《別叫我歌神,我只想回去搞科研》 第1章 记忆宫殿有变化 存脑全程嗨,人设隨时崩!谨慎入我坑,翻车概不赔!(主攻文,介意者请绕道,谢谢!) ...... 京城第一人民医院。 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化不开,钻进鼻腔,带著一丝冰冷的压迫感。 “快来人,506病房的人又自杀了。” “什么情况,这两天他的情绪不是还很稳定吗?” “不知道,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割腕了。” 嘈杂,混乱,尖锐的鸣响像是要撕裂他的耳膜。 凌落的意识浮浮沉沉,医生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快!病人室颤了!准备除颤!” “准备血浆!” 凌落意识已经混沌,用尽力气,也只能喃喃:“医生,放弃吧。” 医生没搭理他,反而是医生旁边穿著西装的人怒吼一声: “放你娘的屁,老子告诉你,你要敢死,老子下阴曹地府也要踢你两脚。” 凌落气若游丝,断断续续的呢喃道:“唐老,求您了,別救我,我现在,只是一个废人而已。” 两世为人,两世皆是求而不得。 上一世,为了替烂赌的父亲还债,母亲以死相逼,他只能放弃学业,一头扎进那个光怪陆离的娱乐圈。 看尽了人情冷暖,熬到顶峰,却在拿到歌王奖盃的当晚,死於一场车祸。 再次睁眼,他回到了婴儿时期,来到了这个名为“蓝星”的世界。 他欣喜若狂,以为这是上天给他的补偿,让他可以心无旁騖地追逐自己的科研梦想。 可到头来,依旧是一场空。 谁能想到,这个高二便被研究院破格录用的物理天才,会因为一场实验意外,导致右手患上神经性间歇震颤,不止手废了,可能还会影响记忆。 对於一个既需要极高精密度操作,又需要縝密思维的科研人员来说,这无异於宣判了死刑。 多可笑的人生。 就在这时,大脑,手腕,手臂接连阵痛,让他的意识瞬间模糊。 被推进抢救室时,凌落迷迷糊糊的听到一道迟疑又带著惊惶的声音。 “凌落?” 故阳。 他不是还好好的在娱乐圈当歌手吗?怎么会在这里。 凌落来不及细想,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宏伟的藏书楼前。 这是他的记忆宫殿,是他耗费两世心血,用无数公式和理论一步步构建起来的思维空间。 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刻著物理与数学的烙印。 而现在,原本只有五层的藏书楼,顶上竟凭空多出了一层。 第六层? 凌落心中一动,意念流转,瞬间便出现在了六楼。 与楼下严谨肃穆的风格不同,这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乐器,像个五花八门的杂货铺。 正中央,悬浮著一台巨大的光屏。 凌落好奇地走上前,只见光屏上显示著一行字: 【质量为 m、半径为 r的匀质圆柱体,沿倾角为θ的粗糙斜面从静止开始无滑滚动。已知斜面与圆柱之间的静摩擦係数为μs,动摩擦係数为μk,重力加速度为 g。求圆柱体沿斜面滚动的加速度 a.】 【请解答,解答成功將获得奖励。】 “……” 凌落眼角抽了抽。 这是在侮辱谁的智商? 不过,这种金手指,会不会能治好他的手。 犹豫著,他抬手在光屏上写下答案:a=3/2gsinθ 刚写完,光屏闪过一道红光,他的字跡瞬间消失。 【请做出完整解题过程,过程有误或不写过程,均不得分。】 凌落:“……” 行,规矩还挺多。 他深吸一口气,耐著性子重新在光屏上书写。 解:...... 【答题正確!】 【恭喜获得歌曲《好久不见》。】 【恭喜获得乐理知识课程*10。】 【恭喜获得钢琴课程*10。】 好久不见? 凌落愣住了,这竟是上一世地球知名的歌曲。 话音刚落,光屏旁边的机器“咔噠”一声,吐出几张乐谱和一个u盘。 他拿起乐谱,看著上面熟悉的词曲作者。 果然是那首歌。 还没等他感慨完,光幕再次亮起,显示出一段关於版权的说明。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系统已经买断了这些歌曲在蓝星的版权,他可以放心大胆地以自己的名义发表。 “兜兜转转,是要我回到了原点吗?” 凌落自嘲地笑了笑。 前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记忆涌上心头,那些虚偽的笑脸,身不由己的通告,他早就厌倦了。 “我不想抄。” 他將乐谱放回原位,转身就想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然而,光幕像是能洞察他的心思,再次亮了起来。 【並非抄袭。本光软已支付相应版权费用,资金將从您未来所获能量值中抵扣。】 【註:歌曲所得能量值,百分之六十將用於宇宙公益捐赠,剩余部分由您自由支配。】 凌落依旧不为所动。 他不想再走那条路了,一步都不想。 就在他心意已决之时,光幕上浮现出了一行金色的文字,那行字,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空间光软可升级,升级至二级后,將开启系统商城。】 【商城物品隨机刷新,有机率刷新出『神经修復液』等药物。光软等级越高,刷新高阶物品机率越大。治癒您的手,不是梦想!】 “治癒……我的手?” 凌落猛地回头,死死地盯著光屏上那几个字,呼吸瞬间停滯。 他踉蹌著上前一步,颤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抚上冰冷的光屏,仿佛想要触摸那虚无縹緲的希望。 能治好…… 他的手,还有机会恢復! 他还能……回到实验室! “怎么升级!” 他红著眼,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发布歌曲,从听眾情绪中获取能量值。升为二级光软需要情绪值500万。】 光幕上的字跡缓缓消失,屏幕暗了下去。 “等等!治好的机率有多大?你先告诉我!” “光幕!出来!回答我!” 然而,无论他如何嘶吼,光幕都毫无反应,只在屏幕中央留下一个孤零零的按键。 【是否继续答题?】 凌落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闪烁著疯狂与决绝。 他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一个质量为......】 凌落颤抖著手写下解答过程,结果只出现了冰冷冷的: 【答案正確,恭喜获得歌曲《小幸运》。】 【恭喜获得乐理知识课程*10。】 【恭喜获得吉他课程*10。】 光幕上的字跡没有一点点情绪。 凌落盯著屏幕,眼中的血丝愈发密集。 “我的手,恢復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第2章 重逢 他嘶哑著嗓子追问,光幕却没有半分动静。 他不死心,指尖再次触碰屏幕,开始新一轮的答题。 物理、化学、生物……这些早已刻进骨子里的知识,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答得飞快,快到几乎要在光屏上留下一道道残影。 【请解答……】 【恭喜获得歌曲《少年》。】 【请问……】 【恭喜获得歌曲《你的答案》。】 …… 光幕依旧我行我素,机械地出题、判断、发放奖励。 任凭凌落如何追问,它都像一块不会变通的顽石,不做任何解答。 终於,在获得第五首歌《勋章》后,凌落眼中的光彻底黯淡下去。 他盯著那块屏幕良久,失望地咬紧了嘴唇,一丝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开。 最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这是什么鬼东西,只要有一丝希望,一丝能治好他的手,让他重返实验室的希望,他做什么都愿意。 另一边,急救室门前,故阳红著眼眶,紧紧盯著急救室的大门。 刚刚那人,绝对是凌落,他等了四年的人,绝不会认错。 一个小时后,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故阳猛地衝上前,一把抓住医生的袖子,声音发颤:“医生,凌落他……他怎么样了?” 医生还没开口,大步向前要问情况的一个身姿挺拔的中年男人脚步一顿,目光严厉的看向故阳。 “你是?”男人的声音沉稳,气场强大。 “我叫故阳,是凌落的朋友!” 那中年男人,唐恩民,听到这个名字后心里一动,他身旁的医生傅聪也愣了一下。 傅聪凑到唐恩民耳边低语:“唐老,我见过他。我和凌落在四九研究所时,曾经见过他的照片,凌落一直隨身带著。” 唐恩民瞭然。 好傢伙,原来这就是凌落进入研究院前的朋友。 他当初还调查过这个人,难怪刚刚就觉得他有点眼熟。 见两人没说话,故阳的心又悬了起来,急切地追问:“医生?” “放心,死不了。”傅聪回过神,目光在故阳身上打量了一圈,八卦的心蠢蠢欲动。 故阳鬆了一口气:“我……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傅聪看向唐恩民,这事他做不了主。 唐恩民沉吟片刻:“稍等,我先问问他的家人。” 故阳连忙点头,就站在原地等著,一步也不敢挪动。 ...... 在记忆宫殿里,凌落將所有奖励梳理了一遍。 五首歌,分別是《好久不见》、《小幸运》、《少年》、《你的答案》、《勋章》,全部储存在一个u盘里,可以隨时取用。而那些乐理和乐器课程,则需要进入记忆宫殿的第六层,在对应的乐器旁才能激活学习。 搞明白这一切后,凌落闭上眼,意识回归现实。 “凌落!你他妈给我醒醒!” 那道熟悉的声音带著哭腔再次响起。 真的是故阳。 他刚刚没听错。 “呜呜……凌落,你醒醒……” “你醒醒好不好……” 故阳絮絮叨叨的,声音都哭劈了。 就在这时,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倏地睁开了。 凌落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了满脸泪痕的故阳身上。 嘴唇翕动,发出了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声音。 “別……哭……”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故阳先是一愣,隨即惊喜的瞪大了眼睛:“凌落!凌落你醒了!” 他通红著眼,手忙脚乱地想按铃,又觉得太慢:“你等等,我、我去叫医生!” 凌落刚想拦著他,却见故阳一个箭步便跑了出去,背影踉蹌,像是怕晚一秒他就会消失。 他用尽全身力气,將目光转向旁边显示著各种数据的监护仪。 心率,血压,呼吸…… 数字平稳跳动。 他真的又没死成。 没多久,故阳就带著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大步走了进来。 各项检查做完,带头的医生傅聪才长长鬆了一口气,摘下口罩,有些疲惫的脸出现在眼前。 “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要是没什么反覆……就可以出院了。” 凌落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极浅的笑:“多谢了,傅聪。” 傅聪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少来这套,凌哥,我叫你哥了行不?就当我求你了,爱惜爱惜自己吧!你要是真在我手里出事,我连人民医院都待不下去,周老和唐老不得生撕了我!” “嗯,不好意思,这段时间让你为难了。” 得了凌落这句不轻不重的应声,傅聪心里的火气才算消了点,又叮嘱了故阳几句注意事项,这才带人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凌落和故阳两人,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你!” “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两人都尷尬了一下。 凌落微微一笑,示意他:“你先说。” “你……你还好吧。”故阳憋了半天,问了句废话,声音越说越小,自己都觉得蠢。 “还好。”凌落的声音依旧沙哑,“这几年,你呢?” 故阳將凌落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那眼神像是在確认他是不是缺了零件,这才慢吞吞地回答:“我也……还行。” 凌落挣扎著想坐起来,手腕一阵刺痛,让他闷哼了一声。 故阳立刻上前扶住他,在他背后塞了个枕头,嘴上却硬邦邦的:“逞什么能。” 凌落靠好后,示意故阳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哦。”故阳闷声应了,乖乖坐好。 “抱歉,”凌落看著他,“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故阳身体一僵,沉默下来。 “你是没想到会见到我,还是根本没想过要见我。”他猛地深呼吸两口,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有些赌气地背过身去:“我不明白,你当初为什么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凌落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当初,即便去见了故阳,又能说什么,让他等一个不知道归期的人吗? 沉默中,故阳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偌大的一滴眼泪毫无徵兆地砸了下来,在白净的床单上晕开一小块深色。 凌落心里一滯,嘆了口气:“別哭了。” 故阳猛地抬头,眼睛又红又亮:“没哭,我只是没想到,再次见面,是这样的。” 这些年,他走过很多地方,在古老的老城,幻想著一回头凌落就站在那里和他招手。 在草原骑马,幻想著凌落站在身后护著自己。 可每一次,一转头,却发现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可不管他幻想了多少场景,从没有一次是在医院,看到医生將他推入急救室的样子。 他路过医院的推床时,眼角瞟到躺在床上的人。 他甚至不敢相信,觉得又是一次错觉。 要不是凌落开口,他都不敢相信这是那个温和爱笑的凌落。 故阳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站起身,“我眼睛都哭肿了,我去找点冰袋敷一下。” 说完,他像是为了掩饰什么,又补了一句:“你先休息,我顺便带饭回来。” 凌落点点头,看著故阳几乎是落荒而逃。 凌落点点头,看著故阳走出去,他才难受的蜷缩成一团。 故阳为什么会在这儿,他应该把他忘记,去迎接一个更好的生活的。 手上的颤抖越来越大,点滴的管子不停地晃动, 手臂连接著小脑的神经如同要被撕裂断开一般疼。 而另一边,故阳在导诊台刚好看到了傅聪医生。 “故阳?”傅聪抚了抚鼻樑上的眼镜。 “傅医生,你好。”故阳上前,打了声招呼:“傅医生,我想问问,凌落的手是怎么回事儿?” 傅聪一愣,这个属於机密。 但故阳是凌落得朋友,看凌落那么重视故阳的照片就能看出,这两人关係不简单。 想了想,傅聪嘆了一声,没说因为实验导致的间接性震颤,只说道:“我们从他以前就诊记录中发现,他从小就患有抑鬱症,但是找不到病因,与先天性抑鬱症又有些区別,这次割腕自杀导致手部血管受损严重,需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不过,现在最麻烦的是他的抑鬱症,他虽然一直控制得很好,但这就像一个气球,万一哪天突然爆了,就会像今天这样。” 故阳心中一颤。 抑鬱症? 从小就有! 可四年前,凌落嘴角永远含著温柔的笑意,即便他怎么闹,凌落永远是耐心十足的。 怎么可能有抑鬱症? 傅聪似乎看出了故阳的疑惑。 其实他当初看到这个诊断记录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但好几家三甲医院的诊断记录不会作假。 “我们建议是心理和药物一起治疗,不过......凌落並不配合,他似乎不愿意回想引起他这个病的原因。” 故阳喉咙有些堵,僵硬的点了点头,转身回去。 从小就开始生病,他一定很痛苦,对不对。 回到病房,故阳一眼就看到了满头大汗,挣扎著够一旁的水杯的凌落。 “我来,你別乱动。” 凌落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看到故阳有些意外:“怎么这么快?” “我点了外卖,送到导诊台就行。”故阳站在门口,眼神飘忽,就是不往凌落这边看,“我就不去了。” “我没事,不用这样。” “我知道你没事啊!”故阳像是没听懂他的话,自顾自地打断他,“不就是一时想不开吗,等想开了就好了!让你休息你就休息,哪来这么多话!” 凌落:“……” 第3章 入住新家 几天后,凌落的脸色好了不少。 故阳从外面提著盒饭进来,便看到坐在窗前的凌落。 头髮齐肩,没有经常打理显得非常毛躁,一缕碎发垂到眼眸,將灰暗的眼睛遮挡大半。 故阳深呼吸一口气,语气轻鬆的笑道: “凌落,今天医院给你的营养餐终於有肉了哎,肯定比昨天好吃,你快来试试。” 凌落回神,转头看向忙活的故阳,轻笑一声:“好。” 餐盒里,是医院的营养餐,一般很寡淡。 但现在,他还是吃出了一点味道:“还不错。” 故阳捧著饭盒,闻言开心的扒了一口盒饭。 “你快点好起来,我想吃你做的饭了,四年没吃了哎。” “知道了,你慢点吃。” “嗯吶。”故阳一边吃饭,一边点头。 “还没有问你,前几天怎么到医院来了?” “现在才想起来问啊,”故阳含糊不清的说著:“我刚暑假嘛,就忙著跑积攒的通告,心臟有点不舒服,来检查一下而已。” “心臟?”凌落停下手中的筷子,眉头皱了皱,故阳可没有什么心臟病。 “嗯,別担心,我检查过了,医生说没什么事儿,可能是睡少了,医生让我好好休息。” 闻言,凌落点点头,放下心来。 故阳吃完,將饭盒放在一边,看著凌落慢条斯理的吃著自己碗里的东西。 时隔四年,凌落还是没变,一样的面容,一样的温文尔雅,身上还有让人非常舒服的书卷气。 “看什么?” “你好看啊,”故阳笑著道:“凌落,你好像並不在意自己的外表哎,看看你这头髮,唔,没发评价。” 凌落手里的筷子一顿,“好看不能当饭吃。” “怎么不能了,秀色可餐,没听说过啊,大学霸。” 凌落:...... 故阳也不在意凌落会不会回答,以前他们就是这样,他说,他听。 见状,故阳催促著:“快吃。” 凌落轻轻点点头,將碗里的东西吃掉大半,实在没有胃口这才作罢。 ...... 一个月后,凌落终於可以出院了。 其实手腕上的伤早已经完全好了,只是每次周老和唐老过来,总是不放心的让他再等等。 凌落知道,他们只是怕他在寻短见,身边没有人发现而已。 而故阳一直待在这里,寸步不离的样子,就像个害怕再次被遗弃的小狗狗一般。 他的经纪人每天都打好几个电话,可每次故阳匆匆出去,然后又匆匆回来。 “真的可以出院了?要不再待两天?” 故阳话还没说完,凌落已经拿著单子走向了缴费窗口,动作利落得不像个病人。 等故阳追上去时,出院手续已经办完了。 “那个,你……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凌落的脸色似乎更白了几分。 半个月前,他已经將辞职报告交上去了。 他不太方便回去,那个地方,承载了他太多回忆,他自己过不去,也不愿意给关心自己的人添麻烦。 而这几年,他除了研究还是研究,竟然没想过在这座城市买房子。 现在离开了研究院,他才发现,自己竟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凌落?凌落,你怎么了?” 故阳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凌落摇摇头:“没事。你帮我找个中介公司吧,我先租套房,然后再看看有没有合適的房源。” 听到这话,故阳眼前一亮。 “租房?租什么房!我那儿有空房,我一个人住,空著也是浪费!” 凌落脚步一顿,侧头看他,目光闪了闪:“......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了?”故阳急了,跟了上去,“我一个人住,你也是一个人,咱俩正好凑一屋!再说了,医生不是让我规律作息吗?你可是学神,最自律了!你来监督我,正好!” 凌落:“……你知道隨意带別人回家不好吗?” 见凌落不为所动,故阳乾脆耍起了无赖。 “哪里不好了,而且你不是別人啊,反正我不管,你要是不来,我肯定天天熬夜,万一哪天真猝死了,你就是间接凶手!” 他看著故阳一副“你不答应我就死给你看”的架势,觉得有些头疼。 “行了。”他打断了故阳的胡搅蛮缠,“我去。” “好嘞!”故阳立刻眉开眼笑,生怕他反悔似的,拉著人就跑。 ...... 一路无话,车子平稳地驶入一栋別墅。 “有钱,比我以前上学租的那个小破屋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凌落看著窗外,轻声感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故阳得意地一甩头,“本少爷別的没有,就是钱多。就算你不工作,我也养得起……” 话一出口,故阳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说的这叫什么混帐话! 这一个多月,他即便再呆,也该知道,凌落就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才变成这样,自己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他飞快地用余光瞟了眼凌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凌落却没什么反应,只是安静地看著前方,等车停稳,他自顾自下车,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所以,故大少爷,”他抬起眼,看向手足无措的故阳,“有吃的吗?饿了。” “啊?啊!有有有!” 故阳如蒙大赦,立刻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得快出了残影。 半小时后,门铃响起。 当凌落看著故阳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盒子时,他那双死寂的眼睛里,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波动。 很好,新居入住第一餐,外卖全席。 “外卖怎么了?”故阳梗著脖子,试图挽尊,“方便啊,想吃什么点什么,多好。” 凌落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打开一个冒著辛辣味的盒子,摇了摇头。 “很多外卖不健康。”他顿了顿,补充道,“下一顿我来做吧。” “好!”故阳的眼睛瞬间亮了:“不行,你的手受伤了。” “没事,早就好了,你又不是没见到。” 故阳犹豫的不说话。 凌落无奈的揉了揉故阳的头髮:“放心,我有分寸。” 见状,故阳这才勉强点点头。 凌落的厨艺,那可是一绝!高中的时候,他有幸在凌落租的那个小破屋里蹭过一顿饭,好吃到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最后是扶著墙走出来的。 只可惜……那之后没多久,凌落就悄无声息地“转学”了。 吃完饭,故阳主动收拾起桌上的狼藉。 收拾好,没一会儿又噔噔噔跑上楼,很快抱了一堆东西下来。 “凌落,这套睡衣你先穿著,新的。还有这些洗漱用品,不过都是一次性的,下午我们去趟超市,你先將就一下。” 凌落点点头,对他来说,新旧无所谓,能用就行。 “你先休息吧,我下午自己去就行。” 凌落说著,声音低了下去,像在自言自语:“正好,我也该回去,把我的东西搬走了。” 给后来的人,腾出位置。 第4章 出手 “我跟你一起去!”故阳想也不想就说。 “不用。”凌落的动作一顿,有些狼狈地打断了他,“不方便。” 他怕,怕自己在故阳面前,再一次失態。 一想到要彻底离开那个倾注了自己所有心血的地方,心臟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阵阵抽痛。 他无法想像,当他真正转身离开时,会是什么样子。 想著,凌落的脚步有些凌乱,近乎是逃一般地走出了別墅。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故阳眼里的光暗了下去,烦躁地抓了把头髮,重重地把自己摔进宽大的沙发里。 医院里,他手忙脚乱叫来的那个医生,说的话像魔音一样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逃避…… 这两个字,像是梦魘一样刻在他的大脑里。 他印象里的凌落,那个眼中永远有光的少年,那个看著他连字都认不全的文献能滔滔不绝讲上半天的学神,怎么会和这两个字扯上关係? “啊!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 凌落打车到了研究院门口。 他抬头看著那块熟悉的牌子——三零三所。 证件还在身上,但他没有用,而是走到了门卫室。 “你好,我找后勤部,唐恩民部长。” 门卫是个老熟人,愣了一下,但还是按规定拨通了后勤部的內线。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疑惑的声音。 “你说谁?凌落?” “是的,唐部长,是凌研究员本人。” “这臭小子搞什么名堂?回自己家还要打报告?你们门卫是干什么吃的,不认识他是我们院里的人?” 唐恩民的火爆脾气在全院闻名,此刻隔著电话都能感觉到他的怒火,从门卫到凌落骂了个遍。 最后,电话里传来一声咆哮:“让他给老子滚进来!” “啪”的一声,电话被粗暴地掛断。 凌落站在原地,那点仅存的惆悵,在这一声怒吼中,莫名地消散了些。 十分钟后,后勤部部长办公室。 “你再说一遍!” 唐恩民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乱晃。 “抱歉,唐部长,麻烦您……” “收拾个屁!”唐恩民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直接砸在了凌落身上,“我告诉你凌落,什么辞职报告,老子没收到!你要是敢走,老子亲手打断你的腿!” 纸张散落一地。 “唐部长,我现在的状態,不適合再做研究了,您知道的。”凌落的声音很轻。 “老子不知道!”唐恩民指著他的鼻子骂,“我告诉你,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把你从我们三零三所带走!你给老子听著,院里决定了,给你停薪留职半年!半年后你要是还这副死样子,老子亲自去把你绑回来!” “唐部长……” “滚出去!” 凌落低著头,还想说什么,直接被唐恩民的吼声推出了办公室。 最终,他空著手进去,只提著一个装著两套换洗衣物的小包和一份文件出来。 唐部长派人全程黑著脸站在旁边,盯著他收拾东西,凡是能在外面长期用的上的,一样不准带走,那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怕他偷走什么国家机密。 而那份文件,正是他停薪留职的正式报告。 上面已经盖满了章,周老,唐部长,还有几个他只在大会上见过的领导签名,一个不落。 他们……早就为他想好了后路。 凌落捏紧了手里的文件,收拾好心情。 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正好让他想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想罢,他直接打车去了最近的超市。 买齐了生活用品,提著大包小包出来,刚准备顺路去趟菜市场,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地图。 下一秒,他愣住了。 地图上显示,最近的菜市场,距离此地,打车需要半小时。 凌落抬头看了看周围一栋栋安静而华丽的別墅,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 所以,住在这里的人,都不用亲自买菜的吗? 现在已经下午五点,再去菜市场,一来一回至少一个小时。凌落看了看超市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决定就在这儿解决。 贵就贵点,反正有故大少爷报销。 他推著购物车,目標明確地走向生鲜区。 白菜,萵笋,茄子,再来点五花肉。 走到调料区,他脚步一顿。 印象里,故阳那傢伙挑食得厉害,姜、蒜、芹菜一概不沾。他索性拿了几颗饱满的西红柿。 又想起那空得能跑马的厨房,连瓶酱油都没有,乾脆把油盐酱醋也配齐了一整套。 刚把最后一瓶醋放进购物车,手臂猛地一抽,一股尖锐的刺痛感顺著经脉直衝后脑。 “啪!” 凌落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蹲了下去,死死按住痉挛的手臂,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咬著牙,另一只手哆哆嗦嗦地伸进裤兜,摸出那个小药瓶,也顾不上看,倒出几粒药片就直接乾咽了下去。 “先生,你没事吧?” 旁边理货的店员见状,连忙跑了过来。 “需要帮您叫救护车吗?” 凌落摇了摇头。 超市的服务很周到,店员帮他捡起散落的东西,换掉了摔坏的,又扶著他到一旁的休息区坐下。 几分钟后,止痛药总算发挥了作用,那股钻心的疼痛渐渐平息,手臂也恢復了知觉。 他看了眼手机,六点整。 就这么一会儿,已经耽误了半小时。 提著大包小包回到別墅门口,凌落才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忘了问故阳大门的密码。 这小子,不会一下午还没睡醒吧? 他试探性地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故阳顶著一头盘根错节的鸡窝头,睡眼惺忪地看著他。 凌落把手里的东西往厨房方向一递:“去把外面的东西都拎进来。” 故阳探头往外一看,瞬间懵了。 第5章 李经纪人 门口堆著的那一堆,说是一座小山也不为过。 “我靠,你这是把超市给打劫了?他们没给你办张vvvip卡?” “有时间贫嘴,不如赶紧把东西拿进来,我好做饭。” “哦哦!” 故阳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开始往屋里搬东西。 等他把最后一袋东西吭哧吭哧地搬进厨房,就看见凌落已经繫上了围裙,正在清洗刚买的锅碗瓢盆。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洒进来,勾勒著他清瘦的侧影。长到肩上的头髮有些凌乱,像是哪个不入流的托尼老师隨手啃出来的杰作,可配上这副居家洗手的模样,竟有几分说不出的贤惠感。 凌落刚要转身,脚下差点被什么东西绊倒。 他稳住身形,垂眼一看,太阳穴立刻突突地跳了起来。 地上除了成堆的食材,赫然还有他那个装著换洗衣物的小包,以及一袋洗漱用品。 这股疼,不是手臂牵动的,是想揍人又得强行忍住的疼。 他抬起眼,没什么情绪地看著故阳。 “怎么,在你这儿借住,连个房间都不配有,打算让我睡厨房?” 故阳顺著他的视线看下去,表情一僵。 “额!” 他看到了凌落的行李! “嘿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马上,马上给你拿到房间去!” 故阳一边尷尬地乾笑,一边手脚並用地从一堆食材里翻找不属於厨房的东西。 厨房里顿时一阵兵荒马乱。 终於,在故阳抢著洗菜,然后又弄得一团乱的情况下,晚上七点前,这饭总算端上了桌。 再晚两个小时,都能直接当夜宵了。 “你慢点吃。”凌落看著对面狼吞虎咽的人,忍不住提醒。 “唔唔……你是不造……我那经纪人,天天就让我啃菜叶子……我都快变成一棵行走的菜叶子了!”故阳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控诉著。 天知道他这几年有多想念凌落做的饭。 呜呜呜,是家的味道! “这么严苛?” 故阳把头点得像捣蒜。 凌落想了想,他上一世虽然也混娱乐圈,但后来经纪人发现他怎么吃都不胖,也就隨他去了。 这种苦,他是一点没吃到。 故阳扒拉著饭,忽然抬头:“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进娱乐圈?” 凌落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我为什么会问?” “你不好奇?” “不好奇。”凌落的语气很平淡,“高中的时候,別人逃课去网吧,你逃课去学乐器,早就有徵兆了。” “……行吧。”故阳撇了撇嘴,没再追问。 其实不是的。 娱乐圈曝光率高,他只是想让那个人,无论在世界哪个角落,都能看到他。 他找不到那个人,至少,要让那个人能找到他。 结果,那个人好像压根就没想过要找他。 故阳三两口刨完碗里的饭,把碗筷一推,起身就走。 “你洗碗啊,我上去练歌了!” 反正有洗碗机,不让凌落做点事儿,他能一天天的胡思乱想,看得人心烦。 凌落默默收拾好一切,倒了杯温水,上了三楼。 乐器室的门紧闭著,隔音效果极好,在门口什么都听不见。 他敲了敲门,里面没反应。 他这才推门进去。 一股惊天动地的噪音瞬间衝进他的耳朵。 【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难道过去的爱都是假的—— 没有你的日子我好难过—— 眼泪止不住它一直往下落—— ……】 凌落的脚步僵在原地。 这撕心裂肺的歌词,配上那鬼哭狼嚎的嗓音,再加上节奏已经偏到外太空的架子鼓伴奏,差点把他当场送走。 他后退了一步,严重怀疑是自己进门的方式不对。 “停!” 凌落忍无可忍地喊了一声。 沉浸在音乐世界里的故阳猛地回神,一脸兴奋地看过来:“凌落,怎么了?” “这首歌……”凌落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平静,“谁写的?你平时隨便唱著玩的?” 他真心希望,这只是故阳的个人娱乐项目,绝对不要拿出去示人。 “啊?这个啊!我花五十万买的!”故-毫无自觉-阳骄傲地挺起胸膛,“前段时间我通过了《唱吧,少年》的海选,下周一第一赛场正式开启第一场排名战,我就准备唱这首去比赛啊!” 《唱吧,少年》?龙国最大的音乐选秀节目之一。 凌落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他只捕捉到了几个字。 “……多少?” “五十万啊!” 五十万! 比赛? 就这首玩意儿?没让邻居报警投诉,都得感谢这別墅区的楼间距和房间的顶级隔音。 否则物业上门,怕不是得让他们赔个五十万的精神损失费。 “等著!” 凌落扔下两个字,转身就走。 正好,昨晚答题系统奖励了几首曲子,他也需要情绪值来升级系统,治好这只半残的手。 他回到房间,从行李包里找出纸笔,迅速將一首歌的词曲谱默写下来,改掉原作者信息,又重新杀回了乐器室。 “给你,用这个去比。”他把曲谱拍在故阳面前,“你那首五十万的……还是別拿出去了。” 太丟人了。 是他太久不关注音乐圈了,还是现在的音乐圈已经不在五线谱上了? 故阳狐疑地拿起那张纸,目光落在上面的一瞬间,整个人都震住了。 《好久不见》 作曲:凌落(ps:正式演唱会標明原作) 作词:凌落 这首歌…… 听过故阳唱歌的人都知道,他的声音很细腻,带著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首歌没有复杂的编曲,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是用最朴素的方式,讲述最普遍的情感。 这简直就是为他的嗓音量身定做的。 如果这几年唱功没有退步,沉下心来,一定能唱好。 “我靠!凌落,这是你写的?”故阳的声音都在抖。 “嗯,我买的。” “切,我信你个鬼!”故阳嗤之以鼻,“你要是能买到这种质量的歌,我当场跟你姓!” 凌落默了默。 还真是买的,用预支的情绪值买的。 “我马上就练!让你看看本少爷的真实力!” 故阳一刻也等不及,抓起曲谱就衝到电子琴前,开始磕磕绊绊地熟悉旋律。 凌落找了个角落坐下,静静地听著。 半小时后,故-音乐天才-阳放下手里的纸,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凌落,我唱一遍,你听听。” 第6章 谈判 “好。” 故阳闭上眼,酝酿了片刻,当他再睁开眼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那股平日里的跳脱和不著调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忧伤。 他对著麦克风,轻轻开口。 “我来到……你的城市……” 第一个字出口,凌落的眼睫就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情绪不对,这首歌的感情要收起来,重来。” 故阳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 “停。”凌落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切断了乐声,“情绪还是不对。故阳,你有没有过那种……在街上猛地看到一个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的瞬间?” 故阳一愣。 凌落继续引导:“不是喜悦,是惊慌。怕那只是个幻影,怕自己一开口,梦就碎了。想靠近,又怕惊扰。那种拉扯的矛盾,不是一味的轻柔就能表达的。” 怕打破梦境……想靠近又怕打扰…… 故阳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天在病房里,看到凌落安静躺在病床上的画面。 那一刻,他心里就是这种感觉。 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忘了。 他再次睁眼,对著麦克风,轻轻开口:“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 一首歌唱完,乐器室里一片寂静。 除了几个转音的小瑕疵,那份深埋心底、不敢触碰的感情,已经有了雏形。 故阳在音乐上的天赋,確实惊人。 这也是高中时,凌落对故阳三天两头逃课、动不动就请病假,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 有这门手艺,故阳这辈子饿不死。 何况故家也根本不可能让他饿死。 不知不觉,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十二点。 凌落將一直揣在裤兜里的右手拿出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指节,然后拿起桌上的保温杯。 “先到这儿,去睡觉,明天再练。” “我再……”故阳正练得兴起,下意识就想反驳。 话没说完,凌落一个眼神扫了过来。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深夜里盯上猎物的野兽,看得他脖子一缩,后面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好的好的,这就睡。”故阳立刻从心。 凌落满意地点点头,拧开杯盖喝了口水,转身离开。 背后传来故阳压著嗓子的小声嘀咕:“老干部!” 凌落全当没听见。 回房,洗漱,吞下止痛药,躺倒在床。 他无视了右手传来的细微颤抖,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深处,直奔记忆宫殿的六楼。 系统奖励的课程不学也是浪费,他还指望著在娱乐圈快速收割情绪值,治好这只手。 “盘古计划”预计在二十年內完成,时间不等人。 下一秒,他已坐在六楼的一张椅子上,手里凭空出现一把吉他。 眼前的景象隨之变换,一位外形粗獷、留著胡茬和齐肩发的男人出现。 “弹一首你最熟的。”男人声音沙哑。 凌落调了调弦,手指在琴弦上拨动起来。 一曲结束,男人点点头:“有底子。” 话音刚落,凌落面前浮现出一块虚擬面板。 【吉他技能评定:b级。请再接再厉。】 “b级?”凌落皱眉,他上辈子练了那么多年,居然只是个b级? “所有乐器技能,从f到a,再往上是s级。s级是世界级大师的领域,你差得远。”老师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现在,从最基础的开始。” 凌落收起所有思绪,神情一凛。 一夜过去,虚擬面板上的评分从b级跳到了b+级,然后便如同一道天堑,再也无法寸进。 越往上,越是艰难。 吉他尚且如此,那他水平更次的钢琴,怕是连c级都悬。 真是任重而道远。 凌落嘆了口气,意识从六楼退出,转而进入五楼。 这里是物理学的殿堂,一边是相对论的书架,另一边则是量子力学的领域,中央还摆著一个半死不活叠加態的薛丁格的猫的模型。 他径直走向量子力学区域,抽出一本《量子场论和標准模型》,陷进沙发里。 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没有人知道,他在记忆宫殿內,感觉不到飢饿与睏倦。 这是记忆宫殿的奇妙之处,也是他远超常人的资本。 他不是天才,只是拥有比別人多出数倍的学习时间。 “叮咚——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將他从书本中惊醒。 凌落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只是这嗓音……怎么捏著一股劲儿? “故阳!快开门!太阳晒屁股了!” 凌落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穿著时尚的男人,看到开门的不是故阳,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故……”那个捏著嗓子的字卡在了喉咙里。 下一秒,他警惕地上下打量著凌落,眼神活像护崽的母鸡:“你是谁?怎么在我家故阳这里?” “你家?”凌落挑了挑眉,感觉太阳穴在隱隱作痛。 他懒得计较这称呼,平静地开口:“你是故阳的经纪人,李哥吧。” 见来人点头,凌落侧身让开路:“进来吧,你家故阳应该还没醒。” 一听这话,李哥瞬间炸了毛,踩著高底鞋“啪啪啪”就往里冲。 “什么?这都几点了还不醒!后天就比赛了,他心里到底有没有一点数!” 眼看他就要衝向故阳的臥室,凌落上前一步,不轻不重地拦了一下。 “李哥,他昨晚练歌到很晚,我们先坐下聊聊,让他再睡会儿。” “练歌?”李哥怀疑地停下脚步,“他昨晚练了很久?” 凌落点头:“到十二点。” 对於故阳来说,这確实算很久了。 李哥没再坚持,正好,他也得弄清楚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的底细。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凌落起身去倒了杯水递过去,那自然的姿態,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李哥抿了口水,开门见山:“你是故阳的朋友?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也没见过你。”凌落端起自己的水杯,轻轻喝了一口。 “这网上,但凡一搜就知道我是故阳的经纪人吧。” 凌落挑眉,將他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嗯,但凡你了解故阳,应该也听说过我。” 第7章 准备 见李哥眉头紧蹙的样子,凌落笑了笑:“李经纪人不必如临大敌,我不会给故阳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你怎么確定?”李哥的身体微微前倾,咄咄逼人的气势又回来了,“万一呢?” “我不需要向你证明什么。”凌落平静的拿起自己的水,隔空敬了李经纪人一下,“时间会给出答案。” 李哥在脑中飞速盘算。 继续盘问这个人的来歷,怕是问不出什么。这人嘴严得像个蚌壳,油盐不进。 算了,回头找人查一下他的底细就是。 想通了这一点,李哥靠回沙发,恢復了经纪人的专业姿態,审视著凌落。 “那你找我,想聊什么?” “聊聊故阳。”凌落也坐直了身体,双腿交叠,双手交叉置於膝上,一个標准的谈判姿態,“聊聊他的未来发展。” 李哥听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语气不善。 “你並非故阳的家属,是不是管的太宽了点?” “有吗?”凌落说,“当然,李经纪人可以先看看这个,再决定我有没有资格管。” 说著,他从手边的包里拿出两份曲谱,正是《少年》以及昨晚给出去的《好久不见》,不轻不重地放在茶几上,推了过去。 李哥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拿起曲谱。 大概又是哪个不入流的枪手写的东西吧。 他漫不经心地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五线谱。 只一眼,他脸上的轻慢就僵住了。 作为专业的经纪人,他或许不懂作曲,但绝对懂什么样的歌能火。 片刻后,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拿著曲谱的手,竟有些发沉。他猛地翻回封面,去看词曲作者那一栏。 两个龙飞凤舞的字,赫然在目——凌落。 他抬起头,眼神里是压不住的惊涛骇浪。 “这……你写的?” 凌落仿佛早就料到他的反应,连坐姿都没变一下。 “嗯。而且,这种质量的歌,以后要多少有多少。”他顿了顿,补上一句,“李经纪人,现在我们可以谈了吗?” 李哥彻底收起了所有轻视。 能写出这种歌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普通角色? 还是一口气拿出两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计算著这两首歌的商业价值。 “这两首歌,你打算开什么价?都给故阳?” “价格,看故阳的意思。”凌落的回答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李哥心里。 李哥心里咯噔一下。 圈里人都知道,不要钱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这人情债一旦欠下,可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了。 凌落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开口:“歌是给故阳的,他个人用,分文不取。但故阳背后是星辰娱乐,公司要用,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这话把皮球又踢了回来。 李哥瞬间领会,这是要他去跟公司周旋,把利益最大化地落在故阳身上。 “我明白了。”他郑重地点头,“我会处理好,我们抽时间签合同。” “现在,李经纪人能把贵公司给故阳的规划,给我看看了吗?” 李哥这次没有丝毫犹豫,拿出隨身的平板,解了锁,调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凌落接过,仔细翻阅。 规划很详尽,看得出公司初期是用了心的。 但……还是太常规,太平庸了。 按部就班地走下去,故阳五年內能混到二线,就算公司资源没有打折扣。 可如今两年过去,故阳毫无水花,星辰娱乐的高层,怕是早就想把他当弃子了。 “太慢了。” 凌落將平板放在茶几上,一锤定音。 李哥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还慢?凌先生,你知不知道现在这行有多卷?五年进二线,已经是公司大力倾斜资源的结果了!” “有吗?那你们得思考一下自己的实力是不是太弱了,”凌落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以后故阳所有的歌,我包了。我的要求是,两年內,他必须站到一线的位置。” 李哥听到这狂到没边的话,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连捏著的嗓音都忘了,恢復了本来的粗獷。 “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两年!一线?” 看著李哥被惊得原形毕露,凌落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过去。 “不需要公司做什么额外的,只要把属於故阳的资源,一分不少地给到他就行。”他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三分,“比如……后天那场《唱吧,少年》。” 李哥心里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只听凌落继续说道:“《唱吧,少年》说是选秀,其实就是各大公司的秀场。让故阳这种半红不黑的艺人去参加,无非是给你们准备签约的新人当垫脚石,用他的失败,来衬托新人的实力,製造话题和看点。李经纪人,我说的,对吗?” 最后两个字,像三根针,狠狠扎在李哥的心上。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这是公司高层的秘密决策,他也是不久前才得知的。 眼前这个男人,明明是个圈外人,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妖孽! 李哥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回沙发上,失声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凌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后天的比赛,故阳会唱《好久不见》。我需要你做的,就是去和高层沟通,保证比赛最基本的公平。” “高层已经决定的事,改不了的!”李哥摇摇头。 “那是你的事了。”凌落淡淡地说。 话音刚落,一个睡眼惺忪的身影出现在二楼楼梯口,一边打著哈欠,一边揉著眼睛。 凌落起身走过去,抓住他作乱的手。 “手脏,別揉眼睛。” 故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哪那么娇气……我好像听到有人说话,谁来了?” “你的经纪人。” “嗯?”故阳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清醒,“谁?!” 第8章 落幕 他猛地转头,果然看到沙发上坐著失魂落魄的李哥。 “李、李哥?你怎么来了?” 故阳心里咯噔一下,他昨天心情不好,手机关机到现在,完了完了,这下要被念到灵魂出窍了。 谁知,李哥只是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 “哦,没事。你醒了就好好练歌,我先回公司了。” 他站起身,拿起平板和包,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身,目光复杂地看著凌落。 “凌先生,一言为定。” 凌落笑著点头。 李哥仓皇离去,背影甚至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故阳彻底懵了,他凑过来,戳了戳凌落的腰。 “老实交代,你跟李哥说什么了?他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凌落抓住他作乱的手指,忍著笑意。 “没什么。饿不饿,想吃什么?” “別打岔!”故阳不依不饶,但肚子却不爭气地叫了一声,他只好改口,“……我想吃薏仁小米粥。” “好,你先去洗漱,我去做。” 故阳穿著拖鞋“啪嗒啪嗒”地跑上楼,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多放点榨菜哈!再煎两个荷包蛋,要溏心的!” 心满意足地吃饱了饭,故阳捧著肚子瘫在沙发上,发出一声喟嘆。 “啊,神仙过的日子也不过如此了。” 睡到自然醒,醒来就有热腾腾的饭菜,吃完还能躺著看电视,直接不想上班了。 他侧过头,仔仔细细打量了凌落半晌,忽然坐了起来。 “凌落,我约了造型师,等会儿把你这头髮剪了吧。” 是真的丑,乱糟糟的,严重影响了他欣赏美人的心情。 “可以。”凌落对此没什么意见,这头髮本就是他自己隨手剪的。 当初在研究院里,一是没时间打理,还有就是懒得去找理髮师。 没一会儿,门铃响了,一个打扮时髦的男人提著箱子走了进来,显然是上门服务。 “看不出来,你那破公司还给你配专人造型师?”凌落有些意外。 故阳正翻著歌词本,闻言撇了撇嘴。 “什么啊,这是我花大价钱从我姐那儿挖来的,叫tony,贵著呢。公司分的?他们不给我找个村口王师傅就不错了。” “原来如此。” 凌落瞭然。他就说那份艺人规划里,可看不出星辰娱乐有这么好的待遇。 故阳又凑了过来:“哎,凌落,今天下午有人来家里拍先导片,明天彩排,后天就上台了,你到时候来看我吗?” 凌落刚想点头,想起脑袋还在tony老师手里,只好出声:“正式比赛去,你给我弄张票,明天彩排我就不去了。” 那首歌的舞台设计很简单,一把吉他也能撑起全场,故阳一个人应付得来。 “ok。” 凌落忽然问:“你没跟你公司提过故家?” “提故家干嘛?”故阳一脸莫名其妙,“他们做他们的生意,我搞我的音乐,两不相干。再说了,我又没犯法,不需要他们给我兜底。” 凌落恍然。 难怪。 难怪他让那个李经纪人去跟星辰高层周旋,对方会那么为难。 合著公司上下,压根没人知道这位祖宗的真实背景。 半小时后,故阳看著新鲜出炉的凌落,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知道凌落长得好,但没想到,稍加修饰,竟能到这种地步。 利落的短髮下,那张脸的轮廓彻底显露出来,鼻樑高挺,唇色是淡淡的粉,下頜线乾净利落。连带著喉结的轻微滚动,都透著一股清冷矜贵的质感。 “怎么,看呆了?”凌落的声音响起。 故阳喉结滚动,下意识吞了吞口水,喃喃道:“凌落,你以前怎么捨得留著长头髮遮住你这张脸的?简直是暴殄天物!” 凌落被他这夸张的模样逗笑了,嘴角轻轻扬起。 故阳立刻捂住心口,一脸沉痛:“你还是別笑了。” 笑起来更好看了,要命。 凌落低笑出声,伸手將故阳的头髮揉乱:“你长得也不差,怎么没见你这么激动?” “谁说我不激动的?”故阳立马反驳,还挺了挺胸膛,自恋道,“每天早晚,我都会深深地沉醉在我的盛世美顏里,无法自拔!” “……当我没说。”凌落收回手,坐到一旁,“快去弄你的造型,下午不是要拍先导片吗?” “嗷!打断我欣赏美人,罪不容恕!” 故阳捏著拳头,愤愤不平地被tony按在了椅子上。 “別贫了。”凌落无奈摇头,“对了,你们学校,校外的人可以去蹭课吗?” “不知道啊,偷偷溜进去应该行吧。你问这个干嘛?” “最近有空,想去听听课。” “行啊!”故阳激动得差点转头,被tony老师一声“老实点”给吼了回去。 他只好压低声音,兴奋地说:“你跟我一起去啊!我有门禁卡,刷我的就行!” “好。下午你自己在家,我出去一趟。” “知道了知道了,我下午不出门。你开车去吧,这地方不好打车。” 凌落的眼神暗了暗,下意识地瞥了眼自己的手臂,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不用了。”他的声音比刚才凉了几分,“我不会开车。” 说完,他起身回房,拿上钱包便出了门。 故阳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哎,不……” 不会开车我送你啊,现在时间还早。 话没说完,大门已经关上了。 周日,华清大学。 即便是在周末,校园里来往的学生依旧脚步匆匆,处处都是浓厚的学习氛围。 凌落对这里很熟,他无视周围投来的目光,径直走向西馆逸夫楼。 物理学的藏书区在一楼,他轻车熟路地找到o类书架,仔细查找。 很快,《量子场论和標准模型》出现在他手中。 这本书,他曾经在研究院时借阅过,只是当时一个关键实验突然启动,他没来得及看完,就被紧急召了回去。 趁著这段空閒,正好补上记忆宫殿中的那半本书。 环顾四周,图书馆里座无虚席。凌落也不在意,靠著书架席地而坐,低头便沉浸了进去。 等他再次抬头,外面天光已斜,腹中传来一阵空鸣。 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读这种书,最好有电脑辅助计算。研究院的电脑带不出来,看来得自己去买一台。 他將书放回原位,起身离开。 路过市区,凌落买了一台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顺便换了部手机,这才买了些菜回家。 …… 第9章 先导片 另一边,故阳家迎来了节目组。 “快进来快进来!”故阳热情地將人迎进门。 刚进玄关,主持人就夸张地“哇”了一声。 “没想到啊故阳,你真是臥虎藏龙!这地段,这么大的独栋別墅,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买的!” 虽然娱乐圈明星住豪宅不稀奇,但一个半红不黑的十八线艺人住这种地方,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故阳挠了挠头。他本来想在外面租个公寓做拍摄地,但转念一想,人设这种东西,还是別轻易立。 万一以后他京城故家小少爷的身份曝光,现在立的什么“贫穷奋斗音乐人”人设,不得跟雪山一样崩塌? “你们隨便拍,就当我不存在就行。” 主持人笑著应下,目光一扫,便看见门边除了故阳的鞋,还有一双乾净的白色拖鞋整齐地摆放著。 “咦?故阳,你家里还有別人?” “哦,那是我朋友的,他今天有事出去了。”故阳大大方方地解释,“不用换鞋,进来吧。” 主持人带著拍摄组走进客厅,再次被震惊。 “天吶,男孩子的家居然能这么整齐乾净,看得出来,主人很爱生活啊。” “没有没有,一般般。”故阳谦虚道。 心里却在吐槽,谁让凌落那傢伙眼里有活儿呢。 书本摆放的位置稍微歪了一点,他都能立马给你摆正。 一楼客厅简约大气,没什么可拍的。二楼是臥室,凌落的房间不方便进。 想了想,故阳將人带到三楼,推开一扇门。 “噹噹当!这是我的音乐室!这间的隔音是最好的,我在里面怎么折腾都吵不到邻居。” 话音落下,主持人跟摄影师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巨大的房间里,钢琴、架子鼓、贝斯、吉他……各种乐器琳琅满目,许多设备专业到他们都叫不出名字。 主持人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些乐器……你、你都会吗?” 这间音乐室,都可以直接做一个小型音乐会了。 有些乐器,主持人也只在电视上见过,现实里还是头一回。 “那倒没有,这些乐器我大部分都不会,纯粹是个人爱好,喜欢收藏。” 故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这个冬不拉,还有这个都塔尔,都是我从新城旅游带回来的。当初为了买这两个宝贝,差点没把我自个儿饿死在新城。” 当时他心血来潮玩穷游,身上一张银行卡都没带,手机里就转了两万块钱当全部家当。 结果一眼就看上了这两把琴,花掉一万五。 回来后面色蜡黄,身体纤瘦,经纪人还以为他被哪个富婆绑架榨乾了。 虽然这是他所有乐器里最便宜的,但意义非凡。 將音乐室里的宝贝疙瘩几乎介绍了一遍,一行人刚出来,便听到了楼下大门开锁的声音。 故阳眼睛一亮,三步並作两步地跑下楼。 “你回来啦!” 节目组的人跟在后面,当看清凌落样貌的瞬间,眼神比故阳还要亮上几分。 这顏值,这气质…… 主持人职业病犯了,下意识就想挖人:“这位也是艺人吗?方便问一下您是?” “啊,不是不是,”故阳连忙挡在镜头前,摆手道:“他是我朋友,不是圈里人。对了,还请各位不要拍到他的脸,拜託了。” 主持人心里一阵可惜,但还是专业地点点头,这一行的规矩她懂。 “你们好。”凌落拎著东西,朝眾人打了声招呼,声音清冷,却不失礼貌。 “你好你好,您放心,没经过当事人同意,我们是不会隨便拍摄的。” “嗯。”凌落点头。 故阳这才放心地蹦过去,自然地接过凌落手上的购物袋,打开一看。 “咦,你不是有手机吗?怎么又买?” 凌落没多解释,將电脑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换一部用。” 以前的手机是研究院配发的,保密级別太高,里面的信息会定期接受检查。如今脱离了那个环境,再用著实不方便。 故阳没想那么多,自顾自地拆开手机盒,嘴里念叨著: “正好,你连个绿泡泡都没有,我给你下一个。你这跟山顶洞人也差不多了。” 说著,故阳就拿著新手机开始捣鼓。 凌落由著他去,自己提著菜进了厨房。 傍晚吃过晚饭,节目组心满意足地离开。 累了一天的故阳直接瘫在沙发上,像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我收回前言,这根本不是什么神仙日子,营业比做十张卷子还累。” 凌落擦乾手上的水珠,在故阳身旁坐下,打开新买的电脑,开始安装必要的软体。 “对了,绿泡泡都给你弄好了,有什么人要加吗?”故阳把手机递过去。 凌落瞥了一眼,沉默片刻,又將手机放回桌上。 “没有。” “行吧,”故阳也不意外,“那你记住了,你的联繫人列表里,唯一的帅哥就是我,可別忘了哈。” 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我去三楼练歌了,有事儿给我发信息。” 凌落点头,故阳这才哼著不成调的曲子,蹦蹦跳跳地上楼了。 客厅里恢復安静,凌落想了想,还是拿起了那部旧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起。 “凌落?”周老惊喜又急切的声音传来。 凌落握著手机,嘴唇动了动,最后化为一声轻嘆:“老师,我买了一台新电脑和手机,电脑编號是:lxxxxxxxx。手机编號是......。” “我知道了,我会给上面报备一声。”周老应下,停顿了一下,声音里添了几分关切:“你……在外面还好吗?” “我很好,老师不用担心。” “好,好就行。这么多年没休息过,这段时间就当放个长假,啊。” “我知道的,谢谢老师。”凌落沉默了两秒,才说出自己的目的:“老师,我想去娱乐圈工作一段时间。” 周老闻言,声音瞬间沉了下去:“娱乐圈?” “嗯。” “胡闹!你是科研人员,隨意暴露外貌对你未来的工作不利。而且,你的研究方向还没到可以对外宣传的时候。” 第10章 《唱吧,少年》开始1 凌落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打这个电话。 他很清楚,即便自己只在幕后出歌,也早晚会被神通广大的狗仔或粉丝拍到。与其被动曝光,不如主动报备,看看上面的意思。 周老在电话那头沉思著,他不明白,凌落怎么会想走这么一条南辕北辙的路。 娱乐圈和科研界,明显就是两个永不相交的平行宇宙。 “给我一个理由。” “我的手,或许有办法恢復了。但是,代价很高。” “什么?”周老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当真?” “是。” “需要多少钱?老师有!院里也能批!” “不只是钱的问题,老师。”凌落的声音很平静,“有些东西,是实验室里创造不出来的。” 情绪价值,也是价值。 若单单是钱,他隨便拿出几个不涉密的研究成果,卖出去的专利费就足以让他衣食无忧。 可他需要的,是钱买不到的东西。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到凌落以为信號断了。 “……好,我给你申请。”周老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决断,“但是凌落,记住你的身份和底线。” “谢谢老师。” 又聊了两句,凌落才掛断电话。 ~~~~~~~ 第二天早上七点,凌落做好了早餐,准时上楼,一把將故阳从被窝里捞了起来。 “天哪,我不想上班……”故阳闭著眼睛,发出梦囈般的呻吟。 “今天彩排,要提前做造型,让造型师等你?” 別说他们这种十八线开外的小透明,就算是顶流,迟到也容易被拿来大做文章。 故阳被噎了一下,认命地坐起来,顶著一头乱毛:“凌落,有没有人说过你像我外婆?” “那你叫一声来听听?” “滚!” 故阳全身跟没长骨头似的,软趴趴地往洗漱间游去。 见人总算起来了,凌落才放心地出去。 不多时,故阳眯著眼睛坐在餐桌前,看著精神抖擞的凌落,忍不住吐槽: “真佩服你,以前在学校就是,第一个到教室的永远是你。我严重怀疑你晚上根本不用睡觉。” 凌落纤长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剥著鸡蛋壳,闻言,他小心地將蛋黄整个取出来,才把光溜溜的蛋白放进故阳碗里,抽空回了一句: “那你怀疑得挺准的。” 故阳翻了个白眼,一口將凌落剥好的鸡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你今天真不陪我去啊?” 凌落点头:“这次舞台简单,我就不去了。明天比赛,去现场看你。” “行吧。对了,今天要上报歌曲的信息,你要用本名还是取个艺名?” “艺名吧,就叫落幕。” “落幕?”故阳拿著牛奶的手一顿,脸上的困意瞬间消散了,“为啥叫这个名字?听著有点丧。” “一件事情的完美落幕,哪里丧了?”凌落抬眼看他,语气平淡,“我觉得很好。” 完美? 故阳看著他,如果真的完美,他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努力了那么多年,赌上了一切,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局。 故阳只觉得喉咙里一阵发堵,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他一定很难受吧,只是从不肯说。 “行吧,那……那我走了。”故阳猛地站起来,匆匆抓起桌上的东西,几乎是落荒而逃。 再不走,他真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那也太丟人了。 正如凌落所料,这次的舞台確实简单,不需要华丽的灯光,也不需要繁琐的服装。 只要安安稳稳唱好歌就行,故阳彩排回来自信满满。 …… 第二天,《唱吧,少年》正式开播。 凌落从华清大学打车过来,刚到演播厅门口,准备检票,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周老。 “凌落,保密局来人了,要见你。”电话那头的声音严肃。 凌落握著手机,抬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演播厅大楼,粉丝的尖叫声隱隱传来。 片刻后,他平静地回答:“知道了老师。” 掛了电话,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拦下另一辆计程车。 车上,他给故阳发了条信息:【临时有事,可能需要晚一点,加油。】 他知道,故阳这会儿肯定看不到。 开场前半小时,后台。 故阳已经做好了造型,他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搭牛仔裤,刘海被造型师稍微吹高,露出光洁的额头。妆容很淡,几乎没怎么改变他本来的样子。 刚一踏进后台,两个硕大的摄像头就明晃晃地立在角落,红灯闪烁,表示正在直播。 故阳好奇心上来了,几步凑过去,把脸直接懟到镜头前,左看右看,就差没把脑袋伸进镜头里研究一下內部构造。 “哎哎哎!故阳!你干什么呢!” 李经纪人一个箭步衝过来,差点没把他从镜头上撕下来。 “我的祖宗,注意形象!有这么懟著摄像头的吗?脸都快贴上去了!” “我看看这玩意儿怎么把我拍帅一点的。”故阳一脸无辜。 李经纪人把一杯温水塞进他手里,把他按在椅子上。 后台的巨大屏幕上,正实时播放著演播厅的现场画面,观眾们正陆陆续续地进场。 故阳的视线在观眾席里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56號座位上。 空的。 “等凌落呢?”李经纪人看他那望眼欲穿的样子,忍不住问,“今天早上怎么不一起来?” 故阳撇了下嘴,他倒是想,可惜某人早上吃完饭就没影了。 两人都不知道,他们刚才的对话和故阳懟镜头的画面,早就通过直播传遍了全网。 【臥槽!刚才懟我脸的那个小哥是谁!这是什么神仙顏值,这么近都看不到毛孔!】 【发生了什么?我一进来就被帅哥懟脸杀,妈妈我恋爱了!】 【这人谁啊?新人吗?以前没见过啊,有点野。】 【哈哈哈他刚才说想看看怎么把他拍帅点,帅哥你自信点好吗!】 【我比较好奇,他经纪人说他在等谁?林落?凌落?】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看他那眼神,直勾勾地往观眾席瞅,不会是等女朋友吧?】 故阳正腹誹著,后台又进来一个人。 “老师好。”来人看到里面的前辈,立马鞠躬问好。 故阳回过神:“你好,我叫故阳,你呢?” 第11章 《唱吧,少年》开始2 “我叫冯玉溪,18號。”男生笑得一脸阳光。 “18號,运气真好。”故阳咂咂嘴,“我抽到了最后一个,三十號。” 一般而言,开场的选手压力最大,评委打分会很严苛。而压轴出场的,评委和观眾都已疲惫,分数也容易平平。只有中间的號段,才是真正的黄金位置。 冯玉溪挠挠头,嘿嘿一笑:“我从小运气就好。” 故阳张了张嘴,默默把那句“我从小就是个煤球,纯黑不带杂质的那种”咽了回去。 见两人聊得不错,李经纪人满意地点点头。娱乐圈嘛,人情社会,多交个朋友总没坏处。 “行了,马上要开始了,我先出去,有事叫我。” “好。”故阳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李哥,要是我手机响了,记得帮我接一下。” “知道啦,凌落找你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故阳的耳朵尖莫名一红,也不知道在害羞个什么劲儿。 说话间,又有几个选手陆续进来,都在镜头前礼貌地打了招呼。大公司送来的人表情管理一流,而素人选手则显得有些拘谨。 现场,倒计时开始。 “各位亲爱的观眾朋友们!现场以及电视机前、网络直播间的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唱吧,少年》音乐大赛第一赛区的现场!我是主持人董雪兰!” “今天第一赛三十进二十,下面我宣布比赛规则......” 第一期的规则很简单,那就是没有规则,而后面每一期都会有不同的规则,这是以往的常態了。 宣布完规则,董雪兰笑容有些不怀好意。 “首先,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为我们开场的评委老师!第一位开场的会是谁呢?” 主持人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胃口。 节目赛程早就公布了,但上面可没说有评委开场表演。 现场顿时一片譁然。 “谁啊?官博没说啊!” “快宣布!別卖关子了!” 直播间弹幕更是瞬间刷满了屏幕。 【我靠!还有开场嘉宾?节目组藏得够深啊!】 【刚开始就玩这么大?也不怕后面的选手接不住。】 【楼上这么一说,我开始为一號选手捏把汗了。】 后台的选手们倒是见怪不怪,新节目开播,总要搞点噱头拉高收视率。 主持人没再继续卖关子:“感谢西红柿,水果tv……君山矿泉水对本节目的大力支持!现在,有请我们第一位出场的评委,卓同宇老师!为我们带来他的原创歌曲——《星芒与声线》!” 话音刚落,全场沸腾! 【啊啊啊啊!是卓老师!活的卓老师!】 【不是吧?卓同宇居然来这种节目了?他可是去年的歌王啊!】 【自从拿了歌王,他不是一年都没上过节目了吗?神隱了属於是。】 【这个节目组有点东西啊,连歌王都请来了!】 故阳也愣住了。 卓同宇,三十五岁,去年刚拿下华语乐坛含金量最高的歌王奖盃,同时也是一位顶级的原创音乐人,离金牌创作人的称號只差一步之遥。 这样一个消失了一年的人,竟然会出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投资网综里。 故阳脸上的散漫瞬间消失,神色变得凝重。 看来,今年的《唱吧,少年》,会是一场硬仗。 镜头的特写扫过观眾席,那个56號的座位,依旧空空如也。 他收回视线,强迫自己专注於舞台。 【霓虹在瞳孔里碎成星屑 琴弦震颤著未说出口的蝶 喉间藏著银河等一束光来解 此刻舞台是唯一的锚点 ……】 卓同宇的歌声一出,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星芒与声线》这首歌偏抒情,但副歌部分的爆发力极强,高音层层递进,充满了力量。 身边的冯玉溪已经是一脸震撼:“天哪,幸好卓老师是评委,这要是选手,我们还比什么啊。” 故阳没说话,只是眼神愈发深沉。 评委的水平,直接决定了比赛的天花板。 卓同宇的出现,意味著这场比赛的专业水准,远比他想像的要高。 舞台上,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故阳的目光,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那个空荡荡的座位。 凌落,你到底去哪了? 故阳点点头,心中却盘算著,要是凌落来,创作方面不知道能不能比上一比。 不过,他今天带来的这首歌,是另一个路数,掰扯不到一块儿去。 四位评委表演结束,现场气氛已经炒到顶点,接下来就是选手们按抽籤顺序挨个上场。 第一个上台的选手选了首短视频平台上的爆款,想借著热度討个巧。 可惜,前面卓同宇这座大山压著,他这小山包就显得有点不够看,唱得再卖力,也只收穫了些礼貌性的掌声,分数不高不低,激不起半点水花。 此时,演播厅百公里外的一间办公室內。 灯光白得晃眼,空气里有种纸张和墨水混合的严肃味道。 凌落对面,坐著两个穿制服的男人,一个低头速记,另一个的视线则牢牢锁著他。 “凌研究员,条款你看清楚了。以后无论你在哪一个领域,关於你在303基地的所有经歷,都属於保密范畴,不得向任何无关人员透露。” 良久,凌落签完最后一份文件,站起身。 “谈妥了?”门外,周老迎了上来。 凌落点头:“同意书过两天就下来,今天只是例行问话。” “好啊。”周老眼圈泛红,抬手重重拍了拍凌落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一辈子的叮嘱都拍进去,“以后,不管在哪儿,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老人家转过身,抬手挥了挥,像是要赶走什么情绪。 “行了,快去吧,別耽误了工作。” “老师,我会儘快。” 凌落轻声应了句,也不知道周老听清没有。他转身快步离开,拦了辆计程车。 “师傅,去胶片声场演播厅,麻烦快点。” 演播厅后台,时间一分一秒地磨人。故阳连著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皮重得像掛了秤砣。 他戳了戳身边聚精会神看表演的冯玉溪。 “兄弟,你是素人?” 第12章 好久不见 冯玉溪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转过头嘿嘿一笑:“对啊,我是京城音乐学院的。听人说,来这儿比一场,只要通过第一赛就能加一个学分,我就来试试了。” 故阳闻言,惊讶地张了张嘴。 加学分?现在学校都这么內卷了吗? “这么巧?我也是京音的。” “啊?”冯玉溪更来劲了,“你也是?哪个系的?大几了?” “声乐,大二。” 冯玉溪眼睛一瞪,一副哥俩好的架势,手掌高高扬起就想往故阳背上拍:“我靠!学弟啊!我是大三的!” 故阳不急不缓地清了清嗓子:“按入学时间算,你是我学长。可要是按出道时间算……你得喊我声前辈。” 冯玉溪扬起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表情精彩极了。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就听见主持人报幕:“下面有请17號选手。” 17號上台了,18號要去后台入口处做准备。 节目组的助理也適时出现,催促冯玉溪去做准备。 “快去,加油。”故阳推了他一把。 他也想看看,这位为学分而战的学长,到底什么水平。 十分钟后,冯玉溪站上舞台。他选了首传唱度极高的经典流行歌曲。 有观眾的比赛唱这种歌很吃亏,观眾脑子里自带原唱对比,想出彩很难。 可冯玉溪一开口,故阳就愣住了。 他的声音里,竟天生带著一点恰到好处的电音质感,和他平时说话的声音判若两人。那抹独特的音色,给这首老歌注入了全新的灵魂。 一曲唱罢,分数很快出来,第十一名。 这个名次,只要后面的人不全是怪物,进前二十基本稳了。 回到后台,冯玉溪一脸轻鬆:“嘿嘿,谢谢,一会儿你也加油。” “放心。” 又熬了半个多小时,昏昏欲睡的故阳终於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个出场,不光评委和观眾,连后台的选手们都快熬不住了。要不是有摄像头对著,这会儿估计已经倒了一片。 “学弟加油!”冯玉溪用力挥了挥拳头。 故阳比了个ok的手势,走向准备区。 主持人强打精神,声音高昂:“最后这一位选手,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有请选手故阳,为我们带来新歌——《好久不见》!” 此话一出,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新歌?疯了吧?除了卓老师,今天还有人敢唱新歌?】 【压轴唱新歌?这哥们要么是天神下凡,要么是脑子进水了。】 【我查了,这故阳出道两年了,不温不火的,我看就是实力不行,想用新歌博眼球罢了。】 【前面的嘴巴放乾净点!我们阳阳实力很强的好伐!】 【故阳加油!故阳所至皆晴朗,护你前路皆坦荡!】 故阳的粉丝不算多,但足够清醒。平时都安安静静潜水,生怕给偶像招黑,这会儿见有人质疑,哪里还忍得住,立刻下场控评。 舞台上,灯光“啪”的一声,精准地打在故阳身上。 没有炫目的背景,没有华丽的妆造。 一束光,一个人,一把立式麦克风。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光圈中央,一种无声的孤寂感瞬间笼罩了整个舞台。 大屏幕上,几行字浮现。 《好久不见》 演唱:故阳(陈奕迅) 作词:落幕(施立) 作曲:落幕(陈小霞) 【落幕?谁啊?作词作曲都是他?没听过啊。】 【不认识,网上也查无此人,不会是马甲吧?】 【別吵了!听歌!】 现场一片死寂。评委席上,本已有些倦怠的卓同宇在听到“新歌”二字时,就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当看到词曲作者是“落幕”这个陌生的名字时,他更是推了推眼镜,眼神彻底专注起来。 安静的钢琴前奏响起,音色乾净,颗粒感很强,像耳边的轻声低语。 故阳握著麦克风,闭上了眼。 “我来到你的城市 走过你来时的路 想像著没我的日子 你是怎样的孤独 ……” 歌声一出,整个演播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卓同宇的瞳孔猛地一缩。 好大的胆子! 这种几乎剥离了所有修饰,只剩一副骨架和一颗心臟的编曲方式,对歌手的唱功和情感掌控力是地狱级的考验。稍有不慎,就会显得空洞乏味。 他立刻翻开面前的选手资料,当看到故阳年龄那一栏写著的“二十岁”时,他眼中的惊诧几乎掩饰不住。 二十岁?怎么可能唱出这种味道?这声音里的故事感,没有三十年风霜根本沉淀不下来。 歌曲还在继续。 “你会不会忽然地出现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著笑脸挥手寒暄 和你坐著聊聊天 ……” 主歌到副歌的衔接,丝滑得没有一丝停顿,不给人任何喘息的机会,就那么轻而易举地將人拖入更深的情绪旋涡。 故阳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只手,温柔又霸道地扼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第一遍结束,短暂的间奏后,第二遍主歌开始。 这一次,钢琴的基底上,悄然加入了一缕极细微的小提琴声。那声音藏得很深,像一道褪色的疤,不仔细听几乎察觉不到,却让情感的厚度瞬间翻倍,在心口隱隱作痛。 评委席上,一位女评委早已闭上了眼,完全沉浸其中。 卓同宇更是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地盯著台上那个年轻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也就在这时,演播厅的后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著光走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舞台上方的大屏幕,屏幕上正是故阳眼眶微红的特写。 来人摘下头上的鸭舌帽,露出一张俊美却略带疲惫的脸。 凌落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还好,赶上了。” “拿著你给的照片 熟悉的那一条街 只是没了你的画面 我们回不到那天……” 歌声渐弱,最后一个音符如羽毛般,轻轻飘落,然后消散。 偌大的演播厅,陷入了比开场前更彻底的死寂。 没有掌声,没有议论,甚至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被钉在原地,仿佛灵魂还未从那首歌里抽离出来。 第13章 笑得好贱啊 【我明明是来看帅哥的,为什么雨非要往我眼睛里灌?】 【┭┮﹏┭┮,下次见面拥抱的理由只有说好久不见了。】 【我只是想摸鱼听个歌,为什么要给我一刀?误伤!这是赤裸裸的误伤!】 【我他妈在工位上哭成傻逼,现在在老板办公室被骂成傻逼,这工伤能报吗?】 直播间里哀鸿遍野,现场的观眾也没好到哪里去。 镜头扫过观眾席,好几个女观眾正拿著纸巾拼命擦脸,妆都花了。 一位大哥更是低著头,肩膀一抽一抽的,要不是场合不对,恐怕已经嚎啕大哭。 评委席上,唯一的女评委倪悦嵐面前的纸巾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而一向以严苛著称的卓同宇,眼圈也泛著无法掩饰的红。 就在这片悲伤的海洋中,故阳忽然抬眼,朝著观眾席某个方向,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到甚至有些傻气的笑。 这一笑,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直播间瞬间炸了! 【我靠!我哭得撕心裂肺,他笑得云淡风轻?!】 【啊啊啊!好欠揍!拳头硬了!警察叔叔,我现在打人能算正当防卫吗?】 【警察叔叔:请叫我哥哥,谢谢!】 观眾席的角落里,凌落看著台上那个冲自己傻笑的傢伙,只觉得额角青筋一跳。 他抬手,不著痕跡地捏了捏自己的耳垂,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收到信號,台上的故阳立刻变脸,前一秒还阳光灿烂,后一秒就恢復了严肃沉静的模样,垂手而立,乖巧地等著评委点评。 这变脸速度,堪比川剧绝活。 倪悦嵐是所有评委里哭得最惨的。 她拿起话筒,嘴唇动了动,刚想说话,一股酸涩猛地涌上喉头,声音瞬间哽咽。 “抱歉,抱歉……我……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她连忙放下话筒,窘迫地转过身去整理情绪。 主持人立刻救场:“理解理解,我刚才在台下也是,这眼泪完全不听使唤。我们给倪老师一点时间,那……就先请卓老师旁边的韦少安老师,为故阳选手点评。” 卓同宇握著话筒的手都准备好了,表情严肃,酝酿著腹稿,结果主持人一个急转弯,把话头递给了旁边。 卓同宇的脸瞬间就黑了,一道死亡视线直勾勾地射向主持人,仿佛在说:你礼貌吗? 这一下,把现场不少还沉浸在悲伤里的观眾都给逗笑了,气氛顿时缓和不少。 韦少安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故阳,我只能说,你一个人,撑住了一整个舞台。今天,你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喜。” 主持人接话:“那韦老师会给多少分呢?” “艺术没有满分,但你的表现近乎完美。我的打分是……98分。” 话音一落,现场“哗”的一声,惊嘆四起。 98分! 要知道,在故阳之前的二十九位选手,评委给出的最高分也才82分。 这第一个评委,就直接拉开了十六分的断层差距! “好的,感谢韦老师!那么接下来,让我们把话筒交给已经迫不及待的卓同宇老师!”主持人这次学乖了。 卓同宇终於等到了,他拿起话筒,神情却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首歌,我不敢说『点评』两个字。” 全场一静。 “故阳,这首歌的编曲非常大胆。现在的市场,已经很少有创作人敢这么做减法了。给你写歌的人,一定非常非常了解你。” 卓同宇这话一出,另外两位评委都看向了他。 圈內常识,很多歌都是公司统一收来分给艺人,歌手甚至可能都没见过创作者。卓同宇这么说,显然是看出了什么。 果然,故阳用力地点了点头:“是的,给我写歌的人,是我最好的朋友。” “难怪。”卓同宇瞭然,“这首歌的节奏很慢,大约在60bpm,用这种近乎敘事的方式,营造出一种电影分镜般的画面感。我不知道各位在听的时候,脑海里有没有浮现出一个想要重逢的人,但我有。甚至,我连对方是谁都想不起来,但这首歌的魔力就在於,它能唤醒你心底最深处的遗憾。”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讚嘆。 “而且,这首歌最狠的地方,在於它的『留白』。比如那句『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心里明明想念了千万次,可见面时,却只敢说一句客套的『好久不见』。这种克制的、说不出口的深情,远比直白的『我爱你』、『我想你』更戳人。它精准地捕捉到了所有错过的人,在重逢那一刻,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声嘆息的无奈。” “所以最后,我想冒昧地问一句,故阳,有机会可以为我引荐一下这位名叫『落幕』的创作人吗?” 故阳听著卓同宇对自己兄弟的超高评价,那嘴角的弧度,是怎么压都压不住。 听到卓同宇想见凌落,他飞快地朝台下瞥了一眼。 凌落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故阳立刻回答:“当然可以!我想凌……落幕他,也一定很荣幸能得到您的赏识。”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倪悦嵐终於缓过来了,一把抢过话筒,急切地喊道:“故阳,我没什么好点评的了,卓老师都说完了!我就一句,引荐的时候,带我一个啊!” 故阳惊讶地张了张嘴,只能赶紧点头。 再耽搁下去,他怕韦少安老师也要来凑个热闹。 主持人得到导播的指示,上台继续流程。 “好的,那么现在,请三位评委老师和现场的观眾朋友们,拿起你们的打分器,为故阳选手投出你们宝贵的一票!” 凌落坐在位置上没动。 一来,他不知道那玩意儿怎么用。二来,这歌是他写的,他要是再投票,將来万一曝光,难免会落人口实,影响故阳。 他看著旁边的人在打分器上按下的高分,放心地靠回了椅背。 因为故阳是最后一位选手,所以结果將直接在台上公布。 两分钟后,所有选手重新登台,在故阳身后站成一排。 “好的,所有选手全部就位!《唱吧,少年》第一场竞演的最终结果,就在我的手上,各位想知道吗?” 第14章 反应 “想——!”选手和观眾异口同声,十分配合。 这是艺人的基本素养,不能让主持人的话掉在地上。 “好的,那我们直接宣布结果……之前,首先要感谢独家冠名赞助商西红柿,以及水果tv、君山矿泉水的大力支持……”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善意的嘘声。 “差评!直接公布!” “哈哈哈,好的!”主持人也不再卖关子,“各位,请看大屏幕!” 话音落下,舞台后方的大屏幕上,三十个名字对应的柱状图猛地弹了出来。 没有悬念。 甚至可以说,毫无悬念。 一根深蓝色的柱子,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態,衝破云霄,將其他二十九根衬托得像地平线上的杂草。 那根柱子的顶端,赫然显示著一行数字。 第一名,故阳:934票。 第二名徐宇轩:749票 第三名赵思聪:737票 ...... 第十四名冯玉溪:669票 故阳小心翼翼的躲在后面鬆了一口气。 天知道他唱这首歌压力有多大。 这可是凌落第一首歌曲,要是给凌落搞砸了,都不用凌落动手,他都想呼自己一耳刮子。 幸好成功了。 想罢,故阳傻傻的笑著感谢,然后朝著凌落的方向捏了捏耳垂。 『看吧,我还是很厉害的。』 凌落挑眉,怎么感觉这小子在挑衅他? 不过!这一场干得不错,下一首得上点难度了。 想罢,凌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让余光一直看著凌落的故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此时,节目还未结束,热搜先上了。 #卓同宇居然直言想见他!# #国民人气女神倪悦嵐现场失態!# #好久不见的故事感# 不得不说,这帮营销號的標题一个比一个会取。 光看这几个字,根本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但架不住標题里有歌王卓同宇和女神倪悦嵐的名字,无数好奇的路人纷纷点了进去。 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我还以为是啥惊天大瓜,结果是给一个选秀歌手打歌?] [不是吧,现在娱乐公司的营销都这么直接了?吃相难看!] [眼见为虚,耳听为实。我先去听听,要是没博主吹得那么神,反手就是一个举报!] [楼上的,你確定是“眼见为虚”?你语文老师哭晕在厕所。] 通过热搜涌入的人流,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增长。 那首《好久不见》,在网抑云音乐的新歌榜上,如同坐了火箭,从百名开外一路飆升,很快便在榜单上占据了一席之地。 要知道,新歌榜只显示前一百名。 而热搜话题下的评论风向,也从最开始的质疑,迅速发生了转变。 [我操!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不就是我梦里和前女友重逢的场景吗!故阳,让你唱歌,没让你来我梦里装监控啊!] [呜呜呜,我哭了,虽然我也不知道我在哭什么,但就是想哭。] [我只能说,听懂是经歷,听不懂是幸运。愿你们,都听不懂。] [不说了,这哥们叫故阳是吧?关注了关注了!]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想找那个叫“落幕”的创作人,结果搜遍全网都查无此人?] [楼上的姐妹你不是一个人!这里还有一个无家可归的宝宝,求组织收留!o(╥﹏╥)o] 另一边,星辰娱乐大楼,公关部一直留意出通告的艺人。 故阳出彩的表现第一时间落在他们眼里。 当看到故阳最后的票数飆升到934票的时候,公关部小王滑鼠一甩,不管有没有摔坏,直接一个滑跑往办公室跑去。 “吴吴,吴经理,《唱吧,少年》,故阳,故阳爆了。” 吴启川还以为幻听了,不可置信的问道:“什么爆了?” “就是我们公司送去参加《唱吧,少年》的艺人故阳,凭藉一首好久不见,现在爆了。” 小王直接掏出手机,刷刷点开,懟到吴启川面前:“吴经理,您看,现在热搜全是关於他的。” 吴启川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愣了两秒,直接一个电话打到李经纪人手机里。 “小李,你认识给故阳写歌的音乐人是吧。” “吴经理?见过一面的,是个很有......” 李经纪人话还没说完,吴启川直接打断,激动的吩咐道:“小李,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將这个叫落幕的人签到公司。” “......吴经理,恐怕很难,”李经纪人直接道:“我见过这个人,是个很有才华的人,但是对於娱乐圈,他好像兴趣不大,我觉得与其签他,不如与他合作更好。” 虽然他只见过凌落一面,但是和他的一番谈话,可以看出,这个人的主意很正。 其次,他能隨隨便便就將这么一首好歌拋给故阳,半点不提钱的事儿,看起来就不是个缺钱的牛马。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想受到公司的约束? “合作?”吴经理没想到李经纪人会这么说。 “是的,”李经纪人將自己的分析整理一番告诉吴经理,即便很委婉,但吴经理还是听明白了。 三个字:不差钱! 这种人確实很难签,除非是一腔热血。 “我和上面申请一下。” 说完,吴经理掛断电话,往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而李经纪人看著掛断的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表情。 一旦凌落签约,那就是公司的人,自然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了。 所以凌落不签约,才能给故阳爭取最大的利益。 与此同时,s市,乐燃娱乐。 总经理侯永华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可怕。他將一份故阳的资料摔在桌上,电脑屏幕上,正定格在故阳那惊人的票数上。 “故阳是星辰的人,这个我不管!我就问,这个叫落幕的,为什么一点资料都查不到?” 助理战战兢兢地回答:“侯总,我们查了圈內所有已知的音乐人,也托人问了其他三家公司,都没有这个人……他,他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凭空冒出来的?”侯永华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得像刀子,“那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是等著他被星辰签走,再写几首歌把我们打得落花流水吗?” “还不快去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人给我挖出来!” “是是是,马上去办!” 同样的一幕,也在光禾娱乐和影辰娱乐上演。 第15章 演技不错 只是,这两家的心態就轻鬆多了。 光禾娱乐的音乐总监端著一杯手冲咖啡,悠哉地对下属说:“去,联繫我们相熟的媒体,把这个『落幕』的身价往天上炒。” 下属一愣:“总监,这……我们不是要签他吗?这样恐怕也会对我们不利。” 总监抿了口咖啡,笑了笑:“无所谓啊,我们签不签得下来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让星辰和乐燃知道,想吃这块肉,不崩掉几颗牙是不行的。” …… 节目现场,直播已经关闭,观眾们正带著未消的兴奋,陆续退场。 故阳收拾好东西,背著包从后台出来。 “故阳!我喜欢你两年了!能给我签个名吗!” 几个小姑娘挤在出口,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像是看到了星星。 故阳闻言,眼神也亮了。 没想到,这儿居然还能碰到自己的老粉。 “你们怎么在这?” 他的粉丝不多,两年下来也就勉强凑了个应援会。大概是没人知道他会来参加这个节目,所以现场的老粉寥寥无几,连个应援牌都没带。 “啊啊啊!故阳跟我说话了!” 领头的小姑娘激动得快要原地起跳,手忙脚乱地递上笔记本。 故阳笑著接过,认真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们暑假来这边旅游,刚好抢到票就来看看热闹,”小姑娘捧著签名本,脸蛋红扑扑的,“没想到居然能看到你!我真是太幸运了!” “是吗,”故阳开朗地笑道,“那希望你永远这么幸运。时间不早了,你们快点回去,晚上不安全。” “故阳,这边这边!”李经纪人在不远处的保姆车旁拼命招手,“车准备好了!” “我先走了,你们记得快回去哈。” “知道的,阳阳好好休息啊。” 故阳点点头,挥挥手,等钻进车里,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粉丝的热情实在难却,幸好今天人不多。 要是进了第二轮,粉丝数量肯定不止这些,到时候进出都是个大难题。 “你小子今天真是嚇死我了!”李经纪人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出,“一鸣惊人啊!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唱功这么牛?934票!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卓天王都点名要见你那个朋友!” 故阳拿出手机,微信里,凌落最新的一条消息静静躺著。 “干得不错,回去给你加餐。” 他看著这行字,嘴角忍不住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傻笑什么呢?”李经纪人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语气兴奋不减,“对了,你现在第一场成绩这么好,后面的资源就好谈了。我这几天看看,能不能给你爭取到一两个一线综艺的飞行嘉宾,去露露脸,加深一下观眾的印象。” “等等,”故阳抬起头,“接综艺?” “对啊!综艺是现在最快的曝光方式。”李经纪人报出两个当红节目的名字,“热度都很高,我托托关係,看能不能把你塞进去。” 故阳皱了皱眉。 “这事……我得问问凌落的意见。” 凌落比他聪明,这些事情的利弊,他肯定能分析得更透彻。 “你……”李经纪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有些无语,“你是艺人,他是你老板啊?” 故阳没接话,只是低头继续看手机。 李经纪人见状,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怕是要被那个凌落吃得死死的。 回到家,客厅里没人,厨房却传来一阵叮叮噹噹的声响。 凌落繫著围裙,正好端著菜走出来。 “回来了,洗手吃饭。” “你怎么不等我一起走?坐我的车多方便。”故阳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凑到厨房门口。 凌落把菜放下,解下围裙隨手搭在椅背上,声音平淡:“说好给你加餐,当然要提前回来准备。快去洗手。” “欧克!”故阳跑到桌边,第一眼就看见了那碗冰镇绿豆汤,立马拿起勺子灌了一大口。 冰凉甘甜的汤水顺著喉咙滑下,瞬间浇灭了从录製现场带回来的一身燥热。 “活过来了!”故阳舒坦地嘆了口气,这才拿起筷子,“对了,卓老师说想见你,我看到你点头了。什么时候见?我帮你约。” 凌落把那碗绿豆汤往他面前又推了推,示意他多喝点。 “回来的路上我听了卓同宇几首歌,他以前偏向苦情歌,这次在节目里却选了励志歌曲,应该是想转型。” 凌落心里清楚,现在卓同宇想见他,是创作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可等第二期节目播出去,卓同宇的想法恐怕就要变了。 到那时,就不是惺惺相惜,而是前辈对一个来势汹汹的后辈,最直接的审视和探究了。 想罢,凌落道:“不急,等第二期结束之后再见。” 故阳点点头,没再多问,埋头和饭菜奋斗起来。 “你们第二期什么时候开始录?” “下周一。” “嗯,我明天给你新歌。这首歌有点难度,这几天好好练。”凌落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对了对了!”故阳猛地想起来,嘴里的饭都差点喷出来,“你怎么没跟李哥谈价钱?这买歌的钱必须让公司出!” “谈了,”凌落夹了一筷子青菜到他碗里,“我说,看你的意思。” “emmm,那你去谈,我去的话,搞不好又要被他们压榨了。” 说完,他扒饭的动作却慢了下来,用筷子尖无意识地戳著碗里的米饭,一下,又一下。 餐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碗筷偶尔的轻碰声。 凌落放下了筷子,静静地看著他。 “想问我为什么那么晚才到现场?” 故阳猛地抬头,脸上瞬间堆起一个迷茫的表情:“啊?我没……” “行了,演技不错。”凌落嘴角扯了扯,那笑意却冷冰冰的,根本没到眼睛里,“我去了一趟以前工作的地方,见了见我的老师。” 故阳扒饭的动作一顿,勺子停在半空,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又是工作。 看凌落这副样子,那道伤,恐怕不止在他的手上,更在他的心上,一碰就疼。 故阳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上一副嘿嘿的傻笑:“哦哦,那很好啊!对了,我跟你说,今天那个倪悦嵐老师……” 他开始手舞足蹈地讲起现场的趣事,刻意把气氛炒得火热,仿佛刚才的沉默从未发生过。 凌落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他。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藏著一片故阳看不懂的,沉寂的冰海。 第16章 情绪值到帐 夜深人静,將故阳赶回房间休息后,凌落收拾完餐桌,回到了自己房里。 躺在床上,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记忆宫殿,第六层。 中央的光幕正闪烁著刺眼的红光,凌落快步走了过去。 光幕的界面发生了变化,除了【是否答题】四个大字,左上角多出了两行实时跳动的数据。 【情绪值正值:2147】 【情绪值负值:114983】 数据还在不断变化,负值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飞速上涨,而正值却像坏了的水龙头,半天才懒洋洋地蹦一个数字出来。 凌落皱了皱眉。 看来,带给听眾开心、积极这类情绪的是正值。而失落、沮丧、悲伤这类的情感,则会转化为负值。 一晚上涨了將近十二万的情绪值,算是个好消息。 但这只是新歌发布,加上节目和卓同宇带来的热度加成,等这阵风过去,增长速度必然会断崖式下跌。 想罢,凌落微微嘆了口气。 如果他没理解错,这情绪值中,有一部分要用来支付借贷的歌曲版权,剩下的还要捐赠百分之六十,最后剩下的才能用来升级光幕。 “光幕,购买《好久不见》需要多少情绪值?” 光幕这次回答了。 【需要三十万情绪值。】 凌落喉咙一哽。 很好,刚才看著十二万还觉得是笔巨款,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是个负债的穷光蛋。 升级到二级,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看来,必须儘快进入娱乐圈,多发歌,多和艺人合作。 正想著,光幕再次亮起,一行新的文字浮现出来。 【注意:治疗间歇性震颤的药物已加入隨机刷新列表,情绪值越多,刷新机率越大。请宿主继续加油!】 凌落:“……”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那行字,很想问问这光幕有没有被人揍过。 这是生怕他躺平摆烂,直接把胡萝卜吊在了他眼前。 可偏偏,这束光就这么明晃晃地照著,他又怎么可能放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没再理会光幕上闪烁的答题按键,凌落的意识体直接拿起角落的吉他。十节速成课还剩八节,不知道全部上完,能不能让他的吉他技能达到a级。 第二天,在记忆宫殿里练了一晚上吉他的凌落准时睁开眼,神情不见丝毫疲惫。 他从抽屉里拿出准备好的新歌乐谱,隨手放在客厅茶几上,然后便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 《少年》。 这首歌是前世梦然作词作曲並演唱的歌曲,歌词直白,却充满了蓬勃的力量感。在曾经那个特殊的时期,这首歌鼓舞了无数人。 第二场用这首歌,光是寓意就上了一个台阶,何况歌曲难度不算顶尖,以故阳现在的水平,完全可以驾驭。 选完这首,他的备选库里就只剩下三首了。 《小幸运》?让那个看起来母胎单身的故阳去唱……凌落已经能想像到车祸现场有多惨烈。 《你的答案》和《勋章》,这两首歌的立意和格局都太大,放在现在的选秀舞台上,无法发挥出它们百分之百的价值,纯属浪费。 一首好歌的价值,从来不是单一维度的。 它像一颗多面体的钻石,在不同的视角下折射出不同的光芒,最终在时间的沉淀中,成为跨越个体、群体乃至时代的“精神锚点”。 既然已经决定重新踏入这个圈子,那就要对得起这些歌,也要对得起自己身为党员的责任。 厨房里,早餐的香气渐渐瀰漫开来。 ........... “我靠……” 別墅里,故阳的惊呼声打破了寧静。 他一个箭步凑到凌落身边,双手搭上对方的肩膀,力道適中地捏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探究:“凌落,你老实交代,这种水平的曲子,你到底还藏了多少?” 凌落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故阳殷勤的服务,一只手还在笔记本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字符號。 “嗯……左边,对,就是那里,再用点力。”凌落舒服地哼了一声,眼皮都未抬一下,“你要问存货?那得看你要什么標准了,要多少有多少。” 对他而言,不过是多解答几道物理题,以前面的难度来说,他一天能得几百首,要是不写过程,上千不是问题。 “你就吹吧,嘴里没一句实话。”故阳当然不知道这些,只当凌落又在逗他,鬱闷地翻了个白眼,手上力道没收住,一拳头捶在凌落肩膀上。 “嘶!” 故阳自知理亏,訕訕地收回手,坐回自己的位置,换了个话题:“说真的,你音乐天赋这么好,当初怎么不跟我一起去上兴趣班?白白浪费了。” 凌落敲击键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他侧过头,脸上带著一丝笑意,但眼神却很认真:“因为有更喜欢的东西。在真正热爱的事物面前,其他所有的天赋和优势,都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故阳闻言一怔。 他忽然想起来,凌落在音乐上他能隨手拿出王炸,可他以前,无论是考试还是竞赛,数理化从未丟过一分,永远是断层第一。 那才是他真正恐怖的地方。 凌落看著他愣神的样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像在安抚一只大狗:“行了,別琢磨了。我和李经纪人约好了时间,去你们公司签合同,你去不去?” 故阳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点小纠结顿时烟消云散:“去!当然去!” “那就去换衣服。” “ok!” 故阳像上了发条的兔子,“噔噔噔”地跑回房间。 挑选衣服,搭配造型,顺便再上个厕所,等他终於神清气爽地出现在车里时,半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星辰娱乐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商务区。 三十层高的玻璃幕墙大楼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像一座矗立在钢铁森林里的冰山,透著生人勿近的矜贵。 故阳把车停好,大大方方地领著凌落从正门进去。反正他现在就是个小透明,也不怕什么狗仔偷拍。 然而,他还是太天真了。 第17章 打脸 公司街角对面,一辆黑色的保姆车里。 一个蹲守的狗仔猛地推醒了旁边的同伴,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 “醒醒!快看,那是不是《唱吧》新火起来那个故阳?” 旁边的人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含糊不清地嘟囔:“好像是……” “什么好像!就是他!快拍!”被称作老大的狗仔一把扛起长焦相机,对著星辰娱乐大门口就是一顿“咔嚓”猛拍。 快门声密集如雨,他嘴里嘖嘖有声:“值了,不枉我们哥俩在这儿餵了一天一夜的蚊子。” 刚睡醒的狗仔瞬间清醒,狗腿地凑过来:“还是老大英明!这小子现在热度正高,隨便拍点什么都能卖个好价钱。” “老大,他旁边那个人是谁啊?没见过,但长得也太正了点吧?” “管他是谁,拍了再说!寧可错杀,不能放过!”老大眼睛死死盯著取景器,“这年头,但凡跟热度沾边的,都是新闻!素人帅哥?那標题不就来了——《故阳携神秘帅哥出入娱乐公司,疑似新签艺人或另有隱情》!” 正走进大楼的故阳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他下意识揉了揉鼻子,还在絮絮叨叨地给凌落介绍著星辰娱乐的內部布局。 “一楼是接待大厅,上面有作曲部、艺人部、录音室……除了这些,健身房、休息室、餐厅也一应俱全,反正在国內能排进前三。” “嗯,是挺大的。”凌落环顾四周,听得认真。 能在京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段,独立拥有一整栋大楼,星辰娱乐背后的资本,確实不容小覷。 电梯平稳上升,故阳指著楼层按键介绍:“艺人部在十八楼。” 凌落闻言,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难得地打趣了一句。 “一入娱乐深似海,十八层,这个数字倒是形象。” 故阳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呲著个大牙,眼神却格外认真地看著凌落:“没事,有你在,地狱也能把我捞上来。” 说话间,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两人刚到艺人部,故阳现在的身份还不足以拥有独立办公室,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也不常来。 李经纪人却踩著高邦鞋“啪啪啪”地快步迎了过来,一见到凌落,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刷”的亮了几分。 “你们可算来了,正要给你打电话呢。走,去办公室聊。” 故阳挠了挠后脑勺,有些诧异:“李哥,一晚上没见,你都有办公室了?” “托你的福!”李经纪人笑得合不拢嘴,拍了拍故阳的肩膀,“今早刚分的,走,你也有,就在我隔壁,去看看。” 两人的办公室果然挨著。 李经纪人先打开故阳那间,里面除了一张办公桌和一台电脑,空空如也。 故阳探头看了一眼,脱口而出:“好穷,家徒四壁啊。” 李经纪人闻言,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这小子,还真是不客气。 “能有独立办公室,已经是公司看到了你的价值!这还是我拿你的成绩,外加……凌先生的名头,好不容易跟上面爭取来的。” 他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心虚,“缺什么自己添置,也可以去后勤部看看,有富余的能领。” 说著,李经纪人又打开自己那间。 办公室不大,十几个平方,放下沙发和办公桌后,就没什么空余位置了。但看李经纪人的样子,显然满意得不得了。 “別看地方小,”李经纪人招呼两人坐下,语气里带著一丝炫耀,“这一间,可是以前公司金牌经纪人邵辉待过的地方。只可惜,后来他好像因为一些事儿,就辞职了。” 凌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故阳则左顾右盼,屁股底下跟长了针似的,显然对这些不感兴趣。 凌落开门见山:“先谈合同吧。” “行。”李经纪人立刻进入状態,从桌上拿起文件递过去,“合同已经准备好了,你看看。” 凌落看得很快,诚意不错,是他想要的合作模式,只是…… 他指尖在某一页上轻轻点了点。 公司提供必要的设施设备,以及后期的宣传、製作等等,但要拿走百分之四十的分成。 若是合作对象为公司艺人,公司分成可降低至三十五。 “合作方式我没意见,”凌落將合同放下,“但分成太高,我最多只能给出百分之三十。” 李经纪人一愣。 百分之三十?那是金牌创作者才有的待遇。 而金牌创作人的標准是什么? 三部以上代表作进入行业头部榜单,或累计播放量破亿;单平台粉丝量百万起步;並且获得过国家级奖项。 眼前的凌落,一条都不符合。 李经纪人有些头疼,耐著性子劝道:“百分之三十不太现实。后期的音乐编曲、录製、舞台、宣发,这些都需要巨大的成本。而且你看,使用我们公司的艺人,分成还能再降,这对你来说,算是不错的待遇了。” “李哥,”凌落平静的摇头,“昨晚那六个热搜,是贵公司的手笔吗?” 李经纪人瞬间语塞。 凌落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地看著他:“贵公司没有投入任何宣发资源,我的歌依旧上了热搜,並且持续了一整晚,到现在还有五个掛在上面。我想,我的能力,贵公司应该看得到。” 他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击。 “百分之三十,我相信,另外三家应该也拿得出来。” 李经纪人头皮一阵发麻。 这话说得没错,如果凌落以后写的歌都能保持这种“自带热搜”的体质,公司確实能省下一大笔宣发费用。 他捏了捏眉心,这事儿,得赌一把。 “你等等,我先去问问上面,这个分成太低,我做不了主。” “可以。”凌落点头,在他起身时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李哥,麻烦在合同上再加一条。若是我与贵公司艺人合作,具体的分成方式,由我与合作艺人共同决定,贵公司无权干预。” “嘶……” 李经纪人倒抽一口凉气,脚步都顿住了。 他转过身,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一遍凌落,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昨天他还信誓旦旦地跟吴经理打包票,说这位凌先生才华横溢,清高孤傲,视金钱如粪土。 结果呢? 句句不离钱,字字不离利,算得比谁都精。 这哪里是视金钱如粪土,这分明是貔貅转世啊! 第18章 签约 坐在一旁没插嘴的故阳,同样有些惊讶,他看看凌落,又看看李经纪人离去的背影,眼神里满是茫然。 等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他才挪了挪屁股,凑到凌落身边,小心翼翼地问:“凌落,你……很缺钱吗?” 他有钱啊。 別说他现在当艺人有了工资,就算没工资,凭他家里的条件,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真缺钱,他有。 凌落闻言,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这不是钱的问题。” 他声音很淡,目光却深邃,“属於我们的东西,该爭就爭,做生意嘛,不寒磣。若是今天来谈判的是你哥,即便你家家大业大,你哥也会寸步不让的爭取。” 而且这些钱,对研究院来说,很重要。 盘古计划是个无底洞,以往每一分钱都得用在刀刃上,能为国家挣一点是一点,没人会嫌钱多。 故阳听得似懂非懂,但他抓住了重点,用力点点头:“行!那你什么时候缺钱了,一定跟我说,我真有!” “算了,手机给我,我给你开个亲密付。” 说著,故阳轻车熟路的掏出凌落的手机,一顿操作,然后心满意足的將手机还给凌落。 “多谢了,故小少爷。” 凌落失笑,同时也用自己的工资卡给故阳开了一个。 弄完伸出罪恶的手按在故阳的脑袋上,使劲揉了揉,直到那头精心打理过的头髮彻底变成了鸟窝,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 李经纪人推门再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一个正襟危坐,闭目养神,姿態从容得仿佛在自己家书房。 另一个则像只被主人蹂躪够了的大金毛,瘫在沙发扶手上,双目放空,生无可恋,头顶的呆毛倔强地翘著。 这哪里有半点谈判的紧张气氛? 李经纪人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自己的注意力拉回来:“凌落,公司商量过了,愿意拿出最大的诚意。分成我们再降五个点,以后你和公司艺人的合作,分成方式公司绝不干预。” 三成五,这已经是吴经理能批给他的极限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凌落睁开眼,目光清明,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糊。他知道这是对方的底线,再逼下去就没意思了。 “合作愉快。” 和星辰娱乐的合作敲定,接下来就是《好久不见》和《少年》这两首歌的合作。 李经纪人显然早有准备,直接抽出了另外两份文件。既然现在凌落是星辰的合作创作者,歌曲自然也按分成模式来。 按照蓝星的分成模式,三流艺人是百分之八—百分之十。 二流是百分之十—百分之十五。 一流百分之十五—百分之二十。 而按照故阳目前的十八线咖位,通常能拿创作人的百分之三到五的分成。 凌落扫了一眼合同,直接点了最高档。 “就百分之五吧。” 故阳当初签的是c级合同,公司抽成高达百分之八十。 凌落给的分成再高,大头也进了星辰娱乐的口袋,白白便宜了他们。给得太低,又显得他不重视故阳,公司那边可能也会觉得他小气,对故阳產生意见。 百分之五,不多不少,刚刚好。 既能表明他对故阳的看重,也让星辰娱乐挑不出半点毛病。 “来,签字。”凌落拎著故阳的后衣领,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將笔塞进他手里。 故阳看都不看,迷迷糊糊地签完,又软趴趴地倒了回去。 “李哥,没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行嘞,回去帮我盯著故阳好好练歌,”李经纪人打了个响指:“对了,故阳的办公我帮他布置还是你们自己来?” 故阳支棱起来,连忙道:“你帮我弄吧,多少钱发我,我报销。” 他懒,最近练歌也没时间,包出去包出去,都包出去。 谈好,两人拿上东西离开。 凌落和故阳刚坐上停车场里的车。 一条新的热搜,毫无徵兆地窜了上来。 #惊!天价歌曲,一首歌500万?# 无数正在衝浪的网友,满头问號地点了进去。 【我靠,什么歌啊这么金贵?五百万?镶金了吗?】 【呵呵,五百万,够多少普通家庭过一辈子了,娱乐圈的钱真好赚。】 【点进去一看,这不是昨天那个新人故阳吗?刚有点好感,这就开始作妖了?】 瓜,吃到了自己家偶像身上。 刚入坑的粉丝们,脑门上仿佛有一群乌鸦在开派对,吵得人脑仁疼。 【不是,有病吧?人家花多少钱买歌,关你们屁事?】 【咸吃萝卜淡操心,自己没钱就眼红別人,真够酸的。】 一时间,评论区吵得天翻地覆。 故阳的帐號被疯狂艾特,手机提示音跟疯了似的“叮叮叮”响个不停。 他没什么经验,以前那几万粉的帐號,公司懒得管,他自己也佛系,连消息提醒都没关过。 刚关上车门,故阳拿出手机,只看了一眼。 “我靠!” 他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整个人都炸了毛。 凌落坐在副驾驶,闻声转过头,眼神里带著一丝询问。 “凌落,有人造我们的谣!他们说《好久不见》是我花五百万买的!”故阳气得声音都抖了,把手机懟到凌落面前。 凌落懒得伸手,就著他的手扫了几眼。 “他们倒是猜得准,知道你有钱。” “我有钱也是我家人辛辛苦苦挣的好吧!”故阳把手机收回去,手忙脚乱地关掉提示音,“我大哥为了公司,每天就睡四五个小时,忙起来几天几夜不回家都是常事!有钱不是应该的嘛!” “话不能这么说,有些事,不是努力了就一定有结果。” 凌落的声音很轻,他摇下车窗,目光投向停车场里停著的那些豪车。 “你看,外面有很多人,做著最辛苦的工作,却一辈子也买不起这里的一辆车。” “故阳,成功需要努力,也更需要运气。你生在故家,本身就是一种天大的运气。” 故阳被这番话砸得愣住了,半晌,他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这个要澄清吗?” “不急。”凌落靠回椅背,神色平静,“先看看我们新伙伴的反应。” “让他们证明一下,那百分之三十五的分成,值不值这个价。” 第19章 图文並茂 两人商量不一会儿,车还没开到家,星辰娱乐便有了动静。 不愧是四大娱乐公司之一,公关速度一流,態度也足够强硬。 官方微博上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直接甩出一张合同截图,上面用红圈標註著一个刺眼的数字——百分之五。 这一下,不仅回应了五百万买歌的谣言,更像是在圈內昭告天下:落幕是我们星辰的人,別惦记了。 微博一经发出,各路吃瓜群眾瞬间闻风而动,评论区盖起了高楼。 【百分之五?我没看错吧?上次那个三线小花爆出来的歌曲分成都有百分之十五!】 【確实少得离谱,这故阳相当於白唱这首歌啊,那五百万的谣言到底怎么来的?】 【说实话,就算按5:95的分成,那不得是十八线小艺人的分成才能这么低吧。】 【心疼故阳!!!】 【嘖嘖,故阳把人家当朋友,结果人家给个十八线的分成。】 【不是,故阳都没说什么,楼上这些人是他爹还是他妈啊,管这么宽。】 就在这时,评论区里一股邪风悄然颳起: 【啊啊啊!所以故阳和落幕现在是同事了?强强联合啊这是!】 【我磕的两个神仙居然在一家公司了?洛阳cpyyds?】 【喂!楼上的別太离谱!他们只是签约了同一家公司而已!不要乱拉郎!】 风向一歪,一个名为“洛阳cp”的粉丝群体,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诞生了。 与此同时,其他三家娱乐公司的高层都傻眼了。 他们的人还在飞往京城的路上,结果目標已经被星辰娱乐捷足先登了? “不是,这个落幕连市场都不了解一下吗?这么草率?” “嘖,还以为是条什么过江猛龙,没想到是个不懂行情的愣头青。算了,搞不好这首歌就是运气好,不值得费心了。” 在他们看来,但凡是个聪明人,手握这样的成绩,都会货比三家,为自己爭取最大利益。像凌落这样直接签约的,一看就不是什么经验老道的大神。 几家公司的高层简单沟通后,便各自打道回府,放弃了爭抢。 而回到家中的凌落和故阳,也看到了星辰娱乐的这份“声明”。 凌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星辰娱乐这手玩得漂亮,他们故意模糊了合作合同与艺人合同的区別,只放出最引人遐想的分成比例。 这等於是直接断了他和其他公司艺人合作的路。 毕竟,跨公司合作本就程序繁琐,现在又被误以为是星辰的签约创作人,其他公司想找他,得付出比平时高出数倍的代价和人情。光是这两点,就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最气人的是,你还没法指责他们。 星辰娱乐完全可以把手一摊:我们可什么都没说,都是网友自己猜的,不关我们的事。 想通这一层,凌落的脸色又黑了两分。 “凌落,公司还没把我的微博帐號收回去,要不……我把你的合作合同发上去?”故阳看著凌落难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提议。 只要把合同一亮,星辰娱乐这点小算盘自然不攻自破。 但…… 凌落摇了摇头:“不行。现在发合同,不明真相的人只会以为我刚签约就和公司闹不和,对我的名声不好。” 他还指望多和艺人合作发歌赚情绪值呢。 “你现在的名声也不见得多好啊!” 故阳往凌落的心里扎一刀。 “不过也是,这星辰娱乐也太阴了,明著合作,暗地里捅了我们一刀。”故阳也气不打一处来。 当初选择星辰,就是看中它业內的风评,没想到也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看著故阳耷拉著脑袋,像只受了委屈的大金毛,凌落心里那点火气倒是散了些,好笑地揉了揉他的头髮。 “不发到网上,不代表不能发给別人看。” 故阳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问號:“啊?” “等下一首歌出来,你再拿一次冠军,我们就把合同发到那三家的邮箱里。” 凌落的思路很清晰。 现在他在娱乐公司眼里,可能只是个曇花一现的新人,那三家公司不会为了他去得罪星辰。 可如果故阳能凭他的歌拿下两连冠,那他的价值在那些公司眼里就完全不同了。 到那时再把合同邮件发过去,一能戳破星辰的小心思,二能给自己打个活gg,一举两得。 至於星辰娱乐…… 故阳还在他们手上,暂时不能撕破脸,否则倒霉的还是故阳。 不过来日方长,就看他们自己经不经得起查了。 他凌落从小到大,可是根正苗红的三好学生、优秀市民,有一种武器,叫法律。 想罢,凌落心情轻鬆地把故阳赶去练歌,自己则转身进了厨房。 凌落心情不错,但故阳可没觉得无所谓。 他找了四年的人,能被这么摸黑,那他姓故的意义在哪里? 当即一个电话打了出去。 片刻后,登录微博。 故阳v:没办法,我现在当官了,財政部首席,简称户部尚书。 [配图:亲密付截图+小黄人抽著雪茄。] 微博一发。 看著那明晃晃的亲密付截图,不少已婚人士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艹!平时自己想花个十几块钱买包烟都得小心翼翼的攒攒。 而故阳...... 眾人咽下羡慕的口水。 好贱哦! 【我受不了了,谁来拉住我!!!】 【楼上揍吧,我已经將我老公揍了,现在他还在医院里抢wife呢。】 【啊啊啊!洛阳cp是真的,连亲密付都开通了,还有谁!】 【这样看来,別说给百分之五了,不给钱也没差啊,反正都在故阳的荷包里。】 【是啊,我看落幕给百分之五,可能只是让故阳能给星辰娱乐一个交代吧。】 网上热闹纷纷,免费故阳瞬间转为落幕专宠的人设。 而同一时间,一条:故阳疑似与词曲创作人落幕进入公司,的头条悄悄爬了上来。 落幕本来很神秘,谁都不知道他是谁,现在这条微博一出,当即好奇的网友点了进去。 有图有文,图文並茂。 第20章 古箏 文中仔细分析拍摄时间与星辰截图上面的签约时间,同一天。 原本这样能让人坚信图片上的人就是落幕。 结果大眾反而不买帐。 为啥? 其一:他们见过女生给闺蜜开通亲密付的,但没见过一个男的给兄弟开通亲密付的。 其二:日益渐大的洛阳cp粉丝不信。 其三:图片上的人长得比一般艺人都还帅,没人相信上天这么不公平,给了才华,还给帅气的外在。 导致这条微博上面,即便说的是事实,却始终没人相信这人是落幕本洛。 而主人公凌落和故阳两人,谁也没去看网上的信息,吃完饭,上车,出发去京城音乐学院。 这里是龙国的顶尖音乐学府之一,文化课分数线都够得上一个不错的二本院校。 故阳能考进来,看来当初自己离开后,他也没完全摆烂。 “怎么样,我们学校风景不错吧?”故阳一脸得意,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地盘。 確实,京音的校园景色很美。 “你是不知道,我当初为了考上这儿,那真是废寢忘食,悬樑刺股,学海……” 故阳的成语还没念完,后背就挨了凌落一巴掌。 “快上课了,还贫。” 故阳撇撇嘴,他现在进了娱乐圈,可以不常来上课,但今天是特意带凌落来感受氛围的,总不能迟到。 “快走快走!”故阳拉起凌落的手腕就往教学楼跑。 凌落手指微动,任由他拉著。 十几分钟后,故阳站在一处假山池塘边,看著水中嬉戏的锦鲤,一脸懵圈。 没人告诉他,教室是露天的吧。 凌落抱著臂,好整以暇地欣赏著四周的亭台楼阁,还有不远处小树林里依偎著的情侣。 “你们学校的教室……还挺別致。” “咳!”故阳老脸一红,梗著脖子强行解释,“那个,可能……可能我太久没来了,教室拆迁了?” 凌落终於没忍住,低低地笑出声。 这荒唐的藉口,也就故阳这死要面子的傢伙想得出来。 “行了,路痴,课表给我。” 指望他,太阳下山也摸不到教室的门。 故阳悻悻地交出手机。 凌落看著课表上的“7幢305室”,面无表情地打开了手机地图。 等两人终於摸到教室时,课已经上了一半。故阳跟做贼似的,猫著腰,拉著凌落从后门偷偷往里溜。 凌落无奈地按了按眉心,这傢伙是真不知道讲台上的江老师视野有多好。 “后面那个,对,就那个刚进来的同学。” 讲台上传来一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整个阶梯教室瞬间安静下来,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这课都上了一半了才来,看来前面的內容你都掌握了。来,上台给我们讲讲。” 故阳的腰都快弯到地上了,身体一僵。 不是吧?这都能被发现? 他绝望地站直身子,磨磨蹭蹭地,眼神疯狂给还站在门边的凌落使眼色。 『落哥,救我狗命!』 看著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样,凌落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这一幕,像极了他们的高中时代。 一个愣神的工夫,就见故阳已经耷拉著脑袋,认命般地挪动脚步,准备上去挨批。 凌落不再看戏,迈开长腿,正大光明地走了进去,伸手拍了拍故阳的肩膀。 “不好意思江老师,故阳因为有通告耽搁了,来晚了。这个问题,我替他答吧。” “哦?”老教授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审视著凌落,“面生得很,又是个不常来上课的。行,那你上来。” 凌落点了下头,故阳瞬间鬆了口气,感激涕零地冲他拜了拜,然后悄悄溜到后排角落坐下。 这节课讲的是龙国音乐发展史,全是需要死记硬背的书本知识。而他故阳,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背书! 他小心翼翼地坐好,抬头看向讲台。 凌落不疾不徐地走上台,当他站定的那一刻,整个教室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匯聚於他一身,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音乐的產生,依我看来,起源於人类对自然与动物的模仿。” 他声音清朗,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比如模仿鸟鸣兽吼、风声水流,最初可能是为了诱捕猎物,也可能是出於对自然力量的敬畏。非洲某些部落的『擬声鼓乐』,至今保留著模仿动物迁徙的节奏。而龙国古籍有载,『帝尧立,乃命质为乐。质乃效山林溪谷之音以歌』,说的也是这个道理。” 台下学生们听得入神,忽然,一个胆大的男生举手:“同学,最后那句古文是什么意思?” 凌落扫视一圈,见眾人眼中都是清澈的懵懂,便解释道:“尧帝即位后,命乐官去创作音乐。於是,乐官便模仿山林溪谷的自然之声,创作了歌谣。” “那这首歌现在还有吗?真想听听看。” 凌落微微摇头,神色间掠过一丝惋惜。 龙国歷史长河中遗失的瑰宝太多,古乐的传承更是断代严重。 教室內响起一片惋惜的议论声。 凌落的目光落在一旁,靠墙位置立著一架古箏。 他走过去,对古箏的主人,一个文静的女生说:“同学,可以借你的古箏一用吗?” 那女生没想到他会过来搭话,脸颊瞬间就红了,小声地道:“可、可以。” 她叫王思恩,是古箏专业的尖子生。 凌落道了声谢,將古箏摆正。 “最初的曲子虽已失传,但我这里也有一曲,或许能让各位感受到一些相似的意境。” 后排的故阳眼睛一亮。 他从没见过凌落弹乐器,还以为他不会。 可转念一想,能写出《好久不见》和《少年》那种歌的人,怎么可能不懂乐器! 只见凌落从容地戴上义甲,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看他的动作好熟练,思恩,他也是你们专业的吗?”王思恩的同桌小声问。 “不是,我……我没见过他。”王思恩摇摇头,话音刚落,一阵明快而有力的旋律便从凌落指尖流出。 4/4拍,旋律活泼流畅。 第21章 古箏《战颱风》 “我靠,我好像看到码头上人来人往,船工號子震天的繁忙景象了!”有同学忍不住惊嘆。 王思恩用力点头,这首曲子她从未听过,但开篇就如此不凡! 隨著节奏逐渐加快,旋律陡然向低音区下沉,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王思恩屏住呼吸,来了! 凌落左手在琴码左侧迅速按压,右手交替弹奏,音程变得极不稳定,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教室。 “好巧妙的变音,像是远方的风声传过来了!”王思恩喃喃道。 话音未落,凌落指法再变,左手按弦,右手摇指,间或穿插著凌厉的刮奏! “扣摇?还有扫摇?”同桌惊了,这些指法她曾经看到王思恩一遍一遍的练习过,“这些指法他怎么用得这么顺?” 王思恩已经说不出话了,她死死盯著凌落的手。 厉害的不是指法本身,而是將勾、托、抹、刮奏、扣摇、扫摇等多种复杂技巧行云流水般地融合在一起,中间没有丝毫凝滯和断音,这份功力,简直恐怖! 琴音愈发沉闷躁动。 嘶!颱风要来了! 所有人都攥紧了拳头,牙关轻颤,大气不敢出。 凌落突然感觉手腕一疼,突然漏了一拍。 江老师看向凌落的手腕,这些学生听不出来,可他沉浸音乐半辈子,即便瑕音很小,但他还是听出来了。 江老师还未有动作,便见凌落指尖猛然转向2/4拍,力度骤增,高音区的尖锐与低音区的厚重疯狂交织,一幅狂风呼啸、巨浪拍岸的末日景象,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开! 颱风的狂暴与破坏力,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啊——!” 不知是谁,在极致的压抑与震撼下,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凌落眉头一皱。 琴声陡然一转,旋律在高低音区反覆跳跃,时急时缓,像一场陷入胶著的搏斗。 密集的摇指声是持续不断的对抗,短促的休止符又带来令人窒息的停顿。 他指法再变,加入了“装饰密摇”,激烈中平添了几分层次,拉锯感十足。 就在眾人心弦紧绷之际,凌落嘴角微微扬起,指尖悄然放缓。 节奏回归平稳的四四拍,力度也隨之减弱。 “呼——” 教室里响起一片长长的吐气声,此起彼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凌落脸上的笑意加深,旋律转向高音区,音色清澈明亮。 轻柔的刮奏如风雨渐歇,乌云散去。 左手的“吟”与“揉”让音符柔和地波动,仿佛雨后初晴,阳光洒落,空气都变得清新。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紧张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最后,第一段那熟悉的主题旋律再次响起,音色却更加饱满,节奏也比开篇时快了几分。 眾人眼前仿佛看到了工人们战胜颱风后,带著更足的干劲重新投入劳动的火热场面。 曲终,凌落一个强劲有力的和弦乾脆利落地收尾。 全场死寂。 一秒,两秒…… “啪!啪!啪!”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教室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我操!这他妈是人能弹出来的?” “腿软了,刚才我真以为颱风来了,差点钻桌子底下去!” “录下来了吗?快快快,发我一份,我要回去天天拜!” “录了录了,我发在班级群了,自取哈。” 王思恩的眼睛里闪烁著异样的光彩,直勾勾地盯著凌落。 用一把古箏,就將所有人的心神牢牢抓住,牵引著他们经歷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暴。 这种能力,就连她的古箏老师也做不到。 “我要拜他为师。”王思恩攥紧拳头,放在胸前,给自己打气。 同桌耳朵尖,听见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说啥?思恩你没病吧?” 她压低声音,凑到王思恩耳边:“你家可是音乐世家,你爷爷更是国手级別的存在,你还拜別人为师?你爷爷知道了不得把你的腿打断!” 王思恩却异常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种技艺,恐怕只有爷爷年轻时才能比一比。要是能拜他为师,自己的琴技一定能突飞猛进。 那边,凌落已经起身,小心翼翼地帮她把古箏装进琴袋,又將架子收好。 王思恩见状,深吸一口气,鼓起毕生的勇气站了起来。 “那,那个……老,不,同,同学……您,您能……那个……” 一句话在嘴里打了好几个结,就是说不完整,急得她脸颊通红。 凌落把古箏靠墙立好,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王思恩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自己这內向的性子,能主动搭话已经是奇蹟了。 “同学,我闺蜜想拜你为师,你收徒吗?”同桌看不下去了,一把拉住王思恩,替她吼了出来。 王思恩被闺蜜这么一喊,反而破罐子破摔,对著凌落猛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这一下,周围的同学全听见了。 “我靠,我记得王思恩家里有古箏专家吧?” “你没记错,上次来我们学校开讲座的那位王书翰王教授,就是她爷爷!” “那还拜师?拜一个跟咱们同级的学生?” 同学们议论纷纷,一道道目光聚焦在讲台上的凌落身上。 他们是不同专业的,只因这节课是音乐学院的公共专业课,才会在大教室一起上。 一个古箏专业的尖子生,家里还有国手坐镇,现在却要拜一个不知道哪个专业的同学为师。 这足以证明,台上这个男生的水平,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凌落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教室。 “抱歉,我不收徒。” 他的古箏並没有长期系统学过,会古箏还是上一世的音乐老师发现他有天赋,免费教过他一年。 这首曲子也是当时他去考级的曲子,所以下了点功夫,才將这首曲子弹得不错。 只是后来他志不在娱乐圈,所以才没学了。 再后来无奈进入娱乐圈,失去梦想后才慢慢捡起来。 若是他来收徒,恐怕会误人子弟。 可別人不知道他的顾虑。 “靠,他居然拒绝了?” 王思恩失落地垂下头,“不好意思,是我冒昧了。” 第22章 捐赠 这堂课的老师江则怀从震惊中回过神,快步走了过来。 “这位同学,这首曲子我从未听过,请问它的作者是?” 凌落站直身体,態度恭敬:“是我的。” 心里就差没跪下:抱歉了,王昌元老师。 江则怀瞳孔一缩,追问道:“是你作的?” 凌落没有正面回答,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好,好啊!”江则怀激动地搓了搓手,“这首曲子意境深远,充满了五六十年代那种艰苦奋斗,敢於与天爭斗的劳动人民精神!现在很少有音乐能表达出这种內核了,太好了,很有意义!” “对了,这首曲子叫什么?” “叫战颱风。” 他看著凌落,像在看一块稀世璞玉。 “战颱风!很好,大气。不知道这首《战颱风》,能不能让我们京音收录?你放心,有奖金,只是可能……价格不会太高。” 京音收录,相当於国家级认证,这是圈內人都懂的。 凌落想都没想:“可以。这首曲子若是京音要使用,分文不取。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江则怀一愣:“嗯?你说。” “这首曲子所產生的所有收益,都麻烦京音代为捐赠出去。” 话音落下,整个教室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包括故阳和江则怀。 江则怀缓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確定?这首曲子要是编入教材,或者全网发行,收益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凌落没有丝毫犹豫:“自然。这首曲子,本就是歌颂劳动人民的,取之於民,自当用之於民。” “好!”江则怀重重一点头,看凌落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欣赏和讚嘆,“明白了,放心,这件事我亲自给你盯著!” 他扭头对全班同学喊了一声。 “自习!” 说完,也不等下课,拉著凌落,又对故阳招了招手,三人径直快步往办公室走去。 只留下满教室的学生,面面相覷。 办公室內,江则怀指了指那张待客用的黑色皮沙发。 “你们先坐,我去一趟校长办公室。” 话音刚落,人已经一阵风似的带上了门,脚步声急促地远去。 手机里,正是龙国音乐发展史班级群里,同学刚录下的那段演奏视频。 门一关上,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凌落往后靠在沙发柔软的背垫上。 故阳挤到凌落身边,伸出手,轻轻在凌落的手臂上按著摩。 “听出来了?” 故阳白了凌落一眼,“拜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天生音感,这么明显的错误都听不出来,白被老天爷赏饭吃了,”他用力捏手腕的力气大了一些,让凌落不自觉的吸了一口冷气。 故阳见状哼哼两声,“活该,让你逞能。” 说完,还是有些心疼的又揉了揉。 心里唾弃自己一声。 没出息。 “你刚刚为什么不收那个同学?我觉得你弹得很好啊。” 凌落收敛了神色,轻声解释道:“我不答应她,主要是因为我这东西没有正经章法,都是自己瞎琢磨的,教不了人,没必要误人子弟。” 故阳脸上的嬉笑也收敛了些,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难怪呢,我记得高中的时候,付老师说过,传道授业,就像分水,只有自己有的更多,才能教给学生更多,若是自己都是半桶水,那就別误人子弟。” “是这个道理,我也好久没见过付老师了,不知道她身体怎么样。” “嗯~上次联繫她,她还是那样,糖尿病,高血压,高血糖都只能控制。” 隨即他又凑近了些,满眼都是惊奇:“不过话说回来,你自学到这种程度,你还是人吗?” 凌落没回答,但是伸出手,在故阳头上揉了一把。 “哎呀,你又这样,多少年了,还改不掉这个坏毛病,”故阳赶紧护住自己的头髮,“我警告你,別乱来啊,髮型都乱了!” 凌落轻笑一声,不止没收敛,手上动作越发大了起来。 闹了一会儿,凌落这才收回手,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嘿嘿,我想吃炒菜,像是宫保鸡丁,红烧肉,青椒炒肉,折耳根炒腊肉......” 故阳掰著手指头开始点菜,越点越多,听得凌落的头都快大了。 凌落连忙制止:“一会儿我们下馆子吧,全是大菜,做不了。” 故阳闻言,点点头,“行吧,那到时候再说。” 他正想说点什么,办公室的门“咔噠”一声开了。 江则怀拿著几页纸,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脸上还带著没散尽的笑意。 “来来来,看看这个。”江则怀把手里的合同往茶几上一放,这才猛地一拍脑门,“哎呀,光顾著激动了,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呢?” 凌落坐直了些:“江老师,我叫凌落,他叫故阳。” “故阳……故阳……”江则怀念叨了两遍,点了点头,“这个名字我有印象,是我们班的学生。可你……” 第23章 光幕新功能 他上下打量著凌落,眼神里全是困惑,甚至还伸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似乎在努力搜索著记忆。 “江老师,实在不好意思。”凌落坦然一笑,“我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只是对您的课感兴趣,跟著故阳来旁听的。” 故阳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这不就是蹭课被当场抓包了吗? 谁知江则怀听完,非但没有半点不悦,眼睛反而“唰”地一下亮了。 “旁听的?”他一拍大腿,看凌落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嗨呀!我说呢!没事没事!有你这样的天赋,別说旁听一节课,我们京音所有的课堂,都对你敞开大门!” 江则怀说著,竟真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绿泡泡二维码:“来,小凌,加个好友!我回头把学校所有专业的课表都发你一份,你想听哪个就去听哪个,要是哪个老师敢把你往外赶,你就报我的名字!” “……” 故阳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什么情况? 京音的课,在外面都是几万一节,现在打包免费送?还要江老师当保鏢? 凌落,难道是江老师流落在外的亲儿子? 也不对啊,凌落明明是双庆人啊。 凌落自己也有些意外,但还是从容地加上了好友,道了声谢。 他拿起合同,快速瀏览了一遍,都是些常规条款。落笔时,他在签名处顿了顿,写下了两个字。 落幕。 江则怀上了年纪,对网上那些风头正劲的名字不甚了解,只当是个普通的艺名,收好合同后,兴致勃勃地开口: “对了,我们学校九月初有一场迎新晚会,里面有个纯音乐的乐团合奏,我跟校长申请了,就用你那首《战颱风》!你来当主奏的古箏手,怎么样?” 凌落闻言,心中快速盘算。 九月初,故阳的京城第一赛场应该比完了,距离后面的比赛后半个月的缓和期,自己也有大把的时间。 他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不过江老师,我能不能换一首合奏曲?” “换曲子?”江则怀面露难色,“小凌啊,不瞒你说,这次晚会的主题是弘扬咱们龙国的传统民乐,你那首曲子正好契合。” “我明白。”凌落的语气十分篤定,“我准备的这首,正是为传统民乐合奏而作,编制里包括古箏、笛、簫、二胡等乐器。” 他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记忆宫殿中那道光幕上,一行不起眼的小字正静静躺著。 【系统题库累计答对十题,可定製任意类型歌曲一首。】 这就像一张空白支票,隨时可以兑现。 江则怀的呼吸都停顿了一瞬:“当真?也是你写的?” “是。” “质量……能有《战颱风》的水平?” “自然。” 江则怀猛地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步,激动地一挥手:“好!合奏当然比独奏更震撼!什么时候能把谱子给我看看?” 凌落的目光平静无波,吐出两个字。 “明天。” “明天?”江则怀愣住了。 “曲子基本完成了。”凌落面不改色地解释道,“只差最后一点收尾。” “行!”江则怀一锤定音,“明天你发我!只要曲子没问题,剩下的事情,我帮你去跟学校申请!” “多谢老师。” 看著江则怀那副捡到宝的兴奋模样,一旁的故阳默默咽了口唾沫。 他现在严重怀疑,凌落刚才拒绝那五万块,是不是因为……他压根就看不上。 隨隨便便拿出一首曲子,喝水都没他快。 回去的路上,故阳整个人还飘在云里雾里,直到被凌落塞了一袋小青菜,才猛地回过神。 他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凌落身后,看他熟练地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凌落,你老实交代,你明天真能拿出一首全新的合奏曲?” 由不得他不担心。 这可不是隨便哼个小调,那是一整套民乐团的谱子,编曲配器,哪样不要耗费心血? 可这段时间,凌落就没离开过他的视线,別说去音乐室了,连纸笔都没见他碰过。 凌落侧过头,眼神里带著一丝好笑:“我做事,你什么时候不放心过?” 他把手里那袋青菜往故阳怀里一拋:“去,洗乾净。” “哦。”故阳抱著青菜,不情不愿地挪到水槽边,嘴里还在嘀咕,“可那不一样啊……” 他一边心不在焉地搓著菜叶,一边又想起件事:“对了,李哥说想趁热度给我接两个综艺,你觉得呢?” 凌落切菜的动作顿了顿。 上一世,有很多艺人就是在爆火初期上了太多快节奏的综艺,消磨了灵气,也挤占了沉淀和创作的时间,最后离梦想越来越远。 他摇了摇头:“不適合。你的根基太弱,综艺能给你带来名气,但那不是你的路。如果只是为了赚钱,综艺是捷径,但你想当的是歌王,不是综艺咖。” 故阳闻言,立刻点头,指尖好玩地弹著水珠:“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等一会就去拒了李哥。” 他掰著手指头,一脸认真地算著:“《唱吧,少年》京城赛区三期,前三进东北赛区。东北赛区六期,全国赛又是六期,加起来整整十五期。要是我能走到最后,就能在全国观眾面前唱十五首歌,这比什么都重要。” 凌落伸手,把他脸上溅到的水珠抹掉,目光里透著欣慰:“想明白了这个道理,还不算太傻。” “我本来就不傻,聪明著呢!”故阳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 夜深人静,凌落意识沉入记忆宫殿,直奔六楼。 光幕前,他毫不犹豫地点击了【继续答题】。 还差五道题,就能解锁定製功能。 【相同质量的水和煤油,吸收相同的热量,哪种物质温度升高得多?(c_{水}>c_{煤油})】 凌落挑了下眉,说出一句足以让全国初中生跳脚的话:“难度基本没变化。” 解:根据q = cmΔt变形可得Δt = q/cm, ∵q、m相同,c_{水}>c_{煤油}, ∴Δt_{水}<Δt_{煤油}, 即煤油温度升高得多。 【解答正確,恭喜获得歌曲《土坡上的狗尾巴草》,古箏课程*10。】 奖励里居然没有乐理知识了?看来这光幕的奖励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他没多想,直接点开下一题。 第24章 定製歌曲 一口气刷完四道题,凌落甩了甩手腕,准备迎接最后一道。 “最后一题,就是不知道这个定製功能,是一次性的还是永久的。” 他自语著,点击了【继续答题】。 然而,题目並未如期出现。 一个鲜红的感嘆號跳了出来。 【难度上升,请继续加油!】 凌落眉头一挑,十道题升一次难度?有点意思。 他点了確定。 【一列长200米的火车,以15米/秒的速度通过一座长1300米的大桥,求火车完全通过大桥需要的时间。】 题目弹出,凌落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面无表情地盯了屏幕三秒,实在没看出来这所谓的“难度上升”体现在哪里。 解:火车完全通过大桥行驶的路程s = 1300 + 200 = 1500米, 根据t = s/v, 將s = 1500米,v = 15米/秒代入公式, 可得t = 1500/15 = 100秒。 答:火车完全通过大桥需要100秒。 【答题正確,恭喜获得歌曲《牵丝戏》,乐器自主选择课程*10。】 【恭喜开通定製系列,註:定製歌曲、课程等价格为原价格三倍,所支付的情绪值將从此歌曲所获的情绪值中扣除。】 凌落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三倍? 他记得上次那首《好久不见》標价三十万情绪值,这要是定製,岂不是要九十万? 凌落的视线缓缓移向光幕左上角。 【情绪总值:331907】 很好,发酵了將近两天时间,堪堪够还清系统三十万的帐,剩下三万出头,真正能用来升级光幕的情绪值只有一万八。 攒到500万需要到猴年马月? 唐部长风风火火的性格,说半年后来抓人绝对不是玩笑话。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认命地点下了光幕下方新出现的【定製歌曲】按键。 【请输入需要定製的歌曲。】 『定製纯音乐,《象王行》。』 【《象王行》定製成功,所需情绪值:100万,请儘快赚取。】 这首曲子旋律极富民族风味,节奏起伏巨大,开篇运用的法號声更是点睛之笔,足以在迎新晚会上一鸣惊人。 就是不知道,京音有没有法號这种冷门乐器。 想到这,凌落暂时退出记忆宫殿,拿起手机给江则怀发了条信息。 “江老师,打扰了。请问学校有法號这种乐器吗?” 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 估计得等天亮才有回覆了。他放下手机,重新进入宫殿,去了五楼书房继续看书。 当晚,2g网络的凌落没看到,一则短视频悄然出现。 上面正是凌落在课堂上弹奏古箏的视频。 【第一第一。】 【咦,小怡更是视频了?】 【这视频上的人是谁啊,长得好帅?娱乐圈的吗?】 【臥槽,我刚听完,我只能说,这不是人。】 【我刚听到中间的时候,我特么还以为颱风来了,往窗外一看,结果是手机里传出来的。】 【不是吧,这么夸,等我先听完,要是没感觉,看我不回来撕了你们。】 上传视频的人是京音的学生霍怡,同时她是一位短视频博主,平时会录製一些学习的视频放在网上。 虽然粉丝不多,也就几千人。 可挡不住这几千人纷纷转发,不过一晚,霍怡帐號破万人关。 最后,一位古箏国手下场,点评这篇视频。 范九歌古箏v:昨天晚上十一点多,我的学生突然给我发了这个视频,原本还以为她是学业上有什么疑惑,结果我一听,惊了。 若不是视频中的这位同学现场弹奏,指法和音乐能够完美衔接,我都还以为是不是其他国手弹奏的。 这首曲子以“敘事性”结构展开,通过 5个段落的层层递进,完整呈现“颱风来临—激烈搏斗—雨过天晴”的全过程,宛如一部没有画面的“声音电影”...... 洋洋洒洒三千字,全篇总结就一个字:牛! 然后! 炸了。 古箏国手的重量本就不容忽视,现在更是熬夜写出一篇夸夸文。 这字数比作者一天的量都多。 这一刻,评论区下面,全是惊嘆声。 【三秒钟,我要这个小哥哥的所有资料。】 【楼上的,卸载你的霸总小说吧,私自探查公民身份信息属於侵犯隱私权,犯法的。】 【哈哈哈,好好好,现在评论已经偏到普法节目了。】 【已乖巧!求放过!】 霍怡的帐號在凌晨时开始暴涨,不过一个小时,帐號粉丝突破十万,速度依旧没有停下来。 可惜对龙国古乐器感兴趣的人少,十万已是不易。 第二天一早,他刚睁眼,就看到江老师在凌晨五点半发来的一连串消息轰炸: “法號?是宗教乐器里那种吗?” “小凌你这首新曲子要用法號?谱子能先给我看看吗?” “不会就是迎新晚会这首吧?” “……” 老教授的激动与急切几乎要衝出屏幕,看得凌落哭笑不得。 “是晚会这首曲子需要用到法號,老师,您看看能不能帮忙找一下。”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几乎是秒回。 “不用找!学校就有!就是现在学这个的学生太少了,今年就两个苗子,我马上去问问他们的专业老师,看能不能让他们加入合奏!” “好的,麻烦老师了。” “麻烦什么!你一分钱不要帮学校大忙,反而是我们麻烦你才对!有什么要求儘管提,千万別客气!” “是。” 回完信息,凌落放下手机,起身去做早饭。 转眼,就到了故阳二赛的日子。 “凌落,今天你可得跟我一起去,不然我怕你又迟到。”故阳一边往包里塞著保温杯,一边提议。 凌落將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行。” 他话音刚落,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谁啊,这么早?”故阳一脸纳闷地走向门口。 看看时间才早上七点多,他和李哥约定的时间是早上九点呢。 凌落摇摇头,看著故阳將包放在一边去开门,便接过了整理出门要用的东西,將水杯和几本书放进背包侧袋。 “你们是?”门口传来故阳疑惑的声音。 “故阳,谁来了?” 见故阳一直没说话,凌落抬起头,视线越过玄关,落在门口站著的两个男人身上。 第25章 同意书到达 西装笔挺,身形板正,即便只是站在那里,也透著一股寻常人没有的凌厉气场。 凌落看著那两人双手垂放在两侧裤缝,標准的军人姿態,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他们是谁。 手下意识收紧,將背包的带子捏得死紧。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对著还堵在门口的故阳开口:“故阳,他们是来找我的。” 故阳察觉到凌落声音里的紧绷,回头看他,只见凌落神情平静,可那双垂在身侧的手,却蜷握成拳。 他动了动嘴唇,想问什么,又觉得喉咙发乾,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凌落拉上背包的拉链,动作和声音都听不出丝毫异常:“你先去餐厅吃早餐,我和他们聊聊。” 故阳抿著嘴,接过凌落递来的背包,脚步有些僵硬地走向餐厅,却忍不住频频回头。 凌落这才挤出一个微笑,侧身让开位置:“进来坐吧。” 他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白瓷茶杯放到他们面前的桌上,发出清脆的轻响。 其中一人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袋,推到凌落面前。 “凌先生,我们是奉命前来將这封文件给您。” 凌落放在桌下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来了。 这封文件里面,应该就是他进入娱乐圈的申请同意书吧。 从此以后,他凌落的档案上,就会被贴上一个全新的標籤。艺人,一个拋头露面的公眾人物。 这也意味著,即便將来他將手治好,他也再也无法进入绝密科研工作了。 一个被大眾熟知的科研工作者,本身就是巨大的安全隱患。 他早就知道的,即便他再是眾人眼中的天才,从法律和国家安全方面,国家也不会做出这么危险的决定。 他早就知道的,从他选择这条路开始,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可为什么,心臟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凌落啊凌落,你已经很幸运了,比起再也无法触碰研究,现在这样,至少以后还能进行不那么保密的科研工作,不是吗? 不要太贪心了,凌落。 他一遍遍地在心里告诫自己,如同上一世那般自我安慰。 他抬起头,脸上掛著得体的笑,眼底深处却氤氳著一层化不开的雾气:“多谢,麻烦你们跑一趟了。” “凌先生客气了。”为首的人站起身,神情严肃,“另外,首长让我给您带一句话。” 凌落端起茶杯,借著喝茶的动作掩去嘴角的苦涩。 连首长都知道了…… “他说,背景审查的一票否决权,他会亲自处理。” “希望您不忘初心,他们等你回来。” “啪!” 一声脆响,茶杯从凌落手中滑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死死地盯著说话的人,像要从对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假。 可是,没有。 对方的眼神沉稳而坚定,不带任何玩笑的成分。 凌落呆呆地坐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就连对面两人敬礼告辞离开都没有反应。 等你回来…… 等你回来! 良久,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大笑,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著脸颊疯狂滑落。 “凌落!” 故阳听到声音不对,几步冲了过来,手足无措地看著像疯了一样,又哭又笑的人。 “你,你別嚇我,你没事吧?”故阳的声音都在发颤,生怕一句话就刺激到他。 凌落狠狠地摇头,他没事,他好得很! 国家没有放弃他!他没有被放弃! 只要他不犯错,只要……只要他的手能好,他就能回去!那个他以为再也回不去的地方,他还能回去! “故阳!”凌落双眼通红,里面却燃著惊人的亮光,他一把抓住故阳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我还有机会的,你知道吗?我还有机会!” 故阳被他嚇了一跳,看著他眼里的疯狂与狂喜,下意识地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凌落,你一定能做到你想做的事儿,一定能!” 他不知道凌落想做什么,但是他知道,凌落从没有做不到的事儿。 另一边,京城,某栋不起眼的大楼顶层。 身著中山装的老者正提著一个紫砂壶,慢悠悠地给对面的男人续上茶水。 “首长,为凌落那小子兜这么大的底,还动用您的人情压下那一票否决,真值当吗?”男人眉头微锁,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老者,也就是他们口中的首长,將茶壶放回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窗外。 “老陈,你看我们现在,是不是很风光?人人都说我们站起来了,腰杆挺直了。” “是。” “可他们不知道,我们只是跑得快了些,身后的豺狼虎豹,可都还盯著呢。只要我们一鬆劲,它们就会扑上来,把我们撕得粉碎。”首长收回目光,眼神平静无波,“我们这些老骨头,还能撑几年?十年,二十年?后面的路,终归是他们的。” 被称为老陈的男人沉默了,他知道首长说的是事实。 “可……为什么偏偏是凌落?”他还是有些不解,“那孩子是块好钢,可太纯粹,也太执拗。他是个顶尖的科学家,但未必是个合格的领军人。娱乐圈那种地方,我怕他……” “怕他折了?”首长轻笑一声,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热气。 “就凭前段时间四九研究所出事,所有人都知道回去就是个死,他敢一个人冲回去,把一千多號人安然无恙地带出来。” “就凭他在那不过四年,就能让那一千多个心高气傲的顶尖人才,对他心悦诚服。” 首长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谁也不是天生的领袖。可一个人,如果能无形中將人心凝聚起来,那他就有被培养成领袖的潜质。” 老陈若有所思。 “你以为,我让他进娱乐圈,是让他去当个戏子?”首长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好笑。 “那地方,是个什么龙潭虎穴?名利、欲望、阴谋、阳谋……人性的复杂,在那儿被放大了十倍百倍。如果他能在那种地方走一遭,还能守住本心,不忘来路,你再想想,他的心性、手段、信仰,还有什么值得我们怀疑的?” 老陈猛然抬头,眼中的疑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和震撼。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首长,您这是在炼心,也是在炼人,这场火,凌落自己点燃了,如今,我们刚好助他一臂之力!” “是啊,当初他的手受伤,我本想安排他从政,这个圈子也很能锻炼人,可惜,这臭小子自己给自己选了路,但也好,都是炼厂,顺了他的心意,也不妨碍我们的计划。” 首长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上面,凌落的名字清晰可见。 “棋子已经落下,就看他自己怎么走了。” “小傢伙,可得爭气点,別让我们这些老头子白忙活一场啊。” ...... 第26章 凌妹妹? 早上九点,凌落单手拎著故阳的背包,另一只手把人塞进了保姆车。 “我说你俩,就差拿根绳子拴一块儿了,难怪网上都说你俩是真的。”李哥翘著二郎腿,捧著平板刷得津津有味。 凌落挑眉:“cp粉?” 故阳也一脸迷茫,他这几天除了练歌就是睡觉,网速基本停留在上个世纪。 他摸出手机,点开微博,热搜榜上一个明晃晃的词条差点闪瞎他的眼。 “我靠!” 故阳一声惊呼,手机差点飞出去。他猛地扭头,眼神跟探照灯似的,把旁边的凌落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凌落满心疑惑,把他的手机拿过来,屏幕上赫然是几条高赞评论。 【洛阳cp是真的!谁家不熟的朋友能隨便开亲密付?而且还是无上限的!】 【楼上姐妹,盲生你发现了华点!而且落幕的第一首歌都是给故阳写,这糖我先嗑为敬!】 【切,洛阳cp可能是真的,但是绝不是上次进星辰娱乐的神秘人。】 【就是,落幕肯定是个温柔小姐姐!听听《好久不见》那歌词,多细腻,多缠绵,铁定是女孩子写的!】 凌落:“……” 他什么时候连性別都变了? 故阳憋著笑,作死地凑过去,用肩膀撞了撞凌落:“那我是叫落妹妹?还是凌妹妹好呢。” 话音未落,就感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扎在自己身上。 故阳脖子一缩,立刻举手投降,光速甩锅:“咳,不是我,是李哥!刚刚李哥先叫的!” 凌落懒得理他,將手机扔回故阳怀里,只伸手虚虚护著他,免得车子顛簸时撞到头。 “坐好。” “哦,这要是拍综艺,能无缝衔接一句汽车gg词。” “还贫。” 不过这件事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他的身份捂得再严,也防不住无孔不入的镜头。出现在大眾视野是迟早的事。 既然首长那边已经给了准话,那也没必要再藏著掖著了。 是该找个机会,正大光明地露面了。 《唱吧,少年》演播厅后台,故阳熟门熟路地带著凌落往化妆室走。 “故阳。”冯玉溪迎面走来,一脸惊喜。 “学长,今天来这么早?” “总不能比你这个前辈还晚吧。”冯玉溪笑著,目光落在故阳身旁的人身上,越看越眼熟。 忽然,他眼睛一亮:“你、你是不是在学校弹《战颱风》的那位同学?” 故阳比本人还激动:“学长你怎么知道的?!” “何止是我知道!”冯玉溪一脸“你竟然不知道”的表情,“视频都火出圈了!古箏国手范九歌先生都亲自发文,把他夸上了天!” 凌落伸出手:“你好。” 冯玉溪一把抓住,激动地上下晃了晃,儼然一副小粉丝见到偶像的模样。 故阳在一旁看著,与有荣焉。 等两人寒暄完,故阳掏出手机,动作麻利地加上好友,还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补充:“学长,以后有我落哥的最新消息,记得第一时间分享给我哈!” “放心,包在我身上!” 凌落看著这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像两只偷米的老鼠,实在没眼看,伸手把故阳的后领子提溜了起来。 “走了,化妆。” 化妆师早已等候多时,正是故阳从他姐那花大价钱请来的圈內金牌。 凌落找了个角落坐下,隨手翻开一本书,耐心等著。 准备阶段直播未开,后台人来人往,一个画著浓重烟燻妆的男人走了进来,带著一股子阴阳怪气。 “哟,这不是第一名吗?” 他目光在化妆师和一堆高档化妆品上扫过:“嘖嘖,就是不一样啊,我们可都得用节目组的化妆师。不像有些人,背后有人捧著,就是舒服。” 凌落翻书的动作没停,眼角余光扫过对方胸口的號码牌——徐宇轩。 好像是一赛第二名。 故阳连眼皮都懒得抬,对著镜子拨了拨刘海。 “那也比不上徐公子啊,”故阳轻飘飘地开口,“舞台上失误连连,还能拿下高分,也不知道是灌了多少水,怎么就没把你这后台咖给直接冲走呢?” 凌落心里一动。 看来这两人梁子早就结下了,而且故阳还吃过亏。 他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徐宇轩的资料立刻跳了出来。 乐燃娱乐旗下艺人。 曾参加音乐选秀《征途》,並获得冠军。 凌落记得,故阳也参加过那档节目,中途却单方面宣布退赛,当时还引起不小的风波,还赔了一笔违约金。 原来癥结在这儿。 那边,徐宇轩被戳到痛处,脸都涨红了:“你少血口喷人!我就不信你星辰娱乐没给你铺路!” 故阳笑了:“我可不玩你们乐燃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你说谁下三滥!”徐宇轩说著就要上前,被身边的人死死拉住。 后台到处都是监控,他不敢真动手,但旁边看戏,自然也要装装样子。 故阳就像没看到他一般:“谁应说谁嘍。” “你……你给我等著!今天舞台上见真章,我非把你踩在脚下!” “行啊,”故阳一口应下,“我要是分数比你高,你就发微博说『我是后门狗』,敢不敢?” “比就比!要是我分数比你高,你也一样发!还得加上一句『我故阳这辈子都贏不了徐宇轩』!” “没问题。” 凌落在一旁看著两个小菜鸡互啄,怕是两人加起来不超过十岁,有些头疼地捏了捏鼻樑。 这个赌约,徐宇轩背后有乐燃娱乐,就算输了,公司隨便找个理由就能搪塞过去,毫髮无伤。 而故阳这边,星辰娱乐也不可能为了这种小事去跟乐燃撕破脸。 故阳在圈子里混了这么久,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他这么做,恐怕不是真的想羞辱徐宇轩。 几年前的《征途》,看来远比资料上写的要精彩得多。 心中百转千回,徐宇轩已经被身边的人连拖带拽地拉走了,临走前咬牙切齿,似乎有些懊恼吵架没有发挥到最完美。 第27章 二赛开始 “凌落,怎么样?” 徐宇轩一走,故阳立刻收起了浑身的刺,昂著下巴凑到凌落面前,像只斗贏了的小公鸡,尾巴都快翘上了天,就差把“快夸我”三个字写在脸上。 凌落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在故阳那刚做好、还喷著髮胶的头髮上,毫不留情地揉搓了两把。 “啊!你又来!” 精心打理过的髮型瞬间成了一个凌乱的鸟窝。 “!” 旁边的金牌化妆师眼皮狠狠一跳,握著髮胶的手悬在半空,指节绷紧。 最终,他看著镜子里凌落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想了想自己百万年薪的合同,默默地把手放下了。 算了,金主的朋友,惹不起。 “別弄了,就这样。”凌落拦住还想抢救一下的化妆师,端详著故阳的新造型,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首歌不需要一丝不苟,少年人的旅途,本就不必时时刻刻都光鲜体面。” 他转头看向故阳,镜子里的少年顶著一头乱髮,眼神却依旧清亮。 “这样正好,不羈,张扬,这才是少年。” 化妆师茅塞顿开,再看那个髮型,顿时觉得里面全是故事感和破碎感。 不愧是老板的朋友,悟了。 故阳本人倒是无所谓,他对著镜子拨了拨乱翘的呆毛,咧嘴一笑:“行,都听你的。” “我先去观眾席,背包里有温水,別喝外面的东西。” 见故阳点头,凌落这才放心的往前面的观眾席走去。 下午三点,演播厅灯光骤亮,直播准时开启。 【啊啊啊,开了开了,故阳我们来了!】 【宇轩哥哥你最棒,加油!】 二赛的流程与一赛大同小异,所有选手演唱完毕后,会现场公布分数和排名。 二十进十,当场淘汰。 主持人董雪兰穿著一身白色礼服,站在舞台中央,用她那富有感染力的声音宣布著比赛规则。 后台的选手们一个个面色凝重,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此外,成功晋级的十位选手,將在今晚直接抽取下一赛程的命题!” 董雪兰话音刚落,后台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抽命题?” “我的天,这还怎么准备啊!” “完了完了,我最怕命题了,完全不知道唱什么歌……” 一时间,惊呼声、倒抽冷气的声音、绝望的哀嚎声此起彼伏,不管是不是提前知道了內幕,此刻都得拿出影帝级別的演技,把震惊和慌乱表现得淋漓尽致。 毕竟,后台的每一个角落,都有镜头在忠实地记录著。 故阳也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凌落的座位,却发现对方依旧气定神閒,仿佛外界的一切嘈杂都与他无关。 凌落在,一切没问题。 舞台上,董雪兰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三位老师已经落座,那么我们先採访一下三位老师,好不好。” 问完一句,董雪兰完全没给眾人回答的时间,直接问道:“韦老师,请问上一次舞台,您记忆最深的是那个节目呢?” “印象都很深刻,每一位选手实力都很强。” 韦少安端水大师的称號名不虚传,谁也不得罪。 董雪兰似乎也知道韦少安的处事方式,她谢过后转头问道:“那倪老师是否有不一样的想法呢?” “我也觉得每一位选手实力都很厉害,淘汰谁我们都很心痛,不过我最看好的是上一次最后一位演唱者故阳,他的声音很稳,而且很有故事感,希望这一次依旧不会让我失望。” “好的,谢谢倪老师,最后我们想问问卓老师,您最看好谁?” 卓同宇丝毫不虚,拿起话筒直接道:“搞事情啊主持人,不过我最看好的,依旧是故阳,但是我希望故阳能在这个舞台更多的展现他的可能性,很期待他的表演。” “好的,很感谢三位老师的回答,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一號选手登台!” 灯光闪烁,大屏幕上开始滚动选手的头像。 镜头扫过后台,故阳感到一道充满恶意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抬眼望去,正对上徐宇轩阴冷的目光。 徐宇轩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口型清晰无比。 ——你,死定了。 故阳耸耸肩,转头对上那双淬了毒的眼睛,非但没怕,反而朝徐宇轩扮了个鬼脸,做了个口型。 “我等著。” 隨后,他转回头,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一號选手登台,选了首传唱度不高的老歌,声音浑厚,台风稳健,比上一场的一號强了不少。 或许是今天没有评委开场表演,选手们的压力小了些,整体发挥都还不错。 二十位选手,从下午三点开播,就算中途有休息,全部结束也得奔著晚上十点去。 故阳瞥了眼手里的二十號牌子,失落的低著头。 第一名也不好当,出场顺序按上期排名倒序,他得在这硬邦邦的椅子上坐五个多小时。 幸好,节目组还算有点人性,中途安排了两小时的吃饭和休整时间。 第六位出场的是冯玉溪。 “学长,加油!” 故阳立马来了精神,伸出手掌用力挥了挥。 准备上台的冯玉溪看见他,也笑著回了一个同样的手势。 这一幕被后台的镜头捕捉得清清楚楚,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滚动起来。 【哈哈哈,故阳和冯玉溪这是什么小学生放学现场,挥著小手说拜拜。】 【楼上的,別尬黑,我闺女上幼儿园也这样,可爱死了!】 【他们俩关係是真好啊,上期就坐一起嘀嘀咕咕,这期又公然“眉来眼去”!】 【不,洛阳cp才是真的,已经被我锁死!钥匙我吞了!】 【前面的cp粉圈地自萌行不行?我家阳阳还在长身体,別来沾边!】 一时间,cp粉和新晋的妈妈粉在弹幕里吵得不可开交,场面一度十分欢乐。 观眾席前排,凌落看著冯玉溪走上舞台,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这是故阳认可的朋友,他得多关注一下。 冯玉溪唱的是一首最近很火的网络歌曲,还在其中加入了改编。 虽然改动不大,但那独特的嗓音一出来,还是让人眼前一亮。 第28章 打感情牌 凌落挑了挑眉:“自带电音?” 这种嗓子是天赋,也是桎梏,很难找到完全契合的歌曲。 不过,这对凌落来说不是问题。 他脑中闪过几首前世的金曲,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孩能进前十。” 但想走到最后,难。除非,有顶级的製作人为他量身打造。 冯玉溪表演结束,现场票数792票,比他上一场的成绩要好。 中途休息过后,晚上八点,直播继续。 轮到徐宇轩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他一上台,凌落便从短暂的休憩中睁开了眼。 前奏响起,凌落的眼神瞬间变得玩味。 卓同宇的歌? 上次卓同宇说想认识他,他特意去听了卓同宇早期的作品。 这首,他刚好听过,而且印象深刻。 “嘖,原唱评委就坐在台下,胆子真不小。”凌落身体向后靠去,双手环胸,“想打感情牌?” 这个算盘打得倒是响。 当著原唱的面唱他的歌,唱得好,评委面上有光,分数自然高。 唱得不好,为了维护评委的面子,其他两位评委和观眾也不敢把分打得太难看。 “这小子背后的公司,有点小聪明。”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卓同宇,不是他们的人。 一曲唱罢,徐宇轩气息微喘,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激动和谦逊。 点评环节,主持人董雪兰照例走著流程,直到將话递给卓同宇。 全场的焦点,瞬间集中在那个脸色黑如锅底的男人身上。 卓同宇拿起话筒,沉默了足足五秒。 “这首歌,我记得好像是我的。”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徐宇轩心中一喜,他正愁怎么把话题引到这儿来,没想到卓同宇自己说了! 他立刻接话:“是的卓老师!我一直非常非常喜欢您的这首歌,所以想借这个舞台,向您致敬!” 卓同宇点了点头,眼神却冷得像冰。 “不好意思,你的致敬,我不是很喜欢。” “我写这首歌,是为了纪念我一位因为意外而离世的朋友。而你的改编,听起来……像是在庆祝他的离开。” “或许你有別的想法,但,我这里,不接受。” 说完,他“啪”地一声將话筒放在桌上,再没有多说一个字。 现场一片死寂。 刚刚还跟著节奏摇摆的观眾,此刻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臥槽!难怪我听著那么彆扭!卓老师原版我听一次哭一次,徐宇轩这个版本我居然想笑!】 【我记得卓老师提过这首歌的背景,徐宇轩选这歌之前不做功课的吗?这不纯纯往枪口上撞?】 【你们胡说什么!我们宇轩哥哥就是想致敬一下老师,这个卓同宇什么意思?故意打压新人?好心当成驴肝肺!】 【就是!我看他就是想捧那个故阳,故意拉踩我们宇轩哥哥!】 卓同宇的粉丝和徐宇轩的粉丝瞬间在直播间吵翻了天。 而故阳的粉丝,在几个大粉的带领下,纪律严明。 不撕逼,不解释,不站队。 但凡有弹幕提到故阳,他们就清一色地刷: 【是是是,您说的有道理。】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他们在阴阳怪气。 可后来发现,他们真的只会说这一句,仿佛一群没有感情的复读机。 一拳打在棉花上,还被棉花礼貌地问一句“您手疼吗”,徐宇轩的粉丝都快被逼疯了,骂都骂不起来。 舞台上,徐宇轩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確实没查过这首歌的创作背景。 公司给的,他就唱了。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最终得分121分,其中一百分还是韦少安和倪悦嵐两位老师,一人给了五十分友情分。 “怎么会这样……公司明明说万无一失的……” 徐宇轩失魂落魄地走下台,满眼的怨毒和不甘。 凌落看著他那副模样,心情甚好。 “看来,故阳打赌的那个奖励,稳了。” 他才不信乐燃娱乐这种大公司,会犯选歌不查背景的低级错误。 唯一的解释就是,徐宇轩在公司里得罪了人,被当成弃子,摆了一道。 这一出负面新闻闹出来,乐燃娱乐只需要发个声明,把锅全甩给艺人个人行为,就能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故阳这傢伙,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 此时,故阳正站在舞台入口处,准备登台。 他与黑著脸的徐宇轩擦肩而过。 “戏看完了,很开心吗?”徐宇轩停下脚步,咬牙切齿地问。 故阳也停了下来,慢悠悠地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嗯,是出大戏。”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就是戏里的主角,是个傻子。” 说完,故阳没再理会徐宇轩,径直走上台。 台下的气氛陡然逆转,压抑与尷尬被狂热的浪潮冲刷得一乾二净。 “啊,故阳,故阳。” 台下观眾犹如疯了一般,疯狂喊著故阳的名字。 坐在凌落旁边的一位小姐姐,几乎是从椅子上弹射起来,用尽毕生力气嘶吼:“故阳!姐姐在这里!看这边!” 那穿透力极强的嗓音,震得凌落耳朵一阵嗡鸣,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舞台上,故阳站定在中央,灯光將他的身影勾勒得挺拔。他对著台下挥了挥手,全场分贝再上一个台阶。 待尖叫声稍歇,他握住话筒,微微一笑。 “大家好,好久不见。” 一句寻常的开场白,同时为上一首《好久不见》打call,这波一举两得。 凌落身体向后一靠,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旁边那位故阳的粉丝显然也品出了其中滋味,她激动地转过头,一双眼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兄弟!你也get到了是不是!我们阳阳这波太绝了!” 凌落挑了挑眉,敷衍地点点头:“嗯,还行。” “哎呀,装什么高冷,喜欢故阳的都是一家人!”粉丝小姐姐显然是个自来熟,说著就弯腰从座椅下面摸索起来。 下一秒,一个硕大的应援牌被硬塞进了凌落的怀里。 第29章 《少年》 牌子是粉色的,上面用金色字体写著“太阳之光,唯我故阳”八个大字,还镶了一圈不断闪烁的led灯带,晃得人眼花。 凌落低头看著怀里这个审美堪忧的东西,配上他一身清冷的气质,显得格格不入。 他刚想把东西还回去,就见那位粉丝小姐姐已经变戏法似的掏出了手机,屏幕上明晃晃地亮著一个收款二维码。 凌落一愣,满脸问號。 “承惠,十块。”粉丝小姐姐笑容灿烂,语气熟练,“独家定製,防水防摔,下次来看演出还能用。” 凌落:“……” 看著女孩那真诚中透露著精明,热情中不忘搞钱的眼神,凌落沉默了。 他默默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滴”的一声轻响,钱货两清。 行吧,花了钱的,就是他的了。 凌落面无表情地把那个还在闪光的牌子放到腿上,重新將视线投向舞台。 主持人已经走完了流程,將舞台完全交给了故阳。 全场灯光暗下,只留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大屏幕上,歌曲信息缓缓浮现。 《少年》 演唱:故阳(梦然) 作词:落幕(梦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作曲:落幕(梦然) 【啊啊啊啊!是落幕!新歌!】 【二搭了!二搭了!我就说洛阳cp是真的!】 【我靠,又是落幕,除了故阳谁也约不到歌,这还不是真爱?】 【阳阳,再这样下去,妈妈真的不好洗了!】 直播间炸了,现场更是直接爆发出“哗啦”的惊嘆声。 落幕,这个横空出世的创作人,从第一首歌开始,就没给第二个人写过歌。 台上的故阳並不知道这些,调整好呼吸,音乐前奏响起。 【wu oh oh……】 【wu oh oh……】 吉他与钢琴交织,没有半分花哨,旋律轻柔舒缓,营造出一种浓浓的回忆感,將观眾瞬间带入情境。 方才还躁动不已的观眾,竟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演播厅內寂静一片。 忽然,架子鼓的踩鑔声轻轻加入,故阳的歌声流淌而出。 【换种生活】 【让自己变得快乐】 【放弃执著】 【天气就会变得不错……】 歌词围绕著“时间流逝”与“自我审视”展开,风格与之前那首苦情歌截然不同。 评委席上,卓同宇眼神一亮。 “落幕不只擅长写苦情歌,这一首完全没有上一首的影子……” 他看了一眼身旁,倪悦嵐已经默默地將刚准备好的纸巾,又重新放回了包里。 “这一首也不错,”倪悦嵐轻声说,“就是不知道后面有没有更强的衝突。” 韦少安是说唱歌手,他身体跟著节奏微微点著头,也加入了討论:“我倒觉得这首比上一首更好,有节奏感。” 不多时,卓同宇的眼睛又亮了几分:这首歌,又是做减法。 这个落幕,好像对“减法”情有独钟。 【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 又一次吟唱后,副歌毫无徵兆地到来。 “嘶,下行纯五声音阶?” 【没有一丝丝改变】 【时间只不过是考验】 【种在心中信念丝毫未减】 卓同宇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抱著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不对,不对!不是减法!他后面一直在慢慢做加法!” 他以为自己看穿了落幕的套路,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从最简单的编曲开始,一层一层地叠加乐器,到了副歌部分,和声、切分音、三连音全部涌了进来,將情绪推向高潮! 直播间里,有懂行的观眾立刻开始科普。 【什么意思?卓老师在说什么?】 【意思就是,这首歌的编曲牛逼炸了!】 【楼上別捣乱!简单说,这首歌开头像1+1,我们以为很简单,结果唱著唱著,落幕直接给你整了个1+2+3+4……一直加到无穷大!】 【这么说我懂了,反正就两个字:牛逼!】 舞台上,故阳的气势隨著编曲的递进,节节攀升。 第二遍副歌落下,卓同宇听著旋律渐缓,正震惊於这首歌竟然只有不到三分钟,太短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结束时,节奏骤然一变! 强劲的鼓点猛地切入,故阳握著话筒的姿势也变了,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凌厉起来。 他要干什么? 下一秒,故阳开口,吐出的不再是旋律,而是带著强烈节奏的rap! 【追逐生命里光临身边的每道光 让世界因为你的存在变的闪亮 其实你我他並没有什么不同 只要你愿为希望画出一道想像】 “哗——!” 全场炸裂! “我靠!竟然有说唱?” “落幕,你特么是个人才。” 坐在旁边的粉丝小姐姐更是彻底疯了,她一把抓住凌落的胳膊,用力摇晃:“兄弟!说唱啊!我们阳阳还会说唱!他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凌落被她晃得有点眼晕,视线却半分没从舞台上挪开。 很少有人知道,高一的故阳最喜欢的其实是rap。 说唱结束,没有丝毫让人喘气的工夫。 编曲在最后一段副歌处毫无保留地全部释放,所有乐器,吉他、架子鼓、合成器、钢琴,全部火力全开。 和声密集且饱满,层层叠叠的人声仿佛一支庞大的合唱团,將整个演播厅的穹顶都快要掀翻。 【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 没有一丝丝改变 时间只不过是考验 种在心中信念丝毫未减】 最后一段副歌,如山洪决堤,將所有人的情绪直接衝上了顶点。 “快,兄弟,应援牌举起来啊!”旁边的粉丝小姐姐激动得嗓子都快劈了,几乎是在凌落耳边吼出来的。 全场观眾,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隨著那鼓点疯狂摇摆身体,仿佛要將所有压抑和束缚都甩脱。 凌落被裹挟在沸腾的人潮里,即便他性子再清冷,也被这股纯粹的热浪烤得有些融化。 鬼使神差地,他的手指在应援牌侧面那个不甚起眼的凸起上摸索了一下。 “啪嗒。” 开关被他按了下去。 怀里那个“太阳之光,唯我故阳”的led灯带,瞬间亮到最大功率。 粉色与金色交织的俗气光芒,在这片为音乐而沸腾的黑暗中,疯狂地刷著存在感,闪烁的频率几乎要晃瞎人眼。 最后四个小节的旋律不断重复,竟演变成了整个演播厅的几百人大合唱。 当最后一个音符重重落下,演播厅內,观眾犹如疯了一般,尖叫声和吶喊声匯成海啸。 谁还不是个热血少年? 今晚不疯,更待何时! 第30章 卓同宇再次点评 舞檯灯光重新亮起,旁边的粉丝小姐姐激动得满脸通红,汗水浸湿了额发。她转头看向凌落,正想分享劫后余生的狂喜,却一眼瞥见了他腿上那个闪得快要刺穿视网膜的应援牌。 她愣住了。 隨即,她对著凌落,郑重其事地竖起一个大拇指,眼神里全是“原来你也是自己人”的惺惺相惜。 “够骚,我喜欢。” 凌落面无表情地按灭了灯,只感觉耳朵根控制不住地有点发烫。 舞台上,故阳唱完后,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往凌落的方向看过来,结果精准地捕捉到了这滑稽的一幕。 他当即瞪大了眼睛,视线在凌落那张清冷的脸和他怀里那个土味十足的灯牌之间来回扫了两眼,差点在台上笑出声。 幸好他反应快,及时收回了目光,没人注意到这短暂的失態。 与此同时,直播间里,弹幕滚动的速度已经快到形成了一片白色的瀑布。 在线人数也来到了歷史新高,正式突破百万大关。 【啊啊啊我疯了!谁还不是个少年!老子当年还留著斜刘海在迪厅里叱吒风云呢!老子骄傲了吗?】 【过分了啊!一个选秀节目而已,至於直接扔王炸吗?粉了粉了,我现在就入股还来得及吗?】 【楼上的快来,粉丝群:xxxxxxxx,进群就是家人!】 【重金求“落幕”老师的联繫方式,微博也行,孩子想学编曲!】 【楼上的,你的钱怕是花不出去了。全网狗仔队地毯式搜索一个礼拜了,连落幕是男是女都没个准信儿。】 舞台上,主持人董雪兰一边擦著额角的汗,一边快步走了上来。 “感谢故阳选手的精彩演出!好听吗?” “好听!”山呼海啸。 “再来一首!”甚至有人带头起鬨。 董雪兰笑了笑:“再来一首可得等到三赛了,大家能等吗?” “不能!”观眾们扯著嗓子喊,气氛热烈得像是要开演唱会。 “好好好,都学会跟我对著干了是吧?”董雪兰玩笑道,“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有请评委老师对故阳选手进行点评。韦老师,有什么想对故阳选手说的吗?” “我只能说,惊喜,太惊喜了!”韦少安一把拿起话筒,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就差没当场跳一段,“这首歌,前面的节奏已经让我很喜欢了,结果最后居然还藏了一段技术含量这么高的rap!我实在找不到任何可以扣分的点,找不到!” “韦老师这次的评价非常高啊。那卓老师呢?刚刚我可是看到您也跟著一起唱了。” 卓同宇一手插著腰,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显然没从刚才的大合唱中平復下来。 他喘著气说:“韦老师说了唱功,那我就补充一下编曲吧。” “这首歌刚开始,我还以为落幕和上一首一样,玩的是极简风,用减法。但是我错了,我错得离谱!落幕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鬼才!” “这首歌从简到繁,一层一层地递进,到最后,直接用一种近乎『大乱燉』的方式,把所有乐器和情绪粗暴地砸向你,將气氛顶到了顶点。”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但大家可能也发现了,这首歌我们只要听一两遍,就能跟著一起哼唱。” “为什么?因为这个鬼才,在如此繁杂的编曲里,用了一条极其简单的主旋律线——下行纯五声音阶。这种旋律简洁有力,符合人类最原始的记忆和歌唱习惯,通常……是用在儿歌里的!” “我是真没想到,落幕居然能用写儿歌的逻辑,创作出这样一首能让所有人瞬间上口、记在心里、產生共鸣的励志歌!这已经不是才华了,这是天赋!” 卓同宇一番话,让全场再次譁然。 【臥槽,卓老师不科普,我都不知道这歌这么牛逼!】 【难怪我听一遍就会唱了,还以为是自己天赋异稟,原来是落幕大佬把饭餵到了我嘴里!】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直播,我说我见到了神仙,想拜一拜,不求別的,就求神仙带我发財!】 台上的故阳听到这番评价,自己都愣住了。 这么牛的吗? 他只记得凌落把曲谱隨手扔在茶几上。他当时一听就觉得好,是首能火的歌。 但確实没分析出这里面还藏著这么多门道。 故阳想著,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台下,看向那个抱著灯牌一本正经的男人。 恰好对上凌落的视线,只见对方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隨即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示意他专心听讲。 故阳心里一暖,连忙收回眼神,对著评委席谦虚地鞠躬:“谢谢两位老师的点评。” 等卓同宇说完,旁边的倪老师赶紧抢过话筒,一脸热切地看著故阳:“故阳啊,那个……方便加个好友吗?” “啊?”故阳呆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当然当然。” 说著,下意识就想从兜里掏手机,结果两边口袋摸了个遍,空空如也。 他这才想起手机在上台前交给了经纪人,只好尷尬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老师,手机在我经纪人那儿,我们后台加可以吗?” “当然可以!”倪悦嵐喜出望外,生怕他反悔似的。 流程走到这里,时间也差不多了,主持人开始走最后的串场词,宣布排名公布环节。 原本应该在后台等待结果的徐宇轩,因为先前那场闹剧,早就没脸待下去,已经提前灰溜溜地走了。至於后续的违约问题,就得看节目组和他背后的乐燃娱乐怎么扯皮了。 故阳转身,望向身后那面巨大的电子屏幕。 当看到自己名字后面那串碾压性的数字——989票时,他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於彻底鬆弛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心里有底是一回事,但当结果尘埃落定,那块悬著的大石头才算真正落了地。 他视线继续往下扫,在第九名的位置看到了冯玉溪的名字,792票。 故阳心里盘算了一下,如果不是徐宇轩自己作死,冯玉溪本该是第十名,堪堪挤进三赛。 这位学长,实力確实不俗。 “让我们恭喜以上十位选手,成功晋级一周后的三赛!也感谢……” 一连串的为冠名商打coll。 “好的,现在我们来到最后一个环节,”董雪兰脸上的微笑似乎被焊在了脸上:“有请我们前十名选手依次抽籤。” 第31章 约歌 【啊啊啊,主题来了,前方高能!】 【於晓,选民谣,一定出民谣。】 【玉溪,姐姐用前男友一辈子不娶换好运气给你,加油。】 【完犊子,故阳从出道,到现在的运气,这......咋选?】 故阳老粉唱衰,不怪別的,主要是以前故阳在节目中喝水都能被呛到。 选的歌,明明很好,但总能出现一些別的状况。 这一次能平平安安录完两期节目,简直是运气爆棚了。 在老粉一边倒的唱衰和担心中,故阳第一个上场。 大屏幕滚动,冯玉溪在后面双手合十:“太上老君,文殊菩萨,给个好主题啊!” 大屏幕终於停下,三张牌,上面分別写著: 【青春,父亲,传统。】 凌落坐在台下,看著上面的词条,三个都不难,他上次连答五题,刚好出现了青春和传统,若是父亲的话,就需要定製了。 故阳咬咬嘴唇,他也不知道凌落擅长什么。 当即转头看向观眾席。 观眾都在帮他选择,有的喊著青春,有些喊选择父亲,毕竟这两个都是流行的,比传统方向能接受的人更多。 但...... 故阳眼神看向凌落,不近的距离,刚好让凌落全部进入他的眼眸。 凌落勾了勾嘴唇,比了个三。 其他人都会选最容易得,但,他喜欢逆行。 故阳呲著大牙一笑,话筒放在嘴边:“我选择......” 所有人都摒弃了呼吸,双手放在胸前。 他微微一笑,没再卖关子,掷地有声的道: “传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啥?】 【啊???传统?】 【不是,这个赛道还有人能写吗?】 【啊,阳阳,这真不能怪运气了。】 主持人董雪兰都不可置信的再次確定:“故阳,你確定吗?” “我確定。” “好的,那请故阳选手先休息,我们请下一位选手进行抽籤。” 直播间、现场、包括节目组都不赞同,董雪兰见故阳確定,只能继续走流程。 ...... 隨著主持人的结束语,这场喧囂的直播终於落下帷幕。 刚回到后台,王哥就跟个炮弹似的冲了上来,蒲扇大的手掌重重拍在故阳背上,激动得满脸通红。 “牛逼!故阳!你太牛逼了!!” 故阳被他拍得一个踉蹌,笑著接过自己的手机,正准备第一时间给凌落髮个消息报喜,后台的门被敲响了。 倪悦嵐探进头来,笑得一脸和善。 “倪老师。”故阳赶紧站直了身子。 “哈哈哈,別紧张,我就是来加个绿泡泡的。”倪悦嵐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哦哦,好的好的。”故阳有些笨拙地点开扫一扫,把屏幕递过去,“老师,我扫您。” “ok。”倪悦嵐点击通过后,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故阳,我这次主要是想找你帮忙推荐一下落幕老师,不知道方便吗?” “原来是为这事儿啊。”故阳恍然大悟,心里竟有些小得意,“可以啊,我这就帮您问问他。” 说著,故阳当著倪悦嵐的面,直接將电话拨了过去。 听著手机里传出的彩铃声,倪悦嵐心里还有些诧异。 圈內的人,即便是关係再好的朋友,打电话开场总得客套几句。可看故阳这架势,倒像是打给自家兄弟一样。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故阳连称呼都省了,直接问道:“凌落,倪老师想见你,你在哪儿呢?” 倪悦嵐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关係,不是一般的好啊。 不到一分钟,故阳便掛了电话,对倪悦嵐说:“倪老师,不急的话,我们去休息室稍等一下?他正在过来的路上。” “啊?他……他在这儿?” “在啊,他陪我一起来的。” 没过几分钟,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凌落走了进来,简单的白色衬衣,手臂上隨意搭著一件墨色西装外套,整个人清雋挺拔,带著一股书卷气,却又丝毫不显文弱。 故阳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快步迎上去,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宝贝一样,介绍道: “倪老师,这位就是《好久不见》和《少年》的创作人,落幕,他原名叫凌落。” “凌落,这位是倪悦嵐老师。” 倪悦嵐的目光就没从凌落身上移开过,嘴里下意识喃喃了一句: “这世界……当真是不公平啊。” 有才华就算了,长得还这么顛倒眾生。 话一出口,她恨不得给自己的嘴巴一巴掌,连忙转移话题:“凌落,您好您好,久仰大名!” 两人简单寒暄后,倪悦嵐直奔主题。 “凌老师,我这半年一直在筹备新专辑,但主打歌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所以想问问您这边,方便帮我做一首吗?” 凌落沉吟片刻,问道:“对歌曲有什么要求吗?” “新专辑的名字我暂时定为《未拆信封》,要求不太偏专辑的名字就好。” “少女心事?”凌落脑中闪过一个刚开始获得的一首,倒是巧了,“可以,给我一周时间。” 他要是今天接单,明天就出歌,反而会让这首歌显得廉价。 一周时间,正好能让《少年》的热度持续发酵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再放出给歌后倪悦嵐写歌的消息,又是一波完美的宣传。 倪悦嵐却惊了:“一……一周?凌老师,一周时间够吗?要不我再……” “够了。”凌落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但是我的歌,只出售演唱权。” 倪悦嵐愣了愣,下意识看向故阳,却见他一副理所当然、毫无所谓的表情,便知道凌落所言非虚。 能拿到演唱权也不错,她又不会写歌,版权没什么用! “可以!完全可以!” 约定好交歌和签合同的时间,故阳才摸著肚子开口:“倪老师,一起去吃个宵夜吧?录了一天节目,快饿扁了。” 倪悦嵐看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閒的凌落,爽快答应:“行啊,我请客!叫上卓老师他们,这会儿估计还没走远。” 故阳没意见,但还是习惯性地看向凌落,徵求他的意见。 凌落微微点头:“也好。” “那把冯玉溪学长也叫上吧。”故阳补充道。 “他啊,我对他有印象,嗓音条件很不错。”倪悦嵐说著便开始打电话摇人。 最后,因为韦少安有通告,节目一结束就飞走了,饭局便定为倪悦嵐、卓同宇、冯玉溪、故阳和凌落五人。 第32章 吃瓜 果不其然,节目才刚结束,微博热搜就跟炸了锅一样。 前三条热搜,清一色掛著凌落和故阳的名字,后面还跟著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故阳,愿你归来仍是少年# #落幕,卓歌王口中的鬼才# #故阳、落幕二搭# 原本掛在热搜第一的某顶流隱婚又离婚的惊天大瓜,被这三条热搜硬生生挤到了第四,连个水花都没能剩下。 乐燃娱乐,总裁办公室。 侯永华脸色铁青地盯著手机屏幕,手背上青筋暴起,最终忍无可忍,猛地將手机砸向对面的墙壁。 “砰!” 价值不菲的最新款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查!给我查清楚!徐宇轩那首破歌到底是谁他妈给选的!” 办公室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助理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公司花了大价钱,动用了无数人脉资源,好不容易才把徐宇轩送进这个节目,指望著他能一炮而红,结果呢? 直接两轮游! 前期投入的几千万,连个响儿都没听到就打了水漂。 “侯,侯总……”助理哆哆嗦嗦地开口,“是……是艺人部的乔经理,乔如海。” “乔如海?”侯永华怒极反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脑子里装的是屎吗?啊?让他给徐宇轩选一首能打的歌,他选了首什么?原因!我要原因!” 助理嚇得一哆嗦,连忙道:“上一次……王导那个电影乔经理想让徐宇轩去试个男三號,乔经理就安排了个酒局......结果徐宇轩直接走了,乔,乔经理觉得,是,是徐宇轩下了他的面子,所以......” “面子?他妈的!”侯永华一脚踹在旁边的金属垃圾桶上,垃圾桶发出一声巨响,滚到了墙角,“他一个狗屁经理的面子值几千万?啊?一个好好的苗子,就这么给我毁了!” 他指著助理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你还杵在这儿干什么?乔如海他不会当经理,那就滚蛋回家!这点事还要我教你怎么处理吗!” “是是是,我马上去办!”助理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办公室。 可谁也没想到,这边辞退流程还没走完,那边又出了个天大的么蛾子。 就在助理离开的几分钟后,一条新的热搜以不可阻挡之势,从榜单末尾一路冲了上来。 #征途选秀黑幕# 点进去一看,內容触目惊心,爆料人详细揭露了去年音乐选秀《征途》节目组如何压票、恶意剪辑,甚至直指徐某花钱买名次,硬生生將原本更有实力的故阳挤下去,才让他出道的內幕。 而爆料的帐號,正是乔如海的小號。 他本来坐在办公室里,等著徐宇轩哭著回来求他,结果左等右等,连个电话都没有。 一气之下,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当年的事捅了出去,想让徐宇轩彻底身败名裂。 他这一捅,可算是捅了马蜂窝。 三方人马,瞬间炸锅。 《征途》节目组都懵了,节目结束快一年了,怎么还有这种陈年老坟被挖出来鞭尸? 徐宇轩看著热搜,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也没想到,公司非但没保他,反而直接把他当成弃子,连带著陈年黑料一起扔出来祭天。 但他当初完全没有参与,征途节目全封闭,他么的,他自己都没联繫公司一下,结果现在直接將所有锅全砸他身上了。 而最愤怒的,当属乐燃娱乐的董事会。 这一通骚操作下来,公司的股价应声暴跌,几分钟內就蒸发了上亿市值。 总经理的电话直接被董事会打爆,措辞严厉地让他立刻滚过去接受质问。 办公室里,乔如海还洋洋得意地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 直到他老婆打来电话。 手机铃声尖锐地响起,乔如海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 “乔如海,你真是有能耐了!我家的企业都能被你搞到股票跌停!”电话那头的女声尖利刻薄,没有半分夫妻情分。 乔如海脑子一懵,“老婆,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意思是离婚!现在,立刻,马上,收拾你那点破烂东西,从我们侯家滚出去!”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掛断,忙音像是催命符。 乔如海心中一个咯噔,手指颤抖著点开股票软体。 那条刺眼的绿色直线,断崖式下跌,直接封死在跌停板上。 完了。 他手一软,手机滑落在地。 全完了。 他不过是想收拾一个不听话的小艺人,怎么……怎么就把天给捅破了? …… 饭店包厢里,气氛正好。 卓同宇因为要处理点事,姍姍来迟,一进门就嚷嚷著自罚三杯。 “哎,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聊一个蠢货是怎么把自己玩死的。”倪悦嵐嗑著瓜子,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悠哉。 她將乐燃娱乐那点破事儿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这乔如海,是侯家旁系的一个上门女婿,仗著老婆家的关係,才混上艺人部经理的位置。” 故阳挑了挑眉,“上门女婿?” 这三个字,信息量可太大了,有大瓜。 “可不就是,”倪悦嵐撇了撇嘴,“估计平时在家里受气,就喜欢在公司里作威作福。这次也是跟徐宇轩有私怨,昏了头,公报私仇。” 故阳不解的问道:“既然是艺人部经理,想报復一个艺人,直接雪藏不就行了?何必用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昏招。” “问到点子上了。”倪悦嵐讚许地看了故阳一眼。 “你们不知道,乐燃娱乐已经在徐宇轩身上投了钱,指望他上这个节目打响名气。他乔如海一个小小的经理,敢跟公司的决策对著干吗?他不敢。所以只能暗地里使这种下三滥的绊子,想让徐宇轩自己待不下去,滚蛋。” 倪悦嵐耸耸肩,不屑道:“心眼小,手段又蠢,这种人在圈子里活不长。” 她还听到点小道消息,据说当初那个酒局,徐宇轩不只是甩手走人那么简单,还顺手把那个想潜规则的王导给揍了一顿。 乔如海到嘴的业绩飞了,能不气得跳脚嘛。 不过这种圈子里的腌臢事,还是別污染这些孩子的耳朵了。 倪悦嵐的目光落在默默喝茶的凌落身上,又看了看旁边的故阳。 有这么个朋友在,故阳的性子想必也直。 真要是遇到这种事,恐怕也是先挥拳头再说的类型。 就在这时,倪悦嵐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忽然乐了。 “又有新瓜了。” 第33章 失言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眾人,“那个被徐宇轩揍了的王导,发微博了,说要彻查《征途》內幕,还艾特了乐燃娱乐和徐宇轩,要求给个说法。” 故阳凑过去一看,笑道:“这是嫌火烧得还不够旺,自己上来添柴了?” “这下可热闹了,”卓同宇幸灾乐祸,“狗咬狗,一嘴毛。乐燃娱乐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冯玉溪就差嗑著瓜子:“那乐燃娱乐这一次会退出四大娱乐公司吗?” “不至於,”倪悦嵐摇摇头:“乐燃娱乐能在四大娱乐公司里站稳脚跟,最厉害的就是他们的公关能力。” “看著吧,这件事將锅甩给乔如海,然后再推出其他新闻,用不了几天,他们的负面新闻就在网上找不到痕跡了。” “行了行了,其他人的事儿看看就行,快点菜,想吃什么隨便点,今天我请客!”卓同宇豪爽地一挥手。 倪悦嵐立刻拦住他:“卓老师,今天你可不能跟我抢。” 卓同宇奇道:“怎么?平时也没见你这么积极主动啊。” “嘻嘻,没想到吧?”倪悦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今天凌落可是答应帮我写新专辑的主打歌了,你说这顿饭,我能让吗?” “嚯!那这还真不能让你抢了!”卓同宇一听,立马改了口风,“凌落,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倪姐的歌写完了,我们刚好交流一下!” “哈哈哈,卓老师你这就过分了啊,得排队!” 两人一阵打趣,又一起有了吃瓜的经歷,一时间气氛放鬆。 连一开始有些拘谨的冯玉溪,这会儿也能和故阳凑在一起咬耳朵了。 “你们有什么忌口吗?”倪悦嵐翻著菜单问道。 凌落正拿著茶壶,用开水慢条斯理地烫著碗筷,听到问话,头也不抬地淡声道: “他不吃芹菜,其他都可以。” 这声“他”,指的谁不言而喻。 故阳正跟冯玉溪吹牛,闻言猛地抬头。 只见凌落已经烫好了自己的碗,又极其自然地拿过他面前的碗筷,倒上滚烫的茶水,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一股暖流从故阳心底淌过,他没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了。 饭桌上,冯玉溪压低了声音凑到故阳耳边,满眼都是好奇和崇拜:“故阳,你跟落幕老师关係好好哦。” “那是,我跟你说,高中的时候……”故阳立马来了兴致,压著嗓子开始讲述凌落的光辉事跡。 坐在一旁的凌落听著故阳半真半假地吹牛,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卓同宇看著这份热闹,再看看旁边那个仿佛置身事外,格外沉稳的凌落,心中又多了几分赏识。 这个快餐时代,能把心静下来的人不多了。 要是他二十岁的时候,能跟歌王歌后一起吃饭,还当场接了歌后的约歌,他恐怕能兴奋得三天三夜睡不著觉。 可看凌落这副模样,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这份心性,他即便到了现在这个年纪,也自认做不到。 “对了凌落,”卓同宇端起茶杯,“你今天这首《少年》和第一场的《好久不见》,风格跨度很大,完全是两种题材,你这是还在找自己的舒適区?” 凌落喝茶的动作顿了顿,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对我而言,音乐一途,本就没有什么舒適区。” 卓同宇闻言,有些不解:“你是说,你对其他风格也都有涉及?” “只能说,会一点点。” 卓同宇微微皱眉,沉吟片刻,还是忍不住以前辈的口吻劝了一句:“年轻人有信心是好事,可不能骄傲自满。” 凌落笑著点头,並不反驳。 能让他骄傲的,是別人提起他时,前面会带上“龙国”二字。 其他的,不过是份工作而已。 卓同宇见凌落似乎没太把话听进去,心中轻嘆一声。 也罢,少年才子,有点傲气也正常。 只是……在娱乐圈,这样的性格怕是容易受挫啊。 算了,到底是自己欣赏的后辈,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想到这,卓同宇笑道:“下个月有什么行程安排吗?我这里有个创作节目,你要是有时间,我推荐你去玩玩。” 他是去年的冠军,凭藉这个节目获得金牌创作人的称號。 凌落若是想走创作人这条路,这个节目倒是不错。 “创作节目?”凌落倒是没听过。 旁边的故阳一听,立马想了起来:“卓老师,您说的是不是每年十月的《新声创作营》?” “对!”卓同宇一拍大腿,“这个节目目前已经举办了五届,今年是第六届,目的就是选拔出最顶尖的创作人,代表我们龙国去参加三年一次的国际音乐盛典。而下一次音乐盛典就在明年七月份,不过……” 说到这,卓同宇握紧了拳头,语气里满是遗憾和不甘。 “很可惜,往年我们的歌手和创作人,在国际赛场上,成绩都……不理想。” 这也是他去年毅然决然决定转型的原因。 西方那些评委,对汉语的苦情歌兴趣不大,他们更喜欢热烈、激昂的东西。 语言不通,歌曲的感染力就要大打折扣。 他以往的风格,即便在国內封王,到了国际赛场上也不占优势。 “这样?”凌落来了点兴趣,“需要露脸吗?” “当然!而且是全程直播!”卓同宇解释道,“需要在规定时间內写歌,这个节目分为地区赛、全国赛和最终的阻击赛。为期半年,节目组会全程跟拍,一个礼拜比一次。” “阻击赛是什么说法?” “阻击赛和国际音乐盛典一样,三年一次。由前面两届的冠军,和本届的冠军进行最终对决,贏家,才能拿到那张去国际音乐盛典的入场券。” “听起来有点意思。”凌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隨即话锋一转,“但我不方便出国。” “嗯???”卓同宇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你说啥?” 身为公民,还能不方便出国?是办不了签证还是黑户? 卓同宇表示不理解。 “嗯?没什么,我只是没有相关签证而已,”凌落面不改色的说谎,“我的意思是,如果最后拿了冠军,可以不去参加那个国际音乐盛典吗?” 这话直接把卓同宇给问懵了。 谁家孩子考了第一名,结果说自己不想去清华北大啊?这可是代表国家出征的荣耀! “这……还真没有过先例,我也不太清楚。”卓同宇被他问得一愣一愣的。 “明白了。”凌落瞭然地点点头,又拋出一个问题,“谢谢卓老师,我考虑一下。对了,比赛的歌手是节目组提供,还是创作人自己联繫?” “节目组除了提供拍摄和场地,其他一概不管,全部由选手自己解决。” 自己解决? 凌落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敲,那找谁来唱,可就有讲究了。 “凌落啊,签证还是很好办的,要是你真能获得冠军,可不能逃了。” 不然不说別的,网上那些键盘侠的拓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我知道的,卓老师。” 脱密期还在那儿,明年还真出不去。 第34章 教学 结果,第二天一早,他便接到了周老师的电话。 手机在耳边震动,凌落揉了揉眉心,声音还带著一丝刚醒的沙哑。 “老师,这个点您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周老师的声音沉稳依旧:“昨天见过卓同宇了,是吧。” 凌落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是的,老师,是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是他昨天不小心说了什么? 可他只说了自己不方便出国,其他一点別的都没有泄露出去啊。 凌落脑子飞速转动,仔细回想昨天的一言一行,试图找出紕漏。 “不是什么大事,但以后你要更加谨慎小心。”周老师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责备,却让凌落后背发紧,“你说的那句话,心中没鬼的人自然不会多想,但一旦这个人別有居心,很可能会顺藤摸瓜,怀疑上你的过往。” “周老师,我……” 凌落心中一慌,是他太大意了。刚想著要谨言慎行,没想到这么快就露了马脚。 “没事,別慌。”周老师安抚道,“这件事也怪我,你以前的保密课程学得不错,但到底有些浅显。不同的圈子,需要用到的方法自然有差异。这次也算给我们提了个醒。” 停顿了一下,周老师的语气郑重起来:“这次打电话给你,也是上面让我转达,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上面会派人支持你。” 凌落身体一僵。 这是……让他去参加国际音乐大赛? “周老师,我不是非去不可。” “不,凌落,上面的意思是,你要是有能力,那就去。”电话中传来周老的嘆息声,“文化也是我们国家的一环,现在外来文化大行其道,而我们自己的传统文化,却在慢慢消失。” “以往,我们身处不同体系,不好插手。现在你既然进了这个圈子,刚好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並且利国利民的事。” 周老师没说的是,首长当时还加了一句:也算一份实打实的政绩。 凌落闻言,瞬间站直了身体,眼神变得锋利:“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 “嗯,上面派来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应该马上就到。你跟他好好学学新的保密方法和反侦察能力,同时,他也会贴身保护你。” “是,谢谢老师,让你们操心了。” “最近,手,还疼吗?” 凌落抚摸手腕的动作一顿,隨即放了下来:“……不疼,老师放心。” “別忘了去复查,傅聪那小子都联繫我好几回了。” “好。” 掛了电话,凌落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他有些懊恼地用手背压住眼睛,以后真的要小心再小心。对於有心人来说,一句无心之言,就可能成为撬开他身份的突破口。 即便他的档案再保密,也不可能做到完全不留一丝痕跡。 就在他沉默復盘的时候,门铃响了。 来人穿著西装,只是这站姿一看就知道不是平常人。 不多时,故阳也打著哈欠从房间里晃了出来。 “醒了?我今天起晚了,没做早餐,点外卖吧。”凌落指了指手机。 “ok!我就说你不用天天那么早起,外卖多方便啊。”故阳比了个手势,眼神却瞟向了门口那个如松柏般站立的陌生男人,“这位是?” “我聘请的安保人员,以后咱们名气大了,出门在外得小心一些。”凌落解释得云淡风轻。 故阳一听,夸张地捂住胸口:“呜呜,凌落,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好!” “有,你现在说了。” “呃……”故阳被噎了一下,“有时候你这人真的很冷哎。”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腿毫无形象地搭在茶几上,仰著头,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样子。 “新歌,有点难,需要多练练。”凌落瞥了他一眼。 “哦~知道了。”故阳有气无力地应著。 “这里面有两首,所以这个星期,你没时间玩了。” “啊啊啊!”故阳一声惨叫,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来,在乾净的地板上躺平,“这苦命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凌落,要不我们跑路吧!” “跑路是不可能跑路的,我付不起违约金。” 说笑间,外卖到了。 吃完早餐,凌落便拎著故阳的后领,將他拖进了音乐室。 “会戏腔吗?” “戏腔?什么戏腔?京剧那种吗?”故阳一脸茫然。 “……”凌落眉头一紧,拿出手机搜索了片刻,隨即失望地放下。 这个世界,他记忆中那些惊艷了时光的戏腔歌曲,一首都没有。 而传统的京剧,点击率最高的视频,播放量竟然只有寥寥几千。 难怪上面会给他下达这样的任务。 任重而道远啊。 凌落嘆了口气:“不会没关係,我教你。” 他要教的《牵丝戏》,女版细腻,男版沧桑,各有千秋。 “这首歌用到的戏腔不多,你先听一下,找找感觉。” 说完,凌落將u盘插进电脑,点开伴奏,亲自示范。 前奏刚过,凌落一开口,故阳脸上的散漫瞬间凝固。 那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明明是少年清亮的嗓音,偏偏锐利如出鞘的利剑,带著一股决绝的悲愴,这真的是那个温和煦然的凌落髮出来的声音? 这一刻,故阳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衝击。 然而,这还没结束。 凌落只唱了短短一段戏腔,其中转音、颤音,种种技巧信手拈来,仿佛与生俱来。那声音里的悲与愤,几乎化作实质,狠狠撞进故阳的心里。 一曲唱罢,故阳还愣在原地,嘴巴半张,忘了合上。 过了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乾巴巴地吐出一句:“你……你还是人吗?” 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全能? 他到现在,就没发现凌落身上有哪点是短板。 会做饭,会写歌,读书时科科满分都得怪卷子最高只有一百分。 现在又加上一个唱歌好到变態,长得还好。 他是老天爷亲生的孙子吧? 故阳生无可恋地倒在地上,四肢摊开,幸好地板够乾净,洗洗还能要。 “行了,起来练。” 凌落没有半分同情,还伸出脚尖,踢了踢故阳的腿。 “惨无人道啊!”故阳在地上蠕动,“老天爷的心都长你身上去了!” 他嘟囔著,最终还是认命地爬了起来,准备迎接新一轮的“摧残”。 第35章 傅聪 两天后,故阳的嗓子已经练得快要冒烟,总算把戏腔的几个关键唱段摸出了点门道,虽说细听之下还有瑕疵,但已经能脱离凌落的指导,自己琢磨著练习了。 凌落这才得了空。 “今天你自己练,我出去一趟。” “啊?去哪儿?不等我一起吗?”故阳刚嚎完一嗓子,正捏著喉咙,一脸幽怨。 “你的时间不多,別浪费了。”凌落说完,伸手在他那头蓬鬆的头髮上呼嚕了两把。 “知道了……”故阳撇撇嘴,小声嘀咕,“没人性的资本家。” 凌落背上双肩包,带著如同影子的李明军出了门。 李明军,现役军人,周老派来的人,明面上是安保,暗地里是保护他脑子里那个名为“盘古”的计划。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停在了市人民医院门口。 刚推开诊室的门,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哟,这不是凌大忙人吗?我不催,您这双脚是不是就忘了医院大门朝哪儿开了?” 凌落没理会这调侃,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神態自若:“嗯,確实不太想看见你这张脸。” “滚犊子。”傅聪头也不抬,龙飞凤舞地写著病歷,隨手將一沓检查单推到凌落面前,“先去检查。” 凌落没动,也没看那些单子,身体靠著椅背,姿態放鬆:“上次,你跟故阳说什么了?” “故阳?谁啊。”傅聪装傻。 凌落眉梢微挑,也不说话,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盯著他。 傅聪是第十三届全国生物竞赛的冠军,算起来还是他八竿子打不著的学长,这记忆力不至於退化成这样。 被他看得发毛,傅聪终於败下阵来,停下笔嘆了口气:“得得得,算我嘴贱,跟谁斗嘴不好,非要跟你这个闷葫芦斗。你这眼神再盯下去,我怕是要被烧穿了。” 他回忆了一下:“故阳,就上次病房里那个咋咋呼呼的小子吧?没说什么,就是让他劝劝你,別一天到晚寻死觅活的。” 傅聪想起当年的事,就因为一张破嘴,他可是吃了大亏。 “放心,保密条例我还背得滚瓜烂熟呢。我都从军区医院被『发配』到这儿了,哪还敢再口无遮拦?” 凌落眼里的探究並未散去:“我的伤,你没提?” “没有没有!我说凌落,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你连我的话都信不过了?”傅聪差点跳起来。 那故阳时不时流露出的心疼和担忧,又是怎么回事? 但看傅聪的神色,確实不像在撒谎。 凌落姑且信了:“行,多谢。” “赶紧去吧,半个月不来复查,万一真出了事,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凌落不再多言,拿起单子转身去做检查。 傅聪看著他的背影,嘖了一声:“这闷葫芦,居然也会关心別人了?” 等所有检查结果出来,天色已经偏向黄昏。 “还好,没有恶化。”傅聪仔细比对著片子,语气严肃起来,“药继续吃,忌辛辣,忌菸酒,我不想再重复第三遍。” “嗯。”凌落应了一声,问道:“还是没方法吗?” “神经类的疾病本就棘手,何况你这是中毒导致的神经受损,以目前的医疗水平,没办法。”傅聪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樑,声音里透著一丝无力,“我和我老师能做的,就是想办法让受损范围不再扩散。至於治癒……只能等以后了。” “知道了,多谢。” 凌落脸上没什么失望的神色,这结果他早有预料。何况,他还有最后的底牌——记忆宫殿。 从医院出来,他直接对李明军说:“明军哥,去星辰娱乐。” 《牵丝戏》这首歌,不同於之前的纯演唱,若配上绝佳的舞台效果,绝对是王炸。 签了合同这么久,还没使唤过星辰娱乐,总不能让他们躺著白拿分成。 车上,凌落闭目养神,意识沉入记忆宫殿,又翻了几页书,直到目的地才睁开眼。 他联繫了故阳的经纪人,李哥。电话那头说,他正好在公司给故阳物色助理。 说明来意后,李经纪人立刻热情地表示要带凌落去舞蹈演员部。 “凌落啊,以后可得多来公司转转,跟各个部门的老师都熟悉一下,以后办事也方便。”李经纪人现在走路都带风,故阳火了,他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凌落闻言,笑了笑:“没关係,真有事找不到人,我想其他公司的舞台应该也很欢迎我们的歌。” 话音刚落,李经纪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差点忘了,眼前这位不是他们公司的签约艺人,而是合作方!公司之所以能拿到不菲的分成,就是因为要负责处理这些后勤工作。 要是凌落真有事找上门来,公司这边却因为怠慢而没人搭理,以这位爷的脾气,搞不好真能把下一首爆款直接送到对家公司去! 想到这,李经纪人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才半个多月,自己居然就有点飘了。 凌落没再理会李经纪人复杂的心情,跟著他来到舞蹈演员部,见到了部门经理范雅南。 范雅南身形纤瘦,气质干练,伸出来握手的手指纤细白净。她的五官不算顶尖,但组合在一起,有种独特的艺术气质,让人很舒服。 “范经理您好,我是落幕。”凌落没有用本名。 “落幕?”范雅南先是一愣,隨即眼睛唰地亮了起来:“你就是故阳的那个专属创作人,落幕老师?” 凌落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这又是从哪儿传出来的谣言。 范雅南也意识到自己嘴快了,毕竟“专属”这个词太敏感,她连忙乾咳两声,生硬地转移话题:“那那个……落老师,您来我们舞蹈演员部,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故阳有首新歌,需要舞蹈演员这边的支持。”凌落说著,从背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过去,里面是他早就准备好的《牵丝戏》舞台策划案。 他一抬头,正对上范雅南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仿佛藏了个小太阳。 第36章 选舞蹈演员 他只好继续说:“这首歌的舞台表演,对舞蹈功底要求不高,但对表演者的表现力和感染力要求极高。您看看,公司里有没有合適的人选?” 范雅南接过策划案,迅速翻阅起来,越看眼神越亮。 看完大致內容,她重重地鬆了口气,不难,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放心,这个不难,交给我们!我现在就去安排!” “好的,麻烦范经理了。” “不麻烦不麻烦!”范雅雅风风火火地吩咐助理上茶,自己则拿著文件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凌落对一旁还站著的李经纪人说:“李哥,您有事就先去忙吧,不用管我。” 李经纪人正为刚才的失言而懊恼,闻言如蒙大赦,打了声招呼便溜了。 没过多久,范雅南就带著六个人走了进来,三男三女,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里带著期待和紧张。 “落幕老师,这六位是我们部里舞台表现力最强的,您看是让他们现在试试,还是?” “可以。”凌落点头,將策划案的备份分发给几人。 他看著眼前六张年轻而专注的脸,平静地开口。 “故事和人物小传都在里面,给你们半小时消化理解。准备好了可以直接开始,不用等。” 第一个上台的男生,选择的是傀儡师少年时期,初入梨园求戏的片段。 动作標准,神態到位,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像一杯温水,解渴却无味。 第二个选了中年踌躇的片段,可惜眼神太过灵动,那份被岁月磨平稜角的麻木与挣扎,他没能表现出来。 凌落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策划案上轻点,神情未变,心里却已经划掉了两个名字。 直到第三个男生上台。 他记得这男生,进来时跟在范雅南身后,低著头,有几分藏不住的靦腆。可他偏偏选了难度最大的片段——傀儡师风烛残年,亲手焚烧毕生所爱的傀儡。 没有音乐,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缓缓地弯下腰,仿佛背上压著千斤重的岁月。 那双原本有些怯懦的眼睛,在抬起的瞬间,竟变得浑浊而空洞,盛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死寂。 他伸出手,在空气中虚抱著什么,手指颤抖,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接著,他做出了一个投掷的动作,眼神死死地盯著那片虚无的火光。 从不舍,到决绝,再到最后万念俱灰的麻木。 整个排练室鸦雀无声。 这小子,有戏。 极具衝击力的反差感,让凌落身体微微前倾,一直轻点的指尖也停了下来。 “就他了。”凌落心里有了定论。 轮到女生这边,难度更大。 一个公司养著舞蹈部,听著好听,但真正需要他们的舞台少之又少。 大部分时候,为了节约成本,艺人更愿意去舞蹈学院找便宜的学生。 这些签了正式合同的舞者,拿著微薄的死工资,日復一日地在练功房里消耗著青春。 如今好不容易盼来一个机会,谁都不愿放过。 没有编舞,只有一个故事梗概,半小时的准备时间。 既要构思舞步,又要代入情感,难度极大。 凌落本以为,能挑个基础扎实的就行,后期可以慢慢磨。 结果,三个姑娘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她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全剧中情感爆发最激烈的一幕——傀儡於火中献上最后一支绝命舞。 第一个女孩的舞姿悽美,第二个决绝,第三个则在毁灭中舞出了新生。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理解,將那份绝望与绚烂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舞终了,他才回过神来,起身鼓掌。 “非常好,各位的表演都非常精彩。” 六人紧张地站成一排,听到夸奖,脸上都露出了笑容,相互对视一眼,满是鼓励。 就算这次选不上,能在“落幕”老师面前留下个好印象,未来的机会都要比別人多几分 一时间,竟无人嫉妒,也无人不服。 凌落的目光扫过他们,“各位確实给了我很大的惊喜。” 他看向范雅南:“这次的故事只需要一男一女,所以……” 范雅南立刻接话:“落老师您直接选,不用有顾虑。没选上的也彆气馁,以后机会多的是,回去好好练习!” “是,经理!”几人齐声应道。 “那就第三位男生,还有……”凌落的目光在三位女生身上停顿片刻,最终指向了第三个女孩,“……这位女生。” 他看著那靦腆的男生,补充了一句:“对了,你不介意化老人妆吧?” 被选中的男生一愣,隨即脸颊微红,用力点头:“不介意!老师放心,我们在舞台上什么妆都化过!” “那就好。” 其他人离开后,凌落才和范雅南谈起了酬劳。 舞美演员没有分成,按场次结算。两人连十八线都算不上,市场价一个舞台五千到一万五。 凌落没还价,直接按最高標准,直接给公司帐户转了三万块。 签完合同,约好明天开始排练,凌落便准备离开。 范雅南亲自將他送到电梯口,看著电梯门缓缓合上,她身上那股干练的女强人气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激动地捂住嘴,靠著墙,飞快地掏出手机,点开粉丝群。 南南爱吃甜点:“啊啊啊啊!家人们!我见到活的落幕了!他眼都不眨地就给咱们阳阳花了三万块!” 消息一出,群里瞬间炸了。 “什么!南南姐你见到落幕姐姐了?她给阳阳买什么了?” “三万块!富婆姐姐饿饿,饭饭!” “我赌五毛,落幕姐姐绝对是又酷又颯的御姐风!不然怎么镇得住咱家那个傻儿子!” “我赌一块,是甜妹!甜妹和阳阳,双倍的小可爱,萌死我了!” 看著满屏的“落幕姐姐”,范雅南嘴角抽搐。 完犊子了。 落幕……是个男的。 这个惊天大瓜,能说吗?说了会不会被灭口? 她,范雅南,是全网唯一一个知道落幕真实性別的女粉头子! 啊啊啊,粉生无憾,她激动地在原地跺了跺脚。 …… 凌落对此一无所知。 他刚回到家,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焦糊味。 第37章 吃火锅 紧接著,厨房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怪响。 他心里咯噔一下,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去。 刚到厨房门口,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一口炒锅瞬间燃起半米高的火焰! 凌落瞳孔一缩,几乎是凭藉本能,一个箭步衝过去,一手將一旁嚇傻了的故阳拉过来,远离火源,一手抄起旁边的锅盖死死盖住油锅,然后拧动阀门关掉了燃气。 火光熄灭,只剩一缕黑烟。 凌落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 他一转头,就对上了站在旁边,满脸黢黑,手里还举著一把锅铲,整个人都石化了的故阳。 顾不上右手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捋著故阳的后背:“故阳,没事,没事,火灭了。” 凌落將人拉到客厅的沙发上,摁著他坐好,这才转身打量起“灾后现场”。 厨房里一片狼藉,锅碗瓢盆摔了一地,墙壁上溅满了黑色的油点,空气中那股焦糊味更是呛得人脑仁疼。 他再回头,看向沙发上那个罪魁祸首。 故阳顶著一张黑黢黢的脸,活像只刚从烟囱里钻出来的小花猫,手里还傻乎乎地攥著那把锅铲,整个人蔫头耷脑的,写满了心虚。 “那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故阳的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越说头埋得越低,“我看你每天太辛苦了,就想著……帮你分担分担……” 结果,饭没做成,差点把家给点了。 “若是我耽误了,没及时回来,你怎么办?”凌落深吸一口气,压下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算了,人没事就行,厨房一会儿我来收拾。” 故阳一听,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他倒是寧愿自己受点伤,起码能有个藉口躲回房间里,现在这样……简直是公开处刑。 太丟脸了! 凌落看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走过去確认:“真没受伤?没烫著?” 故阳用力摇头。 “那就好。” 凌落话音刚落,抬手就是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故阳的后背上。 “啪”的一声,在故阳乌漆嘛黑的t恤上,留下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下次,厨房方圆一米之內,你,自动退散。”凌落一字一顿,语气严肃,“听见没?” 故-小花猫-阳,耷拉著脑袋,不甘不愿地“哦”了一声。 “行了,滚去洗脸,然后去音乐室练歌。”凌落摆摆手,像在驱赶什么小动物。 厨房变成这样,做饭肯定不现实,凌落嘆了一口气:“小少爷,晚饭出去吃还是点外卖?” 一听到“吃”,故阳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 “我们去吃火锅吧!你是双庆人,肯定喜欢吃辣的!” 火锅…… 凌落垂在身侧的右手下意识地蜷了蜷,刺痛感更强了几分。 他看了一眼故阳那满是雀跃的眼神,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算了,他今天也算是受了惊嚇,吃一顿辣的应该没啥事儿。 “好。” “你先去练歌,我收拾完就走。” 总算把这尊大佛请回了音乐室,凌落这才鬆了口气。 从背包里翻出止疼药,就著凉水乾咽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个没事人一样,拿起清洁工具,开始收拾厨房里的一地狼藉。 隨便收拾一下,但墙上的污渍清理不了,只能明天让人上门弄了。 两人找了家网上口碑极佳的双庆火锅店。 沸腾的红油锅底咕嚕咕嚕冒著泡,辛辣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就勾起了故阳的馋虫,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当了两年偶像歌手,他就整整两年没碰过这种重油重辣的东西了。 今天也算是因祸得福。 “开动!”故阳高呼一声,抄起筷子就往翻滚的红汤里下肉。 凌落看著他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有些好笑:“一顿火锅而已,至於这么开心?” “你不知道,当歌手真不是人干的活儿,”故阳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说话含糊不清,“什么都得忌口,这种辣的更是碰都不能碰。” 他夹起一片烫熟的毛肚,在香油辣椒麵里滚了一圈,送进嘴里,幸福得眯起了眼。 “李哥天天念叨要保护嗓子,可我不吃也没见我嗓子好到哪去啊。” 凌落无奈地摇了摇头。 辛辣食物確实容易刺激声带,不过偶尔放纵一两次也无伤大雅。 “今天我去公司,给你把伴舞选好了,”凌落淡淡地开口,“明天开始,你跟我去公司排练。” “嗯?这么快?”故阳的动作一顿。 “时间很紧,后面还有一首歌,难度不比这首低。” “唔……你就这么篤定我能进前三?”故阳有点没底气。 凌落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眉峰微挑:“你要是进不了前三,可以认真考虑一下,別唱歌了,回家继承你的家业去。” “咳咳!” 故阳听到这话,差点没把嘴里的肥牛喷出来,“这么严重?不行,我今晚回去必须加练!” 说著,他狠狠地又往自己碗里下了一大筷子牛肉,仿佛要化悲愤为食量。 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 他家那家业还是留给他哥吧,真要爭起来,徒增笑料罢了。 故阳偷偷抬眼,看向对面正沉默著低头吃饭的凌落,心里有些好奇。 凌落家好像就他一个,应该不用烦恼这些。 “凌落,你……跟你爸妈说过你现在的事吗?” 故阳小心翼翼地问出口。 凌落夹菜的动作停住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从受伤到现在,他好像一次都没跟家里联繫过。 以前在全封闭的环境里,他独立惯了,知道家里一切都好,便很少主动联繫。 出来后,又下意识地迴避自己的现状,便一直拖著。 凌落抿了抿唇,拿出手机。那串烂熟於心的號码,並没因为换了手机就忘记。 指尖在屏幕上敲出號码,可拇指悬在拨通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他们知道了,会很失望吧。 故阳见凌落半天没动静,“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不等凌落反应,一把將手机抢了过去。 “我帮你打!” “故阳……” “哎呀,跟家里打个电话怕什么,大不了被骂一顿,你又不是没被骂过。” 凌落张了张嘴,很想说,自己从小到大还真没被骂过,一直是別人口中那个“別人家的孩子”。 第38章 一分钟电话 但眼看故-热心市民-阳已经按下了拨通键,剩下的话只好又咽了回去。 电话接通,故阳立刻把手机塞回凌落手里,挤眉弄眼地示意他快接。 凌落深吸一口气,將手机放到耳边,听筒里传来一阵阵哗啦啦的麻將声。 “喂,哪个?”一个爽利的女声响起。 “秋霜,哪个哟?莫不是诈骗电话哦?没人讲话就掛了噻,喊你装个反诈app,你就是不听。” “哎哟,我这不是怕我家乖儿子给我打电话嘛,他那个电话號码每次都换,万一被拦截了啷个办。” 对面正要掛断,凌落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轻声喊道:“妈。”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连麻將声都停了。 过了好几秒,才爆发出凌母惊喜的声音:“哎哟我的乖娃!我还以为是哪个打错了!你啷个打电话过来不讲话嘛,真是的!” 凌母笑得合不拢嘴,一把推开面前的麻將:“你们打你们的,不打了!我家娃给我打电话了,我先回去了!” 牌桌上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切,你个婆娘,每次都是你儿子打电话来就跑,快滚快滚!” “下次再战,下次再战哈!” 等周围清静下来,凌母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儿子,你在外面忙不忙哦?” “现在不忙。妈,我换工作了,等会儿我转点钱给你,你和爸別太省了。” “哎哟,妈有钱,你爸那个死工资也饿不死,钱你自己留到用。” “好。” “换了工作累不累啊?要是累咱就不干了,回家来,妈养得起你!” “我很好,別担心。我正在吃饭,先掛了,下次直接打我这个电话就行。” “誒,好……” 没等凌母再多说几句,电话就已经掛了。她看著通话结束的界面,也不失望,上次就说了两句,这次说了四五句,有进步! 她当即风风火火地赶回家。 “老凌!看!”凌母把手机通话记录举到正在厨房里忙活的男人眼前。 凌父眯著眼费劲地辨认著屏幕上那串號码。 “啷个了,被骗了?骗了好多钱?” “嘿,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凌母一把抢回手机,得意洋洋地往沙发上一坐,“这是你儿子打过来的电话!” 她翘起二郎腿,“哎呀,看到没,儿子就是跟妈亲,打电话都只晓得打给我。你嘛,就边边上站到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凌父拿著锅铲,从厨房探出头:“……白养了。” “你讲哪个白养了!”凌母当即就要跳起来,“我看你才是白养了!你出去问问,哪个不夸我家落落有出息!再看看你,耳聋眼瞎的!” “是是是,儿子好,再好也不见他给我打个电话?” “要不是你一天到晚待在局里不回家,儿子能不跟你亲?有这么个乖儿子,你就偷著笑嘛!” 凌父不吭声了,默默把锅里的菜盛出来。 饭桌上,凌母心情极好,给凌父夹了块肉:“儿子说,以后这个手机號就能联繫上他了。就是掛得太急,不然我还能问问地址,给他寄点腊肉香肠过去。” “嗯?他的手机能隨时联繫上了?”凌父扒饭的动作一顿。 別人不知道,他身在公安系统,却清楚得很。凌落参与的那种项目,保密级別极高,除非是项目结束或者……出了意外,否则绝不可能隨意与外界联繫。 他放下碗筷,脸色严肃起来。 “把他电话號码给我。” …… 火锅店里,故阳看著前后通话不到一分钟就掛了电话的凌落,眼睛都瞪圆了。 “这……这就完了?比李哥去经理办公室匯报工作还快!” 见凌落点了下头,故阳更震惊了。 这是亲母子? 他咂咂嘴:“额,叔叔阿姨的性格……还挺好的哈。” 要是换成他妈,这通电话没半小时绝对下不来。 凌落没接话,只“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面前翻滚的红汤上,眼神有些飘忽。 他那个当警察的爹,怕是已经起疑心了。 果然,没两分钟,凌父便打电话来了。 “我去接个电话,你先吃著。” 故阳咬著筷子点点头。 奇怪,刚刚和他妈妈打电话也没避开他啊。 但想了想,故阳继续低头吃东西。 凌落走到外面才点开接听键。 凌父直接问道,“喃样回事?” 凌落淡淡的解答,“受了点伤,老师让我休息半年。” 说了没两句,两人便掛了电话。 凌父心疼肯定是心疼的,可长久以来不著家,没怎么陪伴过儿子的他,即便想说些关心的话,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只能默默给他转了两万块钱,让他实在混不下去就回家。 凌落看著手机到帐的两万块,沉默了一瞬。 父爱,果然『深沉』,都不带开口的。 故阳看著凌落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走进来,忍不住凑过去压低声音。 “谁啊。” “我爸......给我转了两万块。” “哦哦,对了,你就没跟你妈说你受伤的事儿啊?” “都好了,说什么。”凌落夹起一片毛肚,在滚烫的红油里七上八下,神色没有半点波澜,“说了也是让她瞎担心。” 故阳立刻闭嘴,悻悻地埋头苦吃。 行吧,皇帝不急太监急。 吃完饭,结了帐,两人並肩往外走。 刚到大堂,就察觉到几道视线黏了过来。 角落卡座里,几个穿著校服、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女生正凑在一起,拿著手机对著这边,一副想拍又不敢拍的激动模样,脸颊都憋红了。 “你粉丝。”凌落胳膊肘轻轻撞了下故阳,朝那边抬了抬下巴。 “嗯?哪儿呢哪儿呢?”故阳瞬间来了精神,挺直腰板,眼神四处乱瞟,就差没当场整理一下髮型。 “行了,別看了。”凌落一把拉住他,加快脚步往门外走,“想把路堵死?” 这地方人来人往,幸好那几个小姑娘还算懂事,没直接衝过来,不然明天的新闻標题就是“新人偶像火锅店被围堵,造成交通瘫痪”。 上了车,故阳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还在回味。 “哎,看到了吧,哥的魅力。下次我得准备几张签名照揣兜里,万一再遇上呢?” 凌落懒得理他,从他外套兜里摸出手机,解锁,点开微博。 “我帮你发个动態。”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故阳从眼角瞥了一眼,只见凌落下顎线清晰,眼神专注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看一篇sci论文。 发完,凌落看都没看评论,直接按灭手机,重新塞回故阳兜里。 故阳v:有幸遇见,下期《唱吧,少年》再见。 “誒,我看看评论区怎么夸我的!”故阳心痒难耐。 “专心开车,回去再看。”凌落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专注的眼睛一闭上,整个人都透出一股疲惫感。 故阳微微侧头看著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第39章 交单 第二天,故阳听话地和凌落去公司排练。 凌落给两位舞者提供了大致的脚本,但具体的舞蹈编排,还是需要专业人士来操刀。 来来回回地修改调整,终於在下午太阳落山前,敲定了最终的编排方案。 凌落本想著第一天,让大家早点下班,后面几天再集中加班加点。 谁知道,这两位请来的舞蹈演员比主力故阳还要拼,硬是拉著两人排练到深夜十二点多,才肯放人。 “辛苦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十点再集合就行。” “好的凌老师,您不用担心我们。” 他们早就做好了在排练室打地铺的准备。 凌落自然不知道这两人已经卷到了可以不睡觉的程度。 见他们点头应下,这才放心地带著同样依依不捨的故阳回家。 时间一晃,星期天如约而至。 后台化妆间里,冯玉溪一阵风似的衝进来,张开双臂就给了故阳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故阳,可想死我了!” “呕吼,准备得怎么样,有信心没?”故阳笑著拍了拍他的背,顺势搭著他的肩膀,把他带向自己的化妆位。 “我?我早就放平心態了。”冯玉溪一脸得意,压低声音凑到故阳耳边,“我跟你说,我们班导知道我在节目里的成绩,说要给我申请两个学分!两个!”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故阳眼前使劲晃了晃,生怕他看不见。 故阳咂了咂嘴,心里也活络起来。 两个学分,这诱惑可真不小,他是不是也该去问问? “咦,”冯玉溪忽然停下话头,疑惑地在化妆间里扫视一圈,小声问道:“落幕老师没来吗?” “来了啊,他去找倪老师了,说是一会儿直接去观眾席。” 故阳一边说,一边在化妆桌前坐下,任由造型师开始摆弄他的头髮。 “对了学长,”故阳对著镜子里的冯玉溪,神秘地眨了眨眼,“凌落让我转告你,节目结束了別急著走,他有事找你。” 他刻意拖长了音调,笑道:“是好事儿,千万別忘了哦。” “ok,我反正基本都是最后一个走,还能在后台多学点东西。”冯玉溪不疑有他,满口答应。 多待一会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明天学校迎新晚会,你去不去?” “去啊,我还有个节目呢。” “你要上台?那感情好,我也报名了,到时候咱俩又能同台了。”冯玉溪顿时来了精神。 可没说几句,他的情绪又低落下去,故阳察觉到了,便问道:“怎么了?你唱功不差,最近没娱乐公司找你?” “找了,乐燃和光禾都联繫我了。”冯玉溪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但是我还没定。合同给我老师看过了,他说待遇太差,让我再考虑考虑。” 他自嘲地笑了笑:“给的都是d级合同,十年长约,前几年要是没混出头,后面就只能耗死在公司里,每个月拿那两三千块的死工资。” 他很清楚,凭自己现在的实力和名气,根本没有跟公司谈判的资格。 “所以我想著,要不等大四再拼一把,去参加个选秀,不过那也得看运气。” “要是运气实在太差,混不下去,我就去考个教资,找个三线小城市当个音乐老师,总比签那种十年看不到头的卖身契强。” 说著,他幽幽地嘆了口气,眼神都黯淡了。 “当初真是被忽悠惨了,才一头扎进音乐这个坑里。” 故阳听著他的抱怨,再也忍不住了。 他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衣领,鼓起的腮帮子和弯成月牙的眼睛,犹如偷吃到蜜的小松鼠。 肩膀一抖一抖的,硬是把满肚子的笑意憋成了內伤。 冯玉溪见他低著头,肩膀耸动,还以为他也被自己的话勾起了对前途的担忧,立刻反过来安慰他。 “哎,你也別担心。你有落幕老师给你写歌,以后肯定能大红大紫的,前途一片光明!” 故阳:“……” 他真的很想说,你不也是吗! 也不知道凌落那傢伙会给冯玉溪准备一首什么样的歌。 啊,好气,早知道早上就该再抢一抢的! …… 此时,被故阳暗自埋怨的凌落,正在后台的导师休息室里。 “凌落,我还想著等节目结束再找你呢。”倪悦嵐见到他,有些意外。 “倪老师好,我这是来交订单的。”凌落语气平淡地说道。 倪悦嵐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这话说得,跟外卖小哥怕超时似的。 她忍著笑,配合地说道:“行,送达及时,给你个五星好评。” 凌落拿著u盘的手顿了一下,显然没跟上倪悦嵐的脑迴路。 他没多想,直接將手里的u盘和一份文件递了过去:“倪老师,您看看这一首怎么样。” “《小幸运》?” 倪悦嵐接过文件,看到歌名时挑了挑眉,没再开玩笑。她將u盘插进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戴上耳机,一边听编曲,一边看著谱子和歌词,下意识地轻声哼唱起来。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得那么近】 只唱了两句,她便立刻警觉地闭上了嘴,瞥了一眼墙角的摄像头。 这种级別的歌,在正式发布前,绝不能泄露一丝一毫。 她压下心中的激动,在脑海里將整首歌默默过了一遍。 一曲终了,倪悦嵐摘下耳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稳了! 这首歌的旋律线条简单却不失巧思,和弦走向温暖,节奏轻快,每一个乐器的进入都恰到好处。 最关键的是,这首歌完全符合她的音域和音色特点,仿佛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倪悦嵐摘下耳机,看向凌落的眼神比前两次更为震动。 前两次,一首励志歌,一首苦情歌,她只当凌落在这两种风格上天赋异稟。 可这一首,是完全不同的清新甜歌。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驾驭三种截然不同的风格,而且每一首都写到了顶尖水准? 这已经不是天赋能解释的了。 这是天才。 卓同宇那句“鬼才”,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你……”倪悦嵐张了张嘴,喉咙竟有些乾涩,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第40章 新评委 凌落见她表情凝固,还以为是歌曲有什么问题,眉心微蹙:“倪老师,是不是哪里不合適?” “不不不!”倪悦嵐回过神,连忙摆手,声音都高了几分,“这首歌……太好了。” 她生怕凌落误会,又重新戴上耳机,这次听得更加仔细。 编曲的细节处理,每一个轻重,每一次和弦的转换,都透著一股浑然天成的专业与用心。 这首歌,给任何一个天后,都足以当一张专辑的主打。 这种完成度的作品,真的是一个星期写出来的? 倪悦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不再有任何犹豫。 她直接拿出手机,点开银行app:“你把银行卡號发我,我现在就把钱转你。” 凌落见她对歌曲没有异议,便点点头,將一串卡號发了过去。 很快,手机传来一声清脆的到帐提醒。 凌落点开简讯看了一眼,目光在那一串零上停顿了一秒,眉头也跟著拧了起来:“倪老师,这太多了。” 五百万。 以他现在的名气,买断一首歌或许值这个价,但仅仅是一个演唱权,高得离谱了。 “不多。”倪悦嵐已经收起了手机,態度坚决,“一分钱一分货,这首歌就值这个价。凌落,我跟你说句实话,以后我们再合作,也只看作品质量,质量到了,价格只会更高。” 她这是在表明自己的態度,也是在给凌落吃一颗定心丸。 她要的不是人情,是能让她在乐坛站得更稳的作品。 凌落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只要不是人情债,钱,他当然不嫌多。 “好。”他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 钱货两清,皆大欢喜。 “倪老师,节目快开始了,我先回观眾席。后续录製如果需要我配合,隨时联繫。” 毕竟收了这么多钱,必要的售后服务还是得有的。 倪悦嵐看著他公事公办的样子,不禁失笑:“行,慢走。” 直到凌落离开,休息室的门关上,倪悦嵐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再次点开了那首编曲。 这次,她心里跟著哼唱,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 凌落回到观眾席,在故阳身边预留的位置坐下。 节目现场灯光璀璨,音乐震耳欲聋,周围是粉丝们狂热的尖叫。 他却在嘈杂中,悄悄捏了捏口袋里的手机,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 五百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能多买一台顶配的人工气候模擬箱了。 真好。 三赛与前两次一样,只在歌曲选择上多了主题。 董雪兰一身蓝色鱼尾礼服站在台上,脸上掛著亲切又不失礼数的微笑。 三位老师依次落座,但评委席旁边,却突兀地多了一张空椅子。 “欢迎大家来到京城赛区三赛现场,现场和直播间的观眾朋友们,大家下午好。” 为了凑时长,也为了给各娱乐公司卖个人情,节目组特別安排了开场表演。 两场团体表演者都是新成团的歌手,可惜舞台效果一言难尽。 凌落坐在观眾席,看得直摇头。 一个团,跳舞像是广播体操,唱歌像是集体朗诵。 另一个团稍好一些,但主唱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全程在破与不破的边缘疯狂试探。 这水平,在地球连练习生的门槛都摸不到。 凌落端起节目组提供的免费饮料喝了一口,心中默默吐槽:这细糠吃多了,突然换成正常米饭,是有点消化不良。 “感谢luck和stars给我们带来的精彩表演。”董雪兰脸上笑容不变,专业地走著流程。 她话锋一转,指向评委席旁边的空位。 “相信大家都看到了,今天我们的评委席多了一张桌椅……那么大家知道原因吗?” “嘿嘿,没错,今天我们多了一位评委,但是……” 董雪兰故意拉长了音,神秘地笑了笑:“这位评委不参与评价,但她的手中,握著整整三百票!至於这三百票是分开投,还是全投给一个人,我也不知道哦。所以各位选手,加油吧!”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我靠!总共就一千票,这位直接占了三百票?一票就能拉开鸿沟的差距啊!】 【这还怎么玩?要是三百票全砸给一个人,就算其他三个评委都给零分,也能直接把人抬进决赛圈了吧!】 【刺激!后台的选手估计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这下不光要自己唱得好,还得祈祷对手別太討这位新评委的喜欢。】 【我懂了,电脑放舞台直播,手机看后台直播,双倍的快乐,嘿嘿。】 直播间气氛瞬间被点燃。 现场,董雪兰朗声道:“下面,有请我们最后一位评委老师,隆重登场!” 她声音落下,后方的大屏幕瞬间亮起璀璨星芒,光芒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隱约能看到里面站著一道身影。 后台休息室。 故阳和冯玉溪两人死死盯著面前的屏幕。 “故阳,你看这影子,像谁啊?”冯玉溪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光太刺眼了,鬼知道是谁。”故阳眯著眼,看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也没分清是男是女。 他烦躁地撇撇嘴,收回视线:“啊,节目组就爱搞这些花里胡哨的,直接把人放出来不行吗,急死个人。” 话音刚落,大屏幕彻底向两侧打开。 光芒中,走出来的人没有穿华丽的礼服,而是一身简单的运动服,手里握著话筒,步伐从容地缓缓走来。 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现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哇!” “哗啦!” “啊?” 椅子被带倒的声音,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中间还有一个非常突兀的声音。 而直播间,现在人全都疯了。 不管以前是谁家的粉丝,现在眼中只看得到舞台中间的人。 【啊啊啊啊!是冬萱姨!我妈的偶像!我居然看到了活的冬萱姨!】 【又一位歌后!我的天!节目组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吗?这阵容也太豪华了!】 【姐姐出场就是回忆杀啊!我死去的青春突然开始攻击我!】 “欢迎任冬萱歌后!”董雪兰適时上台控场,但她的声音很快就被一波又一波的热浪淹没。 观眾席的凌落,在看清来人后,捏著银行卡的手指顿了顿。 第41章 嗨不动了 任冬萱。 龙国乐坛隱退多年的传奇歌后,以其独特的嗓音和创作能力闻名,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凌落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却不是因为她的歌。 而是当初研究院对他进行政审时,那一沓厚厚的资料中,出现过这个名字。 后台,故阳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喉咙发乾,后背的冷汗瞬间就浸湿了衣服。 完犊子了,怎么是她啊! 他那个在外优雅端方,在家有钱又抠门的亲亲小姨。 一想到她手里那三百票,故阳的心就凉了半截。 凭她那抠搜的性格,去年过年给自己的红包里都只塞了一百块,还美其名曰“勤俭持家是美德”,指望她大发慈悲给自己投票? 做梦都梦不见这么好的事。 这下好了,別人是同一起跑线,他是还没跑,就先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 想回家,想哭。 旁边的冯玉溪见故阳脸色发白,一副要哭不哭的丧气样,戳了戳他。 “你怎么了?看见偶像太激动了?” 故阳抹了把脸,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没啥,就是觉得世道艰难,人间不值得。” 要是能从小姨手里抠出十票,他今天就直播倒立睡觉。 而其他选手,则是紧紧盯著舞台上风华不减当年的人。 要是能让这位评委给自己投个百八十票,自己的名次可能会上升几名。 这种能直接决定命运的票数,哪个选手不是眼都红了,就盼著能获得这位传奇歌后的青睞。 节目正式开始,董雪兰退下舞台,准备上场的第一位选手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了话筒。 后台的气氛瞬间凝重,剩下的九个人,没一个是善茬。 第一个上台的选手叫唐志鹏,上一期排名垫底。他的嗓音有些天然的沙哑,前两场比赛选的歌都非常討巧,完美契合了他的声线。 而这第三轮,他选择了一首炸裂的摇滚。 音乐响起,他那略带嘶哑的声音像是被点燃的炸药,瞬间引爆全场。 “我靠!唐志鹏的爆发力这么强?” 冯玉溪眼睛都瞪圆了,死死盯著大屏幕上那个火力全开的身影。 感情这帮孙子都在藏拙,就他一个傻子每场都拼尽全力? “完了完了,故阳,我今天搞不好要垫底了。”他一脸绝望地扭头。 故阳心里也震撼,但好歹在圈里混了两年,这点场面还撑得住。 他一把搂过冯玉溪的肩膀,跟哄小孩似的拍了拍。 “哎呦,不哭不哭哦,叫声爸爸,我帮你。” 冯玉溪当即给了他一记手肘,正中软肋。 “我靠,谋杀义父啊!”故阳疼得齜牙咧嘴。 这么一打岔,冯玉溪心里的紧张倒是散了不少。 故阳重新把胳膊搭上去:“你不是就为了学分嘛,怕啥。你想想,你都比別的同学多拿两个学分了,还有实习证明,比你那些在兴趣班兼职的同学强多了吧。” “下一场就是你了,心態可不能崩。” 冯玉溪闻言,琢磨了一下,確实是这个理。他那些同学暑假累死累活,一分学分都捞不著。 这么一想,他心情瞬间舒畅了,刚才那个紧张得快要同手同脚的人仿佛不是他。 看得故阳一阵无语。 “你这心是真大。” “说得好像你的心眼有多小似的。” 工作人员过来叫冯玉溪去准备,他甚至还有心情冲故阳挥了挥手。 “我先去了。” “去吧去吧,加油,玉溪最棒!” 故阳站起来,胳膊挥得跟风火轮似的,就差没当场跳个大神给他助威了。 冯玉溪也选了摇滚,但和唐志鹏的嘶吼不同,他的声音在电音的加持下,像是淬了火的利刃,精准又锋利。 这嗓子,纯粹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 【啊啊啊,嗨不动了,今天的选手都疯了吗?不是摇滚就是嘻哈!】 【前面的选手中,我最喜欢张明辉,他的低音炮太性感了。】 【唐志鹏也不错,嘶哑的摇滚,像草原上的雄狮!】 【玉溪的电音摇滚才是绝杀,天作之合!】 直播间里,各家粉丝疯狂刷著弹幕,仿佛这样就能分担一些现场的燥热。 现场观眾摇摆的手臂已经快抬不起来了,就连评委席上的几位老师也是满头大汗。 幸好,中场休息时间到了,乐燃和光禾的艺人上台进行嘉宾表演。 先出场的是乐燃的新人,一身黑色紧身皮衣,脖子上掛著一个硕大的白色耳机,酷劲十足。 韦少安见状,悄悄和旁边的卓同宇咬耳朵:“不会还是摇滚吧?” 他这把老骨头快散架了,再摇下去,明天热搜上就该是#评委韦少安疑似现场蹦迪过度#了。 卓同宇也累得不行,他偏爱抒情歌,今天这全员狂欢的架势,他也快扛不住了。 “应该不是吧,她们只是表演嘉宾,又不是来比赛的。” 要是表演风格还跟选手撞了,万一唱得还不如选手,那可就丟大人了。 说话间,舞台上音乐前奏响起。 几位评委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不是摇滚,但特么是更燥的金属乐! 反倒是台下的凌落,眼神倏地一亮。 这个世界的金属乐发展断层严重,网上甚至有人高呼“金属已死”,导致他至今还没听过这个世界的金属乐是什么水平。 他立刻坐直了身体,凝神细听。 然而,四个小节过后,凌落眼里的光就灭了。 这编曲是什么狗屁玩意? 鼓点拖沓,节奏完全是散的,吉他更是东拼西凑,毫无逻辑可言。 他无声地靠回椅背,彻底没了兴趣。 几分钟后,董雪兰面色如常地將人送下台,不止评委,连凌落都鬆了口气。 总算结束了。 下一位是光禾娱乐的新人云心怡。光禾娱乐这两年大举进军音乐市场,签了不少新人,她就是其中之一。 只见她身著一袭素雅的旗袍,斜襟上点缀的白色羽毛隨著她的走动轻轻摇曳。 她一出现,就像一阵江南水乡的清风,瞬间吹散了现场持续了半天的喧囂与燥热。 亭亭玉立的身姿,加上那份独特的古典韵味,让不少观眾眼前一亮。 第42章 乐宏 直播间里,弹幕也瞬间转换了风格。 【哇,终於来个不蹦迪的了,我老腰快断了。】 【小姐姐好美啊,光是看这身段,我就爱了。】 【光禾娱乐的审美一直在线,这旗袍绝了。】 云心怡走到舞台中央,双手交叠,微微鞠躬。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前奏是婉转的笛声,带著几分江南的烟雨朦朧。 卓同宇眼前一亮:“笛子?这首歌不会是光禾金牌创作人乐宏的作品吧。” 乐宏在三年前凭藉让人耳目一新的古风歌曲成功在《新生创作营》斩获冠军。 去年凭藉不断积累的粉丝和百万播放量获得金牌创作人的称號。 但听闻他今年在研究別的风格,所以近几个月一直没有作品发出。 刚想著,便见大屏幕上出现歌曲信息。 《折柳》 演唱:云心怡 作词:乐宏 作曲:乐宏 “嘶,老乐不是在群里说这段时间闭关吗?咋出来给个新人写歌了?“ 听著卓同宇喃喃自语的倪悦嵐皱了皱眉头。 乐宏在《唱吧,少年》出歌,不会是因为她没选择他的歌吧。 倪悦嵐担忧的看向观眾席上的凌落。 希望乐宏的心眼不要这么小。 想著,舞台已经开始,几人收回思绪,认真听歌。 然而,笛声过后,云心怡一开口,凌落以及在场评委老师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她的声音確实甜美,吐字清晰,但感情却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波澜。 一首歌听下来,就像是听ai在唱歌,每个音符都精准无误,却少了最核心的“人味”。 “她这唱歌,跟背课文似的。”故阳在后台小声嘀咕。 冯玉溪点点头:“嗓子是不错,就是没感情。听著听著,人都要睡著了。” 而他们看不到的观眾席上的凌落已经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甚至比之前更加冷淡。 一曲终了,云心怡再次行礼,掌声稀稀拉拉,远不如之前的摇滚和金属乐那般热烈。 董雪兰脸上笑容不变,控场能力一流:“感谢心怡带来的精彩表演,真是如沐春风,让人心旷神怡。” 这话听在凌落耳朵里,只觉得刺耳。 如沐春风?他只觉得如沐冰窖,冻得他心里拔凉拔凉的。 “浪费了一首好歌。” 幸好,这只是中场表演,不是比赛选手。 短暂的休息后,比赛继续。 董雪兰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有请我们的下一位选手!” 云心怡带来的冰冷感,很快就被后面几位实力强悍的选手衝散。 他们不再单纯用炸场的摇滚来调动情绪,有人仅凭一个眼神,一句开口,便能將自己的故事感拉满,轻易把观眾拽入他们的世界。 气氛再次被点燃。 轮到故阳时,时间已经过去大半。 他一出场,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唤醒,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屏幕。 【啊啊啊!我的阳阳!终於等到你了!】 【故阳故阳,太阳之光!妈妈爱你!】 【这顏值,这身材,这气质,简直是刚出校园的帅学弟,在我心巴上疯狂蹦迪!】 【前面的姐妹们清醒点,別光看脸!故阳已经连拿两场冠军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再续辉煌!】 此话一出,眾人才恍然大悟。 京城赛区一共三场,这个看起来阳光开朗的大男孩,竟然已经连贏两场,走到了赛点。 弹幕瞬间被“三连冠”的字样刷爆,声势浩大。 故阳作为夺冠热门,人气本就居高不下,再加上他和那位神秘的落幕老师之间若有似无的cp感,更是让粉丝们嗑生嗑死。 【盲猜一手,这次肯定还是落幕老师的新歌!】 【怎么可能!落幕老师是创作人又不是印表机,哪来源源不断的新歌?而且这次的主题是『传统』,他之前的歌好像不是这个路子吧?】 【是啊,故阳抽到的主题有点偏门,感觉悬了。】 后台导播间,导演看著直播间里暴涨的人气和討论度,激动地一拍大腿,立刻抓起对讲机。 舞台上,故阳对网络上的纷纷扰扰一无所知,他缓缓走到台中央,接过话筒,深呼吸。 他咧著一口大白牙,眼神明亮地扫过全场,最后习惯性地落在评委席上。 当目光触及到任冬萱那张脸时,他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但不过一秒,他就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大家好,我是故阳。” 他的声音乾净开朗,像夏日的汽水,光是听著就让人心情愉悦。 董雪兰站在他身旁,笑著互动:“相信大家对故阳今天的表演,都非常期待,是不是?” 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是——!” 董雪兰耳朵上的耳机传来导演的指示,她不动声色地抚了抚,笑道:“说实话,我也很好奇。在表演开始前,能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吗?今天这首歌,还是那位神秘的落幕老师写的吗?” 这个问题,瞬间让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故阳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坦然地点点头:“是的,今天也是落幕老师的新歌。” 新歌! 两个字像一颗炸弹,在现场和直播间里轰然炸开! “哦?是新歌啊!”董雪兰也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惊讶,“那我们可太期待了。故阳,准备好了吗?” 故阳握紧话筒,点头:“准备好了。” “好,舞台交给你。” 董雪兰退下,所有人的眼神都匯集在故阳一人身上。 突然,啪的一声,整个会场和直播间的光线瞬间消失,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我去,停电了?”卓同宇惊得差点跳起来,“故阳搞什么名堂?” 和凌落接触最多的倪悦嵐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兴奋:“等著吧,落幕从不搞花架子,除非……有天大的惊喜。” 话音未落,大屏幕骤然亮起。 《牵丝戏》 演唱:故阳(原唱:银临、aki 阿杰,男生版:木及少年) 作词:落幕(vagary) 作曲:落幕(银临) 同一时间,京城音乐学院办公室中,江老戴上老花眼镜,手中放著《唱吧,少年》的节目。 当故阳站在台上时,他自豪的点点头。 不愧是他的学生。 不多时,大屏幕中,歌名出现,他用眼镜边,拉远些看到大屏幕中的歌名。 嗯,果然是落幕作词作曲。 “牵丝戏?”往上一看,一秒后,瞳孔震动:“艹,这不就是木偶戏吗?” 第43章 牵丝戏 江老师当即摸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京城木偶戏传承人的电话。 “老苗,快看《唱吧,少年》的直播!快,有个孩子在唱你们木偶戏!” “什么玩意儿?” “哎呀你別问了,赶紧让你孙子给你打开电视!” 说完,江老师“啪”地掛了电话,生怕错过一秒。 苗老握著忙音的手机,无语。 “小宇,帮我开一下那什么唱什么的节目。” “爷爷,是唱吧少年吧。” “对,就是这个名字,哎呦,年纪大了,记不住记不住。” 舞台上,预想中的流行乐前奏並未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全息投影的木质戏台在舞台中央拔地而起。戏台檐角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一串清脆的叮噹声,仿佛从遥远的岁月传来。 古旧的雕花戏台,一张檀木案几,一只青瓷茶盏。 一个身著布衣的年轻傀儡师跪在地上,对著案几后方白髮苍苍的老者,重重磕下一个头:“先生,弟子愿倾尽所有,求学此艺。” 剧情在所有观眾眼前,无声却有力地展开。 傀儡师瞒著家人拜师学戏,终被发现。家人怒不可遏,举起棍棒要砸毁他视若珍宝的木偶。 他拼死护住,最后被暴怒的父亲一脚踹出家门。 “哐当——” 古老的红木铜环大门在风雪中重重关上,隔绝了所有温暖。 门外,只留下那道消瘦的身影,在漫天大雪中,朝著家的方向,拜別亲恩。 悲凉的气氛瞬间笼罩全场。 就在这时,故阳从舞台深处的黑暗中一步步走出,一束追光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他手中话筒抵在唇边,歌声响起。 【嘲笑谁恃美扬威】 【没了心如何相配】 【……】 “嘶,二胡、扬琴,还有笛子,”卓同宇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这是首地道的古风歌曲啊!” 舞台上,傀儡师在风雪中踉蹌前行。 白雪落在他的青丝上,转瞬便如满头白髮。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木偶,木偶的脸上带著精致的微笑,身上穿著华丽的衣衫。 傀儡师手指缠住银丝,在这漫天风雪中,牵动木偶,独自起舞。 一曲舞罢,他又郑重地將木偶揣入怀中,护得严严实实,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远方。 身后的家门,越来越远。 【是你吻开笔墨】 【染我眼角珠泪】 【演离合相遇悲喜为谁】 【……】 春去冬来,他坐在屋檐下,用软布耐心擦拭著怀中的木偶,神情眷恋,犹如对待稀世珍品,小心翼翼,眼底含笑。 卓同宇已经完全沉浸在故事里,喃喃道:“真没想到,这么传统的主题,能被落幕写得如此……动人。” 一直不参与评价的任冬萱也忍不住开口:“这个舞台编排,太绝了。” 她当过演员,虽然没到影后视后,但也拿过几个小奖,对剧本和表演有一定的鑑赏力。 这首歌旋律不难,故阳这小子要是能凭这首歌贏了,这个舞台设计恐怕得占九成的功劳。 可下一秒,任冬萱就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副歌毫无预兆地降临。 【兰花指捻红尘似水】 【三尺红台万事入歌吹】 【唱別久悲不成悲】 【十分红处竟成灰】 【……】 “臥槽!” 卓同宇、任冬萱、倪悦嵐三人像是被按了同一个开关,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卓同宇脸上写满了震撼,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这是什么唱法?京剧?” 倪悦嵐死死盯著舞台,像是要看穿故阳的喉咙:“是京剧的吊嗓!可是……可是谁能告诉我,流行歌曲还能这么玩儿的?!” 此时的故阳和台上的傀儡师,仿佛与世隔绝。 傀儡师已从满头青丝变为真正的白髮。 【你一牵我舞如飞】 【你一引我懂进退】 年迈的傀儡师站在舞台边缘,眼神混浊地望著戏中那个依旧年轻貌美的木偶,里面翻涌著不甘。他猛地扯动丝线,木偶踉蹌著冲向戏台中央,却又在靠近他时被丝线拽回,重重跌落在地。 舞台上烟雾瀰漫,傀儡师缓缓走向木偶,將其扶起。他轻抚木偶的脸颊,动作温柔到了极致,却又带著无尽的绝望。 舞台上方的灯光开始旋转,光影交错间,木偶的影子竟与傀儡师的身影逐渐重叠,仿佛两者本就是一体。 【风雪依稀秋白髮尾】 【灯火葳蕤揉皱你眼眉】 【假如你舍一滴泪】 【假如老去我能陪】 【……】 唱至此处,一滴晶莹的水珠,竟从木偶的眼眶滚落。傀儡师激动地將木偶紧紧拥入怀中,却发现那不过是自己的幻觉,木偶依旧冰冷僵硬。 他蜷缩在舞台角落,喃喃自语:“她不是被操纵的傀儡,她是被困在戏里的魂啊……” “可惜,可惜啊!” 他混浊的眼中流下两行热泪,最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尽全身力气,將木偶狠狠拋向一旁的火盆。 “哗——” 被他珍视了一生的木偶,瞬间被火焰吞噬。 火光冲天,在半空中,竟凝聚成一个女子的身影。这木偶,竟在烈火中涅槃,活了过来! 傀儡师呆呆地看著,眼神一如年少初见时的迷恋和执著。 女子似乎知道是傀儡师拋弃了她。 她缓缓转身,对著他,盈盈行了一礼。 再起身时,她身上银丝缠绕,舞步轻移,在熊熊烈火中,为他,也为自己,舞出了最后一支绝美的舞蹈。 【烟波里成灰】 【也去得完美】 歌声落定。 傀儡师突然疯了一般扑向火盆,试图抢救木偶,却被灼人的火焰逼退。 他重重瘫坐在地,望著那在火中逐渐化为灰烬的挚爱,眼中的光,也隨之彻底熄灭。 全场死寂。 “不……不是……”任冬萱嘴唇哆嗦著,脑子一片空白,“那个……是故阳那小子?他能唱得这么好?” 她现在已经管不了什么京剧不京剧了。 她看著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外甥,只觉得陌生得可怕。 任冬萱当即就想摸出手机,给家里管家打电话。 必须马上联繫京城最有名的道长! 驱邪! 必须驱邪! 这人绝不可能是她家那个三岁就能把她头髮点著了的混世魔王! 第44章 我陪你抽 卓同宇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半天没能把张开的嘴合上。 “这……这落幕,是把古风歌给玩出花来了啊。” 他上周还觉得落幕那番话是在吹牛,现在……嘶,脸真疼。 倪悦嵐与韦少安久久不语,倪悦嵐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多年的专业判断了。 今天下午,她刚知道落幕对小甜歌也信手拈来,已经挑战了她的认知极限。 没想到短短几个小时后,她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个人,难道就没有短板的吗? “现在落幕已经出现了苦情歌、励志歌,还有我手里这首小甜歌,现在又来一首戏腔古风……”倪悦嵐喃喃自语,“你们说,他还能解锁什么新花样?” “不知道,这个世界太疯狂了。”韦少安缓缓摇头,“不过后面的地区赛和全国赛全是主题赛,搞不好,真能把落幕的底裤都给扒出来。” 此时,不止现场鸦雀无声,就连一向热闹非凡的直播间也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自从故阳一开口,直播间人数就跟坐了火箭似的疯涨。 刚刚被朋友喊来看神仙打架的新观眾,看著一个弹幕都没有的屏幕和右上角掛著的九千万在线人数,都陷入了沉思。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不科学,九千万人看直播,愣是没一个人打字? 【这个直播间都是机器人吗?】 一条弹幕小心翼翼地飘过,瞬间打破了这片寧静。 【你闭嘴!我们在膜拜神跡,要虔诚!】 【前面的別吵,我刚给我奶奶磕完一个,正准备给故阳磕第二个!】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落幕的信徒!】 当即,犹如一道惊雷將所有观眾都炸醒了。 直播间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瞬间刷屏,滚动的弹幕快到根本看不清写了什么。 光禾娱乐,词曲部。 一间办公室內,废弃的稿纸铺满了地面,让人无处下脚。 乐器被细心地放在架子上,与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坐在唯一的椅子上,米白色的t恤配上乱糟糟的头髮,显得有些邋遢。 他面前的电脑上,正放著《唱吧,少年》的直播。 故阳唱完,舞檯灯光亮起,他默默地点了一根烟,烟雾繚绕中,看不清神情。 他切到后台,点开那个顶尖词曲人的创作群,不过几分钟没看,消息已经是99+了。 他懒得翻看聊天记录,只是平静地打下一行字:“我输了。” 发完,关掉聊天软体,打开网抑云,熟练地搜索《牵丝戏》,结果却显示歌曲还未上线。 “老乐啊,一个人抽菸多寂寞,来,我陪你。” 一个脑袋探了进来,来人脸上的笑意怎么藏都藏不住,就差把“幸灾乐祸”四个字写脸上了。 乐宏嘴角抽了抽,这帮人,真是天生的吃瓜圣体,排著队来看他笑话是吧。 “不用,半个月后就是地区赛,我听说,你给陈梓轩那小子写歌了?”乐宏將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到时候,我陪你抽。” “滚犊子,你等著,到时候我请你喝庆功酒!” “切……” 两人一拍两散,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舞台上,主持人董雪兰已经返场,京城赛区的最终成绩即將公布。 故阳,936票,暂列第一。 第二名索彬彬,865票。 所有人都清楚,任冬萱手里的三百票,將直接决定冠军的归属。 一时间,全场的目光,连同直播镜头,都聚焦在了评委席第四个座位上。 董雪兰站在台上,额头冷汗直冒。 她也搞不懂导演组为什么要做这个决定,这可不是三票五票,是能直接逆转乾坤的三百票啊!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她只得硬著头皮开口:“那么任老师,请您为您手中的三百票归属,做出选择。” 任冬萱看向故阳,眼神里带著几分挑衅。 『臭小子,求我啊,求我我就给你。』 故阳接收到信號,直接翻了个白眼,下巴微抬。 『休想。』 任冬萱遗憾地“嘖”了一声,白费了故阳他哥故景那小子的一片苦心。 故景本来还想逼这小子回家继承家业,结果这小子硬气得很。 可惜,可惜啊,一出精彩的豪门大戏就这么错过了。 任冬萱失望地拿起笔,在电子屏幕上写下分数。 点击確定后,身后大屏幕上所有选手的票数开始飞速上涨。 最后定格的一瞬间,舞台上空飘起绚烂的彩带。 故阳:1036票! 任冬萱最终还是给了故阳一百票作为奖励,剩下的两百分,则分给了她比较欣赏的其他五名选手。 “好的,感谢各位选手一直以来的努力……” 董雪兰一番慷慨激昂的感谢后,正式宣布:“本次京城赛区前三名分別是故阳、索彬彬、张明辉!恭喜三位將代表京城赛区参加地区赛!” “现在,请三位移步后台,为最后的个人演唱做准备!” …… 舞台上,董雪兰还在为后七名选手做最后的告別。 而故阳已经来到了后台。 “呜呜呜,故阳,我真垫底了。”冯玉溪一看到他就扑了上来。 他果然是第十名,没办法,人家个个都是老六,就他一个铁憨憨,第一场就拼尽了全力,底牌早就被看光了。 “哎哟,乖儿子不哭,咱不理那些老六哈。”故阳学著他妈的样子,有模有样地给他拍背。 “滚!整天就想占我便宜!”冯玉溪一把推开他,“在学校我才是你们这帮孙子的爹!” 闹归闹,他还是真心实意地说道:“不过,恭喜夺冠,我就知道你能行。” “必须滴!”故阳高扬著下巴,眼神飘忽,天知道这首歌有多难学。 没多久,冯玉溪上台发表感言,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他的参赛vcr。 当被问到为什么来参加这个节目时,冯玉溪朴实地回答:“能得学分,还有实习证明。” 此话一出,直播间瞬间沉默了。 沉默过后,是大学生们山呼海啸般的共鸣。 【节目明年什么时候报名?学分不学分的不重要,主要是我们热爱唱歌!】 【对对对,为了梦想!顺便问一下,给几个学分?】 【节目组看看我!我唱歌贼好听,就是为了混……不是,为了实现音乐梦想!】 一时间,节目组后台的报名私信直接把伺服器给挤爆了。 可怜的冯玉溪还不知道,自己一句无心之言,直接导致明年的节目组不得不加开一轮海选,专门用来筛选那些啥也不会就为了混学分的大学生。 第45章 臥龙凤雏 同一时间,凌落双眼紧闭,意识沉入记忆宫殿。 故阳的表演刚结束,光是听现场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就知道这首歌的情绪值绝对低不了。 他站在六楼的光幕前,屏幕左上角的数字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向上跳动。 【情绪值正值:275万】 【情绪值负值:45万】 《好久不见》和《少年》的热度还未完全消退,加上这首新歌,三首歌的情绪值叠加,几乎每分钟都在以万为单位上涨。 “呼!” 凌落轻舒一口气,对空无一人的大殿说道:“以后能不能把已经发布的歌曲费用,直接先行扣除?” 光幕没有回答,但左上角的数字瞬间暴跌。 【情绪值正值:145万,可支配正值:58万】 【情绪值负值:45万,可支配负值:18万】 凌落眼角一抽:“怎么扣了130万?不是30万一首吗?” 光幕是出现一行黑色文字: 【《好久不见》標价30万,《少年》標价50万,《牵丝戏》標价50万。歌曲质量、传唱度、知名度等因素,將综合影响歌曲购买价格。】 “奸商!” 凌落低声骂了一句。 不过,当他想起《战颱风》时,心里又平衡了些。那首曲子因为不是从光幕中兑换,所以分文未取,算是意外之喜。 可即便如此,三首歌加起来的可支配情绪值才76万,距离五百万的目標,还差得远。 收回思绪,凌落睁开眼,意识回到现实。现场大屏幕上,还在播放著选手们的参赛vcr。 而此刻的后台休息室,气氛有些凝固。 故阳、索彬彬、张明辉三人呈“品”字形坐著,相对无言。 一共就见过三次,实在没什么好聊的。 索彬彬浑身不自在,看看左边的故阳,又看看右边的张明辉,觉得这沉默简直要把人憋死。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点话题:“那个……” “啊?什么!”张明辉猛地转过头,眼神里的迷茫还没散去,纯属下意识回应。 “咳咳,我是说,你们真厉害,比我认识的那些人……” 话没说完,索彬彬就察觉不对,懊恼地闭上了嘴,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这说的是什么话,听起来怎么跟拉踩似的。 天知道他真就是想夸一句。 故阳眉头一挑,差点以为这哥们要当著直播的面给他上眼药。 不过看他那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窘迫样子,又不像是故意的。 他刚想开口打个圆场,却听见张明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神依旧有些飘忽:“我也这么觉得。” 故阳:“……” 所以,他身边这俩到底是什么奇葩。 一个说话不过脑子,另一个脑子好像根本就不在这屋里。 故阳抬手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毁灭吧,赶紧的。 这会儿直播间的弹幕肯定又吵翻天了。 索彬彬签了个小公司,平日里就因为这张嘴没少被黑。 现在三人同台,三赛比赛已经结束,排名確定,没必要树敌。 何况跟这些唱功好的人打好关係,以后凌落的新歌要找人唱,也好说话,搞不好还能给个友情价。 想罢,他长臂一伸,熟络地搭上索彬彬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彬啊,我说你以后还是別老在家宅著了,多出来走走,这认识的人不就多了?” 索彬彬闻言,顿时鬆了一大口气。 故阳人真好,居然主动给他解围。 “好啊,那我们一会儿节目结束约一下?” “行啊。”故阳爽快应下,“到时候我们绿泡泡上联繫。” “前面快结束了吧,感觉......”好久。 索彬彬刚放鬆下来,嘴又快了一步。 故阳眼疾手快,一把將他的嘴捂了个严严实实。 他侧头挡住领口的麦克风,咬著后槽牙低声提醒:“以后你说话,说前半句就行了。” 后半句全是得罪人的话,够黑子们狂欢半天了。 索彬彬被他捂著嘴,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憨厚的声音:“好啊。” 两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一旁的张明辉。 故阳脑门上冒出两个问號:“什么好啊?” “约出去玩。”张明辉认真地回答。 故阳、索彬彬:“……” 这反射弧,是绕著地球跑了一圈刚回来吗? 故阳无力地比了个“ok”的手势,心累,不想说话了。 舞台上,董雪兰终於结束了煽情的告別环节。 “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开启今晚的个人演唱环节!” 直播间瞬间沸腾。 【来了来了!我的solo之夜!】 【前方高能预警!非战斗人员请迅速撤离!】 【现场的兄弟们,今晚这张票简直血赚!神级现场一个接一个!】 【哦吼,我正在现场,还能用手机看直播,双倍的快乐你们不懂!】 【前面的我劝你善良,別逼我跪下来求你把票给我!】 休息室內,张明辉茫然地问:“第一个谁上?” 故阳嘆了口气:“就是你上啊,大哥。” 这节目又不抽籤,按排名来,他第三名,自然是第一个唱。 话音刚落,房门被敲响,工作人员探进头来:“张明辉老师,麻烦到后台入口准备了。” 张明辉这才“哦”了一声,点点头,慢悠悠地站起身,跟著走了出去。 故阳刚鬆了半口气,房门又被推开。 张明辉伸进一个脑袋,对著他俩用力挥了挥手:“我先去了,你们也加油。” 故阳和索彬彬脸上的笑容双双僵住。 “……你也加油。” 得到回应,张明辉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这才彻底离开。 等脚步声远去,索彬彬才长嘆一声:“真,人不可貌相啊。” “確实。”故阳深有同感。 张明辉那身材,五大三粗的,还留著胡茬子,看著跟个猛汉似的。 谁能想到,本人反射弧这么长,还有点呆萌。 “果然,猛和萌是同音词。”故阳忍不住感嘆。 舞台上,没有了比赛选曲的限制,张明辉一开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首极其辽阔高亢的草原歌曲,声音雄浑有力,仿佛真的能看到苍鹰盘旋,牛羊成群。 凌落眼神一亮。 这位选手的音域极宽,嗓音特色鲜明,之前为了迎合大眾市场选流行歌,反倒把自己的优势给压制了。 第三名,还是被低估了。 凌落默默记下张明辉这个名字,或许,未来的《新声创作营》可以找机会合作一下。 紧接著,第二位上台的是索彬彬。 他一改之前的风格,选了一首极其温柔的苦情歌,嗓音乾净细腻,带著一丝破碎感,与张明辉的雄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凌落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一首尘封在记忆宫殿深处的曲子,悄然浮现在他的心头。 这嗓音,似乎和那首歌……很配。 第46章 世界很美,值得你抬头看看 凌落手指动了动,前三名確实都有两把刷子。 张明辉的名字他以前没听过,还以为是出道晚。 但索彬彬?他有印象,前几天顺手查资料时,满屏都是骂他的黑帖。 想著,凌落再次拿出手机,点开了两人的详细信息。 这一看,他嘴角抑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张明辉出道十年,被前东家按在冷板凳上雪藏整整十年,现在合同到期,这个节目也是他的復出秀。 而索彬彬,粉丝一百多万,全黑,更是以一己之力养活了无数营销號,堪称网际网路奇观。 “……都是天才。” 凌落收起手机,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不多时,舞台的灯光彻底暗下,今晚最后一位竞演者即將登场。 全场只留一束追光,精准地打在舞台中央。 故阳的身影出现在光圈里,观眾席上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 这一场没有华丽的开场白,也没有標誌性的大牙露出,只是安静地走到话筒前,低头调试了一下耳返,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整个场馆安静得出奇。 故阳身后的大屏幕,缓缓亮起。 一本书缓缓展开。 《裂缝中的阳光》 演唱:故阳(林俊杰) 作词:落幕(吴青峰) 作曲:落幕(林俊杰) 直播间的弹幕叒炸了。 【臥槽!落幕!又是落幕!】 【我就说!我就说!他俩没点什么,我当场把这个舞台吃了!】 【啊啊啊!落幕你这个小妖精!终究还是把我家阳阳拐跑了!妈妈不同意这门亲事!】 【前面的姐妹冷静点,有没有可能,是阳阳拐了我们家落幕大神?】 故阳闭上眼,將外界的一切声音隔绝。 当初凌落把这首歌的谱子隨手丟在桌上,他看到这首歌的歌词时,想都没想就要换。 音乐响起。 钢琴的单音敲下,乾净、清冷,像是冬日清晨落在玻璃窗上的第一滴雨。 紧接著,大提琴的低音混入,沉重又压抑。 【有多少创伤卡在咽喉 有多少眼泪滴湿枕头 有多少你觉得不能够 被懂的痛只能沉默】 “苦情歌?”评委席上,一直以苦情歌闻名的卓同宇猛地坐直了身体。 “哦?这是你的专业领域哦。”倪悦嵐侧过头,打趣的轻声笑道。 卓同宇没作声,眼神却变得专注起来。 大屏幕上,漫画开始一页页翻动。 两个穿著高中校服的少年,是同桌。 一个趴著睡觉,另一个在奋笔疾书。 画面旁,浮现出对话气泡,若有若无的配音和歌曲穿插在一起。 “啊,下课了,你还看,都年级第一了,还卷?让不让我们这些人活啊。” 下一页画面出现,男孩震惊的看著面前温柔的同桌: “我靠,凌落!你请假三天,就给我捧回来个全国冠军了?” 歌声与画面交织,温情的旋律响起。 【等到黑夜翻面之后,会是新的白昼 等到海啸退去之后,只是潮起潮落】 漫画里,那个叫凌落的少年抬起头,敲了敲同桌的脑袋。 “你也快看书,不然文化课不过,怎么考音乐学院?” “天吶,你別拿我跟你比行不行?我可比不过一个住在教室里的人。” “那你还追不追梦了?” “追啊!梦想必须追,嘿嘿。” “那你的梦想呢?” “想知道?等以后就知道了。” 【心臟没有那么脆弱总还会有执著 人生不会只有收穫总难免有伤口】 画面陡然一转。 教室里,那个温柔的少年不见了,旁边的课桌空空荡荡的。 再出现时,背景是医院里刺眼的纯白。 病床上的少年浑身颤抖,眼泪无声地划过眼角。 “凌落……我是说万一,是万一哦,你要是一辈子都实现不了你的梦想,你会怎么样?” 漫画里,目光温柔的少年,眼神一暗,沉默了很久。 一个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混杂在歌曲的伴奏里,穿透了音响。 “不知道,但我觉得……我会死。” 两世为人,唯一的执著,怎能说放就放。 台下,凌落面无表情地看著屏幕,放在膝上的手却悄然收紧。 故阳什么时候弄的这些?他竟然一直都没察觉。 【就算一切重来又怎样 让你的心在我心上跳动 每个逐渐暗下来的夜 一起走过】 画面中,故阳的漫画图像高兴地將两张机票递到凌落面前。 “凌落凌落!我买了票,你肯定没看过草原雪山吧?等节目结束,我带你去彩云之南玩啊!” “好啊,你付钱。” “你这人真是一毛不拔!” 回忆的潮水决堤,在故阳的歌声里肆意奔涌。 他眼角滑下一滴泪,声音轻微颤抖。 大屏幕上的漫画,不再是冰冷的线条,而是一幕幕滚烫的人生。 凌落坐在台下,想起了故阳插科打諢的要换歌。 “凌落,我要这首歌。”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 歌声在此刻攀上顶峰,衝破了所有的压抑和悲伤! 【不如就勇敢打破 生命中的裂缝 阳光就逐渐洒满了其中!】 故阳的脑海里,浮现出凌落哭到到直不起身体,犹如走火入魔的身影。 “故阳,我还有机会的,你知道吗?我还有机会!” 这么坚强的人,那一刻却像个孩子。 “我知道。” 歌曲结束,到屏幕上的漫画最后一页,上面蓝天白云,远处雪山巍峨,进入马匹肆意。 “但是凌落,请答应我,就算结果不尽如人意,也请爱惜自己。” “世界很大,阳光很灿烂,值得你抬起头,看一看。”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整个演播厅,针落可闻。 故阳睁开眼,目光远远的看向坐在观眾席上的人。 他红著眼睛,身体却依旧板正的坐在那里,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卓同宇没看到故阳的不对劲。 倪悦嵐却微微侧过身子,看向观眾席上的凌落。 好傢伙,连她都要怀疑这两人不对劲了。 卓同宇嘆了一声:“我还以为是苦情歌,没想到是青春励志歌,我们是写歌,他是玩儿歌是吧。” 韦少安哭笑不得:“那上面的漫画我都快哭了。” 任冬萱咬咬牙:“不对劲,很不对劲,回家一定要驱邪。” 直播间內,就连嗑cp的人都停下了。 【这不是唱歌,是给每个直播间的人发了把凿开裂缝的锤子吧。】 【已录屏发给抑鬱的闺蜜,她刚刚回覆:『有点想看看明天的太阳』,谢谢故阳,谢谢落幕小姐姐。】 【关注了,关注了,这个歌手能救人】 【不是,大家难道没发现,上面画的一个是故阳,还有一个叫凌落?这个凌落是谁啊。】 【不会是落幕老师吧。】 【应该不是吧,上面的故事中,感觉那个凌落现在很低落啊。】 【啊啊啊,我听个歌,居然想起床,去解一下三角函数题了。】 【楼上,我懂你。】 第47章 谁说掉下悬崖一定会死? 后台休息室里,故阳正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自从家里住进去个老干部,他的出门装备也变得老派起来。 保温杯,装好温水。毛巾,叠得方方正正。润喉糖,必须是铁盒装的。 刚刚在后台等得久了,这些东西都拿出来用过一遍。 索彬彬和张明辉早就走了,现在只剩他和冯玉溪。 冯玉溪那傢伙耐不住寂寞,跑去別的休息室串门了,说是节目结束,以后天南地北,见一面少一面。 手机在桌上嗡嗡震了好几次,全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內容无外乎“爆了”“牛逼”“冠军”之类的,他一条都没看。 门传来发出一声轻微的“咚咚”。 故阳以为是工作人员,头也没抬:“进。” “恭喜夺冠。” 温和又熟悉的嗓音,让故阳收拾的动作一顿,猛地抬头。 凌落就站在门口,身上还穿著观眾席的那套衣服,板正的白衬衫,下身穿著黑色西裤。 他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只是眼角残留的微红,泄露了之前的一切。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好在停车场等我吗?” “想跟你聊聊。”凌落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隔绝了走廊外的嘈杂,“见到我,不高兴?” 故阳心跳漏了一拍,喉咙发乾,下意识清了清嗓子:“哪有,你又污衊我……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来著。” “惊喜很足。”凌落点点头,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漫画是你画的?” “嗨呀,那怎么可能!”故阳摆摆手,立刻来了精神,嘿嘿一笑,“我哪有那本事,找朋友做的,怎么样,效果不错吧?” 他一脸“快夸我”的表情,小狗狗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很厉害,为什么选这首?” 这首是第二次答题中获得的,原本想著等地区赛再拿出来,现在用在个人solo上,凌落觉得有些浪费了。 “因为……”故阳不知道凌落的想法,脸上的得意有些收敛,他挠了挠头:“我觉得,你需要有个人提醒你,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好东西。” “嗯?” “比如草原的风,雪山的云,还有……”故阳顿了一下,认真的看著凌落的眼睛:“还有在乎你的朋友。” 凌落沉默片刻,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不用可怜我,你知道我从不认输。” “我没可怜你。”故阳摇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凌落,高中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坚强到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我是心疼。” 心疼。 这两个字让凌落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我知道你很坚强,也知道你有你的执著。”故阳往前一步,继续说,“可当我看到你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想,万一哪天你真的撑不住了,至少,你会想找个人陪你看看风景。” 那个医生的话一直在他耳边响起。 一年四季,凌落没有停止过看书,解题,分析题目的脚步,双庆的冬天很潮湿,很冷,但他的双手长了冻疮也从没停止过手中的笔。 寻死觅活这四个字不该出现在这样的凌落身上的。 梦想再贵,也没有命贵。 “没有任何事,值得一个人放弃自己。就算前面是悬崖,谁又能说掉下去就一定会死呢?” “悬崖下面可能是海,可能有救命的树杈,也可能只是看著高。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结果,但自己先放弃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故阳说著,在凌落面前单膝跪了下来,手臂撑在凌落腿上,仰头看著他,眼睛里也泛起了红。 凌落垂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脸,搭在膝上的手收紧,指节绷起。 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你不懂。” “我確实不懂。”故阳坦然承认,“我不懂这四年你经歷过什么,也不懂你的执念对你到底有多重要。但是我懂一件事。” “什么?” “朋友就是,就算什么都不懂,也愿意陪著你。”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突然,凌落笑了。那不是敷衍的扯动嘴角,而是胸腔都在震动,发自內心的笑。 “你这人,怎么这么能煽情?” “哈?我这叫真情流露!”故阳一听这话,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大声反驳。 “行,真情流露。”凌落也站起身,眼里的冰霜彻底融化,“走吧,请你吃宵夜。” 故阳眼睛一亮:“真的?你请客?” “我请客。” “那我要吃最贵的!” “隨你。”凌落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一眼,“不过说好,今天不许再吃火锅。” “烧烤!我知道一家特牛的店,老板人超好,绝对没狗仔!”故阳兴奋地跟上去,嘴里已经开始报菜名。 凌落听著他絮絮叨叨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扬著。 “对了,还有冯玉溪,我去叫他!”故阳一拍脑袋,转身就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凌落看著他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少年那未说出口的执著,就像夏天的风,冬天的火,在布满荆棘的途中,显得弥足珍贵。 但幸好,在不平坦的征途中,有个人张开双臂护在他的周遭,不需要言语,便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 与此同时,网络上已经彻底翻了天。 《裂缝中的阳光》现场版视频,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席捲了各大平台,相关词条接二连三地衝上热搜。 #故阳新歌裂缝中的阳光# #落幕 yyds# #漫画里的凌落是谁# #谁还没听我都会伤心的ok# 评论区里,网友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我一个猛男,听得眼泪掉下来,现在就想给我妈打个电话。】 【不是,你们没发现吗?这首歌的漫画主角叫凌落,作曲人叫落幕,这两人绝对有故事啊!我先磕为敬!】 【治癒系歌手,治癒系创作人,磕伤了,磕伤了。】 【今天这两首歌都好好听,大家都低估了故阳的唱功了。】 光禾娱乐,乐宏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老乐,怎么样?这回服不服?”同事齐鸿羽又凑了过来,脸上掛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乐宏吐出一个烟圈,把菸头摁进菸灰缸:“这次算他厉害。下个月《新声创作营》,我非得会会他。” “哎呦呦,还『会会他』。”齐鸿羽学著他的语气,“承认別人优秀能掉块肉啊你!” “你闭嘴,別逼我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扇你。”乐宏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又点上一根烟,眯著眼刷手机。 “不过……”他忽然开口,“我总觉得这个落幕不对劲。” “怎么了?” “你看他的歌,从《好久不见》的怀旧,到《少年》的热血,再到《牵丝戏》的戏腔,最后是这首《裂缝中的阳光》的治癒……这风格跨度,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人写出来的。” 乐宏弹了弹菸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要么,他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 “要么呢?”齐鸿羽被他说得也严肃起来。 “要么,『落幕』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齐鸿羽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两步:“你的意思是,『落幕』是一个创作团队,或者乾脆是公司包装出来的虚擬马甲?” “没可能吗?” “这……不太可能吧?”齐鸿羽立刻反驳,“別忘了,下个月就是第六届《新声创作营》,那是全程直播的创作营,所有创作人都得露脸。如果是个团队,怎么上台?到时候不就全露馅了!” 第48章 嗑CP可以,造谣三角恋不行 乐宏闻言,手中的烟突然顿住,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你说得对。”他缓缓点头,“如果真是团队,確实没法上台。但如果不是团队……” “那就更邪门了。”齐鸿羽接过话茬,“一个人能写出这么多种风格的歌?而且首首都是精品?这不科学啊。” 乐宏深深吸了一口烟,眯著眼:“不管是什么情况,《新声创作营》的阻击战,我一定要会会这个落幕。” 与此同时,某个安静的小区里,凌落正坐在烧烤摊的塑料椅子上,看著对面狼吞虎咽的故阳和冯玉溪。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们抢。”凌落无奈地活动活动手腕。 “你不懂!”故阳含糊不清地说著,手里的羊肉串都没停下,“这家的烤串,错过今晚就得等下个月了!老板说要回老家结婚!” 冯玉溪也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而且我们马上就要去海市了,天知道那边有没有这么好吃的烧烤!” 凌落看著两人吃得满嘴流油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还真看不出来,故阳是个富家小少爷。 “对了凌落,你真的不考虑参加《新声创作营》啊?”故阳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著期待。 凌落手中的动作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故阳挠了挠头,“我觉得你这么厉害,应该让更多人知道才对。而且《新声创作营》的影响力很大,如果你去了,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 “说不定能为国出战,再给我捧回个冠军回来。”故阳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就这么想要冠军奖盃?又不是纯金的。”凌落无奈的摇了摇头。 没看出来,故阳还有冠军情节。 “我又不缺纯金,但我缺奖盃啊,改天我要在音乐室打一面奖章墙,等以后慢慢布满,看著心里都舒坦。” “万恶的炫富!”凌落无语片刻,点头:“去吧,明天和卓老师说一声,我这段时间也找找歌手。” “真噠,”故阳惊喜的將烤串签子丟进垃圾桶,转身拉著凌落的衣角。 “看看我,我也要去,凌落,我也是歌手。” 凌落眼皮子一跳,一件衬衣毁了。 “怎么可能少了你?”凌落白了故阳一眼,將衣服从故阳手里扯出来,上面的两个指头油污印子清晰明了。 故阳的名单本就在他的第一位。 冯玉溪羡慕的看著两人,但是他这实力不够,连这个唱吧少年的小节目都只能得第十名。 想著,冯玉溪默默吃烧烤。 “学长也一起去玩玩吧。” “咳咳,啥?”冯玉溪惊讶到被辣椒抢到,不可置信的指指自己:“我?” 故阳连忙给冯玉溪递水:“当然是你啊,我们又不认识別的学长,是吧学长。” “那个,我的实力......” “没事,能带你去,我自然有把握。”凌落笑道。 冯玉溪见状,迟疑的点点头。 正在这时,故阳的手机突然响了。 “餵?”故阳接起电话,“李哥……什么?热搜?我知道啊……什么叫什么意思?我没什么意思啊……” 凌落和冯玉溪都停下了动作,好奇地看向故阳。 “不是,你別激动,我真没想搞什么大新闻……对对对,我知道明天要去学校……啊,你自己联繫凌落说,我不传话。” 故阳掛断电话,一脸无奈地看向两人:“我经纪人快疯了,说网上都在猜测那个漫画里的凌落是谁,还有人说我和落幕老师有什么特殊关係。” 凌落的手微微一颤,差点把手中的串掉在地上。 “特殊关係?”冯玉溪八卦之魂瞬间燃烧,“什么特殊关係?” “就是……”故阳脸有些红,“就是说我们可能在谈恋爱。” “噗——”冯玉溪刚喝进嘴里的啤酒全喷了出来,“哈哈哈哈!网友的想像力真是丰富!” 两男的,咋处对象? 凌落想了想,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能怎么处理?冷处理。”故阳耸了耸肩,“以后总不能出个热搜,我就澄清一次吧,那我还休不休息了?” “嗯。”凌落点了点头:“手机给我,我帮你发条微博。” “哎?不是说不澄清吗?”话是这样说,但故阳还是听话的將手机拿出来。 “不澄清,但不代表一直被人造谣不反击。” 凌落轻车熟路的点开微博,先刷了一下热搜。 果然,关於今晚演出的討论已经铺天盖地。 #落幕yyds#更是直接衝上了热搜第三。 #漫画里的凌落是谁#直接占据第一,就连#故阳新歌裂缝中的阳光#都只能排在第二。 点开这个话题,凌落看到了各种猜测。 【我觉得凌落就是落幕老师本人,你们看那个名字,凌落、落幕,这不是巧合吧?】 【楼上的想法很有道理!而且漫画里的剧情,感觉就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所以故阳和落幕老师真的是很好的朋友哎。】 【朋友?我看是恋人吧!你们没看到故阳唱到最后眼睛都红了吗?那眼神,绝对有戏!】 【啊啊啊!我磕到了!故阳x落幕,这对洛阳cp我先占了!】 【切,搞不好是三角恋呢,故阳这心机也太大了吧,用落幕的歌,唱凌落和他的故事。】 【就是就是,真为落幕老师不平。】 凌落嘴角一抽,身为艺人被人討论很正常,但三角恋是人品问题,这些人再造谣下去,搞不好要败坏故阳的路人缘。 想罢,他退出去,直接发文。 故阳v:今日小科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诉讼中一般遵循“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请评论发帖对我与凌落、落幕两人有特殊关係的人员进行举证,否则本人会对其追究造谣、誹谤等责任。 发完,凌落將手机还给故阳。 故阳好奇的点开一看,呕吼,正面开大啊。 “其实他们猜就猜唄,我又不会少一块肉。” 凌落真將一块肉放在故阳面前的盘子里。 “猜测太多,对你不好。” 不管哪个世界,三角关係都上不了台面。 网上说得多了,没事儿都会被人当成有事儿。 这样的人设绝不能立。 故阳没看懂凌落的良苦用心,迷迷糊糊的点点头。 吃的差不多了,凌落这才说起约冯玉溪出来的正事儿。 第49章 签合同 凌落夹起一块烤好的肉,放到故阳碗里,这才慢条斯理地看向对面有些拘谨的冯玉溪。 “学长,这次约你来,主要是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发歌的打算。” “嗯?”冯玉溪正襟危坐,闻言连忙摆手,“凌老师,您叫我玉溪就好。我现在还是个学生,因为没签约公司,发歌的事……” 他话没说完,但犹豫的神情落在两人眼中。 发歌需要设备,需要宣传,最重要的是还需要歌曲。 而他现在就是个学生,也拿不出那么多的一笔钱来买歌曲。 “歌我这儿有。”凌落微微摇摇头:“你的声线我听过,很適合。至於发表渠道,我和星辰娱乐签了合作,可以去他们那里录。” 冯玉溪的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没拿稳。 落幕的歌,星辰娱乐的渠道…… 这任何一条,都是音乐圈里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现在就这么摆在了他面前? 他不是没想过,网上现在都在传“落幕出品,必属精品”,可万一他唱砸了…… 一时间,心里更加犹豫了,低头思索良久。 烤肉店里热气腾腾,孜然和辣椒粉的香气混合著炭火的味道,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铁网上,五花肉被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在炭火上,腾起一小簇火苗。 故阳见状,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他用力把一整串肉咽下去,含糊不清地拍了拍冯玉溪的肩膀:“哎呀,怕什么!凌落让你唱你就唱,他出手还能把你踹进坑里啊?” 这话糙理不糙。 冯玉溪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看故阳,又看看一直忙著投餵故阳的凌落。 眼中的犹豫被一抹决然取代,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那……那行!谢谢凌老师!” “不用客气。”凌落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分成和故阳一样,百分之五。没问题的话,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啊?现在?”冯玉溪又愣住了。 这也太……雷厉风行了。 “不然呢?”凌落反问一句,说著就从隨身的电脑包里拿出一份列印好的合同,推到冯玉溪面前。 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冯玉溪看看合同,又看看一脸“快签啊”的故阳,最后目光落在凌落平静无波的脸上。 他咬咬牙,拿起桌上的笔,唰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凌落满意地点点头,將合同收好,又把一个u盘和乐谱递过去:“歌在里面,好好练。下周一,去星辰娱乐录音。” 说完,他起身,走向前台。 “我来结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给冯玉溪一丝反悔和过度思考的机会。 …… 將冯玉溪送回学校,两人才坐上回家的车。 车內空间安静,故阳懒洋洋地靠在后座上。 “凌落,下个月的《新声创作营》,你打算带哪些歌手去啊?” “我认识的人不多。”凌落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目前能上台的只有你和冯玉溪。唱吧的索彬彬和张明辉唱功不错,但索彬彬背后有公司,不一定愿意跟我们合作。” “除此之外,我想请倪悦嵐老师。” “倪老师?”故阳一下子坐直了,“那可是天后!请她也太难了吧?” “是很难。”凌落揉了揉眉心,“这么算下来,人手还差得远。我查过比赛要求,前几届的创作人,基本都带了十位歌手。虽然同一个人可以唱两首歌,但会很吃亏。” “我靠,那確实还缺好多人。”故·垂头丧气·阳,瘫回座位上。 “明天问问卓老师和倪老师有没有合適的人推荐吧。”凌落伸手,薅了一把故阳那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你先睡会儿,累了一天了。” “嗯,你也歇会儿。”故阳嘟囔一句,拉了拉身上的外套,闭上了眼睛。 今天从一早起来做造型到现在,確实是身心俱疲。 刚闭上没一会儿,他猛地又睁开眼,像诈尸一样弹了起来。 “不对,不对!”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点开热搜榜单。 “什么不对?”凌落被他一惊一乍的搞得有些无奈。 此刻的热搜榜,几乎被《裂缝中的阳光》和“洛阳cp”霸占,粉丝们战斗力惊人,之前那些造谣三角恋的词条早就被冲得无影无踪。 可故阳从上到下翻了好几遍,都没看到他想看的东西。 “凌落,《牵丝戏》呢?”故阳把手机懟到凌落面前,“这首歌的反响也很好啊,舞美也那么炸,怎么一个热搜都没有?这不科学!” 凌落看了一眼,心里鬆了口气,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他拿过故阳的手机,隨手锁上屏丟到一旁,又把故阳的外套拉好。 “这首歌,需要造势。现在还没到它发力的时候。” “嗯???”故阳头上冒出三个大大的问號。 只听凌落不紧不慢地解释道:“现在的大部分听眾,对龙国传统文化知之甚少。 在节目里,他们之所以惊艷,更多的是因为没听过这种戏腔,感到新奇。 但新奇过后呢?他们不了解背后的木偶戏文化,自然也討论不出什么深度,热度很快就会散掉。” “但《裂缝中的阳光》不一样,它讲的是生活,是每个人都可能经歷的困境和希望,更容易引起共鸣。两相对比,《牵丝戏》现在的热度上不去,是正常的。” “哦——”故阳恍然大悟,“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得先找些懂行的人,给这首歌的文化背景造势?” “不用我们找。”凌落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有人会帮我们的。” “谁啊?” “江老师。” 凌落笑著,伸手把故阳头上翘起来的一根呆毛按了下去:“江老师是乐史系的教授,认识的非遗传承人可不少。这木偶戏的传承人,他门儿清。” “……”故阳沉默了几秒,隨即对著凌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凌落,你变了,你以前哪来这么多花花肠子,你都算计到江老师头上了!” 凌落脸一黑,没好气地伸出魔爪,对著故阳那刚做好的髮型就是一通乱揉。 “我靠!凌落你干嘛!我这头髮!我做了一早上!”车里顿时响起故阳的惨叫。 第50章 欠揍 第二天,九月一日,京城音乐学院迎新晚会。 “凌落!凌落你快点!要迟到了!” 故阳站在楼下客厅里,对著二楼大喊。 “来了!” 出来,用纸將手擦乾净:“你弄好了?別要出门又出么蛾子。” “你这是污衊。” 故阳穿著一身黑色的正装,头髮也特意打理过,看起来格外精神。 刚要从沙发上拿起来,突然不知道想到什么,转身『啪啪』的上楼。 “凌落,你等等哈,我上个厕所......” 凌落:“......” 他就知道。 每次要出门前永远叫的欢,等真要出门了,又有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 无奈的嘆了一声,坐在沙发上,隨手拿起旁边新到的报纸看起来。 故阳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凌落翘著二郎腿,手上拿著报纸,將整个脸都遮住了。 “好了就拿包,出发。”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车辆缓缓开出,李明军在前面开车,他们两人惯例坐在后排。 刚到学校,下车,学生就围了上来,直到距离故阳两米远的地方,自觉的停下脚步。 今天是京城音乐学院的迎新晚会,作为刚刚在《唱吧,少年》京城赛区拿下冠军的新生,故阳被安排了一个表演节目。 “故阳学长,可以提前泄露一下啊,你今晚唱什么歌吗?” “那不行,保密哦!”故阳神秘兮兮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不过绝对是你们没听过的新歌。” “哇!又是落幕老师的作品吗?” “当然……”故阳自豪的挺起胸膛。 凌落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几个学妹看到凌落,眼睛都亮了。 “天吶,这位同学好帅啊!是哪个系的?” “我怎么没见过他?” 故阳得意地挽起凌落的胳膊:“介绍一下,我朋友凌落。不过不是我们学校的。” “啊!是凌落哎,是漫画里的凌落吗?”其中一个学妹眼睛更亮了,“故阳学长,您和凌落学长可以给我们签个名吗?” 故阳闻言,看向凌落,凌落点点头,他礼貌地笑了笑:“可以。” “快快快,故阳学长,凌落学长,签这里就好。”小同学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故阳第一次在舞台上唱好久不见的妆照。 故阳听话的签名。 凌落抬头,看著人越来越多,只得停下手中的笔,拍了拍故阳的肩膀: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走了,晚会见!” 凌落拉著故阳离开,故阳一路上都在偷笑。 “笑什么?”凌落侧头看他。 “没什么,就是觉得……”故阳想了想,“有种带著媳妇回娘家的感觉。” 凌落脚步一顿,转头瞪了他一眼。 “我是媳妇还是你是媳妇?” “当然是你……不对!”故阳反应过来,脸瞬间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凌落看著他慌张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知道了,走吧,娘家人。” 故阳:“……” 这人,越来越腹黑了。 …… 晚会现场,京城音乐学院的大礼堂里座无虚席。 台下,各个系的学生按照区域坐好,声乐系的位置最靠前。 凌落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没有具体的位置,但因为是受邀人员,所以座椅上有名牌。 扫了一圈,在声乐系前面找到他的名字。 他拉著故阳过去,坐下,故阳正好坐在后面。 “江老师有心了。” “故阳?”身后传来轻声说话声,转头一看,便见故阳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低声道,“我是你的粉丝!能帮我要个签名吗?” 故阳点点头:“可以。” “太好了!”眼镜男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对了,我叫周磊,也是声乐系的,上次在课上见过你,以后请多关照!” 凌落见故阳没事儿,不管两人,转头目光看向舞台。 主持人正在介绍今晚的节目单,故阳的表演排在中场,凌落的乐团合奏压轴。 台上,前面几个节目很快结束。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声乐系的故阳同学,为大家带来一首新歌《青春是一本仓促的书》!” 掌声雷动,故阳从后台走了出来。 他今天没有带乐队,只有一把吉他。 走到台中央,故阳对著话筒说:“这首歌,送给所有刚刚踏进校园的新同学们。” 《青春是一本仓促的书》 演唱:故阳(马雨阳) 作词:落幕(席慕蓉) 作曲:落幕(马雨阳) 音乐响起,是简单的吉他弹唱。 【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 所有的泪水也都已启程 却忽然忘了是怎么样的一个开始 在那个古老的不再回来的夏日 ......】 熟悉的旋律,熟悉的歌词。 凌落愣了片刻。 他还以为故阳要唱以前唱过的少年呢。 没想到是唱这首。 本来这首歌要用到唱吧少年的个人演唱上面的。 但故阳中途换歌,没想到他还有时间继续联繫这首歌。 凌落眉头一挑,看来故阳的压力还不够大,潜力还没完全榨出来。 而身后这些学生都快疯了。 “真的是新歌,啊啊啊,故阳救我狗命了。” “学长好厉害,能问一下谁有故阳学长的联繫方式吗?” “同学,你没进校园网吧,学生会早就在校园网中发通知了,凡是我校的学生,不能以私人理由联繫本校出身的相关艺人,不然要被处分的。” “啊!有这一条吗?好可惜啊。” 【无论我如何地去追索 年轻的你只如云影掠过 而你微笑的面容极浅极淡 逐渐隱没在日落后的群嵐 ......】 台下,不少人都红了眼眶。 周磊激动地抓著旁边同学的胳膊:“故阳好腹黑,好可爱!在迎新晚会上唱青春不再哎,他不怕今天出不来大礼堂的门吗。” 凌落也无奈的捏捏眉峰,静静地看著台上的人。 还真有可能。 而台上的少年还没发现事情的严重性,依旧抱著吉他,在灯光下认真地唱著。 【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 无论我如何地去追索 年轻的你只如云影掠过 而你微笑的面容极浅极淡 .......】 歌声结束,全场起立鼓掌。 故阳放下吉他,对著台下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刚要打招呼下台,便听到台下传来一声穿破耳目的尖叫声: “故阳,你好欠揍。” 故阳:惊恐的瞪大了眼睛,隨即绽放更大的笑容。 惊喜吗,我的小学弟学妹们。 第51章 来生意了 他下台的时候,特意绕了个大圈,离前排那些眼神不善的学生座位远远的,猫著腰溜回了声乐系的区域。 一屁股坐下,他立马凑到凌落跟前,眉飞色舞,压低了声音炫耀:“凌落,怎么样,我厉害吧?刚才台下那声尖叫你听见没?哈哈哈,气死他们了!” 周围的同学也纷纷探过身子,七嘴八舌地咬牙切齿的称讚。 凌落转头,看著故阳那张得意洋洋、还带著一丝挑衅的脸,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厉害,厉害得等会儿节目一结束,我们就得去蹭江老师的车走。” 不然,真怕你小子被那些热情过头的学弟学妹们堵在礼堂里“交流感情”。 “嘿嘿,这不叫惊喜嘛。”故阳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眼神却依旧闪亮。 凌落看著他那副故作忐忑的模样,突然就笑了。 他伸出手指,在故阳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你啊,在外面好歹收敛点。” “等到了情人节,我给你几首分手的歌,让你去录音室里唱个够。” 故阳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不是惊嚇,而是狂喜:“真的假的?就那种……唱完能让情侣当场分手的?” “真的。”凌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篤定,“就在录音室里唱,绝对威胁不到你的人身安全。” 故阳瞬间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咧著嘴猛点头:“嘿嘿,一言为定!凌落,我发现你比我还腹黑,杀人诛心啊,厉害!” 凌落无语地摇了摇头,这小子,关注点永远这么清奇。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志愿者马甲的男生小心翼翼地弯腰过来,凑到凌落身边,声音都带著点紧张的颤抖。 “凌……凌同学,江老师请您去一趟后台。” 凌落点了下头,转头对还在傻乐的故阳交代:“我先去后台,你老实待著,別到处乱跑,不然一会儿找不到人。” “欧克欧克,快去吧你!”故阳挥挥手,像在赶苍蝇。 凌落这才起身,理了理西装,將最上面一颗扣子扣上,迈步往后台走去。 后台里一片忙碌,江老师正在一间大休息室里给即將上场的乐团成员们做最后的动员。见到凌落敲门进来,他眼睛一亮,连忙上前一把抓住凌落的胳膊,將他带到眾人面前。 “来来来,都看过来!这位,就是你们即將演奏的《象王行》的词曲作者,落幕!” “凌落,这些都是咱们学校乐团的精英。”江老师说著,特意指了指旁边一脸紧张又好奇的小青年,压低声音介绍道,“这两位,就是咱们学校学法號的独苗苗,整个专业就他俩。” 一个专业才两个人,確实是国宝级的独苗苗。 人太多,凌落没有一一握手,只是对著大家温和地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便在一旁坐下,静静地看江老师进行最后的战前鼓舞。 动员结束,江老师这才领著凌落,拐进了一间单独的休息室。 一关上门,凌落便笑著开口:“江老师,这次这么大阵仗,不止是为了迎新晚会吧?”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这小子,什么都瞒不过你。”江老师嘆了口气,给凌落倒了杯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多了几分凝重,“確实,这次的迎新晚会,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他示意凌落坐下,这才缓缓开口。 “小棒子国那边,准备今年再申请三百多项非遗,而这三百多项里,几乎全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 凌落端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眉头也皱了起来:“我前阵子查过资料,他们前年不是已经申走了一百多项?今年还要再偷三百多项?” “是啊!”江老师一拳砸在桌子上,声音里满是愤懣,“我们自己弃之如敝履,人家却当成宝一样抢了过去!你说怪谁?他们是强盗,是小偷,可我们连自己的东西都守不住,又何尝不是我们无能?” 休息室里的气氛瞬间沉重下来。 “好在,现在很多人都意识到问题了。所以国家层面想借这个机会,大肆宣扬我们自己的传统文化遗產。一是为了阻击小棒子,二也是为我们自己的申遗造势。” “我们音乐学院,接到的任务就是音乐这一块,古乐谱、古乐器、古音古乐……而我之所以选择了你的这首象牙行,也是因为这次的任务。 这次在迎新晚会上的演奏,是一次试水,看看反响。如果效果好,央台那边准备专门组织一个宣传传统文化的节目,你的这首曲子,也会被正式纳入其中。” 凌落瞭然地点点头。 说白了,央台还在观望。如果这次京城音乐学院的表演反响热烈,证明民眾对这种形式的接受度高,那相关的节目就能立刻提上日程。 他放下水杯,看向江老师:“所以,江老师特地叫我过来,是还有別的事?” “咳咳……”江老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像是有些难以启齿。还不是被苗承安那个老傢伙给逼的。 非要他厚著老脸来当这个说客。 凌落心思一转,瞬间明白了七八分,试探著问道:“江老师是为了您的那位非遗传承人朋友来的?” “我就知道瞒不住你!”江老师一拍大腿,索性不装了,“上次故阳在《唱吧少年》上唱的那首《牵丝戏》,是你写的吧?” 当初他还真不知道凌落在合同上写的落幕是什么意思,还以为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艺名,直到看了节目才知道,这个落幕在最近將乐坛搅动风云,就连四大娱乐公司都在想办法挖与落幕相交甚好的故阳。 结果昨晚节目播出,他一激动,跟老朋友苗承安多聊了几句,就被那老傢伙缠了一整天,非要他牵线搭桥,买下这首歌的使用权。 “苗承安,就是木偶戏的非遗传承人。昨晚看了故阳的表演,激动得一晚上没睡,就想把这首歌买下来。每年十二月初,各个地方戏曲社团都有个联盟匯演,他们想用这首歌,给木偶戏做一次正儿八经的宣传。” “可以啊。”凌落答得乾脆,“江老师直接让苗先生联繫我就行。” “咳咳……”江老师乾咳了两声,面露难色,“哎,我跟你说实话吧。老苗他们……经费紧张,所以……价格方面,可能会……” 江老师说著,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表情很是尷尬:“比较低。” 凌落挑了挑眉,能让江老师都露出这种表情,那得是多低? 他笑了笑,这首歌只要有用,不给钱也没什么,他平静地问:“多少?” 第52章 象王行 江老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报出了一个数字。 “十万!” 说完,他整个人都绷紧了,紧张地盯著凌落。 “可以,价格不低。” 凌落的回答快得出乎他的意料。 江老师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愣在当场。 凌落补充道:“不过我只出让演唱权和改编使用权,词曲版权还是我的。” 江老师闻言,浑浊的眼睛瞬间迸发出光彩,他一把抓住凌落的手,激动地上下晃悠:“哎呦,小凌啊!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你放心,就这十万块,他们还想要版权?想屁吃都没这种好事!” “我这就让老苗过来签合同!” 说著,江老师生怕凌落反悔,立刻掏出手机拨了出去,语气急促,像是在抢什么宝贝。 电话刚掛断不到一分钟,休息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苗承安被人搀扶著走了进来,他年纪大了,腿脚不太利落,手里还拄著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拐杖。 “苗老,您好。”凌落连忙起身相迎。 “你好,你好。”苗承安一双眼睛虽有些浑浊,但锐利不减,他仔细打量著凌落,眼中满是讚许,“你就是写出《牵丝戏》的落幕吧?真是年轻有为啊。” “是我,苗老,您先坐。”凌落主动上前,扶住苗承安的另一边手臂,將他稳稳地安顿在沙发上。 “落幕啊,”苗承安坐下后,紧紧拉著凌落的手,语气恳切,“你真愿意把歌卖给我们?我知道,现在一首好歌有多贵,我这点钱,实在是拿不出手……就当……就当我这个老头子,欠你一个人情了。” 在这个世界,一首歌卖出几百上千万是常事,十万块,確实连零头都算不上。 凌落心里清楚,这首歌他本不该收钱。 但上次已经白送了两首给江老师,这次要是再分文不取,恐怕这些老艺术家们心里反而会过意不去,觉得欠了天大的人情。 万一以后真有什么事,他们脸皮薄,不好意思再联繫自己,那损失可就大了。 “苗老您言重了,十万块很多了。”凌落笑著摆摆手,语气轻鬆,“我以前一年的工资也才十万块呢。” 这话一出,苗承安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鬆弛下来,拉著凌落的手更紧了:“落幕啊,多谢,真的多谢!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这些老骨头帮忙的,儘管开口!老头子我没別的,在行当里,人脉还是有几个的。” “苗老不必这么客气,叫我小凌就行。”凌落见他脸上依旧带著几分拘谨,话锋一转,半开玩笑地说道:“以后要是有生意,还请苗老多多给我推荐推荐。” 一句话,瞬间將沉重气氛衝散。 苗承安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好小子!那没问题!” 合同很快列印出来,凌落和苗承安当场签了字。看著苗承安颤抖著手,將那份薄薄的合同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內衬口袋里,还用力拍了拍,生怕它飞了。 “《牵丝戏》这首歌有两个版本,”凌落提醒道,“女声温婉,男声决然,都很不错,您可以都试试。” “两种?”苗老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行!我这波赚大了啊!回去就找人!” 谈完事,凌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故阳立刻像只好奇的猫一样凑了过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被江老师抓去后台当壮丁了呢。” “谈了点生意。”凌落道。 “什么生意?”故阳来了兴趣。 凌落嘴角微扬:“你唱的那首《牵丝戏》,卖出去了。” “我靠!”故阳一惊,隨即压低声音,兴奋地问,“卖了多少?七位数?还是八位数?这歌绝对值这个价!” 凌落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万?”故阳眼睛放光。 凌落摇了摇头。 “一千万?!”故阳倒吸一口凉气,“臥槽,凌落你是我亲哥!带我飞!” “十万。” “……” 故阳的表情凝固了,他凑到凌落耳边,用气音说:“哥,你是不是对钱有什么误解?十万?你这是做慈善呢!” 凌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再解释。 故阳坐在凌落正后方,一脸“恨铁不成钢”,却还是殷勤地给凌落捶起了肩膀,嘴里嘀咕著:“败家子啊败家子。” “现在戏曲艰难,木偶戏更甚,能帮一点就帮一点,没什么不好的。” “行行行,我又没说不同意,这首歌你不收钱也没什么,就当我们给传统文化做公益宣传了,但我只是怕这件事传出去,你后面出歌的话卖不出好价钱。” “那不会,放心,我有原则的。” “心里有数就好。” 就在这时,全场灯光一暗,舞台上亮起追光。 主持人高声宣布: “今晚,让我们共同见证一场声音的盛宴!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京城音乐学院交响乐团,为我们带来一首气势磅礴的原创交响乐——《象王行》!创作人:落幕!” “落幕”两个字一出,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玩意儿?落幕?给故阳写歌的那个落幕?” “他不是写流行歌的吗?怎么还跑来写交响乐了?跨界跨得也太离谱了吧!” “这人真当自己是神了,別以为写火几首歌就什么都能写,交响乐的门槛高著呢!” “完了完了,我感觉今晚要见证一场公开处刑了。” 议论声中,故阳却骄傲地挺起了胸膛,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那得意劲儿,仿佛即將上台领奖的勇士。 凌落一巴掌拍在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上,笑了笑,目光紧紧锁住舞台。 乐团成员们身著黑色唐装礼服,安静而有序地走上舞台,在各自的位置坐定。 灯光暗下,整个大礼堂鸦雀无声。 “呜——” 没有恢弘的弦乐齐奏,也没有激烈的铜管轰鸣。 第一个闯入所有人耳朵的,是一声悠长、古老、苍凉到极致的法號声。 那声音不是通过音响传来,而是直接在胸腔中震盪,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从被风沙侵蚀的古战场,从云雾繚绕的原始密林深处传来,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灵魂。 故阳浑身一震,他下意识地看向舞台两侧,那两个抱著號角的乐手正鼓著腮帮,將气息灌入那古老的乐器之中。 “凌落,这个是?” 凌落微微转头:“铜钦,法號的一种,藏文原意是『大號』,也有人翻译成大法號。” 故阳懵了,嘴巴半张。 这是什么神仙乐器?太顶了!想收藏怎么办! 仅仅是这个开场,就让整个大礼堂的空气都凝固了。 紧接著,大鼓如同远方的闷雷,沉闷地滚过,一下,又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跳上。 隨后,清脆明亮的琵琶声切入,叮咚作响,瞬间铺展开一片广袤无垠的苍茫大地。 竹笛悠扬,是高远的天空与自由的风。 二胡声起,苍凉中带著一股韧劲,是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命脉。 古箏紧隨其后,如同一幅史诗画卷,在眾人眼前缓缓展开。 乐曲行至中段,节奏陡然加快! 琵琶、竹笛、二胡、古箏,四种乐器不再是独奏,而是交织在一起,如同万千溪流匯入江河,最终掀起滔天巨浪! 那音乐不再是声音,而是一幅幅活动的影像! 是成千上万的巨象,正迈著撼天动地的步伐,踏过山川,跨过河流,奔腾而来! 台下的观眾已经完全被这音乐所构建的世界俘虏,甚至忘记了呼吸。 第53章 失约 一些同学的眼眶已经湿了,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极致的宏大与壮美,狠狠贯穿灵魂后的生理战慄。 “我操……” 故阳身边的一个男生,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隨即又赶紧捂住嘴,一双瞪得滚圆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和震撼。 乐曲的最高潮,那两声苍凉的铜钦再次贯穿全场。 这一次,它不再是孤独的宣告,而是君临天下的號令!引领著整个乐团,奏出了摧枯拉朽、吞併山河的辉煌! 当最后一个音符拖著长长的尾音,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大礼堂,死一般的寂静。 这寂静持续了足足三秒。 下一刻,平地惊雷! “哗——!!!” 全场掌声炸开。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从座位上弹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鼓掌、欢呼、尖叫!声浪几乎要把大礼堂的屋顶给掀了! “之前说这是公开处刑的那个哥们呢?出来走两步!脸疼不疼啊!” “流行歌?这他妈叫只会写流行歌?我耳朵要是能怀孕,现在估计都三胎了!” “別吵了!你们看,从头到尾,全是咱们华夏自己的乐器!铜钦、琵琶、二胡、古箏……谁说我们的民乐只配当配菜?这才是我们骨子里的东西!”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教授,激动得满脸通红,一边鼓掌一边对著身边的学生大喊。 故阳也跟著站起来拼命鼓掌,手掌拍得通红。他激动得想喊,胸口却像被一团滚烫的岩浆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有眼眶在发热。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依然稳坐如山的凌落。 凌落的嘴角,正缓缓地,一点点地,勾起一个极浅、却真实的弧度。 看来,央台的节目必须开了。 他这,也算是做了点有用的事儿了吧。 “凌落,我们从后面溜。”故阳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喊。 “嗯。” 两人快速弯著腰,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舞台上,像两只猫一样,从侧边的过道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后台出口,江老师早就搓著手在等了,一脸焦急。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们可算出来了!”一见著人,江老师悬著的心才算放下,“快,我孙子开车在外面等著,从教职工通道走,快点快点!” 学校也是怕这俩人被堵在学校里出事,特地安排了特殊通道。 离他们最近的声乐系几个学生看到了他们的动作,但都默契地转过头,假装没看见。 开玩笑,这时候去堵人是结仇,以后想求一首曲子都难。天知道他们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椅子背后贴著“凌落”两个字的,就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落幕”本尊! 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几分钟,签名和合照都有了! 等坐上江老师孙子的车,驶出校门,两人才长长地鬆了口气。 “多谢了江哥,前面路口放我们下来就行,有人来接。” “好嘞,凌老师。”开车的年轻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最近很火的两人,心里嘖嘖称奇。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可故阳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客厅里来迴转悠。 “凌落!云省!我们可以玩儿一周!明天中午一点的飞机,你倒是动一动,收拾东西啊!” “知道了,”凌落陷在沙发里,头上冒著几滴虚汗:“离机场才四十分钟的车程,明天早上收拾也来得及。” “来得及个鬼!你那堆破烂东西,万一明天落了什么怎么办?快起来!”故-老妈子-阳不听,上手就把凌落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行行行,你轻点。” “快去快去!”故阳把凌落推进房间,自己也转身哼著不成调的曲子,开始收拾行李。 凌落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抬起自己的右手,左手微微附上,却仍然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算算时间,他有一周没有用止痛药了吧。 还是能够忍受的。 他闭了闭眼,最后还是撑著身体,拖出刚买的行李箱,认命地开始收拾。 刚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周老师”三个字,凌落的眉头瞬间拧紧。 这个时间点……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冷静:“周老师。” 电话那头,周老师的声音又急又快,背景里还传来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凌落,有个急事要你帮忙。马上带上换洗衣物来一趟,我在华清大学,赵教授的办公室等你。” 凌落一愣,赵教授,华清数学系教授。 周老师去找赵教授恐怕是计算方面的问题。 想罢,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应道:“好,我马上到。” 掛了电话,他抓起刚收拾好的行李箱就往楼下冲。 故阳刚把自己的短袖团成一团,往行李箱里塞,就看到凌落风风火火地提著箱子下来了,不由得问道:“哎?你这是要出去?” 凌落脚步没停,只是抿了抿嘴:“我恐怕要失约了。”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云省的票……你看看能不能退一张。我这边有个急事,怕是……” “哦哦,没事儿,很急吗?那你快去,別耽误了正事。”故阳立刻道。 “故阳,抱歉。” “哎哟,稀罕啊,难得听你说这两个字,”故阳摆摆手,努力做出无所谓的样子,“行了行了,云省又不会跑,你先去忙你的。我正好这几天去找找冯哥,看看他那首歌练得怎么样了。” 凌落看了他一眼,眼里的歉意更深,张张嘴,到底什么也没说,只点了点头,套上外套就出了门。 “李大哥,晚上开车小心点,別太快了。”故阳不放心的嘱咐李少军一声,得到李少军的回答,这才不再说话。 故阳站在原地,听著门被关上的声音,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看著自己打包了一半的行李,挠了挠头。 “算了,明天再弄吧。” 他嘟囔了一句,转身上楼,回房,睡觉。 只是躺在床上,他却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 也不知道凌落是被叫去干嘛了,这么著急。 算了,忙点好。 忙起来,就没空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第54章 帮忙 凌落赶到华清大学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整座校园都沉浸在寂静中,只有路灯在夜色里投下孤独的光晕,將脚下的小路照得幽深。 赵教授的办公室在数学系大楼。凌落拖著行李箱走进空无一人的电梯,金属箱体发出的嗡鸣声在狭小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电梯门“叮”地一声滑开,走廊尽头,一扇门缝里透出光亮,像黑夜中的灯塔。 凌落快步走过去,抬手,轻轻叩响房门。 “进。” 门內传来周老师沙哑又疲惫的声音。 凌落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微微一顿。 宽敞的办公室里,此刻竟挤满了人。有头髮花白的教授,也有看著稚嫩的学生,每个人都双眼通红,面前摊著厚厚的草稿纸,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號。 空气里,浓重的咖啡因、尼古丁和汗液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神经紧绷的味道。 “凌落,来了。”周老师从人群中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著明显的倦意,“情况特殊,你不是数学系的,本不该把你拖下水。但现在人手严重不足,研究院那帮专家全被『盘古』项目拴住了,实在抽不出人。” “没事。”凌落把行李箱立在门边,“什么情况?” 周老师把他拉到角落,声音压得极低:“国家天文台刚发现一个异常天体,轨跡很诡异,需要紧急计算它的轨道参数。这事儿,关係到国家安全。” 凌落瞳孔微缩,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赵教授正在跟天文台连线,你先看这些原始数据。”周老师塞给他一叠列印纸,纸张还带著印表机温热的余温,“我们必须在天亮前,拿出初步结果。” 凌落接过资料,目光快速扫过。 纸上是一组陌生的天体观测数据,参数跳动得毫无规律,透著一股强烈的异常感。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心算无误,这个天体的轨道,將在七天后与蓝星轨道相交。 “我知道了。”凌落应了一声,从背包里取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他找了个空位坐下,开机,十指落在键盘上,瞬间化作一片残影,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飞速构建出数学模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办公室里除了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低声討论,再无其他声响。 有人接来了一箱又一箱的咖啡和功能饮料,有人乾脆用冷水泼脸,强行驱散睡意。 凌落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忘记了时间的存在。 他的右手偶尔会不受控制地轻颤一下,他便停顿一瞬,左手用力握住右手手腕,等那阵痉挛过去,再继续工作。 “凌落,你那边进度怎么样?”周老师端著一杯浓咖啡走过来。 “传统方法太慢,变量太多,计算量是天文数字。”凌落头也没抬,眼睛死死盯著屏幕,“我在试一种新的算法。” 周老师凑过去看了一眼他的屏幕,上面的拓扑结构图让他愣住了:“这是……拓扑学方法?你確定能用在这上面?” “理论上可行。”凌落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拓扑学的定性约束,可以筛掉动力系统计算中的海量『无效范围』,把计算量压下来。但需要一点时间验证。” 周老师看著他篤定的侧脸,没再出声打扰,默默退到了一旁。 办公室的另一头,赵教授正对著屏幕视频通话,语气沉重:“我们已经联繫了所有能联繫到的数学研究会成员,正在全力计算。” 视频那头,一个穿著制服的中年人神情严肃:“时间不多了,一旦计算结果確认威胁,我们必须立刻启动应急预案。” “明白,我们会儘快。” 凌落听著他们的对话,手上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细密的汗珠从他额角渗出,顺著脸颊滑落。他的右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学长,喝杯咖啡。”一个年轻的研究生轻手轻脚地递过来一杯咖啡。 “谢谢。”凌落接过纸杯,灌了一大口,滚烫又苦涩的液体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也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些许。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由墨黑转为深蓝。 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凌落的计算终於有了突破。 “周老师!” 他突然一声低喝,在这安静到压抑的办公室里,如同惊雷。 几乎是瞬间,周老师和赵教授同时冲了过来。 “我找到了一个更高效的算法!”凌落指著屏幕上一条已经成型的逻辑链,“可以把计算时间,缩短到原来的十分之一!” 赵教授一把推开脸上的老花镜,死死盯著屏幕,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这……这是拓扑学和动力系统理论的耦合!你是怎么想到的?” “之前研究一个相关的猜想时,做过类似的尝试。”凌落的解释言简意賅。 “好小子!”赵教授激动地一拍大腿,“快,把算法共享出来,所有人一起算!” 凌落点点头,將自己的算法模型发送到了共享伺服器上。 赵教授越看凌落越是喜欢,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周老师:“老周,你看看,这么好的苗子,当初怎么就跟著你跑了?来我们数学系,现在不是院士也是个杰青了!” 周老师眼睛一横,不乐意了:“嘿,你个老赵头,当著我的面挖墙脚是吧?下次有事你再看我来不来帮你!” “我就是说说怎么了?要不是你当年耍赖贏了我一瓶茅台,凌落就该是我数学系的人!” “你那小短腿跑得慢,还能怪我?”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教授,在旁边跟小孩一样斗起了嘴。 “哎哟,我的两位祖宗,都什么时候了还吵!”另一位老教授哭笑不得地把两人拉开,“赶紧过来帮忙!” 就在这时,凌落的右手突然一阵剧烈的痉挛,他猛地停下动作,死死按住手腕,深呼吸了好几次。 周老师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异常,走过来低声说:“凌落,你先去休息一下。” “不用。”凌落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飘,“我能坚持。”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指尖在瓶盖上摩挲了片刻,最终还是把它塞了回去。 这东西吃多了,容易成...癮。已经停了一周,不能前功尽弃。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瞥了一眼,是故阳。 第55章 央台三赞 手机在口袋里疯了似的震动,大有他不看不罢休的架势。 凌落只得停下,解锁屏幕。 全是故阳发来的消息,一连串的红色感嘆號,几乎要从屏幕里跳出来。 “臥槽!凌落!快去看热搜!” “五个!整整五个!你这是捅了热搜窝了?” “看到速回!急!” 凌落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回了句:“在忙,晚点看。” 故阳那边秒回:“行,我起床了,你那边安顿好了?” 凌落看著消息,指尖顿了顿。 中午十一点,这床起的,可真够早的。 好不容易帮这傢伙把顛倒的时差调回来,结果一夜回到解放前。 他无声地嘆了口气,回了过去:“到了,可能要在这边待几天。” 故阳的消息再次秒回:“妥了!对了,机票我退了,钱估计一会儿就到帐。我今天去学校找冯哥,正好跟他盘盘他那首歌。” 看著这条消息,凌落紧绷了一夜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他收起手机,重新投入到眼前那片浩瀚如烟海的数据之中。 热搜什么的,等忙完再说。 看故阳那激动得快要溢出屏幕的文字,想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扒拉两口盒饭,下午两点,在所有人的通力合作下,初步计算结果终於出炉。 天体將从蓝星远上方安全掠过,不会造成直接撞击。 但其强大的引力,会对近地轨道的部分卫星造成影响,需要紧急调整。 当最后一个数据確认无误,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之后,骤然响起了各种如释重负的声音。 有人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有人猛地向后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还有人摘下眼镜,把脸深深埋进手掌里,肩膀微微耸动。 “我先去把结果上报!”赵教授声音里带著嘶哑的激动,“剩下的人,休息一下!已经缓过来的人继续进行更精確的验算,確保万无一失!” 周老师大步走到凌落身边,看著他苍白如纸的脸,语气不容置喙:“凌落,你已经连续工作超过十二个小时了,去休息。” “我没事……” “不,你有事。”周老师直接打断他,“你的贡献已经够大了。我在学校外的酒店给你开了个房间,现在,立刻,马上去睡觉。晚饭在食堂吃了再回来。” 凌落还想说什么,一阵剧烈的头痛猛地袭来,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天旋地转,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桌子,才没让自己倒下。 “凌落!” 周老师一把扶住他,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声音又急又怒。 “你是不是又没吃药!” “那药不好,少吃点没事儿,今天只是累了。”凌落勉强挤出一个笑。 “胡闹!”周老师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直接从凌落口袋里摸出那个白色小药瓶,倒出一粒塞进他手里,又拧开自己的保温杯递过去,“现在就给我吃了!” 凌落看著老师铁青的脸,没再犟,接过药片就著温水咽了下去。 周老师看著他脸色缓和了些,胸中的火气才消了点,忍不住数落:“当初让你別双修,非不听,现在好了,被拉来当壮丁,满意了?” 凌落靠在椅子上,药效让他紧绷的神经鬆弛下来,他轻声回道:“周老师不也一样,您当年还是三修。” 周老师可是一个传奇人物,当初在五年时间內,就学完了生物,物理,数学三个专业的博士课程,之后还自学了化学,虽然没有得到博士学位,但是本事却一样不差。 “我能一样?我那年代,国家需要,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一个连用。你们现在日子好了,不用学我们。”周老师嘆了口气,话里有心疼,也有那么一丝藏不住的骄傲。 凌落笑了笑,没再接话。 “那我先去休息,老师您也別太累了。” 说完,凌落起身,拉过角落里的行李箱,朝外走去。 走出数学楼,迎面是明媚刺眼的阳光。 他眯起眼睛,整个世界都好像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拿出手机,点开微博。 他並没有正式註册自己的帐號,一上去就是个游客號,名字和头像都是系统隨机的。 热搜榜上,前几条后面都掛著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音乐创作人落幕现身京音迎新晚会# #国风纯音乐创作人居然是他?# #木偶戏传承人苗老先生与落幕先生达成合作# #央台下场,连点三赞# #倪天后新专辑主打歌確定,创作人居然又又又是他# 五条热搜,点进去都与他相关,但凌落在看到第四条的时候,愣了一下。 点开,略过那些营销號的长篇大论,只看图片上点讚的帐號。 第一个是京音官方发的《象王行》现场视频。 第二个是国家木偶戏剧团的官方微博。 第三个……是一个不知名博主发的他在学校教室弹奏《战颱风》的现场,视频晃动得厉害,甚至连降噪都没做。 央台的动作……看来,已经確定要开展文化传承类节目了。 想罢,他没管前两个,反而点开了《战颱风》的视频。 博主已经从三十多万粉涨到了一百多万。 视频很嘈杂,连旁边同学那声压抑的惊呼都录了进去。 但下面的评论区却异常火爆。 【顺著央妈的点讚摸过来的,我康康是何方神圣。】 【臥槽!这手速是真实存在的吗?弹的不是古箏,是加特林吧!】 【视频好糊,人看不清,但光看这双手就够了!prprprpr……】 【楼上的姐妹冷静点!话说这小哥哥谁啊,有京音的出来认领一下吗?】 【有点眼熟……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前几天跟故阳一起进星辰娱乐的那个帅哥吗?当时还有人猜他是不是落幕!】 【对对对!就是他!所以猜想成真了?落幕就是他?!】 【不是,好像有人说落幕是个小姐姐,不是他。】 【哎呀,別猜了!赶紧去京音官博底下催他们出录音室正式版啊!我已经打卡一周了!】 凌落看到这,眉头一挑,正式版? 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他现在没时间,算了,使用权都给了京音,隨他们怎么处理吧。 想罢,他退出微博,拨通了故阳的號码。 第56章 丑照 “餵?凌落?”电话那头传来故阳咋咋呼呼的声音。 “嗯。”凌落的声音还带著熬夜后的沙哑,“你去学校了吗?” “还没呢,我小姨非让我回家一趟,说有天大的事儿,我现在在路上了。” “好。”凌落顿了顿,语气平淡地吩咐,“你这几天要是没事,用我的邮箱,把我和星辰娱乐签的那份合同,发给另外三家公司。” 电话那头的故阳一下子没了声。 几秒后,一声差点震破凌落耳膜的咆哮传来:“我靠!我居然把这事儿给忘了!行!我马上就去办!让星辰那帮孙子瞧瞧,敢背后捅刀子,我也不是好拿捏的,哼!” “不急,你先忙你自己的事。” 另一边,故阳掛了电话,立刻翻出平板,登录了凌落那个长久不用的邮箱,找到合同附件,乾脆利落地群发给了那三家公司的公开邮箱。 做完这些,他眼珠子一转,觉得还不够。 他直接截图了邮件发送成功的页面,登上自己的微博大號,九宫格都懒得凑,直接一张截图甩了上去。 故阳v:@乐燃娱乐@光禾传媒@影辰互娱,各位老板看看我兄弟哦,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截图]” 这条微博,不亚於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这条微博一出,瞬间引爆全网。 【什么?合作合同?落幕不是签约星辰了吗?】 【我就说嘛,落幕就算是小白,也知道要货比三家,签约哪有那么快的,原来是合作合同啊】 【所以上次星辰娱乐这是故意误导大家?】 【太阴险了吧,明著不说谎,暗地里玩文字游戏】 与此同时,星辰娱乐內部已经炸开了锅。 李经纪人以及艺人部经理吴启川被叫到办公室,面对著几个高层的怒火。 “你们是怎么管艺人的?”副总裁拍桌子,“故阳现在是要和公司对著干吗?” 李经纪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站在吴启川的后面。 “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吴启川满头大汗,颤颤巍巍的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按理说艺人都不愿意和公司闹僵的。” “废物!故阳的微博帐號立刻收回!马上!” “是是是。” “现在怎么办?其他三家公司肯定已经看到合同了。” “还能怎么办,”总裁开口,“故阳现在正红,你能乱来?” 故阳这边刚刷新一下,就发现自己被强制下线了。 他撇撇嘴,无所谓。 一个帐號而已,没了再申就是。他的粉丝是粉他这个人,又不是粉那个帐號代码。 星辰敢算计凌落,就別怪他掀桌子。 有本事,就雪藏他啊。 他现在有凌落在背后托底,又是正当红的时候,谅星辰娱乐也不会隨便放弃他这颗摇钱树。 想罢,故阳將那个被收走的帐號拋在脑后,当场註册了一个新號,取名“我要一面墙的奖章”。 然后,他对著前置摄像头,咔咔咔一顿懟脸自拍,死亡角度,迷之光线,凑了个九宫格。 发文:今日搬家,新址:我要一面墙的奖章。为表诚意,附上乔迁谢礼[九宫图]@故阳v 这条微博一发,他原来的粉丝顺著艾特摸了过来。 【???这是阳阳?这丑图是真实存在的吗?】 【確认了,是本人,除了他没人能把自己拍得这么像发麵馒头。】 【这鼻孔……哥,咱下次能找个好点的角度吗?我差点以为是两个山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靠,笑死我了,黑粉都p不出这么丑的图!】 不到半小时,新號粉丝突破十万。故阳看著飞速增长的关注数,心情大好,结果往下一刷评论,脸瞬间就黑了。 他咬牙切齿,又举起手机。 “你们这群假粉!信不信我帅死你们!” 配图,又是九张角度更加清奇的自拍。 而粉丝在楼下一边狂欢,一边將帐號发在粉丝群通知新號上线。 至於违反合同?不好意思,他別的不多,就钱多,要是星辰敢计较,大不了违约走人。 星辰打了他们一巴掌,还不让他们还回去,哪来的道理。 故阳抬头,前面已经看到故家了。 没在理会疯狂黑他的粉丝,收了手机,深吸一口气,下车。 “气氛有点不对劲啊。” 故阳嘀咕一声。 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点,花园里总有几个园丁在修剪花草,可今天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车在主楼前停稳,他拉开车门下来,心里嘀咕著。 “搞什么名堂。” 刚踏进玄关,一股浓郁的檀香味就扑面而来,呛得他差点打个喷嚏。 客厅里,他那个抠门小姨任冬萱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参加什么国家级会议。 而在她身边,还坐著一个身穿明黄色道袍、头戴道冠、手持拂尘的“大师”。 “大师”面前的茶几上,摆著一个八卦盘,一碗清水,还有一沓画著鬼画符的黄纸。 故阳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看他小姨,又看看那个仙风道骨的“大师”,大脑宕机了三秒。 “小姨,”他试探著开口,“咱们家……什么时候改信道了?还是说今天是什么cosplay主题派对,我怎么没收到通知?” 任冬萱一看见他,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指著他的鼻子,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和决绝。 “妖孽!休要花言巧语!你还敢回来!” 故阳:“???” 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幻听了。 “小姨,你最近是不是又接了什么狗血电视剧了?入戏太深了吧?” “我入戏太深?”任冬-萱气得胸口起伏,她转向旁边的“大师”,“张大师,您看!他到现在还在偽装!果然不是凡品!” 故阳彻底无语了。 他算是明白任冬萱把他叫回来的“天大的事儿”是什么了。 感情是捉妖啊! 捉他这个“妖”! 他气笑了,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行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个捉妖法。说吧,我身上是什么妖?狐狸精还是黄鼠狼?” 任冬萱看他这副吊儿郎当、有恃无恐的样子,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少给我装!”她痛心疾首地控诉,“你三岁把我头髮烧了,五岁把我养的锦鲤全捞出来玩儿扮家家,八岁把我男神的签名照画成了满脸麻子的大花脸!” 第57章 来电 “你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能唱这么好?现在居然连戏腔都会了,这根本不科学!”她一拍大腿,斩钉截铁,“你绝对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说!你把我外甥弄到哪里去了!” 故阳的脑袋震惊到连顶嘴都忘记了。 合著他以前太混蛋,现在突然变优秀了,反倒成了被附身的证据? 这是什么见鬼的逻辑! “任冬萱!”故阳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顿,“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我是你亲外甥!” “妖孽还敢直呼我名讳!”任冬萱受惊似的往后一跳,直接躲到了张大师身后,把他当成了人肉盾牌,“大师,快,快动手!別让他跑了!” 张大师得了指令,深吸一口气,立刻摆开架势。 他左手颤巍巍地端起那碗清水,右手並作剑指,在水面上龙飞凤舞地一通乱画,口中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妖魔鬼怪,速速现形!敕!” 话音刚落,他手指沾了点水,对著故阳的方向猛地一弹。 动作瀟洒,气势十足。 几滴水珠破空而来,精准地飞向故阳的面门。 故阳连眼皮都没抬,只將头隨意一偏,水珠便擦著他的脸颊飞了过去,无声地落在身后的真皮沙发上,留下几个浅淡的水印。 故阳身子只轻轻一侧,就让张大师扑了个空,同时顺手一捞,便將那张符从张大师手里抽了过来。 他拿到眼前一看,哈哈大笑起来。 “大师,你这业务能力不行啊,”他把符纸在张大师眼前晃了晃,像是在点评什么劣质艺术品,“这画的是个啥?抽象派皮卡丘?你看这眉毛,这眼睛,还有这两坨腮红……” 张大师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这妖孽!竟敢侮辱我三清道祖!” “別,”故阳摆摆手,隨手將那张“皮卡丘”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別给三清道祖脸上抹黑了,他们老人家忙得很,没空搭理你这种江湖骗子。”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所谓的张大师,就是他小姨从哪个天桥底下花五十块钱请来的託儿。 “行了,你们慢慢玩儿,”他转身就想上楼,“我还有事。” “不许走!”任冬萱立马拉住故阳的胳膊,“今天不把你身上的东西驱出去,你哪儿也別想去!” 就在这鸡飞狗跳的时刻,京城另外三个地方,却是另一番景象。 乐燃娱乐,总裁办公室。 艺人总监陈默敲门而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侯总!故阳那边有大动作了!” “哦?”被称为侯总的中年男人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他把落幕和星辰签的合作合同,用邮件群发给了我们、光禾还有影辰三家!”陈默將平板递过去,“而且,他还用自己的微博大號,公开艾特了我们,直接把事情捅到了明面上!” 侯总接过平板,看著那条囂张到极点的微博和邮件截图,嘴角慢慢勾起。 “有意思。星辰这次算是阴沟里翻船了,想用一份合作合同玩文字游戏,把所有人都骗过去,结果被故阳这个疯子直接掀了桌子。” 陈默点头:“是的,我看了合同,非常宽鬆,基本就是个单曲合作,没有任何深度绑定条款。这说明,落幕现在是完全自由身!故阳这一手,不是衝动,他是在用整个娱乐圈的资源,给落幕抬轿子!” “这个落幕,不简单啊,”侯总手指轻敲著桌面,“一首歌封神,出手的歌首首爆款。马上联繫他,不,联繫故阳!擬定合同,我们乐燃也要和落幕达成合同!” 同样的一幕,也在光禾传媒和影辰互娱激烈上演。 整个娱乐圈的高层,因为故阳这一条微博,彻底地震了。 一场围绕著神秘词曲人“落幕”的抢人大战,正式拉开序幕。 而引发这一切的“疯子”故阳,此刻正被他亲小姨堵在自家客厅,进行著一场啼笑皆非的驱邪仪式。 “小姨,你这脑子......你再这样,我就告诉外婆了。” “你敢!”任冬萱寸步不让。 “你看我敢不敢,”故阳哼了一声:“到时候我就说,你在京城就只会欺负我,还怀疑我。” 任冬萱想了想,能想到告状,倒是和他那外甥差不多。 “你真没问题?” “不然呢,还找个道士回来,平时一毛不拔,现在倒是捨得花钱了哈。”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尖锐的铃声划破了客厅里的闹剧。 故阳掏出手机,是一个陌生的京城號码 “餵?!谁啊?!” 电话那头被他这暴躁的语气嚇了一跳,顿了两秒才传来一个客气又急切的声音:“您好,请问是故阳先生吗?我是乐燃娱乐的艺人总监陈默,我们收到了您的邮件,关於落幕先生的合同,我们非常有诚意,想约个时间详谈……” 话还没说完,故阳的手机发出了“嘀嘀”的提示音,又一个电话插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另一个陌生號码,下面標註著“光禾传媒”。 紧接著,第三个,第四个…… 他的手机像是被轰炸了一样,通话等待的提示音响个不停,屏幕上方一排排未接来电的通知弹了出来一个个在圈內如雷贯耳的名字。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故阳收回手机,目光落在已经呆若木鸡的任冬萱脸上。 他把手机屏幕对著她,晃了晃。 “小姨,你看看,这些人都是找落幕的,我能变成这样,也是因为他。” 故阳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谁让他从小都是这个不著调的小姨带大的呢,忍著吧。 “而且我以前唱功也不差,只是公司没给什么好歌。现在这些,都是来找我牵桥搭线想和落幕谈合作的。” 他越过石化的任冬萱,走到那个同样傻眼的张大师面前,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红票子塞进他手里。 “大师,辛苦了,这是今天的出场费。”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两人,径直上了楼。 被人骗了都不知道,真不明白她是怎么在娱乐圈混这么久的。 “行了行了,大师,你先走吧,尾款我一会儿打给你。” 任冬萱说完,也上楼找故阳去了。 第58章 故家 任冬萱在故阳的房门口探头探脑,像只偷腥的猫。等到里面打电话的声音彻底消停,她才直起身,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 声音透著一股子懒散。 任冬萱推门进去,只见故阳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双脚还不安分地晃悠著。 “送走了?”故阳侧过头,斜了她一眼,“演技又精进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怀疑你亲外甥被鬼上身了呢。” 任冬萱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这细微的表情没能逃过故阳的眼睛。 他“噌”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不是,你来真的啊?你真怀疑我?!” “哎呀,就那么……一丟丟。”任冬萱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指甲盖那么大的距离,试图矇混过关。 故阳冷哼一声,抱起手臂,一副“你伤透我心”的表情。 任冬萱脸上有点掛不住,没好气地回道:“你个臭小子,还不是你这段时间变化太大了!谁见了不嘀咕?” 故阳不说话了,只觉得一颗心碎成了渣,还是扫都扫不起来的那种。 他猛地坐起身,表情夸张地捂著胸口:“小姨,你居然真的怀疑我,我心好痛!” “痛你个鬼!”任冬萱脸上一热,顺手薅起床上的枕头就砸了过去,“演,接著演!老道长当初救的人可是你,我这是在帮你还债,ok?” “不过说起来,这老道长倒是奇特,怕他徒弟饿死,却不想让他徒弟知道是他在背后帮他,真是,彆扭。” 故阳灵活地接住枕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或许老道长和他这徒弟张大师有误会也说不一定。” 任冬萱闻言也认可的点了点头。 故阳见状,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嘿嘿,不过,还是谢谢小姨帮我还人情了,那什么,这次给老道长的徒弟出场费多少?” “五十万,从你压岁钱里扣。” “……”故阳的笑脸瞬间垮掉,“小姨,再扣就真没了!你可怜的外甥以后就要露宿街头,吃糠咽菜,靠烧火柴取暖了……” 他越说越可怜,就是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任冬萱眉头紧锁,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阳阳啊,听姨一句劝,咱以后千万別碰演戏这条路,真不適合你。” 打趣了一会儿,任冬萱看了看时间,突然笑得有些高深莫测:“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 “你爸,你姐,还有你哥,都在回来的路上了。” “???”故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说啥玩意儿?!” 他一个激动差点从床上跳到天花板上。 “你打电话的时候,明明说他们都不在!” “是不在啊。”任冬萱慢悠悠地欣赏著他石化的表情,“但他们有腿,我也有手机,我不能叫回来吗?” “任!冬!萱!”故阳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他一个箭步衝到窗边,往下看了看,还好,暂时没见到车影。 还有机会!能逃! 当即转身就去穿鞋。 任冬萱好整以暇地抱著双臂,坐在床边看戏:“哎,真要跑啊?你都放了他们多少次鸽子了,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小姨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他们眼里,唱歌跳舞就是不务正业!我们几个一见面,那不得打起来?” 任冬萱嘖嘖两声:“一个是你亲爹,一个是你大哥,还有一个你姐,你算算你能打过谁?” “所以你想看我挨揍是吧!” 话音刚落,人刚跑到楼下,便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最后稳稳地在別墅门口熄火。 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完了。 故阳僵在原地,正好撞见从门口进来的故家父子。 任冬萱站在楼梯上,笑得那叫一个嘚瑟:“来不及咯!” 故阳转过身,用口型对她无声地说了四个字。 势、不、两、立。 “回来了。”故父故彦看见他,眼神有些复杂,语气却比想像中平淡得多,“吃了饭再走。” 故阳额头上缓缓冒出两个问號。 啥情况?没骂他?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这不科学啊! “愣著干嘛,先进去。”姐姐故月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一把將他拉到客厅坐好,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你这段时间干得不错,爸的態度有点鬆动了,今天机灵点,別再惹他。” “哦。”故阳乖乖点头,又有些惊喜,“姐,你不是在义大利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刚到,倒时差呢,就没告诉你。” 客厅里,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大哥故景,姐姐故月,两人並排坐在沙发上,目光灼灼地盯著故阳,像是要把他看穿。 老爸故彦则面无表情地坐在单人沙发上,划拉著平板处理工作。 故阳被盯得后背发凉,浑身不自在。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问:“那,那个……爸,我妈呢?” 故父眼皮都没抬一下,吐出两个字:“打牌。” “哦。” 故阳心里盘算著,要不要先给老妈发个微信求援,不然一会儿真“开战”,他这边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刚摸出手机,就听见故父极其不自然地开了口。 “做得不错。” 说完,他收起平板,径直上了楼。 故阳呆愣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他刚刚……是被老父亲夸了吧?是夸奖吧?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看大哥,又看看大姐和幸灾乐祸的小姨。 “臥槽……该驱邪的不是我,是老爸吧!” “啪!”任冬萱哭笑不得,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小姨,你又打我!”故阳揉著脑袋,感觉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已经低到尘埃里了。 大哥打不过,大姐不敢惹,上面还有老爸老妈小姨三座大山。 唯二能帮他的外公外婆远在千里之外的双庆。 真是人不如狗。 故景反倒见怪不怪,推了推眼镜:“既然决定了要在娱乐圈发展,那就好好干。至於分公司那边……” “大哥~”故阳立刻换上可怜巴巴的笑容。 “行了行了,我先替你管著。哪天要是真混不下去了,就给我滚回来上班。” “嘿嘿,我就知道大哥最好了!” “少来。”故景嫌弃地搓了搓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 “那大姐,有何指教?”故阳又转向抱臂坐在那儿,长相英气十足的故月。 故月言简意賅:“少惹事,多干活,有事找家里。没了。” “收到!谢谢大哥大姐!” 两尊大神发话完毕,相继起身回房,客厅里的低气压瞬间消散。 故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在沙发上,衝著任冬萱抱怨:“小姨,你是一点风声都没漏啊,害我白担心一场。” “说什么呢,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哦。”任冬萱眨眨眼,一脸无辜。 故阳正想再吐槽几句,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猛地坐起来,盯著任冬萱。 “不对啊小姨,你说的有好事儿,就是这个?” 任冬萱努了努袖子:“嘿,你个臭小子,这还不算好事儿?” 行吧,有道理。 “那我也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第59章 认认门 傍晚,故阳一觉睡到自然醒,只觉得浑身舒坦。 本想著,他家要被拆一次,没想到没打起来,让他悬著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他打著哈欠走下楼,准备去冰箱找点喝的,结果刚到楼梯口,脚步就猛地一顿。 厨房里,一道熟悉又可怕的背影正在忙活,甚至还哼著小曲。 故阳的瞌睡瞬间醒了,头皮一阵发麻。 他僵硬地扭过头,看向餐厅。 餐桌旁,老爸故彦正襟危坐,看似在看平板,但屏幕早就黑了,只是手指还在上面无意识地划拉。 大姐故月面无表情地端著一杯水,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完犊子! 谁把老妈放进厨房的!这可是生化武器级別的禁区! 故阳的脑子里警铃大作,立刻想起了当年那盘没炒熟的四季豆,以及全家人在医院病房里“团建”的惨痛经歷。 他当机立断,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站住。” 故阳身体一僵,板正的转过身来,对著眼睛冒火的故母笑得僵硬: “妈,那个,咳咳,我忽然想起学校还有同学等我一起练歌,我先……” “哦?是吗?” 一道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的声音从故母嘴里说出来。 晃了晃手中的铲子:“那现在,还去吗?嗯?” “啊,我突然想起,我们约的是明天,明天。”故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个,对了,我……我牙还没刷乾净,感觉有股味儿,我上去再收拾收拾。”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去吧,快点弄好,下来吃饭哦。”故母的笑容越发和蔼。 “好嘞!” 故阳如蒙大赦,转身就往楼上冲,那速度,百米衝刺都差了点。 他在楼上磨磨蹭蹭,刷了三遍牙,洗了两次脸,就差把浴室的瓷砖数一遍了。 十几分钟后,故母已经快要发火了,三声倒数开启。 实在拖不下去,才硬著头皮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一股霸道的香味就钻进了他的鼻子。 餐桌上,不知何时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糖醋里脊油光鋥亮,清蒸鱸鱼鲜嫩欲滴,麻婆豆腐红亮诱人……每一道菜都像是从美食杂誌里抠出来的。 这卖相,这香味,怎么看都不像是出自老妈之手。 故阳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老妈的厨艺进化了?那岂不是更危险了!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餐桌旁,试探著问:“妈,这……这真是您做的?” 故母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摆的盘。怎么,有意见?不吃就饿著。” 要不是上次进医院把她嚇得不轻,今天非得给这几个小兔崽子露一手,让他们瞧瞧什么是满汉全席。 “嘿嘿,我就说嘛!”故阳瞬间鬆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活了过来,立马狗腿地坐下,“我妈的艺术品位就是高!这摆盘,米其林三星大厨看了都得拜师!” 全家人闻言,都默默地鬆了口气,餐厅里凝固的空气终於开始流通。 “就你嘴贫。”故母被他逗乐了,“今天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都没让厨房准备你爱吃的。” “下次,下次我一定提前三天报备!” “这还差不多,快吃。” 吃完饭,故阳在故宅踏踏实实地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请家里的司机送他去学校。 车上,他打开手机,看著自己那个粉丝数已经突破六百万的新帐號,满意地拨通了冯玉溪的电话。 “冯哥,下课了?……嗯,我在来学校的路上了,你到东门等我……好,待会儿见。” 掛了电话,故阳才开始处理那一长串的未接来电和简讯。 这些本该是经纪人和助理的活,现在全落在了他一个人头上。李哥是星辰的人,不方便插手;凌落那边,更是光杆司令一个。 故阳:“凌落,我约了其他三家娱乐公司详谈,你这边有什么要求没。” 凌落:“没有,你决定就好。” 故阳:“欧克,那你忙吧。” 收了电话,半小时后,学校东门口。 故阳刚下车,就看到了探头探脑的冯玉溪。 两人明明也就一天没见,冯玉溪却激动得差点扑上来:“故阳!你可算来了!” “走,带你去个地方,认认门。”故阳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意气风发。 “去哪儿?” “星辰娱乐。” 冯玉溪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声音都哆嗦了:“我靠!大哥,你昨天刚把人家公司按在地上摩擦,今天就去人家大本营?你这是去认门还是去认错啊?会被打出来的吧!” 故阳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闪著算计的光。 “昨天之前,我確实要避避风头。但现在,”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凌落刚被官媒和央妈点名表扬,你觉得星辰娱乐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撕破脸吗?除非他们老总想提前退休了。” “咱们今天,不是以我个人的名义去,是代表『落幕』去的。他们要是不想支付那笔违约金,就得把咱们当祖宗供著。” 冯玉溪一听,眼睛亮了:“行,走!” 当那栋印著“星辰娱乐”巨大logo的写字楼出现在眼前时,冯玉溪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可是四大娱乐公司之一啊!圈內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来的地方。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故阳身后,看著故阳昂首挺胸地走进那扇旋转玻璃门。 预想中的剑拔弩张並没有出现。 前台小姐看到故阳,脸上的职业微笑僵了一下,隨即立刻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仿佛在处理什么天大的要事。 大厅里路过的员工,更是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脚步匆匆,好像慢一步就会被这位煞神抓住。 整个一楼大厅,形成了一片以故阳为中心、半径五米的真空地带。 显然,高层早就下了命令。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直接乘电梯来到练习生所在的楼层。 故阳熟门熟路地带著冯玉溪,穿过走廊,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那间练习室。 刚到门口,就刚走到门口,便听到李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祖宗哎,你可算是来了。” 第60章 练习 “李哥,你怎么来了?” 李哥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进门就长吁短嘆,那张脸苦得像是刚喝了三斤黄连水。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压低了声音,话里却透著一股子急火,“昨天你搞那么大阵仗,我一整天都在高层办公室里站著听训!腿都快不是我自己的了!” “嘿嘿,我的错我的错。”故阳嘴上道歉,脸上却没半分愧疚,反而拍了拍李哥的肩膀,“谁让他们先不地道,在背后捅凌落刀子呢。”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当初公司这一手,李哥没拦著,不就是存了试探的心思,想看看他跟凌落的关係到底有多铁么。 既然都打了自己的小算盘,那就別怪他把事情闹大,拉著大家一起下水。 以前他懒得计较,现在么,谁敢在他面前给凌落玩心眼,就別怪他直接掀桌子。 故阳笑得更开了:“李哥,吃饭没?下午有空一起?” “得,我可算了。”李哥连连摆手,又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更低了,“你下午怕是要忙疯了。对了,你的助理和保鏢都选好了,什么时候有空见见?人不错,都是专业的。” “现在就行,让他们直接来这儿吧,我今天上午都在。” “行,那我这就去安排。”李哥应了一声,转身出门,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冯玉溪在一旁看得嘖嘖称奇:“故阳,他们真没把你怎么样啊。” “怎么没怎么样?”故阳往练习室中间的沙发上一瘫,翘起二郎腿,“看著吧,这两天开始,我恐怕得连轴转了,各种代言啊,节目啊,不管好不好,都会给我安排上,以求榨乾我的经济价值。” 冯玉溪一惊:“那怎么办?连休息时间都没有?” 故阳点点头:“所以后面练歌就得靠你自己了,我没时间天天过来。凌落那边也在忙,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明白,我会加油的。”冯玉溪攥了攥拳头。 “对你,凌落和你说过,要用星辰的渠道还是別的渠道发歌没?” “没有,这个有什么讲究?” “用星辰的渠道的话,你录歌,联繫,宣发都可以用星辰娱乐的,但是要凌落走百分之三十五的分成合同。”故阳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要是用別的渠道的话,你录歌就只能在外面的录音棚录歌,自己发音乐网站了,也没有人进行专业的宣发。” “额......这个我不太懂,要不我问问?” “算了,我去问问凌落的意思吧。” 故阳说著,拿出手机,给凌落髮去信息。 凌落回了句:“直接用星辰的。” 然后便没了动静。 “凌落说用星辰的,这几天你就自己来练习室练习,等凌落忙完,他会过来找你的。” 冯玉溪听话的点点头:“哦哦,好。” “ok,那我们开始吧”故阳坐起身,“我看看凌落给你准备的歌。” 冯玉溪连忙將乐谱递过去,又在电脑上点开了伴奏。 “《白首》?”故阳看著歌名,又翻了翻后面的谱子,眉毛一挑,“嘶,这情感要求可不低啊。凌落这是想让你拿这首歌去冲新人榜?” “不知道啊,那天吃烧烤你不是也在吗,凌老师什么都没说。” “我怀疑就是。”故阳打量著他,忽然问,“对了,你……谈过恋爱吗?” 冯玉溪的脸瞬间涨红,支支吾吾半天:“额......冒昧了哈。” 故阳瞭然地拍了拍他的肩:“那这首歌对你来说,是有点难了。” “嗯……”冯玉溪有些沮丧,“故阳,我们先找找音准?” “ok。”故阳关掉电脑伴奏,乾脆利落地坐到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试了几个音。 前奏缓缓流出,两个小节后,琴音一转,变得急促。 冯玉溪深吸一口气,声音响起: “望不穿尘世因果 独坐夜雨滂沱 孤弦断无人廝磨 杯酒一盏浮沉隱没 ……” 主歌唱完,琴音戛然而止。 练习室里一片寂静。 冯玉溪嘆了口气,自己先泄了气:“不行,感情进不去。” 声音是准的,技巧也没错,但就是没有感情,像一杯白开水,寡淡无味。 故阳单手撑著下巴,指尖在琴键上无声地敲击。 这首歌讲的是一个孤寂悽美的爱情悲剧,对冯玉溪这张白纸来说,確实是座难以翻越的大山。 “再试试,”故阳提议,“你就想像,脑子里编一个爱得死去活来的故事,越惨越好,把自己代入进去。” “好!” 琴声再起,落下,再起…… 反反覆覆,直到中午,两人肚子都开始叫了,这主歌部分还是没找到感觉。 …… 另一边,陈教授的办公室里,凌落从回了故阳一句话后,难得有片刻清閒。 他点开手机,这两天的新闻被故阳和星辰娱乐搅得天翻地覆。 看著“故阳勇刚东家星辰娱乐”这种標题,凌落无奈地捏了捏鼻樑。 他一直对星辰让利,就是想为故阳爭取一个更宽鬆的环境,结果这傻小子,二话不说直接把桌子给掀了。 “这傻子,自己也不想想,星辰现在是不敢对我做什么,还能不敢暗地里给你自己穿小鞋?” 无奈的摇摇头,算了,这终究是故阳护著他的一片心意,剩下的,他来处理。 凌落退出微博,从记忆宫殿深处翻出一个许久未曾联繫的號码。 “喂,邢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我没听错吧?真是凌落本人?” “不然呢,还有人会冒充我?”凌落轻笑一声,“帮我个忙,事成之后,请你吃饭。” “一言为定!”邢博立刻来了精神,“说吧,什么事,上刀山下火海,保证办妥!” 凌落眼中的笑意褪去,声音沉静下来:“用正规渠道,收集星辰娱乐的所有资料,尤其是財务和合同方面的。我需要能把他们一次性送进去的证据。” “没问题,什么时候要?” “不急,按你的节奏来。对了,別让顏灵直接插手,非正规渠道的证据,到了法庭上没用。” 第61章 合作 顏灵是个小黑客,计算机天赋惊人,四年前和他一起拿的国奖,一个是物理竞赛,一个是计算机竞赛。 而邢博,华清大学法律系的高材生,毕业后跟著导师开了家律所,靠著不菲的战绩,忙得脚不沾地。 “明白,放心吧凌落,我就是干这个的,还能不懂?我只需要顏灵那丫头帮忙指个大致方向,剩下的交给我。” “多谢。” 掛了电话,凌落並未放鬆。 等故阳从星辰那个大坑里爬出来,还需要一个能让他尽情施展才华的平台。 自己成立工作室暂时不现实,周老那边也透露过,上面对他似乎有別的考量,不宜从商。 那就只能求助外援了。 商业上,有能力、信得过、又能帮上忙的……倒是有一个最合適的人选。 凌落点开绿泡泡,找到了故阳的头像。 凌落:【你哥的电话號码是多少?】 故阳的消息几乎是秒回:【嗯?你忙完了?】 故-聪明阳-阳:【132xxxxxxxx】 凌落:【休息一会儿。】 故阳:【哦哦,那你找我哥干嘛?不会是要告我的状吧!】 凌落看著屏幕,几乎能想像出故阳那副心虚又嘴硬的模样。 他唇角逸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凌落:【……本来没想,现在你提醒我了。】 故阳立刻发来一张表情包。 【[潜水.jpg]】 凌落:【行了,找他有点事。你们今天练得怎么样了?】 一提到正事,故阳立刻把刚才的插曲拋到脑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故阳:【別提了,那首《白首》情感太复杂,冯哥完全没谈过恋爱,死活进不去状態。】 凌落:【想到办法了?】 故阳:【那当然,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聪明阳!】 下一秒,一张购票截图被甩了过来。 故阳:【[图片]我给他买了十张电影票,全是经典爱情悲剧,一部部看过去!自己没经歷过,就去看別人经歷的,我就不信淹不死他!怎么样,我这招高不高?】 凌落看著那满满当当的排片,难得地扬了扬眉梢。 凌落:【嗯,不愧是聪明阳。】 凌落:【那我先去忙了,你们加油。】 故阳:【去吧去吧。】 结束对话,凌落將故阳哥哥的號码存进通讯录,在联繫人姓名那一栏,他指尖微顿,输入了两个字。 故景。 看著这个名字,凌落的手指在拨號键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没改备註,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磁性的男声。 “故先生你好,我是凌落,故阳的朋友。” 对面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思索这个名字,隨即语气变得客气,“凌先生,你好。” “故先生,我长话短说,”凌落的语速不疾不徐,“我想请你成立一个娱乐公司,法人是你,资金、资源和后续,我来解决。” 电话那头的故景显然被这开门见山的要求弄得一愣,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为了小阳?” “是。” “星辰那边,凌先生打算怎么处理?”故景的声音透著商人的敏锐。 “这个你不必操心,我只要你点头,等我这边处理完,故阳需要一个乾净的平台。” 故景在那头轻笑一声:“凌先生都把路铺到这份上了,我没有拒绝的道理。资金和资源您不需要管,我这边会做好,具体方案,我在三天內发给你。” 凌落挑眉,他还以为故家不会插手故阳在娱乐圈的事儿呢,没想到倒是他狭隘了。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掛了电话,凌落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星辰的死穴,邢博那边会挖出来。故阳的后路,故景会铺好。 两件事办妥,他起身泡了杯茶,继续处理手头最后的工作。 计算已经接近尾声,只等那只突如其来的天体离开蓝星观测视野,他们就能回去了。 …… 三天后。 电影院门口,冯玉溪顶著一双通红的兔子眼,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他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下一场——《遗梦》,四十分钟后开场。 连续三天,十部爱情悲剧,他感觉自己已经把別人一辈子的爱恨情仇都体验完了。 带著一种上坟般的悲壮,冯玉溪再次检票入场。 当天晚上,冯玉溪一头扎进星辰娱乐的练习室,死磕那首《白首》。 而另一边,故阳刚跑完通告回来,累得眼皮都在打架。 他拖著疲惫的身体,推开练习室的门,便看见录音棚里那个投入的身影。 故阳抹了把脸,走到调音台前,拿起监听耳机戴上。 一曲唱罢,冯玉溪从录音棚里走出来,看见故阳,有些惊讶:“故阳?怎么现在才回来。” “別提了,一天三个代言gg,人都快拍傻了。”故阳抱怨了一句,隨即打起精神,“你刚才那遍……感觉很不一样。” 何止是不一样。 那歌声里的悲伤,简直像是要把人的心都掏出来,听得他一个局外人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冯玉溪点点头,眼神里还带著未散尽的忧鬱:“我觉得还行,有些地方还能更好。” “不用等明天了,就现在,再来一遍我听听。”故阳来了兴致。 冯玉溪没多说,转身回到录音棚中。 当音乐再次响起,冯玉溪一开口,故阳就愣住了。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寂和悽美,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滴血泪,砸在听者的心上。 一曲终了,故阳摘下耳机,久久没有说话。 这哪里是看电影看出来的,这简直是把男主角的魂给招上身了。 “行,就保持这个状態!”故阳压下心头的震撼,“凌落昨天跟我说,他这两天就回来了,到时候让他给你抠细节。” “好。”冯玉溪的情绪也缓了过来,“你赶紧去休息吧,脸都白了。” 故阳摆摆手,打了声招呼,转身朝自己的小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有个沙发,虽然不大,但好歹能让他躺下眯一会儿。 他现在只想睡觉,明天凌晨四点,还有个通告等著他。 躺在沙发上,故阳脑子里却全是刚才冯玉溪的歌声。 等凌落回来,听到这样的《白首》,一定会大吃一惊吧。 想到那傢伙可能会露出的讚许眼神,故阳疲惫的脸上带著笑意睡死过去 第62章 压榨 第二天,凌落回到家,开门便是一愣。 满地狼藉,但又透著一股诡异的秩序感。外卖盒子被工工整整地叠成了金字塔,脏衣服按顏色深浅分成了两堆,可乐罐甚至还被摆成了个笑脸。 这乱中有序的本事,也是个人才。 凌落无奈地嘆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收拾。等把这一屋子的“艺术品”归位,又將行李箱拖上楼,这才得空给故阳拨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久到凌落以为他不会接了,那边才终於通了。 “凌落?你忙完了?”故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背景里还混杂著刺耳的音乐和人群的嘈杂。 “刚到家,你在哪儿?” “我……”故阳那边卡了一下,似乎是走到了一个安静点的地方,噪音小了些,“我在跑通告呢,一个商演。” 凌落眉头一皱:“商演?我记得李哥那边不是都帮你拒了吗?” “拒绝了,不过不是娱乐综艺,” 故阳欲言又止,凌落心中突然出现一个猜测。 不太可能吧,故阳现在好歹算是三线明星。 “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故阳一惊,连忙几句,最后在凌落的追问下直接摆烂:“哎呀,合同都签了,我要是违约还得自己掏钱。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当出来赚点外快了,我一会儿结束就回去了。” 他现在可得省著点花,凌落那边好像挺缺钱的,得给他存著。 凌落听著电话那头故阳故作轻鬆的语气,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星辰娱乐,真是好样的。 “知道了,你先忙。”凌落语气平静地掛了电话。 他转手便將电话打给了李经纪人。 “喂,李哥,我是凌落。” 电话那头传来李哥略显浮夸的惊讶声:“哎哟,凌落啊!你好你好,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凌落的声线平淡,听不出半点情绪,“就是想问问,贵公司是给故阳重新做了职业规划?” “这……”李哥的声音明显有些为难,支支吾吾地打著哈哈,“凌落,我跟你说句实话。你也知道,故阳的合约还有三年,现在有你在背后,高层觉得他有点……不太好管了,所以……” 凌落直接截断了他后面的废话:“所以,就打算榨乾他最后三年的价值?” “话也不能这么说嘛!”李经纪人乾笑两声,底气不足,“哪个艺人不是这么过来的?得多露脸,不然观眾很快就忘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话里话外的威胁,毫不掩饰。 凌落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很轻,却像冰碴子似的,让电话那头的李哥莫名打了个寒颤。 “明白了。”凌落顿了顿,慢条斯理地开口,“既然这样,麻烦李经纪人跟贵公司高层说一声,《新声创作营》那五个和我一起参加节目的歌手名额,我看就算了。毕竟贵公司的艺人都这么忙,想必也抽不出时间参加。” “什么?什么名额?”李经纪人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握住手机,“你要去《新声创作营》?” “是啊,故阳没跟你们提过?”凌落轻笑一声,话语里带著一丝嘲弄,“也对,他最近通告排得这么满,连轴转得人都快傻了,估计是没顾上说。李哥你这么忙,应该能理解吧。” 不等李哥反应,凌落的语气陡然凌厉了几分:“而且,我已经请卓老师帮忙递交了报名推荐,这点小事,就不劳李经纪人操心了。” 自己的艺人护不住,反倒帮著公司来拿捏故阳。 他手里的名额,別说星辰,就是给另外三家巨头,甚至是外面的小工作室,都得被人抢破头。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李哥的声音传来:“不好意思凌先生,您稍等,我……我马上跟侯总匯报!” 凌落平静的掛了电话。 很会装的墙头草! 故阳这傻小子恐怕还觉得他这个经纪人很称职呢。 不到半小时,故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兴奋得像是要从手机里蹦出来。 “凌落凌落!你猜怎么著?李哥刚刚打电话说让我先回去了!” “后面的通告全都换人了!嘿嘿!” 凌落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不怕赚不到钱了?” 故阳闻言,嘴一撇:“我又不差那点钱,那种掉价的通告对我半点帮助都没有,纯粹是给公司当牛做马。” 今天在一个婚庆现场,他差点被一群喝多了的酒鬼给围住。要不是带了两个保鏢,能不能囫圇出来都难说。 这种糟心事还是別跟凌落说了,免得他担心。 故阳迅速换了个话题:“对了,你去公司找冯哥了吗?他还在练习室死磕呢。” “还没,你既然没事了,就先回来,我们一会儿再一起过去。” “好!等我,我马上到家!” “让司机开慢点,不急。” “欧克欧克!” …… 说是马上,故阳回到家也花了快两个小时。 人还没进门,咋咋呼呼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凌落我回来啦!” 看他一脸倦容,眼下都泛著青,恐怕是一大早就被拖出去了。 “过来,喝点温水。”凌落递给他一杯水,心里嘆了口气。 明明家世那么好,却一点不懂得保护自己,真是个傻子。 他前世要是有这种家境,恐怕……不对,他要是有这种家境,当初根本就不会踏进娱乐圈。 “凌落,你想什么呢?发什么呆啊。”故阳捧著水杯,好奇地瞅著他。 凌落回神,失笑地摇摇头,为自己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感到好笑。 “没什么,想吃什么?” “哦,家里没菜了,吃麵条吧。” “行。”凌落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故阳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著凌落明显清瘦了一圈的背影,忍不住开口:“凌落,你这几天是不是很累?” “还好。”凌落將麵条和青菜下进锅里,回过身,伸手薅了一把故阳毛茸茸的头髮,“受了委屈怎么不吭声?” 故阳一愣,忘了反抗,呆呆地问:“啊?我没受委屈啊。” “还没?”凌落挑眉,“你今天接的,是路边商演吧。” “额……”故阳的表情瞬间僵住,没想到这都能被他猜到,小声嘟囔,“我明明藏得挺好的……” 凌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他自己也经歷过,刚出道那会儿,被公司逼著去给一些乱七八糟的楼盘开业站台,被一些脑满肠肥的老板灌酒。 那种难堪、无奈和委屈,即便过了这么久,也依然清晰。 故阳被他看得心虚,挠了挠头:“就是唱首歌嘛,又不累。就是……就是现场有点乱。” 凌落收回手,转身去捞麵,声音淡淡的。 “没事,以后不会了。” “嗯嗯,不过也有几个好的,昨天我去拍了个洗髮水的gg,就是你一直用的那个,还挺好用的。” “喜欢下次你也换?” “嘿嘿,蹭你的就成。” 第63章 不退让 下午,將故阳赶去睡了两个小时,起来后两人收拾妥当,直奔公司。 冯玉溪果然还在练习室里,跟个钉子户似的。 这几天下来,他整个人都像是泡在了歌词里,连走路都在无声地心里哼唱。 一见凌落和故阳推门进来,冯玉溪眼睛一亮,立马迎了上来。 “凌老师,你忙完了?我都准备好了。” 不看动作,光听声音都能听出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紧张。 凌落点点头:“先唱一遍我听听,问题不大的话,我们今天就去录音室。” “今天就录?”故阳插了句嘴,“这歌不是爭新人榜的吗?现在录了放手里等下月发是不是太早了,要是现在发的话,比別人晚了一个多星期,不好打榜啊。” “爭榜是其次,”凌落摇摇头,隨即將目光落在冯玉溪身上,“我的主要目的,第一是给下周的唱吧节目预热。第二也是给学长露个脸,攒点人气。等我们去新声创作营,支持学长的人也能多一些。” “哦,行,都听你的。” 冯玉溪见两人商量完,在凌落的示意下站到房间中央,深吸一口气,比了个ok的手势。 凌落按下播放键,伴奏缓缓流淌出来。 刚唱到一半,练习室的门被推开,李经纪人探头探脑地伸进个脑袋,脸上掛著职业假笑。 他看到凌落,正要开口,凌落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摇了摇,示意他闭嘴等著。 李经纪人脸上的笑容顿时有点掛不住,但还是乖乖地退到门边,不敢出声。 一曲唱罢,冯玉溪有些忐忑地看著凌落。 “状態还行。”凌落给出评价,然后转向故阳,“你先带学长去录音棚,我和李哥有点事,一会儿就过去。” “好嘞。”故阳应得乾脆,领著冯玉溪就往外走。 凌落这才起身,跟著脸色不太自然的李经纪人,一路去到艺人部经理吴启川的办公室。 门一推开,吴启川就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意:“你就是落幕吧?哎呀,闻名不如见面啊!” 凌落神色平淡,不卑不亢:“吴经理过奖了。您特地请我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夸我几句吧。” “哈哈哈,直接!”吴启川大笑两声,坐回椅子上,切入正题,“听说你手里有五个去新声创作营的名额?不知道落幕老师这边,有什么要求?” “不。”凌落在他对面坐下,轻轻摇了摇头。 他吐出四个字:“现在,只有四个了。” 话音落下,吴启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办公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停滯了。 “……什么意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凌落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著他:“贵公司对我的朋友做了什么,吴经理当真一点都不知道?” 吴启川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公事公办:“故阳是我们公司的签约艺人,公司有权决定他的所有商业活动,这是合同里白纸黑字写明的。” “没错,”凌落点头,语气却陡然一转,“但这名额是我的,我想给谁,不想给谁,也是我的权利。吴经理,您说呢?” 吴启川没说话,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凌落,试图从这个年轻人脸上看出哪怕一丝的动摇。 可惜,他什么都没看到。 凌落非但没有退让,反而继续加码,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四个名额。另外,我与公司的分成协议需要更改,三七开,我七,星辰娱乐三。” “这不可能!”吴启川想也不想就拍了桌子。 “既然如此,”凌落站起身,掸了掸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半分迟疑。 吴启川看著他决然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新声创作营,这节目看著不大,却是直通国家的跳板!从里面出来的人,身上都等於镀了一层金。万一运气好,被选中代表国家去海外比赛,那以后就是国家在背后支持的! 为此,每年各大公司的金牌创作人都会亲自下场,艺人部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敢得罪创作部? 眼看凌落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吴启川脑子里飞速盘算著利弊得失。 “等等!”他几乎是吼出了这两个字。 凌落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吴启川咬著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以!但是,这个分成只適用於使用我们星辰娱乐的歌手,在新声创作营期间產生的收益。至於日常合作,我们原有的合同不变!” “可以。”凌落乾脆利落地应下,拉开门,走了出去。 日常合作? 他心里冷笑一声。他们的合同本就只签了一年,而且……也合作不了几次了。 凌落径直上了十二楼,问了工作人员,在三號录音棚找到了人。 故阳正跟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身材微胖的男人聊得火热。 “凌落,你来啦!”故阳一见他,立刻跑过来,指著旁边的男人介绍,“这位是三號棚的录音师,赵炎赵老师。” 凌落同赵炎握了握手。 “赵老师你好,今天录的这首歌可能要多费心了。” “没问题,刚刚看到曲谱上面的名字,我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网上议论纷纷的落幕老师居然这么年轻。” 赵炎推了推眼镜,神情很是认真,“我已经提前听过这首歌的小样了,说实话,这首歌的情感层次很复杂,对录音的要求確实不低。不过,能录到这种水准的作品,对我来说也是一种享受。” 冯玉溪站在一旁,听著两人的对话,手心已经紧张得冒了汗。 “多谢赵老师,”凌落朝录音间示意:“学长,进去试试音。” 冯玉溪点点头,转身进去,在玻璃外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戴上监听耳机,站到了话筒前。 “准备好了吗?”赵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好了。” 音乐响起,冯玉溪闭上眼,脑海里闪过这几天看过的无数电影画面。 他张开嘴,第一句歌词从音响里缓缓流出。 “望不穿尘世因果……”(ps:非正式演出,可以先不听哦。) 第64章 录歌 第一句刚出口,控制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故阳瞪圆了眼睛,嘴巴下意识张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前天晚上他听过冯玉溪清唱,可跟现在一比,那简直就是两个东西! 一个是璞玉,一个却已经是被打磨出璀璨光华的钻石! 录音师赵炎的手僵在调音台上,整个人向前倾,几乎要贴在调音设备上,眼神专注得可怕。 他这双耳朵听过太多天王天后的声音,可这种一开口就让人汗毛倒竖的电音嗓子,真的不多见。 凌落站在监听音箱前,暗自点头,冯玉溪的进步超出了他的预期,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悲凉感,不是技巧能模擬出来的。 “倘若白首,寒江孤影,泪陨落千秋……” 副歌部分,冯玉溪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颤音,却不是气息不稳,而是情绪失控前的极致压抑。 那种眼睁睁看著挚爱消失,想抓却什么都抓不住的绝望,透过电流,狠狠撞击著每个人的心臟。 故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夺走了,胸口闷得发慌。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录音棚里安静得诡异,连设备运转的微弱电流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冯玉溪摘下耳机,走出来,手心里全是汗,有些不安地看向外面:“怎……怎么样?” “啪!” 赵炎猛地一拍调音台,激动得脸都红了:“绝了!小伙子!我录了快二十年音,你是第一个,第一遍就给我这种感觉的!这歌再调调细节,能成了!” 故阳也跟著跳了起来,衝到冯玉溪前面,一巴掌拍在他的胳膊上:“我靠!冯哥你这两天是被外星人抓去改造了吗?这感情,隔著隔音玻璃都快把我给淹死了!” 凌落走到通话器前,按下了按钮,声音清晰:“很好,超出了我的预期。不过有几个转音的地方,情绪可以再收一收,要的是撕心裂肺后的麻木,这里再改改试一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凌落亲自下场指导。 从气息的控制,到情感的层层递进,甚至某个字尾音的颤抖幅度,他都要求到了极致。 冯玉溪也展现出了惊人的领悟力,凌落点拨一句,他立刻就能找到感觉,並且做得更好。 “好了,这一遍,完美!”赵炎摘下监听耳机,长舒一口气,看向冯玉溪的眼神里满是欣赏,“小伙子,好好干,你有成为顶级歌王的天赋。” 冯玉溪走出录音间,脸颊因为长时间的高度专注而泛著红晕,他对著两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赵老师,谢谢凌老师。” “谢什么,你自己爭气。”凌落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故阳好奇地凑过来,在他身上闻了闻:“说真的冯哥,这电影后劲儿这么大?我怎么感觉你整个人气质都变了,忧鬱王子啊?” 冯玉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十部顶级爱情悲剧,连著三天,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电影。你来你也行。我现在看喜羊羊都觉得是悲剧,灰太狼努力了一辈子都没吃到羊,太惨了。” “十部?”赵炎听得眼角一抽,“好傢伙,这是方法派演唱啊,对自己真狠。” 故阳嘿嘿一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我的独家秘方,效果好吧?” 凌落看著他那副欠揍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效果是好,就是有点损。” “管用就行!”故阳毫不在意,话锋一转,“对了凌落,这歌什么时候发?” 凌落心里早有计划:“后期製作要多久?” 赵炎立刻回答:“我今晚通宵,最快明天中午就能出成品!” “那就后天。”凌落敲定时间,“各大音乐平台同步上线,宣传的事公司会安排好。” 赵炎在一旁补充道:“落幕老师,以这首歌的质量,我建议可以考虑投一下各大音乐榜单!” “多谢赵老师提醒,”凌落点头,“我会考虑的。” 四人又敲定了一些混音和製作的细节,等全部搞定,天已经彻底黑了。 走出星辰大厦,故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总算搞定了,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凌落转身,將故阳的东西收拾好,背在肩上:“走吧,我请客。” 故阳眼睛一亮,冯玉溪却连忙摆手:“別啊凌老师,该我请,您帮了我这么大忙,而且上次还是您请的。” 凌落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故阳一把揽住冯玉溪的肩膀,挤眉弄眼道:“行啊,那就让咱们未来的大歌星破费一次!走,我知道学校后街有家牛肉粉,开了十几年了,味道一绝!” 冯玉溪哭笑不得:“行,听你的。”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冯玉溪坐在副驾驶,看著窗外掠过的霓虹,心里有些恍惚。 到了那家店面不大的牛肉馆,故阳熟门熟路地喊道:“老板,四碗招牌牛肉粉,多加肉多加酸笋!” 等热气腾腾的粉端上来,几人也顾不上说话,埋头苦吃。 一碗粉下肚,浑身都暖和起来,凌落擦了擦嘴,看向故阳:“《唱吧》的先导片,什么时候录?” “明天!”故阳喝了口汤,咽下去,“明天录先导片,顺便抽第一期的主题。我看了流程,好像是做游戏,贏的人有优先选择权。” 凌落点点头:“尽力就行,贏不了也无所谓,让他们先选。” 故阳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你给我透个底唄,万一我运气好贏了呢?选哪个主题对你最有利?” 凌落看他那紧张兮兮的样子,有些好笑,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都行。实在有选择困难的话,就闭著眼睛隨便指一个。” “……行吧。”故阳撇撇嘴,“那我明天录节目,你去探班不?” “去。” 故阳瞬间眉开眼笑。 冯玉溪默默地看著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有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他们俩的关係真铁。 羡慕了! 他低头,用力吸了一口粉,没关係,以后他们三个的关係能比现在铁。 第65章 地区赛先导片开始 第二天一大早,故阳还在梦里跟周公的女儿约会,节目组的摄像和主持人就已经按响了门铃。 节目组看到是別人开门倒是没什么反应,京城赛区的节目组过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这位选手故阳家里有朋友借住。 等凌落拉开门,他们才发现,是自己狭隘了。 他眉骨线条利落,晨光穿过门隙,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一双黑眸沉静得像化不开的浓雾。嘴角微微勾起,让凌厉的面容温和几分。 “你们来了,请进。” 凌落侧身让开位置,等一行人进来后,才轻轻带上门,转身上楼去叫人。 节目组非常识趣,镜头只跟著他的背影,没敢往他脸上懟。 凌落推开故阳的房门,示意节目组在门口稍等,自己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狼藉,蓝色的叮噹猫被子有一半掉在地上,被子的主人四仰八叉地趴在床上,一只脚垂在床边,睡得正香。 凌落走过去,一把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被子放在一旁。 “故阳,节目组来了,起床。” 床上的人哼唧一声,含糊不清地问:“……几点了。” “六点。” “六点?天还没亮呢……再睡五分钟……”故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凌落太阳穴跳了跳,懒得再废话,直接上手把人从床上薅了起来。 “今天要去海城录节目,飞机不等人,快点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 故阳顶著一头鸡窝,迷迷糊糊地被推进了浴室。 凌落这才鬆了口气,下楼对节目组的人说:“麻烦各位在客厅稍等,他洗漱完就下来。” “好的,多谢凌先生。”主持人笑得一脸和气。 按理说,拍艺人睡眼惺忪的起床环节是收视率的爆点,充满了各种抓马的可能。 但凌落虽然语气温和,身上那股不容置喙的气场却让主持人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人,不好惹。 主持人眼珠一转,跟在凌落身后进了厨房,笑呵呵地搭话:“凌先生,不介意我问几个问题吧?就当是给节目增加点花絮。” “你问。”凌落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牛奶。 “看您这么熟练,平时都是您做饭吗?” “不点外卖的时候就做。”凌落的回答滴水不漏。 主持人碰了个软钉子,不死心,继续拋出准备好的问题:“我们看京城赛区的先导片,您当时也在现场。这房子是你们合租的吗?两个人租这么大的房子,是关係特別好?” 来了。 凌落打鸡蛋的手顿了一下,眼皮都未抬:“这房子是故阳家里的,我就是个蹭住的。” 主持人心头一喜,大料啊!她立刻追问:“那您和故阳选手具体是什么关係呢?能和观眾朋友们分享一下吗?” 凌落终於关了火,擦了擦手,转过身来看著她。他明明没笑,眼神却像带著鉤子,看得主持人心里发毛。 “主持人老师,上岗前还是应该多看看选手的资料。”凌落的语气很平静,“京城赛区最后一场,故阳那首歌的背景漫画,不是已经把我们的关係画得很清楚了吗?” 主持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旁边的摄像师终於看不下去了,凑过来小声提醒:“哥,漫画里说他们是同学,现在是非常好的朋友。” 主持人脑子里嗡的一声,尷尬得脚趾都快把鞋底抠穿了,全国那么多地区,那么多选手,他还真没有每一个都去看,虽然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但他还以为是公司做宣传而已。 还想再找补两句,楼上传来故阳中气十足的喊声:“凌落!我衣服呢!昨天刚洗的那件黑色的!” “阳台晾著的,自己去拿。”凌落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哦!” 主持人眼珠子转了转,又开始新一轮的试探:“凌先生,您看起来很年轻,应该也是学生吧?” “不是。” “那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凌落终於停下手,看了主持人一眼:“抱歉,这些问题跟节目內容无关,我不方便回答。” 一句话,把所有路都堵死了。 主持人訕訕地闭上了嘴。 没多久,故阳终於收拾妥当,一身黑色运动装,头髮半湿,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各位老师久等了!吃早饭没?要不要一起?”他笑嘻嘻地打招呼。 “不用不用,我们吃过了。”