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乱葬岗,世子夫人算命太神了!》 第1章 觉醒八世记忆 “饶夏禾,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庶出的小姐就算救了太子又如何,挡了大小姐的路,一样得死……” 许嬤嬤恶毒刻薄的声音像幽魂般,在寒风里迴荡。 一道雷鸣骤降,深沉的夜色里,固山乱葬岗,少女单薄瘦弱甚至饱受摧残的身体猛然坐了起来。 饶夏禾睁开眼,苍白如纸的脸,渐渐开始泛红,配著身上本来就沾满的血跡,犹如鬼魅般地一笑:“有意思,竟然重生了吗?” 准確来说,是觉醒了记忆的第八世。 她本是茅山相师,一眼可观生死,可因为冒犯天命而被神罚,在数具身体上经歷八苦八难。 这具身体便是最后一苦一难。 也是真苦,真难。 身为京城二品官员饶楚沐之女,因为是妾室所生,所以在家中的待遇极为不好。 昨夜更是被嫡母命手下的老僕害死。 但也让她因祸得福,想起前尘往事,记起了她真实的身份。 既然如此。 那些欺辱过她的人,就等著加倍偿还吧! 饶夏禾动了动手指,只听喀嚓几声响—— 身体原本被虐待到错位的几处骨头瞬间回归原位。 山医命相卜。 幸好她没有一个落下,不然还真得死在这荒山野岭。 但就算这样,以她现在破破烂烂的身子,也只能勉强行动。 饶夏禾嘆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死气猛然吸引了她的注意。 少女舔了舔唇瓣。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何意味? 这么急著给她找事? —— 与此同时,大雪初霽。 西城固山白雪皑皑,早雾朦朧。 一道冷墨色的氅衣在一片苍茫中格外惹眼与孤高。 “爷,我们不等等后面的吗?”一把年纪的老僕周伯有些担心地看著自家主子爷。 不是为安危,而是忧心小主人不近人情的冷漠性子。 近日京城关於他天煞孤星传闻又沸沸扬扬起来。 周伯才不得不极力撮合小主人多出门,与京城的权贵多打打交道…… 而李湛连眼皮都没掀,只夹了下马肚,驀然加快步幅,甩开忠心耿耿的老僕,朝深山驰骋而去。 习武之人向来眼观八方,耳听四路。 后面的那群蠢货没听见,他却听得分明,林中一阵轻微的簌簌之声被他捕捉到,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掌迅速举起弓箭,对准那声源之处—— “別杀我!” 聚精会神之际,饶夏禾娇小纤瘦的身影从黑暗中剥离。 男人蓄势待发的指骨一顿,一双深黑清凌的眼睛猝不及防地闯入他的视线。 只见少女肤白如雪,身上襤褸,几乎是赤足而行,活像是传闻中山里刚学会化人形的妖精。 只是五官算不得美,只能说是清秀。 但那双眼睛格外深,像是无底的黑潭一般,静静地看著他。 李湛的眉眼一沉,比风霜还要低沉冷冽的嗓音,捎起一丝杀意:“此处已经清场,你是何人?” 饶夏禾同样打量著眼前俊美无儔的男人。 对方华服锦绣,贵气逼人,身上有金鳞之光,说明有帝王之相,可眉心中间却又一道死气。 嘖…… 真有意思。 少女的乌瞳划过一丝狡黠,舔了舔乾裂的唇,突然故作神秘,幽幽道:“你还记得你狩猎放过的那只狐狸吗?” 按规矩,固山狩猎不可射杀幼兽,大多只能挑自己最喜欢的猎物带回去。 所以饶夏禾篤定男人有放生过的幼兽,有意逗他一逗。 殊不知从未有过活物,逃出过男人的箭矢。 李湛一嗤。 原来又是个不知死活想要接近他的女子。 这种女人,他见过不计其数。 竟然还有蠢到玩雪狐报恩的戏码的? 李湛骑於马山,眼含鄙薄的冷意,自上而下地俯视著饶夏禾,奚笑一声道:“你是那只狐狸?” “不!” 岂料女子的小脸驀然一凶,恶狠狠道:“我是差点被那只狐狸咬死的小雀!你害惨了我,你如今还敢进我的地盘,信不信你再往里走一步,今日必叫你有死劫!” “……”李湛的瞳孔一收。 她在威胁他! “是吗?”男人眯了眯眸子,比起方才的鄙薄,冷凉的口吻里已经彻底换上了肃杀的寒意,手指重新搭上弓箭。 饶夏禾压根没在意。 她的死期又不在今日。 少女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咳咳,你只要给我点吃食,我与你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说完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好饿…… 从昨日復生觉醒了记忆到现在她一口吃的都没有吃。 李湛的眉心突突跳了两下:“……” 越来越看不懂这女人耍的什么把戏。 对於男人的沉默,饶夏禾嘆了口气。 她就知道这人看起来富贵逼人,吃食大概率也不会带在自己身上。 “行吧。”饶夏禾退而求其次道:“那你告诉我这里怎么出去。” 她说著,双手做出恳请的姿势,在胸口摇了摇,眼神分外诚恳。 饶夏禾的確天生方向感不好,若是以往她能靠八卦算出来,但现在身上太饿了,算不出来了…… 李湛挑了下眉,看著面对箭矢毫无畏惧的少女,黝黑的眸底划过一抹冷芒,搭著弓箭的手没有分毫鬆懈,冷冷道:“往右边直走可达官道,下山后便有驛站。” “感谢感谢!”饶夏禾大喜过望,转身朝著前面走。 李湛举起的弓箭一顿,蹙眉,“那是左边。” “好的好的。”饶夏禾的步伐一僵,转过头尷尬地笑了两声,忙不迭又转了个方向离去。 轻快的脚步,丝毫没在意身后紧紧跟隨她的弓箭。 李湛狭长的眸子越眯越紧。 就在他要鬆开箭矢之际,忽然一道身影从那树林深处冲了出来,只见那人一脸惨白的跑来,嗓音撕裂,“死人了!死人了,梁家二郎没了!” 李湛一怔,冷白的俊容猛然一沉,拉住了那人的衣领,眉眼厉色,“你说什么?梁二郎怎么死了?” 那人脸色惨白,唇发抖,“刚刚我和梁六郎一起进去,分头不过几眨眼的功夫,他便……死了!身上並无伤口痕跡,也无中毒跡象,但人就是没了!” 李湛的身形骤然一僵,脑海不自觉浮现少女古灵精怪的脸,以及那些话。 他握紧韁绳的手背骤然绷紧。 若不是她,方才进去的便是他了。 到底是巧合? 还是计谋? 还是说……真是什么小雀儿? …… 饶夏禾费了好大劲才走出了固山,拿著从死人兜里面掏出来的铜板,在驛站吃了两个难吃的乾巴饼,又用头上仅剩的银釵租借了马车。 饶夏禾坐上马车,有些泛黄的小脸,掛著惆悵。 谁能料到,不过一夜便脱胎换骨。 她早早转世在这身体当中,但並未唤醒记忆。 五年前,她捨身救了皇帝,深受重伤。 嫡母为了抢功,居然让嫡姐替代,骗她说皇上感恩她,让她在庄子养病。 如今到了及笄成婚之年,她必须回来。 谁知那嫡母怕露馅,竟然安排了人在接她的路上將她杀掉。 而饶家上下,靠著她这份恩典,一路从六品小官晋升如今二品,而嫡姐也靠著这份恩典,得到了太子的婚约。 唯有她…… 在庄子过得不如猪狗,天天被虐待凌辱也就罢了,却连活路都不给她,竟活生生將她掐死在了路上。 而原本属於她的福报,悉数回馈到嫡姐身上。 何其讽刺。 “到了姑娘。”外面的马夫道。 饶夏禾隨即挑帘,只见那偌大的府邸下一座金灿灿的“饶府”二字的匾额,但她不过一眼她便发觉了这匾额上缠著一丝黑气。 饶夏禾轻微蹙眉。 马车远去,饶夏禾正准备进入饶家。 唰唰两声。 只见守门的武廝用刀挡住了她的去路,“这里是饶府,閒杂人等不得入內。” 饶夏禾当然没有意外,她被关在庄子五年。 五年的变化不算大,但足够让很多人忘记她这號人。 饶夏禾眼神淒清,带著一丝害怕道,“我不是閒杂人等,我是饶家二姑娘,许嬤嬤接我回庄子,路上遇见山匪,我一个人逃了出来!” 