主持人连忙摆手,看了看时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去机场了,飞机是九点的。” “不急,吃完再走。”凌落把煎好的饺子和小笼包端上桌,分量足,几个人吃绰绰有余。 故阳和凌落旁若无人地吃著早餐,討论著明天的发歌事宜。 “你跟我去海城,明天发歌来得及吗?” “后台上传,在哪都一样。”凌落喝了口牛奶,“再说,我不去,你一个人在那边能行?” 故阳嘿嘿一笑,掰著手指头算:“今天录先导片,顺利的话晚上就能在海城吃海鲜,明天下午再回来,完美!”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海城机场。 海城电视台的工作人员直接將他们拉到了录製现场,一个小型体育馆。 场地中央布置得像个游戏竞技场,各种道具琳琅满目,製作成本明显比京城赛区高了一大截。 故阳刚站稳,就听见有人喊他。 “故阳!” 他一回头,索彬彬和张明辉正朝他挥手。 “彬彬,明辉!”故阳眼睛一亮,赶紧跑过去。 京城赛区三强,时隔一周,再次聚首。 三人正聊得火热,导演拿著大喇叭站到了场地中央。 “各位选手,安静一下!”导演的声音在场馆里迴荡,“今天,录製先导片,同时抽取地区赛第一期的主题!规则很简单,游戏为王!谁贏了,谁就有优先选择权!” 故阳扫了一眼来自全国各地的其他选手,个个眼神里都带著不服输的劲儿,没一个是善茬。 “第一个游戏,音乐记忆大挑战!”导演高声宣布规则,“节目组会播放一段只有前奏的音乐,你们要在最短时间內抢答,说出歌名和原唱!答对最多的人,获胜!” 话音刚落,一阵极具迷惑性的电子音前奏响彻全场。 第66章 玩游戏 电子音的前奏极具穿透力,鼓点密集,节奏感强烈。 几乎是在音乐响起的第三秒,一个染著奶奶灰发色的男生就猛地拍响了面前的抢答器。 “叮!” 刺耳的提示音盖过了音乐。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我知道!是乔菲菲的《电波陷阱》!”男生激动地喊道,脸上是十拿九稳的自信。 导演组那边立刻有人比了个ok的手势。 导演满意地点点头:“回答正確!来自海城赛区的选手陈梓铭,积一分!” 陈梓铭得意地朝周围扬了扬下巴,收穫了身边选手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故阳站在原地,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这歌他听过,但只觉得耳熟,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来歌名和歌手。 “海城的选手今年挺厉害的。”索彬彬压低声音,只说了半句。 后半句是,往年也不这样啊。 故阳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张明辉。 算了,他这反射弧,这轮游戏是指望不上了,搞不好等別人答完三题,他才能反应过来第一题的歌是啥。 “第二题,准备!”导演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是一段悠扬的钢琴前奏,旋律优美动听,显然是一首流传度很广的抒情歌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故阳精神一振,这歌他熟! 念头刚起,手已经重重拍在了抢答器上! “叮!” “是情歌王子李圣的《第十三封信》!” “回答正確!京城赛区故阳,积一分!” 场馆里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不少选手都懊恼地拍了下大腿,这歌他们也会,就是反应慢了半拍。 索彬彬开心地竖起大拇指。 张明辉左右看看,还是觉得紧闭著嘴比较安全。 陈梓铭的眼神沉了沉,盯著故阳的背影,像是盯上了猎物。 而后台,凌落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盯著面前的转接屏幕。 他的脑子里装著一个堪称曲库的音乐光幕,里面有无数首能在这个世界封神的经典之作。 可他引以为傲的、足以碾压这个世界的音乐库,唯独,没有这个世界本土的流行歌曲。 这是他的知识盲区。 一个他从未预料到的,致命的知识盲区。 凌落的指尖微微收紧,一贯平静的脸上,凝重几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看来,以后要花多一点时间去了解这个世界的音乐文化了。 不然,现在在场上的人是他的话,结局只能惨不忍赌。 想罢,凌落鬆开紧握的双手,神情恢復平静 抢答仍在继续。 “第四题!” “第七题!” …… 抢答声此起彼伏,场上的分数不断变化,气氛越来越热烈。 四十首歌曲猜完,海城赛区的陈梓铭以绝对优势夺得第一,杭城的孙琳第二,故阳基础不弱,也勉强挤进第七。 而张明辉……因为比別人长了一倍不止的反射弧,一题没抢到,光荣垫底。 抢答结束,张明辉的脸都快皱成苦瓜了。 故阳一手揽著一个:“没事没事,不就一轮游戏嘛,后面还有机会。” 话音刚落,导演便上台了:“第二轮,你画我猜!每个城市赛得前三名自动组为一队,一人笔画,两人猜歌名,限时十分钟,答对最多的小组获胜!答对一题,全员加一分!” 故阳和索彬彬对视一眼,果断將张明辉推了出去。 “明辉,你画,我们俩猜!” “別紧张,”故阳赶紧给他布置战术,“有几个字你就先用手比划一下,我们好从字数猜。” 这一轮,故阳的心提了起来。 他自己无所谓,凌落在后面托底,就算最后一名,相信凌落也能写出歌来。 但是索彬彬和张明辉有自己的风格,要是排名太落后,想要的主题被人选走了,对他们来说非常不利。 可再紧张,节目依旧开始了。 刚开始三人毫无默契,张明辉画了个太阳,故阳和索彬彬猜了半天“月亮”“烧饼”“方向盘”,急得张明辉差点扔了画笔。 好在磨合了两题之后,总算找到了节奏,越来越顺。 第十题,张明辉看到题板的眼神瞬间一亮。 他当即转过身来,伸出三根手指。 然后做出一个用力拋东西的动作,又跑到被“拋”出去的那块空地上,学著女孩子柔软的姿態,扭起了腰,甩起了水袖。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生跳柔舞,那画面……简直不忍直视。 全场先是死寂,隨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故阳和索彬彬更是笑得直接躺在了地上,捶著地板,眼泪都出来了。 张明辉急得差点没跑过来捶爆他俩的狗头。 “牵丝戏!”故阳从笑声的缝隙里挤出三个字。 “回答正確!” 又得一分。 故阳一边擦眼泪一边想,一会儿必须找节目组要这一段的录像,绝对是传世经典。 最后,京城赛区以十五题的成绩逆风翻盘,获得第一,三人分別加十五分! “明辉,你怎么想的……哈哈哈哈,想到跳舞的?”索彬彬笑得直不起腰。 故阳也抿著唇,肩膀一耸一耸的,憋笑憋得脸通红。 张明辉瞪著一双迷茫的眼睛:“上次故阳唱这个,后面的伴舞不就是这么跳的吗?” “那你学木偶的样子啊,你……哈哈哈哈……你怎么想的啊,我的天!”索彬彬一想起那辣眼睛的舞姿,就笑得停不下来。 “没想起来。”张明辉理直气壮。 他当时脑子里,就只剩下那个舞蹈最震撼的一幕了。 中场休息二十分钟,三人勾肩搭背地往休息室走。 索彬彬还在喋喋不休地“审问”张明辉:“不是,你老实交代,那舞你是不是在家偷偷练过?那小腰扭的,那水袖甩的,我敢说专业的女舞蹈演员都没你那个神韵!” “滚!”张明辉脸皮再厚也扛不住这么调侃,耳根都红透了。 故阳在一旁笑得直抽抽,还不忘补刀:“確实,明辉,我觉得你该考虑转行了,当个舞者绝对比你当歌手有前途,真的。” “你们俩够了啊!” 后台,凌落看著屏幕上反超的分数,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他拧开三瓶温水,静静地放在桌上。 第67章 邀请 片刻后,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三个活宝吵吵嚷嚷地挤了进来。 “渴死我了!”故阳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水,毫不客气地拿起来就灌了一大口,温水穿过喉咙,瞬间舒服了不少。 索彬彬和张明辉则被化妆师按在椅子上补妆。 凌落等他们稍稍安静了些,目光落在索彬彬身上,开口问道:“索先生,我看到资料上说,你签约的公司是光禾娱乐?” “是啊,我去年就签约了?”索彬彬透过镜子看著凌落。 “下个月有个新声创作营,我想邀请你和我们一起去玩玩,不知道你的档期方便吗?”凌落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啥玩意儿?”索彬彬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大得化妆师手里的粉扑都差点懟他鼻孔里,“你说的是那个號称能镀金的新声创作营?” 凌落:“……” 他算是明白了,这人能被黑粉追著骂,真不冤,这张嘴就是个天生的仇恨吸引器。 镀金这事儿,圈里人谁不知道?可谁不是心照不宣,偏偏他倒好,一句话就把那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凌落面不改色地点点头。 索彬彬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百瓦的灯泡:“我?我也可以去?” “只要你的档期没问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现在就给我经纪人打电话!”索彬彬说著就要掏手机,妆补了一半就要往外冲。 “等等。”凌落有些无奈地叫住他,“你这么去说,你的经纪人未必会信。如果他有疑问,可以让他联繫我,我的艺名叫做落幕。” 凌落说完,朝故阳递了个眼色,故阳会意,立刻將凌落的手机號发给了索彬彬。 索彬彬的动作僵住了,他瞪大眼睛,手机差点没拿稳:“你……你就是那个落幕老师?” “嗯,京城赛区的时候,我们见过。” 何止见过! 索彬彬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居然跟传说中的大佬见过好几面,还一直把人当成故阳的普通朋友! 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这眼睛是长著出气的吗! 凌落看他那副懊悔的模样,补了一句:“我很欣赏你的嗓音,去问问吧。” 这一句话,比任何保证都有用。 索彬彬再无半点疑问,抓著手机就冲了出去。至於经纪人会不会同意?开什么玩笑! 光禾娱乐的金牌创作人就那么两位,多少一线歌手排著队等歌,现在有落幕老师亲自邀请,他经纪人要是敢说个不字,他能当场表演一个倒立吃手机! 休息室里,张明辉看著索彬彬消失的背影,眼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他也想去,可是……他连个签约公司都没有,连入场券的边都摸不著。 他正暗自失落,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张明辉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像个等待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张先生,”凌落的声音很温和,“我听说你还没有签约公司?” 张明辉愣了愣,迟钝地点了点头。 “我最近在筹备一个工作室,如果你还没想好去处,可以考虑一下。当然,这只是个提议,你有更好的选择,我也同样为你高兴,以后合作的机会还有很多。” 凌落的话说得很坦诚,没有画任何大饼,反而给了张明辉足够的尊重和退路。 他知道张明辉这种性格,不能逼得太紧。张明辉的音域辽阔,是难得的好苗子,只是风格上不適合创作营那种需要突出编曲的舞台,但作为一个纯粹的歌手,绝对值得签下来。 张明辉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故阳先愣住了。 “工作室?凌落,你什么时候搞了个工作室?我怎么不知道?你前段时间不是忙得脚不沾地吗?” 凌落看著他那一脸“你是不是背著我干了什么大事”的表情,有些好笑:“问题这么多,你让我先回答哪个?” “一个一个说,不急。” “前两天找你哥帮的忙,八字还没一撇,就没跟你说。” “哦——”故阳拉长了声音,恍然大悟,“怪不得上次你要我哥的电话!” 故阳又瞄了凌落一眼。 前两天,怕不是看到他和星辰扯皮的事儿才选择开工作室的吧。 哎呀,不管,等凌落的工作室开了,他大不了付违约金出来。 算了,违约金太贵了,恐怕凌落不会同意。 想罢,有些失落,然后迅速收拾好情绪。 惹得凌落看了他好几眼,不知道故阳这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失望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但看到故阳转头,热情地揽住张明辉的肩膀,开始疯狂推销,便將疑问咽了下去。 听故阳推销道:“明辉,听见没!自己人的公司!签我们这儿,绝对不坑你!你好好想想,不著急,真的!” 张明辉听到是个还没成立的工作室,心里確实有些犹豫。 但看著故阳真诚的脸,他又动摇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决定回去再仔细考虑。 与此同时,京城某大学宿舍里。 周梦雅顶著两个黑眼圈,无精打采地趴在电脑前。 “啊……已经一个星期没见到新鲜的阳阳了,这破节目组为什么要隔半个月才播下一期啊,我的生命正在枯萎……” “知足吧你,”旁边的肖晓一边啃著炸鸡一边说,“我担的落幕老师,连个影子都见不著呢。” “晓晓,我们这是在比惨吗?” “不,”肖晓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凑了过来,“我是想说,你要是见到故阳,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落幕老师的消息?就一点点!一张照片也行啊!” “想得美。”周梦雅果断拒绝,“我要是见到了阳阳,光顾著要签名合照了,哪还想得起你家那位。再说了,这是挖人隱私,不道德!” “行行行,就知道你不会同意。”肖晓也不失望,反而压低了声音,像在分享什么绝密情报,“我可听说个小道消息,一个月后的新声创作营,落幕本人……好像会去!” 说完,她狠狠地咬了一口炸鸡。 “我就不信,这次他还能不露脸!” 第68章 第三轮 另一边,第三轮比赛正式开始。 大屏幕上,所有选手的排名实时滚动著。东北赛区出场十个城市,共三十人。故阳暂列第六,索彬彬十九,而张明辉则排在二十四,位置相当危险。 “最后一场加油,”故阳拍了拍张明辉的肩膀,“明辉,只要衝进前二十,后面的选择就多得多了。” 索彬彬也点点头,眼神里透著一股蓄势待发的劲儿。 就在这时,导演拿著个大喇叭走上台,清了清嗓子,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最后一场,单人比赛,项目名字叫『找找找』!我们在现场藏了五百张写有歌名的纸条,各位选手需要在规定时间內找到它们,並且准確唱出歌曲中的任意三句。找到並演唱正確,记一分。只找到但唱错,不得分!” 话音刚落,现场选手中爆发出一片哀嚎。 “搞什么啊!五百首?谁的脑子是龙国曲库啊!” “找到了也不一定会唱啊,这不纯看运气吗?” 听著周围的抱怨,索彬彬反而凑到故阳耳边,压低声音嘀咕:“我严重怀疑,节目组让唱三句,是因为三句之內不用给版权费。” 故阳一怔,隨即郑重地点了点头:“……有道理。” 索彬彬眼珠一转,又有了主意:“哎,对了,一会儿咱们別管会不会唱,先玩命找。等倒计时最后十分钟,我们还在这里集合,把手里的纸条都拿出来,互相交换,专挑自己会唱的下手!” “好办法!”故阳眼睛一亮,立刻拉过一旁的张明辉,三言两语把计划敲定。 三人对视一眼,斗志昂扬地衝进了场地。 管他呢,先找到再说! 休息室里,凌落看著屏幕里那三个抱团的身影,无奈地用手抹了把脸。 別人他都不担心,唯独故阳……这种纯粹靠运气的游戏,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果不其然,比赛开始没多久,各个选手都陆续有了收穫。 唯独故阳,就差把演播厅的地板砖掀开看了,连一张纸条的影子都没摸到。 奇就奇在,他总能精准地绕开所有藏有纸条的地点。一张纸条就贴在消防栓的门上,他路过三次,愣是把那当成了消防安全標誌。 “唉!”凌落靠在沙发上,看著屏幕里那个忙得像个陀螺却一无所获的身影,有点想笑。 按照故阳的运气,他手里现有的歌曲怕是用不出去了。 花情绪值定製吧。 想罢,凌落摆烂的靠在沙发上,看著忙得像个陀螺却一无所获的故阳。 另一头,张明辉的运气就好到离谱。自从和前东家解约后,他仿佛时来运转,手里的一沓纸条肉眼可见地变厚。 索彬彬虽然嘴不好,但运气还算平稳,收穫不多不少,稳扎稳打。 而此刻的故阳,已经濒临崩溃。 他抓著跟拍自己的摄影师,悲愤地质问:“大哥,你们节目组確定真的放纸条了吗?为什么!为什么我一张都找不到!” 摄影师都快不忍心看了,每次他都觉得故-阳下一秒就要找到了,可故阳总能在一个华丽的转身后,与目標失之交臂。 这运气,已经不能用粗心来解释了。 当故阳第四次路过一个藏有纸条的座椅时,摄影师实在憋不住了,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拼命用眼神示意:看!看你脚边的椅子下面! 故阳一脸茫然地看著他,呆呆地问:“大哥,你眼睛抽筋了?” 摄影师:“我……” 他绝望地嘆了口气,眼睁睁看著故阳又一次完美路过,朝著空无一物的远方走去。 而紧跟在故阳身后的一个选手,顺著摄影师刚才的视线,弯腰就在那张座椅下面摸出了一张纸条,当场兴奋地大笑起来。 故阳听到笑声,疑惑地回头一看,那地方不就是刚刚摄影师“眼抽筋”的地方吗? 感情…… “啊!”故阳瘪著嘴,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当场哭出来。 他转头对著摄影师,一脸愧疚:“对不起啊兄弟,我误会你了!” 摄影师也快哭了,他拍了这么多期节目,见过菜的,真没见过这么菜的。 “时间差不多了,还有十分钟游戏结束。”导演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 “行吧。”故阳最后不死心地在周围的座椅下面扫了一圈,最终还是心死地站直了身体,“走,找他们去。” 再次回到集合点,索彬彬见到故阳,立刻跑了过来:“故阳故阳!我找到了三十四张!你呢?” “我……”故阳“哇”的一声,整个人都趴在了索彬彬的肩膀上,听到这个战果,再也绷不住了,“一张……都没找到。” 索彬彬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战绩……是真的吗? 张明辉这时也走了过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亮了亮手里的纸条:“我有四十二张。” 索彬彬和张明辉对视一眼,默默消化了这个事实,然后一起拍了拍故阳的背:“没事,我们加起来还是很多的。” “对,只要唱出来就行。” 故阳委屈巴巴地抬起头:“行,我唱歌还行。” 可他忘了,这个游戏的规则是,找到,並且唱出来。 当导演再次上台,强调“必须是自己找到的纸条才能计分”时,故阳彻底傻了。 “咋办啊?”索彬彬也愁得苦起一张脸。 这一局的分数占比极大,一不小心就会被別人拉开几十分。故阳前面一共才三十一分,这场要是掛零,直接就是垫底的命。 “没事,你们答,”故阳咬了咬牙,“要是有你们不会的,我唱给你们听,帮你们找调!规则没说不能寻求外援吧!” 最终,索彬彬加上了二十九分,总分达到四十七分。张明辉则凭藉著欧皇附体般的运气,狂揽三十五分,总分一跃成为五十分,直接反超。 而原本小组领先的故阳,总分定格在三十一分。 不止是他们三人中的最后,在全部三十名选手中,也排在了倒数第三。 “很好,”故阳自我安慰,“不是最后一名,不丟人。” 索彬彬在旁边凉凉地插了一刀:“最后一名和倒数第三名,有区別吗?” 故阳猛地转头,目光含著杀气,咬牙切齿道:“你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索彬彬立刻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不敢再火上浇油。 张明辉凭藉这一轮的逆袭,直接从淘汰边缘衝进了前十,位列第八。 而全场第一,既不是海城的陈梓轩,也不是杭城的孙琳,反而是个之前表现平平,来自津市的选手郑平。 他最后一轮居然也找到了五十多张纸条,加上前面的分数,以一分之差险胜陈梓轩,爆冷夺魁。 节目最后,导演宣布:“接下来,將按照最终排名,依次选择下一轮比赛的歌曲。”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大屏幕上,排名靠后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第69章 拾光者 导演来到场地中间,工作人员推著两张巨大的白板上来,立在导演身后。 白板上,三十张用毛笔字写就的纸条错落有致地贴著,每一个都代表著下一期的主题,没有一项是重复的。 “青春、生活、古韵、奇幻、现实……” 故阳和索彬彬的目光在白板上扫过,他捅了捅旁边的张明辉:“明辉,你想好选哪个没?” 张明辉低头沉思了半晌,就在故阳以为他胸有成竹时,他却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没想过。” 故阳:“……” 索彬彬:“……” 那你刚刚低头想那么久是在干什么?数地上的蚂蚁吗? 毁灭吧,赶紧的。 索彬彬急得跳脚:“那你快想啊!第八名,马上就到你了!” 张明辉这才如梦初醒,赶紧点点头,重新將目光投向白板。 故阳嘆了口气,他倒好,倒数第三,完全不用费这个脑子。 “彬彬,你也想想,你十一名,也快了。” “我?”索彬彬嘿嘿一笑,胸有成竹,“我早就想好了。” 前面明明没几个人,但时间却过得格外漫长,终於轮到了张明辉。 他站在宽大的白板前,眼神在密密麻麻的词条上游移,眉头紧锁,显然是陷入了选择困难。 眼看张明辉迟迟没有动作,急得故阳差点想衝上去帮他隨便撕一个下来。 场外的索彬彬憋不住了,用手拢在嘴边大喊:“明辉!別想了,相信直觉!你是欧皇,隨便选一个都是天胡开局!” 张明辉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身体一震,目光瞬间锁定了一个词,伸手就撕了下来。 ——守候。 当他將纸条拿到手里,看清上面的字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啥?这主题能唱啥歌? 故阳和索彬彬也看傻了眼。 “完犊子。”索彬彬两眼一闭,痛苦地捂住了脸,“都怪我这张破嘴。” 后台休息室里,一直通过屏幕关注著现场的凌落,嘴角却微微挑起。 张明辉的运气,確实很好。 他的音色本就宽广醇厚,带著一种天然的深情,现在冥冥之中选了“守候”这个主题,倒是和他脑海里那首歌不谋而合。 思索间,索彬彬也上台了。 相较於张明辉的犹豫不决,他目標明確,径直走到白板前,撕下了那张他早就看中的纸条。 ——青春。 这个主题可选的歌太多了,传唱度也高,是最稳妥的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场上的纸条越来越少,终於轮到了故阳。 他慢吞吞地走上台,看著白板上孤零零掛著的三张纸条,分別是“古韵”、“美学”、“未来”,都是別人挑剩下的。 台下的观眾也议论起来。 “这三个词,太难了吧,感觉没什么歌可以选。” “对故阳来说还好,你们忘了他那首《牵丝戏》了?连木偶协会都惊动了,古韵风正合適啊。” “对哦!实在不行,再唱一次《牵丝戏》行不行?” “不知道节目组规矩允不允许。” 故阳站在台上,深吸一口气,目光在三个词条间徘徊。 他相信凌落的才华,无论是“美学”还是“未来”,凌落都能写出惊艷的歌曲。 但他最后还是伸手,將那张写著“古韵”的纸条拿在了手里。 这个,应该在凌落的舒適区里,选它,凌落或许能轻鬆一点。 最后拿到“美学”和“未来”的那两个选手,看著手里的纸条,脸都垮了,简直是地狱开局。 节目结束的音乐响起,后台的凌落站起身,顺手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 以他对故阳的了解,那个拿到倒数第三名的傢伙,搞不好一会儿要嚎啕大哭。 果然,休息室的门还没开,门外就传来了故阳鬼哭狼嚎的声音。 “嗷——呜呜呜——” 门被推开,故阳像一滩烂泥,直接扑过来掛在凌落的肩膀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凌落!我……我居然没看到那张椅子下面有纸条!呜呜呜……我明明看了的!摄影师都提醒我了!” 名次什么的都是浮云,重要的是,他明明找过了,甚至在摄影师的暗示下路过了,结果还是一张都没找到。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凌落被他撞得一个踉蹌,额角跳了跳,只能一下下拍著他的背:“没事没事,找不到就找不到了,一个游戏而已。” “呜呜……倒数第三啊!我上学的时候考试都没考过这个名次!” 凌落抿了抿嘴,心想,你是没考过倒数第三,因为你常年霸占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 “好了,这破游戏不玩也罢。”凌落换了个策略,“饿了没?我带你去吃饭。” “吃饭”两个字,堪称故阳的情绪开关。 前一秒还在抽噎的故阳,瞬间止住了哭声,猛地抬起头,眼睛晶亮:“吃什么?听说这边的海鲜特別新鲜,我们去吃海鲜?” “好。” 不久,两人收拾好出来,李明军已经租了辆车等在外面。 录製地点並非秘密,此时电视台外已经围了不少粉丝,故阳的粉丝“拾光者”也在其中。 当初为了这个粉丝名,粉丝群里差点吵翻天。 有人觉得应该带上故阳的名字,叫“小太阳”、“故里”什么的。也有人觉得故阳的歌都很有深度,粉丝名也得有格调,比如“持光”、“葵时”。 最后,还是一位从故阳刚出道就一直支持他的老粉站出来,定下了“拾光”这个名字,寓意“拾起故阳散落的光芒,伴他前行”。 故阳亲自给这位老粉的评论点了赞,粉丝名这才尘埃落定。 粉团叫“拾光”,粉丝叫“拾光者”,应援口號是:故阳所至皆晴朗,护你前路皆坦荡。 凌落当初斥巨资(十块钱)买的应援牌,现在正躺在家里落灰。 此刻,两人刚一走出大门,拾光者们便举著灯牌,隔著警戒线兴奋地挥舞,嘴里大喊著故阳的名字。 其中一个声音尤其响亮:“阳阳!看妈妈!妈妈在这里!” 故阳脚步一顿,眼睛都瞪圆了,这群粉丝现在是演都不演了是吧! 第70章 小了小了 他一边往粉丝那边走,准备签名,一边大声回道:“不是,別人家粉丝都喊老公,怎么到我这就都想当我妈?” 拾光者们顿时爆发出一阵鬨笑。 一位举著手机正在直播的胆大博主,把镜头懟得更近了些,高声笑道:“你太小了,我们下不去手啊!” 故阳:“……” 心上像是又被插了一刀,还是带倒鉤的那种。 他停下签名的笔,一脸悲愤地抬起头:“我哪里小了?啊?我都二十了!” “我们说的可不是年纪!”那博主笑得更欢了,镜头都跟著一抖一抖的。 故阳难以置信地看著她,手里的笔尖都在轻颤:“我严重怀疑你在开车,但是我没有证据!” 他本以为这么说了,对方好歹会收敛一点。 谁知那博主居然还挺了挺胸膛,理直气壮地隔空喊话: “不用怀疑!我们就是!” “哈哈哈哈!” 周围的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在一片打闹声中,凌落提著几瓶冰镇饮料走了过来,递给几个喊得最凶的粉丝,嗓音清淡:“辛苦了,喝点东西润润嗓子。” 粉丝们接过饮料,这才放过了快要原地石化的故阳。 故阳把签好的名递过去,依依不捨地和粉丝们挥了挥手,在李明军的催促下,坐上了车。 车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他还在愤愤不平地对著凌落比划:“我哪里小了?你看看我这八块腹肌,再看看我官方身高一米八,哪里小了?啊!这群粉丝,眼神一个比一个差!” 凌落忍著笑,伸手將故阳头上翘起来的一撮呆毛按下去:“是是是,我们净身高一七九的大男孩最棒了。” “我那是还没发育完!”故阳梗著脖子反驳,“我才二十,还能再长两年,肯定能到一米八!” “嗯,那多吃点饭,长得快些。” 说话间,车子停在了一家海鲜馆前。这里的海鲜出了名的新鲜便宜,味道正宗,故阳拿著菜单,像是要把这几天的委屈都吃回来,垮垮一顿猛点。 將菜单递给凌落后,凌落只点了一个家常小炒和米饭。 “你不吃海鲜?”故阳从堆成山的菜单里抬起头。 凌落笑了笑:“不太喜欢,你吃就好。” “行吧,”故阳也没多想,“那明天我们不吃海鲜了,换个地方,去那些网红小吃街找找,搞不好还能找到一两家藏著的老字號呢。” “你喜欢就继续吃,不用迁就我。” “那哪儿行,这东西也不能天天吃啊,容易痛风。”故阳絮絮叨叨地说著,“正好我们探探路,下次再来就不至於两眼一抹黑了。” 凌落听著,手上拆解螃蟹的动作没停,咔嚓一声,一只完整的蟹腿肉就被剥了出来,稳稳噹噹落进故阳碗里。 “行。”他嘴上应了一声。 “对了,你今晚十二点发歌?”故阳夹起蟹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嗯,到时候你先睡,我发完就休息。” “ok,我让倪老师他们帮忙转一下。” “不用,”凌落將已经拆好的蟹黄递过去,放下了手里的工具,“他们要是喜欢,自己会转的,没必要为这点事搭人情。不过,倪老师是海城人,倒是可以约一下,看看她最近在不在家,顺便问问她对新声创作营有没有兴趣。” “行啊,我现在就问!”故阳说著,立刻掏出手机发信息。 没多久,倪悦嵐就回了消息。 故阳眼睛一亮:“搞定!明天下午六点,倪老师请我们去海城大酒店吃饭。” “嗯,那后天再回去。” “后天会不会太晚了?你还要写歌呢。” “没事,歌的话,回去就能给你。” “呜呜,凌落,你真好。” 吃完饭,两人又全副武装地去小吃街逛了一圈,结果没走几步就被眼尖的粉丝认了出来,在一阵小小的骚动中,两人成功撤退,打道回府。 夜深人静。 凌落躺在床上,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他推开记忆宫殿六楼那扇许久未曾踏足的大门,熟悉的巨大光幕悬浮在正中央。 光幕左上角,一行数字清晰可见。 【可支配情绪值:978712】 凌落的目光落在光幕中央的两个选项上:【继续答题】与【定製答题】。 他没有丝毫犹豫,指尖轻点【定製答题】。 凌落直接在光幕上写下:【定製歌曲:许嵩《庐州月》】 光幕瞬间变化,一道新的题目弹出。 【请解答:在串联电路中,通过两个电阻的电流分別为i?和i?,它们的关係是?在並联电路中,干路电流为i,两条支路电流分別为i?和i?,它们的关係是?】 凌落扫了一眼题目,心中闪过一丝无奈。 別人的系统都是“叮,恭喜宿主获得神级技能”,他的系统倒好,跟个高中教导主任似的,答不对题还有惩罚。 他收回思绪,手上不停,迅速写下答案。 解:串联电路中电流处处相等,所以i?=i?;並联电路中干路电流等於各支路电流之和,所以i = i?+ i?。 【回答正確,恭喜定製歌曲成功,获得歌曲《庐州月》。定製歌曲所需情绪值为普通兑换三倍,本歌曲所需情绪值二百四十万。】 看到这个数字,凌落心中並无波澜,这首歌,值这个价。 他再次点击定製按键。 【定製歌曲:林志炫《没离开过》。】 这首歌,他准备留给张明辉。 一个优秀的歌手,不该被埋没。只要张明辉够聪明,都不需要自己三顾茅庐,他自己就会找上门来。 毕竟,对一个歌手而言,一个顶级的创作人,意味著源源不断的代表作。 光幕刷新,又一道题出现。 【请解答:一个长方体铁块,底面积为 0.02米2,重为 200牛,平放在水平桌面上,求铁块对桌面的压强。】 凌落提笔便写,没有片刻迟疑。 【回答正確,恭喜定製歌曲成功,获得歌曲《没离开过》,本歌曲所需情绪值二百四十万】 凌落看著又负债的光幕,只能无奈的嘆息一声。 两首王炸级別的歌曲到手。 至於索彬彬,他暂时也无能为力。除非索彬彬的公司或者他本人主动邀歌,不然自己没办法贸然插手。 凌落的意识退出记忆宫殿,睁开眼,窗外夜色正浓,看看时间,还有半小时才到十二点。 第71章 白首 从记忆宫殿出来,又回去记忆宫殿中,看了半小时书,这才睁开眼。 他打开电脑,將《白首》这首歌上传到各大音乐平台。 这算是他真正意义上,自己发行的第一首歌。 之前的那些,由节目组发,他坐等收钱就行 说起来,星辰娱乐每个月什么时候结钱,他还真不知道。 想到这,凌落顺手打开微博,准备註册个帐號。 输入“落幕”二字。 【该暱称已被註册。】 凌落看著那行提示,头大了。这帮粉丝的行动力是不是太强了点。 他又换了好几个和“落幕”相关的名字,无一例外,全军覆没。 他嘆了口气,乾脆拿出手机,直接联繫星辰娱乐的负责人,顺便知会一声发歌的事。 “我的名字被占了,处理一下。” “好的落幕老师,请问您想用哪个名字?” “落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老师,这个名字……好像是您的粉丝后援会註册的。” 凌落一愣,他都有粉丝后援会了? 想了想,还是说道:“麻烦帮我处理一下,用別的名字不太方便,粉丝后援会的话,用奖章这个名字看看行不行。” “好的,落幕老师。” 百分之三十五的分成,总不能让他们白拿。 半小时后,名为“落幕v”的帐號正式易主。 他登上帐號,发了第一条微博。 落幕v:新歌上线,歌名《白首》,演唱者:冯玉溪@锦鲤溪水游,请大家多多支持。 发完,凌落关掉微博,点开绿泡泡。 凌落:【故阳,星辰一般什么时候发工资?】 他本以为要等一会儿,没想到故阳秒回。 故-聪明-阳:【每个月十號,还有两天,你没钱了?】 凌落看著屏幕,眉梢微微一挑。 速度挺快啊! 凌落:【……现在晚上十二点,还不睡?】 故-聪明-阳:【[戳手手].jpg】 故-聪明-阳:【马上马上,这不是等你发歌好帮你宣传嘛,哼哼。】 凌落无奈地放下手机,起身,径直走向隔壁房间,敲了敲门。 也就在这时,网上彻底炸开了锅。 星辰娱乐官方微博转发並艾特了落幕的帐號,这一举动,像是往粉丝群里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无数苦苦寻找正主的粉丝,疯了一般涌了过来。 【啊啊啊!官方认证!我终於找到家了!】 【有身份的落幕老师!再也不是全网查无此人了,我哭死!】 【有生之年系列,我先关注为敬!】 粉丝们狂欢过后,才后知后觉地看到了凌落髮的那条微博。 【好傢伙,註册微博第一件事,就是给冯玉溪打歌?】 【所以爱会转移的是吗?故阳不是唯一的崽了?】 【故阳宝宝哭晕在厕所,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故阳的微博就更新了。 我要一面墙的奖章v:(转发)新歌上线,歌名《白首》,演唱者:冯玉溪@锦鲤溪水游,请大家多多支持@落幕v。 【谁说故阳哭了?看看这转发速度,这才是正宫的从容!】 【就是,別乱带节奏,我们落幕老师和故阳好著呢!】 这时,眼尖的粉丝终於发现了华点。 【等等!你们快看定位!海城?!】 【臥槽,故阳在海城录先导片我能理解,落幕老师怎么也在海城?】 【这两人一直待在一起?!救命,我嗑到了!】 【好难猜哦![狗头]】 此时,被粉丝们疯狂猜测的凌落,正站在故阳的房间里。 故阳举著手机,满脸兴奋:“你快看,评论涨得好快!你的粉丝太猛了!” 凌落面无表情地从他手里拿过手机,举在他够不到的头顶。 “睡觉。” 故阳瞬间蔫了,像只被拔了气的皮球,一步三回头地爬上了床。 凌落替他关上灯,这才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回自己房间继续看书。 他没再看微博,自然也不知道,在粉丝们的狂欢过后,终於有人想起了正事。 无数人点开音乐app,搜到了那首《白首》。 演唱:冯玉溪(池约翰c.j) 作词:落幕(刘捷) 作曲:落幕(刘捷) 一阵钢琴声毫无预兆地响起,音色清冷,像是山石滴落的泉水,瞬间洗去了深夜的浮躁。 紧接著,悠远的竹笛声切入,带著一股萧瑟的寒意,將人直接拽进了一片荒芜的雪原。 光是这个前奏,就让无数戴著耳机的听眾心里咯噔一下。 这质感……绝对是电影级的。 【臥槽,落幕老师的编曲,永远的神!】 【来了来了,熟悉的味道,一秒入戏!】 “望不穿尘世因果 独坐夜雨滂沱 孤弦断无人廝磨 杯酒一盏浮沉隱没 ......” 当冯玉溪的声音从耳机里流淌出来,评论区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那是一种很独特的嗓音,带著些许金属质感的电音,却又被一层极致的温柔与悲伤包裹著。 不像情人的耳语,更像隔著万水千山的嘆息。 【好美的词,像诗歌。】 【突然心就静下来了,是怎么回事儿?】 【望不穿,月阑珊,独坐夜雨,真的很像诗哎。】 寥寥几句,一个孤独的剪影便被刻画得淋漓尽致。 瓢泼大雨的孤寂夜晚,一个人,一把断了弦的琴,一杯无人共饮的酒。 画面感衝破了电流,狠狠砸在每个听眾的心上。 第一遍副歌响起。 “倘若白首寒江孤影 泪陨落千秋 隨风辗转剪不断离愁” 冯玉溪的声音里没有太多花哨的技巧,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掏出来的,带著血肉的温度。 【我的天……这声音,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真是新人?这情感控制力,说他是出道十年的老牌情歌王我都信!】 【楼上的,他不算纯新人,和故阳一起上过《唱吧少年》的。】 【別说了,我已经开始心疼了,这哥们到底经歷了什么才能唱出这种感觉?】 一段简洁的间奏,笛声和提琴声占据主场,第二遍主歌隨著冯玉溪的演唱落下: “月阑珊摇动烛火 回忆写尽笔墨 风微凉繁花凋落 思念若星辰斑驳深刻眼中 ......” 第72章 心疼冯玉溪 而此时,一个刚刚拍完,正在做后期的网剧的剧组后期室的空调发出轻微嗡鸣,製片人林夏第三次把进度条拖回《白首》的副歌部分。 电脑屏幕蓝光映在她眼底,倒映出弹幕里不断刷新的“封神”字样。 墙角的场务小陈抱著一箱矿泉水探头进来,被突然爆发的高音惊得手一抖,塑料瓶在纸箱里撞出清脆声响。 “就是它了!”林夏猛地拍桌,震得数位板上的笔弹起来。 她抓起手机疯狂拨號,指甲在屏幕上划出急促的声响,“老王,立刻联繫版权方!就是这首《白首》?我们网剧就缺这种带著破碎感的宿命美学!” 导演从监视器后探出身,摘下黑框眼镜擦拭镜片上的雾气:“但这歌太悲了,我们的故事是双向救赎……” 话音未落,剪辑师突然把音量调到最大。 冯玉溪略带沙哑的尾音在狭小空间里迴荡:“隨风辗转剪不断离愁——” 整个房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看到没?”林夏抓起剧本,泛黄的纸页被空调风吹得簌簌作响,“女主跳崖那段,男主在暴雨里捡起玉佩,这个画面配上『孤弦断无人廝磨』,眼泪不要钱地流!” 她突然压低声音,食指重重戳在“重逢”那场戏的段落,“更绝的是,思念若星辰,斑驳深刻眼中,正適合男主回忆女主的场景,连 bgm都不用改!” 电脑上的歌曲依旧放著。 冯玉溪的情绪层层递进,第二遍副歌最终在最高点轰然引爆。 “倘若白首寒江孤影 泪陨落千秋 隨风辗转剪不断离愁 ......” 如果说主歌是压抑的悲伤,那副歌就是绝望的吶喊。 冯玉溪的声音里带上了录音棚里那种极致压抑后的颤音,那种想抓住什么却终究是一场空的无力感,精准地击中了每一个人的心臟。 白首,本该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美好。 可在这首歌里,却成了一个最残忍的假设,一句最伤人的反问。 “倘若白首”,如果我们能一起走到最后。 可现实却是,“寒江孤影”,天地间只剩我一人,对著冰冷的江水,流尽千秋血泪。 倘若当初停下脚步,驀然回首,是否还能看见你的绝代风流? 可一切,再无如果。 无数听眾在这一刻,感觉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奢侈。胸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闷得发慌。 一曲终了,万籟俱寂。 节目组导演也一锤定音:“就他了,去联繫这首歌的製作人。” 而音乐app的评论区在死寂了十几秒后,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人没了,別救,正在香烛店wifi打字。】 【我宣布,这首歌应该改名叫《孟婆汤》,喝完前尘往事都忘了,只剩下难受!】 【半夜十二点,我一个身高一米八的猛男,在被窝里哭得像个被抢了棒棒糖的三岁孩子,我妈衝进来还以为我被夺舍了!】 【楼上的兄弟挺住!我一个女生都没你这么夸张……好吧我承认,还没来得及卸掉的妆全花了,没脸见人了!落幕,你赔我化妆品!冯玉溪,你赔我眼泪!】 【別光顾著哭啊!都给我滚去看歌词解析!这词写得太绝了,我怀疑落幕老师是中文系教授!】 很快,嗅觉灵敏的专业乐评人和古风爱好者闻风而动。 一个名叫“孙音色猎手”的百万粉音乐博主,在歌曲发布十五分钟后,就火速发出了一篇长文,標题简单粗暴,却带著一股血腥味。 標题:《白首》:一首用悲剧美学,將听眾溺死在绝望里的“凶器”。 “大家好,我是孙猎手。放下你手头的一切,立刻,马上去听《白首》。不然,你会后悔。” “演唱者冯玉溪,一个你们可能听都没听过的名字,参加过《唱吧,少年》,第十名。词曲作者,落幕,一个我们已经熟到不能再熟的名字。” “先说编曲,落幕老师这次简直不是人,是神。钢琴打底,竹笛勾魂,奠定了悲凉的古风基调。但他偏不满足,硬是塞进了恢弘的弦乐和沉重的鼓点,把一首小情小爱的悲歌,硬生生拔高到了史诗悲剧的层次。” “再说歌词。『白首』,本该是世间最美的承诺,他却用作了最毒的诅咒。 『倘若』二字,更是淬了毒的刀,把所有虚假的希望都捅得稀碎。 『寒江孤影』化用『独钓寒江雪』,『驀然回首』暗藏『灯火阑珊处』,整首歌词,华丽,诛心,字字泣血,没分手过十次八次写不出这么虐的词!” “最后,也是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冯玉溪的演唱。 我听了十年歌,评了十年歌,我敢说,这种级別的演绎,不该出现在一个新人身上。 那不是技巧,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故事感。 我甚至產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落幕是不是抓著这个新人,让他亲身经歷了一遍歌里的生离死別? 那种撕心裂肺后的麻木,那种万念俱灰的绝望,太真实了,真实到让我害怕。” “总结:这不是歌,这是艺术品,是一件杀伤力巨大的凶器。 落幕用他的才华铸就了骨架,冯玉溪用他的灵魂献祭了全部。 我断言,这首歌,將是今年华语乐坛最大的惊喜,也是最大的『惊嚇』。而冯玉溪这个名字,从今夜起,你们会记住的。” 这篇乐评,如同一桶汽油,浇在了本就熊熊燃烧的舆论之火上。 【臥槽!老孙疯了!他上一次给这么高的评价,还是三年前天王发专辑的时候!】 【方法派演唱?!我靠,这哥们儿是经歷了什么?不会真被落幕老师抓去『体验人生』了吧?听起来好惨,但是……好想看!】 【落幕老师,点金圣手,恐怖如斯!一个故阳,一个冯玉溪,下一个是谁?老师您还缺掛件吗?会自己走路不给您添麻烦的那种!】 网上的热度彻底失控,《白首》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出现在各大音乐平台的新歌榜,名次也在往前走。 第73章 张明辉 #冯玉溪白首# #落幕新作听哭了# #落幕歌单再添一首虐恋古风歌# 一个个词条被顶上热搜,后面跟著一个醒目的深红色“爆”字。 无数不明真相的路人被这阵仗吸引,好奇地点了进去,几分钟后,又红著眼睛退了出来。 一时间,整个网际网路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忧伤,以及对落幕和冯玉溪的“亲切问候”。 风暴中心的凌落,泰然自若的退出微博,直挺挺的躺在酒店房间的床上,闭著眼睛,神游记忆宫殿。 一本《经典物理学》在他记忆宫殿里被翻得哗哗作响,仿佛外界那铺天盖地的讚誉和討论,都不如一个定律来得有趣。 直到天色蒙蒙亮,凌落才从记忆宫殿中退出。 他起身走到窗边,伸了个懒腰,晨曦的微光正试图驱散笼罩城市的薄雾。 打开手机,后台数据如同一条条凶猛的红色曲线,疯狂向上攀升。 播放量、评论数、分享数……每一个数字,都超出了预期。 点开冯玉溪的微博,锦鲤溪水游,粉丝数量慢慢爬升上来,一晚上已经达到了一百多万,进入十八线明星行列。 冯玉溪一炮而红,有了最初的人气积累。 凌落退出微博后想了想,再次点开,搜索“奖章”粉丝后援会。 呃...... 一张张歌曲截图,或者手抄歌词,或者歌词编曲文档解析在屏幕中滚动。 但就是没人说话。 凌落不可置信的退出,再次进来,依旧一样的方式。 热闹中带著一丝诡异的安静的粉丝后援会,还挺和谐是怎么一回事?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冯玉溪发来的消息。 凌落点开,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份激动到语无伦次的颤抖。 冯玉溪:【凌老师……我……我我我……我不知道说啥了……谢谢你!谢谢你!!![大哭][磕头][磕头][磕头]】 凌落看著那一大串表情包,有些好笑地回覆:【这是你努力的成果。一晚没睡?去休息吧。】 发送完毕,他收起手机,目光投向窗外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 不知道这一首歌能给他多少情绪值,这东西也太难赚了。 想罢,他嘆了口气,换了衣服出门买早餐。 刚出酒店大门,就看见一个人影在门口徘徊。 张明辉像只没头苍蝇,一会儿看看酒店旋转门,一会儿低头踢踢脚下的地砖,满脸都写著“纠结”两个字。 凌落走过去,张明辉几乎是立刻就感应到了,猛地抬头,眼神瞬间亮了。 “落幕老师。” 凌落笑著点点头:“来啦,一起去买点早餐?” “啊?”张明辉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隨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的好的。” 清晨的街道行人稀疏,空气清冽。 凌落没说话,张明辉也不敢开口,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著。 “想好了吗?”凌落忽然问。 张明辉一个激灵,思想瞬间归位,他停下脚步,郑重地看著凌落,用力点头:“是的,落幕老师,我,我想加入您的工作室。” “欢迎。”凌落也站定,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拍。 “回去后去故氏集团找故景,他会安排好你。” “故……故氏集团?” 张明辉的声音都变了调,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不对,应该说,在龙国,这个名字谁不熟悉? 百年大家族,虽然不是首富,但声望极高,家族子弟无论嫡系旁系,都乾净得不像商圈里的人,从未传出过任何乱七八糟的緋闻。 张明辉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 所以,落幕老师的工作室,是开在故氏集团旗下的? 他这是什么狗屎运?不,这是祖坟集体冒青烟了吧! 咦,故阳......姓故...... 凌落见他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並未解释,继续说:“至於你的经纪人,目前工作室还在物色,这段时间可能需要你先自己处理一些事情。” “好的好的,没问题!谢谢落幕老师!”张明辉连忙应声,激动得脸颊都有些发红。 “走吧,先去买早餐。” 早餐店不远,走路几分钟就到了。 凌落昨天入住就已经考察了周围的环境,熟门熟路地买了四人份,掉头往回走。 回到酒店房间,凌落將其中一份用保温盒装好。 “坐,一起吃。”他把另外两份放在茶几上。 张明辉拘谨地坐下,左右张望了一下,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故阳还没起呢,我给他留了。”凌落解释了一句,从隨身的包里取出一个u盘和一份列印好的歌词曲谱,递过去。 “这个是给你的。我看你之前选的主题是『守候』,这首歌刚好適合,你看看能不能唱。” 张明辉呆呆地接过。 u盘入手微凉。 他低头看去,只一眼,瞳孔就缩紧了。 密密麻麻的音符几乎填满了整个五线谱,段落与段落之间,竟然连一个明显的换气符號都找不到! 凌落埋头继续吃东西,这首歌还有个別称,叫《没换过气》,对肺活量的要求简直是变態级別。 张明辉的音域是他的资本,但肺活量……凌落也不知道。 凌落也不催他,自顾自地吃著早餐。在记忆宫殿里精神再饱满,出了记忆宫殿,该饿还是会饿。 等凌落快吃完一个包子,张明辉才猛地回过神。 他抬头,声音里带著一丝乾涩和不敢相信:“呃,这么快就……” “还好,刚好有这方面的歌曲。”凌落擦了擦手,“怎么样,能唱吗?” 张明辉的视线再次落回曲谱上,手指下意识地在纸张边缘摩挲。 这已经不是能不能唱的问题了。 这是唱了能不能活著下台的问题。 他从来没有唱过这么变態的歌曲,一首歌找不到一个换气点,简直就是地狱级別的难度。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燃起一股久违的战意。 “我想试试。” “那就试试,有问题隨时找我。”凌落点点头,拿起纸巾擦了擦嘴,“你什么时候回去?” “今天,早上十点的飞机。”张明辉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这里离机场有点远,我……我得准备走了。落幕老师,我下午就去故氏集团报到!” “好。” 凌落將他送到门口。 第74章 你来!我就要那个! 张明辉走到门外,突然想到什么,又猛地转过身,“落幕老师,我要是在唱吧唱这首歌,那不是和故阳撞上了吗!” 凌落抱著手半倚在门框上,点点头。 “第一场不会。” “嗯?” “往年的地区赛分三个赛程,每个城市的前三名会分三个赛场比赛,这也是为了更公平一些,毕竟城市赛出来的第一二三名早就比过了,再同台竞技没有看点。” “所以城市赛的第一名和第一名比,第二和第二,第三对第三,分三场积分赛,三场比赛积分最高的三名同台竞技,九进六,最后才角逐前三名。” “那这首歌,是让我在第三场地进前三名的?” 凌落点了点头:“只有在分场获得前三名才有资格角逐冠亚军,所以,好好准备吧。” 张明辉闻言,鬆了一口气,点点头,这才再次谢过告辞。 ....... 早上十点,凌落將故阳从床上拎起来的时候,这人只要没事,就能一直睡到天荒地老。 故阳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鸡窝,闭著眼摸进卫生间,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我一直有个疑问,困惑我四年了。” “什么?”凌落好笑地倚在门边,看他眼睛都没睁开就往牙刷上挤牙膏。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十几年如一日起这么早的?” “不是你说的吗,”凌落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懒洋洋的调侃,“我不用睡觉。” 故阳刷牙的动作一顿,含著满嘴的泡沫,给了他一个白眼:“不说算了。” 凌落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將带来的保温盒打开,等故阳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温热的早餐。 “幸福,一起床就有吃的。”故阳惊嘆一声,拿起一个小笼包就往嘴里塞。 “今天有什么计划?” “嗯……等等,我看看。”故阳说著掏出手机,结果计划没看到,反而看到昨晚还停留在凌落微博的页面。 嘴里叼著的小笼包“啪”地掉在腿上。 “我靠!”故阳瞪圆了眼睛,手指颤抖地指著屏幕上那个数字,“个、十、百、千、万……你你你,你一晚上,涨了五百多万粉丝?” “厚积薄发罢了。”凌落平静地將故阳腿上的包子夹走,又去行李箱里给他找了条乾净裤子,“我之前没有微博,粉丝积累久了,一次性涌进来而已。过两天速度就慢了,不用在意。” 故阳看著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忍不住吐槽:“凌落,我怎么感觉你跟玄幻小说里那些闭关万年,即將飞升成仙的得道高人似的?” 凌落把裤子丟给他,隨口打趣:“有小时候救你的那个老道长看著得道吗?” “那必须的。”故阳下意识接话,一边翻著微博评论,忽然反应过来,“咦,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被个道长救过?” 凌落的动作顿了一下。 “哦,以前你说过。” 故阳眼里全是疑惑:“我说过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想不明白,乾脆又钻进评论区里找乐子。 “你这评论区太好笑了,就差没帮你在线办身份证了。” 凌落嘆了口气,一把將故阳的手机抽走。 “快吃,吃完再看。” 再看下去,午饭都不用吃了。 故阳哀嚎一声,只得埋头苦吃这顿迟来的早餐。 等两人再次收拾好出门,已经快中午十一点了。 故阳举著手机看地图:“我看攻略,上面说这里有个游乐商场,我找找在哪。” 凌落含笑看著他:“你確定不会再带我去个已经被拆迁的商场?” 毕竟上次能理直气壮说出“太久没来,教室可能被拆了”这种话的人,指望他带路,確实不如指望瞎猫碰上死耗子。 故阳闻言,抬头狠狠瞪了凌落一眼。 这人什么都好,就坏在长了一张嘴。 他气鼓鼓地把手机塞进凌落怀里:“你来!” 凌落低笑一声,挑了挑眉,没几下就找到了地方。 “有点距离,开车去吧。” …… 李明军的车子平稳停入地下停车场,凌落侧头,看著旁边还在跟手机地图较劲的故阳。 “到了。” “哦哦,这么快。”故阳猛地抬头,透过车窗看了一圈,確认是攻略上那个评价最高的游乐商场。 他收起手机,脸上瞬间掛上了期待的笑容,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和几小时前那个睡不醒的懒骨头判若两人。 “走走走!” 凌落无奈地跟在他身后,看著他像只挣脱牢笼的鸟,头也不回地冲向电梯口。 商场內部巨大,共分六层。一二层是常规的品牌服饰和美妆,三层是美食广场,而四到六层,则是一个巨大的室內游乐园。 故阳的目標很明確,直奔四楼。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震耳欲聋的音乐和人群的欢呼声便扑面而来。五光十色的灯光在天花板上流转,空气中瀰漫著爆米花和糖果的甜腻香气。 “哇!”故阳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嘆,眼睛都在放光,兴奋地不知道该先迈哪条腿。 他的目光很快就被一排粉红色的娃娃机牢牢盯住。 透明的玻璃柜里,堆满了各种可爱的毛绒玩偶,有经典的卡通形象,也有时下最火的网红公仔。 “凌落,你看那个!”故阳指著其中一个机器里趴著的、一脸丧气的柴犬抱枕,“好萌,我想要那个!” 不等凌落回答,他已经风风火火地换了一大把游戏幣,摩拳擦掌地站到机器前。 他全神贯注,操控著摇杆,让爪子晃晃悠悠地移动到柴犬的正上方。 “就是现在!”他大喊一声,猛地按下按钮。 爪子直直落下,准確地抓住了柴犬的身体,缓缓向上提起。 “哦哦哦!起来了!起来了!” 然而,就在爪子即將到达洞口的时候,它忽然毫无徵兆地一松。 “啪嗒。” 柴犬抱枕掉回了玩偶堆里,还翻了个身,那张丧气的脸正对著玻璃,像是在嘲讽他真菜。 故阳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就不信了!”他嘀咕一句,不信邪地又投了两个幣。 第二次,爪子在半空中就鬆了。 第三次,刚抓起来就掉了。 第四次,爪子甚至把柴犬懟到了一个更刁钻的角落里。 连续失败了七八次后,故阳的脸已经黑如锅底。他花出去的游戏幣,都够直接在外面买两个这样的抱枕了。 “什么破机器!绝对是商家调了概率!坑钱!” 故阳气得想踹一脚,又碍於面子忍住了,只能一把拉过旁边看戏的凌落,指挥道:“你来!我就要那个!” 第75章 游玩 凌落挑眉:“还指挥上了?” 故阳脖子一梗,理直气壮:“那你到底行不行?” 凌落的脸瞬间黑了半边。 他没再废话,从口袋里摸出游戏幣,投了进去。 清脆的叮噹声后,摇杆落入他手中。 他没有像故阳那样,上来就直奔目標,而是先操控著爪子在空中来回移动了几次,像是在试车,感受著摇杆的延迟和爪子的摆动周期。 故阳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你干嘛呢?时间快到了!” 凌落不理他,目光落在目標柴犬旁边的一个小方块玩偶上。 爪子缓缓下降,没有去抓,只是用侧面轻轻推了推那个小方块。 就这么一下,原本被几个玩偶卡得死死的柴犬,旁边出现了一丝微小的空隙。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將爪子对准了那只丧气的柴犬。 这一次,爪子下落的位置极为刁钻,並非抱枕中心,而是稍稍偏向头部。利用爪子收拢时的惯性,让抱枕的一角被牢牢“勾”住,而非无力地“抓”住。 爪子平稳上升,全程纹丝不动。 就在即將抵达洞口,也就是故阳连续失败了七八次的那个“魔鬼点位”时,凌落的手指在摇杆上飞快地一拨! 爪子猛地向右一盪,在系统判定鬆开爪子的前零点一秒,一股离心力將柴犬抱枕乾脆利落地甩进了出口。 “咚。” 玩偶掉落的声音,在此刻听来,宛如天籟。 故阳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看洞口里那只得救的柴犬,又看看身边一脸平静,仿佛只是丟了个垃圾的凌落,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臥槽!凌落!” 故阳猛地扑过去,激动地抓著凌落的胳膊死命摇晃:“你开掛了吧!这也行?!” 凌落被他晃得差点没站稳,无奈地扶住他,然后才弯腰將那只柴犬抱枕拿了出来,拍掉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塞进故阳怀里。 “一点物理学常识而已。” 故阳紧紧抱著柔软的抱枕,脸上乐开了花:“这玩意儿还要用物理学?” “生活中处处都是,”凌落淡淡道,“而且,我主要还是看你失败了那么多次,总结出来的规律。” 故阳的笑容一僵,旋即又嘿嘿傻笑起来:“不管什么学,有用就行!” 抱著来之不易的柴犬,他心里那点鬱闷早就烟消云散,很快又被旁边的射击游戏吸引了过去。 “走,比比那个!” 射击游戏区人声鼎沸,靶子是隨著轨道移动的玩偶,枪是红外线感应的。 故阳拿起一把模型枪,摆出一个自认为帅绝人寰的姿势:“凌落,这次我肯定贏你!想当年,我可是双庆一中那一片儿的弹弓小王子!” 凌落挑了挑眉,没接他的话,也拿起了一把枪。 游戏开始。 故阳確实有两下子,屏气凝神,枪法虽谈不上百发百中,倒也连续打中了几个靶子,分数不高,但贵在参与。 他得意洋洋地瞥向旁边的凌落,准备接受对方的讚嘆。 结果这一看,他又愣住了。 凌落並没有举枪瞄准。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著,手里握著那把塑料枪,眼神却直直地盯著轨道尽头那些不断冒出的玩偶靶子,目光空洞,仿佛穿透了那些东西,看到了什么更遥远的地方。 他周围的喧囂和灯光,似乎都与他隔绝了。 “……” 故阳心头莫名一跳,手里的枪也觉得沉重起来。 他默默地放下了枪。 “不玩了,”他瘪著嘴,“这游戏一点也不好玩。” 凌落像是被他的声音惊醒,回过神来,脸上又恢復了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不好玩,”故阳拉著他就走,“我们去玩別的。” 路过一个鬼屋时,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鬼屋的招牌做得阴森恐怖,上面画著各种妖魔鬼怪,门口还不断飘出白色的乾冰和悽厉的惨叫声。 故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刚才凌落那一下,让他心里有点发毛。 “玩这个!”他指著鬼屋,脸上硬是挤出一丝“邪恶”的笑容,试图掩盖自己刚刚的心颤。 凌落看著那个黑漆漆的入口,无所谓地点点头:“可以。” 五分钟后。 “啊啊啊啊啊啊——” 鬼屋里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故阳整个人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地掛在凌落的身上,眼睛闭得紧紧的,头埋在凌落的肩膀上,瑟瑟发抖。 “鬼!鬼啊!刚才有东西摸我腿!” 凌落无奈地往前走,身上掛著一个一百多斤的“大型掛件”,脚步依旧平稳。 “那是工作人员。”他冷静地指出。 “我不听我不听!”故阳把头埋得更深了。 一个披头散髮、穿著白衣的“女鬼”从拐角处猛地扑了出来。 故阳感觉到了,发出了更高分贝的尖叫。 凌落嘆了口气,伸出一只手,准確地按在了那个“女鬼”的肩膀上。 “辛苦了,”他语气温和,“他胆子小,你歇会儿吧,不然他嗓子要喊哑了。” “女鬼”工作人员:? 她愣在原地,看著凌落拖著(掛著)故阳,淡定地从她身边走过,一时间忘了自己下一套嚇人动作是什么。 等两人出来,故阳才敢从凌落身上探出半个头,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 “走了吗?” “嗯。” “嚇死我了……”故阳拍著胸口,腿还是软的。 他从凌落身上滑下来,靠著墙喘气,一抬头,就看到凌落手里拿著两杯饮料。 “你什么时候买的?”他惊讶地问。 “刚才路过一个自动贩卖机。”凌落將其中一杯递给他。 故阳接过来一看,是他最喜欢的柠檬茶口味。 “你居然还记得我喜欢这个?” 这段时间,凌落可是时不时给他喝温水,就是给他泡茶,这些饮料,他都快忘记怎么买了。 他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看著身边正往背包里拿出纸巾的凌落,终於忍不住再次发问。 “凌落,你真的不会害怕啊?” 这鬼屋,很逼真的。 凌落想了想,回答:“我是人,当然会怕。” 第76章 赴约 “没看出来。” “但是你真的好厉害,”故阳扭头,眼睛亮亮的看著凌落,假哭两声:“呜呜,要是没有你在身边,我连娃娃机都不会玩,该怎么办啊。” “......那就凉拌,別来被人坑就好。” “你闭嘴。” 凌落无语的看著面前的人:“你这脑瓜子都在想些什么呢。” 说完,將背包拉起,看看附近:“走吧,我们去那边坐坐,再去吃午饭。” “哦!” 两人找了个休息区的长椅坐下,故阳一边喝著柠檬茶,一边刷著手机,看著凌落微博下面那些狂热的评论,傻笑个不停。 手指头一刷,便看到推送。 “卓老师帮你打歌了。” 凌落侧过头去,果然。 凌落拿出手机,打开绿泡泡,说了声谢谢。 今晚凌晨三点,倪悦嵐老师也转发了他的微博,今早相熟的艺人也都转发了。 故阳笑道:“凌落,现在评论区都在说,卓老师这又是睡过头了,昨晚的事儿,今天才看到,他的粉丝好可爱,哈哈哈。” 凌落嘴角含著浅笑:“艺术家很多都这样,晚上灵感泉涌,白天就魂归天外。” “呃……也没见你白天起不来啊。” 故阳愤愤不平地收回视线,嘟囔了一句,这让他这种一天睡二十个小时还觉得困的人怎么活。 一时间,他忙著刷微博,凌落就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著游乐场里来来往往的人群,神色平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阳光透过商场的玻璃穹顶洒下来,在凌落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两人都安静下来,没再说话。 故阳一转头,便看得有些出神。 “凌落。” “嗯?” 凌落应了一声,却没有等到下文,便侧过头:“怎么了?” “没什么啊,就是叫一声。”故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莫名的愉快。 凌落疑惑地看著他被灯光映亮的脸,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下午想玩什么?” 故阳眼睛瞬间就亮了,立刻凑了过去,手机页面快速切换,然后將屏幕懟到凌落面前。 “你看这个,密室逃脱,听说超好玩!” 凌落眉头一皱:“你不是怕鬼吗?还玩儿?” “你在啊,你不怕就行。” …… 下午五点,两人从密室里出来,故阳精神萎靡,凌落神清气爽。 凌落看了眼时间:“和倪老师约的时间快到了,我们过去吧。” 两人来到海城大酒店,报了名字,被服务员领上四楼的包厢。 “这里的环境还挺好的,装修真气派。”故阳坐不住,好奇地四处打量,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凌落提起茶壶的手顿了一下,幽幽地开口:“我若是没记错,这里,好像是你家的產业。” 所以,你这么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是做什么。 故阳的动作僵在原地:(#°Д°) 他怎么不知道?! 瞬间,他收回了四处探寻的目光,端端正正地坐好,脸上写著“我不好奇,我一点都不好奇”。 凌落看著他乖巧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结果没安分两秒,故阳又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那我能让他们免单吗?” 凌落无语地看著他:“你家的產业,你问我?” “嘿嘿,开个玩笑。”故阳訕訕地缩了回去。 凌落无奈的倒了一杯茶放在故阳手里。 没多久,包厢门被推开,倪悦嵐走了进来。 “倪老师。”两人立刻起身,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凌落,故阳,好久不见,”倪悦嵐放下包,笑著说:“你们来这么早?” “刚到没一会儿。” “那就好,我还怕迟到了,对了凌落,你昨晚发的那首歌真不错,”倪悦嵐笑道:“我的粉丝去听,差点没爬墙了。” 故阳身体前倾,目光绕过凌落,对倪悦嵐嘿嘿一笑:“那倪老师得做好准备嘍,以后,凌落可会发更多这样的歌。” “嘿,我也不亏,我这不是还有一首凌落的歌嘛,等我发了,那群粉丝还得回来。” 几人寒暄几句,点了菜。 等菜上齐,凌落才直入主题:“倪老师,这次约您出来,一是敘敘旧,二也是想问问您,有没有兴趣参加今年的新声创作营。” “我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倪悦嵐打趣一句,隨即嘆了口气,有些惋惜:“你们要是提前两个月问我,我肯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但我前段时间才答应了乐宏那边,这也是上次卓老师跟你提起时我没接话的原因。” 上次因为她选了凌落的歌作为专题主打歌,已经让乐宏盯上了凌落了。 上次还专门做了一首古风歌曲,和凌落的牵丝戏同台竞技呢,这次在失约,不仅她自己名声受损,也会再次给凌落树敌。 凌落点头,表示理解。 “不过,”倪悦嵐话锋一转,从包里拿出一张摺叠的纸,递了过去,笑道:“早知道你要参加,我给你列了个名单。这些歌手实力都不错,基本在一二线,也有几个没什么名气但唱功扎实的,你可以参考一下。” 凌落和故阳都是一愣,连忙接过。 纸上是密密麻麻的手写字,名字、所属公司、唱功特点、甚至还有一些圈內才知道的脾性备註。 足足三十位,看得出来准备这份资料的人有多用心。 “谢谢倪老师,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凌落由衷地感谢。 “不算什么,这次没法合作,总觉得有些遗憾。”倪悦嵐摆摆手,这东西对她来说,也不难获得,她经常参加唱歌类的节目,对於有实力的歌手也认识不少。 列个单子,不仅能让凌落少走弯路,也能让现在没有通告的一些有实力的歌手结交一位新起之秀,一举两得。 想罢,倪悦嵐转而问道:“对了,你这边还差几位歌手?” “我给了星辰四个名额,包括故阳。然后定了索彬彬和冯玉溪,现在还想找两三位风格不同的女歌手,人就齐了。” 倪悦嵐算了算:“这样你的歌手团只有九个人,节目一共十五场,九个人太少了点。” 第77章 约定 凌落点点头,確实有点难度,但不算太大: “节目组没规定一个歌手只能唱一首歌,只要嗓音和风格合適,一个人唱两三首也问题不大。” “嗯,”倪悦嵐举起手边的红酒杯,眼波流转,“虽然这样会有点吃亏,但我相信你的能力。” 凌落笑著刚要倒酒,酒瓶便被故阳接了过去,一只盛著温热大麦茶的茶杯被塞进他手里。 故阳衝著倪悦悦嵐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啊倪老师,凌落他身体不太好,医生让他戒菸戒酒。” 倪悦嵐眼神一亮,隨即瞭然:“哦,明白,那你喝茶,喝茶。” 她说著,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那神情分明在说:我懂,我都懂。 “咦,早知道就不点这么多海鲜了。“ 故阳一愣:“生病不能吃海鲜吗?” 昨天凌落只说不喜欢吃。 “一般是不建议呢,有些老人说,海鲜是发物,一般生病受伤就儘量不吃。” 故阳低头,回忆起以前生病,家里的餐桌上確实会有一段时间没有海鲜出现。 当即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凌落脸上的笑意不变:“没事儿,我只是不喜欢而已,而且,你今天点的都是我喜欢的菜。” 故阳抿了抿嘴唇,行吧。 凌落无奈地看了一眼故阳,这人又不知道思想飞到哪里去了。 他拿起茶杯与她碰了碰,一饮而尽。 见两人谈完正事,故阳问道:“对了,倪老师,您的新专辑什么时候上线?” “下个月八號,正好是我出道十周年的纪念日。” “十周年?这么重要的日子!”故阳眼睛发光,“倪老师,到时候可得多给我留两张签名版!” “放心,少了谁的也不会少了你们俩的。” 故阳嘿嘿一笑,心满意足地转过头,目光落在正默默吃饭的凌落身上,声音轻了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知道我十年后……有没有机会,也能发一张……最有纪念意义的专辑呢?” 这话一出,连倪悦嵐都停下了动作。 专辑谁都能出,但这“最有纪念意义”六个字,可就耐人寻味了。 她双手交叉撑著下巴,饶有兴致地看著,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嘴角噙著一抹看好戏的笑。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滯了。 凌落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食物,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他抬起头,对上故阳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面甚至能看出几分担忧。 他定定地看了几秒,然后,清晰地吐出一个词。 “当然。” 故阳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绽放出灿烂夺目的笑容,像是瞬间被点亮的星辰。 凌落,这一次,可不许再食言了。 …… 第二天中午,故阳拖著行李箱进门,连人带箱子一起摔进玄关,然后一个翻滚,將自己甩进沙发里,四仰八叉地摊开。 “啊——终於回来了!我的老腰!” 凌落看著摊成一张猫饼的故阳,无声地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將两人的行李提上楼。 他冲了个澡换身家居服下来,便见故阳还维持著那个姿势,举著手机刷得正起劲。 “在看什么?先去洗个澡,一身汗。”凌落將顺手拿下来的文件和u盘丟在茶几上。 故阳眼睛都没离开手机:“等等哈,我先点个外卖,飞机餐那玩意儿是人吃的吗?” 说完,他抽空抬头看了一眼凌落,问道:“你要吃什么?” “都可以。” 故阳嘴一瘪,小声嘀咕:“最烦你说隨便……” 说是这么说,手上动作却不慢,咔咔咔一顿猛点,点完这才心满意足地收了手机,撑著沙发坐起来。 他刚要起身,目光便被茶几上的文件袋吸引了。 他好奇地拿起来,抽出里面的几张纸,只扫了一眼標题,瞳孔便骤然一缩。 “臥槽!”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凌落:“不是,凌落!我们这两天不是都在外面玩吗?你什么时候写的歌!” 凌落正拿起一旁的书,闻言语气平静地翻开一页,头也没抬:“前天晚上,你睡了以后。” 故阳张著嘴,眼睛瞪得滚圆,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你……你还是人吗?” 凌落终於从书里抬起眼,眉梢微挑:“我不是人是什么?” 故阳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是天生拉磨的牛马!” 这行动力,这创作速度,简直不当人子! 他激动地抓起乐谱和u-盘,嗷嗷叫著就要往三楼的录音室跑。 凌落眼疾手快,一把將路过的人拉住:“不著急,先去洗澡,吃了饭再练。” “凌落,你太纵容我了,呜呜呜,你对我真好。”故阳瞬间变脸,抱著乐谱就要往凌落身上蹭。 自从凌落回来,他的通告都精简了好多,不那么累,知名度却比以前涨得还快。 啊,这种事半功倍的感觉,真是该死的甜美! 凌落一脸无语地看著又要上演川剧变脸的故阳,鬆开手,像挥苍蝇似的將人赶走。 吃过饭,凌落留故阳自己在家里练歌,自己则带上李明军出了门。 昨天有个剧组联繫他,想购买《白首》这首歌的影视版权。 即便知道是个小成本网剧,凌落並没有一口回绝。 质量的好坏,从来不是投资大小能决定的。前世不乏有小成本网剧逆袭的例子,口碑甚至碾压某些投资上亿的大製作。 他今天,就是去看看剧本和製作团队的诚意。 与此同时,在故景成立的泛音工作室里,张明辉正经歷著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他知道落幕老师给的这首歌难,但没想过会这么难! “我不行了……真不行了……落幕老师这是不给凡人留活路啊!”张明辉力竭地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目光无神地盯著天花板,感觉灵魂已经出窍。 一旁故景高价聘请的金牌录音师见了,都忍不住心生同情。 “先休息一下吧,嗓子都哑了,这首歌的情绪和技巧要求太高,不能硬来。” 张明辉连点头的力气都没了,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谁说录歌不累的?那是没遇到落幕! 但凡有个人能连续唱二十个小时还面不改色,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缺钱。 虽然他也缺钱,但他已经连续唱了二十一个小时了!他有资格喊累了! 心里哭唧唧,张明辉双眼一闭,在一片悲愤中,昏睡过去。 录音师看著秒睡的张明辉,摇了摇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叫“落幕”的,真是个魔鬼! 第78章 缴税 另一边,凌落已经坐在小剧组的剪辑室中。 面前的显示器上,正播放著已经剪辑好的片段。 画面构图老道,光影运用得恰到好处,从一个不起眼的道具细节就能看出剧组的用心。 他隨口问了一句,才知道这个剧组里大多都是还没毕业的学生。 凌落心里有了数,难怪两千万的成本能用上这么专业的服化道,感情是把人情和劳动力折现了。 再一打听,製片人林夏的他爸,是圈內小有名气的导演林鸿余。拍摄期间,林夏没少把这位大导演摇过来当免费的技术指导。 就连这些昂贵的拍摄设备,也是低价从熟人那租来的,几乎没花多少成本。 真正的大头开销,恐怕就是那些定製的道具和后期特效了。 凌落心里默算了一下,一部小成本网剧,这人脉网倒是织得挺大。 “那个……落幕老师,”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是製片人林夏,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孩,“您这首歌的影视版权,价格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著手:“我们现在能挤出来的版权费用,只有八十万了。” 一百万都很难凑出来。 这还是他们反覆核算,从本就不多的宣传费用里硬砍下来的一笔钱。 凌落没立刻回答,指尖在剧本上轻轻敲了敲,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这部剧的质量確实不错,故事內核也扎实,演员虽然青涩,但眼里有戏,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他看完最后一个片段,点了点头。 “可以,”凌落合上剧本,“按经典老歌的市价,八十万,算我占便宜了。” 毕竟只是影视版权,这个价位,对於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剧组来说,已经是掏空家底的诚意。 林夏的眼睛瞬间亮了:“谢谢落幕老师!您放心,我们绝对不做任何魔改!” 签完合同,凌落坐上车。 “明军哥,麻烦去一趟税务局。” 星辰娱乐今天中午给他的分成、上次卖掉两首歌的费用,加上《唱吧》节目组结算的演唱和播放收益都已经到帐。 数字很可观,当然,需要缴纳的税款也不少。 等从税务局出来,凌落看了一眼手机简讯,缴税一百六十七万。 李明军在旁边探头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凌先生,光这税钱,都够我在老家买套大平层了……” 凌落笑了笑,没接话,直接拿起电话拨给了研究院的唐恩民。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唐老,您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怎么了小子,啥事,说?”唐恩民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著股中气十足的劲儿。 “没什么大事儿。我就是想跟您说一声,一会儿我给研究院的帐户里打点钱,您看著给院里置办点东西。” 唐恩民那边顿了一下,似乎是没反应过来:“打钱?你中彩票了?” “卖歌得了点钱,”凌落语气平淡,“一千万左右。上次不是说气候模擬箱有点问题吗,您看看能不能买一两个顶配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呛咳声,紧接著是唐恩民拔高的嗓门:“多……多少?!一千万?!”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小子是不是被骗了?现在唱歌这么挣钱?!” 唐恩民感觉这世界有点魔幻。 隨即,他的语气又沉了下来,带著不容置疑的严厉:“胡闹!我听周老说,你那手要治好得花一大笔钱,你自己留著,別逞能!” 凌落脑袋上冒出几个问號,他什么时候跟周老提过钱的事了? “我不缺钱,唐部长。我的手也用不了这么多钱,可能是周老师理解错了。” “嗯?不是这意思?” 得到凌落的肯定,唐恩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行吧。但这钱不能直接打到研究院帐上,”唐恩民的语气严肃起来,“你个傻小子,以为做好事不留名就完了?娱乐圈那点破事我虽然不懂,但每年网上因为捐款扯皮的例子还少吗?这事必须走正规捐赠程序,对你有好处,等著,我去问问上面。” 凌落只感觉心里暖洋洋的。 研究院的唐部长,周老还有很多科研人员,以前的世界里只有科研和国家大事,最多也就是有时间看看科技类的报纸,现在却开始为他操心这些圈子里的门道了。 “谢谢唐部长。” “小事儿,你好好休息,別胡思乱想。记住,五个月后我去找你!” 凌落无奈地笑了笑。 唐部长这是来真的啊。 可按照他现在积攒情绪值的速度……五个月后,恐怕要让老部长失望了。 掛了电话,他让李明军开车回家。 也不知道故阳那小子练习得怎么样了,凌落想了想,应该还有一个比他更惨的。 …… 效率出奇地高。 当天晚上,唐恩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直接给了他一个帐户。 “所有程序都给你弄好了,通过红十字基金会走帐,官网隨时能查到捐赠明细,华科院监管。钱最终由华科院直接拨到咱们研究院,指定用途,谁也动不了。” “你有空去把捐赠协议签了,剩下的让李明军跑腿。” “好,”凌落应下,“对了,明军哥现在的工资是研究院发还是……” “军方发,”唐恩民立刻打断了他,像是早就料到他要说什么,“我劝你別动歪心思。李明军的编制还在军方系统里,你私下给他发钱,性质就变了,那是受贿,懂吗?” 老部长的声音带著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味儿:“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就给老子安分点!手受伤又不是脑子受伤,少一天到晚要死要活的,多搞搞研究,比什么都强!” 凌落失笑,这位部长真是一点没把他当病人,上次也是,说踢就踢。 “我知道了。这段时间我正好在做一个新的理论研究,验算阶段,还没成文。” “这还差不多。”唐恩民的语气缓和了些,又叮嘱了几句才掛断电话。 放下手机,唐恩民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为了凌落这笔捐款,他一下午跑了好几个部门,幸好上面一路开绿灯,不然这事没个三五天根本办不下来。 办公室的沙发上,周老一直安静地坐著,见他打完电话,才担忧地开口:“小凌……他最近怎么样?” “听声音还行,比之前那种有气无力的感觉强多了。”唐恩民给自己倒了杯水。 周老嘆了口气,眼里的忧色却未减少。 唐恩民见状,决定给他吃颗定心丸:“別担心了。那小子刚才在电话里说,他这段时间也没閒著,正在搞一个新的理论研究。” 他看向周老,一字一句道:“他没放弃,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周老最终点了点头:“確实……是好消息。” 第79章 抵达海城 几天后,海城机场。 凌落和故阳拖著行李箱,故阳整张脸几乎被黑色的口罩和帽子遮住了。 即便如此,故阳还是被眼尖的粉丝认了出来。 不知从何时起,粉丝圈里流传著一个定律:看到凌落这张脸,方圆两米之內,必有故阳。 更何况,凌落连口罩都懒得戴,那张过分出眾的脸在人群里就是最亮眼的指示牌。 故阳也没打算隱藏,戴口罩和帽子只不过担心在飞机上被人认出来,影响飞机秩序。 只见他一只手拖著行李,另一只手熟练地挥了挥手,大声喊著:“这边,往角落走。” 机场的角落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变成了一个小型的粉丝见面会。 凌落被挤到一边,好整以暇地打量著面前这些年轻的面孔,一张张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爱和崇拜。 他的粉丝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但想著那应援群里,安静得非常有秩序的样子,可能有点不一样? “故阳,比赛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 故阳倚著行李箱,笑著接过签名本:“好,一定加油。” “阳阳,我是从隔壁市逃课来的!能帮我签两个名吗?”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女孩挤在最前面,脸颊通红,声音里全是激动。 故阳的笑容淡了下去,他停下笔,看著那个女孩:“还在上学?现在是上课时间吧。” 小姑娘的脸更红了,眼神躲闪。 故阳接过她的本子,只签了一个,再落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然后把本子递迴去,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所有人都听清。 “下不为例。以后再让我发现有谁旷课过来,我不止会隱藏所有行程,我还会发微博点名批评,让你们的班主任都知道。” 他扫视一圈,表情有些严肃,但有种小孩穿大人的衣服一般的违和感:“在场的其他人,互相监督。” 粉丝里一群学生顿时一片哀嚎,但没人敢真的反驳。 他们都清楚,故阳这人看著好说话,脾气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他真能干出这种事。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故阳见状,又换上那副笑脸,挥了挥手,“大老远跑来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注意安全,到家了在群里报个平安。” 粉丝们依依不捨地让出一条路。 “阳阳再见!比赛加油!” “等你用奖盃把家里那面墙掛满!” 故阳咧嘴一笑,眼睛弯成月牙:“好嘞。” 说完,他拉起行李箱,另一只手腕被凌落极其自然地拉著往外走。 凌落抽空回头看了一眼那群仍在挥手的女孩,她们脸上的喜悦和不舍,纯粹又热烈。 “看什么呢?”故阳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被我的魅力折服了?是不是也想当我的粉丝?” “好好走路。”凌落鬆开他的手腕,语气里带著一丝笑意,“我在计算,下个月我身份曝光,我们两家的粉丝在机场偶遇,发生衝突的概率有多大。” 故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两拨粉丝为了抢占最佳应援位而大打出手的画面,顿时一个激灵。 “不……不至於吧?” 两人走到vip通道出口,李明军已经等在那里,他身后是一辆黑色的保姆车,车身印著《唱吧,少年》的节目logo,十分醒目。 李明军一看到他们,立刻拉开车门,顺势挡住几个闻风而来的记者:“故阳老师,一路辛苦了。” “还好,其他选手都到了吧。” 故阳和工作人员寒暄,凌落转身先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然后跟著故阳上了车。 车內冷气开得很足,驱散了外面的燥热。保姆车平稳起步,窗外的摩天大楼飞速倒退。 故阳累得不轻,一上车就瘫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眼下的淡青色说明最近练歌確实很辛苦。 凌落见状,没有打扰他,转头看了一会儿窗外,便收回视线,从背包里拿出平板电脑。 屏幕亮起,不是游戏,也不是视频,而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公式,复杂的函数曲线交织成一个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头皮发麻的数字模型。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动,放大,缩小,修改著某个参数,神情专注。 “我说……”闭著眼睛的故阳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忽然出声,“你又在看你的天书啊?” 凌落“嗯”了一声,头也没抬:“隨便算几道题,以免长时间不用忘记了。。” “我的天,凌落。”故阳睁开眼,一脸痛心地看著他,“你这脑子跟著你真是受大罪了,坐个车的功夫都不让它歇会儿。你当它是永动机啊?” “它不累。”凌落挑眉,回答言简意賅。 故阳彻底没话了。 他翻了个身,背对著凌落,小声嘀咕:“跟天才没法沟通……” 大概半小时后,车子抵达滨江酒店。 酒店门口同样围著粉丝和记者,《唱吧,少年》这档节目因为出了几个神级现场,国民关注度空前高涨。 安保人员在前面开路,李明军护在凌落身边,几分钟后,一行人有惊无险地进入酒店,拿了房卡上楼。 “节目组订的是套房,三室一厅。”故阳刷开门,把行李箱往玄关一扔,“你住最里面那间,安静。明军哥住你隔壁,我住对面。我跟他们说好了,拍摄只在公共区域和我的房间,绝对不会去打扰你。” “好。” 故阳再也撑不住,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形陷进客厅的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终於活过来了,累死我了。” “你先歇著,我叫人送餐上来,今天就別出门了。” 凌落说著,把自己的行李箱拉到房间,简单將洗漱用品拿出放好。 等他再出来时,故阳已经抱著个沙发靠枕,在沙发上睡熟了。 呼吸均匀,眉头却还微微皱著。 凌落脚步放轻,走到沙发边站了一会儿。 他转身从旁边的衣帽架上取下故阳的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 李明军將房间全部检查一遍,確定没问题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愣了片刻,隨即跟著凌落去到他的房间。 第80章 这样的关係挺好的 凌落弯腰,將方才拿出洗漱用品时弄乱的行李箱重新整理。 箱內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物叠得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 拉链合上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偏头看向跟著进来的李明军。 “明军哥,有事?” 李明军关上了房门,动作很轻,却让这间不大的屋子瞬间成了一方密闭的天地。 他没有立刻开口,那张常年被风霜磨礪的脸上,眉头紧锁,像是在组织一句极难开口的话。 直到凌落將行李箱推入墙角,直起身子,他才沉声问道:“凌先生,您和故阳先生,究竟是什么关係?” 凌落拍打著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一顿。 不过一瞬,他又恢復了漫不经心的样子,甚至还扯出一个笑,只是那笑意半分都没到眼底:“朋友而已。明军哥怎么这么问?” “凌先生,我负责你们的安全,並不是想要打探您的隱私。”李明军的语气很平,却带著认真,“这一个月,故阳看你的眼神,瞒不过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您看他时,眼里的东西,也做不了假。” 李明军拉过一把椅子,在凌落对面坐下,高大的身躯带著军人特有的压迫感。 “凌先生,我需要一个准確的答覆。如果是男……咳,特殊关係,故阳先生的保护等级需要立刻上调。普通朋友和家属,我们执行的方案是完全不同的。” 这话一出,凌落脸上那点勉强维持的笑意,终於彻底消失了。 他没再看李明军,转身在床沿坐下,背脊微微弓著,像一只卸下了所有防备的猫。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良久,就在李明军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凌落却问了一件毫不相干的事。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明军哥,你和嫂子结婚多少年了?” 李明军一怔,显然没跟上他的思路,但还是如实回答:“六年。” “六年,”凌落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咂这两个字,“那这六年,你们见过多少次面?” 李明军放在膝盖上的手,骤然收紧,將熨烫平整的西装裤面料攥出深深的褶皱。 他当了八年兵,六年一线。聚少离多这个词,对他来说不是形容,是生活本身。 见他沉默,凌落便知道了答案。 “外面的人只知道军嫂苦,可没多少人知道,我们这种研究员的家属,一样难做。” 凌落忽然嘆了口气,整个人向后一仰,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双眼失神地望著天花板。 “你知道唐部长吧?三零三研究所的后勤部长,不接触核心机密。” “他二十四年前被一纸调令派去研究所,从此人间蒸发。四年前,他所在的项目告一段落,凭著记忆摸回老家,他那个当年还骑在他脖子上的儿子,大学毕业了,才知道自己爹还活著。” 凌落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一字一句地砸在李明军心上。 “父子俩话都没说上几句,他又接到命令,去双庆市接我。这一接,又是四年。” 凌落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涩意,“我后来无意间听唐部长说起,他和他老婆孩子,这二十四年里,真正待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不到四十八个小时。” “两天。二十四年,换了两天。” “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在一家科技公司朝九晚五,我会毫不犹豫地奔向他,哪怕撞得头破血流。” “可我不是。” “我的研究,隨时能把我整个人吞掉。一通电话,我就可能消失一年,两年,甚至更久。” 他侧过头,看著李明军,目光里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可故阳呢?他不一样。他在京城有父母宠,在双庆有外公外婆疼。他从小到大,都活在阳光和爱里,乾净得像真空环境。我凭什么,用我的下半辈子,去赌他的下半辈子会不会在无尽的等待和担心里度过?” “哎!”凌落有些哽咽,喉咙里就像被块大石头堵住一般:“我没这个资格。” “所以现在这样就很好。他以后会遇到更合適的人,一个能陪他吃饭,陪他看电影,陪他慢慢变老的人。我也会尽力,將他带到神坛,从此——黄沙埋忠骨,光芒耀歌王。” 凌落的视线飘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几十年后的场景。 “到时候,我这个老光棍从研究所出来放风,在街上碰到他。他会特別骄傲地跟他爱人介绍说,看,这是我朋友凌落,还是一个人呢。”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 李明军沉默了许久,攥紧的拳头缓缓鬆开。 对於凌落刚刚剖开的、血淋淋的內心,任何安慰都显得不合时宜。 他只是將椅子归回原位,声音恢復了军人该有的沉稳:“凌先生,早点休息。” 门被轻轻带上,咔噠一声,隔绝了两个世界。 房间里,凌落依旧维持著倒在床上的姿势,手臂搭在眼睛上,遮住了所有神情。 静默中,他肩膀的线条不易察觉地绷紧,又猛地一松。 一滴水珠顺著他消瘦的脸颊滑落,砸进被子里,悄无声息地晕开一小片深色。 …… 凌落旁边的房间,李明军靠在窗边,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夜风灌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首长,是我,李明军。”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威严的声音:“说。” “关於故阳先生的保护等级,我建议上调。”李明军言简意賅,“他与凌先生的关係,並非普通朋友。” “不是朋友?”那边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探究。 “是”李明军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斟酌著用词,“他们是互相的……特殊关係。”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到李明军以为信號断了。 半晌,首长才像是没听懂一样,又问了一遍:“互相?什么叫互相?” 李明军有点头疼,他一个一线安保人员,什么时候还得负责解释这种情感问题了。 “他们是......互相喜欢的关係。” “……” 又是一阵死寂。 这次,首长的声音再也无法保持平稳,嗓门都高了八度:“互相喜欢?!” “是的首长,”李明军硬著头皮回答:“但是凌先生,似乎並不打算戳破这层窗户纸,但......” “但是什么?” “但我担心以后凌先生会后悔,所以,我这才给您打电话,请您指示。” “稍等,我捋捋!” 首长在那头来回踱步的声音,隔著电波都清晰可闻。 良久,首长终於冷静下来,命令果决迅速。 “给故阳的安保等级,提一级,秘密提,別让凌落髮现了。” “是!” “还有,准备好保密协议,一旦他们確立关係,第一时间给故阳签署!”首长特意强调。 “明白!” 第81章 小狗 晚上,凌落看了眼时间,故阳已经睡了四个小时,再睡下去今晚別想睡了。他叫了晚饭,这才转身去臥室叫人。 故阳被推醒时还有些迷糊,半睁开眼,窗外已经彻底黑透,酒店套房的小客厅里亮著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几点了?” “八点,起来吃点东西。” “嗯……起不来。”故阳耍赖,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凌落没跟他废话,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將人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去洗把脸。” 说完,凌落不再管他,径直走到客厅,將打包的饭盒一一打开,摆在茶几上。 故阳趿拉著拖鞋从洗漱间出来,立刻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菜香。 “好香啊,今天吃什么?”他一边说一边凑过去,“这菜色看著不像酒店的,你叫的外卖?” 他仰起头,话问到一半,却卡住了。 灯光下,凌落的眼眶是红的。 “你的眼睛……”故阳心头一跳,“你怎么了?” 凌落垂下眼帘,避开他的视线,將一双筷子递过来:“没事,刚才在窗边站了会儿,风大。” 故阳拧眉,这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凌落一说谎,就不敢看人。 他的视线越过凌落,落在不远处站著的李明军身上。李明军也低著头,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这两个人,绝对有事瞒著他。 故阳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接过筷子,什么都没问。 他坐下来,安静地扒拉著米饭。 有些事,凌落不想说,他问了也只会让对方为难。 故阳想了想,夹了一筷子凌落最爱吃的土豆丝,放进他碗里。 吃完饭,故阳歪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背著歌词,眼睛却总忍不住往旁边瞟。 凌落正抱著平板看论文,眉头微锁,神情专注,但那双红过的眼睛,还是泄露了主人的心事。 房间里安静的可怕,也不知过了多久,凌落忽然嘆了口气,放下平板。 “要出去走走吗?” 故阳眼睛瞬间就亮了:“好啊!” 两人並肩走出酒店,晚风將九月的热浪吹跑了一些,拂在脸上很舒服。李明军像个尽职的影子,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凌落一路沉默,只是陪著他沿著酒店门口的人行道慢悠悠地走。 路灯昏黄,將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离。 故阳偷偷打量身边的男人。 凌落的侧脸线条分明,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他到底为什么哭?工作上的事?还是…… “想什么?”凌落冷不丁地开口。 故阳嚇得一个激灵,立刻收回目光,嘴比脑子快:“想明天的歌!” 凌落“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们顺著大路,一侧是灯火通明的商铺,另一侧是城市的绿化带,一人多高的灌木丛长得鬱鬱葱葱。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故阳觉得这种沉默比干一架更痛苦。 正想著怎么找话题的时候,一阵细弱的,像小奶猫一样的悲鸣,从灌木丛深处传了出来。 “呜……呜……” 故阳脚步一顿。 他屏息凝神,那声音又响了一下,带著明显的颤抖。 “你听见没?”故阳抓著凌落的衣服,晃了晃。 凌落也停了下来,点头:“听见了。” 故阳立刻循著声音找过去,他俯下身,小心地拨开面前的灌木。 枝叶晃动间,露出了底下蜷著的一小团东西。 那是一只狗,小得可怜。 它身上的毛被泥污结成一块一块的,看不出本来的顏色。一双黑亮的眼睛在昏暗中湿漉漉的,正惊恐地望著他们。 见有人靠近,它嚇得直往后缩,喉咙里发出更细的呜咽。 故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是小狗狗,”他蹲下身,放缓了呼吸,声音也跟著放轻:“別怕啊,小傢伙。” 小狗依旧警惕地盯著他。 故阳回头看了眼凌落,凌落就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看著这一幕。 故阳又转回头,继续哄它:“別怕,我不会伤害你。是不是饿了?” 他试著,一点点地伸出手。 小狗似乎察觉到他没有恶意,身体还在抖,却没有再退。 故阳盯著它的脸,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小傢伙的脸型,还有那对耷拉著的耳朵……虽然脏,但那个轮廓和神態,简直就是凌落上周从娃娃机里给他抓的那只柴犬玩偶的復刻版。 那只玩偶,他还给取名叫“小柴”,现在就在他家枕头边上躺著呢。 “凌落,你快来看!”故阳回头,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惊喜,“你看它,像不像我的小柴?” 凌落走上前,垂眸看向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小东西。 確实很小,也很瘦,几乎能看到肋骨的形状。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凌落的心也莫名动了一下。 他没回答,视线转而落在故阳的侧脸上。 故阳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小狗身上,那种喜爱和心疼,明晃晃地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它好可怜。”故阳小声嘟囔,“肯定饿了很久了。” 他耐著性子,又將手往前送了寸许。这一次,小狗犹豫片刻,竟然探出粉色的小舌头,在他指尖上轻轻舔了一下。 温热,湿软。 那一点点的触感,像是一股暖流,瞬间淌遍了故阳的全身。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腹碰了碰小狗的脑袋。小狗没躲,反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故阳彻底投降。 他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就这么直勾勾地望著凌落,声音压得又轻又软,像是在撒娇。 “凌落……我们养它吧,好不好?” 凌落的视线在他脸上停顿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很平淡:“养了就要负责,你有时间?” “我……”故阳卡了一下,隨即理直气壮起来,“我请个保姆二十四小时伺候它,保证把它养得白白胖胖!” 这话说得,像个不讲道理的紈絝子弟。 凌落看著他那副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心里的难受都仿佛散了些。 第一次见为了照顾一只小狗请保姆的。 果然是小少爷。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先带去宠物医院。” “好哎!”故阳瞬间眉开眼笑,小心翼翼地將那团温热的小东西抱进怀里,动作轻柔。 他低头,看著小狗乖乖的躺在自己怀里,对著它宣布。 “听见没,小东西,以后你就是有家的人了!” 凌落笑了笑,顺便联繫宠物救助站,看看能不能在附近搜索到这小狗的父母。 第82章 借点运气 凌晨一点多,几人带著捡来的小狗回到酒店。 “幸好诺诺没什么大问题。”故阳將小傢伙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 凌落听到这个名字,抬手用力捏了捏鼻樑。 头疼。 在宠物医院,故阳几乎没怎么想,就脱口而出给这只公狗取名叫“诺诺”。 他怎么会觉得这个名字好听?诺诺,落落,傻傻分不清楚。 “他没事了,你去洗澡睡觉,明天要早起做妆造,”凌落看了看这只小狗:“我来照顾它。” “不要,我下午睡多了,现在精神著呢。”故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伸出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著小狗软软的毛髮。 “现在凌晨一点半,明天要去试装彩排,你心里没点数吗?” 凌落眯起眼,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故阳的手腕,不容分说地將人从沙发上拽了起来,往房间里拖: “先去洗澡,然后睡觉。” 故阳被他的固执嚇了一跳,缩了缩脖子,还想透过凌落的肩膀去看沙发上的小狗。 “好吧,”他一步三回头,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那你记得给它吃点东西,还有,在碗里放点羊奶,医生说这样有营养。” “还有狗窝要铺得软一点……” 故阳掰著手指头,一条一条地念叨,凌落却忽然鬆开他,转身走了出去。 “砰!” 房门被乾脆利落地关上,独留故阳一个人在房间里发愣。 他呆呆地看著紧闭的房门,满头雾水。 今天的凌落究竟怎么了,跟吃了炸药一样,阴晴不定的。 他挠了挠头,想不明白,但还是乖乖地走进了浴室。 客厅里,凌落走回沙发前,垂眸看著蜷缩成一团的小狗。 小傢伙被洗得很乾净,身上还有沐浴露的香气,只是毛髮被剃得坑坑洼洼,看著有些可怜。 凌落在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一动不动地盯著它,眼神没有焦距,像是在透过这只小狗看什么人,又像是在单纯地走神。 许久,直到小狗诺诺踉踉蹌蹌地走过来,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他才猛地回神。 “饿了?” 他轻声问了一句,起身给诺诺弄了些温水泡开的狗粮和羊奶,又將新买的狗窝拆开铺好。 他半蹲在地,看著诺诺埋头在碗里吃得香甜,轻声开口。 “吃了我的东西,以后可要替我保护好他,知道吗?” 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说完,凌落伸手摸了摸小狗的头,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洗澡,上床,意识沉入记忆宫殿,继续练习钢琴。 这段时间,他陆续將吉他练到a级,古箏b+级,现在轮到了钢琴。有顶级名师的教习,学习效率一日千里。 …… 第二天一早,晚睡的故阳果然起不来,叫了半小时后,凌落只能无奈的强行將他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今天故阳要为新歌《庐州月》做妆造,下午彩排,明天节目正式开始。 服装是早就定好的仿唐制圆领袍,白衣为底,用雪青色的丝线绣著三两支青竹,竹叶疏落,仿佛隨时能隨风而动。 化妆间里,凌落坐在一旁,安静地看著化妆师tony在故阳脸上涂涂抹抹,偶尔低头看一眼平板上的文献。 两个小时后,凌落再次抬头。 故阳的妆容已经完成,底妆比平时更白净,透出一种玉石般的温润质感。眼妆並不浓,只用浅棕色眼影在眼窝处扫出淡淡的阴影,便让他那双灵动的眼睛显得深邃了几分。 似乎是感受到了凌落的注视,故阳立刻转过头来,咧开嘴,露出两排整齐的大白牙。 “凌落,怎么样,帅不帅?” 这一笑,方才所有的温润感顷刻间荡然无存,只剩下傻气。 “把你的牙收一收,会更帅。”凌落评价一句。 这妆容加上故阳脸上的笑,看起来十分违和。 故阳立马收敛了笑容,不满地嘟了嘟嘴,到底没再笑了。 凌落无奈地摇了摇头,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保温杯,拧开盖子递过去:“喝点水润润喉,待会儿別紧张。” 故阳刚接过去喝了一口,化妆间的门就被工作人员轻轻敲开:“故阳老师,可以准备一下,马上到您彩排了。” 故阳嘴里还含著水,闻言连忙点头,咕咚一声咽了下去,起身道:“凌落,我先去了哦。” 凌落“嗯”了一声。 可故阳却没动,站在原地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凌落不解地抬头:“怎么了?” 故阳嘿嘿一笑,几步凑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借我点运气,让我彩排顺顺利利的唄。” “……怎么借?”凌落不明所以,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故阳却不说话了。 他上前一步,近到凌落能看清他眼睫毛的根数。他就这么直直地看著凌落的眼睛,然后,在凌落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出双臂,从凌落的腰间穿过,在他身后交叉扣住。 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故阳抬起下巴搁在凌落的肩头,微微侧过脸,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凌落的耳廓上,又痒又麻。 『轰』的一声。 凌落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心臟像是脱韁的野马,疯狂地撞击著胸膛,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所有的隱忍,在这一刻被撞得粉碎。 他紧紧攥住自己的裤缝,手臂上青筋暴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故阳忽然鬆开了他,退后一步,却避开了凌落的视线,只笑著说:“这样就能借到了。” 说完,他转身就跑,像只得逞的狐狸。 独留凌落僵在原地,耳边似乎还残留著那人的呼吸和心跳,久久,无法动弹。 化妆间里,tony和几个助理面面相覷,眼神里全是压不住的八卦之火。 还是tony最先反应过来,对著助理们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心领神会,猫著腰,踮著脚,一个个跟做贼似的溜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將一切喧闹隔绝在外。 偌大的化妆间,瞬间只剩下凌落一人。 周遭的空气里,似乎还残留著故阳身上那股清爽的淡香。 凌落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在半空,最终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耳廓。 那里滚烫,一片酥麻,仿佛还残留著故阳的气息。 他一直將那些翻腾的心思死死钉在心底,用最厚的冰层封存,不敢泄露分毫。 可故阳只用了一个拥抱,就將那坚冰撞得四分五裂。 被压抑多年的情感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烧成灰烬。 一丝狂喜从心底最深处冒出头,却又被他狠狠地按了回去。 不行! 凌落,別害了他。 身体里的力气被瞬间抽空,他踉蹌一步,重重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双手,用力搓了搓自己发烫的脸,试图用疼痛唤回一丝清明。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和波澜已被强行抚平,只剩下死寂。 他没再停留,拉开门,近乎落荒而逃。 第83章 受伤 回到酒店,那只刚捡来的小奶狗听到动静,摇摇晃晃地跑过来,用小脑袋蹭他的裤腿。 凌落弯腰將它抱起,瞥了眼食盆,里面还有吃的。 他隨手把小狗放在沙发上,自己也跟著陷了进去。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比解开一道世界难题还费神。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划破了满室的寂静。 凌落接通,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的沙哑:“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带著几分关切:“小落?声音怎么回事,生病了?” “没有。”凌落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刚在忙,没注意。您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了?”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咯,我就试试这个电话能不能打通。”凌母那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意思:“儿子,工作累不累啊。” “不累,挺好的,他们都很关照我。” “哎,那就好那就好,你要学到多讲哈话,不然別人会觉得你个人不好相处,不要学你爸,一天天勒和个闷葫芦一样。” 听著母亲的叮嘱,凌落的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妈,”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后悔嫁给爸吗?” 凌母一愣,隨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乖娃,你是不是谈恋爱咯。” “没......” “哎呦,有喃样好害羞嘞哦,妈懂,妈都懂。” 凌落:......不,你不懂。 凌落沉默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凌母却轻声道:“小落,感情这种事,哪能讲后不后悔嘞哦。” “过日子这种事,就像喝水,冷暖自知。一样嘞水,有些人觉得甜,有些人觉得苦。但只要双方都觉得,对方值得,那就够了。” 值得吗? 凌落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所有的思考,都围绕著“应不应该”、“能不能”、“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 他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反覆计算著风险,衡量著得失,却独独忘了问一句,故阳愿不愿意。 “好了,不跟你讲了。”凌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一个人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 “……好。”凌落的喉咙有些发哽。 掛断电话,他整个人脱力般靠在沙发背上,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就在这时—— 房门被推开,李明军拿著手机,大步走了进来。 “凌先生,故先生受伤了!” 凌落的心臟骤然一停,他猛地站起来,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头顶:“怎么回事!” “电话里没说清,只说在彩排时被道具砸到了,已经送去医院了!” 凌落脑子一片空白,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冲。 …… 海城第一人民医院。 故阳看著手臂上那三指长的口子,无语地望了望天花板。 就这点伤,他觉得再晚来两分钟都能自动癒合了,贴两块创可贴的事,至於这么兴师动眾吗? 正腹誹著,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凌落冲了过来,因为跑得太急,呼吸还有些不稳。 “故阳,怎么样?伤到哪了?”他一开口,视线便紧张地在故阳身上来回扫视。 “哟,缩头乌龟捨得出来了?”故阳一撇嘴,扭过头去,连个正眼都懒得给他。 刚才一声不吭就跑了的人,现在著急有什么用。 凌落眉头紧锁:“別闹,我看看伤口。” “我闹?”故阳一听这话火气就上来了,撑著身子就要站起来,结果动作太大,不小心扯到了伤口。 “嘶——”一阵火辣辣的疼瞬间窜遍全身,他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凌落心里一紧,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肩膀,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 伤口不深,但有些长,皮肉已经外翻,看著有些嚇人。 “你別动,先让医生处理。” 很快,医生过来处理伤口,上了麻药,那阵刺痛感渐渐消失。 身体不疼了,心里的委屈却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天知道他彩排结束,回到化妆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时,心里有多慌。 那种感觉,和四年前一模一样。 前一天他们还信誓旦旦地约定,要考同一所大学,就算不在一所学校,也必须在同一座城市。 可第二天,那个许下诺言的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想著想著,故阳低下头,眼泪毫无徵兆地砸了下来,一滴,两滴,正好落在凌落的手臂上。 滚烫的温度让凌落浑身一僵。 “怎么了?很疼?”他下意识地看向医生,“医生,是不是麻药没起作用?” 拿著针的医生手停住,抬头瞥了一眼默默掉金豆子的故阳。 “不是疼哭的。” 真疼哭的人,肌肉会下意识紧绷。这位倒好,放鬆得都能捏出个酒窝了。 凌落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无声地伸出手,轻轻抚上故阳的后脑勺,最后化作一声嘆息:“我在。以后我去哪儿,都提前告诉你,別哭了。” “你说话,从来不算数。”故阳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闷闷的。 “我保证。” “你的保证,也从来没算数过。” “那你要我怎么做?” “呜……我不知道。”故阳哭得更凶了。 凌落一阵头疼,沉默片刻,他忽然转头:“明军哥,麻烦,纸和笔。” 故阳闻言,泪眼汪汪地抬起头,不解地看著他。 李明军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迅速找来了纸笔。 凌落接过,二话不说,在纸上“刷刷刷”洋洋洒洒写了满满一张,末尾签上自己的大名。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沾了点故阳衣服上的血渍,在自己名字上,重重按下一个血指印。 为了增加仪式感,他还一本正经地拉过旁边的李明军:“明军哥,麻烦做个见证人,签个字。” 李明军:“……” 他觉得自己今天可能出现了幻觉。 凌落將那张新鲜出炉的“保证书”递到故阳面前,神情严肃。 “收好。” 故阳怔怔地接过,一字一句地看过去,看到最后那个血红的指印时,脸颊微微发烫。 “这样可以吗?”凌落问。 故阳有些不好意思地將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兜里,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凌落轻鬆一口气,这才有时间了解事情的经过。 原因是故阳在准备离开的时候,被杂乱的舞台旁边的一个装饰灯凸出来的铁皮划了一下。 工作人员只是去拿一下维修铁皮的钳子,回来就看到故阳已经受伤了。 凌落闻言,平静的点点头,然后看了一眼李明军。 之后便安安静静的等故阳处理好伤口。 第84章 阳爻凌卦 处理好伤口,几人回到酒店,凌落便將故阳赶回了房间。 他则带著李明军去了自己房间,关上门,这才打开李明军递来的平板。 视频画面有些昏暗,是走廊的监控。 “真是意外?”凌落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从现有证据看,的確是。我们查了,这个灯坏了一段时间了,不存在人为特意破坏的痕跡。” 凌落没说话,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將进度条拖回最开始,又看了一遍。 视频里,故阳几乎是撞开门跑出来的,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慌乱。他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四处张望,跑到事发地点时,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就是这一秒的低头,让他没注意墙边凸出来一块固灯用的铁皮,手臂直直地划了过去。 凌落的目光定格在监控视频的右下角,那串不断跳动的数字,正好是他和母亲通话的时间。 所以,那个时候故阳打电话过来,发现没人接,就慌成这样了? 他现在这么……没有安全感吗? 凌落头疼地捏了捏鼻樑,右手又开始不自觉地轻微抖动。他不动声色地將手揣进裤兜,用布料的摩擦掩盖住那细微的战慄。 “我知道了,辛苦,先去休息吧。” “凌先生客气。” 李明军走后,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凌落静坐了几分钟,还是摸出手机,给故阳的经纪人李哥拨了过去。 “李哥,你好,我是凌落。”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热情的声音:“哎哟,凌先生!我知道我知道,您有事儿?” “我想问下,上次您给故阳挑的助理,什么时候能到位?” 那头的李哥明显一愣:“啊?助理我早就带给故阳看过了啊,他没和你说吗?那小子,我还以为他跟您商量过了呢。” 凌落眼神沉了下去。 这件事,故阳一个字都没提过。 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声音平稳:“知道了,多谢。” 掛断电话,凌落还是没想通。故阳为什么不提助理的事?这次来海市,只有他们三人,连造型师都是后面才到的。 凌落起身,朝故阳的房间走去。 路过沙发时,他脚步一顿,顺手把窝在毯子里睡觉的诺诺给整个抄了起来,抱在怀里去敲了门。 门没锁,一推就开。 故阳果然躺在床上,手机横著,激烈的游戏音效充斥著整个房间。 他一看来人,眼睛瞬间就亮了,目標精准地锁定在凌落怀里的小东西上:“哎呦,我的诺诺,快来,爸爸抱抱。” 凌落:“……” 这人怎么就这么喜欢占口头便宜。 他无奈地摇摇头,把诺诺递过去,自己顺势在床边坐下。 故阳把诺诺往怀里一搁,两只手又黏回了手机上,眼睛死死盯著屏幕,头也不抬地问:“干嘛?想我了?” 凌落懒得理他的贫嘴,直接开口:“故阳,李哥说,他给你安排了助理。” “啊?哦,对,是有这么个事儿。”故阳嘴上漫不经心地应著,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 凌落太阳穴突突地跳:“我是问,你的助理,这次为什么没跟过来。” “这个啊,”故阳终於捨得从屏幕上挪开视线,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挪了回去,理直气壮地说,“你不是在吗?我就先给她放几天假了,反正有你在,要什么助理。” “我倒是成你的助理了?”凌落开玩笑的开口。 闻言,故阳操作的手指一顿。 脑海里,傅医生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我们调取了他从小到大的医疗诊断记录,发现他从小就患有抑鬱症,但是诱因一直没有查到。他一直调节得很好,这次可能是实验失败,將他的这个病也给调动起来了。我们建议他药物和心理一起治疗,但是他好像不愿意提起以前发生的事儿,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多陪陪他…… 谁能想到,从小到大的天才少年,也会得抑鬱症。 凌落他,小时候一定很痛苦吧。 故阳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不过一瞬,继续若无其事地继续戳手机。 “反正我不管,要不是明军哥是你请来的,我都想给他放假了。”故阳说完,嘿嘿一笑,扔了手机就凑过来,几乎贴著凌落的耳朵,“凌落,这里就我们两个,你说,算不算二人世界?”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凌落浑身一僵,眼神瞬间慌乱,下意识地想躲。 他猛地抿紧嘴唇,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胡说八道。” 说完,凌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有些狼狈地丟下一句“你先休息吧”,然后便大步流星地逃了出去。 “老古板!” 故阳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嘀咕了一声。再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大大的“失败”二字,气得他直接下號关机。 “这破游戏,不玩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一低头,看见怀里一脸无辜的诺诺,把它举到眼前,对著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控诉。 “你看看你爹,不止是胆小鬼,还是个缩头乌龟,哼!” 故阳嘟著嘴,愤愤不平地又rua了两把诺诺身上被他自己踢得坑坑洼洼的毛。 …… 第二天,节目正式开始。 每个选手都配备了单独的直播间,从起床到结束,全程直播。 一大早,节目组的人就扛著设备等在了门口。 门开了,开门的依旧是凌落。 节目组的人已经见怪不怪,毕竟来了三次,次次都是这位开门。按照以往的规矩,镜头会自觉地避开他,不拍正脸。 可今天,凌落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侧身让开。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身上是简单的黑色休閒服,神色平静地看著镜头。 摄影师的镜头下意识地顿住了。 也正是这一瞬间的停顿,让凌落那张从未在公眾面前清晰出现过的脸,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所有直播间观眾的眼前。 三秒的寂静后,直播间的弹幕,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我面前出现了凌落的清晰照片?!】 【等等!这次节目组出血本了?一直没正式出现的凌落居然就这么草率的出现在节目镜头里了?!】 【啊啊啊啊啊啊节目组我爱你!镜头別动!让我再看一眼!就一眼!】 【阳爻凌卦是真的,都住一起了,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阳爻凌卦cp粉头子!这顏值!绝配!】 【屁,洛阳cp才是真的,我不认別的。】 第85章 《唱吧,少年》地区赛1 没多久,故阳哀嚎著被从床上捞了起来,一行人吃了顿匆忙的早餐,便直奔节目组。 车上,凌落打开手机,点进了张明辉的直播间。 在线人数寥寥无几,十年雪藏,能留下的粉丝早已寥寥无几。这次《唱吧,少年》的第三名虽然带来了一些热度,但终究是杯水车薪。 凌落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琢磨著该怎么给这位工作室的“开山大將”再添一把火。 数据太难看,不仅影响艺人,也砸他这个半老板的招牌。 正想著,一旁的故阳顶著一头乱毛,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 凌落眼皮一抬,面无表情地將手机屏幕朝他那边挪了挪。 “张明辉?”故阳瞬间清醒了,来了兴致,“他在三组,第一轮上场,咱们做好妆造刚好能赶上给他加油。” 凌落点了下头:“那一会你先去做造型,我过去看看他。” “行啊。”故阳一口应下,隨即压低声音,一脸八卦,“我可听说了,张明辉在我哥那工作室,练得都快断气了。那个录音师,差点没在心里骂死你。” “骂我?”凌落挑眉,“骂我做什么?又不是让他唱断气。” “那还能为啥,”故阳一摊手,“我哥没给他找著合適的声乐老师,那倒霉的录音师只能被迫营业,又当爹又当妈。张明辉在那边死磕,他就得在那陪著。我哥说,那哥们直接买了张摺叠床,睡练习室了。” 故阳越说越来劲。 “我哥当时还琢磨著,以后工作室的艺人,一人一间练习室,里面配齐生活用品,床、桌子、小冰箱……一条龙服务,直接住公司得了。” “当时我就骂他,万恶的资本家!见过压榨的,没见过这么往死里压榨的!” 结果他哥一句话,故阳当场就哑火了。 “我哥说,『这录音师,月薪十万,底薪,不含提成』。” 故阳捂著心口,表情又酸又悔:“十万啊!落哥,你说我现在去应聘个扫地的还来不来得及?” 凌落被他逗乐了,只评价了两个字:“厉害。” 厉害的,不止是这薪资,更是故阳他哥的魄力。 他心里动了动,给邢博发了条信息。 星辰那边的证据链已经完整,但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一个公司倒下,背后是成百上千员工的生计。 星辰这艘破船上,不乏有能力的乾净人。与其让这些人跟著沉船,不如提前备好救生艇,等时机一到,连人带船一起收了。 思绪间,演播厅到了。 凌落先陪故阳去了化妆间,化妆间五人一间,还算宽,但是故阳自带造型团队,所以安排在角落,不影响其他人,若是节目组的化妆师忙不过来,他们还能去帮帮忙。 凌落扫视一周,將故阳安排好,又在他手边放了温水,確认一切妥当,他才抽身去找张明辉。 三组的化妆室堪称战场,人声鼎沸,空气里混杂著髮胶和化妆品的味道,几个化妆师忙得脚不沾地。 凌落穿过人群,站到张明辉身后。 镜子里的人,眼神清亮,状態不错。 “准备得怎么样?” 张明辉正闭著眼任由化妆师摆布,听到这声音猛地一惊,转过头来:“落……凌落老师?” 凌落冲他点了下头:“別动,先做妆造。” 张明辉这才听话地转了回去,但后背挺得笔直。 “凌老师,您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凌落的视线在化妆室里扫了一圈,几个已经化好妆的选手正坐在一旁,或闭目养神,或小声对词,气氛紧张又焦灼。 张明辉的头被化妆师按著,动弹不得,只好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 那里站著一个穿著白色t恤的女人,三十出头的年纪,一头齐肩短髮,显得干练精明。 “凌老师,这位是公司给我请的经纪人,赵莹赵姐。赵姐在圈里可是高级经纪人。” 凌落伸出手,赵莹连忙快步上前握住。 “凌老师您好您好,久仰大名。”赵莹的笑容很职业,但眼神里的打量却藏不住。 “你好。”凌落回握了一下,“明辉以后,麻烦赵姐多费心了。” 赵莹一愣,看来这位落幕老师对张明辉非常不错。 不然他不会用朋友之间的口吻將张明辉託付给他。 短短两秒,赵莹心里已经转了十八个弯,脸上的笑容却愈发得体:“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分內的工作。” 凌落没再多说,目光重新落回镜子里的张明辉身上。 很好,精气神很足。 平时怎么练他不管,但上台这天,绝对不能是萎靡不振的样子。 看来,赵莹很会调节艺人的状態。 “一会別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我知道的,凌老师您放心。”张明辉重重点头,“您和故阳会看我们三组的比赛吧?” “自然。”凌落应了一声,“你准备吧,我先过去。” “好的好的,凌老师慢走。” 赵莹立刻跟上,亲自將凌落送到门口,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靠著门框,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刚刚凌落站在这里,明明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可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她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那不是刻意为之的气场,而是一种从容与淡定,而且,他那双眼睛......似乎能將一个人看透一般,完全不像二十几岁的人该有的,反而像......歷经波折的沧桑? 赵莹胡思乱想著,不多时摇摇头,她这一天天的想什么呢,明明这位落幕老师看起来才二十来岁。 下午两点,录製准时开始。 凌落和故阳坐在观眾席前排的嘉宾位。 隨著激昂的音乐,主持人董雪兰走上舞台。 “啊啊啊!是雪兰姐!” 身旁的故阳猛地半站起来,巴掌拍得震天响,活像个被塞了双倍工资的气氛组头子,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凌落含笑的侧头,看著面前过分活泼的人。 这地区赛的主持人原本定的是別人,是京城赛区那惊人的收视率和话题度,让节目组连夜拍板,直接把董雪兰提了上来。 舞檯灯光骤然亮起,全场安静下来。 董雪兰甜美的声音响起:“欢迎各位来到《唱吧,少年》地区赛的现场!” 第86章 《唱吧,少年》地区赛2 董雪兰熟练地念著开场词:“在节目开始之前,让我们先感谢西红柿、君山矿泉水……” 一长串的赞助商名单,差点没把她念岔气,看著赞助商,就知道这个节目现在有多火。 “等待了两个星期,相信大家都想看看选手们会给大家带来什么样的歌曲吧。” 然后董雪兰话音一转,笑道:“在这之前,我们先有请我们的评委为大家打个招呼哦。” 京城赛区的老熟人只来了卓同宇,倪悦嵐忙著新专辑,韦老师则是有好几场演唱会要开,都分身乏术。 因此,地区赛新来了三位评委。 歌王肖汝谦,二十多年前以民谣出道,资歷比凌落和故阳的年纪都大。 新生代偶像齐翰泽,男团出身,解散后单飞,成了独立音乐人,人气极高。 还有一位,是號称“全民姐姐”的巴梦。童星演员,十五岁凭一首《飞翔》登上央晚,从此唱歌演戏两手抓,都颇有建树。 故阳在旁边小声进行著现场科普,凌落的眼神则落在了评委席的巴梦身上。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正是倪老师给他的那张名单里的一位。 他还没来得及去接触这些人,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了其中一位。 思索间,流程已经走到了抽籤环节。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选手们先前的抽籤视频,十个人,两分钟就播完了。 “张明辉这运气,绝了。”故阳看著屏幕上的数字“6”,羡慕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黄金出场位啊。” 凌落偏头看他那没出息的样子,有些好笑。 很快,第一位选手登台,是杭市的第三名。 一开嗓,故阳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科班出身的。” 凌落点头:“嗯,唱功不错,就是颱风生涩了点,估计是缺少舞台经验。” “哎,凌落,”故阳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你那个工作室,不考虑签点新人?我看这个就还行,要不我让我哥去帮你谈?” 凌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不像是开玩笑。 “你这小脑袋瓜还能想到这个?”凌落调侃一句,不等故阳瞪眼,又继续说,“现在公司刚刚签了张明辉。冯玉溪那边,我回头找他聊聊。要是顺利,我们公司就有两个歌手了,先將这两人捧起来,比养两百个没时间带的新人强。咱们公司,在精不在多。” 故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对,先捧出两个王牌再说。” 说完,两人安静看比赛,一个多小时后,终於轮到了张明辉。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装,上面点缀碎钻,如同满天星辰一般,乾净利落的短髮,站在舞台中央,手捧著话筒,连续做了两个深呼吸。 台下观眾席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 “这谁啊?看著好紧张的样子。” “京城赛区第三名,张明辉。” “哦,就那个收视率很高的赛区?我还以为京城来的多厉害呢,看著也就那样嘛,平平无奇的样子。” 故阳在旁边听得直撇嘴,小声对凌落嘀咕:“这帮人懂个屁,我们明辉这叫內敛,叫真人不露相。” 凌落气定神閒:“嗯,一会儿亮瞎他们的眼睛。” 故阳得了鼓励,一腔火气瞬间化为动力,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全身力气大吼: “明辉加油!加油!加油!”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 寂静的演播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了过来,就连台上的张明辉都懵了,呆呆地望向这边。 “啊啊啊,是故阳!故阳在那里!” “天哪,阳阳不在后台吗?怎么在这儿!他好可爱!” “姐妹们冷静!他在给朋友加油,我们別给他招黑!”旁边一个像是大粉头子的人立刻起身控场,在粉丝群里飞速打字。 下一秒,原本稀稀拉拉的观眾席,竟为台上那个没什么名气的张明辉,爆发出了一阵整齐划一的加油声。 “明辉加油!” “加油!” “加油!” 是故阳的粉丝,这一刻,在寂静的演播厅內,传来了拾光者的善意。 突如其来的声浪,让张明辉的身子微不可察地愣在原地。他攥著话筒的指节收紧,舞台上璀璨的灯光在他眼前模糊了一瞬。 他用力眨了下眼,才將那片水汽压了回去。 他望向观眾席那个为他站起来的身影,胸口一阵翻涌,最终化为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 再直起身时,他目光沉静,朝著后台的方向微微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大屏幕亮起。 《没离开过》 演唱:张明辉(林志炫) 作词:落幕(楼南蔚) 作曲:落幕(louis john biancaniello) 现场观眾看著屏幕上简简单单的三行字,先是集体愣了两秒。 隨后,人群炸了。 “我靠!落幕?!是那个落幕老师的新歌?!” “疯了吧!节目组藏得也太深了!第一场就放大招?” “这叫张明辉的什么来头啊?能拿到落幕老师的歌?!” “还能是什么来头,故阳的朋友唄。” “你家打翻醋罐子了吧。” 同一时间,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是覆盖屏幕了,而是厚到看不见原来的画面。 【臥槽臥槽臥槽!我是谁我在哪?我就是进来帮阳阳控个评,怎么还刷出落幕老师的新歌了?】 【啊啊啊!落幕老师到底有多爱我们阳阳啊!给学长写歌,现在连阳阳的朋友都有新歌唱!这是什么友情吗?不,是爱情!】 而落幕的粉丝安静的瞪大了眼睛,然后...... 【???[转发]】 一个名为『奖章』,常年安静的群里。 直播间截图连结被突兀地扔了进来。 一秒,两秒…… 同一时间,一向安静的群里炸了! 【???谁p的图!胆子不小啊!敢拿落幕老师开玩笑!】 【不是p的!是真的!我在看直播!妈的,我手在抖!】 【假传情报那个你给我出来!不是说第三场才有吗!我他妈刚进会议室啊!我刚把晚上的会议挪到下午,结果现在告诉我,下午也有落幕老师的新歌?】 【不说了,我先溜了,直播间见!】 演播厅的喧囂中,一道简洁纯粹的钢琴声,伴隨著轻柔的弦乐,节奏乾净明了。 全场,瞬间安静。 第87章 《没离开过》 几个简单的音符,像一颗石子投入喧囂的湖面,瞬间盪开层层涟漪,抚平了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中央的身影上。 张明辉闭著眼,握著话筒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音乐声中,他薄唇轻启,一道清澈而又带著一丝沙哑质感的男声轻轻吟唱,透过麦克风,传遍了全场。 “我曾爱过也失去过 尝过爱的甜与涩……” 第一句歌词出来,评委席上的歌王肖汝谦就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好稳的气息。 而且,这声音里有故事。 不是那种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空洞,而是一种真正经歷过岁月沉淀后的沧桑与温柔。 故阳在旁边激动地抓住了凌落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摇散架。 凌落嘴角微微上扬,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这,才是他想要的张明辉。 一个被雪藏十年,从云端跌落谷底,看过人心险恶,也感受过世態炎凉,却依然没有被磨灭掉心中那团火的歌手。 这样的声音,才能唱出这首歌的灵魂。 主歌部分歌声婉转,像是低语,又像是倾诉。 观眾都静下来以后,弦乐的音量逐渐增强,同时加入轻微的鼓点,每两拍一次,节奏从鬆散转向规整。 “我眺望远方的山峰 却错过转弯的路口 驀然回首 才发现你在等我没离开过” 台下,一个戴著眼镜的女孩没忍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是张明辉的老粉,从他十年前那个选秀节目出道就一直喜欢他。 十年了,她从一个高中生变成了职场人,而她的偶像,却从一个前途无量的新星,变成了娱乐圈的边缘人,几乎查无此人。 她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了。 可现在,他就站在这个舞台上,唱著“驀然回首,才发现你在等我,没离开过”。 这句词,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 不止是她,许多通过直播间连结摸过来的老粉,在听到这句歌词时,瞬间破防。 【呜呜呜呜……我没离开过!明辉!我一直都在啊!】 【十年了!你知道这十年我怎么过的吗!我以为再也等不到你了!】 【这词太绝了!简直就是为明辉量身定做的!】 直播间的弹幕,从最开始的【落幕新歌】刷屏,逐渐被另一种情绪所替代。 那是感动,是意难平,是久別重逢的狂喜。 舞台上,前奏的铺垫结束,编曲骤然一变! “i know 我太富有 因为爱满足了所有 ...... 为你唱一首专属的情歌 请听我说” 谁说情歌一定是写给爱人情侣的? 『情』之一字,本就难解。 最后一个『说』字,张明辉带上怒音,似乎想要衝破命运的不公,雪藏十年的愤怒。 紧接著,激昂的鼓点和贝斯强势介入,原本温柔的旋律瞬间被注入了强大的力量,整个歌曲的格局被猛地拉开! 如果说主歌是压抑过后的低诉,那副歌就是挣脱所有束缚后的吶喊! 张明辉的声音也隨之拔高,充满了爆发力! “我眺望远方的山峰 却错过转弯的路口 驀然回首 才发现你在等我没离开过” 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於得以释放的酣畅淋漓! 故阳在台下听得热血沸腾,他猛地站起来,也不管会不会被镜头拍到,跟著节奏用力地挥舞著手臂。 他身后的拾光者们见状,也纷纷站了起来,將手里的应援棒挥舞得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评委席上,一直以毒舌著称的卓同宇,此刻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和他在京城赛区看到的,是同一个人。 那时的张明辉,唱功有,但技巧大於情感,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唱歌机器。 可现在,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每一个音符,每一句歌词,都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那种想要衝破一切的渴望,几乎要溢出屏幕。 “当我逆水行舟 你在我左右推著我走” 张明辉唱到这一句,原本评委都觉得会继续第一遍的情况。 但他们都没想到,张明辉的音调还在拔高。 卓同宇不可置信的站起身,屏住呼吸。 新生代偶像齐翰泽甚至拿起了笔,在面前的打分表上写写画画,像是在分析这首歌的编曲。 可到这里时,手不自觉的颤抖,瞪大了双眼看著台上的人。 而全民姐姐巴梦,惊恐得双手交叉死死的捂著想要骂脏话的嘴。 这落幕是鬼才吧,能写出裂缝中的阳光这样的治癒系歌曲,还能写出牵丝戏这样的传统歌曲,现在,还能写出这样一首大开大合,唱完完全不给人留活路的歌。 而且,落幕的每一首歌,无论是词还是曲,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能瞬间剖开听眾的心。 “让我的世界以你为轴 快乐你快乐忧愁你忧愁” 歌声依旧在往上攀爬,完全没有下来的机会。 而且完全没有任何气点,甚至听不到任何换气的声音。 卓同宇憋得脸都红了,最后挣扎著,吐出一句:“臥槽!” 而张明辉的歌声还在继续。 “驀然回首 才发现你在等我没离开过” 他想起了这十年的点点滴滴。 被公司雪藏,被朋友背叛,一个人住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每天吃著泡麵,看不到任何希望。 他也想过放弃。 可每当他想把那把珍爱的吉他卖掉时,总会想起粉丝们给他的留言。 “明辉,我们等你回来。” “明辉,我们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是这些微弱的光,支撑著他走过了那段最黑暗的岁月。 而现在,他又遇到了凌落,遇到了故阳。 他们就像那歌词里写的,在他逆水行舟的时候,在左右推著他走。 巨大的情感洪流衝击著他的理智,眼泪终於不受控制地滑落。 但他没有停,反而唱得更加用力,更加投入! “right here right now 让我们一起抬起头 迎接爱降落 阳光证明这並不是一场梦 ......” 最后的尾声,鼓点从密集转向鬆散,最后只剩下底鼓的轻微点缀;弦乐和钢琴逐渐减弱,最后回归到开篇的极简状態。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第88章 点评1 张明辉站在舞台中央,轻轻擦掉滑落眼角的泪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朝著观眾席,故阳和凌落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演播厅里,是长达五秒的死寂。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下一秒,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尖叫声,轰然炸响,几乎要將整个演播厅的屋顶掀翻! “啊啊啊啊啊!张明辉牛逼!” “太好听了!我人没了!魂儿真的被他唱走了!” 故阳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一把搂住旁边凌落的脖子,兴奋地摇晃:“凌落!你听见没!你这歌简直不给后面的选手留活路啊!你那个脑子,借我用两天唄,就两天!” 凌落被他勒得差点喘不上气,没好气地把他那条还缠著绷带的手臂扒拉下来:“你小心点,手不想要了?” 他瞥了一眼还在亢奋中的故阳,挑了挑眉:“我这还有一首,叫『原唱即绝唱』,你要不要试试?” 故阳一听,眼睛都亮了,立马没脸没皮地又凑了过去,抱著凌落的胳膊不撒手:“要!大腿,求抱抱!” 就在这时,索彬彬跟一阵风似的从后场通道冲了进来,一屁股坐到故阳旁边的空位上,气喘吁吁地问:“怎么样怎么样?我赶上了吗?明辉唱了没?” 故阳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你来晚了,刚唱完。” “啊!!!”索彬彬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他昨天还在外地跑通告,紧赶慢赶还是遇上了飞机延误,差点连自己的场次都赶不上。 故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幸灾乐祸地补充:“反响超级无敌好。你看看观眾席那些人,一个个脸都憋红了,都被明辉唱缺氧了。卓老师站那半天没说出话来。” 索彬彬当即拍板:“不行,我等会儿必须去看回放!一秒都不能漏!” 说话间,主持人董雪兰拿著话筒的手都有些微颤。 她强行压下內心的波澜,大声调动著气氛:“没想到明辉选手在地区赛第一场就拿出王炸,大家惊不惊喜?” “惊喜!”台下是整齐划一的回应,声浪震天。 董雪兰深吸一口气,將话筒递向了评委席。 “好的,那我们有请评委老师对张明辉选手的演出进行点评。首先,有请我们的卓同宇老师!” 镜头瞬间切到了卓同宇的脸上。 然而,卓同宇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姿態閒適地翘著二郎腿。 他甚至还保持著半站立的姿势,双手撑在评委席的桌子上,胸口剧烈地起伏,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像是刚跑完一场力竭的马拉松。 他看著台上的张明辉,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如此反覆了好几次,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现场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董雪兰也是一愣,以为是设备出了问题,试探性地问:“卓老师?卓老师您能听到吗?” 卓同宇像是被这一声唤醒,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张明辉,然后拿起了话筒。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以为他要像以往一样,开始犀利“开炮”了。 结果,他对著话筒,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与伦比的震撼。 “我……” 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在想,我要怎么点评。我怕我一开口,说的都是脏话。” 全场譁然! 直播间弹幕停滯了一秒,然后以一种井喷的姿態彻底爆发。 【???我他妈听见了什么?卓阎王说他想骂脏话?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臥槽!这是夸人的最高境界了吧!震撼到语无伦次,只能国粹输出了!】 【前面的,自信点,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卓阎王被震到想说『臥槽牛逼』!】 卓同宇没理会现场的骚动,他死死地盯著张明辉:“京城赛区的时候,我给你打了七十五分。我当时说,你的技术很好,但你没有灵魂,你就是个唱歌机器。我现在,把我这句话,收回来。” 他说著,竟然真的抬起手,在自己嘴上轻轻拍了一下。 “我为我当时的傲慢和偏见,向你道歉。”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那个高傲的,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的卓同宇,竟然在全国直播的现场,向一个选手道歉! 张明辉在台上已经懵了,手足无措地连连摆手:“不,不是的,卓老师,您当时说的是对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不,我错了。”卓同宇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错在,我没有看到你內心的那团火。或者说,那时候,你的火,被你自己给盖住了。而今天,这首歌,这个舞台,让你把那层盖子,彻底掀了!” 他顿了顿,似乎还在平復心情。 “落幕写的这首歌,简直不是给人类唱的。它从主歌平缓的敘事,到副歌第一次的情感爆发,再到bridge部分层层递进、不断攀升的高音,最后在结尾处回归平静。这中间几乎没有给歌手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卓同宇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它的难度,不在於音有多高,而在於要求演唱者在一连串密集的高音轰炸下,还能对气息和情感达到一种近乎变態的控制力!” “大家可能听歌的时候会感觉很窒息,没错,那是因为这首歌的设计,几乎没有明显的换气口!”卓同宇的目光如炬,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而你,张明辉,在演唱过程中,我听不到任何换气声,哪怕是最细微的抽气声都没有!你完成得……”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了两个字。 “非常完美!” “完美”两个字,他说得掷地有声,这首歌即便给他,他练习一年半载也唱不下来,对气息的掌控太恐怖了。 故阳在台下激动得差点当场蹦起来,他疯狂地摇晃著凌落的胳膊,压著嗓子嘶吼:“听见没!听见没!完美!卓老师说完美!凌落你看,这下不得亮瞎那些人的狗眼!” 凌落被他晃得头晕,无奈地扶住额头。 这傻小子,这话要是被直播镜头扫到,明天就得被人掛网上追著黑。 第89章 点评2 接下来轮到了资歷最老的歌王,肖汝谦。 他动作缓慢地从座椅下面拿出一个眼镜盒,打开,取出一副金丝眼镜,郑重其事地戴上。 整个过程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准备一场重要的学术报告。 卓同宇看不下去了,当场就想“举报”:“哎哎,肖老师,过分了啊,点评就点评,怎么还自带道具的?” 旁边的巴梦本来眼眶还红著,被他这么一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里还带著浓浓的鼻音:“肖老师,我记得您也没近视啊?” 肖汝谦扶了扶金丝镜框,镜片后的双眼扫过台上台下,一本正经地开口。 “不懂了吧?这叫专业。” 他清了清嗓子,无视了旁边几个憋笑快憋出內伤的同事,拿起了桌上的草稿纸。 “我先从编曲的角度说。这首歌,在我看来,已经不是一首歌了,它是一件艺术品。” “落幕这个人,太可怕了。” 肖汝谦的语气变得凝重:“他用最简单的钢琴和弦乐开场,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等你被那圈涟漪吸引,鼓和贝斯就化作一把锋利的刀,瞬间把整个格局剖开,露出里面波澜壮阔的世界。这种情绪的递进和转折,流畅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张明辉。 “再说说你。我注意到,你在处理那段连续高音的时候,用的是头腔共鸣和胸腔共鸣的混合音,这种唱法对歌手的机能要求极高,而且非常耗费体力。” “说实话,我刚刚一直在为你捏把汗。我怕你唱不上去,又怕你唱上去了,下不来台。这简直是在用生命唱歌。” “但你,不仅稳稳地唱上去了,而且情绪的浓度,竟然还在攀升!” “我只想说,感谢你和落幕,为我们带来了一场殿堂级的视听盛宴。也恭喜你,找到了最適合你的歌。” 如果说前两位评委还保留著一丝理性的专业分析,那第三位评委巴梦,则彻底被感性淹没。 她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从你第一句歌词开始,我的眼泪就没停过。” “这首歌,单看歌词,是一首极致的情歌。但从你的经歷,由你来唱,它又是一首励志追梦的战歌。说实话,无论是哪一种,都让我非常非常感动。” 巴梦努力平復著情绪:“张明辉,你不是一个人在唱歌,你是把你的十年,都唱给了那些一直支持你的粉丝听。谢谢你,唱哭了我们,也治癒了我们。” 张明辉听到这里,眼眶也红了,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台下凌落的方向。 轮到他发言时,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说得多。 “谢谢巴梦老师。其实这首歌,我刚开始练习的时候,非常困难。因为我只是把它当成了一首最直接的情歌来唱。”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提起了兴趣。 卓同宇立刻追问:“那后来是怎么转变的?找到了为粉丝而唱的感觉?” “是落幕老师的点拨。”张明辉感激的说道,“当时我练了二十几个小时,技巧和感情都到不了位,整个人都快崩溃了。半夜的时候,我头脑一热,就给落幕老师发了信息,没想到他竟然秒回了。” “我说了我的困境,落幕老师只回了我一句话。” 张明辉深吸一口气,复述道:“他问我:明辉,你认为,情之一字,何解?” 一句话,让现场四位评委全都愣住了。 情之一字,何解? 这个问题太大,也太深。 张明辉笑了笑:“当时我也懵了,把世界上所有带『情』字的词语都想了一遍,爱情,亲情,友情……但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直到落幕老师又说:世间万物皆是情,但情本身,无解。它是一个很矛盾的个体。世人千千万,对情就有千千万种解释。別去想標准答案,结合你自己的感觉来唱,这首歌,便能唱好。” “我当时想了一整晚,从粉丝们给我的第一条留言,想到落幕老师给我的这次机会……所有的一切,才有了现在的现场。” “所以,我说这么多,是想再次感谢落幕老师。就像歌词里唱的,当我逆水行舟,你在我左右推著我走。谢谢您!” 说完,张明辉对著凌落所在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更要命的是,赛后,张明辉直接在自己的微博中,写了三千字的感谢小论文,还把他给艾特了出来。 社死!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轮到最后一位评委,新生代偶像齐翰泽。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平静地看著张明辉,缓缓开口。 “这个圈子里,唱功好的有很多,有故事的也有很多。” “但是,能把顶级的唱功和极致的故事感,完美融合在一起的,凤毛麟角。” 齐翰泽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重新落在张明辉身上,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讚嘆。 “今天,你做到了。” 他话锋一转,忽然笑了笑:“我只有一个建议,这首歌,以后就別在比赛里唱了。” 全场譁然。 只听他继续说道:“给后面的选手留条活路吧。当然,一定要唱的话,別对上我就行,我也扛不住啊。” 这句半开玩笑的话,却是对这场表演表示肯定! 演播厅內,雷鸣般的掌声再次炸响! 董雪兰强忍著激动,快步走上台:“感谢四位评委老师的精彩点评!那么现在,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请评委老师,为张明辉选手,亮出你们的分数!” 现场和直播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屏幕上,四个评委的头像下面,数字开始疯狂滚动。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个停下的,是卓同宇。 【98】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艺术没有满分,98分,在圈內人看来,基本就是满分! 紧接著,齐翰泽的分数也停了下来。 【99】 现场瞬间沸腾! 还没完! 巴梦,【99】! 肖汝谦,【98】! 四个评委,四个近乎满分的成绩! 总分394分! 这是《唱吧,少年》地区赛开播以来,史无前例的最高分! 董雪兰惊讶得嘴巴半张,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用尽全身力气宣布结果。 “现在评委老师的打分已经出来了!现场的观眾朋友们,请拿起你们的打分器,为张明辉选手进行打分,打分时间两分钟,现在开始计时!” 她话音刚落,大屏幕上代表观眾票数的数字开始飞速攀升。 “现场一共一千票,《唱吧,少年》地区赛现场总分是一千四百票,现在张明辉选手已经获得了三百九十四票,看样子,他有很大的机会,能成为第一位突破一千票的选手!” 董雪兰在一旁解说,避免现场冷场。 两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五,四,三,二,一!” “时间到,请锁票!” 董雪兰双手一挥,大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到最后一刻,猛然定格! 第90章 晋级 大屏幕上滚动的数字终於缓缓停下。 张明辉紧紧闭著眼,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那个数字。 这首歌是王炸,他知道。 可万一……万一辜负了凌落的信任怎么办? 直到主持人董雪兰激动的声音响彻全场:“恭喜张明辉选手,总分获得一千二百八十一票!让我们为第一位突破一千分大关的选手,送上最热烈的掌声!” 轰的一声,掌声如雷。 张明辉猛地回头,大屏幕上那个发著金光的“1281”让他瞬间模糊了视线。 刚刚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这下彻底绷不住了。 他对著台下深深鞠躬,声音哽咽:“谢谢,谢谢大家……” 除了谢谢,他脑子一片空白,站在台上有些手足无措。 董雪兰经验丰富,立刻上前解围:“好的,张明辉,现在请平復一下心情,我们即將抽取下一赛的主题,准备好了吗?” 张明辉用力深呼吸,郑重点头:“准备好了。” “请看大屏幕,一会儿你隨时可以喊停,停在哪一个就是您下一场的主题,不可更改。” 屏幕上的字块飞速滚动,快到根本看不清写了什么。 “停!” 张明辉几乎是凭感觉喊了出来,反正也看不见,纯粹是听天由命。 话音刚落,大屏幕定格。 [外卖箱里的梦想] 现场安静了一瞬,隨即响起窃窃私语。 “梦想我懂,但这外卖箱里的梦想是什么鬼?” “这地区赛的主题都这么刁钻吗?前面还有什么医院走廊的钢琴曲,大学宿舍的夜聊会……直接写梦想、坚强、青春不行吗?” “格局小了不是?梦想谁都能写,但这外卖箱里的梦想,直接把主角都给你定死了。” 直播间里,刚因为落幕和张明辉涌进来的新观眾彻底懵了。 【这节目怎么回事?主题还能这么玩?】 【完了完了,我刚去搜了一下,网抑云里压根没几首相关的歌啊!】 【不是没有,是太偏了,可选性几乎为零,这不明摆著为难人吗?】 观眾席,故阳看到这个主题,手肘立刻捅了捅身边的凌落,压低声音凑过去:“凌落,这个……你有想法吗?” 凌落垂眸思索。 上一世,这类描绘底层奋斗与挣扎的歌曲並不少见,《活著》、《无名之辈》,甚至自己手里现成的《你的答案》都是。 他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不难。” 只要能想起歌名,就不难。 故阳整个人都僵住了,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凌落的侧脸。 你这思考过程有三秒吗?就说不难? 现在的天才都进化到这种程度了吗? 感受到灼热的视线,凌落疑惑地转头,对上故阳那双写满控诉的眼睛:“怎么了?” “你们是不是背著我偷偷进化了!”故阳悲愤出声,差点当场掉下两滴鱷鱼泪。 凌落:“……”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把这傢伙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收。”他淡淡吐出一个字。 故阳瞬间收起表情,嘴一撇:“哦。” 旁边的索彬彬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被故阳狠狠瞪了一眼。 “你在凌老师面前戏都这么多吗?” “你不懂!”故阳哼了一声,这叫逗弄凌落的乐趣。 他瞬间变脸,坐得端端正正,看索彬彬还坐著,催促道:“你怎么还在这儿?第二组还有两个小时就开始了。” “哦哦,对对对,我先去后台了,等明辉下来你跟他说一下哈。” “行了,快去吧。”故阳挥了挥手,“我们一会儿也去后台,等你上台我们再过来。” 两人挥手告別,凌落看著故阳挥动的那只受伤的胳膊,太阳穴又开始隱隱作痛。 这人真是一点伤员的自觉都没有。 凌落忍无可忍,一把抓住他还在挥舞的胳膊,沉声道:“走吧,去后台休息,吃点东西。” 后台入口,张明辉已经换好衣服,正局促不安地等著他们。 一见到两人,故阳立刻竖起大拇指:“厉害啊明辉,第一场这冠军稳了!” “嘿嘿,一会儿你也加油。”张明辉憨笑了一下,隨即转向凌落,身体下意识站得笔直,恭恭敬敬地鞠躬:“凌老师好。” 打完招呼,他就安静地站在一边,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以前不知道身份,他还能把凌落当成故阳的朋友平等对待。 可现在,对方是传说中的落幕老师,更是自己的顶头老板。 这双重身份的压力,没让他当场腿软已经算心理素质过硬了。 凌落温和地朝他点头,然后对故阳说:“你们聊,我去买点吃的。” 故阳比了个ok的手势。 等凌落一走,张明辉肉眼可见地鬆了一大口气。 故阳乐了:“凌落又不会吃了你,瞧把你嚇的。” “……老师加老板的双重组合,你觉得我这小心臟受得了吗?”张明辉苦著脸,“对了,彬彬还没来?” “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他早就来了,你刚唱完他就到了,这会儿正在里面准备呢。” 一个小时后,第一场十进六的结果公布,张明辉以绝对优势拿下第一,票数甩开第二名三百多票。 成绩出来的那一刻,三人在后台激动地抱作一团。 短暂休息后,第二场开赛。索彬彬抽到了第三位上场,不好不坏的顺序。 “运气真好,”故阳看得眼馋,“怎么就我一个黑球呢,上个节目都能受个伤,非洲挖煤的都没我这么黑。” 『青春』这个主题,市面上的歌曲选择很多。 索彬彬嗓音乾净细腻,唱起青春小情歌来极具感染力,最终以第三名的成绩顺利晋级。 晚上,第三场比赛开始,场馆里的观眾已经换了第三批。 故阳看著人来人往的观眾席,忍不住开始算帐:“嘖嘖,这《唱吧,少年》办一场,光是门票钱就挣三波,赚得盆满钵满啊。” 更別提还有直播打赏和那些挤破头的赞助商。 “搞了半天,咱们全是给节目组打工的。”他最后总结道。 凌落被他这副小財迷的样子逗笑,打开手机,点击页面。 第91章 借运 “这是什么?”故阳疑惑地凑过去,看向凌落的手机页面。 “星辰给我的分成单。” 故阳一看,目光瞬间被那串长得离谱的数字钉住了。 他在京城赛区唱的那三首歌,节目组给的现场版版权费! 故阳的呼吸都停了,他伸出手指,哆哆嗦嗦地点著那一串零,生怕自己眼花多数了一个或者少数了一个。 一,二,三……六个零! “三……三百万?这......这是日元?” 凌落嘴角含著笑,看向故阳:“你觉得呢?” “臥槽!”故阳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结果动作太大,牵动了胳膊上的伤,疼得他“嘶”了一声,又被凌落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了回去。 “坐好。”凌落的声音很平淡:“这只是现场版的授权费。” 故阳感觉自己有点晕。三百万,就只是个现场版?他以前累死累活跑通告,一年到头都未必能见到这个数。 “怎么会这么多?我记得別的歌曲授权费,也就几万到几十万吧。” “这就是人情,也是生意。”凌落解释道,“你唱的那三首歌,京城赛区的收视率和话题度都爆了,就像你说的,节目组赚得盆满钵满。” “他们现在是在赌,赌只要你在,也赌我这个人,赌我以后能给这个节目源源不断地写出更好的歌。所以,他们愿意用高於市场价几倍的价格,提前锁定我的现场版版权,卖我一个好。” 至於录音棚版,凌落不急。等故阳离开星辰,到时候再录。毕竟,现在故阳的合约还在星辰手里。 故阳撇了撇嘴,总算回过神来:“这节目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凌落以后的歌只会越来越贵,提前定下价格,以后就算凌落的歌再贵,他们也能以这个价格购买现场版版权了。 就算增加,也加不了多少。而且这个好卖出去了,以后买版权就容易很多了。 凌落没再多说,他转而看向故阳的胳膊,话锋一转:“刚刚在后台乱动,碰到伤口没?” 故阳下意识动了动胳膊:“还好啦,都没什么感觉了。” 凌落点点头,看著故阳那张有点兴奋劲儿的脸,眼神深了些。 故阳太简单了,简单到有点傻。以前在圈子里被人算计,他顶多就是气一阵,然后转身不跟那人来往,连句狠话都懒得放。 若是自己以后不在他身边,不知道故景那个当哥的,会不会护著他。 但看故景的態度,似乎並不反感故阳在娱乐圈发展。 也是,故家要是真在意这些,任冬萱也不会三天两头往故家跑了。 正想著,舞台上的灯光再次亮起,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宣布第三场抽籤正式开始。 故阳的目光“唰”地一下就从手机上的分成单挪开了,直勾勾地射向凌落。 那眼神,灼热又期盼,像只看见了肉骨头的大狗狗,就差没扑上来摇尾巴了。 “还想借运气?”凌落挑眉。 “嘿嘿,借不借嘛?” “上次借完,你这胳膊就掛彩了,我看没什么用。自己乖乖去抽。” “那不一样!”故阳立刻反驳,“我借的是彩排顺利,你看,我彩排不是顺顺利利的吗?胳膊是彩排完了才伤到的,我觉得你的运气还是很有用的!” “……强词夺理。” “你就说,借不借吧!” 凌落看著故阳那双固执的眼睛,里面亮晶晶的,全是自己的倒影。 他无声地嘆了口气,两秒后,终是投降:“过来。” 反正都抱过一次了,再多一次又何妨? 他刚说完,故阳就像得了圣旨,立刻钻进了他的怀里。 熟悉的洗髮水清香混著少年人独有的乾净气息,瞬间包裹了凌落的全部感官。故阳的腰很细,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的热气,烫得凌落浑身一僵。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故阳受伤的胳膊,一手虚放在故阳背上,另一手扶上他的后脑勺,將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按向自己的颈窝。 放在故阳背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不过短短几秒,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等故阳心满意足地分开,脸上已经红透了:“那我先去了哦!” 凌落垂下眼,掩去眸中的翻涌,轻轻点了下头。 他站在原地,看著故阳蹦蹦跳跳跑开的背影,心口的位置,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楚。 或许结局早已写在初遇时的星轨里,像深秋第一片註定凋零的叶,从舒展脉络的剎那便预见了泥土的吻。 但他还是贪心地收集著这人发梢的月光,把每句寻常对话酿成琥珀,明知终会在某个黎明碎成齏粉,却仍要用这破碎的璀璨,在记忆的崖壁上凿出永不褪色的刻痕。 凌落自嘲地扯了下嘴角,他骨子里,或许本就是个自私的人。 他转身,默默走向观眾席。 刚坐下没多久,大屏幕上就开始播放后台的抽籤录像。 当镜头给到故阳,看到他举著手里的九號圆球,那张帅气的脸皱成一团,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时,凌落终是没忍住,低低地笑了出来。 看吧,就说没用。 坚定的无神论者凌落,几乎已经能想像到故阳在后台捶胸顿足的模样了。 然而,他猜错了。 一个蔫头耷脑的身影从通道里绕了出来,没回后台,反而一屁股坐到了他身边的空位上。 凌落侧头,好笑地看著旁边这只像是被人抢了食,连耳朵都耷拉下来的小狗。 “有进步,比上次上升了一名。下次努力,爭取抽个八號。” 故阳哀怨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这人怎么能这么淡定,还带著点幸灾乐祸! 忽然,故阳眼睛一亮,像是想通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我知道了!” 他猛地凑近凌落,压低声音,言之凿凿。 “一定是你的运气也不好,所以我从你这儿借不到好运!” 凌落:“……” 很好,一个从不內耗自己的人,终於学会了如何精准地內耗他人。 “所以,”故阳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肯定地点点头,“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抽个时间,一起去寺庙上上香,拜拜佛,转转运。” 凌落无奈地抬手扶额。 要是某个老道士知道他跑去拜佛,不拜三清祖师爷,怕不是要从山上衝下来,拿桃木剑劈了他。 “先看比赛。” 再聊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点头同意这个离谱的提议。 第92章 陈梓轩 比赛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第三场的选手水平,明显比前两场高出一截,几乎没有出现重大失误的,每个人都拿出了看家本领。 轮到第六位的陈梓轩,他唱完后,现场反响不俗,分数也相当可观,稳稳地排在了目前的前三。 故阳看著大屏幕上显示的三行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雪舞》 演唱:陈梓轩 作词:齐鸿羽 作曲:齐鸿羽 “凌落,”故阳微微侧头,压低了声音,气息几乎是擦著凌落的耳廓过去的,“这个齐鸿羽,是乐宏的朋友。” 上次他们和倪悦嵐聚会,才知道乐宏给云心怡写歌,就是为了在京城赛区用一首《折柳》来对抗落幕的古风。 结果,《牵丝戏》的市场反响直接把《折柳》拍死在了沙滩上。 这次这个齐鸿羽,难不成是来替朋友出气的? 难怪第一次见这个陈梓轩时,就觉得他身上那股子战意有些莫名其妙,不是对所有人,而是单单衝著他来的。 原来根子在这儿。 故阳想著,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凌落点点头,评价道:“这首歌写得很有水平,陈梓轩唱得也不错。” 故阳闻言,不悦的转头看向凌落。 给你个机会,撤回这句话! 凌落轻笑一声,大手扶上故阳续接的长髮,顺毛似的上下擼了擼:“但没有我们故阳厉害。” 闻言,故阳嘴角微微勾起,看起来心情不错。 “你先去观眾席等著吧。” 凌落挑眉,这是用完就赶人? “等你上台我再去。” 凌落咽下下一句话:不然等会你哭了,到时候受罪得还是我。 听到凌落这么说,故阳也不纠结了,安心看比赛。 陈梓轩確实表现得很完美,海城冠军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声音偏厚重,若是唱苦情歌,效果想必也不错。 后台等待区的气氛愈发紧绷,空气中仿佛都瀰漫著一股无声的硝烟味。 故阳一反常態地安静下来,只沉默地看著舞台。 凌落察觉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伸出手,轻轻盖在了他不知何时已紧握成拳的手上。 故阳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侧头看向凌落。 凌落没有看他,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舞台上,只是覆盖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掌心温热,像一块暖玉,无声地熨帖著他紧绷的神经。 故阳紧绷的嘴角慢慢放鬆,他顺势翻过手,指尖轻轻勾住了凌落的小指。 一个微小又隱秘的动作。 凌落的手指颤了一下,目光闪了闪,终究还是没有抽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主持人董雪兰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第九位选手——故阳!” 故阳深吸一口气,鬆开凌落的手,站了起来。 “我去了。” “嗯。”凌落应了一声,看著他走向后台入口的背影,然后起身,往观眾席上走去。 不多时,全场灯光骤然暗下,唯有一束追光灯精准地打在舞台入口。 故阳的身影出现在光束中。 他一登场,现场就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同於其他选手或华丽或新潮的现代演出服,故阳身上穿著的,是一件仿唐制的圆领袍。 白衣为底,用雪青色的丝线绣著几竿青竹,竹叶疏落有致,腰间繫著一条同色系的宽腰带,將他挺拔的身形和劲瘦的腰身勾勒得淋漓尽致。 宽肩窄腰这一刻具象化了。 长发被一根简单的竹青色玉簪束在脑后,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隨著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脸上画著淡妆,比平时更显白净的底妆透出一种冷玉般的质感,眼尾用极细的眼线微微上挑,让他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竟多了几分古典画卷中才有的韵味。 他不像一个来参加歌唱比赛的现代偶像,更像一个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翩翩公子,温润清雅,风度翩翩。 “我的妈呀!这造型是真实存在的吗?” “他这是要唱古风歌?这个扮相,我直接魂穿大唐!” “先导片里,故阳选的第一期主题就是『古韵』,可这……也不是《牵丝戏》的扮相啊。” “废话,一个节目怎么可能唱两次同一首歌,节目组不要面子的啊?” 观眾席的议论声中,舞台后方的大屏幕缓缓亮起。 《庐州月》 演唱:故阳(许嵩) 作词:落幕(许嵩) 作曲:落幕(许嵩) 又是落幕! 现场在经歷了死一般的寂静后,瞬间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的山呼海啸! “臥槽!臥槽槽槽!又是落幕老师!今天是什么神仙日子,一场比赛听两首落幕老师的新歌!” “疯了疯了!张明辉那首《没离开过》直接封神,不知道这首《庐州月》又是什么样的神作!” 直播间內的cp粉彻底癲狂,弹幕密密麻麻刷成了纯白色,脆弱的伺服器再一次面临崩溃的边缘。 【洛阳cp是真的!我就说!落幕老师最偏心的就是我们阳阳!】 【前面的放屁!阳爻凌卦才是宇宙第一!没看到正主凌落还在下面坐著看咱们阳阳演出吗!】 【都別吵了!儿子独美!谁也別想来沾边!】 评委席上,卓同宇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据他对落幕的了解,落幕出手,必是精品。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双鹰眼死死锁住台上的身影。 肖汝谦再次拿出了他的金丝眼镜,用眼镜布仔细擦了擦,才郑重地戴上。 巴梦的动作最为夸张,她直接掏出纸巾,撕拉两下,手法嫻熟地搓成两个小团,直直塞进了鼻孔里。 旁边的齐翰泽看得眼角一抽,没忍住,噗嗤一声闷笑出来:“你这是干嘛?人还没唱呢。” 巴梦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回道:“倪姐说了,若是看到故阳上台,一定要提前做好防洪准备!!” 齐翰泽笑得肩膀直抖。 没想到倪悦嵐居然还会在节目底下给新任评委传授经验。 舞台上,没有华丽的灯光秀,没有复杂的伴舞,只有他一个人,静静地站在舞台中央。 背后是全息投影將庐州美景一帧一帧展开。 就在这时,一阵悠远而清冷的古箏声,如月光下的流水,缓缓淌入所有人的耳中。 第93章 《庐州月》 古箏的“刮奏”划破寂静,音色清透,如月光倾泻在无波的水面,盪开圈圈涟漪。紧接著,琵琶的“轮指”轻点,碎音连绵,是柳絮纷飞,是乌篷摇曳,是江南梦里的细碎声响。 笛声悠悠空灵清远,瞬间將整个演播厅的喧囂洗涤一空,只余下一片寧静而寥落的意境。 寥寥几句前奏,一幅月下小桥流水的画卷已然在全息影像中铺开。 音一转,轻柔的吉他分解和弦铺成基底,二胡的“长音”在其中若隱若现,如同一声若有似无的嘆息。 “儿时凿壁偷了谁家的光 宿昔不梳,一苦十年寒窗” 全场,鸦雀无声。 故阳乾净清澈的嗓音,不霸道,不张扬,只是安安静静地流淌,带著少年人独有的质感,没有过多的炫技,却纯粹得直击人心,让人不自觉地就跟著沉溺进去。 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丝江南水乡的软糯,唱起这种浸满愁绪的歌,格外勾人。 “桥上的恋人入对出双 桥边红药嘆夜太漫长” 评委席上,卓同宇眼底精光一闪。 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姜夔的《扬州慢》。 好一个“嘆夜太漫长”,寥寥几字,便將那份等待的孤寂与无奈写绝了。一个苦读多年,与心上人分隔两地的少年书生形象,跃然纸上。 紧接著,故阳的声音里多了一分悵然,像是离家多年的游子,在异乡的春日里,思念著故乡的月,和月下的那个人。 主歌结束,一段悠扬的二胡间奏响起,如泣如诉,將那份思乡的愁绪推向更深处。 “庐州月光洒在心上 月下的你不復当年模样 太多的伤难诉衷肠 嘆一句当时只道是寻常” 副歌部分,故阳的声音骤然浓烈,不再是平铺直敘的吟唱,而是压抑著翻涌的思念与感伤。 竹笛的“短音”猛地切入,音色明亮,却带著刺骨的空洞,像一句无声的追问:如今的你,又在谁的身旁? 明明唱的是故乡的月光,听在耳中,却能感觉到游人思念著无法触及的恋人。 第一段结束,间奏里,古箏的清、二胡的愁、竹笛的空,三种乐器交织齐鸣,不再是各自美丽,而是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那名为“乡愁”的情绪无限放大,牢牢罩住每一个人。 “三月一路烟霞鶯飞草长 柳絮纷飞里看见了故乡 不知心上的你是否还在庐阳 一缕青丝一生珍藏” 唱到这一句,他的眼尾终是泛起一抹红色,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台下,前排一个女生再也忍不住,捂著嘴,眼泪顺著指缝滑落。她一哭,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抽泣声开始小范围地蔓延。 这首歌,没有《没离开过》那样大开大合的激烈,也没有撕心裂肺的高音轰炸。 它就像一首被月光浸泡过的旧诗,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淡淡的,却能渗入骨髓的哀伤。 “庐州月光,洒在心上 月下的你不復当年模样 太多的伤,难诉衷肠 嘆一句当时只道是寻常” 评委席上,巴梦的眼泪已经断了线。她手忙脚乱地去擦,妆都花了,可那泪水却像是开了闸,越擦越多。 全网都知道她是庐州人,可她早已扎根在这座东方明珠,她太久太久没有回去了。这歌词,字字句句都像针,扎在她心上最软的地方。 卓同宇紧紧抿著嘴,一言不发,可镜片下的双眼,却死死盯著舞台。 编曲,太恐怖了。 笛子、古箏、二胡,最经典的三样民乐,却被落幕那傢伙玩出了花。 时而独奏,时而交织,时而对话,將歌曲的层次感和意境渲染到了极致。 这已经不是编曲,这是在用音符作画,用旋律讲故事! 更可怕的是词。看似简单,实则字字意义深远,画面感扑面而来。 短短几句,一个游子半生的漂泊与乡愁,尽在其中。 旁边的齐翰泽低著头,手指在桌上胡乱地敲著,早已乱了节奏。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落幕,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写得出《裂缝中的阳光》那种治癒,也写得出《没离开过》那种磅礴,现在,又掏出来一首《庐州月》这种意境绝杀的古风。 不对!还有那首被全网重新定义了“戏腔”的《牵丝戏》! 齐翰泽猛地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卓同宇,又看了一眼哭成泪人的巴梦,心里一句“臥槽”差点脱口而出。 娘的,这是全能型选手?这是开著无限火力掛的吧!还让不让別的词曲人活了? 舞台上,故阳已经唱到了歌曲的结尾。 “庐州月光梨花雨凉 如今的你又在谁的身旁 家乡月光深深烙在我心上 却流不出当年泪光”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用气声唱完的,歌声里是无尽的嘆息和释然。 不是不悲伤了,而是连流泪的力气,都被岁月磨光了。 歌声落下,笛声再次响起,悠扬的旋律在演播厅里迴荡,余音绕樑。 故阳缓缓放下话筒,站在舞台中央,对著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清冷的月,热闹的家乡。 两个矛盾的意象,在这一刻,通过歌声,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呜呜呜,我好想回家。】 【我也是,我出来打工,已经三年没回去了,过年根本抢不到票,现在是钱钱没赚到,孩子孩子没陪好,老人也没照顾好。】 【我刚开学,本来没啥感觉,听完这首歌,现在就想买票回家,想我妈做的饭了……】 现场和直播间的弹幕,彻底被“想家”两个字刷屏。 主持人眼眶也红著,正准备上台走流程,却见评委席上的肖汝谦突然拿起了话筒。 “等一下。”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肖汝谦看著舞台上还没直起身的故阳,又看了一眼身旁两位同样心神激盪的评委,沉声开口。 “这首歌的歌词意义非常深远,我不知道在场打分的观眾和评委能听懂多少,为了公平起见,我想先对这首歌进行一下浅析,就五分钟的时间,不知道方便吗?” 第94章 我会整理成文,与各位共赏 演播厅后台,导演死死盯著监视器上那条疯了似的向上攀升的收视率曲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一把抓起对讲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答应他!给他时间!別说五分钟,他就是要讲到天亮都给他!” 这哪里是点评,这简直是收视率的发动机! 舞台上,即將登场的董雪兰不动声色地碰了下耳麦,接收到指令后,脸上职业性的微笑毫无破绽,优雅地侧身伸手:“当然,我们非常荣幸,有请肖老师为我们点评。” “点评谈不上,就是一点个人浅见,与大家分享。”肖汝谦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那股子老派学者的气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將目光投向舞台中央的故阳,眼神里带著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故阳,我先问问你,落幕老师把这首歌交给你的时候,可曾与你讲解过其中引用的典故?” 故阳被问得一怔,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几分实诚:“没有,落幕老师没讲过。这些……都是我自己去查资料,然后按自己的理解唱的。” 凌落每天都在看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文献,他总不能总是去打扰他吧。 让凌落把每首歌都掰开揉碎了餵到他嘴里,那也显得他太无能了。 可这话一出口,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作者本人一个字都没解释?就这么原汁原味地扔出来了?】 【落幕老师:我隨便写的,你们隨便听听,能不能懂看缘分。】 【虾仁猪心!虾仁还要猪心啊!別人是搜肠刮刮肚想典故,落幕老师这是把典故当成口语在用啊!】 【我靠,故阳自己悟出来的?这理解能力也是逆天了!果然,我们阳阳就是最配得上落幕老师的人!】 肖汝谦瞭然地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他缓缓转向镜头和全场观眾,声音透过麦克风,沉稳而极具穿透力。 “这首歌,初听是乡愁,再听是情愁,可若你再细品,便会发现,它写的,是整个人生之愁。” “我们看第一句,『儿时凿壁偷了谁家的光』。典故出自西汉匡衡,家贫好学,凿壁引光。这一句,瞬间就勾勒出一个出身寒微,却心怀壮志的少年形象。” “紧接著,『桥上的恋人入对出双,桥边红药嘆夜太漫长』。注意这个『嘆』字!”肖汝谦的语气陡然加重,“『桥边红药』,语出南宋姜夔的千古名篇《扬州慢》。『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红药年年盛开,却不知为谁而开。试想下,儘管那桥边的芍药花年年如期盛放,也很难有人有情思去欣赏它们的艷丽。。一个『嘆』字,將那份说不出口的闺怨与看不到尽头的无奈,写到了极致!” 现场前排几个中文系的学生,此刻已经不是眼睛直了,而是下意识地拿出了手机开始记笔记,看那架势,恨不得当场给肖老师磕一个。 “再说副歌,『嘆一句当时只道是寻常』。”肖汝谦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这句话,出自清代第一词人纳兰性德的《浣溪沙》。拥有时,不觉其珍贵;失去后,方知那是此生再也无法触及的巔峰。这句词,是画龙点睛之笔!它让整首歌的情感,从个人的乡愁与情爱,瞬间拔高到了对整个流逝时光与错付时光的无尽慨嘆!” “游子在外,回头望月,思念的是故乡,更是曾经。可时光最是无情,物是人非。月还是那片月光,桥还是那座石桥,可桥边等待的人,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这份深入骨髓的伤痛,无法与外人言说,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最沉重的嘆息——原来,那些我们曾经毫不在意的寻常日子,就是我们此生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肖汝谦放下手中的稿纸,目光再次落在故阳身上,语气中的讚嘆再也无法掩饰:“这首歌,词、曲、编曲,已是浑然天成的艺术品。我刚才所言,不过是管中窥豹,更深层的意蕴,等节目播出后,大家可以关注我的微博,我会整理成文,与各位共赏。” 【臥槽!別啊肖老师!现在就讲!我给你刷火箭!】 【啊啊啊!我们语文老师刚刚在班级群里发了通知:结合肖汝谦老师的点评,写一篇不少於八百字的《庐州月》赏析!我……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听首歌啊!】 【楼上的兄弟,我先笑为敬!幸好老子毕业了,哈哈哈哈!】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可惜肖汝谦看不到,他还在继续: “我们在说说故阳的演唱,故阳,我只能说,落幕选择你是正確的,因为你的演绎,为这件艺术品注入了真正的灵魂。” “你没有选择声嘶力竭的哭腔去渲染悲愴,而是用一种近乎白描的、极度克制的、娓娓道来的方式,將那份深埋在骨子里的孤独与悵然,一丝一丝地抽离出来,呈现在我们面前。这种处理,看似平淡,实则高级,它绕开了所有浮於表面的技巧,直击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微微停顿,做出最后的总结:“如果说,落幕给了这首歌一副风骨,那么你,则赋予了它血肉与温度。谢谢你们,为我们带来了如此完美的作品。” 肖汝谦这番话,不像是点评,更像是一场公开课。他將一首流行歌曲,硬生生讲成了国学讲座,偏偏还让人听得如痴如醉,心服口服。 现场和直播间的观眾,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沸腾! 【我错了!我刚才还在想我妈做的红烧肉,现在我他妈开始思考人生了!】 【收回前言,落幕不是怪物,这是文曲星下凡歷劫来了吧!写完这首歌就要飞升了吧!】 【一句歌词一个典故,我严重怀疑落幕写歌前,是不是把《全唐诗》和《全宋词》当小说给看完了?】 【故阳也太顶了!被肖老师评价为注入灵魂!果然洛阳cp是最配的!】 观眾席,凌落默默地听著,听到肖汝谦的解析,肯定的点点头。 第95章 路灯下的告別信 这首歌確实有很多经典,用月光、红药、乌篷船隱喻故乡、初恋、时光,三重隱喻穿越时光。 这就是上一世许嵩老师的厉害之处,不需要歇斯底里,只单单用文字就能打动人心。 此时,主持人董雪兰已经重新走上舞台,她的眼眶也是红的,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调整好了情绪。 “感谢肖老师专业又深刻的解读!让我们对这首歌有了全新的认识!那么现在,又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请四位评委老师,为故阳选手,亮分!”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大屏幕。 有了张明辉那四个近乎满分的分数在前,大家对故阳的分数充满了期待,又有些不敢期待。 毕竟,珠玉在前,想要超越,太难了。 第一个停下的,是卓同宇。 【99】 现场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隨即化为惊呼!卓同宇出了名的严苛,他给张明辉打了98分,现在却给了故阳99分! 紧接著,是齐翰泽。 【99】 又是一个99分!现场的气氛已经开始变得滚烫!两个99,已经追平了张明辉的最高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巴梦的头像上。她之前哭得最凶,也是庐州人,感性会战胜理性吗? 数字滚动,最终停下。 【100】 轰——! 全场炸裂! 演播厅的灯光仿佛都跟著晃动了一下,观眾席上有人猛地站了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满分! 《唱吧,少年》开播以来,不,应该是国內所有歌唱类综艺节目中,第一个出现的评委满分! “巴梦老师疯了!但是疯得好!” “啊啊啊啊啊我圆满了!这首歌值得一个满分!” 巴梦擦了擦眼泪,拿起话筒,声音还带著浓重的鼻音:“我给不出別的分数。这首歌,唱的是我的家,唱的是我的青春,唱的是我回不去的所有过往。它在我这里,就是满分。谢谢落幕,谢谢故阳。” 现在,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到了最后一位,也是华语乐坛泰斗级的人物——肖汝谦身上。 他会给多少分? 一个98分,故阳就將追平张明辉。一个99分,他就能创造新的歷史。 而100分……没人敢想。 肖汝谦德高望重,在专业上从不徇私,他会为了所谓的气氛,给出满分吗? 大屏幕上,代表著肖汝谦的数字飞速跳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最终,数字缓缓停下。 【100】 又一个满分! 如果说巴梦的满分是感性的胜利,那肖汝谦的满分,就是对这首歌艺术性的最高加冕! 现场彻底失控了!尖叫声、掌声、欢呼声匯成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將整个演播厅的屋顶掀翻! 肖汝谦拿起话筒,面对著已经沸腾的现场,声音沉稳却有力:“巴梦老师的满分,是给故乡。而我的满分,是给艺术。用三个意象串联起人的一生,这种功力,已经超出了比赛的范畴。它值得。” 两个100分!两个99分! 总分398分! 超越了张明辉的394分,创造了节目开播以来的全新歷史!一个几乎不可能被打破的神级记录! 故阳站在舞台上,整个人都懵了。他呆呆地看著那个金色的“398”,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所有的喧囂都变成了嗡嗡的背景音。 他知道凌落的歌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啊,两个一百分,以前想都不敢想。 他下意识地看向观眾席,在昏暗的光线中,精准地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凌落正看著他,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对他做了一个口型。 “真棒。” 那瞬间,所有的声音和光影都重新回到了故阳的世界。他再也绷不住,咧著大牙笑得灿烂,像个第一次考了一百分,迫不及待要跟家长炫耀的孩子。 董雪兰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评委总分,三百九十八分!现在,现场的观眾朋友们,请拿起你们的打分器,为故阳投出你们宝贵的一票!” 董雪兰话音刚落,大屏幕上的滚动的数字模糊成一团。 两分钟后,锁票。 最终,大屏幕上的总票数定格在了—— 【1368】 毫无悬念的,一个新的,几乎无法被超越的记录,就这么出现在大屏幕上! 故阳在台上不停地鞠躬说著谢谢。 等他好不容易平復下情绪,董雪兰笑著开口:“故阳,现在请调整好心情,我们即將抽取下一场的主题,请问准备好了吗?” 故阳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转身面向大屏幕。 屏幕上的词条飞速滚动,他盯著看了半天,眼睛都快花了,却迟迟没喊停。 啊!他这个运气,咋选! “那个……故阳?”董雪兰看他站成瞭望夫石,忍不住小声提醒。 “哦哦!”故阳回过神,心一横,隨便喊了一声:“停!” 大屏幕定格。 [路灯下的告別信] 现场一片寂静。 这个主题……好像…… 臥槽,谁家设计的主题是这样色的?大喜的日子来个告別信?存心不让人好过是吧! 故阳看著那行字,心里骂骂咧咧。 观眾席的凌落看著大屏幕上的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运气也不是全坏。 看,抽到的也只是他手里没有现成的而已。 想罢,凌落好笑地摇摇头,都会为故阳找补了,凌落啊凌落,你可真没出息。 而后台入口处,最后一位等待上场的选手,差点没把手里的话筒扔在地上。 他一脸生无可恋地看著监视器里的分数。 哥们,我这是来参加节目的,还不是总决赛呢,没必要用王炸吧。 这还怎么玩儿?纯纯的头號受害者! 故阳下台后,这位“受害者”兄弟带著沉重的心情上了台。 果然,心態严重受到影响。 即便实力和选歌都不错,但还是心態崩了,高音破了,节奏也抢了半拍,评委想给他找补都找不到地方下嘴。 最后只能遗憾退场。 节目最终环节,董雪兰站在舞台中央,身后的大屏幕上,故阳的照片和那个刺眼的总分被无限放大。 “我宣布,《唱吧,少年》地区赛第一组第一场冠军是——”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故阳!” 故阳上台,金色的彩带从天而降。 每一轮冠军都会发放一张通行卡,上面写著场次分数和名次,以及演唱的歌曲。 故阳將通行卡放在胸前摇了摇,穿得温文尔雅的他笑得像个傻子。 ps:昨天给的礼物比阅读收益还多,开心,今天加更一章,晚上发哦,答谢各位看官的小礼物,看吧,即便是看gg的免费礼物,加起来还是很多很多的,嘿嘿 第96章 你帮我洗? 在粉丝的包围中,凌落几人回到酒店。 故阳踢掉鞋子,捞起在脚边打转的诺诺,一个饿虎扑食砸进了柔软的沙发上,整个人瘫成一团,一动不想动。 凌落跟在后面,无奈地摇摇头,弯腰將他乱踢的鞋子摆好,这才走过去。 他从行李箱里拿出防水袋,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故阳胳膊上的伤口封好。 “去洗个澡,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下午回去。” 故阳脑袋埋在靠枕里,声音闷闷的:“嗯……” 在演播厅连轴转了十个小时,全程顶著无数镜头,精神高度紧绷,他现在感觉身体被掏空,连抬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眼看凌落要起身,故阳忽然伸出完好的那只手,一把拽住他的衣角。 “啊,没力气,走不动了……”他翻了个身,仰面躺著,眼睛滴溜溜一转,衝著凌落嘿嘿一笑,“要不……你帮我洗?” 凌落起身的动作猛地一僵,差点嚇得失去平衡。 他迅速稳住身形,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烫,板著脸斥道:“胡闹!”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后面有东西在追,快步躲进了自己的房间,连门都带得重了些。 “切。” 故阳撇撇嘴,没劲地嘆了口气,认命地抱著诺诺爬起来,自己回房冲澡去了。 第二天一早,阳光穿透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凌落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正在客厅里不紧不慢地往一个背包里装著零食和水。 他神色淡然,仿佛昨晚那个落荒而逃的人根本不是他。 “哈啊——” 故阳打著哈欠从房间晃出来,一头乱毛翘著,活像个鸟窝。他身上松松垮垮地套著酒店的浴袍,腰带系得隨意,露出的一小片锁骨线条分明。 他眯著眼凑到凌落身边,伸出没受伤的手,懒洋洋地往凌落肩上一搭,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掛了上去。 “早,凌老师。”他刚睡醒的嗓音带著点沙哑的磁性,温热的呼吸有意无意地拂过凌落的耳廓,“昨晚睡得好吗?没做什么奇奇怪怪的梦吧?” 凌落装东西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头都没抬:“没有。你再不快点,就要错过退房时间了。” “真的没有?”故阳不依不饶,脑袋凑得更近,几乎要贴上凌落的侧脸,他压低声音,尾音里带著促狭的笑意,“比如……梦见帮某个可怜的、胳膊受伤的小帅哥洗澡什么的……” “故阳。” 凌落终於停了手,转过头,一本正经地看著他。 表情严肃,眼神平静。 可故阳眼尖地发现,那片白皙的耳廓,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 装!你再装! 故阳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瞬间切换成委屈模式:“唉,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也是,凌老师这种清心寡欲的老干部,怎么会做这种梦呢。我还是自己去收拾吧,这胳膊,疼死算了……” 他一边念叨,一边慢吞吞地转身,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拉住了。 凌落的声音里透著一丝认命般的无奈:“桌上有早餐,先吃了。” 故阳看著他红透的耳根,心满意足地“哦”了一声,乖乖坐到餐桌旁。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来的是张明辉和索彬彬,两人脸上都掛著激动又疲惫的神情,眼下一片乌青,一看就是亢奋了一整晚没睡。 “凌老师!故阳!”索彬彬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喊,“你们看微博了没?炸了!彻底炸了!” 张明辉跟在后面,手里还提著几份早餐,看到桌上已经摆好的食物,憨厚地笑了笑:“我们寻思著你们可能还没吃,就顺便带了点。凌老师,故阳,你们快看手机,真的,太夸张了!” 故阳早就心痒难耐,闻言立刻摸出手机,点开微博。 下一秒,他呼吸一滯。 开屏gg都来不及加载,一个巨大的词条直接糊了他一脸,红得发紫,后面还缀著一个火焰燃烧的“爆”字。 #落幕封神# 他手指都有点发抖,点了进去。 评论区已经彻底疯了。 【臥槽!一个晚上,两首王炸!《没离开过》和《庐州月》,一首是挣脱命运的怒吼,一首是浸透骨髓的乡愁,这他妈是同一个人写出来的?】 【落幕老师,我的神!我已经去你的微博磕过头了!我保证每天去打卡,绝不催更!求求您看看我家哥哥吧!】 【以前:落幕是谁?现在:落幕是谁?!前者是疑问,后者是震撼!这创作能力,简直不是人!】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昨晚循环《没离开过》学了一夜,今天早上醒来又被《庐州月》的解析视频刀得死去活来?现在我不止嗓子肿了,我眼睛也肿了!】 除了这个总览性的词条,下面一长串的热搜,几乎被昨晚的节目屠了榜。 #故阳1368分史无前例# #张明辉没离开过,十年老粉沸腾了# #肖汝谦公开课式点评# #卓阎王向选手道歉# #巴梦满分是给故乡# #齐翰泽给条活路# #唱吧少年收视率破纪录# #外卖箱里的梦想,路灯下的告別信# 每一个词条点进去,都是铺天盖地的討论和讚美。 尤其是肖汝谦那条,他真的连夜爆肝了一篇长达五千字的《庐州月》赏析长文,从用典到编曲,从意象到情感,分析得鞭辟入里,深刻透彻。 这篇文章直接被各大高校的文学系教授转发,甚至被官方的文化类媒体点名表扬,称其为“流行与古典的完美融合,为现代流行音乐的文化內涵树立了新的標杆”。 一首歌,一夜之间,从娱乐版杀到了文化版。 故阳看得目瞪口呆,滑动著手机屏幕的手指都有些僵硬,感觉像在做梦。 “明辉,你的《没离开过》在一分钟前,成功登顶企鹅、网易、酷酷三大音乐平台新歌榜、飆升榜、热歌榜三榜第一!”索彬彬激动地指著自己的手机,声音都在抖。 故阳见状,连忙切开页面点进去,一看直接惊呼出声:“我的天,评论已经破了十万了!好多你以前的老粉都回来了,都在你的微博下面留言,让你开粉丝群呢!” “我......我,那我该怎么办?” ps:各位宝们免费的小礼物丟一丟哦,谢谢谢谢,?( ′???` )比心 第97章 可以动 张明辉第一次遇到这种大阵仗,刚刚在房间也只是看到自己上了热搜,但没想到不过半小时的时间,就让刚上榜的歌成功登顶,这......这是破记录了吧。 “別急,你的经纪人会帮你做好后期工作的,现在你好好休息几个小时,回去后就要忙起来了。” 到时候源源不断得通告,恐怕都能將张明辉嚇傻。 “哦哦,对,”张明辉深呼吸一口气,压下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臟。 凌落见状,这才问道:“这首歌的录音版录好了吗?” 张明辉点点头:“来录节目之前,已经在公司將这首歌录好了。” “行,让你的经纪人去和这三家谈合作。”凌落说道,想了想还是提醒一下:“唱吧节目期间,让你的经纪人给你空出练歌的时间,新歌明天给你。” “啊?凌老师,下一首也是您帮我写吗?” 凌落奇怪的看了张明辉一眼,这话怎么说的,好歹是他工作室的人,在他起来之前,不得捧著? “你们先聊,我去收拾东西。” 故阳眼睛放在手机里,隨意的点了点头。 他发现了两个cp粉在评论区互掐呢,没时间留意凌落。 起因便是阳爻凌卦还有洛阳cp,在评论区爭论谁是真的,说得有理有据。 他嘿嘿一笑,当即重新开了两个小號,一个应援群进一个。 將群里发出来的路透图,cp剪辑等等全下载了一遍,存在手机里。 索彬彬两人见状,都觉得有些奇怪。 “他们这么……你不解释一下?”索彬彬凑过去,指了指故阳手机屏幕上那乌烟瘴气的评论区。 “啊?什么解释?”故阳一脸茫然地抬头,那表情纯真得仿佛不知道自己在网上已经有了两个cp超话。 索彬彬的视线落在他手机上,故阳这才反应过来,嘿嘿一笑,非但没有半点心虚,反而献宝似的把手机往前一递。 “这个啊?不用解释,我觉得他们剪得还挺有意思的。”屏幕上正是一个粉丝剪辑的视频,bgm配得那叫一个缠绵悱惻,把他和凌落对视的每一个瞬间都慢放了三遍。 索彬彬嘴角狠狠一抽:“你经纪人挺好说话的哈。” 这都不管?这要是换成他,他的经纪人…… 算了,他那个经纪人可能也不会解释,甚至会亲自下场买水军,把这cp炒得更热,榨乾最后一丝热度。至於会不会败坏路人缘,他手下又不止自己一个艺人,这个糊了,还有下一个。 想到这,索彬彬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那我们先走了,一会儿要赶飞机呢。”他收回思绪,开口道別。 故阳点点头,目光下意识地在四周扫了一圈,没看到凌落的身影,估计是去房间了。他这才放下手机,起身將两人送到门口。 与此同时,凌落的房间里,电话铃声刚刚接通。 “喂,邢博,什么事儿?”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邢博夸张的抱怨声:“我的凌大少爷,我不打电话给你,你是不是就打算当甩手掌柜了?好歹问问任务进度啊,我这几天眼珠子都快黏在屏幕上了。” “你办事,我放心。”凌落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 “少扯犊子。”邢博笑骂一声,隨即转入正题,“你要的『乾净』的名单出来了,人还挺多,你確定全要?这可不是一笔小开销。” 凌落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声音冷了几分:“有能力的就要,想混日子的就算了。他们跟了一个违法犯罪的公司,这是他们运气差,怨不得別人。” “行,那我挨个去接触一下。” “不用你去,”凌落打断他,“我一会儿给你个电话號码,这件事交给他办。” 他想过了,故景看人眼光毒辣,商业上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他没必要事事亲为。 “对了,星辰的问题大吗?”凌落隨口问了一句。 电话那头的邢博沉默了两秒,声音陡然沉重下来:“表面看,光鲜亮丽,问题不大。但往深了挖,娱乐圈的那些通病一个不少,甚至更脏……他们养的那堆劣跡艺人,沾毒的,睡粉的,手上沾著人命官司的,都有。” 凌落正准备將一件叠好的衣服放进行李箱,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衣服从他手中滑落,掉在敞开的行李箱里。他顺势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后背有些发凉。 他知道娱乐圈水深,但没想到一个星辰娱乐,就能网罗这么多丧尽天良的犯罪方式。 上一世,国家铁腕整治,他所在的公司即便有些见不得光的潜规则,也远没有到星辰这种草菅人命的地步。 “这件事,有点大了。”凌落揉了揉眉心。 若只是一两个跳樑小丑,他动动手指也就解决了。 但这是一批艺人,邢博发来的名单里足有五十多个,背后牵扯的粉丝数量是个天文数字,一旦处理不好,激起的民愤足以將他自己都掀翻。 他掛掉电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电话拨给了周老。 电话接通后,凌落言简意賅地將邢博调查到的资料复述了一遍。 听筒里,周老那边长久地沉默著,凌落能想像到,这位老人此刻恐怕也在权衡这背后的巨大风险。 足足过了三分钟,周老沉稳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星辰可以动,至於星辰旗下的艺人,你將名单和资料发给我,我来联繫人。” “他们的粉丝体量太大了,那些劣跡艺人的粉丝加起来,就算没有一半人口那么夸张,也足以在网络上掀起滔天巨浪。如果处理得太过激进,很容易引发群体性事件,甚至会让一些极端粉丝產生报復社会的心理,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我现在就发给您,”凌落抿紧嘴唇,轻轻点了点头:“周老师,我这不算私自调查公民信息吧。” “算。” 凌落头疼的捏了捏鼻樑,便听周老欣慰道:“但上面给你站台,你放心大胆的来。” 这句承诺,重如千钧。 掛了电话,凌落胸中那股因束手束脚而產生的憋闷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衝劲。 第98章 动星辰 他拿起手机,迅速给邢博发去一条简讯。 【邢博,可以动星辰了。至於那些劣跡艺人,等著会有人联繫你配合调查,到时候,將你查到的资料发给他们就好。】 几乎是秒回。 【行。】 指尖刚离开屏幕,臥室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故阳顶著一头乱毛晃了进来。 凌落头也没抬:“他们俩走了?” “嗯吶。”故阳应了一声,隨即整个人跟没有骨头似的,直挺挺地朝著大床扑了过去,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完蛋,我又困了!” 凌落手上收拾的动作一顿,终於抬眼看他:“……你半小时前刚醒。” 睡神转世都没故阳这么离谱的。 “那不一样!”故阳在床上扭了扭,像条毛毛虫一样往前拱,蹭到凌落身边,一个翻身仰躺著,从下往上地打量他。 凌落的下頜线清晰流畅,脖颈纤长,皮肤在灯光下泛著冷白的色泽。 故阳羡慕地伸出手,捏了捏自己下巴上被凌落投餵出来的一点软肉,悲愤地坐了起来。 “我要减肥!” 这声宣布突如其来,凌落只听见他嘀咕,没听清內容:“什么?” “我说,我要减肥!”故阳重复一遍,爬起来抓过床头柜上自己刚换下的外套,不由分说就往行李箱里团。 凌落扫了他两眼,语气平淡:“你又不胖。” “怎么不胖了!”故阳不服气,立刻把自己的下巴凑过去给他看,“你看!双下巴都快出来了!我辛辛苦苦练的腹肌都快被你养没了,再这么下去,我还怎么当万千少女的偶像!” 凌落看著他那塞得乱七八糟的行李箱,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將那件被蹂躪的外套拿出来,重新叠得方方正正放好。 “行,你想练就练,正好锻炼身体。” “你得陪我一起!”故阳立刻得寸进尺。 凌落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要,我喜欢脑力活动。” “哎呀,脑子也需要供氧的!”故阳不依不饶,“你別跟以前似的,一天到晚捧著本书在小树林里一坐就是一下午,屁股都不挪一下。” 他忽然想起什么,打了个哆嗦:“而且我们学校那小树林里不是有好几座坟吗?亏你也待得下去。” 凌落听到这儿,手上动作停了,挑了挑眉,看向他。 “我们学校,本来就建在坟山上。你在那儿上了三年学,现在怕了?” 故阳的表情瞬间凝固,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你……你说什么玩意儿?” 凌落看著他煞白的脸,强忍著笑意,一脸无辜地问:“怎么了?不就是坟山吗,学校都建了几十年了。” “啊啊啊啊!你別说了!”故阳一声怪叫,从床的另一边直接跳了过来,伸手就去捂凌落的嘴,“求你了闭嘴吧!我现在已经无法直视我的高中母校了!” 凌落被他逗得不行,眉眼都弯了起来。 故阳见他这副模样,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哦——你故意嚇唬我的对不对!” 凌落笑著摇摇头,总算说了实话:“没嚇你,以前確实是坟山。不过当初建校的时候,里面的坟基本都迁走了,就小树林里还剩下几座找不到后人的孤坟而已。” “真……真的?” 凌落肯定地点了点头,不再逗他。 故阳长长地鬆了口气,隨即又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凌落,由衷地感嘆:“那你胆子是真大。” 孤坟都不怕。 幸好当初他胆子小,很少进那片小树林,每次都是在林子外面扯著嗓子喊凌落的名字,没多久凌落就会从里面走出来。 现在想来,他当时还真是勇气可嘉。 凌落看他的思绪不知道又飘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出声打断:“行了,快去收拾诺诺的东西。” 他本是孤魂,又何惧孤坟? 两人手脚麻利地收拾好所有行李,带上小狗诺诺直奔机场。 诺诺需要办理宠物託运,一套流程下来,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他们在机场隨便吃了点东西,便登上了回家的飞机。 而此刻,网络世界早已不是几个小时前那片和谐的讚美与狂欢。 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席捲了整个娱乐圈。 微博伺服器的后台警报灯疯狂闪烁,技术人员还以为是哪个顶流明星又公布恋情了,结果点开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热搜榜单在短短半小时內,被同一个前缀血洗。 #星辰娱乐被查#【爆】 #星辰娱乐偷税漏税#【爆】 #星辰娱乐股价一分钟跌停#【爆】 #星辰旗下艺人xxx被带走#【沸】 #星辰娱乐官博沦陷#【热】 起初,还有粉丝在评论区控评,试图將话题引向“资本博弈,与艺人无关”。 但很快,一条来自京市cbd某写字楼的偷拍视频,彻底击碎了所有幻想。 视频画面抖得厉害,但內容却清晰得让人心臟骤停。 星辰娱乐那栋標誌性的玻璃幕墙大厦下,停满了各种执法车辆。 税务局的蓝色制服,公安的深蓝警服,还有一群穿著黑色西装、神情严肃、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人,流水般地涌入大楼。 大厦门口拉起了警戒线,无数闻风而来的记者和网红主播被拦在外面,闪光灯亮成一片,即便三十几度的太阳都遮不住这片光亮。 评论区彻底疯了。 【我敲!这是捅了马蜂窝了?这阵仗,是把公司往死里整啊!】 【笑死,前段时间,不知哪里来的水军不还追著故阳骂吗?说人家胳膊肘往外拐,现在好了,家被偷了,不,家直接被端了!】 【偷税漏税?娱乐圈常规操作了,但能引来这么多部门联合执法,怕不是只有税务问题这么简单吧?我刚看到一个小道消息,说经侦都出动了!】 【谁家哥哥姐姐在星辰的,快跑啊!这公司要完蛋了!】 星辰娱乐內部,早已是一片人间炼狱。 下午三点,所有部门的內线电话同时响起,通知召开紧急高层会议。可还没等高管们走进会议室,一群制服人员就直接闯了进来。 第99章 行动 “我们是税务局稽查大队的,请所有財务人员配合我们的工作,封存所有帐目!” “我们是公安局经侦支队的,请公司法人代表王总跟我们走一趟!” “消防安全检查,所有人立刻离开工作岗位,到大厅集合!” 命令声、员工的尖叫声、文件的散落声混作一团。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总监们,此刻面如土色,被要求站在墙边,不准接打电话。几个试图偷偷刪除电脑资料的员工,直接被衝上来的便衣按在了工位上,被赠送白金手鐲一副。 公司ceo,那个平日里在各大晚宴上谈笑风生的王总,此刻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几乎是被两个警察架著拖出去的。他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不可能……谁在搞我……是光禾?还是乐燃?不可能……” 吴启川颤颤巍巍的站在王总身边,他现在脑子有点懵,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而那些被星辰娱乐视为摇钱树的艺人们,也迎来了自己的末日。 一个靠著炒作和买粉躋身一线的流量小生,正在高档公寓里和新勾搭的嫩模嬉戏。 经纪人夺命连环call打进来,他刚不耐烦地接起,就听见对面声嘶力竭的吼叫:“快跑!公司出事了!你那些烂事估计要被翻出来了!快……” 话没说完,公寓的门铃被按得震天响。 他透过猫眼一看,几个身穿警服的人正站在门外。 “咚”的一声,手机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 另一个靠著卖惨固粉,实则私生活混乱、甚至牵扯到几桩桃色官司的女星,正在做著spa。 她刚拍完一张岁月静好的照片准备发微博,私人手机就响了。 是个陌生的號码。 她皱著眉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男声:“是xx女士吗?我们是市公安局的,现在正式通知你,因涉嫌一起故意伤害案,请你立刻到xx分局接受调查。” 女星脑子“嗡”的一声,差点从按摩床上滚下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风暴的中心,是无数粉丝的崩塌与哀嚎。 那些被带走的劣跡艺人的粉丝群里,彻底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哥哥怎么会被带走!一定是搞错了!】 【星辰娱乐不做人!为了保自己,把哥哥推出去顶罪!垃圾公司!】 【姐妹们別慌!我们相信哥哥是清白的!等官方通告!我们去官媒下面刷评论,给哥哥澄清!】 【澄清个屁!人家警方都上门了!我早就觉得他不对劲了,脱粉了,妈的,我为他花的钱能退吗?】 群里瞬间分裂成几派,维护的,咒骂的,脱粉回踩的,吵得天翻地覆。 …… 机场到达大厅。 故阳推著行李车,上面坐著小狗诺诺,他一边走,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哈欠打到一半,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终於回来了,我感觉我能在床上睡到地老天荒。” 凌落跟在他身边,一只手拉著走路不看路的故阳的手腕,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故阳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准备看看他的cp粉们又剪了什么新视频。 然而,手机开机的瞬间,无数条推送和@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来,手机“嗡嗡”地震动个不停,屏幕瞬间卡死。 “我靠,什么情况?”故阳被这阵仗嚇了一跳,使劲戳了好几下屏幕才恢復正常。 他隨手点开一条推送,標题上那几个加粗的大字,让他脸上的困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突发!星辰娱乐涉嫌多项违法犯罪,已被立案调查!》 故阳的瞳孔猛地一缩,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 他手指颤抖著,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一条条新闻,一张张现场照片,一段段混乱的视频……所有信息都指向一个事实——星辰娱乐,完了。 那个曾经在业內不可一世的娱乐巨头,那个前两天还想暗地里给他穿小鞋的公司,就这么在几个小时之內,轰然倒塌。 故阳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部魔幻电影。 这……这也太快了。 快得不真实。 凌落正专心的带著不看路的故阳往外走,似乎察觉到故阳的停下来的动作,他微微转头,疑惑的眼神看向他。 故阳连忙拿著手机,將屏幕懟到他眼前,兴奋得都快跳起来了:“凌落凌落,你看,星辰大瓜。” 前几天,他还想著怎么不付违约金离开,没想到今天就直接自由了。 啊!他的运气终於时来运转了吗? 哈哈哈! 好想大笑几声。 而凌落垂眸看向故阳的手机,上面所有热搜都被星辰占据。 他拧了拧眉,早上周老不是说暂时不能动作太大吗? 怎么下午就变成全查了? 想罢,凌落掏出手机,拨打周老的电话问一下是否出现了意外。 “没有,这件事我早上掛了电话就报上去了,上面说,既然证据確凿,就一棒子锤响了,敲山震虎,这样也能让其他人收敛一点,顺便肃清一下娱乐圈的环境。” 凌落闻言,点点头:“明白了,老师。” “嗯,这件事你就別管了,避免有人盯上你,对你不利。”周老有些苍老的声音通过手机传来:“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好好休息,好好治疗,其他的,有我们这些老头子顶著呢,啊。” “好,那我先掛了,有时间我再去看您。” “嗯,你是要过来一趟,上次你说过,你在做一个研究,你得拿回来我先看看,若是合適,你不在研究院期间,可以多投几篇sci,这样对评职称有好处。” “老师,现在还早吧,我也才二十。” 虽然去年已经获得了博士学位,但评选杰青,他的资歷还是不够。 因为故阳在身边,凌落没有说得很明白,但周老能听懂他的意思。 “不早,这些称號又不是看年纪的,行了,等你来了,我们再细聊。” 凌落闻言,只得点了点,应了声:“好,那我后天过去。” 说完,凌落便掛了电话。 刚掛电话,便见故阳像只看见肉骨头的小狗一样,睁著亮晶晶的眼睛盯著他。 凌落嚇了一跳:“你,怎么了?” “嘿嘿,凌落,你的工作室还要人的吧。”故阳说著,拍了拍胸口:“看看我,可盐可甜,实力槓槓的。” 凌落看著脑袋不太聪明的故阳,突然有些为自己担忧了。 这要是招进工作室,以后不知道有多累。 “本来就是为你开的,”凌落最后只能嘆了一声:“行了,走吧,回去了。” 第100章 泛音工作室 “啥?”听到凌落这么说,故阳呆愣的站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人? 这话是凌落说的? 会不会没休息好,幻听了? 凌落也有些懊恼的转过头去:“没什么,看诺诺的样子,可能有些晕机,先回去吧。” 闻言,故阳连忙低头,看了下行李箱上的宠物箱里的诺诺,確实有些焉了。 “走走走,先回家。” 刚走两步,故阳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著一串陌生的號码。 “这谁啊。”他嘟囔了一句。 凌落侧头看了一眼,想了想:“接吧,应该是公安找你了解情况。” 关於故阳的背景,研究院当初的政审早就查了个底朝天,清清白白。 当初他身边的人全部被调查了一遍,对於故阳自然不例外。 故阳点了下头,划开接听。 电话那头果然是公安,就他经纪人的一些问题进行例行问询。 掛了电话,故阳抬头看向凌落:“我得去一趟警局,你要不先带诺诺回去?” “不用,看诺诺的样子,应该没事,我先和你一起去。” 事情因他而起,我跟著,若是有什么事,他还能及时处理。 故阳又低头看了一眼诺诺,虽然有些焉,到眼神有力,便点点头“行。” 不多时,李明军带著两人直奔警局。 流程走得很快,主要是故阳的经纪人有些小问题,虽然问题不大,但例行问话避免不了。 两个小时后,几人从警局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擦黑。 晚风吹在脸上,带著一丝凉意,故阳却觉得心里更冷。 “那李哥他……” “故阳,”凌落打断了他,“人心本就复杂,在利益面前,能守住本心的,从来都只是少数。” 曾经发下誓言的人,也能为了利益做出伤害同事,盗取机密的事儿,更何况是这纷纷扰扰的娱乐圈。 凌落说完,便见故阳低垂著头,整个人都蔫了下去,像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狗。 他没再多说什么,伸手抱了抱故阳。 有些事,终究要自己想明白才行。 折腾了一天,两人都有些疲惫,回家后各自洗漱睡下。 第二天,故阳在一片晨光中醒来,他揉著眼睛走出臥室,一眼就看到餐桌上留了张纸条,旁边还放著一份曲谱和一只u盘。 是凌落的字跡。 『我先去工作室,早餐在桌上,吃了再过来。』 故阳拿起纸条,指腹轻轻摩挲著上面的字跡。 即便人心再如何复杂,人之一世,能在繁杂的万千世界中,寻得一知己,已是幸事。 虽然李哥的事儿有些打击,但,还好,曾经那个纯粹的人终於回来了,就在他身边。 故阳想罢,嘴角噙著笑意,將纸条叠好,夹在书里,然后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拿著曲谱和u盘去餐厅吃饭。 餐桌上摆著一份还温热的三明治和牛奶。 故阳一边啃著三明治,一边將目光落在曲谱上。 《天亮以前说再见》。 他咂摸了一下这个歌名,心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凌落这傢伙,该不会是早就知道他会抽到这个主题吧? 这写歌的速度,简直不当人。 他飞快地扫了一遍词曲,然后三两口解决掉早餐,抓起背包衝出了门。 泛音工作室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cbd,独占了一栋顶级写字楼的最高两层。 故阳特意打了车过来,站在楼下仰头看著高耸入云的大厦,咂了咂嘴。 等他乘电梯抵达二十九层,电梯门“叮”一声滑开时,他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有点迈不动步。 视野开阔的全景落地窗,將整座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室內是极简的黑白灰设计,每一件家具都透著一股“我很贵”的气息。 这地段,这装修,这规模…… 凌落这是把全部家当都砸进来了? “故阳,进来。” 凌落的声音从会客区传来。 他正坐在沙发上,身前茶几上放著几份文件。他旁边还坐著一个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墨黑色西装,戴著金边眼镜,四十岁上下的模样,气质干练,一看就是社会精英。 故阳走过去,视线在那男人身上转了一圈。 “介绍一下,”凌落指了指身边的人,“邵辉,泛音工作室艺人部的负责人,也是你的新经纪人。” 邵辉立刻站起身,朝故阳伸出手,脸上是职业而又不失亲切的微笑:“故阳老师,你好,久仰大名。以后请多指教。” “你好你好。”故阳连忙伸手握了握。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凌落身边出现这么……一个专业人士。感觉画风跟他们都不一样,倒是和他哥的气质差不多。 等等,邵辉? 这个名字……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坐。”凌落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故阳还没想明白,目光已经被茶几上的文件吸引了。最上面一份,封面赫然印著六个大字——《艺人经纪合约》。 “你的合同。”凌落將文件推到他面前,“看看,没问题就签。” 故阳拿起来,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就要往签名处龙飞凤舞。 “哎!” 邵辉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的手腕,脸上那副完美的职业微笑差点当场碎裂。 他做金牌经纪人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艺人都见过,但签合同跟签收快递一样隨意的,这绝对是头一个! 这位爷心也太大了吧! “没事,我信他。”故阳指了指凌落,话说得理所当然。 世界上所有人都能伤害他,只有家人和凌落不会。 凌落无奈地抬手扶额,一把將他手里的笔抽走:“让你看就看。” 故阳撇了撇嘴,只好不情不愿地翻开合同。 他本来只想走个过场,可当他视线扫到其中一条条款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使劲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把脸凑近了些,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个、十、百……”故阳伸出手指,哆哆嗦嗦地点著分成比例那一栏,声音都变了调,“甲、乙双方……九一分成?甲方九,乙方一?” 甲方是艺人,乙方是公司。 这分成比例,直接倒过来了! 別说九一了,在圈子里,哪怕是顶流天王,能和公司拿到七三开都算是公司仁慈。他这种刚有点起色的新人,更是普遍的二八开,甚至一九开。 他在星辰的时候,就是二八。 现在凌落直接给他开了个九一? 这是开公司还是开慈善堂?捧他一个人就得赔个底朝天吧! 邵辉在一旁適时地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是的。不仅如此,您还將拥有对所有商业通告、代言项目的一票否决权。工作室只负责为您提供顶级资源、处理法务和公关,绝不干涉您的任何个人选择和自由。” 故阳彻底傻了。 第101章 邵辉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他脖子僵硬地一寸寸转过去,眼睛瞪得溜圆,盯著凌落:“你你你……来真的?” “不然呢?你本来就值得。”凌落嘴角依旧掛著浅笑,似乎这已经成了他的保护色一般。 要不是这工作室的实际控股人是故景,凌落都想直接分股份给故阳。 故阳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热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眼眶都有些发酸。 凌落啊凌落,你的究竟经歷过什么事,才会让你形成这样矛盾的个体。 故阳深呼吸一下,忍下心疼得想要流下的眼泪,他摇摇头:“不要,我知道你一直在攒钱,肯定有大用处。开公司我什么忙都没帮上,怎么能拿这么多。合同改了吧,还跟以前一样,二八就行。” 凌落闻言,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这小子眼睛里没了往日的散漫,反而透著一股罕见的执拗。 凌落忽然笑了,把笔塞到故阳手里:“但我得提醒你,你哥是实际控股人,占股百分之八十。你確定?” “……” 故阳瞬间噎住。 弄了半天,他哥才是背后的最终得利者 那不行! 从他哥口袋里往外掏钱,比登天还难。这钱要是进了公司的口袋,大头不就在他哥那儿? 九一!必须九一! 想通了这一点,故阳再没半点犹豫,抓起笔就在合同末尾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笔尖落下最后一划,他感觉压在自己身上好几年的无形枷锁“哐当”一声,碎了。 整个人都轻快得快要飘起来。 “好了!”他把合同往前一推,明明该高兴的,可心里有些发涩,只得勉强的笑了笑。 凌落奇怪的看了一眼故阳,不知道刚刚还高兴的人,怎么不到几分钟就变了脸。 但看故阳儘量隱藏的样子,还是没问出口,低头,將合同拿过来。 趁著凌落伸手去拿合同,故阳眼神一亮,瞅准时机发动偷袭。 他猛地扑过去,像只大型犬一样从背后掛在了凌落身上。 “凌落,你就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 凌落身体一僵,隨即伸手抓住他作乱的爪子,用力往下一扒拉:“站好了。夸人翻来覆去就这一句,我看是该给你报个文化补习班了。” 故阳:“……”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一旁的邵辉看得眉头直跳。这两个人……关係好得是不是有点过界了? “一会儿故阳老师和我说一下您的情况吧,虽然公司不干涉您的自由,但有些情况还是需要提前知道做好预案。” 故阳点头,没意见,別人也是这个流程。 想著,突然,故阳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邵辉。 “不对......”故阳不確定的问道:“凌落,他,他是以前星辰的金牌经纪人邵辉?” 上次在李哥嘴里提到一嘴,当初李哥还很自豪的说他的办公室就是邵辉的呢。 “你这记性还真『好』。”现在才想起来。 故阳撇嘴,他刚刚不是没反应过来嘛,真是。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张明辉和他的经纪人赵莹走了进来,两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疲惫,但眼睛里却闪烁著骇人的光亮。 “凌老师!故阳!”张明辉一进门就扯著嗓子喊,“你们可算来了!” 赵莹看到邵辉,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收敛神色,恭敬地点了点头。她昨天已经接到电话,知道这是公司新来的负责人。 “凌老师,”张明辉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凌落面前,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昨晚……昨晚的数据,太嚇人了!《没离开过》和《庐州月》现在把所有榜单都给屠了!我的微博粉丝,一夜!就一夜!涨了三百万!” 他到现在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十年无人问津,一朝天下皆知。这种感觉,比中了五百万还让人晕眩。 “坐下说。”凌落指了指沙发,然后看向邵辉。 邵辉心领神会,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赵莹:“小赵,这是我根据张明辉目前的热度,筛选出的一些合作意向。包括几个大型音乐节的邀约和一档卫视的王牌访谈节目。你和明辉先看看,我们稍后详谈。” 赵莹接过文件,只扫了一眼,呼吸就停滯了一瞬。 张明辉也好奇地凑过去,当他看清纸上那些以前只在梦里出现过的名字时,手都开始抖了。 “对了,”凌落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背包里拿出另一份曲谱,递了过去,“这是给你的新歌。” 张明辉下意识地接过来。 当他看到封面上那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无名之辈》。 他手指颤抖地翻开曲谱,目光死死地钉在第一句歌词上。 “谁不是用力的活著……” 简简单单八个字,却像一把千斤重的巨锤,轰然砸在他的心口。 眼眶瞬间就红了。 是啊,谁不是在用力地活著。 他为了唱歌的梦想,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啃过发霉的麵包,在寒冬腊月里为了一个几十块钱的酒吧驻唱名额跟人爭得头破血流…… 他就是一个用尽全力活著的,无名之辈。 “这首歌……”张明辉的声音哽咽了,他猛地抬头看向凌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首歌,是写给无数个像你一样,为了梦想拼尽全力的人。”凌落的语气很平淡,却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下一场比赛,唱它。” 故阳见张明辉激动得快要厥过去,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歌词,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我……我靠……”他憋了半天,只挤出两个字。 这词,太狠了。 字字不见刀,却刀刀诛心。 又是这种能把人灵魂都剖开的歌词。 这傢伙的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故事? “行了,先別激动。”凌落看著眼前两个情绪失控的人,有些头疼,“邵辉,你先带他们去旁边聊一下后续的工作安排。” “好的,凌总。”邵辉点头,领著还处於恍惚状態的两人去了隔壁的小会议室。 会客室里只剩下凌落和故阳。 第102章 这是官宣了?! 故阳想到今天早上刚得到的新歌,又抬头看看神色淡然的凌落,终於憋不住了。 “凌落,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著我去哪个庙里开过光?怎么不管我抽到什么主题,你反手就能掏出一首歌来?” 这速度,简直比印表机还快! 凌落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是开光,是开掛。” “哈?”故阳一愣,隨即凑过去,伸出手就想在凌落身上摸索,“掛在哪儿呢?给我看看,我也想装一个。” 凌落连忙將在自己身上吃豆腐的手拿开,然后便被他这副蠢样逗笑,屈指在他光洁的脑门上弹了一下,清脆一声响。 “脑容量不大,就別想这些有的没的。” 故阳捂著额头:“……” 好傢伙,这是拐著弯骂他傻呢。 “行了,你的任务就是把这首歌练好。”凌落將茶杯放下,话锋一转,“星辰娱乐的事,你一个字都別提,也別在任何公开场合发表评论,公司公关会帮你处理后续的事情。你现在是自由身,跟他们没半点关係了。” 故阳立刻坐直了身子,乖乖点头:“知道啦,我又不是真的傻。” 凌落扫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里明晃晃写著“这可不一定”。 他刚想再叮嘱几句,故阳的手机就跟催命似的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倪姐”。 故阳想也没想,顺手就按了免提。 “喂!阳阳!看新闻没?星辰娱乐那个狗公司完蛋了!哈哈哈哈,老天开眼啊!上次还打算打压你呢!对了,你没被牵连吧?” 倪悦嵐幸灾乐祸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了出来,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看到了,我没事,而且啊,我现在已经签了新公司。”故阳也乐呵呵地回答。 “新公司?哪家啊?靠谱吗?你可別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故阳偷偷瞟了一眼身边的凌落,坏心眼一起,故意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宣布: “泛音工作室!我老板,凌落!” 电话那头诡异地沉默了两秒。 隨即,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猛地爆了出来: “臥槽!臥槽!臥槽!你俩……这是官宣了?!” 故阳脸一热,瞬间沉默了。 他倒是想,可惜……某人不肯啊。 凌落握著文件的手微微收紧,指节绷出浅浅的痕跡,最后无奈地凑过去,从故阳手里拿过手机:“倪老师別开玩笑了,我新开了个工作室,故阳被我签过来当牛做马而已。” 电话那头,倪悦嵐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那拖长的尾音里满是遗憾。 凌落没去看身边脸色有些微妙变化的故阳,对著手机笑道:“倪老师以后可要多照顾照顾我这小本生意,有什么合作或者用不上的资源,儘管砸过来,价格好说。” “行啊,都是自己人。”倪悦嵐也是个爽快人,立刻应下,“等等我让我的经纪人看看,要是有適合故阳和张明辉的,我直接发给你。对了,这次打电话给故阳,也是想问问你上次说的《新声创作营》的事儿,歌手方面你都请好了吗?” “还没腾出时间。”凌落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公司刚成立,即便故景揽下大头,但他身上的事儿也不少,千头万绪的,他確实分身乏术。 “这样啊,那你看看巴梦怎么样?国民姐姐,唱功绝对没问题,我一会儿將她唱的小样发给你,你听听合不合適。” “好的,那就多谢倪老师了。” “互利互惠,要说些也是我谢谢你。那我先掛了,下次见面再聊。” 倪悦嵐说完,刚掛断电话,坐在一旁眼巴巴等著的巴梦立刻像只小猫一样凑了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倪姐,落幕怎么说?” 倪悦嵐慢条斯理地端起水杯:“打了这么久的电话,口有点渴了。” 巴梦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飞快在手机上操作,下单了两杯最贵的无糖奶茶。 然后,她抱著倪悦嵐的手臂,使劲摇啊摇,声音甜得发腻:“倪姐~~~我的好姐姐~~~” “行了行了,一身鸡皮疙瘩。”倪悦嵐嫌弃地推开她,“我把你刚录的小样发给落幕老师看看,他觉得合適会联繫你。” “谢谢谢谢!倪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姐!”巴梦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哎呦,你好歹也是一线女星,表情管理一下。” “一线有什么用,现在全网都找不到落幕老师,只有倪姐你能联繫上!嘿嘿,你就是我的財神姐,我得把你捧在手心里!” “你真是……”倪悦嵐彻底无语。 谁能想到,在外面端庄优雅的国民姐姐巴梦,私下里是这么个不著调的活宝? 另一边,凌落很快收到了倪悦嵐发来的小样。 巴梦的声音很有质感,带著一种独特的空灵感,非常適合治癒系或者致郁系的歌曲,小甜歌也能驾驭,国民姐姐这个称號確实名不虚传。 凌落听完,直接给倪悦嵐回了个“可以”的信息,又发消息让邵辉去和巴梦所在的光禾娱乐商量合作细节,这才將手机还给故阳。 一抬头,便见故阳正一动不动地看著他,眼神专注得有些过分。 “怎么了?我脸上开花了?” 闻言,故阳回神,隨即肯定地点点头:“花都没你好看。” “又胡说八道。”凌落嘴上说著,心里却莫名一动,他站起身,顺手拿起桌上的合同,又將故阳搭在椅背上的包背上,领著人往外走,“走,带你去看你的办公室。” 故阳的办公室就在凌落隔壁。 推开门,故阳嘴巴张得能放下一个鸡蛋。 电子琴、顶级配置的吉他、鬱鬱葱葱的绿植,角落里还有一个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沙发和便携休息床。 这哪里是办公室,这简直就是一个拎包入住的豪华单间。 “嘖嘖,我哥还真是说到做到,这是巴不得艺人累死在公司,连家都不用回了。” “公司有宿舍,安保很好。”凌落淡淡地说。 故阳砸吧砸吧嘴,从自己那瘪瘪的、没几张纸幣的钱包里,郑重地取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凌落面前:“吶,这个你拿著,你开公司钱都快花光了吧。” 故阳瘪瘪嘴,有些不满:“明明开通了亲密付,我这里却连一张你的支付信息都没有。” 第103章 回研究所 凌落挑了挑眉,没接:“我没花钱。” 故阳:??? 他脸上的问號都快凝成实质了,开公司没花钱?骗鬼呢! “我算技术入股,只管写歌。”凌落解释道,“不然你以为,你哥那百分之八十的股份是怎么来的。” 故阳恍然大悟:“哦!意思就是我哥出钱出力出地盘,你动动脑袋?” 说完,故阳又撇撇嘴,小声嘀咕:“我哥这次怎么这么大方了……以前抠得要死,还能从我零花钱里扣钱给我买生日礼物呢。” 按照他对故景的了解,凌落这样只写歌当甩手掌柜的,能给百分之一的股份都算是大出血了。 凌落淡笑不语。 因为故景爱他这个傻弟弟,所以可以无底线地让利。 “好了,你的办公室就这样,缺什么让助理去办,现在,该去练歌了。” “哎,李哥之前给我选的助理也能过来吗?”故阳眼睛一亮。 “可以,重新签一下合同就行,不过得先问问人家的意见。” “行!我这就给她发信息!” 故阳兴冲冲地拿出手机,约好助理过来的时间,然后背上装备,直奔顶楼的练习室。 看著故阳一头扎进音乐里,迅速进入状態,凌落和声乐老师打了个招呼,转身回了办公室。 偌大的公司,只有零星几个工位亮著灯,显得有些空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凌落拿起手机,邀约其他三家歌手为《新声创作营》试音。 而另一边,邵辉坐进车里,看著手机屏幕上刚刚整理好的名单,上面每一个名字,虽然有些不是星辰的顶樑柱,但好在这份名单上的人非常乾净,能用。 ...... 第二天,凌落背著电脑,看著还在吃早餐的故阳,嘱咐一声:“一会儿你自己练歌,要是有问题的地方,就找公司的声乐老师,我今天有事儿出去一趟,晚上才回来,中午饭你自己解决一下。” 故阳一边吃一边点头:“知道了,你让明军哥开车小心点。” “好。” 打了声招呼,这才背著包带著李明军出门。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市郊的路上,渐渐远离了市中心的喧囂。 他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后座的凌落。凌落正靠在窗边,神色平静地看著窗外的风景,回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凌落身上莫名的有些寂静的感觉。 “凌先生,到了。”李明军提醒道。 凌落回神,点点头,解开安全带,背上他的双肩包,推开车门下了车。 面前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红砖小楼前。小楼周围种满了爬山虎,绿色的藤蔓几乎覆盖了整个墙壁,只露出几扇乾净明亮的窗户,显得格外静謐和古朴。 “老师,我来了。”凌落在守卫的带领下,来到一间二楼的小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一个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的老人正伏在堆满文件的书桌上,用一支红笔专注地批改著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是凌落,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但嘴上却嗔怪道:“你个臭小子,不叫你都不知道回来是吧。” “老师,我这不是来了吗。”凌落走过去,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保温杯,给周老续上了热水。 周老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热茶,浑身都舒坦了。他放下杯子,摘下老花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这才仔仔细细地打量起凌落。 “瘦了。”他得出结论,“外面的饭菜不好吃?” “没有。”凌落拉开周老对面的椅子坐下,“是我自己吃得少。” “哼,你还好意思说。”周老一听这话,气又不打一处来,“我看看你的手,好点没有?傅聪那臭小子跟我匯报,说你恢復得不错,我看是报喜不报忧!” 他说著,视线落在了凌落放在膝盖上的右手上。 那只手依旧苍白,骨节分明,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手曾经能以微米级的精度操控最精密的仪器,而现在,却可能在下一秒就背叛主人的意志,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凌落的右手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隨即又慢慢鬆开。 “好多了,老师。”他轻声说,“已经很久没有发作了。” “那就好,那就好。”周老喃喃著,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许。他知道凌落的性子,倔强又骄傲,不愿意在人前示弱。 他嘆了口气,说起正事儿:“把你最近在研究的课题给我看看。” 凌落点点头,將自己的双肩包放在腿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很厚的笔记本电脑,和一沓列印得整整齐齐的a4纸,用夹子固定著。 “老师,就是这个,我最近查了一些资料,发现目前这个方向的研究成果並不突出,所以閒著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个课题。” 他將那沓a4纸轻轻放在了桌上,推到了周老面前。 周老接过,低头,从老花眼镜的上缘看向纸张。封面上,一行黑色的宋体字清晰地列印著標题——《关於极端条件下量子色动力学非微扰效应的新理论框架》。 仅仅是这个標题,就让周老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量子色动力学,还是非微扰效应?这是当今高能物理领域最前沿,也是最困难的课题之一。无数顶尖的物理学家在这个领域耗费了半生心血,也只是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摸索著前进。 而凌落,现在竟然敢碰这个题目? 周老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不是不相信凌落的天赋,相反,他比任何人都相信这个学生。 但物理学研究,尤其是理论物理,不是光靠天赋就能一蹴而就的。它需要大量的知识积累,需要无数次的推演和计算,更需要那一点点可遇不可求的灵感。 周老沉默了,他了解凌落,这孩子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研究的?” “从研究院出来之后,断断续续想了一些东西。”凌落平静地回答,“最近才整理出来。” 周老点点头,刚翻开正文第一页,周老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第104章 食堂 推导过程和以前一样逻辑縝密,环环相扣。 看到最后,周老的表情从严肃,慢慢变成了专注。 他办公室里的那座塑料掛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凌落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著,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耳朵上带著耳机,听乐燃三家公司发来的歌曲小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老看得越来越快,他翻动纸张的手指,甚至带上了几分急切。 这样一份论文,从选题到逐渐完善,甚至连理论模型都全部弄出来,仅仅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他赶紧低下头,继续往下看。 论文的后半部分,是基於这个新模型进行的推论和预测。其中一个推论,完美地解释了之前欧洲核子研究组织(cern)在一次大型强子对撞机实验中,观测到的一个无法用现有標准模型解释的异常信號。 当时那个信號的出现,在整个物理学界引起了轩然大波,各种猜测层出不穷,但没有一个理论能够完美契合所有数据。 而现在,答案似乎就摆在他的面前。 用一个全新的,却又无比自洽的理论,比以往文献中的解释似乎都更合情理。 “啪!” 周老猛地合上论文,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这篇论文不能发表。”周老看完已经不做他想。 原本想让凌落投几篇sci论文,但现在,自己手上这一份,已经不是投论文的事情了。 “老师,我现在还年轻,评职称的事儿不著急,”凌落终於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摘下耳机,点点头,然后转到这份文件中:“这份论文也只是一个理论猜想,还需要实验验证。” “实验方面交给我,我来安排。” “谢谢老师,”凌落点头笑著將一旁的电脑推过去:“这个电脑里有完整的原始数据和演算过程。” 周老见状,张张嘴,最后无奈的虚点了凌落一番:“你个臭小子,闷不吭声的干大事儿,还敢用这样一台电脑储存材料,真是......” 虽然凌落的电脑他们在得到编號的时候就做过加密,但到底不是研究院专门的设备,保密措施还是差了一点。 “这台电脑先留在研究所吧,一会儿你走的时候,我让人给你拿一台专业的。” 凌落有些为难:“会不会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行了,听我的。”周老生怕凌落再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不然我这颗老心臟受不住。” 他说著,再次拿起凌落的论文,嘴里已经开始飞快地念叨著::“得先把你的模型输入超算中心,然后进行模擬实验!我叫老赵过来帮忙,他是这方面的权威!” “老师。”他见周老已经在思考后续的事儿了,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打断了周老的自言自语:“这份研究没有问题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周老沉浸在论文里,没听到凌落语气中失落了,便如同以前一般,下意识回答:“回去做什么,你来帮我......” 说完,周老才猛然回神。 是了,凌落他做不了精密实验。 周老有些懊恼,他什么时候说话这么不过大脑了。 “没事,不就是实验嘛,老头子给你盯著,有成果第一时间告诉你。”他连忙补救,语气放得更柔和,“理论啊才是最重要的。你已经把最难走的路铺好了,剩下的,只是验证而已。” 凌落仿佛没受到影响,平静的点点头。 “行了行了,这个点了,走,老师请你去食堂吃饭。” “不用了老师,我回去吃就行。” “哎呀,和老师客气什么,上次在华清大学,要不是项目一结束你就跑了,老赵都想请你吃饭,把你抢回去呢。”周老不由分说,一只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一只手拉著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赵教授太客气了。” 说著,两人直接走了出去。 三零三研究所很老,是在八三年的时候建成的,这里的房屋带著年代的味道,为了隱秘性,每层楼不高於两层。 后来才渐渐扩大,所以布局变成了一个环形,中间带著年代的气息,外圈则是科技感十足。 羊肠小道上,周老走在前面,凌落跟在后面。 “我都听小唐说了,上次你捐了一千万,小唐將那笔资金优先拨给我们部门购买设备和材料,盘古计划一期的预算更加宽裕不少。” 凌落点点头,將垂下的树枝拨开:“盘古计划很重要,国家虽然有拨款,但歷史上,因资金短缺导致项目停息的事不少,我也是担心盘古计划用得多,別的研究院的项目资金就会少。这一千万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总能起点作用。” “你有这个想法非常好,但也要量力而行,自己身上也得存著点,小年轻嘛,可不要学网上说的那什么月光族。” 凌落张了张嘴,最后只剩下一句:“我知道的老师。” 也不知道是谁,当了四十年院士,还住在单位分的“老破小”里,连过道都被书本和资料堆得只剩一条缝。 研究所的食堂非常不错,天南海北的美食这里都能找到一点踪跡。 他们一进来,食堂里不少正在吃饭的人下意识扫了一眼。 咦,那个年轻人……有点眼熟? 紧接著,有人筷子一顿,揉了揉眼睛,再看一眼。 “臥槽!!!” 一声惊呼响彻偌大的食堂。 “凌落!” “啊?凌落?在哪儿呢?” 一时间,整个食堂都沸腾了,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王哥,宋哥,钱教授……”凌落笑著和几个已经衝过来的人一一打招呼。 “好傢伙!你小子今天回来,怎么不先来我们生物研究部坐坐!”一个穿著白色衬衣的中年人上来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嘿,也没来我们数算部门啊?” “凌落,你现在做什么研究?需要人手不?我手下那几个博士生隨便你挑!” “哎呀,你走开,没见过你这么势利的人!凌落看看我,数学可是所有学科的基础,有研究叫我才对!” 凌落站在人群中,一句话都插不上嘴,只得听著他们嘰里呱啦地在自己耳边抢人。 钱教授上下打量了一番凌落,然后虎著脸把身边几个激动得快上手的人赶走:“好了好了,都快去吃饭,堵在这儿像什么样子!把路都堵死了!” 周老也好笑地看了一场热闹,眼看食堂门口来的人越来越多,只得帮著钱教授將其他人都赶回去。 “都散了都散了,凌落饿了一天了都。” 第105章 签约冯玉溪 吃了饭,凌落拒绝了眾人的邀请,背上包,拿上研究所给的电脑回去。 “明军哥,先去公司吧。” “好的,凌先生。”李明军应了一声,开车往泛音工作室而去。 一个多小时后,车辆停到地下停车场,凌落两人直接乘坐电梯去到二十九楼。 一进去,便见一位没见过的脸圆嘟嘟的,看起来很可爱的女孩站在前台,似乎在等人。 “凌总。”前台看到凌落,打了一声招呼。 凌落点点头,刚想走,便听到门口传来故阳的声音。 “依依,这里。” 前台的小姑娘闻言,转身:“故哥。” 凌落脚步一顿,挑了下眉。 依依?叫得还真亲切。 故阳一进来,便见站在原地,面色不虞的凌落,当即眼睛一亮,“凌落,你回来啦。” 只见他三步並作两步地衝过来,脸上掛著灿烂的笑,“不是说晚上才到吗?事情都办完了?” 凌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秒,又转向故阳。 何依依跟在故阳身后,礼貌地冲凌落笑了笑,然后安静地站在一旁,不多话,也不乱看。 “办好了,她是?” “他就是我上次说的助理,何依依,今天来签合同的。”故阳完全没察觉到空气中那一丝丝不对劲,还乐呵呵地介绍,“而且人也特別好,做事很细心。” 凌落没接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率先朝著会议室走去。 故阳摸不著头脑,怎么感觉凌落今天有点冷淡?是去办的事情不顺利吗? 他赶紧跟了上去,何依依也快步跟上。 三人刚进会议室,冯玉溪就到了。 他看起来有些紧张,额头上还带著一层薄汗,见到凌落,连忙鞠了一躬:“凌老师,故阳。” “学长,快坐。”故阳热情地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 凌落走到主位坐下,打电话將邵辉叫过来。 不多时,会议室被打开,邵辉提著公文包,大步走进来。 “这两位就是今天要签合同的助理和艺人把。” “嗯。”凌落点点头,向眾人介绍,“这位是邵辉,以后就是我们泛音工作室的艺人经纪总监,负责所有艺人的统筹工作。” “同时他也是故阳的经纪人,何依依,以后故阳身上的事儿都有你们俩处理。” 何依依闻言,连忙点头。 邵辉从包里拿出两份准备好的合同,放到桌上。 他先將其中一份推向故阳和何依依:“这是助理聘用合同,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了。” 故阳拿过来,看都没看就要翻到最后一页找地方签名。 “作为助理,工作不轻鬆,以后你的日常工作就是跟在故阳身边,为他提供后勤工作,若是发生紧急的事情,会由我这边统一协调处理,”邵辉在他们签字的途中简单分配一下。 以免出现助理大过艺人的事儿发生。 “欧克欧克,知道啦!”故阳总算听完了,大笔一挥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把合同推给何依依,抬头笑道,“我事儿可多了,以后就辛苦你啦。” “这是我的工作,故哥。”何依依也签好字,將合同整理好,一份递给邵辉,一份自己收起。整个过程乾脆利落。 邵辉收起合同,没再说什么。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冯玉溪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將另一份合同推到了冯玉溪面前。 “冯玉溪是吧?凌总和我提过你,这是你的艺人合同,你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签了。” “学长,这是泛音工作室的艺人合约。”凌落提醒道,“你看一下条款。” 冯玉溪接过去打开。昨晚凌落就说过来商量一下签约的事儿,当时他也没问是分成多少,有凌落和故阳在,他就有歌唱,也不会被打压或者別的一些不正常的社交活动。 所以当时他想也没想就过来了。 可现在看到这样一份合同,越看心跳越快。 合同期限五年,工作室提供a级资源支持,配备专业的经纪人、宣传和法务团队。 最重要的,是分成。 新人通常只能拿到一成,十八线两成。 可这份合同上,明明白白地写著,三七分,他三,公司七。这对於一个毫无背景的新人来说,简直是天价合约。 “凌老师,这个……”冯玉溪的声音都在发抖,他觉得这份合同太重了,“这个分成,是不是太高了?我……” “不高。”凌落打断他,“下次要是想换合约,得等到你躋身二线了。” 故阳在一旁用力点头:“对啊学长,快签吧!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我罩著你!” 冯玉溪觉得自己的运气果然很好,还没毕业,就收到了这样一份別的新人梦寐以求的合同。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毫不犹豫的签下自己的名字,將合同递给邵辉。 凌落这才站起身,朝他伸出手,“欢迎加入泛音。” 冯玉溪连忙站起来,用力地握住:“谢谢凌老师!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邵辉將两份合同重新放进公文包里,这才说道:“你的经纪人是赵莹,她手下目前还有张明辉歌手,一会儿我带你去见他。” “还有,”邵辉没再多说,直接拋出一个重磅炸弹,將一份合约递给冯玉溪:“准备一下,下周这个通告给你。” “啊?”冯玉溪直接懵了。 故阳和何依依也愣住了。这才刚签约,通告就来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什么通告啊,辉哥?”故阳好奇地问。 “一个音乐综艺,《青春唱享季》。”邵辉言简意賅地解释道,“第三期的飞行嘉宾。本来定的是別人,结果星辰倒台,很多节目都空缺选手,我抢了几个,这个也是我跟导演有点交情,就把这个名额抢下来了。” 《青春唱享季》! 冯玉溪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现在最火的音乐直播综艺之一,上去的人几乎都有粉丝基础。他一个半素人,居然能上这个节目? “我……我行吗?”巨大的惊喜砸下来,冯玉溪第一反应居然是胆怯。 “行不行,下周就知道了。”邵辉的风格显然是雷厉风行,“机会我给你拿下来了,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的本事。” 第106章 哥!我刚收到小道消息,你就被邀约了? “肯定行啊!”故阳比冯玉溪本人还激动,他一巴掌拍在冯玉溪背上,“怕什么!唱吧都上了,微博还有几百万粉丝!这还担心个鬼,干就完事儿!” 凌落见到正在高谈阔论的故阳,无奈的摇摇头。 “学长,歌曲的事情我来解决,明天给你demo。” “谢谢凌老师。” 邵辉看看时间:“小阳,你先带他去见团队,剩下的工作,比如做造型,规划宣传方案这些都交给赵莹处理。” “ok,”故阳见邵辉和凌落有事儿要谈,比了个好的手势,带著冯玉溪和何依依出去。 门关上,邵辉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下子就瘫在了椅子上。 “啊——!” 他发出一声绵长又销魂的呻吟,控诉著资本家对一个中年男人的无情压榨。 凌落好脾气地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四十岁,刚好是奋斗的年纪,未来可期。” “呵呵,这话说的,你亏不亏心。”邵辉接过水杯一饮而尽,狠狠地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欠了你那几百块钱的人情,我现在应该在三亚的沙滩上,左手冰椰子,右手……” 凌落挑眉,静静地看著他,等他发泄完。 邵辉絮絮叨叨地抱怨了半天,总算把那股邪火压了下去,这才开始谈正事。 “我从星辰那边截过来二十多人,有个叫金以南的,四十二岁,从业二十年,自带了一个六人的公关团队。”说著,邵辉从包里取出资料递给凌落。 凌落翻看著资料,金以南的履歷很漂亮,处理过不少圈內有名的危机公关案例。 “行,就以他为核心,组建我们的公关部。等故阳重签我们泛音的消息一出,別的娱乐公司肯定会有动作,正好让他练练手。” “我也是这么想的。”邵辉將资料收回包里,“还有,你中午发我的那几位女歌手,我下午就去联繫。你现在热度正高,想必她们对这次《新声创作营》的合作会很感兴趣。” “嗯,人品第一,实力第二。不愿意的不用勉强,我们还有半个月时间,足够找到合適的人。” 邵辉点点头,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我这边收到点央台的小道消息,说是要搞一档弘扬传统文化的s+级节目,暂定名叫《寻宝记》,动静闹得特別大,圈里好几个金牌作曲家都递了作品过去。你有想法吗?要不咱们也去试试?” 在他看来,这种级別的资源,是要拼了命去爭取的。 凌落却是一怔,没想到央台动作这么快,连名字都定好了。 他放下资料,神色平静:“这件事你不用管。” “嗯?” “央台会来找我的。” 邵辉刚坐直的身子猛地一僵,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啥?” 凌落的语气理所当然:“这档节目的企划,根源就是《象王行》的出世。我是曲作者,他们绕不开我的。等前期筹备结束,自然会找上门。” 邵辉张了张嘴,正想说“哥你是不是太自信了”,凌落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嗡嗡—— 嗡嗡—— 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这震动声格外清晰。 凌落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一个陌生的京城座机號码。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平静无波。 “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背景音里隱约能听到其他人在小声討论工作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落幕先生吗?” “我是。” “太好了!落幕先生您好,冒昧打扰了。我是央台综合频道的节目总监,我叫姚泽熙。”对方的语气很正式,却透著一股压不住的热情,“是京城音乐学院的江平教授,把您的联繫方式给我的。” 江老师? 凌落瞭然,看来是央台先找到江平,毕竟他现在还挺神秘的。 “姚总监,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凌落开门见山。 “是这样的,落幕先生。”姚泽熙语速很快地切入正题,“不知道您最近有没有关注,我们央台正在筹备一档全新的大型文化类综艺节目,暂定名是《寻宝记》。” “有所耳闻。”凌落淡淡地应道。 《寻宝记》三个字一出,旁边的邵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哥!我那是小道消息!你这是直接连线了现场直播啊! 姚泽熙听到凌落的回答,显然更高兴了,这说明对方不是完全状况外,沟通起来就容易多了。 “这档节目的宗旨,是为了响应国家號召,弘扬我们华夏的传统文化瑰宝,对近些年某些国家的不正当文化挪用行为,进行一次正面的、强有力的文化反击!”姚泽熙说得鏗鏘有力,带著国家台工作人员的使命感和自豪感。 “而音乐,是我们这次反击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我们希望能通过音乐,让更多年轻人了解並爱上我们的传统文化。” “之前您在京城音乐学院迎新晚会上那首《象王行》,我们节目组全体成员都反覆看过录像,非常震撼!江平教授也向我们极力推荐了您。我们一致认为,没有人比您更適合来为我们这档节目的音乐部分掌舵了。” 说到这里,姚泽熙停顿了一下。 “所以,我代表央台《寻宝记》节目组,正式向您发出邀请,不知道落幕先生,您是否有意向与我们合作?”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邵辉已经彻底放弃了表情管理,他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像是被人掀开了,正有一股凉风“嗖嗖”往里灌。 合作? 央台的s+级综艺! 现在,它,就这么精准地、“啪”的一声,砸在了凌落的头上。 就在一分钟前,凌落还云淡风轻地说:“放心吧,他们会来找我的。” 邵辉现在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人按在地上,用脚底板反覆摩擦。 他混跡这个圈子二十年,见过手眼通天的大佬,见过背景深厚的资源咖,可他妈的谁能告诉他,凌落这算什么? 这已经不是人脉广不广的问题了,他说要有光,於是央台就打来了电话! 就在邵辉脑內风暴席捲,开始怀疑人生的时候,凌落开口了。 “可以合作,节目有需要歌曲的地方,可以联繫我。” 电话那头的姚泽熙闻言,压抑不住地笑了起来:“太好了!落幕先生,那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当面详谈一下合作的细节?我们节目组就在央台大楼,隨时恭候您的大驾。” “明天上午十点,可以吗?”凌落看了一眼日程,直接定下了时间。 “可以可以!完全没问题!那我们明天上午十点,在央台一楼大厅等您。稍后我把我的手机號发给您,您到了直接联繫我。” “好。” 掛断电话,凌落將手机放回兜里,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第107章 吃醋 “咕咚。” 邵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感觉自己的嗓子干得快要冒烟,看凌落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你……你还真是……” 真是个妖孽! 凌落等他缓过劲来,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象王行》那次,本就是一次试水,是上面的一次试探。反响好,项目就上马。反响不好,就暂时搁置。现在看来,效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邵辉的脑子嗡嗡作响,他终於把所有线索都串联了起来,但得出的结论,让他心臟都跟著抽紧。 “所以,央台这个节目,从一开始就是为你准备的?” “不能这么说。”凌落摇了摇头,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我只是恰好在那个时间点,写出了一首他们需要的曲子。我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引爆点,他们为我提供了一个更大的舞台,本质上,是互利共贏。” 邵辉沉默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彻底懂了。 凌落的成功,看似是踩中了风口,实则他本人就是那个造风的人。 这种眼光和格局,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音乐人,甚至一个娱乐公司老板的范畴。 “央台的节目,调性高,门槛也高。”凌落的声音將邵辉拉回现实,“一般的流行偶像很难进去,明天我去谈,看看能不能让故阳他们三上台,哪怕只唱一首插曲或者推广曲,对他的履歷也是巨大的加成。” 邵辉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明白了!我马上去准备资料,做好后勤工作!”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干劲,四十岁怎么了?四十岁照样能燃起来! 邵辉抬起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那你先忙,我先撤了,和乐燃娱乐约的时间快到了。” 凌落点头,目送邵辉几乎是大步地冲了出去,这才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手还没放下,会议室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他身上。 凌落眼皮都没抬,“进来吧,鬼鬼祟祟的。” 故阳嘿嘿一笑,直起腰推门走了进来。 “歌练好了?这么閒。”凌落见到故阳,嘴角微微勾起。 “这不是看你心情不好嘛。”故阳走到他对面,努了努嘴,“特意来安慰安慰你,怎么样,没白签我吧。” 凌落抬起头,看著故阳那张写满了关切和探究,又绞尽脑汁逗他的脸,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烦躁。 “没什么,”他移开视线,语气很淡,“在想央台节目的事,还有给冯玉溪的歌。”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也足够有分量。 果然,故阳一听,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对哦!学长的歌!你想好写什么了吗?《青春唱享季》那个节目竞爭很激烈的,每期的飞行嘉宾都会被拿出来从头到脚地比较,第一炮一定要打响!” 故阳说著,自顾自地拉开凌落旁边的椅子坐下,身体往凌落方向倾斜,一副要参与討论的积极模样。 “他声音的特质是自带电音,少年气很足,但又有很强的穿透力,特別適合唱那种炸裂的歌曲!”故阳分析得头头是道,显然是真心在为朋友考虑。 凌落“嗯”了一声,打开研究所给的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屏幕上瞬间被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复杂的波形图占满。 故阳伸长了脖子也看不懂,“这个不是写歌的页面吧!” “嗯。” 会议室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脑风扇轻微的转动声。 故阳等了一会儿,见凌落完全没有要和他討论的意思,气氛又变得有些不对劲。他挠了挠头,还是忍不住把话题绕了回去。 “凌落,你老实说,是不是今天去办的事不顺利?我总觉得你心情不好。”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凌落的侧脸,那线条分明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清冷。 “没有不顺利。”凌落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屏幕,声音平铺直敘。 “那就奇怪了……”故阳小声嘀咕,“我明明感觉你就是在生气啊。” 而且……好像是见到依依的时候,就开始生气了。 故-懵逼-阳,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一个荒唐的念头毫无徵兆地冒了出来。 “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话音落下,房间里连风扇的声音都仿佛消失了。 凌落敲击键盘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瞬,隨即面不改色地收回来。 “胡说。” 两个字,又轻又冷。 “嘿,每次说到你心坎里,你就只会说胡说八道,胡说,满口胡言……” 故阳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瞬间亮了。 他嘿嘿一笑,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整个身体向凌落方向倾斜凑近,仰头看著微微低著头的凌落的眼睛,像一只抓到主人小辫子的猫。 凌落眼中闪过一丝狼狈,被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得无处遁形,终於忍无可忍,厉声道:“坐好。”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故阳闻言,心里的那点小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心情反而更好了。 他非但没坐好,反而猛地站起来,在凌落反应过来之前,不由分说地转动凌落的椅子,然后双腿微微岔开,骑在凌落腿上,扑进了他怀里,。 结实又温暖的怀抱。 凌落啊凌落,你什么时候才能正视自己的心。 故阳感受著凌落突然僵硬的身体,什么也没说,只抱了几秒便快速分开,像偷到腥的猫儿一样满足。 故阳退后两步,笑得灿烂又得意。 “我先去练歌了,凌落小乌龟。” 徒留全身僵硬的凌落坐在原地,鼻尖似乎还縈绕著那人身上淡淡的,像阳光一样的味道。 看著故阳蹦蹦跳跳出去的背影,凌落这才回神。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碰了碰自己还在发烫的耳朵。 最后只剩下一声轻嘆。 故阳,我该拿你怎么办。 第108章 离开 指尖触碰过的耳廓,依旧残留著滚烫的触感,那热度像一簇微弱的火苗,顺著血液,一路烧到了心口。 小乌龟。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这个称呼,还真是贴切。 遇到危险,就立刻缩回坚硬的壳里,以为这样就能保护自己,也能隔绝外界的一切。 可他忘了,故阳不是外界,他是那个会傻乎乎地伸出手,试图將他从壳里一点点抠出来的人。 一次又一次。 不知疲倦。 凌落缓缓闭上眼,他说过的话,此刻迴响在耳边。 “我的研究,隨时能把我整个人吞掉。一通电话,我就可能消失一年,两年,甚至更久。” “我凭什么,用我的下半辈子,去赌他的下半辈子会不会在无尽的等待和担心里度过?” 这些话,是说给李明军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將他的內心剖得鲜血淋漓。 可故阳的出现,就像是蛮不讲理的暖阳,非要融化他用来自保的冰层。 再这样下去,他会失控的。 他会忍不住,真的伸出手,將那片不该属於他的阳光,死死地攥在手心,拖进自己这深不见底的黑暗世界里。 不行。 绝对不行。 凌落猛地睁开眼,眼底最后一点温情被彻骨的冷静所取代。 他拿起手机,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邵辉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凌落!有什么指示啊?”邵辉的声音听起来依旧亢奋。 “邵哥,帮我办件事。”凌落的声音平稳,但仔细听,还有一丝颤抖,“帮我在公司附近找一套公寓,安保要好,环境安静,儘快。” 电话那头的邵辉愣了一下:“找公寓?你不是住故阳那儿吗?” “嗯,不方便。” “啊?怎么会不方便?我看你们俩……”邵辉的话说到一半,猛地剎住了车。 他不是傻子,凌落这突如其来的决定,摆明了就是想拉开距离。 “行,我明白了。”邵辉没有多问,“我马上去办,保证给你找个满意的。不过,这事儿……你跟故阳说了吗?” 凌落沉默一瞬:“我会说的。” 掛了电话,凌落站起身,將电脑关机,放回包里。 他走出会议室,故阳已经去楼上的练习室练歌了。 他没有打招呼,直接带著李明军回去。 车子平稳地驶入別墅区,最终停在故阳家门前。 李明军下车为他打开车门,凌落却没有立刻动。他看著眼前这栋亮著夜晚会亮起温暖灯光的房子,不过住了短短一个多月,却好像已经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这里有故阳。 有他们一起捡回来的诺诺。 有他特意买来的各种厨具和食材。 有故阳咋咋呼呼的笑声,和他练歌时跑调的哼唱。 这里,像一个家。 这里的温暖已经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想要慢慢沉溺下去。 可正因为太温暖,他才必须离开。 飞蛾扑火的结局,从来都只有焚身碎骨。 他曾身处黑暗,又怎捨得將他拉入地狱。 “凌先生?”李明军的声音將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凌落回过神,眼底的温情与挣扎被迅速掩去,恢復了一贯的平静无波。他下了车,径直走向大门,输入密码。 “咔噠”一声,门开了。 客厅里灯火通明,一个毛茸茸的小身影听到动静,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摇著尾巴踉踉蹌蹌地跑过来,用小脑袋亲昵地蹭著他的裤腿。 是诺诺。 凌落弯腰,將小狗抱了起来。小傢伙很轻,在他怀里温顺地蜷成一团,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吃了我的东西,以后可要替我保护好他,知道吗?” 在海城时,他对诺诺说过的话,此刻又在耳边响起。 像一句讽刺的笑话。 他连自己都保护不好,甚至连一份安稳的陪伴也给不了。 凌落抱著诺诺,缓缓走向沙发。 沙发上扔著故阳的外套,旁边是他看到一半的歌词本,上面用萤光笔画得五顏六色。茶几上放著两个杯子,是他和故阳早上喝水时用的,还没来得及收。 这个空间的每一寸,都充满了故阳鲜活明亮的气息。 而他,像一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 他將诺诺轻轻放回它柔软的小窝里,小傢伙似乎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低落,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他的手心,黑亮的眼睛里满是依赖。 凌落的手指僵硬了一瞬,隨即收了回来。 他站起身,对身后的李明军说:“我上去收拾东西。” 李明军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守在客厅的入口处,將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凌落转身上楼,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原本东西只有几件衣服,可一个多月的时间,早已重新塞进了不少。 衣柜里甚至还有一半没来得及穿的衣裳。 书桌上,陆陆续续添置了不少书籍。 甚至,还有故阳强塞给他的一本畅销的科幻小说,说他天天看数据太枯燥,需要换换脑子。 好可惜,他竟然一次都没翻开过。 故阳,我该拿你怎么办。 这句话,又一次在他心底响起。 可这一次,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打开衣柜,將几件衣服取下,一件一件,重新叠好,放进行李箱。 动作机械,精准,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就像他在研究所里,处理那些冰冷的数据一样。 他以为自己可以很冷静,可当他拿起那只柴犬玩偶时,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收紧了。 这是他从娃娃机里抓给故阳的,诺诺刚回家的时候,故阳一手抱著诺诺,一手抱著小柴,非要他们俩认个兄弟,结果闹得很晚还不想睡。 他当时哭笑不得的將小柴没收,便一直没还回去。 此刻,“小柴”正用它那双黑豆似的眼睛,无辜地望著他。 凌落盯著它看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会动摇。 最终,他还是將玩偶塞进了行李箱的角落,拉上了拉链。 “咔噠。” 又是一声轻响,像是一把锁,將所有温情和不舍,都牢牢地锁在了这个箱子里。 他拎著行李箱走出房间时,邵辉的电话打了过来。 第109章 万年王八吧,壳这么硬 “凌落,公寓我找好了,就在公司附近,高档小区,安保绝对没问题。我已经让助理过去办手续了,精装修,拎包入住。你隨时可以过去。”邵辉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好。”凌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现在过去。” “这么快?”邵辉在那头顿了一下:“那你……好好和故阳说,別影响他下一场比赛。” 凌落抿了抿乾涩的嘴唇:“我知道。” 掛了电话,他拎著早就收拾好的箱子下楼。 掛了电话,凌落拎著箱子下楼。李明军已经等在门口,见他下来,默默地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 屋子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墙上復古掛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凌落的目光扫过客厅,落在沙发旁那把故阳隨手放下的吉他上,他仿佛还能看到故阳抱著吉他,眉飞色舞地给他弹那首不成调的曲子。 他走到茶几前,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和一张便签纸。 该写些什么? 说自己是为了工作方便?这个理由故阳一个字都不会信。 说自己需要一个更安静的创作环境?故阳为了不打扰他,甚至可以在家戴一天耳机,连诺诺的叫声都得管著。 任何理由,在故阳那份坦荡炙热的感情面前,都显得苍白又可笑。 凌落握著笔,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脑海里闪过故阳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差点火烧厨房,只为给他做一顿饭的狼狈模样。 也闪过昨晚,故阳从背后抱著他,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像烙铁一样,至今还烫著他的心。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良久,他终於动了。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他没有写任何解释,也没有说任何告別的话。 他只写了一行字。 ——“诺诺的狗粮在储物柜,羊奶粉在冰箱,记得按时餵。” 写完,他將笔放下,把那张轻飘飘的纸条,压在了故阳看到一半的曲谱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了温暖和阳光的屋子,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凌先生。”李明军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不忍。 凌落没有停。 他径直走出了那扇门。 “砰。” 厚重的门板在他身后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深沉的夜色和冰冷的风。 门內,是他不敢触碰的人间烟火。 …… 晚上十点,故阳结束了一天的声乐和舞蹈练习,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回到了家。 他今天心情特別好,老师夸他进步神速,连最难的几个高音都轻鬆上去了。 一想到凌落被他抱住时,那副全身僵硬、耳朵通红的模样,故阳就忍不住想笑。 那只小乌龟,太可爱了。 “我回来啦!”他一边换鞋,一边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凌落?不在家吗?”故阳嘀咕了一句,换好鞋走了进去:“前台不是说他早就回来了吗。” 客厅的灯亮著,一切都和他早上离开时差不多。 “诺诺?” 他叫了一声,小狗从窝里探出头,对他摇了摇尾巴,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热情地扑过来,只是有些无精打采地又趴了回去,喉咙里发出两声委屈的呜咽。 “怎么了,生病了?”故阳觉得有点奇怪。 诺诺自从来到家,身体都很好,就连医生都说不愧是田园犬,皮实得很。 “怎么了,是想我了吗?”故阳走过去,將诺诺抱起来,小傢伙把头埋在他怀里,轻轻蹭著,就是不肯抬头。 故阳抱著狗走到沙发边,想拿起自己的曲谱再看两眼,却一眼就看到了压在上面的那张便签纸。 是凌落的字跡。 高中时的凌落有一手非常漂亮的瘦金体,字跡都透著锋利。可惜,现在凌落的字跡比以前潦草了很多。 故阳笑著拿了起来,还以为是凌落给他留的什么鼓励的话。 然而,当他看清纸条上那句没头没尾的话时,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诺诺的狗粮在储物柜,羊奶粉在冰箱,记得按时餵。” 这算什么? 出差了? 出差怎么也不和他说一声呢。 故阳心里咯噔一下,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转身,衝上二楼,一把推开了凌落的房门。 房间里整整齐齐,被子叠得像豆腐块,像是没人住过一样。 他衝到衣柜前,猛地拉开柜门。 里面空荡荡的,那几件他无比熟悉的,凌落带过来的衣服,全都不见了。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空衣架,隨著他的动作,在柜子里轻轻摇晃,发出几声空洞的碰撞声。 故阳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冻住了,手脚冰凉。 “又是这样,”故阳喃喃念道,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凌落,你又这样,很好玩吗?” 他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脚踢向一旁的椅子,椅子翻倒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发泄过后,故阳抹了一把脸,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找到了邵辉的號码。 凌落现在管著公司,不可能不联繫邵辉。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辉哥,你知道凌落去哪儿了吗?”他的声音压抑著怒火,听起来异常平静。 “嗯?他没和你说吗?”邵辉那边有些意外,“他搬到公司附近的公寓了。” “在哪儿?辉哥,给我一个地址。”故阳著急的说道。 “这……故阳,不是我不给你,实在是凌落交代了,不能告诉你。” 故阳冷笑一声:“辉哥,我现在和他一个公司,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他能瞒我多久?我早晚都会知道,你还不如直接告诉我。” 邵辉沉默了几秒,嘆了口气:“行吧,我一会儿发给你。不过你现在去了也没用,凌落去海城了,他去见见邀约参加《新声创作营》的歌手,顺便签合同。” “什么?”故阳一愣:“什么时候的事儿。” “下午的机票,现在应该快落地了都。” 掛了电话,手机“叮”的一声,邵辉果然將地址发过来了。 故阳看著那个陌生的地址,反而捏紧了手机,咬牙切齿地低骂了一句。 “凌落,你不是小乌龟,你他妈是万年王八是吧,壳这么硬!” 骂完,他深吸一口气,直接点开了订票软体。 海城? 好,好得很。 他倒要看看,这次他能躲到哪里去! 第110章 追过来了 两个小时后,故阳落地海城。 而此时,凌落正在酒店中,刚洗了澡,准备看看数据就休息,明天一早要去影辰娱乐见投稿的一位女歌手,史子欣。 而这两天的时间很赶,需要跑坐落在海城的两家娱乐公司,光禾和影辰。 虽然她们发来的歌曲小样中能够知道她们的音色,但不排除有使用高科技的情况,还是需要提前见见人才行。 刚坐下打开电脑,门便被敲响了。 凌落没多想,还以为是隔壁的李明军,起身开门。 门一开,一只手挡著门框,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凌落。 凌落见到来人,心中一颤。 故阳。 故阳脸色有些苍白,头髮有些凌乱,连外套都带著深夜的凉气。 他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地锁著凌落,里面翻涌著的情绪,没有怒火,但全是他最害怕的委屈。 凌落的心臟,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滯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將这扇门合上。 然而,他的动作慢了一步。 故阳像是早就预判了他的行为,在他动的前一秒,一只手已经用力地撑在了门框上,另一只手直接抓住了门板,力道大得指节都泛了白。 “凌落,”故阳的声音很委屈,还带著一丝刚下飞机后的沙哑,他憋著嘴:“你又骗我。” 凌落放在门把上的手僵住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任何解释,在故阳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李明军怎么回事儿,这都不出来看看是吗? 而李明军在见到故阳的那一刻,便转身回房了。 两口子的事儿,他可不敢掺和。 而凌落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语气比海城的夜风还要冷,“故阳,別胡闹。” “我胡闹?”故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手上猛地用力,直接將门彻底推开。 凌落被这股力道推得后退了一步,还没站稳,故阳已经一步跨了进来,反手“砰”地一声將门重重甩上。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壁灯,光线昏暗,將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纠缠在一起。 “我胡闹?上次在医院你也这么说,但每次都是你在犯错。” 故阳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半臂的距离,他比凌落稍稍矮一点,此刻却微微仰著头,气势上完全是碾压的姿態,“留下一张莫名其妙的纸条,人就消失不见,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连辉哥都帮你瞒著我,到底是谁在胡闹!”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胸腔里积压了一路的怒气、不安和恐慌,在见到这个人的瞬间,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凌落被他吼得心口一窒。 他移开视线,不敢去看故阳那双仿佛要將他烧穿的眸子,语气依旧维持著最后的冷静:“我来海城是工作,下午的飞机,事情很急。” “工作?”故阳气笑了,“工作需要你把所有东西都搬走?工作需要你连夜从家里逃出来?凌落,你看著我!”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捧著凌落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凌落被迫看著他。 故阳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底的红血丝,和他紧抿的唇线。 “你就是个缩头乌龟,万年老王八!”故阳一字一顿,声音里的委屈渐渐被怒火代替,“一遇到事情就往壳里缩!你就是个懦夫,你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吗?” “凌落,你他妈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对?你要这么对我?” “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很好玩?看我像个傻子一样追著你跑,很有成就感?” 故阳的质问,一句比一句尖锐,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捅进凌落最柔软的心防。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凌落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能说什么? 说他害怕自己给不了故阳未来?说他的工作充满了不確定性,隨时可能消失几年?说他不想把故阳拖进自己深不见底的黑暗世界里? 这些话,他不能说。 在国家面前,任何个人得失均微不足道。 而他的沉默,在故阳看来,就是默认。 故阳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也黯淡了下去。 他捧著凌落的脸,缓缓鬆开了力道,之后无力的垂下。 “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带著浓浓的鼻音:“是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凌落用冷静和理智筑起的所有防线。 心臟最深处的地方,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看著故阳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受伤和痛苦,感觉自己像一个罪大恶极的刽子手。 他想推开他,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想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可理智像一条冰冷的锁链,死死地捆住了他的手脚。 他不能。 他不能心软。 一旦心软,之前所有的努力和决心,都將功亏一簣。 “故阳,”凌落深吸一口气,逼著自己说出最残忍的话,“我们不合適。” 五个字。 轻飘飘的,却像五座大山,轰然压下。 故阳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过了好几秒,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合適?” 他重复著这三个字,像是要將它们嚼碎了咽下去。 “你现在跟我说不合適?” “我为了等你,一头扎进这个圈子,我等了你四年,在我以为我们终於可以好好在一起的时候,你跟我说,我们不合適?” 故阳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他死死地盯著凌落,像是要从他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跡。 可是没有。 凌落的神情,冷静得近乎残忍。 那双他曾经无比迷恋的,总是带著一丝疏离和淡漠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坚冰。 故阳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沉进了无底的深渊。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原来,那些他以为的心动和曖昧,那些他感受到的温暖和纵容,都只是他的错觉。 巨大的羞耻和愤怒,像海啸一样瞬间將他淹没。 “好。” 故阳忽然自嘲的说。 “好一个不合適。” 他猛地鬆开手,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凌落心里一空,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见故阳忽然抬手,一把扯开了自己睡衣的领口。 凌落瞳孔一缩。 第111章 终於出手了 下一秒,故阳猛地欺身而上,双手用力扣住凌落的后颈,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狠狠地吻了上去! 牙齿磕在嘴唇上,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瀰漫开来。 凌落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地伸手推开故阳。 “故阳,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的声音沙哑,最后一点防线被这野蛮的攻势冲得七零八落。 “我成年了,有自己的判断,”故阳死死按著他不让他退开,气息不稳地顶撞,“你有本事就去告我。” 凌落闻言,竟有些哭笑不得。 傻瓜,他怎么捨得。 轻嘆一声,凌落放弃了抵抗:“那你可別后悔。” “哥就没后悔过。” 听到故阳这么说,凌落低笑一声,將故阳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拿了下来。 “傻子,接吻可不是这样。” 话音未落,他揽著故阳的腰转了个身,用身体的重量將人死死抵在身后的墙壁上,让他动弹不得。 欺身而上,反客为主。 冰冷的墙壁,和身前滚烫的躯体,形成强烈的反差。 凌落的吻,带著孤注一掷的疯狂和不顾一切的占有。 凌落不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科研工作者,他像一头压抑了太久的困兽,终於挣脱了名为理智的枷锁。 他撬开故阳的牙关,攻城略地,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將自己的气息尽数渡了过去。 故阳彻底懵了。 他想过凌落会更用力地推开他,会说出更伤人的话,甚至会直接把他扔出去。 唯独没有想到,凌落会用一种比他更凶狠、更霸道的方式,来回应他。 那只曾经伤痕累累的手,此刻正紧紧扣著他的后颈,力道不大,却让他不敢挣开。 冰凉的唇像一道电流,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愤怒和委屈。 原来……他不是一厢情愿。 原来,这个將自己裹在冰茧中的人,身体里也藏著一座火山。 故阳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化,原本撑在凌落胸前的手,不知不觉环上了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微湿的发间,笨拙地开始回应。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空,温度却在急剧攀升。 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昏暗的灯光下被无限放大。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故阳觉得自己的肺都快要炸开,凌落才终於稍稍鬆开了他。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滚烫的呼吸交织,谁都没有说话。 故阳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嘴唇红肿,泛著水光。 他能感觉到凌落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一下一下,重重地砸在他的心口上。 “你……”故阳刚一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清了清嗓子,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几乎要將人融化的气氛,比如“你经验这么丰富吗,这么狠”,或者“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折腾我”。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带著浓浓鼻音的闷哼。 “你混蛋。” 他把脸埋进凌落的颈窝,像一只终於找到归巢的小动物,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尚未完全消散的委屈。 凌落轻笑一声,这傢伙,刚刚分明是他先主动的。 他抬起手,最终还是落在了故阳的背上,轻轻地拍著,像在安抚。 “嗯,我是混蛋。”他的声音也有些哑,带著认命般的嘆息,“是懦夫,是缩头乌龟,是万年老王八。” 他把他刚才骂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故阳被他这副坦然认罪的样子给气笑了,抬起头,对著他的肩膀不轻不重地就是一口。 “你知道就好!” 隔著一层薄薄的睡衣,牙齿的力道並不重,更像在撒娇。 凌落却像是被烫到,身体猛地一颤,抓著故阳肩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故阳。”他低低地叫了一声。 “干嘛?”故阳闷闷地应著,依旧不肯抬头。 “我输了。” 凌落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故阳的心湖里砸出层层叠叠的涟漪。 故阳抬起头。 昏黄的灯光下,凌落的脸部轮廓显得格外柔和,那双即便脸上钳著笑,也总是覆著一层冰的眼睛,此刻终於有了温度,清晰地映著他一个人的影子。 “什么输了?”故阳明知故问,心臟却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我不想再推开你了。”凌落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想再骗自己,也不想再骗你。” “我的工作,我的未来,確实充满了不確定性。我可能隨时会消失,可能几年都无法联繫。我给不了你普通人那样的安稳和陪伴。” 他把那些曾经用来刺伤自己,也用来拒绝故阳的理由,又一次摊开在他面前。 但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没有了冰冷的决绝,也没有无力和挣扎,只是平静地陈述著让他不敢前进一步的原因。 凌落小心翼翼的,甚至带著请求:“故阳,这样的我,也请你不要后悔,好不好。” 故阳心里微微颤抖,他环绕著凌落脖颈的手微微收紧,就像想將他揉入骨血一般。 “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后悔,凌落,信我。” 故阳微微抬头,看向凌落的眼睛: “我知道的。凌落,不要把我当傻子,我也不是小孩子。” 故阳的话让凌落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说什么?” “你真当我傻啊。”故阳撇了撇嘴,鬆开了钳制著凌落的手,转而伸出食指,一下一下地戳著他心口的位置。 “四年前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消失,还有你拿回来的那些奖盃,哪一样不在告诉我,你凌落的未来,不可能平凡,而且你可是学神哎。” 故阳的眼圈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哽咽。 “我不在乎等多久,四年,十四年,四十年,我都等得起。我只怕……” “我怕我等不到你。” “我怕你又跟高中那次一样,不声不响地就走了,把我一个人扔在原地,连个念想都不留。” 故阳的声音带著积攒了数年的恐慌和委屈,“我害怕的,从来不是你的工作有多隱秘,未来有多不確定!我害怕的是,你把自己当成一个局外人,冷冰冰地看著这个世界,而这个世界里,也包括我!” 最后一句话,故阳说得很认真。 第112章 所以,罚我? 他能大概猜到凌落在做的工作,可这份工作仅仅是他喜欢,並不是这个世界有这样的工作就去喜欢这个世界。 凌落他的眼睛告诉他,凌落其实並不爱这个世界,所以在他喜欢的东西离自己远去的时候,才会產生自杀这样极端的想法。 故阳心疼得摸著凌落小麦色的脸,他不知道凌落经歷过什么事儿,但,他想进入凌落的世界。 凌落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发紧。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故阳,是想让这束光远离自己周身的黑暗和危险。 可他错了。 对於故阳来说,他凌落这个人,才是那个最致命的危险源。 他的推开,他的逃离,他每一次自以为是的“为你好”,对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年而言,都是一场不见血的凌迟。 是他,亲手把故阳推向了不安和恐慌的深渊。 “对不起。” 凌落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乾涩沙哑。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將故阳拽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將人嵌进身体里。 他將脸死死埋在故阳的肩窝,贪婪地汲取著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脆弱。 这个词,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可此时此刻,他觉得,只有这三个字,才能表达他心中那如山崩海啸般的歉意和悔恨。 故阳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瞬。 隨即,他反手更用力地回抱住这个终於肯卸下所有防备的男人,將下巴抵在他的肩上。 “笨蛋。”故阳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现在才说对不起,晚了。” “嗯,晚了。”凌落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所以,罚我?” “哼,罚是肯定要罚的,但我还没想好怎么罚。”故阳故意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但有一条,你不准再跑了。” “好。” “故阳,”凌落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你可要把我抓紧点,別让我再跑了。” 他像一个在黑暗中独自跋涉了太久,终於迷途知返的孩子,终於肯承认自己的胆怯和懦弱,试探著,向那片始终为他亮著的阳光,伸出了手。 故阳的眼泪,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再也绷不住了。 他哭得像个孩子,嘴角却又咧开,笑得像个傻子。 他用力地点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音节,手臂越收越紧,恨不得將这个人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好,”他哽咽著,一字一句地说,“我抓紧了,你这只笨乌龟,你再也跑不掉了。” 凌落感受著怀里微微颤抖的身体,和滴落在自己肩上滚烫的泪水,一颗悬了多年的心,终於在这一刻,缓缓落回了实处。 原来,被人毫无保留地、坚定地选择,是这样一种感觉。 像是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漂泊了半生,终於找到了一处可以停靠的港湾。 那束只属於他的,蛮不讲理的阳光,终究还是衝破了一切,照了进来。 他闭上眼,任由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將自己包裹,紧绷的下頜线终於柔和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故阳的情绪才慢慢平復。 他从凌落怀里退出来,顶著一双红通通的兔子眼,什么话也不说,就那么上上下下地,把凌落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看什么?”凌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想去擦他脸上的泪痕。 “我在看,”故阳拖长了调子,忽然一把拍开他的手,凑到他面前,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某只万年老王八,是怎么捨得从壳里爬出来的。” 凌落的耳根瞬间就红了,有些无奈,又有些纵容地捏了捏他的后颈:“別闹了。” “谁跟你闹了?”故阳哼了一声,躲开他的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紧要的大事,脸色一变,一把抓住凌落的手腕。 “哼哼,现在开始算帐!” 故阳伸出另一只手,戳了戳凌落的胸口。 “第一条,罪名:私自出逃。说,为什么要搬出去住?公司的公寓比我这五百平的別墅还舒服是吧?” 得。 温情时刻结束。 凌落看著他瞬间切换的“审讯模式”,一阵头疼。 “我错了,我道歉,別生气了。” “不接受!”故阳下巴一扬,理直气壮。 凌落嘆了口气,只能顺著他:“那你也住进去?反正离公司近。” 故阳这才满意地“哼哼”两声,算是勉强通过了这一条。 “跑这么远,累了吧,先去洗澡,我给你点外卖。”凌落揉了揉他的头髮。 故阳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汗味,就这味道,凌落都能下得去嘴? 吐吐舌头,这才放过他,转身钻进了浴室。 十几分钟后,浴室里传来故阳闷闷的声音。 “凌落,给我找件你的衣服,我没带!” “在门口的凳子上,自己拿一下。” 凌落回了一句,转身去开门拿外卖。 等故阳磨磨蹭蹭地出来时,凌落已经將饭菜在桌上摆好。他穿著一件黑色t恤,下身穿著同色系的短裤,看起来有一些长。 凌落的视线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秒,隨即若无其事地移开,只是耳根还残留著一抹未褪的红色。 在研究所也不是没穿过別人的衣服,但现在故阳身上穿著他的衣服,却感觉有些奇怪。 故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一勾,小声嘀咕:“假正经。” “愣著做什么,过来吃饭。” “哦。” 故阳端起碗,扒了两口饭,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直接递到凌落嘴边。 凌落一愣。 “张嘴啊,奖励你这个笨乌龟的。”故阳挑了挑眉。 凌落有些无奈,但还是顺从地张嘴吃下。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故阳的动作一顿,看看时间,都快晚上十点了,扭头看向门口:“这个点了,谁啊?” 凌落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神色倒是很平静:“应该是明军哥,他就住在隔壁。” 故阳点点头,看著凌落起身去开门,这才收回目光,心无旁騖地继续对付碗里的饭。 门被打开。 “明军哥,什么事儿?”凌落的声音传来。 第113章 加更(感谢所有喜欢我和我这本书的宝子们的偏爱和心软) “凌先生,我来找故阳先生签一个协议。”李明军在门口站得笔直,像一棵小白杨。 凌落倚著门框,好整以暇地打量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 “明军哥真是神出鬼没,”凌落慢悠悠地开口,“我还以为你提前下班了。” 刚刚这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现在事情尘埃落定,他倒是掐著点过来了。 要说李明军不知道包厢里发生了什么,凌落能把自己的头拧下来给他当球踢。 李明军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目光躲闪,脸颊有些发烫。 他可不是为了偷听,他这不是为了保护凌先生的安全嘛!对,就是这样。 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李明军才听到凌落说道“进来吧”。 他暗自鬆了一口气,连忙跟上凌落的脚步。 故阳刚咽下一口饭,含糊地问:“明军哥,签什么啊?” 李明军没多废话,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径直递给故阳。 文件不厚,封面只有四个字——保密协议。 凌落瞥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这东西可不是李明军能临时准备出来的,看这制式,规格还不低。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凌落的视线重新落回李明军身上,这小子,上次谈完话就直接把事捅上去了。 会是谁?唐部长?不像,早上在研究所,唐部长和周老一切如常。 军部?更不可能,他们可管不著研究所家属签协议这种小事。 思来想去,只剩下一个让他头疼的可能。 凌落揉了揉眉心,这小子,绝对是把他的事儿捅到老首长那儿去了! 温文尔雅的凌落,此刻都忍不住想骂娘。 这算什么?另类的社死现场? 故阳可不知道凌落心里在想什么,他放下筷子,接过那份协议。 纸张的触感有些冰凉,他翻开第一页,上麵条例严谨,措辞严肃,虽然没有点明具体保密事项,但每一个字都透著“此事重大”的气息。 故阳拿著协议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轻颤。 乖乖,他能猜到凌落的工作不简单,但也没人告诉他,凌落的工作还需要家属签这种东西啊! 这感觉,比他哥签几个亿的合同时的阵仗还嚇人。 他不敢再往下看了,多看一个字,心里的压力就重一分。 故阳索性心一横,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签名处,拿起笔,唰唰签上自己的名字,又拿起印泥,重重地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只要不看內容,就等於什么都不知道。 以后凡是和凌落有关的事,自己做到守口如瓶就行了! 对,就这么办! 凌落看著故阳那一连串紧张又笨拙的动作,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出手,將故阳那只还在发抖的手整个包裹进自己的掌心,温热的体温传递过去,声音也放得极轻:“別紧张,有我在。” 故阳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然后才將那份仿佛有千斤重的协议,郑重地递还给李明军。 李明军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那两只紧紧交握、没有分开的手上。 “咳!” 他猛地咳嗽一声,像是被什么呛到,迅速接过协议塞进包里,动作一气呵成,然后转身就走,脚下生风。 “凌先生,我、我就先回去了!” “慢走。” 凌落点点头,看著李明军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以及那扇被体贴带上的房门。 故阳悄悄问:“他跑什么?” 凌落捏了捏他的手心,低声笑道:“怕长针眼。” 故阳:“?” 虽然没懂,但看著凌落眉梢挑起的促狭笑意,故阳心里的那点紧张也烟消云散了。 不管凌落是谁,是什么身份,他还是那个自己熟悉的凌落。 “我吃好了,你快吃。”故阳催促道。 凌落见他神色恢復如常,这才重新拿起碗筷。 饭后,凌落在故阳略带埋怨的眼神中,去前台另外开了一间房,把他赶回去睡觉。 自己也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夜色渐浓,窗外的城市灯火由璀璨变为零星,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最后一丝喧囂。 凌落能清晰地感知到,隔壁房间的故阳呼吸已经变得平稳悠长。 签那份协议,对他的衝击显然不小。 但故阳这心大的性子,从来不会因为这种事失眠,对他来说,世上只有想不想睡,没有睡不著。 凌落唇角噙著一抹淡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意识急速下沉,仿佛坠入无边深海,再睁眼时,已置身於那座恢弘的记忆宫殿。 他没有在楼下停留,径直来到第六层。 这一层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乐器,正中央悬浮著巨大的光幕,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上次来这里,还是为了《庐州月》和《没离开过》。 如今,这两首歌正在外界掀起一场风暴。 即便后来有星辰娱乐的塌房分走了一些热度,也无法阻挡它们的强势崛起。 尤其是《庐州月》,那种古典意境与现代旋律的碰撞,给乐坛带来的衝击不容小覷。 凌落甚至能想像,以后再拿出几首类似的歌曲,会有多少学生在背诵全文的苦海里,对他唉声嘆气。 这么一想,竟然还有点小期待。 他失笑地摇摇头,將这些纷乱的思绪甩开,信步走到光幕前。 目光上移,落在了左上角的数据上。 【当前可支配情绪值:1708120】 一百七十万零八千一百二十。 一连串的数字让凌落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还记得,前面除《象王行》外的五首歌,累死累活也才给他带来了九十多万的情绪值。 结果这次,仅仅两首歌,就让他的存量暴涨了近八十万! 至於《象王行》,还没到它真正发力的时候,等央台的《寻宝记》开播,那才是真正的大头。 看到这个数字,凌落一直悬著的心,也稍稍落了地。 距离五百万的目標,又近了一大步。 他不再耽搁,伸手点向了光幕上的“定製歌曲”按钮。 明天要给冯玉溪去参加《青春唱响季》的歌曲,今晚弄出来,明天直接发给冯玉溪,也能让他多一点时间练习。 光幕一阵闪烁,柔和的光芒流转,新的字跡浮现出来。 【一个质量为 m=2.0kg 的木块,从倾角 θ=37° 的斜面顶端由静止开始下滑。斜面长 l=4.0m,木块与斜面间的动摩擦因数为 μ=0.25。已知 sin37°=0.6,cos37°=0.8,g=10m/s2。】 【请解答:木块沿斜面下滑的加速度大小a。】 凌落浅笑著快速在面板上写下答案。(为了避免有宝子说我水字,需要答案的可以进粉丝群获取。) 第114章 没刷牙 《青春唱响季》往期节目都是紧靠青春这个词展开。 但凌落想了想,现在冯玉溪需要打造一个记忆点,通俗来说,就是建立一个正面的人设。 张明辉厚重的生活经歷,故阳的中国风主题,现在冯玉溪的话,他的嗓子自带电音,一般需要生活沉淀的歌曲,他都很难和听眾產生共鸣。 想了想,凌落在光幕上写下:【定製歌曲:萧敬腾《诛仙》】。 刚写完,字跡消失,优盘和歌谱出现桌子上。 音乐圈的侠客,这个人设应该可以。 不说別的,光游戏方面就有不少歌曲,市场需求量也不少。 除此之外,仙侠剧,武侠剧的主题曲,片尾曲,插曲等等,可选择性很多。 冯玉溪的情绪感染能力不错,上次他只是看了十部电影,便將《白首》的爱恨情仇表达出来了。 若是影视圈约歌,他拿下没什么问题。 想罢,凌落將优盘和歌谱收好,径直走到古箏面前。 这段时间,他的钢琴技术已经从b+上升到a级,吉他也到达了b+级,古箏b级,等將古箏也升级到b+级以后,可以学另外一种乐器了。 ...... 第二天,凌落掐著时间睁开眼睛,洗漱好便去隔壁拽人起床。 一进去,凌落的呼吸滯了一瞬。 房间里没有开灯,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亮带。 边上掉落了洁白的被子。 故阳睡得很沉,四仰八叉地占据了整张大床。身上的t恤因为他不安分的睡姿,已经卷到了胸口以上,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背部,还有盈盈一握的腰。 凌落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咳,”他轻咳一声,伸出手,將被子从地上捡起来,轻轻盖在故阳身上,指尖无意间触碰到故阳的肌肤,有些冰。 凌落眉头一皱,这被子是掉了多久,这样都没冷醒? 凌落將手附在故阳的额头试探了一下温度。 还好,没发烧。 然后重新將手放在故阳的腰上,摩擦几下,直到温度上来这才放开。 “故阳,起床了。”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是咂了咂嘴,翻了个身,將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留给凌落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凌落有些无奈,提高了些许音量:“故阳,十点要去影辰,再不起来就迟到了。” “唔……”故阳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伸出一只手在空中一抓,將凌落的手抓住,抱在怀里,嘴里嘟囔著,“……再睡五分钟……” 凌落看著他孩子气的动作,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他俯下身,凑到故阳耳边,压低声音:“真的不起来?那我一个人去了。” 话音刚落,原本还想再睡一会儿的故阳,艰难的睁开一只眼睛,手臂往上伸出,勾住凌落的脖子,用力往下一带。 凌落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直直地倒向床上,压在了故阳的身上。 “你!”凌落又气又笑,手肘撑在故阳身体两侧,避免將全部重量压下去。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去。”故阳迷迷糊糊的,脑子完全没有思考:“万一你又跑怎么办。” 他的双臂紧紧环著凌落的脖子,鼻尖蹭著凌落的颈窝,声音又软又黏:“你昨晚才答应我不跑的。”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凌落的身体僵了一下,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红色。“我没想跑,是去工作。” “工作也不行。”故阳耍赖,“你得带著我。” “我这不是在叫你起床吗?”凌落嘆了口气,感觉自己所有的冷静和原则,在这个人面前都节节败退。 “可我......起不来!!!”故阳眼睛又闭上了。 凌落见状,无奈的嘆了一声,看著故阳近在咫尺的脸,红肿的嘴唇还带著昨晚的印记。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笑了下,俯身而下,在那片柔软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好了,快起来。”凌落一手托著故阳的脑袋,一手穿过故阳的腰间,如同抱孩子一般,將故阳捞起来。 故阳抿了抿嘴唇,有一股茶香味。 突然,他想到什么,顿时间瞪大了眼睛:“我没刷牙!!!” 凌落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不由分说,直接就著托著故阳的脑袋再次低下头。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輒止。 他耐心地,温柔地,描摹著对方的唇形,然后撬开齿关,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故阳被吻得气喘吁吁,浑身发软,主动鬆开了环著他脖子的手,凌落才终於放过他。 “现在可以起床了吗,嗯?”凌落的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丝得逞后的沙哑。 故阳的脸颊緋红,大口喘著气,瞪著他的眼睛里水光瀲灩,却没什么杀伤力,更像是在撒娇。“你……你,你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 都说他没刷牙了。 凌落心情颇好地揉了揉他的头髮,“那就快去洗漱,我叫早餐。” 故阳这才哼哼唧唧地从床上爬起来,光著脚丫,磨磨蹭蹭地晃进了浴室。 凌落看著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手机,给前台打了电话,点了两份早餐。 掛了电话,他想了想,点开冯玉溪的微信,將昨晚准备好的《诛仙》的优盘和歌谱文档发了过去。 凌落:新歌,先熟悉一下,具体要求见面谈。 冯玉溪几乎是秒回。 冯玉溪:【震惊(ΩДΩ)】 冯玉溪:好的凌老师,谢谢凌老师。 冯玉溪:我马上去听!我现在就去公司练习! 凌落点点头,没再回復。 其实他很不明白冯玉溪,张明辉,甚至索彬彬三人为什么对他这么客气。 反而是故阳和他们在一起,能打成一片。 这时,浴室的门被拉开一条缝,故阳探出个脑袋,脸上还带著泡沫。“凌落,给我找一身你的衣服。” 过了几分钟,他又探出头来:“你的裤子我穿不了,这腿太长了,还有......这腰也太大了。” “凌落,你看起来也不胖啊。” 凌落:......明明是他自己腰太细,就跟取了几根肋骨似得。 第115章 史子欣 凌落看著他苦著一张脸的样子,说道:“先穿著,用皮带繫上,等会儿出去给你买。” “好吧。” 等故阳终於把自己收拾妥当,从臥室里磨磨蹭蹭出来时,酒店的送餐服务也刚好到了。 凌落將餐点在小桌上摆好,一抬眼,就看到故阳正站在穿衣镜前。 他换上了凌落新拿出来的一套备用衣物,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此时正一脸嫌弃地扯著过於宽大的衣领。 “这衣服也太大了,”故阳忍不住抱怨,“感觉风一吹我就能直接起飞,都不用买机票了。” 凌落的视线在他未系最上面两颗扣子的领口处停顿了一秒,精致分明的锁骨若隱若现,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过来吃饭,吃完就去给你买新的。” “只能这样了。”故阳这才坐了过来,拿起三明治就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问,“我们待会儿见的歌手……叫什么来著?” “史子欣。”凌落喝了一口牛奶,“影辰娱乐的,我听过她发来的小样,嗓音条件不错,这次过去听听现场。” “哦,”故阳点点头,迅速盘算起来,“要是她可以的话,加上巴梦老师,那还差一个名额。”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有一个是乐燃的歌手,这两天在外面跑通告,约了明天下午见面。”凌落道,“今天要是结束得早,我带你去看看诺诺的妈妈。” “找到狗妈妈了?”故阳眼睛瞬间亮了,三下五除二地解决掉手里的早餐,“那你快点吃,我们早去早回!” 看著他瞬间切换的活力模式,凌落眼底的笑意也深了几分,加快了用餐速度。 结果两人东摸西蹭,还是快到十点才从酒店出门。 故阳像个大型人形掛件,一出房门就极其自然地牵住了凌落的手,十指紧紧相扣。 凌落也没有挣开,由著他牵著。 两人並肩走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合上,倒映出两个的身影。 故阳低头划开手机,一天没看而已,cp后援会里又多了好几个新剪辑。 尤其那个叫“阳爻凌卦”的群,產出质量高得离谱,里面的太太们剪辑水平直逼专业后期,让他严重怀疑这群粉丝是不是人均剪辑学博士。 故-潜入-阳,偷偷摸摸地对著电梯门上两人的倒影,偽装成第三人拍了一张牵著的手的特写,还特意把自己手腕上標誌性手表露了出来。 然后他切到小號,做贼似的把照片往群里一丟。 【啊啊啊,磕糖磕糖.jpg】 一时间没人说话,但发现手錶后,下一秒,群里直接炸锅。 【姐妹们快看手錶!这是故阳十八岁生日晒出来的手錶!我死了我今天就住在这里了!】 【啊啊啊啊啊!確实是阳阳的手錶!】 【磕死我了!大大你是不是內部人员!再多来点!】 故阳看著满屏的彩虹屁,嘴角压都压不住。 “在看什么?” 凌落清冷的嗓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他好奇地侧过身来,想看看故阳到底在为什么事傻笑。 故阳嚇得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將屏幕按灭,手机差点飞出去。 他心虚地倒打一耙:“你干嘛!偷看我手机!” 凌落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號,这句话,难道不该是他问吗? 他刚张开嘴,就被故阳伸出手指著,抢先一步发號施令:“不许看,也不许问,这是我的隱私!” 凌落刚要出口的话,只得又咽了回去,看著故阳那副“你要是再问我就跟你急”的模样,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故阳这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心情极好地跟在凌落身边,嘴里还哼著刚才剪辑视频里那首甜到发腻的小情歌。 没多久,两人就到了影辰娱乐。 公司大楼气派辉煌,前台小姐姐在看到凌落和故阳时,没有半分怠慢,客气地询问预约,確认后便专业地引导他们去了会客室。 能在这种地方做前台,智商和情商缺一不可。 “凌老师,故阳老师,请稍等,子欣姐马上就到。” “麻烦了。”凌落点头。 没过多久,会客室的门被敲响,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孩跟著经纪人走了进来。 当看到沙发上坐著的凌落时,史子欣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就是传说中的落幕老师?那个写出无数爆款,被业內奉为神话的男人? 怎么会……就是前段时间在热搜上掛著的,那个长得过分好看的凌落?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不信的言论,她当时也觉得不可能 她原本以为“落幕老师”会是个三十多岁、不修边幅的艺术家形象,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年轻的小青年。 这份才华,老天爷也得一边唱著歌一边追著餵饭吧。 史子欣和经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连忙快步上前,客气地打招呼。 “落幕老师好,故阳你好,我是史子欣。”她的声音和发来的小样里一样,清亮又带著一点沙哑,辨识度很高。 “史老师你好。”凌落起身,客气的握手,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简单的寒暄过后,凌落直入主题:“史老师的小样我听过了,条件很好。不过我想听一下现场。” 史子欣並不意外,反而鬆了口气,她就怕对方连听现场的兴趣都没有。 她没有选什么炫技的歌,只清唱了一段小眾民谣的副歌。 没有伴奏的干扰,她嗓音里的优点被完全放大了出来。乾净,纯粹,又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故事感,情感的拿捏也相当到位。 “嗓音条件很不错。”凌落听完,直接点头,他看向史子欣的经纪人,“具体合作事宜,之后会由我们公司的邵总监来和你们详谈。” “好的好的,那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经纪人顿时喜上眉梢,激动地站起身来和凌落握了握手。 正事谈完,气氛也轻鬆了下来。 史子欣卸下了刚才的沉稳,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故阳:“故阳,我真的太喜欢你唱的那首《裂缝中的阳光了》!你当时怎么想到在个人演唱环节唱这首的?那个,方便帮我签个名吗?” “啊?当、当然可以。”故阳人都懵了。 第116章 这就腿软了? 史子欣好歹也是准一线的小花,现在居然找他这个刚摸到十线门槛的小歌手要签名? 这个世界……是不是玄幻过头了? 但是......被人当面崇拜的感觉,有点小得意怎么回事儿。 他下意识转头,用眼角余光瞟向凌落,眼神里明晃晃地写著三个字:看到没! 故阳要是有尾巴,都得翘到天上去。 凌落只是无奈地摇摇头,唇角却压不住笑意。 史子欣立刻从包里翻出一个崭新的本子和笔,双手递了过来,態度诚恳得像个小学生。 “谢谢谢谢!这首歌我是真的单曲循环了很久,不过……这个签名是帮我闺蜜要的,她超喜欢你,做梦都想要你的签名!” 签完名,女孩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经纪人一个眼神制止了。 凌落和故阳见状,便起身告辞,影辰的经纪人热情地將他们一直送到电梯口。 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故阳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 他凑到凌落身边,得意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看见没,准一线小花都是我的粉丝。” “嗯,看见了。”凌落脸上掛著笑意,“我们阳阳真厉害。” “那是!”故阳骄傲地挺起胸膛,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凌落看得好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那个快要翘上天的下巴。 “小心点,別把天花板给顶破了。” 从影辰娱乐出来,凌落直接带著故阳去了附近的商场。 “走吧,给你买几件衣服。” “好嘞!”故阳瞬间又来了精神。 只是凌落的品味……实在一言难尽,他没有带故阳去那些潮牌店,而是直接进了一家以剪裁和质感著称的高定西装店。 故阳脚下一顿,当即拉著凌落的手臂往外拽,头都要甩出残影。 “不要西装不要西装!” 西装又勒又热又板正,他才二十岁! “那你要什么?”凌落没用力,顺著故阳的力气往前走了几步,免得他拉扯到伤口。 “什么都行,反正我平时不穿西装。”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行吧。”凌落由著他,被他拖进了对面的潮流店。 接下来,故阳就成了人形衣架,在凌落的指挥下,换了一套又一套。从t恤到风衣,从牛仔裤到休閒裤。 起初他还兴致勃勃,后来就彻底蔫了。 “不试了不试了,我腿都软了。”故阳从试衣间出来,直接瘫倒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活像一滩烂泥。 凌落好笑的將衬衣放在手臂上,一只手腾出来捏了捏故阳的小脸。 “我还什么都没做了,这就腿软了?以后还得了。” 故阳疑惑的看了凌落一眼,啥意思? “最后一套。”凌落不等故阳想完,將一件白色丝质衬衣递给他。 “啊!你对衬衣是有什么执念吗?”故阳果然转移了注意力,摊在沙发上,努努嘴,“你说的啊,最后一套,不许多了!” 等故阳再次出来时,导购的眼睛都看直了。那件白色丝质衬衫穿在他身上,莫名地多了一丝诱惑的性感,领口的两颗扣子没系,露出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 凌落眼神暗了暗,走过去很自然地帮他把领口的扣子系好,又理了理衣领,轻咳一声,点头:“还不错。” 他的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故阳的锁骨,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故阳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你你你注意点,在外面……” 又菜又爱玩儿。 凌落轻笑一声,转头对导购说:“刚才试过的,觉得不错的,都包起来。” 看著导购打包了七八个袋子,凌落又问故阳:“再买几件,换著穿?” “不要了不要了,我们回去不方便。” “那等回去给你多买点。”凌落刷完卡,自己拎起一大半的袋子,“走吧,去吃饭。” “中午吃啥?” “喝粥!” 故阳“啊”了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早上喝粥,中午喝粥,不会晚上还喝粥吧。”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凌落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今天都喝粥。” 故·昨天不小心咬破凌落的嘴·阳,心虚地低下了头。 “这不是没经验嘛,我又不是故意的。” 两人找了一家环境清幽的餐厅,將战利品放在一边。 故阳饿坏了,埋头苦吃盘子里的牛排,而凌落慢悠悠地喝著面前的青菜瘦肉粥,时不时给故阳递张纸巾。 “嘿嘿,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一天三顿都喝粥。” “吃你的吧。”凌落放下勺子,“小心下次我也咬你。” 故阳不信,冲他做了个鬼脸。凌落看得无语,伸手捏了捏故阳的脸。 软软的,滑滑的,手感真不错。 吃完饭,下午的行程是去见倪悦嵐介绍的巴梦。 本来凌落约了在光禾娱乐见面,但倪悦嵐说要聚一聚,这才將地点约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茶馆。 倪悦嵐和巴梦已经到了。 眼前的巴梦和电视上没什么两样,穿著得体的长裙,化著精致的淡妆,举手投足间都透著温婉大方的“国民姐姐”范儿。 “咦?你不是陪故阳去参加唱吧的那个小伙子吗?” “是的,巴梦老师你好,我是凌落,艺名叫落幕。” “我去!!!”巴梦的眼睛瞬间瞪圆,主动伸出手,“你好你好,落幕老师,久仰大名!” “巴梦老师客气了。”凌落和她握了握手,隨即鬆开。 “阳阳也来了啊,”倪悦嵐热情地跟故阳打招呼,然后挤眉弄眼地小声说,“你家这位可真够意思,去哪儿都带著你。” 故阳的脸有些热,只能干笑两声。 倪悦嵐的笑容瞬间变成惊讶,眼睛在故阳和凌落身上来回打转。 “你……你们,不会已经在一起了吧?” 上次故阳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故阳红著脸,有些羞涩地点点头。 凌落好笑地將手放在故阳头上揉了两下,动作自然又亲昵。 “我靠!”倪悦嵐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恭喜恭喜!红包,我必须给你们包个大的!” “那就多谢倪老师了。” 落座后,话题很快就转到了《新声创作营》上。 第117章 叫哥哥 巴梦立刻进入工作状態,对自己想走的路线,以及对节目的理解都说得头头是道,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凌落只是静静地听著,偶尔点头,或者提出一两个问题。 故阳在一旁喝著茶,看著巴梦滴水不漏的完美表现,再想想倪悦嵐在绿泡泡上说的那个撒娇打滚求资源的形象,心里嘖嘖称奇。 果然,能在娱乐圈混到一线的,没一个是简单角色。 “只要不让我坐冷板凳,其他一切好说。”巴梦最后总结道,没有分成也没关係,她要歌。 凌落点头,“能和我上《新声创作营》的歌手,不会存在坐冷板凳的情况,我会为每一位歌手量身定製適合的歌曲。” 事情谈得很顺利,巴梦的实力和国民度都摆在那里,凌落没有理由拒绝。 会议结束,倪悦嵐揽著巴梦的肩膀先走了。 临走前,倪悦嵐又回头对故阳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挤眉弄眼的。 凌落侧头看向故阳,便见他郑重地点头,那眼神,坚定得犹如自己入党宣誓时一样。 “这么严肃干什么?”凌落看得好笑,伸手牵过故阳的手,另一只手却不安分地捏了捏故阳的耳垂。 软软的,手感很好。 以前同桌的时候,他在一旁看书,故阳就在一边捏他的耳垂,当时故阳还振振有词:“你这耳垂厚,有福气,我沾沾。” 而此时,对调后,故阳往后缩了缩。 “哎呀,你好好说话。”故阳被他捏得浑身不自在,反手握紧他捣乱的手,然后才认真的说道:“那可不,你可是我追了好久的宝。” “宝吗?”凌落低笑一声,凑近了些,“那叫声哥哥来听听。” “不要。”故阳想都没想就拒绝。 “可是我想听。” “不是,凌落,你怎么从昨晚开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故阳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 “没办法,有个小傻子把我的封印打开了。”凌落笑了笑,语气里带著一丝蛊惑,“那你叫不叫?” “不……” 话音未落,故阳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拉进了凌落的怀里。 温热的双唇覆上,带著茶水的清香,不容拒绝地撬开他的唇齿。 故阳脑子嗡的一声,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乾了。 一吻结束,他软软地靠在凌落怀里,微微喘著气。 “乖,叫一声……”凌落的声音沙哑,贴著他的耳朵。 “我比你大……”故阳挣扎著,想找回一点尊严,“……两个月!” 凌落闻言,轻笑出声,再次俯身而上。 这次的吻比刚才更加深入,更加霸道,故阳被吻得七荤八素,最后只能抬手拍打凌落的后背,以示投降。 “我叫,我叫还不行吗,別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凌落这才微微鬆开他,看著眼前双眼水润,嘴唇红肿的故阳,心里一阵满足。 故阳支支吾吾半天,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最终还是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哥哥!” 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凌落抬起他的下巴,逼他与自己对视,继续诱惑:“听不清,大点声。” 故阳闭著嘴,猛地撇过头去:“你今天真的很烦哎。” “那你叫不叫?”凌落作势又要亲上来。 故阳嚇得一个激灵,连忙喊道:“哥哥!哥哥!” 喊完,他自己都觉得没脸见人了。 凌落终於心满意足,將头埋在故阳的肩膀上,胸腔震动,发出低沉的笑声。 他偏过头,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故阳的耳廓上:“真好听,谢谢阳宝。” 故阳被他笑得头皮发麻,耳朵上传来的酥麻感让他又气又急,一把將凌落推开,转过身去,用后脑勺对著他。 “阳宝生气了?” “哼,也不知道你这些招数是跟谁学的。” 凌落从后面抱住他,下巴轻轻搁在故阳的肩窝,一只手不安分地捏了捏故阳气鼓鼓的脸颊,“那你是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呢,还是喜欢以前的样子?” 故阳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嘴角却死活要往下压,憋著笑,装作认真思考后回答:“各有千秋吧。” “真是个小傻子。”凌落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满是宠溺,“以后可得叫哥哥,不许再连名带姓地叫我,不然……” 故阳疑惑地侧头看向他,不然怎样? 凌落的视线落在他泛著水光,有些红肿的嘴唇上,拇指指腹轻轻地摩挲著,带起一阵战慄。 “不然,”他声音压低,带著一丝危险的意味,“你这张嘴,可別怪我让你禿嚕皮。” “你你你!”故阳的脸“轰”一下全红了,指著近在咫尺的俊脸,气得说不出话,“你把以前的凌落还回来!” 这人绝对是被鬼魂附身了!而且还是色鬼。 凌落眼神一暗,就著故阳转头的姿势,直接吻了上去。 直到故阳快要喘不过气,他才鬆开,看著对方迷离的眼神,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第一次。” 故阳:“……” 什么第一次?警告第一次吗? 凌落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慢条斯理地替故阳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重新牵起他的手。 “走吧,带你去见诺诺妈妈。” 故阳还处在宕机状態,脑子里一片空白,迷迷糊糊地站起来,被凌落牵著走出了茶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城市道路上,故阳靠在皮质后座椅背上,脑袋依旧是懵的。 他时不时地转头,偷偷打量旁边抱著电脑又在『解题』的凌落。 侧脸的线条依旧是熟悉的硬朗,敲击键盘的手指修长,但能看出两只手力度不一样,而此时的凌落神情专注地看著面前的电脑,眼中散发著平时很少见到的光。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但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故阳抬手,指腹轻轻碰了碰自己还有些发烫的嘴唇。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著对方的气息和温度,带著一点点茶水的清冽,还有让人安心的味道。 故阳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升温。他赶紧摇下一点车窗,让外面的风吹进来,试图给自己降降温。 “在想什么?”凌落的声音忽然响起,平稳中带著一丝笑意。 第118章 诺诺妈妈 故阳浑身一僵,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神飘忽不定地看向窗外:“没……没什么!我看风景呢!” “是吗?”凌落的视线依然落在面前的电脑上,声音里却透著一丝浅淡的笑意,“我还以为,你在回味刚才的吻。” “轰——” 故阳觉得一股热气直衝头顶,耳朵尖都烧了起来。他豁然转头,瞪著旁边这个一脸无辜的男人:“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这人怎么回事!那个高冷自持的凌落去哪了? “我很正经。”凌落语气无辜,“我在很正经地和你討论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故阳被他一句话堵得死死的。 他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解除了封印的凌落。 以前还能仗著脸皮厚耍个赖,现在凌落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他那点道行完全不够看。 故阳气鼓鼓地把头扭向另一边,决定用沉默来对抗。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空调低声运作的嗡鸣。 过了许久,故阳才闷闷地问了一句:“快到了吗?” “嗯。”凌落应了一声,话锋一转,“明军哥那边的人前两天已经將狗送去宠物医院了。” 故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它受伤了?” 凌落没有直接回答,腾出一只手,轻轻覆上故阳放在腿上的手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別急,到了就知道了。” 车子又开了二十多分钟,最终在一家宠物医院门口停稳。 医院大厅乾净明亮,几只品种猫懒洋洋地趴在猫爬架上,悠閒地甩著尾巴。 一个穿著蓝色工作服,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听到动静,从里间走了出来,看到李明军,脸上露出热情的笑:“是李先生吧?” 李明军点点头,侧身介绍:“这位是我家先生。” 凌落頷首:“王医生你好,我们想看看前天送来的那只流浪狗。” “哎,好,你们跟我来。”王医生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重重嘆了口气,“那只狗……唉,可怜得很。” 故阳跟在凌落身后,心里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医院內部收拾得井井有条,闻不到什么异味。一排排笼舍里,关著各种各样的猫狗,看到有人进来,都好奇地扒著笼子张望,或是兴奋地吠叫。 王医生领著他们穿过嘈杂的犬舍,来到后面一排单独的隔离间。 “就在这里面了。”王医生指了指其中一间,声音里满是同情,“它刚做完手术,情绪还不太稳定,你们进去的时候动静小一点。” 故阳深吸一口气,跟在凌落身后,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一股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中央的软垫上,蜷缩著一只金黄色的狗。 它的体型比诺诺大了不少,身上的毛被剃掉了一大片,露出皮肤上纵横交错的缝合线和骇人的淤青。两条后腿被厚厚的纱布和夹板固定著,以一种扭曲的角度摆放著。 听到开门声,它警惕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眼神里是挥之不去的恐惧和痛苦。 故阳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他看著垫子上的狗妈妈,再想到被他託付给依依照顾的小诺诺,胸口就像被大石头堵住一般,又酸又疼。 这只狗妈妈的眉眼,和诺诺简直一模一样。 “它的腿……”故阳的声音抖得不成调。 王医生站在门口,嘆息道:“两条后腿都粉碎性骨折,送来的时候血肉模糊,能保住命就算不错了。我们尽力给它做了手术,但是以后……恐怕是站不起来了。” “怎么会这样?”故阳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是谁干的?” “哼,还能有谁。”李明军站在凌落身后,一双眼睛里像是淬了冰,脸上是压不住的怒火,“就是附近那帮混混,嫌流浪狗脏,专门拿它们取乐。前天晚上,有位老太太听见动静,从窗户缝里看到他们拿著棍子在追打这窝小狗。等我们的人赶过去,就只剩下这只狗妈妈了,它为了护著孩子,被打得半死,其他的……其他的几只小狗,一个都没活下来。” 李明军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都还是没断奶的小奶狗,就这么点大,真不知道那帮畜生怎么下得去手!” 要不是身上这身衣服,他真想让那帮人也尝尝骨头一寸寸断裂的滋味。 故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他无法想像那个画面。 可怜的狗妈妈,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孩子被一个个打死,自己也被打断了双腿,那是何等的绝望。 而诺诺…… “那诺诺是……” 凌落安抚地捏了捏故阳冰凉的手:“估计是当时跟著妈妈出去找吃的,体力不支掉队了,自己躲进了灌木丛里,这才逃过一劫。” 原来是这样。 故阳再也绷不住了,视线瞬间模糊,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滚烫的棉花。 他慢慢蹲下身,看著垫子上那只惊恐不安的狗妈妈,声音哽咽。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狗妈妈似乎察觉到他没有恶意,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著他,喉咙里的呜咽声渐渐平息,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哀伤。 凌落一直安静地站在故阳身后。 此刻,他上前一步同故阳一样蹲在地上,伸手將哭得浑身发抖的故阳揽进怀里,一下下地轻抚著他的后背。 “別哭了。”凌落的声音很低,“它会好起来的。” 故阳把脸埋在凌落坚实的胸口,哭得泣不成声:“它太可怜了……凌落,要是我们能早一点遇到诺诺……” 凌落没有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让故阳可以靠得更稳一些。 许久,他才低头看著怀里还在抽噎的人,轻声问:“乖,不哭了。我们收养它,好不好?” 故阳从悲伤中抬起头,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声音还带著浓重的鼻音:“我们……可以养它吗?” “嗯。”凌落伸手,用指腹温柔地帮他抹掉脸上的泪痕,“让它和诺诺在一起。” 他顿了顿,“以后,我们就是它们的家人,別哭了,好不好?” 故阳彻底绷不住了,一边抹眼泪,一边点头。 凌落嘆了一声,静静等著故阳平復心情。 第119章 白切黑??? 陪了狗妈妈两个小时,凌落这才拉著哭得眼睛泛红的故阳出来。 “王医生,这段时间就麻烦您照顾它了,等它能出院,我们再来接它。” “放心,我们会照顾好的。” 凌落頷首,看了眼身边情绪依旧不高的故阳,带著他告辞离开。 回到酒店,凌落將故阳推进浴室,温声哄著:“去洗个热水澡,放鬆一下。” 见浴室门关上,凌落脸上的温和才褪去,他转身看向李明军,声音冷了三分:“那群人……” 他嘴唇动了动,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李明军脸色有些难看,低下了头:“凌先生抱歉,我们只能以寻衅滋事暂时拘留他们,你也知道,目前国內对这方面的法律……” 凌落当然知道。 目前刑法没有专门针对虐待动物的罪名,顶多就是道德谴责,行政拘留几天。 “我知道了。”凌落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另一边,浴室里水声哗哗。 故阳背靠著冰凉的瓷砖,根本没脱衣服,他压低了声音,飞快地拨出一个號码。 “喂,三哥,帮我个忙。” 电话接通,嘈杂的音乐和嘶吼声几乎要衝破听筒。 “阳阳?”对面一个洪亮的声音拔高,盖过了音乐,“等一下哈,吵死了!” 故阳皱眉,三哥这个点又泡在夜场里。 他刚想著,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故宏的咆哮:“都他妈把音乐给老子关了!打电话呢,听不见啊!” 世界瞬间清静。 故宏的声音这才清晰起来:“阳阳,怎么了?谁惹你了?” 故阳没犹豫,把今天的事添油加醋,著重描述了狗妈妈的惨状和自己哭得多么撕心裂肺。 “……三哥,你是不知道,我的眼睛现在都肿得睁不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著是压抑著怒火的声音:“这群畜生不如的东西,等著,三哥让他们自己去非洲挖矿。” “三哥,会不会太麻烦?二叔那边……” “你管那老头子干嘛!”故宏哼了一声,“放心,你三哥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绝对不给家族蒙羞。” 他当然不会亲自动手,但给这群贪婪的蠢货设个套,让他们自己一头栽进去,那可就怪不得別人了。 “好了好了,阳阳別哭了啊,眼睛用冰袋敷过没有?” “还没,我正准备洗澡。” “行,那你先去,国庆家族聚会再见,照顾好自己。” “好的三哥,那种地方不安全,你早点回家,被二叔抓到又要揍你。” “知道了知道了,小管家公,掛了啊。” 掛断电话,故阳心里那股恶气才算顺了些,他飞快地冲了个战斗澡。 客厅里,凌落沉默地坐在沙发上,他能让一个上市公司破產清算,却拿几个道德败坏的人渣没办法。 这种无力感,像极了上一世。 明明是那两人將他生下却將他当成提款机,最后被千夫所指的却依然是他。他们拿著他赚的钱肆意挥霍,末了还要骂一句:“这点钱够干什么的?还不够给你大哥小弟买套房。” 凌落深吸一口气,將喉间的苦涩压下,对李明军吩咐:“这件事別告诉故阳,他情绪重。” “是。” 话音刚落,浴室门“咔噠”一声开了。 故阳顶著一头湿漉漉的头髮出来,疑惑地看著两人:“什么別告诉我啊?” 凌落一愣,洗个澡这么快? “没什么,我和明军哥隨便聊聊。”凌落起身,面色如常地走过去,自然地牵起故阳的手,指尖的温热,“怎么洗得这么快?” 故阳看著凌落眼底还未完全散去的阴鬱,那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抑鬱症! 故阳心头一紧,嘴上却弯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声音放软,带著点糯糯的鼻音:“不快啦,都快二十分钟了。” 凌落扫了眼时间,还真是。他当即凑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故阳的脸,低声打趣:“这么久?来,我闻闻,洗乾净了没有。” “哎,你干嘛!正经点!”故阳红著脸推他。 “对阳宝,正经不了一点。” 李明军在后面站著,感觉自己像个上千瓦的电灯泡,尷尬地脚趾抠地,轻咳一声:“那个,凌先生,故先生,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逃也似的溜了。 凌落好笑地看著他的背影,转回头,视线落在故阳湿漉漉的发梢上:“头髮怎么不吹乾?小心头疼。” 故阳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他坏笑著低下头,將湿噠噠的头髮在凌落胸前一阵猛甩。 水珠瞬间浸湿了凌落的白衬衫。 薄薄的布料紧贴著皮肤,勾勒出底下结实的肌肉轮廓,若隱若现。特別是凌落解开了最上面一颗扣子,松垮的领带掛在颈间,一股禁慾的气息扑面而来。 故阳看得口乾舌燥,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戳了戳凌落的肚子。 手感硬邦邦的。 “好好看。”他喃喃道。 凌落被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逗笑了,抓住他作乱的手,嗓音低沉:“阳宝喜欢?” 故阳呆愣愣地点头,眼睛还黏在那片湿痕上:“喜欢!” “小色鬼。”凌落忍著笑,捏了捏他的手心,“先吹头髮。” 故阳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凌落拿出吹风机,把人按在椅子上坐好。暖风拂过,故阳甩了甩变得蓬鬆柔软的头髮,对著镜子左看右看,臭美道:“我也好看。” 凌落失笑,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上,轻声问:“现在心情好点没有?” 故阳点点头。 三哥出手,从不让人失望。他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整个人都轻鬆了。 谁都说故家人人品正直得不像商人,但总有例外。 比如他二叔家的故宏,从小混跡夜场,认识的人覆盖各行各业,自己还在澳门开了个“场子”,专给那些黑了心的畜生下套。 人要是心正,再大的诱惑也不会动心。可要是心黑贪婪,就算没人下套,自己也会削尖了脑袋往里钻。 故阳抿了抿唇,他不喜欢用权势压人,但这次,他真的真的很生气。 “阳宝在想什么?”凌落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故阳回神,笑了笑,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惊天大事,猛地瞪大眼睛,扭头看凌落,一脸控诉:“不对!你不是说你没腹肌吗?” 凌落满眼莫名:“我什么时候说过?” “就上次啊!我说带你一起锻炼,你说你不喜欢……” 凌落闻言,嘆了口气,在这小傻子的脑子里,不喜欢锻炼就约等於没有腹肌? “我说我喜欢脑力活动,可没说我没有腹肌。” 凌落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低声骂道:“小傻子。” 故阳眨了眨眼,还是不信,伸出手指又戳了戳凌落的腹部,鼓著脸:“是吗?我不信,我要检查检查。” 第120章 回忆 “阳宝別闹。”故阳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凌落无奈地抓住在自己身上四处游走的手,指尖温热,带著一股电流,从他掌心窜入四肢百骸。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转移话题:“好了,先敷眼睛,哭得跟兔子一样,都肿了。” 故阳却不依不饶,反而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皮肤上:“那你心情好点了吗?” 凌落眼神动了动,傅聪这个大嘴巴。 他面上不动声色,笑了笑:“所以阳宝这是在牺牲色相,逗我开心?” 故阳哼唧一声,仰起他那高傲的头颅,活像只被顺好毛的猫:“谁说的,你今天光欺负我了,我才不乐意逗你。” 嘴上说著不乐意,那作乱的手指头却诚实地在他腰侧轻轻挠了一下。 凌落身体一僵,咬著牙在故阳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去躺著,我给你拿冰敷眼罩。” “好嘞!”故阳见他神色缓和,立刻得逞一笑,整个人像只脱兔,瞬间就钻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外面。 凌落认命地嘆了口气,转身打开行李箱。 他有隨身携带冰敷眼罩的习惯,长时间对著电脑屏幕,眼睛酸涩时便敷上一片,意识沉入记忆宫殿,休息学习两不误。 这次出来得急,只隨手塞了几片,刚好够用。 他拆开包装,將冰凉的眼罩轻轻覆在故阳的眼上。 “唔……”故阳舒服得发出一声轻嘆。 黑色的眼罩,微张的唇,还有那一声压抑的轻嘆…… 凌落喉结滚动了一下,默默转过身,將故阳换下来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收进行李袋,决定回去再洗。 做完这一切,他才半靠在床头,將故阳整个人捞进怀里。 故阳熟门熟路地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脑袋靠在他的腰间,问道:“凌……” 刚说一个字,就感到头顶投来一道不悦的视线。 凌落低头看他,不爽地“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挑,压迫感十足。 故阳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改口,从牙缝里挤出来:“落哥,行了吧。” “勉强。”凌落惩罚似的捏了捏故阳手感极佳的脸颊,“想问什么?” “哼哼,”故阳翻了个身,一只手得寸进尺地搭上凌落的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著他紧实的腹肌,“这四年,你一定很辛苦吧。” 故阳温热的身体紧贴著他,带著沐浴后的清爽茶香。 辛苦吗? 凌落的目光穿过房间,落在虚空的某一点,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故阳的脸颊,思绪如潮水般袭来。 四年前,他十六岁。 高二开学的第一天,天光大好,他如常去学校报到。 也正是这一天,唐恩民带著人找到了他,同行的还有那位在物理竞赛上见过几面的特邀顾问,周老。 在那个昏暗无人的小巷里,前后都站著严肃的士兵,气氛郑重。 唐恩民將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声音鏗鏘有力:“凌落同学,我是国家研究所的后勤部长唐恩民。经过院內多位专家的联合举荐和审核,我们决定,破格录取你为研究所的预备研究员。” 饶是凌落两世为人,心性远超同龄,在听到这句话时,心臟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几乎是颤抖著手,接过了那份薄薄的文件,上面的每一个字都重如千斤。 周老在一旁补充道:“凌落,未来的工作,可能会涉及较高等级的保密条例。我们可以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 凌落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不用考虑,我接受。” 他没有丝毫犹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是他毕生的梦想,是他重活一世的执念,他没有理由,也不可能放弃。 “给你半小时收拾东西,收拾好,我们立刻出发。”唐恩民看了一眼腕錶,“车就在你家楼下等著。” “我……”凌落张了张嘴,他想说,他还没来得及和家人还有故阳告別。 可脑中闪过前世说的研究人员的常態,“人间蒸发”四个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距离他当初拜託老道长救下的小人已经过去了六年。 而他也曾为了等故阳,熬过了这六年孤寂的时光。 那种滋味,没人比他更清楚。 现在,却要让故阳也重蹈他的覆辙吗? 何其残忍。 “我没什么东西要收拾的。”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决然,“我们走吧。” 他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只距离几百米的学校。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开腿。 上了那辆密不透风的黑色专车,他才知道,这一次的物理竞赛为什么会特邀身为双星院士的周老担任顾问。 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接下来的『盘古计划』做准备。 而他,很幸运的以冠军身份得到破格录取。 他们没有去三零三研究所,反而被带到了一个地下深处的庞大基地。 头顶是绚烂的穹顶,每日都在模擬著日出日落。 这里隔绝一切信號,甚至连手机也需要上交,不能带入研究所。 他经常给故阳写信。 他写了很多,写他在这里一切都好,让他不要担心。写他很想念学校门口那家永远在排队的麻辣烫,想念和他一起在夕阳下打球的午后。 可那些信,他一封都没有寄出去,每一封都被自己珍藏在书本里。 寄出去做什么呢? 时间是治癒一切的良药,能忘记一件事,也能忘记一个人。 这份註定没有结果秘密,终结在自己这里就好。 他把自己完全投入到了研究中,享受著实验带来的快感,也麻痹著自己的情感。 他用了一年时间,就从预备研究员转正,成了整个研究所里最年轻,也最出色的天才。 所有人都说他前途无量。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到深夜,当穹顶的光芒模擬成璀璨星空时,他想得最多的,是阳光照下来的那一刻,就像故阳的眼睛一样,温暖。 他偷偷地在草稿纸的角落,写下“故阳”两个字,然后又用更快的速度,將它彻底涂掉,仿佛这样就能抹去心底的痕跡。 他甚至不敢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因为每一次都很疼。 在这里,他见过太多悲剧。 他见过一个研究员,在与世隔绝了五年后,接到了一份冰冷的病危通知书,匆忙赶去,却晚了一步。那个平日里能徒手拆解精密仪器的男人,在宿舍里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他也听唐部长说起过,他自己的儿子,二十多年没见过父亲,再见面时,已经生疏得连一声“爸”都叫不出口。 等待,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酷刑。 他凭什么,要让那个从小在阳光和爱里长大的故阳,也来承受这一切? 他凭什么,用自己那该死的,虚无縹緲的未来,去绑架故阳的人生? 他没这个资格。 所以,他彻底掐断了自己所有的念想。 直到那场人为的实验意外,右手被宣判死刑,他躺在冰冷的病床上。 回顾前世今生,他想要的,一件都抓不住,失败、无力、沮丧將他整个人淹没。 可当他再次见到故阳时,当那个他以为早就把自己忘了的人,红著眼眶,用嘶哑的嗓音问他“你凭什么自杀”时,他才知道。 他为自己筑起的坚硬堡垒,在见到那个人的第一眼,就溃不成军。 他骗得了全世界,却骗不了自己的心。 每一天都在默念:故阳,带我走好吗。 第121章 好生气怎么办 “凌落?” 怀里的人动了动,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將他从翻涌的回忆中猛地拽了回来。 故阳不知何时已经摘掉了眼罩,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仰头望著他,眼底带著小心翼翼的探寻。 “你怎么了?眼睛都红了。”故阳伸出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抚过他的眼角,那里果然有些湿。 凌落抓住那只作乱的手,放在唇边印下一个吻,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没什么,只是在想,我的阳宝,这四年是怎么过的。” 故阳的动作一顿,隨即不满地翻了个白眼,抽回手戳了戳他的胸口:“明明是我先问你的,不许转移话题。” “真想知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不想知道我问你干嘛。” “我很好,老师很照顾我。”凌落亲了下故阳的额头,將人往怀里又揽了揽,“而且因为我年纪最小,所以很多人都多照顾我,就连食堂大叔给我打饭都不顛勺子。” 故阳听完,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著他,最后总结陈词:“凌落,我发现了,你这人真的好容易满足啊。” “有吗?” “有啊!”故阳瞬间来了精神,从他怀里撑起半个身子,“你忘记啦?以前我给你带早餐,你那眼神,亮得跟几百年没吃过饭一样,不就是两个肉包子吗?” 凌落:“……” ——那是因为带早餐的人是你,跟包子没关係。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故阳已经掰著手指头开始数落他的“罪状”。 “还有!我带你翻墙出去学乐器,你那眼神也不对!就跟看英雄似的看著我!” ——那是我震惊你的胆子能这么大,当著我这个学习委员的面,不仅自己逃课,还把我这个三好学生一起拖下水。 “还有还有,去吃麻辣烫!你明明辣得直吸气,眼泪都快出来了,还说好吃。” ——我是惊讶,你这个一个连微辣都能吃出汗的人,是哪来的勇气非要点一份特辣,还硬撑著吃完。 凌落听著他叭叭个没完,终於忍无可忍,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睡觉吧你,这小嘴要是不疼,我帮帮你?” 故阳的眼睛瞬间瞪圆,难以置信地看著凌落:“你你你……我在和你好好说话呢!” “知道,但你该睡觉了,明天要早起赶飞机。” “现在才十点。”故阳不服气的打开手机,將上面的时间懟到凌落眼前,“老年人都没有睡这么早的吧,当我养身呢。” 凌落將故阳的手机扯过来,和自己的放在床头柜上,“要我哄你?” “你真是够了,我又不是小孩儿。” 凌落点点头,认同道:“確实不是小孩,阳宝长大了。” “哼!就只会哄我,”故阳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推开他,“不和你说了,你回去吧,我要睡了。” 凌落看著他那副小样儿,觉得好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慢悠悠地提醒:“这里,好像是我的房间。” 故阳:(ΩДΩ) 空气凝固了三秒。 难怪被子里都是凌落身上的茶的清香味。 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大脑飞速运转,最后憋出一句:“那我回去睡了。” 说著,故阳掀开被子就要爬起来,却被凌落一把按住,重新压回了床上,將被子裹在他的身上。 “就在这睡吧,”凌落说完,还好心的提醒一句:“放心,我不动你。” 『唰!』 一股热气从脖子根直衝天灵盖,故阳的脸瞬间红透了。 他飞快地將被子往上拉,一直盖过鼻尖,只露出一双还有些泛红的眼睛,嘴硬道:“我我我……我又不怕!” 凌落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气:“哎,可是我怕,怎么办。” 故阳疑惑地眨了眨眼,对上凌落的视线,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哪有半分害怕,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啊啊啊,今天凌落就只会欺负他。 好生气怎么办。 他“哼”了一声,恼羞成怒地转过身,用后背对著凌落。 没过多久,旁边的人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稳绵长,显然是睡熟了。 凌落无声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將人揽进怀里,让故阳的后背紧紧贴著自己的胸膛,然后低头,在柔软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故阳,谢谢你,抓住了我。 他刚准备进入记忆宫殿,床头柜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嗡嗡震动起来。 凌落皱了下眉,看了一眼怀里睡得安稳的人,还是伸手拿过手机。 来电显示:邵辉。 他划开接通,却没有立刻说话。 电话那头,邵辉的咆哮声差点衝破听筒:“我的大老板啊!央台的约你都敢放鸽子,你倒是舒服,直接跑到海城逍遥快活去了,留我一个人跟央台总监对接!你是真不怕我英年早逝是吧!” 凌落將手机拿远了些,等他吼完,才压著嗓子轻声道:“有事说事。” “我……”邵辉刚想继续骂,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声音……怎么跟做贼似的? 时间也才晚上十点。 “不是……你这动静不对啊,”邵辉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你旁边有人?” 他脑子一转,想起昨天故阳那个急吼吼打来的电话,一个惊人的猜测浮上心头:“不会是故阳那小子吧?” “嗯。”凌落从喉咙里溢出一个单音节,算是承认了。 “臥槽,真是他?!” 得到肯定的回答,邵辉拿著手机的手都抖了抖。 下一秒,他脑中已经光速模擬出凌落和故阳被偷拍、被曝光、官宣后粉圈地震、公司官网被冲等一系列灾难性场景。 邵辉沉默地掛断了电话。 然后,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衝到电脑前,一脸凝重地打开文档,开始奋笔疾书。 《关於凌落与故阳恋情曝光后的紧急公关预案1.0版》。 命苦的社畜深深嘆了一口气,认命地敲起了键盘。 这两人真能折腾,看来未来几天是別想睡觉了。 房间里,凌落挑了挑眉,对邵辉的果断掛机毫不意外。 他放下手机,扯了扯几乎全被故阳卷过去的被子,给自己的腰盖上一点,然后抱著故阳躺好。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记忆宫殿。 第122章 新家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透出一点鱼肚白,凌落就睁开了眼睛。 怀里的人睡得极不安分,手脚並用地缠著他,像个大型的八爪鱼掛件。被子被他蹬到了床脚,皱巴巴地缩成一团。 凌落无声地嘆了口气,动作轻柔地把被子重新拉上来,盖住故阳的肚子。 他起身点好早餐,才回到床边,俯身看著那张睡得红扑扑的脸。 “阳宝,起床了。”凌落捏了捏故阳的鼻子。 “唔……”故阳眉心紧蹙,挥开他的手,一个翻身用后背对著他,嘴里嘟囔著谁也听不清的梦话。 凌落看了一眼时间,十点的飞机,现在已经七点半了。 他凑到故阳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故阳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低沉:“真不起?早餐是你最喜欢的燕皮小餛飩。” 故阳的耳朵动了动,眼皮勉力掀开一条缝,视野里一片模糊,浓重的睡意又让他合上了眼。 “那算了,我一个人吃。”凌落说著就要起身。 话音未落,衣角就被一只手死死攥住。 故阳眼睛还闭著,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拖著长长的尾音,满是委屈:“吃……你餵我。” 凌落彻底没脾气了,这人撒娇的本事真是与日俱增。 他乾脆掀开被子,把人从被窝里整个挖出来,像抱小孩一样打横抱起,径直走向浴室。 “先洗漱,回来餵你。” “嗯……”故阳把脸埋在他胸口,耍赖地蹭了蹭,跟没断奶的小猫似的。 凌落把人放在洗手台边上,给他挤好牙膏,塞进他嘴里:“站好,自己刷。” 故阳闭著眼,机械地动著手臂。 等他洗漱完,人也清醒了大半。他咧开嘴,像个求表扬的孩子,给凌落看自己刷得乾乾净净的牙。 凌落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嗯,香的。” “你走开!”故阳瞬间清醒,一把推开他,“今天不准碰我!” 昨天被吻得太狠,他的嘴现在还麻著呢。 “我儘量。”凌落眼里含著笑,拉著他往外走,“先吃东西。” 故阳抱著沙发上的抱枕,往后一靠,然后张开了嘴,一副饭来张口的大爷样。 “真是个小祖宗。”凌落嘴上念著,手上的动作却不见半分迟疑,舀起一个餛飩,仔细吹了吹才送到他嘴边。 故阳精准地含住,满足地眯起了眼。 一碗餛飩见底,故阳总算活了过来。他打了个哈欠,揉著眼睛问:“你的呢?” “我吃过了。”凌落抽了张纸巾,帮他擦掉嘴角的汤渍,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故阳看著他,心尖忽然就软得一塌糊涂。 他猛地凑过去,在凌落的脸颊上响亮地“吧唧”了一口。 凌落的动作停住了。 这是故阳第二次主动地亲他。 他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唇边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收拾妥当,三人在酒店退了房。去机场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故阳靠在车窗上,看著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情绪又低落下来:“也不知道诺诺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好,它一只狗在医院,不知道会不会害怕?” “不会。”凌落伸手將他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我跟王医生说好了,每天都会开视频让我们看看。明军哥也找了个可靠的人在医院陪著。” 故阳心里一暖,凌落总是这样,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帖。 “等它伤好了,我们就把它接回家。”凌落的声音很柔,“到时候,家里就热闹了。” “嗯。”故阳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心安理得地窝在凌落怀里闭目养神。 回到京市,刚下飞机,故阳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说回自己家,却发现李明军开车的方向完全不对。 “明军哥,你是不是开错了?我家不走这边。” 李明军透过后视镜看了凌落一眼,见他点了头,才笑著说:“没开错,故先生,我们回新家。” “新家?”故阳一脸茫然地看向凌落,“公司旁边的那个公寓?” “对,公司刚起步,事情多,住公寓离公司近,早上你能多睡一会儿。” “哦哦,行。下午你不是要去见乐燃的歌手吗?刚好,我回去收拾东西搬家。” “东西多就叫搬家公司,別自己逞能,你的手臂还没好利索。” “知道了,我可金贵著呢。” 车子最终在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停下。 凌落牵著他走进电梯,按下了顶层。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个採光极好的两室一厅。装修是简约的冷淡风,家具崭新,但没什么生活气息。 故阳好奇地四处打量,一会儿跑到主臥,一会儿又去次臥,最后跑到阳台上往外看。 看了一圈,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凌落,眼神有些复杂:“要是我没追到海城,你以后就一个人住在这里?” 凌落被他问得一噎,闷闷地点了点头。 他给研究院捐了一千万后,手头只剩下三百多万,给了母亲一部分,再除去日常开销和应急的,確实所剩无几。这套房子月租八千,押一付六,对他来说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 故阳看著他,心里又酸又疼,跑过去一把抱住他:“哎呦,我们凌总好可怜呢,要不是你对象是我,搞不好真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凌落被他气笑了:“胡说什么。” 他顿了顿,才悠悠开口:“我喜欢吃软饭,好消化。” “噗……哈哈哈!”故阳笑得直不起腰,“凌落,你能不能要点脸!” 笑够了,故阳才正经起来:“租都租了,就先住著。等租期到了,我们换个大点的,以后诺诺和它妈妈过来,这里可住不下。” 凌落点了点头,心想,早知道他会追过来,当初就该直接租个大复式。 “你去休息会儿,我去做饭。” “別做了,这里锅碗瓢盆都没有,”故阳拉住他,“点外卖吧,等我下午把家当都搬过来再开火。” 凌落点了头,两人点了外卖,吃完后又腻歪了一会儿,才一起出了门。 第123章 机会 乐燃娱乐的会客室装修得金碧辉煌,处处透著一股浮夸的奢靡风,与影辰娱乐的专业简约形成了鲜明对比。 凌落坐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著精致的果盘和点心。 他的眼睛盯著手上的文件,瞳孔却没有焦距。 凌落轻笑一声,嘴角勾起完全没有落下去,想起故阳临走前还一步三回头,冲他挥著手,让他早点结束的样子,真可爱。 这时,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著香檳色吊带长裙的女人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她的经纪人。 女人妆容精致,捲髮嫵媚,一走进来,空气中就瀰漫开一股浓郁的香水味,熏得凌落微微皱了下眉。 “落幕老师,久仰大名,我是安娇娇。”安娇娇伸出手,声音甜得发腻,和她发来的小样里那清澈又有爆发力的声线判若两人。 凌落只和她虚虚一握,便鬆开了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安老师,请坐。” “哎呀,落幕老师叫我娇娇就好啦,”安娇娇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姿態摆得恰到好处,既显出完美的身体曲线,又不至於太过露骨,“落幕老师比我想像中还要年轻帅气呢。” 她的经纪人也跟著赔笑:“是啊是啊,落幕老师年少有为,我们娇娇一直都很崇拜您。” 凌落对这种商业互吹没什么兴趣,直接切入了正题:“安小姐过奖了,您的小样我听了,很有特点。不过我想听一下现场。” 听到这话,安娇娇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復了自然。 凌落眉头一皱,便见安娇娇娇嗔地看了一眼他:“落幕老师,您这是信不过我吗?人家今天来得急,嗓子都还没开呢。” 凌落的有些平淡,这时候还看不出来有鬼,真白活了: “只是確认一下,我想贵公司的音乐总监应该和你提过我的要求。” 经纪人的额角渗出了一丝冷汗,连忙打圆场:“当然当然,落幕老师的要求我们一定配合。娇娇,你就清唱两句吧,让落幕老师听听。” 安娇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一段小样里的高潮部分。 歌声一出,凌落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如果说小样里的声音是经过顶级录音棚精修过的cd原声,那现在这个现场,就是ktv里喝醉了酒的破锣嗓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声音不仅单薄无力,高音部分更是直接破了音,气息不稳,音准也飘忽不定,和他听到的那个充满力量感和爆发力的声音,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停。”凌落只听了两句,就冷声打断了她。 安娇娇的歌声戛然而止,脸上有些掛不住,表情尷尬又难堪。 “安老师,”凌落的神色已经完全淡了下去,“你是在浪费我的时间吗?” “不……不是的,落幕老师,”经纪人见势不妙,赶紧站出来解释,“娇娇她……她今天状態不好,有点感冒,所以……” “感冒?”凌落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是感冒了,还是说,发给我的小样,根本就不是你唱的?” 安娇娇轻笑一声:“落幕老师怎么这么严肃呢,娱乐圈嘛,娱乐就好,没必要这么较真吧。” 凌落將手里一早准备好的合同『啪』的一声关上。 “若是安小姐是这样的想法,那我只能说,你在我这里,不止唱功过不了,人品也过不了。” 凌落的话让两人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凌落站起身,连多看他们一眼都觉得多余,“乐燃娱乐的专业水平,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今天的见面就到此为止,关於合作的事,你们不用再想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落幕老师,您等一下!”安娇娇急了,猛地站起来,几步衝到凌落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她让经纪人先出去,会客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落幕老师,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安娇娇的语气软了下来,带著几分哀求,她伸手想去拉凌落的胳膊,嚇得凌落连忙后退让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但《新声创作营》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公司今年参加这个节目的创作人只有一个金牌,但那人她根本接触不到。 落幕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往前又凑近了一步,身体几乎要贴到凌落身上,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吐气如兰:“落幕老师,我知道错了。小样的事情是我不对,但我真的很想得到这个机会。只要您愿意帮我,我什么都愿意为您做。” 说话间,她那条细细的吊带“不经意”地滑落下来,露出了大片白皙的皮肤。她看向凌落的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暗示。 以她多年在娱乐圈的经验,没有男人能拒绝这样的投怀送抱。尤其凌落还这么年轻,血气方刚,肯定也和圈子里那些男人一样。 然而,凌落又被嚇得再次后退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忍下想要骂人的话,只提醒道:“我建议你去学学怎么唱歌。其次,去学学什么叫自尊自爱。” 明明没有一个字是脏字,但每一个字,又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安娇娇的脸上。 她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最后血色尽失,难看到了极点。 “呵,你懂什么,落幕,你不过刚刚进到这个圈子,真以为自己能对別人指手画脚吗?” 女人在这个圈子有多难,他知道个屁,没有资源,没有人脉,她们要是不被淘汰,就只能用这种最快的方式。 凌落一看安娇娇的神態,就知道她不服气。 “若是你以前心思没有这么多,好好磨炼专业能力,这一次就是你的机会,但是,很可惜,你没有。” 说完,凌落懒得再和她废话,直接绕过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邵辉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凌落,怎么样?乐燃的歌手见了吗?”邵辉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第124章 送礼 “见了。”凌落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现在联繫乐燃,告诉他们换人。找个真正会唱歌的,如果他们还想塞这种人玩花样,这次的合作直接作废。” 电话那头的邵辉听出了不对劲。 “顺便提醒他们,光禾和影辰也不缺歌手。” “出什么事了?”邵辉迟疑地问,能让凌落动这么大肝火,绝对不是小事。 “她送来的小样是假的,现场一塌糊涂。”凌落言简意賅,总结道,“人品也有问题。” 一听到“人品问题”四个字,邵辉瞬间秒懂。他认识凌落这么久,没人比他更清楚凌落的雷区在哪。 “我明白了。”邵辉立刻应下,“这件事我马上处理。” “嗯。”凌落掛断电话,站在乐燃娱乐的大楼门口,深吸了一口混著汽车尾气的空气,才勉强將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他坐上李明军的车,“明军哥,去故阳那里。”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路过一个街角时,一家装潢雅致的花店映入眼帘。 凌落心里一动。 “明军哥,麻烦在前面花店停一下。” 他径直下车,径直走了进去。满室芬芳,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一大捧向日葵,金黄色的花盘像是无数张灿烂的笑脸,和故阳的笑容还挺像。 凌落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他让店员將那捧向日葵包好,又亲手挑了几支白色的小雏菊点缀其中。 抱著花重新坐上车,关上车门。 半小时后,两人便来到熟悉的地方。 远远的就看到一辆大卡车停在门口,几个穿著工服的师傅正满头大汗地搬著打包好的箱子。 故阳的声音从房子里传出来,凌落將手上的向日葵放在胡阳常坐的地方,这才下车,带著李明军朝別墅里走去。 “阳宝,你这是准备把家都搬空啊?” 故阳听到凌落的调侃,他立刻转过身,眼睛都亮了:“你回来啦。” 凌落笑著走近,打量著空旷了不少的客厅,除了沙发柜子这种大件,其他东西都已经被装进了纸箱。 “怎么全搬了?以后不打算回来了?” 故阳理直气壮地嘟了嘟嘴:“这些东西都有用,每一件我都捨不得。” 重新买又要花钱,该省省该花花,明日就给祖国造火箭。 凌落被他这副小仓鼠囤粮的模样逗笑了,伸手颳了一下他高挺的鼻子。余光一瞥,却发现有个师傅正在二楼拆床。 他眉心一跳。 “等一下!”凌落扬声叫停,“师傅,床不用搬,新家那边有,这床太大了,搬过去也放不下。” 故阳跟在他身边,不解地仰头看他:“凌落,我看了,次臥没床,不搬过去,那我睡哪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凌落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委屈,“阳宝的意思是,不想和我一起睡?” 故阳的脸“唰”一下就红透了,伸手推他:“你你你……正经点!” “好吧。”凌落嘆了口气,退而求其次,语气可怜兮兮的,“那就让我睡沙发吧,虽然我一米八七,但没关係,我努努力,折一折应该也能睡下。” “咦惹!”故阳嫌弃地將他凑过来的大脑袋推开,“凌落,你是不是绿茶喝多了?” 说完,他鼻子忽然动了动,凑近凌落的衬衫闻了闻。 不对劲,什么味道这么香。 故阳的眼神瞬间变了,在凌落身上仔细嗅了嗅,是女人的香水味! 他眯起眼,语气危险:“你……扑到哪个女孩子怀里去了?” .凌落:.....真委屈了,他啥也没干,还倒退了三步。 “是那个安娇娇,她身上的香水味太浓了,不小心沾上了一点。”他委屈地解释,“我没事扑人家怀里做什么。” “真的?”故阳半信半疑。 “不信?不信我现在带你去见她,你就知道我有没有说谎了。”凌落挑眉,“那人,不说喷了一整瓶,半瓶绝对有了。” 搬家师傅在旁边等了半天,见两人越聊越偏,忍不住开口:“老板,这床……到底还搬不搬?” 凌落:“不搬。” 故阳:“搬。” 两人异口同声,师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为难。 凌落嘆了口气,伸手捏了捏故阳气鼓鼓的脸颊,放软了声音:“我从公司拿个简易床放在次臥。我平时工作也在次臥,方便些。这床太大了,新家次臥放下去就没地方走路了。” 故阳想了想,新家的次臥確实不大,也就不到二十平,这大床一放,估计放不下桌子。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师傅,那床先不搬了。” “好嘞,那这就齐活了。” 所有东西都装上车,搬家师傅的车先走一步,凌落和故阳跟在后面。 故阳像往常一样拉开后座车门,一只脚刚踏上去,动作就顿住了。 一束灿烂得晃眼的金黄色,就那么静静地躺在他的专属座位上。 他眼睛瞬间亮了,惊喜地將那束向日葵抱进怀里,花盘上还带著清新的水汽。他转过头,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凌落,这是你买的?” “给你的惊喜。”凌落看著他开心的样子,心情也跟著飞扬起来,“喜欢吗?” 故阳抱著花,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喜欢就好,先上车。” 上了车,故阳还抱著那束向日葵,嘴角咧开,笑得像个偷吃了糖的孩子。 凌落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声音有些遗憾:“你高中毕业,我也没能送你礼物,以往的生日什么的,我都不在,以后都给你补上。” 故阳想起以前,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低著头,手指轻轻抚摸著向日葵温热的花瓣。凌落现在对他太好了,好到让他觉得不真实,好到他害怕这只是一场隨时会醒来的梦。 梦醒了,面前的这个人,就会消失在自己眼前。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金黄色的花瓣上,就像清晨的露珠,碎成几瓣,晶莹剔透。 凌落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不喜欢?不喜欢我下次买別的。” 他说著就要伸手去拿那束花。 故阳却猛地抱紧,死死不撒手,他用力摇头,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我喜欢的。” “喜欢还哭?” “我……我就是想起,我好像……从来没送过你毕业礼物。”故阳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另一只手已经掏出了手机,“我现在就给你准备!” 凌落一把按住他的手,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感觉到了故阳指尖的颤抖。 他在害怕? 第125章 以后你管家 凌落伸手,將故阳肩膀揽得更紧了些,指腹温柔地抹去他睫毛上掛著的泪珠,声音放得很轻:“別怕,我在。” 故阳咬著下唇,闷闷地说:“凌落,你还是变回去吧。” 凌落一愣,隨即失笑。 感情这小少爷是怕自己对他太好了? 真是没见过这么一天比一天娇气的人。 “行,”凌落纵容地应著,“不是要给我准备毕业礼物吗?我可等著看。” 得了应允,故阳这才点点头,重新拿起手机。 购物网站的大数据简直无孔不入。 他不过是在cp群里发了张和凌落的牵手照,app首页推送就清一色变成了双人用品。黑白配色的卫衣,简约款的对戒,甚至还有情侣牙刷。 故阳指尖向下滑动,嘴里还小声嘀咕:“凌落,你平时好像不用护肤品吧。” “嗯。”凌落应了声。 他这身体以前常年待在室內,见不到什么阳光,皮肤底子倒是不差。 只是研究院的钱教授用蛇油做了款面霜,纯天然,没什么杂七杂八的添加剂,晚上抹一点,第二天起来皮肤状態会很好,还没有副作用。 可惜上次出来得急,被人盯著收拾行李,一时给忘了。 凌落揽著故阳的手下意识地在他脸上轻轻捏了捏,想著下次回去得找钱教授多要几瓶,把这傢伙也给养得白白嫩嫩的。 而故阳这边,已经將一款黑色包装的洗面奶加入了购物车。紧接著,水、乳、精华、面霜,看见顺眼的就往里扔。 至於好不好用,买了再说。 这笔钱绝对不能省,他们可是靠脸吃饭的。 好吧,凌落不是。 故阳撇撇嘴,有才华就是了不起。 凌落见他半天没动静,低头一看,目光落在故阳的手机屏幕上,呼吸顿时停了一瞬。 购物车里那些瓶瓶罐罐也就算了,那两套印著小猪佩奇的粉蓝情侣睡衣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个“买一送一”的刻字保温杯…… 凌落清了清嗓子,艰难地开口:“阳宝,你都买了些什么?” 故阳头都没抬,隨口报菜名:“护肤品,鞋子,衣服,还有项炼,手机壳……” 凌落:“……” 刚刚那个捨不得重新买那些小东西的人是谁? 这架势,是准备把整个快递站都包下来了。 “凌落,你看这个手机吊坠,才两块八!我们一人一个好不好?” “好。” “还有这个手机壳,同款,我要白色的。” “行。” “哎哎,这个耳机也好看,不知道音质怎么样,我买两个回来试试。” “嗯。” 故阳一路激情下单,直到最后支付时,才猛然剎住了车。 他盯著帐单上那个两万多的数字,眼睛都瞪圆了。 “怎么会这么贵!我买的明明都是几块钱包邮的啊,最贵的也就那双鞋了!” 凌落忍著笑,揉了揉他的头髮,將他的手机拿过来,用亲密付付款:“没事,我多卖两首歌,就给你赚回来了。” “看来,我不適合管钱。”故阳鼓著腮帮子,长长嘆了口气,“算了,我还是多接两个通告吧。” “辛苦你了。” 谁能想到,以往一个月零花钱就是上百万的故家小少爷,现在会为了两万块钱唉声嘆气。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 凌落无声地嘆息,揽著故阳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不用这么节省,我一首歌的版权费就是五百万,完全够用。” “我知道啊,但是我省钱也有用处的。” “嗯?什么用处?” “我觉得我这运气总是不太好,可能是功德不够,”故阳说得一脸认真,“所以我要攒功德。” 凌落:“……?” “你上次不是说,很多人做著最辛苦的工作,连星辰地下停车场的车都买不起嘛。我就想著,我捐点钱出去,既能帮到別人,又能给自己攒功德,一举两得。” 凌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就连前面开车的李明军,都从后视镜里投来诧异的一瞥。 “真棒。”凌落心中一动,忍不住在故阳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我的阳宝真的长大了。” 故阳听著前半句,嘴角刚要得意地咧开,后半句直接让他把笑容收了回去。 “凌落,我比你大两个月。”他抬起头,眼神格外认真,还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两个月!” 凌落挑眉,伸手將那两根不安分的手指握进掌心。 两个月又如何。 他可是活了两辈子的人,真要按存活时间算,面前这个还是个小屁孩呢。 半小时后,车在鹿城公寓楼下停稳。 搬家公司的货车已经提前到了,师傅们没有钥匙,正在楼下抽菸等著。 “麻烦各位师傅了,房子在十六楼。”故阳抱著那束向日葵率先下车,熟门熟路地带著师傅们上楼。 从搬运、拆包到按要求摆放,师傅们一条龙服务,效率极高。等故阳结完款送走他们,屋子里已经初具家的模样。 “好累啊。”故阳瘫在沙发上。 “来,喝口水,”凌落递了杯水过去,顺口问道:“搬家花了多少?” “五个师傅,加上运送和全包服务,一万五。” 这种服务全程不用自己动手,收纳、打扫、运送、摆放全包,离开前还会把新家给彻底清洁一遍,在京市这个价格相当划算。 凌落点点头,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递到故阳面前。 “这是我的工资卡,你收著。” 故阳疑惑地接过来,卡面是大红色的,印著个喜庆的福娃娃,看著有点土。 “你给我你的工资卡做什么?” “以后,家里你管钱。”凌落的语气笑著坐在故阳旁边,“我卖歌的版权费在另外一张卡上,那张卡我有用。这张卡里是泛音给我的分成,以后就当家里的日常花销。” 歌曲的版权费是大头,要留给研究院。泛音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现在公司刚起步,每个月的分红虽然比不上版权费,但作为两个人的生活开销,绰绰有余。 故阳心头一颤,像被烫到一样,连忙把卡塞回去:“不要不要,我不会!” 第126章 心机绿茶落出场 凌落看著他惊慌失措的样子,轻嘆一声。 他非但没收回卡,反而捉住故阳的手,將那张红色的福娃娃卡,重新塞回他的掌心。 “那就先学著花,电费水费这些杂事我来处理。”凌落顿了顿,补上一句,“万一……我不在家,就请邵辉来处理。” 这句话像针一样,轻轻刺了凌落一下。 故阳默了默,也是,万一凌落不在,这些事儿他需要自己扛起来。 他拒绝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蜷了蜷,最终还是將那张卡收了回来,低头,看著手里的卡,摩擦几下。 “不用麻烦辉哥的,你教我吧,本少爷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凌落的目光落在故阳脸上,那双总是笑得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倔强和坚强。 心口一热,凌落忍不住捧住故阳的脸,俯身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慾,只是单纯的碰触,柔软,温热。 良久,故阳轻『嗯』一声,整个人都软在了凌落的怀里。 凌落慢慢放开,小心地將他搂紧,又在他发顶落下一吻,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阳宝真乖。” 故阳骄傲的哼了一声:“那是。” 凌落轻笑,摸了摸故阳的脸,深呼吸几下,这才拿出手机,打开应用,就这么搂著他,一步步教他怎么处理这些琐碎的帐单。 …… 夜深,故阳正盘腿坐在床上,一只手打著节拍,嘴里对著歌词本轻声哼唱,房门被敲响了。 他跳下床拉开门,一股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凌落顶著一头湿漉漉的黑髮,身上只穿了件松垮的白色丝绸睡衣,领口开得有点大,露出清晰的锁骨。 他怀里还抱著一个沙发上的靠枕,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还不睡?”故阳问。 凌落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今天搬家太乱,忘记去公司拿备用床了,我没地方睡。” 故阳“啊”了一声,总算想起这件事了,傍晚时总觉得有件事没做,原来是这个。 他想也没想就说:“那你睡床,我去沙发。” 话音刚落,凌落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像是被主人拋弃的大型犬,受伤又委屈。 “阳宝,你是不是嫌弃我?” “没有啊。”故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弄得有点懵。 “那你为什么寧愿自己去睡沙发,也不愿意和我一起?”凌落的声音更低了,还带上了点鼻音,“沙发那么小,又那么硬,你一米八几的个子,睡一晚上骨头都要散架了。” 他顿了顿,吸了吸鼻子,抱著枕头转身。 “算了,是我自己忘了拿床,不让你为难。我还是去客厅吧,大不了我蜷著点睡……” 那萧瑟又落寞的背影,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故阳脑子里瞬间就有了画面:一米八几的凌落,像只大虾米似的,在小小的双人沙发上蜷缩成一团,长手长脚都没处安放。 得了,这绿茶又开始了他的表演。 年度最佳男主角非他莫属。 可偏偏,故-心软-阳就吃这一套。 “哎,你回来!” 故阳几步上前,从后面拉住他丝滑的衣角。 凌落停下脚步,却没回头,给了他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进……进来吧。”故阳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脸颊热得发烫。 凌落这才缓缓转过身,眼眶里还真就带著一点水光,亮晶晶的。 “真的?你不会觉得挤吗?” “不挤!”故阳几乎是咬著后槽牙挤出这两个字。 再挤能有沙发挤? 凌落立刻得逞一笑,那点水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掀开被子一角,熟门熟路地躺平。 动作快得故阳都没反应过来。 故阳磨磨蹭蹭地走到床边,冷哼一声:“你就吃定我了是吧。” 凌落已经半靠在床头,姿態閒適,伸手就牵住故阳的手,放在手心里捏了捏。 “哪有,我就不能是真忘了?” 故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忘了?当年那么厚的书,你看两遍就能一字不差地背下来,这会儿记忆力衰退了? “心机boy。”还是包下一个茶场的顶级茶农。 故阳气呼呼地推开他的手,將他往床里面推了推,自己才在床边腾出个位置,掀开被子钻进去。 他紧紧贴著床沿,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著旁边的人。 距离太近了。 鼻尖能清晰地闻到凌落身上传来的沐浴露清香,明明是和他用的一样的牌子,可在此刻,这股熟悉的味道却让他心跳失速,浑身都不自在。 “阳宝。” 寂静的夜里,凌落低沉磁性的声音忽然响起。 “干……干嘛?”故阳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你再往那边挪,就要掉下去了。” 凌落话音未落,一条长臂已经伸了过来,精准地圈住他的腰,轻轻一用力,就將他整个人都捞了回去。 “!” 故阳的身体瞬间僵硬,后背严丝合缝地贴上了一堵温热的胸膛。 隔著薄薄的睡衣,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胸腔里那强健有力的心跳,一声,又一声,沉稳地敲击著他的背。 “你……你放开我!” 故阳挣扎了一下,却发现那条手臂像是铁钳,纹丝不动。 “別动。”凌落將下巴抵在他毛茸茸的发顶上,满足地喟嘆一声,“床太大了,我一个人睡有点冷,你帮我暖暖。” 九月份的天,你告诉我冷? 你家住北极圈吗! 故阳气结,却又无可奈何。他能感觉到凌落只是单纯地抱著他,像抱著一个大型抱枕,没有別的意思。 挣扎无果,故阳只好放弃,任由自己僵著身体被他圈在怀里。 他决定当一个没有感情的抱枕。 过了许久,凌落都没有再动,平稳的呼吸拂过他的头顶。 故阳紧绷的神经这才悄悄鬆懈下来,身体的僵硬也慢慢散去。 凌落的心跳声节奏感十足,让他那颗狂跳不止的心也渐渐平復。 可平復不代表睡得著啊,只得拿出手机,想刷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刷了一会儿短视频,不是跳舞,就是卡节奏,想了想,他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怎么养好一只腿受伤的狗狗?】 第127章 换歌 网页上跳出来很多饲养攻略,从饮食到训练,一应俱全。 故阳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点开了几个相关的视频。 视频里的小金毛,小萨摩耶,摇著尾巴,吐著舌头,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故阳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可就在这时,app的算法给他推送了一个新的视频。 封面上是一只瘦骨嶙峋的狗狗,蜷缩在骯脏的角落里,眼睛里是化不开的恐惧和无助。 標题是:【走丟三年的狗狗终於回来了】。 故阳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点了进去。 视频的开头,是博主颤抖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哭腔。 “小黄……是小黄吗?” 镜头晃动得厉害,对准了一个小巷的角落。一只土黄色的狗狗蜷缩在那里,浑身的毛髮已经脏得看不出本来的顏色,打结成一团一团的,身上还有几处光禿禿的皮肤,像是得了皮肤病。 它太瘦了,脊骨和肋骨的形状清晰可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听到呼唤,狗狗的身体猛地一颤,惊恐地往墙角缩得更紧了,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充满戒备的呜咽声。 “小黄,別怕,是我,是爸爸呀……” “小黄,我们回家,好不好?” 小黄似乎在確认什么,直到博主拿出一个和他同色系的胡萝卜。 这个胡萝卜是博主用小黄掉的毛戳成的毛毡玩具。 故阳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视频。 画面最后,小黄似乎记起了博主,欢快的摇晃著尾巴,吐出舌头,这一刻,狗狗脸上都是笑容。 仿佛在说:爸爸,我好想你。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评论区已经哭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呜呜呜呜我的眼泪不值钱!看一次哭一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三年啊!天知道它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又瘦又小,肯定吃了很多苦。】 【还好找回来了,还好……博主一定很爱它,不然不会找了三年还不放弃。】 【我家狗狗也走丟过,只丟了一天我就快急疯了,完全无法想像三年的煎熬。】 故阳心里堵得发慌,喉咙里像是哽了一团棉花,他用力地眨了眨眼,还是没能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如果视频里那只受尽苦楚的狗狗是诺诺…… 他不敢想,光是冒出这个念头,心就揪成了一团。 “凌落……”故阳转过头,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一把抓住了凌落的睡衣袖子,指尖用力到有些发白。 “嗯?”凌落本就不需要睡眠,此刻听到他带著哭腔的呼唤,才睁开眼,伸手將床头灯打开。 啪嗒一声,柔和的暖光倾泻而下。 灯光下,故阳眼圈泛红,眼底水光瀲灩,嘴唇微微嘟著,那副模样看得凌落心头一软。 “你看这个。”故阳把手机塞到凌落面前,自己则一头扎进了凌落的怀里,脸颊紧紧贴著他温热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太可怜了……要是有一天,诺诺走丟了,我得哭死。” 凌落胸口被他撞得一闷,手臂却下意识地收紧,將人牢牢圈住,闻著他发间熟悉的馨香,低声安抚:“不会,放心。” “嗯。”故阳在他怀里蹭了蹭,转身主动抱住凌落的腰,把脸埋得更深,“我就是说说,诺诺那么聪明,就算跑丟了也能自己跑回来。” “嗯,明天去把它接回来。” “好。”故阳应了一声,又小声嘀咕,“也不知道诺诺在依依家过得怎么样,有没有给依依添麻烦。” 话音刚落,故阳就感觉周遭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抱著他的那双手臂虽然没动,但无形的压力却从四面八方涌来。 凌落的眼神暗沉下来,这人就躺在他怀里,脑子里却在想別的女人? 他垂下眼,目光沉沉地盯著怀里毫无所觉的小脑袋,看得故阳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怎……怎么了?”故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凌落不答,只用指腹轻轻摩挲著他的后颈,声音又低又沉,带著一丝危险的磁性:“阳宝,我是不是说过,你连名带姓叫我一次,我就吻你一次?” 故阳一噎。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今天叫了多少次“凌落”? 算了,根本数不清!这帐要是算起来,他嘴皮子都得被亲破。 求生欲瞬间爆棚,故阳嘿嘿一笑,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缠了上去,双腿夹住凌落的大长腿,用脸颊蹭著他的下巴,声音又软又黏:“哥哥,我错了嘛。” 凌落呼吸一滯。 这妖精。 故阳见他没反应,以为这招不好使,手上又抱紧了几分,整个人都贴了上去,软乎乎地哄著:“不生气不生气,哥哥最好啦。” 凌落喉结滚动,天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 这臭小子贴著他的......现在居然还敢乱蹭! 下一秒,天旋地转。 故阳被力量整个翻了过去,后背重重地陷入柔软的床垫。凌落高大的身影覆了上来,带著惩罚意味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撬开他的唇齿,攻城掠地。 许久,凌落才喘著粗气停下,额头抵著故阳的额头,眼底翻涌著克制的情绪。 最后,他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翻身重新躺了回去。 现在还不行。 至少,要等到他能给故阳一个有保障的未来之后,才能真正地“为所欲为”。 凌落深呼吸,將还有些懵的人捞进怀里,用被子裹好:“睡吧。” 故阳眨巴著眼睛,感受著他身上传来的滚烫温度和剧烈的心跳,心里忽然有些心疼。 他仰起头,主动在凌落线条分明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那我睡了哦。” “嗯。”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 凌落低头,只见故阳已经睡熟,许是刚才闹得狠了,小脸还泛著淡淡的红晕。 他安抚地抚摸著故阳柔软的鬢髮,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个傻瓜,总是这么善良。 凌落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刚才故阳给他看的那个视频,又想了想故阳为视频里的狗狗难过的样子。他忽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他点开与冯玉溪的聊天框。 凌落:学长,临时换歌,你那边来得及练习吗? 冯玉溪几乎是秒回:可以,距离上台还有五天,只要难度不是太难,应该没问题。 凌落:行,我把新歌发你。之前那首《诛仙》,等下次有机会再用。 聊完,凌落將一首名为《土坡上的狗尾巴草》的歌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切换到微博。 即便夜深,网上依旧纷纷扰扰。 凌落看了一眼热搜,没什么兴趣,便动手发了条新微博。 凌落v:[转发]九月二十二日,《青春唱响季》不见不散。 他转发的是刚才那个寻回走失狗狗的博主视频。 做完这一切,按灭手机,顺手將故阳那掉在枕头上的手机也拿过来,並排放在床头柜上。 他重新躺下,理了理被子,將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怀里的人似乎被他的动静扰到,不安分地咂了咂嘴。 凌落轻笑一声,凑过去,在故阳的嘴角啄了一下,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睡吧,我的小娇阳。” 真是,越来越娇气了。 第128章 必须开门红 时间一晃而过,故阳因为前面耽误的两天,结果现在在练习室里结结实实地接受了一场魔鬼训练。 凌落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故阳瘫在地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胸膛剧烈起伏著,汗水浸透了t恤,紧紧贴在身上。 虽然不是唱跳,但长时间练习一首歌,嗓子都快哑了,精力和体力都在告急。 他看得眉心直跳,快步走过去,將人半扶起来,把温水递到他嘴边。 故阳就著他的手喝了几口,才缓过气来,鼻尖上还掛著汗珠。 凌落抬手,用指腹轻轻帮他抹掉,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自责:“都怪我。” 要不是他突然离开,故阳现在也不用这么拼命地赶进度。 故阳靠在他身上,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白了他一眼:“现在知道错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玩消失。” 凌落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帮他按了按肩膀。 “今天別练了,回去休息。” “不要。”故阳立刻拒绝,“我想早点练好,腾出时间去海城看诺诺妈妈。” 见他这副样子,凌落知道劝不住,只得无奈地嘆了口气。 “行,那你练,我在这里陪你。” 故阳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脸上重新掛上笑容。 第二天一早,两人登上前往海城的飞机,落地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节目录製地彩排。 等一切忙完,再见到诺诺妈妈时,已经是下午。 几天不见,狗妈妈的精神好了许多,身上细小的伤口已经拆线,几处大的伤口也在癒合,只是那条后腿,依旧无力地垂著。 故阳蹲下身,轻轻抚摸著它的头,声音放得极柔:“再等等,等伤好了,我们就带你回家,诺诺在家等你呢。” 狗狗似乎听懂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心。 凌落站在一旁,开口道:“给它取个名字吧。” 故阳想了想,眼睛一亮:“它是诺诺的妈妈,那就叫诺妈!” “……”凌落的表情一言难尽,斜睨著他,“你认真的?以后我妈来了,你打算怎么介绍?” 故阳瞬间噎住。 好像……確实有点麻烦。凌落老家那边,很多人说话nl不分,到时候喊一声“诺妈”,阿姨可能真会回头。 他挠了挠头,有点尷尬:“那就……叫小信吧,信誉的信。” 这个名字在凌落心里转了几圈,两只狗狗都在提醒他遵守诺言诚信呢。 无法只能点头,总比诺妈强。 商量完,凌落留故阳和小信培养感情,自己则去找王医生了解具体的恢復情况。 下次再来海城比赛,应该就能把小信带回去了。 第二天,《唱吧,少年》地区赛第二期正式开始。 一行人抵达海城电视台时,后台已经是一片忙碌景象,各个团队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空气中飘著髮胶和香水混合的味道,紧张感几乎凝成了实质。 故阳一出现,整个嘈杂的后台走廊,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那些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选手们,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惊艷,审视,嫉妒,最后都化为了浓浓的忌惮。 上一场那个398的评委分恐怖记录,至今还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刀,让他们喘不过气。 故阳,再加上那个从未露过脸的神秘创作人落幕,这个组合,在《唱吧,少年》的舞台上,几乎等同於“王炸”的代名词。 “故阳老师,这边请。” 