话音一落。 所有人定住了 看著著相貌清秀,穿著却十分破烂的女子,这……是二姑娘? 而片刻,这消息便如穿云箭般传回到了府內。 “啪嗒——”妇人手里的茶汤碗盏碎落一地,陆氏脸色瞬间白了一片,“你说谁回来了?” 那传话的丫头也是一脸惨白,“二小姐!奴婢亲眼看见,二小姐活生生地回来了!” 第2章 算计 “怎么会……”孟氏的脸色苍白,这件事她放心不过,特地找了最为信赖的陪嫁嬤嬤去办的,许嬤嬤也不负信任,將饶夏禾的贴身玉佩给带了回来。 但现在人却回来了? 孟氏眼睛煞红,抬眼看去。 旁边的许嬤嬤脸色青白,瞬间噗通跪地,“大娘子,奴婢確定人是没了气的,奴婢也不知道这妮子怎么就……定然是假扮的!” 孟氏闻言神色动了动。 而还没等她开口,第二个传话丫鬟踉蹌跑了进来,跪倒在了地上。 “不好了大娘子,那妮子跪在地上卖惨,说国公府不认她,还说自己救了太子,这流言蜚语要是传了出去……”传话丫鬟脸色煞白,欲言又止。 孟氏瞬间神经绷紧,“快將人绑进来,封住她那张嘴,別让人听了去了!” “是!” …… 饶夏禾由人领著穿行前院,一双眼眸隨处的打量著自己这今后的住所。 “姑娘,请进——”抵达主院,带路之人为她推开了房门。 饶夏禾迎著那些人怪异的目光,走进了主院。 屋內香薰繚绕,暖帐金丝,处处可见奢华气派。 对比她原本住的那如同猪棚狗窝之地,真是天差地別。 饶夏禾嘴唇微掀,一抹笑色意味深长,稍纵即逝。 片刻,一道身影从珠帘里面走出来,气质华贵,而旁边年纪稍大的嬤嬤搀扶著她一同而出。 不巧,这嬤嬤饶夏禾也认识。 饶夏禾仿佛一惊,故意诧异道,“许嬤嬤?” 许嬤嬤对上饶夏禾那张脸,瞬间脸色一阵煞白,整个身体僵直在原地不敢动。 怎么可能? 许嬤嬤呼吸变得紧迫,简直像是看到了鬼魅一般。 她…她不是死了吗? 饶夏禾一副鬆了口气的模样,“那日遭遇山匪,我与嬤嬤走散,没想到嬤嬤平安无事的回来了,倒是谢天谢地。” 孟氏闻言蹙眉,转而质疑地看向了许嬤嬤。 许嬤嬤简直不敢看孟氏的眼,毕竟这件事是她亲手操办的,人却活生生的回来了。 这么大的麻烦,这么大的篓子……不能认下她! 许嬤嬤咬牙道,“你究竟是何人!我们家二姑娘早就坠崖而亡,你到底用了什么巫术……” 说完,就想要伸手去撕扯饶夏禾的脸。 显然想要看看饶夏禾有没有用人皮术。 饶夏禾仿佛早就做好了准备,任凭那许嬤嬤在脸上如何揉搓,都发现不了一点痕跡,反倒是一副受了惊嚇,恍若小兔子般的模样。 许嬤嬤整个僵在了原地。 脑子里面只剩下——怎么可能? 孟氏见许嬤嬤这般,心瞬间沉了下来,看来这真是饶夏禾…… 没用的东西。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居然真的让这祸害回来了,当务之急,必须把人送走,她决不允许有人抢了嫣儿的婚事。 孟氏微笑,“你平安无事的回来了,真是太好了,不过禾姐儿,这危机重重的,你怎么回来的?” 饶夏禾对上那皮笑肉不笑的双眸,阴惻惻的寒气逼近她身,显然孟氏在试探她。 也对,许嬤嬤亲自掐死了『她』。 而她亲眼看著自己被许嬤嬤掐死,如今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太假了。 饶夏禾缓缓抬起了双眸,眼睛里已经噙满了泪珠,“那日夜黑风高,我被人掐到昏迷,后从一处乱葬岗醒来,许嬤嬤不知去向,我不得不一路打听,这才逃了回来。”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 孟氏面容微动,看向许嬤嬤。 许嬤嬤眼神闪烁著一丝不確定性,她道,“二姑娘真没看清那日的贼人?” 饶夏禾:“太暗了確实没看清,不过倒是听到一些,什么姨娘,肚子……但也听得不够真切。” 许嬤嬤脸色微动,望向了孟氏。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片刻过后,又互相心领神会。 孟氏隨即目光看向了饶夏禾,“原是如此,我可怜的禾姐儿,一路上辛苦了,许嬤嬤安排一个住处让二姑娘休息吧。” 许嬤嬤应声道是。 饶夏禾眼神扫过两人,神色不明,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那就谢谢嫡母了。” 孟氏说了句应该的,隨即让人的带著饶夏禾离开。 等饶夏禾离开后。 孟氏眼底泛红,隨即拿起了旁边的茶盏一把砸到了许嬤嬤身上,“没用的东西,一个小贱人都解决不了。” 许嬤嬤噗通跪地,“大娘子饶命,但奴婢千真万確她是死了的,奴婢不知道她怎么就……” 活了。 这话没说出口。 孟氏也没耐心听,“无论你用什么办法,明日我不想看到她还在府中,明日就是圣人南巡结束了,她不能留著。” 许嬤嬤瞬间明了。 眼里闪过精光。 “是!” —— 饶夏禾被安排到曾经住的院落。 她走进屋子便看见里面摆放著排位。 ——先室云氏闺名南贞之灵位。 饶夏禾胸口泛起了阵阵波澜。 毕竟是孕育自己一世生命的娘。 她不可能毫无波澜。 少女用手拂去了那上面的尘埃,又供奉了茶点,点燃了三株红香。 唇间念念有词,“魂神澄正,万气长存。不经苦恼,身有光明,太乙救苦天尊,渡!” 很快,饶夏禾感受到了屋內的阴冷之气消散许多。 她转而將香火插在供奉炉上。 那烛火飘摇了几下,阴风四面八方而入。 片刻就恢復如常。 这屋子积累的阴煞,说明这屋子身前的主人遭受了非人虐待,怨气极重,才会常年阴冷不散,住在这里的人要么寿短,要么神魂失调…… 孟氏倒是『用心良苦』了,在这里住,暴毙恐怕也不会稀奇。 看来今夜不会太平了。 夜半,饶夏禾闭目养神,一阵窸窸索索的声音入耳,她骤然睁开了眼。 一道黑影闪过。 第3章 来抓你 饶夏禾静坐床榻之內。 片刻,月影拉长,一道身影落在那幔帐之上,依稀看到人影。 下一秒,那幔帐骤然被人拨开。 一双狠辣煞气的双眼骤然看向了饶夏禾。 发现她竟然静坐再此,微微一惊。 饶夏禾也轻轻勾唇,“许嬤嬤,这大半夜不睡觉,这是想要做什么呢?” 许嬤嬤没想到饶夏禾居然没睡,而且还笑的如此轻鬆,她咬牙,“你果然记得……” 饶夏禾轻微扬了扬下巴,“你是说你掐死我,將我扔到乱葬岗的事情?” 许嬤嬤一惊。 “我自然记得。” “记得的手如何掐断我的脖子,让我窒息咽气。” “记得你如何將我扔在荒郊野岭,好冷……许嬤嬤,真的好冷。” 她嗓音带著一丝阴气,那张天生白如纸的脸此刻牵起了笑意,那双眼睛冷的透骨,却笑吟吟地看著许嬤嬤。 许嬤嬤瞬间感觉仿佛有张无形的大手在她背脊滑过。 一股寒气逼来。 许嬤嬤心跳骤然狂乱起来,嗓音慌乱无比,“杀了她,掐死她!” 许嬤嬤瞬间指挥著带来的人。 身后的几人瞬间冲了上来。 片刻,这几人显然是专业杀手,片刻刀剑落下,处处往饶夏禾的要害所刺去。 刀剑无眼,不过顷刻,饶夏禾身上就冒出来了好几个血洞,大片的鲜血瞬间染红了被褥,血腥味蔓延。 她长发逶迤,皮肤苍白如鬼魅,看著身上的血洞,没有神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许嬤嬤瞬间发笑,眼里染上猩红,“去死,贱人去死!快把她的头砍下来,然后沉到池塘里面去。” “敢跟我们小姐抢功,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许嬤嬤念念有词,满口憎恨。 饶夏禾很快在一群人的围攻下失去了生气,瘫倒在了塌上。 几个杀手见状上前要割下饶夏禾的头颅。 就当上手的瞬间。 那了无生气的饶夏禾,忽然幽幽地转过了脸,一张死气沉沉的白脸露出一抹笑,“玩够了吗?” 轻轻柔柔的一声。 嚇得那群人纷纷往后退了散步。 许嬤嬤骤然一惊。 饶夏禾缓缓的站了起来,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消退。 “你……”许嬤嬤整个瞳孔剧烈颤动,呼吸不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三步,“你是个什么东西!” 许嬤嬤整个人头皮发麻,身子却像是定住了。 饶夏禾轻微一笑,“看来该轮到我了。” 下一秒,饶夏禾手指一抬,顷刻间整个屋子被至纯至黑的黑气吞没,许嬤嬤睁大的双眼,便见那铺天盖地的黑气朝她而来。 “啊——” 撕心裂肺之痛顷刻消减。 饶夏禾看著那犹如纸扎人的惨白尸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她面不改色,抬头往上看著那团黑气,里面的阴鬱之气消减了一丝。 饶夏禾挑眉片刻,伸手去触碰那团黑气。 倏地,那团黑气迅速包裹住了她的手指,几个零星的画面迅速传来—— “云姨娘,你说这十指连心,將你一根根的指甲拔断可好?”那模糊的画面中,许嬤嬤的脸狰狞可怕,带著扭曲的笑容。 而那匍匐的女子肉眼可见的苍白,“求你们,不要伤害夏禾……” “那姨娘就安生的走吧,这样二姑娘还有的命活!” 画面戛然而止。 饶夏禾眼睛再度睁开时,眸底已经泛起了一片猩红。 若不是她绝醒了记忆。 恐怕这辈子都不知道,娘亲在她不在的时候,经歷了这么多…… 看来不能让他们死的太轻易了。 …… 次日清晨。 孟氏昨夜一晚都没有等到许嬤嬤,一夜未眠,便想著带人去饶夏禾的院子一探究竟。 雾气朦朧,小路幽静。 孟氏感觉几分阴冷,拢了拢披衣。 忽然“啊!”地一声惨叫,惊动了这片寂静,很快一个女子跌跌撞撞地跑来。 孟氏见状,“何事慌张?” 那丫鬟看清是孟氏,连忙哆哆嗦嗦下跪,“夫人,池塘里面有死人!” 孟氏闻言,瞬间心念一动,难道是许嬤嬤已经得手了。 如此一想,孟氏不由鬆快几分,“去看看。” 说完,孟氏快步到了那池边。 果不出其然,那深碧色的池水浮现了一具尸首。 孟氏心跳颇快,兴奋感在胸前激盪,只要除了饶夏禾这个祸患,那她和嫣儿从此以后就在无后顾之忧了。 孟氏忍下嘴角地上扬的衝动,用帕子掩了掩嘴角,正要开口。 忽而—— 只见那尸身翻了个面。 那死白熟悉的面孔,正睁大的混黑的眼珠盯著她,脸颊泡的发白肿胀,却依然认得出面容。 那一刻,孟氏整个人心臟剧烈一颤。 旁边的丫鬟比她先一步发出尖叫。 孟氏整个人头皮发麻,胸口猛烈的震动。 “许…许嬤嬤……” “夫人,许嬤嬤自縊了!” 孟氏呼吸发沉,还没开口。 忽然一道余光刺入她的眼睛。 孟氏一抬眸,只见池对岸,那一道纤薄清丽的身形犹如鬼魅般,轻轻依靠树干,苍白如雪般的肌肤,红艷艷的唇正扬起了一道若有似无的笑,那极黑极深的眼珠正望著她。 饶夏禾伸出手朝著孟氏招了招手。 孟氏瞬间头皮发麻,所有的混乱此刻化成了一句—— 她究竟是什么怪物…… 许嬤嬤带的人都是各种好手,凭藉饶夏禾这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安然无恙!还能將许嬤嬤给杀了…… 饶夏禾看见孟氏那惨白到不行的脸,勾了勾唇角,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她百无聊赖的伸了个懒腰。 无趣。 用早膳去了。 饶夏禾难得吃了顿饱的。 这时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而来,只见一丫鬟气喘吁吁,跑到饶夏禾的跟前道,“二姑娘,老爷回来了!老爷带著镇国公世子爷来了,说……要抓你。” 饶夏禾眉眼微微一动。 第4章 孽女! 片刻,饶夏禾被带到了前厅。 刚一踏入门槛,便见满堂肃穆。 只见南巡归来的饶楚沐端坐主位,面色阴沉如墨。 孟氏与饶嫣然立在一旁,前者眼神复杂又警惕,后者带著倨傲与瞧不起。 而客座首位,一个少年郎君,华服锦袍,矜贵疏冷,活脱脱世家子弟的做派。 他端著茶盏,修长的手指扣在青瓷上,眉目低垂,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只是在饶夏禾进来时,那双深黑的眼睛微抬,悠冷的目光落下,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 正是那天她在西城固山看见的—— 短命鬼! 居然还是个世子爷! “孽女,还不跪下!” 饶楚沐震声怒道,整个屋顶仿佛都晃了三晃。 饶夏禾站在原地,没动。 她收回打量男人的目光,细细观看著,这五年没见的亲生父亲。 眼前这个人,当年用花言巧语骗了娘亲,骗她娘亲是明媒正娶,结果带到府中却是做妾。 骗了也罢,可偏偏得到了不珍惜,任凭母亲被孟氏这个妒妇嗟磨致死。 甚至母亲死后,都不允许她回来拜別母亲灵位。 饶夏禾倏地冷声一笑。 这笑,听得饶楚沐脸色更加难看,他怒地一掌拍在桌上,“逆女!让你跪下听见没有!” “老爷息怒,”孟氏適时上前,一边抚著饶楚沐的胸口,一边拿眼剜著饶夏禾,“禾姐儿在外面野了五年,规矩倒是忘乾净了,倒是什么混帐事也做的出来!” 饶嫣然也轻声细语地开口,“父亲,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也是有的,您彆气坏了身子。” 两人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显得饶夏禾『罪孽』更深了。 李湛若有若无地扫过饶夏禾的脸,眼里带著浓浓的兴味儿。 什么小雀儿…… 害得他差点回去找道士。 废了一番功夫,才从车行得知了她的行踪。 不过现在比起找她算帐,他更好奇,她会如何应对,毕竟那日见她,倒是古灵精怪的很。 饶夏禾神情完全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眨了眨眼,状若无辜道:“不知女儿何错之有,值得父亲这般动怒?” 饶楚沐见她如此態度不端,心中怒气更盛了,“你还有脸问?梁家六郎之事,是否跟你有关?” 饶夏禾微顿,目光忽然对上了李固那双眼。 那深墨色瞳珠折射著探究地光。 饶夏禾嘖声。 倒真是个白眼狼,她救他,他居然还带著人来抓他? 饶夏禾心中微嗤,还没等她开口,孟氏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嘆气道,“禾姐儿,定然只是一时糊涂,不是有心的,世子爷你莫要怪她。” 好一个以退为进。 看来孟氏是想抓紧这个机会,彻底除掉她。 倒是贼心不死,许嬤嬤的事情並没有让她长到教训。 饶夏禾隨即看向了李湛,小脸一扬,詰问道:“世子爷这是来抓我的?” 全无敬畏之意。 李湛目光微沉,忽而唇一勾道:“本世子最近遇到个冤案,梁家六郎身上无伤无毒,死状诡异。而那日刚好有个小雀,自称预知生死。奈何本世子这辈子不信怪力乱神之事,想看看她到底是真的小雀儿,还是故弄玄虚,戏弄本世子!” 说完,那双深黑的眼睛锁住饶夏禾,眼神凌厉。 这话一出,谁还不懂他话里的小雀儿是谁! 饶楚沐脸色骤变,“混帐,竟做出这般事情来!” 那梁家六郎可是实打实的皇亲贵胄,可是荣王的外孙! 孟氏眼中闪过一丝喜,没想到这贱丫头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真是老天助她! 她面上惊惧交加,“这可是杀头的大罪,禾姐儿你要是被人誆骗蛊惑,定然要坦白从宽,相信世子爷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饶嫣然蹙起秀眉,一脸痛心疾首地看向饶夏禾,“妹妹,你怎能做出这等糊涂事?