工作人员恭敬地將两人引向独立的休息室。 陈梓轩正好从旁边的化妆间走出来,和他们撞了个正著。 他的脸色有些复杂,上次《庐州月》的惨败,让他回去后大受打击,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行。 比他更崩溃的是《雪舞》的创作人齐鸿羽,他刚回到公司,便被齐老师拉著喝了一整晚的闷酒,差点没把两人都送进医院。 此刻,他看著被工作人员眾星捧月般簇拥著的故阳,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乾巴巴的招呼。 “故阳。” “嗨。”故阳冲他挥了挥手,笑容一如既往的灿烂,和......欠揍。 陈梓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他就不信,自己会一直输下去! 进了休息室,故阳才后知后觉地感嘆:“这节目组,也太现实了。” 上一场比赛,他还是个和十几个人挤一个大化妆间的“磨砂透明”,今天就直接升级成单间了。 “上一场人多,化妆间分不过来,”人少了,自然不会亏待他们,凌落给他倒了杯温水,“先歌点温水,这几天用嗓过度了。” 故阳接过水杯,仰头喝了一口。 化好妆没多久,工作人员就进来通知,第一场快开始了。 故阳和凌落对视一眼,起身走向观眾席。 第一场是张明辉的比赛,作为同公司刚出炉的师兄弟,加油打气是必须的。 “上次明辉抽到的主题是《外卖箱里的梦想》,你写的那首歌,叫《无名之辈》对吧?” “嗯。”凌落拉著故阳在前排坐下。 故阳怀里抱著张明辉的应援手幅,是类似泥土的棕色。据说这个顏色是粉丝们投票选出来的,寓意低调而有韧劲。 手幅上还印著一行字:光辉降临,心之所向。 “凌落,你快帮我看看,这牌子正不正?”故阳把手幅举起来,还特意伸长脖子检查有没有拿反,確认无误后才鬆了口气,坐直身体。 凌落瞥了一眼,有些不解:“这口號谁想的?” 听著有点中二。 “明辉粉丝群里的大粉,听说明辉出道前就粉他了,粉了快十年,现在自己都开公司当老板了。” 凌落瞭然,原来是非主流时代的孩子长大了。 忽然,故阳抓住凌落的胳膊,小声说:“不行,我有点紧张。” “你晚上才上场,现在紧张什么。” “这可是咱们泛音工作室出现在大家视野中的第一战,当然紧张了!”故阳一脸认真,“必须开门红啊!” 凌落看著他严肃的小表情,伸手,借著应援牌的遮挡,將故阳白皙又柔软的手放在手里,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第129章 张明辉上场 这时候,索彬彬从后台匆忙赶来,一屁股就坐在了故阳旁边的空位上。 “呼……还好,赶上了。” 他扯了张纸巾,胡乱按了按额角冒出的虚汗,身上还带著髮胶和奔波后的风尘气。 上一场他就没赶上,活生生错过了张明辉的高光时刻,这次从杭市的通告一结束,连饭都没吃就直接杀过来了,总算没再迟到。 故阳上下打量他一眼:“你经纪人给你把通告排这么满?” 索彬彬点点头,一脸的生无可恋:“我这还算好的。凌老师不是说要带我去《新声创作营》嘛,公司怕我练习时间不够,影响到唱吧的成绩,砸了这个机会,所以这个星期就象徵性地接了几个。” 故阳闻言,嘴角狠狠一抽。 这还叫……象徵性地接了几个? 那他自己…… 故阳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身旁正专注盯著舞台的凌落。 凌落感觉到视线,转过头来,眼神里带著询问:“怎么了?” 故阳摇摇头,心里却是一片庆幸。还好,还好有凌落在。 不过他和索彬彬的情况確实不同,索彬彬是靠通告数量赚钱,接少了,凭那点可怜的二八分成,到手里的钱根本不够看。 “加油,等挤进二线,你就有底气挑自己喜欢的通告了。”故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亏了凌老师愿意带我,不然这个星期我连摸到琴的时间都没有。”索彬彬深以为然地点头,隨即又凑到故阳耳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嘀咕:“你是不知道,我那经纪人手下刚签了两个新人,据说现在每天只能睡两个小时,其他时间全在连轴转跑通告。我看那两人要是再火不起来,时间一长,搞不好真得猝死。” 故阳听得眼睛都瞪大了。 两个小时?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想当初李哥虽然业务能力不咋地,但好歹没这么往死里压榨他,顶多就是寒暑假忙一些,平时上学还是能保证的。 想到上学,故阳突然一愣,他这个学期……好像就开学那天去过学校? 其他时候……校门是朝哪边开来著? 故阳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脑子里一片浆糊,完全没留意到身旁的索彬彬已经石化了。 索彬彬的视线死死钉在故阳和凌落之间,准確地说,是钉在应援牌下方,那两只交握的手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人点了穴,连呼吸都忘了。 “咕嚕。”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在寂静的间隙里响起,索彬彬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机械地伸出手,像慢动作回放一样,轻轻戳了戳故阳的胳膊,声音轻得像做贼:“故阳,你……你和凌老师???” 故阳被他戳得回过神,顺著他那直勾勾的视线看去,看到了自己和凌落紧握的手。 “轰”的一下,一股热气直衝头顶。 他有些尷尬地轻咳一声,但却没有鬆开手,反而迎著索彬彬震撼的目光,介绍道:“这个,是我……男朋友,凌落。” “臥……” 索彬彬刚要从座位上弹起来,猛然想起这是演播厅,求生欲让他硬生生把那个“槽”字吞了回去,双手死死捂住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惊恐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才用气音挤出一句:“臥槽!你们俩什么时候的事儿!” “呃,就前几天。” 听到这个时间点,索彬彬瞬间破防,戏精上身般捂著胸口,一脸悲痛欲绝:“不当人啊!我累死累活跑通告,你居然还有空谈恋爱!世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你可闭嘴吧。”故阳实在受不了他这副样子,赏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你现在要是敢谈恋爱,你经纪人和公司不活撕了你才怪。” 说到这,故阳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我就不同了。” 他拖长了调子,嘿嘿一笑:“我老板,就是我男朋友。” 凌落好笑的看著故阳欠揍的样子,应援牌下面的手动了动,指尖划过故阳的手背。 故阳也成功获得了索彬彬一个大大的白眼。 说话间,场上的灯光变换,第一场比赛正式开始。 上一场张明辉以无可爭议的第三组第一名成绩,成功获得了最后一个上场。这意味著,他需要等前面五位选手全部表演完。 第一个上场的选手抽到的主题偏向激烈,他选了首节奏感极强的快歌,瞬间点燃了全场,拿到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开场分数。 第二个选手则走了深情路线,一首经典苦情歌唱得盪气迴肠,唱功扎实,同样获得了评委们的高度认可。 比赛越到后期,留下的选手实力越是强劲,一直到第五位选手表演结束,前面几人的分数都咬得很紧,差距微乎其微。 故阳忽然想起前两次试图用新歌阻击凌落的齐鸿羽和乐宏,也不知道这一次,他们会不会故技重施。 他身体微微靠向凌落,轻声问道:“凌落,上一次那个陈梓轩抽到什么主题来著?” 凌落略一思索:“【酒吧里的多巴胺】。如果没猜错,他应该会选一首摇滚。” 在竞技舞台上,炸裂的摇滚往往比舒缓的情歌更具优势,更能调动现场气氛。 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拥有整个地球曲库的凌落,以及一个唱功和表现力都在飞速成长的故阳。 舞台上,第五位选手鞠躬下台,主持人董雪兰的声音適时响起。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第一场第三组的冠军——张明辉选手上台!” 话音刚落,现场和直播间都沸腾了。 上周,张明辉正是用落幕的一首新歌,直接把所有对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也给整个翻唱直播行业的主播们带来了一场晴天霹雳。 起初还有几个头铁的主播尝试翻唱,结果差点没当著全国观眾的面直播翻白眼。 就连卓同宇、肖汝谦,甚至以重节奏见长的齐翰泽都下场试了试,最后无一例外,纷纷光速下播跑路。肖汝谦更是直接发话:这首歌,等他以后年轻十岁再来挑战。 此刻,张明辉的名字一出,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满了屏幕。 【来了来了!那个让所有主播都自闭的大魔王来了!】 【我就是从隔壁主播断气现场过来的,特来膜拜一下原唱!】 【前方高能预警!非战斗人员请注意,魔王要开大了!】 第130章 无名之辈 张明辉站在台上,面前是一个立架麦克风。 卓同宇坐直了身子,看著空旷到有些简陋的舞台,眉梢微挑:“哦?准备站桩式输出了?” 他身边的肖汝谦镜片后的目光也带著诧异:“舞台很乾净,连伴舞都没有,这是把所有宝都压在了演唱本身。张明辉的vocal实力是上一场就被证明了的,但这种纯站桩的表演,对歌曲的要求就太高了。要么旋律上头,要么情感炸裂,不然在竞技舞台上,就是活靶子。” 卓同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看看落幕给他准备了什么好东西吧。” 舞檯灯光骤然暗下,只留一束追光打在张明辉身上。他闭著眼,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积蓄著什么。 一阵低沉而富有故事感的吉他分解和弦缓缓响起,像是从老式收音机里飘出的旋律,带著都市午夜特有的疲惫和疏离。 《无名之辈》 演唱:张明辉(陈雪燃) 作词:落幕(唐汉霄) 作曲:落幕(唐汉霄) 前奏短得几乎可以忽略,张明辉几乎是立刻就开了口。 “城市黎明的灯火 总有光环在陨落 模仿者一个又一个 无人问津的角色 ……” 他的声音不再是上次《没离开过》那般石破天惊,反而带著一种刻意压抑的、颗粒感极强的沙哑。 像是在深夜的街头,对著一个陌生人,也对著自己,低声呢喃。 歌声响起的瞬间,张明辉身后巨大的led屏幕隨之亮起。 镜头从万米高空俯拍,凌晨三点的城市街道空旷,霓虹在湿漉漉的马路上倒映出长长的光带,孤独又冰冷。 镜头缓慢下移,最终聚焦在街角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 暖黄色的“营业中”灯牌下,一个穿著外卖服的骑手正低头专注地看著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手指在接单界面上飞速滑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能换来几块钱的订单。 屏幕画面切换,写字楼里最后一盏灯“啪”地一声熄灭,镜头在这一刻定格。 “燃烧华丽的烟火 绽放一次就足够了 奢求什么 ......” 主歌和副歌的衔接处,密集的三连音打破了平稳的节拍,弦乐的演奏法由连弓变为跳弓与顿弓,气氛陡然紧张。 不等观眾反应,张明辉的唱法也隨之改变,情绪激烈起来。 “无名之辈我是谁 忘了谁也无所谓 谁不是拼了命走到生命的结尾 ……” 屏幕上,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烈日下挥汗如雨的建筑工人,黝黑的皮肤上汗珠滚落,正在工地的高楼上捆绑钢筋; 右边,是深夜写字楼里亮著的一格孤灯,年轻的白领揉著酸涩的眼睛,面前是改了无数遍的方案和早已见底的咖啡杯。 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画面,在镜头的旋转交错中缓缓融合,形成了一条奇妙的“人生交叉线”。 最终,画面定格在两人同时抬头望向窗外的瞬间——工人望向工地的塔吊信號灯,白领望向被楼宇切割的狭小月亮。 同一片天空下,不同的喘息,却是相同的疲惫与坚持。 更让人震撼的是,一行行歌词以手写体的形式,从画面底部缓慢浮现。 “拼了命”三个字出现时,笔画上带著碎裂的痕跡,每一次用力的书写,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假装热情的冷落 假装自由的枷锁 你最后成为了什么 ......” 此时,在不远的城市里,林然刚刚被迫办理离职手续,正坐著地铁回出租屋。 公司要降本增效,前面已经裁了一批人。 他总以为自己十年工龄,怎么也算个元老,没想到这把刀,终究还是落到了自己头上。 他怀里抱著一个纸箱,里面装著他十年的青春,此刻却轻飘飘的。 脑子里塞满的,是高额的房贷、车贷。 妻子前阵子也下岗待业,孩子还在读书,家里双方父母还需要赡养。 每一件,都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手机震了一下,是妻子发来的照片,上面是女儿用纸壳做的绘画作业,一个歪歪扭扭的一家三口。 妻子还配了个笑脸:“看咱闺女,动手能力隨你!” 明明是该温馨的画面,林然的手却抖得厉害。 “也许很累一身狼狈 也许卑微一生无为 也许永远成为不了你的光辉 ……” 地铁里的电视屏幕上,正播放著无聊的gg。 旁边一个年轻女孩的手机声音外放,尖锐的声音刺得他耳膜疼。 “小姑娘,公共场合,耳机坏了?”一个大爷在旁边皱著眉提醒了一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发现我的耳机坏了。” 女孩脸一红,连忙道歉,手忙脚乱地把似乎想把音量调到最低,但坐在她身边的林然还是听到了那从廉价扬声器里传出的声音。 歌声失真,却像一把锥子,精准地刺进了林然的心臟。 他猛地抬起头。 “无名之辈我是谁 忘了谁也无所谓 谁不是拼了命走到生命的结尾 ……” 舞台上,音乐在此刻猛然攀升!鼓点像是重锤,一下下砸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张明辉的声音挣脱了所有束缚,彻底爆发,像是隱忍到极致的火山,喷涌出滚烫的岩浆!他的脖颈上青筋暴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吼出来的! 屏幕上的画面骤然加速切换。 清晨顶著黑眼圈挤上第一班地铁的实习生;深夜还在后厨刷著堆积如山碗碟的洗碗工;被客户骂得狗血淋头,却只能在电话这头不停道歉的销售员;手术台下,累得直接靠著墙睡著的年轻医生…… 一幕幕,一帧帧,都是城市里最不起眼的缩影。 他们沉默,他们疲惫,他们像一颗颗被遗忘的尘埃,在各自的轨道上,用尽全力地活著。 地铁车厢里,那歌声虽然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刚刚还一脸不耐烦的大爷,此刻却沉默了,他转过头,对那女孩说:“姑娘,这歌……能把声儿开大点不?” 女孩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旁边一个上夜班却在下午三点才刚下班、满脸疲惫的白领女性也跟著小声说:“是啊,麻烦开大点吧,挺好听的。” 越来越多的人望了过来,女孩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把音量调到了最大。 “可是快结束了。” 第131章 用尽力气活著 是啊,快结束了。 林然的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 他想起了自己刚入职时,为了一个项目,连续一个月睡在公司,最后项目成功时,他躲在楼梯间里偷偷哭了一场。 他想起了女儿出生那天,他还在外地出差,只能通过视频看看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心里又酸又软。 他想起了为了能有一个属於自己的家,他咬著牙背上了三十年的房贷,每个月工资一到手,就先划走一大半。 他想起了无数个加班的夜晚,回到家,女儿已经熟睡,妻子坐在桌边等他。 歌曲进入了最后的嘶吼,张明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撕裂的哭腔。 不是技巧,而是情感宣泄。 他唱的不是歌,是命!是无数个像林然一样,在生活里摸爬滚打,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却依然不肯倒下的普通人的命! “砰——” 一声闷响。 林然怀里的纸箱,终於还是没能抱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马克杯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那张合影从文件夹里滑了出来,照片上年轻的自己,笑得那么刺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目光里有嘆息一片。 林然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缓缓地蹲了下去。他没有去捡地上的东西,只是伸出颤抖的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下一秒,压抑了整整一个下午的、积攒了整整十年的委屈、不甘、愤怒和迷茫,在这一刻,衝破了他作为男人、作为丈夫、作为父亲的所有偽装。 “呜……呜呜……” 低低的、压抑的抽泣,像是受伤的野兽在独自舔舐伤口。 紧接著,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无法控制。 “哇——” 他终於嚎啕大哭起来。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拥挤的地铁上,像个孩子一样,哭得撕心裂肺,毫无尊严。 周围的乘客都愣住了。有人想上前,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地铁到站的提示音响起。 林然依旧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著。 他只想哭,只想把所有的痛苦都哭出来。 他不是英雄,他甚至算不上成功。 他只是一个用尽了力气,却依旧被生活轻易击倒的,无名之辈。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来一包纸巾。 林然没有抬头,只是从那只手里抽出一张纸,胡乱地抹著脸上的泪水和鼻涕。 “哥们儿,”一个有些沙哑的男声在他头顶响起,“会过去的。” …… 演播厅里,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舞台上,张明辉胸膛剧烈起伏,他缓缓睁开眼,眼里的血丝清晰可见。 “哗——” 下一秒,雷鸣般的掌声山洪暴发,瞬间淹没了整个演播厅! 所有人,无论是观眾、工作人员,还是评委席上的导师,全都自发地站了起来,用尽全力地鼓掌。 这不是礼貌,这是致敬! 向这首歌,也向这首歌里唱到的每一个不屈的灵魂致敬! 评委席上,齐翰泽的眼眶红得像兔子,他一边用纸巾狠狠抹著眼睛,一边试图控制自己的表情,结果越抹眼泪掉得越凶。 “操……这唱的,这唱的是我吧……” 他想起了自己刚出道时,为了一个几十块钱的商演,在三十八度的高温下穿著厚重的玩偶服发传单,差点中暑。 他想起了被以前的经纪人逼著去陪酒,被油腻的投资人摸著手,说著噁心的话,他只能赔著笑,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 他想起了无数个深夜,练习室里成员都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对著镜子,一遍遍地问自己,这样坚持下去,到底有没有意义。 这首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最不愿示人的地方。 故阳也震撼的咬著嘴唇。 他没有齐翰泽那么惨痛的经歷,甚至,他吃过最大的苦也就成绩不及格,被老爹打一顿。 但他能感受到那歌声里蕴含的一种属於大眾的,卑微而又倔强的力量。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凌落的手,转头看去。 凌落的侧脸在变幻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依旧平静,似乎对这样的感情已经麻木。 故阳突然明白,凌落当初在星辰地下场对他说的话了。 ——你出生在故家,本身就很幸运。 是啊,他从未体会过这种为了生存而拼尽全力的挣扎,也从未懂得那种在泥泞里打滚却依旧仰望星空的倔强。 而这些,凌落都懂。 直播间的弹幕,早就在张明辉唱到一半时,彻底疯了。 【我人傻了,我真的傻了,我听一首歌听哭了?】 【別说了,刚被甲方爸爸骂完,缩在厕所里听这首歌,现在哭得腿都麻了。】 【我是一名外卖骑手,刚刚因为超时被给了差评,扣了五十块钱。我没哭。听到这首歌,我一个大男人,在路边哭得像个傻逼。】 【楼上的兄弟,抱抱你!我也是,程式设计师,连续加班一个月了,刚刚听到『拼了命』那一句,眼泪直接下来了。】 【我爸就是建筑工人,mv里那个背影,跟我爸夏天在工地上的样子一模一样……落幕老师,谢谢你,谢谢你让他们被看见了。】 【这已经不是一首歌了,这是我们这些普通人的人生啊!】 【原本以为是魔王开大,没想到是听自己的葬礼……哦不,是战歌!】 【致郁?不,这是治癒!是把脓疮挤破,把所有委屈都喊出来的治癒!】 舞台上,主持人董雪兰已经走了上来,她的眼圈也是红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哽咽。 “谢谢……谢谢张明辉,为我们带来……带来这样一场……震撼人心的表演。”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情绪,却发现自己的专业素养在这一刻完全派不上用场。 “说实话,我做主持人这么多年,第一次,有种说不出话的感觉。我相信,现场观眾和直播间的观眾们,都有同样的感受。” 她转向评委席,目光落在了哭得最惨的齐翰泽身上,破涕为笑:“齐翰泽老师,您……您还好吗?需要补个妆吗?” 全场观眾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冲淡了些许悲伤的气氛。 齐翰泽拿著话筒,鼻子一抽一抽的,自暴自弃道:“补个屁!老子今天就不要这张脸了!” 他早就脱离了爱豆这个称呼,挤进了实力派歌手的行业。 想著,他自嘲的笑了笑。 “好的,卓老师,您和咱们明辉也是老相识了,对於这首歌,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第132章 张明辉主题《烂泥里的自我独白》 卓同宇的声音带著一丝演出刚结束的沙哑,“前面肖老师说的不错,纯站桩表演,在竞技舞台上確实很难取出非常好的成绩。但今天,明辉的站桩打破了这个固有的想法,他今天的舞台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台下、屏幕前,甚至是千千万万个你和我。” 说完,他长长嘆了一声。 “我们总是在討论唱功、技巧、舞台表现力……但张明辉和落幕告诉我们,所有的一切,在极致的情感共鸣面前,都可以被忽略。我想,这就是音乐本身存在的魅力,这种力量,同样超越了音乐本身。” 卓同宇的话,让现场掀起一片讚嘆,这句话,不只是夸奖,更是对现在的音乐產生了质疑。 凌落坐在台下,微微拧了拧眉,卓老师这么说,无异动了很多人的蛋糕。 想了想,凌落掏出手机,让邵辉留意一下网上的关於卓同宇的动態。 轮到肖汝谦时,他罕见地摘下了眼镜,用手用力揉了揉眉心。 再抬起头时,这位向来以冷静客观著称的创作人,脸上满是挣扎后的释然。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我一直在想,落幕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可以写出《没离开过》那样石破天惊的炫技神曲,也能写出《无名之辈》这样……朴实到残忍的歌。”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镜头,仿佛在对某个人说话。 “我只能说,华语乐坛,沉寂太久了。我觉得卓老师说得没错,我们需要这样的声音,需要这样敢於为普通人发声的音乐人。” 卓同宇转头看向肖汝谦,一时间,竟然有点惺惺相惜的意味。 “至於张明辉,”肖汝谦的目光重新投向舞台上的那个男人,“你就像一个勇敢而坚韧的信使。你完美地,甚至超额地,传递了这首歌里所有的信息和情感。我无话可说,只有敬佩。” 话筒递到巴梦手里,她憋了半天,最后声音沙哑地嘶吼出一个词。 “牛逼!” 一瞬间,现场再次被掌声和尖叫的浪潮淹没。 接下来是打分环节。 主持人董雪兰的声音都带著几分激动:“请各位老师在平板上写下你们的分数。” 四位老师几乎没有犹豫,迅速写下分数,然后將平板盖在桌上。 大屏幕开始滚动,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现在所有老师都已经打分结束,那么各位老师分別给了多少分呢?请看大屏幕!” 隨著董雪兰的话音,分数逐一揭晓。 肖汝谦:99分 卓同宇:98分 齐翰泽:100分 巴梦:98分 齐翰泽看到其他人的分数,嘴巴瞬间张成了“o”形,眼睛瞪得溜圆。 “不是,你们仨背刺我啊!我还以为这次肯定都给100分呢!” 好傢伙,他预判了別人的预判,结果別人根本没按套路出牌。 肖汝谦笑了笑,重新戴上眼镜:“我上次给过了,100分嘛,咱们得轮著来,雨露均沾。” 卓同宇也跟著打趣:“我跟明辉是老熟人了,还是京城赛区的评委,给100分怕人说我徇私,我怕被网友的唾沫星子淹死。” 肖汝谦心领神会的相视一笑。 不需要等节目结束,恐怕黑他们的帖子就会像雪花一样飘来了。 巴梦捂著嘴,笑著道:“嘻嘻,我前几天刚跟落幕老师达成了合作,现在也不方便打100分了哦,我也怕黑子冲了我的微博。” 所以要黑,带我一个。 “嘿,都这么玩儿是吧!”齐翰泽傻眼了,隨即戏精上身,猛地转身面向主摄像头,一脸诚恳:“落幕老师啊!看看我!看看我!我还宝刀未老,还能再战十年!求合作啊!” 齐翰泽这番操作,直接把全场都给逗笑了。 凌落也鬆了一口气,有本事,將四个评委全黑一遍。 四个,顶级,其中两个都是歌王,即便是资本也要掂量掂量。 落幕的歌,再次封神。 最终,张明辉以1337票,成功成为第三组两场连冠,直接晋级。 演播厅里,金色的彩带从天而降,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观眾席上,故阳“噌”地一下跳了起来,兴奋得像只脱韁的野猴,抓起张明辉的应援牌疯狂挥舞:“明辉,牛逼!999纯金牛逼格拉斯!” 他另一只手还牵著凌落,巨大的力道差点把凌落从座位上拽起来。 凌落面无表情地抽回手,捏了捏自己被拽得生疼的手腕,感觉骨头都快断了。 坐在不远处的落幕粉丝肖晓捧著摄像机,想起室友周梦雅的嘱託,特意用摄像机扫一圈台下,看看故阳是不是和以前一样坐在台下给张明辉加油。 结果见到了这一幕,手下意识的按下拍摄键。 等反应过来,两人的手已经分开了。 而肖晓不可置信的放下手中相机,突然想到什么,连忙翻看刚刚拍下的照片。 確实是......牵著手??? “我去!!!”震惊过后,又有些庆幸的拍了拍胸口:“幸好故阳拐的是凌落,不是落幕老师。” 一无所知的故阳还在欢呼。 旁边的索彬彬也跟著站起来,发现自己两手空空,急中生智,一把將故阳手里的应援牌扯到两人中间,跟著嗷嗷叫:“明辉厉害!明辉真棒!明辉明天上星耀!” 凌落坐在故阳旁边,尷尬地捂住了脸,真有点……一言难尽。 而舞台上的张明辉,顶著他那张猛男的脸和一身腱子肉,在万眾瞩目下,对著观眾席的方向,双手举过头顶,比了个大大的、笨拙的心。 这一下,差点没把台下观眾的眼珠子给惊掉。 凌落看得咬牙切齿,回去必须给这俩货安排上形象管理课,再这么放飞下去,迟早泛音要变成娱乐圈的泥石流。 正想著,舞台上已经开始了下一轮的抽籤。 张明辉的运气一如既往的好,或者说,邪门。 他抽到了的主题是——《烂泥里的自我独白》。 凌落看到这行字,平静的眼睛都闪过惊讶。 张明辉抽到的主题,几乎都跟他的个人经歷非常相似。这运气,简直像是被安排好的一样,连情绪酝酿都省了,直接本色出演就行。 但...... 第133章 初次直麵粉丝 凌落也有些愁,要是一直在舒適区,怕是张明辉没办法得到更大的突破。 只能让赵莹慢慢给张明辉规划了。 张明辉下台后,索彬彬才慢悠悠地去后台化妆。 他一点不急,因为每组比赛后都有上一场淘汰的选手进行返场表演,时间充裕得很。 此刻已近饭点,凌落和故阳回到后台,外面有粉丝蹲守,故阳不方便出去:“请依依去帮我们带饭吧。” “我去吧,让依依陪你。” “也行。” 凌落把故阳安排好,这才一个人走了出去。 结果刚出通道,故阳的粉丝犹如见到了肉一般,瞪大了眼睛欢呼著叫他。 凌落脚步一顿,略作思索,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故阳可能要到十点多才结束,我看附近有家咖啡店,你们去那里休息一会儿,別在这儿站著。” 说著,他便准备先去咖啡店那边打点一下。 “那个!”一个姑娘鼓起勇气拦住了他,正是上次那个说“故阳太小,下不去手”的小姐姐,“你……你是叫凌落吧?我、我们也是你的粉丝,可以帮我们签个名吗?” 凌落诧异地挑了挑眉。 他的粉丝?他的粉丝都还不认识他吧。 那就只能是…… 他低头想了片刻,瞭然地吐出四个字:“阳爻凌卦?” “啊啊啊啊啊!”为首的小姐姐激动得快要原地起飞,“你居然知道这个名字!凌落哥哥,所以那个……是真的吗?!” 凌落接过她们递来的笔和照片,没回答是真是假,只淡淡提议了一句:“我在网上看到过你们剪的视频,运镜和剪辑手法都挺专业,可以考虑往专业方向发展。” 说完,在照片上籤下了“凌落”两个字。 虽然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但被正主夸专业了,小姐姐们已经心满意足,捧著签名照一脸幸福。 凌落又签了几个,看了眼手机时间:“我有事儿,先走了,你们去咖啡店等故阳就好,不用在这儿傻站著。” 他把笔还给粉丝,转身就走。 先去咖啡店包了个安静的二层,安排妥当后,才慢悠悠地去买了东西回去。 小粉丝都还挺听话的,回来已经不见人影了,应该已经去咖啡厅休息去了。 回去后,故阳瘫在沙发上,翻看歌词本。 “不是已经背得很熟了吗?” 看到凌落回来,故阳將歌词本放在一边, “我这不是怕上台突然忘词嘛,到时候那就是事故现场了。”然后从凌落手里將东西接过来:“麻辣烫哎,好久没吃了。” “嗯,不加辣的麻辣烫。” 故阳撇撇嘴:“没辣没灵魂。” “那你吃不吃。” “吃,”故阳护著自己手里的东西:“嘿嘿,我就喜欢不加麻不加辣不加烫的麻辣烫了。” “......行,记住了,下次我给你买水煮菜。” “呃!就说说,別较真嘛,真是的。” 凌落好笑的將筷子递给他,打开自己的一份,同样是没有辣的麻辣烫。 吃完饭,休息一会儿,第二组上场。 上星期,索彬彬是第三名,这一场刚好中间上场。 两人回到观眾席,肖晓已经离开了,她没抢到第二组和第一组的票,只能和没抢到票的人在咖啡店等节目结束,等故阳出来拍周边。 索彬彬的主题很常见,市面上能选的歌太多,反而容易让人挑花眼。 他唱功在线,颱风也稳,可偏偏就是这个“稳”字,成了他最大的桎梏。 这一场六进三,他再次平稳发挥,以第三名的成绩擦著边成功晋级。 “凌落,彬彬要是下一场还这样,恐怕进不了决赛。”故阳看著台上领晋级卡的索彬彬,眉头都快拧成了疙瘩。 下一场是组內排名赛,决出一二三名。之后,各组的第一名捉对廝杀,第二名和第二名比,以此类推。 “还早。”凌落安抚道,“就算他下一场还是第三,后面还有对抗赛。只要在对抗赛里拿到第一,一样能进决赛。” “那也太难了!”故阳指了指站在索彬彬身前,领取冠军通行卡的那个男人,“你看那个冠军,刚才那个高音转折,明显是收著唱的。排在彬彬前面的这两个,没一个省油的灯,都藏著一手呢。” 凌落看著故阳焦急的侧脸,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想让我帮忙?” “没有啊!”故阳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凌落,一副“你怎么会这么想”的表情,“你写歌不要脑子的啊?他们公司自己都没动静,你贸然插手算怎么回事,我可没这么拎不清。” 这手要是插了,索彬彬名次好了,人家公司不会感激,毕竟不是他们求来的;名次不好,这口黑锅凌落就得背得严严实实。 到时候网上风向一变,他们公司白捡了流量,凌落却要被骂到狗血淋头。 他才没那么傻,就是单纯替索彬彬觉得可惜。 凌落抬手,揉了揉故阳的头髮。 这圈子里的水,深不见底,远比小说里写的要浑浊。所谓好友,为了利益背后插刀的事情屡见不鲜。 故阳能想到这一层,是真的有进步了。 不过…… 凌落的视线重新落回台上,看著那个拿著通行证,笑容无可挑剔的索彬彬。 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 第二组比赛结束,短暂的串场后,第一组的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故阳上一场是冠军,按规矩这一场压轴出场。时间充裕,他溜达到后台去补了个妆,回来时比赛正进行到白热化。 第一组的整体实力,確实比前两组要高出一个档次。 但故阳没太注意其他人,他在等第五位上台的陈梓轩,那可是个一直视他为对手的人呢。 將近两个小时过去,故阳感觉自己的屁股都快坐成八瓣了,主持人终於念出了陈梓轩的名字。 “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第五位选手,陈梓轩!” 故阳瞬间坐直了身体,那架势,比自己要上场还认真。 凌落被他这副严阵以待的模样逗乐了:“这么认真?” “你又不是不知道,”故阳压低了声音,凑到凌落耳边,“上上次是乐宏,上次是齐鸿羽,跟商量好似的,轮流下场狙击。我倒要看看,今天又轮到哪位神仙登场了。” 第134章 秘密武器 舞檯灯光骤变,红白交织的光束刺破黑暗,后排的乐团成员已然就位。 “嚯,光禾这手笔,真给陈梓轩配了整个乐队?” “这是要正儿八经玩摇滚了。” 观眾席里响起一阵骚动。 故阳眼睛一亮,盯著舞台方向笑了笑。 乐队?他也有伴奏。 嘿。 “听听看。”凌落姿態閒適,从陈梓轩抽到的“酒吧里的多巴胺”这个主题,他就猜到了方向,不是摇滚就是民谣。 显然,摇滚更贴切。 片刻,陈梓轩站定在舞台中央。 他打了声招呼,然后握住立麦,身后的大屏幕上,歌曲详情清晰显现。 《霓虹废墟》 演唱:陈梓轩 作词:齐鸿羽、乐宏 作曲:齐鸿羽、乐宏 故阳:“……” 他盯著那两个並列的名字,足足愣了三秒。 好傢伙。 他把脑袋凑到凌落耳边,压著声音吐槽:“这两个人太过分了吧,居然搞联合狙击。” 凌落的目光还停在屏幕上,手指在座椅扶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这两个素未谋面的创作人,面子倒是给得足。 “没事,反正《新声创作营》也会对上。” “也对。”故阳点头,手不自觉地握紧。 凌落静静地將外衣脱下来,盖在腿上,然后悄悄將故阳的手拉过来,牵好。 故阳低头一看,好傢伙,这人可真能掩耳盗铃。 幸好他们俩是第一排最角落。 前奏响起,一段极具侵略性的电吉他solo划破演播厅的寂静,鼓点紧隨其后,密集得让人心跳失速。 陈梓轩的歌声从音响里炸开,带著摇滚特有的嘶吼和不羈。 “午夜十二点的时钟敲响谁的假面和偽装……” “橱窗里冰冷的模特嘲笑谁的欲望在膨胀……” 他的颱风极具煽动性,时而踩上监听音箱,时而將立麦整个倾斜,身体隨著狂暴的节奏甩动,每个动作都充满力量。 光禾娱乐確实砸了血本,舞台视觉效果极其炫酷。大屏幕上,城市高楼飞速扭曲、破碎,最终坍塌成一片废墟。无数霓虹光束从废墟中射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將所有人困在其中。 “陈梓轩可以啊,爆发力挺强。”故阳摸著下巴,客观评价。 乐宏和齐鸿羽这两人人品不提,业务能力確实没得说。这首《霓虹废墟》从词曲到编曲,都堪称一流。 副歌部分,陈梓轩嗓音猛地拔高,一个漂亮的嘶吼长音,將整首歌的情绪推向了第一个高潮。 现场气氛瞬间被点燃,不少年轻观眾已经站了起来,跟著节奏挥舞手臂。 “確实下了功夫。”凌落点头。 一曲唱罢,陈梓轩站在舞台中央,汗水浸湿额发,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却全是势在必得的锐气。 “哗——” 掌声和尖叫声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屋顶。 主持人董雪兰快步上台,脸上带著兴奋的红晕:“太炸了!太燃了!多谢陈梓轩选手为我们带来这么燃的摇滚《霓虹碎片》!” 陈梓轩接过话筒,喘著气笑:“谢谢大家,谢谢乐队的老师们。” 董雪兰转向评委席:“几位老师,看完这样的摇滚舞台,有什么想说的?巴梦老师,您好像已经快坐不住了。” 巴梦激动地抓著话筒,身体还陷在刚才的余韵里:“我真的,全程都想站起来蹦!太棒了!陈梓轩,你的表现力又上了一个台阶,加油!” 齐翰泽也跟著点头:“这首歌的完成度非常高。主歌的压抑,副歌的爆发,还有bridge部分的迷幻感,层层递进。陈梓轩,你驾驭得很好,情绪和技巧都非常到位,是个很成熟的表演。” 卓同宇和肖汝谦也给出了极高的评价,讚美之词不绝於耳。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飞快。 【臥槽,光禾这次是砸了多少钱?这舞台效果绝了!】 【陈梓轩进步好大啊,这颱风,这唱功,肉眼可见的进步!】 【齐鸿羽和乐宏联手,果然是大杀器!这歌写得太顶了!】 【完了完了,感觉这场的冠军已经没有悬念了。】 【心疼我家阳阳,压轴出场压力山大啊!】 【前面的別慌,你们忘了故阳背后站著的是谁了吗?落幕出品,至今未尝一败!】 【对哦!差点忘了!快快快,有请落幕大师姐出山,一统江湖!】 打分环节,毫无意外,陈梓轩拿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分。 评委总分377,加上现场观眾投票,最终得分1325票。 这个分数一出来,全场譁然。 这几乎是奔著冠军去的成绩。 故阳坐在台下,看著大屏幕上的数字,非但没有紧张,反而被彻底激起了斗志。 他扭头看向凌落,眼睛里闪著兴奋的光:“我们走,去后台准备了。” 一边走,故阳一边回头看凌落,忍不住又说:“凌落,你真不化妆啊?好歹打个底,灯光很吃妆的。” 凌落看他那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唇角微扬:“这一场,你是主角。” 故阳没辙,只能作罢。 但看凌落脸上看不到毛孔的皮肤。 好吧,有点羡慕。 终於,轮到了故阳。 “好了,各位观眾,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本场最后一位选手,也是我们上一场第一组的冠军——故阳!”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故阳並没有立刻上场。 反而是舞台一角,工作人员缓缓推上来一架通体漆黑的三角钢琴。 “钢琴?故阳要弹唱吗?”巴梦疑惑地眨了眨眼。 卓同宇点头:“有可能,故阳是京城音乐学院声乐系的学生,钢琴算是他们的必修课。” 灯光聚焦,故阳缓步走上舞台。 他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乾净利落。 只是……他旁边还跟著一个人。 现场的喧囂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 导播反应极快,立刻切了一个特写镜头。 与故阳並行的,是一个比故阳高出半个多头的男人。他穿著简单的白衬衫,面容清冷绝尘,气质卓然。 那张脸,不是娱乐圈的人,却比任何一个明星都更频繁地出现在娱乐版块的头条上。 评委席的卓同宇猛地坐直了身体,瞳孔微缩。 臥槽,故阳与落幕初次同台? 直播间弹幕在静止了三秒后,瞬间爆炸。 【我眼睛瞎了吗???】 【我看到了谁?凌落?啊啊啊,阳爻凌卦狂喜!!!】 【凌落怎么上台了?!他要干什么?!】 【不会是想趁这个机会出道吧。】 第135章 《天亮以前说再见》1 巴梦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了手机,对准台上就是一阵猛拍。 『咔嚓』、『咔嚓』。 一键发送给远程吃瓜的倪悦嵐。 舞台上,刺目的聚光灯让凌落有片刻的失神。 灯光太亮,亮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和当年那些狗仔堵在公司门口,不分昼夜追逐的闪光灯重叠在一起。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就像上一世那些噁心的眼睛像审视待宰的羔羊,將他从头到脚寸寸剖析。 那些审视、贪婪、鄙夷的目光,他太熟悉了。 那时候的他,也叫凌落,却是坠落的落。 他用这个名字,在泥潭里挣扎了整整十五年。 从一个任人欺凌的练习生,到后来站上顶峰。 他以为自己终於挣脱了原生家庭的枷锁,可现实却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他错了。 父母是吸血的蚂蟥,兄弟是填不满的欲壑。 他是家里的老二,一个尷尬的、不被期待的存在,註定比不过第一个儿子的特殊,也比不过唯一的女儿的独特,更比不过老来得子的喜悦。 他们拿著他用半条命换来的钱,买豪宅、开跑车,转头就去赌场一掷千金。 当他终於拒绝再为那天文数字的赌债买单时,等待他的,是铺天盖地的污衊与咒骂。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连家人都不管的畜生!” 媒体嗅著血腥味蜂拥而至,粉丝的爱意转为仇恨,脱粉回踩,对家趁机落井下石。 他从云端坠入深渊,只用了一夜。 可当他再次从深渊中爬上来,当他將那两位不配为人父母的人送上审判台上时,原想的快感並没有到来,只有无穷无尽的孤独。 当他撞在冰冷的车壁的时候,意识的最后一秒,呵,竟然是可笑的解脱。 这份破败的人生,总算结束了。 指尖传来一阵无法抑制的颤抖。 “凌落?” 故阳担忧的低唤在耳边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凌落猛地回神,撞进一双写满关切的眼眸里,那双清澈的眼睛,清晰地倒映出他毫无血色的脸。 他压下喉间的腥甜,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故阳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將凌落挡在自己身后,隔绝了大部分镜头。 他伸出手,在摄像机的死角,用力握住了凌落冰冷的手。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像一股暖流,强行注入凌落几近停摆的心臟。 凌落微微动动嘴唇,故阳清楚的看到他无声的说了“我没事。” 故阳没有再问,只是点头,然后鬆开凌落的手,看著他,一步步走向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现场的议论声已经快要掀翻屋顶。 主持人董雪兰手里的台本都快被攥烂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跟彩排的剧本不一样啊! “小董!发什么呆!快控场!”导播在耳麦里疯狂咆哮,这可是流量啊。 董雪兰一个激灵,深吸一口气,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到两人中间,脸上带著微笑:“故阳,凌先生,这……是你们特地为我们准备的惊喜环节吗?” 故阳从她手里接过话筒,笑容灿烂又张扬,仿佛刚才那个担忧的人不是他。 “是啊,雪兰姐。”他特地加重了“是啊”两个字,“我的这位朋友,钢琴弹得特別好,所以特地请他来为我伴奏。” 朋友? 这个词一出,直播间的弹幕直接炸了。 【朋友?新华字典连夜修订“朋友”词条,配图就用这张!】 【对对对,同床共枕、盖一床被子、每天亲亲抱抱的好朋友!】 【我信了,你看我真诚的卡姿兰大眼睛,真的不能再真了!】 【民政局我搬来了,给你们办理朋友证!】 凌落看了一眼台下,议论声很大,但在台上却听不真切,他走到钢琴前,优雅落座。 修长的手指搭上琴键的瞬间,周身的气场陡然一变。 所有的脆弱和迷茫被尽数收敛,再次睁眼时,那双眸子里只剩下温和与沉静。 故阳闭上眼,再睁开时,对著凌落的方向,郑重地点了点头。 身后的大屏幕上,歌曲信息缓缓浮现。 《天亮以前说再见》 演唱:故阳(何野) 作词:落幕(康梓峰) 作曲:落幕(康梓峰) 全场死寂一秒,隨即爆发出比刚才更猛烈的譁然! “落幕!又是落幕!” “臥槽!太宠了吧!故阳到底给落幕老师灌了什么迷魂汤?” “等一下!洛阳cp和阳爻凌卦不会在线下约架吧?故阳唱落幕老师的歌,叫凌落来伴奏!!!” “呜呜呜落幕老师实惨,我应该在荧幕后,不应该在荧幕上!”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份巨大的信息量中时。 一阵乾净、缓慢的钢琴声从凌落的指尖流淌而出。 旋律很轻,像午夜的一声嘆息,带著荒凉。 隨后加入轻柔的弦乐垫底,声音微小而持续。 刚才还因摇滚而燥热的空气,瞬间冷却,观眾席上议论纷纷的声音慢慢变小,逐渐没有。 故阳的歌声,在寂静中响起。 他的声音乾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没有炫技,只是在安静地诉说。 “水花只能开在雨天 烟花要绽放在黑夜 雪花多捨不得冬天 ……” 简单的几句歌词,像一根根细密的针,狠狠扎进了故阳的心里。 四年前。 凌落也是这样,在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晴天,消失得无影无踪。 ——像我捨不得和你说再见 可你,从未说过一句再见。 凌落,这就是当初你不告而別的理由吗? 故阳拿著话筒的手微微颤抖。 “谎言並不代表欺骗 诺言也不一定兑现 ......” 那个夏天,他像个疯子一样,在学校门口的破旧出租屋门口守了三天三夜,直到房东领著新租客出现,他才发现,凌落,真的消失了。 那个承诺开学第一天,一定带他去吃学校旁边永远排著长队的麻辣烫。 那个发誓会和他一起考一座城市的大学的人,食言了。 他把手机打到滚烫,通讯录里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著“无法接通”。 那个夏天,他好像把一辈子的晴天都埋葬在高二开学的这一天。 第136章 《天亮以前说再见》2 “天亮以前说再见 笑著泪流满面 去迎接 应该你的 更好的明天 ……” 凌落听到故阳声音中的颤抖,嘴唇轻抿。 他知道故阳在担心什么。 可,当初,他確实是这么想的。 就像他这颗挣扎的心一样。 一遍一遍的对自己说,故阳离开你,才能过得更好。 所以,他沉默,后退,逃离,他將这个满眼都是星星的男孩一遍一遍的推出自己的生活圈。 可故阳啊,早在你小心翼翼的从海对岸探出视线,笨拙地用自己的方式,试图把他从深不见底的渊里,一点一点地拉出来的时候,这个胆小而又懦弱的人,早已经沦陷。 但,故阳,他活著已经用尽了力气,请原谅他一次又一次的懦弱,因为他很笨,前世今生,都没学会『爱』这个简单又复杂的字。 “水花只能开在雨天 烟花要绽放在黑夜 雪花多捨不得冬天 ……” 故阳似乎感应到凌落钢琴中的情绪,悔恨,纠结,他的鼻尖猛地一酸。 强行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握著话筒的手指却收得死紧,声音里带著颤抖。 他的视线穿过舞台的炫光,落在不远处那个坐在钢琴前的身影上。 那个人垂著眼,指尖在黑白琴键上跳跃,顶光从他头顶洒下,將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柔和,却也显得有些不真切。 “谎言並不代表欺骗 诺言也不见得兑现 .......” “你说话,从来不算数。” “我保证。” “你的保证,也从来没算数过。” 凌落无条件的包容著他的小脾气,一切都像是回到了四年前,可他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大。 故阳想,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四年后的凌落,身上总是縈绕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悲凉。不是抑鬱症带来的低落,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死寂。 凌落不说,他也不敢问。 他怕,怕一开口就会戳破这个用爱意和退让堆砌起来的温暖假象。 怕凌落会像四年前一样,再一次默不作声地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他用尽全力,小心翼翼地守护著,贪恋著这偷来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曾以为他们还有很多个以后,可以把那些错过的时光一点点补回来。 “曇花若只一现 更要开的耀眼 別回头去拥抱 属於你更好的世界 ......”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重逢之后,巨大的不安全感像潮水一样,日日夜夜將他淹没。凌落手腕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就是悬在他心头的一把刀,时时刻刻提醒著他,他差一点,就永远失去了这个人。 他不敢再放手,他想把他牢牢抓在手心,永远。 “故阳,不要后悔。” 想起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天凌落对他说的话,故阳自嘲的勾起嘴角。 后悔?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四年前瞻前顾后,自以为是! 他以为他们有很多很多明天,可凌落却告诉他,下一秒,他可能会消失在你的全世界。 故阳闭上眼,將所有的不安、悔恨与孤注一掷全都倾注在歌声里。 “情丝若水三千 只取一瓢眷恋 当你来过的纪念” 再次睁眼,他的目光穿透所有迷离的光影,死死地锁在凌落身上。 而凌落,也恰好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的喧囂都静止了。 故阳的歌声里,藏著那份被他自己压抑了太久的,小心翼翼的爱。 凌落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他原本以为,故阳的爱是太阳,是炽热而又直接的。 可他忘了,太阳也有温柔的时候。 此刻,钢琴声的音符变得格外温柔,像是在无声地回应。 故阳笑了。 一滴滚烫的眼泪却毫无预兆地顺著脸颊滑落,砸在嘴角,又咸又涩。 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幸好,我勇敢了一次,你也上前了一步。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绕樑。 整个演播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悲伤的旋律里。 故阳站在舞台中央,胸口剧烈地起伏,他定定地看著那个从钢琴前缓缓站起来的人。 灯光下,凌落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他一步一步走到故阳身边,两人並肩朝著台下深深鞠躬,然后,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我先下去,在后台等你。” 故阳用力点头。 凌落的身影消失在舞台侧面,聚光灯重新回到故阳身上。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眼角的泪痕在灯光下有些明显,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像一块被雨水冲刷过的璞玉,乾净透彻。 主持人董雪兰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提著裙摆快步上台,声音里还带著未平復的激动和颤音。 “大家说好不好听。” “好听!” “再来一首!” ...... “咱门等下次哦,”等现场平静下来,她看向故阳,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凌落消失的方向,“故阳,这首歌……还有刚才的钢琴伴奏,我记得彩排的时候,完全没有这一出啊?” 故阳拿起话筒,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咧著个大牙:“嗯,这首歌叫《天亮以前说再见》,是落幕老师的作品。我的朋友……他钢琴弹得很好,就拜託他来帮忙了。” “朋友”两个字,像是在强调,又像是在掩饰。 话音刚落,台下观眾席里,不知道是谁扯著嗓子吼了一声:“我们都懂!” 下一秒,山呼海啸般的起鬨声和善意的笑声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屋顶。 “对!生死之交!过命的兄弟情!” “懂了懂了,可以同穿一条裤子,同盖一床被子的好朋友嘛!” “民政局我给你们搬来了,九块钱我也出了,你们俩人到就行!”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彻底疯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几乎盖住了整个屏幕。 【啊啊啊啊啊!我宣布今天就是我们阳爻凌卦的法定纪念日!谁赞成谁反对?】 【朋友?故阳你骗鬼呢!有你们这么深情对望的朋友吗?你俩的眼神都快拉出丝来了!】 【前面的,你忘了落幕老师吗?我的洛阳cp怎么办?我感觉我的房子塌了,又好像没完全塌。】 【管他什么cp,磕就完事了!落幕老师写歌,凌落弹琴,故阳来唱,这是什么神仙组合!求求你们原地出道吧,我第一个买专辑!】 【这歌词也太好哭了,什么『天亮以前说再见』,我不同意!你们俩必须给我锁死,钥匙我直接吞了!】 【刚才是陈梓轩的摇滚废墟,现在是故阳的深情告白,我今天的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太刺激了!】 故阳被现场弄得有些脸红,只得举著手,示意大家冷静一点,好歹还在直播呢,不是录播。 董雪兰也被现场火热的气氛感染,笑著將话筒递向评委席:“好了好了,民政局的事咱们稍后再议。我们还是先来听听评委老师怎么说。巴梦老师,您……您这是已经哭过了?” 镜头切过去,只见评委席上的巴梦正拿著手卡拼命地扇著风,眼眶红得像兔子,一副快要喘不上气的样子。 第137章 以音乐对话 巴梦抓著话筒,嘴唇哆嗦著,半天没能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她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稳住声线,结果一开口,还是带了浓重的鼻音:“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是专业的乐评人,我只会说我最直观的感受。” 她说著,用手卡用力地给自己扇风,试图把眼泪憋回去。 “我全程,就感觉自己被按在一个巨大的悲伤故事里。故阳,你的声音里有故事,有画面。我能感觉到那种想抓又不敢抓,想放又捨不得放的拉扯感。 还有……还有凌落的钢琴。” 巴梦的目光转向凌落消失的方向,语气里充满了敬佩和......八卦。 “他的钢琴,像是在和你的歌声对话。一句一句,一个在倾诉,一个在回应。我真的……我真的哭死。这首歌的技术、情感,在我这里,是满分,绝对的满分!” 她说完,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把话筒递给了旁边的卓同宇。 卓同宇接过话筒,表情严肃。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绪。 “首先,我要纠正巴梦老师一点。”卓同宇开口,声音沉稳,“故阳的歌声和凌落的钢琴,不只是对话那么简单。” 全场一愣。 卓同宇顿了顿,继续说道:“故阳的歌声像一个港湾。凌落的琴声是漂泊在海上的一艘船,时而迷茫,时而挣扎,而歌声就是那座永远为他亮著灯的灯塔。它告诉这艘船,无论你漂到哪里,无论海上风浪多大,回头看,我永远都在。” 他这番话说完,全场先是寂静,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臥槽!卓老师是什么神仙点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灯塔!是灯塔啊!】 【呜呜呜,我宣布卓老师是『阳爻凌卦』cp粉头子!这个比喻太绝了!】 【港湾和灯塔,我靠,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比直接说『我爱你』还好磕一万倍!】 【前面的,什么爱情?是兄弟情!过命的兄弟情!(狗头保命)】 卓同宇的目光落在故阳身上,带著几分欣赏:“一般来说,应该是琴声指引歌声,可故阳和凌落的舞台完全相反,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很大胆的尝试,也让我知道了,原来伴奏也能作为主角,並不需要一味的隱藏在后面。” 极高的评价。 从卓同宇口中说出的“大胆尝试”四个字,分量重得惊人。 现阶段娱乐圈,最缺的就是创新。 可落幕的歌曲,几乎每一首都在创新,都在教现在的创作人怎么写歌。 齐翰泽和肖汝谦也相继给出了极高的讚誉,言语之间满是惊艷。 更想见见这个叫落幕的鬼才了。 不知道落幕会不会上《新声创作营》。 可惜了,即便落幕上,他四年前已经参加过了,这一届不参加。 e=(′o`*)))唉! “好了,感谢各位评委老师的精彩点评。”董雪兰適时地走上前,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现在,让我们进入最激动人心的打分环节!首先,请四位评委老师为故阳的表演打分!” 现场的大屏幕上,四个评分框开始闪烁。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个分数跳了出来。 巴梦:100分! 全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不为別的,她不打一百分,回去真爱cp粉倪悦嵐得撕了她。 紧接著,第二个分数出现。 卓同宇:100分! “哗——” 现场彻底疯了!连续两个满分!这是节目开播以来从未有过的景象! 没別的原因,他喜欢苦情歌。 故阳自己也懵了,他下意识地看向后台方向,心臟砰砰狂跳。 齐翰泽和肖汝谦的分数也很快揭晓。 99分。 98分。 最终,评委均分定格在了屏幕中央——397分! 一个新的记录诞生了! “又又又一个高分!397分!”董雪兰的声音都破了音,“故阳!恭喜!” 故阳握著话筒,手心全是汗,他对著评委席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老师们,谢谢。” 【啊啊啊啊啊啊!397!杀疯了!今晚杀疯了,张明辉395,故阳397,都上了390,这还怎么玩!】 【陈梓轩:我刚破的纪录,还没捂热乎呢。】 【笑死,陈梓轩粉丝刚才还在吹1325分稳了,现在脸疼吗?】 【別急,还有现场观眾投票呢,陈梓轩的现场感染力强,观眾票数肯定很高。】 【那又怎样?评委分差了20分,换算成观眾票就是20票的差距,故阳稳贏!】 【拾光者:別拉踩哈,我家阳阳第几都没事,反正他考试常年第一。】 “好的,现在,让我们来看一下故阳的现场观眾投票数!”董雪兰指向大屏幕,语气激昂,“加上评委的397分,故阳最终的总票数是——”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飞速滚动,最终,一个惊人的数字定格。 1385票! 现场在静默一秒后,彻底沸腾! 欢呼声、尖叫声、掌声,匯成巨大的声浪,仿佛要將整个演播厅的屋顶都掀翻! 这个分数,不仅碾压了陈梓轩的1325票,更是將节目的总分天花板,拔高到了一个令人仰望的程度。 故阳看著那个数字,用力捏了捏手里的话筒:“yes。” 他和凌落贏了齐鸿羽和乐宏联手打造的作品,哼哼,看他们还敢阻击不。 他下意识地转头,目光穿过喧囂的人群,望向舞台的侧面。 哦,忘记了,凌落在后台。 故阳撇撇嘴,这还是第一次唱完,凌落不在台下呢。 “恭喜故阳!以1385票的绝对优势,成为我们本场竞演的冠军!”董雪兰高声宣布,將刻著故阳名字的通行卡递到他手中。 故阳接过对著镜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举起通行卡,朝著后台的方向,轻轻晃了晃。 又是冠军哦,距离冠军墙又进一步。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是刷屏,而是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1385!我的妈呀!这是什么断层c位的数据!】 【阳阳牛逼!落幕牛逼!凌落牛逼!这个家没你三得散!】 【光禾娱乐脸都绿了吧,花了那么多钱,结果被一架钢琴给干翻了。】 【我宣布!今天就是阳爻凌卦cp的世纪婚礼!份子钱我隨了!】 【洛阳党表示不服!明明是落幕老师的歌厉害!这是我们落幕老师的胜利!】 【楼上的別吵了,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左手落幕,右手凌落,故阳才是人生贏家!】 短暂的庆祝过后,董雪兰笑著开口:“好了,故阳,即將抽取下一场竞演的主题你准备好了吗?” 故阳点点头,全场的目光从他的身上转移到大屏幕上。 “停!”故阳这次没有犹豫,反正运气都差。 大屏幕滚动落下,上面的字显示在镜头前。 第138章 又想出卖色相 故阳看著大屏幕上的那行字,嘴角狠狠抽了抽。 ——《故事结尾的自我尊重》。 这主题,一听就丧得不行。 他一个阳光开朗(自认为)的大男孩,老唱这种致郁系的歌,真的没问题吗? “好了,再次恭祝故阳,也让我们一起期待他下一场的精彩表现!”董雪兰的声音將故阳的思绪拉了回来。 故阳对著镜头和观眾席再次鞠躬,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小跑著下了台。 管他什么主题! 现在,找凌落,要抱抱,要亲亲,要夸奖! 刚拐进后台那条灯光昏暗的通道,一道高大的身影就挡住了去路。 熟悉的冷冽茶香扑面而来,故阳脑子都没过一下,直接一头扎进了对方怀里,像只没骨头的大型掛件,手脚並用地缠了上去。 “凌落!”他把脸埋在凌落坚实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却透著藏不住的兴奋和邀功,“我贏了!1385票!断层第一!” 凌落被他撞得后退了小半步,旋即手臂收紧,稳稳地將怀里这个不安分的人整个圈住。 “嗯,看到了。”他的声音带著清浅的笑意,低沉的嗓音透过胸腔,在故阳耳边震动,“我的小冠军,很棒。” 故阳在他怀里得意地蹭了蹭,仰起那张汗津津的小脸,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那有没有奖励?” 凌落低头,视线落在他泛红的眼角和因为激动而微微嘟起的嘴唇上,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塌陷下去。 他抬手,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故阳的眼尾,那里还沾著一点舞檯灯光下未来得及蒸发的湿意。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 一个极轻的吻,蜻蜓点水般,落在了故阳的嘴角。 一触即分。 “啊?奖励就这?”故阳不满地嘟囔了一声,显然觉得不够。 “那你想要什么?”凌落的眼底漾开笑意。 故阳嘿嘿一笑,也不说话,主动凑上去,精准地捕捉到对方的嘴唇,加深了这个吻。 通道里灯光晦暗,偶尔有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路过,也只是飞快地瞥一眼便立刻移开视线,脚步更快了,生怕打扰了什么。 凌落扣住他的后脑,反客为主,直到怀里的人开始缺氧挣扎,才稍稍退开。 他用额头抵著故阳的额头,呼吸交错,声音哑得厉害:“小傻子,又想出卖色相。” “你就说,管不管用吧。”故阳喘著气,尾音却高高扬起,得意非凡。 凌落轻笑出声:“管用,这色相,千金不换。” 故阳才高昂著头,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走吧,回休息室。” “嗯。” 看到凌落心情好了点,故阳这才心满意足地从他身上跳下来,主动牵住他的手,换成十指紧扣的姿势。 两人刚走到休息室门口,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正著。 是陈梓轩。 他已经换下了舞台上的摇滚演出服,穿回了自己的便服,脸色在后台的灯光下更显憔悴。 后台人来人往,嘈杂不堪,但他显然是特地等在这里的。 目光下意识地滑过两人紧紧牵著的手,陈梓轩的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隨即又像是认命般,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故阳。”他开口,声音有些乾涩,“恭喜。” “谢谢。”故阳看著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好像有点假。鼓励?又显得太站著说话不腰疼。 最后,他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你……你今天也很厉害,那首《霓虹废墟》,超炸的。” 陈梓轩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故阳身上。 那目光复杂,有不甘,甚至还有一丝……羡慕。 故阳这傢伙,运气是真的好。 能让“落幕”这样一尊连创作协会都想提级却找不到人的大佛当专属製作人。 还有凌落这么个人,时时刻刻跟在身边,打点好台前幕后的一切。 哎! 他对著凌落,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转身,背影落寞地走进了旁边的化妆间。 故阳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娱乐圈真难。” “走吧。”凌落捏了捏他的手,力道不重,却很安稳。 这圈子就是这样,浪潮起起伏伏,没有人能永远站在顶峰。 两人刚推开休息室的门,两个身影就旋风似的扑了过来。 “我的天!祖宗!你们俩可算回来了!”索彬彬一把抱住故阳,激动得嗷嗷叫,“现在网上都炸了!说今天是阳爻凌卦的世纪婚礼!全国直播!我坐下面都快激动得心梗了!你们今天还能安全走出这个演播厅吗?” 故阳被他勒得直翻白眼:“你……你给我撒手!快断气了!” 索彬彬这才鬆开他,转而一脸八卦地凑到凌落面前,挤眉弄眼:“凌老师,可以啊,不声不响就把我们家傻白甜的故阳给拐跑了!” 凌落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没理会他的调侃,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顺手给故阳倒了杯温水。 “你说错了。”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是故阳先拐的我。” 故阳“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水,才缓过劲来,一屁股坐在凌落身边,对著索彬彬哼了一声:“就许你天天跑通告,不许我谈恋爱啊?” “我……”索彬彬瞬间破防,指著他,一脸悲愤,“你这是人身攻击!我那是为了梦想!为了事业!” “我也是啊。”故阳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膛,“我这也是为了事业。” 他顿了顿,朝凌落那边靠了靠,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我老板,就是我男朋友。我们这叫,公费恋爱。” 索彬彬:“……” 杀人诛心,莫过於此。 他感觉自己今晚就不该过来,活该被这恋爱的酸臭味撑死。 凌落好笑地看著一脸骄傲的故阳,又看向旁边还没从震惊中连上网的张明辉。 “明辉,你的歌,明天给你。” “好的,凌老师。”张明辉总算回过神,连忙点头。 闹了一阵,故阳才想起正事,他拿出手机,点开微博。 果不其然,热搜前十,他们占了四个。 #故阳凌落天亮以前说再见#【爆】 #阳爻凌卦世纪婚礼#【爆】 #卓同宇 cp粉头子#【沸】 #陈梓轩霓虹废墟#【新】 他美滋滋地看著,手指继续往下滑,脸上的笑容却慢慢凝固了。 在他们几个词条下面不远处,还有一个格格不入的热搜。 #卓同宇滚出娱乐圈# 故阳皱了皱眉头,將手机递到凌落眼前。 “凌落,你看,网上有人在黑卓老师。” “我知道。” 凌落甚至没低头去看手机屏幕,只是淡定地点了点头。 嗯? 故阳举著手机的动作僵住了,不解地看著凌落。 第139章 分析 凌落知道,故阳自然是不信的。 他將手机拿过来,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点开其中一条被顶得很高的黑帖。 【卓同宇是不是老糊涂了?就张明辉那首歌,全程嘶吼,毫无美感,也能吹上天?还说什么『超越音乐本身』,我呸!我看是收了落幕的钱了吧!】 下面一水的附和。 【就是,唱得跟杀猪一样,我听得耳朵都快聋了,就这还一百分?齐翰泽也是个没脑子的。】 【楼上的,你看看卓同宇和肖汝谦的话,那才叫诛心。什么叫『华语乐坛沉寂太久了』?合著以前的歌都不是歌?他们俩一个歌王一个金牌製作人,说这种话不是打自己的脸?】 【我看他们就是想捧那个落幕,故意拉踩整个乐坛,製造话题度罢了。噁心!】 【心疼我家哥哥,辛辛苦苦做的音乐,被他们一句话就给否定了。】 故阳看得火冒三丈,差点把手机给捏碎了。 “这帮人是瞎了吗?《无名之辈》有多好他们听不出来?卓老师和肖老师那是真情实感,他们怎么能这么扭曲!” “冷静点。”凌落抽走手机,神色依旧平静,“这不是听不出来,是揣著明白装糊涂。” 他將润喉糖递到故阳嘴边,示意他含一颗。 故阳將润喉糖就这凌落的手含在嘴里,这才口齿不清的问道: “什么意思?” 旁边的索彬彬和张明辉也凑了过来,坐在两人身边。 凌落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分析道:“卓老师和肖老师今天说的话,你觉得只是在夸《无名之辈》吗?” 故阳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下。 卓同宇说:“这种力量,同样超越了音乐本身。” 肖汝谦说:“华语乐坛,沉寂太久了。我们需要这样的声音。” 这么一想,好像確实不只是在夸一首歌。 凌落继续道:“他们是在肯定一种更贴近大眾、更注重情感共鸣的创作方向。而这种方向,恰恰是现在主流市场最欠缺的。” “现在的市场,被什么占领了?流量偶像的口水歌,短视频平台的洗脑神曲,还有各种为了炫技而炫技的所谓『大歌』。这些歌的背后,是庞大的资本链条。这些人做音乐不是为了表达,而是为了赚钱。” “卓老师和肖老师的话,无异於当眾给了这些人一巴掌。所以这件事,是他们动了太多人的蛋糕,被人黑很正常。” 故阳瞬间懂了。 这不是简单的粉丝互撕,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卓同宇和肖汝谦的舆论围剿! 那些被《无名之辈》抢了风头的公司,还有被卓同宇的话刺痛的资本,他们不敢直接攻击落幕,因为落幕现在是流量密码,动落幕的代价有点大。 但卓同宇和肖汝谦不一样。 他们是前辈,却长时间没有更进一步,很多人都觉得他们老了,所以造谣成本更低,效果搞不好也会更好。 因为把他们拉下神坛,就能顺便把他们讚扬过的《无名之辈》和落幕一起踩进泥里。 “那……那怎么办?”张明辉皱著眉头,连忙问道。卓老师他们年纪大了,如今却因他们这些小辈受到牵连:“我这就上號,给他们澄清。” “没用的,”索彬彬摇摇头,他经常被人黑,都黑习惯了,知道这里面,他们回应,对方更开心,“跟那些水军和被煽动的粉丝对骂,那只会让事情越闹越大,正中他们下怀。他们巴不得我们下场,把水搅得更浑,这样他们才有更多可操作的空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眼睁睁看著卓老师他们被黑?”故阳皱著眉,心里堵得慌。 卓同宇从京城赛区开始就一直很欣赏他,后来又力挺张明辉,现在因为他们而被攻击,他心里过意不去。 凌落看著故阳焦急的样子,安抚的捏了捏故阳的手。 他家的小傻子,总是这么善良。 “放心吧,我早就让邵辉看著点网上的动態了。” 说著,凌落拿出自己的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邵辉的號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凌总。”邵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不著调。 “邵辉,现在安排公关部的人干活。”凌落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却异常清晰。 “明白。” 说完,邵辉直接掛了电话。 故阳眼冒问號:“干什么活,怎么干?” 凌落伸直腿,一边將手机揣进去,一边解释道: “只是让他们去微博买了两条热搜,#卓同宇出道二十周年#,#那些年我们一起听过的卓同宇#。” “就……这就完了?”索彬彬结结巴巴地问。 “完了。”凌落把手机丟到一边。 “不是,凌落,”故阳凑过来,还是没想明白,“买热搜我懂,可为什么是买这种?现在不是应该发声明,或者甩证据,跟他们硬刚吗?” 凌落抬眼,看著他,耐心地解释:“你说的硬刚,是最低级的公关手段。对付一群没有理智的乌合之眾,你跟他们讲道理是没用的。你越解释,他们越觉得你心虚。” “舆论战,打的从来不是真相,是人心。” “那些黑子想把卓老师塑造成一个『晚节不保、恰烂钱、打压后辈』的油腻老前辈形象。我们要做的,就是打破这个形象。”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仿佛四年前轻声教故阳最头疼的作业。 “至於怎么打破,就是要把他最光辉、最深入人心的形象,重新拉回大眾视野。卓同宇不是今天才出道的流量,他是拿过双料歌王的实力派,是华语乐坛一个时代的记忆。他的歌,陪伴了一代人的青春。” “当#那些年我们一起听过的卓同宇#这个话题衝上热搜,那些曾经听著他歌长大的人,会是什么反应?” 故阳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那个画面了。 那些平时不上网衝浪的八零后九零后,在刷微博时,偶然看到了这个话题。 他们会点进去,看到熟悉的歌名,听著熟悉的旋律。 他们会想起自己穿著校服,在mp3里单曲循环这些歌的青涩岁月。 他们会想起毕业时,在ktv里和同学朋友勾肩搭背的无忧无虑。 那是他们的青春,是他们回不去的过去。 这种情怀一旦被勾起来,是无比强大的。 当他们带著这种滤镜,再去看那些辱骂卓同宇的黑帖时,他们会怎么想? 第140章 回去 【卓同宇还需要恰烂钱?开什么玩笑,他二十年前的歌现在还在版税榜上呢。】 【说卓同宇打压后辈的,怕是不知道他当年为了提携新人,自降身价去给人家当製作人吧?】 【现在的饭圈小孩真可怕,连卓同宇都敢黑。我们那个年代的歌手,哪个不是靠作品说话的?】 凌落看著故阳脸上变幻的神情,就知道他想通了。 故阳一拍手:“对啊,用魔法打败魔法,是小孩子过家家。成年人的世界,是用阳谋碾压阴谋。” “就是这样,阳宝真棒,”凌落点点头,夸了一声:“我们不用去跟他们爭辩《无名之辈》好不好,也不用去解释卓老师有没有收钱。我们只用把卓同宇的『封神履歷』和『国民情怀』这两张王牌甩出来,那些所谓的黑料,就会变得像个笑话,不攻自破。” 故阳用力点头,接著凌落的话,总结:“这叫降维打击。” 休息室里,针落可闻。 所彬彬张著嘴,已经彻底傻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格式化后,又重装了一个全新的系统。 还能这么玩儿?! 那当初,他被人黑成那个鬼样,怎么公司找不到公关方案呢。 张明辉虽然没说话,但看向凌落的眼神里,已经写满了崇拜。 凌老师,永远的神! 故阳也好厉害,凌老师一说就明白。 而故阳心臟怦怦狂跳,眼神犹如夏天夜晚的星星,闪闪发光。 他看著身边这个从容淡定的男人,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几乎要从胸口溢出来。 啊!他选的!!! 强大、通透,永远能在最长的题目中,找到关键词,然后奋笔疾书写出正確答案。 他忍不住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凌落的手。 凌落感觉到他手心的热度,侧头看他,眼底含笑。 故阳没说话,只是把头轻轻靠在了凌落的肩膀上,脸上是藏不住的傻笑。 有夫如此,夫復何求! 索彬彬在一旁看著,感觉自己嘴里被塞满了狗粮,又酸又撑。 他默默拿出手机,点开微博,想看看现在战况如何。 热搜榜上,#卓同宇收钱#的话题还掛在第七位,后面跟著一个紫红色的“沸”字。 评论区里,依旧是乌烟瘴气。 索彬彬嘆了口气,觉得公关发酵可能还需要点时间。 他刷新了一下页面。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全新的词条,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榜单末尾一路狂飆,直接衝进了前二十! #卓同宇出道二十周年#【新】 索彬彬猛地瞪大了眼睛,激动地喊出声:“臥槽!来了来了!” 故阳点开卓同宇那个词条,里面的广场全是卓同宇那段“灯塔与船”的点评视频。 【卓老师,自己人,別开腔!】 【我宣布,卓同宇老师就是我们cp超话的荣誉大咖粉!】 【呜呜呜这个比喻我哭死,什么神仙爱情,不,是兄弟情!】 故阳看得脸颊发烫,悄悄抬眼看了看身旁的凌落。 凌落正垂眸把玩他的手,不知道在看什么。 故阳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戳了戳凌落的胳膊:“对了,凌落,冯学长是不是明天早上要录节目?” “嗯,《青春唱响季》的飞行嘉宾。”凌落点头。 “那我们现在赶回去?不然明天回去的话,我怕来不及,”故阳问道。 之前凌落换歌,冯玉溪那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还连夜加练,这份人情得记著。 想著,故阳撇了撇嘴,凌落的这张嘴真的死硬死硬的,什么也不说,这件事还是他当初第二天回公司排练去串门的时候才知道的。 凌落看到故阳的小表情,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多想,看了一眼航班信息,“坐飞机可能来得及了。只能坐高铁。” “那久坐高铁,我们快走!”故阳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索彬彬一脸懵逼:“不是,你们这就走?庆功宴不吃了?” “不吃了,赶时间。”故阳一边说,一边迅速地收拾东西。 索彬彬看著他俩火急火燎的样子,嘴角抽搐。 两人收拾好东西,跟节目组打了声招呼,故阳刚想从员工通道离开,便被凌落拉住了。 “还有时间,你的粉丝在门口等了你几个小时了,先去见见?” 那些粉丝还是他安排去的咖啡馆呢。 “行。” 说著,转身,走到通道口,就看到外面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 闪光灯和手机屏幕的光亮成一片,看到他们出来,人群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尖叫声。 “阳阳!凌落!” “啊啊啊啊啊阳爻凌卦是真的!” 凌落立刻把故阳护在身后,皱起了眉。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挤到了最前面,正是之前那个cp粉小姐姐。 “阳阳!凌落哥哥!”她手里捧著一个巨大的礼品袋,脸蛋激动得通红,“这是我们『阳爻凌卦』后援会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 故阳:“……” 凌落:“……” 新婚礼物? 故阳尷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我还没结婚呢。” 而凌落倒是很镇定,他接过袋子,对著小姐姐点了点头:“谢谢,时间不早了,我安排车送你们回去。” “你们拍几张照就好,等粉丝见面会,故阳再和你们好好聊。” “粉丝见面会?凌落哥哥,什么时候啊,地点在哪里?”肖晓旁边的故阳的粉丝周梦雅连忙问道。 故阳一边快速签名,一边回答道:“公司还在筹备中,具体时间,你们等泛音官网和我的微博通知。” 凌落护在故阳周边,转头吩咐依依:“依依,你和她们在这等接人的大巴过来,明天早上你再坐飞机过来,飞机票报销。” 说著,故阳將手中的笔还给粉丝,这才在保安的开路下,迅速上了一旁等候的保姆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囂。 故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在了座椅上。 “嚇死我了,新婚礼物都出来了,她们也太敢了。” 凌落把那个礼品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两个用毛线鉤织的小人偶。 第141章 不配 一个穿著白衬衫,一个穿著黑衬衫,眉眼间的神韵,竟然和他们有七八分相似。 故阳好奇地凑过去,拿起那个白衬衫的自己,捏了捏,瞬间乐了:“嘿,这手艺可以啊,你看这小眉毛,还挺有我俩的神韵。” 凌落把玩著手里的那个黑衬衫小人偶,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白衬衫的,平日里清冷的唇角,此刻也忍不住勾了勾。 “確实下了功夫。”一看这礼物,就知道这群粉丝准备了很久。 “那是!我们cp粉的动手能力超强的!”故阳一脸与有荣焉,又从袋子里翻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对情侣对戒。 设计很简单,素圈,但在內圈,分別刻著两个字母——y&l。 故阳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热流从胸口蔓延开,痒痒的,麻麻的。 他拿起那枚刻著『y』的,又抬眼看了看凌落,然后抓起他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往无名指上套。 尺寸竟然刚刚好。 凌落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戴上这枚简单的银戒,竟有种说不出的契合感。 故阳看著,喉结滚了滚,却又很快泄了气,失望地將戒指取下:“可惜了,不能戴。” 粉丝怎么嗑都可以,但要是正主戴著情侣对戒出现在公眾面前,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凌落看著他那副失落的小表情,將戒指收好,目光深邃,没说话,但心里却记下了这件事。 “凌落,你今天真的太帅了。”故阳忽然凑过去,脑袋自然地靠在凌落的肩上,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崇拜,“我刚才在旁边看著,都快嚇傻了,你倒好,一个电话就全搞定了。” 凌落顺势將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得更舒服些,然后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故-崇拜-阳心满意足,蹭了蹭,又想起一件事:“不对啊,我总觉得不止是两个热搜那么简单。” 凌落的动作那么快,效果那么好,不像是只买两个热搜就能办到的。 “邵辉联繫了一些主流媒体和资深乐评人,”凌落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让他们配合话题,发一些回顾卓老师经典作品的稿子。没有刻意洗白,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唤醒大家的记忆。” 故阳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傢伙,他在这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结果他家男人和经纪人早就把十八般兵器都亮出来了。 强大,可靠,永远的定海神针。 这安全感,谁懂啊! 故阳抱著凌落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掛上去了,蹭了又蹭,感觉自己像是捡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 与此同时,网络上的风向,正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发生著惊天逆转。 #卓同宇出道二十周年#和#那些年我们一起听过的卓同宇#这两个话题,在泛音公关部的钞能力和精准操盘下,如入无人之境,直接血洗了热搜榜。 甚至將故阳和张明辉那四个热搜都挤了下去。 泛音工作室早就接到命令:尊老爱幼是我国的优秀传统,给卓老师排面! 网友点进话题,画风和之前那个#卓同宇收钱#的词条,完全是两个世界。 【臥槽!时代的眼泪!我的第一盘磁带就是卓同宇的《我们在中转站走散》!还记得当时为了买它,我省了一个月的早饭钱!】 【谁的青春里没有一首卓同宇?ktv必点曲目《空白电台 vol.1》,谁唱谁是情圣!】 【我妈是卓同宇的铁粉,我刚刚把那些黑帖给我妈看了,她老人家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连这种殿堂级的人物都敢黑,现在已经在学用微博了。】 【笑死,说卓同宇恰烂钱?人家二十年前一首歌的版税,可能就够黑子们挣一辈子了。格局打开好吗?】 【科普一下,卓同宇当年为了提携一个很有才华但没背景的新人,自降身价给他当製作人,专辑大火后自己却没要一分钱分红。说他打压后辈的,脸疼不疼?】 无数平时潜水的八零后、九零后被炸了出来。 他们或许不懂饭圈的撕逼套路,也不关心谁是顶流,但卓同宇这个名字,是刻在他们青春记忆里的符號。 情怀,一旦被点燃,就是最强大的武器。 在这种铺天盖地的怀旧浪潮下,那些声嘶力竭的黑帖,显得那么单薄、可笑,甚至有点可悲。 之前那些被水军煽动,跟风辱骂的路人,此刻都感觉自己像个傻子,评论区瞬间变成了大型道歉现场。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没了解清楚就乱说话。卓老师的《25c的回忆》我循环了整个高中,我不配听这首歌。】 【我他妈就是个智障,被营销號当枪使了,这就去把之前的评论刪了,顺便给卓老师所有歌都刷一遍播放量!】 而始作俑者,一个想挤进四大娱乐公司的寰星娱乐的公关部,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总监!不行了!我们顶不住了!”一个员工看著后台数据,脸色惨白,“我们的水军帐號全被举报封號了,连小號都被一锅端!发的黑料瞬间就被压下去,评论区全都是骂我们的!” “那个#卓同宇出道二十周年#的话题太猛了,根本不是粉丝行为,背后绝对有高人操盘!我们的人完全被碾压了!” 公关总监看著屏幕上反转的舆论,手脚冰凉。 完了。 这次不仅没把卓同宇拉下水,反而还帮他免费做了一波国民度的宣传,把他光辉的履歷又重新普及了一遍。 偷鸡不成蚀把米,简直是公关界的耻辱案例! “艹!”卓同宇不过是在节目里感慨了一句,又没有点名道姓,老总至於反应这么大,非要赶尽杀绝吗! 现在好了,捅了马蜂窝! 等那些被点燃了情怀的网友顺藤摸瓜,查到是他们公司在背后搞鬼……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明天自家公司股票的顏色,绿得让人心发慌。 这破工作,是一天都干不下去了! 第142章 卓同宇震惊了 海城酒店,总统套房。 经纪人王志高在客厅里暴走,手机烫得几乎要贴不住耳朵。 “老卓!你还坐得住?!微博都炸了!这帮畜生!”王志高气得眼眶发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我已经让法务部去取证了,必须告!告到他们牢底坐穿!” 相比之下,卓同宇就显得过分平静了。 他安稳地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去浮沫,呷了口茶。 “慌什么。”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这圈子里的脏水,什么时候停过?无非是我今天的话,挡了某些人的路,让他们急了。” “那也不能由著他们这么泼!”王志高吼道,“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黑了,这是有预谋的舆论攻击!公关部那边都急疯了,方案都擬了好几版,你倒是说句话啊!” 卓同宇刚想说点什么,王志高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是公司公关部的总监,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一道几乎要破音的嗓音。 “王、王哥……那个公关方案……好像……用不著了。” 王志高一愣:“什么意思?什么叫用不著了?” “不是啊!”对方的舌头都快捋不直了,语气里混杂著狂喜和一种见了鬼似的崇拜,“你自己快去看微博!有神仙下凡了!直接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那套组合拳打得,我们整个部门都跪著在看!情怀杀、履歷科普、路人盘激活……” 王志高满腹狐疑地掛了电话,点开微博。 下一秒,他也呆住了。 屏幕上,#卓同宇收钱#的词条早已沉底,取而代之的,是两个金光闪闪的“爆”字。 #卓同宇出道二十周年# #谁的青春里没有一首卓同宇# 点进去,评论区画风和谐得像过年。那些怀旧的评论和讚美,排山倒海而来,將之前那些污言秽语冲刷得一乾二净。 王志高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他使劲眨了眨眼,喃喃道:“这……这是谁干的?” 卓同宇也凑了过去,目光在屏幕上扫过,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这套打法,快、准、狠,每一步都踩在大眾情绪的爆发点上,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查一下,看看背后是谁在操作。”卓同宇沉声吩咐。 王志高立刻拨了个电话过去,几分钟后,他看著手机上新传来的信息,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查到了,是泛音工作室。” “泛音?”卓同宇念著这个名字,瞬间就想通了前因后果。 凌落。 因为他替落幕说了话,才引来这场风波。现在,落幕又反过来,替他平息了这场风波。 至於故阳,他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那孩子的脾气他清楚,就算要帮忙,八成也是擼起袖子亲自下场跟黑子对喷,想不出这么縝密的公关路数。 卓同宇心底淌过一阵暖意,又有些说不出的感慨。 现在的年轻人,有才华,还讲情义,真是难得。 只是……一个刚成立的工作室,哪来这么大的能量和手腕,能把寰星娱乐这种老牌公司的公关部打得落花流水? 出於一种音乐人的直觉,卓同宇开口道:“老王,帮我查一下这个泛音工作室的工商信息。” “好。” 很快,一张截图被发了过来。 王志高盯著那个名字,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法人代表……故景。” “故景?”他一脸茫然,“谁啊?没听过这號人物。” 卓同宇听到这个名字,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 故景…… 故…… 他混跡圈內几十年,京城那几家顶级豪门的姓氏,还是略有耳闻的。 尤其是那个低调到近乎隱形,从不参与任何明面上的排名,却又无人敢去招惹的故家。 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个在舞台上能用光芒刺痛人眼,在台下却总是笑得一脸阳光灿烂的少年。 故阳。 故景,故阳。 “噗——” 卓同宇没忍住,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好歹是及时偏过了头。 他重重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隨即重重咳嗽几声,脸上那表情精彩纷呈,先是错愕,再是恍然,最后化为一丝哭笑不得的自嘲。 “靠!原来是这样……” “老卓,怎么了?你这么惊讶?”王志高还是没反应过来,心里默默转了两遍故景的名字。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 突然灵光一闪...... “不会是......”故家大少爷,故家当家家主的大儿子? 卓同宇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个复杂的弧度。 “应该是,哎,我之前瞎操心。”他顿了顿,自嘲地笑出了声,“之前还怕那孩子心思单纯,一头扎进这浑水里,被人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搞了半天,”他看向一脸懵逼的王志高,一字一句道,“人家自己就是庄家。” 王志高脑子里“嗡”的一声,某个被他忽略的姓氏和传闻瞬间对上了號。他眼睛越瞪越大,声音都变了调:“我艹!!!” “难以置信吧,”卓同宇靠回沙发,彻底放鬆下来,语气里满是揶揄,“这么大的家世,居然养出这么单纯阳光的孩子,也是不容易。” 想著,卓同宇拿起手机,给凌落髮了条信息。 “谢了。” 至於故阳那边,他想了想,算了,故阳没有明说,他就当成不知道吧,维持以前的关係就挺好的。 …… 车子平稳地驶向高铁站。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凌落一手虚虚地揽著昏昏欲睡的故阳,一手拿出手机。 故阳侧过头,眯著眼看向屏幕:“这么晚了,谁啊。” 凌落把手机屏幕往他眼前递了递:“卓老师。” “哦哦。”故阳应了一声,又心安理得地把脑袋靠回凌落的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蹭了蹭。 凌落笑了笑,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 “卓老师客气了。” 回完消息,他收起手机,侧过头,伸手將故阳垂落到眼前的一缕碎发拨开。 故阳靠在他肩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心头那股亢奋和激动慢慢沉淀下来,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寧。 他想起了那首《天亮以前说再见》,想起了凌落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的眼睛。 “凌落。”他忽然轻声开口。 “嗯?” “凌落。”故阳又叫了一遍,声音更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凌落垂眸看著故阳毛茸茸的头顶。 “在的。” 他抬起手,將故阳的脑袋轻轻按进自己怀里,下巴抵著他的发心。 “嗯。”故阳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第143章 回到京城 车厢里一时间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犹如光带般的橙色路灯显得更加安静。 “咦,不对,”故阳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从凌落肩上抬头,“高铁晚上不是停运了吗?” 凌落轻声嗯了一声:“海城直飞京城的机票没了,只能先坐高铁去隔壁杭市,从杭市飞。” “哦哦,难怪呢。”故阳恍然大悟,又塌了回去。 凌落勾了勾嘴角,手指坏心眼地挠了挠故阳的下巴:“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跟著我瞎跑。” 故阳偏头,张嘴就想在凌落的手指上咬一口,结果被灵活地躲了过去,他不满地哼唧:“你还能把我卖了不成?你要是敢把我卖了,我做鬼都缠著你分帐!” “卖你?”凌落低笑出声,声音带著一丝磁性,“亏本生意,我不做。” “谅你也不敢。” 说笑间,高铁站到了。 最后一班车正在检票,广播里传来催促的播报声。两人赶紧戴上帽子和口罩,压低帽檐,背著包就往里冲。 李明军高大的身影不紧不慢地护在两人身后。 幸好这个时间点,站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更不会有粉丝想到他们会用这种方式离开。 海城和杭市极近,高铁不过二十几分钟。 下了高铁,转战机场,检票,登机。等终於在飞往京城的飞机座位上安顿下来,故阳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瘫了。 “学长要是不请我吃顿饭,这事儿过不去。”他控诉道,“我这辈子就没这么赶过路!心臟现在还在嗓子眼里蹦迪呢!” 凌落好笑地將他的背包放上行李架,这才坐下:“一顿饭可不行,这得两顿。” “必须的!”故阳用力点头,靠在椅背上,感觉骨头都软了。他侧头看著凌落熟练的动作,“你对这套流程这么熟,以前经常这么转车?” 凌落摇了摇头:“有过两次,不算经常。” 那两次,一次是为了躲避追踪,一次是项目组有紧急会议,都需要用最快的速度转换地点。 凌落好笑的看著已经瘫了的故阳,打趣道:“以后有机会,你带我去体验一下那种需要换乘所有交通工具的路线。” “所有?”故阳挑眉,“包括电视剧中的驴车?” 凌落:“......你这什么癖好,居然想坐驴车。” 故阳撇撇嘴:“这不是没见过嘛。” “好了,不闹了,睡一会儿。”凌落帮他调好座椅,“到京城得凌晨两三点,不睡你明天起不来。” “哦。”故阳乖乖应了,顺手也把凌落的座椅调得和他齐平,然后自然而然地將头靠在凌落的肩上,闭上了眼睛。 凌落给他將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往记忆宫殿中走去。 三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凌落的公寓里,故阳呈一个“大”字型趴在大床上,一动不动。 “故阳,先起来洗澡。”凌落拿著睡衣,站在床边。 床上的人发出一声哀嚎:“今天不洗行不行?我感觉我已经跟床融为一体了。” “不行。”凌落的语气直接拒绝,想了想,还是耐心劝道:“演播厅人多,路上也奔波了一天,去冲一下。” 更何况,他脸上还带著淡妆,不卸掉对皮肤不好。 “啊!!!算你狠。”故阳咬牙切齿地从床上爬起来,一把將凌落手上的睡衣抢过来,摇摇晃晃地进了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停下后,睡意反而被衝散了。 等故阳出来,凌落这才进去洗澡。 等凌落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故阳正蹲在客厅,兴致勃勃地逗著一条黄白色的小狗。 “诺诺,来,握个手!” 诺诺歪著头,伸出爪子在他手心拍了一下。 “哎哟,真聪明!” 凌落嘆了口气,走过去,一把拎住故阳的后衣领。 “阳宝,明天还有正事,先去睡觉。” “哎呦,我不困了......” 故阳被他连拖带拽地弄回臥室,这才彻底消停。 …… 第二天下午,《青春唱响季》录製后台。 这档京城卫视新推出的音乐竞演综艺,因其新颖的赛制和强大的导师阵容,一开播就收视爆火。 冯玉溪作为本期的踢馆嘉宾,压力巨大。 休息室里,他穿著一身简约的t恤牛仔裤,手里捧著一杯温水,眼神有些飘忽。 经纪人赵莹在旁边看得心焦:“玉溪,別紧张,你平时练得那么好,而且这还是落幕老师的歌,肯定没问题的。” 冯玉溪点点头,嘴里却念叨著:“也不知道故阳和凌老师他们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话音刚落,门被敲响了。 “叩叩叩——” “请进。” 门被推开,故阳探进来一个小脑袋,脸上掛著比太阳还灿烂的笑容:“学长,惊喜不惊喜!我们来给你加油啦!” “你们怎么来了?!”冯玉溪眼睛一亮,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我跟赵姐刚还在猜你们什么时候到呢!你们这是……连夜赶回来的?” “那必须的!这可是你签入公司的初舞台,我们怎么能不来现场打call!”故阳走进来,自来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准备好了吗?別紧张,放轻鬆,就当是来玩的!” 凌落跟在他身后,对著冯玉溪微微頷首。 “我没事。”冯玉溪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如释重负的轻鬆,“看到你们,我就更不紧张了。” 他看到凌落,连忙又打了个招呼:“凌老师。” “好好唱。”凌落言简意賅,鼓励道。 “我会的。”冯玉溪重重地点了点头。 节目录製很快开始。 故阳和凌落戴著口罩和帽子,坐在观眾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现场气氛热烈到爆炸,各色灯牌匯成一片光的海洋,尖叫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屋顶。 故阳凑在凌落耳边,小声分析著台上歌手的演唱技巧和舞台表现。 凌落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臂,时不时討论一声,目光却平静地落在舞台上。 前面的几位歌手表现都很亮眼,有唱跳俱佳的偶像,也有实力非凡的唱將,引得现场阵阵高潮。 终於,轮到冯玉溪上场了。 主持人用激昂高亢的声音报幕:“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本场的踢馆歌手——冯玉溪!他为我们带来的,是一首原创歌曲——《土坡上的狗尾草》!” 第144章 《土坡上的狗尾草》 话音落下,现场原本热烈的喧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起,匯成一片嘈杂的暗流。 “什么玩意儿?土坡上的狗尾巴草?” “我没听错吧?这年头还有人给歌取这种土鱉名字?” “哈哈哈哈,这是来搞笑的吗?是不是走错片场了,隔壁《乡村大舞台》欢迎你啊!” “这踢馆嘉宾脑子瓦特了?想红想疯了吧!” 导播显然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诡异的气氛,镜头在观眾席一张张错愕又带著几分嘲弄的脸上扫过,最后甚至在几位导师那同样困惑不解的表情上多停了一秒。 故阳嘴一撇:“他们懂个屁。” 凌落诧异的微微偏头,然后笑了笑,伸出手盖在他的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故阳躁动的心跳莫名就平復了,他深吸一口气,视线重新牢牢锁住舞台。 大屏幕一分为二,一束追光落下,冯玉溪的身影出现在光圈里。 他长相清秀,不同於故阳的张扬夺目,也不似凌落的沉稳疏离,而是一种乾净温和的邻家气质。 一身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和前面几位歌手华丽的演出服形成了鲜明对比。 冯玉溪握著话筒,静静站在舞台中央,台下那些不大友善的议论似乎並未影响到他,只是那只握著话筒的手,指节用力到微微凸起。 他闭眼,再睁开,侧头对著后台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瞬间,全场灯光骤变。 舞台后方的大屏幕上,歌曲信息清晰地浮现出来。 《土坡上的狗尾草》 演唱:冯玉溪(卢润泽) 作词:落幕(姜洄) 作曲:落幕(卢润泽) 现场刚刚涌起的嘈杂议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瞬间戛然而止。 死寂。 如果说刚才的安静是茫然和嘲讽,那么现在的安静,就是纯粹的震惊。 “落……落幕??!” 不知是谁先倒抽了一口凉气,紧接著,整个演播厅炸了。 “哪个落幕?!是我想的那个落幕吗?!” “还能是哪个!写《牵丝戏》的那个落幕啊!!” 直播间內,沸腾了,转发的,录屏的。 【啊啊啊,等到了等到了。】 【嘿嘿,昨天刚看完《唱吧,少年》,今天又有新歌,幸福的九月。】 【臥槽槽槽!我的天!我没抢到《唱吧》第二场的票悔得肠子都青了,今天居然能听到落幕老师的新歌首发?!】 【前面没有关注落幕老师的微博吗?落幕老师难得一次为自己的歌宣传呢。】 【哦吼!我就是看著落幕老师的微博宣传来的。】 【前面说歌名土的,出来挨打!落幕老师的歌,就算叫《村头厕所》那也是艺术!】 前奏的吉他声就在这片譁然中响了起来,清澈的音符,一滴一滴,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大屏幕上,画面亮起。 夕阳熔金,染红了天边的云霞。 一个荒凉的土坡,几株再普通不过的狗尾巴草,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镜头拉近,草叶上沾染的细碎尘土都看得一清二楚。 一股带著泥土芬芳的沉静气息,扑面而来。 冯玉溪开口了,他的声音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技巧,只是像在讲述一个故事,乾净,低沉。 “黄土地变成柏油路 野花开满那时的村口 我又买了你最爱吃的肉 可你却不在我左右 ……” 歌声响起的瞬间,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 泥泞的村口小路上,一只瘦小的、浑身沾满烂泥的小黄狗,正怯生生地蜷缩在路边。 听到脚步声,它抬起头,歪著脑袋,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著镜头,满是胆怯,又藏著一丝微弱的期待。 一只乾净的手伸到了小狗面前,掌心躺著一块肉乾。 小黄狗犹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地、试探性地舔了一下那块肉乾,也舔过了掌心的温度。 直播弹幕的滚动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这……这拍的是什么?微电影吗?】 【这只小狗……看起来好可怜。】 【歌词好直白,但是配上这个画面……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我知道!音符平台的短视频,这只小狗后来被一个博主收养了,但是好像……】 屏幕上,不等网友说完,冯玉溪的歌声继续。 “你也抢过吃剩的骨头 你也睡过下雨的街头 我还没能给你好生活 哎呀你咋走得我莫法留 ……” 这句带著浓重嘆息的歌词,让现场不少人心里咯噔一下。 屏幕上,画面开始快速切换。 清晨,薄雾笼罩的村庄,一人一狗,人在前面慢跑,小黄在后面顛顛地跟著,四只小爪子踩过沾著露水的青草地。 傍晚,夕阳下,主角將啃剩的骨头扔出去,它兴奋地扑过去叼住,蹲在老房子的门槛上,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 一个下著瓢泼大雨的夜晚,它浑身湿透地躲在屋檐下发抖,主人衝出去,用自己的外套將它紧紧裹住抱进怀里,它把小小的脑袋埋在臂弯,耷拉著耳朵,一动不动。 “土坡上狗尾巴草摇啊 摇得人眼泪掉 你那头月亮照不照得到 ……” 【啊!!!真的是这个意思!】 【不行了,养狗人听不得这些。】 【呜呜呜,为什么又又又是致郁系歌曲。】 乡间小路,主角骑著一辆半旧的摩托车,小黄跟在车后面奋力地跑著,风把它的毛吹得凌乱,长长的舌头伸在外面,快乐得像个孩子。 镜头跟著它摇来晃去的尾巴,整个世界都仿佛在跟著一起晃动。 现场已经完全安静下来了。 【我想起我老家的那只大黄了,它也是这样,我每次骑车回家,它都会跑好远出来接我。】 【这歌……好像没那么土了。】 歌声在这里有了一个短暂的停顿,突然,一声嗩吶撕裂长空,悲愴穿透了整个演播厅和直播间。 冯玉溪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仿佛在咽下万般情绪,才继续唱道: “骑著摩托风里来雨里去 可惜不能每天都载著你 深夜下班空空的房子 已经没有你 ……” 第145章 质疑(加更) 大屏幕上,画面一转,主角提著一个购物袋推开了家门。那是一扇崭新的、现代的防盗门,与之前的老旧木门截然不同。 镜头落在袋子里,是包装精美的狗粮和肉乾,上面印著的牌子,正是小黄最爱吃的那个。 可是,玄关处空荡荡的。 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摇著尾巴扑上来,没有那声熟悉的、带著撒娇意味的呜咽。 就在这时,冯玉溪的歌声再度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颤抖和哽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土坡上狗尾巴草摇啊 摇得人眼泪掉 你那头月亮照不照得到 ……” 镜头缓缓扫过这个新家,装修得很漂亮,但也冷冰冰的,没有一点生气。 画面中的主角站在客厅中央,缓缓伸出手,像是想去抚摸什么。 可那里,只有一片空荡荡的空气。 主角慢慢地坐到沙发上,將手里的那袋肉乾放在茶几上,然后疲惫地向后靠去,头抵著沙发背。 镜头拉远,只留下一个孤独的背影。 “唱首狗儿的歌谣 我的小黄你却已听不到。” 现场,一个女观眾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泣。 这声抽泣像是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积蓄已久的情绪。 安静的观眾席上,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压抑的吸气声和呜咽声。 弹幕上,之前那些调侃和质疑的文字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o(╥﹏╥)o”。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別唱了別唱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说这歌土的。】 【我的小宝也是去年走的,我到现在都不敢买它最爱吃的罐头,我怕我回家看到,会忍不住……】 【落幕,对不起。】 【对不起+1】 演唱停下,音乐却还在继续。 屏幕上,站起身,主角对著那片在风中摇曳的土坡,轻轻地挥了挥手,像是在告別。 风吹得更急了,成片的狗尾巴草剧烈地晃动著,像是在用力地回应。 画面,渐渐暗了下去。 最后一帧,定格在那片土坡上。 在摇曳的狗尾巴草之间,一个由光影构成的、小黄狗的虚影一闪而过,它撒开四蹄,欢快地向前跑去,尾巴高高地翘起,奔向了远方。 屏幕彻底变黑,浮现出一行白色的手写体小字: “小黄,来世再见。” 音乐,停止。 冯玉溪站在舞台中央,灯光重新聚焦在他身上。他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话筒。 现场的哭声,再也无法压抑。 就连导师席上,那位以严苛著称的乐评人,也悄悄摘下了眼镜,用指节用力地按著自己的鼻樑。 主持人拿著话筒,眼眶通红,好几次张嘴,声音都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用力地吸了口气,才勉强稳住声音:“感谢……感谢冯玉溪为我们带来如此……如此动人的表演。” “我相信,现场和直播间前的许多观眾,都和我一样,被这首歌深深地打动了。” 他转向导师席:“那么,接下来,我们来听听几位导师的评价。” 坐在最左侧的,是一位资深的女歌手,她拿起话筒,眼泪还没擦乾。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声音还带著浓重的鼻音,“我只想说,冯玉溪,你唱得很好。不是技巧,是感情。我家里也养了一只小泰迪,养了十二年,它就像我的家人。所以……我完全能明白这首歌里的每一个字,每一句嘆息。” 旁边的一位音乐製作人跟著点头,表情严肃:“从製作的角度来说,这首歌的编曲非常大胆。它摒弃了现在流行音乐里所有复杂的元素,只用最简单的吉他和人声来铺陈敘事,最后用一声嗩吶,直接把所有积蓄的情感撕开一个决口。这种手法,不是大师,根本不敢这么玩。” 他看向冯玉溪:“你的演唱也完成得非常好,没有过多的修饰,就是最质朴的讲述。我给你过。” “我也给过!”女歌手立刻附和。 现场的气氛在两位导师的带动下,再次变得热烈起来。 “过!” “必须过啊!” “这要是不给过,我第一个不服!” 观眾席上,支持的呼声此起彼伏。 故阳的嘴角高高扬起,与有荣焉地拍了拍凌落的手臂,小声嘚瑟:“看吧,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凌落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导师席的最后一人。 那是周柯,圈內以毒舌和严苛出名的乐评人。 主持人將话筒递了过去:“周柯老师,您怎么看?” 周柯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显得有些锐利。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將冯玉溪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现场的喧闹,在他的沉默中,渐渐平息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不可否认,这是一首好歌。”周柯终於开口,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感情,“落幕的词曲,永远能精准地戳中大眾最柔软的那块地方。煽情,他確实是顶级的。”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有一个疑问。” 来了。 故阳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 周柯的目光直直地刺向舞台中央的冯玉溪:“冯玉溪,你的音色很特別,我听过你在唱吧上面的两首歌,你的嗓音有一点质感,这是你的天赋,也是你的標籤。” 冯玉溪紧张地点了点头。 “那么问题来了。”周柯的声音陡然拔高,“《土坡上的狗尾巴草》,这样一首充满泥土气息、质朴到骨子里的歌,为什么要找一个自带电音的歌手来唱?” 他摊开手,面向观眾席:“大家不觉得违和吗?这根本不是绝配,而是错配!” 现场一片譁然。 刚刚还沉浸在感动中的观眾,被他这么一提醒,都愣住了。 好像……是有点道理?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转向。 【臥槽,周扒皮又开始了!】 【虽然他嘴毒,但……他说得好像没错啊。冯玉溪的声音確实偏流行和电子,唱这种民谣风,是有点怪。】 【对啊,我刚才就觉得哪儿不对劲,原来是这儿!】 【这么一说,確实。这歌要是给那种沧桑沙哑的嗓子唱,估计效果更好。】 周柯看著现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继续说道:“所以,我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落幕老师……江郎才尽了?” 第146章 夏梦力挺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演播厅和所有直播间里同时炸开。 “他无法再像以前一样,为每一个歌手量身打造最適合他们的歌曲。所以他只能拿出这样一首质量上乘、但並不匹配歌手的歌,来完成这次的合作。” 周柯的语气充满了惋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一首压抑到极致,需要用最本真的声音去詮释的歌,却配上了一个自带混响的嗓子。这不能不说是这次表演最大的败笔,也是落幕老师的一个失误。” 他看向冯玉溪,下了最后的结论:“歌是好歌,但你不是最適合唱它的人。所以,我不能给你过。” 冯玉溪的脸色难看几分,他紧紧攥著拳头。 他可以接受別人说他唱得不好,但他无法接受,別人因为他,而去质疑给了他机会的凌老师。 刚要开口,便听到观眾席的角落传来一声怒骂: “你懂个屁!” 故阳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动作太大,椅子被撞得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唰唰唰—— 一瞬间,周围所有人的目光,连同舞台上的摄像机,全都齐刷刷地转向了这个角落。 导播反应极快,立刻给了一个特写镜头。 当故阳那张摘了口罩,写满怒火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时,全场倒抽一口凉气。 “故……故阳?!” “天哪!是故阳!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靠!世纪同框啊!落幕的歌,故阳在现场!” 主持人也懵了,他完全没想到会有这种突发状况。 周柯皱起眉头,显然对自己的评论被人打断感到非常不满:“这位……观眾,请你坐下。现在是导师点评时间。” “点评?”故阳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透过身边人没关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场,“你那也配叫点评?” 他往前一步,直视著导师席上的周柯。 “音乐本身就是为了传递情感,若是一味的追求所谓的適应度,那音乐还怎么发展?!” 故阳的声音,像一把淬了火的利刃,瞬间划破了演播厅里微妙而诡异的气氛。 全场譁然。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我我我我靠!!!故阳这是在干什么?!现场硬刚评委?!】 【啊啊啊啊啊帅死我了!阳阳说得对!他懂个屁!】 【疯了吧!这是直播啊!他不要事业了吗?为了一个冯玉溪,值得吗?】 【楼上的懂什么!他不是为了冯玉溪,他是在维护落幕老师!】 【护夫狂魔实锤了!谁敢说落幕一句不好,故阳第一个炸毛!】 周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从业多年,地位尊崇,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著?还从未有一个后辈敢当著全国观眾的面,如此指著鼻子骂他! “你!”他气得指著故阳,手都在发抖,“你是什么人?一个靠脸吃饭的流量偶像,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论音乐?!” “我没资格?”故阳气笑了,“我的资格,就是我比你懂这首歌。”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完全暴露在灯光之下,目光灼灼地盯著周柯。 “你说冯玉溪的声音是电音,和这首歌不配。我告诉你,这恰恰是这首歌最妙的地方!” “黄土地变成了柏油路,老旧的木门换成了防盗门,村口的小黄狗也已经不在了。歌里的一切,都代表著回不去的过去。而冯玉溪的声音,就代表著冰冷的、无奈的『现在』!” “用一个现代化的、甚至带著一丝疏离感的声音,去唱最质朴的思念,这种强烈的反差和割裂感,才能把那种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去的悲伤,体现得淋漓尽致!” 故阳的声音越来越响,掷地有声。 “你只听到了所谓的『不適配』,却听不到这背后创作者的巧思和歌手倾注的情感!你根本就没听懂这首歌!” “你……”周柯被他一连串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憋得通红。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时之间竟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论点。 因为故阳说的,似乎……真的有道理。 那种反差感,他刚才確实感受到了,只是下意识地將其归类为“违和”。 “你这是强词夺理!”周柯只能色厉內荏地吼道。 “强词夺理?”故阳嗤笑一声,“我看,真正江郎才尽,思维僵化,听不懂新东西的人,是你吧?” “放肆!”周柯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主持人冷汗都下来了,连忙跑过来打圆场:“哎呀,故阳老师,周柯老师,大家有话好好说,对音乐的理解嘛,见仁见智,见仁见智……” “没什么见仁见智的。”养了一只泰迪狗狗的导师夏梦直接站起来,冷哼一声。 她最看不惯的就是周柯这种人,平日里就吃著流量明星的红利,使劲拉踩,一有点问题,立马上纲上线。 她拿起话筒,对著周柯的方向,笑容温和,眼神却不带丝毫退让。 “周柯老师,您是圈內的大前辈,您的很多乐理分析,我年轻时也拜读过,受益匪浅。” 她先扬后抑,话锋一转。 “但是,您刚才说的『適配度』,是现在工业化流水线工程衡量一个歌手最基础的標准。在这个標准里,甜歌就得找甜妹,摇滚就得找糙汉,这样可以节约成本和试错率,这也没错。” 夏梦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但是,这並不代表这样就是全对的选项,现在有一首好歌,不需要考虑成本,不需要考虑试错率,那为什么不能融合,碰撞,打破常规? 为什么电子乐不能融合民谣?为什么现代感的音色不能去詮释怀念?” 她看向舞台上紧张得手心冒汗的冯玉溪。 “我恰恰认为,落幕老师的选择,是神来之笔。” “这首歌的主题是『失去』和『回不去』。如果找一个嗓音同样充满乡土气息、饱经沧桑的歌手来唱,那表达的仅仅是『怀念』。” “但冯玉溪的声音,那种乾净的、带著一点点电子质感的疏离,它本身就代表著『现在』。一个已经融入了冰冷都市的『现在』,去回望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温暖的过去。” “这种声音和情感內核的撕裂感,才是这首歌真正的灵魂!” “它不是简单的『怀念』,而是『物是人非』的极致悲伤。周柯老师,您只看到了形,却没听懂它的神。” 一番话说完,全场先是寂静,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说得好!” “夏梦老师牛逼!” “这才是专业的点评!” 故阳都忍不住想要上前去要联繫方式了。 “就是就是,夏梦老师牛逼!” 夏梦老师简直就说到他心坎里。 凌落咂了咂吧嘴,头疼的捏了捏鼻樑,他能说,他真的只是因为故阳伤心挺久的......而,冯玉溪刚好有时间,在最近有机会唱这首歌吗? 这也是他唯一一次没考虑冯玉溪和张明辉的音色问题。 但看著旁边炸毛的故阳,只得安抚道:“不生气,我回去就出歌打他的脸。” “真的吗?”故阳闻言,狠狠道:“那要给我唱,我要骂死他。” “好,给你。” 第147章 用阅读理解方式懟 此时周柯的脸,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铁青。 他被一个后辈偶像当眾怒骂,又被一个平起平坐的同行用理论知识公开处刑。 他的尊严,被夏梦踩得粉碎。 主持人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將目光投向最后一位还没表態的音乐製作人。 那位製作人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 “我没什么好补充的了。”他言简意賅,“夏梦老师和……故阳,已经把我想说的都说了。” 他看向周柯,语气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音乐是活的,人也应该是活的。固步自封,只会被时代淘汰。” “我,给过。” 最终结果,三票通过,一票反对。 冯玉溪,晋级。 “啊啊啊啊啊!” 观眾席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冯玉溪在舞台上,先是愣住,隨即眼眶一红,对著导师席和观眾席,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时候他才有机会说话。 只见他拿起话筒,嘴角微微勾起:“周柯老师,我確实没什么本事,但特点就是用来打破了,我们公司有一句標语,叫做——不隨意定义一个艺人。 这句话,希望我和您共勉。” 不再看周柯难看的脸色,再次鞠躬,然后转身下台。 节目录製结束。 后台。 冯玉溪一见到凌落和故阳,眼泪就掉了下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故阳……谢谢你……”他哽咽著,“我……我给凌老师丟人了……” “丟什么人?你唱得很好。”凌落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去一瓶水。 “就是!”故阳还在气头上,但对著冯玉溪,语气还是缓和了不少,“你晋级了,这是最好的打脸!那个姓周的老顽固,气死他!” 凌落瞥了一眼还在旁边愤愤不平的故阳,没说话,拿出手机,点开了微博。 果不其然。 节目刚播完,好几个词条已经衝上了热搜。 #土坡上的狗尾巴草# #落幕新歌# #故阳怒懟评委周柯# #周柯质疑落幕江郎才尽# 其中,#故阳怒懟评委周柯#和#周柯质疑落幕江郎才尽#这两个词条,热度最高,后面跟著一个紫红色的“爆”字。 点进去一看,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 周柯的微博下面,被故阳和落幕的粉丝冲得体无完肤。 【老东西,听不懂就別瞎逼逼!还江郎才尽?你配评价落幕老师吗?】 【一把年纪了,还想著拉踩艺人吃人血馒头!】 【什么狗屁乐评人,就是个喷子!】 但同时,也有不少所谓的“理中客”和周柯的拥护者在反驳。 【虽然周柯说话难听,但他说得有道理啊,那个冯玉溪的声音確实不搭。】 【故阳一个流量偶像,有什么资格在那种场合撒野?太没素质了!】 【我看落幕就是被粉丝捧太高了,开始乱来了。这首歌换个人唱,效果绝对更好。】 【江郎才尽倒不至於,但这次的选人,確实是失误。】 故阳也看到了这些评论,气得又要炸毛。 “这群人是聋子吗?!我都说得那么清楚了,还在这儿洗!” 他拿起手机就要下场对线。 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他的手机。 是凌落。 “別急。”凌落的表情很平静,仿佛网上那些腥风血雨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安静地看著手机屏幕,手指在上面不疾不徐地滑动著,像是在瀏览什么无关紧要的新闻。 故阳一愣:“你不生气?” 凌落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为什么要生气?” “他们说你江郎才尽!” “哦。”凌落应了一声,视线又回到了手机上,“那让他们说。” 故阳彻底没脾气了。 皇帝不急太监急。 他只能干看著凌落慢条斯理地刷著微博,心里憋著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过了约莫十分钟。 凌落终於放下了手机。 不,他没有放下,而是切换了帐號。 切换到了那个千万人关注的——【落幕】。 故阳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去。 只见凌落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著,没有丝毫犹豫,一篇长文的雏形很快就出现了。 他没有像故阳那样直接开骂,也没有急著去反驳那些质疑。 他先是转发了节目组发布的《土坡上的狗尾巴草》的纯享版视频。 然后,配上了一段文字。 【落幕: 关於《土坡上的狗尾巴草》。 这首歌的灵感,来源於真实。故事是真的,小黄也是真的。它不是一首单纯的民谣,而是一段私人化的记忆。 记忆分两半。 一半是泥土,是村口,是摇曳的狗尾巴草,是回不去的故乡。这一半,属於过去。 另一半是柏油路,是防盗门,是包装精美的肉乾,是亮著灯却空无一人的房间。这一半,属於现在。 用什么样的声音去唱一个物是人非的故事? 我需要一个本身就带著『现在』属性的声音。乾净、清澈,甚至带著一丝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现代感和疏离感。当这个声音唱起最质朴的乡愁时,那种时空交错的割裂感,才是这首歌想要表达的核心——我们都回不去了。 冯玉溪的音色,是我寻找了很久的,最完美的选择。不是之一。 感谢他的演绎。】 发完这一段,凌落顿了顿。 虽然他確实没想这些,但不妨碍他会做阅读理解。 拼拼凑凑,结合別人的思想,写篇小作文,轻而易举。 而故阳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对!就是这样!看那些傻子还怎么说!” 然而,凌落並没有停下。 他另起一行,直接艾特了周柯的微博id。 【落幕v: 另外,回復@乐评人周柯老师。 您在节目中质疑我『江郎才尽』,认为这次的合作是『错配』。我很诧异。 因为我记得,三年前,您曾在您的乐评专栏《柯言柯语》中,盛讚过英国独立乐队『the echoes』的一张专辑《bloom in the ice and snow》(冰雪中绽放)。 您当时是这么写的:『主唱用其標誌性的,如电子合成器般冰冷华丽的嗓音,去吟唱伦敦底层工人阶级的悲歌。这种极致的反差,非但没有產生违和感,反而像一把淬了冰的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阶级与现实之间血淋淋的伤口。这是最高级的艺术表达。』 周柯老师,您忘了您自己写过的话了吗? 还是说,这种『最高级的艺术表达』,只配发生在国外,一旦出现在我们自己的作品里,就变成了『错配』和『失误』? 亦或是,您的专业標准,是因人而异,可以隨时灵活变动的? 听不懂,可以学。 但双重標准,还当著全国观眾的面,大谈特谈,误人子弟。 周柯老师,这,就是您作为乐评人的傲慢与偏见。】 发送。 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不过两分钟。 故阳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臥槽。 杀人诛心啊!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直接把周柯的脸皮扒下来,再扔在地上,用他自己的理论,狠狠地踩了无数脚。 凌落放下手机,抬起头,对上故阳震惊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气顺了?” 故阳连忙点头,厉害,十分钟查到周柯以前的资料,然后用原话懟过去。 第148章 同时两首歌打脸 “顺了,太顺了!”故阳激动得脸都红了,一把抱住凌落的腰,脑袋在他心口使劲蹭了蹭,像只邀功的大型犬,“凌落,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想要!” 凌落被他撞得身子微微后仰,听到最后两个字,身体一僵,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故阳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著诱惑的喑哑。 “想要?” 故阳的动作瞬间僵住。 短短两个字,像有电流窜过,他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想歪了十万八千里,瞳孔都开始震颤:“你你你……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我可什么都没想。”凌落一脸无辜地低头,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倒是阳宝,脸怎么这么红?” “啊!!!”故阳羞愤欲绝,直接炸毛,伸手就去拧凌落的耳朵,“你给我闭嘴!” 凌落笑著躲闪,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耳朵解救出来,无奈地揉了揉故阳的头髮,给他顺毛。 这傢伙,真是......又菜又爱撩。 一旁的冯玉溪已经彻底石化了。 这……这这……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这两个人的关係,好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就听凌落淡淡地开了口。 “你们俩准备一下,今天直接回公司吧,先去录两首歌。” 故阳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他猛地抬起头,眼睛晶亮:“是用来打周柯脸的歌吗?” “嗯。”凌落点头,“你一首,学长一首。” “好嘞!走,现在就回!” 故阳瞬间满血復活,从凌落身上跳下来,顺手就牵起他的手往外冲。 冯玉溪愣在原地,目光呆滯地看著两人十指相扣的背影,感觉自己人生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当初说好的三人行呢? 结果......这两人直接...... “学长,走了,回公司!”故阳回头催促道。 “哦!哦哦!”冯玉溪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小跑著跟上。 凌落脚步悠閒,任由故阳拉著他走,另一只手已经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邵辉,帮个忙。” 电话那头传来邵辉中气十足的咆哮:“我的大老板!你都快把微博的伺服器捅破了,还有閒心干別的?” “今晚要发两首歌,故阳和冯玉溪唱的。麻烦联繫三家音乐平台,顺便安排宣发。” “两……两首?!今晚?!”邵辉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没听错,先去办吧。” “祖宗!现在已经中午了!从录音混音到平台审核宣发,你给我几个小时,你是要我的命啊!” 凌落轻笑一声:“我信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邵辉咬牙切齿的声音:“我谢谢您嘞……行,我这条命四百块钱卖给你了是吧,这买卖,真他娘的值。” 说完,他认命地掛了电话,估计是去拼命了。 而此刻,网络上因落幕那条微博,早已翻江倒海。 #落幕手撕周柯# #周柯双標狗# #柯言柯语大型打脸现场# 几个词条以雷霆万钧之势,血洗了整个热搜榜。 那篇三年前盛讚小英子乐队的乐评,被神通广大的网友们挖坟出来,截图、转发、置顶,像一张耻辱柱的告示,死死地钉在了周柯的微博广场上,供万人围观,公开处刑。 【笑不活了家人们,原来周柯老师的专业標准是按国籍划分的?】 【我来给大家翻译一下周柯老师的核心思想:洋人用就是高级艺术,国人玩就是错配失误。嘖嘖,这骨头软的,都能盘出包浆了吧!】 【这脸打得,啪啪作响!我隔著屏幕都替他疼!落幕牛逼!】 【周柯出来走两步?解释一下什么叫他妈的最高级的艺术表达?@乐评人周柯】 【之前那些帮周柯说话的理中客呢?都哑巴了?出来继续洗啊,kpi不要了?】 周柯的微博评论区在短短十几分钟內,被愤怒的网友彻底攻陷。 他最新一条微博的评论数,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瞬间衝破了五十万大关。 他慌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落幕的反击会如此迅猛,如此致命。 不跟你讲道理,不跟你辩逻辑,直接挖出你自己说过的话,用你自己的理论,把你钉死在耻辱柱上。 这是诛心! 他手忙脚乱地想去刪掉三年前那篇专栏文章,可哪里还来得及?无数网友早已截图保存,甚至做成了表情包和长图,病毒式地传遍了全网。 他的公信力,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就在周柯焦头烂额,公关团队的电话都被打爆的时候,一条新的传闻,开始在各大娱乐论坛和粉丝群里悄然发酵。 【惊天大瓜!內部消息,落幕今晚还有王炸!】 【啥王炸?微博不是已经发了吗?难道还要再写一篇八百字小作文?】 【楼上的格局小了!听说落幕今晚要直接发新歌!而且是两首!用作品说话,正面硬刚!】 【臥槽?!真的假的?!今晚?!这也太刚了吧!我他妈直接燃起来了!】 消息一出,全网沸腾。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微博转移,全部聚焦在了各大音乐平台的app上。 无数人守在手机前,不断刷新著页面,等待著那传说中的“王炸”。 与此同时,泛音工作室。 凌落带著两人回到公司,直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等我十分钟。” “啪”的一声,门被关上。 十分钟后,门再次打开,凌落將一个u盘和两份歌谱递了过去。 “曲和词都在里面,你们先熟悉。” 故阳和冯玉溪立刻將优盘放进电脑,戴上耳机。 录音棚里灯火通明,迎来了泛音工作室前所未有的工作状態。 两个艺人同时开录,这阵仗,给足了周柯面子。 凌落坐在调音台前,神情专注,安静地听著耳机里传来的声音。 手机震动了一下。 邵辉:【三大平台搞定!网抑云那边够意思,直接把晚上的首页焦点图都留出来了!另外两家也同意同步上线!】 凌落:【谢了。】 邵辉:【歌怎么样了?別到时候掉链子!】 凌落:【不会误事。】 回完最后一句,凌落便收起了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网络上的期待值,已经被拉到了顶点。 录音棚里,最后的混音工作完成。录音老师摘下耳机,对著凌落比了一个“ok”的手势,眼里的敬佩藏都藏不住。 “凌总,母带完成!可以发送了!” 凌落点了点头。 他、故阳、冯玉溪,三个人站在一起,目光全都落在了墙上的电子钟上。 屏幕上的红色数字,正在进行最后的跳动。 23:59:58 23:59:59 00:00! 就在数字归零的瞬间,全网数千万用户的手机屏幕,不约而同地亮起,同时弹出了一条推送通知。 【网抑云音乐:神跡降临!落幕携双神曲《麒麟》&《我不是歌手》震撼发布!】 第149章 《麒麟》(我就喜欢突然袭击) 几乎没有人犹豫。 指尖点击的瞬间,无数人涌入了同一个界面。 《麒麟》! 两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占据了屏幕的c位。 演唱:故阳(早安) 作词:落幕(早安) 作曲:落幕(早安/ice paper) 无数人下意识地点下了播放键。 轰——! 前奏响起的瞬间,所有人的大脑都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没有温和的铺垫,没有循序渐进的引导。 是失真到极致的电吉他,如同愤怒的野兽在嘶吼! 每一声都精准地敲在心臟最脆弱的地方! 摇滚! 竟然是纯粹的、充满攻击性的硬核摇滚! 无数守在屏幕前的听眾,在这一秒同时瞪大了眼睛,耳机里的音量仿佛瞬间被调到了最大,狂暴的音浪冲刷著耳膜,让血液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我声音大是因为行得正! 到哪儿都是通天大道! 大步地走不怕影子斜! .......” 故阳的声音,像一把淬了火的利刃,从狂暴的摇滚乐中悍然杀出! 不再是平日里清澈乾净的少年音,而是带著一丝沙哑和嘶吼,充满了不羈与狂傲的少年音! 弹幕在寂静了一秒后,彻底疯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臥槽臥槽臥槽!!!这是什么?!摇滚?!故阳唱摇滚?!】 【我他妈直接原地起飞!这前奏一出来我鸡皮疙瘩都炸了!】 【这歌词……“有不服气的挨个挑”?!我靠!这是直接点名周柯了吧!太刚了!】 【“飞字门最快的刀”!落幕老师在说他自己吗?出刀最快,刀刀致命!这他妈也太帅了!】 如果说,之前的微博长文是摆事实,讲道理。 那么这首《麒麟》,就是直接掀了桌子,用最狂暴的姿態,对著周柯的脸疯狂输出! “你又何必害怕步前尘 我自有一口气 一剑开天门 ......” 故阳的说唱flow,与摇滚的强劲律动完美结合,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充满了力量感。 主歌的说唱是敘事,是放狠话。 而副歌的旋律一响起,则直接变成了情绪的宣泄和爆发! “別叫醒我!” “我不忍躲!” “上巍峨下险坡!” ......” 故阳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轻微的嘶吼,那种不闪不避,迎难而上的决绝,透过音乐,狠狠地刺入了每个人的心里! 网络上,无数人疯了一样地转发,艾特自己的朋友。 【快去听《麒麟》!別睡觉了!起来嗨!】 【啊啊啊,疯了疯了!!!】 “让诗仙写断了笔 让先锋折断了戟 呼啸地掠过 卷不起那滩淤烂的泥 ......” 这歌词…… 经不起百炼成钢,经不起岁月的打磨沉香。 经不住詆毁,也经不住讚美。 这说的,不就是周柯吗?! 一个所谓的乐评人,被捧了几句就飘飘然,被人一懟就恼羞成怒,连基本的风度都维持不住。 这简直就是指著鼻子在骂! “怎么守得住 前辈打下的城邦 ......” 故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斥! 弹幕彻底炸了。 【啊啊啊啊啊!守不住!他守不住!】 【前辈打下的城邦,要被这种双標狗败光了!】 【落幕老师这词写得太绝了!文化人骂人就是不一样!字字诛心!】 “一个人一把剑一壶酒 一步一脚印差一步登天 一口气一股劲一把火 烧尽了黑暗密布的深渊! ......” 故阳的rap速度越来越快,像一连串的炸药,在所有人的脑海里连环引爆! 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那种要將一切不公与黑暗焚烧殆尽的决绝,让无数人热血沸腾! “那就请诸位都来给我作个证 看我野火燎原! ......” 轰! 副歌再次降临! “別叫醒我 我不忍躲 上巍峨下险坡 ......”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不仅是歌,这是宣言! 这是落幕和故阳,对所有质疑和打压,发出的战书! “我要带著我的旗帜我的奖章 带上我的兄弟们 在山顶上面摆造型 ......” 这是赤裸裸的炫耀,是胜利者的宣言! 狂! 太狂了! 但没有人觉得不妥,反而觉得理应如此! 【对!就要这么狂!有实力凭什么不狂!】 【山顶造型搞快点!我要看!】 【花里胡哨?周柯老师,在叫你呢!】 “我要把这天地之间,全部染成红色 我要化作一朵,六千里的火烧云 从武当躁到南少林 ......” 音乐在最顶点的狂欢中,戛然而止。 最后两个字,如同暮鼓晨钟,重重落下。 “就像麒麟。” ...... 全网,死一样的寂静。 三秒后。 是火山喷发般的爆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数的尖叫声仿佛要衝破天际。 各大音乐平台的伺服器,在这一瞬间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后台警报声响成了一片。 《麒麟》这首歌的数据,以一种反物理定律的姿態,垂直飆升! 评论区在短短一分钟內,突破了999+。 【我的天,我刚刚听了什么?神跡吗?】 【已经单曲循环了,出不去了,谁也別救我!这辈子没听过这么炸的歌!】 【这才是国风摇滚!这才是我们的音乐!什么狗屁双標,都给老子滚蛋!】 【周柯,人呢?出来走两步啊?不是说落幕江郎才尽吗?这首够不够打你的脸?不够?別急,我听说还有一首!】 对! 还有一首! 无数刚刚从《麒麟》的狂暴轰炸中缓过神来的人,猛然想起那条推送通知。 是双神曲! 他们颤抖著手,点开了另一首歌。 第150章 《我不是歌手》 如果说《麒麟》是一柄开山裂石的重斧,那么当人们点开第二首歌时,迎面而来的,就是一把锋利、精准、还淬了剧毒的手术刀。 屏幕上,歌曲信息清晰无比。 《我不是歌手》 演唱:冯玉溪(甦醒) 作词:落幕(甦醒) 作曲:落幕(甦醒) 是冯玉溪! 那个被周柯评价为“最大败笔”的冯玉溪! 无数人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落幕的意图。 他不仅要用作品打脸,还要用周柯最看不起的“人”,来执行这场公开处刑! 音乐响起。 没有《麒麟》那样狂暴的前奏,而是一段轻快又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电子节拍。 紧接著,冯玉溪那乾净、带著一丝疏离感的“电音嗓”响了起来。 “上和弦,下和弦, 还有什么没见过的和弦。 我觉得这首歌不抄袭都悬 ……” 噗——! 无数正在喝水的听眾,一口水直接喷在了屏幕上。 这歌词……也太贱了吧! 开局就自嘲“抄袭”,这简直是把嘲讽技能点满了! 弹幕在短暂的错愕后,瞬间刷屏。 【哈哈哈哈哈哈!我靠!这是什么阴阳怪气的歌词!我爱了!】 【来了来了!落幕老师的传统艺能!用最屌的编曲,唱最笋的词!】 【冯玉溪的声音配这首歌绝了!那种有点电子质感的声音,唱这种玩世不恭的调调,简直是量身定做!】 【周柯:???你管这叫不適配?】 周柯的脸,此刻已经不是青色,而是死一样的灰白。 他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手机里播放的,正是这首让他头皮发麻的歌。 冯玉溪的声音还在继续,带著一丝慵懒的嘲弄。 “还记得阳台上不太清醒的早上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手边的啤酒罐一直喝 一直哼著自己写的歌 ......” 直接开大嘲讽。 “偽蓝调偽嘻哈 怎么国外来的就是假 地上地下怎么去接受其它 ......” 轰! 这一段歌词,像一颗炸弹,在所有听眾的脑海里炸开!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指著周柯的鼻子骂! “怎么西方音乐不能结合华语文化? ......” 这不就是周柯的双重標准吗?! 英国乐队玩反差就是“最高级的艺术表达”,到了落幕这里,就成了“错配”和“失误”! “偽蓝调,偽嘻哈,怎么国外来的就是假?” 这简直就是把“崇洋媚外”四个字,直接刻在了周柯的脑门上! 【杀疯了!落幕杀疯了!】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周柯的脸皮撕下来,用他的理论做成鼓,然后疯狂敲打啊!】 【周柯,听到没有!落幕在问你话呢!怎么国外来的就不是假的了?!】 【我宣布,这首歌应该改名叫《周柯安魂曲》!】 网络上的狂欢,变成了对周柯单方面的凌迟。 紧接著,鼓点猛然加重,一段节奏感极强的说唱切了进来! “我只想换个方式记录自己的生活, 枷锁要挣脱,让快乐慢慢增多。 虽然也曾捲入不大不小的风波, 但靠著双手努力的人生,困难总会撑过 ......” 这不仅仅是说唱,这是態度! 是冯玉溪,也是落幕,在告诉所有人,他们做音乐的初衷! 然而,这仅仅是开胃菜。 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看看唱片公司怎么开会, mr.谁谁谁,鬍子很多好有男人味, 喜欢小清新小曖昧,其实明明就很gay! ......” 【臥槽!这么敢写?!】 【哈哈哈哈!mr.谁谁谁到底是谁!娱乐圈要地震了吧!】 【这算地图炮吗?我怎么感觉我认识的製作人膝盖都中了一箭!】 “刚毕业的小美眉, 不敢大声说话有点害羞, 结果喜欢饶舌 hiphop的重口味! ......” 【精准!太精准了!这就是我本人!】 【笑死,落幕是住在我们床底下了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歌词犀利又幽默,用最生活化的场景,勾勒出整个行业的眾生相。 而当所有人还沉浸在这种詼谐的氛围中时,曲风一转,一段更加尖锐的批判,猝不及防地砸了下来! 而歌曲里,冯玉溪的声音变得更加锋利。 “管你懂不懂爱 什么音乐文化反正电视台 都在宣传法海 或者漂洋过海去宝岛镀金回来 装腔作势摆一摆 ......” 这一句,简直將周柯来圈钱的目的公之於眾。 【臥槽臥槽,落幕疯了,这简直是將现在一些不作为的老前辈的底裤扒光了啊。】 【要是说落幕的微博是含蓄的棉花,故阳的麒麟是宣战,那么冯玉溪的这首歌就是態度。】 【啊啊啊,今晚娱乐圈要震动了吧。】 音乐平台热闹纷纷,直接让三大音乐公司连夜加了几台伺服器。 而冯玉溪和故阳两人在录音棚里玩的开心,冯玉溪主场,故阳在一旁帮忙和声。 “红没红,中没中,it doesnt bother, i really dont care i just get tougher! ......” 冯玉溪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与洒脱。 这一刻,所有人才真正明白。 落幕给冯玉溪这首歌,不仅仅是为了打脸周柯,更是为他正名! 证明他的声音,他的风格,是独一无二的! 他不需要成为別人眼中的“好歌手”,他只要做自己! 音乐进入了最后的尾声。 所有元素——电子、嘻哈、摇滚、流行,在此刻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场盛大的音乐狂欢。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歌曲即將结束时。 音乐骤停。 一段突兀的、带著夸张回音的男声插了进来,语气傲慢至极: “我认为,这首歌最大的败笔,就是……” 是周柯的声音! 是他在节目里点评的原话! 所有人都愣住了。 落幕竟然把周柯的原话做进了歌里?!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声响亮又清脆的—— “滚!” 紧接著,是一连串无比贱格的、仿佛在憋笑的“噗嗤噗嗤”声,和一个滑稽的屁声。 “噗——” 然后,音乐彻底结束。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臥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山崩海啸般的狂笑和尖叫,在这一刻,席捲了整个网际网路! 杀人诛心!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三张牌,用最羞辱、最戏謔的方式,一脚踩进泥里!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周柯作为“乐评人”的尊严、公信力、以及他这个人本身,都彻底变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永恆的,被钉在华语乐坛耻辱柱上的笑话! 周柯的微博彻底瘫痪了。 无数的“哈哈哈哈哈哈”和那个滑稽的屁声音效表情包,淹没了他所有的微博。 第151章 周柯被解约 周柯的別墅里。 一片狼藉。 他看著手机屏幕上评论,气得浑身发抖。 他刚刚听完了那首《麒麟》。 从第一个音符响起,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他想找茬,想批判,想说故阳的嗓子根本撑不起这么重的摇滚。 可他找不到任何角度。 那首歌的製作精良到令人髮指,编曲的层次感和力量感,是他从业多年都罕见的顶级水准。故阳的声音,非但没有被狂暴的配乐吞噬,反而像一把锋利的宝剑,在乱军之中开闢出了一条血路,那种清澈底色与嘶吼边缘的奇妙融合,產生了一种独一无二的少年侠气。 这首歌比他盛讚过的那首《冰雪中绽放》,在艺术表达的完整性和创新性上,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那些歌词…… “有不服气的挨个挑……” “天下风云出我辈……” “烧尽了黑暗密布的深渊……”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 他引以为傲的专业,他赖以生存的权威,在这一刻,被这首歌彻底碾成了齏粉。 甚至不敢点开冯玉溪的《我不是歌手》。 手机疯狂震动,是无数的电话和信息涌入。 有节目组的,有合作方的,有媒体的,还有他公关团队的。 他一个都不敢接。 他颤抖著手,点开自己的微博。 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置顶的,是那张他三年前专栏的截图,和他现在被打脸的表情包。 【周柯出来走两步?解释一下什么叫他妈的最高级的艺术表达?】 【听懂了吗?这叫『淬了冰的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你虚偽的嘴脸!】 【老东西,圈钱就好好圈,你一边吃饭一边骂娘,咋地,想把锅砸了?】 “啊——!” 周柯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地將手机狠狠砸向墙壁。 砰! 手机四分五裂。 可外界的喧囂,却仿佛穿透了墙壁,在他脑海里无限放大。 就在这时,另一部备用手机响了起来。 是《青春唱响季》的电视台台长。 周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通了电话。 “台长……” “周柯,”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你明天不用来台里了。你的所有节目,全部暂停。” 周柯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台长!你听我解释!这是个误会!是落幕他……” “闭嘴!”台长厉声打断他,“误会?你当全国观眾都是傻子吗?因为你的傲慢与偏见,现在不止《青春唱响季》受到了影响,连带著我们台的声誉受到了巨大的损失!你知不知道,就在刚刚,我们收到了上万封投诉邮件!赞助商已经打电话来问责了!” “我……” “你被解约了。” 嘟…嘟…嘟… 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 周柯握著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完了。 他作为乐评人的生涯,在这一刻,已经彻底结束了。 他颤抖著手,想要关掉手机,可指尖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手机屏幕上,那首《我不是歌手》的评论区,一条热评被顶上了最顶端。 【落幕用一首歌告诉我们:我不是江郎才尽,我只是懒得理你。但你非要跳,那我就只能把你当成屁,给放了。】 “噗通。” 周柯眼前一黑,手里的手机滑落在地,整个人直挺挺地从沙发上栽了下去。 ...... 泛音娱乐; 看著网上的纷纷扰扰,故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凌落一看时间,晚上十二点半了。 “走吧,回家。”凌落关掉电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故阳也跟著站起来,今晚这齣大戏看得他心满意足,浑身舒坦。 “周柯这次,是不是彻底凉了?”他牵著凌落的手,跟在他身后,好奇地问。 “嗯。”凌落笑著应了一声,“电视台已经解约,所有合作方都会陆续跟进。他在这个圈子,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 一个乐评人,最重要的就是公信力。 一旦公信力崩塌,就什么都不是了。 故阳点点头,心里那点鬱气彻底烟消云散。 他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一蹦一跳的跟著凌落进了电梯。 李明军已经把车开到了楼下等著。 两人上了车,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明军哥,辛苦了,送我们到公寓门口就行。”凌落开口。 “好的,凌先生。” 车开到公寓楼下,故阳正准备下车,忽然“啊”地叫了一声,一拍脑门。 “我想起来了!” 凌落被他一惊一乍的样子弄得一愣:“想起什么了?” “我的快递!我买的那些东西,应该到了!”故阳兴奋的拉著凌落就往公寓大堂的快递柜跑。 凌落看著他兴冲冲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到了快递柜前,故阳熟练地输入取件码。 “砰、砰、砰……” 一连串的柜门弹开声响起。 大大小小的箱子,瞬间占满了两人面前的空地。 凌落:…… 故阳自己也嚇了一跳。 “我……我买了这么多吗?”他挠了挠头,看著地上堆成小山的快递箱,有点心虚。 他记得自己买的都是些小东西啊。 “看来,我们的小仓鼠不仅囤粮,还囤货。”凌落调侃道。 “这不都是给你买的嘛!”故阳立刻反驳,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膛。 为了把这些箱子运上楼,两人不得不找物业借了个小推车,来回跑了两趟才全部搬完。 客厅里,箱子堆得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诺诺都已经被挤到阳台缩著去了。 故阳迫不及待地找来剪刀,开始了他的大型开箱现场。 “凌落,快看!这个手机壳!” 他拆开第一个小包裹,拿出两个手机壳,一黑一白,设计简约,背后印著一个小小的太阳和一个月亮。 他把白色的那个套在自己手机上,又把黑色的递给凌落。 “我的给你,你的给我。”凌落接过黑色的,却把自己手机上原本的透明壳取下来,递给了故阳。 第152章 快递??? 故阳一愣,还是乖乖地接过来,利索地给凌落的手机换上了新壳。 “还有这个!”故阳又拆开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里面是两只包装精致的耳机,“不知道音质怎么样,等下我们试试。” “好。” 故阳彻底玩嗨了,像个在领地里巡视的小国王,一件一件地拆著他搜罗来的战利品。 情侣卫衣,同款项炼,甚至还有两块八包邮的手机吊坠,一个太阳,一个月亮,正好配他们的手机壳。 凌落就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安静地看著他。任由故阳把一件件东西塞到自己手里,再分门別类地摆好。 客厅里很快堆满了各种包装纸和泡沫,凌乱却不惹人烦,反而有种拆礼物拆到手软的满足感。 “噹噹噹噹!” 故阳忽然压低了声音,献宝似的举起一个黑色的,包装极简却很有质感的瓶子。 “你看!我给你买的护肤品!”他一脸骄傲,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黑色包装,多酷,跟你多配!” 凌落的目光落在那瓶子上。 瓶身是高级的磨砂黑,上面只有一行很小的,设计感很强的银色英文字。 他接过来,掂了掂分量,指腹摩挲了一下冰凉的瓶身。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停了半秒。 这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將瓶子握在手里,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感觉喉咙有点干。 “阳宝,你……確定这是护肤品?” “对啊!洗面奶!”故阳篤定地说,还凑过来指著购物网站的截图给他看,“喏,销量第一呢!我看评论区都说……用起来特別滑,很舒服,体验感绝佳!” 凌落:“……” 他现在非常想去那个购物网站的评论区参观一下。 看看那到底是一群怎样的虎狼之词。 “你再看看这个,”故阳生怕他不信,又从一个大箱子里掏出好几瓶同系列的东西,宝贝似的在凌落面前一字排开,“水、乳、精华,我给你买了一整套!以后要好好保养,咱们可是要靠脸吃饭的!” 凌落看著面前这一排“护肤品”,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拿起那瓶所谓的“水”,再拿起那瓶“精华”。 很好。 一个负责发热,一个负责丝滑。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脸上的平静,抬起头,看向那个正眨巴著眼睛,一脸“快夸我”表情的故阳。 “阳宝,你买的时候……没仔细看商品详情吗?” “看了啊。”故阳一脸无辜,“就说是什么胺基酸的,温和不刺激,深度清洁,还能补水保湿……反正好多好多功能,我都记不清了。” 凌落扶额。 他现在百分之百可以確定,故阳绝对是点进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双楠热恋”推荐连结里去了。 “怎么了?不好吗?”故阳看凌落半天不说话,有点不確定了,“这个牌子买的人挺多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再给你买別的?” “不是……”凌落组织了一下语言,觉得这件事有点棘手。 他该怎么用一种委婉又不伤到自家宝贝自尊心的方式,告诉他,他精心挑选的这些礼物,全都不是用在脸上的? 而且……还是用在...... “凌落?”故阳凑过来,推了推他的胳膊,“你到底怎么了?干嘛这个表情?” 凌落看著他清澈又无辜的脸,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那瓶黑色的“洗面奶”,一本正经地问:“阳宝,你知道这个……除了洗脸,还有什么別的用处吗?” “嗯?”故阳愣住了,“洗面奶不就是洗脸的吗?还能干嘛?洗手?还是洗澡?” “……”凌落嘆了口气,觉得自己的暗示过於隱晦了。 他决定换个方式。 “你打开看看说明书?” “好啊。”故-毫无防备-阳伸手就要从里面拿出了说明书。 全是英文...... “全是专业术语,看不懂!!!”故阳撇了撇嘴,他怀疑凌落就是打击他。 说著,故阳想要按出来看看,结果凌落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別动。” 故阳手一抖,一坨晶莹剔透的凝露就这么明晃晃地躺在了他的手心。 凌落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阳宝。”他的声音不知不觉变得有些沙哑。 “干嘛?” “这个东西,”凌落凑近他,温热的气息拂过故阳的耳廓,痒痒的。 故阳的耳朵尖瞬间就红了。 “干嘛,好好说话”他还是没反应过来,只是觉得周遭的空气好像都热了起来。 凌落看著他红透的耳尖,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握住故阳的手腕,將那滑腻的液体,用指腹轻轻地、慢慢地,涂抹在了故阳的手指上。 然后,他牵起故阳的手,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住,感受著那份不同寻常的滑腻和温度。 故阳的脑子“轰”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一朵巨型烟花。 他终於……好像……明白了什么。 脸颊的热度,瞬间从耳根蔓延到了脖子。 “你你你……”他猛地抽回手,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烫到了一样,语无伦次,“这这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润……”凌落故意拖长了尾音,看著他羞愤欲死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你给我闭嘴!!!” 故阳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著地上一整套的“护肤品”,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都怪那个破购物app!乱推荐!什么大数据! 他气得一把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狠砸向那个笑得胸膛不断震动的凌落。 “不许笑!” 凌落轻鬆接住抱枕,长臂一伸,顺势將连人带枕头一起捞进了怀里。 “好好好,不笑了。”他嘴上说著不笑,呼出的热气却带著明显的笑意,震得故阳的后背一阵发麻。 故阳把脸死死埋在抱枕里,打死也不肯抬头。 太丟人了! 这辈子没这么丟人过! 凌落抱著怀里鸵鸟一样的故阳,低头在他柔软的发顶亲了一下,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玩味。 “不过……既然都买了,总不能浪费吧?” “你你你,你想干嘛!”故阳的声音从抱枕里闷闷地传来。 “现在不敢,”凌落的声音带著一丝蛊惑,“先留著,以后……我们有很多机会深度清洁。” “你再乱说!再乱说你就睡书房去!” 故阳说完,就要將东西抢过来,往垃圾桶里丟。 凌落眼疾手快將东西一把护住,然后往书房跑去,锁在自己的柜子里。 第153章 你……你无耻! 故阳追到书房门口,只看到凌落“咔噠”一声,把柜门锁上了。 那是他这个家里,唯二没有钥匙的地方。 另一个是凌落的电脑。 可恶! 故阳气得磨了磨后槽牙,转身就走,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泄愤似的把抱枕扯进怀里。 他把脸死死埋进去,感觉自己活了二十年,所有的脸都在今晚丟光了。 凌落走过来,好笑地看著他,伸手就想將人连同抱枕一起抱住。 故阳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索性不动了。 算了,谁让他英文不好呢,能说不能看,活该被坑! 凌落看著怀里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种进沙发里的故阳,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好了,不逗你了。”他拍了拍故阳的背,声音放得很轻,“去洗澡,早点休息。” 故阳不动。 “快去,明天还要练歌。” 故阳还是不动,跟抱枕融为了一体。 凌落无奈,只好伸手去抽他手里的抱枕。 “我不!”故阳死死抱住,声音从抱枕里闷闷地传出来,“你把那些东西都扔了!现在就扔!” “不能扔。”凌落的回答乾脆利落,“一万多块,扔了可惜。” 故阳:“……” 他猛地抬起头,一张脸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眼睛里全是震惊和控诉。 “一万多?!” 他买的时候,光顾著看那些漂亮的小吊坠了,价格扫了一眼,以为是299.9! “嗯,”凌落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顶级品牌,功效卓著,物有所值。” 故阳感觉自己脑子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一万多…… 他为了省钱,都和凌落挤在这个小公寓了!一万多,都够两个月的房租了! 结果,他花了一万多,买了一堆……?! “都怪你!”故阳彻底破罐子破摔,把抱枕砸回凌落怀里,整个人扑了上去,手脚並用地掛在他身上,“你赔我钱!” 凌落由著他闹,双手稳稳托住他的腰,防止他掉下去。 “好,我赔。”他低笑著,任由故阳在他胸口乱蹭,“不过,这些东西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从现在起,都归我了。” 故阳的动作一僵。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一次,掉进了凌落挖好的坑里。 “你……你无耻!” “我只对你无耻。”凌落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声音压得极低,带著电流般的磁性,“阳宝,彆气了,嗯?” 温热的呼吸喷在脸上,痒痒的。 故阳的心跳漏了一拍,刚刚满腔的羞愤,瞬间变得酥麻。 他撇了撇嘴,小声嘟囔:“谁让你笑话我……” “我错了。”凌落认错飞快。 下一秒,又补了一句:“下次还敢。” 故阳:“……” 他抬手,没好气地在凌落胸口拧了一下。 力道轻飘飘的,更像是撒娇。 “快去洗澡。”凌落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水都给你放好了。” 故阳这才不情不愿地从他身上滑下来,磨磨蹭蹭地往浴室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回头,恶狠狠地警告凌落。 “你不许碰那些东西!” “好。”凌落答应得乾脆。 现在不碰。 看著故阳进了浴室,凌落脸上的笑容才彻底绽放。 他走到那堆快递箱子旁,慢条斯理地收拾起来,把情侣卫衣、项炼都拿出来放好,又拆开手机掛坠,给两人的手机都掛上。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套“护肤品”的包装盒上。 这傻子,自己拆的包装盒还留在客厅呢。 他挑了挑眉,拿起手机,对著那串英文品牌名拍了张照。 然后,点开一个顶著一只贱兮兮招財猫头像的聊天框,把照片发了过去。 凌落:【这个牌子,你上次推荐的?】 对面几乎是秒回。 邵辉:【臥槽臥槽臥槽!!!老大你下手了?!效率啊!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德芙,纵享丝滑!是不是带劲儿!】 凌落都能想像到邵辉在手机那头挤眉弄眼的样子。 凌落:【还没用。】 邵辉:【???那你买它干嘛?当传家宝?这玩意儿会过期的!】 凌落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凌落:【故阳买的。】 凌落:【他说是洗面奶。】 对面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邵辉:【……你家那位,一直这么……纯天然无污染吗?】 凌落:【给他找个英文家教,靠谱的。】 邵辉:【!!!不是,老大你在质疑我的专业能力?我早就找好了,放心!】 凌落:【你家那位?】 邵辉:【嘿!瞧不起谁呢!他好歹是正经八百的英语老师,还有英国留学经验的好吧!】 看到这,凌落满意地收起手机,不再理会对面发来的一长串“使用注意事项”。 等故阳洗完澡出来,客厅已经被收拾得乾乾净净。 他穿著凌落宽大的t恤,短裤下两条又细又直的腿晃眼,头髮湿漉漉地往下滴著水。 “凌落,吹头髮。”他盘腿坐在沙发上,熟练地发號施令。 “来了。” 凌落拿著吹风机走过来,坐在他身后,温暖的风拂过发梢。 故阳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擼顺了毛的猫。 浴室里氤氳的水汽混著沐浴露的清香,是凌落惯用的那款清冽茶香。 “凌落。” “嗯?” “那个……今天冯玉溪的事儿,不会对他有影响吧,”故阳还是有点不放心。 虽然凌落说他知道,但周柯那些话骂得太难听了。 “放心。”凌落的手指穿梭在他柔软的发间,声音沉稳,“跳樑小丑,蹦躂不了几天。” 故阳“哦”了一声,便不再多问。 他信凌落。 头髮吹乾,困意也跟著上来了。 故阳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去床上睡。”凌落关掉吹风机。 “你抱我。”故阳转过身,张开双臂,理直气壮。 凌落失笑,弯腰,轻轻鬆鬆將他像孩子一样抱起来。 故阳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双腿搭在凌落的腰上,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凌落,你真好。”他迷迷糊糊地蹭了蹭。 “嗯。” 凌落將他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他坐在床边,看著故阳恬静的睡顏,心底一片柔软。 直到故阳的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彻底陷入沉睡,凌落才站起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这才躺下,那公司的简易床,搬是不可能搬的。 第154章 她们是粉丝 京城,一座靠近学校的公寓。 “砰”的一声,门被从外面打开,两个拖著行李箱的女孩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箱子被隨意地甩在墙角,连外套都来不及脱,肖晓和周梦雅就一头扎进了电脑前。 “快快快!晓晓!导照片!”周梦雅激动得脸颊通红,搓著手在旁边催命,“我要看世纪婚礼现场高清直拍!” “来了来了!你別晃我!”肖晓也是一脸亢奋,手脚麻利地將相机里的储存卡推进读卡器,嘴里还念叨著,“我跟你说,今天凌落看阳阳的那个眼神,我隔著半个场子都感觉要被甜晕过去了。” “只可惜,我又没有蹲到落幕老师。” 周梦雅嘿嘿直笑:“谁说不是呢!我以前还说自己是故阳的妈妈粉,现在我宣布,我叛变了!阳爻凌卦才是我的本命!” “你这墙头草。” “这能怪我吗?”周梦雅理直气壮,“你是不知道,凌落有多温柔!今天我在外面等的时候,他还特意来给我们定了休息的咖啡厅,怕我们有危险,还专门订车送我们回酒店。这么好的姐夫,上哪儿找去!” “难怪我出来你们都在咖啡店里。”肖晓点著头,手上的动作没停。 电脑屏幕上,一张张现场照片被飞速导入。 有故阳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样子。 有凌落坐在台下,安静注视著舞台的侧脸。 还有那张被无数粉丝奉为“世纪同框”的,故阳在台上唱歌,凌落的坐在黑色钢琴前的神图。 “啊啊啊!这张!你看凌老师的表情!太宠了!” “还有这张!阳阳唱歌看他的时候,凌老师的眼神好温柔,他肯定在心疼!我拿我下半辈子的奶茶担保!” 两人头挨著头,对著屏幕指指点点,不时发出压抑又兴奋的尖叫。 照片整理到一半,肖晓正在飞速按著刪除键,清理那些拍糊了的废片,指尖却猛地一顿。 她的目光凝固在一张连拍的废片上。 那张照片因为手抖,画面有些模糊,焦点也没对准,按理说早就该被刪进回收站。 但这是她下意识拍下的那张牵手的照片,即便照片质量不理想,但意义非凡。 “梦雅,你过来看这个!”肖晓屏住呼吸,手指在滑鼠上快速点击,將那张照片单独拎了出来。 照片里,能清晰地看到故阳那只戴著手錶的手腕。 而他的手,正被另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紧紧牵著。 虽然只拍到了手腕以下的部分,但那个角度,那个姿態…… 分明就是十指紧扣! “我……去……”周梦雅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她一把抢过滑鼠,將照片放大,再放大。 每一个像素点都仿佛在发出尖叫。 没错! 就是牵手! 而且,从那只手腕上露出的衬衫袖口和腕骨线条来看,绝对是故阳! “臥槽臥槽臥槽!”周梦雅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在小小的宿舍里疯狂转圈,“晓晓!我们拍到真的了!真的!不是p图!不是幻想!是真的!” “当然,你是不知道,当时我拍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心跳有多快,”肖晓现在也激动得浑身发抖,心臟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可是惊天巨糖啊! “发出去!我们快发出去!”周梦雅激动上了头,拿起手机就要登录微博小號,“就说独家爆料!阳爻凌卦是真的!我们有图有真相!看以后超话里那帮对家还怎么黑!” “等等!”肖晓猛地抓住了她的手。 “等什么啊!”周梦雅急了,“这可是第一手资料!我们就是cp圈的王!以后谁还敢说我们是拉郎配!” 肖晓看著电脑屏幕上那张被放大的照片,激动的心情却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慢慢冷却下来。 她想起了现场。 想起了凌落坐在那里,明明气场强大,却又无比沉静。 想起了他看向故阳时,那种不加掩饰的温柔。 更想起了他派人来安排她们这些粉丝,那份不动声色的体贴和保护。 他们没有选择躲在黑暗里,而是坦然地坐在了观眾席。 这是一种信任。 是对他们这些粉丝的信任。 如果自己把这张照片发出去,会发生什么? 全网会瞬间爆炸。 #故阳凌落恋情#会直接“爆”穿热搜。 隨之而来的,是无穷无尽的揣测、攻击和骚扰。 故阳的事业才刚刚起步,凌落不是圈里人,却依旧坚定的站在故阳身旁…… 若是这张照片曝出去,这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麻烦? “梦雅,”肖晓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非常认真,“我们不能发。” “为什么啊!” “我们是粉丝,不是狗仔。”肖晓一字一句,说得极慢,也极重,“我们喜欢他们,是希望他们好,不是把他们的私生活当成我们炫耀的资本,去满足我们自己的一时之快。” 周梦雅愣住了。 肖晓继续说:“他们选择牵手,是在一个相对私密的环境里,被我拍到是意外。如果我们把这个意外公之於眾,那就是背叛。我不想当那个背叛他们信任的人。” 是啊…… 她们是粉丝。 是那个在台下为他们尖叫,在网上为他们控评,希望他们星途璀璨的人。 而不是躲在暗处,用长焦镜头对准他们,靠贩卖隱私获利的鬣狗。 周梦雅脸上的激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后怕和愧疚。 “晓晓,你说的对……是我太激动了。” “我懂。”肖晓拍了拍她的手,重新看向那张照片,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轻轻呼出一口长气:“所以,这张照片,我们自己留著。” 她利落地新建了一个文件夹,想了想,又给文件夹设置了一个超长的密码。 然后,她將那张照片郑重地拖了进去。 文件夹的名字,被她改成了——【未来贺礼】。 “等他们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愿意官宣了,”肖晓的嘴角,勾起一抹真心实意的笑,“我们就把这张照片发出去,告诉所有人,我们是第一批见证者。这是我们送给他们的,最好的新婚贺礼。” 周梦雅重重点头,眼眶都有点湿润了。 “好!就这么办!”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仿佛共同守护了一个了不起的秘密。 而此时,公寓里。 凌落確认故阳已经彻底睡熟,意识便再次沉入了那片熟悉的深海。 第155章 阳宝陪我好不好 意识重新凝聚,凌落已置身於记忆宫殿的第六层。 巨大的光幕悬浮在空旷的殿堂中央,如同一面无瑕的镜子,流转著柔和的光晕。 他没有耽搁,径直走到光幕前。 【当前可支配情绪值:2200581】 看到这个数字,凌落的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距离五百万的目標,还差二百七十多万,连一半都还没到。 时间紧迫。 凌落摒除杂念,伸手点向了“定製歌曲”的按钮。 张明辉的下一场主题是——《烂泥里的自我独白》。 这个主题,简直是为那个外表粗獷,內心却压抑著一头困兽的男人量身定做。 凌落的脑海里,瞬间就锁定了一首歌。 光幕闪烁,浮现出新的字跡。 【请输入歌曲名称或核心元素,以进行搜索与定製。】 凌落伸出手指,在光幕上写下几个字。 【定製歌曲:草东没有派对,《烂泥》】 这首歌,充满了对现实不公的愤怒、挣扎与不屈,歌词更是充满了原始的、野性的力量感。 “我想要说的,前人们都说过了;我想要做的,有钱人都做过了。” “我想要的公平,都是不公们虚构的。”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叛逆和嘶吼,与张明辉的灵魂简直是绝配。 就是它了。 光芒流转,熟悉的答题面板浮现在凌落面前。 【在一个均匀磁场中,有一半径为r的圆形闭合线圈,线圈平面与磁场方向垂直。若磁感应强度b隨时间t的变化规律为b = b0 + kt(k为正常数),求线圈中產生的感应电动势e。】 电磁感应? 凌落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拿这种高中物理竞赛级別的题目来考验他,记忆宫殿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 他甚至懒得思考,手指已经在面板上飞速划动,法拉第定律的公式、推导过程与最终答案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回答正確。歌曲《烂泥》已完成定製,相关乐谱、编曲方案已发放,请查收。】 光幕上的字跡消散。 凌落没有停顿,立刻开始了第二首歌的定製。 这次是故阳的,抽到的主题是——《故事结尾的自我尊重》。 一个带著成年人式的体面与心酸的主题。 凌落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故阳这运气,怎么回事?抽到的主题到目前为止,全是致郁系的。 他心里忍不住吐槽:阳宝,这可真不能怪我,你这手气是真有点臭。 但比赛就是比赛。 故阳的嗓音清亮,共情能力又极强,驾驭这种悲伤情歌,反而会形成一种强烈的反差感,更能直击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思及此,凌落不再犹豫。 他在搜索栏里,写下了一个词。 【定製歌曲:於文文,《体面》】 这首歌的流传度极广,几乎是为这个主题而生。 “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何来亏欠,我敢给就敢心碎。” 洒脱、决绝,又带著无法言说的伤痛和自我安慰。 让故阳来唱,再合適不过。 凌落確认了选择。 光幕再次闪烁,新的题目浮现。 这一次,不再是物理题。 【请证明当n > 2时,不定方程 x?+ y?= z?没有正整数解。】 费马大定理。 饶是凌落,看到这行字时,呼吸也停滯了一瞬。 整个记忆宫殿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他盯著那行字,有那么一瞬间,怀疑是系统出了bug。 为了定製一首流行歌曲,让他证明这道困扰了人类三百多年的数学难题? 开什么国际玩笑。 完整的证明过程,长达一百多页,涉及了大量高深的椭圆曲线和模形式理论,这要他怎么手写? 凌落沉默了片刻,隨即冷静下来。 不对。 记忆宫殿的规则,是“解答”,而不是“原创”。 只要他自己的知识库里有这个答案,他就能写出来。而这座宫殿,本身就是他所有知识和记忆的集合体。 安德鲁·怀尔斯的证明过程,他曾经完整地研读过。 虽然复杂到令人髮指,但並非无法復现。 凌落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 他伸出手,手指悬停在面板上方。 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无数的公式、理论、逻辑链条在脑海中交织、重组、排列。 下一秒,他的手指动了。 一行行复杂的数学符號,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光幕上飞速流淌。 从谷山-志村猜想的特例间接推导出该不定方程无正整数解——因为若方程存在正整数解,会对应一个不满足该猜想的“椭圆曲线”,从而產生矛盾,反证方程无解。 整个过程,已经不能用行云流水来形容。 非常机械的精准。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个符號落下。 【证明完毕。】 光幕之上,光芒骤然大盛,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那道沉寂的机械电子音,第一次出现了人类才能理解的、类似於卡壳的停顿。 【回……回答……正確。歌曲《体面》已完成定製。】 第一次让这个光幕產生了点情绪 然而下一秒,一股巨大的精神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 即便只是“默写”,復刻这种级別的证明,对精神的消耗也是恐怖的。 他退出记忆宫殿,意识回归现实。 房间里一片寂静,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身边是故阳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 凌落侧过头,看著故阳毫无防备的睡顏,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皮肤温热,触感细腻。 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小傻子,又要被他逼著去唱那么悲伤的歌了。 凌落的指尖划过故阳的眉梢,最后落在他柔软的唇上,轻轻摩挲。 “我在这燃烧脑细胞给你换歌,你这没心没肺的,睡得倒是安稳。” 他低声呢喃著,俯下身。 他不睡了,这人也別想安生睡了,大不了一会儿再一起补觉。 “嗯~”故阳的呼吸猛地一滯,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闷哼。 凌落眼神一暗,吻得更深了一些。 故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子还没清醒,只看到凌落近在咫尺的脸,和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昭示著天还没亮的光。 他在凌落背上象徵性地捶了两下,凌落这才依依不捨地放开他。 故阳大口喘著气,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鼻音,听起来又软又糯:“你干什么呢……” 凌落没说话,只是用额头抵著他的,呼吸还有些不稳。 “天都没亮呢。”故阳嘟囔著,想往被子里缩。 “睡不著。”凌落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笑意,手指在他下頜线上轻轻划过,“阳宝陪我好不好。” 他睏倦的眼睛睁开了一些,糯糯的翻了个身:“不要,我要睡觉。” 凌落看著他那副迷糊又期待的样子,低低地笑出了声。 “阳宝~”他顿了顿俯身在故阳耳边咬了咬,“阳宝,你不起,我继续了哦。” 故阳身子一缩:“你给我滚。” 第156章 我帮你 故阳刚要翻身,便听见凌落有些痛苦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你......” 故阳的脸“轰”的一下,比刚才烧得更厉害了。 他活了二十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这种事。 “你……”故阳的声音连忙说道,“你赶紧去冲个冷水澡!” 凌落非但没动,反而將他搂得更紧了些,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没用。” 故阳:“……” 他僵著身体,一动不敢动。 怎么办? 他不是故意点火的,只是谁也想不到,凌落会大早上的不睡觉啊。 就这么僵持著,也不是个办法啊! 故阳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各种念头闪过。 他心一横,眼一闭,豁出去了! 故阳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手抓著凌落的衣角。 “我……我可以的。” 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说完就把脸埋进了枕头里,不敢去看凌落的表情。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预想中的动作没有到来。 凌落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冲向了同一个地方,理智的弦,应声而断。 原本只是想逗弄一下这只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猫,看他炸毛的样子。 可他没想到,这只猫不但没炸毛,反而伸出了软乎乎的肉垫,小心翼翼地,想要安抚他这头失控的野兽。 这谁顶得住? 凌落呼吸一窒,几乎是瞬间就抓住了那只在他的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阳宝。”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俯下身,滚烫的鼻息喷在故阳的耳廓上。 “我们还没见过家长呢。”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句调侃。 言下之意,是现在还太早了。 故阳愣了一下。 见家长? 这跟见家长有什么关係? 他看著凌落一本正经的脸,忽然福至心灵。 “你是几十岁的老干部吗?” 思想这么保守。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感觉凌落抓著他的那只手,力道猛地一紧。 …… …… 不知过了多久。 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 故阳的手腕酸软得抬不起来。 他整张脸都红得滴血。 刚想把手藏进被子里,却被凌落拉住。 凌落起身,给他擦乾净手,这才放开。 故阳脸红的將头扭到一边,只留给凌落一个通红的后脑勺。 “你……”故阳闷闷地开口,声音又软又糯,“你混蛋。” 凌落只轻声笑了一声,便好脾气的赞同道: “嗯,我混蛋。” 他心情极好,声音里都染著笑意。 故阳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心里却把刚才那个“见家长”的理由翻来覆去地想。 凌落是因为这个才拒绝的吗? 所以最后只能想到用手这个方法? 那他的意思是不是说,见了家长,就可以了? 故阳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他猛地从凌落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凌落。” “嗯?”凌落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著他的头髮玩。 “那我们今天就去见家长!”故阳说得斩钉截铁。 凌落:“?” 他卷著头髮的手指一顿,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今天? 见家长? 凌落缓缓地坐直了身体,看著故阳那张写满了“我下定了巨大决心”的脸,一向运转流畅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卡壳的跡象。 “阳宝,你再说一遍?”他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我说,我们今天就回家,去见我爸妈!”故阳一鼓作气,生怕自己慢一秒就会泄气,“你不是说没见家长吗?我们现在就去见!” 他都这么主动了! 这次总不能再找別的理由了吧! 凌落:“……” 他看著故阳那副视死如归,仿佛要去炸碉堡的表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孩子的脑迴路,是不是有点过於清奇了? 他只是隨口找个理由拖到故阳满二十,怎么就直接快进到上门提亲的环节了? 还是今天?! “阳宝,”凌落深吸一口气,试图把这匹脱韁的野马拉回来,“你冷静一点。见家长不是去楼下便利店买东西,需要提前准备。” “准备什么?”故阳眨了眨眼,“人去了不就行了?” 凌落被他问得一噎。 “要准备礼物,要提前跟叔叔阿姨约好时间,要……” “我打电话给我爸妈,让他们在家等著!”故阳立刻打断他,“礼物我们现在就去买!正好来得及!” 凌落:“……” 他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这个上了头的故阳。 “不行。”凌落的態度强硬了起来,“今天太仓促了,不正式。这是我第一次拜访,必须郑重一点。” 开玩笑,第一次见岳父岳母,穿个卫衣拎著果篮就上门了? 他不要面子的吗? 故阳看著他严肃的表情,气势弱了下来,小声嘟囔:“那你说什么时候……” 凌落看著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又软了。 他捏了捏故阳的脸,语气放缓:“这周五,好不好?” “周五?” “嗯,我让邵辉去准备礼物,然后我们周五下午过去,正好可以和叔叔阿姨一起吃晚饭。”凌落条理清晰地安排著,“这样时间充裕,显得更有诚意。” 故阳想了想,觉得好像是这个道理。 不过,要是他爸妈知道他交往了个男朋友,会打断他的腿吧。 想了想,他觉得自己也需要时间做一下心理准备,这才勉强同意下来。 “……好吧。” 虽然不能今天就把人拐回家盖章,但周五也很快了。 搞定了这件事,故阳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困意再次席捲而来。 他打了个哈欠,又缩回了凌落怀里。 “我再睡会儿……你別烦我了。” 凌落失笑,重新躺下,將人搂好。 他看著窗外越来越亮的天光,脑子里,全是故阳刚才那句“我们今天就去见家长”。 这小傢伙…… 真是时时刻刻都能给他带来“惊喜”。 凌落侧过头,在故阳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见家长啊…… 也好。 他拿出手机,解开锁,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第157章 十年前 他顿了顿,还是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传来一道带著浓浓睡意的女声。 “餵?乖娃?这哈早打电话,有喃样事?” 凌落听著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心中一片平静。 “妈。” “嗯?”凌母的声音清醒了一些。 凌落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怀里睡得正香的故阳脸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著故阳的背,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谈恋爱了。” 电话那头明显一愣,隨即传来凌母惊喜的声音:“真的?是上次你將你喜欢的人?哪家的小姑娘?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妈妈看看?” 凌落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是的,不过,他是个男孩子。” “???”凌母睡意全无,惊讶的大嗓门直接穿破手机喇叭:“你讲喃?” 凌落见状,轻轻开门去书房说。 “你没听错。” “你让妈冷静一下。” 说完,凌母『啪』的一声,將电话掛掉。 凌落也不著急,他知道凌母的性格,用不了十分钟,就会再打过来。 果然,不出五分钟。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来电显示的正是中规中矩的“母亲”二字。 凌落划开接听键,甚至没有主动开口。 电话那头一片沉寂,只能听到凌母刻意压平,却依然有些不稳的呼吸声。 她显然是用这五分钟,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凌落。” 凌母的声音传来,不復刚才的惊诧,反而带著严肃。 “你跟妈讲实话,你是不是认真的?” “是。”凌落的回答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你晓不晓得这意味著喃样?”凌母的声音紧绷,“妈不是思想封建,但这条路不好走。外头的人啷个说,亲戚朋友啷个看,你都想过没得?” “想过。”凌落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这些,都不重要。” “啷个不重要?!”凌母的声调瞬间拔高,但又很快压了下去,似乎怕吵醒身边的丈夫。 凌落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书房的窗边,看著外面逐渐被晨光染成金色的天际线,目光穿透了时空,回到了十年前。 那个灰白色的,了无生趣的世界。 “妈。”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沉,“你还记不记得,我十岁之前的状態。” 电话那头的凌母呼吸一滯。 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梦魘。 她的儿子,从小到大不哭,不笑,不说话。整个人像一个精致的、却没有灵魂的娃娃。 医生说是重度抑鬱。 他们寻遍了名医,用了最好的药,可凌落的世界,依旧是一片死寂的灰色。 曾经一度因为生活无法自理住院。 凌落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那段时间,我的世界没有顏色,没有声音,也感觉不到任何东西。活著,和死了,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別。” 他的敘述很平静,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 可每一个字,都狠狠扎在凌母的心上。 “直到有一天,我在医院的花园里,看见了一个人。” 凌落的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极浅的弧度。 “他穿著一身蓝白相间的病號服,坐在长椅上,一边吃著苹果,一边跟旁边的人讲笑话。明明是很冷的笑话,他自己却笑得前俯后仰,眼睛亮得像星星。” “那是我第一次,在灰色的世界里,看到了鲜活的顏色。” 电话那头,只剩下凌母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后来,我知道了他叫故阳。因为打球摔断了腿,住了院。” “他每天都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花园里,有时候是自己一个人发呆,有时候是跟別的病友聊天。他好像永远都有用不完的精力,有用不完的快乐。” “我开始每天都去『看』他。” 凌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看著他,我就觉得,原来人是可以这样活著的。不用在乎很多,自由,简单就能很快乐。” “我的世界,因为他,开始有了一点点改变。” “我的病,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慢慢好起来的。” 凌落说完,没有再开口。 他將自己內心深处埋藏了十年的秘密,第一次,完整地剖析给了自己的母亲。 这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衝动上头。 他曾经逃过,他用了四年將自己破开,將软弱递在故阳的手上。四年时间,早就够他想明白了。 他要和这个人走一辈子,就必须得到家人的认可和祝福。 他不想让故阳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电话那头,是漫长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久到凌落以为信號断了的时候,听筒里传来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带著浓重鼻音的抽噎。 “……原来是这样。” 凌母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个孩子……原来是那个孩子……” 她当时还很奇怪,一向不喜欢动的孩子,居然有一天,画了一幅画。 画的中央,有一个穿著蓝白条纹衣服的、模糊的背影。 她当时只以为儿子是病情好转,有了对外界的感知,却从不知道,这背后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那个素未谋面的男孩,在他们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方式,救了她的儿子。 “妈……” “你不要讲话!”凌母打断他,声音里带著哭腔,“妈晓得了。” “既然你决定了,妈当然支持你,但是,”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凌落,你给老娘听好咯!人家是个好娃儿,当年等於说是救了你的命。你现在把人追到手了,就必须给老娘对他负责到底!” “你要是敢欺负他,或者始乱终弃,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凌落听著母亲凶巴巴的威胁,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鬆弛下来。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嗯,我知道。” “知道就好。”凌母吸了吸鼻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你刚才说,你这周五要去他家见他父母?” “是。” “行,你先去见见人家家长,要是有喃问题,妈去给你赔罪,毕竟是你拐了人家儿子。” 凌母絮絮叨叨的说著:“还有啊,你的嘴放甜点,手脚放勤快点,不要跟个闷葫芦一样,晓得不。” “嗯。”凌落点点头,转头便见到门口站在正在迷迷糊糊揉眼睛的故阳:“妈,不讲了,有时间再给你们打电话。” “行,对了,顺便约个时间,我去拜访人家,听到不得?” “听到了。” 说完,凌落掛掉电话,走过去,將故阳的手拿下来。 “怎么醒了?” 第158章 计划提前? 故阳软软的环抱著凌落:“迷迷糊糊的,感觉你不在,我就醒了。” “在的,刚刚在给我妈打电话。” 凌落低笑一声,抱著怀里的人回房间,现在还早,可以再睡一会。 故阳的脸颊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含糊不清。 “你跟你妈说什么了……” “没什么。”凌落轻描淡写地回答。 “嗯?”故阳显然不信,挣扎著想抬头看他。 凌落將他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声音中带著笑意: “就说我谈恋爱了,对象是你。” “……” 被子里的人瞬间僵住。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下一秒,故阳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睡意全无,眼睛瞪得溜圆。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了好几个度。 “你跟你妈说我们……”故阳指著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凌落,整个人都语无伦次了,“就……就说了?!” “嗯。”凌落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感觉这就是一件小事儿 “你……”故阳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以为凌落只是打个普通的问候电话! 谁能想到,他直接就出柜了! 还是在今天早上,这种……这种特殊情况之后! “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啊!”故阳急得在床上绕了两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万一阿姨不同意怎么办?!” “她同意了。”凌落的回答依旧平静。 故阳的脚步一顿,再次愣住。 “同意了?” “嗯。”凌落看著他那副六神无主的样子,觉得好笑又可爱,朝他伸出手,“过来。” 故阳迟疑了一下,还是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被凌落一把拉回怀里。 “她不仅同意了,”凌落抱著他,轻轻拍著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还说,要找个时间,跟你爸妈见个面。” !!! 故阳感觉自己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烟花炸开。 刚才的震惊,瞬间升级成了惊恐。 “见、见我爸妈?!”他结结巴巴,舌头都捋不直了,“为、为什么啊?” 凌落垂眸看著他,一本正经地解释:“她说,是我拐了人家的好儿子,得登门赔罪。” 故阳:“……” 这是赔罪吗! 这分明是提亲的架势啊! 他刚刚还雄心壮志地要拉著凌落去见家长,那时候只是一股脑的热血上头,根本没想过后果。 可现在,当事情真的被提上日程,还是对方家长主动提出的,那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压力,山大的压力! “不不不,不行,太快了!”故阳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还没跟我爸妈说呢!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才要约时间。”凌落捏了捏他的后颈,“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我准备不了!”故阳快哭了,“我爸要是知道我……他会打断我的腿的!” 凌落看著他这副怂样,终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早上是谁说,今天就要去见家长的?” 故阳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我……我那是……”他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刚刚那是被冲昏了头脑! 现在冷静下来,他怕得要死好吗! “放心。”凌落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安稳,“有我。”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带著某种魔力,瞬间抚平了故阳心里的焦躁。 他看著凌落沉静的眼睛,胡乱跳动的心,慢慢安定了下来。 是啊,有凌落在呢。 天塌下来,也有这个人顶著。 故阳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凌落的颈窝里,闷闷地开口:“那……那也不能太快,你得给我点时间,我明天先回家探探我爸妈的口风。” “好。”凌落一口答应下来,“都听你的。” 故阳心里一暖,忍不住在他怀里又蹭了蹭。 “你妈……真的一点都没生气?”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有。”凌落想起电话里母亲那番“打断腿”的威胁,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她很高兴。” 甚至,从小到大第一次威胁他呢。 “那就好……”故阳彻底放下心来,紧绷的神经一松,困意再次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打了个哈欠,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凌落將他连人带被子裹好,重新躺下。 “再睡会儿,时间还早。” “嗯……”故阳含糊地应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凌落侧躺著,目光一寸寸描摹著故阳的睡顏。 从见家长,到双方父母见面。 这一切,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但他並不反感这种失控。 因为失控的源头,是怀里的这个人。 这就足够了。 ...... 两人再次醒来时,已经快到中午。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故阳是被饿醒的。 他揉著眼睛坐起来,就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气。 凌落正端著一个餐盘走进房间。 “醒了?先吃点东西。” 餐盘上放著温热的牛奶,还有一份看起来就让人食慾大开的三明治。 故阳接过三明治,狠狠咬了一大口,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我们下午就回公司吗?”他边吃边问。 “嗯。”凌落坐在床边,抽了张纸巾,帮他擦掉嘴角的麵包屑,“歌已经准备好了,下午拿给你们。” 一提到歌,故阳的眼睛就亮了。 “这次是什么主题?还是悲伤情歌吗?” 他可不想再致郁了。 凌落看著他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他有点不忍心说出真相。 “你先吃。”凌落转移了话题。 故阳撇撇嘴,不说他也知道。 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早餐,然后跳下床去洗漱。 等两人收拾妥当,已经是下午一点。 车平稳地驶向泛音娱乐。 车內,故阳靠在凌落的肩膀上,有些昏昏欲睡。 凌落则是拿著手机,正在跟邵辉交代著什么。 “……礼物要分两份,一份给叔叔,一份给阿姨。他父亲喜欢喝茶。他母亲……”凌落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故阳,“好像喜欢首饰,你看著帮忙买一些。” 邵辉在电话那头,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是什么情况? 这才在一起几天啊,这就商量著见父母了? 第159章 给歌 车很快就到了公司楼下。 两人走进专属练习室,张明辉已经在里面抱著吉他,轻轻拨著弦。 见到凌落和故阳一起进来,他停下动作,站起身打了声招呼。 凌落没多废话,將两份列印好的乐谱分別递给他们。 “你们下一场比赛的歌。” 张明辉接过乐谱,目光落在封面的歌名上,轻声念了出来:“烂泥?” 凌落点头:“你的主题是《烂泥里的自我独白》,这首歌很合適。” 张明辉认真的仔细看著上面的歌词,郑重道:“凌老师您放心,我肯定唱好。” “凌老师”这个称呼,凌落以前听著没什么感觉。 可今天早上和故阳做了那种事,虽然不到最后一步,但,再看看一旁正偷偷和张明辉挤眉弄眼的故阳,他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怎么感觉差辈了呢。 他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將另一份乐谱塞进故阳怀里。 “这是你的。” 故阳立刻收回了视线,兴奋地看向自己手中的乐谱。 他的主题是《故事结尾的自我尊重》。 听起来,总比上一首《什么分手信》要开心一点吧?至少没那么丧了? 他满怀期待地看向歌名。 《体面》。 故阳眨了眨眼,不错,这个歌名听起来就很有“自我尊重”的感觉。 他心情颇好地哼著小曲,翻开了歌词。 “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 “何来亏欠,我敢给就敢心碎。” 故阳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凝固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疑惑,再到一丝丝的委屈。 不死心地又往后翻了一页。 “离开也很体面,才没辜负这些年。” “爱得热烈,认真付出的画面。” 故阳:“……”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瞪著凌落,充满了无声的控诉。 怎么又是这种歌?! 分手?亏欠?心碎? 这哪里是《故事结尾的自我尊重》,这分明是《失恋阵线联盟》! 他都可以出一部失恋专辑了。 去你的自我尊重! 故阳的嘴巴不自觉地撅了起来,都能掛个油瓶了。 凌落看著他瞬间阴云密布的脸,明知故问:“怎么了这是?” “不想唱悲伤的歌。”故阳的声音闷闷的。 “那不行,这是比赛。”凌落的语气有些严肃。 “唔……”故阳眼珠一转,凑过去拉著他的衣角晃了晃,“那你给我单独写一首小甜歌,我在台下唱给你听。” “行行行,”凌落看著他耍赖的样子,心头一软,捏了捏他的脸:“下周《新声创作营》开营,我唱给你听。” “嗯???”故阳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你唱?” 一旁的张明辉也惊得差点把下巴掉在地上。 落幕要亲自唱歌? 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神秘创作人,要在《新声创作营》这种全国瞩目的直播节目上唱歌? 这消息要是放出去,绝对是平地惊雷! 凌落看著两人震惊的表情,平静地解释道:“《新声创作营》第一期是开营秀,不计入排名。规则是创作人提前准备一首新歌,可以自己唱,也可以找合作过的歌手唱。”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只是个开场表演而已。” 只是个开场表演? 这可是神秘的落幕大大啊! 是要在全国观眾面前,唱一首甜歌,唱给他听! 这个认知,让故阳的心臟像是被泡进了蜜罐里,甜得发腻,快乐得快要冒泡。 刚才还因为分手情歌而蔫头耷脑的小情绪,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冲刷得一乾二净。 他脸上的委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抑制不住的,傻兮兮的笑容。 “你要唱什么歌啊?”故阳凑过去,眼睛亮得惊人,“歌写好了吗?叫什么名字?我能先听听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往外冒。 凌落看著他瞬间多云转晴的脸,有些无奈,又觉得好笑。 “不能。”凌落伸出手,捏了捏他兴奋得泛红的脸颊,“先练你的歌。” 一提到《体面》,故阳的脸又垮了下去。 虽然有凌落的专属甜歌作为盼头,可一想到自己还得在舞台上唱这种苦情歌,他就浑身不得劲。 “我唱不好。”故阳小声嘟囔。 “为什么?” “没感觉。”故阳理直气壮,“我现在高兴得要飞起来了,你让我怎么唱『分手应该体面』?我体面不了!” 他现在只想跟全世界炫耀! 凌落看著他这副样子,沉默了片刻。 站在一旁的张明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自己像个一千瓦的电灯泡,亮得刺眼。 他抱起吉他,默默地退出了练习室。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他可不想被这对小情侣的闪光弹闪瞎眼。 听到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凌落这才对故阳招了招手,“过来。” 故阳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凌落一把將人揽进怀里,手掌贴在他的腰侧:“上一首你也唱得很好,不是吗?” “哼!”故阳撇撇嘴,將头扭到一边去。 凌落在故阳腰间捏了捏,嗯,总算养出点肉了。 “痒”故阳难受的扭了扭腰:“知道啦,我会调节好的,你快放手,这是公司。” “好好练歌,我先去忙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手別乱动,赶紧去给我写歌去。” 凌落挑眉,恶趣味地又捏了一把,这才依依不捨地鬆开手。 故阳连拉带扯地当即將人往外推。 看著练习室的门关上,故阳深呼吸几口,这才静下心来。 …… 凌落走出练习室,心情不错。 他关上门,將里面故阳那带著委屈又不得不从的练歌声隔绝在外。 想到那傢伙明明心里甜得冒泡,却要苦著脸唱失恋情歌的样子,凌落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不过,也该去处理一下正事了。 凌落转身,走向邵辉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邵辉语速极快、条理清晰的通话声。 “……对,宣传通稿按照第三版方案走,重点突出音乐性和故事感,弱化选秀的竞爭概念。” “热搜词条我已经发给你了,晚上八点,配合官方物料一起上。” “好,就这样。” 凌落抬手,敲了敲门。 邵辉掛断电话,抬头看到他,脸上那副雷厉风行的专业表情瞬间消失,变成压抑著火山喷发般的怒火。 第160章 接单 “我的大老板,你可算是回来了。” 邵辉一见他,手里的笔往桌上“啪”地一扔,整个人往老板椅里一靠,摆出一副准备秋后算帐的架势。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凌落走过去坐下,姿態閒適,直接切入正题。 “周五要用的礼物,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听这个,邵辉刚蓄起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你还好意思说!公司一堆事儿,艺人一堆事儿,你倒好,甩手掌柜当得舒坦,还给我派私活!我到底是公司总监还是你的私人管家?” “一天天的,大老板就见过一面,你倒好,整天就知道谈恋爱。” 凌落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无波:“没办法,我家有人比较著急。” 邵辉:“……” 行,算你狠。 他感觉自己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这才几天?就直接到见家长的地步了。这速度,坐火箭都没这么快。 “哼,”邵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从旁边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扔过去,“已经联繫了最好的渠道。茶叶是顶级的武夷山大红袍,专门找制茶大师傅清远定製的典藏款,市面上根本没得卖。首饰部分,我筛选了几个国际高奢品牌的最新款和定製款图册,你自己看。” 他顿了顿,补充道:“保证样样拿得出手,绝对不会失了礼数。” “价格,两百万,给钱!” 凌落头也不抬,翻看著平板:“没钱,你帮我先垫著。” “???你说的是人话吗?”邵辉咬牙切齿:“是你见丈母娘,不是我。” “嗯,四百块,酒吧......“ “停,我付我付,行了吧。“ 就知道用这个威胁他,啊!当初为什么叫他,不叫別人啊。 凌落点开图册,满意地点了点头。 完全没有威胁人的心虚。 “故阳之前那几首歌的正式版可以发了。”凌落划著名屏幕,又提起了另一件事,“《烂泥》和《体面》是下周唱吧的歌,等节目播出后同步上线,你安排好录音棚。”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邵辉立刻跟上了他的思路,“下一场比赛是周一直播,我打算把之前的歌安排在周日晚上八点发。既能给故阳和明辉预热,还能巩固一下老粉,把热度炒到最高点,一举两得。” “可以。”凌落对此没有异议。 “还有央台的《寻宝记》,谈得怎么样了?” “和节目组那边敲定了。”邵辉提起这个,精神明显一振,“不过只有一个隨行嘉宾的名额,节目预计在十月底录製,明辉那时候有几个通告,时间上可能衝突。你觉得给故阳还是冯玉溪?” 这可是央台啊! 多少明星挤破了头都想上的国民级平台。 现在,不止邀请凌落製作歌曲,甚至主动拿出一个名额给他们公司的艺人。 这意味著,横空出世的落幕,已经在圈內真正站稳了脚跟。 “给故阳吧。”凌落沉吟片刻,“冯玉溪的声音特质,更適合走影视原声带的路子,以后会有更適合他的机会。” “好,我马上去跟他们对接。”邵辉立刻在备忘录上记下。 工作交代完毕,凌落正准备起身。 邵辉却忽然叫住了他:“等等,还有个东西。” 他从最底下的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份装帧精美的烫金邀请函,郑重地放在了凌落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凌落的目光落在那份邀请函上。 封面上,一个古朴典雅的印章图案烙印其上,旁边是几个苍劲有力的毛笔字。 ——华夏戏曲协会。 凌落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今天早上刚收到的。”邵辉將请帖往凌落方向推了推,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透著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戏曲协会,想邀请你……也就是『落幕』,为他们今年十二月份的《戏曲联盟年度匯演》,创作一首主题曲。” 凌落拿起那份邀请函,打开。 里面的措辞非常正式、恳切。 大意是,他们一直非常关注“落幕”的作品,认为“落幕”的音乐兼具了传统意蕴与流行元素,尤其是在歌词的意境和编曲的创新上,为传统文化的现代化发展提供了新的思路。 他们希望,能由“落幕”操刀,创作一首能够融合传统戏曲元素与现代流行音乐的歌曲。 目的是为了吸引更多的年轻人,关注並爱上他们国家的传统文化瑰宝。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合作了。 这是来自国家级文化机构的认可。 “戏曲……”凌落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邀请函上带著凹凸质感的字跡。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无数的旋律和画面。 京剧的唱腔,崑曲的水磨调,越剧的婉转,黄梅戏的清新…… “他们有什么具体要求吗?”凌落问。 “没有。”邵辉摇了摇头,“他们说,对『落幕』老师的创作能力,有百分之百的信任。风格、题材、融合哪种戏曲元素,全部由你来决定。” 邵辉顿了顿,想起电话里的內容,忍不住笑了。 “我联繫他们负责人,是协会的会长亲自接的电话。老先生就提了一个要求,他说,希望这首歌,能让现在的年轻人,在ktv里,也能吼上两嗓子。” 在ktv里,唱戏腔? 凌落的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这位会长,还挺有意思。” 邵辉也笑了:“確实。不过,这也是一个信號。这些年外来文化衝击得厉害,戏曲这门艺术渐渐淡出大眾视线,他们现在想要改革,必然需要全新的东西注入。” 凌落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分量。 名利,他並不在乎。 但这件事本身,让他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將那些古老而优美的艺术,用一种全新的方式,重新呈现在这个时代的人们面前。 这件事,他想做。 “接了。” 凌落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好!我一会儿就去给他们回函!”邵辉重重点头,脸上的严肃表情瞬间瓦解,换上了一副八卦兮兮的嘴脸,衝著凌落挤眉弄眼,“哎,说真的,故阳真把那东西当成洗面奶了?” 凌落刚端起水杯,一口水差点没直接喷出来:“你这话题转换能不能別这么大?” “不能。我这叫关心员工身心健康。”邵辉理直气壮,“我可认识你四年了,看你这样子,母胎单身吧?第一次谈恋爱,可別把人伤了。” 凌落放下水杯,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总比某些花花公子强,最后不还是被俞老师收服了?” “你少胡说八道!”邵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明明是我收服了他!” “嘖嘖,也不知道是谁,大晚上吵架跑出来喝酒,结果没钱买单,被我从酒吧赎回去的。” 邵辉的脸瞬间涨红:“凌落!我警告你,你再提这事儿,信不信我真给你套麻袋!” 第161章 解释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口就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气质温文尔雅手上还拿著几本英语教材的男人走了进来。 “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邵辉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 他脸上的红色还没褪去,整个人像被点了穴,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去。 “云……云泽,你怎么来了?” 凌落看到来人,脸上那副看好戏的表情收敛了些,站起身,礼貌地点了点头。 “俞老师。” 来人正是邵辉的爱人,也是大学的英语教师,俞云泽。 俞云泽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目光在邵辉涨红的脸和凌落淡定的脸上轻轻扫过,最后落在了凌落身上。 “刚在门口,好像听到什么……套麻袋?”他的语气温和,听不出喜怒。 邵辉的心臟“咯噔”一下,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完蛋了! “没有!你听错了!”他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俞云泽面前,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教材,“就是……就是跟凌落开个玩笑!对,开玩笑!”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给凌落使眼色。 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著:【你要是敢多说一个字,我就跟你同归於尽!】 凌落像是没看见,唇角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表演。 俞云泽的目光越过邵辉的肩膀,看向凌落,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 “是吗?”他慢条斯理地问,“我还听到了……酒吧,赎人?”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邵辉:“……” 他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在滋滋冒烟。 他猛地回头,对著凌落怒目而视,用口型无声地控诉。 【凌!落!】 凌落终於大发慈悲,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俞老师误会了。”他开口,声音清越,“我们是在討论一个新剧本,里面的情节比较……曲折。” 这个解释,听上去合情合理。 但俞云泽只是笑了笑,没再追问。 他太了解邵辉了,这副炸毛的样子,百分之百是被戳中了痛处。 他也不拆穿,將话题引回了正事。 “我今天是来给故阳同学做个英语水平测试的,你之前说他基础比较薄弱。” 凌落看了看两人之间暗流汹涌的气氛,觉得今天可能不太方便。 “今天先不测了,他明天要回家一趟。” 俞云泽点了点头:“也好,那我们约后天?” “可以。”凌落替故阳应下。 邵辉看著这两人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定了,再看看自家男人那副“我都懂,但我不说”的表情,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今天就不该让凌落进这个门! “那我先走了。”凌落对两人頷首示意,转身就往外走。 路过邵辉身边时,他脚步一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飘飘地丟下一句。 “邵总监,自求多福。” 邵辉的眼刀还没来得及飞过去,凌落已经堂而皇之地走出了办公室的大门,还好心情地补了一句: “邵总监再见!俞老师再见!” 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邵辉和俞云泽两个人。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邵辉乾巴巴地笑了两声,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那个……云泽啊,你听我解释……” 俞云泽慢悠悠地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支被邵辉扔下的笔,在指尖轻轻转了转。 “嗯,我听著。”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 “关於『套麻袋』和『酒吧赎人』的剧本,展开说说?” 邵辉:“……” 救命! 他四年前为什么要去酒吧喝酒,还那么倒霉被凌落抓住了把柄! …… 邵辉支支吾吾,顛三倒四地把当年和前男友在酒吧偶遇,结果喝多了被凌落“赎”回来的事说了。 俞云泽听完,沉默了许久,才幽幽地开口。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说过,你和你前男友已经分手好几年了,再无瓜葛。”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会在酒吧遇到他啊!”邵辉底气不足地辩解。 “既然没事,为什么不告诉我?还要让小凌帮你瞒著我?” “那不是怕你多想吗!我真跟他没什么事儿,真的!” “邵辉。”俞云泽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冷了下来,“你在心虚什么?” “我没心虚!”邵辉几乎是吼出来的,像是要用音量来掩盖自己的慌乱,“都说了是意外!几百年前的事了!你至於揪著不放吗?” 他越说越觉得委屈。 “我不是故意瞒著你的,就是觉得没必要说。都过去了,提他干嘛?给你添堵吗?” 俞云泽静静地看著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邵辉看著他眼中的失落,心里一慌,气焰瞬间就灭了,语气也软了下去。 “云泽,你別这样……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以为,我们之间没有秘密。”俞云泽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以为,你可以对我坦诚一切。” 邵辉的心臟猛地一疼。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让我觉得……”俞云泽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我在你心里,並没有那么值得信任。” “不是的!”邵辉急切地否认,“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俞云泽的音量不高,却字字诛心,“是因为你还想著他吗?” “我没有!” “还是你觉得,我不如他?” “胡说八道!”邵辉彻底炸了,“俞云泽,你不能这么侮辱我!我邵辉眼瞎了才会觉得你不如他!” 那个前任,要是有俞云泽一半的好,他们当初都不会分手! “是吗?” 俞云泽忽然伸出手。 不是推,也不是打。 而是猛地攥住了邵辉的领带,用力往下一扯! “唔!” 邵辉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拉著向前,身体不受控制地撞进了对方的怀里,鼻尖撞上坚实的胸膛,酸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这张嘴,”俞云泽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滚烫得惊人,“除了会说这些气人的话,还会干什么?” 不等他回答,俞云泽的唇就狠狠地堵了上来。 …… 晚上,邵辉从床上醒来,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连怎么回家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了。 只记得最后在办公室里,天旋地转。 邵辉嗓子沙哑得厉害,翻了个身,怒骂道:“你个畜生。” 在一起快六年了,也没见俞云泽这么疯过。 俞云泽从身后將人捞进怀里,下巴抵著他的头顶,声音带著一丝满足后的慵懒。 “辉哥,四年前你为什么去酒吧?” “不是,这件事还过不去了是吧?”邵辉气得想踹他。 “你说不说?”俞云泽的手开始不规矩起来。 邵辉冷哼一声,偏过头去,不看他。 过了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嗡嗡的,带著浓浓的委屈:“……当时吵架,你说我一把年纪了……” 俞云泽一愣:“……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说了!” “我的原话是,『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喜欢吃醋』。” “那不就是嫌我一把年纪了吗!”邵辉猛地转过身,在昏暗中瞪著他。 他本来就因为比俞云泽大六岁心里有根刺,结果这人一吵架就往他心窝子里插刀子。 俞云泽看著他气鼓鼓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咬牙切齿地得出结论。 “我看你是太閒了,才会有时间胡思乱想。” 说著,翻身而上,俯身而下。 “不,不是,我,我明天还要上班。” “我给你请假。” 第162章 探口风 第二天中午,凌落的手机催命符似的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上,“邵辉”两个字正在欢快地跳动。 凌落走到阳台,按下了接听。 “凌!落!” 电话那头传来邵辉气急败坏的怒吼,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粗嘎得不行。 “我跟你没完!” 凌落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免得耳朵遭殃,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邵辉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昨天到底是怎么回家的?俞云泽那个禽兽……他、他不是人!” 邵辉在那头顛三倒四地控诉了半天,中心思想只有一个:这事都怪凌落。 要不是凌落多那一句嘴,他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腰都快断了,班也上不了了! 凌落听著他中气十足的骂声,判断出他没什么大事,纯粹是炸了毛,想找个人撒气。 “嗯,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你就知道了!” “你的假,我批了,”凌落声音平淡,“好好休息。” 电话那头的邵辉:“……” 他感觉自己蓄满力的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一座冰山上,不仅没伤到对方,还把自己手给震麻了。 “你给我等著!”邵辉撂下这句狠话,愤愤地掛了电话。 凌落收起手机,转身回到客厅。 故阳已经穿戴整齐,正坐立不安地在沙发上挪来挪去,像屁股底下长了钉子。 他明明什么行李都不用收拾,故家就在京城,开车一个多小时的事。 可他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紧张。 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沙发垫,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演练什么。 “爸,妈……我……我有个事儿想跟你们说……” “不行不行,太直接了,听著跟挑衅似的。” 故阳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换了个开头。 “妈,我最近认识个朋友,人特別好,叫凌落……” “也不行,太迂迴了,我爸肯定没耐心听我说完就让我滚蛋!” 他一会儿站起来走两圈,一会儿又猛地坐下去,急得团团转。 凌落靠在阳台门边,静静地看了他足足五分钟。 故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发现他。 直到他准备第三次从沙发上弹起来时,凌落终於走了过去,从身后伸出手,环腰將他按住。 “別转了,”凌落的下巴抵著他的肩窝,“我头晕。” “啊?”故阳嚇了一大跳,猛地回头,看到是凌落,紧绷的神经才鬆懈下来,但脸上的愁云却更浓了。 “凌落,我好紧张啊……我感觉我一看到我爸那张脸,准备好的词儿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 他双手捂住脸,声音闷闷的。 他太了解自己那个脾气火爆、说一不二的爹了。 故彦,典型的严父,从小到大,故阳最怕的就是他。別说出柜这种惊天大事,就上次期末考比他爸预期的分数低了五分,他爸的皮带都差点在大年夜抽上来。 这次……这次他爸不得把他的腿打断? “万一他直接抄起鸡毛掸子揍我怎么办?” 凌落看著他这副怂样,觉得好笑。 他拉开故阳的手,对上他那双写满焦虑的眼睛。 “我在门口等你,”凌落说,“要是真打你,你就往外跑,我接著你。” 故阳一愣:“啊?” “好了,不怕,走吧,明军哥在下面等著了。” 故家大宅门口,车稳稳停下。 后座上,故阳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般,心一横就要推门出去。 凌落一把拉住他。 在故阳不解的目光中,凌落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別怕,我就在这儿等你。” 也不是不想现在就陪他进去。 只是还没正式约见,就这么贸然上门,终归是失了礼数。 只能先逗一逗故阳了。 故阳心里的慌乱被这个吻驱散了些许,他用力点点头,推门下车,走进了那扇熟悉的雕花铁门。 院子里的园艺师正在修剪花草,为来年的繁盛做著准备。 见到故阳,纷纷热情地打招呼。 以往总是笑嘻嘻回应的故阳,此时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径直进了屋。 凌落坐在车上,看著消失在眼前的身影,这才问向驾驶座上的李明军。 “明军哥,故阳的父母都已经知道了是吧。” “是的,前段时间,故老先生还找人来打探过,被我挡回去了。” “嗯,故阳这傻瓜也不想想,他爸稳坐家主將近三十年,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儿子在外面做了什么。” 李明军不解,手扶著方向盘,转头问道:“凌先生,您既然知道故老先生不是很反对,为什么不告诉故先生呢?” 凌落嘴角微微勾起:“让他提前適应適应,不然以后跟我见我爸妈,不得嚇晕过去?” 绝不承认,是因为见到这样的阳宝觉得太可爱的,没来得及说。 ...... 另一边,故家客厅里,父亲故彦正襟危坐,手里拿著一份报纸,头都没抬一下。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低气压。 故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爸,我回来了。”他换上拖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故彦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视线依旧黏在报纸上。 故母听到声音,从二楼探出头来,脸上带著笑意:“阳阳,回来啦。” “妈。”故阳抬头,望著从楼上下来的母亲,轻声喊道。 故母很快察觉到儿子的情绪不对劲,加快了下楼的脚步:“怎么了阳阳?在外面受委屈了?跟妈说,谁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故阳连忙摇头,生怕自己回应慢了半秒,他妈就能脑补出一场大戏,再给凌落身上扣一口黑锅。 “那你这是怎么了?”故母拉著他在沙发上坐下,满眼担忧。 “爸,妈……”故阳的喉咙干得厉害,他咽了口唾沫,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我……我谈恋爱了。” “你这个年纪,谈恋爱很正常。” 故彦终於开了口,语气平淡,似乎並不在意。他这个年纪也谈过,等时机成熟了,这小子自然会把人带回来的。 反倒是故母,闻言拉著故阳的手紧了紧,没等故阳说是谁,就轻声问道:“是和你住一起的那个人?” 第163章 不科学啊 故阳大惊,眼睛都瞪圆了,说话都有些结巴:“您、您您……怎么知道的?” “同居了?”故彦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手里的报纸也放下了几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没確定关係前不能乱来!这是对人家的尊重,也是你作为男人该有的担当!” “我,我知道!”故阳闭上眼,心一横,像是从悬崖上往下跳一般,豁出去了。 “爸妈,他……他是个男的。” 空气,瞬间凝固。 客厅里静得能听到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咔噠”声,一下,一下,全都敲在故阳的心尖上。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臟快要撞破胸膛的狂跳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不敢睁眼,只能死死地攥著自己的衣角,手心里的汗把布料都浸湿了,等待著那意料之中的暴风雨。 一秒。 两秒。 ……一分钟。 想像中的巴掌,或者鸡毛掸子,並没有落下来。 预想中的咆哮,也没有响起。 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久到故阳以为自己快要在这片沉默中昏过去的时候,他听到了父亲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一下比一下沉。 他悄悄掀开一条眼缝。 只见故父捏著报纸的手微微发颤,指尖因为用力而绷得死紧,竟硬生生將那厚实的纸页戳穿了一个洞。 他爸好像在极力消化这个信息。 故阳又偷偷看了一眼母亲,发现她低著头,看不清表情,一声不吭。 完蛋了,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他心里飞速盘算著,要是现在拔腿就跑,衝出大门的成功率有多高。 结果,故母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起身,进了厨房。 故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妈不会是去拿刀了吧! 不一会儿,故母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了,默默放在茶几上。 故父则將那份已经破了相的报纸扔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抬手,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故母將果盘往故阳面前推了推,终於嘆了口气:“他父母知道吗?” 想像中的狂风暴雨没有出现,两人的反应平静得诡异,故阳彻底懵了:“爸妈,你们……不惊讶吗?” 故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故阳那別墅住进来一个大活人,他当了二十几年家主,能不知道?这傻小子真当他是瞎的? 故母又嘆了口气,眼神怜爱地看著自己的傻儿子。 跟故景合伙开公司的,她能不好好打听打听对方的底细? 这孩子,怎么就养成了这副单纯好骗的模样。 “哎。”故父故母几乎同时嘆了一口气,充满了对自家傻儿子的无奈。 “他父母那边,反对吗?”故父又问,语气严肃。 故阳见状,连忙坐直了身子,乖乖答道:“不反对,叔叔阿姨还说,想约个时间两家见个面。” “嗯,见面之前,先把他带回来我们瞧瞧。”故彦沉声道,“我得亲自掌掌眼,別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把你给骗了。” “好!”故阳顿时眉开眼笑,想像中的世界大战没有发生,他立刻就坡下驴,“爸妈,凌落说想周五来拜访,你们看方便吗?” “知道了,”故彦指著门口,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事情说完了就赶紧走,我看著你就心烦!” 故阳愣住。 这就……赶人了? 他才刚进门不到半小时啊! “爸……” “滚!” 故父眼睛一瞪,故阳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往外跑。 跑到门口,他又探进半个脑袋,嬉皮笑脸地喊:“那爸妈,星期五见哦!” 说完,不等故父把手边的报纸揉成一团砸过来,赶紧把头缩了回去,一溜烟跑了。 出了大门,故阳站在门口,冷风一吹,还有点傻眼。 这……这就成了? 等上了车,被凌落一把拉进怀里,他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凌落挑眉,打量著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阳宝,叔叔阿姨骂你了?” “別说狂风暴雨了,连个小雨点都没下下来。”故阳摇了摇头,靠在凌落怀里,喃喃道:“这不科学啊。” 凌落再也忍不住,埋在故阳肩头,结结实实地笑了出来,胸膛震动。 这小傻子,真是可爱到犯规。 …… 周五,下午。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入故家所在的別墅区。 故阳坐在后座,双手死死地攥著膝盖上的裤子,手心全是汗。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旁边的凌落伸过手,握住他的一只手,用拇指的指腹在他微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著,无声地安抚。 车,缓缓停下。 李明军回头:“凌先生,故先生,到了。” 故阳做了一个深呼吸,又一个深呼吸,感觉肺里的空气都快被他吸乾了。 “这么紧张?”凌落的声音带著笑意。 故阳用力点头,虽然他爸妈没对他怎么样,但不代表不会对凌落怎么样啊,万一他爸拿出当年叱吒商场的威严,把凌落嚇跑了怎么办。 “你紧张吗?”故阳反问。 “紧张啊。” “啊?”故阳傻眼了,他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凌落有半点紧张。 凌落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吹得他耳朵发痒:“我紧张,他们要是不把你嫁给我怎么办。” “你,你又胡说八道,谁要嫁给你了!”故阳的脸瞬间就红了,抬手推了他一下,心里的那点紧张倒是散了不少。 凌落好笑地捏了捏故阳气得鼓起来的脸:“走吧。” 李明军从后备箱里拎出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正是邵辉准备的礼物。 凌落一手接过,另一只手牵起故阳,迈步走向那扇雕花铁门。 门铃按响。 不过几秒,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故母,她脸上掛著得体又温和的笑,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顿了一秒,才移到凌落脸上。 她的视线在凌落身上打量了一圈,风度翩翩,人长得是真不错,眼神清正,没有丝毫闪躲。 “阿姨好。”凌落礼貌地頷首,將手里的礼物递过去,“冒昧来访,一点心意。” “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故母嘴上客气著,还是顺手接了过来,分量不轻,嗯,礼数也周全。 她侧身让开路,热情地招呼:“快进来坐。” 故阳跟在凌落身后,像个鵪鶉一样,大气都不敢喘。 他偷偷抬眼,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主位沙发上的故彦。 故彦没看他们,依旧像上次一样,手里拿著一份財经报纸,神情专注,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比报纸上的股市走向更重要。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这个男人的沉默,而显得格外凝重。 “爸。”故阳硬著头皮喊了一声。 故彦眼皮都没抬,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凌落站在故阳身边,感觉到他牵著的手紧了紧,於是反手將他的手握得更牢。 他上前一步,站到了故阳身前,不卑不亢地开口。 “叔叔好。” 他的声音清朗,打破了客厅里凝滯的空气。 故彦看报纸的动作,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停顿。 “我叫凌落,是故阳的男朋友。” 第164章 我们认识? 故彦拿报纸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將报纸对摺,放在茶几上,动作不紧不慢,却让客厅的空气一寸寸凝固。 而后,他抬起了头。 平静地落在凌落身上。目光像是在丈量,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凌落站得笔直,任由对方审视,脸上甚至还掛著一丝浅笑,从容不迫。 故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故彦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起来。 这个年轻人…… 好眼熟。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故彦终於开口,声音低沉。 故阳一愣。 见过? 什么时候? 他怎么不知道? 凌落笑了笑,还没回答,便被故母抢先了。 “老故,你认识小凌?”故母也觉得奇怪,给两人倒了茶,好奇地问:“小凌啊,別站著,坐。” 凌落谢过后拉著故阳坐下。 而故彦在脑海里飞速地搜索著。 那张脸,轮廓,眉眼…… 双庆市。 局长办公室里,一个穿著警服的男人正在焦急地打电话。 而那个男人的身边,坐著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男孩很安静,面无表情,怀里抱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小小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屏幕上,是一串串令人眼花繚乱的代码,和一个不断移动的红色光点。 那个男孩…… 和眼前这个青年,眉眼间有七八分的相似! 故彦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当初双庆市警察局的那个孩子?” 故阳更懵了。 他爸怎么知道凌落是双庆人? 凌落脸上的笑意不变,他终於开口,声音清晰。 “是。” “原来是你小子!”故彦紧绷的脸瞬间鬆弛下来,竟难得地笑出了声,“我说怎么这么眼熟!一晃十年,都长这么大了。” 十年前!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在故母的头顶。 故母端著茶杯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出来。 “十年前……”她喃喃自语,隨即眼光一亮:“老故,他是?” 救了他儿子命的那个孩子。 故彦点了点头。 “当初,要不是你,故阳这小子就出大事儿了,这件事本来后面我想找两位道谢的,没想到去警局打听了一圈,却什么也没问出来。”故彦感嘆道:“没想到啊,故阳这小子领回家的人是你。” “当初家父身份特殊,遇到这件事也是纯属意外,叔叔不必放在心上。” “行了,”故彦摆摆手,转向还云里雾里的故阳,“你跟你妈去厨房看看,弄点水果点心,我跟小凌单独聊聊。 “啊?”故阳一百个不情愿,他和老妈谁会做饭啊,进厨房不就是把他支开,“有什么话不能当著我面说?” 凌落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低声哄道:“阳宝,去陪陪阿姨,嗯?” “哦。” 厨房里。 故阳坐立难安,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他一会儿凑到厨房门口,想偷听客厅里的动静,一会儿又被他妈给拽回来。 “妈,你说我爸会跟凌落说什么啊?” “他不会……不会动手吧?” 故母看著自家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动手?你当你爸是山大王吗?” “那可说不准,”故阳小声嘀咕,“他上次差点就用皮带抽我了。” 故母嘆了口气,从冰箱里拿出水果,慢条斯理地洗著。 “阳阳,你真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故阳一愣:“啊?” “你这孩子,从小到大心里就藏不住事儿。”故母將洗好的葡萄递给他一颗,“你搬出去跟人合住,还是个男人,这么大的事,你觉得能瞒得过你爸?” 故阳的心“咯噔”一下。 “所以你们……早就知道了?” “你爸派人去查过。”故母说得云淡风轻。 故阳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故母看他那样子,又好笑地摇摇头:“瞧你这点出息,半点没学到你哥的沉稳。” “不过,凌落这孩子还不错,”她话锋一转,“为了护著你,自己开了家公司,闹得满城风雨,也算是个有担当的。” 至少,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故阳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反应过来,一把抱住自家老妈的胳膊,脑袋蹭了蹭,开始撒娇:“妈,你真好。” 故母被他蹭得没办法,嘆了口气,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这孩子从小没在身边,心里总是亏欠的。好不容易一家团聚,没过几年,就被人勾走了。 “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嗯!我肯定好好的,凌落对我特別好,您就放心吧。” ....... 客厅里。 “你父母,知道你和故阳的事?”故彦放下茶杯,开门见山。 “知道。” “他们不反对?” “我的人生,他们从不干涉,只给建议。”凌落的回答滴水不漏,“而且,他们很喜欢故阳。” 故彦的眉头舒展了些许。 至少,不是他儿子一头热。 “你对故阳,是认真的?”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是。”凌落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有多认真?”故彦紧追不放,身体微微前倾,“年轻人一时衝动,玩玩而已,这种事我见得多了。我们故家的儿子,不是给人玩的。” 凌落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异常坚定。 “叔叔,十年前,双庆市,我能护他周全。” “十年后,在您眼皮底下,也一样。” 一句话,直接把故彦所有未出口的质问都堵了回去。 他盯著眼前的年轻人,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虚偽和动摇。 但是没有。 那双眼睛里,只有坦然和篤定。 良久,故彦才缓缓向后靠去,吐出一口浊气。 “故阳这孩子,从小被我们惯坏了。”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些,“脾气又倔又傻,爱哭鼻子,没什么心眼,容易被人骗。” 他像是在数落自己儿子的缺点,又像是在交代一份沉甸甸的託付。 “以后,他要是受了委屈,我们故家也不是吃素的。” “叔叔放心,我不会让他受委屈。”凌落承诺道。 故彦看著他,最终,点了点头。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第165章 小情绪 晚饭的气氛,出乎意料的和谐。 故彦虽然话不多,但眉眼间的冷硬之气散去了不少。 他甚至还主动问了凌落一些关於学业和未来的打算。 故母则是不停地给两个孩子夹菜,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小凌,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阳阳,別光顾著吃饭,给你小凌夹菜啊。” 故阳全程都有些懵。 他看看他爸,又看看凌落,总觉得这两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 饭桌上,一只被剥得乾乾净净的虾,放进了他的碗里。 他抬头,对上凌落带笑的脸。 故阳脸一红,低下头,默默地把虾吃掉了。 坐在对面的故彦,將这一幕尽收眼底,没说什么,只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虽然是救命恩人,但怎么这么让人生气呢? 吃完饭,两人准备离开。 故母拉著故阳,往他手里塞了一大堆东西,吃的用的。 “妈,够了够了,拿不了了。” “怎么会拿不了,让小凌帮忙拿。” 故彦站在门口,看著他们。 “爸,妈,那我们走了。”故阳挥了挥手。 故彦“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了凌落身上。 “照顾好他。” 这句简短的话,分量却极重。 “我会的,叔叔。”凌落郑重应下。 …… 车子平稳地驶出別墅区。 车厢里安静了足足五分钟,故阳才像是终於回过神来,猛地扑到凌落身上。 “说!你跟我爸说什么了?” 他捏著凌落的肩膀,用力摇晃。 “还有,十年前是怎么回事?从实招来。” 凌落被他摇得想笑。 “十年前啊,”他本来一本正经的,结果低声笑了一声,將故阳揽在怀里,低头,在故阳唇上落下一吻,“想知道,自己问叔叔去。” 故阳:...... 这人越来越討厌了,明知道他不敢。 公寓里,凌落去洗澡,故阳躺在床上,有些紧张。 现在家长也见了,那是不是......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故阳的心跳,比那水声还要响亮。 他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眼睛死死地盯著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浆糊。 见家长了。 他爸妈,也认可了。 那是不是就意味著,凌落之前那个“没见家长,太早了”的理由,已经不成立了? 所以…… 故阳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水声停了。 故阳的心猛地一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赶紧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著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能感觉到床垫的另一边,轻轻陷了下去。 带著水汽的,清爽的茶香味,縈绕在鼻尖。 来了来了! 故阳的身体瞬间绷紧,连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 然而。 预想中的拥抱,或者別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身边的人只是躺了下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故-砧板上的鱼-阳:“……” 他等了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身边的人呼吸平稳,似乎已经进入了梦乡。 故阳:“?” 他悄悄地,慢慢地,转过头。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能看到凌落安静的睡顏。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睡著了? 就这么睡著了?! 故阳整个人都傻了。 这算什么? 裤子都脱了……啊呸! 他心里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失落,涌上心头。 为什么? 难道是今天在他家,他爸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不可能啊,他爸虽然看著凶,但最后態度明显软化了。 还是说…… 凌落后悔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在故阳心里滋长。 他觉得凌落把他当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吃又不能吃,扔又捨不得扔。 所以就一直吊著他! 越想越气。 故阳猛地翻了个身,背对著凌落,用后脑勺表达著自己的不满。 混蛋! 王八蛋! 大骗子! 故阳在心里把凌落骂了一百遍。 他气得睡不著,在被子里拱来拱去,像一只翻肚皮的穿山甲。 结果,一不小心,脚碰到了旁边的人。 凌落的身体动了一下。 故阳立刻僵住,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过了几秒,一只温热的大手伸了过来,將他捞进了怀里。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味道。 凌落的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气息很重,声音带著沙哑。 “阳宝,別乱动。” “……” 故阳的身体还是僵的。 他想挣扎,想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可见了家长就能盖章的话是他自己想的,现在让他主动去问,他又拉不下那个脸。 好像自己多著急似的。 故阳心里憋著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难受得要命。 最后,他只能把脸埋进凌落的胸膛,闷闷地,不说话了。 …… 这一晚,故阳睡得极不安稳。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他顶著一头乱毛坐起来,心里空落落的。 客厅里传来食物的香气。 故阳趿拉著拖鞋走出去,就看到凌落正把煎好的鸡蛋盛进盘子里。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岁月静好得……让故阳更加鬱闷了。 “醒了?”凌落回头看他,笑了一下,“去洗漱,准备吃早饭。” 他好像完全没察觉到故阳的情绪,一切都跟平常一样。 故阳“哦”了一声,慢吞吞地挪进了洗手间。 看著镜子里自己那张写满了“我不高兴”的脸,他更气了。 凭什么就他一个人在这儿胡思乱想,辗转反侧? 不行! 他得问清楚! 故阳洗了把脸,气势汹汹地衝出洗手间,准备兴师问罪。 结果刚走到餐厅,凌落就把一杯温牛奶递到了他面前。 “阳宝,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故阳端著牛奶,警惕地看著他。 “今天我有事儿,要出去一趟,要是回来得晚了,不用等我。” “是研究......” “差不多。” 故阳咬咬唇,心里那股刚鼓起来的勇气,瞬间就泄了。 原来是有工作啊。 他那点小情绪,跟正事比起来,好像就显得有些无理取闹了。 “知道了,那你注意安全,让明军哥开车慢点,我今天去公司录歌。” 第166章 凌落不行啊 泛音大楼,录音棚。 故阳抱著膝盖,蜷缩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整个人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怨气。 他一整天都待在公司。 本来是想来录歌的,结果脑子里全是凌落倒头就睡的脸。 故阳越想越气,抓著曲谱,狠狠地捶了两下。 什么意思嘛! 家长也见了,饭也吃了,他爸妈都点头了。 结果呢? 结果就这? 躺在一张床上,盖著一床被子,纯聊天啊! 不对,连天都没聊,直接就倒头就睡了! 故阳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个自作多情的大傻子。 他脑子里已经演练了八百遍的剧情,结果导演直接把剧本撕了。 “叩叩叩。”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邵辉推门进来,手里还端著一杯热美式。 他一进门,就感觉到了房间里那股低气压。 再一看沙发上缩成一团,头顶几乎要冒出黑气的故阳,邵辉挑了挑眉。 “哟,这是谁家的小怨夫啊?” 故阳抬起头,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邵辉把咖啡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大喇喇地在旁边坐下,上上下下打量了故阳一番。 他看得极其仔细,目光甚至还在故阳的腰上和脖子上停留了片刻。 故阳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你看什么?” “看你啊,”邵辉摸著下巴,一脸惊奇,“我还以为你今天起不来床呢。”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故阳:“?” 邵辉嘖嘖两声,凑过去,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男人都懂的眼神看著他。 “怎么?昨晚见完家长,小別胜新婚,战况不激烈?” 故阳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邵辉笑得更促狭了,“不对啊,我看你这精神头,活蹦乱跳的,还能来录歌……嘖,凌落这也不行啊?” “他!” 故阳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上来。 不行? 他倒是想知道凌落到底行不行啊! 可人家根本不给他机会! 这股子委屈,跟谁说去? 他总不能跟邵辉说:我俩啥也没干,他倒头就睡,我怀疑他对我没兴趣了! 这也太丟人了! 故阳憋著一肚子火,又不能发作,只能抓起桌上的咖啡,猛灌了一口。 “嘶——好苦!” 邵辉看著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他拍了拍故阳的肩膀,“赶紧调整一下状態,製作人那边都等著呢。” 故阳放下咖啡杯,闷闷地“哦”了一声。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走进录音棚,戴上耳机。 外面,製作人比了个“ok”的手势。 音乐前奏响起。 故阳现在的心情,完全不需要调整。 一开口就是纯纯的分手现场。 邵辉挑挑眉,看来昨晚不太和谐啊。 …… 与此同时。 京市小巷中一家私人定製店里。 凌落神情专注地操作著面前的仪器。 18k白金在他手中,经过熔炼、压片、拉丝,逐渐成型。 刚开始动作很慢,看起来並不熟练。 旁边站著一人,时不时指点一下。 戒指的雏形慢慢出来,只是一个简单的素圈,就让凌落满头大汗。 凌落很呼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取来黑銠溶液进行电镀,为其中一枚戒指镀上了一层深邃而神秘的黑色。 一黑一白,如同他和故阳。 最后一步,是刻字。 他控制著想抖动的手,在白色的那枚戒指內圈,小心翼翼地刻下了三个数字——245。 结果手一划,戒指废掉。 “你这手不稳,还是我来帮你吧。” 凌落摇摇头,“谢谢徐老师,我可以。” 说完,重新再来一遍。 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在黑色的那枚上,刻下最后的四个数字——7315。 做完这一切,凌落才鬆了口气,抬头看看窗外,天色已经全黑了,他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他將两枚戒指放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丝绒盒子里,这才脱下防护镜,走了出去。 凌落坐上车,想了想:“明军哥,麻烦去一趟研究院。” 李明军点头应了一声,车辆缓缓向研究院走去。 生物系的办公楼。 “钱教授,还没走呢?” 办公室里,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教授正戴著老花镜看文献,听到声音,抬头推了推眼镜。 “小凌啊,你怎么来了?” “找您要点东西。”凌落也不客气,直接说明来意。 “说吧,又看上我哪个宝贝了?”钱教授笑呵呵地说道。 “您之前做的那批蛇油,还有吗?” 钱教授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哦,你说那个护肤的啊,有,我这儿还有几瓶,咋了,以前你不是不爱弄这些玩意嘛。” 他一边说,一边从一个带锁的柜子里拿出几个朴实无华的白色小瓷瓶。 “我谈恋爱了,我爱人喜欢。” “你谈恋爱了?”钱教授闻言,拿出来的小瓶子差点没掉到地上去。 “可以啊小子,出去几个月,回来就带个老婆了,不错不错,效率挺高啊。” 钱教授说著,不看凌落笑得一脸春风荡漾的样子,打开柜子,又从里面翻出几个瓶子: “来来来,这个给你媳妇带上,那蛇油虽然是全天然,效果是好,但是味道不太好,这个是玫瑰的,带著一股清香……” “没事,”凌落將两种都接过来,妥帖地放进自己的背包里,“他应该不嫌弃。” 钱教授看著他,忽然笑了:“你这小子,以前跟个苦行僧似的,现在倒是知道疼人了。” 凌落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红。 “走了,钱教授,您也早点休息。” “去吧去吧。” …… 凌晨一点。 鹿城公寓。 凌落轻手轻脚地打开门。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 他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沙发上的人。 故阳身上只盖了一条薄薄的毯子,整个人缩成一小团,怀里还抱著个抱枕,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紧地皱著。 凌落见状,拧了拧眉,这小子也不知道回房睡。 他摇了摇头,走过去,弯下腰,想將人抱回房间。 结果刚一碰到故阳,怀里的人就动了动,嘴里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囈语。 “坏蛋……大骗子……” 凌落的动作一顿,哭笑不得。 他將故阳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地將他放到了臥室的大床上,又细心地为他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凌落才从背包里拿出那个盒子。 一个,是装著玫瑰油和蛇油的小瓷瓶,放在床头柜上。 另一个,是装著那对戒指的丝绒盒,被他锁在书房的柜子里。 做完这一切,这才轻轻躺下,顺手一捞,將故阳捞进怀里,然后在故阳皱著的眉心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晚安,我的阳宝。” 第167章 离別 周日下午。 去机场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过分。 故阳一直靠著车窗,一言不发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凌落也没说话,只是用余光安静地看著他。 直到李明军將车稳稳停在机场出发层的门口。 因为明天要录製《新声创作营》的先导片,凌落这次不能陪故阳去《唱吧,少年》的比赛现场,只能將人送到这里。 “我送你进去。” “不用了。”故阳摇摇头,声音有点闷,“外面不好停车,別让明军哥久等了,我自己进去就行。” 早走晚走,反正都是要走的。 “阳宝。”凌落忽然伸手,拉住了他准备去开车门的手。 故阳回过头:“嗯?” 凌落没说话,只是倾身过去,附上他的唇角。 一个很轻,也很温柔的吻,不带任何情慾,只有无声的安抚和藏不住的不舍。 “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好好比赛,別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后天我来机场接你。” “……嗯。” “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你也是。”故阳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酸。 明明才分开两天而已,怎么搞得跟生离死別一样。 不行不行,以后凌落万一有工作一走就很久很久怎么办,他得提前学会一个人。 故阳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推开车门,动作麻利地从后备箱拎出自己的小行李箱。 “那我走了。” “去吧。” 故阳转过身,没再回头,拖著箱子快步走进人来人往的航站楼,很快就匯入了人潮之中。 他走得很快,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棵倔强的小白杨。 直到快要走到安检口,他才终於没忍住,悄悄回头望了一眼。 隔著一层透明的玻璃门,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还静静地停在原来的位置。 车里的人,也正看著他的方向。 故阳的心猛地一软。 他抬起手,朝著那个方向,用力地挥了挥。 车里的凌落看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无声地做著口型:到了记得打电话。 故阳隔著老远,用力点了点头,这才转身检票入站。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车厢里属於故阳那份鲜活的气息,仿佛被瞬间抽空。 凌落坐在后座,目光追隨著那个拖著行李箱,略显单薄却走得飞快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航站楼的入口。 心,也跟著空了一块。 李明军透过后视镜,安静地看了凌落脸上淡下去的温柔。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声问:“凌先生,现在回公寓吗?” “嗯。”凌落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平稳启动,匯入车流。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车內的沉寂。 来电显示是赵莹。 凌落划开接听键。 “凌总!您现在方便听电话吗?”赵莹的声音很乾练。 “不忙,莹姐你说。” “我刚收到几个影视剧ost的邀约,全是圈內叫得上號的大製作,我寻思著这可是个好机会,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凌落眉梢微动。 “什么类型的?” “一部s+级的仙侠剧,一部名导的文艺爱情电影,还有一部宫廷剧。剧本和故事脚本我都打包好了,待会儿发你邮箱。”赵莹语速极快,“对方都点名希望你来操刀,价格好说,诚意很足!” “好,我先看看。” “行。” 说完,赵莹风风火火地掛了电话。她现在虽然只带张明辉和冯玉溪两个艺人,但现在两人的咖位都不算太低,每天都像在打仗。 回到鹿城公寓,凌落刚推开门,一股冷清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凌落换了鞋,破天荒地没有走进书房,而是直接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他需要找点事做。 邮箱里,静静地躺著赵莹刚发来的邮件。 附件里是几个压缩文件,都是约歌的剧本。 凌落点开了第一个文件夹,文件名是【《双生铃》】。 他的指尖在触控板上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还有这个剧情梗概,倒是和他上一世那部火遍大江南北的电视剧有七八分相似。 竟然这么巧。 他点开剧本大纲,快速瀏览起来。 世界观宏大,人物关係复杂,情感衝突激烈,妥妥的爆款预定。 凌落脑中瞬间就响起了一段熟悉的旋律。 他直接將文件夹重命名为【《双生铃》(诛仙-冯玉溪)】,然后发给了赵莹。 接著点开下一个,一部武侠喜剧,扫了两眼,没什么感觉,关掉。 最后一个是一部宫斗剧。 凌落本想直接跳过,毕竟泛音娱乐目前一个女歌手都没有。 但没想到只看了两眼剧情简介,他就眼前一亮。 这部剧没有落入俗套的宫斗爭宠,而是著重描写了男女主角之间爱而不得的遗憾与守护,故事內核相当扎实。 凌落几乎是瞬间就知道,哪首歌能让这部剧的情感升华到极致。 想罢,他將这个文件也改好名字发给赵莹。 做完这一切,凌落深吸一口气,关掉了文档。 这两首歌一旦发布,冯玉溪在影视原声带领域的地位,就算是初步立住了。 赵莹的效率极高,收到凌落的消息,二话不说就先给冯玉溪的辅导员去了个电话。 京音的老师对学生能在还未出校门就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很支持,请假也很方便。 赵莹电话过去,没多久就把人从学校薅回了公司录音棚。 凌落也没閒著,他闭上眼,在脑海的记忆宫殿里將那首《雪落下的声音》兑换了出来。 於是,当天晚上七点,冯玉溪刚把盪气迴肠的《诛仙》小样录完。 赵莹便招手了:“来,玉溪,听听这首,感受一下什么叫爱而不得。” 冯玉溪:“……” 他严重怀疑赵莹是在借著工作的名义,报復他上次打游戏坑了她。 这不,才从录影棚出来没几分钟,又钻进了录音棚里。 而另一边,忙完这一切,凌落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工作填满的紧绷感一退去,那股熟悉的空虚感便再次涌了上来。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故阳已经离开两个多小时了。 不知道过安检顺不顺利,在飞机上会不会无聊。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驀地亮起,一个视频通话的请求弹了出来。 备註是:阳宝。 第168章 老公 凌落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接通了视频。 屏幕里,立刻出现了故阳那张被镜头无限放大的脸。 他应该已经到了酒店,换上了一身印著卡通图案的睡衣,整个人趴在床上,下巴枕著鬆软的枕头,脸颊的软肉被挤得鼓鼓囊囊。 “我到啦!”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著舟车劳顿的哑,但依旧元气十足。 “嗯,看到了。”凌落的声音,自己都没察觉到地放柔了。 “这里的床好硬!枕头也不舒服!还没有家里的好!”故阳一开口,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小朋友,对著镜头开始告状。 凌落安静地听著,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你今天都干什么了?”故阳抱怨完,话锋一转,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屏幕,毫不拐弯抹角地问,“有没有想我?” 这个问题,直接又坦率。 “想了。”凌落的回答,同样简单直接。 故阳的眼睛瞬间就笑成了两弯月牙,整个人高兴得快要冒泡。 凌落失笑,把下午赵莹来电,以及自己为冯玉溪选定两首歌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哇!《诛仙》?就是你之前准备的那首?太好了!”故阳真心为冯玉溪感到高兴,“那另一首呢?叫什么名字?” “《雪落下的声音》,一首比较悲伤的歌。” “你又写新歌了?凌落,你真真真厉害,但我现在对悲伤的歌一点都不感兴趣,”故阳的语气里,是那种毫不掩饰的崇拜和骄傲,仿佛那歌是他自己写的一样,同时表达自己一直唱致郁系歌曲不满。 他现在的状態,唱悲歌简直要命了,冰火两重天的样子。 “对了,明辉要明天早上才能赶过来,这段时间我都很少去看他,不知道他的歌练得怎么样了。” 凌落想了想,赵莹好像说过:“好像还不错,你放心吧,他比你敬业。” 故阳:...... 行吧,確实,最近谈恋爱,精力都分了不少出去。 两人聊了会儿工作,话题渐渐跑偏。 视频那头,故阳翻了个身,抱著一个枕头,像只小海豹一样在床上滚来滚去。 “凌落……”他忽然停下动作,声音低了下来,透著一股子委屈,“这个房间好大,我一个人睡,都有点不习惯了。” 凌落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他柔声安抚,“你明天录完节目,后天坐最早的一班飞机回来,好不好。” “嗯……不行,可能要中午,”故阳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后天要去接小信,我带著小信一起回去。” “也好,有什么事就找依依,明天去录节目记得带上自己的水杯,外面的东西也別乱吃,知道吗?” “知道了,老公,你好囉嗦。” 这个从未听说过的称呼,像一道微弱的电流,从耳膜直击心臟。 凌落整个人都僵住了,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阳宝,你再叫一次?” “什么?”故阳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 “你刚刚叫的。” 故阳原本已经快要宕机的大脑,因为这句话,突然警铃大作。 我靠! 我刚刚叫他什么来著? “啊!!!” 几秒钟后,屏幕里的故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他猛地將整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只留给凌落一个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尖。 “阳宝~”凌落的声音沙哑,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著人的心尖。 他也不催,就这么耐心地等著。 磨了半天,枕头底下才传来一声蚊子哼哼似的动静。 “老公!” 一旦叫出了口,那点羞涩感反而慢慢降了下去,好像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阳宝真乖,”凌落心满意足地看著屏幕里那个鸵鸟,“困了吗?” “嗯,本来我今天想先去看看小信的,依依说晚上不安全,没让我出去。” 故阳糯糯地告著状,凌落安静地听著。 没一会儿,故阳的声音就带上了浓浓的鼻音和睡意。 “老公,你唱歌给我听好不好……我想听你唱歌……” “好。” 凌落没有拒绝,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对著手机,清了清嗓子,轻轻地哼唱起来。 “乘著风,游荡在蓝天边 一片云,掉落在我面前 捏成你的形状 ……” 没有伴奏,只是最纯粹的清唱,凌落独特的嗓音,透过电流,像一股暖流包裹住故阳。 “载著你,彷佛载著阳光 不管到哪里,都是晴天 ……” 人们总说光有千万种模样,可是阳宝啊,你的这缕,却带著温度和呼吸。 等你积攒了力量,穿过最后一层薄雾,便会铺展开来——洒在青石板的纹路里,落在花苞的褶皱间,让每一寸土地都接住你的明亮,让每阵风都带著你的暖意。 而我,很幸运的被你包裹在中间。 “手牵手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著天 看星星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 ……” 歌声如月光下的溪流,静静地淌过心田。 他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故阳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凌落慢慢停下哼唱,却没有掛断视频,而是將手机靠在旁边的抱枕上,屏幕正对著自己。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听著手机里传来的,那平稳均匀的呼吸声,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 仿佛这样,故阳就在他身边,陪著他工作一样。 空旷的客厅里,那股冷清感消失了,只有手机和电脑屏幕散发著微光。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手机提示电量过低,机身微微发烫,他才停下手中的工作,对著屏幕,用气音极轻地说了句。 “晚安,阳宝。” 他掛断了视频,將手机插上充电。 墙上的时钟,指针正指向凌晨一点。 第二天。 在记忆宫殿休息了几个小时的凌落准时睁开眼。 他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一捞,却只捞到一片冰冷的空虚。 凌落转过头,盯著空荡荡的沙发另一侧,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 就在这时,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他拿起来一看,是故阳发来的微信。 一张自拍。 照片里,故阳还穿著那身卡通睡衣,头髮乱糟糟地翘著几根,正对著镜头做鬼脸,眼睛却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下面配著一行字。 阳宝:【老公早安!我今天要加油![奋斗][奋斗]】 凌落看著那声理直气壮的“老公”,唇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 心里的那点空落,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凌落:【加油,小冠军。】 放下手机,凌落起身,去洗漱换好衣服。 没多久,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节目组来人了。 ps:《星晴》,作词作曲演唱都是周杰伦,很好听的一首歌,大家喜欢的话可以搜来听一听。 第169章 《新声创作营》先导拍摄 门铃声准时响起。 凌落打开门,门外站著三个人,扛著摄像机,拿著收音杆,为首的是一个戴著鸭舌帽的中年男人。 看到凌落的那一瞬间,三人都震惊了一下。 导演还特意后退一步,看看门牌號。 没错啊,但是...... 怎么出来的是热搜频繁的凌落呢? “凌先生你好,这里是落幕老师的家吗?” 凌落点点头:“我就是落幕,各位老师请进。” “什......什么!” 三人不可置信的对视一眼,这种事也没人会拿来开玩笑吧。 想著,导演立马伸出手,態度很是客气。 开玩笑,等节目正式播出,发现凌落和落幕是同一个人,那热搜不得炸了。 这可是流量,实实在在的流量啊。 想著,导演的態度再客气几分。 “落幕老师,您好您好,我是《新声创作营》的导演,我姓王。” 凌落轻轻与他交握,“王导好,三位请进。” 他侧身让开位置,节目组的人鱼贯而入。 摄像机的镜头第一时间就开始工作,对准了凌落,也扫视著这间公寓的內部。 王导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术,想引导凌-落表现出一些“创作人”该有的特质,比如不修边幅的艺术气息,或者面对镜头的紧张羞涩。 可这些,在他知道凌落就是落幕的时候就歇了这个心思了。 网上都传著这样一句话:凌落不进娱乐圈是娱乐圈的损失。 只见凌落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身形挺拔,神情温和,却有些疏离地站在玄关。 仿佛他们不是来拍摄的,只是来做客的普通朋友。 公寓內部更是让节目组的人有些意外。 太乾净了。 乾净得不像是一个单身男人的住所。 没有堆积如山的乐谱,没有隨处可见的乐器,一切都井井有条,带著一种冷淡的秩序感,却又透露著一些温馨。 “落幕老师,您一个人住?”王导试探著问。 “没有,和朋友一起住,”凌落应了一声,从鞋柜里拿出几双一次性拖鞋,“条件简陋,几位將就一下。” 王导连忙摆手:“不简陋不简陋,您太客气了。” 这地段,即便是租,他们三个里面,想要租这样一个地段,即便是一居室也不容易。 摄像师很懂行地给了客厅一个特写镜头,尤其是沙发上那个明显不属於整体冷淡风格的卡通抱枕。 “我们是直接去公司,还是在这里先聊聊?”凌落问。 王导立刻道:“我们准备了一些问题,可以在路上聊,现在主要想拍一些您平时创作的环境。” “可以。”凌落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带著他们走向书房,书房中凡是关於论文的材料都锁在柜子里,倒是没什么不能看的。 “我平时都在这里工作。” 书房的门被推开。 里面的布置和客厅一样,简洁到了极致。 一张书桌,书桌上放著一个电脑包,一个midi键盘,墙边立著一个巨大的书柜,但上面摆放著故阳的音乐书籍,还有一些文学著作,最多的是各种各样的小说。 这…… 这画风不对啊! 说好的灵感迸发,稿纸满天飞呢?说好的艺术家不羈的灵魂呢? 这看起来怎么跟个叛逆学生的书房似的? 王导感觉自己的拍摄思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节奏,“落幕老师,我们能拍一下您工作的状態吗?比如,弹弹琴,或者写写谱子之类的。” “可以,不过需要去公司。”凌落说著,解释了一句:“我平时写歌都是在公司。” “好的,落幕老师,那我们出发去公司?” “稍等。” 凌落转身,不是往外走,而是顺手捞起地上一直跟著凌落的诺诺,走到客厅的阳台。 “诺诺,先吃点东西。” 凌落说著,从阳台上的一个矮柜中拿出狗粮,放了些羊奶,將狗粮放进去泡著。 又转身,將狗屎铲了,放在垃圾袋里,这才提著垃圾。 “我们走吧。” 一行人下了楼,坐上了节目组安排的商务车。 车子一启动,王导便开始了正式的採访。 “落幕老师,大家都对您的笔名很好很好奇,『落幕』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这是他们准备的第一个问题,意在挖掘创作人背后的故事和情感。 凌落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声音平淡。 “没什么特殊含义,隨便取的。” 王导:“……” 话题终结者啊这是! 他乾笑两声,强行把话题拉回来:“那……是什么契机让您决定来参加《新声创作营》呢?” “卓同宇老师推荐的。”凌落的回答依旧言简意賅,“而且,我也想来见识一下。” 这个回答总算正常了点。 王导鬆了口气,继续问道:“我们节目的赛制非常残酷,全程直播,限时创作,对创作人的压力非常大,您有信心吗?” “尽力而为。” 凌落的回答滴水不漏,既不显得自大,也不过分谦虚。 王导感觉自己像是在採访一位政府发言人,而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创作人。 他决定换个角度。 “我们知道,您的作品风格很多变,从《好久不见》的深情,到《少年》的激昂,再到《牵丝戏》等等,几乎每一首的跨度都非常大。您是怎么做到驾驭这么多不同风格的?” 凌落低头看了看手机,果然是故阳发来的,一张坐在车里向外拍的自拍。 凌落:【出发了?东西带齐了吗?】 凌落手上打著字,嘴里回答著节目组的问题: “音乐是情绪的语言,而人的情绪,本就是复杂多变的。” “我只是个翻译者和搬运者。” 翻译者和搬运者? 这个说法很新颖。 王导眼睛一亮,觉得抓到了可以深挖的点。 “您的意思是,您创作的灵感,都来源於生活中的情绪体验吗?” “可以这么说。” 车內的採访气氛,在凌落这种极简的回答模式下,进行得异常迅速。 很快,车子就停在了泛音娱乐的大楼前。 泛音娱乐,最近在圈內可是声名鹊起的新贵。 公司內部的装修风格简约、大气,科技感十足。 不多时,凌落带著他们去了录音棚。 凌落坐在调音台前,操作了几下,专业的姿態让摄像师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拍了半天,赶在中午吃饭前,素材够了。 凌落这才鬆了一口气,看看时间,让人带著节目组去吃饭,自己才鬆懈下来,打开手机。 第170章 《烂泥》 下午三点,《唱吧,少年》地区赛第三场直播准时开启。 凌落坐在泛音娱乐的休息室里,面前的巨大投影屏上,正是比赛的直播画面。 主持人董雪兰站在舞台中央,笑容甜美依旧,开始宣布本场的比赛规则。 “各位观眾,欢迎来到小组排名赛,我是主持人董雪兰!” “本场比赛,將决定我们每位选手在下一轮一对一小组对抗赛中的对手!规则很简单,组內第一,將对战另一组的第一;第二对战第二,以此类推!” 规则一出,直播间弹幕立刻疯了。 【懂了,田忌赛马是吧?节目组会玩啊!】 【等一下,这不就是说,想拿冠军的,这场必须拼了命爭第一。但要是实力就那样,故意拿个中游名次,去打別组的中游,晋级概率反而更大?】 【前面的大聪明,就你话多!我就是那匹下等马!】 【这赛制有意思了,考验实力,也考验心態和策略。】 董雪兰的声音继续传来:“当然,要是这一场发挥不理想,也別紧张,本场只决定出战顺序,不淘汰选手。” 凌落靠在沙发上,听著董雪兰的话,神情平静。 他当然知道这个赛制的微妙之处。 投机取巧,避开强敌,確实是一条路。 但在他的世界里,音乐是態度,不是算计。 要么不唱,要唱,就要拿出態度。 主持人简单的串场后,舞檯灯光一暗,一束追光灯打下。 张明辉抱著一把电吉他,安静地站在舞台中央。 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看观眾席,只是低著头,手指在琴弦上拨弄著。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开始滚动。 【明辉哥!又是站桩输出!看来是要用vocal硬刚了!】 【期待值拉满!上一场的《无名之辈》我直接单曲循环了一周!】 【所以这次是《无名之辈》2.0吗?再来一首燃的!】 评委席上,卓同宇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还是纯演唱的舞台。” 肖汝谦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著舞台的光:“他很执著於这种形式。不过,这也很冒险,观眾的审美疲劳会来得很快。” 齐翰泽倒是咧嘴一笑,带著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我倒想看看,落幕那个变態,这次又给他准备了什么炸弹。” 话音刚落。 舞台后方的大屏幕上,歌曲信息浮现。 《烂泥》 演唱:张明辉(草东没有派对) 作词:落幕(草东没有派对) 作曲:落幕(草东没有派对) “錚——” 一声粗糲、充满颗粒感的失真吉他音色,毫无预兆地炸响。 不是优美的旋律,不是激昂的和弦,而是一种带著毛边和噪点的、极具攻击性的声响。 像一把生锈的刀,直接刮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演播厅里,前一秒还热烈的气氛,瞬间凝固。 弹幕也出现了片刻的停滯。 【???我耳机炸了?】 【什么鬼声音?设备出问题了吧!好刺耳!】 【摇滚?不像啊,这前奏也太糙了……故意的?】 凌落的指尖,在膝盖上跟著那个不稳定的节奏,轻轻点了一下。 来了。 舞台上,张明辉抬起了头。 他没有嘶吼,也没有愤怒的表情,只是用一种近乎平淡的、像是在自言自语的沙哑嗓音,几乎与吉他一起出声,唱出了第一句。 “噢多么美丽的一颗心……” 歌声直白,没有任何修饰。 像一个人坐在路边,看著地上被雨水冲刷的泥潭,发出的无意识呢喃。 紧接著,贝斯的低频和简洁的鼓点切了进来。 “怎么会怎么会变成了一摊烂泥……” 鼓点並不密集,弱拍的切入让整个节奏都带著一种摇摇欲坠的不稳定感。 贝斯则像一块沉重的铅,不断向下坠,给这摊“烂泥”铺上了一层厚重的底色。 “噢多么单纯的一首诗 怎么会怎么会都变成了讽刺 ......” 评委席上,齐翰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皱起了眉。 不是因为难听,而是因为……不舒服。 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感,隨著这粗糙的音乐,钻进了胸口,堵得人喘不过气。 卓同宇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听出来了。 这不是流行歌的编曲逻辑。 这是最纯粹,最原始的独立摇滚。 弱化旋律,强化氛围与节奏,一切都为情绪服务。 而这首歌的情绪……是纯粹的“丧”。 “我想要说的前人们都说过了 我想要做的有钱人都做过了 ......“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了。 【我靠……这歌词也太敢写了吧?】 【烂泥?讽刺?这是什么青年丧文化发言吗?】 【听得我好压抑……跟《无名之辈》完全是两个极端啊!落幕老师到底经歷了什么?】 【前面的,你不懂,这才是真实。不是谁都能拼了命走到最后,大部分人,就是一摊烂泥。】 凌落看著屏幕,观眾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首歌不会像《无名之辈》那样,瞬间点燃所有人的热血。 它是一剂猛药,也是一剂毒药。 它不提供希望,只负责撕开现实。 “噢多么乾净的一幅画 怎么会怎么会充满了悲伤。 噢多么天真的一句话 怎么会怎么会像噩梦一样。 ......” 第二段主歌响起。 张明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破音。 不是技巧的失误。 是情绪的失控。 那是青年在面对现实时,那种想说,却又说不清的,最真实的憋屈。 下一秒,张明辉猛地抬头,对著麦克风,用尽全身的力气,近乎嘶吼地唱出了最后一遍副歌! “我想要说的前人们都说过了!” “我想要做的有钱人都做过了!” “我想要的公平都是不公们虚构的!” “砰!” 鼓手用尽全力砸下最后一记军鼓和吊鑔。 所有的乐器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抽乾了声音。 舞台上,只剩下张明辉那把失真吉他,因为效果器没有关,依旧在发出“嗡——”的、绵长而压抑的噪音。 像是情绪燃尽后,留下的灰烬。 也像是无尽的耳鸣。 就在这死寂的噪音中,大屏幕上,全黑的背景突然浮现出两行血红色的字跡。 “它说,为了和平,所以,我们得战斗! 它说,为了环保,所以,请你別吃肉!” 每一个字,都在往下滴著血。 这不是一首歌。 “洗脑”。 一种情绪上的洗脑。 让你无处可逃,只能被迫代入那种“被困住”的绝望。 第171章 这歌有毒 【我操……我又听懂了……】 【別说了,刚被老板画完大饼,说公司是为了我们好,所以大家要自愿加班……我他妈……】 【这歌有毒!第一遍听:什么玩意儿?第二遍听:好像……有点道理。第三遍:这唱的不就是我吗!】 【杀了我,给我个痛快吧!】 结束了。 就这么结束了。 没有一个漂亮的收尾,没有一个情绪的释放点。 就像一个人对著你破口大骂了一通,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你一个人愣在原地,心里堵得发慌。 整个演播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没有人鼓掌。 没有人欢呼。 所有人都像是被那首歌抽走了灵魂,表情麻木,眼神空洞。 舞台上,张明辉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顺著他的脸颊滑落,他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扫过台下死寂一片的观眾,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 主持人董雪兰站在侧台,拿著手卡,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从业以来,从未遇到过如此尷尬的冷场。 这要她怎么接? 说“谢谢张明辉带来的精彩表演”? 精彩吗?那刺耳的噪音和压抑的嘶吼,跟“精彩”两个字完全不搭边。 说“让我们把掌声送给他”? 可现场没有一个人在鼓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凝固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 评委席上,一个低沉而冰冷的声音,终於打破了这片死寂。 评委席上,齐翰泽的表情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听歌,而是在被人指著鼻子,把自己內心深处那些最阴暗、最不敢承认的丧气话,全都吼了出来! 故阳在公司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就觉得胜算不大。 因为歌词太短,情绪起伏太少,甚至编曲也没有任何转折。 可,凌落对他说,这就是很多人的生活。 他们想要努力,可现实总会一遍一遍的將他们打压下去。 生活不是电视剧情节,有很多很多的人,都只是为了活著而活著,而像他们这种,可以肆无忌惮追逐梦想的人,只是沧海一粟。 这首歌,不需要华丽的转音,不需要完美的高音。 它要的,就是这种最原始、最不加修饰的,真实的“丧”。 评委席上,齐翰泽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播厅。 他没有看张明辉,而是看著台下那些依旧处於呆滯状態的观眾。 “这首歌,很难听。”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一愣。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有了反应。 【???齐翰泽在说什么?】 【难听?难听你干嘛打破沉默?】 【完了,明辉哥要被骂了。】 董雪兰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 这要怎么圆场? 然而,齐翰泽的下一句话,却是一个巨大的转折。 “它刺耳,粗糙,不讲道理,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堵在人心里,让人噁心,让人想吐。” 他顿了顿,目光终於转向舞台上那个浑身湿透,眼神却亮得惊人的青年。 “但是,它真实。” “真实到……残忍。” 齐翰泽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语气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感慨。 “我们听了太多歌颂梦想,歌颂拼搏的歌。听得我们都快忘了,大部分人的生活,根本不是那样的。大部分人的生活,就是日復一日的挣扎,是想说却不能说的憋屈,是眼睁睁看著自己变成一摊烂泥的无力。” “这首歌,就是把这层虚偽的窗户纸,狠狠地捅破了。” “它不是在唱歌,它是在骂人。骂这个世界,也骂我们自己。” 说完,他拿起面前的打分器,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数字。 大屏幕上,一个鲜红的数字跳了出来。 齐翰泽:93分。 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高分! 【我靠!93分!我还以为他要给低分!】 【这段点评,我直接跪了!齐翰泽太敢说了!】 【真实到残忍……他说得没错,这歌听得我难受,就是因为它太真实了!】 【骂我们自己……破防了家人们。】 有了齐翰泽的开头,董雪兰总算找到了救命稻草,她立刻將话筒递向了旁边的巴梦。 “谢谢齐翰泽老师的点评,那么巴梦老师,您对这首《烂泥》有什么看法呢?” 巴梦的脸色不太好看,她皱著眉,似乎还在那种压抑的情绪里没有走出来。 “我,虽然我和落幕老师后面会有合作,但……我还是想说,我不太喜欢这首歌。” 她很直接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我承认它很有態度,歌词也很大胆。但是,音乐对我来说,应该是给人带来力量,或者带来慰藉的东西。它可以是悲伤的,但悲伤过后应该有释放,有希望。” “但这首歌,从头到尾,都只有纯粹的『丧』。它不给人任何出口,只是把人拖进一个绝望的泥潭里。我听完之后,感觉非常不舒服,很压抑。” 她嘆了口气,神情有些为难。 “作为一种音乐实验,我尊重它的存在。但作为一场比赛,从我听到这首歌的感受来说,我很难给它一个高分。” 说完,她也按下了分数。 巴梦:88分。 一个对於其他选手来说算是高分,但对於唱落幕的歌的选手来说,这已经是创下歷史新低了。 但巴梦並没有因为即將和落幕有合作就特意打高分,而是从自己的主观感受来打出了这个分数。 “这首歌我只以我自己的感受打分,各位观眾朋友不需要以我为描点哈。” 【巴梦老师说得也有道理,这歌確实太负能量了。】 【我站巴梦,听歌就是图个开心,谁想下班了还听歌给自己添堵啊?】 【楼上的,艺术不是为了取悦你。】 【吵起来了吵起来了!评委意见不统一,这才有看头啊!】 凌落看著屏幕上巴梦为难的表情,神情没有变化。 巴梦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巴梦本身就生活在小康家庭,从十五岁站上春晚以后,一路顺风顺水,无法確实感受到这首歌里表达的『丧』很正常。 第172章 爭议 《烂泥》这首歌,本身就不是为了取悦大眾而写的。 它是一把刀。 有人会欣赏它的锋利,自然也有人会畏惧它的血腥。 主持人董雪兰立刻转向下一位评委,试图用更专业的角度来中和一下气氛。 “谢谢巴梦老师,那么肖汝谦老师,从製作和编曲的角度,您怎么评价这首作品?” 肖汝谦推了推眼镜,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静客观。 “从概念上来说,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尝试。” “它用最粗糙的音色,最不稳定的节奏,完美地构建出了『烂泥』这个核心意象。这种弱化旋律,强化氛围和情绪的做法,在独立摇滚里很常见,但敢把它搬上主流比赛舞台的,你们是第一个。” 他先是给予了肯定。 “但是,”他话锋一转,“这首歌有一个很明显的问题。” “太短了。” “一分四十五秒,加上前奏和尾奏,有效演唱部分可能只有一分二十秒。两段主歌,一段副歌的重复。这种结构更像是一个未完成的demo,或者说,一个情绪的宣泄片段,而不是一首结构完整的歌曲。” “它把情绪砸了出来,却没有给这个情绪任何发展和延伸的空间。所以听眾会觉得堵,觉得断得太突然。如果能再增加一个段落,无论是器乐的solo,还是情绪上的转折,都会让作品的完整度更高。” 肖汝谦的点评一针见血,直指核心。 说完,他也给出了自己的分数。 肖汝谦:88分。 和巴梦一样的分数,但理由截然不同。一个是基於情感体验,一个是基於技术结构。 【肖老师太专业了!原来是嫌歌太短了!】 【確实,感觉刚要起飞,就直接坠机了,情绪卡在中间了。】 【落幕老师故意的吧?生活中的丧,不就是这样戛然而止,不给你喘息的机会吗?】 【前面的!你他妈是懂阅读理解的!】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卓同宇身上。 作为华语乐坛的金牌製作人,他的评价,分量最重。 卓同宇的表情很严肃,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同意肖老师的看法,这首歌的结构,过於简单了。” “它的编曲,几乎是乐队最原始的三大件配置,吉他,贝斯,鼓。没有和声,没有复杂的音效层次,甚至连吉他的riff都非常简单。这导致整首歌的推进,几乎完全依赖於主唱的嗓音和情绪爆发力。” “这对歌手的要求,是极高的。” 卓同宇的目光,落在了张明辉的身上。 “而张明辉,你完成得很好。你的声音里有那种被生活碾压过的沙哑和颗粒感,你的嘶吼里有那种不甘和愤怒。是你,把这首编曲简单的歌,给撑起来了。” “但是,作为製作人,我必须指出,这种方式很冒险。一旦歌手的情绪稍有不到位,整个表演就会瞬间垮掉,变成一场灾难。” “所以,我给的分数,是给你的演唱,也是给这份『敢』。” 卓同宇给出了他的分数。 卓同宇:90分。 一个很公允,但又留有余地的分数。 最终,四位评委的分数全部出炉。 评委总分359分。 一个不算顶尖,但也不算低的分数。 舞台上,张明辉看著那个分数,轻轻鬆了一口气。 当初他唱这首歌,凌落就提前给他做了心理准备。 现在得到这个分数,和前面两位选手差不多,后面只看观眾打分决出名次了。 想罢,他对著评委席,深深地鞠了一躬。 凌落靠在沙发上,看著面前的大屏幕。 359分的评委分,对於前面几场唱他的歌的比赛来说,確实低了一些。 不过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上一点。 还没结束呢,能不能逆风翻盘,只有看观眾的打分情况了。 刚想著,手机传来震动。 阳宝:【凌落,评委分数相差不大啊,有点悬。】 凌落想像著故阳坐在观眾席的角落,嘟著嘴,一脸忧心忡忡的给他发信息。 凌落轻笑出声。 凌落:【没事,还有机会。】 阳宝:【我紧张,[害怕]】 凌落:【你叫我老公的时候都不紧张,现在为了別人紧张?[吃醋]】 阳宝:【......工作呢,好好说话。】 凌落:【好不了一点,阳宝,你快回来把,我想你了。】 故阳看了一眼,脸红的当即將手机揣回兜里。 这人就知道撩他,结果撩了不负责。 哼哼。 聊了两句,故阳倒是不紧张了。 舞台上,主持人董雪兰已经调整好了状態,脸上重新掛起了职业的微笑,开始引导接下来的环节。 “非常感谢四位老师给出的专业点评!看来,这首《烂泥》確实是一首爭议性极大的作品!” “那么,现场的各位大眾评审又是如何看待这首歌的呢?” “接下来,將进入现场观眾投票环节!请各位拿起你们手中的投票器,为张明辉的表演,投出你们宝贵的一票!”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演播厅內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之前被那首歌震得失语的观眾们,仿佛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开始小声地和身边的人討论起来。 “这歌……我真的不行,太丧了,听得我浑身难受。” “可是你不觉得……他唱的就是我吗?每天被老板pua,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想骂又不敢骂,可不就是一摊烂泥吗?” “我还是喜欢《无名之辈》那种,能给我力量的。这首歌,只会让我更想辞职躺平。” “楼上的,有没有一种可能,有的人连躺平的资格都没有?” 爭吵,质疑,力挺……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匯聚成了巨大的数据洪流。 大屏幕上,一个巨大的倒计时开始跳动。 “投票倒计时,十,九,八……” 舞台上的张明辉,紧紧地攥著拳头,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 “三,二,一!投票结束!” 时间归零。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屏幕上。 董雪兰拿著手卡,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隨即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有些颤抖。 “好的,现在我们现场一千位大眾评审的投票结果,已经在我手上了!” “在公布票数之前,我想说,音乐的魅力,或许就在於它的不確定性。它能引发共鸣,也能带来爭议。” “而今天,张明辉和他的《烂泥》,无疑做到了极致!” “那么,他究竟获得了多少现场观眾的支持呢?请看大屏幕!” 话音落下。 一个数字,如同炸弹一般,在屏幕上轰然炸开! 第173章 观眾翻盘 992票! 一千位现场观眾,九百九十二票! 这个数字,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大屏幕上轰然引爆! 演播厅內死寂一瞬,紧接著,山崩海啸般的尖叫与掌声,几乎要將屋顶掀翻! “臥槽!” 故阳“噌”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激动得脸颊涨红,攥紧拳头在空中用力挥舞,像个贏了球赛的毛头小子。 贏了!逆风翻盘! 评委席上,两位资深音乐人相视一笑,其中一人侧过头,对著卓同宇调侃道:“老卓,看见没?这届观眾,不好带了啊。” 另一人也跟著搭腔:“可不是嘛,嘴上喊著丧,投票的手倒是比谁都诚实。” 卓同宇紧绷了一整场的脸,此刻终於彻底鬆弛下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目光落在舞台上那个身影,满是掩饰不住的欣赏。 主持人董雪兰的声音,也因这出乎意料的结果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激昂。 “评委分359分,观眾分992分!张明辉本场的最终得分是——”她故意拉长了声音,將悬念推向顶峰。 “1351分!” 这个分数一出来,直接刷新了张明辉站在这个舞台上的最高分! 直接以观眾打分逆风翻盘。 舞台上,金色的彩带再次漫天飞舞。 “再次恭喜明辉!连续三场,蝉联第三小组冠军!”董雪兰笑著將代表晋级的通行证交到张明辉手中。 “下一场,你將作为第三组冠军,与其他两组的冠军同台竞技,紧张吗?” 张明辉低头看著手里的通行证,咧嘴一笑,拿起话筒:“紧张啊,搞不好下一场就得跟故阳正面刚了。说实话,我现在已经开始琢磨对抗復活赛唱什么歌了。”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记直球,让观眾席的故阳愣住了。 直到工作人员小跑著將话筒递到他手边,他才回过神,连忙站起来。 “那你得多请我喝几杯奶茶了。”故阳对著话筒,挑了挑眉,“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话音刚落,观眾席后排,一个胆子极大的“阳爻凌卦”cp粉扯著嗓子大喊:“奶茶不行!得送二两茶叶!” 毕竟路透图中,凌落手里拿著的是保温杯。 “哈哈哈哈!” 全场爆笑。 故阳瞪圆了眼睛,扭头看向声源处,那副又气又好笑的表情,瞬间被粉丝截下,做成了新的表情包,在粉丝群里疯狂流传。 董雪兰也乐了,顺势调侃道:“看来,『故阳大魔王』的名號,已经在选手中间流传开来了。” 笑闹过后,流程继续。 “现在,有请我们的明辉选手,抽取下一场比赛的主题。准备好了请喊停。” 张明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要把刚才的欧气全部聚拢。 “停!” 大屏幕上的词条飞速滚动,最终定格。 ——《小丑的疯狂瞬间》。 空气仿佛凝固了。 “臥槽,”刚坐下的故阳,看到这几个字,惊得又是一个弹跳,直接站了起来。 舞台上的董雪兰,职业微笑都僵在了脸上,嘴巴微微张开,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这可是节目组公认的三大死亡主题之一! 张明辉本人更是呆若木鸡,喃喃自语:“这个主题……能申请换一个吗?” 董雪兰回过神,同情地看著他,残忍地打破了他的幻想:“当然……不行。” 得到冠军的张明辉笑嘻嘻。 看到主题的张明辉不嘻嘻。 他拿著通行证,垂头丧气地走下台。 故阳早已在后台通道等著他。 “好傢伙,你的欧皇体质,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张明辉一脸生无可恋:“怎么办啊?我听了这么多年歌,市面上压根就没这个类型的啊!” “別慌,”故阳拍了拍他的肩,“凌落应该能写……吧。” 除此之外,张明辉也想不出別的办法了,只能沉重地点了点头。 “对了,今天彬彬怎么没来?” “我问过了,在路上了,应该快……” 话音未落,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冲了过来。 “不好意思,来晚了!”索彬彬扶著墙,大口喘著气,“明辉唱完了吗?” “刚完事儿。你快去后台平復一下,补补妆,等第三组返场表演结束,就到你了。” 索彬彬点点头,急匆匆地奔向化妆间。 很快,轮到索彬彬上场。 他选的,是一首名为《人海》的抒情慢歌。 嗓音乾净清澈,少年感十足,像是在娓娓道来一个尘封的故事。没有嘶吼,也没有炫技,只有纯粹的情感流淌。 故阳和张明辉坐在台下,静静听著。 歌是好歌,嗓子也是好嗓子。 可惜,这类歌曲在市场上太多了,没有足够亮眼的创新,很难在后面的残酷赛制中走得更远。 果不其然,索彬彬的最终排名,又是第三。 故阳轻嘆一声,这要是下一场还是第三,就要进入危险的对抗赛了。这傢伙,是跟第三名槓上了吗? 张明辉双手交握,手肘搭在膝盖上,身体前倾:“彬彬提前签约,太亏了。” 如果再等等,签到泛音,以他这副清亮的好嗓子,绝不止於此。 “嗯,”故阳应了一声,“不知道他的违约金是多少。”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把索彬彬挖过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时间流逝,节目录製进入尾声。 晚上八点,只剩下最后一个小组的最后一位选手。 打开手机,点开绿泡泡。 阳宝:【我要上台了哦。】 凌落:【加油,我在看。】 故阳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阳宝:【嗯。】 將手机交给助理依依,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拿起话筒,走向舞台。 舞台中央,一架纯白色的三角钢琴,在灯光下静静佇立。 故阳穿著一身休閒的白色西装,上面点缀著闪亮的碎钻,缓步走到钢琴前坐下。 聚光灯追隨而至,將他笼罩其中,那一刻,他宛如童话里走出的王子。 直播弹幕瞬间刷屏。 【啊啊啊啊啊!阳阳!是我的白马王子阳阳!】 【帅出新高度了今天!这身白西装绝了!】 【终於等到你!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看这架势,今晚是抒情歌?期待!】 【不过,今天怎么没见到形影不离的凌落呢?】 直播间顿时一阵猜测。 而舞台上,故阳没有多余的开场白。 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黑白琴键之上。 叮—— 一声清脆的琴音,如水滴落入静湖,拉开了整场表演的序幕。 身后的大屏幕上,缓缓浮现出墨色大字。 《体面》 演唱:故阳(於文文,提醒,艾辰的也不错,大家自己选自己喜欢的哦) 作词:落幕(唐恬) 作曲:落幕(於文文) 第174章 承认爱过,也接受分开 乾净的钢琴前奏,没有一丝多余的缀饰,像午夜滴落的雨水,清冷,克制,又带著一股说不清的悵惘。 没有华丽的舞台特效,也没有炫技的编曲。 聚光灯下,只有故阳,和那架纯白如婚纱的钢琴。 他微垂著眼,指尖在黑白键上轻盈跳跃,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敲在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落幕老师又写慢歌了?】 【这个前奏……听得我心里发慌。】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慢悠悠地飘过,故阳已经抬起头,清澈的嗓音透过麦克风,缓缓流淌而出。 城南,一家牛肉麵馆里。 周晓刚把行李箱费力地塞进角落,一身疲惫地坐了下来。 “老板,一碗牛肉麵,多加香菜。”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顺手把墙上掛著的平板音量调大了些,“又是那个唱歌的节目,现在的小年轻真厉害。” 周晓没在意,低头划著名手机,回復工作群里催命的消息。 “別堆砌怀念让剧情,变得狗血。” “深爱了多年又何必,毁了经典……” 歌词毫无预兆地钻进耳朵里。 她敲击屏幕的手指,猛地一僵。 平板画面里,那个穿白色西装的男人坐在钢琴前,灯光將他笼罩,乾净得不像话。 他的声音,清澈中带著一点沙哑的质感,不像是唱歌,更像是在讲述。 周晓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那个黏腻潮湿的梅雨季节。 巷子尽头的餛飩铺,昏黄的灯光,玻璃窗上蜿蜒的雨丝。 李哲把剥好的茶叶蛋放进她碗里,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他说:“以后每天早上都来吃好不好?” 那时,他们都以为会有无数个明天。 歌声还在继续。 “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 “何来亏欠,我敢给就敢心碎。” “镜头前面是从前的我们,在喝彩,流著泪声嘶力竭……” 牛肉麵端了上来,热气腾腾。 周晓却毫无所觉,只是怔怔地看著平板,脑海中浮现出最后一次去那家餛飩铺的场景。 老板照旧问:“还是两碗虾仁馅?” 李哲却说:“一碗就好,谢谢。” 没有爭吵,没有歇斯底里。 他只是把碗里仅有的几个虾仁,一个一个,全都夹给了她。 他说:“多吃点,搬家累。” 是啊,多体面。 体面到,连一句挽留都显得多余。 体面到,像一场早就排练好的告別演出。 周晓的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她低下头,拿起筷子,大口地吃著面,试图用食物的温度驱散心底泛起的寒意。 可眼泪,却不爭气地滴进了汤碗里,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咸的。 涩的。 舞台上,故阳的歌声进入了副歌,情感层层递进,像压抑许久的火山,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我哭到哽咽,心再痛就当破茧。” “来不及再轰轰烈烈,就保留告別的尊严。” “我爱你不后悔,也尊重故事结尾……” 演播厅里,一片死寂。 刚才还因张明辉的逆风翻盘而躁动的空气,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 后台的休息室里,张明辉和索彬彬並排坐著,死死盯著监视器。 张明辉嘴巴半张著,半天没合上:“我操……这傢伙是怪物吗?唱苦情歌都这么顶?” 索彬彬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看著屏幕里的故阳。 同样是慢歌,故阳的演绎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所有人的偽装。 而自己的《人海》,更像是一声无力的嘆息。 高下立判。 评委席上,卓同宇闭著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著节拍。 这首歌的编曲很简单,钢琴为主,弦乐为辅,几乎是把所有空间都留给了演唱者。 但越是简单,越是考验功力。 故阳的每一个转音,每一次呼吸,都踩在了情感的节点上。 没有声嘶力竭的吶喊,却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哭嚎,都更能戳中人心。 这首歌,高级。 卓同宇心里轻嘆一声,落幕真是个鬼才。 他似乎永远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能最轻易地剖开听眾的心。 “別让执念,毁掉了昨天。” “我爱过你,利落乾脆。” 故阳的指尖,在琴键上划过最后一个音符。 他唱出最后一句歌词,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 “再见,不负遇见。” 牛肉麵馆里。 周晓已经哭成了泪人。 老板递过来一包纸巾,嘆了口气:“这歌唱的,真要命。” 她擦乾眼泪,吸了吸鼻子,对著老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掏出手机,点开那个许久没有联繫的头像。 没有发消息,只是默默地,把备註从“李哲”改成了“李先生”。 然后,她拿起筷子,把碗里最后一口面,连带著汤,喝得乾乾净净。 不纠缠,不怨恨。 承认爱过,也接受分开。 这大概,就是对那段感情,最好的纪念。 周晓掏出手机,扫了桌上的付款码。 “老板,结帐。” 走出麵馆,阳光正好。 她抬头望向天空,心里没有难过,只有释然。 演播厅里。 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韵,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全场依旧鸦雀无声。 聚光灯下,故阳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脸颊上,一道晶莹的泪痕,清晰可见。 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 “故阳!故阳!故阳!”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几乎要掀翻整个演播厅的屋顶! 直播间的弹幕,在静止了几秒后,彻底疯了。 【我他妈……一个爆哭!我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在办公室里哭得像个傻逼!】 【这写的不是歌,是人生啊!谁他妈没有一个爱过又错过的人!谁没有一段想起来就心酸的曾经!】 【落幕老师,求求你別写了,我的眼泪不值钱!】 【分手应该体面……可我做不到啊!我到现在还想问他,当初为什么说不爱就不爱了!】 【听完这首歌,我决定把我前任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不是为了复合,就是想跟他说一句:再见,不负遇见。】 【前面的姐妹,別啊!千万別手贱!!】 【故阳的眼泪!那滴眼泪是流进我心里了吗!啊啊啊啊!】 故阳缓缓站起身,对著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后台,张明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在椅子上。 “妈的,幸好他是最后一个上台的,”他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这要是排在他后面,我直接上台给他磕一个然后退赛得了,还唱个屁啊!” 第175章 《刻写在乱世中的希望》 主持人董雪兰站在舞台一侧,眼眶通红,她几次拿起话筒,又几次放下,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语言来打破此刻的气氛。 董雪兰深呼吸一口气:“肖汝谦老师,从专业的角度,您觉得这首歌能打动您吗?” 如果说,上一首《烂泥》是加法的艺术,是用粗糲的音色和狂暴的节奏,去堆砌『愤怒』这个概念。” “那么这首《体面》,就是减法的极致。” 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编曲极简。一架钢琴,几不可闻的弦乐铺底。这种编曲,对歌手的要求是灾难级的。你的任何一个瑕疵,哪怕是半秒钟的换气失误,都会被无限放大。” “但你的表演,毫无瑕疵。” “从主歌的娓娓道来,到副歌的情感递进,再到结尾那一声嘆息般的『不负遇见』,你的气息、音准、情感控制,都达到了录音室级別的水准。” “它在技术上是完美的,在情感上是致命的。” 肖汝谦看著故阳,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讚许。 “落幕用这首歌,给所有写芭乐情歌的词曲人,上了一课。而你,用这场表演,给所有演唱者,树立了一个新的標杆。” 【肖老师太会了!这逼装得我给满分!】 【翻译一下:本来想给100的,但怕你骄傲。】 【技术上完美,情感上致命!这个评价太高了!】 最后,全场的焦点,都落在了卓同宇身上。 这位华语乐坛的金牌製作人,表情严肃,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所有人都开始紧张。 “故阳,”他终於开口,“你知道你这首歌,最成功的地方在哪里吗?” 故阳握著话筒,摇了摇头。 “不是你的唱功,也不是落幕的词曲。” 卓同宇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后台休息室里那个悠閒的身影。 “是『共情』。” “《烂泥》是一把刀,它捅向的是一小部分在泥潭里挣扎的人,所以很多人会感到不適。” “而《体面》,是一张网。它网住的是所有人。谁没有爱过?谁没有失去过?谁没有在深夜里,为一个名字辗转反侧?” “它用最温柔的方式,揭开了所有人最深的伤疤。让你痛,但又让你觉得,这种痛,是值得的,是体面的。” “这首歌,会火。不是一般的小火,是会成为年度金曲,会成为无数人ktv必点曲目的大火。” 卓同宇斩钉截铁地说道。 “至於落幕……”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我已经不想评价他了。摇滚,民谣,现在是抒情芭乐……我只想知道,他的武器库里,到底还藏著多少种武器。” “他不是鬼才,他是乐坛的bug。” “好的!397分!又是一个390分以上的评委分,”董雪兰的声音激昂无比,“那么,现场的各位大眾评审,你们的答案,又是什么呢?” 现场和直播间的观眾都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故阳和落幕两人了。 “接下来,请拿起你们的投票器!投票倒计时,现在开始!”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交头接耳。 也没有任何犹豫。 几乎是在倒计时开始的瞬间,大屏幕上的票数,就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飆升。 “让我们一起,倒数三秒!” “三!” “二!” “一!” 大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飆升。 800! 900! 950! 数字的攀升速度,丝毫没有减慢的跡象! 最终,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数字停留在了—— 970! 比张明辉低一些,毕竟不是谁都谈过恋爱的,也得给母胎单身的人一点小小的打击。 但是,故阳的评委分比张明辉更高一些 “评委分397分,观眾分970分!故阳本场的最终得分是——” 董雪兰的声音,几乎要被现场的尖叫声淹没。 “1367分!!!” 这个数字,像一枚引爆的核弹,將现场的气氛彻底炸上了天! “啊啊啊啊啊啊!” “故阳!故阳!故阳!” 舞台上,金色的彩带第三次喷薄而出,洋洋洒洒地落在故阳的白西装上,落在他的发间。 像一个加冕的王。 董雪兰笑著走上前,將第三枚小组冠军的通行证递给他。 “恭喜故阳!毫无悬念的冠军!也让我们再次感谢落幕老师,为我们带来了如此动人的作品!” 故阳接过通行证,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他拿起话筒,声音里还带著一丝未平復的喘息,和藏不住的骄傲。 “谢谢大家,谢谢评委老师。” “好的,故阳,现在需要抽取您下一期主题了,听说,您的运气似乎不怎么好,现在紧张吗?” “好傢伙,我黑酋的事儿都传出去了?”故阳捏了捏话筒,开了句玩笑:“很紧张,抽主题的环节一直是我最怕的一个了。” 台下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 董雪兰也笑著转身看向大屏幕:“故阳,准备好请喊停。” 故阳现在连深呼吸都不做了,反正做了也没什么用。 董雪兰话音刚落,故阳便叫道:“停。” ——《刻写在乱世中的希望》 故阳见状,觉得也还好,至少不会特别致郁吧。 但直播间的凌落,看到大屏幕上的字,眉头一挑。 有难度了哦。 不过,承诺给故阳的那首歌倒是可以拿出来了。 舞台的灯光暗下,节目录製正式结束。 “依依,我的手机呢。” 刚下舞台,故阳就要找手机,又得了冠军,当然要分享分享。 他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刚掏出手机准备拨號,一个身影就急匆匆地冲了过来。 “故阳!你先看看这个。” 张明辉一脸著急的跑过来。 “怎么了?”故阳一愣。 张明辉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上是已经打开的微博界面。 “你自己看,网上……炸了。” 故阳疑惑地接过手机。 热搜榜单几乎被《唱吧,少年》给屠了。 #故阳冠军#【爆】 #体面封神#【爆】 #烂泥在演我的人生#【爆】 #卓同宇乐坛bug#【热】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全都是对他和歌曲的讚誉。 但故阳的视线,却被第四条热搜死死钉住。 #凌落缺席#【爆】 他的心,咯噔一下。 他点开那条热搜。 第176章 阳爻凌卦分手? 里面铺天盖地的,都是直播的截图。 截图里,他一个人站在舞台中央,一个人在休息室等待,一个人在选手通道里行走。 每一张照片,都在无声地诉说著他的“孤单”。 营销號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疯狂下场带节奏。 #惊!与故阳形影不离的凌落缺席,昔日神仙眷侣疑似情变?# #內部消息:凌落准备新节目,疑似要入圈!# 下面,是各种添油加醋的评论。 【我就说吧,长著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可能只跟在故阳一个人身边,新鲜感过了唄。】 【商业捆绑而已,大家別太真情实感了。】 【心疼我阳宝,明显能看出来他今天情绪不高,肯定是受影响了。】 【楼上的別洗了,一个巴掌拍不响,说不定是故阳自己作呢?】 最让故阳心头髮凉的,是“阳爻凌卦”的cp超话。 原本那个充满粉色泡泡和甜蜜细节的地方,此刻一片哀鸿遍野。 “呜呜呜我失恋了,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別啊!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凌落不是那种人!” “可是他为什么不来?哪怕发个微博支持一下也好啊!什么都没有!” “楼上的,凌落没有微博,你是第一天才知道的吗?” “姐妹们,我看到一张路透,凌落好像在录一个节目,他是不是真的要入圈了,所以才一脚踢了故阳?” 一张模糊的偷拍图下,是无数破碎的心和哭泣的表情包。 故阳拿著手机,手指微微发颤。 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又闷又痛。 胜利的喜悦被冲刷得一乾二净,只剩下一种荒谬又委屈的情绪。 他们明明那么好。 凌落只是因为有自己的工作,才没能过来。 他们昨天晚上还在视频,今天早上凌落还发消息给他加油。 怎么到了这些人的嘴里,就变成了情变、捆绑、商业棋子? “哼,”他生气的把手机还给张明辉,冷哼一声:“没事,一群人瞎说而已。” 说完,他转身走向自己的休息室,关上了门。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故阳靠在门板上,那股强撑的冷静瞬间瓦解。 他们之间那么珍贵纯粹的感情,被拿到大庭广眾之下,用最骯脏的恶意去揣测和玷污。 这就是公眾人物啊,以前又不是没有被人泼脏水过,但这一次却感觉到很愤怒。 可是,凌落要是看到会怎么样。 他的身体...... 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来电显示:凌落。 故阳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秒接。 “餵?” 电话那头,传来凌落带著笑意的,低沉而温柔的声音。 “我的小冠军,恭喜。” 只一句话,故阳瞬间红了眼眶。 所有的委屈和烦躁,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都烟消云散。 “你……你都看到啦?”他的声音带著轻轻的鼻音。 “当然,从头到尾。”凌落的声音里满是骄傲,“唱得很好,《体面》这首歌,你完成得比我想像中还要完美。” “嗯……”故阳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更在意另一件事,“那个……你上网了吗?” “上了。”凌落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一点低落的感觉,“赵莹刚跟我说了,一群人閒得没事干。” 故阳瞬间鬆了一口气,没影响到凌落就好。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凌落轻笑一声,见故阳半天说不出以为什么,这才接下话:“以为我会因为这个生气?” “才没有!”他急急地反驳,“你又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我是担心你,网暴最容易让抑鬱发作。 等回去就带凌落去看看有没有好转。 想著,便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凌落低低的笑声:“別多想,等《新声创作营》开营,他们会自己打脸的。” 说是这么说,不过不能公开还是有些遗憾。 但故阳根基太浅,现在公布他们的关係,只会让故阳的事业受到影响。 而且他们国家,对於同性並没有法律认可,有点难办。 故阳不知道凌落在发愁,听到凌落的话,乖乖点了点头,“嗯。” “乖。”凌落低笑一声,“现在还难过吗?” “不难过了。”故阳老实回答,然后又忍不住小声抱怨,“对了,下一场的主题是《刻写在乱世中的希望》,你有想法吗?” “有,就是唱起来,比较难。” “啊?”故阳愣住:“比上次的牵丝戏还难?” “嗯,牵丝戏只有几句需要戏腔,这首歌没有戏腔,但是难度確是五颗星级別的,你做好心理准备。” 故阳闻言,沉默片刻。 凌落都这么说了,那难度最起码还要往上两个阶段。 “知道啦,我能行。” 凌落闻言,看看面前的门,“阳宝,你先回去休息,太晚了,路上不安全。” 可惜故阳的好消息还没炫耀,听到凌落这么说,嘟了嘟嘴:“凌落,我贏了哎。” 前面几次都没有奖励也就算了,他们现在正式確定了关係哎。 “我看到了,我的阳宝真厉害,那......”凌落的声音染上了笑意,尾音微微上扬,“我的小冠军,想要什么奖励?” 故阳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还没想好……” “没关係,”凌落的声音压得更低,像在耳边私语,“等你回来,慢慢想。” “或者……” 凌落故意停顿了一下。 “我帮你选?” 我帮你选这四个字,像带著鉤子,挠得故阳心尖发痒。 “你......你不会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怎么可能,我选的肯定都是实用的。” 故阳闻言鬆了一口气:“那你帮我选吧。” 电话那头,凌落又低低地笑了起来。 “好。”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直到助理依依在门外催促,准备回去了,故阳才依依不捨地掛了电话。 他对著手机屏幕上凌落的头像,傻笑了半天,才恋恋不捨地把手机揣进兜里。 ...... 回到酒店房间,故阳第一时间就把自己摔进了大床里。 柔软的床垫,却让他觉得空落落的。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熟练地找到那个號码。 就在他准备拨出去的瞬间—— “咚咚咚。” 房间门,被人敲响了。 故阳愣了一下。 这么晚了,会是谁? 依依已经回她自己的房间了。 他疑惑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 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看不清楚。 “谁啊?” 他警惕地问了一句。 门外没有声音。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不急不缓。 故阳皱了皱眉,將门打开一个缝,后面掛著安全锁。 “都说了……” 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第177章 凌落千里而来 门外,站著一个他刚刚还在想的身影。 凌落依旧穿著白色衬衫,外套隨意的掛在手臂上,风尘僕僕,头髮上似乎还带著夜的凉意。 他手里拎著一个便利店的袋子,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门口,目光沉静地看著他。 故阳的大脑,瞬间宕机。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京城里吗? 这是幻觉吗? 凌落看著他傻掉的样子,唇角微微勾起。 “不让我进去?” “啊?哦,哦,”故阳回过神,连忙將门打开。 他迈开长腿,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袋子被隨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凌落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他因为震惊而微张的唇。 “傻了?” “呜,你怎么来了。”故阳一把抱住凌落的腰。 看到凌落的这一刻,网上的什么猜测和詆毁带来的低气压瞬间散去。 他真的没想到,明明他明天就要回去了,凌落居然还会赶过来。 “怎么哭了,才分开一天,就这么想我?” 凌落摸著故阳的后脑勺,一只手环在他的背上,打趣著怀里的小哭包。 “你又胡说,我才不是因为想你呢,”故阳抬起头:“打电话的时候你就已经到了,怎么不说一声,我要是知道,我就不在演播厅耽搁了。” “给你个惊喜。” “没怎么吃东西吧,饿不饿?”凌落將故阳放开,“你先去洗个澡,出来吃点东西。” 故阳轻声应了一声,开心的蹦蹦跳跳的往浴室跑去。 凌落见状,好笑的摇摇头,真是个孩子。 浴室里水声哗哗。 故阳哼著不成调的曲子,心情好得像是踩在云端。 他洗得很快,生怕外面的人等急了。 换上睡衣出来时,凌落已经把从便利店买来的速食便当打开放在桌子上了。 “快来吃点东西。” “哦。” 故阳乖乖坐下,拿起筷子,心里却还在冒著粉红色的泡泡。 他一边吃,一边偷偷地看凌落。 凌落正低头打开电脑。侧脸的线条依旧清雋,灯光下,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真好看。 故阳扒拉著米饭,心里美滋滋的。 吃完饭,凌落收拾好餐盒,也去冲了个澡。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床头一盏昏黄的夜灯时,故阳躺在床上,那点因为重逢而飞上云端的心情,终於慢慢落回了实地。 然后,一个盘踞了他好几天的问题,又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凌落洗完澡出来,带著一身清爽的水汽,掀开被子在他身边躺下。 熟悉的茶香瞬间將他包围。 故阳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来了。 这个熟悉的流程。 躺下,然后……晚安。 果然,凌落只是像往常一样,伸手將他捞进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故阳:“……” 他睁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心里的那点喜悦,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开始“呲呲”地漏气。 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都这样? 他能感觉到凌落抱著他的手臂很有力,也能感觉到对方平稳的心跳。 可也就仅此而已了。 纯洁得像两个合租的兄弟。 不,兄弟都不会抱这么紧睡觉! 故阳心里那股委屈和不解,又开始翻江倒海。 凌落都大老远地从京城跑过来找他。 可为什么……就是不碰他呢? 难道…… 邵辉那句玩笑话,又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嘖,凌落这也不行啊?” 故阳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呸呸呸! 不可能!凌落怎么可能不行! 那……问题就出在自己身上了? 是他不够有魅力? 不行。 他受不了了。 再这么胡思乱想下去,他非得憋疯了不可! 今天必须问个清楚! 故阳在心里给自己鼓了半天劲,终於,他动了动,从凌落的怀里挣扎出来一点。 “凌落……” 他的声音又干又涩,还带著颤抖。 “嗯?”凌落闭著眼睛,声音带著几分沙哑,“怎么了?睡不著?” “我……” 故阳咬著下唇,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问? 难道直接问“你为什么不跟我上床”? 这也太……太羞耻了! 他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最后才挤出一句:“你……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別没意思?” 凌落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光线昏暗,他看不清故阳的表情,却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僵硬,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凌落沉默了片刻。 这片刻的沉默,在故阳听来,却像是默认。 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果然是这样。 他果然……被嫌弃了。 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上鼻尖,故阳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就知道……”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哭腔,“你就是觉得我烦,觉得我没劲,你根本就……” 话还没说完,唇就被堵住了。 不是之前那种蜻蜓点水的安抚。 这个吻,带著强势和一点惩罚的意味,撬开他的牙关,攻城略地。 故阳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被吻得晕头转向,只能下意识地攀住凌落的肩膀,任由对方予取予求。 直到他快要喘不过气来,凌落才稍稍退开一些。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凌落的额头抵著他的,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故阳的脸上。 “现在还觉得我嫌弃你吗?”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得要命。 故阳整个人都还是懵的,只是下意识地摇头。 可…… “那你为什么……”故阳还是不解。 他的手还搭在凌落的肩上,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变化。 那是一种属於成年男人的,充满了力量感和欲望的紧绷。 故阳的脸更红了。 他自己的身体,也因为刚才那个吻,起了不该有的反应。 这让他更加羞窘和困惑。 明明大家都有感觉啊! 凌落看著他泛红的眼角和写满控诉的脸,感受著他身体细微的颤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他將故阳重新揽进怀里,轻轻拍著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动物。 “阳宝。” “嗯……”故阳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 “是我的错,没和你解释清楚,”凌落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温和。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嗯?”故阳抬起头,一脸茫然,“解释什么?” 第178章 阳宝,我帮你吧 “你发育得比一般人要晚一些,”凌落的指尖轻轻摩挲著他的后颈,动作很轻柔,“太早做那些事,对你身体不好” 故阳:“!” 他的脸,“轰”的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朵尖。 什、什么意思? 他一个快二十岁的大男人,哪里早了。 “我成年了!”故阳又羞又气,想从凌落怀里挣脱出来。 凌落却收紧了手臂,不让他动。 “你忘记高一你躲了我三天了?” 故阳的动作停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凌落。 凌落的目光,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和认真。 “我不想伤害你,”凌落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等你十一月满二十好不好?” 故阳彻底傻掉了。 原来…… 是这样。 不是他没有魅力,也不是凌落对他没兴趣。 他那些天的胡思乱想,那些委屈和失落,在凌落这番话面前,都显得那么幼稚可笑。 一股暖流,从心臟的位置,瞬间涌遍全身。 比任何温泉都要温暖,比任何热汤都要熨帖。 故阳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 “呜……你这个混蛋……” 故阳把脸死死地埋进凌落的胸膛,一边哭一边捶他。 “你怎么不早说……害我……害我以为……” “以为我不行?”凌落被他捶得闷哼一声,却笑著接话。 “才没有!”故阳带著哭腔,声音却越来越小。 他好像……真的这么想过。 凌落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到故阳的脸上。 他任由故阳发泄著情绪,只是用手一下一下地,安抚著怀里人的后背。 故阳平復了心情,突然想到什么,突然抬头。 “你怎么知道我......“ “忘记了?星期天不上学,你约我出去,说帮你补习,在学校后山的草地上,刚学了两分钟你就躺在那睡得跟个小猪崽似得。” 凌落好笑的捏了捏故阳泛红的脸颊:“那天你做了什么梦?居然......” 故阳连忙伸出手,捂住凌落的嘴。 別说了,他已经想起来了。 当时还觉得丟脸,躲了凌落三天。 看像个鵪鶉一样缩著脖子的故阳,凌落俯身在故阳耳垂上轻轻抿了一口。 “所以,阳宝,要我帮忙吗?” 故阳:“呃......帮什.......” 还没等故阳问帮什么忙。 然后...... ****** 一个小时后,凌落在故阳额头亲了一口,起身刷牙。 故阳重新洗了个澡,两人这才重新躺下。 將故阳捞过来,抱好。 故阳脸红彤彤的,声音如同蚊子一般: “你,你不用吗?” “不用,”凌落在故阳嘴角轻啄,声音有些沙哑:“你今天累了一天了,明天还要早起,先睡吧。” 故阳看著明明忍得很难受,却还想著他没睡好的凌落。 心里甜甜的。 “要不......” “我没事,阳宝先睡。” 故阳见凌落確实不打算让他帮忙,这才找了个好位置。 “好,那我睡了,”故阳將腿搭在凌落腰上:“晚安,老公。” 说完,故阳不多时沉沉睡去。 独留鬢角被汗水打湿的凌落抱著人,一动都不敢动。 第二天故阳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但他能感觉到,那片床单上还残留著另一个人的温度。 故阳把脸埋进凌落的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熟悉的茶香。 还有…… 昨晚的回忆瞬间涌入脑海。 故阳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 他猛地用被子蒙住头,在床上滚了两圈。 啊啊啊! 太羞耻了! “醒了?” 凌落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著一丝笑意。 故阳的动作一僵。 他慢慢地从被子里探出个脑袋,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看向门口。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简单的白色t恤和休閒裤,头髮微湿。 “快起来洗漱,吃完早饭,我们去接小信。” “哦……” 故阳应了一声,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他总觉得凌落看他的眼神里,带著点別样的意味。 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走进浴室,看到镜子里自己红得滴血的脸,还有微微有些红肿的嘴唇。 故阳:“……” 完蛋。 没脸见人了。 他磨磨蹭蹭地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出去。 凌落已经把酒店送来的早餐摆在了桌上。 “快吃。” “嗯。” 故阳埋著头,像个小仓鼠一样飞快地往嘴里塞东西,全程不敢抬头看凌落。 一顿饭,在一种诡异又甜蜜的气氛中结束了。 收拾好东西,两人退了房,直奔海城宠物医院。 车上,故阳终於缓过来了。 他侧头看著坐在自己身边正在打电脑的凌落,昨晚的疑惑又冒了出来。 “凌落。” “嗯?” “你……你真的没事吗?”故阳的声音小小的。 凌落打字的手顿了顿,隨即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他轻笑一声,腾出一只手,揉了揉故阳的头髮。 “没事。”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再问,就真的有事了。” 故阳的脸又红了。 他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真是的。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会撩啊! 抵达宠物医院时,王医生已经在等著他们了。 “凌先生,故阳,你们来了。” “王医生,麻烦你了。”凌落客气地点点头。 “小信的情况恢復得很好,后续只要注意补充营养,別让它做剧烈运动。” 笼舍里,一只狗狗正趴在软垫上。 听到动静,它警惕地抬起头。 当看到故阳时,它的尾巴,试探性地摇了摇。 “小信!” 故阳蹲下身,隔著笼子,轻声呼唤。 小信爬过来,用鼻子蹭了蹭故阳伸过来的手指。 故阳的心,瞬间就软成了一滩水。 凌落去办出院手续,故阳就一直蹲在笼子前,陪著小信说话。 “小信,我们要带你回家了哦。” 第179章 路透 “家里还有诺诺,你还记得它吗?就是你的宝宝。” “它可想你了。” 小信仿佛能听懂,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湿漉漉地看著他。 很快,凌落办好了所有手续,拿著一些术后需要注意的单子和备用药回来了。 王医生打开笼门。 “好了,可以带它走了,路上慢点,別顛著它。” “谢谢你,王医生。”故阳將小信放进航空箱道谢。 小信很乖,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趴在里面,透过小窗看著外面的两人。 办理好託运,坐上飞机,故阳这才鬆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个託运这么难办。” 幸好凌落提前准备了材料。 三个小时后,凌落两人带著小信打开公寓的门, 诺诺似乎早就闻到了味道,坐在玄关处疯狂的摇尾巴。 “呜呜呜!” 是诺诺! 诺诺围著故阳的腿,兴奋地又蹦又跳,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诺诺,別闹。”故阳笑著揉了揉它的狗头。 这时,凌落提著航空箱走了过来。 诺诺的动作停住了。 它歪著头,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目光锁定在了那个航空箱上。 它的尾巴,摇晃的频率慢了下来。 凌落將航空箱放在地上,打开了门。 小信从里面探出头,有些胆怯地看著这个陌生的环境,和面前这只过分热情的小黄狗。 诺诺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航空箱走去。 它的身体压得很低,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像是在確认什么。 小信也认出了它。 这是它的孩子。 它从航空箱里走了出来,用头轻轻地,蹭了蹭诺诺的脖子。 诺诺伸出舌头,舔了舔妈妈的脸。 两只狗狗,就这么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故阳看著这一幕,眼眶有点发热。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凌落看过来的目光。 凌落朝他伸出手。 故阳走过去,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 凌落收紧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网上的风波,似乎离他们很远。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超市?买点菜,家里什么都没有了。” 故阳想也没想的点点头。 两人甚至衣服都不需要换,给小信和诺诺放了点吃的,然后出门。 两人谁也没看网上,根本不知道事情早就在他们俩出现在机场的时候出现了反转。 网络上的腥风血雨,並未因为节目录製的结束而平息。 反而,愈演愈烈。 “阳爻凌卦”的cp超话里,哀嚎遍野。 粉丝们一边心疼故阳在舞台上的“强顏欢笑”,一边怒骂凌落这个“负心汉”。 【脱粉了脱粉了,凌落就是个渣男!】 【利用完我阳宝就一脚踢开,现在是准备自己出道了吗?噁心!】 【心疼故阳,他那么信任凌落,结果呢?关键时刻人影都见不到。】 营销號们更是狂欢,一篇篇小作文写得情真意切,仿佛亲眼见证了两人从甜蜜到决裂的全过程。 #凌落背刺故阳# #故阳疑遭雪藏# 各种耸人听闻的词条,被顶上了热搜。 就在这片乌烟瘴气之中,一个id名为“前线吃瓜群眾”的博主,悄无声息地发布了一条新微博。 “別吵了,刚下飞机,给你们看点新鲜的。” 配图,四张图片。 第一张图,是海城机场的到达口。 故阳穿著简单的白t,戴著口罩和帽子,推著一个行李箱。 而他的身边,站著一个同样打扮低调,身形高挑的男人。 男人正侧著头,听故阳说话,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份专注与亲昵,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 正是凌落。 第二张图,两人並肩走著,凌落自然地接过了故阳手里的行李箱。 第三张图,凌落微微弯腰,似乎在帮故阳整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第四张图,两人上了一辆黑色的车,故阳先进去,凌落则细心地用手护在他的头顶,防止他撞到车门。 这四张图,每一张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那些造谣者的脸上。 微博发出的前十分钟,还无人问津。 但很快,就有绝望的cp粉在广场上搜到了这条微博。 “臥槽!!!” 一声惊雷。 “姐妹们!快来看!我发现了什么!” 这条微博,像被投入深水潭的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超话。 原本哭天抢地的粉丝们,瞬间涌了进来。 评论区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增长。 【啊啊啊啊啊啊!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哭了,我真的哭了,他们没分手!凌落去接他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凌落不是那种人!他只是低调而已!】 【看这个时间点,凌落是连夜飞过去的吧!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什么叫形影不离?这就叫形影不离!黑子们脸疼吗?】 之前那些铺天盖地的恶意揣测,在这些照片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阳爻凌卦”的超话里,画风突变。 上一秒还是大型失恋现场,下一秒就变成了普天同庆的春节联欢晚会。 #阳爻凌卦是真的# 这个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衝上了热搜榜第一。 后面跟著一个鲜红的“爆”字。 而此刻。 这场网络风暴的两个中心人物,正推著一辆购物车,优哉游哉地逛著超市。 “这个薯片,新出的口味。”故阳拿起一包,扔进购物车。 “嗯。” “这个可乐,零度的。”故阳又拿了一排,扔进购物车。 “嗯。” “这个……” “不许拿了。”凌落按住故阳伸向冰淇淋柜的手,语气平静。 故阳:“……” 他委屈地回头看著凌落。 “就一个。” “不行,你唱歌嗓子本来就容易受损。”凌落不为所动。 “就吃一小口。”故阳开始撒娇。 凌落挑了挑眉。 故阳立刻改口:“我就闻闻味儿!” 凌落:“……” 他终究是没拗过故阳,嘆了口气,鬆开了手。 “只许买最小的那个。” “好嘞!”故阳瞬间眉开眼笑,飞快地拿了一个甜筒,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两人推著车,继续往前走。 他们对网络上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第180章 要是不回应,心里堵得慌(礼物加更) 凌落的手机调成了安全模式,故阳的手机则在节目录製结束后就直接关机了。 周围是超市嘈杂的人声和广播声,空气里混合著熟食、蔬菜和烘焙麵包的香气。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日常,让故阳感到无比安心。 “晚上吃什么?”凌落停在生鲜区,问道。 “糖醋排骨!”故阳不假思索。 “又是糖醋排骨啊,吃不腻的吗?”凌落嘴上这么说,手却很熟练地开始挑选排骨。 故阳就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著凌落认真挑选食材的侧脸。 什么冠军,什么热搜,什么流言蜚语,在这一刻,都比不上眼前这个男人为他挑选排骨的背影。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请问……是故阳吗?” 故阳一愣,回过头。 一个看起来像是高中生的女孩,正睁著大大的眼睛,一脸激动又不敢確信地看著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女孩手里还拿著一盒酸奶,看样子也是来购物的。 故阳大大方方地拉下口罩。 “你好。”他礼貌地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覆,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酸奶扔出去。 “啊!真的是你!我太喜欢你的《体面》了!我昨天晚上看直播都听哭了!” “谢谢你的喜欢。”故阳笑了笑。 女孩的目光,又悄悄地,带著几分敬畏,移向了故阳身边的凌落。 “那……这位就是凌落吗?”她的声音更小了,像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凌落也转过身,对著女孩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啊啊啊!是真的!”女孩激动得快要跳起来,整个人都在发光,“我,我是你们的cp粉!我在超话的id叫『阳爻凌卦今天官宣了吗』!” 故阳:“……” 凌落:“……” 这年头的粉丝,都这么硬核的吗? 女孩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她拍著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网上那些人乱说,我们都快急死了!幸好有人发了你们在机场的照片,不然我们真的要哭瞎了!” 机场的照片? 故阳和凌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那个……”女孩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拿出手机,“我,我可以跟你们合个影吗?就一张!我保证不外传!” 看著女孩充满期待的眼神,凌落点了点头。 “太好了!” 女孩兴奋地將手机调到自拍模式。故阳很自然地站到女孩身边,露出了一个开朗的笑容。 凌落站在故阳的另一侧,虽然没有摘口罩,但也配合地靠近了一些。 “咔嚓。” 一张背景是超市生鲜区五顏六色蔬菜的合照,新鲜出炉。 “谢谢你们!谢谢!”女孩拿著手机,激动地连连鞠躬,“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要一直好好的!” 说完,女孩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溜烟跑开了。 直到女孩的身影消失在货架尽头,故阳才拿出自己的手机。 “机场照片?” 他一边嘀咕著,一边开机。 几乎是网络连接上的瞬间,手机嗡的一声巨响,紧接著就是一连串疯狂的震动,无数的消息提示音爭先恐后地响了起来。 微博的推送,微信的消息,未接来电…… 手机屏幕都卡顿了好几秒才恢復正常。 故阳点开微博。 热搜榜第一的词条,赫然映入眼帘。 #阳爻凌卦是真的#【爆】 他愣住了。 点进去一看,广场上飘著的,全都是他和凌落在机场的那四张照片。 评论区里,cp粉们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正在疯狂狂欢。 【我就说!正主比我们还会!这他妈是偶像剧照进现实!】 【呜呜呜,凌落真的好爱他,这个护头的动作我能看一万遍!这是什么绝美爱情!】 【这下看黑子们还怎么说!照片糊吗?不糊!人对吗?完全对!捶烂你们的狗头!】 故阳看著那些照片,又抬头看了看身边正在低头看手机的凌落。 凌落显然也看到了。 故阳把手机凑到凌落面前,眯起了眼睛:“凌落,这人的拍照技术还可以啊。” 凌落抬眼,笑了笑,指著他手机里那张女孩刚拍的合照。 “这下,又多一张证据了。” 故-福尔摩斯-阳瞬间悟了。 “不对,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他就说呢,平时他回家,凌落恨不得把他按在玄关先消毒再扒光了扔进浴室。 今天倒好,別说洗澡了,衣服都没换就拉著他出来买菜。 原来在这儿等著他呢! 凌落伸手將故阳的手握在手心,捏了捏。 “网上的动静,我不生气。但要是不回应,心里也堵得慌。生气了?” “那你倒是可以直接和我说啊,我又不是不配合。”故阳小声嘟囔。 “是我的错,阳宝彆气。” 凌落將故阳的手放在嘴边,隔著口罩亲了亲手背。 故阳想起昨天晚上,这张嘴亲著他的那个地方,脸颊瞬间就红了,飞快地收回手。 “行吧,下不为例。” “快点买,小信刚回来,可能有些怕生,我们早点回去陪它。” 说完,两人加快了速度。 回到家,凌落去洗澡,出来做饭。故阳则负责在客厅和两只兴奋的狗狗玩。 饭桌上,故阳想起昨天他妈发来的信息。 “对了,凌落,明天是十一,我们家要组织家庭聚会,一起看阅兵。我妈昨天特意交代,让我务必把你带回去,你有时间吗?” “有。”凌落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故阳的碗里,毫不犹豫,“一会儿你先休息,我去买点礼物,明天早点过去。” “不用买礼物,我爸妈又不缺那个。” “礼数而已。”凌落顿了顿,“床头柜上有几个小瓷瓶,是我从钱老那儿拿来的面霜,比市面上的都好,你以后用那个。没有了我再去研究院找钱老要。” “啊?”故阳脑子里冒出个问號。 凌落解释道:“钱老是院士,生物学的,没事的时候喜欢鼓捣这些。” “……这种事不用对我保密吗?” “钱老的身份没保密,网上能查到。” 故阳將信將疑地掏出手机,输入了钱老和生物学。 很快,词条信息就出现在了手机上。故阳看著上面一长串的头衔和贡献,拿著手机的手都有些抖。 “这么厉害的人物!”故阳惊嘆完,鬼使神差地,又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凌落的名字。 结果,跳出来的全是他在娱乐圈的消息的路透。 他失望地嘆了口气。 “要是等哪天,网上也能出现你的身份简介就好了。” 凌落夹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片刻后,才低声喃喃道。 “……会有的。” 总有一天会的。 不只是他,还有周老,唐老,还有无数个在黑暗中负重前行的科研人员,他们的名字,终將鐫刻於丰碑之上,出现在这一页,被所有人看见。 前提是,国泰民安,盛世永昌,国力强盛,无人敢惹。 第181章 故家过节 第二天一早,故阳就被凌落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国庆节,故家有个雷打不动的传统,全家聚在一起看阅兵。 即便他小时候和外公外婆住在双庆,每年十一也必须回来。 车子停在大门口,两人刚下车,便见故母正在指挥院子里的园丁布置场景。 绿植花草上面繫上红红的小灯笼,看起来非常喜庆。 故母一转头便看到了他们:“可算来了,快进来,你三哥他们都到了。” 凌落將手里提著的礼盒递过去:“阿姨,节日快乐、” 故母嗔怪地看了故阳一眼:“你这孩子,都说了不用买,还让小凌破费。”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 她接过东西,拉著凌落就往里走,热情得让故阳都有些嫉妒。 客厅里果然热闹非凡。 一个穿著花衬衫,头髮染成囂张亚麻色的男人正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跟旁边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说著什么。 故阳拉著凌落的手大步走过去:“大哥,三哥。” 看到故阳进来,故宏眼睛一亮,吹了声口哨:“哟,我们家大明星回来了。” 故阳瞪了他一眼,隨即把身边的凌落往前一推,介绍道:“三哥,这是凌落。” 故宏的视线,这才落在了凌落身上。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凌落,眼神带著几分审视。 凌落不卑不亢,微微頷首:“大哥三哥好。” 故宏挑了挑眉,没说话,而是站起身,伸出手臂,给了故阳一个大大的熊抱。 “阳阳,想死三哥了!” 他抱得很用力,下巴搁在故阳的肩上,视线却越过故阳的肩膀,直直地看著凌落,嘴角勾起挑衅的笑。 凌落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还对著他笑著点点头。 故宏“嘖”了一声,鬆开故阳,拍了拍他的背:“行啊小子,眼光不错。” 情绪稳定,看起来文质彬彬,还不错。 “二哥还没来吗?” 故景翘著腿:“今年他来不了,老四老五在楼上。” 故阳闻言点点头,理解。 二哥故枫和三哥故宏是二叔家的,二哥当兵,平时很少有机会回来。 四哥五哥都是三叔家的,双胞胎,也在上大学,不过今年毕业,比故阳大一岁。 而他姐故月是故家这一辈中唯一的女孩子。 很快,仪式开始了。 一家人围坐在巨大的电视屏幕前,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里激昂的解说声和雄壮的音乐。 整齐划一的方队,气势磅礴的国之重器,看得人热血沸腾。 故阳看得目不转睛,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和自豪。 他悄悄地,用眼角的余光去看凌落。 凌落也看得很认真,他的坐姿很端正,脊背挺得笔直,目光专注而深邃。 故彦坐在主位上,偶尔会不动声色地观察凌落。 当电视上出现某个新型装备时,凌落会低声、快速地给故阳解释几句它的性能和战略意义,用词精准,条理清晰。 故彦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这小子,懂得不少。 结束,眾人还沉浸在那种震撼和激动的情绪里。 故阳找了个机会,拉著故宏溜达到了后花园。 “三哥。” “嗯?”故宏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刚想点上,看到故阳皱起的眉头,又訕訕地收了回去。 “那件事……”故阳有些犹豫地开口,“怎么样了?” 故宏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他嗤笑一声,靠在栏杆上,双手插兜:“放心,三哥办事,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都送去挖矿了。”故宏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只有將手中的烟放进烟盒里的不满。 故阳一惊:“没做不合法的事儿吧。” “我敢嘛我,”故宏瞥了他一眼,“阳阳,你三哥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解释起来。 “那群人渣,就是一帮游手好閒的混混,没钱又贪心。” “我找人放了个消息,说新门那边有个新场子,新手运气好,一晚上能贏个几十上百万。” 故阳:“……” 这套路,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他们果然上鉤了,几个人凑了点钱就跑了过去。”故宏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知道的,我的场子,向来『公平公正』。”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故阳已经能想像到了。 那群人一步步掉进陷阱,输光了所有钱,又借了钱,最后欠下了一个天文数字。 “还不上钱,怎么办呢?”故宏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正好我朋友开了个矿,缺人手,签了劳务合同,送他们过去打工还债,包吃包住,多好。” “他们这辈子,估计都得在那儿挖钻石了。” 他看著故宏,由衷地说:“三哥,谢谢你。” “谢什么。”故宏揉了揉他的头髮,把那头精心打理过的髮型揉得一团糟,“谁敢欺负我们故家的人,我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意有所指:“那个凌落,要是敢对你不好,你也告诉三哥。” 故阳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他才不会呢!” …… 晚饭的餐桌上,气氛更加融洽。 故彦甚至主动开了瓶珍藏多年的好酒,给凌落倒了一杯。 “小凌,陪我喝两杯。” 这几乎是最高规格的认可了。 凌落受宠若惊,端起酒杯:“叔叔,我敬您。” 结果故阳將凌落的酒杯拦了下来:“爸,凌落前段时间受了点伤,医生说要戒菸戒酒,不能喝,我陪你还有二叔三叔喝吧。” 故母夹菜的动作一顿,连忙问道:“受伤了?怎么回事儿?好了没有?” 凌落连忙回答道:“多谢阿姨关心,已经好了。” 故父点点头:“行,那不喝了,我前几天得了几两好茶,阳阳,你去给凌落泡一杯。”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故母拉著故阳的手,不让他走。 “今天就別回去了,在家里住一晚,你那房间,我天天都叫人打扫呢。” 故阳看向凌落。 凌落笑著点头:“都听阿姨的。” 於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故阳带著凌落,回到了自己从小住到大的臥室。 第182章 《新声创作营》开营啦 房间很大,装修风格还是他十几岁时的样子,墙上贴著动漫海报,书架上摆满了各种模型和漫画书,充满了少年气息。 “隨便坐。”故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以前一年才来这里住几天,所以东西都是小时候的。” 凌落点点头,在房间里慢慢地看过去,从书架上的《灌篮高手》漫画,到书桌上那个略显幼稚的奥特曼笔筒,最后,停在了一张摆在床头柜的相框上。 照片上,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小西装,站在一架钢琴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黑葡萄。 凌落拿起相框,指腹轻轻摩挲著照片里那张故作严肃的小脸。 “很漂亮。” “呃!”故阳凑过去看了一眼,“当初我妈非逼我去学钢琴,这是考级通过后拍的,我当时可不乐意了。” 凌落没有抬头,只直直的盯著照片上的小人。 十岁的故阳和七八岁的故阳几乎差別不大,一样的乐观开朗。 “明天《新声创作营》开营,你今天不早点休息吗?” “阳宝,”凌落將照片放下,一把將故阳抱在怀里:“谢谢你。” “嗯?”故阳疑惑的看了一眼凌落,无缘无故谢他干嘛。 “没什么,洗澡睡觉吧。” 凌落打开衣柜,给故阳拿了一套睡衣,將人打包推进浴室。 等故阳洗好出来,都忘记凌落谢他做什么了。 第二天,因为节目录製是在晚上,所以白天睡到了自然醒。 故阳醒来,身边早没有了凌落的身影。 下楼一看,果然,凌落端著早餐出来。 “醒了?过来吃早餐。” 故阳左右看看:“我爸妈呢。” “一早就和二叔他们去钓鱼了。” “哦,好吧,我爸就喜欢这个。” 没多久,吃了早餐换了身衣服直接出发去《新声创作营》的演播厅。 演播厅非常大,后台有十几间创作间,剩下还有服装间,化妆间,导演后台等等。 而前面,是个半露天的地方,脚下是草地,周围装饰著绿植树木。 创作者的位置將草地未成个半圆形,歌手的位置在后面也未成了个半圆。 半圆形中间便是舞台,舞台不大,几乎无法容纳舞美,所以一般创作者都会捨弃需要舞美的歌曲。 《创作营》开营,所有创作人和自己预备的歌手需要到现场,等凌落两人到的时候,索彬彬,巴梦他们都已经到场了。 凌落带的歌手不多,大多都是认识的,唯一一个故阳没有见过的,就是乐燃最后妥协,將安娇娇换掉的歌手,秦薇。 晚上八点,黄金时间,直播准时开启。 歌手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而前面的十二张椅子全部空著,创作人需要在最后主持人介绍下依次出场,这就是开营。 主持人是业內有名的金牌主持,尤弘昌。 他穿著一身得体的西装,脸上带著標誌性的温和笑容,站在舞台中央。 “欢迎各位来到《新声创作营》的开营现场!” “音乐不死,创作不息!” “在这里,我们將见证十二位华语乐坛顶尖的创作人,与他们精心挑选的歌手,共同开启一场关於音乐的奇妙旅程!”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满了屏幕。 【来了来了!前排小板凳坐好!】 【尤老师主持!牌面拉满了啊!】 【期待齐鸿羽老师!摇滚不停,快乐不停!】 【期待落幕老师!马上要见到落幕老师了!】 尤弘昌的声音顿了顿,卖了个关子:“相信大家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我们这十二位神秘的创作者了。” “那么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依次入场!” 聚光灯亮起,第一个名字出现在大屏幕上。 “第一位,华语乐坛金牌製作人,齐鸿羽!” 齐鸿羽穿著一身休閒唐装,嘴角掛著自信的笑,从通道走出,对著镜头挥了挥手,引发现场歌手一阵尖叫,私底下怎么样不管,舞台上,面子还是要给的。 他走到写著自己名字的椅子前,坐下。 弹幕又是一阵狂欢。 【啊啊啊啊齐老师威武霸气!】 【不愧是金牌创作人,齐老师加油!】 “第二位,依旧是金牌创作人,南夜安!” 南夜安,以国风歌曲闻名,甚至比凌落更早的將华夏乐器融合入现代歌曲,实力不容小覷。 接下来,一个个在乐坛响噹噹的名字被念出,每一位都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故阳坐在后面的歌手席,安然的样子,还有时间从索彬彬手里抢薯片。 完全不担心凌落的身份曝光带来的影响。 终於,当第十一位创作人落座后,全场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的尤弘昌身上。 “最后这一位,我想,我不需要过多介绍。”尤弘昌的声音里带著激动。 知道落幕是谁的人中,他是一个,当时他直接惊掉了下巴。 而如今,恐怕一会儿微博和节目组伺服器会受到前所未有的衝击。 想罢,他心里甚至对即將要加班稳定伺服器的人幸灾乐祸起来,毕竟,他不用加班啊,哈哈哈。 “他的名字,是质量的保证,他发布的每一部作品,均得到了市场的验证。” “但他本人,却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 “他就是——” 尤弘昌的声音猛地拔高,大屏幕上,两个龙飞凤舞的毛笔字轰然出现! “落幕!” 轰——! 现场和直播间,在这一瞬间彻底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落幕!真的是落幕!】 【我就知道能看到落幕,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微博里面一个宣传都没有,o(╥﹏╥)o】 【从未见过这种需要粉丝满网络找的担[命苦]。】 【快快快!镜头快给!让我看看是何方神圣!】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舞台的入口通道。 而此时,落幕的粉丝纷纷转发。 確定了,落幕参加节目,马上露面。 京商学院对面小区里,肖晓死死的抓住一旁嗑瓜子的周梦雅。 “你轻点轻点。” 她粉凌落和故阳,但是不是落幕的粉丝,倒是没有肖晓这么激动。 而肖晓,心情紧张到如同坐过山车一般。 “呜呜,我全世界抓落幕,从来没抓到过,你知道我的心情吗?” “知道知道,你轻点抓我,疼啊。” 第183章 落幕亮相,炸了 而演播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入口处。 齐鸿羽更是坐直了身体,他倒要看看,这个一直压他一头的“鬼才”,到底长什么样。 在万眾瞩目之下,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他穿著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没有过多的装饰,却像是把所有的光都吸到了自己身上。 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那张俊美到令人失语的侧脸。 【嗯?怎么出来的是凌落?】 【......走错了吧,节目组怎么回事儿。】 除了唯一空著的座位后面的歌手一脸看戏的样子,其他没见过落幕的人纷纷交头接耳。 “咋回事?不是说是落幕吗?” “不知道啊,不会是......” “我靠,要是这样你想的这样,网上得炸。” 听著下面的窃窃私语,凌落嘴角勾起。 他举起话筒,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也被收进直播间的观眾耳中。 “大家好。” 他的声音非常温和,嘴角微微上扬,显得温文尔雅。 “我是凌落。”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也是创作人落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现场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直播间的弹幕也停滯了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 齐鸿羽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错愕,最后定格在难以置信上。 南夜安更是惊得微微张开了嘴。 这……这不是…… 网上传的沸沸扬扬,一直跟在故阳身边的那个小帅哥吗?! 他……就是落幕?!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滯了三秒钟之后,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井喷式地爆发了! 【??????????】 【我瞎了???我一定是瞎了!!!】 【我聋了???我一定是聋了!!!】 【落幕......是凌落???是那个天天跟在故阳屁股后面的凌落???】 【臥槽!臥槽!臥槽!所以之前说凌落抱故阳大腿的,出来挨打!人家是大腿本腿啊!】 【所以……《牵丝戏》是他写的,《少年》是他写的,《天亮以前说再见》是他写的,《体面》也是他写的?!.......都是他写的,写给故阳唱的?!】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故事!我嗑的cp是真的!!!】 微博伺服器,在这一刻,不出意外地,瘫痪了。 程式设计师小哥哭晕在厕所。 而最混乱的,莫过於两个cp超话。 “阳爻凌卦”的粉丝们疯了。 【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凌落不简单!他看阳阳的眼神那么宠!原来是自家的大才子看自家的宝贝!】 【之前骂凌落踩著故阳进入娱乐圈的黑子脸疼不疼?人家是乐坛bug!需要踩著谁上台?】 【姐妹们!我们胜利了!我们嗑到真的了!】 而隔壁“洛阳”cp的粉丝们,则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和混乱。 【等一下……让我捋一捋……】 【所以,我们一直嗑的,是落幕和故阳……】 【而落幕,就是凌落……】 【所以我们嗑的,其实是凌落和故阳?】 【臥槽!殊途同归啊姐妹们!】 【別打了!別打了!自己人!原来我们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 【阳爻凌卦的姐妹们!对不起!我们之前不该说凌落是第三者!我们错了!我们这就合併过来!】 一时间,cp粉的世界里,上演了一场史无前例的世纪大和解与大迁徙。 故阳低头看著手机里瞬间壮大的阳爻凌卦cp群的粉丝数,嘴角合都合不上。 这才对嘛,一家人一家人,都是一家人,別见外啊。 舞台上,凌落一眼望去,就知道故阳又沉迷於超话的信息了。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见目的达到。 凌落朝著主持人点点头,不再理会周围几乎凝固的空气,和那些各种各样的目光。 他迈开长腿,从容不迫地走向那个唯一空著的座位。 齐鸿羽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和那个在舞台上屡次压制自己,风格多变成谜的“落幕”联繫在一起。 这太荒谬了! 南夜安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镜片下的表情写满了惊嘆。 之前听过《牵丝戏》,那首歌里蕴含的深厚底蕴和巧思,他一度以为作者至少是个沉浸国风音乐数十年的中年人。 结果…… 是个帅得过分的小伙子? 凌落坦然落座,甚至还对著身旁的齐鸿羽微微頷首,以示礼貌。 齐鸿羽扯了扯嘴角,回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 他现在心里五味杂陈,並不想交谈。 就在这样凝固的场面下,金牌主持尤弘昌带著专业的笑容上来。 “看来……我们的落幕老师,给大家带来了一个巨大的惊喜!” 现场创作人:不不不,对我们是惊嚇。 “我相信,现在无论是在场的各位,还是直播间前的所有观眾,都和我一样,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但是!”他话锋一转,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舞台。 “惊喜过后,我们的开营秀,还要继续的!” “按照流程,接下来,將由我们的十二位创作人,依次带来他们的开场表演!” “开营表演不计入排名,纯粹展示音乐才华。” “为了使我们节目轻鬆一些,大家可以自行选择自己的出场顺序。” 尤弘昌话音一落,下面三三两两左右问问。 “老秦,你想第几个出场?” “我都可以,反正不计入名次,你呢。” “我中间吧。” 眾人还在商量,南夜安便將手举了起来:“早唱早休息,我第一个好了。” 眾人纷纷看过去,故阳也在后面给凌落轻声科普。 “南夜安是独立音乐人,十几年前以摇滚打入娱乐圈,这两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转为国风类歌曲,效果都很不错,”故阳身子前倾,在凌落耳边小声说道:“我觉得乐宏和他比不了。” 凌落闻言,挑眉,乐宏的作词能力不错,《折柳》的歌词很有水平。 故阳如今说南夜安能力比乐宏强,那这人实力不容小覷。 第184章 南夜安《南桥烟云》(礼物加更) 南夜安笑道:“我这一首歌叫《南桥烟云》,演唱者是我老婆。” 谢箐书起身,朝著眾人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隨即下台准备。 “好傢伙!”刚刚被人叫老秦的音乐人秦翰文夸张地叫了一声,“南老师,您这一上来就是王炸啊,夫妻档联手,这是不给我们留活路啊。” 南夜安笑得一脸嘚瑟,毫不谦虚:“开场嘛,总得有点仪式感。” 秦翰文头一仰,对著身后一指:“行!那我也来个有意义的,师徒搭配,小云,上!” “好嘞老师!”一个叫李邵云的年轻歌手应了一声,麻利地起身挥挥手,跟著下台准备去了。 三言两语间,顺序便分得七七八八,唯独凌落这一组,来时几人,现在还是几人,动都没动。 秦翰文见状,好奇地问道:“凌小友,你们不准备开场吗?” 说著,他的目光越过凌落,朝他身后的歌手团看了看。 凌落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要的,我们最后一个,不著急。正好藉此机会,向前辈们学习学习。” “哈哈,你这小子,会说话,”秦翰文爽朗一笑,“行,那我可期待住了。” “您客气。” 简单的客套刚结束,舞檯灯光便暗了下来,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谢箐书一袭素雅的旗袍,静静站立。 《南桥烟云》 演唱:谢箐书(不用搜,是我自己想的哦) 作词:南夜安 作曲:南夜安 前奏响起,四四拍的古箏节奏清脆入耳,如雨打芭蕉,瞬间將现场因凌落出场所带来的喧囂与震撼,抚平成一池静水。 两个小节后,悠扬的长簫声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与古箏交织,琴瑟和鸣间,却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伤感。 故阳在后排坐不住了,身子前倾,用手指戳了戳凌落的后背,压低声音问道:“凌落,你觉得怎么样?” 后背传来一阵微痒,凌落头也没回,反手一捞,准確地將那根不老实的手指捏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故阳一愣,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瞬间安分下来。 “编曲很高级,”凌落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古箏缠绵,长簫清冷,只用了四个小节,就给整首歌定下了伤感的情感基调,这是大师手笔。” 凌落话音刚落,弦乐组宏大的音墙铺开,谢箐书空灵的歌声恰在此时响起。 “柳絮拂过青石阶, 你撑纸伞踏烟波一別。 暮色漫过旧牌匾, 苔痕上覆却斑驳了誓约……” 主歌部分,编曲用极淡的pad音色作为背景,像是清晨笼罩在水乡的薄雾,增加了整个音乐空间的纵深感。 若隱若现的簫声,如泣如诉,更添几分苍凉。 故阳眼神凝重,嘴里下意识地跟著哼唱:“这词……写得太美了。” 凌落点点头:“南老师用了电影的镜头语言来写词。从柳絮、青石阶,到旧牌匾、苔痕,镜头由远及近,层层递进,画面感极强,意境也隨之而出。这首歌,会火。” “呃……”听到凌落如此不吝讚美地夸奖对手,故阳心里反而有点不是滋味。 你要是唱古风,肯定比这个还好听! 一时间,故阳甚至有点后悔,干嘛非要让凌落唱什么小甜歌,在这种场合,明显是国风大杀器更能吸粉啊! 凌落没听到故阳后续的碎碎念,疑惑地微微侧头,便看见故阳耷拉著脑袋,一副霜打了的茄子的模样。 他好笑地捏了捏故阳的手指:“又不计入排名,唱什么歌,有那么重要吗?” “话是这么说,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涨粉机会啊!多可惜! “你啊,別多想,安心看演出。” 故阳闻言,抿了抿嘴,见凌落確实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好把那点小心思压了下去,重新將注意力放回舞台。 此刻,谢箐书的演唱已近尾声。 “青瓦又落新燕, 而故事早已在烟雨里封缄。 萍散萍聚皆如云烟, 唯有桥下流水年復年。”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现场静默了两秒,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太绝了!南老师的词曲,配上嫂子的声音,简直是天作之合!” “这首歌的意境太深远了,我感觉自己刚刚看完了一部江南水乡的文艺电影。”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刷成了瀑布。 【南夜安yyds!这歌这词谁顶得住啊!】 【嫂子唱得好好听,声音里全是故事感!】 【这他妈才叫国风!某些打著国风旗號的口水歌可以滚了!】 主持人尤弘昌走上台,脸上满是真诚的讚嘆:“感谢南夜安老师和谢箐书老师,为我们带来了一场无与伦比的听觉盛宴。” 秦翰文在一旁装模作样地抹了抹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南老师,您这首《南桥烟云》,可以说是为我们今天的开营秀,定下了一个高不可攀的基调啊!” 南夜安笑著摆摆手,起身將妻子迎回座位,脸上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然而,他坐下后,目光却穿过人群,径直落在了不远处的凌落身上。 现场的议论声渐渐平息,南夜安却拿起了话筒。 “秦老师谬讚了。” 他的声音温和醇厚,通过音响传遍全场:“不过,要说国风,在座还有一位高手。落幕老师的《牵丝戏》,无论是编曲的巧思,还是歌词的底蕴,都堪称惊艷。说来惭愧,我这首歌的灵感,也有一部分是来自於《牵丝戏》。凌小友,来,给我们点评两句?” 唰! 一瞬间,现场所有的摄像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凌落身上。 南夜安却不管別人怎么想,继续说道:“你就別谦虚了,大胆说,就当是给我们这些老傢伙,提提意见。”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南夜安是什么地位?公认的国风音乐大师!现在,他竟然当著全国直播的观眾,用近乎请教的姿態,去推崇一个比他年轻了近二十岁的后辈! 【我靠!南老师这格局,是大气层级別的!】 【什么情况?商业互吹?不对啊,南老师用得著吹他吗?】 【只能说明一件事:落幕是真牛逼!牛逼到连南夜安这种级別的大佬都真心佩服!】 后排,故阳瞬间腰杆挺得笔直,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看见没! 都给我看! 这就是他家凌落的排面! 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齐鸿羽,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他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除了会写歌,到底会不会做人。 万眾瞩目之下,凌落笑了笑,不急不缓地拿起桌前的话筒,似乎在整理措辞。 片刻后,他才开口,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南老师过誉了。” “《南桥烟云》是一首难得的佳作。无论是从主歌部分的场景铺陈,还是副歌部分的主题升华,都极为讲究。” 凌落说到这里,南夜安讚许地点点头。为了这首歌的意境,他確实翻阅了不少古籍。 只听凌落继续说道:“主歌用白描手法,寥寥几笔勾勒出江南的烟雨长巷,是静態的画。而副歌情绪陡然拔高,从『景』转为『情』,將个人的离愁別绪,融入流水落花这种时间流逝的宏大命题中,这是动態的诗。一静一动,张力十足。” 这一番话说出来,不光是南夜安,连秦翰文等一眾创作人都露出了惊异的神色。 这番点评,精准,深刻,一针见血!完全不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说出来的话。 第185章 换个位置 凌落见状继续道:“其中用到的“柳絮”、“青石阶”、“纸伞”等等都营造出一种静謐、忧伤、时光停滯的氛围,如果说主歌是含蓄和克制的,那么副歌就是奔放和绝望的。 “断弦弹尽半生飘雪”的决然,以及將“乌篷船摇碎倒影”的无情摧毁,都让这首歌的感情上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凌落顿了顿,继续道:“而从编曲方面,现在很多国风,堆砌辞藻,滥用传统乐器,听起来热闹,但內核是空的。” “而您的这首歌,无论是古箏的留白,还是长簫的切入,都不是为了『国风』而『国风』,它们服务於情绪,也服务於故事。” “整首歌最动人的,不是技巧,而是那份藏在音符里的,独属於江南烟雨的『悵然若失』。” “这是一种高级的情感表达。” 一番话说完,现场鸦雀无声。 南夜安愣住了。 半晌,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 “知己啊!” “悵然若失!对!就是这个词!我写的时候,心里想的就是这个感觉,但一直找不到最精准的词来形容!” 南夜安看向凌落的表情,已经从欣赏,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佩。 “凌小友,佩服!” 直播间的弹幕也疯了。 【臥槽!牛逼!这个点评太专业了!】 【我一个外行都听懂了,原来好歌好在这里!】 【『不是为了国风而国风』,这句话简直说出了我的心声!落幕老师太懂了!】 【妈的,之前还觉得他年纪轻,现在看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说完,南夜安朝凌落旁边的秦翰文说道:“秦大哥,我们俩换个位置。” 秦翰文:......“你给我滚。” “哎呀,你又不写国风,坐一起干啥,来来来,换个位置,我和凌小友討论討论。” 说著,人已经拋弃自己带来的歌手,径直將秦翰文拉起来,自己坐在秦翰文的位置上。 秦翰文面带无奈的看了看南夜安带来的歌手:“嘿,那你带来的歌手可算是我的了,这可不怪我,这可是你们南创作人不要你们了哈。” 直播间被两个活宝带著热闹非凡。 【我就喜欢这种节目,一个词,温馨。】 【就是就是,什么勾心斗角,什么衝突反转,哪来那么多误会啊。】 【只有我发现,这两位老师对凌落非常捧嘛。】 【可能是创作人的惺惺相惜吧,毕竟凌落这么有才华。】 接下来的表演,气氛依旧热烈。 秦翰文和他的徒弟李邵云带来了一首充满力量的摇滚歌曲,点燃了全场。 之后有唱作人带来了催人泪下的苦情歌,让不少感性的歌手都红了眼眶。 还有人唱了轻快的民谣,仿佛把大家带到了寧静的田野。 但每位创作人还没拿出看家本领,现场就已经堪称神仙打架。 很快,就轮到了齐鸿羽。 他带来的歌手,是公司里的一位实力唱將。 一首编曲华丽,节奏感极强的电子舞曲,瞬间將现场气氛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表演结束,掌声雷动。 “不愧是齐老师,这首歌绝对是下一个爆款!” “太炸了!我感觉身体都在跟著晃!” 齐鸿羽笑著挥挥手,当做感谢。 尤弘昌再次上台:“感谢齐鸿羽老师!每一年的创作营,齐老师总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那么到现在,我们已经有十一位创作人完成了他们的开场表演。” “接下来,將是我们的最后一位!” 尤弘昌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悬念。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落幕老师,和他的歌手,带来最后的开场秀!” 灯光匯聚。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凌落和他身后那一排歌手。 故阳、索彬彬、秦薇…… 【来了来了!压轴的来了!】 【不知道落幕老师会派谁上场啊?】 【肯定是故阳吧!王炸要先出啊!】 【我猜是索彬彬,他的嗓音很特別,適合当奇兵。】 【秦薇也不错啊,毕竟是顶替了安娇娇的人,肯定有实力。】 在所有人的猜测中,凌落身后的歌手们却一动不动。 故阳甚至还悠閒地靠在椅子上,脸上带著一丝看好戏的笑。 怎么回事? 眾人正疑惑间。 凌落,站了起来。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跟任何歌手交流。 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袖口,然后,迈开长腿,一步一步,朝著舞台中央走去。 全场,瞬间安静了。 落针可闻。 直播间的弹幕都停了。 【????】 【什么情况?凌落上台干嘛?】 【他……他不会是去给歌手拿麦克风吧?】 【走错了吧?歌手在后面啊!】 齐鸿羽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南夜安也愣住了,扶了扶眼镜。 就连主持人尤弘昌,都有些措手不及,他张了张嘴,看嚮导演组,却发现导演组也是一脸懵逼。 “落幕……老师?”尤弘昌试探性地问道。 凌落走到舞台中央,从工作人员手中自然地接过一个麦克风。 他试了试音。 然后,他看向台下,目光在故阳身上停留了一秒。 故阳对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凌落嘴角微微上扬。 他举起话筒,温和的声音传遍全场。 “南老师说,开场嘛,需要点意义,不知道我这荧幕首唱的意义如何?” 轰——! 如果说之前凌落承认自己是落幕,是往平静的湖里扔了一颗深水炸弹。 那么现在,他这句话,就是直接引爆了一颗核弹! 现场的歌手们疯了! “我没听错吧?他要自己唱?!” “臥槽!我没记错的话,他是创作人吧!” 直播间,在经歷了三秒钟的死寂后,弹幕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堪称恐怖的速度,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疯了!我疯了!他要自己唱?!】 【我他妈的!等等……荧幕首唱!!!啊,要死了,这意义能让我刷一百遍。】 【所以他不仅是即將成为金牌的创作人,还会唱歌?!给不给別人留活路了!】 【奖章的姐妹们!过年了!有生之年,能看到自己粉的创作人自己唱歌。】 微博伺服器,刚刚被程式设计师小哥抢救回来,再一次,光荣地,瘫痪了。 程式设计师小哥:你了不起,你清高,你把我们当机器人耍是吧。 [摔桌子]这破工作谁爱做谁做。 第186章 《当你》我喜欢你,一直都是 故阳立马坐直,心臟砰砰狂跳。 来了。 他期待已久的小甜歌。 在全国直播的舞台上,唱给他听。 他看到凌落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越过灯光,准確无误地找到了他的位置。 两人隔著不远的距离,对视了一眼。 凌落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浅,却又极尽温柔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 但故阳看懂了。 他在说:这首歌,是给你的。 故阳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衣服,来掩饰自己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 太犯规了! 这傢伙,太会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平静后,再次被引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的目光是在歌手席上,他绝对是看故阳了!】 【这个笑!杀了我!我直接躺平在这片爱情的坟墓里!】 【所以他要唱什么歌?天哪,是情歌吗?一定是情歌吧!】 【阳爻凌卦的姐妹们!把公屏打在“天选”上!】 【天选!天选!天选!】 尤弘昌站在舞台边缘,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里感慨万千。 他主持了这么多年的节目,见过无数大场面。 但像今天这样,一个身份的揭晓,直接引爆全网,甚至让两个对家的cp粉当场和解,合併超话的盛况…… 他真是闻所未闻。 这个落幕,不,应该叫凌落。 他不仅是个音乐鬼才,还是个营销天才啊! 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了娱乐圈最难的cp提纯。 凌落收回目光,微微垂眸。 后台的导演,看著实时飆升的在线人数,激动地挥舞著拳头。 破了! 所有记录,全都破了! 舞台上,凌落对著音响老师,轻轻地点了点头。 《当你》 演唱:凌落(林俊杰) 作词:凌落(张思尔) 作曲:凌落(林俊杰) “三行同一个名字,真好看。”故阳脸微红的看著凌落背后的大屏幕。 刚想完,前奏响起。 是单纯的钢琴声。 钢琴声像清泉,叮咚流淌。 凌落的声线,和他平时说话时那种清冷的质感完全不同。 是温的。 像午后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阳光,带著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如果有一天我回到从前 回到最原始的我 ......” 故阳坐在台下,心臟被这句歌词轻轻撞了一下。 回到从前? 他的思绪回到了只听得见风扇嗡嗡声和翻书声的夏天。 教室里,他旁边的座位,永远坐著一个安静的身影。 那个人总是在做题,侧脸的线条乾净又利落,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囂都与他无关。 那时候的凌落,优秀,疏离,像天边的月亮,清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可故阳从小到大,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当你的眼睛眯著笑, 当你喝可乐当你吵 ......” 他会故意把可乐放在凌落的书上,看他皱眉。 他会抢走凌落的笔,在他手心画一个不成形的小乌龟。 他会趴在桌子上,絮絮叨叨地讲著自己昨天晚上做的梦,直到被老师用粉笔头砸中。 而那个清冷的少年,从来没有真的生过气。 他只是会无奈地嘆一口气,然后抽出纸巾,把他留在书本上的可乐渍擦乾净。 他会用一种“你真幼稚”的表情看著手心的小乌龟,却一整天都没有洗掉。 他会在老师提问时,用笔头轻轻戳一下打瞌睡的自己。 大屏幕上,歌词一行行浮现。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是爆炸,而是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情歌!回到从前?他和故阳的从前吗?!】 【“你是否会觉得我不错”,这句词,他唱得好温柔,我人没了!】 【这绝对是写给故阳的!绝对是!阳爻凌卦是真的!!!】 【前面的,不用怀疑了,你看看故阳的表情!】 镜头適时地切到了歌手席。 故阳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没有像其他歌手那样,或跟著节奏点头,或露出惊艷的表情。 他只是安静地看著舞台上的人,嘴角带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可那笑意里,却分明有水光在闪动。 “当你说今天的烦恼 当你说夜深你睡不著 ......” 坐在故阳旁边的巴梦则默默拿出了手机,打开了绿泡泡,上面是倪悦嵐的头像。 標题:论如何科学地磕cp。 舞台上,音乐的层次开始丰富起来。 鼓点和贝斯轻轻地加入,像悸动的心跳。 “如果有一天梦想都实现 回忆都成了永远 ......” 故阳心里一颤。 若是有一天,你的梦想实现,会回来的吧。 故阳猛地低下头,抬手胡乱地抹了一把。 不能哭。 全国观眾都看著呢。 这是他给自己唱的歌,是开心的事。 可是,心底涌上来的酸涩和感动,却像决堤的洪水,怎么都止不住。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漫长岁月里,他不是一个人在单向奔赴。 那个看起来冷冰冰的人,其实早就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他。 歌曲进入了副歌,情绪层层递进,彻底爆发。 凌落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想对你好你从来不知道 想你想你也能成为嗜好 ......” 有少年时期的心动,有重逢后的欣喜,有害怕失去的挣扎,更有决定不再放手的决心。 凌落想起故阳红著眼对他说,“朋友就是,就算什么都不懂,也愿意陪著你。” 想起了酒店房间里,故阳带著哭腔质问他,“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很好玩?” 想起了那个人一次又一次,固执地,笨拙地,撞开他冰冷的外壳,试图走进他的世界。 傻子。 真是个傻子。 凌落的嘴角,再次勾起。 这一次,弧度更大,更温柔。 他唱著歌,目光却始终落在台下那个人的身上。 他好像在对他说: 我从来不是在耍你。 我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我的世界,会弄脏你。 但现在,我不怕了。 因为我的世界里,从此以后,只有你。 歌曲的尾声,只剩下乾净的钢琴声,和凌落近乎嘆息般的轻唱。 “我想对你说却害怕都说错 好喜欢你知不知道。”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凌落放下话筒,对著观眾席的方向,轻轻鞠了一躬。 “哗——” 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声,瞬间掀翻了整个演播厅的屋顶! “啊啊啊啊啊啊啊!” “凌落!凌落!凌落!” “凌落,你是我的神。” 尤弘昌拿著话筒,站在舞台边,几次想开口,都被这些高声的声浪给压了回去。 他看著那个在舞台中央,依旧一脸平静的青年,又看了看台下那个已经哭成泪人,却还在拼命鼓掌的故阳。 他从业二十年,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主持词是如此多余。 凌落抬手,压了压现场的气氛,看了一眼偷偷低头抹眼泪的故阳,无声的嘆了一句。 即便两人在一起了,可故阳心里一直缺乏安全感,身为枕边人的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今天唱这首歌,希望阳宝能知道,我喜欢你,一直都是。 第187章 故事 尤弘昌拿著麦克风一边走一边道:“我从来没想过,凌老师的初舞台会唱小甜歌哦。” “大家说,好不好听?” “好听。” “好甜。” 底下歌手纷纷回答著。 而有些小道消息的,在一眾好甜中选了个:“好难猜哦。” 尤弘昌差点没绷著,也挤眉斗眼的笑道:“是哦,好难猜哦,这是唱给我们大家听的,还是专属於一个人呢?” 凌落嘴角钳著笑,对於尤弘昌的打趣,没有一点害羞的动静,好像他们说的人並不是他一样。 “好了,玩笑就开到这,凌老师请落座。” 凌落点点头,再次微微鞠躬,下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座椅底下的手不安分的偷偷往后放了放,故阳见状,轻轻在凌落的手上挥了一巴掌。 舞台上,尤弘昌继续主持:“现在各位创作人已经演唱了自己的开场歌曲,能看出来,各位老师的实力都很强。” “那么接下来,我身后的大屏幕上会出现十二个故事,这十二个故事是由我们官方网站在前一周收集的点讚数排名前十二的故事。” “各位老师需要从这十二个故事中,选择自己想要创作的,以故事为背景,为这些故事创作歌曲。” 尤弘昌的声音在场馆內迴响,带著几分神秘和期待。 “现在,请看大屏幕!” 他话音刚落,舞台后方的巨型屏幕瞬间亮起。 十二个方格整齐排列,如同十二扇通往不同人生的窗户。 每个方格里,都有一个加粗的標题,底下跟著一段简短的文字摘要。 【一號故事:《我在等风也在等你》——戍边军人与女友的十年之约。】 尤弘昌拿起提词卡,大屏幕变了,一號格子放大,上面是一段话,和提词卡上一模一样:“我和我的未婚夫是高中同桌,毕业后他成为西北的兵。我们有时候两三年见一面,每一次我都很珍惜。他守著边关的哨所,我守著我们约好的未来。我想趁著这个机会,和他说一句话,就是:別急,慢慢来,我就在这儿,像你离开那天一样,我等你平平安安地回来。” 尤弘昌读著上面的话,一眾有些哽咽,他深呼吸一口气:“世间最美好的爱情,是我知你的苦,你晓我的累,还有一种便是,在这段感情里,我不知道是成是败,但我依旧有勇气追逐你的身影。” “非常感人的故事,那么各位老师,这则故事是否能触动你们,让你们写下一首歌送给他们呢。” 坐在第三个位置的一位创作人范寧举手:“这个故事我选了,大家都知道,我丈夫以前也是军人,我曾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也是和他分居两地的,这个故事我来选,各位老师没意见吧。” 秦翰文微微侧头:“当然没意见,范姐,我可就等著你的大作了。” 南夜安点点头:“我想,这则故事的主人公也希望你来写这首歌的。” 尤弘昌收回了有些泛红的眼眶,调整好情绪,笑著看向大屏幕。 “好的,恭喜范寧老师,也期待您为我们带来感人至深的作品。” “那么,我们继续。” “接下来,是二號故事。” 大屏幕上,二號故事的方格被放大,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二號故事:《我的哑巴父亲》——他用无声的肩膀,为我扛起了整个世界。】 尤弘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多了一份厚重。 “我父亲是个哑巴,从小,我就活在別人的嘲笑和指指点点中。我怨过他,恨过他,为什么我的父亲不能像別人一样。直到那年我考上了大学,看著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我心里却想將这一份录取通知书撕碎,但是他二话不说,白天在工地扛水泥,晚上去夜市给人擦皮鞋,那双本就粗糙的手,被鞋油染得漆黑,再也洗不乾净。” “在开学的那一天,那將包著钱的塑胶袋小心翼翼的打开,那一刻我都不知道我是什么心情。所以,我想请各位老师帮忙写一首歌送给他,告诉他,爸爸,你的爱,我听见了。” 这段文字不长,却像一块巨石,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现场安静了几秒。 一个坐在角落的年轻创作人默默举起了手。 他似乎感触很深,声音有些颤抖:“这个故事,我可以选吗?” 故阳认出他,是一位算年轻的创作人了,叫周源。 “当然可以,周源老师。”尤弘昌鼓励道, “加油!” 二號故事被选走。 紧接著,三號、四號、五號故事接连出现。 【三號故事:《弄堂里的约定》——关於青梅竹马与时光的追逐。】 【四號故事:《第十次创业》——一个屡败屡战的理想主义者的独白。】 【五號故事:《寻猫启事》——它不是宠物,是我的家人。】 【六號故事:《一碗阳春麵》——深夜食堂里,属於母子二人的温暖。】 这些故事,有的温暖,有的励志,有的带著淡淡的忧伤,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和人间的烟火味。 很快,它们就被不同的创作人认领。 选择这些故事的理由也五花八门。 “我小时候就住在弄堂里,这个我太有感触了!” “有感觉,我喜欢小动物。” 十二个故事,转眼间就只剩下了一半。 现场的气氛很热烈,尤弘昌也全程保持著微笑,直到第七个故事的標题出现在大屏幕上。 他的笑容,微微一顿。 连带著声音,都沉了下去。 “接下来……是七號故事。” 他看著手里的提词卡,表情有些凝重。 “这个故事……它的標题很特別。” 大屏幕上,第七个格子被缓缓放大,黑色的粗体字,像一个无声的旋涡。 【七號故事:《我抱著一颗黑色的太阳》】 底下的小字摘要,更是让人心头一紧。 尤弘昌一字一句地念著,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感觉到了没有意义,有时候,我会觉得这个世界好黑,就连周围的人的笑容都变成了灰色。” 第188章 凌落的选择(礼物加更) “我努力微笑,努力合群,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朋友们都说我开朗又有趣,是大家的开心果。可他们不知道,每次热闹的聚会散场,我回到一个人的房间,都感觉自己快要被黑暗吞噬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我形容不出来。” “我去看过医生,也吃过药。有时候会好一点,有时候……会更糟。” “我写下这个故事,不是为了博取同情,也不是为了贩卖焦虑。我只是……只是想借这个小小的机会,將我的想法说出来……” “我好想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尤弘昌念完了。 他合上了提词卡,久久没有说话。 整个场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温情脉脉、热烈討论的气氛,瞬间就变得沉重起来。 所有人都沉默了。 歌手们的脸上,笑容早已消失。 这已经不是一个“故事”了。 这是一封一封来自深渊的,微弱的求救信。 直播间看到这个故事,纷纷留下鼓励。 【这个故事的朋友,加油。】 【加油,我希望各位老师真的能认真对待这个故事,因为我也是这样的。】 【是啊,但我想说,朋友,你再等等,一定要再等等。】 而现场,歌手和创作人沉默片刻,这才有小声的呢喃出声: “天吶……” 秦翰文紧紧皱起了眉,他摇了摇头:“这个……太压抑了。” “是啊,”南夜安也低声附和,“这种题材太难把握了,歌词的每一个字都要小心翼翼,一不小心就会变成说教,或者更糟糕,变成无病呻吟,那对故事的主人公是二次伤害。” “而且……这歌写出来,谁会听啊?太致郁了。” “感觉选了这个,在比赛里会很吃亏,根本不討喜。” 底下的议论声不大,但很清晰。 大家同情故事的主人公,但作为创作者,他们本能地感觉到了这个题材的棘手和危险。 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谁都不敢接。 尤弘昌也看出了大家的为难,他嘆了口气,正准备说些什么来圆场。 就在这一片议论和沉默之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一只手,在灯光下,慢慢地举了起来。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仿佛聚光灯打在了那个人身上。 凌落? 他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神色平静,只是举著手,目光直直地看著台上的尤弘昌。 “我选这个。”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份沉寂里,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四个字,清晰而坚定。 “轰”的一声。 现场仿佛炸开了锅。 全场譁然! 直播间更是沸腾了。 【什么?凌落选了那个?】 【他疯了吗?他初舞台不是唱的小甜歌吗?怎么会选这个?】 【所以落幕老师又要出致郁系歌曲了吗?期待住了。】 【写这个故事的朋友,你看到了吗,落幕老师选了。】 【楼上,我顶上去,希望这个故事的主人公能看到。】 尤弘昌也彻底愣住了,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確认道:“凌老师,您……您確定选择七號故事吗?” “我確定。” 凌落点头,放下了手。 尤弘昌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可是,凌老师,我必须提醒您。这个故事的情绪非常负面,立意深刻,创作难度极高。而且……从市场的角度考虑,它可能在传唱度上,可能会有些受限。” 然而,凌落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没关係。” 他不在乎。 没有人比他更懂那种感觉。 抱著一颗黑色的太阳。 多形象。 多绝望。 多……熟悉。 他想拉住这个人,就像故阳拉住他一样。 就在他出神时。 后背,忽然传来一个温热的触感。 隔著薄薄的衬衫布料,那份温度清晰地传递过来。 是故阳的手掌。 没有用力,不是拍打,也不是安抚,只是那么轻轻地、稳稳地贴在他的背心。 支撑住他想要弯下的腰。 凌落紧绷了一整晚的肩膀,在这一刻,似乎终於寻到了一个支点,能得到一点短暂的放鬆。 那只偷偷藏在座椅下的手,悄悄攥紧。 凌落微微转头,看著故阳担忧的眼睛,轻声道:“我没事。” “嗯。”故阳既没收回手,也没说什么,只是安静的陪著。 所有人选好主题,尤弘昌宣布比赛规则。 “所有歌曲已经全部选择完毕,各位老师创作的时间不多,只有一周。下周同一时间,將会在这个舞台演出本次选择故事的歌曲。” “为了保证公平公正,我们將会给各位老师配备一位摄像人员,他们將全程跟拍各位老师。当然,若有设计隱私部分,各位老师可以与摄影师协商,同时,我们节目组採取跟拍不直播方式,拍摄只做存录证据,节目组也请来了三位国家监管人员全程对跟拍的真实性做公正。” 见过三位监管人员后,尤弘昌这才宣布:“本期《新声创作营》开营仪式结束,感谢西红柿,君山矿泉水.......冠名播出,现在有请各位老师有序退场。” 凌落站起来將话筒放好,和其他老师一一握手,交换了联繫方式后这才带著自己的歌手离开。 身后,跟著一位摄像小哥。 看著所有歌手都上了车,凌落这才转身,將故阳的手牵在手中。 完全不顾身后的摄像小哥的镜头抖了抖。 “明军哥,不好意思,让你等久了。”故阳一上车就开始说话了。 一个节目憋得他想说又不敢大声说,难受死了。 “不久,凌先生,下次我还是跟著你进去吧。” 在外面等著,有些心惊胆战的,幸好没有这个节目现场没有观眾,都是创作人和歌手还有节目组的人。 凌落无有不可的点点头:“可以,我本来想著你在里面也无聊,你想跟就跟著,没什么。” 说完,车內,气氛便有些微妙起来。 明军哥专心开著车,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一眼。 故阳从上车后,就一直抓著凌落的手。 没有说话。 只是抓著。 力道不大,却固执得像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凌落也不挣脱,任由他握著。 另一只手,则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著故阳的后背。 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却又强装镇定的大型犬。 “那个……”明军哥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你们要直接回家吗?还是去吃点宵夜?” “回家。” “回家。” 两个声音,异口同声。 第189章 小哭包模式开启 说完,故阳和凌落对视了一眼。 故阳的耳朵尖,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他猛地扭过头,死死盯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假装自己对夜景很感兴趣。 可心臟在胸腔里横衝直撞,根本不受控制。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全是刚才舞台上的画面。 凌落的眼神,凌落的微笑,还有那要命的歌词。 “我想对你好你从来不知道……” “好喜欢你知不知道……” 这个混蛋! 太犯规了!怎么能当著全国观眾的面,用那种眼神唱这种歌! 故阳感觉脸颊的温度在持续攀升,他甚至不敢回头看凌-落一眼。 他怕。 怕自己一回头,就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把那个还在淡定看手机的男人,按在车座上狠狠亲一顿。 可明军哥在前面开车,他不敢。 那个扛著摄像机的倒霉小哥还在副驾驶坐著,他更不敢! 呜,他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地下车库。 “凌先生,到了。”李明军停好车。 话音刚落,故阳几乎是弹射出去的,一把推开车门就往外冲。 他需要冷风。 他需要冷静。 凌落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手里还提著两人的外套,看著故阳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直愣愣地往前走,连电梯口在哪个方向都忘了。 “这边。”凌落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拎住了故阳的后衣领。 故阳的身体一僵,触电般地回过头,又飞快低下,一言不发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 跟在后面的摄像小哥扛著机器,大气都不敢出。 他今天跟拍的素材,已经不是劲爆能形容的了。 这哪是音乐综艺的创作日常? 这分明是一部顶级配置的耽美爱情电影! 叮—— 电梯到了。 三人走进去,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摄像机运作的微弱电流声。 故阳梗著脖子,视线焊死在自己的鞋尖上。 凌落站在他身侧,能清晰地看到他通红的耳廓,和微微发颤的睫毛。 小东西,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凌落的嘴角,无声地扬了扬。 电梯门再次打开,摄像小哥尽职尽责地跟到门口。 凌落拿出钥匙开了门。 然后,他转过身,对著摄像小哥,语气平静无波。 “今天辛苦了。”他的声音很淡,“接下来的时间属於私人领域,不方便拍摄。” 摄像小哥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好的好的,凌老师您休息,我们明天见!” 他飞快地关掉了摄像机,生怕自己耽误了主角的感情戏。 凌落点点头,侧身让故阳先进去。 然后,他自己走了进去。 “咔噠。” 门锁落下的声音,清脆利落。 玄关温暖的橘色灯光亮起。 就在这声音落下的同一秒,一直装鵪鶉的故阳,猛地转过身。 他什么话都没说。 只是张开双臂,像一头髮了疯的小豹子,不管不顾地扑进了凌落的怀里。 “砰!” 凌落被他撞得后退一步,后背结结实实地抵在了冰冷的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哼。 怀里的人,却抱得更紧了。 故阳把脸深深地埋在凌落的颈窝,用力地、贪婪地呼吸著对方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熟悉的,让他安心的味道。 他终於……不用再忍了。 在演播厅要忍,在车上要忍,在电梯里还要忍! 现在,终於到家了。 这是他们的家,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抱住他的全世界了。 凌落没有动,只是抬起手,一下又一下地,轻抚著故阳微微颤抖的后脑勺。 “小哭包,又要哭了?”他嘆息般地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 故阳不说话,只是把人抱得更紧,仿佛要將自己整个人都揉进对方的骨血里。 过了很久,久到凌落以为他快要睡著了。 才听到怀里传来一阵闷闷的声音。 “凌落……” “嗯。” “你是个混蛋。” “嗯。” “天底下第一號的大混蛋。” “嗯。” 故阳猛地抬起头,眼眶红得像只兔子,里面蓄满了亮晶晶的水光,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你知不知道……我坐在下面,差点就哭了。”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天大的委屈。 “那可是全国直播!那么多人看著!” “你要是把我弄哭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凌落看著他这副又凶又可怜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他伸出手,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故阳泛红的眼角。 “那现在哭。” 凌落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带著一丝蛊惑。 “这里没有別人,哭了我给你接著。” 这句话像一个开关。 故阳的眼泪,“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紧接著,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怎么都止不住。 但他没哭出声,只是咬著唇,无声地流著泪,像个被抢了所有糖果的小孩。 凌落低头,轻轻吻掉了他脸颊上的泪珠。 咸的,还有点烫。 “好了,不哭了。” 真把人弄哭了,心疼的还是自己,凌落暗骂自己没出息。 “这首歌,是唱给你听的,不喜欢吗?” 故阳抽噎著,胡乱地点头又摇头:“我知道……我喜欢……” “我当然知道是给我的……屏幕上那三个凌落,我看见了……” “你最后那个笑……太犯规了……” 他语无伦次,顛三倒四地说著,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撒娇。 凌落耐心地听著,时不时“嗯”一声,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等故阳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些,凌落才牵著他的手,把他拉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要。” 故阳立刻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死死抓著他的手不肯放。 “我就要抱著你。” 他耍赖,整个人都掛在凌落身上。 凌落没办法,只好由著他,任由他像个大型掛件一样抱著自己。 诺诺和小信大概是习惯了,只是奇怪地在他们脚边转了转,就各自找地方趴下了。 岁月静好,两人就这么在沙发上依偎著。 故阳靠在凌落的肩膀上,情绪终於彻底稳定下来。 “凌落。” “嗯。” “我也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凌落抱著故阳的手臂一紧。 “阳宝,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嗯,”故阳在他怀里蹭了蹭,然后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们做吧。” 凌落:“……” 他揉著故阳头髮的手一顿,被这神转折弄得哭笑不得:“你这一天天的,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別的?” 故阳不服气地嘟起嘴,偏过脸去:“你是我名正言顺的男朋友,想想怎么了?犯法啊!” “不行。”凌落嘆了口气,捏了捏他的后颈。 “为什么?!”故阳瞬间炸毛。 凌落看著他气鼓鼓的样子,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慢悠悠地说道:“第一,下周比赛,我要闭关,得养精蓄锐。第二……请看小剧场。” ~~~~~~~~~~~~ 【小剧场】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在故阳愤怒的目光中,轻笑一声:“读者大大不同意,他让我等你到法定结婚年纪。” 故阳:“???你说啥?” 凌落:“你看看评论区。” 故阳:“你听他们的?” 凌落:“衣食父母,得听。” 故阳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变成了酱紫色。 下一秒,他猛地將凌落推开,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噔噔噔”跑回臥室,將被子和枕头抱出来,一股脑地全扔在凌落身上。 “那你睡书房去吧,再见。” 说完,他跑回房间,“砰”地一声甩上门,为了保险,还从里面咔噠一声反锁了。 客厅里,只留下被枕头被子埋住,一脸错愕的凌落。 他呆坐了两秒,看著紧闭的房门,无奈地喊了一声。 “阳宝……那我晚饭的汤还能喝一口吗?” 故阳气呼呼的声音传来:“不能。” 第190章 因为……我能看懂 客厅里一片狼藉,被子和枕头像一团委屈的云,將凌落埋在沙发中央。 他盯著那扇紧闭的臥室门,门板上仿佛还残留著故阳的怒气。 半晌,凌落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小傢伙,气性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晚饭的汤喝不上一口,总不能连床都上不去吧? 凌落从被子堆里爬出来,捡起自己的枕头,躡手躡脚地走到臥室门口。他从口袋里摸出备用钥匙,小心地插进锁孔。 “咔噠。”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凌落心里一紧,推开门,探头探脑地朝里望去。 月光透过窗纱,在床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影子,鼓囊囊的一团,背对著门口。 呼吸声均匀绵长,像是睡熟了。 凌落放轻脚步,像做贼一样挪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床垫微微下陷。 身边的人影立刻僵了一下,隨即发出一声冷哼,又往床边挪了挪,背影写满了抗拒。 装睡。 凌落心里好笑,从善如流地贴了上去,手臂一伸,就將那个还在闹脾气的人捞进了怀里。 “阳宝,彆气了。” 怀里的人挣扎了一下,声音闷闷的:“你走开。” “那不行。”凌落把下巴搁在他的发顶上,热气喷在故阳的耳廓,“肉吃不上,汤总得让我喝一口。床都没有,那我也太惨了。” “你这人……”故阳被他无赖的语气弄得没脾气了,身子也软了下来。 两人闹了一阵,直到呼吸都有些不稳,臥室里才重新安静下来。 曖昧的气氛刚要发酵,一个问题却慢慢浮上故阳的心头。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凌落。” “嗯?” “你为什么……要选七號故事?” 故阳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夜晚的寧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凌落抱著他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虽然只有一剎那,但紧紧贴著他的故阳,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 故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翻过身,在昏暗中借著月光,认真地看著凌落的眼睛。 “那个故事出来的时候,我最怕你选它,怕得要死。” 凌落沉默了,良久,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著故阳的眼角,嘆了口气。 “因为……我能看懂。” 故阳的心中一紧:“傅聪说,你在迴避病因。所以你根本不是什么先天抑鬱症,对不对?” “嗯。”凌落將故阳整个抱进怀里,力气大得像是抱住了自己的全部。 “阳宝,你知道千夫所指吗?”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別人的故事,“那是一种心灵上的凌迟,它不会一刀毙命,只会让你眼睁睁看著自己,一片一片被割掉血肉,直到灵魂都腐烂掉。” “以前有位老师说过,夸奖的话可以脱口而出,詆毁的话要三思而后行。可惜这世人啊……”凌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自嘲,“道理人人都懂,能做到的又有几个。” 故阳听著这些话,心口像是被剜开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还没听完,眼泪就控制不住地砸了下来,濡湿了凌落胸口的睡衣。 凌落感觉到胸前的湿意,放开他,看著这个又替自己难过的小傻子,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他指尖温柔地拭去故阳的眼泪,轻声叫他:“阳宝。” 幸好,我还有你。 “我在的。”故阳没再多问,只应了一声,用力回抱住他。 过了很久,故阳的情绪才平復下来,他抬起头,眼睛在夜里亮得惊人:“那这首歌,我来唱,可以吗?” 凌落想了想,摇摇头:“史子欣提前说了。” “史子欣?”影辰娱乐的女歌手,今天坐在他后面的那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 “我记起来了,上次我们去影辰见她,她当时很喜欢我唱的那首裂缝中的阳光。” “嗯,其实不是她喜欢,是她闺蜜喜欢。”凌落说著,將手机打开,递给故阳。 上面是他们还在车上的时候史子欣给他发的绿泡泡页面。 【凌老师,这个故事,您能不能让我唱?】 【我知道,我的实力在一眾歌手中並不突出,但是......】 【但是这个故事,是我闺蜜写的。】 【她很喜欢你的歌,从第一首开始,每一首歌她都会去听,这次知道您要上这个节目,刚好这个节目正在组织《说一说你的故事》,她当时很犹豫,但最后还是写了这个故事,我知道以后其实我並不赞同的,因为没有人比我们更懂网络上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果然,故事写上去,而下面的评论却不全是暖心的语言,他们说著『这就是太閒了,才会胡思乱想』,他们说著『这点压力都受不了,你还活著做什么』。】 【这段时间,我甚至不敢將手机给她,有时候我很绝望。老师,这首歌可以给我唱吗?我想让她听到,我在鼓励她,她的痛苦我看得见。】 故阳咬咬嘴唇,没想到这个故事是身边的人写的。 还是那个曾经让史子欣给他要签名照的人。 “凌落......”故阳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凌落见状,將故阳搂得更紧一些:“阳宝,你和史子欣一起唱吧。” 故阳抬起来,不解的看著凌落。 “一个是她最好的朋友,一个是他的偶像,他会听到我们说的话的。” 故阳低头思索一番,默契可以练习,不难。 “好,那我明天直接去海城找史子欣吧,刚好唱吧的节目在海城。” “那不行,你去海城了,我怎么办。” 故阳满头黑线:“你又不是小孩子。” “不干。”凌落赌气的冷哼一声。 故阳抚额,凌落现在怎么这么小孩子气了:“那你说怎么办吧,我和史子欣第一次合作,肯定要花时间磨合啊。” “谁和你说史子欣回海城了。”凌落无语的捏了捏故阳的脸蛋。 以前脸上的婴儿肥已经慢慢退下,脸也变得稜角分明起来。 “凌落,你又耍我。”故阳闻言,一把拿起枕头就往凌落身上招呼。 这人耍他都上癮了是吧。 第191章 偷听 闹了一阵,凌落这才將炸毛的故阳按回被子里。 “好了好了,我错了。”凌落掖好被角,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睡觉,明天还要早起练歌。” “每次都是知道错了,然后不改。”故阳隔著被子踢了踢腿,还是忍不住抱怨,“不过,你给的这首歌也太难唱了。” 凌落笑了:“难就对了。” 故阳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明辉的主题歌你给他了吗?” “给了,也是一首很难的。” “……”故阳瞬间没了声音,整个人瘫进枕头里,生无可恋的拱了拱,“完蛋,等下期节目播出,全网的主播都得在直播间问候你祖宗十八代。” “管他们呢。”凌落眯了下眼,语气里透出几分危险:“你,到底睡不睡?” 故阳一个激灵,立刻闭上眼睛,將被子拉到下巴,身体绷得笔直。 “睡!马上睡!” 见他这副模样,凌落才满意地躺下,意识沉入记忆宫殿。 情绪值已经累积到三百多万,逼近四百万大关,之前发布的几首歌还在持续不断地提供著能量。 看样子,回去的日子不远了。 到时候,故阳要怎么办…… 凌落心里嘆了口气,將《新声创作营》需要用到的歌曲兑换好,却也没了练习乐器的心情。 他从六楼退出,回到五楼看会书静下心。 结果没过多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一个极轻的,做贼似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凌落,凌落,你睡著了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凌落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刚要开口,就听见故阳在那嘀嘀咕咕地自我確认:“好吧,应该是睡著了。” 凌落玩心顿起,乾脆继续闭著眼,装睡。 黑暗中,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窗外微弱的风声,客厅里诺诺和小信偶尔走动的轻微脚步声,还有身边这个人,所有的小动作都被无限放大。 被子被轻轻掀开一角。 紧接著,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来。 故阳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凌落的脸颊上,带著沐浴露乾净清爽的香气。 太近了。 近到凌落甚至能感觉到他微颤的睫毛,几乎要扫到自己的皮肤。 凌落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故阳屏息观察了半天,似乎没发现任何不对劲。 他用极小的声音又嘀咕了一句。 “真睡著了啊……” “睡得跟猪一样。” 装睡的凌落:“……” 很好,这笔帐先记下。 只听故阳小心翼翼地躺了回去,侧过身,面对著凌落的侧脸,然后用一种自言自语的音量,开启了今晚的深夜话癆模式。 “凌落。”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埋在枕头里。 “其实吧,有时候我觉得,我特別了解你。” “我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口味的茶,知道你工作的时候最討厌別人打扰,也知道你很多的小习惯。” 故阳伸出手,掰著手指头一个一个的数。 “可有时候,我又觉得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就比如,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我最开始猜,是我们住在一起之后吧。你对我那么好,照顾我,保护我,还给我写歌……” “可是,后来我又发现了不对劲。” 故阳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著一股子钻牛角尖的执拗。 “你居然连我高中时候那点破事都记得一清二楚。” 凌落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何止是那点破事。 他还记得,故阳高一上学期期中考,数学差一分及格,跟最新款的游戏机失之交臂,一个人偷偷跑到天台哭了半个钟头。 这些,故阳当然不知道。 他的声音里,全是化不开的困惑。 “所以我在想,你是不是……高中那会儿就喜欢我了?” 他问出了这句话,像是在问凌落,又像是在问自己。 “可如果是那样……那就更说不通了啊!” “我问过邵辉哥,他说你们是四年前认识的,我算了一下时间,当时已经是你离开学校以后得事儿了。那你都有时间去认识新朋友,为什么连一条信息都不肯发给我?” 故阳的声音越来越低,越说越委屈。 凌落心里一嘆。 再让他说下去,明天这小傻子非得跟他闹彆扭不可。 想到这里,凌落猛地睁开眼睛,翻了个身。 两人在黑暗中四目相对。 故阳的瞳孔急剧收缩,整个人都僵住了:“你你你……你装睡!” “你声音这么大,猪都能被你吵醒。”凌落说著,长腿一伸,直接將人压住。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故阳的鼻尖。 “既然阳宝睡不著,不如先让哥哥喝口汤?” 说完,凌落一把將被子掀过头顶。 “唔……你混蛋!” ****** 许久,故阳已经没力气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了。 他气息不稳地瞪了凌落一眼,爬下床去刷牙洗手。 回来的时候嘴巴酸得话都说不出来,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凌落神清气爽地起了床,熬了一锅皮蛋瘦肉粥,配上昨晚包好的三鲜水饺,这才慢悠悠地去臥室把故阳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车子抵达泛音娱乐楼下。 凌落和故阳一前一后下车,扛著摄像机的小哥立刻跟上。 一进大门,前台小姐姐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保持著专业的微笑,引著他们走向会客厅。 “史子欣小姐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推开会客厅的门,一个穿著灰色休閒卫衣的女人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正是史子欣。 她看起来有些憔悴,和上次见面区別挺大的。 “凌老师,故阳老师。” “叫我故阳就行。”故阳连忙摆手。 凌落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坐。 三人落座,摄像小哥在角落里找了个不打扰人的位置,將镜头对准他们。 简单的客套之后,空气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凝滯。 史子欣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凌落手边的文件袋。 凌落没有卖关子。 將两份乐谱的文件夹,分別递给了故阳和史子欣。 “这个是你们下一次唱的歌,你们看看,先熟悉一下。” 故阳:??? “你昨晚没睡?” 还有精力起来写歌? “嗯,”凌落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偏头,在故阳耳边轻声道:“所以以后你要加油了。” 故阳:......“你给我闭嘴。” 史子欣等两人说完话,这才连连道谢: “谢谢谢谢,谢谢凌老师。” 说完,她连忙將文件袋打开。 视线落在乐谱顶端。 两个黑体字,像两块沉重的巨石,轰然砸进她的心里。 《海底》。 仅仅是看到这个名字,史子欣的眼眶就猛地一热,视线瞬间模糊。 第192章 《唱吧,少年》对抗赛开始(礼物加更) 她甚至没有看下面的歌词,只看到这两个字,便想起了吴舞站在海景酒店的落地窗前,轻声问她: “子欣,海水看起来这么冷,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样子。” 当时她不知道吴舞为什么这么问,她只是很平常的回答了一句:“不是有海洋世界的节目吗,你想知道,等我们回去后,我和你一起看。” 后来的后来,她在她的包里看到了治疗抑鬱症的药,看到了诊断证明。 原来,这个病已经伴隨她很久很久了。 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著,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轻轻抖动起来。 故阳坐在旁边,也低头看著自己的那份乐谱。 歌词压抑得让他喘不过气。 绝望,窒息。 故阳的心揪成一团。 他抬头,看到对面的史子欣已经將脸深深埋进了手掌里,压抑的、细碎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漏了出来。 摄像小哥的镜头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凌落对著他,轻轻摇了摇头。 小哥会意,默默地將镜头移开,对准了窗外的风景。 凌落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到史子欣面前。 “谢谢……谢谢你,凌老师……” 史子欣抬起头,脸上已经满是泪痕。 她用纸巾胡乱地擦著脸,声音哽咽,却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激动。 “我,我真的很笨,她明明像我求救了很多次,可我一直都没发现,要是......要是我早点知道。” 她语无伦次,全是无力和心疼。 凌落静静地等她情绪平復了一些,才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別想太多,现在知道也不晚,好好陪著她,比什么都强。” 史子欣连忙点头。 “凌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你先熟悉《海底》的旋律和歌词。”凌落对史子欣说,“我会给你一个demo,你先跟著哼唱,找到情绪。故阳这边,我需要先带他把唱吧的歌给磨出来。” 唱吧的这首歌很难,必须花时间练习才行。 “阳宝,你带史老师去练习室,我在你的练习室等你,”他站起身。 “好。”史子欣点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摄像小哥扛著机器,果断选择跟上了故阳和史子欣。 毕竟,史子欣练习的是他们创作营的节目。 ...... 星期一,《唱吧,少年》地区赛第四场,也是小组对抗赛,正式拉开帷幕。 晚上七点半,后台的专属休息室內。 凌落和故阳並排坐在沙发上,面前的投影屏上,正播放著比赛开始前的准备工作。 因为人数越来越少,时间一再往后推辞,现在已经推到了晚上八点,直播才准时开始。 主持人董雪兰站在舞台中央,宣布了本场的比赛规则。 “今晚,我们將见证王者的对决!三位小组冠亚季军,分三组进行同台竞技,由现场一千位大眾评审和四位专业评委共同打分,胜者晋级,败者待定!” “第一组对决选手是——来自第三小组的季军,金泽寧!来自第二小组的季军,索彬彬!来自第一小组的季军,魏逸。” 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彬彬快上场了。”故阳坐在后台,看著大屏幕。 他和张明辉都盛装打扮,而且不像以前一样,一个节目的时间是下午加晚上,所以就直接坐在后台看节目。 此时听到主持人宣布节目规则,故阳便活跃了起来。 “这么紧张他?”凌落侧过头,看著身边正襟危坐的故阳。 故阳手里捏著一个抱枕,指节都有些发白。“那肯定啊。” 这场比赛,是真正的强强对决。 第一名直接晋级,第二名调入败者组,第三名可以选择退场或者再拼一次。 要是索彬彬还是第三名,搞不好他们公司不会同意让他再拼一次。 毕竟第三名再拼一次没有通告费。 凌落淡笑不语。 没多久,金泽寧上场,一上来就来了一首炸场子的摇滚。 直接点爆全场。 故阳忍不住爆出口:“臥槽,有点东西啊。” 金泽寧的演唱结束了。 舞台上,灯光炫目,乾冰瀰漫,摇滚的余音仿佛还在空气中震盪。 现场一千名观眾的情绪被彻底点燃,尖叫声和掌声匯成一股热浪,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屋顶。 “太炸了!” “这才是对抗赛该有的水准!” “金泽寧牛逼!!” 后台休息室里,故阳死死地盯著屏幕上不断飆升的票数,手里的抱枕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 九百零七票。 对於他来说不算太高,但是对於索彬彬来说,可以算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了。 专业评委席上,四位评委也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故阳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金泽寧的实力太强了。 “完了完了……”故阳喃喃自语,脸色发白,“这个开场,彬彬的压力太大了。” 索彬彬的风格偏向抒情和温柔,和这种炸裂的摇滚完全是两个极端。 在观眾情绪已经被调动到最高点的时候,再唱慢歌,很容易就会被认为是“不够燃”、“没有气场”。 这太吃亏了。 凌落递过来一瓶水。 “喝点水。”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外面那山呼海啸般的热情与他们无关。 故阳接过水,却没有喝,只是机械地攥在手里,指尖冰凉。 “凌落,你说……彬彬他还有机会吗?” “为什么没有?”凌落反问。 “可是金泽寧他……” “他很强。”凌落克制著想將故阳的手放在手里搓一搓的衝动,“但比赛看的不是谁的声音更大。” 故阳愣了一下,没明白凌落的意思。 就在这时,主持人董雪兰热情洋溢的声音再次响起。 “感谢金泽寧为我们带来的精彩表演!接下来,让我们用同样热烈的掌声,欢迎第二位挑战者,来自第二小组的季军——索彬彬!” 来了! 故阳瞬间坐直了身体,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屏幕上,索彬彬穿著一身乾净的白色西装,缓缓从升降台升起。 升降台上还有一架白色的钢琴,索彬彬坐在钢琴前,看向镜头。 “又是抒情歌曲吗?”故阳眉头一拧。 “嗯,”凌落点点头,解释道:“索彬彬的嗓音本来自带空灵音色,若是没有合適的摇滚,抒情歌曲才是最好的选择,能將他的嗓音的优势放大。”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公司也不见得会给他买多好的歌曲。”说著,故阳嘆了一声。 还是早点让他哥发发力,將索彬彬挖过来才好。 第193章 《贝加尔湖畔》 舞台的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幽蓝色的光,静静地笼罩著索彬彬。 大屏幕上,出现了歌曲的名字。 《贝加尔湖畔》 演唱:索彬彬(李健) 作词:落幕(李健) 作曲:落幕(李健) 一时间,现场静了,网上惊了,故阳有劲了。 卓同宇惊得弹跳而起:“我靠,一晚上三首新歌?他还给不给我们这些创作人活路了。” 想想现在他微博下面,一水的让他和凌落看齐。 他娘的,这怎么看,往哪儿看? 啊! 不说后面的新声创作营还有新歌,就今天这一晚上,就够他们写半年了吧。 齐翰泽更是差点没坐稳。 凌落,简直不当人。 四位评委里,也就只有巴梦和肖汝谦还算镇定。 巴梦舔著棒棒糖,事不关己,反正她不搞创作,催也催不到她头上。 肖汝谦则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用绒布细细擦拭著镜片,仿佛外界的喧囂都与他无关。 他半隱退多年,粉丝早就佛了,有歌听歌,没歌就去听別人的,主打一个隨缘。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臥槽臥槽!我眼花了吗?作词作曲是谁?!】 【落幕!是凌落!我凌神又出手了!】 【不出意外的花,今晚后面两首也是新歌,今晚是过年吗?连著三首新歌轰炸,我的耳朵要怀孕了!】 后台,故阳死死盯著屏幕上的两个字,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几步衝到监视器前,恨不得把脸贴上去,一个字一个字地確认。 凌落看得头疼,伸手把人给捞了回来。 “离那么近,伤眼睛。” 故阳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扭过头来,声音都有些发飘:“你……你什么时候给他写的歌?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自己明明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他待在一起,晚上还睡一个被窝,他是什么时候背著自己干了这么大的事? 凌落抬手,很自然地揉了揉故阳的头髮。 “上周比赛结束,看你很不开心。” 凌落的声音很轻。 “你一直在担心他会被淘汰。” 故阳彻底愣住了。 所以……是这样吗? 因为看到自己担心索彬彬,所以凌落就…… “我联繫了索彬彬的经纪公司,”凌落继续解释,“他们同意了。这首歌,我只收了版权费。” 至於其他的费用,想必故景那边会给他爭取到最大的利益的,他一点都不担心故景的谈判能力。 而故阳心中一紧,只收版权费,意味著几乎是白送。 以凌落现在的身价,一首歌的价钱,足以让任何一家娱乐公司肉疼。 而他,就因为看到自己心情不好,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送了出去。 故阳的心里顿时酸涩和暖流交织在一起,让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著凌落。 原来,他为自己担心的事,凌落都看在眼里。 原来,他那些无处安放的焦虑,凌落都默默地帮他解决了。 他甚至什么都没说。 如果不是今天看到了大屏幕上的署名,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可是,你帮他,万一......”万一索彬彬还是没能晋级,光禾娱乐那边恼羞成怒,反咬凌落一口怎么办? 故阳话没说完,但凌落明白他的意思。 “放心,”凌落的淡笑一声,“我有分寸。” 以前或许还会顾忌,但自从国家对星辰娱乐大刀阔斧地清理之后,他就知道,这些小公司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 光禾娱乐要是安分守己,那便相安无事。 可他们要是敢在背后捅刀子,他不介意让光禾步上星辰的后尘。 见状,故阳心里的担忧缓缓落下。 也对,凌落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他定下心神,凑到凌落耳边,压低了声音,亲昵的挑拨著凌落:“老公,等回去了我一定好好感谢你。” 凌落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想將索彬彬连同他身上的代言通告一起挖过来而已。 这小傻子是想哪去了? 不过......也好。 凌落心中一笑,思绪都已经从节目中飘远了。 说话间,大屏幕上音乐响起。 索彬彬按下钢琴键。 悠扬而略带伤感的前奏,如同西伯利亚的冷风,瞬间拂过整个演播厅。 刚才还无比燥热的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静謐和优美所吸引。 前奏很长,几乎是纯钢琴演奏,现场犹如在参加一场钢琴表演的音乐盛宴。 钢琴声逐渐激烈起来,慢慢又开始落下,在眾人以为索彬彬要开始唱的时候,浓郁的e国风情的手风琴声传来。 手风琴旋律悠扬而略带忧鬱,瞬间在观眾的脑海中营造出静謐、辽阔的湖光山色画面。 “咦?”原本正在擦拭眼镜的肖汝谦坐直了身体:“小调式?” 卓同宇闻言,点点头:“嗯,是e国音乐的典型特徵。” 前奏整整四十三秒,索彬彬开口: “在我的怀里 在你的眼里 ......” 歌词如同电影的开场白,镜头缓缓推近,定位在贝加尔湖。 索彬彬的声音很乾净,没有过多的技巧,却像一个敘事者,在耳边轻声讲述一个尘封已久的故事。 那声音里,有春风的沉醉,有绿草的如茵。 一瞬间,整个演播厅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歌者,和那片清澈的贝加尔湖。 钢琴声稀疏而清澈,像湖面泛起的微微涟漪,手风琴的旋律退居幕后,成为一片辽阔而怀旧的背景。 一切都恰到好处。 克制,而又深情。 “多少年以后 如云般游走 那变换的脚步 让我们难牵手 ......”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从刚才的震惊,变成了纯粹的欣赏。 【天吶,这嗓音,这旋律,我人没了。】 【谁说索彬彬唱歌没有感情的?出来挨打!】 【这首歌好安静,听得我心都静下来了。】 【凌落出品,必属精品。这句话我已经说倦了。】 评委席上,卓同宇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整个人瘫在椅子里,一脸生无可恋。 他喃喃自语:“这编曲……太毒了。” 用最简单的乐器,营造出最极致的氛围。 这种化繁为简的功力,才是最可怕的。 肖汝谦扶了扶眼镜,他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微微前倾,听得无比专注。 就在这时,歌词进入了副歌。 “多想某一天 往日又重现 我们流连忘返 在贝加尔湖畔……” 索彬彬的歌声里,多了点时间的沧桑感。 仿佛镜头瞬间从二人世界的私密,拉远到了苍茫天地之间。 也就在这一句唱出的瞬间,背景音乐发生了变化。 悠扬绵长的小提琴声,毫无预兆地,却又无比和谐地渗了进来。 紧接著,是大提琴低沉的敘述。 弦乐组的加入,將所有人的情绪瞬间托起,然后又温柔地包裹住。 第194章 艺术品 “我靠!”卓同宇再次弹了起来,“弦乐!这个时候加弦乐!” 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如果说之前是静謐的二人世界,那现在,就是被时间长河冲刷的史诗画卷。 音乐的空间感,瞬间被撑开了无数倍。 故阳只觉得一股酸涩的暖流从胸口直衝鼻腔。 “多少年以后 往事隨云走 那纷飞的冰雪容不下那温柔 ……” 肖汝谦拧了拧眉头:“这首歌......不是单纯写爱情,而是写人於自然。” 卓同宇嘆了一句:“这立意一下子高起来了啊。” 直播间內,所有人都懵了,啥意思? 卓同宇说完,不理会別人的猜测,侧头吐槽道:“这种舞台用艺术品来打,这凌落也太不把自己的作品当回事了。” 肖汝谦知道卓同宇嫉妒羡慕了,不在乎再添一把火:“搞不好这种曲子他能写出很多呢。” 卓同宇:......再见,已经没有说话的欲望了。 舞台上,索彬彬的音乐已经到了尾声: “就在某一天,你忽然出现! 你清澈又神秘,在贝加尔湖畔!” 所有的乐器在这一刻,达到了最饱满,最恢弘的状態,钢琴的力度骤然加强。 然后慢慢落下。 “哗——” 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 比刚才金泽寧表演结束时,还要热烈,还要持久! 很多人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眼眶里闪烁著晶莹。 董雪兰上台,一边走一边说道:“太美了,真的太美了,我仿佛置身於贝加尔湖畔,感受著清风徐徐,星波荡漾。” “谢谢索彬彬,谢谢他为我们带来的,如同天籟一般的《贝加尔湖畔》。” “现在,让我们来听听四位专业评委的看法,首先有请卓同宇老师!” 镜头给到了评委席。 卓同宇拿起话筒,表情有些复杂。 他先是看了一眼舞台上的索彬彬,然后像是认命一般,长长地嘆了口气。 “我不想评价这首歌的词曲作者。” 他开口第一句,就让全场都愣住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 【???卓老师什么意思?】 【吵起来吵起来!】 【这是对凌落不满意?】 卓同宇没理会现场的骚动,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因为没法评价,他不是正常人。若是不出意外,后面还有两首新歌,你让我怎么评?我只能说,我们这些还在写歌的人,今晚都別睡了,起来干活吧!” “哈哈哈!” 现场爆发出善意的鬨笑声。 故阳也跟著笑了起来,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看吧,这就是我老公! 卓同宇话锋一转,看向索彬彬:“说回你的演唱。索彬彬,我很佩服你的勇气。敢用这样一首安静到极致的歌,来对抗前面金泽寧那样的核爆现场。” “你的声音很乾净,这是你的优点。而这首歌,將你的优点放大了无数倍。你没有用过多的技巧去炫耀,而是选择成为一个讲故事的人,这一点做得非常好。” “整首歌的完成度非常高,情绪的递进,氛围的营造,都堪称完美。如果非要挑一点毛病……” 卓同宇沉吟了片刻。 索彬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就是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件艺术品,少了一点点属於你自己的,粗糙的、真实的瑕疵。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吹毛求疵。” 说完,他举起了手里的打分器。 “我的分数是——” 大屏幕上,一个数字飞速跳动,最终定格。 95分! “哇——” 现场一片惊呼。 故阳激动地一拳砸在沙发上:“九十五!卓老师给了九十五分!” 这是一个相当高的分数了! 凌落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冷静。 接下来是肖汝谦。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拿起话筒,神情却带著温和。 “卓老师说这是一件艺术品,我同意。但我不同意他说这首歌太完美。” 肖汝谦的声音迴荡在演播厅里。 “艺术本身就是追求完美的。索彬彬今晚的表现,让我看到了一个年轻歌手对音乐的敬畏之心。他没有被歌曲宏大的格局所吞噬,反而用自己最纯粹的声音,成为了这件艺术品最核心的部分。” “《贝加尔湖畔》写的不是小情小爱,它写的是时间,是记忆,是人与自然的对话。这种立意,在当下的流行乐坛,属於是奢侈品。” “索彬彬,你很好地传递了这份奢侈。谢谢你。” 说完,肖汝谦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分数。 96分! 目前是全场导师打分最高分! 故阳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胸膛了。 “啊啊啊,凌落,彬彬的这个分数,有机会贏。” 紧接著是巴梦。 她晃著棒棒糖,笑嘻嘻地说:“我没前面两位老师那么专业啦,我就说我的感受。听这首歌的时候,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就好像真的飞到了那个湖边,感觉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听完之后,心里特別平静。” “能让人忘记比赛,忘记喧囂,这就是好音乐最大的魅力。我被打动了。” 她的分数也隨之出现。 95分! 又一个高分! 故阳將凌落的胳膊抓得有些疼,凌落眉头一皱,將故阳的手拽下来。 这小子,对別人太关心了。 只剩下最后一个评委,齐翰文。 齐翰泽是四位评委里,商业考量最多的一个。 他推了推眼镜:“从市场的角度来说,这首歌可能不如金泽寧的摇滚那么容易快速抓住大眾的耳朵。它的受眾会更垂直一些。” “但是,”齐翰泽话锋一转,“一首能被称之为艺术品的作品,它的生命力是长久的。它会像一瓶好酒,隨著时间的沉淀,愈发香醇。索彬彬今天的演绎,就像卓老师说的,非常完美。” “我期待它未来的市场表现。” 话音落下,分数隨著出来。 94分! 四位专业评委,平均分高达95分! 董雪兰的声音激动得都有些颤抖:“感谢四位评委老师!专业评审得分380分!现在,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让我们看看,现场的一千位大眾评审,会为这首《贝加尔湖畔》投出多少票!” “投票通道,现在开启!” 第195章 张明辉扮相 三! 二! 一! “请锁票!” 隨著董雪兰的声音落下,大屏幕上定格票数: 939票! “贏了!”故阳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抱住了身边的凌落,“九百三十九票!总分超过金泽寧了!” 凌落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的目光从屏幕上,又缓缓移回到身边这个手舞足蹈的少年身上。 “现在,不紧张了?” 故阳兴奋的脸颊通红,连连摇头。 董雪兰高声宣布:“现场观眾投票939票!加上专业评委的380分,索彬彬本场的最终得分是——1319分!” “现在请抽取你的下一场主题曲,需要提醒的是,若是您这一场成为第二名的话,將会进入败者组,到时候也需要演唱您抽到的主题曲,所以索彬彬,现在您准备好了吗?” 故阳张张嘴,完犊子,差点忘了,索彬彬后面还有个魏逸。 要是魏逸的分数超过索彬彬,那索彬彬就得进败者组了。 故阳抿抿唇,低头想了想,问道:“凌落,你说我们把彬彬挖过来的可能性大吗?” “用你的小脑袋想,肯定不大,”凌落摇摇头,“他签的是十年长约,违约金本来就高。而且,光禾娱乐给他谈下的那些代言,一旦解约,品牌方也会追究他的责任。他要赔的,远不止那点违约金。” “什么叫做我的小脑袋,”故阳撇撇嘴,说得他很笨似得,他也很聪明的好吧。 不过,转念一想,確实不容易,想著,他嘆了一声:“要是彬彬能签到我们公司就好了。” 凌落好笑的靠在沙发上,慢悠悠道:“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故阳:“嗯???你有办法?” “这就要看你哥的谈判能力了,”凌落转头,看向故阳:“故家这个名头,对你来说可能没什么,但对光禾娱乐那种公司来说,是座大山。能交好,他们绝不会想著去得罪。” 故阳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哦!我懂了,狗仗人势嘛!” 凌落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这是什么清奇的形容? “你是狗?” 说完,凌落还上下打量一番故阳,思考这个『狗』字能不能实现。 他还欠了故阳一个冠军礼物呢,而且,刚刚故阳还说要“好好”感谢他呢。 故阳被他看得头皮一麻,瞬间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连忙拿起手机,装作很忙的样子给他哥发了个信息。 【大哥,我想让索彬彬签约我们公司。】 后台『纷纷扰扰』,舞台上,索彬彬已经抽好了主题,正在下场。 索彬彬刚回到后台,故阳便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嘴里不停地夸著,看得凌落想將人扯下来,立马实现『小狗』计划。 故阳担心的事儿没有出现,魏逸选择的歌曲也是摇滚曲,可惜没有金泽寧的炸,很遗憾的成为了第三名。 节目的精彩,让故阳完全没看到他哥发来的:【凌落早就让我提著歌上门换人了啊,你不知道吗?】 索彬彬鬆了一口气,连忙站起来:“谢谢,谢谢凌老师。” “没事,坐吧。”凌落淡定的点点头。 说话间,休息室的门被敲响,张明辉已经化好妆了,正探了个头进来。 他已经换好了演出服,脸上画著夸张的、嘴角咧到耳根的红色笑脸妆,眼角还画了两颗蓝色的泪滴。 一身破旧、沾满灰尘的彩色西装,让他看起来像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马戏团演员。 “我靠!”故阳嚇了一跳,“你这造型……” “我去!!!”索彬彬刚刚的心情起伏比较大,现在看到张明辉的妆造,差点魂没飞出去。 “怎么样?够疯吗?”张明辉咧嘴一笑,脸上的油彩跟著扭曲,显得格外诡异。 “够了够了,”故阳连连摆手,“晚上別来我梦里就行。” “嘿嘿,就找你。”张明辉开完玩笑,转向凌落,深吸一口气,神情郑重了许多,“凌老师。” 凌落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只勉励一句:“嗯,好好唱。” 张明辉用力点了点头。 凌落看看大屏幕,在看看时间,已经九点了,第二组已经上场了。 第二组即便没有熟人,但故阳和张明辉他们依旧看得认真,时不时的还侧头说两句。 一个小时后,第一组上场了。 上一场,故阳是第一组冠军,梁辰良是第二组冠军,张明辉是第三组冠军。 这一场,三人一同同台竞技,不管故阳第一还是张明辉第一,两人中都必须有一个进入败者组进行对抗赛。 第一位上场的就是张明辉。 “明辉哥第一个上场,压力肯定很大。”故阳的眉头微微蹙起。 而且排在张明辉后面的,便是以稳定著称的学院派vocal梁辰良。 他的唱功扎实,台风稳健,几乎从不出错。 而张明辉,抽到的还是那个死亡主题——《小丑的疯狂瞬间》。 一个不小心,就会变成真正的“小丑”。 “別担心他,”凌落的声音很平静,“担心一下你自己。” 故阳的主题是《刻写在乱世中的希望》。 同样宏大,同样不好驾驭。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故阳哼了一声,嘴上不服软,“大不了进败者组唄,反正你会把我捞出来的。” 凌落轻笑一声,借著给他保温杯的机会,轻轻碰了一下故阳的手。 故阳的手心,全是细密的汗。 “手这么凉?”凌落的指腹轻轻摩挲著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传来,让故阳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了几分。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呢,后台有直播摄像头。”故阳的脸颊有些发烫,立刻將別在胸前的收音设备捏住,气恼的將抱枕砸在他身上。 “我注意著的。” 他身上又没有收音话筒。 故阳听到凌落说得这么理所当然,风轻云淡的样子,气得又想捶他两拳。 这人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开始为张明辉担忧。 【完了完了,前面的分数都好高,虽然这一场张明辉不和他们比,但他后面的两位选手更厉害啊。】 【这让明辉哥怎么打?他那个主题还是死亡主题!】 【小丑的疯狂瞬间……这要怎么唱啊?总不能在台上发疯吧?】 评委席上,齐翰泽翘著二郎腿,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卓老师,你说落幕那个变態,这次会怎么玩?” 卓同宇神情严肃:“我不知道。但这个主题,是把双刃剑。玩好了,可以封神。玩砸了,就是一场笑话。” 就在所有人的议论和猜测中,舞檯灯光骤然一暗。 全场死寂。 一束惨白的追光灯,猛地打在舞台中央。 张明辉就站在那里,低著头,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小丑妆容,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阴森而恐怖。 演播厅里,甚至有胆小的女观眾发出了低低的惊呼声。 大屏幕上,歌曲信息浮现。 第196章 《浮夸》 《浮夸》 演唱:张明辉(陈奕迅) 作词:落幕(黄伟文) 作曲:落幕(c.y.kong) 钢琴声缓缓想起,两个小节后,突然! 一阵阴鬱、诡譎,带著强烈失真感的电吉他riff,如同一个纠缠不休的梦魘,钻进眾人的脑海里。 舞台上,那个画著小丑妆的男人,终於动了。 他抬起头,惨白的灯光照亮他扭曲的笑脸和眼角的泪滴。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压抑,像在黑暗的角落里自言自语。 “有人问我, 我就会讲, 但是无人来 ……” 仅仅一句。 后台休息室里,故阳的嘴巴张成了“o”型。 粤语歌? “不,不是,我明明在练习室听到他唱的不是粤语歌啊,”故阳的声音都在发抖。 “嗯,”凌落解释道:“这首歌有两个版本,你去听的时候,他应该在准备录汉语的版本。” “两个?” 故阳將头缓缓转过来。 “汉语的版本偏向文艺一些,本来我想著他要是不会粤语的话,还有一首《有谱》的现场感染力也不错。”说著凌落身子前倾,双手交叉,手关节放在膝盖上:“不过张明辉想挑战一下,顺便给现场一点震撼。” “同时,这首歌刚好能让他释放一下他的压抑、不甘和痛苦。” 直播间里,懂行的粤语歌迷已经疯了。 【我看到了什么?!粤语歌?!我在比赛里听到了粤语歌?是凌落疯了还是张明辉疯了?!】 【不不不,是我疯了。】 张明辉的声音里还在继续。 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咧得更大,显得更加疯狂。 “著最闪的衫,扮十分感慨! 有人来拍照,要记住插袋! ......” 音乐开始变化! 三下鼓点直接敲在眾人心上,弦乐悄无声息地渗入,他的声音骤然拔高! 他猛地张开双臂,那身破旧的彩色西装,在灯光下仿佛真的成了最闪亮的演出服。 他像一个蹩脚的演员,在用尽全身力气,扮演一个万眾瞩目的巨星。 “你当我是浮夸吧! 夸张只因我很怕! ......” 鼓、贝斯、吉他、弦乐,所有乐器在这一刻齐鸣! 张明辉的声音,彻底撕开偽装,歇斯底里却透露著恐惧和脆弱! 一个被忽视到极致的灵魂,这一刻想要挣脱出来。 “其实怕被忘记,至放大来演吧! 很不安,怎去优雅! ......” 故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终於懂张明辉为什么会选一首不是自己母语的歌曲了。 因为这首歌,是他对前公司那些不公平待遇的告別。 他是在唱他自己! 那个在以前的公司里永远被忽视,只能靠搞怪扮丑来博取一点点关注的自己! 评委席上,卓同宇整个人都僵住了。 疯了。 真的疯了。 第二段主歌开始。 张明辉虽的声音又沉了下去,带上了一丝自嘲和悲凉。 “那年十八, 母校舞会, 站著如嘍囉。” 一句回忆,画面感直接灌入观眾的脑海里。 所有人都从那夸张的表演背后,看到了一个少年时代长期被忽视、內心充满创伤的孤独身影。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的“浮夸”,瞬间变得合理,甚至……让人忍不住想要抱抱这个三十岁的男孩。 那眼角的蓝色泪滴,在这一刻,仿佛真的从油彩里流淌了出来。 音乐的浪潮再次汹涌而至! 他像一头困兽,在舞台上衝撞,嘶吼,用最极端的方式,宣泄著积压了半生的委屈和不甘! 第二段副歌到来。 “你当我是浮夸吧, 夸张只因我很怕。 ......” 若是第一遍还在压抑,那么第二遍便是挣扎。 他一点一点的將困在自己身上的绳索用满口鲜血的牙齿咬断。 將被勒得青紫的皮肤露出来。 “不够爆炸,怎么有话题,让我夸做大娱乐家。 .......” 齐翰泽早就已经站起来了:“这高音把控能力绝了。” 巴梦更是头皮发麻:“我靠,这头腔共鸣,这高音......。” 张明辉的头腔共鸣,居然还能带著自嘲的感觉。 编曲已经进入了最疯狂的阶段。 尖锐刺耳的电吉他solo,与张明辉彻底撕裂的、几近崩溃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毁灭式的音墙,席捲了整个演播厅! “你叫我做浮夸吧! 加几声嘘声也不怕! ......” 他猛地跪倒在地,头颅高高扬起,青筋暴起。 肖汝谦完全没办法还坐著。 他不可置信的站起来:“失控了。” 不止是张明辉的情感失控了,就连编曲这一刻也失去了控制。 若是前面是隱忍不甘,那么尾声就是失控和悲凉。 钢琴的钢琴演奏变得“杂乱”,和弦堆砌密集,甚至出现“不和谐音”。 小提琴的滑音直接从高音区快速下滑,只堪堪用大提琴厚重的低音这个特点压住了底线。 “別遗忘有人在,为你声沙……” 最后一个“沙”字,“嘶吼式”高音炸裂,鼓点变得更加密集急促起来。 齐翰泽抱著脑袋,再起来,满眼惊悚。 “哦~炸了,炸了。” 肖汝谦双手微微颤抖:“不按常理出牌,不按通用编曲製作。后面直接全乱,钢琴,弦乐,管乐,甚至是鼓组,全部都失控了。” 所有的乐器,戛然而止。 四位老师齐齐跌坐在评委椅上。 舞台上,只剩下那个跪倒在地的、孤独的小丑,在惨白的灯光下,剧烈地喘息著。 “哗——!!!!!” “哇!!!” “啊!!!” “牛逼!!!” 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声,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吞没了整个演播厅! 那声浪,几乎要將屋顶掀翻! 肖汝谦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卓同宇猛地站了起来,双目赤红,死死盯著舞台中央的张明辉,又看了一眼后台的方向。 他的嘴唇哆嗦著,最终只吐出了一句话。 “疯了……” “全疯了!” 只有凌落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才会想到所有乐器全部打乱,製造出最后失控和悲凉的感情。 第197章 三首??? 董雪兰快步跑上台,额角还渗著细汗,显然也还没从刚才那场极致的表演中完全抽离。 “明辉,看到现场观眾都被你这首歌点燃了,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想跟大家说的?” 张明辉接过话筒,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擦了把汗,声音沙哑。 “感谢……感谢大家。”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这个主题,凌落老师其实……写了三首歌。” 话音刚落,评委席上的卓同宇猛地抬头,甚至顾不上主持人流程,直接抢过话筒。 “三首?你说的是三首?” 急切和难以置信都快溢出直播间了。 “对。”张明辉连忙点头,“《浮夸》这首歌算两首,因为它有两个版本,今晚会同步上线在酷酷音乐,大家可以去听听。” 卓同宇追问:“那还有一首呢?” “还有一首还没发布,凌落老师说,等以后有机会,在合適的地方发布。” 卓同宇拿著话筒,却没再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舞台上那个还在喘息的身影,死死地望向了后台的方向。 三首。 为一个主题,写了三首歌。 其中一首,还他妈是双版本。 这个凌落…… 直播间弹幕已经疯了。 【三首?!臥槽,凌落老师是住在录音棚里吗?过年了过年了!】 【高產似母猪已经无法形容他了,这是母猪看了都得流泪的程度!】 【双版本?国语版和粤语版吗?啊啊啊啊我死了!】 【问一句,还有一首什么时候能上线啊?】 董雪兰看见卓同宇的异样,赶紧把流程拉了回来:“好的,感谢明辉的分享!现在,我们进入最紧张的评委点评环节,首先有请……卓同宇老师!”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卓同宇身上。 卓同宇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话筒。 “我不想评价唱功,也不想评价技巧。” 第一句话,就让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他盯著镜头,一字一顿。 “我只想说,张明辉今天这个舞台,是一个横衝直撞的大魔王,而凌落,他就不是个人。” 说完,他拿起平板,手指在上面狠狠一点,直接锁定了分数。 “我无话可说。” 话毕,话筒“砰”的一声被他放在了桌上。 现场死寂。 后台休息室里,故阳的嘴巴张成了“o”型。 他知道这首歌很牛,但他真没想到,在卓同宇这种专业毒舌的耳朵里,能牛到这个地步。 “我靠……”故阳喃喃自语,“凌落,这要不是在直播,卓老师刚才是不是要直接骂街了?” 凌落瞥了一眼屏幕,居然还赞同地点了点头。 確实。 “一会儿节目结束,我们偷偷走。” 別让卓同宇逮到。 舞台上,董雪兰也被这“不是人”的评价给震住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好……好的,感谢卓老师!接下来,有请我们的气氛担当,齐翰泽老师!” 齐翰泽一改往日的玩世不恭,拿起话筒,表情古怪又纠结。 “我跟你们说,我本来准备了一大堆骚话的。” 他一开口,画风突变,现场观眾顿时发出一阵善意的爆笑。 “但是!”齐翰泽话锋一转,摊了摊手,一脸的生无可恋,“卓老师刚才那一下,直接把逼格拉满了,搞得我现在很尷尬,你们懂吗?” “我还能说什么?我词儿都被他抢了!” 现场笑得更大声了。 “我只能说,我从头到尾,就的感觉就是,既憋屈,又很爽!” 他猛地一拍桌子。 粗口一出,现场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这种在毁灭边缘疯狂试探的感觉!这种把一切都撕碎了给你看的决绝!这他妈才叫舞台!这才叫艺术!” 喊完,齐翰泽又把矛头对准了镜头,露出了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至於凌落……我只想说,你这个怪物,下次能不能悠著点?你这样搞,让其他创作人怎么活啊?给条活路行不行?” 后台,故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好懂。” 凌落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他没你懂我。” 故阳的笑声戛然而止,脑子里不知道循环播放了什么画面,耳根瞬间红透了。 点评继续。 肖汝谦扶了扶眼镜,言简意賅:“一场完美的,人歌合一的艺术呈现。它不该出现在竞技舞台上,就像你说的,这是降维打击。它更应该被放在真正的音乐殿堂里。” 最后的巴梦,手里还捏著那根光禿禿的棒棒糖棍。 她看著张明辉,眼睛亮晶晶的。 “明辉哥,我以前一直觉得你是个反应很慢的搞笑男。” “现在我知道了。” “你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歌手。”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真诚的肯定。 就是这几句话,让刚刚从癲狂状態中脱离出来的张明辉,眼眶瞬间就红了。 董雪兰適时地走上前:“感谢四位评委老师的精彩点评!现在,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请评委老师为张明辉打分!” 大屏幕上,四个评委的头像下面,数字滚动。 后台,故阳的拳头又攥紧了,手心全是汗。 “卓老师要求那么高,应该不会给太满的分吧?”他紧张地问。 凌落气定神閒:“这首歌是王炸,应该不会太低。” 果然...... 分数同时亮起! 卓同宇:98分! 肖汝谦:96分! 巴梦:96分! 齐翰泽:99分! “臥槽!”故阳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声音都破了。 齐翰泽的99分,更是直接引爆了全场! 董雪兰也震惊了:“齐翰泽老师!99分!只差一分就满分了,能问问您,这扣掉的一分是为什么吗?” 齐翰泽拿起话筒,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因为我预判了他们的预判。” 说完,齐翰泽挥挥手:“开个玩笑。” “我给九十九分,是因为我想看看,凌落和他的歌手,下一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他对著镜头挑了挑眉,囂张又欠揍。 “这一分,留给他们的未来。我怕现在给满了,他们骄傲了,没进步空间了。” 这理由,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你又不是没给过! 但现场观眾就吃这一套,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专业评审总分——389分!”董雪兰高声宣布。 “现在,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她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现场的一千位观眾评审,请拿起你们手中的投票器,为张明辉的《浮夸》投下宝贵的一票!” “倒计时,十秒!” 第198章 《月光》 大屏幕上的票数开始疯狂滚动。 隨著主持人倒计时:“三,二,一,请锁票。” 最终,在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数字定格。 957票! “哗——!” 全场沸腾! “哦吼!!”故阳激动得一把抓住了凌落的胳膊,疯了似的摇晃著,“九百五十七票!” 凌落由著他摇,嘴角也微微勾起。 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浮夸》的现场,无人能敌,可以直接封神。 凌落摸了摸下巴:“这首歌不知道能不能给张明辉提今年的年度最佳歌手。” “那肯定行啊,”故阳手舞足蹈的挥舞两下:“明辉哥前面也有几首爆火歌曲,这一首更是直接封神,即便不是年度最佳歌手,也应该是年度最佳 vocal歌手。” 索彬彬在旁边也点头,这首確实非常厉害:“我觉得可以。” 后台,三人討论著年底的奖项。 舞台上,董雪兰的做出最后宣布:“现场观眾投票957票!加上专业评委的389分,张明辉本场的最终得分是——”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 “1346分!!!” 这个分数一出来,后台的其他选手休息室里,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很好。 以后不止故阳不能第一个出场了,张明辉也需要排在后面,不然这还怎么玩儿。 舞台上,张明辉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对著观眾和评委席,深深地鞠躬。 “接下来,明辉。”董雪兰的声音再次响起,“你需要抽取你下一场比赛的主题,请问,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好的,请看大屏幕。” 隨著董雪兰的话音落下,张明辉等了一会,这才凭著直觉喊道:“停。” 大屏幕上,定格在——《记忆中不会坠落的烟火》 后台,凌落和故阳看到这个主题。 “呕吼,这么长的名,”故阳见状,戳了戳一旁的凌落:“凌落,你觉得难不?” 凌落低头想了想,摇摇头:“还好。” “希望一会儿我也能抽到不难的题目。”说著,故阳双手合十,求神拜佛。 凌落看著他。 有点头疼。 这傢伙。 嘴里念叨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从耶穌到玉皇大帝,就差把克苏鲁都请出来了。 “你求神不如求我,”凌落终於忍不住开口。 “呃......也对哈,”故阳说完,转过身对著凌落抱拳三鞠躬:“球球落幕大神让我的运气爆棚,好事连连,心想事成......” 凌落:...... “准备一下,等梁辰良唱完就到你了。” “知道啦,”听到凌落这么说,故阳这才安分下来,喝口水润润喉。 不多时,张明辉下台。 “故阳,加油,看看我们俩谁能直接进入胜者组。” 故阳闻言,一拍脑袋,懊恼道:“好傢伙,我现在才想起来,我和你一组啊。” 也就是说,不管他们俩谁胜谁败,凌落都得捞一个人。 “哈哈哈,”索彬彬闻言,笑得肚子疼:“刚刚故阳看到你这么高的分数的时候,开心得手舞足蹈的,弄了半天,他才发现自己和你一组。” “呃!”张明辉尷尬的挠了挠后脑勺,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该给故阳加油了。 凌落无语的摇摇头,继续看比赛。 梁辰良能成为第二组的冠军,实力自然不容小覷,无论是唱功还是歌曲本身都是上乘。 而且学院风的装扮,加上帅气青春的脸能俘获一群小姑娘的心。 分数虽然没有张明辉的高,但也相差不大,甚至比索彬彬的还高出十分。 可他下台时,脸色有些难看。 因为后面还有一个从唱吧节目开始,除了第一期抽籤以外,全是第一的故阳在。 想著,董雪兰的声音响起:“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下一位选手——故阳!” 故阳呼出一口浊气,和凌落他们打了声招呼便往通道走去。 灯光一直黑著,只隱隱的看著有个人影站在舞台一侧。 突然,一束清冷的追光灯,打在了故阳身上。 他今天穿著一身改良过的黑色劲装,剪裁利落,衣襟和袖口用银线绣著古朴的云纹,假髮高高束在头顶,垂下两缕髮带,既有现代的凌厉,又有古典的韵味。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一个即將踏入战场的侠客。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开始滚动。 【阳阳弟弟好帅!这身衣服好好看!】 【这个舞台设计,感觉又是走抒情路线的?】 【感觉像是小说中仗剑走江湖的侠客。】 《月光》 演唱:故阳(胡彦斌) 作词:落幕(林文炫) 作曲:落幕(胡彦斌) 钢琴声起,穿插著笛子悠扬,然后古箏进入。 “是国风。” 卓同宇侧头,与一旁的肖汝谦小声说话。 “国风带西方乐器,有意思哦。” 两人还在討论编曲方式,舞台上,故阳拿起话筒。 “月光色,女子香, 泪断剑,情多长, ......” 两个名词意象的並列,却在所有人脑中勾勒出一幅绝美的画面。 卓同宇轻声开口:“开口构造画面,这倒是像......” 想半天想不出来心里的那个词。 肖汝谦见状,提醒道:“像武侠小说中的“短句”,利落却有画面感。” “孤单魂,隨风盪, 谁去想,痴情郎, ......” 四组意象,没有一个动词,却讲述了一个完整的故事开端。 爱恨情仇,江湖喋血,扑面而来。 评委席上,肖汝谦的一边听,一边在自己的膝盖上面打拍子。 好词! “过情关,谁敢闯, 望明月,心悲凉, ......” “我去!”卓同宇猛地站起来:“这转音,是真的吗?” 故阳的唱腔,每一个尾音都带著复杂的转音。 那种刚柔並济的撕裂感,让所有人的头皮都炸开了! 肖汝谦也瞪大了眼睛,他看的不是转音,而是歌词:“这词,这不是词,是特么是写了一首诗啊。” 上下闋工整,上闕写景,下闕写实。 直播间內,也被一连串的转音听得头皮发麻。 最绝望的是,每期必追逐热度,在直播间翻唱的主播们。 若是张明辉的哪一首唱不了也就算了,好歹后面还有故阳的这一首。 结果故阳一开口...... 得,在直播间蹲了一晚上,只有一首凌落的歌能唱,其他两首算了吧。 第199章 临时改变节目流程(礼物加更) 直播间的主播们彻底傻了。 三个字。 唱不了。 这转音转得人头皮发麻,根本不是人类能模仿的。 舞台上,故阳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红尘的战场,千军万马,有谁能称王。” 轰! 如果说上闕还是小桥流水的江湖恩怨,下闕便是深入骨髓的国讎家恨。 全乐器爆发,弦乐拉满张力、鼓点节奏加强、电吉他的细微音色融入,既表现出 “江湖廝杀的激烈”,也將 “敢爱的人一生伤” 的情感推向顶点。 架子鼓和贝斯构筑起坚实而复杂的节奏基础,军鼓和鑔片的每一次敲击,都像是战锤砸在盾牌上,震得人心头髮颤! “臥槽!” 后台休息室,一个选手没忍住,直接惊得站了起来。 这编曲! 这转变! 卓同宇的身体猛地前倾,双手紧紧抓住面前的桌沿。 “中式五音,加上西方乐器,这居然有种摇滚的感觉。” 肖汝谦摇摇头:“不,编曲和乐器的使用是摇滚,但是唱出来,却是国风温婉,这,这完完全全是一次中西合併。” 巴梦在一旁听著两位老师的谈话,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插了一句嘴:“我倒是觉得,这首歌不刻意復古,也没有盲目西化。” 卓同宇与肖汝谦一愣,当即一拍大腿:“对,就是这个感觉,不刻意復古,不盲目西化。” 刚与柔! 古典与现代! 两种极致的矛盾,在此刻完美统一! “眼一闭,谁最狂,这世道的无常,註定敢爱的人一生伤……” 故阳闭上了眼。 追光灯下,他仿佛就是那个在乱世中身不由己的侠客,对著无常的命运,发出悲愤的询问。 索彬彬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他也是歌手,他太清楚这首歌的难度了。 这已经不是难不难的问题了。 这是反人类。 “凌老师……”索彬彬喃喃道,“这首歌……你到底是怎么写出来的?” 凌落微笑著看向屏幕。 这首歌,在前世,本就是一首超前的,难以被定义的艺术品。 它不属於任何一种固定的风格。 它就是它自己。 一曲终了。 故阳站定在舞台中间。 “哗——!!!” 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尖叫声响起。 舞台上,董雪兰也是一脸震撼,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感谢……感谢故阳为我们带来如此……如此石破天惊的表演!” “现在,我们立刻进入评委点评环节!有请卓同宇老师!” 卓同宇拿起话筒,手却在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復內心的惊涛骇浪。 “我先说编曲。”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首歌的情绪层层递进,充满了不確定性和戏剧感。全曲贯穿了非常复杂的节奏变化,尤其是那种三连音的律动,打破了常规4/4拍的平稳,製造出一种动盪不安、刀光剑影的氛围。这本身就是对战场的模擬!” “还有和声!”卓同宇的声音陡然拔高,“这首歌用了大量不和谐的和弦,还有突如其来的转调!这在华语流行乐里,非常大胆!因为每一次情绪转折,都伴隨著和声色彩的剧烈变化,这增强了命运的『无常』感和情感的撕裂感!” 卓同宇说完,嘆了一声:“哎,今天三首歌,三首是经典,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选。” 说完,他拿著打分器犹豫著。 董雪兰见状,立马接住卓同宇的话:“既然如此,那我们先进行点评,点评结束,我们给各位老师十分钟的时间商议出合適的评委分数。” 四位导师闻言,纷纷鬆了一口气。 主要是今天三首歌全是能够称得上艺术品,索彬彬和故阳他们两不在一组还好。 现在张明辉和故阳撞了,淘汰谁他们心里都觉得很可惜。 董雪兰耳边带著的耳麦都快被导演组轰炸了,临时改变好流程,她笑道:“好的,那接下来,有请肖汝谦老师!” 肖汝谦扶了扶眼镜,他的状態比卓同宇好不了多少。 “刚刚我还在和卓老师说,这首歌的歌词单拎出来,可以算是一首诗,我在这里还要再补充一点,那就是这首歌还是一部非常精彩的武侠剧。” “歌曲开头『月光色,女子香,泪断剑,情多长』,开场四组名词意象,没有一个动词,却瞬间在我脑子里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充满爱恨情仇的江湖故事!” “然后!”肖汝谦激动地站了起来,翻看著自己的小本子:“『孤单魂,隨风盪』,这是个人的悲欢离合,是『小我』。但是下一句,『千军万马,有谁能称王』!格局瞬间从个人情感,拉升到了国家兴亡的『大我』!” “这种格局的提升,只用了两句词!” “我研究了一辈子歌词,在你面前,我觉得自己像个小学生!” “我只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这个前浪都快被拍死在这沙滩上了。”肖汝谦坐了下来,拿起打分器,准备一会儿和其他三个人进行一番激烈辩论。 舞台上,点评继续。 齐翰泽拿起了话筒,笑得一脸玩味。 “爽!” 他就说了一个字。 “真的,除了爽,我想不出別的词了。” 现场又是一阵爆笑和尖叫。 最后,轮到巴梦。 “我不是创作人,我只能唱唱歌啥的,但是今天这一首,我承认,给我时间我也唱不出这种味道。” 最简单的语言,却是最直观的感受。 “感谢四位评委老师的点评!”董雪兰高声说道,“接下来,我们耽误大家十分钟的时间,我们请评委组商量一下。” “同时,现场观眾打分开启,倒计时十分钟,大家可以先行投票。” 大屏幕上,倒计时再次出现。 后台,张明辉和索彬彬都紧张地站了起来。 索彬彬挽著张明辉的胳膊,简直不敢看屏幕。 两兄弟在台上廝杀,这节目效果,直接拉满。 四位评委直接將话筒关了,就这么在位置后面围成一个圈。 看动作,辩论得十分激烈。 大屏幕上的倒计时一分一秒的走著,直播间此时也在激烈的討论著自己的看法。 第200章 辩论激烈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分裂成了两个阵营。 【我觉得艺术是共通的,浮夸这首歌,虽然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但我被那种绝望和吶喊震撼到流泪!这才是真正的表演!】 【但是月光高级啊!中西合璧,编曲封神,唱功反人类,这首歌直接把华语乐坛的审美拔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楼上的別吵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问题是,这是比赛,必须分个高下。】 【我不管,谁淘汰我都要给节目组寄刀片!】 【寄刀片+1,这俩人谁进败者组都是华语乐坛的损失!】 直播间吵得不可开交,而现场的评委席,更是上演了节目开播以来最激烈的一幕。 四个评委围在一起,话筒虽然关了,但从他们激动的肢体动作和涨红的脸上,就能看出爭论有多么白热化。 “不行!”卓同宇第一个表態,他指著舞台的方向,情绪激动:“《月光》的编曲是开创性的!它打破了固有的国风模式,融合了r&b的律动和摇滚的內核,这种音乐理念,是领先这个时代的!我们作为评委,必须鼓励这种创新!” 齐翰泽抱著手臂,並不同意这个看法:“我不同意,卓老师,你別忘了,音乐最终是用来表达情感的。张明辉的《浮夸》,那是把自己的灵魂掏出来摔在地上给你看!那种人歌合一的境界,那种撕心裂肺的真实感,是任何技巧都无法比擬的!这才是舞台的最高境界!” “我同意翰泽的观点,”巴梦难得地参与了专业討论,她捏著糖棍,一脸认真:“我听不懂什么编曲,但我听《浮夸》的时候,心都碎了。听《月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女侠。两个都很好,可是……可是浮夸更让我难过。” 肖汝谦眉头紧锁,他试图从一个更客观的角度来分析:“问题的关键在於,我们评判的標准是什么?如果论作品的艺术性和前瞻性,《月光》无疑更高一筹。但如果论现场的感染力和情感的极致释放,《浮夸》是现象级的。这两者,根本不在一个赛道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卓同宇追问。 “我的意思是,我们没法评。”肖汝谦嘆了口气,“把这两首歌放在一起,就像让毕卡索和达文西比谁的画更好一样,这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那怎么办?总得分出个胜负吧?”齐翰泽摊了摊手,“导演组那边脸都绿了。” 董雪兰看著大屏幕上的时间,提醒道:“各位老师,討论时间仅剩一分钟了,请儘快。” 后台休息室里。 索彬彬紧张得手脚冰凉,死死盯著屏幕里爭论的四人。 “我现在都替评委头疼了……” 张明辉坐在他旁边,也是一脸的局促不安。 他搓著手,低声说:“其实……其实我觉得,谁贏都一样,我和故阳都是凌落老师的歌手。” “对啊,”索彬彬点点头,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別说,这比看单纯唱歌还刺激。凌老师,你现在已经把所有评委都得罪了吧,你看你把评委们逼成什么样了。” 凌落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不置可否。 十分钟的倒计时,在所有人的煎熬中,终於走到了尽头。 董雪兰站在故阳身边,她的额头上也全是细密的汗珠。 她转身看著大屏幕上的倒计时,提醒道:“各位老师,最后倒计时十秒。” “各位观眾,你们的打分时间也只有最后五秒了,请儘快选择。” “三!” “二!” “一!” “时间到,请锁票,也请各位老师回到评委席。” 四位评委闻言,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大屏幕,十分钟这么快的吗? 四人连连嘆了一声,一脸疲惫地回到了座位上。 等评委坐好,董雪兰直接拋弃的题词卡,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点评阶段,只能靠她临时发挥了。 “好的,感谢各位观眾的耐心等待!我们的四位评委老师现在已经经过了激烈的討论,现在,终於要亮出他们最终的分数了!” “首先,有请卓同宇老师!” 卓同宇拿起打分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对著镜头,沉声说道:“我必须重申,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我的分数,只代表我个人对音乐探索性的偏好。” 他说完,快速输入分数,然后按下了確认键。 “接下来,肖汝谦老师!” 肖汝谦扶了扶眼镜:“我放弃了从艺术层面去比较,我只从歌词的文学性和完整性做出了选择。” “齐翰泽老师!” 齐翰泽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我只想说,凌落,下一季你来当评委吧,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最后,巴梦老师!” 巴梦看著故阳,又看了看一旁的后台通道,纠结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我……我凭感觉选的。” “好的!”董雪兰深吸一口气,“现在,让我们揭晓,四位评委老师为故阳打出的评审分!” 大屏幕上,四个头像同时翻转! 分数,赫然出现! 卓同宇:98分! 肖汝谦:98分! 巴梦:96分! 齐翰泽:97分! “臥槽!”后台,索彬彬直接叫了出来! “三百八十九分!和明辉一样的分数!”索彬彬的眼睛瞬间惊讶得瞪圆! 专业评审总分——389分! 全场譁然! 评委们用这种方式,表达了他们的极致纠结和对两首作品同样的尊重! 他们选择將问题拋给在场一千位观眾。 不得不说,都是一群老六。 “专业评审分,持平!”董雪兰微微惊讶后,立马宣布道,“所以!最终的胜负,还取决於我们现场一千位观眾评审!” “张明辉的现场得票是957票!故阳需要超过这个票数,才能贏得本场的胜利!” “现在,让我们共同见证,最终的结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大屏幕上。 故阳转头,看向大屏幕,心里是全场所有人当中最轻鬆的。 反正不管谁进败者组,凌落都会將他捞出来,不必紧张。 后台,张明辉和索彬彬的呼吸都停滯了。 张明辉也站了起来,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大屏幕上的数字,在疯狂的滚动之后,缓缓停止。 最终,定格。 第201章 我在我的精神世界里独自较劲 956票! “哗——!” 现场的声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巨大! 董雪兰拿著手卡,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现场观眾投票956票!加上专业评委的389分,故阳本场的最终得分是——” “1345分!!!” 总分: 张明辉:1346分。 故阳:1345分。 一分之差! 仅仅一分之差! 整个演播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隨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嘆息声。 这掌声,是送给两个同样优秀的表演者。 神仙打架啊。 舞台上,故阳微微一笑,转身,对著观眾微微鞠躬。 “故阳,很遗憾,这场连冠记录被打破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故阳拿起话筒,语气十分轻鬆:“幸好破了,不然我走哪儿人家都叫我大魔王,压力还挺大了。” 观眾席上,拾光者听到故阳这么说,大声反驳:“胡说,我们都没这么叫过。” 故阳看过去,便见一群一群人,男女粉丝眼圈通红,都不开心的样子。 他笑道:“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我只是进入败者组,而且,在败者组你们还能多听我唱一首歌呢,伤心做什么?” 此话一出,拾光者愣了。 是哦。 在败者组能多唱一首歌,杀出来。 坐在一起的一小团拾光者对视一眼,显然忘记了,纷纷笑著大喊:“败得好!!!” “输得漂亮!!!” 故阳张张嘴:......一群假粉丝。 “我宣布!”董雪兰高声喊道,“冠军对抗赛的获胜者是——张明辉!他將直接进入胜者组!而故阳,將进入败者组,等待下一轮的突围赛!” “现在请故阳抽取您下一场突围赛的主题曲。” 故阳点头,双手握著话筒,转身,看向屏幕。 只见大屏幕上轮动的主题词看得人眼花繚乱的。 索性眼一闭,嘴一喊:“停。” 话音一落,故阳睁开眼睛,大屏幕显示一行大字。 ——我在我的精神世界里独自较劲。 后台,索彬彬和张明辉看到这个主题咽了咽口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索彬彬憋出一句:“这手真臭。” 张明辉半天才缓缓点头,就是。 这运气比他上一场还差了。 索彬彬转过头,看向凌落的方向,却发现凌落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嘖嘖,肯定是去接故阳去了。” 张明辉愣愣的又点了点头。 有点羡慕是怎么回事儿。 后台通道处,故阳拿著银色的通行证出来。 凌落伸出手,轻轻地抱了抱故阳:“唱得很好。” “呜呜,可是我没得冠军。” 台上无所谓,台下找安慰。 凌落摸著故阳的后脑勺:“没事,下次贏回来。” “唔,可是奖章墙空了一个位置。” 凌落將故阳拉开,看看故阳的眼睛,很好,一点红都没有。 好笑的点了点故阳的额头:“行,我给你补上。” “嘿嘿,这才差不多。”故阳当即咧开了嘴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啊,走吧,回酒店休息。” 凌落嘆了一声,对心智只有三岁的故阳毫无办法。 “哦,对对对,我们快走,我刚刚看到卓老师准备下场了。” 两人直接留下还在后台等著故阳过来庆祝的张明辉和索彬彬,跟有狗仔在后面追似的,匆匆忙忙打道回酒店。 等卓同宇等人下台抓人的时候,只见索彬彬和张明辉满脸问號:“凌老师不是去后台通道接故阳了吗?” 几人对视一眼,他们就是从那儿出来的,哪有人? “靠,这人,跑了!” 卓同宇忍不住憋出个脏话。 肖汝谦本来想和凌落探討一下他现在正在写的歌呢,结果人直接跑了。 “哎,走吧。” ...... 两人在李明军的保护下,直接回酒店,刚到门口,李明军將一个外卖袋递给凌落。 “凌先生,这个是您点的外卖。” “好,辛苦了。” 故阳好奇的低头,看了看凌落接过来的袋子,一双眼睛全是疑惑:“你买了什么啊,你不是不喜欢点外卖嘛。” 凌落但笑不语,和李明军道谢后拉著故阳开门进去。 刚进去,凌落便把外卖袋子递给故阳:“你自己打开看看。” 故阳好奇地接过袋子,入手很轻,没什么分量。 他一边嘀咕著“神神秘秘的”,一边伸手进去掏。 发箍? ...... 空气,瞬间凝固了。 ...... 半小时后,故阳受不了凌落的纠缠,一想到他居然答应了凌落这么离谱的要求,就觉得气愤。 这人,居然...... 但一想到凌落居然流露出委屈和失落的表情,他就不由心颤。 凌落一直都是冷静自持的样子,没想到会因为他拒绝带玩意而失落。 但是这样的凌落,烟火气更浓了些,不再是高山悬崖上的雪莲,高洁神圣不可攀的样子。 凌落还夸了句:“阳宝,这样真可爱。” 故阳虽然又羞又气,但见凌落喜欢,算了,自己的老公,宠著吧。 想罢,故阳就著凌落抱著他,也伸手抱住凌落的腰。 “凌落,这样的你真好。” 不再是个冷冷清清的人,也不再觉得这个世界了无生趣。 有念想,有牵掛,有在乎的人和事儿,便能活下去。 他,一辈子都不想再看到凌落满眼绝望的躺在病床上,一辈子都不想。 凌落感觉到故阳的情绪,轻声道:“谢谢阳宝。” 故阳哼哼两声:“你说的,帮我卸妆。” 凌落將故阳放开,“遵命,我的王子殿下。” 说完,凌落转身,去客厅拿行李里的卸妆工具。 故阳半靠在床上,拿起手机,便见绿泡泡有几条故景的未读信息。 点开一看...... 故景:【凌落早就让我提著歌上门换人了啊,你不知道吗?】 故景:【要我说,现在用歌换索彬彬虽然能获得利益,但是利益还不是最大的时候,也不知道凌落怎么想的。】 故景:【放心吧,已经按凌落的计划在办了,很顺利。】 ...... 故阳的动作,猛地一顿。 提著歌换人? 那个不是因为他不想让索彬彬输吗? 还有,什么计划? 之前在后台,他给他哥发消息,说想把索彬彬挖过来。 凌落当时还说,难度很大,因为有十年长约和违约金。 可他哥现在说……按凌落的计划在办? 故阳瞬间觉得这两人有事儿瞒著他。 第202章 凌落的心思 故阳抬眼,便看到凌落提著卸妆包进来。 故阳想了想:“凌落,我想吃楼下便利店里卖的串串香了。” 凌落愣了愣,看看时间,快十二点了:“现在?” 故阳点点头:“嗯,有点饿。” 凌落见状,將卸妆包放在床头柜上,一边说道:“行,我去给你买,你先休息一下。” “嗯嗯,加一份土豆粉,要香辣味的。” “知道了。” 看著凌落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故阳立刻直接拨通了故景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餵?怎么了?”故景的声音听起来很忙碌,背景里还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哥!”故阳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彬彬那个事,到底怎么回事?你刚发信息说按凌落的计划办,他有什么计划?” 故景在那头顿了一下。 “他没跟你说?” “他要是说了我还用得著偷偷给你打电话吗!”故阳急道,“你快说!” “行了,急什么,”故景似乎是笑了声,停下手里的动作,“凌落当初將那首《贝加尔湖畔》交给我,让我去联繫光禾娱乐,和他们谈判。” “什么时候啊?” 故景想了想,摇摇头:“忘记了,大概半个月前吧。” 故阳心里一震。 那么早? 故景不知道故阳在想什么,“他给光禾娱乐写的这首歌,只收最基础的版权费,看似几乎是白送,其实不然。” “第一,这首歌可以稳住索彬彬。甚至能让索彬彬的人气和商业价值再上一个台阶,他身上那些代言和通告就不会轻易因为解约风波而泡汤。否则,一旦闹解约,索彬彬不仅要赔光禾的违约金,还要赔付这些代言的违约金。凌落这一步,是保住了索彬彬的根基。” “挖索彬彬的同时,还能挖索彬彬身上的代言和通告渠道,后续只要我们能留下一两个通告渠道,那么对於公司其他艺人来说,所带来的利益非常可观。” 故阳张张嘴,还能这么算? 这么说,这首歌不止不亏钱,还能赚啊。 “第二点,”故景继续说道,“这也是给光禾娱乐一个台阶,也是一个警告。光禾白得一首凌落的金曲,赚足了名声和未来的收益,这是天大的面子。我们再去谈解约,他们就没有理由死咬著不放。毕竟,为了一个索彬彬,得罪一个能捧出无数个『索彬彬』的创作人,外加一个他们不想得罪的故家,这笔帐,他们会算。” 电话那头,故景的声音十分清晰。 而电话这头,故阳却彻底失语了。 他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头上的狗耳朵还滑稽地立著。 原来……是这样。 原来,凌落那句轻描淡写的“我有分寸”,不是真的轻描淡写。 他以为那只是一份因为心疼他而送出的礼物。 却没想到,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商业博弈,一步一步,为索彬彬铺好了所有的路,也为他扫清了所有的担忧。 故阳沉默著没有再问,但故景却嘆了一声。 “其实,我觉得凌落有些操之过急了,要用索彬彬来威慑光禾,等到索彬彬真正进入败者组,再將人捞出来,这样的震撼才最大。”故景说著,有些遗憾:“我觉得凭凌落能布这么精密的局,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也不知道凌落怎么想的,这么著急。” 故阳拿著手机的手一抖,差点將手机掉在床上。 著急? 是了。 凌落確实在著急的发歌。 今天不止三首,同时酷酷平台上还有一首浮夸的普通话版本。 而史子欣哪里,他和史子欣合作的一首,还有史子欣单独演唱的一首。 不止如此。 他还在大力捧张明辉,他似乎,著急的给他搭建班子。 所以...... 凌落,你要走了,是吗? 除了这个理由,他想不到其他能让凌落著急的原因了。 故景一直没听到故阳说话,叫了两声: “阳阳,在吗?” 故阳回神,儘量平復心情,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异常:“在的,大哥。” 故景眉头一拧:“你怎么了,凌落欺负了你?” “没有,我刚刚回消息去了,所以没仔细听。” 可能是故阳的这个理由天衣无缝,故景点点头:“行,那你回完消息早点休息,我先回家了。” “好。” 说完,故阳连忙掛了电话。 电话掛断,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他一把將被子盖过头顶:“没事的没事的故阳,他又不是回去就不出来了。” “再说,再说,凌落又没有说他要走了,你別胡思乱想。” 凌落提著串串香回来,便见故阳蒙著被子,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什么。 他將东西放在茶几上,这才转身,去拉盖在故阳头上的被子:“阳宝,起来吃东西。” “嗯,”故阳咬著嘴唇,声音有些颤抖,轻轻应了一声。 “你先出去。” 凌落神色一紧,故阳的气息不对。 “怎么了,阳宝,出来说话。” 故阳狠狠吐出一口气:“我没事,你先出去。” 故阳儘量控制著自己想要脱口问出的话:“让你先出去,你,你別废话。” 凌落见状,又担心被子闷到故阳,又怕故阳生气,想了想,起身转身出去。 故阳听到关门声,这才將被子掀开。 看著紧闭著的臥室门,故阳又觉得自己有些矫情。 四年都分开过了,现在人还没走就开始杞人忧天吗? 故阳,你不是这样的。 自己加好油,自己去浴室卸好妆,洗了一把脸,左右看看,除了双眼有些红肿,其他看起来没什么异常,这才拉开门出去。 酒店房间外间的小客厅的落地窗前,凌落拿著手机正在打电话。 凌落转身看到故阳出来,第一次没有第一时间迎过来问他原因。 反而看了故阳一眼,又背过身接著电话。 故阳见状,便没有叫他,自己打开茶几上的包装袋就吃起来。 刚刚也不是全是唬凌落的,八个小时没吃东西,他確实也饿了。 两人分钟后,凌落只说了一句:“嗯,我知道了。” 然后掛了电话。 凌落站在原地,看著像小仓鼠一般腮帮子鼓鼓的吃著东西的故阳,无力的嘆了一声。 他走过去,什么也没说,揽著故阳的腰,將下巴搭在故阳的肩膀上。 故阳嚼了嚼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问道:“刚刚,和我哥打电话啊。” 第203章 他所有的布局和计划,地基是他,蓝图是他,未来也是他 “嗯,”凌落应了一声,“索彬彬的事,我不是故意瞒你,刚才在直播间,我不好说得太明白。” “哦。” 故阳轻飘飘的回应一声,然后又低下头去戳弄签子上的鱼豆腐,好像真的只是隨口一问。 可他吃东西的速度,却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一串鱼豆腐,在他嘴里翻来覆去地嚼,仿佛失了味道,怎么也咽不下去。 那股子从心底里冒出来的恐慌,让他心惊。 凌落静静地看著他,起初还以为故阳是在为cosplay的事闹彆扭,可看著看著,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哪是闹彆扭。 “阳宝,因为发箍的事儿,你生气了?” 故阳手里的动作一顿,將竹籤“啪”地一声放在了桌上:“没有,不是因为这个。” 凌落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那是因为什么?” 刚刚故景在电话里,只提了索彬彬的事,难道还有別的? 故阳垂著头,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不说话。 凌落嘆了口气,將人往自己怀里又揽了揽,让他靠得更稳些。 “不想说?”凌落又问。 故阳还是不吭声,像个赌气的孩子。 终於,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眼眶直直地撞进凌落的视线里。 “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凌落一愣,张了张嘴,眼底写满了错愕:“你……是因为这个?” 见故阳红著眼眶,重重地点了下头,凌落忽然轻笑出声,心里却满是怜惜。 他伸手將故阳背后那头碍事的假髮拢到后面,免得他自己吃到头髮。 嘴里却回答道:“还早呢,我回去之前,肯定会和你说的。” “真的?”故阳看著凌落的眼睛。 “自然,你可是我男朋友,我能不告诉你一声?” 凌落想起当初记忆宫殿画的大饼。 五百万积分只是开启二级的门槛,开启后积分是否清零,刷新商城和兑换药物又要多少,全都是未知数。 现在谈回去,为时尚早。 “当然,要是我突然有事儿离开,没来得及和你说的话,也会有人联繫你签署保密协议的。” “毕竟你可是上了我的档案的人,从李明军將家属保密协议给你签的时候开始。” “家属?“故阳愣了愣,那还能上凌落的档案? “不然呢。”凌落低头,蹭了蹭故阳的脖子:“你个小傻子,什么也不看也敢隨便签。” “呜,我这不是想著,只要关於你的事儿,包括和你沾边的都不说出去就好了嘛。” 凌落微微摇摇头,幸好他都背下来了,一有时间就和故阳说两条。 而故阳的心此时稍稍放下:“那你,那么著急发歌做什么。” 凌落诧异的看著故阳,没想到这小脑袋瓜居然能看出这些。 “这些只是刚好遇到了合適的时候,歌曲的流量呢,有时候也依靠天时地利人和,都齐全了,那么这首歌肯定能获得更高的成就。” 凌落继续补充道:“其二,也是想儘快给你搭个班子。” “什么……班子?”故阳茫然地看著他。 “张明辉,看著有点憨,但他讲义气,能处。索彬彬,看著精明,其实心最软,也最重感情。” 凌落收紧手臂,微微侧过头,温热的呼吸扫过故阳的耳廓,他轻轻咬了下故阳的耳垂。 “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觉得闷了,可以找他们出去旅游,散散心。” 故阳浑身一震。 “你要是突然想开演唱会了,也不用发愁。张明辉能唱,索彬彬能控场,你哥能帮你搞定所有商业上的事。” “把他们都聚在你身边,你想做什么,隨时都可以。” “想唱就唱,想玩就玩。” 凌落抱著他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继续將下巴搭在故阳的肩膀上。 “这样,你在娱乐圈就不会孤立无援。他们受了我的情,这辈子都得死心塌地地挺你。” 故阳死死咬著嘴唇,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所有的布局和计划,地基是他,蓝图是他,未来也是他。 “凌落,我自己可以的……我不想你这样,把自己活得太累。” 凌落低低地笑了:“我知道你自己可以,可我还是想给你最好的。” 他轻嘆一声,手掌贴上故阳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著他泛红的眼角:“阳宝,以后有事儿做,有朋友陪,思念就不会那么重。”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日子,也就不会太难熬。” 因为,我以前就是这么过来的。 故阳再也忍不住,猛地转头凑上去,堵住了凌落的嘴。 你一直说我傻,可凌落,你才是那个最傻的人。 一首歌的诞生哪里是那么容易的,这个傻子究竟在他睡著后,熬了多少个夜晚,才能像现在这样,白天陪著他,晚上还能兼顾工作。 “凌落,我想让你好好休息,我不想……不想……” 故阳哽咽著,实在找不到什么词表达自己的心情。 这么多年,凌落是不是都这样,把自己的时间塞得满满当当,却从来没有为自己考虑过一分一毫。 凌落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心疼地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他喉结滚动,用最轻柔的声音应下:“我儘量。” 得到承诺,故阳心里堵著的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吸了吸鼻子,从凌落怀里抬起头,一双眼睛又红又肿,活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兔子。 “那……你给我把假髮拆了。”他哑著嗓子,理直气壮的命令道。 凌落被他这急转弯的脑迴路弄得一愣,隨即失笑。 “串串还吃吗?” 故阳打了个哭嗝:“吃的。” “那你先吃,我观摩一下阳宝哭肿了的眼睛,”凌落捧起故阳的脸颊,嘖嘖有声,“这小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折磨你了。” 故阳脸上一热。 这个折磨,是正经折磨吗? “你闭嘴!別打扰我吃东西。” “我可没打扰你,”凌落用手指点了点故阳的嘴唇,坏笑道:“看,这不是给你留了一张嘴吗?还会学开水壶叫,呜呜呜的。” “你……”故阳发现自己嘴皮子功夫完全不是对手,只能化悲愤为食慾,恨恨地嗦了一大口土豆粉,结果眉头一皱:“咦,怎么不是香辣的。” “少吃点辣,小心上火。” 故阳哼哼唧唧地,三下五除二將剩下的东西一扫而空。 等凌落帮他卸掉假髮,洗完澡,两人躺在床上时,故阳一改往日的活泼,安静地缩在凌落怀里。 他把脸颊紧紧贴在凌落的胸口,听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两下…… 这声音,比任何安眠药都有用。 “凌落。” “嗯?” “你刚刚……给我哥打电话,就是说这个?” “嗯,”凌落道,“他觉得我太著急了,现在挖索彬彬,不是利益最大化的时候。” 故阳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带著浓浓的鼻音。 “我哥就是个商人。” 他顿了顿,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你也是。” 凌落闻言,胸腔震动,发出一声轻笑,捏了捏他的后腰。 “那我是民族企业家。” 第204章 失眠 当天晚上,凌落没有再进入记忆宫殿。 他搂著怀里温热的身躯,听著故阳均匀的呼吸声,明明眼睛酸涩,大脑却无比清醒。 失眠,这个纠缠了他两辈子的顽疾,一如既往。 上一世,他就是为了对抗这无边黑夜里的清醒,才一头扎进了数学和物理的海洋,用那些冰冷、严谨的公式和定律来麻痹自己,隔绝外界的一切。 渐渐地,他用知识为自己搭建了一座“记忆宫殿”的避难所。 从最初一个简陋的大门,到后来的一楼,再到穿越来蓝星后,耗费十几年光阴,將它扩建到了五楼。 算算时间,他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真正地睡过一个好觉了吧。 凌落僵著身子许久,半边身体已经有些麻木了,只得极轻地换了个姿势,想舒缓一下。 没想到怀里的人还是动了动,发出含混的鼻音:“怎么了……睡不著吗?” “嗯。”凌落闭著眼,从喉咙里应了一声。 故阳困得声音都黏糊在了一起:“那你闭上眼睛,我陪你说说话……” 凌落闻言,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这只小猪,自己都快睡过去了,还想著陪他。 他睁开眼,食指弯曲,在故阳高挺的鼻樑上轻轻颳了一下:“不用,你睡。” 话音刚落,故阳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就再次响了起来。 凌落失笑,重新闭上眼。 算了。 还是老地方见吧。 意识下沉,瞬间便进入了记忆宫殿。 他懒得再上楼,直接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躺下,试图寻找一丝睡意。 可翻来覆去,脑子里的弦依旧紧绷著。 凌落嘆了口气,认命地坐起身。 看来今晚又是一个不眠夜。 意识一转,他直接出现在了六层。 偌大的光幕如同一面透明的巨碑,静静地悬浮在空间正中,散发著幽微的光。 凌落走近,指尖在空中轻点,选择了“定製歌曲”。 他顺便瞥了一眼左上角的情绪值,四百四十多万。 距离五百万的目標,只差临门一脚了。 他收回思绪,开始为下一首歌做准备。 张明辉抽到的主题是《记忆中不会坠落的烟火》。 一个文艺到骨子里的主题。 烟火,绚烂夺目,却也转瞬即逝。 不会坠落的烟火,意味著永恆,也意味著一场盛大而悲愴的纪念。 凌落的指尖在空中顿住。 他的脑海里,几乎是瞬间就浮现出了一段旋律,和一个悲伤的故事。 一位老人,为了纪念在火灾中逝去的爱人,三十年如一日,在空无一人的舞厅里独舞。 那份爱,就像那场大火,是他记忆里一场永不坠落的烟火,炽热,明亮,也带著焚尽一切的痛。 没有比那首歌更合適的了。 凌落不再犹豫,指尖在光幕上划过,写下歌名。 光芒闪烁,熟悉的答题面板再次浮现。 凌落的目光落在题目上,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眼角还是不易察察地抽动了一下。 【请简述m理论的五种弦论(i型、iia型、iib型、so(32)杂化、e8xe8杂化)之间的对偶关係,並解释它们如何统一於11维超引力理论。】 弦理论。 凌落扯了扯嘴角,吐出两个字。 “还行。” 他抬手,开始在光幕上书写。 这一次,他笔下流淌出的不再是单纯的数学公式,而是大段大段的文字论述,夹杂著繁复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推导和逻辑证明。 “t对偶性,即在捲曲的额外维度中,半径为r的理论等价於半径为1/r的理论,它连接了iia型与iib型弦论,以及两种杂化弦论……” “s对偶性,则是一种强弱耦合对偶,它將耦合常数为g的理论与耦合常数为1/g的理论联繫起来,i型弦论与so(32)杂化弦论便由此关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最后一个字符落下,凌落的手指停在半空。 隨著【回答正確】的提示音响起,歌曲文件已经静静地出现在一旁。 凌落没有停顿,直接定製下一首。 故阳突围赛的主题是——《我在我的精神世界里独自较劲》。 这个主题,充满了迷茫、困惑和自我拉扯。 像一个人被困在浓雾里,看不清方向,只能凭著本能和自己不断地博弈、挣扎。 凌落的脑中,一首歌的旋律和意境油然而生。 迷幻的,慵懒的,又带著一点点神经质。 很適合故阳,他那清亮的嗓音,如果用来演绎这种带著迷幻色彩的歌曲,会產生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像是误入迷雾的天使。 【定製歌曲:《雾里》】 他写下歌名。 光幕闪烁,新的题目浮现。 【请以康德的『三大批判』为基础,论述『物自体』(das ding an sich)的不可知性,並阐述其在先验唯心论体系中的核心作用。】 哲学题。 还是德国古典哲学的奠基人,伊曼努尔·康德。 这系统出题的跨度,比他想像的还要离谱。 不过,这道题,他倒是听周老在閒聊的时候提过一嘴。 他闭上眼睛,在宫殿里搜寻著那段记忆。 剎那间,整个记忆宫殿猛地一震! 凌落心神一凝,只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力量猛地向上拉扯! 原本只有六层的宫殿,上方竟凭空出现了一片更为广阔、空旷的空间! 第七层! 在那片崭新的空间墙壁上,只有一句话孤零零地掛著,散发著金色的光芒。 ——现象与物自体。 凌落瞳孔微缩。 困扰了他四年、始终无法突破的记忆宫殿,在短短几个月內,先是出现了音乐相关的第六层,现在又因为一道哲学题,拔地而起,出现了第七层? 这光幕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抬头看著那深邃的第七层,很想问问这光幕。 但一想到这玩意儿除了给他画大饼,就再没回答过任何问题,凌落便歇了这个心思。 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题目上,动手。 “康德將世界划分为『现象界』与『物自体』……” ““物自体”既是认知的“边界”,也是实践与审美得以成立的“根基”。要理解“物自体”的不可知性及其作用,需从“三大批判”对人类认知能力、实践理性与判断力的划分出发,逐层解析其逻辑定位......” “它的作用,在於为现象界提供一个客观性的根基……它是一个逻辑上必须存在,但经验上永远无法触及的『x』……” 光幕静静地亮著。 这一次,机械音的回答异常迅速,甚至让凌落產生了一种错觉。 那声音里,似乎带著一种……呃!如释重负? 【回答正確。歌曲《雾里》已完成定製,相关乐谱、编曲小样已发放,请查收。】 凌落点点头,道了句“多谢”,拿起文件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问题。 现在出去还早,睡又睡不著。 他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虚擬乐器区。 凌落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走到乐器旁边,指尖在空中一点。 【嗩吶】 扣除情绪值,直接进入练习空间。 第205章 我一直都很甜,不然你试试? 第二天一早,凌落睁开眼睛。 房间里依旧昏暗,只有窗帘的缝隙里透出一点点微弱的晨光。 身边的故阳睡得正香,呼吸平稳,身体隨著呼吸轻轻起伏著。 凌落侧躺著,一动也不敢动。 他看著故阳恬静的睡顏,那张脸上还带著孩子气的笑意,仿佛正在做什么美梦。 凌落扯了扯嘴角,將身体往故阳身边又凑了凑。 他將额头轻轻抵在故阳的头顶上。 沉稳的心跳声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一下,一下,传到他的耳中。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彻底放鬆。 然而,就在他换姿势的瞬间,身边的人动了。 “唔……”故阳迷迷糊糊地动了动,眼睛都没睁开,含糊地嘟囔,“怎么了……你又没睡著?” 他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困意,软绵绵的。 像极了撒娇。 他睁开眼,看著近在咫尺的脸。 轻声道:“休息了。” 故阳闻言,在凌落怀里拱了拱。 让凌落倒吸了一口气。 这混蛋。 心里骂了一声,但看到故阳又睡了过去。 又捨不得打扰。 只得僵硬的躺著。 又过了一阵,故阳才终於悠悠转醒。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对上凌落清明的双眼,翻了个身。 喃喃问道:“你醒多久了?” 凌落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没多久。” 凌落捏捏故阳光滑的脸:“醒了就起吧,一会儿还要赶回京城。” “唔,我再躺五分钟。”故阳说著,將头埋进枕头。 凌落见状,只得先自己起床,梳洗,然后打电话给酒店前台叫了早餐。 这才又回来捞故阳。 纠缠良久,故阳才揉了揉眼睛,软绵绵的坐起身。 眯著眼睛找拖鞋,再摇摇晃晃的去洗漱间洗漱。 看得凌落差点没忍住將人抱进去亲自给他洗脸。 故阳吃著早餐,看著凌落给他收拾行李,顿时幸福感爆棚。 嘴里一个劲的夸著:“老公,你真厉害。” “有你在,我太幸福了。” “没你我可怎么办啊,搞不好我会经常退机票,起来不来一点。” 听得凌落一阵无语。 “你今天这嘴怎么这么甜?” 故阳喝了一口粥:“我一直都很甜,不然你试试?” 凌落:“......” 平时巴不得他收敛一点,今天这人是转性了? 而故阳也就只敢嘴上说说,看著凌落真的过来了,连忙捂著自己的嘴。 他刚刚吃东西呢,嘴里全是食物。 凌落好笑的看著捂著嘴,瞪大了双眼的故阳,点评一句:“真是,又菜又爱玩。” 说完,看看时间,回去將行李箱关上,放好。 等故阳吃完东西,两人拉著行李箱出门,李明军已经在楼下等著了。 去机场的路上,车內很安静。 凌落在电脑上面工作,故阳则拿出手机,刷网上的消息。 点开微博,热搜榜单几乎被《唱吧,少年》屠了榜。 第一条就是。 #神仙打架:张明辉一分险胜故阳#【爆】 点进去,广场上全是昨晚的视频切片。 有张明辉声嘶力竭的吶喊,有故阳转音封神的惊艷,还有最后结果出来时,两人仅仅一分之差的画面。 评论区更是炸开了锅。 【我宣布,这是內娱竞技舞台史上最经典的一场对决!没有之一!】 【一分!就差一分!我当时在现场,心臟都快跳出来了!太刺激了!】 【呜呜呜我的阳阳,连冠记录被打破了,虽然很难过,但是输给《浮夸》这样的神级现场,不冤!】 【明辉哥牛逼!《浮夸》封神!我一个路人听得头皮发麻!】 故阳认同的点点头。 那是,算你们有眼光。 他继续往下刷。 热搜第二条。 #浮夸双版本上线#【爆】 酷酷音乐平台,昨晚十二点准时上线的两个版本《浮夸》,此刻已经衝上了新歌榜的第一和第二。 粤语版的评论区,画风是这样的。 【听不懂,但大为震撼。】 【这才是真正的音乐!它传递的是情绪,是灵魂的共鸣!语言根本不是障碍!】 而国语版的评论区,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粤语版是向死而生,国语版是看透世事的戏謔和悲凉,两个版本,两种人生,凌落是鬼才吗?】 【我靠,听完国语版,我才知道歌词写的是什么,讽刺意味拉满了!】 【『你当我是浮夸吧,夸张只因我害怕』,这句词直接给我干破防了。】 【张明辉的嗓音可塑性太强了,一首歌,两个版本,居然唱出两种感觉。】 故阳再次点头,確实。 《浮夸》现场神级,而且两个版本並不是一味的將歌词翻译,他们的编曲和歌词都有差別。 不过普通话版本的浮夸更加偏向文艺一些,而粤语版的浮夸更適合竞技舞台。 故阳把手机凑到凌落眼前:“你看,大家都很喜欢,我觉得明辉今年能入围年度最佳歌手或者年度最佳 vocal歌手。” 凌落扫了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故阳收回手,又刷到了第三条热搜。 #月光转音逼疯翻唱主播#【新】 点进去,全是一些音乐区博主和翻唱主播的哀嚎。 视频里,一个主播自信满满地打开伴奏。 “月光色,女子香……” 开头还行。 到了转音部分。 “过情关,谁敢……呃啊……闯……” 主播的脸直接憋成了猪肝色,一个漂亮的转音,硬生生被他唱成了杀鸡现场,音都偏到没边了。 视频下面全是哈哈大笑的评论。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原谅我不厚道地笑了。】 【主播:我只是想蹭个热度,现在热度有了,面子没了。】 【故阳:这很难吗?(狗头)】 【別试了,这歌反人类,鑑定完毕。】 故阳看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把这个视频给凌落看:“你看这个,太好笑了。” 凌落看了一眼,嘴角也微微勾起。 “嘖嘖,等那天我们俩都没钱了,就翻一翻音符短视频,看看告谁。” 凌落的眼睛盯著屏幕,嘴上回答道:“那可告不过来。” “也是,蒜鸟蒜鸟,都不容易。” “双庆版的湖北话?” “嘿嘿,我在音符短视频里面学的,好玩吧。” “嗯,”凌落点点头,双手还在不停地打字。 第206章 过年见家长? “你的表情包比这个好笑。”凌落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呃!”故阳瞬间破功,手机差点没拿稳,“別提这个!全是一群假粉!黑粉!” 他气鼓鼓地嘟囔著,以前还觉得他的粉丝“小拾光”们挺可爱的,没想到现在画风突变,一个个跟黑粉头子似的,专门截他最丑的瞬间做表情包,美其名曰“爱到深处自然黑”。 “迟早有一天,我要顺著网线爬过去,把他们手机里的表情包全刪了!”故阳恶狠狠地放话。 凌落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补刀:“刪不完的,我手机里也存了。” “……”故阳瞬间蔫了,把脸埋进手机里,不理他了。 …… 三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一回到家,诺诺就摇著尾巴扑了上来。故阳行李箱往前一推,一把將又重了不少的诺诺抱进怀里,整个人陷进沙发,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嘆。 “哎,还是家里舒服。” 凌落闻言,默默將两个人的行李箱推进房间。等他出来,故阳还在和狗子“贴贴”,在诺诺毛茸茸的脸上蹭来蹭去,小信在旁边趴著看两人嬉闹。 “先去洗澡。” 故阳抬起头,瞥了凌落一眼,嘴唇微微嘟起:“我就知道。” 嘴上抱怨,身体却很诚实,撑著膝盖站起来,认命地走向浴室。 等故阳裹著一身水汽出来时,厨房里已经传来了饭菜的香气。 他光著脚,啪嗒啪嗒地跑到厨房门口,扒著门框探进一个脑袋:“凌落,今天吃什么好吃的?” “天冷了,吃火锅。” 故阳眼睛一亮,十月入秋,气温骤降,吃火锅再合適不过了。 他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回了房间:“对了,我正好把夏天的衣服清一下,腾点地方出来。反正我身上现在也没服装代言,可以隨便买了。” 凌落挑了挑眉,將切好的菜码进盘子。 等他把锅底端出来,故阳还在房间里跟一堆衣服作斗爭。 凌落解下围裙走过去,只见故阳左手一件t恤,右手一件衬衫,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满脸纠结。 “凌落,你说这两件留哪件好?感觉都有点旧了。” “那就都不留,明年再买新的。”凌落说得乾脆。 “可是在家里还能穿呢。”故阳小声反驳。 凌落看著他这副样子,有些好笑:“阳宝,你是故家小少爷吧?” “是啊,怎么了?”故阳一脸莫名。 “那你还能为两件旧衣服纠结成这样?” “这你就不懂了,”故阳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我外婆说了,该省省该花花,钱要花在刀刃上!这衣服要是在我外婆手里,说不定都能拆了弹一床新棉被!” 凌落被他逗笑了,不再说话,默默上前,將床上那堆夏装一件件叠好,放进收纳箱里。 “別想了,先收起来。明年翻出来,要是还想要就留著,不想要就捐出去。” 故阳想想也是,现在纠结,明年说不定就想扔了。 就在他准备把手里的衣服也放进箱子时,凌落忽然开口。 “阳宝,过年和我回双庆吧。” 故阳拿著衣服的手一顿,手里的衣服“啪”地掉在地上。 凌落平静的开口:“我爸妈想见你,我也还没正式拜见过外公外婆。” “……今年?” 凌落点点头。 “会不会……太快了?”故阳猛地站起来,脚下被一堆衣服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凌落一个箭步过去,將故阳揽在怀里:“你小心一点。” 故阳现在哪能还顾得上这个:“我一点准备都没有,这,这也太突然了!”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见面的情节:他会不会被打出去。 要是凌落的爸妈不喜欢他怎么办? “现在离过年还有三个月,你现在准备,来得及。”凌落说著,手上叠衣服的动作却快了几分。 “可是……可我……” 故阳急得原地打转,话都说不利索了。 凌落放下手里的衣服,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阳宝,你怕什么?我都去见过叔叔阿姨了,难道你不该跟我回家吗?” “话是这么说,可是……可是万一,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而且……” 而且凌落的爸爸是警察啊!他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一个不苟言笑,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形象。 凌落安抚地拍著他的后背:“放心,我妈很喜欢你。在我们家,我妈喜欢你就行了。” “啊?” 凌落挑眉:“家里大事我爸管,小事我妈管。” 故阳眨眨眼:“见家长……这应该是大事吧?” “不,”凌落语气篤定,“我们家没大事。” 说完,他在故阳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好了,別想了,先去吃饭。” 故阳魂不守舍地被拉到餐桌前,看著面前热气腾腾的火锅,却一点食慾都没有。 他拿起筷子,一下一下地戳著碗里的米饭,脑子里已经开始上演《第一次见家长之一百种搞砸方式》。 凌落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有些好笑,还有些懊悔。 早知道,就该等出发前一天再告诉他。 他夹了一块烫好的肥牛放进故阳碗里:“阳宝,好好吃饭。” “吃不下。”故-委屈巴巴-阳。 “哎……”凌落放下筷子,忽然掏出手机,当著故阳的面,直接拨通了视频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一阵清脆的麻將碰撞声传来。 “妈,在打麻將?” 故阳闻言,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掉在桌上,弹了一下,滚到了地上。 他想扑过去抢手机,已经晚了。 “哎,乖儿,在陪你二舅妈她们耍,你等一哈哈!” 凌母的声音带著双庆人特有的爽利,她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很快,视频那头的背景就安静下来。 “好咯,乖儿,有啷个事嘛?” “没事,”凌落瞟了一眼僵在原地的故阳,故意说道,“就是我想过年带故阳回去,他现在有点紧张,饭都吃不下了。” “你!”故阳气得瞪眼,想掐他,又怕在未来婆婆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只能忍著。 第207章 逛街 “哎哟!带男朋友回来啊?”凌母在那头惊喜地提高了音量,“哎呦!我又不得吃了他!” “嗯,妈,他就在我旁边,你要不要跟他讲两句?” “要得要得!我看看,我还没跟阳阳正儿八经说过话勒!” 凌落不顾故阳疯狂摆手使眼色,一把將人拉到身边,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两人。 故阳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脸,活像一只受了惊嚇的鵪鶉。 “阳宝,我妈想跟你说说话。” 故阳咬著唇,认命地放下手,然后,放在桌下的那只手,悄悄伸到凌落腰间,找准软肉,重重地拧了一下。 这个死人,先斩后奏!执行力倒是强! “阿……阿姨好。”故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哎!阳阳好!”凌母在镜头那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哎哟,真乖!比我们家那两爷子可爱多咯!” 故阳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阳阳,过年跟凌落一起回来哈,莫紧张!阿姨给你做好吃的,凌落要是敢欺负你,你给阿姨打电话,我拿拖鞋给你削他!” 故阳听著这彪悍又热情的话,心里那点紧张莫名消散了大半,他偷偷又拧了凌落一下,不顾对方疼得齜牙咧嘴,乖乖应了一声:“好。” 又聊了几句,凌落感觉自己的腰快被拧成麻花了,连忙接过话头:“妈,我们先吃饭了,有时间再打给你。” “要得,那掛咯,你舅妈今天手气好,我得去把本钱贏回来!” “好的。” 凌落飞快地掛了电话,低头看著某个还在生气的人:“阳宝,拧上癮了?” “谁让你先斩后奏的,活该!”故阳嘴上凶巴巴,耳朵尖却还是红的。 “那现在,能好好吃饭了吗?” “哼!”故阳冷哼一声,抢过凌落的筷子,开始往自己碗里捞肉,化悲愤为食慾。 凌落也不生气,自己转身去厨房又拿了一双乾净的筷子,看著他气鼓鼓地咀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故阳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京城……特產是什么来著?……叔叔喜欢下棋吗?阿姨平时都听什么歌啊……” 凌落给他夹菜的手一顿,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的阳宝,已经开始认真准备“作战计划”了。 “別紧张,我给你准备好,你就安安心心的唱你的歌就行了。” “你说的哈,別忘了。” 见凌落点头,故阳这才继续奋战。 吃完饭,故阳换了一身衣服,拉著凌落出门买衣服去。 两人驱车来到市中心最高档的商场。 工作日的晚上,商场里人不算多,大多是些衣著光鲜的男女。 故阳目標明確,直奔男装楼层。 扶梯一上来,入口处便是一家男装店铺。 “去这家看看?” 故阳抬头看了看牌子,摇摇头:“他家衣服的设计都偏成熟,不適合我这种青春活力的美少年。” “我感觉还挺好的。” “不,也不適合你。” 一天天穿得跟个销售似的西装革履,一点都没有二十来岁年轻人的活力。 “听我的准没错,这个冬天我保证给你打扮得妥妥噹噹的。” 说完,故阳拉著凌落往另一边走去。 凌落:“……” 两人逛了好几家店,故阳终於看上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 款式简洁大方,质感也很好。 他拿下来在身上比划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將衣服丟给凌落:“去试试。” 凌落直接脱下外套,换上。 深灰色让凌落的脸稜角更加分明,大衣长度达到膝盖处,將一米八五的凌落显得更加修长。 故阳点点头:“行,这件帮忙包起来。” 凌落將大衣脱下来,然后又將一旁一件同款驼色的取下来,递给导购:“这件,麻烦拿他穿的尺码也包起来。” “两件都需要吗?” “嗯。”凌落点点头,看向故阳。 付钱。 故阳將卡递给导购,一时间,导购看向凌落的眼神都变了。 刚刚还以为是个大款呢,钱都不眨的拿了两件。 没想到是让自己朋友付钱。 嘖嘖。 故阳见状,轻咳一声『咳』,然后將手伸出来往凌落面前一伸。 凌落自然而然的牵上故阳的手,十指相扣。 导购眼睛都直了,连忙手脚麻利的將衣服包起来,递给故阳。 凌落另一只手接了过去:“走吧,下一家。” 故阳站在导购台前拿著小票看看:“唔,两件衣服六万块,再买下去,你的工资都要花完了。” 凌落疑惑的看向故阳,这六万块也就他现在工资的零头而已吧。 “我看信息,公司的分成好像已经到帐了,延迟了吗?” “哦,对哦,你还有公司的分成,我没注意。” 故阳说完,偷偷看了一眼有些尷尬的导购,然后牵著凌落往外走去。 切,凌落有钱,他养我。 “阳宝,过来试试这件。”凌落拿著一件白色高领毛衣朝他招手。 “来啦!” 故阳屁顛屁顛地跑过去,进了试衣间。 几分钟后,他穿著那件毛衣走了出来。纯净的白色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整个人看起来乾净又柔软,像一只温顺的小绵羊。 凌落的眼神暗了暗。 “好看。” “我也觉得,”故阳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穿这个去见你妈妈,她肯定喜欢!” 凌落轻笑一声,没说话,直接让导购把这件也包了起来。 两人满载而归,双手都提满了购物袋。 路过商场中庭时,中央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则宣传片。 是倪悦嵐的新专辑预告。 “十月八日,零点整,天后倪悦嵐全新专辑《未拆信封》深情上线,主打歌《小幸运》,敬请期待!” 屏幕上,倪悦嵐穿著一身白色长裙,笑容温柔。 故阳的脚步瞬间顿住了。 “来了来了!”他激动地晃了晃凌落的胳膊,“今天晚上新歌出来!” 凌落也看向了大屏幕,当初將歌给倪悦嵐以后就没再关注过。 主要是这段时间,倪悦嵐通告爆满,忙著给新专辑宣传,他这段时间也忙,倒是没怎么联繫。 刚想著,倪悦嵐便给凌落来了电话。 “凌落,我给你们留了十张专辑,已经寄过去了,明天到,你记得签收一下哈。” “好,多谢倪老师了。” “客气,先不说了,我要上台了。” 倪悦嵐说完便掛了电话。 故阳站在旁边,见状,问道:“倪老师说什么了?” “她给我们寄了她的新专辑过来,明天到。” “哦,”故阳点点头,然后嘿嘿一笑,打趣道:“明天有一首歌,后天《新声创作营》第二期,有两首歌,嘖嘖,落幕老师,高產啊。” 最后提著大包小包,直接在外面吃饭,这才打道回府。 故阳在客厅打开战利品,从大衣到毛衣,从裤子到鞋子,甚至连围巾和手套,两人都给配齐了。 凌落在房间,將床上一堆刚刚还没整理好的夏装收拾好。 外面寒风来袭,吹得树枝四处摇摆。 第208章 《小幸运》 两人收拾好,又擼了会儿狗。 故阳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博,关於#倪悦嵐新专辑#的词条已经衝上了热搜前十。 广场里,粉丝们翘首以盼,各种彩虹屁不要钱似的刷屏。 【啊啊啊啊终於要来了!我已经搬好小板凳坐等了!】 【等了好久倪天后的新专辑了,太不容易了。】 【主打歌《小幸运》!听名字就好甜!落幕老师的第二首小甜歌!】 【强强联合,盲猜一波,这首歌绝对能血洗各大音乐榜单!】 【前面的別毒奶!但我同意!我已经准备好单曲循环一个月了!】 故阳看得热血沸腾,比自己的歌要发布了还紧张。 他不停地刷新著页面,关注著实时动態。 凌落洗完澡出来,就看到他盘腿坐在沙发上,小信趴在他的脚下,诺诺將头靠著故阳的腿,而他则对著手机屏幕一脸严肃,嘴里还念念有词。 “嗯,这个博主有三十万粉,转发了,不错。” “这个乐评人也发微博了,说很期待。” “哎?对家公司的水军下场了?说倪姐江郎才尽?放屁!” 凌落擦著头髮,走到他身边坐下。 “別看了,影响心情。” “那不行,你的小甜歌本来就少,我可不能错过!”故阳头也不抬。 凌落无奈地摇摇头,拿过他手里的手机,放到一边。 “先去洗澡,出来陪你一起等。” “知道了。” 一天出一趟门回来都要洗澡,早晚得洗禿。 吐槽一句,故阳一步三回头地进了浴室。 等他出来时,凌落已经切好了水果,还温了一杯牛奶放在茶几上。 故-监工-阳这才满意地坐下,重新拿起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一点五十九分。 故阳紧紧攥著手机,点开了酷酷app的专辑页面,手指悬在购买键上方,一动不动。 凌落坐在他身边,將人揽进怀里,轻轻拍著他的背。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著。 终於,屏幕上的时间从23:59跳到了00:00。 故阳的手指重重地戳了下去! “购买成功!” 四个大字弹了出来。 然而,页面却卡住了,专辑封面一直在转圈加载。 “我靠!卡了卡了!”故阳急得差点把手机丟出去,“酷酷音乐的伺服器也太烂了吧!” “別急,人太多了。” 凌落话音刚落,页面“唰”地一下加载完毕。 倪悦嵐的《未拆信封》专辑封面下,十首歌曲的列表清晰地呈现出来。 排在第一位的,赫然便是—— 《小幸运》 演唱:倪悦嵐(田馥甄) 作词:落幕(徐世珍、吴辉福) 作曲:落幕(jery c) 一阵轻柔的吉他前奏响起,像山涧清泉,叮咚作响,缓缓流淌进心田。 乾净,纯粹。 紧接著,倪悦嵐温柔又带著故事感的嗓音响了起来。 “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我听见远方下课钟声响起, ......” 简单的几句歌词,瞬间勾勒出一幅青春校园的画面。 青涩,懵懂,又带著若有似无的遗憾。 故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凌落。 凌落没有看手机,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目光温柔,嘴角微微上扬,显得更加温和几分。 音乐仍在继续。 “爱上你的时候还不懂感情, 离別了才觉得刻骨铭心, ......” 故阳的鼻尖猛地一酸。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这歌词…… 这说的不就是…… 他和他吗? 当初在学校里,懵懵懂懂,谁都没有说破。 直到分开,直到重逢,才明白那份感情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刻骨铭心。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如果不是他出现在自己刚好去的医院,他们是不是就真的错过了? 歌曲还在继续,编曲中逐渐加入吉他分解和弦、鼓点,鼓点非常缓慢,几乎是每拍一次。 “也许当时忙著微笑和哭泣, 忙著追逐天空中的流星, ......” 情绪隨著乐器的缓慢叠加而逐渐上升。 认识凌落的创作人此刻都在听著这首歌。 卓同宇翘著二郎腿,悬著的脚尖不停的打著拍子。 凌落的小甜歌可不多见。 不过这首,若是真正能听懂的人就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小甜歌。 除非后面有反转。 但编曲遗憾的基调已经开了,想反转可不容易。 果然,刚想著,副歌到来。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得那么近, ......” 卓同宇『嘖』了一声,果然是遗憾。 用两个“原来”完成“后知后觉”的情感爆发,戳中“错过后才懂珍贵”的大眾痛点。 不得不说,凌落的作词功底真的很不错。 看凌落的样子,年纪也就在二十来岁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文化功底。 而这首歌的编曲也很绝,到副歌这里的时候,弦乐组完全展开,鼓点加入轻快的军鼓,吉他从分解和弦转为扫弦,整体音色变得饱满明亮。 而且编曲不再克制,但却没有用歇斯底里的嘶吼保持了青春的“乾净感”。 心里不停分析著这首歌,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卓同宇一看,嘖嘖,这老肖真是什么时候都不歇著。 想著,卓同宇点开接通。 肖汝谦开口便问道:“喂,老卓,凌落的新歌听了吗?” 卓同宇看著面前的平板,回了句:“在听呢。” “哎呀,我实在憋不住,网上这段时间不是都说这首是小甜歌嘛,我今天一听,这哪里是什么小甜歌。” “就是,这首歌从从懵懂到醒悟的遗憾闭环,听懂的人,现在恐怕已经哭晕了吧。” “这首歌不得不说,也是一首好歌,从青春的日常细节,到编曲的极简到饱满的层次变化,最后还没有贩卖伤感,而是以温暖的遗憾结尾,不得不说,这一番操作,直接抓住了听眾的耳朵。” 卓同宇点点头:“我刚刚也在分析,凌落確实很善於把控人心。” 两人打著电话,歌曲已经到了结尾。 “遇见你的註定, 她会有多幸运。 ......” 歌曲的结尾,带著释然的祝福,悠远而绵长。 一曲终了。 第209章 夸!都给我使劲夸! 卓同宇和肖汝谦几乎是同时掛断了电话。 两个乐评界的“老油条”,爭分夺秒地打开文档,指尖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都想抢在第一时间,把乐评感悟发表出去。 “这小子,果然是个妖孽。”卓同宇一边敲字,一边忍不住骂了一句,嘴角却高高扬起。 而凌落这边,客厅里却陷入了与网络狂欢截然不同的死寂。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凌落抽出纸巾,动作轻柔地擦去故阳脸颊上不知何时滑落的泪痕。 他低笑一声,调侃道:“听自歌都能听哭,你也真是个奇才。” 故阳鼻头还泛著红,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纸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两下,力道大得像是要搓掉一层皮。 “这不都怪你!”他嘴硬地反驳,声音里还带著浓重的鼻音,“明明是很甜的歌词,也不知道为什么听著就是想哭一场呢。” 那里藏著的,全是他们曾经小心翼翼的过往。 凌落没说话,只是伸手,用指腹轻轻摩挲著故阳微红的脸颊:“因为长大了。” 长大了,所以懂得了遗憾。 就像歌里唱的,早已失去了为你泪流满面的权利,剩下的,只有回望时的庆幸。 故阳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从凌落身上爬起来,重新坐好,摸出手机。 他倒要看看,网友们都是什么反应! 指尖飞快地点开微博。 果不其然! #倪悦嵐新专辑#的词条,已经从刚才的热搜第十,像坐了火箭一样直衝榜首! 后面还跟著一个深红色的“爆”字,囂张又惹眼。 紧隨其后,#小幸运太好听了#这个词条,也牢牢霸占著热搜第二的位置。 广场里,已经彻底沦陷。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疯了!我单方面宣布,《小幸运》直接预定我今年的年度最佳单曲!谁赞成!谁反对!】 【倪女神一开口,我的青春回来了!甜而不腻,酸涩得恰到好处,我已经自动带入我和我那没说出口的同桌了!】 【我已经单曲循环一个小时了!求求落幕老师和倪天后继续合作好吗!这是什么王炸神仙组合!】 【呜呜呜“与你相遇,好幸运”,就这一句,直接给我干泪崩了!想起了我的高中……算了,不说了,我去翻毕业纪念册了。】 【楼上的別走!带我一个!我赌一包辣条,这首歌绝对会血洗各大高校的毕业季!】 故阳一条一条地刷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的凌落,就该被这么多人喜欢! 夸!都给我使劲夸!別停! 就在他美滋滋地准备给几条夸得特別好的评论点讚时,一条被顶上热门的乐评人微博,瞬间抓住了他的眼球。 是那个很出名的“音乐狂人”。 【音乐狂人:午夜试听倪悦嵐新专主打《小幸运》,词曲:落幕。怎么说呢,意料之中的好听,又意料之外的惊喜。落幕最擅长的就是用最简单的旋律和最朴实的歌词,构建出最能引发大眾共鸣的情感场景。这首歌的画面感极强,从青涩的校园暗恋,到错过后的刻骨铭心,情绪层层递进,最后归於一句“与你相遇,好幸运”。 整首歌的结构非常完整,情感充沛,但最让我惊喜的是,这首歌虽然是女声演唱,內核却是一个非常男性的视角。那种不善言辞、默默守护、爱你在心口难开的笨拙感,被落幕老师拿捏得死死的。我甚至可以断言,这首歌的背后,一定有一个真实而深刻的故事。落幕,是在用这首歌,对某个人说: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这条微博下面,评论区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臥槽!被乐评人这么一分析,我再回头去听,感觉完全不一样了!格局打开了!】 【啊啊啊啊更甜了!默默守护什么的,最好磕了!所以落幕老师到底是在对谁告白啊!】 【楼上的姐妹,你是不是不上网?除了我们阳阳还能有谁?阳爻凌卦给我冲!】 【嘿嘿,暗戳戳的糖才是最致命的!这哪里是遗憾,这分明是失而復得的告白!磕死我了!】 故阳看著这条微博,心臟怦怦狂跳。 知音啊! 这位乐评人简直是他的网际网路嘴替!把他心里想说又说不明白的话全都给捋顺了! 他激动地一把抓住凌落的胳膊,手机都快懟到他脸上了:“你看你看!他说这首歌背后有真实的故事!他还说你是写给某个人的!” 凌落凑过去扫了一眼,点点头。 “嗯,分析得不错。” 但是这语气......怎么这么像肖汝谦呢。 “就这?”故阳不满意了,鼓起了腮帮子,“你就没什么別的想说的?” 凌落转过头,深深地看著他,眼底的笑意像揉碎了的星光,一点点漾开。 “我的阳宝,是全世界最大的幸运。” “轰”的一声。 故阳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熟透了,热气直往天灵盖上冲。 他又想起了那句歌词。 “遇见你的註定,她会有多幸运。”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躲闪,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嘟囔:“什么她啊……明明是我。” 凌落低沉的笑声在胸腔里震动,他顺势將人揽进怀里,下巴舒服地抵在他的发顶上,轻轻蹭了蹭。 “嗯,是你。” 故-小財迷-阳靠在他怀里,心里美滋滋的,又点开了专辑的销售页面。 下一秒,他直接从凌落怀里弹了起来。 【实时销量:875,411张】 距离发售,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 这个数字,已经摧枯拉朽般地打破了酷酷音乐平台今年以来所有数字专辑的销售记录! 屠榜了! 真的屠榜了! “我去,这么多。”故阳激动得差点原地表演一个后空翻。 “凌落,你和倪老师是签署的分成吗?” “没有,只卖了演唱权。” “那这么说,酷酷方面需要跟我们购买播放权嘍。” 故阳抬起头,双眼亮晶晶的看著凌落,见凌落点点头,瞬间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发了发了!凌落,我们发了!” “嗯。”凌落伸手把他拉回来重新按在怀里。 实则已经在心里飞速盘算,这笔钱够买多少材料和设备了。 故阳可不知道他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些,他只知道,这每一分钱,都是凌落才华变现的证明! 意义重大! 第210章 彩排 手机里,歌曲自动切换到了单曲循环模式,悠扬的钢琴前奏再次响起。 喧囂的心,也跟著慢慢平静下来。 故阳靠在凌落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餵。” “嗯?” “给我唱一遍。” 凌落低头看著他,没有拒绝,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额前,伴隨著音乐,低沉而温柔的歌声缓缓流淌出来。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故阳听著,也忍不住跟著小声哼唱。 夜色渐深,一室温馨。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特地起了个大早。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直奔《新声创作营》的演播厅。 节目是全程直播,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所以正式开始前的彩排至关重要。 他们到时,演播厅里已经是一片忙碌的景象,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灯光、音响都在做最后的调试。 史子欣正坐在化妆镜前,看到他们进来,笑道:“恭喜凌老师新歌大卖。” 凌落頷首应道:“同喜。” 故阳跟在后面,笑嘻嘻地补充道:“子欣姐,你今天状態看起来不错嘛。” 史子欣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多少有些勉强。 “还行吧,就是有点紧张。” 何止是有点。 故阳注意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都捏得有些发白。 很快,现场导演拿著喇叭开始喊话:“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二號机位再往左移一点!灯光组,追光准备!” “第一组歌手,五分钟后上台,进行第一次带妆彩排!” 演播厅內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凌落和故阳走到他们的位置坐下,史子欣也深吸一口气,跟了过去。 “凌老师,阳阳,”她小声开口,声音里带著轻微的颤抖,“我……我怕我唱不好。” 故阳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打气:“怕什么!有凌落给你写的歌,还有我给你当僚机,咱们仨,闭著眼睛都能炸场!” 凌落没说话,只是递过去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史子欣愣了一下,接过来,她深呼吸一口气,让她纷乱的心跳稍微平復了一些。 “谢谢凌老师。” “彩排准备!”导演的声音再次响起。 故阳和史子欣一同走上舞台。 聚光灯打在身上,台下是黑压压的工作人员和冰冷的摄像机。 这种场面,史子欣经歷过无数次。 可今天,这样的场景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首歌,不一样。 她是自己送给吴舞的礼物。 “好,第七组准备!”导演一声令下,“音乐,起!” 悠远而空灵的前奏,缓缓在场馆內流淌开来。 是凌落最擅长的钢琴开场,每一个音符都像滴入深潭的水,泛开一圈圈绝望的涟漪。 轮到史子欣开口了。 她握紧话筒,嘴唇翕动,然而发出的第一个音,就带著明显的颤抖。 “散落的月光穿过了云......” 才唱了几个字,她的声音就卡住了,气息完全乱掉。 音乐戛然而止。 凌落皱著眉,比了一下暂停:“史子欣,刚开始的情绪不要太重!” “对不起!对不起凌老师!”史子欣连忙鞠躬道歉。 故阳站在一旁,心里嘀咕一声。 坏了。 他能感觉到史子欣的情绪处在失控的边缘。 稍有不慎,不止歌唱不好,搞不好自己的情绪也会受到影响。 “没事,別紧张。”故阳压低声音安慰她,“再来一次,按照我们私下排练来。” “好,重来一遍!”导演的声音响起。 音乐重新开始。 这一次,史子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散落的月光穿过了云......” 她的声音依旧不稳,虽然没有跑调,但里面的情绪是错的。 恐惧。 她在害怕这首歌。 “麻烦导演组,再停一下。”凌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史子欣,你的情绪完全不对,你在害怕这首歌。” 凌落依旧温和,却让她感觉到压力更大了几分。 她的肩膀猛地一缩,头垂得更低了,握著话筒的手抖得厉害。 “对不起……” “我不要听对不起!还有三个小时就要直播了,你这个状態,让我很难想像你能將这首歌唱好。” 这是......打算临时换歌手?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一道道目光匯集在舞台中央。 他们都听过史子欣的歌,她的实力不是这样的吧。 这些目光,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哇”的一声。 史子欣再也绷不住了,捂著脸蹲了下去,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溢出来,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对不起……我真的……我做不到……” “我一唱,就想到她……我怕……我怕我唱错一个字,会让她更难过……” “我真的不行……” 现场一片死寂。 故阳心头一紧,立刻就要上前去扶她。 一只手,却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凌落。 他摇了摇头。 故阳不解,急得压低声音:“她都这样了!” 凌落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史子欣面前。 他没有蹲下,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站著,声音冷得如同冬日的寒冰。 “所以呢?” 史子欣哭声一顿,抬起泪眼婆娑的脸,茫然地看著他。 “你的朋友把她的伤口剖开,写下这个故事,是为了看你在这里哭吗?” 凌落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她把最深的黑暗和最微弱的希望都交给了你,是想让你告诉她,你不行?” “史子欣,你以为这首歌是唱给谁听的?” “不是评委,不是观眾,更不是为了比赛的名次。” 凌落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 “这首歌,是唱给她听的。” “她把求救信號发给了我,我把它谱成了曲,而你,是负责把这封回信送到她手里的人。” “你现在告诉我,你送不到了?” 史子欣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眼泪还掛在脸上,人却彻底懵了。 凌落看著她,语气缓和了一些。 “收起你廉价的眼泪,它除了能让你自己感动自己,没有任何用处。” “你的朋友需要的不是同情,是看见。” “用你的声音,去告诉她,她的痛苦,你看见了。她的挣扎,你懂。你在用力的拉住她,她不是一个人。” 说完,凌落站起身,嚮导演组走去。 “导演,不好意思,能把他们调到最后彩排吗?让她先整理一下情绪。” 故阳看著凌落的侧脸,心臟砰砰直跳。 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另一个凌落。 冷酷,强大,又带著直击灵魂的温柔。 导演组看看时间,点点头:“第七组先休息一会儿,让第八组先上。” 史子欣的助理上来,拿毛巾將她裹上。 刚刚化的妆需要重新整理一下。 前面全部彩排完,距离节目开始只有一个小时了。 也就是说这半个小时內,他们不止要排练,还需要调整灯光,音响设备等等。 情绪已经平復下来的史子欣重新站在舞台。 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再次站上舞台后,双手並没有像前面一般的颤抖。 “导演,刚刚对不起。” “我们,再来一次。” 第211章 《新声创作营》第二期开始 距离直播开始只剩下不到十分钟。 后台化妆间里,气氛更加凝重。 史子欣的助理正飞快地为她补妆,她本人则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凌老师。” 她忽然开口,透过镜子看向身后不远处的凌落。 “谢谢你。” 这声谢谢,包含了太多东西。 谢谢他写了这首歌,也谢谢他,把她从那个自怨自艾的泥潭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凌落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什么情绪。 “这也是你的歌。” 言下之意,唱好它,是你对这首歌,对你朋友唯一的责任。 听眾听歌,很少有人会去深究创作者是谁,但歌手,却是直面所有人的耳朵和眼睛。从这个角度来说,这首歌从站上舞台的那一刻起,就属於史子欣。 这也是为什么各大娱乐公司都拼命爭抢歌手的曝光位。 故阳凑到凌落身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將声音压低,还有点后怕。 “你刚刚真的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要当场换人。” 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连他这个枕边人都哆嗦了一下。 凌落被他逗笑了,摇了摇头。 凌落好笑的瑶瑶头。 “如果她真的不行,我真的会换人,大不了我上。” 故阳一愣。 “你上?” “嗯。”凌落应了一声,“输贏不重要,但这封信,我想让它送到。” 故阳看著他,咧嘴一笑。 这个人…… 总是这样。 用最云淡风轻的语气,说著最令人心动的话。 做著最温柔的事。 他咧开嘴笑了,转头对著史子欣那边,加了一句:“凌落,你放心,我们一定唱好!” 特意加重的“我们”,让史子欣紧绷的肩膀鬆了一瞬。 凌落微笑著捏了捏故阳的手,没再说什么。 “直播倒计时五分钟!所有人员,各就各位!” 门外,导演的催促声如期而至。 …… 演播厅內,炫目的灯光扫过一张张在电视里熟悉的面孔。 凌落坐在上周的位置上,身后是他的歌手团。 节目组这次是真会搞事,直接將南夜安的位置安排在了凌落的左手边,右手边则是齐鸿羽。 左手知己,右手网传的敌人,节目效果直接拉满。 晚上八点整,《新声创作营》第二期竞演,正式拉开帷幕。 直播间一开,眼尖的观眾立刻发现了这个“修罗场”座位。 【我靠!节目组你是懂流量的!左边白月光(南夜安),右边强力对手(齐鸿羽),中间夹个凌落,刺激!】 【前面的別乱磕cp,我们凌老师心里只有故阳!没看到正主就在后面坐著吗?正宫气场!】 【但是看了一圈,只有凌老师最年轻哎,夹在一群大佬中间,气场一点没输!】 【都別吵了,当事人都不在意,节目开始了!】 直播间內热闹非凡,而现场,在熟悉激昂的开场音乐中,主持人尤弘昌走上舞台中央。 “欢迎大家回到《新声创作营》的直播现场!我是主持人尤弘昌!节目开始之前,让我们感谢......的大力支持。” 一连串的冠名商在尤弘昌的嘴里说出,听得在场歌手都倒吸了一口气。 “上一周,我们的十二位创作人,选择了他们的创作主题。今天,他们將用音乐,为这些故事献上最真诚的回答!” 尤弘昌的声音慷慨激昂,瞬间点燃了全场的热情。 “本场的竞演规则很简单!所有表演结束后,直播间观看时长满一个小时的观眾,会得到一张宝贵的电子票!请为您最喜欢的一组投票,注意,一票只能投一组!最终的成绩,將完全由屏幕前的各位决定!排名末位的创作人,淘汰!” 故阳听到这个规则,眼睛一亮,悄悄对凌落比了个大拇指。 “这招够狠,”直接把刷票公司和水军的路给堵死了。 “废话不多说!我们先来回顾一下上期故事。” 尤弘昌的话音一落,后面大屏幕上出现上一期第一组的主题,黑色的大字在和故事截图跃然而上。 ——《我在等风也在等你》 重温完,尤弘昌將话筒放在嘴边:“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第一组竞演歌手!” 第一个上场的是范寧写的歌,歌手选择了一位天后。她的歌声大气磅礴,將戍边军人的坚守与恋人的等待演绎得淋漓尽致,引得现场不少观眾红了眼眶。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漂亮的开场。 紧接著,是选择了《我的哑巴父亲》的周源。 同样的,上台之前,先放故事,歌还未进场,直播间观眾的情绪已经被带起来了。 周源没有用华丽的编曲,只有一把木吉他,和质朴到近乎笨拙的歌词。 小心翼翼却心口难开的感觉一下就出来了。 “厨房飘著白汽呀,他揉著面不说话,袖口沾著麵粉花......” “我长大他白了头髮,那句爱呀,我懂呀。” 简单的旋律,却唱哭了无数人。 直播间的弹幕,早已被“泪目”和“想爸爸了”刷屏。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第三组、第四组…… 每一首歌,都精准地抓住了故事的核心。每一个舞台,都充满了生命力。 秦翰文的《第十次创业》燃爆全场,南夜安的《寻猫启事》温暖治癒。 观眾的情绪,就在这一首首风格迥异的歌曲中,被反覆拉扯,时而热泪盈眶,时而热血沸腾。 终於。 “感谢第六组的精彩表演!” 尤弘昌送下上一组歌手,再次走上舞台。 整个场馆的灯光,跟隨著尤弘昌。 “接下来,將要登场的,是第七组。” “首先,老规矩,让我们先来回顾一下上期的故事。” 大屏幕上,黑色的標题再次出现。 【七號故事:《我抱著一颗黑色的太阳》】 仅仅是这几个字,就让现场刚刚还热烈的气氛,瞬间冷却,变得沉重。 “这是一个极难驾驭的主题,也是一首极难演唱的歌曲。” 镜头精准地给到了凌落。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淡定的朝著镜头点了点头。 后台。 史子欣闭著眼,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嘴唇无声地翕动著,一遍遍背诵著歌词。 故阳就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有请,史子欣,故阳!” 伴隨著尤弘昌的报幕声。 史子欣猛地睁开了眼睛“呼”。 她和故阳对视一眼,两人一起进场。 舞台上,一片漆黑。 只有两束追光,一左一右,分別打在走上舞台的两个人身上。 全场寂静。 落针可闻。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个孤独而清冷的钢琴音,缓缓响起。 第212章 《海底》 《海底》 演唱:史子欣、故阳(凤凰传奇,网抑云可以听) 作词:凌落(一支榴槤、唐甜改编词) 作曲:凌落(一支榴槤、寿延) 钢琴像一滴冰冷的水,滴入死寂的深海。 空旷,孤绝,带著一种庄严的悲悯。 舞台上,那两束追光仿佛也被这声音冻结,光线变得清冷而稀薄。 史子欣握著话筒,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巨大的悲伤。 她开口了。 “散落的月光穿过了云, 躲著人群, 铺成大海的鳞, ……”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用任何技巧,像是在耳边低语。 每一个字,都带著冰冷的海水气息,瞬间將所有人拖入了那个幽深、孤独的世界。 直播间的弹幕,肉眼可见地减少了。 【天……这个前奏,我头皮麻了。】 【好压抑……】 【史子欣的声音……好像变了一个人。】 现场,秦翰文的眉头再次紧锁。 太沉了。 这首歌,比他想像的还要沉重,还要黑暗。 南夜安也是一脸凝重,他能感觉到,这首歌在刻意营造一种“沉沦感”,让人无可抗拒地往下坠。 舞台上,史子欣的歌声还在继续。 “海浪打湿白裙,试图推你回去……” “海浪唱摇篮曲,妄想温暖你……” 歌声里没有控诉,没有吶喊,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陈述。 仿佛一个已经放弃挣扎的人,在描述自己被黑暗吞噬的过程。 绝望。 彻头彻尾的绝望。 “往海的深处听, 谁的哀鸣在指引, ......” 轰! 这句“无人將你吵醒”,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完了。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这首歌,彻底走向了黑暗的尽头,没有一丝光亮。 【不……为什么是无人吵醒……】 【故事的主人公听了会更难过吧!】 【落幕老师……你到底想写什么啊……】 【我有点听不下去了……太致郁了。】 连尤弘昌都捏紧了手卡,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太大胆了! 这简直是在所有人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然而,音乐没有停。 就在所有人都感觉快要窒息的时候。 另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插了进来。 故阳没有唱,而是用一种低沉的、敘述般的口吻,念出了歌词。 “你喜欢海风咸咸的气息, 踩著湿湿的沙砾, 你说人们的归处应该回大海里, ......” 嗯? 现场的听眾愣了一下。 画风好像……有了一点点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绝望,而像是一个旁观者,在静静地倾听。 史子欣的声音穿插进来 “总爱对凉薄的人扯著笑脸, 岸上人们脸上都掛著无关, ……” 她的声音,犹如在替那个“抱著黑色太阳”的人们,问出心底的困惑。 也在告诉大家。 这不是想太多了,这是和感冒发烧一样的,它是一种病,而我,在找能治疗我的医生。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强劲的鼓点和贝斯,毫无预兆地砸了进来! 故阳的声音,再次响起! “散落的月光穿过了云! 凝望人群! ......” 整个场馆的音响仿佛瞬间被激活,沉静的音乐海洋,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灯光,也在这一刻,由冰冷的白色,变成了温暖的金色,铺满了整个舞台! 若是前面是低语,那么现在就是吶喊! 故阳的声音犹如魔咒一般在眾人耳边迴响,直接砸开耳膜,入侵大脑。 “悲伤不是三言两语, 就能感同身受! 眼泪没有声音, 但我想抱紧你! ......” 南夜安猛地从座位上坐直了身体,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秦翰文的嘴唇微微张开,彻底失语。 这……这是…… 救赎! 这不是一首描述绝望的歌! 这是一首……想要把人从绝望里拉出来的歌! 舞台上,故阳节奏爆词,而声音却越来越坚定的说唱! “你是重要的存在! 是某人的星星! ......” 直播间,彻底疯了! 【臥槽!!!!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但我想抱紧你!!!啊啊啊啊啊!】 【反转了!反转了!落幕老师牛逼!!!】 【我哭了,刚才有多绝望,现在就有多震撼!】 我等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力量! 音乐再次变化,回归寂静,但这一次,编曲中带入希望,史子欣的声音也越发神圣起来。 “散落的月光穿过了云, 躲著人群, 溜进海底, ......” 与第一遍完全不一样的词出现。 若是第一遍主歌是绝望,那么第二遍主歌便是救赎。 从“无人將你吵醒”,到“有人唤你回去”! 一句词,地狱和天堂! 这封回信在告诉那个坠入深海的人: 我看见你了。 我听见你了。 我来拉住你了。 別怕。 “你喜欢海风咸咸的气息, 踩著湿湿的沙砾, 你说人们的归处应该回大海里, ......” 故阳带著梵音的说唱响起,重复第一遍的疑问。 犹如抑鬱症的患者一遍一遍的询问。 但是这一边的节奏却越来越快,像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最后副歌响起,史子欣和故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宏大的管弦乐和合唱团式的和声,排山倒海般涌来。 整个舞台,仿佛变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来不及!来不及!你曾笑著哭泣! ......” 我怕来不及救你! “春日雨!夏蝉鸣!明天是个好天气!” “秋风起!雪花轻!海底看不见四季!” 致命一击! 死亡的海底,看不见这人间四季轮迴的美好! 所以,请你,好好的。 音乐的最后,所有的喧囂都褪去,只剩下一串平静而温暖的钢琴音,缓缓收尾。 风暴过去了。 世界,重归安寧。 海城,一个拿著手机看直播的女孩,早已泪流满面。 她就是七號故事的主人公,吴舞。 当她听到那句“海底看不见四季”时,再也忍不住,发出了压抑许久的哭声。 舞台上,史子欣和故阳站在金色的光里,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史子欣的脸上,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她抬头,看著摄像机。 像是在说:“吴舞,我看到了你的痛苦,以后,都有我陪著你。” 啪。 不知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 紧接著。 啪啪啪啪啪—— 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 现场所有的创作人、所有的歌手,全部自发地站了起来! 第213章 截图 掌声,经久不息。 整个演播厅,仿佛变成了一片为他们而沸腾的海洋。 南夜安站著,用力地鼓掌,眼眶微微泛红。 他看向秦翰文,那个一向挑剔又严肃的男人,此刻也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掌声拍得又响又急。 “疯子。”秦翰文嘴里吐出两个字,脸上却带著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和嘆服,“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敢这么写歌,敢这么挑战听眾的心理防线。 先將你打入十八层地狱,再用最温柔也最决绝的方式,將你硬生生拽回人间。 这不是歌。 这是艺术品。 舞台上,史子欣的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却在上扬。 她对著镜头,对著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故阳站在她身边,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汗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但他笑得灿烂,像个刚刚打贏了一场硬仗的少年將军。 他转头,目光穿过炫目的灯光,精准地找到了坐在席位上的凌落。 凌落没有站起来。 他只是静静地坐著,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对著故阳,轻轻地、肯定地点了点头。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胜过千言万语。 故阳的笑容,更大了。 主持人尤弘昌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走上台,眼眶也是红的。 “好的……让我们谢谢第七组,谢谢史子欣,谢谢故阳。” 他对著话筒直接长呼出一口气: “我做主持人这么多年,听过无数的歌,见过无数的舞台。但是今天这一场,应该是我有生以来最震撼的一场。” 他转向凌落的方向。 “凌老师,我只想说,谢谢你,写出了这样一首歌。” “也谢谢您,写了这样一封,人间写给深渊的回信。”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沉寂后,迎来了史无前例的井喷。 【我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个傻逼。】 【海底看不见四季……这句话,直接把我干碎了。】 【落幕老师,你是我的神!!!】 【写故事的那个朋友,你看到了吗!我们都在等你回来!你不是一个人!】 【这首歌必须第一!不,这首歌已经超越了比赛的意义!】 尤弘昌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 “凌老师,我想替所有观眾问一句,是什么样的灵感,让您创作出这样一首结构如此奇特,情感反差如此巨大的作品?” 镜头再次给到凌落。 他拿起话筒,神色平静。 “其实,这首歌有两个版本。” 什么? 一句话,让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两个版本? 凌落的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地传遍全场。 “第一个版本,它代表著一种无法挣脱的、持续下坠的绝望。” 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让人不寒而慄。 “而第二个版本,”凌落顿了顿,继续说道,“就是这一首。它从故阳的那段说唱开始,到最后的合唱结束,都是救赎。” 凌落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镜头,看到了屏幕前无数双眼睛。 “你的沉溺,我们看得见。你的挣扎,我们都懂得。” “而救赎,也终將会到来。” “轰——!” 现场和直播间,彻底炸了。 【啊啊啊啊啊!落幕老师!你真的……我哭死!】 【两个版本!沉溺和救赎!这个概念绝了!】 【所以我们听的是救赎版!我懂了!】 【求求了!快把两个版本都放出来吧!我要去听!我要去买!】 凌落没有放下话筒,微微侧头,对著身边的尤弘昌补充了一句。 “为了回应大家的热情,这首歌的两个完整版本,將会在今天晚上十二点,准时上线酷酷音乐平台。” 尤弘昌眼睛一亮,立刻对著镜头大声宣布了这个消息。 这一下,直播间的观眾们彻底疯狂了。 而凌落撑著膝盖站起来,“我知道我身为公眾人物,不该在公眾场合说一些不该说的话,但今天,我还是想利用这个节目,请大家看一下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在写下这个故事之后,受到的攻击。” 说完,故阳和史子欣往舞台边走去,確保没有挡住大屏幕。 此时。 大屏幕上,不再是绚丽的舞台特效,而是一张张冰冷的微博截图。 最顶端的,是那个故事的標题——《我抱著一颗黑色的太阳》。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评论区。 “矫情什么?我看就是太閒了,去工地上搬几天砖,保证什么毛病都没了。” “又来一个贩卖焦虑的,现在想红真是什么招都用上了,噁心。” “这点压力都受不了,你还活著做什么?赶紧重开吧,別浪费国家粮食了。” “无病呻吟,博取同情,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一条条,一句句,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扎向一个脆弱不堪的人。 当然,其中也夹杂著一些温暖的留言。 【抱抱你,朋友,我能理解你,你不是一个人。】 【加油,再等等,天总会亮的。】 【別理那些人,他们只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可是,那些善意,都被淹没在这铺天盖地的恶意中。 演播厅里,刚刚还雷鸣般的掌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呆了。 直播间內,上一秒还沉浸在歌曲带来的震撼与感动中的观眾,下一秒就被这些赤裸裸的恶意拽回了冰冷的现实。 一股压抑的、愤怒的情绪,在直播间內迅速蔓延。 直播间更是直接炸了。 【我操!这他妈是人说的话吗?】 【气得我浑身发抖!这些人怎么能这么恶毒!】 【故事的主人公看到这些评论,该有多难过啊……】 【凌落把这些放出来干什么?这是在二次伤害吗?】 【不,凌落不是这种人。】 尤弘昌淡定的站在故阳身边,抬头看著大屏幕。 导演组特地將摄像头对准屏幕,不管直播间如何震撼,摄像机的手抖都没抖一下,確保清晰可见。 而节目组在凌落的要求下,特意给大屏幕停留足够的时间。 第214章 绝不,和解 而凌落拿著话筒,静静地看著大屏幕上滚动的恶评,神色平静得可怕。 直到最后一条评论滑过,他才缓缓开口。 “大家看到了。” “这就是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在鼓起勇气,分享出自己最深的痛苦后,得到的一部分回应。” 他停顿了一下,让现场的气氛,又沉重了几分。 “我以前有位老师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到今天,前段时间我还和我的朋友说过,今天,我也转给你们。” 凌落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个人的脸,最后,落在了正对著他的主摄像机上。 “他说,夸奖的话可以脱口而出,因为那或许能成为別人一整天的阳光。” “但詆毁的话,要三思而后行。” “因为你不知道,你隨口一句无心的恶意,会不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现场,秦翰文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南夜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这个年轻人,或许他要做的,从来都不是贏得一场比赛,或是唱一首歌。 凌落的语气忽然一转,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却没有任何笑意。 “言论自由,不代表可以肆意伤害。” “网络,更不是法外之地。” 他看著镜头,像是在对屏幕前所有说过那些话的人,下达最后的通牒。 “在这里,我代表泛音娱乐,正式宣布。” “我们已经对以上,以及更多未在屏幕上展示的所有涉及人身攻击、造谣誹谤的不良言论,进行了证据保全。” 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在直播的竞演舞台上,宣布要告网友? 这……这简直是疯了! 然而,凌落的话还没说完。 “泛音娱乐的法务部已经取得当事人的同意,並將会在明天,对所有查明真实身份的网暴者,追究其法律责任。” 他微微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 “绝不,和解。” “轰——!” 整个直播间,弹幕的刷新速度已经快到看不清內容,伺服器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臥槽!臥槽!臥槽!刚!太刚了!】 【凌落牛逼!!!直接告!告死他们!】 【我他妈直接燃起来了!这比歌还燃!】 【这才是偶像!这才是公眾人物该有的担当!】 【泛音娱乐法务部?没听过啊……等等,泛音?不是凌落现在的公司吗?】 【泛音娱乐居然能给素不相识的故事主人公维权!我的天!】 现场,坐在创作人身后的歌手们纷纷站起来: “好样的!” “告他们!” “凌老师牛逼!” 在场所有人,谁没被网暴过? 就连出道时间最短的凌落,都有人黑,何况是他们这些出道时间更长的歌手和创作人。 故阳站在舞台的侧面看著台下的凌落,他的眼睛亮的像小星星,心臟也在砰砰狂跳。 这个人…… 真是,让人哭死。 凌落说完,將话筒关上,放在桌子上,然后坐下。 尤弘昌见状,拿著话筒走到舞台中间。 “好的,感谢凌老师的发言。” “大家都觉得网络都是不认识的人,可以隨意说话,但是我想说,网络是回声谷,你发出的声音,终会听到迴响。所以,善待他人,也善待自己。” “最后,让我们再次感谢第七组的精彩演出,请两位稍坐休息。” 故阳和史子欣点点头,走下舞台。 刚到后台,史子欣的助理就哭著冲了上来,一把抱住她。 “子欣姐!你太棒了!你真的太棒了!” 史子欣拍了拍助理的后背,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是好几条来自吴舞的未读消息。 她手忙脚乱地点开,最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吴舞:子欣,我听到了。】 【吴舞:我全都听到了。】 【吴舞:谢谢你……谢谢你和故阳。】 【吴舞:还有,请你一定,一定帮我谢谢凌老师。】 史子欣的眼泪,再一次决堤。 “她没事就好。” 史子欣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递给旁边的故阳。 故阳凑过去看完,鼻子一酸,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你截图发给我,等一会儿下节目了,我给凌落看。” 史子欣连忙点头,將信息接下来发给故阳。 隨便处理一下脸上的泪痕,然后从后面绕回歌手席坐下。 故阳刚坐下,就用手轻轻戳了戳凌落的后背。 凌落微微转头,便感觉故阳將自己的手机悄悄塞给了他。 凌落打开低头一看,是吴舞发给史子欣的信息。 看完,將手机还给故阳:“嗯,没事就好。” 故阳点点头,却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你也要没事才好。” …… 所有表演结束,终於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投票环节。 尤弘昌站在舞台中央,身后的大屏幕上,十二个组的投票通道同时开启。 “各位直播间的观眾朋友们!现在,请为您最喜欢的作品,投出您宝贵的一票!” 话音刚落。 大屏幕上,代表著第七组的蓝色进度条,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堪称恐怖的速度,疯狂向前飆升! 短短十秒钟! 它就超越了前面所有的小组,衝到了第一的位置! 而且,还在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继续增长! 十万票! 二十万票! 五十万票! 一百万票! 现场的工作人员看著后台的数据,一个个目瞪口呆。 “导演……数据……数据是不是出错了?” “第七组的票数……已经……已经破了一百五十万了!” 导演死死盯著监视器,手心全是汗。 “没错!数据没问题!是观眾疯了!” 其他十一组的票数,也在平稳增长。 但和第七组那根一骑绝尘,仿佛要衝破屏幕的进度条比起来,简直就是龟速。 碾压。 秦翰文看著大屏幕,苦笑著摇了摇头。 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南夜安则是满脸的欣慰与讚嘆。 他早就知道,凌落的音乐,不该只被小眾听见。 故阳坐在凌落背后,激动地抓著凌落的胳膊。 “凌落!你快看!我们第一!断层第一!” 凌落看著屏幕上那个夸张的数字,嘴角也忍不住扬起。 这一场,他其实並不在乎输贏,他只是想让,这一小部分,被很多人都误解的人,能被更多的人了解。 得了抑鬱症的人,他们不是閒的,也不是想得多,他们只是生病了。 第215章 选题 投票时间,只有短短五分钟。 隨著尤弘昌倒数计时开始,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大屏幕上。 不过,大家都选择性忽略凌落的第七组,不为別的,这数据已经是夺冠了,他们要看的是谁得了最后一名,毕竟,最后一名淘汰啊。 “最后投票时间,倒计时五秒。” “三!” “二!” “一!” 投票通道关闭的瞬间。 大屏幕上,那根代表第七组的蓝色进度条,將其他所有进度条远远甩在身后。 第七组(凌落):2798100 第十组(秦瀚文):1150897 第四组(南夜安):1097462 第一组(范寧):1079803 ...... 第九组(李墨):823178 尤弘昌看著提词器上的数字,手里拿著刚刚递上来的提词卡。 “好的!我们的投票已经截止!”他高声宣布,“让我们恭喜第七组,以二百七十九万八百零三票的成绩获得我们《新声创作营》第二期竞演的冠军!” 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镜头扫过,秦翰文正对著身边的歌手苦笑著摇头,嘴型像是在说“没法玩了”。 南夜安则是由衷地笑著,用力鼓掌。 故阳兴奋地从后面一把抱住凌落的脖子,在他耳边大喊:“我们贏了!断层第一!” 凌落被他勒得往后一仰,却没推开他,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身前的手臂,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后面的歌手团眾人站起来欢呼。 尤弘昌特地等了几秒,这才略带沉重的心情,宣布道: “第九组以落后四十二票的成绩,很遗憾需要离开我们的舞台了。” 尤弘昌说完,现场安静下来。 是了,每一期节目都会淘汰一位创作人,这就是这个舞台最残酷的地方。 没有什么復活赛,贏就是贏,输就是输。 因为第一名將会代表龙国参加国际赛事,而国际上,不会给任何人復活的机会。 眾人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静静的看著第九组的创作人李默。 在將近一千万人的票数中,只落后四十二票,毋庸置疑,他的实力也是很强的。 “李老师,您有什么话想对我们直播间的观眾朋友们说吗?” 尤弘昌伸开手,示意请讲。 李墨拿著话筒站起来,想了想,嘆了一声:“各位老师都非常厉害,今天能和各位老师同台竞技,非常荣幸,明年我再来,各位老师可要手下留情啊。” 李墨说完,放下话筒。 尤弘昌见状,点点头,笑道:“自然,我们节目非常欢迎您,恭候您的大驾。” 李墨失望的对著摄像机和歌手团的眾人鞠了一躬,然后带著人从出场通道挥了挥手离开。 节目气氛有些凝重。 尤弘昌开始控场,他清了清嗓子,將现场从离別的伤感中拉了回来:“李墨老师的才华毋庸置疑,我们也非常期待明年十月,我们再聚於此,但节目还要继续,请各位老师整理好情绪,我们將进入选题环节。” 他脸上重新掛上招牌的笑容,眼神却不自觉地往凌落那边飘。“我们《新声创作营》的宗旨呢,就是不断挑战极限,挖掘各位创作人无限的可能。所以,这一轮的选题方式,我们又玩了点新花样。” 眾人精神一振,齐齐看向舞台。 “请看大屏幕!” 隨著尤弘昌的手臂一挥,巨大的屏幕上出现了三个巨大的、如同老虎机滚轮般的竖列。 第一列的標题是【曲风】。 第二列是【主题】。 第三列是【信物】。 每一列下面,都像弹珠机一样飞速滚动著无数词条。 尤弘昌笑道:“没错,第三期竞演的主题,將由这台『灵感老虎机』隨机生成。每一位创作人,都需要根据摇出来的【曲风】、【主题】、【信物】三个关键词,进行限时一周的时间创作。” “哇哦……”现场响起一片惊嘆和窃窃私语。 “这可太刺激了。” “万一摇到八竿子打不著的组合怎么办?” “民谣、战爭、一个棒棒糖?这怎么写?” 秦翰文摸著下巴,眉头微蹙,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兴奋。 这种完全不知道自己能选到什么关联词的挑战,对他这种级別的创作人来说,反而更能激发斗志。 尤弘昌很满意大家热烈的反应,继续拋出重磅炸弹:“当然,为了奖励优胜者,我们也有一个小小的特权。本期冠军,將拥有一次『锁定』的机会。” 他看向凌落:“也就是说,凌老师可以在摇號开始前,从【曲风】、【主题】、【信物】三列中,任选一列,並从中指定一个你想要的关键词。其余两列,则隨机生成。”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凌落身上。 这个特权可太大了。 相当於在完全隨机的赌局里,给了你一张可以控制三分之一结果的王牌。 你可以锁定自己最擅长的曲风,或者选择一个最有把握的主题。 故阳在后面激动地用膝盖顶了顶凌落的椅子,压低声音道:“凌落,有优势啊,抓住了。” 秦翰文也饶有兴致地看著,他很好奇,这个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轻人,会如何使用这张王牌。是求稳,还是继续出奇招? 凌落拿起话筒,站了起来。 他看著屏幕上飞速滚动的词条,沉默了片刻。 尤弘昌笑著催促:“凌老师,想好了吗?是要锁定一个您擅长的曲风,还是一个能打动人心的主题?” 凌落的目光,从【曲风】列的“摇滚”、“说唱”,滑到【主题】列的“离別”、“梦想”,是第三列【信物】。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一个一闪而过的词条上。 凌落抬起手,指著屏幕,语气平淡。 “我选好了。” “【曲风】,锁定,古风。” 整个演播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这人一上来就开大啊。 “古风?”尤弘昌闻言,瞪大眼睛,好奇的问道:“听闻凌落老师擅长古风歌曲,莫不是这次您也想再次拿出您的杀手鐧吗?” 第216章 古风?悲情?红衣? 凌落点点头:“我们龙国本土也有很多艺术,我想看看若是和其他两个完全不知道的东西组合起来,能不能產生质变。” 故阳在后面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一把抓住凌落的椅背,整个人都探了过来,声音变了调:“凌落,你认真的啊,万一主题和信物是现代的,古风可不好写。” 凌落闻言,微微转头:“没事,放心。” 若主题是现代的,有全部使用西方乐器,却让人说不出不是古风歌曲的《烟花易冷》。 信物是现代的更好些了,很多古风歌曲都有,比如《红尘殤》。 所以古风的容错率才是最大的。 故阳见状,点点头,行吧,反正凌落厉害,这点事儿应该能行。 尤弘昌点点头:“好的!凌老师已经选择了锁定古风,那么,我们现在,让我们来看看,凌老师將要匹配到什么样的主题和信物!” 大屏幕上,【曲风】那一列“砰”地一声定格,巨大的“古风”二字占据了整个格子。 隨后,旁边的【主题】和【信物】两列开始疯狂滚动,最后在万眾瞩目之下,缓缓停下。 【曲风】:古风 【主题】:悲情 【信物】:红衣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如果说刚才只是震惊,现在就是石化。 古风?悲情?红衣? “我去,凌落的运气这么好吗?” 故阳已经放弃了表情管理,他张著嘴,呆呆地看著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什么时候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呢? 这三个词几乎没有任何的违和。 天道不公啊! 秦翰文愣了足足三秒,“服了,真服了,上天都在帮你啊。” 凌落微微勾起唇角:“秦老师过奖了。” 秦翰文:我並不想夸你,谢谢! 尤弘昌见预想的没有出现,倒是鬆了一口气:“好的!恭喜凌老师!请您指定歌手。” 凌落拿著话筒,转身看了看自己身后的歌手团,低头想了想:“下期节目指定歌手:巴梦。” “啊?”巴梦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呆愣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我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凌落坐在前面,肯定的点头。 她心中一喜,这才连忙站起来,迅速整理好表情,对著眾人微微点头示意。 “期待下期巴梦歌手为我们带来凌落老师的作品。” “接下来,有请本期的第二名,秦翰文老师!” 秦翰文收敛了笑容,走上前。他没有锁定权,只能全部隨机。 滚轮转动,停止。 【曲风】:电子舞曲(edm) 【主题】:永恆 【信物】:一粒沙 这个组合虽然也有些抽象,但也算是一道送分题。 电子舞曲表现“永恆”和“沙”的概念,非常有空间。 秦翰文满意地点点头,坐了回去,还挑衅似的看了一眼凌落。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我这运气可不比你差。 凌落好笑的看著有些孩子气的秦翰文。 多大年纪了,还比这些。 然后低头,继续逛购物软体。 刚刚的红衣给了他一些灵感。 故阳奇怪凌落怎么选了主题就低头看手机,特地偷偷瞄了一眼,只看到“红衣”、“轻纱”、“性感”几个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做贼似的看看附近有没有摄像头,见到摄像头有些距离,位置拍不到凌落的手机,这才偷偷摸摸的拧了拧凌落的后腰,让他收敛点。 接下来的选择,有惊无险。 南夜安抽到了【民谣】、【童年】、【旧皮箱】,非常契合他的风格。 范寧抽到了【布鲁斯】、【谎言】、【空酒瓶】,也是一个很有故事性的组合。 所有主题选择完毕,尤弘昌宣布了下一期的规则和时间。 节目录製结束,眾人有序退场。 回到后台,通道里挤满了人,工作人员、其他组的歌手和创作人,见到他们都会停下脚步,道一声“恭喜”。 “凌老师,那首歌真的很厉害。”周源走过来,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此刻眼神里满是敬佩。 凌落对他点了点头:“你的《哑巴父亲》也很好。” “今晚我请客!谁都別跟我抢!”秦翰文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揽住凌落的肩膀,“小子,行啊你!藏得够深!差点把我们这群老傢伙都给干趴下!” 故阳在一旁挤眉弄眼地拆台:“秦老师,什么叫差点,明明就是已经趴下了。” “你这小子!”秦翰文佯怒地瞪了他一眼,隨即又哈哈大笑起来,“说得对!趴得心服口服!” 一群人笑闹著,气氛热烈。 直到深夜,他们才摆脱了热情的眾人,坐车回家。 故阳一进门就把自己摔在沙发上,滚了两圈,然后举著手机,像个邀功的孩子。 “快看快看!微博热搜前十,我们占了五个!” #海底看不见四季#【爆】 #凌落告网暴者#【爆】 #一封人间写给深渊的回信#【沸】 #酷酷音乐崩了#【新】 #新声创作营神仙打架#【热】 #新主题出现,猜猜他们会怎么写歌#【热】 凌落扫了一眼,视线在第四条上停顿了一下。 “崩了?” “可不是嘛!”故阳坐起来,献宝似的把手机递过去,“十二点一到,几千万人涌进去,酷酷音乐的伺服器当场就瘫了,现在还没好呢!评论区全在骂他们是土豆伺服器。” 他一边说一边乐,满脸都写著“看我们多厉害”。 “你今晚在台上宣布要告他们的时候,我心臟都快跳出来了。”故阳收起嬉皮笑脸,凑到凌落身边,“不过,真的帅爆了。” 凌落靠在沙发上,神色有些倦怠,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有些事,总要有人做。” 故阳看著他,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在凌落嘴角亲了一口。 他知道,凌落做的远比说的要多。 那份声明看似强硬,背后却需要泛音娱乐的法务团队付出巨大的精力去跟进,更要承受后续可能引发的舆论反噬。 可他还是做了。 就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却在深渊里挣扎的女孩。 第217章 《海底》另一个版本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手机不断传来的消息提示音。 故阳瘫在沙发上,双脚搭著茶几,一遍遍刷新著酷酷音乐的官博。 “急死我了,酷酷音乐的伺服器怎么回事啊!这都过去五分钟了!” 凌落默不吭声的坐在一边,一只手搭在笔记本电脑上,一只手拿著保温杯喝水。 终於,凌晨十二点零五分,酷酷音乐的技术人员在官博上顶著锅盖哭著宣布,伺服器终於修復完毕。 “好了!” 故阳一嗓子吼出来,鲤鱼打挺般坐直,手指快得像要搓出火星。 嚇得凌落手里的保温杯都洒出水来。 早已在崩溃边缘反覆横跳的网友们,如同开闸的洪水,再次蜂拥而入。 酷酷音乐求生欲极强,app最醒目的首页推荐位,被一首名为《海底》的歌牢牢占据。 点进去,是两个播放选项。 【海底—史子欣】 【海底—史子欣、故阳】 无数根手指,几乎是下意识地,先点开了那个孤零零的名字——“史子欣”。 毕竟,救赎的盛大与辉煌已经在直播中见证过了。 而凌落口中那第一个版本,那份“无法挣脱的、持续下坠的绝望”,究竟是什么模样? 好奇,驱动他们按下了播放键。 《海底》 演唱:史子欣(一支榴槤) 作词:落幕(一支榴槤) 作曲:落幕(一支榴槤/寿延) 前奏仅有一个小节的咚咚声,沉闷得犹如万里晴空突降惊雷。 紧接著,响起的钢琴音色似乎是调过的,冰冷。 每一个音符都像凝结的冰晶,毫无暖意。 “散落的月光穿过了云, 躲著人群, 铺成大海的鳞, ……” 史子欣的声音响起。 可这声音,和舞台上那个清亮、充满力量的女孩判若两人。 脆弱,沙哑,带著浓重的鼻音和混响,仿佛隔著一层厚厚的水幕,从极深极远的地方传来,每一个字都带著疲惫。 钢琴力度逐渐加大。 “往海的深处听, 谁的哀鸣在指引, ……” 与《新声创作营》的那首不同的歌词,就像是一个旋涡,將人团团围住,然后......往下拉。 没有鼓点,没有激昂的弦乐,编曲像一条被拉平的心电图,从头到尾都维持在一种低气压的平稳状態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首歌,像是一个陈述句。 毫无温度的陈述著一个灵魂不断下坠,放弃挣扎,归於死寂的过程。 “你喜欢海风咸咸的气息, 踩著湿湿的沙砾, 你说人们的骨灰应该撒进海里, ……” 史子欣的声音像在自言自语,背景里却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微弱的和声,一唱一和,如同对话。 那种感觉,就像在无边的绝望中,还在徒劳地寻找一个能和自己同频共振的人。 一把带著混响的电吉他,如同一层无法穿透的薄雾,轻轻的点缀在钢琴声音的后面,让整个氛围更加朦朧、悲伤。 直播间里那个充满生命力的故事,在此刻被剥去了所有偽装,露出了最脆弱的內核。 “岸上人们脸上都掛著无关, 人间毫无留恋, 一切散为烟, ……” 听到这里,无数在深夜里戴著耳机的人,身体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这首歌就像是他们的每个深夜里,卸下所有面具,蜷缩在角落里,感觉著与全世界格格不入的自己。 预想中的救赎没有出现,依旧重复著死寂一般的主歌。 “散落的月光穿过了云, 躲著人群, 溜进海底, ......” 如果说《新声创作营》的版本是人间写给深渊的回信。 那么这个版本,就是溺水者在沉没前,寄出的最后一封信。 信里,將她的感知原原本本地剖开给你看。 窒息,绝望,却又渴望被拯救的矛盾。 “你喜欢海风咸咸的气息, 踩著湿湿的沙砾, 你说人们的骨灰应该撒进海里, ……” 两个版本都听过的人下意识捂住了嘴。 一个说:“无人將你吵醒。” 一个说:“有人唤你回去。” 一个说:“海浪清洗血跡,妄想温暖你。” 一个说:“海浪唱摇篮曲,妄想温暖你。” 两首歌,两句词。 一个是绝望,一个是希望。 一个一首歌都是来不及,一个是一首歌都在说来的及。 紧接著,那如同梦囈般的吟唱,毫无徵兆地变成了急促的、宿命般的宣告。 “来不及!来不及!你曾笑著哭泣! ...... 来不及!来不及!你明明討厌窒息。” “轰!” 最后一句歌词,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臟。 明明那么怕冷,明明討厌窒息,却仍然选择了沉入冰冷的海底。 因为活著的痛苦,比死亡的冰冷,更让人无法忍受。 歌曲的最后,所有的乐器和人声都消失了。 只剩下海浪声。 一下,一下。 最后,一切归於寂静。 仿佛那个灵魂,已经彻底沉入了最深的海底,再无声息。 一首歌结束,酷酷音乐的评论区,安静得可怕。 直到第一条评论才颤抖著出现。 【……操。】 短短一个字,却像投入滚油里的一点水,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情绪。 【我错了,我以为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我没有。这他妈哪是歌,这明明就是一封遗书……】 【我现在才明白凌落说的“两个版本”是什么意思。故阳的说唱和最后的合唱,真的是救赎……如果没有那个版本,我今晚真的睡不著了。】 【听完这个版本,再回头去想节目里故阳那一声『我在等你』,我直接泪崩。那不是设计好的表演,那是真的在拼了命地把人往回拉啊!】 【我一个一米八的猛男,现在躲在被子里哭得像个被抢了棒棒糖的三岁小孩,说出去谁信?】 【楼上的,我刚把眼泪擦在我家猫身上,它现在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嫌弃和同情。】 【春日雨夏蝉鸣,秋风起雪花轻,海底看不见四季……妈的,我看著窗外的万家灯火,突然就哭了。这个世界的春夏秋冬,真的有人是看不见的。】 【落幕,你没有心!!!(抱紧我方落幕老师,並狠狠亲一口)】 故阳一条条翻著评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扭头看向一旁双手打字的凌落。 从小到大在別人嘴里活著的学神、天才、科学家,却少有人知道,他也是需要救赎的人啊。 “凌落,我想要抱一下。” 凌落不解的抬头,眼睛从屏幕上移到故阳脸上。 见他面色无常,眼中却有些心疼,好笑的张开双臂。 “过来吧。” 故阳『嗷呜“一声,扑到凌落怀里,將头在凌落的胸口蹭了蹭。 凌落嘴角微微勾起,在故阳的背上一下一下的轻轻拍了拍。 “想抱就直接过来,我还能推开你不成?” 故阳嘟著嘴:“我这不是怕打扰你嘛。” 第218章 打破规矩 秦翰文的公寓里,他单曲循环著史子欣的版本,一根烟接著一根烟。 他关掉了房间里所有的灯,只留下电脑屏幕的光,照著他凝重的脸。 旁边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 他终於明白了。 凌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写一首歌。 他是在用音乐,进行一场复杂而精妙的心理实验。 独唱版本將人拖入深渊,让听眾亲身体验那份窒息、麻木与绝望。让更多的人理解,为什么有人会选择沉入海底。 然后,通过竞演舞台上那个“救赎版”,给你一巴掌,把你从沉溺中打醒,告诉你,人间值得。 “疯子……没想到娱乐圈居然出现了这样一位完全与圈內格格不入的人。”秦翰文掐灭了菸头,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抑制不住地扬起。 名利场又如何。 这样的情况总要有人打破的。 输给这样的作品,他心服口服。 …… 鹿城公寓。 故阳洗完澡出来,便看到凌落依旧盯著电脑。 “凌落,你最近很忙?” “周老师让我没事投几篇sci。” 凌落一边回答,一边敲下最后一个字符,这才將电脑关上。 站起来,走到故阳身边。 故阳『哦』了一声,好吧,这三个字母他认识,但没见过实物,“你快去洗澡,该睡觉了。” 凌落看著这个嫌弃他一天没洗澡直直往后退的人,忽然笑了。 下一秒,故阳只觉得腰上一紧,整个人天旋地转,已经被凌落拦腰抱了起来。 “小没良心的,刚洗完澡就不认人了。” “哪有,你没洗澡就抱我,我不是白洗了。” “嘖嘖,既然白洗了,那就和我再洗一遍。” “我......不!” 故阳的那个“不”字尾音还没散尽,人已经被凌落打横抱了起来。 “喂!凌落!我刚吹的头髮!” 故阳在他怀里扑腾,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可惜抱著他的人手臂稳得像铁钳,纹丝不动。 “再吹一次。”凌落的声音带著笑意,抱著人就往浴室走。 “我的睡衣!刚换的!” “等会儿我给你拿。” “你这个披著羊皮的狼!不,你是披著人皮的……”故阳的话被浴室门“砰”的一声关门声截断。 水声哗啦啦地响起,间或夹杂著几声模糊的抗议和压抑的笑声,很快,一切又都归於水声之中,被温热的蒸汽一同融化。 半小时后,故阳顶著一头湿漉漉的头髮,身上裹著凌落的浴袍,气鼓鼓地坐在床边。 浴袍有些大,松松垮垮地掛在他身上,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被热水熏得泛红的皮肤。 凌落拿著吹风机,插上电,走到他身后。 “还生气?”他声音里带著一丝刚洗完澡的沙哑,温热的风从吹风机里送出,拂过故阳的髮丝。 “哼。”故阳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满,却很诚实地微微低下头,方便他动作。 凌落的手指穿梭在他的发间,动作轻柔。暖风吹在头皮上,很舒服,故阳紧绷的肩膀慢慢放鬆下来。 “你就是故意的,”故阳小声嘟囔,“看我洗完了,就把我抓进去再洗一遍,什么恶趣味。” “嗯,故意的。”凌落坦然承认。 “……”故阳被他噎了一下,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没上来。 这人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 吹风机的嗡嗡声停了,凌落放下吹风机,从后面环住故阳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头髮干了。”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故阳的耳朵尖瞬间红了。 他动了动身子,想挣开,却被抱得更紧。 “阳宝,快点长大吧。”凌落的声音有些低沉,嚇得故阳果然不敢动了。 躺了一会儿,见凌落没有动静,侧头一看,便见凌落也在看著他。 “你这人真是的,我说做,你又不,现在又催。”故阳不满的撇撇嘴,矛盾。 凌落闻言,只得嘆了一声,他可真是自作自受。 认命的坐起来,靠在床头,一只手环过故阳的头,落在他的脸上。 大拇指摩擦著故阳的脸颊,不知道在想什么。 故阳不管他了,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解锁,屏幕的光亮起,照亮故阳的脸庞,眼睛也被照的亮晶晶的。 酷酷音乐的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海底》两个版本的播放量和评论数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飆升,尤其是史子欣的独唱版,评论区简直成了深夜emo文学大型展览现场。 【听完独唱版,我感觉自己沉在水里,听完合唱版,我感觉有人把我从水里捞了出来,还给我披了件衣服,塞了杯热茶。】 【我宣布,从今天起,《海底》就是我的年度最佳,两个版本都是!一个把我按在地上摩擦,一个把我捧在心尖治癒。落幕,你真是个魔鬼!】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两个版本合在一起才是一个完整的故事吗?从绝望沉沦,到被一声声呼唤拉回人间。这首歌的结构太精妙了。】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我刚刚把两个版本剪辑到了一起,在独唱版唱到“来不及”的时候,切入故阳的说唱“我在等你”,那个效果……我一个爆哭!】 故阳看著这条评论,手指顿了顿,然后点了个赞。 他抬头,看向凌落 只见凌落闭著眼睛,隱在黑暗里,连同隱去的还有往日的淡漠和疏离,只剩下安静和温和。 故阳心里一软。 这个人,在外面是无所不能的凌落,是才华横溢的落幕,回到家,也只是一个会怜惜他的身体的普通人。 “你累了?”他轻声问。 “没有,”凌落没睁眼,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鼻音。 “哦,我还以为那篇sci……很难哎,”故阳想起他之前在电脑前敲敲打打的样子。 凌落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这个不算难。” 难的是盘古计划。 “哦。”故阳应了一声。 他不懂那些复杂的学术名词,也无法在那个领域为凌落分担什么。这种感觉有时候也会让他有些无力。 “在想什么?”凌落忽然睁开眼,偏头看著他。 第219章 不!可!能! “在想……我好像什么都帮不了你。”故阳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凌落闻言,忽然笑了,惩罚似的捏了捏故阳的脸。 “谁说的?”他的眼神很认真,“又胡思乱想了。” 故阳摇摇头,想要摆脱凌落捏著有些疼的脸:“本来就是。” “你啊,你把我给你的那些歌唱得那么好,这就是在帮我。”凌落的拇指轻轻摩挲著他的脸颊,“不许再胡思乱想。” “那我们做吧!” 凌落:...... “你这小脑袋,一天天就想这个?” “唔......也不知道是谁,还在录节目呢,手机上却搜索......” 凌落听著故阳嘟嘟囔囔的话,眼神却越来越亮,笑容越来越大。 “你笑什么笑!!!” 故阳的心臟猛地一跳,连忙坐起来,开灯。 凌落將人拉回自己怀里:“既然阳宝看到了,那......” 凌落还未说完,便被故阳打断道:“你闭嘴,那不可能。” 他恶狠狠地瞪了凌落一眼,没什么威慑力,倒像是撒娇。 凌落低低地笑,俯身亲了故阳的额头一口,然后一路向下,吻住了那片喋喋不休的嘴唇。 这个吻和刚才在浴室里的嬉闹不同,温柔而缠绵,带著珍视。 故阳挣扎著,这人真的,一说不过就用这招。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但房间里却自成一方天地,安静而温暖。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故阳把脸埋在凌落的颈窝里,闷闷地说:“反正我不穿,要穿你穿。” “阳宝!!!”凌落抱著他,轻轻拍著他的背,像在哄一个孩子,“可是我想看你穿。” “不!可!能!”故阳一字一句的坚决拒绝。 “行吧。”凌落见状,只得先答应下来。 至於后面,那就看故阳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而故阳终於心满意足,在凌落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打了个哈欠:“困了,睡觉。” “睡吧。” 凌落关掉了床头的灯,躺下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黑暗中,故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浓浓的睡意。 “凌落。” “嗯?” “明天早上我想吃小餛飩。” “……好。” “要加虾皮和紫菜。” “嗯。” “猪肉馅的。” “……”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凌落收紧了手臂,將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知道了,小祖宗。” 很快,怀里的人呼吸就变得平稳而绵长。 凌落却没有立刻进入记忆宫殿。他睁著眼,看著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能模糊地看到故阳的轮廓。 他低头,在故阳的发顶落下一个晚安吻。 意识下沉,进入记忆宫殿。 他刚踏上六楼的地板,一股灼热的红光便扑面而来。 凌落脚步一顿,抬眼望去。 原本悬浮在半空、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光屏,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通体赤红,光芒一吞一吐,有节律地搏动著,將整个六楼的乐器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张又亢奋的气息。 凌落心中一动,快步走了过去。 光屏中央,不再是熟悉的物理题,而是一行巨大且不断闪烁的数字,那数字鲜红如血,几乎要从屏幕里满溢出来。 【情绪值:5,000,000】 五百万。 正好是升级所需的数值。 “这么刚好?” 这光幕是觉得他傻? 哪有那么刚刚好的事儿。 【一级光幕情绪值储存上限为五百万。】 凌落眼角一抽,他就知道,这二级不止他想升,光幕也想。 不过《海底》两个版本引发的浪潮,比他预想中还要汹涌。 它们获得的情绪值居然在支付了定製歌曲的费用,还捐赠了百分之六十的情况下,剩下的居然一个晚上就突破到了五百万。 凌落盯著那个数字,手有些紧张的抖动。 他为了这一刻,解答了很多题目,发布了数首歌曲,甚至在自己厌恶的聚光灯下周旋,为的就是这个数字。 能治好他的手的希望,就在眼前。 他的目光下移,在数字下方,看到了另一行字。 【是否开启光软商城?】 下面是两个硕大的按键:【是】与【否】。 而在按键的更下方,还有一行几乎要被红光淹没的小字,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註:开启商城將消耗情绪值5,000,000点。】 凌落:“……” 他盯著那行小字,气得都快笑了。 他就知道。 这个来歷不明的光幕,从来就不是什么慈善家。 当初用“神经修復液”画下一个巨大的饼,引诱他一步步重新踏入娱乐圈,如今到了兑现的时刻,却告诉他,这只是门票钱。 用他辛辛苦苦赚来的五百万情绪值,去开启一个权限,然后大概率还要用后续赚来的情绪值去购买商城里的商品。 好一个空手套白狼。 凌落暗骂一声:奸商。 此刻,他甚至有閒心去分析这套商业模式的精妙之处——精准抓住用户痛点,提供唯一解决方案,然后设置高昂的门槛和后续消费,堪称宇宙级的商业典范。 可分析归分析,骂归骂,他有的选吗? 没有。 別说五百万情绪值,五个亿也得赚啊。 这个饼,哪怕能崩掉他的牙齿,他也得狠狠地咬下去啊。 凌落咬牙切齿的抬起手,指尖重重地点在了【是】的按键上。 在他確认的瞬间,整个光幕的红光猛地向內一缩,坍塌成一个明亮到刺眼的光点。紧接著,光点轰然爆开,化作亿万道数据流,像一场绚烂的数字风暴,席捲了整个六楼。 悬浮在空中的各式乐器被数据流冲刷,发出了悦耳的共鸣。 与此同时,光幕左上角那串鲜红的数字,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归零。 【5,000,000】 【3,784,512】 【1,024,999】 【54,210】 【0】 当最后一个数字定格为“0”时,那场华丽的数据风暴也隨之平息。 整个六楼恢復了以往的安静,只有光幕依旧亮著。只是此刻的它,变成了一种类似於宇宙的黑色。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白色的沙漏图標,下方是一行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系统商城更新中,剩余时间:01:59:59】 两个小时。 凌落看著那个“0”,心中竟有种花光了所有积蓄后的空虚感。 他现在是个不折不扣的“穷光蛋”,连兑换学习乐器的情绪值都没有了。 “算了,再赚吧。” 凌落轻嘆一声,意识一转,去到五楼。 两个小时,看看书时间就差不多了。 两个小时后,他就能知道,那个所谓的商城里,到底有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想罢,他走到一面刻满了“麦克斯韦方程组”的墙壁前,伸出手,从墙壁中取出一本《the mathematical theory of time-harmonic maxwells equations》(《时谐麦克斯韦方程组的数学理论》)。 他靠著墙壁坐下,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睁开眼,抬头看向天花板,仿佛能穿透楼层,看到六楼那块正在倒计时的光幕。 时间,快到了。 第220章 光幕升级 意识回到六楼,凌落抬头看向光幕。 【系统商城更新中,剩余时间:00:00:01】 【00:00:00】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光幕只是轻轻一颤。 屏幕中央的沙漏图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散发著柔光的购物车图案。 来了。 凌落的心跳漏了一拍,“呼!” 他抬起手,指尖在触碰到屏幕前微微停顿,隨即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去。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一个宛如星图般的界面展开,无数光点在深黑色的背景中缓缓流转,犹如满天星星一般。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著一件商品,界面左侧,是几个清晰的分类標籤。 【药物】 【科技】 【文艺】 【杂项】 凌落的目光锁定在第一个標籤上,呼吸都屏住了。 他伸出手,点向【药物】。 然而,星图只是闪烁了一下,没有任何反应,一行小字浮现在標籤旁。 【权限不足,或当前未刷新此类商品。】 果然。 凌落胸口一阵发闷,失望如潮水般涌来,却又在意料之中。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哪有那么容易的好事。 他耐著性子,在界面角落里找到了一个书本的图標。 点开一看,果然是“说明”。 【商城规则】 1.商城商品池每日凌晨零点隨机刷新。 2.光软等级越高,刷新高阶物品的机率越大。 3.购买商品需消耗【星光点】。情绪值与星光点兑换比例为100:1。 4.可消耗10000星光点进行一次手动刷新,手动刷新不计入每日冷却。 一百情绪值兑换一点星光。手动刷新一次,就要一百万情绪值。 凌落看著那冰冷的数字,只觉得后槽牙都开始发酸。 这光幕不仅是个奸商,还是个顶级金融家,连货幣体系和通货膨胀都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关掉说明,视线扫过其他几个分类。 【科技】分类里,大多是一些蓝星目前无法企及的理论资料和技术模型,標价高得嚇人。 【文艺】分类倒是琳琅满目,从乐器、画具到各种失传的曲谱剧本,应有尽有。 【杂项】更是五花八门,凌落甚至在里面看到了“可携式天气控制器(体验版)”和“永不捲刃的剃鬚刀”。 他揉了揉眉心,“剃鬚刀我能理解,为什么还有小雨伞?” 光幕这次好心的回了一句: 【安全。】 凌落:......我谢谢你啊,我是穷光蛋,在外界买不起这个是吧。 凌落恨恨的关掉了商城界面。 漫漫长路,急不得。 除了商城,二级光幕还多出了一个新功能——【歌曲定製】。 与定製歌曲不太一样。 定製歌曲需要自己本人能记得歌名,有时候甚至需要知道地球上这首歌的歌手是谁才能定製。 但现在的【歌曲定製】不需要记住名字。 点开后,光幕会弹出一个简洁的输入框,输入关键词,消耗情绪值,就能直接兑换一首符合要求的歌曲。 这倒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这东西还是有点用的,至少不需要我自己想以前的歌曲叫什么名字。” 毕竟即便他记忆力超群,也很难记住那么多歌曲的名字,有些歌曲能知道一两句副歌就算好的了。 凌落真心的夸了一句。 下一期的主题是【悲情】,信物是【红衣】,曲风他已经锁定了【古风】。 这三个元素组合在一起,指向性非常明確。 凌落没有犹豫,在输入框里敲下了这三个关键词。 【关键词:古风、悲情、红衣。】 【正在检索曲库……检索完毕。】 【匹配歌曲《难生恨》,兑换所需情绪值:130万。】 【匹配歌曲《赤伶》,兑换所需情绪值:130万。】 【匹配歌曲《囍》,兑换所需情绪值:130万。】 凌落看著这些数字,要是以前也还好,和定製的歌曲的情绪值差不多。 不过出来三首,他现在只需要一首。 赤伶是留给十二月份的戏剧联合演出做宣传的,现在上场意义不大。 囍的话,张力很大,其中涉及到嗩吶这种龙国乐器。 但他一早就打算將这首歌用到国际舞台上,藉此机会向国际宣传他们本土的乐器,现在上场,也不成。 凌落低头想了想,心中已有决断。 【兑换《难生恨》。】 这首歌虽然是网络歌曲,但质量也很不错,用来参加《新生创作营》的第三期不成问题。 不过...... 凌落看著自己右上角那个刺眼的“0”,哦不,刚刚跳到了一千多,太阳穴突突地跳。 【当前情绪值不足,是否选择赊欠?】 【註:赊欠期间,所有情绪值收益將优先用於偿还债务。】 凌落:“……” 不止一朝回到穷光蛋,还又又又变成负债了。 他还能说什么?他有的选吗? 凌落面无表情地点了【是】。 右上角的情绪值瞬间从“0”变成了一串鲜红的负数。 【-1300000】 这数字,看得人血压飆升。 隨著他確认,光幕旁的机器“咔噠”一声,吐出了一张u盘和几页乐谱。 凌落拿起乐谱,目光落在歌名上——《难生恨》。 他將乐谱和u盘收好,心中的那点鬱闷被冲淡了不少。 还清一千三百万的债务,再赚够一百万去手动刷新商城……还要赚购买药品的情绪值...... 凌落深吸一口气,眼底重新燃起斗志。 路虽远,行则將至。 不对,刷新以后购买也需要情绪值的吧。 凌落头疼的退出记忆宫殿,意识回归现实。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身边故阳平稳的呼吸声。 凌落侧过头,借著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能看到故阳安静的睡顏。 他伸手,轻轻將故阳散落在额前的髮丝拨开。 第二天一早,故阳是被一阵香味勾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头重脚轻的出了房间,就看到凌落手里端著一个小碗,热气腾腾。 “醒了?小餛飩,猪肉虾皮紫菜馅的,快去洗漱,过来吃。”凌落的声音带著笑意。 故阳揉揉眼睛:“你是起来太早了,还是又没睡?” “不早,我点了外卖,速冻的,拿回来煮熟就行。”凌落把碗递过去,“快去洗脸刷牙。” “哦哦!”故阳应了一声,转身往洗漱间去。 整理好,故阳这才快步跑出来,坐在餐桌边接过碗,拿起勺子就吃了起来。 第221章 再遇赵教授 故阳吸溜一口餛飩,烫得直哈哈气,嘴里却含混不清地讚嘆:“好手艺,速冻餛飩都能煮出私房菜。”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凌落把一杯温水推到他手边,自己则慢条斯理地喝著粥。 故阳灌了口水,总算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问道:“今天没通告,我们去公司练歌吧。” 凌落微微摇头:“你去公司,把《雾里》的编曲和伴奏先熟悉一下,我有点事,要去趟华清。” “去华清?”故阳一愣,想起前段时间他也去过。 “嗯,”凌落放下碗,隨口解释了一句,“去查点资料,你乖乖的练歌。” 故阳撑著下巴看著他的背影,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男人。 “行吧,那我先去公司,我晚上回来做饭不?不做的话,我从外面带回来。” “不用,我回来直接去买菜,”凌落擦乾手上的水渍走出来:“邵辉给你接了几个代言,提高点曝光度,你去公司先去找他看看,选自己喜欢的。” 故阳一愣,突然想起这段时间他几乎没怎么接过代言呢。 想罢,点点头。 “对了,节目组的摄像大哥怎么办,上周他几乎没有拍到你的创作摄像。” 凌落想了想:“你让他去找巴梦,歌已经发给巴梦了。” “这么快?” “嗯。” “行吧,那你先去,我餵完狗狗再走。” 凌落闻言,轻轻在故阳的额头吻了一下,这才换了身衣服,出门和李明军匯合。 再次踏入华清大学的校门。 此时正是上课高峰,阳光穿过林荫道的枝叶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穿著各色t恤的年轻学子们或骑著单车飞驰而过,或抱著书本行色匆匆,空气里都洋溢著一股鲜活的朝气。 凌落顺著记忆中的路,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查阅一些关於麦克斯韦方程组的资料。 记忆宫殿虽然强大,但终究是基於他的知识储备。 就在凌落拐过一个弯,图书馆那栋庄重的建筑遥遥在望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洪亮又带著几分惊喜的声音。 “凌落?” 凌落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到了来人,有些意外。 赵教授正站在不远处,相比上次见面时满脸的疲惫和焦虑,此刻的他精神矍鑠,脸上掛著爽朗的笑。 他身边还站著一个年轻的女孩,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扎著高马尾,气质乾净又知性,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他。 “赵教授。”凌落礼貌地点了点头。 “好小子,上次没有抓到你,这次可算是遇到了!”赵教授大步走过来,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来学校怎么也不说一声?正好,给你介绍一下。” 他侧过身,指著旁边的女孩,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这是我女儿,赵清言,刚从国外交流回来,现在在我们数学系读博。” “凌落?你不是......” 她爸不知道,但她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他。 手握百万粉丝的天才创作人。 他出手的歌曲没有一首成绩差的。 但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凌落会认识她爸? 他难道不应该是某个作曲专业的天才学生吗? 凌落看到赵清言眼里的疑惑,微笑的伸出手:“你好,凌落。” “哦,你你好,我叫赵清言。”女孩立刻回神,举止得体的伸出手,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 凌落伸手与她轻轻一握,隨即鬆开。 赵教授高兴的看著凌落,越看越满意,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对了,凌落,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图书馆查点资料。” “哎呀,那可太巧了!”赵教授一拍大腿,“我们家清言正好也要去查几篇论文,她对图书馆熟得很,哪个区的书在哪排哪列她都门儿清!清言,你带凌落一起去。” 这意图,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 赵清言诧异的看了看凌落,她好像记得网上都是他的cp粉吧。 但她爸的意思,明明是想撮合他们俩。 赵清言刚想说什么,便被凌落打断了。 “赵教授,不用麻烦了,”他开口,试图婉拒,“我查的资料比较偏,自己找就可以。” “不麻烦不麻烦!”赵教授大手一挥,直接把女儿往前推了一步,“年轻人就该多交流嘛!都是搞学术的,以后还能互相討论问题呢!对不对,清言?” “爸,你干啥呢,”赵清言被自己父亲这番操作弄得哭笑不得,但他爸也没有明说,搞得她也不好直接说明凌落好像有男朋友的事儿。 只能硬著头皮对凌落说:“你要查什么方向的?或许我真的能帮上忙。” “电磁方向的资料。” 这下,连赵教授都愣了一下:“电磁?你不是……”他印象里凌落的研究方向不是这个吧。 “个人兴趣。”凌落解释道。 “了不得,又添新专业了,”赵教授的讚赏又上了一个高度,他看凌落的眼神,活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清言,你看看人家!你也要多发展发展兴趣爱好,不能一天到晚就知道泡在实验室里!” 他又转向凌落,压低了声音,用自以为很小声的音量说:“凌落啊,你……现在是单身吧?” 凌落:“……” “爸!”赵清言终於忍无可忍,一把將她父亲拽到身后,“他在谈恋爱呢!” 赵教授诧异的看了一眼赵清言:“你怎么知道的?” “哎呀,回去和你说,”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抱歉的朝著凌落道:“不好意思,我爸他……他就是爱开玩笑。” “没事。”凌落摇摇头,“赵教授,改天我介绍我爱人给您认识一下。” 赵教授见凌落已经承认谈恋爱的,可惜的嘆了一声,上次竞赛没抢过周老头,这次还是没抢过別人。 “行,那可说好了,我倒是想看看谁把你这个鬼才收服了。” 赵教授爽朗的笑声在林荫道上迴荡,引得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 赵教授是真的觉得可惜,但很快又恢復了那股学者的豁达,“有爱人是好事,能让你静下心来搞研究。” 这逻辑转折让凌落都愣了一下。 赵教授振振有词,他看著凌落,眼神又热切起来,“对了,你刚才说查电磁方向的资料,具体是哪方面?最近物理系那边有个小型研討会,都是自己人,你要是有兴趣,我带你去旁听?” 从介绍女儿到介绍学术研討会,中间的过渡时间不超过三十秒。 “爸,您这还是想挖墙脚吗?”赵清言哭笑不得。 第222章 討论 “什么叫挖墙角?这是学术交流!”赵教授瞪了女儿一眼。 研討会! “不知道研討会是哪一个方向的?” “是狭义相对论,主要探討从 gps校准到粒子加速的研討。”赵教授说著,看到他们挡住了別人的路,特地將凌落拉到一旁的树荫下,继续道:“这次研討会,想要跳出『时间弯曲』的复杂公式,聚焦狭义相对论的两个核心结论,你知道这两个结论吧。” 赵教授一说起来,身为老师意识下意识反问。 凌落点点:“是时间膨胀和长度收缩。” “对,没错,这次他们是想从现实中观测证据验证其正確性,从而论证如果人类能达到 0.9倍光速,“时间膨胀”会如何影响星际旅行。” 赵清言见赵教授两人已经一言一语聊起来了,惊讶得只得站在一旁安静的听著。 而且,她爸那沉浸的状態和他与周伯伯,李伯伯一起討论学术时一模一样。 两人嘴里时不时出现的专业术语,让赵清言看向凌落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人真是明星? 不是。 现在的明星都这么厉害了吗? 隨便出来一个人都能对物理和数学这么应答如流? 两人直接站到脚有些疼了,这才回过神来。 一看时间,两个小时过去了。 赵教授一拍自己的脑门:“哎呦,你看看我,这一聊就忘记时间了。” 凌落笑道:“我也忘记了,和赵教授聊天受益匪浅,不知道研討会几点开始?” 听赵教授说了这么久,突然有了兴趣。 反正今天也没事,去听听也许有收穫。 “下午两点开始,现在也快到吃饭时间了,走,我带你去食堂吃,我请客。” “不用,今天我请吧,每次来华清都是您请的,在这样下去,我可不敢来了。” “哎,我们俩谁跟谁啊,不说別的,想当初,我还和周老头抢过你呢。” 凌落闻言,笑了笑,没说什么。 华清的食堂素来以物美价廉闻名,午饭时间,人声鼎沸,空气中飘著各种饭菜混合的香气。 赵教授轻车熟路地领著两人到打饭窗口,热情地给凌落介绍著特色菜:“糖醋里脊、麻婆豆腐,还有这个红烧肉,都是一绝!凌落,你隨便点,別客气!” 凌落看著琳琅满目的菜品,要了两个素菜一份粥,赵教授直摇头:“搞研究费脑子,怎么能吃这么点?得多吃肉!” 说著,便往凌落的餐盘里添了一大勺红烧肉。 赵清言在一旁看著自己父亲这恨不得把人餵胖的架势,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对凌落说:“你別介意,我爸对待赏识的人都比较热情。” “挺好的。”凌落並不反感这种长辈式的关怀。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赵教授一边吃,一边还在感慨:“你这孩子,真是个宝藏,辅修数学就算了,现在还对电磁学有兴趣,我跟你说,我们专攻电磁学的张老头,要是知道你,肯定又得跟老周打起来。” “爸,你说的老周是周伯伯吗?” “对啊,哦,忘记介绍了,他是你周伯伯的得意门生,哼,要不是当初老周耍诈,现在搞不好他是你师兄了。” 提起这件事,他就气得不行。 不行,还得找个时间坑老周几顿饭才行。 赵清言安静地听著,目光落在对面的凌落身上。 没想到凌落居然是周伯伯的学生,那么他的物理恐怕不比他在音乐上的天赋差。 但是这样的人,周伯伯怎么会同意他去写歌呢? 而且他身上没有学者的刻板,也没有外界传闻中明星的浮躁,像一汪深潭,看不透深浅。 赵清言心里总结一句:好奇怪,又好矛盾的人。 饭后,离研討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赵教授便带著凌落去了他的办公室。 还是上次凌落过来帮忙时呆的地方。 办公室隔间,原本是用来给他们休息的地方,里面也被堆满了资料。 四面墙壁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书籍和文献,桌上、地上也堆著半人高的书,只留出一条窄窄的过道。 赵教授从一堆书里扒拉出一个小马扎递给凌落:“地方小,你將就坐。清言,去给你凌落师兄泡杯茶。” “爸,他比我还小。”赵清言小声抗议,但还是转身去烧水了。 “达者为先嘛!”赵教授毫不在意,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德文原版《狭义与广义相对论浅说》,献宝似的递给凌落,“我最近的研究方向和物理有些沾边,所有现在也在涉及物理学方面的知识,看看这个,爱因斯坦亲笔签名的復刻版,我托人从德国带回来的。” 凌落接过来,指腹轻轻抚过封面上烫金的德文,目光专注。 下午一点五十,三人准时出现在物理系的一间小型会议室里。 会议室不大,只坐了十几个人,大多是中年教授和几个博士生,气氛严肃而专注。 赵教授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位相熟的教授笑著跟他打招呼。 “好傢伙,早就听说你最近拋开数学来我们物理到处溜达,没想到是真的啊。” 当他们看到跟在后面的凌落时,都露出了些许诧异。 “老赵,你从哪儿拐来的学生?看著面生啊。”一个戴著眼镜、头髮微禿的教授问道。 “什么叫拐?我倒是想拐,可惜啊,人家不给机会,”赵教授大笑一声,“凌落,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物理系的李教授,专攻热力学与统计物理方向。” “李教授好。”凌落礼貌问候。 李教授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著凌落,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研討会很快开始。 主讲人是物理系一位年轻的副教授,名叫孙博。 他意气风发,从gps卫星的时间校正讲到μ介子的寿命延长,用各种实验数据来佐证狭义相对论的正確性。 凌落听得很认真。这些知识他的记忆宫殿里也有储存,但此刻听著不同的人从不同的角度阐述,依旧能获得新的启发。 第223章 暖心 一场研討会下来,天色已近黄昏。 孙博讲完最后一个字,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但学者们的交流才刚刚开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討论著刚才的论点。 凌落没有久留,与赵教授和赵清言道別后,便转身离开了物理系的大楼。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那股熟悉的学术氛围,久久不散。 他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十五。这个点回去买菜做饭,等吃上还不知道要多久。 直接拨通了故阳的电话。 “餵?凌落,你忙完啦?”电话那头传来故阳清亮的声音,还夹杂著音乐的伴奏。 “我才刚结束。阳宝,现在时间有点晚了,我们在外面吃吧,想吃什么?” “今天还是有点冷,吃鸳鸯锅吧,我吃辣,你吃清汤。” “行,我发定位给你。” “好嘞!收到!”故阳答应得乾脆利落。 半小时后,两人在一家烟火气十足的火锅店碰了头。 饭馆里人声鼎沸,热气蒸腾,瞬间將人从理论世界拉回了红尘滚滚的人间。 “老板,鸳鸯锅,一半麻辣,一半番茄。再来一份九尺鹅肠,一份鲜毛肚,一份嫩牛肉,虾滑……”故阳显然是饿坏了,拿著菜单笔走龙蛇,勾完才心满意足地交给服务员。 “你今天去学校怎么样?资料查到了吗?”故阳看著凌落给他烫碗筷,他给凌落倒了一杯茶,然后撑著下巴问道。 “挺好的,听了一场研討会。”凌落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研討会?听著就好高级。” 没多久,服务员將东西拿进来,火锅的香味让故阳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將东西下进去,烫了烫,捞起来,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天大瓜,眼睛都亮了,“对了,我跟你说,你不是让我跟摄像大哥说,让他去拍巴梦老师吗?” 凌落“嗯”了一声,夹了一筷子凉拌木耳。他今天没什么胃口。 “我跟他说的时候,他那个表情,嘖嘖,”故阳模仿摄像大哥,当场表演了一个原地石化,嘴角耷拉著,“他当时內心os估计是:我,一个跟拍界的王牌摄影,一个为镜头而生的男人,怎么沦落到连正主一根头髮丝都拍不到了?他扛著机器去巴梦老师待的酒店的时候,那背影,萧瑟得像是被贬去守南天门。” 凌落被他逗得牵了牵嘴角,但那点笑意没抵达眼底。 “绝的还在后面。巴老师人也特好,还给摄像大哥泡了杯胖大海,特真诚地握著他的手:『摄像大哥,別紧张,我们这些歌手也是有素材的。来,坐下,我们深入探討一下美声、民族、通俗唱法的跨界融合与发声技巧的十八种变体。』我走的时候,摄像大哥脸都绿了,估计他这辈子的班都没上得这么抽象过。” 故阳说得眉飞色舞,自己先笑得在椅子上直抖。 凌落安静地听著,偶尔应一声,手里的筷子却没怎么动,只是无意识地拨弄著碗里的米饭。 故阳的笑声渐渐停了。 他看著对面的人,凌落低著头,火锅店的暖色灯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说不出的寥落里。 他平时虽然也话少,但不是这种感觉。 今天的凌落,像一个被抽走了核心零件的精密仪器,运转著,却失去了灵魂。 “凌落?”故阳试探著叫了一声。 凌落抬起头,眼神有些空:“嗯?” “你怎么了?菜不合胃口吗?”故阳指了指桌上已经开始冒泡的锅底,“还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没有。”凌落摇头,又低下头去,“就是有点累。” 这个藉口太敷衍了。 故阳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他想了想,身体往前一凑,手肘撑在桌上,托著腮帮子,小心翼翼地问:“是因为……今天的研討会?” 凌落夹菜的动作一顿。 他没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故阳明白了。 “哎,”故阳忽然嘆了口气,一本正经地看著凌落,“我跟你说,那些教授是很厉害,能研究宇宙,研究光速,能把薛丁格的猫盘出包浆,了不起。” 凌落抬眼看他。 故阳的眼睛在饭馆温暖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但是,”他话锋一转,带著点小骄傲,“他们能写出《海底》吗?能让几百万社畜和emo大学生大半夜地在评论区里抱头痛哭,然后又被一巴掌扇醒,告诉他们人间还值得凑合过下去吗?”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凌落面前晃了晃。“他们不能。但是你能啊。” “那些理论,离我们普通人太远了。每次有一项领先国际的科学研究出来,我们都会很自豪,但是我们想不到这东西是怎么做的,甚至,没有图片只是描述的话,我们这些普通人连样子都想像不出来。 可你的歌不一样,你的歌能陪著人加班,陪著人失恋,陪著人挤早高峰的地铁。 凌落,你现在做的事,也很厉害的,我觉得,这是一种……嗯......另一种实现人生价值的方式。” 他说得认真又恳切,让凌落的心一暖。 “再说,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你就想始乱终弃啊?”故阳撇著嘴,开始耍赖,“说好的一起去彩云之南旅游呢,听说黔州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我都还没去过呢。对了,我还想去內蒙,上次去都没学会骑马,你要是在我身边,我肯定不怕那马,还有烤全羊也要吃吃,吃过才知道我们在京城吃的正不正宗。” 凌落终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他伸出手,越过桌子,捏了捏故阳的脸颊:“就惦记著你那口吃的。” “民以食为天嘛!”故阳理直气壮,把一筷子刚烫好的肥牛夹到凌落碗里,“快吃,拯救世界也得先填饱肚子。不然等过年我和你回去,阿姨还以为我虐待你,不给你饭吃。” 凌落夹起那块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著:“她只会觉得我养不起你,才委屈自己饿肚子,然后给我们后备箱塞满腊肠腊肉,再加两大罐剁椒。” 故阳想著上次凌母对他的热情,觉得这事儿还真有可能发生。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吃双庆的腊肉了,外面的腊肉感觉没那个味道。” 故阳说著,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以前不觉得,可一想起来,还真的,味道不太对的感觉,但明明都是腊肉啊。 凌落好笑的將一块烫好的腊肉放进故阳的碗里:“別想了,过年就吃上了,我二舅家在乡下,每年都自己熏,过年我带你去打秋风去。” 故阳点点头:“行啊,现在的楼房都不能弄这些,以前我外婆都是买了肉请人熏的。” 两人聊著天吃完饭,故阳练了一天歌,吃饱后有些犯困,凌落也想早点回去將今天听到的有用的知识点记下来,所有没有多留,直接回去。 第224章 居然说了错误答案? 回到家,凌落径直走向书房,玄关的灯都来不及开。 他甚至没换鞋。 故阳站在门口,將灯打开,看著那道急匆匆的背影,感觉刚才在饭桌上营造的温馨气氛,有效时长还不如一节七號电池。 行吧,科学家嘛,灵感来了堪比內急,憋不住。 他认命地关上门,把凌落的鞋摆好,然后自己去洗澡。 等他顶著湿漉漉的头髮出来,客厅空无一人。 书房门缝里倒是透出光亮,里面安静得只有碳素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故阳小心的拘著两只一直围在自己身边的狗狗,没去打扰。 他自个儿吹乾头髮,一头栽进客厅的沙发里,整个人瞬间被柔软包裹,脚边诺诺啃著骨头磨牙,小信安安静静的趴著。 他摸出手机,熟练地点开音符短视频,里面有不少阳爻凌卦剪辑的视频,各种各样,没有的事儿都能拼接成一部高质量的电影。 不知道刷了多久,直到故阳感觉身边的沙发微微下陷。 故阳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这熟悉的重量感,除了他家那位还能有谁。 “忙完了?” 凌落在他身边坐下,发出一个单音节:“嗯。在看什么?” “音符短视频啊,”故阳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一个变装视频的主角正隨著卡点音乐甩头,“给你刷个美女提提神?” 凌落好笑的看著正在不停找物料的故阳,笑道:“美女不行,帅哥可以。” 故阳诧异的抬起头,好傢伙,这人演都不演了。 “来来来,你来,我倒要看看你要哪种类型的。”说著,故阳將手机递给凌落。 凌落也不客气,往故阳的音频短视频收藏栏里一看,隨便点开一个,递给故阳。 故阳见状,有些生气的接了过来,然后一看,这不就是他刚刚收藏的他们俩的高质量cp电影吗? 故阳心中一暖,嘴上还冷哼一声:“就知道耍我。” 凌落淡笑不语。 “对了,跟你报备个事儿。”故阳的眼睛还黏在手机上,嘴巴已经开始自动播报。 “什么?” “我接了俩代言,一个高奢腕錶,一个高奢成衣的。” “我和那个成衣的品牌商量了一下,给我的试装品都给两个號码的,正好,我们一人一件。” “不过这些衣服正式场合穿一穿倒还好,平时还是穿自己买的吧,舒服。” “好,”凌落微微点点头。 邵辉之前提过,条件开得很好,拿下就能让他的商业价值坐上火箭。 “还有俩零食,一个薯片,一个果冻。嘿嘿,以后家里可不缺零食了。” 这画风转变得,堪比过山车。 凌落打趣一声,“就知道你会选这两个,不过食品类的代言,风险係数会高一些。” “邵辉哥说查过三代了,祖上都是良民,啊不,是品控都做过了,背调也没问题。再说了,那家薯片,咱俩上周不还干掉两包家庭装吗?” 凌落点了下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故阳立刻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往腿上一扣,转过身,正对著凌落,嘴巴无意识地嘟了起来,活像一只没抢到食的仓鼠。 “主要吧,这两天就得开始拍物料,还得跑几个线下站台。平时又要关起来练歌,陪你的时间……就约等於没有了哦。” “没事,我这两天也忙。” 他的论文也到了最后总结阶段,正好可以闭关。 凌落话音刚落,就接收到故-仓鼠-阳发来的不善电波。 他脑子转了一下,瞬间get到了点。 淦,居然说了错误答案。 他伸长手臂,一把將人捞进怀里,下巴抵著故阳的头顶,声音放低了八度:“阳宝,辛苦了。” “哼哼。”故阳在他怀里拱了拱,像只找到了舒適睡姿的猫,“那你一个人在家,要记得想我,听见没?每天想一遍,不,三遍!” “保证完成任务。” “这还差不多。” 故阳心满意足地坐直身体,脸上那点小委屈烟消云散。“对了,明辉下周是不是不用去《唱吧》?” “嗯,他是上一场第一组的冠军,直通总决赛。下周是復活赛,他和索彬彬都不用去。” “难怪,我今天听赵莹姐说,他已经开始跑通告了。” “他有两个星期的准备时间,比你们充裕,赵莹就给他多塞了两个活儿。” ...... 时间一晃而过,《唱吧,少年》败者组突围赛,正式拉开帷幕。 后台的气氛,比前几场加起来都凝重。 这里全是上一轮的第二名和第三名,一个个脸上都写著“老子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子悲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型高考復读班誓师大会。 相比之下,张明辉就显得格外悠閒。 作为唯三不用上场的“保送生”,他正捧著一桶薯片,在泛音给他准备的小办公室里,悠哉地看著平板上的直播。 他的手机还亮著,屏幕上是第三组的冠军索彬彬那张放大的侧脸。 两个冠军凑一块儿,活像两个在考场外对答案还顺便指点江山的老大爷。 “明辉你看,梁辰良那手抖得,帕金森看了都得递根烟。”索彬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点幸灾乐祸。 “他也是惨,上一场撞上故阳,这场还是。这运气,建议去庙里拜拜。”张明辉嘎嘣咬碎一片薯片。 “咦?等会儿,你看那个人,”索彬彬忽然喊,“陈梓轩?他怎么也去现场了?他不是第二组的冠军吗?” “不知道,按理说他也不用比啊。” 俩人正嘀咕著,直播镜头一转,给到了刚从化妆间出来的故阳。 “臥槽来了来了!故阳出山了!”索彬彬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扔了,他鬼鬼祟祟地打探,“明辉,咱俩这关係,你给我透个底,他这场唱什么?” 张明辉虽然反射弧能绕地球一圈,但脑子不傻。 剧透这种事,狗都不干。 他慢悠悠地又塞了片薯片:“他马上就上台了,自己听。” 索彬彬“切”了一声。 等著吧,再过一个月,他就可以跳槽到泛音,他们就是一家人了。 到时候天天蹲守故阳练习室,看他还怎么吊人胃口。 要不是怕现在解约,落下个“一夺冠就跑路”的口实,影响路人缘,他早就在泛音了。 唱吧后台,凌落跟在故阳身后,像个尽职尽责的小助理。 他手里拿著一杯温水,精准地避开所有游走的摄像头,走到故阳身边,把水递过去:“润润嗓子。” 故阳接过,小口小口地喝著。 凌落的视线落在他那件薄如蝉翼的黑色纱衣上,领口有点褶皱。他伸出手,自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指腹不经意地擦过故阳颈侧的皮肤,带起一阵微弱的电流。 “別紧张,正常发挥。” 故阳点点头,把空了的水杯递还给凌落。 第225章 《雾里》 故阳化好妆,坐在凌落身边,看著面前的大屏幕里舞台上的歌手演唱。 两人时不时凑在一起,小声交流两句。 “这个高音,有点飘了。” “嗯,他选曲太大了,后期可能撑不住。” “不过,我觉得实力不错,技巧也不错。” 晚上九点半,工作人员探头进来,压低声音催促:“故阳老师,倒数第二个了,下一位就是您,您可以准备一下。” “好的,就来。”故阳应了一声。 他站起来,朝著凌落说道:“我先准备,你在这里等我哈。” 说著转身,正准备走向通往舞台的入口,眼角的余光却定格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梓轩? 故阳的脚步停了一下。 这哥们儿怎么来了? 他站在通道拐角最暗的地方,整个人都快和阴影融为一体了。 这是?玩潜行呢? 身上穿的还是普通的休閒服,跟周围穿著演出服或者工作服、行色匆匆的人群一比,像个误入片场的路人甲。 他记得很清楚,上一次和陈梓轩说话,就是在这条差不多的通道里。 那会儿他刚输给自己,脸上那副“我不能接受”的表情,故阳现在还想得起来。 可他不是第二组的冠军吗?和张明辉、索彬彬那两个摸鱼怪一样,是已经拿到总决赛门票的保送生,怎么会出现在败者组突围赛的后台? 故阳心里的小本本瞬间记下十几种可能,但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凌落见他改道,眉头动了动,什么也没问,只跟在他身后。 “陈梓轩?”故阳在他面前站定。 听到声音,那人抬起头。 光线太暗,他那张脸显得有点疲惫。 当他看清来人是故阳时,明显愣了一下,隨即站直了身体,动作有点僵。 “你怎么来了?”故阳问,语气里是纯粹的好奇,“今天没你的事儿啊,跑来加班?” 陈梓轩的视线从故阳身上,滑到他身后半步远的凌落身上,最后又回到故阳脸上。 他扯了扯嘴角,这次的笑,比上次那个像便秘一样的笑容要舒展许多。 “来看看。”他开口,声音还是有点哑,但没了那种紧绷的挫败感。 哦豁,这是什么新型的刺探军情方式? “看我?”故阳挑眉。 “来看看你这次,又准备了什么大招。”陈梓轩几乎是和他同时开口。 话音落下,两人都沉默了。 陈梓轩这话说得坦荡,倒让故阳有点意外。 他摸了摸鼻子,难得谦虚了一回:“什么大招啊,就是混口饭吃。” “你这要是叫混饭吃,我们这些人可以直接去要饭了。”陈梓轩难得地开了句玩笑,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笑模样,但至少不是上次那种“莫挨老子”的冰冷。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很复杂。 这哥们儿不会是被我打通任督二脉,突然顿悟了吧? “上一场那首《天亮以前说再见》,我回去听了很多遍。”他慢慢地开口,“编曲和概念,都做得太满了。我输得不冤。” 故阳彻底愣住。 这什么展开?对手当面復盘自己的失败?现在的年轻人,心理素质都这么强悍了吗? 他以为对方会找个藉口,说自己是来找朋友或者观摩学习,却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剖析自己。 眼前的陈梓轩,像一个刚输了棋,就立刻坐下来打谱復盘的棋手。 跟上次那个骄傲得像只开屏孔雀的少年,判若两人。 故阳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商业互吹一下?说“哪里哪里,你也很棒”?好像有点假。 陈梓轩却没在意他的沉默,继续说:“今天这个主题……《我在我的精神世界里独自较劲》,一听就很悬。这种走心的歌,比纯粹炫技更难唱。所以过来看看。” 所以,还真是特地来看自己的啊。 故阳看著眼前的陈梓轩,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也挺纯粹的。 就是个一根筋的音乐疯子。 对音乐的执著,已经刻进了骨子里,连带著整个人都显得有点不通人情。 “加油吧。”陈梓轩努努嘴,最后说道,语气听起来很平淡,但故阳还是能感觉到他那股子手足无措的劲儿,“別搞砸了,不然会显得我上次输得很掉价。” 故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傢伙,拐著弯给人加油的方式还挺別致。 “放心。”他扬了扬下巴,那股子天生的自信又回来了,“倒是你,下一场我们可就要在冠军台上相见了。” “故阳老师!到您了!”入口处,导演助理已经在大声喊人了。 “我先去了,你也加油。” 陈梓轩没再说话,只是朝舞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赶紧过去。 故阳转身,快步走向舞台入口。 凌落与他擦肩而过时,对著陈梓轩极轻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才跟上故阳的步伐。 在踏上台阶的前一秒,凌落伸手,在故阳的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去吧,加油。” 故阳回头,冲他弯起眼睛,比了个“ok”的手势。 走上舞台。 凌落没有回去,绕到出口处,倚在门口,这里的位置极佳,能清晰的看到舞台。 通道拐角处,陈梓轩抱臂靠著墙,昏暗中,他的表情看不真切。 泛音的小办公室里,张明辉和索彬彬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薯片和手机都被扔在了一边。 舞台的灯光彻底暗下,只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 故阳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舞台的正中间,反而在右上角的舞台边站定,侧脸对著前面的观眾。 几秒后,一束冰冷、模糊的追光灯缓缓亮起,像一轮被浓雾包裹的月亮,勉强照出舞台一侧一个孤零零的轮廓。 故阳就站在那片朦朧的光晕里。 他穿著一身黑色轻纱劲装,肩上的黑纱飘带,无风自动,將他的整个人映衬得更加縹緲。 故阳微微低著头,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与世界分离开来。 乾冰从舞台四周蔓延开来,像有生命的潮水,慢慢淹没了他的脚踝,又逐渐升至腰间。 他站在那片人造的浓雾里,像一个迷失的魂灵。 大屏幕上,歌名缓缓浮现。 《雾里》 演唱:故阳(姚六一) 作词:落幕(姚六一) 作曲:落幕(姚六一) 没有前奏。 一个单一的,带著混响和延迟效果的电钢琴音色,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里,盪开一圈圈冰冷的涟漪。 音符稀疏,在巨大的空间感中迴响,勾勒出无边的空旷与孤寂。 故阳拿起了话筒,声音像嘆息,又带著些许的沙哑。 “我习惯深埋雾里,自我较劲, ……” 仅仅两句,评委席上的卓同宇就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摘下眼镜,身体前倾,似乎想看得更清楚,听得更真切。 “魂首分离,用空白掩盖心底。 真实的想法,被恐惧抹去。 ……” 第226章 阳阳,你在演我。 肖汝谦手中的笔停在半空,他看著本子上刚刚记下的歌名,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 一个雾字,点睛之笔。 “自我较劲,魂首分离”,只是这八个字,就將撕裂感完全营造出来了。 理智与情感。 真实自我与社会面具。 每一个都在拉扯。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开始霸屏刷新。 【这……这是什么风格?】 【一句词没浪费,句句往我天灵盖上扎。】 【哑剧……无声抗议……淦!別骂了別骂了,这不就是每天在工位上cosplay植物人的我吗?天天想辞职,月月打满勤。】 “对话自己似乎很容易上癮, 白鸽拥抱黑鸦大胆的情景, ……” 故阳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诡异。 明明节奏轻快,可歌词却十分割裂。 肖汝谦的笔尖在小本子上停住了。 白鸽拥抱黑鸦? 轻快的节奏加上割裂的歌词。 用这种极致反差的具象,来写外界眼中的“不合理”? “就笑我神经病, 我在我领地! ......” 唱到这一句,故阳的声调没有丝毫起伏,可那股子“隨你怎么说,老子不在乎”的劲儿,却穿透了屏幕。 后台通道,陈梓轩抱著的双臂不自觉地收紧了。 突然,音乐炸裂! “彩色的世界, 我在我的雾里多么清晰! .......” 鼓点从轻柔的刷奏猛然转为强劲的重拍,底鼓和军鼓齐齐上阵。 明亮的合成器lead音色撕裂了压抑的氛围,像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雾气。 全场观眾的身体齐齐向后一仰,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推开! “臥槽!” 泛音办公室里,索彬彬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张明辉嘴里那片还没嚼碎的薯片,也忘了咽下去。 这……这是什么? 从压抑的自我审视,到瞬间爆发的自我宣告,中间没有任何过渡。 “何时该靠近什么应该摒弃, you sound like 啊吧吧啊吧吧 ……” 一阵意义不明的经过效果器处理的哼唱,像电流一样钻进所有人的耳朵。 “艹,还能这么吟唱?” 评委席上,齐翰泽的嘴巴张成了“o”型。 “他他他,他这是在嘲讽吧。” 这是直接將外界所有试图定义他的声音,解构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音节。 这首歌的音高音调技巧都不难,难的是那种悠然中带著不顾一切的状態。 “我隨时能进雾里, 安心找寻, 遗失声音, ……” 副歌的爆发过后,音乐又一次回落。 故阳的声音再次变得轻柔,像雾气一样飘忽不定。 卓同宇扶著桌沿,身子微微向肖汝谦倾斜。 “我知道了!这首歌的编曲逻辑,根本不是传统的线性推进,而是通过声音密度的增减、氛围的明暗切换,在模擬“雾”的质感!” 肖汝谦笔下不停:“你听编曲,我记歌词,这种调子和音色、態度都很特別,我们回去分析分析。” 说著,在本子上记下: 开篇是“雾中独醒xxx”的疏离,副歌是“撞破xxx”的对抗,现在,又是“重回雾里”的安寧。 一边写,一边嘆道:“以往我们都在夸幕后的落幕,一直都忽视了演唱落幕歌曲的歌手。” “你看,不管是哪一位出来,状態和歌曲的內核都能唱出来,这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就像今天的故阳,这种“收-放”自如的掌控力,在二十岁的年纪,简直不可想像。” 台下,两位老师讚嘆不已。 台上,故阳的歌声还在继续。 “我特別喜欢你今天长裙, 吵闹的人群保持笑容多冷静。 ......” 肖汝谦听到这句,苦笑著摇了摇头。 太狠了。 这句词,直接將现代社交的虚偽活生生的剖开。 “保持笑容多冷静”,这不就是每天都在上演的工作、社交的常態吗? “又看了一场翻炒多次的电影。” 故阳的声音里带著厌倦。 巴梦原本想学著两位老师一样做笔记,但这首歌一出场,她便觉得耳目一新,导致笔记本打开了,上面却一个字都没有。 她听不懂什么编曲,但她对歌词能否打动人心很了解,而这一句,便让她想起了无数个需要盛装出席、对每个人都笑脸相迎的场合。 那些重复的话题,虚偽的恭维,可不就是一场“翻炒多次的电影”? 而她,就是那个“保持笑容多冷静”的演员。 虽然她也演过戏,但这次的演员名號她却一点也不想要。 音乐再次收束,只剩下轻柔的钢琴分解和弦。 这短暂的留白,像暴风雨前的寧静,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彩色的世界, 我在我的雾里多么清晰, ......” 故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力量感加强! 所有乐器在这一刻,以排山倒海之势回归!並且,这次加入了层层叠叠的人声和声。 故阳猛地抬手,指向前方,黑色的纱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那一瞬间,他不再是那个在雾里自我拉扯的孤独者,而是掌控了整个领域的神明! 后台通道里,陈梓轩的瞳孔映著舞台上那道耀眼的光。 他终於明白自己输在了哪里。 他的音乐,是在用复杂的技术去构建一个“我很牛逼”的世界。 而故阳的音乐,是他直接把自己那个疯狂、真实、不被理解的世界,砸在了你面前。 一个在“描”,一个在“演”。 “怎样睁大眼睛, oh 啊吧吧啊吧吧, 笑吟吟啊吧吧啊吧吧……” 故阳的嘴角,终於勾起了讽刺的笑容。 那笑容,看得齐翰泽头皮发麻。 “我在这黑的白的蓝的, 隨我定义惊艷你。” 最后一句唱罢,鼓点戛然而止。 舞台重归黑暗与寂静。 “哗——!!!!” 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尖叫声响起! 所有观眾都站了起来,疯狂地鼓掌,嘶吼! “故阳!故阳!故阳!” 整齐划一的吶喊声,响彻全场。 舞台的灯光再次亮起,故阳站在舞台中央,气息逐渐平稳。 他看著台下沸腾的人群,深深地鞠了一躬。 刚要起来,便听到台下一个角落的观眾扯著嗓子喊道:“阳阳,你在演我。” 第227章 不同的赛制,悬念拉满 故阳刚直起身,那声撕心裂肺的吶喊穿透掌声,嚇得他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给全场观眾表演一个平地摔。 他哭笑不得地望向那个角落,全场观眾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跟了过去,隨即爆发出比刚才更离谱的笑声和掌声。 舞台上的气氛,瞬间从“精神分裂”的艺术殿堂,跌落回“人间真实”的吐槽大会。 董雪兰嘴角抽搐,却在极力忍著笑,好不容易才把场子圆回来:“看来我们的故阳,是唱出了大家的心声啊。 好的,现在,让我们听听评委老师怎么说!有请齐翰泽老师!” 齐翰泽拿起话筒,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打包收走。 “我先替刚刚那位观眾朋友问一句,”他扭头看向故阳,“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定位还是gps?” 现场笑得东倒西歪,跟中了什么集体狂笑病毒似的。 “不闹了,说正事,”齐翰泽表情一秒切换,扫了一圈观眾,正色:“这首歌,从头到尾,我cpu就烧出两个字——『冒犯』。” “它冒犯了主流审美,冒犯了编曲套路,甚至冒犯了语言本身。那个『啊吧吧』,你们不觉得耳熟吗? 就是你在家中,你妈妈觉得你烦的时候,『你別搁那儿吧吧了』;你跟朋友吐槽奇葩,『那人就一直叭叭叭』。 这些词本身是囈语,它们没有逻辑,纯粹是表达情绪所用。 我觉得这就是神来之笔,它把所有外界的噪音以及对別人的定义,全部解构成了一堆无意义的囈语。” 接下来是巴梦,她手里的中性笔转得像个螺旋桨,人却往前倾了倾:“这首歌对我来说,就像一个朋友跟你说『我没事,我挺好的』,但你通过网线都能感觉到她心里已经端著加特林,把会议室里的人突突了三百六十遍,连地毯都给掀了。 我想,每一个打工人,谁没经歷过这种『职场大逃杀』的內心戏?” 两位评委结束,轮到了肖汝谦。 他扶了扶眼镜,翻开自己的本子:“我们常说,见字如面。听歌,也一样。这首歌,我听出了一个非常具体的人格。他敏感,疏离,用一层雾把自己包起来。但在他自己的精神领地里,他就是国王。这是一种高级的孤独感,或者说,是当代年轻人的『赛博结界』。” “再说词。『白鸽拥抱黑鸦』,这是在挑战世俗规则。『魂首分离』,这是在描述自我撕裂。整首歌的词,没有一句废话,每一句都在將现在被生活压迫的人的精神困境扒开。” 最后,卓同宇接过了话筒。 “我补充一点技术上的,”他指著舞台,“这首歌的结构,就是『雾』本身。主歌乐器很少,人声贴耳,就像你在大雾里行走,能见度不足一米,全靠感觉。 副歌,所有乐器突然炸开,就像你奔跑衝出了雾区,眼前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扭曲世界。然后,它又迅速收回,你又被拽回了雾里。” “而故阳的演唱,让我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歌手。 刚刚我和肖老师还在台下说,故阳,你对歌曲情绪的『收』与『放』,控制得非常好。 说句得罪人的话,现在很多出道多年的歌手,都做不到你这种程度。 你在这个舞台上的每一首歌,风格跨度都极大,但你每一次都完成得堪称完美。 希望你继续加油,在歌手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故阳还是头一回被评委老师这么指名道姓地夸唱功,而且是这么高的评价。 霎那间,他没绷住,咧嘴一笑,对著卓同宇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谢谢卓老师。” 四位评委点评完毕,现场掌声差点把天花板掀了。 董雪兰走上台:“感谢四位老师的精彩点评!现在,请评委为故阳打分!” 大屏幕上,四个头像翻转。 卓同宇:97分! 肖汝谦:97分! 齐翰泽:95分! 巴梦:96分! 专业评审总分——385分! “我靠!”索彬彬发出一声怪叫。 又是三百八十分以上。 故阳是最后一个上场的,后面已经没有受害人了。 而今天復活赛的赛制,与往期有些不同。 以往是一人唱完,当场出分,生死立判。 但今天,为了把悬念拉满,观眾投票环节被放在了最后。一千位观眾,一人一票,投给自己最喜欢的选手。 这意味著,总共一千分的观眾票,將被六位选手瓜分。 董雪兰將故阳请下舞台,最后的审判环节即將开始。六位选手被请到了舞台下方专属的“小黑屋”区域,一个个紧张地盯著大屏幕。 董雪兰在舞台上走流程: “好的,至此,我们败者组突围赛的所有演唱已经全部结束!今晚,六位选手中,只有一个人,能拿到最后一张通往总决赛的门票!” “最终的胜负,將由专业评审分,和我们现场一千位观眾的投票分相加决定!现在,请各位观眾,为您喜欢的选手投上您宝贵的一票,投票时间一分钟,开始!” 屏幕上,六位选手的名字和评委分数陈列出来,故阳的385分暂居榜首。 故阳左右瞟了瞟,只见身边的几位选手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脸上带著妆容都挡不住他们脸色的泛白。他想了想,还是决定闭麦。 现在他领先,要是再说什么骚话,搞不好会被人当成凡尔赛文学掛到网上裱起来。 等待的时间最为磨人。故阳扫了一眼这个巨大的演播厅,台下观眾举著五花八门的应援物。 评委席那几位老师也在偷偷摸摸地回头,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后面的观眾投了谁。 目光飘忽间,他看见了舞台另一边的通道口站著一个身影。 依旧是那身白色衬衫配西装裤,仿佛焊在身上的半永久装扮。 故阳嫌弃地撇了撇嘴。 一天天穿得跟要去参加招商引资大会的老干部似的,一点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 不行,回去就上某宝给他多选几件別的衣服,卫衣、t恤、运动装,轮著换。这些西装衬衫,留著以后参加別人婚礼的时候再穿。 刚盘算完凌落的衣柜改造计划,就听到了董雪兰的倒数声。 故阳连忙收回目光,看向舞台。 “时间到,请锁票!” 董雪兰喊著,双手在空中做了个乾净利落的切割动作。 第228章 第二名的分数是……故阳…… 大屏幕上,所有人的分数都被一块灰色的幕布蒙住,只留下名字和评委分数。 “感谢各位观眾的热情参与!”董雪兰站在舞台中央,手臂一挥,指向身后的大屏幕,“现在,各位歌手的观眾投票分数就在我身后!他们,究竟谁能拿到最后一张通往冠军总决赛的门票呢?” 两句话,成功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 “好的,在揭晓结果之前,先让我们再次感谢为本节目提供大力支持的西红柿,君山矿泉水……” 感谢了一长串的冠名商,这才开始说重点。 “我们將逐一揭晓他们的现场得票!” 她说完,优雅地移动到舞台一侧,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提词卡。 “首先,恭喜张苏平,获得观眾投票68票,评委分354分,总分444分!获得本期復活赛第六名,感谢你的精彩演唱!” 小黑屋里,一个男生站起来,对著镜头鞠了一躬,和其他人拥抱加油后,然后被工作人员引导著离开了。 选手们的气氛瞬间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以前还不觉得,可同时揭晓分数,当著自己的面离开的时候,紧张和伤感瞬间拉满。 “恭喜……”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出,每念一个,剩下的人就多一分煎熬。这感觉就像上学时老师念成绩,谁都不想第一个被点到,但总有人要当那个炮灰。 很快,屋里只剩下三个人。 故阳,梁辰良,还有一个几乎没怎么说过话的歌手。 “接下来,將要揭晓的是本场的第三名……” 董雪兰又开始拉长音了,人,不去说相声真是屈才了。 大屏幕上,没怎么说过话的歌手的名字和分数被揭开。 他鬆了一口气,也带著些许失落,起身告別。 现在,只剩下故阳和梁辰良。 冠军和亚军,却只有一个有名额。 “现在,舞台上只剩下两位选手了。”董雪兰的目光在镜头后方扫过,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他们两个人,“第二名的分数是……故阳……” 轰——! 现场观眾瞬间譁然,弹幕估计已经炸锅了。 评委席上,卓同宇和肖汝谦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这怎么可能? 结果,董雪-杀人诛心-兰微微一笑,话锋一转:“……和梁辰良选手,你们两人之中,將会有一位是第二名!故阳,现在就只剩下你和辰良选手了,你有什么想对辰良选手说的吗?” “呼!” 故阳感觉自己刚从icu门口被拽了回来。 淦!这节目组为了收视率,连主持人的命都不要了吗?这么搞不怕出门被打吗?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人还有点懵。 说点啥?现在应该说点啥? 商业互吹一下吧。 他看向梁辰良,开口:“我们很有缘。从地区赛第一期开始,每期都在同一个舞台上。能认识这样一位实力非同凡响的对手,是我的荣幸。希望以后我们也能有机会多多合作。” 梁辰良都不用董雪兰cue,自己凑了过来,就著故阳手里的话筒:“必须的!我早就想和故阳合作一场了。以后有机会我们一定要当战友,可別再当对手了,我心臟受不了。” 董雪兰拿著话筒,笑著总结:“在《唱吧》的舞台,台上我们是对手,台下,我们也能是惺惺相惜的朋友。所以,我想对大家说的是,输贏也並不是唯一的意义,希望大家不管是输还是贏,都能在《唱吧》的舞台上找到永远无法忘却的记忆。” 说得好,下次別说了。 故阳腹誹。再多说两句,他就要缺氧了。 “接下来,让我们看看,第二名,究竟是谁——” 全场的呼吸仿佛都停了。 大屏幕上,写著故阳和梁辰良名字的两个版块,那层灰色的幕布突然开始闪烁,然后…… “唰”地一下,同时展开! 故阳:观眾票227票,评委分385分,总分612分。 梁辰良:观眾票201票,评委分373分,总分574分。 “让我们恭喜故阳!”董雪兰高声宣布,“成功晋级《唱吧,少年》年度总决赛!” 故阳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 一个工作人员在他耳边提醒:“故阳老师,该上台了。” 他才如梦初醒,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重新站上舞台。 砰! 彩带从空中喷洒而下,金色的、银色的纸片漫天飞舞。 故阳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咧开嘴,笑得露出八颗牙齿。 他对著台下黑压压的观眾鞠了一躬。 “故阳,恭喜你!”董雪兰笑著將他扶起,“作为本场的冠军,你现在需要抽取你总决赛的比赛主题。” “好的。” 故阳走到大屏幕前,看著上面飞速转动的词条。 通道口,凌落嘴角微微勾起。 京城的张明辉和海城的索彬彬默契的打开一盒薯片。 另一边的通道里,陈梓轩看著舞台上光芒万丈的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然后转身,默默地离开了。 输得心服口服。 舞台上,故阳深吸一口气,凭著直觉喊道:“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屏幕上。 光標闪烁了几下,最终定格。 上面只有两个字—— 【告別】 两个硕大的与以前那种抽象风格完全不同的黑体字出现在大屏幕上。 现场的喧囂,在看到这两个字后,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告別? 总决赛唱告別主题? 告別这个舞台?告別这段旅程?还是告別某个人? 总决赛的舞台,唱告別的歌,很应景啊。 不过这个主题,太大了。 方方面面都可以用到这两个字,但是要唱出高度,也很难。 董雪兰看著这两个字,也感慨:“告別。一个充满无限可能,也最考验人心的主题。是告別过去,告別舞台,还是告別某些事、某些人?我们期待故阳在总决赛,为我们带来最后的答案!” 她转向故阳:“故阳,再次恭祝你。总决赛,我们不见不散!” “《唱吧,少年》败者组突围赛到此全部结束!感谢各位的收看,我们总决赛再见!” 第229章 想去海边吃烧烤 说话间回到休息室,將故阳放在沙发上。 时间才十点,凌落便从tony那里拿来了卸妆的东西。 “你躺著,我给你卸妆。”凌落將东西摆放在一边。 故阳开心地应了一声,立马捧著手机在沙发上躺了下来,任由凌落在自己脸上动作。 手机高高举起,方便他看信息。 绿泡泡上全是好友发来的祝贺。 【三人小分队】 索彬彬:“故阳!牛逼!那首《雾里》简直杀疯了!你是我的神!” 张明辉:“就是就是!我在办公室看直播,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故阳乐得不行,手指翻飞,正准备在他们仨的专属小群里吹嘘一番,头顶飘来一个问题。 “你们三个的群,就不打算让我这个家属也进去?” 凌落的声音很平静,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正用卸妆棉仔细擦拭他的眼线。 故阳的手机差点没拿稳,直接进行一个自由落体运动砸脸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咳!”他稳住手机,清了清嗓子,“这是我们三个未来歌王的內部交流群,你一个金牌製作人进去做什么。” 开玩笑,让你进去,我还怎么跟彬彬明辉他们吐槽你这个老干部?我还怎么分享那些“怀疑我男朋友背著我偷偷学习《霸总语录三百句》”的截图? 这群,绝对不能让他进。 坚守阵地! 故阳的眼珠子转了转,决定使用爱情三十六计中的转移话题大法。 他猛地从沙发上坐直,动作大得差点顶到凌落的下巴。 “凌落!我们今天不回酒店了!” 正在收拾棉片的凌落动作一停,看向他。 “不回酒店去哪儿?” “今天结束得早啊,”故阳目光灼灼,“我们去海边好不好?” “去海边干嘛?”凌落低头將用过的东西都收进垃圾袋。 “吃烧烤!喝啤酒!住海边的民宿!明天早上还能看日出!”故阳越说越兴奋,觉得自己这个提议简直是天才之作,“怎么样怎么样?这个提议是不是绝了!” 现在这个点,从电视台杀到海边,正好能赶上夜宵烧烤的黄金时段。 凌落看著故阳那张写满“快答应我不然我就地打滚”的脸,沉默了几秒。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天气预报,又在地图上划拉了一下从电视台到最近海滩的距离。 故阳把脖子伸得像只长颈鹿:“怎么样怎么样?可行不?” “好。”凌落查完,点了头。 “耶!”故阳直接从沙发上弹射起步,衝过去给了凌落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我就知道你最好!” 凌落被他撞得后退了半步,伸手扶住他:“行了,去换衣服,我先订民宿和烧烤摊的位置。” 故阳看著他那副沉稳可靠,万事尽在掌握的模样,心里那点小得意又冒了出来。 看吧,他负责天马行空,凌落负责落地成真。 这不就是天选cp? 他哼著不成调的曲子,心情愉快地跑去换衣服了。 十分钟后,两人坐上了李明军的车。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窗外的城市霓虹飞速倒退。 李明军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们好几眼,终於还是没憋住那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故先生,恭喜晋级!” “嗨,谢谢明军哥,常规操作啦。”故阳翘著二郎腿,尾巴快摇成螺旋桨了。 直到海边的咸湿空气钻进车窗,李明军把车停在了一家看起来生意爆火的露天烧烤摊前。 “凌先生,故先生,地方到了。” 故阳像只脱韁的野狗,第一个窜下车,直奔那个香味最浓郁的摊位。凌落订的位置很好,就在靠近沙滩的边缘,能听见海浪声。 “老板!十串羊肉串,十串五花肉,两串大腰子,再来个烤茄子烤韭菜,一条烤鱼!”故阳坐下就对著菜单一通输出。 凌落把菜单从他手里抽走,递迴给服务员:“腰子不要,其他的肉再加五串,加一份烤海鲜拼盘,两瓶乌龙茶。” 故-肉食主义者-阳发出了抗议:“为什么!贏了比赛的男人,有权获取战利品!我的战利品就是腰子!” 凌落:“你明天还想不想起来看日出?” “……行吧。”故阳蔫蔫地趴在桌子上,像颗被霜打了的茄子:“不要海鲜,来一份蔬菜拼盘就好。” “喜欢海鲜就点,我不吃就是了。” 故阳摆摆手:“算了,免得你馋得流口水。” 很快,滋滋冒油的烤串被端了上来。故阳瞬间復活,抓起一串就开始猛炫。 “凌老师,你说总决赛要不就唱一首《告別卡路里》?”他含糊不清地问,“表达一下我对这些烤串爱而不得的痛苦。” 凌落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著签子末端的油,没接他的梗。 “没让你告別,想让你长胖点还挺不容易的。” 都好几个月了,故阳才涨了两斤。 回去得研究研究怎么让人快速长胖的方法。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以前我喝水都能胖,现在每顿不落,还不忌口都不长胖。” 凌落拿起一串烤蘑菇,放到他盘子里,听著故阳絮絮叨叨的说著话。 “而且我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要是长胖了,上镜不好看,到时候要是我失业了怎么办?” 故阳说完,还愁得拧了拧眉头,打趣道:“那我只能回家继承亿万家產了。” 凌落挑眉点点头:“嗯,怕是得破產。” 故阳闻言,气得將吃好的签子丟到凌落面前。 过分! 他就算再败家也不至於能败掉亿万家產吧。 而且还有他哥在呢。 “放心吧,”凌落好笑的將空了的签字放进桶了,“我又不会真让你失业。” 淦! 这该死的安全感! 故阳嘴角比ak还难压,刚想说什么,又听到凌落道: “再说,就算失业了,我也养得起你。” 嘿! 收回安全感的话。 “吃你的吧,”故阳狠狠地將一串羊肉塞进自己嘴里:“反正我是不可能失业的。” 凌落认同的笑了笑,转了个话题:”你不是想喝酒吗?“ “嗯?我就说说,你不能喝。” “想喝就喝,喝醉了我背你回去。” “算了,我一个人喝没意思,等你身体好了,我带你去喝葡萄酒,”故阳说著,身体前倾给凌落推荐:“我跟你说哦,疆城的葡萄酒超级好喝,我上次去,带了两瓶回来。” 说著,故阳笑得贱兮兮的:“本来一瓶给我爸,一瓶给我外公的,结果全被我外公抢走了,我爸还不敢说。” 第230章 看日出 凌落听著他眉飞色舞地直播自家老爹的吃瘪实录,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这傻子,一聊起家里那些鸡毛蒜皮的趣事,整个人都像个二百瓦的灯泡,亮得不行。 海风吹来,带著一股子海盐味儿,混合著孜然和烤肉的香气,简直是深夜放毒的王炸组合。 远处的海浪规律地拍著沙滩,一下,又一下,像个催眠大师。 故阳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四仰八叉地瘫在椅子上,一脸吃饱就困的表情,活像一只刚炫完十斤小鱼乾的懒猫。 “要回去还是逛一逛?”凌落站起来,顺手把桌上的空签子和纸巾都归拢到垃圾桶里。 “回吧,”故阳指了指不远处高举手机拍摄的人,一看表情都知道是他粉丝。 “你看那边,不用说,现在网上都是我们的物料了。” 凌落打眼望去,那几个小姑娘还高兴的挥挥手。 几人对视一眼,这才跑过来要签名照。 人不多,不一会儿就签完了,和她们打了声招呼,这才叫上在另一桌默默啃鸡翅的李明军,三人溜溜达达地回了民宿。 …… 第二天,凌晨。 天际线还是一片混沌的深蓝色,只在最东方的位置,勉强透出一丝比雾还淡的灰白。 凌落睁开眼睛,轻轻掀开被子一角下床,走到窗边,只拉开窗帘一个小缝。 天气预报员诚不欺我,今天確实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 他回过头,视线落在床上那个巨大的、把自己捲成寿司的物体上。 “故阳,起床。”凌落伸手拍了拍那个鼓包。 被窝里一阵蠕动,传出梦囈般的嘟囔:“嗯……別闹我,我困......” “看日出,太阳要跳出来了。” “不看了,”故阳把脑袋往被子深处又拱了拱,试图与世隔绝,“困……” 凌落有点想笑,乾脆放弃了温柔叫醒服务,两只手抓住被子的一角,准备强行开封。 下一秒,他感受到了来自被窝內部的顽强抵抗。里面的人把被子卷得死死的,两人隔著一床棉被,展开了一场沉默而激烈的拔河比赛。 “昨天晚上是谁抓著我的手,说一定要看一次海边日出的?”凌落鬆开手,双手抱胸站在床边。 “不要不要,下次,下次看,”被子里传出的声音甚至还带了点回音。 凌落沉默了。 两秒后,他俯下身,温热的呼气声准地喷在故阳露在外面的耳朵上,声音压得又低又磁:“我数三声,再不起来,我就要启动plan b了。” 被子里的寿司卷猛地一僵。 淦!这个老狐狸,太会拿捏他了! 几秒钟后,一只手颤巍巍地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比了个投降的手势。 紧接著,一个顶著爆炸鸡窝头的脑袋冒了出来。 故阳的眼睛还眯著,脸上写满了对资本家无情压榨的控诉:“凌落,你变了,你以前叫我起床都很温柔的。” 凌落无奈的把叠好的衣服丟到他头上:“快起吧。” 不叫起来,等一会儿看不到了又要折腾他。 故阳嘴上骂骂咧咧,身体却很诚实地开始换衣服。 他磨磨蹭蹭地穿好卫衣,又磨磨蹭蹭地飘进洗手间,刷牙的频率慢得像0.5倍速播放。 等两人终於手拉著手,出现在沙滩上时,太阳已经彻底脱离了海平面,金灿灿的光芒铺满了整个海面,温暖,但是刺眼。 別说绚烂的朝霞了,连个完整的蛋黄边都没看著。 “啊,这都能晚了,”故阳毫无愧疚之心,反而伸了个巨浮夸的懒腰,迎著海风,有些失望, 凌落瞥了他一眼,没搭腔。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人的计划表永远只是个摆设,尤其是在“起床”这个宇宙级难题面前。 故阳见他不说话,以为他真生气了,赶紧凑过去用肩膀撞了撞他:“哎呀,別emo嘛。我的错我的错,我给太阳磕一个,让它明天再升一次?” “……” “大不了,下次,下次我一定!我定十个闹…..不,二十个闹钟!把你从床上炸起来!” “没有下次了。” “別啊……” 故阳刚准备祭出撒娇大法,凌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周老师”三个字一跳出来,他整个人气场瞬间就变了。 他脸色一凝,刚才的隨和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朝旁边走了几步,避开沙滩上晨练的大爷大妈。 “老师。”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凌落的眉头拧了一下。 “嗯,我现在在海城。” “……结果出来了?这么快?”他的语气里有种连故阳都能听出来的意外。 故阳立刻停止了用脚画小狗的无聊行为,好奇地望过去。 凌落站在不远处,晨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侧影清瘦又挺拔。 他就那么站著,整个人透著一股和这片悠閒沙滩格格不入的冷静。 好傢伙,一秒切换“科研大佬”模式。 原来凌落在另一个领域是这样的,身上甚至透露出一种让人安心的气质。 “好,我知道了。”凌落的视线看向故阳,“我今天就回去。” 掛了电话,凌落走回来。 “怎么了?”故阳站直身体,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出什么事了?” “研究所的电话。”凌落的回答言简意賅,“我今天要回去,你是要在这里玩一天,还是跟我回去?” “一起吧,刚好,我回去练歌。” “好,”凌落点头,伸手帮他把被海风吹成赛亚人造型的头髮理顺,“我让明军哥订最近的机票。” 计划光速泡汤,但故阳一点都不觉得扫兴。 他反而觉得,这种能偶尔窥见凌落另一面的时刻,让他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这个男人,不只是会给他写歌、监督他吃饭、叫他起床的男朋友,更是一个在他完全不懂的领域里,闪闪发光。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很顶。 “走走走!”故阳反手一把抓住他的手,大步流星地往民宿方向走,“速度与激情搞起来!別耽误你干正事儿!” 凌落看著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终於忍不住笑了。 这人,好像天生就有一种把任何严肃气氛都搅合成一杯欢乐喜剧人味儿柠檬茶的超能力。 故阳拽著他,走得飞快:“快点快点。” 第231章 你放心去偷塔,家里有我 从海城飞往京城的航班上,头等舱里安静得可以秒睡。 故阳侧著头歪倒在靠背上。 凌落已经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贴著一层黑漆漆的膜。 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偶尔滑动,神情专注,下頜线绷得能玩滑滑梯。 那通电话之后,凌落整个人像是进行了一次系统升级。 之前那个懒散隨和的“海滩度假v1.0”版本瞬间下线,取而代之的是“冷麵科研疯批v5.0”最终形態。 仿佛一把收在鞘里的刀,虽然看不见锋芒,但你知道它隨时可以出鞘,一刀999。 故阳觉得有点新奇。 就在故阳脑子里已经上演完一出《关於我的天才男友是不是在远程操纵高达拯救世界》的科幻大片时,凌落忽然“啪”地一声合上了电脑。 “在想什么?” “啊?没想......什么啊。”故阳的cpu差点烧了,强行从幻想拉回现实。 凌落挑眉,把电脑收进包里,这人一看就又开始天马行空了,“你的歌弄好了。”。 故阳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在飞机上搞定的?你不是在忙研究所的事吗?” “嗯,顺便找我的掛弄的。”凌落靠回顾座椅,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故阳......这人怎么也学会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他只好撇撇嘴,把头扭向另一边,嘴角疯狂上扬。 三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公寓楼下。 一进门,故阳就把自己甩进沙发里,表演了一个“假期能量耗尽的咸鱼瘫”。 凌落看都没看他,径直走进书房,很快又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小u盘,朝著沙发的方向隨手一拋。 “接著。” 故阳一个鲤鱼打挺失败,手忙脚乱地在空中抓住。 冰凉的金属外壳躺在手心,他摊开手掌,像看什么稀世珍宝:“这就是我的总决赛限定ssr卡?” “嗯。”凌落已经开始换衣服,脱下休閒的卫衣,换上了一件深色的衬衫和长裤。布料贴著身体,勾勒出清瘦又挺拔的线条。 “又穿这一身,好不容易给你换个风格呢,结果持续时间不足八小时。” 故阳从沙发上爬起来,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你不歇会儿?明军哥还在楼下等你?” “嗯,我直接过去。”凌落走进衣帽间,拿出一件薄西装外套穿上。 他一边整理著袖口,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周四《新声创作营》的录製,我不一定能回来。” “啊?”故阳愣住,“那我怎么办?要不我跟节目组说你家狗生了?” 说完,还看了一眼阳台上的小信。 “......”凌落捏了捏故阳的脸,小信还真可怜,老是背锅。 “你替我去就好。” “我?”故阳指著自己的鼻子,满脸的难以置信,“我去干嘛?代抽吗?我可是出了名的非洲酋长,万一给你抽个『用嗩吶改编好久不见』怎么办?” 凌落张张嘴,很想把故阳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 “到时候你上台,替我抽一个就行。如果有什么需要当场决定的,给我打电话。” 故阳咽了口唾沫,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行,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凌落似乎觉得这还不够,继续补充,“这几天你自己在家,记得按时吃饭。” “知道了。”故阳乖乖应声。 “家里你出门的话,记得把电关掉,安全。” “知道了。” “晚上睡觉前检查门窗,虽然安保很好,但小心点总没错。” “知……道……了……”故阳的调子开始拉长,他觉得凌落现在这个样子,像极了第一次送他去幼儿园时他妈附体,就差没在他口袋里塞两块糖了。 凌落像是没听出他的不耐烦,走到玄关,弯腰换鞋,嘴里还在继续:“冰箱里有水果,记得吃。还有小信和诺诺也別忘记餵了……” “停!”故阳终於忍不了了,他几步衝过去,从后面一把圈住凌落的腰,把下巴稳稳地搁在他肩膀上,“凌管家,我二十了,不是三岁,你再说下去,我就要怀疑自己是个需要託管的巨婴了。” 凌落穿鞋的动作顿住。 他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体温和那人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还有一声无奈又带著笑意的嘆息。 “行了,知道了。”凌落直起身,转过来,抱住故阳,在故阳的背上拍了拍,“我走了。” 故阳鬆开手,跟著他蹭到门口。 “那你也一样。”他看著凌落的眼睛,学著他刚才的语气,一本正经地开始反向输出,“別一搞研究就忘了吃饭睡觉,也別仗著自己cpu好就疯狂超频,铁打的身体也经不住这么耗。有事给我打电话,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提供24小时陪聊骂醒服务还是可以的。” 凌落看著他努力装出大人模样的脸,眼底漾起笑意。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故阳的脸颊,然后再摩擦的地方亲了一口,转身拉开了门。 李明军的车就停在楼下,黑色的车身在夜色里像一头沉默的野兽。 车门打开,关闭,引擎发动的声音响起,车子很快匯入街道的车流,消失在下一个转角。 故阳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走廊的声控灯“啪”地一声暗了下去,他才回过神。 屋子里空荡荡的,刚才还因为两个人的存在而显得温暖的空间,此刻安静得有些过分。 他低头,摊开手,那个黑色的u盘正静静地躺在掌心。 故阳低声笑道:你放心去偷塔,家里有我。 诺诺嗷呜几声,用爪子刨了刨大门,见凌落真的不回来开门了,又嗷嗷的回来,在故阳腿上蹭了蹭。 故阳见状,將诺诺抱起来:“你也想他对不对?” “哎呀,一个人的家里好安静啊。”故阳自言自语,诺诺有时候还应和两句。 突然故阳眼皮子一转:“反正也没事儿,我给你洗澡。” 说完,不顾诺诺的反抗,將狗抓进浴室,起锅放水洗狗。 洗完诺诺,又把伤口完全好了的小信抱进来,继续洗。 第232章 误打误撞 黄昏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射进来。 李明军握著方向盘,车开得又快又稳。 他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凌落靠在后座,闭著眼。 从市区的霓虹璀璨,到郊区的疏星冷月,最后驶入一片被高墙和电网隔绝的区域。 经过两道岗哨的身份核验,黑色轿车才被放行,最终停在一栋科技感十足的白色建筑前。 这里是三零三研究所的外围实验区。 “凌先生,到了。” 凌落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他点点头,没多说一个字,推门下车。 凌落径直刷卡进入了主楼的a区。 尽头的数据中心控制室里,常年灯火通明。 周老和另一位穿著白大褂、同样头髮花白的老人正站在一块巨大的曲面屏前。 屏幕上,无数条彩色的数据流瀑布般飞速滚落,最终匯集成一张复杂的三维模型图。 “老周,你看这个峰值,和cern当年公布的数据吻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八!这简直……”穿白大褂的老人,是数算中心的责任人孟正宏孟教授,此刻他激动地指著屏幕,声音都在发颤。 “是百分之九十九点八七,”周老扶了扶眼镜,语气平静,但捏著报告的手指关节却绷得死紧,“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常规操作。” 孟教授气得吹鬍子瞪眼:“常规操作?你管这个叫常规操作?你家后院能种出个反物质来是不是?” “我学生做出来的,就是常规操作。”周老哼了一声,嘴上不饶人,眼角的皱纹却笑成了一朵菊花。 门“咔噠”一声被刷开。 两人同时回头,看见了走进来的凌落。 “老师,孟教授。”凌落喊了一声,目光已经第一时间被那块巨大的屏幕吸了过去。 “臭小子,你可算来了!”孟教授一个箭步衝过来,抓住凌落的胳膊,力气大得不像个年过七旬的老人,“快来看看!你这个模型……它简直了.......!” 周老慢悠悠地走过来,把一份列印出来的、还带著热气的报告拍在凌落怀里:“別听他大惊小怪的。你自己看。” 凌落接过报告,快速翻阅。 这份报告是超算中心根据他提出的新理论框架,对关於极端条件下量子色动力学非微扰效应的新理论框架的模擬演算的结果。 但是凌落看到后面,没想到居然还能与盘古计划中部分高能粒子碰撞数据进行合併。 他的指尖划过纸页,速度越来越快,眼神也越来越亮。 报告的最后一页,是一张结论图。 图上,一条红色的曲线,代表著他新模型的预测结果;而另一条布满了无数蓝色散点的曲线,则是过去数年里,全球各大对撞机记录下的、始终无法被標准模型完美解释的实验数据。 此刻,那条平滑的红色曲线,完美地穿过了几乎所有的蓝色散点。 “啪。” 凌落合上了报告,“没想到我这也能误打误撞碰上了。” 控制室里一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伺服器风扇的嗡鸣。 “你个臭小子,弄了半天,你没想到能和盘古计划合上啊。”周老问。 凌落摇摇头,他当时真的只是想要完成周老师让他发表sci的任务而已。 “行了行了,没想到就没想到吧,这个数据怎么样?” “数据冗余还是太多,”凌落摇摇头,看向屏幕,“模擬环境的参数可以再优化。特別是引力常数的微扰修正部分,我这段时间又想了一下,或许可以引入一个更高维度的衰变函数来约束,这样可以筛掉至少百分之三十的无效数据,提高信噪比。” 周老和孟教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无语。 他们俩在这儿为这个划时代的结果激动得快心肌梗塞了,结果正主一开口,居然是在挑刺。 “你个臭小子……”孟教授哭笑不得地指著他,“我们这是在夸你呢!你能不能给点正常的反应?比如激动地跳起来,或者抱著你老师哭一场也行啊!” “......我做不出来,”凌落无语片刻,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对著长辈撒娇过了,说著,回到正题,“理论可行,实验数据能对上,就证明方向是对的,继续优化即可。” 孟教授被他一句话噎住,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只能冲周老猛一摆手:“老周,你看看,你看看!这孩子被你教成什么样了!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不行,这块璞玉在你手里要被雕成块砖头了,必须让他来我们数算部!” “滚蛋!”周老眼睛一瞪,“我的人,你想都別想!他要是在你那儿,现在顶多算出个『1+1=2』的八百种证明方法!” 凌落对两位老教授日常的抢人大战早就习以为常。 他绕过两人,走到控制台前坐下,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接上埠。 “老师,我把优化后的算法参数传上来了,可以立刻进行第二轮模擬。”他一边说,手指已经开始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瞬间被密密麻麻的代码覆盖。 孟教授走到凌落身边,看著屏幕上的代码流,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光。 而周老则盯著凌落的右手看了看。 右手的速度明显比左手慢一些,导致有时候左手还需要停下来等一等。 他心里嘆息一声,默默转移视线,回到大屏幕上。 “这个新框架,盘古计划那边已经知道了。”周老的声音压低了些,“上面的意思是,暂时封锁全部消息。所有相关数据列为最高机密,你也不能进行发表。” “我明白。”凌落手上的动作没停。 不说这篇论文与盘古掛上鉤,就说一篇足以让教科书进行修改的理论,其价值和影响,不言而喻。 任何一点风声,都可能在国际上掀起滔天巨浪。 “本来想让你投几篇论文评个职称,”周老嘆了口气,拍了拍凌落的肩膀:“不过,不能光明正大的评,私底下还是可以的,你也准备准备,上面的意思,可能在年底就给你落下来。” 孟教授也凑了过来,他看著凌落专注的侧脸,忍不住感慨:“嗯,这是好事儿啊,凌落,你可別不当一回事,这东西拿到自己手里是对你的能力的认可。” 第233章 凌落缺席 “我知道了,孟教授。”凌落回答一句。 “老孟,走吧,別在这儿打扰他了。”周老对孟教授使了个眼色,“让他自己『玩』会儿。我们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还要开关於这份验证资料的论证会。” 孟教授还想说什么,但看著凌落已经完全沉浸在数据世界里的侧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小子,一钻进研究里就六亲不认,跟他多说一个字都像是罪过。 两人转身准备离开,凌落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对了,老师,孟教授,我带了点东西回来,放在外面的保管箱里,你们带回去吧。” “嗯?什么东西?”周老回头。 “一些吃的,”凌落说著,目光依旧盯在大屏幕上,默默解释了一句,“故阳让我带的,说这些老年人吃对身体好。” 控制室里安静了一秒。 “这些……老年人?”孟教授的眉毛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指了指自己花白的头髮,又指了指周老比他还茂盛不了多少的脑袋,“说谁呢?” “故阳?”周老反而问道,他倒是从钱教授还有唐部长那里听到了一些消息,现在凌落提起,便问了出来:“我听老钱和老唐说,你谈恋爱了?” 凌落闻言,转过身来,点点头。 “不好意思老师,我忘记和您说了。” “没事,有机会安排我见见?” “肯定的,等什么时候方便了,我带他来给您看看。” “行,” 周老应了一声,好奇问道:“你媳妇给你塞了什么好东西,还特地让你带过来?” 凌落见状,嘴角勾了勾:“海城的特產,一些海参乾货和营养品,说是给你们补补脑子。” “是你自己说的吧。” 这话说得,比刚才那句“老年人”还扎心。 凌落默了默,还真是。 故阳的原话是,现在和他们打好关係,这样等他回来以后,有什么事儿都能找他们帮忙。 那傻瓜,就生怕他在这里面被人排挤呢。 孟教授气得直哼哼,但还是拉著周老往外走:“走走走,去看看这臭小子的媳妇到底送了什么。我倒要瞧瞧,他嘴里不饶人,东西是不是也那么气人。” 两人嘀嘀咕咕地走了。 控制室的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巨大的曲面屏前,只剩下凌落一人,和瀑布般滚落的数据流。 键盘敲击声清脆而富有节奏,像一首只属於这个深夜的、献给科学的单人协奏曲。 ...... 周四,《新声创作营》第三期录製现场。 后台乱得像个集市。 工作人员举著对讲机跑来跑去,化妆师在给选手补妆,编导扯著嗓子在对流程。 故阳坐在休息室里,却感觉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 凌落回不来,所以他要扛大旗了。 “故阳,別转了,我头都晕了。”巴梦捧著一杯温水递过来,“导演组那边都安排好了,一会儿尤老师会在开场介绍情况,等到凌老师的环节,他会叫你,到时候你就上去替凌老师抽个签,说两句话就行,很简单的。” “简单?”故阳接过水杯,一口气灌下去半杯,“你知道我外號叫什么吗?非洲大酋长!我玩游戏抽卡,十次有九次是保底!我怕我一伸手,直接给凌落抽个『用嗩吶演唱二人转』的主题,他回来不得把我腿打断?” 巴梦憋著笑:“不至於,不至於。再说了,这不显得你们感情好嘛,夫唱夫隨……啊不,是互帮互助!” 故阳瞪了她一眼,心里更没底了。 这感觉,比他自己第一次上台唱歌还紧张。 这可是凌落的场子,他不能给砸了。 “第三期录製倒计时!各单位注意!五、四、三、二、一!” 场外的倒计时声传来,故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休閒西装,推门走了出去。 录製现场灯火通明,歌手们自己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故阳依旧坐在凌落座位的后面的歌手席上。 只是那个属於凌落的位置空著,在璀璨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身后的歌手们就像群龙无首的小可怜一般。 音乐声起,主持人尤弘昌在观眾的欢呼声中走上舞台。 经过一连串熟练的开场白和gg口播后,他將话题引向了导师席。 “相信大家已经发现了,今天我们的导师席上,似乎少了一位大家非常熟悉的身影。”尤老师的目光扫过凌落空著的座位,“是的,我们的凌落老师,因为一些非常重要的个人原因,今天暂时无法来到我们录製的现场。” 话音刚落,直播间议论纷纷。 【啊?凌老师不来?我的快乐少了一半!】 【什么重要的个人原因?不会是家里狗生了吧?(bushi)】 【楼上的,故阳不就在现场吗?谁生?】 【呜呜呜我的凌落,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写歌很累的,而且还这么高產。】 【重点是,凌老师不来,谁来抽籤?这期的主题可是决定生死啊!】 直播间的弹幕像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屏幕。 而坐在歌手席的故阳,感觉全场几十道目光和直播间几百万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了自己身上。 尤弘昌在台上顿了顿,卖足了关子,才笑著继续:“不过大家放心,凌老师虽然人没到,但他派来了一位『特派代表』。这位代表大家也很熟悉,他將代替凌老师,完成今晚所有环节的录製。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故阳!” 聚光灯“唰”地一下,精准地找到了故阳。 故阳感觉自己的头皮都麻了。 他硬著头皮站起来,走向舞台,这比他自己上台唱歌还紧张一万倍。 “欢迎故阳。”尤弘昌笑著把故阳迎到舞台中央,“第一次以这种身份站在这里,感觉怎么样?” “感觉……”故阳握住话筒,手心有点冒汗,“像老师临时有事,让全班倒数第一上去替他出期末考试卷。” 台下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连带著直播间的弹幕也欢乐起来。 【哈哈哈哈什么破比喻,但又很贴切!】 【倒数第一?阳阳你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笑死,已经能想像到凌老师在屏幕另一头扶额的表情了。】 第234章 《新声创作营》第三期开始 尤弘昌也被他逗乐了:“这么没信心?我可是刷了你所有的节目呢,上期《唱吧,少年》的歌曲雾里的反响非常好,这怎么能是倒数第一呢?” “那不一样,”故阳一脸正经地摇摇头,“那是文科,不管会不会,先写满再说。现在这是理科,纯拼概率,会就会,不会连抄都没地儿抄。不瞒您说,我从小到大,『再来一瓶』的盖子都没拧开过几个。” 这下连创作席上的其他十位老师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比喻,实在是太接地气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更期待了。”尤弘昌顺势往下接,把气氛拉满,“歷史性的时刻,非洲酋长能否在今天成功偷渡欧洲,就看这一次了。好的,请故阳先入座,我们的节目马上开始。” 故阳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屁股刚沾到椅子,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他现在就是凌落的赛博嘴替,还是个没信號的。 尤弘昌风趣地控著场,节目流程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 第一组登场的是范寧的作品。 她抽到的主题是【民谣】【童年】【月亮】,一首轻快明亮的民谣,由一位嗓音清甜的年轻女歌手演唱。歌声一起,现场仿佛被拉回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夏天,冰棍、晚风、和抓不住的萤火虫,勾起了无数人的回忆。 故阳心想,嗯,很稳,是范寧的风格。安全牌,但质量很高。 紧接著,是周源。 他这期的主题是【摇滚】【悲情】【长剑】。前奏的鼓点一响,故阳就知道事情不简单。这摇滚编曲复杂,气势恢宏。演唱的歌手是个实力派唱將,高音穿云裂石,把江湖的快意恩仇和侠客的铁骨柔情全唱出来了。现场气氛直接被推向一个高潮。 “周老师上期有藏著啊。”故阳身后,史子欣小声感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故阳没吭声,只是默默攥了攥拳头。 藏了?这何止是藏了,这简直是藏了个军火库啊!上期他以为周源是把ak47,这期直接开出个航空母舰。 这压力不就全到我这边了吗! 南夜安的“离別”,秦翰文的“故乡”……一首接一首,每一首都质量上乘,每一个舞台都无可挑剔。观眾的情绪在不同的故事里穿梭,时而怀念,时而激昂,时而感伤。 直播间的弹幕想必已经疯了。 【这期是神仙打架吧!每一首都好好听!】 【周源这首《仗剑》太顶了,感觉可以直接当武侠剧主题曲!】 【范寧的《萤火》听得我想哭,我的童年啊……】 【压力给到凌落老师这边了,人没来,歌可不能输啊!】 【故阳一脸生无可恋哈哈哈,崽,挺住!】 故阳不用看也知道弹幕在说什么,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鸭子,还是没刷酱的那种,干烤。 这创作人真不是人当的。 下次凌落再敢让他来,他一定把凌落的键盘扣了,f键和c键一起扣。 终於,在第六组表演结束后,尤弘昌的声音再次响起。 “感谢刚才的精彩表演!到现在,我们已经欣赏了六首风格各异的佳作。那么接下来,即將登场的,是我们备受期待的第七组!” 聚光灯再一次精准地焊在了故阳身上。 故阳认命地站起身,拿起话筒,感觉自己像是在走向刑场的壮士。 “故阳,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尤弘昌笑著调侃,“上一期,凌老师的手气非常好,抽到了三个关联度极高的主题词,让我们一起来回顾一下。” 他身后的屏幕亮起,三个猩红的大字浮现出来。 【古风】 【悲伤】 【红衣】 现场响起一阵不大不小的惊呼,有些人是为了配合节目效果,有些人是真心觉得这题不好做。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画面感是强,但也太容易落入俗套。 深宫怨妇,沙场枯骨,嫁衣泣血……能写的套路,感觉都被前人写尽了,再写就是炒冷饭。 “古风,悲伤,红衣。”尤弘昌念了一遍,看向故阳,“这简直就是一道命题作文。不知道凌老师这次,会给我们交上一份怎样的答卷?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又是由哪位歌手来演唱呢?故阳,可以揭晓答案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故阳身上。 故阳握著话筒,清了清嗓子,“凌落老师写的这首歌,歌名叫《难生恨》。” 《难生恨》? 台下的秦翰文眉梢一挑,咂摸了一下这三个字,有点意思。 恨,却又难生。 其中的纠葛与矛盾,光是歌名就透出几分故事感。 “演唱者,巴梦老师。” 故阳说著,向斜后方的巴梦伸手示意。 紧接著,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巴梦的个人介绍。 “演员、歌手。代表作……” “曾登上央视春节联欢晚会……” 光一个“上过春晚”,就足够秒杀现场一大片歌手了。 更別提她在演员领域也拿过奖。 双棲艺人,而且两边都玩得风生水起。 巴梦站起来,对著镜头和观眾微微頷首。 她今天穿了一袭红衣长裙,正应了“红衣”的主题。 “好的,让我们把舞台,交给巴梦!有请!”等大屏幕播放完巴梦的介绍,尤弘昌立刻走流程。 故阳转身,对著即將上台的巴梦,用口型比了两个字:“加油!” 巴梦回了他一个自信的笑,然后提著裙摆,优雅地走上舞台。 舞檯灯光暗下,再亮起时,已是另一番光景。 整个舞台空旷寂寥,背景是一轮巨大的残月,散发著冷清的光辉。 没有复杂的布景,只有一束孤零零的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巴梦就站在那光里。 她穿著一身素净的红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衬得她肌肤胜雪。 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髮簪挽在脑后。 当她站上舞台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那份平日里的活泼搞笑瞬间褪去,仿佛被抽离了身体。 站在台上的她,身上漂浮著沉静,和悲绝。 她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手握话筒,却將人的情感带入了进去。 第235章 《难生恨》 《难生恨》 演唱:巴梦(dawn) 作词:落幕(唐棣、小文) 作曲:落幕(唐棣) 一缕空灵的电子音效响起。 紧接著,清脆的古箏琶音,如珠玉落盘紧隨其后。 现场的歌手屏住了呼吸。 可就在古箏声还未散尽时,一道低沉压抑的合成器贝斯,如暗流涌动,悄无声息地铺满了整个声场。 两种截然不同的音色,一明一暗,一古典一现代,诡异地交缠在一起。 【什么编曲?古箏配合成器?】 【听著好怪,但又有点上头。】 【这前奏,压抑感拉满了……】 南夜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电子音色为基底,古箏点缀其上。 凌落想用现代暗黑的电子乐,去解构一个古典的悲剧? 追光下,巴梦抬起眼帘,轻轻启唇,如同讲故事一般。 “雨霖铃,不过思离人。 我却写,那心中恨, ……” 第一句,就让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 《雨霖铃》是柳永的千古名篇,写尽离愁別绪。 多情自古伤离別,更那堪,冷落清秋节!这一句,更是千古名句。 可这歌词却说,我不写思念,我只写恨。 【这个开场……好绝。】 【巴梦老师的台词功底太强了,这哪里是唱歌,这是在演一部独角戏。】 【这个编曲好怪,又好抓耳,电子音配古箏?】 “还记得当年,惊鸿一瞥种情根。 流言蜚语,句句是无情刃。 ......” 歌词层层递进,將一个求而不得、饱受非议的故事娓娓道来。 但却没有任何控诉,就如同离別时认命般的平静 可越是平静,那藏在底下的暗涌就越是让人心惊。 忽然,低沉压抑的合成器贝斯和富有节奏的电子鼓点,瞬间將眾人的心臟提了起来。 气氛,变了。 巴梦的声调陡然拔高,那层薄纱被瞬间撕裂,露出底下血淋淋的伤疤。 “我无名份, 我不多嗔, 我与你难生恨, ……” 她的唱腔很特別,既不是纯粹的流行,也不是传统的戏曲,而是在两者之间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每一个字都咬得极轻,却又带著一种无法挣脱的宿命感。 【臥槽!这副歌!我人傻了!】 【这哪里是古风!这是古风电子摇滚啊!】 【巴梦老师的唱功太恐怖了!这撕裂音!直接把我天灵盖掀了!】 【难生恨……原来是这个意思!爱得太深,连恨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恨自己!】 “你揽星辰, 你拥黄昏, 你携风走一程。 ……” 寥寥几句,一个甘愿无名无份,隱於暗处,爱得卑微而又决绝的女子形象,跃然眼前。 她不嗔不怪,甚至连恨都生不出来,只是在轻声说著——我爱你,但我决定不等了。 创作人席上,南夜安猛地坐直了身子,镜片下的眼睛里闪烁著惊异的光。 国风电子? 他听过太多打著这个旗號的歌,大多都是不伦不类的拼凑。要么是电子乐里加两句古箏,要么是古风旋律配上廉价的鼓点。 但这首不一样。 凌落不是在拼凑,他是在融合。他用最现代的电子音色,去构建一个最古典的悲剧內核。暗黑系的电子基底是那份无法挣脱的“执念”,而古箏和旋律,则是那段镜花水月的“情根”。 两者非但没有打架,反而完美地交融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强烈的、爱恨交织的宿命感。 而故阳坐在台下,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 他清楚这首歌的厉害之处。 当时凌落说,这首歌不是一个单纯的爱情故事,而是一种因爱成殤的执念。 “冬雪落江南, 梦醒才知不留痕。 ......” 第二段副歌再次袭来,比第一次更加猛烈,更加决绝。 巴梦的声音里並非传统的戏曲唱腔,將那种转音和咬字发挥到了极致,瞬间放大了这首歌的悲伤。 就在所有人以为情绪已经到达顶点时,音乐却戛然而止。 轰! 毫无预兆地,重型鼓点和狂暴的电子贝斯,如山崩地裂般砸了下来! 整个舞台的灯光瞬间由冷清的月白,变成了妖异的血红! 巴梦的歌声,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无名份! 我不多嗔! 我与你难生恨! ......” 如果说主歌是平静湖面下的暗流,那副歌就是掀起滔天巨浪的狂风! 巴梦的声音穿透力极强,高音部分甚至有一些撕裂般的金属质感。 將那份爱而不得、恨又不能的撕裂感,表现得淋漓尽致! “你揽星辰! 你拥黄昏! 你携风走一程! ......” 南夜安的身体下意识前倾,镜片后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震撼”的情绪。 宏大的弦乐与电子音色交织,巴梦的声音在其中穿行,像一个在宿命的惊涛骇浪中,依旧不肯低头的灵魂。 就在情绪达到顶峰,所有人都以为歌曲即將结束时。 所有的音乐,戛然而止。 舞台陷入一片死寂和黑暗。 只剩下一束光,打在巴梦身上。 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悲喜。她对著空无一物的虚空,用一种近乎念白的、带著戏曲唱腔的音调,幽幽地问出: “缠住孟婆问……” “何处寻,前世人?” 这一句,仿佛抽乾了现场所有的空气。 所有人都感觉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没有再唱下去,而是顿了顿,用尽全身的力气,將同样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缠住孟-婆-问——” “何-处-寻,前-世-人!” 第二个问句,却让人觉得她问的不是孟婆,而是这天地,是轮迴,是这不公的宿命!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不等我? 我下一世,去哪里才能找到你? 这才是这首歌真正的內核。 不是爱,不是恨,而是跨越生死,依旧不肯放下的执念。 所有的乐器都已消失,只有最初的电子音效还在空中飘荡,仿佛一个轮迴的闭环,最终又回到了原点。 曲终。 舞台上,巴梦站在那片血色的红光里,长发微乱,一行清泪,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 站在台上的她,就如同那位穿著红衣,抱著执念,问遍鬼神也找不到归途的人。 啪。 南夜安站了起来,第一个鼓掌。 他的动作並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每一声,都拍得异常用力。 他是在场所有创作人中,对古风歌曲有所了解的人。 这首歌是在打破目前市面上古风和流行的壁垒,不说演唱,歌词,就单单这创新的编曲模式,足以成为今天的冠军。 第236章 排名(为爱发电+230加更) 南夜安的掌声,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紧接著,秦翰文、周源,然后是所有创作人席上的老师,都站了起来。 掌声从稀疏到密集渐渐匯成一片雷鸣。 巴梦在掌声中鞠躬下台,刚到歌手席还未坐下,便被史子欣抱住。 “梦姐,你太牛了!” 巴梦大口喘著气,脸色苍白,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这歌……太耗人了。” 她演了半辈子戏,唱了半辈子歌,从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感觉灵魂都被掏空了。 “辛苦了。”故阳迎上去,递上一瓶水。 “不辛苦,”巴梦摆摆手,眼睛亮得惊人,“应该的。” 尤弘昌等掌声稍歇,才重新走上舞台,声音里也带著几分未平的激动:“感谢巴梦老师为我们带来的震撼演出,也感谢凌落老师再一次为我们拓展了音乐的边界。 对於很多人来说,听歌是用来打发时间,但对於一小部分人来说,听歌其实是在看一场音乐电影,而电影里,你就是这首歌的主角。这就是音乐的魅力之处。” 他顿了顿,將流程拉回正轨:“接下来,有请第八组......” 后面四组的表演依旧炸裂,有摇滚,蓝调,古典等等。 各式各样的风格全在今晚听了个遍。 所有选手全部演唱结束,尤弘昌拿著麦克风上台: “好的,所有十一组的表演已经全部结束。现在,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直播间投票通道已经开启,投票时间五分钟。请各位直播间的观眾朋友们,为您最喜欢的作品,投出宝贵的一票!” 尤弘昌话音一落,大屏幕上,十一根进度条开始向前猛衝。 故阳盯著代表第七组的那根蓝色进度条。 它一开始就很快的冲在了前几名。 但这一次,却没有出现上一期那种碾压式的断层。 秦翰文的《归途》、南夜安的《旧时光》、周源的《仗剑》,三根进度条像三头饿狼,死死咬住不放,甚至在交替领先。 故阳看著紧张的巴梦,微微转头:“没事,只要不是最后一名就行。” 其他名称其实差別不大。 五分钟的投票时间很漫长,但对於直播间投票的观眾来说却非常短,这五分钟还不够他们犹豫的。 只可惜尤弘昌已经在倒数了: “投票倒计时,十秒!” “九!” “……三!二!一!” 投票通道关闭。 大屏幕上的所有进度条瞬间定格。 故阳的视线从上到下,飞快地扫过。 第一名,不是他。 第二名,不是他。 第三名,也不是。 直到第四行,他才看到了那熟悉的组合。 第三组(秦瀚文):1835421 第四组(南夜安):1798809 第二组(周源):1753022 第七组(凌落):1749876 …… 第十一组(鲍立辉):987541 整个演播厅安静得可怕。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滯后,彻底爆炸了。 【第四???我眼花了吗???落幕的歌第一次没有得到第一吧???】 【黑幕!绝对是黑幕!酷酷音乐你没有心!】 【前面的別激动,说实话,这歌……有点听不懂,虽然觉得很牛逼,但没投。】 【对,太压抑了,我还是更喜欢秦老师的《归途》,听哭了。】 【艺术和大眾的距离吗……虽然理解,但还是好气啊!凌落值得更好的!】 故阳坐在椅子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是最后一名就好。 “很遗憾,我们的鲍立辉老师,今天要暂时离开我们的舞台了。”尤弘昌宣布著结果,声音沉重。 被淘汰的创作人鲍立辉苦笑著站起来,对著镜头鞠了一躬,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落寞地离场。 现场的气氛有些凝重,又一位创作人离开节目了。 接下来只有十组创作组了,后面的压力也会越来越大。 秦翰文看著大屏幕上的排名,眉头紧锁,他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反而转头看向南夜安,眼神里全是询问。 南夜安却只是平静地笑了笑,然后隔著几个人,对故阳做了一个口型。 故阳看懂了。 他说的是:“別在意。” 这时,周源也转过头,对著故阳竖了个大拇指。 故阳一怔,隨即露出牙齿笑了笑。 是啊,名次真的那么重要吗? 他想起了南夜安站起来鼓掌的样子,所有创作人起立致敬。 对於创作人来说,或许获得同行认可比什么都重要。 行吧,第四就第四。 他还得过第二呢,第四和第二差不多。 故阳心里开始胡思乱想。 “好的,让我们整理好心情,欢迎剩下的十位老师,进入我们第四期的选题环节!”尤弘昌的声音將故阳的思绪拉了回来。 “上一期,我们的『灵感老虎机』给大家带来了不少惊喜和惊嚇。那么这一期,我们又將玩点不一样的。” 尤弘昌手一挥,身后的大屏幕亮起,出现了一张古朴的羊皮捲地图。 地图上画著山川、河流、森林、岛屿,標註著十个闪光的地点。 “这是我们的『灵感地图』。”尤弘昌介绍道,“地图上的十个地点,每一个都代表著我们下一期的创作主题。 各位老师將根据本场的排名,从第一名到第十名,依次上前选择一个地点,作为自己的主题。” “哦?”秦翰文来了兴致,“这有点意思,选別人剩下的?” “没错。”尤弘昌笑道,“而且,每个地点的主题都是未知的,打开后,你面或许有一则节目组收集的小故事,或许只有一两个字。只有当您选择了它,主题才会揭晓。也就是说,名次靠前的老师,拥有更多的选择权,但选择本身,也是一场赌博,至於是抽到故事,还是关键词就看各位老师的运气了。” 这下,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 这个规则,比单纯的隨机更刺激,因为它加入了策略和博弈的成分。 “那么,有请本场的第一名,秦翰文老师,上前来选择你的『灵感之地』!” 秦翰文当仁不让地走上台,看著地图上十个闪光的点,摸著下巴思索片刻。 地图上的地名都很有迷惑性,比如“迷雾森林”、“无尽海”、“嘆息之墙”、“初生之岛”…… “我选……『龙眠火山』。”秦翰文手指一点。 大屏幕上,“龙眠火山”四个字放大,隨后“砰”地一声,主题揭晓。 第237章 果然不负他「非洲酋长」之名 大屏幕上,“龙眠火山”四个字缓缓裂开,熔岩特效涌动,最终定格成一个词。 【甦醒】 很宏大的主题,完美契合秦翰文的风格。他满意地点点头,走下台。 “好,接下来有请我们的第二名,南夜安老师!” 南夜安走上台,目光在剩下的九个地点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名为“嘆息之墙”的地方。“就这个吧。” 主题揭晓,是两个词:【自由】、【背叛】。 一首歌必须同时包含两个主题,难度陡增,但好在没有抽到最麻烦的故事,让南夜安背后的歌手团鬆了一口气。 第三名周源,选了“初生之岛”,得到的主题也只有一个词:【新生】。 第四名,轮到故阳了。 他磨磨蹭蹭地站起来,看著地图上剩下的七个光点,感觉每个名字背后都藏著一个巨坑。 “迷雾森林”、“无尽海”、“昨日之城”……听著就不像什么阳间主题。 他现在的心情,就像站在一排盲盒前,明知道里面全是雷,还得硬著头皮挑一个最不响的。 第一名选剩下的,第四名选前三名挑剩下的,这食物链底端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就在故阳视死如归,准备上台隨便指一个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了两下。 今天凌落不在,他特意把手机调成震动带进了场,就怕错过对方的消息。 他愣了愣,下意识地掏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让他的心臟也跟著漏跳了一拍。 凌落。 这个时间点?他不是应该在研究所里埋头搞数据吗? 故阳看了一眼台上正在串场的尤弘昌,飞快地猫下腰,躲在椅子背后,用气声接起电话。 “餵?你忙完了?我在录节目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凌落温和又带著疲惫的嗓音:“嗯,刚拿到手机。到你了?” “马上!这期抽主题的方式绝了,跟开盲盒似的,在地图上选地点,先到先得。我第四,前面三个已经把看起来不错的拿走了,我快愁死了。”故阳飞快地把规则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委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消化这个规则。 “隨便选。”凌落捏了捏眉心。 “隨便?”故阳的音量差点没压住,“这能隨便吗?万一我给你抽个『论母猪的產后护理』怎么办?” 电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带著电流声,却清晰地钻进故阳的耳朵里。 “没事,节目组不敢。”凌落顿了顿,声音放缓,“真淘汰了,刚好给你一个养我的机会。” “……” 故阳的脑子瞬间宕机了。 他握著手机,感觉耳朵尖烧得厉害。周围嘈杂的人声和灯光仿佛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滚蛋!谁要养你了!”故阳回过神,脸颊发烫,对著手机凶巴巴地吼了一句,“那你先別掛,我抽完主题还要指定歌手呢。” “好。” 听到凌落应了,故阳这才心满意足地將手机塞回口袋,手心还残留著机身温热的触感。 刚才那股“非洲酋长上刑场”的悲壮感,不知不觉间,已经消散得一乾二净。 行,隨便选就隨便选。 反正天塌下来,有凌落陪他。 “好的,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故阳上台,为凌落老师选择他的灵感之地!”尤弘昌的声音適时响起。 故阳深吸一口气,在眾人注视下走上台。他的步子迈得比之前稳健多了,脸上甚至还带著点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这副模样,让台下的秦翰文和南夜安都有点意外。 他走到大屏幕前,看著剩下的几个地名。 “迷雾森林”、“昨日之城”、“半明坡”…… 故阳的目光在“半明坡”三个字上停顿了一下。 一半光明,一半黑暗,听起来就很玄乎,说不定反而是最正常的。 “就它了。”他手指一点,“全靠直觉。” 这个理由让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尤弘昌也乐了:“好的,非常直觉的选择!让我们看看,『半明坡』里,究竟藏著怎样的灵感呢?” 大屏幕上,“半明坡”三个字放大,然后,如水波般荡漾开。 然而,出现的並不是眾人预想中的一两个关键词。 而是一段文字。 像一篇私密的隨笔,静静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抽到故事了。 这是所有人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相比於关键词,故事的限制性要大得多。它规定了人物、背景、甚至情感基调,创作空间被大大压缩,难度陡增。 尤弘昌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他看著屏幕,声音不自觉地放缓,將那段文字念了出来: “我曾有过一段日子,感觉自己被用尽了电,再也充不进去。世界变成了灰白色,所有的声音都隔著一层毛玻璃。没有悲伤和愤怒,但却只剩下空。但在这种被彻底掏空的虚无里,一种奇怪的寧静反而降临了。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死寂,万物停摆。我问自己,这片虚无,是终点,还是另一种开始?” 演播厅里,一片死寂。 直播间的弹幕也凝固了。 悲伤可以吶喊,喜悦可以歌唱,但这种“被掏空后的寧静”,要如何用旋律来表达? 它没有强烈的戏剧衝突,没有明確的情感指向,只有一种虚无的平静。 这个主题,比刚才的任何一个都要抽象,都要难。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台上的故阳。 这运气,果然不负他“非洲酋长”之名。 创作人席上,秦翰文的表情变得凝重,周源皱起了眉。而南夜安,他扶了扶眼镜,看著屏幕上的那段文字,眼底竟然有想要挑战的衝动。 聚光灯下,故阳静静地站著。 他读完了那段文字,脸上全是错愕。 他……他就说嘛,他这运气绝对抽不到好的! 別的都看起来那么正常,就这个名字最不正常,他居然还选了! 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这……”尤弘昌打破了沉默,连他都对故阳的运气產生了质疑,他微微咳嗽一声,给故阳解围,“这可以说是一道直击灵魂的命题。我们非常期待,凌落老师会如何用音乐,来描绘这片『被掏空后的寧静』。” “因为凌落老师今天没有在场,请问您是当场指定歌手,还是需要与凌落老师商量一下呢?” 第238章 这人怎么这么会? 故阳闻言,连忙將还保持著通话的手机拿了出来。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按下了免提。 “凌落,指定歌手,刚刚你听到了,这个主题你要哪一位歌手演唱?” 整个演播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电话那头的回答。 几秒钟后,凌落那清冷沉静的嗓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歌手指定故阳。” 故阳惊讶的张张嘴,隨即立马整理好心中思绪应了一声,將电话掛掉,然后对著镜头鞠了一躬,转身走下台。 直到后面的创作人抽完主题,结果出来,故阳才彻底认命。 十组创作人,就他一个,抽到了限制最多的小故事。 故阳的脸当时就黑了。 等凌落回来,这转运签是求定了,必须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节目录製一结束,故阳婉拒了其他人的聚餐邀请,和歌手团的眾人打了声招呼,就在节目组工作人员的护送下,坐上了公司的保姆车。 寓离得不远,半小时车程。 一回到家,故阳先是衝过去,一手抱起摇著尾巴扑上来的诺诺,另一只手在小信的脑袋上狠狠薅了几把,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他把自己摔进沙发,长长吐出一口气,摸出手机,回拨了那个已经自动掛断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餵?” “呜呜呜……凌落,我真的会谢!我心態崩了!”故阳一听见凌落的声音,积攒了一晚上的憋屈瞬间决堤,抱著手机就是一通乾嚎,“我早说了我手黑,你偏不信!我看著『半明坡』那三个字多有风骨,结果里面藏著个天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隨即传来凌落压抑不住的低笑声,胸腔的震动仿佛都透过了听筒。 “你还笑!”故阳刚刚是假哭,现在听见笑声,反而真有点委屈了,“我今天站在台上,感觉自己就是全村的希望,结果抽回来一个『明年大旱』!你知道台下那些人的眼神吗?同情!赤裸裸的同情!” 他越说越气:“不行,你回来必须陪我去庙里拜拜,我这运气黑得都反光了。” “不是抽得挺好吗?”凌落的声音里还带著明显的笑意。 “好什么好?”故阳翻了个身,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那可是小故事!別人的主题词最多三个,发挥空间大得能开航母!我这个,人物、背景、情感基调全给你钉死了,跟戴著镣銬跳舞有什么区別?” “我觉得很好,放心,这个主题我有想法。”凌落安抚了一句,话锋却突然一转,声音低沉下来,带著深夜里的沙哑,“阳宝,我想你了。” 故阳所有的抱怨和疑问,瞬间被这四个字砸得烟消云散。 他张了张嘴,感觉耳朵尖“轰”一下就著了,热度迅速爬满了整个脸颊和脖子。 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变得滚烫起来。 “……说正事呢,你別老是转移话题。”他憋了半天,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哼哼,“你……你不是在忙工作吗?” “再忙,也不能阻止我想你。”凌落的声音又低又缓,像羽毛轻轻搔刮著他的耳膜,“所以,我想让你多站在舞台上。这样,我开著直播或者看回放的时候,就能一直看到你了。” 故阳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啊!!!顶不住啊! 这人……现在怎么这么会啊! “又不是不能打视频。”他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声音闷闷的,试图掩饰自己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还不知道。”凌落有些抱歉的说,“我这边……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好吧。” 故阳心里那点刚冒头的雀跃,又悄悄落了回去。 他抠著抱枕的流苏,状似隨意地问:“对了……十一月我生日,你能赶回来吗?” 电话那头,是长达数秒的沉默。 这沉默,就是答案。 故阳心里咯噔一下,但立刻无所谓地笑了笑,抢在对方开口前说道:“哎哟,回不来就回不来唄,多大点事。那你下次回来给我补上,嗯……我要两份礼物,不过分吧?” “不过分。”凌落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透出无奈,“阳宝,抱歉。” “行了行了,別搞得这么煽情。”故阳猛地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沙发上,双脚在空中乱蹬了几下,“大男人矫情什么。”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不正经,不想让凌落有任何心理负担。 “好。”凌落低声应著。 两人又聊了些没营养的家常,比如诺诺今天拆家了没,小信的身体怎么样,气氛总算不像刚才那么沉重。 “对了!”故阳忽然一拍脑门想起来,“邵辉哥联繫不上你,所以他的电话都快把我的手机打爆了,一直在问《寻宝记》那边的纯音乐。央台催得紧,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弄好?” 凌落:“……” 好傢伙,他差点把这事忘了。《寻宝记》是十月底开始录製,曲谱確实该提前给了。 当即,凌落便道:“已经好了,你明天来拿一下方便吗?” “我?”故阳愣住,“我去哪儿拿?你不是在……那地方我进得去?” “明天上午十点,到华清大学南门等我。”凌落的声音恢復了一贯的条理清晰,“我把u盘和列印好的乐谱给你,你直接交给邵辉。我会跟《寻宝记》的姚总监联繫,让他那边跟邵辉对接。” “华清大学?”故阳的脑子一时没转过来,“你去那儿干嘛?学术交流?” “嗯。” “哇!”故阳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点小失落瞬间被拋到九霄云外,他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起,“凌老师!那你明天是不是要穿西装打领带,戴著金丝眼镜的模样?能给个签名照吗?合影能打折不?” “……”凌落被他这串连珠炮似的胡言乱语弄得有些头疼,隨即轻笑一声,压低了声音。 “穿西装打领带,戴金丝眼镜这些事,我们可以躺被窝里面慢慢聊。” 故阳:“!!!” 他的脸“唰”的一下,烫得能直接煎鸡蛋。 这傢伙!他就不该多嘴问! 凌落没再逗他,转而提醒:“记得准时到。” “啊?哦哦,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掛了电话,故阳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抱著靠垫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像一只偷吃到糖又没人发现的傻狗,乐得直蹬腿。 虽然生日可能见不到了,但明天就可以见到啊! 四捨五入,等於提前过生日了! 故阳越想越美,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光著脚就衝进了衣帽间。 明天去见凌老师,穿什么好呢? 这件太正式,像去谈生意。那件太休閒,显得不重视。 故阳在两排衣服前来回踱步,表情严肃。 不行,必须得帅一点,绝对不能给他丟人! 第239章 见面 第二天,故阳起了个大早。 闹钟还没响,他就从床上弹了起来,顶著一头乱毛衝进衣帽间,对著一整排的衣服,陷入了堪比挑选总决赛曲目的世纪难题。 他昨晚折腾到半夜两点,最终选定了一套米白色的休閒装,看起来乾净又清爽,像是大学里那种会被学妹要联繫方式的帅气学长。 可现在,在清晨的阳光下,他又觉得这套衣服太“嫩”了,在凌落那种真正的学神面前,有班门弄斧的嫌疑。 他换上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对著镜子照了照,不行,太隨意了,像是去楼下便利店买东西。 他又换了一件设计感十足的潮牌夹克,还是不行,太张扬了,跟去学术交流的氛围格格不入。 诺诺蹲在衣帽间门口,歪著脑袋看他像个陀螺似的转来转去,尾巴困惑地扫著地板。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故阳最后还是选了最初那套米白色休閒装。他抓了抓头髮,戴上棒球帽和口罩,心里给自己打气:就这样了,帅不帅的另说,起码看起来像个好人。 九点半,故阳准时出现在华清大学南门。 他把车停在稍远的地方,自己一个人靠在校门口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下,假装玩手机。 十月初的京城,秋高气爽。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身边是来来往往的年轻学子,他们骑著单车,三三两两地討论著课程和实验,充满了蓬勃的朝气。 故阳低著头,帽檐压得很低,心里有点微妙。 曾几何时,他也幻想过自己的大学生活,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可惜,他的人生轨跡在十六岁那年就拐了个急弯,一头扎进了练习室和录音棚。 虽然他也考取了大学,但他却实实在在没像个正常的学生一样每天上学,下课,三五结群出去聚餐。 在凌落还没回来之前,他是每日跑这个通告,上那个节目,上学也需要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因为以前星辰告诉他们,他们的物料不能隨便漏出去。 故阳拿著手机,目光却呆滯片刻,看著那些青春洋溢的脸,他忽然觉得,凌落的世界,离他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 远到是国家机密和前沿科学,近到……他一抬头,就能见到。 十点整,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校门口。 车门打开,凌落先走了下来。 他今天没穿西装,也没戴金丝眼镜,只是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外面套了件灰色的薄款风衣。 最简单的搭配,却被他穿出了清风霽月般的质感。 他不过才离开不到三天,故阳却觉得他似乎瘦了些,下頜线愈发清晰利落,眉宇间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但当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確地落在故阳身上时,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瞬间就有了温度。 他微微朝著故阳点点头。 故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刚上前一步,便见凌落转身扶著车门。 紧接著,两位头髮花白、气质儒雅的老者就著车门出来。 故阳愣了愣,这两位他都不认识。 孟教授顺著凌落的视线看过来,见到故阳时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瞭然的笑容。 一旁的周老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抬步往里面走去。 今天刚刚知道凌落的媳妇是个男孩子,这让他这一把老骨头怎么受得了? 而孟教授无语的摇摇头:“別理他,他是爱之深责之切,年纪大了爱操心些,接受能力也没有你们年轻人强,过段时间自己就想明白了。” 凌落没有多想,他早就料到了。 他点点头,“孟教授,您和老师先进去,我一会儿赶上来。” “行,不著急,慢慢聊。” 凌落笑了笑,便朝著故阳的方向快步走来。 “等很久了?”凌落走到他面前,声音里有一些沙哑。 “没,我也刚到,你是不是又没休息好?”故阳摘下口罩,眉头紧皱,昨晚打电话他就发现凌落的声音很疲惫,但想让他多休息一会儿便没多说。 现在一晚上居然没调整过来,那就只能证明一件事——昨晚掛了电话,这人压根没去休息。 “休息了的,放心,”凌落將故阳拉进怀里,下巴搭在故阳肩膀上,只片刻,便鬆开了他。 故阳闻言,上下打量一番凌落,眼睛弯了起来,“凌老师今天帅得有点犯规啊。” “我的衣服都是你买的,这还惊喜上了?” 凌落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从那件米白色的外套,到他微微翘起的发梢,最后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你也是,很帅。” 说著,他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卷了卷的文件夹,然后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u盘递给故阳。“这个是乐谱和u盘,曲名叫《水龙吟》。我跟姚总监说过了,你直接让邵辉联繫他就行。” 故阳接过乐谱和u盘,上面还残留著凌落的体温。 水龙吟。 故阳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光听著就觉得盪气迴肠。 “你……”故阳看著他眼下的淡青色,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说,“我知道了,你今天都在这里还是要回去了?” “下午还有一场会。”凌落说著,抬手,用指腹极快地碰了一下故阳的脸颊,像是在拂去一片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轻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我得走了。” 不远处,孟教授正在和周老说著什么,只见周老白了孟教授一眼,却没开口。 “嗯吶,”故阳把文件袋抱在怀里,点点头,“那你快去忙吧。记得吃饭,还有,一定要睡觉,別老是熬夜,对身体不好。” “嗯。”凌落应了一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往那两位老师的身边走去。 孟教授冲故阳和善地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很快三人重新上了另一辆更加低调的车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梦。 故阳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脸上还残留著那一点点转瞬即逝的触感。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被捲起了摺痕的曲谱。 扉页上,用苍劲有力的笔跡写著三个大字——《水龙吟》。 下面还有一行稍小的字:作曲,落幕。 故阳用指尖轻轻抚过那两个字,仿佛能透过纸张,看到那个人在深夜的灯下,一边处理著海量的数据,一边分神为他写下这些音符的模样。 他忽然觉得,自己抽到的那个“被掏空后的寧静”的主题,或许不是什么天坑。 能描绘出这种虚无的人,心里一定也曾有过一片荒原。 而他要做的,就是唱出凌落的心声。 第240章 《唱吧,少年》总决赛 十月二十日,《唱吧,少年》总决赛。 后台的独立化妆间里,气氛空前的放鬆。 这场对於別人来说是巔峰赛,但是对於在场的四位选手来说,这一场就是朋友局,完全不再怕的。 故阳坐在镜子前,身上是他精心准备的演出服,一件偶像剧里才会出现的贵族高中校服,白色衬衣的领口繫著一条深蓝色领带,衬得他乾净又挺拔。 他本人却只是低头看著手机。 屏幕是暗的,但他的指腹却无意识地一遍遍划过那个置顶的头像。 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他四天前从华清大学回来后发的那条消息上。 【我到家了。】 没有回覆。 之后的三天,他又忍不住发了几条。 【《水龙吟》的谱子我给邵辉哥了,姚总监那边很满意。】 【诺诺今天学会了握手,小信的罐头吃完了,明天得去买。】 【决赛我要唱那首关於告別的歌,你会看直播吗?】 所有消息,都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个“已读”的標记都没有。 凌落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故阳的心里微微有些心疼,这就是当初他一步步后退的原因吗? 那以前那些明知思念得不可自拔时,却不得不克制的他,是不是也像自己这样,一遍一遍的看著手机。 正想著,化妆间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邵辉端著一杯温水,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祖宗,你又在给手机做法呢?想把它瞪出个洞来?” 邵辉將水杯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一想到凌落那通轻描淡写的电话,就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叫“我不在,助理恐怕照顾不好故阳”?什么叫“身为经纪人,理应跟著艺人参加重要活动”? 就为这两句话,他这个堂堂泛音娱乐的音乐总监,就得放下手头一堆事,跑来给这小子当贴身保姆? 万恶的资本家!压榨劳动力! 邵辉心里把凌落骂了一百遍,但一想到自己银行卡里那个月月到帐的七位数,火气瞬间就灭了。 算了算了,老板的祖宗,那就是自己的祖宗,得供著。 故阳被他嚇了一跳,默默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喉咙干得厉害。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休息。” “你担心他?你还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邵辉一听这话,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他凌落亏待谁都不会亏待自己,我就是血泪教训!” “他不就回个家吗?至於跟失联了似的?”邵辉看他那魂不守舍的样子,语气又软了下来,嘆了口气,“没回你消息,八成是家里忙得脚不沾地。等晚上看到,自然就回了。倒是你,给我稳住心態!不提张明辉,你们俩都是泛音的,谁得第一都行。但是陈梓轩和索彬彬,必须给他们摁下去!节目组前三名的资源,可不是闹著玩的!” “我知道,我心態稳得很。”故阳忽然笑了一下,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不出丝毫紧张,“你看我,像紧张的样子吗?” 邵辉狐疑地打量他半天,確实不像。 故阳心里却在想,那个傢伙忙得连生日都回不来,他只是怕凌落不听劝,长时间不睡觉,会让本就难缠的抑鬱症雪上加霜。 他轻轻嘆了口气,將所有思绪压下,目光重新变得专注起来。 总决赛的流程紧张而迅速。 四位冠军候选人,按照之前的排名倒序出场。復活赛杀回来的故阳,是第一个。 通往舞台的走廊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步履匆匆,对讲机里嘈杂的指令声此起彼伏。 故阳在后台休息室里候场,能清晰地听到外面导演组大声吼叫的声音,以及观眾入场的动静。 不远处,第一组的冠军张明辉正在闭目养神,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弹拨,模擬著主人公的状態。 第二组的冠军陈梓轩,正和他的经纪人低声交谈,神情严肃,看起来压力不小。 反倒是第三组的索彬彬,成了全场最放鬆的一个。 他早就想开了,反正自己不是第三就是第四,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毕竟凌落写的歌杀伤力太强,张明辉和故阳基本已经锁定了冠亚军。 现在唯一的悬念,就是这俩神仙打架,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张明辉放下手中的动作,看了一眼旁边翘著二郎腿刷手机的邵辉,心下瞭然,然后轻轻在故阳身边坐下:“凌老师还没回来?” 故阳摇摇头:“还没呢,家里事情多,他估计得待一两个月。”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谎话说得越来越顺溜。 张明辉闻言,有些惋惜:“可惜了,总决赛他不在。不过家里的事儿重要,你放平心態。” “你们怎么一个个的,都觉得会影响我?”故阳好笑地看著他。 话音刚落,索彬彬就凑了过来,他勾著张明辉的脖子,挤眉弄眼地笑道:“就是!老张你咸吃萝卜淡操心。担心他?你看看他这稳如老狗的样子。现在网上都开盘了,赌你今天能不能继续终结他,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张明辉被他噎了一下,仔细一想,好像確实是这个道理。 “行了,你们俩好好准备一下,我一会儿第一个上场,到时候让你们看看我的实力。” “得,帮他说话还帮出罪来了。”索彬彬撇撇嘴,然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陈梓轩,瞧瞧在故阳耳边问道:“你们俩怎么回事?” 故阳来的时候,他可都看到了。 陈梓轩这个面瘫脸居然会主动和故阳打招呼? 奇蹟啊。 故阳闻言,目光隨著索彬彬看了过去。 他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只是对著陈梓轩那边问道:“陈哥,一会儿节目结束,我们四个去聚聚餐唄,好不容易熬到决赛了。” 陈梓轩从歌词本上抬头,听到故阳的问话一愣,隨即左右看看张明辉和索彬彬两人,想了想自己的通告时间,没有衝突,便点了点头。 索彬彬张了张嘴,他真的好奇了,这样就直接將人约出来了? 故阳挑挑眉,那是,这该死的人格魅力啊! 晚上八点整,所有人员就位。 “故阳老师,准备了!”一个手持对讲机的导演助理小跑过来,对他比了个手势。 “好。” 故阳应声起身,他伸出两只手,分別在张明辉和索彬彬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看好吧你们。” 第241章 《那些年》 后台的喧囂被一扇厚重的门隔绝在外。 故阳沿著长长的通道走向舞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场馆內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上。 聚光灯从天而降,將舞台中央那一小块圆形区域照得雪亮。 他站定,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头顶那束光。 《那些年》 演唱:故阳(胡夏) 作词:落幕(九把刀) 作曲:落幕(木村充利) 与此同时,京城一间普通的出租屋里,陈寻把最后一份麻辣小龙虾摆在茶几上,又从冰箱里拿了罐冰啤酒,“刺啦”一声拉开。 平板电脑的屏幕上,直播画面正好切到故阳身上。 弹幕瞬间糊满了整个屏幕。 【啊啊啊第一个就是我阳!冲!】 【校服造型!我的天,这是什么梦回高中的绝杀!】 【决赛第一个上场,压力拉满了啊。】 陈寻是《唱吧,少年》的铁粉,从海选追到总决赛,一期不落。 今天他特意提前结束加班,点好外卖,就为了见证冠军的诞生。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企鹅消息从顶部弹出。 是一个几乎快被他遗忘的角落——高中班级群。 【沈佳宜】:下周六我结婚,在老家的“金玉满堂”酒店,有空的同学可以来喝杯喜酒呀。[呲牙] 消息后面,瞬间跟了一长串的“恭喜恭-喜”和“新婚快乐”。 陈寻刚要拿起小龙虾的手指顿住了。 他手里的啤酒罐被无意识地捏紧,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响,冰凉的金属触感,像是直接烙在了心臟上。 屏幕里,故阳清澈的歌声裹著空调的冷风飘了过来,伴奏只有简单的钢琴。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记忆中你青涩的脸……” 陈寻的思绪,一下子被拽回了2012年的盛夏。 那天,班主任领著一个女生走进教室。她穿著洗得有些发白的校服衬衫,头髮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站在讲台前,声音像冰镇汽水刚打开时冒出的气泡:“大家好,我叫沈佳宜。” 全班男生的目光,都黏在了她身上。 而陈寻,当时那个上课传纸条、下课追著同桌打闹的混小子,盯著她领口別著的那支英雄钢笔,鬼使神差地,把刚叠好的纸飞机,从后排扔到了她的课桌旁。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呆呆地站在镜子前, ……” 后来的日子,像被按了慢放键。 他总是在数学课上假装睡觉,等著沈佳宜用笔尖不轻不重地戳他的后背,然后一张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就从后面递了过来。 运动会上,他跑八百米,在最后一个弯道摔得膝盖见了血,是她第一个衝过来,蹲在塑胶跑道边,拧开一瓶矿泉水帮他冲洗伤口。 她微凉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肤,那一刻,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全场的加油吶喊。 晚自习后,他会绕很大一段远路,只为了跟她走同一条街。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下一盏路灯下缩短、重叠。 他默默数著她脚下的帆布鞋踩过多少块石板路,却始终没能说出那句“我喜欢你”。 “那些年错过的大雨, 那些年错过的爱情, ……” 歌声里那个笨拙的少年,仿佛就是屏幕前的自己。 钢琴声渐弱,吉他、贝斯和鼓点忽然强势地切入,情绪瞬间被推向高潮。 故阳闭著眼。 “那些年错过的大雨, 那些年错过的爱情! ......” 高考前最后一个月,教室后墙的倒计时牌变成了个位数。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天晚自习,沈佳宜把一本厚厚的、用各种顏色標记好的错题本塞到他手里,眼眶是红的。 “陈寻,你再不用心,我们就真的去不了同一个城市了。” 他攥著那本比教科书还沉重的错题本,重重地点了点头。 可命运的排列组合,终究没能把他和她解到一起。 “好想告诉你, 告诉你我没有忘记, ......“ 出成绩那天,他在学校操场上跑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筋疲力尽。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把他淋了个透,雨水混著汗水,分不清哪个更咸。 他那个下著暴雨的午后,他本可以衝到她面前,告诉她一切。 可他没有。 那场大雨,是他错过的,所有勇气的总和。 第二遍主歌来袭。 故阳的声音回落。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呆呆地站在镜子前, ......“ 直播间弹幕彻底疯了。 【臥槽!这歌词!!刀刀扎我心窝子!】 【听哭了,想起了我前桌的那个她……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落幕!凌落老师想杀网友是吧!!】 ”好想再回到那些年的时光, 回到教室座位前后, 故意討你温柔的骂, ......“ 后台休息室里,索彬彬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张明辉,一脸的生无可恋:“老张,我错了,我不该笑话你。这哪是神仙打架,这分明是神仙下凡来渡劫的,我们这些凡人就別掺和了。” 张明辉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另一边的陈梓轩,也放下了手里的歌词本,第一次如此专注地看著一个对手的表演。 第二遍副歌到来,钢琴,吉他,贝斯,鼓点砸过来。 “那些年错过的大雨 那些年错过的爱情, ……” 出租屋里,陈寻叫著嘴唇,目光钉在企鹅信息上。 毕业后,他去了北方,她留在了南方。 他后来,加班到深夜的每一个瞬间,看到窗外万家灯火的每一个夜晚,他想到的,都是那个穿著校服衬衫,发梢沾著阳光的女孩。 朋友的绿泡泡消息又弹了出来:“沈佳宜结婚,你去吗?” 他望著窗外城市的霓虹,仿佛又看到那晚她抬头说“要是能一起看一场流星雨就好了”时,眼里闪烁的光。 “再一次相遇我会紧紧抱著你, 紧紧抱著你, ……” 故阳的尾音在空气中消散,带著无尽的悵惘和释然。 现场隨即,山崩地裂般的掌声和尖叫声从平板中传来。 陈寻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仿佛又看见那个穿著白衬衫的女孩,站在漫天蝉鸣的盛夏里,对他笑著。 可盛夏,总会结束的。 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备註了十年、却从未发过消息的企鹅,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沈佳宜,祝你新婚快乐。】 点击,发送。 他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本被他翻得起了毛边的错题本,还静静地躺在书柜的最深处。 第一页上,她娟秀的字跡写著:“陈寻,要一起去看更远的世界啊。” 他拿起啤酒罐,將剩下的半罐一饮而尽。 再见了,沈佳宜。 再见了,我的青春。 第242章 弥封分数 弹幕已经不是疯了,是直接乱码。 【別刀了別刀了,我的青春不值钱,但我的眼泪值钱啊!】 【凌落!又是凌落!出来挨打!】 【我一个三十岁的大老爷们,现在哭得像个傻子,我老婆问我是不是股票跌停了。】 【这首歌不拿冠军我当场就把电视机吃了!说到做到!】 董雪兰走上台,眼角也有些湿润,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调整好了情绪。“谢谢故阳……为我们带来的这首,让人无法不动容的歌曲。”她顿了顿,“我想,每个人的青春里,大概都有一个爱而不知,爱而不得的人。谢谢你,让我们在歌声里,与自己的青春,重逢了一次。” 她转向评委席:“现在,让我们听听评委老师怎么说。有请齐翰泽老师!” 齐翰泽没急著拿话筒,而是先从桌子底下摸了半天,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煞有介事地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全场观眾被他这个动作逗得瞬间破功,刚刚还沉浸在悲伤里的情绪,一下子被搅得七零八落。 “我先声明啊,我没哭,”齐翰泽清了清嗓子,“我就是……年纪大了,迎风流泪。” 现场又是一阵鬨笑。 “说真的,”他放下纸巾,表情严肃起来,“我听过很多写青春的歌,大部分都在说『怀念』,在说『美好』。但这首歌,它在说『错过』。这是一个非常残忍,但又无比真实的切入点。z这首歌的厉害之处就在於,它赤裸裸地告诉你,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他看向故阳:“凌落老师写这首歌,我怀疑他的目的不是为了比赛,是为了促进纸巾產业的gdp。而你,故阳,上一期,卓老师说的不错,你的可塑性非常强。你把这首歌里所有的遗憾、不甘、释然,都唱出来了。你用你的歌声在为我们讲一个故事,一个我们所有人都经歷过的故事。” 接下来是巴梦,她没有转笔,只是安静地把笔放在了桌上。 “我刚刚在想,如果十年前的我,听到这首歌,会怎么样?”她声音很轻,“我可能会衝动地买一张车票,去到那个人的城市,问他一句『为什么』。但现在的我听到,我只想给十年前的自己一个拥抱,告诉她,没关係,这就是成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她抬眼,目光温和地看著故阳:“一首歌能让人產生不同时期的共鸣,我觉得,这就是它成功的地方。它没有强行灌输什么大道理,它只是把一份情感原封不动地摆在你面前。你能感受到什么,它就是什么。故阳,你的演唱,让我看到了一个成熟的敘事者。” 轮到肖汝谦,他扶了扶眼镜,面前的本子一页未动。 “这首歌,完美地詮释了『告別』这个主题。”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但它告別的,不仅仅是一段感情,一个人。它告別的是一个时代,是那个莽撞、天真、以为未来有无限种可能的自己。歌词里那句『好想再回到那些年的时光』,不是真的想回去,而是在那个瞬间,对逝去青春的一次集体默哀。” “从文学性的角度来说,这首歌的歌词,朴素到了极致,却也高级到了极致。它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复杂的意象,每一句都是大白话。但就是这些大白话,组合在一起,构成了最沉重的诗篇。因为它写的不是別人,就是我们自己。我们常说,最高的艺术源於生活,这首歌,就是最好的例子。” 最后,卓同宇拿起了话筒。 “我只说两点。”他言简意賅,“第一,编曲。主歌只用一架钢琴,把人声推到最前面,这是在逼著你听他讲故事。副歌乐队一进来,情绪瞬间爆破,就像记忆的洪水衝垮了理智的堤坝。这个结构,简单,粗暴,但有效。它完美地模擬了人类回忆一件憾事时的心理过程——从平静地想起,到情绪翻涌,最后归於一声嘆息。” “第二,是故阳你。”卓同宇的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决赛第一个上场,唱一首需要极强情绪控制力的慢歌,这是非常冒险的选择。但你的表现,f非常好。你的换气,你的咬字,你从主歌的娓娓道来,到副歌的撕心裂肺,再到结尾的悵然若失,整个情绪的转换,没有一丝断裂。你是真正地,和这首歌融为了一体。我没什么可多说的了,完美。” 四位评委的点评,一句比一句评价高,现场的掌声几乎没有停过。 故阳站在台上,对著评委席深深鞠躬。 那个傢伙,就算人不在,也依然用他的方式,在为自己保驾护航。 “感谢四位老师的精彩点评!”董雪兰重新走上舞台,“现在,请评委老师为故阳打分!” 大屏幕上,四个评委的头像开始转动,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就在头像即將翻转定格的那一刻,屏幕忽然“唰”地一下,四个头像连同下方的分数框,全部被一块灰色的幕布遮盖了起来,只留下一个巨大的问號。 现场观眾一片譁然。 “什么情况?设备故障了?” “我刚要看分数呢!急死我了!” 董雪兰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脸上儘是狡黠的微笑:“各位,不要紧张,这不是播出事故。为了让今晚的悬念留到最后一刻,我们总决赛的赛制,有了一点小小的改变。” 她提高了音量,宣布道:“从现在开始,所有评委的打分,以及稍后观眾的投票,都將暂时封存,不予公布!直到四位选手全部演唱完毕,我们再一同揭晓,谁能最终问鼎,成为《唱吧,少年》的年度总冠军!” “哇哦——!” 现场先是错愕,隨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和口哨声。 盲盒式揭晓?节目组太会玩了! “现在,有请我们现场的一千位大眾评审,为您刚刚的表演投上宝贵的一票!投票时间,五分钟!” “也请故阳选手后台稍坐休息。” 故阳点点头,对著观眾席再次鞠躬,然后转身走下舞台。 回到后台,索彬彬第一个冲了上来,给了他一个熊抱,力气大得差点把他勒断气。 “阳子,你牛逼!你这哪是来比赛的,你这是来收割眼泪的!”索彬彬鬆开他,一脸的生无可恋,“我排在你后面,压力太大了!观眾哭完,哪还有情绪听我唱歌啊!” 张明辉也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复杂:“这首歌……很厉害。” 陈梓轩站在不远处,没有靠近,但对著故阳,默默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你加油,我可轻鬆了。”故阳笑了笑,回抱一下索彬彬。“今晚谁垫底,谁请客哈。” 索彬彬瞪了瞪眼睛:“哎,这可不对,一般不是冠军请客嘛。” 张明辉连忙点头:“就是就是。” 怎么著也得宰故阳一笔。 陈梓轩笑了笑,反正他没意见。 五分钟后。 “好的,观眾投票时间结束!再次感谢故阳的精彩演唱!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第二位冠军候选人——索彬彬!” 第243章 完全不同的风格 索彬彬的舞台,和他本人一样,充满了阳光的味道。 芦笙前奏响起,西南山间的清风吹散了演播厅里残存的悵惘。 大屏幕上,层峦叠嶂的梯田从晨雾中醒来,苗家村寨的吊脚楼升起炊烟。 索彬彬穿著靛蓝色民族服饰,银饰在灯光下碎成一片光点。 他的声音像山泉,汩汩流出,唱阿哥阿妹的爱恋,唱丰收的歌谣,唱对故土的眷恋。 索彬彬用一首改编的民谣小调將一幅生机勃勃的画卷在观眾眼前铺开。 后台,故阳靠著沙发,盯著大屏幕,那轻快的调子竟把他的嘴角也勾了起来。 一曲唱罢,掌声轰然响起,洗去了宣泄的沉重,只剩下纯粹的愉悦。 “我的肺都给洗乾净了。”董雪兰笑著走上台,“听完你的歌,我现在就想订机票去黔州了。” 董雪兰刚说完请评委点评,评委席的巴梦抢过话筒。 “索彬彬,说实话,你是四强里,风格最稳的一个。”她毫不掩饰讚美,“你一直在唱你自己的东西。今天这首歌,贏在『真诚』。你没为决赛炫技,只是把你家乡的音乐,用最舒服的方式唱给我们听。它像一道清爽的凉菜,跟在故阳那道浓烈的『佛跳墙』后面,恰到好处,让人醒神。” 卓同宇点头:“你让我们看到流行音乐的另一种可能。编曲很聪明,保留了苗族音乐的核,又用合成器音色铺底,既有民族风情,又有流行潜质。很好。” 索彬彬在台上笑得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一个劲儿地鞠躬。 肖汝谦看著面前的笔记本:“其实,你在决赛唱这种歌很危险,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民族小调,甚至有很多人都不知道你其中用到了的民族乐器。 就像开头前奏响起,那是苗族的民族乐器芦笙,这种乐器全部使用竹子製作,声音呜咽,这种乐器其实很少在流行音乐中使用,甚至不是不用,而是,他们甚至比华夏传统乐器二胡、古箏更加冷门。“ “我觉得这首歌最大的意义就是,將民族的乐器,苗家小调带给观眾,让他们更加重视这种属於我国的传统却不为人所知的东西。” 索彬彬闻言,眼中含著泪水。 谁都说,他们黔州偏僻、落后,可是现在的黔州早已经不復以前的样子了。 “谢谢肖老师。” 这首苗家小调他本就没打算拿名次。 毕竟凌老师的两首歌都在这个舞台,所以他放心大胆的將自己想唱的唱出来,这样就好。 没想到收到了各位老师的一致好评。 “好的,各位老师点评结束,请索彬彬后台稍坐休息。请各位评委老师和现场观眾进行打分投票。” 索彬彬再次鞠了一躬,回到后台。 长舒一口气:“我的妈呀,总算完事儿了。阳子,哥哥我尽力了,能不能拿第三,就看陈梓轩那小子了。” 故阳递给他一瓶水:“唱得很好,你这次是超常发挥哦。” “那是,”索彬彬拧开瓶盖猛灌一口,“我这叫灵魂净化,专治你们这种为情所困的。” 话音未落,舞台方向一声刺耳的吉他失真音效猛地划破空气,像一把电锯。 索彬彬手一抖,水洒了出来。“我靠?” 后台显示屏上,全场灯光瞬间被吞噬,几道猩红光束利刃般刺穿黑暗。 紧接著,鼓点如炮火密集轰炸。 一道追光砸下,陈梓轩一身黑色皮衣立在舞台中央,他身后的乐队成员甩著长发,画面充满攻击性。 “——啊!!!” 一声嘶吼从陈梓轩的喉咙里撕裂出来,要衝破人的天灵盖。 重金属,是能把人炸开的重金属摇滚。 后台的三个人,连同邵辉,全都钉在了原地。 索彬彬的嘴巴撑开,手里的矿泉水瓶“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这、这哥们儿是把录音棚拆了搬上来了吗?” 故阳满脸错愕。 他知道陈梓轩唱摇滚,却没想到是这么“重”的摇滚。 流行摇滚的框架被彻底碾碎,这声音要掀翻天花板,这是死亡金属。 歌词被兽性的咆哮吞没,无从分辨。 吉他手的手指在琴弦上疯狂抽搐,鼓手双踩的鼓点快成一挺加特林机枪,整个演播厅的地面都在震。 前几排的观眾,表情从惊愕转为茫然,隨即身体被那原始的暴力美学劫持,不受控制地跟著节奏甩头、尖叫。 直播间的弹幕在空白之后彻底引爆。 【?????我耳机炸了!!!】 【臥槽!陈梓轩你不是面瘫,你是哥斯拉啊!】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电视,我说我在做法事……】 【前面的净化灵魂,这个直接超度灵魂是吧?今晚的总决赛是什么魔幻走势?】 【爽!太他妈爽了!这才是摇滚!】 邵辉扶住额头,喃喃道:“现在的年轻人都玩这么狠的吗?” 张明辉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死死盯著屏幕里那个判若两人的陈梓轩,眼神里有震惊,也有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在燃烧。 一首歌的时间,漫长如一个世纪。 最后一个音符被斩断,全场陷入诡异的三秒死寂。 隨即,山呼海啸般的尖叫与掌声,要掀翻整个场馆的屋顶。 陈梓轩站在一片狼藉的舞台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著下頜线滴落,眼神却锐利如鹰。 董雪兰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走上台,感觉脚下的舞台还在发烫。 “我……我需要一点时间平復心跳。”她拍著胸口喘气,“陈梓轩,我收回说你『內向』的话,你身体里住著一支军队!” 现场观眾鬨笑起来。 评委席的齐翰泽,原本就喜欢节奏型的音乐,此时他因为跟著一起摇摆,导致头髮凌乱,他摘下耳机,揉著耳朵,表情哭笑不得。 “我当了三十年评委,第一次听歌有种被『物理攻击』的感觉。陈梓轩,你很勇。在这样一个主流舞台,选这么极致的音乐,需要巨大的勇气。”他顿了顿,“但你的表演,说服了我。我感受到了那种力量,那种不妥协、不认输的愤怒。就连我坐在台下都被触动了。” 第244章 《漠河舞厅》 轮到卓同宇,他拿起话筒,却没说话,视线在陈梓轩身上钉了几秒。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三分:“我一直在问自己,《唱吧,少年》的冠军该是什么样?是故阳,用故事唱哭所有人?还是索彬彬,把大山里的魂带到台前?你,给了我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他直视陈梓轩,目光灼灼。 “一个破坏者。你砸碎了流行的壳,把最野的东西扔了出来。这音乐没人能在ktv唱,但它必须站在这里。你告诉所有人,摇滚没死。 前面已经出场的三位选手,每一位都有自己的优势,我觉得,冠军两个字,对他们都不公平,可比赛还是比赛,但对於我来说,你们三位,甚至后面上场的张明辉,你们四位就是《唱吧,少年》的冠军。” 这番话,是今晚最重的讚誉。 陈梓轩深深鞠躬,转身下台。 回到后台,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被汗水冲刷得发白。 索彬彬猛地窜过去,绕著他转圈,像在研究什么外星生物:“陈梓轩!你刚才是被什么玩意儿上身了?我眼睁睁看你张嘴要吞掉舞台!” 陈梓轩没理他,从口袋里摸出润喉糖,剥开塞进嘴里,一开口,嗓子全是砂纸摩擦的声音:“嗓子要断了。” “断?我耳朵都快炸了!”索彬彬捂住耳朵,“你跟老张压轴,算你们狠。你要在我前面唱,我那点苗家小调,早被你吼成一锅浆糊了!” 眾人被他逗笑,紧绷的神经鬆动下来。 故阳看著陈梓轩,脱口而出:“陈梓轩,太帅了。” 陈梓轩嚼著糖,嘴角扯了一下,算作回应。 后台的气压骤然降低。故阳的情感,索彬彬的民族,陈梓轩的毁灭。 三座山,一座比一座险。 现在,所有目光都烧在最后一个人身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了,各位,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即將到来!” 舞台上,董雪兰的声音吊起所有人的心弦。 “今晚,我们听到了青春,听到了故乡,也听到了怒吼。那么,最后一位冠军候选人,將为我们带来什么?他能否守住不败战绩,再创辉煌?” 镜头切到后台,张明辉站著,一身黑色休閒西装,仿佛要去参加一场婚礼。 他吐出一口气,目光扫过故阳、索彬彬、陈梓轩。 张明辉笑了笑,他伸出手,和故阳的手在空中轻轻一碰。。 “我去了。”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张明辉!” 在震耳的欢呼中,张明辉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向那束独属於他的,最后的聚光灯。 索彬彬突然想起:“对了,明辉的主题是什么来著?” 故阳:呃?太长了,他没记住。 还是陈梓轩靠谱,他声音有些沙哑的响起:“记忆中不会坠落的烟火。” 索彬彬闻言,手指在下巴上摸了摸:“这个主题,我想不到有什么歌了。” 舞台瞬间被黑暗吞没。 死寂里,风声钻进耳朵,犹如刀子刮过骨头时呜咽。 巨大的纱幕垂落,雪花砸在上面,无声无息,要把整个演播厅冻住。 后台,索彬彬打了个寒噤,搓著手臂:“怎么回事?空调疯了?” 没人理他。 “如果有时间, 你会来看一看我吧, ......” 大屏幕上,寒风大雪包裹著歌曲信息。 《漠河舞厅》 演唱:张明辉(柳爽) 作词:落幕(柳爽) 作曲:落幕(柳爽) 就在这时,张明辉的声音从黑暗里渗出来,乾净,却死死压著什么。 他把自己藏在阴影中,像个幽灵,为眼前的画面配上独白。 舞台角落,一盏落地灯“啪”地亮了,昏黄的光只够照出一个佝僂的背影。 老人头髮全白,穿著洗旧的中山装,独自坐在舞池边,望著空荡荡的前方,指尖在膝盖上一下下敲著。 镜头推进,逼近他的袖口,那里叠著一块旧手帕,一个丝线绣出的“芸”字,落在所有人的眼睛。 “我从没有见过极光出现的村落, 也没有见过有人, 在深夜放烟火。 ......” 歌声像引子,纱幕缓缓拉开,露出了后面的景象。 舞池的另一头,一束橘光破开黑暗。 光里,一个同样穿著中山装的年轻男人,正抱著一个红裙姑娘跳舞。 女人的裙摆旋成一团火。 光看穿著便知,这是年轻时的他,和他的“芸”。 纱幕朦朧,犹如回忆一般。 “三千里,偶然见过你, 花园里,有裙翩舞起, ......” 另一边白髮老人站了起来。 他走进空旷的舞池,动作僵硬地起舞,左手抬起,隔空虚握,像在牵引一个看不见的灵魂。 他的舞步蹣跚,每一步都踩在回忆的鼓点上,身影时而与那个年轻的自己撕裂,时而又重叠。 一台老唱机模糊的旋律混进伴奏,回忆里的男女相视而笑,姑娘踮脚,为男人擦去额角的汗。 后台的索彬彬张著嘴,忘了呼吸。 故阳死死盯著屏幕,他好像看见了自己那首歌里,“错过”的尽头,是再也抓不住的失去。 “如果有时间, 你会来看一看我吧, 看大雪如何衰老的, ……” 歌声一转,舞台被撕裂。 回忆里的橘光炸开,被一片猩红吞噬。 虚擬火焰腾空而起,爆裂的噼啪声钻进耳膜,尖锐,急促,一下下敲著心臟。 光里,红裙女子的身影被烧得透明,她惊恐地伸出手,想抓住爱人,身体却在红光里寸寸消融。 年轻的男人扑通跪下,发疯似的伸手去抓,指缝间只剩下空气。 现实中,老人的舞步猛地钉在原地。 他停在舞池中央,双手抬起,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那盏灯,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孤独的影子。 后台,索彬彬倒吸一口气,眼眶瞬间烧红。 张明辉的歌声再次响起,旋律变了。 融入了鼓组和弦乐轻轻加入,情绪適度升温,却不浓烈。 唱腔也同时改变,採用“弱混声”或“气声”为主的发声方式。 “我从没有见过极光出现的村落, 也没有见过有人, 在深夜放烟火。 ......” 第245章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回忆区彻底熄灭。 纱幕再次落下,一张烧焦边缘的老照片投在上面。 照片里,年轻的男女在一家舞厅门口相拥,笑得刺眼。 老人一步步挪到纱幕前,伸出乾枯的手,指尖颤抖著,去碰照片上女子的脸。 他张开嘴,喉咙里却挤不出半点声音。 舞台两侧,两块写著“漠河舞厅”的旧招牌闪烁不定,明灭之间,是几十年不肯熄灭的等待。 “可是你惹怒了神明, 让你去还那么年轻, ……” 这一句出来,直播间瞬间炸了。 【不是,这是谁,故事中的女主角死了?】 【啊!谁家好人唱歌是这样色的啊。杀了我算了。】 【难怪,前面其实都说了,我怕我的眼泪我的白髮像羞耻的笑话,只有死亡才会青春永驻,而那个男人活著终究会老。】 “如果有时间, 你会来看一看我吧, 看大雪如何衰老的, ......” 歌声里,是一句卑微的祈求。 纱幕第三次升起。 那片橘色的暖光,又亮了。 红裙女子站在光里,安静地笑著,向他伸出手。 老人全身剧震,他看著那只手,眼神里全是挣扎和胆怯,最后他终於抬起脚,一步,一步,走向那片不属於他的光。 他苍老的手,碰上她年轻的手。 一瞬间,现实的冰冷和回忆的温热衝撞在一起,炸成一片圣洁的白光。 他们终於共舞。 老人的白髮,女子的红裙。一个笨拙,一个轻盈。 两个时空,一个人,终於跳完了那支被大火中断的华尔兹。 雪花再次落下,要將这一刻封存成永恆。 后台,陈梓轩那张紧绷的脸,终於裂开一道缝。 纱幕三次升起。 一次是新婚,一次是分离,一次是死亡后的重逢。 “如果真有这天的话, 你会不会奔向我啊, 尘封入海吧。” 歌声渐弱,像一声悠长的嘆息。 舞池中央,女子的身影淡去,在他额上印下一个吻,就此消散。 回忆的灯,灭了。 冷白的光,钉死独自站在舞池中央的老人。 他僵在原地,双臂还圈著那片虚空,仿佛那里曾是他的全世界。 纱幕上,老照片隱去。 只有那块“漠河舞厅”的招牌,明灭,闪烁,不肯熄灭。 最后一束追光收拢,打在他紧握的右手上。 那块绣著“芸”字的手帕,刺入眾人眼底。 舞台全暗。 万籟俱寂。 只有一声门轴转动,吱呀—— 像有人,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推开了舞厅的门,却再也没能进来。 演播厅里,全场失声。 连呼吸都停了。直播弹幕冻结了十几秒,一片空白。 所有人的魂,都被这个用光影、音乐和一个背影构筑的故事,钉在了原地。 【这个......是漠河的故事?】 【上面的,快看官网,真的有这件事,有个小姐姐在官网留言了】 【所以......这个故事是真的,老人和他的妻子.....真的阴阳两隔了!!!】 【啊!我死了,谁说写歌唱歌一定是虚构的,这简直就是在写漠河那位等待妻子的老人的一生啊。】 【今年,我一定要去漠河看看。】 直播间內沸腾。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是真有此事。 而现场,有的观眾从直播间內也看到了大家的弹幕,当即分享给周围的朋友看。 一时间,演播厅里很多人都掏出了手机。 不知过了多久,零星的掌声响起,隨即炸开,匯成怒涛,要將整个场馆的屋顶掀翻。 后台,索彬彬抬手抹脸,声音瓮在鼻腔里:“他妈的……这谁顶得住啊……老子刚洗乾净的灵魂,又让他给弄脏了……” 故阳不作声,只盯著屏幕上那个从阴影里走出,对著舞台和观眾深深鞠躬的张明辉,心里碾过两个字。 无解。 故阳唱出了遗憾与和解。 索彬彬歌颂了故土与喜悦。 陈梓轩宣泄了愤怒与反叛。 而张明辉,他为一个人,在所有人心上,立了一座碑。 董雪兰的高跟鞋敲击地板,声声砸在掌声的间隙。 她站定,好几秒钟没能开口。 “我……”她声音透过麦克风,抖了一下,“我不知该怎么开口了。我刚刚收到节目组导演的普及,我才知道,这首歌已经超出了表演的范畴。张明辉,你带来了一个人的一生。” 她转向评委席:“有请齐翰泽老师。” 齐翰泽抓起话筒,却不看张明辉,反而对著导演组喊话,语气里带著调侃:“我建议节目组,下次搞总决赛,给现场观眾一人发一颗速效救心丸。我这心臟快停了。” 全场含泪,挤出笑声。 “说正经的,”齐翰泽收起玩笑,神情严肃,“今晚四人,四把武器。故阳用针刺痛你,陈梓轩用锤砸懵你,索彬彬用暖意包裹你。而张明辉……” 他停顿,一字一顿地说道:“他在你心里,建了一座碑。” 现场瞬间安静。 “我的耳麦中也传来了导演组对这则故事的普及,我没想到的是,这座碑,刻著一个真实的故事。呼!你唱得平淡,每个字却都化作刻刀,把故事凿进我们心里。音乐、舞美、故事,融为一体,这是艺术品,不是比赛作品。” 接下来是巴梦。她眼眶泛红。 “这首歌让我想起那句,以前的车马很慢,一生只够爱一人的话,”她轻声说,“在我的青春里,我也很渴望有一份『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的爱情。” 巴梦话音刚落,台下就有人吼: “我也希望!” “巴梦老师看我!!!” 巴梦瞳孔一缩,往后瞥了一眼,“你?你举个故阳的牌子让我看你?” 一句打趣,衝散了悲伤,全场鬨笑。 轮到肖汝谦,他面前的本子空无一字。 “这首歌的结构,已经是一个电影剧本。”他冷静地剖析,“你用风雪声构建环境,用老人独坐塑造人物,用回忆与现实的交错玩转蒙太奇,用纱幕升降完成转场。所有元素,没有炫技,只为讲好故事。你证明了,最高级的技巧,只为表达最真的情感服务。” 最后,卓同宇拿起了话筒。他看著张明辉,眼神复杂。 “我一直在想,你的极限在哪。”卓同宇声音低沉,“人们总以为飆高音、玩转音就是高级。我觉得不对。最高级的演唱,应该是克制。你全程都在敘述,像个旁白。你把最浓的情感,用最淡的语气唱出来。这种反差,才最致命。” “编曲里混入老唱片机的音色,这一笔,直接將时间、地点通过音乐说得明明白白。我没话说了。”卓同宇放下话筒,对著张明辉,郑重地,点头,“张明辉,你最大的特点就是,你的嗓音结构就像一块海绵,能收纳不同的音乐结构和表现形式,加油,未来可期。” 至此,四位选手的表演与点评,全部结束。 第246章 排名出 “好的,感谢四位评委老师!”董雪兰的声音拉回眾人的思绪,“现在,有请故阳、索彬彬、陈梓轩,回到我们的舞台!” 音乐声中,三个人从后台通道走出,与张明辉並肩站成一排。 故阳神色归於平静。索彬彬眼睛红肿,显然,刚刚被这首歌触动了。陈梓轩依旧面无表情,张明辉气息都没喘一下。只是和索彬彬一样,眼睛有些泛红。 四个人,四种截然不同的气质,代表了《唱吧,少年》这个舞台上,最顶尖的四种风格。 “站在这里的,就是我们《唱吧,少年》第一季的四强!”董雪兰的声音激昂起来,“无论今晚结果如何,你们,都已经是这个夏天,最闪耀的星!” 现场掌声雷动。 “当然,比赛终究有排名。在揭晓最终悬念之前,我要先宣布一件激动人心的事情!”董雪兰卖了个关子,大屏幕上隨之出现了金光闪闪的logo。 “今晚,获得前三名的选手,都將获得丰厚的奖励!首先,季军获得者,將获得五十万现金奖励,以及由国內顶级音乐製作人为其量身打造的个人单曲一首!” “哇!”现场一片惊呼。 “亚军获得者,將获得一百万现金奖励,以及一份a级唱片合约!” 索彬彬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拿胳膊肘捅了捅故阳,用口型无声地说:“一百万!” 故阳瞥了他一眼,没做声。 董雪兰深吸一口气,提高了音量,几乎是在用喊的。 “而我们今晚的年度总冠军,將获得由业界三大音乐巨头『乐燃娱乐』、『光禾娱乐』、『影辰娱乐』提供的,价值一千万的s级个人唱片合约!以及,两百万现金大奖!三大娱乐公司將整合所有顶级资源,为冠军打造首张个人专辑,並开启全国十城巡迴演唱会!” 轰——!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演播厅里炸开。一千万的s级合约!这对於一个新人来说,是足以一步登天的资源! 后台的邵辉,拳头瞬间攥紧。 他就知道,这三家公司出手的奖品不会少。 若不是星辰娱乐已经倒了,这次的奖励恐怕还会再增加一些。 舞台上,即使是淡定如故阳和陈梓轩,眼神都变了。这可不是虚无縹緲的奖盃奖牌,十场演唱会,所花费的资金、资源、设备可不少。 泛音娱乐想要办一次演唱会,前期投入若是不让故氏插手,都得让邵辉头髮掉光。 “悬念,即將揭晓。”董雪兰的手指向大屏幕,“我们首先要公布的,是四位选手的评委打分。分数將以累积的方式,从第四名开始,依次揭晓。” 现场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大屏幕上,四个人的头像並列,下方的分数框,依然是那个巨大的问號。 “现在,让我们共同见证!大屏幕,请亮起!” 鼓点声响起,大屏幕上,四人的头像下,分数框开始疯狂滚动。 数字模糊成一片残影,最终,定格在陈梓轩的头像之下。 评委总分:375分。 观眾投票:910分。 总分:1285分。 第四名,陈梓轩。 董雪兰站在一边进行解读:“评委给出的理由是:陈梓轩,一位外边清冷,內心火热的摇滚选手,但摇滚属於一部分人的狂欢,能站上这个舞台,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陈梓轩本人更是平静,对著镜头点了下头,算是致意。 紧接著,索彬彬的头像下,数字停止跳动。 评委总分:380分。 观眾投票:913分。 总分:1293分。 第三名,索彬彬。 只比陈梓轩高了八分。 索彬彬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隨即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 季军,五十万奖金和一首单曲,够他给寨子里的孩子们买上几百个新书包了。 “恭喜索彬彬!”董雪兰的声音適时响起,“评委团给出的理由是,你的音乐带著独一无二的地域烙印,为这个舞台注入了最纯粹的生命力,让我们记住了来自大山的歌声!” 现在,舞台上只剩下故阳和张明辉。 一个,是这个夏天最大的黑马,用一架钢琴唱尽了青春的遗憾。 一个,是埋没十年的勇士,用一首歌为一个人立了一座碑。 冠军,將在这两人之间產生。 现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著在大屏幕上。 董雪兰的声音带著颤抖:“现在,只剩下我们最后的悬念。是张明辉守住不败神话,还是故阳逆风翻盘?大屏幕——” 屏幕上,两个人的分数条同时开始攀升。红蓝两条光柱,你追我赶,交替领先,每一次反超都引发现场一阵低呼。 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光柱停了下来。 张明辉—— 评委总分:395分。 观眾投票:950分。 总分:1345分。 一个堪称恐怖的分数。 评委分只差五分满分,这几乎是艺术品级別的认可。 现场爆发出惊呼。 董雪兰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评委给出的理由是:你的声音宽广而辽阔,就如同你的心一般,包容一切,极光的世界很美,老人终究与爱人重逢。这首歌是艺术的殿堂,也是歌曲的意义。” 张明辉笑著对各位评委鞠躬致谢。 然后,故阳的分数,也同时定了下来。 故阳—— 评委总分:380分。 观眾投票:980分。 总分:1360分。 全场死寂了一瞬。 隨即,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炸开,声浪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屋顶。 冠军,《唱吧,少年》第一季年度总冠军——故阳! 十五分。 只差十五分。 故阳贏在了观眾投票上。 故阳自己都懵了。 他看著屏幕上的数字,又扭头看了看身旁微笑著鼓掌的张明辉,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贏了? 索彬彬第一个反应过来,怪叫一声扑过去,一把勒住故阳的脖子:“冠军!你是冠军!!” 陈梓轩也走了过来,对著故阳,嘴角扯出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伸出拳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张明辉走到他面前,脸上没有丝毫失落。“恭喜。” 故阳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 “谢谢谢谢。” 董雪兰走上前来,站在故阳身边:“因本次冠军以观眾票数而反超,因此,节目组特意请在场观眾解答了投票理由。” 第247章 你们是这个夏天最闪耀的星 “观眾给出的理由最多的是:张明辉的故事唱的是別人的故事。我们为之感动,为之流泪,但我们终究是旁观者,故阳的《那些年》,唱的是我,是他,是每一个有过青春,有过遗憾的人。” “《漠河舞厅》是一座碑,我们仰望它,心生敬畏。而《那些年》,是一面镜子,我们看著它,泪流满面,所以,我们选择投给我们的青春。” 听到这个理由,张明辉和故阳对视一眼,两人对著台下的观眾鞠了一躬。 一时间掌声雷动。 董雪兰的声音从狂潮般的掌声中穿透出来:“恭喜故阳!让我们也用最热烈的掌声,送给我们的亚军,张明辉!” 掌声再度响起,同样热烈,同样真诚。 颁奖环节开始。 索彬彬乐呵呵地从巴梦手里接过季军奖盃。 董雪兰打趣他:“五十万准备怎么花?” 索彬彬抱著奖盃,嗓门洪亮:“给我们寨子里的娃娃们换新书包!剩下的,给我阿妈买个金鐲子!” 全场善意地鬨笑起来。 张明辉从卓同宇手中接过亚军奖盃,他只是平静地笑著,对著镜头举了举奖盃,没有多言。 最后,是故阳。 当肖汝谦作为在场资歷最深厚的创作人亲手將那座沉甸甸的总冠军金色麦克风奖盃交到他手里时,故阳还有种不真实感。 “恭喜你。”肖汝谦看著他,眼神里是纯粹的欣赏,“这一届的唱吧少年是我有史以来最欣赏的节目,希望你继续加油,未来,我在歌王颁奖典礼看你再创辉煌。” 故阳用力点头。 “现在,举起你们的奖盃!”董雪兰高喊,“你们是这个夏天,最闪耀的星!” 三人並肩而立,在漫天飞舞的金色礼花中,高高举起了属於自己的荣耀。 直播的最后一个镜头,定格在故阳笑得灿烂的脸上。 …… 节目结束,后台乱成一团。 工作人员忙著收拾设备,四人却迅速衝进化妆间换衣服。 “快快快!辉哥在外面订好位子了!今晚不醉不归!”索彬彬一边脱演出服,一边嚷嚷,他眼睛还红著,脸上却掛著大大的笑容。 故阳换下演出服,套上一件简单的白t恤,整个人鬆弛下来。 比赛时那股紧绷的劲儿一过,疲惫感立刻涌了上来。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手边的冠军奖盃,还是觉得有点魔幻。 可惜凌落亲眼看到。 “发什么呆?”陈梓轩换好了衣服,扔过来一瓶水,“走了。” “来了。”故阳回过神,刚要起身,化妆间的门被推开。 邵辉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著压不住的笑意,但还是维持著一贯的沉稳,目光在故阳身上停了一秒,讚许地点点头,然后转向四人。 “都辛苦了。” “辉哥!”索彬彬窜过去,“等会儿一起去啊!” “我就不去了,你们年轻人玩。”邵辉笑著摆摆手,將手里提著的几个大袋子放在桌上,“外面还有很多粉丝没走,工作人员也忙了一晚上。我准备了些小礼物,你们出去的时候,顺便分一下。” 袋子里是包装精致的伴手礼,有定製的甜品,还有印著四人应援口號的纪念品。 “行啊辉哥,想得真周到。”索彬彬拿起一盒,掂了掂。 陈梓轩看到他自己的应援口號,惊讶的问道:“我也有?” “当然,朋友嘛,不用客气,我想著多备一些,以防万一,你们自己拿著自己的,出去的时候一起发。” 人际关係得做好,这节目又不是一次性的,即便节目是一次性的,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可不是。 打点好人际关係,以后在別的节目上遇到,不说別的,一个好印象就够他们对自家艺人关照几分了。 四人齐声谢道,“好的,谢谢辉哥。” “应该的。”邵辉的目光最后落在故阳和张明辉身上,“我在酒店等你们,结束了给我电话。” “好。” 邵辉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他一走,索彬彬立刻凑到故阳身边,挤眉弄眼:“你这经纪人,可以啊,比我们公司那个催命鬼强多了。” “反正你也快过来了,放心,我们公司的经纪人都很负责的。” 故阳笑了笑,拿起几份礼物:“走吧,別让大家等急了。” 四人提著礼物走出化妆间,往演播厅走去。 先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发了,然后才从后台通道出去。 演播厅侧门外,夜风带著初秋的凉意。 可这片区域,却热得像盛夏的正午。 数百名粉丝將出口堵得水泄不通,保安拉起的人墙被挤得摇摇欲坠。 各色灯牌匯成一片光的海洋,“故阳冠军”、“辉哥不败”、“摇滚梓轩”、“山歌王子索彬彬”,標语在夜色里闪烁,將每个人的脸都映得五光十色。 当四人提著袋子从通道里走出来时,积蓄已久的声浪瞬间引爆。 “啊啊啊啊出来了!” “阳阳!长脸了!看这里!” “辉哥!你永远是我们的无冕之王!” 索彬彬最先適应这阵仗,他把礼物袋子往胸前一抱,扯开嗓门就吼:“別挤!別挤!排好队,见者有份啊!” 他一眼就看见人群里那个举著“山歌王子”灯牌的小伙子,乐得牙不见眼,指著他喊:“哎!那个王子!对,就是你!接著!” 他手臂一扬,一个包装好的礼盒划出漂亮的拋物线,被那小伙子手忙脚乱地接住。 “谢谢彬彬!” “那必须的!” 索彬彬像个散財童子,左右开弓,气氛被他一个人就炒热了。 陈梓轩提著印有自己应援口號的袋子,跟著三人。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女孩,就站在最前面,不喊也不叫,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眼睛亮得惊人。 陈梓轩脚步一顿,走了过去。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份礼物,递到女孩面前。 女孩愣住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她抱著那份礼物,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声音很小的道了一声谢,陈梓轩笑了笑。 他的粉丝很多都比较內向,从应援群里就知道了。 第248章 四人小聚会 张明辉那边则围了一圈年龄稍长的粉丝,她们不像年轻女孩那么疯狂,只是安静地看著他。 “辉哥,好好休息。” “辉哥,后面的有节目在微博上发一下哦。” 张明辉微笑著,將礼物一份份递过去,他的动作不快,却很稳,仿佛在安抚著每一颗为他揪紧过的心。 “谢谢你们,放心,这一次,我没打算玩消失。”他轻声说。 一个阿姨没忍住,当场就哭了。 故阳这边的粉丝则比较活泼一些。 “阳阳!《那些年》唱得我魂都没了!” 故阳:“你这不是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崽崽!给妈妈看看奖盃!” 故阳:“我等一下回去就发个微博,让你们看个够。还有,別叫我崽崽,我马上二十了。” “阳阳,凌老师呢?怎么不在?” 故阳:“他回家了,过段时间才回来。” 故阳一手抱著那座沉甸甸的金色麦克风奖盃,另一只手提著礼物袋,嘴里还在回答著粉丝的问题,一时间竟有些手忙脚乱。 “大家小心点!”他只能重复这一句。 索彬彬看不下去了,凑过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袋子,“冠军就该有冠军的样子,站著负责帅就行,发礼物这种粗活我来!” 他一边说,一边从故阳的袋子里掏礼物往外发,嘴里还嚷嚷著:“故阳粉丝团的啊!一人一个,別抢啊!以后都是一家人!” 粉丝们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人群里,掌声再次响起。 “好了好了,他们后面还有通告,大家后面继续关注微博信息,有情况会在上面发布的,现在他们该上车了!”邵辉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身边跟著几个保安,开始疏散人群。 故阳见状:“我先走了,大家后面在微博上留意我的动向哈。” “回去注意安全,几个一起结伴回去,有事情在群里发消息。” 故阳嘱咐几句,便在护送下,挤上了一辆黑色的保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界山呼海啸般的声浪被隔绝。 车內一片寂静。 四个人都靠在椅背上,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舞台上的光鲜和激情褪去,现在只剩下了疲惫。 就连一向话少人冷的陈梓轩都忍不住轻轻鬆了一口气。 张明辉闭著眼,嘴角却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故阳把那座金色的奖盃放在身边的座位上,金属的杯身反射著车窗外的流光,显得有些不真实。 “我靠……”索彬彬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刚才那阵仗,比过节还热闹。” 他一说话,车里的空气顿时活泛起来。 “你那嗓子,不去当个现场指挥都屈才了。”故阳瞥了他一眼。 “那可不,”索彬彬得意地一扬眉,“以后你们开演唱会,我给你们当暖场嘉宾,友情价,管饭就行。” 陈梓轩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是想笑。 “说定了。”张明辉睁开眼,接了一句。 故阳什么也没说,只挑了挑眉,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呢? 可不就是他家凌落的打算嘛。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著他们,笑著问:“几位老师,直接去邵总监订好的酒店吗?” “对!”索彬彬一挥手,豪气干云,“今晚,不醉不归!” 车子匯入城市的车流,朝著更亮的灯火驶去。 海城一家高档私房菜馆的包间里,气氛正热烈。 索彬彬给三人倒满了果汁,举起杯子:“今晚,我只说三句话。第一,恭喜我们,梦想都值得最好的。第二,我们以后,一定一定要多多联繫,有事儿一起上。第三,感谢节目组,让我遇到了你们。” “喔!彬彬这话是直接將我的话都说完了啊,来,我也跟一个,”故阳第一个起鬨,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索彬彬见状,原形毕露,他一把抢过服务员手里的酒瓶,给每个人都满上一杯白酒:“果汁哪儿有劲!今晚必须喝!来,第一杯,敬我们的总冠军故阳同志!” 故阳哭笑不得,端起酒杯跟他们碰了一下。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后,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激起一阵暖意。 “第二杯!”索彬彬又满上了,“敬我们虽败犹荣,但帅得人神共愤的辉哥!” 张明辉笑著饮尽,杯底朝天。 “第三杯,敬我们酷得一批,但其实心里门儿清的轩哥!” 陈梓轩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端起酒杯,喝了。 “第四杯……”索彬彬给自己倒满,嘿嘿一笑,“敬我!重在参与,喜提季军,光宗耀祖!” 一圈下来,四人脸上都泛起了红晕。 “说真的,”索彬彬放下酒杯,难得正经了片刻,“我一开始以为这节目里都是勾心斗角,没想到最后啥也没发生,甚至还能凑一桌喝酒。这趟来得值。” 陈梓轩夹了一筷子菜,慢慢悠悠地说:“圈子就这么大,敌人做一天,朋友做一辈子,哪个划算?” “有道理。”索彬彬深以为然,然后用胳膊肘捅了捅陈梓轩,“哎,面瘫脸,你以后什么打算?还搞你的摇滚?” 陈梓轩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食物,才抬眼看他:“不然呢?跟你回山里放牛?” “噗——”故阳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索彬彬被噎得直翻白眼:“我那是放羊!不是牛!再说了,我们山里空气好风景好,姑娘个个水灵,比你天天待在地下室吃灰强多了!” 桌上的气氛因为这几句斗嘴,越发轻鬆。 他们聊著比赛时的糗事,聊著评委的点评,聊著各自不为人知的小习惯。 张明辉私下里其实很健谈,只是有时候聊不到点子上,因为反射弧比较长。 陈梓轩也不是真的冷漠,他只是不善於表达,索性就不开口了。 酒过三巡,故阳那点因为胜利而產生的、飘在半空的不真实感,总算落回了地面。 他看著身边这三个风格迥异却同样真诚的朋友,心里那点因为凌落失联而產生的空落,被填满了大半。 他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想看看有没有新消息。 屏幕亮起,依旧是空空如也的通知栏。 他嘆了一声,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算了,他现在应该享受当下。 “来来来,喝酒喝酒!”索彬彬又举起了杯子,“为了我们逝去的头髮和即將到来的美好未来,乾杯!” 就在这时,故阳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专属的铃声在嘈杂的包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第249章 凌老师好囉嗦哦 桌上的笑闹声戛然而止。 索彬彬的眼睛最尖,他伸长脖子想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虽然看不清名字,但那特殊的特別关心的铃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衝著故阳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我懂的”语气说:“哟,冠军刚到手,查岗的电话就来了?” 张明辉和陈梓轩也看了过来。 故阳几乎是立刻抓起手机。 “我……去接个电话。” 他冲三人歉意地笑了笑,拿著手机快步走出包间,拉开了通往露台的玻璃门。 初秋的夜风带著凉意,瞬间吹散了他身上的酒气。 故阳靠在栏杆上,连忙划开接听键。 “餵?” 电话那头背景很安静,凌落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恭喜,总冠军。”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故阳所有的担忧瞬间被抚平了。他鼻尖一酸,却硬生生把那股劲憋了回去,靠在栏杆上,看著远处的城市夜景,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 “你看到了?” “嗯,直播。”凌落的声音里透著显而易见的疲惫,但底色却是温和的,“唱得很好。” “那是。”故阳忍不住得意起来,“也不看是谁。不过,评委分还是张明辉高,我贏在观眾缘上。” “意料之中。”凌落轻笑一声,“《漠河舞厅》是艺术品,用来仰望的。《那些年》,是大多数人的青春,是用来共鸣的。你的受眾,本就更广。” 这评价,比任何评委的夸奖都让故阳受用。 “你这几天……很忙吗?有没有好好休息?”故阳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有,每天晚上都休息了,放心,”凌落的肯定的语气,却足以让故阳安下心来,“刚刚结束,就看到你夺冠的消息铺天盖地。” “算你还有点良心。”故阳哼了一声,心里那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凌落低沉的笑声,胸腔的震动仿佛能穿透电流,搔刮著故阳的耳膜。 “在和他们庆祝?”凌落问。 “对啊,张明辉、索彬彬、陈梓轩,我们四个。”故阳回头看了一眼包间里模糊的人影,“正喝著呢。” “少喝点酒。” “知道了,凌老师好囉嗦哦。”故阳嘴上嫌弃著,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阳宝这是嫌弃我了?真让人伤心,白费我花时间准备礼物了。”凌落轻笑一声,装作委屈的样子。 一声“阳宝”,让故阳的耳朵瞬间红透。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转回正轨:“哪有,你別睁著眼睛说瞎话。” “等我回来,”凌落的声音听起来轻鬆了不少,“最多一个月。” “真的?” “真的。”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覆,故阳感觉今晚的夜空格外明亮。 “那你快去休息吧,听你声音都快哑了。”他催促道,“不许再熬夜了,听到没?” “好。”凌落温声应著,“玩得开心点,我的冠军。” “等等,等等,《新声创作营》的歌你还没有给我。” 还有三天就上台了,再不练习就来不及了。 “知道了,已经发在你的邮箱里了,你看看。” “哦啦,快去睡觉吧,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掛了电话,故阳在露台上站了好一会儿,夜风吹著他发烫的脸颊,舒服得让他想哼歌。 他推门走回包间。 “哎哟,打完了?”索彬彬立刻凑了上来,一脸八卦,“瞧你这满面春风的样子,凌老师果然是你的回春剂哦。” 故阳懒得理他,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 张明辉给他倒了杯热茶:“解解酒。” 陈梓轩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问:“家里的事,解决了?” 他显然还记著故阳说过凌落回家的事儿。 故阳心里一暖,接过茶喝了一口,摇了摇头,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没有解释,只是重新端起了酒杯。 “来,我们再喝一个。” 索彬彬不明所以:“又喝?这次是什么名目?” 故阳看著杯中清亮的酒液,映出他自己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举起杯,对著三人,也对著空气,郑重其事地说:“这一杯,敬我们的青春,没有遗憾。” 胜利的喜悦,朋友的陪伴,爱人的音讯。 在这一刻,他这个夏天所有的努力和等待,终於得到了最圆满的迴响。 一顿饭吃到后半夜,桌上的酒瓶倒了一片。 索彬彬舌头都大了,还抓著陈梓轩的胳膊,非要教他唱山歌,被陈梓轩一个冷眼冻了回去。 张明辉靠在椅子上,眼神有些涣散,但脸上一直掛著笑。 邵辉派来的车早已在楼下等著。 四人互相搀扶著走出包间,索彬彬还在嚷嚷著下一场去ktv,他要让故阳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麦霸。 结果一上车,这麦霸就倒在座椅上,不出三秒便响起了呼嚕声。 车內总算安静下来。 故阳靠著车窗,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拉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 酒劲混著疲惫一同上涌,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抵达公司安排的酒店时,邵辉正等在大堂。 “都喝了不少啊。”他看了一眼已经睡熟的索彬彬,有些无奈,“我让助理给你们准备了醒酒汤,记得喝了再睡。” “谢谢辉哥。”故阳和张明辉应道。 陈梓轩则直接上手,架起索彬彬的一条胳膊,看向故阳和张明辉。 三人合力,跟拖麻袋似的把索彬彬弄回了房间。 安顿好最能闹腾的那个,几人各自回房。 故阳刷卡进门,將那座金色麦克风奖盃隨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金属底座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他踢掉鞋子,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连灯都懒得开。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他闭上眼,脑子里却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比赛的片段,粉丝的尖叫,还有凌落那句沙哑的“恭喜”。 他嗤嗤的笑了一声。 一切都尘埃落定。 他翻了个身,摸到床头的手机,想看看凌落髮来的邮件。 就在这时,屏幕突然亮了起来,铃声再次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来电显示是“凌妈妈”。 第250章 谈合作 故阳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猛地坐起身,后背的酒意被惊出一层薄汗。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才划开接听。 “阿……阿姨?” “阳阳啊!”电话那头,凌母的声音比上次视频时还要洪亮,背景里还夹杂著电视节目的嘈杂声,“哎哟!我总算打通了!你是不是在电视上?那个什么……唱吧少年!对不对!” 故阳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光顾著跟凌落报备,却忘了凌家二老压根不知道他的职业。 他只说过自己是学生,这会儿突然出现在选秀节目的总决赛现场,还拿了个冠军…… 这要怎么解释? “阿姨……您,您看到了?”故阳的声音有点发虚。 “看到了!怎么没看到!我跟你叔叔正在看电视呢,突然电视上出现一个和视频里面的你一模一样的人!我一看,哎哟喂,可不就是你嘛!”凌母的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你还拿了那个什么……总冠军!好凶哦。” 故阳捏著手机,嘿嘿一笑。 隨即,他有些忐忑的解释:“阿姨,我……我就是个唱歌的,还没跟您说。” “唱歌的怎么了?”凌母的嗓门又高了几分,豪气十足,“唱歌的多好啊!我们阳阳唱得那么好听,还能上电视当冠军!比我们家那个臭小子有出息多了!他除了会念书还会干嘛!” 远在京城的凌落,大概想不到自己躺著也中枪。 故阳听著这番话,心头那点不安和侷促,慢慢落下。 他靠在床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谢谢阿姨。” 凌母满意地点点头,“对嘍,阳阳,我今天去赶集,买了一点东西,给你寄过去咯,你到时候记到去拿一下哈,都是好吃勒。” “好,”故阳的心情彻底放鬆下来,像泡在温水里。 “对,要是不会做,就让凌落做,他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故阳哭笑不得,看来凌落会做饭是因为在家里没少做? “我知道了阿姨。” “哎,不说嘍,”凌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风风火火地说道,“网上说有那个什么……回放!对,回放!我得赶紧去看看我们阳阳拿奖盃那一段,刚才光顾到激动哦,都没看仔细!霸道得很!” 说完,不等故阳再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嘟嘟”的忙音。 故阳举著手机,在黑暗里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 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邮箱,果然看到一封未读邮件,標题简单粗暴——“新歌”。 他点开附件,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和一个文档。 故阳戴上耳机,点开了音频。 一阵悠扬又带著些许空灵的钢琴前奏,缓缓流入耳中。 ...... 第二天清晨,故阳和邵辉张明辉三人搭乘最早的航班回了京城。 海城的喧囂与荣耀,仿佛被隔绝在了万米高空之外。 三人直接在京城机场分別,故阳回到鹿城小区的公寓,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那座金色的麦克风奖盃,放进了书房。 他没有多作停留,换了身衣服,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泛音娱乐。 冠军的头衔,可不是终点,接踵而来的是各种各样需要他点头的合作和通告。 公司里比过年还热闹。 前台看到他,眼睛一亮,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阳哥!恭喜获得冠军!” 走廊里,一扇扇办公室的门悄悄打开一条缝,无数双眼睛在偷瞄。 故阳的胜利,对於刚刚起步的泛音娱乐来说,无异於一支强心针。 “阳哥,这是品牌方送来的合作意向书,已经堆了半米高了!” “阳哥,粉丝后援会那边问,见面会什么时候能安排上?” 何依依助理小跑著跟在他身边,语速飞快地匯报。 故阳点点头,一路穿过“恭喜”的声浪,直接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气氛却有些凝重。 邵辉坐在主位,对面是三张陌生的面孔,两男一女,衣著考究,气场十足。 正是乐燃、光禾、影辰三家娱乐巨头的代表。 见故阳进来,邵辉朝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 “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这次的冠军,故阳。”邵辉的语气很平淡。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故阳身上,带著审视与评估。 “故阳老师,年少有为。”乐燃娱乐那位头髮微白、看起来最年长的代表笑呵呵地开口。 “我们刚才正和邵总监討论巡演的合作细节。”光禾娱乐那位穿著干练西装的女士推了推眼镜,將一份文件转向邵辉,“关於分成,我们三家联合出资源,场地、宣发、团队都是顶配,业內给新人的標准,一般是二八开。我们占八,艺人及公司占二。” 她话说得客气,但內容却非常强势。 邵辉笑了笑,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李总,故阳不是一般的新人。” 他拿起另一份文件,推到会议桌中央。“这是《唱吧,少年》决赛夜结束十二小时內的数据报告。故阳的名字,上了十八次热搜,其中五个是爆。微博涨粉五百万,单曲《那些年》在各大音乐平台屠榜,付费下载量破了千万。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看向对面三人,“他的观眾投票,比第二名高出了三十分。这三十分,就是商业价值。” 影辰娱乐那位看起来最年轻的代表,一直低头看著平板,这时抬起头:“数据我们都清楚,很亮眼。但巡演是重资產投入,风险很高。二八分成,是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邵辉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下来,“十城巡演,价值一千万的s级合约,听起来很诱人。但这一千万,不是现金,是资源置换。我们泛音虽然庙小,但帐还是会算的。” 他目光扫过三人:“场地、设备、宣传,这些成本摊下来,刨去各项开销,最后到我们手里的二,还剩下多少?我们故阳辛辛苦苦唱十场,最后是给三位打白工,再赚个吆喝?” 第251章 加价 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会议室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那位乐燃的老代表脸色沉了下来:“邵总监,话不是这么说的。没有我们三家的平台,新人想开巡演,其中的难度你应该知道。” “是吗?”邵辉不为所动,反而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故阳,“故阳,你怎么看?” 故阳从进来后就一直在观察。他明白邵辉的意思,这是在抬他的身价,也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线。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地看向三人,缓缓开口:“三位老师,我只是个唱歌的,不太懂商业。但我知道,我的歌迷花钱买票,是想听我唱歌。但若是他们知道,他们给我的心意,我一点没收到,不知道各位的官博是否能支撑。”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这话里,有谦逊,也有威胁。 光禾的李总眉头微蹙。 邵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接上话,图穷匕见:“我的提议是,五五开。” “什么?”影辰的年轻代表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邵总监,你这是在开玩笑吗?”乐燃的老代表冷笑一声。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邵辉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眼神锐利起来,“故阳不止是歌手,他身后还有一位词曲全能的创作人。他的价值,可不是一个刚出道的流量新人能比的。十场巡演,所有歌曲都是原创曲目。这笔版权费,还没跟三位算呢。” “另外,我们也可以换个合作方式。”邵辉拋出另一个炸弹,“我们泛音自负盈亏,独立承办。三位只需要作为渠道方,进行宣发和票务合作,我们只出渠道费。这样一来,三位零风险,稳赚不赔,如何?” 这下,对面三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独立承办? 若是別的小公司,他们敢篤定办不成。 但泛音看著是小公司,可背后站著的是財力雄厚的故家。 他们这些人早在泛音成立,背后持股人是故景的时候,就知道了,这故阳就是故家人。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三人左右看看,埋头低声討论什么。 和故家合作,跟和一个普通的新人公司合作,那是两个概念。 他们虽然不知道故阳在故家是什么地位,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谁也不想因为一场巡演的分成,去得罪一个自己可能惹不起的存在。 短暂的眼神交流后,三人的气场明显软化下来。 李总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职业笑容又重新掛了起来,只是这次,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少了几分压迫感。 “邵总监,故阳老师,”她改了称呼,“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为了表示我们三方的诚意,也为了这次合作能顺利进行,我们愿意再退一步。”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著邵辉的反应。 邵辉只是端著茶杯,眼帘低垂,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李总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他们的底牌:“四六开。故阳及泛音娱乐占四成,我们三家占六成。这是我们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从二八到四六,这已经不是让步了,这是往后摔了两个大跟斗。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鬆动。何依依站在故阳身后,眼睛都亮了,紧张地攥著拳头。 故阳看向邵辉,邵辉却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四六,可以。” 李总三人明显鬆了口气。 “但是,”邵辉话锋一转,“我还有一个条件。” “邵总监请说。” “分成是分成,但巡演周期长,从筹备到结束,至少要半年。这半年里,艺人的热度需要持续维护。”邵辉的目光转向影辰那位年轻代表,“光靠巡演本身的新闻,是不够的。” 年轻代表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影辰最近在筹备一档s级的慢综艺,叫《悠閒周末》,对吧?” 年轻代表眉头一挑,没承认也没否认。 这种事凡是关注娱乐圈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听到一点消息。 “我们需要一个飞行嘉宾的名额。”邵辉直接挑明。 “这不可能!”年轻代表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悠閒周末》的嘉宾阵容早就定好了,都是圈內的一线大咖,没有临时加塞的可能。” s级的综艺资源,尤其是这种未播先火的项目,一个人情根本换不来。 “不是加塞。”邵辉不紧不慢地纠正他,“是合作的附加条款。我们故阳现在的国民度和话题度,给你们节目带去的热搜,恐怕不止一个名额的价值。这是一笔双贏的买卖。” “双贏?”李总也皱起了眉,“邵总监,这个要求,有些过了。” “过吗?”邵辉笑了笑,他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故阳,“故阳,你觉得呢?” 故阳知道,这是邵辉在把话语权递给他,让他表明態度。 他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我同意邵总监的看法。巡演很重要,但我的事业规划,不止於巡演。如果三位只想做一锤子买卖,那这次合作,我们或许可以再考虑考虑。” 他这话一出口,三位代表的脸色彻底变了。 如果说邵辉是唱白脸的谈判专家,那故阳这个正主,就是那个可以一票否决所有努力的红脸。 他的態度,才是最终决定。 年轻代表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飞快地在平板上划了几下,似乎在计算著什么。故阳的热度,加上故家那个不確定的背景,这两者叠加的份量,確实足以让他重新评估一个综艺名额的价值。 “一期。”最终,他抬起头,吐出两个字,“只能给一期飞行嘉宾的资源。” 邵辉和故阳对视一眼。 “可以。”邵辉伸出手,“那么,合作愉快。” 年轻代表站起身,握住了邵辉的手。隨后,李总和乐燃的代表也纷纷起身,与邵辉和故阳握手。 “合作愉快。” “期待故阳老师的精彩表现。”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一团和气。 三位代表客气地寒暄了几句,便带著各自的助理匆匆离开,想必是急著回去重新擬定合同。 第252章 《新声创作营》第四期 会议室的门关上,將所有的客套与虚偽隔绝在外。 “呼——”何依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嚇死我了,我还以为要谈崩了。” 邵辉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脸上也露出一丝疲態。 这种高强度的谈判,最是耗费心神。 “邵辉哥,牛。”故阳由衷地赞了一句。 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运筹帷幄。 从一开始的示弱,到拋出数据,再到利用对方的忌惮心理,步步为营,最后不仅拿到了理想的分成,还顺手薅下了一个顶级的综艺资源。 “不是我牛,是你自己牛。”邵辉看著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你那三十分的票差,就是我们最大的底气。至於那个综艺,”他笑了笑,“算是他们为自己的傲慢付出的代价。” 如果一开始他们不那么强势,愿意拿出诚意谈三七开,邵辉或许还不会狮子大开口。 “行了,你快走吧,”邵辉站起身,拍了拍故阳的肩膀,“后天还有节目呢,赶紧去练歌去,对了明天晚上之前要把《新声创作营》的新歌的录音棚版录出来哈。” “知道了,那我先去了。”故阳说著,转头对何依依道:“依依,粉丝见面会的具体时间,问邵辉哥。” 说完,故阳大步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三家公司便带著合同和故阳签订的条款,至於《悠閒周末》综艺,时间定在十二月中旬,第四期。 星期四,《新声创作营》第四期录製现场。 后台的空气比上一次还要紧绷。 故阳坐在休息室里,面前的桌子上摆著节目组送来的果盘和热茶,但他一口都没碰。 自从上次庆功宴后,凌落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又进入了彻底的失联状態。 手机屏幕暗著,没有一条新消息。 “阳哥,喝口水吧。”何依依把温水递过来,看著他紧绷的侧脸,有些担心,“你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怎么说话。” “说什么?”故阳接过水杯,杯身的热度也没能暖和他冰凉的手心,“我怕一开口,这口气泄了,人就直接瘫台上了。” 他这次的压力,比上回替凌落抽籤大了十倍不止。 上次是代抽,手黑点就黑点了,大不了被凌落回来念叨几句。 这次,他是要亲自上台,又要唱歌,双重压力啊。 故阳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 故阳放下水杯,给自己加油:“这是凌落的场子,绝不能砸了。” 尤其是在上一期《难生恨》只拿了第四名之后。 他知道凌落不在意名次,那些站起来鼓掌的同行就是最好的认可。 但观眾不知道,粉丝不知道。他们只看得到屏幕上那个数字“4”。 这次,他必须帮凌落贏回来。 “第四期录製倒计时!各单位注意!五、四、三、二、一!” 场外的倒计时声响起。 故阳站起身,最后整理了一遍身上的西装,这套西装以黑色为主体,白色镶边点缀 故阳深吸一口气,带著歌手团眾人推门走了出去。 录製现场的灯光依旧璀璨,但气氛明显比上一期更加肃杀。 已经淘汰了两位创作人,目前场上的位置只剩下十组。 故阳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他前面,那个属於凌落的导师席依然空著。 音乐声起,主持人尤弘昌走上舞台,熟练地走完开场流程后,目光自然地落在了空位上。 “相信大家也注意到了,我们的凌落老师,因为个人原因,今天依旧无法来到现场。但是!”他话锋一转,看向歌手席的故阳,“他最信任的『特派代表』,也是我们上一期《唱吧,少年》的总冠军,故阳,將再一次替他出征!” 聚光灯“唰”地打在故阳身上。 他站起来,面带微笑对著镜头和歌手席鞠了一躬。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 【呜呜呜又是阳阳代班,凌落到底去干嘛了啊,失踪人口吗?】 【阳阳看起来压力好大,脸都白了。】 【这期故阳要自己唱了吧?上期抽的那个主题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要怎么唱。】 【《被掏空后的寧静》,这题太绝了,感觉谁唱谁死。】 【前面的別乌鸦嘴!我相信凌落,也相信故阳!】 尤弘昌请故阳入座,节目正式开始。 第一组登场的是秦翰文,他抽到的主题是【甦醒】。 一首气势磅礴的交响摇滚,將万物復甦、巨龙睁眼的宏大画面展现得淋漓尽致,现场气氛直接被点燃。 第二组,南夜安,主题【自由】与【背叛】。 他写了一首爵士布鲁斯,慵懒的旋律里藏著刀锋,讲述了一个关於信任与欺骗的故事,高级又耐人寻味。 第三组,周源,主题【新生】。 他反其道而行,用一把木吉他,写了一首无比温柔的民谣,唱给所有在困境中挣扎,最终破茧成蝶的人。 …… 前面三首,每一首都堪称精品。 故阳坐在台下,手心里的汗就没干过。 这些人都太强了,每个人都在自己的领域里做到了极致。 除此之外,每个人对於別的风格也有涉及,看南夜安就知道了,他可是以国风入行的人,如今在爵士领域也非常稳。 “接下来,即將登场的,是我们的第四组!”尤弘昌的声音再次响起,“上一期,故阳为凌落老师抽到了一个极具挑战性的主题,一段关於『被掏空后的寧静』的独白。这首歌,歌名叫什么?又將如何呈现这份独特的心境呢?让我们把舞台,交给故阳!” 故阳站起身,在全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舞台。 他似乎就是一个天生为了舞台而生的歌者。 在踏上舞台的那一刻,身上所有的压力、担忧都如同凭空消失一般。 舞台的灯光暗下,再亮起时,整个舞台空旷得只剩下一架钢琴,和钢琴前的一束追光。 没有华丽的布景,没有伴舞,甚至连背景的大屏幕都是一片纯粹的黑。 故阳就坐在笼罩著光束的钢琴前。 第253章 《黑夜问白天》 双手搭在与西装同色系的黑白键上,闭上眼睛,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那份平日里的跳脱和玩笑气消失不见,情绪瞬间拉拢,绝望的脆弱感扑面而来。 演播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秦翰文眉头紧锁,南夜安扶了扶眼镜,周源身体微微前倾。 叮—— 一声较弱的钢琴音,在空旷的演播厅里舖开。 紧接著,大屏幕上出现歌曲信息,依旧是黑色为底,白色的字缓缓而出。 《黑夜问白天》 演唱:故阳(林俊杰) 作词:落幕(易家扬) 作曲:落幕(林俊杰) 紧接著,一段缓慢的钢琴前奏,缓缓流出。 那旋律很简单,却带著一种抽离感,仿佛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在窥探另一个世界。 合成器铺底,將整个编曲都带上了层次,空旷寂寥,却让人无法忽略。 追光下,故阳睁开眼,眼眸低垂。 他轻轻启唇,声音很轻,像一声嘆息。 “半天上的禿鹰那张脸, 半生中的记忆在盘旋, ......” 开头的两句歌词,像两片没有温度的雪花,轻飘飘地落在所有人的心上。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明確的指向,只有两个孤零零的意象。 直播间里,许多观眾的脸上都露出了相似的迷茫。 禿鹰?记忆?这和“被掏空后的寧静”有什么关係? 【这歌词……好怪。完全听不懂在唱什么。】 【阳阳的声音好好听,但是这歌……是不是太意识流了?】 【別急,落幕的歌,得往下听。】 故阳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旋律依旧简单,却像在无边无际的灰色旷野上行走,每一步都踩在虚空里。 “等黑夜问白天, 能不能赦免, 灰色的人间……” 当“黑夜问白天”这五个字唱出来时,创作人席上的南夜安猛地抬起了头。 这首歌居然是一场漫长的自我对峙。 黑夜是绝望,是心里那片已经被掏空的虚无。 白天是理智,是那个即便很难也要强撑著要活下去的“我”。 这首歌將主题里的“寧静”升华了,不再是眾人以为的平和,而是黑与白都失去了交战的力气,只剩下彼此对望的死寂。 凌落,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擬人化,將那种精神上的“內耗”具象成了黑夜与白天的永恆拉扯。 故阳的声音里,开始渗入一丝极力压抑的痛楚。 像是被冻僵的人,连流泪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一滴冰冷的盐,凝固在眼角。 忽然,弦乐渐入,吉他琶音开始加速。 “来自暮光的明信片, 它无声无色无言, ......” 紧接著,加入细碎的军鼓和踩鑔滚动,让整个节奏逐渐收紧 气氛,陡然下沉。 【臥槽!编曲变了!】 【这弦乐,我鸡皮疙瘩起来了!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深渊里爬出来了!】 【这才是凌落的风格!前面都是铺垫!】 故阳的身体隨著音乐微微前倾,他的声音不再是开头的轻声嘆息,而是带上了挣扎的力度。 “但黑夜恨白天,拼命的往前,听不到救援, 命运太疯癲,每一眨眼,都很玄……” 如果说主歌是麻木的自陈,那副歌就是清醒的痛苦。 他看得到希望(暮光),却抓不住,那希望甚至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他只能被命运推著,在无尽的黑白交替里,耗尽所有。 