梁家六郎与你无冤无仇,你何至於此?” 三言两语,已经將她钉在了共犯的位置上。 饶夏禾看著这满堂的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只恨不得立刻把她的罪名坐实了才好。 她轻声一笑。 那笑声很轻,却在这肃穆的前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所以,”她抬起眼,目光大大咧咧地刺向李湛,“你没有任何证据,这一切不过是你的猜测。” 李湛的指腹摸索著座椅的扶手,並未开口。 少女像是听了什么笑话,弯唇一笑,“你觉得我说了一句话,所以梁六郎的死就与我有关。那若是我昨日说,世子爷要失身於此,是不是也要抓著我负责?” 说完,她还吹了个口哨。 李湛的脸色剎那黑成锅底,眼神危险十足。 这女人! 找死! 威胁完他!还敢调戏他! 饶家一群人脸也嚇白了。 饶嫣然连忙上前一步,轻声道,“妹妹,你莫要再犟了。世子爷也是为了查明真相,你若当真清白,好好解释便是,何必这般咄咄逼人?倒显得心里有鬼似的。” 这话明著是劝,暗里却是往火上浇油。 饶夏禾看了饶嫣然一眼,知晓她什么心思,无非与她母亲一般。 饶夏禾恍然一脸无辜,“姐姐这么急著替我认罪,难道姐姐亲眼见到是我所为?还是说,姐姐是想要妹妹坐实这个罪名,才这般急不可耐?” 饶嫣然被戳中心思瞬间慌乱。 孟氏立刻將女儿揽到身后,一副痛心疾首地道,“禾姐儿!你姐姐好心替你说话,你不领情也就罢了,怎能如此攀咬你姐姐?” 饶夏禾顿然一哂,显然不屑。 李湛本来积攒的怒意因为他们的打断,心情更加烦躁,眉眼戾气横生:“够了,本世子审讯她,你们这些人少开口。” 这话一落。 饶嫣然和孟氏变了变脸色。 李湛重新將目光放回饶夏禾身上道,“那日你为何偏偏拦住我,又偏偏说了那样的话?你如何知晓进去便有死劫?” 饶夏禾眨了眨眼,旋即扯出一个笑来,“世子爷,我胡言乱语不行吗?” 第5章 翻天了 李湛想过很多答案。 甚至想过这女人还会胡搅蛮缠,没想过她竟然说出这番话,顿时有种气结於胸之感。 饶夏禾隨即用帕子掩泪,委屈巴巴道,“谁叫我从小就被养在乡野,无人看管,自是不懂规矩,那番话也不过只是隨口胡编罢了。” 李湛被她这套完全没有逻辑漏洞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这些年他接触的世家女子,哪个不温婉有礼、进退有度,何曾见过这般伶牙俐齿、半分不让的女子? 李湛眼中一派阴鷙。 他不爱多管閒事,偏偏这次他领了军令,十五之內查出章程来。 到时候那些人找他麻烦,就很烦。 “世子爷,”饶夏禾歪了歪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你还抓我走吗?” 李湛冷嗤:“没有实证,確实不能抓你,不过——” 他顿了顿,满脸阴霾中挑起了一丝罕见的兴致,虽然声音一贯的清冷,“但此事与你有关,从今日起,若有传唤,你必须隨传隨到。” 这便是暂时放过她了。 孟氏用力攥紧手指,饶嫣然则是暗地咬牙。 饶楚沐反倒是鬆了口气,倒真怕这孽女牵累了他的官途。 饶楚沐正要送李湛离开。 却见李湛起身之际,步伐停留在了饶夏禾的身边。 饶夏禾微微挑眉。 李湛俯身,清冷的声音不带著一丝恶劣道,“你不必得意。这世上没有天衣无缝的事,若有实证,我定会亲手抓你。” 他的气息温热,言语却冷得像淬了冰。 饶夏禾忽然转过头,那张清秀的脸近在咫尺,她伸出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李湛浑身一僵,像是被烫著一般猛地甩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声线多了一份紊乱:“你做什么?” 饶夏禾看著他这副少年惊慌的模样,弯了弯唇角。 看著凶,这么纯情? 她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世子爷不是想抓我吗?给你抓啊,不喜欢?” “你……”李湛俊容铁青。 然而人不等他反应,饶夏禾已经收回手,退回到原位,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湛这辈子没如此丟人过。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猛转身快步离去。 府门外的街道上,积雪未消,寒风吹拂。 李湛只觉得自己刚刚被牵过的掌心烫得厉害。 该死的…… 他脑海里反覆闪过女人狡黠的眸子,深吸口气,刚要迈步上车。 “哗啦——” 一盆冷水从天而降,直直地浇了他满头满身。 李湛僵在原地,水珠顺著锦袍往下淌,形容狼狈至极。 “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对世子爷不敬!”侍从顿然朝楼上呵斥。 而此刻另一边,饶夏禾看著半空悬浮的气运符,闪烁著光。 她顿然一乐。 看来她方才种下的霉咒生效了。 谁叫他白眼狼。 合该让他倒霉一阵子。 --- 李湛回府换了三遍衣裳,那股子阴冷仍旧丝丝缕缕地缠在骨头缝里。 他坐在书房,屏退左右,独自对著案上那盏孤灯出神。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腕骨——正是被饶夏禾抓过的那只手腕。当时只觉那女子的手凉得不似活人,此刻回想起来,那股凉意竟像渗进了皮肉里,怎么都驱不散。 “给你抓啊,不喜欢?” 那挑衅的话又浮上心头。 李湛不信鬼神,可梁六郎的死確实蹊蹺。 他亲自验过尸身,无外伤、无中毒、无疾症,五臟六腑完好无损,人就这么没了。太医署的仵作束手无策,只说闻所未闻。 而她在事发之前,便精准地说了出来。 “胡言乱语?” 李湛冷笑一声。那女子嘴里没有半句实话,偏又叫人抓不住把柄。 他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饶夏禾”三个字,笔力遒劲,墨跡力透纸背。 盯著那个名字看了半晌,他又在旁边写了两个字—— “装傻。” 顿了顿,又补了两个字:“古怪。” 墨跡未乾,门外传来脚步声。 “世子爷,荣王府来人了,请您过府议事。” 李湛將纸张揉成一团,掷入炭盆。火舌舔上宣纸,顷刻便將那几个字吞了个乾净。 他起身披上外氅,“走吧。” …… 饶府。 李湛走后,前厅的气氛便冷了下来。 饶楚沐坐回主位,看著饶夏禾,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烫手山芋。他是真怕这孽女得罪了李湛,又怕她的事牵连到自己头上。 如今李湛虽没带走她,可那句隨传隨到无异於將她放在了半囚半放的境地。 “从今日起,你老老实实待在后院,哪都不准去。”饶楚沐冷声道。 饶夏禾抬了抬眼皮,没应声,转身就走。 “站住!”饶楚沐被她的態度激怒,“你这是什么態度?你老子跟你说话——” “父亲。”饶夏禾停住脚步,头也不回,“您方才在世子面前,可没说我是您女儿。既然方才没认,现在又何必摆这做爹的谱?” 说完,径直跨出了门槛。 饶楚沐气得脸色铁青,偏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孟氏见状,连忙上前给他顺气,“老爷莫恼,这丫头从小没娘教,野惯了,回头妾身一定好好——” “闭嘴,当初要不是你执意要將她送去庄子,今日也不会惹出这般大祸。” 孟氏哑然。 饶楚沐冷道,“决不能让她再出乱子,从今日起,不允许她出府门!” 孟氏眼神闪过一丝情绪,隨即应声。 饶楚沐怒地甩袖而去。 “母亲,”饶嫣然压低声音,“梁六郎的事,会不会真查到她头上?” 孟氏咬著牙,“查到了才好,这样就没人再跟你抢功了!” “不过那丫头邪门得很,许嬤嬤都折在她手里了……” “那就找个更硬的。”孟氏眼中闪过一丝阴鷙,“我就不信,她一个黄毛丫头,还真能翻了天。” 第6章 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次日黄昏,天色將暗未暗,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停在了饶府后门。 孟氏身边的管事婆子早已候著,將来人悄无声息地引进了府中。 来人是个五十出头的老道。 “马道长,这边请。”管事婆子压低声音,提著灯笼在前引路。 马道长捋了捋那几根稀疏鬍子,微微頷首,架子拿得十足。穿过几道游廊,便到了孟氏的內院。 孟氏早已屏退左右,只留了一个贴身大丫鬟在跟前伺候。 “马道长,深夜请您过府,实在是有件棘手的事。”孟氏强撑著笑容,命丫鬟奉茶。 马道人端起茶盏呷了一口,不紧不慢道:“夫人面色晦暗,印堂带煞,府中怕是进了不乾净的东西。” 孟氏闻言,心头一紧,手中帕子都攥皱了。 “道长慧眼。”孟氏稳了稳心神,將事情掐头去尾地说了一遍——只说府中来了个“命硬克亲”的庶女,自她回来后府中怪事连连,连带她身边得力的老嬤嬤都横死池塘。 马道人听完,捻著鬍鬚沉吟片刻,道:“听夫人所言,此女怕是身带煞气,若不及时处置,恐殃及全家。贫道需亲眼看看那女子所居之处,方能对症下药。” “可真?” “自是如此。” 孟氏大喜,连忙命人引路。 此刻另一边。 饶夏禾闭眼假寐,此刻房樑上的闻风灵倏然一颤,她缓缓地睁开眼,露出漆黑的眸底。 她抬手指挥那团黑气去往外面。 过了一会儿。 那黑气便密密麻麻涌了出去。 此刻,马道带著孟氏,在饶夏禾的院子外转了转,又取出罗盘比划了一番,眉头越皱越紧。 末了,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黑瓷瓶,將瓶中暗红色的液体沿著院子四角缓缓浇下。那液体触地便渗入土中。 “此乃黑狗血混硃砂,最能破煞。”马道人一边浇一边念念有词,又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埋下一枚铜钱,铜钱上刻著弯弯曲曲的符文。 孟氏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低声问道:“道长,这便成了?” 马道人站起身来,拍了拍袍角的泥土,面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夫人放心,贫道布下的是『四象锁煞阵』。七七四十九日之內,此阵吸尽她周身精气,到时人不知鬼不觉地油尽灯枯,任谁来验都验不出破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孟氏眼中闪过喜色,又问:“不会有什么差池吧?那丫头实在是邪门得很,先前我身边的——” “夫人多虑了。”马道人不以为然,语气篤定,“贫道行走江湖三十余年,经手的宅院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区区一个黄毛丫头,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孟氏听他这般说,悬著的心总算落了一半。 她大喜过望,又塞给马道人一包沉甸甸的银子,再三嘱咐后,这才带著人悄然离去。 夜色愈浓,月光隱入云层,院子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原本紧闭的房门无声地打开了。 饶夏禾赤著脚跨出门槛,夜风捲起她的衣摆,露出两截纤细苍白的脚踝。她站在廊下,鼻尖微微翕动,空气中那股腥甜之气还没散尽。她低头看了一眼院角泥土中隱隱透出的暗红色,唇角弯了弯。 “四象锁煞阵?”她轻嗤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 这算哪门子的四象锁煞阵。 四象方位倒是勉强摆对了,铜钱上的符文刻得歪歪扭扭不说,黑狗血里掺的硃砂比例也不对,煞气聚而不凝、散而不纯,最多只能让人夜里多梦、白日乏力。 就这点微末道行,也敢来她面前卖弄? 饶夏禾在院中走了一圈,目光扫过四处埋铜钱的方位,连腰都没弯。 她抬脚隨意地將东南角的浮土踢开,脚尖轻轻一碾,那枚铜钱便从土里翻了出来,表面的符文已经黯淡无光。 她又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伸手摺了一截枯枝,就著月光在泥地上隨手画了几道方向与马道人布的截然相反,走势凌厉,一气呵成。 画完之后,她將枯枝隨手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身回了屋,关门之前轻轻落下一句:“还给你。” 话音落地的一瞬,院中四个方位的铜钱同时发出一声脆响。 嗡—— 那声响极轻微,像是有人拿指甲弹了一下铜钱边缘。紧接著,埋在土中的铜钱竟是齐齐翻转了面,符文朝下,光面朝上。那浇在四角的黑狗血像是被什么力量逼了出来,从泥土中丝丝缕缕地渗出,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裹挟著,反向朝院外涌去。 与此同时,饶府后门外的小巷里。 马道人正揣著那包银子上马车,刚坐下便觉胸口一阵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五臟六腑里横衝直撞。他脸色大变,一把掀开车帘探头出去,哇地呕出一口鲜血来。 那血落在青石地面上,顏色发暗,隱约带著一缕黑气。 赶车的徒弟嚇得脸都白了,慌忙扶住他:“师父!师父您怎么了?” 马道人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快……快走……这宅子里那位,不是人……” 话音未落,一阵阴风贴著地面卷过来,车帘被吹得哗啦作响。 马道人猛地瞪大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只见那巷子尽头的黑暗中,隱隱约约立著一道白惨惨的影子,低垂著头,浑身湿淋淋地往下滴水,像是刚从池塘里爬出来。 那张脸缓缓抬起。 是个女人。 马道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一头栽倒在车板上,人事不知。 那女人站在原地愣了愣,隨即朝著府內的方向走去。 …… 孟氏坐在镜前,心中不由安定了几分。 只要饶夏禾的事情一解决。 她就安心做太子妃的生母就够了。 如此想著,孟氏真是心里美极了。 正当她要就寢之际。 只见窗外廊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滩水渍。 那水渍的形状,像极了一个人趴在那里往里张望时留下的。 孟氏瞬间一怔,只觉得脊背上的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猛地一把將窗帘扯上。 