故阳的唱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尾音带上了一点沙哑的撕扯感,將那份求救无门的绝望,剖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创作人席上,秦翰文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比悲伤更可怕的东西是耗竭。 当一个人连悲伤的力气都没有了,剩下的,就是这片灰色的人间。 故阳的指尖在琴键上飞速划过,第二段主歌的情绪比第一段更加浓烈。 “皮肤之下的瘀青渗著血, 细胞之中的绝望在喊冤, ……” 这几句歌词,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那份形而上的痛苦,在这一刻,变成了能被感知的、具象的肉体折磨。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滯后,彻底疯了。 【天啊!“细胞之中的绝望在喊冤”!这是什么神仙词!我头皮发麻!】 【我好像有点理解那个主题了……那种感觉,就是你活著,但你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已经死了。】 【落幕,我的神!他到底经歷过什么才能写出这种词!】 舞台上,故阳的情绪彻底投入,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里的脆弱感被完全释放。 他不再是那个在台上闪闪发光的偶像,而是一个被困在时间裂缝里,不断被孤独鞭笞的灵魂。 “等黑夜问白天,能不能赦免,灰色的人间, 別交换吧日夜,冰封的眼泪,一滴就很咸……” 第二遍副歌,同样的旋律,情绪却截然不同。 如果说第一次是麻木的质问,这一次,就是带著血泪的控诉。 就在所有人以为情绪即將再次攀升时,音乐却忽然一转。 电吉他与钢琴的音色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诡异的、悬浮在半空中的失重感。 故阳闭上了眼,声音也隨之放轻,带著一种自嘲般的解脱。 “在半空中真好, 不会吵, 人少, ……” 这一句,让南夜安的瞳孔骤然一缩。 主题里的那句——“在这种被彻底掏空的虚无里,一种奇怪的寧静反而降临了”。 就是这里。 不是真的寧静,而是一种灵魂出窍般的抽离。 我看著我的痛苦,就像看著一场与我无关的风暴。 这是何等的绝望,才能生出的“寧静”。 【疯了……这首歌真的疯了……】 【我听哭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哭,但就是止不住。】 【在半空中真好……这句话太扎心了,放弃挣扎之后,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轰——! 狂暴的鼓点和电吉他,混合著宏大的弦乐,如同天崩地裂,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整个舞台的灯光,由纯粹的白,瞬间被染成了黑与白交错! 故阳猛地睁开眼,从钢琴前站了起来! 他握著话筒,身体微微弯曲,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近乎嘶吼的吶喊! “黑夜吻白天! 谢谢了时间, 弄红了双眼! ......” 第254章 他们就好好玩一玩 问,变成了吻。 不再是质问,不再是乞求,认命般的接受了宿命! 既然无法摆脱,那就与这绝望共沉沦! 这一声,彻底击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这首歌將你碾成粉末,再告诉你,你连隨风飘散的资格都没有。 “往事的光圈, 每一瞬间, 都很绝! ......” 故阳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高音的尾部甚至出现了濒临失控的破音,但正是这丝瑕疵,让这首歌的情感达到了顶峰!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股巨大的悲伤淹没,以为歌曲即將结束时。 故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在最高处,唱出了最后一个词。 “今天——” 故阳最后那个长长的、带著颤音的“woo——”在空旷的场馆里迴荡,像一声悠长的嘆息,又像一个灵魂终於耗尽了所有力气,飘散在人间。 曲终。 舞台上,那束追光重新落在故阳身上。 他低著头,胸口起伏著,汗水顺著下頜线滑落,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尖叫声,讚嘆声一声一声的传到中间本就不大的舞台。 尤弘昌红著眼眶走上台。 直播间的弹幕,从故阳开口就没停下过: 【我一个三十岁的大老爷们,现在哭得像个傻子。】 【今天之前,我以为被掏空是种矫情。今天之后,我懂了,那是一种连求救都喊不出来的绝症。】 【不过后面故阳破音了吧。】 【前面的,那是破音吗,那是明明是最后为这不公的待遇发出的尖叫。】 【楼上的,我附议。后面的歌手太惨了,这还怎么唱?】 创作人席位上,周源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攥著膝盖上的布料。 他一直以为,音乐是用来治癒的,是给人希望的。 可凌落的这首歌,却完全打破了他对音乐的想法。 也许残忍也有残忍的好。 但这种力量,是他从未触及过的领域。 “呼!”周源身边的另一位创作人喃喃自语,“凌落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是啊,疯子。 可这样的疯子却写出了让人同频共振的歌曲。 那他又何尝不是不按套路出牌的鬼才呢。 南夜安缓缓摘下眼镜,用指腹用力按压著酸涩的眼眶。 镜片后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眼睛,此刻却写满了风暴过境后的复杂情绪。 他想起了自己那首关於自由与背叛的爵士布鲁斯,自以为高级,自以为將情绪藏得很好。 可跟《黑夜问白天》一比,就像是小孩子在故作深沉地探討人生。 可凌落似乎並未把这个舞台当成一个比赛。 是了。 从唱吧少年开始,他的每一首歌都好像不是为了比赛。 好久不见的失而復得,牵丝戏的宣扬传统,月光编曲上的升级,告诉別人古风歌曲的另一种可能性。 前两期的两首海底,以及第二天泛音官网贴出的上告名单等等。 凌落都在告诉別人一件事。 那就是,音乐的舞台是纯粹的,音乐以人为中心。 而龙国的音乐舞台,凌落告诉这个世界,传统並不代表了落后,它们在自己的领域里依旧闪闪发光,现在,它们要出来了。 它们也正在出来的路上,让世界准备好为之震撼吧。 南夜安重新戴上眼镜,看向舞台上的身影 故阳的演绎,同样可怕。 那濒临失控的破音,恰恰是这首歌的画龙点睛之笔,是情感满溢后,衝破理智堤坝的唯一出口。 “怪物。”南夜安低声说。 一个怪物写的歌,由另一个怪物唱了出来。 这还怎么比? 无论谁胜出,明年都是为国爭光,那是他还是凌落,不重要。 想罢,南夜安笑了出来。 既然如此,那这个舞台,他们就好好玩一玩,將凌落再推上一个高度,让他在国际上依旧不落人后。 聚光灯的温度褪去,故阳下台。 “水。”故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把砂纸。 何依依连忙拧开一瓶温水递过去。 故阳拿著矿泉水水瓶,微微一怔。 他多久没喝外面瓶装的水了。 想罢,故阳摇摇头,转身从包里翻出个保温杯。 故阳灌了大半瓶,才感觉那股火烧火燎的刺痛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录製还在继续。 第五组登场的,是一位走唱跳路线的偶像歌手,第五组的创作人特地为他打造了一首节奏感极强的电子舞曲,【狂欢】和电子舞曲,搭配炸裂。 但有一点不好的地方就是,这舞台很小,一般很少有人选择需要伴舞的歌曲。 而这首歌,没有伴舞的话,又差了一点意思。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直白。 【对不起这位小哥,不是你不好,是我现在只想静静。】 【这感觉就像是,刚参加完一场葬礼,出门就被人塞了一张夜店的宣传单。】 【这位歌手的表情:我正在努力带动气氛。观眾的表情:你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 【史上最惨“死亡”出场顺序,没有之一。】 这位歌手显然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滯,越跳越心虚,到最后,脸上的笑容都带上了一丝勉强。一曲结束,掌声稀稀拉拉,他尷尬地鞠躬下台,背影都写满了萧瑟。 【其实歌曲是好的,就是这舞台有点太单调了。】 【是啊,要带动情绪的电子舞曲的话,还是需要多人组合才行。】 【姐妹,正解。】 【不过为什么每一次的新声创作营的舞台都这么小啊。】 【这个我知道我知道,这是因为以前我们被小舞台卡过脖子。 有一次我们国家带著一队人去参加比赛,而那队人擅长的是舞团形式,结果国际赛场在他们参赛的时候,压根没有大舞台,直到我们被淘汰了,他们才转战大舞台。 后来每一届的创作营为了避免这类似的事情发生。 前五期小舞台比试,讲究以乐抒情,后面五期转战舞台较大的。 而主题也会变成摇滚、电子、重金属一类比较適合的主题。 最后五期是阻击赛,所有老前辈亲自下场,来给这些新人进行阻击,贏了他们的一组才能代表国家去国际舞台参赛。】 【了解了,节目组这是想要选出全才?也是用心良苦了。】 接下来的几组,反响很好。 第六组,一位实力唱將,带来了一首关於失恋的苦情歌。 唱功无可挑剔,情感非常饱满。 第七组...... 第255章 排名 第七组是范寧。她带来了一首气势磅礴的的歌曲,名为《归途》。 势力草原歌手將整首歌唱得激昂,曲调情感更是层层递进。无论是编曲的完整度,还是歌手的演绎,都堪称完美,是教科书级別的作品。 第八组、第九组……一直到第十组,舞台上的表演都精彩纷呈。 四个小时的竞演,像一场浓缩了人生百味的盛宴,终於落下帷幕。 “好的,所有创作人携歌手表演的节目已经全部结束!”尤弘昌重新站上舞台,声音洪亮,“现在,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了!接下来是什么环节呢?” 尤弘昌大声问道,话筒对著半圆形的歌手席。 歌手们都给面子的大声应和道:“投票。” 尤弘昌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哇,你们都知道啊。” 直播间被尤弘昌的夸张笑到了。 【太逗了,尤老师问,你吃饭了吗,我们回答吃了,他还要说一句你知道自己吃了啊。哈哈哈,笑死了。】 【这个节目好好玩,又可以听歌,还能观看小品,最关键的是不要钱。】 【就是就是,这个节目从开播到现在都很温馨,就像一大群人在开派对一样,球球节目组,后面可千万不要出现什么陷害这些戏码啊。】 直播间內热闹非凡,现场尤弘昌已经开始走流程了: “直播间投票通道已经开启,投票时间五分钟。请各位直播间的观眾朋友们,为您觉得最震撼、最感动的作品,投出您宝贵的一票!” 话音落下,大屏幕上,十根进度条再次开始狂飆。 演播厅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著在大屏幕上,紧张地注视著自家进度条的每一次跳动。 除了故阳。 他正低著头,看似在整理衣袖,实则全部注意力都在桌子底下那块小小的屏幕上。 手机界面停留在和凌落的聊天框里,他十几分钟前发去的消息还孤零零地躺在那。 呜呜呜! 完犊子,抽主题还好说,可这个节目要当场选择下一期演唱的歌手啊。 万一他选到的歌手和凌落写的歌不搭怎么办。 故阳心里有点发毛。 上一期第四名,他只需要捡別人剩下的,压力全在凌落身上。可万一……万一这期拿了第一,他就要第一个上去选。 完全没有时间思考別的啊。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大屏幕,代表第七组的蓝色进度条,正以一种一骑绝尘的姿態,遥遥领先。 后面秦翰文和南夜安的进度条虽然也在猛追,但差距正在拉开。 故阳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把视线收回来,重新戳亮手机屏幕。 还是没动静。 他开始在脑子里预演各种突发状况。 要是真拿了第一,他要不要上去先讲半个小时的获奖感言,给凌落爭取时间?或者乾脆假装肚子疼,申请去一趟厕所? 不行,太假了。 要不隨便选一个?到时候不適合的话,再改改编曲? 不行不行,凌落完全没时间。 故阳越想越烦躁,手指在手机壳上抠来抠去,发出一阵细微的声响。 “紧张?” 旁边传来巴梦的声音。 “啊?没、没有。”故阳立刻坐直身体,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第一第二,只要不是第十名就行。” 巴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顺著他的视线瞟向大屏幕,那根蓝色进度条已经把第二名甩开了一大截。 “我觉得稳了。” 故阳:......你是稳了,我慌了啊。 五分钟的时间,在故阳这里,比想睡觉却死活睡不著还要难熬。 “投票倒计时,十秒!”尤弘昌的声音响起。 “九!” 故阳不死心地最后一次点亮手机。 还是黑色的。 “……三!二!一!” 投票通道关闭。 大屏幕上的所有进度条瞬间定格,最终的票数和排名,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第一名:凌落组,4875632票 第二名:秦翰文组,3542189票 第三名:南夜安组,3498809票 第四名:范寧组,2987541票 第五名:周源组,2853022票 …… 第十名:鮟之远组,1587421票 整个演播厅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喔,厉害!” “太强了太强了,给条活路啊。” “凌落故阳雄起!” 《黑夜问白天》这首极度私人化、风格极其先锋的歌曲,竟然以碾压性的优势,夺得了本场第一!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直接刷成了白屏。 【断层第一!!!我就知道!!!艺术可以曲高,但绝不会和寡!!!】 【487万票!这才是《黑夜问白天》应得的!它值得!!!】 【阳阳的破音封神了!那不是技巧,那是燃烧的灵魂!】 【+1,刚刚看到网上有乐评说故阳破音是败笔,我%¥&*#(打码)¥%#%*¥,现在观眾怒上四百多万票,那乐评主脸疼吗?】 【啊,我就是看到那个,一怒之下给家里人的手机全註册帐號了,想好来得及观看满一个小时,获得了票票。】 在一片狂热的庆祝氛围中,故阳嘆了一声。 没得第一他心情不好,得了第一他心情也不见得有多好。 他往后面的歌手团看了看,等一会要选谁啊。 “非常遗憾,我们的鮟之远老师,今天要暂时离开我们的舞台了。”尤弘昌的声音带著惋惜。 被淘汰的创作人鮟之远起身,“很感谢这个节目,让我认识了很多很多优秀的创作人。 我们在这个舞台上拼尽全力,除了庸俗的想要提高知名度之外,最重要的是想为我们龙国拿回一个在音乐领域的创作国际奖牌,所以无论接下来谁是第一,请你们在国际舞台上加油。我也会一直关注这个节目的,再次感谢大家。“ 对著镜头和观眾席深深鞠躬, “我们会的。” “不管我们在场谁能贏,我们都会竭尽全力,放心。” 鮟之远闻言,眼眶泛红。 他今年已经四十多了快五十了,再过几年也该退休了,现在的小年轻很厉害,他身姿挺拔的转身,带著自己的歌手离开。 现场的气氛因为又一位同伴的离开而有些许沉重,但很快,尤弘昌便將流程拉了回来。 “好的,让我们再次用热烈的掌声,恭喜在座的各位成功杀入前九,继续我们的征程!” “接下来,又到了我们紧张刺激的选题环节!”尤弘昌卖了个关子,“这一期,我们的主题选择方式,將更加出人意料!” 第256章 主题机制再次改变 尤弘昌站在舞台中央,背后的屏幕暗了下去,只留下一束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匯集於此。 “上一期,我们走过了『灵感地图』,靠的是运气和直觉。那么这一期,”他故意拉长了音调,双手夸张地一摊,“我们不靠运气,我们……玩心跳!” 话音刚落,舞台一侧缓缓升起一个古色古香的博古架。 架子上错落有致地摆放著九个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盒子。 有雕花木盒,有復古皮箱,有朴素的铁盒,甚至还有一个透明的玻璃瓶,但瓶中装满了黑色的沙子,根本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这是我们的『记忆盲盒』。”尤弘昌走到架子旁,像个神秘的古董商人,“每一个盒子里,都封存著一件物品,一段记忆。它可能是一张褪色的旧照片,可能是一枚生锈的徽章,也可能,只是一片枯叶。而你们的主题,就藏在这件物品背后。” “规则很简单,”他继续道,“按照本场排名,从第一名到第九名,依次上前选择。但是,选定之后,您不能立刻打开。您需要先根据盒子的外观、质感,以及您对它的想像,指定一位您认为最適合这个『未知主题』的歌手。” 演播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先选歌手,后开主题? 这已经不是赌博了,这是在拿身家性命开玩笑! 歌手的声线、风格、阅歷,都直接决定了歌曲的演绎方向。 万一选了个擅长高音的摇滚嗓,开出来的主题却是吴儂软语的江南小调,那简直是天崩地裂级別的灾难。 “我的天,节目组是真会玩啊。”史子欣在歌手席上小声惊呼。 “这下压力全到创作人身上了。”巴梦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故阳坐在椅子上,感觉后背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仅拿了第一,还要第一个上去玩这种俄罗斯轮盘式的游戏。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安静得像块板砖。 凌落,你倒是回个消息啊!再不回,你老婆本都要被我输光了! “那么,废话不多说!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本场的第一名,凌落组的代表,故阳!上台选择你的『记忆盲盒』!” 在山呼海啸的掌声中,故阳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他感觉自己每走一步,脚下都像踩著棉花。 聚光灯烫得他脸颊发烧,台下无数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锁定他,让他无所遁形。 他走到博古架前,目光从九个盒子上扫过。 那个最大的雕花木盒,看起来很气派,但说不定里面就放著一块板砖,主题是“搬砖人的日常”。 那个最小的丝绒首饰盒,看著精致,谁知道打开是不是一枚顶针,主题是“慈母手中线”。 故-福尔摩斯-阳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盒子的外观分析出节目组的出题思路。 尤弘昌看他迟迟不动,笑著打趣:“故阳老师是在用排除法吗?没关係,我们有的是时间,毕竟第一名的特权,就是可以拥有更多的纠结时间。” 台下传来一阵鬨笑。 故阳心里叫苦不迭。 他不是在纠结,他是在拖延时间! 他甚至想好了,万一凌落再不回消息,他就指著那个装满黑沙的玻璃瓶,理由都想好了——“我觉得它充满了不確定性,就像凌落老师的音乐一样,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给你什么惊喜。” 多完美的场面话。 就在他准备豁出去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极轻微地嗡动了一下。 来了! 故阳心中一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装作不经意地把手插进口袋,指尖飞快地触碰屏幕,解锁,点开。 屏幕上只有四个字。 【信你,速决。】 “……” 故阳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信我?我信你个鬼! 这种时候你给我灌什么鸡汤! 我要的是具体指示!选哪个盒子?选哪个歌手?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快要被凌落这个甩手掌柜逼疯了。 速决是吧?行! 故阳抬起头,目光在架子上一定,伸手指著一个看起来最不起眼,摆在角落里的长条形旧木盒。 那盒子边缘已经磨损得有些发白,上面只掛著一把小小的铜锁,看起来像是装毛笔或者捲轴的。 “就它了。” “哦?一个非常低调的选择。”尤弘昌示意工作人员將盒子取下,递到故阳手中,“那么,关键的时刻到了。故阳老师,请为您选择的这个未知的『记忆』,指定一位演唱者。”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故阳手中的木盒,转移到了后面的歌手席。 巴梦和史子欣都已经演唱过,他自己也刚唱完。剩下的歌手里,还有索彬彬,冯玉溪,秦嵐。 索彬彬,实力唱將,音域宽阔,风格偏空灵。 秦嵐,偶像出身,音色甜美,擅长唱跳。 冯玉溪,声音清亮,带著一种独特的少年感和故事感,但舞台经验相对较少。 故阳拿著那个冰凉的木盒,感觉它重若千斤。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信你,速决。】 凌落的话像魔咒一样在耳边迴响。 快点,快点做决定。 他的视线在三位歌手的脸上一一扫过。 索彬彬眼中带著鼓励,秦嵐紧张地攥著拳,而冯玉溪,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眼神清澈,带著一丝好奇。 就是这道目光,让故阳混乱的思绪忽然停顿了一下。 他想起了很久之前,在录音棚里,凌落听完冯玉溪试唱的一段demo后,曾经隨口说过一句话。 “他的声音很適合讲故事,尤其是那种……刀光剑影里带著一点儿女情长的故事。以后有机会,可以往影视剧ost的方向试试。” 刀光剑影。 故阳低头看了一眼手中这个长条形的、像是装著捲轴或毛笔的木盒,突然灵光一闪,为什么不能是一把短剑或者其他武器呢。 一个大胆的念头,像电流一样窜过他的大脑。 赌一把!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眾人,清晰而坚定地落在那个安静的冯玉溪身上。 “我选,冯玉溪。”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第257章 你准备卖身养我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冯玉溪自己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他? 在剩下的三位歌手中,无论从资歷、唱功稳定性还是舞台经验来看,索彬彬似乎都是最稳妥、最安全的选择。 选择冯玉溪,这个最年轻、经验最少的歌手,风险太大了。 “確定吗?”尤弘昌也有些意外,再次確认道。 “確定。”故阳点头,没有半分犹豫。 既然凌落把决定权交给了他,那他就要为这个决定负责。 他相信自己的记忆,更相信凌落的判断。 “好!”尤弘昌高声道,“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就让我们来揭晓这个『记忆盲盒』里,到底藏著什么样的主题!” 工作人员上前,用一把钥匙打开了木盒上的铜锁。 “咔噠”一声轻响,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故阳在眾目睽睽之下,缓缓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面,没有捲轴,没有兵器,只静静地躺著一支古朴的银簪。 簪子样式简单,却在尾部精巧地雕刻著一朵將谢未谢的残菊。 簪身已经氧化发黑,透著一股岁月的淒凉。 而在银簪旁边,一张泛黄的卡片上,用毛笔写著四个字。 【江湖】 演播厅里,一片譁然。 江湖! 这个主题,充满了刀光剑影、快意恩仇的画面感。 它宏大、苍凉,又带著一丝侠骨柔情。 而冯玉溪那清亮又带著少年气的嗓音,似乎恰好能詮释出那种初入江湖的懵懂,或是歷经沧桑后的告別。 这选择……简直是神来之笔! 创作人席上,秦翰文和南夜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南夜安扶了扶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原本以为故阳会选最稳妥的索彬彬,没想到他兵行险招,却又偏偏押对了宝。 这份默契,或者说……这份对搭档音乐理念的深刻理解,比任何临场指示都更可怕。 歌手席上,冯玉溪还处在巨大的震惊和隨之而来的狂喜中。 他看著台上的故阳,又看了看大屏幕上的四个字,感觉心臟快要跳出胸膛。 他可以!这个主题,他感觉自己可以! 他可是两天看了十部爱恨纠葛的电影。 故阳对著镜头鞠了一躬,拿著那个装著银簪的盒子,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走下台。 他坐回座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拿出手机,给凌落髮了条消息。 【选了冯玉溪,主题“江湖再见”。要是搞砸了,你准备卖身养我吧。】 一秒后,手机震动。 【好。】 “非常精彩的博弈!让我们再次恭喜故阳和冯玉溪!”他转向博古架,“接下来,有请本场第二名,秦翰文老师!” 秦翰文走上台,他的选择乾脆利落,直接拿走了那个看起来最气派的雕花大木盒。“就它了。” 盒子厚重,有一种歷史的沉淀感。 他目光扫过歌手席,最后定格在实力唱將曹于归身上。“我选曹于归老师。” 曹于归声音浑厚,是他带来的歌手团中,演唱抒情歌曲好的一位。 下一期就是小舞台最后一期了,自然要派出最强的一位。 尤弘昌接过盒子,当眾打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盒子里面,躺著一枚锈跡斑斑的军功章。 主题卡片上,只有两个字:【无名】。 一个关於无名英雄的故事。这个主题,配上秦翰文的家国情怀,再由曹于归的嗓音演绎,几乎已经能预见到下一场又將是一首催泪大作。 接下来是第三名,南夜安。 他缓步上台,目光在剩下的盒子上掠过,最后停留在那个最诡异的,装满黑沙的玻璃瓶上。 “我选这个。” 全场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个瓶子从头到尾都透著一股不祥的气息,完全无法预测里面的东西。 南夜安却毫不在意,他转向歌手席,选择了偶像出身的柏琴。 “柏琴,来挑战一下吧。” 柏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连鞠躬。 尤弘昌小心翼翼地打开瓶塞,將里面的黑沙倒出。 隨著沙子流尽,一枚小巧的、用红绳繫著的银色哨子滚落出来。 主题揭晓:【迴响】。 一个极其抽象的词。 现场观眾和直播间里的网友们已经麻了。 这节目组的出题人,脑迴路简直比迷宫还复杂。 【江湖、无名、迴响……我感觉我的语文水平受到了挑战。】 【南夜安太勇了,选最怪的盒,选最甜的妹,开最玄的主题。】 【盲猜下一场南夜安要玩电音,哨子声做採样,主题叫迴响,很合理。】 剩下的几位创作人也依次完成了选择。有人选了復古皮箱,开出了【远方】;有人选了丝绒首饰盒,开出的却是一张当票,主题是【典当】。 每一个盲盒的开启,都伴隨著一阵惊呼。 这一期的选题环节,比上一期的“灵感地图”还要刺激百倍。 当第九位创作人选完,整场录製也终於接近尾声。 尤弘昌站在舞台中央,身后是成功晋级的九组创作人与歌手。 “感谢各位的精彩表现,也感谢直播间所有观眾的陪伴!《新声创作人》第五期,我们不见不散!” 隨著镜头的拉远,演播厅的灯光大亮,持续了近五个小时的录製终於结束。 现场紧绷的空气瞬间鬆弛下来。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歌手和创作人们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討论著刚才惊心动魄的选题。 “阳阳,你小子可以啊!那一下我还真以为你要选我呢!”索彬彬走过来,笑著捶了故阳一拳。 “彬彬你可闭嘴吧,我当时魂都快嚇飞了。”故阳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 “別谦虚,你和凌落老师的默契,我们都看在眼里。”秦翰文也走了过来,表情严肃,“下一场,我很期待。” 故阳乾笑了两声,谢过前来聊天的人,便找了个藉口溜到后台无人的角落。 他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准备给凌落拨过去。 这个甩手掌柜,必须好好“教育”一下。 可他的手指还没碰到拨號键,屏幕自己就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凌落。 第258章 说谎用点心啊,阳宝 故阳感觉自己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在看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彻底鬆了下来。 他靠在墙上,清了清嗓子,这才接起电话。 “餵。”他的声音装得平平无奇。 “结束了?”电话那头,凌落的声音带著淡淡的笑意,似乎能穿透听筒,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刚结束。凌大......製作人,您可真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啊。一句『信你,速决』,差点把我送走。”故阳忍不住开始阴阳怪气,“你知道我当时多紧张吗?我连我们俩以后去哪个天桥底下卖艺都想好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像是羽毛轻轻扫过耳廓。“那你想好我卖艺,还是你卖艺了吗?” “当然是你!你长得好看,往那一站就是活招牌。我负责收钱。”故阳想也不想就答道。 “嗯,可以。” 凌落这乾脆的回答,反而让故阳噎了一下。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抱怨,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行了,不跟你贫了。”故阳换了个话题,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你那边怎么样?” “嗯,刚回宿舍。” “那就好。”故阳鬆了口气,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对了,你妈给我寄东西了。” “嗯?” “一大块腊肉,还有好几罐辣椒酱。她说怕你在外面吃不好,让我看著你。”故阳越说越乐,“阿姨的原话是,她儿子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都不会做,让我多费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 故阳都能想像出凌落现在那副无奈的表情。 “她还说了,”故阳故意顿了顿,学著凌母的语气,“那个辣椒酱,是让你炒菜用的,不是让你干吃的。” 凌落:“……” “还有那个豆豉酱,让你做豆豉鯪鱼,別老点外卖。” “阳宝。”凌落终於出声打断了他的胡说八道。 “干嘛?” “说谎用点心。” “……你闭嘴!”故阳炸毛,“我就不能幻想一下我自己会做饭啊。” “不行,”凌落的声音里带著笑意,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厨房是你的禁地。” 故阳被这几个字堵得哑口无言,拿著手机,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后,他只能对著已经暗下去的墙壁,气呼呼地磨了磨后槽牙。 行,算你狠。 等哪天我学会了做饭,让你站在旁边看著我吃,馋死你。 哼! 他心里嘀咕完,那点无处安放的思念又冒了出来。 不想掛电话,又找不到別的话题,只能把最近的事情又捡起来说。 “不跟你扯这个了,我跟你说哦,前天在公司会议室,可比台上选盲盒还刺激。”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你是没看到邵辉哥那个样子,简直杀疯了。” 故阳把乐燃、光禾、影辰三家巨头联手压价的事情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他们刚开始牛气得不行,说什么是业內规矩,巡演二八分,我们二他们八。我当时听著都来气,合著我唱十场,就是给他们当背景板赚吆喝。” “结果邵辉哥不紧不慢地把我的数据报告往桌上一拍,什么热搜、涨粉、投票断层第一,一条条列出来。对面三个人脸都绿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故阳说得兴起,忍不住笑出了声,“最后硬生生把分成谈到了四六,我们四。” “这还不算完,”他继续道,“他还顺手要来了一个s级综艺的飞行名额,就影辰那个还没播的《悠閒周末》。对面那个年轻代表脸都黑了,最后还是捏著鼻子认了。太厉害了,真的。” 电话那头,凌落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故阳说完,清了清嗓子,继续找话题:“对了,邵辉哥把粉丝见面会的时间也定了。” 他停了一下,声音里染上雀跃。 “十一月初二。他说那天是我生日,正好跟粉丝一起过。公司的官网和我的微博都已经发公告了。” 故阳说完,心里有点发虚。 这么大的事,他好像忘了提前跟凌落说。 他当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生日惊喜砸得有点晕,满脑子都是“粉丝”、“见面会”、“生日”这几个词,等反应过来,公告已经发出去了。 “你会不会觉得……”他有些不確定地问,“太张扬了?” “不会。”凌落的回答简单又直接,“挺好的。” 故阳的心瞬间落回了原地。 “那就好。”他小声嘀咕。 “还有,邵辉哥他老公,俞老师,你知道吧?就是那个他给我找的英语老师。他现在给我上英语课。我的天,他太严厉了。”故阳的声音里带著点夸张的后怕,“上他的课我大气都不敢喘,感觉他一个眼神就能把我从教室里扔出去。我都不敢看他,怕他觉得都会了,然后叫起来回答问题。” 凌落又被他逗笑了,低沉的笑声顺著电流传过来,麻了故阳半边耳朵。 “阳宝。”凌落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故阳正讲得起劲,一时没反应过来。 “別在后台待著了。” 故阳愣了一下。 “早点回去,”凌落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揉碎了夜色的温柔,“我想和你开视频。” 凌落只差没说,他想他了。 故阳心跳漏了一拍,突然咧开嘴:“好,那你先睡一会儿,我一会儿给你打过去。” 凌落声音有些沙哑的“嗯”了一声。 故阳连忙將电话掛掉,快步跑回休息室,將何依依已经收拾好的包背好。 “我有事儿,先回去了,大家自便哈。”故阳对著在休息室的歌手团说道,然后不等回復,大步冲了出去。 一边跑,一边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接人。 等故阳从员工通告出去,公司的商务车已经等著里。 何依依连忙跟上。 半小时后,几人在鹿城小区停下,故阳匆匆忙忙的对司机说了一声:“麻烦你送依依回去,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人已经將车门关上了。 何依依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看著故阳的身影在黑夜里融为夜色。 第259章 控制一点 故阳几乎是衝进家门的。 他一脚踢掉鞋子,把包甩在玄关柜上,连扑上来的诺诺都来不及抱,径直衝向客厅,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上还留著何依依发来的“注意安全”的消息,他划开界面,急不可耐的点开了那个草原日出的头像。 视频请求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凌落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简洁的宿舍,白墙,单人床,和他本人一样,透著一股冷淡的秩序感。 “回来了?”凌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听声音,肯定没休息。 “嗯吶,”故阳乖乖的点头,只是盘腿坐在地毯上,把手机支在茶几上,调整好角度,然后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 屏幕里的男人穿著永远不变的白色衬衫,头髮確实长了些,柔软的刘海垂下来,几乎要遮住眼睛,让他那份平日里的清冷疏离感淡去了不少,反而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凌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怎么不说话?” “我在检查啊。”故阳忽然开口,语气十分严肃。 凌落低头,打量一下自己,没有特殊的地方,这才抬起头,问道:“检查什么?” “检查我们的大功臣有没有好好听话。”故阳把脸凑近屏幕,仔仔细细地端详著,“嗯,不错,眼下没有黑眼圈,看来这段时间有乖乖的睡觉。值得表扬。” 凌落眼底漾开一点笑意,不置可否。 他看著屏幕里那双亮晶晶的,毫不掩饰崇拜和欢喜的眼睛,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块地方,又痒又暖。 “就是这个头髮,”故阳皱起眉,指著屏幕,“凌老师,你再不剪,都可以去演流浪艺术家了。你们那儿……不管仪容仪表吗?” “管,但管不到我头上,”凌落的回答一本正经。 管士兵,不管他们这些研究院。 “噗。”故阳一下没绷住,笑倒在沙发上,“那你也不能自己拿个碗扣头上剪啊。看著都快扎眼睛了。” “过两天就去。”凌落看著他笑得东倒西歪的样子,嘴角的弧度也压不住了。 他喜欢看故阳这样,鲜活、明亮,像一颗小太阳,能照亮他世界里所有的单调和疲惫。 两人就这么隔著屏幕,一个说,一个听,聊的都是些琐碎的小事。 从诺诺今天又试图拆哪个抱枕,到小信的罐头是不是该换个口味。 明明分开还不到半个月,却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对了,”故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坐直了身体,“跟你说个事,《唱吧少年》那边已经彻底结束了。” “嗯。” “然后我下周的行程也排出来了。”故阳掰著手指头数,“周三要去央台看第一期的《寻宝记》。” 凌落闻言,眉头一皱:“那天不用你上台吧。” “不用啊,”他顿了顿,眼睛里闪著细碎的光,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骄傲和雀跃。 “那天是重阳节。节目组说,开场会用那首《水龙吟》,你的歌,我当然要到场啊。” 凌落闻言,微微怔了一下。 曲子本身气势磅礴,带著歷史的厚重与苍凉,用作一个以国宝和歷史为主题的节目开场,確实再合適不过。 只是他没想到,姚总监会这么快就决定用上。 “挺好的,你要是太忙,就在网上看就行了,没必要亲自去。”他看著故阳那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那不行,我必须去。那可是你唯二的纯音乐,不对,是唯三,还有一首《战颱风》”故阳激动地挥了下拳头,“而且那可是央台!到时候署名『落幕』两个字一打上去,全国人民都能看到!我跟你说,我当时听到邵辉哥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比我自己拿了第一还高兴!” 那种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喜悦,透过屏幕,直直地撞进凌落的心里。 他知道故阳为他骄傲,正如他,也为舞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故阳而骄傲。 “到时候我一定要到现场。”故阳已经开始计划了,“我手机上开著直播,我在现场看节目,手机上刷弹幕。谁敢说我家老公的曲子不好听,我第一个衝上去跟他对线。” 凌落被他这副护犊子的模样逗笑了。 “好。” 故阳看著屏幕里凌落带笑的眉眼,心里的那点思念,又开始像藤蔓一样疯狂地滋长。 他嘟著嘴,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凌落。”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让原本轻鬆的气氛泛起了圈圈涟漪。 “想我了?” “嗯。” 凌落眼里的笑意淡了些,他看著故阳毛茸茸的头顶,沉默了片刻。 “快了。” 不是一个確切的日期,却也足够让故阳重新打起精神。 “行吧,那我等著。”故阳重新抬起头,脸上又掛上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等你回来,我就长大了。” 凌落闻言,身子猛地一顿。 这傢伙,现在还想著呢。 “阳宝~”凌落的手机屏幕有些晃动:“我也想你了。” “真的?” “嗯。” 故阳眼睛笑得弯起来,隨即看著凌落的手机屏幕一动一动的。 “你在做什么啊,你人都在晃。” 凌落:...... “你说呢?” 故阳:??? 突然想到什么,唰的一下,红晕爬上脸色,然后蔓延至耳根。 “你你你,你能不能控制一点,在打电话呢。” “我什么也没说。”凌落委屈的沙哑声在故阳的耳边响起:“明明是你自己想的。” “你给我闭嘴,快点。” 说完,故阳“啪”的一声,將手机倒扣在茶几上,双手抱著膝盖,头埋进抱枕里。 直到手机发烫,凌落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阳宝。” 故阳深吸一口气:“好了吗?” “嗯。” “行吧,时间也不早了,你快去洗澡休息,我也去睡觉了。” “好。”凌落看看时间,凌晨一点了,应了一声。 他看著故阳冲他挥了挥手,然后乾脆利落地掛断了视频。 手机屏幕暗下去,倒映出故阳自己的脸。 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眼眶却莫名其妙地有点发热。 他吸了吸鼻子,从地上一跃而起,衝著刚从臥室溜达出来的小信喊道:“小信!爸爸快回来了哦。” 小信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嚇得露出獠牙,看到是故阳,立马转变脸色。 故阳一把將小信抄进怀里,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心满意足地长嘆一声。 第260章 走吧,雄起 夜色还未褪尽,城市的轮廓依然模糊,故阳的手机在床头柜上轻轻震了一下。 一封新邮件抵达的提示,发件人是“l”。 故阳翻了个身,將被子撤来盖住头继续睡。 天光大亮时,故阳才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索著抓过手机。 他眯著眼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划开屏幕,一眼就看到了那封邮件。 主题:第五期,《江湖》。 故阳瞬间清醒,也顾不上洗漱,直接从床上弹坐起来,靠著床头点开了附件。 耳机里,古箏响起,紧接著,萧声穿云裂石,勾勒出一片肃杀的江湖远景。编曲大气磅礴,古箏与电音交织,既有刀光剑影的快意恩仇,又有侠客独行的苍凉孤寂。 这傢伙……大晚上的发过来,不会他们哪儿都起这么早吧。 故阳听得头皮发麻,一曲终了,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他抓了抓乱翘的头髮,立刻拨通了冯玉溪的电话。 “师兄,早啊!新歌收到了吗?我刚发你微信了,你先去公司扒谱,我马上就到!” 电话那头的冯玉溪在上课,声音嗡嗡嗡的,一看就知道是偷偷躲在课桌底下:“……这么快?收到。” “ok。” 掛了电话,故阳才觉得浑身舒畅。 他跳下床,衝进洗手间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將诺诺套上狗绳子,一手將小信放进宠物推车里,开门,浩浩荡荡地出了门。 楼下花园里晨练的老人都已经散场了,只剩下为数不多的老头在河边下棋,故阳找了个角落,让诺诺的狗绳放到最长,然后让它在草地上撒欢,小信安静的躺在自己的推车里,看著诺诺跑一会儿又回来转转,故阳则坐在长椅上,又把那首《江湖》听了一遍。 他觉得,凌落写的就像是另一个世界一般。 中午,故阳才晃悠到公司。 练习室里,冯玉溪正对著曲谱皱眉苦思,见到他,如见救星。 “你可算来了!来帮忙扒扒谱子。” “行啊,我试试。”故阳接过谱子,清了清嗓子。 试了两遍,留下冯玉溪自己练习,而他晃晃悠悠的往別的录音棚跑。 张明辉后面有通告,现在也在练习以前的歌曲。 而冯玉溪这边经过一个下午的磨合,总算把整首歌顺了下来,但距离完美演绎,还差得远。 不多时,手机闹钟就响了。 ——英语课。 故阳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邵辉的爱人俞老师是个一丝不苟的人,教课风格和他本人一样,严谨,高效,且毫无感情。 “过去完成进行时,表示在过去某个时间点之前,一个动作已经开始,並且一直持续到那个时间点,甚至可能还会继续。举个例子。”俞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故阳身上。 故阳一个激灵,坐得笔直,手心开始冒汗。 “......”俞老师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单词都像一个天文,“翻译,並用这个句式再造一个句子。” 故阳的大脑飞速运转,磕磕巴巴地翻译出来,然后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by the time i finished my homework, i had been crying for two hours.” 俞老师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语法正確,情绪多余。下一个知识点。” 故阳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寧可去录唱一天一夜的歌,也不想再面对这些时態和语態。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故阳整个人都虚脱了,像被抽走了筋骨,瘫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邵辉就在这时推门进来,手里还拿著个文件夹。 他看了一眼故阳生无可恋的表情,笑了。 “怎么,被俞老师摧残了?这才哪到哪。” “辉哥,你饶了我吧。”故阳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有事快说,我感觉我马上就要升天了。” “行,那我说点能让你『回魂』的事。”邵辉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两个事。第一,你的那十场演唱会,需要一到两首全新的歌,用来压轴。” 故阳愣住:“新歌?” “对。”邵辉点头,“巡演不能总是唱老歌,总得给粉丝一点惊喜。你自己有想法吗?没有的话,公司这边可以开始收歌了。” 故阳下意识想到了凌落,但那傢伙现在忙得脚不沾地,连生日都回不来,哪还有时间给他写两首新歌。 “我……我再想想。” “行,不急。”邵辉显然也知道他的顾虑,“第二个事,比较急。《唱吧少年》节目组那边来消息了,作为冠军奖励,你的个人专辑企划要正式启动了。这周內,我们需要定下专辑的名称和整体风格方向,报给他们。” 专辑? 故阳彻底坐直了身体。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把他从英语课的余威和新歌的烦恼中揍醒。 他参加比赛,拼尽全力,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邵辉看著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睛,继续说道:“专辑名很重要,是你作为歌手的第一张名片。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名字?什么样的风格?是延续比赛的多元化,还是想做一个更统一、更私人的概念?” 故阳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名字?风格? 他从来没想过这么具体的问题。他只知道唱歌,把每一首歌唱好。 可当一个完整的,属於他自己的作品摆在面前时,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他该用什么,来定义“故阳”的第一张专辑? “这周就要定下来吗?” “对。” 故阳头疼的捏捏鼻樑:“行吧,我回去好好想一想。” 邵辉这才满意的点头,然后继续道:“还有一件事,今天就要办。” 故阳茫然的抬头,看著邵辉,啥事啊,上周给他的计划表里没写啊。 邵辉嘆了一声:“就是新签的那个《悠閒周末》慢综,星期一才签的,上周给的计划当然没有。” “哦,哪个不是要十二月吗?” “是十二月,但是要提前拍物料,用来宣传,要是晚了,流量就没那么大了。”说完,邵辉將新的本周计划表递给他。 “上面標红的就是新增加的,你先看看。” 故阳闻言,拉起来一看,好傢伙,今天周五,可从今天下午三点开始,到下周日晚上八点,全程无休啊。 “这么多?” “没办法,谁让你在唱吧上获得了冠军呢,这个冠军的含金量还是很大的,很多节目都一窝蜂的过来了,这还是我和赵莹挑挑拣拣选出来的。” 故阳哀嚎著起身,从先开始,他就要出发了,毕竟上节目,拍物料素顏可不行,多少都得化点妆的。 故阳学著奥特曼的样子,一只手握著拳头,高高举起衝刺:“走吧,雄起。” 第261章 《水龙吟》 接下来的几天,故阳活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 周五下午,妆发完毕,被塞进车里拉去拍《悠閒周末》的宣传物料。 摄影棚里,导演让他对著镜头摆出“阳光”、“慵懒”、“愜意”等八种不同风格的笑容。 到最后,他感觉自己的脸部肌肉已经彻底罢工,笑得比哭还难看。 周六,飞另一个城市参加一个商业品牌活动,在台上站了两个小时,回答了十五个关於“时尚心得”的问题。 他全程穿著邵辉给他准备的高定西装,脚上踩著一双能当镜子用的皮鞋,心里想的却是自己那双舒服的运动鞋。 周日,又是一整天的杂誌封面拍摄。 为了一个“破碎感”的主题,化妆师在他眼角点了颗“泪痣”,摄影师让他淋了半天的人工雨。 他裹著浴巾哆哆嗦嗦地喝薑茶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钱真不好赚。 他忙得连给凌落髮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更別提视频了。 手机里塞满了何依依发来的行程单和注意事项,那个熟悉的“草原日出”头像,被压在了层层叠叠的未读消息底下。 终於,熬到了星期三。 这一天,行程表上只写了五个字——《寻宝记》,首播。 故阳一早就醒了,昨晚甚至兴奋得睡不著。 他翻出邵辉前两天派人送来的门票,票面设计得古朴典雅,烫金的“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字样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他破天荒地在衣帽间里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一套不算太扎眼但足够正式的休閒西装。 何依依来接他的时候,看著他神采奕奕的样子,嘖嘖称奇:“阳哥,你这状態,一点都不像连轴转了好几天的人。” “那当然,”故阳繫上安全带,宝贝似的把门票放进內侧口袋,“今天是什么日子?给我家顶樑柱撑场面的日子,必须拿出十二分的精神。” 车子平稳地驶向央台大楼。 故阳坐在车里,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那点小小的雀跃,像被吹起来的气球,越胀越大。 他不是来比赛的选手,也不是来录节目的艺人,他今天的身份,是“家属”。 演播厅比《新声创作营》的要大得多,也更庄重。 观眾席上坐著不少头髮花白的老学者和文博领域的专家,空气里都瀰漫著一股浓浓的文化气息。 台下很少有年轻人,大多都上了年纪,或者带著自家孙子孙女过来的。 故阳的位置在中间靠后的区域,视野很好,又不会太引人注目。 他带著口罩,安安静静地坐下,好奇地打量著周围,与他在台上是完全不同的氛围。 他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那个头像,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一周前。 他想了想,什么也没发。 凌落那地方纪律严明,这会儿估计正忙著,等他先看完这个节目再发。 他点开《寻宝记》的直播频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过多久,演播厅的灯光缓缓暗下。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舞台中央的大屏幕亮起,厚重的青铜门缓缓开启的特效,伴隨著一声悠扬的古琴,让整个场子瞬间安静下来,仿佛灵魂得到了洗涤。 直播左下角出现曲子信息。 《水龙吟》 作曲:落幕(关大洲) 编曲:落幕(关大洲、林逸航) 演奏:华夏民族乐团 【不愧是央台,片头都这么有质感。】 【这音乐前奏好大气,是哪个大师写的?】 【等等,作曲:落幕?】 这条弹幕很不起眼,但很快,另一条弹幕紧跟著弹了出来。 【臥槽?我眼花了吗?是那个落幕吗???】 【哪个落幕?】 【《新声创作人》那个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平静的直播间,像是被滴入了一滴滚油,瞬间炸开了锅。 紧接著,水滴声响起,如水滴落入水中,寧静中带了点活跃。 一声清越的笛簫破空而来,空灵悠远,没有复杂的开场,只有一缕纯粹的、仿佛从千年古卷中透出的声音,在寂静中缓缓流淌。 隨后,古琴如流水般悄然匯入,叮咚作响,在深邃的底色上,勾勒出一片朦朧的远山淡影。 定音鼓猛然加入,寧静被打破,编曲激烈起来。 故阳的呼吸都停了。 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身体紧绷,所有的感官都凝聚在耳朵里。 这旋律,他在凌落的发给他的u盘里听过很多次,可是现在,经过顶级乐团的演绎,它像一块璞玉被彻底打磨开光,然后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镜头从巍峨的雪山之巔,掠过奔腾的万里长江,扫过故宫的琉璃金瓦,最终定格在一件件静置於博物馆中的国宝之上。 泛著幽光的越王勾践剑,纹路繁复的曾侯乙编钟,釉色温润的汝窑天青釉盘…… 歷史的厚重,文明的璀璨,全都被这首曲子演绎得淋漓尽致。 笛声一转,主旋律悠然而出,明亮、华美,如同一位白衣雅士,推开了歷史厚重的门,信步走入画卷之中。 乐声渐强,弦乐群如潮水般涌入,丰满而温暖的和声瞬间將整个空间填满,將原本清雅的笛声稳稳托起。 大提琴低沉的吟哦与笛声的高亢形成对话,仿佛是器物与它背后的人,跨越时空的遥相呼应。 沉稳而有力的大鼓在关键的节点上重重擂响,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叩问歷史,將音乐的气势悍然推向一个高潮。 故阳的心跳隨著那鼓点,一下下重重地砸在胸口。 他看著屏幕上滚动的弹幕,看著现场观眾脸上那副沉醉又震撼的神情,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从心底最深处喷薄而出。 凌落用音符构建出一幅画卷,上面是一个波澜壮阔的华夏。 凌落似乎站在台上,领著千军万马,大喊出: 且听龙吟! 四个大字。 震撼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这首歌的蓬勃和大气。 高潮过后,乐声骤然一收。 一阵急促如雨打芭蕉的琵琶声杀了出来,清脆的轮指,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盘”,中阮填充中声部和弦,增加厚度,带著金石之气,为这幅水墨画卷注入了錚錚铁骨。 分解和弦在底层悄然流动,像一条现代的河流,承载著古老的舟船,让这首古韵盎然的曲子,拥有了能与当代人共鸣的心臟。 故阳眼睛看著,耳边听著,可心里却有些泛疼。 凌落的內心,原来藏著这样一个恢宏磅礴的世界。 这就是他寧愿放弃绝高的音乐天赋,一门子想要扎进科学研究的原因吗? 当大擦落下最后一个音符,余音绕樑,仿佛历史的尘埃最终落定,只留下无尽的静謐与遐思。 第262章 炸了 底下雷声涌动,前排那些头髮花白的专家学者们,一边用力鼓掌,一边激动地与身旁的人交谈,脸上的讚嘆毫不掩饰。 他旁边的座位上,一位戴著眼镜的老先生忍不住侧过头,跟同伴小声交谈:“这首开场曲,气势恢宏,是谁的作品?很有大家风范。” “不清楚,现在的作曲家,真是了不得。” 故阳听著旁边的议论,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故阳跟著眾人用力的鼓掌,他看著大屏幕上最后定格的“作曲:落幕”几个字。 他拿起手机,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开场曲!我直接跪了!】 【好听到头皮发麻,刚才一瞬间我以为自己穿越了!】 【这编曲太牛了,笛子出来我以为是传统古风,结果弦乐一进,整个格局都打开了!大气!磅礴!】 【求音源!现在!立刻!马上!我要单曲循环一百遍!】 故阳心里那点得意和骄傲,简直快要溢出来。 而原本有些冷清的直播间,突然涌入一大群人。 【我靠,真的是落幕?我这就去看回放!】 【截图了!真的是他!落幕的歌上央台了!我人傻了!】 【啊啊啊啊啊!活久见!我粉的宝藏创作人闷声干大事啊!】 【姐妹们!快摇人!央台一套!《寻宝记》!落幕老师新作首发!没宣传!没预告!纯空降!】 这条带著无数感嘆號的弹幕像是一支穿云箭,瞬间引爆了各个角落的粉丝群。 微博上,#落幕寻宝记#的词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攀升。 无数正在看剧、刷短视频、打游戏的人,在看到消息后纷纷涌入直播间。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飆升。 【什么情况?我正看选秀呢,群里突然炸了。】 【来看落幕老师的!啊啊啊,为什么没了!】 【我靠,这排面!直接上央台作曲,连个招呼都不打,不愧是你,落幕!】 【我来的时候只赶上了结尾,但是剧透一下,结尾非常震撼。不行,我要去找回放】 故阳见状,咧开嘴一笑。 他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跳动,点开了那个熟悉的草原日出头像。 他斟酌了半天,刪刪改改,最后只发过去几个字。 【凌老师,太厉害了。】 发完,他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抬起头时,主持人已经走上了舞台,声音里还带著被音乐感染的激动:“一件文物,一段歷史,一个故事。欢迎大家收看由……” 主持人的声音仿佛离得很远,故阳的脑子里,依然迴响著《水龙吟》的旋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他忽然想起了邵辉交代的任务——专辑名。 之前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定义自己的第一张专辑。 可就在刚才,听完这首曲子,一个念头毫无徵兆地闯了进来,並且迅速变得清晰无比。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凌落用他的才华,想要一个国富民强。 那他就用他的歌声,塑造一个传承华夏的局面。 他要像凌落一样,做一些为国为民,有意义的事情。 用他的声音,去构建一个永不落幕的华夏。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他的身体里横衝直撞。 故阳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郑重地敲下了四个字。 《鼓乐承风》。 故阳坐在昏暗的观眾席里,刚写下这四个字,脸上的口罩都快遮不住那咧到耳根的笑意。 他身旁的一位老教授似乎注意到了他手机屏幕的光,侧过头低声提醒:“小伙子,节目开始了,专心看。” 故阳连忙点头,將手机亮度调到最低,嘴上应著:“好的好的。” 故阳將手机塞回口袋,端正坐好,目光投向舞台。 主持人正在介绍第一件国宝的传奇,故事讲得声情並茂,故阳听得很认真。 而此时,微博已经不是“炸”这个字可以形容了,简直是核爆现场。 #落幕寻宝记#这个词条,就在他写下四个字的这几分钟里,已经从热搜榜二十几名,坐著火箭一路衝到了第三。 后面还跟了个鲜红的“爆”字。 点进去,热门第一条就是央台官博发布的《水龙吟》纯音乐版视频,发布时间不到十分钟,转发已经破了十万。 评论区更是沦为大型夸夸现场和认亲现场。 【我宣布,这是我2025年听过最牛的纯音乐,不接受反驳!】 【谁再说我们没有拿得出手的纯音乐大师?把这个视频直接甩他脸上!】 【前面的別激动,落幕老师不是纯音乐大师,他是我们《新声创作营》的选手,作曲作词编曲全能的神!求求你们去补课好吗!】 【楼上的是“幕后黑手”吧?自己人!呜呜呜我激动得想哭,我们家这个从不营业的闷葫芦,一出手就是王炸,直接炸上了央台!】 【路人被这首曲子炸进来的,刚去搜了一下,这位“落幕”老师,作品列表一长串,其中还有一首纯音乐《象王行》?等等,这不是上次京音的曲子吗?我记得当时还被央台点讚了!】 【臥槽,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隱藏的大佬!】 【一首《象王行》写尽唐朝四海昇平,一首《水龙吟》弹出华夏风骨。我宣布,从今天起,落幕就是我唯一的男神!谁知道这位老师长什么样?求照片啊!】 故阳看到最后一条,差点笑出声。 手机嗡地一震,是邵辉的电话。 故阳赶紧猫著腰,溜到演播厅后排的角落里接通。 “喂,辉哥。” “你现在在哪儿?”邵辉的声音听起来比他还兴奋。 “央台,看《寻宝记》首播呢。” “我就知道!”邵辉在那头嘖了一声,“你家那位真是够了,这么好的曲子,居然不让我宣传?浪费这一波流量了都。” “嘿嘿,凌落压根不在意这些好不。”故阳心里美滋滋的:“你看看他的微博,总共发过几条?要不然你给他把微博收了吧,免得糟蹋了。” “有道理,我这就发信息给他。” 邵辉说完,连忙將电话掛了。 第263章 我想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故阳傻眼了。 他举著手机,听著里面传来的“嘟嘟”忙音,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就掛了? 他才刚起了个头,还没来得及把那个在他脑子里闪著金光的专辑名告诉邵辉呢。 “我……”故阳撇了撇嘴,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著已经黑掉的屏幕,忍不住小声嘀咕,“辉哥你这行动力,不去做外卖配送员都屈才了。” 他敢打赌,邵辉现在肯定已经打开了和凌落的聊天框,正在组织一套声情並茂、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说辞,试图骗取凌落的微博帐號管理权。 想到那个画面,故阳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摇摇头,收起手机,转身准备溜回自己的座位。 演播厅里,主持人已经请上了第一件国宝的守护人,一位白髮苍苍的修復师,正娓娓道来国宝背后的故事。 刚走了两步,揣在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故阳以为是邵辉良心发现,又打了回来,想也没想就掏了出来。 可当他看清屏幕上亮起的两个字时,他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凌落。 来电显示上,这两个字正安静地躺著。 故阳的呼吸瞬间停滯,周围鼎沸的人声、主持人的介绍、观眾席的窃窃私语,在这一刻全部褪去,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几乎是立刻转身,快步朝著更深、更安静的走廊尽头走去,找到一个无人的安全通道楼梯间,才猛地推开门钻了进去。 “餵?” 他蹲在地上,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那微微上扬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心底翻涌的喜悦。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一点细微的电流声。 隨后,凌落清冽的嗓音带著笑意传了过来。 “你去看寻宝记了?” “嗯吶,已经演奏完了,刚刚辉哥给我打电话,说你不让他宣传,浪费了流量呢。” 故阳说著,嘴角还撇了撇。 凌落嗯了一声,然后看看手机屏幕,便见邵辉的消息直挺挺的立在通知栏里。 他打开瞄了两眼,嘴里说著总结:“我刚刚看到,邵辉给我发消息,问我要微博密码。” “噗。”故阳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靠著墙,整个人都鬆弛下来,“我就知道。我跟他开玩笑的,谁知道他当真了。” “嗯,他很认真。”凌落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似乎对这种事早已见怪不怪,“他说,这是为了更好地进行『艺术家形象管理』。” “艺术家?”故阳笑得更厉害了,“他可真会戴高帽。那你给了吗?” “没有。”凌落的回答乾脆利落。 “干得漂亮。”故阳心情大好,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刚才那点被邵辉打断的小鬱闷拋到了九霄云外,“你现在……方便打电话吗?不是在忙?” “方便,休息时间,刚出来拿到手机,就看到了你的消息。” 那句“凌老师,太厉害了”。 这句话要是能在某个地方听到就好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故阳的心尖微微发烫。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里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何止是厉害,简直是掀翻了天。你没看微博吗?热搜第三,后面掛著个『爆』字,你的粉丝都快疯了,从各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开香檳庆祝,说你闷声干大事。” 他一边说,一边划开手机看了眼微博界面,战况比他几分钟前看到的还要激烈。 “不对,现在第二了。”故阳嘖了一声,“照这个速度,待会儿节目结束,登顶都有可能。凌老师,你现在可是我们国家认证的艺术家了,以后出门要当心点,万一被粉丝认出来,我怕你走不动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被他这番连珠炮似的匯报给说得愣住了。 “不怕,还有你在。”凌落冷静地指出了事实,“你还能挡住一部分。” 故阳被他这个一本正经的回答逗乐了,他能想像出凌落说这话时,那副清冷又认真的表情。 “也是,”他笑著说,“为了我们俩的安全,你可得藏好了。不过说真的,凌落,这首曲子太牛了。” “我坐在台下听,现场的音响效果,加上国家乐团的演绎……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吸进去了。我旁边坐著个老教授,一直在跟同伴夸,说这曲子有大家风范。” “你喜欢就好。”凌落的声音很轻。 可这四个字,比网上成千上万句的讚美加起来,分量还要重。 “我当然喜欢。”故阳低声说,他看著楼梯间窗户外透进来的微光,感觉心里某个地方被填得满满当当,“你知道吗,听完这首曲子之后,我好像知道我的第一张专辑,要做什么了。” “嗯?” “之前辉哥催我定专辑名和风格,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没头绪。”故阳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壳上摩挲,“可刚才听著你的音乐,看著大屏幕上那些国宝,我突然就有了一个想法。”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要將那几个字在唇齿间细细品味一遍,然后才郑重地,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鼓乐承风》。” 过了许久,凌落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比刚才要柔和许多。 “鼓乐,承风……音乐承华夏之风,很好听。” 故阳的心臟重重地落回了原处,一股满足感向他袭来。 “是吧?”他的声音重新扬了起来,带著孩子气的雀跃,“你用音符去描绘华夏风骨,那我就想用歌声,去传承这些华夏文章。我想做一张……有根的专辑。” 他想,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唱歌。 他要像凌落一样,用自己的方式,去做一些有分量,能留得下来的东西。 “这个想法很好,”凌落又补充了一句,“而且阳宝想做的,我都支持。” “那你呢?”故阳话题一转,“最近怎么样?累不累?那边……还习惯吗?” “还好,一切正常。”凌落的回答总是言简意賅。 “饭吃得惯吗?睡得好不好?你们那是不是特別早就要起床?”故阳一连串地问,把心里积攒了好几天的担忧都倒了出来。 “嗯,起得早。”凌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无奈的笑意,“都挺好的,別担心。” 故阳“哦”了一声,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他知道凌落的性子,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他不在自己身边,自己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做不了。 “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故阳小声说,“下周我生日,我给你拍一些我好看的照片,还有我切蛋糕的视频,怎么样?”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比刚才更久。 “好。” “噢啦。”他握紧了手机,“你……你快去忙吧,別因为我耽误了正事。” “嗯。” “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和睡觉,不许熬夜。” “知道了,阳宝放心。” 掛断电话,故阳在楼梯间里站了很久。 第264章 转变 故阳在楼梯间里站了很久,好不容易將心里的热意压下,这才將手机揣回兜里,小心的推开演播厅的门,悄无声息地溜回座位上。 舞台上,节目仍在继续。 主持人正与一位文物修復师对谈,大屏幕上展示著一件刚修復完成的唐代仕女俑,陶俑的眉眼间带著千年前的温婉。 台下的观眾,无论是白髮苍苍的学者还是被家人带来的年轻人,都看得聚精会神。 故阳坐回自己的位置,没有立刻投入进去,而是又一次掏出了手机。 网上的动向他得留意一下,免得凌落被人尬黑。 他点开微博,#落幕寻宝记#的词条已经悍然衝到了热搜第一,后面那个红得发紫的“爆”字。 他点了进去,最新的实时微博和他几分钟前看到的,已经完全是两个画风。 起初,热门广场还被“幕后黑手”们占领,满屏都是对落幕的讚美和粉丝內部的狂欢。 【啊啊啊啊!我宣布落幕从此以后就是我的担了!谁反对!】 【家人们谁懂啊,粉了个从不营业的主,一出手就是核弹级別的。】 【前面的,別光吹彩虹屁了,快去听《象王行》补课!入股不亏!】 但现在,往下刷新几条,评论区的风向就出现了奇妙的偏转。 【本来是衝著落幕来的,结果这个『曾侯乙编钟』的故事给我听哭了,古人的智慧太顶了,我都没有想到08年奥运会上颁奖仪式的音乐居然是用它和现代音乐以及民歌一起组成的,这也太浪漫了。】 【+1,我一个理科生,本来对这些瓶瓶罐罐无感,现在只想说,老祖宗牛逼!】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听完《水龙吟》觉得很燃,看完这个『金甌永固杯』的介绍,心里有点酸酸的。歷史课本上短短的一句话,背后是这么多沉甸甸的故事。】 【我宣布,这节目我追定了!原本以为是给爷爷奶奶看的,没想到这么上头!央台爸爸,求日更!】 最开始那批被音乐吸引进来的年轻人,本著“来都来了”的心態,顺便看了看后面的节目內容。 他们以为会很枯燥,可没想到,一件件国宝背后的传奇,比任何编造出来的故事都更动人心魄。 他们是为“落幕”而来,却为“华夏”而留。 故阳看著这些评论,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 他往下一翻,便看到一条评论,是一个歷史系的学生发的。 【感谢落幕老师,我敢打赌,今晚过后,我们专业下学期的选修课教室,绝对会爆满。】 底下有人回覆:【別说了,我已经在查全国各大博物馆的官网,准备规划旅游路线了。】 还有人开玩笑:【我妈刚才路过客厅,问我怎么突然爱学习了,还主动看起了文化节目。我该怎么跟她解释,我是来追星的?】 这场网络热潮,从一场对作曲家的个人崇拜,悄然演变成了一场自发的、全民参与的文化寻根。 许多人都是第一次发现,那些静静躺在博物馆里的“老古董”,原来都曾有过那么波澜壮阔的生命。 故阳滑动著屏幕,心里的满是骄傲。 除了对凌落的才华骄傲以外,还有对华夏歷史的自豪。 凌落的音乐,像一把钥匙。 它用最动人的旋律,悄悄的打开了一扇门,让无数原本不感兴趣的人,好奇地探进头来,然后被门后那个璀璨了五千年的世界,彻底迷住了眼。 这才是凌落真正想做的。 故阳忽然明白了凌落为什么不让泛音宣传。 毕竟一个只对一首歌的期待,听完就走的节目,並不是凌落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这场盛宴中,这首歌只做点缀,而华夏文明才是主角。 而自己呢? 故阳低头,看著自己备忘录里那四个字——《鼓乐承风》。 他想,他也要做这样的人。用他的歌声,去承接这阵风,让那些被歷史长河淹没的典故文明,那些快要被遗忘的传统曲牌,重新在年轻人的耳机里唱响。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邵辉发来的微信。 【疯了!彻底疯了!你知道吗,刚才节目里介绍完那件汝窑,网上所有仿古瓷器店的网店,同款高仿直接卖断货了!我刚刚也想下单来著,结果排队都排到了三个月后!】 紧接著又是一条。 【我不管!我一定要拿到凌落的微博密码!这已经不是个人宣传了,这是文化输出战略!是商业价值和家国情怀的完美结合!我今晚就写一份八千字的ppt,明天发给他!】 故阳看著邵辉这打了鸡血似的文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可以想像到邵辉在办公室里一边抓头髮一边踱步,眼里闪著人民幣和理想主义混合的光。 他没有回覆邵辉,只是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了口袋。 舞台上,第一单元的讲述已经接近尾声。 主持人走上台,声音里带著真诚的感慨:“一件国宝,就是一段凝固的歷史。感谢各位老师的精彩讲解,也欢迎每一位观眾,走进这扇属於歷史的大门,感受我们共同的,名为华夏的根。” 这段话,像是为故阳心中的想法做了一个完美的註脚。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舞台中央,那件在灯光下静静佇立的文物上。 他感觉自己和远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凌落,在这一刻,从未如此接近。 他们走在不同的路上,却望著同一个方向。 演播厅的灯光亮起一些,第一单元结束,中场休息。 故阳身旁那位一直正襟危坐的老教授,忽然转过头来,扶了扶眼镜,对他这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偷偷玩手机的“年轻人”说:“小伙子,刚才那首开场曲,確实不错。不过后面的內容,更值得一看。” 故阳连忙摘下口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您说得对,后面的更好看。” 老教授看到他的脸,愣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故阳没给他细想的机会,主动搭话:“特別是刚才讲的那个修復师的故事,太让人感动了。一辈子就做一件事,真了不起。” “是啊,”谈到专业领域,老教授的话匣子也打开了,“这叫匠人精神,现在的年轻人,需要多了解了解这些。”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从文物修復聊到歷史典故,故阳听得津津有味。 原来这些看似枯燥的知识,从真正热爱它们的人口中说出来,竟是如此生动有趣。 第265章 《新声创作营》第五期开始 第二天,《新声创作营》第五期直播如期而至。 这是这个赛季,最后一次在这个小演播厅里进行录製。 后台化妆间里,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期都显得有些不同。 空气里除了定型喷雾和粉底的味道,还多了不少告別前夕的微妙骚动。 “故阳,我……我手心全是汗,等下话筒会不会滑掉?”冯玉溪坐立不安,一张清秀的脸绷得死紧,化妆师姐姐补了好几次的粉都被他紧张出的汗给融了。 故阳靠在椅背上,闭著眼让化妆师处理他的头髮,闻言眼皮都懒得掀一下:“没事,滑了就用胶带缠手上。反正你今天不是靠脸吃饭,是靠嘴。” 冯玉溪:“……” 这话听著是安慰,怎么感觉更紧张了。 旁边的巴梦刚做好造型,凑过来,捏著嗓子模仿算命先生:“哟,这不是我们的『神算子』故阳老师吗?上期盲选都能押中宝,今天是不是已经掐算出冠军归属了?” 故阳睁开眼,对著镜子里的巴梦翻了个白眼:“算出来了。冠军姓冠,名军。” “去你的。”巴梦笑骂一句,隨即又正色道,“说真的,你那一下太险了。所有人都以为你会选索彬彬,稳妥。” “稳妥,不也意味著没有惊喜嘛。”故阳看著镜子里,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头髮被精心打理过,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显得眉眼更加清晰。 他突然想起凌落那句“信你,速决”。 有时候,惊喜和惊嚇,往往只在一线之间。 “凌落老师组,冯玉溪老师,准备了啊!”门口,导演助理探头进来喊了一声。 冯玉溪一个激灵,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把旁边的衣架给带倒。 故阳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別怕,你就当是去录音棚,底下那些都不是人,是捲心菜。” 没办法,冯玉溪真实的现场演出经歷就只有个唱吧少年京城赛。 舞台经验还是太欠缺了。 冯玉溪回忆起自己为了融合角色,不止看了两部高评分的电视剧,还泡在电影院里看了不知道多少武侠剧。 想起这些,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他能行,不就是唱歌嘛,又不是没唱过。 故阳带著身后的歌手团走出化妆间,迎面撞上了南夜安和他的歌手们。 南夜安今天穿了一身暗紫色的丝绒西装,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带著笑意。 他冲故阳点点头,环顾一圈:“凌落还没回来啊。” “快了,家里的事儿有些急。”故阳回道。 “行,本来想这周请他吃饭的,对了,下周末,创作人有一个派对,主要是大家聚在一起交流交流,你问问他要不要去?等一会儿,我拿请帖给你。” 故阳一愣,创作人之间还时不时聚会吗? “好的好的,谢谢南老师。” 演播厅里,灯光渐暗,熟悉的开场音乐响起。 创作人和歌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不多时尤弘昌在热烈的掌声中走上舞台,今天的他,似乎比以往更加神采飞扬。 “欢迎各位,再次回到《新声创作人》的竞演现场!”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本就有些小的演播厅里传扬开来。 “不知不觉,节目已经走到了第五期。这个舞台,见证了我们的相遇,也见证了每一次音乐火花的碰撞。”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这个半圆形的舞台。 “说实话,这个舞台很小。小到只能容纳下最纯粹的音乐和情感,容不下太多的灯光舞美。但正是这份『小』,才反应了各位最真实的才华。” 台下的创作人和歌手们,都安静地听著,神情专注。 “但是!”尤弘昌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真正的猛兽,不该被困於小小的牢笼!真正的雄鹰,理应翱翔於更广阔的天空!” 他张开双臂,背后的屏幕瞬间亮起,出现了一个宏伟绚丽的舞台效果图。那是一个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巨大演播厅,灯光璀璨如星河,舞台设计极具未来感。 “从下一期开始,我们將正式移师——星光a-1演播大厅!” “哗——” 现场瞬间沸腾!无论是歌手席还是观眾席,都爆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和议论声。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炸开了锅。 【臥槽!鸟枪换炮了!节目组有钱了?!】 【a-1演播厅!那不是办跨年晚会的地方吗!这排面!】 【终於等到大舞台了!上一期那个电子舞曲的小哥要是这期还在,估计能原地起飞。】 【所以说,这一期就是小舞台的最后绝唱了?】 尤弘昌很满意现场的反应,他笑著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更大的舞台,更华丽的灯光,更震撼的音响,都在等待著真正的强者去征服!所以,各位,”他的目光扫过九位创作人,“今天,將是你们爭夺通往那片星辰大海的,最后一张船票!谁能拿到,就看你们的了!” 这番话,让后台所有等待上场的歌手,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的,现在请大家將目光聚在舞台上,毕竟,这一场还是在这里哈。” 尤弘昌打趣一声,让现场的气氛活跃了不少。 “大家也看到了,这一期啊,我们的凌落老师又又又派出了他的『专属』代替人故阳老师。” 尤弘昌说著,镜头给到凌落组所在的位置。 凌落的位置依旧空空如也,而身后的歌手团也是所有创作人的歌手团中人数最少的,看起来多了几分寂寥。 【凌落老师这段时间究竟去哪儿了,这都三期了呢。】 【是啊,就连昨天央台的《寻宝记》的纯音乐都没宣传,看来是太忙了。】 【嘿嘿,幸好,阳阳小可爱在,阳阳,妈妈在这,加油。】 而双庆盘腿坐在沙发上的凌母看著手机屏幕上的弹幕,眉头一皱。 落幕?是凌落? 那小子去当艺人了? 还未来得及思索,便见『妈妈在这』四个字。 当即大脑飞快运转,这是故阳的妈妈?她未来的亲家母? 没等再想,便见后面跟著无数个名字完全不同的帐號都在发著妈妈这类似的字样。 当即,她明白了,这些都是故阳的粉丝。 她咬牙切齿的冷哼一声:“他是我家的,叫妈妈也是叫我,你们排不上队。” 手机屏幕上,尤弘昌继续道: “现在有请上期获得第一的凌落组为我们带来关於《江湖》主题的歌曲,让我们看看,落幕创作人將如何演绎这刀光剑影的“江湖”呢。” 竞演,正式开始。 第一组登场的,就是凌落组。没办法,谁让他们上一期得了个第一呢。 冯玉溪站在后台选手准备的通道入口,手不停地往自己飘逸的裙摆上摩擦。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对襟劲装,立领紧袖,下身是阔腿长裤,脚踏短靴,整个人显得乾净利落,仿佛下一瞬间就能武上一段。 第266章 《明月天涯》 冯玉溪站在舞台入口的阴影里,他手心里的汗已经把那身飘逸的白色对襟劲装的袖口洇湿了一小块。 “有请,凌落组歌手,冯玉溪!为我们带来歌曲——” 尤弘昌的声音传来。 他狠狠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慢慢吐了出来。 隨后,他迈步走上舞台。 灯光暗下,再亮起时,整个舞台的背景大屏幕上,是一轮孤悬天际的冷月。 大屏幕上,歌曲信息浮现。 《明月天涯》 演唱:冯玉溪(五音jw) 作词:落幕(无比) 作曲:落幕(潮汐tide) 叮—— 一声清脆的古箏琶音,像音波一般,以冯玉溪为中心,像四周蔓延,而鼓声默默在后面垫底,节奏规律。 只两个小节,悠扬的笛声以渐强的方式破空而来,飘逸灵动,瞬间將整个演播厅拉入了一个刀光剑影、快意恩仇的江湖画卷。 故阳靠在椅子的后背,手不自觉的在自己的大腿上打著节拍。 他手心也全是汗,谁说他不紧张的。 他后面的歌手团上台,比他自己上台都更要他紧张。 南夜安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一亮。 又是笛子和古箏开场,凌落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方式。 不过有一点不同的是,这次的编曲,底子里铺著一层极轻的定音鼓,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张力。 又有点摇滚的力量。 冯玉溪握住话筒,开口,声音清亮又带著江湖人特有的力量感。 “游侠某,名远传,而今江湖谈, 仇者多,友两三,但逢敌手难, ......” 他的声音有自己的特色,像是用歌声说一段传奇故事,又像是这个故事中他就是主角一般。 而这首歌节奏轻快,吉他、贝斯和鼓点稳稳地铺在底下,为他的敘事留足了空间。 直播间的弹幕开始流动。 【哦豁?又是国风?落幕是住在国风区了吗?】 【这个小哥哥的声音好好听,很乾净,像山里的泉水。】 【《江湖》这个主题,写成这样好像也不错,有种武侠小说开篇的感觉。】 冯玉溪在台上踱步,仿佛真的行走在长安的繁华灯影里。 主副歌之间完全没有过度,而冯玉溪的声音和音乐陡然一变! “唯此间江湖年少, 偏爱纵横天下, ......” 轰! 狂暴的鼓点和失真的电吉他瞬间涌入,与那穿梭其间的笛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刚柔並济的奇特听感! 他只用了眼神转换,看向远方,那份属於少年侠客的意气风发,直接扑面而来。 冯玉溪的声音也陡然拔高,充满了少年人的张扬与不羈! 如果说主歌是侠客的漫步,那副歌就是策马奔腾! “红尘未破也无甚牵掛, 只恋生杀, 醉里论道, 醒时折花, ......” 创作人席上,南夜安的身体猛地前倾,瞳孔里满是震惊。 国风摇滚! 用最现代、最爆裂的摇滚乐器,去承载最古典、最写意的江湖內核! 电吉他与鼓组是“筋骨”,是“快马”; 那飘逸的笛声就是“灵魂”,是“轻剑”! 而那句“醉里论道,醒时折花”,更是点睛之笔! 这八个字,將一个既能豪迈不羈、高谈阔论,又能品味生活细微美好的多面侠客形象,彻底立了起来!这不是简单的江湖仇杀,这是一种人生哲学! 【臥槽!!!燃起来了!!!】 【这才是江湖啊!谁说江湖就得苦大仇深!老子就是要轻剑快马,纵横天下!】 【醉里论道,醒时折花!落幕是什么神仙!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前面的,我帮你捡捡,顺便问一句,我为什么在摇滚里听出了诗意?】 舞台上,音乐稍歇,第二段主歌的情绪比第一段更加內敛,也更加复杂。 “剑影翩,血光寒,似鬼亦似仙, 说书人,应笑我,既疯也如癲, ......” 冯玉溪的声线里,多自嘲,看透世事的沧桑。 一种“我自疯癲,与尔何干”的洒脱从第一遍中转化而来。 紧接著,副歌的旋律再次响起,情绪层层递进,如同浪潮一般,一波高过一波。 第一遍主副歌完全没有过度,而第二遍的主副歌却有著很长的过渡期。 似乎在酝酿,又似乎是厌倦了江湖的打打杀杀一般,寻了个隱世之处,一壶好酒,看著外面的纷纷扰扰。 然后躲不过,逃不开,一日江湖,日日江湖,只得拿起手中长剑,搏一个纵横天下。 “唯此间江湖年少, 偏爱纵横天下, ......” 而这一次,全场的观眾都仿佛被点燃了,许多人甚至不自觉地跟著节奏点头,身体微微摇晃。 秦翰文的脸上掩饰不住惊艷。 这首歌的完成度太高了,词、曲、编、唱,几乎没有任何短板。 凌落对“江湖”这个主题的理解,已经超出了单纯的打打杀杀,上升到了少年意气的精神层面。 周源更是听得入了神,这首歌让他看到了音乐的另一种力量——热血与洒脱。 歌曲进入最后的高潮。 “传言道江湖年少, 不諳世事繁华, 是敌是友不妨一战罢 ......” 音乐骤然推向顶峰,所有的乐器匯成一股洪流,全部砸了过来! “待何人何年有心与我, 拭血论茶, 梦里依旧, 明月天涯。” 最后一个“涯”字落下,笛声再次响起,悠远绵长,仿佛侠客远去的背影,最终消失在天边那轮明月之下。 曲终。 冯玉溪站在舞台中央,额角的汗顺著脸颊滑落,他微微弯腰鞠躬感谢。 “哗——!!!” 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声。 “太牛了!” “这歌!这才是江湖!” 直播间已经屏幕一层一层的刷新。 【封神!封神!这首歌今晚封神!】 【我一个从来不听国风的人,现在只想去买一把剑,然后……然后被我妈打断腿。】 【楼上的姐妹清醒一点!別和我抢医院的wifi。】 【冯玉溪也唱得太好了吧!之前完全没注意过他,这简直是脱胎换骨啊!】 故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带著大大的笑容跟著眾人用力鼓掌。 南夜安缓缓摘下眼镜,用指腹轻轻按压著眼角。 他看向凌落那个空著的座位,眼神复杂。 国风摇滚? 这个舞台,越来越有意思了。 南夜安重新戴上眼镜,眼里全是战意。 第267章 《埋骨》 冯玉溪走下台时,腿还是软的。 站在台上心中没有杂念,可下台后才发现所有力气都被消耗一空了,几乎是肾上腺素支撑著。 “故阳……”他声音发颤,眼里亮得惊人。 “唱得不错。”故阳递过去一瓶水,拍了拍他的背,入手一片湿凉。 “我……我没给凌老师丟人吧?” “丟什么人,”故阳將他带回位置上坐好,“你这是给他长脸,等著看票数吧。” 冯玉溪接过水,手还在抖,咧开嘴傻笑起来。 舞台上,尤弘昌上台继续主持。 “一曲《明月天涯》,让我们看到了一个瀟洒不羈的江湖!感谢冯玉溪,也感谢落幕创作人,为江湖书写了他的传奇!” 他话锋一转,看向下一组:“接下来,將要登台的,是秦翰文老师和他的歌手,曹于归!他们抽到的主题是【无名】,一枚锈跡斑斑的军功章背后,又会是怎样的一段故事呢?” 灯光再次暗下,舞台上只留下一束昏黄的追光,打在一支孤零零的立式麦克风上。 曹于归穿著一身最简单的深灰色中山装,缓步走到台中央。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灯光照射下,一种沉重的、属於岁月的故事感便扑面而来。 音乐响起,一段低沉的大提琴独奏,像老人的呜咽,在旷野上拉开序幕。 大屏幕上,歌曲信息显示—— 《埋骨》(不用搜索,这是小作者自己写的,谢谢) 演唱:曹于归 作词:秦翰文 作曲:秦翰文 曹于归的嗓音,和他的人一样,带著一种歷经风霜的醇厚与沙哑。 “风卷过荒丘,吹瘦了旧衫, 我攥著半块,没刻字的木牌, ……” 像一部黑白纪录片的旁白,平静地敘述著一个悲壮的开场。 直播间里,刚才还热血沸腾的弹幕,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画风转得好快……】 【这歌……听著有点压抑。】 【曹于归的声音太有故事感了,一开口我就想哭。】 【为什么这几句让我想到了c国战场?】 故阳坐在台下,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 秦翰文的风格,和他的人一样,稳重,厚实,充满了家国情怀。 这首歌,从第一个音符开始,就奠定了它催泪的基调。 “枪林里滚过,染血的绷带, 我见过战友,倒在黎明前, ……” 钢琴声悄然加入,与大提琴交织,旋律开始有了起伏。 真的是。 这个想法让直播间的人心神一紧。 歌曲还未到最后的副歌环节,便已经让人哽咽到泪流满面。 忽然,弦乐组以一种磅礴的气势加入,整个歌曲的格局瞬间被拉开! 曹于归的声音也隨之拔高,那份压抑的情感,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是埋骨的人,没名字的魂, 军功章在泥土里,蒙了灰痕, ……” 如果说冯玉溪的歌是少年侠客的意气风发,那曹于归的歌,就是无名英雄的史诗。 人们在歷史书里找不齐他们的名字,但他们走过的路,点亮的灯,匯聚在一起,就是旗帜高展立於国际。 创作人席位上,南夜安的表情无比凝重。 秦翰文这一招,太稳,也太狠了。 他直接放弃了小情小爱,將主题升华到了开创了整个时代的最可爱的人身上。 这种宏大的敘事,最能引起观眾的共鸣。 歌曲的结尾,所有乐器都淡出,只剩下曹于归近乎清唱的声音,和几声零落的钢琴音。 “你路过的路,你笑的明媚, 都是我,未说出口的热忱。” 曲终。 现场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掌声才如同潮水般涌来,夹杂著许多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尤弘昌眼眶也红了,声音带著一丝哽咽:“谢谢,谢谢曹于归老师,也谢谢秦翰文老师。我想,这枚军功章,就该属於发光发热的英雄。” 直播间已经哭成了一片。 【我一个爆哭!想起了我当兵的爷爷,他的军功章也放在一个旧盒子里,从来不跟我们讲当年的故事。】 【別说了,我的外卖刚到,可现在什么也吃不下,我能坐在这里吃东西,都是因为他们的英勇无畏啊。】 【秦翰文,你是我的神!这种格局,谁能比?】 【今晚是什么神仙打架现场?一个仗剑走天涯,一个致敬英雄,对不起落幕老师。】 故阳轻轻吐出一口气。 输给这首歌,荣幸之至。 竞演继续。 第三组登场的,是南夜安和他的歌手柏琴。 舞台风格再次突变。 诡异的紫色和蓝色灯光交错,营造出一种迷幻的氛围。 柏琴穿著一身亮片短裙,甜美的脸上带著一丝与以往不同的、神秘的微笑。 “他们抽到的主题是【迴响】,一枚银色的哨子。南夜安老师,又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惊喜呢?” 音乐响起。 没有前奏,而是一段经过处理的、带著电子失真效果的哨声。那哨声在整个演播厅里迴荡,忽远忽近,像是从遥远的记忆深处传来。 紧接著,一段极具节奏感的合成器bassline响起,鼓点切入,瞬间构建出一个充满未来感和悬疑感的音乐空间。 大屏幕上,歌名浮现——《念念不忘》。(这个也不用搜索,也是小作者自己写的,谢谢) 【???这歌名,跟我想的不一样啊。】 【南夜安又在玩花的了,这编曲,是赛博朋克吗?】 【柏琴妹妹今天好辣!但是这个主题,她能驾驭吗?】 柏琴拿起话筒,她的声音依旧甜美,但在这种迷幻的电子乐包裹下,却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那甜美,像是一颗包裹著毒药的糖。 “旧巷口的路灯,还亮著, 像你当时没说完的,那句等我, ……” 她的声音经过效果器处理,带著一种空灵的、非人质感。 南夜安果然像弹幕猜测的那样,用哨声做成了採样,融入到编曲的各个角落,时隱时现,像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魘。 这首歌讲述的,是一个试图用科技手段,在记忆深处打捞逝去爱人的故事。哨声,就是那个唯一的信標。 副歌部分,节奏陡然加快,强烈的鼓点如同心跳,柏琴的声音也变得急切而偏执。 “每一阵风,都带著你的迴响, 每场雨落,都像你轻声讲, ......” 第268章 投票 南夜安把“迴响”这个抽象的概念,变成了具象化的、对记忆的偏执追寻。 故阳看著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柏琴,又看了看创作人席上那个嘴角带笑的南夜安。 能把一个甜妹,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调教出这种病娇又破碎的美感,南夜安在音乐製作上的功力,深不可测。 接下来的几组表演,同样精彩。 周源为他的歌手写了一首温暖的民谣,主题是【远方】,唱给所有背井离乡的追梦人。 范寧则延续了她大气的风格,將【典当】这个主题,写成了一首关於青春与梦想交换的歌曲。 …… 当最后一组表演结束,尤弘昌重新走上舞台。 “好的,九组表演全部结束!一场无与伦比的音乐盛宴!”他高声道,“现在,最终的决战时刻到来了!直播间投票通道,正式开启!五分钟,为您心中的最佳表演,投出宝贵的一票!” 大屏幕上,九根进度条开始疯狂跳动。 代表凌落组的红色进度条和代表秦翰文组的蓝色进度条,从一开始就陷入了焦灼的缠斗,交替领先,票数咬得极死。 而南夜安的紫色进度条,却和范寧的反了一下。 范寧稳稳地跟在前面两人缠斗的后面,形成了第三梯队。 而南夜安也在慢慢上升,跟在范寧的后面,目前看来是第四。 故阳的心如今放鬆很多,从听完秦翰文的这首《埋骨》,他就知道冯玉溪的这首《明月天涯》得不了第一。 “別看了,”旁边的巴梦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再看也长不快。我们的这首已经够牛了,而且输给秦老师的这首歌,我们不冤。” 故阳点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投票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十!九!八!……” 在最后几秒,那根代表凌落组的红色进度条渐渐慢下来,而秦瀚文的蓝色进度条猛然一窜,速度不降反增。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三!二!一!投票结束!” 所有进度条瞬间定格。 第一名:秦翰文组,《埋骨》,4910562票。 第二名:凌落组,《明月天涯》,4358991票。 第三名:范寧组,《梦想最大》,3897443票。 第四名:南夜安组,《念念不忘》,3310987票。 …… 第九名:郑秋组,《枯叶蝶》,1875420票。 “哗——” 看到结果的瞬间,故阳整个人向后倒去,瘫在了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败犹荣! 现场掌声雷动,为所有奉献了精彩演出的音乐人。 “非常遗憾,”尤弘昌的声音响起,“我们的郑秋老师,今天要暂时告別这个舞台了。” 在眾人的掌声中,创作人郑秋起身,与身边的几位朋友拥抱告別,体面离场。 “好的,各位,”尤弘昌环视全场,“又又到了最心『动』的环节了。” 尤弘昌站在台上,脸上掛著那种观眾既熟悉又害怕的“节目组要搞事”的笑容。 “上一期,我们玩了心跳,开了盲盒。那么这一期,”他故意停顿,享受著台下眾人屏息凝神的紧张感,“我们將迎来《新声创作人》开播以来,最烧脑、最刺激,也最公平的选题方式!” 他手臂一挥,背后的大屏幕亮起,出现了一个密密麻麻的符號构成的迷宫。 “我们称之为——音乐迷宫!” 演播厅里,安静下来,等著尤弘昌接下来的解释。 “规则如下,”尤弘昌的声音在安静的场馆里格外清晰,“八位创作人,將按照本期排名,从第二名开始,依次上台挑战。你们需要在迷宫的各个岔路口,回答与音乐相关的问题。答对了,可以自由选择前进方向;答错了,系统將为你隨机选择一条路。迷宫的每一个出口,都对应著一个本期的竞演主题。” “至於上一场的第一名,秦翰文老师,”尤弘昌的目光转向创作人席,“您將拥有一个特权。您可以选择最后一个出场,捡走所有人剩下的那个主题;或者,您可以选择第一个出场,但您在迷宫中拥有一次『免答权』,可以直接跳过一个难题。” 这规则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节目组这是在逼著第一名也得下场“赌”一把。最后一个出场看似稳妥,但谁知道剩下的主题会不会是个天坑? 秦翰文几乎没有犹豫,站起身,沉声道:“我选第一个。” “好!有魄力!”尤弘昌鼓掌,“那么,有请秦翰文老师,开启我们的音乐迷宫!” 秦翰文走上台,神情镇定。 大屏幕上,迷宫的起点亮起,第一个问题弹出:【请听题:这段旋律出自哪位古典音乐家的哪部作品?】 一段激昂的钢琴旋律响起。 “安雅·彼得森,《auroras thread》。”秦翰文不假思索地回答。 【回答正確。请选择前进方向:a.上行大调 b.下行小调】 秦翰文选择了a。 迷宫的路径向前延伸,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从乐理知识到中外音乐史,十个问题,秦翰文都对答如流,稳步走向迷宫深处。 不多时,出门就到了面前。 屏幕上,两个苍劲的大字浮现——【家书】。 一个充满了温情与思念的主题。 “非常適合秦老师的主题!”尤弘昌讚嘆道,“那么,请选择您的演唱者。” 秦翰文的目光扫过歌手席,最后落在了他团队里一位声音细腻、情感丰富的女歌手身上。“我选,吴静。” 选择乾脆利落。 故阳坐在台下,手心里已经捏了一把汗。他的手机屏幕从录製结束到现在,就没再亮过。 凌落那个傢伙,这一次居然没有给他发任何的指示。 “接下来,有请本场第二名,凌落组的代表,故阳!” 在如雷的掌声中,故阳感觉自己的腿有点发软。他磨磨蹭蹭地站起来,一步一步挪上台,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没有指示,没有暗示,连一句“信你”都没有。 这是彻底放养了?还是信號被屏蔽了?他做研究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他站在大屏幕前,刺眼的灯光照得他有些晕眩。 第269章 小黑球又要抽主题了 【请听题:以下哪种和弦进程,最常用於表达『宿命感』与『悲壮』的情绪?】 屏幕上出现了三个复杂的和弦谱。 故阳傻眼了。 他哪里懂作曲啊!曲谱怎么给他,他就怎么唱,但让他看谱子分析,这跟让他做高数题有什么区別? 台下,南夜安微微挑眉,周源的表情也变得凝重。 这个问题,对於一个不会创作的歌手来说,太难了。 故阳看著那三行天书,感觉头皮发麻。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飞速闪过《黑夜问白天》的旋律,然后一点一点的解析。 然后,他猛地睁开眼,指著第二个选项。 “这个。” 【回答正確。请选择前进方向:a.民族调式 b.蓝调音阶】 幸好他认认真真的扒过谱子! 故阳的心跳漏了一拍,肾上腺素开始飆升。 他看著两个选项,一个通往传统,一个通往现代。 凌落的风格……凌落喜欢什么? 不对。 凌落不在这,这需要他自己回答的。 他想了想,以往唱得最多的歌曲。 “我选a,民族调式。” 迷宫路径延伸,第二个问题出现。 【请听题:这段鼓点属於我国哪个地域的特色音乐元素?】 一段密集而富有力量感的鼓声响起。 故阳的眼睛一亮。 这个他熟!之前为了准备《牵丝戏》,他听了大量的传统戏曲和民乐。 “西北腰鼓!” 【回答正確。请选择前进-】 问题一个接一个,有他能凭感觉蒙对的,也有他靠著之前积累的知识能答上来的。 他像一个在雷区蹦迪的赌徒,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肉跳,却又异常顺利。 他发现,这些问题並不完全是死记硬背的知识,很多都在考验一个音乐人的“乐感”和“共情力”。 而这两样,恰恰是他的强项。 终於,在连续答对十题后,他抵达了迷宫的终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屏幕上,迷雾散去,一行完全看不出是主题的大字缓缓浮现。 【点讚榜第一名】 全场譁然。 【我去,这是主题?】 【不对吧,这怎么写歌啊,啊啊啊,故阳小黑球又开始施展他的魔法了。】 这时候,尤弘昌也是一愣,隨即拿起话筒:“恭喜故阳选手抽到我们的隱藏款,这一份音乐迷宫中就如大家所见,里面不只有直观明了的主题,还有烧脑的惊喜。 这个名字,是让我们打开我们《新声创作营》的官网,最新一条动態下面的评论中,点讚量截止抽取时最高的评论,用这条评论作为关键词创作歌曲。” 【啥?万一点讚最高的是一句骂人的话呢。】 【所以现在我们赶紧去看看有没有好的故事,赶紧点上来啊。】 【不对不对,刚刚主持人说了,截止抽取到的时刻,也就是现在已经停止了。】 【???这也太冒险了。】 而台下的创作人和歌手们,心中都对节目组竖起了大拇指。 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太大胆了。 一不小心,可能点讚量最高的就是一条不適合播出的信息。 同时,创作人先尤弘昌一步,拿出手机,点开官网。 最新一条信息是今天上午发的宣传今晚的节目的动態。 而评论下面,最新的一条是一则请求节目组出一个关於环保的主题。 “你好,我听人说这里可以点歌,只要在这里发就可以了,是真的吗?” “我叫李小萍,我在西北住了二十多年,我的爷爷奶奶,父亲母亲在西北种了两代人的树,而我,也在大学毕业之后回到了这里,成为了第三代植树人。我没什么別的想法,就是想听一首关於沙子和绿色的歌。” “因为我们这里网不太好,这还是我大学同学打电话告诉我的,我不知道晚了没有,但是我还是抱著希望留下我的这条评论,谢谢,若有打扰,请见谅。” 所有人眼眶一热,点开这几条评论往下看,有些人关心,有些人想要捐款,有些人在提醒这位李小萍,她发晚了很久很久。 因为微博写故事让创作人打造歌曲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星期了。 尤弘昌的声音念到最后,竟然有些不稳,似乎喉咙里哽咽著什么。 现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是控制不住的譁然。 “这……” “用一条评论当主题?还是这么宏大的主题?” “节目组疯了还是我疯了?” 直播间的弹幕稀稀疏疏的,很多人都还没有从微博退出来。 不多时,直播间人数暴增,弹幕密度瞬间爆发。 【我头皮麻了,两代人,不对,现在是三代人……】 【向这位小姐姐和家人致敬!这才是真正的无名英雄!】 【节目组牛逼!这比任何预设的主题都更有力量!】 【可是这对故阳也太不公平了吧?这怎么写?写治沙?写环保?这种歌一不小心就写成喊口號,假大空。】 【前面说故阳小黑球手气转运的,出来挨打!这哪里是转运了,这简直是地狱级开局!】 台下,创作人席位上的气氛也变得微妙。 周源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这……这要怎么写?” 范寧的眉头紧锁,她一向擅长大气的题材,可这个主题的分量,让她都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沙与绿,生与死,三代人的光阴,寥寥几十字,却比万卷书都厚重。 南夜安的嘴角收敛了玩味的笑意,他十指交叉,托著下巴。 这个主题,已经超出了技巧和风格的范畴,它考验的是创作者的灵魂。 秦翰文的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他看向台上的故阳,眼神里带著一种前辈对后辈的期许。 这才是他们做音乐的意义。 而站在风暴中心的故阳,大脑一片空白。 这段话被尤弘昌钉进了他的脑海里。 这一刻,周遭的反应都不在他的考虑之內,整个世界都化作了尤弘昌念出的那段文字。 他不是创作者,但他能想像到,当凌落看到这个主题时,会是怎样的反应。 那个男人,会兴奋的。 第270章 能不能先不选择? 故阳可以肯定。 凌落从不是一个畏惧挑战的人,相反,他享受將歌曲传递出去,让人洗涤灵魂的成就感。 而接下来的这首歌,是一个普通人用三代人的青春,甚至是什么发出的,是一份沉甸甸的託付。 “信你”两个字盘旋在故阳的心头。 或许,这就是天意。 这是凌落希望的,也一直在为之努力的——正能量。 故阳紧绷的肩膀,在这一刻忽然鬆弛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主摄像机的镜头。 他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郑重的点点头。 尤弘昌轻呼一口气,他就说这种方式很挑战他这个主持人的心理承受能力的。 “再次恭喜凌落组抽取到自己的主题,那么,请选择你的演唱者。”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转向了歌手席。 故阳的目光在歌手席上扫过。 他看到了团队里其他几位歌手,他们有的擅长抒情,有的擅长舞蹈的,但似乎都与这个主题有著天然的隔阂。 “不好意思,因为这个主题太过庞大了,但落幕老师目前应该在忙,还没有回覆我的信息,不知道能不能先不选择?” 故阳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了一句。 他知道这样不合规矩,但是,他真选不出来啊。 此言一出,满场一愣。 是了,创作人今天也不在。 而且,这期的主题是一则故事,不说选择具体的歌手,就连歌手选择是男是女都能影响到创作视角。 尤弘昌手上抚了抚耳边的耳机,微微偏头,似乎在听后台导演说些什么。 尤弘昌侧耳听了几秒,隨即放下了手。 “好的,导演组刚刚传来消息,考虑到本次主题的特殊性和其背后承载的巨大意义,我们破例一次,同意凌落组暂时保留歌手的选择权,可以在下一次录製前,再做出最终决定。” 他转向台下,声音再次高昂起来:“那么,我们把时间交给下一位!有请本场第三名,范寧老师,上台挑战音乐迷宫!” 全场的目光聚焦到了创作人席。 范寧站起身,一身蓝色长裙,从容地走上舞台。 她的挑战过程,和她的人一样,从容而精准。 【请听题:在电影配乐中,为了营造宏大的史诗感,通常会优先使用哪一组乐器进行主旋律的铺陈?】 “铜管乐组与弦乐组。”范寧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回答正確。请选择前进方向:a.渐强b.渐弱】 “a。” 范寧的每一步都走得极为扎实,问题无论是关於古典配器还是现代流行乐的和声走向,她都对答如流。很快,她也走到了迷宫的尽头。 屏幕上,两个字缓缓浮现——【重阳】。 一个节日,又意义非凡的主题。 “很期待范寧老师的作品。”尤弘昌说道,“请选择您的歌手。” 范寧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团队,没有过多停留,直接开口:“我选,许薇。” 许薇是她团队里以唱功和情感爆发力著称的实力唱將。这个选择,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好的!那么接下来,轮到我们本场的第四名,南夜安老师!” 南夜安推了推眼镜,施施然走上台。 【请听题:在合成器音色设计中,『adsr』包络线分別代表哪四个参数?】 “attack, decay, sustain, release。”南夜安几乎是抢答,说完还饶有兴致地补充了一句,“这题出得太基础了,不如问问在 minimoog上如何用三个振盪器模擬出合唱效果。” 台下懂行的人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嘆和笑声。 尤弘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赶紧把流程拉回来:“回答正確。请选择前进方向:a. 4/4拍 b.复合拍” “当然是b,”南夜安挑眉,“玩点有意思的。” 他的迷宫之旅,成了一场个人炫技秀。 遇到关於爵士乐的问题,他能从和弦构成一路讲到fusion流派的演变;遇到关於电子乐的问题,他甚至能点出题目中音频採样的具体设备型號。 他不是在答题,他是在给节目组的题库做批註。 歌手席上,故阳看得眼角直抽抽。 这傢伙,又在装了。 但不得不承认,他装得是真有水平。 终於,南夜安也来到了终点。所有人都好奇,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鬼才,会抽到一个什么样的主题。 迷雾散去,屏幕上出现两个让全场陷入迷惑的字——【代码】。 “……” “代码?0和1那个代码?” “这怎么写歌?歌词是『00110101』吗?” “南夜安的表情……他好像很兴奋?” 直播间里,弹幕也全是问號。 【代码?写一首关於程式设计师掉头髮的歌吗?】 【哈哈哈哈楼上的,你礼貌吗?】 【我怎么觉得这个主题,好像……还挺適合南夜安的?这一期节目他就在玩赛博朋克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比故阳那个还离谱吗?那个至少还有故事啊!】 台下眾人还在议论纷纷,台上的南夜安却笑了起来。那是一种棋逢对手,或者说,终於找到一个好玩具的笑容。 “有意思。”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拿起话筒,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愉悦,“我选,柏琴。” 又是柏琴。 在这个节目很少有创作人连续两场选择同一位歌手。 现在看来他要把这个甜妹,在“病娇”和“破碎感”的路上一路带到黑了。 接下来的选择环节波澜不惊。 周源抽到了主题【信物】,一个很適合他温暖民谣风格的题目。 其余几位创作人也各自拿到了或常规或刁钻的主题。 当所有创作人都选择完毕,这一期的录製也正式宣告结束。 故阳跟在人群后面,慢慢走下台。 刚刚在台上的那股劲儿泄了,无边的疲惫和压力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回到歌手区的座位上,周围是其他歌手投来的同情、好奇又带著点敬佩的复杂目光。他不太喜欢这种感觉,像是被围观的珍稀动物。 “点讚榜第一”。 “三代人”。 “沙与绿”。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盘旋,每一个字都重若千斤。 巴梦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又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最后只憋出来一句:“……牛逼。” 故阳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索彬彬,张张嘴,想说什么又赶紧闭上。 这特么比唱吧少年上面还黑。 第271章 故阳生日 故阳没理他,他不用想也知道,索彬彬嘴里没什么好话。 他下意识地再次掏出手机,解锁。 屏幕亮起,通知栏乾乾净净。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凌落那边,依旧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故阳心里乱糟糟的。 现在已经忙得连条信息都回不了了,指望他抽时间休息?那还不如指望他三天內学会作词作曲。 他默默地將手机收回口袋,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创作人席位。 灯光下,那张椅子安静地立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故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现在没办法,只能等了。 这是创作人的比赛,若只是平常的唱歌比赛,他花钱也能解决。 但这个比赛,花钱买歌那是作弊,不止节目组不允许,国家公证也不会允许。 “故阳,走吧。”索彬彬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故阳点点头,跟著人流走向后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经过创作人区域时,南夜安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嘆了一声: “你的运气,可真够玄乎的,实在不行,还是去拜拜吧。” 故阳也有些头疼,他倒是想,但最近被这些通告压得,连晚上睡觉的时间都减少了不少。 南夜安从西装內袋里抽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了过来。 “来,这个就是下周的交流会,都是圈子里的製作人。如果凌落需要灵感什么的,可以去看看。” 卡片是哑光材质,只烫金印著一个地址和时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字。 故阳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卡片冰凉的边缘。 “谢谢南老师,我会转交的。” 故阳谢了一声,而门口的索彬彬已经在叫他了,故阳只得匆匆忙忙的將卡片装进包里,打了声招呼,连忙跑过去。 “故阳,”南夜安在他身后忽然又叫了一声,“那个主题,很有意思。让凌落好好写,別把它写砸了。” 故阳的脚步顿也未顿. 高举著手摆了摆:“放心吧南老师。” 砸?凌落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个字。 ...... 一转眼便到了星期天,十一月二日。 故阳的生日。 造型师正在给他打理头髮,镜子里的人,穿著品牌方为这次见面会特地定製的白色休閒西装,內搭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衬得皮肤愈发白皙,整个人清爽又挺拔。 可他的表情却算不上好。 从录製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凌落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手机被他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微信界面停留在几天前那段没羞没臊的视频通话记录上。他发过去的两条消息,一条是关於主题的详细说明,另一条是问他“还好吗”,都如同石子投入深海,连个回音都没有。 他越来越著急。 这不是凌落的风格。 就算研究再忙,忙到没时间回復长信息,一个“嗯”或者一个句號的时间,总该是有的。 这种彻底的失联,让故阳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研究出了什么意外,或者……凌落又进医院了? 不,不可能。 他最近的状態很好,抑鬱症的药也被傅聪换成了融水的颗粒,他都有偷偷放在他的水杯里。 而且,前几天,他们打电话的时候,凌落的眼神生机勃勃的,一点都不像有事儿的样子。 故阳甩甩头,把这个念头赶出脑海。 “阳阳,別皱眉了,妆都要花了。”tony拿著粉扑,轻轻按了按他的眉心,“今天你生日,开心点。你看你这黑眼圈,我拿遮瑕膏盖了半天。” “知道了,谢谢哥。”故阳努力的扯出一个笑。 “叩叩叩——”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邵辉推门进来,手上拿著一杯热美式。 “醒醒神。”他把咖啡递给故阳,视线扫过他紧绷的侧脸,心里嘆了口气。 “辉哥。”故阳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 邵辉拉了张椅子在他旁边坐下,压低了声音:“还没联繫上?” 故阳摇摇头,垂下眼帘,盯著手机屏幕上那个草原日出的头像。 邵辉的眉头也拧了起来。 他比故阳更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 “我昨天联繫了节目组,导演的意思是,规则就是规则。下周三录製开始前,我们必须提交demo。如果交不出来,就视为自动弃权,凌落直接淘汰。” 淘汰可不止是两个字。 比赛失败淘汰是技不如人。 可要是拿不出歌,那是临阵脱逃,到时候...... 邵辉揉了揉太阳穴,继续道:“淘汰还不是最麻烦的。他最近风头正劲,这一期抽了个这么有话题性的主题,全网都在期待。如果我们临阵脱逃,到时候网上会怎么说?” 不用邵辉说,故阳也能想像得到。 “江郎才尽”、“眼高手低”、“沽名钓誉”……那些黑子们会用尽世界上最恶毒的词汇,来攻击那个刚刚在公眾面前露面的人。 他们会把凌落钉在耻辱柱上,连带著他故阳、张明辉、索彬彬等等和他合作过的所有艺人,都会成为一个笑话。 “最关键的是,”邵辉的声音更沉了,“这会成为凌落履歷上的一个污点。以后他再想以『落幕』的身份发歌,都会有人把这件事翻出来反覆鞭尸。” 故阳握著咖啡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泛起白色。 邵辉说的都是事实,这就是万人瞩目的娱乐圈。 “他不会的。”半晌,故阳开口,声音有些哑,“他一定及时回我。” 这句话,他不知道是说给邵辉听,还是在说服自己。 邵辉看著他这副样子,后面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他还能说什么?说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开始准备公关预案了? 算了,再等等,实在不行,公关预案全上场,花费再大也要把对他们这些人的伤害降到最低。 “行了,別想了。”邵辉站起身,拍了拍故阳的肩膀,“今天你生日,是主角。外面几百个粉丝等著给你过生日呢,拿出点精神来。天塌下来,有哥给你顶著。” 故阳抬头,看著邵辉眼下的青黑,心里一阵发酸。 这两天,邵辉比他更不好过。 “我知道了,辉哥。” 邵辉点点头,又交代了何依依几句注意事项,这才转身离开。 门关上,休息室里又恢復了安静。 第272章 粉丝见面会 何依依走过来,手里捧著一个巨大的箱子:“阳哥,这是粉丝后援会送来的生日礼物,你要不要先拆开看看?” 她想找点事,转移一下故阳的注意力。 故阳没什么兴致,但还是应了一声:“好啊,看看我们家粉丝又送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箱子打开,最上面是一本製作精美的相册,封面是他在《唱吧少年》决赛夜上,手捧奖盃,眼含热泪的照片。翻开来,里面是他出道以来,每一次舞台、每一次活动、甚至是一些机场路透的高清照片,旁边还用漂亮的字体写满了粉丝的祝福。 “愿你永远是那个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少年。” “故阳,生日快乐,大胆地往前飞吧,拾光者永远在你身后。” 故阳一页一页地翻著,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相册下面,是一些五花八门的礼物。有粉丝亲手织的围巾,有各地寄来的特產零食,还有……一本崭新的,塑封都没拆的《厨房新手从入门到放弃》。 “噗。”何依依没忍住,笑出了声。 故阳拿起那本书,哭笑不得。这届粉丝,笋到家了。 他当初就不该在烧了厨房后,还手贱的跑到微博上发了一条吐槽信息。 “厨房是你的禁地。” 凌落的声音仿佛在耳边一般。 故阳拿著书的手一顿,心臟有些犯疼。 他把书放下,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礼品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精致的袖扣,星星的形状,中间镶嵌著细碎的蓝宝石,在灯光下闪著幽微的光。 卡片上写著:“送给我们的小太阳,愿你的光芒,能照亮所有黑暗。” 故阳捏著那对冰凉的袖扣,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阳哥,时间差不多了,该上台了。”何依依小声提醒。 故阳回过神,將袖扣小心地放回盒子里,深吸一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全身镜前。 镜子里的人,调整笑容,第一次的粉丝见面会,他想笑著面对所有粉丝。 下午两点,粉丝见面会准时开始。 故阳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生日快乐》的合唱声中走上舞台。 “谢谢!谢谢大家!”他笑著冲台下挥手,眼角弯弯,仿佛真的是今天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寿星。 灯光璀璨,將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台下,是一片由灯牌和萤光棒匯成的,只属於他的金色海洋。 每一张年轻的脸上,都洋溢著纯粹的喜爱和祝福。 这一刻,连日来的压力和焦躁,仿佛被这片金色的海洋稀释了。 见面会的主持人是圈內有名的暖场王,三言两语就將气氛推向了高潮。 开场的游戏环节,故阳配合著玩了几个小游戏,输的惩罚是现场清唱粉丝点播的歌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牵丝戏》!”台下异口同声。 故阳笑著拿起话筒,没有伴奏,他的声音清澈而乾净,在场馆里迴荡。 唱到高潮处,他习惯性地闭上眼,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凌落的身影。 他们在別墅的第三楼,凌落皱著眉,一遍遍地指导他如何把那个戏腔唱好。 “......烟波里成灰,也去得完美。”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睁开眼,台下已是泪光点点。 他自己也有些鼻酸,连忙弯腰鞠躬,用笑容掩饰了那一瞬间的失神。 “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不唱这么悲的歌了。”主持人打著圆场,进入了下一个环节,“接下来是我们的粉丝提问环节!大家有什么想问阳阳的,赶紧举手!” 台下的手臂瞬间变成了一片森林。 主持人隨机点了一位前排的女孩。 女孩激动得脸颊通红,举著话筒的手都在抖:“阳哥!生日快乐!我想问……后援会送你的那本《厨房新手从入门到放弃》,你看了吗?学到第几页了?” 话音刚落,全场爆笑。 故阳的脸垮了下来,一脸生无可恋地看著提问的粉丝:“这位朋友,我们聊点能播的行吗?那本书,我回去就供起来,每天上三炷香,求它保佑我这辈子別再进厨房。” 粉丝们笑得更厉害了,连台上的主持人都笑弯了腰。 第二个问题来自一个男生,他戴著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阳哥你好,我是从《新声创作人》开始粉你的。我想问,最新一期你抽到的那个主题,『点讚榜第一』,压力大吗?落幕老师……有头绪了吗?” 这个问题一出,场馆里的笑声渐渐平息。 他们都不知道,这是悬在故阳头顶最重的一块石头。 故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 他握著话筒,沉默了几秒。 台下的金色海洋安静地涌动著,每一双眼睛里都写满了『想知道』。 “压力,肯定是有的。”他开口,声音诚恳,“这个主题的分量,大家有目共睹。它不是一个简单的故事,是三代人的坚守和付出。说实话,刚抽到的时候,我脑子是空的。” “至於落幕老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仿佛在透过这片人海,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我相信他。就像你们相信我一样。他从不会让我们失望,不是吗?” 他的话音不重,却掷地有声。 台下,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开始高喊:“落幕牛逼!故阳牛逼!” “凌落组,永远的神!” 声浪一波接著一波,匯成巨大的暖流,冲刷著故阳有些发冷的心。 他眼眶发烫,用力地点了点头。 直到一声:“阳爻凌卦yyds。” 故阳瞳孔都地震了一下,隨即好笑的问道:“这里还有cp粉呢。” 结果台下一半的人大声的喊了一声:“是!” 故阳也不在意,他们两本来就在一起了,只是这个关係现在不方便公开而已。 因此故阳问道:“我一直想知道,你们怎么给取了个这个名?这也太难认了,我刚开始看到的时候还已经叫『阳叉凌卦』。” 故阳打趣一声,台下的粉丝哄堂大笑。 他们都知道故阳是京音的学生,成绩不可能太差,因此也没有人说他没文化,是九漏鱼什么的。 第273章 阳爻凌卦的含义 而cp粉派出个大粉,她举手从工作人员的手里拿到话筒,解释道:“其实这里面的阳爻和临卦是易经中的。 临卦由上坤下兑组成,在人际关係中强调以温和的方式施加影响,而非强制控制,也有守护者与被守护者的意义。 而临卦中阳爻的位置不同,会对应不同的互动模式,但是在初九阳爻中是咸临、贞吉,表示外向角色引导內向角色打开心扉,形成互补。 而在九二阳爻中是咸临,吉无不利,表示一方看似强势,实则默默为对方铺平道路。 所以阳爻临卦在cp中,组合起来就是彼此成就,刚柔並济,如大地与沼泽的相互滋养。 刚好凌落姓凌,所以才有了阳爻凌卦的名字。” 故阳听得头脑发懵,这......这一个名字,还能有这么长一大串的寓意? “好的好的,说得很好,下次別说了,直接告诉我最后结论就行。” 记不住记不住,真的记不住。 主持人连忙接过话:“看这位粉丝的解释,我才知道原来四个字也这么意义深远的,很感谢大家对故阳的用心。”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又回到了轻鬆的轨道上,气氛再次活跃起来。 直到最后一个提问的机会,给了一位坐在角落里,一直安安静静举著灯牌的妈妈粉。 “阳阳,生日快乐。”她的声音很温柔,“我没什么特別的问题,就是想跟你说,別给自己太大压力。不管比赛结果怎么样,飞得累了,就回头看看,我们永远都在。” “你只要健康,快乐,就比什么都重要。” 故阳再也忍不住,他低下头,抬手捂住了眼睛。 灯光太刺眼了,晃得他眼睛疼。 “谢谢……谢谢。”他瓮声瓮气地回答。 何依依適时地递上了纸巾。 主持人见状,立刻宣布进入下一个环节。 伴隨著熟悉的《生日快乐》旋律,工作人员推著一个巨大的三层蛋糕车缓缓上台。蛋糕做成了金色的星球形状,上面站著一个q版的故阳小人,穿著太空衣,手里还举著一根萤光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哇哦!”故阳配合地发出一声惊嘆,暂时將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来,阳阳,许个愿吧。” 全场灯光暗下,只剩下蛋糕上跳跃的烛火,映亮了他清俊的脸庞。 台下,数千个手机屏幕亮起,匯成一片璀璨的星海。 故阳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第一个愿望,愿我的粉丝,我的家人朋友,全都健康平安。 第二个愿望,愿《新声创作人》的比赛,能和落幕一起,走到最后。 他睁开眼,看著烛火,在心里默默许下那个不能说出口的第三个愿望。 凌落,你一定要平安。 求你了。 一口气吹灭所有蜡烛,场馆灯光復明,掌声和欢呼声雷动。 接下来的切蛋糕、大合照,一切都进行得无比顺利。 故阳全程掛著完美的笑容,和粉丝互动,说著感谢的话,仿佛真的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太阳。 见面会的尾声,他站在舞台中央,唱起了最后一首歌,是他自己进入娱乐圈唱的第一首歌,那时候,凌落也如现在这般了无音讯。 “……时间模糊了双眼,撒下星星点点。” 他看著台下那片为他匯聚的金色海洋,看著每一张真诚的脸,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我们,下次再见。” 晚上七点,粉丝见面会圆满结束。 故阳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从特殊通道离开。 坐上保姆车的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著眼,连日来的疲惫和强撑的精力,在这一刻全部抽空,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故阳,累坏了吧?先喝口水。”邵辉递过来一瓶温水。 “辉哥。”故阳接过水,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风声。何依依和助理坐在前排,也不敢出声。 “今天表现得很好。”邵辉打破了沉默,“粉丝们都很开心。” “嗯。”故阳应了一声。 邵辉看著他疲惫的侧脸,心里不是滋味。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递了过去。 “喏,生日礼物。” 故阳睁开眼,有些意外地接过来:“辉哥,你还……” “打开看看。” 故阳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钢笔,设计简约,笔身是沉稳的深蓝色,笔夹上刻著两个小小的字母:gy。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邵辉说,“就是觉得,你以后可能会需要。签合同,或者签专辑都需要。” 故阳握著那支笔,手慢慢热了起来。 “谢谢辉哥,我很喜欢。”他轻声谢道,將盒子盖上。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公寓的路上,窗外的城市华灯璀璨,流光溢彩。 故阳看著那些飞速倒退的霓虹,感觉自己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他今天收到几百条生日祝福,微信和微博的提示音响了一天,可他最想等的那一条,始终没有出现。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邵辉没有立刻催他下车。 “上去好好睡一觉,”邵辉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故阳“嗯”了一声,推开车门。 晚风带著十一月的凉意,吹得他一个激灵。他裹紧了身上的西装,走进电梯。 冰冷的数字一下下跳动,像在给他的耐心倒计时。 门锁“咔噠”一声打开,玄关的感应灯没有亮。 坏了? 他摸索著墙上的开关,按下去,满室漆黑。 停电了? 突然他想起了,上个月月末要交电费来著。 故阳『啪』的一巴掌拍在脑袋上,他忘记了,而且还拒绝了凌落找助理帮忙的事儿。 也好。 故阳没开手机的手电筒,就著从巨大落地窗透进来的城市夜光,踢掉脚上的鞋,把自己摔进了客厅的沙发里。 柔软的沙发將他整个人陷住,也包裹住了他一身的疲惫。 他没有动,就那么躺著,睁著眼睛看天花板。 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敏锐,窗外遥远的车流声,冰箱断电前最后一声轻微的嗡鸣,都听得一清二楚。 还有他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闷又固执。 今天,他收到了几百份礼物,听了几千句“生日快乐”,可他心里那个窟窿,却越来越大。 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光亮刺得他眼睛生疼。他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对话框里,还是他两天前发出的那句“还好吗”。 没有回应。 第274章 狼狈的凌落出现啦 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微博,热搜榜上掛著好几个关於他的词条。 #故阳生日会泪洒现场# #阳爻凌卦# #新声创作人地狱主题# 他点了进去,广场上粉丝们还在狂欢,各种返图和视频刷个不停。可夹杂在其中的,是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不是吧,凌落连自己搭档生日都不表示一下?装不熟也装得太过了吧?】 【呵呵,估计是看到主题太难,准备跑路了。下一期录製要是交不出歌,那可就搞笑了。】 【別尬黑,说不定人家私下祝福了。】 【私下?他俩现在是合作伙伴,明面上的功夫都不做,你跟我说私下?等著瞧吧,下一期凌落必退赛。】 “退赛”两个字一出,故阳想跟人对线的心情都出来了。 哼,凌落退啥都不可能退赛。 那个人,那么骄傲,那么执拗,他怎么可能会临阵脱逃。 他点开拨號界面,手指悬在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上,想找他告状去。 可这手指却迟迟没有点下去。 再打过去,如果还是无人接听,他应该还是会很失望。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不是敲门声,更像是……钥匙在锁孔里摸索的声音。 “咔……咔噠……” 故阳浑身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小偷?还是私生? 胆子也太大了! 他环顾四周,借著月光抄起墙角一个半人高的装饰花瓶,猫著腰,一步步蹭到玄关的拐角处,心跳如鼓。 而阳台的诺诺和小信似乎听到了声音,兴奋的从阳台跑了出来,在门边不停地摇尾巴。 故阳见此,眼神一亮。 能让诺诺和小信这么兴奋的人,那一定是......凌落。 故阳连忙抱著花瓶跑过去,还未跑到,门锁便被拧开,门缝中透出楼道里的光。 一个高瘦的黑影,晃晃悠悠地挤了进来,身上还背著一个巨大的包。 那人似乎也没想到屋里是黑的,愣了一下,反手想去摸开关。 “凌落?” 故阳连忙將花瓶放下,打开手机的电筒,电筒光照在门边的人上。 只见他嘴唇乾裂起皮,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头髮乱得像个鸟窝,上面还沾著几根枯黄的草叶。 他穿著一件皱巴巴的衝锋衣,上面满是尘土,整个人像是刚从沙漠里刨出来的。 可那双眼睛,在光束下,却亮得惊人。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所有的担忧、愤怒、委屈,在这一刻全都堵在了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凌落被他的灯光晃得眯了眯眼。 他上前一步,將呆愣的故阳拉进怀里,声音嘶哑地开口:“生日快乐。” 温热的身体,粗糙的衝锋衣布料,还有淡淡的风沙气息混杂著汗味,將故阳整个人包裹。 这触感真实得让他心头髮烫。 故阳猛地拉开他,手机的光束在他身上下扫射,像是在检查什么珍稀物品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凌落!”故阳的声音也哑了,带著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呜呜呜,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凌落被他推得晃了一下,靠在门框上才站稳。 他扯出笑来,露出一口白牙,在昏暗中尤其显眼:“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故阳將凌落翻来覆去的打量。 凌落笑了笑,拉住故阳的胳膊:“这黑灯瞎火的,能看到什么?” 说著,凌落手按住开关,按了两下没反应。 “呃!哪个,我忘记月底要交电费了。” 凌落:......他就知道。 “我包里有应急灯,先拿出来用著,我在网上交。” 故阳连忙將凌落背后的大包放下。 包沉得要命,他一个趔趄,差点被带倒。 “这么沉?” 凌落顺势让他把包卸了下来。 將故阳的手机拿过来:“我手机没电了,先用你的交一下电费。” 说完,凌落在手机上鼓捣几下,顺便说一下回来没发信息的原因。 没多久,两小只坐在沙发上,诺诺不停在两人脚边围著转圈圈,前面的茶几上开著凌落的应急灯。 看起来寒酸极了。 故阳悠悠的开口:“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等你的消息。” “我知道,不过我去的地方没信號,发不了信息给你,”凌落的声音很轻,他揽著故阳,有些疲倦的蹭了蹭故阳的肩膀:“我回来的时候,车子陷到沙子里了,明军哥的手机掉沙子里,找不到了,联繫不上军方。” “我和明军哥走了快一天才找到信號,看到你的消息,刚要和你说,没想到手机没电了。” 现在李明军將他送回公寓,自己跑军部去远程销毁那部手机去了。 故阳心疼的看著面前灰尘扑噗的脸。 他的眼眶酸涩得厉害,他转身,应急电筒的光照著凌落的脸。 他伸出手,想碰碰那乾裂的嘴唇,又缩了回来,转而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这么著急做什么,我又不会跑。” 他站起身,“你先坐著別动,我去给你找水。” 故阳把他按在沙发上,自己转身进了厨房。 他摸黑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到凌落嘴边。 凌落就著他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才停下来剧烈地喘息。 “慢点喝,没鬼跟你抢。”故阳嘴上凶巴巴的,手却没动,稳稳地举著瓶子。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他才看清凌落的脖子上有一道被晒伤的红痕。 “你……”故阳喉咙发紧,后面的话问不出口了。 “我没事,也没晒多久。”凌落好像知道他想问什么,“就是紫外线比较强,晒脱了层皮,喝够水就好了。” 故阳没说话,他放下水瓶,这句话他一点也不信。 没多久,“啪”的一声,客厅的水晶吊灯骤然亮起。 刺目的光让两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等適应了光线,故阳才真正看清了凌落的全貌。 那件衝锋衣上沾满了黄沙,裤腿上还有几处破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刮的。 头髮里、耳朵里,甚至眉毛上,都藏著细小的沙粒。 整个人像是刚从沙尘暴里滚了一圈出来,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电来了,等一会儿水好了你先去洗澡。”扒拉著凌落的领口看了看,一边说道:“都脱皮了,洗澡的时候注意点,別搓到了。” 第275章 小作者就喜欢任性 “知道了,故管家。” 滚蛋!”故阳瞪他一眼,转身去给凌落看看热水器烧好水没。 没一会儿,故阳从浴室里大声喊道:“凌落,快过来洗澡。” 故阳喊了一声,又跑去衣柜,找到凌落的睡衣:“赶紧去洗澡,你再不去,诺诺和小信都要嫌弃你了。” 两只狗子仿佛能听懂,配合地往后退了两步,还用爪子挠了挠鼻子。 “来了,睡衣给我吧。” 水声哗啦啦地响起,隔绝了內外。 故阳站在门口,刚才那股强撑起来的气势瞬间泄了。 他靠著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客厅的水晶灯明晃晃地照著,他却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这段时间,他吃了多少苦,才能在他生日这天赶回来? 可这傻子却什么都不肯说。 说起车子陷进沙子里,却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重点突出没给他回信息的原因。 故阳高昂著头,深吸一口气,然后撑著地板站起来。 “凌落,你的包我可以收拾吗?” 凌落的声音从浴室中传来,夹杂这稀稀疏疏的水流声:“可以,別打开电脑就行。” “ok。”故阳回了一声,蹲下身,拉开了背包的拉链。 笔记本电脑,签字笔整整齐齐的放在內层的包里。 然后洗漱用品用塑胶袋装著,塑胶袋还皱得全是摺痕,都不知道凌落对它做了什么。 两身衣服,白色的衬衫已经变成了淡黄色,想了想,故阳將它扔进垃圾桶里,这件衣服没办法穿了,明天再去买几身。 包的最下面垫著一个黑色软皮的笔记本。 故阳刚將他放在地上,便见调皮的诺诺从翻垃圾桶变成了翻笔记本。 故阳连忙从诺诺的嘴里抢救下来,低头一看,笔记本扉页已经翻开,上面一笔一划写著的,是他们的名字——故阳&凌落。 落款是2021年9月1日。 凌落离开的那一天。 故阳鼻尖一酸。 这笨蛋,那时候就喜欢他了是不是? 而且,而且谁家好人的笔记本扉页不写自己的名字,写他的啊。 他迅速合上本子,放在地上,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浴室门打开,蒸腾的热气涌了出来。 凌落擦著头髮走出来,他换上了故阳给他找的睡衣,一套蓝色的海绵宝宝套装。 宽大的t恤穿在他身上有些紧绷,勾勒出清瘦却结实的身体线条,卡通的图案在他冷峻的气质下,显得格外违和又滑稽。 故阳看著他,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凌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海绵宝宝,又看了看笑得直不起腰的故阳,无奈地挑了挑眉。 “笑够了没?” “没……”故阳捂著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你……你別说,还挺……挺可爱的。” 凌落没理他,径直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 故阳笑够了,才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颊贴在他还带著湿气的背上。 “凌落。” “嗯。” “今天我生日。” “我知道。”凌落放下水杯,转过身,捧起他的脸,“所以,阳宝,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故阳一愣,这都要问他? “不对,”故阳回神:“我的意思是今天我生日,我长大了。” 凌落身子一僵,低头闷笑两声:“你真是,最近是不是看什么电影了,老是......” 故阳脸上一红,不用提他就知道凌落说的是什么意思,当即又羞又怒的鼓著腮帮子:“胡说!” 凌落將故阳拉进怀里,不等故阳继续说,双唇已然附上。 这个吻不再是浅尝輒止的试探,反而带著几分霸道和掠夺。 故阳被亲得晕头转向,脚下发软,他的双手环上凌落的脖子,热情回应著。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喘息。 故阳的嘴唇红肿,眼尾泛著水光,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凌落用拇指摩挲著他微肿的唇瓣,眼底的墨色翻涌,深不见底。 “阳宝,”他的声音比刚才在门口时还要沙哑,“你长大了。” 他忽然鬆开故阳,转身就走。 故阳一愣,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 他去哪? 下一秒,他就看见凌落走进了书房,再出来时,手里拿著一个袋子,里面是他上次买的洗面奶还有...... 故阳的瞳孔地震。 他瞬间从脚底板红到了天灵盖。 虽然一直都在撩凌落,但真到了这一步,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凌落可没管他,一把將故阳抱著往臥房走去。 臥室的门被凌落用脚带上,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故阳被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他下意识地往床里面缩,抓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春卷,只露出一双有些害羞的眼睛。 凌落看著他这副样子,觉得好笑又可爱。 “你,你小心一点哈。” 故阳的声音小得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別怕,”他直接掀开被子,声音放得很柔。 “凉……” “乖,一会儿就不凉了。” “阳宝,放鬆。” ***打码*** 窗外的城市夜色渐深,霓虹隱去,只剩下几盏孤星。 臥室內,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故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彻底放弃抵抗的,也不知道凌落是什么时候鬆开他的手腕的。 第二天。 故阳是在一片酸痛中醒来的。 他动了动,感觉自己的腰像是被大卡车碾过,又重新拼接起来的,又酸又麻,还带著一种诡异的钝痛。 他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一动都不想动。 生无可恋。 这四个字,是他此刻最真实的写照。 什么长大了,什么成年人,都是屁话! 他现在只想穿越回昨天晚上,把那个口出狂言的自己一巴掌拍晕。 “醒了?” 一个含著笑意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故阳僵住,把头埋得更深了,试图用物理方式隔绝这个世界。 凌落看著床上那个顶著一头乱毛,缩成一团的鸵鸟,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穿著一身清爽的家居服,头髮半干,身上带著沐浴后的水汽,和床上那个散发著“別理我”气息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是说长大了,要试试深度清洁?”凌落坐到床边,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感觉怎么样?功效卓著吗?” 第276章 2457315? 故阳猛地翻身,动作太大,牵扯到腰部的肌肉,疼得他“嘶”了一声,脸都皱成了一团。 他抓起手边的枕头,用尽全身力气砸了过去。 “滚!” 凌落轻鬆接住,把枕头放到一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没发烧。饿不饿?我煮了粥。” “不饿!”故阳拉过被子蒙住头,声音闷闷的,“你別碰我!” “那不行,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可能只当个哑巴?”凌落手指不轻不重地在他后腰上按了一下。 “嘶——”故阳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了一下,结果牵动了浑身的酸痛,又软趴趴地瘫了回去。“凌落!你谋杀啊!” “帮你活血化瘀。”凌落说得一本正经,手却顺著他的脊骨往上,轻轻揉捏著。 力道不重,带著温热的掌心温度,酸痛感似乎真的缓解了些。 但故阳的火气没消。 他昨天晚上,一定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觉得这人风尘僕僕的样子很可怜。 这哪里是可怜,这分明是只披著羊皮的大尾巴狼。 “你好烦,”故阳翻了个身,想把人踹下床去。 结果脚刚抬起来,就因为腰部脱力而软绵绵地落了下去,毫无威慑力。 “功效这么显著?”凌落抓住他那只不老实的脚,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滚!”故阳羞愤欲绝,抽回自己的脚,顺手抓起一个枕头就朝凌落的俊脸砸了过去。 凌落偏头躲开,枕头软绵绵地掉在地上。 故阳不解气,还想再砸,一扬手,动作却顿住了。 一抹冷白的金属光泽,在他抬起的手指间一闪而过。 他愣愣地放下手,举到眼前。 无名指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戒指。 款式极其简单,就是一个素圈,18k白金的材质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翻转手掌,戒指的內壁似乎有些硌人。 他小心翼翼地將戒指取下来,眯著眼凑近了看。 內圈里,刻著三个小小的阿拉伯数字——245。 故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抬头看向床边好整以暇的凌落,后者手上也戴著一枚同款的黑色戒指。 “你……”故阳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你什么时候给我带上的。” “你睡著的时候。”凌落伸出手,黑色的戒指在他修长的手指上,显得更加深邃。 故阳嘿嘿咧著嘴笑了起来,连忙扒拉凌落的手:“让我看看上面是什么?” “7315。”凌落晃了晃自己的手,黑色的指环衬得他指骨分明,格外好看。 “245,7315?”故阳念了一遍,仔细打量,一边问道:“什么意思?摩斯密码?” 凌落嘆了一声,没好气的说了句:“自己想。” 故阳撇撇嘴。 “你不说是吧?”故阳哼了一声,一把抢过自己的手机,解锁,打开瀏览器,“行,我自己查!” 他就不信了,二十一世纪的网际网路,还能有他查不到的东西? 凌落也不拦他,就那么靠在床头,抱著手臂,好笑地看著他鼓捣。 故阳盘腿坐在床上,被子滑到腰间也顾不上,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著。 【戒指內刻245 7315是什么意思】 搜索结果一出来,故阳的脸就黑了。 【爱死我,亲亲我?】 【二百五,去死吧?】 【根据九宫格输入法,245是g-i-l的组合,7315是p-d-j-k的组合……请问施主,你和你对象的名字缩写是这些吗?】 故阳默默看了一眼凌落,又看了看自己。 g-y,l-l。 一个都对不上。 他不死心,往下翻。 【天使数字245代表著来自守护天使的讯息,他们鼓励你保持积极,相信自己的直觉。天使数字7315则象徵著精神觉醒和內在智慧的指引……】 “神神叨叨的。”故阳撇撇嘴,直接划过。 凌落这尊大佛,还需要天使来指引? 他又往下翻了几个,什么谐音梗,什么情侣暗號,一个比一个离谱。 故阳的脸越来越臭,他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凌落看著他那副快要跟手机干架的表情,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查到了吗?” “闭嘴!”故阳没好气地吼了一句,手指烦躁地在屏幕上划拉。 就在他准备放弃,直接动用武力逼供的时候,一条不太起眼的搜索结果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天体物理学和部分精密仪器编程中,为避免日期格式混淆,常採用儒略日(julian day)或其简化变体。儒略日数的计算核心是將日期转换为从公元前 4713年 1月 1日(儒略历)中午开始的连续天数,计算逻辑围绕年、月、日的分段校正展开......。】 故阳眼睛一亮。 这个靠谱! 物理学,精密仪器,这完全就是凌落的领域! 故阳迅速按照博主的方法进行计算...... 结果,算了,这年代,输入数字,让广大的朋友帮忙计算。 没几分钟就出现了答案。 2015年10月19日。 “???”故阳拿著手机,呆住了。 “这也不对啊,那时候我刚小学六年级吧。” 那时候,他每天忙著逃课、打架、应付考试,和凌落完全不认识好不。 “哎呀,你告诉我嘛,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不然我睡不著,吃不下,日渐消瘦......” 凌落忍无可忍,直接堵上了喋喋不休的这张小嘴。 等再次分开,故阳趴在凌落怀里,完全不想说话了。 凌落没好气的亲了亲故阳的额头,真不知道这笨蛋的记忆力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真不吃了?我做的可是你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还有蒸饺,灌汤包......” 凌落还未念完,故阳当即大声嗬道:“吃。” “但是我要在床上吃,你给本少爷端过来吧。”故阳说完,挥挥手,他真起不来了,这个禽兽。 凌落想起,自己確实有些没控制住,当即没话说了,认命的起来,找张小桌子放在床上,將东西搬进来。 没一会儿,故阳就吃上了,一边吃一边撒娇:“凌落,真不能告诉我吗?” 说著,突然想到什么:“这不会是你和你前任的纪念日什么的吧。” 一想到这个,故阳手中的蒸饺都不香了。 凌落无语的看了头脑风暴的故阳一眼。 第277章 我自己上场 “我前任?”凌落被他气笑了,屈起手指,在他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我哪来的前任让你惦记?” “那可说不准,”故阳捂著额头,嘴里塞著半个蒸饺,含糊不清地嘟囔,“你长这么好看,学习又好,肯定有很多人追,谁知道你有没有偷偷谈过。” “没有。”凌落的回答斩钉截铁。 “我不信。”故阳梗著脖子,一副“你休想骗我”的表情,“除非你告诉我这串数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凌落他端起故阳喝完的粥碗,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手。 “小笨蛋,都说了让你自己想” “我就是想不到啊,”故阳把小桌子往旁边一推,盘著腿坐直了些,“想到还能问你,你到底说不说。” 凌落没回答,自顾自的將东西收好,连著桌子一起搬出去。 “啊!凌落,你混蛋,”故阳崩溃,“我知道了,男人都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凌落刚走到客厅,碗筷都还没有收到厨房去。 听到这句话,当即连桌子带著碗筷就地一放,转身便回了臥室。 “你......你干嘛......”故阳见到全身冷气的凌落走过来,不由的缩了缩脖子,將被子拉上来盖好。 凌落不说话,只一步步逼近。 “我错了,”故阳立刻认怂,声音都软了下来,“我胡说八道的,你得到了最珍惜了,真的,我发誓!” 凌落在他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晚了。”凌落俯下身,单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扯开了他攥得死紧的被子,“我觉得,你说得对。” “啊?” “男人,是该好好让对方体会一下,什么叫『珍惜』。” 话音未落,故阳的惊呼便被尽数吞没。 这一次,没有了初次的试探和温柔,只剩下狂风骤雨般的占有。 “我真的知道错了,嗯~!” 故阳觉得自己像一艘在风暴中飘摇的小船,他就不该嘴贱去招惹这头刚睡醒的狮子。 “这样觉得珍惜了吗?” “呜呜,我知道错了,哥哥。” ***打码*** 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天光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调。 夕阳穿过窗帘的缝隙,在白色的地板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影。 故阳眨了眨眼,大脑宕机了足足半分钟,才迟钝地意识到,已经下午了。 他动了动,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酸痛。 尤其是腰,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 他趴在床上,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 自作自受。 他现在只想搭乘时光机回到早上,给那个不知死活的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 “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故阳身体一僵,选择继续装死。 床垫微微下陷,凌落坐到了床边。他身上带著食物的香气,勾得故阳空空如也的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咕——” 声音在安静的臥室里格外清晰。 故阳的脸瞬间爆红,恨不得在枕头上挖个洞钻进去。 一声低笑从凌落的喉间溢出,带著胸腔的震动。 他伸手,隔著被子,轻轻拍了拍故阳的背。 “起来吃点东西,我给你留了饭。” “不吃!”故阳的声音闷在枕头里,瓮声瓮气的,“饿死算了。” “那我只好用別的方式给你补充点能量了。”凌落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手却顺著被子的边缘,作势要往里探。 故阳一个激灵,猛地从枕头里抬起头,怒视著他。结果因为动作太猛,腰又是一阵钻心的酸麻,疼得他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凌落!”他咬牙切齿。 “嗯?”凌落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想通了?” 故阳瞪著他,憋了半天,最后还是在肚子的抗议和腰的悲鸣中败下阵来。 “……吃。”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凌落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再逗他,起身將放在床头柜上的托盘端了过来。 一碗温热的南瓜粥,几个小巧玲瓏的虾饺,还有一小碟酱菜。 故阳趴在床上,由著凌落一口一口地餵。 他现在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 “张嘴。” 故阳不情不愿地张开嘴,含住勺子。 南瓜粥熬得又糯又甜,暖暖地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空腹的焦灼感。 他吃了大半碗粥,又吃了两个虾饺,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凌落。” “嗯。” “我腰疼。”故阳开始告状,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委屈。 “我知道。”凌落放下碗,手伸进被子里,精准地找到了他酸痛的腰窝,力道適中地按揉起来,“谁让你早上乱说话。” 温热的掌心贴著皮肤,酸胀感似乎真的缓解了不少。 故阳舒服地哼哼了两声,气也消了大半。 “可是我......我都求你了,你还......” 闻言,凌落眼神一暗。 想起当时,故阳的声音...... 这谁控制得住? 凌落抿抿唇,不搭话,不能和他说这些,不然下次就没这种福利了。 故阳见凌落不搭话,也不在意,他转过头来,看著凌落,说起正事儿。 “星期三要给《新声创作营》新歌的小样,你两天的时间来得及吗?” 凌落耐心的给故阳揉著腰,一边看著他露出的后背,点点头:“来得及,放心。” “那歌手呢,因为上一场我运气不好,抽到了一个故事的主题,当时我选不出歌手,所以就和节目组商量晚一些报给他们。” “我今天补了一下直播回放,看到了。”凌落说著,起身打开衣柜,一边道:“这次我自己上,不选別的歌手。” “你上场?” “嗯,这首歌的意义很大,索彬彬声音清亮,秦嵐唱跳可以,但站桩输入她控制不住舞台,所以这首歌我自己唱就好。” 凌落分析著自己歌手团成员的特点,秦嵐本来就是为了后面五场大舞台预备的。 有秦嵐在,她背后的舞团也能出力。 “先坐起来,我给你穿衣服。” “我自己来,”故阳將衣服拽过来:“对了,你不回去了吗?” 第278章 这诡计多端的男人 凌落见状,坐在床边,笑道:“我的部分告一段落了,只等......” 凌落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次回去,才发现,他的手完全不够用,若是以往,他完全不需要这么久才完成任务。 “等老师的通知。” 故阳闻言点点头:“好嘞,那你继续说。” 凌落一愣,失笑的揉了揉靠在他肩上的大脑袋: “后面五场场地宽阔,站桩输出或者单人演唱的话,舞台多少会显得空旷,所以后面我大多会选择舞美这类似的。” “没问题啊,公司有钱,请得起舞美,放心吧。”故阳对於凌落的意思完全没意见。 说完,故阳便开始催促了:“你快去写歌,我自己躺著刷手机。” 凌落:......用完就丟? 他都是在记忆宫殿里换歌,哪里在家里写过歌了? 不过想起自己的论文停了快一个月了还没收尾,认命的起来,去书房写论文去了。 故阳打开手机,本想刷刷微博,结果便看到了凌落今天中午发的微博。 不是吧,特別提示音都没吵醒他。 可想而知,凌落这个禽兽有多过分。 凌落的微博很简单,中午十二点整,准时发布。 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个字:补。 配图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构图有些隨意,像是隨手一拍。 图上是故阳戴著戒指的手,手腕上还有他的標识物,一个熟悉的手錶。 晨光透过窗帘,为照片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最引人注目的,是只手的戒指是戴在无名指上,白色泛著光泽。 背景是略显凌乱的床单,看花纹,正是故阳臥室里那一套。 这条微博一经发出,不过短短几个小时,评论和转发就已然突破了六位数,並且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持续增长。 故阳点开评论区,热评第一条的画风就让他脸颊发烫。 【阳爻凌卦cp粉:啊啊啊啊啊啊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我人没了!直接原地去世!无名指!是无名指啊姐妹们!我不管,这就是订婚!民政局我给你们搬过来了,请原地结婚!!![图片:红底结婚证模板]】 这条评论下,是浩浩荡荡的“+1”和“把『请』字去掉”。 故阳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心里那点被人看到的羞赧,迅速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炫耀欲所取代。 他继续往下刷。 【显微镜八级学者:姐妹们,我来划重点了!第一,发布时间中午12点,但看这光线,拍摄的时间是早上,凌神昨天深夜风尘僕僕赶回,所以发生了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doge]。第二,背景床单,是阳阳之前直播出镜过的那套,所以这是在谁家?在谁的床上?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路人甲:不是,你们cp粉的脑洞是不是太大了?不就是送个生日礼物吗?】 【別来沾边:回復@路人甲:你家送生日礼物送戒指?还戴无名指?昨天骂凌落不祝福的也是你们,今天澄清了又说是炒作,黑子能不能有点自己的思想?】 【落幕时分:呜呜呜,哥哥终於发微博了!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我看懂了!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的!別理那些黑子!@凌落】 【今天阳阳笑了吗:所以昨天那些说凌落要退赛,说他们貌合神离的人呢?脸疼不疼?出来挨打!我们阳阳看重的人,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人!】 故阳看得通体舒畅,仿佛三伏天喝了一瓶冰可乐,从头爽到脚。 他甚至饶有兴致地给那条“出来挨打”的评论点了个赞。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条新的热门评论被顶了上来。 【数字解密爱好者:姐妹们,我有个重大发现!我把图片放大到像素级別,隱约能看到故阳那枚白色的戒指內壁,好像有一串数字!是245吗?看不清啊啊啊!有没有前线姐妹知道具体是什么?】 故阳看到这条,不满的哼了一声。 他也不知道,那点得意又变成了鬱闷。 不行,必须得问出来。 故阳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也顾不上腰还酸,他齜牙咧嘴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一步一挪地朝著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著,凌落正坐在书桌前,神情专注地盯著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著。 听到动静,他头也没抬。 故阳靠在门框上,抱著手臂,酸溜溜地开口:“哟,大物理学家,忙著呢?” “嗯,写论文。”凌落的声音很平,视线依旧没有离开屏幕。 “你的微博都快被评论淹了,不去看看?”故阳故意拖长了调子。 “看过了。” “就这?”故阳被他这平淡的反应噎了一下,不敢置信地走过去,“凌落,你知不知道你发了什么?你发的这些,跟直接官宣有什么区別?” 凌落终於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故阳身上,平静地反问:“官宣什么?我给你补个生日礼物,有什么问题?” 他那副一本正经、理所当然的样子,差点让故阳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故阳喉咙里的话一噎,他翻了个白眼“你少来这套!你就是故意的!” 凌落看著他气鼓鼓的脸,眼底终於漾开一丝笑意。 他伸手將人拉过来,稍一用力,故阳就惊呼一声,身不由己地跌坐到他的腿上。 “嘶——”故阳的腰立刻发出了严正抗议。 凌落的手顺势扶住他的后腰,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温热的掌心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传来,缓解了那阵酸麻。 “你的粉丝基础还可以,cp粉和唯粉虽然相处不太好,但有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是,你的唯粉占了少数,最多的还是我们的cp粉和你自己的妈妈粉。 所以,只等一个歌王的名头落下来,我们官宣就几乎没什么影响了。”凌落的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低沉,“不喜欢?” “你都想好啦。”故阳的脸瞬间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他把脸埋进凌落的颈窝,闷闷地说,“但是……我就是觉得太突然了。” “不突然。”凌落抱著他,让他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我们现在慢慢的爆些料给他们,渐渐的,他们就会慢慢习惯,等我们官宣的时候,反扑就不会太厉害了。” “这样啊,难怪你以前有意无意的就和我出现在网上。”故阳闻言撇撇嘴,这诡计多端的男人。 他就说嘛,凌落那么怕麻烦的人,怎么会主动帮他挡粉丝,给签名,还安排人去喝咖啡等他,这都是收买人心吧。 故阳斗不过这心思狡诈的男人,只得赖在凌落怀里,认命的拿起桌上的手机,又开始刷评论。 第279章 下馆子 “你看这些黑子,还在说我们炒作呢。”他把一条评论懟到凌落面前,语气里满是告状的委屈。 凌落只瞥了一眼,便拿开他的手机,放到一边。“不用管。” “我就是气不过嘛。” “那就不看。”凌落说著,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故阳安静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又想起了那串数字,他抬起头,抓住凌落的手,举到眼前。 “所以,2457315,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今天必须告诉我!”他晃著凌落的手,开始耍赖,“不然我……我就不让你写论文了!” 凌落看著他执拗的样子,终於嘆了口气,像是妥协了。 “你不是说,用那个日期算出来的时候,你才小学六年级吗?” “对啊!”故阳理直气壮,“那时候我们根本就不认识!所以肯定不对。” “那天,”凌落的目光变得很深,很远,仿佛穿过时间,看到了很久以前,“发生了一件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情。” 故阳一愣。 凌落的拇指轻轻摩挲著他手上的那枚素圈戒指,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入故阳的耳朵里。 “一件……关於一幅漫画的事。” 凌落说完,便不再继续往下说去。 “好了,身体好些没有?我带你下馆子,去不去?” 用吃的转移故阳的注意力,百试不爽 故阳的眼睛瞬间亮了,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不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去!” “我要吃火锅!”他从凌落的身上爬起来,气势汹汹地宣布,“九宫格,麻辣,中辣,特辣的都安排上!” 凌落刚走到门口的脚步停下,回头看傻子似的看著他。 “不行。” “为什么不行?”故阳不服气,“你都回来了,吃个火锅怎么了?” 凌落走回来,抱起手臂,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平淡无波:“你確定?” 故阳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对美食的渴望战胜了求生欲,他梗著脖子:“確定!以及肯定!” “行,”凌落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那明天你就在床上躺一天,別起来了。” 故阳:“……”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早上那种腰部断裂、全身散架的惨状,顿时打了个寒颤。 看著凌落那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淡然模样,故阳悲愤地冷哼一声,转身回臥室。 这日子没法过了! 最后,在独裁者凌落的强权下,故阳只能含泪换上衣服,被带去了一家装修雅致的粤菜馆。 看著菜单上清一色的“清蒸”、“白灼”、“上汤”,故阳的脸拉得比长白山还长。 “我要吃肉。”他指著菜单上唯一看起来有点油水的烧鹅,提出最后的抗议。 “太油。”凌落直接翻过一页,点了份鱼片粥,一份青菜,还有一笼水晶虾饺。 故阳生无可恋地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像个被强行餵草的霸王龙。 “凌落,你这是虐待。”他控诉道。 凌落慢条斯理地用开水烫著碗筷,头也没抬:“嗯,给你调理身体。” “男孩子的身体和女孩不一样,这几天要特別注意饮食,你乖点。” 故阳瞪著他,“......这都怪谁?” 磨了半天牙,最后只能化悲愤为食慾,把桌上的虾饺和粥一扫而空。 吃完这顿堪比“修行”的晚餐,故阳的怨气已经快要实体化了。 凌落像是没看见,拉著他出了餐厅。 “干嘛去?”故阳不情不愿地被他拖著走。 “带你逛逛,不然你晚上该睡不著了。” 夜风带著初冬的凉意,吹散了些许燥热。 他们拐进了一条热闹的夜市。 街道两旁掛著琳琅满目的小彩灯,食物的香气和人群的喧囂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故阳的眼睛立刻被一个烤魷鱼的摊子勾住了,孜然和辣椒的香味霸道地钻进已经被口罩遮挡的鼻腔中,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他转头,用最可怜、最无辜、最能激发人同情心的眼神,看向凌落。 凌落目不斜视,拉著他从摊子前走了过去。 故阳不死心,又看中了不远处的铁板豆腐。 凌落还是拉著他走了过去。 狼牙土豆。 走过。 烤冷麵。 走过。 …… 故阳的脚步越来越沉,最后乾脆耍赖不走了,像个掛件一样吊在凌落胳膊上。 “凌落,我走不动了。” 凌落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夜市五光十色的灯光落在他眼里,映出几分笑意。 “真走不动了?” “嗯,”故阳点头如捣蒜,“腿断了。” 凌落没说话,只是牵著他,走向旁边一个卖糖画的小摊。 摊主是个头髮花白的老爷爷,手里的勺子上下翻飞,没一会儿,一只活灵活现的凤凰便在石板上成型。 “要哪个?”凌落问。 故阳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他指了指旁边刚画好的龙,“要那个!” 凌落付了钱,把那只金灿灿的糖龙递给故阳。 故阳举著糖画,悄悄掀开口罩一角,心满意足地舔了一口,然后迅速带上,甜味在舌尖化开,心里的那点鬱闷也烟消云散了。 他一边走一边偷偷摸摸的吃,凌落就跟在他身边,步子放得很慢。 两人都没说话,但昏黄的路灯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亲密地交叠在一起。 回到家,诺诺和小信立刻热情地扑了上来,围著两人打转。 故阳陪狗子玩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前几天南夜安给他的製作人的聚会卡片。 他连忙去脏衣篓里翻上周穿的那件衣服,拿起来抖了抖,一张黑色的卡票掉了出来。 故阳弯腰捡起来。 “哎,凌落,这个给你。”他把卡片递给刚从厨房出来的凌落。 凌落擦乾手,接过卡片。 哑光的黑色卡片,只烫金印著地址和时间,设计得极简又高级。 “这是什么?” “南夜安给的,”故阳解释道,“说是圈內製作人的一个交流会,就在周天。他说你要是需要灵感,可以去看看。” 他想起南夜安当时说的话,又补充了一句:“他还说,让我转告你,那个主题很有意思,让你好好写,別写砸了。” 凌落看著卡片上的地址,若有所思。 第280章 《新声创作营》第六期换舞台 故阳凑过去,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著那张卡片:“去吗?看起来挺高端的。” “去看看。”凌落將卡片收进口袋。 他確实需要去接触一下现在圈子里的主流製作模式,就像这次的新声创作营,若是上台回答问题抽主题,那他可能一上一个死。 他对这个蓝星现有的流行音乐还是不够了解。 “那你赶紧去弄你的歌,別到时候真交不出来。”故阳推了推他,“本少爷要去洗漱了,累死我了。” 他打了个哈欠,一边揉著腰一边往浴室走,嘴里还小声嘀咕著:“都怪某个禽兽……” 凌落听著他渐行渐远的抱怨,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 他拿出手机,给邵辉发了条消息。 【凌落:辉哥,新声创作营本期的歌手报我。】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是周四。 星光a-1演播大厅的后台,可以用“兵荒马乱”来形容。 这里的化妆间不再是之前那个几人一间的小屋子,而是一个个独立的房间,走廊宽敞得能並排跑过三个人。 工作人员行色匆匆,手里拿著的对讲机滋啦作响,空气中瀰漫著髮胶和盒饭混合的奇特味道。 “这地方大的能踢足球了,找个人都得用对讲机。”故阳坐在自己的化妆间里,对著镜子吐槽。 冯玉溪紧张地搓著手,眼睛却亮晶晶地四处打量:“太夸张了,我感觉我像在做梦。故阳,你说等会儿那五千人一起喊,会不会把屋顶给掀了?” “掀了更好,省得咱们在这儿憋著。”故阳嘴上说著风凉话,心里却也有些发飘。 五千人的现场,和之前唱吧少年的演播厅,整整大了五倍。 那种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光是想像一下,就足以让人的肾上腺素飆升。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隨后推开。 巴梦探进一个脑袋,看到屋里的人,立刻挤了进来,身后还跟著其他歌手。 她几步窜到故阳身边,夸张地上下打量著:“可以啊故阳同学,换了大场地,连化妆间都鸟枪换炮了。怎么样,紧张不?” “我紧张什么,今天又不是我上。”故阳瞥了他一眼。 “也是,”巴梦双手环抱在胸前,隨即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问,“哎,说真的,凌落老师今天来不来啊?这可是决赛前的最后一场常规赛了,再不来,观眾都要以为你是凌落老师的本体了。”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我在。” 化妆间里瞬间一静。 所有人齐刷刷地朝门口看去。 凌落就站在那里,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休閒西装,里面是件八百年不变的白色衬衫。 他那张过分清冷的脸就这么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灯光下。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比度娘上显示的身高看起来更高一些,身形挺拔,气质清冷,嘴角掛著笑意,又让人觉得清冷只是自己的错觉。 往门口一站,喧闹的走廊仿佛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臥槽!”巴梦眼睛瞪得像铜铃,下意识地蹦出两个字。 冯玉溪更是直接僵在了原地,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不是,凌老师回来了,他们同一个公司的,他居然不知道? 凌落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故阳身上。 “凌......凌老师!”冯玉溪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嗯,上首歌你唱得很好。”凌落的回答言简意賅。 这时,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南夜安和秦翰文也走了过来,显然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终於捨得露面了?”南夜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著探究的光,“我还以为你真打算让故阳替你打完全场。” “南老师,秦老师。”凌落朝两人頷首示意,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才回答南夜安的问题,“好久不见。” “是挺久了,”秦翰文的目光则温和许多,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凌落,又看了看旁边的故阳,笑道:“欢迎回来。上一期的那个主题,我们都很好奇,你会怎么呈现。” “很快就知道了。”凌落说。 几位顶尖创作人就这样站在小小的化妆间门口,形成了一个奇特的气场中心,引得来往的工作人员和歌手纷纷侧目,却又不敢靠近。 “各位老师,准备一下,马上要开场了!”导演助理的喊声打破了现场交流的声音。 眾人这才散开,各自回到自己的阵地。 故阳跟在凌落身后,小声问:“你加油,雄起,五千人而已,晒晒水啦。” “放心吧,而且,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怕了?”凌落反问。 故阳被他噎了一下,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心跳却没来由地快了几分。 晚上八点整,直播准时开启。 足以容纳数千人的星光a-1演播大厅座无虚席,五顏六色的灯牌匯成一片星海。当熟悉的开场音乐响起时,现场爆发出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尤弘昌站在宏伟的舞台中央,专业的主持人面对这样的场面,不慌不忙的开始主持。 “欢迎各位,来到《新声创作人》的全新战场——星光a-1演播大厅!”他的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感受到这山呼海啸般的热情了吗?从今天起,你们的每一个音符,都將被五千双耳朵,一万只眼睛,共同见证!” 现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 “同时,网上同步开启直播,你们將在全国人民的关注下努力拿到唯一一张通往国际的机票,各位创作人,各位歌手,准备好了吗?” 直播间的弹幕也彻底疯了。 【来了来了!这个舞台也太帅了吧!感觉经费在燃烧!】 【啊啊啊啊现场的观眾也太幸福了!这气氛绝了!】 【今天是什么神仙打架!好期待!】 台下的创作人和歌手纷纷应和著,只是因为没有拿话筒,他们的声音在这偌大的演播厅里显得渺小很多哦。 尤弘昌享受著这火热的氛围,待掌声稍歇,他继续道:“更大的舞台,意味著更残酷的对决!今晚,八位创作人將为决赛的最后席位展开廝杀!谁能笑到最后,我们拭目以待!”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在竞演开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在你们心中,最让各位期待的人是谁?” “凌落——!!!”现场五千人异口同声,声势浩大。 第281章 真会说话 “凌落——!!!” 五千人的齐声吶喊,將整个场子全部点燃。 直播间弹幕瞬间被“凌落”二字刷屏,伺服器都险些卡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凌老师!我还以为网上是误传啊!】 【我不是在做梦吧!凌老师竟然真的出现了!】 【三期了!整整三期!我的白月光啊!】 【导演,你是懂观眾的!这开场就王炸!】 尤弘昌脸上掛著得意的笑容,凌落第一个出场果然能炸场子。 他抬手虚压,示意大家稍安。 然而,现场的激动並没有因此平息。 “看来凌落老师的人气,依旧是高居不下!”尤弘昌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目光投向创作人席位。 凌落站在自己的位置前面,微笑著,对观眾和镜头轻轻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凌老师,好久不见。”尤弘昌走近,伸出手,“这次回归,是不是准备给观眾一个大惊喜?” 凌落与他握手,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尤老师客气了,惊喜肯定有,就看大家想要一期还是接下来所有期的惊喜了。” “哦?”尤弘昌笑道,“这么说,凌老师这是接下来所有期都准备惊喜了,大家期不期待?” 【期待!期待!期待!別让我继续刷屏】 【凌老师:想看我接下来的惊喜,记得投票,[机智]】 【我投,我投就是了,没必要威胁我,虽然我喜欢威胁,嘿嘿!】 故阳站在凌落身侧,听著尤弘昌和凌落的对话,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凌落这嘴,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说到点上。 “不过话说回来,”尤弘昌话锋一转,看向凌落,“上一期,故阳替您抽到了一个非常特別的主题——点讚榜第一名。那条评论,想必您也看过了吧?” 凌落看了故阳一眼,便见他有些紧张的坐直了身子,手还不自觉的捏了捏裤腿。 “看过了。”凌落说。 “那可真是个宏大而沉重的主题,”尤弘昌笑容不变的继续走流程,务必將这股巨大的流量化为留存率: “关於西北三代植树人的故事。您是如何將这样一份沉甸甸的情感,融入到音乐创作中的呢?这首歌的风格,大概会是怎样的?”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凌落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这个问题,是所有创作者和观眾都好奇的。 凌落稍微停顿了一下,低头沉思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这首歌,偏大气蓬勃。”他最终给出简短的评价。 凌落没有详细的解释,仅仅是这几个字,却让在场的创作人们陷入沉思。 【偏大气蓬勃?这个怎么让我想起了军中那些大气蓬勃的歌曲呢,我们军训的时候经常拉歌的那种。】 【我去,四个字瞬间让我期待住了,我倒是要看看这个节目舞台上,怎么演绎这种歌曲。】 【故阳当时抽到这题的时候,我都替他捏把汗,凌老师果然是凌老师,思路清奇。】 南夜安推了推金丝眼镜,侧头看向秦瀚文:“你觉得是那种风格的?” 秦翰文微微摇摇头:“猜不出,这个舞台上,即便凌落上台唱摇滚,我都不觉得奇怪。” “你这人真是,”南夜安白了秦瀚文一眼,“我倒是觉得有可能偏九十年代的那种,搞不好会在这个基础上进行创新一下。” 秦瀚文闻言,眉头一皱:“但是这种流行舞台,这种歌不占优势,我觉得不太可能。” 两人激烈的交头接耳討论,而故阳听著凌落的回答,心里却鬆了口气。 “好的,感谢凌落老师的解答!”尤弘昌再次將气氛拉回,“那么,今晚的第一组表演,將由秦瀚文老师和他的歌手吴静,为我们带来关於【家书】主题的全新演绎!有请!” 聚光灯瞬间收拢,將舞台中央留给了秦翰文的歌手吴静。 温暖的橘色光晕洒下,一把高脚凳,一支立式麦克风,背景大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片静謐的星空。 前奏是简单的木吉他分解和弦,像夜深人静时拨动的心弦。 吴静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像一封被墨跡晕开的信,每一个字都带著温度。 “月光爬上窗, 心事一行行, 落笔却又慌……” 歌词朴实无华,描绘的却是最普世的思念。 从给父母报一声平安,到对远方爱人的牵掛,再到写给未来的自己。 曲调层层递进,弦乐在第二段副歌悄然加入,將情绪烘托得饱满而悠长。 这首歌並不是一首炫技的歌,但它却像一杯温水,熨帖著每一个离家在外的灵魂。 一曲终了,吴静对著台下深深鞠躬,眼角泛著泪光。 现场隨即爆发出潮水般的掌声。 【呜呜呜,想我妈了,这就给我妈打个电话。】 【秦老师太稳了,这种题材他信手拈来,写得太好了。】 【这才是音乐啊,能打动人心的就是好音乐。】 故阳也跟著鼓掌,心里暗自佩服。 秦翰文確实厉害,把一个看似平淡的主题,做到了极致的共情。 这首歌的分数,绝对低不了。 “感谢吴静,感谢秦翰文老师带来的这首《笔尖的月光》!”尤弘昌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封家书,承载了太多的爱与牵掛。那么接下来,我们將要面对的,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情感。”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那是一片荒芜的土地,是三代人无悔的青春!那是一粒沙与一抹绿的对抗,是生命与时间的赛跑!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凌落!” “轰——” 现场的气氛瞬间被引爆。 “凌落!”台下观眾高声呼喊著,可往创作人席上看去,便见凌落的位置空空如也。 【???凌落老师人呢?】 【不是吧,又玩消失?】 【不对不对,现在都到凌落组了,但是他的歌手席上的歌手一个都没少。】 黑暗笼罩了整个演播厅,连舞台边缘的指示灯都一併熄灭。 五千人的场地陷入寂静,只有观眾席上星星点点的灯牌,在黑暗中亮著,匯成一片小小的、流动的星河。 第282章 《追著风沙走》 一阵小號声伴隨著节拍器慢慢传来,紧接著钢琴有节奏的加入,弦乐紧隨其后。 如同早上第一缕阳光撒入大地。 弦乐渐强,嗩吶毫不在意的应声而入,直接穿透在场观眾的耳膜。 南夜安嘴角含笑,眼神看著舞台,而身子却偏偏往秦瀚文一侧偏去:“看吧,这个节奏就是九十年代的特色。” 秦瀚文白了南夜安一眼,他咋知道凌落会这么大胆。 紧接著,一束孤零零的、带著冷灰色调的追光,从高空打下,照亮了舞台后方的一角。 观眾们这才看清,整个舞台的地面,竟被塑造成了连绵起伏的沙丘形態,哑光的赭石色材质在灯光下呈现出细腻的沙粒质感。 舞台后方,巨大的led屏幕上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沙漠,天空是洗过一般的淡蓝色,显得格外高远。 一道修长的身影就站在那片“沙丘”的最高处,背对著所有人,这个位置最远,也最不引人注意。 他穿著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身形挺拔如松,在巨大的背景下显得渺小,又有些孤寂。 大屏幕上风沙聚集,形成了歌曲信息。 《追著风沙走》 演唱:凌落(黄斌) 作词:落幕(杨玉鹏) 作曲:落幕(韩刚) 舞台上,音乐还在继续,嗩吶和弦乐交相辉映,越来越高亢,后台和声人员慢慢加入,然后突然一收,前奏落下,凌落嘴唇轻启。 “狂风吹不走, 千年的忧愁。 黄沙遮不住, 眺望的眼眸。 ......” 带著一点点西北调子的嗓音,让人一听就知道这首歌描绘的地点。 【西北调?不是,网上不是传凌落是双庆人吗?他怎么西北嗓音这么准?】 【臥槽,现在凌落就算一开口来一句西北话,我都不觉得惊讶好吧。】 创作人席位上,秦瀚文和南夜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 秦瀚文:“很有地区特点,其中嗩吶运用得非常妙。” 南夜安:“嗩吶一响,不是大喜就是大悲,那这首歌是大喜还是大悲?” 南夜安此言一出,秦瀚文低头思索片刻,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雪花落无声, 梦见有绿洲。 ......” 旋律开始逐渐上扬,弦乐的层次变得丰富起来,仿佛冰雪消融,万物復甦。 和声加入。 “故事讲不完, 摸一摸这双手。” 唱到这一句时,凌落缓缓转过身。 灯光终於照亮了他的脸,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却蕴含著千言万语。 就在所有人以为歌曲会这样平稳地走向高潮时—— “咚!” 一声沉闷有力的鼓点毫无预兆地炸响,像惊雷贯穿全场! 紧接著,激昂的鼓点如同万马奔腾,骤然密集起来。 嗩吶高亢、嘹亮,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划破长空! 南夜安眼神一闪:“我知道了,这嗩吶不是大喜也不是大悲,是不屈的生命力。” 舞台的灯光瞬间从冷灰转为炽热的橙红,仿佛燃烧的落日。 led屏幕上的画面彻底狂暴起来,深黄色的沙浪翻滚,夹杂著黑色的沙尘旋涡,吞天噬日。 舞台两侧,乾冰形成的浓雾和经过特殊处理的细沙被同时喷射而出,在鼓风机的作用下,形成了一场看得见、摸得著的“沙尘暴”,瞬间將整个舞台吞没! “...... 再苦也不回头! 一年一年白了头! 却绿了沙丘! ......” 凌落的声音在狂暴的编曲中破空而出,从沉静转向力量! 每一个字都字正腔圆,不需要看屏幕上的歌词,也知道凌落在唱什么。 他迈开脚步,从高处的“沙丘”上,沿著那条伸向观眾席的狭长通道,一步步迎著“风沙”走来。 橙红色的逆光將他的身影拉得极长,投射在地面上,像一个追逐者的剪影,一个与天地对抗的剪影! “臥槽!” 歌手席上,巴梦看著舞台,下意识地爆了粗口。 冯玉溪更是张大了嘴,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神图,这绝对是神图。 整个演播大厅的观眾,仿佛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了,没有尖叫和吶喊。 他们將手捧在胸前,听著歌,一遍一遍想,若是自己,是否能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中生活下来。 所有人都被钉在座位上,心臟隨著那激烈的鼓点狂跳。 故阳双手捂著自己的嘴,眼眶通红,他们看著凌落迎著光和风沙走来,那张清冷的脸上沾染尘埃。 他感觉一股热流从胸口直衝眼眶,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 原来……这就是凌落说的“大气蓬勃”。 【我人傻了……这是在看演唱会还是在看灾难大片?】 【嗩吶一出,谁与爭锋!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才是我们自己的摇滚!】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电视……凌落,我的神!】 【我觉得,凌落唱的不是一首歌,而是一部纪录片!我看到了那些人的青春和生命!】 【楼上顶你,有没有导演接接单的,我写剧本,你们拍出来可以不?】 嗩吶的声音愈发高亢,凌落已经走到了延伸舞台的最前端,离观眾席近在咫尺。 他伸出手,仿佛要抓住那虚无的风沙。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极致的吶喊,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追著风沙走! 再苦也不回头! 一年一年白了头! 却绿了沙丘! ......” 大屏幕上,狂暴的沙尘暴画面中,开始闪现出一帧帧对比鲜明的影像: 一边是白髮苍苍的老人,一边是鬱鬱葱葱的树林; 一边是龟裂的大地,一边是绿色的海洋。 强烈的视觉衝击,配合著那句“白了头,却绿了沙丘”,瞬间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现场,已经有女观眾忍不住捂住嘴,泪水无声地滑落。 “一代一代写春秋! 唯有梦不朽!” 当最后一句“唯有梦不朽”落下时,所有的乐器、所有的风声,戛然而止。 舞台上的“风沙”也渐渐平息。 凌落站在延伸台的尽头,长时间没有做过系统练习,只唱了一首歌,便让他有些喘息。 漫天翻滚的黄沙在led屏幕上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染成青绿色的广袤土地,零星的野花在风中摇曳,夜空中,繁星璀璨如钻。 舞台上空的那些悬浮纱幔缓缓下降,暖黄色的顶光温柔地洒下,將整个舞台笼罩在希望之中。 屏幕中央,浮现出一行手写体的字,从橙红渐变为银白。 ——致敬所有默默奋斗在一线的英雄。 第283章 民族精神 凌落缓缓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现场五千名观眾从那场震撼的视听史诗中回过神来。 “哗——”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用尽全力鼓掌。 掌声中夹杂著压抑不住的吶喊和哭腔。 “凌落!凌落!凌落!” 整齐划一的呼喊声,匯成一股声浪,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屋顶。 秦瀚文站起身,用力地鼓著掌,瞪大的眼睛显示了他毫不掩饰的震撼。 他转头看向南夜安,发现对方也同样站著,金丝眼镜下的那双眼睛,闪烁著比別人还要明亮的光。 凌落缓缓地鞠了一躬,拿著话筒站在一地。 尤弘昌拿著话筒,快步走上延伸台,他眼眶也有些泛红,:“谢谢,谢谢凌落!我……我从事主持这么多年,很少有一首歌,能让我有现在这种感觉。听这首歌,我感觉自己刚才也跟著去了一趟西北,也成了一位追著风沙走的人。” 他转向观眾,张开双臂:“我想,大家的感觉应该和我一样!” “一样——!”观眾席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是刷屏,而是静止了,因为评论滚动的速度已经超过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我宣布,这首歌封神!不接受任何反驳!】 【这哪里是比赛,这是艺术品陈列现场啊!】 其中也含有觉得这首歌不好听等等的討论声: 【可是这首歌就是很老啊,感觉是我爸那个年代才听的。】 【这曲调確实没有什么亮点把,反正我听过这一次就不会再去听了。】 网上激烈討论,正反两边几乎一样多。 尤弘昌深呼吸,他正要宣布进入下一个环节,创作人席位上的秦瀚文眼睛盯著桌子底下的手机屏幕,一只手高高的举了起来。 “尤老师,抱歉,我可以说几句吗?” 现场的喧譁声瞬间小了下去,所有镜头都对准了秦瀚文。 作为圈內公认的老好人、音乐大师,他很少在竞演环节主动发言,几乎只能看到他和相熟的人交头接耳,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节目组的导演在后台通过耳机立刻给了尤弘昌指示。 尤弘昌点点头:“当然,秦老师,请讲。” 秦瀚文拿过话筒,站了起来。 他对著凌落轻轻点点头,然后转身面向全场观眾。 “说实话,刚才在台下,我和南老师还在討论,觉得凌落若是用这种大气蓬勃这类的歌曲会有些冒险。” 他一开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故阳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这首歌的曲风,坦白讲,很老。带著浓重的九十年代晚会歌曲的色彩,”秦瀚文的语气很平静,这也是一个事实,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这样的歌曲可能对於现在的年轻听眾来说,並不討喜,甚至会觉得有些过时。在这样一个追求新潮、追求流行的舞台上,拿出这样一首歌,確实是非常冒险的行为。” 现场一片寂静,连弹幕都稀疏了许多。 【秦老师这是什么意思?要批评吗?】 【不会吧……我觉得很好听啊!】 【楼上粉丝別洗了,这风格確实老,搞不好我爸都不喜欢听呢。】 【就是就是,秦老师说得没毛病。】 【凌落是江郎才尽了吧,不然这样的流行舞台,搞这样一首歌出来?】 就在这时,秦瀚文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了些许,人也慢步距离观眾更近了一些。 “但我想说的是,一首歌的好坏,从来、也永远不应该用年代来划分!”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凌落身上,“这首歌的內核,它的立意,它所承载的精神重量,已经远远超过了编曲、唱功这些技术层面的东西。它不是一首用来炫技的歌,也不是一首用来迎合市场的歌。”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掷地有声:“它就是一首好歌。这样的歌曲,值得被人称一句经典。” 话音落下,南夜安也站了起来,从秦瀚文手里接过了话筒。 “我补充一句。”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著舞台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如果这样一首歌,因为所谓的『曲风老』、『不流行』而在比赛中落后,”南夜安的语气比秦瀚文更锐利,更不留情面,“那不是凌落的失败,是我们整个华语乐坛的悲哀。” “因为它唱的,是一个民族的脊樑。是我们炎黄子孙敢与天爭、与地爭、与自然抗衡,刻在我们每个人骨子里的,不屈的精神。” “轰!” 如果说秦瀚文的话是点燃了引线,那南夜安的话就是直接引爆了整个炸药桶。 现场观眾疯了。 台下的歌手和工作人员也疯了。 直播间更是彻底炸裂。 【臥槽!!!!我听到了什么!两位大神亲自下场背书啊!】 【翻译一下秦老师的话:你们这帮小年轻懂个屁,这叫艺术!翻译一下南老师的话:谁敢给这首歌低分,谁就是华语乐坛的罪人!】 【太宠了!太宠了!两位顶级製作人当场背书,这牌面,谁有?】 【我宣布,我刚才的格局又被强行拔高了一米。】 【后面的歌手:……要不我们直接收拾东西回家吧?这还比个毛啊!】 巴梦在歌手席上,激动地抓著冯玉溪的胳膊用力摇晃:“你听见没!听见没!太牛了!!” 冯玉溪疼得齜牙咧嘴,眼睛却亮得惊人,一个劲儿地点头。 故阳站在凌落身边,紧握的拳头早已鬆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情绪从胸口炸开,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他看著台上那两个为凌落说话的顶尖音乐人,又转头看著身边依旧平静的凌落,眼眶一热,差点又没出息地掉下泪来。 他用尽全力才把那股汹涌的泪意压下去,再次抬头,满心满眼的骄傲。 这,就是他爱的人。 凌落面对两位前辈的盛讚,只是再次拿起话筒,对著他们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秦老师,谢谢南老师。” 尤弘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撼得无以復加,他迅速调整状態,用最高亢的声音喊道:“感谢两位老师的精彩点评!我想,这不仅是两位老师的心声,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心声!一首伟大的作品,值得最高的敬意!” 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凌落在掌声中走下舞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第284章 未尽全力 掌声平息后,周围的歌手们投来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同情和好奇,现在则只剩下纯粹的敬佩和……惊恐。 早就听说凌落老师无一败绩,即便有些歌曲爭议很大,但总的来说,他出手的歌男女老少......呃,少还没出来,但能让这些人都不约而同的喜欢,那只能说,这是一种不可复製的本事。 巴梦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激动得脸都有些发红:“凌老师,你们顶了啊!后面的还怎么比?” 故阳瞥了一眼身前气定神閒的凌落,压下心里翻涌的骄傲。 故作镇定地摆摆手:“常规操作,常规操作。” 凌落听著他言不由衷的谦虚,眼底笑意都加深了几分。 尤弘昌重新掌控舞台的节奏:“感谢凌落,为我们带来了一场民族精神。但今晚的对决,才刚刚进入白热化!接下来,有请范寧老师的歌手,许薇,为我们带来主题为【重阳】的歌曲!” 舞檯灯光再次变幻,炽热的橙红褪去,转为温柔的暖黄色。 背景屏幕上,秋日的天空高远湛蓝,几片金黄的落叶缓缓飘下。 许薇穿著一身素雅的米色长裙走上台,安静地站在立麦前。 前奏是悠扬的古箏与大提琴的对话,一个清亮,一个醇厚,像极了晚辈与长辈之间的絮语。 “茱萸满地,又一年,登高望断天边雁……” 许薇的声音像是秋日里温润的暖阳,没有过多的技巧,却字字句句都透著暖意。 范寧的创作,一如既往地稳健而细腻。 她没有刻意去写节日的欢庆,而是將视角放在了“思念”与“陪伴”上。 歌词从游子对故乡父母的思念,写到父母对远方子女的牵掛。 副歌部分的情感层层攀升,如同登高望远,却望见父母的白髮,也望见了自己未来的路。 整首歌没有一句声嘶力竭的吶喊,却让无数人红了眼眶。 一曲唱罢,现场掌声雷动。 【范寧老师还是那个范寧老师,永远这么戳心窝子。】 【这首歌听得我好想家,想我奶奶了。】 【许薇的唱功太强了,最后那个长音,稳得像磐石,情感还那么足。】 故阳也不禁感嘆,范寧的作品,就像一壶陈年的老酒,初品温和,回味却悠长醇厚。 故阳戳了戳凌落的背,身体微微前倾:“凌落,范寧老师的实力应该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她每一次都在三四名之间徘徊,周源老师也是,看似尽了全力,可我总感觉,他们都蓄著大招哎。” 凌落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微微偏头,低声笑道:“这你都听出来了?” 故阳撇撇嘴,他又不是一无是处,天生乐感就是他最强的能力好不。 小瞧人! “感谢许薇的动人演唱。”尤弘昌的声音依旧专业,除非实在绷不住,不然他的情绪一定是现场唯二稳定的人。 “接下来,將要登场的这一位,他的主题,可能是本季节目开播以来,最抽象,也最令人匪夷所思的一个。” 他卖了个关子,全场的目光都投向了南夜安。 “有请南夜安老师的歌手,柏琴,为我们带来主题为【代码】的全新作品!” 现场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舞台陷入一片幽暗,只有几束雷射般的蓝色线条在地面和空中交错穿梭,构成一个充满未来感的数字牢笼。 前奏是一串冰冷的、由合成器模擬出的键盘敲击声,混合著电流的滋滋声,毫无旋律可言,却营造出一种极度紧张和不安的氛围。 柏琴穿著一身带有萤光线条的银白色紧身衣,从舞台中央的升降台缓缓升起。她的妆容精致而苍白,眼神空洞,像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 “0101,是我姓名。心跳,是系统指令。” 柏琴的声音经过处理,带著一种机械的甜美,在诡异的电子节拍中飘荡。 歌手席上,巴梦的嘴巴张成了“o”型:“这……唱的是个啥?” 故阳眼角抽了抽:“南夜安的脑迴路,正常人別猜。” 歌曲的主歌部分,柏琴就像一个ai,用冰冷的语调敘述著自己的“设定”。 而到了副歌,曲风骤变! 密集的鼓点和失真的贝斯猛然砸下,柏琴甜美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而神经质,带著哭腔和嘶吼。 “刪除!格式化我的记忆! 为什么指尖还残留你的温度! 错误!系统崩溃的程序! 为什么我的世界只剩下孤独!” 舞台上的蓝色雷射线瞬间变成刺目的红色,疯狂闪烁,配合著柏琴近乎癲狂的舞蹈,像一个在虚擬世界中迷失、崩溃的灵魂。 这首歌,南夜安用代码写了一个关於“爱”与“失忆”的赛博朋克悲剧。 表演结束,全场寂静了三秒,隨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复杂的尖叫和掌声。 有人被这种前卫的风格震撼,也有人被这种病態的美学惊得说不出话。 【我疯了!南夜安是什么音乐鬼才!代码能写成这样?】 【柏琴太绝了,上一场的破碎感娃娃,这一场直接变病娇ai了!】 【听不懂,但大受震撼。】 【这才是《新声创作人》啊!什么风格都有,太刺激了!】 接下来的几位创作人也相继派出了自己的歌手。 周源的歌曲是一首温暖的民谣,用一把旧吉他串起了三代人的爱情故事,朴实动人。 其他创作人的作品也各有千秋,將现场的气氛一次次推向高潮。 当八组表演全部结束,尤弘昌再次走上舞台中央。 “太精彩了!”他高声喊道,“今晚,我们听到了大漠的风沙,感受了重阳的思念,见证了代码的悲歌,也聆听了爱情的温暖。八位创作人,八种截然不同的音乐世界!” 现场观眾用最热烈的掌声回应著他。 “我知道,大家现在一定很难抉择。每一首歌,都值得一个最高分。”尤弘昌话锋一转,“但比赛,终究是残酷的。今晚,我们將有一位创作人,要暂时告別这个舞台。” 此言一出,现场全部安静下来了。 明明每个人都知道每场比赛都有这一步,但真正到来的时候,还是心中一紧。 俗称——痛並快乐著! “由於我们来到了全新的场地,现场拥有了五千名热情的观眾,所以,我们的投票规则,也將迎来全面升级!” 尤弘昌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八位神情各异的创作人。 第285章 投票公布 “首先,现场的五千名观眾,你们每个人手中的投票器,都代表著宝贵的一票。你们可以为你最喜欢的那一首作品,投出你神圣的一票!” “轰——” 现场观眾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这个规则一公布,现场观眾沸腾了。 他们还以为在现场观看会没有投票资格呢,没想到节目组直接让现场和直播间累计计入投票数。 【臥槽!早知道现场也能投票,我就去抢票了,我感觉我错过了一个亿。】 【就是就是,节目组,你们的官方微博是摆设吗?这种大事儿都不提前通知一下的,跟著凌落学坏了吧。】 “同时,”尤弘昌看了一眼手卡,笑道,“我们的线上直播间,与以前一样,开启投票通道!所有在直播间本场次观看时长累计超过一个小时的观眾,你们的帐號,也將获得唯一一次投票机会!” 【完了完了,选择困难症犯了,每一首都想投怎么办!】 【这才是真正的全民票选啊!刺激!】 尤弘昌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山呼海啸般的热情。 “现场票数与网络票数,將按照一定比例进行换算,最终相加,得出每位创作人的最终得分!得分排名最后一位的创作人,將遗憾淘汰!” 尤弘昌宣布完规则,大手一挥: “现在,投票通道,正式开启!” 演播大厅的穹顶之上,巨大的电子屏幕被分割成两块。 左边是现场五千名观眾的实时投票曲线,右边是线上直播间不断飆升的票数,数字滚动得快要出现残影。 “投票倒计时,最后一分钟!”尤弘昌的声音在紧张的背景音乐中,默默提醒著。 不提醒还好,一提醒,歌手席的气氛又凝重了几分。 “我靠,我心臟都要跳出来了。”巴梦双手合十,对著空气拜了拜,“这比我自己上台还紧张。” 冯玉溪坐在她旁边,手机屏幕亮著,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故阳的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一会儿看看大屏幕上那代表著凌落的色块,一会儿又扭头看看前面座位上的本尊。 凌落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膝盖上轻点著,目光平静地注视著舞台。 “喂,”故阳用手指捅了捅他,“你倒是给点反应啊,不紧张?” “急什么。”凌落轻声安抚两句,“每一期都这样,要是一直紧张,我怕我得心臟病。” “你正经点!”故阳压著嗓子,白了凌落一眼。 凌落好笑的看著他,“你不是想去拜拜吗?明天没事,你去不去?” “明天啊。”故阳一愣,想了想自己的日程表,明天確实没有通告,但是他约了老师。 “怎么了,明天有事儿?” “嗯,”故阳点点头,转而看向大屏幕,“下节目了我再和你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另一边,秦瀚文和南夜安也在低声交谈。 “老秦,你那首《笔尖的月光》太討巧了,第一应该没悬念。”南夜安交叠著双腿,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 秦瀚文笑了笑:“音乐而已,哪分什么討巧不討巧,能打动人就行。” “说得轻巧,”南夜安推了下眼镜,“我那个『代码』,估计喜欢和討厌的各占一半,能不能进前四都难说。”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大屏幕上所有跳动的数字瞬间定格。 投票结束。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尤弘昌拿著手卡,走到了舞台中央。“在公布最终结果之前,我想,让我们先用掌声,感谢今晚每一位创作人和歌手,为我们带来的精彩绝伦的表演。”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所有人的心思显然都不在这上面。 “好的,那么接下来,就是激动人心的时刻。”尤弘昌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大屏幕,“最终的排名,將从第八位开始公布。” 屏幕上,八位创作人的头像浮现,下方的票数区域还是一片空白。 一个心跳声的音效响起,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获得本场第八名的创作人是——”尤弘昌拖长了声音。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屏幕上,其中一个头像下方的票数栏瞬间亮起。 李冠勤。 现场响起一阵惋惜的嘆息声。 李冠勤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静,他站起身,对著镜头和观眾席,风度翩翩地鞠了一躬。 “感谢李冠勤老师。”尤弘昌的声音也带著些许遗憾,“音乐的道路很长,我们期待在更大的舞台上,再次听到您的作品。” 送別了李冠勤,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第七名,山飞羽老师” “第六名,齐鸿羽老师” “第五名,周源老师!” 当周源的名字出现时,现场响起了一阵不小的欢呼。 他的民谣温暖动人,拿到这个成绩,实至名归。 还剩下四个人。 秦瀚文,南夜安,范寧,凌落。 这四个人,代表了今晚风格最极致、討论度最高的四场表演。 故阳的拳头已经攥出了汗,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了。 “获得第四名的创作人是——” 屏幕上,南夜安的头像亮了起来。 “南夜安老师!” 南夜安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外,隨即对著镜头挑了挑眉,仿佛在说:算你们识货。 【臥槽!南老师的病娇ai居然第四!这届观眾行啊!】 【这排名我服!前面几个都稳,就看前三了!】 【啊啊啊啊啊啊別搞我心態了!快公布凌落!】 只剩下前三名了。 故阳的嘴唇动了动,紧张得他都想上去將尤弘昌的题词卡抢过来,自己帮他主持了。 “获得本场第三名的创作人是……” 故阳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屏幕上,凌落的头像骤然亮起! “落幕,凌落老师——!!!” “轰——” 故阳拉著凌落的衣袖,咧著大牙笑个不停。 这可是凌落上台演唱第一次出现排名哎。 而这个结果,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第286章 编剧的头髮还好吗 虽然曲风不那么流行,但《追著风沙走》所带来的视听震撼和精神內核,足以跨越风格的壁垒。 再加上秦瀚文和南夜安的“背书”,更是將这首歌的价值推向了顶峰。 “恭喜凌落老师!”尤弘昌的声音里也充满了兴奋,“一首足以称之为经典的作品,值得这个名次!” 接下来,悬念已经不大。 “第二名,范寧老师!” “温暖的你写出了同样温暖的歌曲,同时温暖了观眾朋友们,再次恭喜范寧老师荣获本场亚军。” “那么,今晚的冠军,毫无疑问,就是——秦瀚文老师!” “极致的用情,极致的演唱,值得更好的分数。恭喜秦瀚文老师。” 全场起立,为秦瀚文献上最热烈的掌声。 他那首《笔尖的月光》,以最朴素的情感,取得了最极致的共情,夺冠当之无愧。 排名尘埃落定,七位晋级的创作人站起来,对著观眾挥手谢过。 尤弘昌站在他们中间,脸上洋溢著笑容:“恭喜七位,將继续在《新声创作营》的舞台上继续征程!” 现场气氛再次被点燃。 “下一场,七进六,意味著这个舞台最严苛的赛程即將开始了。”尤弘告话锋一转,表情变得神秘起来,“所以,我们下一场的主题抽选方式,也將又又又改变了。” 眾人立刻安静下来,好奇地看著他。 巴梦小声的在歌手席上吐槽:“这节目每一期选择主题的方式都不一样,也不知道现在编剧的头髮还好吗?” 巴梦说完,身旁几位歌手差点没绷住笑出来,连忙捂著嘴偏过头去。 “在前几期,主题的选择充满了隨机性,考验的是各位的临场应变能力。”尤弘昌的目光扫过七位创作人,“但是下一场,我们希望看到的,是各位在最擅长、最想表达的领域里,做到极致的作品。” 他顿了顿,拋出了重磅炸弹。 “所以,下一场,没有抽籤!” “我们將赋予各位创作人,自己选择主题的权利!” 这话一出,台下一片譁然。 自己选择主题?这不就意味著可以完全扬长避短,拿出压箱底的绝活? “当然,”尤弘昌的笑容变得有些狡黠,“这个『选择』,也不是完全自由的。它的规则,將与各位本场的排名,息息相关。”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站在第一名位置的秦瀚文。 “规则很简单,”尤弘昌伸出一根手指,“本场排名第一的创作人,將获得第一个选择主题的权利。他可以从我们节目组提供的『主题库』中,任意挑选一个他想要的主题。” 秦瀚文点了点头,表情依旧温和。 “同时,”尤弘昌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还將获得另一个权利——为他之外的任意一位创作人,指定一个主题。”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就连一直淡定的凌落,也微微挑了挑眉。 好一个在最擅长,最想表达的领域里。 这分明是在『別人』最擅长,最想表达的领域里,写可能自己並不擅长的歌曲。 这个规则,也太狠了。 博弈和心理战。 你可以选择成全对手,也可以选择用一个刁钻的主题,去限制你最大的威胁。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 尤弘昌继续宣布:“当第一名为第二位指定完主题后,被指定的创作人需要为剩下的人中,指定其中一位的主题......以此类推,直到所有创作人全部获得主题。” 整个演播大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编剧是玩萝卜蹲玩多了吧。” 这个规则,除了第一名有选择的权利,后面的人的命运,完全掌握在了前面的人手中。 尤弘昌走到秦瀚文身边,將一个平板电脑递给他,屏幕上,密密麻麻地罗列著几十个主题。 “那么,秦老师。”尤弘昌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现在,权力交到您的手中。请为您自己,选择一个主题。然后,告诉我们,您想把另一个命运的抉择,交给谁?” 全场的目光,瞬间收紧,全部紧紧盯著秦瀚文的身影。 演播大厅里,底下观眾都在小声的猜测他会选择谁。 “老秦这下可成了活阎王了。”南夜安侧过头,对著身旁的空座位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范寧捂著嘴一笑:“我就说嘛,第一名也不好当的。” 秦瀚文的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滑动。 故阳在座位上,身体紧绷。 凌落第三名,那肯定会被选择的,不是秦瀚文就是別人。 想了想,,他心里像开了个水陆道场,各路神佛求了个遍。 球球给个好主题,各路神仙,我必当逢年过节供奉不断,拜託拜託。 “秦老师,考虑好了吗?”尤弘昌的声音適时响起,提醒一声。 秦瀚文抬起头,对著尤弘昌点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的笑容。 他將平板递还给工作人员,拿起了话筒。 “我为自己选择的主题是——【初心】。” 这个主题一出,眾人都不意外。 这很秦瀚文。 他的音乐,总是在返璞归真,寻找最开始的那份感动。 “那么,”尤弘昌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引诱的意味,“决定另一位创作人命运的时刻到了。秦老师,您想將这个权利,交给谁?” 镜头在剩余的六位创作人脸上一一扫过。 范寧神色平静,南夜安嘴角掛著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周源紧张地推了推眼镜。 当镜头停在凌落脸上时,故阳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凌落则对著秦瀚文微微点头。 秦瀚文的目光,也同样越过人群,最终落在了凌落身上。 见凌落点头,他心里鬆了一口气。 別看他现在这平淡温和的样子,其实这种方式的选择就是给自己挖坑,要是心眼小的创作人,明面上不会怎么样,背后却不一定不生气了。 “我选择,凌落。” 现场观眾席发出一阵控制不住的譁然,网络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瞬间刷爆。 【我靠!来了来了!神仙打架!】 【秦老师不当老好人了?直接对最强的下手了?】 【这才是比赛啊!刺刀见红了!】 “那么,您为凌落老师选择的主题是?”尤弘昌追问道,將所有人的好奇心都提到了顶点。 秦瀚文看著凌落,眼神里没有挑衅,反而带著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与探究。 “我为他选择的主题是——【奔赴】。” 奔赴。 第287章 不抽主题,没说不抽歌曲类型吧 奔赴。 一个宏大、开阔,充满了动態和方向感的词语。 它可以是为理想,为爱情,为家国。 这个主题给得极有水平,看似宽泛,实则极难驾驭,一不小心就会无病呻吟。 故阳的心又提了起来。 秦瀚文这一手,说是欣赏,可也的確是把凌落架在了火上。 “好一个【奔赴】。”南夜安低声笑了出来,就连镜片后的眼睛都冒著兴奋,“老秦这是要逼著凌落再掏一个王炸出来啊。” 凌落低头思索片刻,对著秦瀚文的方向点了点头,拿起话筒,声音清朗:“谢谢秦老师,我接受。” “好好写,期待我的初心对上你的奔赴。” 凌落再次点点头,尤弘昌立刻跟上节奏:“好的!凌落老师接下了这个充满挑战的主题!那么现在,轮到您了。您想將下一个选择权,交给谁?” 故阳的视线在剩下的五个人脸上扫过。 范寧,南夜安,周源…… 他想让凌落选择第六名齐鸿羽,毕竟......他们和齐鸿羽早就结下樑子了,就算再得罪一次也没什么。 故阳抬头,便见凌落微微转头,目光落在了那个玩世不恭的身影上。 南夜安。 南夜安脸上的笑容隨即扩大,甚至对著凌落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一副“放马过来”的模样。 “我选择,南夜安老师。”凌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哗——” 如果说刚才秦瀚文选择凌落是高手过招,那凌落这一下回敬,就是针尖对麦芒! 【我疯了!我真的疯了!这是什么神仙剧本!强者只会挑战更强者!】 【凌落:听说你很会玩?来,我们俩玩玩。】 【南夜安:正合我意。】 【楼上两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吗?不过……说得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那么,您为南夜安老师选择的主题是?”尤弘昌的声音左右看看,当即拿起话筒问道。 凌落微微一笑,“方才秦老师选了初心,为我出了奔赴,那这次,南老师就来一个未来,南老师觉得如何?” 全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未来? 这个主题,简直是为南夜安量身定做的! 题目简单,而且市面上有很多可以参考的歌曲。 这哪里是刁难,这分明是成全! 歌手席上,巴梦都看傻了:“凌老师这是什么操作?送分题?” 故阳也懵了,他也想不通。 可转念一想,凌落从不做无意义的事。 “我接受。”南夜安接过话筒,“那么,我的选择是,范寧老师。” 游戏继续。 南夜安看向范寧,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笑:“我为范寧老师选择的主题是——【枷锁】。” 与范寧一贯温暖细腻的风格截然相反的主题。 范寧愣了一下,隨即温婉一笑,接了下来。 她紧接著选择了周源,为他指定了主题【狂欢】。 一个让习惯了在民谣里安静敘事的周源,面露难色的主题。 就这样,选择权如同一块滚烫的山芋,在剩下的创作人手中依次传递。 当最后一位创作人也获得了自己的主题后,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虽然过程惊心动魄,但总算尘埃落定。 “好的!”尤弘昌走到舞台中央,“七位创作人,都已经拿到了自己下一场的主题。看起来,大家已经开始构思自己的下一部杰作了。” 他话音一顿,笑容有些嘚瑟? “不过,大家是不是忘了我上一场时说的一句话?” 眾人一愣。 尤弘昌慢悠悠地重复道:“大舞台上,將会规定各位老师的创作方向。” 他刻意加重了“方向”两个字。 后台导演的特写镜头给到南夜安,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秦瀚文也皱起了眉。 尤弘昌看著他们的反应,满意地笑出了声:“而且,我只说了不抽主题,可没说……不抽別的啊。” “轰——” 全场观眾的大脑,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我靠!还有完没完了!】 【这节目组是魔鬼吗!心臟病都要被嚇出来了!】 【一环接一环,节目组,你不去搞个解密综艺屈才了。】 【emmm......请计算嘉宾们的心理创伤面积。】 巴梦在歌手席上,直接瘫在了椅子上,生无可恋地看著冯玉溪:“我错了,这编剧的头髮绝对不是还好,是地中海了吧。节目组不当人啊。” 尤弘昌微微一笑,这又不是他能决定的。 他! 只是一个规则的搬运工。 隨即,尤宏昌轻微朝后台点点头。 舞台后方的led大屏幕上,画面一变。 七个一模一样,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神秘盒子,悬浮在幽蓝的宇宙背景中。 “各位老师,请看大屏幕。”尤弘昌一手拿著话筒,一手指向大屏幕,“下一场,除了要结合你们刚刚得到的主题,还需要结合我们为各位准备的,全新的『音乐类型』!” 音乐类型! 这四个字一出,所有创作人,包括一直稳如泰山的秦瀚文,脸色都变了。 主题、曲风和类型,是构成一首歌的三大支柱。 奔赴的儿歌?蓝调的戏曲?枷锁的民谣? 各种离奇的组合在眾人脑海中闪过,每一个都让人头皮发麻。 “这个选择方式,同样与排名有关。”尤弘昌的笑容里透著一丝残忍,“不过这一次,我们將从本场排名第七位的创作人开始,由后往前,依次选择你们想要的盒子。” 这个规则,给了排名靠后的人一丝喘息和优先选择的机会,却也增加了更多的不確定性。 因为谁也不知道,哪个盒子里是天使,哪个盒子里是魔鬼。 “那么,有请第七名的山飞羽老师,上前来,做出你的选择。” 山飞羽深吸一口气,脸色凝重地走上舞台。他看著大屏幕上那七个命运的盲盒,犹豫了许久,最终指向了最中间的那个。 “我选三號。” 他话音刚落,三號盒子缓缓放大,打开。 两个字浮现出来——【爵士】。 山飞羽惊喜的张张嘴。 第288章 轻电子的奔赴? 他的主题是【重逢】,配合爵士乐,可以做出非常浪漫和都市感的作品。 运气不错。 接下来是第六名的齐鸿羽,他选择了五號盒子,开出的是【世界音乐】。一个相当宽泛但充满可能性的曲风。 轮到第五名的周源。他的主题是【狂欢】,他紧张地搓著手,选了二號盒子。 盒子打开——【摇滚】。 周源长舒了一口气。 狂欢配摇滚,简直是天作之合,他最担心的刁难,迎刃而解。 现场的气氛,隨著一个个盒子的打开,变得如同过山车一般。 现在,只剩下四个盒子,四位创作人。 南夜安,凌落,范寧,秦瀚文。 “有请第四名的南夜安老师!” 南夜安整了整衣领,走上前来。他的主题是【未来】。 所有人都好奇,这个音乐鬼才,会和什么样的曲风撞在一起。 他几乎没有犹豫,指向最左边的一號盒子。 盒子开启。 全场寂静。 屏幕上,是两个谁也想不到的字——【戏曲】。 未来,与戏曲。 一个代表著科技与幻想,一个代表著传统与程式。两个看似在时间轴两端,永不相交的元素,被强行绑在了一起。 南夜安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空白。 他站在那里,足足愣了三秒。 直播间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南夜安:我玩了一辈子鹰,今天被鹰啄了眼。】 【赛博朋克唱大戏?光是想想我都要笑疯了!】 【尤弘昌!你是我的神!这节目效果,拉满了!】 南夜安回过神,他非但没有沮丧,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战意在眼睛里盘旋。 他对著镜头,推了下眼镜,镜片反射著寒光。 “有意思。” 现在,压力来到了凌落这边。 奔赴……千万別来个更离谱的。 凌落的目光在剩下的四、六、七號盒子上扫过。 故阳在台下,双手已经无意识地攥成了拳,手心里的汗都能拧出水来。 奔赴……奔赴……他嘴里默念著这个词,大脑飞速运转,把所有不吉利的曲风都过滤了一遍。 千万別来个儿歌,千万別来个戏曲二连击…… “我选,六號。”凌落的声音平静无波。 故阳的心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六,六六大顺,好兆头! 六號盒子在屏幕中央放大,缓缓开启。 三个泛著科技感冷光的字体浮现——【轻电子】。 “哗——” 现场观眾先是愣了一秒,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奔赴,与轻电子。 这个组合,非但不是刁难,反而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 它可以是史诗,是未来,是星辰大海,是赛博空间里的浪漫追寻。 这个组合,太酷了。 故阳紧绷的身体瞬间鬆懈下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旁边的巴梦拍著胸口:“嚇死我了,还好还好,这个好,这个绝配!” 所有歌手都相视一笑,幸好上台抽盒子的不是故阳。 【奔赴的轻电子!我已经脑补出一部太空史诗了!】 【凌落的运气是不是有点太好了?这简直是给他送装备啊!】 【前面的,南夜安听到这话可能想打人。运气这东西,就是这么玄学。】 【呃!只有我觉得,故阳听到这话才想打人吗?】 南夜安看著这个结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隔空对著凌落的方向,用口型说了两个字:“等你。” 接下来,压力来到了范寧身上。 她的主题是【枷锁】,一个与她本人风格反差极大的词。 她看著仅剩的四號和七號盒子,沉吟片刻,选择了七號。 盒子打开——【童谣】。 全场一片诡异的寂静。 枷锁,与童谣。 用最天真无邪的曲调,去唱最沉重压抑的主题。 这种极致的反差,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慄。 范寧自己也怔住了,但很快,她那双温柔的眼睛里便亮起了光。 她喜欢这个类型的歌曲。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 “那么,毫无悬念。”尤弘昌的声音拉回了所有人的思绪,“本场冠军,秦瀚文老师,您为自己选择的主题是【初心】,而最后一个音乐类型盲盒,也自动归属於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屏幕上仅存的四號盒子上。 盒子开启,两个蓝色的,带著一丝忧鬱气质的单词浮现出来。 【blues】。 蓝调。 初心与蓝调。 一个返璞归真,一个根植灵魂。 这个组合堪称绝配,仿佛是为秦瀚文量身定做。 用最醇厚的蓝调,去追溯最本真的初心,这首歌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到它的深度和质感了。 至此,下一场的所有“枷锁”全部套牢。 七组主题,七种曲风,七份战书,全部尘埃落定。 尤弘昌很满意台下眾人精彩纷呈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继续推进流程:“那么,各位老师,在创作开始之前,还有最后一项流程。” 他將手伸向歌手席:“请各位创作人,为你们下一场的作品,选择最合適的演唱者。” 这个环节,反倒没有了之前的紧张。 主题和曲风已定,选谁来唱,考验的是创作人对歌手特质的理解和判断。 秦瀚文几乎没有犹豫,选择了实力强悍的歌王彭天翔。 蓝调的初心,需要彭天翔那种內敛而富有故事感的声音。 范寧则看向了冯玉溪。 用童谣唱枷锁,需要极强的共情能力和情绪控制力,冯玉溪那双清澈又带著忧鬱的眼睛,是最好的人选。 可惜,冯玉溪不是她的歌手。 想罢,她微微思考片刻,选择了一位声音细腻的女歌手。 南夜安的选择出人意料,他没有选上一场表现惊艷的柏琴,而是选了一位声线高亢嘹亮的男歌手。 眾人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南夜安是想用极具穿透力的嗓音来打破次元壁。 选择权依次传递。 “接下来,凌落老师。” 故阳左右看看,他们的歌手团都很强,就看凌落的创作方向是什么了。 目前只有两位歌手还没有上台过。 分別是索彬彬和秦嵐。 而奔赴的轻电子,这首歌的画面感和空间感一定极强,需要一个声音既空灵又有力量的歌手。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又很快摇了摇头,他的声音偏暖,更適合敘事,恐怕不是最佳人选。 第289章 早晚会回去的 凌落的目光在歌手席上扫过,最终,看向故阳身后的位置。 “我选,索彬彬。” 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索彬彬的声音非常空灵,轻电子之类的歌曲完全可以驾驭。 而索彬彬在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没想到凌落这一场就让他上,毕竟比起舞台经验,巴梦老师最好,比起成就,故阳也很好。 见故阳转头看向他,拍拍他的手臂:“愣著干嘛,快起来打招呼。” “哦哦,”他连忙站起身,对著凌落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头,看向观眾,挥挥手。 当所有选择尘埃落定,这一场漫长而刺激的竞演终於走向尾声。 尤弘昌高声道:“感谢各位的收看!下一场,七进六,更加残酷的对决,更加极致的音乐!我们,下周同一时间再见!” 录製结束的信號灯亮起,演播大厅里紧绷的弦终於鬆了下来。 工作人员开始忙碌地收拾设备,观眾们意犹未尽地討论著离场。 “走了。”凌落站起身,带著自己的歌手团退场。 故阳回头,见索彬彬似乎还未缓过劲来,连忙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彬彬,走了。” “哦,哦!”索彬彬回过神,赶紧跟上。 回去的路上,李明军开车,车里安静得只剩下平稳的引擎声。 故阳靠在窗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霓虹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脑子里还在回放著今晚的一幕幕,从《追著风沙走》的震撼,到南夜安抽中戏曲时那精彩的表情,再到凌落为自己选下的【奔赴】和【轻电子】。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闭目养神的凌落。 凌落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透著一种喧囂过后的寧静。 明明才出去半个月,结果养了三天,他的面色还是看起来有些疲倦。 “喂,”故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今天在节目里,我说我明天有约……” 凌落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他侧过身,將故阳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鼻腔里发出个单音节:“嗯?” “其实……我找了个老师,想学作词作曲还有编曲。”故阳说完,调整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舒服一些,而手指却无意识地拉著凌落纤长的手指把玩。 车內安静了两秒。 凌落闻言,身体一僵,隨即目光落在故阳脸上。 “学编曲?”凌落问,“为什么突然想学这个?” 在他看来,故阳的才华在演唱上,作词作曲编曲这种繁琐复杂的技术活,有自己就够了,他完全没必要把时间耗在这上面。 “也不是突然。”故阳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怕被李明军听见,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就……觉得该学了。” “理由呢?”凌落眉头一紧。 故阳沉默了一会儿,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他重新看向窗外,声音闷闷的:“我不想以后写歌,什么都得麻烦你。你编一首歌那么快,但肯定也很耗精力。我总不能一直当个甩手掌柜。” 凌落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他。 “而且……”故阳顿了顿,他的声音更轻了,“你……你又不会永远待在这里的。” 听到这句话,凌落明白了故阳的顾虑。 他抿抿嘴唇,故阳想的是对的。 娱乐圈,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过客,无论以后记忆宫殿的结果如何,他早晚都要回去的。 这一次回去,他也想明白了。 这手,能治自然是好。 若是治不了,也没事,理论方面他也能做好。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他有怀里的故阳,也不会再想著去死。 只是,心里也会很不甘心。 故阳没有看他,不知道凌落在想什么,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跟我们不一样。你早晚……要去你该去的地方。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总有那么一天。” “等到那时候,我不买歌的话,就得自己来了。写歌,编曲,製作……这些东西,总得有人做。总不能你一走,我就什么都不会了。” 他说完,像是卸下了一个很重的包袱,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最后,他抬头,看向凌落的眼睛,让自己的语气轻鬆点,还不忘给自己找补了一句。 “再说了,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技多不压身嘛,以后说不定还能给你编曲呢,收你个友情价,八折!” 凌落看著他,夜色模糊了故阳的表情,却让他眼里的光显得格外清晰。 “阳宝长大了。” 所以开始为了那个遥远的“未来”,提前做出笨拙的努力。 凌落的心酥酥麻麻的,他怜惜的扶上故阳的脸颊,二十岁的年纪,明明该青春四射,活力十足才是。 可故阳,却被迫开始长大,开始处理日常生活中的事儿。 “阳宝,別太累,我会安排好的。” 故阳轻轻『嗯』了一声。 他知道凌落走之前,肯定会安排好一切,但他想站在凌落身边,而不是一直生活在他的保护下。 许久,凌落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样子。 “老师靠谱吗?” 故阳一愣,转回头:“啊?” “我说,你找的编曲老师。”凌落看著他,“要是教得不好,就换一个,我给你报帐。” 故阳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咧开嘴,笑得像个得到了糖吃的孩子:“靠谱!绝对靠谱!圈里很有名的幕后大佬,我託了好几层关係才约上的!” “而且......你的钱都在我这儿吧,你怎么报帐?” 故阳说完,眼睛一亮:“好啊,你是不是偷偷藏私房钱,从实招来。” 凌落:...... 谁家抓藏私房钱的人这么兴奋的。 见故阳双手在自己身上四处摸索,忍无可忍只得一把將故阳的手抓住,捏在手里。 他轻轻靠近故阳的耳边,咬牙切齿的低声说道:“阳宝,这里是车上,你再点火试试?” 危险的语气,让故阳双目一瞪,连忙將手从凌落手中抽出来,然后挪到紧紧贴著车门,距离凌落最远的地方才鬆了一口气。 第290章 专挖有主人? 车內的气氛因故阳的挪动而多了点喜感。 李明军在前座目不斜视,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微微抖动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 凌落看著缩在车门边,只差把自己贴在玻璃上的故阳,无奈又好笑。 他没再靠近,只是换了个更放鬆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你找的老师,叫什么名字?”凌落问道。 一提到这个,故阳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腰板都挺直几分,脸上都带著几分藏不住的得意:“季皓星。季老师!圈內好多大牌歌手的专辑都是他做的,轻易不收学生,我这可是捡到宝了!” 季皓星。 凌落听到这个名字,眉梢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似乎在邵辉某次醉酒后的抱怨中听到过。 “邵辉知道你找的是他?”凌落问,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知道啊!”故阳答得理直气壮,“这事儿还是辉哥帮忙牵的线呢。他说这些老师很难约,特地动用了他的人脉关係,让我选一个,不然我哪能这么顺利。” 原来如此。凌落看著故阳那副“我超厉害,快夸我”的表情,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全貌。 邵辉恐怕只是提供了一个渠道,而故阳这个傻小子,凭著一股蛮劲儿,一头撞进了最麻烦的那个选项里。 凌落没点破,反而觉得这事儿有点意思了。 他拿出手机,在故阳不解的目光中,当著他的面拨通了邵辉的电话。 “干嘛?跟辉哥匯报我即將到来的学习成果?” 故阳问道。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有,有些事儿需要问问。” 故阳疑惑的看著凌落拨通了电话,还往他身边凑了凑,想听听邵辉说什么。 电话很快接通,邵辉那边听起来有些嘈杂,似乎还在公司处理后续事宜。 “喂,凌落?怎么了,有何吩咐啊。”邵辉的声音带著笑意。 “没什么,”凌落的语气很平淡,“故阳跟我说,你帮他找了个编曲老师,说很厉害。” 电话那头的邵辉立刻得意起来:“那当然!这小子总算开窍了,知道要上进,我能不尽心吗?我把我压箱底的王牌音乐中介都推给他了,让他自己去谈,也算锻炼锻炼他。怎么样,谈下来了吗?” “嗯,谈下来了。”凌落拖长了语调,看了一眼旁边满眼期待的故阳,慢悠悠地报出那个名字,“约到了,季皓星。” “……”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故阳等了半天没等到夸奖,疑惑地“嗯?”了一声。 下一秒,一个堪比男高音的叫声从听筒里炸开,音量之大,连前座的李明军都眉头一紧,死死抓住方向盘。 “谁?!你他妈再说一遍!季皓星?!那个姓季的王八蛋?!” 凌落面不改色地將手机拿远了一点,免得自己的耳朵遭殃。 故阳整个人都懵了,他呆呆地看著凌落手里的手机,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辉哥不是说季老师很厉害吗?怎么反应这么大? 邵辉的咆哮还在继续,语速快得像加特林扫射,完全没有了金牌经纪人的沉稳风度:“故阳那个小兔崽子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我不是让他离姓季的远点吗!你呢?凌落,你死人啊!你不知道拦著他点?!” “我告诉你!你最好是把持住自己,別给季皓星那傢伙一点可乘之机,要是你敢对不起故阳,小心我让你俞老师打断你的腿!” 凌落闻言,看了看旁边眼冒金光的故阳,他这腿都受到两次威胁了都。 邵辉还在电话里喋喋不休:“那个季皓星就不是个东西!他当年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撬人墙角,专挑有主的下手,越难啃的骨头他越来劲!故阳这小子也不怕自己的墙角被挖了!” “餵?喂!凌落你说话啊!你赶紧把那课给我退了!违约金我出!” 故阳听著手机里传来的怒吼,一个字一个字地消化著。 撬墙角?专挑有主的下手? 他看看凌落,又想了想自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邵辉口中那个“有主的”,好像……就是自己? 而那个墙角,是凌落的?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不可置信的张张嘴。 凌落没理会电话那头已经濒临崩溃的邵辉,直接掛断了电话。 车厢里恢復了安静,只有故阳粗重的呼吸声。 凌落侧过头,看著身边惊讶的故阳,眼底的笑意像化开的浓墨。 他伸出手,捏了捏故阳烧得通红的耳垂。 “辉哥好像不太同意。” 故阳一个激灵,猛地拍开他的手,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不知道啊!辉哥就给了我一个联繫方式,说里面都是大佬,让我自己挑……我看著季老师履歷最牛,我就……” 他就一头撞上去了。 “嗯,”凌落点点头,表示理解,“履歷是挺牛的。” 差点撬了金牌经纪人的墙角,还能在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確实挺牛。 故阳快哭了,他现在总算明白邵辉那句“离姓季的远点”是什么意思了。 “凌落,辉哥他......” 凌落见到欲言又止的故阳,不用想也知道他要问什么。 “以前,这个季皓星撬过邵辉的墙角。” 话音刚落,便见故阳的嘴都开成了个o型。 “不过没成功,你英语老师定力还是很足的。” 他以为是商业竞爭,搞了半天是情场恩怨。 “哇哦,这个瓜,”故阳又偷偷凑了过去:“还有呢还有呢。” “你这小脑袋瓜,坐好,”凌落收回手,指尖上似乎还残留著那片耳垂灼热的温度。 故阳眼睛亮著听完整件事,陈年大瓜就是好吃,难怪邵辉听到他的名字反应这么大。 “咦,不对啊,那邵辉哥给我的资料里怎么还有他的?”故阳问道:“这种东西不是应该將他从自己的世界中彻底泯灭掉吗?” “可能忘记了吧,那你还去上课吗?” “钱都交了,不去多浪费。” “行,我陪你去,”凌落眼里含笑的看了故阳一眼:“有人上赶著想挖我的墙角,我总得去看看,他带的是金铲子,还是塑料勺吧?” 故阳撇撇嘴,想把他俩之间撬一条缝? 那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身边坐著的可是凌落。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坐直身体,学著凌落的样子,用一种故作深沉的语气说:“你说得对,我们得去会会他。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凌落被他这副小大人模样逗笑了。 “你啊,明明就是想去现场吃瓜。”凌落凑近他,温热的气息喷在故阳的耳廓上。 故阳的身体瞬间僵住。 “胡说!我明明是爱好学习。” “嗯,”凌落低低笑了一声,“有道理,热爱学习的故阳同学,到家了,请下车吧。” 第291章 季皓星 第二天一大早,故阳就精神抖擞地起了床,对著镜子里的自己握了握拳。 今天的任务有两个:一,上课学编曲;二,捍卫自家墙角。 他换上一身自认为低调又不失气场的衣服,雄赳赳气昂昂地拉开房门,结果发现凌落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刚刚泡好的茶,正看著他。 “这么早就准备去打仗了?”凌落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故阳清了清嗓子,理直气壮:“知识的战场,也是战场。” 凌落没戳穿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吧。” 季皓星的工作室在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创意园区里,外面是爬满藤蔓的红砖墙,內里却別有洞天。 巨大的落地窗,满墙的黑胶唱片,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专业设备错落有致地摆放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咖啡和老木头的味道。 一个穿著灰色t恤,戴著黑框眼镜的男人正坐在调音台前,专注地盯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著。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头髮有些乱,眼下带著淡淡的青色,气质温和,甚至可以说有点不修边幅的艺术家气息。 这就是差点撬了邵辉墙角的“王八蛋”? 故阳脑子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这形象跟他想像中那种风流倜儻、眼神带鉤的“情场浪子”差得有点远。 听到开门声,季皓星才回过头。 他先是看到了故阳,点了点头,隨即目光落在故阳身后的凌落身上时,明显顿了一下。 “季老师好,我是故阳。”故阳立刻上前,摆出乖巧学生的模样。 “你好。”季皓星站起身,伸出手,“没想到落幕老师居然也会光临。” “你好,”凌落只是微微頷首,打了声招呼,“我只是陪故阳来的,您不用管我。” 凌落自己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姿態閒適,仿佛只是来晒个太阳。 季皓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瞬,若有所思,但也没多问,只笑著对故阳说:“坐吧,我们先聊聊。想学编曲,是想往哪个方向发展?” 课程就这么开始了。 季皓星確实名不虚传,讲起课来深入浅出,逻辑清晰。 他没有一上来就丟给故阳一堆枯燥的乐理,而是从故阳最熟悉的流行乐入手,拆解了几首经典歌曲的编曲结构。 故阳听得很认真,可总觉得背后有道视线,让他如芒在背。 他一边努力跟上季皓星的思路,一边用余光死死盯住凌落的方向。 凌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完美的雕塑,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场。 很好,眼神都没往这边看一下。故阳稍稍放心。 季老师全程都表现得极为专业,除了最开始打量了凌落一眼,之后再没看过他,所有注意力都在故阳和面前的设备上。 这也不对劲啊! 邵辉不是说他专挑有主的下手吗? 眼前这块“墙角”又高又帅,还自带冰山气场,难道不是最难啃、也最该让他来劲的骨头吗? 一个小时过去,故阳脑子里塞满了和弦走向和音色搭配,心里的警报却一直没解除。 他看季皓星的眼神,从最初的防备,逐渐变成了混杂著探究、不解的复杂情绪。 终於,在中场休息时,季皓星给他倒了杯水,忽然笑著开口了。 “你一直这么看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故阳心里一咯噔,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没、没有啊!季老师您讲得太好了,我听入迷了。” 季皓星失笑,他扶了扶眼镜,目光转向沙发角落的凌落,又转回来看著故阳,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 “是邵辉跟你说什么了吧?” 故阳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人当场抓住了小辫子,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完了,人家正主都看出来了。 “他是不是跟你说,我喜欢撬人墙角?”季皓星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著点自嘲的笑意。 故阳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季皓星也不等他回答,自己靠在桌边,看著窗外,像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其实,我喜欢俞云泽的时候,他还不认识邵辉。” 故阳猛地抬起头,连角落里的凌落都朝这边看了一眼。 “我和俞云泽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季皓星的声音很轻,“他啊,从小就是家长口中別人家的孩子,我小时候也很不喜欢他,后来才发现,他真的很厉害,所以,我开始慢慢的欣赏他。但他那个人,你如果了解过就知道,他很闷,不爱说话。 而我又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结果,等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他,下定决心准备去追他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跟邵辉在一起了。” “邵辉那傢伙,行动力比我强多了。” 所以,根本不是什么撬墙角,而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和一个慢了半拍的遗憾。 故阳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像个听信了八卦就跑来捉姦的傻子,脸烧得更厉害了。 “那……那辉哥他……” “他就是个醋罈子,小气。”季皓星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也不全是,嗯,怎么说呢,当时其实很复杂的。” “反正我后来跟他解释过,不过他大概觉得,没追到手的才是最危险的。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把我当假想敌吧。” 他看向故阳,笑了笑:“放心吧,我不是谁的墙角都挖的。” 说完,他还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凌落的方向。 “而且,看得出来,你家的墙角太硬,我这把锄头,可挖不动。” 从进来到现在,目光都没在这边,却一有风吹草动立马就发现了。 上了心的人,谁都挖不了一点。 故阳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对上凌落看过来的视线。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正漾著清清楚楚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出精彩又幼稚的独角戏。 故阳的脸彻底变成了熟透的番茄。 他现在只想把邵辉从电话里揪出来,让他赔偿自己的精神损失费。 第292章 嘴毒 回程的车里,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李明军看了看旁边一向空著的副驾驶的座位此时坐著故阳。 再看看后座原本应该是两个人相依在一起的位置此时只有凌落一个人孤零零的翘著二郎腿。 只觉得这两人年轻真好,时不时拉他出来噹噹电灯泡,增加趣味。 而故阳缩在副驾上,死活不和凌落坐在后排。 他侧头,看向车窗外的街道,恨不得把脸懟进去,刚才那股“捍卫主权”的雄赳赳气昂昂,已经彻底蔫成了一团被水浸过的棉花。 丟人,太丟人了。 他居然真的信了邵辉的鬼话,跑到一个正主面前,用审视的目光盯了人家一上午,活像个上门抓小三的正房。 凌落悠閒的將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眼神却往前面看去,唇边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安安静地开著车,任由尷尬的气氛在车厢里发酵。 沉默最终还是被故阳打破了,他把头从车窗边侧过来,转头向后看去,脸颊还泛著未褪的红晕,声音闷闷的,带著浓浓的不解。 “可是……辉哥也不至於凭空捏造啊。说人家专门撬墙角,这话说得也太重了。” 在他心里,邵辉虽然有时候不著调,但不像是会无中生有詆毁別人的人。 凌落轻笑一声,终於开了金口:“他一个人当然编不到这个程度。但这其中,少不了我们那位英语老师的功劳。” “俞老师?”故阳一愣,“怎么可能,俞老师那么温和的人……” “温和?”凌落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他將电脑关上,抬头含笑的看著故阳。 “俞老师平时看著只是不爱说话,私底下,那张嘴可比刀子还快,专门往人心窝子上戳。” 故阳的嘴巴微微张开,脑海里浮现出俞云泽那副温文尔雅、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嘴毒? 怎么也联繫不到一起去。 凌落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解释道:“你想想,邵辉那个性格,占有欲强得跟什么似的,偏偏又碰上俞云泽那种表面云淡风轻,內里什么都明白的人。 俞老师只要平时没事的时候提两句皓星怎么样这类似的,或者吵架的时候,戳邵辉两刀,邵辉就能记一辈子。” 故阳瞬间就懂了。 他几乎能想像到那个画面:暴跳如雷的邵辉,对著一个永远冷静的俞云泽,最后被一句话精准引爆。 那个醋罈子,不,是醋缸,听到自己伴侣的名字和“假想敌”联繫在一起,可不是要当场炸毛吗? 这么多年过去,这个“撬墙角”的罪名,怕是已经成了邵辉心里一个过不去的坎,一个一提就炸的雷。 “所以……辉哥就被俞老师刺激得,认定了季老师是情敌?”故阳喃喃道。 “不然呢?”凌落把车停进车库,“一个陈年旧醋,让你今天跑去帮人看了一上午的墙角,还看得津津有味。” 故阳的脸“轰”一下又烧了起来,刚好车已经停在了停车场。 他连忙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就往电梯跑,不敢再看凌落那张带笑的脸。 回到家,故阳想立刻钻回房间冷静一下,刚换好鞋,一转身,就被堵在了玄关。 凌落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高大的身影正好挡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跑什么?”凌落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笑意。 “我……我没跑,”故阳眼神躲闪,双手紧张地背在身后,“我就是,去喝口水。” “口渴了?”凌落往前一步,將他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的小小空间里。 他低下头,温热的鼻息喷在故阳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为了一个塑料勺,紧张了一上午。”凌落的声音压得更低,像大提琴的拨弦,在故阳耳边震颤,“阳宝,这是不是说明……你不信任我?” “我哪有!”故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声音都高了八度,“我没有!” “没有?”凌落的鼻尖轻轻蹭过他的耳垂,惹得故阳身体一僵。 “你这么紧张,不就是怕我被人挖走?”凌落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无辜,手却不怎么安分地环上了故阳的腰,將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你就这么没信心?觉得我这么容易被撬动?” “我不是!我就是……就是好奇!”故阳被他圈在怀里,熟悉的气息將他包裹,大脑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只能胡乱找著藉口,“对!我就是去吃瓜的!谁让辉哥的瓜那么好吃!” “你啊,”凌落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故阳的胸口,“吃瓜吃到正主面前,还差点把自己也变成瓜让人家吃。故阳同学,你这爱好可真特別。” 故阳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他把头埋在凌落的颈窝里,耍赖似的哼哼唧唧:“我不管!都怪你!都怪邵辉!” “阳宝,”凌落的指腹摩挲著故阳的脸颊,声音喑哑,“你今天让我觉得,我们之间的信任还不够牢固。” 故阳心头一跳:“你想干嘛?我......我还没好。” 闻言,凌落眼神一暗,声音也正经起来:“三天了还没好?我看看。” 说完,不等故阳反应,一把抱著他往臥室而去。 臥室门“咔噠”一声,被凌落用脚带上。 故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时,整个人已经被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陷进被褥里。他刚撑起半个身子,一个黑影就压了下来。 凌落单膝跪在床沿,俯身撑在他身体两侧,將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那张俊美的脸近在咫尺,眉头紧皱,眼睛里全是担忧。 “凌落。” 凌落轻『嗯』了一声,动手扯故阳的带子。 “乖,我看看。” “不,不用!”故阳手脚並用地往后缩,想离这个危险源远一点,“我......我自己擦药,明天就能好......” 凌落闻言,眉头更紧了一些,他抬头看了故阳一眼,“按理说,三天应该早就好了。” “阳宝,让我看看,是不是有没发现的地方。” “不用,真不用,”故阳此时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明明知道凌落在乎他的身体情况,还口不择言的隨意瞎咧咧。 “我好了的,刚刚是骗你的。” 闻言,凌落解带子的手一顿,不可置信的望著故阳。 第293章 直接说 臥室里的空气有些凝固。 方才还曖昧涌动的热流,瞬间被抽乾。 故阳抬头,望向凌落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的情动正一点点褪去,沉淀下来,像落潮后平静却深不见底的海。 凌落撑在故阳上方,鬆开了放在他腰带上的手,然后撑著床,悠长地嘆了一声,转身靠著床头坐下,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故阳见状,心里漏了一拍。 他连忙就这么躺著挪过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拽了拽凌落的衣角:“生气了?” 凌落抿著嘴唇,没说话,但紧绷的下頜线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过了一会儿,他到底还是心软了一些。 他低头,看著满眼担心的故阳,伸手惩罚性地在他脸上捏了捏:“为什么骗我?” 他脸上带著浅笑,可那笑意一点也没传到眼睛里。 故阳脸色有些发白,“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扑过去抱住凌落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就是隨口一说,真不是故意的。” “阳宝,”凌落收起脸上一直以来带著的浅笑,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你要是不想,可以直接说。”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怒气,却让故阳的心沉了下去。 “拿身体状况开玩笑,就为了拒绝我?”凌落看著他,到底没忍住,又伸手在故阳脸上捏了一下,捏出个红印子。 “疼!” “让你长个教训,”凌落心疼的鬆开手,大拇指在那片泛红的皮肤上轻轻揉了揉,问道:“我有那么可怕?还是你觉得,我非要强迫你不可?” “你才不会呢!”故阳撇撇嘴,“我就是脑子一热。” 为了掩饰自己吃醋被抓包的窘迫,又被凌落逼到墙角,情急之下胡乱找了个藉口。 他知道凌落最在意他的身体,潜意识里觉得这个理由最管用,却忘了这恰恰是凌落的雷区。 凌落就那么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故阳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得將凌落抱得更紧一些,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轻声哄道:“別生气了,凌落同学?” 凌落看著他这副样子,像极了诺诺求他陪玩时的模样,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心里的火气散了大半,无奈又有些好笑。 他將手放在故阳的头上,胡乱地揉了揉。 罢了,这小没良心的,搞不好连自己究竟在生什么气都不知道。 改天还是找老头子要两张平安符什么的,给故阳贴上带著吧。 他是穿越而来,这种事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低头,看了一眼正在手足无措地摆弄著他手指上戒指的故阳。 “要是累了,或者身体不想,都可以直接说,”凌落嘆了口气,把人往自己怀里拉了拉,让他靠在自己胸口,“找这么个理由,是想嚇死我?” 故阳靠在他怀里,感受著那熟悉的体温和心跳,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 他把脸埋进凌落的颈窝,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带著浓浓的鼻音,委屈得不行。 “下次还敢不敢了?”凌落捏了捏他的后颈。 故阳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不想做的时候怎么办?” “……直接说。” “要是说不出口呢?” 故阳想了想,小声说:“那就……踹你一脚?” 凌落被他逗笑了,胸腔震动著,他低头在故阳发顶亲了一下:“行,让你踹,別踹脆弱部位就行。” “我不,我就踹哪里。”故阳在凌落怀里嗡嗡的反著凌落的话说。 “那以后你想了怎么办?”凌落失笑,“不然,我买些玩......” 凌落话还没说完,便被一脸恼怒的故阳连忙打断:“你给我闭嘴。” 凌落闭上嘴,抱著怀里的人,轻轻拍著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过了一会儿,他才又开口,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温和。 “阳宝,我们是恋人。” “嗯。” “恋人之间,可以做任何事,也可以拒绝任何事。这不是什么丟人的事情。”凌落的声音很认真,“我喜欢你,想碰你,是我的本能。但你的感受,比我的本能更重要。” 故阳的心像是被温水泡过,又软又暖。 他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凌落。 “我也不是不想,”他终於鼓起勇气,小声解释,“就是……今天那个乌龙太丟人了,脑子现在还是懵的。你一逗我,我就更乱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脸又开始泛红。 凌落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的那点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他低头,用自己的额头抵著故阳的。 “知道了,我们脸皮薄的故阳同学,今天受惊了。”他的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笑意,“那现在,是睡觉,还是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压压惊?” “你还会讲故事?”故阳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不会,”凌落答得理直气壮,“不过我可以把邵辉和俞老师的陈年旧事,给你从头到尾捋一遍,这个算不算故事?” 故阳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刚才那点尷尬和委屈立刻被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取代。 他用力点点头,在凌落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兴致勃勃地催促:“快讲快讲!我要听最详细的版本!” 看著怀里满血復活的人,凌落摇了摇头,將故阳扶起来,“我先去洗澡,你陪诺诺它们玩一会儿,洗完澡睡觉的时候再说。” “啊!凌落,你就会弔我胃口。” “不然你和我一起洗?”凌落一边找衣服,一边觉得自己的提议非常好:“我顺便给你说他们俩的事儿。” 故阳气得咬牙,一脚踹在凌落的屁股上,然后连忙跑出臥室,找诺诺玩儿去了,坚决不搭话。 凌落看著落荒而逃的人,只得一个人委委屈屈的洗澡去。 洗完出来,赶紧將浴室门关上,喊道:“阳宝,快去洗澡。” 故阳应了一声,拿著衣服钻进去,一进去,热浪扑面而来。 他心中一暖,以前回家,都是他先去洗澡,然后凌落才去。 可自从做了那事儿以后,每次都是凌落先去洗,將浴室弄得暖洋洋的,才让他进去,就怕他这段时间感冒引起发烧什么的。 这样贴心的人,他居然还用这种藉口,活该刚刚被说一顿。 忒! 第294章 邵辉与俞云泽 故阳从浴室出来,身上带著和凌落同款沐浴露的清香。 他擦著头髮,看到凌落已经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本书,床头灯柔和的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安静的轮廓。 见他出来,凌落放下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故阳心里那点残留的彆扭彻底烟消云散,他快速吹乾头髮,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熟练地滚到凌落身边,脑袋枕著凌落的胳膊,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写满了“快开始”。 凌落失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想从哪儿听起?” “从辉哥怎么认识俞老师开始!”故阳毫不犹豫。 凌落想了想,眼底染上几分怀念的笑意。 “那年邵辉三十,已经是圈里小有名气的经纪人了,年轻气盛,眼光毒辣,带谁谁红。用他自己的话说,那叫『点石成金』。” “这么厉害?”故阳咂咂嘴,虽然知道邵辉牛,但没想到这么牛。 “嗯,所以他那会儿狂得很,”凌落继续道,“他看中了华清大学的一名学园艺的同学,想把他挖到他当时的公司,也是在那里,他认识俞云泽。 那天俞老师就穿了件白衬衫,安安静静地坐在湖边写生,周围吵吵嚷嚷的,好像都跟他没关係。” “俞老师还会画画?” “嗯,当英语老师只是意外,他的梦想是做一名画家。” 故阳能想像出那个画面,俞老师身上確实有那种与世隔绝的气质。 “还有呢还有呢,然后辉哥就……一见钟情了?” “差不多,”凌落点点头,“我们这位金牌经纪人,当场就觉得自己的心被丘比特拿加特林扫了一遍。也不管人家是不是在忙,就跟开屏的孔雀似的凑上去了。” 故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辉哥那性格,追人肯定是轰轰烈烈的。送花,送车,包餐厅,恨不得昭告天下,生怕別人不知道他邵辉看上了一个人。” “你看,连你都知道邵辉的性格,”凌落听到故阳这么分析,也忍不住笑了,“可俞老师那性子,你也是知道的。邵辉搞得越是声势浩大,他越是反应平淡。邵辉送他一车玫瑰,他转头分给了全系的学生和老师,说是资源合理利用。” “哈哈哈哈!”故阳笑得在床上打滚,“俞老师干得出来这种事!” “邵辉当时脸都绿了,但他那人,越是搞不定,越是来劲。就这么追了小半年,俞老师才算鬆口,答应跟他试试。”凌落说到这里,顿了顿,“而季皓星,从头到尾,就是个背景板。” “啊?”故阳的笑音效卡住了,“背景板?” “他跟俞老师是邻居,从小认识,关係不错,但也仅限於不错。他自己都说了,等他反应过来自己那点心思的时候,邵辉已经把人追到手了。”凌落捏了捏故阳的脸颊,“所以,压根就没什么情敌之说,全是邵辉一个人脑补出来的。” “那辉哥为什么……” “这就是最精彩的部分了。”凌落平静的继续道:“他们在一起后不久,邵辉有个朋友过生日,在ktv办派对,他带著俞老师一起去了,季皓星也是圈里人,所以也在。 那天邵辉喝了点酒,正搂著俞老师的肩膀,跟我们吹嘘他多不容易才把人追到手。” “结果呢?”故阳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结果季皓星那天刚好给一个歌手编了首新歌,在场有人起鬨让他放来听听。放了一段,大家都在叫好,俞老师也点了点头,很客观地评价了一句:『皓星这首新编的曲子比以前进步很大,很好听。』” 故阳屏住呼吸,他感觉到了风暴来临前的寧静。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凌落点头,“当时邵辉脸上的笑就僵住了。他倒是没当场发作,可派对一结束,他把俞老师拽回家,两个人大吵一架。” “辉哥觉得俞老师当著他的面夸別的男人?” “不止,”凌落解释道,“在他看来,俞老师平时对他做的那些事都淡淡的,从来没这么具体地夸过他。结果对一个『外人』,这么……欣赏。邵辉那个醋罈子当场就翻了,再加上俞老师说的那句话,摆明了两人以前就认识,所以邵辉就认定他们俩之间肯定有点什么。” 故阳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了,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辉哥这……也太能脑补了。” “从那天起,季皓星就成了邵辉的头號假想敌。更要命的是,俞老师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 凌落也不由自主的有些幸灾乐祸。 “俞老师发现了?” “嗯,他发现,只要一提季皓星,邵辉保准炸毛。於是,这就成了俞老师的一个……怎么说呢,一个能精准控制邵辉情绪的开关。” 故阳的眼睛越瞪越大,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上心头。 “你的意思是……俞老师是故意的?” “不然呢?”凌落低笑,“邵辉有时候工作起来不管不顾,或者和別人亲密一些,俞老师也不表现出吃醋什么的,也不跟他吵,就飘来一句:『我昨天碰到皓星了,他说他最近在研究古典乐,很有意思』。不出三秒,邵辉保准熄火。” “天啊……”故阳彻底拜服了,他现在看俞云泽,简直像在看一个隱藏在人间的大魔王,“所以,辉哥这十几年的醋,都是被俞老师拿捏得死死的?” “可以这么说。久而久之,『季皓星撬墙角』这件事,就在邵辉的脑子里成了一个既定事实。认识邵辉的人,谁都知道这是个雷,没人会去踩,只有俞老师,时不时拿出来掸掸灰。” 故阳不解的问道:“俞老师为什么这么做?我觉得两个人和和美美的就很好啊,干嘛弄得这么跌宕起伏的。” 凌落闻言,低头望著故阳,“不是所有人都是你这样的想法的。” “邵辉比俞老师大四岁,他认识俞老师的时候三十,可俞老师还只是个二十六岁的男孩,青春洋溢,刚出来工作不久。” “年纪就成了邵辉心里的一道坎,这个坎拔不掉,所以俞老师就用这种方法,一遍一遍提醒邵辉,我喜欢你,我爱你,我不在乎你的年纪。” “可惜邵辉这人吧,好哄,但记性很差,刚哄好没多久,又能再出点么蛾子,然后俞老师又要开始下一轮的鞭策了。” 第295章 太可怕了 听完整个故事,故阳笑得喘不过气,最后整个人都瘫在凌落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所以……辉哥昨天在电话里那么激动,是因为我精准地踩在了他的雷区上,还引爆了。” “没错,”凌落抱著怀里笑得发软的人,“他估计这辈子都想不到,他亲手把他最大的『情敌』,送到了他最宝贝的艺人面前。” 故阳笑够了,才想起来一个关键问题:“那辉哥到底为什么会把季老师的联繫方式给我啊?他就算忘了,俞老师总会提醒他吧?” “他估计就是把他珍藏的中介名片直接推给了你,那个中介手里的都是顶级音乐人,他让你自己去挑,是想锻炼你,也是对自己的人脉自信。他哪想得到,你这个傻小子,一挑就挑了个最响的炸雷。” 凌落说到这,忍不住又在故阳的鼻子上颳了一下。 “至於俞老师,他大概觉得这事很有趣,想看看热闹吧。” 故阳彻底无语了。 搞了半天,自己就是那只被推出去试探火力的倒霉蛋,还是被两个大佬联手推出去的。 他现在严重怀疑,邵辉给他那份名单的时候,俞老师就在旁边,並且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太可怕了,文化人的世界太可怕了。 他把脸埋进凌落的胸口,闷闷地说:“我再也不吃辉哥的瓜了,消化不良。” 凌落被他这副样子逗得不行,轻轻拍著他的背。 “好了,故事讲完了,睡觉。” “嗯。”故阳应了一声,却没动,反而往凌落怀里又蹭了蹭。 凌落关了床头灯,臥室里只剩下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他以为这个八卦听饱了的小傢伙很快就会睡著,可怀里的人却像烙饼一样,安分了不到三分钟,就开始不老实。 先是腿不经意地蹭了过来,温热的皮肤隔著薄薄的睡裤布料相贴。 然后脑袋在他胸口拱来拱去,像只找奶吃的小猫,鼻息一下下喷在他的锁骨上,带著湿润的痒意。 凌落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念了几遍“他今天受惊了,他脸皮薄,他不是故意的”,试图把刚被勾起来的火气压下去。 可故阳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身边的人正在经歷怎样的天人交战。 他调整完姿势,觉得枕著凌落的胳膊有点不舒服,乾脆整个人又往上挪了挪,手臂熟练地环住凌落的腰,脸颊贴著他的胸膛,腿也顺势缠了上来。 这是一个毫无防备,全然信赖的姿势。 也是一个能让任何正常男人瞬间点燃的姿势。 凌落的呼吸猛地一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放在故阳背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下那具身体的柔韧与温热。 白天被那句“我还没好”强行浇灭的火,此刻正带著燎原之势,从身体最深处重新燃起。 “故阳,”凌落的声音有些紧,带著沙哑,“睡觉。” “嗯……”怀里的人含糊地应了一声,非但没鬆开,反而还像八爪鱼一样缠得更紧了,甚至还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嘴里嘟囔著,“你身上好暖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凌落咬住了后槽牙。 这小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刚刚才用那么蹩脚的理由拒绝了他,现在又来撩拨。 不想要,还非要来折腾他。 他深吸一口气,捏住故阳缠在他腰上的手,想把人拉开一点距离,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警告的意味:“別乱动。” 故阳的动作停住了。 他似乎被凌落这有些严厉的语气弄得愣了一下,安静了几秒后,才慢吞吞地抬起头。 在昏暗的光线里,凌落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一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正带著几分困惑和委屈望著自己。 “我没乱动啊,”他的声音小小的,“我就是……想抱紧一点,你生气了?” 凌落看著他这副无辜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到底是气这小傢伙撩而不自知,还是气自己定力如此之差? 他鬆开故阳的手,转而捏了捏他的脸颊,力道不重,带著点惩罚的意味:“你说呢?” 故阳被他捏著脸,嘴巴嘟了起来。 他眨了眨眼,似乎终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 黑暗成了最好的保护色,让他脸颊升腾起的热度不至於被看得太清楚。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又埋回了凌落的胸口,像只犯了错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凌落感受著胸前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刚想再说他两句,却听到怀里传来一阵细微的、闷闷的声音。 “那个……凌落……” “嗯?” 故阳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带著浓浓的羞耻感:“我……我刚刚是骗你的……” 凌落挑眉,等著他的下文。 这小傢伙是准备把今天的谎话再复述一遍? “不……不是那个,”故阳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连忙解释,“我是说,我不想睡觉……也是骗你的。” 凌落的呼吸停了一瞬。 故阳感觉抱著自己的手臂明显僵硬了,他把脸埋得更深,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听完你讲的故事,脑子里就不乱了……然后靠著你,就……” 他“就”了半天,也“就”不出下文。 凌落的耐心在一点点被拉长,又在下一秒被彻底点燃。 他极力保持著平静,引导著怀里的人:“就怎么样?” “就……”故阳豁出去了,声音里带著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哭腔,“就现在……好像又有一点点……想了。” 臥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能听到彼此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敲在对方的耳膜上。 几秒钟后,凌落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介於嘆息和失笑之间的闷哼。 他猛地一个翻身,將还处於懵圈状態的故阳完全压在了身下。 位置的转换来得太快,故阳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看清时,凌落的脸已经近在咫尺,那双在黑暗中深邃如海的眼眸,正翻涌著他再熟悉不过的、带著侵略性的火焰。 “阳宝,”凌落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在压抑著一头即將出笼的野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第296章 债务人找来了 故阳被他看得心尖发颤,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后脑勺却抵在了柔软的枕头上,退无可退。 他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再说一遍。”凌落用鼻尖蹭了蹭故阳的鼻尖,轻声哄道。 “我……”故阳被他这副样子嚇得有点结巴,但还是鼓起勇气,用气声重复了一遍,“我想要……”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羽毛,却成了压垮凌落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阳宝,你真是要我的命。” 他低吼一声,再不给故阳任何反悔的机会,滚烫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白天的压抑,以及方才被撩拨的火气,此刻尽数化作了狂风暴雨,席捲了故阳所有的感官。 “唔……凌落……”故阳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睡衣的带子不知何时已经被轻易扯开,凌落的手掌带著炙热的温度。 “知道错了?”凌落的唇舌离开他的嘴。 “错……错了……”故阳的声音已经不成调。 “错哪儿了?”凌落的动作没停,声音却不依不饶。 “不该……不该骗你……嗯……” “还有呢?”凌落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不重。 “还……还有……不该撩完就跑……”故阳彻底放弃了思考,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跟著凌落的引导,说出他想听的话。 “晚了。”凌落低笑一声,那笑声震动著胸膛,听在故阳耳朵里,性感得要命。 故阳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双手紧紧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之前的乌龙,白天的尷尬,邵辉和俞老师的陈年旧事,在这一刻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都怪邵辉……”故阳脑子里迷迷糊糊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凌落一顿,眼神危险地眯了起来:“你说什么?” 这种情况还有时间想別的? “没……没什么……”故阳立刻摇头,求生欲爆棚。 凌落哼笑一声,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也好,今天这笔帐,確实该算他头上一半。” 然后,彻底堵住了故阳所有胡思乱想的念头。 ***打码*** 第二天,故阳是在一阵酸痛中醒来的。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拆开又重新组装了一遍,而且零件还没对准。腰不是自己的,腿也不是自己的,浑身上下唯一有真实感的,是某些不可言说部位传来的、清晰无比的酸胀感。 他动了动,想翻个身,结果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就牵扯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还带著余温。 故阳费力地撑起上半身,环顾四周。臥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依旧能从缝隙中判断出外面天光大亮。床头柜上放著一杯温水,旁边还有个小小的药膏管,是他之前用的那个牌子。 他伸手拿过手机,屏幕亮起,上午十点半。 故阳认命地哀嚎一声,把自己重新摔回柔软的床垫里。 这个时间的凌落,肯定已经把诺诺他们遛完了,顺便连午饭都准备好了。 他正这么想著,臥室门被轻轻推开。 凌落端著一个餐盘走进来,身上穿著简单的居家服,头髮微湿,显然是刚洗过澡。 他看到故阳醒了,眉眼弯了弯。 “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地老天荒,去叫你你都不理。” 故阳哼哼唧唧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只留给凌落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饿不饿?我煮了你爱吃的皮蛋瘦肉粥。”凌落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俯身拍了拍床上鼓起的那一团,“起来吃点东西,不然胃要不舒服了。” 故阳在被子里蠕动了一下,闷闷的声音传出来:“起不来。” 凌落低笑出声,伸手掀开被子,將人从里面挖了出来。 故阳身上还穿著那件被扯得乱七八糟的睡衣,白皙的皮肤上,从锁骨到胸前,遍布著深浅不一的红痕。 凌落的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清明。 昨晚有些失控了。 他伸手,指腹轻轻碰了碰故阳肩膀上的一处牙印,那里已经变成了浅浅的紫色。 “疼吗?” “你说呢?”故阳瞪了他一眼,声音还有些哑。 “活该,”凌落嘴上这么说,动作却轻柔地把人扶起来,拿过一个枕头垫在他腰后,“谁让你招惹我的。” 故阳撇撇嘴,没力气反驳。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凌落把那碗粥端过来,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吹凉,递到故阳嘴边。 故阳张嘴吃了,温热的粥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空腹的不適感。 他像只嗷嗷待哺的雏鸟,一口接一口地被投餵著,心里的那点起床气也渐渐散了。 “我昨晚是不是骂你了?”故阳一边吃,一边含糊地问。 他只记得最后自己神志不清,好像说了不少胡话。 “骂了,”凌落面不改色地继续餵他,“你说都怪邵辉。” 故阳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差点被嘴里的粥呛到。 “还说,”凌落慢悠悠地补充,“下次见到他,要让他赔你精神损失费和……身体劳损费。” “我没说!”故阳急了,伸手就要去捂凌落的嘴。 凌落笑著躲开,把最后一口粥餵给他:“你说了。还说要让他知道,他推荐的人让你有多受罪。” 故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昨天晚上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著一条新消息。 来信人:辉哥。 故阳的心猛地一跳,有种说曹操曹操到的惊悚感。 凌落也看见了,他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著故阳:“看看,你的债务方找上门了。” 故阳做贼心虚地拿起手机,点开消息。 辉哥:【小阳,昨天跟季老师谈得怎么样?合作定下来了吗?那傢伙虽然看著挺温和的,而且业务能力没得说。】 故阳看著这条充满“关切”的消息,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口。 不就是明里暗里看他有没有退掉这个约嘛。 哼哼,要不是他和俞老师这点瓜,自己能这样?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还跑来问他“谈得怎么样”。 第297章 公平原来是这么理解的 故阳拿著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只觉得这行字烫手得很。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腔里那股又气又笑的情绪堵著,不上不下。 他转头看向凌落,眼神里满是控诉。 凌落好笑地看著他,將空碗放到餐盘里,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故阳的嘴角。 “怎么了?你的债主发来慰问,不回一个?” “我回什么?”故阳气鼓鼓地把手机塞给凌落,“你说我回什么?告诉他谈得非常好?合作非常愉快?愉快到我今天上午十点半都下不了床?” 他越说越来气,说到最后一句,声音都弱了下去,脸颊泛起一层薄红。 凌落接过手机,看著屏幕上邵辉那句“关怀备至”的问候,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单手在屏幕上敲击,打字速度飞快。 故阳好奇地凑过去看。 只见输入框里出现一行字:【辉哥,我腰疼。】 故阳的脸“轰”一下就炸了,伸手就要去抢手机:“凌落!你干什么!” 凌落笑著举高手机,轻鬆躲开他的“攻击”,另一只手顺势將人按回怀里,固定住。 “別闹,还没打完。” 他好整以暇地刪掉那行字,在故阳紧张的注视下,重新输入。 【辉哥,谈得特別好。季老师人太好了,非常温和,业务能力也强,我们一拍即合,已经定下来了。】 故阳看著这段中规中矩的回覆,鬆了口气。 还好,没乱来。 他刚想说就这么发吧,却见凌落的手指又动了。 【对了辉哥,季老师说他跟俞老师是邻居,从小就认识呢。他说俞老师画画特別好,还给我看了俞老师以前送他的画。真没想到俞老师还有这一手,辉哥你和俞老师这么好,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呀?】 发完,凌落还顺手在后面加了一个歪著脑袋的疑惑表情。 【?】 故阳目瞪口呆地看著这段话,每一个字都透著纯洁无瑕,但连在一起,简直......邵辉的心窝子都快变成马蜂窝了吧。 尤其是那句“送他的画”,简直是神来之笔。 “你……”故阳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对著凌落竖起一个大拇指,脸上是憋不住的坏笑,“绝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凌落把手机塞回他手里,一脸云淡风轻,“他让你在床上躺一上午,我让他当几天的醋罈子,很公平。” 故阳心满意足地看著那条已经发送成功的消息,想像著邵辉看到消息时原地爆炸的场景,昨晚积攒的腰酸背痛似乎都缓解了不少。 他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心情大好。 “我要喝水。” “自己拿。” “我起不来。”故阳理直气壮地瘫在床上。 凌落挑眉看著他,也不说话。 故阳冷哼一声:“是你弄的,你得负责。” 凌落终於笑了,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认命地起身去给他倒水。 “行,祖宗,伺候您。” …… 与此同时,邵辉的办公室里。 邵辉正翘著二郎腿,一边打电话跟人谈合作,一边时不时瞥一眼手机,神情颇为得意。 他就不信了,季皓星那个小白脸,还能把他最看重的小孩给拐跑了?真当能克制他四年的凌落是纸糊的啊? 昨天给故阳发完消息,他心里就有点打鼓。 倒不是怕季皓星真能把故阳怎么样,主要是怕故阳这傻小子被人家的温和外表骗了,真觉得这人不错,以后合作起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膈应。 他等了一上午,总算等来了回復。 “行,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具体合同你跟小张对接……”邵辉一边敷衍著电话那头,一边迫不及待地点开了故阳的微信。 第一段话,意料之中。 邵辉嘴角勾起,看吧,他就知道。 季皓星业务能力再强又怎么样,他邵辉的艺人,眼光高著呢。 他继续往下看。 当“邻居”、“从小认识”、“送他的画”这几个关键词映入眼帘时,邵辉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著什么,邵辉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个邵辉在同时吶喊。 送!画! 他跟俞云泽在一起这么多年,別说画了,连张速写都没捞著过! 俞云泽的画室就是他的禁地,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他想进去看看都得看人脸色。 结果呢?结果他转头就送给了季皓星那个小白脸?还是从小就送? 邵辉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捏著手机的指节泛起青白。 “邵总?邵总?您还在听吗?”电话那头的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谈了!”邵辉对著电话咆哮一声,猛地掛断,然后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点开俞云泽的微信,手指在拨號键上悬了半天,又愤愤地收了回来。 不行,不能直接问。 直接问了,那傢伙肯定又是一副“你又在无理取闹”的死人脸,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可不问,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邵辉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脑海里不断回放著故阳发来的那段话,尤其是最后那个歪著脑袋的问號。 那问號在他眼里,那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嘲讽他这个正牌男友,还不如一个外人! “季皓星!”邵辉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他现在百分之二百地確定,这姓季的绝对没安好心! 什么温和,什么业务能力强,都是装的! 他就是想借著给故阳当老师的机会,来噁心自己! 甚至,是想旧情復燃! 越想越气,邵辉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助理小张抱著文件刚好路过,被他风风火火的样子嚇了一跳。 “辉哥,你去哪儿啊?下午还有个会……” “去捉姦!” 邵辉扔下这句石破天惊的话,头也不回地衝进了电梯。 留下小张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捉……捉姦?跟谁?俞老师吗? 第298章 他也忘记了 臥室里,故阳喝完水,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几分。 凌落把水杯放回床头,然后坐在床边,眼神落在他身上,带著几分审视的意味。 故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拉了拉被子,盖住身上那些曖昧的痕跡。 “看什么?” “我在想,邵辉这笔帐,是不是算得太轻了。”凌落伸手,將被子从他手里扯出来,扔到一边,“你看看你这身。” 故阳的脸又红了,支支吾吾地说:“这……这明明是你……” “要不是他的事儿,能让你这么八卦?你不八卦,能让我这么失控?”凌落说得理直气壮,指腹轻轻划过故阳锁骨处的一道红痕,眼神幽深,“所以,根源在他。” 故阳听著这九转十八弯的话,无力反驳,只能认命。 “起来,我给你上药。”凌落说著,就去拿床头柜上的药膏。 “我……我自己来。”故阳连忙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確定?”凌落拧开药膏盖子,挤了一点在指尖,“你够得著?” 故阳试著动了动,身后某个部位立刻传来一阵抗议的酸胀感。他僵住了,脸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耳根。 看著他这副样子,凌落低低地笑了起来。 “趴好。” 故阳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屈服了。他认命地翻过身,將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感觉自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冰凉的药膏被涂抹上来,带来一阵舒缓的凉意,缓解了那火辣辣的灼痛感。 凌落的动作很轻。 臥室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故阳的身体紧绷著,但渐渐地,在那温柔的安抚下,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放鬆下来。 “凌落。”他闷闷地开口。 “嗯?” “你下次……能不能轻点?” 凌落涂药的手一顿,隨即,一声轻笑从他喉间溢出。 “这次怪我,”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在故阳的耳廓上,“下次,让你在上面?” “滚!”故阳的耳朵瞬间红得滴血,他抓起一个枕头,想也不想地就朝身后砸了过去。 凌落轻而易举地接住了那个软绵绵砸过来的枕头,隨手扔到一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好,下次让你说了算。”他嘴上应著,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仔细地帮故阳把药膏涂抹均匀,確认没有遗漏的地方,才把盖子拧好,放回床头柜。 他抽了张湿巾擦乾净手,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在故阳身边躺下,顺手將人搂进怀里。 故阳哼唧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靠著他。 刚才那点炸毛的羞恼,很快就平息了。 臥室里恢復了安静,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 折腾了一上午,这会儿安稳地躺著,故阳反而清醒了,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脑子里开始回放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嘴角忍不住偷偷翘起。 “笑什么?”凌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没什么,”故阳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说,“就是觉得辉哥现在可能不太好过。” “他自找的。”凌落对此不发表任何同情。 他怀里的人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不老实地动了动。 凌落低头,就看到故阳仰起脸,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凌落,我饿了。” “不是刚餵过你?” “那是开胃菜,”故阳理直气壮,“我现在要吃正餐。” 凌落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没脾气,捏了捏他的鼻子:“行,想吃什么?” “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还有可乐鸡翅。” “小馋猫。”凌落说著就要起身。 “等会儿,”故阳拉住他,“不急,再抱一会儿。” 凌落依言重新躺好,手臂將他圈得更紧了些。 “对了,”凌落像是想起了什么,“明天南夜安说的那个製作人的聚会,问我要不要去。” 故阳抬起头:“嗯,你上次说你想去。” 凌落问道,“你想不想一起去?” 故阳眨了眨眼,认真思考起来。 製作人的聚会……那到场的应该都是圈內有头有脸的音乐人,南夜安、秦瀚文这种级別的。 他一个歌手,跟著凌落过去,算怎么回事? 像个被家长带去见世面的小孩,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摇了摇头:“我去不合適吧?都是製作人,我一个唱歌的凑什么热闹。” 凌落倒也没勉强,他了解故阳的性子,不喜欢这种纯粹的社交场合。 “也行,那你在家等我?” “不要,”故阳立刻反驳,“我知道那附近有个商城,我还没去逛过。明天你去聚会,我就去逛街。” 他眼睛一亮,仿佛已经规划好了行程:“正好我缺几件换季的衣服,还可以去看看新出的游戏机……等你结束了,直接下来找我,我们正好一起吃晚饭。” 这个安排听起来完美极了。 既能跟著凌落出门,又不用去应付那些不熟悉的场面,还能满足自己的购物慾。 看著故阳眼里闪烁的光芒,凌落哪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他觉得这主意不错,至少不用担心把这小傢伙一个人扔在家里会胡思乱想。 “好,”凌落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明天我让明军哥送你去商场,结束了给你打电话。” “嗯!”故阳心满意足地应了一声,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开始盘算明天要买的东西。 凌落看著他那副快活的小模样,心里一片柔软。 “现在能让我去做饭了么,祖宗?” “准了。”故阳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得了便宜的得意。 凌落刚要掀开被子下床,便听到故阳急急忙忙的问道:“凌落凌落,我差点忘记了,上次你不是说过,学长有两首影视主题曲吗?电视播了吗?什么时候?” 凌落张张嘴,他也忘记了。 “你问问冯玉溪。” 故阳闻言,连忙拿过手机,打开冯玉溪的绿泡泡。 三两句直奔主题,然后获得了时间。 故阳慢悠悠的往厨房挪过去,然后扒拉著厨房的门,看著里面正在忙碌的凌落。 凌落一抬头,便见眼睛亮晶晶的瞅著他的故阳:“问道了?” “嗯吶,下周一播出,”故阳嘿嘿一笑,“幸好问了,不然我都要错过了。” “凌落,到时候你陪我一起看吧。” “行,”凌落点点头:“你先去躺一会儿,我做好了叫你。” “ok,”故阳用手比了个动作,然后开心的撒娇一句:“爱你!” 第299章 算帐 电梯门缓缓合上,密闭的空间里,邵辉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攥著手机,屏幕上故阳发来的那段文字和那个歪头问號,只觉得眼睛很疼。 送画! 还他妈是从小就送! 邵辉的脑子里把“季皓星”、“画”、“邻居”这几个词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 他跟俞云泽在一起几年,连哄带骗,都没能从那间宝贝画室里顺走一张废稿。 俞云泽那人,对自己的画有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说那是他最后的自留地,谁都不能碰。 结果呢?这片自留地,原来早就给姓季的那个小白脸开过后门! 邵辉脑子里很乱,乱到连开车门的手都在发抖。 最后他只得在公司门口打了一辆车,等坐上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衝到俞云泽面前,把手机拍在他脸上,问问他,自己这个谈了四年的男朋友,到底算什么! 一路上,他设想了无数种场面。 俞云泽可能会一脸平静地承认,说他们年少相识,情谊深厚。 或者,他会皱著眉,说自己无理取闹,小题大做。 最坏的可能,是他会默认,然后用那种他最受不了的、带著怜悯的眼神看著自己,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无论哪一种,邵辉都无法接受。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邵辉坐在车上,却没立刻下车。 他在车里坐了足足两分钟,试图平復一下自己过於粗重的呼吸。 “谢谢师傅。” 他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抓乱的头髮和皱巴巴的外套,深呼吸,推门下车。 邵辉输入好几遍密码,却没能打开大门。 在他深呼吸,再次输入密码的时候,门从里面开了。 俞云泽穿著一身舒適的棉质家居服,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还拿著一本翻开的原文书。 “回自己家都能输错密码,你也是......。” 俞云泽还未说完,便见门外脸色铁青的邵辉。 他诧异的挑了挑眉:“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难看。” 俞云泽侧身让他进来,语气温和得像在问“晚饭吃了吗”。 邵辉一言不发地衝进客厅,转身,死死地盯著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季皓星,”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他有你的画?” 俞云泽关上门,动作不紧不慢。 他走到饮水机边倒了杯水,才回头看向邵辉,眼神平静无波。 “你说皓星?他有我的画,很奇怪吗?” 这句轻描淡写的反问,彻底点燃了邵辉的最后一根理智。 “奇怪吗?”邵辉气得笑出声,他几步上前,將手机屏幕懟到俞云泽面前,“你自己看!我他妈跟你四年,连张速写都没见过,你转头就送画给別人?俞云泽,你把我当什么了?冤大头吗!” 俞云泽垂眸,视线落在屏幕上。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甚至还伸手扶了扶眼镜,就像是在研读一篇重要的学术论文。 当他看到最后那个歪头的问號表情时,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被邵辉精准地捕捉到了。 “你还笑?”邵辉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你觉得这很好笑是吗?” “没有,”俞云泽放下水杯,微微摇头,“我只是在想,故阳这孩子,还挺可爱的。” “我他妈在跟你说画的事!你跟我扯故阳?” “是关於画的事,”俞云泽头疼了。 他可不信季皓星会把他小学涂鸦的东西隨便拿出来展示。 这件事明显就是故阳报復的。 但看著面前犹如炸弹一般隨时会爆炸的邵辉,还是解释道: “小学二年级的美术课作业,主题是『我的好朋友』。” “我跟他一组。画是我画的,房子是他涂的色。老师给了个优加,他宝贝得不得了,非说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个艺术奖项,就一直收著了。” 他顿了顿,看向邵辉那张由铁青转为爆红的脸,补充道:“所以,严格来说,这幅画的所有权,我们一人一半。” 邵辉的大脑宕机了。 小学二年级? 美术课作业? “我的好朋友”? 满腔的怒火和背叛彻底没了,只剩下一地狼藉的尷尬。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不,是整张脸,现在估计已经快要熟透了。 这家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心跳。 俞云泽就那么平静地看著他,镜片后的目光清澈又无辜。 邵辉猛地收回手机,后退了两步,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咳!” 这他妈的…… 这他妈的也太丟人了! “所以,”邵辉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乾涩得厉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你就为这事,让我从公司跑回来?” 俞云泽挑眉,纠正道:“是你自己跑回来的。我甚至不知道你回来了。” 一句话,把所有责任都推得乾乾净净。 邵辉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转移话题,试图找回一点场子:“那……那你也留著?还让他一直留著?一张破画而已,有什么好留的?” “那是皓星人生中第一个『优加』,”俞云泽的语气依旧平淡,“对他来说意义不一样。而且,那房子是他涂的色,他说那是我们共同的创作成果。” 邵辉感觉自己又被插了一刀。 共同的创作成果。 说得真好听。 他跟俞云泽在一起四年,连个共同的存钱罐都没有。 “那你呢?”邵辉不甘心地追问,“你为什么不反驳?你就让他那么宝贝著?” 俞云泽终於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因为怒气而竖起来的一撮头髮。 “邵辉,”他的声音放轻了些,“我们那时候才七岁。” 七岁。 邵辉彻底没话说了。 他跟一个七岁的小屁孩计较了半天,还气得差点心肌梗死。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然后把自己埋起来,再也不要出来了。 看著邵辉那副从盛怒的狮子变成蔫了吧唧的大猫的样子,俞云泽眼底终於带上了一点笑意。 將大猫拉回自己怀里,一下一下抚摸著他的背:“辉哥,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再没旁人。” “那......那也不见你送我一张,”邵辉闷闷的提起一直让他耿耿於怀的事情。 俞云泽每次都这么说,可他的態度,有时候让他觉得云泽很爱他,有时候又让他觉得,云泽並没有那么爱他。 第300章 算帐2 俞云泽看著怀里那颗还在赌气的毛茸茸的脑袋,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邵辉的癥结在哪里。 这人就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平时看著威风凛凛,但骨子里极度缺乏安全感。 他需要不断的明確爱意来確认自己的地位。 而自己,偏偏不是一个擅长外露情感的人。 “我画室里的东西,不能送人。”俞云泽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邵辉的身子一僵,刚被安抚下去的火气又有冒头的趋势。 “你看,”俞云泽捏了捏他的后颈,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我说的是『送人』。” 邵辉没懂。 “那些画,是我的一部分。我不会把我的一部分,分割出去,送给別人。”俞云泽耐心地解释著,镜片后的眼睛,专注地看著邵辉,“但你不一样。” 邵辉抬起头,眼里带著一丝困惑。 “你不是『別人』,”俞云泽的指尖轻轻划过邵辉的脸颊轮廓,像是在描摹一幅珍贵的画作,“你是家人。” 邵辉的心臟,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所以……”邵辉的声音有些哑,“所以你的画室,我可以进?”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的画室你不能进?”俞云泽危险的看著邵辉,明明是这只小猫自己跑得远远的,最后还怪在他头上了。 俞云泽头疼的嘆了一声:“我的画室,我的画,我的人,不都是你的吗?” 这句情话来得猝不及防。 邵辉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咳……谁……谁要你的人了!”他嘴硬地反驳,眼神却不敢再看俞云泽。 俞云泽看著他这副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他拉著邵辉的手,走向那间被邵辉视为“禁地”的画室。 画室的门被推开,一股松节油和顏料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採光极好,巨大的画架上立著一幅尚未完成的风景画,墙边靠著许多已经完成的作品,地上隨意地散落著一些画笔和顏料管。 一切都和他想像中一样,又不一样。 “你想看哪幅?”俞云泽问。 邵辉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俞云泽身上。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闷闷地说:“我想看你画我。” 说完,他又觉得这话太直白,太……黏糊了,不符合他霸道金牌经纪人的人设,连忙补充道:“就……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了!你今天让我气得差点犯病,画张画补偿我,不过分吧?” 俞云泽被他这强行挽尊的样子逗笑了。 “我还以为你想在上面呢!” 邵辉『唰』的一下,眼睛一亮,这个可以哎,他刚刚怎么没想到。 “那我就......” “没机会了,你已经要了补偿了。”说完,不再理会邵辉,转身走到画架前,將那幅未完成的风景画取下,换上了一张崭新的画纸。 他拿起一支炭笔,回头看向邵辉,他指了指窗边的那张单人沙发, “坐。” 邵辉努努嘴:“真不能再商量一下啊,我改变主意了。” “不行。” 邵辉有些委屈的坐下,他怎么一到俞云泽面前,平时谈合作的大杀四方就荡然无存了呢。 “別动。”俞云泽的声音传来。 邵辉立刻一动不动。 俞云泽的笔尖在画纸上沙沙作响,他画得很专注,目光时而落在邵辉身上,时而落在画纸上。 邵辉看著他,看著阳光落在他柔和的侧脸上,看著他握著画笔的修长手指,看著他因为专注而微抿的嘴唇,心跳得越来越快。 也行吧,至少有一幅画,就当慰藉了。 不知过了多久,俞云泽停下了笔。 “好了吗?”邵辉迫不及待地问。 “还没有。”俞云泽放下炭笔,朝他走了过来。 他走到邵辉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的扶手上,將邵辉圈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你太僵硬了。”俞云泽低声说,温热的气息喷在邵辉的耳边。 邵辉的身体瞬间绷紧。 “你……你想干嘛?” “帮你放鬆一下,”俞云泽的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垂,声音里全是蛊惑的笑意,“模特先生,你的表情……太凶了。” 说著,他伸手,解开了邵辉衬衫的扣子。 “这样……才好入画。” …… 天还没亮。 窗外是深沉的墨蓝色,整个城市都还在沉睡。 邵辉趴在床上,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尤其是腰,酸软得不像是自己的。 他动了一下,身边的热源立刻贴了过来,一只手臂熟练地环住他的腰。 “还早,还能......” 是俞云泽的声音。 邵辉的身体僵住了,沙哑著声音连忙打断他。 “不能!” 一整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从画室的沙发,到客厅的地毯,再到浴室的盥洗台,最后是这张大床…… 他被那个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彻彻底底地“画”了一遍。 俞云泽说,要帮他放鬆。 结果就是,他一晚上压根没合过眼,刚刚结束,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邵辉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两簇火苗。 故阳! 都是那个小兔崽子! 要不是他那条阴阳怪气的微信,自己怎么会气冲冲地跑回来,又怎么会掉进俞云泽这个斯文败类的陷阱里! 越想越气,邵辉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飆升。 他咬著牙,忍著浑身的酸痛,从床上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幽幽的光照亮了他那张写满“愤怒”和“憔悴”的脸。 他找到那个熟悉的號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 故阳正睡得香甜。 他梦到自己躺在一片棉花糖云上,凌落正在给他餵糖醋排骨,一块接一块,吃也吃不完。 就在他张嘴要去接下一块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唔……” 故阳不满地皱起眉,把脸往热源里埋得更深了。 凌落瞬间睁开了眼睛。 他蹙眉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震动个不停的手机,先將声音调小,然后看到屏幕上“辉哥”。 这个时间? 他伸手拿过手机,刚准备掛断,怀里的人却被吵醒了。 第301章 有八卦? “谁啊……大清早的……”故阳闭著眼睛,含糊地嘟囔。 “你的债主。”凌落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故阳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看到那两个字,瞬间清醒了一半。 “什么我的,明明是你惹的。”他心虚地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凌落,慢吞吞地接起电话。 “餵……辉哥?”他的声音还带著浓浓的鼻音,又软又糯。 “故阳!”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沙哑得如同破锣般的咆哮。 那声音里蕴含的滔天怒火,几乎要穿透听筒,把故阳的耳朵给震聋。 故阳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他被吼得有点懵,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这个声音……是辉哥? 他怎么了?嗓子怎么跟被砂纸磨过一样? “你他妈的骗我!!”邵辉在电话那头继续咆哮,但因为嗓子的问题,那怒吼听起来有几分色厉內荏的虚弱感。 故阳眨了眨眼,脑子飞速运转。 沙哑的嗓子……暴躁的语气…… 还有凌落昨天发的那条微信…… 电光石火间,故阳把所有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他好像……猜到辉哥昨晚经歷了什么。 一股混合著心虚和想笑的情绪涌了上来,他差点没憋住。 “辉哥……不关我的事儿……你找凌落去……”故阳试图用无辜的语气来抵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凌落挑眉,这小傢伙甩锅甩得挺溜。 “凌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除了他那黑心肝的,没人能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邵辉的声音因为激动,破音了。 故阳还没来得及说话,手里的手机就被抽走了。 凌落微笑著拿过手机,直接按了免提。 “辉哥,一大早火气这么大?” 他的声音平稳又清晰,和邵辉那破锣嗓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凌落好整以暇地继续说,声音里带著听者落泪的关切:“听你这嗓子,昨晚过得很幸福?年轻人,还是要注意节制啊。” 故阳躺在旁边,听到这话,眼睛都瞪圆了。 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肩膀因为憋笑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杀人诛心! 凌落这简直是在邵辉的雷区上反覆横跳! 电话那头,邵辉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五秒。 他能想像到,凌落此刻正抱著故阳那个小兔崽子,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態在嘲讽他! 更要命的是,他身后的俞云泽似乎不甘心被冷落,翻了个身,手臂收得更紧,:“辉哥……你的精神真好……” 这声音不大,但通过免提,清晰地传了过去。 邵辉的脸“轰”地一下,从脖子红到了头顶。 “你……你们……”他气得浑身发抖,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们?”凌落轻笑一声,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我们还在睡觉,准备等会儿再睡个回笼觉。就不打扰辉哥和俞老师的二人世界了。” 说完,凌落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臥室里,只剩下故阳压抑不住的、闷在被子里的笑声。 “哈哈哈哈……凌落……你……你太损了……”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整个人在床上打滚。 凌落把手机扔回床头柜,俯身,將笑得快要抽过去的人捞进怀里。 “现在知道我有多记仇了?”他捏了捏故阳的鼻子。 故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辉哥……他会不会真的杀到我们家来啊?”他有点后怕。 “他未来两天,应该没那个力气。”凌落说得云淡风轻。 故阳一想,也是。 听辉哥那嗓子,估计今天下床都困难。 他笑够了,才安分下来,像只八爪鱼一样缠著凌落,把脸埋在他胸口。 “都怪你,把我吵醒了。”故阳开始倒打一耙。 “嗯,怪我。”凌落顺著他的话说,手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背,“那再睡会儿?” “睡不著了。”故阳闷闷地说,“辉哥这笔帐,不止记在你的头上了,恐怕连我都得被记上一笔。” “他不敢把你怎么样。”凌落的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肯定,“他要是敢扣你资源,我就扣他工资。” 故阳听著这霸道总裁式的发言,心里甜滋滋的。 他拱了拱,抬头亲了一下凌落的下巴。 “对了,这两天辉哥不在,公司谁管?”他小声问。 “你哥的助理”凌落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这段时间邵辉经常请他过来帮忙,辉哥发工资,放心。” 故阳心满意足了。 他靠在凌落怀里,开始盘算今天要去买什么。 衣服,鞋子,游戏机…… 对了,还得给凌落买点东西。 他最近好像缺几件冬天的居家服。 就在这时,凌落的手机也响了一下,是微信提示音。 凌落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南夜安发来的。 南夜安:【阿落,今天聚会別忘了啊,秦瀚文那傢伙也会来,说是有个大八卦要跟我们分享。】 “谁的信息啊,这么早。” 凌落挑了挑眉,把手机递给故阳看。 “南老师啊,理解,也是一晚上没睡的主。” 故阳凑过去,看到“大八卦”三个字,眼睛瞬间亮了。 文化人的八卦,总是格外吸引人。 “什么八卦?”他好奇地问。 凌落摇摇头:“不知道。” 故阳的八卦之魂被勾了起来,他眼珠一转,抱著凌落的胳膊开始撒娇。 “要不……我今天跟你一起去?” 凌落看著怀里这人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態度,简直要被气笑了。 前一秒还义正言辞地说什么“我去不合適”,下一秒听到“大八卦”三个字,眼睛都快放出光来了。 “你不是要去逛街吗?”凌落挑眉,好笑地看著他。 “逛街什么时候都可以,”故阳一脸正气,说得理所当然,“但是文化人的八卦,错过了可就没了!” 他抱著凌落的胳膊晃了晃,语气软了下来,带著点討好:“凌落,你带我去唄,我保证,我就带一双耳朵,绝对不多说一句话。” 凌落捏了捏他挺翘的鼻尖。 “你確定?” 第302章 新赛制 “嗯吶,確定以及肯定。” “行。”凌落无奈地嘆了口气,按住那颗不老实的脑袋,“带你去。” “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 下午故阳先去上课,五点左右两人这才往聚会地点赶去。 聚会的地点在市中心一家很有格调的私人会所,安保极严,私密性很好。 车子停在门口,立刻有侍者上前来拉开车门。 故阳跟著凌落下车,“咦,是这里啊。” 故阳眼睛一亮,看到这低调奢华的建筑,立马就想起了这是什么地方。 “你来过?” “嘿嘿,三哥的產业,我过年回来的时候,三哥带我来过一次。” 但他就是记不住名字,没办法,路痴的后遗症了。 凌落挑眉,看来故宏想带坏他家小孩啊。 凌落低头,很自然牵住了他的手。 温热的掌心传来,故阳诧异的看了一眼凌落。 只见对方正侧头跟侍者说著什么,侧脸的线条流畅而好看。 两人被引著穿过雅致的走廊,来到一间巨大的包厢。 门一推开,里面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没有想像中的喧闹,而是三三两两的低声交谈,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雪茄和红酒的味道。 包厢里的人不多,大概也就十几个,但故阳飞快地扫了一眼,就认出了好几个只在音乐颁奖典礼上才能见到的金牌製作人。 每一个都是跺跺脚能让乐坛抖三抖的大人物。 南夜安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看到他们,就笑著招了招手。 “凌落,这里。” 他的身边,还坐著一个中式西装的男人,秦瀚文。 凌落牵著故阳走了过去。 “南老师,秦老师。”凌落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来,坐。”南夜安指了指身边的空位,看到两人紧紧握著的手,侧头和秦瀚文打趣道:“哎呦,在这里装都不装了。” 故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连忙將手收了回去。 “南老师,秦老师,你们来的好早。” “刚好来这里蹭晚饭,坐吧。”秦瀚文摆了摆手。 “秦老师说的八卦,我们可是特意赶来的。”凌落开门见山。 秦瀚文一听,更乐了。 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故意压低了声音,吊足了胃口:“別急啊,等了你们半天了。这事儿……说出来你们绝对不信。” 他环顾四周,確认周围没人注意这边,才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 故阳的心跳都加快了,耳朵竖得老高,生怕错过一个字。 秦瀚文清了清嗓子,那张写满“我要爆料了”的脸上,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这事儿的主角……”秦瀚文拖长了音调,看著故阳和南夜安快要冒火的眼神,悠悠道,“你们绝对想不到。” 故阳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你快说啊!”故阳忍不住催促。 “就是,”秦瀚文刚要开口。 “叩叩——” 包厢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隨后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著格子衬衫,背著双肩包,看起来还有些学生气的男人探进头来,脸上带著几分茫然和侷促。 “不好意思,请问……” 是周源。 他看到里面的几人,明显愣住了。 “周源?”南夜安推了下眼镜,“你怎么也来了?” 周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进来:“我收到一个匿名邀请,说是乐坛前辈的私人聚会,就过来了。没想到你们都在。” 他的目光在凌落和秦瀚文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故阳身上,友好地点了点头。 故阳现在没心情社交,他满脑子都是那个没说完的瓜。 他衝著周源挤出一个微笑,然后用眼神疯狂示意秦瀚文:继续!搞快点! 秦瀚文忍著笑,对著周源招了招手:“来得正好,坐。刚好有个內部消息要分享。” 周源一听,眼睛也亮了,连忙拉开一张椅子,在旁边坐得端端正正,一副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模样。 “好了,人又多了一个,”南夜安端起酒杯,晃了晃里面的红色液体,“秦老师,现在可以开讲了吗?再卖关子,我们可要集体退票了。” “好好好,”秦瀚文清了清嗓子,重新酝酿情绪,“我刚才说到哪了?” “主角我们想不到!”故阳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怨念。 “对,”秦瀚文一拍大腿,“这件事,跟我们下一场的录製有关。” 下一场? 凌落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节目组不是说下一场是七进六?”周源小声问。 “確实是七进六,但赛制……又变了。”秦瀚文立马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故阳心里“咯噔”一下。 这破节目,除了创作人,什么都在变。 “节目组请了新的嘉宾。”秦瀚文终於拋出了第一个关键信息。 “嘉宾?”故阳愣了,“飞行嘉宾?还是……踢馆的?” “都不是,”秦瀚文摇摇头,“是特邀乐评人,或者说,特邀评委。拥有……一票否决权。” “嘶——” 包厢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票否决权? 这他妈是什么魔鬼赛制! 这意味著,无论现场观眾和网络投票结果如何,这位评委的一句话,就能让一个创作人直接出局。 “这节目组是真会玩啊。”南夜安冷笑一声,“嫌我们命太长?” “重点不是这个,”秦瀚文的眼睛里闪烁著八卦之火,“重点是,这个评委是谁。” 故阳的呼吸都停滯了。 能有一票否决权的人,在乐坛的地位绝对是泰山北斗级別的。 “难道是曲圣廖晋鹏老先生?”周源猜测道,脸上写满了崇敬。 “不可能,”南夜安立刻否定,“廖老先生已经封笔归隱好几年了,从不参加任何综艺。” “那是……歌后俞悦怡?”故阳也大胆地猜了一个。 秦瀚文笑著摇了摇头。 他看著眾人好奇的脸,享受够了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才缓缓开口。 “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人。” “一个组合。” 故阳的脑子飞速转动,华语乐坛著名的二人组合…… 脑海中想了一圈好像都不太对味。 就在这时。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门口又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第303章 这节目组要搞事儿了? 眾人齐刷刷回头。 范寧穿著一身优雅的白色长裙,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屋子的人,也愣住了。 “你们……在开《新声创作营》赛后復盘会吗?”她眨了眨眼,俏皮地问道。 故阳已经麻木了。 他生无可恋地看著范寧,又看了看秦瀚文,感觉自己今天不听到这个瓜,晚上都睡不著觉。 “范寧姐,快来!”故阳有气无力地招手,“八缺二就快能凑两桌麻將了。” 范寧笑著走了过来,南夜安绅士地帮她拉开椅子。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严肃?” “在聊谁会是下一个被淘汰的人。”南夜安言简意賅。 范寧的脸色微微一变。 “好了好了,別嚇唬范寧。”秦瀚文出来打圆场,然后对著范寧,把刚才关於特邀评委的事情又简单说了一遍。 范寧听完,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一票否决权?这……这对我们太不公平了吧。” “所以,知道评委是谁,就至关重要。”秦瀚文把话题拉了回来。 他看著已经到齐的“八卦小分队”,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宣布。 “这个组合,叫【双子星】。” 双子星? 故阳和周源都一脸茫然,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南夜安和范寧的脸色,却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连一直靠在椅背上,没什么表情的凌落,都缓缓坐直了身体,看向秦瀚文。 “哪个双子星?”南夜安的声音有些乾涩。 “还能是哪个,”秦瀚文嘆了口气,“就是那个十年前曇花一现,被称为『乐坛最强新人』,然后又光速解散的【双子星】。” 故阳虽然没听过,但也从几人的反应里,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他悄悄碰了碰凌落的胳膊,用口型问:很有名? 凌落微微点头,然后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解释。 “双子星,一个创作人,一个歌手。十年前出道,一张专辑封神,拿遍了当年所有新人奖。词曲风格极其前卫,唱功无可挑剔。但活动了一年就解散了,原因不明,从此销声匿跡。” 故阳倒吸一口凉气。 出道即巔峰,然后光速隱退?这剧本……也太传奇了吧。 “节目组居然能把这两人请出山?”范寧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还不是最劲爆的。”秦瀚文继续加码。 他看著一脸状况外的故阳,故意一字一顿地说道。 “劲爆的是,这个组合里,那个负责创作的,叫……江锦歌。” 江锦歌? 故阳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他下意识地看向凌落,却发现凌落脸上的看好戏的表情一闪而过。 “这有什么劲爆的?”故阳不解地问。 秦瀚文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幸灾乐祸的看向凌落。 南夜安已经反应过来了,他扶著额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我靠……邵辉要疯了。” 故阳猛地瞪大了眼睛。 邵辉?辉哥? 江锦歌……邵辉……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了很久以前,无意间听凌落聊起。 说辉哥年轻的时候,在圈子里谈过一个男朋友,也是搞音乐的,爱得轰轰烈烈,分得也轰轰烈烈。据说分手后,辉哥就性情大变,从一个阳光开朗的少年,变成了现在这个一点就炸的暴龙。 而那个前男友的名字,不会就是江锦歌吧。 故阳的嘴巴,慢慢张成了“o”型。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著凌落,眼神里写满了“不会吧不会吧”。 下一场比赛,邵辉的前男友,要来当拥有一票否决权的评委? 而邵辉,是故阳的经纪人,是凌落的合作伙伴。 这……这是什么修罗场预定啊!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连敲门声都省了。 齐鸿羽和山飞羽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看到满屋子的人,也是一愣。 “哟,都在呢?”齐鸿羽大大咧咧地打了个招呼,“我们没来晚吧?” 包厢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著他们。 齐鸿羽被看得有点发毛,“怎……怎么了这是?你们这表情,跟集体失恋了似的。” 南夜安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弧度。 他看向一脸兴奋的秦瀚文,慢悠悠地开口。 “秦老师,別愣著了。” “你的学生,全都到齐了。” “学生?”齐鸿羽一头雾水,“什么学生?秦老师你什么时候开班授课了?” 秦瀚文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凌落、南夜安、范寧和周源。 “喏,加上你们俩,我们《新声创作营》的七个晋级选手,今天全到齐了。” “也是巧了”山飞羽也有些惊讶,他还以为凌落手上节目多,不一定过来呢。 故阳已经没力气惊讶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江锦歌”、“邵辉前男友”、“一票否决权”这几个词在疯狂蹦迪。 完了。 芭比q了。 这节目组是懂怎么製造话题的,也是懂怎么往人心窝子里捅刀子的。 万一这人是个小心眼的,在节目里公报私仇,那凌落...... 而且,辉哥跟那位江锦歌分手分得那么惨烈,都已经惨烈到辉哥性情大变了。 现在前男友摇身一变,成了掌握生杀大权的评委。 他要是不搞凌落,都对不起他俩当年那段轰轰烈烈的爱情好吧。 “到底怎么了?”齐鸿羽看这一屋子人神色各异,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什么,”南夜安慢悠悠地端起酒杯,“就是节目组嫌我们活得太舒坦,给我们请了个祖宗回来。” 秦瀚文憋著笑,把刚才那番关於特邀评委和“双子星”组合的重磅消息,又给新来的两位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江锦歌”这个名字时,齐鸿羽和山飞羽的反应虽然没有南夜安他们那么大,但脸上也写满了震惊。 “双子星?不是解散了吗?” “我靠,节目组这么大面子?” 显然,这个组合在圈內的名气,远比故阳想像的要大得多。 “解散了也能单飞,这一次搞不好就是负责创作的江锦歌过来。” 第304章 人脉 凌落侧头,看著故阳的脸有些发白,眉头一紧,伸手轻轻拍了拍故阳的手背。 “別担心。”凌落侧过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我能不担心吗?”故阳压著嗓子,用气音回道,“这摆明了是鸿门宴啊!”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凌落微笑著摇摇头。 节目组此番,是在造神,也是想让他封神。 一票否决权这个权力太大。 若是他的歌都能让江锦歌这样携带私心的人都无法投出否决票,那就是在成神的路上前进了一大步了。 这个主意,想必是为了以后出国比赛准备的。 毕竟在国际赛场上,没有公平,因为每个国家的人在心里都会偏向自己的国家。 与其在国际上被动挨打,不如早早的在国內將他打造成金刚不坏之身。 故阳还想说什么,南夜安已经站了起来。 “行了,別在这儿集体奔丧了。”他没好气地白了秦瀚文一眼,“都怪你,一来就说这么晦气的事。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顶著,我们在这儿瞎操什么心。” 他口中的“个高的”,视线不著痕跡地往凌落那边瞟了一下。 “走,凌落,”南夜安对著凌落抬了抬下巴,“別跟这群小屁孩儿坐著了,带你去认识几个人。” 秦瀚文也笑著起身:“对对对,正事要紧。今天这局,好几个老朋友都想见见你。” 故阳一愣。 凌落见状,轻声嘱咐道:“阳宝,你先吃点东西,我和他们过去见几个人。” 故阳点点头。 然后便看著南夜安和秦瀚文一左一右地“架”著凌落,朝包厢另一头的沙发区走去,那边坐著几个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 这才是今天这场聚会的真正目的。 与其说是八卦分享会,不如说是凌落的“圈內引荐会”。 “我们也过去看看?”周源小声地对故阳和范寧说,眼神里充满了嚮往。 “走吧,我们也去打声招呼。”范寧轻声对周源说道。 “故阳,你要在这里休息,还是和我们一起过去?” 故阳也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我不会创作,见到这些金牌创作人有些尷尬。” 范寧闻言,想想也是,便点了点头,带著周源和齐山两位创作人过去说话。 故阳转头,只见凌落被引到那几位大佬面前,从容不迫地和他们打著招呼。 那些只在音乐颁奖礼上出现过的面孔,此刻都带著欣赏和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凌落。 “这位就是凌落吧?果然年轻有为啊。” 一个穿著改良唐装,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正笑呵呵地看著凌落。 “夜安,瀚文,你们俩今天可是带了个宝贝过来啊。” 老者的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 故阳认得他,是国內顶尖的音乐製作人,刘鑫炎,人称刘老。 捧红过三个天王,两个天后,是真正意义上的乐坛教父。 秦瀚文笑得见牙不见眼:“刘老,我可不敢居功。是凌落自己有本事,我们就是个带路的。” “你这小子。”刘老笑骂了一句,目光重新落回凌落身上,充满了欣赏。 “《牵丝戏》我听了,很惊艷。” 刘老一开口,周围几个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製作人也纷纷看了过来。 “戏腔和流行歌曲的结合,大胆,但又异常和谐。现在的年轻人,有这种想法和能力的,不多了。” 旁边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也点头附和。 “確实,我当时听这首歌,还以为是哪个入行几十年的老前辈,在尝试新东西。没想到,出自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之手。” 这是天誉娱乐的音乐总监,张靖。 “更难得的是,这首歌的编曲层次非常丰富,但又不炫技。每一个音符,都是在为情绪服务。这份功力,了不得。” 故阳在远处听著,心臟砰砰直跳。 比他自己得了夸奖还要激动,还要骄傲。 他看到凌落只是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开口:“几位老师过奖了,只是一些尝试。” “哎,这可不是尝试。”南夜安在一旁插话,炫耀的介绍,“刘老,张总,你们要是只听了《牵丝戏》,那可就太小看他了。” 南夜安清了清嗓子,像个金牌推销员。 “故阳唱的那首《月光》,也是他写的。” “哗——” 人群中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如果说《牵丝戏》是圈內人交口称讚的艺术品,那《月光》就是实打实的本月金曲。 若是后面没有再能打的歌曲,那这一首搞不好会提名最佳创作,最佳新人,最佳金曲等等。 而且传唱度高到可怕,直接把故阳从一个新人,推上了准一线的位置。 商业价值,肉眼可见。 “《月光》也是你写的?”张靖的眼睛亮了,“那首歌的市场反响非常好,旋律抓耳,情感细腻,是標准的爆款。” “不止呢。”秦瀚文也来劲了,抢著说道,“还有《没离开过》,那首可是公认的难唱,但艺术性极高。” “还有《黑夜问白天》!” 不知道谁在旁边补了一句。 这四个字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零点五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都落在了凌落身上。 如果说前面几首歌,是惊艷,是欣赏。 那《没离开过》这首歌,对於圈內人来说,就是变態。 一个製作人,写出一首让顶级唱將都头皮发麻,唱到几乎断气的歌。 “那首……那首也是你……”刘老都有些结巴了,他指著凌落,半天没说出话来。 凌落脸上依旧带著淡淡的笑意,点了点头。 在场的所有金牌製作人,都沉默了。 一个既能写出《牵丝戏》这种开宗立派的作品,又能写出《月光》这种商业爆款,还能写出《没离开过》这种挑战人类极限的“大魔王”歌曲的创作人。 在场虽然是创作人,但也知道,这代表著凌落一个人,就能同时拥有引领艺术潮流、掌控商业市场、定义行业標准的三重能力。 这他妈还是人吗? 故阳在远处,將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心中的那点担忧和不安,在这一刻,完全清洗得一乾二净。 什么江锦歌,什么一票否决权。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家凌落,就是最牛的! 故阳忍不住挺直了腰板,嘴角疯狂上扬,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安静的氛围被刘老一声长长的嘆息打破。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凌落,有没有兴趣,来我的工作室?”刘老直接拋出了橄欖枝,“我手底下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正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来敲打敲打。” 刘老这是要把自己的人脉和资源,都介绍给凌落。 南夜安和秦瀚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成了。 第305章 《新声创作营》第七期 星期四,晚八点。 《新声创作营》第七期录製后台。 往期的喧闹消失无踪,今天的后台,连呼吸都带著灼人的焦躁。 凌落和故阳的休息室里,空气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故阳把自己塞进沙发角落,双手抱著保温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抬起眼,飞快地瞥向邵辉。 往常凌落在了,邵辉从不跟来。 这次,邵辉从自己的渠道探听到江锦歌的名字,便二话不说跟了过来。 邵辉陷在沙发里,一动不动,脸色铁青,眼底的乌黑几乎要坠下来。 他一只手死死扣著沙发扶手,皮面被他抓出深深的凹痕。 完了。 辉哥这架势,就像下一秒就能提刀衝上台。 故阳的视线默默挪回到自己身边。 凌落垂著眼,拿著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滑动著。 他神情专注,仿佛这间屋子里的风暴与他全无关係。 一个快要烧起来。 一个悠閒地仿佛待在自己家的臥室里。 到底谁才是要去廝杀的那个? “你还看得下去手机?” 邵辉终於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牙齿碾磨的咯吱声。 凌落抬起头,把手机屏幕朝向他。 屏幕上,彩色的方块正伴隨著清脆的音效炸开。 “……” 邵辉的胸膛猛地起伏,额角的青筋暴起,一下下地抽动。 他感觉自己的血管就要爆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 “急什么?”凌落打断他,声音平淡得没有温度,“你现在衝上台,能把他轰下去?” 邵辉被钉在原地,扣著沙发的手指白得像骨头。 “他是故意的!”邵辉的牙咬得更紧,“他就是衝著我们来的!” “所以?”凌落反问,“你乱了阵脚,让他看笑话?” 邵辉喉头一哽,彻底没话了。 他周身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下,只剩下颓然的黑烟。 邵辉嘆出一口气,说:“是我连累了你们。你小心点。公司准备了公关预案,只要你的歌没问题,他不敢乱来。” “我知道。”凌落站起身,“他不敢。” 故阳望著凌落的背影,那颗狂跳的心臟,忽然就找到了落点。 是啊。 他家凌落这么牛,谁敢? 门被敲响了。 “凌老师,故阳老师,你们组该上场了。” 录製开始。 开场音乐炸响,主持人尤弘昌踩著鼓点走上舞台。 “欢迎来到《新声创作营》直播现场!我是尤弘昌,今晚,七进六淘汰赛,战火重燃!” 台下掌声雷动,欢呼声几乎要掀翻顶棚。 范寧攥紧了拳头,压著声音对旁边的周源说:“我心跳得厉害。” 周源苦著脸,猛地点头:“我也是,总觉得要出事。” 齐鸿羽和山飞羽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 尤弘昌介绍完所有选手,创作人与歌手各自落座。 他站定在舞台中央,抬手往下虚压。 山呼海啸的声浪竟真的弱了下去。 “我知道,各位期待今晚的对决。”尤弘昌笑了,话锋一转,“更大的舞台,更强的对手,更激烈的廝杀。但你们的想像,还不够大胆。” 他拖长了音调,吊起所有人的胃口。 台下观眾和后台选手的心,齐齐“咯噔”一下。 这配方,这味道。 节目组又要动手了! “为了比赛的专业性,为了作品的含金量,为了让我们的创作人,得到最顶级的审视!”尤弘昌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从今天开始,直到决赛,节目组將后续的每一期都引入全新赛制!” 他停下,目光扫过全场。 所有人的呼吸都凝滯了。 “本期,我们將邀请华语乐坛,具有绝对权威的殿堂级人物,担任特邀评委!” “他们,將拥有一项至高无上的权力……” 尤弘昌吸足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吐出。 “一票,否决权!” 轰——! 演播大厅里,在所有人的脑子里,轰然引爆。 现场先是抽空了所有声音,隨即炸开比开场猛烈数倍的譁然。 “什么?!” “一票否决权?我没听错?” “这他妈的什么规则!观眾投票算什么?” “疯了!哪个评委敢背这个锅?” 选手席上,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范寧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周源的嘴巴张开,忘了合上。 齐鸿羽和山飞羽对视,满脸的震惊。 他们虽然早就知道了,但当节目组真的引入这个赛制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震惊。 这一个没玩儿好,节目组要被观眾冲烂吧。 “我靠,玩这么大……”齐鸿羽低声骂了出来。 南夜安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著光。 他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只让秦瀚文听见:“秦老师,你的消息,准了。” 秦瀚文扯出一个苦笑,没说话。 他早就知道。 可当这规则被正式宣布,那股压迫感还是扼住了他的喉咙。 比赛的性质变了。 故阳的心臟擂鼓般狂跳,他猛地扭头,视线落在前方的凌落身上。 凌落还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他越是这样,故阳心里越是没底,那股恐慌从脚底窜上来,冻得他浑身发僵。 “那么,这一位拥有生杀大权的特邀评委,究竟是谁呢?”尤弘昌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们曾经是一个组合。” “十年前,他们横空出世,只用一张专辑,就顛覆了整个华语乐坛。” “他们横扫了当年所有音乐奖项的新人奖,被冠以『乐坛最强新人』的名號。” “他们的音乐,前卫,深刻,才华横溢,至今仍被无数音乐人拆解、模仿。” “但就在最辉煌的时刻,他们解散,销声匿跡,变成乐坛一个传说,一个遗憾。” 现场年轻的观眾还满脸茫然,但资深乐迷和所有圈內人,已经猜到了答案。 他们脸上浮现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今天,时隔十年,为了《新声创作营》,为了华语乐坛的未来,这个传说中的组合中,负责创作的人,將来到我们舞台!” 尤弘昌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那个名字。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 “双子星的江锦歌老师。” 舞檯灯光骤然熄灭,独留一束追光,射向舞台一侧的通道口。 第306章 点评 在音乐声中,一个瘦高的男人从通道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舞台上,聚光灯照在他的头上。 他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里面是纯黑色的衬衫,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疏离也不亲近,只是平静地走到了舞台中央那个独立的、略高的评委席。 他坐下,自己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然后朝尤弘昌的方向,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大家好,我是江锦歌。” 江锦歌简短的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微微示意: “开始吧。”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演播厅,低沉,平淡,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没激起多少涟漪,却让潭底的鱼全都受了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臥槽!真的是江锦歌!】 【这气场……感觉周围的空气都降温了。】 【一票否决权配上这张脸,绝了,阎王爷上岗了。】 歌手席上,故阳看著江锦歌的脸,撇撇嘴,微微倾身,在凌落耳边道:“没俞老师好看。” 凌落闻言,无奈的笑了笑。 其实江锦歌和俞老师长得都很帅,但没办法,谁让故阳护短呢。 而后台休息室中的邵辉,在江锦歌开口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可看到这张脸,他还是无法做到心平气和。 邵辉缓缓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朝著门口走去。 “邵总监?”何依依连忙喊他,“你去哪儿?” 邵辉没回头,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声音哑得厉害:“出去抽根烟。” 门开了,又关上。 何依依闻言,想偷偷跟著去,万一有什么事儿,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 但看到邵辉已经將门关上了,想了想,还是给俞云泽打了个电话。 舞台上,比赛已经按照抽籤顺序开始。第一个上场的是排名第七的山飞羽。 网络上的討论却已经偏离了轨道。 【一票否决权也太狠了,这不等於观眾投票作废吗?】 【前面的不懂,江锦歌的地位,他要是说这歌不行,那就是真不行。】 【他敢用吗?用了不得被选手的粉丝冲死?】 【他有什么不敢的,都消失十年了,还在乎这个?】 直播间的屏幕上討论热火朝天。 突然,一条格格不入的弹幕飘了过去。 【等一下……我好像想起来一个很古早的八卦。有人记得双子星当年的经纪人是谁吗?】 这条弹幕很快被淹没,但几秒后,又有人发出了类似的疑问。 【对哦,这么牛的组合,经纪人是谁?从来没听说过。】 【我去找找,十年前的论坛应该还有痕跡……臥槽!我找到了!你们绝对想不到!】 【快说啊!別卖关子!】 【一个老八卦论坛的帖子,楼主说双子星的经纪人叫邵辉!】 【邵辉?哪个邵辉?】 【还能是哪个!就是故阳的经纪人啊!我刚去查了他的百科,他就是四年前退圈,今年才復出的!】 一瞬间,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停滯了半秒,隨即被密密麻麻的问號淹没。 【??????????】 【我靠!我瞎了!真的假的?】 【这关係……有点微妙啊。】 【何止是微妙!简直是炸裂!等等,我这里还有更猛的料!】 之前那个深挖的网友又出现了。 【那个帖子后面有吵架的楼层,有人爆料,说邵辉和江锦歌当年是一对!分手分得特別惨烈,双子星解散也跟这个有关!邵辉就是因为这个才退圈的!】 【!!!!!!!!!!!!】 【我他妈在看什么?现场直播前男友的復仇?】 【怪不得邵辉今天跟来了!我看到开场前镜头扫过后台,他脸色黑得像锅底!】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小说照进现实的剧情!前男友手握一票否决权来审判我带的艺人?】 【完了完了,凌落危!这江锦歌要是公报私仇,直接一个否决票,凌落就淘汰了?】 【节目组是懂怎么搞事的,我服了。】 【心疼凌落,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这叫什么事啊!】 【导播!导播快把镜头切到邵辉啊!我要看修罗场!】 网络上彻底炸开了锅,话题#江锦歌邵辉#以火箭般的速度衝上热搜,后面跟著一个鲜红的“爆”字。 而舞台上,山飞羽的表演刚刚结束,尤弘昌正准备请评委点评。 “江老师,”尤弘昌看向江锦歌,“您先请?” 江锦歌拿起话筒,视线没有落在山飞羽身上,而是淡淡地扫过选手席,最终,停在了凌落的方向。 全场,包括所有线上观眾,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江锦歌的视线在凌落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缓缓移开,落回到舞台上站得笔直的山飞羽身上。 “编曲的结构鬆散。”江锦歌开口,声音不大,“为了堆砌层次加了太多不必要的音轨,主旋律被干扰了。你想表达的东西,被你自己藏了起来。” 他顿了一下。 “歌手的演绎没有问题,但被编曲拖累。整体,不及格。” 说完,他放下了话筒,再没有多余的一个字。 整个演播厅安静得可怕。 山飞羽的脸白了。 齐鸿羽在创作人席上捏紧了拳头。 尤弘昌的表情僵在脸上,他赶紧打圆场:“江老师的要求果然严格。那么南老师,您怎么看?” 南夜安拿起话筒,嘆了口气:“江老师说得对,飞羽,你的问题確实在这里。太过求稳,反而失去了灵气。” 仅仅两句评语,就让现场气氛都变得凝重起来。 故阳悄悄凑到凌落耳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他好凶,也没有俞老师温柔。” 凌落没说话,悄悄將手向后伸去,在故阳的手背上拍了拍。 故阳身体一松,靠回到椅背上,但视线还是忍不住往江锦歌那边瞟。 下一个上场的是齐鸿羽。 一曲唱罢,掌声响起。 轮到江锦歌点评。 “齐鸿羽。”他直接叫了名字。 齐鸿羽紧张地握住话筒:“是,江老师。” “你的创作模式很成熟,你知道市场喜欢什么,也知道怎么写出流畅的旋律。”齐鸿羽说,“这是一首很標准、很好的商业歌曲。” 齐鸿羽刚要鬆一口气。 第307章 直播中断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江锦歌话锋一转,“听完就忘,没有记忆点。这不是创作,是流水线生產。” 齐鸿羽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阎王爷索命来了。】 【太狠了,句句戳心窝子。】 【我开始为凌落祈祷了……】 【不是,你们不觉得他说的都对吗?虽然难听,但都是实话。】 【只有我觉得他越是这样,等会儿对凌落就越是腥风血雨吗?】 后台外的走廊尽头,吸菸区。 邵辉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脚下已经落了一地菸头。 打火机的金属盖“咔噠”一声弹开,他刚要点上新的一根,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他嘴里的烟。 “少抽点,不要命了?” 邵辉头也没抬,听声音就知道是谁。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又干又涩。 俞云泽把那根烟扔进垃圾桶,自己靠在邵辉旁边的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薄荷糖,倒了两颗出来。 一颗扔进自己嘴里,一颗递给邵辉。 邵辉没接。 俞云泽也不在意,收回手,自己把糖嚼得咔咔响。 “何依依不放心你,给我打的电话。”俞云泽说。 邵辉抿抿嘴唇,没说话。 “四年了,还没放下?”俞云泽问。 “没放下会和你在一起吗?”邵辉从烟盒里又抖出一根。 俞云泽再次伸手夺了过来,连著整个烟盒,一起揣进了自己兜里。 “凌落的比赛,你在这儿抽菸有什么用?” “云泽,你不懂,但凡当初他只是出轨,只是移情別恋,我也不至於这样。” 邵辉转身,双手穿过俞云泽的腰,將头搭在他的肩膀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別人都说,这个圈子很乱,不管是gay圈,还是娱乐圈。 可三十岁以前,从未有人和他说过,人心居然能坏到这种地步。 能为了一个机会,將自己爱人送...... 俞云泽似乎感觉到邵辉在发抖,他双手紧紧的將邵辉抱在怀里,一边轻声道:“都过去了,阿辉,我不介意,我一直都在。” 邵辉的手指一僵,力气泄了大半。 “云泽,他就是故意的。”邵辉整个人都垮了下来,全靠俞云泽撑著:“他知道凌落他们和我的关係,他是衝著我来的。” “那又如何?”俞云泽看著他,“你就在这里自乱阵脚,只会让他看笑话,就算你衝进去跟他打一架,明天头条就是『金牌经纪人为爱发疯,与旧情人录製现场大打出手』,你也不占理。” 邵辉被噎得说不出话。 “你怕他用一票否决权?”俞云泽问。 邵辉沉默。 “凌落不会让他有机会用的,”俞云泽很肯定地说。 邵辉抬头看他。 “阿辉,相信凌落,他从不会让你失望的。” 轮到周源上场。 一曲结束,台下掌声还算热烈。 尤弘昌把话筒递向江锦歌:“江老师,您觉得周源这次的作品如何?” 江锦歌拿起话,声音没有起伏:“副歌的记忆点很强,你应该是先写了副歌,再把其他部分填满的。”他停顿了一下,“投机取巧,不是创作。” 周源的脸白了,他拿著话筒的手抖了一下,鞠躬:“谢谢老师指点。” 第四个是南夜安。 他的作品一如既往的稳定,编曲华丽,技巧纯熟。 现场的气氛被点燃,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 尤弘昌笑著问:“江老师,南夜安这首歌,您总该满意了吧?” 江锦歌靠回椅背:“技巧很完美,一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歌。可惜,听起来像ai写的,找不出一点属於人的错误,也找不出一点属於人的感情。” 南夜安推了推眼镜,对著江锦歌的方向点点头:“多谢江老师的意见。” 秦瀚文在席位上嘆了口气,把脸埋进手里。 这个节目要是一直这样下去,算是毁了。 “下面,有请我们第五组选手!”尤弘昌的声音再次响起,“创作人凌落,歌手索彬彬!” 故阳的背瞬间挺直,双手死死抓住椅子扶手。 凌落站起身微微向后方观眾打个招呼,然后对著索彬彬对视一眼,点点头,索彬彬这才去后台入口准备出场。 舞檯灯光暗下。 屏幕上浮现出歌曲信息: 《奔赴》 演唱:索彬彬(周深) 作词:落幕(罗高丞、杨丽娟、余星馨) 作曲:落幕(候江浩) 一阵乾净的钢琴前奏响起。 两个人声响起:“这一杯敬自己,未来可期。” “龙国可期。” 索彬彬的歌声隨之而来,空灵,清澈,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你是否看见, 坚定不问前路艰险, ......” 整个演播厅安静下来。 喧闹的直播间弹幕都停滯了几秒。 【我靠,两句话,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旋律……】 【好好听……】 故阳提著的心,在歌声里一点点往下落。 他转头去看江锦歌。 江锦歌身体微微前倾,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正专注於舞台。 就在这时—— 节目后台,总控室。 导演正紧盯著十几块屏幕,耳机里是各部门的匯报声。 “一號机位推近景,给歌手特写。” “三號机,准备切江锦歌的表情。” “音响……” 他旁边的红色专线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导演一把抓起电话:“餵?” 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 导演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现在?”他压低声音,但掩不住惊愕,“正在直播,节目才进行到三分之一!” 他听著电话里的指令,额头冒出冷汗。 “是……是,我明白了。” 导演“啪”地一声掛掉电话,对著通话器大吼:“停!所有人注意!切gg!马上!” 副导演衝过来:“疯了?怎么回事?” “別问了!执行命令!”导演一把推开他,拿起另一个对讲机,“舞台监督!立刻暂停录製!所有灯光音响全部关掉!” 舞台上,索彬彬正要继续唱下去。 他身后的伴奏戛然而止。 头顶的追光灯“啪”地熄灭。 整个舞台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观眾席的灯牌还亮著。 现场大屏幕瞬间切换成了赞助商的gg画面。 现场观眾一片譁然,议论声和质问声轰地炸开。 故阳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 第308章 被抓 “出什么事了?”范寧也站了起来,看著漆黑的舞台。 “直播事故?”周源猜测道。 “不对。”秦瀚文摇头,脸色凝重,“这是强制切断。” 就在这时,演播厅的出口,几扇大门同时被推开。 现场导演和工作人员拿著对讲机,匆匆忙忙地从后台跑上舞台,將还在发懵的索彬彬护送了下去。 尤弘昌快步走到舞台中央,拿起话筒:“各位观眾朋友,非常抱歉,我们的设备出现了一点临时故障,需要紧急抢修。请大家稍安勿躁,我们马上回来!” 故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向凌落。 凌落已经坐直了身体,眉头微蹙,正看著评委席的方向。 故阳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几个工作人员正围在江锦歌身边,低声说著什么。江锦歌的脸色第一次有了变化,不再是之前的平静,而是带著一丝错愕和不耐。 “怎么回事?”南夜安压低声音问秦瀚文。 秦瀚文摇摇头,满脸凝重:“不清楚,这么大的直播事故,前所未有。” 尤弘昌耳麦中传来导演颤抖的声音,片刻后,尤弘昌拿著话筒,对在场老师道:“各位老师,实在抱歉,因节目设备故障,导演请几位各位老师去后台商量一下紧急预案。” 秦瀚文立刻点头:“好,我们这就过去。” 他起身,拍了拍南夜安和凌落的肩膀。 故阳一把拉住凌落的袖子,满眼担忧。 凌落对他摇了摇头,低声说:“別乱跑,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便和秦瀚文、南夜安等人一起,跟著那个工作人员朝后台走去。 故阳转头看向江锦歌的位置,只见他也站起来,跟著几位老师的身后进入通道,只是脸色带著错愕和不耐。 他似乎很想这个节目早点结束。 后台。 走廊里站满了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但没人说话,气氛安静得诡异。 那个带路的工作人员並没有把他们带到总控室或者导演休息室,而是领著他们拐进了一条备用通道。 “不是去商量预案吗?这是去哪儿?”秦瀚文察觉到不对,停下了脚步。 作人员回过头,对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江锦歌一进来,便见他和前面进来的七位老师被几个人隔开,而自己身后也站著两名穿著工作服的人。 江锦歌冷声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一个男人走到江锦歌面前,上下看了一番江锦歌,確认没抓错人: “江锦歌先生,”他亮出证件,“我们是市公安局的。你涉嫌组织卖淫、非法集资、洗钱等多项严重刑事犯罪,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江锦歌猛然抬头,原本冷冽平静的脸上出现裂痕。 说完,不等江锦歌反抗,立马抓住他带上手銬。 “你们凭什么抓人?”江锦歌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挣脱开旁边的人,后退一步,“我是节目组请来的嘉宾!” “江锦歌先生,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为首的男人语气不变,他身后的两个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控制住江锦歌的手臂。 “我没有犯罪!”江锦歌挣扎著,西装外套被扯得变了形,“这是诬陷!” 秦瀚文和南夜安等人站在几步开外,看著眼前这一幕,都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南夜安推了推眼镜,转向秦瀚文。 秦瀚文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知道江锦歌回来,却不知道是这么个回来法。 凌落看著被按住的江锦歌,又看了一眼通道两头不知何时多出来的几个便衣,心里明白了。 他们动手了。 “放开我!”江锦歌还在喊,“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有证据吗?” “我们当然有证据。”为首的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摺叠的纸,在他面前展开,“这是逮捕令。江锦歌,你以为你藏在国外十年,做过的那些事就一笔勾销了?” 男人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通道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伙同他人,在海外开设非法赌场,涉嫌巨额洗钱。三年前,你以投资艺术为名,组织***交易。一年前……” 男人每说一句,江锦歌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胡说!”江锦歌打断他,声音已经带上了颤抖,“我没有!” “有没有,跟我们回去说清楚就知道了。”男人收起逮捕令,对身后的人一挥手,“带走。” 两个人架起江锦歌就往通道另一头走。 江锦歌彻底慌了,他扭头,视线扫过秦瀚文、南夜安,最后死死地钉在凌落身上。 “凌落!是你!是你搞的鬼!”他突然嘶吼起来,“邵辉呢?让他滚出来见我!” 凌落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直到一个警察堵住江锦歌的嘴,这才安静下来。 秦瀚文和南夜安站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比任何小说情节都来得刺激。 凌落拿出手机,给故阳发了条微信。 【我没事,我在后台,你也出来吧。】 后台休息室。 何依依和几个工作人员挤在门口,看著走廊里发生的一切。 俞云泽扶著邵辉的胳膊,邵辉看著江锦歌被一群人簇拥著从自己面前走过,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锦歌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他。 “邵辉,”他忽然笑了,“我输了。” 邵辉的嘴唇动了动,最后竟然轻轻笑了出来。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江锦歌,当初我没有证据,现在,你看,不需要我出手,你照样逃不开法网。” 江锦歌没再说什么,跟著人流消失在走廊尽头。 “阿辉?”俞云泽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邵辉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靠在俞云泽身上。 “云泽,我想回家了。” “好,我们回家。” 舞台上,导演已经快疯了。他衝上台,对著尤弘昌耳语了几句。 尤弘昌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拿起话筒,对著全场观眾鞠了一躬。 “各位观眾,由於突发的技术故障,本场直播无法继续进行。我们深表歉意,后续比赛安排,请关注节目官方公告。” 第309章 俞老师的计划 “本次门票將全额退回,若外地过来的观眾,可向节目组提交酒店订单,节目组会妥善处理。” 现场一片譁然,但看著周围那些神情严肃的制服人员,没人敢闹事,只能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开始有序退场。 故阳收到消息,此时又听到尤弘昌这么说,立刻从座位上起身,快步朝后台走去。 他刚拐进后台走廊,就看到了凌落。 凌落正靠在墙边,低头看著手机,神情平静。 “凌落!”故阳三步並作两步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著他,“你没事吧?刚才到底怎么了?” “我没事。”凌落收起手机,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故阳仔细看了看,凌落確实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鬆了口气,但心还是悬著。 “那……江锦歌呢?我刚才看到好多警察。” “被带走了。”凌落言简意賅。 “啊?”故阳张大了嘴,“就这么……带走了?” “嗯。”凌落点头。 故阳眨了眨眼,消化著这个信息。 “那我们的比赛怎么办?彬彬的歌才唱了一半。” “节目暂停了,估计要重新录。”凌落说著,朝走廊另一头抬了抬下巴,“先別管比赛了,我们过去看看。” 故阳顺著他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邵辉和俞云泽。 邵辉靠在俞云泽身上,背对著他们,看不清表情。 “辉哥他……”故阳有些担心。 “走吧。”凌落拉著他的手腕,朝那边走去。 听到脚步声,俞云泽对他们点了点头。 邵辉也慢慢直起身,转了过来。 他的脸色很苍白,但眼神却不再是之前的阴沉。 “辉哥,你还好吧?”故阳小声问。 邵辉看著他,又看了看凌落,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我没事。”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让你们担心了。” “人没事就好。”凌落开口,“我们先回去吧,这里乱。” 邵辉点点头:“好。” 就在这时,秦瀚文和南夜安也从另一条通道拐了出来,看到他们,快步走了过来。 “凌落,你们都在这儿。”秦瀚文抹了把脸,“今天这事儿……真是……” 他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词。 南夜安推了推眼镜,看著凌落:“你早就知道了?” 凌落摇头:“不知道细节,但猜到了一些。” “怪不得你从头到尾都这么淡定。”南夜安呼出一口气,“我还以为你真不怕他给你个否决票。” “我的歌,他没机会用。”凌落语气平淡。 秦瀚文苦笑一声:“这下好了,节目直接停摆了。我估计这期得重录,规则也得改回去。” “改不改都无所谓了。”邵辉开口,他看向凌落和故阳,“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故阳看著他的脸色,“不用了辉哥,明军哥在外面,他送我们就好,你和俞老师先回去休息吧。” 俞云泽揽住邵辉的肩膀:“行,我开车,你们放心。” 几人正准备离开,节目组的副导演小跑著过来了。 “凌老师!故阳老师!邵总监!”他擦著汗,一脸歉意,“实在对不住,今天这事儿闹的。导演让我来跟各位说一声,先回去休息,后续的安排我们会儘快通知。” “知道了。”邵辉应了一声。 “还有,”副导演看向凌落,“索彬彬老师那边,我们已经安抚好了,您放心。” 凌落点头:“辛苦了。” 一行人不再多说,穿过混乱的后台,走向停车场。 在停车场,和邵辉俞云泽告別,两人这才坐上李明军的车。 至於其他人,都有公司的保姆车接送,不用他们担心。 故阳坐在后排,看看身边的凌落,终於忍不住问:“所以,江锦歌真的是因为……犯了那些事才被抓的?” “嗯。”凌落看著窗外倒退的灯火。 “那他来当评委,不是自投罗网吗?”故阳不解。 “或许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凌落收回视线,看向故阳,“也或许,有人故意把他引回来的。” 故阳愣了一下,“有人故意的?谁啊?” 凌落转过头,看著故阳的眼睛:“你觉得呢?” 故阳想了想,摇摇头:“想不出来。” “想不出来就別想了。”凌落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和你没关係。” 故阳“哦”了一声,靠在椅背上,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他有些昏昏欲睡。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另一边,俞云泽的车里。 邵辉靠在副驾驶座上,闭著眼睛,但没有睡著。 “云泽。”他忽然开口。 “嗯?”俞云泽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 “江锦歌……”邵辉停顿了一下,“不是因为想洗钱才回来的,对吗?是你引他回来的。” 俞云泽没说话,只是在等红灯的时候,伸手过来,盖在了邵辉放在腿上的手背上。 邵辉睁开眼,看著他。 “对,是我引他出来的,”俞云泽开口,声音很平静。 邵辉愣住了:“为什么?” “还记得顏灵吗?”俞云泽问。 “记得,你以前的学生,那个很厉害的黑客。”邵辉当然记得,俞云泽提过几次。 “嗯,”俞云泽看著前方的红灯倒计时,“我让她帮忙查了点东西。” 查! 那....... 邵辉的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顏灵查到,江锦歌在海外的生意,早就被警方盯上了。只是他很狡猾,一直躲在国外不回来,警方缺少关键的证据链,没办法实施抓捕。”俞云泽轻轻说著。 “所以……”邵辉的声音有些乾涩。 “所以我让顏灵放出消息,说你带的新人故阳,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个现象级的偶像。”俞云泽说,“江锦歌这种人,虽然他见不得你好,但这个筹码还不够。”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 俞云泽这才继续道:“所以,我请了我在英国留学时的同学,帮忙做了一些事儿,让他也受到了国外的警方的关注。” “他怕了,所以这才迫不及待的回来,想將那些见不得人的钱洗乾净。” 第310章 小脑袋瓜开窍 俞云泽说著自己的计划,声音却没有丝毫起伏,就好像这件事只是一件小事,他不费工夫就能做好一般。 邵辉看著俞云泽的侧脸,很久都说不出话。 他一直以为,俞云泽只是陪著他,安慰他,做他最坚实的后盾。 他从没想过,俞云泽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做了这么多。 “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邵辉问。 “告诉你,然后让你每天提心弔胆地等他回来?”俞云泽反问,“这种事,我一个人做就够了。” 邵辉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想起自己刚和俞云泽在一起时,夜里总是做噩梦,梦到那一天,江锦歌把他灌醉,把他推给那些人…… 他每次惊醒,俞云泽都会抱著他,什么也不问,只是轻轻拍著他的背,直到他再次睡著。 所以,那些他藏在心里的秘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俞云泽都清楚。 是啊,顏灵那么厉害,国际计算机黑客榜上鼎鼎有名的人物,怎么可能查不到当初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儿。 只是谁都没想到,俞云泽会用这么长的时间,布下这样一个局。 “云泽。”邵辉伸出手,抓住了俞云泽的胳膊。 “嗯?” “谢谢你。”邵辉的声音很轻。 俞云泽笑了笑,腾出一只手,盖在他的手上:“说什么傻话。我们回家。” 邵辉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笑了:“好,回家。” 夜里,网络上炸开了锅。 《新声创作营》的直播中断,特邀评委江锦歌被警方当场带走,这两个话题直接引爆了所有社交平台。 #江锦歌被捕# #新声创作营直播中断# #江锦歌邵辉# #凌落奔赴# 几个词条轮流霸占热搜前几名,后面都跟著一个红色的“爆”字。 一开始,网友们还在吃瓜邵辉和江锦歌的陈年旧事。 【所以前男友回来復仇是真的?只不过復仇的方式我没猜到。】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直接送前男友进去踩缝纫机。】 【心疼凌落,唱得好好的,歌被切了。】 【《奔赴》好好听!跪求节目组放出完整版音源!】 很快,官方通报就出来了。 蓝底白字的公告,简单清晰地列明了江锦歌所涉及的几项重罪:组织卖淫、非法集资、洗钱……每一条都足够让他把牢底坐穿。 这下,舆论彻底转向。 【我靠!不是简单的经济纠纷,是刑事犯罪!还是这么恶劣的!】 【组织卖淫?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之前还觉得他点评犀利,现在只觉得噁心。】 【邵辉当年退圈肯定有內幕!绝对是被这人渣害的!】 【细思极恐,双子星解散,邵辉退圈,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故阳窝在沙发里,一边刷著手机,一边往嘴里塞薯片。 “咔嚓,咔嚓。” 凌落从书房出来,手里拿著杯水,看到他这副样子,皱了皱眉。 “少吃点零食。”凌落说。 “哦。”故阳嘴上应著,手又伸向了薯片袋子。 凌落走过去,直接把薯片袋子从他怀里抽走,放到了高处的柜子上。 故阳抬头看著柜顶,瘪了瘪嘴。 “凌落,网上都炸了。”故阳拿起手机给他看,“官方通报都出来了。” 凌落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意料之中。” “辉哥他......”故阳想问究竟在邵辉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想想,这个是別人的隱私,凌落也没有提起,便转了个弯,问道:“还好吗?” “有俞老师在,他没事。”凌落喝了口水。 故阳放下手机,盘腿坐在沙发上:“那我们的比赛怎么办?节目组到现在都没通知。” “著急做什么,”凌落把水杯放下,“他们现在比我们更急。” 故阳嘆了口气:“彬彬太可惜了,他今天状態那么好。” “嗯,是有点,不过好歌不怕等,吊一吊网友的胃口,也是好事儿。”凌落坐到他旁边。 “也是。”故阳点点头,然后凑过去,“不过,你今天真的好淡定,我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凌落看著他:“不然呢?跟你一起跳?” “那倒不用。”故阳嘿嘿一笑,伸手抱住凌落的胳膊,“我就是觉得,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凌落没说话,只是抬手,关掉了客厅的大灯,只留下一盏落地灯。 然后將故阳抱起来往臥室走去:“一天天的,小脑袋瓜就会想太多,早点睡。” 第二天上午,邵辉的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是故阳接的。 “辉哥!” “故阳,你们俩起了吗?”邵辉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有些轻鬆。 “起了起了,凌落正在做早饭。”故阳说著,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到餐桌上。 “节目组刚给我打电话了,”邵辉说,“第七期节目,作废重录。” 凌落正把煎好的鸡蛋装盘,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手机。 “什么时候录?”凌落问。 “下周二。”邵辉回答,“赛制改回去了,没有特邀评委,也没有一票否决权,就按原来的流程走。” “那挺好的。”故阳鬆了口气。 “还有,”邵辉继续说,“出了这么大的事,节目组为了挽回声誉,决定给创作人增加一些正面的曝光。他们联繫了《追问时刻》栏目,想给他们几个创作人做个专访,尤其是凌落。” 《追问时刻》是国家台最权威的访谈节目之一。 凌落在厨房听到声音,故阳对著厨房大声重复一遍,凌落乾脆地答应了。 “行。” “好,那我跟他们回復。你们准备一下,估计这几天就会来人。”邵辉说完,顿了一下,“凌落,故阳,谢谢你们。” “辉哥,我可什么都没做。”故阳说。 “不客气,”凌落把早餐放到故阳面前,“你请我们吃饭就行。” 邵辉在那头笑了:“行,等这阵子忙完,请你们吃大餐。” 掛了电话,故阳拿起筷子,夹起一个煎蛋:“辉哥听起来心情不错。” “你做了啥,这么不带犹豫的就提条件了。” “没做什么,”凌落坐下,“只是在技术上,帮了一点小忙。” 故阳咬了一口鸡蛋,含糊不清地说:“行吧,俞老师真厉害,你也挺厉害的。” 凌落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是俞老师?” “猜的。”故阳把鸡蛋咽下去,“除了他,谁还会为辉哥做这么多事。” 凌落挑眉,这小脑袋瓜开窍了。 第311章 不换 周一,《追问时刻》的採访团队来到了凌落家。 採访安排在书房,记者是个三十多岁的知性女性,叫林悦。 摄像机架好,灯光调好,採访正式开始。 林悦看著凌落,微笑著开口:“凌落老师,您好。首先感谢您接受我们的採访。很多人都很好奇,作为一个新人创作人,您是如何做到在《新声创作营》的舞台上,连续拿出那么多高质量的作品的?” 凌落对著镜头,神情平静:“谈不上高质量,只是把我看到和听到的,拿出来而已。” 林悦点点头:“我们知道,您的作品题材非常广泛,从《牵丝戏》的传统文化,到《海底》的抑鬱症群体,再到这次的《奔赴》前两句爱国主题的话。是什么促使您去关注这些题材的?” “是责任吧。”凌落回答,“音乐不只是旋律和歌词,它应该承载一些东西。当我看到那些需要被关注的人和事,我觉得我有责任让更多人听到。” 林悦的眼中流露出讚许:“说得很好。这次的《奔赴》,虽然只播出了一个开头,但已经感动了无数观眾。能和我们聊聊这首歌的创作初衷吗?” “初衷很简单,”凌落说,“一首歌,是送给这个时代里,每一个努力生活、奔赴理想的普通人。也送给我们的国家。” 採访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气氛很融洽。 节目录製完,林悦和凌落握了握手。 “凌落老师,很荣幸能和您交谈。”林悦真诚地说,“您的作品,和您本人一样,都很有力量。期待您未来能有更多优秀的作品。” “谢谢。”凌落点头。 送走了採访团队,故阳从臥室里探出头来。 “结束啦?” “嗯。”凌落正在收拾书房。 故阳跑过去,帮他把椅子归位:“我刚才在门口偷听了一会儿。” 凌落看他:“听到了什么?” “听到了我们大科学家身上的责任。”故阳学著他刚才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 凌落被他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明天就要重新录製了,”故阳说,“紧张吗?” “你见我紧张过?”凌落反问。 故阳撇嘴:“怎么没有,你和我第一次......那个的时候,不就紧张的找不到地方?” 凌落:......那是激动!!! 凌落一把將人拉过来,不由分说的將喋喋不休的小嘴堵上。 良久,凌落看著瘫软在自己怀里的故阳,辩解一句: “我没有紧张。” 故阳喘息几声,嘟囔著:“你有。” “我那是激动。” “狡辩。” “......还想是吧!” “这是书房......” 凌落挑眉,在故阳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便见故阳红著脸,一把將凌落推开。 “唔,我错了,你是激动,是激动。” 说完,故阳连忙跑出去。 ...... 当天傍晚,《新声创作营》的官方微博终於发布了正式公告。 故阳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著诺诺,旁边趴著小信,他把平板举到正在给花浇水的凌落面前。 “快看,公告出来了。” 凌落侧头看了一眼。 “因不可抗力因素,第七期节目將於本周二晚八点进行补录直播。针对比赛的公平性,节目组做出如下调整:已完成演唱的四组选手,可选择保留原作品,也可选择在补录中使用全新创作的歌曲。为保证公平公正,创作全新的歌曲將在各大音乐平台首页推广三天,所需费用由节目组承担。未完成演唱的选手,同样可以选择沿用原曲目,或替换为新曲目。期待选手们带来更精彩的舞台!” 故阳把平板放下,仰头问:“凌落,你要换歌吗?” “不换。”凌落放下水壶,抽了张纸巾擦手。 “我就知道。”故阳笑起来,“那首歌那么好,换了才可惜。现在网上的人都等著听完整版呢。” “嗯。”凌落坐到沙发上,拿起一本书翻开。 故阳將诺诺放下来,然后凑过去,下巴搁在他膝盖上:“那其他几个人呢?你觉得他们会换吗?” “齐鸿羽和周源会换。”凌落翻了一页书。 “为什么?” “因为江锦歌的点评虽然难听,但说对了。他们的歌是流水线作品,再唱一遍也没意义,不如推倒重来。” 故阳想了想:“那南夜安呢?江锦歌说他的歌像ai写的。” “他不会换。”凌落说,“那是他的风格,他很坚持。” “那你呢?”故阳眨眨眼,“你的风格是什么?” 凌落合上书,伸手捏住故阳的鼻子,身子前倾:“我的风格?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的风格就是没有风格,比如......。” 凌落未尽的话,突然让故阳想起他早上在书房说的那句:“书房更刺激!” 他连忙和凌落拉开一点距离。 这人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人设呢! 啪~崩了是吧。 ...... 周二,电视台演播厅。 后台的气氛和上周截然不同。 工作人员虽然忙碌,但井然有序,没有了上次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凌落和故阳到休息室时,秦瀚文和南夜安已经在了。 “来了。”秦瀚文冲他们招了招手。 “秦老师,南老师。”故阳打了声招呼。 秦瀚文站起身,走到凌落身边:“决定了?还是用《奔赴》?” “嗯。”凌落点头。 “明智的选择。”秦瀚文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全网都在等这首歌。对了,我听导演说,齐鸿羽和周源都换了新歌,看来是被刺激得不轻。” 南夜安推了推眼镜,看向凌落:“你的那首《奔赴》,光听前奏,就知道编曲很大气。”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评价凌落的作品。 “谢谢。”凌落应道。 几人正聊著,周源从门口走进来,看到他们,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对著几人鞠了一躬。 “几位老师好。”他的態度比之前谦逊了不少。 “你好。”秦瀚文点点头。 晚上八点,直播准时开始。 舞檯灯光亮起,尤弘昌走到台中央,首先对著镜头和现场观眾深深鞠了一躬。 第312章 《新声创作营》第七期补录 “各位观眾朋友,大家晚上好。首先,我代表《新声创作营》全体工作人员,为上周直播中的突发状况,向大家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公正,我们决定对第七期节目进行重新录製。现在,让我们把舞台,交还给真正的主角——我们的创作人!” 现场掌声雷动。 尤弘昌退到舞台一侧,灯光聚焦。 第一个上场的是山飞羽的歌手。 观眾席前面,创作人坐在最前排,可以很好的看到台上的表演和大屏幕上的歌词。 “爵士乐,在这样的大舞台是一个王炸,他的运气非常好。”秦瀚文开口。 故阳虽然坐在凌落身后,但几个人离得不远,微微侧头便能听到秦瀚文说的话,也点点头:“这个主题是【重逢】,用爵士乐感觉还挺特別的。” 一曲结束,现场掌声热烈。 故阳偷偷用凌落的背作为遮挡,在后面拿起手机刷了刷直播间的弹幕。 “『这个编曲好骚气,我喜欢!』”故阳念出一条评论,然后抬头,身子微微前倾,手指头搓了搓凌落的后背:“开场就这么厉害。” 凌落的视线没离开舞台:“很不错,每个人都在进步。” 第二位上台的是齐鸿羽。 音乐前奏响起,和上一场完全不同,带著明显的异域风情。 “他真的换歌了。”故阳说。 “世界音乐,主题是【欣喜】,倒是很贴切。”秦瀚文摸著下巴。 “这次倒是学聪明了。”故阳撇撇嘴,对这个一开始就阻击凌落的人没什么好感。 凌落轻笑一声,微微摇头:“他本来就聪明,只是小心思比较多而已,实力还是没问题的。” 一首歌唱完,舞台气氛被推向一个小高潮。 故阳划著名手机:“网上都说他这首比上次好多了,说他终於不油了。” 接下来是周源。 强烈的鼓点和电吉他嘶吼著衝出音响,整个演播厅的温度都升高了。 “摇滚!”故阳的身体跟著节奏晃了晃,“主题是【狂欢】,绝了。” 舞台上的歌手抱著吉他,投入地甩著头,和他之前文质彬彬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小子,总算找对路子了。”秦瀚文笑了,“选的歌手也不错。” 周源的表演结束,南夜安的歌手上场。 悠扬的戏腔一出来,喧闹的直播间弹幕都停滯了一瞬。 “南老师没换歌。”故阳小声说。 凌落“嗯”了一声。 “还是听不太懂,”故阳凑到凌落耳边,“但就是觉得好厉害。”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不需要人人都懂。”凌落说。 秦瀚文也跟著点头:“他的东西,圈內人懂就行了。” 南夜安的表演结束,主持人尤弘昌再次走上舞台。 “感谢南夜安老师和他的歌手带来的精彩表演。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下一位创作人——凌落,以及他的演唱者,索彬彬!他们带来的作品是——《奔赴》!” 现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凌落身后的索彬彬深吸一口气,捏了捏拳。 他站起来朝著观眾和直播间的人微微点头示意。 凌落轻声道:“別紧张,就按我们排练的来。” 索彬彬用力点头:“嗯,凌老师,我准备好了。” “去吧。”凌落拍了拍他的肩膀。 凌落的歌手团眾人都站起来,给索彬彬加油打气。 故阳看著索彬彬往节目通道走去,立马挥著手犹如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嘴里还喊著:“彬彬加油。” 索彬彬走上舞台,在中央站定。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缓缓浮现出—— 《奔赴》 演唱:索彬彬(周深) 作词:落幕(罗高丞、杨丽娟、余星馨) 作曲:落幕(候江浩) 同样的信息再次响起。 一阵乾净的钢琴前奏穿插在两个人的对话中。 “这一杯敬自己,未来可期。” “龙国可期。” 全场的灯光暗下,只留一束光打在索彬彬身上。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刷满了整个屏幕。 【来了来了!】 【终於等到完整版了!】 【耳机已戴好,音量最大!】 【再次听到这两句话,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龙国雄起,龙国可期!】 演播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舞台上,索彬彬闭上眼,再睁开眼,嘴唇轻启。 光束之下,索彬彬的声音清澈。 “你是否看见,坚定不问前路艰险, 你是否听见,逆行背后那声掛牵, ……” 歌声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拂过每个人的心尖。 故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身体微微前倾。他看著台上那个身影,听著那句“逆行背后那声掛牵”,心里某个地方猝不及防地软了一下。 从和凌落在一起后,他总是有意无意的留意世间百態。 他想起了短视频中那些义无反顾的身影,想起那些冲在第一线的人。 那些人一年的工资可能还没有他一个月的生活费高,可他们却在做著最伟大的事。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滯后,开始缓慢地流动。 【这个开头……我起鸡皮疙瘩了。】 【好安静,又好有力量。】 【凌落的编曲真的绝了,用最简单的东西,表达最深的情感。】 坐在前排的秦瀚文,讚许地点了点头。 这种“减法编曲”的功力,不是谁都有的。 它考验的是创作人对音乐內核的极致把控,多一分则杂,少一分则寡。 凌落处理得恰到好处。 南夜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专注地落在舞台上,一言不发。 钢琴声依旧,吉他的拨弦声如点点星光悄然加入,鼓点和贝斯也隨之跟进,不突兀,不激进,像坚定而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索彬彬的歌声里,开始匯入和声,从个体的吟唱,逐渐变成了群体的共鸣。 “我们都看见,伤痕里一道道勇敢, 我们都听见,脚步声坚毅又果断, ......” 如果说开头是微光初现,那现在,便是微光匯聚。 故阳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挺直了。 那歌声里有一种魔力,让他不自觉地被感染,被鼓舞。 第313章 《奔赴》 他侧过头,想看看凌落的反应,却见凌落只是平静地看著舞台,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又好像,他经歷了太多,所以此刻面上可以不动声色。 但故阳还是从他那看似放鬆的坐姿里,捕捉到了专注。 凌落啊凌落,明明这么期待这个世界,却总要將自己推出去,总是要表现得格格不入。 真是彆扭的人。 “生活总该迎著光亮, 再彷徨也要点燃希望,” 第一段副歌响起,情绪开始攀升。 索彬彬的声音像是在风雨中倔强生长的小草,柔弱却不屈。 故阳忍不住小声对凌落的后背说:“他唱得真好。” 凌落的背脊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算是回应。 故阳继续小声道:“你写的也很好。” 因为你想说的话,都在歌里,所以即便只是几个音符,就能让人深陷其中。 秦瀚文摸著下巴,对身边的南夜安说:“这首歌的结构太完整了,情绪层层递进,一点都不浪费。索彬彬这个歌手也选对了,他的声音乾净又有穿透力,能撑得起这么大的格局。” 南夜安“嗯”了一声,“凌落对於做减法的歌曲很有心得,有时间我们聚在一起聊一聊。” 舞台上,短暂的间奏过后,情绪再度蓄力。 当第二段副歌的鼓点猛然加重,当恢弘的管弦乐如浪潮般席捲而来,整个演播厅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了。 小提琴悠扬的旋律线直衝云霄,大提琴与铜管乐器厚重的音色构筑起坚实的基底,所有乐器交织在一起,匯成了一首气势磅礴的交响诗。 索彬彬的演唱也在此刻彻底爆发。 他的咬字加重,声线拔高,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滚烫的热血和力量。 “多想你看见,风吹稻田幸福笑脸, 多想你听见,步履鏗鏘錚錚誓言, 多想你知道,美好山河安然无恙, 多想这时空,把盛世消息对你讲!” 这一句,直接让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我哭了!我一个大男人,在宿舍里哭得像个傻子!】 【这才是我们这个时代应该有的歌!格局!这就是格局!】 【多想这时空,把盛世消息对你讲……这句词直接封神!】 【凌落牛逼!!!(破音)】 【这不拿第一我倒立洗头!谁都別拦我!】 故阳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大屏幕上,歌词如烙印般砸进他的心里。 这首歌仿佛是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 画卷里有英雄,有凡人,有牺牲,有守护。 有田野间的金色麦浪,有城市里的万家灯火。 “我是龙国人民警察,我宣誓:坚决拥护......” “我是***法官,我宣誓:忠於祖国,忠於人民......” “我志愿成为一名人民教师,忠诚党的教育事业......” 他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些美好,听到了那些在红旗下立下的誓言。 “为捍卫政治安全、维护社会安定、保障人民安寧而英勇奋斗!” “维护公平正义,维护法制统一。” “为教育发展、国家繁荣和民族振兴努力奋斗!” “为祖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生。” ...... 音乐在高潮中抵达顶峰,索彬彬的声音与恢弘的管弦乐完美共振,唱出了最后一句。 “奔赴美好的嚮往,初心不改,我们携手远航, ......”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舞台上的索彬彬眼眶通红,他闭著眼,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 待他缓缓睁开眼睛,对著观眾席深深鞠躬后,演播厅里,所有人再才反应过来。 下一刻,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 “哗——” 所有观眾都自发地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欢呼。 故阳也站了起来,手都拍红了,却浑然不觉。 他看著台上深深鞠躬的索彬彬,又回头看向凌落,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水光在闪动。 “凌落!”他声音都有些抖,“这首歌,太厉害了。” 凌落看著他那副激动得快要语无伦次的样子,眼底终於漾开一丝笑意。 他抬起手,没有去拍故阳的肩膀,而是伸过去,轻轻擦掉了他眼角沁出的一点泪花。 “出息。”他低声说。 故阳吸了吸鼻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嘿嘿一笑。 秦瀚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边鼓掌一边摇头感嘆:“这首歌,已经超出比赛的范畴了。凌落这小子,他是来『颁奖』的,不是来『领奖』的。” 南夜安默默地站著,鼓著掌。 “颁奖也好,领奖也罢,一首好歌,本就不该被成绩束缚。” 他的掌声,比任何时候都要用力。 南夜安与秦瀚文对视一眼:“我们老了,世界的舞台,年轻人也该去闯一闯。” 尤弘昌走上舞台,眼圈也是红的。 他走到索彬彬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拿起话筒。 “谢谢,谢谢索彬彬,也谢谢创作人凌落,为我们带来了这样一首励志爱国的歌曲。” “一首歌,承载一个时代的声音。我想,这就是音乐创作的终极意义。”尤弘昌对著镜头,声音郑重,“再次感谢凌落老师,感谢索彬彬老师。” 掌声经久不息。 直到工作人员上台引导索彬彬退场,现场的气氛才稍稍平復。 故阳看著凌落的后脑勺,小声嘀咕:“这还怎么比啊,你这首歌一出来,后面的都成颁奖典礼的伴奏了。” 凌落没回头,声音淡淡地传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要讲,认真听。” 故阳“哦”了一声,坐直了身体。 尤弘昌调整好情绪,让流程继续下去:“非常精彩的表演。今晚的竞演还没有结束,我们还有两位优秀的创作人,將为我们带来他们的作品。下一位,有请创作人范寧的歌手登场!她为我们带来的歌曲,本期主题是——【枷锁】。” “她的曲风选择是童谣,有请。” 秦瀚文和南夜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凝重。 这个主题和曲风上一场已经定下了,当时他们心里或多或少的想尝试一下,但无一例外,都变成了四不像。 灯光暗下,所有人都以为范寧的歌手会从通道走出。 然而,聚光灯却打在了创作人席位。 范寧站了起来。 和其他创作人不同,她的手上,握著一支话筒。 现场顿时一片譁然,导播立刻將镜头切给了她。 尤弘昌也是一怔,但还是专业地递过话:“范寧老师,是有什么话想在表演前对大家说吗?” 范寧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裙,看起来文静而柔弱。 她对著镜头,先是鞠了一躬。 “尤老师好,各位老师好,现场和直播间的朋友们,大家好。”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在我的歌手演唱之前,我想说明一件事。”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几位创作人。 第314章 《负重一万斤长大》 “今晚这首歌,严格来说,並不是我一个人的作品。”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故阳的嘴巴微微张开,节目组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在开场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 甚至,还请来了国家公证局的人作为监督。 “这首歌的编曲,確实由我独立完成。但是,它的词,它的核心,是源於我和在场的另一位创作人共同的创作。”范寧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清晰。 “另一位创作人?”尤弘昌的专业素养让他立刻抓住了重点,“是哪位老师?” 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在秦瀚文、南夜安、凌落几人身上来回扫视。 范寧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说道:“基於比赛的公平性原则,一首歌不能署名两位创作人。所以,我决定,我个人將退出本期节目的评选排名。” 退出? 这个决定比刚才的爆料更让人震惊。这可是七进六了啊,再进一步就是总决赛的舞台,她竟然说退就退? “但是,”范寧沉吟一声,“我希望节目组能够允许我的歌手,把这首歌唱完。因为它对我,对另一位创作者,都非常重要,更重要的,这首歌是一个需要被听见的故事。” 演播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尤弘昌的耳麦里传来导演的声音,问道:“范寧老师,这不符合节目流程。而且,你说的另一位创作人,究竟是谁?” 范寧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一个座位。 聚光灯跟隨著她的视线,缓缓移动,最后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凌落? 全场的灯光匯聚在凌落身上,將他平静的侧脸勾勒得清晰分明。 故阳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下意识地抓住了前排座椅的靠背,满脑子都是问號。 怎么会是凌落?他什么时候和范寧有交集了?秦瀚文和南夜安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写著同样的惊诧。 他们和凌落接触得最多,却从未听他提起过半个字。 在万眾瞩目之下,凌落站了起来。 他先对著创作席另一边的范寧微微頷首,然后才转向主持人尤弘昌,神色坦然。 “范寧老师说的没错。” 一句话就让现场的议论声瞬间平息。 “这首歌的词,確实有我的参与。” 尤弘昌的表情有些复杂,耳麦里导演焦急討论方案的声音和现场的寂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稳住心神,问道:“凌落老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您知道,这不符合我们的比赛规则。” “我知道。”凌落点头,“所以,我和范寧老师从一开始就达成了共识,这首歌,不参与排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最终落在总导演所在的监看室方向。 “前段时间,范寧老师在为【枷锁】和【童谣】这个主题创作时,遇到了一些瓶颈。她在线上找到了我,我们聊了聊。”凌落的解释简单直接,“大家也知道,节目组的跟拍导演,只有我这里因为各种原因,他们主要跟拍歌手联繫。所以,我们的交流並没有被镜头记录下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番话让所有人恍然大悟。 节目组为了尊重凌落的个人习惯,確实没有像对其他创作人那样,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跟拍。 这反而为他和范寧的秘密合作,提供了一个无人知晓的缺口。 “这首歌的旋律和编曲,是范寧老师独立完成的,非常出色。我只是在听过她的旋律后,为这个故事,填上了它本该有的词。”凌落看向舞台上的范寧,“我认同她的话,这首歌,是一个需要被听见的故事。它比我们任何一个人的名次都重要。” 演播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尤弘昌的耳麦里传来导演果断的指令:“同意!让他们唱!镜头给足,这是今晚的另一个爆点!” 尤弘昌鬆了口气,他拿起话筒,脸上收敛了笑容,表情也郑重几分:“好的。我们尊重两位老师的决定。艺术的价值,从来不由排名定义。既然这是一个需要被听见的故事,那么《新声创作营》的舞台,愿意给它这个机会。” 他转向舞台侧方:“现在,让我们有请范寧老师的歌手登台。他们將为我们带来的作品,主题【枷锁】,曲风童谣。” 掌声响起,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显得克制和好奇。 范寧对著凌落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坐在创作人席,回头看了看身后自己带来的歌手。 这一次,是她对不起这些人了。 两名歌手,一男一女,从通道里走了出来。男生穿著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女孩穿著一条简朴的白色裙子,脸上只轻轻打底,在灯光的照射下仿佛没有任何妆容。 灯光暗下,只留两束追光打在他们身上。 大屏幕上缓缓浮现出歌曲信息: 《负重一万斤长大》 演唱:毛纪云、於冬儿(太一、杨蓉) 作曲:范寧(太一) 作词:凌落(太一) 故阳坐回位置,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他凑到凌落耳边,用气音问:“你到底写了什么啊?搞得这么神秘。” “前几天,你睡著了,所以不知道。” 凌落的思绪飘回了几天前。 范寧凌晨两点多发给他信息,只带著一段破碎压抑的旋律,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却找不到出口。 她说她想写一个关於童年创伤的故事,想用一首歌去包裹最沉重的枷锁,但她不知道该如何用言语去表达那种撕裂感。 当那段旋律在凌落耳边响起时,另一个世界的一段词,就这样撞进了他的脑海。 那首歌,叫《负重一万斤长大》。 叮叮咚咚…… 清脆的、像是老旧八音盒的音乐响起,带著诡异的天真。 演播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钢琴声起。 女歌手先开口,她的声音甜美、稚嫩,像个不諳世事的孩子。 “披头散髮,很多疤,不认得我的话, 然而发芽,笑著花,肚子越来越大, ......” 歌词很简单,旋律也很简单,但组合在一起,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故阳脸上的轻鬆笑容僵住了。 女歌手继续唱著,脸上带著微笑,眼神却空洞得可怕。 “有些难过,神总说,唱歌会好的多, 他骗人的,不是的,生而残忍的多, ......” 男歌手的声音传了进来,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耳边的囈语,又像是从地狱传来的迴响。 第315章 《负重一万斤长大》2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怪异评论后,慢慢变得稀少、凝重。 现场观眾脸上的好奇也渐渐凝固。 故阳的后背僵直,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裤子。 他看著大屏幕上的歌词,本能地感到了害怕。 那种感觉,就像在阳光明媚的草地上野餐,却一脚踩进了偽装成草皮的深渊。 “如果会怜悯我, 又何必抓住我, ......” 女声甜美,如同天使,却唱著如同刀割般的歌词。 这首歌就像是一位受害者的心里独白。 演播厅里,一片寂静,台下的观眾不少人已经开始红了眼眶。 故阳感到一阵反胃。 他那些看似天真的词句背后,是一个血淋淋的、无法癒合的伤口。 “这……”秦瀚文的声音有些乾涩,他侧头对南夜安说,“编曲完全是反常规的,用最童真的旋律,包裹最残忍的內核。这种对冲……太狠了。” 南夜安没有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紧锁著舞台。 这首歌的结构是破碎的,节奏在舒缓中布满不规则的停顿,像是创伤者断断续续、无法正常进行的呼吸。 范寧的作曲功底,加上凌落的词,把抽象的心理创伤,变成了具象化的声音。 直到一声於冬儿唱到: “为什么不偏不倚, 选中我一个, ......” 台下观眾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 直播间內,此刻直接迸发出密密麻麻的弹幕: 【为什么为什么.......】 【那女孩当时该是怎样的绝望啊!】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靠,这首歌要封神吗?】 【我是来听歌的,不是......不是......呜呜!】 舞台上,第二段主歌开始。 “之后几年,她身边,仍然指指点点, 从未想过,最难的,就是回到从前, ……” 女歌手脸上的本就没有微笑,此刻更加变得灰白起来。 男歌手则蜷缩在舞台一角,像一只受伤的困兽。 故阳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了范寧说的话,这是一个需要被听见的故事。 原来,这就是那个故事。 不是意外,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是比江锦歌所做的,更黑暗、更隱秘的罪恶。 他下意识地看向凌落的背影。 那人依旧坐得笔直,像一座沉默的山。 可故阳却觉得,那座山此刻正承受著万钧的重量。 “还是难过,神又说,唱歌会好得多,” 女歌手的声音开始颤抖, “他骗人的,不是的,我已经唱哑了……” 她抬起头,看向观眾席,眼神里是破碎的祈求。 “想开给世界的花,你教我怎么表达,是不是要……对著你……跪下!” 最后一句,她猛地跪倒在舞台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这一跪,仿佛跪在了所有人的心上。观眾席里,已经有女孩子捂住嘴,无声地哭泣。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被泪水和愤怒淹没。 【我操……听到这首歌,我想手刃这些畜生。】 【畜生?別侮辱畜生好不,这些都不配。】 【美丽不是她的错……为什么指指点点的是她?】 【凌落,范寧,你们到底挖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故阳的眼眶发热,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巴梦死死用双手捂著嘴,眼眶通红。 台下观眾憋著喉咙里的哽咽,一个劲的用纸巾擦拭眼泪。 情绪在这一刻被推向了另一个极端。 “如果会贪恋我,又何必伤害我,是呢,原谅你呢? .......人类啊可笑的,为什么凋零了的,不止我一个!” 灯光开始疯狂闪烁,音乐变得混乱、嘈杂。吉他效果器模擬出孩童的哭声,尖锐刺耳。 左声道的音响里传来模糊的质问“你为什么欺负我”,右声道却是卑微的“我错了”。 两种声音在演播厅里衝撞,撕扯著每个人的神经。 “这……”故阳的脑子嗡的一声,他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 “是认知衝突,”南夜安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压抑的震动,“他在用声音还原受害者內心的自我怀疑和矛盾。太残忍了,也太真实了。” 舞台上的表演进入了最疯狂的阶段。 “是否会,拽著我,掐著我,撕破著我……” “是否会,勒著我,咬著我,扯乱著我……” 男歌手的声音变成了梦囈般的吟唱,他伸出手,动作迟缓地模仿著歌词里的动作,却始终没有碰到女歌手。 而女歌手则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一会就好,让我躲躲,悄悄躲躲……” 故阳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他看著舞台上那两个身影,一个施暴,一个躲藏,明明没有触碰,却比任何肢体衝突都更让人窒息。 “真的有在很怀疑呢,也许世界並不欢迎我……” 最后的吟唱,带著孩童般的天真和绝望,像一根针,扎进了所有人的心臟。 音乐戛然而止。 所有的疯狂、混乱、喧囂,都在一瞬间消失。 舞台上,只剩下清脆的、老旧八音盒的音乐,叮叮咚咚,循环往復。 “披头散髮,很多疤,不认得我的话……” “然而发芽,笑著花,肚子越来越大……” 童声再次响起,纯净清澈,却像一把钝刀,在每个人的心上反覆切割。 歌声结束。 整个演播厅,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与其他歌手不同的是,这首歌唱完,没有任何人的掌声和欢呼声响起。 这首歌不该被鼓掌,不是歌不好,而是...... 这首歌背后的这个故事,值得他们站起来,默默的表达自己的敬意。 舞台上的两个歌手,一个跪著,一个站著,都没有动。 尤弘昌走上台,他的眼圈通红,拿著话筒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著舞台上、对著创作人席位的范寧和凌落,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尤弘昌还未说完,便侧头连忙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故阳慢慢地站起来,他擦掉脸上的眼泪,目光越过人群,牢牢地锁在凌落的身上。 那个会给他做早饭,会在他耍赖时无奈又纵容的凌落。 也是那个能写出“奔赴山河,初心不改”,也能写出“负重一万斤长大”的凌落。 他的心里,一面是家国天下,山河万里。 另一面,却是人间百態,酸甜苦辣。 尤弘昌转过身来,眼框红肿,眼球中布满了血丝,他深呼吸一口气,拉著两位歌手站在舞台中间,继续主持节目。 第316章 反响 尤弘昌站在台上,沉默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的嗓音沙哑,带著未消的余震:“音乐的力量,不仅在於歌颂光明,更在於它敢於直面黑暗,拥抱伤痛。感谢范寧老师和凌落老师,让我们听到了这个需要被听见的故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依旧沉浸在悲伤情绪中的观眾。 “今晚的竞演,还剩下最后一位。他是一位乐坛的前辈,也是一位温暖的歌者。或许,我们可以借著他的音乐,稍稍平復心情,找回一丝平静。” “下面,有请歌王彭天翔带来秦瀚文老师的初心,曲风是blues!” 聚光灯从凌落和范寧的席位移开,落在了秦瀚文身上。 秦瀚文站起身,对著镜头和观眾席微微鞠躬,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轻鬆调侃,刚刚那首歌给他的感触太大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平静的和身后的歌手打了声招呼。 “歌王哎。” 凌落“嗯”了一声,视线落在秦瀚文身上。在这样的时刻,任何技巧和编排都显得多余,只有最真诚的情感,才能抚慰人心。 彭天翔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一段温柔而舒缓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像月光下的溪流,安静,清澈。 他开口唱了,声音醇厚,带著岁月沉淀下的故事感。 故阳紧绷的身体,在这歌声里不自觉地放鬆下来。 他靠回椅背,看著舞台上那个自弹自唱的身影,心里那股被《负重一万斤长大》勾起的鬱结之气,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 彭天翔唱得很投入,他闭著眼睛,像是在回忆某个夏夜,某个为了梦想而奔波的夜晚。 这首歌,在此刻出现,恰到好处。 它没有试图去盖过《奔赴》的万丈光芒,也没有去触碰《负重一万斤长大》的沉重伤疤。 它像一个温柔的拥抱,告诉每一个被今晚的音乐击中內心的人:没关係,哭过之后,总要向前走。 一曲终了,彭天翔的手指在琴键上停留了数秒,才缓缓放下。 现场响起了掌声,不似之前的狂热,却格外绵长、真诚。 彭天翔站起身,对著观眾深深鞠躬,然后走下舞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路过凌落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什么也没说,只轻轻点点头。 与此同时,网络世界早已彻底沸腾。 《奔赴》是投下了一颗爱国和缅怀的炸弹,《负重一万斤长大》就是呼吁人性的海啸。 每一首,都值得反思。 微博热搜榜前十,有八条都与《新声创作营》有关。 #奔赴封神# #负重一万斤长大#【爆】 #凌落范寧#【爆】 #新声创作营今晚杀疯了# #心疼那个跪下的女孩# #我们该如何保护未成年人# #秦瀚文温柔# #官方下场#【新】 无数网友涌入节目直播间,弹幕的刷新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內容。 【我宣布,今晚是《新声创作营》开播以来最牛的一期,没有之一!】 【前半场我热血沸腾想去边疆保家卫国,后半场我只想把那些人渣送去建设地府。】 【以前听歌费流量,今晚听歌费纸巾,我一包抽纸已经用完了。】 【凌落到底是什么人?他的脑子里装的是星辰大海,还是人间疾苦?】 【不,他脑子里都有。他用《奔赴》告诉你这个世界有多值得,又用《负重一万斤长大》告诉你,有些角落的黑暗需要被照亮。这才是真正的创作人!】 【范寧也很牛,那个编曲简直绝了,用最天真的旋律讲最恐怖的故事,我听得头皮发麻。】 討论並不仅仅停留在音乐层面。 《负重一万斤长大》如同一把锋利的解剖刀,切开了社会最不愿触及的脓疮。 “共青团”官方微博在歌曲结束后不到十分钟,就发布了一条动態:“每一个孩子,都应该在阳光下长大。不让『负重一万斤』的悲剧重演,是全社会的责任。#我们该如何保护未成年人#” 紧接著,“龙国妇女报”、“龙国儿童少年基金会”等数十个官方蓝v纷纷转发,一场关於未成年人保护的大討论,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某师范大学的宿舍里,几个女生围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定格在尤弘昌通红的眼眶上。 “我……我以后要做一个好老师。”一个准备考教师编的女生哽咽著说,“我一定要保护好我的学生。” “妈的,我现在就想去考司法考试,把那些混蛋全都送进去!”另一个学法律的女生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 宿舍楼下,平日里喧闹的校园,此刻却异常安静。许多窗口都亮著灯,不少学生自发地走到楼下,沉默地站著,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悼念。 京州市第一中学校长办公室,灯火通明。 年过五十的李校长掛断电话,神情凝重地对身边的教导主任说:“刚才教育局的电话,你都听到了吧。” 教导主任点点头,脸色同样难看:“听到了。这首歌……影响太大了。” “影响大是好事!”李校长猛地一拍桌子,“说明我们平时的工作,做得还远远不够!”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最后停在窗前,看著远处城市的灯火。 “王主任,立刻通知所有心理辅导老师和各年级组长,明天一早七点半,开紧急会议。” “会议的主题就一个:如何確保我们学校,绝对不会有让孩子『负重一万斤』长大的角落。” 李校长转过身,目光锐利:“那个设在德育处的匿名信箱,有多少学生敢去投?有多少信件能被真正重视?我们要改!立刻成立一个独立的学生心理保护小组,由我亲自担任组长。信箱要增设,线上匿名举报渠道也要开通,必须保证每一个求助的声音,都能被安全、迅速地听见!” “是!”王主任立刻拿出本子记下,只觉得一股热血从心底涌起。 演播厅里,所有竞演已经结束。 尤弘昌重新走上舞台,宣布投票通道开启。但此刻,名次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第317章 范寧老师遗憾退场 尤弘昌宣布投票开启,现场却罕见地没有立刻爆发出討论声。 大屏幕上,代表著凌落和秦瀚文的色块交替领先,票数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攀升。 但所有人都明白,今晚的投票,早已超越了单纯的音乐喜好。 每一票投给《奔赴》的,是在为那份家国情怀与热血忠魂致敬。 而那些在《负重一万斤长大》评论区下疯狂刷著“求求节目组给个投票通道”的观眾,则用另一种方式表达著他们的態度。 这首歌,不参与排名,却贏得了人心。 “故阳,我申请工伤,心肌劳损。”歌手席上,巴梦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对旁边紧张的手心冒汗的故阳说道。 故阳撇嘴,他也想申请工伤。 冯玉溪目光却一直盯著大屏幕,半晌才吐出两个字:“值了。” 是啊,值了。 能亲身参与这样一期节目,见证两首足以载入华语乐坛史册的作品诞生,对任何一个音乐人来说,都是一种荣幸。 “叮——” 投票结束的提示音响起,全场再次陷入寂静。 尤弘昌走上舞台,他的手上拿著话筒,几次哽咽,但不得不继续主持下去。 “在公布最终排名之前,节目组和我,想再次向范寧老师表达最深的敬意。”尤弘昌对著范寧深深鞠躬,“您用退赛,换来了一个故事被听见的机会。虽然您將离开这个舞台,但您的作品所带来的力量,会一直延续下去。” 节目的公平性不能打破,这场节目是国家牵头,目的是征战国际。 不是私人开设,可以隨便更改赛制让范寧留下。 全场观眾自发地起立,掌声雷动。 致敬这样一位將音乐刻在骨子里的创作人。 范寧站起身,眼眶微红,她同样深深地回了一躬。然后,她走过去,和每一位创作人拥抱。 轮到凌落时,她轻声说:“谢谢你。” “抱歉。”凌落回道。 若不是他横插一脚,以范寧的本事,她可以一直走到总决赛。 范寧笑了笑,转身挥手,瀟洒地离开了这个她奋战了数月的舞台。 送別了范寧,尤弘昌拿起手卡,演播厅的气氛重新变得紧张。 “由於范寧老师退出评选,所以本场,不再淘汰创作人。现在,我宣布,本场竞演最终排名。” 大屏幕上,剩下的七位创作人头像亮起。 “获得本场第六名的创作人是——山飞羽老师!” “第五名,齐鸿羽老师!” “第四名,周源老师!” 这几个名次都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基本符合大眾预期。 悬念,落在了最后的三个人身上。 秦瀚文,南夜安,凌落。 故阳的后背已经离开了椅背,身体前倾,双手扒著前排的座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大屏幕。 “获得本场第三名的创作人是……”尤弘昌的声音拖得格外长。 南夜安的头像,应声亮起。 “南夜安老师!” 南夜安对著镜头,耸了耸肩,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他的主题虽然完成度很高,但在《奔赴》和《初心》这两座大山面前,確实稍逊一筹。 【南神:你们玩得太大,我先撤了。】 【哈哈哈,南神尽力了,这个主题本来就是凌落送的,四捨五入等於凌落助他进前三。】 【別闹,现在是最紧张的时候!】 只剩下两个人了。 秦瀚文,和他的《初心》。 凌落,和他的《奔赴》。 一个是返璞归真的温柔绝唱,一个是气吞山河的宏大史诗。 一个是乐坛歌王的情感沉淀,一个是天才新锐的惊世之笔。 “我靠,我不敢看了。”故阳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尤弘昌深吸一口气,他自己都觉得手心在冒汗。 “在公布冠军之前,我想说,今晚没有输家。” “但是,比赛终究有排名。” 他猛地抬高音量,吼出了那个名字—— “让我们恭喜!获得《新声创作营》第七期,冠军的创作人是——” 大屏幕上,凌落的头像骤然放大,金色的光效如同桂冠,落在了他的头顶! “凌落——!!!” “轰——!!!” 积攒了整晚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引爆!全场观眾疯了一般地站起来,欢呼声、尖叫声几乎要掀翻演播大厅的屋顶! “啊啊啊啊啊啊!”故阳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旁边的凌落,激动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第一!第一!我就知道!” 凌落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背:“知道了,快鬆手,要断了。” 现在倒是不见外了,也不知道被多少摄像头捕捉到。 不用说,等节目一结束,今晚他和故阳的cp群又在狂欢。 故阳这才放开他,咧著嘴傻笑,那副与有荣焉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晚拿第一的是他自己。 网络直播间,弹幕已经不是刷屏,而是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的“凌落牛逼”和“实至名归”几乎让屏幕变成了纯白色。 秦瀚文的头像下,最终定格在第二名的位置。 他脸上没有丝毫失落,反而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他站起身,隔著人群,对著凌落的方向,用力地鼓起了掌。 凌落也站起身,对著秦瀚文微微頷首,然后转向全场观眾,鞠躬致谢。 “恭喜凌落老师!”尤弘昌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一首《奔赴》,让我们看到了华语音乐的另一种可能!这个冠军,你当之无愧!” “同时,也要恭喜秦瀚文老师,一首《初心》,温暖了今晚所有人的心。” “恭喜所有晋级的创作人!”尤弘昌张开双臂。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那熟悉的,让所有创作人头皮发麻的笑容再次浮现在脸上。 “当然,感动归感动,比赛归比赛。” 来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咯噔一下。 巴梦在歌手席上翻了个白眼,对身旁的冯玉溪小声吐槽:“我就说吧,这节目煽情绝对不超过三分钟,编剧的kpi估计就是『如何让嘉宾的心情坐上过山车』。” 冯玉溪被她逗得一笑,刚刚还泛红的眼眶里,瞬间掛上了笑意,然后点点头。 “今晚过后,我们只剩下六位创作人。”尤弘昌的目光在六人身上一一扫过,“六位,即將爭夺剩下的五个名额。这將会是开赛以来,最残酷的一场淘汰赛。”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將六个人都圈了进去。 “所以,为了应对这最残酷的六进五,我们决定,下一场的竞演形式,將迎来一次……顛覆性的改变。” 第318章 主题BP “顛覆性”三个字,他说得格外用力。 “上一场,我们玩的是『个人选择』与『命运指定』。但这一次,我们不玩个人战了。”尤弘昌的笑容愈发灿烂,“下一场,我们將进行——团队战!” 团队战?! 此言一出,不仅是台上的创作人,连台下的观眾和歌手席都炸开了锅。 “团队战?搞什么?”故阳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这节目怎么跟个大杂烩似的,什么都来啊?” “那怎么分组?”南夜安摸著下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著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抽籤吗?那也太没意思了。” “南老师说得对。”尤弘昌打了个响指,“抽籤,太无聊了。所以,我们將採用最经典,也是最刺激的方式——队长选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而两位队长的担任者,毫无悬念。”尤弘昌的手,分別指向了舞台的两端。 “本场冠军,凌落老师!” “以及,本场亚军,秦瀚文老师!” 镜头特写给到两人。 凌落神色平静,似乎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秦瀚文则温和一笑,对著凌落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姿態,仿佛不是在迎接一个对手,而是在迎接一个队友。 “规则很简单。”尤弘昌继续道,“两位队长,將通过轮流选择的方式,从剩下的四位创作人中,挑选自己的队友,组成两支三人战队。” “作为本场冠军,凌落老师,將拥有第一顺位的选择权。” 一瞬间,南夜安、周源、齐鸿羽、山飞羽四人,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们的表情各异,紧张、期待、忐忑,交织在一起。 谁都不想成为最后那个被剩下的人。 故阳在台下,紧张得像个即將被分班的小学生。 他嘴里念念有词:“选周源,选周源,周源稳,民谣大佬,风格互补……千万別选南夜安那个疯子,俩疯子凑一堆,房子都得被他们掀了……” 然而,舞台上,凌落的目光越过眾人,径直落在了那个玩世不恭的身影上。 南夜安感受到了他的视线,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咧嘴一笑,对著凌落的方向,用口型比了两个字: “来啊。” 【我靠!我靠!我靠!这俩人要联手了吗?】 【王炸组合要诞生了?节目组是懂我们想看什么的!】 【故阳(內心os):別!別!別!凌落:就他了。】 【楼上夺笋啊!不过真的好形象哈哈哈哈!】 “凌落老师,请做出您的选择。”尤弘昌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 凌落拿起话筒,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选,南夜安老师。” “完了。”故阳眼前一黑,生无可恋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凌落,加上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南夜安。 他已经能预感到下一场竞演会是怎样一番“尸横遍野”的景象了。 全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最强的两个人,竟然真的联手了! 秦瀚文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神变得更加专注。他看向剩下的人,几乎没有犹豫,便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我选周源老师。” 一个稳健的选择。周源的民谣自成一派,观眾基础扎实,是一个绝对可靠的队友。 现在,选择权再次回到凌落手中。 剩下的,是齐鸿羽和山飞羽。 齐鸿羽的表情有些复杂,他和凌落之间有过不快,此刻被摆在檯面上,多少有些尷尬。 凌落的目光在他和山飞羽之间停留了一瞬,隨即开口:“我选山飞羽老师。” 没有选择齐鸿羽,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最终,齐鸿羽自动归入秦瀚文的队伍。 至此,分组完毕。 凌落队:凌落、南夜安、山飞羽。 秦瀚文队:秦瀚文、周源、齐鸿羽。 “好的!两支梦幻战队已经集结完毕!”尤弘昌走到两队人中间,“那么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主题选择环节!” “这一次,我们不提供主题库,也不搞隨机抽取。”尤弘昌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我们將赋予两位队长,创造主题的权利!” 他又看向后台:“请看大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十个散发著光晕的词语。 【自由】【宿命】【平凡】【伟大】【燃烧】【守护】【故乡】【远方】【破碎】【永恆】 “两位队长,將在这里,进行一场『主题bp』。”尤弘昌解释道,“你们將轮流上场,从这十个主题词中,『禁用』掉一个你们不想要的。每个队长有四次机会,一共禁用八个词。” “最终剩下的两个词,將成为你们两队的竞演主题!” 这个规则,比直接指定要狠辣得多。 你不仅要考虑自己队伍擅长什么,更要猜测对手想要什么,然后提前將其扼杀在摇篮里。 “第一轮禁用,由秦瀚文老师开始。” 秦瀚文上前一步,目光在十个词上扫过。他的队伍里,有他自己,有周源,都是偏向情感和敘事的风格。而对面的凌落和南夜安,则更擅长宏大、概念化的东西。 “我禁用,【远方】。”秦瀚文开口。 这个词,太適合凌落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了,不能留给凌落。 轮到凌落。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南夜安,南夜安对他挑了挑眉,一副“你隨便玩”的表情。 “我禁用,【故乡】。” 针锋相对。秦瀚文禁了远方,凌落就禁了故乡。周源的民谣,最常写的就是故乡。 一来一回,空气中充满了没有硝烟的火药味。 很快,八个词语被禁用,屏幕上,只剩下最后两个。 【平凡】与【神话】。 一个脚踏实地,落於人间烟火。 一个天马行空,遨游九天之外。 这两个主题,仿佛就是为两支队伍量身定做的。 秦瀚文、周源的组合,能將【平凡】写出最动人的诗意。 而凌落、南夜安的联手,简直就是【神话】的代名词。 “现在,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尤弘昌的声音拉回了所有人的思绪,“最后的两个主题已经诞生。作为本场冠军队的队长,凌落老师,你拥有优先选择权。” “你可以为你的队伍,选择【平凡】,或是【神话】。” 第319章 主题选择 “你选择之后,剩下的那个主题,將自动成为秦瀚文老师队伍的主题。” 全场的呼吸,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滯了。 所有人都觉得,这道题没有悬念。 所有人都觉得,这道题没有悬念。 【平凡】与【神话】。 一个根植於凌落的创作土壤,另一个则像是为他和南夜安的联手量身定做。但《无名之辈》珠玉在前,写平凡中的伟大,是凌落的拿手好戏。选【平凡】,是求稳,也是最保险的夺冠之路。 故阳在台下已经开始分析了:“肯定选【平凡】啊!秦瀚文老师他们队伍有周源,周源写【平凡】也是一把好手,凌落先把这个抢过来,就等於断了对方一条臂膀。然后让秦老师他们去写【神话】,那不是为难人嘛!”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分析无懈可击,已经开始提前为凌落的深谋远虑鼓掌。 直播间的弹幕也几乎是一边倒的看法。 【这还用选?《无名之辈》2.0预定!】 【抢平凡,逼对面写神话,凌落这手阳谋玩得明明白白。】 【秦瀚文老师:我谢谢你啊,我一把年纪了还要去修仙?】 秦瀚文的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周源在后面抿唇浅笑,也不说话,反正他不是队长,选哪个反正都要写。 南夜安则显得兴致勃勃,他凑到凌落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玩大点?” 凌落没回头,只是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凌落老师,请选择。”尤弘昌的声音再次响起。 凌落抬起话筒,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两个词。 然后,他开口了。 “我选,【神话】。”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在演播厅里瞬间炸开。 “啥?”故阳的嘴巴张成了“o”型,脑子里那套完美的逻辑分析瞬间碎成了渣。 选……选了【神话】? 把最稳的【平凡】留给了最擅长写平凡的周源和秦瀚文? 这是什么操作?自杀式袭击吗? 观眾席一片譁然,所有人都懵了。 秦瀚文脸上的温和笑容也凝固了一瞬,隨即笑了出来,这小傢伙,还挺喜欢挑战的。 他身边的周源,更是肉眼可见地鬆了口气,甚至对秦瀚文露出了一个轻鬆的笑容。 天上掉馅饼了。 南夜安吹了声口哨,脸上的表情翻译过来就是:刺激。 山飞羽则是一脸茫然,显然还没从这神转折中回过神来。 【??????】 【我瞎了?我聋了?凌落选了神话??】 【疯了吧!他把最適合对面的主题拱手相让啊!周源做梦都要笑醒了!】 【故阳:我刚夸完你就给我来这齣?我的脸好疼!】 【这是什么绝世大善人?感动华语乐坛十大人物?】 尤弘昌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好的!凌落老师选择了【神话】!”他高声宣布,“那么剩下的主题【平凡】,將自动成为秦瀚文老师队伍的竞演主题!” 大屏幕上,【神话】被划分到凌落队名下,【平凡】则归於秦瀚文队。 尘埃落定。 秦瀚文队的齐鸿羽,嘴角已经压抑不住地上扬。他看向凌落,眼神里带著幸灾乐祸。 让你狂,这下玩脱了吧。 “好了,主题確定,接下来就是最激动人心的,歌手互选环节!”尤弘昌拍了拍手,“本次团队战,每队需要创作三首歌曲,因此,每队需要选择三位歌手进行演唱。选择权,依然由队长行使。” “首先,有请秦瀚文老师的队伍,进行第一轮歌手选择。” 秦瀚文和周源、齐鸿羽简单商议了几句。他们的主题是【平凡】,需要情感细腻、有故事感的嗓音。 “我们选择,彭天翔老师。”秦瀚文很快做出了决定。 歌王彭天翔站起身,对著秦瀚文的方向点了点头。这个选择,在意料之中。 轮到凌落队。 故阳转身,扫了一圈自己的歌手团,里面所有人都上过场了,只有秦嵐一位歌手还未出场过。 但凌落的意思是三进二之后再让她以团舞的形式出场。 想了半天,故阳也不知道凌落会选择谁。 南夜安看了一眼歌手席上坐立不安的故阳,促狭地对凌落说:“你看他,像不像等著主人餵食的……萨摩耶?” 凌落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咳,”轻咳一声,虽然他喜欢故阳这个样子,但不代表他喜欢別人看到故阳这样。 “南老师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少盯著我的人。” 南夜安翻了个白眼:“嘖嘖,谁稀罕啊,我有老婆。” “我选,巴梦。”凌落的声音响起。 巴梦不可思议的指了指自己:“我?” 见凌落点头,巴梦欣喜的站起来,和观眾打招呼。 她也没有想到居然还能再次上场哎。 接下来,两队轮流选择。 秦瀚文队选择了嗓音清亮、擅长抒情的宋晨,以及另一位实力唱將。 凌落队则在南夜安的力主下,选择了风格多变、极具爆发力的洪华逸,和一位擅长美声的年轻歌手。 歌手选择完毕,两队阵容彻底成型。 尤弘昌看著两队人马,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高深莫测。 “很好,战队集结完毕,歌手也已就位。各位现在一定都摩拳擦掌,准备为自己的主题大干一场了吧?” 秦瀚文队的周源已经开始和彭天翔討论编曲方向了,显然对【平凡】这个主题胸有成竹。 凌落这边,故阳也凑了过去:“凌落,南哥,咱们这【神话】……打算怎么写?” 南夜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故啊,看著吧,你家这位,能把这个主题盘出花来。” “那是.......” 就在这时,尤弘昌那恶魔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各位,在你们开始创作之前,我还有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宣布。”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齐看向他。 “我刚才说,这是一次顛覆性的改变。”尤弘昌慢悠悠地踱步,“你们以为,顛覆的仅仅是赛制吗?” 他停在舞台中央,张开双臂,脸上的笑容灿烂到了极点。 “不。” “真正的顛覆在於,这一次,你们选择的主题,和你们选择的歌手——”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著眾人屏息凝神的紧张感,然后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两个字。 “需要在两天的时间內进行合作” “轰!” 所有人的大脑,再次宕机。 两天? 第320章 分工 两天? 演播厅里,刚刚因分组而升起的嘈杂声浪,被这两个字瞬间掐断。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的大脑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摄像头扫过在场的创作人和歌手。 一个个目瞪口呆的样子,都让自家粉丝疯狂截图,这可是全新的表情包呢。 秦瀚文脸上温和的笑意终於掛不住了,他身边的周源,刚刚还因拿到【平凡】主题而鬆弛下来的肩膀,重新绷紧。 这节目有病吧。 “等……等等,”歌手席上的巴梦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没听错吧?两天?” 没人回答她,因为所有人都想问同样的问题。 故阳的脑子飞速运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今天……是周二。 上一场因为江锦歌的原因,节目被紧急叫停,节目延期,所以这第七期的录製是补录。而下一场,第八期的直播时间,是板上钉钉的周四晚上八点。 周二晚上录製结束,到周四晚上直播开始。 满打满算,不到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两支队伍,每队要拿出三首全新的、高质量的原创歌曲。 这还不包括编曲、配器、录製伴奏、以及歌手的记词、练歌、与乐队磨合的时间。 “疯了……”故阳喃喃自语,“这节目组绝对是疯了。” 这不是在激发创作人的潜力,这简直是在把人往绝路上逼。 “尤导,”秦瀚文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凝重的质询意味,“这个时间,是不是太……” “太刺激了,对吗?”尤弘昌笑著接过了他的话,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秦老师,各位老师,我知道这很困难。但总决赛在即,我们需要看到各位在极限压力下的应变能力和创作爆发力。我相信你们。” 秦翰文这么斯文的人,此刻都想骂人。 相信?我们自己都不信! “我宣布,《新声创作营》第七期竞演,到此圆满结束!” 隨著尤弘昌的声音落下,演播厅的灯光大亮,宣告著这场令人心力交瘁的录製终於告一段落。 镜头一关,现场的气氛立刻从台前的强作镇定,变成了幕后的兵荒马乱。 “快!给王助理打电话,让他把明早回杭城的机票退了!”秦瀚文立刻对自己的团队下达指令。 同一时间,其他创作人和已经点名的歌手纷纷退票。 回?回什么回,现在回去再回来,一天过去了。 “周源老师,我们现在就回酒店,马上开会討论方向!” “齐鸿羽,你负责跟彭天翔老师他们沟通,看他们有什么想法。” 秦瀚文的队伍瞬间高效运转起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十万火急”四个大字。 另一边,凌落的队伍里,气氛则有些诡异。 山飞羽还是一脸茫然,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显然还没从“两天三首歌”的噩耗中缓过神。 南夜安的脸上,那种唯恐天下不乱也变成了一种被坑了的烦躁。 他双手抱胸,手指不停地敲击著自己的手臂,脑海中疯狂转动关於神话这个主题的节奏。 而凌落,正被故阳堵在座位上。 “凌落!两天!三首!神话!”故阳压低了声音,但语速快得像在打机关枪,“这节目组有病吧?要不我现在去找尤导说说,就说你耳朵不好使,把【平凡】听成了【神话】?” 凌落看著他急得快要原地转圈的样子,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他拂过故阳的脑袋,像安抚诺诺一般安抚故阳:“听清了。” “听清了你还选【神话】?!”故阳快崩溃了,“要是平凡,最后要是写不出来,还能拿《无名之辈》顶一顶。” “放心,”凌落终於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而且无名之辈也不能用,这个舞台需要全新的创作。” “啊,好烦!” “阳宝,相信我。”凌落捏了捏故阳的脸颊,轻声道,然后越过他,朝南夜安走去。 故阳愣在原地,看著凌落的背影,突然放鬆下来。 也是,就没有凌落做不到的。 而凌落已经走到南夜安身边了。 山飞羽也走了过来,试探性地问:“那个……凌落,南哥,咱们……开个会?” “不用那么麻烦。” 南夜安和山飞羽同时看向他。 凌落的目光扫过南夜安,“明天早上八点,我先把一首歌的小样发给你们,飞羽老师联繫歌手练习。” “南老师的话,明天中午之前出一版简谱版,应该没问题吧。” 南夜安眉头一挑,“当然。” “至於飞羽,拿到南老师的简谱版后填词,我听过飞羽老师的词,很有画面,写得很好。” 南夜安低头思索,点点头:“没问题。” 说完,他看了看山飞羽,问道:“还有一首呢?” “还有一首,明天下午四点前我会给你们。”凌落笑道:“到时候,麻烦两位老师组织歌手练习一下。” 山飞羽听到这个分配,不赞同的问道:“你一个人一天写两首,会不会时间太紧张了?” “不会,其余时间,两位老师分配一下,你们合作的哪一首怎么编曲,製作。”凌落摇摇头,看了一眼还坐在位置上等他的故阳:“因为其中有一首,我需要上台帮忙唱两句,所以在编曲上面时间不太够,就麻烦两位老师了。” 南夜安点点头,“行,那我们今天就直接住在酒店,有事儿你联繫我们。” 三人商量好分配问题,凌落转身,径直走到故阳身边,拉起他的手。 “走了,回去睡觉。” “哦,”故阳迷迷糊糊的收起手机,然后回味一番凌落的话,迷茫的:“啊?”了一声。 “你们今晚不用聚在一起开会討论吗?” 凌落捏了捏故阳的手,嗯,很软,嘴里回答道:“不用,困不困?” 山飞羽凑过来,问:“南老师,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南夜安中指抚了抚眼镜,目光闪了闪:“回酒店,睡觉!” 山飞羽一愣:“啊?真睡啊?” “不然呢?”南夜安好笑的拍了拍山飞羽的肩膀,“放心吧,天塌下来,也有凌落这个高个子顶著呢,走,回去睡觉。” 第321章 兑换 网络上,早已因为这堪称魔鬼的赛制炸开了锅。 #新声创作营两天三首歌#这个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衝上热搜,虽然没到前五,但前面都是关於新声创作营的,特別是如何关注未成年人健康一条雷打不动的高掛在第一。 【节目组你们是没有心吗?两天三首,还是团队战,你们是想让创作人直接猝死在录音棚里吗?】 【我收回之前说导演是魔鬼的话,他明明是阎王爷本人!】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很刺激吗?极限压力才能逼出真正的神作啊!】 【楼上的,刀不扎你身上你不知道疼是吧?】 很快,两个新的话题也悄然爬上热搜榜。 #秦瀚文队通宵开会# #凌落队就地解散# 有现场观眾发出了路透照片,一张是秦瀚文、周源、齐鸿羽三人在走廊里神情严肃地討论著什么,背景是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 另一张,则是凌落和故阳並排慢悠悠地走在空无一人的通道里,背影閒適得像是刚逛完公园。 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对比鲜明,戏剧效果拉满。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笑出声了,这是什么人间真实?学霸和学渣考前的区別?】 【楼上你搞错了,凌落是那个把卷子写满还提前交卷的学神!】 【秦瀚文队:完了完了来不及了!凌落队:睡了睡了明天再说。】 【我真的要被凌落这个男人搞疯了,他到底是有多大的底气啊?那可是【神话】主题啊!两天三首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已经放弃治疗了?】 【不可能!他前面的歌哪一首是放弃的?他就是那种越是不可能越能创造奇蹟的人!我赌五毛,凌落队必胜!】 回到家里,故阳像个小陀螺,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要不要给你泡杯咖啡?或者茶?红牛有吗?我下去买!” “你饿不饿?我叫点夜宵,脑力劳动最耗费体力了。” “那个……需要我做什么?帮你找资料?关於神话的?中国神话还是希腊神话?北欧神话也行!” 凌落被他转得眼晕,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將人拉到自己身前。 “去洗澡。” “啊?”故阳眨眨眼。 “洗完澡,上床,睡觉。”凌落看著故阳的目光,喉结滚动两下。 “可是你……” “听话。”凌落鬆开手,推著他的肩膀往浴室的方向走,他附在故阳肩头,轻声说了句:“哪里,也洗洗。” 『唰』的一下,故阳脸色通红:“都,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些。” 凌落面色不改:“食色性也,人之.......” 故阳怒道:“你给我闭嘴。” 故阳又羞又怒的进了浴室,磨磨蹭蹭地洗漱完,出来时,凌落已经换了一身舒適的家居服,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房间里只开了桌上一盏小小的檯灯,暖黄色的光晕將他笼罩,侧脸的线条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故阳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悄悄地看著那个背影。 凌落听到身后的动静,转头过来,便见故阳將自己裹得跟个蚕宝宝似得。 他挑眉,將电脑关上,转身过来,扯了扯被子,结果被故阳压得更紧一些。 “阳宝不想吗?” 凌落的声音非常蛊惑,犹如三月清风拂过故阳的耳旁,让故阳身子都不禁抖了抖。 “那,那你能不能先忙完,我我们再......” “那不行,我想先......,然后再去忙。” 说完,凌落不由故阳分说,一个用力,將被子掀开。 “洗乾净了吗?” “......嗯。” “真乖。” ****** 凌晨四点,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来往车辆渐渐多了起来。 凌落侧躺著,借著从窗帘缝隙溜进来的一丝月光,描摹著怀里人的轮廓。 故阳睡得很沉,眼睫在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呼吸平稳而温热,均匀地喷洒在他的胸口。 此刻还泛著潮红的脸颊,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诱人,嘴角微微翘著。 凌落俯身,极轻地吻了吻那柔软的唇角,然后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手臂从故阳颈下抽出,又替他把被角掖好。 拿了药膏帮他处理好伤口,安顿好怀里的人,凌落靠坐在床头,闭上了眼。 意识沉入识海,熟悉的六楼记忆宫殿在眼前铺开。 他抬头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光幕。左上角那串负数早已消失不见。 【当前情绪值:3,748,521】 果然。 现在他发的歌曲越来越多,情绪值增长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惊愕、愤怒、开心、幸福……种种复杂的情感都能转化成他的情绪值。 凌落的视线从情绪值上移开,没有立刻去商城,而是先调出了歌曲定製功能。 【请输入歌曲关键词。】 他在虚空中弹出的输入框里,敲下了两个字。 凌落没有直接输入关键词,而是直接输入歌曲名称。 这首歌他记得很牢,毕竟是四大名著之一的主角。 【歌曲名称:《悟空》】 光幕闪烁了一下,新的提示弹出。 【为保证提取精准,请输入更多关联信息。】 凌落的指尖在空中顿了顿,继续输入。 【原唱:戴荃】 【歌曲《悟空》已锁定,兑换所需情绪值:150万。是否確认兑换?】 和《赤伶》一个价位,意料之中。 这首歌的分量,完全值得这个价。 “確认。” 右上角的情绪值瞬间跳水,变成了【2,248,521】。 光幕旁的机器“咔噠”一声,吐出了一张黑色的u盘和一叠厚厚的乐谱。 【神话】主题,一首《悟空》作为主打,已经足够震撼。 但团队战需要三首歌,剩下的两首,一首交给南夜安和山飞羽合作, 另一首......就选它了。 两首歌全部兑换完毕,凌落的目光已经转向了那个散发著柔光的购物车图標。 凌落点开商城界面,璀璨的星图再次展开。 他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情绪值,又看了看商城规则里“手动刷新需消耗10000星光点”的说明。 一百情绪值兑换一点星光,一万星光点就是一百万情绪值。 第322章 有用 他毫不犹豫地在情绪值和星光点的兑换按钮上按了下去。 【確认消耗100万情绪值,兑换10000星光点?】 “確认。” 情绪值再次锐减,只剩下【1,248,521】。而星光点的余额,则从“0”变成了“10000”。 凌落找到那个手动的刷新按钮,手有些颤抖,他深呼吸一口气,点了下去。 【確认消耗10000星光点进行手动刷新?】 “確认。” 星光点余额瞬间归零。 眼前的星图界面猛地一震,所有缓缓流淌的光点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吸入中心,瞬间坍缩成一个密度极高的奇点。 紧接著,那个奇点轰然爆开,亿万星辰重新炸裂而出,以一种比之前快上百倍的速度重新排列、组合。 光芒闪烁,刺得凌落微微眯起了眼。 几秒钟后,光芒散去,一个全新的商品界面呈现在他眼前。 他第一时间將目光投向最顶端的【药物】分类。 凌落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尖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点向了【药物】標籤。 星图流转,界面切换。 深邃的背景中,只孤零零地悬浮著三个光点,比起其他分类里琳琅满目的景象,显得格外萧索。 凌落的目光逐一扫过。 第一个光点,下方標註著一行小字。 【商品名称:强效生髮液(一次性体验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商品描述:脱髮?禿顶?地中海?一瓶解决所有烦恼,让你重拾青春自信。哪里不浓点哪里,so easy!】 【商品售价:100星光点(折合10000情绪值)】 凌落:“……”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浓密的头髮。这东西对他来说,暂时没什么用。 视线继续移动,落在第二个光点上。 【商品名称:感冒特效药(加强版)】 【商品描述:一粒见效,药到病除。无论是病毒性感冒还是细菌性感冒,三小时內清除所有症状,且无任何副作用。】 【商品售价:1000星光点(折合10万情绪值)】 这个……有点意思。虽然算不上什么逆天神药,但效果堪称立竿见影,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凌落的目光最终停留在第三个,也是最亮的那一个光点上。 光团的体积比前两个大了好几圈,散发出的光芒也更加璀璨夺目,隱隱带著一抹圣洁的金色。 【商品名称:私密修復液(初级)】 【商品描述:生命科学的奇蹟。可修復因****(一大堆违禁词),全面提升生命体质。註:本品为初级版本,仅对非致命伤害生效,可小幅度提升身体素质及延长理论寿命。】 【商品售价:10000星光点(折合100万情绪值)】 凌落的呼吸,在看到这行描述时,彻底停滯了。 这...... 这光幕是看著他们那啥的? 怎么这东西都有。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迴响。 光幕似乎知道了凌落的想法,解释道: 【光幕在您未进入音乐殿堂时自动关闭,並不会对您的生活造成影响。】 凌落:......呵呵,谢谢哈。 但这东西,有用。 故阳身体看著比他好,但到底是下面那个,做这种事对故阳来说,即便他再小心,对身体还是会受损的。 想罢,凌落想也没想直接点击购买。 情绪值再次锐减,从1248521变成248521。 只剩下24万了,不够再刷新一次。 刷新一次出现三个商品都没有神经修復液,凌落虽然有些失望,但一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现在这个结果也不错,至少有一个能用的。 路虽远,行则將至。 凌落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波动已经平復。 看著手里的两首歌和药液,他將歌放在一边,然后重新掀开,给故阳上药去。 睡梦中,故阳有些难受的哼哼两声。 凌落抿抿嘴,这小没良心的。 等他出来,已然是满头大汗。 轻手轻脚的去洗漱,然后才回来,拿著刚兑换的歌曲传到自己的手机里。 凌晨五点。 城市陷入最沉的睡眠。 南夜安是被手机的一声震动惊醒的。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从床上坐起来,摸到手机,眯著眼看了一眼。 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凌落。 发送时间:05:34 am。 附件:【悟空】demo_v1.wav 南夜安的睡意瞬间消散得一乾二净。 悟空? 他几乎是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也顾不上开灯,直接摸到自己的监听耳机插在手机上,点开了那个音频文件。 隔壁房间,几乎是同一时间,被设置了无数个闹钟、每半小时响一次的山飞羽,也被这封邮件的提示音叫醒。他手忙脚乱地点开附件,戴上了耳机。 一阵低沉压抑,带著几分苍凉的风声作为开场。 紧接著,是一段极具东方韵味的旋律,由古箏和簫交织而成,寥寥几笔,勾勒出一片孤寂苍茫的天地。 南夜安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个开场,太大胆了。 它没有急著去展现“神”的威能,反而是在描绘一种深入骨髓的“空”。 然后,一个低沉的,带著几分沙哑和不羈的男声响了起来。是凌落自己唱的。 “月溅星河,长路漫漫。” “风烟残尽,独影阑珊。” 仅仅两句,南夜安的身体就不自觉地坐直了。 这词,写的是谁? 鼓点,毫无预兆地切入,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电吉他带著失真的音效,撕裂了开头的寧静。 旋律开始攀升,情绪在层层递进,压抑,再压抑。 南夜安的手指已经攥紧了。他能感觉到,暴风雨即將来临。 终於,在一段急促的鼓点之后,所有的配器戛然而止。 一秒的寂静。 然后,是火山喷发般的炸裂! 高亢、狂傲、充满了蔑视一切的野性! 南夜安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耳机线被他扯得紧紧的。 他眼里的探究和玩味褪去,震惊的他情不自禁的喃喃爆了个粗口:我去! 用现代摇滚去解构一个最古典、最叛逆的东方神话核心! 他写的是那个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磨平了稜角,却磨不掉心中那一点不甘与狂傲的,悟空! 是那个戴上金箍,就不能再率性而为,放下金箍,就无法保护所爱之人的,最矛盾的英雄! 歌曲的最后,炸裂的摇滚褪去,只剩下最初那段孤寂的萧声,和一句近乎嘆息的吟唱。 音乐结束。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南夜安缓缓摘下耳机,许久,他才低低地笑了一声。 棋逢对手。 他走到窗边,看著远处已经开始泛白的天际线,喃喃自语。 “凌落……你这傢伙,真是个怪物。” 而在另一个房间,山飞羽已经瘫在了椅子上,脑子里只剩下那一句句石破天惊的歌词。 他颤抖著手,拿起手机,在三个人的小群里发了一句话。 山飞羽:【我跪了。】 一秒后,南夜安回復。 南夜安:【同跪。】 又过了几秒,凌落的头像跳了出来。 凌落:【?】 凌落:【醒了?正好,第二首我一会儿发给你们。】 第323章 甩锅 第二天,故阳迷迷糊糊的醒来,一时间还搞不清楚状况。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昏暗一片,他摸索著拿到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刺得他眯起了眼。 十一点四十七分。 “臥槽!” 故阳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大片皮肤。 他居然睡到了快中午! “完了完了,今天还有好多事儿呢。” 故阳著急忙慌的找衣服,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他动了动胳膊,扭了扭腰,甚至试探性地抬了抬腿。 没有一点点的酸痛。 身体轻盈得仿佛昨晚那长达四个多小时的顛鸞倒凤,只是一场梦。 这不科学! 故阳低头,看著自己光洁的皮肤,甚至连一点可疑的红痕都找不到。 他记得很清楚,凌落昨晚有多过分,他哭得有多厉害,有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 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凌落!” 故阳高声喊了一句,生怕凌落听不见,又大喊道: “凌落!你快进来!” “哐当”一声,厨房里传来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几秒钟后,凌落繫著围裙,急急忙忙地衝进臥室。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一个箭步跑过去,又是摸脑门,又是上下打量。 故阳看著他这副家庭主夫的打扮,一肚子的惊疑瞬间卡了壳,系上围裙的凌落有那么一丟丟性感是怎么回事? “咳,”他轻咳一声,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床,糯糯地问:“我……我我……我身上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凌落悬著的心瞬间放回了肚子里。 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你啊,嚇死我了,”凌落不轻不重的弹了故阳的脑门,他走过去,拿起搭在椅子上的睡衣给故阳穿上,“我给你用了点东西。” “用了点东西?”故阳伸手,努力的將毛茸茸的睡衣领子往头上套,衣服里传来他嗡嗡的声音:“什么东西这么神?以前用的那个效果都没这个一半好。” 昨晚他明明感觉自己快被拆了,现在却神清气爽,精力充沛得能去跑个三千米。 “好就行,”不枉他花了一百万,凌落隨口应道,然后抱著他去卫生间洗漱,“研究所新研製的一款修復液,用了对身体好。” 他当然不能说这是从系统里兑换的【修復液】,只能甩锅给研究所。 反正故阳也不知道。 故阳果然没怀疑,一边刷牙一边应了声:“你们研究所还研究这个?业务范围挺广啊。” 说完,他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凌落的胳膊,將嘴里的泡沫吐掉。 “不对!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空做饭?!”故阳急忙灌了一口水,將嘴里的泡沫吐完,然后推著凌落就要往书房走。 “別做了!我们点外卖,你不想吃外卖的话,我一会儿下去买!你快去写歌!时间来不及了!” 凌落被他推得一个踉蹌,无奈地抓住门框,回过头。 “阳宝。” “干嘛!快去!” “我已经发给他们了。”凌落的声音很平静。 “发……发了?”故阳推著他的手僵住了,他愣愣地看著凌落,“发给谁了?南老师他们?” “嗯。” “什么时候发的?” “早上五点多发了两首。” 故阳的脑子“嗡”的一声。 早上五点多…… 他看著凌落眼底完全没有淡青色的痕跡,所以他一晚上没睡,脸上也看不出来是吧。 那以前他说睡了是不是骗他的。 一想到这里,故阳心中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凌落!” 故阳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压抑的怒气。 “你一晚上没睡?!” 凌落抿抿嘴,实在不想再说谎了,但,看著就像小狗显出獠牙的故阳,他沉默下来。 这反应,在故阳看来就是默认。 “你,所以以前你说睡了是不是也是骗我的。” 凌落太阳穴一跳,完,要完。 故阳秋后算帐? 凌落一把將故阳拉进怀里,故阳挣扎两下,气得声音都快劈叉了:“你別以为这样......唔......” 凌落二话不说先吻了上去。 直到故阳瘫软在怀里大口喘气,凌落这才摸摸故阳的后背:“阳宝,我真的休息了,真的。” “我觉得你,你就是疯了。”故阳是真的生气了,胸口剧烈起伏,“不管是写歌还是研究,你知不知道,熬夜很容易猝死的。” 他昨晚还心安理得地睡得那么沉,一想到凌落是在他睡著后,拖著疲惫的身体去通宵写歌,故阳的心就疼得厉害。 看著故阳气得通红的眼眶,凌落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我没事,我真的休息了。”凌落撒了个谎,“而且,事情不做完我睡不著。” 没事的时候也睡不著。 “你……”故阳还想说什么,但被凌落抱得紧紧的,那些责备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化为一声闷闷的嘆息。 “下不为例。” 凌落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没再回话。 吃完凌落做的午饭,两人没有耽搁,直接驱车前往南夜安他们下榻的酒店。 路上,故阳还是忍不住问:“你一个人写了两首,那第三首呢?” “南老师和飞羽老师合作一首。”凌落开著车,目视前方。 “啊?他们俩?”故阳有些惊讶,“他们风格差那么多,能行吗?” 一个天马行空,一个细腻婉约。 “能行。”凌落的回答依旧自信。 很快,车子停在酒店楼下。 两人来到南夜安的套房,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山飞羽,他看起来精神有些萎靡。 “你们来了。” 房间里,南夜安正戴著耳机,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里的鼓点可以再重一点,对,加一段失真吉他的solo……” “歌手呢?”故阳探头往里看。 “一大早就被我赶去录音棚了。”山飞羽指了指桌上散落的乐谱,“凌落给的两首歌太难了,尤其是巴梦,她需要时间找感觉。另一首洪华逸演唱,问题不大。” 故阳凑过去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是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简谱,歌名一栏,写著一串英文。 第324章 啥意思? 《demons》。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满脸都是问號。 “demons?恶魔?”故阳转头看向山飞羽,“我们不是【神话】主题吗?怎么来个英文歌名?还是恶魔?” 这跟神话有一毛钱关係? 山飞羽苦笑一声,揉了揉太阳穴。 “你以为我一开始就同意了?”他指了指还在埋头苦干的南夜安,“问他,都是他的主意。” 南夜安正好摘下耳机,伸了个懒腰,听到了故阳的疑问。 他转过椅子,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怎么,小故阳,觉得不对题?” “何止是不对题!”故阳快步走过去,“而且英文歌曲的话,对听不懂英文的人来说,我们是不是太冒险了?” “人嘛,总得学会创新不是,” 南夜安点点头,表示赞同,“而且神话这个主题难道就没有別的解释了?” 他这个问题,把故阳问住了。 別的解释? 不就是那些神仙打架的故事吗? “最大的神话,不就是人自己吗?”南夜安自己给出了答案,他竖起一根手指,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臟。 “每个人心里,都住著一个恶魔。欲望、嫉妒、愤怒、懦弱……这些就是我们的心魔。战胜它,你就是神。被它吞噬,你就是鬼。这难道不是最深刻,最普世的神话?” “demons,不一定是指长著犄角和翅膀的怪物。”南夜安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它可以是心魔,是执念,是每个人內心深处那个与自己为敌的影子。” “每个神话人物,都有自己的『demon』。” “被仇恨驱使的精卫,挑战权威,被压五百年內心不甘的悟空,甚至是身负责任,为了族人牺牲自己的女媧,你能说,这些不会成为他们的心魔吗?” 南夜安的语速不快,可却从另一个方向解读这些神话故事。 故阳呆住了。 原来……还可以这样? “所以,这首歌写的不是某一个具体的神,而是所有挣扎者共通的『心魔』。”南夜安总结道,“这是最普世的神话。” 山飞羽在一旁补充:“我负责把这个概念,填进词里。” 他拿起另一份列印好的纸,上面是英文歌词。 故阳凑过去看。 “when the days are cold,” “and the cards all fold” “and the saints we see” “are all made of gold” 故阳眨眨眼,然后张张嘴,戳了戳坐在一旁的凌落,小声问道:“啥意思?” 凌落差点没笑出声来,这课时费白交了。 转脸过去,便见故阳怒气冲冲的看著他,连忙將脸上的笑意收敛,咳了一声,尽职尽责的当起了翻译: “当白昼寒意彻骨,当所有希望尽输,我们眼中的圣徒,不过是镀金的虚无。” 故阳点点头:“还是中文好听。” 不过仅仅几句,那种內心的撕扯感和挣扎感就扑面而来。 这词,太有山飞羽的风格了。 细腻,又充满了画面感。 故阳简直不敢相信,这样一首充满现代哲学思辨的歌,是风格如此迥异的两个人合作出来的。 “那……曲子呢?”故阳看向南夜安。 南夜安咧嘴一笑,將耳机扒开,然后外放的音量调大。 一阵强劲而富有节奏的电子合成器音色在房间迴响。 中间夹杂著诡异的、仿佛来自深渊的採样音效。 整个编曲的框架,爆发力极强。 但就在这片冰冷之中,又有一段悠远的、由弦乐演奏的旋律若隱若现,带著古典的悲愴。 现代与古典,冰冷与炙热,绝望与希望。 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被南夜安糅合在一起,非但没有显得不伦不类,反而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又有些扭曲的......和谐感。 “怎么样?”南夜安摘下耳机,一脸得意。 故阳缓缓地,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 厉害 这群人,全都非常厉害! 凌落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听著他们的討论。 这时,他才缓缓开口。 “歌手定了?” 南夜安打了个响指:“当然!这首歌,非他莫属。” 他口中的“他”,正是选择的山飞羽带来的歌手中的那个擅长美声的歌手,叫袁悦知。 “美声?”故阳又一次感到了认知被衝击,“用美声唱法……?” 这也太离谱了吧! “什么啊,他是因为以前在美国留学过,能说一口非常纯正的英语,”南夜安翻了个白眼,这首歌要是让故阳唱,不说能不能唱,光英语这一关,就不知道要磨合多久。 “小故阳啊,你还是好好听话,多学学英语吧。” 要不然凌落去国际舞台,故阳都不好上场。 他完全不知道,凌落在国际舞台完全没想到用英文歌曲。 在国际这么大的舞台,当然宣传宣传我们国家的传统嘍。 这种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山飞羽也点头表示赞同:“我们和袁悦知沟通过了,他很愿意尝试。他的音域很宽,嗓音的穿透力和爆发力都非常適合这首歌副歌部分。” 凌落听完,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走到故阳身边,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既然都安排好了,我们先回去。” “啊?”故阳一愣,“不等他们弄完?” “他们需要专注。”凌落的理由无懈可击。 南夜安冲他们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你俩快走吧,別在这儿耽误我们。” 故阳被凌落拉著,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房间。 凌落组分工明確,风格迥异,却又在精神內核上完美统一。 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创造力和执行力。 故阳忽然觉得,秦瀚文老师那边的压力,可能真的很大。 电梯里,故阳终於忍不住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凌落,你写的第二首歌,叫什么?” 凌落侧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想知道?” “嗯吶。”故阳就像捣蒜一样点头。 “那你勾引勾引我,我心情好就告诉你,”凌落轻笑著凑近故阳的耳旁。 故阳翻了个白眼,服了。 这人的人设已经全崩了,盘都盘不起来的那种。 第325章 快递 故阳像条泥鰍一样,从凌落的臂弯里滑了出去。 “你別想矇混过关!”他指著凌落,义正言辞。 凌落看著空了的电梯,又看看一脸警惕的故阳,低低地笑了起来。 “回家告诉你。”他迈开长腿,朝大门走去。 “不行!现在就说!”故阳小跑著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著,一个悠閒,一个急躁。 车上故阳还在逼问,只可惜路程太短,没一会儿便到了公寓楼下。 下车后,凌落拐了个弯,走向了小区的快递柜。 “干嘛去?”故阳跟了过去。 “拿快递。” 凌落扫码,不多时啪的五声,打开了五个个字。 足足五个大小不一的纸箱堆在了故阳面前。 故阳的眼睛都瞪圆了。 “你买了什么,这么多东西?” 凌落没回答,收起手机,然后弯腰抱起两个最大的箱子。 “愣著干嘛,帮忙。” “哦哦。”故阳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抱起剩下三个小一点的。 箱子不重,故阳轻而易举的抱著跟上凌落。 “这些都是什么啊?这么轻。” “衣服吗?上次去商场,你不是不买嘛。” 凌落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著一丝笑意:“都不是。” “那是什么?” “给你的礼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礼物? 故阳的眼睛瞬间亮了。 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两人进了电梯,把箱子放在地上,故阳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研究箱子上的標籤了。 但標籤上什么也没写,什么也看不出来。 “叮。” 电梯门开。 两人吭哧吭哧地把五个箱子搬回家里。 门一关上,故阳就立刻扔下手里的箱子,搓著手凑到凌落面前。 “快!快拆开看看!”他像个等著收压岁钱的小孩,满脸都是期待。 凌落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喉结滚了滚。 “这么著急?” “那当然了!”故阳催促道,“快点快点!” 凌落慢条斯理地放下箱子,从玄关的柜子里找出了一把美工刀。 他划开其中一个箱子的胶带,然后把刀递给故阳。 “自己拆吧。” “好嘞!” 故阳接过刀,兴冲冲地蹲下身,对著最大那个箱子就下手了。 胶带被划开,他满怀期待地掀开了纸箱盖。 里面,是塞得满满的填充泡沫。 他伸手进去,拨开泡沫,摸到了一个丝滑的、冰凉的物体。 拿出来一看。 是一条领带。 纯黑色的,真丝材质,触感极好。 “领带?”故阳愣了一下。 虽然不是什么惊喜的大件,但也不错。 他们在正式场合穿西装的时候確实需要。 他把领带放到一边,看了看,里面还有东西。 故阳一愣,这领带还有配套的? 继续伸手去掏。 眼罩? 也可以,白天补觉或者在飞机上睡觉啥的也能用,只是为什么是蕾丝边的,这怎么带出去啊。 “凌落,你的审美这么差的吗?” 凌落挑眉:“差吗?” “不然呢。”故阳说了一句,然后继续开第二个箱子。 然后…… 故阳:...... 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他,他手上的这,这啥玩意? 蕾丝布料,两条,黑白都有! 故阳迷茫的抬头,便见凌落倚在墙边,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故阳心里咯噔一下。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扭过头,颤抖著手,撕开唯一不是箱子的东西,看起来像是衣服。 然后...... 里面……还是一堆布料。 而且还是一些设计非常……大胆的衬衫。 有几件甚至是半透明的薄纱材质。 故阳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猛地就把那个东西扔出去,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山芋。 “凌……凌落……”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不敢再开第三个箱子了。 凌落终於动了。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来,蹲下身,用那把美工刀,慢悠悠地划开了剩下的箱子。 故阳眼睁睁地看著。 “啊——!” 剩下的三个箱子,成功让故阳崩溃了,他尖叫一声,从地上弹起来,指著凌落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凌落!你这个变態!你买的这都什么玩意儿!” 他恨不得把这些东西连同凌落一起,从窗户里扔出去! 凌落站起身,有些委屈。 “上次我和你说过的。” “不是,你什么时候说了!” “就上次啊,你说你踹我那里,我就买......” “你给我闭嘴。”故阳快气疯了,“我,那明明就是开玩笑的,再说我也没真踹。” “可我当真了,”凌落朝他走近一步,故阳就后退一步,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凌落將他困在墙壁和自己身体之间,低头看著他烧得通红的脸。 “而且,为了给你要那个调理身体的药,我可是付出了很多的。” “啊,付,付出了什么?”故阳脑子还是懵的。 凌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蛊惑的沙哑,钻进他的耳朵里。 “给你调理身体,我都少要了我自己要的东西,而且还花了一百万。” “所以,”他顿了顿,委屈巴巴的说道,“总得验验货吧?” “看看到底值不值这个价。” 轰! 故阳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你……你无耻!”他憋了半天,只骂出这么一句。 “嗯。”凌落坦然承认。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故阳的鼻尖。 “阳宝,昨晚你不是喊疼吗?” “现在不疼了。” “所以,我们可以试试之前没试过的。” 说完,他不由分说,一把將故叫横抱起来。 “別,你放我下来,”故阳害羞的躲在凌落怀里。 凌落嘴角笑意渐浓,抱著故阳,大步走向臥室,脚尖一勾,將门带上。 “砰”的一声,隔绝了满室的狼藉。 “凌落!唔……” 这一次,没有了后顾之忧,凌落的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胆和……肆无忌惮。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最后的余韵散去,故阳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模模糊糊地想著。 去他妈的《神话》。 去他妈的两天三首歌。 他现在只想睡觉。 凌落看著怀里彻底累晕过去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他低下头,在故阳手腕上的红色印记上吻了吻。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堆还没来得及“验货”的“礼物”上。 来日方长。 第326章 《新声创作营》第八期准备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 凌落睁开眼,动了动,身边的人睡得死沉,被子蒙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下一小撮黑髮。 他伸手,拨开那撮头髮,指尖蹭过故阳的额头。 他没发出一点声音,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走进浴室带上了门。 水声响起,很快又停了。 厨房里,油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烤麵包机跳起,发出一声脆响。 凌落把煎好的蛋和吐司装盘,倒上牛奶。他拿起笔,在便利贴上写了几个字,又停下,想了想,再添上一句。 他把纸条压在牛奶杯下,拿起外套和车钥匙,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臥室的门,才拧开门锁走了出去。 门锁“咔噠”一声合上。 公寓里,又安静了。 …… 手机闹钟跟催命一样响个不停。 故阳在被子里挣扎半天,摸到手机按掉。 “我操。”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九点半,整个人瞬间弹了起来。 他居然睡到了现在。 故阳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和腿,居然不酸也不疼。 那瓶药水也太神了。 “凌落?” 他喊了一声,屋里安安静静的,没人应。 也是,这都几点了,人早走了。 故阳心里没来由地空了一下。 他套上拖鞋走出臥室,一眼就看见餐桌上摆好的早饭,还有那张黄色的便利贴。 他走过去,拿起纸条。 凌落的字,笔锋又硬又利。 【早餐记得吃。晚上等我回来。】 故阳捏著纸条,指尖摩挲著那几个字,嘴角自己翘了起来。他拉开椅子坐下,端起还温著的牛奶喝了一大口。 这个男人。 门铃响了。 “阳阳!快快快!赶不上了!”依依衝进来,一边给他整理衣领一边念叨,“先去拍杂誌,下午直接杀到《心动no.1》现场!” “知道了。”故阳点头。 “对了,今天《新声创作营》直播,你不能去给落哥加油,不担心吗?”依依问他,“两天三首神话主题,秦瀚文那边也跟疯了似的,听说一宿没睡。” “担心。”故阳说,“但我信他。” 他信那个男人,什么都能做到。 “也对!”依依用力点头,“落哥出手,还能有差?就是不知道秦瀚文他们能搞出什么花样。” 故阳的手指在玻璃窗上轻轻敲著,看著窗外的车流。 凌落,你那边……怎么样了? ...... 《新声创作营》节目的录音棚里,气压低得嚇人。 南夜安顶著两个黑眼圈,端著杯黑咖啡在控制室里不停地打著节拍。 “停!停下!”他对著麦克风,“袁老师!这首歌是挣扎!不是唱圣母颂!那些技巧全扔了!这首歌不要技巧!” 录音间里,穿著白t恤的袁悦知点点头。 深吸一口气继续。 隔壁棚,山飞羽也快被逼疯了。 “洪老师,再来一次。”他声音都哑了。 洪华逸,歌坛天王,拿到的正是凌落写的《悟空》。 这首歌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捡到宝了。 他唱的即便已经很好了,但两人还是总觉得不够。 一遍遍练习找问题。 “风烟残尽,独影阑珊……” 起调没问题,孤寂苍凉。 可一到副歌,那股劲儿就怎么都感觉怪怪的。 “洪老师。”一直没说话的凌落按下了对讲机,“別想著愤怒。” “你想想名著里面的悟空,他以前是不是桀驁不驯的人?” 洪华逸闭上眼,攥紧了手。 他不愧为歌王,只两个呼吸间,就找到的感觉,他猛地睁开眼,眼里像有火在烧。 “我懂了。” “准备好了?”凌落问。 “来。” 音乐重放。 又一个录音棚里,巴梦的录製倒是顺利。 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凌落凌落,我觉得这样的编排不对。” 南夜安悄悄开了洪老师录音棚的门,轻声对正在挑战悟空这首歌的凌落说道。 凌落闻言起身,跟著南夜安出去。 “哪里有问题?” 南夜安指了指乐谱上的副歌部分:“若是一个人在台上唱的话,有点单薄了。” 凌落轻哼两句,连忙道:“联繫节目组,看看能不能临时请乐团,这首歌本来就是摇滚,一个人演唱完全达不到爆发的程度。” ...... 下午两点彩排,晚上八点直播。 凌落抬手看了眼表,十二点整。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不大,却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先去吃饭,半小时后再过来。” 午餐是节目组统一订的盒饭。 油腻的菜色让人没什么食慾。 南夜安一边打电话,一边扒拉了两口就扔下了筷子。 將电话掛掉,然后重新戴上耳机,手指在调音台上飞快地滑动,嘴里念念有词。 山飞羽端著饭盒,在录音棚外来回踱步,一口没动。 焦虑。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 只有凌落,慢条斯理地吃完了自己那份,甚至还把西兰花都吃得乾乾净净。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依依刚刚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故阳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正在化妆,对著镜头比了个“耶”。 傻乎乎的。 凌落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故阳的脸,嘴角的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点开对话框,打字。 【很帅。】 几乎是秒回。 故阳:【那当然!也不看是谁的男朋友!】 后面跟了个得意的表情包。 凌落低声笑了一下。 凌落:【別紧张。】 故阳:【谁紧张了!我才不紧张!紧张的是你吧!】 故阳:【你那边怎么样了?我看微博上说,秦瀚文他们那边好像很顺利的样子。】 凌落看了一眼隔壁紧闭的录音棚大门,那边安静得有些反常。 凌落:【放心。】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但故阳却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故阳:【好!晚上我给你庆功!】 下午彩排凌落全程跟著,南夜安最担心的就是《demons》这首。 袁悦知到底是学院派的人,一口美声早就刻在了骨子里,一下子全部拋弃,而且还是这么短的练习时间,有点太难了。 而且临时增加乐队,磨合时间只有一个下午,这基本算是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务。 若是不考虑完整度,袁悦知一个人上台就可以,这首歌品质不差。 但谁让它遇到了南夜安和凌落两个疯子呢。 这两人完全不做別的考虑,需要乐团直接加。 晚上七点五十。 演播厅里灯火通明,观眾已经全部就位。 后台,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故阳坐在《心动no.1》后台化妆间里,由造型师弄头髮,眼睛却盯著手机屏幕上的直播画面。 几分钟后,尤弘昌的声音传来:“欢迎大家来到《新声创作营》第八期,不知不觉,我们已经在这个舞台完成了七场演唱,我只能说,还能留到现在的都是好样的。” “废话不多说,先让我们感谢一下西红柿......”一连串的冠名接踵而来,看得故阳呼吸都停滯了片刻,不由佩服尤弘昌这口气息的绵长了,要是去唱歌,搞不好真能成功。 “本场六进五,在场六位创作人只有五位能够继续留在这个舞台,大家准备好了吗?” 第327章 第八期开始 “准备好了!”观眾席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尤弘昌脸上笑著,卖足了关子,才高声宣布:“本场团队赛,赛制將进行顛覆性的改变!我们的投票方式,也將进行改变!” 台下的歌手和创作人的眼皮皆是一跳。 又来? 这节目组怎么一天到晚就想著搞事情! “由於本次是团队赛,所以我们的投票方式也將围绕『团队』二字展开。”尤弘昌伸出两根手指,“所有在直播间观看时长满一个小时的观眾,將获得两张票!” 两张票? 这是什么操作?一人两票,那不是票数翻倍?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 【两张票?什么意思?可以重复投给一个人吗?】 【节目组又开始作妖了,我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管他呢!两张票都给凌落!冲!】 尤弘昌似乎看到了弹幕的疑问,笑著解释道:“这两张票,用处不同。” “第一张票,我们称之为『创作人认可票』。您可以將它投给本场您最认可的创作人,无论他属於哪个战队。” “而第二张票,我们称之为『歌曲喜爱票』。在所有六首歌曲表演结束后,您可以將它投给您最喜欢的一首歌曲。” 大家听到这里,心里稍微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一张投人,一张投歌。 凌落组的人纷纷往凌落的座位上看了过来。 凌落的人气这么高,光是“创作人认可票”就能拿不少分。 他们正这么想著,尤弘昌接下来却继续补充道: “最终的排名,將以团队为单位进行计算。” “每个团队的总分,等於该团队三位创作人获得的『创作人认可票』总和,再加上他们所创作的三首歌曲获得的『歌曲喜爱票』的总和!” “两项之和,高者胜出!而失败的队伍,將由队內个人总票数最低的创作人,直接淘汰!” “嘶!” 台下纷纷倒吸了一口气。 团队总分? 三个人加三首歌的票数总和? 失败的队伍里,个人总票数最低的淘汰? 他猛地抬头,看向手机屏幕。 屏幕上,秦瀚文队的齐鸿羽,眉头一紧。 这个规则对他们很不利啊。 周源和秦瀚文对视一眼,虽然没说话,但那神情,分明也担忧几分。 他们的主题是【平凡】。 这个主题確实很好,但凌落的人气也不得不考虑进去。 不过,秦瀚文擅长写大时代下的个体情感,周源的民谣更是扎根於生活。 他们闭著眼睛都能写出三首质量上乘、引发大眾共鸣的歌曲。 三首稳定的歌,加上三位创作人本身的人气,总分绝对不会低。 但凌落的人气考虑进去,他们只能看看凌落组的【神话】主题能不能拉胯一些,这样还有可能让“歌曲喜爱票”进行反超。 “阳阳,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依依担忧地看著他。 故阳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著屏幕。 “这节目一天天的就知道搞事情。” 即便他知道两首歌都非常上乘,但秦瀚文和周源的势力在哪,也不由得他不担心。 屏幕里,镜头给到了凌落。 他淡定的点点头。 南夜安在他身边,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度兴奋的笑容,甚至还对著镜头挑了挑眉。 唯恐天下不乱的两个人,聚在一起直接让直播间的弹幕炸了。 【我操!这规则可以啊,凌落的人气,对上秦老师的好主题,这样就看歌曲究竟怎么样了。】 【我觉得有点悬,神话主题本来就难写,还搞团队总分制,只要有一首反响不好,整个队都得完蛋!】 【秦瀚文他们眉头都皱起来了,周源写《平凡》不是信手拈来?他们担心个毛线啊。】 【啊啊啊,导演,你说说你的赛制改多少遍了?还能不能好好录节目了。】 【前面的別慌!我们要相信凌落!他什么时候让我们失望过?】 【对!相信凌落!我两张票都准备好了!】 故阳看著弹幕,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对,要相信凌落。 可是…… 这次的难度,和之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好了,规则宣布完毕!”尤弘昌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煽动性,“两支队伍,谁能笑到最后?失败的队伍里,又將是谁遗憾离场?让我们拭目以待!” “接下来,有请两队队长,上台决定出场顺序!” 凌落和秦瀚文同时站起身,走向舞台中央。 “很简单,猜拳。”尤弘昌笑著说。 全场观眾都笑了,这么紧张的时刻,用这么儿戏的方式。 秦瀚文温和地笑了笑,对凌落做了个“请”的手势。 凌落点头。 “剪刀、石头、布!” 凌落出了布,秦瀚文出了剪刀。 “好!秦瀚文老师获胜!”尤弘昌宣布,“秦老师,您可以选择先攻,还是后攻。” 先攻,可以先声夺人,给对手施加压力。 后攻,可以根据对手的表现调整策略,但压力也更大。 秦瀚文几乎没有犹豫。 “我们选择,先攻。” 他要的,就是用三首高质量的【平凡】之歌,直接把气氛和標准拉满,给让后面出场的凌落队,施加压力。 “非常果断的选择!”尤弘昌高声道,“那么,秦瀚文战队,你们將派出哪位歌手,演唱哪位创作人的作品,来打响这第一炮呢?!” 秦瀚文与周源、齐鸿羽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拿起了话筒。 “我们第一首,由我本人创作,我的演唱者是——彭天翔老师!” 歌王彭天翔! 秦瀚文亲自操刀! 王炸开局! 现场的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大屏幕上,歌曲信息浮现。 《一碗人间》 作词:秦瀚文 作曲:秦瀚文 演唱:彭天翔 灯光暗下,悠扬的吉他前奏响起,带著温暖而熟悉的味道。 彭天翔那富有故事感的嗓音,缓缓流淌出来。 “清晨六点的豆浆,还冒著热气,巷子口的老王,打著哈欠扫著地……” 仅仅两句歌词,一个充满烟火气的市井画面,就铺陈在所有人眼前。 在场观眾都是一愣。 这…… 这首歌,也太接地气了。 第328章 秦瀚文组的【平凡】 彭天翔的歌声,像一壶温了许久的老酒,醇厚,暖心。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复杂的编曲。 就是最简单的吉他,最朴素的歌词,却唱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谁没在清晨买过豆浆油条?谁没见过巷口扫地的清洁工? 这就是生活。 这就是平凡。 故阳坐在化妆间,看著手机屏幕里,现场观眾如痴如醉的表情,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太强了。 秦瀚文这一招,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杀人诛心。 他没有去追求什么宏大的敘事,而是將视角放到了最低,低到尘埃里,却开出了最动人的花。 一曲唱罢,现场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弹幕已经疯了。 【哭了哭了,我想我妈做的早饭了。】 【这才是真正的创作啊!源於生活,高於生活!】 【秦瀚文老师牛逼!彭天翔老师牛逼!这首歌我单曲循环一万遍!】 【《一碗人间》,歌名都这么有味道,凌落组的压力来了。】 压力何止是来了。 简直是泰山压顶。 故阳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阳阳,喝口水。”依依递过来一瓶水,脸上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故阳没接,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尤弘昌走上台,声音里也带著一丝感慨:“一首《一碗人间》,让我们感受到了平凡中的温暖。秦瀚文老师,您总能用最简单的笔触,勾勒出最深刻的感动。” 秦瀚文微笑著起身鞠躬,尽显大家风范。 “接下来,秦瀚文战队派出的第二位,是周源老师!” 周源,民谣界的代表人物。 他的歌,永远带著泥土的芬芳和岁月的沉淀。 大屏幕上,歌曲信息出现。 《老槐树》 作词:周源 作曲:周源 演唱:娄瑞宇 又是自作自唱。 当那熟悉的木吉他声再次响起,当周源那略带沙哑的嗓音唱出“村口的老槐树,站了多少年头”,故阳就知道,又是一首王炸。 如果说秦瀚文的《一碗人间》写的是市井烟火,那周源的《老槐树》唱的就是故乡的乡愁。 “树下的老爷爷,摇著蒲扇讲著古,那年离家的娃,如今还没回过头……” 现场已经有女观眾开始抹眼泪了。 平凡,可以是热闹的市井,也可以是寂静的乡愁。 秦瀚文战队,將【平凡】这个主题,詮释得淋漓尽致,而且层层递进。 故阳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这还怎么打? 人家的歌,每一句都能戳中大眾最柔软的地方。 而他们呢? 【神话】。 一个听起来就遥远、空洞、不接地气的主题。 第二首歌结束,现场的气氛已经被推向了一个高潮。 所有人都沉浸在对过往和家乡的思念中。 【周源老师yyds!我的眼泪不值钱!】 【这两首歌,直接预定年度金曲了。】 【完了完了,凌落组要被三比零横扫了。神话怎么跟平凡打?拿什么打?】 【我开始慌了,真的慌了,凌落这次是不是玩脱了?】 故阳的心也跟著弹幕一起慌乱。 他忍不住想,如果凌落选择一个更稳妥的主题,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被动? 可转念一想,那还是凌落吗? 那个永远自信,永远敢於挑战一切的凌落。 他咬了咬牙,把那点动摇的心思压了下去。 不,他要信他。 “秦瀚文战队的最后一首歌,来自我们的新锐创作人齐鸿羽!”尤弘昌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將为我们带来一首什么样的作品呢?” 齐鸿羽,一个风格多变的年轻创作人。 大屏幕亮起。 《地铁五號线》 作词:齐鸿羽 作曲:齐鸿羽 演唱:伏舒志 前奏是轻快的电子节拍,带著都市的律动感。 “闹钟响了第七遍,闭著眼睛刷著牙,领带歪了也无所谓,反正没人看得见……” 如果说前两首歌是温暖的回忆,那这首歌就是冰冷的现实。 是每一个在大城市打拼的年轻人的真实写照。 挤不上地铁的焦虑,完不成kpi的压力,深夜独自回家的孤单。 平凡,不只有温情,还有挣扎和无奈。 三首歌,三个不同的侧面,完美地构筑了【平凡】这个主题。 有温度,有深度,有广度。 当歌曲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起立鼓掌。 秦瀚文战队的三位创作人,並肩站上舞台,对著观眾深深鞠躬。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堪称完美的表演。 “太厉害了……”依依喃喃自语,“这三首歌,简直无懈可击。” 故阳的心沉到了谷底。 凌落组成员坐在位置上,气氛凝重。 南夜安却一反常態地没有说话,只是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里闪烁著兴奋的光。 山飞羽则是不停地喝著水,喉结上下滚动,看得出他很紧张。 凌落靠在位置上,闭著眼,看不出情绪。 “好了,感谢秦瀚文战队为我们带来的精彩表演!”尤弘昌的声音充满了激动,“三首关於平凡的歌,让我们看到了生活最真实、最动人的模样!我毫不怀疑,这三首歌都將成为经典!”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而接下来,將要迎接挑战的,是凌落战队!他们的主题是【神话】!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面对【平凡】引发的巨大共鸣,他们將如何用【神话】来打动我们?!” “让我们有请,凌落战队的第一位演唱者——袁悦知!” 来了。 故阳猛地坐直了身体。 舞台上所有灯光全部熄灭。 压抑的气氛带动观眾席上,不过片刻,台下的观眾都开始噤声。 直播间刷得飞快的弹幕,因为现场的气氛也立即停下了。 《demons》 作词:山飞羽 作曲:南夜安 演唱:袁悦知,破壁者联盟乐队 现场观眾席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英文歌? 还是在这种时候? 弹幕瞬间炸了。 【我没看错吧?英文歌名?demons?恶魔?】 【疯了,凌落组绝对是疯了!前面三首国民级的中文歌唱完,你给我来一首英文歌?】 【这不就是主动放弃那些听不懂英文的观眾吗?太冒险了!】 【完了,我赌一包辣条,这首要崩。】 【不对不对,后面有乐队的名字,难道是摇滚?】 故阳的心提了起来。 他昨天在酒店和南夜安他们说的顾虑並非杞人忧天。 英文在我们国家,有一些人是很难理解歌曲的內涵和意思的。 第329章 因我前天临时改了原定的曲目,所有部分有误,大部分已改 因为练习的时候三位歌手都是各练各的,这首歌他们都没怎么听过。 巴梦和洪华逸心跳得跟打鼓一样。 不止两位即將上台的歌手,就连凌落三位创作人身后的歌手们都开始紧张起来。 现在他们都在一条船上,而这首英文歌也是最让人担心的一首。 就在这时,一个钢琴单音,『叮』的一声,將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台上。 接著,一层薄薄的电子合成器音色铺开了孤单和压抑。 袁悦知身后的乐队身体微动。 大屏幕亮起幽蓝色的歌词,底下跟著一行工整的中文翻译。 袁悦知拿起话筒,聚光灯打在她的身上,他的身后是乐队。 他把最出名的美声技巧全扔了,只留下最乾净的声音。 “when the days are cold,” (当白昼寒意彻骨) “and the cards all fold,” (当所有希望尽输) 现场观眾看著大屏幕上的词,即便不懂英文,看著下面的中文翻译都不由的心揪了一下。 那股冷到骨子里的绝望,就从袁悦知拋弃所有技巧的歌声里,也从最简单的编曲里,钻进他们心臟。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变了。 【我操……这歌词,有点东西。】 【翻译牛逼!山飞羽老师写的?】 【听不懂,但光看中文词,我人已经麻了。】 【这气氛……我靠。】 节目另一边的故阳呼吸顺了一点。 还好,有翻译。 这时,何依依已经过来通知他马上上台了。 故阳这才將手机递给何依依。 “帮我留意一下网上的动向,我一会儿下来看。” 何依依连忙点头。 就在故阳开始忙起来的时候,直播间里,音乐的层次多起来。 贝斯低沉的线,吉他压抑的闷音,一点点加了进来。 袁悦知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挣扎。 “i want to hide the truth,” (我想隱瞒真相) “i want to shelter you,” (想为你筑起庇护) 但那份庇护,底色却是绝望。 袁悦知的声音猛地穿透寂静,带著撕裂的痛。 “but with the beast inside,” (但在內心野兽嘶吼) “there’s nowhere we can hide.” (我们都无处可逃) 野兽? 什么野兽? 鼓点,毫无预兆地砸了进来。 咚! 咚!咚! 舞台创作席上,秦瀚文脸上的笑僵住了。 周源刚端起的茶杯顿在半空,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齐鸿羽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身体前倾,眼睛紧紧盯著舞台上的袁悦知。 “不对劲,”他脱口而出,“这歌不对劲。” 不止歌不对劲,主题也不对劲。 这首歌像是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正用爪子挠著铁栏,发出刺耳的声响。 直播间的弹幕炸了。 【我靠!这鼓点!我心臟要跳出来了!】 【这歌词……听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野兽?什么野兽?山海经里的怪物?】 【不,我觉得不是……】 音乐还在往上冲。 袁悦知的声音在恳求,又在警告。 “no matter what we breed” (无论我们偽装成何种模样) “we still are made of greed” (骨子里仍藏著贪婪的本色) 预副歌仍然有所保留,但后面副歌到来,所有乐器瞬间引爆! 失真的电吉他发出咆哮,鼓点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贝斯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发麻! 之前那个乾净的袁悦知不见了。 现在站在台上的,是一个用尽全身力气,在风暴里吶喊的灵魂! “when you feel my heat,” (当你感受到我的炙热) “look into my eyes,” (凝视我的眼眸) “it’s where my demons hide!” (那里藏著我的心魔) 心魔! 是心魔! 心里已经有所预感的齐鸿羽猛然站了起来。 原来这首歌写的不是什么传说,也不是什么怪物,而是每个人心里,那个阴暗、挣扎、不敢见光的自己! 现场观眾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砸懵了。 他们张著嘴,瞪著眼,身体不受控制地跟著节奏发抖。 前一秒还是《一碗人间》和《老槐树》的温情。 下一秒,凌落组就用一首《demons》,把所有人拽进了冰冷的內心战场! 这是【神话】? 用一首歌唱出每个人与生俱来的“原罪”和“心魔”!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成了白板。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疯了!南夜安和山飞羽是神吗?!】 【我的天!这才是神话!把人性的阴暗面比作恶魔,我们每个人都是神话!这个立意绝了!】 【秦瀚文他们写人间烟火,凌落直接解剖人性!格局!懂不懂什么叫格局!】 【我收回之前的话!这歌听不懂英文又怎么样!光这个旋律,这个爆发,我人没了!】 【前面的歌確实好,但太暖了,暖得有点假。但这首《demons》在告诉我,不完美,有心魔,才是活生生的人啊!】 第二段主歌开始。 袁悦知的声音里带著打完一场败仗的疲惫。 “when the curtain’s call,” (当帷幕落下终场) “is the last of all,” (当一切尘埃落定) 第一段是挣扎,那第二段就是认命。 明知是地狱,却跑不掉。 唱出这一句,袁悦知闭上眼,一滴泪砸在话筒上。 什么歌唱家,什么歌手,什么明星。 她这一刻,是拥抱黑暗,在黑暗中苦苦挣扎的眾人。 每一个人都在拼命维持完美,却被內心阴暗反覆折磨。 副歌再次砸下! 比第一次更狠! “when you feel my heat,” (当你感受到我的炙热) “look into my eyes,” (凝视我的眼眸) “it’s where my demons hide!” (那里藏著我的心魔) 这一次,没人再震惊。 所有人都被卷进了风暴。 他们跟著点头,跟著摇晃,有人捏紧拳头。 秦瀚文嘆了一口气。 周源的嘴微微张著,忘了合上。 他会写故乡,会写岁月,会写那些摸得著的情感。 可凌落那一组的三个人都会写的,是每个人灵魂里看不见、摸不著,却真实存在的东西。 他们还在画人间百態,人家已经开始解剖人性了。 “疯子,现在是三个疯子。” 山飞羽也被凌落和南夜安带坏了。 歌曲进入桥段。 震耳欲聋的音乐突然消失。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钢琴,和袁悦知嘆息一样的歌声。 “they say its what you make,” (他们说命运事在人为) “i say its up to fate.” (我说一切命中注定) “its woven in my soul,” (它早已织入我的灵魂) “i need to let you go.” (我需要让你解脱) 这安静,比刚才的爆发更让人想哭。 一个满身是伤的战士,终於扔掉了武器。 不是不想贏。 是怕自己失控的刀,伤到最想保护的人。 所以,他选择放手。 “your-eyes, they shine so bright,”(你的双眸,如此明亮) “i want to save-that light.” (我想守护那束光) 唱到这里,观眾的嗓子哽住了,舞台上,袁悦知即便身体在颤抖,依旧很稳的继续演唱。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没等到节目组將全场灯光打开,台下已然掌声雷动。 第330章 《悟空》 掌声淹没了全场,袁悦知站在台上,对著观眾席深深鞠躬,又转向乐队,再转向创作人席位,一次,又一次。 尤弘昌走上台,开玩笑似的深呼吸,“我……我得喘口气。”然后衝著台下喊,“大家是不是也需要缓一缓?” 方才才被摇滚炸过的人情绪还未恢復,立马就大声回答是。 等现场渐渐安静下来,他转向袁悦知,“感谢袁悦知老师,这场表演太震撼了。也感谢创作人,南夜安、山飞羽。” 袁悦知再次鞠躬,走下舞台。 “好了朋友们。”尤弘昌用力拍了拍胸口,“凌落战队第一首歌就把『神话』唱成了『心魔』,我真不敢想,他们第二首会搞出什么名堂。” 台下观眾刚缓过劲,心又被他一句话给提了起来。 “那么接下来要唱的,有请洪华逸老师,为我们带来【神话】队伍的第二支歌曲,有请。” 现场立刻爆发出欢呼。 灯光全暗,只留下一道光柱打在舞台中央。洪华逸穿著身简单的黑色中山装走了出来。 他径直走到舞台中间,握住了立麦。 大屏幕上,泼墨的两个大字。 《悟空》 演唱:洪华逸(戴荃) 作词:凌落(戴荃) 作曲:凌落(戴荃) 悟空。 两个字砸出来,全场先是一静,然后炸开了锅。 秦瀚文猛地坐直了身体。 周源手里的茶杯“当”地一声磕在桌上。 写悟空?写那个大闹天宫的孙悟空? “我去,他们胆子这么大吗?” 悟空可是公认的不好写,所有人都知道他桀驁,但很多学子一遍遍品读这本书,都能从中截取到悟空的性格特点。 钢琴和弦传来。 光一个前奏,就让人看见一个孤零零的影子,走在满天星辰下。 直播间弹幕停了一瞬,隨即滚成一片。 【这前奏……不对劲啊。】 【我怎么听著这么丧?悟空不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吗?】 洪华逸凑近立麦,声音压得又低又哑。 “月溅星河,长路漫漫。 风烟残尽,独影阑珊。 ......” 歌词一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提金箍棒,也没有提七十二变,甚至没有提起孙悟空被眾人熟知的大闹天宫。 这首歌给人的感觉,是只有走不完的路,以及一个孤单的影子。 这唱的是齐天大圣? 秦瀚文的眉头在第一句就拧了起来。 周源伸出去將水杯递给助理的手停在半空,人僵在那儿,目光却盯著舞台。 他们想过一万种《悟空》的唱法。 可以霸气,可以张狂,可以悲壮。 可从没人想过,能这么……孤独。 洪华逸的唱腔也变了,他嘴角扯出一个笑,歌声里却全是癲狂。 “幻世当空,恩怨休怀。 舍悟离迷,六尘不改。 ......” 音乐的层次多了起来,笛子一响,那调子跟哭似的。 心有魔债! 跟上一首《demons》的心魔对上了! 凌落战队这个【神话】主题,从头到尾,说的都是人! 是每个人心里那个被五指山压著、被紧箍咒箍著,想挣脱又挣不脱的自己! 创作席上,齐鸿羽的脸都白了。 他张著嘴,半天挤出一句:“疯了……这帮人全他妈疯了……” 副歌在所有人的心跳声里,轰然炸开! 京剧的鐃鈸猛地一响,所有乐器都吼了起来! 洪华逸终於亮出了歌王的嗓子,可那声音里,九拐十八弯的变调就像是挣扎打了一个又一个结! “叫一声佛祖,回头无岸! 跪一人为师,生死无关! ......” 他喊的哪是佛祖,是压在头顶的命运! 他跪的哪是师傅,是摆脱不掉的规则! 想回头?身后是十万八千里的血和白骨。 想往前?头上悬著隨时能要他命的紧箍咒! “善恶浮世真假界, 尘缘散聚不分明, 难断! ......” 一声“难断”,尾音拖出戏腔。 他抓著立麦,脖子上青筋暴起,明明不是高音,却让人听出了太阳穴震动的感觉。 “我要这铁棒有何用! 我有这变化又如何! ......” 全场观眾的脑袋嗡的一声。 是啊。 你能把天捅个窟窿,却逃不出这个世界。 你有七十二条命,却变不掉心里的苦。 那这身通天的本事,到底有什么用? 这话像一把刀,插进每个人的心臟。 我们拼命读书,拼命加班,学会了十八般武艺。 可面对生活的巴掌,面对人生的绝望,还是只能跪下。 我们跟这个悟空,有什么两样? 音乐继续铺垫,和音穿插进来。 笛子、二胡,钢琴,京鼓,中西乐器一起砸过来。 “幻世当空,恩怨休怀, 舍悟离迷,六尘不改, ......” 第二段主歌到来,但是弹幕疯了。 【我操!我操!这词谁写的?!凌落是人吗?!】 【叫一声佛祖,回头无岸……我他妈哭了!这不就是我吗?!想辞职又不敢,房贷车贷天天催命!】 【跪一人为师,生死无关!太他妈对了!为了那点钱,在公司活得跟孙子似的!】 【这首《悟空》,是把我心都给砸碎了!】 舞台上,洪华逸手扶著立麦,脑门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秦瀚文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进椅背里。 “绝了。” 周源点点头,保温杯已经被助理拿走都没发现。 “是绝了。” 凌落的歌將是人的骨头挖出,然后还要问你一句,你疼不疼。 音乐进入尾声,洪华逸的声音开始持续高昂。 电吉他插入,摇滚范起来。 “我要这铁棒醉舞魔, 我有这变化乱迷浊, 踏碎灵霄,放肆桀驁! ......” 戏腔加上流行,两种唱腔同时一起出现。 高音,却又让人觉得这是正常的腔调。 洪华逸演绎得绝了。 纠结、纠缠全部表现出来。 音乐进入了最后一段。 所有的嘶吼和咆哮,停了。 洪华逸的声音慢慢落下。 就仿佛陡然衝上云霄,好像真的要挣开一切,再闹他一场! 可下一秒。 音乐碎了,只剩下几个钢琴键零零落落地响著。 一个捅破天的梦,在最痛快的时候,醒了。 洪华逸的声音轻得像嘆气。 所有人都憋著一口气,看著舞台上那个孤零零的影子。 最后一句歌词,从他嘴里飘出来,什么都没了。 “这一棒……” “早已灰飞烟灭。”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舞台再次陷入漆黑。 第331章 说多了 那是每一个普通人,在与生活缠斗一生后,最终和自己和解,或者说,认命的瞬间。 唱完开场曲已经下台的故阳抱著手机坐在休息室內,一会儿还有一个採访,所以还不能走。 “我去,看到词和听歌手唱出来,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好吗。” 依依也抱著手机,用力点头。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爆发。 【……】 【我去我去,凌落把戏腔都盘出花来了。】 【灰飞烟灭……我的天,凌落,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我三十岁,一个大男人,在公司宿舍里哭得像个傻逼。】 【以前看书,觉得悟空非常狂。今天听凌落的《悟空》,听的是他的伤。】 【呜呜,小时候,我还幻想一下我自己就是齐天大圣呢,结果......凌落老师,你陪我的梦。】 观眾颤抖著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 雷鸣般的掌声,夹杂著压抑不住的抽泣和吶喊,將空气都震得抖三抖。 舞台的灯光重新亮起。 洪华逸站在舞台中央,双眼通红,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这首歌的高音和唱腔非常考验稳定,一不小心不是破音就是漏音。 所以全场,他的大脑几乎没有休息时间,一唱完,竟然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发紧。 他对著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尤弘昌走上台,目光转向创作席。 “凌落老师,让你写神话,没让你开一个封神榜,把我们都封神了啊。” 尤弘昌打趣一声,將观眾从歌曲中拉出来。 “谢谢,谢谢洪华逸老师为我们带来如此震撼的表演,也再次感谢凌落老师的创作。” ...... 《新声创作营》这边节目真正继续,尤弘昌將观眾情绪拉回来,同时给凌落组的第三首歌一点准备时间。 另一边,故阳正在接受採访。 《心动no.1》的后台採访间里,灯光亮得晃眼。 故阳唱完开场,看完了凌落组的第二首歌,身上还穿著那套笔挺的白色西装,坐在柔软的沙发上,面前是节目的主持人。 “故阳,现在全网都在说你是內娱顏值天花板,你自己怎么看?”主持人笑著拋出第一个问题。 故阳眨了眨眼,笑道。 “天花板不敢当,我只是个普通的打工人。”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谦虚又带著点恰到好处的幽默感。 主持人笑了笑,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紧接著话锋一转。 “那我们来聊点粉丝们更关心的话题。” 故阳挑眉,他的粉丝?不是妈妈粉就是cp粉,可怜的唯粉都不知道被挤到什么角落去了。 “现在网上有很多关於你感情生活的猜测,大家对你的理想型都非常好奇。能和我们分享一下吗?” 这个问题,果然,是他粉丝的风格。 故阳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过头,像是在认真思考。 直播的弹幕瞬间炸了。 【啊啊啊啊来了来了!正主亲自回答!】 【快说快说!阳爻凌卦大军准备录屏截图!】 【赌五毛,又是那种『善良孝顺』的標准答案。】 故阳看著镜头,脑海里浮现出凌落那张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却有著一双不达眼底的眼睛。 想起了凌落抱著他,低声说“我输了”时的认命和无奈。 想起了昨晚,那个人在自己耳边,用沙哑的声音喊著“阳宝”时的疯狂和失控。 想起凌落第一次上台演唱,就给自己唱情歌的宠溺。 嘴角,不自觉地就往上翘。 “我的理想型啊……”他拖长了声音,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喜欢比我成熟一点的。” “很聪明,非常非常聪明的那种。” “平时很温柔,话不多,而且內心很柔软,也很会照顾人。”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能让我觉得很安心的那种。” 故阳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好像……说得太具体了。 这已经不是理想型了,这简直就是在照著念凌落的身份证。 主持人眼睛一亮,立刻追问:“哇,听起来很具体,是已经有这样的人出现了吗?” 故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连忙摆手,哈哈乾笑了两声。 “你刚刚也说了……美好的想像嘛。” 依依在旁边看著,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好一个美好的想像。 採访间的灯光一灭,故阳脸上的营业微笑瞬间垮掉。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沙发上,双手捂住了脸。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东西! “阳阳,完美!”依依衝过来,兴奋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回答得太好了!滴水不漏,又给了粉丝想像空间!” 故阳从指缝里露出一张生无可恋的脸。 “依依姐,我好像……说得太具体了。” “有吗?”依依眨眨眼,一脸无辜地拿出手机,“可邵总监说,让你时不时暴露一点你和凌落的关係,又不能全部暴露,我觉得这样刚刚好啊。” 故阳乾笑一声,要是凌落还没有出现在大眾面前,这样是刚刚好。 可现在,网友都对凌落的性格有点了解了,他刚刚说的那些,跟直接摆明了说有什么区別? 依依不信邪,打开手机,一边说道:“我看看回放……哎呀,微博好像有点卡。” 何止是卡。 简直是爆了。 就在採访结束的短短几分钟內,#故阳理想型#这个词条,坐著火箭一样衝上了热搜第一。 后面还跟著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点进去,广场上全是狂欢。 【啊啊啊啊啊啊姐妹们!过年了!!!】 【我总结一下故阳的理想型:1.比他成熟;2.非常非常聪明;3.平时温柔话不多;4.內心柔软会照顾人;5.有安全感。请问,这说的是谁?!大声告诉我!!!】 【这题我会!这不就是照著凌落的身份证念的吗?!不能说有点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前面的姐妹,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故阳说的时候,那个表情!那种提起心上人时,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和藏不住的甜蜜!这不是演的!】 【阳爻凌卦是真的!我他妈嗑到真的了!我螺旋升天!我在民政局门口把门给他们焊死!】 【呜呜呜,他说“美好的想像”,那个心虚的小表情,我反覆观看一百遍!这哪里是想像,这分明是“我不敢说但我好想告诉全世界”!】 【只有我注意到吗?主持人问他是不是已经有这个人了,他心跳都漏了一拍!镜头给了个手部特写,他手指都蜷缩起来了!这是紧张!这是害羞!】 依依一边刷著微博,一边笑得肩膀直抖。 第332章 《大鱼》 她把手机递到故阳面前。 “阳阳,你看,粉丝们都很喜欢你这个『美好的想像』。” 故阳看著屏幕上那些恨不得去考据他每一个微表情的评论,脸颊“轰”的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他一把抢过手机,手忙脚乱地想要退出。 “別看了!別看了!” 这群粉丝就没有一个正常的粉丝样。 谁家粉丝全在嗑cp啊,看看那下面的评论,拾光者唯粉完全翻不起浪来的样子,让他都有点心疼他家唯粉了。 而且她们是魔鬼吗!怎么连他手指蜷缩了都知道! “这有什么,你说的都是事实啊。”依依憋著笑,“你看,cp超话里都抽奖了,普天同庆。” 故阳彻底自闭了。 他把头埋进沙发的靠枕里,像一只鸵鸟。 而且凌落那么低调的人,而且占有欲又强,又爱吃醋,身份还不一般。 自己这么在公开场合,几乎是指名道姓地描述他,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太张扬了?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 虽然以他对凌落的了解,凌落不至於会为了这点事情生气,但不会生气不代表心情好吧。 故阳越想越慌,心里七上八下的。 另一边。 《新声创作营》画风全然不同。 第三首歌,《大鱼》即將登场。 当初凌落选的歌的时候,这一首是必选曲目。 很少有人知道,这首歌的的创作灵感源於《庄子?逍遥游》中“北冥有鱼,其名为鯤”。 其中的歌词蕴含著《逍遥游》的意境,传达出超脱万物、绝对自由的精神境界。 同时,还引用了《诗经》中的“执子之手”等。 而鯤鹏存在於神话,也不算偏题。 同时这首歌或许能让大家了解古文的优美,对古文古诗古文化提起一点兴趣。 南夜安和山飞羽交头接耳,恨不得两人的位置挨著坐。 凌落坐在南夜安的旁边,神情依旧淡然,放在桌子下的手中拿著一部手机,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屏幕上,正是故阳那个採访的片段。 他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视频里,那个总是咋咋呼呼的青年,穿著一身白西装,坐在镜头前。 当被问到理想型时,他一开始的官方微笑,在开口的瞬间,就变得柔软起来。 “我喜欢比我成熟一点的。” “很聪明,非常非常聪明的那种。” “……” 故阳每说一句,凌落的指尖就轻轻颤动一下。 当听到最后那句“能让我觉得很安心的那种”,凌落的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美好的想像? 傻瓜。 凌落挑眉,嘴角微微勾起笑意,可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酸酸的,胀胀的。 他关掉视频,点开了那个爆掉的热搜词条。 满屏的“阳爻凌卦是真的”,让他嘴角的弧度,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他点开和故阳的对话框,手指在上面悬了很久。 最终,他打下几个字。 …… “阳哥,可以走了,你要回家还是去创作营的录製现场?”依依拍了拍还在装死的故阳。 “回家,”故阳慢吞吞地抬起头,一脸的绝望,“算了,去创作营吧,偷偷去。” “嘻嘻,阳哥,想去接凌老师下班直接说嘛。”依依缩头嘻嘻一笑。 故阳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算了,死就死吧。 大不了……大不了回去撒撒娇哄一哄。 他刚走出两步,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故阳拿出手机,一眼差点让他將手机扔出去。 “凌......” 依依没听全,问道:“什么?” “没,没什么。” 故阳慌忙摆手,然后低头看手机。 凌落。 这个时间,他不是还在录节目嘛。 想著,故阳点开信息。 凌落:【描述得很准確。】 故阳一愣,隨即嘴角缓缓勾起,变成了傻笑。 “阳哥?阳哥?”依依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你没事吧?怎么笑得跟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 故阳猛地回神,一把將手机揣回兜里,动作快得像是在藏什么宝贝。 “没、没什么!”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想板起脸,但嘴角那压不住的弧度彻底出卖了他。“走吧。” ...... 《新声创作营》舞台上,巴梦已经上台了,同时凌落的位置上也没有了人。 尤弘昌的声音从后台传来:“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神话战队的第三位演唱者——巴梦!” 一束聚光灯打下。 台下的人群却猛地骚动起来,交头接耳的声音嗡嗡作响。 只见巴梦穿著飘逸的蓝色长裙,站在舞台中央。 她旁边,索彬彬一身素雅的白衣,同样握著话筒。 “两个人?” “合唱?上一期没说啊。” 弹幕也瞬间挤满了屏幕。 【???怎么是两个人?巴梦和索彬彬?】 【我去,惊喜啊。】 【完了,我们的落幕大大已经被节目组教坏了。】 就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屏幕上,歌曲信息一个字一个字地浮现。 《大鱼》 演唱:巴梦、索彬彬(周深、郭沁) 和声:凌落(周深) 作词:凌落(尹约) 作曲:凌落(钱雷) 和声的名字一跳出来,现场和直播间的观眾连忙擦亮了眼睛。 凌落! 凌落竟然亲自上场! 导播没有专门给凌落增设镜头,只需要等凌落开口的时候,给一瞬间的镜头即可。 【我操!我操!我操!凌落亲自上场了!】 【疯了!创作老师亲自下场当和声?这是什么待遇!】 【救命,我人没了,光是看到他的名字我就开始抖了!这歌要逆天啊!】 【秦瀚文:我他妈……】 创作席上,秦瀚文笑道:“凌落这次可算拿出底牌了吧。” “秦老师,凌老师的底牌不多吗?”周源脱口而出,直接將秦瀚文噎住了。 靠。 底牌?他娘的凌落的底牌就是所有歌曲几乎都是底牌。 秦翰文心里骂了一声,羡慕。 不过,创作人亲自和声,这在任何音综比赛里,听都没听说过! 不等大家情绪平復,一阵空灵悠远的声音就已经响起了。 第333章 《大鱼》2 钢琴声一段一段的传来,就像海浪一波一波击打著海岸一般。 四个小节后,海浪鼓跟隨著钢琴声音出现 像是从深不见底的海底传来,瞬间洗掉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巴梦举起话筒,声音清澈空灵。 “海浪无声將夜幕深深淹没, 漫过天空尽头的角落, ......” 仅仅四句,一个宏大又静謐的世界铺展开来。旋律一起一伏,牵动著所有人的心跳。 秦瀚文的拳头攥得死紧。 该死,这旋律……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看海天一色, 听风起雨落, 执子手吹散苍茫茫烟波, ......” 【天啊……】 【开头跪……】 【巴梦老师的声音好温柔!】 【不对不对,你们仔细听,这歌声的后面是不是有声音?】 观眾看到这条评论,连忙用心一听,一段縹緲的哼唱,若隱若无得穿插在歌声的缝隙中,若是不仔细听,还以为是合成乐器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 那声音很轻,很远,却温柔地托起了整首歌,將所有声音笼罩。 南夜安抚了抚眼镜:“凌落的声音在铺垫。” 镜头给到舞台角落,凌落闭著眼,神情专注。 他一开口,整首歌的意境陡然拔高! 巴梦和索彬bin唱的是人间,而凌落的和声,是天外! 【我死了……这是什么声音!】 【凌落一开口,我感觉灵魂都飘起来了。】 【他不是和声,他是给这首歌注入了灵魂!】 第一段副歌部分到来。 索彬彬的声音,在凌落的铺垫中响起,与巴梦的不同,他的声音更加空灵,就如同精灵一般。 “怕你飞远去, 怕你离我而去, 更怕你永远停留在这里, ......” 矛盾又决绝。 怕你走,又怕你不走。 这是怎样一种深沉的爱? 齐鸿羽的嘴巴微微张开,他忽然全都明白了。 他喃喃自语,把凌落战队的三首歌串了起来:“《demons》是心魔……《悟空》是抗爭……这首《大鱼》,是牺牲……” 从心魔,到抗爭,再到牺牲。 他妈的,他用三首歌创作了一个故事。 “凌落不去写小说可惜了。”齐鸿羽靠在椅背上,嘆了一声。 歌曲层次渐渐丰富起来,索彬彬,还有凌落,的声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海浪无声將夜幕深深淹没, 漫过天空尽头的角落, ……” 同样的歌词,在最后一遍唱响时,已经完全不同,第二遍带著挣脱一切束缚,奔向自由的壮阔! 索彬彬的声音融了进来。 “大鱼在梦境的缝隙里游过, 凝望你沉睡的轮廓, ……” 巴梦的声音抓著你的耳朵,索彬彬的声音却从水雾里透出来。凌落的哼唱就钻进这两种声音的缝里,把它们拧成了一股绳,再给这片海铺上一层月光。 “看海天一色,听风起雨落, 执子手吹散苍茫茫烟波, ......” 钢琴声往上爬,一个音比一个音跳得高,乐器,和声齐发,层次爆发。 直播间的弹幕,从一片“臥槽”变成了逐字逐句的分析。 【听到了吗?主歌的旋律一直在动,跟海浪一样!】 【这编曲也太牛了!凌落对旋律的控制力简直不是人!】 【我第一次听和声听得鸡皮疙瘩掉一地。】 创作席上,秦瀚文整个人往前探,手肘撑在桌上,两只手的手指绞在一起。 多声部,高音空,低音沉,中间还他妈夹著凌落那个不属於人类的哼唱。 “嘖,难怪南夜安那个疯子这么喜欢这小傢伙。” 他还在琢磨怎么让词曲贴合,凌落已经直接用音符讲故事了。 秦瀚文磨了磨后槽牙,这他妈还怎么比。 “凌落……”周源扶了扶眼镜,嘴里念叨,“这小子,好像特別喜欢用音符画画。” 就在这时,副歌又来了! 如果说第一次是小心翼翼,那这一次,就是洪水决堤! 巴梦和索彬彬的声音空灵的高声出现! “怕你飞远去, 怕你离我而去, 更怕你永远停留在这里! ......” 最后那句“倒流”,两个人的声音平静中却让人听出了撕心裂肺。 坐在保姆车里的故阳把手机攥得咯吱作响。 手机屏幕上,凌落的脸在角落里看不清楚,但那个声音,穿过手机,在车里迴响。 听到“……更怕你永远停留在这里。” 这一句时,故阳的眼圈“刷”地一下就红了。 当初在海城酒店,凌落抱著他,说“我输了”。 那句认输,是凌落对自己心意的认输,还是凌落怕他会困住自己? “阳哥……”依依在旁边小声喊他,递了张纸巾过来。 故阳微微摇头,让她別管。 所以,他们再次见面,在医院里,凌落才会用那么复杂的眼神看他。 他当时心里是不是想著: “故阳,你为什么要过来。” “故阳,你该忘记我才对。” 故阳咬咬嘴唇,直到闻到了血腥味这才回神。 “这个笨蛋,他哪里聪明了。” 他狠狠的骂了一句。 除了成绩好,科研能力强,会做饭,会洗衣服,会收拾家务,会唱歌作词作曲...... 呃......反正凌落就是个大傻子,大笨蛋,混蛋,混球...... 明白了凌落当初的心情,故阳只觉得自己在《心动no.1》上说得还是太含蓄了,他就该告诉全世界,他男朋友,他老公叫做凌落。 以免以后这人继续当个缩头乌龟。 想著,故阳哼了一声,將节目直播后台,然后往购物网站点去。 “看我不给你买一堆小乌龟的东西,看你还敢不敢缩进去,哼。” 舞台上,音乐忽然弱了下去。 一无所知的凌落,声音依旧慢慢垫在歌声的底部,等巴梦两个的声音落下,他的吟唱慢慢提高。 “啊——” 一声长吟,虽然没有词,却快把所有人的天灵盖掀开了!让听到的人鸡皮疙瘩的竖了起来。 就像是挣脱了所有链子的自由,推著你往前飞的力量! 去吧,飞吧,別管我! 成全和祝愿。 音乐停了。 海浪声又响了起来。 最后一个钢琴音落下。 现场所有观眾大喊著站起来,掌声雷动,一边鼓掌一边惊叫。 第334章 组队投票 全场观眾的掌声和尖叫,持续了好一会儿。 尤弘昌等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说话的机会。 他站在舞台中央,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三首神作!大家说对不对?” “对~” “是~” “凌落雄起~” “好傢伙,现在还有双庆老乡呢。” 现场再次爆发出炸烈的掌声。 “我知道,大家现在最关心的是什么!”尤弘昌提高了音量,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老规矩,下一个环节是什么?” “投票~” “没错,那......现在我宣布,投票通道开启~!” 尤弘昌没有像以前一样宣布时间,大家都知道五分钟。 节目越到后面,主持人和观眾就越默契。 “这一次究竟谁获得冠军呢,谁又將告別这个舞台呢,关键就在於各位观眾朋友的手里......” 为了保持五分钟不冷场,尤弘昌站在舞台上充当背景解说。 五分钟时间到,一句“锁票”將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舞台上。 尤弘昌亮了亮手上的平板:“最终的结果,已经在我手上的这块平板里!感谢各位观眾朋友的喜爱与支持。” 镜头扫过两队创作人。 秦瀚文队,三个人神色不同,秦瀚文手指头敲击著桌面,周源默默喝了一口水,齐鸿羽双手在桌子下面握了握。 凌落队,南夜安翘著二郎腿,一脸“赶紧的,別磨嘰”的表情。山飞羽紧张地搓著手。凌落依旧靠在沙发里,神色淡然,只是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保姆车里,选好一个大型乌龟睡袋的故阳心跳得厉害 虽然知道凭藉凌落的人气,即便他们组输了,淘汰的也不会是他,可还是免不了紧张。 “好了!”尤弘昌深吸一口气,开始宣布,“首先,让我们公布秦瀚文战队的总票数!” 大屏幕上,画面切换。 秦瀚文战队的三位创作人,以及他们三首歌的名字,並列显示。 “首先是『创作人认可票』!” “齐鸿羽,获得创作人认可票——458721票!” 齐鸿羽嘆了一声,不过他才三十来岁,能得到这个成绩,非常不错了。 “周源老师,获得创作人认可票——683440票!” 民谣大神的號召力,毋庸置疑! 周源对著镜头点了点头。 “秦瀚文老师,获得创作人认可票——895112票!” 接近九十万票! 不愧是乐坛的领军人物!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是『歌曲喜爱票』!”尤弘昌的声音越发高亢。 “秦瀚文作品,《一碗人间》,获得歌曲喜爱票——756983票!” “周源作品,《老槐树》,获得歌曲喜爱票——811235票!” “齐鸿羽作品,《地铁五號线》,获得歌曲喜爱票——712450票!” 三首歌的票数都非常高! 尤其是周源的《老槐树》,超过了八十万票,引发了巨大的共鸣。 【这个票数稳稳的。】 【三首歌都很能打,三位创作人人气也高。】 【总分加起来要破四百万了啊!这个分数,感觉凌落组有点悬啊。】 尤弘昌开始计算。 “秦瀚文战队,三位创作人认可票总和为2037273票!” “三首歌曲喜爱票总和为2280668票!” “所以……” 他拉长了声音,大屏幕上,数字开始飞速滚动。 最终,定格。 “秦瀚文战队,最终总票数——4317941票!” 四百三十二万票! 秦瀚文轻轻鬆了一口气。 这个分数很不错,依他对这个节目往期在观看人数来说,即便输,也不会输得太难看。 【四百三十二万!我的天!】 【凌落组危险了,虽然歌很炸,但秦老师他们的国民度太高了。】 【除非凌落的人气票能逆天,否则没戏了。】 “好的,接下来,”尤弘昌转向另一边,“让我们看看,凌落战队的最终得分!” 大屏幕切换。 凌落、南夜安、山飞羽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首先,依旧是『创作人认可票』!” “山飞羽,获得创作人认可票——510367票!” “哗!” 现场一片惊呼。 山飞羽的票数,竟然超过了齐鸿羽! 《demons》的词,让他一战封神! 山飞羽本人都懵了,他愣愣地看著屏幕上的数字,不敢相信。 “南夜安,获得创作人认可票——621588票!” 又是一阵骚动。 虽然比周源低,但也差得不远了! 南夜安那个疯批一样的笑容,和《demons》那炸裂的编曲,显然也圈了一大波粉。 他的票数低,主要是他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粉丝基本都是隨遇而安。很多都是粉歌不粉人的那种。 南夜安得意地衝著镜头扬了扬下巴,他当然知道自己那些喜欢歌却不知道他的人这种情况,但他毫不在意。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最后一个凌落的名字上。 【来了来了,最关键的票数!】 【凌落的人气票到底有多恐怖?】 【能不能超过秦瀚文老师的八十九万?】 尤弘昌似乎也知道大家在期待什么,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道: “凌落,获得创作人认可票——” 数字开始滚动。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最终,数字停下。 “1567899票!” “靠!” 全场炸裂! 保姆车里,故阳猛地站了起来,脑袋“咚”的一声撞在车顶上。 疼得他连忙抱著脑袋。 一百五十六万票! 光是凌落一个人的“创作人认可票”,就超过了秦瀚文战队三个人“创作人认可票”总和的一半还多! 这他妈是什么断层人气?! 【我操!我操!我操!一百五十六万?!我眼花了吗?!】 【离谱!这票数太离谱了!一个人顶一个队啊!】 【前面的別激动,还没完呢!还有歌曲票呢!】 凌落头疼的捏捏鼻樑,这个分数不用说,故阳的粉丝占了一部分。 也许故阳的粉丝看这个节目刚开始没打算投他的,但看到热搜和故阳的採访以后,有一部分人转变了想法。 没想到故阳这小子迷迷糊糊中又给他带来了一波流量。 尤弘昌的声音再次传来。 “接下来,是『歌曲喜爱票』!” “南夜安、山飞羽作品,《demons》,获得歌曲喜爱票——988642票!” 接近一百万! 一首英文歌! 这个分数已经超过预期了。 “凌落作品,《悟空》,获得歌曲喜爱票——” 尤弘昌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平板上的数字。 他反覆確认了好几遍,然后转头看看执行导演,见他点点头,这才倒吸一口凉气! 第335章 不服气? “1895321票!” 疯了! 所有人都疯了! 一首歌!一百八十九万票! 这首歌直接把这个节目的投票系统给干穿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悟空》牛逼!】 【这才是真正的国民级歌曲!杀疯了!】 【一首歌的票,快赶上秦瀚文队三个人的人气票总和了!】 不过也有理智的人,这首歌若是写的是一位不常听到或者別的神话人物,那么也不可能达到这么高的分数。 但这首歌写的是悟空啊。 谁小时候没几个想要模仿和成为的神话人物呢。 男孩子喜欢奥特曼,悟空。 女孩子喜欢扮演七仙女等等。 胜负已分。 剩下的,只是凌落到底能贏多少的问题。 “最后,凌落作品,《大鱼》,获得歌曲喜爱票——” “1652107票!” 又一个超高票数! 尤弘昌拿著平板,继续道: “凌落战队,三位创作人认可票总和为2699854票!” “三首歌曲喜爱票总和为4536070票!” “所以,凌落战队的最终总票数是——” 大屏幕上,数字出现。 “7235924票!” 七百二十三万! 对比秦瀚文战队的四百三十二万。 整整多出了將近三百万票! “让我们恭喜——”尤弘昌举起手臂,用尽全力嘶吼,“凌落战队!获得本场团队赛的最终胜利!” 舞台上,金色的灯光扫射全场。 胜利的欢呼声响彻整个演播厅。 秦瀚文与周源对视一眼,两人纷纷嘆了口气。 他们想过会输,但没想过会输得这么惨。 而最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的,是齐鸿羽。 他脸色惨白,嘴唇不停地哆嗦。 “好了,朋友们!” 舞台上,尤弘昌的声音再次响起,將所有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胜利者,享受荣光。但比赛,终究是残酷的。” 他的语气沉重了下来。 “按照我们的规则,失败的队伍中,个人总票数最低的一位创作人,將……” “直接淘汰。” 全场的灯光倏地暗下,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尤弘昌和那块显示著最终结果的平板上。 胜利者的欢呼声还没散乾净,失败者的审判就来了。 尤弘昌举起话筒,声音传遍了整个演播厅,也钻进每个守在屏幕前的观眾耳朵里。 “根据我们的赛制,在失败的队伍中,个人总票数最低的创作人,將会告別我们《新声创作营》的舞台。” 个人总票数,就是“创作人认可票”和“歌曲喜爱票”加在一起。 大屏幕上,秦瀚文战队三个人的头像跳了出来,下面是票数飞快地计算。 秦瀚文个人总票数: 1652095票。 周源个人总票数: 1494675票。 齐鸿羽个人总票数: 1171171票。 三个最终的总票数清清楚楚地出现在大屏幕上。 齐鸿羽盯著屏幕,血色从他脸上褪得一乾二净。 他怔怔地看著那个属於自己的,牙齿咬紧下唇。 “很遗憾,”尤弘昌视线扫过齐鸿羽那张煞白的脸,顿了顿,最终还是念出了那个名字,“本场比赛,被淘汰的创作人是——” “齐鸿羽老师。” 齐鸿羽双手在桌子下面握成拳头。 “鸿羽。”周源嘆了口气,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瀚文也站起来,走过去抱了抱他。“没事,比赛就这样。你的音乐非常优秀。” 能走到这一步从十二位创作人中走到六进五环节,本就代表了优秀。 可齐鸿羽在心里冷笑。 很好? 真的好,为什么是我被淘汰? 团队输了,他自己也成了那个被扔出去的。 他一把推开周源和秦瀚文,站起来,拿起桌面上的话筒。 灯光打在他身上,他能看见台下观眾脸上那些同情的表情。 “谢谢。”他一开口,声音哑得嚇人,“谢谢节目组,谢谢秦老师和周源老师。” “我来这个节目,本来是想证明一些东西……但现在看来,可能是我错了。” 他扭头,看著创作席上,从头到尾都一副淡定模样的凌落。 “也许……也许现在观眾喜欢的,就是这种更炸裂,更……更有话题性的东西吧。” 话里全是压不住的不甘心。 “我的音乐,可能確实有点过时了。” 说完,他对著台下观眾和自己的歌手团深深鞠了一躬。 再抬起头,眼眶通红。 他一个字也不想再多说,放下话筒,转身,带著歌手离开舞台。 …… 保姆车里,故阳看著屏幕里齐鸿羽的背影,撇了撇嘴。 “阳哥,他好像不服气啊。”依依在旁边小声嘀咕。 “管他呢,反正我们贏了”故阳看著直播,“而且输了心里不舒服,很正常。” 他是不喜欢齐鸿羽之前搞的那些小动作,但看一个搞创作的这么收场,心里也堵得慌。 不过,这点堵心,很快就被手机屏幕上那个巨大的乌龟睡袋图片给顶没了。 哼。 凌落,你个大笨蛋,缩头乌龟。 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 演播厅里,尤弘昌还在继续走流程。 “让我们再次用掌声,感谢齐鸿羽老师!比赛有胜负,但音乐没有!希望齐老师未来的路,一帆风顺!” 掌声响起来,送走了第六名。 “好了!”尤弘昌拍了拍手,“送走了齐鸿羽老师,我们舞台上,还剩下最后的五位创作人!” “他们分別是——凌落!秦瀚文!南夜安!周源!还有山飞羽!” 大屏幕上,五个人的头像接连亮起。 “下一场,就是我们非常非常非常激烈的五进四!” 观眾们又被吊起了胃口。 “而下一场的主题,我们也再再再次迎来了改变!”尤弘昌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 【又来?节目组玩上癮了?】 【我倒要看看这次又是什么么蛾子。】 【別搞事了,好好写歌不行吗?】 【得,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个节目要是规则不变,那就不叫创作营了,是吧。】 舞台上,剩下的五位创作人神態各不相同。 周源的眉头拧成一团,对著身边的秦瀚文低声抱怨:“还来?” 这节目组是把他们当成小日子整吧。 秦瀚文没说话,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又稳稳放回去。 第336章 命运轮盘 山飞羽两只手绞在一起,手心全是汗。他刚从淘汰的边缘逃回来,心还没落回肚子里,新的难题又砸了过来。 只有南夜安,他探著身子,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有意思,又有新玩法了。”他自言自语,音量不小,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 凌落靠进座位里,手指头在膝盖上一噠一噠的弹著,一言不发。 “我知道,大家一定都非常好奇,我们下一场五进四的个人赛,主题將如何决定!”尤弘昌卖足了关子,对著身后一挥手。 “那么现在,就让我们请出五位创作人后面的主题——” 激昂的音乐炸响,乾冰喷出大片白雾,一个巨大的圆形轮盘被工作人员吃力地推上舞台。 那轮盘黑漆漆的,上面用金色的字分出十几个扇形区域,每个区域里都写著字。 轮盘中间,杵著一根金属指针。 “命运轮盘!”尤弘昌高喊。 全场都愣住了。 保姆车里,故阳“噗”的一声,刚喝进去的水全喷在了手机屏幕上。 “什么玩意儿?命运轮盘?”他一把抓过纸巾胡乱擦著屏幕,眼睛瞪得老大,“太中二了吧!” 依依在旁边猛点头:“搞不好编剧灵感枯竭,想不出来別的了。” 尤弘昌笑著解释:“轮盘上,有我们精心准备的十二个创作主题。接下来,五位创作人將按照本场个人总票数的倒序,依次上台转动轮盘。” “指针停在哪,你下场就写啥!” “而且,选中的主题会立刻拿掉。也就是说,每个人的主题,都是独一份的!” 规则简单,却也粗暴。 “现在,让我们看看,这十二个主题,究竟是什么!” 尤弘昌一挥手,镜头推向轮盘特写。 大屏幕上,第一个主题放大。 【一座沉入海底的城市】 观眾席响起一片吸气声。 第二个。 【与十年前的自己对话】 不少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三个。 【一封未曾寄出的信】 ……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到这里,大家还觉得题目挺文艺,还能应付。 可第四个一出来,气氛就变了。 【影子的独白】 【风的顏色】 【一颗星星最后的梦】 【新生ai的第一声啼哭】 【为一块石头写一首情歌】 【没有人祝福的婚礼】 …… 十二个主题全部亮完,整个演播厅炸了。 “我靠!我没看错吧?风有顏色吗?!” “给石头写情歌……节目组你们是人吗?那石头是长得像凌落还是像故阳啊?” “影子的独白?这怎么写?找个b-boxer在台上『嘟次噠次』吗?” 【节目组不当人!这齣的都是什么鬼题目!】 【我的脑子处理器烧了,光是看懂题目就要半天。】 【凌落:別cue我,我当时害怕极了。】 【哈哈哈哈,刺激!】 歌手席上,几个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创作繫上,秦瀚文挑挑眉,有意思哦。 周源搓了搓脸,想维持淡定,嘴角却止不住地抽动。 山飞羽不停地掐自己的人中,他看著那些题目,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抬走。 只有南夜安,他兴奋地搓著手,两眼放光,嘴里念叨著:“风的顏色……有意思!影子的独白……这个好!ai的啼哭……太酷了!” 这个疯子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去全选了。 “好了!”尤弘昌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规则介绍完毕!接下来,就到了我们激动人心的选择时刻!” “按照创作人票数倒序,第一位上台转动轮盘的,是——山飞羽老师!” 灯光打在山飞羽身上。 山飞羽猛地吸了一口气,苦著脸站起来。 “啊,这该死的命运啊,”他站在巨大的轮盘前,看著面前的转盘格子大喊一声。 “山飞羽老师,准备好了吗?”尤弘昌笑著问。 山飞羽白了尤弘昌一眼,要是说没准备好,是不是就不用选了? “来吧,”他认命的伸出手,搭在轮盘边缘,闭上眼,猛地一推! 轮盘“咔噠咔噠”地转起来。 指针划过【风的顏色】,又擦著【为一块石头写情歌】的边过去。 山飞羽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轮盘越转越慢。 “咔噠……咔噠……咔……” 指针停了,稳稳地指著【一封未曾寄出的信】。 “呼——” 山飞羽整个人鬆懈下来。 还好,这个题目,起码还在人间。 “恭喜山飞羽老师!”尤弘昌宣布。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把那个主题牌从轮盘上取走。 “第二位!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的我们的音乐鬼才,南夜安老师!” 南夜安蹦上了舞台。 他搓著手,盯著剩下的主题,渴望得不行。 “来个最难的!来个最难的!”他嘴里神神叨叨,用尽全身力气一推! 轮盘“呜呜”地呼啸,转得快出了残影。 全场观眾都憋著一口气。 指针慢下来,在【影子的独白】和【新生ai的第一声啼哭】之间来回摇摆。 “停!停那个!”南夜安指著ai那个主题,激动地喊。 指针“咔”的一声,真的落在了【新生ai的第一声啼哭】上。 “耶!” 南夜安蹦了起来,挥舞著拳头,比中了彩票还高兴。 现场观眾和直播间网友都笑得不行。 【不愧是你,南夜安!】 【哈哈哈,求仁得仁,这下他爽了。】 【我想听!我超级想听ai怎么哭!】 “接下来,有请第三位,周源老师!” 周源走上台,他对著轮盘,不急不缓地推了一下。 轮盘再次转动。 这一次,指针停在了【与十年前自己的对话】。 这个主题,简直是为周源的民谣准备的。 他对著镜头,扯出一个微笑。 【可以啊,周源老师运气不错!】 【这个主题,感觉周源老师稳了。】 接下来,是秦瀚文。 他背著手,一步步走上台。 他转动了轮盘。 指针停在了【一座沉入海底的城市】。 秦瀚文的眉毛动了动。 这个主题虽然难,但......不是很离谱,还能驾驭。 现在,舞台上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轮盘上,还有八个主题。 第337章 没人祝福的婚礼 “最后一位,有请今天的票王——凌落!” 灯光猛地砸在凌落身上。 他点点头站起来走上舞台,认真的打量面前的大轮盘。 这东西有意思,把上面的纸条换一换,在家里也能玩。 点菜,抽礼物等等都可以。 想著,凌落嘴角微微勾起。 保姆车里,故阳完全不知道凌落在想什么,只觉得心臟跳动得厉害。 他把脸凑到屏幕前,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 石头不行,影子也別来…… 风的顏色是什么鬼东西…… 別抽到这些太复杂的啊。 不过,简单的凌落好像又不爱写…… 故阳搓了把脸,把自己弄得一团乱。 “阳哥,快到了。”依依看著前面隱约可见的演播厅大楼,提醒故阳。 故阳胡乱的点点头。 舞台上,尤弘昌问,声音里藏著点火苗。 “凌落老师,准备好了?” 直播间里,弹幕飞速滚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节目组杀疯了。】 【要是故阳来,现在可以直接打包回家了吧。】 【上面的,把那个『吧』字去掉。】 【故阳:......】 凌落伸出手,搭上轮盘的边缘。 他没用多大力气,就是那么一推。 轮盘匀速转动起来。 “咔噠……咔噠……咔噠……” 所有人的脖子都跟著那根指针转。 指针划过【风的顏色】,又晃过【为一块石头写一首情歌】。 秦瀚文扯了下嘴角。 他等著看这小子能抽出个什么东西。 轮盘的速度慢了下来。 指针在【影子的独白】和【没人祝福的婚礼】之间来回摆动。 一下。 又一下。 故阳的喉咙发紧。 “停下!停下!別是那个!”他吼出了声。 没人祝福的婚礼。 他刚刚在採访中说了那些,现在再抽到这个,他已经预料到网上会怎么说了。 可惜,指针最后摆了一下,带著股劲儿,“咔”,停住了。 【没人祝福的婚礼】 “我操!这个主题!” “绝了!这他妈是天选的吧!” “节目组安排的剧本?这话题度直接拉满了!” 保姆车里,故阳哀嚎一声,凌落的运气被他带偏了。 旁边的依依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题目……对於刚刚在公眾面前说了那一番话的故阳来说,这也太狠了。 舞台上,不止尤弘昌愣了半天,凌落也愣住了。 摄像机切到凌落,第一次凌落在公眾面前显示得不是一成不变的表情了。 尤弘昌咽下想要笑场的声音,连忙抓起话筒宣布。 “凌落老师,本期抽中的主题是——《没人祝福的婚礼》!!” “让我们期待,凌落老师会如何詮释这个故事!” 工作人员走上前,取下那块主题牌。 “好了!五位创作人的主题全部確定!”尤弘昌把流程往下推,“接下来,將由各位『自由』选择你们的下一首歌的演唱者!” 创作人听到尤弘昌重音落在『自由』两个字上,不由一愣。 往期都是自由的,但是並没有特意提起,那这一期...... “什么意思?可以不选自己的人?”秦瀚文问。 尤弘昌笑著点头:“没错!你可以选自己团队的,也可以选別人的,甚至……你可以选这个节目之外,任何你想合作的歌手!” “只要他同意,有档期!” 直播间內,观眾瞪大了眼睛。 【我靠!还能这么玩?】 【可以推荐歌手吗?看看我家哥哥,实力派的。】 【节目组你们是真有钱啊!从未见过如此富裕的节目。】 “那么,现在!”尤弘昌的声音再次响起,“请五位创作人,当场宣布你们想合作的歌手!当然,若是您选择的歌手没有档期等,节目组也会给大家重新更改一次的机会。” “还是山飞羽老师!您请。” 山飞羽站起来,一脸纠结,看看自己的歌手,又看看別人,最后嘆了口气。 “我……我选我的歌手团的歌手任云远。” 轮到南夜安。 他咧著嘴,手直直指向凌落身后的冯玉溪。 “我选他!他的声音很有感情。” 冯玉溪呆呆的看著南夜安,然后又看向凌落。他是凌落的歌手哎。 凌落转头,轻轻点了点头。 冯玉溪这才站起来,“谢谢南老师选择我。” 周源想了想,选了秦瀚文团队里的一位实力派,那人的嗓音很厚。 秦瀚文没反对。 接著是秦瀚文自己。 他扫了一圈,手指点了点巴梦。 “我选巴梦。” 巴梦受宠若惊地站起身,朝他鞠了一躬。 现在,只剩最后一个人。 尤弘昌笑道:“凌落老师,你的主题是《没人祝福的婚礼》。” “那么,你希望谁来唱这首歌?” 凌落拿起了话筒,很安静的站在位置上,低头思索片刻。 这个主题有一首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歌曲。 只是他队伍里的歌手,冯玉溪已经被选走了,索彬彬的嗓音太空灵,不適合。 除了他和故阳,剩下的都是女歌手。 想了想,凌落道:“我选我的歌手团的歌手,故阳。” 后台,刚刚踏进凌落的休息间还没喘口气的故阳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惊讶的转头看向休息间的大屏幕,上面凌落的脸比手机里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好傢伙,他都还没坐下呢,立马就有通告了。 节目结束,尤宏昌背完冠名商:“那么,本期《新声创作营》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 “感谢各位的收看!我们下期,五进四,不见不散!” 在激昂的结束音乐中,主持人鞠躬下台,灯光亮起,录製正式结束。 凌落將话筒放下,带著歌手团的人和其他创作人还有歌手告別。 然后回后台。 后台的走廊,工作人员忙著收尾。 凌落转头和被南夜安选择的冯玉溪说话,主要是嘱咐两句,要是有不清楚的多问问。 “喂!你小子!” 南夜安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凌落带个趔趄。 “可以啊你!”南夜安的眼睛亮得嚇人,他凑到凌落耳边,压低了声音,兴奋道:“《没人祝福的婚礼》,然后你把另一个新郎官给请来了?够劲!我喜欢!” 他们这些人,早就知道凌落和故阳的关係了,而且凌落和故阳私底下压根没想瞒著。 只是没想到凌落会这么大胆。 凌落偏头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肩膀上拿了下去:“勾肩搭背,我担心新郎官吃醋。” 第338章 正主驾到 “哈哈哈哈哈哈!” 他捶著墙,笑得直不起腰。 他就喜欢凌落这一本正经的搞笑。 “哎呦呦呦,演都不演了都。” “让我康康,我们凌落老师的新郎官长啥样?” 凌落懒得理他,径直朝自己休息间的方向走去。 “赶紧收拾回去了。” 山飞羽和索彬彬等人跟在后面,一个个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害羞了,看看,凌老师害羞了。” 凌落没再理会几人,走到自己休息间的门口,推开门。 下一秒...... “surprise!” 门口突然冒出个头来。 他瞳孔一震。 故阳似乎是跑过来的,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鼻尖还带著一丝微红,身上还穿著採访时的白色西装。 凌落看著突然出现的人,心里的平静瞬间打破。 “嚇死我了。” 凌落牵著故阳的手將人从门口拉出来。 他怎么来了? 不是让他在家等著的吗? 跟在后面的南夜安好奇地探进一个脑袋。 “哟!” 他看到了故阳,眼睛瞬间亮得像两千瓦的灯泡。 “说曹操,曹操到啊!” 南夜安大步流星地跨进来,一把揽住故阳的肩膀,对著凌落挤眉弄眼。 “凌落,这就是你家那位爱吃醋的新郎官?” 故阳『啊』了一声,不明所以,“啥意思?” 凌落瞪了南夜安一眼:“没事,他抽风。” 故阳眨眨眼睛,点点头,本来是憋著一肚子话想跟凌落说的。 结果全被南夜安这一嗓子给吼没了。 肯定是南夜安这傢伙在外面都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山飞羽和其他歌手识趣地停在门口,既不走,也不进来,可惜手里没有西瓜。 凌落上前一步,伸手不著痕跡地將休息室的门关上,將南夜安还想往里凑的身子和门外的目光隔绝。 “你怎么过来了?”他问故阳,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 故阳被他问得一噎,突然就卡壳了。 他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抬起,摆出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不能来啊,这叫突然袭击,预防你金屋藏娇。” 凌落一愣,从早上到现在,两人分开不到二十四小时,他藏哪门子娇。 他的视线落在故阳微红的鼻尖和有些急促的呼吸上。 “跑过来的?” “嗯哼。” 凌落没再追问,走过去,从包里的保温杯中,倒了一盖子的温水递给他。 “喝点水。” 故阳瞪著他,没接。 “我饿了!”他宣布道,“今天录节目,都没来得及吃饭。” 凌落眉头一皱:“依依没给你带?” “带了啊,带的时间太早了,四点多吃的,现在都快十一点了。”故阳说著,拿出手机在平台上看了看:“城南这家私房菜,好评很多哎,我们去试试?” 凌落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 凌落收拾好东西,拉著故阳出门,故阳特地去和歌手团的人打了声招呼:“我们先回去了,大家路上注意安全。” “ok。” “知道了,故阳和凌老师先走吧。” 打了招呼,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地下停车场。 依依已经和保姆车一起回去了。 只要有凌落在场,用不上保姆车。 两人上车,照常是李明军开车。 故阳一言不发地钻进车里,把自己摔在柔软的后座上。 凌落跟著上了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车內的空间不大,故阳能闻到凌落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绿茶的香味。 “明军哥,先去城南。”凌落对前面的李明军说。 “是。” 车辆平稳地驶出停车场,匯入城市的车流。 故阳靠在窗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去看凌落。 凌落正靠在椅背上,电脑从上车的那一刻就开始亮起。 只见凌落双手有节奏的敲击著键盘。 他今天连轴转了这么久,现在又要写论文? 想到这里,故阳心里又多了几分心疼。 他悄悄地往凌落那边挪了挪。 再挪了挪。 直到两个人的肩膀轻轻地碰在一起。 凌落抬眸看了一眼,然后又看向电脑:“怎么了?” 故阳嘿嘿一笑,將头靠在凌落的肩膀上,以前也靠过,但这一次居然有些脖子疼。 故阳纳闷的揉了揉:“凌落,我是不是长高了?” 凌落闻言,將电脑收起来,一只手附上故阳的脖子,轻柔的揉了揉:“你才二十,长高很正常,还能再长两年。” “也是,”故阳哼哼两声,然后任由凌落给他按脖子,自己腾出手来看网上的信息:“今天你抽到的主题,加上我在节目採访中说的话,搞不好会被別人拿来做文章。” 果然。 热搜榜上,几个话题高高掛起。 #没人祝福的婚礼#【爆】 #凌落故阳#【沸】 #凌落抽中天选主题#【新】 #齐鸿羽淘汰发言#【热】 故阳冷哼一声,点开第一个话题。 广场上,营销號和黑子们已经开始了狂欢。 【笑死,节目组剧本都懒得演了是吧?前脚刚官宣完,后脚就抽到这个主题?】 【这话题度,我愿称之为年度最佳炒作。】 【《新声创作营》改名叫《凌落和他小男友的爱情故事》得了。】 【楼上的,別侮辱爱情,人家这是在消费同情心,等著看吧,下一期肯定卖惨。】 【我吐了,为了红真是什么都敢写,什么都敢利用。】 【只有我觉得噁心吗?拿这种事当创作灵感,祝福你们的婚礼永远没人祝福。】 故阳看到最后一条,气得眼前一黑。 “这他妈说的都是人话吗?!”他低吼出声,胸口剧烈起伏。 凌落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拿走故阳的手机。 “你別管!”故阳躲开他的手,手指飞快滑动,又点进了第二个话题。 这里面,更是乌烟瘴气。 有粉丝在拼命控评,维护他们。 但更多的,是闻风而来的路人和黑粉。 【所以凌落下一首歌是写给他和故阳的?】 【真要写啊?那也太……我有点佩服他的勇气了。】 【勇气?我看是想红想疯了。】 【故阳也真可怜,刚在採访里深情表白完,转头就被自己緋闻男友安排得明明白白,成了创作素材。】 【细思极恐,凌落这个人看著就冷冰冰的,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砰!” 故阳狠狠將手机砸在柔软的座椅上。 “他们有病吧!” 他气得眼眶都红了。 第339章 公关第一步 “別看了。”凌落直接锁了屏,把手机塞回故阳的口袋里。 “我……”故阳张了张嘴,又冷哼一声。 都快成为哼哼怪了。 “做文章是他们的事。”凌落笑了笑,反手就捏了捏故阳软软的脸颊:“写什么歌是我的事。” 闻言,故阳心里那点浮躁瞬间被抚平了大半。 他重新靠在凌落的肩膀上,蹭了蹭。 “可是……”他喃喃问道,“万一他们写得很难听呢?” “那就告他们。”凌落低头看著故阳的眼神非常专注。 故阳:“……” 行吧,不愧是你。 简单粗暴,但有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车停在城南一条巷口。 李明军亦步亦趋的跟在凌落身后,服务员引著两人穿过掛著灯笼的门廊,直接进了预定的包厢。 菜都上了几道,飘著香。 故阳饿得抓起筷子就要夹,手腕被凌落扣住。 “洗手去。” 故-三岁-阳只好撇撇嘴,乖乖地跟著凌落去洗手。 他盯著镜子里站在一起的两个人,刚才车上那点烦躁没了。 “真般配。” 他们才不是没人祝福呢,他老妈都快將凌落当成亲儿子了。 他把手伸到水龙头下,胡乱冲了冲。 看著一丝不苟的凌落,眼珠子一转,坏笑一声,然后將手猛地一甩,水珠全甩到了凌落的衬衫上。 凌落挑眉,没说话,扯了纸巾,抓住故阳还滴著水的手,一根根指头擦乾。 “想看......” 故阳脸一红,看著水渍沾染在白色衬衫上,露出若隱若现的肌肤。 確实有些诱惑哎。 凌落忍著笑意,俯身在故阳耳边轻声道:“上次买的衬衫,不用打湿也有这个效果,回去......” “泥奏凯。” 故阳连忙將凌落推开,快步跑了出去。 凌落见状,低声笑了出来,也不急,慢悠悠的把纸巾摊开,去按自己胸口湿掉的地方。 回到座位,故阳已经抄起筷子开始扫荡。 凌落没怎么动筷,给他剥虾,剥好的虾仁堆进他碗里,很快垒起一个小丘。 “今天,”故阳嘴里塞著饭,说话含糊,“齐鸿羽被淘汰,他那表情……嘖。” “我没注意看,”凌落又剥好一只。 “他一直瞪你,”故阳咽下嘴里的东西,“那意思,搞不好心里在怪你。” “节目组规则定的,不关我事。”凌落把最后一只虾仁也放进他碗里。 “也是。”故阳扒了口饭,“可他最后说那几句话,阴阳怪气的,不就在內涵你写的歌没东西,全靠炒作吗?” 凌落停了手里的动作。 他抬起头,看著故阳。 “你觉得呢?” “我当然不觉得!”故阳筷子一放,声音都高了点,“你的歌就是最好的!你写的那些歌,首首爆款,他写得出来吗?他就是嫉妒!” 凌落把最后一只剥好的虾丟进他碗里。 “那就吃饭。” “哦。”故阳重新拿起筷子,自己都没发现嘴角翘著。 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是邵辉。 【故阳,你跟凌落在一块?】 【网上的事別管,公司会处理。】 【那主题……节目组是不是衝著你们来的?】 故阳的眉头刚皱起来,手机就被凌落抽走,屏幕朝下盖在桌上。 “说了吃饭別看。” “是辉哥,他担心我……”故阳想去拿回来。 凌落手按在手机上,不让他碰。 “我在这里,他担心什么。” 故阳没话了,低头猛吃,把那点不爽全塞进了肚子里。 一顿饭吃完,他靠在椅子上摸著肚子,不想动了。 “走了。”凌落结了帐,站起来。 两人出了包厢,李明军早就已经吃完在门外等著了。 “明军哥,你吃饭这么快的吗?” “习惯了,凌先生,回家?” “嗯,回家。” 一上车,故阳就歪倒在凌落身上,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眼睛就闭上了。 完全不知道现在网上炸了。 ...... 第二天,故阳迷迷糊糊的醒来。 他翻了个身,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旁边的位置。 空的。 他睁开一只眼睛。 凌落已经不在了。 故阳再翻身,揉了揉眼睛。 他摸到手机,解锁。 屏幕上,铺天盖地的推送和@消息,几乎让手机卡顿。 【別睡了!快去看!泛音娱乐的公关部下场了!】 【臥槽,第一次见这么刚的公关,直接发律师函了!】 【截图了上百个营销號和黑粉头子,牛逼!】 故阳心头一跳,猛然坐起来,立刻点开微博。 泛音娱乐的官方帐號,在凌晨四点,发布了一篇长文公告。 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甩出了上百张律师函的电子存根截图,点名道姓,將昨天带头狂欢的营销號和几个上躥下跳的大粉头,全部告上了法庭。 罪名:誹谤、造谣、侵犯名誉权。 公告的最后,还有一句提醒。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泛音娱乐將不计成本,追究到底。】 一石激起千层浪。 评论区直接炸了。 【我靠!凌晨四点发律师函,泛音的法务部是住在公司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刚点进一个黑子的主页,他已经嚇得销號跑路了!】 【干得漂亮!早就看这群嘴臭的玩意儿不爽了!】 【这才是公司该有的样子!保护自家艺人,我爱了!】 【呜呜呜,阳阳和凌老师终於不用被欺负了!】 故阳看著那些评论,嘿嘿笑了起来,就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他往下翻了翻,果然看到了邵辉的名字。 “辉哥牛逼!” 他放下手机,起身下床,客厅里,凌落正坐在沙发上,腿上放著笔记本电脑,似乎在回覆邮件。 晨光透过落地窗,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醒了?”凌落抬起头。 “嗯,”故阳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我看到公司发的公告了。” 只要凌落没关上门,他就不用太紧张。 “嗯。”凌落应了一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你让辉哥做的?” “他自己做的决定,”凌落淡淡道,“我只是同意了。” 故阳哼了一声。 说得轻巧。 第340章 涨涨热度 不计成本,追究到底。 这八个字,没有凌落点头,邵辉哪敢这么玩。 这得花多少钱啊。 “你就不怕……” “律师费,你哥赞助。”凌落打断他,合上了电脑。 “我哥?” “不然呢,就算我同意,你哥这个大股东不同意我也没招。” 故阳心里一暖,“我哥还是像以前一样。” 他前半生就像是短剧里的男主,后半生......也会是。 “你打开手机,现在应该已经出通告了。” “嗯?什么通告。” 故阳疑惑地看著凌落,满脑子都是问號。 什么通告? 他划开手机屏幕,点进了微博。 热搜榜单已经彻底换了天地。 #没人祝福的婚礼#那个刺眼的话题,已经被挤到了十几名开外,后面跟了个灰色的“荐”字。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鲜红的【爆】字。 #索彬彬解约#【爆】 #索彬彬加入泛音娱乐#【爆】 #光禾娱乐#【爆】 就在刚刚,光禾娱乐和索彬彬的个人工作室微博,几乎在同一秒,发布了和平解约的联合声明。 光禾娱乐的官方帐號:【公告:我司与艺人索彬彬先生的经纪合约已於今日和平终止。感谢索彬彬先生多年来的付出与陪伴,祝愿未来前程似锦,一帆风顺。@索彬彬v】 索彬彬:【@索彬彬v:山高水远,江湖再见。感谢光禾娱乐多年培养,今日起,合约正式终止。@光禾娱乐】 配图是一张解约协议的最后一页,双方的公章清晰可见。 简短的声明里,字里行间,客气又疏离。 这…… “彬彬正式解约了?” 故阳不可置信的看著凌落,他还以为最起码要到年底呢。 这速度也太快了! 故阳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手机又“叮”的一声,弹出另一条推送。 这次是索彬彬自己发的微博。 【@索彬彬v:新的开始,新的旅程。大家好,我是泛音娱乐的签约艺人,索彬彬。未来请多指教。@泛音娱乐官方微博[图片]】 配图,是一张他与泛音娱乐合约的封面特写。 他飞快地返回微博,点开热搜榜。 果然。 整个榜单,已经被索彬彬屠了。 #凌落故阳#这个词条,已经被挤到了十几名开外,连个“热”字都没有了。 而点进#索彬彬加入泛音娱乐#的话题里,更是热闹非凡。 张明辉和冯玉溪,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转发了索彬彬的微博。 【@张明辉v:欢迎新同事!以后一起加油!@索彬彬v //@索彬彬v:新的开始……】 【@冯玉溪v:欢迎彬哥!以后可以一起討论音乐了!@索彬彬v //@索彬彬v:新的开始……】 下面,是两家粉丝和cp粉的狂欢。 【臥槽!我磕的明彬cp居然在同一个公司了!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辉辉和彬彬!我的天!泛音这是要搞个男团吗?】 【楼上的,別忘了还有故阳!顏值实力都在线!】 【泛音这是什么神仙公司啊,凌落、故阳、张明辉、冯玉溪,现在又来了个索彬彬……这是要把《新声创作营》的歌手一网打尽啊!】 【细思极恐!《新声创作营》怕不是个大型招聘节目吧!凌落怕不是泛音的首席hr?】 【哈哈哈哈哈哈神他妈首席hr!凌落:谢邀,刚下节目,正在给新同事办入职。】 故阳看著这些评论,灵光一闪,像是明白了什么。 发律师函吸引火力。 然后爆出索彬彬的解约和签约! 釜底抽薪? 想著故阳便问了出来,凌落將故阳抱著坐在他的腿上。 “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將所有人的目光从《没人祝福的婚礼》这个主题上,转移到了娱乐圈的这场大地震上! 谁还关心你下一首歌写什么? 大家现在只想吃这个惊天大瓜! “嗯?” 看著故阳疑惑的眼睛,凌落笑了笑:“索彬彬自从上一次的《唱吧,少年》的节目之后,没有太过出彩的节目,热度有些降低。” “这一次利用我们的事儿,加上索彬彬也是《新声创作营》的歌手,再加上他签约的是正在舆论风波里的泛音娱乐,足够让他的解约爆一把,提升提升热度。” “我去!”故阳喃喃的侧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凌落:“你……你从给索彬彬写歌的时候,就算到了今天?” “那倒没有。我是人,又不是神,怎么可能算这么远,”凌落上下抚了抚故阳的受到惊嚇的背:“只是赶巧了,本来我们和光禾就达成了协议,十一月月底发通告,没想到昨天运气不好,抽到了这个主题,让泛音娱乐不得不下场。” “呃!”故阳听到凌落这个解释,哭笑不得:“这些营销號知道你是这么想的,得哭死吧。” “嘿嘿……嘿嘿嘿……” 故阳抱著手机,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傻子。 他从转头,凑到凌落脸边,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凌落,你太牛了!” 既得到了一个优秀的歌手,又解决了舆论问题,还顺带给索彬彬打了一波gg。 凌落侧过头,任由故阳的吻落在脸上。 他非但没躲,反而伸手捏了捏故阳的后颈。 “就这?” “那不然呢!”故阳一愣。 “嗯哼,我上次买的那个衬衫......” “你给我滚,大早上的。” 他梗著脖子,刚要起身,便被已经预料到的凌落拉了回来。 “嘶!”结果没注意,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故阳感受到不正常的地方,身子一僵,不敢乱动。 凌落这傢伙,一大早就精神抖擞。 “阳宝,买都买了,你就穿一穿嘛。” 撒娇的凌落,让人无法招架。 “你……”故阳的耳根开始发烫。 “別闹了,我饿了。”故阳试图转移话题,前天晚上才做过。 凌落低笑一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痒痒的。 “我也饿了。” 这四个字,被他说得意味深长。 故阳咬牙,就在他准备破罐子破摔,反客为主的时候,凌落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曖昧的氛围。 第341章 交给我吧 凌落眉头微蹙,不合时宜的电话最討厌。 他鬆开故阳,但依旧没让他离开自己的腿,只是伸手拿过桌上的手机。 来电显示:故景。 “谁啊。”故阳问了句,头往手机屏幕上瞟。 “哎,我大舅哥。” 凌落接起电话,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平静:“喂,大哥。” 故阳一听是自家大哥,顿时鬆了口气,但看看自己这姿势...... 万一被大哥知道,凌落要被揍的吧。 “凌落,”电话那头,故景冷冽的声音传来,“索彬彬的事情,光禾那边已经全部交接完毕,后续不会再有任何牵扯。” “嗯,辛苦大哥了。”凌落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故阳在他怀里动了动想下来。 这姿势跟大哥打电话,太奇怪了。 凌落的手臂却像铁箍一样,稳稳地圈著他的腰,不让他动弹分毫。 他还腾出一只手,在故阳的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故阳:“……” 他不动了。 算了,反正大哥也看不见。 “网上传的那些”故景问道,还能听到稀稀疏疏翻阅纸张的声音:“节目组什么意思?” “巧合而已。”凌落看了一眼偷听的故阳,解释一句。 “巧合?”故景冷哼一声,钢笔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嗒』的声音:“小阳刚在採访里说完那些话,你就抽到这个主题?你觉得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 “目前我没查到两个节目组有关联,而《新声创作营》这一期的轮盘也是一早就做好的,没时间更换。” 即便有时间更换,谁也无法保证最后一位上场的凌落能这么巧的抽到这个主题。 故景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因此被噎得沉默了片刻。 他那边的人一晚上也没查到什么。 故阳把脸埋在凌落的颈窝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想笑又不敢笑出声。 能把他哥说到没话说的人,除了凌落,也没谁了。 “网上的舆论,你就打算这么处理?”半晌,故景才重新开口,显然对这样的处理结果不满意,“那些话太难听了,阳阳要是看见,得气死。” “他已经看见了。”凌落说。 电话那头,故景眉头一紧。 “他怎么样?” “不太好,”凌落顛了顛怀里的人,感觉故阳掐了他腰一下,他继续面不改色地说道,“气得早饭都没吃。” 故阳:“?” 他什么时候没吃早饭了?他明明还没来得及吃! “不过,故阳心里承受能力不错”凌落话锋一转,“泛音的律师函已经发出去了,索彬彬解约签约的消息也放出去了,现在没人关心那个主题了。” “嗯,我看到了。”故景的声音缓和了些,“但光是寄出律师函还不够。” 凌落挑眉:“大哥有什么要求吗?” “將材料移交给故家的律师团队吧,”故景顿了顿,“刪號禁言都没用,那些人必须公开道歉,同时他们因为此事吃到的红利也得吐出来。” 故景看了看办公室坐在沙发上的几个姓故的,要是他不出手,今天这办公室的门都出不去了。 “好,那就,麻烦大哥了。” “嗯,让小阳別多想。” “他没时间多想。”凌落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装鵪鶉的人,嘴角勾起笑意。 “嗯?” “他在忙著给我挑衬衫。” “咳……咳咳!” 故阳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猛地抬起头,脸颊涨得通红。 凌落这个混蛋! 胡说八道些什么! 电话那头的故景显然也听到了故阳的咳嗽声,沉默再次降临。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久到故阳以为电话已经掛了。 “……你们,”故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一言难尽,“阳阳还小,你別欺负他。” “知道的,大哥。”凌落从善如流。 “没事就掛了。” 故景似乎不想再跟他说下去,匆匆丟下一句,就掛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著手机里的忙音,故阳终於爆发了。 “凌落!你胡说八什么!”他从凌落腿上跳下来,拧著他的耳朵,气得脸都红了,“谁给你挑衬衫了!我哥会怎么想我!” 凌落好整以暇地把手机放到一边,抬头看著他。 “他会觉得,他弟弟过得很好。” “我……” 故阳被噎住了。 好像……是这个道理。 他哥最担心的,不就是他过得不好,被人欺负吗? 凌落这么一说,反倒是让他哥彻底放心了。 “哼。”故阳扭过头,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还气?”凌落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气死了!”故阳嘴硬。 “那不吃饭了?”凌落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 “要吃!” 故阳的肚子適时地叫了一声。 他捂著肚子,瞪著凌落。 都怪他,一大早就不干正事,害他现在才想起来饿。 故阳在餐桌坐下,凌落去將做好的早餐从保温盒里拿出来。 小米粥,小笼包,还有几样精致的配菜。 故…三岁…阳再次化悲愤为食慾,埋头苦吃。 凌落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喝著粥,偶尔给他夹个包子。 气氛温馨又寧静。 吃完饭,故阳瘫在沙发上,摸著滚圆的肚子,感觉人生都圆满了。 “凌落。”他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嗯?” “你真叫我哥『大哥』啊?”故阳侧过头,眼睛亮晶晶的,“你不怕他揍你?” “称呼是一种礼貌。”凌落放下手里的电脑,一本正经地解释,“而且,他不敢打我。” 故阳:“???” “他打我,心疼的是他弟。” 行吧,论不过凌落的歪理。 他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下巴垫著手臂,看著凌落。 “要去公司吗?” “不想动。” “索彬彬应该已经在公司报导了。” 故阳懵圈的眨了眨眼睛:“去。” “嗷,对了对了,我都还没转发微博,等一下哈。” 故阳说完,拿出手机,三两下编辑了欢迎语。 【我要一面墙的奖章v:欢迎彬彬来到泛音大家族,以后又能一起k歌嘍[开心]。@索彬彬v。】 “凌落,你也转发一个。” 故阳说完,便见凌落刚好收回手机。 低头一看,好傢伙,和他一起发的。 【凌落v:欢迎。@索彬彬v。】 故阳:...... 好傢伙,打出来的字还没艾特的名字长。 第342章 规划 两人磨蹭了一会儿,还是动身去了公司。 李明军开车,一路平稳。 故阳坐在后座,看著凌落戴上他特意挑选的无度数金丝眼镜,有种......怎么说呢,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而且腿上放著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敲著,更像了。 “你又在写东西?” “嗯,回几封邮件。”凌落头也没抬。 “哦。”故阳撇撇嘴。 工作狂。 不过,戴著眼镜的凌落,真的好有禁慾感呢。 他悄悄凑过去,在凌落的镜片上哈了口气。 镜片瞬间蒙上一层白雾。 凌落的动作停下。 他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用眼镜布擦拭,然后偏头看向始作俑者。 故阳嘿嘿一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这眼镜还挺適合你。” 车很快到了泛音娱乐楼下。 刚一进大门,故阳就感受到今天比以往更热闹了 前台的两个小姑娘看到他们,眼睛都在放光,站起来鞠躬,声音都比平时响亮。 “凌老师好!阳哥好!” “嗯。”凌落点了下头。 故阳二丈和尚摸不著头脑:“你们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嘿嘿,今天彬彬哥请我们喝奶茶。” “哦,好啊,彬彬这是光明正大的收买人心,我不管,我也要。” 打趣一声,两人直接去了邵辉的办公室。 门没关。 里面传来邵辉的声音。 “……对!就这么办!” “辉哥。”故阳探进一个脑袋。 邵辉一见他们,掛了电话。 “你们来啦!快进来坐!” 他亲自给两人倒水,热情得让故阳有点招架不住。 “辉哥,捡到钱了?” “比捡到钱还高兴!”邵辉一拍大腿,“你们是没看今天早上光禾那边的脸,一个个绿得跟苦瓜似的!” “索彬彬这事儿,咱们办得太漂亮了!” 凌落接过水杯,抿了一口:“他人呢?” “在小会议室呢,”邵辉笑得见牙不见眼,“还有我给彬彬找的经纪人,你们见见,绝对是个惊喜。” 邵辉领著他们往小会议室走。 故阳心里嘀咕,能有什么惊喜。 邵辉推开会议室的门。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故阳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的索彬彬。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一身西装显得精神更好了几分,看到他们,立刻站了起来。 “凌老师,故阳。” “彬彬,欢迎回来。”故阳当即绕过凌落给了索彬彬一个拥抱。 索彬彬笑道:“多亏了你和凌老师了,不然我得七年后才能解约呢。” 凌落也朝他点了点头。 隨即,故阳的视线落在了索彬彬身边的女人身上。 那是一个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女人,一头利落的短髮,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妆容精致,气场强大。 她看到他们,也只是微微頷首,眼神锐利。 故阳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 游会琪! 人称“琪姐”,他前东家星辰娱乐的金牌经纪人! 她手里带出过两个影帝一个歌后,是圈內神话一般的人物。 星辰娱乐倒台后,她手下的艺人却爆出乾净得不像星辰娱乐的人。 然后有些自己开了工作室,有些重新找了娱乐公司,她自己却销声匿跡了,有人说她出国了,有人说她退圈了。 没想到…… “琪......琪姐。” “你好故阳,好久不见。” 邵辉哈哈一笑,“怎么样,惊喜吧,她以后就是彬彬的经纪人了。” “琪姐好。”凌落伸出手。 游会琪与他握了握手,態度不卑不亢。 “凌先生,久仰。” 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干练,眼神也很精明。 几人落座。 索彬彬坐在游会琪身边,姿態明显比之前在《新声创作营》里放鬆了不少。 看得出来,他对这位新经纪人很信服。 “琪姐愿意出山,我们都没想到。”凌落开口。 “邵总三顾茅庐,我总要给个面子。”游会琪淡淡一笑,“更重要的是,泛音口碑我略有所闻,索彬彬的潜力也很大,不带可惜了。” 一句话,直接给光禾娱乐定了性。 邵辉在旁边补充道:“琪姐这次回来,不止带彬彬一个人,她还会负责组建我们公司最顶尖的经纪人团队。” 故阳倒吸一口凉气。 好傢伙。 凌落这是把人家的王牌hr给挖过来了? “凌先生,”游会琪打开面前的平板,推到会议桌中央,“这是我给彬彬做的初步规划。” 屏幕上,是一份详尽的ppt。 从索彬彬的形象定位、音乐风格、影视路线,到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一应俱全,逻辑清晰,目標明確。 故阳只是扫了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 非常专业了。 “彬彬的优势在於国民度和路人缘,音乐標籤除了嗓音的特点以外,其他方向还不够鲜明,”游会琪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所以,第一步,就是强化他的音乐人设。” “第一张单曲,我希望由凌先生亲自操刀。” 游会琪的手指在平板上轻轻一点,屏幕上出现了凌落的照片。 “这既是给彬彬一个最高的起点,也是向外界宣告,泛音娱乐对他的重视程度。” “单曲发布后,我会安排彬彬参加一档国民度很高的访谈节目,不是音乐类的,是生活访谈类。”游会琪继续说道,“同时让他音乐人之外的形象,也立起来。” “比如他温和的性格,这些都是很吸粉的点。” 邵辉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脸上全是捡到宝的表情。 故阳看著索彬彬,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份几乎规划到未来三年的详尽蓝图,突然有点走神。 他自己的规划呢? 邵辉好像也给过他一份。 但他当时怎么做的来著? 哦,对了,他大概扫了一眼,就丟到一边去了。 反正有凌落在,凌落让他干嘛,他就干嘛。 参加《新声创作营》是凌落安排的。 发歌是凌落写的。 就连上热搜,大部分时候也是因为和凌落绑在一起。 他就像一个掛件。 以前,他觉得这样挺好。 轻鬆,自在,不用动脑子。 天塌下来有凌落顶著。 可是现在…… 看著索彬彬眼里闪烁的光芒,看著游会琪运筹帷幄的自信,故阳心里第一次冒出了一个念头。 他,以后要干什么? 第343章 焦虑 他想过做公益,他也做了,只是这公益完全不需要他动手,故家就有公益基金会。 他的专辑也在製作当中,可...... 总觉得好像还是少了点什么。 “故阳?” 邵辉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啊?”故阳茫然地抬起头。 “琪姐问你话呢。”邵辉提醒道。 故阳这才发现,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啊?琪姐,不好意思,我刚才走神了,您说什么?” 游会琪並没有不悦,她重复了一遍,“我是问,你对彬彬这个规划,有什么看法?” “啊,我觉得……特別好。”故阳一愣,立马回答:“非常专业,彬彬跟著琪姐,肯定能走花路!” 游会琪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 她的目光转向凌落。 “凌先生呢?” “我没意见。”凌落看了故阳一眼,隨即看向游会琪点点头,“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彬彬的单曲,下周我会把demo给他。” 游会琪又详细讲了一些后续的宣传和执行细节,每一项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故阳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听著。 “形象定位”、“粉丝固化”、“商业价值”、“长期发展”等等。 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些。 他喜欢唱歌,这是肯定的。 连凌落都说,高中別人逃课去网吧,他逃课去学乐器一样。 可除了唱歌,他还能做什么? 他想做什么? 故阳抿抿嘴唇,一遍一遍的问自己。 就在这时,凌落在桌子下把手伸了过来,將他的手包裹住。 故阳一愣,转头看向凌落。 凌落目不斜视地看著游会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但他握著自己的手,却很用力,指腹还在自己的手背上轻轻摩挲著。 故阳会心一笑,反手也握紧了凌落。 管他呢,现在想不明白,慢慢想就是了。 会议结束,邵辉和游会琪带著索彬彬去自己的休息室,顺便熟悉公司环境。 会议室里只剩下凌落和故阳。 “怎么了?”凌落终於侧过头,看著他。 “没什么。”故阳摇摇头,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在想自己的事?”凌落也站起身,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 “不怎么知道?”故阳愣了愣。 这人是会读心术吧。 “你这小表情,一看就是把自己当成了个小废物。” “……嗯?”故阳猛地抬起头,瞪著凌落,“我才不是废物!” 凌落看著他炸毛的样子,低声笑了出来。 “那当然,”他伸手,捏了捏故阳的脸,“你可是未来的歌王。” 见故阳没再说话,凌落以为已经过去了,便开口:“走吧,去练歌。” 故阳翻了个白眼,就会打趣他:“等等我。” ...... 周一,故阳难得没有赖床。 或者说,这几天他都没怎么睡好。 而且凌落的睡眠非常非常浅,只要他轻轻翻身,他就能马上睁开眼睛,好几次他都觉得凌落就是单纯的抱著他闭目养神。 凌落做好早餐照常来叫人,却发现故阳头髮乱糟糟的坐在床上,既不玩手机,又不动弹。 “没睡好?” 凌落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不烧。 “嗯。”故阳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想什么呢?” “想……人生。”故阳故作深沉地嘆了口气。 凌落被他这副小大人模样逗笑了。 “嘖嘖,故阳长大了,都会想人生了?” “......”故阳瞪了凌落一眼,“凌落,你这样会被打的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討厌。” 他都这样了,也不知道安慰安慰他。 凌落挑眉,把手里的温牛奶递给他。 故阳喝了一口,看看日程:“我今天有个通告,你自己待在家,不许跟著。” “不是吧,我就说了一句,就让我独守空房了?” “你可闭嘴吧你。” 吃完早餐,看著凌落依依不捨的將故阳送走,刚关上门,便回书房继续写东西去了。 看表情,完全没有一点不舍之情。 但那时不时停顿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心里想著谁了。 而故阳刚坐上保姆车,整个人就瘫了。 今天早上的通告需要拍几组gg,时间有点赶,但下午只有一个平面,行程不是很多,大多数都被邵辉挡了。 现在故阳的重心要放在音乐上,公司也不指望榨乾故阳挣钱。 等故阳的身价上来,到时候钱会自己流进包里。 所以下午六点多,故阳便回来了。 看著坐在沙发上的凌落,这人还挺乖,让他乖乖在家真就一整天都待在家里。 “我赚钱回来了,居然都没人在门口接我,哎,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了,是吧诺诺。” 故阳抱著诺诺,眼睛盯著诺诺看,完全不看沙发上眉头一跳的凌落。 凌落连忙將电脑关上,然后走了过来,將诺诺从故阳手里抢过来,放在地上。 一把將嘟著嘴的故阳拦腰抱进怀里。 “谁敢不珍惜?你口中的人都快將心窝子掏出来了。” 故阳没忍住笑了出来,结果凌落的下一句话直接將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要是阳宝肯让我看看那条链子戴在身上的样子,我肯定能把心掏出来,放在阳宝手心里把玩。” 故阳:......我特么,这狗东西。 结果凌落没等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反而耳朵遭了罪。 故阳洗完澡出来,还擦著自己湿漉漉的头髮,微博特別关注的提示音便响起。 故阳点开一看,是冯玉溪。 【冯玉溪v:用歌声,述说一段爱而不得的宿命。今晚八点,锁定江浙卫视,《宿命》与你不见不散。#电视剧宿命##雪落下的声音#】 配图是《宿命》的官方海报,古风盎然,透著一股悲剧的美感。 故阳一下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对了! 今天《宿命》开播! 冯玉溪唱的那首《雪落下的声音》也要正式亮相了! 他立刻来了精神,手指翻飞,转发了微博。 【我要一面墙的奖章v:来了来了!小板凳已备好,坐等玉溪的天籟之音!今晚八点,死守电视机![打call][打call]@冯玉溪v】 第344章 《雪落下的声音》 发完,他扭头就朝厨房喊:“凌落!快出来!《宿命》要播了!” 凌落穿著一身舒適的居家服走出来,手里还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 “急什么,还有一个小时。” “那也得提前准备!”故阳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快坐下,陪我一起看。” 他把电视打开,调到江浙卫视,屏幕上正在播著一档搞笑综艺。 “凌落,还有一首要什么时候出来?”故阳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 当初凌落是写了两首,一首是《宿命》的主题曲,一首《双生铃》的主题曲。 现在宿命出来了,可双生铃的播出时间连影子都没看到。 “最起码还要一两个月吧,”凌落心里算了算。 “这么久?” “嗯,双生铃是仙侠片,製作难度更大,需要的时间更久一点很正常。” 故阳点点头,“也是。” 应了一句,故阳一边啃苹果,一边刷网上的消息,常年不用的电视播放著江浙卫视。 晚上八点,黄金时间。 熟悉的电视gg结束,《宿命》的片头准时出现。 古色古香的画面展开,水墨风格的剧名“宿命”二字晕染开来。 故阳立刻坐直了身子,期待地盯著屏幕。 然而,响起的片头曲,却是一首古风歌曲。 虽然也好听,但…… “嗯?”故阳愣住了,“不是《雪落下的声音》?” 他扭头看向凌落。 凌落看了一眼拿起一颗草莓,餵到他嘴边:“片尾曲。” “哦……”故阳这才恍然大悟。 “你怎么不早说。”他嘟囔著,害他白期待了。 “你也没问。”凌落的回答理直气壮。 故阳:“……” 行吧。 他转回头,专心看剧。 不得不说,《宿命》这部剧的节奏非常快,第一集就信息量爆炸。 女主沈知意是天真烂漫的將门贵女,男主萧彻是隱忍腹黑的皇子。 两人初遇在梅林雪海,一见钟情,私定终身。 画面唯美得像一幅画。 但紧接著,风云突变。 朝堂之上,沈家被诬陷通敌,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入泥沼。而指证沈家的,正是刚刚被册封为太子的萧彻。 沈知意被贬为宫婢,打入冷宫。 昔日恋人,转眼成了仇人。 这剧情,又甜又虐,跌宕起伏,让人看得欲罢不能。 故阳本来只是为了等一首歌,结果不知不觉就完全沉浸了进去。 他一会儿为男女主的甜蜜互动露出姨母笑,一会儿又为女主的遭遇气得牙痒痒。 “这个萧彻也太不是东西了!” “知意好可怜啊……” “肯定有误会!男主肯定是有苦衷的!” 他一个人对著电视碎碎念,情绪完全被剧情牵著走。 凌落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著他,时不时给他投餵一块水果。 四十分钟的剧情转瞬即逝。 第一集的结尾,定格在女主沈知意跪在雪地里,抬头望著站在廊下的男主,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的画面。 屏幕上出现了鸣谢字幕。 故阳还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心里堵得慌。 就在这时,一阵乾净的钢琴声,如雪花般轻轻落下。 故阳瞬间屏住了呼吸,坐直身子。 电视画面上,俯拍的镜头扫过白雪皑皑的宫殿,琉璃瓦,红宫墙,尽数被大雪覆盖,天地间只剩下黑白两色。 镜头最终定格在一块牌匾上——碎玉轩。 殿內,男主萧彻身著玄色常服,独自坐在窗前,背影孤绝。 弦乐缓缓铺开。 冯玉溪乾净的歌声,响了起来。 “轻轻,落在我掌心, 静静,在掌中结冰, ……” 萧彻推开窗,雪花落入他的掌心,他下意识攥紧,雪水从指缝滴落。 镜头切换,三年前的雪夜,还是皇子的他和还是贵女的她,在梅林里嬉笑打闹,他將雪塞进她的脖颈,她回头嗔怪,笑靨如花。 暖色调的甜蜜回忆,与此刻冷色调的孤寂现实,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我慢慢地听, 雪落下的声音, 闭著眼睛幻想它不会停, ……” 副歌响起,弦乐骤然加强,情绪层层递进。 萧彻闭上眼,睫毛上沾著雪沫,像结了一层薄霜。 闪回的镜头里,是女主沈知意接过毒酒,指尖颤抖著碰过那支他送的银簪,她看著簪头的“彻知”二字,突然笑了。 泪水混著雪花落在酒杯里,她仰头一饮而尽。 “你没办法靠近, 决不是太薄情, 只是贪恋窗外,好风景, ……” 歌词仿佛判词一般,道尽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间奏部分,古箏如碎玉落地,竹笛声空灵悲凉,將古风的悲剧感渲染到了极致。 而画面里,萧彻疯了一样冲向冷宫,推开那扇尘封的门。 殿內,墙上掛著女主当年绣的《寒梅图》,旁边一行小字“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字跡已被雨水洇开,模糊不清。 冯玉溪的歌声里,泣音出现,充满了无尽的悵惘和悲戚。 “学长一直在进步。” 凌落说了一句,便被故阳懟了回来:“別打扰我看电视。” “我慢慢地品, 雪落下的声音, 仿佛是你贴著我叫卿卿……” 萧彻坐在冷宫里,仿佛听到了女主在耳边唤他“彻郎”。 他猛地回头,却只有空旷的大殿和从屋顶落下的雪花。 故阳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发热。 他真的被虐到了。 这歌,这画面,这故事……简直让人爆哭! “谁来赔这一生好光景。” 歌曲的尾声,弦乐和钢琴声渐渐隱去,但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依旧存在。 镜头缓缓拉远,冷宫的门被风雪吹上,彻底隔绝了內外。 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此生缘浅,来世无牵。】 然后,画面彻底变黑,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呜……”他抽了抽鼻子,眼泪布满脸颊,声音都带著哭腔,“太……太好哭了……” 凌落递过来一张纸巾。 “一部电视剧而已。”他嘴上这么说,手却揽过故阳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什么叫而已!”故阳接过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这be美学,谁顶得住啊!” 第345章 乐评老毒物 “我不管!就是萧彻的错!”故阳把脸埋在凌落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他就是个大猪蹄子!” 凌落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背,像在哄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嗯,他是。” “还有那个编剧,心是铁做的吗?第一集就这么虐,后面还怎么看!” “嗯,不看了。” “要看!”故阳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哼哼,我倒要看看,他俩最后怎么收场!” 他这副咬牙切齿又泪眼汪汪的模样,实在是没什么威慑力。 凌落没忍住,低头在他泛红的眼角亲了一下。 “嘶……” 故阳倒吸一口气,像是被烫到一样,往后缩了缩。 “你干嘛!” “给你擦眼泪。”凌落说得一本正经。 故阳瞪著他,脸颊却不爭气地热了起来。 他胡乱地用手背抹了把脸,拿起沙发上的手机。 “我看看网上的人是不是也都在骂他。” 他点开微博,划开通知栏,点进了微博主页。 热搜榜单,再一次被血洗。 #宿命太好哭了#【爆】 #雪落下的声音#【爆】 #冯玉溪雪落下的声音#【热】 #凌落 be美学#【新】 底下的词条,也全都是相关內容。 #心疼沈知意# #萧彻你没有心# #求宿命轻虐# 故阳吸了吸鼻子,点进了#宿命太好哭了#的话题。 里面,哀鸿遍野。 【呜呜呜呜呜我的知意!那么好的姑娘,凭什么要被这么对待!编剧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哭了,真的爆哭,从知意被贬为宫婢开始,我的眼泪就没停过,最后片尾曲一出来,我直接哭到抽搐。】 【我妈问我为什么抱著纸巾看电视,我说我在给沈知意递纸巾。】 故阳看著这些评论,心里瞬间找到了组织。 看吧! 不止他一个人哭! 他心里平衡了,连忙往下翻了翻,又点进了#雪落下的声音#这个话题。 这个话题下的画风,就更加两极分化了。 一边是夸讚。 【冯玉溪的嗓音配上这首歌,简直是绝杀!乾净又脆弱,充满了故事感,我单方面宣布,这是我今年的年度歌曲,赏赐他加入我的关注列表!】 【作曲是谁啊!太牛逼了!这旋律,这编曲,简直是为《宿命》量身定做的!每一个音符都踩在了我的泪点上!】 【作词更是神!『我慢慢地听,雪落下的声音,闭著眼睛幻想它不会停』,光是看歌词我都能哭出来!】 另一边,则是控诉。 【@冯玉溪v出来!你赔我眼泪!赔我纸巾!】 【谁能想到,我双十一囤的纸巾,不是用来擦鼻涕,而是用来擦眼泪的。】 【听歌前:这是什么神仙歌曲。听歌后:我的心碎成了二维码,扫出来还是『请为《宿命》流泪』。】 故阳看得津津有味,刚才的悲伤情绪一扫而空。 这可是凌落写的歌! 是他家凌落! 他得意地盘起脚丫子,又点进了#凌落be美学#这个新冒出来的词条。 这个词条里,画风就更奇怪了。 【不是,你们等等,为什么是#凌落be美学#?这歌不是冯玉溪唱的吗?】 【楼上的村通网?你没看上一期《新声创作营》吗?凌落抽到的主题就是be美学啊!这不就对上了!缘分,妙不可言!】 【所以……这歌是凌落写的?不能吧?他的微博安静得就跟没他这个人一样。】 【我也觉得不可能,凌落《新声创作营》的节目,还有泛音那些歌手都在嗷嗷待哺,哪有时间写这么多歌啊。估计是巧合吧,毕竟be美学也不是什么稀有词汇。】 故阳看著这些评论,撇了撇嘴。 怎么就不可能是凌落写的了? 他家凌落有什么是不会的吗? 就在他准备下场跟这些网友理论三百回合的时候,一个知名的音乐博主,人称“乐评老毒物”的v帐號,发布了一篇长微博。 【乐评老毒物v:浅谈《雪落下的声音》——一首高级的“行活儿”。】 故阳眉头一皱。 什么叫“行活儿”? 他立刻点了进去。 “说它是『行活儿』,並非贬义。在影视ost这个领域,大部分歌曲都是命题作文,戴著镣銬跳舞。能把舞跳得四平八稳,不出错,就已经算及格。而《雪落下的声音》不仅及格,甚至是超额完成任务的优等生。” “它的旋律线非常流畅,主歌部分平缓敘事,副歌部分情绪层层递进,记忆点极强,属於听一遍就能跟著哼的类型。但它又不止於口水歌,编曲上用了钢琴和弦乐作为主基调,奠定了悲伤的氛围,间奏的古箏和竹笛则是点睛之笔,瞬间將人拉入那个白雪红墙的古代宫廷之中。这种现代流行与古典元素的融合,做得恰到好处,不显突兀。” “再谈歌词。『我慢慢地听,雪落下的声音』,用通感的手法,將视觉的雪,化为听觉的声音,极具画面感。而『仿佛是你贴著我叫卿卿』,则是一记绝杀,將听眾的情绪瞬间击溃。整首歌的词,没有一个华丽的辞藻,却字字泣血,句句诛心。它完美地贴合了《宿命》的剧情,又独立於剧情之外,成为一首能让所有有过遗憾的人產生共鸣的作品。” “这绝对是一首教科书级別的ost。它的创作者,对旋律的把控,对市场的洞察,对情感的拿捏,都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水平。说它是『行活儿』,是因为它完成得太標准,太完美了,完美到不像是一个天才灵光一现的產物,而更像一个经验老道的顶级音乐製作人,生產出的最高规格的艺术品。” “最后,我只想说,华语乐坛需要更多这样高级的『行活儿』。” 故阳一口气看完,整个人都傻了。 虽然有些词他看不太懂,但总结下来就一个意思。 牛逼! 写得太牛逼了! 故阳激动地立刻转发了这篇微博。 【我要一面墙的奖章v:专业![赞][赞]】 评论区里,网友们也被这篇乐评折服了。 【不愧是毒物!分析得太到位了!我就是这个感觉!又好听又高级!】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这个形容太绝了!】 【所以,说了这么多,这个顶级製作人到底是谁啊?剧方快出来认领啊!我要给他寄刀片,不,寄膝盖!】 就在这时,“乐评老毒物”又发了一条新微博。 只有一张图。 第346章 给你一个,为华语乐坛提前颁奖的机会 是电视鸣谢字幕的截图,被特意放大,画质有些模糊,但依旧能看清。 图片上,一行字被红框圈了出来。 【片尾曲《雪落下的声音》】 【演唱:冯玉溪(陆虎)】 【作词:凌落(於正)】 【作曲:凌落(陆虎)】 【製作人:凌落(陆虎)】 微博配文只有两个字。 【是他。】 这条微博发出来的一瞬间,评论区全是: 【???】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我眼花了。】 【我一定是上夜班上懵了,眼花了。】 【我也是,我一定是我瞎了!不然怎么会看到我担呢。】 然后......平静的湖面突然引爆。 【我的天,……我错了,我跪下道歉!刚刚我义正言辞的说不可能!可现在,我感觉我粉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泛音娱乐出来挨打!这么好的歌居然都不知道宣传宣传?暴殄天物啊!】 【……草(一种植物)。】 故阳看著手机屏幕上刷屏的“臥槽”和“???”,感觉自己比所有网友加起来还要激动。 “嘿嘿。” 我男人!就是这么牛逼! “凌落!凌落你看!” 他把手机屏幕都快懟到凌落脸上了,“他们让公司出来挨打哎。” 凌落正拿著电脑在看文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 他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扫过,看到了那张醒目的截图和底下铺天盖地的惊嘆號。 “乐评老毒物?” 故阳:“嗯,这个人乐评很专业,我刚刚还转发了一下。” 凌落挑眉,上一次是音乐狂人,这一次是乐评老毒物,肖汝谦和卓同宇两个人是在拿他比赛是吧。 见到凌落的反应,故阳疑惑的问道:“你认识?” “嗯。”凌落淡淡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故阳一愣:“谁啊?” “卓同宇。”凌落吐出一个名字。 “卓老师?”故阳的脑子卡壳了一下:“不对啊,他是创作人,怎么弄了个乐评的活儿?” 凌落见状,將桌子上故阳没吃乾净的苹果拿起来,咬了一口:“不止呢,还有上一次的那个音乐狂人是肖汝谦。” “……” 故阳的嘴巴缓缓张成一个“o”型。 他想起来了! 上次倪悦嵐唱的《小幸运》发布的时候,那个叫“音乐狂人”的博主,疯狂安利凌落的歌,评价更是精准一针见血。 “不是,他们俩突然搞个乐评號干啥……” “谁知道呢,搞不好用我来打赌了,” 故阳点点头,“看他们在唱吧上面的情况,真有这种可能。” 他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下巴,沉思片刻。 好傢伙。 这俩人是手拿相爱相杀的宿敌剧本吗? 上一次肖汝谦先发,这一次卓同宇抢先。 这不就是邵辉和俞云泽抢上面位置的情况一模一样嘛,谁也不服输。 故阳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 “这俩人还挺有意思的。” 就在这时,凌落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字——邵辉。 故阳立刻凑了过去,眼睛亮晶晶的。 呕吼,说曹超曹超到。 凌落接起电话,按了免提。 电话刚一接通,邵辉那激动到破音的嗓子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凌落!我的祖宗!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太大,故阳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凌落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看到了。” “爆了!全线都爆了!”邵辉的声音里带著狂喜,“音源上线不到一个小时,直接空降各大音乐平台新歌榜榜首!评论区999+!付费下载量已经破了五十万了!” “微博!微博你看了吗?!热搜榜前十,我们占了四个!#宿命太好哭了#和#雪落下的声音#两个直接爆了!你那个#凌落be美学#的词条也衝到前五了!” “还有还有!”邵辉的兴奋劲儿完全停不下来,“我这边的电话,从八点半开始就没停过!全都是各大影视公司打来邀歌的!指名道姓就要你写的歌!凌落!你现在就是我们泛音的活財神啊!” 凌落听著他一连串的匯报,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知道了。” “什么叫知道了!”邵辉急了,“你得有点反应啊!你知道你现在有多抢手吗?我跟你说,有个s级的仙侠剧项目,直接开了七位数的天价,只要你一首歌!” 故阳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一首歌,七位数? 抢钱啊这是! 不过,他家凌落,值这个价! “嗯,”凌落终於给了点不一样的反应,“这事先放一放,你先把彬彬后续的宣传跟进好。” “那肯定啊!有琪姐在,你放心!”邵辉一口应下,“行了行了,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得去处理那些邀约了,我先掛了啊財神爷!” 电话被掛断。 客厅里瞬间恢復了安静。 故阳看著凌落,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星星来。 “凌落……” 他拖长了调子,像只求抚摸的大型犬,蹭到凌落身边,脑袋直接搁在了凌落的肩膀上。 “活財神?” 凌落侧头看他,没说话。 “还有那个七位数!一首歌哎!”故阳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比划,“好多好多钱!” 他一个人絮絮叨叨,把刚才邵辉说的重点,又添油加醋地重复了一遍。 那骄傲的小模样,仿佛刚才在电话里被夸上天的人,是他自己一样。 凌落安静地听著,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伸手捏了捏故阳的脸,手感真好,滑滑软软的,“嗯,所以財神爷的小男友,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嘿嘿,这就要看財神爷送什么了,”故阳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著他,“张口要的,和你自己想送的,那可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凌落被他这副財迷的样子逗笑了。 “有道理。” “凌落,你真的太厉害了。”故阳喜欢毫不掩饰的崇拜。 “嗯,”凌落嘴角的弧度都没下去过,没有什么比得上爱人的夸奖,就算是捧杀也能让人心情变好。 “那我这么好,是不是也应该有点奖励?” 故阳还没反应过来凌落说的“奖励”是什么意思,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量带起,直接被凌落打横抱了起来。 “喂!”故阳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你干嘛!” 凌落抱著他,稳稳地走向臥室。 “给你一个,为华语乐坛提前颁奖的机会。” 第347章 心灵晴雨伞?兑换(加更) 臥室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故阳第二天一早还有个代言gg拍摄通告,凌落没敢折腾得太过。 他侧躺著,看著怀里人均匀起伏的胸膛和睡得红扑扑的脸蛋,心里一片柔软。 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臂,掖好被角,凌落靠坐在床头,闭上了眼。 熟悉的失重感传来,意识再次沉入识海。 六楼的记忆宫殿灯火通明。 凌落抬头,看向那块巨大的光幕。 前面发布的歌曲带来的后续效应,远比他想像的要猛烈。 光幕左上角,那串数字肉眼可见的飞快跳动。 【当前情绪值:3897421】 果然。 从上次兑换完悟空和大鱼两首歌曲,以及私密修復液后,剩下的二十四万多情绪值,在短短时间內,就重新飆升到了近四百万。 歌曲的传播是滚雪球式的。 一首爆款歌带来的情绪值,也是源源不断的。 隨著他的名气越来越大,这个雪球也会越滚越快。 凌落的目光在数字上停留片刻,便移开了。 他点开情绪值与星光点的兑换界面。 【確认消耗300万情绪值,兑换30000星光点?】 “確认。” 情绪值瞬间缩水,变成了【897,421】。 而星光点的余额,则从“0”变成了“30000”。 三次刷新的机会。 但为了保证刷新出的东西还能有星光点或者情绪值兑换,他最多只能刷新两次。 凌落深吸一口气,找到了那个熟悉的手动刷新按钮,点了下去。 【確认消耗10000星光点进行手动刷新?】 “確认。” 星光点余额变为【20000】。 眼前的星图再次坍缩、爆炸、重组。 光芒散去,全新的商品界面出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凌落第一时间看向【药物】分类。 里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光点。 【商品名称:绝对音感体验卡(24小时)】 【商品描述:让你在24小时內拥有辨別任何声音音高的能力,成为行走的调音器。】 【商品售价:500星光点】 凌落:“……” 和上次刷到的一模一样。 要不是星光点变少了,他还以为这光幕还没开始刷新呢。 凌落嘆了一声,然后再次按下了刷新按钮。 【確认消耗10000星光点进行手动刷新?】 “確认。” 星光点余额变为【10000】。 星图流转,光芒闪烁。 这一次,【药物】分类里出现了三个光点。 他的视线从左到右,逐一扫过。 第一个,还是见过的老朋友。 【商品名称:强效生髮液。】 凌落直接略过。 第二个。 【商品名称:宠物沟通胶囊(猫用)】 【商品描述:想知道你的猫主子狗崽子在想什么吗?想听它对你爱的表白(或者鄙视)吗?一颗见效,持续一小时。】 【商品售价:3000星光点】 凌落的眉梢挑了挑。 这个……有点意思。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三个光点上。 光团散发著柔和的蓝色光晕。 【商品名称:心灵晴雨伞(短效治疗型)】 【商品描述:现代医学难以根治的精神顽疾——抑鬱症的克星。本品可有效清除大脑中导致负面情绪的异常神经递质,让思维重归清明。適用於中度及重度抑鬱症患者,单次用药,有效时间一个月,无任何副作用。】 【商品售价:10000星光点(折合100万情绪值)】 凌落眉头皱了皱。 失望的情绪涌了上来。 不是神经修復液。 但看到这个商品的介绍。 抑鬱症…… 前世无数个不眠之夜,那种被全世界拋弃,沉入无边黑暗的绝望感,此刻在凌落脑海中盘桓...... 这一世,因为有了记忆宫殿,他不需要睡眠,精神状態也能维持得很好,可他自己知道,自己其实並没有那么好。 现在的样子,只是被更强大的精神力,暂时压制住了而已。 如果…… 凌落脑中灵光一闪。 如果把这个药,交给傅聪,凭藉傅聪聪明的头脑加上傅聪的恩师拥有的实验室。 那这个药是不是能分析研发出来。 若是研发出来,这便意味著,有无数个像前世的他一样,在黑暗中挣扎的人,可以得到更好的救治? 凌落嘴角一勾,他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情绪值余额。 【情绪值:897,421】 【星光点:10000】 够的! 凌落轻轻呼出一口气,点击【心灵晴雨伞】的兑换按钮。 【確认兑换商品【心灵晴雨伞】,消耗星光点10000?】 “確认!” 星光点瞬间清零。 光幕旁的机器,“咔噠”一声,吐出一支装著蓝色液体的精致试管。 他退出记忆宫殿,看著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拿起手机,想给傅聪发了条信息。 但想了想,这东西是他脑海中的光幕给的。 在现实世界中如何解释? 凌落拿起试管看了看,最后颓废的放下。 暂时不能拿出来,这东西不是给故阳用的私密修復液。 还没想好怎么解释这东西的来源,现在拿出来恐怕会有麻烦。 自己国家他当然相信,可国外,甚至是国家各个领域中,是否有鬼都不確定。 凌落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这只手就是因为他的防备心不够。 他抿著嘴唇,眼神悠远。 不能冒险。 想著,凌落將东西收起来,锁在书房的柜子里。 故阳是被渴醒的。 他睁开眼,头痛让他皱起了眉。 昨晚看剧哭得太投入,后来又被凌落折腾了一番,身体早就透支了。 他动了动,身体不酸,但精神萎靡。 “醒了?” 旁边传来凌落的声音。 故阳转过头,就看到凌落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床边看他。 “水……”他嗓子干得冒烟。 凌落递过来一杯温水。 故阳就著他的手喝了大半杯,才感觉活了过来。 “几点了?” “七点半。”凌落放下水杯,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难受?哪里不舒服?” “嗯,头疼。”故阳哼唧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 凌落顺势把他捞进怀里,手掌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按揉起来。 力道不轻不重,很舒服。 “今天还有通告,能行吗?” “嗯……”故阳懒洋洋地应著,“小场面,问题不大。” 凌落点点头,给故阳找好衣服放在床边:“你先穿衣服,我去给你泡一杯感冒灵预防一下。” 故阳拿衣服的手一顿:“不喝!” 凌落挑眉,轻轻在故阳嘴角吻了一口,浅尝輒止。 “乖。” 说完,凌落没理会拒绝喝药的故阳,转身便走了出去。 第348章 百分之九十的利抵不过百分之十的弊 故阳一看见凌落端著那杯冲剂走过来,脸就皱了起来,整个人往后缩。 “拿走,我不喝。” “良药苦口。”凌落把杯子递到他嘴边。 故阳偏头躲开,梗著脖子犟:“我又没感冒,就是头疼!” “预防。”凌落不为所动,另一只手伸过来,想把他的脸转回去。 故阳伸手去推他的胳膊,“我不要,这东西好难喝。” 凌落索性把杯子往床头柜上一放,一手扣住他的后颈,另一手捏住他的下巴,不让他再乱动。 “张嘴。” 故阳被他固定住,挣扎的动作停了,只能认命地张开嘴。 凌落重新端起杯子,稳稳地把一整杯药餵了进去。 药液滑进喉咙,故阳的五官瞬间拧巴成一团,舌头在嘴里乱顶,想把那股怪味赶走。 “苦……” 他刚说出一个字,嘴里就被塞进一个硬硬的东西。 凌落已经剥好了糖纸,指尖利落地將一颗糖塞进他嘴里。 浓郁的奶味冲开了苦涩。 故阳含著糖,腮帮子鼓起一小块,说话都含糊了:“你算计我!早就准备好了!” “嗯。”凌落伸手,帮他把睡衣的领子理好,“依依在楼下等著了,快去吧。” “你呢?去公司?” “邵辉找我有点事。” 故阳点点头,走到门口,又蹬蹬蹬跑回来。 他伸手拽住凌落的衣领往下一拉,在他嘴角响亮地亲了一口。 “好好工作哈!” 说完,他鬆开手,转身就跑,背影都透著一股得逞的得意。 凌落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指腹蹭过,上面好像还留著糖的甜味。 他低头笑了声,转身去拿自己的外套。 …… 泛音娱乐,总监办公室。 邵辉在办公室看著面前的平板,手里的咖啡一口没动。 门一响,他立刻抬头。 凌落推门进来。 “来了!”邵辉招招手,將平板『啪』的一声,放在凌落面前,“坐,看看这个!” 凌落坐下,拿起平板。 邵辉在一旁解释道:“这是昨天冯玉溪的影视ost的数据。” 凌落翻开下一页,是微博的数据。 邵辉的手指直接戳在饼状图上:“这是你和故阳两人的cp粉丝数据,从数据上看,拾光者的百分之六十五,討论你和故阳的cp,其中好感度接近百分之八十!从这个数据上来看,cp盘稳得不能再稳了!” 他抱著手,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凌落,说正事。我倒是觉得现在时机到了。” 凌落闻言,没有回答。 他知道邵辉说的是什么正事。 “我没跟你开玩笑。你看看这些数据,看看这些评论!从《好久不见》到现在,粉丝早就准备好了!我倒是觉得,她们不是在嗑cp,反而像是深信不疑。” 邵辉说著,身体慢慢靠在自己的老板椅后背上。 “全网都在给你立什么『be美学大师』的人设,这东西太虚了,一碰就碎!可你们要是官宣,你立马就能落地!一个有顶尖才华,还有一段全国人民都祝福的感情,这人设谁能打破?” “故阳也一样!事业巔峰期官宣,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反而还能被粉丝祝福的歌手!內娱头一个!” 办公室里迴荡著他分析的声音。 凌落听他说完,把平板合上,放回茶几。 “负面的呢?” 邵辉愣了一下,从一堆文件里抽出薄薄的几张纸递过去。 “有,不到百分之十。都是些老唯粉,还有一些妈妈粉,不过那几个妈妈粉中,有人看到你的成绩,思想也在慢慢转变中。” 凌落拿起报告扫了一眼,扔回桌上。 “唯一的难点,是你们俩的性別问题。” “粉丝现在嗑確实嗑,但一旦你们俩出了什么问题,可能会上升到社会层面,这一点需要考虑好。” 凌落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他也得喝一杯感冒灵了。 “我和故阳商量一下。” “行,通稿我先给你们准备著,商量好了和我说一声,我好安排。” 从邵辉办公室出来,凌落没回自己办公室,也没下楼。 他拐进走廊尽头,站定在落地窗前。 楼下的车灯匯成一条流动的河,他盯著那片光,脑子里只剩下邵辉说的话。 官宣。 凌落抬手,指节抵住冰冷的玻璃。 上辈子那些穷追不捨的镜头,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那些半夜能出现在床底下的私生,一帧一帧地在眼前闪。 然后,那些画面里出现了故阳的脸。 他笑起来的样子,他唱歌的样子,他耍赖的样子。 邵辉的分析很有道理,从商业角度看,这確实是收益最大化的一步棋。 粉丝基础,舆论导向,作品加成,天时地利人和,似乎全都占了。 可他想的,远不止这些。 邵辉看到了百分之九十的利,而他看到的,是那百分之十的弊。 那百分之十,一旦爆发,他能回去研究所,可对於故阳来说,却毫无退路。 他不是不相信粉丝的善意,只是更明白人性的复杂和舆论的无常。 今天能把你捧上神坛的,明天就能把你踩进地狱。 他自己无所谓,他早已习惯了黑暗。 可故阳不行。 凌落垂下眼,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划过。 这件事,必须慎之又慎。 凌落嘆了一声:“先问问故阳的意思吧。” …… 摄影棚。 “卡!” 导演的喇叭声震得人耳朵疼。 “故阳老师!我要的是爱而不得的白月光,不是刨了你家祖坟的仇人!你这眼神是要吃了谁?” 故阳捏著香水瓶,深吸一口气,冲导演鞠了一躬:“抱歉,再来一次。” 他脑子里全是沈知意跪在雪地里,萧彻那个大猪蹄子站在屋檐下冷眼旁观的画面,怎么都酝酿不出什么狗屁深情。 中场休息,故阳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一动不想动。 依依拧开保温杯递过去,“阳阳,你悠著点,別把昨晚看电视剧的人设带到工作里来。” “哎,我果然不適合吃演员这碗饭,”故阳灌了一大口水,“又要爱又要恨又要破碎,我上哪儿找那么多情绪?” 他摸出手机,熟门熟路地点开微博。 #凌落be美学封神# #求凌落给萧彻写首懺悔曲# #故阳转发乐评# 他点进自己的词条,评论区把他看得一清二楚。 【哈哈哈哈哈哈阳阳是懂转发的,专业夸夸,最为致命!】 【故阳:谢邀,人在现场,歌確实牛逼,我对象更牛逼。】 【楼上的,我怀疑他昨天就跟凌落一起看的,歌一响,他哭得比谁都大声。】 【他转发的时候眼泪肯定还没干呢。】 【这是炫耀吧?这绝对是在炫耀吧?!(狗头)】 故阳的脸腾地一下就热了,一把將手机屏幕扣在腿上。 “脸红什么?又看你跟凌落的话题?”依依凑过来。 第349章 不愿意 “哼哼,我发现我的cp粉每一个都是天才,”故阳得意洋洋的说道。 “是啊是啊,在她们的视频里,你都快成影帝了,”依依拖了张椅子坐到他旁边,压低声音,“跟你说真的,现在全网都这样,我妈昨天打电话,拐弯抹角地问我,你跟那个写歌的小伙子是不是真的。” 故阳心里咯噔一下,耳朵根都烧起来了,“那你怎么说?” “我说,『妈,您可真有眼光』。”依依挤眉弄眼。 “依依!”故阳又气又急,伸手就去掐她。 “哎哎哎,小心我报工伤,”依依躲开他的手,表情严肃起来,“说正经的,阳哥,你跟凌落……以后怎么办?” 故阳的动作停住了。 “什么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这样吧?”依依嘆了口气,“现在粉丝是隔著层纱在看,觉得什么都好。哪天真捅破了,那风向可就不好说了。” 故阳没说话。 这个问题,他不敢想。 他和凌落谁都不提,就享受著现在的安稳,好像只要不说破,日子就能一直这么过下去。 “我知道难,”依依拍拍他的肩膀,“你家那位那么聪明,他肯定有数。” 故阳点点头,心里却被搅成一团乱麻。 他不怕公开。 他只怕……会拖累凌落。 凌落心心念念的想要回去,一旦公开,研究所会接受一个楠同吗? 而且,凌落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他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 故阳推开家门,屋里一片漆黑,只有厨房透出一点光,伴著饭菜的香气。 他踢掉鞋,光著脚走过去,从背后一把抱住那个正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我回来了。”他把脸埋进凌落的背里,声音闷闷的。 “嗯。”凌落关了火,锅里发出滋啦一声。 他转过身,腾出手捏了捏故阳的脸,“怎么了?拍摄不顺?” “还好。”故阳摇头,抱著不肯鬆手,“累。” “去洗澡。”凌落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饭马上好。” 故阳这才鬆开手,慢吞吞地挪去浴室。 餐桌上,两人谁也不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故阳一个劲地往嘴里扒饭。 凌落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忽然放下了筷子。 “今天在公司,邵辉找我了。” 故阳抬头,嘴里还嚼著东西,“嗯?又催你写歌?” “不是。”凌落看著他,“他提议,让我们官宣。” 故阳夹著排骨的手停在半空。 他嘴巴还微微张著,愣住了。 客厅里只剩下墙上掛钟单调的滴答声。 “官……官宣?”故阳好半天才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他把排骨扔回碗里,筷子也磕在碗沿上,“辉哥他……疯了?” “他没疯。”凌落把一份文件从旁边的包里拿出来,推到故阳面前,“他做了数据分析,这是结果。” 故阳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只听懂了邵辉的野心,和凌落没说出口的担忧。 “风险很大?”故阳的声音很轻。 凌落笑了笑,“阳宝,你是偶像,粉丝构成比我复杂。而且……” 凌落停顿了一下。 “你是站在光下的那个人,而我,上完《新声创作营》的节目,大概率不会再出现在人前,所以,所有的攻击和审视,都会第一时间冲向你。” 故阳沉默了。 他看著桌上凌落为他做的饭菜,忽然就没了胃口。 故阳放下筷子,那块排骨在碗里滚了一圈,沾上了米饭。 凌落在害怕。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肌肉却不听使唤。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真的。我们现在的日子,不也挺有意思?”他拿起筷子,胡乱扒了两口饭,嘴里含糊不清地补充,“我们又不是靠这个吃饭的,好好做音乐不就行了。你看你的歌,现在多火啊,根本不需要……” “故阳。” 凌落的声音不大,却让他停下了所有动作。 故阳嘴里还塞著饭,慢慢抬起头。 凌落没有看他,视线落在桌面的文件上,又慢慢移到他脸上。 “你愿意吗?” 故阳嚼东西的动作停了。 “什么?” “光明正大地站我旁边。”凌落一字一句,敲在他的心上,“我会想办法,让这些攻击变得最小,你愿意吗?” 他看著凌落,忘了自己嘴里还有东西。 凌落说,他会想办法保护他。 他说,故阳,你愿不愿意。 鼻头一酸,喉咙哽住。 他好想说,我愿意。 可是不行,凌落,你要走到领取勋章国旗下,而我,只能走上五光十色的舞台。 你能保护我,可我却在科研领域保护不了你。 故阳低下头,没再说话。 凌落手掌微微篆紧。 “你不愿意?” 凌落的声音就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又哑又抖。 “凌落,我们这样就很好啊,我觉得没必要官宣吧。” 凌落盯著他,不说话。 那双眼睛里没了笑,光也照不进去,空荡荡的,映不出故阳的影子。 餐厅里只有掛钟的滴答声。 桌上的饭菜冒著热气,可他只觉得冷。 故阳手里的筷子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不愿意,是我怕。 我不怕那些骂名,可我怕好不容易才站起来的你,再次失去自己的未来。 他是男生,世俗不允许,科研界也不会允许他们的天之骄子『误入歧途』。 他能在网上和凌落保持曖昧,他能以朋友的身份签订保密协议。 但他不能公开,他也不能以爱人的身份出现在凌落的研究所里。 这些话堵在嗓子眼,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露了怯,怕凌落会为了他,真的不要那个拼了命才换来的前程。 他赌不起。 “我……”故阳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 “知道了。” 凌落打断他,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机械地嚼著。 故阳的心跟著沉了下去。 他寧愿凌落跟他吵一架,也比现在这样好。 这顿饭,谁也没再说话。 凌落吃了几口就放下碗,起身收拾桌子。 碗碟磕碰的声音,格外刺耳。 “我来吧。”故阳站起来想去帮忙。 凌落没理他,端著盘子转身进了厨房。 哗哗的水声从厨房传来。 故阳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看著凌落的背影,那个熟悉的背影,今天却像隔了一堵墙。 客厅的灯开著,他坐回沙发,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想找个依靠。 身边是空的。 沙发明明没变,可凌落不在,就空得让人心慌。 他抓过一个抱枕死死搂在怀里,也找不到那点熟悉的暖意。 厨房的水声停了。 凌落走出来,看也没看他,径直走向了书房。 “咔噠。” 书房的门被关上了。 故阳抱著抱枕,把自己缩进沙发角落。 凌落很是失望吧。 第350章 计划取消 故阳不知道自己在沙发上坐了多久,怀里那个抱枕被他勒得变了形,指节都发了白。 指尖越来越凉,冷意顺著胳膊一路往上爬。 墙上的掛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 故阳將脸埋进抱枕里,凌落肯定是失望透顶了。 自己满怀期待地捧出一颗真心,规划好了两个人的未来,想牵著他的手走到阳光下,却被他一句轻飘飘的“没必要”给堵了回去。 换做是他,他也会生气。 可他要怎么解释? 说凌落,我怕。 我怕那些万分之一的可能,会毁掉你用命换来的新生。 我怕研究所的门会因为我而对你关上。 我怕你那双本该在精密仪器上创造奇蹟的手,会因为舆论的压力而再次颤抖。 他一个字都不能说。 这些话只要一出口,以凌落那个脾气,绝对会为了让他安心,再也不回那个研究所。 他赌不起。 故阳把脸死死埋进抱枕里,鼻腔堵得难受。 时间磨磨蹭蹭地走,书房的门再没开过。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腿麻得他晃了一下,扶著沙发背才站稳。 他关了客厅的灯,慢慢挪进臥室。 洗漱完,他躺进被窝,把另一边的被子铺好,枕头摆正,掖得整整齐齐。 他只留了床头一盏小灯,昏黄的光晕散在空著的枕头上。 不知道等了多久,臥室门终於拧开了。 凌落走了进来。 他身上带著外面的凉气,没往床上看,径直从衣柜里拿出睡衣,进了浴室。 哗哗的水声又响了起来。 故阳赶紧闭上眼,把呼吸放平。 浴室门开,凌落擦著头髮出来,没开灯,借著窗外那点光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 床垫陷下去一块。 故阳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熟悉的绿茶味钻进鼻子里,他却一动不敢动。 凌落也没有动。 两个人背对背躺著,中间空出来的位置,几乎能再塞下一个人。 故阳能感觉到凌落的呼吸,平稳得像是在刻意控制。 他想转过去,想伸手抱住他,想把话都说开。 可手刚抬起来,就没了力气,又重重落回床上。 说了又能怎么样? 让凌落陪他一起冒险?还是让凌落为了他,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 他做不到。 夜越来越深,他睁著眼,看著窗帘缝里那条细细的光亮。 凌落同样睡不著。 胸口那个位置空落落的,有风往里灌。 他想过公开会被骂,想过故阳的工作会受影响,想过所有最坏的可能。 却从没想过,故阳会说“不”。 “我觉得没必要官宣吧。” 一想起这句话心口就密密麻麻的疼。 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他以为他们已经到了那一步,原来,只是他一个人这么以为。 凌落慢慢闭上眼。 那种被全世界扔下的感觉,又回来了。 …… 第二天,手机闹钟刚响了一声,故阳就伸手按掉了。 他睁开眼,身边已经空了,被窝里只剩一点快要散尽的温度。 他坐起来,头因为一晚没睡,一抽一抽地疼。 客厅里有动静。 故阳趿拉著拖鞋走出去,凌落正在厨房煎蛋。 他穿著一身家居服,油下锅,打蛋,翻面,动作流畅,没有一点多余的声音。 故阳站在厨房门口,喉咙发乾。 “早。” “嗯。” 凌落没回头,把煎好的蛋盛进盘子,又从烤箱里拿出吐司摆好,端著其中一份,在餐桌前放下。 那是给他的。 做完这些,凌落端著自己的那份早餐,低头开吃。 桌上摆著牛奶,煎蛋,吐司,还有他爱吃的果酱。 什么都没少。 故阳坐下,拿起吐司咬了一口,嘴里没味儿,咽不下去。 他偷偷看凌落。 凌落吃得很快,叉子碰到盘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吃完,就拿起自己的盘子和杯子,站起来走向厨房。 “我……”故阳想说“我来洗”。 “放著。”凌落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 他洗完自己的碗,擦乾手,转身回了臥室。 故阳一个人坐在那儿,看著眼前没动几口的早餐,胃里拧著疼。 手机震了一下,是依依。 【依依:阳阳!快看微博!你跟凌落的cp粉疯了!昨天那个#凌落be美学#的话题,现在全是你们俩的剪辑视频,配上《雪落下的声音》,说你俩是什么天选宿命![连结]】 故阳点开连结。 视频里,他在台上唱歌,凌落在台下看他。凌落上台抽奖,他在歌手席上笑。 “我慢慢地听,雪落下的声音……” 弹幕滚过一片“嗑死我了”、“求求你们快官宣”。 故阳盯著屏幕上那些“百年好合”,眼睛一热,猛地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臥室门开了。 凌落换好了衣服,白色的衬衫,外面套著一件大衣,脸色比昨天还白。 他走到玄关,弯腰换鞋。 “我今天去公司。”他背对著故阳,说。 “……好。”故阳应了一声。 “凌落。”他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凌落换鞋的动作没停,穿好鞋站直了身体,手搭在门把上,还是没回头。 “怎么?” “……没什么,路上小心。” “嗯。” “咔噠。” 门关上了。 屋子里死一样地安静。 故阳坐在餐桌旁,看著那扇紧闭的门,一动不动。 桌上的牛奶,已经凉透了。 ...... 泛音娱乐。 邵辉办公室的门敞著,助理们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掛著笑。 “邵总,有几个大ip想请凌落老师写歌。” “邵总,几个音乐综艺发了邀约。” 邵辉大手一挥:“先放著。” 办公室门外,凌落的身影出现。 走廊里的人纷纷跟他打招呼:“凌总早!” 凌落只点了下头,径直走进邵辉的办公室。 邵辉立刻从老板椅上弹起来,迎上去:“你可算来了!跟故阳说了吗?他怎么说?” 他献宝似的把平板递过去:“通稿我让宣传部连夜赶了三个版本,你看看喜欢哪个?” 凌落没接,目光越过他,落在百叶窗上。 “计划取消。” 邵辉脸上的笑僵住了,举著平板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取消什么?” “官宣。” 两个字砸在邵辉心口。 “你等会儿,”邵辉把平板重重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开什么玩笑?为什么取消?故阳不同意?” 第351章 状態好得惊人 凌落没说话。 邵辉一口气堵在胸口,在办公室里烦躁地来回走。 “他为什么不同意?!这可是好事儿啊,我就没看过哪个艺人的粉丝群体是这样的,现在官宣能获得的利益非常可观啊。” 邵辉越想越不对,要是两个人没感情,他这么做可以说他市侩,可这两个人如胶似漆的,官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儿吗? “他有什么顾虑?你跟我说,我来解决!怕影响人气?你把数据给他看了吗?这明明是双贏……” “不用了。”凌落打断他,声音里透著疲惫,“这事別再提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哎!凌落!”邵辉追到门口,只看到他拐进走廊的背影。 邵辉靠著门框,烦躁地抓了把头髮。 他要是有这样的粉丝群体,那他得和俞老师举办个全世界都知道的婚礼。 这两人到底在搞什么! …… 公寓里。 故阳把自己摔在沙发上,盯著手机屏幕。 上面写著【若是公开男同身份会受到哪些事阻碍?】 故阳想了想,好像不太准確,刚要输入:科...... 不行,不能这样写。 有些厉害的黑客好像能盗取手机信息。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双目无神地盯著天花板。 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帖子,看得他心惊肉跳。 什么“职业晋升与岗位调整的隱性限制”,什么“工作氛围与人际关係的压力”等等等等。 这些帖子大多是捕风捉影。 可万一呢?万一里面有一句是真的,那凌落怎么办? 故阳手一摸又摸到了手机,下意识的拿起来,解锁,点开和凌落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早上他发的拍摄地的自拍,跟著一个凌落髮过来的亲亲的表情。 他往下划,看以前的聊天记录。 文字中都能看出凌落正儿八经的撩他的样子。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著“依依”两个字。 故阳划开接听,有气无力地“餵”了一声。 “阳哥,你来了吗?”电话那头,依依看看时间,问道,“下午两点的维密多西装代言拍摄,我没看到你?妆造老师已经在棚里等了一个小时了!” 故阳猛地坐起来,突然想起他本来想带著凌落一起去拍摄的,就没让依依来家里接他。 “……几点了?” “一点半了!你不会还在家吧?” 故阳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指针指向了一点半。 他从早上凌落走后,就没动过。 “我马上过去。”他声音有些沙哑。 “你嗓子怎么了?”依依在那头顿了顿,“你跟凌老师……吵架了?” 故阳没出声。 “我靠,还真吵了?”依依看了看旁边没人,这才小声说道,“为什么啊?昨天不还好好的吗?不过即便吵架了,嗓子也得爱护好,你可是歌手啊,我的哥。” 故阳喉咙发紧,“没什么,等我到了再说吧。” 电话那头,依依听著故阳那破锣嗓子,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多问两句,话滚到嘴边又给吞了回去。艺人的私事,她不能多嘴。 “行,那你快点,我跟导演说一声,你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 掛了电话,故阳双手用力搓了把脸,把自己从沙发里拽起来。 他衝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捧著冷水就往脸上泼。 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白,眼下掛著一圈青黑。 他深呼吸一口气,拿起钥匙就走。 维密多西装的拍摄棚里,没人说话,气氛僵著。 故阳推门进来,对著棚里所有人,弯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对不起导演,各位老师,我来晚了。” 导演打量他一眼,看他態度还行,挥挥手:“行了,快去准备,时间都让你耗没了。” 故阳被推进化妆间,依依拿著温水和润喉糖跟了进来。 “阳哥,你……” “没事。”故阳接过水杯灌了一口,嗓子顺了点,“昨晚没睡好。” “依依,你去帮忙买些奶茶,当做迟到耽误他们工作的道歉。” 何依依见状,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 半小时后,换衣间的门打开,故阳走出来。他穿一身剪裁合身的深蓝色西装,头髮露出额头。 棚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今天整个人都沉著,不笑,也没什么表情,带著股谁也別靠近的劲儿。 导演盯著他,眼睛都亮了。 他本来还愁故阳平日里那股阳光劲儿怎么压下去,现在倒好,人直接就带著戏来的。 “各部门准备!”导演拿起喇叭,“第一场,开拍!” 镜头前,故阳坐在吧檯的高脚凳上,指尖夹著一杯威士忌,杯里的酒液晃动。 他微微垂眸,目光藏进了眼睫里。 “好!情绪非常对!”导演在监视器后喊,“保住这个感觉!来,换个角度!” 一下午的拍摄,顺利得嚇人。 中场休息,他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不说话,也不碰手机。 依依將一杯无糖的柠檬果汁递过去,他接了,低声说了句“谢谢”。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没觉得他今天不对劲,倒是纷纷觉得他很有灵气。 除了一开始迟到以外,其他时候一开拍的状態就好得惊人。 “卡!完美!收工!” 导演最后一声喊完,故阳紧绷的身体才松下来。 他对著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今天辛苦大家了。” 回到保姆车上,故阳陷进座椅里,闭上了眼。 依依坐在副驾驶,转头看他疲惫的侧脸,:“阳哥,邵总今天在公司发了挺大火。” 故阳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我路过他办公室……好像听见跟凌落老师有关係。”依依把话说得极慢,顺便看看故阳的表情。 故阳睁开眼,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划过,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跟邵辉说什么了?” “不清楚,就听见一句什么『取消』,然后邵总差点摔东西了。” 故阳的心直直往下坠。 取消。 是取消官宣的计划吧。 故阳抿了抿嘴唇,目光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推开家门,屋里黑漆漆的,跟早上离开时一个样。 凌落没回来。 故阳踢掉鞋,连灯都懒得开,摸黑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第352章 筹码? 灯被打开,光线刺得他眯了眯眼。 凌落提著一个超市购物袋站在门口,看见沙发上的人影,动作停了一下。 两人隔著一个客厅,对望著。 谁也没先开口。 还是凌落先挪开视线,低头换鞋,然后提著袋子一声不吭地走向厨房。 塑胶袋放在檯面上的声音,特別清楚。 故阳坐直了身体,看著凌落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饭菜的香气很快飘了出来,是故阳熟悉的味道。 可这屋子里的空气,安静得能嚇死人。 晚饭很快摆上桌,两菜一汤,都是故阳爱吃的。 凌落盛好两碗饭,一碗放在故阳面前,自己坐到对面,低头就吃。 故阳拿起筷子,却一口都吃不下去。 他看著对面的人,凌落的下頜线绷得死紧,吃饭的动作也像在完成任务。 “明天录完《新声创作营》……”故阳先开了口,声音干得发涩。 凌落夹菜的动作一顿,然后默不吭声的继续低头吃饭。 “后天一早,我要飞湘省,录一个综艺,品牌方要求的。” 故阳也低著头,盯著碗里的米饭。 凌落终於抬头,看了他一眼。 “知道了。” 他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故阳感觉自己喘不上气。 他想说,你別这样行不行。 你別生气了好不好。 可话全堵在嗓子眼,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凌落等故阳將筷子放下,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收拾碗筷。 故阳坐在沙发上,听著厨房里的水声传入耳朵,寂静的环境將周遭的声音都无限放大。 没多久,凌落从里面走了出来,脚步声却没有在客厅停留,而是径直走向了臥室。 故阳咬著嘴唇看著,等臥室的门『啪』的关上,他才失望的低著头。 在黑暗里又坐了很久,直到感觉到了冷,才慢慢起身。 臥室里,凌落已经洗漱完,躺在了床的另一侧,面向窗户的那边,背对著门。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勉强勾勒出凌落在被子中的轮廓。 故阳轻手轻脚地去洗漱完,躺进被窝,被子里传来了凌落沐浴后的清香,是熟悉的绿茶味。 故阳平躺著,微微侧头,便能看到凌落的背。 此时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一会儿是邵辉在办公室发火的样子,一会儿是凌落冷冰冰的“知道了”。 他们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明明,明明他喜欢凌落,凌落也喜欢他的。 明明昨天早上他还理直气壮的不想喝药。 故阳一想,眼睛就有些发热。 不行,他不要这样。 想罢,故阳慢慢地转过身,面对著凌落的后背。 伸出手,轻轻搭在凌落的腰上。 凌落的身体僵了一下。 故阳的心跳得飞快,他咬著嘴唇,他没敢再有下一步动作,只是就这么虚虚地搭著。 过了几秒,凌落没有推开他。 故阳像是得到了默许,胆子大了一点。 他整个人蛄蛹著凑过去,胸口贴上凌落的后背,另一只手也环了上去,从背后將人抱住。 他把脸埋在凌落的颈窝,呼吸著让他安心的味道。 “凌落……”他呼出的吸气打在凌落的耳旁,声音轻轻呢喃著凌落的名字。 凌落无声的嘆了一口气,身上紧绷的肌肉,也鬆懈了一点。 故阳收紧手臂,吻落在了凌落的后颈上,然后是耳垂,脸颊。 他的吻有些急切,甚至带著点笨拙的討好。 他想告诉凌落,我不是不爱你,不是不想官宣,我只是……只是有说不出的苦衷。 他的手贴著肚子往下刚到小腹上,一只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故阳的动作停住了,“凌落......” 凌落转过身来,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著故阳的眼睛。 “阳宝,”凌落轻声道,声音比平时要低沉沙哑,“你不用这样。” 故阳心里咯噔一下。 “你不用勉强自己。”凌落拉住他那只还在自己肚子上作乱的手,握在掌心里,“我们之前说好的,不想的时候,可以不做。” 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故阳从里到外凉了个透。 他不是在勉强,他没有。 他只是不知道除了这个方法,还能怎么让凌落消气。 他想让他开心,想回到以前的样子。 可凌落以为,他是在用身体当做道歉的筹码。 故阳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我没有......” 他看著凌落,想解释,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只能一遍一遍说著没有。 凌落看著他泛红的眼眶,眼神软了一下,嘆了口气。 他把故阳往自己怀里拉了拉,让他靠在自己胸口,手一下一下地轻拍著他的背。 “睡吧。”凌落说,“別胡思乱想。” 故阳再也忍不住,把脸埋进凌落的怀里,像一只受伤后寻求庇护的小兽,拼命往里拱。 他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著嘴唇,身体因为压抑的抽噎而微微发抖。 凌落,我怕。我怕他们会伤害你,我怕你再也回不去那个你喜欢的地方。 凌落,我不是不想公开,但是我胆子小,我不敢。 凌落,你別生我气了,也別对我这么冷淡,我快受不了了。 可这些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凌落,我疼......” 心口疼,堵得慌。 凌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胸前的衣服很快湿了一片。 他抱著故阳的手臂收得更紧,下巴抵著他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他以为故阳是因为愧疚才哭,是因为拒绝了他的提议,又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才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来討好。 他怎么捨得,在这种时候,还要他。 故阳死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心里翻江倒海的委屈和恐慌,和四年前何其相似。 鼻腔酸涩得厉害,喉咙里就像堵著一块石头,无论咽下去还是吐出来,都將喉咙颳得生疼。 凌落抱著故阳的手微微颤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人终於不再发抖,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带著哭过后的鼻音,像是累极了睡了过去。 凌落低头,在黑暗中描摹著故阳的轮廓,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未乾的泪痕。 他嘆了口气,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不官宣就不官宣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353章 《新声创作营》第八期 第二天故阳醒来时,身侧的床铺已经凉了。 他坐起身,头痛得让他眼前发黑。 客厅里没有动静,厨房却传来轻微的声响。 故阳趿拉著拖鞋走出去,看见凌落正在把早餐摆上桌。 和他昨晚梦里冰冷的样子不同,凌落穿著一身乾净的家居服。 餐桌上摆著煎蛋、烤吐司,还有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凌落看见他,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桌上的东西。 “喝了,润嗓子。” 那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一个合租的室友说话。 故阳坐下,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口,甜味从舌尖蔓延开,却压不住心里的苦。 他偷偷去看凌落,对方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正拿著手机看查看文献,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一顿早餐,在沉默中结束。 “我明天一早的飞机。” “嗯。” “那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故阳咬了咬杯子,便见凌落放下手机,起身把自己的餐具收进厨房。 故阳看著他的背影,感觉那堵墙,又厚了一分。 ...... 收拾好,出门,今天《新声创作营》第八期五进四比赛。 和往常一样,只要有凌落在,永远都是李明军开车,可今天的气氛却和以前完全不一样,惹得李明军时不时的望向后视镜。 故阳后座,手里捏著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眼神毫无焦距,不知道看什么。 凌落坐在他的旁边,电脑放在腿上,时不时的滑动一下笔记本电脑的滑鼠盘,侧脸线条冷硬,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他尊重故阳不想官宣的心情,但不代表他不会失望。 一想起故阳现在才二十岁,以后有大把的光阴,甚至他不想官宣,也可能是担心影响事业,心里就难受得厉害。 车子开得太平稳,他偏头去看窗外,街景飞速倒退,什么也抓不住。 到了演播厅,看到依依站在门口等著,故阳脸色一僵。 以前只要有凌落在,依依完全不需要跟著他的。 可今天还是看到了依依,除了是凌落的吩咐,他几乎想不到其他可能。 “凌老师,阳哥。”她拉开车门。 凌落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径直下了车。 故阳跟在后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后台走廊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凌落!这边!”南夜安看见他们,招了招手。 凌落见状,走了过去。 南夜安的视线在凌落和故阳之间打了个转,挑了挑眉。 哦吼,情况不对劲哦。 但他也没多问,只是拍了拍凌落的肩膀:“今天五进四,准备好了吗?” “还好。”凌落的回答言简意賅。 故阳站在几步开外,看著凌落和別人谈笑风生,虽然那笑意未达眼底,却也比对著他时的冰冷要好上太多。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他喘不过气。 秦翰文也凑了过来,他看了看故阳发红的眼角,又看看凌落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眉头一皱。 被网上的热搜影响了? 几人对视一眼,又聊了几句,便各自去忙了,一会儿还有彩排,晚上就要正式开始了。 节目录製很快开始。 演播厅里灯光璀璨,观眾席坐得满满当当。 “欢迎大家回到《新声创作营》的舞台!今晚,我们將迎来残酷的五进四淘汰赛!”主持人尤弘昌上台。 声音传入正在发呆的故阳耳中。 他连忙收敛心神,抬头看向舞台上。 尤弘昌念完一大段的冠名商,然后继续主持, “根据上一期的排名,我们的出场顺序也已確定。那么首先,让我们有请第一位创作人——山飞羽老师,为我们带来为主题【一封未曾寄出的信】创作的歌曲!” 山飞羽的歌手选了一首民谣,吉他扫弦,歌声娓娓道来,像是在读一封泛黄的旧信,故事感十足。 现场反响不错,弹幕也刷著“好听”、“有味道”。 故阳坐在凌落身后,两人之间隔著不到半米的距离。他眼角的余光能瞟到凌落的后背,只见他身体绷得有些紧。 “有点意思,”秦瀚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用最简单的方式讲故事,飞羽进步很大。” 南夜安推了推眼镜,视线却在凌落和故阳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故阳那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上,没说话。 接下来是他的主题,【新生ai的第一声啼哭】。 与眾不同的电子乐让人耳目一新。现场气氛一浪高过一浪。 而故阳全程都很安静看著舞台,偶尔跟著观眾拍拍手,像个尽职的背景板。 旁边的索彬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安静的故阳,轻声问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故阳一愣,隨即摇摇头:“没有,可能没睡好。” 索彬彬见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你去后台喝杯水,马上就轮到你上台了。” 依依坐在工作人员区域,看著大屏幕上偶尔扫过故阳的镜头,急得不行。 阳哥这状態,今天还能唱歌吗? 终於,周源的【与十年前自己的对话】,以及秦瀚文的【一座沉入海底的城市】接连而出。 每个创作人都拿出了看家本领,谁也不想在五进四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毕竟五进四之后,下一场四进三,择出三名进行阻击赛。 能和阻击赛中的老前辈一起较量较量,可是个大机缘,那可是跟玄幻小说中的主角掉下山崖被老爷爷教导一个层面的,谁敢掉以轻心? 表演结束,全场沸腾。 “感谢巴梦老师带来的震撼表演!”尤弘昌走上舞台,声音激动,“接下来,只剩最后一组了!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故阳!带来凌落老师的作品,主题——《没人祝福的婚礼》!” “嗷!!!” “阳阳加油!” “落幕老师最棒!” 这个主题从上一期公布开始,就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现场的掌声和尖叫声传到舞台后方的通道中。 故阳深吸一口气,凌落站在故阳旁边,手中也拿著话筒,他轻轻说了一句:“走吧。” 说完,凌落抬脚就要往前,却被故阳拉了一下手腕。 “凌落,这首歌......当初,你......你是不是想用这首歌来,来官宣?” 凌落转身,看著故阳的眼睛,他的眼睛明明很亮,却好像藏著担忧。 凌落抿抿嘴唇,自嘲一笑,眼睛怎么可能藏得住东西。 “不重要了。” 说完,凌落轻轻拿开故阳的手:“走吧,该上台了。” 第354章 《一拜天地》 凌落说完,扭头就走,再没看他,径直走向舞台入口。 灯光从前面打过来,吞掉了他的身影。 故阳僵在原地,喉咙发紧。 “故阳老师,该您了。”工作人员在旁边小声催。 故阳回过神,深呼吸,重重吐出一口气,拖著腿,跟了上去。 舞台的灯光照在脸上,他和凌落一左一右,站在舞台两侧。 【凌落?啊啊啊啊,今天又是落幕老师演唱吗?】 【不对啊,上一场凌落老师选的歌手是故阳哎。】 【我瞎了?落幕老师也上来了?双人演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阳爻凌卦!是真的!!!】 【求求你们了,快点结婚吧,民政局都给你们搬过来了。】 不止直播间的观眾,现场也响起了一片小小的譁然。 【不过,他们俩的妆容……我怎么品出了一股刀味?】 【別刀了別刀了,我cp同台即是糖!】 【没人祝福的婚礼……还有这破碎的妆……我靠,姐妹们,准备好纸巾!】 舞檯灯光暗下,只留两束追光,分別打在舞台两侧的两人身上。 音乐响起前,全场安静。 一阵嘈杂的市井声从音响里传出来,带著电流的杂音。 大屏幕上出现歌曲信息。 《一拜天地》 演唱:故阳、凌落(不是 av的 ay君、畅畅酱) 作词:凌落(火火) 作曲:凌落(黄师傅 hby) 【路人甲:这都谁呀,跪在这儿大半天了?】 【路人乙:外来的吧?就左边那个,打仗前是个土匪,后来参军当了官。右边的,听说是个前朝的大少爷,被那土匪掳去做了压寨夫人。】 【路人甲:压寨夫人?这不是个男的么,那他们是……】 【小孩:男的也能结婚吗?】 【路人甲:当然不行,你看他们跪在那儿,多噁心。】 “噁心”两个字,让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愣。 观眾席呆愣过后骚动起来。 后台,南夜安皱紧了眉,秦瀚文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这歌,玩得太大了。 舞台上,故阳低著头,听著那些议论。 噁心? 这两个字,在这几天只要他一闭眼,就看到它朝凌落撞过来。 故阳猛地抬头看向凌落。 凌落只是静静站著,垂著眼,不知道在看哪儿。 这时,音响里传来两个男人的对话,一个声音匪气,另一个清润。 【山大王:怕吗?】 【少爷:不怕,只要跟你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 录这一段的时候,是上周,那时候的他真的不怕,可现在...... 他怕。 他怕得要死。 聚光灯下,他握紧话筒,指节绷得发白。 別搞砸了,故阳。 他深呼吸,压下心里的情绪。 前奏的二胡声响起,故阳抬起头,看向凌落,眼中深情溢出,略带苍白的嘴唇轻启。 “人间的河盛著天上的河, 眼前的人唱著故人的歌, ......” 这首歌从头到尾都在问,『分开了再见面,你还记得我吗?』 观眾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开场拉进了故事里。 凌落抬起眼,投向了远处的黑暗里。 “我们终会轮迴至於暌阔, 相逢一瞥然后擦肩而过, ......” 他的声音低沉,和故阳犹如一问一答。 “臥槽,不会是悲剧吧。” 观眾席上传来一声骂声,周围的人身子一凝。 別啊,他们喜欢甜甜的恋爱。 故阳鼻头一酸,逼著自己接上下一句。 “你听这钟声悠扬清澈, ......” 凌落的声音叠上来,“悠扬清澈。” “你看这槐花洁白如昨。” “洁白如昨。” 一个在求,一个在回。 明明站在同一个舞台,唱著同一首歌,却隔了两个世界。 合唱响起,两人按著走位对视。 “恰似你我。” 四目相对,故阳撞进凌落的眼睛里。 他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出口的却只有歌词。 第二段念白开始。 【山大王:首长,不是说打完仗就给我和我夫人髮结婚证吗?怎么说话不算数?】 【首长:你们俩都是男的,这怎么发?】 【山大王:男的怎么了?】 【少爷:好啦,没有就算了,咱们自己过日子。】 【山大王:不就俩小破红本儿吗,不给我自己画去!我娶定你了,走!】 听到这,故阳的身体晃了一下。 不就俩小破红本儿。 不就是官宣。 歌里的土匪什么都不怕,为了一个名分,敢跟首长叫板。 他呢? 他甚至连他心里想的什么都不敢说。 背景音乐里,留声机吱呀作响,凌落的歌声再次响起,清冷的声音中仿佛是认命的悲凉。 “何必奢求命运垂怜施捨, 想来最远无非生死契阔, ......” 唱最后一句时,凌落的目光直直钉在故阳身上。 “你看台下都充作宾客,” 故阳的声音哑了。 “充作宾客,” 凌落接上。 “你听喧骂便算是道贺,” “算是道贺,” 故阳看著台下那些挥舞的,写著“阳爻凌卦”的灯牌,觉得心口烧得疼。 是啊,喧骂便算是道贺。 可他连这点喧骂,都不敢让凌落扛。 音乐骤然激烈,鼓点一下下砸在心上。 最激烈的一段念白,在演播厅炸开。 【造反派:怎么样,被人戳著脊梁骨的滋味如何?】 【山大王:你想得美!我们这辈子拜天拜地拜父母,死也不会给你这种人磕头!】 【造反派:打!给我打到他磕头为止!】 皮鞭声,闷哼声,尖叫声混在一起。 【少爷:你们抽到眼睛了!放了他,你们快放开他!】 【山大王:嘶……怕是废了,哈哈……怎么办,再也看不见你穿嫁衣的样子了。】 【少爷:没事,来世总会看到的。他们不让我们做夫妻,我偏要和你在一起,这辈子不行就下辈子……】 故阳的肩膀垮了下去,眼泪砸下来,烫得他脸颊生疼。 戏里的那句“我偏要和你在一起”好像他。 他曾经也是一腔孤勇,从京城追到海城,將凌落堵在酒店。 他抬起头便看到凌落站在光里,背挺得笔直,下巴绷著,喉结上下滚动,就是不肯低下头。 【少爷:之前的婚礼,咱们还差个拜堂,今天呢咱们就先拜天地,后面两拜欠著,下辈子一起还。】 【山大王:好,都依你。】 【少爷:一拜天地。】 最后四个字落下,演播厅里除了哽咽声以外,安静得可怕。 第355章 下期主题 【我靠……阳阳哭了?】 【这不是舞台效果吧?这哭得也太真了……我的心都碎了。】 【这歌……我听得喘不过气,最后那段念白,我直接爆哭。】 【他们俩到底怎么了?这不像演的啊!】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看著台上那个红著眼睛,眼泪从鼻尖掉落的故阳,一个个都在说故阳进步了,情绪直接拉满。 可凌落的心臟密密麻麻的疼,这首歌里藏了多少孤勇和绝望,他很清楚。 凌落慢慢走到故阳身边,轻轻牵起故阳的手,然后举起话筒凑到嘴边。 “一拜天地。” 故阳身子一颤,这不是彩排定下的走位。 但长期的舞台,让他直接跟著唱出来。 “这一拜故梦陆离。” 两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 “先谢苍天予你我一段灵犀。” “再叩厚土许你我一处静謐。” 最后一个音落下。 舞台两端,两个人隔著一片空旷,任由眼泪往下掉。 现场哭喊声和掌声混在一起。 “操,给我哭傻了!” “他们俩拿刀子捅我心窝!我密密麻麻的心眼子都是他们捅出来的。” “我求你们了,结婚!九块九我能出!” 尤弘昌走上台,张了张嘴,看著舞台两边站得笔直的两个人,一时间都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他连忙打圆场:“好的,感谢凌落老师和故阳老师的精彩演绎,看得出来,这首歌让故阳老师都带入进去了。” 尤弘昌在主持,凌落却轻轻放开故阳的手。 那点温度抽离,故阳的手指在空气里蜷了蜷,什么都没抓住。 脑袋里嗡嗡的叫唤,尤弘昌在说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见,就剩一句“一拜天地”。 后面的环节他也没听进去。 他像只没有灵魂的精致娃娃,按照设定好的程序鞠躬,下台,坐回歌手席。 身体坐下了,魂还丟在台上。 大屏幕上已经开始滚动票数,可现在却觉得他5.0的眼睛此刻变成了散光加近视,雾蒙蒙的一片。 南夜安和秦瀚文坐在不远处,碰了个眼神,谁都没出声。 整个后台都闷得人喘不过气。 “特么的,这首歌要命。” “感觉他们俩这是渡了个劫,还是最难过的情劫。” “阳阳今天这状態……看得人难受。” 议论声钻不进他耳朵里。 有人推了他一下。 “故阳,故阳?”索彬彬凑过来,满脸都是急,“宣布结果了。” 故阳抬头,轻轻点了点,眼神还是空的。 舞台上,尤弘昌的声音传过来:“……让我们用掌声,送別山飞羽老师。” 山飞羽走了。 故阳的脑子转了一下,他看向山飞羽,对方正和自己的歌手拥抱,脸上没什么悲伤的表情,看著倒像是鬆了口气。 “再次恭喜我们的凌落老师,斩获本场第一名。”尤弘昌拖长了声音,台下开始尖叫。 “凌落老师!恭喜!” 光打在凌落身上,他站起来,对著镜头和观眾席鞠了一躬,很快就坐下了。 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个第一,好像跟他没关係一样。 接下来是选下一期的主题。 下一场四进三,也是网上盛传的《新声》另类决赛。 “好了,让我们调整一下心情!”尤弘昌的声音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今晚,四位晋级的创作人已经诞生!他们分別是——凌落老师、秦瀚文老师、南夜安老师,以及周源老师!” 大屏幕上,四个人的头像一个接一个亮起。 故阳身体僵著,脖子都忘了转,就那么直直盯著屏幕上凌落那张脸。 “那么,根据我们《新声》的传统,每一期的主题都將迎来全新的挑战!这次,会是以怎样的方式抽取主题呢。出题的权利,交给现场的观眾朋友们!” 尤弘昌卖了个关子,下面交头接耳,都在猜测。 这节目不当人,每一期主题都让人意想不到。 “为了增加我们半决赛的悬念和挑战性,以及回馈现场观眾不远千里来到现场为各位创作人加油的粉丝,所以,我们决定......这一次,我们將把出题权,交给现场的各位!” 尤弘昌话音刚落,台下就炸了。 “哇——” “我我我!选我!我要出题!” “这什么神仙福利!” 南夜安挑了挑眉,头微微向秦瀚文的方向倾斜:“节目组会玩儿啊。” 秦瀚文点点头:“也不怕玩脱了。” “小瞧人不是,”南夜安嘿嘿一笑,拿起自己桌上的话筒:“各位粉丝朋友,观眾朋友,请手下留情哦。” “放心,我们给你出个最难的。” 南夜安瞪眼,愤愤的咬牙切齿。 导演在后台比了个ok的手势,尤弘昌笑著一指观眾席:“导播老师,镜头扫起来,停在哪位,就由哪位出题!” 灯光在人头顶上乱晃,最后落在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身上。 女生“啊”地叫了一声,“我,我吗?” 等工作人员將话筒递过去,她连忙站起来接过话筒,脸憋得通红:“我……我想出的主题是,《约定》。” 约定? 很不错的一个主题,不管写得怎么样,情绪拉满就能小火一把的主题。 他转头去看凌落,对方却连头都没偏一下,那两个字好像一阵风,吹过就没了。 “为什么是《约定》呢?”尤弘昌问。 “因为……人生中有很多约定,有的实现了,有的错过了。我想听一个关於约定的故事。”女生说完,就赶紧坐下了。 尤弘昌点点头:“很好的主题。各位老师,请认领。好,下一位!” 秦翰文和南夜安面面相覷,南夜安拿起话筒:“尤老师,我们想全部听完再选,可以不?” 尤弘昌微微一笑:“当然......” 几人鬆了一口气,便又听到尤宏昌继续道:“不可以。” “各位老师,充满不確定性,才是国际舞台的宗旨。” 一向好说话的尤宏昌这一次异常坚持。 尤宏昌继续道:“请各位老师认领。” 南夜安想想,也是,在国际舞台,谁能给你提要求的权利。 他点点头:“行,那这个主题我选了。” “各位老师,觉得如何?” 第356章 保持距离 秦瀚文摇头,“可以啊。” 周源笑了笑:“没问题,刚好我也要听一下后面的主题。” 凌落微微转头,看向南夜安,点点头,没说话,表示没意见。 大屏幕上,南夜安的头像下方出现: 主题:约定。 尤宏昌宣布:“恭喜南老师选择主题《约定》,我们有请下一位。” 灯光又开始转,停在一个年轻男生身上。 男生抓著话筒,脸也红了,声音跟蚊子哼似的:“我……我的主题是,《暗恋》。” 全场都笑了。 故阳的嘴唇抿紧了。 凌落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在裤子上敲了敲,停下,又敲了敲。 周源眼前一亮,立马选下了这个主题。 “第三位!有请。” 灯光打在一个男人身上,他说话不紧不慢:“我希望的主题是,《半盏灯火》。” “哦?这个很有意境,能说说为什么吗?” 男人笑了笑:“灯火万家,我寻半盏,等待的,或者被等待的,都可以。” 现场只剩下凌落和秦翰文还没有选了。 秦瀚文拿起话筒,问道:“凌老师,这一首你有想法吗?” 凌落想了想,秦瀚文喜欢生活或者大眾民生方向的,这一首他能发挥很好。 “我都行。” “行,那半盏我来点了。”秦翰文见状,也不客气了,选好以后,还特意调侃一句:“你们不过这届观眾怎么回事?专挑心窝子捅啊。” “嘿嘿。” 现场爆发一阵笑声。 最后一个主题,灯光给了一位看年纪三四十岁的姐姐。 她站起来,说话声很温和:“我的主题是,《明月》。” “明月?”尤弘昌有点意外。 “嗯,”姐姐笑著说,“我是一名语文老师,我教了十来年的书,最喜欢一句诗词,『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所以我想听一首关於明月的歌曲。”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故阳喉咙里堵得发苦。 “好的,四个主题已经全部出炉!分別是《约定》、《暗恋》、《半盏灯火》和《明月》!”尤弘昌看向舞台,“因凌落老师最后选择,《明月》主题自动归属。” 最后选择歌手环节,没有变动,都是创作人选择自己歌手团的人。 而凌落选了还未选过的秦嵐。 秦嵐在歌手团中的身份其实挺尷尬的,她们公司当初让安娇娇顶替她的骚操作,一度让她在这个节目中不敢爭抢。 原本想当个花瓶,陪跑就好,没想到这一期凌落选择了她,连带著她身后的舞团都能有机会露面。 一时间又惊又喜。 …… 节目录製结束,演播厅的灯一盏盏熄灭,观眾走空,工作人员开始处理后续工作。 “恭喜凌老师!” 工作人员、其他创作人,纷纷打著招呼。 凌落点点头,偶尔从喉咙里挤出个“谢谢”,就不再说话。 故阳安静的跟在后面。 南夜安碰了碰秦瀚文的胳膊,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没作声,转身先走了。 回程的车里,除了引擎声,安静得就和上面没人一样。 李明军握著方向盘,手心冒汗,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又赶紧把视线转迴路面上。 后座那两位,一个扭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灯光,另一个低头划拉著手机。 车平稳地驶入地下车库。 凌落推开车门,径直走向电梯口。 “凌落!”故阳犹豫了一下便追上去。 凌落的脚步停住,没回头。 故阳几步衝到他面前,拦住去路。 他嗓子发乾,张了张嘴,才发出声音:“我……我明天一早要去湘省……”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凌落的下頜线,终於问出口:“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凌落的目光扫过他发红的眼眶,心口像被攥住了,疼。 可故阳啊故阳,你的眼泪中有多少是因为愧疚,又有多少是因为爱意? “你,你明天和我一起去,好不好,”故阳咬咬嘴唇。 凌落喉结滚动,终於把头转了过来。 “你想官宣吗?”他问。 故阳一愣,没想到凌落会再问一遍,一时间没想好怎么回答。 “如果不想,”凌落见状,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就在外面,跟我保持距离。” “別不清不楚地吊著粉丝。” 这几句话砸下来,故阳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没有......” 凌落为什么这么说,是因为他觉得,他这几天的难过和挣扎,在凌落眼里,只是在吊著粉丝吗?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门开了,凌落转身,到底不忍心,还是停了一下:“我的论文交上去了,老师让我明天回去一趟。” 凌落解释一句,並不是不想和你去,只是明天他有事儿,去不了。 故阳眼前一亮,大脑不听使唤的跟著凌落上去。 狭小的空间里,故阳低头思考凌落的话。 然后诺诺的问了一句:“那,那你会给我打电话吗?” 凌落没吭声,半晌才『嗯』了一声。 电梯门在身后合上。 金属壁映出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故阳低头,只能看见自己的鞋尖。 凌落那个“嗯”字,就在这片安静里,一遍遍地响。 “咔噠。” 门锁打开。 屋里是黑的,两团毛茸茸的东西从里面衝出来。 “嗷呜!” 诺诺绕著故阳的腿打转,拿脑袋蹭他。小信安静的趴在地毯上,目光望向两人。 凌落弯腰摸了摸诺诺的头,诺诺舒服地眯起眼,在他手心蹭。 他站起来,越过故阳走进客厅,伸手按开了灯。 光铺满了屋子。 故阳换了鞋,诺诺还跟在他脚边摇尾巴。 他蹲下抱了抱诺诺,心口堵著的那口气还是没散。 “我去洗澡。”他衝著凌落的背影说。 “我先去。”凌落没回头,正往两个小傢伙的碗里倒粮,哗啦哗啦的。 故阳一愣,隨即脸上露出这几天的第一个笑容:“哦。” 等凌落洗好出来,浴室里都是暖洋洋的水汽,不用开浴霸都不觉得冷。 故阳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浇下来。 凌落说他有事,不是不想陪他去。 他靠著这句话,刚觉得能喘口气。 可又想起那句“在外面,跟我保持距离”,整个人又沉了下去。 凌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他到底消气了没有。 啊! 两句话,让他这心臟一上一下的,难受。 第357章 想明白了 他关了水,隨便擦了擦,裹著浴巾出去。 客厅里没人,小信和诺诺都吃完饭趴下了。 臥室的门留著一道缝,有光。 故阳放轻脚步走过去,从门缝往里看。 凌落半跪在地上,面前是他的黑色行李箱。 凌落还穿著回来的那身衣服,袖子卷到手肘,正低著头,一件件地叠衣服,放进行李箱。 故阳的心没敢打扰,透过房间的门缝望进去。 看著凌落把他的t恤和卫衣分好类,把內裤和袜子捲成小卷放进收纳袋。 然后,凌落站起来,从衣柜里拿出他明天录节目要穿的备用服装,套上防尘袋,平铺在箱子最上面。 凌落又转身从梳妆檯上拿著故阳的洗漱包,打开检查了一遍,確认东西都在,还往里塞了管祛痘膏。 最后,他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个小药盒,將常用的感冒药和润喉糖放进去,把药盒塞进了行李箱外面的口袋。 他明明那么生气,却还记得他所有的事儿。 故阳靠著门框,鼻子发酸。 以前每次出差,凌落都这么帮他收拾,一边收拾一边念叨他丟三落四。他就会从后面抱住凌落,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耍赖,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用记。 凌落收拾完,站起来,伸手要去合上行李箱。 余光便看到了某人鬼鬼祟祟的样子。 故阳看到凌落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连忙立正站好: “我......那个,我只是......呃,有点饿了。” 凌落的收回目光:“等一下给你做。” 他合上箱盖,拉上拉链。 “咔噠、咔噠”两声。 凌落把行李箱立起来推到墙边,做完这一切,转身从故阳身边擦过去,没看他,径直走向厨房。 故阳看著厨房中忙碌的人,又看看墙边的行李箱。 他走过去,蹲下,手摸上箱子外壳。 诺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 故阳把它抱进怀里,脸埋进狗毛里,有些硬。 厨房里传来油烟机的嗡鸣声。 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被端出来,放在餐桌上。 “过来吃东西。”凌落放下碗,转身又进了厨房。 故阳看著碗里整整齐齐的荷包蛋,和他碗里那个一模一样。 他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麵条,吹了吹,塞进嘴里。 明明是熟悉的味道,却吃得他心里五味杂陈。 凌落很快端著自己的那碗出来,坐在他对面,两人都没有说话。 安静得只剩下吸溜麵条的声音。 故阳吃得很慢,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凌落。凌落吃得很快,吃完就端著碗去了厨房。 哗啦的水声再次响起。 故阳兜里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著“邵辉”两个字。 他看了一眼厨房里凌落的背影,拿著手机,光著脚走到了阳台,轻轻拉上了玻璃门。 “喂,辉哥。” “餵个屁!故阳,你跟凌落到底怎么回事?”邵辉的声音跟连珠炮似的从听筒里砸过来,“他昨天来公司,脸白得跟纸一样,上来就说官宣计划取消!我问他为什么,他一个字不说!你是不是跟他说了什么?” 故阳靠在冰凉的玻璃门上,声音很低:“辉哥,这事儿……你就別管了。” “我不管?现在全公司都指著你们俩呢!你知道外面现在什么行情吗?我告诉你,我从业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的!粉丝追著喊著让你们官宣,多好的机会!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故阳沉默。 邵辉在那头喘了口粗气,越想越气,要不是昨天被凌落警告不许找故阳,他么得,他都想直接杀过去:“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怕影响你的人气?我不是让凌落把数据分析给你看了吗?这明明是……” “不是我。”故阳打断他,努努嘴,看了一眼还在刷锅的凌落,“我怕影响到他。” “影响他?他现在势头正好,新专辑的歌一首比一首火,官宣对他只有好处……” “不是,”故阳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在喃喃自语,“辉哥,你不懂。” 他不能说,那些关於研究所、关於凌落九死一生的过往,都签在保密协议里,更是凌落心上的一道疤,他不能对任何人提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邵辉大概是没完全听懂,但他抓住了重点:“行行行,我不懂,但他自己的事,他自己没数吗?需要你在这儿替他操心?而且,你问过他吗?你知道他没有解决方案吗?” 故阳沉默片刻,“这就是我不敢说的原因。” 凌落的性格他太了解了。 他要是把自己的顾虑告诉凌落,以凌落的性格肯定会想办法解决的。 可这件事怎么解决? 要么,凌落不回研究院,一切迎刃而解。 要么,凌落回去后,接受別人的冷眼,甚至影响晋升。 那他告诉凌落这些,相当於在逼他做出选择。 “呵。”邵辉气笑了,“故阳,你该相信他的,他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吗?” 故阳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握得更紧了。 “你不说,他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一个人在这里瞎猜,猜他会不会放弃,猜公开了会怎么样,你觉得这是为他好?我告诉你,这么拖著,受伤的是你们两个人。” 邵辉嘆了口气,“当初我和云泽,他家里也不同意。云泽那个人很孝顺。但他也没瞒著我,他把家里的压力,他自己的为难,全都摊开跟我说了。最后,我们还不是一起想的办法扛过来的。” “故阳,网上那么多毒鸡汤,你该多吃吃,什么爱情是相互的啊这类似的。” “你以为的保护,可能在他看来,就是不信任,就是不够爱他。” 不信任? 故阳身子一僵,突然灵光一闪。 所以,凌落这几天这么生气,除了他不同意官宣以外,是不是觉得他不信任自己? 凌落是不是觉得他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爱他了,所以才会因为前天的一句话生这么大的气? 故阳一时间觉得浑身都在发烫。 难怪凌落会觉得他在外面和他走得近是因为粉丝。 难怪他主动贴贴,凌落会觉得他是因为愧疚在討好。 因为种子种下了,所以他做的一切都会按照凌落心中的想法无限放大。 “……辉哥,”故阳轻笑一声,“我知道了。” “想明白就行,”邵辉在那头哼了一声,“別犹犹豫豫瞻前顾后的。我告诉你,我要是有你们这粉丝基础,我跟云泽的婚礼请帖都发出去了!” 第358章 吵架也能耍赖 故阳掛了电话,转身便看到凌落已经收拾好厨房站在客厅里,眼睛盯著他的脚,眉头皱在一起。 “过来。” 故阳拿著手机,没动,反而努努嘴,糯糯道:“脚麻了,走不了。” 凌落心中有些好笑,又用这一招。 但还是迈开步子走过去,什么也没说,弯腰,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直接將他打横抱了起来。 “这样抱好奇怪。” 凌落没搭理他,转身走进客厅。 故阳的脸埋在他的颈窝,能闻到他身上刚沾染的厨房油烟味,混著他惯用的绿茶清香。 “凌落,我就知道,你不可能不管我的。” 凌落双手一顿,没应,抱著他径直走进臥室,將他轻轻放在床上。 臥室里只开著一盏床头灯,光线昏暗。 凌落单膝跪在床边,伸手握住了故阳的脚踝。 故阳的脚被他温热的掌心包裹住。 凌落摸了摸他的脚心,又摸了摸脚背,还好,不凉。 “还好开了暖气。”他鬆开手,声音非常非常平淡。 故阳嘿嘿一笑。 凌落奇怪的看了故阳一眼,起身。 没想到故阳猛地伸出手臂,绕过他的腰,双手交叉在他的背上,死死抱住了他的腰,嘴唇在他的下巴上吻了吻。 “老公,对不起。” 故阳嬉皮笑脸的道歉,让凌落的身体僵住了。 这两个字,可是连他们俩最动情的时候,故阳都不肯叫出来的。 凌落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喉结上下滚动。 “我错了。”故阳把脸贴在他的耳边,声音闷闷的,带著鼻音,“我不该说没必要,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是不愿意官宣,我是不敢。” “我上网查了,查了很多东西……说什么会影响职业晋升,会被人指指点点,会综合评估项目的什么风险啥的。你把数据分析给我看的时候,我脑子里全是这些。我怕……我怕研究所那边会因为我,对你有看法。” “你拼了命才换来现在的一切,我不想让你在理想和我之间陷入两难。” “我也怕你为了让我安心,就真的不回去了。凌落,我不敢。” 故阳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有些哽咽。 凌落身子一颤。 原来是这样。 难怪以前有什么事儿,故阳总是一往无前的横衝直撞,而这次却三缄其口。 凌落低头,將故阳轻轻扯开,目光看著故阳的眼睛。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故阳发红的眼角。 “所以,你就自己一个人,决定了所有事?” 凌落轻声问道:“故阳,你不信我吗?” 故阳猛地摇头,“没有,我就是太信你了。你要是知道我心里的顾虑,你一定会想办法处理掉,可我想过了,你的办法可选项其实並不多,而每一个,我都没办法接受。” “还挺了解我,不过我承认,风险是有的。”凌落看著他的眼睛,轻轻嘆了一声,“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阳宝,研究所中,老师虽然不是很喜欢你,但他也不会阻挠我们,其他人,你也可以放心,反对的人不会很多。” “?为什么?” 凌落挑眉:“因为这些人中,我救过一部分人,看在救命恩人的份上,他们不敢乱说什么。” “至於晋升,確实会做调查,但只要我够优秀,他们也压不住我。” “阳宝,我不是一时衝动。我想和你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我真的知道错了,”故阳的眼泪终於没忍住,顺著脸颊滑下来,滴在凌落的手背上,滚烫。 他伸出手,紧紧地回抱住凌落的脖子,把头埋进他的肩窝,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对不起,凌落,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一个人胡思乱想,我不该不相信你。” 温热的液体浸湿了肩头的布料。 凌落嘆了口气,抬起手臂,回抱住怀里那个哭得一抽一抽的人,手掌一下一下地,轻轻拍著他的背。 “好了,不哭了。” 这句安抚,像是打开了故阳眼泪的阀门,他哭得更凶了,把这几天的委屈、害怕、自责,全都哭了出来。 凌落也不再说话,就这么抱著他,任由他发泄。 臥室里只剩下故阳的哭声,和凌落轻柔的安抚。 过了好一会儿,故阳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他从凌落的肩膀上抬起头,眼睛和鼻子都红通通的,看起来可怜又好笑。 “那……那你还生不生气了?”他吸了吸鼻子。 凌落没说话,只是用指腹把他脸上的泪痕抹乾净。 故阳看他这样,心里还是没底,咬了咬嘴唇,又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老公,你別生气了,好不好?” 他声音又软又糯,带著刚哭过的沙哑,像只撒娇的小猫。 凌落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摊水。 他还能怎么样呢? 他低头,吻住了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嘴唇。 一吻结束,两个人都有些喘。 故阳的脸颊泛著红,眼睛湿漉漉的,亮得惊人。 “那你是不生气了吗?” 凌落摇摇头:“我敢吗?” “你今天给我收拾行李了,所以......” “你是不是早就不生气了?”故阳眼睛一亮,抓住了重点。 凌落被他问得一噎,偏过头,耳朵尖悄悄红了。 “没有。”他嘴硬。 “就有!”故阳不依不饶,伸手去捏他的耳垂,“你都给我收拾行李了,还说没有。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他一边说,一边往凌落身上蹭,像只大型犬。 “別闹。”凌落抓住他作乱的手,语气里却没了之前的冷硬。 “那你到底还生不生气?”故阳鍥而不捨。 凌落无奈地看著他,这人怎么就揪著这个问题不放了。 “你要是还生气,”故阳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我就再多叫几声。” “老公。” “老公?” “老公老公老公……” “你真是,吵架也能耍赖,”凌落伸手,惩罚似的捏了捏故阳的脸颊。 故阳隔著他的手掌,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 凌落鬆开手,看著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他伸手,把人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抵著他的头顶。 “故阳,”他轻声说,“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一起商量,一起面对,好不好?” “嗯!”故阳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再也不自己瞎猜了。” “真是,”凌落顿了顿,“吵架好受吗?” “不好受,心里可疼了。” “知道就好。”凌落揉了揉故阳的头髮:“还饿不饿?” “还饿,刚刚的麵条我都没吃完。” 第359章 老道长出现 凌落再去將故阳没吃完的面热了热 故阳心里甜滋滋的,夹起一个蛋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凌落手里拿著手机,不知道在刷什么。 “凌落,”故阳吃了几口,又停下筷子,“你说你救过他们的命?是怎么回事儿啊,能说吗?” 凌落將手机放下,抬眼看他:“这件事说来话长。” “嗯?” “当时我是外派去了另外一个研究所,”凌落捡著可以说的慢慢说,“去了一年,没想到出了实验事故,一不小心就会引发爆炸。” 故阳闻言,身子一抖,爆炸? 这个词光听著都很危险。 “当时情况紧张,需要在很短的时间內修改程序数据,最后修好了,里面两千多號人安然无恙。” “我去,你修好的?” 凌落点点头,当时他的手非常快,这件事也让他第一次出现在了首长面前。 一顿饭吃完,故阳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著里面那个挽著袖子,认真刷碗的背影,心被填得满满的。 等凌落收拾完出来,故阳已经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辉哥说助理七点半来接我。” 凌落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把航班信息记下。 他看看时间,把手机还给故阳。 “凌晨一点多了,去刷牙睡觉。” “哦,” 臥室里,凌落已经躺下了,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故阳洗漱完,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熟门熟路地滚进凌落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凌落顺手关了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凌落。”故阳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嗯?” “只睡觉吗?” 凌落诧异的低头,看著模模糊糊的故阳的身影:“那你还想做什么?” “你......你不想吗?” “想。” “那你......” “你明天有通告,你起得来?”凌落拍了拍他的背。 故阳被凌落的话一噎,现在都快两点了,再不睡真不一定能起来。 要是还做,那肯定是起不来的。 故阳有些失望的埋进凌落的胸口,“那我睡了,老公晚安。”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七点,京城才蒙蒙亮,故阳被凌落准时叫醒。 他迷迷糊糊的半睁著眼,就对上了凌落清明的视线。 “醒了就起来吧,先去洗漱,我给你热了牛奶。”凌落將故阳拉起来。 “唔,冬天啊,被子才是归属。” 凌落看著在床上翻滚的人,无奈的摇摇头,弯腰,將人强行抱起去洗漱。 等收拾后,凌落这才將牛奶和一个三明治递给他。 “时间有点来不及了,路上吃。” 故阳接过来,咬了一大口三明治,腮帮子鼓鼓的。 凌落伸手,帮他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又顺手抹掉了他嘴角沾上的酱汁。 “到了给我打电话,这一次就不送你去机场了,我和老师约了八点见面,要先去参加一个交流会。” “知道了,”故阳咽下嘴里的东西,点点头。 “照顾好自己,別跟人起衝突。” “嗯。” “还有,外面的水不管谁给你的,除了依依,其他人的都別喝。” “嗯吶,”故阳打断他的碎碎念,笑著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凌落看著他,没说话。 上次不知道是谁,一离开他的眼睛,就能被铁皮划到,现在还有个小疤呢。 故阳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主动抱住了他,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 “我保证,这次绝对乖乖的录完节目就回来。” “嗯。”凌落回抱住他,手掌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门外传来门铃声。 “依依来了。”故阳鬆开他,“我走了。” 他拉起行李箱,转身往门口走。 “阳宝。”凌落突然叫住他。 故阳回头。 凌落走上前,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故阳愣住了,隨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灿烂得像窗外初升的朝阳。 “我走了。” 他拉开门,依依已经在外面等著了。 “阳哥,早上好。” “早。”故阳心情极好地应了一声,回头对屋里的凌落挥了挥手,“我走了!在家等我!” 凌落靠在门边,看著他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合上,才收回视线。 他转身回屋,关上门。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诺诺和小信凑过来,用头蹭他的腿。 凌落弯腰摸了摸它们的头,拿起手机,给邵辉发了条信息。 【官宣计划,照旧。】 邵辉几乎是秒回。 【!!!】 【臭小子,终於想通了?】 邵辉的秒回信息,凌落看了一眼,没再回復。 ......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湘省星城机场。 舱內广播响起,故阳摘下眼罩,伸了个懒腰,跟著人流往外走。 星城的天气比京城要湿润温和一些,空气里都带著一股子辛辣的潮气。 “阳哥,车在外面等著了,我们走vip通道。”依依拖著登机箱,在他身边安排著。 “好。” 故阳戴上早就准备好的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跟著工作人员穿过长长的通道。 以往和凌落一起,只戴个口罩就行,被人认出也没事,反正凌落身边有人护著。 但这次凌落千叮嚀万嘱咐让他做好防护,就怕出现情绪激动的私生。 故阳一边走,一边从兜里摸出手机,熟练地解了锁,指尖落在凌落的微信上。 他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已经能想像出凌落接到电话时的语气了。 大概会先问一句“到了?”,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嗯”“注意安全”。 故阳嘴角一勾,刚要按下拨通键,身后不远处,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故家的小友?” 这个称呼让故阳一愣,脚步猛地顿住,转过身。 不是在叫“故阳”,而是“故家的小友”。 这个称呼…… 故阳定睛看去,不远处的人群里,站著一个老人。 老人穿著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道袍,手里拿著一把拂尘,满头白髮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著。 道袍的样式很旧,看起来跟这个现代化的机场格格不入。 故阳猛然瞪大了眼睛,惊喜的挥挥手:“老道长?” 第360章 好难猜啊 “老道长!”故阳惊喜地也顾不上什么偽装了,三步並作两步地迎了上去。 依依在后面看得一头雾水,但还是机警地跟上,用身体挡住周围可能投来的视线。 “真的是您啊!您怎么来星城了?”故阳的语气里满是见到故人的欣喜。 老道长捻著拂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呵呵地点点头:“嗯,不错,长大了,也精神了。贫道受人之託,过来看看。” “啊?”故阳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对了道长,走,我请你吃饭,上次我小姨还念叨您呢,说一直想再上山谢谢您,就是您总不在观里。” “哎呀,有什么好谢的,我也不爱待在一个地方。”老道长摆摆手,浑不在意。 故阳拉著老道长去到贵宾vip休息区,热情地让他坐下。“老道长,您这次待多久?我请您吃饭,我跟您说,上次我小姨还念叨呢,说给您徒弟的出场费太少了,下次一定补上。对了,张大师最近还好吗?” 提到这个,故阳就一肚子的话想说。 老道长闻言,眼中却露出一丝疑惑:“贫道的徒弟?张大师?” “对啊!张大师啊!”故阳理所当然地说。 老道长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捋著鬍鬚的手也停住了。 “张大师?哪个张大师?” 故阳一愣:“就……张大林啊。不是您徒弟吗?我小姨说,当初去山上找您,您说以后多照顾照顾您徒弟『大林子』就行。” “张大林?”老道长念叨著这个名字,脸上的困惑更深了,“贫道什么时候收过一个叫张大林的徒弟了?” “啊?”故阳彻底懵了。 这什么情况?张大师不是他徒弟?搞错对象了? 老道长看著他那副傻掉的表情,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贫道想起来了,贫道是说过让你小姨照顾我那徒儿,可我那徒儿……姓凌,不姓张啊。” 林还是凌? “什么张大林是我徒弟了,”老道长哭笑不得地摆著手,“当初我看他小小年纪,人小鬼大的,主意比谁都正,所以才叫他『大凌子』。你小姨这耳朵……唉!” 大……凌……子? 故阳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脑海里,以前被他不甚在意的片段突然飞速闪过。 凌落曾经调侃他:“有小时候救你的那个老道长看著得道吗?” 他问他怎么知道的。 凌落当时怎么回答的?好像是说他以前说过。 大凌子……大林子…… 故阳的嘴唇微微张开,血液都衝上了头顶。 原来……原来是这样。 靠,凌落骗人。 老道长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还在自顾自地回忆:“说起来,贫道能收下那小子,还多亏了你。” “我?”故阳喃喃问道。 “是啊,”老道长点点头,陷入了回忆,“当年贫道去医院,本是想看看那孩子的病情,顺便再劝劝他拜我为师。谁知道,他从病房窗户里看到你被人掳走,二话不说,本来不怎么说话的人直接就跟贫道谈起了条件。” “他说,只要贫道出手救你,他就答应拜我为师。”老道长说著,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小子,当年才十岁,就懂得怎么做交易了,真是个人精。” 十岁……医院…… 他想起来了。 傅聪查到的资料,凌落从小到大的住院记录。 那枚戒指,凌落送给他的戒指,上面刻著的日期,2015年10月19日,是他被绑架前的前几天,他因为打球,腿受伤住院了一个礼拜。 一个星期后,他出院在医院门口被掳走。 时间线,完全对上了。 他住院期间,凌落就在那家医院。 那2015年10月19日,是凌落第一次遇见他。 他看见他受伤住院,出院后又被绑架,然后,用自己拜师的代价,换了老道长出手相救。 “不只是这样,”老道长又补充道,“他让贫道追过去之后,自己第一时间就报了警。警察能那么快找到你们藏身的地方,也是因为他。他说贫道手机里有什么……嗯,定位软体,是他以前为了躲著我装的,没想到用在了这上面。” 故阳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心善之人所救,是一场萍水相逢的善缘。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场救命之恩的背后,策划者,竟然是那个时候只有十岁的凌落。 他甚至,在拜託了老道长之后,还冷静地报了警,利用自己偷偷装的定位软体,为警方提供了最精准的线索。 一环扣一环,滴水不漏。 难怪…… 难怪凌落会知道老道长。 难怪他爸爸认识凌落。 他爸第一次见到凌落,应该是在警察局里,凌落在提供线索的时候吧。 而凌落的爸爸因为身份特殊,他爸也没能查到凌落的身份,所以在凌落上他们家拜访的时候,他爸才这么震惊对不对? 所以,当时去见他家人,凌落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的样子,是因为他手握救命恩人的剧本,他父母不会对他和凌落怎么样。 很好。 一环扣一环,只有他是傻子。 他掏出手机,屏幕还亮著,停留在和凌落的聊天界面上。 他看著刚刚准备拨出去的电话,咬牙切齿。 最后,故阳打了一行字过去:【我想吃榴槤,家里的键盘也该换了,去买两个。】 “小友?小友?”老道长的声音將他从手机页面中拉了回来。 “啊……我,我没事。”故阳深吸一口气,脸上隨即带著笑容,“老道长,刚刚您说受人之託而来?不知道那人是谁?” “哈哈哈,你猜猜,”老道长调皮的点了点故阳,然后不等故阳说话,站起身,自顾自的自语道:“哎呦,也不知道谁啊,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哭著说什么老婆要跑了,请他这老人家出山打打感情牌,哎呀,究竟是谁呢,真难猜啊。” 说完,老道长冲他摆了摆手,转身混入人流,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机场的广播声,人群的嘈杂声,再一次清晰地灌入耳朵。 故阳手里捏著手机,要不是力气不够,这手机都得变形了。 “阳哥?你没事吧?你脸色好......难看。”依依担忧地看著他。 故阳摇了摇头,“没事,被个心机深沉的人气到了。” 然后再给凌落髮了一条信息:【两个榴槤,一个不够吃。】 他收起手机,拉了拉帽檐,对依依说:“走吧。” 第361章 任务 京城,交流会现场。 周老微微侧头轻声询问凌落对这次交流会的主题的看法,凌落刚要回復,手机便震动了两下。 凌落拿出手机,微微低头。 屏幕上跳出两条信息。 【我想吃榴槤,家里的键盘也该换了,去买两个。】 【两个榴槤,一个不够吃。】 发信人:阳宝。 凌落看著那几行字,眼底的清冷散去几分,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 键盘? 他嘴角几不可查地翘了翘。 得,老头子出卖他了。 他慢条斯理地回了两个字:【好。】 回復好,凌落继续回答周老师的问题。 等交流会结束,刚好十二点。 两人也不逗留,直接回了研究所。 三零三研究所中,人比上次少了不少。 “老师,怎么人这么少?” “分出去了,这次上面为盘古计划中的开天分了十二个组,研究所里,凡是用得上的都分到了各个组里。”周老一边走一边道:“这一次,我本来有意让你带领一组,不过被上面制止了。” “首长说,有一件更重要的事等著你去完成。” 周老说完,便到了一个会议室。 凌落疑惑的看著一號会议室,再看看周老。 周老示意一下:“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说完,周老站在原地没有动,显然他不进去。 “是。” 凌落应了一声,推开一號会议室厚重的门。 里面陈设简单,一张长长的会议桌,几把椅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主位上坐著一位身著中山装的老者,正垂眸看著手边的一份文件。 凌落一愣,当即立正站好:“首长好。”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温和地落在凌落身上。 “来了?坐。” 凌落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姿態端正。 首长將文件合上,往旁边推了推,视线在他身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他垂在桌边的手上:“手怎么样了?恢復得如何?” “恢復得很好,多谢首长关心。” “那就好。”首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话锋却突然一转,“听说,你谈了个男朋友?” 凌落端坐的身体瞬间僵直,转念一想,当初李明军让故阳签署协议,就代表首长已经知道了。 “是。” 他抬眼看向首长,对方眼中带著几分长辈看晚辈的揶揄,並没有探究的意思。 “嗯,有对象是好事。”首长端起手边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年轻人嘛,无欲无求的也不像话。” 凌落笑了笑,没再说私事,首长叫他来,也绝不是为了聊这些家常。 果然,首长放下茶杯,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你参加的那个节目,叫《新声创作营》,我了解了一下。” 凌落心中微动,等著他的下文。 “这个节目,是为了给明年在漂亮国举办的国际音乐创作交流赛选拔人才,对吧?” “是。”凌落应道。 这件事,这件事本来就不是秘密。 “很好。”首长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了几分,“我们有位同志,代號『啄鹰』,在漂亮国执行任务时,拿到了一份他们关於新型材料的关键数据。” 凌落的呼吸一滯:“新型材料?” 首长点点头:“这个材料世界上很少,被人称呼为流动的金属,目前只有漂亮国有,而且重量只有1g。” “啄鹰没能拿到这个材料,但是他取得了关键的研究数据,可惜的是,他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已经被盯上了,无法通过常规渠道將数据送回国。”首长继续道,“我们需要一个人,能光明正大过去,又不会引起怀疑,安全的把东西带回来。” 凌落心中一跳。 “你的那个节目,原本我们觉得是个很好的契机。”首长看著他,“如果你能拿到冠军,就能以官方身份,代表国家去参加明年的国际赛。可惜这个节目国际赛要明年四月才举办,时间太久了。” 凌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首长的意思我明白,这件事交给我去处理吧,刚好国际品牌verve collective最近在找龙国区的代言人,面试地点就在漂亮国。” “我看了一下,泛音娱乐旗下的艺人身份不够。” 凌落笑了笑:“面试能不能成功都无所谓,verve collective也没规定必须要顶流才能去面试。” “首长,给我联繫啄鹰的接头方式和暗號吧。” 首长大笑起来。 “好,我果然没看错你。”他从手边的文件袋里,抽出一份薄薄的纸页,推到凌落面前,“这是他的基本资料,看完记下,然后销毁。” 凌落接过,一目十行地扫过。 纸上只有几行字,一个名字,一个地址,还有一句看似没头没尾的诗。 他只看了一遍,便將所有信息牢牢刻在了脑子里。 “记下了。” 首长点点头,递给他一个打火机。 凌落接过,点燃纸张的一角,看著那张薄纸在橘红色的火焰中蜷曲,变黑,最后化为一撮灰烬,落在菸灰缸里。 “小傢伙,”首长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这些老骨头,能做的,就是把舞台给你们搭好。这齣戏怎么唱,能唱得多漂亮,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记住,你的背后,是国家。” 凌落站起身,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首长。” 走出会议室,周老还在门口等著,见他出来,什么也没问:“去办公室,我看看你的论文。” 周老师的办公室里,飘著淡淡的茶香。 凌落將一份厚厚的论文放在办公桌上,纸张的边缘都整理得一丝不苟。 “老师,这是最终稿。” 周老师推了推老花镜,把论文又翻了一页:“思路很新颖,数据也扎实。这篇投出去,sci一区问题不大。” 他放下论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浑浊的眼睛打量著凌落。 “最近分心了?” 凌落站在桌前,身形笔挺:“没有。” “没有?”周老师哼了一声,“网上的事我这老头子也看了两眼,闹得挺大。你肩上的担子很重,我不希望你因为一些私事,影响了自己心境。” “不会的,老师。工作和生活,我分得清。” 周老师看了他半晌,见他態度坦然,不像是在说谎,这才缓和了脸色:“你自己有数就行。盘古计划的重要性你清楚,后续还有很多工作等著你,谈恋爱......,”周老想了想凌落的恋爱对象,欲言又止,但看著凌落这平静无波的脸,还是嘆了一声:“谈恋爱是你自己的事儿,但別因为这些事儿影响自己。” “我明白。” “行了,去生物研究所看看,老钱上次还在念叨你,论文我帮你投上去。”周老师挥挥手。 凌落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第362章 买了 生物研究所里非常安静,大多穿著白大褂,安静的盯著自己的实验。 钱教授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凌落过去的时候,他正戴著老花镜,对著显微镜观察著什么。 “钱教授,”凌落敲了敲门。 钱教授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立刻堆起笑:“稀客啊,你这大忙人总算想起我这老头子了。”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水。 “又来薅我的宝贝的吧。” “钱教授,我也不白拿,我帮你看看你的学生的论文?” “你小子,就数你精明,在以前的电脑里,去吧。” 凌落跟著钱教授进了里面的实验室,这一待,就直接待到了下午。 从研究所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凌落和李明军两人直接去了附近最大的一家超市。 超市里人声鼎沸,灯光明亮。 他推著购物车,径直走向水果区,在码放得像小山一样的榴槤堆里,仔细挑拣起来。 他捏了捏相邻的两根刺,又拿起来晃了晃,最后选了两个个大饱满的,小心翼翼地放进购物车。 接著,他又推著车去了生活电器区。 导购员热情地迎上来:“先生,看键盘吗?我们这边有办公用的静音键盘,也有打游戏用的机械键盘,手感特別好。” 凌落的目光在一排排键盘上扫过,最后指了指其中一款黑色的。 “就这个吧。” 导购员看了一眼,笑道:“先生您真有眼光,这款是我们这最硬的青轴,段落感强,声音清脆,就是跪……哦不,就是按著特別有感觉。” 凌落:...... 凌落面不改色地付了钱,將两个大榴槤和一个包装精美的键盘放进后备箱,然后拍照。 想了想,又把键盘盒子摆在了两个榴槤中间。 照片通过微信发了过去。 【图片】 【买了。】 …… 星城,电视台后台。 《快乐5+1》的录製现场热闹非凡,刚刚结束了一个游戏环节,中场休息。 故阳满头是汗地被依依拉到后台补妆,刚坐下,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凌落髮来的消息。 点开图片,屏幕上,一个崭新的键盘盒子端端正正地摆在两个硕大的榴槤中间,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下面还有两个字:【买了。】 故阳盯著那张照片,看了足足有十秒。 然后,他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人……还真去买了。 而且还买俩。 他这是生怕自己惩罚得不够尽兴? “阳哥,你笑什么呢?”化妆师正拿著粉扑在他脸上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笑弄得差点把粉扑懟他鼻孔里。 “没什么,”故阳连忙收敛了笑意,清了清嗓子,但嘴角那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弧度还是出卖了他,“就……看到个好笑的段子。” 他低头,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按著。 【挺自觉。】 他甚至能想像出凌落面无表情地挑选榴槤和键盘的样子。 这个闷骚的傢伙。 接下来的节目录製,故阳状態出奇的好,玩游戏的时候反应飞快,接梗也恰到好处,逗得现场观眾笑声不断,连主持人都忍不住多cue了他好几次。 节目录製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一行人回到酒店,故阳累得话都不想说,跟依依交代了一句,就直接回了房间。 他脱掉外套,走进浴室,將自己扔在温热的水流下。 水汽蒸腾,冲刷掉一身的疲惫,也让他那颗因为奔波和录製而高速运转的大脑,终於慢了下来。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过。 老道长的话,那个关於“大凌子”的真相,还有凌落十岁时为他做的一切…… 心臟又酸又胀。 想著一个小小的人站在医院中,独自看向窗外? 想著脸上没有表情的小人一本正经的和老道长谈条件。 那个时候的凌落,又是何等的聪慧冷静,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內从谈判,到报警,再到用定位软体引导? 故阳越想越觉得心疼。 他十岁的时候,还在把小姨的护肤品倒进自己的洗脚水里泡脚,但凌落已经开始有条不紊的处理难题了。 故阳撇撇嘴,果然,你的童年我的童年就是不一样。 他关了水,胡乱擦乾身体,穿著加厚的睡衣走出浴室。 刚把脚踩在地毯上,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上亮著两个字——凌落。 跟算好了时间一样。 故阳拿过手机按了接听,顺手开了免提。 他没说话,等著电话那头的人先开口。 “洗完了?”凌落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嗯。”故阳故意用鼻子哼了一声,走到床边坐下,擦著头髮。 “累不累?” “累,录了一天,骨头都快散架了。”故阳嘟著嘴回道。 “头髮吹乾去躺著。” “哼哼,你叫老道长来找我的啊。” 问是这么问,但却是肯定的陈述句。 “以前两天的情况,我又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嘖嘖,心机怪,要是没和好,是不是让我愧疚得赶紧回去找你了?” “唔,也可以是我去找你。” 故阳:...... “照片我看到了,”故阳磨了磨后槽牙,“东西挺齐全啊,榴槤和键盘,凌先生想得可真周到。” 凌落在那头轻笑了一声:“怕一个不够你消气。” “呵,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故阳撇嘴,看向屏幕上凌落的头,“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榴槤留著等我回去!” “键盘呢?”凌落问。 “键盘?”故阳顿了一下,“键盘留著,下次你惹我生气再用。” “好。”凌落答应得异常乾脆。 这乾脆利落的“好”字,反而把故阳给整不会了。 “你干嘛不告诉我啊,害我给了那什么张大林那么那么多钱。” 凌落一愣,问道:“什么张大林?” “你不知道?” 凌落摇摇头,这件事没听故阳提起过。 当即,故阳来劲了,讲认识张大林之后,如何如何报恩的,她小姨如何如何在神不知鬼不觉中给张大林钱的。 他们当时都以为张大林就是老道长口中的『大凌子』这件事滔滔不绝的一一道来。 说到最后,故阳闷闷的:“就因为这件事,我小姨坑了我老多老多零花钱和压岁钱了。” 凌落:...... 完了,这么傻的小孩,放出去得被人坑死。 第363章 可以你个头 凌落的声音低了下来,“那时候没告诉你,是因为你在发烧,我也不能当著个病人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吧。当时没告诉你,是怕你有负担。” “......那高中那会呢,一年呢,嘴比谁都紧。” 凌落抿抿嘴唇,这件事確实是他的锅。 高一那年遇到故阳的时候,刚开始他没机会提起这件事。 再后来,確实有好几次机会,可却被自己自认为齷齪的心思逃了。 “餵?卡了吗?”故阳见到凌落一动不动的样子,凑近镜头打量。 凌落轻笑一声,“没,我当时没说,是因为我怕你有负担。” “负担?”故阳气笑了,“我是那种知恩不图报的人吗?再说了,那会儿我们才多大?我还能对你以身相许啊?” “……可以。” “可以你个头!”故阳被他这句不要脸的回答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就是个骗子!比张大林还可恶。” “从十岁就开始骗我!十年来硬是一个字都没提起,哼哼,你说,你还有多少事瞒著我?” “只有工作上的事儿。”凌落的回答依旧很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我信你个鬼!”故阳吼了一句,吼完又觉得底气不足。 他好像……还真就信了。 “凌落。”他闷闷地开口。 “嗯。”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故阳以为信號再次断了。 就在他准备“餵”一声的时候,凌落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对你好,是理所当然的事儿。” 故阳:“......” “油嘴滑舌。我明天早上的飞机。” “好,我去接你,饿不饿?”凌落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笑意。 “呃,有点,我和你说,今天节目,做了好多游戏,可好玩了,有时间你也可以来玩一下,而且这个节目里的老师都特別好,一点都不冷场。” 故阳缩进被子里,靠在床头上,和凌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天。 不多时,凌落提醒一声:“阳宝,开门拿一下外卖。” “你给我点了?”故阳说著,便听到了敲门声,从猫眼看过去,是酒店的前台。 拿了外卖进来,故阳嘟囔著:“照你这么养我,等我年纪大点,搞不好会有啤酒肚,要是还有地中海......你肯定下不去嘴。” 凌落挑眉:“不会。” 他有光幕商城,多发点歌就能解决的事儿。 听到凌落这么说,故阳心里却考虑起来保持身材,护肤养发的事了。 喝了一口粥,香浓可口,星城的东西还挺好吃,口味和双庆也差不多。 凌落看看时间,快十二点了。 “阳宝,等你回来,和我去见见我老师吧。” 故阳闻言,拿著勺子的手一抖,不可置信的看著手机里的凌落:“这......这么突然?” 上次他去华清大学找凌落的时候远远看了一眼,当时他的老师好像並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虽然凌落说过,他老师不会反对,但不反对不代表喜欢啊。 “今天老师提起你了,所以,我想趁著我出国前,带你正式拜访一下周老。” “在研究院的这几年,周老很照顾我,阳宝,你觉得怎么样。” 故阳还以为凌落说的出国是获得《新声创作营》冠军出国比赛,当即沉吟一声,点点头:“行,那你看看周老师什么时候有时间?周老师喜欢什么?我提前准备一下。” “我打电话约一下。” 故阳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你老师……会不会不喜欢我啊?我毕竟是个艺人,还是男人。” 娱乐圈和研究院......完全不搭边的两条线。 上次在华清大学门口,周老看他的眼神,可算不上友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凌落才开口:“老师没有不喜欢你,他只是担心我。” 担心他被娱乐圈的浮华迷了眼,担心他耽误了正事,也担心他没有后代以后会后悔。 故阳懂了。 周老对凌落,是寄予厚望的。 “行,我知道了。”故阳心里有了底,“礼物我会准备的,你明天把周老师的喜好发我一份。” “好。” 两人又磨磨唧唧聊著,等故阳吃完东西刷牙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凌落才掛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故阳休息一晚上,生龙活虎的登上了回京城的飞机。 飞机落地,故阳走vip通道,凌落在通道尽头等他。 故阳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个鹤立鸡群的身影。 凌落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身姿笔挺,气质清冷。 他安静地站在出口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故阳身上。 四目相对。 故阳拉了拉帽檐,加快脚步,推著行李箱朝他走去。 “回来了。”凌落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 “我给你带了特產,”故阳应了一声,跟在他身边,一起往外走。 “累不累?” “还行,”故阳瞥了他一眼,“就是有点饿,想吃榴槤了。” 凌落的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他,眼底带著几分笑意:“好,回家就开。” 回到家,一开门,浓郁的果王气息就扑面而来。 客厅的茶几上,两个硕大的金枕榴槤並排躺著,旁边还端端正正地放著一个包装精美的键盘盒子。 诺诺正好奇地围著那两个带刺的大傢伙打转,时不时伸出爪子试探一下,又飞快地缩回去。 “哟,阵仗不小啊。”故阳换了鞋,走到茶几边,抱起手臂,装模作样地审视著,“凌先生,说说吧,想先跪哪个?” 凌落把行李箱放在玄关,走过来,垂眸看著他:“听你的。” 故阳被他这副任君处置的模样逗乐了,他清了清嗓子,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榴槤。 “就它了。去,开了,本少爷要验验货。” “好嘞,小少爷等好,”凌落二话不说,转身就进了厨房。 动作利落,没一会儿,一大块金黄肥厚的果肉就被完整地剥了出来,用保鲜盒装著,放到了故阳面前。 气味瞬间霸占了整个客厅。 故阳拿起一块,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甜糯的果肉在舌尖化开,所有的舟车劳顿都烟消云散。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 凌落抽了张纸巾,帮他擦掉嘴角的果肉,“慢点吃。” 故阳吃完一块,心满意足地靠在沙发上。 等凌落收拾好出来,故阳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凌落坐下,故阳顺势就靠了过去,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 第364章 求婚 “还吃吗?”凌落问。 故阳摇摇头,心满意足地瘫在沙发上,像只吃饱喝足的猫。 “不吃了,再吃就走不动道了。” 凌落嗯了一声,伸手揽住他的腰,让他靠得更稳一些。 客厅里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笼罩著两人,榴槤馥郁的香气混合著淡淡的沐浴露清香,交织成一种安逸又亲昵的氛围。 故阳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著茶几上那个还没拆封的键盘盒子,忍不住坏笑起来。 “喂,那个,什么时候跪?” 凌落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又转回头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现在?” “噗,”故阳被他这认真的样子逗笑了,“算了算了,本少爷今天心情好,先给你记著,下次再犯,两罪並罚。” 他也就是嘴上说说,哪能真让凌落去跪键盘。 凌落没说话,只是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温热的呼吸洒在皮肤上,有点痒。 故阳缩了缩脖子,推他,“干嘛呢。” “阳宝。”凌落的声音很低,“我们很久没*了。” “嗯?”故阳眨眨眼:“该。” “你捨得?” “我没洗澡。” “我帮你。” 凌落將人打横抱起,稳稳地走进了宽敞的淋浴间,顺手打开了花洒。 水声哗哗,掩盖了所有细碎的声音。 ......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门才被从里面拉开。 故阳的脸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整个人像只被煮熟的虾,软绵绵地趴在凌落的肩头,连根手指头都懒得动。 凌落將他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又转身去拿吹风机。 “我自己来……”故阳有气无力地嘟囔了一句。 凌落没理他,插上电源,调到最低档的暖风,开始耐心地帮他吹头髮。 温热的风拂过头皮,手指轻柔地穿梭在发间,舒服得让故阳昏昏欲睡。 凌落见状,轻声说道:“明天我们出去一趟。” 故阳来了精神,从他怀里坐直了些:“去哪儿?约会啊?” “嗯。”凌落应道,“去不去?” “去啊,嘿嘿,既然是约会,那我要穿好看点。”故说著,伸手指挥道:“你去,给我挑衣服。” “好嘞,小少爷。” 第二天,两人坐上李明军的车,出发。 车子没有往市中心开,反而一路向著郊外驶去。 京城的冬天,郊外的景色有些萧瑟,光禿禿的树枝指向灰濛濛的天空。 故阳有些好奇,不停地打量车外的环境,凌落也难得的没有在车上看文献忙工作,只是安静的看著故阳。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处看起来像是私人庄园的门口。 铁艺大门紧闭,门口站著安保人员。 凌落摇下车窗,递了张卡过去。 安保人员核对过后,恭敬地敬了个礼,大门缓缓打开。 “这是哪儿?”故阳看著里面修剪整齐的园林和远处的建筑,有些惊讶。 “傅聪开的私家庄园,很清净。” “傅医生?这么有钱。” 车子停在了一栋小楼前,凌落带著故阳进去,里面果然一个人都没有,但处处都打理得一尘不染。 “我们来这儿干嘛?”故阳环顾四周,这地方像是专门为他们清了场。 凌落没回答,只是拉著他穿过小楼,来到了后面的花园。 花园里有一个巨大的玻璃花房,里面温暖如春,种满了各色各样的花卉,甚至还有几株果树。 花房中央摆著一张小小的圆桌和两把藤椅。 “坐。”凌落替他拉开椅子。 故阳坐下,看著眼前这阵仗,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也太正式了,凌落到底要干嘛? 凌落在他对面坐下,向往常一样先给他倒了杯水,然后从隨身的电脑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故阳面前。 故阳低头一看,封面上几个黑体大字让他愣住了。 《意向监护人协议》 “……这……”故阳抬头看他,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有点慌。 他和凌落在一起后就了解过这些。 这东西,对於他们俩来说,相当於结婚证了。 凌落声音沉稳,看著故阳,眼中星光闪耀,“阳宝,这是意向监护人的协议,你签了它以后,就是我的第一顺位意向监护人,我以后的所有医疗、財產及个人事务的决定权都在你的手上。” “我……”故阳咬咬嘴唇,拿起那份文件,很薄,只有几页纸,却感觉重得他有点拿不稳。 “打开看看。” 故阳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里面的条款都是法律术语,他看得一知半解,但核心的意思却无比清晰。 协议规定,甲方凌落,自愿指定乙方故阳,为其意向监护人。当甲方因疾病、意外等原因陷入昏迷或丧失全部、部分民事行为能力时,乙方將作为其第一顺位监护人,履行监护职责。 监护范围包括但不仅限於:决定甲方的医疗方案、照管甲方的生活,以及……处置和继承甲方的全部財產。 故阳的指尖有些发凉。 “凌落,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害我......害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阳宝,你在我的世界里,永远不需要准备,”凌落看著他,眼角含笑,“我的工作性质,你应该清楚。我没办法带你去民政局领取那个红本本。所以这份协议,是我能想到的,在现有法律框架下,能给你、也给我自己,最牢固的保障。” 故阳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阳宝,你愿意吗?” “你……你混蛋!”故阳哭著骂他。 凌落笑了,单膝跪在地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推到他面前。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对男士对戒。 “你不是送过我戒指吗?” “不一样,那个是生日礼物,而这个,是求婚戒指。” 凌落取出戒指,再次问道:“故阳先生,你愿意……在未来的日子里,成为我的合法监护人,和我分享我的一切,包括生命、財富、荣耀以及所有可能面临的风险吗?” 故阳看著指间的戒指,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砸在凌落的手背上。 他用力点头,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却无比坚定。 “我愿意。” 凌落执起他的左手,將戒指,缓缓套上了他的无名指。 尺寸正好。 第365章 怎么,想反悔啊,凌太太 他抬起哭得通红的眼睛,瞪著凌落:“你把笔给我。” 凌落从善如流地递过一支笔。 故阳抓过笔,在文件最后一页乙方的位置上,用力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像是要把自己的名字刻进纸张里。 写完,他把文件和笔一起推了回去,“你也要签。” “好。”凌落低头,签下自己的名字。 故阳这才红著眼,拿起另一枚,拉过凌落的手,也给他戴了上去。 “凌落,我不管你去哪,去做什么,我只想让你平平安安的回来,记住了吗。” “记住了。” 故阳吸吸鼻子:“你要是敢出事,我就拿著这份协议,把你忘得一乾二净,然后拿著你的钱,去找十个八个小鲜肉。” “我说到做到。” 凌落看著他这副凶巴巴的样子,眼底却漾开温柔的笑意。 他俯身,轻轻吻掉他脸上的泪珠。 故阳把那份签好字的协议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凌落的电脑包里,又把电脑包拉链拉好,像是藏了什么绝世珍宝。 凌落看著他这一连串的动作,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阳宝。” 故阳哼了一声,他晃了晃戴著戒指的手,故意在凌落眼前显摆:“真好看,以后我就是你的监护人了,你要是敢不听话……” “都听你的。”凌落握住他的手,低头亲了亲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故-监护人-阳心满意足了,靠在藤椅上,看著满室的鲜花,觉得这京城的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唔......我这算嫁人了吗?” “当然,带了我的戒指,签了我的协议,怎么,想反悔啊,凌太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什么凌太太,你才是故太太。” 凌落挑眉,不置可否,反正在床上,故阳知道谁在上。 两人在这温暖的花房里又腻歪了一阵,直到天色擦黑,才准备离开。 回去的路上,故阳还沉浸在自己身份转变的喜悦里,脑袋靠著车窗,嘴里隨意哼著歌。 “阳宝,”凌落忽然开口,“有件事要和你说。” “嗯?”故阳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什么事?是不是要给我准备惊喜?” 凌落看著他这副样子,顿了顿,才说:“国际品牌verve collective,在找龙国区的代言人,我想去试试。” “verve collective?”故阳知道这个牌子,全球顶奢,逼格高得不行,“咦,不对,你不是不接代言的吗?” 凌落一顿,这確实是个雷区,但...... 凌落看看故阳,他不想让故阳或者他旗下的艺人去冒险,这件事需要他去。 “verve collective刚好將邀请函送到公司了,我看到这个品牌的理念还可以,想去试试。” “行啊,什么时候?” “面试地点在漂亮国,这周三走,周四面试。” 故阳掰著手指头算了算:“周三就走?那周四《新声》的录製怎么办?” “所以,想请你帮个忙。”凌落看著他,“周四的录製,你替我过去。” “又是我?”故阳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的难以置信,“不是,你没打算带我一起去啊。” 而且上一次代替凌落都快形成心理阴影了,这次可是四进三,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不用你做什么,”凌落安抚道,“歌我已经写好了,也给了秦嵐。你只需要坐在那里,当个吉祥物就行。” “谁是吉祥物!”故阳不服气地反驳,但心里已经鬆了口,“哼哼,你早就安排好了?” “嗯。” “行吧,”故阳撇撇嘴,一副“本少爷为你牺牲大了”的表情,“为了我们凌老师的冠军之路,我就勉为其难地再代一次吧。” 凌落笑了:“回来给你带礼物。” “这还差不多,”故阳凑过去,“那你要去多久?” 凌落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面试完就回来,可能一周左右。” “一周啊……”故阳拖长了声音,通情达理地说,“行吧,谁让你是去搞事业呢。本监护人批准了。” 他现在对“监护人”这个词,用得格外顺口。 …… 晚上回到家,凌落进了书房,故阳就开始翻箱倒柜地给他收拾行李。 嘴里『小声地』嘀咕著。 “真是的,刚把人套牢就要跑,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哎呀,也不知道某人走了什么大运,居然能找到我这样一个善解人意,人见人爱的爱人。” 他把凌落常用的眼罩、常用的感冒药,一样一样地塞进行李箱的角落。 凌落在书房中就听到故阳那『小声』的声音了,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故阳蹲在行李箱前,像只忙著囤粮过冬的小松鼠,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他走过去,从背后將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故阳的肩窝。 “终於有一天,阳宝会帮我收拾行李了?” 温热的呼吸洒在耳边,故阳身体一僵,隨即放鬆下来,把头往后仰,靠在他胸口:“哼哼,谁让本监护人勤奋善良呢。” 凌落的胳膊收得更紧了,他把脸埋在故阳的颈窝里,闷闷地喊了一声:“阳宝。” 故阳能感觉到他身体里传来的那股紧绷的劲儿,他转过身,面对著凌落,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怎么了?还没走就捨不得我啊?” 他本是句玩笑话,可凌落没笑。 他只是看著他,那双总是清清冷冷的眼睛里,此刻像是有漩涡,深不见底,要把他整个人都吸进去。 下一秒,一个带著侵略性的吻就落了下来。 不是平日里那种温柔的、小心翼翼的,这一次反而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仿佛要將他吞噬入腹,揉进骨血里。 故阳被他吻得节节败退,最后被拦腰抱起,径直走向了臥室。 这一晚的凌落,异常的勇猛,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失控。 他像是要把积攒了许久的思念和未来一周的份,都一次性討要回来。 故阳被他折腾得晕头转向,脑子里只剩下一团浆糊。 这傢伙……疯了吗? 不就是去一个星期,搞得跟生离死別一样。 他迷迷糊糊地想,手指却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算了算了,捨不得就捨不得吧,由著他了。 谁让他现在是自己的“被监护人”呢。 他主动仰起头,回应著凌落的索取,用自己的方式,安抚著这个他看不懂的、却深爱著的男人。 夜深了,故阳晕了几次,每次醒来,凌落都在办事儿。 直到第二天中午,故阳才悠悠醒来。 看著身边已经没人了,故阳顶著一头狂躁的头发生无可恋的趴著。 昨晚的凌落,他惹不起。 他怀疑,要是没有凌落给他用的研究所的修復药,他得死在这里。 可一想起昨晚,故阳就觉得,感觉还不错。 “唔,?(????w????)?” 第366章 见周老 一想起昨晚就面红耳赤。 “这里怎么样,喜欢吗?” “阳宝,说爱我。” “等我回来我们就官宣好不好。” 故阳將脸埋进枕头里,凌落哪里学会的这些手段啊。 “禽兽……”故阳小声骂了一句,抬起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晨光里折射出低调的光。 他盯著看了会儿,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住。 监护人……凌太太…… 呸,是故太太。 他正美滋滋地想著,臥室门被推开,凌落端著一杯温水走了进来。 头髮还有些微湿,看起来神清气爽,和他这副快散架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醒了?喝点水。”凌落把水杯递到他嘴边。 故阳就著他的手喝了两口,嗓子有点哑。 “你今天不用写论文吗?” “已经写完了,”凌落放下杯子,坐在床边,“今天带你去见我老师。” 故阳一个激灵,瞬间坐了起来。 “嘶。” 凌落连忙扶著故阳,诧异的打量著故阳的腰。 “疼?那药没用吗?” 不应该啊。 可惜故阳完全忽略了凌落的问题,他瞪大了眼睛, “今天?见周老?” “嗯,已经约好了。” “你怎么不早说!我礼物还没来得及准备。还有衣服还没想好穿哪件!第一印象很重要的!”故阳急得在床上扑腾找手机。 连忙拨打电话,电话响了三声便被接通了:“喂,吴叔,帮忙准备一点礼物,唔,我记得我爸的茶柜里有一盒大红袍,帮忙装一下,送到鹿城小区,嗯吶,送给大概......六七十岁的老师,嗯嗯,谢谢吴叔。” 说完,故阳连忙掛了电话:“搞定。” “吴叔是我家老宅的管家,他办事最贴心了。” 凌落好笑的看著他蛄蛹著爬起来:“有薅你爸爸茶叶的儿子贴心?” “呃,別在意这些细节。”故阳白了一眼凌落,“哎呀,別说了,来不及了,我都还没想好穿什么衣服呢。” 凌落按住他,眼神里带著笑意:“別急,都来得及。穿你平常穿的就好,老师不是看重这些的人。” “那怎么行!”故阳掀开被子就要下床,“那可是你老师,跟咱爸妈一个级別的,我必须得表现得稳重、可靠、知书达理!” 他打开衣柜,这小小的衣柜完全不够放两人的衣服了,所以书房有一半安了两个衣柜。 “阳宝,等我回来,我们搬家吧。” 这地方確实小了,诺诺也长大了,再多点东西这家也装不下。 “行啊,回去住唄,我那別墅还空著呢。” 凌落想了想,两人结婚还是要自己的小家才行,故阳的別墅是他家里买的,他自己也要准备一套才行。 想罢,凌落无有不可的应了声:“到时候再说。” 这时候,故阳掏出衣服:“凌落,这件怎么样?不行,太花了,显得我轻浮。” “这件太正式了,跟去走红毯似的,也不行。” “这件黑的……会不会太沉闷了?” 凌落靠在门框上,看著他在里面团团转,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的。 “不然就穿你上次去录节目那件米色的风衣吧,我觉得很好看。”凌落给出建议。 故阳从一堆衣服里把它扒拉出来,在身上比了比,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行,就它了!” 等他把自己从头到脚收拾妥当,吴叔已经將礼物送过来了,故阳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准备好的礼物——一套顶级的茶具和两罐周老爱喝的大红袍,这才鬆了口气。 “我们去周老师家里吗?”故阳一边整理著领口,一边问。 “老师住在研究院的家属楼,安保严格,这次太赶了,我没来得及申请你的通行证,”凌落帮他把一丝翘起来的头髮压下去,“所以这次我在外面订了位子,等下次,我再带你去周老家拜访。” “哦哦,行。”故阳点点头,心里那点紧张又冒了出来。 在外面餐厅见,感觉更正式了。 见面的地方是一家格调清雅的中餐厅,凌落订的是一个很安静的包厢,推开门,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 周老已经到了,正坐在主位上,穿著一身板正的深色夹克,戴著老花镜,面前摊著一份报纸。 “老师。”凌落率先开口。 周老闻声抬起头,目光越过凌落,直接落在了他身后的故阳身上。 那眼神算不上锐利,却也没太温和。 故阳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还是立刻掛上得体的笑容,微微鞠了一躬:“周老师您好,我是故阳。冒昧来访,打扰您了。” “嗯,坐吧。”周老应了一声,他合上报纸,放在一边。 凌落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故阳顺势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周老师,这是我给您带的一点心意。”故阳把手里的礼品袋双手奉上。 周老的视线在那个袋子上停了两秒,没接,只是对凌落说:“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凌落笑了笑,自然地把礼物接过来,放在旁边的空位上。“不是我买的,是阳宝特意为您挑的。” 他这一句“阳宝”,让包厢里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些许。 周老看了故阳一眼,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和凌落各倒了一杯茶。 “喝茶。” “谢谢老师。”故阳连忙道谢。 菜很快就上齐了,都是些清淡精致的菜色。饭桌上,周老也没动筷子,只是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开了口。 “你的事儿我都听说了,你现在也是个大明星了。” 这话听不出是褒是贬。 故阳捏著筷子,斟酌著回答:“谈不上大明星,就是一份工作,承蒙观眾喜欢。” “嗯,谦虚是好事,”周老放下茶杯,浑浊的眼睛看著他,“这段时间,凌落也多亏了你的照顾,但娱乐圈,光浮於表面就能感觉到它太乱。” “凌落的工作性质你也清楚,我希望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守住本心,要是受不住了,就提前告诉他,將他还回来就行。” 来了,正题来了。 故阳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迎上周老的目光。“周老师,我明白您的意思。”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我知道凌落的工作很重要,也很辛苦。我可能帮不上他工作上的忙,但我不会让他有后顾之忧。” 第367章 凌母到来 凌落在一旁安静地听著,嘴角噙著笑意。他给故阳的碗里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糖醋排骨。 周老沉默了,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半晌,他才重新开口,语气缓和了些:“你倒是比我想的要通透。” 他看向凌落:“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有数就行。我这把老骨头也管不了你们年轻人了。” 说著,他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菜:“吃吧,不然都凉了。” 这一句话,就算是揭过去了。 故阳心里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他衝著凌落,偷偷眨了眨眼,眼底全是得意的神采。 这顿饭后半段的气氛明显鬆弛了许多。 周老甚至还问了问故阳录节目的趣事,故阳捡著些轻鬆搞笑的说了,偶尔还能逗得周老笑两声。 吃完饭,凌落和故阳送周老到餐厅门口。 临上车前,周老叫住了故阳。 “小伙子。” “哎,周老师。”故阳赶紧站好。 周老看著他,嘆了口气,像是嘱託,又像是警告:“凌落这孩子,从小就主意大,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认定了你,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以后,他可能会站上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城楼,希望你能和他並肩,不管是娱乐圈还是別的什么圈。” 故阳一愣,没想到凌落在研究所的地位这么高。 他郑重地点头,“您放心,我会努力的。” 目送周老的车走远,故阳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下来,靠在凌落身上。 “我的妈呀,比带你回家见家长还紧张。” 凌落揽住他,低声笑道:“不是表现得很好吗,我的监护人。” “那当然,”故阳立刻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地说,“我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故先生。” 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路灯下闪著细碎的光。 “嘿嘿,你看,这张图片好看吗?” “好看,”凌落点开看了看,是故带著戒指的手,手指骨节分明,不瘦不胖刚刚好,然后凌落定睛一看,这张图片是故阳发给......老妈的? “我妈?”凌落一愣,连忙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的?” “刚刚去见周老的车上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凌落:......低头,看看时间,已经过去快三个小时了。 “怎么了?” 凌落嘆了一声,“阳宝啊,我马上去漂亮国了,只能让你一个人面对我妈了。” “???啥?” “如果没猜错,我妈应该在过来的飞机上,”凌落一边说一边打电话。 “什么?”故阳傻眼了,“我就提了一嘴......” 结果:“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凌落嘆了一声,晃了晃手机:“你啊。” 这小傻子,原本想回来,他在的情况下和他妈妈说,这样好歹故阳不会太紧张。 结果人提前说了,而他......明天就要去漂亮国了。 只能让故阳一个人面对了。 故阳呆在原地,他不可置信的看看凌落,又看看凌落手里已经黑屏的手机,脑子里嗡嗡作响。 飞机上? 正在过来? 凌落看著他石化的样子,难得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又很快压了下去,清了清嗓子,拍拍他的肩膀。 “没事,视频里面你也见过,我妈人挺好的。” “我知道啊,但是.....”故阳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把抓住凌落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掛上去了,“我什么都没准备!怎么办怎么办,都怪你!乌鸦嘴!” 凌落任由他摇晃,一脸无辜:“不是阳宝自己说的吗?我只是合理推测。” “我……”故阳语塞,一张脸涨得通红。 是他得意忘形,是他自掘坟墓! 他现在只想找个时光机,回到三个小时前,把那个在车上发照片的自己,扇一巴掌! “那不是……那不是太激动了吗!我怎么知道阿姨行动力这么强!” “她是我妈,亲生的。”凌落言简意賅。 故阳彻底没话了。 有这么个雷厉风行的儿子,当妈的能是慢悠悠的性子吗。 一回到家,客厅里残留的榴槤味让原本有些忐忑的故阳瞬间嗅觉清晰了一万倍。 “凌落,快收拾收拾,”他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屋里乱转,“阿姨会不会不喜欢这个味道?会不会觉得我品味很奇怪?啊啊啊,我开开窗通风!” “还有衣服!我这身是不是太隨意了?我是不是应该穿西装?会不会又太正式了?”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此时响起。 故阳身体一僵,整个人都绷直了,他机械地转过头,用眼神询问凌落:不是吧?这么快? 凌落脸上的淡定也呆愣了一瞬间。 他妈的行动力,是不是有点太强了?从机场过来,就算不堵车,这速度也堪比火箭了。 门铃还在鍥而不捨地响著。 “凌落,怎么办?”故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压低了声音。 他认命地鬆开凌落的胳膊,深吸一口气。 凌落將门一打开,一股熟悉的香水味就扑面而来,紧接著,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挤了进来。 凌母穿著一件时髦的驼色大衣,头髮在脑海扎了个高马尾,脸上戴著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气场全开。 “我的乖乖,可算给你们等开门了。” “妈?你怎么穿成这样?” “哎呀,阳阳可是大明星,我不打扮一下得行?”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和凌落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看到故阳的瞬间,立刻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阳阳!” 凌母完全无视了开门的亲儿子,张开双臂就给了故阳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故阳被抱得一个踉蹌,整个人都懵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阿……阿姨好。” “好哎,”凌母鬆开他,捧著他的脸左看右看,嘴里嘖嘖称奇,“真乖,比视频上还好看!快,让姨看看!” 故阳下意识地就把手伸了出去。 凌母一把抓住他的左手,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他无名指上那枚低调的戒指上。 “嘖嘖,囊个不是钻嘞,”她嘟囔一句,抬眼就看向凌落,眼神一眯,“凌落!” “你给老子过来。” 跟在后面提包的凌落,闻言,默默地扶住了额头。 第368章 打算 故阳的脸已经不能用红来形容了,简直像个熟透的番茄,热气直往头顶上冒。 “阿姨,那个……不是……”他想解释,可舌头打了结,什么都说不出来。 “喃样不是!乖乖,你先坐到,我和凌落有点事儿讲。”凌母拉著他的手,直接把他拽到沙发上坐下,然后瞟了一眼凌落,走去阳台。 凌落认命的看著故阳耸耸肩,跟了上去。 將阳台的门关上,诺诺在凌落脚边打转,“妈?” “你个臭娃儿,求婚也不晓得买个钻戒,是不是没得钱咯?” 凌母说著,从口袋里摸出张银行卡:“你打回来的钱都在这里面,明天带阳阳去挑喜欢咧。” 凌落低头,看了一眼一看就没办多久的银行卡:“我有,这个戒指是我自己做嘞。” “那你也拿到,看看这个地方,太小咯,你去外面找一哈,想在老家买房子还是在京城买?你嘞户口是迁到京城了是吧,可以在京城买一个,阳阳离家里面也近一点。” 凌落將那张卡推了回去。 “妈,钱我有,房子我会买的。” 凌母不说话了,她透过玻璃门,看了一眼客厅里坐得笔直的故阳。那个男孩正紧张地搓著手,时不时地抬起左手,看看那枚並不起眼的戒指,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放下。 那副小心翼翼的珍视模样,比任何钻石都来得耀眼。 凌母嘆了口气,把卡重新塞回凌落手里,这次的语气软了下来。 “那你也拿到,我这次过来,主要是你和阳阳都到这一步哦,妈还没得上门拜访过,这一次过来,也是见见阳阳的父母,就算你们领不到结婚证,该有的流程也不能少。”凌落这次没有再推辞,只是將卡放在了阳台的窗台上,“谢谢妈。” “你这个娃娃真嘞是,跟个闷葫芦一样,一声不吭,你爸又请不到假跟我过来,”凌母埋怨一声,打开门。 客厅里,故阳听见门响,身体下意识地一绷。 他刚才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耳朵却竖得老高,拼命想捕捉阳台上的动静。 可隔音太好,他只听见模糊的人声,根本听不清內容。 脑子里一团乱麻,坐立难安,乾脆站起来,开始在客厅里找事做。 看见茶几上还有昨晚吃剩的果盘,他连忙收走。 沙发靠枕有点歪,他赶紧摆正。 最后,他甚至想把昨天刚拆的榴槤壳找出来扔掉。 凌母一走出来,就看到故阳拿著个抹布,正对著电视柜一角发呆,那架势,像是要跟灰尘决一死战。 “哎哟,我的乖乖,你弄这些做啥子嘛!”凌母三步並作两步走过去,一把夺下他手里的抹布,“快坐下歇著,这种事让凌落做!” 被点名的凌落默默走过去,拿起抹布,开始擦桌子。 故阳被凌母按回沙发上,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脸颊热得发烫。“阿姨,我……我就是看有点乱。” “乱点才有家的味道嘛!”凌母挨著他坐下,拉起他的手,这次不再提戒指的事,反而开始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瘦了,比视频里还瘦。凌落是不是没给你好好做饭?” 故阳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他做得挺好的,是我自己吃不胖。” “那不行,男人还是要有肉才好看。”凌母说著,站起身就往厨房走,“我看看冰箱里有啥子。” 凌落刚把茶几擦乾净,就看到他妈拉开了冰箱门。 下一秒,厨房里传来了凌母中气十足的控诉。 “凌落!你给老子过来!” 凌落无奈地看了故阳一眼,走了过去。 故阳也好奇地探头张望。 只见凌母指著空空如也的冷藏室,痛心疾首:“你们就吃这些?矿泉水,半盒牛奶,还有这……这是喃样?” 她从角落里捏出一个小小的密封袋,里面装著几根蔫巴巴的葱。 凌落解释道:“刚好吃完了。” 这是真话,前天回来办正事儿,昨天求婚,求婚回来办正事儿,今天去见老师。 一点逛超市的时间都没挤出来。 “还真嘞刚好哈,”凌母明显的不信,一回头,看见被她遗忘在门口的两个巨大行李箱,一拍大腿,“哎,我带了东西来,差点搞忘哦!” 她风风火火地走回客厅,打开其中一个箱子。 故阳凑过去一看,瞬间惊呆了。 满满一箱子,全是真空包装的各种腊味、香肠、风乾鸡、还有好几大包红彤彤的火锅底料。 “这些都是我让你舅弄的,自家做的,乾净!还有这个,”她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几套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秋冬男装,“这是给你和凌落买的衣服,我也不知道你穿多大,就照著凌落的码子买的,要是不合身,我再重新去买!” 故阳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这位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搬过来投餵他们的阿姨,心里暖烘烘的。 真的和视频里的一模一样哎。 “阿姨,太多了,真的,太破费了……” “破费啥子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凌母把一件羊绒衫往他身上比划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嗯,好看!阳阳穿什么都好看!” 她拉著故阳,絮絮叨叨地开始说起家里的事,从凌爸爸的棋癮,到邻居家的狗生了七只小崽。故阳听得认真,时不时应和两句,气氛越来越融洽。 凌落看著这幅画面,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走过去,自然地坐到故阳另一边,开口道:“妈,我明天要去漂亮国一趟,大概要一个礼拜才能回来。” 凌母的笑声戛然而止,她转过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么急?去那么久?” “嗯,工作上的事。” “那你走了,阳阳一个人怎么办?”凌母的目光立刻转向故阳,满是担忧,“还有,我记到后天你们那个那个喃样节目,你不去?” 故阳连忙说:“阿姨,没事的,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新声》的节目我代替凌落上去就行。” “那怎么行!”凌母想也不想就反驳,“你这么瘦,一看就不会好好照顾自己。正好,我这次来,也是有正事,刚好要留一段时间。凌落你放心去,阳阳我来照顾!” 第369章 担心他吃了上顿没下顿 “妈,我开了酒店,先去休息吧。”凌落坦然道。 “住啷个酒店哦!”凌母摆摆手,“我就睡沙发就行咯,明天等你走哦,妈就去看房子!” “啊?不行不行!”故阳嚇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阿姨,那怎么行!沙发那么硬,您睡了要腰疼的。” 让未来婆婆第一天上门就睡沙发,这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做人了。 “没事,我不挑。” “妈。”凌落按住她的手,语气无奈又坚定,“酒店已经订好了,超过晚上八点不能退,而且不远,走路五分钟就到,方便得很。” 凌母想了想,也行,她搞不好要在这待个十天半月的,一直挤在沙发也不是事儿。 “那好嘛。阳阳,你等我哈,姨明天一早就过来给你做早饭!你想吃啥子?餛飩还是小面?” “阿姨,您做什么我都喜欢。”故阳乖巧地回答。 “好嘞,”凌母说著,从自己隨身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个大红包,递给故阳:“来,这个你拿好,喜欢喃子就买哈。” 故阳被这阵仗嚇了一跳,连忙將红包推回去:“阿姨,这这这不行......” “有喃不行咧哦,这个是规矩,叫见面礼,快拿到。” 凌母不由分说,將红包塞进故阳的风衣口袋里,故阳见状看了一眼凌落;『你倒是说说话啊。』 凌落笑了笑:“拿著吧,这是我妈的心意,等见到我爸还有一个,我大舅和小舅也会给。” 故阳:......你们那边都这么豪气的吗? “谢谢阿姨。” “妈,走了,”凌落一手拎著他妈的行李,一手架著他妈的胳膊,总算把人带出了门。 门“咔噠”一声关上。 前一秒还腰板挺直、笑容得体的故阳,在门锁落下的瞬间,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整个人“噗通”一声瘫倒在沙发里,脸深深埋进了抱枕。 捏了捏口袋里的红包,嘿嘿,外婆和小区楼下的爷爷奶奶说,给红包是满意的意思吧。 但是这场面,简直比他第一次面对几万观眾还让人窒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客厅里还残留著凌母带来的香水味,还有那两口巨大行李箱,无一不在提醒他,这不是一场梦。 另一边,凌落送凌母去酒店的路上。 凌母挽著凌落的胳膊,嘴里还在念叨:“你说你这个娃儿,订啷个酒店嘛,多浪费钱。” “不远,就在前面。”凌落任由她念著,脚步不快不慢。 晚上的风有些凉,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凌母裹紧了身上的大衣,话锋一转,就落到了凌落的工作上。 “你这个娃儿,到底咋回事嘛?”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著凌落,路灯的光从他头顶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好好的研究院工作,啷个不做了?跑来当这个……明星?” 凌落的目光平静无波:“没不做。” “还说没不做!”凌母的音量一下子就上来了,“你当我傻哦?你都上电视了,天天跟阳阳在一起录节目,研究院那边能让你这么閒?” 凌落沉默了片刻。 他不能说,不能说他那只曾经能进行最精密操作的手,现在连长时间握笔都会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妈妈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他伸出援手的人。 他不想看到她担忧甚至崩溃的眼神。 “研究院给我放了长假。” “放长假?”凌母显然不信,她伸手过来,想拉凌落的手,“你们那种地方还有长假?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你这孩子从小就犟,有事都自己扛著,你跟妈说实话。” “有个项目刚结束,院里给的假期,正好休息一下。”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顺便,陪陪阳宝。” 听到“阳宝”两个字,凌母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些许。她脸上的锐利褪去几分,换上了愁容。 “你陪他,那以后呢?”她嘆了口气,“你这个明星能当好久哦?我看电视上说,这个圈子乱得很,你要是没本事,护不住人。阳阳是个好娃儿,你不要耽误人家。” “妈,我心里有数。”凌落看著前方酒店明亮的招牌,“不会耽误他。” 凌母盯著他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最后,她还是放弃了,嘟囔著:“你心里有数就好,你去见过阳阳的父母没得。” “见过了,十一的时候也是去他家过的节,他父母没有反对。” “那就行,剩下的妈和他们谈。” 说著,她又重新挽上凌落的胳膊,朝酒店走去。 “这个酒店看起来还行……多少钱一晚上?” “不贵,有折扣。” “哼,你那些钱都省著点花,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得很!房子,车子,不得这些阳阳还愿意跟你,也是太善良咯。” 凌落太阳穴一突一突的,他除了捐给研究院的钱以外,还有公司分成,发表歌曲的版权分成,现在真不穷。 可凌母还是担心他吃了上顿没下顿。 到了酒店前台,凌落拿出身份证办入住。 凌母站在一旁,看著他单手签字,签完字以后便將手抄在口袋里,眉头又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孩子,以前可没这个习惯。 进了房间,凌母把包隨手一扔,就开始在房间里转悠。 “还行,挺乾净的。”她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的夜景,又坐到床上感受了一下软硬度,“比睡沙发强。” 凌落把她的行李箱放在墙边:“您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凌母嘱咐著:“明天你走了,阳阳就交给我。你跟他说,阿姨给他做好吃的,把他餵胖点,你看他瘦的那个样子,风一吹都要倒了。” “还有,你这次去那个漂亮国,自己注意安全,外面不比家里,凡事小心。早点回来,阳阳一个人在家,肯定要想你。” 从头到尾,她念叨的都是故阳,可语气中,全是对自己的不舍。 凌落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温水浸泡过,又软又暖。 “知道了。” 他帮母亲倒了杯水放在床头,又检查了一下门窗,才转身离开。 “妈,我走了。” “嗯,回去吧,路上慢点。” 第370章 谁还记得故阳的哥哥有哪些?老二出现了 从酒店出来,晚风迎面吹来,带著一丝凉意。 凌落一个人沿著路边慢慢地走。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在路灯下摊开。 手心很乾净,指节修长,是一双很漂亮的手。 他想起周老今天说的话,“他可能会站上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城楼”。 那个城楼,他曾经离得很近,近到仿佛一伸手就能触摸到。 可是现在,他为了能再次触摸到,不得不捲入名利圈。 他收回手,重新插回口袋。 以前,他会难过,即便在让人放鬆的记忆宫殿中,也会忍不住心悸。 可现在,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臟,那里並不难过,甚至有些庆幸。 如果不是这次意外,他可能还在实验室里,每天面对著数据,再也不会和故阳有任何交集。 他永远不会知道,被人毫无保留地爱著,是这样一种感觉。 想到故阳,凌落的脚步快了几分。 过了不知多久,房门打开。 凌落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沙发上那一坨失去梦想的“咸鱼”。 他关上门,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沙发边上坐下。 “还活著?” 故阳从抱枕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电量已经耗尽,需要紧急抢救。” 凌落低声笑了起来,伸手將故阳翻过来,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人工呼吸有用吗?” “哼哼,又吃我豆腐,”故阳用手臂盖住眼睛,“你妈的战斗力也太强了,我感觉我这一年的社交能量都在今晚用光了。” “习惯就好。”凌落的语气里带著笑意,“她就是这样,人来疯。” “我算是见识到了。”故阳嘆了口气,把手臂拿开,挽上凌落的脖子,“不过……阿姨人真的很好。” 热情得让人无法拒绝,那种真心实意的关心,沉甸甸的,暖烘烘的。 “嗯。”凌落应了一声,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辛苦你了。” 故阳哼唧一声,侧过身,往他怀里蹭了蹭:“那你明天走了,我怎么办?” “凉拌。” “凌落!” “我让我妈悠著点,你也別太拘著,她一直喜欢活泼的孩子,你就当帮她如愿了,”凌落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抵著他的发顶,“她要是太能折腾,你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收拾她。” 故阳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嘀咕道:“你说的啊。” “我说的。” 凌落回了一声,便没再说话,反而將故阳抱回房间。 故阳一愣,连忙挣扎:“不行,要坏了。” “用了药不会坏的,放心。” “凌落,你混蛋......” “阳宝,我要走了,你忍心?” “......” 窗外的夜色渐深,屋內刚落下的安静和温暖再次热烈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故阳的眼皮越来越沉,疲惫涌了上来,他很快就在凌落的怀里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故阳是被一阵轻微的悉索声弄醒的。 他睁开眼,天还没完全亮,房间里光线昏暗。 凌落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把最后几件东西塞进行李箱。 “醒了?”凌落察觉到他的动静,回过头。 “嗯,”故阳揉著眼睛坐起来,嗓子还有些沙哑,“几点了?” “五点半,飞机是七点的。”凌落拉好行李箱的拉链,走到床边坐下,“再睡会儿吧,还早。” “不睡了。”故阳摇摇头,掀开被子下床,从衣柜里隨便捞了件外套披上,“我送你。” 凌落看著他睡眼惺忪的样子,“送到门口就行,明军哥带我去机场。” 玄关处,凌落换好鞋,提著简单的行李箱。 故阳就站在他面前,身上披著宽大的外套,头髮睡得有些翘,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无害。 “我走了。”凌落伸手,把他翘起来的那撮头髮压下去。 “嗯。”故阳点点头,主动上前一步,抱住了他,“早点回来。” “好。”凌落收紧手臂,在他耳边低声嘱咐,“我妈那边,你別什么都顺著她,她让你吃你就吃,吃不下就说,她不会生气的。还有,別让她拉著你逛一整天街,你会累死。” “知道了,囉嗦。”故阳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 凌落轻笑一声,鬆开他,捧著他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带著凉意和不舍。 “阳宝,等我回来。” 门被轻轻带上,屋子里又恢復了安静。 故阳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走回臥室,继续补觉。 天色蒙蒙亮,十二月初的空气都带著冰冷。 凌落拉著行李箱走出单元楼,寒意让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小区里很安静,只有早起锻炼的零星几个人。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静静地停在路边,车灯没开,融在尚未完全褪去的夜色里。 凌落走过去,拉开车后座的门,將行李箱放进去,然后坐了进去。 “早,明军哥。” “早。”李明军应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车內没有开灯,光线很暗。 凌落繫上安全带,才发现副驾驶上还坐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装,身形挺拔,坐姿如松,即便在昏暗中,也能感觉到一股利落的气场。 似乎是察觉到凌落的视线,李明军开口解释道:“这位是首长派来协助你这次行动的同志。” 副驾驶上的人闻言,转过身来。 车子正好驶出小区,一束路灯的光从窗外扫过,短暂地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头髮理得很短,几乎贴著头皮,眼神平静而锐利,像鹰。 凌落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张脸,和故阳有三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如果说故阳是阳光,那这人就是淬了火的钢。 “凌落,”那人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我是故枫。” 故枫。 这个名字在凌落的脑海里响起,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便知道了面前的人是谁。 国庆节在故家,他听过这个名字。故阳的二哥,当兵的那个。 凌落的眼神微微变了变,他看向李明军,又看向故枫,很快便將所有信息串联了起来。 “故阳的二哥?” “是。”故枫点了下头,算是承认了这层关係,但他的表情和语气都没有任何变化,公事公办的態度很明確,“这次去漂亮国,由我负责你的安全。” 车內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李明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说话,专心开车。 他也是刚接到通知,知道来的是这位爷时,也结结实实地惊讶了一把。 这可是『雄鹰』战队中代號『苍鹰』的队长,一等一的高手。 而本次的任务对象『啄鹰』就是他们队中负责漂亮国情报的钉子。 一下子就把一个特种战队扯出来了,可想而知,此次任务的重要性。 第371章 说了,吧? “首长的安排?”凌落问。 “对。”故枫言简意賅,“『啄鹰』同志的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他已经被多方势力盯上,你这次过去,危险係数很高。首长指示,必须確保你和数据的绝对安全。” 凌落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点。 “你一个人?” “我的小队一共六人,他们已经分批抵达漂亮国,在各个关键位置提前部署。”故枫回答道:“从你落地开始,就会进入我们的保护范围。我的任务,是保护你,直到你安全回国。” 凌落瞭然。 专业,高效。这就是国家最顶尖的安保力量。 “我明白了。” 故枫似乎觉得该交代的已经交代完,便转回了身,重新看向前方,留给凌落一个乾脆利落的后脑勺。 车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轮胎压过路面的轻微声响。 凌落偏头看向窗外,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 他脑子里想的,却是故阳。 要是故阳知道他二哥在自己这儿,以故阳的脑袋,也能想到他不止去参加面试,到时候怕是他能立刻炸毛,说不定会想方设法过去找他。 想到这里,凌落的嘴角轻轻抿住,眉头紧锁。 “二哥。” 凌落叫了一声,见故枫微微回头,这才道:“这次去漂亮国,我的公开身份是去参加vervecollective的代言人面试。” “嗯。”故枫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阳阳他……不知道这次任务的真正目的,”凌落的声音顿了顿,“他只以为我就是去参加一个普通的商业活动。我不希望他担心,更不希望他被牵扯进来。” 他说得很直接,目光穿过昏暗的车厢,落在故枫的后脑勺上。 “所以,到了那边,希望二哥不要出现在媒体或任何公开场合上。我的身份,会吸引一些关注。” “我知道,我的身份也需要保密,一会儿车停下,我们就会分开,不会出现在任何人的视野里。” “这次过来,只是和你说一下我们的布局,你贴身保鏢,依旧是李明军同志。” 闻言,凌落鬆了一口气,轻声道了一句:“谢谢。” 故枫没再多说,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警告的意思。 “凌落,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背景有多深,既然阳阳认定了你,你就得对他负责。这次任务,你必须完好无损地回来。” “不然,我没办法跟阳阳交代。” 凌落迎著后视镜里那双锐利的眼睛,平静地回视。 “我知道。” 故枫没再说话,车子平稳地匯入车流,朝著机场的方向驶去。 凌落收回视线,双手在自己的无名指的戒指上轻轻摩擦著。 这个时间,故阳应该在补觉吧。 这一边,故枫悄无声息的离开,凌落推著行李办好託运登机。 另一边,故阳睡得昏天黑地。 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在海里游泳的鱼,结果游著游著,就被一张大网给捞了起来,然后被扔进了一个滚烫的锅里。 “叮咚——叮咚——” 是谁在按门铃? 故阳在梦里烦躁地摆了摆尾巴,想把那声音赶走。 “叮咚!叮咚!叮咚——” 又是一阵门铃,故阳猛地睁开眼,脑子还是一片混沌,只觉得浑身哪哪都不对劲。他盯著天花板看了足足有十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门铃! 我去,阿姨! 他“噌”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低头一看,睡衣的扣子昨晚被凌落扯开了两颗,他送走凌落回来倒头就睡,没来得及换衣服,露出的肌肤还有一片曖昧的红痕。 完了! 他连滚带爬地下了床,也顾不上换衣服,隨意披上掉在地上的大衣,然后光著脚就往门口冲。 路过客厅,眼角的余光扫到沙发上隨意搭著的外套,还有茶几上没来得及收拾的水杯,心臟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都怪凌落那个混蛋! 要不是他昨晚非要说什么“饯行”,他怎么可能睡到这个点! “来了来了!”故阳一边应声,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乱得像鸡窝的头髮,深吸一口气,才把门打开一条缝。 门外,凌母一手提著一个保温桶,另一只手拎著一大袋子新鲜蔬菜,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阳阳,你可算是给我开门咯,是不是嬢嬢(niangniang)来早嘍?” “没,阿姨早上好。”故阳脸颊烧得厉害,“对不起,我……我睡过头了。” “年轻人嘛,觉多正常。”凌母说著,就熟门熟路地挤了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故阳一番,目光在他敞开的领口处停顿了一秒,眼神里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看你这个样子,乖乖,不能不吃早餐,不然胃受不了,你先吃点再去补觉。” “轰——” 故阳的脸彻底炸了,红得能滴出血来,舌头都打了结:“没……没有,不是……” 凌母把手里的东西往餐桌上一放,拉著他的手腕,把他拽到灯光下仔细看,“快去洗漱,我给你带了早饭,尝尝姨的手艺。” 嘴上关心的和故阳说话,心里默默埋怨凌落。 这混蛋,看看这黑眼圈,看看这脸色,自己要出远门,就不晓得让阳阳好好休息。 “谢谢阿姨。”故阳如蒙大赦,逃也似的衝进了洗手间。 对著镜子,看著自己这副没眼看的模样,他简直想把凌落从万里之外的飞机上抓回来,暴打一顿。 等他收拾好自己,换了身乾净的家居服走出来时,凌母已经把保温桶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一碗热气腾腾的重庆小面,上面臥著一个金黄的煎蛋,旁边还配了一小碟爽口的泡菜。浓郁的香气,瞬间勾起了故阳的食慾。 “快来吃,等哈要坨了。”凌母把筷子递给他。 “嗯!”故阳坐下来,挑起一筷子麵条,吸溜一口。 麵条劲道,汤底麻辣鲜香,味道正宗得不像话。 “好吃吗?” “好吃!”故阳嘴里塞满了面,含糊不清地回答,眼睛都亮了,“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 “好吃就多吃点,”凌母满意地笑了,她坐在故阳对面,看著他吃,就像在看自家养了好久的宝贝,“我还在楼下超市买了些菜,中午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故阳吃麵的动作一顿,心里暖洋洋的。 “阿姨,太麻烦您了。” “麻烦啥子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凌母摆摆手,视线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转了一圈,“凌落走了,你一个人冷清得很。正好我来了,陪你说说话,给你做做饭。” “对嘍,阳阳,这两天帮姨约一下你爸妈,姨去拜访一下。” “啊?” “咋了?凌落昨天没和你讲?” 故阳见凌母眉头都皱了皱,连忙道:“说了,”吧? 故阳不確定的回著,脑海中还想了想昨晚凌落说了啥。 第372章 和凌妈妈逛街 故阳脑子飞速转动,昨晚凌落確实提了一嘴,说他妈妈过来是要拜访他父母,走个流程。 可他当时......哪还有时间想別的。 凌母继续道:“这事儿紧到你爸妈那边的时间来。不过不急今天,你先把饭吃了,看你饿的。” 一碗热辣滚烫的小面下肚,故阳感觉自己冻僵的四肢百骸都活了过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 他刚放下筷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凌母已经站了起来,拍了拍手。 “走,阳阳,跟姨逛街去!” “啊?”故阳茫然地抬头。 “啊啥子啊,”凌母理所当然地说,“你这冰箱空的能跑马,家里啥子吃的都没得。走,跟姨去超市!顺便看看你还缺啥衣服,你太瘦了,不多穿点冬天那么冷,咋个遭得住哦。” 故阳的脑子里瞬间警铃大作。 他想起了凌落昨晚的嘱咐——別让她拉著你逛一整天街,你会累死。 这才早上九点,他已经能预见到自己电量耗尽的未来了。 “阿姨,不用了,我衣服够穿的,吃的我……” “你一个人会点外卖.....”凌母一句话就把他堵了回去,“一看就晓得你在想喃样,外卖没得营养。快去换衣服!” 未来婆婆的命令,谁敢不从。 故阳认命地回房换衣服,出门前,他深思熟虑,从玄关柜里摸出了口罩和墨镜戴上。 凌母看他这副打扮,乐了,“哟,我们大明星出街还要搞变装嗦?” 故阳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以防万一。” “要得要得,保护工作要做好。” 两人一出门,故阳就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战斗力”。 凌母简直像个上足了发条的永动机,目標明確,行动力惊人。 第一站,超市。 “阳阳,你喜欢吃鱼不?这个鱸鱼看著新鲜!” “排骨!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多买点!” “这个牛肉好,给你做洋芋燉牛肉。” 故阳跟在她身后,负责推著那辆越来越满的购物车,感觉自己不是来购物的,是来进货的。凌母看中什么,就往车里扔什么,豪迈得仿佛整个超市都是她家开的。 从超市出来,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走,买衣服去!” 故阳看著商场里琳琅满目的店铺,即便喜欢逛街的故阳也快扛不住了。 “这件好看!阳阳你皮肤白,穿这个顏色衬你!服务员,拿这个码子试一下!” “这件羊绒衫摸著舒服,买了!” “这条裤子版型不错,配你那件大衣刚好!” 凌母刷卡眼睛都不眨一下,导购员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故阳手里拎的购物袋越来越多,从最开始的两个,变成了四个,六个…… 他戴著墨镜和口罩,活像个给大明星提包的小助理。 周围已经有年轻女孩注意到他,时不时偷偷看过来,眼角含笑,见故阳发现了,连忙转过脸去和朋友聊天。 是个很害羞的小粉丝。 “阿姨,够了,真的够了,衣柜都放不下了。”故阳拉住又想衝进下一家店的凌母。 已经有人认出他了,再不走到时候要被堵在商场,到时候再想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故阳將顾虑和凌母说了一下,凌母四周看看,果然有些人的目光都黏在故阳的身上了。 “当明星就是这点不好,走哪点都被人瞩目,”凌母嘴上说著,还是带著故阳快步离开,“走。” 故阳如蒙大赦。 开车转战另一个商场,寻了个咖啡厅进去。 两人在咖啡厅的角落坐下,周围堆满了战利品。 故阳摘下墨镜,靠在沙发背上,感觉自己像是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他看著对面还在兴致勃勃研究菜单的凌母,“阿姨,您很喜欢喝咖啡吗?” “喜欢啊,想当初我可是自己开了个咖啡馆。” “这么厉害?那阿姨的手艺肯定很好。” “那是,就是凌落这样从不喝咖啡的人,遇到我调的都能喝上两杯。” 只可惜凌落出生后一直不会说话,一直到两岁被查出先天性抑鬱症,情况很严重。 后来她就把咖啡厅关了,带著凌落四处寻医,而凌落的爸爸因为工作原因,常年不在家,一家子都指著她一个人,她也没心情继续开店了。 故阳想了想,凌落確实喜欢喝茶,这些咖啡饮料啥的喝得很少。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故阳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字:凌落。 他嘴角一勾,连忙划开接听键。 “餵?你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到了,刚下飞机。” 短短六个字,让故阳悬著的一颗心,稳稳落了地。 “嗯,安全就好。”他压低声音,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你在做什么?” “在陪妈妈逛街,现在在咖啡馆休息一下。”故阳说著看看四周:“凌落,我和你说,刚刚我在商场被粉丝认出来了,嚇得我带著妈妈跑了。” 听筒里传来凌落的低笑声,即便相隔万里,脑海中也能想到故阳当时的情態。 “辛苦了,故先生。” “是凌落?”对面的凌母耳朵尖得很,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关键词,身体前倾,“他到地方了?” 故阳点点头,將手机递给凌母:“阿姨,你和凌落说说。” 凌母接过手机,嘴里喋喋不休的问道: “乖挖!到哦?” “吃饭没得?那边冷不冷?” “跟你说,阳阳我照顾得很好,你不要担心屋头,专心搞你的事!” “早点回来晓得不?” 一连串熟悉的双庆方言像是机关枪一样扫射过去,中气十足,精神饱满。 故阳坐在对面,都能想像出电话那头凌落无奈扶额的模样。 好半天,凌母才心满意足地把电话递迴来,“喏,你跟他说。” 故阳接过电话,哭笑不得,“阿姨她……” “习惯就好。”凌落的声音里果然带著几分认命的纵容,“我先去酒店,安顿好了再打给你。你和妈妈先回去,我和妈说了,让你下午好好休息。” “知道了。你也是,注意安全。” 掛了电话,故阳握著手机,看著屏幕上凌落的名字,刚才还满身的疲惫好像都消散了不少。 凌母看著他那副样子,眼神软了下来,嘴上却不饶人:“看你那点出息。” 她站起身,拎起几个购物袋。 “走,回家!姨给你做糖醋排骨!” 第373章 我自己就是大款,对吧? 一顿饭吃下来,故阳觉得自己被投餵得像只准备过冬的仓鼠,肚子撑得滚圆。 凌母的手艺名不虚传,糖醋排骨酸甜可口,洋芋燉牛肉软烂入味,就连最简单的清炒时蔬都带著一股锅气的鲜香。 他再次被凌母拿著锅铲赶出来以后,瘫在沙发上,满足地打了个嗝,感觉自己一下午消耗的能量全都补了回来,甚至还超额了。 凌母在厨房里忙活,洗洗涮涮的声音传来,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故阳摸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微博。 热搜榜上掛著几个熟悉的名字,他正准备刷刷看有什么新瓜,一个標题却让他指尖一顿。 #故阳傍大款# 后面还跟著一个紫红色的“爆”字。 故阳的心咯噔一下,点了进去。 广场上最热门的一条微博,是一个营销號发的九宫格,配文极尽嘲讽:【有网友在某高档商场偶遇故阳,与其同行的是一位神秘中年女士。两人逛遍奢侈品店,出手阔绰,故阳全程拎包,状甚亲密。这是找到新靠山了?@凌落你知道吗?】 配图是几张从不同角度偷拍的照片,画面有些模糊,但能清晰地看到他和凌母在各大品牌店里穿梭,以及他手里拎满的购物袋。 有一张照片,是他们在咖啡厅休息时拍的,凌母正倾身和他说话,角度抓得极其刁钻,看起来就像是亲昵地耳语。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我就说他一个选秀出来的新人,资源怎么会这么好,原来是背后有人啊。】 【难怪上一次《新声》的节目看到两个人这么彆扭呢,原来是已经找到下家了是吧。】 【那女的看著年纪不小了,都能当他妈了吧?真下得去口。】 【楼上的嘴巴乾净点!说不定是亲戚呢?】 【什么亲戚能这么花钱?你家亲戚给你买一身奢侈品?別洗了,看著就噁心。】 【心疼我落神,这绿帽子戴的……】 有些听到故阳身份传闻的纷纷下场。 【胡说八道,上次就有行內人说故阳是故家人,故家人需要傍大款吗?】 【就是,我大姨家小姑子的哥哥的儿子就在泛音娱乐,他说泛音娱乐的大股东就是故阳的哥哥,有这种背景还需要傍富婆?】 故阳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他不在乎別人说他,从他选择站到台前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被议论的准备。 但他们不能这样侮辱凌落的妈妈 那是凌落的妈妈,是真心实意对他好,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疼的长辈。 他捏著手机,指节收紧。 “阳阳,来看哈电视,这个剧还多好看的。”凌母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故阳坐在沙发上没动静,脸上的表情也不对。 “咋个了?脸这么臭?”她把果盘放下,凑过去看。 故阳下意识想把手机收起来,已经来不及了。 凌母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她眼神好,一眼就看清了上面的字和照片。 “哟,这拍的喃样哦,把我拍得这么胖。”凌母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 她拿过手机,划拉著看了几张,又看了看评论,眉头皱了起来,但不是生气,反而有点想笑。 “富婆?我?他们眼睛是瞎了嗦,我哪里像富婆嘛。” 故阳看著她这反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阿姨,您不生气?” “生啥子气嘛,”凌母把手机还给他,叉了块苹果递到他嘴边,“嘴巴长在別个身上,他们爱说就说嘛。不过,他们说你是跟到我,那我不是把你从凌落那里抢过来了?我儿子要吃醋咯。” 故阳被她逗笑了,心里的火气也散了不少。 他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咔嚓作响。 凌母看著他,脸上的笑意收了些:“不过这个事情,还是要处理一下,不能影响到你和凌落。” 故阳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他拿著手机刚要拨通了凌落的电话。 但想了想,他也不能全部依靠凌落不是,这种事以后还会有,到时候凌落忙起来,也没时间帮他处理。 故阳退出凌落的电话页面,重新拨打了另一个电话。 “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嗯,又惹什么祸了?” “呃......哥,我是这么爱惹祸的人吗?” 故景不置可否。 “嘿嘿,这一次只是小场面。”故阳靠在阳台的墙壁上,语气懒洋洋的,“想请您帮我准备一份声明,內容你看著写,中心思想就是重点突出一下我自己的『財力』。” 电话那头的故家大哥,故氏集团现任ceo故景,闻言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无奈地嘆了口气。“终於等到我们家的小少爷公开身份了?” “那还不是他们太过分了嘛,”故阳手指头不停地扣著凌落养的兰花叶子,“哥,你就说,办不办吧。” “办,小少爷的吩咐,小的哪敢不办啊。”故景似乎在忙,打趣一声,匆匆说了句:“你等著就行,我先掛了。” 没等故阳说话,『啪』的一声,电话被掛断。 故阳轻笑一声,又翻了翻自己的相册,在里面找了半天,终於找到一张满意的。 那是去年过年时拍的,照片里,他站在中间,左手边是穿著一身高定西装,气场十足的大哥故景,右手边是穿著一身红色长裙,明艷动人的大姐故月。 三个人,基因优势尽显,隨便一站都像是在拍时尚大片。 他编辑了一条新微博,把照片放了上去。 然后,他敲下了一行字。 【我要一面墙的奖章v:傍大款?如果我没猜错,我自己就是大款吧。是吧,@故氏集团@月月chloé[图片]】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整个人重新瘫进沙发里,长舒了一口气。 客厅里,凌母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家庭伦理剧,放到男女主因为误会而激烈爭吵的片段。她看得直摇头:“哎哟,这两个人,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嘛,非要吵。” 她一转头,就看到故阳那副“了无生趣”的样子,还以为他仍在为网上的事烦心。 “阳阳,莫想那些了,来,吃水果。” 故阳拿起一块哈密瓜塞进嘴里,甜滋滋的。 他冲凌母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阿姨,没事了。” 小场面而已。 而此刻的网络,却因为他这条微博,掀起了滔天巨浪。 第374章 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一个来 最开始,是粉丝冲了进来。 【啊啊啊啊啊!阳阳你终於回应了!我就知道是假的!】 【这、这张合照……旁边的是阳阳的家人吗?顏值也太高了吧!】 【重点是@故氏集团啊姐妹们!我没眼花吧?是那个涉及各行各业,每个行业都有建树的故氏集团吗?!】 【臥槽?我马上去搜了一下故氏集团的董事长……姓故……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去,不知,还有月月chloé,那可是国际服装设计品牌,很多人有钱也买不到的,而这个品牌的创始人......】 【看吧看吧,我就说我的消息没错。】 这条评论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网友们疯了一样涌向搜寻引擎,当“故氏集团”、“故景”、“故月”这些名字和照片被一一扒出来,再和故阳那张合照里的人对比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我人傻了,合著那个一身霸总气质的是故氏集团ceo故景,那个漂亮姐姐是月月chloé总裁故月……所以故阳是……故家小少爷??】 【???说好的家境普通呢?这是哪门子的普通?重新定义了普通是吧!】 【不对,那图片上的富婆是谁啊?】 【我笑得好大声,前排骂人家的脸疼不疼?说人家傍大款,结果人家自己就是大款。这反转,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吃瓜第一线出来挨打!造谣的营销號原地爆炸!】 舆论瞬间反转。 不到十分钟,“#故阳故氏集团#”以更凶猛的势头,直接空降热搜第一,后面同样跟著一个鲜红的“爆”字。 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故氏集团官方微博,转发了故阳的微博。 【@故氏集团v:是。//@我要一面墙的奖章v:傍大款?如果我没猜错,我自己就是大款吧。是吧,@故氏集团?[图片]】 一个字,言简意賅。 全网,彻底沸腾。 故氏集团的官方认证,像是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 还没等网友们从“故阳是故家小少爷”这个事实中缓过神来,另一记重锤紧隨其后。 @月月chloé v:下次记得穿姐姐给你设计的高定,还有,下次记得把大哥去掉。//@我要一面墙的奖章v:傍大款?如果我没猜错,我自己就是大款吧。是吧,@故氏集团@月月chloé[图片] 这下,网友们连键盘都快敲烂了。 【月月chloé!是那个號称明星挤破头都想借一件,普通人有钱都买不到的月月chloé吗?!】 【所以那个漂亮姐姐是创始人故月?我靠,这一家子是什么神仙基因,要钱有钱要顏有顏。】 【我宣布,今天是我年度吃瓜最撑的一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故阳看著自家大姐的转发,头皮一阵发麻。 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反应,手机又是一震。 @故宏_恒基置业 v:一觉醒来,弟弟都上热搜了。所以爱会消失对吗?为什么合照里没有我?@我要一面墙的奖章v 【又来一个!恒基置业!我没看错吧?!】 【这名字……故宏……所以是哪个哥哥?】 【救命,他们家到底还有多少人?葫芦娃救爷爷吗?一个一个来?】 【別问了,问就是豪门。我宣布,以后故阳就是我行走的人民幣!】 紧接著,一个更让娱乐圈地震的帐號下场了。 影后任冬萱,圈內出了名的低调,一年都发不了几条微博,此刻却直接转发了故阳的微博。 @任冬萱v:让我康康,谁在欺负我大外甥?还有你@我要一面墙的奖章v,这么重要的家庭合照,竟然不带你最美的小姨?晚上回家跪榴槤。 全网:“……”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任……任冬萱?影后任冬萱?】 【我需要氧气,我感觉我快要缺氧了……所以故阳的妈妈是任冬萱的姐姐?】 【啊啊啊,上次的唱吧少年,我就说任老师看故阳的眼神不对,原来是大外甥这么优秀,不习惯了。】 【信息量太大,我的cpu已经烧了。】 【那个说故阳傍大款的营销號呢?出来走两步?脸肿成猪头了吗?@吃瓜第一线】 【哈哈哈哈哈哈,人已经连夜跑路了,帐號都註销了!】 故阳生无可恋地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用抱枕蒙住了自己的脸。 他只是想澄清一下,不是想开个家庭成员展览会啊! 凌母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乐得合不拢嘴,“哎哟,你这一家子人还多好耍的,一个比一个好笑。” 她戳了戳故阳的抱枕,“你小姨说让你跪榴槤哦。” 故阳从抱枕里发出闷闷的哀嚎:“阿姨,您就別笑我了。” “啷个是笑你嘛,这是给你撑腰,”凌母笑呵呵地把果盘往他面前推了推,“你看看,这下哪个还敢乱说你。你这几个哥哥姐姐,还有你小姨,都疼你得很。” 故阳心里当然是暖的,只是这阵仗,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以为大哥出面就到顶了,谁知道是捅了马蜂窝,全家都出动了。 幸好幸好,二哥是军人不方便出现,二叔也不方便,三叔应该还没看到。 就在这时,一个號码打了进来。 故阳看到上面的母后大人四个字,连忙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女声。 “妈。” “阳阳,妈看到网上的事了。你爸爸很不高兴。” “他不高兴为什么家庭合照里没有他。” “……”故阳一时语塞。 只听电话那头,他妈还在继续说:“我已经让你大哥去处理了,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不长眼的人来烦你。不过你这孩子,受了委屈也不知道跟家里说一声。” “妈,我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嘛。”故阳小声嘀咕。 “行了,你爸要跟你说话。” 电话被转手,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钱还够不够花?不够我让你哥再给你打点。” 故阳:“……够的,爸。” “嗯。下次拍家庭合照,记得把我和你妈加上。” 故阳刚感觉电话要被掛断,连忙说道:“爸,爸,等等,我有事儿说。” 故彦闻言,顿了顿:“小落的妈妈要来拜访?” 第375章 惯用的伎俩 故阳点点头,他没感觉能瞒得了家里。 “是的爸,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和你妈明天回去,后天晚上海天大酒店。” “好,谢谢......”爸...... 还未说完,电话就掛了。 故阳握著手机,彻底没了脾气。 他算是看明白了,他家里这群人,关心的重点根本不是他被黑了,而是他们没能出现在“故家门面担当”的合照里。 …… 漂亮国,纽约。 凌落刚在酒店安顿下来,李明军正在房间里检查有无窃听设备。 长途飞行的疲惫还未完全褪去,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陌生的城市夜景。 他拿出手机,想给故阳发个消息报平安。 结果一点开,国內的社交软体就弹出了数条推送,標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故阳故氏集团# #故阳豪门# #任冬萱外甥故阳# #心疼吃瓜第一线# 凌落的眉梢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他点开热搜,第一条就是故阳那张意气风发的微博。 【我要一面墙的奖章v:傍大款?如果我没猜错,我自己就是大款吧。是吧,@故氏集团@月月chloé[图片]】 照片里的青年,站在亲人中间,笑容明亮,眼里的光芒藏都藏不住。 凌落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继续往下划。 故氏集团言简意賅的“是”。 故月俏皮的抱怨。 故宏委屈的控诉。 任冬萱霸气的撑腰。 甚至还有故阳父母的消息,虽然没有直接发微博,但相关词条已经衝上了热搜。 #故董事长要求加入家庭合照# 凌落看著这一连串的操作,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他几乎能想像到,故阳此刻正如何抓狂地在家里打滚,一边被家人的爱意包围,一边又为这过於高调的出场方式而感到头痛。 他那个傻瓜。 明明自己也是他的底气,却总想著靠自己。 李明军检查完,便出了凌落的房间,在隔壁休息。 凌落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过,退出了喧囂的微博,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邵辉那標誌性的大嗓门隔著电波就冲了过来。 “凌落!我的祖宗!你总算来电话了!你看到了吗?你家那位是捅了豪门窝吗?我这心臟今天跟坐过山车似的,差点当场过去!” 凌落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边的噪音分贝稍稍降低,才重新放回耳边。 “辉哥,说正事。” “正事?这他妈就是最大的正事!”邵辉的声音里还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我从业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硬核的公关!人家澄清靠声明,你们家澄清靠展览!关键是,你们俩发微博能不能提前通知一声,啊?公关部都快疯了。” 凌落揉了揉眉心,“这次的黑热搜,查到源头了吗?” 邵辉在那头一顿,总算被拉回了正题,语气也严肃起来:“废话,查了,那个叫『吃瓜第一线』的营销號是个空壳,用的是虚擬ip,註册信息也是假的。背后的人很谨慎,出手快,撤得也快,一看就是老手。” 凌落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穿梭如织的车流,眼底一片沉静。 “辉哥,你觉得,这只是单纯的黑粉或者对家的小动作吗?” 邵辉沉默了几秒,显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不像。”他沉声说,“他们在你刚达到漂亮国的时候就开始爆料,而且他们攻击的点是『傍大款』,这个罪名最噁心人,一旦坐实,对艺人的形象是毁灭性打击。要是没有故阳家里这齣神操作,这盆脏水泼上来,泛音一时半会儿可洗不清。到时候別说是故阳,你,还有公司旗下的艺人都会受到影响。” 凌落的目光冷了下来。 “嗯,vervecollective的龙国代言人身份太过珍贵了,抓不到我的把柄就抓我身边的人,娱乐圈惯用的伎俩了。”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不夜城,玻璃上倒映出他冷峻的侧脸。 这次的攻击,看似是衝著故阳,但每一刀都砍在了最能激起大眾愤怒的点上。 如果故阳没有那样一个通天的家世,如果他只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这盆脏水泼下来,就算公司花再大的力气去公关,也总会留下洗不掉的污点。 而这个污点,最终会蔓延到他凌落身上。 一旦他和故阳官宣,那么有一个私生活混乱的伴侣,足以让verve collective这样注重品牌形象的奢侈品巨头,在签约的最后一刻选择放弃。 “妈的,”邵辉在那头低声骂了一句,“这帮孙子,玩得真脏。能接触到v.c.这个级別资源的,国內也就那几家,放心,我已经在查了。” “不过话说回来……” 他的语气忽然一转,有些哭笑不得。 “我带了这么多艺人,公关危机处理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次,头一回见到这种澄清方式。我今天下午光是跟各路媒体解释故阳的家庭关係,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邵辉越说越来劲,“你知道吗?恒基置业的公关总监都亲自打电话给我了,问我下次能不能把他们老板也p到合照里去。我他妈……” 凌落听著邵辉的抱怨,脑海里浮现出故阳抱著抱枕,把脸埋进去生无可恋的样子,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勾起。 “辛苦了,辉哥。” “辛苦个屁!我就是个劳碌命。”邵辉哼哼唧唧,“不过故阳这次干得漂亮,釜底抽薪,直接把对方的路给堵死了。现在全网都在扒故家到底多有钱,谁还记得什么傍大款的破事。那个营销號背后的人,估计脸都绿了。” “行了,国內的事你不用操心,有我盯著。倒是你,”邵辉的语气严肃起来,“你在那边才是真正的战场,对方既然出了手,就不会轻易罢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自己万事小心。” “我知道。” “你出门带著点保鏢,我稍微放心点。有任何不对劲,立刻给我打电话。” “嗯。” 掛了电话,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凌落站在窗前,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沙发坐下。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微博。 【凌落:针对此次网络上对我公司艺人的不实谣言,我公司將保留法律追责权利,泛音娱乐提醒各位,网络並非法外之地,请大家不信谣不传谣@我要一面墙的奖章v】 第376章 你自己,就足够耀眼 凌落髮完微博,网络上的风向彻底定了下来。 之前叫囂的黑子销声匿跡,营销號主动刪博,整个广场一片和谐,只剩下网友们津津乐道地討论著故家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家庭。 他放下手机,点开绿泡泡拨通了故阳的视频 视频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故阳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带著点鼻音,像是还没睡醒。 “餵?” “是我。”凌落的声音很低,在安静的酒店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在睡午觉?” “嗯,太困了,”故阳应了一声,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故阳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凌落好像换了个姿势,“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凌落靠在沙发上,声音里带了点笑意,“故家成员展览会,很热闹。” 电话那头的故阳“嘖”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你还笑。我手机都快被打爆了,我爸,我妈,我小姨,还有我那几个不嫌事大的哥姐,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来『慰问』。”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抱怨道:“我爸还问我,下次家庭合照什么时候拍,他要穿哪套西装。我真的……” 凌落听著他碎碎念,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他看著故阳抱著手机,在床上滚来滚去,一边觉得烦,一边又忍不住偷著乐的模样。 “他们这么关心你,我以后有难处了。” “哼哼,知道就好,我可是有靠山的,”故阳的声音闷闷的,“就是阵仗太大了,现在全网都知道我是个离了家里就活不了的富二代了。” 凌落没有打断他的话,等故阳说完,这才认真的问道:“阳宝觉得自己是吗?” “当然不是,我有工作以后,就很少和家里要钱了好吧。” 当然,除了上一次他和凌落还没重逢之前,刚进入娱乐圈砸了两百万违约金不参加一个潜规则的节目。 “那不就是了,阳宝,自信一点,你要知道,你做得很好,比我想的还要好。” 他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找自己,而是用自己的方式,漂亮地回击了所有质疑。 这份果决和担当,让凌落觉得,自己的背后很安全。 “真的?”故阳不好意思的又重复了一句。 “真的。”凌落说,“阳宝,你从来都不是需要依附谁的人。你自己,就足够耀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故阳一声很轻的笑。 “行吧,我家老公就是会说话,小嘴真甜。” “多谢故先生夸奖,还困吗?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不睡了,睡一个多小时了,”故阳哼哼唧唧地磨著床,不睡也不想起,被子里暖和。 凌落低笑出声,纵容道:“好,那再躺会,反正公司也没事。” “咦,不对,”故阳立刻抓住了话柄,“这几天我怎么这么閒?说,是不是你让邵辉乾的?” 凌落挑眉,现在故阳还挺聪明,“閒一点还不好?你现在又不是刚出道,不需要堆通告扩展知名度。” “嘖嘖,心机怪,不跟你贫了,你那边都半夜了吧,赶紧去睡觉。倒时差很辛苦的。” “嗯。”凌落应著,却没有掛电话的意思。 两人都没再说话,听筒里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隔著浩瀚的太平洋,却像是近在耳边。 这种安静的陪伴,让长途飞行的疲惫和异国他乡的陌生感都消散了许多。 “凌落,”故阳忽然开口,“你要注意安全。” “好。” 掛了电话,故阳把手机扔到一边,在床上上翻了个身,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下午没事儿,故阳爬起来看视频,这可是季老师专门给他找的编曲教学视频。 第二天一早,故阳是被闹钟叫醒的。 他挣扎著从床上坐起来他揉著太阳穴,迷迷糊糊的走进洗手间,温热的水扑在脸上,总算清醒了几分。 他盯著镜子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闪过凌落离开前说的话。 “《新声创作营》那边,秦嵐的舞团这周有个的舞台是舞团形式,我本来要去现场盯一下的。现在走不开,你帮我过去看看。” 这次在《新声创作营》的舞台,是秦嵐带著她的舞团进行表演,而且这一场也至关重要,直接关係到他们能否顺利进入对抗赛。 故阳不敢耽搁,迅速换好衣服,连凌母准备的爱心早餐都来不及吃,只匆匆留了张字条,就抓起车钥匙出了门。 练习室在节目组准备的地方,和演播厅是一座大楼,故阳驱车赶到时,刚过九点。 他推开练习室厚重的隔音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瞬间灌了进来。 宽敞的房间里,几个年轻的女孩正在挥汗如雨。 她们穿著统一的黑色训练服,头髮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很疲惫。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正是秦嵐。 故阳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觉得这爱豆不好当,因为她太瘦了,一张脸还没他的巴掌大。 后来几人一起参加节目,对秦嵐的习惯也多了几分了解,她身边的经纪人对她的掌控简直令人髮指,平时別说喝奶茶了,就连米饭能不能吃,能吃多少都有规定。 故阳想著,没有出声打扰,靠在门边的墙上,静静地看著。 音乐的节拍下,她们的每一个动作都乾净利落,充满了爆发力。 一遍舞跳完,音乐停止。 “不行!再来一遍!”秦嵐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著气,声音沙哑,“小雅,你刚刚那个转圈慢了半拍!还有菲菲,你的wave不够流畅,动作要连贯起来!” 被点到名的两个女孩脸色一白,点了点头。 “队长,我们已经连著跳了三个小时了,休息十分钟吧,腿都快断了。”一个女孩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哭腔。 “下午就要彩排,晚上就直播,你们现在想休息?”秦嵐直起身,目光严厉地扫过每一个人,“想被淘汰回家,现在就可以走。” 她们已经出道两年,和组合合约只有三年,若是三年內没让他们的经纪公司找到她们价值,她们当中的人就会被淘汰,而留下来的队员才能从中以单飞的形式出道。 而在《新声创作营》中,乐燃娱乐只报上了她的名字,却让她带著团队出场就是公司对她们的一次试探。 试试秦嵐单飞的可能性。 但秦嵐不想,所以这一次凌落说需要团队,她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所以这一次,她们全员每一个都是主角,以求在这一场节目中每个人都被人看见。 第377章 青春,本来就该如火焰般耀眼 练习室里的气氛,原本就很凝重,因为这句话,又凝重几分,都快结冰了, 所有人都低著头,没人敢说话。 故阳皱了皱眉。 他嘆了一声,凌落选秦嵐,一方面是看中她的舞蹈实力,另一方面,也是想拉这个在悬崖边上的女团一把。 这首《寄明月》,曲风偏国风电子,节奏快,舞蹈动作繁复,对体能和齐整度要求极高。她们跳得已经很好了,从技术层面几乎挑不出错。 可就是……缺点什么。 缺了点能勾住人心的东西。 “再来!”秦嵐咬著牙,正准备去按播放键。 “咳。” 一声轻咳打断了她。 练习室里所有人都循声望去,这才发现门边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故阳老师?”秦嵐愣住了。 其他几个女孩也都是一脸惊讶,隨即紧张地站直了身体。 虽然他们是同一年出道,但故阳如今的成就可以称之为前辈了。 “你们的凌老师没时间,让我来看看。”故阳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不过我建议,先休息十分钟。” 他没等秦嵐拒绝,自顾自地操作著手机:“想喝点什么?我请客。奶茶还是咖啡?” 女孩们面面相覷,谁也不敢开口。 秦嵐抿著唇,经纪人的话还在耳边,她下意识想拒绝。 “我是替凌落来探班的。”故阳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们,“他那个人你们也知道,抠得很,估计连瓶水都不会给你们买。我比他大方。” 一句玩笑话,让紧绷的气氛瞬间鬆动了些。 一个胆子大的女孩小声说:“那……我要一杯杨枝甘露,全,三分糖……” 话音刚落,就被秦嵐瞪了一眼,她立马缩了缩脖子,改口道:“无糖的,谢谢故阳老师。” 故阳乐了,“减什么肥,你们现在需要的是多巴胺和糖分。” 他大手一挥,直接在手机上点单:“行了,別选了,听我的。一人一杯全糖的杨枝甘露,再加一份烧仙草,两份芋圆,热量炸弹,保证你们下午能把地板跳穿。” 女孩们眼睛都亮了,连秦嵐的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下。 故阳点完单,把手机揣回兜里,这才走到练习室中间坐下。 他环视一圈,看著这群平均年龄不到二十的女孩。 “舞跳得很好,看得出来,你们这个星期都在很努力的练习。”故阳肯定了一句。 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觉得还是缺了一点东西。” 秦嵐闻言,眼前一亮,当即招呼队员们席地而坐,听故阳的建议。 她练习这首歌的时候,也觉得怪怪的,只是没找出来怪在哪里。 果然,等队员们坐好,故阳这才继续道: “我觉得凌落的这首《寄明月》,不只是因为主题是『明月』。” “我刚刚听了这首歌的小样,从歌词上面『將相思寄明月』中,就能看出,这首歌不该是清冷的明月两个字,主要是要突出『寄』这个字。” 他转过身,看著秦嵐,“那你们带入一下,你们要是歌曲中的主角,那时候你们是要寄託相思给明月,那么你们应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寄託相思?” 秦嵐身体一怔,队员们纷纷对视一眼。 “我在你们的舞蹈里,看到了『怕』。”故阳看到她们的反应,微微摇摇头,“你们怕跳错,怕被淘汰。所以你们的每一个动作都绷得很紧,像拉满的弓,看著很有力,但很僵硬。” 说著,故阳站起来,按照方才女团跳的方式又重复了一段问题最大的地方。 开玩笑,他六岁学钢琴,九岁考满级,高中三年逃课学的东西到死也忘不了。 想当初他还拉著凌落一起爬墙逃课跑去上音乐课呢。 简单復刻一段舞蹈而已,不成问题。 而此时,练习室里一片目瞪口呆。 她们是封闭训练吧。 这段时间没人来看她们练习吧。 故老师刚刚才看了一遍吧。 等故阳调完,所有人都忘记鼓掌了,愣是呆了两分钟。 故阳打了个响指,眾人才回过神来。 “故老师,你好厉害。” 看一遍就会,这天赋,天生就是吃娱乐圈这碗饭的。 故阳笑了下,“好了,我不是来让你们夸我的,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们刚刚也看到了,不管是舞蹈还是唱歌,目的从来不是单纯的为了炫技而炫技,”故阳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一首好歌,要是能喊出自己的心来,即便破音也能让人喜欢。一个舞蹈,也是同样的道理,所以,你们不用害怕,怕什么,即便你们在舞台上有失误,只要心理素质够强,失误都能被人理解为这是你们设计好的环境。” 他看向秦嵐:“尤其是秦嵐老师,你是队长。你是这个团的灵魂。如果你自己都是紧绷的,你的队员怎么可能放鬆得下来?” 秦嵐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做得够好,够標准,就能带著团队走下去。 她逼自己,也逼著队员,却忘了她们最初为什么会站在一起。 是因为热爱啊。 “叮咚——” 外卖送达的提示音打破了沉默。 “好了好了,我又没骂你们,来,先补充能量。”故阳走过去,从门口的外卖小哥手里接过一大袋奶茶,“喝完这杯,让我看到一支不一样的舞。” 女孩们围了过来,人手一杯热乎乎的奶茶,全糖的甜腻顺著吸管滑入喉咙,好像真的有一股暖流涌进了心里。 “谢谢故阳老师。” “故阳老师你人真好。” 故阳摆摆手,靠在墙边,轻轻唆了一口奶茶,轻嘆一声。 啊,舒服。 凌落不在他能隨便喝,嘿嘿。 秦嵐捧著奶茶,走到他身边,低声说:“谢谢你。” “谢我干嘛,又不是我上台跳。”故阳瞥了她一眼,“要是凌落在这儿,你们现在喝的就不是奶茶,是苦胆了。他会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抠,直到把你们抠到崩溃。” 秦嵐被他逗笑了,眼里的红也褪了下去。 “凌老师那是对作品负责。” “我知道,”故阳点头,“所以你们也得对得起他的负责。这一场虽然是四进三,但后面就是对抗赛了,所以这一场也是网上传的决赛,他把传闻中的决赛舞台交给你们,可不是让你们来表演机器人大战的。” 十分钟后。 音乐再次响起。 “准备——” 当第一个鼓点落下,女孩们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散开。 还是同样的动作,同样的队形,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她们的眉梢眼角,带著故事。 那股被压抑已久的,属於年轻女孩的生命力,在音乐中彻底爆发出来。 她们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要把整个舞台都点亮。 而青春,本来就该如火焰般耀眼。 故阳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下午的彩排,秦嵐和她的舞团表现惊艷,让节目组的导演都眼前一亮。 晚上八点,直播正式开始。 第378章 想办法 演播厅內,灯光再次聚焦於舞台中央。 “欢迎回到《新声创作营》第九期,残酷的四进三之夜!”尤弘昌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今晚,四位顶尖创作人將为我们带来四场视听盛宴。根据上一场的排名,我们的出场顺序將由后往前。那么首先,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南夜安老师,和他的歌手!” ...... 而此时,漂亮国。 清晨的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在酒店地毯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斑。 凌落站在窗边,纽约的摩天大楼在晨雾中若隱若现,楼下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 他垂眸看了一眼手机,国內时间正是晚上八点多,《新声创作营》的直播刚刚开始。屏幕上弹出的直播间连结旁,是创作人的宣传照,几位创作人站在一起,眼神里是压不住的锋芒。 他静静地看了几秒,便將手机锁屏,隨手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vervecollective的面试时间是漂亮国时间早上十点到下午四点,中间有两个小时的休息。 可他並不知道自己被安排在哪个具体时段。 原本和故阳说的是留七天,但他没有七天的时间,越早拿到数据,啄鹰会越安全,他们离开的机会也会更大。 在不知道自己被安排在那个时间段面试的情况下,意味著他不能將希望完全寄托在面试的间隙。 必须主动创造机会才行。 凌落心里思索著,默默回想一番首长提供给自己的地址和方式。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啄鹰”的情况很危险,已经被多方势力盯上。 首长给的资料上的地址现在就是一个掛著鱼饵的鉤子,谁碰谁死。 而他自己,从落地那一刻起,恐怕也进入了某些人的视线。 两个陌生的华人面孔,在v.c.这种地方进行任何计划之外的接触,都无异於在聚光灯下表演,目標太大。 必须有一个合情合理,自然到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场景。 凌落走到衣柜前,取出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 他慢条斯理地换上,扣好袖扣,镜中的人身形挺拔,神情淡漠,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李明军的內线电话。 “来我房间。” 不到三十秒,门被敲响。 李明军推门进来,反手將门锁好,站得笔直。 “v.c.大楼的內部结构图,给我。”凌落直奔主题。 李明军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平板,调出一张三维结构图,递了过去。 凌落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视线最终停留在了一楼大厅的角落。 “这个咖啡厅,对外开放?” “是,任何人都可以进入消费。”李明军回答。 “很好。”凌落放下平板,“我需要你帮我传一个消息给故枫,让他的人想办法通知『啄鹰』。” 李明军神色一凛。 “早上九点四十五分,v.c.大楼左侧的『蓝山』咖啡厅。我会坐在靠窗的第三个位置,点一杯黑咖啡。” 李明军眉头一紧:“您打算今天动手?” 凌落抬眼看向李明军,“是,我们在漂亮国逗留越久就越引人怀疑,今天动手,我面试完会有记者对我进行採访,到时候我可以趁机將情报通过媒体的报导光明正大的传回去。” 李明军的眉头拧了起来,“这个方案太冒险了。我们无法確定对方的监控严密到什么程度,让『啄鹰』同志直接出现在你面前,一旦暴露,你们两个都……” “我明白你的顾虑。”凌落点头,却没有动摇自己的想法,“但你也要明白,我们没有太多时间。” 他转过身,黑沉的眼眸直视著李明军。 “数据留在『啄鹰』手里多一天,他暴露的机会就会多一份,也就多一分危险。我们的目標是拿到数据,並保证他的安全。如果按照常规的秘密接头方式,层层传递,耗时太长,变数也太多。” “而我身为艺人,在参加完面试之后,谁都知道我不会有太多空閒的时间在漂亮国游玩,逗留太久对我很不利,所以今天是最容易下手的时候。” 凌落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 “我看资料上,目前啄鹰的身份是不远处书店的老板。” 他顿了顿,继续道:“一个即將参加国际品牌面试的艺人,提前到场地附近,找个咖啡厅坐下来调整状態,这很合理。一个在附近工作的华人,进来买杯咖啡,偶遇了来自祖国的明星,上前打个招呼,聊几句,也很合理。” “在人来人往的公共场合,任何监视都会变得困难。” 李明军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凌落的计划虽然大胆,但逻辑上说得通。这是一种心理博弈,赌的就是对方不信在光天化日之下,还是一个有公眾影响力的人在进行秘密任务。 “我明白了。”李明军点头,“我会把消息传达给故枫同志。” “记住,告诉故枫,我只要『啄鹰』一个人。他背后不需要任何策应,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增加暴露的风险。”凌落补充道。 “是。” 李明军转身离开,房间里再次恢復安静。 九点,凌落准时从酒店出发。 李明军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任何一个需要保鏢护卫的明星。 而此时,国內《新声创作营》的节目已经到了秦嵐带著队员上场。 演播厅里暗了下来,上一组表演留下的余温还未散尽,观眾席的议论声便被舞台中央骤然亮起的一束追光打断。 巨大的屏幕上,水墨晕染开来,勾勒出“寄明月”三个飘逸的大字。 《寄明月》 演唱:wild blossom(sing女团) 作词:凌落(李懋扬(t2o)) 作曲:凌落(李懋扬(t2o)) 舞蹈:wild blossom(sing女团) 音乐响起。 一段清脆婉转的琵琶声,如玉珠落盘,瞬间將人拉入烟雨江南的古街小巷。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首传统古风慢歌时,强劲的鼓点毫无预兆地切入,与琵琶的柔情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妙又和谐的衝突感。 “喔——”观眾席传来一阵惊嘆。 舞台升起,秦嵐和她的队员们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手持红白相间的摺扇,身姿笔挺,眼神锋利,宛如暗夜中的侠女。 【???这么多人?她们好像是秦嵐所在的女团wild blossom吧。】 【国风舞蹈?继国风摇滚之后又来个国风女团舞吗?啊啊啊,凌老师到底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靠,从来没將国风两个字和现代舞团联合起来过。】 【秦周南:......很好,小凌不老实啊,这么玩是吧。】 【周南不服,为什么不能是南秦周。】 【周老师不服,为什么我不能排第一个?请叫我们周南秦组合。】 第379章 寄明月 秦嵐让出c位,由一位队里唱功厉害的队员开场,只见她启唇,清亮的歌声隨著旋律流淌而出: “穿过了小巷后的古街, 青墙旁你遥望夕阳斜, ......” 她的声音乾净,带著少女独有的清甜。 身后,其他队员们手持摺扇,动作整齐划一,舞步轻盈,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手,都带著古典舞的舒展与韵味。 “想化作庄周变成蝴蝶, 驾青云穿过繁枝茂叶, ...... ”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 【臥槽!这开场!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开口跪!野蔷薇的宋雪儿vocal好稳!这首歌好適合她!】 【凌落写的词?这画面感绝了,我已经在脑补古装偶像剧了。】 【而且你们看到了吗,这首歌每一位队员都照顾到了,几乎找不出谁是c位,谁不是c位哎。】 舞台上,音乐的层次愈发丰富,house音乐的节奏基底逐渐清晰,女孩们的舞蹈也隨之变化。 她们的动作里,手中的摺扇半开半合,像极了蝴蝶翕动的翅膀。 “將相思寄明月, 期盼你能察觉, ......” 预副歌部分,节奏稍缓,情绪却在不断积蓄。 秦嵐的歌声出现,嗓音也染上了繾綣。 队员们的眼神从开场时的锋利,慢慢变成柔情。柔中带刚,將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温柔的相思中时,鼓点骤然加强,dubstep中標誌性的wobble bass若隱若现,旋律瞬间攀升至顶点! “唰——” 女孩们手中的摺扇猛然全部展开,红白相间的扇面在灯光下划出凌厉而优美的弧线。 “你就是梦浸白了新月, 才会有悲欢离合阴晴圆缺! ......” 副歌部分,歌声与舞蹈同时爆发。 强烈的节奏感,配上整齐划一、充满力量的扇子舞,视觉衝击力瞬间拉满。 单手转扇的动作行云流水,扇面开合间,带起阵阵凌风。 “你就是泪浸白了初雪, 才会如离人来去飘洒摇曳! ......” 整个舞台瞬间被她们点燃,那股压抑许久的生命力,那份属於青春的、无所畏惧的炙热,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啊啊啊啊啊啊啊!炸了!炸了!】 【这是什么神仙编舞!扇子还能这么玩?我傻了!】 【红白扇面,对应歌词里的枫叶和新月吗?细节狂魔,我给你们跪下!】 【我宣布,这是今晚最佳!不接受反驳!】 【前面的国风摇滚,现在的电子国风女团,凌落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一人成团是吧!】 创作人席上,秦瀚文身体微微前倾,镜片后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艷。 他旁边的南夜安,则下意识地跟著节奏,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嘴角掛著笑,只是那眼神冒著精光,恨不得將凌落的才华吃下去。 “这小子,又玩花的。”南夜安低声对秦周说。 秦周目光依旧在舞台上,微微侧头应了道:“不止是花,编曲、作词、编舞……浑然一体,而且这首歌居然是wild blossom女团自己编舞,可以看出她们的实力不容小嘘,看样子是被乐燃耽误了。” “嘖嘖,懂的都懂,这些公司中,哪家不耽误几个?” 舞台上,第二段主歌开始。 “如溪水潺潺淌过古街, 带走了如梦般的时节。 ......” 短暂的间奏后,一段嗩吶声响起,明明垫在后面,却依旧瞬间刺穿了所有电子音效的包裹。 全场都安静了一瞬,不少人半张开嘴巴,她们......没听错吧。 【我靠我靠,我居然在女团舞曲里听到了嗩吶?!我没听错吧!是嗩吶吧!】 【前面的......你没听错。】 【百般乐器,嗩吶为王,不是升天,就是拜堂!凌落这是要送谁上天啊!】 【笑死,前面的別跑,这嗩吶一出来,我满脑子都是“把她给我抬回来”!】 就在观眾们还在为嗩吶的出现而震惊时,舞台上的女孩们已经隨著嗩吶的节奏,跳出了一段极具爆发力的dance break。 扇子在她们手中上下翻飞,动作乾净利落,队形变换复杂却丝毫不乱。 那段嗩吶,非但没有破坏歌曲的意境,反而像一个情感的爆破点,將少女那份浓烈到无法压抑的思念,宣泄得淋漓尽致。 “將相思寄明月, 心繾綣意难决。” “將此情置长夜, 似繁星明灭。” 再次进入副歌,全场的气氛已经被推向了最高潮。 “你就是梦浸白了新月, 才会有悲欢离合阴晴圆缺!” 这一次,观眾席里已经有不少人跟著哼唱起来。 女孩们的脸上带著自信而灿烂的笑容,她们的眼中,有光。 秦嵐的目光扫过台下闪烁的灯牌,眼眶有些发热。 ——“你们不用害怕,怕什么,即便你们在舞台上有失误,只要心理素质够强,失误都能被人理解为这是你们设计好的环节。” ——“你们是这个团的灵魂。” 她们是一个整体,她们是wildblosso,她们是被称为野蔷薇的人,迎风而长,遇土而活。 “你就是你染红了岁月, 改变我黑白而无言的世界!”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音乐戛然而止。 舞台上,七个女孩舞蹈定格,汗水顺著她们的脸颊滑落,每个人的眼神都亮得惊人。 又唱又跳最消耗体力,她们手中的红白摺扇高举过头顶,像一簇簇在熊熊燃烧的火焰。 “哇,蔷薇最棒。” “wildblosso,你们就是闪耀的蔷薇。” 南夜安见状,搞笑的將手团成喇叭放在嘴边:“姐姐杀我,我从今天开始粉你们不就行了吗?没必要偷我的心。” 秦翰文瞪大了双眼,连忙拉住南夜安,拿起话筒大声『劝』道:“南老师冷静,別以为谢老师今天没来就放飞自我了,小心回家被挡在门外哦。” 南夜安当即抹了一把头上不存在的汗:“大家悄咪咪的。” 两人插科打諢几句,舞台上的秦嵐等人紧张感下去了不少。 她们看向凌落位置后面歌手席上的人,巴梦直接竖起了两个大拇指。索彬彬带著笑鼓掌。其他人很肯定的欢呼著。 眾人的反应让她们轻轻鬆了一口气,完成了。 故阳低头,在手机上给凌落髮信息。 阳宝:【可以哦,凌老师慧眼识珠啊。】 阳宝:【宝藏女团完成度百分百,现场观眾情绪百分百,圆满完成任务。】 第380章 拒绝 车內的空调开得很足,凌落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故阳发来的两条信息还停留在界面上。 【可以哦,凌老师慧眼识珠啊。】 【宝藏女团完成度百分百,现场观眾情绪百分百,圆满完成任务。】 字里行间都透著一股邀功的得意劲儿。 凌落的眼底漫开一点极淡的笑意,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辛苦故老师。】 【嗯,看到了,唱得很好。】 车子平稳地停在vervecollective大楼前。 v.c.的总部大楼矗立在曼哈顿最繁华的街区,玻璃幕墙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凌落收起手机,推门下车,並没有依计划直接走向街角的咖啡厅,而是径直走进了v.c.的摩天大楼。 大厅里人来人往,金髮碧眼的精英们步履匆匆,空气中瀰漫著高级香水的味道。 凌落走到前台,用流利的英文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和预约信息。 “凌先生,您好,欢迎来到v.c.,您的面试在十一號厅,您需要稍等片刻。”前台小姐笑容职业,指了指不远处的会客厅。 “谢谢。” 凌落道了谢,便走向会客厅。 里面已经坐了三四个人,看起来都是来面试的,神情各异,有的紧张,有的故作轻鬆。 他在一个空位上坐下,李明军则像一尊沉默的雕塑,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您好,您也是来面试的吗?”旁边一个金髮碧眼的年轻人主动搭话,他看起来有些紧张,手指不停地搓著裤缝,“我是杰西,一名歌手。” “凌落。”凌落点了下头,“是一名製作人。” “哇哦,製作人!是为龙国区的代言人来的吧?我看过你的资料,你在龙国非常有名。”杰西的眼睛亮了亮,紧张感似乎也消散了些,“我太紧张了,这是我第一次来v.c.面试。” “我也是第一次。”凌落状做头疼的揉了揉眉心,露出疲態,“刚下飞机没多久,时差还没倒过来,有点困。” “哦,很遗憾v.c.並不提供咖啡,但你可以去楼下的咖啡厅买一杯,就在街角,”杰西立刻热心地建议,“那家叫蓝山的咖啡厅,他们的浓缩咖啡很棒,能让你立刻清醒过来。” 凌落看向他,像是认真考虑了一下这个建议:“是吗?谢谢,那我过去看看。” 说完,他便站起身,对杰西点了点头,带著李明军转身离开了会客厅。 整个过程自然流畅,从进门到离开,不过十分钟。 走出v.c.大楼,凌落才不紧不慢地走向那家“蓝山”咖啡厅。 时间,九点四十二分。 他推开玻璃门,咖啡豆的浓香扑面而来。他扫视一圈,径直走向靠窗的第三个位置坐下。 “一杯黑咖啡,谢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服务生很快送上咖啡,凌落端起来,轻轻搅拌两下,却没有喝,只是看著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神情淡漠,像是在调整面试前的状態。 