正当她回头,一张泡的发白,惨无人道的脸正站在她身后。 孟氏瞬间一股激流衝上了脑中。 “啊——”地一声惊叫。 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 次日清晨,天色放晴,积雪渐渐消融。 饶夏禾不紧不慢地喝著粥。 丫鬟进来收拾碗筷时,顺嘴提了一句:“二姑娘听说没,大娘子昨儿夜里病了,今早起不来床呢。” 饶夏禾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倒是如同听了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倒是另一件事更值得她注意。 丫鬟紧接著从袖中取出一封请帖递了上来。 “二姑娘,这是今早门房送来的,说荣王府递来的帖子。” 饶夏禾挑了挑眉,接过帖子拆开,目光扫过上面的字句,眸光微微一闪。 荣王府。 这可是梁六郎的外祖家。 第7章 杀机涌现 红豆將帖子递过去,眼巴巴的瞧著,眼眸中儘是好奇。 烫金的请帖,金丝线纹样很是华贵,透著荣王府独有的奢华。 饶夏禾指尖轻轻抚过帖上的字跡,寥寥数语,是以荣王府老夫人的名义,邀她明日入府参加春日小宴。 丫鬟红豆也看清请帖的內容,她眉心微皱,紧张道。 “二姑娘,荣王府是梁六郎母亲的娘家,家族权势滔天,若您去赴宴,只怕难脱身啊。” 饶夏禾诧异的看了眼红豆,这小丫头,倒是心地善良。 她是管事那边送来的小丫鬟,生的黑黝黝的,且身子单薄,不过干活很利索。 在这府上,还是头一个对她如此和善的。 饶夏禾將帖子仍在桌上,漫不经心道,“既然有人刻意设局,岂是我想躲能躲开的,况且,梁六郎之死,有人想往我身旁泼脏水,我又岂能让人如愿。” 红豆见自己劝不住,倒也没有多言。 饶夏禾隨手將请帖,语气慵懒淡然,“回了门房,明日我准时赴宴。” “是,奴婢明白。” 红豆嘆气,微微福身后,朝著门房处走去。 饶夏禾抬手,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处,上面黑线缠绕,她的命劫还在。 这短短一日,如此折腾,倒是有些疲倦了。 暮色將近,饶夏禾脱了衣衫,躺在床榻上,临睡前,她掐了个诀,周身被淡淡的金光笼罩,邪祟不可靠近。 这一晚,饶夏禾睡的格外安稳,只是梦境中,她梦到惨死的小娘,还有前世夺了她功劳,后嫁给太子,尊贵荣耀加深的饶嫣然。 梦境中,她带著满腔的恨意,却只能无能狂怒。 她是庶女,是饶家人登上青云路的石阶,是饶嫣然封后路上的垫脚石。 她饶夏禾,什么都不是! “来人,將这小贱蹄子给我抓起来!” 梧桐苑中,饶嫣然带著一群人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她的婢女手中端著一盆水,瞧著床榻上熟睡的女子,冷不丁的一盆水朝著饶夏禾泼了过去! 饶夏禾从睡梦中惊醒,骂骂咧咧道,“大清晨的扰人清梦!家里死绝了?” 饶嫣然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话从饶夏禾口中说出来。 她修长的手指指著饶夏禾,咬牙切齿道。 “你身为饶家小姐,怎的满口都是粗鄙之言,你这样的乡野之人,只配烂在泥里!” 饶夏禾从容不迫的整理了湿噠噠的青丝,眼眸闪过暗芒,哼,她最是记仇了。 饶嫣然自己送上门,就別怪她不客气了! 她的术法虽不能伤人性命,有违天道,小惩大诫,却未尝不可! 饶夏禾嗤笑道,“姐姐,天下竟有你这样没脸皮的人,若我粗鄙不堪,那有人冒领我的功劳,攀附上太子,岂不是更厚顏无耻了!” 饶嫣然神色复杂,她本就不喜这庶妹,如今她与太子的婚事將至,绝不容许她坏了自己好事。 “饶夏禾,我便让你知道,这后宅究竟是谁做主,你一介庶女,也敢和我这般讲话?” 她扬手就想掌摑人,却被饶夏禾死死的擒住手腕,朝著她的脸,重重的反打一巴掌。 张妈妈震惊愣在原地,很快反应过来,主子受辱,是她们做婢子的无能! 若是被夫人知晓,只怕要被发卖了! 她指著饶夏禾,將袖子擼起来,眼眸中都是怒火。 “二小姐目无尊长,竟敢欺辱大小姐,今日,奴婢便替大小姐討个公道!” 说著,张妈妈和婢女们一窝蜂的涌上来,手中拿著木棍,还有顺手抄起板凳就想砸饶夏禾的。 阵仗如此大,显然是衝著教训饶夏禾来的。 饶嫣然得意道,“好妹妹,看来你还是没有学乖,在我面前,就该和狗一样,將尾巴夹起来做人,兴许,我还能赏你一口饭吃。” 饶夏禾暗暗掐了决,手心处一团黑雾浮现,她闭著眼睛默念著,等睁开眼眸时,神色凌厉。 “不许你们伤害二小姐!” 红豆回来时,瞧见梧桐苑被团团围住,立刻挡在饶夏禾的身前,任由棍棒落在自己身上。 她来不及躲开,本就单薄的身子,直接被打的吐血。 她气若游丝的握著饶夏禾的手,晕了过去。 饶嫣然眸中浮现冷意,她摆了摆手,衝著眾人说道。 “愣著做什么,继续打,今日,我便让她知道,什么是规矩!” 黑雾朝著饶嫣然涌去,眾人的眼睛仿佛被蒙蔽一般,手中竟是抄起木棒,朝著饶嫣然打去。 饶嫣然嚇得花容失色,退无可退的躲藏起来,却依旧被张妈妈等人教训了一番。 原本如花似玉的脸,此刻都被打肿了,反观饶夏禾,她倒是气定神閒的在喝茶,连衣角都没有沾染半分血。 “饶夏禾,你究竟动了什么妖法,竟让张妈妈对我动手……” 饶嫣然边躲避著棍棒的袭击,便质问饶夏禾。 饶夏禾眨了眨眼,灵动的大眼睛颇有些无辜道。 “姐姐莫要胡乱说话,我哪里会什么术法,妹妹我见识浅薄,你可別嚇我了,兴许是张妈妈和你玩笑呢!” 饶嫣然嘴角抽搐,她趁著张妈妈不防备,从梧桐苑逃走了,来时气势汹汹,走时狼狈不堪。 饶夏禾耳旁总算清静下来,她方才不过用了鬼障目的术法,让张妈妈这群人將饶嫣然当做自己。 这不,有人自食恶果了。 她拍了拍手,这只是收回点利息罢了。 孟氏和饶嫣然不让她好过,她偏偏要成为她们心中最畏惧的存在。 饶嫣然回幽兰院时,脸色嚇得不轻,她脸上的伤痕又多了些,眸中闪过几分戾气。 自饶夏禾归来,府中怪事不断,先是嬤嬤枉死,后是母亲半夜惊厥,高烧不退,似受了惊嚇,口中总喃喃自语念著“有鬼”! 饶嫣然脸色阴沉,她將桌案前的笔墨掀在地上,价值连城的花瓶也应声而倒,碎成一片了。 侍女莲心神情紧张的走了过来,朝著饶嫣然行礼。 “大小姐,奴婢方才为您採买脂粉时,瞧见荣王府的人,前来咱们府上递帖子,似乎是邀请了二小姐去春日宴。” 第8章 春日宴 饶嫣然手中的帕子拧紧,脸上总算露出畅快肆意的笑容来。 “呵,果然是天助我也,饶夏禾若进了荣王府,怎么死都不知道!我得亲自去送她!这贱人绝不能活著……” 饶嫣然抚了抚脸颊,心中暗暗盘算,怎么才能让饶夏禾做实,害死梁六郎的事。 这样一来,她必死无疑。 关於救驾的真相,再无人能捅破。 这么些年,饶嫣然太顺遂,太子对她也一见钟情,才有了这桩婚事。 所以,饶夏禾的出现,让她很是不安,这一切,都是她费尽心思得来,绝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莲心瞧见饶嫣然的脸肿了起来,担忧道,“您的脸怎的伤了,奴婢替您去请大夫来。” 饶嫣然頷首,冷声道。 “避开梧桐苑的人,小心谨慎些才好,不能让太子知道此事!” 莲心领了命令,转身便离开了。 也是此时,孟氏醒来的消息传到了幽兰院。 饶嫣然带著面纱,火急火燎的去探望孟氏。 * 另一边,饶夏禾亲自安顿了受伤的红豆,替她敷上药膏。 她看著黝黑清瘦的红豆,想到方才她替自己挡著伤害,心中莫名有些暖意。 还好红豆伤的不轻,昏睡了半个时辰便醒了过来。 等看到饶夏禾亲自给她敷药,她惊恐的起身跪下。 “二小姐身份金贵,怎能替奴婢敷药,当真折煞奴婢了。” 饶夏禾笑了笑,眼眸中倒是柔和。 “你是替我受的伤,如今给你敷药也实属正常,不过你不必有负担,先將身上的伤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红豆脸颊微红,她朝著饶夏禾叩首。 “府上的人都瞧不上奴婢,觉得奴婢生的粗笨丑陋,唯有二小姐不嫌弃,只要,奴婢在二小姐身边一天,便只对二小姐忠心,绝无二心。” 饶夏禾撑著下巴,挑了挑眉道,“那你对府上的一切可都熟识?” 红豆眨了眨眼,不解此意,却还是恭顺道。 “奴婢熟识,小姐儘管吩咐。” 饶夏禾將红豆召来,耳语一番。 “府上的库房,你可知在哪里?” 红豆虽有些纠结,却还是如实相告。 “回小姐的话,库房在幽兰院的西南角处,离大小姐住处很近。” 饶夏禾暗暗的记下,心中略有盘算。 当年,母亲云氏被誆骗,以为要嫁给饶楚沐做正妻,所以带著不菲的嫁妆,只身坐著水船行了三天三夜,才赶到了京城。 然而,等成亲时,云氏被迫换下嫁衣,穿上粉色的妾室服,跪在饶楚沐的嫡妻孟氏面前,给她敬妾室茶。 那时,云氏已经怀有身孕两月,为了府中的孩儿,她只能吞下所有委屈,只盼著夫君的一点怜惜,能庇佑孩子。 却不知,自古郎心易变,不堪託付。 而云氏被逼死后,名下的嫁妆和铺子,都落到了孟氏手中,这些年不曾交还。 饶夏禾冷哼一声,她得儘快將母亲嫁妆取回,若落在饶嫣然手中,衝进东宫,只怕再难要到。 房门忽的被人一脚踹开,饶楚沐略带著怒火的衝进来,语气不善道。 “饶夏禾,你就这般不安分,荣王府的请帖你也敢应?当真不知所谓!” 饶夏禾故作天真道,“不是说只是赏花宴?女儿从未见识过京中的繁华,所以想去瞧瞧,若父亲不许,那便算了!” 饶楚沐眼眸微转,想著荣王府只是要清算人,却不一定算在饶家身上,当即鬆了口气。 饶夏禾如此不安分,若是荣王府帮忙处置,也算清理门户了。 “罢了,你想去便去,只是你初来乍到,不知京城的规矩,便让你姐姐带你去长见识,切记,莫要丟我饶家的脸面,不然唯你是问!” 饶夏禾垂眸,指了指自己洗的泛白的衣衫,轻声道。 “爹爹,女儿囊中羞涩,手中並无银钱,也没有新衣裳和头面,听闻小娘离世前,给我留了不少嫁妆,不知女儿可否去库房一趟?” 饶楚沐心中一惊,这野丫头竟还惦记著嫁妆,他自是捨不得给,却也要给饶夏禾一点甜头。 “库房由你母亲在操持,她近来病了,此事以后再说,你若要赴宴,为父给你银钱就是。” 说著,饶楚沐从衣袖中掏出十两银子,递到了饶夏禾的面前。 谁知,饶夏禾也不接银子,只是淡淡的看著他。 “父亲,听闻姐姐每个月的月钱都有一百两,为何女儿只有十两……算了,我还是取小娘的嫁妆吧,总好过让爹爹为难。” “等等,我这儿还有些银子。” 饶楚沐掏出两张银票,甩在饶夏禾的面前,这是一百两银子,也是他所有私房钱。 他有些心疼,却不得不给。 饶夏禾没错过他的表情,痛快的將银子接了过去,笑著唤道。 “多谢爹爹。” 饶楚沐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他手中的私房钱也没了,再待下去,只怕被搜刮完了。 饶夏禾很是解气,她將银子收好,却没有买衣裙的意思。 她一个庶女,去荣王府穿那样华丽做甚,越是低调越好蛰伏…… 三日后,春宴至。 孟氏的病奇蹟般的好起来。 她请了不少术士做法,家里家外都贴的符咒,又吃斋念佛几日,总算是得了清静,也是赶上了荣王府的宴会。 饶楚沐有事外出公办,没有与孟氏等人同行,率先离开了府中。 孟氏则是带著饶嫣然和饶夏禾赴宴。 饶嫣然是未来太子妃,打扮自然妥帖庄重,端的是温婉秀美,端庄嫵媚,总之,在人群中是极其亮眼的存在。 反观饶夏禾,她穿著素色的青衫,头上只挽了一根木簪子,看起来淡雅的很。 偏偏她的容貌极艷,如此更是衬得她容貌出眾了。 饶嫣然神色微变,有些咬牙切齿。 这贱人,竟是和云氏那狐媚子一样,生的如此勾人夺魄。 她暗暗想著,绝不能让太子知道饶夏禾的存在,不然……她的位置恐岌岌可危。 “妹妹,今日春宴,大家闺秀的穿衣都格外讲究,穿红著绿,方能显著对荣王府看重,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受荣王府之邀。” 第9章 天煞孤星 饶夏禾也不恼,她瞥了一眼饶嫣然,挑眉道。 “姐姐,梁六郎才离世,若我穿红著绿,当真不会被轰出来?” 饶嫣然冷哼一声,並未將话放在心上,只是心中有些不满罢了。 “果真是没见过世面,若今日你丟了饶家的脸,我定要告诉爹爹,让她罚你!” 饶夏禾无辜的眨了眨眼,有些委屈道。 “姐姐,自我回府,夫人只安排我住了院落,衣裳首饰,夏禾皆是没有,我知晓丟了饶家的脸面,今日,我还是不去了吧。” 说著,饶夏禾作势要下马车,似乎真的气急了,脸上还掛著泪珠,一脸倔强的模样。 饶嫣然有些沉不住气,愤然道,“你在这扮什么娇柔委屈,若非我娘心善,今日启能带你去。” 孟氏暗暗捏了捏女儿的掌心,示意她冷静些。 饶夏禾只是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荣王府邀她去府上,只是为了调查梁六郎的死因。 这死丫头,还真以为自己被贵人看重,如此得意? 只是,若饶夏禾选择退场,这齣戏倒是不好唱了。 孟氏神色冰冷,她想起昨晚邪祟缠身的模样,心中很是忌讳。 饶夏禾回来后,饶府怪事不断,这样的祸害,合该打死才是,却不能死在自己手中。 梁六郎的死,若能推给饶夏禾,荣王府出手,替她解决后顾之忧,再好不过了。 孟氏脸色微变,她笑的温柔慈祥,亲自牵著饶夏禾的手,轻声安抚道。 “夏禾,你也是我们饶家二姑娘,也到了相看郎君的时候,荣王府的宴会,前去的儿郎也是不少,到时,母亲为你仔细挑选如何,你也莫要动怒了。” 这番话,说的推心置腹,仿佛是真心为她考虑一般。 饶夏禾眼眸闪过讥讽,孟氏倒是沉得住气,这样的对手,倒也不至於无趣。 “夫人说的是,夏禾明白了。” 说著,她脸颊微红,染上了红晕,似乎当真对嫁人一事,心存幻想。 孟氏从鬢间取下华贵的簪子,是一支通体粉色的桃花簪,很是好看,看起来,应当是京城时兴的簪子。 “好孩子,你容色出眾,鬢间却太素了,母亲便赠你簪子,愿你今日,能觅得如意郎君。” 饶夏禾散发的香味有些清雅,只是饶夏禾闻著,却觉得很是浓郁。 簪子不对劲,她暗暗掐了术法,將髮簪的气息摒除在外,並未受其影响。 她朝著孟氏投去感激的目光,笑吟吟道,“借夫人吉言,但愿夏禾能觅得心上人。” 孟氏鬆了口气,她总算將这小贱人安抚住了。 饶夏禾挠了挠头,嘆气道,“说来也怪,昨日我睡的不安稳,隱约感觉许嬤嬤回来寻我,说她是枉死的,说她要寻人报仇,当真让女儿害怕呢……” 提及许嬤嬤,孟氏身子轻颤,她的手指紧握著,昨晚的阴霾浮现在心头,很难消散。 许嬤嬤身上带著潮湿黏腻的泥塘味,让孟氏心有余悸,噩梦缠身,且许嬤嬤的恶魂似乎真的回来,要找她索命一般。 孟氏打了寒颤,她不悦的瞪了眼饶夏禾,冷冷道。 “以后府上不许提许嬤嬤的死,如此欺瞒主子的奴才,死有余辜!” 只是,车窗外分明是艷阳天,孟氏却觉得脊背发凉,肩头有些重。 饶夏禾不经意看了眼孟氏,她的印堂发黑,看来,许嬤嬤带来的霉运还没消散。 自作孽,不可活! 一路上,眾人都没有说话了。 孟氏是被嚇的精神恍惚,饶嫣然则是盘算著,怎么整人好。 总之,不能让饶夏禾太痛快。 马车停在了荣王府门前,车夫停好马车,朝著孟氏恭敬的说道。 “夫人,荣王府已到。” 孟氏如梦初醒过来,她起身下了马车,神情自若,又恢復成平日里端庄温柔的饶夫人。 饶嫣然下马车前,看了一眼饶夏禾,她別有意味道。 “妹妹难得来荣王府,今日可要玩的尽兴才是。” 