三分钟后,一个穿著灰色旧风衣,戴著眼镜,看起来有些文弱的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向吧檯,似乎只想买一杯咖啡带走。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窗边,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身体微微一顿。 他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著几分不敢確信的惊喜:“请问……是凌落先生吗?” 凌落抬起头,看向他。 “你好。” “天哪,真的是您!我是您的歌迷,我……我姓王,就在附近开了家书店。”男人显得有些语无伦次,激动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看起来颇为精致的钢笔,“我能……能请您给我签个名吗?” 凌落的目光在那支钢笔上停顿了一瞬。 就在他准备接过笔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咖啡厅角落里,一个正在看报纸的男人,视线状似无意地落在了这边。 “当然。”凌落接过本子和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太感谢了!”王姓男人接过本子,视若珍宝,“凌先生,这支笔……就当是我这个书迷送给您的见面礼吧,希望您能喜欢。” “这太贵重了。”凌落推辞道。 “不不不,您千万別客气,能遇到您是我的荣幸。” “不好意思,公司有规定,不能收粉丝的礼物。”凌落微笑一下。 男子眼中光芒一闪而过,遗憾的將钢笔收了回去:“那好吧,我书店还有事,就不打扰您了,祝您今天一切顺利!” 说完,他便匆匆转身,快步离开了咖啡厅,走的时候,胸口的西装口袋中別著刚刚递出去的钢笔。 凌落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 “waiter,麻烦打包一杯冰美式,一杯黑咖啡,谢谢。” 角落里,看报纸的男人收回报纸,起身结帐,离开了咖啡厅。 凌落又坐了五分钟,等咖啡打包好才起身离开,和李明军一前一后返回v.c.大楼。 电梯缓缓关上的一瞬间,他的视线望向前台。 一个穿著普通商务西装的男人正站在前台,低声询问著什么,他的手指,正隱晦地指向凌落离开的方向。 电梯门关上,凌落看著镜面中自己平静无波的脸,手指轻轻碰了碰手中提著的黑咖啡。 数据,到手。 凌落回到会客厅,里面的人又多了几个,那个叫杰西的年轻人依旧坐在原位,他看起来比刚才更紧张了,不停地看表。 “嘿,凌。”杰西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 “给你的。”凌落把那杯冰美式递了过去,“你说得对,咖啡能让人清醒。” 杰西愣了一下,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来:“哦,天,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他紧紧攥著冰凉的杯壁,好像那点冷意能让他冷静下来。 凌落没说什么,在他旁边的空位上重新坐下,端起自己的那杯黑咖啡,轻轻喝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锋芒。 坐了一个小时,会客厅的门来来回回被推开了几次,一位穿著职业套装的金髮女士再次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名单:“杰西·安德森先生,请跟我来。” 杰西整理好西装站起来,他对著凌落感激地笑了笑,深吸一口气,跟著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那位女士又回来了。 “凌先生,到您了。” 凌落点点头,將咖啡杯递给李明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和扣子,跟在女士身后,走向长廊深处的十一號面试厅。 第381章 面试 十一號面试厅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房间很大,布置却很简单。一张长长的会议桌,对面坐著三个人。 中间的是一位银髮梳得一丝不苟的白人老者,神情严肃,他是v.c.的首席品牌官。左边是一位气场锐利的金髮女士,右边则是一个看起来相对温和的亚裔中年男人。 “凌先生,请坐。”老者开口,声音低沉。 凌落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李明军守在门口。 “我们看过你的所有作品,”金髮女士率先发问,语速很快,“从龙国古典音乐《牵丝戏》到古典摇滚结合的《月光》,再到今天早上刚发布的古典舞曲《寄明月》,你的音乐风格里,龙国元素非常突出。但v.c.是一个全球品牌,你如何保证你的创作能被全球市场接受,而不是仅仅满足於龙国本土的文化自信?” 这个问题很尖锐,对方也是在质疑他作品的普適性。 凌落神色未变,脑袋里组织一下语言,当即平静地回答:“音乐的本质是情绪,不是符號。你们听到的是龙国元素,是龙国传统乐器,是龙国国粹的唱腔。但我表达的,是与梦想诀別的不舍,是国讎家恨的悲愴,是相思时的繾綣。这些情绪,难道不是全世界共通的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巴赫用管风琴与上帝对话,龙国的古人抚弄古琴以求天人合一。他们用的语言不同,但想说的话是一样的。我的工作,从来都不是贩卖文化符號,而是尽职的做好一个翻译的工作,把一种共通的情感,用我最熟悉的音乐语言翻译出来,让更多人听懂。” 会议室里三位面试官面面相覷,低声私语两句,亚裔男人推了推眼镜,用中文问道:“凌先生,你的想法很有深度。那如果让你为v.c.创作一首主题曲,你会从哪个方向入手?” “传承与突破。”凌落几乎没有思考,“v.c.拥有百年歷史,这是『传承』。但它又永远站在时尚潮流的顶端,这是『突破』。我会用古典弦乐打底,构建出品牌的歷史厚重感,再用前沿的电子音色和不规则的节奏型去衝击它,形成一种矛盾又和谐的听感。就像一位穿著最新款高定的贵族,优雅,但骨子里有著与眾不同的叛逆。” 他说完,首席品牌官一直紧绷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面试持续了一个小时。 从音乐理念到市场分析,再到现场即兴的旋律创作,凌落对答如流。 这种面试,在前世的时候他不知道参加了多少。 后来知名度上去,才渐渐减少了很多,但若是有大牌,谁都想分一杯羹的时候,这种情况才会多起来。 “好了,凌先生,感谢你今天过来。”最后,老者站起身,主动朝凌落伸出了手,“你的才华令人印象深刻,我们会儘快通知你结果。” “谢谢。”凌落与他握手,隨即转身离开。 走出面试厅,长廊外已经有几家媒体的记者在等候。 看到凌落出来,立刻围了上来。 “凌老师,请问这次v.c.的面试感觉怎么样?” “有信心拿下龙国区代言人的合作吗?” “凌老师,来纽约有什么特別的感受吗?对这座城市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闪光灯不停地闪烁,李明军尽职地护在凌落身前,隔开过於热情的记者。 凌落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面前的镜头,最后落在了那个提问“城市印象”的记者身上。 他目光一掠而过,先回答了前面的问题:“面试感觉不出来,只剩下紧张了,若是环境的话,我的感觉还不错,至少我来这里问路,工作人员都很热情。” “至於面试是否成功,”凌落笑道,:“谢谢大家关心,有结果了公司会通知的。” 解答完两个不痛不痒的问题,这才回答城市印象。 “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纽约是一座很有趣的城市,节奏很快,像一首复杂的交响乐。我今天为了调整状態,提前过来,听刚认识的朋友建议,去了在楼下咖啡厅坐了一会儿。”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语气不急不徐。 “早上的时候,我坐在窗边,看著行色匆匆的人流,突然有了一点灵感。我觉得这座城市的基调,就像一杯黑咖啡,初尝是苦的,但回味很醇厚。它的灵魂,藏在那些由钢铁和玻璃构成的咖啡里。” 说完,便在李明军的护送下,穿过人群,走向电梯。 记者们面面相覷,虽然觉得这个回答有点文艺,但也没多想,毕竟是搞艺术的,说话总喜欢打比方。他们迅速记下凌落的话,准备回去赶稿。 没人注意到,人群外围,一个戴著鸭舌帽的男人在听到早上的事后,眼中闪过失望,隨即迅速转身,消失在了人流中。 …… 回到酒店房间,李明军立刻锁好门,並拿出专业的仪器检查了一遍,確认安全。 凌落將房间的窗帘拉上,“杯子呢?” 李明军立马从西装內衬口袋里拿出一个已经变形的隔热纸套。 “按照计划,我已经將你那杯黑咖啡空杯子套上了杰西那杯美式的隔热纸套在盯著你的人眼中丟进了垃圾桶里。” 凌落点点头,將纸套翻过来,內侧用特殊的药水写著一行细密的数字和字母,肉眼几乎看不见。 李明军递过来一个微型紫外线手电。 光束之下,那行信息清晰地显现出来。 “成功了。”李明军讚嘆一声。 整个计划,环环相扣。 从先进入v.c.大楼,到由別人主动提出去咖啡厅,是为了减少別人对自己的怀疑。 毕竟一个初次来到这里的人不可能很清楚的知道这里哪里有咖啡售卖。 而啄鹰扮演的粉丝,以及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是一个诱饵,也是试探。 当凌落髮现角落里的监视者后,他立刻拒绝了钢笔,这是给监视者接头失败,或者正常交流的信號。 其实那支钢笔里什么也没有,就是非常正常的一支笔。 第382章 出事儿了 但监视者不知道,他们只能看到目標拒绝了最明显的传递工具,自然会认为这次接触就是很正常的接触,警惕心也会降到最低。 而真正的传递,发生在凌落转身去打包咖啡的那一刻。 他点的冰美式和黑咖啡,是约定好的暗號。吧檯后的咖啡师,才是啄鹰真正的接应人。 那张看似普通的隔热纸套,在交到凌落手里之前,就已经被替换过了。 凌落堂而皇之的提著数据走入大楼,然后將其中一杯递给刚刚认识的杰西,杰西因为是歌手,所以对於其他人给他的饮品会异常谨慎,甚至不会喝。 而面试中,杰西不可能拿著一杯咖啡进去,最大的可能性是扔掉,或者放在自己位置上的桌面上。 这就让李明军有时间去將他的冰美式的隔热垫取下来偷梁换柱。 李明军將黑咖啡的隔热垫藏在自己的衣服里,而黑咖啡的杯子换上冰美式的隔热垫以后,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没有任何改变的杯子投入垃圾箱,这样数据在自己身上,而杯子被漂亮国的人翻烂也不会发现哪里不对劲。 最后再藉由媒体,將自己去了咖啡厅喝咖啡提神事儿说出来,彻底让暗中的人放下警惕心。 毕竟没有哪一位暗中工作者会心大到堂而皇之的宣布自己的交易地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几乎没有破绽。 唯一的破绽就是那杯失去隔热垫的冰美式。 不过,冰美式是冰的,只要暗中的人没有看到原本的冰美式上面有隔热垫,他们即便翻到那杯冰美式,也会下意识的认为冰美式是冰的,压根不需要隔热垫。 李明军鬆了一口气:“凌先生,我將情报发回去。” 凌落摇摇头:“发出去太危险了,只要在网上留痕,就一定有漏洞。” “那怎么办?这段时间,他们肯定会严查所有通道,我们带著出去的可能性很小。” 凌落目光盯著紫外线加上老花眼镜镜片上显示的字跡,头也没抬:“没事,我背下来,给我半小时。” 李明军不可置信的张张嘴,这可是一组完全没有规律的数字啊,而且字跡很小,在隔热垫上面写著最起码几千个数字。 半小时能背下来? 房间里恢復了安静。 半小时后,凌落揉了揉有些发疼的眼睛:“好了,將这个销毁掉,不然留下痕跡。” “您......记下来了?”李明军小心翼翼的问道。 凌落点点头,“放心,记得很牢固。”而且就在记忆宫殿里,就算一时之间忘记了,进去也能找到。 李明军张张嘴,只能憋出个:“难怪您能当科学家。” 这记忆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说完,李明军连忙去销毁隔热杯垫。 凌落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渐渐亮起的城市夜景。他拿出手机,屏幕上还是故阳发来的那几条信息。 他点开相册,里面有一张他偷拍的故阳的睡顏。 照片里的青年睡得毫无防备,侧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微微翘著,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凌落看著照片,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就在这时,故阳的信息弹了出来。 阳宝:【我们家的大忙人面试结束了吗?】 阳宝:【[偷看]】 凌落轻笑一声,拨通了故阳的视频电话。 国內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视频只响了一下就被接通,故阳那张放大的俊脸出现在屏幕里,他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脖子。 “嗨嘍?面试完了?” “刚结束,阳宝怎么还没睡?”凌落看著屏幕里的人,轻声问道。 “唔,你不在,睡不著。”故阳呢喃一声,继续问道:“怎么样怎么样?v.c.的面试有没有为难你?有没有被你的才华给震惊得五体投地了?” “没有,放心。”凌落也笑了,“我一会儿的飞机回去,若是不出意外,等你睡醒了我就到家了。” 故阳闻言,眼睛一亮:“真的?” 隨即又有些疑惑,“咦,你不是说要一个礼拜吗?” “原本的计划是留一个礼拜,以防万一。”凌落笑了笑,声音柔和,“事情比预想的要顺利,就提前回来了。” 如今数据到手,多在漂亮国待一分钟,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这么厉害?”故阳在床上翻了个身,屏幕晃了一下,露出他带笑的眼睛,“不愧是我看上的人。行,那你快回来,我想你做的饭了。” “好。”凌落应著,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对了,”故阳像是想起了什么,“秦嵐她们那首歌,现在网上已经炸了。” “嗯。” “有人说,你是不是偷偷进修了什么奇怪的专业,比如嗩吶推广学。”故阳越说越乐,“我看到一条评论,说『凌落用一首《寄明月》,成功让万千少女爱上了嗩吶,这是什么跨界魔王』。” 凌落听著故阳在那头絮絮叨叨地念著网友的彩虹屁,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他靠在沙发上,静静地听著,偶尔应一声,房间里的气氛也变得温暖而安逸。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铃被按响。 凌落对著手机那头说:“我这边有点事,你先睡,乖。” “好嘞,等你回来。”故阳打了个哈欠,听话地掛断了视频。 房间里恢復了安静。 凌落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李明军推门而入,神色是非常凝重。 “出事了。”李明军压低了声音,反手锁上门,“故枫同志刚传来的消息,我们暴露了。” 凌落的瞳孔猛然缩了一下。 “怎么回事?” “不是我们,是啄鹰。”李明军快速说道,“就在我们离开咖啡厅后不到半小时,他开的书店遭遇了irs的突击检查。人被带走了,理由是涉嫌非法经营和偷漏税。” 凌落的眉头拧了起来。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他们没有证据。”凌落很快冷静下来,“如果他们有证据证明啄鹰的身份,或者我们接头成功,来的就不是irs,而是cia或者fbi了。用这种民事理由带人,说明他们只是怀疑,在诈他。” 第383章 改变行程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明军点头,“啄鹰同志是经验丰富的老情报员,心理素质过硬,短期內不会有问题。但问题是,他被带走,意味著所有和他有过接触的人都会被列入监控名单。尤其是您,一个身份特殊的公眾人物,在敏感时期和他有过一次『偶遇』。” 李明军的脸色很难看:“我刚刚查了,从现在开始,纽约飞往龙国的所有航班,安检级別都调到了最高。我们原定的航班,已经被重点关注了。” 凌落闻言,沉默下来。 窗外是曼哈顿璀璨的夜景,流光溢彩,像一条冰冷的银河。 而这间酒店房间,却成了一座孤岛。 漂亮国是想將他们困住,然后再慢慢寻找突破口。 而数据在凌落的脑子里,他本人现在就是移动的u盘。一旦被扣下,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暂时不敢直接动我。”凌落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穿梭的车流,“没有证据,动一个有影响力的龙国艺人,会引起外交纠纷。但他们可以拖,用各种理由把我留在这里,只要我走不了,他们就有的是时间慢慢查。” “那我们怎么办?”李明军问,“现在去机场,等於自投罗网。” 凌落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在窗玻璃上划过。大脑在飞速运转,將所有的信息、所有的可能性全部串联、推演。 背下来数据,是为了防止物理载体被截获。 拒绝那支钢笔,是为了麻痹监视者。 利用媒体公布行踪,是为了让一切看起来合情合理。 每一步都考虑到了,但还是低估了对方的警惕和反应速度。 他们寧可错杀,也不放过。 “不能去机场。”凌落忽然开口,他转身看向李明军。 “至少,不能去国际机场,也不能搭乘任何一架飞往龙国的飞机。”凌落转过身,黑沉的眼眸里闪著冷静的光,“他们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防止我回到龙国』上。” “您的意思是……” “换个方向。”凌落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搜索机票。 “当所有人都以为你要往东跑的时候,你就光明正大地往西走。”凌落的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他们盯著的是终点,但我们可以改变路线。” 李明军看著凌落的操作,瞬间明白了过来。 屏幕上,凌落订购了两张最快一班飞往洛杉磯的头等舱机票。起飞时间,是两小时后。 “从纽约到洛杉磯,横跨整个漂亮国,但这是他们的境內航线,安检级別不会那么夸张。”凌落放下手机,“到了洛杉磯,我们再想办法去邻国,比如墨西哥,或者加拿大,然后从那里转机回国。” 这个计划,听起来匪夷所思,却又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要是他们也查呢,”李明军还是有些迟疑,“而且我们的护照和签证……” “我的护照是o类,演艺签证,可以在漂亮国境內自由活动。至於你,”凌落看向他,“你的身份是我的助理,跟著我飞,合情合理。” “不怕他们查,我只要在漂亮国,他们就不会太限制我,除非是真的在我身上找到他们要的东西,但现在,我们身上什么也没有。” 凌落看了一眼时间:“明军哥,你现在收拾东西,我们半小时后出发。” 凌落则迅速地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东西不多,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他换上一身休閒装,戴上棒球帽和口罩,將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半小时后,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酒店,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后门的普通计程车。 车子匯入夜色中的车流,朝著拉瓜迪亚机场的方向驶去。 凌落靠在后座上,闭著眼睛,像是在休息。 计程车在夜色里穿行,窗外的霓虹灯光一闪而过,在凌落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李明军坐在他旁边,身体绷得很紧,眼睛时不时地望向后视镜,像是在確认有没有车辆跟踪。 “明军哥,放鬆点。”凌落的声音很轻,却很平静,“我们刚刚结束工作,而且在这里,我的粉丝很少,几乎没有危险。” 凌落说得很隱晦,但李明军听懂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但紧握的拳头还是没有鬆开。 拉瓜迪亚机场的国內出发大厅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两人戴著棒球帽和口罩,混在人群中,低调地走向安检口。 “证件。”安检人员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凌落递上自己的护照和机票。 安检员示意他们將隨身物品放进篮子。 凌落的行李里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一台笔记本电脑,简单得不像话。 安检员拿起电脑,例行公事地翻看了一下,又看了看凌落,似乎觉得他有些眼熟。 “嘿,你是不是那个……” 李明军的肌肉瞬间收紧。 安检员想了半天,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你在v.c.的面试视频我看过,说纽约像黑咖啡那个!说得真酷!” 凌落取下口罩,对他笑了笑:“谢谢。” “能给我签个名吗?”安检员兴奋地找出一张纸。 凌落接过笔,迅速签下名字,还顺手画了个小小的音符。 “酷!祝你旅途愉快!”安检员心满意足地挥手放行,全程没再多看李明军一眼。 两人顺利通过安检,走进候机大厅。直到坐在头等舱休息室柔软的沙发上,李明军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已是一片冰凉。 “他们果然只在国际航班上设了最高警报。”李明军压低声音。 “他们的系统太庞大了,不同部门之间的信息同步需要时间。”凌落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我们只是打了他们一个时间差。” 飞往洛杉磯的红眼航班上,机舱里的灯光调得很暗。 凌落靠在舷窗边,闭著眼睛,脑海里却在飞速运转。 他將那串复杂的数字和字母在记忆宫殿里反覆加固,確保每一个字符都刻在了最深处。 五个小时后,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洛杉磯国际机场。 天已经完全黑了,空气里带著西海岸特有的微咸湿气。 两人取了行李,走出机场大厅。李明军正准备叫车,凌落却拦住了他。 第384章 对方的目的 李明军正准备叫车,凌落却拦住了他。 “凌先生?”李明军不解的叫了一句。 凌落抬眼望去,洛杉磯国际机场川流不息的人群,周围夹杂著各种语言,明亮的灯光將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有些不真实。 就在刚刚他准备迈出机场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若是他们就这样走了,从纽约横跨整个漂亮国,再从洛杉磯想方设法离境。 那就等於直接告诉他们,目標人物在接头人被捕后,对方立刻採取紧急规避路线逃离。 一旦这个结论在漂亮国这一方成立,那么啄鹰的身份就再无辩驳的余地。 到时候啄鹰就危险了。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凌落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不,不能就这么走,数据重要,但人命在还有一线生机的时候就不能放弃。 凌落站在原地,低头看著光滑的地板,头脑中不停地思索。 数据在他的脑子里,这是唯一的载体。 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从他身上,从他的行李里,从他的任何电子设备里,找到一丝一毫的证据。 从这个层面上来说,他清白得不能再清白。 他是一个受邀前来面试的,拥有极高知名度的龙国艺术家。 那么,现在该感到紧张和棘手的,应该是漂亮国那边才对。 他们抓了一个所谓的“嫌疑人”,却无法从自己这个最大的“嫌疑目標”身上找到任何佐证。 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能够无限期扣留一个没有任何违法行为的公眾人物吗? 若是不能,那么他们会以非法手段扣留他们吗? 对方所有方法在他脑海中演练了一遍,隨即,凌落眨了眨眼。 “明军哥,”凌落转过头,“先回酒店休息。” “什......”李明军的身体瞬间僵硬,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凌先生,我们……” 凌落打断了他,轻声道:“听我的。” 闻言,李明军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身体僵硬的跟在凌落身后。 他还是无法理解,在已经成功摆脱第一层监视,踏上逃离路线的黄金窗口期,凌落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种反其道而行之的决定。 两人沉默地办理了入住,乘坐电梯抵达位於酒店顶层的套房。 门卡滴的一声轻响,房门打开。 凌落率先走了进去,隨手將行李箱放在玄关,整个人显得异常放鬆,甚至有閒情逸致打量套房內的奢华装潢。 李明军紧隨其后,他反手锁上门,然后立刻从隨身携带的包里拿出微型探测器,开始对房间进行地毯式的排查。 凌落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洛杉磯被夜色与灯火浸染的壮丽景色。 车流匯成金色的河,在城市脉络中无声奔涌。 几分钟后,李明军关闭了探测器,脸色凝重地走到凌落身后。 “房间是乾净的。”他的声音压抑著巨大的困惑和焦虑,“凌先生,您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我们为什么要停下来?” 凌落转过身,平静地注视著他。 “明军哥,我们现在跑了,就等於告诉他们,啄鹰的身份是真的,我们接头成功了。” 李明军的身体一震,嘴唇动了动。 “我们一跑,啄鹰就死定了。”凌落解释道,“到时候便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从他嘴里撬出东西,哪怕最后证明他只是个普通书店老板,这个过程也足以摧毁一个人。” 李明军低头沉默下来,他紧紧攥著拳头。他当然清楚这一点,正因为清楚,所以才要儘快带著数据离开,让同志的牺牲变得有价值。 “可是数据……” “数据在我脑子里。”凌落微微摇头,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现在,他们就算是拿著显微镜也找不出什么。现在他们所有的行动,都建立在『怀疑』之上,而不是『证据』。”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也递给李明军一杯。 “用偷漏税的理由抓人,说明他们其实很心虚。如果他们有实质性的证据,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就不是酒店服务生,而是cia了。” 李明军接过水杯,冰冷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明白。” “嗯,他们想让我们慌,让我们乱,让我们自投罗网,自己证明自己有鬼。”凌落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嘖,我们偏不。” 他將水杯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一个刚刚结束v.c.面试,趁机来洛杉磯度个假,顺便採风寻找灵感的龙国音乐人。” “他们想在暗处盯著我们,我们就站到聚光灯下面,让他们看个够。”凌落的嘴角微微勾起,“我的身份,就是最好的保护伞。我可不是无名小卒。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动一个有国际影响力的龙国公眾人物,他们得先掂量掂量会引发什么样的外交风波和舆论海啸。” “凌先生,这……是不是太疯狂了。”李明军喃喃道。 “置之死地而后生。”凌落淡淡道,“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他们把天罗地网都撒向了通往龙国的各个出口,绝对想不到,他们的目標非但没跑,反而大摇大摆地在他们国土腹地开始了艺术创作。” 李明军不得不承认,凌落的计划虽然疯狂,逻辑却无懈可击。 如果他们真的成功迷惑了对方,让对方相信纽约的接触只是一场乌龙,那么不仅他们自己是安全的,远在纽约被审查的啄鹰,也能获得一线生机。 凌落看著李明军变幻莫测的神色,红唇轻启:“这还不够。” 李明军一愣,连忙看向凌落。 凌落轻笑一声:“在漂亮国,有时候律师比法律更有用。” “偷税漏税的啄鹰,需要一个有影响力,实力又很强悍的律师。” 凌落说完,不再多言,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当著李明军的面,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辉哥。”凌落的声音恢復了平常的温和。 邵辉?这个时间,凌落联繫邵辉做什么。 “v.c.的面试很顺利,结果还没出,不过感觉不错。”凌落对著电话那头轻鬆地聊著天,仿佛他真的只是来参加了一场普通的面试。 “哦,对了,我暂时不回去了。刚到洛杉磯,这边的天气和氛围很棒,我想在这边待几天,找找新歌的灵感。” 电话那头的邵辉差点没將自己刚喝下去的咖啡喷出来。 笑话。 凌落啥时候找过灵感? “出什么事儿了?” 凌落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璀璨的夜景,慢悠悠地开口。 “辉哥,帮我看看漂亮国这边有没有什么音乐活动能让我公开露面的,我去凑凑热闹。” 第385章 公眾视线下,监视变得微不足道 邵辉:...... “你,你再说一遍?”邵辉惊讶的站起来,想看看外面的太阳是不是爆炸了,“你要在漂亮国,找个公开的音乐活动,凑、热、闹?” “嗯,”凌落的回应轻描淡写,“最好是人多,媒体也多的那种。” “呵呵,疯了,疯了,你什么时候非工作状態出席过这些活动?” “还有,你就带了一个保鏢,要是出事儿了怎么办?那些私生你没遇到过就一定没有?” 邵辉深吸一口气,突然,他感觉一口气哽在自己的胸口,差点噎死,连忙咽下去低声问道:“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凌落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窗边,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辉哥,我难得来一次漂亮国,刚好可以为明年《新声创作营》国际比赛提升一下知名度。” 邵辉沉默片刻,他现在也搞不懂凌落究竟要做什么了。 “行,我发给你,除此之外,我再派几个保鏢过去,你出席活动或者外出的时候,记得把人带上。” 凌落一口答应下来。 电话掛断。 凌落眼睛一眯,打开微博编辑动態。 几分钟后,一条全新的微博动態发布。 【凌落v:告別纽约的黑咖啡,拥抱洛杉磯的阳光。有人说这座城市是天使之城,我倒觉得,它更像一首未完成的赋格曲,无数旋律线在这里交织、碰撞,又各自奔向远方。灵感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它在街角,在风里,也在每一个路人的谈笑中。我想,我需要在这里,多停留片刻。#凌落洛杉磯#】 配图,是那张从酒店顶层套房俯瞰下去的,灿烂辉煌的城市夜景。 “您……”李明军看著那条微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果然,邵辉说得不错,疯了,凌落已经疯了。 凌落放下手机,让评论和转发在手机帐號上疯狂跳动。 “明军哥,从现在开始,我们不是在逃亡,我们是在度假。明白吗?” 李明军点了点头。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凌落,在洛杉磯寻找灵感。同时,也会有无数双眼睛盯著我,”凌落心情不错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而这些眼睛现在就是我们最好的护身符。在聚光灯下,任何不合常理的意外,都会被无限放大。他们不敢轻易动手。” 与此同时,华盛顿某栋不起眼的大楼深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头儿,目標更新了社交媒体动態,地点是洛杉磯比弗利山庄的四季酒店。”一个年轻的分析员报告道,眼睛里全是疑惑。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代號“牧羊人”,盯著屏幕上那张璀璨的夜景图,一言不发。 “他……这是什么意思?挑衅吗?”另一人忍不住开口,“在接头人被捕后不到三小时,他就横跨全国,然后发了一条……旅游感想?” 这完全不符合任何情报手册里的应对预案。目標非但没有销声匿跡,反而主动暴露了自己的精確位置,还用一种近乎炫耀的方式。 “他知道我们抓了『书店老板』。”牧羊人终於开口,声音沙哑,“但他不知道我们掌握了多少。他在赌,赌我们没有直接证据。”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衝进去?” “然后呢?”牧羊人反问,“以什么名义?怀疑他非法获取灵感?別忘了他的身份,他是龙国最炙手可热的公眾人物之一。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动他,外交部那帮人会把我们的皮都扒了。” 整个指挥室陷入了沉默。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准备迎接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结果猎物自己跳到了广场中央,开始引吭高歌。 这种感觉,就像你用反坦克飞弹瞄准了一只蝴蝶。 酒店套房內,凌落並没有理会外界的波澜。 “明军哥,让故枫给啄鹰请一个律师。” “好,我这就去。” “等等,”凌落想了想,“这个律师要实力,势力,能力都不错的。” 李明军当即点头,“明白。” 做完这一切,凌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好了,第一步完成了。”他看了一眼时间,“在音乐活动还没开始之前,我们得自己找点乐子。” 他走到衣帽间,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閒西装,又从盒子里挑了一副墨镜。 “明军哥,换身衣服。” 李明军愣在原地:“我们……要去哪?” 凌落推开套房的门,外面的走廊铺著厚厚的地毯,安静无声。 他回过头,嘴角微微勾起:“明军哥啊,不是我说你,故阳给你买的衣服该穿就穿,你这一身......嘖嘖,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剋扣你的工资了。” 李明军一愣,他的工资又不是凌落髮的。 凌落可不管李明军的反应,说完,將墨镜往眼睛上一戴:“走,带你买衣服去。” 李明军张张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忽然觉得,自己参加的所有培训,都在这个晚上被彻底的遗忘了。 李明军不再多问,默默转身,换上了自己最体面的一套西装。 当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李明军明显感到几道或明或暗的视线落在了他们身上。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凌落却真的就像一个外出逛街的人,还对著一个认出他而发出低呼的女孩挥了挥手。 “啊啊啊,是落幕老师。” “落幕老师,真的是你,我们看到您的微博,还以为看错地点了。” 两个小女孩连跑带跳的过来。 凌落好笑的接过纸本,一边签名,一边问道:“你们是来这里工作还是留学的?” “我们都是留学生,就在前面的大学。” “是啊是啊,因为我们看到地址不远,所以才过来的,没有逃课,你放心。” 凌落闻言,轻笑一声,这是受了故阳的影响? 想著,凌落在纸张上特意留下to签,祝她们前程似锦。 凌落刚想再说两句,便看到不远处一个金髮碧眼的年轻男子提著公文包径直朝他走来。 凌落挑眉,將纸和笔还给两位小粉丝:“好好学习,我现在有点事儿,等你们以后学成回国我们再聚。” 第386章 送上门的机会 “好的好的,落幕老师再见!” 两个女孩激动地鞠躬,捧著签名本,脸蛋红扑扑地退到一旁,却没捨得离开,只是拿出手机,似乎想再多拍几张照片。 “凌先生?” 金髮男人在他面前停下,职业化的笑容出现在他脸上。 “我是v.c.首席品牌官艾尔布莱特先生的特別助理,我叫卡尔。艾尔布莱特先生向您致以问候。” 艾尔布莱特,就是纽约面试时那位严肃的银髮老者。 凌落心里有了底,他轻轻拍了拍李明军的胳膊,示意他放鬆。 “艾尔布莱特先生?真是个惊喜,我以为他还在纽约。”凌落讶异的说道。 卡尔的笑容不变:“先生就在十分钟前飞抵洛杉磯。他对於您在面试中提到的『传承与突破』的理念印象非常深刻,一直念念不忘。得知您也来了洛杉磯寻找灵感,他非常高兴,希望今晚能有机会与您共进晚餐,继续探討关於艺术与品牌的话题。”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高层的欣赏,又將这次邀约定义为一场纯粹的艺术交流。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卡尔闻言,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製作精美的烫金请柬,双手递上:“这是地址和时间。晚上七点,在比弗利山庄的私人会所。我们会派车来酒店接您。” “有心了。”凌落接过请柬,“请转告艾尔布莱特先生,我很荣幸,晚上会准时到场。” 一场送上门来的,在漂亮国顶层社交圈公开亮相的机会,他没有理由拒绝。 即便只是一个私人的晚餐,但艾尔布莱特的身份加持下,都会显得格外郑重。 这比他自己去找的任何活动都更有效,也更具说服力。 “太好了。”卡尔明显鬆了口气,“那么,晚上七点,我们会派车来酒店接您。期待您的光临。” 说完,卡尔再次礼貌地行了一礼,隨后转身,乾脆利落地离开。 “凌先生,我们还要出去吗?”李明军问道。 现在已经下午四点多了,距离晚上七点其实也没多久。 “去,走吧。” 凌落和两位小粉丝挥挥手,转身带著李明军走出酒店。 晚上七点。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停在比弗利山庄一座灯火辉煌的私人会所门前。 车门被侍者拉开,李明军率先下车,他穿著一身阿玛尼西装,身体有些僵硬。崭新的皮鞋踩在柔软的红毯上,发不出半点声音。 凌落真的带他去逛了罗迪欧大道,並且以“我的助理不能看起来像个刚进城的保鏢”为由,强行给他从头到脚置办了一身行头。 李明军现在感觉自己不是来保护目標的,就这一身合身的西装,动作稍微大一些都得崩坏了。 紧隨其后的是凌落。 一身高定休閒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却挡不住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 嗯,这身高定的休閒西装得益於故阳的代言。 一人代言,全家换装,真不错。 “放轻鬆,明军哥。”凌落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你现在看起来,恨不得把『我有问题』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李明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鬆肩膀的肌肉。 “凌先生,”卡尔早已等候在门口,他脸上掛著完美的职业化笑容,对著凌落微微躬身,“艾尔布莱特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穿过金碧辉煌的大门,奢华的水晶吊灯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瀰漫著高级雪茄和香檳混合的馥鬱气息,衣香鬢影,谈笑风生。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足以登上財经杂誌的封面。 这才是真正的名利场核心。 李明军的脚步愈发沉重,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五道隱晦的视线从不同角度扫过他们,专业、冷静,不带任何情绪。 同行。 而且是顶尖的同行。 凌落却仿佛没有察觉,他摘下墨镜递给李明军,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墙上悬掛的现代艺术画作,甚至还对一位路过的金髮女士点头致意,换来对方一个友善的微笑。 “凌,我的朋友!”银髮的艾尔布莱特快步从人群中走来,给了凌落一个热情的拥抱,“欢迎来到洛杉磯,希望这座城市的阳光,没有纽约的咖啡那般苦涩。” 凌落回抱了一下,隨即分开,他轻鬆地回应:“阳光和咖啡,都需要时间去品味。有些东西,第一口的感觉总是最强烈的,不是吗?” 艾尔布莱特湛蓝的眼底闪过一丝讚许。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像中更加谦逊,是独有的龙国特色。 “说得好!来,我为你介绍几位朋友。”艾尔布莱特亲热地揽著凌落的肩膀,將他带向会所的中心区域。 与此同时,纽约甘迺迪国际机场。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手腕上佩戴著百达翡丽复杂功能时计腕錶的华裔男人,在一眾黑衣保鏢的簇拥下走出贵宾通道。 他便是故枫动用家族关係,从全球顶级律所请来的王牌律师,康茂德·赖特。一个在漂亮国司法界以手段强硬、从无败绩而闻名的传奇。 前来接机的人恭敬地递上平板电脑:“康茂德先生,这是詹姆斯·王先生的所有资料,他目前被关押在……” 詹姆斯·王便是书店老板,也就是啄鹰在漂亮国的姓名。 康茂德看都没看平板一眼,只是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了一下没有灰尘的镜片,淡淡的吩咐一声:“去大都会惩教中心。” 顿了顿,他补充道:“通知他们,我的当事人,需要一杯三十年的苏格兰威士忌,不加冰。如果他们没有,就去买。帐单寄到我的律所。” 接机的人愣住了。 去联邦级別的惩教中心,给一个被cia盯上的嫌疑人要一杯三十年的威士忌? 这是去探监,还是去度假? 康茂德仿佛不知道对方心里的诧异,只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 “我的当事人,在被法庭宣判有罪之前,他就有权享受他应得的一切。这是法律赋予他的权利。如果他们不懂,我会教他们。” 第387章 《黑夜中的星星》 比弗利山庄的私人会所內。 艾尔布莱特为凌落引荐的,是影业的一位副总裁,以及国际音乐的一位资深製作人。 几人寒暄过后,话题很自然地被引向了音乐和电影。 “凌,你的音乐充满了故事性,有没有想过为好莱坞的电影创作配乐?”主要涉及影业的副总裁笑呵呵地问。 “当然,艺术是相通的。”凌落举起香檳杯,轻轻晃动著金色的液体,“不过,我更习惯从真实的情感中汲取灵感。虚构的故事,总觉得隔了一层。” “哦?真实的情感?”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环球音乐製作人闻言,问道,“比如说,背叛?忠诚?还是……在绝境中的挣扎?” 凌落笑了笑,放下酒杯,走到不远处一架三角钢琴前,隨手按下两个键。 “语言有时候很无力,不如换一种方式来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脑海中的琴谱出现,在记忆宫殿中学习了很久的钢琴终於有了用武之地。 会所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坐在钢琴前的凌落身上。 艾尔布莱特和那位音乐製作人则抱臂而立,脸上带著好奇,这位东方音乐人的名字在前不久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因为他是明年国际创作人大赛的热门人物。 而今天,正好是他们探一探他的实力的时候。 凌落双手在黑白键上缓缓落下,低音区轻柔的单音与简单和弦交替展开,节奏平稳舒缓,犹如黑夜降临,一片寂静。 不激烈,不悲伤,甚至只有平和安寧。 若是在八九十年代,小孩会躺在草垛里,嘴里叼著狗尾巴草仰望星空的平和。 国际音乐人的眉毛动了一下,这算什么? 没有强衝突,没有快节奏,甚至连人们的喜怒哀乐都没有出现。 这几个音符简单得让他觉得有些可笑。 突然,旋律向中音区过渡,右手的旋律线条逐渐清晰,左手和弦也从稀疏变得稍稍密集,夜空中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最终连成一片。 中段带著细腻的温柔,让人不自觉的平和下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艾尔布莱特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微妙。 很抱歉,他並非专业的音乐人,所以他听不懂这样的钢琴曲。 但他却能感觉得到,现场的气氛正在被这个旋律慢慢改变。 原本浮躁的名利场气息,也在慢慢沉淀下来。 一座大楼中,牧羊人戴著耳机,监听著从会所中传回来的音频。 “他这是在做什么?”牧羊人眉头一皱,中间的纹路能压死蚊子。 “在弹钢琴?”另一人不解的回答一句。 在这种时候,不止能心安理得的逛街,还能当场弹奏一首曲子? 这究竟是心大,还是他们確实监听错了人? 一时间,分析员都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號。 而会所中,琴声还在继续。 旋律逐渐简化,凌落手上的力度渐弱,左手和弦的频率降低,右手旋律回归简洁的单音与短音组合。 情感隨之继续沉淀,犹如夜色渐深,星光在其他同样闪耀的星光中变得朦朧,但光彩依旧。 凌落闭著眼睛,指法下意识的弹奏。 那位素未谋面的啄鹰,以及千千万万的啄鹰,就像《黑夜中的星星》这首曲子里的星星。 他们白天隱於强烈的阳光后,晚上却用微薄的光照著这片爱得深沉的大地。 而他们所有人,都在等待黎明的降临。 最后曲子退下,光芒散去,在人们的心里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影子,等待著下一个夜晚再次迸发光芒。 在场的有些人是顶级的业內人士,刚开始的不以为意,到最后却发现这首曲子温柔到能击中人们最柔软的地方。 希望。 是的,这首曲子就表达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希望。 “喔,难以想像,一首简单的和旋,一段简洁的音符,居然表达出了每个人都需要的希望。”国际音乐人放下酒杯,一边说,一边过来想给凌落一个拥抱: “我很荣幸,能在这个宴会上认识你。” 凌落笑道:“能得到您的夸奖,同样也是我的荣幸。” 凌落回抱一下,转身从钢琴上拿回自己的杯子,微微上举: “我想,这就是我的答案,戴尔先生。” 音乐人戴尔高举自己的杯子,不吝嗇的夸讚:“凌,你真的和网上说的那样,是一位音乐天才。” 艾尔布莱特先生当即鼓起了掌:“凌,太厉害了。” 就在这时,艾尔布莱特的私人助理卡尔快步走到他身边,递上了一部正在震动的手机。 艾尔布莱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凌落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他的对话很简短,只是不断地应著:“是……明白……但是很抱歉,我目前正在参加我举行的私人派对,是的,谁也无法阻止我,这是我的权力。” 掛断电话,艾尔布莱特走回来,眼神有些复杂。 他重新打量著眼前的年轻人,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凌,”艾尔布莱特缓缓开口,“我想,我们应该私下聊一聊。” 李明军闻言,当即就要挡在凌落面前。 凌落脸色不变,轻轻拍了拍李明军的肩膀,微微点头示意。 “戴尔先生,实在抱歉,我需要失陪一下。” 音乐人戴尔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还是绅士的微微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凌落这才隨著艾尔布莱特离开。 与此同时,纽约。大都会惩教中心。 穿著顶级手工西装的康茂德·赖特,被拦在了会客室外。 “赖特先生,很抱歉。”一名探员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你的当事人是重案嫌疑人,没有威士忌。” 康茂德·赖特闻言,没有与他爭辩,只见他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后,他几乎没有看面前的探员,只顾自的说道。 “晚上好,参议员先生,很抱歉我在这样不合时宜的时间给您打电话。我想諮询一下,宪法第四修正案和第五修正案,在纽约是不是已经失效了?我的当事人,詹姆斯·王先生,在未经审判的情况下,被拒绝了最基本的人道待遇。是的,一杯三十年的苏格兰威士忌,不加冰。” 那名探员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第388章 艾尔布莱特先生的愤怒 艾尔布莱特领著凌落,穿过一条掛得错落有致的画作走廊,进入一间僻静的书房。厚重的橡木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囂,空气里只剩下皮革、旧书还有外国人习惯的香水混合的气味。 李明军原本想跟著进去,但凌落微微摇头,他便守在了外面。 全身肌肉紧绷,隨时能带著凌落杀出重围。 “凌,刚刚我接到一个我的好朋友打来的电话,”艾尔布莱特直奔主题,当即直言问道:“你是不是被人盯上了?” 凌落心中一动,面上却不解的问道:“盯上?很抱歉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是狗仔队吗?那很正常,我在国內也会遇到,我都已经习惯了。” 凌落无所谓的摆摆手,似乎经常遇到这种事情,不值一提一般。 艾尔布莱特闻言,看凌落的样子也不像说谎,当即压低了声音:“不是狗仔队。” 艾尔布莱特努努嘴:“就在几分钟前,我接到了我一位朋友的电话,他告诉我,是探员盯上了你,並且警告我,我今晚的贵客,正在被他们以『国家安全』的名义监控。” 凌落闻言,像是被这个消息震惊住了,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 半晌才觉得有些荒谬的开口:“国家安全?我吗?这怎么可能?我只是一位来参加面试的音乐人,除了这次之外,我甚至都没来过这个充满浓烈咖啡的国度。” 艾尔布莱特也觉得不可能,因为品牌部给龙国娱乐公司发出的邀请邮件確实有泛音娱乐。 並且凌落在龙国音乐上的知名度非常强,实力更是能让国际音乐人戴尔都觉得是位天才。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像电话中他的朋友说的那样。 “凌,请別著急,你好好想一想,你来到漂亮国是否有过不正常的事情发生?” 凌落低头,思索良久,艾尔布莱特也不催促。 而凌落嘴里也慢慢说出了自己的行程:“也没什么特別的,先生,我是昨天晚上的飞机抵达的,一出机场就直接回了酒店,之后一直在倒时差,没有出去过。” “今天早上我一早就来v.c.面试的大楼了,当时还认识了一位歌手,之后便是我进行面试。” “哦,对了,今天早上,我因为犯困,所以去了楼下咖啡厅点了咖啡,这件事,我记得我在採访的时候说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当时我还遇到了一位我在漂亮国的粉丝。” “粉丝?”艾尔布莱特疑惑的重复一遍。 凌落笑道:“是的,不过我觉得这很正常,就在几个小时前,我在洛杉磯酒店的楼下也遇到了我的两位可爱的小粉丝,我同样给她们签了名。” “凡是我的粉丝,都知道,我一般不会拒绝粉丝的签名请求,在我有时间的情况下,我还会和他们合照一张。” 艾尔布莱特听完,气得反而笑了起来。 他当即明白了,就是因为这一张签名,才让凌落被探员盯上。 这也太扯了。 艾尔布莱特一拳砸在旁边的书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群坐在办公室里喝著纳税人咖啡的蠢货!他们就是这么保护国家安全的?骚扰一个远道而来的艺术家?” 艾尔布莱特在房间里踱了两步,忽然道:“凌,龙国代言人的合作我会尽力帮你爭取,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怎么用这种荒诞的理由,来骚扰v.c.的官方合作伙伴!” “艺术家,不应该如此对待。” 凌落目光一闪,不可置信的望著面前的老人。 这......这是不是太儿戏了? “先生,这太突然了,我並不想,因为我个人的事情,给您和您的品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艾尔布莱特却一挥手,“不,这不是麻烦!你耐心等著就是。” 凌落微微微微欠身,姿態谦恭的道了谢,然后带著李明军重返酒会。 晚上十点半,宴会结束,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滑入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回到房间,李明军熟练的开始安全检查。 果然,在房间中找出了两处监听设备。 凌落看著李明军手上的小东西挑了挑眉。 “明军哥,去报警,並且联繫大使馆,就说龙国公民在漂亮国的五星级高档酒店中,居然连最普通的安全都无法保障。” “是,凌先生,您换房间先休息吧,我去处理这些事儿。” “好,去吧。” 凌落换了一间房间,李明军去通知大使馆还有报警去了。 没多久,大使馆的人和警察交涉去,凌落和李明军这才閒下来。 新的房间確认安全后,李明军这才问艾尔布莱特是不是发现了。 凌落摇摇头:“没有,他想为我爭取v.c.龙国代言人的身份。” “啊?为什么?” “漂亮国的结构决定的,他们v.c.刚好和监视我们的牧羊人是两个势力,所以艾尔布莱特会不遗余力的给对方使绊子。” “而我,確实没有证据证明我取得了东西。” 李明军张了张嘴,最后把所有疑问都压了下去。 罢了,他跟不上凌落的脑子,还是好好听话办事儿就行。 凌落见状也不再解惑,拿了换洗的衣服洗了个澡。 他裹著浴袍走出浴室,一边用毛巾擦拭著湿漉漉的头髮,一边走向床边。 床边的柜子上,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出现:阳宝,两个字。 凌落见状,不自觉的鬆弛下来,脸上带著笑划开接听键。 “喂,阳宝,醒了?” 故阳撇撇嘴:“你没回来。” 凌落拿著手机的手一顿:“不好意思,阳宝,可能要晚两天。” “哼哼,我看到你的微博了。” 故阳的直觉敏锐得可怕。 而且。他太了解凌落了,什么找灵感?还发微博这么长的一段字就为了公布自己的行程? 天上太阳一个不剩的被射下来都不可能。 这种口吻,就只能是凌落遇到事儿了,身不由己的昭告天下。 凌落擦头髮的动作慢下来,心里想著怎么哄故阳。 结果故阳哼哼唧唧的在小本子上划上一笔:“等你回来再找你算帐,故家在漂亮国有分公司,你身为故家的儿媳妇,不得去拜访拜访我四叔?” “四叔?” 故阳趴在床上,玩著自己的手指甲,点点头:“是啊,本来我想著等我们俩一起去漂亮国,我再带你去四叔家拜访,没想到......” 没想到凌落居然出事儿了。 第389章 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 故家能在国內被所有家族忌惮,怎么可能只在国內有势力,国外几乎所有大国都有分公司,在漂亮国,故家的產业和v.c.品牌其实不差什么。 “难怪,”凌落呢喃一句,难怪故枫能请得动漂亮国法律战神康茂德·赖特作为啄鹰的辩护人。 “阳宝,下次我们一起来,我再去拜访。”凌落轻声道,声音通过话筒落到故阳耳边。 故阳一愣,“为什么?四叔很厉害的。” 凌落闻言,食指和大拇指捏了捏:“我知道,阳宝,听我的。” 他当然知道故家能掌握国外市场的人本事不小,但他不愿意將故家扯下来。 故家的人,每一位都很爱护故阳,故阳也很依恋他们。 故阳不满的哼唧两声,小本本上再加上一笔:“行吧,听你的,下次我们一起去。” 隨即话锋一转,“对了,下周《新声》分组出来了,我抽到你和乐宏前辈一组,乐宏对你进行阻击。” 乐宏? 光禾金牌创作人,三年前在《新生创作营》夺冠,去年获金牌创作人称號,今年为云心怡创作《折柳》。 当时他还评价一句,歌不错,但败在了挑选歌手上。 凌落脑海中出现乐宏的信息,他点点头,“主题是什么?” “不限制主题,但歌曲需要有俄国元素。” 俄国元素,无论是音乐风格还是文化背景,对年轻一代的创作人来说都是非常非常大的挑战。 “凌落,你有时间写歌吗?”故阳小声问道,其实现在凌落这么忙,他都有点於心不忍了。 “放心,有时间,歌手你选了谁?” 故阳掀开被子起床,打开衣柜,一只手拿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一只手拿著手机和凌落打电话:“我选了彬彬,因为彬彬会俄语,嘿嘿,当时是彬彬在旁边说,他会俄语的,不然我都不知道。” 凌落闻言,轻笑一声,脑中已经想像到故阳和索彬彬两小只在台下窃窃私语的样子了,当即夸道:“阳宝选得很好。” 凌落听到电话那头,有稀稀疏疏的声音传来,“阳宝在做什么?” “在选衣服啊,”故阳说著,目光看著镜子里比划的衣服,觉得不行,再换一套:“今天阿姨要和我爸妈见面,你忙可以不在,我得去啊。” 凌落闻言,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眼神暗了下来。 他不在。 他为了任务身陷囹圄,在异国他乡步步为营。 而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正一个人为了他们的未来谋划,迈出重要一步。 凌落难以想像,故阳这样一个见自己老师都能紧张到腿软的人,是以怎样的心情,参加两家人的见面宴会。 一股酸涩与暖流同时涌上心头,眼眶有些泛红。 这小傻子又在故作坚强了。 若是他在,故阳肯定会扑到自己怀里,糯糯的撒娇说著害怕,担心等等话。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妥当的为自己挑选合適的衣服,一边还要担心他。 凌落深呼吸一口气。 他想回家。 “凌落?餵?你在听吗?”故阳没有得到回应,有些疑惑地追问。 凌落喉结滚动,嗓子有些乾涩:“在。” “那你到时候偷偷给我打电话,我旁听可以吗?” “呃......什么恶趣味啊,”故阳眼眶也红红的,从看到凌落的微博到现在就没好过,“行吧,本少爷满足你的请求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才掛了电话。 凌落看看时间,国內现在才中午,距离晚上两家人见面还有几个小时。 凌落进入记忆宫殿,先將下一期的歌曲弄出来,然后在记忆宫殿里继续看书,掐著时间出来。 一出来,便接到了故阳的绿泡泡信息。 【醒了吗?】 【[偷看]】 【宴会要开始了哦。】 凌落嘴角微微勾起,打通视频电话,不过两秒,故阳就將电话接通了。 凌落一看故阳后方的建筑:“阳宝,在海天大酒店?” “对啊,我和我爸我妈刚到。”故阳说完,將镜头扫向故父故母。 故母见状,头凑了过来:“小凌啊,你在漂亮国怎么样啊?” “阿姨好,叔叔好,”凌落连忙坐正身子:“我在这边还好,本来想面试完就回去了,没想到有点事儿耽误了,实在抱歉叔叔阿姨,这次见面不得不缺席了。” “没事,这都是小事儿,你没事儿就行。”故母亲切的笑道,他们早就知道凌落去了漂亮国,本来这次见面也没打算能见到凌落。 本来等一等凌落也不是不行,但想了想,凌母家里也有事儿,也不能一直等下去,耽误事儿不是,这才定了今天见面。 故父將手伸过去:“故阳,我和凌落说说,你先带你妈进去。” 故阳闻言,呆愣的点点头:“那你別把电话掛了哦,一会儿凌落想听你们谈话。” “嘶,”故父闻言,想一脚踹过去,给故阳一个屁股蹲,还没嫁人呢,就胳膊肘往外拐,“赶紧给我滚。” 看著故阳连忙拉著他妈进去,这才嘆了一声,幸好两儿一女,有一个能留在家,不然他得呕死。 想著,他转头,看向手机屏幕中的凌落,厉声问道:“在漂亮国出事儿了?” 凌落一愣,隨即笑了笑,故家前任家主,果然名不虚传:“叔叔放心,我能解决。” “我知道你能解决,不过身为龙国公民,有些事儿我们故家是逃不开的,也不能逃开,比如从军的你二叔一家。” 凌落闻言,沉默片刻。 故父见状,嘆了一声:“去找你四叔吧,我把联繫方式发给你,我和你四叔说过了,保护你的人也在路上,应该快到你住的酒店了。” “叔叔,不用如此,我能安全回去的。” 故父摇摇头:“我知道,但我不喜欢有潜在危险,你要记住一句话,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 “你的计划很完美,但你將心比心太严重了,一旦人家不管不顾,不在乎什么舆论,不在乎什么名声,那你还安全吗?” 故父的话让凌落心中一惊,他没插话,安静的听著故父的训诫:“凌落,你这个人就是把人都往好了想,但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光脚的人,一旦他们没有底线,那你心中的底线就会成为他们击破你的缺口。” 凌落张张嘴,低头思索著故父的话。 確实不无可能,而且这种事儿,对方干得少吗? 不少,只要利益够大,足够他们鋌而走险。 “我明白了叔叔。” 故父闻言,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嗯,好好待在你四叔那儿,等过两天,外面安静一些了,让你四叔送你回来。” 他说的很隱晦,但凌落还是明白了故父的安静是什么意思。 看来,故家在国內的地位不同凡响,不然也不会知道这么隱秘的任务信息。 也可能故家二房和故父打了商量,但无论哪一种,都是在保护他。 凌落点点头,“好,麻烦叔叔了。” 第390章 不按常理出牌的凌母 故父说完,不再说话,三两步追上故阳两人,將电话还给故阳。 故阳低头一看,电话还未掛断。 而对面的凌落眉头紧皱,海天大酒店大堂內稀稀疏疏的声音传来,但他脑海中都是故父说的话。 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漏掉了最重要的一条。 当敌人彻底撕下文明的外衣,那么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规则都將不堪一击。 “爸,你和凌落说什么了?怎么你们两人......”脸色都这么难看。 凌落听到故阳的声音,回过神来,还未开口,便听见故父威严的道:“没什么,大人说话,小孩子別插嘴。” 故阳:??? 故阳指指自己的鼻尖:“我?小孩子?” “不是,爸,凌落比我还小。” “但他比你成熟。” 凌落安静的听著两父子斗嘴。 没多久,包厢门被推开,凌母洪亮的声音响起。 “哎呀,亲家,亲家母,总算见到你们了。” 现在轮到凌落无语了。 他就知道,让他妈一个人来根本没人能拉得住。 希望故母也是双庆人,能习惯这种热情吧。 “阿姨好。”故阳乖巧地喊了一声,然后是小声的介绍,“爸,妈,这位就是凌落的妈妈。” “哎呦,好久不见老家的人嘍,”故母温婉的笑声响起:“大妹子,快坐,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一想到要见你们,我这心头就高兴,一点都不觉得累!”凌母说著,拉著故阳就在她身边坐下,那架势,生怕自家好不容易拱到手的白菜被別人抢了。 “这点嘞,我得和你们道个歉,凌落这个小丝娃一声不吭就和阳阳求婚了,这件事是我们做的不对,应该提前和你们商量一下咧。” “年轻人,都这样,现在的年轻人啊,可不像我们以前一样,得媒人上门来说,大妹子,这歉可不兴道。” 凌母摆摆手,“哎,话是这么说,但到底没礼貌,做事儿不全面,所以这次我才火急火燎的过来,主要就是来谈娃儿们的事!” “本来应该双方父母聚在一起商量嘞,但是他爸,工作比较特殊,一下子请不到假过来,还望亲家亲家母不要介意。” “但你们放心,家里大事儿小事儿我都能拍板。” 凌母说著,从包里拿出一个用红包包著的东西,“我晓得,你们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我们凌落呢,就是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娃儿。但是我们家就这一个独苗苗,我们是拿心尖尖疼的!” “我本来打算给他们买套房子,但是又不晓得他们喜欢喃样子嘞,所以这可卡里面是买房子和车子的所有资金,他们自己去挑自己喜欢咧。” 故父:...... 故母:...... 从未见过直接甩银行卡谈婚事的人。 但说得確实有道理,他们喜欢什么就自己买,反正钱给他们了,也免得他们这些老人去挑,买好了孩子不喜欢。 这一遭,倒是能看出凌母比较开明,至少不是迂腐的家长。 而凌落在电话那头听著,太阳穴跳了跳。 果然,他就知道凌母不会按照常理出牌。 故母將红包推回去,“大妹子不用这样,我们故家在京城还是有些资產,房子什么的,我们也不缺,也不会缺了我们这小儿子。” “我知道你们不缺,但这是我们家的心意,我们也不谈什么嫁娶的,他们以后都会分出去住,两个人成立个小家,这算是我们给的初始资金。” 凌母说完,又在包里掏了掏,拿出个盒子出来:“这个红包里是我和凌落他爸的心意,而这个盒子里装著的,是凌落走之前,让我交给阳阳的东西,他说,这是他的真心。” 故阳默默喝饮料的动作一顿,这还有他的事儿? “来,阳阳,拿著。” 故阳看了看自己的父母,然后將东西接过来,放在手中。 不轻不重,拿在手里的重量刚刚好。 “阿姨,这里面是什么?”故阳问著,便轻轻的打开盒子。 刚打开一条缝,所有人都还没看到是什么,故阳连忙將它关上,动作快得都快出现了残影。 故阳眼圈一红,这傻子。 故父故母对视一眼,不知道盒子里是什么东西,居然让故阳这般失態。 但他们也没说什么。 一顿晚宴吃完,双方都很满意。 故家眾人特地將凌母送回酒店,看著凌母安全进去,这才让司机回去。 故阳坐在副驾驶上,后面是故父故母。 只见故阳低头,手指头不停地摩擦著手掌心中的盒子,不知道想什么。 手机中,凌落因为故家保鏢过来,所以將电话掛掉了,他现在就算想问凌落是什么意思也来不及问。 不多时,故阳和故父故母回家,刚进入家门,故母这才问道:“阳阳,凌落给了你什么?一晚上心不在焉的。” 故阳抬头看看两人,想了想,这东西凌落没说能不能给自己的爸妈看,当即摇摇头,“爸妈,你们別问了,我先回房间了。” 说完,故阳三两步往楼上自己的房间跑去,独留两人在客厅中面面相覷。 回到房间,故阳趴在床上,一手拿著手机,一手捏著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勋章。 掛著勋章的海绵下面是一本红色的小本本,上面的时间是两年前,落款是四九研究所。 故阳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抚过那枚勋章的金属表面。 一等功。 他想起凌落曾经云淡风轻地提起,他救过很多研究员。 他好想问问,当时究竟有多危险,才能得到这样一枚勋章? 故阳拿起那本小小的红色证件,翻开。 纸张依旧崭新,功劳详述那一栏,只有一行简洁的文字。 【凌落同志於四九研究所凤凰项目中,挽救关键节点,避免重大损失,特记一等功。】 故阳將勋章和证件重新放回盒子里,“咔噠”一声盖上盖子。 凌落,你这个笨蛋。 將信任递在自己心里,也不怕他搞砸了。 故阳轻轻呼出一口长气。 將盒子郑重的放进自己包里,等回了別墅,再將这枚勋章放进自己的保险箱里。 第391章 故家来人 另一边,凌落还没等到邵辉给自己安排的保鏢,便先等到了故家派来的人。 李明军和凌落住在一个套房中,三室两厅的布局,李明军的房间就在凌落的隔壁,听到敲门声,几乎瞬间身体紧绷。 他率先出了房间,警惕的往大门方向走去,一只手已经探向了腰后。 “別紧张,是故家的人。”凌落手中拿著刚刚掛掉电话的手机,开门出来,制止了他的动作。 李明军一怔,“故家?” 凌落方才打电话李明军並不在场,不知道是故父叫来的人。 但他想到故枫好像是故家人。 当即点点头,但还是小心的走到门前,通过猫眼向外看了一眼。 “谁?”李明军问道。 “凌先生,我叫秦峰,奉四先生之命,前来接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李明军看了一眼凌落,凌落走过来,问道:“大先生吩咐了什么?” “大先生说,凌先生是故家东床,当以礼相待。” 凌落鬆了一口气,对李明军点点头:“是故家人没错。” 李明军见状,这才谨慎地打开一条门缝。 门外站著八个人人。 为首的是一个亚裔,年纪约莫三十出头,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气质沉静,手上提著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手提箱。 他身后跟著八个男子,所有人都是西装革履,但那鼓囊囊的腋下和警惕扫视走廊的姿態,一看就是高手。 “辛苦了。”凌落朝他们点点头。 秦峰的视线在李明军身上停留了一秒。 专业人士对同行下意识的进行评估,不带恶意,却极具穿透力。 李明军的素质也极强,两人只对视一秒。 两人便给对方打上了標籤。 李明军:很专业,应该当过兵。 秦峰:很厉害,是一位对手。 两人同时收回眼神,秦峰道:“凌先生,请带上您的隨身物品,我们需要立刻离开。” “好,”凌落转身:“明军哥,拿东西。” 李明军点头,迅速收拾好两人简单的行李,其实也没什么收拾的,包基本没怎么开过,提著就能走。 一行人没有走酒店大堂,而是由秦峰带领,通过员工通道,直接进入了地下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雪佛兰静静地停在角落,外表平平无奇,就像是任何一个中產家庭会选择的座驾。 秦峰的带来的人拉开车门,凌落才发现內有乾坤。车窗玻璃很厚,是防弹玻璃,车门內壁也加装了钢板。 在国內除了国家领导人,基本不可能见到这样的改装车辆。 凌落和李明军坐进后排。 秦峰坐在副驾驶,他打开手提箱,箱子里是一台连接著车载系统的平板电脑。 车辆平稳地驶出停车场,匯入车流。 “凌先生,我们现在正前往四先生位於马里布的庄园。”秦峰头也不回,盯著平板屏幕,上面是几幅分割的实时监控画面和一张电子地图。 “从我们离开酒店开始,就有两辆车跟上了我们。一辆福特,一辆道奇,都是联邦探员的標准配置。” 李明军下意识地透过厚重的车窗向后看去,可惜对方车技不错,从车窗向后看,却看不到秦峰口中的两种车辆。 凌落则显得平静许多,他只是问:“带他们去故家庄园,会不会对故家有影响?” “凌先生放心,四先生能派我们来接您,便不会有影响。”秦峰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放大了一段路线。 凌落轻轻吐出一口气,他靠在椅背上,身体彻底放鬆下来。 故父说得对,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那些精巧的计谋,確实显得有些脆弱。 真正的底气就是,即便他们知道你去哪儿,却只能眼睁睁的看著。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辆驶离主路,拐进一条僻静的沿海公路。道路一侧是悬崖,另一侧是拍打著礁石的太平洋。 阴雨天气中,一座巨大的庄园轮廓朦朧的出现在前方。 高耸的围墙和在夜风中摇曳的柏树,透著一股森严而古老的气息。 大门是厚重的黑色铁艺,在车辆靠近时无声地滑开。 两排穿著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持枪肃立,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散发著凌厉的气息。 车辆穿过长长的车道,停在一栋三层高的主建筑前。 建筑风格是沉稳的都鐸式,墙壁上爬满了常春藤,在昏黄的壁灯照射下,显得格外有歷史感。 一个穿著笔挺燕尾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已经等在门口。 “秦先生,辛苦了。”老管家微微躬身,他的英语带著纯正的牛津口音。 “福伯,这位是凌落先生。”秦峰介绍道。 “凌先生,欢迎来到马里布。”福伯微微见礼,“四先生正在书房处理一些事务。他吩咐我先带您和您的朋友去客房休息,晚餐已经备好,隨时可以享用。” “有劳了。”凌落点头致意。 这套流程,滴水不漏,既显尊重,又保持著清晰的距离感和等级感。 福伯带领著两人穿过奢华却不张扬的大厅,走上铺著厚厚地毯的楼梯,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 “这是为您准备的套房,凌先生。”福伯推开一扇门,“您的朋友住在隔壁,两个房间內线相通,安保系统是独立的,请您放心。” 房间宽敞,还带著一个可以俯瞰整个海湾的露台。 “谢谢。”凌落走进房间。 李明军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停下,他还需要对凌落的房间进行最后的安全確认。 福伯看著李明军熟练地检查著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脸上那职业化的微笑没有任何变化。 等李明军確认完毕,退了出去,福伯才站在门口,对著凌落再次躬身。 “凌先生,请您好好休息。” 说完,他便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凌落叫住了他。 福伯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地等待著。 “请问,艾尔布莱特先生,还好吗?”凌落忽然问道。 “请您放心,艾尔布莱特先生的公司目前运转正常,並且艾尔布莱特先生正在为您爭取龙国区代言人的身份。” 凌落闻言,鬆了一口气,果然,有v.c.这个品牌在,那些人便动不了艾尔布莱特。 漂亮国的国情就是如此,势力和等级才是生存的关键。 第392章 学?小侄学不会啊! 福伯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凌落关上了厚重的房门。 “咔噠”一声,门锁落定。 他背靠著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李明军从隔壁房间过来,压低了声线:“先生,两间房间都很安全。” “嗯,”凌落直起身,走向房间深处,“明军哥,你也休息一下吧,这几天辛苦了。” 李明军点点头,却没有放鬆,依旧尽职地环视著房间,確认著每一个可能的危险角落。 凌落没有再劝,他推开通往露台的玻璃门,一股夹杂著咸腥水汽的冷风扑面而来。 太平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深蓝色,远处礁石上传来规律的浪涛拍岸声。 他靠在冰冷的栏杆上,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故阳的脸。 那小子,现在是不是正抱著那个装有勋章的盒子,胡思乱想? 他肯定又在心里骂自己了。 愧疚感涌上心头。 不行,必须儘快解决这里的事情,然后回家。 他转身回到房间,闭上眼睛想进入记忆宫殿。 但即便进去,心还是乱的。 阳宝。 那小傢伙带著家长去见他母亲的时候,肯定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却还要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还有那枚勋章。 凌落心中一疼,他可以想像出故阳看到它时,肯定会红了眼圈,偷偷抹眼泪。 那是他用命换来的功劳,是他唯一能拿出来,证明自己有资格站在故阳身边的东西。 可惜很遗憾,他没能找到一个浪漫的机会,將这个东西交给故阳。 不知道在记忆宫殿中待了多久,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这段时间累到连昨晚的晚饭都没吃,在记忆宫殿中几乎不想出来。 凌落站起来,揉了揉坐了一晚上,有些酸涩的腰背。 梳洗好刚走出浴室,房门被轻轻敲响。 “凌先生,四先生请您用完早餐去书房一敘。”是福伯的声音。 凌落整理了一下衣服,开门走了出去。 先去吃了点东西,然后跟著福伯去书房。 书房在二楼的另一头,比他想像的要简洁许多。 一个穿著中式盘扣对襟衫的男人正背对著他,站在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男人身形清瘦,背影挺拔如松,看样貌大概三十几岁。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儒雅的脸,戴著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平静无波。 他身上的气质,更像是一位治学严谨的大学教授。 “四叔。”凌落礼貌的叫人。 故阳的四叔,故家在海外的掌舵人,故深。 故家三叔和四叔的名字很有特色,连起来便是纵深两字。 “坐吧。”故深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凌落依言坐下,身子坐得笔直。 “大哥的电话里,把你夸上了天。”故深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壶,亲手为凌落倒了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说你虽然年轻,但有担当,有计谋。” “叔叔过誉了。”凌落双手接过茶杯,“这次给您添麻烦了。” “麻烦谈不上。”故深將茶杯放在他面前,“故家的人,还没到任人拿捏的地步。” 凌落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你在漂亮国的事儿我都听说了,作为龙国人,我得夸你一句,你有种,”故深一笑,微微摇头:“只可惜你算计人心,却总是按君子的標准去算。你相信规则,却忘了规则是强者用来束缚弱者的工具。” 这评价,和故父如出一辙。 “我明白。” “我看啊,你还不够明白。”故深摇了摇头,他拿起桌上的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墙上的世界地图缓缓升起,露出后面一块巨大的显示屏。 屏幕被分割成十几个小窗口,全是实时监控的画面。 其中一个窗口里,几辆黑色的福特和道奇轿车正停在庄园外几公里远的一条岔路上,一群穿著便衣的探员正围著车,有的在大声打著电话,有的则烦躁地踢著轮胎。 “他们便是牧羊人,中情局下面的一个行动组,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故深指了指屏幕上,“从你住进酒店开始,他们就没离开过。” 故深按下遥控器,便见另一个窗口画面切换,出现的是艾尔布莱特的办公室。 艾尔布莱特正打著电话,似乎有些烦躁。 “vc集团的董事会里,有几个席位和某些议员关係匪......咳,不错。他们正在以国家安全为由,向vc施压,要求取消你的代言人候选资格。” 凌落见状,眉头皱了皱,他还以为凭藉v.c.的势力,艾尔布莱特先生会不受影响呢。 “你看,这就是不守规矩的玩法。”故深指著屏幕,“他们动不了你,但可以动你的朋友,你的合作伙伴。用你的人际关係,来逼你就范。” 凌落静静地看著,没有说话。 故深拿起自己的手机,隨意拨出一个號码,甚至开了免提。 “给你看看身为我们故家人,遇到这种事儿要怎么处理,以后这些事儿,就別来烦我了,自己处理去。” 故深说完,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个男声:“先生。” “格林议员的基金会,查一下资金来源。还有,告诉vc的理察,如果他管不好自己的董事会,我不介意帮他换一批听话的。”故深说完,便直接掛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看到了吗?” 故深问道。 凌落张了张嘴,这是想学就能学会的吗? 啊? 他要是在漂亮国有这个势力,也不至於想办法迂迴了。 几分钟后,艾尔布莱特的办公室画面里,他接了一个电话后,原本焦急的神情一变,只见他脸上似乎带著笑意,整个人放鬆下来。 而庄园外,牧羊人的那些探员,则接到了新的指令,一个个垂头丧气地上了车,迅速撤离。 屏幕暗了下去,世界地图缓缓降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凌落端著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久久没有动作。 “现在,学会了吗?”故深问。 “咳......以后还是请四叔帮忙吧。”凌落咽了咽口水。 他没学习工具,学不会。 “回去吧,好好休息。” 故深恨铁不成钢的摆摆手,让凌落出去。 没见过这么笨的人。 “阳阳那孩子……被我们宠坏了,性子单纯,以后你要多担待。” 凌落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退出了书房。 凌落一边走一边无语的摇摇头。 他感觉故家四叔是不是从小没见过几个穷人。 所以才理所当然的教他这种方法? 凌落想著便到了门边,打开门进去,晃眼便见床上躺著个人? 第393章 疯子四叔? 凌落的手记忆摸向了门把手。 在故家的庄园里怎么会有人在他的房间。 是福伯安排的人,还是故深有意试探? 凌落心里的小雷达滴滴的转动著。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刚准备叫隔壁的李明军,便听到了一声浓浓鼻音的嘟囔声。 “凌落?” 凌落听到熟悉的声音,身体一震。 打眼望去,便见故阳撑著身体露出脸来。 身上盖著白色的被子微微向下滑了下去。他头髮乱蓬蓬的,空出来的一只手揉了揉睡眼惺忪地眼睛。 “阳宝?” 看清来人,凌落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还以为是因为自己思念过度,出现了幻觉。 故阳打了个哈欠,眨了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你谈完了?” 故阳问著,坐在床上,双手伸开,有些委屈的嘟囔著:“抱。” 凌落这才確定面前的人確实是在千万里之外的故阳来了。 凌落心中一动,两步便跨了过来,定睛上下打量著故阳,见到来人完好无损,这才鬆了一口气。 只见他眼角有些泛红,他严厉的吼道:“你怎么来了?你知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过来有多危险? 可凌落的声音大得连故阳都愣了一下。 故阳更加委屈了,眼圈红了一圈。 凌落从来没和他用这么大的声音吼过他的。 凌落见状,反应过来,伸手將故阳紧紧抱进怀里,深吸一口气,平復一下心情,声音轻了很多:“没事就好,没事儿就好。” 故阳靠在凌落的肩头,声音糯糯的,鼻子还带著鼻音,“我担心你。” 良久,凌落这才放开故阳,认真的捧著故阳的脸颊,仔仔细细的看著,见故阳疲惫的脸色,嘆了一声,“连夜赶过来的?” “嗯,你昨天也没给我说出了什么事儿,但是我爸都叫我四叔出山了,那肯定是大事儿,我担心嘛,而且我也担心我四叔为难你。” 越说故阳越委屈了,他哼唧两声,总结一句:“你倒好,刚见面就吼我。” 他將人更紧地圈在怀里,下巴抵在故阳乱蓬蓬的头顶上,胸口传来真实的温度。 这个小傻子,竟然真的跨越了半个地球,来到他身边。 凌落嘆息一声,揉了揉故阳的后脑勺,放软了语调:“我不是想要吼你的,我怕你一个人跑过来,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我爸知道的,”故阳小声反驳,“本来我爸让我等他申请航线,让家里的飞机送我过来,但是要等两天呢,我就买票带著保鏢过来了,四叔派人去机场接我的,才不会有危险。” “三哥和我一起过来的,他自己回房间里,”故阳怕凌落还是担心,將故宏都给扯出来了,“反正,我肯定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四叔的疯人院里待著。” 疯人院? 凌落想起和故深的谈话,故深身上那种弹指间就能决定旁人命运的淡漠,觉得这个形容词……竟然有几分贴切。 他鬆开故阳,捧著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眼下的淡青色:“飞了十几个小时,累坏了吧?” “还行,在飞机上睡了一路,” 故阳说著,拍拍旁边的位置,“你也上来,我靠著你说说话。” 凌落轻笑一声,在故阳额头轻轻落下一吻:“我先去洗漱一下,等我。” 等凌落换了睡衣出来,故阳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整个人软绵绵的靠在凌落身上。 凌落心里酸酸涩涩的,软成一片。 將故阳揽进怀里,让他靠得安稳一些。 故阳靠舒服了,便开始小声地跟凌落分享情报,“你別看四叔表面上文质彬彬的,像个大学教授,但他那个人,小心眼得很,而且超级记仇!” 他凑到凌落耳边,悄悄摸摸的,偷感十足。 “我跟你说,以前我家过年都是一大家子都会回老宅嘛,我小时候不小心打碎了他的书房里不知道放了多久的一块黑漆漆的破石头,他当时笑眯眯地说没事。” 故阳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结果,听我哥说,那个把石头当宝贝卖给他的古董商,不到一个星期全家都破產了!我爷爷说当时还骂四叔了,说四叔是杀鸡用牛刀,小题大做。” 凌落闻言,心中百转千回。 故阳的童年记忆,或许只记得自己四叔的疯和记仇。 但凌落想了很多。 在书房里,故深隨意拨出一个电话,便能干预议员和一个非故氏名下集团董事会命运。 这背后,是权力的冰冷和残酷。 可这样一个人,居然在国內没有任何传闻出现。 想著,凌落便问了出来,故阳撇撇嘴: “那是因为我爷爷啊。” “我们家的族谱和別家人的不太一样,我们家的族谱里,每个人的生平功绩过错都有记录,我四叔的族谱页里写的是因大错驱逐龙国,而这个大错被封存了,我当初想偷出来看来著,被我爸抓住了,打了我一顿,所以我就没看到,只知道四叔是被我爷爷驱逐过来的。” “每两年过年的时候,四叔才能被爷爷叫回去一起过年。” “后来爷爷过世,在病床上让四叔立誓,一辈子不踏入龙国土地,当时我们这些小辈都震惊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凌落听到故阳的话,他不可置信的问道,“那你四叔同意了?” 故阳连忙点头,从凌落怀里爬出来:“这就是我们不敢相信的一点,四叔居然连反对都没反对,而且还欣然同意了。” “凌落,你知道吗,我家上一辈的所有人都很团结的,但这一次,我爸,我二叔三叔他们居然都没意见。” “这才是最最最奇怪的。” 凌落冷吸一口气。 完全不符合常理。 和他见到的故家,太违和了。 “哼哼,你这长相,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样子,我在家里担心四叔欺负你,有我在,四叔多少会收敛一点吧。” 凌落无言以对。 他正在应对的是牧羊人的秘密行动组,是漂亮国议员和商业巨鱷的联合施压。 结果,他男朋友却担心他被自己四叔欺负,不惜跨越万里来给他撑腰。 这种诡异的错位感,让凌落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第394章 嘖,臭老头们,就知道给我出难题。 凌落听著故阳这番孩子气的论断,一时间哭笑不得。 一个能用一通电话搅动漂亮国上层风云的人物,在故阳的认知里,居然只是个“因为一块破石头就记仇”的小心眼四叔。 这大概就是顶级豪门独有的,看山不是山的视角。 他將故阳又往怀里揽了揽,顺著他的话说:“好,我知道了,你四叔最可怕,我一定小心提防。” “你必须提防!”故阳得到了认同,立刻来了精神,靠在他怀里继续小声告状,“他跟我爸那种不一样,我爸最多就是吼我两句,再不济踹我两脚,但我四叔是那种能笑著看你掉进坑里,还往里面扔土的人。” 凌落听著,手掌轻轻拍著故阳的后背,思绪却早已飘远。 必须儘快离开。 牧羊人的那支行动组虽然撤了,但他们不是放弃了任务,而是暂时蛰伏。 只要自己还在这片土地上一天,这里就是风暴的中心。 可现在,故阳也跳进了这个风暴眼。 凌落轻轻將故阳从怀里扶正,让他重新躺好,將被子给他盖好。 “你飞了十几个小时,先睡一会儿,有什么话等你睡醒了我们再说。” 故阳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还是不放心地抓住他的衣角。 “你不走吧?” “不走,你在这,我哪儿也不去。”凌落柔声承诺,替他掖好被角。 “你说的哦。”故阳迷迷糊糊的吱了一声。 凌落看著故阳终於抵不住困意,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这才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衣角。 凌落轻手轻脚地站起身,走到房门口,打开一条缝侧身出去。 敲响隔壁的房门:“明军哥。” 李明军打开门,看了看旁边没有故阳的身影,问道,“凌先生,故先生睡著了?” “嗯,”凌落轻声应道,“帮我看好他,別让他离开这个庄园。” 李明军明白凌落在担心什么,重重点头。 “明白。” 凌落转身走向走廊深处。 他不能再等了。 之前他选择被动防守,用聚光灯保护自己,是为了等一个破局的机会。 但故阳的到来,让所有计划都必须推倒重来。 他没时间被动等著,现在只能主动出击,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所有麻烦,然后带著故阳回家。 凌落想著,人已经走到了楼下。 问过福伯,知道故深在后院暖房,在福伯的带领下穿过一条玻璃长廊,尽头是一间巨大的玻璃暖房。 外面是阴沉的天空和咆哮的太平洋,室內却温暖如春,生机盎然。 故深正背对著他,穿著一身素色的棉麻唐装,手持一把小巧的银色剪刀,专注地修剪著一盆造型奇特的罗汉松。 他动作缓慢而精准,仿佛不是在修剪枝叶,而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明明才三十几岁的年纪,却活得像个六七十岁的老人。 “他睡了?” 故深没有回头,声音非常平静,似乎早就知道凌落会来。 凌落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睡了,四叔。” “他不该来。”故深剪掉一根多余的枝丫,语气没有任何的起伏,甚至不带情绪。 “我必须送他回去,越快越好。” 故深闻言放下了剪刀,他用一块白色的丝帕仔细擦拭著手指,然后缓缓转过身。 “你呢?跟他一起走?” “现在还不行。”凌落微微摇头,啄鹰还没安全,他前脚离开,后脚啄鹰便会被真正羈押。 到时候不止啄鹰危险,包括啄鹰这一条线上的人都会被迫转移。 故深好像不知道凌落的想法似得,只淡淡道,“你不走,以他的脾气,更加不可能先走。” 凌落沉默片刻,“我知道,可以帮忙安排一架飞机吗?大姐在义大利,让故阳从义大利回国,大姐能压住他。” “你可以和他一起走。” “抱歉,四叔,我还有一件事没办,现在没办法先离开。” 故深似乎並不意外,他走到一张藤编的椅子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说。” “我的一位同伴,目前被联邦探员扣押。”凌落沉声说道。 他必须在离开前,確保啄鹰的安全。 “『啄鹰』。”故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吐出几个字。 凌落心中大惊。 故深怎么知道? 即便故父知道他危险,但绝不可能知道啄鹰的身份。 而受故父拜託保护他的故四叔,怎么知道啄鹰这个代號? 故深呷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地继续说:“不用紧张,故阳没和你说过吗?故家不养废物。” 故深说完,不等凌落反应,反而轻笑一声:“当然,故阳这个小废物除外,没办法,到底不是在故家长大的,管不了很正常。” 凌落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四叔说笑了,故阳很好。” “我当然知道他好,好得太单纯了一些,行了,你担心的那人不会有事儿,明天就和故阳回去吧。” 凌落心中百转千回,突然,他抬起头,目光紧紧的盯著故深的眼睛:“四叔,当初,故爷爷將您发配到国外,是什么原因?” “真冒昧啊,是什么原因重要吗?” 凌落就像没听到故深的打趣,寸步不让继续问,“那你是真的犯错了吗?” 故深抬眸,迎上凌落的目光,反问一句:“是不是真的犯错又重要吗?” 所有答案在凌落心中已然全解,他嘴角微微勾起,目光温柔,眼神释然:“那啄鹰的事儿,就麻烦四叔了。” “麻烦?”故深就像听了个笑话,“这还真算不上什么麻烦。” “真正麻烦的是你。” 凌落一愣,故深见状,失望的摇头:“你觉得你的计划很完美,但没想到还是没能瞒过故阳,让他千里之外来寻你,这就是你最失败的一点。” 故深说完,不再理会凌落,只挥了挥手,让凌落离开。 “明天早上七点的飞机,直飞京城,回去后好好想想。” “至於你担心的人,明天中午,消息就会传到你的耳朵里。” 凌落应了一声,谢过后转身离开。 故深看著凌落离去的背影,嘆了一声:“这次任务算成功还是失败呢,这么笨的小傢伙,都不知道打多少分才好。” 故深將茶杯扔在桌子上,碰缺了个口子。 嘖,臭老头们,就知道给他出难题。 第395章 准备回去嘍 凌落往房间走去,背后暖房的玻璃门缓缓关上,而故深的话却在脑海中不停地迴响。 知道啄鹰的名字。 无故被驱逐龙国。 一连串的事情在脑海中连成一条线。 凌落的脚步一顿。 故深若是真像他心里想的那种身份。 那这次的任务怎么可能轮得到他这样一个並非专业出身的人。 只凭藉故深的手段,送一份数据出去,轻而易举的事儿。 凌落甩了甩头,將脑海中的猜测压下去,快步回到房间。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故阳侧著身子,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正香。 被子被他踢开了一半,露出一只白净的脚。 凌落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弯腰替他把被子重新盖好,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故阳温热的脸颊。 凌落一晚上都没进入记忆宫殿休息。 他坐在露台的椅子上,任由冰冷的海风吹拂著,手中的平板电脑亮著,屏幕上是漂亮国二十四小时滚动的新闻频道。 天色由深蓝转为鱼肚白,海面的轮廓逐渐清晰。房间里,故阳翻了个身,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囈语。 凌落回头看了一眼,故阳还没醒。 就在这时,平板上正在播报財经新闻插播了一条突发新闻。 “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参议院资深议员格林先生,其名下的慈善基金会涉嫌巨额財务......” 新闻画面切换,几十名穿著夹克的探员冲入一栋豪华大厦,闪光灯亮成一片。 从故深发布任务到现在不到二十个小时,这位屹立不倒的议员便轰然倒塌。 有这样的实力,故深如果真是和啄鹰一样的身份,那这次的任务怎么可能轮到他呢? 可如果他不是这样的身份,他又是怎么知道啄鹰这个代號的。 即便知道他的事儿,顶多就是知道詹姆斯·王的这个名字,或者书店老板这层身份。 不可能直接能说出啄鹰这个代號来。 凌落的眉峰高高耸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这其中难道还有隱情不成? “唔……凌落?” 故阳轻声呢喃打破了凌落的思绪。 凌落转头,便见故阳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头髮乱得像个鸟窝。 他揉著眼睛,准確地找到了凌落的方向。 “你一晚上没睡?” “有些事儿,一会儿飞机上休息。”凌落走回房间,顺手拉上了露台的门,將风声隔绝在外。 故阳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下床,光著脚丫就朝凌落走过来,张开双臂。 “抱。” 凌落无奈地將他搂进怀里,怀抱里的人带著刚睡醒的暖意和柔软。 “快去洗漱,福伯应该已经准备好早餐了,我们吃完就走。” “走?去哪儿啊?” “回家。”凌落拍了拍他的背,“四叔安排好了,我们今天就回京城。” “这么快?”故阳猛地坐直了身体,被子从肩头滑落,“是不是四叔都解决不了了?” 凌落看著他紧张的样子,心里一软,將人重新揽进怀里,柔声安抚:“没事,事情都解决了,我们留在这里也没用,不如早点回家。” 故阳鬆了一口气,他就说嘛,他家四叔虽然记仇,但是很厉害的。 故阳在他怀里蹭了蹭,“真好,可以回家了,这里的床睡得我腰疼,还是家里的舒服。” 他一边抱怨著,一边走进浴室,里面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李明军这时候敲响了房门进来。 “凌先生,苍鹰来电,鸟已归巢,请您勿念。” “这么快?” 昨天故深说的是今天中午出消息,没想到才六点多,故枫便传来了啄鹰安全的消息。 凌落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於彻底鬆弛下来。 “去收拾东西,我们一会儿就离开。” “是。”李明军点头应下,回房间拿东西。 故阳已经洗漱完毕,正拿著毛巾擦著脸,嘴里还在哼著不成调的歌。 两人收拾妥当,一起下楼。 偌大的餐厅里,只有福伯一人侍立在旁,长长的餐桌上摆放著精致的中式早点,虾饺,烧麦,热气腾腾。 “四叔呢?”故阳喝了一口粥,隨口问道。 “四先生一早便带著三公子去了马场,他吩咐我,务必让二位用完早餐,车子已经在外面等候了。”福伯躬身回答,姿態无可挑剔。 “他倒是跑得快。”故阳小声嘀咕一句,显然还记著自己要来给凌落撑腰,结果主角之一却不见了。 “我三哥不和我们回去吗?” 福伯笑容不变:“四先生留三公子住几天,到时候直接送三公子回澳。” 故阳闻言,点点头,也不在意。 用完早餐,福伯亲自將两人送到庄园门口。 那辆平平无奇的黑色雪佛兰已经等在那里,秦峰站在车边,见到两人,微微頷首。 “六公子,凌先生。” “秦大哥,是你送我们啊。”故阳打了声招呼。 “是的六公子。” “辛苦了。”凌落点头。 故阳拉著凌落,转头对福伯挥了挥手。 “福伯再见,替我跟四叔说一声,他书房的徽砚借我用两天,下次来再还给他哈。” 福伯那张万年不变的管家脸上,肌肉似乎抽动了一下,但还是维持著完美的礼仪。 “我会转告四先生的。” 凌落被故阳拉著上了车,汽车平稳地驶离庄园,匯入沿海公路的车流。 车上,凌落这才问道:“什么徽砚?” “嘿嘿,刚刚你去上厕所,我去四叔书房拿了一块上等徽砚,等回去送给你老师。” 凌落:...... “你確定是拿不是偷?” “什么叫偷,你当四叔不知道啊,他书房里的摄像头比你的心眼子还多呢,我这是光明正大的拿。” 凌落说不过故阳,只得发信息给故深,问多少钱。 正在马场上的故深看到信息笑了笑,嘖嘖,这样子,可真像熊孩子闯祸了,家长来商量赔偿的样子。 【告诉他,徽砚送他了,不过今年他的压岁钱抵扣了。】 凌落挑眉,將手机递给故阳看。 故阳一看,天雷滚滚。 “不是,他们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想扣我的压岁钱?” 故阳气得拿起手机就给自家四叔发了信息过去。 【小气鬼,喝凉水。[羞羞脸]】 故阳发完信息,將手机还给凌落。 车辆抵达一处私人机场,一架通体洁白的飞机静静地停在停机坪上。 秦峰將两人送到舷梯下,便停住了脚步。 “凌先生,我的任务完成了。” “多谢。”凌落对他郑重点头。 “秦大哥,我们先走了,白白。” 故阳急急忙忙的说了一句,然后迫不及不及待地拉著凌落往上走。 第396章 按辈分,你得叫我一声郑爷爷 飞机平稳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的停机坪上。 故阳凑到舷窗边,看著外面熟悉的灰色天空和地勤人员,兴奋地扯了扯凌落的袖子。 “凌落,欢迎回家。” 凌落好笑的捏了捏故阳的脸颊,刚打开手机,便见屏幕一亮,来电显示著两个字:老师。 他接起电话。 “喂,周老师。” “回来了?”周老问道,“你们先別回家了,直接来研究所,已经有人在vip通道外面接你们了。” “我们?” “对,你和故阳,外面还在清理,你们俩待在一起安全。” “好。” 凌落应了一声,收起手机,看向一脸期待的故阳,歉意地揉了揉他的头髮。 “阳宝,老师让我们先回研究所” “啊?”故阳指了指自己,“我能和你一起去?” “老师是这么说的,”凌落牵起他的手,“走吧,办完事我们就回家。” 故阳眼睛一亮,原本的疲惫的脸瞬间容光焕发。 他还没有去过凌落工作的地方哎。 “那我们快走。” 故阳一把將自己的安全带解开,拉著凌落就往外走去。 凌落被故阳拉得一个踉蹌,无奈的道,“慢点,小心摔了。” 李明军提著两人的行李跟在后面,三人通过vip通道,一辆掛著开在大街上都没人去追究牌子的黑色轿车静静等候在出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西装的年轻警卫员面无表情地为他们拉开车门。 故阳悄悄地凑到凌落耳边:“我听说他们不是喜欢用红旗车吗?” 他还没坐过红旗车呢。 凌落好笑的上下打量一番故阳,“你的身份要是堂而皇之坐上红旗车,不到两个小时,热搜就能把微博炸了。” 故阳可惜的嘆了一声,隨后反驳一句:“格局小了不是,应该半小时不到就能让程式设计师的头髮再掉一把。” 车子平稳启动,匯入车流,车內安静得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 故阳一开始还有些新奇地四处张望,但很快就被这过分严肃的气氛感染,老老实实地靠在凌落肩上,不敢再说话。 三零三研究所。 车辆经过几道关卡,最终停在一栋朴素的灰色大楼前。 周老正站在门口,看到凌落和故阳下车,那张总是很严肃的脸上,难得地缓和了几分。 “老师。”凌落快步上前。 故阳手上提著刚刚在行李箱里翻出来的徽砚袋子,乖乖的跟在凌落身后叫人:“老师好。” “嗯,辛苦了,跟我来吧,有人要见你们。”周老说完,便转身带路。 依旧是那间一號会议室。 厚重的门被推开,身著中山装的首长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他看到凌落,笑著点了点头,“回来了,辛苦,快坐。” 他目光往凌落身后看去,落在故阳身上,“这小傢伙,就是故阳吧?” 故阳看著平日里只能在新闻上见到的人,下意识立正站好,身子僵硬。 “首长好。” “好,好孩子。”首长放下茶杯,对他招了招手,“过来让我看看。” 故阳求助地看了一眼凌落,凌落对他投去一个安心的示意,他这才挪著步子走上前。 “嗯,不错,有情有义,有胆有识,有故家风范,”首长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孩子,按辈分,你得叫我一声郑爷爷。” “啊?”故阳震惊的转头看了看凌落,眼神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首长笑了笑,转头对周老说:“老周,你带这孩子在所里四处转转,让他也看看,凌落平时都在忙些什么。” “是,首长。”周老应了一声。 “阳阳,跟周老师去吧。” 故阳一步三回头地被周老带走了,会议室的门再次关上,將外面的一切都隔绝开来。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也隨之变得肃穆。 凌落走到会议桌前,依言坐下,直接说道:“首长,请给我纸和笔。” 首长讚许的点点头,指了指桌角早已备好的纸笔。 凌落坐下,拿起笔,没有片刻的停顿。 笔尖在纸上飞速划过,发出一连串细密的沙沙声。一串串复杂的分子式,一行行精密的编码数据,从他的脑海中倾泻而出,精准无误地落在纸上。 他的神態专注到了极点,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笔下的这些符號。 十分钟后,凌落停下笔,將写满了三页纸的內容整理好,双手递到首长面前。 “首长,数据都在这里了。” 首长平静地看著凌落,接过纸张,看了两眼,然后將那份他们冒著危险获得的数据,轻轻地推到了一边。 “这个不急。” 凌落一怔。 首长从手边的另一个牛皮纸袋里,抽出几张列印纸,放在了凌落面前。 “先看看这个。” 凌落垂眼看去,那几张纸的最上面,是一份標题页。 【关於取火行动专项负责人凌落同志的综合评估报告】 评估报告? 他为什么会被评估? 凌落突然想起自己对四叔身份的怀疑。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伸手拿起那份报告,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看到了標题下方的一行小字。 评估人:苍鹰,啄鹰,李明军,游子。 苍鹰,是故枫。 啄鹰,是那位书店老板。 李明军,一直以来都在他身边,这一次居然也对他进行了评估。 而这个游子...... 凌落抿抿嘴,脑海中响起故阳说的话。 封存。 驱逐。 终生不得回归龙国。 四叔,便是游子? 凌落確定了自己的想法,没有多言,翻开第一页。 黑色的字跡整齐的分布在白色的纸张上。 评估人:苍鹰 行动敏捷性:优秀。 评语:临场反应极快,能在瞬间捕捉到转瞬即逝的机会,胆大心细。 思维活跃性:合格。 评语:战术构思精巧,善於利用环境与心理博弈。但计划过於依赖对敌人行为模式的预判,一旦遭遇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整套方案有瞬间崩溃的风险。缺乏b计划与c计划的冗余设计。 胆量:优秀。 评语:面对『牧羊人』的围捕,未见任何慌乱,心理素质极其稳定。敢於將自身置於险境以达成目標,具备顶级特工的勇气。 小组协作:不合格。 第397章 疑惑 评语:倾向於单人行动,与上级指派的协作人员(雄鹰特战小组)之间存在严重的信息壁垒。行动期间,多次將协作人员排除在核心计划之外,未能有效利用团队力量,极大地增加了单点失败的风险。 凌落的指尖在“不合格”三个字上轻轻划过。 故枫是军人出身,在他眼中,团队高於一切。自己这种独狼式的打法,在他那里拿到“不合格”的评价,理所应当。 凌落翻到第二页,第二页和第三页是啄鹰和李明军的评估报告。 两人的报告內容大同小异,几乎都是清一色的“优秀”和“合格”。 啄鹰的评语侧重於凌落的偽装能力和亲和力,认为他能快速制定决策,並及时发现牧羊人的跟踪从而改变接头方式,这是情报工作中极为宝贵的天赋。 李明军的评语则全是讚赏,认为凌落临危不乱,有勇有谋,是值得託付后背的领导者。 看著这两份报告,凌落心中非但没有半点轻鬆,反而愈发沉重。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一份评估报告。 他是一位研究人员,並非像苍鹰和啄鹰所言,是什么情报工作者。 可这份评估报告,明显就是为一位专业的特工设计的。 凌落深吸一口气,翻开最后一页。 评估人:游子。 战略价值评估:不合格。 评语:未能清晰认知自身作为核心战略资產的价值,行动中屡次將自身置於可被替换的“棋子”位置。以高价值资產换取低价值情报,是战略上的彻底失败。 风险管控:不合格。 评语: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其计划看似精巧,环环相扣,实则地基建立於流沙之上,將所有希望寄託於敌人会遵守文明世界的规则。一旦敌人撕破脸皮,掀翻牌桌,则满盘皆输,甚至会引发不可预估的外交风波。 资源整合:合格。 评语:能够调动並利用身边的一切可用资源,包括但不限於人际关係、商业品牌、舆论工具。但整合方式粗糙,未能形成合力,只是简单地將资源堆砌在自己身边,构筑了一道看似坚固实则一捅就破的纸墙。 任务完成度:合格。 评语:虽然过程错漏百出,风险失控,但最终达成了取回数据的最低目標。 言语之犀利,评价之严肃,光从这张纸上就能看出四叔的不满。 凌落紧紧抿著双唇。 故父的话,故深的话,此刻在他脑海中不断迴响。 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 你相信规则,却忘了规则是强者用来束缚弱者的工具。 两人的话,此刻都和这份评语重叠在一起,吵得他的脑袋嗡嗡响。 “看完了?” 首长平静地开口,打断了凌落的思绪。 凌落抬起头,喉咙有些发乾,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首长,我为什么会参与这一项考核?我是研究员,不是情报工作者。” 首长闻言,微微摇摇头,“你是研究员,却不只是研究员。” “凌落啊,秘密研究员並不是那么好做的,你知道我们国家,这些年陨落了多少天才?” 凌落僵直著身体,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攥著拳头。 首长不等凌落回答,他淡定的將几份评估报告整理好,重新放回牛皮保密袋中。 隨后才轻嘆一声:“我们国家,从不缺聪明的头脑,我们缺的,是能活到最后並且热爱这片土地的聪明头脑。” 首长將保密袋放好,给凌落倒了一杯茶,放在凌落面前,缓缓道: “现在的竞爭,早就不局限於实验室里了。一份数据,一项技术,背后可能就是以亿为单位的產业链,甚至是一个国家在某个领域的未来。为了这些,有些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绑架,暗杀,製造意外……这些不是电影里的情节,是正在发生的实实在在的事实。你以为的铜墙铁壁,在国家机器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纸。” 凌落低著头,耳朵不断传来首长的话,深深扎根在他的脑海中。 “所以,这次行动……” “所以,这次行动,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让你去取一份数据。”首长平静地揭开了谜底,“所有行动,都是我们这些老头子给你准备的考试。” “凌落,別怪我们没有提前通知你,你要知道,你在我们手里的考试有重来的机会,但若是出题人是对方,一旦成绩不合格,便再也没有补考机会,他们也不会和你商量。” “我知道了,”凌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谢谢首长。” 首长笑了笑,摆摆手,重新拿起档案袋。 “你刚刚也看到了,游子对你的评价,两项不合格,苍鹰给你的评价,一项不合格。” 你觉得你利用舆论,把自己放在聚光灯下,就是最安全的。这个思路,不能说错,但太幼稚。” 首长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虚点了凌落两下,“如果在你走在路上,一辆失控的卡车撞过来,事后只需要一个酒驾的司机顶罪。你觉得有机会重来吗?” “在他们国家,他们光明正大的枪击你,事后只需要藉口恐怖分子闹事,你觉得,你有机会躲过子弹吗?” 凌落的指尖刺进掌心,他无法反驳。 “此次牧羊人是我们的行动组,若他们真是对方的探员,你觉得你能活著走出他们的国土吗?” “牧羊人?是我们的人?”凌落不可置信的抬头。 “自然,这场考核,前提条件是你的安全,我们也不可能让对方知道你的存在。” 良久,首长才缓和了语气,他將所有的报告都收了起来。 “苍鹰给你小组协作不合格,游子给你战略价值和风险管控不合格。” 首长顿了顿,最后做出总结。 “而我,综合来看,给你这次行动的总评,也是不合格。” “我知道了首长。” 首长见状,担心打击年轻人的积极性,“不过从行动策划,胆量等等方面,还是很好的,特別是你取得数据的那一环,很精彩。” 第398章 照片 凌落勉强笑了两下,一场考试,平均分不合格,他並不觉得有什么精彩的。 “好了,慢慢来,年轻人嘛,一次失败並不可怕,只要真正考试的时候成功就行,所以......准备好,好好学习,期待你的全部优秀的评估报告放在我的桌上。” “好的,谢谢首长。”凌落说完,起身,就要告辞,“那我先回去了。” “急什么啊,诺,这个是你的工资卡。” “工资卡?”凌落迷茫的看了看,“首长,我现在是停薪留职。” “我知道,让你拿著就拿著,这张卡是故阳的身份信息办的,以后你以前的那张工资卡作废,银行信息清除。” 凌落闻言,心中百转千回。 他为什么总觉得事情並不像首长说的那么简单? “行了,去吧,那小傢伙应该等急了。” 凌落捏著手中的工资卡,应了一声好。 隨后起身,拉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刚走出去,便见故阳正像一根木桩似的杵在前方走廊正中央。 故阳直勾勾的盯著走廊尽头,整个走廊都是冷色系的,头上打著白色的灯光,更加显得一尘不染。 明明知道这个的房间都关著门,就算进去也需要穿过更衣室,监控室才能看到核心的地方。 可故阳还是不敢盯著关上的门看。 站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比他站在台上,面对几万的观眾还要心悸。 太安静了,也太严肃了。 故阳脑子里胡思乱想著,凌落在这里待的四年是不是也像以前一样,喜欢靠在墙角,安安静静地捧著一本书低头细看。 当时他身边,应该没有像他这样,一下课就拉著他往食堂跑,无聊的时候会拽著一根狗尾巴草,往他鼻子边逗他的人。 想著,故阳心里一酸。 听到开门声,故阳猛地抬起头,在看到凌落的一瞬间,故阳扬起笑容,快步跑过去,小声地问:“谈完了?没批评你吧?” “没有,放心。”凌落看著他紧张兮兮的模样,又看看他有些发红的眼角,眉头一皱,“怎么了?不高兴?” 故阳摇摇头:“才没有。” 故阳说著,顺手挽上凌落的胳膊“我就是在想,你一忙起来,连睡觉都能忘的人,你在这里的这四年,有没有人提醒你按时吃饭。” 看到故阳的模样,凌落突然想起故家的人。 这一辈,故大哥一手掌握故家国內公司。 大姐成立自主品牌。 二哥是特战队的队长,三哥在澳城有头有脸,四哥五哥还在上学,但成绩很好。 而故阳的长辈,故父不用说,故家大家长,二叔从军,三叔在澳城也是半个政治圈的人,四叔也以身许国。 每一个人都深不可测。 唯独故阳。 纯真中带著人情往来,懵懂间又有些聪慧过人。 他单纯热烈,同时也善良聪慧。 他懂得人与人之间相处的分寸感,所以张明辉他们都很喜欢他。 他也能因为担心自己而跨越半个地球,会因为自己的一句重话就红了眼眶。 或许正是因为故阳身上保留著故家人早已失去的那份纯粹,所以才会被整个家族捧在手心,视若珍宝。 他是那个充满算计与权衡的庞大家族里,唯一的例外,也是他们所有人不自觉想要守护的底线。 “凌落,凌落?”故阳见凌落半天没搭理自己,便晃了晃凌落的胳膊,轻声喊道。 凌落回神,“嗯?” “你在想什么呢?”故阳往后向会议室望去,“你真被骂了?” “没有,放心吧,”凌落抬手,习惯性地揉乱了故阳本就蓬鬆的头髮,“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故阳好奇地跟上他的脚步。 “去我的宿舍,让你查寢,去不去?” “去。”故阳连忙大声应著,脚步越走越快。 不过十分钟,宿舍的门被推开。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到了极致。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靠墙的书柜。桌上整齐地叠放著几摞厚厚的专业书籍和列印资料。 故阳將头探了进来,目光发亮,“哇,这就是我上次在视频里看到的?我还以为很小哎,没想到能装这么多东西。” “不过这床也太小了,你这个子睡著不舒服吧。”故阳说著,坐在床上,拍了两下,比家里的床硬多了。 “我才住两年,前面两年不在这里。”凌落收拾一下桌子,从衣柜里拿出乾净的四件套重新给床铺上。 故阳站起来四处打量,手指划过书桌。 书桌上铺著一块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玻璃上铺著一层薄薄的灰。 故阳低头盯紧一看,玻璃下面,压著一张......他的照片? 这张照片拍摄的角度是他的旁边,故身上穿著校服,趴在桌子上睡得很香,脸颊靠著手臂,被压得嘟了起来。 “呃......”故阳不可思议的拉过正在铺床的凌落,“凌落,这张照片,你什么时候拍的?” 凌落一愣,连忙看了过去。 一向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人瞬间脸颊微微泛红。 他怎么忘记了,这张照片在他分配到这间宿舍的时候,就把它压在这里了。 故阳好奇的看著害羞的凌落,恍然大悟般,“哦~原来某人当初在学別人暗恋啊。” 凌落的耳朵尖泛起一层薄红。 他一把將还在得意洋洋的故阳按在怀里,下巴抵著他毛茸茸的脑袋,“不许笑了。” 怀里的人肩膀一耸一耸的,明显没有把他的警告听进去。 故阳闷闷的笑声从他胸前传来,带著震动,挠得凌落心头髮痒。 “原来我们凌大学神也这么纯情啊。”故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仰著脸,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揶揄,“偷偷拍我照片,还藏了这么多年。” 凌落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不怒反笑,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故阳喋喋不休的嘴。 “是两情相悦,”凌落一本正经的矫正,反而让准备了一肚子调侃话的故阳噎住了。 故阳眨了眨眼,脸上的热度“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確实是。 只是当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只恼怒於自己在凌落身边,居然做了那种梦。 凌落也不再逗他,轻轻放开故阳,在故阳额头落下一吻,“你睡一会儿,等晚点带你去食堂吃饭,吃了我们再回去。” 第399章 茶茶凌落出山 故阳被凌落亲了一下,脸上的热度还没散去,人已经从床上滚了一圈,差点掉下来。 凌落眼疾手快的將人捞起来,“小心些,这床只有九十公分。” “唔,你这床板也太硬了。” 他从小到大都没睡过这种床呢,第一次还挺新奇的。 “下次我回来將它换掉。” 故阳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就算他不在这儿住,但凌落以后也要住,收拾好一些,住著也舒服一点。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每天晚上都看著我的照片才能睡著?”故阳扬著下巴。 凌落揽著他的手一顿,耳根的热度重新翻涌上来。 他转过头,看著那个还在床上晃著腿的人,有些无奈。 “你真是,不止晚上看,白天也看,行了吗?” 他以为这种坦然的承认能堵住故阳的嘴,没想到故阳的眼睛更亮了。 “哇,凌落,你原来这么爱我啊。” 这下,凌落彻底没辙了,將人从床上捞进怀里,紧紧抱住。 “別闹了,不困就起来,带你去吃饭。” 故阳闻言,脑袋一缩。 他其实挺担心在凌落工作的地方光明正大的出现的。 虽然凌落说过,研究院的人很开明,不会在意,加上凌落救过很多人的命,但,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心里发怵。 “凌落,要不......我们回去吃吧。” 凌落一愣,隨即便反应过来故阳担心什么。 但今天这种能让故阳放心的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 “怎么了?不想知道我在这里过得好不好?” “还是,阳宝觉得,我以前怎么样的生活都和你无关?” 凌·绿茶·落嘴角向下,有些委屈。 故阳最受不了凌落这种茶茶的表情,当即起来:“好啦好啦,不就吃过饭嘛,走,你请客。” 凌落无声笑了一下,连忙牵著他的手,大步走了出去,“走吧,让你尝尝我们研究所的伙食。” 两人走出宿舍楼,外面是研究所內部整洁安静的道路。 白色的实验楼在夕阳下泛著柔和的光,偶尔有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员骑著自行车经过,投来好奇的一瞥。 故阳见状,更加鵪鶉了几分。 “那边是材料分析中心,”凌落恍若未觉,他指著一栋楼,介绍道,“就是把各种东西拆开,看看里面都是由什么组成的。” “哦哦,”故阳紧张的四周看看,胡乱的点头,感觉到凌落牵著他的手力气比以往更大一些,好像是怕他挣脱一般。 故阳破罐子破摔一般,心里的担忧慢慢放下,问道,“那你以前是不是也天天穿著白大褂,很严肃的样子?” “差不多。”凌落笑了笑。 “唔,那肯定特別帅。”故阳一脸篤定,“要是你戴眼镜,更加帅。” 凌落笑著捏了捏故阳软绵绵的手,指著不远处的一栋楼,“阳宝,那里是生物研究所,就是,钱教授给你做护肤膏的地方。” “对哦,这次来得急,我都没给钱教授买礼物。”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食堂门口。 和外面安静的氛围不同,食堂里人声鼎沸,充满了饭菜的香气和低低的交谈声。 但是没人穿著白大褂,故阳好奇的问了一句。 凌落解释道,“白色研究服一般是为了防止污染或者静电等等,平常出了研究室就不能穿出来了,穿出来的没有经过清理也不能穿进去。” 故阳点点头,只见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还在討论著什么。 这里的气氛,和故阳习惯的任何一个用餐环境都截然不同。 没有精致的餐具,没有周到的服务,却有一种属於知识殿堂的纯粹和热烈。 凌落熟门熟路地带著故阳打了饭,两份简单的四菜一汤,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 “快尝尝,这里的红烧肉是一绝。”凌落將自己餐盘里的两块肉夹到故阳碗里。 故阳刚夹起一块肉准备放进嘴里,一个带著几分不確定的声音在他们桌旁响起。 “凌落?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凌落抬起头,看到一个戴著黑框眼镜,面容清瘦的男人正站在桌边,手里还端著餐盘,脸上带著几分不敢確信的惊喜。 “赵学长?”凌落站起身,有些意外。 “还真是你小子!”赵学长,赵博文,快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凌落的肩膀上,“你可算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在群里说一声。” 凌落被他拍得一个踉蹌,还没来得及说话,赵博文的目光就落在了故阳身上,瞬间明了。 他笑著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赵博文,凌落的师兄。” 故阳连忙放下筷子,站起来握住他的手,有些受宠若惊:“你好你好,我叫故阳。” 他刚刚还担心,凌落的同事看到他会是什么反应,毕竟这里看起来那么严肃,没想到对方这么热情。 “弟妹……咳,弟夫你好,”赵博文咧嘴一笑,丝毫没有因为故阳的性別而有任何异样,反而大大咧咧地开起了玩笑,“早就听凌落提过你,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比照片上还好看。” 凌落诧异的看了一眼赵博文,他什么时候和他提过故阳了? 而故阳闻言,脸腾地一下又热了。 照片?又是照片?凌落这傢伙到底藏了多少他的照片? 凌落一把拉过还在傻笑的赵博文,让他坐下。 “你少在这儿胡说,什么时候回来的?” 赵博文几口咽下红烧肉,含糊不清地回答:“上周刚从西北基地回来,这不,回来就听说你出差了,还以为要等几个月才能见著你呢。” 他三两口扒完饭,又看向故阳,挤眉弄眼地问:“故阳,你可得好好管管他,这傢伙一进实验室就不是人,饭不吃觉不睡,我们怎么劝都没用。” “有这么夸张吗?”故阳瞪大眼睛看向凌落。 “绝对有!”赵博文拍著胸脯保证,“你是不知道,有一次为了一个数据模型,他把自己关在模擬室里三天三夜,出来的时候,要不是周老发火,他估计还能再战三天。” 故阳僵硬的笑著,桌子底下拧了一把凌落的大腿。 好傢伙,这就是凌落嘴里的『我有好好休息』? 凌落倒吸一口冷气,无奈地打断了赵博文的控诉大会。 第400章 商议婚礼 凌落不动声色的揉了揉自己大腿上的软肉,“学长,你再多说一句,以后的实验有问题自己问老师去。” 赵博文闻言,瞬间闭紧嘴巴,“別別別,我这不是想让故阳心疼你嘛。” 他衝著故阳眨眨眼:“你看,他就会拿工作压我。” 凌落白了他一眼。 “阳宝,別听他的,多吃点。” 故阳看著两人熟稔的互动,弯了弯眼睛,“师兄,別管他,他不敢。” 赵博文竖起大拇指,厉害,能將凌落拿下的人他从始至终就见到这么一个。 吃完,两人还在窃窃私语,那头都快连在一起去了。 “你还不走?等著食堂关门给你刷碗?” 赵博文一听就知道是对他说的。 “得得得,我这就走,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赵博文立刻端起自己的餐盘,脚底抹油,“故阳啊,下次再聊,我先撤了!” 看著赵博文仓皇逃窜的背影,故阳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戳了戳凌落的胳膊:“你这么凶,小心没朋友。” “他是师兄,”凌落夹起最后一块红烧肉,放进故阳碗里,慢条斯理地回答:“而且,朋友的话,有一个就够了。” 故阳的笑音效卡在喉咙里,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升温。 这个人,怎么总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来。 吃完饭,凌落又带著故阳去见了见钱教授。 两人回来得急,都没带礼物,空著手进去,提著一袋满满当当的东西出来。 “凌落,这是不是不太好?” 他能毫不犹豫的薅四叔的东西,但薅凌落研究院钱教授的东西却让他有些难为情起来。 凌落好笑的捏了捏故阳的脸颊,“放心吧,这是你老公我用劳力换的。” 故阳眨眨眼睛,看向凌落。 凌落解释道:“以前我有事儿没事儿就帮钱教授改改他手下学生的论文什么的,有时候,还会帮他带带学生。” “而且,这是钱教授自己给你的,又不是你自己要的。” 故阳闻言,这才有些懵的提著袋子,推著行李箱坐上回去的车。 李明军开著车子平稳的驶入鹿城小区地下停车库,两人和李明军打了声招呼后上楼了。 “阳宝,星期五我们去看看房子?” 今天已经星期二了,星期四是新声创作营。 “真要买房啊,我自己有別墅,我们搬回去住也可以啊。” 凌落笑了笑,“我怕爸妈不同意,不买房就娶他们的宝贝,到时候我和你回去,爸妈把我打出来怎么办。” “谁是你爸妈,那是我爸妈,你別乱喊。” “上次见面我可是全程在电话里听到了,你想反悔缝都不给你留一个。” “叮”的一声电梯打开。 “你厚脸皮。” 故阳脸红的推著自己的行李箱就跑。 “脸皮不厚吃不到......妈?”凌落从故阳身后看著眼前客厅里的人。 凌母正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刷手机。 “哎,阳阳回来啦。”凌母见到两人,將手机丟在沙发上,一个箭步走过来,將故阳手里的东西接过去放下。 “阿姨,没事,我可以。” “怎么能让你拿这么多东西?”凌母说著,双目一瞪看向凌落,喊了一句凌落的名字。 凌落闻言,无语的看看自己两只手上推著的行李箱,再动动肩膀上背著的包。 凌母將东西放好,转身拉著故阳就往里走,“累坏了吧,我看看。” “怎么感觉瘦了呢。” 凌落:...... 故阳总共离开家也才两天一夜。 凌落默默的將两人的行李拿进房间,顺便洗了个澡出来,便见两人还在沙发上聊得热火朝天,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一般。 “妈,让阳宝去洗个澡休息一下。” 凌母应了一声。“哦哦,对,阳阳,先去休息。” 故阳点点头,“那阿姨,你等我一下哈。” “哎,去吧去吧。” 故阳闻言,这才回房间拿衣服。 客厅里,凌落给两人倒了一杯水。 “行了,先坐岛,我有事儿跟你讲。” 凌落抬眸看了一眼凌母,听话的坐在凌母旁边。 “你不在的这几天,我跟阳阳的爸爸妈妈商量了一下你们俩的事儿。” 凌落点头,示意凌母继续。 “我们长辈的意思呢,是先把流程走了。” “流程?”凌落有些不解。 “就是订婚。”凌母解释道,“先把名分定下来,两家人也都能安心。” 她顿了顿,继续补充:“考虑到你们俩的身份,一个在研究所,一个是大明星,还有別的一些特殊原因,所以婚礼的形式,我们就不大操大办了,主要还是看你们自己的想法。” “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旅行结婚也好,只请几个亲近的朋友吃顿饭也行,你们有喃想法没得?” 凌落手指头敲击著手上的玻璃杯。 心里思考片刻,“妈,我想办个中式婚礼,三书六礼,双方家人在场。” “我本来就没办法和故阳领结婚证,在婚礼上,我不想再委屈他。” 凌母想了想,当即点头,“行,我和阳阳爸妈商量。” 凌母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儿,整个人都轻鬆不少。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既然你们回来了,我也就放心嘍,我先回酒店,明天中午我就回去了,你爸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凌落闻言,也跟著站了起来,“妈,再留两天吧,我们好久没好好说过话了。” “和你讲话?讲喃?从小一个屁都打不出,也就长大嘍还好一点,” 凌母白了一眼,好不容易將凌落拉扯大,现在能好好生活了,她疯了还留在凌落身边。 “行了,机票都定好了,”凌母挥挥手,“你们俩也早点休息,还有......克制点,我听到网上讲,那种事做多了对阳阳身体不好。” 凌落將凌母的话在心里转了一圈,突然耳尖红了起来。 这需要他妈耳提面命吗? “我知道,妈,我送你去酒店。” 凌落说完,推著凌母就往外走。 “哎,慢点,慢点,你这娃儿真嘞是,这种事儿还真不能不信,你也不要不当一回事,听到不得?” 老天爷,这是妈妈该给自己儿子说的话吗? “知道了知道了,妈,你放心,我有分寸,走了走了,小心酒店关门了。” “酒店二十四小时开到嘞,关喃门哦。” 凌母看著耳尖发红的凌落,这才新奇的盯著看了两眼,放过了他。 第401章 温馨 凌落將凌母送回酒店,看著她进房间后才转身回去。 用指纹解开家门锁,轻轻推门而入。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地铺在地面上。 主臥的门虚掩著,有光从门缝里透出来,伴隨著节奏明显的卡点歌曲的声音,还有细微的偷笑声。 凌落进入臥室,便见故阳半靠在枕头上,身上套著一件凌落的毛茸茸的睡袍,宽大的衣袍松松垮垮地掛在他身上,领口敞开,锁骨和v字形的胸膛露了出来。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不知道在看什么,时不时发出“嘿嘿”的傻笑,肩膀还跟著一抖一抖的。 听到门响,故阳嚇得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就把手机屏幕按灭,塞到了枕头下面,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 “你,你回来了!”他坐直身体,心虚地整理了一下睡袍的领口,像是在掩盖什么东西。 凌落缓步走过去,盯著他的嘴角看了看,好傢伙,都快流口水了。 “在看什么,这么开心?” 凌落坐在床边,眼神时不时瞟向故阳枕头底下的手机。 故阳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就在凌落想要俯身去拿手机,便被故阳眼疾手快的抱住了胳膊。 “没,没看什么啊。”他眼神飘忽,不敢与凌落对视,“就,就隨便刷刷微博,没什么好看的。” “是吗?” 凌落单手撑在故阳身侧的床垫上,將他整个人圈在自己与床头之间。 温热的男性气息瞬间將故阳包裹,带著沐浴后清爽的香味,和他身上同款的香味交织在一起。 一时间房间里的空气都上升了几度。 “阳宝不会在干坏事吧,”凌落的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划过故阳因为紧张而泛红的耳垂,然后顺著他脖颈的线条,一路向下,停在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上。 “没.......”故阳咽了口唾沫,今天的凌落,压迫感好强,他都快喘不过气了。 刚分神,凌落手一转,从枕头底下一把將故阳藏进去的手机抓了出来。 “哎,凌落,你不许看。”故阳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去抢,结果凌落手腕一转,自己身子一动,九十度一转坐到故阳的身后,一只手强力的將故阳禁錮到自己怀里,头放在故阳的肩膀上。 另一只手熟练的打开故阳的手机,一看...... 好傢伙。 现在的短视频都这么劲爆吗? 有轻轻拽领带,有....... 凌落低头看著害羞到將脸埋在他手臂上的故阳。 “原来,阳宝喜欢这种啊。” 凌落的呼吸在故阳耳边轻轻响起,“阳宝,我比上面的人长得帅,你喜欢怎么不和我说?” 轰的一声,故阳的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你你闭嘴。” “阳宝,”凌落將手机扔在一边,一只手捏著故阳的下巴,轻轻侧过来,“刚好上面的东西我们都有,试试。” “你给我闭嘴,”故阳闻言,瞪大了眼睛,连忙挣脱出来,双手死死捂著凌落的嘴,咬牙切齿的道,“你再说过不了审。” “行,不说,”凌落说完,反手將故阳的手拽下来,一只手捏著 故阳挣扎两下,“凌落,你有病啊,这样......” 下一秒,一个带著掠夺意味的吻便落了下来,不像平日里的温柔缠绵,这一次攻城略地,仿佛要將他整整一周的思念都討要回来。 故阳被吻得晕头转向,节节败退。 许久,凌落才微微退开一些,额头抵著他的。 “阳宝,上次买的东西?” 故阳的眼尾泛红,水光瀲灩。 “选一个。”凌落的声音暗哑得嚇人。 故阳大脑彻底宕机。 “我……我……”他结巴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索性把脸埋进枕头里,当起了鸵鸟,声音闷闷地传来,“你……你决定!” 凌落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身体,清晰地传到故阳身上。 他拿起上次买的,故阳嫌弃他品味不好的......。 “好。” 夜色渐浓,房间里的温度节节攀升。 不知过了多久,故阳累得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了软绵绵地趴在凌落怀里。 凌落倒是神清气爽,一下一下地轻抚著他汗湿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与刚才判若两人。 “累了?”他低头,在故阳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故阳哼唧了一声,算是回答。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积攒起一点力气,抬起手,软绵绵地在凌落胸口捶了一下。 “禽兽。”声音又软又哑,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凌落捉住他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低笑道:“现在骂我是不是太晚了?嗯?” 他收紧手臂,將故-监护人-阳整个圈进怀里,满足地嘆了口气:“我等了太久了。” “不就一个星期,说得跟几百年似的。”故阳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嘴里小声嘀咕。 “对我来说,度日如年。”凌落说得一本正经。 他把玩著故阳的手,指腹摩挲著他无名指上的戒指,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无比安心。 “阳宝,明天星期三。”凌落说著,手上不安分起来。 故阳懒得搭理他,轻声“嗯”了一声。 “你可以睡一整天。” 凌落话音一落,故阳立马警觉起来。 “不行。” 凌落挑眉,拉过被子。 “再试试这个合不合適。” ...... 夜深,整座城市只有星星点点的光亮。 第二天,故阳果然睡到了下午才缓缓醒来。 他动了动,身侧的床铺已经空了,只余下一点凉意。 “凌落?”故阳撑著手臂跪著,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身上那件毛茸茸的睡袍歪歪扭扭地掛著,领口大开,露出胸前一片斑驳的痕跡。 他低头看了一眼,记忆回笼,脸颊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然后又软趴趴的趴下去。 这个禽兽。 禽兽端著个托盘进来。 “醒了?喝点水再吃东西。” 故阳哼了一声,將头偏到一边。 “乖,別趴著睡,侧著身子,我餵你。”凌落给故阳翻了个身,在水杯里插上个吸管凑到故阳嘴边。 第402章 《新声创作营》阻击战 故阳就著吸管喝了几口水,润了润乾涸的喉咙,才感觉活过来一点。 他斜眼瞪著身边一脸无辜的男人,假正经。 凌落放下水杯,又端起旁边温著的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故阳嘴边。 “张嘴。” 故阳把头扭向另一边,用后脑勺对著他,以示抗议。 凌落也不恼,只是把勺子又往前递了递,笑道:“不吃东西哪有力气?昨晚阳宝还想在上面呢?” “你!”故阳猛地转回头,羞愤交加,脸颊红得滴血。 他张嘴想骂人,结果那勺温度正好的粥就顺势餵进了他嘴里。 软糯的米粥带著淡淡的清香,瞬间安抚了空空如也的胃。 故阳屈辱地咀嚼著,心里把凌落骂了千百遍。 这个混蛋,不也没让他得逞? 一碗粥餵完,故阳总算恢復了些许元气。 他懒洋洋地靠在床头,看著凌落收拾碗筷。 “明天星期四了。”故阳提醒道,声音还有些软绵绵的。 凌落收拾的动作不变:“嗯,我知道,放心,歌曲前几天就已经给彬彬了。” “哦。” 凌落端著托盘,走到床边,俯身在他额头亲了一下,“你再睡会儿,我处理点工作,晚上带你去看电影。” “不去了,我一会儿约阿姨出去逛街去。” 凌落闻言,完犊子,忘记告诉故阳了。 “我妈已经回去了。” 故阳一愣,隨即不可置信的看向凌落。 脑袋里转了好几圈凌落的话。 什么叫已经回去了? 回哪儿? 双庆? “我去,你怎么不告诉我,完了完了,”故阳说著,连忙在床上找手机,“阿姨好不容易来一次,我居然都没去送人,到时候传出去,我不得被我妈骂死。” 凌落將托盘重新放下,“我去送了,送到机场的,放心。” “啊,你怎么能不告诉我呢,我不去送,阿姨会怎么想?” “她会不会觉得我不懂事?她要是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凌落:...... 凌落凑近,將自己的耳朵递到故阳眼前,委屈道,“你看,我妈知道你起不来后,差点没將我的耳朵拧下来。” 故阳动作一顿,听到凌落的话,再看看那已经好了的耳朵,咬牙,伸手,拧上去。 “你胡说什么,啊。” “疼疼疼。”疼不疼不知道,但凌落的叫声確实够悽惨的。 故阳哼哼的鬆开,踹了凌落一脚,“滚。” 凌落也不敢触霉头的,连忙端著托盘离开。 好不容易在枕头下面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手机。 看看时间,也不知道凌母下飞机了没。 故阳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拨號键上停留片刻,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背景音有些嘈杂,还有广播的声音。 “喂,阳阳。” 故阳的声音还有些沙哑的问道,“阿姨,您到双庆了吗?” “声音怎么啦?是不是那个臭小子又欺负你了?” “阿姨,对不起,我……我今天睡过头了,都没能去送您。” “哎哟,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儿呢,”凌母在那头爽朗地笑了起来,“没事没事,阿姨知道你累著了,都怪凌落那小子,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 故阳的脸颊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不是的阿姨,是我自己……” “行啦,別替他说话,”凌母打断他,话语里满是维护,“乖宝,你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才是最重要的。” 故阳听著凌母温柔又带著几分戏謔的安慰,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小声地应著,听著凌母在那头絮絮叨叨地嘱咐他要按时吃饭,工作別太累。 掛掉电话,故阳整个人都放鬆下来,心里的鬱结一扫而空。 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重新倒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 虽然阿姨没怪他,但这事儿……还是好丟人啊! 第二天一早,凌落將故阳叫醒。 “阳宝,该走了。” 故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任由凌落给他套上衣服,又被抱进浴室洗漱,全程大脑都处於待机状態。 直到坐上李明军开的车,被窗外灌进来的凉风一吹,他才彻底清醒。 故阳打了个哈欠,嗡嗡的说道,“对了,凌落,我星期六要去录製上次辉哥给我爭取的那个休閒综艺。” 凌落闻言,拿出手机打开故阳的行程表。 这个月確实有点忙,故阳星期六参加《悠閒周末》,下周星期天是他和《寻宝记》要的一起上台演唱机会。 除了这两个节目,还有採访,代言,新专辑录製细节等等。 “我陪你去。” “就知道你没事儿的时候不会让我一个人去,嘿嘿。” 凌落將电脑关上,放好,然后將故阳揽在怀里,“月末还有戏剧联欢会,这个月有点忙,辛苦阳宝了。” “我可比很多艺人都閒了。” 聊了几句,故阳索性靠在凌落肩上,拿出手机开始刷微博。 今天的《新声创作营》是阻击战,热度空前。 超话里早就討论翻了天,各种预测和分析层出不穷。 【阻击战!终於来了!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乐宏对凌落,路婭楠对秦翰文,贺汝对南夜安,这分组,节目组是懂怎么搞事的。】 【乐宏可是上一届的金牌创作人,写歌又稳又狠,凌落这次怕是要遇到硬茬了。】 【楼上的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落幕老师什么时候输过?等著瞧好戏就行。】 故阳看著这些评论,手指无意识地划著名屏幕。 他倒不是担心凌落会输。他只是单纯觉得,凌落最近太忙了,又要处理漂亮国那边的事,又要应付家里的事,现在还要面对这么高强度的比赛。 比起凌落来,他都算是休假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电视台的地下停车场。 刚下车,就看到索彬彬这群歌手团已经在等他们了。 “阳哥!凌老师!”巴梦和索彬彬看到他们,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索今天穿了一身带著俄式元素的改良演出服,白色衬衫的领口和袖口绣著精致的红色花纹,看起来精神又帅气。 “准备得怎么样?”凌落点点头,隨口问道。 索彬彬立刻挺直腰板,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凌老师,绝对没问题!” 几人一边聊著,一边往后台走。 后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闹,也更加紧张。 工作人员行色匆匆,来来往往的艺人和助理脸上都带著严肃的神色。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硝烟味。 “凌落,这边。” 秦瀚文和南夜安正站在一起,看到他们,招了招手。 第403章 针尖对麦芒 “秦老师,南老师,好久不见。”凌落走近微笑著打招呼。 南夜安拍了拍凌落的肩膀,“可不嘛,大忙人,故阳好几期帮你上节目,都快被你折腾疯了吧。” 秦瀚文也赞同的点点头,“嗯,这话说得没错,上一期分组选阻击战的对手,差点没把人故阳逼哭了。” 默默在一旁抱著水杯喝水的故阳闻言,转头瞪了一眼秦瀚文。 他哪有? 明明是分组游戏全靠运气,让他屡屡受挫好不。 “是辛苦了,”凌落转头若有所思的看向故阳。 南夜安说得没错,確实折腾哭了。 南夜安和秦瀚文对视一眼,无语的摇摇头。 “好了好了,刚刚我们俩还在打赌呢。” 秦瀚文將话题引回节目,再说下去被摄像头拍到流传出去不好。 “赌什么?”凌落隨口问道。 “赌你今天这首歌,会把俄国元素玩出什么新花样。”南夜安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秦翰文赌你会用古典乐,我赌你会直接上民乐,俄国民乐很发达,特点很强。” 凌落想了想,嘴角掛著弧度,回答一句,“这一次,算是都不是。” “嗨,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算是都不是到底是『是』还是『不是』?” “得,不用想,咱们的凌老师又搞神秘。”秦瀚文起身,“別绕口令了,走,我们带凌落去见见前辈。” “行,走吧,”南夜安也跟著站起来,“凌落,这一行就是这样,人情社会,多认识一些人总归好些。” 凌落点头,带上故阳,和自己的歌手打了声招呼,便往前辈的休息间走去。 后台休息室的门被敲响,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秦瀚文这才打开门。 乐宏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里面应该是这次歌曲的谱子。 秦瀚文和南夜安先走进来,后面跟著凌落和故阳。 “嗨嘍,三位老师好久不见,准备得怎么样?”南夜安率先开口。 “哟,什么风把你们两位吹来了?”乐宏坐直了身子,將文件放在一旁,站起来和几人握手。 “还带了两个小孩子。” 休息室里另外两位创作人,路婭楠和贺汝也跟著过来,几人除了凌落和故阳以外,大家都见过。 此时三两句话便打完了招呼。 “给你们介绍下,”南夜安將凌落拉过来,“凌落,我们新声创作营的最大一头黑马,也是你们后面几期的主要对手。” 南夜安开玩笑似得介绍,三位前辈上下打量一番凌落。 凌落和故阳跟著叫人,“路老师,乐老师,贺老师好,请多多指教。” “哎,不敢不敢,互相切磋,”路婭楠开朗的笑道,“不错,仪表堂堂,比你们这些糟老头子强多了。” 贺汝翻了个白眼,“路姐,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看脸。” 乐宏这时候朝著凌落伸出手,“落幕?久仰大名,上一次的《唱吧》我们俩的歌曲遇到过,《牵丝戏》写得不错。” “乐宏前辈过奖了。”凌落伸手与他交握,力度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秦瀚文见几人聊得不错,看看时间,也快到彩排时间了,“好了,人都见过了,后面就是台上见真章,你们可別放水,这可是我找的好苗子。” 乐宏笑道,“得,路姐,老秦让你別放水。” 秦瀚文一听,得,他怎么忘了,今晚他对战音乐全才路婭楠。 秦瀚文连忙摆手,“不不不......” 路婭楠似乎没看到,赶紧接话,“放心吧,瀚文,今晚准备好纸巾,別哭得太难看。” 秦翰文两人带著凌落和故阳告辞回去。 门关上,休息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乐宏重新坐下,感嘆一句,“南老师说得不错,我听过凌落出手的所有歌曲,质量都非常好,確实是一匹黑马。” 路婭楠点点头,“我上星期花了一天將他的歌听了一遍,確实不错,难怪连不服输的南夜安都对他一直夸讚。” 说完,她还看了一眼乐宏,也不知道乐宏怎么和齐鸿羽这种心眼多得跟个蜂窝煤似得人相交做什么。 看看上一次齐鸿羽在网上都说了什么,阴阳怪气的样子。 切! 晚上八点,演播厅的灯光暗下,创作人带著自己的歌手团进场。 台下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欢迎回到《新声创作营》第十期!时间过得很快,我们前面已经走过了九期节目,从十二位创作人中角逐出最优秀的三位创作人,分別是绅士温柔的秦瀚文老师,搞怪天才南夜安老师,新生鬼才凌落老师。” 主持人尤弘昌站在台上,情绪激昂的介绍。 “而从今晚开始,残酷的阻击之战正式打响!” 尤弘昌还未说完,台下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等了几秒钟,尤弘昌继续道, “今晚,我们將见证经典与新声的碰撞,是前辈捍卫荣耀,还是后浪掀起狂潮?让我们拭目以待!” 大屏幕上,出现对战分组。 乐宏 vs 凌落。 路婭楠 vs 秦翰文。 贺汝 vs 南夜安。 观眾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五个大字,『针尖对麦芒。』 【啊,来了来了,看了这么多集,终於等到最刺激的阻击战了。】 【就是就是,新老传承就是这样吧。】 大屏幕实时滚动著弹幕,其中当然也有不和谐的,比如: 【难道就没人觉得前辈来和后辈爭有失风度吗?】 【就是,什么达者为先,明明就是打压后辈。】 【上面的,你要不和国际赛场说一说,就说我们的创作人是新人,手下留情,让我们得到冠军?】 【就是啊,有本事你让国际赛场公平啊。】 弹幕里热闹纷纷,热度空前的大。 尤弘昌的声音再次响起:“根据我们上一场的排名,出场顺序將由后往前,首先登场的是贺汝老师和他的歌手团,他们將要对南夜安老师进行阻击!主题风格为,英国古典,有请!” 贺汝老师站起来和观眾打了声招呼,歌手在出场通道接过话筒等著。 “贺老师今天看起来气势汹汹啊。”秦瀚文侧过头,对著南夜安小声说道。 南夜安推了推眼镜:“他哪次不是这样,恨不得把『我要贏』三个字刻在脸上。” 第404章 贺汝对战南夜安 凌落安静地坐著,没有参与他们的討论。 不多时,灯光暗下,只留下一盏灯束落在缓缓升起的舞台上。 一位穿著翠绿长裙的女歌手出现在眾人面前。 她身形高挑,气质温婉,一出场就引来阵阵惊呼。 “啊啊啊,是姚姚,《音你心动》的亚军,这些年斩获无数大奖。” “贺老师居然把她请来了,这是下了血本啊!”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被姚姚的名字刷屏。 【姚姚!我的白月光女神!她居然来参加这个节目了!】 【贺汝老师这是要搞大事啊,开局就王炸,南夜安老师压力山大了吧。】 【南夜安老师:没事,我还能笑。】 【我更好奇,贺汝老师会怎么作出一首英伦风格的歌曲,他一向是以抒情慢歌见长的。】 大屏幕上,歌曲信息浮现。 《green hills & old bells》(不用搜索,是作者自己写的。) 演唱:姚姚 作词:贺汝 作曲:贺汝 前奏响起,锡哨轻轻响起,將人从城市带到了安静的海边,6/8 拍节奏犹如海浪的律动一般。 姚姚將话筒举在嘴边,声音轻柔而悠远。 “green hills roll under the gray sky,” (青山绵延在灰濛天际下,) “stone walls wind through clover and rye,” (石墙蜿蜒穿过三叶草与黑麦,) “old church bells chime at half past nine,” (老教堂钟声在九点半敲响,) “memories drift like the river’s tide,” (回忆如河水般缓缓流淌) 姚姚的歌声空灵而且嗓音带著一点沙砾感,將英伦乡村的画面徐徐展开。 伴隨著她的演唱,舞台后方的巨大屏幕上,也开始浮现出相应的画面:连绵起伏的绿色丘陵,古老的石墙,在薄雾中若隱若现的教堂尖顶。 南夜安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著节拍。 他侧过头,对身边的秦瀚文低声说:“老贺这次是真下功夫了,这首歌的旋律线写得很漂亮,既有民谣的基底,又融合了古典的和声,听起来很舒服。” 秦瀚文推了推眼镜,表示赞同:“確实,而且姚姚的演绎也加分不少,她的音色非常適合这种风格的歌曲。你这次的压力不小啊。” “你这人就是太看重这些了,有压力才有动力嘛。”南夜安笑了笑,不甚在意的摆摆手。 从和凌落交了几次手以后,他对国际赛场就不是很重视了。 他们这些出道十来年的人还来参加这个节目,不过就是龙国在国际音乐中还没有取得过好成绩,让他们心里不甘心罢了。 现在有一个更强的,而且更年轻,搞不好比他们活得久的能去,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秦瀚文闻言,不置可否。 故阳在一旁听著,这段时间的学习,对音乐理论也懂了不少。 他小声凑到凌落耳边:“这首歌的节奏很不错,一下子就能让人的心静下来了。” 凌落微微挑眉,轻轻夸奖道,“阳宝真厉害,进步很大。” 要是以前,故阳绝对会说,『这首歌很不错,而不是说这首歌节奏不错。』 看故阳嘚瑟的坐直身体,这才將目光重新放回到舞台上。 贺汝这首歌不止节奏用了不容易唱的6/8拍,而且编曲很扎实,乐器配置上用了锡哨、风笛和凯尔特竖琴,这些都是极具英伦民谣特色的乐器。 旋律虽然平缓,但內里蕴含的情感却层层递进。 一曲终了,现场掌声雷动。姚姚提著裙摆,优雅地向观眾鞠躬致意。 主持人尤弘昌重新走上舞台:“太美了,姚老师的歌声配上贺老师的作品,真的把我们所有人都带到了那片寧静的英伦乡间。南夜安老师,现在感觉如何?” 镜头立刻给到南夜安,他拿起话筒,笑得一脸灿烂:“感觉贺老师这是来炸场子了,我现在都想直接认输,然后买张机票去英国度假了。” 一番话让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贺汝在对面笑著摇了摇头,这个南夜安,什么时候都改不了这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接下来,轮到南夜安的歌手出场。 南夜安选择的是一位新人男歌手,名叫简星,他的出场並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南夜安老师在想什么?对方是姚姚,他居然派个新人?】 【简星?没听过啊,这不就是炮灰吗?】 【南夜安老师不会是已经放弃了吧?】 弹幕上充满了质疑,凌落確实也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百事通故阳微微將身子向前倾,解释道,“他是纯纯正正的新人,比我和索彬彬甚至是学长都新的那种,好像是今年九月份才出道的,在一档新人踢馆音乐节目中一曲成名。” 凌落微微侧头,想了想,“前段时间南老师的歌手团里没见过他。” “嗯,南老师说他前面还在上学,想著前面也没他的事儿,所以就让他等要上台的时候再过来。” 故阳科普完,立马收回头。 此时,南夜安神秘一笑,对著舞台比了个“ok”的手势。 音乐响起,和贺汝那首温婉的乡村民谣截然不同。 南夜安的歌曲前奏充满了迷幻的电子音效,紧接著,强劲的鼓点猛然砸入,瞬间点燃了整个现场。 大屏幕上显示出歌曲信息。 《the lost city》(不用搜,网上也没有。) 演唱:简星 作词:南夜安 作曲:南夜安 简星一开口,所有人都惊了。 就连故阳都微微张开嘴。 不是,看著这瘦瘦小小的身子,没想到这嗓音居然这么有爆发力,甚至还带著一种......嘶吼感。 “我去,人不可貌相啊。” 故阳喃喃讚嘆一声。 “midnight fog creeps on the thames,” (午夜浓雾爬上泰晤士河岸,) “neon signs flicker and condemn,” (霓虹招牌闪烁又在评判,) “big ben tolls a modern hymn,” (大本钟敲响现代的圣歌,) “another soul lost to the city’s whim,” (又一个灵魂迷失於城市的心血来潮,) 如果说贺汝的歌是英伦寧静田园这一面。 那么南夜安的这首歌,就是英伦这座不夜城的迷离与躁动的一面。 凌落转头看了看不远处坐在创作席上的南夜安。 南夜安这一招真高。 不跟贺汝在同一个赛道上竞爭,而是另闢蹊径,展现了同一个主题下完全不同的风貌。 果然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南疯子。 第405章 路婭楠对战秦瀚文 一曲唱罢,简星有些脱力,大口喘息,但抬起的头颅却充满了不服输的野性。 现场观眾沸腾了,掌声和尖叫声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屋顶。 【臥槽!这新人是哪里挖出来的宝藏!这嗓音,这爆发力,绝了!】 【南夜安老师的眼光也太毒了,这简直是为舞台而生的疯子!我爱了!】 【贺汝老师估计要气死了,本来是稳贏的局,结果被一个新人给掀了桌子。】 【这才是阻击战该有的样子!火药味十足!刺激!】 尤弘昌走上台,拍了拍简星的肩膀,“太炸裂了!我感觉我的心臟现在还在跟著鼓点跳!南夜安老师,您从哪里找来的这位宝藏歌手?” 南夜安拿起话筒,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谁都能看出他眼底的得意。 “路边捡的。” 全场哄堂大笑。 贺汝在对面摇了摇头,拿起话筒,坦然道:“心服口服。南夜安,你这个疯子,总是能给人惊喜。” 坦荡的气度,反而贏得了现场所有人的尊重。 “南夜安老师对战贺汝老师,票数结果將在所有表演结束后公布!现在,让我们有请下一组对战者,来自乐坛的全能才女路婭楠老师,她將对我们的绅士创作人秦瀚文老师发起阻击!她们的对战主题是,西班牙!” 聚光灯瞬间打在秦瀚文和路婭楠身上。 路婭楠站起身,对著镜头挥了挥手,笑容自信而张扬。 她穿著一身红色百褶裙,整个人都散发著自信优雅的气场。 秦瀚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对著路婭楠的方向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秦老师,紧张吗?”南夜安凑过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秦瀚文瞥了他一眼,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你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凌落听著旁边两人的互相打趣,微微一笑。 路婭楠,这位前辈在圈內的名声他有耳闻,以风格多变,製作精良著称,尤其擅长將世界音乐元素融入流行曲风。 故阳也坐直了身体,小声对凌落说:“路婭楠老师很厉害的,我小姨是她粉丝,小的时候我把路老师的签名照不小心弄坏了,被我小姨记仇记到现在。秦老师这次遇到对手了。” 凌落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不是,故阳小时候究竟做了多少事儿? “你还全须全尾的站在我面前,上天对你真好。” 故阳:?啥意思? 凌落说完,心里思考著一会儿怎么去找路老师再要几张签名照去。 故阳的小姨他还没见过呢,当做见面礼也不错。 心里盘算清楚,才將心思放回节目上。 秦瀚文虽然曲风偏向抒情,看似温和,但他的作品编排极为严谨,功底深厚,绝不是轻易能被击败的对手。 舞檯灯光再次变幻,充满了弗拉门戈风情的红色光束交错闪烁。 路婭楠的歌手率先登场。为首的是一位男歌手,穿著传统的西班牙斗牛士服装,身形挺拔, 五官深邃,一出场就引来了女观眾的阵阵尖叫。 “是王晋!天哪,路老师把这位大神都请来了!” “王晋可是国內最好的音乐剧男演员之一,他的音域宽得嚇人,高音尤其漂亮!” 弹幕上已经是一片惊嘆。 【路婭楠老师这是不给活路啊,贺汝老师请姚姚,她就请王晋,前辈们都这么卷的吗?】 【秦瀚文老师:我感觉我快要哭了。】 【前面赌南夜安老师放弃的出来挨打!现在看看谁才是真的要放弃了!】 大屏幕上浮现出歌曲信息。 《弗拉门戈的月光》(不用搜,网上还是没有,但是有吉他曲《月光》,两个没有关联哈。) 演唱:王晋 作词:路婭楠(lu.ck) 作曲:路婭楠(lu.ck) 音乐响起,急促而激昂的弗拉门戈吉他扫弦声炸开,伴隨著响板清脆的击打声,瞬间將所有人拉到了热情似火的西班牙斗牛场。 王晋手持一支红玫瑰,隨著音乐的节奏,跳起了奔放的舞步。 他的歌声充满了戏剧张力,高亢而嘹亮。 “吉他扫弦裹著安达卢西亚的风, 弗拉门戈的响板敲醒石板路裂缝, 酒馆的灯笼摇著琥珀色朦朧, 她的裙摆扫过月光织的网孔,” 歌声描绘了一位斗牛士在生命最后一场决斗中的心境,既有面对死亡的无畏,又充满了对情人的眷恋与不舍。 整首歌的编曲极为华丽,弦乐团的加入让音乐的层次感和史诗感都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秦瀚文的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面色凝重。 他不得不承认,路婭楠的这首歌,无论是从作曲的完整度,还是编曲的复杂性,都堪称顶级水准。 尤其是王晋的演绎,將那种悲壮与激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路老师厉害,你难嘍,”南夜安在一旁低声感嘆。 他虽然平时总和秦瀚文斗嘴,但此刻也真心为他捏了一把汗。 故阳听得入了迷,他转头看向凌落,发现凌落也在专注地看著舞台,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似乎在解析这首歌的旋律。 一曲终了,王晋將手中的红玫瑰用力拋向观眾席,引发了一阵骚动。 全场起立鼓掌,经久不息。 尤弘昌激动地走上台:“感谢王晋老师!感谢路婭楠老师!这绝对是一场视听盛宴!我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位英勇而悲情的斗牛士!秦瀚文老师,现在压力是不是来到了你这边?” 秦瀚文拿起话筒,苦笑著摇了摇头:“啊!压死了。” 秦瀚文开了一句玩笑,看脸上的悲伤果然需要带一包纸巾。 接下来,轮到秦瀚文的歌手出场。 出乎所有人意料,走上台的,是一位穿著朴素白裙,抱著一把古典吉他的年轻女孩。 她看起来文静而內向,和刚才王晋那强大的舞台气场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我去,杨芮?】 【啊啊啊,真的是杨芮哎,去年春晚的《独》,直接杀疯了好吗。】 【別闹了,想起去年春晚,我就想到了今年试卷上居然出现了请问杨芮的《独》中出现了几种龙国传统配饰......结果,全军覆没。】 【一听就是服装设计专业的,心疼你。】 故阳凑到凌落耳边:“这女孩叫杨芮,今年才二十岁,已经上过了两次春晚,实力很强,但是声音很乾净,不知道她唱西班牙风格的歌是什么样的。” 凌落的视线落在女孩怀里的那把吉他上,若有所思地说道:“听听看就知道了,西班牙音乐不止有弗拉门戈。” 第406章 乐宏阻击凌落 话音刚落,舞台上的灯光便柔和下来。 突然『啪』的一下,一束月白色的犹如月光一般將抱著吉他的杨芮笼罩住。 大屏幕上,歌曲信息缓缓浮现。 《影港的十二弦月亮》 演唱:杨芮 作词:秦瀚文 作曲:秦瀚文 后台乐器组非常安静,而舞台上杨芮的手指在尼龙弦上轻轻一拨。 泛音响起,空灵得犹如水滴落入古井。 紧接著,一段循环往復的吉他旋律在杨芮手指中流了出来。 凌落的眉梢微微一动。 是弗拉门戈中最经典的buleria(12拍循环)。 南夜安瞳孔一缩,忍不住呢喃道:“好大胆的改动。” 他將传统重音在第三、六、八、十、十二拍的模式,硬生生挪到了第二、七、十拍上。 南夜安和凌落转头,视线碰撞,然后又將目光移到舞台上。 这样的改动將原本12拍循环的欢快和稳定变成了摇摇欲坠的眩晕感。 故阳下意识的伸手,抓住前面凌落背后的衣服,“这个节奏......好奇怪,听得我心里有点慌。” 凌落微微转身,小声安抚一句,“秦老师是在用节奏模擬情绪,很高明的手法。” “哦,就像你上次在课堂上用古箏模擬自然颱风一样。”故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目光回到台上。 凌落也被台上的音乐吸引了。 这首歌的前奏不止节奏不错,就连编曲也很有巧思。 仔细听的话,能听到两条吉他音轨中,一条是温暖醇厚的尼龙弦,另一条则是清亮坚硬的钢弦。 两种音色交织,宛如一个人同时拥有坚硬外壳和柔软內心,反差感拉满。 不多时,音乐丰富起来,木箱鼓的拍击声不紧不慢,混杂著远处隱约传来的轮船汽笛採样,还有像是老旧磁带转动时发出的刮擦声交织而来。 整个音乐的底色都充满了孤独。 前奏过去,杨芮的声音缓缓开启,乾净得犹如月光的绸缎。 “白墙上的日影,走到第九格, 钟声在石阶上,摔成瓷片的纹络, 我的名字很小,被风写在, 集市收摊后的,柠檬树叶上,” 南夜安听完前面四句,笑著朝秦瀚文那头偏了偏,“还不错哦,秦老师。” 秦瀚文白了南夜安一眼。 用中文唱西班牙风格的歌曲有些违和,既不能太过,也不能龙国风太轻。 听完前面,眾人觉得要是副歌部分没有新颖的点,搞不好这首歌要完。 刚想著,舞台上杨芮的歌声进入了副歌前的过渡。 “?olé! pero no para la fiesta,” (欢呼!但不是为了庆典,) “bajo la luna de doce cuerdas.” (在十二弦的月亮下。) 眾人一愣,连忙坐直身体。 南夜安身体前倾,他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不可置信的道:“西班牙语?” “我靠,杨芮还会西班牙语?” 眾人刚吃惊完,舞台上副歌如期到来。 “yo tuno las estrellas con versos rotos,” (我用破碎的诗句为星辰调音,) “y el compás~~~ se lo lleva la marea.” (而节拍~~~被潮汐带走。) 那一声“olé”,高八度+的海豚音就这么被杨芮,轻轻鬆鬆,游刃有余的,抱著吉他坐在台上......完成了?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 歌手看歌手,故阳看杨芮,手都差点抖了起来。 “我去,杨芮实力这么强?” 凌落也认同的点了点头,“秦老师这首歌给杨老师唱,添色不少。” 故阳愣愣的像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太强了。 凌落被他逗笑了,“该轮到我们了。” “感谢两位老师为我们带来的精彩对决!现在,即將迎来我们今晚的最后一场阻击战!” 尤弘昌的声音再次响起,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了最终的对决。 “他,是成名已久,手握无数金曲的乐坛常青树,金牌创作人,乐宏老师!” 镜头给到乐宏,他缓缓站起,神色平静,对著观眾席微微頷首。 “而他的对手,是本季最大的黑马,用一首首风格迥异的作品征服了所有人的新生代鬼才,凌落!” 聚光灯打在凌落身上,台下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他们对决的主题是——俄国!” 大屏幕上,乐宏与凌落的名字並列,中间是一个巨大的vs符號。 “根据规则,由阻击方率先出场!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乐宏老师和他的歌手!” 乐宏的歌手从通道走出,倪悦嵐一身黑色长毛皮草衣服,下身穿著一条皮质的超短裤,她手中拿著话筒,一出场朝著台下张扬的挥著手。 “啊,倪老师,是倪老师。” “国民女神,可盐可甜,老夫的青春回忆啊。” 巴梦坐在凌落的歌手团里,双手握著撑著下巴。 “倪姐好帅。” 网上更是直接炸了。 【是倪悦嵐老师!我的天!这是好友场吗?】 【呃!!!凌落:倪姐,我想参加国际比赛。倪悦嵐:好的,我肯定成为你最大的阻碍。】 【楼上的,不对,凌落应该会说:『倪姐,麻烦你把我的《小幸运》还回来,谢谢。』】 凌落也有些懵,上期节目只来了阻击创作人的三位老师做游戏分组。 他完全不知道第一场阻击赛就遇到了倪悦嵐。 故阳眨眨眼:“我去,彬彬危险。” 故阳心思百转,倪悦嵐出场,不知道网上又要被黑子造谣成什么样子。 无外乎就是说什么他们关係崩了啊。 倪悦嵐看不惯他们这么囂张了啊。 甚至等一下要是倪老师的眼神给到他们,搞不好都能被解答成火药味十足什么的。 想著,故阳偷偷掏出手机给邵辉发信息,准备公关。 而前面的凌落已经將手机揣进兜里了。 【哎哎哎,难道你们没发现吗,索彬彬是《唱吧》出来的,倪老师是唱吧导师,也就是索彬彬的老师.......那这一场,是不是传说中的师徒对战?】 【我去,这么刺激!!!】 【啊啊啊,师徒相杀什么的,我最爱了,倪老师加油,让小辈知道什么是宝刀未老。】 【彬彬加油,將前辈拍在沙滩上。】 音乐响起,雄浑的交响乐铺开,巴拉莱卡琴与手风琴的声音交织,瞬间將人带到了广袤的俄罗斯雪原。 大屏幕上显示出歌曲信息。 《白樺》 演唱:倪悦嵐 作词:乐宏 作曲:乐宏 第407章 《喀秋莎》 引子部分,巴扬手风琴独奏而出。 紧接著,一声遥远的钟鸣传来。 好宏大的开场。 一道低沉的男声吟唱和声从舞台一侧传出,是纯正的俄语,带著低语般的质感。 “3emлr… oha пomhnt вce шaгn.” (土地…她记得所有的足跡。) 那声音仿佛贴著地面传来,充满了歷史的厚重感。 隨即,倪悦嵐的歌声接入,缓缓流淌。 “我的影子,长过冬天的夜晚,” “在伏尔加河的镜子里,拾取祖先的容顏。” “黑麦田低下头,聆听,” “泥土深处,未冷却的誓言。” 凌落安静地坐著,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划过。 以俄罗斯自然小调为主,却在不经意间插入了几个利底亚调式的和弦,营造出一种神圣而空旷的听感。 乐宏老师,果然名不虚传。 歌曲进入前奏曲,三角琴清亮而快速的轮指掠过。 “啊……” 后台的男低音合唱团作为铺垫,紧接著,一声哥萨克风格的“誒嘿!” 呼喊,毫无徵兆地炸开! 南夜安和秦瀚文的歌都唱完了,此时心態轻鬆的坐在一起窃窃私语。 南夜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乐宏。 “有点搞事情哦。” 秦瀚文目光放在台上,漫不经心的点点头。 废话。 “听说乐宏半年前就已经请了唐谦,那可是俄国留学回来的人才。”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明知道倪悦嵐和凌落的关係好,还让倪悦嵐上场。 嘖。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一会儿投票,要是乐宏落败,他完全可以將责任推到倪悦嵐身上,一句朋友嘛,切磋切磋就好,没必要太较真。 也就是倪悦嵐看在朋友的份上没用全力,和他的歌没关係。 要是凌落落败,嘖,带带节奏,说一句前辈就是前辈。 真是,两面不吃亏。 舞台上,军鼓的底音猛然砸了进来,节奏陡然明確,带著进行曲的坚决与力量。 巴扬、合唱、管弦、打击乐瞬间交织在一起,匯成一股宏伟的音浪,朝著整个演播厅席捲而来! 倪悦嵐的歌声也在此刻彻底爆发,充满了钢铁般的韧性与力量。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引爆。 【臥槽!这气势!这是要唱史诗吗?】 【乐宏老师疯了!这哪是比赛,这是在开音乐会啊!】 【我的天,这编曲,这格局,直接把我钉在椅子上了。】 【彬彬危!这首歌太强了,感觉像是用一个集团军在打一场仗!】 南夜安侧过身,对著凌落低语:“凌落啊,注意一下网上的风向。” 凌落微笑著点点头。 音乐进入间奏,喧囂的管弦乐团暂时退去。 一段快速、热烈的三角琴独奏响起,节奏是典型的俄罗斯民间舞曲,充满了生命力。 紧接著,手风琴加入,与它展开了一场激烈的竞奏。 两种乐器仿佛在对话,在碰撞。 凌落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 是《卡林卡》的节奏变体,但和声里藏了东西,一点不和谐的现代感,像是新旧时代的碰撞与对话。 间奏结束,舞台上的喧囂戛然而止。 只剩下一束光,和一把巴扬的低声伴奏。 倪悦嵐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一改之前的激昂,变得清冷起来,带著圣咏般的灵性。 “洋葱头教堂下,鸽子飞成经文,” “我叩问每一幅圣像,何处是『仁慈』的门?” “烛火摇曳,答案在烟里,” “上升,上升,然后——融进无垠。” 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和歌词里深刻的追问,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紧接著,男低音合唱团的声音从背景中浮现,用俄语反覆吟唱。 “Гocпoдn, пomnлyn…” (主啊,怜悯我们吧…) 神圣与迷茫交织,现场许多观眾都下意识地双手合十。 一曲终了,眾人还没来得及回神。 “倪悦嵐的感染力太强了,再加上男低音的和声,”南夜安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凌落难了。” 秦瀚文眼神也有些凝重,这首歌的完成度非常高,从编曲到立意都非常绝。 凌落现在是被乐宏架在烧烤架上烤,两面为难。 尤弘昌走上舞台,“让我们再次感谢乐宏老师和倪悦嵐老师为我们带来这样一首神圣的作品《白樺》。哎,我现在都感觉我的灵魂刚刚经歷了一次洗礼。” 镜头给到乐宏,他站起身,对著全场观眾的方向,优雅地鞠了一躬,脸上带著沉稳的微笑。 而他旁边的路婭楠脸色有些僵硬,一晚上都掛著的笑容早就已经没了。 舞台上,尤宏昌將倪悦嵐请下去休息,然后继续主持,“接下来,让我们用同样热烈的掌声,有请凌落的歌手,索彬彬!” 话音一落,灯光暗下。 等灯光再次开启,便见索彬彬站在舞台中央。 索彬彬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高领毛衣,配上深色的长裤,乾净得像个邻家男孩一般。 因为索彬彬的声音细腻,民族风格中的清亮非常明显,平时说话不显,可一旦唱歌,声线会偏女声一些。 所以凌落给他的是俄国女声版bapbapa的歌曲。 大屏幕上,歌曲信息浮现。 《喀秋莎》katюшa 演唱:索彬彬(bapbapa) 作词:凌落(米哈伊尔?伊萨科夫斯基) 作曲:凌落(马特维?勃兰切尔) 现场观眾席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喀秋莎?这是……一个女孩的名字?” “听起来像个民谣啊,这怎么跟刚才的《白樺》比?”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直接刷满了问號。 【???凌落搞什么?对面是集团军衝锋,他这边派个小姑娘出来送情书?】 【喀秋莎……这名字也太软了吧,我还以为会是什么《莫斯科保卫战》之类的。】 【完了完了,彬彬要被祭天了,凌落这次玩脱了啊。】 【要不是在录节目,搞不好乐宏老师已经提前开香檳了吧。】 乐宏看著大屏幕上的歌名,嘴边噙著笑意。 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以为俄罗斯主题,就是唱一首风花雪月的民谣小调吗? 天真。 路婭楠也为凌落捏了一把冷汗。 可余光看到乐宏如此,冷哼一声。 她就说,乐宏怎么和齐鸿羽那傢伙玩得好呢。 弄了半天都是小心思满天飞的人。 第408章 《喀秋莎》2 舞台上,灯光未起,一片寂静。 一阵轻快的手风琴前奏响起,明亮的音色瞬间驱散了先前的凝重,犹如一道阳光刺破乌云。 这旋律简单、欢快,带著浓郁的俄罗斯田园气息,和刚才那史诗般的悲壮完全不同。 南夜安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地坐直,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秦瀚文,从对方的反应里读出了错愕。 “这是……儿歌?”秦瀚文推了推眼镜,压低了声音,话里都带著了不確定。 南夜安低声回应道:“可是,太轻了。” 乐宏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些,他分析以往凌落的歌曲风格,还以为凌落会选择一首宏大敘事的作品。 但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拿出了一首听起来如此“简单”的民谣小调。 这是自知不敌,乾脆放弃抵抗,选择一条完全不同的赛道,好输得不那么难看吗?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之时,索彬彬清亮乾净的歌声,伴隨著手风琴与巴拉莱卡琴的伴奏而出。 是纯正的俄语。 “pacцвetaлn r6лohn n гpyшn,”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 “Пoплылn tymahы haд pekon;” (河上飘著柔曼的轻纱;)[下面我用中文写。] 歌声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太乾净了。 索彬彬的嗓音纯净清澈,细腻而富有情感,瞬间就能勾勒出一幅寧静而美好的画面。 春日,河畔,梨花盛开,一位名叫喀秋莎的少女,正对著远方轻声歌唱。 南夜安皱起眉,侧头对秦瀚文说:“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首歌……太简单了。” 秦瀚文扶了扶眼镜,低声道:“听下去。” 凌落的歌,从来不能只听表面。 “姑娘唱著美妙的歌曲, 她在歌唱草原的雄鹰, ......” 旋律简单,朗朗上口,甚至有些……洗脑。 观眾席里,已经有人开始跟著节奏轻轻点头。 这首歌的旋律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让人不自觉地就想跟著哼唱。 乐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不过如此。 然而,就在此时,弹幕上飘过一条极不起眼的评论。 【等一下……喀秋莎?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以前苏军那个很有名的火箭炮,是不是就叫『喀秋莎』?】 这条弹幕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臥槽!楼上你別嚇我!我想起来了!bm-13火箭炮,史达林的管风琴!士兵们给它起的暱称就叫喀秋莎!】 【真的假的?一个杀人武器叫这么个姑娘的名字?】 【是真的!我爷爷说过!】 【所以……这根本不是一首情歌?!】 凌落微微一笑,不知道神通广大的网友有没有人发现这首歌的內涵。 光凭这首歌的旋律也是有讲究的。 信息在网络上以光速传播,现场的观眾也通过手机,瞬间接收到了这个惊天反转的信息。 几乎是同一时刻,所有人看向舞台的眼神都变了。 那个站在河畔思念恋人的少女形象,和漫天齐射、撕裂长空的火箭炮火光重叠在了一起! 舞台上,编曲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手风琴的旋律依旧明快,但底部加入了一轨军鼓的声音。 巴拉莱卡琴的轮指窜入,节奏越来越坚定,越来越富有力量。 索彬彬的歌声也变了。 “去向远方边疆的战士, 把喀秋莎的问候传达, ......” 听到这里,谁还敢说这是一首儿女情长的民谣? 南夜安和秦瀚文脸上笑著。 “看吧,我就说,凌落的歌不能光听表面。” 索彬彬的声调微微上扬,情感得到了释放。 如果说主歌是少女的低语,那副歌就是她发自心底的呼唤。 伴隨著他的歌声,后台的和声组加入了进来,与索彬彬同样清亮乾净的男声,他们用俄语轻声伴唱,垫在后面托底,与索彬彬的歌词交织在一起,非常和谐。 偌大的屏幕上出现的翻译將观眾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台上的索彬彬在这一刻的长相,服装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难怪索彬彬一身简单的休閒装就能上台。 “勇敢战斗保卫祖国, 喀秋莎爱情永远属於他。” 当唱到这里时,歌曲的內核全部显现。 这首歌是情歌也是战歌。 它是献给所有保卫家园战士的歌。 少女的思念,是对战士最美好的祝福与期盼。 那份小我的爱情,在这一刻,悄然升华成了大我的家国情怀。 南夜安猛地一拍大腿。 “高!实在是高!要不是早就知道阻击战前辈的歌手保密,我都要以为凌落早就知道乐宏的想法,专门用这首歌对抗了。” 现在就算乐宏將责任推到倪悦嵐身上,也没人相信了。 毕竟歌曲质量一出,谁敢说这首歌不如乐宏的那首? 乐宏的《白樺》確实在探討信仰与救赎,立意深远。 但凌落的《喀秋莎》,却是从一个最微小的个体视角出发,去歌颂保家卫国的英雄,立意同样深远。 一个是由大到小,一个是由小到大。 乐宏试图用神性来征服观眾,而凌落,却用人性来拥抱观眾。 一首征服,一首战歌。 高下立判。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 河上飘著柔曼的轻纱, ......” 歌曲在第一段主歌的重复中,缓缓落下帷幕。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手风琴的余音还在演播厅里迴荡。 现场先是诡异地安静了几秒钟。 紧接著,掌声伴隨著起立带动的衣服摩擦声,观眾的声音同时传出。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观眾席上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呼喊。 “喀秋莎!” “喀秋莎!!” “喀秋莎!!!”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跟著叫。 但他们在这一刻,同时想到的是百年前,几十年前,甚至是现在的和谐社会的背后,无数为了和平在默默付出。 而他们的『喀秋莎』在等他们,平安回家。 这一次的掌声热烈,真诚,比以往任何一首歌结束时都要来得更加疯狂。 坐在前方的创作人和歌手团的眾人震惊的转身,看著后面的观眾,无论是哪一家的粉丝,都在为这一首歌吶喊的时候,眼睛瞬间红了起来。 第409章 秦瀚文遗憾离场 尤弘昌站在舞台侧面,手心已经全是汗。 他主持了这么多场节目,见过无数次万人合唱,也见过无数次粉丝疯狂的应援。 但从未见过哪一首歌,能让整个演播厅里所有不同粉丝群的观眾,自发地吶喊。 尤弘昌等了许久,直到导演提醒可以了,他才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態,这才重新走上舞台。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我刚才的感受。千言万语哽在心头,感谢所有默默无闻依旧將我们护在身前的英雄们。” 尤弘昌说完,对著镜头深深鞠躬,保持好几秒才缓缓站直。 “精彩”或者“震撼”这样的词汇,在这样的主题观之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镜头扫过创作人席位。 乐宏的脸色铁青,他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著,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神性终究抵不过人性。 他这首歌在国外可能无人可比,可他忘记了,这里是龙国。 龙国上下几千年,安然时求神拜佛,困难时人定胜天。 路婭楠毫不掩饰自己嘴角的笑意,她拿起桌上的水,悠閒地喝了一口,余光瞥见乐宏那副吃瘪的模样,心里只觉得痛快。 活该。 让你算计来算计去,结果把自己算计进去了吧。 秦瀚文和南夜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相同的惊嘆和......庆幸。 幸好,后面几场,他们的对手都不是凌落。 “好的!”尤弘昌的声音將所有人的思绪拉了回来,“三组精彩绝伦的对决已经全部结束!现在,我相信大家最关心的事情,就是最终的票数结果!” “现在我宣布,投票通道,正式开启!” 话音落下,大屏幕上,倒计时五分钟的数字开始跳动。 现场观眾立刻低头,拿起投票器。 故阳坐在歌手席中,激动得脸都红了,他抓著一旁巴梦的胳膊用力摇晃。 可显然,巴梦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倪姐当初签的协议签毁了。 等节目一结束,搞不好铺天盖地的黑粉就要占据倪悦嵐的头条了。 他们可不会管是不是合约限制,也不会管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索彬彬已经下台,在后台喝了杯水才从旁边的通道回来。 一回来便见故阳招手。 “彬彬!你太牛了!你听到了吗?全场都在喊《喀秋莎》!” 索彬彬看了眼坐在最前面的凌落,轻声说:“是凌老师的歌好。” 凌落放下水杯,轻轻点了点头。 “是你唱得很好。” 乾净,纯粹,却又充满了希望。 他拿出手机,果然看到邵辉发来的信息。 【邵辉:哥,热搜爆了,《喀秋莎》直接登顶,后面跟了好几个『爆』字。乐宏的脸色估计比锅底还黑。】 【邵辉:公关部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结果出来,保证让乐宏老师『求仁得仁』。】 凌落轻笑一声,回了个“嗯”。 想了想,又发了个:【將倪老师从这件事中摘出去。】 邵辉:【倪悦嵐?这一次我查过,虽然是合约限制,但违约金也才一百多万,我不信她拿不出来。】 凌落:【她拿不出。】 手机那头的邵辉一愣,怎么可能,倪悦嵐出道十年了吧,这一次的专辑也是大卖,怎么可能拿不出一百来万的违约金。 想著,邵辉便將想法发给了凌落,凌落看著,只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倪悦嵐的情况和他上辈子差不多,搞不好还更糟糕一点,毕竟他是男生,而倪悦嵐是女孩。 现在的倪悦嵐若是不摆脱她家,別说一百万,十万块都不一定能一下子拿出来。 想罢,凌落收回了手机。 五分钟时间转瞬即逝。 “锁票!” 尤弘昌声音一落,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的,最终的结果已经在我手上!”尤弘昌举起手里的平板,整个现场鸦雀无声。 大屏幕上画面飞速切换。 “首先是贺汝老师对战南夜安老师!” 画面上,贺汝的《green hills & old bells》和南夜安的《the lost city》並列显示。 “贺汝老师,最终总票数——2115689票!” “南夜安老师,最终总票数——2358974票!” “恭喜南夜安老师,对抗成功!”尤弘昌高声宣布。 南夜安得意地衝著贺汝的方向挥了挥手,一副“承让了”的嘚瑟模样。 贺汝无奈地笑著摇了摇头,虽然输了,但他也输得心服口服。 “接下来,是路婭楠老师对战秦瀚文老师!” 画面再次切换。 路婭楠的《弗拉门戈的月光》与秦瀚文的《影港的十二弦月亮》出现在屏幕上。 “秦瀚文老师,最终总票数——2688432票!” “路婭楠老师,最终总票数——2701157票!” “哗!” 现场一片譁然,仅仅一万多票的差距! “恭喜路婭楠老师!以微弱的优势险胜!很遗憾,秦瀚文老师对抗失败,將暂时离开我们的舞台了,但离开是暂时的,音乐是无尽的,让我们再次感谢秦瀚文老师为我们带来这么多好听的歌曲。” 路婭楠嘆了一声,今年的三位选手都非常强,只不过秦瀚文这一次创作的歌曲不擅长大舞台,若是录音版,她的这首歌其实比不上秦瀚文的《影港的十二弦月亮》。 秦瀚文鼓了鼓掌,结果在意料之中,输给路婭楠不亏,毕竟人家是上一届的冠军,参加过国际比赛的选手。 尤弘昌宣布完结果,秦瀚文站起身,先是对著路婭楠的方向,真诚地鼓了鼓掌,隨后转向全场观眾,深深地鞠了一躬。 灯光追隨著他,这位一直以来温文尔雅的创作人,在即將离开舞台的这一刻,脸上没有太多失落,反而透著一股释然。 南夜安站了起来,走过去给了秦瀚文一个用力的拥抱。 “喂,输给上一届冠军,不丟人。” 秦瀚文推了推眼镜,拍了拍南夜安的后背,难得没有回懟,只是轻声说:“你小心点,別也被掀了。” “放心,我命硬。”南夜安鬆开他,咧嘴一笑。 秦瀚文看著站在旁边的凌落,用力的拍了拍凌落的肩膀,“小傢伙,加油,有事儿给我打电话,你比南夜安这老傢伙稳重很多,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有一点,你们不管谁去国际赛场,能不能得到名次都没关係,打出我们龙国的威风就好。” 第410章 新阻击到来 凌落伸出手,与秦瀚文用力地握了一下。 “会的,秦老师。” 南夜安揽著秦瀚文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你先去后台等著,说好的输了的请客,今天我非得吃穷你不可。” 秦瀚文被他逗乐了,之前的些许失落也烟消云散,他推开南夜安,“行,今天我破產,也得把你灌倒。” 秦瀚文再次和观眾挥了挥手,然后往后台走去,灯光將他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洒脱而坦荡。 “让我们再次用掌声,送別我们的绅士创作人,秦瀚文老师!”尤弘昌的声音適时响起,充满了敬意。 现场掌声雷动,不能走到现在的人多多少少都靠了点运气,而秦瀚文有实力,人品好,这一次也只是缺了点运气。 秦瀚文和南夜安两个人为这个舞台增光不少,此时其中一人离开,几乎全场忍不住落泪。 掌声落下,尤弘昌重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舞台中央,他举起手中的平板,提高了声调。 “现在,即將揭晓我们今晚最后一场的对决结果!” 大屏幕上,乐宏的名字与凌落的名字再次並列,他们各自的作品《白樺》与《喀秋莎》悬在下方。 镜头给到乐宏,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口,努力维持著体面,但紧绷的下頜线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而另一边,凌落安静地坐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 故阳在歌手席已经快把自己的手指掐紫了。 这可是倒数三场,马上就能看到尽头了,这时候要是遗憾离开,能將人鬱闷死。 “现在,让我们首先公布,乐宏老师的最终总票数!”尤弘昌看了一眼平板。 大屏幕上的数字也开始疯狂滚动。 “乐宏老师,最终总票数——2695411票!” 一个相当高的票数。 只比路婭楠低一点。 乐宏听到这个数字,紧绷的身体瞬间鬆懈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路婭楠的秀眉蹙起,即便这个分数没有超过他,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悦。 南夜安也回头看向大屏幕,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分裂。 【我就说!乐宏老师的史诗级作品怎么可能输!艺术性完胜!】 【虽然《白樺》也很好听,但《喀秋莎》的格局確实更大,不知道怎么搞的。】 【完了完了,凌落要输了……】 尤弘昌看著平板上的另一个数字,顿了一秒:“接下来!是我们的新生代鬼才!凌落!他的最终总票数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屏幕上。 “凌落,最终总票数——4127899票!” “啊!!!” 整个演播厅炸了。 四百多万票!断层式的票数! “喀秋莎!” “喀秋莎!!” 不知是谁带头,那整齐划一的呼喊声再次响彻全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狂热。 乐宏张张嘴,最后失望的摇摇头,朝后台走去。 凌落看著乐宏消失的方向,依旧平静的拿起手机,给邵辉发了条信息。 【热搜可以降了,把焦点放在歌曲本身,不要攻击乐宏老师本人。】 邵辉秒回:【???老板啊,为什么啊?这可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 凌落:【没必要。他已经输了,再踩一脚,姿態就难看了。我们的目標是贏,不是结仇。】 更重要的是,乐宏输得这样惨,已经足够將所有火力都吸引到他自己身上。 而倪悦嵐那边,自然就安全了。 “恭喜凌落!以绝对的优势,守住了自己的阵地!”尤弘昌激动地宣布,“至此,第一场阻击战,三位守擂者,凌落、南夜安、路婭楠,成功晋级下一轮!” 演播厅內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短暂的庆祝过后,尤弘昌话锋一转。 “当然,挑战永不停止!接下来,我们將迎来三位全新的,重量级的阻击创作人!” 舞檯灯光变幻,三道身影从升降台缓缓升起。 “第一位,为无数经典电影谱写过配乐,將龙国风交响乐推向世界的殿堂级大师,钟启山老师!” 一位身穿中山装,头髮花白,面容严肃的老者,对著观眾席微微頷首,气度沉稳。 “第二位,华语乐坛特立独行的摇滚女王,用歌词解剖人性,用旋律撕裂偽装的先锋音乐人,李菲老师!” 一个穿著黑色皮衣,画著烟燻妆,气质冷艷的女人,只是抱著手臂,目光扫视全场。 “第三位,金曲製造机,潮流风向標,统治了各大音乐榜单的王牌製作人,乔霖老师!”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穿著时尚,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年轻男人,对著镜头比了个心,引来阵阵尖叫。 三位风格迥异,但在各自领域都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创作人,光是站在一起,就带来了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我靠!钟老都来了?这是请来了一尊神啊!】 【李菲!啊啊啊是活的菲神!她不是从不上综艺吗?节目组怎么做到的?】 【乔霖!流水的顶流,铁打的乔霖!他写的歌就没不火的!】 凌落看著台上的三个人,分析著他们的风格。一个古典学院派,一个先锋实验派,一个商业流行派。確实是三个难啃的硬骨头。 “三位老师,欢迎来到我们的舞台。”尤弘昌说道,“按照规则,接下来將通过一个小游戏,来决定你们各自的狙击对象。” 话音落下,尤弘昌挥了挥手,三组造型独特的创作人工作檯被工作人员推到舞台中央。 第一组,是一架擦得鋥亮的古典三角钢琴,旁边立著一个谱架,上面放著一本厚重的空白五线谱,旁边还有一支復古的羽毛笔。 古典,学院,庄重。 第二组,则是一把掛著无数划痕的电吉他,斜靠在一个巨大的音箱墙上,地面上散乱地踩著几个效果器,旁边还有一个被撕得破破烂烂的笔记本。 摇滚,叛逆,不羈。 第三组,最为简洁,一张充满未来感的金属桌,上面只放著一台最新的音乐工作站和一副监听耳机,屏幕上闪烁著复杂的波形图。 流行,电子,潮流。 尤弘昌走到三组工作檯中间,拿起话筒。 “这个游戏,我们称之为选择。” “规则很简单,在我们身后的三位阻击者,钟启山老师、李菲老师、乔霖老师,已经提前秘密选择了一组工作檯。” “现在,將由三位守擂者,选择你们心仪的工作檯。你们的选择,將直接决定你们的对手是谁!” 第411章 无题 直播间的弹幕刚平静没一会儿又开始密密麻麻的刷屏了。 【我靠,节目组玩这么大吗?盲选对手?】 【这不就是俄罗斯轮盘赌?刺激!太刺激了!】 【盲猜一波,钟老肯定选的钢琴,菲神选的吉他,乔霖选的工作站,这还用想?】 【楼上的太天真了,你以为顶级大佬会按套路出牌?我赌一手,全都是反的!】 尤弘昌见气氛已经烘托到位,微笑著开口。 “三位老师,谁愿意第一个来做决定?” 南夜安突然笑了起来,他上前一步,拿过话筒。 “我这人喜欢刺激,也喜欢成人之美。我最后一个选吧,把选择的机会留给女士和我们最年轻的黑马。” 他话说得漂亮,既展现了风度,又透著一股“我不在乎对手是谁”的强大自信。 路婭楠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这个安排。 尤弘昌便將决定权交给了她。 “路婭楠老师,请。” 路婭楠走到三组工作檯前,脚步停顿。 按照最常规的逻辑,钟启山在钢琴,李菲在吉他,乔霖在工作站。 路婭楠是上一届冠军,实力强劲,但她的风格偏向流行和世界音乐的融合,正面硬刚钟老的古典交响,胜算不大。 所以,她最理性的选择,是避开钢琴。 在吉他和工作站之间,乔霖的流行风格与她有重合之处,而李菲的摇滚则完全是另一个领域。 路婭楠的视线在电子工作站和电吉他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她抬起头,看向舞台另一侧的三位狙击者。 李菲抱著手臂,微微点头。乔霖双手插兜,目光放在路婭楠身上。钟启山似乎正在打量台下的其他两位创作人 几秒后,路婭楠迈开脚步。 “我选择,电子工作站。”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这是一个聪明的选择。在大多数人看来,她避开了最难的钟启山,也避开了风格衝突最激烈的李菲,选择了最有可能的对手~乔霖。 尤弘昌高声宣布:“好的!路婭楠老师选择了电子工作站!那么,她的对手究竟是谁呢?让我们看大屏幕!” 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大屏幕。 屏幕上,路婭楠的照片和电子工作站的图標並列。 紧接著,一个身影浮现。 黑色皮衣,烟燻妆,冷艷的面容。 是李菲! “哗~” 全场譁然! 摇滚女王,竟然选择了电子工作站! 路婭楠的脸上闪过错愕,果然,这节目组就是不按常理出牌,她对著李菲的方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李菲也只是抬了抬下巴,作为回应。 一个流行冠军,一个摇滚女王。这个对决,火药味十足。 南夜安吹了声口哨,脸上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有意思。” 现在,舞台上只剩下古典钢琴和摇滚吉他。 尤弘昌的视线落在了凌落身上。 “凌老师,请选择您的工作站。” 凌落从思索中回神,点了点头,缓步走向舞台中央。 全场的灯光都匯聚在他身上。 故阳在台下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凌落会选哪个?钢琴后面是钟老吧?选哪个都好难啊!” 巴梦摇摇头:“不一定,现在完全乱了。” 凌落手上拿著话筒。 “反正都是盲选,我就不懂脑袋里。” 说完,凌落没有犹豫,径直走向了那架擦得鋥亮的古典三角钢琴。 现场爆发出一阵惊呼。 钢琴? 如果按照刚刚他们的推论,那钢琴的背后,站著的就是钟启山! 新生代的鬼才,要正面对决乐坛的泰山北斗? 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魄力! 南夜安的眼睛都亮了,他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小疯子开始发力了。” 凌落走到钢琴前,修长的手指轻轻地落在黑白琴键上,却没有按下。 凌落微微朝尤弘昌点点头。 尤弘昌会意,“凌落老师选择的工作檯是......钢琴,请揭晓对战选手。” 大屏幕上,凌落的照片和钢琴的图標定格。 故阳双手捧著放在嘴边,下意识的紧张到咬了咬食指。 图標转了转,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我去,是乔霖?” 一个声音响起。 【我操!是乔霖!流行天王居然选了古典钢琴?!】 【凌落的对手是乔霖!这……这算上上籤还是下下籤?】 【其实不管抽到哪一个对手,都是下下籤吧,这上面没一个弱的。】 【哎哎,那岂不是说……南夜安自动对上钟老了?】 所有人的视线,唰地一下,全部转向了舞台另一侧的南夜安。 南夜安反而兴奋的睁大了双眼。 钟启山,古典乐的活化石。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尤弘昌也被逗乐了,他举著话筒,强忍著笑意。 “看来我们的南夜安老师已经迫不及待了。那么,不用我再多说,最后的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最后一场对决~南夜安老师,对阵我们殿堂级的大师,钟启山老师!” 镜头给到钟启山老师,钟老师抱了抱拳。 今年还剩下的两位小友,实力都不错,对上谁都可以。 “三组对决,已经尘埃落定!” “流行冠军对阵摇滚女王!新生鬼才迎战金曲天王!而我们的狂人唱作人,將要挑战乐坛的泰山北斗!” 每一句介绍,都让现场的气氛热烈一分。 “我想,大家现在一定非常好奇,能配得上如此巔峰对决的,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创作主题?” 尤弘昌故意停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后台,刚刚输掉比赛的秦瀚文也在休息室里,通过屏幕关注著现场。 秦瀚文看著屏幕里的南夜安,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傢伙,怕是已经兴奋到脑子都烧乾了。 舞台上,尤弘昌张开双臂。 “现在我来宣布!下一场,以及下下场,直到决出最终冠军的总决赛!本季《新声创作营》最后的主题都是同一个,那就是~” 他猛地一收手臂,指向大屏幕。 “无!题!” 大屏幕上出现巨大的两个大字。 没有主题? 现场观眾愣在了原地,歌手席上的歌手也纷纷交头接耳。 “无题?这是什么意思?编剧跑路了?” “我的天,这是要开启大乱斗模式啊!没有任何限制,完全凭实力硬碰硬!” “疯了!神仙打架!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第412章 同类气息 【我的天,无题?这是什么神仙赛制?彻底放开手脚,让神仙自己打架吗?】 【节目组疯了!这是要逼死谁啊!钟老、菲神、乔霖,再加上南夜安、路婭楠和凌落,这六个人凑在一起,没有主题限制,简直就是音乐界的核武器库失窃现场!】 【已经开始期待了,不,我已经开始为我的耳朵准备好接受洗礼了!】 尤弘昌等了很久,这才开口: “没错!就是无题!从下一场开始,直到决出我们本季的总冠军,我们將不再有任何束缚!我们只想看到,当这些顶级的音乐大脑摆脱一切枷锁时,他们能创造出怎样伟大的作品!” “让我们共同期待,下一场,巔峰之战!” 隨著他最后一声高喊,演播厅的灯光骤然全亮,今晚的录製正式结束。 工作人员出场,將观眾引出演播厅。 凌落的歌手团还没走到后台就已经炸开了锅,冯玉溪几人衝过来,將凌落和故阳团团围住。 “凌老师!你太神了!”冯玉溪一把挽著索彬彬的脖子:“彬彬,没想到你居然还会俄语,靠,我们挖到宝了啊。” 不是泛音娱乐的秦嵐笑道,“阳哥,你听见没,全场都在喊喀秋莎,我鸡皮疙瘩现在还没下去呢!” 故阳连忙点头,那是,凌落出手,便知有没有。 南夜安大笑著走过来,一把揽住凌落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人带个趔趄。 “走走走!老秦说要请客,今天必须把他吃破產!” 故阳眉头一皱,將南夜安的手轻轻从凌落肩膀上拿下来。 “南老师还是小心点吧,钟老可不是那么容易输的。” 南夜安翻了个白眼,“嘖,用你说?” 凌落被他们吵得脑仁疼,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就在几人准备往后台休息室走的时候,一个带著笑意的男声从侧面传来。 “凌落老师,恭喜。”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乔霖正站在不远处,一身剪裁合体的潮牌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笑起来时脸颊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看起来人畜无害。 他缓步走过来,伸出手。 “你的《喀秋莎》很有趣。”乔霖的用词很微妙,是有趣,而不是好听或者震撼。 凌落笑容不变,他甚至没有礼貌的並未伸出手来,只缓缓解释道,“有趣吗?对於战爭,我觉得这个词不適合出现。” 乔霖的一愣,没想到凌落在这样的场合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凌老师说得有理,不过......惊喜这种东西,玩一次就够了。当所有人都期待你再次带来惊喜时,它就不再是惊喜,而是你的枷锁。” 他取出手绢,轻轻擦拭一下並未碰到凌落的手,镜片后的眼睛扫过凌落,又落在一旁的故阳身上。 他勾了勾嘴角,眼神泛著光,“我很期待,在『无题』的规则下,凌落老师能拿出什么样的作品来。” 乔霖说完,不等南夜安发作,优雅的转身离开。 他將手绢放在鼻翼下方轻嗅,有些遗憾。 故阳眉头紧了紧,这人给他的感觉怪怪的,刚刚他看向凌落的眼神,像是一头狮子,遇到了......猎物? “他……他是不是在威胁你?” 凌落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威胁?不是威胁,而是感兴趣。 凌落反手將故阳的手握在手中,对方同类的气息太明显了,可惜不管目標是他还是故阳,乔霖都不能得手。 “別担心,”凌落回过神,揉了揉故阳的头髮,“他说的没错,是该拿出点真本事了。” 路婭楠这时也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乔霖离开的方向,表情有些凝重。 “凌落,小心乔霖。他这个人,不管是做人,还是做音乐都喜欢精准计算,然后一步一步设计后达成目標。跟他比,就像是人类去和人工智慧下棋。” 路婭楠似乎已经知道了乔霖的心思,只能隱晦的给凌落提个醒。 “谢谢路老师提醒,我会的。”凌落点了点头。 “走了走了!別聊这些丧气的事!”南夜安不耐烦地挥挥手,“今天是我们三个晋级的好日子!老秦还在等我们呢!天大的事,等吃穷了他再说!” 他强行拉著凌落,簇拥著眾人往后台走去。 故阳跟在凌落身边,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他总觉得,从今天开始,这个节目变得不一样了。 刚走进后台通道,凌落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倪悦嵐发来的绿泡泡,上面只有两个字。 谢谢。 看到那两个字,凌落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然后面不改色地將手机收回口袋。 看来邵辉那边动作很快,已经把她从这场舆论风波里摘乾净了。 “凌落,发什么呆呢?赶紧的,老秦肯定把最贵的菜都点好了!”南夜安的催促声从前面传来。 凌落应了一声,带著故阳快步跟上。 秦瀚文订的餐厅就在电视台附近,是一家私密性很好的私房菜馆。 他们到的时候,秦瀚文已经坐在包厢里,一桌子菜餚琳琅满目,热气腾腾。 他虽然输了比赛,但脸上没有丝毫颓丧,反而有种卸下重担的轻鬆。 “哟,来了!快坐快坐!”秦瀚文站起来招呼,“今天我捨命陪君子,酒管够,谁也別想竖著出去!” 南夜安第一个衝过去,拿起酒瓶就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老秦,够意思!就冲你这態度,下一季我再输给你一次!” 秦瀚文笑骂道:“滚蛋!谁稀罕!” 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凌落带著故阳在路婭楠旁边坐下。 故阳叫了一壶茶,给凌落倒上一杯,替换下凌落面前的酒杯。 “不好意思各位老师,凌落身体不好,医生让他別喝酒,今晚我陪几位老师喝。” 南夜安笑了下,“嘖嘖,是医生不让,还是你不让啊。” 秦瀚文见状,微微摇头,“別听他的,不能喝酒不喝,我们又不是什么大老板,非要让你们陪酒,喝茶就行。” 路婭楠有些呆,她目光在凌落和故阳的身上转了两圈,喃喃问道:“你们两个是......对象?” 凌落笑著点点头。 故阳用余光看了一眼凌落,见凌落大方承认,脸红了一瞬。 凌落本就没打算瞒著,要不是故阳不许,他们半个月前就官宣了。 本来回来之后就要官宣的,可邵辉他们公关组却想找个机会再官宣,所以一直还未实施。 可路婭楠若有所思的举著酒杯摩擦两下。 难怪乔霖会特意去凌落眼前晃悠。 第413章 被偷拍 路婭楠微微举起酒杯晃了晃,想了想还是提醒一句,“小心点乔霖,我和他出道时间差不多,在一些酒局上也见过几面,圈子里很多人都知道,他......比较喜欢狩猎,特別是......乾净禁慾类型的。” 说完,她看了看凌落。 她的话说得隱晦,但在场的都是人精,瞬间就懂了。 凌落轻轻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眼,看向笑容不变的故阳,安抚地捏了捏对方的手指。 “路老师放心,他不会有机会的。” “你自己有数就好。”路婭楠嘆了口气,“总之,小心为上。乔霖那个人,为了贏,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凌落给故阳的茶杯续上水,动作不疾不徐,“他既然想玩,我奉陪到底。” 南夜安看凌落和故阳这副淡定的样子,凌落一直都很淡定,可有人要抢凌落哎,故阳淡定个什么鬼。 这个时候,故阳不应该火冒三丈的出发,去和那什么乔霖决一死战吗? “不是,故阳,你都不担心?” “啊?”故阳偷喝酒的头茫然的抬起来,“我担心什么,凌落要是这么容易被拐走,那我还要他做什么?” 凌落一听,前调是信任,后调是...... 他眼神一眯,不动声色的用力捏了捏故阳的手。 胡说八道什么。 故阳傻笑著,转头过去,继续捧著杯子慢慢品酒。 好几个月没喝了,难得喝一次,还行。 秦瀚文见状,將话题引到酒桌上,“好了,凌落的本事儿你还不知道?你该担心的是乔霖,来来来,喝酒。” “行,是我多嘴,来,別管什么乔霖了,我们喝酒,我不把老秦干趴下,今天谁也別想走。” 一顿饭吃得气氛热烈,酒过三巡,南夜安和秦瀚文已经开始勾肩搭背,说著一些不著边际的醉话。 路婭楠喝得不多,她看著凌落和故阳之间那种默契,心里有些感慨。 饭局散去,已经是深夜。 凌落將南夜安送走,也没让李明军开车,反而带著故阳走在微凉的夜风里。 故阳一直很安静,直到两人走出很远,他才低声开口。 “凌落,那个乔霖……” 凌落停下脚步,转身看著他。 路灯將故阳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刚不是不担心吗?”凌落打趣一声。 故阳瞪了凌落一眼,“我不是怕他对你怎么样,我是怕……他会用什么手段影响你的比赛。” 凌落轻笑一声,他伸出手,轻轻抚平故阳紧蹙的眉心。 “不用担心。”他的手指很凉,触感却很温柔,“在这个世界上,能影响我的人,只有我放在心上的人。” “而且,”凌落话锋一转,唇边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他最好別来惹我。否则,我不介意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惊喜』。” “唔,那你也要小心点。” “知道,放心吧,”凌落安抚的牵起故阳的手,“上车回家,夜里太冷了。” 回到家,凌落软磨硬泡的和故阳一起洗澡,洗完出来,抱著故阳滚到床上。 没一会儿,手机铃声响起。 铃声固执地在安静的臥室里迴响,像是催命符似的,不接不罢休的那种。 瞬间驱散了刚刚升腾起来的曖昧。 凌落动作僵住,他偏过头,有些烦躁。 哪个不长眼的,偏偏挑这种时候。 故阳被这铃声惊得一个激灵,原本迷濛的眼神清醒了几分,他推了推凌落的胸膛。 “先……先接电话。” 心里想著继续,就当没听到,但又担心是研究院的电话。 凌落只得认命的低头,在故阳唇上不满地轻啄一下,这才翻身坐起,从床头柜上捞过手机。 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字:邵辉。 凌落鬆了一口气,划开接听键,不等对方开口,便率先咬牙切齿的发问:“最好是有天大的事。” “......大老板,你也悠著点,刚下节目呢,就这么迫不及待啊!!”邵辉看著凌落露出来的锁骨,哼哼道。 他还在加班呢,两人都开始吃饭了。 凌落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说正事儿。” “你去看看网上的动静,”邵辉这才赶紧说道,“不知道是谁偷拍了你们聚会的视频,现在已经上热搜了。” 凌落揉头的动作一顿。 “聚会?” 邵辉把手机摄像头转过去,对准自己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微博热搜榜赫然在列。 前三都是《新声创作营》的比赛,而后面却紧紧跟著一条: #凌落故阳出柜,两人恋情曝光# 点开词条,是一段不知道从哪里流出来的视频。画面有些晃动,明显是偷拍的。地点正是他们今晚吃饭的那个包厢。 视频里,路婭楠那句“你们两个是……对象?”清晰可闻。 紧接著,就是凌落那个乾脆利落的点头。 虽然视频很短,但信息量巨大。 评论区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臥槽臥槽臥槽!我看到了什么?我耳朵没出问题吧?路婭楠问凌落和故阳是不是对象?凌落点头了?!】 【啊啊啊啊啊啊是真的!是真的!我就说他俩不对劲!每次故阳看凌落的眼神都快拉丝了!我的cp成真了!】 【我的天,凌落也太勇了吧?就这么承认了?在事业上升期公布恋情,还是同性恋情,他不要命了?】 【楼上的,你懂什么?这叫真诚!比起那些藏著掖著,被拍到了还死不承认的明星,凌落简直是內娱的一股清流!】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段视频是偷拍的吗?这餐厅的安保也太差了吧?这是严重侵犯隱私!】 【哎呀,就这?我们cp群里自己剪的都比这个劲爆好吗。】 视频的传播速度超乎想像,短短半个小时,已经从微博蔓延到了各大社交平台。 邵辉没有任何慌乱的將视频转回自己的脸上, “凌落,这视频不知道是谁放出去的,角度很刁钻,像是从门缝里拍的。我和公关部商量的结果就是暂时不要发声,等后天故阳去参加《悠閒周末》,你跟著过去,到时候撒撒糖,节目结束再按照你们的意思,看看要不要直接官宣。” 凌落看著屏幕上那些疯狂滚动的评论,慢悠悠的將视频下载保存。 第414章 不承认,不否认,不解释 “我知道了。”凌落慢条斯理的將视频下载下来,顺便道,“辉哥,先找一下偷拍者和传播的幕后的人,其他的暂时不用管。” “明白!”邵辉立刻应下,“我一定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挖出来!” 故阳一直安静地坐在床边,此刻终於忍不住凑了过来,“凌落,会是乔霖吗?” “別管了,本来我们就打算官宣的,不过是提前一些。” 凌落点点头,手上不安分的绕过故阳的腰,將人带过来。 “你真是,说正事呢,能不能別动手动脚的。” 凌落被故阳双手挡著脸,有些不满的冷哼一声,“这算什么正事儿?一个自以为是的人而已。” 说完,凌落手上捏了一把,感嘆道,“阳宝,你的腰真细。” 餵了这么久,都不见长肉。 故阳:“你能不能正经一点,人设都被你崩完了。” “崩就崩了,我喜欢。” 凌落轻笑一声,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低头吻了下去。 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时间,网络上的风暴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泛音娱乐的官方帐號下,评论区几乎被各路人马占领。 有cp粉狂欢庆祝的,有唯粉心碎质问的,有路人吃瓜看热闹的,还有对家粉丝趁机下场搅浑水的。 然而,无论外界如何喧囂,事件的两位主角和他们的公司,都保持著诡异的沉默。 不承认,不否认,不解释。 这种“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的態度,让所有人都摸不著头脑,也让这场舆论风波的热度始终居高不下。 另一边,乔霖的团队也在密切关注著事態的发展。 乔霖坐在保姆车的后座,指尖在平板上滑动,屏幕上播放著被偷拍的视频。 他反覆看著凌落点头的那个瞬间,眼中兴味浓厚,“真有趣,怎么会有这么一本正经的人呢?” 这样的人,在床上......会不一样吧。 他嘴角微微勾起,指尖划过凌落后,目光却看向了旁边的故阳身上, “可惜,是被人玷污了的雪莲花。” 隨后指甲在屏幕上留下一道划痕,眼神眯了眯。 “霖哥,泛音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是什么路数?”经纪人看著最新的舆情报告,眉头紧锁,“他们就不怕故阳的粉丝脱粉回踩吗?” “怕?”乔霖轻笑一声,关掉视频,“他们要是怕就不会是这个反应了。” 乔霖將平板递给助理,“继续关注。” 保姆车驶过街道,路灯从车窗跳跃到乔霖脸上,明暗交错。 凌落,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想看看,把你精心守护的东西一点点侵入时,你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神情。 第二天下午,凌落和故阳乘坐的航班,降落在江省的机场。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两人都戴著口罩和帽子,从vip通道离开,直接上了一辆节目组派来接他们的商务车。 《悠閒周末》指定的下榻酒店是一家坐落在山脚下的度假酒店,环境清幽,私密性极好。 两人办理完入住,进入房间,故阳第一时间就扑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啊,以前觉得飞机方便,现在坐多了都觉得累了。” 凌落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帮他按压著肩膀。 “辛苦了,参加完手里的通告,后面我让辉哥给你少接一些?反正也不差钱。” 故阳翻过身,瞪了凌落一眼了,“別太宠我,我都要被你宠废了,你见过哪家艺人有通告往外推的吗?” “唔,我家的。”凌落的动作很轻柔,“邵辉已经和节目组沟通过了,明天你就当是来度假的,好好玩就行。” “那我也是来工作的,你才是来度假的那个吧?”故阳斜睨他一眼,指了指凌落简单的行李,“就带了几件换洗衣服,你这个助理也太不称职了。” 凌落低笑,俯身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我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將你照顾得舒舒服服的。” 故阳:......完了,他真的不想多想,可抵不住人设全崩的凌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房间的门铃就被敲响了。 故阳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凌落已经穿戴整齐,他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著的是《悠閒周末》的执行导演,身后还跟著一个扛著摄像机的摄影师。 “故阳老师,凌老师,早上好。”执行导演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准备好了吗?我们的车已经在楼下等了。” 摄像机的镜头第一时间就对准了房间內。 凌落侧身,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镜头,没让它拍到床上还没完全清醒的故阳。 “稍等五分钟。” 执行导演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立刻笑著点头。 “好的好的,不著急,我们在门口等。” 凌落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他走到床边,弯腰把还在揉眼睛的故阳拉起来。 “阳宝,醒醒,该上班了。” 故阳打了个哈欠,靠在凌落怀里,闭著眼睛嘟囔:“好早。” “好了,快去洗漱。”凌落拍了拍他的背,把他推进了浴室。 五分钟后,两人准时出门。 故阳已经收拾妥当,因为没化妆,嘴唇有些苍白。 凌落则背著一个简单的双肩包,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完美扮演著一个低调助理的角色。 摄像师的镜头大部分时间都跟隨著故阳,但总会时不时地“不经意”扫过凌落。 执行导演走在前面,一边引路一边介绍著。 “我们今天的录製地点是在山里的一个农家小院,几位常驻嘉宾已经提前过去了。故阳老师是今天的第一个飞行嘉宾,所以要辛苦您早起一会儿。” 故阳礼貌地应和著:“没关係,是我来晚了才对。” 一行人来到酒店门口,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早已等候在那里。 车身上印著《悠閒周末》的巨大logo。 上车后,车內的摄像头也全部开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记录著车內的一切。 故阳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工作模式,他自然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开始补觉。 凌落坐在他旁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u型枕,熟练地给故阳戴上,又拿出一张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第415章 《悠閒周末》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无比。 跟车的pd(节目编导)眼睛一亮,立刻对摄像师使了个眼色。 摄像师会意,悄悄將一个特写镜头推了过去。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啊啊啊!开始了开始了!正片还没开始,狗粮已经餵到嘴边了!】 【这个u型枕!我认得!是故阳上次机场被拍到的那个!原来是凌落给他准备的吗?】 【哭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凌落也太会照顾人了吧?请问这种男朋友是国家统一发的吗?】 【楼上的醒醒!这是助理![声音越来越小]】 【放屁!你家能请得起一个金牌创作人当助理啊,还有还有,你家助理会用这么温柔的眼神看著你睡觉吗?】 【前面的,这是钱不钱的问题吗?】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盘山公路上,窗外的景色从城市逐渐变为翠绿的山林。 大约一个小时后,车子在一个古朴的村口停下。 “故阳老师,我们到了。”执行导演说道。 车门打开,一股夹杂著泥土和草木清香的空气涌了进来。 故阳深吸一口气,精神了不少。 他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炊烟裊裊的农家小院。 而小院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门框上,笑吟吟地看著他们。 那人穿著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戴著一顶草帽,见到他们,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哟,终於来了,等你半天了。” 故阳眼睛一亮,连忙挥手,“卓老师?” 卓同宇,看到故阳,脸上堆满了笑意,快步迎了上来,张开双臂给了故阳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你小子,可算来了!”卓同宇拍著故阳的后背,力道不轻,“我还以为节目组忽悠我呢!” 故阳被拍得齜牙咧嘴,却还是很高兴,“卓老师,您怎么也来了?” “还不是老肖,本来他常驻的,结果他有事儿,让我来帮他顶几期,我都来了一个多月了都,”卓同宇鬆开他,指了指自己身上沾著泥点的裤子,一脸“生活所迫”的表情,“不过老肖这日子瀟洒啊,在这里养老呢,每天种种菜,喂喂鸡,日子过得不要太舒坦。” 直播间的弹幕因为卓同宇的出现,又热闹了起来。 【我天,是卓同宇老师!我童年的回忆啊!】 【哈哈哈哈卓老师还是这么接地气,这老头衫穿得太有灵魂了。】 【《唱吧少年》师徒重逢?节目组会玩啊!这波情怀杀我吃了!】 卓同宇的视线越过故阳,落在他身后的凌落身上, “凌落,好久不见啊。” “卓老师。” 卓同宇上下看了看,点点头,“不错,《新声创作营》的节目我一直有看,马上就要决赛了,还跟著故阳到处跑?” “没事,不耽误。”凌落笑了下,然后在故阳耳边轻声嘱咐道,“阳宝,你好好录节目,我在旁边,有事儿叫我。” 故阳点点头,毕竟凌落不是这个节目的嘉宾。 凌落说完,朝卓同宇点点头,便將行李递给故阳,自己朝工作人员的地方走去。 卓同宇招呼一声,“走,进去说。” 故阳跟著卓同宇走进小院。 院子不大,但打理得井井有条。左边是一片菜地,种著青翠欲滴的蔬菜,右边搭著一个葡萄架,下面摆著竹製的桌椅。 几只母鸡在院子里悠閒地踱步,看到生人进来,咯咯噠地叫著跑开了。 一个温婉的女声从屋里传来。 “有客人来了吗?” 隨著话音,一个穿著棉麻连衣裙,气质温婉的中年女人端著一盘西瓜走了出来。 “海老师!”故阳惊喜地叫出声。 海柔,国內著名的女高音歌唱家,他小姨的朋友。 “哎呦,小阳,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哎,快来快来,刚从井里冰镇过的西瓜,解解暑。”海柔笑著將西瓜放在石桌上。 “上次我还和你小姨说,好久没见到你了,最近怎么样。” “挺不错的,很多前辈都很照顾我。” 海柔点点头,笑容和煦,她拉著故阳坐下,“快吃西瓜,赶了一路车,累坏了吧?” “还好还好。”故阳拿起一块西瓜,又薅了一块,放在一旁,先吃了两口含糊不清地问,“卓老师,海老师,就你们俩在吗?其他几位老师呢?” “小林和阿哲去山里挖笋了,说是中午要给我们露一手。”卓同宇也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大口,“你今天来得正好,有口福了。” 故阳三两口解决掉一块西瓜,擦了擦手,主动请缨。 “那有什么需要我乾的活吗?我不能白吃白喝啊。” 卓同宇闻言,立刻来了精神,他放下西瓜,一拍大腿。 “有!当然有!”他指著院子角落里堆著的一大堆玉米,“看见没?今天的任务,把那些玉米都给我剥了!” 故阳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那小山一样的玉米堆,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么多?” 这得剥到猴年马月去? 【哈哈哈哈哈来了来了!本季《悠閒周末》的保留项目,来自卓老头的折磨!】 【心疼阳阳三秒钟,每次来的嘉宾都要被这堆玉米支配。】 【我赌一包辣条,故阳的手今天得废。】 镜头外,凌落刚刚去和节目组的导演见过面,回来便看到故阳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看著不远处的玉米。 和摄像小哥说了声,然后搬了个小板凳,在玉米堆旁边小角落,拿起一个玉米,开始慢条斯理地剥了起来。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剥玉米的动作却意外的熟练。 玉米粒在他手下噼里啪啦地落下。 故阳回过神,看到凌落已经开工了,脸上一热,他背过摄像头。 “你怎么就开始了?”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凌落將剥好的玉米芯放到一旁的空筐里,“你先去休息一会儿。” 卓同宇挑眉,海柔在旁边看著诧异的眉眼乱动。 海柔小声对卓同宇说:“小阳这个助理,看著不像助理啊。” 卓同宇不可置信的看向海柔,“你不知道他吗?这半年天天掛在热搜榜上,就没下来过几次。” 第416章 光明正大撒糖 海柔惊讶的张张嘴,她刚集训出来,一出来就到处走通告,哪有时间关心跟自己没关係的热搜? 院子里的气氛正好,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卓老师,海姐,我们回来啦!看看我们挖到了什么好东西!” 故阳抬头望去,只见两个年轻男孩子,一人背著一个背篓,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那个皮肤黝黑,笑容灿烂的,是新生代演员林嘉。 跟在他后面,戴著眼镜,斯斯文文的,是脱口秀演员阿哲。 他们是《悠閒周末》的另两位常驻。 “咦,来新嘉宾了?”林嘉一眼就看到了故阳和凌落,他放下背篓,热情地走过来,“你好你好,我是林嘉。” “我是阿哲。”阿哲也笑著打了声招呼。 故阳站起来,“你们好,我是故阳。” 林嘉看到故阳,眼睛一亮,“啊!我知道你!《唱吧,少年》的冠军!你唱歌超好听!” 他正激动著,阿哲却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了声音,视线往凌落那边瞟。 “你看那边......” 林嘉顺著阿哲的示意看过去,当他看清凌落的脸时,整个人瞬间僵住,手里的笋都掉到了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指著凌落,结结巴巴地开口。 “落……落……落幕老师?!” 林嘉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把院子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去。 阿哲离得最近,一把捂住林嘉的嘴,满脸惊恐。“你小点声!” 林嘉被捂著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但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依旧死死地钉在凌落身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卓同宇和海柔也愣住了。 卓同宇是知道凌落的身份,可他没想到林嘉和阿哲这种平时不怎么关注音乐圈的年轻人,竟然也认识凌落。 而海柔,懵了。 落幕? 那个半年之內搅动了整个华语乐坛风云,把一眾老牌音乐人杀得片甲不留的鬼才製作人? 就是小阳这个……助理?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沉寂后,彻底沸腾。 【嘿嘿,没想到吧,落幕老师居然成为了故阳的助理?要说没关係骗鬼呢。】 【啊?我刚刚没看,他们说的那个落幕是写《没离开过》和《喀秋莎》的那个落幕?!】 【是的是的,你没看错,故阳一米之內,必能找到凌落这句话的含金量正在上升。】 【救命!我刚入坑,结果告诉我,现在网上的传言是真的?cp粉过年了,路人惊呆了,只有唯粉在流泪的世界达成了!】 故阳挠挠后脑勺:“没事,不用这样,刚刚我们来的车上,粉丝都知道凌落和我一起来的。” 他这话像一个开关,瞬间让静止的画面重新流动起来。 阿哲连忙鬆开捂著林嘉嘴的手,尷尬地笑了笑,“啊,哦哦,好的好的,凌老师好。” 林嘉终於能说话了,“落......呸,那个凌老师好。” 凌落將剥好的玉米芯扔进筐里,站起身,对著林嘉和阿哲微微頷首。 “你们好。” “我的天……”林嘉捂住胸口,一副隨时要心肌梗塞的样子,“偶像!活的!还会剥玉米!” 阿哲相对冷静一些,他和林嘉走过去,一人拿著一个玉米,“那,凌老师是来探班的吗?” “不是,他一个人出来工作,我不放心,这两天都要麻烦你们了。” 凌落笑道,手上麻利的將起子划过玉米粒的根部脱粒。 直播间再次被引爆。 【啊啊啊啊啊啊!他承认了!正主这是在回应这两天的热搜吧!“我不放心”!这是什么绝世宠溺的台词!】 【正主亲自下场发糖,最为致命!我今天就要把民政局给他们搬过来!】 【呜呜呜,所以不是助理,是家属陪同!我磕的cp是真的!我圆满了!】 卓同宇看著这群年轻人,哈哈大笑起来,打破了这满院子的粉红泡泡。 “行了行了,別愣著了!都多大的人了,看见个名人就走不动道了?” 他指著林嘉和阿哲,“你们俩,赶紧把笋拿去厨房洗了,准备做饭!” 然后又看向故阳,“你,也別傻站著,继续去剥你的玉米!”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凌落身上,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不少。 “凌落啊,你也別光顾著干活了,坐下歇歇,喝口水。” 这区別对待,简直不要太明显。 林嘉一脸委屈,“卓老师,您偏心!” “偏心怎么了?”卓同宇眼睛一瞪,“人家是客人,你们是主人!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吗?” 这话一出,林嘉和阿哲顿时蔫了。 故阳点点头,拿著桌上给凌落留的西瓜递过去,“先吃点垫垫,一会儿应该能吃饭了。” 凌落点点头,“阳宝,你去和海老师她们聊天,这里我来弄。” “没事,我可以的。” 虽然他从小没做过吧,但看看应该不难。 可凌落不让,这螺丝刀就看起来没危险,但脱过玉米粒的人应该都知道,尖头划到手上那是能將肉都给掀开来的东西。 “行了,听话,去旁边和海老师们聊天去。” 凌落说完,將故阳拉到一边,自己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抢活没抢到,故阳这才转身去忙別的了。 去放好行李,出来收拾桌子,哪里有事儿就跑哪去。 海柔切好的水果,看了一旁正在烧火的故阳,她將果盘递给故阳,“来,小阳,给凌老师送过去,忙了半天,也该累了。” “好。”故阳接过果盘,走出去。 “凌落,吃点水果。” 凌落停下动作,拿起一块苹果,先递到了故阳嘴边。 故阳下意识地张嘴咬了一口,苹果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开。 他嚼了两下才反应过来,周围全是摄像头! 他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像是熟透的番茄。 “你干嘛呀……”他压低了声音娇嗔著抱怨一声。 “辉哥让我们多撒撒糖。”凌落轻笑著低声在故阳耳边说了句,这才自己咬了一口苹果,然后继续低头切玉米,动作依旧行云流水。 【啊啊啊啊!投喂!是投喂!我人没了,血槽已空!】 【救命!他怎么能用这么平淡的表情,做出这么撩人的动作!凌落你是不是在钓我!】 【故阳害羞的样子好可爱!妈妈的好大儿终於有人疼了!】 【前面的,那是你儿子吗?那是我老公![狗头]】 【这哪里是悠閒周末,这分明是狗粮周末!节目组我劝你识相点,多给点镜头!】 第417章 篝火晚宴 卓同宇在旁边看著,摇了摇头,嘴里嘖嘖有声。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太腻歪了。” 话是这么说,但嘴角还是咧到了耳根。 海柔也被逗笑了,她拉著故阳坐到葡萄架下。 “小阳,你跟凌老师……是真的啊?” 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刚刚她躲过摄像头偷偷上了一下网,现在这件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但正主一直没出来回应。 故阳红著脸,轻轻点了点头。 “嗯。” 得到肯定的答覆,海柔惊讶的张了张嘴,半晌才支支吾吾的问道,“你,你小姨知道吗?他毕竟是......” 故阳闻言,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凌落,“海姨,我们见过父母了,我爸妈也同意了。” “这样啊,知道就好知道就好,”她拍了拍故阳的手背,“既然决定了,就好好的。” 故阳点点头,“谢谢海老师。” 另一边,林嘉和阿哲在厨房里处理食材,却忍不住频频往外看。 “阿哲,你说,落幕老师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看上故阳啊?”林嘉一边洗著笋,一边小声八卦。 “什么叫看上?”阿哲白了他一眼,“你没看到他们俩的相处模式吗?明显是凌落老师更主动,更上心好吗?” 林嘉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从见面到现在,凌落的视线几乎就没怎么离开过故阳。 “那也太不可思议了。”林嘉感慨道,“一个是乐坛神话,一个是新生代歌手,这简直就是小说照进现实啊。” “所以说,爱情这种东西,是不能用常理来推断的。”阿哲总结一句。 林嘉也认可的点点头,“这么说,节目组赚麻了,免费的宣传,还是一份通告费买一赠一。” “你没看到导演笑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嘛。” 两人说著话,不一会儿,午饭时间到了。 一张大大的圆桌摆在院子里,上面放满了丰盛的菜餚。 卓同宇秘制的红烧肉,海柔的拿手菜清蒸鱼,林嘉和阿哲挖来的油燜春笋,还有凌落脱的玉米粒炒的松仁玉米。 大家围坐在一起,气氛轻鬆而愉快。 凌落作为助理,本来是要和节目组吃盒饭的,但卓同宇大手一挥。 “什么助理不助理的,故阳是花了多少才能请你当助理啊,行了,来了就是客!坐下一起吃!” 於是,凌落便在故阳身边坐了下来。 饭桌上,话题自然而然地就聊到了音乐。 “凌落老师,”阿哲作为脱口秀演员,最擅长活跃气氛,“您下一场比赛准备得怎么样了?这次可是无题创作,我们都特別期待呢!”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凌落身上。 包括直播间里数以千万计的观眾。 凌落正在给故阳夹菜,闻言,动作不变。 將菜放进故阳的碗里,然后缓缓抬起头,慢条斯理地开口。 “还没想好。” 眾人:…… 【噗!我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惊天大爆料,结果就这?】 【不愧是你,凌落!永远都这么出人意料!】 【哈哈哈哈,求此时乔霖的心理阴影面积,他可能已经把凌落的祖宗十八代都研究透了,结果凌落说他还没想好。】 卓同宇喝了一口小酒,笑著说:“你小子,就喜欢卖关子。” “不是卖关子,是真的没想好。”凌落笑道。 要是有主题,那还好说,即便自己想不起相关的歌曲,也能將主题丟进记忆宫殿里,不用两分钟就能出相应的歌曲。 可这一次的主题是无题,没有任何提示词,弄得他有太多想拿出来的歌却不知道拿哪一首了。 “那就慢慢想,距离星期四也还早,”海柔点点头,表示赞同,“而且人啊,越是想要,越是得不到。放平心態,说不定灵感自己就来了。” 卓同宇將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连忙道,“哎,这件事我可有发言权哈,想当初我为了写《少时怨》这首歌,可是憋了半年才想出个开头来。” 故阳听到熟悉的歌曲,眼前一亮,“就是前年大火的那首吗?我听网上说,那首歌的创作有故事,卓老师,是真的吗?” 卓同宇翻了个白眼,“真真假假吧,那首歌是给一个朋友写的,结果网上非说是我的经歷,我当时还记得,我朋友知道了,笑了我一个月。” 几人就著网上的传言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吃了过半,林嘉突然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卓老师,海老师!村长今天早上来说,村里晚上有篝火晚会,说是为了欢迎我们节目组,村长让我问问大家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篝火晚会?”卓同宇来了兴致,“行啊!好久没参加过这种活动了,去看看!” “我也去!”阿哲立刻附和。 故阳也有些心动,他转头看向凌落。 凌落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想去就去。” 夜幕降临,村子中央的晒穀场上燃起了熊熊的篝火。 村民们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围坐在一起。 村长是一位朴实的中年汉子,他举著一杯米酒,高声说道:“欢迎《悠閒周末》节目组来到我们下溪村!也欢迎各位老师!我们村没什么好招待的,只有这点自己酿的米酒,和我们山里人的热情!大家今晚吃好喝好玩好!” “好!” 眾人齐声欢呼,气氛瞬间被推向高潮。 故阳他们几位嘉宾坐在最靠近篝火的位置,每个人手里都被塞了一大杯温热的米酒。 凌落没有跟过来,他以“工作人员需要留守”为由,留在了小院里。 故阳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地往小院的方向看。 海柔看出了他的心思,笑著打趣道:“怎么了?才分开一会儿就想了?” 故阳的脸颊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有,我就是怕他一个人在院子里无聊。” “放心吧。”卓同宇灌了一口米酒,豪气干云地说道,“你那个凌老师,可不是个会让自己无聊的人。” 话音刚落,一个清亮的吉他前奏突然从不远处的扩音器里响了起来。 那旋律轻快而又带著慵懒,瞬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卓同宇听到这完全陌生的曲调,放下碗,四周看了看,“哎,还有特別节目?” 所有人都循著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小院门口的屋檐下,掛上了一个蓝牙音箱。 第418章 我用两辈子学到的知识,为你谱写专属於你的歌 木吉他的声音从音响中传来,带著一些电子质感。 “卓老师,你是专家,这前奏你听得出是什么歌吗?” 卓同宇摇摇头,“应该是凌落的新歌。” 他是製作人,对旋律天然的敏感。 这首歌的前奏很乾净,只有一把木吉他,简单,却饱含情绪。 而故阳整个人都定住了。 別人或许还需要反应一下,可他对凌落太熟悉了。 凌落的左手有时候会有些颤抖,在弹琴的时候多多少少都有一点点的影响。 一般人听不出来,可他天生拥有乐感,这一点点的影响他仔细分辨还是能分出来的。 可凌落不是在小院中休息吗?怎么想起弹吉他了? 还不等他想明白的时候,一道温润还带著些许慵懒的歌声,便顺著夜风,通过音响传了过来。 “我用科学的刻度,丈量心跳的距离。” “用物理的惯性,撞进你的眼底。” “我用化学的反应,沸腾沉默的呼吸。” “用生物的本能,认定此生唯一。” 歌声一出,故阳猛地站起身,不敢置信地望著小院的方向。 科学的刻度,物理的惯性……这些词汇都是凌落的梦想和热爱。 凌落他,用自己的热爱写成的情歌。 用那些他为之努力的骄傲谱写成曲,唱给全世界听。 直播间的弹幕,在懵逼之后,彻底刷屏。 【臥槽!这是什么歌?新歌?凌落的新歌?!】 【物理的惯性撞进你的眼底!天啊,这是什么神仙歌词!学神谈恋爱都这么高级的吗?!】 【生物的本能认定此生唯一……我人没了,这不就是在对故阳表白吗!这简直就是把结婚誓词写成了歌啊!】 【阳爻凌卦的姐妹们,我宣布,今天就是我们的法定过年日!谁都別拦我,我要去楼下跑圈!】 【我就说他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待在院子里!原来是在这里憋大招呢!这个男人太会了!】 音箱里,吉他声一转,情绪开始铺垫。 “爱不是偶然的概率。” “是公式算不出的,命中注定。” 故阳站在原地,眼睛盯著高处的小院,眼眶红肿。 他一直都知道凌落有多聪明,知道他的世界里充满了精密的公式和理论。 曾经,凌落因为这份理性,將自己推开,躲得远远的,他寧愿一个人默默抱著自己的照片落泪,也不愿意伤害他一分一毫。 凌落克制著,谈恋爱之前克制著爱他的距离。谈恋爱之后克制著爱他的分寸。 他们很少说『我爱你』几个字,即便凌落最动情的时候,也只会说我喜欢你。 可就这样的人,在这首歌里,每一句都不离『爱』字。 故阳想著,眼底划出泪痕。 好傻。 下一秒,副歌的旋律奔涌而至,將情绪推向了顶峰。 “在爱的宇宙里,我们是对望的星。” “在爱的轨跡里,我们是引力的印。” “我们是爱里的精灵,挣脱所有定义。” “我们是爱里的灵魂,把彼此刻进生命。” 如果说前面的主歌是理性的浪漫,那副歌就是感性彻底的爆发。 林嘉和阿哲已经完全听傻了,两人张著嘴,手里还拿著啃了一半的鸡翅,动作完全凝固。 “我的妈呀……”林嘉一副隨时要晕过去的表情,“这是在写歌吗?这是在写史诗吧!” 阿哲用力地点头,他觉得自己贫瘠的语言库,已经无法形容此刻內心的震撼。 故阳再也忍不住,他猛地低下头,抬手用力抹了一把眼睛。 他不想哭的,尤其是在全国直播的镜头前。 可他控制不住。 不知道为什么,这首歌比以往凌落给他唱的歌曲更让他动容。 就像,这独属於他的,全世界独一份的浪漫。 歌曲还在继续。 “我用数学的曲线,勾勒拥抱的弧度。” “用艺术的笔触,描绘你的眉目。” “我用哲学的答案,解答心跳的归宿。” “用信仰的温度,点燃余生的路。” 直播间的观眾已经疯了。 【从理科到文科,这是什么全能型选手!凌落的脑子里装的是银河系吗?】 【啊啊啊,这首歌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上线?我买,我买还不行吗?】 【求求了,快给故阳一个特写好吗!我想看他现在的表情!他肯定哭了吧!他绝对哭了吧!】 摄像师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个镜头稳稳地推向了故阳。 故阳站在篝火旁,仰头望著小院的方向,脸上带著笑,眼角却有晶莹的泪光。 这一幕,美得像一幅画。 “爱不是抽象的定理。” “是眼神交匯时的,不言而喻。” 也甜得让直播间的所有观眾集体得上了糖尿病。 【杀了我!用这把狗粮刀!我愿意!】 【这是什么偶像剧照进现实的浪漫情节!凌落也太会了吧!隔空唱情歌,这是要把故阳宠上天啊!】 【细节控表示磕疯了!凌落,你这个芳心纵火犯!】 音乐进入了最后的桥段,吉他声变得更加温柔,凌落嘆息一声。 “当公式败给了心动。” “当定理输给了相拥。” “所有理性的措辞,都沦为,浪漫的附庸。” 故阳浑身一震,突然想到,他追到海城酒店,將凌落堵在房间里。 凌落就是这样的人。 一个曾经把理性和逻辑刻在骨子里的人,一个曾经因为那些所谓的“不確定性”而想要放弃的人。 最终,还是向他投了降。 歌声渐歇。 “在爱的宇宙里。” “我们是,彼此的,永恆证明。” 最后一个尾音,消散在静謐的夜色里。 整个晒穀场,小姑娘们抓著自己的姐妹激得跳脚。 男生看向站在位置上的故阳。 故阳满脸泪痕,眼睛却亮得惊人,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哭得像个傻子,笑得也像个傻子。 就在这时,小院门口的黑暗里,缓缓走出了一个身影。 凌落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手里还拿著那把木吉他,从阴影中走出,一步一步,踏著满地月光,沐浴著漫天星辰,穿过喧囂的人群,径直向他走来。 第419章 他上辈子刨了凌家的祖坟? 吃瓜群眾双手捂著嘴,手指头掐著旁边的人,生怕这是幻觉。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溅到半空,又湮灭在夜色里。 凌落抱著吉他,缓步走来。 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故阳面前,停下。 两人相隔一步之遥,篝火將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明暗交叠。 故阳仰著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凌落腾出一只手,抬起来,温热的指腹轻轻蹭掉故阳脸颊上的泪痕。 “阳宝,我用我的所有,为你谱写一首曲子,专属於你,可喜欢?” 故阳咬著嘴唇,半晌说不出话来,只得忙不迭的点头。 他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 喜欢这样的凌落,喜欢专属这个词,喜欢接纳他的所有。 以往的不安在这一刻似乎成为了歷史。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滯了一秒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態,彻底淹没了整个屏幕。 【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摸他脸了!他摸了!我死了我圆满了!】 【这是什么偶像剧情节!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现场,卓同宇端著酒碗,看得津津有味,嘴角咧得快要掛不住。 海柔则是满脸姨母笑,温柔地看著两个孩子。 林嘉和阿哲已经彻底放弃了表情管理,两个人张著嘴,憋下想要兴奋大叫而出的声音,活像两只无法发声的土拨鼠。 执行导演立刻通过耳麦对所有机位下达指令。 “主摄像机对准他们俩!特写!给我特写!” “二號机拍现场嘉宾反应!三號机全景!” 凌落笑著,顺手拿过了故阳掛在胸前的麦克风。 故阳低头一看,喃喃问道,“凌落。” 凌落轻笑一声,指尖划过故阳的脸颊,轻声道,“交给我。” 见故阳点头,凌落这才將麦克风放在自己嘴边,目光温柔的看著故阳,“这首歌,叫《归岸》。” 他温润平静的声音穿过直播间,“写给我,唯一的爱人。” 唯一的爱人。 “至於网上这两天的视频和猜测,那些都不是谣传,而是我们的日常。” “现在我借著节目组直播的机会,正面回应此事。” 他举起和故阳紧紧相握的手,对著镜头一字一句宣告。 “我们在一起了。” 说完,凌落也不管网上是不是会炸锅,他看著故阳的眼泪,嘆了一声,“別哭了,脸都哭花了。” 他將麦克风重新別回故阳的领口,然后牵起了故阳的手离开篝火旁。 “走,回去了。” “……嗯。” 两人旁若无人地朝小院走去,留下身后一群激动的眾人,和彻底瘫痪的微博伺服器。 ...... 泛音娱乐,公关部。 邵辉看著直播画面里,凌落牵著故阳离开的背影,手里的速效救心丸抖了抖,差点没拿稳。 这小子,完全不按商量的来。 说好节目结束官宣呢,他么的,谁让他直接在节目中官宣的? 办公室的门几乎要被敲烂了。 “辉哥!微博崩了!技术部说咱们是主要原因!” “辉哥!所有合作方的电话都打爆了!都在问官宣的事!” “辉哥!热搜前十,有八个是咱们家的!” 邵辉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在冒烟。 这个节目只是让凌落去撒糖固粉吗? 结果人直接官宣了,一点都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艹! 他抓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上,微博热搜榜单红得发紫,晃得他眼睛疼。 #凌落 归岸# #凌落:我唯一的爱人# #故阳哭了# #神仙爱情照进现实# #心疼邵辉# …… 嗯? 邵辉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没错,第五条是#心疼邵辉#。 他点了进去。 【辉哥今晚还好吗?还活著吗?@邵辉】 【我猜辉哥现在正在办公室一边骂娘一边加班。】 【辉哥:我只是让他们去录个节目,不是让他们去结婚啊喂!】 【邵辉: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仔,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 邵辉:“……” 他看著满屏的“心疼”,一点也感觉不到安慰,只觉得自己的血压又高了。 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来电显示是“黑心老板”。 邵辉闭了闭眼,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还没出声,邵辉已经咬牙切齿地先开了口。 “你是我祖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传来凌落带著笑意的声音。 “辉哥,辛苦了。” “辛苦?!”邵辉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办公桌被他一拳砸的蹦蹦响,“我特么这叫渡劫!凌落!我问你,说好的节目结束再官宣呢?啊?你哪怕提前十分钟给我发个消息,老子都不至於这么被动,我的公关预案呢?我的水军呢?我的心臟呢!都不要了是吧。” “现在不需要了。”凌落的声音依旧平静,“全网都在祝福,没有负面舆论,你让公关部正常维护就行。” 邵辉一愣,抓过助理递来的舆情监控平板。 果然,评论区前所未有的和谐。 除了少数唯粉在哀嚎,绝大部分都是cp粉的狂欢和路人的祝福。 【呜呜呜这是什么史诗级的官宣!太浪漫了!】 【这才是真男人!在事业巔峰期,用一首自己写的歌,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爱人!我respect!】 【泛音娱乐的公关可以下班了,正主自己就是最牛的公关。】 【民政局我给你们搬来了!请原地结婚!】 邵辉看著这些评论,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是,效果是很好,好到爆炸。 可过程呢?过程也差点让他爆炸! “行,你牛。”邵辉无力地坐回椅子上,“你是我见过最野的艺人,没有之一。” “谢谢夸奖。”凌落从善如流。 “……”邵辉觉得自己快心梗了,“还有事吗?没事我掛了,我得去安排一下后续。” “嗯,”凌落应了一声,然后道,“多谢辉哥。” 说完,凌落就要掛电话,没想到邵辉赶紧道,“等等,还有那首歌,什么时候上线,回来录一下。” “不上线。” “不是,不上线?”邵辉以为自己听岔了,这首歌现在加上他们俩官宣的节奏,爆火是肯定的,结果现在凌落说不上线? “嗯,这首歌是给故阳的,故阳专属。” 凌落说完,直接掛掉了电话。 邵辉將手机往桌上一扔,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上。 他看著天花板,喃喃自语。 “我上辈子是刨了凌家的祖坟吗……” 旁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杯咖啡。 “辉哥,喝点吧,我看今晚……咱们是走不了了。” 邵辉接过咖啡,灌了一大口,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让他瞬间清醒。 他猛地站起来,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走不了就不走了!全体都有!今晚通宵!把这次事件的宣传效益给我做到最大化!我要让全网都知道,我们泛音娱乐的艺人,谈个恋爱都是內娱天花板级別的!” 整个公关部,哀嚎一片。 第420章 瓜葛 小院里,篝火晚会的热闹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虫鸣和风声。 凌落牵著故阳的手,坐在门口的茅草亭里。 他从背后抱住还在发愣的故阳,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窝。 “嚇到了?” 故阳摇摇头,又点点头,眼眶还是红的。 “你都不知道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了,就不是惊喜了。”凌落的声音带著笑意,温热的气息喷在故阳耳边。 “谢谢凌先生给我准备的惊喜。”故阳轻轻亲了一下凌落的脸颊,然后转过身,看著他,“不过,那首歌......不上线的话,太可惜了。” “不可惜。”凌落捧著他的脸,拇指摩挲著他微红的眼角,“每首歌都有他的使命,这首歌使命就是让你听到,现在它办到了。” 故阳:“嘿嘿,辉哥要气死。” 这么好的流量都用不了这首歌,现在钱没挣到,还要苦命的加班,故阳一想,就为邵辉抹了一把汗。 凌落眼神有些危险,“阳宝,这么好的气氛,你心里居然想著別人?” 故阳翻了个白眼,“那是辉哥,而且,我们在一起的哪一天不是好气氛......” 故阳话还未说完,嘴已经被堵上了。 ...... 另一边,泛音娱乐的公关部灯火通明,堪比跨年夜现场。 邵辉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双眼布满红血丝,两部手机在一旁不停地响,手中还拿著一部正在接电话。 俞云泽推门进来,把手里提著的夜宵放到邵辉桌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邵辉掛断电话,“你怎么来了?” 俞云泽顺手打开食盒,一边道,“我回家看到你不在,打你的电话都是在通话中,问了何依依,知道你们都在,我就过来给你送点吃的。” “唔,多谢俞老师的爱心晚餐。” 邵辉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饭,不时还骂骂咧咧:“我上辈子肯定是炸了凌家的祖坟,这辈子才来给他当牛做马。” 俞云泽拉了张椅子坐下,看著邵辉狼吞虎咽的吃东西。 “凌落闯祸了?” “闯祸算不上,就是那俩祖宗在节目上官宣了!直接把微博干崩!我现在忙得脚不沾地,他们倒好,谈情说爱去了。”邵辉一想到这个,就心里不平衡,他都没时间带他家俞老师去度假呢,结果让凌落这小子抢先了。 俞云泽失笑,抽了张纸巾递给他。“上次你还说他们官宣是好事儿呢。” “好是好,但过程太刺激了!”邵辉灌了一口冰可乐,“而且,乔霖曝光视频的那事儿还没解决呢,现在又来个官宣,我心臟都快扛不住了。” 俞云泽正在倒茶的手顿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几滴,烫在他的手背上。 他却像没感觉到一样,放下茶壶,抬起头。 “谁?” “乔霖啊,就是《新声创作营》新来的那个阻击者,金牌製作人。” 他放下水杯,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你认识?” 俞云泽回过神,连忙摇头,“不认识,只是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我去上个卫生间。” “嗯。”邵辉正忙著一边吃东西,一边接电话,隨口应了一声。 俞云泽站起身,走廊尽头的拐角,拨通了凌落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俞老师。” “凌落,是我。”俞云泽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和故阳,离乔霖远一点。” 凌落有些意外:“俞老师认识他?” “不算认识,有过一段不愉快的过往。”俞云泽的声音里透著非常浓厚的厌恶还有噁心。 凌落看了一眼旁边眼中闪耀著熊熊八卦之火的故阳。 “上次江锦歌那件事,你帮过忙,也知道一些。” 闻言,凌落坐直了身子,故阳诧异的看著脸上有些凝重的凌落,有些不解。 只是江锦歌的事儿,江锦歌都已经去为社会做贡献了。 “我和乔霖第一次见面是我去接喝醉酒的邵辉的时候见过一面,之后乔霖就像不知道他和邵辉的关係一样,对我穷追猛打。就在我准备答应阿辉的时候,他还不死心,堵著我问为什么。” 俞云泽靠在冰冷的墙上,回忆起当年的情景,依旧觉得生理性不適。 “我当时为了彻底摆脱他,话说得很难听,我说我嫌他脏,我討厌脏的人。” “可没想到,我说完这话没两天,阿辉就出事了。” 电话那头,凌落沉默著。 “这件事,我一直觉得有乔霖的手笔。江锦歌是什么德性,阿辉比谁都清楚。凭阿辉的脾气,已经成为前男友的江锦歌约他出去,他不把人揍一顿就不错了,根本不可能还跟他有后续的纠缠。”俞云泽一贯清冷的声音有些发抖,他动了动嘴,最后还是头疼的捏了捏鼻樑,“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找到一点证据,就连顏灵出手,都没找到一点蛛丝马跡。” “我不知道是不是误会,但我相信我的直觉,我的直觉一直告诉我,他一定在这其中扮演了角色。” “凌落,乔霖这个人,不正常。你和故阳,一定要小心。” 走廊的拐角处,邵辉接著电话,准备也去上个厕所。 他刚走到垃圾桶旁,就听到了俞云泽压抑的声音。 “……嫌他脏……阿辉就出事了……” “……有乔霖的手笔……” 一个个词语,直直的刺入邵辉的脑海。 邵辉手里的手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沿著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识人不清,是自己愚蠢,才会被江锦歌算计。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拖累了俞云泽。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別人用来报復俞云泽的工具。 就因为俞云泽说了一句“嫌他脏”。 所以,乔霖就找人,把他彻彻底底地,变成了“脏”东西。 真是……好可笑。 俞云泽听到声响,立刻掛断电话冲了过来。 当他看到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的邵辉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阿辉……” 俞云泽抬脚想要走近,便听到邵辉大吼道:“別过来。” 俞云泽脚步一顿。 邵辉抬起头,双眼通红的看著俞云泽,嘴唇哆嗦。 第421章 前因 邵辉靠著墙,全身发软,却还是慢慢站了起来。 他抬起眼,通红的眼睛看著俞云泽, “所以,这件事......这件事前因是你,对吗?” 俞云泽脸色煞白,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因为你嫌他脏,所以他就把我弄脏,是不是?” “阿辉,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问你,那些人怎么处理的,你说,都送进去了,呵呵。”邵辉笑了起来,“俞老师好厉害,演得滴水不漏,连我这个经纪人都没看出来。” 俞云泽连连摇头,想去拉住邵辉。 邵辉將手挥开,“別碰我,俞老师討厌脏的人,拜你所赐,我很脏,別污了俞老师的手。” 邵辉靠著墙,將全身重量都交给后背,犹如疯子一般一边哭一边笑。 “这四年,我像个傻子一样,活在自己的愧疚里,是我自己蠢,是我识人不清,是我配不上高洁明亮的你。”邵辉仰著头,眼泪划过耳畔,“可结果呢?现在你告诉我,我遭遇的一切,是你带来的。” “阿辉,不是的……”俞云泽伸手想去拉他。 “我说了,別碰我!”邵辉猛地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让俞云泽后退了两步。 “脏。” 邵辉盯著他,吐出这一个字。 俞云泽的身体瞬间僵住,整个人如坠冰窟。 走廊尽头的动静惊动了办公室里的人,何依依和几个同事探出头来,看到这一幕,都嚇得不敢出声。 “阿辉,你冷静一点,我们回家说,好不好?”俞云泽的声音发颤的哀求。 “回家?”邵辉觉得这句话现在真的好可笑,“滚吧,我现在不想见你。” “阿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滚!”邵辉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最后一个字。 他看著俞云泽苍白的脸,看到他眼中的痛苦,心里也像是被刀子反覆地割,可他控制不住。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承受这一切? 就因为他喜欢俞云泽吗? 电梯门打开,又合上。 邵辉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沿著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何依依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蹲在他身边,手足无措。 “辉哥……” “都滚……”邵辉的声音闷在手臂里,听不真切。 何依依嘆了口气,对身后的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回去工作。 办公室里,键盘的敲击声,电话的铃声,再次响成一片,只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压低了声音。 …… 第二天一早,《悠閒周末》的录製还在继续。 今天的任务是帮村里的李大爷家收稻穀。 故阳换上节目组准备的农活装,戴著草帽,干劲十足。 只是他时不时地看向凌落,总觉得凌落今天有些心不在焉。 “凌落,你怎么了?”趁著休息的间隙,故阳递了瓶水过去。 凌落接过水,拧开,却没有喝。 “邵辉可能出事儿了。” 他的手机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没收到邵辉的任何消息。 按理说,出了这么大的事,邵辉就算再忙,也会跟他同步一下舆论情况。 可现在,安静得反常。 他给邵辉发了几条信息,都没回。 打了个电话过去,是何依依接的,声音吞吞吐吐。 “辉哥?” 凌落点点头,“我们下午就回京市吧。” “好。” 於是,当天下午,结束录製,第一时间踏上回京市的飞机。 飞机刚落地,凌落打开手机,何依依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凌老师!你快回来吧!辉哥他……他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一天了,谁叫都不开门!”何依依焦急的声音传来。 凌落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知道了。” 掛了电话,他拉著故阳,步履匆匆地走出机场。 “去公司。”凌落对著前面开车的李明军说。 车子一路疾驰,赶到泛音娱乐楼下。 公司里灯火通明,公关部的人还在加班,但整个楼层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看到凌落和故阳出现,所有人都像是看到了救星。 “凌老师!”何依依红著眼睛跑过来,“辉哥他……” 凌落径直走到总监办公室门口,门紧紧地关著。 他抬手,敲了敲门。 “邵辉,开门。”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故阳跟著叫道,“辉哥!你开门啊!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 还是没动静。 凌落皱了皱眉,对李明军说:“去拿备用钥匙。” “不……不用了,”何依依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手都在抖,“我这有……但是辉哥从里面反锁了,打不开。” 凌落没再废话,看了一眼李明军。 李明军点点头,他后退两步,看准了门锁的位置,抬脚就是一踹。 “砰!” 一声巨响,实木的门板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周围的人都嚇了一跳。 故阳也瞪大了眼睛,明军哥这么......暴力吗? 李明军没停,又是一脚。 “砰!” 门锁的位置裂开了一道缝。 第三脚。 “哐当!” 门被踹开了。 办公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片漆黑,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烟味和酒气。 邵辉就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地上,靠著墙,脚边倒了一地的空酒瓶和菸头。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乱糟糟的头髮下,一双眼睛布满血丝,空洞得嚇人。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看你死了没。”凌落走进去,打开了办公室所有的灯。 刺眼的光线让邵辉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 凌落环视了一圈,最后走到邵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俞老师呢?” 听到这个名字,邵辉的身体猛地一颤。 “我问你,俞老师呢?”凌落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让他滚了!”邵辉有气无力的又灌了一口酒,“这辈子都別出现在我面前才好。” 故阳站在门口,看著这样的邵辉,心疼得不行。 “辉哥,你別这样……” 凌落看著他这副样子,没再说话,拿出手机就给俞云泽拨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餵?”那头传来俞云泽疲惫的声音。 第422章 以权压人 “俞老师,邵辉在我这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俞云泽沙哑的回应:“他……他还好吗?” “不好。”凌落言简意賅,“你过来一趟。” “他不想见我。”俞云泽嘴里满是苦涩。 凌落看了眼地上烂醉如泥的邵辉,嘆了一声:“他想不想是一回事,你来不来是另一回事。” 说完,凌落直接掛了电话,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对著门口的何依依道:“去煮一碗醒酒汤。” 何依依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好,我马上去!” 故阳蹲在邵辉身边,看著他这副样子,鼻子发酸。“辉哥,你別喝了。” 邵辉像是没听到,又举起酒瓶往嘴里灌。 凌落上前一步,直接从他手里夺过酒瓶,隨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哐当”一声。 邵辉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凌落:“別管我。” “邵辉,你觉得你现在这副样子,给谁看?”凌落问。 邵辉喘著粗气,不说话。 “给俞老师看?让他更愧疚,更痛苦?”凌落的声音很冷,“还是给乔霖看?让他知道他的计划成功了,你和俞老师真的因为他闹掰了。” “你懂什么!”邵辉低吼,“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不知道。”凌落站起身,“我只知道,四年前,把你从那个发霉的出租屋里拖出来的人,是俞云泽。这四年,陪著你,照顾你,把你心里的伤一点点抚平的人,也是俞云泽。” “邵辉,俞老师这几年的痛苦不比你少,难道你看不到吗?” “你现在这个样子作贱自己,你对得起他吗?” 邵辉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我……”邵辉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他像个被戳破了所有偽装的孩子,嚎啕大哭起来。 故阳看著,心里也难受得不行,他走过去,轻轻拍著邵辉的背。 办公室里,只剩下邵辉压抑的哭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俞云泽站在门口,他看起来比邵辉好不了多少,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憔悴。 他看著办公室里的一片狼藉,还有颓废的靠在沙发上,哭得像个泪人的邵辉,心臟疼得无法呼吸。 “你们……先出去一下。”俞云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凌落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拉著故阳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俞云泽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邵辉面前。 邵辉依旧低著头,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 俞云泽在他面前蹲下,伸出手,想要碰碰他,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后无力地垂下。 “阿辉。”他开口,声音里带著小心翼翼的颤抖。 邵辉没反应。 “对不起。”俞云泽说。 这三个字,让邵辉的哭声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著俞云泽,声音嘶哑:“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所有事。”俞云泽看著他,“如果不是我,你不会遇到这些。” “你早就知道,”邵辉问,“你早就知道江锦歌背后有乔霖的影子,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俞云泽,你不该瞒著我的。” “不是!”俞云泽急切地否认,“我只是……我只是怕你多想,怕你再受一次伤害。” “所以你就瞒著我,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蒙在鼓里?”邵辉的情绪又激动起来,“你知不知道,当我知道真相的时候,我有多可笑!我他妈就是个笑话!” “阿辉,你听我说,”俞云泽伸手,这一次,他用力地抓住了邵辉的手臂,不让他挣脱,“我承认,我瞒著你是我不对。但是,我从来没有觉得你脏,从来没有!” “四年前,我找到你的时候,我就对自己发过誓,这辈子,我都会对你好,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一个都跑不掉。” “我拒绝乔霖的时候,我也没想到……没想到乔霖会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俞云泽自责得嘴唇有些颤抖,“是我不好,是我把你牵扯进来的。” 邵辉看著他,看著他眼里的痛苦,心里的那股怨气,不知不觉地就散了大半。 “阿辉,”俞云泽看著他的眼睛,哀求著,“这件事,是我的错。你要打我,要骂我,都可以。但是,別说让我滚,別说再也不想见我,好不好?” 邵辉的心,还是软了下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一向清冷自持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红著眼眶求他不要离开。 他能说什么呢? 邵辉伸出手,颤抖著,覆上俞云泽抓著自己胳膊的手。 “云泽……”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对不起,我不想吵架的,我……我只是……我好难受……一想到那些噁心的味道,我就......” 俞云泽一把將邵辉紧紧地搂进怀里。 “我知道,我知道……別想这些,阿辉,”他把头埋在邵辉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对不起,阿辉,都是我的错……” 办公室的门关上,將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內。 凌落和故阳站在走廊里,谁也没说话。 何依依端著刚煮好的醒酒汤,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那个……凌老师,”她小声问,“这汤……” “先放著吧。”凌落的视线落在紧闭的门上。 故阳靠在墙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小声问凌落:“他们……会和好吗?” 凌落没说话,只是伸手,將故阳揽到自己身边。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过了许久,久到何依依手里的醒酒汤都快凉了,办公室的门“咔噠”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俞云泽扶著邵辉走了出来。 邵辉的眼睛还是红肿,但是换了身乾净的衣服,头髮也打理过,虽然脸色依旧苍白。 俞云泽的脸色也不太好,但扶著邵辉的手青筋暴露。 俞云泽对他们点了点头:“我们先送他回家休息。” “好。” 看著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故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凌落,我第一次想以权压人。” 第423章 过不去 凌落没有问故阳想怎么做,只轻声说了句,“阳宝想做什么就去做,我在呢。” 故阳点点头,“那我先去打个电话,你先忙公司的事情。” 说完,他转身回自己的休息间去。 凌落看著已经关上的电梯门,眉头紧皱,他总觉得,以俞老师的性格,他不可能就这么放弃。 车內,一路无言。 回到家,邵辉径直走向了客房。 “阿辉。”俞云泽跟在后面,叫住他,“主臥在这边。” 邵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我知道,”他张了张嘴,声音乾涩,“云泽,这几天,我想住在客房,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俞云泽站在原地,看著邵辉的背影,过了很久,才轻轻应了一声。 “好。” 他看著邵辉走进客房,想也没想就跟著走了进去。 邵辉一愣,“我想自己待会。” 俞云泽沉默的低头,坐在床边,半晌才道,“我知道,我什么也不做,让我看著你就好。” “云泽......” “阿辉,你累了,睡会吧。” 邵辉盯著俞云泽看了许久,然后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即便和俞云泽说话了,可他心里还是难受,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来面对俞云泽。 俞云泽在床边坐了许久,看到邵辉睡著,这才转身去厨房烧了水,熬了些清淡的粥。 弄好,他转身来到客房门前,却只是在门外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了阳台。 十二月的夜风很凉,吹得人心里也跟著发冷。 他的掌心摩擦著手机,拨通了这四年里打了无数次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俞老师。”电话那头是顏灵干练的声音。 “是我。”俞云泽靠在栏杆上,“乔霖那边……还是什么都查不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俞老师,对不起。”顏灵有些挫败,“这四年,我把他身边所有能接触到的人,所有资金往来,所有通讯记录,都翻了个底朝天。可还是......” 乾净得像一张白纸,就连娱乐圈最容易犯的错都没有。 俞云泽闭上眼,这句话他听了四年。 “他太谨慎了,所有见不得光的事,他从来不亲自动手,也从不留下任何电子痕跡。我找不到任何关於他的直接甚至是间接的证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俞云泽的指节捏得发白。 “顏灵。”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是耳语,“如果……我做一份假的证据,能让他定罪吗?” 电话那头,顏灵还没说话,另一个沉稳的男声就响了起来。 “俞老师,我是邢博。” 是顏灵的未婚夫,凌落的学弟,律师邢博 “俞老师,你这个想法很危险。”邢博的声音很严肃,“偽证一旦在法庭上被对方律师识破,不仅乔霖能轻鬆脱罪,你还会因为偽造证据和诬告罪,把自己搭进去。” “不能定罪是吗?” “俞老师,你听我说,”邢博一针见血,“这不是能不能定罪的问题,不止不能定罪,还能將你自己搭进去。” 邢博嘆了一声,“俞老师,我知道你著急,你再给我们一些时间,我和顏灵都在想办法。” 俞云泽抿了抿嘴唇,“我知道......” 就在这时,客房里突然传来一声痛苦的尖叫。 “啊——!” 俞云泽脸色一变,立刻掛断电话,冲了进去。 “阿辉!” 他推开门,只见邵辉在床上剧烈地挣扎著,双手在空中乱抓,像是要推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客房里,邵辉在床上剧烈地挣扎著,额头上全是冷汗,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什么。 “不要……放开我……” “阿辉?”俞云泽衝到床边,想要摇醒他。 “滚开!滚开!別碰我!”邵辉猛地挥手,像是要打开什么骯脏的东西。 “云泽……救命……云泽……救我……” 俞云泽就像被粘著辣椒水的刀子,一刀一刀的刻在他的心上,疼,疼得眼睛泛红,指尖发颤。 他衝过去,一把將邵辉抱进怀里,紧紧地圈住他。 “阿辉,我在这儿,我在这儿!”他不断地在邵辉耳边重复著,“没事了,都过去了,我在。” 邵辉的身体还在发抖,但似乎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挣扎的动作慢慢小了下来。 他缓缓睁开眼,涣散的瞳孔在看到俞云泽的脸时,才慢慢聚焦。 “云泽……”他哑著嗓子,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孩子。 “嗯,是我。”俞云泽伸手,擦掉他额头的冷汗,“別怕,这只是噩梦,醒来就好。” 邵辉看著他,眼泪又流了下来,这一次,没有声音,只是无声地掉著。 好噁心,好噁心。 那个昏暗的房间,那些黏腻的触感,令人作呕的气味,还有身上那沉甸甸的,让他无法呼吸的重量。 都让他觉得好噁心。 想著,邵辉一把推开抱著他的俞云泽,趴在床边捂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吐了出来。 本就没吃什么东西的胃一阵一阵拧著抽搐。 俞云泽连忙去倒了杯水。 邵辉很听话,让他张嘴就张嘴,让他喝水就喝水,只是眼神空洞,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他呢喃道,“对不起,我没忍住。” 俞云泽什么也没说,將他环抱在怀里。 等邵辉身体不再发颤,他將眼泪咽下,喉结滑动,將哽咽吞下,“阿辉,我熬了粥,先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 邵辉轻轻摇了摇头,他一点胃口都没有。 看感受到脖子上水滴,半晌才轻轻点头。 俞云泽见状,將粥端了进来,一口一口地餵他。 等他重新睡下,俞云泽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著邵辉。 夜很深了。 俞云泽拿起一本素描本和一支铅笔。 铅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画得很慢,一笔一画,可他拿著铅笔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画上逐渐有了雏形,却不是现实中的人物。 邢博的话,还在他耳边迴响。 偽证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不能百分百的让乔霖获罪。 不能赌。 他只有一次机会,输不起。 俞云泽停下笔,看著画纸上殊死反抗的蜜蜂。 他伸手,轻轻拂过蜜蜂的眉眼。 既然不能赌,那就……不用赌了。 偽证不行,那就用最直接的办法。 鱼死网破。 俞云泽眼中的冷光闪过,蜜蜂素描上的眼睛被铅笔狠狠扎穿。 第424章 找 另一边,泛音娱乐。 故阳关上门,坐在小沙发上,顺手扯过来一个抱枕抱在怀里,拿出手机拨通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阳阳?” “大哥,是我。”故阳的声音很平静,“帮我查个人。” “没事儿都不会打电话回来是吧” 故阳:...... “哥,你就说,帮不帮吧。” “帮,说吧,查谁?” “乔霖,一个金牌製作人。”故阳看著窗外的夜景,“要是查不到,我要他破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他惹你了?” 居然能让故阳说出让人破產这种话来。 “嗯,死仇。”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死仇?那就不是得罪故阳了,只能是得罪了凌落那边的。 故阳有些不耐烦,“餵?哥,还在吗?信號不好?” “行,等我消息。” 掛了电话,刚好凌落开门进来,故阳晃了晃手机,“搞定。” “你哥?” “嗯吶,现在我们家是我哥管事儿,找我哥有时候比找我爸靠谱。” 故阳靠在凌落的肩膀上,想了想,“当然,要是我哥办不到的话,他也会往上推,嘿嘿,我告状的流程是这样的,小的打不过找大人,大人打不过再找老人。” 凌落好笑的捏了捏故阳的脸,“出息了,告状还能告出经验来。” 说完,凌落心思回到邵辉和俞云泽身上。 今天看到俞云泽的样子,太平静了一些,让他心里有些隱隱不安。 想了想,便发了个信息问一下邵辉的情况,俞云泽没多久就回了过来。 看到信息,凌落鬆了一口气。 两人处理完公司的事,回到家时,已经是后半夜。 ...... 两天后,杭城。 顏灵处理完手头的工作,靠在酒店的沙发上,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事压著。 “不对劲,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她转头看向正在处理文件的邢博,“邢博,不觉得......俞老师那个人,清高又自律,怎么会想到用偽证这种方法?这根本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邢博放下手里的钢笔,揉了揉眉心,“人在绝望的时候,总会想走一些极端的路。” “可我这心一直跳得厉害,总觉得要出事。”顏灵的预感一向很准。 “出事儿?”邢博沉思片刻,忽然道:“顏灵,你查查俞老师的瀏览记录,消费记录,凡是在网上能够留痕的都看看。” 顏灵眼睛一亮,立刻抱著笔记本电脑坐到沙发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几分钟后,她的脸色变了。 “怎么了?” “他……他查了好几次乔霖的行程。”顏灵指著屏幕上的一条信息,声音都在发紧,“今天晚上,乔霖会参加一个影视导演组的饭局,地点在……” 邢博凑过去一看,瞳孔一缩。 “老地方酒吧。” “糟了!”邢博猛地站了起来。 “他想干什么?!”顏灵也慌了。 “我们现在在杭城,飞回去最快也要两个小时,来不及了!”邢博立刻抓起手机,拨通了凌落的电话。“我给凌落打电话!只有他离得最近!” 电话几乎是秒接。 “落哥!是我,邢博!”他不等凌落反应,匆忙道,“你现在立刻去『老地方酒吧』!” 正在家里陪故阳看电影的凌落眉头一皱,“怎么了?” “我们怀疑俞老师会去找乔霖!他今晚在那儿有局!俞老师的状態很不对劲,他可能会做傻事!” 凌落的表情瞬间凝重。 “知道了。” 他掛断电话,一把拉起旁边的故阳,“走,出事了。” 与此同时,顏灵的电话也打到了邵辉的手机上。 邵辉的家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客房也因为长久不住人而显得有些空旷。 这两天,俞云泽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著他,可两人之间的话却少得可怜。 邵辉把自己关在壳里,俞云泽就守在壳外,不让俞云泽靠近一步。 手机铃声响起时,邵辉正坐在客房的床上发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顏灵。 “师娘,”顏灵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有些颤抖,“你听我说,你现在冷静一点。俞老师他……他今晚可能会去找乔霖,在『老地方酒吧』!” “落哥已经过去了,但是我担心落哥劝不住俞老师......” 邵辉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去找乔霖…… 他想做什么? 俞云泽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还有他不断在自己耳边轻轻说出的『对不起。』 “不……” 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被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今天下午,俞云泽出门前,跟他说要去见一个学生,晚点回来。 假的。 全是假的。 他要去见乔霖。 邵辉连鞋都来不及穿好,跌跌撞撞地从床上滚下来,衝出客房。 “俞云泽!” 他疯了一样冲向大门,“疯了!俞云泽,你这个疯子!” 老地方酒吧,几个红色的大字在夜晚显得非常热闹。 这里距离凌落和故阳更近一些,所以两人比邵辉先一步赶到。 刚走进去,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晃眼的灯光扑面而来,空气里混杂著菸酒和香水的味道。 凌落护著故阳,穿过舞池,一把抓住一个正在送酒的服务生。 “见过这个人吗?”他拿出手机,调出乔霖的照片。 服务生眯著眼看了半天,才在嘈杂的音乐里大声喊道:“认识,是3107包间的客人,不过我刚刚看到他刚走。” 故阳的心猛地一沉,“走了?一个人吗?” “不是,被他朋友扶著走的。”服务生道,“喝得烂醉,说是送他回家。” 凌落的眼神骤然变冷,“他朋友长什么样?” 服务生挠了挠头,努力回想,“没怎么看清,那人戴著口罩和鸭舌帽,捂得特別严实。不过……看著挺瘦高的。” 瘦高,戴著口罩。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 凌落咬著后槽牙,低头拨打顏灵的电话。 响了一声立马就接通了。 “顏灵,查一下俞老师的位置。” 顏灵没想到俞云泽这么快,將手机递给邢博,两只手在键盘上敲击片刻,“找到了,在悦间酒店,是乔霖的身份开的房,512房间。” 第425章 疯了 悦间酒店,512房。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曖昧不清。 乔霖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显然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乔霖,我曾经说过,让你別出现在我眼前,我觉得噁心。” 俞云泽站在床边,清冷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 “可你为什么还要出现。” 可他手里握著一把水果刀,冰冷的刀锋在乔霖的脸上轻轻划过,留下浅浅的压痕,显得他內心的疯狂。 “如果你不出现,我可以慢慢等。”他犹如自言自语一般,从不抽菸的他,忍不住掏出一根,颤颤巍巍的点燃,“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光明正大地付出代价。” 刀尖停在乔霖的眼角。 “可是你为什么不长眼,非要再去招惹他。” “你为什么要去刺激他,让他夜夜做噩梦。” 俞云泽的眼神里清冷褪去,只剩下浓浓的恨意。 “你知道我为了让他走出来,花了多少功夫吗?嗯?” 他和阿辉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和温情,几乎被这个人毁於一旦。 “哎,要是我学的是化学,你活不到躺在这里,不过没关係,死在我的手里,更痛快。” “你不是想和我在一起吗?放心,我查过了,故意杀人,我也活不了,所以你先走一步,等我去了那边,再將你挫骨扬灰。” 刀尖很锋利,在他指间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乔霖的脸上,冰冷的刀刃贴著皮肤,从眉骨缓缓滑到下頜。 他举起手,刀尖对准了乔霖的心臟位置。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几乎是瞬间,凌落就冲了进来,一把扣住了俞云泽持刀的手腕。 金属的刀刃离乔霖的心臟,只差分毫。 “俞云泽!” 俞云泽的手腕被铁钳般的力量禁錮住,他转过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冷冷地看著凌落。 “放开。” “为了这种人渣,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值得吗?”凌落低吼,“杀人偿命,你进去了,邵辉怎么办?” “阿辉?”俞云泽的身体僵了一下。 故阳找准机会,一把將俞云泽手中的刀抢了过来。 凌落见状,鬆了一口气,劝道,“俞老师,你动了他,这辈子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酒店走廊的另一头,邵辉刚跑出电梯,就听到了门被踹开的巨响和凌落的怒吼。 他扶著墙,大口喘著气,连滚带爬地衝到512房门口。 门大开著,他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 他的脚步顿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还维持著想要推门的姿势。 房间里,俞云泽被凌落死死按住,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床上的乔霖,胸口剧烈起伏。 “回头路?”俞云泽笑了起来,声音沙哑又悲凉,“我还有什么回头路?” 他转过头,看著凌落。 “凌落,你知道整夜整夜失眠的痛苦吗?” “我每天晚上,要是看不到他安稳睡著,我根本不敢闭眼。” “我怕我睡著了,就听不到他半夜在噩梦里喊我了。” 门外的邵辉,身体猛地一颤,不敢置信地看著俞云泽的背影。 俞云泽声音很轻,依旧是一如往常的清冷,他的声音就像没有感情一般,可说出的话,字字滴血。 俞云泽看著凌落,轻笑一声,“凌落,我不是你,我有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没有能为我保驾护航的老师。” 他的目光又望向站在一旁的故阳,眼圈通红,“你看,我也不是故阳,我没有那么好的家世,没有受了委屈哭一声就有人抢著帮忙报仇的靠山。” “年轻时,我连自己的爱好都不能深学,中年时,我连自己心爱的人也保护不了,凌落,你告诉我,我,如果你是我,如果故阳是阿辉,你会怎么做!” 凌落听到这里,若是他,他可能会比俞云泽更疯狂。 俞云泽至少还忍了四年。 俞云泽悲哀的呵呵笑了起来,眼里全是疲惫和绝望。 “凌落,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普通人想要討个公道,就这么难?” 最后一个字落下,俞云泽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靠著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门外,邵辉再也站不住,他扶著门框,踉蹌著,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他看著那个一向清冷自持,此刻却脆弱得像个孩子的男人。 原来,他把自己关起来的这两天,俞云泽是这样过的。 原来,他以为的冷静和沉默,背后是这样的煎熬。 听到脚步声,俞云泽下意识地回头。 当他看到门口站著的人是邵辉时,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凝固了。 震惊,慌乱,还有狼狈的无措。 “阿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那根紧绷了太久的弦,在看到邵辉的这一刻,彻底断了。 俞云泽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直直地倒了下去。 “云泽!” 邵辉疯了一样衝过去,在俞云泽倒地前,將他紧紧抱在怀里。 医院的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冷得刺骨。 急救室的红灯亮著,邵辉靠著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身上还穿著睡衣,脚上趿拉著一双不合脚的拖鞋,整个人失魂落魄,像是被抽走了魂。 凌落和故阳站在一旁,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过了许久,邵辉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著凌落和故阳,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撑著地,挣扎著想站起来,双腿却软得使不上力。 最后,他膝盖一软,“噗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两人面前。 “辉哥!”故阳嚇了一跳,连忙上前去扶。 凌落也赶紧往一边侧开。 邵辉却死死地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他抓著故阳的手臂,“故阳,凌落……我求求你们……” “今天的事,今天晚上……所有事,求你们忘了它,行不行?” 邵辉仰著头,眼泪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云泽他……他不能有事,他不能背上谋杀未遂的罪名……他是个老师,要是让人知道,他这辈子就完了……” 第426章 嘴笨 故阳看著他这个样子,心里又酸又涩,鼻子一酸,眼圈也跟著红了。 “辉哥,你先起来,地上凉。” “我不起来,”邵辉固执地摇著头,目光转向凌落,带著绝望的哀求,“凌落,我知道你一直很正义,算我求你……” 凌落看著他,心里嘆了口气。 他走过去,蹲下身,扶住邵辉的肩膀,“你先起来。” 邵辉不动,只是看著他。 凌落没再劝,只嘆了一声:“酒店的监控,我已经让顏灵处理了,我们进去的记录,故家也帮忙全都清空了。” 故阳在一旁肯定的点点头。 “至於乔霖,他自己喝酒喝多了,人事不省,自己去酒店开的房间,跟我们,跟俞老师,没有任何关係。” 邵辉呆呆地看著他们,嘴唇颤抖著,“谢谢,谢谢。” 凌落將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好。 他顿了顿,又说:“辉哥,俞老师的状態,我觉得,很不对。” “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做这种傻事。”凌落看著急救室的门,很无奈。 邵辉把头埋进掌心,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啊,俞云泽那么聪明,那么清高自持的一个人,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都是因为他。 如果他没有说那些伤人的话,如果他没有把俞云泽推开,如果他能早点发现俞云泽的不对劲…… “咔噠”一声,急救室的灯灭了。 门被推开,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 “我,我是他的男朋友,”邵辉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幸好被凌落扶住。 “医生,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看了一眼他们,“病人没什么大碍,就是急火攻心,加上长时间精神紧张和休息不足,导致了短暂的休克。我们给他打了镇静和营养针,保险起见还是住两天院,观察观察。” 听到这话,邵辉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下来,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不过,我们在他的血液中检测到助眠药物的残留,一般这种药物很难检测出来,但现在我们只检测了一次就发现了,可能是他长期使用的结果。” 邵辉瞪大了眼睛,他和俞云泽住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没见到俞云泽吃过什么助眠的药...... 不对,床头柜里的维生素。 俞云泽说,那是维生素,他还特意买了一些囤在家里。 医生见状,微微摇摇头,这些家属,就是对病人不够关心,长期吃药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想罢,他严肃的说道,“你们家属要多注意病人的心理状態,长期使用这种药物对神经压迫非常严重,而且......他有很严重的焦虑和抑鬱倾向,最好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好,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邵辉连连点头。 俞云泽被护士推了出来,转入了病房。 他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脸色依旧苍白,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 邵辉坐在床边,握著他输液的那只手的手腕,手心能感觉得到药物流动带来的冰冷。 云泽很怕冷。 邵辉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仿佛要把这四年来错过的和忽视的一切,都一点点看回来。 凌落和故阳站在门口,看看时间,“辉哥,你回去给俞老师收拾点常用的东西过来吧。” 邵辉摇摇头,“不了,凌落,你帮我在楼下买点吧,云泽醒来,一定想看到我。” 故阳也疑惑的看向凌落,对这个决定也有些不解,他们又不是没有钱,让辉哥回去做什么。 凌落拉了拉故阳的手,“辉哥,你知道的,俞老师不喜欢用刚刚买来的东西,而且,俞老师喜欢画画,你帮忙给他带点纸笔吧,他醒来能画画缓解情绪。” 邵辉沉默片刻,在俞云泽的脑门上轻轻吻了一下,“我去去就来,麻烦你们帮我守著他了。” 凌落点点头。 故阳看著邵辉走出去的背影,“凌落,为什么非要辉哥去啊,我会开车,我去就可以啊。” 凌落拉著故阳坐下,看了一眼还有半瓶的点滴,“他们俩的事儿,我们外人就別掺和了。” 俞老师这个嘴笨的,会说的话都放在课堂上和学生说完了,回家真是一个关键字都不吭。 故阳:??? ...... 邵辉回到家,空荡荡的屋子让他心里也跟著空了一块。 他先去主臥,给俞云泽收拾了两身换洗的衣服,拿了保温杯和一些常用的生活用品。每拿起一样东西,脑子里就浮现出俞云泽用它时的样子,心口闷得发疼。 最后,他推开了画室的门。 画室里一如既往的黑,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像一个与世隔绝的盒子。 邵辉打开灯,『啪』的一下,画室的面貌呈现在眼前。 “总是喜欢待在这么黑的屋子里。” 邵辉忍著眼泪落下,他怎么没有早点发现这种情况呢,邵辉啊邵辉,你白白比人家大了四岁。 刚想著,转身时不小心碰到了旁边靠墙放著的一幅画。 画框“啪”地一声倒在地上,画正好平摊在灯光下。 邵辉暗骂自己真是糟糕透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他弯腰去捡,目光却在触及画面的瞬间凝固了。 他凑近了些,借著那缕光,看得更仔细。 在画的右下角,一片浓郁的色彩和繁复的笔触里,藏著两个非常小的字。 邵辉。 邵辉感觉自己快要缺氧一般,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怎么会…… 他指尖划过自己的名字。 怎么会这样。 邵辉猛地爬起来,把墙上掛著的画一幅幅取下来平摊在灯光下。 第二幅,在树影的斑驳里。 第三幅,在建筑的线条交错处。 第四幅,藏在翻涌的云层里。 …… 几乎每一幅色彩浓烈的油画里,都藏著他的名字。 邵辉的手开始抖,他一直以为,俞云泽从不画他,是因为不够喜欢,所以即便俞云泽带他去签订意定监护协议,即便他和他家人闹了一通,他心里依旧有些隔阂。 可,原来,这些画里,早就有他的身影。 第427章 画里藏辉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从来没说过。 邵辉不可置信的把所有画都翻了一遍,最后只剩下两幅素描画。 他仔仔细细地找了很久,只有这两幅画上,没有他的名字。 邵辉眼泪滴到纸上,落在右下角的落款时间上,邵辉一愣,连忙想將它擦乾净。 结果看到时间2025.11.11。 他的呼吸一窒。 那是江锦歌被抓的前两天,他因为知道江锦歌要来,夜里做了噩梦,一身冷汗地惊醒。 邵辉的心跳漏了一拍,又急忙去看另一幅。 第二幅的落款时间:2025.12.14。 就是前两天,他和俞云泽大吵一架,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喝酒,晚上回家后,同样做了噩梦。 邵辉脑子里嗡嗡作响。 俞云泽的素描画……似乎是有规律的。 他像是疯了一样,在画室里翻箱倒柜。 终於,在一个平时很少打开的柜子深处,他摸到了一个厚实的木盒子。 盒子没有上锁,他颤抖著手打开,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素描画。 他抽出最上面的一张。 画上是一只在蛛网中挣扎的蝴蝶,翅膀残破,笔触充满了绝望。 右下角的日期,2021.5.16。 是他被俞云泽从那个发霉的出租屋里,带回家的那一天。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一张一张地往下翻。 5月17日,画的是被暴雨打湿的雏鸟。 5月18日,是枯萎的花。 …… 一直到7月,每一张,都对应著每一个他从噩梦中惊醒的夜晚。 整整四年。 他每一次撕心裂肺的哭喊,每一次在梦魘里的挣扎,俞云泽就坐在床边,守著他,然后用画笔,一笔一画,记录下他所有的痛苦和绝望。 画纸的边角已经被他攥得发皱,温热的液体砸落在纸上,迅速晕开了一小片墨跡。 俞云泽,俞云泽。 邵辉將这些画整齐的放在桌上,转身拿上东西出门。 医院里,凌落和故阳正在病房里守著。故阳看著吊瓶里还剩下大半的药水,凌落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落在俞云泽苍白的脸上,眉心微蹙。 “凌落,俞老师真的没事儿吗?他以前那么理智,教我英语的时候都会冷冰冰的说我情绪多余。”故阳小声问凌落,今天他真的被嚇到了。 凌落嘆了口气:“感情的事情,谁又能完全理智呢?阳宝,今天俞老师问我的问题,若是我是他,你是邵辉,我会怎么做。” 故阳好奇的看向凌落,便听凌落说道,“我当时就想,我应该会比俞老师能极端,甚至,这个世界,我也不要了。” 故阳心里一颤,连忙拉住凌落的手。 凌落见嚇到故阳了,安慰的拍了拍故阳的头,“阳宝放心,你好好的,我也好好的,而且,我们都在商量婚礼了。” 故阳见状,这才放下心来。 凌落继续道,“有些爱,不是非要掛在嘴边,也不是非要画出来让人一眼就看穿的。” “俞老师因为小时候的一些事情,所以心思很重,他的爱一直都很深沉,只是邵辉没发现。” “小时候?”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俞云泽手指微动,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俞老师!”故阳一声低呼。 凌落立刻起身,走到床边,俯身查看俞云泽的情况。 俞云泽的目光有些涣散,適应了一下病房里的光线,才慢慢聚焦。 他看著凌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別说话,先休息。”凌落轻声说,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俞云泽的眼神里透著迷茫,隨即又涌上焦急,他抬起手,挣扎著想坐起来。 “阿辉呢?”他沙哑的声音终於挤了出来,“刚刚阿辉是不是过去了。” 凌落按住他:“俞老师別急,辉哥回家给你拿东西了,他没事,你放心。” 阿辉看到他这个样子一定被嚇到了。 俞云泽挣扎著想把手从凌落手里抽出来,挣扎著想起来。 “俞老师,你现在身体还没恢復,別乱动。”故阳连忙將俞云泽按住, “凌落,邵辉胆子很小,我刚刚那样,......”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邵辉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他头髮凌乱,脸色苍白,双眼红肿,衣服上还沾著灰尘,鞋子也没穿好,脚底板上黑一块白一块。 “云泽!” 邵辉衝到床边,一把抓住俞云泽的手,冰凉的触感让俞云泽微微一颤。 邵辉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瞬间就涌了出来。 “没事吧,啊,还有哪里不舒服?” 俞云泽看著他,想抬手为邵辉擦去眼泪,却发现自己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我没事儿,让你担心了。” 凌落和故阳识趣地退出了病房,將空间留给了这对终於坦诚相对的恋人。 病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邵辉紧紧握著俞云泽的手,把脸埋在他的手背上,哭得肩膀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云泽……我……我怎么那么笨……”邵辉哽咽著,声音断断续续,“我怎么会那么笨……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还跟你吵架……还说那些话……” 俞云泽感受著手背上温热的泪水,心像被揉碎了一样疼。 他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著邵辉的头髮,动作轻柔而缓慢。 病房外,故阳靠在凌落肩头,轻声问:“凌落,你说,他们这样算和好了吗?” 凌落看著紧闭的病房门,嘴角微微上扬:“比和好更进一步。” 故阳点点头,心里却觉得暖暖的。 说话间,故阳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我哥?应该是乔霖的事儿有结果了。” 病房里,邵辉抬起头,去拿刚刚带的东西。 “云泽,你饿不饿?我等车的时候去买了点粥。” “我不饿。”俞云泽摇了摇头,虚弱地拉住他的手,眼神里只有邵辉。 “可是我饿了,你陪我吃一点啊,我一个人吃东西不香。”邵辉打开餐盒,又拿出保温桶,里面有个小碗,真分了一份出来。 见状,俞云泽笑著应了一声,“好。” 刚吃没两口,故阳便掛了电话,敲门进来。 第428章 消息传来 故阳拿著手机走进来,脸上带著几分得意,但看到病房里温情脉脉的餵粥场景,他很识趣地压下了那点小骄傲,放轻了脚步。 “辉哥,俞老师。”他小声打了声招呼。 邵辉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笑,“怎么了,哦,对了,你们也还没吃饭是不是。”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几天我脑袋里太乱了......” 邵辉说著,就拿出手机准备点外卖。 故阳见状立即道,“哎,別,一会儿吃,搞不好要庆祝一下。” 俞云泽也看了过来,眼神询问。 “嘿嘿,我哥那边有消息了。”故阳晃了晃手机。 故家? 什么消息? “那个,不好意思,我只是看你们这样太难受了,所以请我哥帮个忙。” “咳咳,那个,我哥说,直接查乔霖这个人,確实什么都查不到。”故阳解释道,“所以他就换了个思路,让人去查乔霖出道前后,所有和他有过密切来往的人。” 病房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向正在讲话的故阳。 “然后,就真查到了一个疑点。乔霖老家村子里,有户人家,很久以前就绝户了,家里只有一个老人,十年前,也就是乔霖出道没多久以后,也去世了。但奇怪的是,这个老人的身份信息一直没有被註销,甚至他生前用的手机號都还在,就连话费都在正常缴纳。” 邵辉的呼吸停顿了一下,他不由自主的抓著俞云泽的手,两人都紧张得有些发抖。 “因为是绝户,家里没人管,村里人也都不懂这些,这事就一直这么搁置著。”故阳继续说,“最关键的一点是,乔霖还没考上大学那会儿,跟这个老人走得最近。他上大学的学费,都有很大一部分是这个老人打零工,一点点给他凑出来的。” “我哥怀疑,乔霖一直在用这个老人的身份信息,做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用资助自己上大学的恩人的身份,去做那些骯脏的勾当。 邵辉的手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想起了俞云泽说的,乔霖这个人,不正常。 何止是不正常,简直是毫无人性。 俞云泽一直没说话,只是那双没什么血色的唇抿得死紧,握著邵辉的手也收紧了力道。 凌落听完,抬头看向邵辉和俞云泽。 “这是一个突破口。” “能……能把他送进去吗?”邵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只要能找到他利用这个身份的证据,就可以。” 故阳连连点头,“我哥说,他那边查的话,动静有点大,可能会打草惊蛇,他知道你们这边有个很高级的黑客,所以让我问问,是让他继续查,还是我们这边查。” “请顏灵帮忙吧,不能把蛇惊跑了。”凌落说著,已经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顏灵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顏灵,是我,请你帮个忙,”凌落直接切入主题,“我现在发给你一个身份信息,一个已经去世了十年的老人。我需要你动用一下技术手段,查一下这个身份近十年的所有网络痕跡,包括但不限於银行流水、通讯记录、网络帐號、消费记录……所有的一切。” 电话那头的顏灵立刻应下:“明白,给我十分钟。” 掛了电话,凌落又飞快地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了李明军。 故阳凑过去看了一眼。 【明军哥,麻烦去一趟xx县xx镇的派出所,核实一个身份信息,查一下户籍系统里,这个人是否真的处於未註销状態。注意,不要惊动任何人。】 双管齐下。 凌落做完这一切,才把手机收起来,看向病床上的两人。 “现在,我们等消息。” 邵辉看著他,嘴唇动了动,那句“谢谢”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份恩情,太重了。 “辉哥,”故阳看出了他的心思,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你可別说谢,多见外。你对我和凌落这么好,现在你有事,我们帮忙不是应该的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我本来就看那个姓乔的不爽,敢动我的人,我哥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这话听著囂张,却让邵辉心里那块被压了四年的巨石,鬆动了几分。 是啊,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他有俞云泽,有凌落,有故阳,还有故阳背后那的故家。 他不再是四年前那个孤立无援,只能任人宰割的傻子。 俞云泽靠在床头,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意,他捏了捏邵辉的手。 “粥要凉了。”俞云泽轻声说。 邵辉回过神,连忙端起碗,“哦哦,你快吃。” 他舀了一勺粥,小心地吹了吹,递到俞云泽嘴边。 故阳看著他们,也跟著笑了起来,他拉著凌落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有些骄傲地挺了挺胸,“怎么样,我家的告状流程是不是很高效?” “嗯,確实很高效,”凌落捏了捏他的脸,“回去给你哥买个礼物。” “呃......”故阳能说,他哥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他回家帮他处理公司的事吗? “你啊,你哥就是唬你的,你看这么久,他有催过你吗?” 凌落看著他,眼里的笑意加深。 “也是哈。” 不到十分钟,顏灵的电话就回了过来。 凌落开了免提。 “查到了。”顏灵兴奋得差点打包东西回京城来了,“落哥,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这个身份名下,有一个海外银行帐户,近四年,有多笔大额资金流入,来源……查不到,对方的反追踪能力很强。但是,这些资金的流出,却很有意思。” “有一部分,通过非常复杂的方式,转入了国內几个营销號公司的帐上。还有一部分,流入了一个私人侦探的户头。” “最关键的是,”顏灵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確认什么,“就在四年前,师娘出事的前一个星期,这个帐户,给一个叫江平的人,转了五十万。” 江平。 江锦歌的亲哥哥。 原来……原来是这样。 所有线索,全都串联了起来。 俞云泽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眼中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顏灵,”凌落眉头一紧“把所有证据打包,做好备份。另外,继续深挖那个海外帐户的资金来源,想办法撬开它。” “明白!” 第429章 有些人,生来不全 电话掛断,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邵辉趴在俞云泽的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凌落和故阳什么也没说,这时候,所有安慰都比不上让乔霖进去更让人解气。 俞云泽拍著邵辉的背,等邵辉平息下来,他认真的看著凌落,“凌落,多谢了,等我出院再请你们还有顏灵他们一起吃饭。” “没事,你是我的老师,虽然就教了一节课。” 俞云泽笑了下。 確实只教了一节课,还全是考察,结果发现这个人根本不需要他教。 病房里,气氛总算缓和下来。 邵辉將床收拾乾净,又重新点了外卖。 等外卖到了,凌落和故阳也不客气,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忙活一晚上,確实饿了。 邵辉餵著俞云泽喝粥,俞云泽靠在床头,目光始终落在邵辉身上,安静又专注。 凌落和故阳吃完,点滴也快输完了,凌落才走上前。 “辉哥,俞老师,我们先回去了。” 邵辉连忙放下碗,站起身,“我送你们。” “不用了,”故阳摆摆手,把邵辉按回椅子上,“你好好照顾俞老师,別一天天胡思乱想的。有事儿隨时给我们打电话。” 俞云泽看著他们,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他动了动嘴唇,声音还有些虚弱,“路上开车小心。” “知道了,俞老师。” 两人没再多留,转身离开了病房。 半夜的医院走廊里空荡荡的。 直到进了电梯,故阳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鬆下来,靠在凌落身上。 “总算……都解决了。” 凌落揽住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回去的路上,因为李明军不在,所以故阳很自觉的开车,后面跟著一辆车,是李明军叫过来帮忙保护凌落的。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在车窗上拉出长长的光轨。 车里很安静,故阳握著方向盘,视线专注地看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落靠在副驾上,手中拿著手机翻看文件。 开了一段路,故阳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凌落。” “嗯。”凌落转头,看向故阳。 “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乔霖那种人?”故阳还是不解的问道,“资助他上大学的恩人,他都能利用得这么彻底。这个人是没有心吗?” 凌落收起手机,看著故阳紧皱的眉头和抿起的嘴角。 “有的人,生来就没有那东西。”凌落淡淡的说道。 有些亲生父母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没有血缘关係的人。 “当然,有些人也有可能是环境导致。” “至於乔霖是哪一种,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不好说。” 故阳沉默了。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红灯亮起,他踩下剎车。 “对了,”故阳猛地转过头,“明天就是周四,你还要跟那个姓乔的比赛呢,艹。” 故阳没忍住,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 凌落闻言,无奈的摇摇头,“阳宝,別说脏话。” “唔.....老干部,”故阳撇撇嘴,“一想到明天还要看见那张脸,我就浑身难受,想吐。” 他嫌恶地皱著脸,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噁心的东西。 “凌落,你明天比赛的时候跟紧我,离他远点,我怕他身上有病毒,会传染。” 凌落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放心,病毒近不了我的身。” 故阳还是不放心,“他会不会知道我们查他的事,然后在比赛上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比如在你的水里下药,或者在后台找人堵你?” 凌落看著他脑洞大开的样子,有些无奈。 “阳宝,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我这是合理推测!”故阳一本正经,“狗急了还会跳墙呢,何况是那种心理扭曲的变態。” 凌落笑了笑,没再说话。 这些问题,乔霖得先问问后面那辆车里的人同不同意。 李明军那边已经出发了,最迟明天早上,派出所那边的核实结果就会出来。而顏灵,正在顺著那条资金流向,深挖那个海外帐户的来源。 乔霖大概还不知道,一张为他量身定做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他现在,估计还躺在酒店的床上呼呼大睡呢。 绿灯亮起,故阳重新发动车子。 “那你明天好好唱哈,別的可以输,这一场绝对不能输。” “放心,”凌落看著窗外飞逝的夜景,眼底划过一抹冷光,“我会让他输得,比他想像中,更难看一点。” 故阳看著凌落的侧脸,心里的那点烦躁,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也是,他家凌落,什么时候让他失望过? ...... 第二天一大早,乔霖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 宿醉的后遗症让他整个脑袋嗡嗡作响。 他费力地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让他愣了片刻。 “嘶……”他撑著床坐起来,揉著发胀的太阳穴,环顾四周。 酒店? 他只记得昨天晚上,他去参加了一个饭局,席间有个导演一直给他灌酒,他推脱不过,喝了不少。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 他掀开被子下床,身上还是昨天那套衣服,皱巴巴的,还带著一股酒气。 乔霖皱了皱眉,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憔憔悴,眼下一片青黑,但身上除了衣服皱了点,並没有什么不妥。 他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拿起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俞云泽发来的信息,结果一打开,屏幕上铺天盖地全是关於《悠閒周末》和凌落官宣的新闻推送。 #凌落归岸# #凌落:我唯一的爱人# #阳爻凌卦是真的# “呵。”乔霖冷笑一声,“泛音还真能下血本,几条热搜都掛了三天还不撤。” 真有种。 他还以为凌落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也是个为了爱情冲昏头脑的蠢货。 在事业上升期搞这么一出,真当自己是天王巨星,粉丝能无条件包容一切? 他倒是想看看,等这阵风头过去,凌落和故阳面对那些脱粉回踩的唯粉,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对家,要怎么收场。 不过…… 乔霖的指尖在屏幕上故阳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轻轻划过。 这故阳哭起来的样子,还挺招人疼的。 难怪凌落会陷进去。 他心情颇好地打电话让助理送衣服过来,舒服的冲了个澡,还悠閒地给自己叫了份酒店早餐。 不管怎么样,今天晚上,就是他和凌落的对决了。 他很期待,当他亲手击败凌落时,那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第430章 气场全开 下午,《新声创作营》的录製现场。 后台的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期都要紧张。 凌落的休息室里,故阳像个操心的老父亲,围著凌落转来转去。 “水喝了吗?润喉糖要不要来一颗?” 上次在《悠閒周末》节目的时候,凌落其实挺想让故阳上场的,毕竟故阳好久没唱歌了。 可回来,知道这些事儿,凌落不得不更加重视,连带著把歌曲都换了。 只有两天,让故阳上场的话练习时间不够,只能他来,毕竟这首歌上一世,他唱过。 故阳还是不放心的围著凌落转。 “衣服没问题吧?上台前我再给你熨一下。” “对了对了,你千万离那个姓乔的远点!他要是跟你说话,你就当没听见!” 凌落被他念叨得哭笑不得,拉住他的手,把他按在旁边的沙发上。 “阳宝,你再转下去,我都要晕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故阳鼓著脸。 “放心,”凌落捏了捏他的脸,“交给我。”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凌落老师,下一位就到您彩排了。” 工作人员在门口探了探头,凌落应了一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阳宝,走了。” 故阳连忙跟上,一手拿著保温杯和刚拆封的润喉糖,一手扯过凌落搭在沙发上的大衣。 “你先穿上衣服,演播厅气温低,小心感冒了。” 凌落依言將衣服披上,然后把润喉糖塞进故阳的嘴里。 彩排现场,灯光昏暗,只有舞台中央亮著几束工作灯。 凌落站上舞台,跟音响和灯光老师简单沟通了几句,熟悉的伴奏前奏便响了起来。 一段低沉而压抑的钢琴声,夹杂著若有若无的祷告。 故阳捧著水杯站在台下,心头猛地一跳。 这首歌的编曲非常复杂,融合了歌剧、古典和rap,情绪层层递进。 从压抑的敘述到最后的审判,对演唱者的要求极高。 凌落从拿出歌曲到上台演唱就只花了两天时间,这两天还要处理辉哥不在时公司的事务。 时间太短,让故阳不得不担心起来。 “啊……啊……” 凌落的声音一出来,整个彩排现场所有人一愣。 好高的音。 好怪异的音调。 唱到一半,他忽然抬手,示意音乐暂停。 “灯光老师,”凌落看向控制台,“a段的追光太暖了,我不需要主角光环。把色温调冷,光从我的正上方打下来,要那种……像是从天窗透进来的感觉。” 灯光师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在控制板上迅速调整。 “音响老师,”凌落拿著话筒,转头看向后台的音乐组,又说,“间奏那段女高音的吟唱,麻烦再往上推一点,需要空灵感,但不能飘,要像俯视眾生的嘆息。” 凌落说完,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故阳抱著手臂,静静地看著台上的凌落。 第一次,凌落在舞台上展现了他的统治力。 以往的凌落,总让他觉得,凌落不喜欢这个地方。 所以以往的很多工作,比如巴梦索彬彬他们的服装、彩排、妆造都是他们自己在弄,凌落有时间就来看一眼,提点自己的意见。 故阳看到凌落停下,连忙把水杯递过去,“先喝口水。” 凌落点点头,就著吸管喝了一口,“你先进去等,这里可能还需要一会儿。” 故阳摇摇头,“没事,我不冷。” 凌落见状也没再说什么,等调试好细节,在导演的提示下再次开始。 后台的其他歌手和工作人员也感觉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巴梦等人悄悄聚在门口,看著台上的凌落,小声议论。 “我的天,凌老师今天是要大杀四方了吗?” 索彬彬赞同的点头,“凌老师好专业。不过……他今天气场確实有点嚇人。” “何止是嚇人,你看故阳,平时笑得多傻气啊,你看今天他的脸,绷得能刮下一层霜。” 索彬彬又点头:“他们俩绝对有事儿。” 彩排结束,凌落从舞台上走下来,额头上覆著一层薄汗。 故阳立刻递上毛巾,“怎么样?” “可以了。”凌落接过毛巾擦了擦,眼神恢復了平时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个气场全开的人只是大家的错觉。 …… 晚上七点半,演播厅內座无虚席,灯牌和萤光棒在各家粉丝手中挥舞著。 “各位观眾朋友们,欢迎回到《新声创作营》的阻击战第二场!” 尤弘昌上台,声音通过现场的音响和电视直播传出去。 底下六位创作人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后方是他们自己的歌手团,再后面就是现场观眾朋友。 “今晚,我们將迎来最残酷也最刺激的一对一阻击战淘汰赛!六位选手,三场对决,谁能留下,谁將抱憾离场,决定权,就在你们手中!” 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尖叫声和欢呼声將前方的歌手的耳朵都震麻了。 尤弘昌站在舞台中央,手里的卡片在灯光下闪著光。 “根据我们上一期上台抽主题的顺序,今晚第一组登场的对决双方是——” 他拉长了音调,大屏幕上,两个人的照片猛地跳了出来。 “流行天后,路婭楠!对阵我们的摇滚女王,李菲!” 现场爆发出一阵尖叫。 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两种女王气场的碰撞,光是名字並列就让人期待值拉满。 路婭楠穿著一身白色的高定礼服,优雅地起身,对著镜头和观眾席挥了挥手,笑容得体,一如既往地维持著冠军的风度。 而另一边的李菲,身穿一身黑色皮衣皮裤,头髮梳成小辫子垂在肩头,热情的比了个手势。 “首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路婭楠老师的歌手团成员杨楚,为我们带来她的守擂作品!” 路婭楠站起身,和观眾微微示意。 杨楚是正宗江南人,名字和她本人一样,楚楚动人。 杨楚站在舞台上,灯光匯聚在她身上,仙气飘飘。 音乐响起,是一首融合了世界音乐元素的流行情歌,旋律优美,编曲精致,杨楚的唱功也无可挑剔,高音清亮,转音丝滑。 这是一首放在任何一张专辑里,都能成为主打歌的作品。 很稳,很安全,也很……路婭楠。 第431章 凌落再次上台 一曲唱罢,掌声四起,但创作席上的南夜安却微微拧了拧眉,摇摇头。 他微微向凌落的方向倾斜过来,“路姐这首歌太保守了。” “嗯。” 凌落轻轻应了一声,在这样的战场上,不犯错,有时候就是最大的错。 “感谢路婭楠老师,感谢杨楚老师为我们带来的天籟之音。”尤弘昌走上台,“接下来,准备好迎接风暴了吗?有请摇滚女王,李菲!” “嗯?李菲亲自上场?” “我去,现在都搞创作人抢歌手饭碗的事儿了吗?” “这话不对,能抢的饭碗绝对不是铁饭碗。” 台下眾人议论纷纷,舞台上灯光瞬间转暗。 几秒钟后,刺耳的电流音划破寂静,一道惨白的光柱从天而降,照亮了舞台中央。 李菲就站在那里,穿著破洞的黑色皮衣,脚踩马丁靴,烟燻妆下的眼神带著一股藐视一切的冷漠。 和她在台下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手握立麦,双腿岔开,女王气势全开。 “哇——” 光是这个出场,就让全场观眾倒吸一口凉气。 “蹦!”重鼓和贝斯合成的电子音墙,直接撞进所有人的耳膜。 带著工业金属质感极具侵略性的节拍响起。 李菲开口了,沙哑而低沉的声音传出。 “看,衣冠楚楚的绅士,在贩卖思想。 听,温文尔雅的淑女,在兜售皮囊。” 这两句刚出来,直播间直接沸腾了。 【我去,菲姐这么敢写?】 【太勇了太勇了,菲姐总给我一种,今天唱完,明天就不干了的错觉。】 【心疼菲姐的工作室,这首歌一出,工作室要疯了,生命不止,公关不停是吧。】 隨著鼓点越来越密集,李菲的声音也开始攀升,情绪层层叠加,最后在副歌部分彻底爆发! “敲碎这虚偽的橱窗!撕烂这华美的偽装! 让火焰烧掉规章!让野兽占领殿堂!” 舞台上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红与白的光交错,切割著李菲的身影,她像一个在末日废墟上跳舞的女巫,癲狂而迷人。 她伸出手,指向观眾席,指向镜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来啊!和我一起放声歌唱! 唱这腐烂的,骯脏的,真实的,欲望!”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现场的观眾,直播间的弹幕,全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几秒钟后,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和掌声,几乎要掀翻整个演播厅的屋顶! 【我疯了!这是什么神级现场!我的头皮都麻了!】 【这歌词……菲神也太敢写了!这是把整个名利场都骂了一遍啊!】 【路婭楠唱的是仙境,李菲唱的是地狱!太炸了!】 歌手席上,故阳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他看向凌落,发现凌落也在看著舞台,眼神里带著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 南夜安更是直接站了起来,用力地鼓著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wo,菲姐,厉害。” 路婭楠也站了起来,双手捧著放在嘴边大喊,“菲姐,要是干不下去就来我的工作室。” 南夜安不可置信的猛地转头看向路婭楠,“不是吧,光明正大挖墙脚啊。” “挖的又不是你家的,你急什么急。” “嘿,凌落,上,將菲姐挖去泛音。” 几人开著玩笑,现场气氛一松,李菲站在台上热情的给几人一个飞吻。 现场又是一阵暴动。 尤弘昌也被这场表演震撼到,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感谢李菲老师……刚刚我听到我旁边的观眾说,听李菲女神的歌,总担心你以后没饭吃啊。” 李菲平復了一下呼吸,“没关係,你看下面,路姐肯定能包养我。” 路婭楠张开双臂,“养养养,我有的全给你,宝贝,姐姐的怀抱等著你。” 尤弘昌在台上和李菲、路婭楠开了几句玩笑,现场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好了好了,两位女王先请回座。”尤弘昌笑著將两人送回座位,“按照规矩,所有比赛结束后开启投票,现在有请下一组。” 镜头猛地切向选手席。 大屏幕上,凌落和乔霖的照片並列出现,背景是燃烧的火焰。 现场的尖叫声,比刚才李菲出场时还要高上几个分贝。 前几天的微博热搜还掛著呢,他们也都不在意,撤热搜也需要钱的好不。 “一个是深情款款的音乐才子,一个是风格多变的舞台王者,今晚,他们將用音乐一决高下!现在,有请凌落,带来他的守擂歌曲。” 现场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顶棚。 “凌落!凌落!” “阳爻凌卦是真的!” “我去,又是一位创作人亲自出手。” 故阳坐在台下,手心里全是汗,他抬头,紧张地看著凌落站起身。 乔霖坐在另一侧,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甚至还对著凌落的方向,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眼神里却带著轻蔑。 不过是靠著炒作和恋情博取热度的流量,譁眾取宠。 真正的创作,还是要看底蕴。 凌落没有理会他,只是侧头对故阳安抚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舞台。 …… 医院病房里,光线调得很暗。 俞云泽不喜欢阳光,邵辉也不勉强,现在什么都顺著他。 俞云泽抱著邵辉靠在床头,邵辉將平板电脑搭在俞云泽的肚子上,屏幕上正是《新声创作营》的直播画面。 邵辉的手紧紧攥著俞云泽的手,指尖冰凉。 “云泽,我听说凌落直接改了上台的歌手,改了自己上台了。” “嗯,”俞云泽的另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轻轻拍了拍,“凌落也就看著不近人情,其实他的心比谁都软。” 邵辉蹭了蹭俞云泽的胸口,目光重新放在平板上。 他比俞云泽更加相信凌落的舞台,虽然不知道凌落为什么进入娱乐圈,但自从进来便无一败绩。 屏幕里,凌落已经走到了舞台中央。 舞台上没有多余的布景,当追光灯打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人们想像中的,官宣后的第一首歌的那种温暖充满希望的光,而是一束仿佛从监狱天窗投下的惨白光柱,堪堪將凌落笼罩其中。 他穿著一身黑色衬衫,站在光柱里,闭著眼睛,头微微上扬,露出性感的喉结,双手张开,如同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过一片问號。 【???这是什么阴间开场?】 【我刚从菲姐的地狱爬出来,怎么又掉进凌落的深渊了?】 【不是吧,官宣后第一首歌,不该是甜歌吗?我糖呢?】 凌落再次睁开时,气场一变,眼神里只有冷漠和嘲弄。 第432章 《以父之名》 《以父之名》 演唱:凌落(周杰伦) 作词:凌落(黄俊郎) 作曲:凌落(周杰伦) 前奏非常混乱,就像电视剧中嘲哳的声音被录入一般。 【这......这是放电视剧吗?】 【是不是拿错音乐了?节目组在做什么?】 直播间议论纷纷,就连现场南夜安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直到一声女高音的尖叫声毫无徵兆的穿透演播厅,悽厉地让人头皮发麻。 只一句,现场的创作人纷纷站了起来。 不等眾人反应,舞台上乱七八糟的声音全部涌了进来。 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脚步声,子弹上膛时的咔噠声,远处教堂传来的钟鸣声,每种声音接踵而来,让人接应不暇。 这首歌完全不像其他歌曲的前奏一般,它好像就是个惊悚的电影开头。 將人拽进来,然后又不知道丟到什么地方去了。 现场观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播间的弹幕都嚇停了。 什么情况?放送事故? 一段又冷又孤独的钢琴声响了起来。 光柱里,凌落握著立麦,脑袋微微倾斜,双唇轻启,声音就跟贴著地皮传过来似的,带著一股子清晨的凉气。 “微凉的晨露,沾湿黑礼服。 石板路有雾,父在低诉。 ......” 这首歌的声音非常特別,甚至有咬字不清的情况,可放在这首歌的音乐中,又显得异常和谐。 大屏幕上出现字幕,字字用红色点缀,就如同流血一般,將每个字都浸染。 那道白皙的灯光照在黑色的衬衫上,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被罪恶给泡透了,悽惨和绝望並存。 就在大家刚沉浸到这股压抑里头,鼓点毫无预兆地就砸了进来! 厚重的电子鼓点混著管弦乐,砰砰砰的砸了过来。 凌落的调子猛地拔高,那股冷酷和决绝,跟审判似的。 “我们每个人都有罪,犯著不同的罪! 我能决定谁对,谁又该要沉睡! ......” 歌手席上,刚坐下的南夜安一下又坐直了,李菲抱在胸前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震惊。 “爭论不能解决,在永无止境的夜。 关掉你的嘴,唯一的恩惠。 ......” 医院病房里,邵辉和俞云泽对视一眼。 凌落他这是...... 用一首歌,审判一个人。 “我能决定谁对,谁又该要沉睡。 ……” 这句词,好囂张。 可对於被欺凌的人来说,又异常的爽快。 俞云泽搂著邵辉的手微微发紧,那天晚上在酒店,他举起刀的时候,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挡在前面的人都有罪,后悔也无路可退。 以父之名判决,那感觉没有適合字汇。 ......” 邵辉抬头,看向俞云泽,他能感觉到俞云泽抱著自己的那两条胳膊都在发抖。 “云泽,没事了,我还在呢。”邵辉轻声道。 一句简单的话,足以让俞云泽回过神来,他低头,在邵辉额头吻了一下。 是啊,他还在,他们都还活著,好好的在一起。 舞台上,音乐节奏突然变了,凌落不唱了,变成了一段又快又冷的念白。 “低头亲吻我的左手,换取被宽恕的承诺。 老旧管风琴在角落,一直一直一直伴奏。 ......” 他明明站在光里,却好像站在最深的黑暗里,活脱脱就是那个掌握別人生死的教父,冷眼看著这一切。 “黑色帘幕被风吹动,阳光无言地穿透。 洒向那群被我驯服后的兽。 .....” 『兽』这个字,几乎是凌落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股子轻蔑和嘲弄,简直了。 故阳手心里的汗把保温杯都给浸湿了。 他看著台上的凌落,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这哪儿是他认识的那个会给他做饭的、洗衣服的凌落。 这分明是个站在高处的君王。 “帅!” 故阳脱口而出。 今天的凌落太帅了。 “仁慈的父我已坠入,看不见罪的国度。 请原谅我的自负。 ......” 【臥槽臥槽!这歌词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一个字都听懂了,但连起来就感觉毛骨悚然!】 【以父之名……这说的是教父吗?黑手党?我的天,凌落的创作范围也太广了!】 【这rap的flow好绝,不追求速度,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你脑子里!】 【呜呜呜,我......凌落这个......我感觉他真的杀过人。】 歌唱到后半段,所有人都以为就要在这种激烈的情绪里结束了,结果所有的配乐、鼓点,突然一下,全停了。 一段空灵又圣洁的女高音吟唱,配著管风琴的声音,就这么响了起来。 紧接著,是一段谁也听不懂的义大利语祷告,庄严,肃穆,充满了神圣感。 “ave maria grazia ricevuta per la mia famiglia” (万福玛利亚,请为我的家族赐予恩典) 整个演播厅,不管是现场还是看直播的,全被这一下给干蒙了。 前一秒还在地狱,下一秒就上了天堂,从罪恶的审判到神圣的祈祷,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 这他妈哪儿还是一首歌啊。 这根本就是一部浓缩的电影,一场关於罪与罚、沉沦和救赎的舞台剧。 祷告声落下,音乐又回到了最初的安静,只剩下那段孤独的钢琴,和凌落最后一句轻得像嘆息一样的吟唱。 “脆弱时间到,我们一起来祷告。” 最后一个音符飘散在空气里。 舞台上,光暗下去。 眾人对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鼓掌。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站了起来,紧接著,那掌声和尖叫声,简直跟海啸一样,差点把地板和房顶都给掀了! “我……我的天……”尤弘昌站在台边,拿著手卡,张著嘴,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 不说这首歌好不好听,就这奇特的音色就够高分了。 更何况,这首歌的內涵,是將所有人都涵盖了进去啊。 李菲扯了扯嘴角,骂了句:“操,真他妈帅。” 故阳坐在台下,看著重新亮起的舞台上,那个正对著观眾席鞠躬的身影,心臟还在咚咚狂跳。 呜呜呜,他知道这首歌很绝。 可没想到正式舞台会这么惊艷啊。 凌落的举手投足都自成气场。 靠,幸好他早早就將凌落抓住了,不然凌落得出去不知道招多少蜂引多少蝶。 另一边,乔霖的座位上。 他脸上的笑早就没了,一张脸白得跟纸似的。 他傻了一样看著舞台那边,手里的矿泉水瓶都让他给捏变形了。 他还以为凌落会唱首迎合市场的大路货情歌,心里都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准备点评对方怎么“为爱冲昏头脑”、“不思进取”。 结果呢? 结果人家直接甩出了一场艺术上的降维打击。 这歌的编曲、立意、演唱,隨便拎出哪一点,都把他准备的那首所谓的“金曲”给碾得渣都不剩。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凌落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靠著混了多少年、耍了多少手段就能补上的。 那是一种……天赋上,让人绝望的鸿沟。 第433章 故阳吃得好好,羡慕了 掌声停了之后,尤弘昌才算找回自己的舌头。 他走上台,看著凌落,那眼神复杂得不行,全是惊嘆。 “凌落老师……我……说真的,我手上的题词卡上面,我准备了一大堆华丽的词儿,但现在觉得,都配不上你刚才那个表演。”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向著观眾席问道:“你们觉得好听吗?” “好听。” “好帅。” “故阳吃得好好,羡慕了。” 凌落听到故阳的名字,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现场立马又炸开一片掌声和惊呼声。。 尤弘昌也没憋住,他忍了忍,忍不住打趣一声,“这是混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可爱观眾?” 没等观眾回答,立马继续走流程。 “好的,我们有请凌落老师休息一下。” 尤弘昌將凌落请下去, 凌落冲尤弘昌和台下微微点了下头,转身走下舞台。 他路过乔霖旁边的时候,眼皮都没抬一下,脚下更是半点没停,好像那儿坐著的不是个人,就是个路障。 故阳早就站起来等著了,跟个望夫石似的。 凌落屁股刚沾到椅子,他“嗷”一嗓子就扑了过去,给了凌落一个能把人勒断气的熊抱。 “呜呜呜……老公你帅死我了!”故阳整张脸都埋在凌落的脖子里,声音闷闷的,又想哭又激动。 凌落被他勒得差点背过气,特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背,“行了行了,妆要花了。” “花了就花了!”故阳耍赖,又使劲蹭了两下,“啊啊啊我不管,今天晚上回去必须有奖励!” 凌落的耳根子有点烫,咳了一声,“我等著。” 故阳连忙將手里的水杯递过去,“快喝点水,我试过了,是温的。” 凌落点点头,一手接过故阳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一手轻轻揽著故阳的腰往座位上带。 他俩在那儿旁若无人地腻歪,把旁边的摄像大哥搞得脸都红了,镜头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懟,最后实在没眼看,默默地把镜头移开,给了南夜安一个大特写。 南夜安正咧著嘴看热闹呢,还对著镜头挤眉弄眼,用嘴型无声地说了句:“刺激啊~” 直播间的弹幕画风瞬间跑偏。 【哈哈哈哈南夜安你这吃瓜的嘴脸!能不能收敛点!】 【故阳:我不管我不管!凌落:(宠溺)我等著。救命,这糖我齁死了!】 【摄像大哥:別拍了別拍了,再拍要长针眼了。】 尤弘昌在台上看著也哭笑不得,赶紧把流程拉回来。 “咳咳,感谢凌落老师带来的震撼表演。接下来,让我们请出下一位选手,有请乔霖老师,和他的歌手陆沉,为我们带来他们的歌曲!” 镜头切到乔霖。 他已经把表情收拾好了,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还对著镜头挥了挥手。 但你要是凑近了看,就能发现他那笑有多僵,眼底深处那股子慌乱和嫉妒,根本还没藏好。 他身后的歌手陆沉,那脸色就更別提了。 陆沉是圈里有名的实力派,乔霖公司的王牌,唱功稳得一批。可这会儿,他额头上全是冷汗,拿话筒的手都在抖。 开什么玩笑啊? 在凌落那种神仙打架的现场后面上场? 这不跟海啸刚过去,你跑出来跟人说“我给你们表演一个打水漂”一个道理吗? 乔霖走到他边上,压著嗓子给他打气:“別紧张,稳住。他那首歌太偏了,受眾不广,咱们就唱咱们的情歌,市场才是硬道理。” 陆沉深吸一口气,算是勉强点了点头。 走上舞台,灯光一打,熟悉的流行情歌前奏一响。 一听就是乔霖的手笔,旋律顺,歌词上口,编曲也华丽,扔ktv里绝对是大火的歌。 陆沉拼命调整呼吸,想让自己赶紧入戏。 “午夜的街角,还残留你的味道……” 他一开口,声音还行,算稳住了。 可他脑子里,根本不受控制地在迴响刚才凌落那首歌,那段阴森的祷告和要命的rap。 他越是想集中精神,就越是走神。 歌到了副歌,需要一个超强的高音把情绪顶上去。 “我还在原地,傻傻地等你回来——” 陆沉提气,发力。 结果,就在那个最高音的点上,他心態一崩,那口气“呼”地一下就泄了。 那个高音,就像一根被强行拉断的皮筋,“啪”的一声,破了。 一个清清楚楚的破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演播厅。 “啊?” 现场响起一片没压住的譁然声。 陆沉的脸“刷”一下就白了,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傻在台上。 他出道这么多年,上过多少大场面,从来没出过这么低级、这么要命的失误! 音乐还在放,他后面唱了些什么,几乎都是靠著肌肉记忆,魂不守舍地哼完的。 一首歌唱完,台下,死一样的安静。 连礼貌性的掌声都给得稀稀拉拉的。 乔霖坐在台下,脸都绿了,两只手死死地攥著拳头,关节都捏白了。 就连凌落都愣住了。 这是...... 上天都在帮他? 故阳坐在凌落的后面,目瞪口呆的戳了戳凌落的后背,“凌落,这......什么情况啊,那陆沉不是我们的人吧。” 凌落无语的转头,看了一眼故阳,“胡说八道什么呢。” 陆沉是谁他都不知道。 尤弘昌走上台,看著面如死灰的陆沉,巧妙的將观眾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这一边。 “好了,那么,今晚的最后一组对决!”尤弘昌赶紧调整气氛,声音又高了起来,“这是一场跨越时代的交锋!有请我们的狂人唱作人,南夜安!对阵我们殿堂级的大师,钟启山老师!” 现场的气氛总算又被点起来了。 南夜安吹了声口哨,站起来,衝著钟启山的方向抱了抱拳,一脸的兴奋和期待,跟要去打一场世纪大战似的。 钟启山也站了起来,这位头髮花白的老艺术家,对著南夜安温和地笑了笑,回了一礼。 一个是不按套路出牌的音乐疯子,一个是德高望重的乐坛泰斗。 这场对决,看点太足了。 “首先,有请南夜安老师的歌手谢箐书老师,为我们带来他的守擂作品!” 第434章 不同寻常的舞台 谢箐书第二次站在《新声创作营》的舞台,第一次是这个节目的开营特別节目,她和南夜安两人直接给现场餵了一口狗粮。 今天,她还是穿的旗袍,不过顏色换了,从之前那身水墨青灰换成了月白色,衬得人更清冷了一些。 南夜安在台下坐著,两只手搭在身前,脸上那副又嘚瑟又骄傲的样儿,简直跟只开了屏的花孔雀似的。 音乐一响,一段悠悠长长的崑曲唱腔,咿咿呀呀的,光听著就好像看见了水袖轻舞,一下子就把人拽进了几百年前的梨园旧梦里。 琵琶声紧跟著进来,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似的非常急促,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谢箐书的声音就在这时候穿过舞台落入观眾的耳中,清亮里头还带著股韧劲儿。 “褪色的硃砂,剎那间鲜艷, 哑默的丝竹,在耳边重现。 ......” 南夜安这回的词,不写什么江南烟雨了,改写戏子和看客的故事了。 主歌用的是那种小调,特別有敘事的感觉,就好像有人在你耳边慢慢讲一个老故事。 编曲里头,琵琶是主心骨,弦乐在旁边帮衬著,鼓点打得特別轻,跟故事里的人心跳似的。 结果一到副歌,调子猛地一转,京剧的唱腔给融了进去,那情绪“噌”地一下就上去了。 “她在唱,秋风起,菱花瘦,人比黄花更知秋。 我在听,百年孤独酿成一杯酒。 ......” 谢箐书的戏腔底子是真好,高音拔得跟要衝破屋顶似的,但里头又透著一股子凉颼颼的宿命感。 歌唱完,现场的掌声跟打雷一样。 这首歌,不管你说艺术性还是完成度,那都是顶尖的。 “南夜安这老狐狸,”李菲抱著胳膊,撇了下嘴,“真能藏啊,他老婆这水平,不去唱音乐剧都屈才了。” 路婭楠也点点头,看得出来,南夜安这一场就是衝著钟启山来的。 你玩国粹,我也玩国粹,针尖对麦芒,谁也別让谁。 “好的,感谢南夜安老师和谢箐书老师。”尤弘昌继续道,“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殿堂级的大师,钟启山老师的搭档杜若谦,为我们带来他的作品!” 【杜若谦?这个名字好像没听说过啊。】 【我刚刚在网上查了一下,不是歌手哎,好像是乐团的指挥。】 【不是吧,这个节目不是唱歌比赛吗?】 【呃!!!这是创作比赛,好像也不算唱歌比赛,如果是乐团的话,其实也可以,不是违规。】 直播间內正在討论这个节目的定位。 而舞檯灯光却全都亮了起来,台上站著一个十几人的小型交响乐团。 杜若谦穿了身板正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乱,手里拿著指挥棒,站在了指挥台上。 杜若谦先对著观眾席和创作人那边微微鞠了个躬,然后转过身,面对著乐团。 指挥棒举起,然后轻轻落下。 “咚——” 一声又厚又长的钟声,感觉像是从特別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跟著,弦乐涌了进来,一段宏大得不行的旋律铺展开。 就好像一下子就站在了高山顶上,看著脚下云海翻滚,整个世界都在你眼睛里。 音乐一会儿激昂得像千军万马在跑,一会儿又婉转得跟小桥流水人家似的。 大鼓、编钟、古琴、长笛……中国的、西洋的乐器,全都给完美地揉在了一起,画出了一幅壮阔的华夏歷史长卷。 现场所有人都听傻了。 故阳喃喃道,“我去,还能这么玩儿?” 纯音乐,凌落会啊。 但是没人告诉他,这个节目还能这样玩儿啊。 凌落轻声道:“理论上不违规,同样是创作,並不是一定要唱。” 故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南夜安脸上那嘚瑟的笑早就没了,他身子往前探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台上的杜若谦,活像一个刚入门的小徒弟。 呃,用交响乐,谁特么能贏? 不过,输得心服口服,能输给这样的作品,还挺荣幸的。 乐章最后,所有乐器的声音慢慢都停了,就剩下最开始那一声钟响,在演播厅里飘啊飘的,好半天都没散。 杜若谦放下指挥棒,转过身,又给全场鞠了一躬。 然后,排山倒海的掌声,混著无数人站起来的身影。 “钟老,杜老牛逼!” 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著,这句最实在的夸奖,响彻了全场。 杜若谦微微行了个礼,然后带著乐团下台休息。 尤弘昌觉得,今晚太刺激了,下一次总决赛,搞不好他得多备上几枚速效救心丸才行,不然心臟受不了啊。 他捂著胸口站在台上,“三场惊心动魄的对决,已经全部结束!” “现在!我宣布,投票通道,正式开启!” 大屏幕上,三组对决的人头並排出现,底下是十分钟的倒计时。 现场观眾立马拿起手里的投票器,网上直播间的投票通道也瞬间被挤爆了。 故阳坐在歌手席,手心里的汗把手机壳都给弄湿了。 他一会儿看看现场观眾的表情,一会儿又低头刷微博,嘴里还小声叨叨咕咕的。 凌落坐在他前头,倒挺平静。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邵辉和李明军刚发来的消息。 【邵辉:顏灵那边有进展了,查到了乔霖用那个老人身份註册的一个秘密邮箱,里面全是他联繫水军和私家侦探的邮件,包括四年前害我的那次。】 凌落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 【凌落:知道了。等节目结束。】 【李明军:凌先生,当地派出所核实了,户籍確实没註销。所有证据都拿到了。】 【凌落:多谢,辛苦了。】 是时候收网了。 镜头扫过创作人那边。 乔霖低著头,看不清什么表情,但他旁边的陆沉,那张脸白得跟纸似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破音这事儿,对一个职业歌手来说,其实只要公关够好,这也能作为一个记忆点。 可他后面的应变能力太差,即便公关,也会成为污点。 特別是.....乔老板对这次的演出特別在意,现在他搞砸了,会不会雪藏他都是个问题,更別说帮他公关了。 李菲和路婭楠对视了一眼,俩人都笑了。 一个野性,一个优雅,在这会儿,居然有种英雄惜英雄的感觉。 南夜安呢,则完全是一副看开了的样子,他甚至还有閒心衝著钟启山那边,比了个大拇指。 钟启山也笑著点了点头回应他。 倒计时一分一秒地走著。 “好的,时间到,请,锁票!” 尤弘昌话音一落,大屏幕上的数字停了。 第435章 三倍票数遥遥领先 尤弘昌走回舞台正中间,整个演播厅里,连忙寂静下来。 “在公布结果之前,我还是想说那句话,今晚没有败者。”尤弘昌响起,但听著就让人紧张,“你们每一位,都给我们带来了殿堂级的表演。不管结果是什么,你们都是这个舞台的骄傲。” 他顿了顿,目光从台下那六张脸上扫过。 “第一组,路婭楠对李菲!投票结果是——” 大屏幕上的票数开始跟疯了似的滚动,最后“啪”地一下停住。 路婭楠:46891票 李菲:47189票 李菲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张开双臂和路婭楠抱了一下。 路婭楠也大方得很,拍了拍李菲的背,笑得还是那么优雅,“菲姐,恭喜。” 一场女王之爭,就这么结束了。 “第二组,南夜安,钟启山。” 这组,基本就没啥悬念。 南夜安:47941票 钟启山:512004票 票数定格的时候,钟启山老师的票数领先。 用纯粹的音乐艺术来碰,南夜安输得一点儿也不冤。 他反倒跟卸下了什么大包袱似的,长舒一口气就瘫回椅子里,脸上那笑,是真服气了。 纯音乐比平常写歌谱曲更加难,这种节目用纯音乐来打,大材小用了都,输得不冤。 钟老也站起身,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这种感觉挺奇妙的,跨越了年龄的英雄相惜。 然后,最后一组,“第三组对决,凌落,乔霖。” 尤弘昌念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镜头立马懟到乔霖那边,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藏都藏不住。 大屏幕上的票数开始跳了。 乔霖那边,票数涨得跟个老大爷爬楼似的,一步一喘气,异常艰难。 再看凌落这边……我靠,那数字简直是坐了火箭,糊成一片残影,玩儿命地往上窜! 最后,数字停下。 凌落:61284票 乔霖:20873票 那对比……简直就是公开处刑,甚至是羞辱。 凌落的票数,是乔霖的三倍。 现场死寂了一秒,紧接著,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疯狂的尖叫和欢呼。 “啊啊啊啊凌落牛逼!” “这个票数差,笑死我了,杀人诛心啊!” 乔霖整个人剧烈地晃了一下,要不是旁边的陆沉下意识扶住他,估计人就直接从椅子上出溜下去了。 他死死盯著大屏幕上那个数字,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丟脸,他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体面和尊严,全被凌落当著全国观眾的面,按在地上摩擦,底裤都给扒乾净了。 另一头,故阳已经激动得快疯了,从后面一把抱住凌落的椅子,跟个大金毛似的使劲儿摇。 凌落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消停点。 可这怎么消停得了?他家凌落就是最屌的! 尤弘昌清了清嗓子,把失控的气氛拉回来:“那么,本场阻击战的最终结果已经產生!让我们恭喜——李菲!钟启山!以及,凌落!” 三人的照片出现在大屏幕上。 “三位老师,请到舞台上来。” 凌落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路过乔霖身边的时候,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他。 乔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旁边的陆沉,那脸也是白得嚇人。 李菲、凌落、钟启山,三个人站成一排。一个狂野,一个清冷,一个儒雅,这三个人站一块儿,还真有点华语乐坛三个顶峰的意思。 “首先,恭喜三位,成功杀进《新声创作营》的总决赛!”尤弘昌宣布道,“下一周,就是我们最后的决战之夜。总决赛不再是阻击战。” “三位,將用你们最后的作品,决出本季《新声创作营》的总冠军!而这个冠军,將代表龙国,参加明年四月举办的,国际创作人爭霸赛!” “为了保证总决赛的公平和创作的极致性,节目组为三位准备了一个创作主题。” 工作人员推上来一个道具箱。 尤弘昌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捲轴。 “三位需要为这个主题词以不同的角度创作歌曲。” 他把捲轴展开。 【战】 一个『战』字,笔锋凌厉,透著一股子金戈铁马的杀气。 李菲的眼睛里瞬间就冒出了光,嘴角那叫一个控制不住地往上扬,活脱脱一副猎人看见顶级猎物的兴奋样儿。 这主题,简直就是给她量身定做的。 钟启山老师呢,则是捋了捋自己的白鬍子,眼神一下子就深远了,好像透过这个字,看见了歷史长河,看见了人跟命的抗爭。 至於凌落,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著,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鬼知道他脑子里这会儿已经掀起了多大的风暴。 这个字,有意思。 这个节目现在才显示他征战国际的杀意。 “战?”故阳在台下小声念叨,“这主题也太大了吧?这要怎么写啊?” 南夜安悄悄凑过来,压著嗓子说:“大一点才好玩儿啊!就看谁的格局大了,很刺激。” 尤弘昌的声音正好响起来,把所有人的神都给拉了回来。 “它可以是沙场上的浴血奋战,也可以是人生中的逆境拼杀,还可以是跟自己跟命运的斗爭!三位老师,下一场需要你们用你们的歌曲,詮释这个字。” 他故意停了一下,“为了让三位的作品能有最完美的呈现,总决赛,你们可以选择一位,或者多位歌手来唱你的最后一首歌!並且......” “歌手不限歌手团成员。” 这话一扔出来,跟炸弹似的,全场炸了。 啥意思?可以换人?还能请外援?! 我靠,这可太刺激了。 所有人的视线,刷的一下,全射向了歌手席那边。 故阳太清楚凌落的歌有多难了。 上一场那个《以父之名》,那种复杂的结构和情绪,你隨便换个顶尖歌手来,都不一定能拿得下来。 总决赛的歌,只可能更难。 从最理性的角度,凌落应该找个唱功更牛逼、经验更老的实力派唱將。 想罢,故阳心中盘算著自己认识的实力派歌手。 下一场可以请外援,这是个好消息。 “好了,那么,现在就请三位老师,做出你们的选择。”尤弘昌看向了最年长的钟启山,“钟老,您先请。” 第436章 总决赛演唱歌手 钟启山微微一笑,那气度,稳得不行,“我的选择,跟上一场一样。交给杜若谦先生和他的乐团,若谦,辛苦了。” 杜若谦站起来,点点头。 这选择不意外,但就是让人服气。 用纯粹的交响乐去詮释“战”,这位老艺术家的格局和魄力,绝了。 “好的。”尤弘昌又转向李菲,“那么,李菲老师,你的选择是?” 李菲一挑眉,拿起话筒,那股子谁也不服的劲儿又上来了,“我的歌,我自己唱。” 她停了停,扫了一眼全场,眼神里全是理所当然的霸气,“我的战场,我自己上。” “好!”台下不知道谁吼了一声,掌声跟打雷一样。 这太李菲了。 这下,所有的压力,全都懟到了凌落一个人身上。 摄像机镜头慢慢推近,给了凌落那张清俊的脸一个大大的特写。 现场,直播间,无数双眼睛盯著他,纷纷猜测他会选择谁。 是自己上,再来一次《以父之名》那样的神级现场? 还是找个实力派,求个稳? 尤弘昌拿著话筒,笑呵呵地转向最后一位,“凌落老师,到您了,您的选择是?” 故阳坐在台下,手心里全是汗,心臟砰砰砰的跳。 他脑子飞速转著,把圈里能叫得上名號的实力派歌手扒拉了一遍,琢磨著凌落能请谁来救场。 可台上的凌落,平静得很。 他接过话筒,眼神在台下扫了一圈,最后稳稳地落在了故阳身上。 故阳被他这么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哥,这节骨眼上你可別…… 就在故阳心惊肉跳的时候,凌落冲他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然后才转向主持人,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 “钟老和菲姐都选了最能代表自己的方式,我很佩服。” “钟老一直都是我很喜欢的一位音乐人,”他顿了下,话锋一转,“很荣幸在这个节目上面能和钟老一战,既然钟老要用纯音乐来詮释『战』,那我也想试试,用纯音乐,跟钟老碰一碰,还请钟老师不吝赐教。” 这话一出,现场比刚才还骚动。 纯音乐?凌落也要搞纯音乐? “我靠!”南夜安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凌落也要玩大的?总决赛这是要神仙打架啊!” 李菲也意外地挑了下眉,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 她不怎么会,不然她也想碰一个碰。 钟启山闻言,笑道,“好,求之不得。” 凌落微微点头,这才做出自己的选择。 “我选择,请外援。” 尤弘昌也是一愣,但职业素养让他立刻兴奋起来,“好的!纯音乐对决!那么凌落老师,准备请哪位大师来助阵呢?方便透露一下吗?” 这问题,简直问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直播间弹幕跟疯了似的刷屏。 【臥槽!凌落要请谁?玩这么大?】 【盲猜一个金唯老师!钢琴小提琴合奏,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格局打开!万一是哪个国际级的指挥大师呢?】 【別猜了,我赌五毛,他肯定不会现在说。】 果然,凌落对著镜头,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抱歉,我需要先和他们確认行程,最后名单可能需要节目中才能出来。” “哇哦——”尤弘昌特意拉长了调子,把气氛烘托到顶点,“看来我们的凌落老师,是打算把悬念留到最后一刻了!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看总决赛的舞台上,凌落老师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惊喜!” 节目录製到这儿,就算完了。 等尤弘昌念完gg,场灯大亮,工作人员开始上来收拾东西。 “呼……”故阳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椅子上,感觉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凌落从台上下来,他才一个激灵回过神,赶紧迎上去,顺手將凌落脱下来的外套给他披上去。 “我的亲哥,你嚇死我了,”故阳拍著胸口,压著声音抱怨,“我还以为你真要点我的名呢。” 凌落:......什么鬼称呼。 想罢,凌落愤愤不平的捏了捏故阳的脸:“我是你亲哥?嗯?” “唔,你別老是动手动脚的。”故阳嘟囔著说了句。 凌落被他那副样子逗笑了,“怎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那倒不是,”故阳撇撇嘴,“主要是总决赛,对战的还是两座高不可攀的大山,难度太逆天,我怕给你唱砸了。当然了,你要是真选我,我豁出命去也得给你唱好。” 凌落笑著揉了揉他的头髮,没再接话,牵起他的手就往后台走。 两人刚拐进通往休息室的走廊,一个人影就堵在了他们面前。 乔霖? 凌落和故阳对视一眼,这人怎么又跑他们眼前来晃啊,好烦。 只见乔霖已经换了身便服,脸上掛著笑,但那笑,要多假有多假,皮笑肉不笑的。 “凌落老师,恭喜啊。”乔霖开口,嗓子有点哑。 故阳一看见他那张脸,好心情瞬间没了,条件反射就把凌落往后挡了挡,跟护崽子似的,浑身都写著“离他远点”。 凌落倒是淡定,淡淡地瞥著乔霖,没吭声。 乔霖的视线在两人牵著的手上扫了一下,眼神阴了一下,但很快又被那层假笑盖了过去。 “今天的表演,太精彩了,”他继续说,语气听著还挺诚恳,“我输得心服口服。” 故阳在旁边听得直想翻白眼。 装,你接著装。要不是地方不对,他高低得骂两句。 凌落平淡的问了句。 “有事?” 乔霖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客套话,结果凌落一句话就把天聊死了,连个场面活儿都懒得跟他做。 “没什么,”乔霖乾笑两声,硬是把话给圆了回来,“就是跟你说声恭喜,顺便……也想跟你道个歉。” “道歉?”故阳没憋住,嗤笑一声,“你道哪门子歉啊?是为之前买水军曝光我们那事儿,还是为別的?” 乔霖的脸色“唰”一下就沉了下来,警告似的瞪向故阳。 故阳能怕他?直接挺了挺胸膛瞪了回去。 眼看火药味越来越浓,凌落拉了拉故阳的手,示意他別说了。 然后,他看向乔霖,眼神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道歉就不必了。”凌落说,“没別的事,我们赶时间。” 说完,他拉著故阳,直接绕过乔霖就往前走。 乔霖僵在原地,看著那两个人头也不回的背影,攥紧的拳头都在发抖。 他脸上那副温和的面具终於掛不住了,一点点垮下来,眼神阴得能滴出水。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摸出来一看,是条新信息。 【乔哥,警察……警察来村里了,在查那个老头子的事!】 乔霖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脑门。 第437章 节目组流连不利 乔霖盯著手机屏幕,整个人都僵住了,一股凉气顺著脚底板“噌”地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 警察去村里了?查那个老头子? 怎么会?怎么可能被发现了? 他自认每一步都走得天衣无缝,那个身份他用得极少,每次都小心翼翼地做了偽装。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向凌落和故阳消失的走廊尽头。 故阳,对了,故阳是故家人...... 呼,他怎么忘了。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乔霖强压著心里的惊涛骇浪,手抖得差点握不住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给我订一张去国外的机票,现在!最快的一班!越快越好!”他的声音都变了调,甚至有些发抖。 “啊?乔哥,您不是要回京市吗?机票都订好了啊。”助理在那头一头雾水。 “废话少说!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乔死死压著嗓子低吼。 掛了电话,他立刻又拨了另一个號码。“喂,是我,把手头那些资料,全部销毁,立刻!马上!一点痕跡都不能留!” “乔哥?你说什么呢?什么资料啊?”电话那头的人听著比他还懵。 乔霖的心彻底凉了。他一直搞单线联繫,每个环节的人只知道自己那点事,他以为这是最保险的,现在却成了催命符,他连个能统一发號施令的人都没有。 不行,得赶紧走。 他转身就想往外冲。 “乔霖老师,请留步。” 两个穿著制服的警察,跟两尊门神似的,面无表情地堵在了走廊那头,断了他所有的路。 乔霖的脸“唰”地一下,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我还有工作……”他想笑,可脸上的肌肉僵得跟石头一样,扯出来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乔霖先生,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偽造身份信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並利用虚假身份进行金融诈骗。”其中一个警察亮出了逮捕令,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公事公办,“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金融诈骗? 乔霖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他以为最多就是身份信息那点事,怎么连金融诈骗都翻出来了?他想开口,想狡辩,可喉咙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完了。 故阳和凌落刚到停车场,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哎,凌落,后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故阳好奇地回头瞅了一眼。 就在这时,凌落的手机震了,是李明军打来的。 “凌先生!抓了!乔霖被带走了!” 凌落重复了一句,故阳眼睛瞬间就亮了:“我靠!真的?!” 凌落冲他点点头,示意李明军继续说。 “是故家那边先动的手,直接把证据懟到相关部门脸上了。然后顏灵那边也给力,把海外帐户的资金流水和邮件记录全交了。警方拿著铁证,直接在演播厅外面把他给截了。” “嗯,辛苦了。”凌落掛了电话。 故阳“耶”了一声,直接蹦了起来,一把抱住凌落的胳膊晃个不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哥出马,一个顶俩!” 凌落看著他那上躥下跳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放心了?” 故阳嘿嘿傻笑,一想到乔霖那张惨白的脸,心里就跟喝了冰汽水一样,爽得不行。 “活该!这种人就该进去踩缝纫机!踩冒烟儿了才好!” 他拉著凌落上了车,一路上嘴就没停过,嘰嘰喳喳地畅想著“乔霖的一百种悽惨下场”。 “不过,这个节目也够倒霉的,两次了都。” 凌落听著,偶尔应一声,脸上的笑意带著几分纵容。 而此刻,网上已经彻底炸了。 警察叔叔们行动再快,也架不住《新声创作营》的直播还没结束,乔霖被带走那短短的一幕,还是被几个眼尖手快的观眾给拍了下来,一眨眼就传遍了全网。 #乔霖被捕# #新声创作营乔霖涉嫌违法# #新生创作营又又又出事儿# 几个热搜词条跟坐了火箭似的,直接屠了榜,微博伺服器又一次摇摇欲坠。 【臥槽!臥槽槽槽!发生什么事了?我刚看完直播,乔霖老师不是还好好的吗?】 【楼上的村通网?我亲眼在直播角落里看见两个警察叔叔把他架走了!要不是上一次江锦歌也是这样被带走的,我都还以为是节目组搞什么行为艺术呢!】 【我去,这么一说,这节目有点邪门哎,流连不利?】 【有內部消息爆料了,说是乔霖涉嫌金融诈骗和偽造身份!瓜熟蒂落了朋友们!】 【天!吶!怪不得凌落今天的歌那么炸!他这是提前写好判词了?!】 【《以父之名》!我懂了!我彻底懂了!凌落这是在台上当庭宣判啊!神他妈的预言家!】 【所以……之前凌落和故阳被爆出恋情,会不会是乔霖乾的?】 医院里,邵辉和俞云泽也看到了新闻。 邵辉捏著手机,看著屏幕上那些铺天盖地、言之凿凿的报导,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云泽,乔霖……他被抓了。” 俞云泽靠在床头,脸色好了很多。 “我知道。” 他把邵辉拉回怀里,嘴唇轻轻吻在邵辉的头顶,“阿辉,等我出院,我们请凌落他们吃饭吧。” “好啊,你不说我也会请的。”邵辉点头,欣然应了。 可俞云泽眼神却有些低迷,他缓缓闭上眼睛,心里有些酸涩。 到底,他欠了这些朋友。 而凌落和故阳,也回到了家。 故阳盘腿坐在沙发上刷著微博,看到乔霖被捕的各种细节和网友的评论,乐得嘴都合不拢。 “凌落,你快看!网上都在说你今天那首歌是在审判乔霖!哈哈哈哈,太解气了!简直是神来之笔!” 凌落从厨房端了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到茶几上。 “阳宝,你觉得俞老师这个人怎么样?” “很不错啊,对辉哥也很好。”故阳抓起一块西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怎么这么问。” 凌落看著他,笑著摇了摇头,“明天,我们一起去接他出院吧。” 有些事儿,还是摊开来谈才好。 第438章 以义算计,非君子所为 第二天一大早,故阳迷迷糊糊醒来,下意识將手机摸过来看了一眼。 时间还没看到,先看到了微博热搜的弹窗,明晃晃地掛著#乔霖被刑拘#几个大字,简直比太阳还刺眼。 “嘿!” 他一个激灵,瞌睡虫瞬间跑光,翻身就坐了起来,顺势还用脚尖踹了踹旁边还在记忆宫殿中的凌落。 “醒醒!快醒醒!天大的喜事儿来了!” 凌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长臂一伸,准头好得惊人,一下子就把故阳给捞回了怀里。 下巴轻轻抵著他头顶:“让他多享受几天『新生活』,你再多睡会儿。” “睡什么睡啊!”故阳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拱了拱,举著手机送到凌落眼前,“你看你看,都上官方通报了,金融诈骗、偽造身份,数罪併罚,这辈子估计是真出不来了!” 故阳將手机拿过来,仔细看了两眼,突然眼睛瞪大了,“等等等等,怎么还有一条是故意谋杀......” 凌落双眼睁开,“什么?” 说著,凌落凑过去看了看,还真是。 故阳揽著凌落的胳膊,幸灾乐祸道,“你说他进去以后,会不会后悔啊?哎,可惜了,他那些口水歌,ktv里还挺受欢迎的,以后热门歌单估计要少好几首了。” 凌落被他这副嘚瑟样儿给逗乐了,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 “行了,快起来吧,不是说好了要去接俞老师出院吗?” “行吧,尘埃落定,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两人简单梳洗好,穿戴整齐,戴上口罩帽子就走。 …… 到了医院,邵辉正忙得团团转,里里外外地跑著办出院手续。 俞云泽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安安静静地坐在病床上,脸色虽然还是有点白,但精神头儿比前两天好多了。 凌落和故阳赶到的时候,撞见的正是这么一幕:邵辉小心翼翼地端著杯刚打好的热水,先是往里兑了点凉水,然后自己凑上去,轻轻抿了一小口,確认温度正好不烫嘴,才放心地递给俞云泽。 “云泽,慢点喝,不烫。”邵辉的声音里带著平日里少有的温柔。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故阳在旁边看得那叫一个嘖嘖称奇,忍不住凑到凌落耳边,压低声音嘀咕:“辉哥这角色转换得也太快了吧?以前哪儿见过他这么伺候人啊?” 俞云泽喝了口水,抬头看到他们,苍白的脸上总算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们来了。”他的声音听起来也轻鬆了不少。 四人一块儿走出医院大门,邵辉提议道:“找个地方吃个饭吧,今天我请客,好好谢谢你们。” 凌落选了家环境特別清雅的中餐厅,要了个安静的包厢。 菜点好了,就等著上菜的功夫,包厢里的气氛就有点儿说不出的微妙了。 邵辉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跟俞云泽交代著出院后的各种注意事项,从饮食到休息,恨不得把所有细节都掰开了揉碎了讲。 俞云泽倒是听得认真,可那眼神啊,却时不时地往凌落那边飘,分明是有话想说,又不好直接开口的样子。 凌落心里和明镜似得,什么都清楚。 他不动声色地给故阳夹了块精致的点心,状似无意地开了口:“阳宝,我刚才路过的时候,看到隔壁有家甜品店,装修得挺有意思的,你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顺便给我们带点饭后甜点回来?” 故阳一听,奇怪的看了一眼凌落,凌落不喜欢甜的东西,反而是茶香和苦涩更让凌落心动。 但看了看低头喝茶的俞云泽,心里明白两人有话要说,当即点点头,“好,那我去去就来!” “辉哥,你和我一起去吧,我也不知道俞老师喜欢什么口味的。” “啊?行,”邵辉先是一愣,站了起来,“云泽,我和故阳去一趟,马上回来,有事儿你找凌落帮帮忙。” 很快,包厢的门一开一合,屋里就只剩下凌落和俞云泽两个人了。 茶水的热气裊裊升腾,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俞老师。”凌落打破了沉默,“那天晚上在酒店,你根本就没失控,对吧?” 俞云泽端著茶杯的手明显顿了一下,隨即苦笑一声,把杯子轻轻放回桌上。 “凌落,有没有告诉你,你完美得不像人类。” “没有,”凌落这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望向他:“不过我知道,我认识的俞老师,自律且清高,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失去自己的判断而做出最坏的选择。” 凌落说完,耐心的等著俞云泽的回答,一时间包厢里静得可怕。 过了好久,俞云泽才长长地嘆了口气,他眼里的那点光,像是被风吹过,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 “抱歉,凌落。”他没有否认,直接承认了,“我確实利用了你们。” 俞云泽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透著一股疲惫:“我知道这样做很卑劣,以义算计,非君子所为,我也配不上朋友这个词,可我真的……没有別的办法了。” “阿辉他,快撑不下去了。乔霖那个人,就像一根刺,在他心里扎了四年。现在这根刺回来了,又把他好不容易才癒合的伤口重新撕开。” “可我查了四年,什么都查不到。” 凌落静静地听著,一个字也没说。 俞云泽自嘲地笑了笑:“所以,我违背了自己的道义。选择赌你的善良和故阳的背景。这可能是唯一能让阿辉乾乾净净地討回公道的机会。” “但让我很意外的一点是,当时在酒店,我还以为你会报警。” “如果我报警了,你会怎么做。” “无论输贏,我都做好了承担所有后果的准备,”俞云泽说著,他站起来,看向凌落,深深鞠了一躬,“凌落,很抱歉。” “鱼死网破,是我最后的选择,也是我最先的选择。只不过,在走到那一步之前,我想为我和阿辉,多爭取一个更好的结局。” 凌落看著他,沉默了很久,才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小口。 茶水入口,先是微苦,而后却带著一股悠长的回甘。 俞云泽是在所有糟糕透顶的结局里,硬生生撬出一点希望的缝隙,然后把自己的命运和把邵辉的未来当作赌注,將选择权,完完整整地交到了凌落的手里。 “俞老师,这样的责任太大了,我担不起。” 俞云泽闻言,缓缓闭上眼睛。 隨即自嘲一笑,“也是,一个会算计朋友的人,確实不安全。” 第439章 邵辉知道了? 凌落沉默片刻:“下不为例。” 俞云泽不可置信的望向凌落,以前的凌落,听到自己算计他,肯定会转身就走。 “你......” “辉哥很好,他也值得更好的。” 而且,他们是一类人,只不过,事情没有发生在他身上,所以他能安然处之。 “这件事,不要让故阳知道,他心思单纯,也一直很喜欢你。” “我知道了,凌落,谢谢。” 俞云泽心里那根绷了不知道多久的弦,好像“啪”一下就断了。 整个人彻底鬆懈下来,软软地陷进椅背里,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以后有事儿直接说,嘴长在脸上,就是用来说话的。” 也就在这时候,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回来啦!”故阳的声音比人先到,他提著两个挺好看的甜品盒子,“我跟你们说,他们家新出的牛乳大福,看著就绝了!” 他一脚踏进来,立马感觉气氛不太对,看看面无表情的凌落,又看看好像快瘫了的俞云泽,“你们……聊完了?” 凌落朝他招了招手,“过来,让我瞧瞧你的宝贝。” 故阳的注意力立刻就被拐跑了,献宝似的把盒子打开。 邵辉关上包厢的门,將甜点放在俞云泽面前:“你尝尝,是你喜欢的柠檬味。” 俞云泽接过,咬了一小口,嘴里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你也试试。” 这顿饭,总算吃得轻鬆了点。 吃完饭,凌落和故阳开车送他俩回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到了楼下,邵辉非要拉著他们上去坐会儿,凌落给拒了。 “俞老师刚出院,得好好休息,我们就不上去添乱了。”凌落说著,瞥了眼旁边的故阳,“再说,我们也要回去休息了,昨天录节目到大半夜。” 邵辉这才没再坚持,“那行吧,我再请两天假,等云泽身体好利索了,我就回去。” “好。” 故阳看著邵辉扶著俞云泽进了单元楼,这才重新发动车子。 “哎,你跟俞老师到底聊什么了?神神秘秘的。” “没什么,”凌落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故阳,“就跟他確认一些事儿,已经得到答案了。” 故阳撇了撇嘴,晃了晃头,“你现在说话都学会兜兜转转的咯,对了,明军哥什么时候回来?” “已经回来了,只是他有点事,先回一趟军区。” …… 另一边,邵辉扶著俞云泽回了家。 一进门,邵辉先给俞云泽倒了杯温水塞他手里,然后推著他去臥室休息。 “你先去床上躺著啊,我去给你放洗澡水。”邵辉在那儿嘱咐。 “阿辉,別忙了。”俞云泽顺著邵辉的力道走,路过画室,即便里面没有开灯,可模糊的轮廓还是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俞云泽站定,叫了声,“阿辉。” “嗯?”邵辉顺著俞云泽的目光看去,偷笑一声,故意装傻。 他將推著俞云泽的手从背脊慢慢划到腰间,圈住俞云泽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懒洋洋地问:“怎么了?累著了?” “你……”俞云泽嘴唇动了动,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邵辉一看他那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里那点小九九全都写脸上了。 可邵辉今天的邵辉耐心十足,也不催促。 俞云泽摇摇头,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你……看到了?” “看到什么?”邵辉忍住笑意,反问道。 俞云泽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他用力的咬著嘴唇。 邵辉在他耳边低低地笑了一声,带著点坏心眼的揶揄:“何止是看了,我还把你那些宝贝疙瘩,一张张拿出来晒太阳了呢。” 俞云泽的脸“唰”一下就红了,连耳朵尖都开始发烫。 他在邵辉怀里挣一下,结果被抱得更紧。 “你……”他有点恼了。 “我在呢。” “邵辉。” 嘖嘖,这都叫大名了。 邵辉没再逗他,把他转过来,让他面对著自己。 他捧著俞云泽的脸,很认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傻子,要是我一直没发现,你就一直瞒著我?” 俞云泽张张嘴。 少年藏在衣角的窘迫,被手心攥紧的秘密,憋闷得不敢声张。直到不经意间被目光拂过,心头沉甸甸的重量骤然溃散。 也好。 邵辉拉著他的手,走进画室。 屋里没开灯,窗帘还是拉得严严实实。那些被从墙上取下来的油画,整整齐齐摆放在桌子上,像是在等主人回来检阅。 邵辉“啪”地一声,把画室所有的灯都打开。整个屋子瞬间亮得晃眼。 俞云泽下意识地眯了下眼睛。 邵辉走到那沓素描画跟前,抽出了最上面的一张,上面是蛛网里挣扎的蝴蝶。 他转过身,走到俞云泽面前,把画递给他。 “以后,”邵辉低头,看向素描画,“別再画这些了。” 他用下巴指了指旁边那些色彩浓烈的油画,“我喜欢你画那些,画风景,画房子,画什么都行。” “画我,也行。”邵辉的嘴角一下就咧开了,露出两排白牙,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小孩儿,“你想怎么画就怎么画,我给你当模特,免费的。” 俞云泽看著他眼睛里亮晶晶的,他一把將邵辉拉进怀里,嘴唇划过耳畔,眼角緋红,双手却在发抖。 阿辉,阿辉,阿辉。 邵辉紧紧地抱著他,手一下一下地顺著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嚇坏了的小动物。 “哎呦,好了,这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 “是我的错。”俞云泽闷闷道。 邵辉突然想到什么,將俞云泽拉开,问道:“对了,医生说,在你血里查出助眠药的成分,说你可能长期在用。” 他停了一下,眼神往臥室那边瞟了瞟,“就是床头柜里头那个白色的小瓶子,是不是?” 俞云泽的眼神躲了一下,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好啊你,亏我觉得你会保养,还给你买了好几瓶,结果你居然偷梁换柱?”邵辉说著,伸手拧了拧俞云泽的耳朵:“胆子大了哈,连我也敢骗。” “不敢了,”俞云泽轻笑一声,將邵辉重新拉回怀里,也不管自己的耳朵还在邵辉手上。 第440章 温存 邵辉捏著俞云泽耳朵的手劲儿鬆了点,但嘴上还是那套:“那你给我说说,我买的那些维生素,都跑哪儿去了?嗯?” “没扔,”俞云泽赶紧摇头,顺手就把邵辉的手从自己耳朵上扒拉下来,“你给我的东西,我一样都捨不得扔。” 他一边说,一边拉著邵辉往画室最里头走,停在一面墙跟前。 墙上掛了老大一幅风景油画。俞云泽伸手在画框底下摸了摸,也不知道按了哪儿一下,旁边一小块墙皮居然悄无声地往里头缩,露出来个方方的洞。 邵辉人都看傻了。 好傢伙,这屋里还有机关呢。 “你你你,你这是防谁呢。” “我只是,怕你看到不高兴。” 邵辉撇嘴命令道,“哼哼,拿出来。” 俞云泽转头,从那个暗格里抱出来一个超大的玻璃罐子,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全是邵辉之前给他买的那些花花绿绿的维生素。 邵辉瞅著这一大罐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你这是干嘛呢?当咸菜醃著啊?最开始买的那几瓶,都过期了吧。” 俞云泽不吱声,默默把罐子搁在了旁边的桌上。 邵辉转眼,便瞅见罐子底下好像还压著一沓纸。 “这又是什么?” 他动作比脑子还快,趁俞云泽不注意,嗖地一下就把那叠纸给抽了出来。 “別。”俞云泽身子一僵,连忙就要动手去抢。 邵辉转过身去,躲开俞云泽的手,“什么,神神秘秘的。” 说完,他低头那么一瞧,整个人当场就定住了。 画里的他,眼角红红的,嘴唇微微张著,黑头髮让汗给浸湿了,乱七八糟地贴在额头和脸上,眼神又迷又乱,喉结那块儿的线条绷得紧紧的,看著特別……性感。 那副样子,完全就是动情到失控的样子,邵辉他自己都没见过。 “你你你……”邵辉的脸“轰”一下就著了,从脸蛋子红到脖子根,手里的画纸跟烧红的烙铁似的,烫手。 “你画这个干什么玩意儿!” 俞云泽尷尬的摸了一把鼻尖,然后走过去,从邵辉手里抽走一张画,指尖在画上那人的脸上轻轻划了一下。 “因为,”他抬起头,眼神落在邵辉那张红透了的脸上,声音又轻又软,“这个时候的你,很美。” “你......特么变態啊。” 邵辉猛地一把抢过俞云泽手里的画,连著自己手上那叠,胡乱往桌上一拍。 他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將俞云泽拉过来。 俞云泽眉毛挑了一下,借著力道扑了过去。 邵辉凑过去,嘴唇贴著俞云泽的锁骨,轻轻地亲了一下。 “云泽。”他闷著声儿叫他。 “嗯?” “我要在上面。” 邵辉抬起头,舔了舔有点乾的嘴唇,声音沙哑。 说完,不等俞云泽反应,拉著俞云泽回房间。 等躺在床上,这才挣扎两下,“阿辉。” 邵辉手下动作不停,“干嘛。” 俞云泽:“不,不行,我没试过。” 邵辉手下一顿,隨即从后面环住俞云泽,“可我想,云泽,我前面是乾净的。” 闻言,俞云泽心下一颤,邵辉还是担心他介意吗? “那你,小心点。” 邵辉得逞的笑了笑,低头继续干活。 ...... 第二天,邵辉是被腰酸给弄醒的。 他“嘶”了一声,手就往腰上摸,一睁眼,就看到俞云泽那双带笑的眼睛。 “早。”俞云泽有点沙哑的声音听著特別勾人。 “早个屁,”邵辉齜牙咧嘴地撑著坐起来,觉得自己像被拆了重装一样,“骗子!” 俞云泽撑著胳膊坐起来,手很自然地就伸过来,在他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按著。 他的指尖热乎乎的,力道也刚刚好,邵辉舒服得直哼哼,嘴上却还不服软:“告诉你啊,下次,我下次必须在上面,一晚上。” 俞云泽低声笑了笑,凑过去在他嘴角啄了一下。 “好。” 邵辉哼唧两声,不再搭理他。 俞云泽起身,拉开窗帘,整个房间一下子就被暖洋洋的晨光给填满了。 “起床了,我给你做早餐。” 邵辉看著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 乔霖的事情在网上闹得比谁都快。 官方通告一出来,直接把他那些罪名都给锤死了,金融诈骗、偽造身份、非法窃取公民信息,最炸裂的,是那个“故意谋杀”,说的就是十年前他对自己恩人的事儿。 一时间,网上彻底炸了。 之前乔霖苦心经营的什么“温文尔雅创作才子”人设,碎得那叫一个彻底,渣都不剩。 《新声创作营》节目组动作也快得很,官博连夜就发了声明,宣布跟乔霖解除所有合作,他参与的所有节目片段,该刪的刪,该打码的打码。 而关於总决赛最大的悬念,除了冠军归属,就剩下一个大问號了——凌落到底要请谁当外援?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李菲把自己关进了录音棚,据说每天就睡三四个小时,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创作劲儿十足。 钟启山那边就更低调了,偶尔有乐团成员在网上冒个泡。 但最让人捉摸不透的,还得是凌落。 此时的凌落,刚將故阳弄睡著,便进入了记忆宫殿中。 六楼的记忆宫殿,依旧灯火通明。 凌落抬头,看向面前的光幕。 乔霖事件的尘埃落定,还有之前歌曲的持续发酵,给他带来了远超预期的情绪值。 【当前情绪值:6842710】 从上次兑换完《心灵晴雨伞》后,剩下的八十多万,在短短一周內,就飆升到了近七百万。 他目光在数字上停留片刻,便点开了情绪值与星光点的兑换界面。 【確认消耗500万情绪值,兑换50000星光点?】 “確认。” 情绪值瞬间缩水,变成了【1842710】。而星光点的余额,则从“0”变成了“50000”。 五次刷新的机会。 凌落找到了那个熟悉的手动刷新按钮,点了下去。 【確认消耗10000星光点进行手动刷新?】 “確认。” 星光点余额变为【40000】。 眼前的星图再次坍缩、爆炸、重组。光芒散去,全新的商品界面出现。 第441章 犹豫 凌落的视线落在【药物】分类上。 他伸手,不知道为何,有些犹豫起来。 凌落握了握拳头,深呼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星图闪了闪,两个光点浮现出来。 【商品名称:一忘皆空水(单人单次体验版)】 【商品描述:让你在24小时內,彻底遗忘一个指定的人。药效过后,记忆恢復。】 【商品售价:1000星光点】 凌落眼皮都没抬一下,这东西没用,下一个。 【商品名称:实话实说糖(对他人使用)】 【商品描述:目標服用后,会在十分钟內,对你的三个问题进行真实回答。註:请谨慎使用,有些人说的真话可能比谎言更伤人。】 【商品售价:5000星光点】 这倒有点意思,可惜这不是他想要的。 凌落胸口有点闷,失望的同时,却还是鬆了一口气。 不过这才第一次刷新。 他定了定神,再次按下了那个刷新按钮。 “確认。” 星光点余额,【30000】。 星图再次流转,光芒重组。 这一次,【药物】分类的標籤上,竟然飘著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 凌落的心跳猛地停了一拍,他屏住呼吸,指尖有些发僵地点了上去。 光晕散开,只有一个光团,安安静静地悬在正中央。 【商品名称:神经元再生液】 【商品描述:源自高等文明的生物科技奇蹟。可定向修復受损的末梢神经,促进神经元细胞的有序再生。適用於因外力创伤导致的神经断裂或坏死。单次使用,彻底根治,无任何后遗症。】 【商品售价:30000星光点】 凌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几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彻底根治……无任何后遗症…… 他的右手此时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终於...... 终於等到了。 他终於可以回去了。 他找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费尽心机,拼命去赚取情绪值……为的就是这个东西。 他下意识地就要去点那个兑换按钮,可就在那一剎那。 凌落脑海中却出现了故阳的脸。 生气的,调皮的,搞怪的,耍赖的,撒娇的,一幕幕都那么清晰。 凌落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的目光看向伸出的右手,这只手,以往能精准的操控精密仪器。 后来,变成了他绝望的最后一根稻草。 即便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可他还是清晰的记得当时这只手被他放在裂缝中,被配比失败的气体侵染的痛楚。 他每时每刻都在想著治好它。 可现在,治好它以后,故阳该怎么办? 那小傻子,连电费都交不明白的人,他一个人该怎么办? 凌落缓缓靠著机器滑落,闭上眼睛,把头埋进手臂中,光幕上依旧停在神经元再生液的介绍上。 可这一刻,他竟然觉得,可以再晚一些。 他想再晚一些。 ...... 记忆宫殿外,故阳心中一疼,他眉头紧锁,猛然惊醒。 隨即没有反应过来,连忙捂著自己砰砰直跳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 刚刚的窒息感,好强烈,好真实。 故阳侧头,看著凌落背著他蜷缩著身体,被子全被他裹在了自己身上。 他將被子给凌落盖好,然后摸了摸凌落的手,很凉。 “睡得这么死,连没盖到被子都不知道。” 说著,故阳伸手探探凌落的额头,却摸到了他眼角湿漉漉的。 故阳心中一惊,连忙打开床头灯,“凌落,凌落醒醒。” 凌落在记忆宫殿中,听到了故阳的声音,他缓缓站起来,转身看向光幕。 目光停留在【神经元再生液】上。 凌落啊凌落,你看你,心总是那么大,总是想要既要又要。 世事古难全,你早就做好了准备的,不是吗? 【兑换商品。】 【兑换商品【神经元再生液】,需要消耗星光点30000点】 “確认!” 星光点瞬间清零。 旁边的机器“咔噠”一声,吐出来一支通体银白却泛著金属质感的注射笔,充满了未来科技感。 凌落伸手,將它拿在手里,冰凉的触感非常真实。 意识刚一回笼,凌落就撞进了故阳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里。 床头灯昏黄的光晕下,故阳的脸被照得毛茸茸的。 “凌落!你怎么样?做噩梦了?”故阳的手贴上他的脸,小心地碰了碰。 凌落看著他,抬手握住那只手,把脸埋进故阳温热的掌心,轻轻蹭了蹭。 “嗯,”他声音哑得厉害,“我没事。” 他把凌落的脸捧著,拇指在他还带著湿意的眼角下面来回摩挲,小声嘟囔,“都哭了,还说没事。” 凌落不吭声,就那么看著他,眼神深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故阳那点不安又冒上来了,他乾脆凑过去,额头抵著凌落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上。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为了总决赛?” “不是。”凌落微微摇头,他反手一带,把故阳整个人都捞进怀里,抱得紧紧的,下巴搁在故阳的肩窝上。 “阳宝。” “嗯?” “等周四创作营结束,我们出去玩吧。” 故阳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说懵了,在他怀里扭了扭,“出去玩?去哪儿?” “云省,你不是老念叨著想吗,这个季节刚好,不冷不热的,还有,我们还可以转道去看雪山和草原,看看雪山上有没有传说中的雪莲花,我们再去骑骑马,试试能不能一日看尽长安花,你觉得怎么样?”凌落的声音有些发闷,这些他们都还没有做过。 “好啊……”故阳眨眨眼,蹭了蹭凌落的耳朵。 这也太突然了点,凌落也不是那种会临时起意的人,更別说现在工作都排满了。 那就只可能是...... 故阳反手抱住凌落,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背,“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不过我们可说好了,必须等总决赛结束,你拿了冠军,咱们风风光光地去。” “嗯。” 凌落应了一声,把脸埋得更深了。 故阳忍著眼里的酸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好啦,別想那么多,还有好几天呢,现在时间还早,你再睡会。” “一起。” “那当然咯,我可不会跑,放心。” 第442章 请外援 这一夜,谁都没睡踏实。 凌落就那么睁著眼,感受著怀里的温度。 故阳背对著他,呼吸装得很平稳,好像睡熟了。 这感觉挺玄乎的,明明什么都听不见,但你就是能感觉到,在深夜里,有另一个人陪著你一起熬著。 故阳转过身来,微凉的薄唇附在凌落嘴角。 半晌,两人微微分开,故阳喘著呼吸,糯糯的亲了亲凌落的下巴:“凌落,我想要。” 凌落指尖一颤,不由分说吻了上去。 ...... 天色大亮,厨房里传出声响。 故阳顶著一窝鸡窝头,迷迷糊糊地踩著拖鞋走出去。 他扒拉著厨房门边,伸出个头看向凌落。 此时的凌落穿著他买的有些幼稚的小黄鸭围裙,將鸡蛋打到锅里。 早晨的光从百叶窗里斜著照进来,把他的侧脸勾勒得特別乾净。 那个人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不知道为什么,看著就让人觉得心里踏实。 凌落扫了一眼故阳:“醒了?” “嗯”故阳熟门熟路地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凌落的腰,把下巴往凌落肩膀上一搁,整个人跟没长骨头似的掛在他身上,“今天吃什么,好香。” “咯,鸡蛋,”凌落把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盛进盘子,“去洗脸刷牙,弄完就能吃了。” “哦……”故阳嘴上应著,人却不动,把脸埋在凌落的脖颈间,拿鼻尖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不想动。” “懒得你,”凌落关了火,转过来,伸手捏了把他的脸,“我抱你去。” 说完,凌落一把托住故阳的屁股抱起来,还顛了顛:“怎么不见长肉呢。” “不知道啊,我以前很容易胖的。”故阳將腿环住凌落的腰,任由他抱著自己去洗漱间,突然想到什么,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凌落的胸口,“哎,说起来,明明你才是那个不会长胖的人吧。” 凌落將故阳放下,抓住他在自己胸口捣乱的手,“快洗,我去把早餐盛出来。” 故阳看著凌落走出去,脸上掛著的笑一下子便垮了下来,有气无力的嘆了一声。 故阳磨磨蹭蹭的洗漱完出来,脸上已经收拾好了情绪。 饭桌上,故阳將蛋黄完整的挑出来,放进凌落的盘子里,“来,你喜欢的溏心蛋黄。” “又挑食。” “哪有,明明是你喜欢吃,我迫不得已只能迁就你嘍。”故阳特意將重心落在『迫不得已』上。 “迫不得已这个词,用得真好,小心黄老师知道把你抓回高中重新读一遍。” 故阳闻言,放下手中的筷子,双手搭在餐桌上,“哎,提起黄老师,以前的老师你有联繫过吗?” 凌落摇摇头。 “就知道你没有,”故阳喝了一口奶,计划著,“我们去旅游的话,绕道回一中看看唄。” “听说学校装修,也不知道和以前差距大不大。” “行,”凌落应了一声,便见故阳完全不信再动筷子,有些无奈,“吃这么少,能胖起来才怪。” 故阳不搭话,没胃口,强迫自己吃的话,到时候胃不舒服,还让凌落担心。 “总决赛你准备得咋样了?找谁来帮你啊?” “差不多了。”凌落喝掉最后一口牛奶,抽了张纸巾擦嘴,“我们今天得出去一趟。” “行,那我去换衣服。”故阳点头,站起来。 …… 电视台。 凌落已经提前预约过,这次便直接来了《寻宝记》节目组的办公室。 《寻宝记》算是台里的金字招牌了,讲歷史讲国宝的文化节目,做得特讲究,尤其是配乐,几乎每期都请国內最顶尖的民乐团来现场录。 节目总监姚泽熙一脑门子官司地跟人打电话,看见凌落进来,冲凌落点点头,赶紧冲电话那头“哎哎”两声就给掛了。 “落幕先生,好久不见,”姚泽熙走过来,和凌落热情的握了握手。 “姚总监,不好意思,冒昧来打扰您。”凌落也不绕弯子,“这次来,我主要是想请您帮个忙。” “我知道,电话里你提过,”姚泽熙更好奇了,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坐下说。” “对,这个是下周四的音乐。”凌落坐下,从兜里掏出个u盘,搁在了茶几上,“您放心,我的曲子都做好了標註,不会耽误《寻宝记》的录製的。” “音乐我就不听了,现在歌曲还没发布,我先听不合適。”姚泽熙点点头,站起来,“走,我先带你们去乐团看看,我这边是没问题” “你也知道,这里面有些都是国手级別的人物,能不能请动他们,得看你的曲子质量。” 姚泽熙推开办公室的门,带著两人出了节目组,坐上车。 “乐团不在我们这儿,只有在节目彩排和录製的时候才会过来。” 凌落闻言,瞭然的点点头,就像他们也是在外面练习歌曲,等节目开播前两天过去彩排一样。 车子从央台大楼那儿开出来,拐过几条街,稳稳地停在一栋瞧著就上了年头的建筑前。 这地方,外头看著不张扬,但那股文化味还未进去便扑面而来。 “这就是华夏民族乐团的排练厅,也是他们平时工作的地方。”姚泽熙介绍道。 故阳好奇地左顾右盼,这里跟电视台演播厅那种现代派的风格不太一样,更像是一座修缮得特別讲究的艺术馆。 三人下了车,姚泽熙领著他们迈进大门。 走廊两边掛满了乐团演出的照片,还有各种民族乐器摆在那儿,看著就让人肃然起敬。 “乐团今天刚好有排练。”姚泽熙边走边说,“不过他们时间宝贵,落幕先生,你可得抓紧机会。” 凌落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谱。 穿过几道走廊,他们来到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门里头隱约传来悠扬的乐声,那是各种民族乐器交织出的旋律,错落有致,带著一股子独特的韵味。 姚泽熙轻轻推开门,排练厅很大,採光也很好。 里头坐满了身著统一服装的乐手,他们手里的乐器形態各异,从古琴、琵琶到笛子、簫,再到笙、嗩吶,种类繁多。 乐声如潮水般涌动,时而低回婉转,时而激昂澎湃。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正站在指挥台前,他手中的指挥棒挥舞得行云流水,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和节奏感。 姚泽熙没敢贸然打扰,而是带著凌落和故阳站在门口,静静地听著。 一曲终了,指挥棒落下,乐手们纷纷起身,聚在一起討论方才练习的结果。 第443章 好曲子 “这位是乐团的首席指挥,林老。”姚泽熙小声地介绍道。 林老看起来精神矍鑠,虽然上了年纪,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环视了一圈乐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才注意到门口的姚泽熙一行人。 “姚总监,稀客啊!”林老笑著走过来,声音洪亮。 “林老,给您介绍一下。”姚泽熙上前一步,指了指凌落,“这位是落幕先生,就是《寻宝记》开场曲《水龙吟》的作曲者。” “哦?”林老一听,眼睛落在凌落身上,他上上下下把凌落打量了好几遍,:“嗯,这么年轻,比电视上看著还年轻几分。” 姚泽熙有些意外,“林老知道他?” “嗨,我那孙女就喜欢看这些节目,我这老头子有时候也是不得不陪著。”林老状做无奈的摆摆手,可眼里的慈爱都快溢出来了,“对了,这位就是故阳吧,我听过你唱的那首牵丝戏,很不错,很有我们国家的特色。” 故阳笑著点点头,“谢谢林老,这首歌的作词作曲也是凌落。” “也是你?哎呀,你看我,都没了解全面,”林老说著,拉著几人寻了个位置坐下。 给几人倒了茶水,林老直奔主题问到,“来找我是有事儿吧,说,什么事儿。” 姚泽熙嘿嘿笑了下:“果然瞒不过您,林老,落幕先生这次来,是想请咱们乐团帮个忙。” “帮忙?”林老挑了挑眉,看向凌落,“年轻人,有什么事儿直说。” “是这样的,林老。”凌落和故阳对视一眼,“我现在在参加《新声创作营》节目,下周四就是这个节目国內场的总决赛了。我想请华夏民族乐团,为我创作的一首纯音乐作品进行演奏。” 排练厅里原本还嗡嗡响著,凌落这话一出口,声音立马就小了下来,最后彻底安静了。 乐团的那些成员们,一个个都侧过头来,眼神里带著好奇,打量著这个年轻小伙子。 “年轻人,很有魄力,”林老放下茶杯,目光再次放在凌落身上,“先说说,你需要什么手。” 故阳有点紧张,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凌落的衣角。凌落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鬆。 凌落微微一笑,报出了一连串乐器的名字,“我这首曲子叫《破阵乐》,需要琵琶、二胡、尺八、笛子、鼓和三弦的老师。” 凌落每说一个乐器,排练厅里就有人跟著点头。 可当“尺八”这个名字蹦出来的时候,排练厅里不少乐手都愣了一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尺八,这乐器在华夏民族乐器里,算是个小眾的偏门乐器,虽然源自华夏,却在小日子发扬光大,如今在民乐演奏中,並不常用。 “尺八……”林老沉吟片刻,看向凌落,“年轻人,你这选乐器,有点意思。” 一位年轻的鼓手忍不住插话,“林老,《破阵乐》这名字,配上这些乐器,听著就让人热血沸腾,我是鼓手,我想试试可以吗。” “是啊,好久没碰到这么有劲儿的曲子了。”旁边的琵琶手也跟著附和。 姚泽熙在一旁看著,心里乐开了花。他就知道,以凌落能写出《水龙吟》这样的曲子,肯定能点燃乐团的热情。 “一天天的,遇到新曲子就走不动路了是吧。”林老打趣一声,“行,那你们去找人,我们去会议室碰一碰,人家还没发布的曲子,不许传出去。” 说完,林老站起来,朝著几人招招手,“走,小凌,去会议室看看你的曲谱。” 姚泽熙见状,笑道,“我就不去了,我也不会什么乐器,听不懂,节目组还有很多事儿呢,林老,我就先回去了。” “那你去吧,我肯定把他们俩全须全尾的送出去。” “哎,好嘞。” 姚泽熙轻快的应了一声,嘱咐凌落两句,便转身快步走了。 不一会儿,几人在会议室中坐好,找来有档期的乐手也都坐好,能进乐团的人本事儿都不小,也不用挑。 凌落將u盘拿出来,插进电脑,会议室的大屏幕上亮了起来。 u盘里整齐排列著一个个文件夹,看文件夹的名字,便是每一种乐器都进行拆分。 凌落打开总製作文件夹,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音符,什么时候琵琶出场,什么时候笛子接后,每一步都很精確。 林老戴上老花镜,盯著乐谱看了起来。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乐团的成员们也凑了过来,围在屏幕前,小声討论著。 “这……这谱子,有意思!” “不止有意思,你看这里,”二胡演奏者將手指放在屏幕上虚点著,“二胡的滑音,琵琶的轮指,鼓点慢慢的变急促,还有尺八的空灵……是一幅很精妙的古战场!” “《破阵乐》……”林老看著大屏幕上的曲谱,又念叨了一遍,他看向凌落,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年轻人,你这曲子,可不单单是用来比赛吧,方便问一下,你是想破什么阵?” 凌落笑了笑,果然,国手级別的人物,能从简单的乐谱中找到创作者的核心。 “我想破那些认为传统民乐无法登上主流舞台的阵,我希望它能像当年唐太宗的《秦王破阵乐》一样,气吞万里如虎,让人感受到华夏民族的精气神。” 会议室中,眾人都被凌落的想法惊了一下。 他们从小学习民乐,那时候国內乐器几乎被国外的乐器浸染,家长让学钢琴,小提琴等等在很多人眼中『高大上』的东西。 可他们喜欢『不入流』的民乐,很多人都说,学这个有什么用,就连家人都觉得没用。 他们都是浸淫民族音乐多年,对民乐的传承和发展,有著旁人难以理解的执著和热爱。 凌落的这番话,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一时间,会议室中没有人再说话,每个人都静静地看著曲谱,比方才认真不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老摘下眼镜,长长呼出一口气。 “好曲子。” 三个字,让凌落和故阳心里一松。 果然,便听到了林老道,“这首曲子我们乐团接了,刚好,尺八这乐器,是我的主战场。” 第444章 交代 搞定了乐团的事,凌落和故阳告別了林老,从华夏民族乐团出来。 回去的车上,姚泽熙打了过来,说是乐团那边已经跟他通过气了,一切都没问题,让他放心准备决赛。 凌落谢过后掛了电话,故阳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写的《破阵乐》?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有段时间了。”凌落將手机收起来,把故阳拉过来,调整一下姿势將人抱在怀中,然后才道,“之前,我把水龙吟给你的时候,顺手弄的。” 故阳张张嘴,什么叫顺手弄的? 这话要是让那些为了写一首歌抓破头皮的创作人听见,估计得当场吐血。 “你抱松一点,腰酸。”故阳被凌落勒得有些难受,他撑著座椅动了动,调整好姿势。 “对了,”故阳鬆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凌落,“我这两天在网上看,好多人都在猜你总决赛要请谁当外援,还有人开了盘口,赌什么的都有。” “哦?”凌落低头问道,“都赌谁?” “赌什么的都有,”故阳掰著手指头数,“有赌吕观渡乐团的,有赌影后简思的,还有人猜你会不会把秦瀚文他们队打包请过来,说是要上演一出相爱相杀的大戏。” 凌落听得直乐。 “哎,还有人赌你哎,”故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他们说,原本不知道你会唱歌,没想到上台唱的几首都很不错,他们就猜你会不会把你自己请过来当外援,说是一个落幕唱歌,一个落幕弹琴,自己跟自己玩儿。” 凌落挑了挑眉,“这个想法……有点意思。” 故阳嘿嘿一笑,“我也觉得有意思,你都还没有自弹自唱过呢。” 凌落笑了笑,顺毛似得摸摸故阳地头,“下次唱给你听。” 两人回到公司,刚进大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走廊那头风风火火地走过来。 “哎哟,我的两个大宝贝可算回来了!” 邵辉手里拿著个文件夹,几步就走到了两人面前。 “辉哥,你回来啦!”故阳惊喜地叫了一声,“俞老师怎么样了?” “好得差不多了,不然我也走不来,”邵辉笑著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故阳怀里一塞,“別光顾著傻乐,你新专辑那边一直再催,赶紧去练习室找老师练歌去,別一天到晚黏著你家凌落。” 故阳抱著文件夹,有点懵,“现在就去?” “不然呢?总决赛是凌落上场,又不是你。”邵辉冲他挤挤眼,“你赶紧的,別耽误我们谈正事。” 说完,他也不管故阳的反应,拉著凌落的胳膊就往自己办公室走。 “哎……”故阳看著两人的背影,无奈地嘆了口气,抱著文件夹,一步三回头地往练习室去了。 邵辉的办公室里。 “凌落,坐。” 他关上门,指了指椅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凌落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邵辉將一沓文件放在桌上,推到凌落面前,“这是你后续的一些工作安排,你看一下。” 凌落没有立刻去看文件,而是问道:“你那边……处理好了?” “嗯,”邵辉点点头,在自己位置上坐下,往后一靠,“今天早上,派出所打来电话,说乔霖想见云泽。” “俞老师去了?” “去了,”邵辉点了一支烟,烟雾慢慢飘到空中,“我想著我自己也没什么事,就回来上班了。” “你担心什么。” 邵辉闻言,瞥了一眼凌落。 “我没担心他去见乔霖,我是怕云泽的心理问题。”邵辉嘆了一口气,“云泽去见乔霖的时候,我专门去了一趟心理医院。” “医生只是看了一下云泽的病例......” 他没细说,但凌落已经知道俞云泽的情况应该很严重了。 凌落沉默的低头,想到还在自己书房放著的治疗抑鬱症的药。 上次他本来打算去漂亮国的时候,偷偷谎称是从漂亮国机缘巧合拿到的,可最后因为心理存疑,便没拿出来交给上面。 事实证明他的顾虑是对的,漂亮国那场战从头到尾都是对他的考验,他的每一步都在上面的眼中看著的。 看来,得想个办法了,这东西留在自己手中,用处不大。 想著,便见邵辉像是想起了什么,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对了,上次跟你提的,年末那个戏剧联合演出的事儿,你答应给戏剧团那边写的歌,有眉目了吗?” “放心,这两天就给你。” “那就好。”邵辉鬆了口气,“人家那边催了好几回了,我一直拿话给你搪塞著。你说你,要不是曲子质量过硬,就这拖稿的毛病,早被人拉黑名单了。” 凌落没接这茬,转而说起另一件事:“辉哥,现在泛音已经走上正轨,可以向外招一些专业的创作人了。” 邵辉愣了一下,“怎么了?创作遇到瓶颈了?” “不是,”凌落摇头,“公司总要发展的,现在艺人少也是因为我们刚开盘,等人多起来,我一个人也有心无力,多招点专业的人,將班子渐渐搭大点。” “行,没问题。”邵辉立刻就明白了,“刚好我也有这个想法,具体的,等我联繫了故董那边,我们抽个时间碰一碰。” “嗯。” 两人又简单沟通了一下后续的工作细节,凌落拿著文件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凌落坐在书桌前,目光呆滯的盯著面前黑色的电脑屏幕。 窗外城市车流如龙,行人疾步匆匆。 故阳现在这么依恋他,等他离开了,他真的能一个人好好生活吗? 凌落闭了闭眼,將脑中纷乱的思绪压下。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离开之前,为故阳铺好所有的路。 他深呼吸一口,熟练地进入了记忆宫殿。 看著那串又涨了不少的情绪值,凌落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开了歌曲定製功能。 【请输入歌曲关键词。】 现在他只能儘可能的兑换出足够多的高质量歌曲。 这样,即使他有一天真的回到了研究院,故阳也不至於在事业上陷入停滯,不至於没有新歌可发。 至於网上风评这一块,邵辉能做好。 日常生活,凌落盘算著,自己手里还有多少资金。 即便买不到故家老宅旁边的房子,至少能近一些,这样故阳有事儿没事儿也可以去转转,混混饭什么的。 第445章 比赛前夕 记忆宫殿中,凌落一口气兑换了十首风格各异的歌曲,从抒情到摇滚,从古风到电子,几乎涵盖了所有主流曲风。 直到看到情绪值即將为零,这才停下来。 手里拿著一堆u盘,凌落忍不住头疼起来。 別人办公室的抽屉里放文件,他的抽屉里放著一堆的u盘。 这光幕是从生產u盘的地方出来的吧。 他退出记忆宫殿,將这些歌曲分门別类,仔仔细细地存入不同的文件夹,命名清晰,甚至在备註里写下了適合的编曲方向和演唱要点。 做完这一切,他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件列表,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窗外天色渐晚,办公室里只开了盏檯灯,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想了想,还是打通了周老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凌落瞭然,应该是在忙。 等周老的声音传来,“凌落?” 凌落沉默片刻,这才开口,“老师,我想见见首长,不知道方不方便?” “首长?事情很紧急?” “不急,但是很重要。” “这样的话,我把你的事儿上报一下,看看首长能不能抽出时间。” 简单聊了两句,周老似乎很忙,急急忙忙便掛了电话。 练习室的门被推开,故阳满头大汗地走进来,手里还拿著毛巾擦脸。 “累死我了,”他一屁股坐在凌落旁边的沙发上,整个人瘫成一滩,“辉哥这是要把我当驴使啊,一天录了三首歌的小样。” 他歇了口气,凑到凌落跟前,好奇地探头看他的电脑屏幕。 “我靠!”故阳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指著屏幕上那一长串的歌曲名,声音都变了调,“凌落,你这是……抢银行去了?不对,你这是把曲库给搬空了?!” “《青花瓷》、《演员》、《夜空中最亮的星》……你这是打算一个人承包整个华语乐坛吗?” 凌落被他夸张的反应逗笑了,顺手关掉了文件夹。 “以备不时之需。” “这叫以备不时之需?”故阳从沙发上弹起来,绕到凌落身后,双手搭在他腰上,脑袋靠著他的背,“你这是要把我下半辈子的饭碗都给准备好啊。” 凌落没说话,只是抬手,覆上故阳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轻轻拍了拍。 故阳声音嗡嗡的传来,贴著背部的胸膛上下起伏,“凌落,你怎么这么好?和你在一起,我都感觉我像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孩一样。” “那你喜欢被我照顾吗?” “喜欢,可喜欢可喜欢了。”故阳蹭了蹭凌落的后背,“但我自己可以的,老公。” 凌落听到故阳的称呼,身子一僵,他转身,將故阳抱在怀里。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嘴唇轻轻附在故阳的嘴角,浅尝即止,“我知道。” …… 总决赛前一天。 整个京市的空气里,都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大街小巷的电子屏幕上,循环播放著《新声创作营》的宣传片。 李菲、钟启山、凌落,三人的巨幅海报並列,背景是燃烧的“战”字,视觉衝击力极强。 社交媒体上,关於冠军归属的討论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新声总决赛冠军预测#的话题下,三家的粉丝和乐评人吵得不可开交。 “菲姐的摇滚是態度,『战』这个主题,除了她没人能写得更透!” “楼上別太武断,钟老才是真正的大师,他要写的,是家国情怀,是歷史长河里的抗爭,格局就不是一个层面的。” “都別吵了,我赌凌落。你们忘了《以父之名》了吗?他玩的是概念。我猜他这次的纯音乐,绝对能把人头盖骨都给掀了。” 泛音娱乐的休息室里,索彬彬拿著手机,津津有味地给眾人直播著网上的战况。 “哎哟,你们快看,这个博主分析得头头是道,说凌落这次请华夏民族乐团,就是要用最正统的国乐,去打一场文化反击战,嘖嘖,这高度,我看著都热血沸腾。” 邵辉坐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能不能消停会儿,自己不用准备演出吗?” “我?”索彬彬吐了吐舌头,將手机一揣,“这一场呢,我们歌手团就是去当个气氛组,顺便见证一下歷史。总决赛是他们三个神仙打架,我等这些凡人,凑上去不得被余波冲毁了。” 他说著,又凑到故阳身边,挤眉弄眼地问:“阳阳,透个底,你家凌落到底准备了什么大杀器?决赛的歌你听过没?炸不炸?” 故阳正在低头给凌落整理演出服的领口,闻言抬起头,白了他一眼。 “想知道?明天自己听。” 晚上,两人回到家。 故阳难得没闹,只安安静静地坐在凌落怀里。 凌落难得的没有捧著自己的电脑处理工作。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故阳在凌落怀里动了动。 “凌落。” “嗯。” “你明天……会紧张吗?”故阳小声问。 凌落侧过头,看著近在咫尺的故阳,昏黄的灯光在他眼里漾开一圈温柔的光晕。 他没回答,只是伸出手,將故阳揽进怀里。 “阳宝。” “嗯?” “等结束了,我们就去云省。” 故阳在他怀里蹭了蹭,闷闷地应了一声:“好。” 他顿了顿,又抬起头,很认真地看著凌落的眼睛。 “凌落,我想快点过年了。” 过年了,他就可以带著凌落,去见他这一生最重要的人。 他虽然经常和外公外婆打电话,凌落也和他们见过。 可,他还是想和凌落一起,站在外公外婆面前,告诉他们,自己很幸福,以后也会很幸福。 凌落低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睡吧。” 夜深了。 故阳睡得很不安稳,他时不时的翻身,一会儿贴过来要抱,一会儿嫌热又离开。 凌落只由著他,时不时给他盖盖被子。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描摹著故阳的轮廓,目光贪婪却温柔。 人总这样,触过心尖所向的暖,便攥紧掌心不肯轻放;把珍视的捧在掌心,便捨不得再松半分——人心啊,原是贪恋这份来之不易的圆满。 第446章 《新声创作营》总决赛 周四晚,京市体育馆,灯火通明。 《新声创作营》的总决赛,放在了能容纳数万人的体育馆。 场馆外,人山人海,各家粉丝的应援旗帜和灯牌匯成一片五光十色的海洋。 后台,气氛紧张得连空气都有些焦灼。 “灯光组,一號大灯现在別打开,”导演拿著对讲机,在现场调试,嗓子都喊哑了。 选手休息区,三足鼎立的局面涇渭分明。 李菲那边,几个乐手正在最后调试著设备,她本人则抱著吉他,靠在沙发上,手指在琴弦上拨动,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钟启山老师的休息室里,杜若谦正和乐团的成员们说著话,气氛沉稳。钟老本人则捧著一杯热茶,气定神閒,仿佛是来参加一场老友的茶话会。 而凌落这边,画风就有点……清奇了。 “都说了我不紧张!你別在我眼前晃了!”故阳第n次把围著他打转的邵辉按回沙发上。 邵辉一脸“你当我傻”的表情:“你不紧张你抖什么?” “谁,谁抖了,”故阳梗著脖子嘴硬。 索彬彬和巴梦他们几个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辉哥,你就让他抖吧,抖抖更健康。”索彬彬不怕死地调侃了一句。 邵辉一个眼刀飞过去,索彬彬立刻闭嘴,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凌落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正在给他做定妆。 他从镜子里看著那群活宝,有点想笑。 “好了,凌老师。”化妆师收起工具。 凌落站起身,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唐装,盘扣精致,衣料垂顺,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修长。 故阳眼睛都看直了,几步衝过去,绕著凌落转了一圈,嘖嘖称奇:“我的天,凌落,你这身也太好看了吧!你以后真的可以多尝试一下这种类型的哎。” 凌落抬手,帮他把有点乱的领口抚平:“走了,去候场。” “嗯!” 几人走出休息室,通往舞台的通道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姚泽熙和华夏民族乐团的林老也在,正和尤弘昌说著话。 姚泽熙是专门跟凌落要了一张票,过来捧场。 节目组原本给凌落准备了十张前排票,结果这几天稀稀疏疏的全送出去了,故家给了五张,他给了姚泽熙一张,其余的四张全被故阳送了出去。 看到凌落过来,林老笑著招了招手:“小凌,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林老。”凌落点头。 “別紧张,安心在台下坐著,看我们这群老头给你打下江山,”林老拍了拍他的肩膀。 琵琶手是位长相温婉的女孩子,听到林老这么说,连忙挤过来,“林老,我可不是老头。” “哎呦,是是是。” 晚上七点半,全场灯光暗下,巨大的体育馆里,数万个萤光棒亮起,匯成一片璀璨的星海。 “各位观眾!欢迎来到《新声创作营》总决赛的现场!” 尤弘昌的声音通过音响,响彻整个场馆。 现场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今夜,三位顶尖创作人,將用他们的音乐,为我们詮释同一个主题——战!” “谁,將问鼎冠军,代表龙国,出征国际!” “让我们拭目以待!” 尤弘昌站在舞台中央,身后的大屏幕上,三位选手的宣传片开始播放,激昂的背景音乐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首先,按照老规矩,让我们先感谢金主爸爸西红柿独家冠名播出,感谢君山矿泉水,一太电器......赞助播出。” 尤弘昌依旧稳定的报幕,一大串的赞助商脱口而出,速度快得就算有字幕也看不清。 现场的尖叫声大到即便在后台,他们也清晰的听得到,直播间弹幕更是刷得看不清字。 “首先,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今晚的三位主角——殿堂级音乐大师,钟启山!” 舞台上,尤弘昌念出名字,钟启山带著自己的歌手团便从旁边的通道走出来。 钟启山挥了挥手,就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方就是歌手团的位置。 尤弘昌继续道,“欢迎摇滚女王,李菲!” 李菲从通道走出来,双手放在嘴边给现场一个飞吻,脸上带著张扬而自信的笑。 “以及,我们的舞台黑马,凌落!” 凌落一身黑色唐装,身后跟著歌手团的眾人,微微和观眾打了招呼,自己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三人的身影一一出现,现场的欢呼一浪高过一浪。 尤弘昌介绍完规则,便直接进入了正题。 他深呼吸,继续道,“本次出场,不按抽籤,不按排名,他们谁能先出场,將由现场观眾的实时分贝值决定!现在,喊出你们支持的选手的名字!” 话音刚落,现场的分贝测量仪数值开始疯狂飆升。 “李菲!李菲!” “钟老!钟老!” “凌落!啊啊啊啊凌落!” 不多时,李菲的名字率先亮起。 “好的!那么首先登场的,是我们的摇滚女王——李菲!” 舞檯灯光瞬间切换,刺眼的红色光束交错切割,烟雾瀰漫。 李菲穿著一身铆钉皮衣,背著电吉他,从升降台上缓缓升起。 她画著浓重的烟燻妆,眼神桀驁。 音乐响起,失真吉他riff伴隨著双踩鼓点迎面撞来。 “每个人戴著面具,藏起伤痕与锋芒, 规则是无形枷锁,勒紧肩膀,” 李菲一开口,那標誌性的沙哑嗓音,带著一股子金属摩擦的质感,充满了攻击性。 “战!以骨为刃,刺破所有偽装, 战!以梦为甲,抵挡风霜坦荡......” 这歌词,如同她的外貌一般,一如既往的犀利。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来了来了!菲姐又来掀桌子了!】 【这歌词写得我头皮发麻!不愧是菲神,每一句都踩在我的爽点上!】 【战!这是与全世界为战啊!太燃了!】 歌曲进入副歌,李菲整个人都像是燃烧了起来,她在舞台上跳跃,甩头,吉他solo如同电流般撕裂空气。 “那就战!战!战!以血肉之躯,撞碎这铁壁铜墙!” “那就战!战!战!用嘶哑的喉,吶喊出最后的疯狂!”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李菲將吉他高高举过头顶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从后方歌手团还有观眾席传来。 故阳和索彬彬他们跟著摇了半天,头有点晕,连忙扶著椅子坐下来。 第447章 《破阵乐》 李菲下台的时候,场馆里红光闪耀。 她从凌落身边过,一把撩开汗湿的头髮。 “凌落,看你的了。” 凌落点了下头,“很燃,菲姐先休息一会儿。” 尤弘昌在台上等掌声小点儿,才开口:“感谢李菲女王为我们带来完美的开场作品,接下来,让我们请出今晚的第二位创作人——钟启山老师!” 钟启山站起来,整了整衣服,面向观眾微微见礼。 钟启山的曲子,叫《山河祭》。 舞台全黑,模模糊糊中能看到舞台上人影走动。 所有人员准备就绪,杜若谦坐在钢琴凳上。 灯光亮起,大屏幕上是水墨山峦,灯光在大舞台上投射出山川溪水,美不胜收。 杜若谦指头一落,钢琴重音落下,重音带来的歷史感传来。 钟老的编曲非常老辣,管弦乐团一进来,整首歌將史诗带入到现场。 杜若谦的钢琴是主线,在交响乐里来回穿梭,感觉就像在废墟里找文明的火种。 “格局真大。”索彬彬在后台小声念叨,“钟老这是要把我们直接塞歷史课本里啊。” “这种大敘事的歌,不管在哪一个舞台,都让人心动。” 凌落侧头,凑到故阳身边,和故阳分析这首歌的编曲做法,每一样乐器进入的时期等等。 钟启山的《山河祭》確实厉害,家国情怀的压迫感是全方位的,尤其是副歌,所有乐器溢出来,现场好多观眾眼圈都红了。 这种战是歷史刻在人民的心中的,是一代代传下来的使命感即便过去百年依旧清晰。 一曲终了,掌声比刚才李菲那场还猛。 杜若谦带著乐团的人鞠躬下台。 “这下压力全给到凌落了。”后台中,邵辉搓了把脸,看著后台电视屏幕。 舞檯灯光,全灭。 尤弘昌拿著话筒一步一步走上台:“感谢钟启山老师带领我们重回歷史,歷史书很薄,每一个字都是用血铸成的铭刻。让我们再次感谢钟启山老师和他的歌手团成员带来这么伟大的一首曲子。” 现场隨著尤弘昌的主持,再次响起掌声。 片刻后,尤弘昌压了压手,“最后一战,有请我们的凌落老师带来他的『战』。” 尤弘昌说完,退下舞台,將舞台交给华夏民族乐团。 灯光再次落下,全场一片漆黑。 在所有人都觉得灯光会马上亮起的时候, “咚——” 鼓声绵绵不断地响起,沉闷如远古的心跳一般。 紧接著琵琶轮指划拉两下。、 大屏幕亮起,写著歌曲信息。 《破阵乐》 作曲:凌落(关大洲) 编曲:凌落(关大洲) 製作人:凌落(关大洲) 舞台上,一束月白色光柱打下,林老手持尺八,闭目吹奏。 在他身后,层层叠叠的暗影逐渐清晰。 独特的空灵声,不像笛子清亮,也不同於簫的温润。 故阳的指尖猛地一颤,原来这就是林老的尺八声音,很独特,又想收藏了。 突然,舞台上灯光亮起,一支庄严的乐团或坐或战。 古琴、琵琶、二胡、三弦……还有后面排列著大小不一的鼓。 华夏民族乐团。 他们身穿同系列的服装,男生穿著墨色点缀白竹的长衫,女生身穿白色点缀墨竹旗袍。 尺八的独奏还在继续,像是在荒原上点燃的第一缕烽烟。紧接著,古琴的声音悄然融入,几声清越的泛音,如同在古战场上空盘旋的鹰。 李菲猛地从桌椅上坐直了,死死盯著屏幕。 钟启山也睁开了眼,严肃的身体微微前倾。 好繁重的开场。 古代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中的鼓为进攻型號。 如今凌落的这首曲子,以鼓开场,是为战。 不像是伴奏,反而像是古代的攻城。 林老停下吹奏的同时,排鼓声起,整齐划一,如同大军行进的步伐,沉稳而坚定。 二胡与弦乐组同时加入,原本孤寂的旋律瞬间变得厚重磅礴。 音乐的织体一层层叠加,力量在不断匯聚。 大屏幕上,水墨晕染开来,勾勒出连绵的山脉和行进的军队剪影。 “我的天……” 现场有观眾喃喃自语。 如果说李菲的《战》是个人对世界的宣战,钟启山的《山河祭》是家国对歷史的凭弔,那凌落这首曲子…… 便是在刻画一场战爭。 音乐行进到一半,节奏陡然一变! 林老將尺八换下,拿起放在腿上的笛子。 同一时间,琵琶声如同一阵骤雨,轮指扫弦,急促得像是无数利箭破空而出。 紧接著,鼓声大作! 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急促,中国大鼓、定音鼓交错轰鸣,两军交锋时兵刃相接的巨响,震得人胸腔发麻。 二胡金戈铁马的嘶鸣,弦乐组急速而出,像是在战场上衝杀的千军万马。 笛声尖锐地划破长空,如同战场上的號令,每一次响起,都伴隨著一阵更猛烈的鼓声。 尺八的声音再次出现,却不再是开篇的苍凉,它带著悲壮,在金石齐鸣的喧囂中穿梭,像身陷重围的孤胆英雄。 乐器之间不再是和谐的交融,他们相互追逐、对抗。台下观眾目不暇接,只能听到激烈的竞奏。 这一刻,仿佛能看到刀光剑影的紧张气息。 直播间的弹幕密密麻麻的滑动。 【我疯了!我人没了!这他妈是纯音乐能搞出来的动静?!】 【臥槽,我好像在战场。】 【头皮发麻,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凌落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是京音的学生,有一次凌落给我们讲过一节课,他说古音乐有很多都是在模擬自然界的声音,天,我没想到还能模擬出战场的声音啊。】 【我靠,楼上,羡慕了,你居然听过凌落老师讲课?】 音乐的张力被拉到了极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个最终的结果。 是阵破,还是人亡? “咚——!!!!!” 所有乐器交织而出,演奏出从开篇起就一直在铺垫的主旋律! 琵琶声在前,节奏欢快明亮。 辉煌!胜利!气吞万里的豪情! 大屏幕上,水墨军队的剪影衝破了敌方的阵型,万马奔腾,旌旗招展! 高潮过后,音乐如潮水般退去。 琵琶声渐渐远去,激烈的鼓点也慢慢平息。 大擦收尾,一曲终了。 林老双手拿著乐器,带著乐团深深鞠了一躬。 第448章 《新声创作营》结束 掌声,尖叫声,交织在一起,整个体育馆中热闹纷纷。 “啊啊啊啊啊啊!” “落幕牛逼!!” “凌落雄起!!!” 台下,故阳整个人都蹦了起来,一把抱住旁边的索彬彬,又跳又叫,完全忘了自己在哪儿,“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太炸了!” 索彬彬被他勒得直翻白眼,艰难地拍著他的背:“听到了听到了,鬆手鬆手,要出人命了……” 故阳转头,看向自己身边一身黑色唐装的凌落,清瘦挺拔,眼眶突然间有些发热。 他本该这样闪闪发光,小舞台如何能困住本应飞天的金龙。 舞台上,尤弘昌拿著话筒,走上来的时候。 “感谢林老,感谢华夏民族乐团的各位艺术家,为我们带来了这样一场……国乐盛宴!” 现场掌声经久不息。 “林老是艺术家,我从没想过能在这个舞台见到您,林老,您有什么话想对现场观眾说吗?” 林老笑著接过话筒,“是这个年轻人写得好,我们这群老傢伙,就是跟著他的谱子,过了一把癮。” “我们答应演奏这首曲子,曲子好是一个点,最重要的,是凌落说的,他想破阵,希望这场破阵的歷史中,有我们的身影。” 凌落站起来,微微頷首,“谢谢林老,也谢谢乐团的各位老师。歷史承载每一个人,而你们本就榜上留名。” 尤弘昌笑了笑,重新掌控住场子:“好的,三位顶尖创作人的表演已经全部结束。李菲的《战》,是挣脱枷锁,向世界宣战;钟启山老师的《山河祭》,是铭记歷史,为山河而战;而凌落的《破阵乐》,则是金戈铁马,为信念而战。” “三首作品,三种格局,都完美地詮释了『战』这个主题。现在......” “请现场的各位观眾,拿起你们的投票器,为你们心中今晚的最佳作品,投出宝贵的一票!” 大屏幕上,三位选手的名字並列,下方的票数开始疯狂滚动。 李菲的票数率先开始猛涨,她的摇滚现场感染力极强,瞬间就点燃了很多人的热情。 紧接著,钟启山老师的票数也稳步攀升,那份厚重的家国情怀,打动了无数观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而凌落的票数,在一开始的平稳后,突然开始了爆炸式的增长。 “彬彬,我不敢看了。”故阳捂住眼睛,却又从指缝里偷看。 歌手团的眾人或坐或抱著旁边的人,有些人闭著一只眼睛,有些人拿手挡住,掩耳盗铃。 很多人或许一开始是被纯音乐的形式镇住,但回过神来,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民族自豪感,让他们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投票器。 现场的粉丝们声嘶力竭地喊著自己支持者的名字,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故阳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票数增长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定格。 李菲:853217票。 钟启山:861109票。 凌落:861580票。 差距微乎其微。 在接近百万票中,凌落仅仅以几百票的微弱优势,领先了钟启山。 现场的奖章瞬间爆发出欢呼,故阳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抱著旁边的索彬彬又叫又跳。 “贏了!贏了!” 尤弘昌看著最终的票数,也有些感慨:“现在我宣布,《新声创作营》第一季总冠军是——凌落!” 钟启山和李菲都站了起来,主动走到凌落身边。 “年轻人,了不起。”钟启山拍了拍凌落的肩膀,眼中满是欣赏。 李菲则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在他耳边说:“纯音乐,还是现场听著爽。你这首《破阵乐》,我服气。” 確实,有歌词的歌曲,更適合在网络上传播,听眾可以反覆品味歌词的意境。 钟启山的《山河祭》是史诗,凌落的《破阵乐》是战爭,这种宏大的敘事,在现场交响乐团和民族乐团的演绎下,其震撼力是录音棚作品无法比擬的。 金色的彩带从天而降,整个体育馆化作一片沸腾的海洋。 凌落起身,走上舞台,目光看向激动的故阳,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凌落领了奖,隨意说了两句便下来了。 一下去,便將奖盃塞进故阳的怀里。 “嘿嘿,奖章墙又多了一个。”故阳抱在怀里摸了摸,还试图上嘴咬一咬验验真假。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节目即將结束时,尤弘昌却神秘地笑了笑。 “各位,今晚的冠军之夜,我们还为大家准备了一个特別的彩蛋。” 现场观眾都愣了一下。 “在《新声创作营》的舞台上,我们见证了太多优秀作品的诞生。今晚,我们请回了一些老朋友,让他们用自己的方式,重新演绎这些我们共同爱过的歌曲。” 尤弘昌话音刚落,舞檯灯光一变,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升降台上。 “是南夜安!” “啊啊啊啊南神!” 南夜安穿著一身简约的白衬衫,抱著一把木吉他,冲台下笑了笑。 “好久不见。” 音乐响起,竟是节目初期,凌落给故阳的第一首歌曲,《好久不见》。 “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 南夜安不是专业的歌手,这首歌他做过一些適合他的改编,此时听来,这首歌中却又一股玩世不恭的意味。 一曲唱罢,南夜安还没下台,舞台另一侧,又走上来一个人。 “秦瀚文!啊啊啊,秦老师!” 秦瀚文还是那副和煦的样子,但他一开口,全场都疯了。 他唱的,居然是凌落的《牵丝戏》! 一个不会唱歌的人唱古风戏腔,这画面太美,简直不敢看。 “兰花指捻红尘似水,三尺红台万事如歌吹……” 秦瀚文的念白部分处理得极具个人特色,少了几分柔美,多了几分江湖侠气,到了戏腔部分,他居然……还真唱上去了,虽然有点跑调,但那份努力和反差萌,直接让现场笑成了一片。 故阳在后台捂著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他怎么想的啊哈哈哈哈……” 紧接著,范寧、周源……一个个曾经的助演嘉宾,甚至是之前被淘汰的选手,都回到了这个舞台。 他们或独唱,或合唱,將一首首节歌曲重新演绎。 每一首歌响起,都引来全场的大合唱。 最后一场,除了前半部分有些像是在比赛,后面就像一个大型的音乐派对,所有人都在这个巨大的体育馆中狂欢。 第449章 故阳受伤 最后的返场,是一首节目组原创的大合唱,歌名叫《新声》。 所有回到这个舞台的歌手和创作人,都站在台上。 歌词简单,旋律上口,数万人的体育馆里,观眾们打开手机的闪光灯,跟著一起唱。 凌落站在人群中间,他不太习惯这种热闹,只是跟著哼唱。 彩色的纸片从天而降,落在他的头髮上。 他下意识地转头,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舞台侧面不远处的歌手人堆里。 故阳站在那儿,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嘴角咧著。 看见凌落望过来,他举起手,用力地挥了挥。 节目结束,导演特地组织了庆功宴。 庆功宴设在体育馆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包下了整个宴会厅。 人声鼎沸,觥筹交错。 “落幕老师,恭喜恭喜!这杯我敬你!”一个电视台的领导端著酒杯过来。 “凌落,你那首《破阵乐》什么时候发数字版?我等著买呢!” 凌落端著一杯果汁,应付著一波又一波的热情,脸上的笑意得体,但眼神却有些抽离。 故阳像个小保鏢,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替他挡掉不少过於热情的“攻击”。 “不好意思啊王总,凌落他酒精过敏,我替他喝。”故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顺手把凌落手里的果汁换成温水。 邵辉在另一边跟姚泽熙聊得火热,时不时往这边瞥一眼,看到故阳那护犊子的架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你家这俩,真行。”姚泽熙也乐了。 “那是,”邵辉与有荣焉地挺了挺胸膛,“天生一对。” 李菲端著一杯红酒走了过来,她换下了一身铆钉皮衣,穿了条简单的黑色长裙,妆也卸了,看著清爽了不少。 “喂,”她用酒杯碰了碰凌落的水杯,“不错啊,你的歌我回去可全听了。” “多谢菲姐捧场,菲姐的歌也很燃。”凌落说。 李菲喝了口酒,眼神很亮,看向故阳,“小子,把他看紧了,这可是个宝贝。” 故阳嘿嘿一笑,“那必须的。” 钟启山老师没过来,他年纪大了,熬不住这种场合,早就让杜若谦陪著先回去了。 不过杜若谦离开前,特地过来传了话,说钟老很欣赏凌落,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坐下来好好聊聊音乐。 “想不想走?”凌落凑到他耳边,低声问。 故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点点头,眼睛里还带著水光,“想。” 两人跟邵辉打了个招呼,便从宴会厅的侧门溜了出去。 邵辉不止是他们的经纪人,还是泛音娱乐的总监,这种场合正是交流人脉的时候,嘱咐两人带好保鏢便去结交去了。 走出宴会厅,踩在酒店长廊的地毯上,故阳回头看了一眼,“跟做贼似的。” 凌落牵著他的手,笑意更深了。 “走吧,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我们就去云省。” 故阳拉著凌落的手甩了甩,蹦蹦跳跳的像个袋鼠。 “嗯吶,听说现在那边不冷不热,正好適合度假。” 电梯直达负二层,一出电梯,停车场晚间的凉风一吹,混著酒气的燥热顿时散了不少。 脚步声在空荡的空间里被放大,一前一后,带著点回音。 “喝了这么多酒,饿了吧,回去我给你煮碗面。”凌落走在前面,反手牵著故阳。 “要加个蛋。” “行。”凌落应了一声,旁边一根承重柱后面突然衝出一个人影。 那人看著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眼睛里布满血丝,神情癲狂。 “凌落!都怪你!是你毁了乔霖!” 他手里攥著一把美工刀,直直地朝著凌落扑了过来。 事情发生得太快,故阳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便一把將凌落往旁边推开。 同一时间,李明军从旁边的车后猛地窜出,快得像一道闪电。 他一把扣住凌落的肩膀,將人护在身后,同时抬脚,一脚踹向那疯子的手腕。 可那人像是疯了一样,即便手腕剧痛,刀没拿稳,却还是凭著一股蛮力,不管不顾地往前捅。 “噗嗤——” “唔......”刀片划破皮肉的声音伴隨著痛呼声传来。 李明军一记乾脆利落的手刀砍在袭击者的后颈,那人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凌先生,你没事吧?”李明军的声音有些紧绷。 “阳宝?”凌落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整个人双手颤抖,呆愣的看著挡在他身前的故阳,声音也在发抖。 故阳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凌,凌落,没事。” 凌落连忙伸手抱住他,低头盯著他左边胳膊上的伤口。 从手臂划到手肘,白色的衬衫上全是故阳的血。 血液顺著指尖,一滴一滴落到地上,那红色,刺得凌落眼睛生疼。 他按住伤口,可血怎么也止不住。 李明军利落地用自己的皮带勒住了故阳伤口的上方,做了简单的压迫止血,然后掏出手机叫救护车,凌落好用的脑子这一刻居然完全一片模糊。 “故阳!” “怎么回事!” 邵辉和索彬彬他们正好也从酒店出来,看到这一幕,嚇得魂都飞了,连忙冲了过来。 停车场里顿时乱成一团。 “凌落……別怕……我没事的。”故阳靠在凌落怀里,失血过多,导致他没有什么力气。 凌落紧紧地抱著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別说话,阳宝,医生马上就来了,乖……” 故阳被抬上担架,他已经有些意识模糊,却还是努力睁著眼睛,视线固执地在找凌落。 凌落紧紧跟在担架旁边,握住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 “阳宝,我在这儿。” 去医院的路上,凌落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著故阳苍白的脸,握著他的手,一寸都不肯鬆开。 索彬彬坐在开车跟在后面,邵辉坐在副驾驶打了几个电话,把事情迅速安排下去。 到了医院,故阳被直接推进了急诊手术室。 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亮起,凌落站在手术室门口,一动不动,他身上还穿著那件染血的唐装,衬得他脸色更加惨白。 走廊非常安静,只有邵辉压低声音打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对,封锁消息,所有通稿全部压下去……查,给我往死里查。” 第450章 不喜欢 索彬彬和巴梦几个人靠在 墙边,谁也没说话。 刚才在停车场还活蹦乱跳的故阳,现在却躺在这一门之隔的里面,生死未卜。 这种落差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索彬彬看了一眼凌落的背影,那背影依旧挺得笔直,可现在却透著一股隨时会垮塌的脆弱。 他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种时候,任何语言都显得太过苍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邵辉的两部手机交替响著,接了一部又接一部。 凌落脑子现在无暇顾及其他,他一遍遍的回想著停车场的一幕。 冰冷的刀子,故阳推开他的力道,刀子的声音和故阳惊呼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强大,不管在哪方面,他都可以为故阳遮风挡雨,就在几天前,他还能平静的安排好故阳后面的行程和歌曲。 可不过几天,故阳倒在了他的面前,甚至,是用身体护住了他。 无力、绝望、悔恨、心疼像是蛰伏已久的凶兽被唤醒,震得他的脑袋嗡嗡作响,想要將一切都毁灭殆尽。 不知过了多久,红灯熄灭。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穿著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索彬彬站起来。 邵辉连忙掛了电话跑了过来。 凌落身子一颤,僵硬的迈开的步子有些踉蹌。 “病人失血过多,万幸的是,刀口虽然深,但避开了主动脉。肌腱和部分神经有损伤,手术很成功,已经缝合了。”医生摘下口罩,看了一眼报告,“不过后续需要住院观察,手臂的恢復也要看康復治疗的情况,可能会对以后手臂的灵活性有一定影响。” 听到“手术很成功”五个字,邵辉和索彬彬他们齐齐鬆了口气。 而凌落,在听到“有影响”三个字时,没有什么情绪的眼眸骤然缩紧。 “我能进去看他吗?”凌落声音颤抖,右手的间接性震颤隱隱发作,扯得后脑勺都在疼。 “病人麻药还没过,在恢復室,家属可以进去一个人陪著,但要保持安静。” 凌落推门走了进去。 病床上,故阳安静地躺著,脸色苍白,嘴唇乾裂没有血色。 左臂被厚厚的纱布包裹著,吊在胸前。手上扎著输液针。 他看起来那么脆弱,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凌落慢慢地走到床边,伸出手,想去碰碰故阳的脸,可指尖在距离他皮肤一公分的地方,却停住了。 外面寒气太重,会冻到他的。 凌落低头,小心翼翼的將没有受伤的手绕过点滴,放在自己掌心。 邵辉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站在他身后:“人已经送到警局了,是个刚成年的学生,乔霖的死忠粉。他认为是你的出现,才导致乔霖被抓,事业尽毁,所以才动了手。” 凌落垂眸,指腹轻轻摩挲著故阳的手腕,那里因为输液导致冰冷异常。 “乔霖的粉丝。” 许久,凌落才开口,重复邵辉的话。 邵辉嘆了一声,做他们这一行的,怕的东西非常多。 黑粉,私生,对家的极端粉,这还只是属於粉丝系列。 除此之外,还有资本、潜规则等等。 危险重重,危机重重。 “是,一个刚成年的学生,很偏激。警方那边说他精神状態很不稳定,一口咬定是你毁了乔霖。” 凌落的右手一直没有停下颤抖,后脑勺那根神经抽痛,他却浑然不觉。 “你去找李明军,他知道该怎么做。” 袭击一个明星,和袭击一位国家重点保护的物理学教授,那完全是两个概念。 就算这个人精神真的有问题,他也不会让他逃过制裁。 邵辉一愣,“警察已经把他带走了,后续公关我……” 他话还未说完,便见凌落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著他。 邵辉虽然不解,但看到凌落態度坚硬,只得应了一声“好。” 走廊里,李明军正靠墙站著,军姿笔挺,身上的西装在打斗中有些凌乱,但整个人依旧像一柄出鞘的利刃。 邵辉走到他面前,又看了一眼病房,眉头就没鬆开过:“凌落让你处理。他说,你知道该怎么做。” 李明军点点头,走到一边,拿出手机,再次拨通电话。 病房里,凌落握著故阳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一下一下亲吻著他的指节。 过了很久很久,故阳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凌落心跳加快,屏住呼吸,紧紧盯著故阳的脸。 故阳的眉头微微皱起,缓缓睁开眼,视线有些涣散,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在凌落的脸上。 “凌落......”故阳声音干得厉害。 “我在。”凌落立刻应声,连忙倒了一杯温水,將吸管小心的送到故阳嘴边。 “慢点喝。” 温水润过乾涸的喉咙,故阳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看著凌落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牵动了伤口。 “嘶……” “別动。”凌落立刻按住他,“疼吗?” “疼……”故阳老实承认,然后又小声补充,“不过,我刚才扑过去的时候,是不是特別帅?” 他眼睛亮晶晶的,还带著点邀功的意味。 凌落心下一颤,他伸手扶上故阳的脸颊,“好丑。” “哪里丑了,明明是帅爆了。” “阳宝......”凌落不满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没有下次了,我不喜欢这样,非常不喜欢。” 故阳看著他,心口一酸,乖乖点头:“好。”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条缝,索彬彬探进一个脑袋,看到故阳醒了,顿时喜出望外。 “故阳!你醒了!” 他这一嗓子,把外面守著的一群人都喊了进来。 巴梦,还有几个歌手团的成员,呼啦啦围了上来。 “感觉怎么样?”邵辉问。 “死不了。”故阳咧嘴一笑,又疼得齜牙咧嘴。 索彬彬凑到床边,一脸佩服地看著他那吊著的胳膊:“阳阳,你真是我的偶像!那一瞬间,我以为我看到了武林高手,虽然结果……有点偏差。” 巴梦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会不会说话!” 故阳被他们逗得想笑,胸口起伏,又扯得伤口生疼。 凌落皱了皱眉:“病人需要休息。” 眾人立刻噤声,互相使了个眼色,纷纷找藉口溜了。 “行,那故阳,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了。” 邵辉走在最后,拍了拍凌落的肩膀,“我先去处理事情,有事隨时打电话。” 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第451章 甘之如飴 夜很深了,故阳睡得很沉,药劲上来,呼吸声比平时还重上几分。 黑夜中,白色最为亮眼,左胳膊上缠的纱布白晃晃的,有些扎眼。 凌落坐在床边这么看著他,他的右手搭在膝盖上,指尖还在抖,有些控制不住,微微颤抖。 李明军推门进来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凌先生。”他站定了,声音压得极低,“人已经转过去了,部里头直接派人接手。” 凌落的眼睛还黏在故阳脸上,“有什么进展。” “那人叫赵强,是乔霖的死忠粉,家里条件不怎么样,人很偏激。乔霖出事之后,他在网上加了个极端的粉丝群,群里一直有人拱火。他今晚是混进停车场的,身上带了三把刀。” 李明军停了一下,又说:“还有,那个煽风点火的帐號,ip在境外。我们正在顺著资金流往上查。” “不管后面是谁,我要一个结果。”凌落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头黑漆漆的夜,“你告诉上面,这一次我不希望他们什么模稜两可的处置,作为交换,我这里有一份热控系统图纸,可以无偿上交。” “明白,我会联繫上面的。” “多谢了。” 李明军退了出去,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凌落又坐回床边,从兜里摸出那支银色的注射笔。 这是他在记忆宫殿里,换来的【神经元再生液】。 本来,是给他自己准备的。 他的右手,就因为一次实验事故,神经受损,折磨了他很久。 只要这一针下去,他就能回到巔峰,就能重新拿起那些精密的仪器,回到他的实验室,把他没干完的事儿都干完。 可现在……他看著故阳那只被包成粽子的胳膊。 医生说,肌腱和神经都伤到了,以后手上的灵活性可能会受影响。 故阳是天生就该唱歌的,他那么喜欢弹钢琴,喜欢在舞台上跟粉丝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搞怪手势。 要是这只手真出了问题,这小傻子嘴上不说,心里还不知道怎么难受。 凌落攥紧了手里的注射笔,金属的凉意钻进手心。 他这辈子,在乎的人和事儿都不多,科研只是因为喜欢,却並非深爱这个世界。 可这世上,总有一个人,会闯入你的生活,打破你的理智,影响你的思维,但你却甘之如飴。 “阳宝,我爱你,很爱很爱,所以,你要好好的,健健康康的。” 凌落俯下身,在故阳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他轻轻的解开故阳胳膊上方的纱布,露出一小块皮肤。 注射笔尖弹出根细针,“咔噠”一声轻响,淡金色的液体推进了故阳的身体里。 弄好,凌落把注射笔收了起来,整个人跟抽了骨头似的,往椅背上一靠。 下一次再刷新出这东西,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但看著故阳睡梦里慢慢舒展开的眉头,心里那点失落竟然慢慢消失不见。 也好,有更多的时间,再陪陪故阳。 第二天早上,故阳是被饿醒的。 他一睁眼,先看见白花花的天花板,再一转头,就看见了守在床边的凌落。 凌落好像换了身衣服,还是乾乾净净的样子,就是眼底下那片青色,藏都藏不住。 “醒了?”凌落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凌落……”故阳张了张嘴,舔了舔嘴唇,“我想喝可乐。” 凌落被他气笑了,伸手捏住他的鼻子:“想得美,喝水。” 一杯温水下肚,故阳总算活过来了。 他试著动了动左手。 “咦?”他特惊奇地挑了下眉毛,“好像没那么疼了啊,医生不是说伤到神经了吗?我怎么觉得还挺有劲儿的。” 凌落眼皮都没抬一下:“麻药劲儿没过。” “是吗?”故阳又动了动手指头,灵活得很,一点儿不得劲的感觉都没有。 正说著,邵辉推门进来了,手里拎著好几个保温盒,后头还跟著个索彬彬。 “我的小祖宗,你可算醒了!”邵辉把东西往桌上一搁,“外头都快炸了,你倒好,在这儿惦记可乐呢。” 凌落接过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故阳嘴边:“先吃饭。” 故阳乖乖张嘴,咽下一口粥,含糊不清地问:“辉哥,那个……我和凌落还想去云省旅游……” “还旅什么游!”邵辉瞪他一眼,“你这胳膊不想要了?给我老老实实在医院待著!” 故阳立马耷拉下脑袋,有点失望。 凌落却淡淡地开了口:“医生说恢復得好就能提前出院。阳宝想去就去,换个玩法就行。” 故阳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邵辉一听这话,差点没把手里的保温杯捏碎了。 “还换个玩法?他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你们俩都给我老实待著!” 故阳吐了吐舌头,抱著凌落的胳膊不撒手,小声嘀咕:“我就说说嘛。” 凌落把粥碗递给邵辉,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故阳的嘴角:“医生说可以,那就没问题。行程我来安排。” 邵辉看著凌落那张脸,恨铁不成钢的咬牙,“你就惯著吧。” 一个是祖宗,一个是祖宗的心尖尖,他谁也惹不起。 索彬彬將带来的水果放在桌上,这才道:“故阳,现在网上全是你『捨身救夫』的英雄事跡,粉丝一夜之间涨了三百万!” 故阳听得一愣一愣的:“啥玩意儿?捨身救夫?” “那可不,”索彬彬掏出手机就往他眼前懟,“你看这热搜,#凌落故阳生死相依#,#故阳挡刀#,还有人把你推开凌落那段视频做成了慢放,配上特悲壮的音乐,半个娱乐圈都看哭了!” 故阳拿过手机一瞅,好傢伙,评论区里哭成了一片。 【呜呜呜这是什么绝美爱情啊,我真的哭死。】 【落幕老师那个天塌下来的表情,他肯定心疼死了。】 【那个凶手必须死刑!敢动我们阳阳,活腻了吧!】 邵辉一边盛粥一边说:“凌落,那个袭击者的事,警方还没给准信,不过故董知道了,他直接派了个律师团跟进。不管他是不是精神病,这牢饭他吃定了。” 故阳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啥?你,你说我哥知道了?” 第452章 故家的反应 邵辉翻了个白眼,“拜託,现在网上热闹成这样,就算是山里断网也能听到一点风声吧,何况是在京市拥有5g网的情况下?” 故阳惊得动了一下,左肩膀就传来一阵拉扯感,疼得他缩了一下脖子。 凌落连忙按住他,“別乱动,小心点。” “完了,我爸妈那边……”故阳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他当时脑子一热就扑上去了,压根没想过后果。 现在冷静下来,想起他爸那张严肃的脸,还有他妈那不动则已,一动皮都要掉一块的威力,他觉得自己这顿排头估计是少不了了。 故阳哀嚎一声,“凌落,你去,办一个医院的vip,短时间內,我应该出不去了。” 正说著,病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故阳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门被推开。 故彦扶著故母走在最前面,故彦脸色阴沉,故母双眼红肿。故景走在最后,手里拎著公文包,眉头紧锁。 “爸,妈……”故阳连忙往被子里一缩,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虚得不行。 故母一看见病床上缠著厚厚纱布的儿子,眼泪当时就下来了,快步走到床边,想碰又不敢碰,“阳阳,伤得怎么样啊,医生怎么说?” 故阳最受不了他妈哭,连忙安慰:“妈,不疼,真不疼。医生说手术很成功,过几天就能活蹦乱跳了。” 故彦站在床尾,目光在故阳那只伤手上停留了很久,最后才转头看向凌落。 “叔叔,对不起。”凌落站在床边,他抿著唇,愧疚的道,“是我没护好他。” 故彦冷哼一声,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护?他那是拿命在护你。” “爸!”故阳急了,“是我自己要扑过去的,跟凌落没关係。再说,要不是李哥反应快,我现在估计就不是躺这儿这么简单了。” “你还敢顶嘴?”故彦瞪了他一眼。 故阳被故彦吼得缩了缩脑袋,立马闭嘴,求助地看向自家大哥。 故景走过来,拍了拍凌落的肩膀,“行了,爸这是气话。事情的经过邵辉都跟我说了。那个袭击者,我们会处理,你先顾好阳阳。” “大哥,那人是谁啊?”故阳好奇地问。 “一个疯子。”故景的语气冷了下来,“乔霖的粉丝,受了点煽动就觉得自己是正义使者了。” 故母坐在床边,拉著故阳那只没受伤的手:“你这孩子,打小就怕疼,打个针都要哭半天,这刀子割在身上……” “嘿嘿,妈,真没事儿,你看,我手指这么灵活。”故阳嘿嘿一笑,说著,还动了动露出来的手指头。 故母无语的看著面前的傻大个,不忍直视。 凌落站在一旁,右手揣进西装裤口袋里。 故彦偏过头,懒得看故阳,他这种性格,即便是关心人,也只是沉默。 真让他说什么肉麻的话,他能直接从这跳下去。 “老四老五在学校,我已经让人去打过招呼了,暂时別让他们过来添乱。”故景看了看表,“你大姐在回国的飞机上,大概明天中午到。” 故阳一听大姐要回来,头皮都麻了。 故家大姐故月,那可是个狠角色,比他爸还难搞。 “那……三哥呢?”故阳小心翼翼地问。 故宏那个脾气,要是知道这事儿,估计得直接拎著板砖去警察局找人。 “老三?他刚要上飞机,就被四叔抓回去了。” “四叔?” “嗯,四叔说,老三过来只会添乱。让他先在他那里待著,等把事情调查清楚了再说。”故景说。 其实是四叔怕故宏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 故家地位摆在那儿,暗地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著他们,凌落的身份又特殊,要是故宏这时候去闹事,最容易被人抓到把柄。 故阳鬆了口气,还好,三哥没来。 “叔叔,阿姨。”凌落走过去,给故母递了张纸巾,“阳阳需要休息,这里有我守著,你们先去回去休息一下吧。” 故彦和故景確实有事儿,故母见状,对凌落也放心,想了想,还是点头,然后一步三回头的跟著回去了。 病房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凌落坐回床边,看著故阳,“困吗?” “不困,我精神著呢。”故阳动了动手指,“哎,凌落,你看,我的手我怎么感觉比以前还要灵活啊。” “那是你心理作用。” “行吧,”故阳撇撇嘴,想著云省的事儿,“凌落,咱们去云省的事儿,是不是又黄了?” 上次想去,却因为凌落有事儿,没去成。 这次想去,好傢伙,他出事儿了,更没去成。 机票都折进去不少钱了都。 一想起来,就气得要死。 凌落见状,微微笑了笑,“没黄。等你出院,咱们就去。” “唔......可是辉哥……” “他管不著。” 故阳乐了,他就喜欢凌落这股子护短的劲儿。 与此同时,漂亮国机场。 故宏正蹲在候机厅的吸菸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面前还站著两位彪形大汉。 “四叔,你就让我过去吧。”故宏对著电话那头喊道,“阳阳都让人给捅了,我这当哥的连看一眼都不行?” 电话那头,故深淡淡的道,“你过去干什么?去劫狱还是去杀人?老三,你都多大了,能不能长点脑子?”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故宏一脚踹在垃圾桶上,“那小子是谁啊?敢动我们故家的人,活腻歪了?” “公关和法律程序你大伯会处理。你现在给我老老实实回来待著。你要是敢偷著跑回去,你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故深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故宏气得把菸头往地上一扔,狠狠踩了两脚。 “妈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登机口,最后还是没敢挑战自家四叔的权威。 故家四叔,那是连他都不知道做啥的,但他知道,四叔说能打断你的腿,那是真能打断。 他走出吸菸室,正好看见vervecollective的代言gg。 画面上,凌落一身高定西装,手轻轻扯著领带。 故宏眯著眼看了一会儿,冷哼一声:“小白脸,连自己男人都护不住,白搭我上次那么放心的將阳阳交给他,哼。”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清楚,这事儿怪不到凌落头上。 那种突发状况,谁也预料不到。 他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条信息。 第453章 奇蹟(补上上次请假缺的一章) 故家老三:【@故景,大哥,那小子在哪个看守所?】 故景没回。 倒是老四冒了出来:【三哥,你就消停点吧。四叔刚才在群里发火了。】 故家老三:【滚蛋,没问你。】 故宏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气呼呼地往机场门口走。 第二天中午。 故阳正跟那一碗清汤寡水的白粥作斗爭,病房门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开了。 一个穿著驼色长风衣,戴著墨镜,脚踩恨天高的女人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故阳手里的勺子“啪嗒”一声掉进了碗里。 “姐……” 故月摘下墨镜,那双跟故阳极其相似的桃花眼里,此刻全是杀气。 她先是扫了一眼病床上的故阳,看见那只吊著的胳膊,眼角抽动了一下。 凌落放下碗,站起来微微点头示意,“大姐好。” “视频里面的事儿是怎么回事儿,”故月走到床边,一屁股坐在凌落让开的位置上,看著故阳,“长本事了啊?英雄救美?你也不看看你那小身板,挡得住刀吗?” 故阳缩了缩脖子,“姐,你小点声,这医院呢。” “医院怎么了?医院我也照样抽你!”故月虽然嘴上凶,但手却已经覆上了故阳的额头,“发烧没?” “没,好著呢。” 她看向凌落,“凌落,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故阳紧张地一把抓住凌落的胳膊,“凌落……” 凌落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安心,然后跟著故月走出了病房。 医院的天台上。 风有点大,吹得故月的风衣猎猎作响。 她背对著凌落,“那境外帐號是怎么回事儿?” “昨晚我想了想,应该是江锦歌背后的人,上一次江锦歌因为洗钱被我送进去了,但他背后不止他一个,经过我这边的调查,他背后的人和乔霖背后的人应该是同一个,毕竟只有他们俩,完不成那么大金额的转移行动。” “这件事你和我爸说过了吗?” “说过了,叔叔他们也在查。” 故月盯著他看了半晌,没再追问,只是摆了摆手,“行了,知道了,进去吧。別让他等急了,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凌落转身往回走。 故月嘆了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查一下那个袭击者的背景。还有,那个境外帐號的ip,给我定位出来。敢动我弟弟,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后悔来到这世上。” 病房里。 故阳伸长了脖子往门口看,一见凌落回来,立马问:“我姐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凌落坐回原位,“只是问了我这次是怎么回事儿。” “啊?”故阳瞪大眼,“就这样啊,我还以为她会揍你哎,她以前可是把三哥打进过医院的!” 凌落笑了笑,转了个话题。 “我妈昨晚看到新闻给我打了电话,说要过来。” “不用了吧,就被划了一下,又不是不能自理,”故阳伸手拉著凌落甩啊甩,“挺远的,別让阿姨跑一趟了。” “放心,我没让她来,”凌落拍了拍故阳的手。 他看著故阳那张虽然苍白却依然鲜活的脸,心中鬱气一松。 只要他好好的,健健康康的,好像没什么比这个强。 说他自私也好,恋爱脑也罢。 在一个没被善待的地方活了一世,他很难放弃这抹闯入他生活的暖阳。 “睡一会儿吧。” “不困,凌落,我饿了。”故阳摸了摸肚子,“我想吃肉。” “医生说只能吃清淡的。” “那我想吃排骨,清燉的那种。” 凌落无奈地站起身,“我去问问医生。” “嘿嘿,凌落你最好了。” 故阳看著凌落的背影,心里美滋滋的。 虽然挨了一刀,但能换来凌落这无微不至的照顾,他觉得这波不亏。 只是他不知道,故家的人,从来不吃哑巴亏。 尤其是当受害者是他们最疼爱的小儿子。 故家此时再一次体现了一个团结家族的实力。 住院的第三天,医生来给故阳拆线换药。 主治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专家,姓王,在神经外科很有名气。 他解开纱布的时候,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不对啊……”王医生拿著镊子,仔细观察著故阳的伤口。 这伤口癒合得太快了。 原本深可见骨的刀伤,现在竟然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红痕,而且周围的皮肤组织活性高得惊人,完全看不出神经受损的跡象。 “医生,怎么了?”故阳有点紧张,“我感觉我的手灵活度很高的。” 王医生没理他,又拿出一根小针,在故阳的手指末梢扎了一下。 “有感觉吗?” “有,疼。”故阳老实回答。 王医生又测试了几个反应点,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奇蹟,真是奇蹟。”王医生放下仪器,盯著故阳的伤口反覆打量,“你这体质……我从医三十年没见过恢復力这么强的。按理说你那几根神经断裂了,就算接上也要几个月的康復期,可你现在这反射弧,比正常人都敏锐。” 凌落坐在一旁,双手捧著旅游杂誌,头也没抬。 故阳乐了,挥了挥左臂:“我就说我天赋异稟吧!我以前伤口癒合就快。” 王医生摇摇头,又检查了一遍,最后只能归结於年轻人身体好。 等医生走了,故阳凑到凌落跟前,压低声音:“哎,老实交代,你每天给我做饭,是不是给我放了什么仙丹?” 凌落翻页的手顿了顿:“粥里给你加了脑残片。” “去你的!”故阳撞了他一下。 下午的时候,病房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周老穿著一身简单的中山装,手里提著一篮水果,在李明军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周老师。”凌落站起身。 故阳看到周老,连忙想坐起来。 “躺著,躺著,別乱动。”周老笑呵呵地摆摆手,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打量著故阳,“不错,很勇敢,伤口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周老师好。”故阳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好多了,周老师您怎么过来了?” 第454章 態度 周老转头看向凌落,眼神变得严肃了些:“凌落,那件事……上面很重视。赵强背后那个境外帐號查到了,確实和你猜想的一样。” 凌落意料之中的点点头,“上面打算怎么做。” “我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周老嘆了口气,“但这件事毕竟发生在境外,国际影响还是需要考虑的,但是你放心,首长已经下了死命令了,不惜一切代价,將这伙人连根拔起。” 凌落看了一眼故阳,故阳正好奇地听著,显然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谢谢老师,”凌落说。 周老点点头,又和故阳聊了几句家常。临走前,他拍了拍凌落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首长抽出半小时要见你,就在这周六。有些事,得当面谈。” 凌落眼神微动,应了下来。 送走周老,病房里恢復了安静。 故阳挪了挪屁股,给凌落腾出半边床位:“凌落,首长要见你,是不是又让你去做危险的事儿?” “不会,”凌落躺上去,顺手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抵著他的发旋:“別管这些了,阳宝想去云省吗?” “想啊!不过,真的可以吗?” “医生说你恢復得很好,过两天就能出院。”凌落闭上眼,感受著怀里人的体温,“等我见了首长,我们就去大理,租个院子,在那儿住一段时间。” “那工作呢?辉哥会杀了我们的。” “后面的通告不能推的也就你的寻宝记舞台演唱,其他都能推到一月末,我们能玩半个多月,”凌落声音有些迷糊。 故阳在凌落怀里蹭了蹭,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凌落,你真好。” 凌落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他没告诉故阳,为了这支药剂,他放弃了什么。 他也无需告诉。 在这个世界上,星光点可以再赚,研究可以再做。 但故阳只有一个。 如果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那他那一身超越时代的东西,又要来何用? 周六,京市郊外,一座戒备森严的大院。 凌落独自一人穿过几道关卡,最后在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里见到了那位经常出现在新闻里的长辈。 首长看起来比电视上更隨和,手里拿著一把剪刀,正在修剪一盆松景。 “坐。”首长指了指对面的竹椅,没抬头。 凌落坐下,脊背挺得很直。 “小凌啊,这次的事,委屈你了。”首长放下剪刀,接过警卫员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坐在凌落对面,“故阳恢復得怎么样了?” “多谢首长掛念,他恢復得很好。” 首长亲自给他倒了杯茶,热气氤氳,带著一股清冽的松香。 “那份热控系统图纸,周老已经跟我提了。”首长吹了吹茶沫,语气平淡,“你的心意我领了,图纸你收回去。国家保护你,是责任,不是交易。” 凌落轻轻品了一口,放下杯子平静地开口:“首长,我没打算用它来交易,这只是表明我的態度。” “故阳因为我受伤,这件事,我不能当做没发生过。那个境外帐號背后的人,一天不解决,他就一天不安全。我需要一个確定的结果。” 他顿了顿,补充道:“图纸,是我用来表明我的价值。我希望上面能看在我还不错的份上,以最雷霆的手段,最快的速度,去处理这件事。” 书房里安静下来。 首长端著茶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著,半晌,他將茶杯放在桌上。 “你啊……跟周老说的一样,是个犟脾气。”首长嘆了口气,“行。我答应你。图纸,国家收下。这件事,我会亲自盯著,给你一个交代,也给故家一个交代。” “谢谢首长。”凌落紧绷的脊背,这才鬆懈了几分。 “不用谢我。你为国家做的贡献,远比这图纸重要。”首长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凌落垂在身侧的右手上,“你这性格,该有点年轻人的傲气才对,若是我年轻的时候有你这样的本事,我能將下巴抬到天上去,以后別在说什么你还不错这种话。” 凌落沉默一下,他的心理年龄算下来,没有五十也有四十五了,高傲什么的,好像离他很远。 “你啊,对我们多点信任,即便你没有这个图纸,我们该出手还是会出手。”首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点点头:“去吧,故阳那孩子应该等急了。年轻人,別总把事都扛在自己肩上。” 从大院出来,外面的天已经有些阴沉。 李明军开著车,车里很安静。 回到医院时,故阳正盘腿坐在床上,抱著手机跟人视频。 看到凌落进来,他眼睛一亮,飞快地对著手机那头说了句:“不聊了啊,我老公回来了!” 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直接掛断。 “怎么样怎么样?”故阳把手机一扔,凑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凌落,“首长有没有为难你?” 凌落被他这搞怪的神情逗笑了。 他脱下外套,坐到床边,伸手捏了捏故阳的脸。 “没有,就是聊了聊天。” “真的?”故阳一脸不信,“就聊天?聊了这么久?你们聊什么了?是不是聊我了?有没有夸我英勇无畏,帅气逼人?” “嗯,”凌落顺著他的话往下说,“夸你是个小英雄,要给你颁个锦旗。” “真的假的?”故阳的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 凌落没回答,只是把他搂过来,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轻轻蹭了蹭。 “阳宝,我们明天就去云省。” “好耶!”故阳在他怀里兴奋地扭了扭,“机票订了吗?酒店呢?我要住能看见海的!” “那是洱海。” “都一样!”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 一栋安保森严的別墅內,一个金髮男人猛地將手里的雪茄摔在地上。 “你说什么?帐户全被冻结了?我们在东南亚的几个中转点也全被端了?” “是的,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颤抖,“就在一个小时前,毫无徵兆。像是……像是国家级別的行动,我们所有的防火墙都被瞬间攻破,所有资金流向都被截断,好几个负责一线的经理……都联繫不上了。” 第455章 云省,我来了 金髮男人脸色铁青,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废物!一群废物!我不是说了,只是给那个姓凌的一点教训吗?谁让你们去动故家的人了!” 他原本的计划,只是想通过一些极端粉丝,给凌落製造点麻烦,让他焦头烂额,从而影响泛音娱乐的股价,他好趁机做空捞一笔。 没想到,那群蠢货竟然真的闹出了人命关天的大事,还把故家的小儿子给捅了。 故家是什么样的存在?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先生,现在怎么办?我们……” “嘟——嘟——” 男人还没说完,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他脸色煞白,手里的电话“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第二天,故阳正式出院。 邵辉带著索彬彬和巴梦来接他,那阵仗,跟迎接什么凯旋的將军似的。 “我的小祖宗,你可算是出来了。”邵辉一边帮著收拾东西,一边碎碎念,“我跟你们说,这次去云省,我给你们配了八个保鏢,六个跟在明处,两个跟在暗处,二十四小时轮班。你们俩给我老实点,不许去人多的地方,不许……” “辉哥,我们是去度假,不是去坐牢。”故阳哭笑不得。 “度假?”邵辉瞪他一眼,“你这胳膊还没好利索就想浪?我告诉你,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故董能把我皮给扒了!” 凌落把最后一个包拉上拉链,淡淡地开口:“都安排好了,辉哥放心。” 他一开口,邵辉顿时没了脾气,只能摆摆手:“行行行,你说了算。反正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去机场的路上,故阳兴奋得像只猴子,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又戳戳凌落。 “凌落,我们到了以后先去吃米线好不好?过桥米线!我早就想吃了!” “好。” “那晚上我们去逛古城?听说晚上的古城特別漂亮!” “好。” “我们还要去租个小电驴,我载著你,我们环著洱海骑一圈!” 凌落看著他神采飞扬的样子,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你的手,能骑车?” “能啊!”故阳立马挥了挥自己的左臂,得意洋洋,“王医生都说了,我这是医学奇蹟!恢復得比正常人快多了!別说骑小电驴,就是去搬砖都没问题!” 凌落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那只挥舞的胳膊拉下来,用自己的手包住。 掌心相贴,温暖而熨帖。 飞机衝上云霄,將京市的喧囂和阴霾远远甩在身后。 故阳靠在凌落的肩膀上,看著窗外大团大团的白云,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寧。 他侧过头,看著凌落被阳光映照得有些透明的侧脸,小声问:“凌落,你在想什么?” 凌落转过头,目光温柔。 “在想,过桥米线,要不要给你加两个蛋。” 故阳乐了,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要!必须加!” 飞机降落在春城,再转机抵达大理时,已经是下午。 暖风扑面而来,带著一股湿润的水汽和不知名花朵的香气,跟京城的乾冷截然不同。 故阳深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 “舒服!” 凌落推著行李车,走在他身边,看著他被阳光晒得眯起眼睛的样子,眼底也染上几分暖意。 “先去住的地方,把东西放下。” “好嘞!” 两人刚走出到达大厅,故阳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门口,两排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的壮汉齐刷刷地站在那里,气场强大,引得周围旅客纷纷侧目。 为首的一个平头男人快步上前,对著凌落和故阳一躬身:“凌先生,故先生,车已经备好了。” 故阳扯了扯凌落的袖子,压低声音:“这……辉哥说的八个保鏢?” 这阵仗,说他们是来收保护费的都有人信。 凌落倒是很平静,点点头:“走吧。” 故阳被这八个人前后左右地“护送”著,坐进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里,感觉自己像个即將被押送的重刑犯。 他扒著车窗往外看,另外四名保鏢上了后面跟著的另一辆同款商务车。 “凌落,咱们这是度假吗?我怎么感觉像是在拍黑涩会?”故阳哭笑不得。 “我也觉得,”凌落给他递了瓶水,然后轻声在故阳耳边提议,“一会儿我们找机会把他们甩了。” 故阳眼睛一亮,忙不迭的点头。 凌落好笑的摸了摸故阳的头髮,这傻子,即便將这几个人甩掉,暗地里还有一队人呢,那些人更专业。 车子平稳地驶离机场,绕著洱海,开向安静的白族村落。 最后停在了一座白墙灰瓦的院子前。 院门是木质的,上面雕著精致的花纹,墙头探出几枝开得正艷的三角梅。 “我们住这儿?”故阳眼睛一亮。 凌落嗯了一声,接过他手里的包:“我租了一个月。” 推开门,是一个宽敞的院子,地上铺著青石板,中间有个小小的水池,种著睡莲。 院子的一角搭著葡萄架,下面放著一套藤编的桌椅。 主屋是两层的木质结构,落地窗正对著院子里的景致,二楼的露台视野开阔,能远远望见苍山和一角湛蓝的洱海。 “我的天,凌落,你也太会找地方了!”故阳兴奋地在院子里跑了一圈,然后扑到二楼的露台上,趴在栏杆上不肯下来。 “凌落凌落,等我们老了,就找一个像这样的屋子,看夕阳,听雨落,脚边绕著诺诺。” 凌落靠在栏杆边,认真听著故阳的想法,“到时候,诺诺都很老了。” “没关係啊,我们那时候也老了,三个老头为伴,多好。” 凌落轻轻应了一声,“好。” 故阳从院外折腾到房间,疯够了,肚子也开始叫唤。 “凌落,我饿了,我的过桥米线呢?”他可怜巴巴地看著正在整理行李的凌落。 凌落笑了笑,把几件衣服掛进衣柜:“走吧,带你去吃。” 两人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出了门,故阳本以为可以享受二人世界,结果一出门,就看见那八个黑衣壮汉分成了两组,一组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另一组……开著那两辆黑色商务车,以龟速跟在更后面。 整条街的人都在看他们。 故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凌落啊,什么时候实施计划啊。” 第456章 你看风景,我看你 “淡定。”凌落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现在不是时机。” 故阳:“……” 这背景板也太抢戏了。 凌落找了家看起来很地道的老店,店面不大,但人声鼎沸。 两人刚坐下,四个保鏢就在旁边的两张桌子坐了下来,目光如炬,扫视著周围的食客。 老板娘端著菜单过来,被这阵仗嚇了一跳,说话都有些结巴:“两位……吃,吃点什么?” “两碗过桥米线,招牌的。”凌落说。 “我要加两个蛋!还要加一份肥牛!”故阳补充道。 老板娘记下,逃也似的跑回了后厨。 不一会儿,后厨的几个师傅都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故阳把脸埋在菜单后面,小声说:“我感觉我们像来砸场子的。” 凌落被他逗乐了,伸手把菜单拿开:“快吃吧,不然一会儿该上新闻了,標题就叫#震惊!两男子吃米线竟耍大牌,带八名保鏢抢占座位#。” 故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那点尷尬也烟消云散了。 故阳双手捏著凌落的脸摇了摇,“哎呀,屈才了,你就应该当营销號去,肯定赚的盆满钵满。” 热气腾腾的鸡汤端上来,各种配菜摆了满满一桌。 故阳学著凌落的样子,把鵪鶉蛋、生肉片、蔬菜一样样放进滚烫的汤里,香气瞬间被激发出来。 他吹了吹,迫不及待地嗦了一口米线。 “好吃!”故阳幸福地眯起眼,“比我在京市吃过的所有米线都好吃!” 凌落看著他满足的样子,自己碗里的米线似乎也变得更美味了。 吃完饭,天色渐晚。 故阳拉著凌落,非要去租一辆小电驴。 “我的手早好了!”故阳撒娇,拉著凌落的手晃动,“凌落,就骑一圈嘛,就一圈。” 凌落仔细看了看,確实好得很快。 “凌落,凌哥哥,老公?好不好嘛。” 面对撒娇的故阳,无奈,只好由著他。 “行,就一圈。” 故阳满心欢喜的挑了一辆粉红色的小电驴,拍了拍后座:“上来,你阳哥带你兜风!” 凌落挑眉,“刚刚还是凌哥哥,老公,现在就变成阳哥了?你这脸怎么做的,变得这么快。” 说完,长腿一跨,坐了上去,顺手揽住了他的腰。 故阳嘿嘿一笑,不理会凌落的打趣,发动车子。 刚准备享受一下二人世界的浪漫,一回头,就看见那两辆黑色商务车又幽灵似的跟了上来。 “靠!”故阳低骂一声。 他衝著后视镜里的凌落挤了挤眼,猛地一拧油门,小电驴“嗖”地一下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 “坐稳了!” 粉红色的小电驴在古城迷宫一样的小巷里穿梭,后面,两辆庞大的商务车被卡在巷口,进退两难。 保鏢队长拿著对讲机,声音冷静又无奈:“目標脱离视线,正驾驶粉色交通工具向东逃窜,重复,向东逃窜……” 凌落把下巴搁在故阳的肩膀上,感受著耳边呼啸的风,低声笑了起来。 故阳也乐得不行,车骑得歪歪扭扭:“怎么样,我厉害吧!计划成功,甩掉他们了!” “嗯,厉害。”凌落纵容的捏了捏故阳的肚子。 两人骑著小电驴来到了洱海边。 夕阳正沉入苍山,把整个海面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水光瀲灩,海鸟贴著水面飞过。 他们把车停在路边,並肩坐在长椅上。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声和水声。 “真美啊。”故阳靠在凌落的肩上,感嘆道。 凌落侧过头,看著他被晚霞映照的脸庞,就像散落凡间的天使。 “確实很美。” 故阳玩心大起,伸出手指,在凌落的手心上写字。 一笔一划,写的是“凌落”。 然后又写,“我爱你”。 凌落反手握住他的手,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远方的落日。 他从未觉得如此心安过。 凌落握著故阳的手,更紧了些。 第二天一早,两人换上了情侣款的衝锋衣,骑著那辆粉色小电驴出发了。 为了甩掉保鏢,故阳特意绕了好几条小巷子。 那八个保鏢这次学聪明了,没开商务车,而是换了几辆不起眼的越野摩托。 故阳在前面骑得飞快,一边骑一边对著后视镜里的凌落喊:“凌落,你看他们,像不像是在玩警匪追逐?” 凌落坐在后座,紧紧搂著他的腰,风吹乱了他的头髮。 “慢点,別摔了。” 两人沿著环海路一路向北,左手是苍翠的苍山,右手是蔚蓝的洱海。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画。 路过一片湿地时,故阳停下车,拉著凌落跑向海边。 这里有很多红嘴鸥,正成群结队地在水面上嬉戏。 故阳从兜里掏出一块麵包,撕碎了往天上扔。 “凌落,快看!它们飞过来了!” 几只红嘴鸥精准地接住了麵包屑,甚至有一只胆大的,直接落在了故阳的肩膀上。 故阳僵住身子,一动不敢动,小声对凌落说:“快快快,给我拍照!这可是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证据!” 凌落拿出手机,镜头里,故阳笑得一脸灿烂,背景是蓝天白云和飞舞的海鸟。 “拍好了吗?”故阳问。 “拍好了。”凌落收起手机,看著他。 故阳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头,“怎么了?我脸上沾麵包屑了?” 凌落没说话,只是走近一步,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嗯,我帮忙吃掉。” 故阳愣住了,“咦,你现在好噁心啊。” 凌落笑了笑,不置可否,他收紧了双臂,將他搂进怀里。 夕阳西下的时候,两人骑著车往回赶。 路过一个白族村落时,正赶上当地人在办婚礼。 热闹的嗩吶声响彻云霄,新郎新娘穿著红色的民族服装,在人群的簇拥下缓缓走过。 故阳停下车,看著那热闹的场景,眼里满是羡慕。 “凌落,你说咱们以后结婚,是不是也得办得这么热闹?” 凌落侧过头看他,“你想热闹点?” “那当然!我故阳结婚,那得包下整个京市的酒店,请三天三夜的客!”故阳开始胡吹大气,“还得弄个直升机撒花瓣,再弄个游轮环海……” 第457章 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吧 凌落听著他滔滔不绝的幻想,低头思索可能性。 “好,听你的。” 故阳说得正起劲,突然反应过来,脸腾地一下红了,“咳,那个,我就是隨口一说。现在咱们这关係,国內还没合法呢,低调点好。” 凌落没说话,重新跨上电驴,“走吧,回家吃晚饭。” 故阳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眼睛亮晶晶的,“好哎,今晚吃什么?” “今晚吃烙锅。” “那我们明天吃酸菜鱼吧,你会做吗?” “学一下就会。” “那我还要吃汽锅鸡,还有鲜花饼!” “好。” 清晨的大理,空气里透著一股子凉沁沁的水汽。 故阳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木窗欞斜斜地打在床尾。 他翻了个身,手下意识往旁边一摸,空的。 被窝里的余温还没散尽,显然凌落刚起不久。 他揉著眼睛坐起来,左胳膊动了动,確实没那么疼了。 他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看见凌落正蹲在院子那棵葡萄架下,手里拿著个喷壶给地上的几盆多肉浇水。 凌落穿著件白t恤,灰色的棉质长裤,看起来比在京市那会儿少了几分凌厉,多了点居家男人的温润。 “早啊,凌大厨。”故阳趴在窗台上喊了一声。 凌落抬头,阳光晃得他眯了眯眼,“醒了?洗漱一下,早饭在桌上。” 故阳嘿嘿一笑,飞快地衝进洗手间。 桌上摆著当地特色的豆浆和油条,还有一小碟醃製的酸萝卜。 故阳坐下来,先喝了一大口豆浆,“凌落,咱今天去哪儿浪?” 故阳一边嚼著油条一边问。 “一会儿去菜市场。”凌落看了看表,“这个点,鱼应该挺新鲜。” 两人换好衣服出门,故阳特意戴了个大墨镜和渔夫帽。 刚一跨出院门,那八个黑衣人齐刷刷地站直了身子,领头的那个平头保鏢走过来,语气恭敬:“凌先生,故先生,请上车。” 故阳摆摆手,“不用,我们就去前面的菜场,走著去就行。” “那我们在后面跟著。” 於是,大理古城的菜市场上演了奇观。 两个戴著口罩帽子的年轻人走在前面,后面跟著八个穿著黑西装、戴著墨镜、杀气腾腾的壮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黑道太子爷出来体验生活,或者是来收保护费的。 摊主们一个个战战兢兢,凌落挑鱼的时候,那卖鱼的大叔手都在抖。 “这鱼……这鱼八块一斤,不,六块!六块就行!”大叔看著凌落身后那排墨镜男,声音都带了哭腔。 凌落无奈地嘆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过去,“大叔,按正常价给就行,不用找了。” 故阳在一旁憋笑憋得肚子疼。 他凑到凌落耳边小声说:“你看那几个保鏢,像不像咱们带的討债团队?” 凌落没理他,熟练地挑了一条活蹦乱跳的草鱼,又买了些当地的酸菜和调料。 回到院子,凌落钻进厨房忙活,故阳想进去帮忙,被凌落一个眼神给瞪了回来。 “去院子里坐著,別添乱。” 故阳只能搬了个藤椅坐在葡萄架下,掏出手机给邵辉发信息。 故阳:【辉哥,你那保鏢能不能换身行头?穿个花衬衫也行啊,这一身黑在大理太显眼了,买菜都得被当成抢劫的。】 邵辉回得很快:【闭嘴!那是专业的安保公司,穿西装是职业素养。你给我老实待著,要是再敢甩掉他们,我明天就飞过去把你绑回来。】 故阳撇撇嘴,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看著厨房里凌落忙碌的身影出神。 在镜头前,凌落是高冷的、完美的、遥不可及的。 在电脑前,凌落是冷静的、理智的、眼睛闪闪发光的。 而现在的凌落,腰上繫著个碎花围裙,手里拿著菜刀,正认真地给鱼片上浆。 这一刻的凌落,让他觉得无比踏实。 可...... 一个小时后,香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酸菜鱼、汽锅鸡、还有一盘清炒的当地野菜。 故阳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鱼片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唔!凌落,你这手艺绝了!这鱼片怎么这么嫩?” “上浆的时候加了点蛋清。”凌落给他盛了一碗汽锅鸡的汤,“多喝点,补补气血。” 故阳喝著汤,看著凌落,突然问了一句:“凌落,你以后退休了,咱们开个饭店吧?就开在大理,你当主厨,我当老板娘……呸,当老板。” 凌落笑了笑,没接话,只是往他碗里夹了一块鸡肉。 吃完饭,两人在院子里消食。 故阳躺在藤椅上,看著头顶的蓝天白云,这日子真好,知足了。 “凌落,京市那边……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故阳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凌落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那个袭击者背后的帐號已经封了,背后的资金炼也被切断。首长那边动作很快,基本上已经肃清了。” “那就好。”故阳点点头,“哎,凌落,我们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吧。” “你又想到什么鬼主意了?” “我们回双庆吧。”故阳的声音很轻,飘在院子里微凉的空气里。 凌落侧头看他,没说话,等著他的下文。 “我想回学校看看。”故阳从藤椅上坐起来,双手抱著膝盖,下巴抵在上面,目光飘向远处的苍山。 “高一的时候,有你在,每天都特別开心。后来你走了,我就把我们一起走过的路,走了几百遍,学校门口的奶茶店,街角的书店,还有那条回你出租屋的小巷……我总觉得,说不定哪天一回头,你就在那儿。”他陷进了回忆里,“可是每次我一转头,却什么也没有,然后啊,我拼了命地学,以前我问过你,你想去哪个大学,你说你想去华清,所以啊,我也想考京城的学校,这样我们就在一个城市。”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葡萄藤叶子的沙沙声。 故阳吸了吸鼻子,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凌落。 “凌落,我想再走一遍我们走过的路,你陪我,好不好。” 凌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伸出手,揉了揉故阳的头髮。 “好。” 他就知道,凌落会懂。 第458章 回家 “对了!”故阳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看向凌落,“我外公外婆也在双庆,我们顺便去看看他们吧?他们可想见你了,总在电话里念叨我,问我什么时候把你这个学神带回去。” 凌落挑了挑眉,“不怕我把你高中逃课打架的事都说出来?” “你敢!”故阳扑过去,张牙舞爪地挠他痒痒,“你要是敢告状,我就跟他们说你早恋,拐带未成年!” 凌落任由他闹,手却稳稳地护著他的腰,怕他从藤椅上摔下去。 “早恋我承认,拐带未成年可没我的事儿,明明是你拐带我的。” 故阳趴在他身上,哀嚎一声:“......说起来,確实是我先告白的哈,啊,不公平。” 闹够了,他踮起脚,在凌落的下巴上亲了一口,“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现在?就现在!” “……”凌落看著他猴急的样子,有些无奈,“机票还没订。” “那现在订!”故阳说著就要掏手机。 “我们偷偷走怎么样?”故阳压低声音,看了一眼院子外面,“就像上次甩掉他们一样,来一场真正的说走就走的旅行!” “你啊,”凌落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著。 故阳凑过去看,发现凌落不止订了机票,还顺便给邵辉发了条信息。 凌落:【行程有变,明天去双庆。安保人员撤掉,留两个在暗处就行。】 邵辉几乎是秒回,一连串的感嘆號轰炸过来。 邵辉:【又去双庆???我的祖宗,你们是打算环游全国吗!不行,人不能撤!双庆那边不比大理,人多眼杂,万一……】 凌落没理会他的抓狂,直接回了两个字。 凌落:【没事儿,有人。】 手机那头的邵辉,瞬间安静了。 故阳看著凌落这霸道总裁一样的操作,忍不住笑出了声,“辉哥估计要气得原地爆炸了。” “他会习惯的。”凌落收起手机,轻轻颳了一下故阳的鼻樑。 第二天,两人轻装简行地出现在大理机场。 那八个黑衣保鏢果然不见了,故阳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从大理到双庆,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航程。 飞机降落时,双庆正下著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属於火锅的辛辣味道。 故阳趴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这座城市充满了烟火气,与京市的规整和快节奏截然不同。 计程车停在了一个小区的两层小楼门口。 红砖墙上爬满了青苔,雨水顺著墙角流下来,在地上积起一小片水洼。 空气里混杂著雨水的湿气和街对面火锅店飘来的麻辣牛油香,闻著就让人觉得熨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这儿。”故阳付了钱,拉著凌落下了车。 他站在门口,看著那扇生了锈的铁门,有些出神。 “高中的时候,我每个周末都从这儿跑出去找你。”故阳指了指旁边一个只够一人钻过的小豁口,“外公外婆怕我乱跑,把门禁卡没收了,我就天天翻墙。” 凌落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墙头上还有几块碎玻璃,应该是后来安上去的。 “那时候你翻墙,我给你望风。”凌落说。 故阳乐了,“对,结果有一次被巡逻的保安大爷抓个正著,你跑得比谁都快,留我一个人写检討。” “我回去帮你写了三千字。”凌落提醒他。 故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拉起凌落的手,塞进自己外套的口袋里,“走吧,带你见家长。” 故阳拿出钥匙,打开大门,和凌落並排走了进去。 似乎里面的人听到了声音,一声中气十足的女声传来出来: “哪个来嘍?” “婆,是我!”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的老太太转头看了过来,看到故阳,眼睛瞬间就亮了。 “哎哟!我的乖孙!你搞喃回来也不晓得提前讲一声!” 老太太嘴上埋怨著,手已经拉住了故阳,上上下下地打量,当她的目光落在故阳身后的凌落身上时,脸上的惊喜更浓了。 “小落!小落也回来咯!快进来快进来,外面下雨冷得很!” 凌落笑著叫人。 外婆热情地把两人迎进去,客厅里,一个同样头髮花白但身板硬朗的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动静,他扶了扶眼镜,抬头看过来。 “阳阳回来了?” “外公!”故阳喊了一声。 外公点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在了凌落身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 “小落也来了,坐,都坐。” 故阳的外婆叫陈秀,外公叫任建军,都是退休的铁路干部。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乾净整洁,沙发上盖著手织的鉤花罩布,墙上掛著一排相框,有故阳穿开襠裤的,也有他小学戴红领巾的。 “你们俩咋个突然跑回来了?吃饭了没?我去做饭!”陈秀一边说,一边就要往厨房走。 “婆婆,我们吃过了。”故阳赶紧拉住她,“就是想你们了,回来看看。” “胡说,我还不晓得你,肯定一下飞机就回来嘍,”陈秀拍了拍他的手,又转向凌落,眼神里全是心疼,“小落,你看看你,在电视上看著就瘦,现在一看更瘦!是不是工作太忙了没好好吃饭?” 凌落还没说话,故阳就不乐意了:“婆婆,你喃不说我瘦嘞?” “你?”陈秀上下扫了他一眼,“你脸都圆了一圈了,还瘦?” 故阳:“……” 任建军放下报纸,指了指茶几上的水果,“小落,吃水果,这是你外婆今天早上刚买的,甜得很。” 凌落坐下,很自然地拿起一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开,然后把第一瓣递到了故阳嘴边。 故阳张嘴接了,得意地冲外公外婆扬了扬眉。 陈秀看著他们俩这自然的互动,笑得合不拢嘴,“你们俩啊,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走哪儿都黏在一块儿。” “哪点是小时候哦,那时候我都高一哦。” “哎呦,高一就大了?净闯祸,还是人家小落帮你摆平。” 第459章 乐趣 故阳闻言,嘴巴嘟了起来,小声嘟囔,“不就是让他写了点检討书嘛。” “还一点?你自己算算,小落写嘍好多次。” 任建军点点头,附和道:“阳阳那跳脱性子,是得有个人管著点。” 故阳听著外公外婆一句接一句地夸凌落,感觉自己就是个附赠品。 他凑到凌落耳边,小声嘀咕:“看见没,这就是我家的家庭地位。” 凌落把一瓣橘子塞进他嘴里,堵住了他的抱怨。 聊了一会儿,陈秀还是起身进了厨房,没多久,就端出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醪糟汤圆。 “来,一人一碗,暖暖身子。” 白瓷碗里,圆滚滚的汤圆浮在清甜的酒酿里,上面还撒了点桂花。 故阳舀起一个,吹了吹,迫不及待地放进嘴里。 “就是这个味儿!”他幸福地眯起眼。 凌落也安静地吃著,他吃东西很斯文,速度却不慢。 “小落啊,”陈秀坐在他们对面,关切地问,“阳阳胳膊上的伤,都好了吗?新闻上看著嚇人,我跟你外公担心了好几天。” “已经没事了,外婆,您放心。”凌落放下勺子,认真回答,“恢復得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陈秀鬆了口气,“你们在外头工作,一定要注意安全。阳阳这孩子做事毛躁,你多费心看著他点。” “外婆,我才是你亲外孙!”故阳抗议。 “就因为你是我亲外孙我才这么说你。”陈秀瞪他一眼,又转头对凌落笑得一脸慈祥,“小落,以后常带他回来看看,你们想吃什么,提前跟外婆说,外婆给你们做。” “好。”凌落应道。 “前几天,你妈特意过来看我,还给我带了你舅舅自己种嘞东西,好吃得很。” 他看著坐在身边安安静静喝著汤圆的凌落,又看看对面沙发上絮絮叨叨的外公外婆,窗外是连绵的雨声,屋里是温暖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 这就是他记忆里,家的味道。 也是他最想和凌落分享的东西。 聊了好一会儿,陈秀上楼准备给故阳铺床。 “婆,我们自己来就行,你坐到。”凌落接过陈秀递来的被子。 故阳的房间还是老样子,书桌上摆著他以前的模型,墙上贴著几张已经泛黄的球星海报。 “你看,这是高一的时候,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故阳从书架上拿下一个拼好的高达,献宝似的递给凌落。 凌落接过来,指腹轻轻拂过模型肩甲上的一点瑕疵,“这里你拼错了。” “啊?”故阳凑过去看,“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嗯,”凌落把模型放回原处,“所以第二天,我又帮你拆了重装了一遍。” 故阳:“……” 他怎么完全没印象了。 两人把床铺好,故阳躺在柔软的被窝里,滚了两圈,心满意足。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屋子里很安静,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 可没过多久,故阳就不安分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趴到窗边往外看。 雨已经停了,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圈,即便看不到,但也知道外面的火锅店和烧烤摊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凌落。”他回头,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我们出去玩吧?” 凌落靠在床头看手机,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是想吃小吃了吧,刚吃完。” “那不一样!汤圆是甜的,我想吃咸的,辣的!”故阳从床上爬下来,蹭到凌落身边,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我想去吃学校后门那家炸串了,还有三娃冰粉,不知道还在不在。” 他的声音带著点撒娇的意味,温热的呼吸喷在凌落的颈侧。 凌落终於放下手机,侧头看他,“你胳膊刚好,不能吃太辣的。” “就吃一点点,微辣!再说了,我外婆都说我脸圆了,我得出去走走消消食。”故阳理直气壮,拉著凌落的胳膊开始晃,“去嘛去嘛,凌哥哥,好不好嘛?” 故阳一撒娇,凌落就没辙。 他嘆了口气,伸手捏了捏故阳的脸,“换衣服。” “好嘞!” 故阳瞬间满血復活,从衣柜里翻出两件外套。 两人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客厅里静悄悄的,外公外婆已经睡了。 故阳冲凌落比了个“嘘”的手势,猫著腰,像做贼一样溜到门口。 凌落跟在他身后,看著他那副鬼鬼祟祟又难掩兴奋的样子,眼底染上笑意。 故阳没有走正门,而是熟门熟路地带著凌落绕到院子后面,指了指那个他曾经钻了无数次的墙角豁口。 “从这儿走,神不知鬼不觉。”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凌落看了一眼那窄小的豁口,又看了看故阳,没说话,直接走到大门边,从口袋里摸出钥匙,轻轻一拧。 “咔噠”一声,门锁开了。 故阳:“……” “走吧,小偷先生。”凌落拉著他的手,走进了双庆的夜色里。 “凌落,你这样会缺少很多乐趣哎。” “你的乐趣就是钻狗洞?” 故阳:...... 说不过凌落,故阳决定闭嘴。 夜晚的街道,比白天更多了几分活色生香。 故阳像只挣脱了笼子的鸟,一会儿指著街角新开的奶茶店,说以前这里是个报刊亭,他总在这里买最新一期的漫画。 一会儿又指著一家服装店,说他高中的第一件“战袍”就是在这里买的。 凌落安静地听著,偶尔应一声,目光却始终落在他神采飞扬的脸上。 “就是这儿!”故阳拉著凌落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口停下。 巷子很深,没有路灯,只有尽头一点光亮。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炸串摊子,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满头大汗地在油锅前忙活。 “老板,还认得我不?”故阳笑著凑过去。 老板抬起头,眯著眼打量了他半天,“哟,是你这个臭小子!好几年没见,跑哪点去了?” “上大学去啦!”故阳熟稔地拿起小筐,开始挑串,“给我多拿点里脊、脆骨,还有年糕!要变態辣!” “你悠到点,”老板瞥了他一眼,“几年不吃,小心屁股遭不住。” 故阳嘿嘿一笑,“没事儿,我旁边这个能吃。” 他拿手肘捅了捅凌落。 凌落看了一眼那红得发黑的辣椒麵,默默地对老板说:“给他那份微微辣,再要一碗冰粉。” “好嘞!” 故-变態辣-阳的脸垮了下来。 第460章 重温校园 两人就坐在摊子旁边的小马扎上,等吃的。 故阳看著油锅里滋滋作响的肉串,馋得直咽口水。 “凌落,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月考考试,我们考打赌,谁输了谁就来这儿挑战变態辣。” “记得,”凌落言简意賅,“你输了。” “哼,当时我问你,你成绩怎么样,结果你和我说什么,还行,过得去,”故阳愤愤不平,“结果让我输得裤衩子都不剩,然后我辣得惊动了整条街,你还买了瓶矿泉水,一块钱买的,五块钱卖给我。” 凌落挑眉,“你不是说,那时候我是你的神,只要能解救你,多少钱都愿意吗?” 故阳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磨著后槽牙,“奸商。” 炸串很快就好了,红艷艷的辣椒麵裹著刚出锅的肉串,香气扑鼻。 故阳看著自己碗里那点可怜的辣椒末,感觉心都在滴血。 他趁凌落不注意,迅速从桌子上挖了一勺子辣椒放进去。 下一秒,他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水……水……”故阳吐著舌头,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 凌落不紧不慢地把那碗早就准备好的冰粉推到他面前。 故阳也顾不上烫,抱著碗就猛灌了几口,冰凉甜糯的冰粉滑过喉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他看著对面好整以暇的凌落,悲愤地控诉:“凌落,你变了,你以前都会先给我吹吹的。” 凌落夹起一串年糕,吹了吹,然后递到他嘴边。 故阳愣了一下,乖乖张嘴咬住。 软糯的年糕,带著酱料的咸香和一丝丝辣意,好吃得让他眯起了眼。 吃完炸串,两人沿著记忆中的路,慢慢走向学校。 双庆一中,曾经承载了他们整个青春的地方,铁门紧锁,上面写著校训,在路灯的映照下,非常清晰。 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像是被刻在骨子里的记忆牵引著。 “我们……怎么走到这儿来了?”故阳看著面前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大门,有点发懵。 凌落也看著,没说话。晚风吹过,带来远处街道的喧囂,却吹不散校门口这片独特的寧静。 “来都来了,那我们不用等明天了,”故阳的眼睛在黑暗里闪著光,他拉了拉凌落的手,压低声音,下巴朝旁边一抬,“走,带你重温一下青春。” 凌落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是那段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围墙。 墙头比以前高了些,上面还加了一圈崭新的防盗刺。 “你確定?”凌落挑眉,“我记得某人上次翻墙,裤子掛在上面,还是我帮你解下来的。” “那是意外!”故阳的脸有点热,“那时候我还在长个子,手脚不协调!现在不一样了,你看我这大长腿!” 说著,他已经跑到墙边,像只猴子似的,手脚並用地开始找支撑点。 凌落抱臂站在一边,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故阳找到一个石头,踩了上去,手扒著墙沿,用力一撑……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摔下来。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脚踝好像崴了一下。 凌落快步上前扶住他,“下来。” “不行,以前不好爬就算了,现在我都一米八一了!”故阳不服气,还想再试。 “我数三声。”凌落眉头一皱,这算什么伤號。 “……二。”故阳自己接了一句,然后乖乖地从石头上跳了下来,揉著脚踝,小声嘀咕,“真没劲。” “想进去?”凌落问。 “想啊,”故阳一脸“不然我在这儿干嘛”的表情。 凌落没再说话,拉著他走到学校的传达室门口,敲了敲窗户。 窗户拉开一条缝,一个头髮花白的大爷探出头,一脸不耐烦:“干啥的?下半夜了,学校关门了!” 故阳心里一咯噔,心想这下完蛋了,怕不是要被当成小偷了。 “王叔,”凌落开口,声音在夜里很清亮,“是我,凌落。” 那大爷愣了一下,把窗户拉得更开些,凑近了,借著屋里的灯光仔细打量凌落的脸。 “哎哟!”大爷一拍大腿,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变成了惊喜,“是凌落啊!你这娃儿,好多年没见了,都长这么高了!” 故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王大爷热情地从里面打开了传达室的门,又去开了学校的侧门,“快进来快进来!这是……哎,这不是以前天天翻墙那小子吗?” 王大爷的目光落在了故阳身上。 故阳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王叔,好久不见啊。” “可不是好久不见了嘛!”王大爷乐呵呵地说,“你毕业了,我这墙都清净了好几年!我说怎么今天晚上墙角又有动静,原来是你回来了!” 故阳:“……” “行了,你们进去转转吧,別弄出太大动静就行。”王大爷摆摆手,又回传达室看他的电视去了。 故阳跟在凌落身后,走进空无一人的校园,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行啊你,凌落,你都离开了这么多年了,王大爷还记得你。” “这就是好学生的待遇,”凌落说得云淡风轻。 故阳再次:“……”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夜晚的校园和白天完全是两个世界。 没有了鼎沸的人声,只有风吹过香樟树叶的沙沙声。 他们並肩走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故阳指著不远处的篮球架,“还记得吗?高一那次运动会,因为你个子高,被班主任压著参加跳高,拿了第一,我给你送水,结果被隔壁班的女生挤到外面去了。” “嗯,”凌落看著那个已经有些掉漆的篮球架,“后来你把那瓶水倒了,又去小卖部给我买了瓶可乐。”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故阳嘟囔。 “因为你那天气得脸都鼓起来了,像只河豚。” “……” 两人走到教学楼下,抬头往上看。 “我们那时候在四楼,左边数第三个窗户。”故阳仰著头,像是在寻找什么。 “是第四个。”凌落纠正他。 “明明是第三个!” “第四个,窗台上还放了一盆你养死了的仙人掌。” 故阳彻底没话说了。 第461章 露馅 他发现,关於他们过去的所有细节,凌落都记得比他清楚。 那些他以为只有自己珍藏的记忆,原来对方也一样宝贝著。 他们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然后绕到教学楼后面的草地上。 这里是以前情侣们的约会圣地之一,之二便是宿舍旁边的小树林。 凌落脱了外衣垫在地上,然后坐下,將故阳抱著坐在自己腿上。 周围很暗,只有远处操场的几盏地灯透过来一点微弱的光。 “凌落,”故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以前经常约你来这里帮我补课。” 凌落挑眉,“我刚想问,有一次你睡著了,到底做了什么梦,都让你抬头了。” 故阳脸上一红,就连耳尖都变得粉粉嫩嫩的,“这件事你给我忘掉。” “那不行,忘不掉,”凌落將故阳抱得更紧了一些,“那是你第一次不理我,还躲著我,躲了三天。” 故阳舔了舔嘴唇,看著凌落黑沉沉的眼睛,嘿嘿一笑,“盖个章,以后绝对不躲著你。” 凌落眼底泛起笑意,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岁月静好,只是黑色的天空上乌云压城。 故阳靠在凌落怀里,手附上凌落环著他的腰的手。 “凌落,我们该回去了。” “行,明天带你去我家看看。” 凌落说著,拉著故阳站起来,故阳却摇摇头。 凌落不解,“怎么了?不是要回家吗?” “我是说,”故阳几乎瞬间红了眼眶,“我们该回京城了。” 凌落牵著故阳的手一顿,眉头轻轻皱起,“怎么了,不想玩儿了?” 故阳反手握住他,“想啊,不过,我让辉哥帮我安排了录製歌曲。” 学校里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凌落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他看著面前笑容灿烂的故阳,眼中儘是疑惑。 “我们不是说好,就回去录《寻宝记》的舞台,其他工作推到一月底吗?” “是啊,”故阳往他身边凑了凑,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可我想赚钱。” 凌落眉头皱得更紧了。 故阳本来就玩心重,好不容易盼来的假期,怎么会说不玩就不玩。 “阳宝,是不是谁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故阳摇摇头,他坐直身子,拉起凌落的手,数著凌落手指上的指纹鏍,“凌落,我就是想唱歌了而已。” 凌落沉默著,他能感觉到,故阳有话没说完。 故阳嘆了口气,抬起自己那只已经活动自如的左臂,在凌落面前晃了晃。 “咯,是不是很灵活。”故阳说著,还摆了摆,“从出事到现在,还没半个月呢,好得太快了。” 说著,故阳喃喃道,“快得很不真实。” 凌落心中一沉。 “医生说什么,这是奇蹟,凌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运气黑成什么样了,还奇蹟,奇蹟能发生在我身上?” “阳宝。”凌落连忙拉住故阳,他慌忙摇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哎呀,干嘛这么紧张。”故阳笑了笑,“我可不会自责,就像有危险的时候,我推开你,目的也不是为了让你对我愧疚一样。” 故阳咬咬嘴唇,他喉结滚动,重重呼出一口气,“其实,从上次的私处修復液我就觉得有些奇怪,直到......” 故阳想起上次在研究院,周老说的话。 他沉默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上次跟你回研究院,你当时和首长说话,周老就带我逛了一圈。我原本只是隨口一提,结果,周老说研究中的东西,没有公开的情况下绝不可能带出去,我回来就查了一下,任何在研製中的药品,从研发到临床试验,都有著最严格的规定。別说让你私自带出来,就算是在內部,要给项目人员使用,也得签一大堆的协议,走无数道流程。” “更何况,是给我用。” 故阳说著,声音慢慢低下去,最后,他嫌弃的瞥了一眼僵在原地的凌落,“还有啊,你连装都不装一下,好歹把那针打在屁股上啊,这样別人也看不到,你可好,直接给我受伤的胳膊来一针。” “你是不知道,那护士来给我换药的时候发现那么大的针口,差点没叫人来,也幸好我反应快,找了个藉口,不然医院还以为我们私自用药呢。” 凌落的嘴唇动了动,捏著故阳的手越发用力。 他没想到,故阳看著大大咧咧,心思却这么细。 更没想到,他会记得那么久远的一件小事。 故阳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又酸又软。 他伸出双手,捧住凌落的脸,指腹轻轻摩挲著他的眼角。 “那天晚上,在医院,你给我用的东西……是不是很珍贵?” “那是不是……本来是给你自己准备的?” 故阳的视线,缓缓落在了凌落垂在身侧的右手上。 他见过它在钢琴上弹奏出乐章,见过它在电脑上敲出文章,也见过它……被揣在裤兜里微微的颤抖。 “不是。”凌落掩饰一般的收回手,连忙说了好几句,“阳宝,这些都不重要,是不是研究所出来的东西也不重要,我只要我们都好好的,阳宝,別胡思乱想......” “可是我觉得这很重要。”故阳提高了音量,打断了凌落的自欺欺人。 “我挨一刀,最多就是留个疤,或者胳膊没以前灵活,那又怎么样?我照样能唱歌,照样能活蹦乱跳。可你不一样。” “凌落,你的手比我重要一百倍。”故阳將凌落的手捧在掌心里,“你的世界不止有我,你还有物理,还有科研,还有梦想。这双手,是你探索这个世界的依仗。” “凌落,如果我早知道我睡著,你会偷偷摸摸的做这种事,我寧愿一辈子都睁著眼睛。”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凌落闻言,沉默片刻,“阳宝,我有把握还能得到这东西,可你只有一个,你知道我的,我又不是衝动的人。” “你还不衝动啊,凌落,我发现,你是真把我当成傻子了。” 凌落看著他泛红的眼眶,心疼得连呼吸都痛。 第462章 老实交代 “对不起。” 最后,他只能吐出这三个字。 “做都做了,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故阳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他一把將凌落推到椅子上。 “行了,老实交代,那东西还能买到吗......” 凌落抿抿嘴,老实交代,“不用钱,但是.....需要情绪值。” 故阳愣了一下,需.....需要啥东西? 凌落將故阳拉进怀里,紧紧地搂进怀里重新坐下,耐心解释需要怎么做能获得。 ....... “所以,学霸的世界,都有一个记忆宫殿?” 凌落:......这是重点吗? “行吧,听起来挺复杂的,总而言之就是,你写的歌只要发表,获得很多人共情,就能有情绪值,然后就可以兑换这些东西,是吧。” 故阳坐在凌落的怀里,掰著手指头,一个一个的说出他听到的重点。 凌落觉得故阳的总结,有些偏颇,可......算了,这么理解也行,他面容有些扭曲,“大概是这样。” “那好办啊,”故阳握著环在他腰间的手,肯定的说著,“我们这就回去,我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能唱。” 他越说越兴奋,“到时候,別说一支【神经元再生液】,就是十支八支,我们也能换得起!我要把你从头到脚都换成新的!” 凌落被他这番豪言壮语说得哭笑不得。 “哪有那么容易。” “怎么不容易了?”故阳不服气,“你有才华,我有脸蛋……呸,我也有才华!我们俩强强联手,称霸华语乐坛不是分分钟的事?” 看著故阳又恢復了活力的样子,凌落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伸手,颳了刮故阳的鼻子:“好,都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故阳哼了一声,他拿出手机,直接给邵辉拨了个电话过去。 凌落刚想拦,便被故阳一个眼刀子甩了过来,吶吶的將手放回故阳腰间,摩擦摩擦。 “喂,辉哥!” 故阳有些痒的动了动,不满的瞪了一眼凌落。 电话那头的邵辉估计正在开会,声音压得很低:“我的小祖宗,又怎么了?” “辉哥,你之前说给我安排的那个专辑录製,什么时候开始?还有,后面有什么通告,能接的都给我接了!我要工作!我要当劳模!” 邵辉在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然后小心翼翼地问:“故阳,你被凌落掉包了?还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去你的!”故阳笑骂道,“总之,你给我把行程排满!越满越好!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我想为艺术献身!” 掛了电话,故阳得意的掛掉电话,“搞定。” 故阳收起手机,伸手,拧著凌落的耳朵,“下次,不许再骗我了,听到没。” 凌落凑过去,在故阳嘴角轻轻亲了一口,“遵命,老婆大人。” “艹,叫老公。”故阳骂了一声,又占他便宜。 故阳从凌落身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然后拉著凌落的手,重新在校园里閒逛起来。 “走,带你去个地方。” 他们绕过教学楼,走到了公告栏前。 这里是学校的脸面,贴著各种通知、表彰和优秀学生的事跡。 在夜色里,昏黄的路灯照在上面,字跡和照片都带著一层柔光。 “看见没,荣誉墙。”故阳指著那一大片红底金字的区域,怀里的指了指最上面的位置,“想当年,你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寸头照,可是在这个位置掛了整整一年。” 凌落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公告栏已经更新换代了好几轮,上面都是些陌生的年轻面孔,朝气蓬勃。 “每天上学放学,我都要从这儿经过,被迫瞻仰你的尊容。”故阳撇撇嘴,“烦都烦死了。” 凌落侧头看他,“我记得有人还偷偷把照片揭下来,藏在课桌里。” “……谁!谁干的!这么变態!”故阳梗著脖子,死不承认。 凌落笑了笑,没再戳穿他,目光继续在公告栏上扫视。 他看得认真,从左到右,像是想从这些陌生的面孔和文字里,找到一点过去的痕跡。 故阳以为他又在怀念过去,便凑过去,也跟著一起看。 “现在的学弟学妹们看著都好小啊,”故阳感慨道,“想当年我们也是这么过来的。” 凌落的目光忽然停在了一张a4纸列印的通知上,那张通知被贴在角落,不太起眼,但標题加粗了。 【关於感谢优秀校友凌落先生捐赠“启航”奖学金的通知】 凌落的视线定在那几个字上,没动。 不用说,也知道是谁以他的名义乾的。 故阳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张通知,他“啊”了一声,像是被人抓住了小辫子,眼神有些飘忽。 “这个……” 凌落转过头,看著他。 “就……就上次啊。”故阳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和你说过要做好事儿嘛。” 他看著面前熟悉的校园,理直气壮地说:“双庆一中,好歹是我母校,我在这儿翻了三年的墙,也算是有感情了。” 凌落静静地听著。 “我让我哥联繫的,给学校捐了一笔钱,设了个奖学金。”故阳越说越顺溜,下巴微微扬起,带著点求表扬的小得意,“就叫『启航』奖学金,专门给那些家里条件不好但学习又用功的学弟学妹们。怎么样,这名字不错吧?寓意他们从这里,扬帆启航!” 夜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在两人脚边打著旋。 “阳宝真好,”凌落终於开口,声音比平时要低一些,“不过为什么用我的名字?”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故阳的脸颊。 故阳看著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但其实,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放在了心里。 他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又真诚地,想要为他们俩的未来,积攒一点一滴的好运。 “你捐给研究院的钱,以后就算网上有人造谣,你也不方便拿出证据来,”故阳被他这么一夸,反而有点不自在了,他拉下凌落的手,握在自己手心,“所以我用你的名义,做些好人好事,一是给你积德,二呢,也是担心有人詆毁你,我能把捐赠证书甩他们脸上。” 他顿了顿,嘿嘿一笑,“到时候,不得將他们的脸打肿了。” “那你呢。” “我?现在网上谁不知道,我们是一家的。” “走吧,再待下去,王大爷该以为我们俩在学校里搞破坏了。”故阳拉著凌落,转身往校门口走。 凌落跟在他身后,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和两人紧握的双手,心底又酸又涨。 第463章 回京 两人跟王大爷道了別,重新走回了那片充满了烟火气的夜色里。 回去的路上,故阳明显比来时安静了不少。 他没有再指著哪个店说过去的故事,只是安安静静地走著,脑袋微微靠在凌落的肩膀上。 “凌落。”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像外公外婆一样?”故阳问。 “哪样?” “就……老了以后,也住在这样一个小房子里,每天去菜市场买菜,看看报纸,养养花。” 故阳的声音很轻,带著对未来的憧憬。 “会。”凌落的回答简单又肯定。 “到时候你可不许对我不好。” “不会。” “那谁负责做家务?” “我。” 故阳满意地笑了,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著凌落,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成交。” 回到家,外公外婆果然已经睡熟了。 两人躡手躡脚地洗漱完,躺回了床上。 故阳大概是真的累了,沾到枕头没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 凌落侧过身,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著他安稳的睡顏。 他想起故阳站在公告栏前,带著点小得意跟他说“为他积德”的样子。 想起他要给自己抵挡流言蜚语时,眼睛里闪烁的光。 这个他护著的少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也开始学著为他遮风挡雨了。 凌落俯身,在故阳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晚安,我的少年。 凌落和故阳在外公外婆这里住了两天,然后凌落带著故阳回家又住了两天。 再次坐上飞往京城的飞机已经是四天后的早上了。 一下飞机,故阳迫不及待的去何依依家接诺诺和小信。 当故阳的助理平时不要太轻鬆了,几乎什么都不需要担心,因为凌落会在后面抢她的工作。 接了两只狗狗,故阳让依依准备一下,后面会很忙,凌落也会很忙。 两人跟依依告了別,带著两只兴奋的小狗回了家。 一打开门,诺诺和小信就熟门熟路地冲向自己的小窝,在里面打滚撒欢。 公寓里的一切还是离开时的样子,乾净又整洁。 故阳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扔,整个人摔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还是自己家舒服啊。” 凌落把外套掛好,走过去,把他的脑袋从沙发上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累了?” “嗯,”故阳闭著眼睛,“坐车坐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凌落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不轻不重地给他按摩著头皮。 故阳舒服地哼哼了两声,像只被顺毛的猫。 第二天一早,故阳起了个大早。 凌落睁开眼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他走到客厅,看见故阳已经穿戴整齐,正在门口换鞋,精神抖擞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昨天的疲惫。 “这么早?”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故阳系好鞋带,回头冲他一笑,“我跟辉哥约了九点,先去公司一趟。你再睡会儿。” 凌落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 “一起去。” 两人一起到了公司楼下。 正是上班高峰期,不断有员工从他们身边走过,看到他们,都恭敬地打招呼。 走进公司大门,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们,眼睛都直了,手里的电话差点没拿稳,“凌……凌老师,阳哥!你们回来了!” “嗯。”凌落点点头,拉著故阳就往电梯走。 整个公司都好像被按下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员工们看到他俩,都跟见了鬼似的,先是愣住,然后开始交头接耳。 “不是说去度假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看故阳那精神头,哪像是刚受伤的样子……” 还没走到邵辉的办公室,就先听见了他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对!就周六的那个慈善晚宴,你告诉主办方,我们家凌落和故阳合体出席,他们还要不要流量了?” “餵?李导吗?我是邵辉啊!对对对,上次你说的节目嘉宾的事,我家阳阳可以去,哎,对,那我们抽个时间签一下合同。” “张导,你发给我们的影视主题,我这边看了,可以接,到时候我把小样发给你,哎,行,我这边排一下档期。” 办公室里,邵辉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眼下是两团浓重的青黑色,正抓著手机靠在沙发上,声音听起来都有些虚浮。 他旁边,俞云泽手里拿著一把小刀,慢条斯理地削著一个苹果。 “水。”俞云泽把一杯温水递到邵辉嘴边。 邵辉看也不看,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大口:“哎哎,行,我这边看看档期......” 又打完一个,他“啪”地一下掛了电话,整个人像被抽乾了力气,往沙发上一倒,倒在俞云泽的腿上不想动弹。 “累死我了……”邵辉有气无力地哼哼。 俞云泽把削好的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用牙籤扎了一块,递到他嘴边,“自找的。” 邵辉张嘴吃了,含含糊糊地抱怨:“还不是那小祖宗一句话的事,说要当劳模,我这个当经纪人的还能拦著不成?我这都是为了谁啊……” “咳。”故阳在门口轻轻咳了一声。 邵辉侧头看去,便见两人脸色红润的样子,愤愤不平的指著故阳,半天没说出话来。 “辉哥,这么想我啊。”故阳笑嘻嘻地走进去,自来熟地往沙发上一坐,拿起桌上俞云泽削好的苹果就往嘴里塞,“嗯,甜。” 邵辉看看他,又看看旁边的凌落,“啊,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 “我让你排的行程呢?”故阳咽下苹果,拍了拍手,一脸期待地看著邵辉。 邵辉隨手指了指自己不远处的办公桌上,“自己去拿。” 故阳嘿嘿一笑,一个跨步走了过去,拿起来眼睛一亮。 第一页就是密密麻麻的行程安排。 “星期六晚上七点,『暖冬之夜』慈善晚宴,压轴表演嘉宾。” “星期天上午九点,《风尚》杂誌封面拍摄。” “星期天下午三点,水果台王牌音乐节目《零距离》嘉宾的现场录製。” “星期一,新专辑第一首主打歌《霸王別姬》mv拍摄……” “星期二……” 行程一直排到了一个月后,几乎没有一天是空閒的。 第464章 俞老师要辞职 “怎么样?”邵辉抱著臂,一脸“你看我厉不厉害”的表情,但眼里的疲惫却藏不住,“为了你这句话,我这两天把整个圈子里能联繫的人都骚扰了一遍。满意了吗,小祖宗?” “满意!太满意了!”故阳激动地合上文件夹,在邵辉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辉哥,你就是我的神!等我挣了钱,给你换个大別墅!” 邵辉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你能让我多活两年我就谢天谢地了。” 凌落走到俞云泽身边,微微点头示意,“俞老师。” “回来了。”俞云泽笑了笑,把手里的果盘往他面前推了推,“坐。” 邵辉从俞云泽腿上爬起来,从办公桌上抽了几份文件出来,递给凌落,“喏,这几家都是圈里有名的影视公司,想找你邀歌,做他们新剧的主题曲或者插曲,你看看有没有看得上的。” 凌落接过来,快速翻阅。 他看东西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可以。”凌落从里面抽出三份,剩下的推了回去,“其他的风格不太合適。” 邵辉拿过来看了眼,都是s级的项目,不由得咂舌,“行,那歌手呢。” “这一首给故阳,”凌落一一取出来,“还有这两首,冯玉溪和张明辉一人一首。” “ok,索彬彬呢,他也有段时间没有新歌了。” 凌落把那三份文件递给邵辉,“索彬彬的话,你看著接两个综艺,保持热度,为他明年的专辑造势。” 凌落说完,对还在跟邵辉掰扯工作细节的故阳说:“你跟辉哥聊完,来我办公室。” “好,你快去忙去。”故阳摆摆手。 邵辉头也不抬的跟著应了一声,“去吧去吧,別在这儿杵著碍我眼。” 凌落起身,看了一眼俞云泽,“俞老师,出去说话吧。” 俞云泽削苹果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点点头,放下水果刀,跟著凌落走了出去。 故阳看著两人出去的背影,有些好奇,但邵辉已经把那份密密麻麻的行程表拍在了他面前。 “来,小祖宗,我们来对一下细节。周六的晚宴,你……” 故阳的注意力瞬间被拉了回来,只好乖乖坐下听著。 办公室外,走廊的尽头有一个小小的露台,平时是给员工们抽菸透气用的。 俞云泽递给凌落一支烟,“忘记了,你不抽这玩意。” 说著,俞云泽又收了回来,叼在嘴里,没有点燃。 凌落和俞云泽並肩站在栏杆前,看著楼下车水马龙。 “俞老师,”凌落先开了口,“最近……还好吗?” 俞云泽沉默了一下,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指尖,上面还沾著一点苹果的清香。 “还是老样子,”俞云泽的声音很平淡,“有按时去看医生,也在吃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那就好。” 凌落没有再追问,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俞云泽知道,凌落特地把他叫出来,肯定不只是为了这句简单的问候。 果然,凌落再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去云省之前,去见了傅聪。” 俞云泽疑惑的看了一眼凌落。 傅聪,这个人他不认识。 “他是神经科的医生,他和他的导师,正在研究一个项目,”凌落继续道,“是一款针对重度抑鬱症的新型靶向药。” 俞云泽猛地转过头,看向凌落。 露台的风吹起凌落的额发。 “如果进展顺利,两年內就能走完所有流程。俞老师,”凌落转回头,对上他震动的目光,“坚强点,再等一等。” 俞云泽张了张嘴,他放在栏杆上的手,指节收紧,用力到微微泛白。 过了很久,俞云泽低声说了句,“……谢谢。” “这两个字,我在你这儿听到好几次了。” 俞云泽笑了笑,將叼在嘴里的未点燃的烟取下来,放进盒子里。 “我打算辞职了。” 凌落一愣,高校还是名校的老师,工资待遇都很优越,这时候辞职? 俞云泽见状,微微摇摇头,“我现在的状態不適合当老师,而且,我又不缺钱,多花点时间陪陪我想陪的人,挺好的。” 凌落沉默片刻,还是没劝解,“决定了?” “嗯,人嘛,总要为了自己做过的事儿付出代价,乔霖虽然该死,可我用了极端的办法,这也是不爭的事实。” 俞云泽双臂撑著栏杆,看著外面的高楼大厦,“上次我去见了乔霖。” “我知道,他说了什么?” “乔霖说,他......从小被资助他的那人猥褻,他说,那时候他小,什么也不懂,直到十三岁,那人侵犯了他。”俞云泽笑得有些讽刺,“后来,他长大了,知道那人对他做的事是什么意思,所以他开始盘算著,一边接受那人的金钱,一边出卖自己,然后再一边盘算著出人头地的时候弄死他。” “再后来,他成功出道,出道没多久,歌火了,他终於有资本和那老光棍清算了,他承认,人是他找人杀的,我还记得,他当时形容那老光棍死前的样子时,眼里全是兴奋和疯狂。” “我当时看到他的那样,突然有了几分庆幸,庆幸他没对阿辉赶尽杀绝,不然......” 凌落抿抿嘴唇,他拍了拍俞云泽的肩膀,“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我现在只想陪著他,等他閒下来,我也带他去走走,他喜欢大海。” 凌落点点头,没再多说,两人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等他们回到办公室时,故阳和邵辉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 邵辉拿著个小本本,正对故阳做最后的叮嘱:“……总之,从明天开始,你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许迟到,不许耍脾气,不许跟合作方顶嘴,尤其是在拍mv的时候,导演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听见没?” “知道了知道了,”故阳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但嘴角却是上扬的,“辉哥你现在好像我妈。” 邵辉气得差点把手里的本子砸过去,“我要有你这样不省心的儿子,我得气死。” 俞云泽走过去,自然地拿过邵辉手里的水杯,又给他续了点温水,顺手在他后背安抚似的拍了拍。 邵辉的火气,肉眼可见地消了下去。 故阳冲俞云泽挤了挤眼睛,比了个大拇指。 能降住邵辉这只“炸药包”的,普天之下,唯俞老师一人。 “行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去找凌落了。”故阳从沙发上跳起来,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等等!”邵辉叫住他,“那首《霸王別姬》,你练得怎么样了?那可是你第一张专辑的第一首主打歌,又是高难度,別给我掉链子。” “放心,”故阳回头,笑容自信,“我出马,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说完,他便哼著曲子,溜达著去了凌落的办公室。 第465章 故阳忙起来了 故阳哼著不成调的曲子,推开凌落办公室的门。 凌落正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著,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忙完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故阳绕到凌落的椅子后面,俯身从后面抱著他,“辉哥都被我榨乾了。” 凌落停下手里的动作,从旁边的印表机上拿起几张还带著温度的a4纸,递了过去。 “周六慈善晚宴的,新歌。” 故阳也不放手,就这么接过来,趴在凌落的背上,目光落在最上面的標题上——《光亮》。 他脸上的嬉笑神色慢慢收敛了起来。 “立意好大,”故阳翻了翻后面的曲谱,难度不低,而且是一首非常需要情感投入的歌。 “现场直播,所以需要多练练。”凌落补充道。 “行,没问题。”故阳把曲谱往怀里一揣,在凌落脸上亲了一口,站起来,“我现在就去练习室,晚饭不用等我了。” 他走得风风火火,独留凌落在后面看著他的背影。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广城。 一场商业路演刚刚结束,冯玉溪和张明辉累得瘫在后台的椅子上,连卸妆的力气都没有。 “莹姐,我感觉我快虚脱了,”冯玉溪有气无力地晃著经纪人莹姐的胳膊。 张明辉在旁边点头如捣蒜,双目无神地望著天花板。 “幸好明天能多睡一会儿。” 莹姐一边给他们俩递水,一边看著手机上的日程,手机突然“叮”地一声,进来一条新消息。 她点开一看,眼睛瞬间就亮了。 “睡不了了,”莹姐一嗓子,把两个半死不活的人嚇得一哆嗦。 “姐,又怎么了……”张明辉哀嚎。 “快快快,都给我爬起来!”莹姐举著手机,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凌落出新歌了!你们俩的!s级影视剧主题曲!我们现在就要回京城!” “什么?!” 冯玉溪和张明辉像是被按了电击开关,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眼睛里全是光。 “歌呢?歌在哪儿?” “凌老师写的?” “废话!”莹姐把手机往包里一塞,雷厉风行地开始打电话,“我现在就订机票,你们俩赶紧去卸妆换衣服!动作快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后台瞬间乱成一锅粥。 “我行李箱呢?!” “哎我的身份证还在酒店!” “来不及了,直接去机场,让助理去拿!快快快!” 当天下午,泛音娱乐的员工们就发现,公司的气氛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先是公司大哥故阳,一头扎进了录音棚,一待就是一下午,连人影都没见著。 紧接著,傍晚时分,应该还在外地跑通告的冯玉溪和张明辉,跟两阵旋风似的,拖著行李箱就衝进了公司。 两人连口水都没喝,妆发都还带著点活动的痕跡,直接敲响了凌落办公室的门。 没过多久,公司里另外两个录音棚也被占了。 一时间,走廊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脚步匆匆,各个部门连轴转,为三人的新歌做著准备。 整个公司都瀰漫著一股紧张又兴奋的气氛。 就连刚刚签约进公司的眾人也不自觉的被卷了起来。 凌落倒成了最清閒的那个。 他每天会按时按点地给故阳送饭,然后坐在录音棚外的沙发上,一坐就是一下午,隔著厚厚的隔音玻璃,安静地看著里面那个为了唱歌而闪闪发光的人。 故阳太投入了,有时候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他会接过凌落递来的水,咕咚咕咚喝完,然后在他脸上“吧唧”亲一口,又转身投入到录音棚里。 凌落也不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眼神深邃。 时间一晃,就到了星期六。 “暖冬之夜”慈善晚宴在晚上七点开始,凌落看看时间,时间还早。 故阳看著凌落给他准备的早餐,他抓了个三明治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先走了啊!时间还早,你再躺一会。” “阳宝,我约好了......”看房子。 门“砰”的一声关上,把凌落所有的话都隔绝在了屋里。 公寓里瞬间又恢復了安静。 诺诺和小信似乎也察觉到了家里的低气压,乖乖地趴在自己的窝里,连叫都不敢叫一声。 凌落站在玄关,看著那扇紧闭的门,站了很久。 最后无声的嘆了一声。 他就不该和故阳说记忆宫殿的事儿。 这几天,故阳像上满了发条的陀螺,睁眼就是练习室,闭眼脑子里估计都还是曲谱。 两人虽然睡在同一张床上,但交流的时间少得可怜。 凌落弯腰,摸了摸两只小狗的脑袋,低声说:“我也要出门了,你们乖乖看家。”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中介的电话。 “喂,钱经理,我是凌落。对,今天有时间,麻烦你带我过去看看吧,就前两天我们沟通过的那几套。” 电话那头的中介立刻答应下来。 掛了电话,凌落换好衣服,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目光在沙发上停顿片刻,然后才轻轻带上了门。 下午,故阳结束了最后一遍彩排,瘫在保姆车的座椅上,感觉每个细胞都在叫囂著疲惫。 “水。”他哑著嗓子说。 依依连忙递上温水。 故阳灌了大半杯,才感觉活了过来。 他拿出手机,想给凌落髮个消息,才发现屏幕上已经有好几条未读信息了。 都是凌落髮来的。 【到公司了吗?】 【中午记得吃饭。】 【我出门一趟。】 最后一条,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城繁华的城市景观,视野极好。 阳光洒在地板上,温暖又愜意。 照片里没有人,但故阳却好像能看到凌落站在那里,回头对他说“我们以后就住这儿”的样子。 他心里一酸,连忙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餵?”凌落的声音听起来很近。 “你在哪儿呢?”故阳问。 “在你身后。” 故阳一愣,猛地回头,就看见凌落拉开车门坐了上来,手里还提著他最爱吃的那家店的蛋挞。 第466章 慈善晚宴 “你怎么来了?”故阳眼睛一亮,整个人都扑了过去。 “来抓你回家换衣服。”凌落把蛋挞递给他,顺手抽了张纸巾,擦掉他额角的汗,“满头大汗的,累了吧。” 故阳接过蛋挞,嗷呜就是一大口,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唔,我这是努力的结晶。” 他看著凌落,忽然想起了那张照片,“对了,你上午……去看房子了?” “嗯。”凌落帮他理了理被压乱的头髮,“你不在,我就自己定下来了,就照片上那套,顶层复式,带一个露天泳池和一个小花园,你应该会喜欢。” “而且,距离你家不远,走路的话二十分钟就到,你以后回家也方便。” 故阳嚼著蛋挞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看著凌落平静的侧脸,眼眶有点发热。 “怎么不说话了?”凌落侧头看他。 “凌落,”故阳放下蛋挞,凑过去,重重地在凌落嘴唇上亲了一口,“你真好。” 凌落笑了笑,捏了捏他的后颈,“快吃,吃完回公司,邵辉估计已经在公司门口等得要变成石头了。” 果不其然,他们刚到公司门口,就看到了活像个门神的邵辉。 邵辉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拿著两部手机,忙得不可开交。 看到他们俩悠哉游哉地从电梯里出来,当场就炸了。 “我的两位祖宗!你们还知道回来啊!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红毯七点就开始了!化妆师造型师都在楼上等著呢!” “辉哥,冷静,冷静。”故阳嬉皮笑脸地把他往屋里推,“喝口水,消消气,保证误不了事。” “我信你个鬼!” 进了造型室, 老熟人tony带著团队,严阵以待。 “先洗澡换衣服。”tony递过来两套西装。 凌落的是一套纯黑色的丝绒西装,剪裁利落,低调又透著奢华。 故阳的则是一套暗红色的,领口和袖口用金线绣著繁复的图腾,张扬又贵气。 “哇哦。”故阳吹了声口哨,“辉哥下血本了啊。” 邵辉在一旁喝著水,闻言翻了个白眼,“这可是vervecollective的高定,穿完了还得还回去的,弄坏一点你们就自己掏钱吧。” “还有,故阳,你代言的手錶也是高定,別弄坏了。” 两人换好衣服出来,整个房间的人都安静了一瞬。 一个清冷矜贵,一个明艷照人。 站在一起,像是暗夜里的君王和他最骄傲的珍宝。 “绝了。”tony满意地点点头,指挥著化妆师,“开始吧,时间不多了。” 故阳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涂抹抹,眼睛却一直透过镜子,看著坐在不远处的凌落。 凌落不太习惯这些,微微皱著眉,但还是配合著。 故阳看著看著,就笑了。 “笑什么呢?” “没什么,”故阳说。 只是觉得,这样的凌落好可爱。 晚上七点,“暖冬之夜”慈善晚宴的红毯现场,早已被记者和粉丝围得水泄不通。 当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缓缓停在红毯尽头时,现场的闪光灯瞬间亮如白昼。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凌落。 他一身黑色的西装,身形挺拔,神色淡然地扫了一眼现场,然后转身,小心的挡著车门上方。 下一秒,故阳一身暗红色西装,从车里走了出来,他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对著镜头挥了挥手,瞬间引爆了现场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故阳!” “凌落!凌落看这里!” 两人並肩站在一起,一个沉稳如山,一个耀眼如火,瞬间谋杀了无数粉丝。 “故阳,听说你出院后,就一直在闭关,是在准备新专辑吗?”有记者大声提问。 故阳侧头,將话筒递到嘴边,笑著说:“算是吧,在准备一些新的惊喜给大家。” “凌老师,对於上次故阳受伤的事儿,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凌落看了那记者一眼,惜字如金:“法律自有公道。” “那今晚会表演新歌吗?” 故阳对著镜头眨了眨眼,笑容里带了点神秘,“大家期待一下就知道了。” 进入会场,两人在写著名字的席位上坐下。 周围都是圈內有头有脸的人物,看到他们,纷纷过来打招呼。 “凌老师,久仰大名。” “故阳,你这状態也太好了吧!” 故阳应付得游刃有余,凌落也时不时开开口。 晚宴进行到一半,主持人拿著手卡,走上舞台。 “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今晚的慈善大使,李思琪女士上台致辞!” 主持人声音高亢,台下响起一片礼貌而克制的掌声。 故阳跟著拍了两下手,隨即百无聊赖地放了下来,手肘撑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著铺著白色桌布的桌面。 台上,那位李女士正拿著稿子,念著冗长又官方的致辞。 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雕琢,但组合在一起,却像一首催眠曲。 故阳的眼皮开始打架。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凌落,对方坐得笔直,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冷峻,仿佛真的在认真聆听。 “喂,”故阳压低声音,脑袋凑过去,和凌落说悄悄话,“她是不是打算把去年一整年的工作报告都念一遍?” 凌落目不斜视,嘴唇几不可见地动了动:“耐心点。” 故阳撇撇嘴,收回目光,开始研究桌上的餐具。 刀,叉,勺子,摆放得一丝不苟。 他拿起小甜品叉,在自己面前的盘子里轻轻划拉著,想像那是一块五线谱。 致辞终於结束,接下来是更熬人的慈善拍卖环节。 一件又一件拍品被端上台,从名家字画到珠宝首饰,主持人用极富煽动性的语言描述著它们的价值与意义,台下的名流们则微笑著,优雅地举牌。 “下面这件拍品,是由著名雕刻家王老先生封山之作,一尊汉白玉观音像!起拍价,八十万!” 故阳看著那尊还没他巴掌大的观音像,悄悄伸出手指,在桌子底下戳了戳凌落的大腿。 凌落侧头看他。 故阳用无声地说:“假的。” 真的在他四叔的庄园里呢。 第467章 《光亮》 凌落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伸出手,在桌子下面抓住了故阳作乱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示意他安分点。 故阳的手被包裹在温热的掌心里,他也就老实了,任由凌落握著,手指头却不安分地去勾凌落的指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暖气开得太足,主持人平稳的语调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故阳的脑袋越来越沉。 他努力睁著眼睛,视线却渐渐模糊,眼前那盏华丽的水晶灯,晃出了好几个重影。 终於,他撑不住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耷拉。 就在他即將和面前的甜点盘来个亲密接触时,大腿內侧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嘶……” 故阳猛地惊醒,瞬间坐直了身体,睡意全无。 他转过头,怒视著身旁一脸无辜的“肇事者”。 凌落正襟危坐,仿佛刚才那个下狠手的人不是他。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故阳一眼。 故阳磨了磨后槽牙。 行,你等著。 当拍卖会进入尾声,流程又回到领导上台总结髮言时,困意再次席捲而来。 这次,连凌落都想跑去记忆宫殿中躲一躲了。 “还有多久?”故阳用气声问。 “我们是压轴。”凌落回答。 “……我想回家睡觉。”故阳的脑袋彻底蔫了下去,像一棵被晒蔫了的向日葵,他侧著脸看凌落,眼神可怜巴巴的。 凌落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看了看四周,虽然大部分的镜头都集中在舞台上。 但现在他们的热度最高,摄像头几乎不会离开他们太久。 凌落嘆了一声,若不是打著慈善的名义,故阳想靠就靠了。 他看了一眼故阳手腕上的表,“快了,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你了。” 说著,工作人员悄悄过来提醒,可以去后台等报幕了。 故阳鬆了一口气,弯腰跟著工作人员绕回后台入口处。 舞台上,主持人重新走了上来, “各位来宾,今晚,我们有幸请到了一位特別的嘉宾,他不仅是乐坛的璀璨新星,更是用音乐传递爱与力量的使者!” “接下来,就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故阳!为我们带来他们的全新歌曲,《光亮》!” 升降台缓缓升起,聚光灯打在故阳身上,將他暗红色的西装映衬得如同燃烧的火焰。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凌落坐在台下,就像他第一次坐在台下看著故阳在台上唱歌的时候一样,目光专注。 《光亮》 演唱:故阳(周深) 作词:凌落(苟璘、苏軾) 作曲:凌落(钱雷) 钢琴声前奏流淌出来,乾净,纯粹,如山涧清泉,叮咚流淌却带著凉意,像是黎明前世界寂静的时刻。 故阳握著话筒,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故事。 “海上,一阵风吹起, 白云涌向陆地, ......” 他的声音很乾净,平铺直敘,像一位画师,只用寥寥几笔,便在眾人脑海中描绘了一幅画卷。 “是奔跑中突然袭来的风雨, 是黑暗中一根火柴燃烧的光明。 ......” 旋律开始转折,情绪也隨之涌动。 歌词里唱的,是每个人都可能经歷的困境与微光。 直播间的弹幕,也从满屏的“儿子好帅”变成了对歌词的討论。 紧接著,副歌毫无预兆地闯了进来。 “可是啊,我却,却愿意去相信, 最渺小最微弱最柔软最无畏的你。 ......” 故阳的情感倾泻而出,席捲了整个会场,带著挣扎而又固执。 他唱著“最渺小最微弱最柔软最无畏的你”,一遍又一遍。 直播间內,无数人感觉自己被这句歌词击中了。 那个为了项目连续熬夜一个月,在办公室看到第一缕晨光时忍不住落泪的年轻白领。 那个画了无数张画稿,却依旧被退稿,躲在地下室里怀疑人生的艺术生。 那个刚刚和家人吵完架,觉得全世界都拋弃了自己,却依旧在深夜里点了一份热腾腾外卖的女孩。 渺小,微弱,柔软,却又在自己的世界里,拼尽全力地无畏著。 【我靠……这唱的是我吧?】 【为了几两碎银,被老板骂,被客户刁难,回到家还要笑脸对著家人的我。】 【真的,我发现凌落的歌,很多都是反馈平凡世界的哎。】 凌落坐在席间,背脊挺得笔直,目光一瞬不瞬地锁著台上那个人。 故阳唱的,又何尝不是他自己。 那个受了伤,会怕会疼,却依然选择挡在他身前的少年。 那个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偷偷以他的名义去做慈善,想为他积攒福运的少年。 他才是那个“最柔软最无畏的人”。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这股浓烈的情感中时,音乐骤然一停。 故阳微微垂下眼帘,再开口时,一道清越婉转的戏腔,如惊鸿照影。 “莫听穿林打叶声, 一蓑烟雨任平生。 ......” “我去,第二首戏腔。” 苏軾的《定风波》。 將流行音乐与传统戏曲,將个人的挣扎与六百年故宫的歷史沧桑,就这样融合在了一起。 时空被打破,个人的烦恼和挣扎,在“沧海一梦”的宏大背景下,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因“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豁达,而变得格外坚韧。 短暂的停顿后,鼓点重新响起,比之前更加坚定有力。 “...... 用尽了全力,努力地去回应, 再无边再无尽再无解总有一线生机, 光亮你自己。” 最后一句“光亮你自己”,像一句温柔的叮嘱在耳边喃喃。 故阳站在漫天璀璨的灯光下,朝著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回到后台,邵辉第一个冲了上来,给他一个熊抱,然后一巴掌拍在故阳肩膀上。 “臭小子,可以啊!”邵辉眼圈都有点红,“唱得我……差点哭了。” 故阳咧嘴一笑,刚想说话,一只手从旁边穿过来,將邵辉拉开。 “注意点,我家的。”凌落警告一声,转身拉著故阳,“走吧,回家。” 他拿起准备好的羽绒服披在故阳身上,將他整个人裹住。 “辉哥,我们先走了。” “去吧去吧,”邵辉挥挥手,看著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又是欣慰又是心疼,“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通告,別忘了哈。” 第468章 故阳的相处之道 上了保姆车,车门一关,故阳就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脑袋一歪,直接靠在了凌落的肩膀上。 “累了?”凌落伸手,將他的脑袋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我不累……”故阳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回应,眼皮却重得一直打架。 前几天的连轴转,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刚才在台上的爆发,更是透支了他最后的力气。 现在肾上腺素一退,疲惫犹如排山倒海一般袭来。 凌落没再说话,只是让李明军把车开得平稳一些。 车窗外,京城的夜景流光溢彩,车內却是一片安静。 凌落低头看著怀里睡得人事不省的故阳,他眉头微蹙,睡著了也不安稳,长长的睫毛偶尔会颤动一下。 凌落抬手,指腹轻轻抚过他泛著青色的眼眶。 心里又酸又疼。 回到公寓的地下车库,车刚停稳,故阳就迷迷糊糊地动了动。 “到了?”他揉著眼睛,声音还带著浓浓的睡意。 “到了,还能走吗?”凌落问。 “能。” 故阳推开车门,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被凌落一把捞进怀里。 “逞强。”凌落低声说了一句,半抱著他,往电梯走去。 回到家,一打开门,诺诺和小信就摇著尾巴扑了上来,亲热地蹭著他们的裤腿。 公寓里暖气很足,故阳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没来得及换鞋,一把抓住了凌落的胳膊。 “凌落凌落,快看看那什么情绪值够不够。” 凌落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带,故阳便跌进了他怀里。 故阳的鼻尖撞在凌落的胸膛上,撞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干嘛……” “別这样了。”凌落闷闷的开口。 明明只是三天,明明很多艺人都是这样的工作强度,可他还是心疼。 “什么別再这样了?”故阳不明所以,在他怀里挣了挣,“你先放开我,勒死我了。我就是想看看攒了多少,够不够换一支……” “我说够了!”凌落忽然低吼一声,打断了他。 故阳被他吼得一愣。 凌落很少对他大声说话,更別提是这种带著怒气的语气。 “阳宝,”凌落鬆开他,双手却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迫使他看著自己,“工作可以慢慢来,歌也可以一首一首地发,不用这么赶。” “怎么能不赶?”故阳也来了脾气,他好不容易才看到一点希望,凌落怎么能说这种话,“万一以后换不到了怎么办?” “换不到就换不到!”凌落的火气也上来了,“大不了就是不搞科研了,这只手废了,我还有另外一只手,我照样能给你写歌,能挣钱!” “你说的这是什么屁话!”故阳气得眼睛都红了。 凌落心中一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可他看到这样的故阳,整个人都快疯了。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是有意的,阳宝,”他一把將故阳抱进怀中。 “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你欠我的。” 故阳挣扎几下,最后还是没什么力气,隨凌落去了。 “凌落,我真的没事儿,而且忙起来,我觉得很充实啊。”故阳轻声劝著,“而且,以前都是你在帮我,现在我能帮到你,我觉得很安心的。” 故阳和凌落拉开了一点距离,“凌落,我做这些不是因为我觉得欠你的,也不是什么自责,而是,我觉得我在我们的感情里,我们是平等的,有任何事,我们都可以一起商量,一起抗。” “我不想只跟在你的背后,我能帮你,你也需要我帮你,这样你不至於太累,我也不至於觉得自己很弱,这才是爱情最美好的相处方式。” 凌落身子一僵,他从来就把自己当成大人,在他看来,已经活过一世的他需要担负起照顾故阳的责任。 却忘了,故阳是成年人,也是他的爱人。 “我知道了,谢谢阳宝。” 故阳见凌落听进去了,认同的点了个大大的头。 “不过,你今天通告跑完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履行一下男朋友的义务了?”凌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喷得他耳朵痒。 故阳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你……你別乱来啊!我明天上午还有杂誌拍摄!” “是吗?”凌落把他丟在柔软的大床上,欺身压了上去,双手撑在他头的两侧,將他牢牢禁錮在自己身下,“那正好,今天晚上,我们有很长的时间,来好好『討论』一下,你的爱情观。” “我不……” 后面的话,被尽数吞没在凌落的吻里。 “我去,你特么轻点。” 诺诺和小信在门口扒了扒门,听到里面传来一些听不懂的动静,最后还是乖乖地回自己的窝里睡觉去了。 第二天,故阳是在一阵剧烈的腰酸背痛中醒来的。 他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故阳费力地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 当他看清屏幕上的时间时,整个人瞬间清醒。 8:45。 “我操!” 一声惨叫响彻整个公寓。 故阳也顾不上腰疼了,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结果腿一软,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老腰快要断了。 “凌落!凌落你个王八蛋!”故阳扶著腰,一边骂一边手忙脚乱地找衣服穿。 《风尚》的封面拍摄是早上九点,现在只有十五分钟了。 邵辉的电话估计都快被打爆了! 他套上裤子,连扣子都来不及扣,一瘸一拐地衝出臥室。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凌落正围著围裙,在开放式厨房里切菜。 刀刃和砧板碰撞,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篤篤”声。 诺诺和小信正趴在落地窗前晒太阳,听到动静,懒洋洋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了回去。 整个屋子都透著一股岁月静好的安逸,和故阳火烧眉毛的焦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凌落!”故阳急急忙忙穿鞋,“我不吃了,我先去拍摄基地。” 凌落还没反应过来,故阳『啪』的一下关上门。 “急什么,还有一个多小时呢。”凌落嘟囔两声。 行吧,可能这小笨蛋昨晚没听到他说的话。 果然,故阳刚到封面拍摄的地方,工作人员已经在那做背景布置了,看到故阳过来,杂誌的负责人很诧异。 “故阳先生,不是十点才拍摄吗?您怎么来这么早?” 故阳一愣,又听到负责人笑道,“昨晚我和邵总监说了,今天摄像老师要从海城赶回来,所以需要晚一点到。” 故阳:...... 难怪过来没看到依依他们,也怪他还以为要迟到了,没来得及回公司。 还有,家里那混蛋居然也不说一声。 故阳心里骂了一声凌落,鬆了一口气,“不好意思,我昨晚有点事儿,可能没看到信息,不过没关係,我在这里等一下。” 第469章 戏剧联合匯演 接下来的日子,故阳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忙得脚不沾地”。 《光亮》在慈善晚会后,连夜登顶各大音乐榜单,热度空前。 泛音娱乐趁热打铁,將之前演唱过的几首歌,按照计划陆续加大流量。 故阳的名字,几乎霸占了十二月上半月的娱乐版面。 《风尚》的封面一出,杂誌卖到脱销。 他和冯玉溪、张明辉的影视剧主题曲,隨著剧方宣传,成了新的ktv必点金曲。 索彬彬参加的两档综艺,也因为他直言直语的性格圈粉无数,为明年的专辑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整个泛音娱乐,在邵辉的指挥下,全速前进,势不可挡。 故阳每天的行程被排得满满当当,不是在录音棚,就是在去拍mv的路上,要么就是坐在保姆车里,赶赴下一个通告现场。 他和凌落的交流,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態。 常常是他深夜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凌落总会先给他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 有时候凌落也会和他一起跑通告,可这段时间,因为凌落sci的论文过了,正在处理提交流程,所以凌落也很忙。 他们在一个星期后,故阳第一次来到凌落买下的顶层复式楼。 虽然还没装修,但看到带著露天泳池和空中花园时,还是激动地抱著凌落在空旷的房子里转了好几个圈。 不过两人都没时间处理安装的事儿,只能等以后再弄了。 时间就在这样忙碌又温馨的节奏中,悄然滑向了十二月底。 这天下午,故阳难得没有通告,正窝在沙发里,头枕著凌落的大腿,指挥著诺诺和小信玩游戏。 凌落坐在一旁,在电脑上製作新家的布置方案。故阳时不时凑过来指指修改。 邵辉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的大明星,休假愉快吗?”邵辉的语气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 “托辉哥的福,还活著。”故阳懒洋洋地回答。 “行了,別贫了。收拾一下,来公司开个会。” “啊,劳模也不好当啊,”故阳认命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在凌落脸上亲了一口,“走吧,老板,总监传唤。” 凌落笑了笑,关掉手里的平板,跟著他一起出了门。 公司会议室里,邵辉顶著两个堪比国宝的黑眼圈,面前放著一沓厚厚的文件。 邵辉把一份烫金的邀请函推到桌子中央,“华夏戏曲协会的年度匯演,后天晚上,在国家大剧院举行。” 故阳看著那份熟悉的邀请函,挑了挑眉。 “之前不是说,只邀请了凌落创作主题曲吗?” “本来是。”邵辉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閒的凌落,“但你们家这位,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灵感爆发,一口气给了两首。” “两首?!”故阳惊讶地看向凌落。 凌落面不改色地点点头。 “何止是两首。”邵辉疲惫的翻了个白眼,“协会那边听完成品小样,当场就拍板了。会长亲自打电话过来,说这两首歌,一首作为中场,一首作为压轴,分量一等一的重。还特地给落幕老师,也就是你,”他指了指凌落,“还有你这位官宣男友,”他又指了指故阳,“留了贵宾席。” 邵辉顿了顿,补充道:“演唱这两首歌的,也不是普通的戏曲演员。” 他从文件里抽出两张照片,放在桌上。 “这位,是国家一级演员,滕韵慈老师。今年已经六十有七,轻易不登台。” “这位,是嗓音独特的,邱束华老师。两位都是国宝级的人物。” 故阳看著照片上那两位精神矍鑠的老艺术家,肃然起敬。 “所以,后天晚上,你们俩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邵辉严肃地敲了敲桌子,“这可不是商业晚宴,台下坐的都是文化界的泰山北斗,別给我出什么么蛾子。” “知道了,辉哥。”故阳收起了嬉皮笑脸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凌落,却发现他平静的眼眸深处,藏著一簇燃烧的火。 这件事,凌落是真正放在心上去做的。 两天后,国家大剧院外,华灯璀璨。 来往的宾客大多衣著典雅,步履从容,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艺术气息。 凌落和故阳从车上下来,立刻有工作人员上前,恭敬地將他们引了进去。 两人的座位在第三排正中,视野绝佳。 故阳坐下后,环顾四周,看到了不少只在新闻联播里出现过的面孔。 晚上七点半,剧院內的灯光暗下,匯演正式开始。 大幕拉开,舞台上一束追光打在巨大的铜鼓上。 紧接著,鼓声响起,沉闷而悠远。 丝竹管弦之声渐起,各式各样的戏曲角色,唱著不同的腔调,从舞台两侧鱼贯而入。 开场就如此恢弘,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故阳也跟著鼓掌,他看得津津有味,小声对旁边的凌落说:“这比春晚的开场舞好看多了。” 凌落无奈的瞥了一眼被索彬彬传染毒舌的故阳。 这场匯演是国內戏曲界的最高盛事,自然也开了官方直播。 但这类直播,一向是曲高和寡,观看人数通常也就几万,弹幕里也都是些资深戏友在交流。 然而今晚,情况有些不一样。 匯演开始不到十分钟,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便以不合常理的速度向上攀升。 十万,二十万,五十万…… 原本零星的弹幕,瞬间被铺天盖地的评论淹没了。 【报!我来了!听说这里有凌落老师的新歌!】 【前排占座!为我落神扛大旗!】 【不是吧,真有人来看戏啊?我还以为就我一个。】 【前面的,格局小了,我们都是来听歌的。】 老票友们看著这满屏的“凌落”,一头雾水。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来了这么多年轻人?】 【凌落是谁?哪位名角儿的艺名吗?】 【科普一下,凌落,天才作曲家,上一首带戏腔的《光亮》直接封神,不听后悔一辈子。】 【所以我们是来蹲新歌的!顺便接受一下国粹薰陶。】 故阳摸出手机,点进了直播间。 第470章 《探窗》 当他看到满屏熟悉的粉丝控评风格时,忍不住笑出了声,把手机凑到凌落眼前。 “你看,你的粉丝战斗力可以啊,都攻占国家台直播间了。” 凌落的目光从屏幕上一扫而过,看到那些“落神”、“我老公”的字眼,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然后伸手把故阳的手机按了下去。 “好好看戏。” 故阳撇撇嘴,收起手机,嘴上不说,心里却美滋滋的。 看吧,跟我抢老公的人越来越多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纯粹的戏曲盛宴。 从缠绵悱惻的崑曲《牡丹亭》,到金戈铁马的京剧《长坂坡》,再到吴儂软语的越剧《梁祝》。一个个经典唱段,由一位位名家演绎,美不胜收。 故阳虽然听不太懂那些咿咿呀呀的唱词,但光看那些演员的身段、扮相和武打,也觉得是一种享受。 尤其是演赵子龙的那位武生,一套枪耍得虎虎生风,翻腾跳跃,乾净利落。 “这身手,比现在好多动作电影的男主角都强。”故阳又忍不住跟凌落分享观后感。 凌落点了点头,他“嗯”了一声。 戏曲本就考验演员自身的实力,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可不是现在隨便用特效能办到的。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弹幕画风已经彻底跑偏。 【我第一次这么用心的看戏曲哎,好厉害。】 【前面的姐姐好美,唱的啥?听不懂,但好听。】 【听不懂+1,好听+10086。】 【赵子龙好帅!妈妈我要嫁给他!】 【有没有课代表总结一下,到底什么时候才轮到凌落的歌?】 上半场的最后一个节目结束,主持人再次走上舞台。 “感谢各位艺术家为我们带来的精彩演出。”主持人声音温婉,带著笑意,“中华戏曲,是流淌在我们血脉里的文化基因。它从歷史中走来,也必將走向更光明的未来。而传承,不仅是守护,更是创新。” “接下来这个节目,它是一次跨越时空的对话,是一场传统与现代的交融。” 主持人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有请滕韵慈老师为我们带来新曲《探窗》。” 大幕拉开,舞台上的灯光还未打开便先响起了一阵流水声。 流水声在剧院中显得有些突兀,也让人无法忽视。 背景是一幅水墨画,青蓝色的冷调灯光打在上面,碧水连天,远山含黛,上面一人握笔,伏案写出大大的: 《探窗》两字楷书。 左下角出现歌曲的信息。 《探窗》 演唱:滕韵慈老师、华夏戏剧和声团 作词:凌落(东方千月) 作曲:凌落(郭丰琳) 舞台左侧,几重若隱若现的纱幔垂下,身著素雅青衣的女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串色泽殷红的豆串,目光望向远方。 瀟湘水边,红豆满枝。 背著书篋的白衫书生从舞台右侧走出,脚步匆匆,却一步三回头,满是不舍。 两人在舞台中央相遇,紧紧的拥抱。 书生取下腰间的摺扇,递给女子。 女子则解下手中的红豆串,系在了他的书篋上。 故阳看得分明,那扇面上题著字,距离太远看不清,但女子的动作十分郑重,仿佛系上去的不是一串红豆,而是一生一世的牵掛。 书生转身,大步离去。 就在这时,一只精巧的假飞燕从舞台左侧滑翔而入,姿態轻盈,掠过女子的头顶,追著书生的背影向远方飞去。 音乐声起,古箏缓缓流出。 滕韵慈老师的声音从幕后传来,清亮又带著古典的婉转。 “燕去时红豆满枝, 远游人莫问归期, ……” 台下静悄悄的,连故阳都忘了呼吸。 那种视觉和听觉的双重衝击,远超他的想像。 庭院寂寥,物是人非。 舞台上,戏班的班主正在舞台中央指挥著眾人布置,高声喊著:“婉卿,你压轴的《他乡遇故知》,拿出真本事来!” 那位叫苏婉卿的女子点头应允,眼中的光却黯淡了。 三年的寻觅,杳无音信,相思只能唱在戏里。 就在这时,舞台的另一侧,一个搭建出来的副舞台亮起了灯。 那是戏园的观演区,几位观眾入座,方才的书生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华贵的锦袍,身后跟著侍从,脸上带著功名得就的意气风发。 他手中的摺扇点著金边的,扇面上也不再是当初的题字。 他施施然地在最前排的茶桌旁坐下。 主舞台的纱幔拉开,苏婉卿身著水绿色戏服,裙摆上绣著瀟湘水波与红豆暗纹,缓步走上戏台。 当她抬眼望向台下时,目光恰好与沈砚秋对上。 她手中的水袖从腕间滑落。 良人已到,却衣著光鲜,神情倨傲,早已不是初见。 故阳的心都跟著揪了一下。 苏婉卿含泪转身整理戏服,滕韵慈老师的歌声再次响起,带著一丝自嘲的悲凉。 “燕回时良人无跡, 应有意此去別离, ……” 人非人,雾非雾,物是人非事事休。 音响里传来飞燕振翅的轻响,一只机械燕子从右侧飞入,盘旋片刻,落在了戏台的栏杆上。 花天锦地。繁华景象,暖色灯光中飘下粉白色的花瓣。 苏婉卿开始唱那曲《他乡遇故知》。 “他挥毫泼墨落笔, 她舞袖梦里佳期, ……” 一个扮演“故知”的男演员走上台,男子挥毫,女子舞袖,復刻著记忆中无数个美好的瞬间。 苏婉卿的舞姿轻柔,眼神却一次又一次地飘向观戏区的沈砚秋。 观戏区上,沈砚秋起初还神色平静,可当听到“他乡遇故知”,看到台上那“挥毫泼墨”的场景时,他握著金边摺扇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一束追光打在主舞台的苏婉卿身上,另一束追光,同步照亮了副舞台的沈砚秋。 两束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又迅速分开。 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她唱著,他乡遇故知, 一步一句是相思, ……” 唱到这里,苏婉卿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泪水顺著精致的妆容滑落。 她扶著戏台的栏杆,指尖抚过戏栏上的燕子,也在抚摸自己那无处安放的痴情。 第471章 骂他 沈砚秋眼中闪过愧疚,却被他压了下去。 他转过头,刻意与身边的侍从低语,避开了苏婉卿的目光。 故阳只觉得一股火气从心底冒了上来,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凌落察觉到了他的动静,在扶手下,伸出手,覆盖住了他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故阳转头看了凌落一眼,后者正专注地看著舞台。 台上,戏还在继续。 副舞台却突然响起了喜庆的锣鼓声。 金榜题名的牌匾被高高掛起,红色的绸带从天而降。 侍从高声喊道:“恭喜沈大人金榜题名,高中状元!” 眾人纷纷起身道贺,沈砚秋站起身,走上阶梯,满面春风地接受著眾人的吹捧。 苏婉卿的演唱猛地错了一拍,水袖险些將自己绊倒。 她等了三年的归期,等来的,却是他金榜题名,另娶她人。 “台下人金榜正题名, 不曾认台上旧相识, ……” 滕韵慈老师的唱腔里,那股悲愤和淒凉,几乎要溢出整个剧院。 紧接著,副舞台纱幔被拉开一角。 红烛高燃,身著嫁衣的女子,正含羞带怯地等著她的新郎。 “宰相大人主婚,今日沈状元与宰相千金喜结连理,洞房花烛!” 眾人欢呼著,簇拥著沈砚秋走向那片红色。 他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说著“多谢各位光临”,说著“三生有幸”,却再也没有往主舞台的方向看上一眼。 他不是不曾认,而是不愿认。 “他说著洞房花烛时, 眾人贺佳人配才子, ……” 苏婉卿的歌声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散。 她缓缓放下水袖,泪水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一直戴在手腕上的那串红豆已断,红色的豆子噼里啪啦地散落下来,滚在青灰色的地砖上。 故阳明知,闷得喘不过气。 舞台上,喜庆的音乐渐渐弱了下去。 背景幕布又变回了那幅“飞燕归巢”的寂寥庭院,灯光也重归冰冷的青蓝色。 栏杆上的那只飞燕,扑棱了一下翅膀,在戏台上方盘旋一圈,飞向了舞台深处,再也不见。 燕,归巢。可她的良人,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苏婉卿蹲下身,一颗,一颗,將散落的红豆捡起来,隨即再扔了出去。 戏班班主走上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婉卿,戏散了。” 她转身离去,却依旧轻轻哼唱起来。 “燕去时,红豆满枝,远游人,莫问归期……” 歌声轻得像一声嘆息,飘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她的身影,最终消失在纱幔之后。 整个舞台彻底暗下,只有那串被遗弃在地上的红豆。 掌声响起。 故阳也在用力鼓掌,手都拍红了,可心里那股邪火还没下去。 他凑到凌落耳边,压低声音,愤愤不平地说:“那个姓沈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你就该把他写得再惨一点!” 凌落侧过头看他,昏暗的光线里,故阳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怒气和惋惜。 凌落的目光柔和下来:“一个故事而已。” “故事也气人!”故阳撇了撇嘴。 他拿出手机,直播间已经彻底疯了。 弹幕的数量比刚才密集了十倍不止,密密麻麻地滚动著,几乎看不清画面。 【刀,全是刀,凌落你是没有心的吗!把我的眼泪还给我!】 【沈砚秋你不是人!婉卿那么好,你凭什么负她!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前面的,別骂了別骂了,我已经去宰相府门口泼油漆了。】 【这舞美,这编排,这唱腔,简直是艺术品。滕韵慈老师一开口,我的天灵盖都飞了。】 【只有我注意到作词作曲都是凌落吗?他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本来是来蹲我落神新歌的,结果被国粹按在地上摩擦,我现在只想说,再来亿遍!】 故阳看著这些评论,心里的那点鬱结之气,总算顺畅了些。 他把手机屏幕懟到凌落面前,像个邀功的孩子,“你看,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都跟我一样,在骂那个渣男。” 凌落的视线在那些“凌落没有心”、“给编剧寄刀片”的字眼上扫过,嘴角抽搐几下。 他这个应该没有故阳想在情人节唱分手歌让人难评吧。 中场休息时间,剧院大厅里人声鼎沸,几乎所有人都在討论刚才那曲《探窗》。 “那个沈砚秋,真是气死我了!” “可不是吗?婉卿多好啊,他怎么忍心。” “凌落老师的词曲太绝了,把一个负心汉的故事写得这么……这么让人放不下。” 故阳端著一杯果汁,耳朵里听著周围的议论,心里那股子气总算顺了点。 他凑回凌落身边,还是忍不住嘀咕:“你看,不止我一个人骂他。” 凌落正低头看著手机,屏幕上是邵辉发来的消息,匯报著《探窗》上线几分钟內的数据。 听到故阳的话,他抬起头,眼神里带了点笑意。 “一个故事而已,能让你记到现在。” “故事才最气人,”故阳振振有词,“艺术来源於生活,这种忘恩负义的傢伙,现实里肯定也不少。” 凌落没反驳,只是伸手,帮他理了理稍微有些翘起来的衣领。 很快,休息时间结束,下半场的演出即將开始。 回到座位,故阳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和上半场不一样了。 大家似乎都在期待著什么,连那些原本只是陪著长辈来的年轻人,也都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盯著舞台。 下半场的节目依旧精彩,有鏗鏘有力的秦腔,也有婉转悠扬的黄梅戏,但故阳的心思已经完全飞了。 他时不时看一眼节目单,又时不时瞥一眼身旁气定神閒的凌落。 “你的歌怎么又是压轴?”他小声问。 凌落目不斜视地看著舞台:“压轴的分量才重。” 终於,在全场的翘首以盼中,最后一个节目开始了。 主持人再次走上舞台,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多了几分郑重。 “戏曲,是角的艺术。他们將一生奉献给舞台,在方寸之间,演绎千迴百转的人生。有些故事,写在纸上;有些故事,唱在腔里。但还有一些故事,是用血与火,刻进了一个时代的记忆里。” 第472章 《赤伶》 主持人的话音落下,全场肃静。 几个词便从儿女情长升到了家国天上,格局一下就打开了。 大幕再次拉开,舞台上是一片断壁残垣。 戏台的樑柱被烧焦,蜘蛛网和尘埃遍布。 一位身穿崑曲《桃花扇》中李香君扮相的旦角演员从台侧缓缓走出。 他的水袖轻轻一扬,身段优美,眼神却藏著恨意。 台下,几位衣衫襤褸的百姓缩在角落,神情麻木。 屏幕上,一行行字跡缓缓浮现。 《赤伶》 演唱:邱束华老师、华夏戏剧和声团(李玉刚) 作词:凌落(清彦) 作曲:凌落(李建衡) 颗粒清晰的琵琶声响起,铺垫电子合成音,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 紧接著,邱束华老师苍凉而清越的唱腔从幕后传来。 “戏一折,水袖起落, 唱悲欢,唱离合,无关我, ......” 就在这时,远处隱约传来几声沉闷的炮响,整个戏台都跟著震动一下。 台下的百姓惊慌起身,想要逃离。 台上的演员却未曾停下,他的唱腔依旧婉转,眼神也越来越坚定。 故阳已经被舞台上的故事吸引了,就连呼吸都开始放轻。 直播间的弹幕,也从最初的期待刷屏,变得稀疏起来。 【这个布景……感觉好压抑。】 【这首歌的调子,怎么听著有点悲?】 忽然,一道刺眼的冷白光猛然切入。 背景变成断壁残垣,一面並非我国的旗帜斜插在废墟之上。 紧接著,几个手持刀枪的倭寇士兵衝上舞台,为首的少佐一脚踢翻了台下的长凳,军刀直指裴宴之。 “三天后,为我军的庆功宴献艺!若敢不从,就烧了你的戏台,杀了这里所有的人!” 戏班眾人满眼怒火,却敢怒不敢言。 在场观眾的拳头悄悄攥紧。 台上的裴宴之,缓缓卸下头冠,平静地走到少佐面前:“戏子卑贱,却也分得清黑白。要我唱可以,但须按我戏班的规矩来。” 少佐轻蔑地笑了一声,答应下来。 邱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情感却陡然一转,多了几分隱忍的悲愴。 “惯將喜怒哀乐都融入粉墨, 陈词唱穿又如何, 白骨青灰皆我, ……” 裴宴之转身,用手指,在积了灰的台板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几个字,隨即又用脚尖轻轻抹去。 眾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几个字是——位卑未敢忘忧国。 直播间彻底炸了。 【我靠!我好像明白这个故事要讲什么了!】 【別啊!千万別是我猜的那样!凌落你做个人吧!】 【前面的,別抱希望了,忘了《探窗》的刀了吗?】 舞台的灯光再次亮起。 台下坐满了狂欢的倭寇,酒肉的香气和他们肆意的笑声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裴宴之再次登台,依旧是李香君的扮相。 这一次,他的唱腔激昂而决绝。 “情字难落墨, 她唱须以血来和……” 他的水袖翻飞,幅度越来越大。 间奏的尺八声呜咽响起,悽厉如泣血。 裴宴之在台上完成最后一个高难度的翻身亮相,他猛地抓起台侧那盏燃烧的煤油灯,用尽全身力气,掷向台下铺满酒肉的倭寇席位! 火光冲天而起! “位卑未敢忘忧国, 哪怕无人知我!” 戏台瞬间被大火吞噬。 倭寇惊慌失措地想要逃窜,却发现戏院的大门早已被戏班的其他人从外面死死锁住。 裴宴之站在熊熊烈火之中,水袖在火光映照下,宛如燃烧的血色残阳。 他还在唱著,直到被火焰完全吞没。 剧院中,眾人喘著呼吸,胸口被却大石头压著,窒息感衝上脑门。 这是一场以身殉国的悲壮祭礼。 【……】 【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胸口好堵,太阳穴都在突突的疼。】 【位卑未敢忘忧国……原来这才是这首歌真正想说的。】 在这样的窒息感中,舞台的灯光突然全部亮起,明亮而温暖。 大火的剪影渐渐淡去。 邱老师的歌声在交响乐的烘托下,变得恢弘而辽阔。 “百年风雨过,赤心未蹉跎。 百年有灯火,一心照山河。” 一个穿著校服的少年,手捧著一本泛黄的《桃花扇》剧本,缓步走上舞台。 他看著脚下那片乾净的台板,仿佛能看到当年留下的焦黑字跡。 他拿起一旁的摺扇,学著记忆中的模样,笨拙地比划著名水袖的动作。 就在这时,裴宴之的剪影,再次出现在背景之中,与少年的动作缓缓重叠。 跨越百年时空,那份风骨与信念,在这一刻,实现了传承交接。 故阳只觉得一股热流直衝眼眶,他猛的转头看向凌落。 他终於知道,凌落眼里的那团火是什么了。 是他对这片土地,对那些被遗忘的英雄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舞台上,一群身著现代戏服的年轻演员走了出来,与少年一同高唱。 “繁花盛世如君愿,万物正当春,你亦正少年。” 歌声中,全体演员向台下深深鞠躬。 背景上,最终定格为一幅水墨画卷—— 山河无恙,国泰民安。 掌声响起,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用力的鼓掌。 传承,不止是文化,更是那些本就不厚的歷史书,是刻在民族骨子里的精神。 匯演结束,大幕缓缓落下,剧院中的灯光重新亮起。 凌落刚要拉著故阳离开,便见一位身穿工作服的人员快步走了过来,態度恭敬:“凌落老师,故阳老师,我们协会的会长和两位老师想见见您。” 凌落和故阳对视一眼,点点头。 两人跟著工作人员来到后台,一间雅致的休息室內,华夏戏曲协会的白髮会长,以及刚刚卸下浓妆的滕韵慈和邱束华两位老师都在等著他们。 “会长好,两位老师好。”凌落和故阳叫人。 白髮会长一见凌落,便立刻站起身,激动地握住他的手,“凌老师,还有故老师,你们好你们好,这次的《探窗》和《赤伶》,给我们戏曲界注入了新的生命力!我代表协会,代表所有戏曲人,谢谢你!” “会长您言重了,老师的称呼不敢当,这两首歌也是两位老师演绎得好。” 第473章 过来 “哎,好本子也得有好曲子配。”滕韵慈老师笑著开口,她换了一身素色的旗袍,气质温婉,“我唱了一辈子戏,还是第一次唱这样的歌,把一个故事用短短几分钟说明白,词曲里全是戏眼,了不得。” 她看向故阳,促狭地眨了眨眼:“小伙子,我可看见了,看《探窗》的时候,你那拳头攥得,是不是恨不得衝上台去揍那个沈砚秋?” 故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太气人了,没忍住。” 眾人闻言都笑了起来,气氛瞬间轻鬆不少。 邱束华老师和凌落握了握手,“感谢你把这首曲子交给我来唱,很厉害的曲子。” 几人寒暄结束,会长这才说起正事儿,“这次我请二位过来,一是表示一下感谢,二是上次我上报了演唱曲目之后,上面问起了这首《赤伶》。” 凌落坐下,不解的问道:“问起?” “是,我这边有点小道消息,明年三月份,国家有一次活动,我上报歌曲的时候,他们看到了歌词,我觉得等这次播出后,上面应该会来和你谈一下合作或者购买版权等等。” “我这么说,你准备一下,该要啥就开口,別不好意思。” 凌落闻言,笑著应了。 老会长好心提点,他自然不会端著。 再聊了一会儿,凌落和故阳就告辞了。 回公寓的路上,故阳一直捧著手机。 “凌落你看!微博热搜前十,咱们占了五个!” #赤伶位卑未敢忘忧国#【爆】 #探窗听哭了#【爆】 #凌落封神#【爆】 #国家队下场有多恐怖#【热】 #心疼苏婉卿痛骂沈砚秋#【热】 故阳点开#凌落封神#那个词条,广场上全是各种角度的彩虹屁。 【从《牵丝戏》入坑,我以为那就是天花板了,直到我听了《光亮》《探窗》和《赤伶》。对不起,凌落老师,是我格局小了,您的才华没有天花板,在平流层。】 【不对,应该在太阳层。】 【嘿,楼上,应该在太阳的核心区。】 【以前觉得戏曲咿咿呀呀听不懂,今天被《赤伶》一榔头砸在天灵盖上,我现在就想问,哪里能学崑曲?我要给裴老板传承香火!】 【只有我心疼沈砚秋吗?(狗头)他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为什么要被几亿人追著骂?(反讽)】 【楼上的,把狗头和反讽收起来我差点就拔刀了。】 【楼上的楼上,安葬吧,已经收晚了。】 故阳看得乐不可支,把一条评论懟到凌落面前:“你看,人民群眾认证,你封神了。现在感觉如何,神?” 凌落瞥了一眼屏幕,对那些夸张的讚美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说:“感觉我的男朋友,有点吵。” “我这是与民同乐!”故阳不服气地反驳。 “而且,好啊,还没在一起多长时间呢,就嫌弃我吵了。” “哼,我就知道,你们这些男人。” “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吃到了就不拉出来了。”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 凌落:...... 凌落忍无可忍,伸出两只手指按住故阳叭叭叭的小嘴。 “我错了,別念了祖宗。” 故阳哼了一声,转过身去,闭上眼睛靠在凌落的肩膀上。 他知道凌落只是想让他少说话多休息,可他还是忍不住和凌落打闹起来。 刚闭上眼睛没多久,邵辉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故阳按了免提,听筒里立刻传来邵辉夹杂著狂喜和疲惫的咆哮: “我操!祖宗!你们俩是想让我的伺服器原地爆炸吗?!技术部刚才打电话来,说泛音的官网后台,流量过载,崩了!崩了!你知道吗!” “辉哥淡定,常规操作。” “常规个屁!”邵辉在那头深吸一口气,语气却怎么也压不住上扬的弧度,“你知道刚才谁给我打电话了吗?央媒!官方的那个!点名要採访凌落!还有,华夏戏曲协会的官网也崩了!一堆人跑去留言,问什么时候出《探窗》和《赤伶》的实体纪念版,他们要买爆!” “对了,国家台打电话过来,说要和凌落商量一个《光亮》和《赤伶》这两首歌的版权购买问题,你问问凌落,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谈一下。” “凌落在旁边。”故阳说著,將电话递给凌落。 短短说了两句话,约了时间,凌落便掛了电话。 故阳收起了嬉皮笑脸,侧头看著凌落,他好像永远都是这样,无论外界是何等的狂风骤雨,他自岿然不动。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他写了那么多首歌,为他铺平了前路,甚至,愿意为了他,想要放弃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故阳轻轻在凌落脸上落下一吻,“我睡一会儿。” 凌落点点头,將故阳的身体调整好,让他靠得舒服一些。 回到家,诺诺和小信摇著尾巴扑上来。 “凌落,快,快看看!”故阳將鞋子一踢,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催促道,“情绪值!快看看够不够!” 凌落看著他满怀期待的样子,点了点头,拉著故阳坐在沙发上,闭目进入记忆宫殿。 故阳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紧紧抓著沙发扶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凌落。 诺诺和小信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乖巧地趴在故阳脚边,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终於,凌落长长的睫毛颤动一下,睁开了眼睛。 “多少?”故阳的声音都是抖的。 凌落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光,然后,他报出了一个数字。 “一千九百六十万。” 故阳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够吗?” 凌落微微摇头。 故阳见状,失望的安慰一声,“没事,我还能赚。” 凌落轻笑一声,“我是说,我不知道,那东西需要刷新的,看运气。” 故阳闻言,连忙甩掉凌落的手,然后又拉著凌落跑去卫生间洗了洗。 等一切准备就绪,他后退一步,催促道:“快,你快去刷。” 凌落看著故阳离他两米远的距离,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声音有些发冷,“过来。” 第474章 不一样的T-3型神经元再生试剂 故阳抿抿嘴唇,不动。 凌落直接站起来,將故阳拉进怀里,“离这么远做什么。” 故阳挣扎两下,“凌落,我虽然知道你是无神论者,但是.....” “放心,阳宝的运气挺好的,信我。” 凌落说完,不再理会故阳,自己闭目再次进入记忆宫殿中。 情绪值兑换星光点的界面,他熟门熟路。 【確认消耗1500万情绪值,兑换1500000星光点?】 “確认。” 情绪值瞬间缩水,星光点的余额暴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数字。 十五次刷新的机会。 凌落没有犹豫,直接点开商城,开始刷新。 一次,两次,三次…… 星图在眼前不断坍缩又重组,各种稀奇古怪的商品一闪而过。 故阳在外面等得心急如焚,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踱步,把诺诺和小信都给转晕了。 就在凌落点下第七次刷新时,动作停住了。 【商品名称:t-3型神经元再生试剂】 【商品介绍:源自高等文明的生物科技產物,可完美修復受损的神经末梢组织,並提高记忆力及思维能力,是学习的好帮手,是工作的好伙伴,无任何副作用。】 【兑换价格:3000000星光点】 和上次不一样,这一次是等级更高的t-3型,除了修復受损的神经以外,还能增强大脑神经,提高记忆力和思维能力。 凌落心中一定,毫不犹豫的点击兑换。 【確认消耗3000000星光点,兑换t-3型神经元再生试剂?】 “確认。” 星光点余额锐减,一支闪烁著淡蓝色萤光的试剂,出现在了他的系统背包里。 凌落睁开眼,故阳立刻凑了上来。 “怎么样?找到了吗?” 凌落看著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摊开了自己的右手。 下一秒,一支充满科技感的蓝色试剂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故阳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著,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那支试剂。 冰凉的触感,是真实的。 是真的,是真的。 “这……这就是……” “嗯。” “呜呜,太好了。”故阳一边笑,一边哭,他搂著凌落的脖子,將脸埋进他的脖子里。 故阳猛地將凌落放开,“快用!现在就用!” 凌落看著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有些好笑,“说明书上说,注射后需要二十四小时的深度睡眠来完成神经重组。” “那你就去睡!”故阳把他往臥室里推,“天大的事儿也等你睡醒了再说!不对,没有什么事儿比这个更大了!” 凌落被他推著进了臥室,按在了床边。 故阳拿著试剂,研究了半天,也没找到针头。 “这玩意儿怎么用?” 凌落从他手里拿过试剂,在自己左手手腕上轻轻一贴。试剂管底部的金属针『啪』的一下弹出来,刺进肉里,里面的蓝色液体慢慢落下去。 等凌落將试剂拔出来,故阳拿过旁边的棉签给他按上。 “好了?” “嗯。”凌落动了动右手手指,暂时还没什么感觉。 一股强烈的困意却率先袭来。 几十年没有睡过觉了,这一次的感觉居然还是那么熟悉。 凌落晃了晃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故阳连忙扶住他,“快躺下,睡吧。” 凌落顺势躺在床上,眼皮越来越沉。 他看著守在床边的故阳,轻声说:“阳宝,別再那么拼了。” “知道了知道了,”故阳给他掖好被角,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等你好了,换我养你。我肯定能养好你。” 凌落的嘴角微微弯了弯,终於沉沉睡去。 故阳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確认凌落的呼吸平稳悠长,才踮著脚尖,悄悄退出了臥室,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一转身,就看到诺诺和小信眼巴巴地守在门口。 故阳冲它们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蹲下身,把两只狗的脑袋一左一右地抱在怀里,小声的笑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邵辉的聊天框。 【故阳:辉哥,帮我和凌落请个假,三天。】 【邵辉:?】 【邵辉:祖宗你又想干嘛?央媒的採访约在后天!】 故阳看著邵辉发过来的一连串问號和感嘆號,心情极好地敲下一行字。 【故阳:人生大事,特殊情况,你看看能不能往后延一天。】 发完,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走进厨房。 凌落要睡二十四个小时,他得准备点好克化的食物。 可...... 故阳看著冰箱里食材满满当当,却无从下手。 再看看这个燃气灶,他弄的话会不会有点危险?凌落还睡著呢。 想了想,故阳只能作罢,到时候別再把家烧了。 打电话给故家老宅的管家,让他送点饭菜过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又慢慢亮起。 故阳守了一天一夜,一边看著熟睡中的凌落,一边看著手上的平板,上面是他们的新家设计图。 他修修改改,和越好的工程师再確定几遍。 直到第二天傍晚,臥室里终於传来了动静。 故阳一个激灵,丟下手里正在看的平板,冲了过去。 他推开门,凌落正坐在床上,看著自己的左手,有些出神。 夕阳的余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凌落?”故阳试探著叫了一声。 凌落闻声回头,看向他,然后,他慢慢的收拢自己的手指,握成了一个拳头。 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的凝滯和颤抖。 “好了。”凌落向故阳展示一下。 故阳一把抓住那只手,翻来覆去地看。 皮肤细腻,指节分明,和他以前的手没什么两样,甚至更好看。 他把凌落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著那份温热的触感,眼眶一热,声音又带上了哭腔。 “真的……真的好了……” “嗯。”凌落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掌心乾燥而温暖,力量稳稳地传来。 故阳吸了吸鼻子,猛地抬起头,像个监工一样发號施令:“你再动动!对,就是这样,五指张开,再握紧!” 故阳连忙扯过自己的本子,“快,写几个字看看。” 凌落听话的握著笔,手腕微动,流畅地在屏幕上写下两个字。 ——故阳。 字跡风骨天成,笔锋凌厉,比他前段时间写的那虚浮的字跡好看多了。 第475章 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太好了,呜呜呜……好了……” 凌落任由他抱著,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轻抚著他的后背。 诺诺和小信也从门外挤了进来,围著床边呜呜地叫,尾巴摇成了两个小风扇。 哭了半天,故阳总算把情绪收了回去。 “那你可以回去了是不是?” 凌落:...... “你就这么想让我回去啊。” “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故阳嘟著嘴,喃喃道,“我觉得那里更需要你啊。” 凌落摸著故阳的后脑勺,低头亲了亲他的耳朵,“我明天问问老师,不过上次唐老给了我半年的假期,现在距离半年,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嗯好,”故阳点头,“你睡了一天一夜,肯定饿了!等著,我给你准备了好东西!” 故阳献宝似的从厨房里端出一个巨大的食盒,一层一层地往外拿。 清淡的米粥,温补的汤,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 凌落看得目瞪口呆:“你做的?” 故阳撇撇嘴,“当然......不是咯,我怕把厨房烧了。” 凌落顿时鬆了一口气。 “管家爷爷亲自送来的,说你大睡一场醒来,不能吃太油腻的。”故阳將筷子塞进凌落的手里。 凌落確实饿了,拿起筷子,动作没有一点迟滯。 故阳看著他夹起一根青菜,稳稳地放进碗里,眼睛都亮了。 你再夹个那个豆腐试试。” “……” “那个丸子滑,你夹一个。” “……” 凌落放下筷子,看著对面那个一脸期待,恨不得让他当场表演一套筷子功的故阳。 他夹了一块嫩豆腐,越过桌子,递到故阳嘴边。 故阳下意识张嘴含住,眼睛弯成了月牙。 一顿饭,故阳的心思全不在饭菜上,目光全程追隨著凌落的手。 直到凌落吃完,他才心满意足地收拾碗筷,哼著熟悉的曲子,脚步都是飘的。 凌落靠在沙发上,看著他在厨房里忙活,诺诺和小信围著他的腿打转。 就在这时,故阳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呜呜呜的响了起来。 故阳擦著手跑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做了个鬼脸才接起来。 “辉哥,说了在休假嘛……” “休个屁的假!”邵辉的咆哮声大到凌落都听得一清二楚,“我给你打了三十多个电话!你俩是飞升了还是怎么的?一个都不接!” 故阳把手机拿远了点,掏了掏耳朵,“辉哥,冷静,这不是人生大事嘛。” “冷静?我冷静不了一点,我告诉你,其他工作可以先放下,但央媒的採访和国家台的合作,你们俩都不许给我掉链子。” “还有,国家台那边,问《光亮》和《赤伶》的版权问题,他们诚意很足,想直接买断,价格隨便我们开。凌落呢?你让他给我个准话,我好回人家。” 故阳看向凌落,用口型问他:怎么办? 凌落冲他伸出手。 故阳把手机递过去。 “辉哥,是我。”凌落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的邵辉瞬间冷静了不少,“祖宗,你总算出现了。那个版权的事,你怎么想?这可是国家台,要是谈成了,你这……” “不卖,无偿捐赠吧。”凌落打断他,“《光亮》和《赤伶》这两首歌的全部版权,以我个人的名义,无偿捐赠给国家。你帮我处理一下后续的法务流程,我只保留署名权。” 电话那头,似乎被噎了一下,沉默下来。 故阳也愣住了,他张张嘴,乖乖,这可是两首王炸啊,说捐就捐了? 邵辉喝了一口水,压下咳嗽,“……凌落,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那可是……” “辉哥,”凌落平静的捏了捏故阳的手,“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行,我明白了。你牛逼。” “我他妈带了这么多艺人,就没见过你这样的。行,我知道怎么回了。你俩好好休息,明天別给我迟到!” 掛了电话,邵辉看著面前的俞云泽,又想起在家里的凌落。 他低声骂了一句:“疯子。” 还是俩。 一个放著好好的大学教授不当,一个放著好好的钱不赚,真是,物以类聚。 俞云泽就像没听到一样,给邵辉嘴里塞上一丫橘子,勉强堵住了他的抱怨。 公寓里,故阳把手机放到一边,然后扑上来,紧紧抱住凌落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用力地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老公真帅,我为你骄傲。” 凌落摸了摸他的头髮,俯身亲了亲故阳的发顶,温存片刻,这才將人放开,“我去和老师打个电话。” “好嘞。” 凌落站起身,走到阳台,拨通周老的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老师,是我。” “……” “嗯,我的手好了。”凌落看著自己活动自如的左手。 “……” “抱歉老师,误打误撞。” “……” “明白。” “……” “好,那我假期结束前归队。” 简短的通话结束,凌落站在阳台,晚风吹起他的发梢。 他回过身,看到故阳就站在客厅里看著他。 凌落走过去,將他揽进怀里。 “老师说,好不容易给我批了假,那边现在也不是很忙,所以让我假期结束再回去。” 原话是,让他先把自己的事儿处理完。 “嗯。”故阳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够了。”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一个多月,能做好多事呢。对了,我们的新家,设计图最终版我敲定了,你要不要看看?” 故阳拉著凌落坐下,將平板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套现代中式风格的別墅设计图,从庭院的布局,到室內每一处细节,都透著温馨和雅致。 “你看,这里,我特意给你留了一间超大的书房,三面墙都做成书柜!採光也是最好的。” “还有这个录音室,我找了最好的团队设计的,隔音材料都是顶级的,我在里面就算开演唱会,外面也听不见。” “这是我们的臥室,你的衣服不多,所以衣帽间我给你隔了三分之一,够不够?不够我再把我的让给你一点……” 第476章 惊喜没了 凌落一页一页地翻看著,故阳就在旁边絮絮叨叨地介绍著。 他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围绕著他们俩的需求和喜好。 “够了。”凌落抵著他的额头,轻声说,“我们的家,我很喜欢。” “那我让人去装修了哦,”故阳吸吸鼻子,“等你回来,我们就能住进去了。” “我还不困,”故阳嘴上反驳,身体却很诚实地打了个哈欠,“我再看会儿设计图。” 凌落没跟他废话,直接弯腰,將人打横抱了起来。 “欸!凌落!”故阳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我自己能走!” “你不能。”凌落抱著他,脚步很稳,径直走向臥室,“你已经两天没好好睡觉了。” 故阳被他放回床上,还想挣扎著坐起来,却被凌落用被子裹成了一个卷。 故阳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我们再看看嘛,装修公司那边还等著我给最终方案呢。” “明天再看,”凌落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背,“听话。” 故阳撇了撇嘴,到底没再坚持。 他窝在凌落的臂弯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没了动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臥室里响起。 凌落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確认他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手臂,轻手轻脚地起身去了书房。 关上门,他拨通了凌母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凌母带著睡意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么晚了,喃事?” “妈,是我。” “我晓得是你,”凌母打了个哈欠,“你不睡觉,阳阳也不睡?年轻人不要老熬夜。” “他睡了。”凌落顿了顿,直接切入正题,“妈,婚礼的事,我想提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凌母的声音清醒了不少:“提前?怎么个提前法?” “一个月內,把所有流程走完。” “什么?”凌母惊讶的声音通过手机传来,“一个月?小落你是不是疯咯!我们之前商量的可是中式婚礼,三书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亲迎,一样都不能少!这一个月哪个可能来得及?” “来得及。”凌落抿抿嘴唇,这个决定確实有些仓促,可他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后面能不能请假出来都是个问题。 “妈,老师给我的假期只有不到两个月了,我想在回去之前,把婚礼办了。” 他不想再让故阳等了。 不管是法律意义上的那张纸,还是一个名正言顺的仪式,他都想给他。 只可惜,那张纸不可能,但仪式不能少。 “……行吧。”凌母嘆了口气,“我明天就和阳阳爸妈联繫,你这娃娃,真嘞是……算了,那个喊你是我儿子呢。” “谢谢妈。” “行嘍,一家人不讲两家话,你把阳阳给我照顾好就行了,”凌母又念叨了几句,“你也是,別仗著年轻就瞎折腾,早点睡。” “嗯。” 掛了电话,凌落站在窗前,看著窗外城市的夜景。 以前,他从不觉得黑夜难熬,因为他即便睁眼到天亮都习以为常了,就算累了,躲进记忆宫殿中,还能再看一晚上的书。 可现在,一股困意涌了上来。 凌落垂眸,应该是神经修復液的原因。 回到臥室,他躺在故阳身边,几乎是沾枕头的瞬间,就沉入了深眠。 第二天,故阳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揉著眼睛坐起来,就闻到厨房里飘来食物的香气。 凌落正穿著围裙,在厨房里做早餐。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动作从容,画面美好得像一幅画。 故阳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神仙老公早啊。” “老婆早,”凌落回头,將蒸好的包子夹出来放进盘子里,“去洗漱,准备吃饭。” “遵命,落神。”故阳笑著跑去洗手间。 餐桌上,故阳咬著肉馅的包子,含糊不清的夸讚:“唔,好吃。” “小心烫,”凌落喝了口牛奶,提醒一句。 故阳看著他,总觉得今天凌落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虽然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轻鬆。 吃完早饭,两人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李明军的车已经等在楼下。 “凌先生,故先生,早上好。” “明军哥早。” 车子平稳地匯入车流,往央视大楼的方向驶去。 故阳拿出手机,发现凌母和自己爸妈拉了个群,群名叫“亲家一起向前冲”,头像是四个人围著一张圆桌的卡通画。 他点进去,最新的聊天记录停在五分钟前。 【亲家母(故母):场地我看好了,城郊那个中式庄园,古色古香的,配得上咱们的中式婚礼。】 【亲家公(故父):聘礼单子我擬了一份,亲家母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的。】 【我才是妈(凌母):喜服我已经联繫了苏绣大师,加急定製,一个月肯定能好!】 【亲家母(故母):好嘞!那就这么定了!】 故阳看得一愣一愣的,他抬头看向旁边的凌落,用气音问:“你干了什么?” 凌落目视前方,只回了他两个字:“准备婚礼。” 故阳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这就准备婚礼了?距离凌落求婚也没多久吧。 他低头继续看手机,手指飞快地在群里打字。 【故阳:???】 【故阳:爸,妈,阿姨,你们在说什么啊?】 【我才是妈(凌母):哎呀,阳阳醒啦!我们在商量你和小落的婚礼呀,小落说要在一个月內办完,给你个惊喜!】 故阳:“……” 这惊喜,未免也太大了点。 他把手机屏幕懟到凌落面前,控诉道:“你看!惊喜都没了!” 凌落瞥了一眼,然后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腿上,轻轻捏了捏,“嗯,怪妈。” “就知道说,真要怪,你敢吗?” 故阳哼了一声,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他靠在凌落的肩膀上,手机里不停刷著两人的物料。 车子很快抵达央视大楼。 邵辉已经在门口等著了,看见他们俩,跟看见救星似的冲了过来。 “我的两位祖宗,你们可算来了!” 第477章 国宝级的神仙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故阳被他这阵仗嚇了一跳,“辉哥,我们没迟到吧。” “没迟到,但央视的导演已经催了我八百遍了!”邵辉一手一个,推著两人往里走,“快快快,採访是直播,千万別说错话。” 他边走边压低声音,视线落在凌落身上,“版权的事儿,你真想好了?无偿捐赠?” 凌落点了下头。 邵辉拍了拍凌落的肩膀,“行,你牛,听你的。” 演播厅里,一切准备就绪。 主持人是央视一位知名的访谈节目主持人,气质沉稳,看见他们进来,笑著起身迎接。 简单的寒暄过后,採访正式开始。 聚光灯下,主持人的问题温和而深入,很快就聊到了这次匯演的两首歌曲。 “凌落老师,很多人听完《赤伶》后,都说胸口堵得慌,久久不能平復。能和我们分享一下,这首歌的创作灵感吗?” 凌落握著话筒,低头想了想,回答道: “以前我有过一次採访,在採访的时候,我说我只是一个转述者,今天也是一样的答案。” “在我们的歷史上,有很多像裴宴之这样的人。他们可能是戏子,是书生,是商人,是小贩……身份各不相同,但他们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一样的。” “位卑未敢忘忧国,不能,不敢,也不会忘。” 凌落说完,放下举起的话筒。 故阳坐在台下的工作人员的区域,静静看著灯光下的凌落。 他心口被塞得满满的,这就是他爱的人,他的眼界,胸怀从来都不止於眼前的方寸之地。 这一刻,故阳似乎懂得了凌落四年前未告別的原因。 因为凌落心里除了热爱,还有强国的责任,比起这些,没有任何身份和立场的他,不告別才是最好的选择。 幸好,四年后,他抓住了凌落,並且能大声的告诉他,自己能和他站在一起,风霜也好,暖阳也罢,是风是雨都能一起走下去。 主持人显然也被这番话打动,“是啊,位卑未敢忘忧国,而前人们抱著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的果敢,於山河飘摇时披荆斩棘,於国难当头时挺身而出。” “这份赤诚穿越千年,至今仍滚烫如初。” “我辈虽无经天纬地之权,却有护国安邦之心,晨兴劳作时怀丘壑,夜阑沉思时系家国,以微光聚炬,以寸心赴国,让先辈风骨在平凡岁月中绵延不息,让爱国之情在时代长河里薪火相传。” 主持人感嘆一句,隨即便把话甩了过来:“凌老师,我们了解到,目前已经有多家单位,包括我们国家台,都希望能获得《光亮》和《赤伶》这两首歌的版权,用於后续的公益宣传和国家级活动中,可见其影响力之大,不知道凌老师有没有打算和国家台合作?” 她看向凌落,这个问题是现在所有人都在关心的,网上甚至已经吵了一天了。 凌落对著镜头,“关於版权的问题,我想借这个机会,正式宣布一下。” “歌曲《光亮》与《赤伶》的全部版权,我將以个人名义,无偿捐赠给国家。我个人,只保留署名权。” 话音一落,就连主持人都愣了一下。 专业的职业素养让她连忙回神,“感谢凌老师的捐赠......” 主持人最后说了啥,直播间早就听不到了,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弹幕犹如河水决堤一般的刷屏。 【??????】 【我他妈听到了什么?无偿捐赠???】 【臥槽!臥槽!臥槽!这两首歌的商业价值,说捐就捐了?!】 【我的天……我以为凌落封神只是个夸张的说法,对不起,我错了,格局,这就是格局!】 【位卑未敢忘忧国……他不仅写了出来,他也做到了。】 【粉上这样的人,我能吹一辈子!】 【前面的,带我一个!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家!】 採访结束,直播一停,几位电视台的领导快步走上前来,紧紧握著凌落的手,上下晃动。 邵辉认命处理后续的对接事宜。 等结束,故阳这才衝上去,抱住凌落的胳膊,仰著头看著他:“你好帅啊。” 果然,男人工作的时候最有魅力。 “走了。” “去哪儿?”故阳不肯下来。 “回家。” 两人好不容易从热情的电视台工作人员中脱身,坐上回程的车。 故阳还处於兴奋状態,抱著手机刷个不停。 “凌落你看你看,你又上热搜了,这次直接登顶了!” #凌落无偿捐赠赤伶光亮版权#【爆】 #央媒专访凌落#【爆】 #凌落:我只是一个转述者#【沸】 点开第一个词条,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我说不出话了,我只能打出一连串的问號来表达我的震惊。】 【刚听完《赤伶》哭得死去活来,一刷新微博看到这个,我直接从床上跪到了地上。这是什么神仙?这是什么格局?】 【我宣布,从今天起,凌落就是我唯一的男神,谁也別想动摇他的地位!这才是真正的偶像,德才兼备,风骨无双!】 故阳一条一条地翻著,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他把手机凑到凌落面前,指著一条评论,献宝似的说:“你看,人民群眾再次认证,你现在是国家宝藏了。” 故阳乐不可支,把手机懟到凌落面前,“哈哈哈,她们都在艾特我,问我跟国宝级的神仙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凌落瞥了他一眼,伸手將人捞进怀里,让他靠得舒服点。 “那你是什么感觉?” “感觉嘛,”故阳靠在凌落的肩膀上,仔细想著,沉吟半晌,缓缓道,“感觉有时候心里酸酸的,有时候呢又有些麻麻的,还有的时候觉得这里被填得满满的。” 故阳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他放下手机,侧过身抱住凌落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凌落。” “嗯。” “婚礼的事,爸妈他们好像很著急。” “嗯,我让他们著急的。” 故阳闷笑出声,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我看你是蓄谋已久。” 凌落没否认,默默收紧了手臂,將他抱得更紧了些。 第478章 商议 车子平稳的停在公寓楼下。 故阳还浸在手机里舖天盖地的讚美和祝福中,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嘿嘿,这一次,泛音的名气可算是势不可挡了。” 凌落拉开车门,护著他下车。 回到家,故阳踢掉鞋子,把自己扔进沙发了,继续抱著手机傻乐。 邵辉两个手机被人轮换call,各种合作邀约和採访申请一个接一个的到来。 故阳乐得在沙发上打滚,把诺诺和小信都看懵了,围著他的脚边转圈,以为主人在跟它们玩。 “凌落,我决定了。”故阳忽然坐起来,表情严肃。 正在倒水的凌落闻声看过来。 “从明天开始,我要继续努力工作,跑通告,上节目!”故阳握紧拳头,“现在咱们的情绪值用掉了大半,我得赶紧再赚回来,多存一点,万一以后还有什么需要兑换的东西呢?有备无患嘛!” 上次的事让他明白,这情绪值就是他们最大的底牌,关键时刻能救命。 凌落把温水递给他,在他身边坐下,“可以,但不许再像之前那样拼。” “知道啦,”故阳乖巧点头,靠在他身上,小声嘀咕,“现在有你管著,我也不敢啊。” 凌落闻言,嘴角弯了弯。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被置顶的微信群。 亲家一起向前冲的群里99+的未读出现在右上角。 凌落一条一条的翻上去,从婚礼地点,到服饰,到布置,一个不落。 【我才是妈(凌母):亲家公,你们把阳阳的八字给我一下,我去找人请期。】 凌落看到这,想了想,在下面艾特了一下。 【凌落:妈,別在群里发这些,不安全,我明天去拿一下,请期我过两天去找我师傅算算。】 【我才是妈(凌母):哎呦,知道露头了?行,那你明天去你叔叔阿姨那拿一下,收拾撑鈄点晓得不。】 【凌落:好。】 故阳凑过去看了一眼,好奇的问:“为什么不能在群里发啊。” 凌落目光沉了沉。 万一泄露出去,被道法高深的人钻了空子怎么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你別管这些了,好好工作,赚钱养我,乖。” 故阳:...... “也对,放心,我肯定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故阳哼了哼,心里却甜得冒泡。 第二天,说干就乾的故阳起了个大早,邵辉的的提醒电话准时响起。 “祖宗,醒了没?今天有个时尚杂誌的封面要拍,下午还有个综艺的飞行嘉宾,你……” 故阳一边换衣服一边把手机开了免提,“辉哥,知道了,马上就好。” 他穿好衣服,转头却发现凌落还穿著一身舒適的家居服,完全没有要出门的意思。 “你不跟我一起去?”故阳走过去,拉了拉他的袖子。 “你忘记了?我今天要去你家,”凌落帮他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顺便,下午去新房监工。” 他踮起脚,在凌落的下巴上亲了一口,“好吧,那家里就交给你了,神仙老公。” “嗯,去吧。” 於是,接下来的日子,两人的分工变得异常明確。 故阳成了空中飞人,辗转於各个城市和录音棚,他的人气因为前段时间的匯演和捐赠事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工作邀约几乎踏破了泛音的门槛。 而凌落,则彻底“閒”了下来,只是时不时给泛音几首新歌,其他时候几乎就是两点一线。 他不再跟著故阳跑通告。 上午,他去城中心那栋正在装修的別墅。 工人们很快就认识了这位话不多但眼神很锐利的业主。 他几乎不怎么说话,但每次都能精准地发现问题。 “王师傅,这里的设计图纸要求是用內嵌式踢脚线,现在这个高度不对。”凌落指著墙角,对装修队长说。 “还有书房的电路,插座的位置和数量,需要再增加一些。” “录音室的隔音棉,换成我指定的那个品牌,差价我来补。” 装修队长一开始还觉得这位年轻的业主是不是太挑剔了,但几天下来,他彻底服了。 凌落提出的每一个细节,都踩在了实用和美观的点上,考虑得比他们这些专业人士还要周全。 他哪里知道,凌落在记忆宫殿里,都不知道把这套房子的每一处细节用三维模型模擬了多少遍。 检查完进度,凌落会拍几张照片发给故阳。 正在化妆间补妆的故阳,手机一震,点开就是一个房间初具雏形的模样。 【故阳:啊啊啊!这是我的奖章墙!好大!我爱了!】 【凌落:嗯。】 【故阳:老公辛苦了![一个超大的飞吻.gif]】 凌落看著屏幕,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下午,凌落则会驱车前往故家老宅。 “亲家一起向前冲”的线下会议,每天都在这里准时召开。 今天的会议主题是宾客名单和喜宴菜单。 故母拿著平板,兴致勃勃地划著名:“亲家母你看,这个佛跳墙怎么样?用料足,名字也吉利!” 视频那头的凌母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了看:“菜是不错,就是太油了点,小落和阳阳除了喜欢吃红烧肉,其他太腻的都不喜欢。我觉得可以换成清淡点的松茸鸡汤。” “有道理!”故母立刻点头,“那就换!菜单最重要的是孩子们喜欢!” 故父在一旁默默地喝茶,时不时插一句:“宾客名单我初步擬了一份,小落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 凌落接过那份厚厚的名单,一目十行地扫过。 他看到了很多商界和政界的名字,也看到了故阳那些圈內好友。 “政界为了避嫌,应该不会来,但我们不能不请,商界大多和我们是世交,交情不错。” 凌落点点头。 他將名单上的一些名字圈出,递还给故父,“这几位是故阳关係特別好的朋友,可以安排在主桌附近。” “好,这个我来安排。” 这个准女婿,心思縝密,行事沉稳,把阳阳交给他,他是真的放心。 一整个下午,凌落就在两位母亲热烈的討论和故父沉稳的规划中度过,从喜糖的品牌,到伴手礼的內容,再到婚礼当天的流程,每一项都敲定得仔仔细细。 第479章 再见老道长 等商量得差不多了,凌母这才问道,“小落,请期的事儿,你什么时候去?” 凌落想了想,故阳今天晚上回来,明天一早故阳要去宜城出差,需要去四天左右。 “明天,我明天回去,直接去静云观找师傅。” “行,別忘了哈。” 商量好,趁著暮色,凌落去买了菜,回家等故阳。 晚上,故阳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时,还未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他打开门,看到凌落正在给诺诺和小信放狗粮。 他將鞋子一甩,赤脚走过去,从背后抱著凌落,把脸埋在凌落的颈窝里,像只没骨头的猫一样赖著不动,闷闷地开口:“好累啊,今天拍了八套衣服,笑得我脸都僵了。” 凌落转身,抱著他,一下一下地轻抚著他的背。 低头一看,又不爱穿鞋。 他拖著故阳抱起来,走过去,將他放在沙发上,颳了刮故阳的鼻子:“你啊,年轻的时候不注意,小心以后得老寒腿。” 故阳哼哼两声,“到时候,我走哪都要你抱著。” 凌落无语的摇摇头,起身去给故阳拿鞋子去了。 给故阳穿好拖鞋,这才拉著他坐到餐桌前,將手机递给他。 “什么?” 故阳低头一看,手机上,是苏绣大师发来的最终版喜服设计图,红色的礼服上,用金线绣著繁复而精美的图样,每一针每一线都透著极致的匠心。 故阳惊喜的瞪大了双眼,“这是……我们的喜服?” “是的,不知道故先生,下周可有时间?”凌落给他盛了一碗汤,“我们可是要去量尺寸的。” 故阳著急忙慌的点头。 他一会看著手机上的设计图,一会儿看著面前的凌落,心里暖洋洋的。 “凌落,你以前说我的运气好,我现在真信了。” 至少,他在亲情,爱情和友情中,运气都好到爆了。 凌落看著他那副傻样,眼底儘是笑意。 吃完饭,故阳还想赖在沙发上继续研究婚礼细节,就被凌落拎著去洗漱了。 “明天还要早起赶飞机。” “知道啦,管家公。” 第二天一早,故阳被闹钟拉起来。 生无可恋的换好衣服,看著还在厨房里准备早餐的凌落,磨磨蹭蹭地不想走。 “我今天要去宜城,晚上回不来。”他从背后抱住凌落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语气蔫蔫的。 “嗯,我知道,四天后就回来了。”凌落把煎好的蛋盛进盘子。 “四天,那可是九十六个小时。”故阳掰著手指头算,然后哀嚎一声。 凌落无奈地转过身,捏了捏他的脸,“好了,快去吃饭,不然赶不上飞机了。” 临出门前,故阳还是不捨得,抱著凌落的脖子不撒手,非要討一个深情的吻別。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凌落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叮嘱道。 “遵命,落神。” 送走了故阳,凌落立马去了故家老宅。 故母一见他,就热情地把他拉了进去。 小落来了啊,快坐快坐,阳阳那孩子,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他很乖。”凌落接过茶。 故父从书房走出来,將一个红色的锦囊递给他,“阳阳的生辰八字,你师傅是高人,这事儿交给你,我们放心。” “叔叔阿姨放心,我会办好的。” 故母又不放心地念叨了好几句,让他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凌落直奔机场,三个小时后,飞机落地双庆。 静云观坐落在半山腰,云雾繚绕,清幽静謐。 凌落拾级而上,李明军跟在后面。 走了两个多小时,才远远看到一座古老的木瓦道馆。 凌落先在门口上了三炷香,然后才去到后院,在菜地里找到了正在给白菜浇水的老道长。 “哟,稀客啊。”老道长头也没抬,懒洋洋的哼了一声,“终於捨得从你的温柔乡里出来了?” “老头。”凌落叫了一声。 老道长这才直起身,拎著水瓢上下打量他,嘖嘖两声:“满身的红尘气,看来是被那只小狐狸给缠住了。” 凌落挑眉,自然的从老道长手里接过水瓢,没反驳。 “您见过他了,应该知道,他不错。” 老道长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看著凌落给自己的菜地浇水。 “身处尘世却眼光清明,拥有一颗赤子之心,有心眼却明辨是非,你的眼光一向很好。” 凌落笑了笑,从怀里拿出装有故阳生辰八字的锦囊,递给老道长。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臭小子居心不良,有事儿才找我这老道。” “那你算不算?” 老道长冷哼一声,一把將锦囊抢了过来,走出菜地,往前院走去。 等坐下,他才慢悠悠的打开锦囊,打开看了一眼,又从凌落手里拿过写著他生辰八字的红纸,两张纸並排放在石桌上。 手指在袖中掐算了片刻。 “嗯,难怪。” 老道长睁开眼,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凌落。 这小子究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找到破他命格的人。 凌落心中一紧,连忙问道:“师傅,有问题?” “我以前无聊的时候算过他的命格,那时候算出来的结果和现在完全不同。” “以前?” “十年前,你叫我跟著他的时候。”老道长瞪了凌落一眼:“嘖,还科学家,这记性也太差了。” 凌落抿抿嘴唇,继续听到老道长说道:“他本来命格清贵,本该是一世顺遂,无风无浪的命。可当时我给他算的时候,这命盘里,却偏偏多了一道天斩煞,也就是俗称的死劫。” 凌落惊得站了起来。 老道长不满的瞥了一眼凌落:“放心吧,十年前就应验了。” 凌落闻言,顿时鬆了一口气,缓缓坐下。 “哼,听话不听全。”老道士又冷哼一声,“我说的难怪,是你这命格。” “你的命格,破军坐命,七杀守身,本是孤星入命,克己克亲的格局。可偏偏,他的命盘闯了进来,以自身气运为你填了命宫的缺,而你的紫微帝星,又反过来为他镇住了那道死劫。” 第480章 农历十二月二十八 老道士摇了摇头,“我十年前就觉得奇怪,这孩子的命数明明已经断了,却又有一线生机强行续上,原来应在了你身上。” 凌落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 “所以,我们在一起,是好事?” “是好事,也是劫数。”老道士將两张红纸叠在一起,递还给他,“你们的命格纠缠太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往后,他的喜乐就是你的,你的病痛,也会是他要受的罪。” 凌落沉默地接过红纸,紧紧攥在手心。 “师傅,婚期。” 老道士看了他一眼,“没见过这么恨嫁的。” 打趣凌落一声,还是提笔在上面圈了一个日子。 “农历十二月二十八,宜嫁娶,是近三个月来,对你们俩最好的日子。” “多谢师傅。”凌落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 “你这孩子,就是太犟。”老道士摆摆手,“记住,凡事有度,过则易折。你们俩的命数既然已经绑在了一起,就更要小心维繫,切不可再行那等以命换命的险事。” “我知道了。”凌落將日期小心放在锦囊里,然后抬头,继续盯著老道长。 老道长一愣,每次凌落露出这种表情,铁定又有事儿要麻烦他,他当即就想將人赶出去。 凌落轻笑一声,“师傅,我还想求一道平安符和转运符。” “没有,啥也没有,全空了,你赶紧给我走。” 真当这些东西是大风颳来的? 有点用处的平安符,转运符那样不需要耗费时间和精力製作。 哪有这样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拿走的。 凌落嘴角抽搐几分,他就知道老道长抠门。 “师傅,你不给的话,我就去淮安寺求辞安方丈了,到时候祖师爷怪起来......” “你——”老道长被他气得吹鬍子瞪眼,指著凌落的手都哆嗦了,“你个小兔崽子,学会拿话噎我了是吧!” 淮安寺的辞安方丈和他斗了一辈子,要是知道凌落这个关门弟子跑去求他,非得把这事儿掛在嘴边念叨到他入土为止。 “师傅,不说祖师爷那边您好不好交代,”凌落不为所动,甚至还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就说,我刚出生你就找到我了,难道不是冥冥中註定的嘛。” 老道长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今天是有备而来,不榨乾他点东西是不会走的。 “滚滚滚,跟我来!”老道长没好气地甩了甩袖子,转身朝著后院一间偏僻的静室走去。 凌落放下茶杯,跟了上去。 静室里陈设简单,只有一个蒲团和一张供桌,桌上供奉著道家祖师爷的画像。老道长从供桌下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满是灰尘的木盒。 他打开木盒,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符纸和一小块硃砂。 “就剩这么点了,画一张少一张。”老道长心疼得直抽气,“你个臭小子,每次找我就没好事,真是欠你的。” “让他贴身戴著,”老道长顿了顿,“记住,外力终究是外力,你们俩的命数,最终还是要靠你们自己。” “多谢师傅。”凌落將两个锦囊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如同揣著稀世珍宝。 “行了,赶紧滚蛋,看到你就心烦。”老道长挥挥手,直接闭上眼睛开始打坐调息,一副再也不想看见他的样子。 等凌落转身离开,他才睁开眼睛。 哎,要不是当初的一场失误,也不会让他丟了性命,还受了一世苦楚,说是欠他的,也不为过。 幸好此生上天弥补,得了个知心人。 凌落出了道观,转头看了一眼道观的名字。 他早就察觉到老道长是心中有愧,但,他不打算深究,也不打算追问,现在很好,以后他也会很好。 想罢,凌落转头,头也不回的带著李明军离开。 凌落在车上就把算好的日子发了进去。 【凌落:妈,爸,叔叔阿姨,婚期定在农历十二月二十八。】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才是妈(凌母):二十八!好日子啊!宜嫁娶!亲家母,我们得抓紧了!】 【亲家母(故母):没问题!我明天就去把庄园的档期定了!喜帖的设计稿也该出来了!】 看著群里热火朝天的討论,凌落靠在座椅上,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回到双庆市,凌落回家住了一晚。 躺在从小睡到大的床上,点开和故阳的对话框,给他发了条信息。 【凌落:到酒店了吗?】 那边几乎是秒回。 【故阳:刚到!累死我了![一只瘫倒的猫.jpg]】 【故阳:你今天去见师傅,顺利吗?他老人家没为难你吧?】 【凌落:很顺利。】 【凌落:婚期定了,农历十二月二十八,阳历的话,也就是下个月十六號。】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就在凌落以为他是不是累得睡著了的时候,一个视频电话弹了出来。 凌落接通。 屏幕里,故阳顶著一头微乱的头髮,眼睛亮得惊人。他好像刚洗完澡,身上还穿著海绵宝宝的棉睡衣。 “下个月十六?”故阳抓了抓头髮,“这么快?” 嗯,快吗?”凌落看著他,“我嫌慢了。” “哼哼,你的意见不能做参考。因为就算明天结,你也嫌慢”故阳趴在床上,一只手撑著下巴,有些迷茫的看著镜头,“我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像做梦一样。” 明明几个月前,他还在满世界找凌落,可没想到几个月后,他们都开始谈婚论嫁了。 “不是梦。”凌落靠在床头上,坐直了身子,阳宝,我们会有一个家,一场婚礼,还有一辈子。” 故阳闻言,眼眶一热,连忙把头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凌落,你犯规,不许说这么犯规的话。” “那说什么?” “哼哼,说你想我了。” “这不用说,我也在想你,”凌落笑道,“好了,早点睡吧,明天还有工作。” “知道的,你也是,不许熬夜。”故阳在屏幕上亲了一口,“晚安,老公。” “晚安。” 掛了电话,凌落从床头柜上拿出那个装著平安符的锦囊,摩挲著上面细密的纹路。 希望老头子有点本事。 第481章 《兰亭序》 宜城的综艺录製现场,正是中场休息时间。 故阳坐在休息室,喝著依依递过来的水,脑子里还在想著凌落说的“我嫌慢了。” 他忍不住傻笑出声,惹得旁边的化妆师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后半场他要上台演唱以前演唱过的歌曲,还有半首新专辑的歌,为三月份发行的新专辑造势。 四天后,故阳结束了宜城的工作,乘坐最早的航班返回。 下了飞机,在保鏢的保护下,和粉丝互动一下,便从vip安全通道出来。 一到机场门口,视线扫过人群,便见凌落穿著一身简单的黑色风衣,靠在车边,低头看著手机。 他似乎察觉到了故阳的视线,抬起头看了过来。 “不怎么来了?”故阳拉著行李小跑过去,“我还以为你会在家等我呢。” 凌落自然的將故阳手里的行李接过来,放进后备箱:“来接你回家,上车吧。” 故阳看著凌落打开的副驾驶,头顶冒出好几个问號:??? 坐上车,故阳才问道:“你不是不会开车吗?” “嗯,当时手不方便,为了我们的安全,也为了別人的安全,不敢开。” 凌落一边开车,一边回应著故阳的话。 故阳捏了捏他的手臂,这手好了,能做这么多事儿呢,真好。 凌落瞥了一眼故阳,然后从储物格里拿出个红色锦囊,递给他。 “这是什么?”故阳好奇地接过来,入手是丝滑的布料,上面还绣著精致的云纹。 “平安符和你心心念念的转运符。”凌落目视前方,“我师傅给的,你把它掛在脖子上,防水防火的,不用摘下来。” “真的!你还记得我想要转运呢,”故阳嘿嘿一笑,小心的把锦囊掛在自己脖子上,塞进领口里。 回到公寓,诺诺和小信热情的扑了上来。 故阳换了鞋就瘫倒在了沙发上,看著凌落將他的行李拿进去收拾。 等凌落出来,將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他。 故阳撑起身子,好奇地打开盒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沓红色的卡片。 他拿起一张,大红的底色上,用烫金的工艺印著龙凤呈祥的图样,雅致又喜庆。 翻开內页,是两人的名字,用雋秀的字体並排写在一起。 凌落&故阳。 下面是婚礼的日期和地点。 农历十二月二十八。 故阳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两个名字。 他把喜帖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然后又忍不住拿出来,凑到凌落面前:“你看,我们的名字印在一起,真配。” 凌落嗯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要发微博吗?” 故阳拿著请帖的手一顿,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算了,等所有仪式都走完了再说吧,免得节外生枝。” 凌落对此不置可否。 接下来的日子,婚礼的筹备工作在长辈们的推动下,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故阳除了偶尔要去量喜服尺寸,或者试吃喜宴菜品外,其余时间都扑在了工作上。 一月四日,央台的王牌文化节目《寻宝记》第五期,在万眾期待中开播。 后台化妆间里,故阳闭著眼睛任由化妆师做最后的定妆。 他今天穿了一身改良过的现代汉服,月白色的衣袍上用银线绣著暗纹,宽大的袖口和衣摆隨著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少了几分古板,多了几分飘逸。 凌落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节目流程册,安静地看著。 故阳冲他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问:帅吗? 凌落的视线从流程册上抬起,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然后微微点头。 故阳心满意足地转回头。 很快,工作人员前来催场。 “故阳老师,该您上场了。” “来了。” 故阳深吸一口气,最后整理了一下衣襟,朝凌落走过去。 凌落站起身,帮他理了理微乱的鬢角,“去吧。” “嗯。” 故阳站在舞台旁边等著主持人报幕,台下坐满了观眾,黑压压的一片。 “……书法,是线条的艺术,是情感的流淌。一千多年前,王羲之在兰亭曲水流觴,醉后挥毫,写下『天下第一行书』。”主持人和煦的说道:“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一位年轻的歌者,他將用音乐,带我们重回那个墨香四溢的时代。下面,有请故阳,为我们带来歌曲《兰亭序》!” 掌声雷动。 他话音落下,身后的大屏上,水墨晕染开来,最终定格为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兰亭序》。 左下角写著歌曲信息。 作词:凌落(方文山) 作曲:凌落(周杰伦) 舞檯灯光暗下。 灵动的古箏轮指声响起,像毛笔蘸饱了墨,在宣纸上流畅地划过。 紧接著,琵琶的扫弦加入,墨汁瞬间晕染开。 故阳从侧舞台缓步走来: “兰亭临帖, 行书如行云流水, ……” 他的声音带著慵懒,像是午后阳光下,一位书生在自家院中隨性挥毫。 凌落站在侧台的阴影里,静静地听著。 这首歌的编曲极为复杂,上一世的创作人將东西方乐器玩到了极致。 古箏与钢琴对话,编钟与弦乐共鸣,每一种乐器都恰到好处的构建出一个富有层次的音乐空间。 “一行硃砂, 到底圈了谁, ……” 主歌部分结束,观眾还沉浸在那份江南水乡的恬淡与惆悵中,曲调却陡然一转。 鼓点从弱拍切入,故阳的声线一变。 “无关风月, 我题序等你回!” “回”字用上京剧小旦的吊嗓技法,尾音拉长,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悬笔一绝, 那岸边浪千叠!” 主歌是行云流水的行书,副歌是顿挫有力的楷书。 每一笔都刻著思念,每一划都带著力量。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我靠!这个转音!我的鸡皮疙瘩起来了!】 【无关风月,我题序等你回……妈的,怎么会有人把等待写得这么盪气迴肠!】 “情字何解,怎落笔都不对。 而我独缺,你一生的了解。” 情字何解? 是“发乎情止乎礼”的节制,还是“情不知所起”的自然,又或是“吾生也有涯”的嘆息? 似乎哪一种解释都不全面。 第482章 破圈 间奏响起,悽美的二胡声呜咽,与电吉他交织在一起,刚柔並济。 【我靠!这段间奏是什么神仙编曲!二胡和电吉他居然能这么搭?】 【听得我头皮发麻!】 【我一个外行,只觉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太好听了!】 雨滴的採样声,毛笔摩擦宣纸的沙沙声,各种细节音效被融入音乐里。 “又怎么会,心事密缝绣花鞋针针怨懟, 若花怨蝶, 你会怨著谁, ......” 以物载情的针怨,到庄周梦蝶的虚幻花怨,再到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跡的情怨。 三怨的层层递进,將古典文学与流行音乐融合。 延续了《诗经》“怨而不怒”的温柔敦厚,又融入了现代社会对个体价值的追求。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编钟悠远的声音响起,余韵悠长,久久不散。 故阳微微鞠躬,“谢谢大家。” 他退到台侧,缓缓下台。 凌落正看著他,手里拿著保温杯,已经被拧开了盖子。 故阳几步跑过去,接过水灌了两口。 “我怎么样?”他亮著眼睛问。 “很帅。”凌落伸手,替故阳擦去额角的薄汗。 故阳心满意足,嘿嘿笑了起来。 回到后台,依依在应付热情的工作人员,故阳和凌落两人没有久留,直接从安全通道离开。 坐上回家的车,故阳立即掏出手机,微博果不其然,又爆了。 现在他都快免疫这种,只要凌落一有新歌就爆微博的事情。 但还是忍不住点开看了看。 #故阳兰亭序神级现场#【爆】 #凌落的词到底有多绝#【爆】 #无关风月我题序等你回#【沸】 #听兰亭序dna动了#【沸】 看完好评,心满意足的收起了手机,靠在凌落肩膀上。 “对了,凌落,”故阳突然想到什么,连忙坐了起来,“你在《新声创作营》上得到了冠军,那现在你回去了,谁去参加国际比赛啊。” 凌落將目光从电脑上移开,看向故阳,“上面会让我去的。” “嗯?什么时候说的?” “上次,我带你回研究院那一次,我和首长谈话的时候,想到的,他没有明说,但我猜想的应该没错。” 凌落说著,看故阳还是一脸迷茫的样子,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 他的考核没过,那就还会有补考机会。 而且,首长也说了,让他好好学习。 算是提醒他之后会有补考。 回来以后,他想了想,最大的可能,就是他获得了新声创作营的冠军之后,代表龙国去参加国际音乐节的这个时间点。 也就是说,即便他回去了,上面也会不动声色的找机会让他回来参加比赛,至於比赛的时候会给他什么考验,他就不知道了。 故阳顿时紧张起来,上次的事儿他还心有余悸呢。 凌落见状,拍了拍他的手,“放心,不会有事儿的。” 故阳点点头,隨即靠回他的身上,“那你可得好好表现,將龙国音乐传到各个国家的首席音乐网站去。” 凌落闻言,低笑出声。 两人回到家,故阳刚换好鞋,邵辉的电话就追了过来,背景音非常嘈杂。 “祖宗!你终於接电话了!”邵辉的大嗓门传来,“你快看央台新闻和几个主流文化媒体的官博!” 故阳被他吼得耳朵疼,开了免提扔到沙发上,自己也跟著瘫了进去。 他点开邵辉说的那几个官博,用词克制而且专业。 【华夏音乐报:……《兰亭序》的编曲大胆前卫,將传统民乐与西方电子乐、摇滚乐巧妙融合,构建出独一无二的音乐美学。作词更是惊才绝艷,化用典故信手拈来,寥寥数笔,便勾勒出千年之前的文人风骨与爱恨痴缠。这是一次成功的文化输出范本。】 【青年日报:从《赤伶》到《兰亭序》,我们看到了流行音乐承载古典文化的新可能......】 甚至连故宫博物院的官博都转发了节目视频,配文是:【无关风月,我题序等你回。#兰亭序#】 这一下,彻底引爆了全网。 再一次衝破了娱乐圈。 邵辉报了喜便掛了电话,他现在也一堆事儿呢。 《兰亭序》的热度持续发酵,而身处风暴中心的两个人,却关起门来,开始做一件更重要的小事——写喜帖。 茶几上铺著厚厚一沓红色的喜帖,旁边放著两支笔。 故阳趴在沙发上,拿著笔,对著一份擬好的宾客名单,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也太多了吧……”他看著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感觉手腕已经开始隱隱作痛了。 凌落从书房拿了个软垫给他垫在腰后,然后拿起一张喜帖,在他旁边坐下。 “我写大部分,你写你那些朋友的就行。” 凌落的字很好看,是標准的行楷,笔锋有力,又不失飘逸,和他的人一样。 故阳看著他在“敬邀”后面,一笔一划地写下宾客的名字,心里忽然就变得很安寧。 他拿起笔,翻到自己那几个死党的名单,也开始认真地写起来。 【敬邀:周毅先生】 写完,他举起来给凌落看,“怎么样,我的字也不差吧!” 凌落瞥了一眼,点头:“嗯,有进步。” “什么叫有进步,我一直都写得很好看好不好!”故阳不服气。 凌落没跟他爭,只是默默地把他刚刚写废掉的两张请帖抽走,扔进了垃圾桶。 故阳:…… 他悻悻地埋头,继续写下一张。 【敬邀:倪悦嵐】 【敬邀:秦瀚文】 写著写著,故阳忽然停下笔,抬头看著凌落。 “凌落,你说……我们真的要结婚了啊。” “嗯。”他伸手,將故阳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还有十二天,你就要嫁给我了。” “才不是我嫁给你,明明是你嫁给我!”故阳反驳。 “是,我嫁。” 冬日的阳光难能可贵,此时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给两人镀上了一层金边。诺诺和小信趴在不远处的地毯上打盹,岁月静好,大抵就是如此。 故阳侧头,他好像回到了那个夏天的早晨,他看著阳光洒在靠窗而坐的凌落身上,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他说了第一句话:“你好,我叫故阳。” 第483章 婚礼进行时一 农历十二月二十八,宜嫁娶,诸事皆宜。 故阳提前三天回了故家老宅。 天还没亮,他就被自家老妈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妈,还早呢,再让我睡会儿……”故阳闭著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猫。 “睡什么睡!吉时都快到了!”故母拿著一根热毛巾,往他脸上一糊,“赶紧给我清醒点!” 热气扑面,故阳轻轻呼了一口气,总算睁开了眼。 摇摇晃晃起身,先去洗了个澡,然后往化妆室走去。 tony看到故阳过来了,长舒一口气,“快快,咱们时间紧任务重。” 新家在故家全力帮忙的情况下,已经全部装修完毕,使用的材料都是无甲醛的环保材料,能直接住进去。 凌落也提前了三天带著老妈住了进去,先暖房。 此时,他正在装扮得红红火火的房间內整理衣服。 大红的喜服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金线绣成的麒麟踏云图样在衣襟和袖口处栩栩如生,让清冷的气质里平添了几分喜庆的暖意。 凌母推门进来,看见自家儿子这副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都整理多少次了?別在动了。” 凌落笑了笑,看向母亲,“妈。” “哎呦,別动,在动动乱了都。” 另一边,故阳的休息室里则是鸡飞狗跳。 “欸欸欸,学长你別碰我的头髮!刚做好的造型!” “明辉你给我滚远点!別把你的零食渣掉我衣服上!” 冯玉溪和张明辉几个朋友穿著伴郎服,围著故阳嘖嘖称奇。 “可以啊故阳,穿上这身,人模狗样的。”冯玉溪绕著他转了一圈。 故阳的喜服同样是红色,上面用金线绣的是展翅的凤凰,与凌落的麒麟遥相呼应,华丽又贵气。 “滚蛋,会不会说话。”故阳对著镜子照了又照,紧张地问,“怎么样,帅不帅?会不会太夸张了?” “帅!我们阳阳今天宇宙第一帅!”倪悦嵐举著手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拍著,“放心,绝对能把凌落帅晕过去。” 故阳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 吉时很快就到了。 “都准备好了吗?车队到门口了!”故母在外面喊了一声。 故阳深吸一口气,在朋友们的簇拥下走了出去。 故家老宅门口,一排崭新的轿车整装待发,车头用鲜花和绸带扎成了好看的形状,喜庆又气派。 他和凌落说好,今天,他们不需要迎娶,也不用来接亲。 他们之间从来都是双向。 一如,四年前,他在夏季的晨光中,奔向坐在窗边那个满身孤独的凌落,站在凌落的桌子前,说出“你好,我叫故阳”。 一如,四年后,他拋下世俗,踏著满地月光,沐浴著漫天星辰,穿过喧囂的人群,为他写下满篇爱意的《归岸》。 所以今天,他从故家出发,凌落从新家出发,在拜堂的庄园门口,匯合、携手,再一起走进去。 “好好的过日子。” “知道了妈。”故阳笑著应下,转身,向故家俯身拜了三下,然后毅然坐进了头车。 与此同时,城中心的別墅里。 凌落也穿戴整齐,在凌母的陪伴下走出了门。 门口同样停著一列红色车队,规模和故家的不相上下。 “小落,阳阳那边应该也出发了,咱们也走吧。”凌母拍了拍儿子的手,眼眶有些发热。 凌落点了点头,坐进车里。 两列车队,如同两条红色的长龙,从城市的不同方向,朝著城郊的中式庄园,疾驰而去。 车里,故阳紧张得手心冒汗,不停地摆弄著袖口的盘扣。 “我说你能不能別抖了,”冯玉溪坐在他旁边,一脸嫌弃,“跟个要上刑场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被逼婚的。” “你懂个屁,”故阳瞪他一眼,“我这是激动。” 张明辉在另一边拆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吃著:“故阳,你別理他,他就是嫉妒,来,吃片薯片冷静一下。” “滚!別把渣子掉我身上!”故阳一巴掌拍掉他伸过来的手。 车里顿时笑闹成一团,冲淡了不少紧张的气氛。 故阳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臟砰砰直跳。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凌落的聊天框,上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晚上凌落髮的“早点睡”。 他摩挲著屏幕,想发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马上就能见到了。 另一辆车里,则安静得多。 凌落端坐在后座,闭目养神,但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是泄露了他並不平静的內心。 他也在想,故阳现在在做什么。 是不是又在和朋友们打闹,还是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想到那人鲜活生动的模样,凌落的唇角微微勾起。 四十分钟后,庄园遥遥在望。 庄园门口张灯结彩,宾客云集,两家的父母正站在门口,含笑招待著来宾。 忽然,有人眼尖地喊了一声:“来了!婚车来了!” 眾人齐刷刷地望去。 只见庄园大道的两头,两列红色车队,如同有精准的默契一般,竟在同一时刻,一左一右地出现在眾人的视野里。 它们不疾不徐,最终在铺著红毯的入口前,稳稳停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左边的车门打开,凌落先行下车。 他一身麒麟踏云纹的红色喜服,身姿挺拔如松,清冷的面容在喜服的映衬下,柔和了几分,却更显矜贵。他一出现,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 紧接著,右边的车门也打开了。 故阳在朋友们的起鬨声中,有些不好意思地探出身。 他身上的喜服绣著展翅的凤凰,金线在阳光下流光溢彩,衬得他本就明艷的五官更加夺目。他脸上带著一点紧张,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却满是藏不住的喜悦和期待。 当他站直身体的那一刻,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个清冷如月,一个灿烂如阳。 一个麒麟,一个凤凰。 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凌落的目光越过红地毯,穿过不长不短的二十八米的距离,落在了故阳身上。 故阳也正看著他。 四目相对,周围的一切喧囂仿佛都成了背景。 凌落迈开长腿,朝著故阳走去。 故阳咧开嘴笑著,也迎了上去。 两人在红毯的中央相遇。 “好久不见,故阳。” 凌落停下脚步,看著眼前这个明媚的的人,朝他伸出了手。 故阳咧开嘴,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好久不见,凌落。” 故阳看著凌落的眼睛,毫不犹豫的伸出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牵著手,並肩转身,朝著庄园內的宴会厅。 红毯尽头,光风霽月,前路坦荡。 第484章 婚礼进行时二 红毯两侧,宾客如云。 凌落牵著故阳的手,掌心相贴。 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中式婚礼的布置,以喜庆的红色为主调,辅以金色点缀。 穹顶垂下红色的绸带,末端繫著小巧的金色铃鐺,隨著人流带起的微风轻轻作响。 主位上,高堂座椅已经备好,两家的父母正含笑坐在那里望著门口。 司仪早已等候在舞台上,见到新人入场,声音洪亮地响起: “吉时已到,新人入场!” 乐声响起,悠扬雅致的古典民乐,编钟与古琴合奏,庄重又不失喜悦。 故阳的心跳得飞快,他侧头看了一眼凌落。 凌落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嘴角微微勾起,握著自己的手,也在微微收紧。 他挺直了背脊,扬起笑容,与他並肩踏上满地光影。 “好美的一幅画。” “凤凰配麒麟,古人诚不我欺,太般配了!” 巴梦早就挤到了最前排,举著手机疯狂拍照。 她是最先嗑两人的人,就算在两人的cp粉的大群里也混上了个管理员。 如今见到自己嗑的对象修成正果,不禁也红了眼眶。 倪悦嵐默默给她递上纸巾,这个管理员的地位还有她出力的结果呢。 她轻轻凑到巴梦耳边笑道:“小梦,人家结婚,你激动个什么劲?” 巴梦不满的瞥了一眼倪悦嵐,哼了一声:“我正主结婚,当然激动啊,要是你结婚,我保证不会激动。” 倪悦嵐的手一僵,愤愤的將递过去的纸巾抢了过来,扔进垃圾桶里。 巴梦懵圈的看了看自己的手,便听到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拜天地!”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凌落和故阳转身,面向宴会厅郑重地弯腰,深深一拜。 感谢天地的见证,让他们在茫茫时空中相遇。 “二拜高堂!” 转向主位,对著含笑拭泪的父母们,躬身行礼。 故母早已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却一直笑著。 故父拍著妻子的背,眼眶也泛著红。 凌母则显得坚强许多,她只是定定地看著自己的儿子。 只可惜,凌父的身份不能过来,但无妨,从小儿子是跟著她长大的。 人群的一个角落里,老道长穿著一身普通的灰色长衫,手里端著一杯茶,看著台上的凌落,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臭小子,总算办了件正事。” “新人对拜!” 凌落和故阳相对而立。 台下的张明辉突然扯著嗓子喊了一句:“谁鞠躬鞠得深,就说明谁爱得更深!” 全场顿时哄堂大笑。 故阳一听,好胜心顿起,想也不想就猛地弯下腰,恨不得把头点到地上去。结果动作太猛,身子一个不稳,差点栽倒。 凌落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腰,才让他站稳。 看著故阳那副傻样,凌落笑了笑,他弯腰,对著故阳行了一个平等的对拜之礼。 故阳站直了身子,脸颊有点发烫。 礼成。 司仪笑著请两位新人交换信物。 伴郎冯玉溪和索彬彬分別捧著两个精致的丝绒盒子走上台。 凌落接过盒子,没有打开,直接递给了故阳。 故阳一愣,隨即看著这个木质的盒子,和家里的保险箱中的盒子有些相像。 当即便明白了,这里面,又是一枚暂时不能露面的勋章。 他郑重的接过,然后转身从冯玉溪举著的托盘里,拿出自己的信物。 凌落接过去,打开一看,一本书。 “你也知道,我除了唱歌什么也不会,这本书是你离开的那几年,我把我陆陆续续写的日记整理成册,就当是,你从来没离开过。” 凌落瞬间红了眼眶,指尖在书本上轻轻抚过,他伸出一只手,將故阳环了过去。 “谢谢阳宝。” 台下又是一阵善意的笑声。 故阳的脸“轰”的一下全红了。 凌落低笑一声,揉了揉他的头髮。 婚礼仪式结束,接下来是宴席时间。 两人换下繁复的喜服,穿上稍显轻便的敬酒服,开始穿梭在席间。 “爸,妈,阿姨。”故阳端著酒杯,乖巧地站在长辈面前。 “欸,好孩子。”故母拉著凌落的手,怎么看怎么满意,“以后阳阳就交给你了。” “妈!”故阳不依地喊了一声。 “是,阿姨。”凌落却认真地点了点头。 故阳:? 这剧本不对啊! 一桌人顿时笑了起来。 敬到朋友那桌时,画风突变。 “哟,新郎官来了!”张明辉第一个站起来起鬨,“不行啊凌落,刚才拜堂的时候,我们阳阳鞠躬比你深多了,这杯你得自罚三杯!” “就是就是!”冯玉溪跟著伸出手,“还有,赶紧的,红包拿来!” 故阳被他们闹得没脾气,凌落面不改色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沓厚厚的红包,递给故阳: “发吧。” 故阳眼睛一亮,立刻挺直了腰杆,拿著红包一个个发过去,神气活现:“拿去吧你们!” 一群人抢著红包,笑闹成一团。 敬酒的间隙,凌落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角落里那个独自品茶的老道长身上。 他跟故阳说了一声,端著两杯茶走了过去。 “师傅,你又单独坐在角落。” 老道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茶,哼了一声:“老道我早就戒酒了,人家都喝酒,我去做什么。” 凌落將一杯茶放在他面前,自己在旁边坐下。 “不错,上好的花茶。”老道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师傅,多谢您能过来。” “你结婚,我能不来吗?不然你这臭小子回头又得念叨我一辈子。”老道长没好气地说,“再说了,我得亲眼看看,你这命格是不是真的被填平了。” 他说著,目光落在凌落的脸上,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嗯,不错,红光满面,夫妻宫饱满,总算是有点人样了。” 凌落笑了笑,没有说话。 “记住我跟你说的话,”老道长放下茶杯,神情严肃了几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好好过日子,別再折腾了。” “我知道。”凌落郑重地点头。 “行了,滚吧,別耽误你跟那只小狐狸腻歪。”老道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师傅,过去总总已经过去,我现在很好,还有......”凌落站起身,再次向他行了一礼,“多谢师傅。” 说完,凌落转身离开。 看著凌落的背影,老道长拿起茶杯,对著他的方向,隔空举了举,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臭小子,好,好就行。” 不枉两世为人,不枉世世掛念。 祝你幸福。 第485章 回新家 宴席接近尾声,宾客们都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关係最铁的一帮朋友还围著不肯走。 “不行不行,今天说什么也得闹洞房!”张明辉喝得满脸通红,一手搭著冯玉溪的肩膀,一手拦在凌落和故阳面前。 “就是!哪有结了婚不闹洞房的道理?我们裤子都脱了……呸,红包都准备好了,就等著看好戏呢!”冯玉溪跟著起鬨。 故阳今天也被灌了不少酒,仗著酒劲,叉著腰跟他们对峙:“闹什么闹!我跟凌落是自由恋爱,新时代新风尚,不搞那些封建糟粕!” 他说得义正言辞,结果脚下一个踉蹌,要不是凌落及时扶住,差点一头栽进旁边的桌子上。 “还新风尚呢,你自个儿都站不稳了。”巴梦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凌落无奈地揽著怀里不老实的人,看向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傢伙。 “他累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凌老师的压迫感让张明辉几人瞬间酒醒了一半。 他们可是见识过凌落护著故阳时那股劲儿的,今天大喜的日子,可別真把人惹毛了。 “好吧,凌老师发话了,我们撤。”冯玉溪大手一挥。 凌母走了过来,將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大红包塞到几人手里,“你们这群孩子,也辛苦一天了,拿著,去吃点夜宵。” 张明辉立刻眉开眼笑地接过红包,“谢谢阿姨!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故阳,凌落,新婚快乐啊!”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勾肩搭背走了。 庄园门口,晚风带著一丝凉意,吹散了故阳不少酒气。 “妈,叔叔阿姨,那我们先回去了。”凌落跟四位长辈告別。 “去吧去吧,路上开慢点。”故父拍了拍凌落的肩膀,又看向自家儿子,“阳阳,以后不许再耍小孩子脾气,成婚就长大了,好好生活。” “知道了爸。”故阳乖乖点头。 两人坐上车,红色的婚车缓缓驶离灯火通明的庄园,匯入城市的车流。 车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引擎声。 故阳靠在后座上,侧头看著窗外不断倒退的霓虹。 酒精的后劲涌上来,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他偏过头,看著一旁揽著他的凌落。 凌落穿著一身深红色的敬酒服,领口的盘扣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皮肤。 这个人,从今天起,就是他获得亲人朋友祝福的家人了。 故阳忽然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凌落的小肚子。 凌落低头,抓住了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在想什么?” “在想,我们真的结婚了。”故阳有些沙哑,“感觉跟做梦一样。” “不是梦。”凌落將他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我们到家了。” 故阳顺著他的视线望去,车子停到新家。 凌落拉著故阳下车,用指纹打开门,推开门的瞬间,故阳“哇”了一声。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映入眼帘的是宽敞明亮的客厅。 整体是中式装修风格,但在一些细节处,比如沙发上的红色抱枕,茶几上的同心结摆件,都提醒他,这是他们的新房。 故阳踢掉鞋子,光著脚就在光洁的地板上跑来跑去。 “凌落!这是你这几天布置的?” 凌落跟在他身后,看著他像只巡视领地的小动物一样,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嘴角始终掛著笑。 “慢点,別摔了。” 故阳疯够了,才想起来正事,他一把拉住凌落,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去看看我们的婚房变成什么样了。” 话还未说完,故阳便拉著凌落往二楼跑去。 主臥的门上同样贴著一个大大的喜字。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安神香气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张铺著大红色龙凤呈祥喜被的大床。 大床上方,掛著两人的合照,合照的两侧还掛著两个大大的同心结。 故阳扑到床上,在柔软的被子里滚了两圈,然后仰面躺著,傻笑起来。 凌落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拨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 “这床够大,嗯.....而且很结实。” “唔!”故阳无语,这就是他找人特地製作大床的原因??? 凌落低声笑了两声。 “这次,你总没有理由让我轻点了吧。” “你少说点吧。” 故阳將人推开,盘腿坐在床上,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两个盒子。 一个是凌落给他的那个木盒,另一个,则是他送给凌落的那本“书”。 “把那个盒子给我,我看看你送给我什么了。” 凌落嘆了一声,认命的撑著床翻身坐在床边,拿过盒子递给故阳。 故阳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果然,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枚勋章。 只是这一枚,有些不一样。 “这是……” “这是我在研究所第一次获得的成就,国家颁给我的。”凌落的声音很轻,“那时候我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就是,阳宝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故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把盒子紧紧抱在怀里,“两枚了,我要放进我们的奖章室里。” “好。” 凌落拿起旁边那本书,刚要打开。 “等等。”故阳一个眼疾手快连忙抢了过来,“那......那个,咳咳,等,等我出去的时候,你再看。” 凌落疑惑的看著他,“你送我的,那就是我的,我要打开还需要找个好日子?” “反,反正我不管,你不能在我旁边看。” 故阳说著,把书往床头柜里面塞。 但看著床头柜里面的东西,又觉得有些烫手,连忙丟进去,关上。 凌落见状,无法,压下好奇。 “一身酒气,去洗个澡吧。” “哦,好。”故阳应著,刚想从床上爬下去。 “一起。” 故阳缩了缩脖子,“不要,今天分开洗。” “一起洗澡,可以节约用水。” 理由找得冠冕堂皇。 故阳的耳朵尖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他猛地往后一缩,一把推开凌落的胸膛,“跟你洗澡才是浪费水。” 故阳翻了个白眼,推了推凌落:“你先去。” 凌落看著眼前这个脸颊通红,眼神却亮得惊人的人,低笑一声,没再坚持。 “好,我先去。” 他捏了捏故阳的手,转身走进了主臥的浴室。 很快,里面便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故阳竖著耳朵听了一会儿,確定凌落一时半会儿出不来,这才长舒一口气。 他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从床上跳下来,鬼鬼祟祟地溜出了主臥。 第486章 大结局 新家很大,除了主臥,二楼还有两间客臥,都带著独立的卫浴。 故阳隨便推开一间,轻手轻脚地溜了进去。 他靠在门后,心臟还在砰砰直跳。 酒意上头,混杂著一整天的兴奋和激动,让他的大脑晕乎乎的,胆子也比平时大了不少。 他从自己的箱子里找到上次凌落买的红色纱衣。 “豁出去了!” 故阳心一横,牙一咬,洗了个澡出来,还是换上了。 主臥门口,他深呼吸一口气。手放在门把上,犹豫了片刻,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主臥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凌落穿著一身黑色的丝质睡袍,正背对著门口,拿著毛巾擦拭微湿的头髮。 水珠顺著他的发梢滴落,滑过脖颈。 听到开门声,凌落转过身。 “洗好......” 话还未说完,目光落在故阳身上,然后微微一顿。 故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抓紧了浴袍的领口。 “看……看什么看,没见过啊。” 凌落喉结滚动,他放下手里的毛巾,向故阳走过去。 “阳宝,”凌落將故阳拦腰揽在怀里,从上往下看,“你这是……给我的新婚礼物?” “咳咳,啊,不好,不好看吗?” “很美。” 下一秒,故阳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拦腰抱起。 “啊!” 他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凌落的脖子。 诺诺和小信不知何时从楼下跑了上来,大概是想找主人。它们走到主臥门口,却发现门紧紧地关著。 两只小傢伙歪著脑袋,在门口蹲了一会儿,似乎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哼哼唧唧的动静。 诺诺用爪子扒了扒门,没扒开。 小信则凑过去,用鼻子嗅了嗅门缝,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最后,两只狗狗对视一眼,默契地转身,下楼找自己的窝睡觉去了。 今夜,不宜打扰。 ...... 天光乍亮,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直到故阳哭著说出,“凌落,我真不行了。” 凌落这才放下他。 看著故阳几乎沾著枕头就睡了过去,心里唾弃自己一声。 他侧过身,静静地看了他许久。 指腹轻轻拂过故阳的脸颊,动作轻柔,最后,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里面有一本厚厚的书。 凌落小心翼翼地起身下床,將滑落的被子一角给故阳掖好,这才拿起那本书,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书没有正式的封面,只是用一张素色的硬壳纸包著,上面是故阳的字跡,写著四个字——《烬中拾忆》。 凌落翻开了第一页。 【2021年9月2日,天气晴。】 【我守在你的门口守了一天,还给你打了八十三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凌落,你到底去哪儿了。】 字跡有些潦草,甚至能看到纸页上因力道过大而留下的划痕。 【2021年9月10日,天气小雨。】 【我今天又去你的出租屋了,不过今天房东又带了人去看房。我很生气,你连房子都退了,是真的不打算回来了吗?】 【2021年10月1日,天气晴。】 【今天国庆,我回京城了哦,以前没和你说过,我每年都会回来过节的,今年本来打算带你来去华清看看,你说过,你想考华清。现在好了,你,没眼福了,哼哼。】 凌落一页一页地翻著,故阳的字不像他本人那样张扬,反而带著点孩子气的稚嫩,一笔一划,记录著没有他的日子。 有抱怨学习的辛苦,有和朋友插科打諢的日常,有吃到美食的小確幸,但每一页,或多或少,都绕不开一个名字——凌落。 【2022年2月3日,天气很冷很冷很冷,京城居然下了大雪。】 【这么冷的天气,你有衣服换没?上次这么冷的天气,你居然有勇气穿一件校服就在教室里坐一天,太厉害了,不过今年呢,我多买了一件,比我的大了不少,等你回来,我给你啊。】 【2022年2月11日,天气小雪。】 【今天过年了,我老妈给我穿了一身红的,像个喜娃娃一样,现在在看春晚哦,本来没打算写的,不过,我刚刚突然想到,我想当明星,你觉得怎么样?反正我也是学音乐的,也不需要继承家產。】 凌落指尖摸过他的字跡,他的字越来越好,从幼稚到现在已经有些成熟了。 而这本书也已经翻了一半。 【2024年1月13日,天气晴。】 【今天艺考成绩出来啦,我考了三个艺考学校,没想到京城音乐学院录取了哎,能和你在一个城市了,开心,不过还需要看高考成绩,所以这半年,我要好好备战了哦。】 ...... 【2024年6月23日,天气晴。】 【今天高考成绩出来了,嘿嘿,你肯定想不到我考了多少分,理科519,是不是很厉害,我的京音,稳了。】 【2025年7月20日,天气阴。】 【今天一早就觉得心臟砰砰砰的跳,去了医院检查,没想到看到一个长得像你的人被推进急救室,我不相信,可我想赌一赌,既赌不是你,又赌是你,是不是很傻?可我没想到居然真的是你,可我不喜欢......】 【2025年8月21日,天气晴。】 【你给我一首歌???苍天啊大地啊,是我梦幻了吗?学神居然也涉及娱乐领域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逆天真的很打击人。】 【2025年9月13日,天气晴。】 【我们今天,正式在一起了,撒花。为了撬开凌落这邦厚的乌龟壳子,差点没崩掉我的指甲呢,哼哼。但是......为啥还要分开睡,另外开房间不用花钱吗?不知道勤俭持家的男人。】 凌落看到这一句,差点没喷出来。 原来当时故阳看他幽怨的眼神是这个意思。 ...... 后面都是他们在一起时的记录,他们第一次冷战,第一次吵架,他求婚,还有故阳知道十年前的事。 一桩桩一件件,就像精心收藏的回忆一般。 字里行间,都能看到他从迷茫,到坚强,然后再到现在的娇气。 小娇气包。 凌落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 【2026年1月16日,农历12月28,天气晴,宜嫁娶。】 【我们成婚了,但我们的故事未完,待续。】 (正文完) 回答问题+番外:高中篇 ps:小伙伴们的留言和评论我都看到了,很多人说,这个结局太仓促,所以我在这里统一解答一下哦。 我觉得这个结局其实是比较完整的,因为这本书的主线就是凌落为了治疗受伤的手才会进入娱乐圈,上一世的经歷让他对这个圈子並不感冒,这一世因为有故阳和几个好友,让他不再那么牴触这个圈,但不牴触不代表喜欢,他最喜欢的还是科研,现在手治疗好了,再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理由,这也是我在两人大婚之后完结的原因。 至於国外的比赛,前几章我写了,他会参加,但不是单纯的为了比赛而比赛,而是为了参加考核,比赛只是顺势而为,所以我不再多写,以免显得太过冗长。 这本书的正文一共486章,歷时167天,只可惜这本书刚开始开书的时候准备並不全面,只有30章的大纲,后面没有大纲,有些地方衝突,出错后续我会慢慢看大家给我的留言更改,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喜欢。 再次感谢! ~~~~~~ 番外一:高中篇 2020年9月1日,双庆一中。 盛夏的热浪一波一波炙烤著大地,空气中瀰漫著柏油路和新书本混合的味道。 “我靠,这天是想把人直接烤熟了当午饭吗?” 故阳单手拎著书包,另一只手在领口扇著风,额头上粘著被汗水打湿的头髮。 “阳阳,忍忍吧,高一(七)班,就快到了。”三哥故宏知道今天故阳高中开学,特地从澳城过来,一是送他上学,二是刚被老爹打了一顿,得躲远一点。 故宏抬头,看著教学楼的指示牌,“前面右拐就到了,话说回来,阳阳,你这染的什么头髮啊,我可打听了,这边高中不让染,等一会儿你们老师看到了,指定让你染回去。” 故阳抬手摸了摸自己亚麻色的头髮,满不在乎,“三哥,你怕什么,这叫个性,再说了,法不责眾,我就不信全校就我一个。” 两人说说笑笑,总算找到了掛著高一(七)班的牌子的教室。 “行,我不送你进去了,有事儿给我打电话哈,这几天我都在双庆待著陪你。” “陪我?三哥,你確定不是因为,你现在回去,会被二叔打得更狠?” 故宏闻言,恼羞成怒,挥了挥手:“滚滚滚。” 故阳耸耸肩,看著故宏离开,他才转身进去,放眼一看,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正是最吵闹的时候。 大家都是从不同初中升上来的,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要么是认识的故友,要么是刚认识的新朋,嗡嗡的说话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这么多人,坐哪儿呢。” 故阳嘀咕一声,抬眼在教室里扫了一圈,便见整个教室最亮眼的地方坐著一个人。 他身上穿著一身乾净的白t恤,安静的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垂著眼,不知道在看什么。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明暗闪烁的光影。 “真好看。”故阳呆愣的嘆了一声。 脸庞轮廓分明,线条利落,鼻樑很高,嘴唇有些薄,只是脸色有些白,就像常年没晒过太阳一般。 故阳看到出神,这个人和整个喧闹的教室格格不入,就像一个修仙者自带了一个无形的结界,將所有掺杂的声音都隔绝在外。 “哎,同学,你也是我们班的吗?快进来坐啊。”新同学看著故阳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样子,立马招呼著。 故阳回过神来,问道,“他是?” “他啊,不知道,我刚进来就看见了,从头到尾就没动过,而且还冷冰冰的,跟冰块似得。” 故阳不知道为何,却觉得这种说法不对,他看到的,是站在光里的人,不是冰块。 想著故阳绕过讲台,径直朝著凌落的桌子走了过去。 “你好,我叫故阳。” 凌落抬眼,只一眼,便让他放在书本上的手蜷缩了一下。 是他。 五年前的记忆在他脑海中盪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他怎么来了? 要打个招呼吗? 说什么? 说“嗨,你还记得六年前在市医院住院时,有个小孩天天偷看你吗?” 他会被当成变態吧。 凌落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花了五年时间,才学会了如何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如何將自己偽装成一个普通人。 可这个人的出现,还是轻而易举的打乱了他的节奏。 凌落眼眸微颤,连忙垂下,遮掩住翻滚的情绪,放在书本上的手指越收越紧。 故阳见他一直不说话,故阳轻声问道:“这个位置有人吗?” 凌落回神,沉默片刻,还是摇摇头,“没有。” 故阳当即笑著將书包放好,一屁股坐在旁边。 “咳咳,同学们都安静一下!” 一个带著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拿著教案走了进来,在讲台上用力拍了拍。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姓王。在正式上课之前,我们先来个自我介绍,让大家互相认识一下。就从……第一排第一个同学开始吧。” 介绍一个接一个地进行著。 很快,就轮到了故阳。 他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单手插在裤兜里,嘴角一咧,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大家好,我叫故阳,故乡的故,太阳的阳。爱好是打篮球和唱歌,很高兴能和大家成为同学,未来三年,请多指教!” 故阳的声音清朗,带著少年人的朝气,犹如一棵向阳而生的向日葵。 凌落看著他站在光里,自信而张扬的模样,心中还是忍不住一颤。 故阳,很好听的名字。 “下一位。”王老师看向凌落。 凌落站起身,他比故阳还要高一些,可惜身形偏瘦,穿在身上的衣服即便是最小码还是显得有些空。 “我叫,凌落。” 简短的四个字,就连故阳都愣了一下,他托著下巴,侧头看向他。 “原来你叫凌落啊,哎,是哪个凌,哪个落?” “是树林的林吗?那你喜欢植物吗?我养了一盆仙人掌,明天我带来给你看看啊。” “是哪个落?......” 故阳在旁边嘰嘰喳喳的问著,凌落抿抿嘴唇,將写著名字的本子推过去。 故阳低头一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好吧,是凌霄的凌,落阳的落。” 凌霄的凌,落阳的落? 凌落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能这么解答。 可惜不是,他是墮落的落。 自我介绍结束,王老师开始讲开学的注意事项,分发新书。 故阳领到一沓散发著墨香的新书,隨手翻了翻,就觉得头大。他把书往桌子上一堆,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凌落。 “欸,下课去不去打球?” 番外:高中篇(2) “不。” “不会?那我教你啊。” 凌落:...... 凌落拿著笔,不停地在本子上写著公式,没有理会故阳的热情。 故阳也不觉得尷尬,他自顾自的把书包塞进桌肚里,然后又凑了过去,“哎,你別这么小气嘛,多一项运动技能多好,你看你,太瘦了,得多锻炼。” 说著,他的手就跟没长骨头似的,戳了戳凌落的手臂。 入手的感觉很瘦,但隔著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下面是紧实的肌肉,並不像看上去那么羸弱。 凌落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迅速抽回了手臂。 那个地方,像是被烙铁烫过,一股陌生的酥麻感蔓延开来。 他垂下眼,盯著自己刚刚写上去的公式,指节收紧,几乎要將纸张捏皱。 故阳察觉到了他的抗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过界了。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訕訕地收回手,靠回自己的椅子上,“好吧好吧,不打就不打,这么激动干嘛。” 就在这时,讲台上发完书的王老师清了清嗓子,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眼睛直直的盯著故阳。 “那位头髮黄黄的同学,故阳是吧?” 故阳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老师好。” “我们学校规定,仪容仪表要整洁,不准染髮烫髮。”王老师指了指故阳,“你这个头髮,明天之前,给我染回去。” “老师,”故阳眼珠子一转,开始胡说八道,“我这其实是天生的,医学上叫『少年白』,我妈怕我小小年纪就被人嘲笑,伤了自尊心,才给我染了这个顏色,显得精神点。” 他话说得一脸诚恳,班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声。 王老师面无表情地看著他表演,“是吗?那你下午把你家长叫来,我跟她当面確认一下,顺便探討一下『少年白』的治疗方案。” 故阳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薑还是老的辣。 “……老师,我错了。”他立刻低头认怂,“我今天放学就去染回来,保证明天还您一个根正苗红的好学生。” “很好,坐下吧。” 故阳灰溜溜地坐下,小声对旁边的凌落吐槽:“这老师,跟长了火眼金睛似的,一点都不好糊弄。” 凌落没有说话,嘴角却轻轻上扬了一些。 上午的课在昏昏欲睡中总算熬了过去,午休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故阳,走啊,去食堂!我还没吃过高中食堂,我们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刚认识的几个男生热情地过来招呼。 故阳下意识地就要起身,可眼角瞥到旁边的凌落正不紧不慢地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蓝色的保温饭盒。 他摆了摆手,对那几个同学说:“你们先去吧,我等我同桌一块儿。” 那几人看了看凌落,又看了看故阳,耸耸肩,结伴离开了。 故阳好奇的探头:“你不去食堂吃啊?高中还自己带饭?” 凌落点点头,他现在的身体需要补充高营养,学校的饭菜无法满足他的身体需求。 凌落打开饭盒,里面是白米饭,还有一盘红烧肉,一盘青菜和豆芽,还有一小碗山药鸡汤。 “好香。”故阳吸了吸鼻子。 凌落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青菜。 他看了看面前的人,沉默了几秒,第一次主动说话,“你......要不要一起。” 故阳眼睛瞬间亮了,就像看到了肉骨头的大金毛:“好啊好啊。” “呃,会不会不够你吃?” “不会。” 故阳闻言,兴冲冲地就要动手,才发现自己没餐具。 凌落像是预料到了,又从书包里拿出一双备用的筷子,用纸巾擦了擦,递给他。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凡事多备一份,以防万一。 “谢了啊,凌落!你人真好!”故阳毫不客气地接过,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自己嘴里,“下午我请你吃大餐,我前几天就把这附近摸清楚了,有一家口碑超级好的店,我带你去打卡啊。” 凌落没接话,默默的低头吃饭。 他精心维持的独处空间,就这么被这个叫故阳的傢伙,蛮不讲理的硬生生挤了进来。 但,他好像......並不討厌这种感觉。 放学的铃声一响,凌落就开始收拾书包,动作乾净利落,恨不得瞬移离开这个喧闹的地方。 而故阳却磨磨蹭蹭的,一边把书胡乱塞进包里,一边叫住他:“欸,凌落,你知道这附近哪儿有靠谱的理髮店吗?能把我这头秀髮拯救回来的那种。” “不知道。” “別这么冷漠嘛,帮个忙。不然我明天顶著这头毛来,王老师不得把我吃了?”故阳跟在他身后,试图博取同情。 “那是你的事。”凌落背上包,径直朝教室门口走去。 “喂!凌落!说好我请你吃饭的餵。” 故阳看著他毫不留恋的背影,挫败地嘆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自家三哥的电话。 “三哥!救命啊!” 电话那头传来故宏懒洋洋的声音:“怎么了?开学第一天就跟人打架了?” “比那还惨!我被老师勒令染头了!” 故宏狂笑,“哈哈哈哈!我就说吧!让你別嘚瑟!怎么样,新时代的个性被封建校规无情镇压了吧?” “你別笑了!”故阳气急败坏,“赶紧的,带我找个地方染头髮去,不然明天王老师得请家长了。” “行行行,我的小祖宗,你在校门口等著,三哥马上就到。” 第二天一早,故阳顶著一头崭新乌黑的头髮,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教室。 他径直走到座位上,重重坐下,然后一脸悲壮地指著自己的脑袋给凌落看。 “凌落,你看。” “为了我们七班的集体荣誉,我牺牲了我五彩斑斕的个性。我这颗赤诚之心,日月可鑑,天地可表!” 凌落正低头看书,闻声抬起头。 故阳的头髮黑得纯粹,衬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晃眼,五官也显得愈发鲜明。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配上这规规矩矩的黑髮,让他身上那股张扬的劲儿收敛了不少,多了一分少年人的清爽俊朗。 比那头黄毛,顺眼多了。 凌落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两秒,才若无其事地移开,低低地“嗯”了一声。 番外:高中篇(3) 故阳嘿嘿一笑,小心翼翼的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花盆,放在课桌的一角。 “喏,说好给你看的仙人掌。”故阳把花盆往凌落那边推了推,“別看它长得扎手,其实很好养活,跟我一样,给点阳光就灿烂。” 凌落看了下去,仙人掌没看出什么问题,可视线下移,看了一下泥土,他得出一个结论——再不控制水,肯定要被淹死。 凌落张了张嘴,评估著,他要是指出问题,面前这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想了半天,他还是轻声道了一声谢:“……谢谢。” “快把它放在你那边去,你那边阳光好一点。”故阳指挥一声,將花盆往凌落那边推了推。 凌落依言將花盆放在了自己课桌靠窗的角落,阳光正好能洒在上面。 故阳满意地笑了,仿佛已经看到了仙人掌茁壮成长的未来。 上午最后一节是数学课,班主任王老师抱著一沓卷子走了进来,教室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隨堂测验,二十分钟。” 故阳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他最头疼的就是数学。 卷子发下来,故阳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函数和几何图形,只觉得天雷滚滚。 他咬著笔桿,冥思苦想,脑门都快抓破了,也只写出了几个“解”字。 他偷偷瞥向旁边的凌落,只见他坐得笔直,神情专注,手下的笔就没停过,不到十分钟,凌落就放下了笔,开始检查。 故阳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人吗?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王老师收了卷子,故阳趴在桌子上,感觉自己被掏空了。 “凌落,你都写完了?”他有气无力地问。 “嗯。” “全都会?” 凌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 故阳哀嚎一声:“我感觉我的人生一片灰暗,王老师肯定又要找我谈心了。” 下午第一节课前,王老师就拿著批改好的卷子进了教室,脸色不算好看。 “这次隨堂测验,很不理想。很多人基础不扎实,公式都记不全。”他环视一圈,“不过,也有值得表扬的同学。” 他举起一张卷子,“凌落,满分。字跡工整,解题思路清晰,大家可以传阅一下,看看什么叫標准答案。” 教室里响起一片小小的惊呼。 故阳猛地转头看向凌落,眼睛瞪得像铜铃。满分?开什么玩笑! 凌落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在故阳看过来的时候,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卷子从第一排传下来,传到故阳手里的时候,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乾净的卷面上,红色的满分超级夺目。 他再看看自己那张惨不忍睹的卷子,上面用红笔画著一个大大的“38”。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故阳。”王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到!”故阳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你这三十分,是怎么考出来的?选择题蒙的都比你分高。”王老师毫不留情,“放学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知道了老师。”故阳耷拉著脑袋坐下。 他用手肘捅了捅凌落,“凌落,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学习了?你是不是传说中的学神?” 凌落终於捨得从书本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学习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哎,你初中考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啊,数学满分的还行?” 凌落没说话,但故阳看著凌落的脸,又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 毕竟数学好,不代表別的科目也好吧。 全才会被他遇到吗? 故阳戳了戳凌落:“凌落,要不,我们比一比,要是这个月月考你比我高,我就去吃小吃街的超级麻辣串串香,要是我比你高,你就答应我一件事,怎么样?” 凌落闻言,手下一顿,看了一眼故阳三十八分的试卷,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故阳满意了,心里琢磨著到时候让凌落答应他什么事儿。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故阳磨磨蹭蹭地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办公室接受口水攻击。 “你先走吧,我去找王老师。”他对凌落说。 凌落没动也没说话。 故阳也只打了声招呼便去了王老师办公室,果不其然被训了半个多小时。 从学习態度到人生理想,王老师给他仔仔细细的掰扯掰扯。等他从办公室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他以为凌落早就走了,没想到一出教学楼,就看到那个清瘦的身影靠在楼下的宣传栏旁,安静地等著。 路灯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凌落?”故阳快步走过去,“你怎么还没走?” 凌落没说话,只提了提自己的书包,转身就走。 故阳心跳漏了一拍,“你……该不会是特地等我吧?” 凌落抿抿嘴唇,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把一个塑胶袋递给故阳,“路上吃。” 故阳接过来一看,是学校门口那家很有名的肉夹饃,还热乎著。 “你买的?” “嗯。” 故阳接过去,咬了一口,“谢了啊兄弟。不过,你等我这么久,就为了给我送个肉夹饃?” 故阳的称呼让凌落身子一僵,却还是解释了一句: “......你没吃晚饭。” 故阳心里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但隨即他觉得应该是昨晚打游戏没睡好的原因,想了想没想出什么东西来,懒得再想,决定不想了。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故阳充分发挥了他自来熟的特长,单方面跟凌落混成了“铁哥们”。 他会雷打不动地在课间找凌落聊天,从篮球、明星聊到最新款的游戏,儘管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一个人在说,凌落顶多从书本里抬起头,给他一个“嗯”或者“哦”的回应。 他也会在体育课后,给凌落带一瓶冰水,然后被凌落用“我不喝冰的”为理由拒绝,第二天他又会换成常温的。 月考如期而至。 考场上,故阳看著试卷,感觉自己像是在看天书,尤其是数学和物理,他抓耳挠腮,连蒙带猜,总算在交卷前把答题卡涂满了。 而他旁边的凌落,从头到尾都保持著一个姿势。 番外:高中篇(4) 考完最后一门,故阳整个人都虚脱了,趴在桌子上长吁短嘆。 “完了,这次肯定死定了。” 几天后,成绩出来了。 红色的成绩单贴在教学楼下的公告栏里,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让让,让让!”故阳仗著自己身形灵活,从人堆里挤了进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最顶端那个名字。 【年级第一:凌落,总分:1023】 字跡清晰,分数刺眼。 故阳倒吸一口凉气,1050分的满分,这人考了1023?这是什么概念? 他吞了吞口水,目光开始往下搜寻自己的名字。 一行,两行,十行…… 他从上往下,看得眼睛都花了,终於在名单的中后段,找到了自己。 【年级第四百二十一:故阳,总分:450】 故阳:“……” 他盯著那个分数看了半天,心情复杂。 比上次的38分,进步还是很大的嘛。 他挤出人群,回到教室,凌落已经坐在位置上看书了,就像贴在墙上的成绩单跟他毫无关係。 “凌落。”故阳有气无力地坐下。 凌落抬眼看他。 “我输了。”故阳趴在桌子上,侧过头看他,“说吧,什么时候去吃那个超级麻辣串串香,我捨命陪君子。” 凌落放下书,“不用了。” “那不行!”故阳一下子坐直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故阳顶天立地一个男子汉,怎么能言而无信?走,就现在,我请客!” 说完,也不管凌落同不同意,抓起他的手腕就往外拖。 学校门口的小吃街,那家超级麻串串店门口,故阳看著招牌上画著的那个喷火的卡通辣椒,咽了口唾沫。 “老板,来一份超级麻辣的串串。”他豪气干云地喊道。 很快,一大把裹满辣椒麵和辣油的串串就端了上来,红得触目惊心。 故阳深吸一口气,拿起一串,视死如归地塞进嘴里。 “嘶……哈……” 下一秒,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水……水……”他一边哈著气,一边到处找水。 凌落默默地从旁边的便利店里买了一瓶水,拧开盖子,递到他面前。 “五块。” 刚要接过水的故阳手一抖,不可置信的望著凌落。 “喝不喝?” “喝。” 故阳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 “活过来了……”他吐著舌头,眼泪汪汪地看著凌落,“那一家便利店一瓶水5块?” 凌落看著他肿得像香肠一样的嘴,眼底闪过笑意。 “走吧。” “不行!”故阳拦住他,又拿起一串,“你肯定被骗了,我找他去。” 最终,故阳被凌落拉走,还是给了他五块钱,凌落小心的给他叠成一个心,夹在自己常看的书里。 因为五块,是接近红色的紫色。 经此一役,故阳彻底服了。 他意识到,想靠小聪明贏过凌落,简直是天方夜谭。 於是,第二天课间,他一改常態,狗腿地凑到凌落身边,手里还拿著个笔记本。 “落哥。” 凌落写字的笔一顿。 “学神。”故阳换了个称呼,“你看,我们是同桌,这就是缘分。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呸,是同桌情。你看我这么热爱学习,你忍心看我一个人在知识的苦海里苦苦挣扎吗?” 凌落没理他,继续做自己的题。 “落哥,你教我学习吧。”故阳终於说出了目的,他把笔记本推到凌落面前,態度诚恳,“求你了,只要你教我,以后你的早饭我包了!你的作业我帮你交!你的值日我帮你做!” 凌落终於从书中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吵。” 一个字,就把故阳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但故阳是什么人,他的字典里就没“放弃”这两个字。 从此,他开始了漫长的“拜师”之路。 凌落去食堂,他跟在后面碎碎念。 凌落去图书馆,他抱著书坐在对面,用眼神进行无声的骚扰。 凌落下课去洗手间,他都想跟到门口。 这天放学,凌落刚背上书包,故阳就一个箭步堵在了门口。 “落哥,今天你必须给我个准话。”故阳张开双臂,摆出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让你走”的架势。 凌落看著他,面无表情。 “我保证不吵你了,每天就问你一道题,就一道,行不行?”故阳开始討价还价。 凌落绕开他,准备从另一边走。 故阳又迅速移过去,再次挡住他,语气都带上了点可怜兮兮的鼻音:“凌落,你就帮帮我吧,下次月考我要是再考成那样,我爸非得把我腿打断不可。” 走廊里人来人往,不少同学都好奇地朝这边看过来。 凌落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他討厌被人围观。 他盯著故阳看了几秒,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执著。 像是被主人拋弃后,还眼巴巴等著主人回头的大金毛。 凌落沉默了很久。 “每天,放学后,我给你补习一小时。”凌落说完,不再看他,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故阳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答应了! “好嘞!谢谢凌落!”他衝著凌落的背影,笑得灿烂。 自此,双庆一中教学楼后的那片小草坪,成了两个人的秘密基地。 故阳觉得,在教室里补课,面对著黑板和一堆堆的书,脑细胞都缺氧了。 还是这儿好,蓝天白云,青草芬芳,有灵气。 凌落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他只是每天放学后,拎著书包,沉默地跟著故阳走到这里,然后找一块乾净的草地坐下。 “来,凌落,今天我们从哪儿开始?”故阳盘腿坐下,摊开物理书,一脸的视死如归。 凌落指著书上的一道力学题,“动量守恆,解释一遍。” “动量守恆……就是,一个东西撞上另一个东西,然后……它们的能量加起来,和撞之前一样?”故阳说得磕磕巴巴,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凌落抬眸,静静的看著他,让他感觉头皮发麻。 故阳被他看得心虚,訕訕地挠了挠头,“好吧好吧,我再看看。” 番外:高中篇(梦) 夏天的阳光暖洋洋的,微风拂过,还带著一点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凌落不疾不徐的讲解著三角函数。 “sin(α+β)= sinαcosβ+ cosαsinβ……” 故阳一开始还强撑著,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可听著听著,眼皮就开始打架。 凌落的声音越来越像催眠曲,草地又软又舒服,他实在是撑不住了。 “凌落......”故阳含糊不清的喊了一声,“我需要中场休息一下......就五分钟......” 他话还未说完,脑袋一歪,整个人向著草地倒了下去。 讲解声戛然而止。 凌落微微转头,看著就这么躺在自己旁边睡著的人。 他呼吸均匀,胸膛平稳的起伏著。 平时那张总是嘰嘰喳喳说个不停的嘴微微张著,嘴角还掛著一点口水。 凌落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想將人推醒,手指却在故阳的脸颊边停住。 睡著的故阳不像平时张扬跳脱的模样,反而显得格外乖巧。 凌落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他將外套盖在故阳身上,转身默默看起自己的书,偶尔,他会分神的看一眼睡得四仰八叉的故阳,確保没有虫子爬到他的身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喧闹的校园渐渐安静下来。 故阳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身处在一个古香古色的房间內,空气中飘著淡淡的檀香。 周围是雕花的木质窗格,半透明的纱帘隨著微风轻轻晃动。 他躺在一张又软又滑的床上,但身体的感觉很奇怪,沉甸甸的,又轻飘飘的。 他低头,看见一双白皙修长的手,不是自己的。他动了动,感觉身后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扫过床单。 他好像......变成了一只刚化出人形的火狐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正在他茫然无措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穿过纱幔,走到床边坐下。 梦里的凌落穿著一身素白的广袖长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著,面容比现实中更多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像画里走出来的仙人。 “凌落?” 凌落脸上掛著温柔的笑,“阿阳终於化形了。” 声音很温柔。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落在故阳的额头上。 ****** “唔……” 故阳猛地惊醒,人还躺在草地上,物理书被他枕在脑袋下,硌得脖子生疼。 凌落的外套盖在他身上,鼻尖传来一阵熟悉的味道。 他眨了眨眼,梦里的画面还无比清晰,那温热的触感,低沉的呼唤..... 血气方刚 肃然起敬。 完了。 他......他刚刚做的啥? 他居然......在梦里和凌落...... 而且,现实中,还是在凌落本人面前。 凌落听到动静,放下手里的书,偏头看他。 声音和平时一样:“醒了?” 这声音和梦里那声“阿阳”重叠在一起,故阳的心臟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凌落刚想低头收拾东西,便瞥见某个地方的摸样。 脸上一红。 故阳猛地坐起来,一把抓紧盖在身上的外套,死死地捂在自己身前,“醒、醒了!” “那个,天不早了,我得回家了!我妈......呸,我外婆喊我吃饭!”他胡乱找了个藉口,把书一股脑塞进书包里,拉上拉链就准备跑路。 “你的外套!”他把手里的校服往凌落怀里一塞。 “明天见!不,是再也不见!啊呸,明天见明天见!” 故阳语无伦次地说著,背上书包,几乎是落荒而逃,背影仓惶得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故阳一路狂奔回家,撞开家门,把正在客厅看电视的故宏嚇了一跳。 “我靠,你小子赶著投胎啊?后面有狗追你?”故宏嘴里叼著根薯片,含糊不清地问。 故阳没理他,径直衝进自己房间,“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他背靠著门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膛剧烈起伏。 脸上那股热意非但没散,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啊啊啊! “我到底在干嘛,他是兄弟,兄弟。” 怎么能梦到这种事儿啊。 梦见就梦见吧,可梦见的是什么玩意儿! 古香古色的房间,轻纱幔帐,还有……化成人形的火狐狸? 最要命的是,梦里的凌落,穿著一身白衣,仙气飘飘的,嘴里却说著最不正经的话。 故阳一头栽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可惜,这梦越不想想越清晰。 特別是凌落那张清冷的脸还有那不正常的嗓音。 “阿阳化形了。” “阿阳,喜欢吗?” “……阿阳的叫声真好听。” “阿阳,叫我……” 故阳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抓著自己的头髮,在房间里烦躁地踱步。 那个梦太真实了。 梦里冰凉的指尖,微风拂过的感觉,还有古香古色的布置。 更让他崩溃的是,他居然…… 还是在凌落本人面前。 故阳一想到凌落当时低头看了一眼的那个动作,就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凌落会怎么想他? 变態?流氓?大白天就做*梦的死给? 故阳越想越绝望,一晚上都在床上烙饼,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靠!” 故阳烦躁地从床上一脚踹开被子,认命地瞪著天花板,一直到窗外泛起了鱼肚白。 第二天早上,故阳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憔悴,眼神涣散,活像被妖精吸乾了阳气。 一想到要去学校,要去面对凌落,他就头皮发麻。 不行,不能去。 他现在这个状態,看到凌落,他都不敢想自己能怎么面对凌落。 故阳拿起手机,手指颤抖地翻出班主任王老师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那头传来王老师中气十足的声音:“喂,哪位?” “王老师,是我,故阳。” “故阳?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 番外:高中篇(6) 故阳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虚弱又可怜:“老师,我……我今天想请个假。” “请假?怎么了?不舒服?” “嗯,对,特別不舒服。”故阳开始胡说八道,“可能是昨晚吃了不乾净的东西,上吐下泻一晚上,现在头晕眼花,浑身无力,感觉……感觉快不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是吗?那你让你家长接个电话。” “我……我爸妈长期住在京城,家里没人。”他硬著头皮继续编,“老师,我真的很难受,您就准我一天假吧,我保证明天一定生龙活虎地去上学。” 王老师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行吧,那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多喝热水。要是严重了,记得自己去医院。” “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故阳如蒙大赦,飞快地掛了电话,整个人瘫倒在床上。 躲过一天。 可是,明天怎么办?后天怎么办? 他总不能一直不去上学吧。 外婆过来叫他起床,他说今天不太舒服,请假了,拒绝了外婆要带他去医院的想法。 將外婆送出房门,故阳这才烦躁的抓了抓头髮,乾脆把手机调成静音,蒙头大睡。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 故阳是被手机的震动给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著几个未接来电,还有几条未读消息,全都是凌落的。 【醒了吗?】 【怎么没来上学?】 【不舒服?】 【看到回个消息。】 消息一条比一条简短,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只有一个问號。 故阳的心猛地一缩,手机烫手似的被他扔到一边。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回什么? 说我梦见你了,梦见咱俩干了点少儿不宜的事,现在没脸见你? 他但凡敢这么说,凌落大概会把他当成神经病。 故阳在床上挺尸了一整天,被外婆抓起来吃了点东西,然后又缩了回去。 第二天,故阳还是硬著头皮去了学校。 他特地起了个大早,想要赶在凌落到之前,第一个衝进教室,可惜不巧,他来的时候,凌落已经做完了一张卷子。 故阳的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放轻了,磨磨蹭蹭的走过来。 “身体好点了吗?”凌落抬头,看了一下故阳的脸色,面色红润,眼神游离,不像生病的样子。 “……嗯。”故阳一屁股坐下,將书包塞进桌肚里,然后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凌落没再说话。 一整天,故阳都把“鸵鸟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上课,他把书本立得高高的,挡住自己的脸。 下课铃一响,他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出教室,不是去厕所,就是去小卖部,或者乾脆找別的同学勾肩搭背,总之,绝不给凌落任何和他独处的机会。 放学铃声响起,故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始收拾东西。 “我今天家里有事,先走了啊!”他头也不抬地扔下一句话,抓起书包就往外跑,连头都没回。 凌落坐在位置上,静静地看著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握著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天。 曾经雷打不动的课间閒聊没了,说好的一小时补习也没了。 教学楼后的小草坪,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静,只是凌落偶尔路过时,会朝那个方向看上一眼。 周五,又迎来了每周一次的隨堂测验。 卷子发下来的时候,故阳的心情很沉重。 这几天他刻意躲著凌落,学习状態一落千丈,看著卷子上的题目,只觉得熟悉又陌生。 有些题,他记得凌落讲过,当时他听得明明白白,可现在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他仔细回忆著解题过程,可惜全是一团乱麻,在铃声响起前,他总算涂满了答题卡。 下午,卷子就批改好发了下来。 故阳看著卷子上那个鲜红的“72”分,心情复杂。 比上次的三十八分是高了不少,可还是没及格。 他正对著卷子发呆,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从他手里抽走了卷子。 故阳一惊,抬头就对上凌落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你……你看这个干嘛,又没考好。”他有些心虚,想把卷子抢回来。 凌落却没理他,目光落在卷子上的一道物理大题上。 那道题,故阳只拿了一半的分。 凌落记得很清楚,这道题他给故阳讲过一模一样的题型。当时故阳拍著胸脯说自己懂了。 凌落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放学铃声一响,故阳像往常一样,抓起书包就准备开溜。 可他刚站起来,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 故阳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挣扎:“你干嘛?放手!” 这几天刻意迴避的肢体接触,让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梦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又开始在脑子里翻腾。 “跟我走。” 凌落拉著故阳,无视了周围同学投来的好奇目光,径直走出了教室。 “凌落!你疯了!你要带我去哪儿?”故阳被他拽得一个踉蹌,几乎是被拖著走的,“我说了我今天有事!” 凌落充耳不闻,拉著他穿过操场,走出了校门,拐进了一条故阳从没走过的小巷。 巷子很旧,两边的居民楼墙皮都有些剥落。 凌落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单元楼前停下,掏出钥匙,打开了楼下的铁门。 “喂!这是哪儿啊?你再不放手我喊人了!”故阳真的有点慌了。 凌落终於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冷。 故阳被他看得一哆嗦,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凌落拉著他上了三楼,在最里面的一扇门前停下,开锁,然后用力一推,直接把故阳甩了进去。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故阳踉蹌了几步才站稳,他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个很小的单间,大概只有十几平米。屋里陈设很简单,一张单人床,一张靠窗的书桌,连个衣柜都没有。 房间收拾得很乾净,书桌上的书本摆放得整整齐齐。 凌落把他的书包从肩上卸下来,扔到床上,然后从他手里抽走那张72分的卷子,放在书桌上。 又重新拿出一张没有做过的试卷出来,“重新做。” 番外:高中篇(7) 故阳被凌落看得发毛,心里那点反抗的小火苗瞬间被浇灭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认命的拿起笔,看著这张崭新的卷子,深吸一口气。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本就不大的屋子里响起。 凌落没有催他,他安静的坐在床边,靠在床头上,拿起一本书,偶尔翻动一页。 可故阳却觉得,凌落的目光就没有在他身上离开过。 在高压的环境下,居然能让脑子清明了一点。 等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凌落见状,走过来,从故阳背后俯身看向卷子。 这样的姿势相当於直接將故阳圈在怀里。 故阳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又想起那天的梦,他也是这样被凌落圈在自己的胸膛上。 隨即定睛看向凌落正在批改的卷子,一笔一划让他收回思绪,有些紧张的隨著红笔而动。 凌落完全不知道故阳在想什么,他仔细的用红笔在卷子上滑动,有的打勾,有的画圈。 最后落下分数,89分。 虽然也没及格,但比那72分,已经高了不少。 故阳鬆了一口气,身子一软,直接靠在了凌落的胸口上。 凌落身子一僵,故阳更是一愣,两人慌不择路的连忙拉开距离。 “咳。那,那个,我觉觉得,这次还还行。” 故阳一句话断断续续的说完。 凌落点了点头,还是问道:“这几天,为什么躲著我?” “我……”故阳语塞,他总不能说,我做了个关於你的春梦,现在看见你就腿软吧。 他垂下头,盯著自己的鞋尖,含糊地找了个藉口:“我就是……觉得压力大,上次考那么差,怕你觉得我笨,不想教我了。”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却也算是一种解释。 凌落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以后放学,你来这里。” 故阳猛地抬起头,看向凌落。 只见凌落慢条斯理的拿出个草稿本,放在卷子上,轻轻道,“在学校,你总能找到藉口溜走。在我这里,你跑不了。” “当然,如果你不想补课的话,现在就可以离开。” 凌落说完,便拉过来自己的行李箱,坐在行李箱上,等故阳考虑好。 故阳想了很久,才点头答应下来。 就这样,两人的补习秘密基地,从学校的小草坪转移到了凌落的出租屋里。 他们之间的关係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表面上一切如常,甚至比之前更加和谐。 可故阳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 他开始不受控制的观察凌落的生活。 留意凌落的字跡。 他还会忍不住在凌落低头写字的时候,偷偷看他纤长的脖颈,看他握笔时骨节分明的手指,看阳光落在他微颤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像是被电流击中。 那个荒唐的梦,像一个幽灵,时不时就从他脑子里冒出来。 梦里那个白衣胜雪,眼神温柔的仙人,和眼前这个清冷寡言的少年,渐渐重合成一个影子。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故阳会刻意表现得更“兄弟”。 “凌落,这题也太难了,我脑子要炸了!”他哀嚎著,习惯性地想伸手去揽凌落的肩膀。 可手刚抬到一半,就僵在了半空。 梦里,那只手抚过自己胸膛的触感。 故阳触电般地收回手,假装挠了挠头,“咳,我自己再看看。” 凌落写字的笔顿了一下,抬眸瞥了他一眼,眼神深邃,似乎看穿了一切,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故阳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把头埋得更低了。 这样的日子,在兵荒马乱中,滑进了高一下学期。 周一的早上,故阳打著哈欠走进教室,却发现旁边的座位是空的。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这个时间,不该是凌落已经做完两套题的时间吗。 【怎么没来?】 消息石沉大海,直到第一节课上课,那个位置也依旧空著。 一整天,故阳都有些心不在焉。 老师在讲台上讲著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总是习惯性地想转头跟旁边的人吐槽两句,却只看到一张空荡荡的桌子。 心里,也跟著空了一块。 第二天,凌落还是没来。 故阳终於坐不住了,课间操的时候,他找到班长。 “班长,凌落怎么了?生病了吗?” “哦,他啊,”班长推了推眼镜,“王老师早上说了,他请了一周的假,去参加比赛了。” “比赛?”故阳双眼瞪大,这件事凌落半点没和他说过,“什么比赛啊?” “物理吧,上次物理老师上课的时候说过的。” 上次?哪一次? 他在课堂上睡著了?怎么半点没记忆。 故阳回到座位,看著那张空桌子,心里说不出的烦闷。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对凌落的了解,少得可怜。 他不知道凌落的家人在哪里,不知道他一个人住在这里多久了,更不知道他请假到底是为了什么,是参加什么比赛,在哪里参加。 接下来的几天,对故阳来说,简直是一种煎熬。 没有了凌落的监督,他连书都看不进去。 放学后,他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总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 路过凌落住的那栋旧居民楼,他会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三楼那个熟悉的窗户。 灯是暗的。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有多习惯凌落的存在。 习惯了课间听他用一个“嗯”或“哦”来终结自己的长篇大论。 习惯了他像一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凌落身边。 习惯了放学后,被他押著去那个小单间里,听他慢悠悠的讲解那些复杂的公式。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凌落已经渗透到了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他的日子,连食堂的饭菜都变得索然无味。 一周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於熬到了下一个周一,故阳起了个大早,兴冲冲的跑进教室。 当他看到凌落已经坐在座位上,低头看著书时,他悬了一周的心,终於落了地。 凌落似乎清瘦了一些,眉宇间带著一些疲惫。 “你回来了。”故阳坐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却不难听出有些雀跃跃。 “嗯。”凌落从书中抬起头,应了一声。 还是那个熟悉的,冷淡的调子。 番外:高中篇(完) 可反应,平淡得好像他只是去楼下小卖部买了瓶水,而不是消失了整整一个星期。 故阳一肚子的问话,就这么被这一个轻飘飘的“嗯”字给堵了回去,不上不下的,憋得他心口发闷。 他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比平时重了不少,发出一声不小的噪音。 凌落翻书的动作顿了顿,但没抬头。 故阳侧过头,盯著凌落的侧脸。 他確实瘦了,下頜的线条比之前更清晰,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脸色却依旧很白。 “你去哪儿了?”故阳还是没忍住,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比赛。” “什么比赛啊?班长说是物理竞赛,你也不跟我说一声。” “忘了。” “……” 故阳又被噎住了。 忘了?这么大的事儿,他居然能忘了?他是不是在凌落心里,就跟桌上那盆快被他养死的仙人掌一样,毫无分量? 故阳心里堵得更厉害了,乾脆转过头,拿出书,恶狠狠地瞪著上面的公式,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一整个上午,教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故阳没再说话,凌落也一如既往的安静。 直到下午,教学楼下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一阵阵惊呼声传来。 “我靠!真的假的?金牌啊!” “太牛逼了吧!我们学校出了个神仙!” 故阳好奇地挤了进去,当他看到公告栏最顶端那张红色喜报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热烈祝贺我校高一(七)班凌落同学,在全国中学生物理奥林匹克竞赛中,斩获金牌!】 下面还附著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拿著金色的奖牌和证书,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异常明亮 物理奥赛……金牌…… 得到这种可以直接保送的成就,也不见凌落说一声,难道也是忘了吗? 他在凌落心里,到底算什么? 胡思乱想中,终於熬到放学,故阳磨磨蹭蹭地收拾著书包。 按理说,他应该生气的,可是一想到凌落那张疲惫的脸,他脚下就像生了根。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办,凌落已经背上书包,站了起来,看了他一眼。 “不走?” “走!当然走!”故阳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书包,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著,一路无话。 到了那栋熟悉的旧居民楼下,凌落掏出钥匙开门。 故阳跟在他身后,看著他清瘦的背影,心里那股烦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进了屋,凌落放下书包,从里面拿出一沓卷子,又从书桌的抽屉里翻出一个小小的黑色丝绒盒子,一併放在桌上。 “把上周的卷子拿出来。” 故阳不情不愿地从书包里抽出那几张分数不太体面的卷子,心里直打鼓。 他把卷子递过去,凌落接过来,一张一张地看。 数学补了一学期,进步很大,已经能稳稳在110分往上了。 可这物理...... 当看到故阳物理卷子上那个刚过及格线的分数时,凌落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凌落是把卷子放下,然后將桌上那个黑色的丝绒盒子,推到了他面前。 “什么?”故阳愣了一下。 凌落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打开。 故阳狐疑地拿起盒子,入手有些分量。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抹灿烂的金色,瞬间闯入他的眼帘。 盒子里,是一块金牌。 做工很精致,上面刻著一行小字——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 故阳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猛地抬头,看向凌落,眼睛瞪得像铜铃:“这……这是你比赛得的?” “嗯。” 凌落看著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终於捨得开了金口,多说了两个字:“给你的。” “啊?”故阳彻底懵了,他指了指金牌,又指了指自己,“给我?为什么?” 这可是全国物理竞赛的金牌! 这玩意儿是可以直接保送清北的吧? 他就这么隨隨便便地……给自己了? 凌落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他那张物理卷子上,淡淡地开口。 “不要?。” “……” 故阳的大脑宕机了足足有半分钟。 “要!” 故阳低头看著手里的金牌,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他清了清嗓子,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他把金牌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然后把盒子紧紧地攥在手心,像是攥著什么稀世珍宝。 凌落瞥了他一眼,他拿起笔,敲了敲桌上的卷子,“讲题。” “哦哦,好!”故阳连忙坐直了身体,把卷子铺开。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什么公式,什么函数图像,都他妈的放马过来吧! 有学神亲自开过光的金牌加持,他故阳还有什么好怕的! 补习的效率出奇的高。 凌落讲的每一个知识点,故阳都听得格外认真,脑子转得飞快。 以前觉得像天书一样的东西,今天好像突然就开了窍。 一个小时后,凌落合上书。 “今天就到这儿。” “別啊,凌落!”故阳意犹未尽,“我感觉我还能再学五个小时!再给我讲讲这道题唄?” 他指著一道附加题,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凌落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招。 “我请你吃饭!”故阳立刻补充道,“楼下新开了家烧烤店,我闻著味儿就特別香!我请客!” 凌落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故阳顿时心花怒放。 他把那块金牌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拉上拉链,还觉得不放心,又拍了拍,这才背上包,跟在凌落身后。 走出居民楼,三月的风带著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故阳跟在凌落身边,看著路灯將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他偷偷地看了一眼凌落的侧脸,灯光下,他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显得有些透明,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故阳的心跳,又开始不听使唤了。 那个荒唐的梦,又一次不受控制地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梦里那个穿著白衣,眼神温柔的仙人,和眼前这个清冷寡言,却会默默把金牌塞给他的少年,渐渐重叠在了一起。 故阳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栽了。 番外:国外篇(1) 两个月后,四月初。 故阳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捧著歌词本,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凌落已经回研究院两个月了。 运气很好的是,凌落还没接到命令闭关修炼,所以他们每隔几天都会视频通话,但隔著一块冰冷的屏幕,总归是少了一点温度。 手机屏幕上,凌落的头像忽然跳动起来,一个电话拨了进来。 故阳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几乎是秒接。 “喂!” “阳宝,我在京城机场,t3航站楼,12號出口。” “……”故阳愣了足足三秒,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打了鸡血,抓起沙发上的车钥匙就往外冲,“我我我我马上到!你站那儿別动!” “慢点,不著急。” 凌落轻声提醒一句。 故阳嗯嗯啊啊的应著,一边往电梯跑。 掛了电话,故阳衝进电梯,看著镜子里自己那身幼稚的打扮,又手忙脚乱地冲回家,换了身衣服,这才重新冲向了地下车库。 一路风驰电掣。 二十分钟后,故阳的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了12號出口的路边。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 凌落穿著一件黑色风衣,身旁放著一个行李箱,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就好像篤定了故阳会第一时间找到他。 故阳推开车门跑过去,一把抱住他,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还是熟悉的,清冽好闻的味道。 凌落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背。 “先上车。” 回到车里,故阳发动车子,嘴里却像个机关枪一样突突个不停。 “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嗯,突击检查,所以不能提前说。” 凌落微微侧著身子,打趣一声,得了故阳一个白眼。 凌落见状,轻笑著伸手摸了摸故阳的脑袋:“首长让我下周去维也纳。” 车子在路口猛地一顿,幸好后面没车。 故阳转过头,瞪大眼睛看著凌落:“维也纳?国际创作人大赛?” “嗯”凌落点点头。 故阳记起去年在漂亮国的那些事儿。 故阳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他重新发动车子,握著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有危险吗?” “阳宝放心,”凌落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嗯,我是歌手,国际创作人大赛我也去。” 故阳这话並非询问,语气已经是定了下来了。 凌落也没说什么,故阳想去那就去,现在他的情绪值很多,保命的东西也兑换了不少。 他们俩本来就是一起的,而且要是出事儿,故阳不会安心待著。 故阳见凌落没有拒绝,心情重新好了起来。 “对了,除了我之外,还缺五位歌手,你这边有人选吗?” 凌落刚要说话,故阳的手边便响了起来。 故阳看了眼车载平板上的来电显示,是邵辉打来的。 刚接通,邵辉急急忙忙的道: “故阳,看微博,官宣了!官宣了你知不知道!音乐家协会和央台文艺频道联合官宣!凌落要代表咱们龙国,去维也纳参加国际创作人大赛了!” “啊啊啊啊啊啊维也纳啊!音乐之都!你知道这牌面有多大吗!这可是全球最顶尖的音乐赛事!咱们国家多少年没出过能站上那个舞台的创作人了!!” 邵辉在电话那头激动得语无伦次,背景音里还夹杂著办公室里其他人的欢呼声。 故阳被他吵得耳朵疼,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他瞥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凌落,故意大声问:“是吗?这么厉害啊?那是不是得好好准备一下?” “准备?那必须的!公司已经把最好的资源都给他了!团队!宣传!全都安排上了!你赶紧回家,我马上带人过去开会!这次,咱们要打一场扬我国威的硬仗!” 掛了电话,故阳清了清嗓子,装作一副淡定的样子,“听到了吧,国际大赛,牌面很大,你可得好好表现。” 邵辉:“???凌落在你旁边?” 凌落看著他那副努力憋著笑,尾巴却快要翘上天的样子,眼底也染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辉哥,我刚回来,现在在车上,一会儿我直接去公司,有事儿等我回去再说。” “好嘞。” 两人刚公司,邵辉就带著一个精英团队杀了过来。 会议室里,投影仪打在白色幕布上,上面是这次国际创作人大赛的详细资料。 “全球创作者峰会,每五年一届,在维也纳金色大厅举办。第一场是角逐赛。” 邵辉看著刚刚在十分钟前得到的资料,讲解道。 “目前已经確定参赛的,有漂亮国的传奇製作人格瑞斯,諉国的动漫配乐之神藤原敬二,还有f国的电子乐教父皮埃尔……每一个都是各自领域的王者。” 资料一页页翻过,每一个名字都如雷贯耳。 故阳坐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这阵容,简直就是神仙打架。 会议一直开到下午,两人这才回去。 故阳瘫在沙发上,感觉脑子都被各种资料塞满了。 他打开微博,果不其然,热搜前十,有五条都和凌落有关。 #凌落代表龙国出征维也纳#【爆】 #全球创作者峰会神仙阵容#【爆】 #华夏之音能否响彻金色大厅#【沸】 #无关风月,我题序等你回#【热】 #从破阵乐到国际舞台#【新】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啊我疯了!落神要去金色大厅了!】 【扬我国威!让全世界都听听咱们华夏的音乐!】 【楼上的別太激动,这次的对手都是怪物级別的,凌落虽然在国內很强,但国际上……还是有点悬。】 【悬你个头!没听过《破阵乐》吗?没听过《兰亭序》吗?哪一首拿出去不是王炸?】 【就是!支持落神!干翻那群外国人!】 故阳看得热血沸腾,擼起袖子就想下场跟那些唱衰的黑子大战三百回合。 手机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抽走了。 “阳宝,我们两个月没见了,”凌落把他的手机放到茶几上,可怜巴巴的说著。 故阳被噎了一下,谁让他一回来就给自己一记重击的啊。 但故阳还是將手臂环上了凌落的脖子,“哎呦,好可怜哦,那今天让你帮我洗澡?” 凌落咬牙,这小妖精,今晚最好別哭。 將故阳像抱小孩似得抱起来,进了浴室,『啪』的一声关上门。 番外:国外篇(2) 星期六,邵辉就带著另外几位被选中的歌手,杀到了他们家。 除了故阳,还有四位。 张明辉,十年沉淀后,舞台风格很稳,去年年底凭藉一首浮夸获得歌王桂冠。 倪悦嵐,新生代天后,长相明艷,又纯又欲,去年十月份新专辑打破专辑最高销量。 巴梦,全民姐姐,童星演员。演戏唱歌都有涉猎,在新声创作营上本就是凌落的歌手团,专门学过戏剧唱腔。 索彬彬,凌落认识时间最早,但確是最后一个被凌落招进公司的,拥有一口空灵的嗓音,虽然今年没有获得歌王称號,但好歹有了一个提名。 最后一个是故阳,凭藉这一年百变风格,在年底斩获歌王,每首歌只要出自他的嘴,都能让数据直线飆升。 邵辉看著这五个人,其中三个是出自他们泛音,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只可惜冯玉溪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今年是去不了了,明年可以爭一爭。 “咳,”邵辉清了清嗓子,拿出经纪人的专业范儿,“这次去维也纳,代表的是国家顏面,各位都是身经百战的唱將,我就不多废话了。到了那边,一切行动听指挥,凌落是总指挥,我负责后勤。” 一周后,维也纳国际机场。 一行人走出机场,一股古典气息的微凉空气扑面而来。 节目组派来的大巴车早已等候在路边,车身上印著“全球创作者峰会”的巨大logo。 上了车,故阳好奇地打量著窗外的街景,哥德式的教堂尖顶,巴洛克风格的华丽建筑,街头隨处可见的音乐家雕像,无一不在彰显著这座“音乐之都”的底蕴。 “乖乖,这地方连空气里都飘著音符。”张明辉感慨了一句。 邵辉却没心情欣赏风景,他正拿著一份刚到手的资料,脸色越来越难看。 “辉哥,怎么了?便秘了?”故阳凑过去问。 邵辉抬头,把手里的平板递过去:“你自己看。” 故阳接过,只见平板上是这次大赛的规则简介,他一眼就看到了最关键的那条。 【第一轮:主题创作赛。根据现场抽取的主题,所有创作人需在72小时內,完成一首全新的作品,包括但不限於作词、作曲、编曲、录音、以及与歌手的排练。】 72小时。 三天。 故阳的脑子嗡的一声“不,不是,新声创作营都是七天吧,一周的创作时间都紧张,现在直接缩短到了三天?” 巴梦不可置信的转头,“这……这是不是写错了?三天?他们是想让创作人直接猝死在录音棚吗?” 车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明辉一把抢过平板,看完后直接爆了粗口:“我操!三天?!词曲编录混,还要我们歌手消化熟练,跟乐队磨合,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倪悦嵐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眉头紧锁:“我记得往年也是七天,今年怎么突然降为三天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凌落身上。 “凌落,你……”故阳小心的抱著凌落的胳膊,担忧地看著他。 凌落微微摇头,安慰一下故阳,这才问道,“酒店有录音室吗?” 邵辉一愣,下意识回答:“有,节目组给每个国家的团队都配备了顶级的录音棚和排练室,24小时待命。” “那就行,放心,你们准备好练习就行。”凌落点了点头,然后重新看向窗外,“还有多久到酒店?” “……” 张明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故阳看著凌落的侧脸,心里那块悬著的大石头,莫名其妙地就落了地。 大巴车抵达了节目组指定的酒店,一座富丽堂皇的古典建筑。 工作人员引导著他们来到龙国代表团的专属区域,这里包括了休息室、会议室,以及一个设备精良的录音棚。 “各位老师,这里就是龙国代表团的专属区域。”一位金髮碧眼的女性工作人员用流利的中文介绍道,“抽籤仪式將在星期一上午九点於金色大厅举行,届时会公布第一轮的创作主题,计时也会从那一刻正式开始。” 她说完,便微笑著鞠躬退下。 等人一走,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凌落。 凌落:...... “你们先去调整时差,明天好好休息一天。” 说完,凌落拉著故阳走了。 酒店房间里,凌落拉著故阳的手,將他按坐在柔软的床沿。 “困了吧,睡一会儿。” “嗯,三天时间很紧张,你也提前补补觉。”故阳拉著凌落倒在床上,故阳说著说著,脑袋一点一点,最后乾脆靠在了凌落的肩膀上。 凌落没再说话,直到怀里的人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他才小心翼翼的將故阳放平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凌落坐在床边,借著昏暗的床头灯,目光落在故阳熟睡的侧脸上。 这一次的任务,和上次截然不同。 临行前,他去了一趟会议室,还是只有他和首长两个人。 首长什么也没说,只是给了他一份文件,文件里,是他上次考核不及格的评估。 如果说上次是个人思维的考核评估,那么这次考的就是团队合作。 “记住,凌落,我要的是一个能带领队伍打胜仗的將军,不是一个只会单打独斗,然后死在衝锋第一线的兵王。” 这是老首长在他离开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星期一,邵辉一大早將所有人从床上薅起来,一行人乘车抵达音乐大楼的金色大厅。 当一行人踏入这间举世闻名的音乐厅时,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几位歌手,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目之所及,儘是辉煌。 墙壁、天花板、甚至是女神柱像,都被繁复的金色浮雕覆盖。 “乖乖……在这里开演唱会,咳嗽一声都得是c大调的吧。”张明辉小声嘀咕,引来巴梦一个白眼。 “没文化,这叫混响时间长。” 他们被引导至掛著龙国国旗的指定区域坐下,周围已经坐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团队。 金髮碧眼,肤色各异,每个人都神情严肃。 故阳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忽然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凌落。“喂,看三点钟方向,那个金头髮的男人。” 番外:国外篇(3) 凌落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一个满头金髮,气场强大,眼神锐利的男子。 “格瑞斯,”凌落平静地说出那个名字,“二十座葛莱美奖杯得主,漂亮国的传奇製作人。” “他看起来……好像能把咱们生吞活剥了。”故阳缩了缩脖子。 凌落的嘴角弯了一下:“我没什么营养,他会失望的。” 故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张的气氛顿时消解了不少。 就在这时,另一队人从他们面前走过。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他身形瘦小,留著一撮极具个性的鬍子。 “藤原敬二。”倪悦嵐提醒道。 凡是看过动漫的,几乎没人不知道这个名字。 “这阵仗,真是神仙打架。”索彬彬感慨。 上午九点整,一位风度翩翩的主持人走上台,用流利的英文和德文向所有人致意。 “欢迎各位来到维也纳,来到全球创作者峰会的现场!” 简单的开场白后,他直入主题。“相信各位已经知晓,为了激发创作者们最极致的灵感,本届峰会的第一轮比赛,我们將创作时间,从七天,缩短为——七十二小时!”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沉了沉。 看到纸张上的规则,和听到直接宣传的压迫感完全不同。 主持人微笑著等待大家消化这个信息,然后继续道:“现在,让我们来揭晓本轮的创作主题。” 主持人身后的大屏幕瞬间亮起,单词浮现在屏幕上方,下面是各种语言的翻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tribute】 致敬! 看到这个主题,歌手团所有人又又又不约而同的看向凌落。 凌落侧头过来,便见几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那眼神...... 凌落轻咳一声,无奈的点点头。 眾人鬆了一口气。 回去的路上,几人背后的摄像大哥举著摄像头亦步亦趋的跟著。 凌落拉著故阳与大部队分开,美其名曰去找灵感。 故阳转头看了看摄像大哥,然后又转回去看路。 来来回回好几次。 故阳嘟囔著:“好久没这么全天跟拍了。” 凌落好笑的捏了捏故阳的手:“二十天就结束了。” “也是,我就是怕你不习惯。”故阳伸著脖子,凑到凌落耳边,轻轻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有想法了?” 凌落侧过头,点了点故阳的鼻子,“什么也瞒不住你。” 故阳嘿嘿一笑,他就知道。 至於凌落要去做什么,故阳也不问。 当天晚上,凌落和故阳钻进编曲室,將摄像机和眾歌手都挡在了外面。 编曲室的门一关就是整整两天。 第三天,距离提交作品截止时间只剩下最后两个小时。 “咔噠。”一声,门开了,凌落脸色正常到.....有些容光焕发,而故阳......脸色有些苍白。 凌落將u盘递给邵辉,然后牵著故阳便回了房间。 一回到房间,故阳趴在床上,无力的揉了揉腰。 “禽兽,要是有我们看不到的摄像头怎么办?” 凌落找出换洗衣服,將故阳拉起来,“不会,我兑换了一个探测器,保证安全。” 气得故阳在他身上捶了两拳。 “好了,我错了,先去洗个澡,然后睡一觉,我们的出场在下午,中午再出发。” 故阳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 谁懂一进编曲室,凌落三下五除二,只用了十分钟就將编曲弄好了? 谁懂弄好编曲就来弄他有多糟心。 被凌落抱进去洗了个澡,出来时人已经昏睡过去了,一看就是又不安分的主。 凌落躺在故阳旁边,怀里抱著他,心里想著幸好这个光幕有点东西,兑换的这些东西用处很大。 而且故阳现在耐力也越来越好了,不错。 不过,他这一次兑换的东西不光在这事儿上面,还有这一次的任务。 没有人知道,他已经取到了东西,包括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故阳。 毕竟谁能想到他有个掛呢。 而且两个月没刷新兑换,故阳又发了一次专辑,还有陆陆续续的发歌以及以前发表的歌曲带来的长期收益。 他现在富得流油。 等这个比赛结束以后,把情绪值再攒攒,兑换一些跟盘古计划相关的东西,比如飞天,开天等等项目的相关技术。 盘算好,凌落在故阳额头落下一吻,也缩了下去闭目养神。 下午,金色大厅,后台。 这一次参加的国家有二十多个,第一场就要淘汰一半,竞爭不可谓不激烈。 邵辉紧张的给凌落递水,“凌落,一会儿上台,你小心一点,上一届就是直接在这一场直接被淘汰了。” 倪悦嵐点点头,“我们在国际赛场上最容易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今年在国际形势上,漂亮国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对我们做什么,但就怕他们会暗地里使坏,我们自己的东西自己看好,让助理他们也注意一点。” 巴梦听得心里发毛,下意识抓紧了倪悦嵐的胳膊,四处打量著,仿佛周围潜伏著无数双眼睛。 故阳坐在凌落身边,悄悄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腰。 凌落的目光从屏幕上收回,落在他身上,不动声色的將一个软垫塞在他的腰后。 故阳一愣,脸颊有些发烫,瞪了他一眼。 “下一个,来自龙国的代表团,作曲家,凌落。”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 凌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轻声道: “你们坐著。” “什么情况?”邵辉懵了,“凌落一个人上去?” “歌手呢?故阳不唱吗?”巴梦也满脸不解。 在编曲室的那两天,故阳也在一起,他们都以为第一首歌是故阳上台演唱。 可现在看著还坐在位置上的故阳,感觉脑袋有点懵。 三天,一个人又要作词,又要作曲,还要编曲,最后他还自己练习自己上台。 我的天,他的一天就是72小时吧。 故阳要是知道巴梦这么想,得撇撇嘴反驳一句,这首歌凌落只用了十分钟,其他时间都用到他身上了。 凌落走上舞台,灯光亮起,聚光灯追隨著他的身影。 现场观眾和后台的各国代表团都有些疑惑。 龙国代表团的歌手呢?怎么只上来一个作曲家? 就在这时,舞台一侧,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缓缓升起,停在聚光灯下。 番外:国外篇(4) 凌落走到钢琴前,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黑白琴键上。 他微微垂下眼帘,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面前这架钢琴。 评委席上,漂亮国的传奇製作人格瑞斯抱著手臂,嘴角带著玩味,似乎在等著看好戏。 他旁边的藤原敬二则是一脸平静,目光落在凌落的手指上。 就在这时,凌落身后的巨大屏幕亮起,一行中英文字符浮现。 《最伟大的作品》(the greatest works of art) 作词:凌落(黄俊郎、谢迪) 作曲:凌落(周杰伦) 演唱:凌落(周杰伦) “哗——” 现场和后台同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我靠!这名字!”张明辉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 太狂了。 在全球最顶尖的音乐赛事上,第一首歌就取名叫《最伟大的作品》,这不是狂是什么? 格瑞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藤原敬二一直平静的脸上也出现了一点裂痕。 凌落的手指动了起来,一段急促又华丽的钢琴声,如同穿梭时空的引子,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几个下行的半音,带著古典的忧鬱,紧接著跳跃的分解和弦,又充满了奇幻的色彩。 格瑞斯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 g和声小调,但又不仅仅是。 他在传统的古典框架里,听到了现代爵士的色彩。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首炫技的钢琴曲时,凌落开口了。 “哥穿著復古西装, 拿著手杖, 弹著魔法乐章……” 带著节奏感的说唱,从他口中清晰地吐出。 后台,一片死寂。 邵辉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张明辉、倪悦嵐、巴梦、索彬彬,四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表情定格在同一个频率的震惊上。 “他……他他他……在唱rap?”巴梦结结巴巴地问。 故阳也懵了。 他知道凌落会唱歌,但从没想过,他会以这种方式,在维也纳金色大厅的舞台上,唱一首中文rap。 而且,这首歌的律动感…… 邵辉忍不住爆粗口,他刚刚怎么不先听一遍u盘里的歌曲再上交呢。 藤原敬二的眼睛亮了。 他发现凌落的每一句歌词都巧妙地避开了正拍,用大量的十六分音符和三十二分音符穿插,製造出一种微妙又高级的切分感。 “啊,偏执是那马格利特, 被我变出的苹果, 超现实的是我……” 隨著歌词的推进,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变换。 马格利特的青苹果、达利融化的时钟、常玉笔下孤独的枝头……一个个艺术符號被编织进音乐里。 “达利翘胡是谁给他的思索, 弯了汤匙借你灵感不用还我, ……” 歌词里提到的每一个艺术家,每一件作品,虽然天马行空,但都是对“致敬”这个主题最直接的詮释。 他在致敬一个群星闪耀的时代。 格瑞斯的脸色有些凝重。 “这世上的热闹,出自孤单。” 当凌落唱出这一句时,故阳的胸口有些闷闷的发疼。 他看著舞台上那个聚光灯下的身影,明明周围是辉煌的金色大厅,坐满了观眾,可他却觉得凌落是那么的孤独。 这种孤独,不是无人问津的寂寥,而是一个走在时代最前端的先行者,身后空无一人的孤单。 那些伟大的作品,那些惊才绝艷的灵感,都诞生於这样的孤单之中。 弦乐群如同印象派的油画,铺陈出朦朧的底色;爵士钢琴和小號的即兴段落,像是时空错位的摇摆舞会;而贯穿始终的鼓点,竟然融合了trap风格的808鼓和古典定音鼓。 古典、爵士、流行、嘻哈……无数种风格被他信手拈来,完美地糅合成一个整体。 副歌响起,旋律陡然拔高,恢弘的弦乐与合唱层层叠加,如同歌剧咏嘆调。 “世代的狂, 音乐的王, 万物臣服在我乐章! ......” 主歌是时空旅人的艺术巡礼,而副歌是君临天下的音乐之王,对自己作品的绝对自信与宣言! 现场的华人观眾已经疯了,他们站起来,跟著节奏挥舞著手臂,眼眶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自豪。 “我疯了!我真的疯了!在金色大厅唱中文rap!还把这么多西方艺术大师写进歌里!这是何等的文化自信!” “这才是真正的文化输出!不是把我们的东西翻译给他们看,而是用我们的语言,去詮释他们的艺术,然后告诉他们,我的作品,才是最伟大的!” “听得我头皮发麻!《破阵乐》是金戈铁马,这首《最伟大的作品》就是文艺復兴!落神牛逼!!!” 后台,邵辉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只是抓著张明辉的胳膊,用力地摇晃著,嘴里不断重复著:“我去,我知道凌落疯,但没想过他会这么疯啊喂。” 故阳嘴角含笑的看著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人,与记忆中那个在研究院里沉默寡言、靠在窗边看书的身影,慢慢重合。 他本该这样。 他就是这个世界最伟大的作品。 音乐进入最后的段落,钢琴声再次响起,与开头的旋律遥相呼应,仿佛一场华丽的梦境即將落幕。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悠远绵长,在金碧辉煌的音乐厅里久久迴荡。 “啊——!!!” “哦买噶!!!” “这就是龙国的音乐人吗?实在抱歉,我太激动了。” 雷鸣般的掌声夹杂著各国各地的观眾尖叫声迴荡在大厅里。 凌落微微行了一礼,嘴角温和的上扬,眼底的神色却十分郑重。 这首歌很適合在这样的舞台开场。 什么藏拙,什么循序渐进,在国际上,他就要高调,宣告龙国不管在哪个领域,都不落於人。 凌落下台后,又等了两个小时,节目才到尾声。 主持人上台,直接宣布:“下面,我將公布本场比赛的最终得分。我们的评分由两部分组成,百分之五十来自现场五百名观眾的投票,另外百分之五十,则来自我们十位专业评审的打分。” 大屏幕上,各个国家代表的名字开始滚动。 分数一个个跳出来。 番外:国外篇(5) 大屏幕上的名字和国旗不断滚动,分数一个个跳出,现场气氛紧张得几乎凝固。 “f国,皮埃尔,总分91.3。” “諉国,藤原敬二,总分95.8。” 后台,眾人紧张的盯著屏幕,手心冒汗。 故阳双手合十,不知道在拜哪路神仙。 凌落很平静,甚至还有閒心,伸手帮故阳理了理有点乱的衣领。 终於,屏幕定格。 龙国的国旗旁,是凌落的名字。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数字开始飞速跳动。 【观眾评分:99.8】 “哗——” 仅仅是观眾分,就已经引起了一片惊呼。这是目前为止,全场最高的观眾分。 邵辉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紧接著,专业评审分开始滚动。 评委席上,漂亮国评委阴沉著脸,给出了一个不算低的分数,但在十位评委中,却是最低的。 最终,数字停下。 【专业评审:99.9】 【总分:99.85】 一个近乎碾压性的分数。 让整个金色大厅爆发出不可置信的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尖叫。 “贏了!第一!我们是第一!”邵辉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抱住旁边的张明辉,激动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咳咳……辉哥,要断气了……”张明辉被勒得直翻白眼。 倪悦嵐和巴梦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故阳看著屏幕上的分数,直接抱著凌落的肩膀使劲摇晃。 他就是这么厉害。 他本来就该站在这样的地方,接受全世界的瞩目。 主持人激动的声音响彻全场:“让我们恭喜来自龙国的凌落!获得了我们第一轮比赛的冠军!” 聚光灯摄像头转到后台的凌落身上,他拍拍故阳的手,站起身,朝著摄像头的方向微微頷首,从容,优雅,像一个真正的王者。 节目结束,一行人往出口走去。 敬畏、嫉妒、好奇、探究…… “一个华丽的把戏而已。”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格瑞斯带著他的团队从旁边走过,他停下脚步,锐利的眼神落在凌落身上,“希望你的口袋里还有別的花样,而不是一个只会譁眾取宠的一招鲜。” 故阳当场就要炸毛,却被凌落抬手拦住。 凌落甚至没看格瑞斯一眼,只是淡淡地开口:“你会看到,多到你应付不来。” 格瑞斯的脸色瞬间铁青。 “凌桑。” 藤原敬二走了过来,他对著凌落微微鞠躬,用彆扭的中文说道:“您的作品,是融合的艺术。这需要很厉害的掌控力。我非常期待,与您的下一次交锋。” “藤原先生,我希望,您能和我说英文,谢谢。”凌落浅笑著用英语回答一句。 就差没说一句,我不想和你用中文交谈了。 藤原敬二一愣,还以为是他的中文不好,凌落听不懂,当即用英文又说了一句。 凌落点点头,“多谢夸奖。” 两个不同国度的顶级音乐人,在走廊里进行了一次短暂而平静的交流,周围的人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高手过招的磁场。 回到酒店,邵辉一关上门就再也绷不住了,掏出手机就开始在工作群里疯狂刷屏。 “贏了!贏了!草!我们是第一!!” “凌落牛逼!!(破音)” 张明辉瘫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妈的,老子心臟病都快被嚇出来了。凌老师,你真是……这么大的招,你也不提前跟我们通个气!” “就是啊,”巴梦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我当时看你一个人上去,魂都快没了。” “行了,你们好好休息,等节目组的主题出来。” 故阳没说话,只是走到凌落身边,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像只黏人的大猫。 就在气氛正好,眾人说著今天观察到的其他国家选手的实力和风格时,酒店房间的电视屏幕忽然亮起。 是节目组的官方通知。 “各位尊敬的创作者,恭喜你们成功晋级。第二轮的主题创作赛,將於明天上午九点正式开始,创作时间,同样为72小时。” 主持人的脸上带著神秘的微笑。 “而我们第二轮的主题是——” 屏幕上,一个巨大的单词浮现出来,下面配著各国的翻译。 【wedding】 【婚礼】 “……” 休息室里,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婚……婚礼?”邵辉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这什么鬼主题?全球大赛,搞得跟婚庆公司策划一样。” 张明辉也挠了挠头:“这个主题,有点……窄吧?无非就是写点情情爱爱,甜甜蜜蜜的东西,没什么发挥空间啊。” “不一定哦,”倪悦嵐倒是眼睛一亮,“婚礼可以是神圣的,可以是感动的,也可以是悲伤的,甚至可以是疯狂的。我觉得这个主题很有意思。” 巴梦跟著点头:“对,我觉得倪姐说得有道理,婚礼这个主题,可以写初遇的心动,可以写相守的平淡,也可以写……生离死別?” 她说著,自己先打了个哆嗦。 张明辉一脸嫌弃:“大喜的日子,你別整这些不吉利的。” 邵辉烦躁地抓了抓头髮,“问题是怎么在这么多情情爱爱里脱颖而出!”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齐刷刷地落在了从刚才起就没怎么说话的凌落身上。 凌落正低头看著故阳,故阳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凌落没回答,只是站起身,顺手拿过搭在椅背上的风衣外套。 “我出去走走。” “啊?找灵感吗?”邵辉立刻跟上,“要不要我……” “不用。”凌落打断他,然后转向故阳,目光柔和下来,“阳宝,陪我。” 前一秒还瘫在沙发上神游天外的故阳,下一秒就跟装了弹簧一样坐直了身子,眼睛都亮了。 “好啊!” 他抓起自己的外套,顛儿顛儿地跟在凌落身后。 剩下的一屋子人面面相覷。 张明辉衝著两人的背影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嘖嘖,找灵感是假,约会是真吧。” 邵辉长嘆一口气,挥挥手:“去吧去吧,別被狗仔拍......算了,拍到就拍到吧。” 反正一直被拍,就没消停过。 番外:国外篇(6) 维也纳的夜,带著古典音乐浸润过的凉意。 街灯將古老建筑的轮廓勾勒得柔和,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倒映著零星的灯火。 凌落牵著故阳的手,不紧不慢地走在街上。 晚风吹起故阳的额发,他侧头看著凌落的侧脸,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暗暗地跳动。 “婚礼这个主题,你打算怎么写?”故阳忍不住先开了口,“要不……写我们自己的?” 他说著,耳朵有点发热。 虽然他们的婚礼已经办完,但把那天的感动和喜悦写成歌,在维也纳的舞台上唱出来,光是想想就觉得浪漫到不行。 “我们的婚礼?”凌落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眼底含著笑意。 “不行吗?”故阳梗著脖子,“我们的婚礼多好啊,有笑有泪的,素材多得很。” “好是好。”凌落拉著他继续往前走,“但太甜了。” “甜还不好?”故阳不解。 “你觉得甜好,那是因为你是局中人,自然是越甜越好,可外人不是,他们喜欢看跌宕起伏,酸涩得当的爱情,”凌落的声音很平淡,“而且,格瑞斯他们,肯定也会写神圣的、庄重的、感人肺腑的婚礼。我们再写,就落了俗套。” 故阳想了想,也是。 第一场《最伟大的作品》已经把调子起得那么高,第二场要是平平无奇,落差感太强了。 “那……写个悲伤的?婚礼上新郎跑了?”故阳开始大开脑洞。 凌落被他逗笑了,捏了捏他的手心。 两人走到一条岔路口,一边是灯火辉煌的商业街,人声鼎沸;另一边是条僻静的小巷,幽深寂静,只有一盏孤零零的老式路灯在尽头亮著。 凌落拉著故阳,毫不犹豫地拐进了那条小巷。 “走这边干嘛?黑漆漆的。”怕鬼的故阳下意识地往凌落身边凑了凑。 “安静。” 巷子里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一轻一重,迴荡在狭窄的空间里。 “阳宝。”凌落忽然开口。 “嗯?” “你知道咱们国家,一些很古早的婚俗吗?” 故阳愣了一下,这个问题跳跃得有点大。 “知道一些,什么三书六礼,凤冠霞帔之类的?” “还有一种。” “什么?”故阳不明所以的问道。 凌落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故阳没再追问。 凌落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那就到时候再知道。 他心里那点好奇的小火苗被勾得一上一下,不过却很安稳。 反正凌落总不会把他卖了。 两人没在外面待太久,维也纳的夜风毕竟还是凉,凌落担心故阳著凉,牵著人慢悠悠地晃回了酒店。 剩下的一屋子人见他们回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充满了八卦的味道。 “灵感找到了?”张明辉挑著眉问。 凌落没理他,只是帮故阳把外套脱下来掛好,然后把他按回沙发上,顺手倒了杯热水塞他手里。 故阳捧著杯子,被大家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找到了吧。” 找到了个寂寞。 除了知道跟古代婚俗有关,他啥也不知道。 邵辉搓著手,一脸期待地凑过来:“那……落哥,这次是什么路子?咱们还走高大上的?还是接地气?” 凌落沉吟一声,接地府。 “不急。”凌落只说了两个字,便不再多言。 眾人:“……” 行吧,你牛你说了算。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酒店房间电视屏幕上,主持人准时出现,宣布第二轮创作正式开始,72小时倒计时启动。 邵辉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进入战斗状態:“好了好了,时间开始了!凌落,录音棚?” 凌落点点头,站起身,很自然地就朝著故阳伸出手。 故阳正神游天外,思考著到底是什么样的古代婚俗,冷不丁看见伸到面前的手,再顺著手臂往上看,对上凌落那双平静的眼。 一个激灵。 故阳的脑子里瞬间警铃大作,昨晚在巷子里那点旖旎和好奇瞬间被在编曲室里的两天那挥之不去的记忆给冲得一乾二净。 他噌地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往后连退三大步,警惕地看著凌落,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不去!” 故阳斩钉截铁。 整个休息室瞬间安静了。 邵辉、张明辉、倪悦嵐、巴梦、索彬彬,还有扛著摄像机的摄像大哥,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在故阳身上。 什么情况? 临阵脱逃?还是……小两口吵架了? 凌落显然也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伸出的手顿在半空,有些无奈:“为什么不去?” “我……”故阳卡壳了,总不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对著镜头说“我腰疼,我怕了你”吧?他脸皮再厚也没到这个地步。 他只能梗著脖子,眼神飘忽:“我……我状態不好!对,我需要自己静一静,找找感觉!” 张明辉一脸“我懂”的表情,凑到邵辉耳边小声嘀咕:“看见没,我就说,第一场那么大阵仗,压力肯定大。故阳这是有舞台焦虑了。” 邵辉一听,急了:“哎哟我的小祖宗,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焦虑!凌落,你快劝劝他啊!” 凌落没理会旁边人的窃窃私语,他朝故阳走近一步。 故阳立马又往后退一步,双手抱在胸前,摆出一副“你別过来,再过来我就喊了”的架势。 “打死我也不去那个编曲室!” 那地方有毒!进去就出不来! 凌落停下脚步,看著他炸毛的样子,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一笑,故阳更气了,脸颊都鼓了起来。 “这次的歌,是你唱的,”凌落幽幽开口。 故阳一愣。 “我写的歌,你不唱?”凌落又问,尾音微微上扬,带著引诱。 故阳的防备姿態瞬间瓦解了一半。 他犹豫了,眼神在凌落和那个让他“闻风丧胆”的编曲室门之间来回摇摆。 “就只是……进去唱歌?”他试探性地问,语气里满是怀疑。 “嗯,我保证。”凌落点头,表情十分真诚。 故阳还是不信。 这人保证的次数多了,信誉度在他这里早就破產了。 “我不信,除非你发誓。” 番外:国外篇(7) 凌落看著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举起三根手指,对著天花板,一本正经:“我发誓,这次进编曲室,只谈音乐,不谈......” 故阳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连忙上前一步捂住凌落这张嘴。 旁边围观的眾人已经彻底石化,摄像大哥的镜头都忘了晃。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这是我们不花钱能听的吗? 张明辉捂著脸,没眼看。 新婚夫夫这么刺激? 那他要不要也和俞云泽结婚试个试? 故阳咬了咬后槽牙,在眾人曖昧的目光和凌落真诚(?)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他恶狠狠地瞪了凌落一眼,然后別彆扭扭地迈开步子,朝著编曲室走去。 凌落跟在他身后,路过邵辉身边时,淡淡地留下一句:“辉哥,外面交给你了。” 说完,就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拉著故阳进了编曲室,然后“咔噠”一声,反锁了门。 门外,邵辉风中凌乱:“......不会又要待三天吧。” 张明辉拍了拍他的肩:“辉哥,淡定。习惯习惯就好。” 编曲室里。 故阳一进去就离凌落八丈远,靠著另一边的墙,警惕地环视四周,像是在检查有没有隱藏的危险。 凌落看得好笑,也不去逗他,径直走到电脑前坐下,打开专业的编曲软体,戴上监听耳机。 “过来。”他朝故阳招了招手。 故阳磨磨蹭蹭地挪过去,但依旧保持著一个安全距离。 凌落也不勉强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和midi控制器上开始舞动。 故阳本来还满心防备,可当第一个音符从音箱里流淌出来时,他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旋律。 不是西洋的管弦乐,也不是流行的电子音,而是一种古老、悠远,甚至带著几分诡譎的调子。 嗩吶。 高亢又悽厉的嗩吶声,像是划破时空的利刃,一瞬间就攫住了人的心神。 紧接著,是沉重的、极具仪式感的鼓点,一下,一下,仿佛敲在人的心臟上。 故阳彻底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上飞速滚动的音轨。 他看著凌落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各种乐器的音色被他信手拈来,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故阳感觉自己像是在旁观一位神明创造世界。 那些复杂的旋律、精妙的配器、匪夷所思的和声走向,在凌落的手中,就像是小孩子玩弄积木一样简单。 不到十分钟。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凌落摘下耳机,整个编曲已经完成。 他转过头,看到故阳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 “看傻了?”凌落轻笑。 故阳猛地回过神,他看著凌落,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撼,有崇拜。 “你……你这个变態。”他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 十分钟,就十分钟。 別人可能连个动机都还没想出来,他连词带曲带编曲,全都搞定了。 这还让不让別的创作人活了? 凌落站起身,从印表机里拿出刚列印好的词曲谱,递到他面前。 “看看。” 故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接过那几张还带著温度的纸。 当他的目光落在歌名上时,瞳孔骤然一缩。 ——《囍》 故阳往下看去,歌词映入眼帘。 “正月十八,黄道吉日。” “高粱抬,抬上红装,一尺一恨。” 寥寥几句,没有一个悲伤的字眼,故阳却看得遍体生寒。 这哪里是写婚礼,这分明是在写一场……冥婚。 “这故事也太嚇人了!”故阳把曲谱拍在桌上,“这怎么唱?我对著台下那些金髮碧眼的老外唱『轿子抬,抬上红装』?他们听得懂吗?” “音乐的本质本就不是听不听得懂,而是这首歌能不能引起共鸣,如果你的声音,能让人感觉到那种悲伤,爱恋,不甘等等,即便他们听不懂词,也会让他们遍体生寒。” 故阳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我试试。”他看著凌落,眼神亮得惊人。 凌落笑了,揉了揉他的头髮:“去录音棚里。” 故阳点点头,拿著曲谱走进了小小的隔音间。 戴上耳机,伴奏响起。 两人一进编曲室就是一早上,中午凌落看看时间时间,十一点多了。 “走吧,吃饭。”他关掉设备,拉著故阳就往外走。 故阳还有点懵:“这就……出去了?” 他还以为又要关上个一两天。 “嗯。”凌落应了一声,“你嗓子还要用,不能练太久。” 门“咔噠”一声打开。 坐在沙发上聊天的几人,看到两人出来,都愣住了。 “出、出来了?”邵辉结结巴巴地问,“灵感……没了?” “吃个饭。”凌落言简意賅。 张明辉凑过来,挤眉弄眼地问故阳:“怎么样怎么样?这次的歌是什么风格?是不是甜到掉牙的那种?” 故阳看了凌落一眼,表情复杂地回了一句:“嗯,甜,甜到发苦,苦到……想投胎。” 眾人:“???” 下午,两人又钻进了编曲室。 这一次,故阳没了早上的警惕,一门心思都扑在了练歌上。 凌落也確实信守承诺,全程都在专业地指导他如何处理细节,没有半点越轨的举动。 一整天下来,故阳虽然累,但精神上却无比亢奋。 他感觉自己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领域。 第二天。 故阳起了个大早,精神抖擞地准备再去编曲室精进一下。 他刚走到编曲室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手,身后就贴上来一个温热的胸膛,一只手臂顺势环住了他的腰,將他往后一带,抵在了门板上。 熟悉的气息將他笼罩。 故阳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警铃大作。 “你……你干嘛?”他扭头,警惕地看著身后的人。 凌落低头,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窝,声音沙哑:“继续。” “继续练歌啊,你放开我,我们进去。”故阳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嗯,进去。” 故阳浑身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你你你......你答应我的!你发过誓!” 凌落刚要狡辩,突然探测器响了一下,两人一愣,凌落眼神冷了下来。 番外:国外篇(8) 凌落眼底那点逗弄的笑意瞬间凝固,他环在故阳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將人往自己怀里带。 另一只手快而准地捂住了故阳即將脱口而出的惊呼。 故阳心里“咯噔”一下。 这变脸速度……不对劲。 他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疑惑地看著凌落。 凌落扫视著空无一人的走廊。他手腕上那块故阳送给他的手錶发出微弱的震动。 “別动,別出声。” 凌落在故阳耳边轻声道。 故阳瞬间明白过来,有人在监视他们。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凌落鬆开捂著他嘴的手,另一只手紧紧揽著他的腰,將人护在自己怀里。 他的目光落在了走廊墙壁上掛著的一幅油画上。 这幅油画画著维也纳街景,画框雕刻著金色雕花。 凌落停下脚步,像是被画吸引了,伸出手指,状似无意地拂过画框的边缘。 隨即眼睛便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小东西藏在雕花缝隙里 凌落若无其事的將画框復原,然后牵著故阳,转身,重新打开了编曲室的门。 “咔噠。” 门再次被反锁。 “窃听器?”他压著嗓子,声音都在发抖。 这他妈是比赛,又不是演碟中谍! 凌落点点头。 “这间里面有吗?”故阳打量一番编曲室。 要是这一间里面还有的画,那就代表昨天他们的歌曲已经漏出去了。 凌落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没有任何反应。 “放心,里面没有。” “那就好,谁干的?”故阳气得脸都白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金毛格瑞斯。 凌落没回答,他將故阳抱在怀里,“嚇到了吧。” “那倒也还好,就是觉得生气。” 凌落闻言,笑了笑,果然,这人就没怕过,“那我们將计就计?” 故阳一愣。 凌落继续说道,“我们吵一架,你闹著要换歌,就换成我们婚礼上那首。” 故阳瞬间兴奋的看著凌落。 吵架好哎,他都没怎么和凌落吵过架。 他冲凌落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影帝模式,启动。 下一秒,编曲室被人从里面大力拉开,隨即爆发出故阳惊天动地的怒吼。 “我不唱!我说了我不唱!这写的什么鬼东西!阴间玩意儿!主题是婚礼!婚礼你懂吗?不是葬礼!” 他的声音大到响彻整个走廊。 正在客厅沙发上小声八卦的邵辉几人嚇得一个激灵,连忙跑出来,看到站在走廊吵架的两人,面面相覷。 “我靠,真吵起来了?”张明辉一脸懵。 紧接著,是凌落压抑著怒气的声音:“这叫艺术!你不懂就闭嘴!这首歌必须唱!” “艺术个屁!我不要在金色大厅唱嗩吶!我会被全世界嘲笑的!”故阳的声音都快哭了,“我要换歌!就唱我们之前写的那首,那首甜的!我不管,我就要唱那首!” “故阳!你別无理取闹!” “我不管!你不给我换,我就罢演!谁爱唱谁唱去!” “砰!” 一声巨响,编曲室的门再次遭殃。 不远处的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出。 完了完了,这下玩脱了。 邵辉急得正要过来拉架,手机“叮”地一声,是凌落髮来的消息。 【被装了窃听器,刚才是演戏。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配合。我们內訌了,故阳压力太大,临时要换歌。】 邵辉:“……” 他拿著手机,看看紧闭的门,又看看身边几个一脸担忧的队友,表情堪比调色盘。 他默默地把手机递给张明辉。 张明辉看完,递给倪悦嵐。 一圈传阅下来,休息室里针落可闻。 半晌,张明辉心里才默默憋出一句:“我操……奥斯卡欠他俩一座小金人啊。” 倪悦嵐的眼睛里闪著兴奋的光。 邵辉清了清嗓子,经纪人强大的心理素质让他迅速冷静下来,给眾人递了一个眼神,眾人纷纷点头。 懂。 於是,接下来的一天半,龙国代表团的专属区域,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凌落和故阳两个人,一个赛一个的冰山。 故阳要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要么就出来找巴梦她们诉苦,哭诉凌落独断专行,不考虑他的感受。 凌落则是整天泡在录音棚,谁也不见,门口时不时还传来几声压抑的、砸东西的声音。 张明辉和索彬彬负责唉声嘆气,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营造一种“大事不妙”的氛围。 倪悦嵐则时不时地去找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沟通,表情凝重,欲言又止。 巴梦发挥她演员的实力,声雨泪下的劝说。 整个酒店都知道了,那个第一场惊艷了全世界的龙国团队,內訌了。 据说是因为创作理念不合,歌手和製作人闹掰了,临阵要换歌。 格瑞斯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跟他的团队开会,他轻蔑的哈哈大笑。 “我就知道,不过是曇花一现。华而不实的把戏,终究上不了台面。” 第三天,比赛日。 龙国代表团一行人抵达金色大厅后台,个个愁云惨澹。 故阳一直低著头玩手机,不跟凌落有任何交流。 凌落则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场。 周围其他国家的团队,投来的目光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和看好戏的意味。 “下一个,来自龙国的代表团,歌手,故阳。” 主持人的声音传来。 故阳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径直朝著舞台入口走去。 邵辉跟在他身后,紧张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小祖宗,稳住!乾死他们!” 故阳点点头,眼底划过狠厉。 他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 故阳站在舞台中央,灯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中式长衫,衬得他皮肤雪白,嘴唇画上苍白唇膏,整个人透著一股易碎感。 身后大屏幕亮起,浮现歌曲信息。 《囍》 作词:凌落(葛东琪) 作曲:凌落(葛东琪) 演唱:故阳(葛东琪) 评委席上,格瑞斯悠閒的靠在椅背上,脸上全是轻蔑。 临时换上的歌曲,能是什么高质量的?譁眾取宠罢了。 番外:国外篇(9) 前奏响起,一声声空灵诡譎的调子传来,带著陈旧的木头气味。 现场观眾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 这是什么? 后台漂亮国休息间,格瑞斯脸上的轻蔑更浓了,他懒得坐直身体,半靠在后台的沙发上,准备看一场笑话。 故阳握著话筒,放在苍白的嘴唇上面。 “正月十八, 黄道吉日, 高粱抬......” 歌声一出,后台的张明辉就打了个哆嗦。 这调子,太邪门了。 “抬上红装, 一尺一恨, 匆匆裁......” 现场的华人观眾,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正月十八,这哪里是黄道吉日,这明明是宜出殯之日。 高粱杆做的轿子,高粱杆却是用来辟邪的。 一尺布,一寸恨,这哪是做嫁衣,分明是在做…… 非华语区的观眾虽然听不懂词,但音乐里那股不祥的氛围,和故阳脸上那抹故作欢喜的悲戚,让他们背脊发凉。 这哪里有什么婚礼的喜悦? “响板红檀, 说得轻快, 著实难猜……” 响板声清脆地敲击著,一下,一下,更像是催命。 格瑞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听不懂歌词,但他听得懂音乐。 这编曲里透出的诡异和不协和感,根本不是临时拼凑出来的东西。 故阳的声线一转,带上了几分戏腔的念白。 “听著,卯时那三里之外翻起来。” “平仄,马蹄声渐起斩落愁字开。” 鼓点陡然密集,仿佛马蹄踏在石板路上,由远及近。 一种紧迫感在眾人心中聚集。 “推门雾自开,野猫都跟了几条街,上树脖子歪,张望瞧她在等……” 故阳唱到这里,眼神空洞地望向观眾席的某个角落,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等待著什么人。 那笑容,看得人心里发毛。 后台,巴梦下意识地抓紧了倪悦嵐的手臂,小声说:“我有点害怕。” 倪悦嵐也咬著嘴唇,要不是双腿都在发抖,还以为她不会害怕。 歌词的敘事还在继续。 “这村里也怪,把门全一关,又是王二狗的鞋,落在家门外……” “这不,下马方才,那官人笑起来。” 故阳的表情变了,从空洞的等待,变成一种见到心上人时,既羞涩又悲凉的复杂神情。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前方,仿佛看到了那个“官人”。 “她这次又是没能接得上话,她笑著哭来著。” 故阳的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眼泪却毫无徵兆地从眼角滑落。 “你猜她怎么笑著哭来著,哭来著。” “你看她怎么哭著笑来著……” 他一边笑,一边流泪,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悲与喜扭曲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极致的、令人心碎的荒诞。 整个金色大厅的人,惊恐的捂著嘴唇,就怕一个不小心喊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庄严而冰冷的男声念白,如同阎王的判词,从音响里传出。 “一拜天地——” 这一幕,让无数人心头髮紧,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格瑞斯猛地坐直了身体,脸色苍白。他终於明白,这首歌写的是什么了。 藤原敬二的眼中,是全然的震撼。 是冥婚! 是萨蒂! 是神主牌! 也是他们国家的花嫁人形! 凌落居然用如此现代的音乐形式,去解构一个如此古老而禁忌的故事,这种创造力…… “夫妻对拜——” 就在所有人还沉浸在这首歌的衝击中时,一声悽厉高亢的鸣叫,撕裂了整个音乐厅的空气。 嗩吶! 现场龙国人听到了,全都站了起来。 百般乐器,嗩吶为王。不是升天,就是拜堂。 可这嗩吶声,既有拜堂的欢庆,又有升天的悲愴,两种极端的情绪被揉在一起,吹出了一种令人肝肠寸断的绝望。 外国人震惊这种乐器的穿透性,不可置信的抱头。 “哦,上帝啊,这是什么乐器。” “不不不,这不可能。” 一道追光猛地打向舞台的二层。 只见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他穿著一身与故阳同款的暗红色衣衫,故阳是长衫,他是短打。 而他的手中举著一支金色的嗩吶。 凌落? “我操!!!”张明辉在后台直接吼了出来。 邵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去,凌落还会这种流氓乐器?” 邵辉表示,他现在越来越看不懂凌落了。 格瑞斯看著舞台上那个吹著嗩吶的男人,再看看舞台中央那个笑著流泪的男人,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装的!全是装的!什么內訌,什么吵架,都是演给別人看的! 他被耍了。 从头到尾,他就像个小丑,看著这两个人上演了一出大戏。 凌落的指法翻飞,嗩吶声时而欢快,时而哀怨,时而像新娘在哭,时而像鬼魂在笑。 故阳在嗩吶声中,再次唱起。 “堂前, 他说了掏心窝子话……” 荒诞,悲凉,诡异,戏謔。 所有矛盾的情绪被嗩吶声和故阳的歌声集合在一起。 现场的观眾不管能不能听懂歌词,全都被曲调和大屏幕上的翻译震感住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著舞台上的两个身影。 一个唱得如痴如狂。 一个吹得惊天动地。 音乐进入最后的段落,鼓点越来越密集,嗩吶声越来越高亢 故阳一遍遍重复著那句诅咒般的歌词。 “正月十八,这黄道吉日!” “正月十八,这黄道吉日!” 一声高过一声,一声悲过一声。 最后,所有的乐器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声悠长的嗩吶尾音,像嘆息,又像解脱。 音乐结束。 尖叫,惊恐,悲伤全部爆发,外国人抱头吶喊,龙国人捂嘴轻哭。 “我的天……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疯了,太疯了!我听得头皮都炸了!龙国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想知道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乐器?哦,天哪,怎么会有这种乐器。” 各种语言的吶喊混杂在一起,却表达著同一种情绪震撼。 凌落缓缓放下嗩吶,嘴角微微勾起。 他的手好了以后,凡是他学过的乐器都上了一个台阶,这一早就准备的嗩吶,自然有用武之地。 所以,这场震撼,喜欢吗? 番外:国外篇(10) 后台,邵辉已经疯了,他抓著张明辉的肩膀疯狂摇晃,嘴里只会重复两个字:“牛逼!牛逼!” 张明辉被他晃得眼冒金星,却咧著嘴笑得像个傻子:“妈的……老子这辈子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倪悦嵐和巴梦抱在一起,眼眶通红。 “他……他怎么什么都会啊?” “我也想知道。” 另一边,漂亮国的休息室里,气氛冰冷得像是停尸间。 格瑞斯脸色铁青,死死地盯著屏幕上並肩而立的两个身影,手里的冰水已经被他捏爆了。 他的团队成员连大气都不敢出。 藤原敬二则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今年龙国,怕是势不可挡了。 凌落和故阳回到后台,迎接他们的是熊抱和各种没轻没重的捶打。 邵辉拍了拍凌落的后背,“好傢伙,凌落,你又给我们这么大的惊喜。” 凌落没什么反应,反而是故阳嘿嘿一笑。 凌落会的多著呢。 等他站上那个地方,到时候得嚇掉你们的下巴。 一行人没有久留,收拾后提前回酒店去。 他们后面的代表还在比赛,至於成绩,这首歌足够晋级。 果然,回到酒店,几人休息一下,两位上台的人卸了妆换上舒適的便装出来,节目才宣布成绩。 龙国总分:98.35 虽然与第一场相比还有一点距离,可还是以微弱的0.02分的成绩领先,成为全场第一。 邵辉瘫在沙发上,看著最终定格的分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呼,好危险。” 只差0.02分,心臟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张明辉一拍大腿,“这首歌也是吃了外国人不懂我们国家的语言和风俗,不然分数会更高。” “就是!”巴梦拿著手机,兴奋得脸颊通红,“你们快看微博!还有外网!都炸了!” 几个人立刻掏出手机。 国內热搜前十,几乎被他们屠榜。 #凌落嗩吶# #故阳囍# #龙国队杀疯了# #嗩吶是什么神仙乐器# 点开外网,评论区更是精彩。 【哦上帝,那个金色的乐器是什么?它一响起来,我感觉我的灵魂都出窍了,我奶奶的灵魂好像也回来了。】 【我发誓,我听到了来自东方的神秘诅咒,但我该死的喜欢!】 【这位叫故阳的歌手,他笑著哭的时候,我心都碎了。我完全听不懂他在唱什么,但我能感觉到那种极致的悲伤。】 【有人能告诉我“正月十八”是什么意思吗?翻译软体说是个好日子,但为什么音乐听起来像要去参加撒旦的派对?】 【我宣布,从今天起,嗩吶就是我的新神!我要去学它!谁能告诉我哪里有卖的?】 【为了听懂这首歌到底讲了什么,我决定去报个中文班,这比任何招生gg都有用。】 邵辉看著这些评论,笑得合不拢嘴,嘴里不停念叨著:“文化输出,这才是文化输出!” 故阳靠在凌落身上,刷著手机,嘴角就没下来过。他戳了戳凌落的胳膊,小声说:“好厉害哦,凌老师。” 凌落瞥了一眼,“您客气了,故先生。”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电视屏幕再次亮起。 “快坐好,下期主题要出来了。” 邵辉连忙招呼一声,眾人连忙收起手机,盯著电视机中的主持人。 “恭喜各位,成功晋级半决赛。现在揭晓下一首创作主题。” “第三轮创作赛,主题为——” 屏幕上,两个厚重的汉字浮现,下方是各国的翻译。 【family and country】 【家国】 眾人看到这个主题,下意识的看向凌落。 凌落:......这种目光,他都有点害怕了都。 “辉哥,先把那个窃听器处理一下。” “放心,我会处理好。” 半小时后,邵辉便回来了。 “我交给了主办方的董事会,同时让人无意中泄露了一些给媒体,让媒体给董事会施压。” 说完,便继续话题,“下一场你打算让谁上?” 凌落扫了一圈,想了想,说了一个今天刚好不在现场的人。 “下一场,彬彬上场。” 邵辉一愣,“好,我叫他回来。” 几天前,因为確定是故阳上场,刚好在d国有一个活动,原本打算让赵莹去参加的,没想到新签的艺人遇到私生,赵莹现在忙著处理私生的问题。 他便让索彬彬去参加了,算算时间,明天早上索彬彬就能回来,倒是不耽误。 凌落想了想,“不止,和国內国家合唱团协商一下,调人过来,这首歌,一个人唱单调了些。 邵辉也不问,比了个“ok”的手势。 “行,我去协调,你们今天好好休息。”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索彬彬拖著行李箱,风尘僕僕地赶到了酒店。 “凌老师,辉哥。”他跟眾人打了声招呼。 邵辉正拿著电话协调合唱团落地后的事宜,见他回来,指了指凌落的方向,嘴里无声地说了句:“快去。” 索彬彬点点头,走到凌落面前。 凌落刚从房间出来,手里拿著一个u盘和几张列印好的曲谱,直接递了过去。 “辛苦了,谱子和伴奏都在里面,直接去录音室熟悉一下。” 只有三天时间,如果是他或者故阳上场,他完全不会觉得时间不够。 故阳有常人没有的乐感。 而他,只要熟悉一下,歌词一看就能背下来,准备时间半小时就够。 可索彬彬他们不一样,他们走的每一步都是汗水和泪水堆出来的。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残酷的地方。 索彬彬他们都知道,他甚至没多想,只低头翻看曲谱,一边抬脚就往录音室走去。 张明辉默默將索彬彬的行李放进房间,做好后勤工作。 下午三点,邵辉协调的国內顶尖合唱团一行十人,抵达酒店。 这些人都是歌剧院的台柱子,每个人拎出来都是能独当一面的角色。他们刚刚结束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脸上都带著掩不住的疲惫。 邵辉迎上去,满脸歉意:“各位老师,辛苦了,本来应该让你们先去休息调整时差的,但是时间实在太紧了……” 为首的一位戴著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摆了摆手,笑了笑:“邵总监客气了,来之前我们就接到通知了,有心理准备。国家荣誉面前,个人辛苦点不算什么。凌落老师呢?” 番外:国外篇(11) 他口中的凌落老师,此刻正站在排练厅门口等著他们。 “各位老师,辛苦。”凌落对著眾人点了点头,直接进入主题,“谱子已经分发下去了,各位可以利用半小时熟悉一下,半小时后,我们直接开始合练。” 合唱团的成员们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眼神都亮了起来。 他们都是专业的音乐人,最欣赏的就是这种高效直接的沟通方式。 於是,龙国代表团的专属区域,所有人都忙了起来。 不需要上台的张明辉巴梦等人一个劲的给他们投喂,不是水果就是温好的茶水。 不是递毛巾,就是帮忙拿饭。 索彬彬和合唱团领唱在录音棚里一遍遍地熟悉著主旋律,他那空灵的嗓音,练习这首歌却有一种力量感。 一墙之隔的排练大厅里,二十人的合唱团在指挥的带领下,进行著分声部的练习。 凌落则像一个真正的战场指挥官,穿梭於录音棚和排练厅之间。 他会突然推开录音棚的门,对索彬彬说:“第三段副歌的最后一个长音,再延长半秒,情绪要从吶喊过渡到祈愿。” 然后又会出现在排练厅,打断指挥的手势:“许老师,女高音部分,『山河』这两个字,『河』字的音要收一下,不要太实,要有一种从高山流淌下来的飘逸感。” “乖乖,这阵仗,第一次见啊,”巴梦端著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趴在排练厅门口,小声跟倪悦嵐嘀咕。 张明辉端著一箱矿泉水,正准备去温一下:“我算是知道凌落为什么不让我们上了,这歌……给我们就唱劈叉了。” 72小时,在这样高强度排练中,转瞬即逝。 比赛日当天,金色大厅后台。 龙国代表团的区域,气氛与前两次截然不同。 第一场是初露锋芒的锐气,第二场是剑走偏锋的诡譎,而这一次,是虔诚的肃穆。 索彬彬闭著眼,靠在椅子上,嘴唇无声地动著,一遍遍在心里过著歌词。 合唱团领唱曹老师抱著歌词本从头再梳理一遍。 合唱团的成员们已经换好了统一的演出服,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调整著呼吸。 邵辉和歌手团眾人儘量表现得很平和,就怕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他们。 “下一个,来自龙国的代表团,作曲家,凌落。” 广播声响起。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凌落站起身和即將上场的眾人一一握手。 “加油。” 看著他们上场,凌落狠狠鬆了一口气。 这首歌是献给祖国的礼物,他比以往的歌曲都更加重视。 而当这一支队伍出现在舞台上时,其他国家的参赛人都愣了一下。 评委席上,格瑞斯的眉头紧紧皱起,藤原敬二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龙国队这一次,要玩狠的了。 索彬彬穿著一件白色西装,曹老师穿著一身龙国的黑色短打。 一黑一白,一现代一近代。 对比鲜明。 他们身后的合唱团呈八字站在他们身后。 大屏幕上,歌曲信息缓缓浮现。 《错位时空》 作词:凌落(周仁(原版)、许诺(五四版)) 作曲:凌落(张博文) 演唱:索彬彬、曹蚺、龙国国家合唱团(艾辰(原版)、杨洪基&周深(五四版)) 钢琴的音符出现,清澈却带著厚重感。 紧接著,弦乐如同丝线与钢琴交织而来,仿佛两个不同时间的两种声音,在此刻相遇。 索彬彬举起话筒,声音空灵,犹如清晨第一缕阳光,乾净得不染尘埃。 那一年你和我一样年纪, 年轻得像首青涩的歌曲。 ......” 歌声一起,现场许多人都愣了一下。 翻译器在大屏幕上翻译了歌词。 可龙国人將这首歌和家国主题掛鉤时,想到的,却是那个特殊的年代。 只两句歌词,便让在场龙国人眼中蓄满了泪水。 曹蚺老师的声音接了进来。 他的声音饱满、醇厚,像大地,承载著索彬彬的微光,让歌声瞬间落到了实处。 我看见千万个可爱的你, 不回头向硝烟深处奔去。 ......” 舞台后方的大屏幕,悄然亮起。 一张张黑白的老照片开始浮现。 硝烟瀰漫的战场,风雨飘摇的街头,一张张年轻却坚毅的面孔,他们的眼神,跨越百年,直直地看向台下的观眾。 格瑞斯脸上的慵懒消失了。 他听著那4/4拍的节奏,和他妈的那些复杂的掛留和弦,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首歌不简单。 “我仰望你看过的星空, 穿过百年时空再相逢。 ......” 合唱团的和声,如同浪潮般涌起,托著两个主唱的声音,將情绪推向第一个高潮。 索彬彬与曹老师的声音,一高一低,一明一暗,在此刻完美融合。 懂什么? 现场的非华语观眾看著屏幕上的翻译,心中浮现出同样的疑问。 可龙国人,都懂。 是一种跨越生死的凝望,是沉甸甸的却无法言说的共鸣。 藤原敬二的身体微微前倾,龙国人最擅长讲这种故事,用最含蓄的文字,表达最磅礴的情感。 突然他灵光一闪,想起第一次和凌落说话的时候。 凌落用英语说,希望他们用英语对话。 原来,不是他的汉语说得太差,而是...... 凌落压根不希望他们国家的语言从r国的人的嘴里说出。 “你留在风中摇曳的那抹红, 在心中,心中。 ......” 大屏幕上,黑白照片褪去,鲜活的彩色画面出现。 年轻的学子在国旗下宣誓,士兵站立在边防防线,科研人员在实验室里彻夜不眠。 “举起手我说出同样誓言, 黑白间你的笑容多清晰。 ......” 索彬彬和曹老师的声音交相呼应,合唱团在背后默默垫声。 “我多想伸手紧紧拥抱你, 告诉你一切都尘埃落定。 ......” 大屏幕上,画面飞速切换。 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是纵横交错的高速铁路,是夜空中璀璨的万家灯火,是人们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 百年前的黑白,与百年后的彩色,形成了强烈的视觉衝击。 所有乐器,所有和声,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索彬彬和曹蚺提高,犹如吶喊,身后的合唱团,每一个人的声音拧在一起,如同洪水倾泻而下。 番外:国外篇(12) “我仰望你看过的星空, 穿过百年时空再相逢! ......” “...... 你留在风中摇曳的那抹红, 在心中!心中!” 那抹红。 是烈士的鲜血,是飘扬的旗帜,是传承不灭的信仰。 格瑞斯脸色苍白,他呆呆地看著舞台和屏幕上的画面。 这首歌,是一个倔强的民族,用了百年光阴谱写下的乐章。 每一笔,每一个音符,每一个腔调,都是用鲜血染成的。 他怎么贏,拿什么贏。 音乐的尾声,所有激昂都渐渐平息,只剩下最初那架钢琴,不疾不徐地敲下最后几个音符。 悠长,寧静。 像是一个故事的结尾,又像是一个新故事的开始。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索彬彬放下话筒,看著那些已经站起来的就,这一刻,不需要特意去寻找,也知道龙国观眾在哪里。 凡是站起来的人,几乎都是龙国人。 后台,邵辉木然地看著屏幕,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张明辉凑过去,在他眼前挥了挥手:“辉哥?傻了?” 邵辉没理他,只是喃喃自语:“这歌……封神了。” 隨即,他一拍大腿,“凭这首歌,今年歌王爭霸彬彬必有一席之地。” 凌落挑眉,確实,现在他们这一行人,只有索彬彬去年只得了一个提名。 今年倒是个机会。 “辉哥,你准备一下,回去后,国家可能会和你商议这首歌后续的合作问题。” 邵辉白了凌落一眼,“你是在质疑我顶级经纪人的实力。” 这种事儿还需要他提醒?那他可以把他的本本撕了。 说著,人已经在手机上开始处理相关事宜了。 回酒店的车上,邵辉的手机就没停过,但他按了静音,没吵到他们休息。 只是邵辉脸上的表情一直在激动、严肃、狂喜之间反覆横跳。 “辉哥,你再憋著脸都快成紫菜了。”索彬彬终於受不了这气氛,小声开了口。 邵辉转头,看了看合唱团和歌手团的人都没睡,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国內炸了。文化部部长亲自打的电话,问我版权的事。” 邵辉只是说了一句,並不指望他们提什么建议,当即又匆匆处理这些事儿去。 一行人回到酒店套房,气氛才终於活泛起来。 巴梦和倪悦嵐已经准备好了热茶和点心,合唱团的老师们喝了口热茶,脸上才有了血色。 “凌落,这首歌非常震撼,厉害。”曹蚺老师放下茶杯,看著凌落夸讚道。 “是各位老师演绎得好。”凌落客气道。 “你就別谦虚了,”邵辉摆摆手,把电视打开,调到直播频道,“快快快,要出分了。” 不久,便出现了龙国代表队的排名和分数。 总分:97.98 邵辉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怎么这么低。” 张明辉一拍沙发靠椅站了起来,“怎么会是第二名?这个节目组是怎么回事儿。” 邵辉眉头紧锁,他掏出手机,刚准备给主办方打电话,便被凌落阻止了。 “辉哥,冷静点,”凌落说道,“这个分数很正常。” “正常?哪里正常了?” “你觉得不正常是因为你是龙国人,可这里是国际比赛,龙国观眾只占一小部分,评委席甚至没有我们国家的人,这就是劣势。” “这首歌如果在国內演唱,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能得到最高的讚誉,可这里不同,这些外国人不了解我们的歷史,甚至.....这里还有一部分国家,是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说完,凌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能得第二名,已经超过了我的心理预期了。” 他拿出这首歌,是致敬祖国,当初他想的也是,不被淘汰即可。 他也要感谢这些人中,有很多人听不懂华语,光凭翻译也翻译不出来太深的內涵。 不然凭藉r国和漂亮国这两个国家的评委,就能將他的分数死死压下去。 邵辉紧紧握著拳头,半晌,狠狠砸在沙发上。 曹老师什么也没说,只悠长的嘆了一声。 这种情况,他们经歷得太多了。 房间里沉默了,所有人盯著电视屏幕上那个第二名,咬牙。 “妈的!”邵辉终於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张明辉也跟著愤愤不平,“就是!这首歌的立意和编曲,哪点比第一名差了?那帮老外懂个屁的家国情怀!他们的歷史加起来,够我们写个序章吗?” 曹蚺老师端著茶杯,这时缓缓开口,打破了僵局:“凌落老师说得对,我们能拿到这个分数,已经很不容易了。音乐和文化,本就很难有绝对的公平。” 他看向自己的团员们,声音温和:“我们唱出了我们想表达的东西,这就够了。结果如何,交给时间评判。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一番话,让合唱团的年轻成员们紧绷的肩膀都鬆弛了下来。 是啊,他们站上了金色大厅,唱响了属於自己国家的歌,已经是一种胜利了。 邵辉也冷静下来,他嘆了口气,开始安排合唱团的后续事宜:“各位老师辛苦了,我马上安排大家去休息,机票和后续的行程都已经安排妥当。” 眾人纷纷起身道谢。 曹蚺老师走到凌落面前,郑重地伸出手:“凌落老师,这次合作非常愉快。你的才华,让我们这些老傢伙都自愧不如。” “曹老师客气了,是各位老师的演绎,才让这首歌有了灵魂。”凌落握住他的手。 “最后一战,就看你们的了。”曹蚺拍了拍凌落的肩膀,“为国爭光,我们等你们的好消息。” “一定。” 將合唱团送去休息,套房里只剩下自己人,气氛反而更沉重了。 决赛在即,却先吃了个不大不小的败仗,士气难免受挫。 “都打起精神来!”邵辉拍了拍手,强行调动气氛,“比赛还没结束呢!管他第几名,我们进决赛了,这就行!现在最重要的是,决赛的主题!” 他话音刚落,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各位,决赛的舞台已经为你们准备好。现在,让我们共同揭晓,本届世界音乐大赛,最后一轮,也是冠军爭夺战的创作主题——” 后面大屏幕出现主题信息。 【era】 【时代】 番外:国外篇(13) 大家还没有从第二名的成绩中反应过来,此时又出现一个更加虚无縹亮的主题,一时间整个休息间里静悄悄的。 时代,这个主题比家国更加宽泛,也更难驾驭。 它可以是一个人的时代,也可以是一群人的时代。 可以辉煌,也可以落寞。 更加可以写过去,现在,甚至是未来。 越是包罗万象,就越难找到切入点。 “凌落,决赛……有把握吗?” 邵辉看向凌落,发现对方也正盯著屏幕,神情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这反而让他心里更没底了。 凌落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敲击著。 很复杂,很急促,快得让人心慌。 故阳的目光落在他那只手上,微微蹙了蹙眉。 此刻凌落的心里却在天人交战。 这个主题一出来,他脑海里就跳出了两首歌。 一首,是《跨时代》。 电音,摇滚,古典,多种元素融合的超级大杀器。 那首歌的编曲和概念,放在这个国际舞台上,绝对是降维打击。 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只要他亲自上场唱,冠军几乎是囊中之物。 可是,那首歌,在这里的这些歌手中,只有他能唱。那种独特的腔调和节奏感,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失去灵魂。 如果选这首歌,就意味著张明辉、倪悦嵐、巴梦三人,將彻底沦为陪跑。 他们从创作营一路跟到维也纳,最后却只能在后台当个观眾。 另一首,是《如愿》。 那首歌同样契合主题,大气磅礴,情感真挚。 更重要的是,那首歌的结构,可以完美地容纳下张明辉、倪悦嵐和巴梦三个人的声音,让他们每个人都有发光的机会。 可……结局呢? 《如愿》和《错位时空》一样,是一首极其需要文化共鸣的歌。 它讲的是一种传承,一种寄託。 这样的情感,对於那些连“家国”都无法完全理解的评委和观眾来说,能被打动多少? 会不会,又是一个高分第二名? 凌落的指尖敲击得更快了。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冠军荣誉,一边是整个团队所有人的梦想。 他该怎么选? 时间过去了很久,凌落的指尖猛然停下。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张明辉,扫过倪悦嵐,扫过巴梦,最后,落在了邵辉脸上。 “下一场,”他深呼吸一口气,缓缓道,“明辉、倪姐、巴梦,你们三个上。” 眾人对视一眼。 “我操!”张明辉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倪悦嵐和巴梦捂著嘴,眼眶瞬间就红了。 邵辉没有察觉凌落的异样,和往常一样点头记下,为他们做好后勤工作。 凌落站起身,“我有点累,先回房了。明天早上十点在编曲室集合。” 他转身的背影,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故阳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机备忘录里,刚刚凭记忆记下来的、凌落敲击的那段杂乱的节奏。 他心里,大概有数了。 半小时后,故阳端著一杯温好的牛奶,轻轻打开房门。 凌落正坐在床上,听到声音微微抬头。 故阳把牛奶放在他手边,“出去走走?” 凌落將故阳拉到怀里,脑袋拱了拱,“不想动。” “维也纳的夜景不错,不去看看,白来了。”故阳將他拉开,也不管他同不同意,直接从衣架上取下他的外套。 凌落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放下了手里的笔,站起身。 酒店外的街道,比白天安静了许多。昏黄的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人谁也没说话,牵著手一步一步走著。 “你刚刚手指一直在敲,”故阳先开了口,声音很轻,“那个节奏我没听过。” 凌落脚步一顿。 故阳侧头看著他,继续说:“听起来,挺厉害的。是新歌吗?” 凌落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又点点头。 “到底是不是?”故阳被他搞糊涂了。 “是,也不是。”凌落靠在路边的栏杆上,看著远处的灯火,“我脑子里有两首歌。” 故阳没催,安静地等著他说下去。 “一首,贏面很大。但……只有我能唱。”凌落咽了咽口水,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优柔寡断起来。 “如果我唱,张明辉他们三个,就白来了。” 故阳瞬间就明白了。 “还有一首,”凌落吐出一口浊气,“可以让他们三个都上场。但是……可能会输。” “就像《错位时空》一样?” “嗯。”凌落点头,“那首歌,很需要共情。外国人听不懂,可能就不会给高分。我怕我带他们站上去了,最后却让他们输掉比赛,拿个第二名回来。” 他怕让他们失望。 更怕自己这个决定,断送了龙国队唯一的冠军机会。 “所以,你把那首贏面很大的歌,咽下去了?”故阳问。 凌落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故阳看著他紧锁的眉头,忽然笑了。 “凌落。” “嗯?” “你记不记得,我们刚组队的时候,邵辉在群里说过什么?” 凌落一愣。 故阳学著邵辉的语气,惟妙惟肖地说道:“『咱们的目標是,爭取让每个人,都能在金色大厅的舞台上,留下自己的声音!』” 他看著凌落,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你现在,不就是在完成这个目標吗?” “至於冠军……我们当然想要。但如果为了一个奖盃,把队友扔在身后,那这个冠军,拿了又有什么意思?” “而且,你也说了,是可能,又不是必然,搞不好有些外国观眾这几天去了解了我们国家的歷史,对下一首歌更加期待呢。” “凌落,不管结果如何,我们一起,贏了一起狂,输了,一起扛。” 凌落看著眼前这人,看著他眼里的篤定和信任,心底那点纠结和不安,像是被晚风吹散的云。 是啊,他怎么忘了。 他带他们来,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站上这个舞台。 “谢谢阳宝,”凌落低声道。 “谢什么,”故阳伸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衣领,“走吧,在走走,將你著满脑子的纠结吹跑。” 凌落牵起故阳的手,在这充满音乐气息的地方留下足跡。 “那首歌,叫什么?”故阳好奇地问。 “《如愿》。” 番外:国外篇(14) 两人沿著街边慢慢走著,晚风吹散了凌落心头最后那点阴霾,也吹得故阳的脸颊有些发凉。 “冷吗?”凌落停下脚步,想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 故阳摇摇头,反而將凌落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十指相扣,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这样就不冷了。”他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走到一个街角,一个穿著厚厚旧棉袄的小姑娘正抱著个篮子,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篮子里是几支蔫头耷脑的红玫瑰。 这个点,街上行人稀少,她的生意看起来並不好。 故阳拉著凌落走了过去,问小姑娘那几支玫瑰怎么卖。 小姑娘看到有生意,眼睛一亮,连忙报了价。 故阳没还价,直接掏出钱包,將里面所有的欧元现金都塞进了小姑娘的手里,然后拿走了篮子里全部的玫瑰。 小姑娘捧著那沓钱,愣在了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故阳没再管她,他抱著那几支並不算新鲜的玫瑰,退后两步,在维也纳古老的街灯下,单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將花递到凌落面前,微微弯腰,做了一个標准的绅士献礼的动作。 “送给你,我最伟大的作品先生。” 凌落看著他,眼底盛满了温柔的笑意,伸手接过那束花。 故阳直起身,傻笑的重新牵回凌落的手。 “决赛之后,你是不是就要回研究院了?” 凌落拿著花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们一直心照不宣地迴避著。 “嗯。”他最终还是应了一声。 故阳“哦”了一声,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气氛一下子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抬起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目光灼灼地看著凌落。 “凌落。” “嗯?” “我问你个事,你得老实回答我。” “你说。” 故阳深吸一口气,凑到凌落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问。 “你的那个……记忆宫殿里,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男孩子……怀孕啊?” 凌落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故阳看他没反应,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小了,带著点不好意思,但眼神却很认真。 “我想给你生一个孩子。” 凌落心中一颤,指节都抖了抖。 他看著故阳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满是期待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敢。 有吗? 他不知道,但他觉得一定很困难。 他只要一想到故阳可能会经歷痛苦,心臟就疼得像是要裂开。 他捨不得。 一丁点都捨不得。 这个念头只在凌落的脑海里存在了不到一秒,就被他彻底掐灭。 他看著故阳,无奈又宠溺的伸手颳了刮他的鼻子。 “阳宝,你是不是科幻电影看多了?” 故阳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凌落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捧著故阳的脸,一字一句,说得十分清晰。 “没有。这种事违背自然规律,目前的科学,还不能做到这些。” 故阳失望的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哦……这样啊。” 他故作轻鬆地耸了耸肩,“我就隨便问问,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 凌落心疼得將人紧紧地搂进怀里,下巴抵著他的发顶。 “阳宝,你有我还不够吗?刚结婚没多久呢,我就失宠了?” “呃......够够够,”故阳无奈的嘆了一声,“你这人什么时候占有欲变得这么强了。” “反正我不管,你要真想要,等我们到了年纪,就去领养一个。” “唔,那还是算了,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两人在寒风中抱了很久,直到故阳的身体都暖和了过来,凌落才牵起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吧,回去了。” “嗯吶。” 回去的路上,故阳那点失望早就消失不见了,本来就没抱希望。 第二天上午十点,龙国代表团的专属编曲室里。 张明辉、倪悦嵐、巴梦三人正襟危坐,像三个等待老师髮捲的小学生。 凌落推门进来,手里拿著的依旧是一个u盘和几份刚列印出来的曲谱,分发下去。 “决赛的歌。” 三颗脑袋齐刷刷地凑到了一起,目光落在谱子最上方的两个字上。 《如愿》。 “如愿……”倪悦嵐轻声念著。 张明辉翻得很快,嘴里小声哼著调,越往后看,眉头皱得越紧。 巴梦则是捧著谱子,一页一页看得极其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 这首歌的旋律並不复杂,是一首相对柔和的歌曲,但里面蕴含的情感,却像深海,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三天时间,有问题吗?”凌落问。 “没问题!”三人异口同声,斩钉截铁。 这是他们盼了多久的机会,別说三天,就是一天,他们也得把这首歌啃下来,刻进骨子里。 接下来的72小时,成了他们在维也纳最忙碌,也最充实的一段时间。 凌落的要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严苛。 “明辉,你的第一句,声音放轻,像在对著夜空说话。” “倪姐,高音部分情绪要收,你是山,是海,是风,是看著孩子们远行的母亲,你的声音里要有牵掛,但更多的是骄傲和放手。” “巴梦,你的部分是希望。要乾净,要纯粹,把那些技巧都忘了,用你最本真的声音去唱。” 三个人被他反覆折磨,一首歌拆开揉碎了,一个字一个字地抠。 张明辉好几次都唱到崩溃,他一个大男人,抱著谱子蹲在角落里怀疑人生。 “啊,老子唱了十年摇滚,第一次居然要对著夜空说话,夜空,理理我好吗?” 邵辉端著果盘路过,凉颼颼地来了一句:“夜空理不理你我不知道,但你要再唱不好,凌落就该『修理』你了。” 张明辉一个激灵,立刻从地上弹起来,灰溜溜地跑回录音棚:“来了来了,我再来一遍!这次保证是跟夜空谈心!” 故阳靠在门边,看著里面被凌落训得像孙子似的三个人,又看看一脸平静的凌落,忍不住笑。 这人,一进入工作状態,就六亲不认。 不过嘛,凌落比谁都希望他们能贏。 时间在爭分夺秒的排练中流逝,转眼,便到了决赛当天。 金色大厅后台,龙国代表团的休息区。 张明辉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装,站在镜子前,一遍遍整理著自己的衣领。倪悦嵐和巴梦则穿著改良过的素雅旗袍,一白一红。 邵辉將大家的水和包都放好,又让各位助理看好东西。 凌落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那里正播放著上一组选手的表演。 等了一个多小时,广播里,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来自龙国的代表团!” 张明辉、倪悦嵐、巴梦三人同时睁开眼,站起身。 凌落走到他们面前,没有说什么加油,只是挨个帮他们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头髮。 “去吧。” 三人对视一眼,重重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那个灯光璀璨的舞台。 当他们三人並肩出现在舞台中央时,现场响起了一阵掌声。 番外:国外篇(15) 大屏幕上,歌曲信息缓缓浮现。 《如愿》 作词:凌落(唐恬) 作曲:凌落(钱雷) 演唱:张明辉、倪悦嵐、巴梦(原唱王菲,选改编版(群星演唱)) 没有复杂的开场,只有一段悠远绵长的弦乐,像风穿过旷野,带著岁月的呢喃。 张明辉举起话筒,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用他那標誌性的摇滚嗓开场,但他没有。 他的声音很轻,很沉,像一个跋涉了很久的旅人,终於找到了可以歇脚的地方,对著满天星辰,讲起一个遥远的故事。 “你是遥遥的路,山野大雾里的灯。 我是孩童啊,走在你的眼眸。” 歌声一起,格瑞斯把玩著笔的手停住了。 这声音……和他之前听到的那个摇滚歌手,完全是两个人。 倪悦嵐的声音温柔地接了进来,像母亲温暖的手,抚平了张明辉声音里那一丝沧桑。 “你是明月清风,我是你照拂的梦。 见与不见都一生,与你相拥。” 她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一个代表著行走与追寻,一个代表著守护与凝望。 后台,邵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故阳的目光始终落在凌落身上,他看到凌落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绷得很紧。 舞台上,巴梦清澈纯净的童声,如同天籟,加入了进来。 “而我將爱你所爱的人间, 愿你所愿的笑顏。” 她的声音像一道光,瞬间刺破了云层,让整首歌的情感基调豁然开朗。 大屏幕上,画面开始切换。 不再是黑白的照片,而是一段段温馨的家庭录像。 是蹣跚学步的孩童,伸出小手,被父母稳稳接住。 是意气风发的少年,背上行囊,在车站与家人挥手告別。 是白髮苍苍的科学家,在领奖台上,向著天空,敬了一个郑重的礼。 画面的最后,定格在一张航天发射场的照片上,巨大的火箭直指苍穹,下面是无数仰望的面孔。 “我將梦你所梦的团圆, 愿你所愿的永远。” 三个人的声音,在此刻匯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合唱响起。 “走你所走的长路,这样的爱你啊。 我也將见你未见的世界,写你未写的诗篇。” 那是一种跨越血脉的承诺,是后辈对先辈最深沉的告白。 现场的许多非华语观眾,即便完全听不懂歌词,看著屏幕上那些平凡又伟大的画面,听著那饱含深情的旋律,眼眶也莫名地湿润了。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是“家国”,但他们懂什么是“家人”。 那种为了所爱之人,愿意倾尽所有的情感,是全人类共通的。 格瑞斯的眉头紧锁,他看著舞台上那三个龙国人,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又是这种歌。 又是这种他听不懂,却该死地能让他心里发堵的歌。 藤原敬二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音乐的最后,所有的乐器都渐渐淡去,只剩下巴梦那一句清唱,在整个金色大厅里迴响。 “终有我们,都如愿的未来。” 最后一缕歌声消散在金色大厅的穹顶之上。 掌声经久不息。 许多金髮碧眼的观眾,欢呼著鼓掌。 他们听不懂歌词的全部深意,但他们看懂了画面,听懂了旋律里的爱与传承。 后台。 三人刚走下舞台,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到地上。 邵辉將人一把捞到沙发上,坐好,嘴里絮絮叨叨的说道。 “这次要是再给个第二,我当场就把这金色大厅的房顶给掀了!我说的!耶穌都拦不住!” 张明辉缓过来了,又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瘫在沙发上:“辉哥,淡定,咱们这叫什么?这叫艺术,懂吗?拿不拿奖无所谓,主要是得把那帮老外唱服了,唱哭了!” 他说著,还得意地瞟了一眼隔壁的漂亮团代表。 “就是,”巴梦也跟著小声附和。 索彬彬和曹蚺老师他们也都在,虽然上一场只拿了第二,但此刻,他们脸上全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不管结果如何,你们已经为国爭光了。”曹蚺老师一锤定音。 这个舞台,他们还没能站上过总决赛,现在能站在这里,已经是胜利了。 电视里,所有参赛队伍的表演已经全部结束。 主持人重新走上舞台。 “女士们,先生们,最后时刻到了!现在,所有参赛队伍,请回到舞台!” 邵辉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把沙发上的几个人一个个拽起来。 “走了走了!都把胸膛给我挺起来!” 邵辉將他们送到入口,他自己站在舞台一侧。 而歌手团再次站上舞台,灯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张明辉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凌落,发现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这心態,绝了。 主持人开始从后往前宣布名次。 每念到一个名字,台下便会响起一阵掌声。 很快,舞台上只剩下三支队伍。 龙国代表团,格瑞斯带领的漂亮国代表团,以及另一支来自欧洲的老牌强队。 “本届世界音乐大赛的季军是——f国代表团!” 掌声响起。 舞台上,只剩下龙国和漂亮国两支队伍,並肩站在最中央。 镜头在两队之间来回切换。 格瑞斯脸上带著志在必得的微笑,甚至还衝著镜头挥了挥手。 而龙国这边,除了凌落,所有人都紧张的捏了捏牵著的手。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拉长了声音。 “现在,我將宣布亚军的获得者……他就是……” 全场屏住了呼吸。 “……来自m国的,格瑞斯先生所带领的队伍!恭喜!” 时间,突然静止。 龙国队的眾人,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 什么? 亚军是……格瑞斯? 那冠军…… 邵辉猛地睁开眼,张大了嘴,整个人都僵住了。 张明辉愣愣地看著格瑞斯,看著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得错愕、不解,最后是难以置信。 主持人看著手中的卡片,继续道: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恭喜本届世界音乐大赛的冠军——” “来自龙国代表团!” “哇——!啊——!” 后台,休息区,酒店……所有守在屏幕前的龙国工作人员,在这一刻,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舞台上,张明辉、倪悦嵐、巴梦、索彬彬……不顾一切地拥抱在一起。 邵辉在台下,一蹦三尺高,抱著身边一个不认识的外国大叔,又叫又跳。 聚光灯的中心,凌落被队友们簇拥著,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个灿烂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故阳穿过狂喜的人群,走到他身边,用力抱住了他。 “凌落,看到没,我就说不一定吧。” “嗯。”凌落回抱住他,“我们贏了。” 金色的纸片从天而降,像一场盛大的雪。 主持人將象徵著最高荣誉的冠军奖盃,郑重地递到凌落手中。 凌落举起奖盃,台下,掌声如潮。 他看著台下那一张张激动的,含著热泪的面孔,看著身边这些一路並肩走来的队友。 这趟维也纳之行,如愿,圆满。 全书大结局 十三年后。 故阳看著手里那张烫金的请帖,有点发懵。 红底黑字,国徽庄严。 【国庆九十周年阅兵典礼·观礼邀请函】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视线落在受邀人姓名那一栏。 “凌落院士家属故阳先生”。 故阳低声嘟囔:“这傢伙,总算捨得在光天化日之下露面了。” 十年前维也纳一战封神,回来后,凌落只待了不到一个月,便销声匿跡。 “落幕”这个名字,也成了乐坛一个真正的传说。 他不再露面,也不参加任何活动,只以一年一到两首歌的频率,偶尔提醒世人,他还存在。 每一首,都足以在乐坛掀起一场风暴。 有人说他江郎才尽,躲起来了。有人说他看破红尘,隱居山林了。 营销號,站哥站姐第一次对他们职业生涯產生质疑,因为没有人能挖出凌落的一丁半点的消息。 故阳微微一笑,那个人啊,他只是回到了他最初的战场。 这十年,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数时候,联繫都靠著那条加密线路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总是很疲惫。 故阳也从当年那个傻傻的愣头青,成了华语乐坛无人能撼动的天王。他不再需要凌落为他铺路,他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甚至,成为了很多人的偶像。 他的慈善照顾到很多人,乡间路上可能隨意走走,就能看著和他有关的名字。 故阳的指尖在请柬上轻轻摩擦,然后將请帖小心翼翼地收好,起身去衣帽间挑衣服。 他对著镜子,整理自己的西装领带。十几年过去,岁月似乎格外偏爱他,只是让他的轮廓更显成熟,眼角眉梢添了几分沉稳。 “都多大的人了,还紧张。”他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小声嘀咕了一句,可心跳却诚实地快了几拍。 十月一日,广场。 故阳穿著一身得体的黑色正装,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找到了家属观礼区的位置。 周围坐著的大多是头髮花白的长者,和一些穿著军装的年轻人,每个人脸上都带著肃穆和骄傲。 他坐在这里,一个光鲜亮丽的明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他只是挺直了背脊,目光越过人群,望向远处那座雄伟的城楼。 没有注意到那个一闪而过的镜头。 而此刻,网络上已经炸开了锅。 阅兵直播的弹幕瞬间被一波“?”和“!”刷屏。 【臥槽!刚才镜头扫过去那个人是谁!帅得我一脚踹开了我旁边打呼的男朋友!】 【截图了截图了!姐妹们快看!家属席这位帅哥是谁家老公!我单方面宣布我失恋了!】 一张高清截图,以病毒般的速度在微博、朋友圈、各大论坛疯狂传播。 照片上的男人,气质清雋,眉眼如画,即使在一群人中也耀眼得过分。 很快,一些眼尖的”网友就认出了他。 【等等……这个侧脸……我怎么觉得这么眼熟?】 【这不是……这不是我家阳阳吗?!】 【!!!我靠!真的是歌王故阳啊,啊啊啊,没想到看阅兵还能见到我担啊!】 【不是不是,他怎么会坐在家属席?那个位置坐的都是功勋科学家的家属啊!】 上午十点整,典礼开始。 当电视直播的镜头给到城楼时,解说员沉稳的声音通过广场上的巨大音响,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现在,走上城楼的是我国科学技术领域的杰出代表……” 故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镜头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装,红色的领带显得人异常精神,身形清瘦,却挺拔如松。他顺著铺著红毯的台阶,沉稳地向上走。 岁月將他的眉眼雕刻得更加清雋,褪去了少年气,沉淀出一种渊渟岳峙的气度。 他目光直视前方,脸上掛著笑意,笑容温和。 “……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龙国科学院最年轻的院士,凌落先生。” “凌落先生是飞天系列运载火箭的总设计师,开天星球发开计划的提出者与核心技术奠基人。现任303武器研发所所长,龙国战略科技研究院代理院长……” 解说员每念出一个头衔,故阳的心就跟著重重地跳一下。 而此刻,全世界,都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我耳朵出问题了还是眼睛出问题了?!】 【凌落???是我想的那个凌落吗?是那个写了《破阵乐》和《最伟大的作品》的落幕吗?!】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我他妈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了!我爸问我发什么疯!】 【所以……一个顶流音乐人,神隱十年,摇身一变成了国家栋樑,顶级科学家???】 【我傻了……我一直以为落幕是个温柔和煦的艺术系帅哥,结果你告诉我他天天在实验室里討论怎么开发別的星球?】 【怪不得啊!怪不得他能写出《象王行》那种磅礴的曲子,怪不得他能写出《错位时空》那种家国情怀!因为他本人,就活在那种高度里啊!】 【等等!所以故阳新专辑里那首叫《银河情书》的歌,写的不是什么虚擬恋人,写的是……???】 【破案了!全他妈破案了!故阳!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微博热搜榜,在短短十分钟內,被几个词条血洗。 #落幕凌落院士#【爆】 #凌落家属#【爆】 #我粉的是什么担???#【沸】 网络上的惊涛骇浪,丝毫影响不到典礼现场。 故阳的眼眶有些发热,他抬起头,不想让那点湿意掉下来。他看著城楼上那个身影,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个人,站在国家最核心的位置,接受著万眾瞩目。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靠药物抑制颤抖的病人,也不是那个在维也纳舞台上光芒万丈的音乐人。 他是凌落。 是国之重器,是民族脊樑。 当一列列威武的军车驶过,当一架架先进的战机呼啸著划过长空。 故阳看到,城楼上的凌落,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维也纳的那个夜晚,凌落对他说的话。 “我將见你未见的世界,写你未写的诗篇。” 阅兵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凌落刚出来,闪光灯和话筒朝他伸了过来。 能来採访的,流程和採访的东西已经提前对过。 凌落只寥寥回了几句。 一个年轻的女记者举著话筒,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那个问题。 “凌先生!全世界都认为您是一位百年难遇的音乐天才,但您却选择了科研这条更艰难的路。请问您为什么会写歌?” 凌落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一张张好奇的脸,最后,他看向了镜头。 他笑道,“科研是梦想,作曲是兼职,各行各业都是在为国贡献,我觉得並不衝突。” 全场,死寂。 记者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兼职? 写出了那么多传世之作,改变了世界音乐格局,只是……兼职? 那我们这些主职的,算什么? 下一秒,相机快门声响成了一片,几乎要將现场淹没。 凌落没有再回答任何问题,他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穿过人群。 他的目光,精准地在人海中找到了故阳。 两人隔著一小段距离,对视著。 凌落的脸上严肃和冷峻渐渐褪去。 他笑著朝故阳,招了招手。 “这位先生,能否搭一趟你的顺风车?” 故阳双眼泛红,笑道,“荣幸之至。” —————— 凌落: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故阳:可我喜欢,落霞与孤鶩齐飞。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