饶夏禾勾了勾唇,笑言,“姐姐说的是,妹妹知晓了。” 饶嫣然从马车上走下来,她穿的衣裳华贵,容貌也格外出眾,不多时,就有贵女前来,和饶嫣然打招呼。 “嫣然,今日荣王府的宴会,你竟然来了,我倒是来的巧,能和你相聚了。” 说话的是丞相府大小姐的陈小姐,陈婉柔,和饶嫣然是手帕交,二人才情出眾,身份也不低,被成为京城双姝。 饶嫣然挽著陈婉柔的胳膊,笑著说道,“原本是不打算来的,母亲说要带妹妹相看,我便来凑凑热闹。” 陈婉柔穿著鹅黄色的裙裳,她疑惑的看了一眼四周,不解道。 “不曾听闻你有姊妹,难道是饶夫人新认的女儿?” 饶嫣然嘆气,似有难言之隱,神情有些纠结了。 “我母亲只有我这一个女儿,自是没有亲姊妹,我口中的妹妹,是家中庶妹,前几年被送到乡下庄子养病,如今才回来的。” 陈婉柔本就有门第之见,听到饶嫣然如此说,顿时没了兴致。 “不过是区区庶女,哪有资格参加荣王府的赏花宴,也难为你这做姐姐的肯帮衬,若她是知晓感恩的姑娘,倒也罢了,不然,也是白费心思了……” 饶嫣然用帕子擦了擦脸颊,抹著不存在的泪水,嘆气道。 “我这妹妹八字克亲,当初她亲娘就是被她剋死的,父亲念著情分,本想让她养在家中,等及笄之礼后再出嫁,谁知,父亲得了急症,也差点没了,这才不得已將妹妹送走了。” 陈婉柔神情惊恐起来,她平日里隨祖母吃斋念佛,最是信鬼神之论,所以此刻,看著饶夏禾的目光,仿佛看著天煞孤星一般。 “天爷啊,你这妹妹如此命硬,谁家儿郎敢去,莫说是娶进门,是否能活都成问题吧?” 饶嫣然又添油加醋道,“我本觉得只是巧合,可妹妹回府后,我母亲身边的许嬤嬤第二日就失足落到了池塘中枉死,我实在是怕……” 陈婉柔好生安慰著好友,此刻也將饶夏禾是为眼中钉了,表情很是不友好。 第10章 请君入瓮 饶夏禾的耳力不错,饶嫣然和好友的对话,都被她听到耳中了。 她嘴角抽搐,饶嫣然还真是时刻不忘给自己造谣,不过也无妨,知道她身份的越多,她越不易枉死。 孟氏想借荣王府的手,將她解决的乾净利落,她偏要拖这对黑心烂肠的母女下水,好让她们知道自己的厉害。 饶夏禾不知何时走到饶嫣然身后,幽幽道。 “姐姐,你背后胡乱说话,就不怕夜半三更,许嬤嬤找你索命吗?” 饶嫣然被嚇了一跳,恶狠狠的推开饶夏禾,不悦道。 “饶夏禾,莫要装神弄鬼,今日你最好老实点,不然,仔细你的皮!” 陈婉柔的目光落在饶夏禾身上,她眼眸中闪过惊艷。 这庶妹虽说品行不端,又是天煞孤星,可这容貌倒是绝美,穿的如此素雅,却不掩风华。 正是这样,陈婉柔越发瞧不上了。 孟氏不愿在荣王府门前起爭执,带著饶嫣然二人进了王府,她再三叮嘱道。 “禾儿,王府比不得外面,规矩很是多,你莫要单独行动,凡事都跟著我与你嫡姐,若衝撞了贵人,谁都救不了你,可明白?” 饶夏禾点头,淡然道,“是,夏禾明白。” 孟氏和饶嫣然熟稔的朝著荣王府花园的方向走,饶夏禾一路记下走过的路,暗暗记在心中了。 孟氏压低声音,沉声对饶嫣然说道,“等会寻个由头,將这丫头送去荣王府的祠堂,梁六郎之死,总要有人交待才行。” 饶嫣然心领神会,立刻明白孟氏的意思,她心中有些忧心道。 “母亲,我瞧夏禾古怪的很,咱们在荣王府出手,当真无事?” 孟氏柔声道,“无妨,你是未来太子妃,將饶夏禾送来荣王府,本就是卖给他们人情罢了,荣王妃最是疼梁六郎,此事,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听到此处,饶嫣然总算宽心,眼眸中也多了算计。 她勾了勾嘴角,当初能冒领饶夏禾的救驾之功,如今她又是未来太子妃,饶夏禾这贱人,註定只能为她铺路罢了。 “是,女儿知晓。” 荣王府的花园很大,修建的格外的气派,又有江南园林的故意,里面种了不少奇珍异卉,瞧著也是赏心悦目的。 花园中有不少凉亭,桌上都放著清甜可口的鲜花饼,或是酥饼乳茶,闻著就格外的香甜。 饶夏禾闻到一阵馨香,倒也不客气,寻了无人的位置坐下,径直的吃著糕饼和乳茶。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婢女们又送来精致的茶点,饶夏禾吃的倒是有些撑了。 孟氏在府上剋扣她的吃食,厨房中给她留的膳食总是残羹冷炙,狗都不吃…… 算了,她为了活命,还是多少吃了点,只是,吃的五臟庙都要空了。 这会,解决了不少糕饼,等饶夏禾吃完,感觉浑身精力充沛,她垂眸看了眼指尖,竟是泛著淡淡的金光。 咦,倒是奇怪,她吃饱喝足后,术法倒是回来些,虽然没有前世那般厉害,却也有了自保的本事。 天助她也! 饶嫣然走著,发觉饶夏禾不见了,她正惊慌著,人是不是逃了! 她抬眸,发现饶夏禾在花园中大快朵颐,將荣王府给宾客准备的鲜花饼和乳茶全部都吃的一乾二净了! “母亲,你瞧瞧饶夏禾!真是丟脸死了!” 饶嫣然气闷的说道,孟氏说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真是看到这庶女竟把荣王府的糕饼都吃的精光。 府上的客人都看呆了。 她们纷纷询问,这是谁家的贵女! 孟氏抚了抚额,连忙让身边的婢子將饶夏禾给架了过来。 饶嫣然很是嫌弃道,“饶夏禾,我们家缺你吃喝了?怎的来荣王府给我丟脸!” 饶夏禾眨了眨眼,颇有些无辜道。 “姐姐,你终於想起我了!是啊,在你吃山珍海味时,我只能在庄子上啃野菜,猎野猪呢,回到府上,也只能吃些残羹冷炙,还未见过这样好吃的糕饼呢。” 少女说话的声音不大,可她生的乖巧清冷,眼睛亮亮的,绝不是说谎的人。 路过的夫人听到这话,诧异的看了眼孟氏,议论纷纷的也不知在说什么。 只是,孟氏瞧著旁人打量的眼神,就差直接说她虐待庶女了…… 饶嫣然气的想破口大骂,可她只能忍住,饶夏禾不要脸面,她却不行。 若德行有失,她便和太子妃的位置失之交臂了。 饶嫣然只得安抚著饶夏禾,“好妹妹,过去你身体不好才送去將养,以后有姐姐在,定给你好吃好喝供起来,罢了,你陪姐姐散散心如何?” 饶夏禾倒是没拒绝,她微微頷首,“是,姐姐。” 饶嫣然挽著饶夏禾的胳膊,装作姐妹情深的模样。 等绕到了花园旁的小径,她抬手朝著饶夏禾的后颈劈去,夏禾直接晕倒了。 饶嫣然嫌弃的拿帕子擦了擦手,对暗处的人说道。 “將她送去王府的祠堂,不得有误。” “是,小姐。” 侍卫立刻將饶夏禾抬起,將人送去了荣王府的祠堂。 饶嫣然得意的挑眉,等去了祠堂,饶夏禾多半凶多吉少了,呵,也是解决了麻烦,以后便能宽心了。 等她离开后,暗处有人走了出来。 李湛手中把玩著玉扳指,方才花园的动静他没错过。 想起初遇饶夏禾时,她著实狼狈,且衣衫襤褸,哪有今日这般清冷嫵媚的模样。 他沉声对身侧的暗卫听风说道,“饶夏禾的过去,可查清楚了?” 听风点头,缓缓道来,“饶夏禾是饶家庶女,从她小娘离世后,就被送到了庄子上將养,后来才被接回府中,不过很奇怪,在世子和她遇见前,她便被一队人马截杀,竟是苟延残喘活了下来!” 李湛眼眸闪过厉色,看来,他要亲自去趟祠堂,才能掌控更有利的信息。 饶夏禾这只小狐狸,若梁六郎的死当真和她有关,他绝不手软。 “听风,去祠堂。” 饶夏禾醒来时,脖颈后一阵疼痛,她咬了咬牙。 天杀的饶嫣然,下手倒是狠,她记下了! 只是,她敏锐的察觉到,四周传来打量的目光。 第11章 认错 那眼神阴冷,犹如看著將死之人一般。 饶夏禾警惕的看了眼四周,这才发觉围满了人。 她看了眼上方的牌位,上面的名讳並不熟悉,不过姓氏是国姓,看来,她被饶嫣然打包送到了祠堂。 主位上的妇人手中杵著拐杖,穿的雍容华贵,神色慈祥中带著厉色,她目光不善的看著饶夏禾,冷哼道。 “你倒是醒的早,也省的我们亲自喊你起身了。” 饶夏禾疑惑的看著妇人,不解道,“不知此处是哪,臣女是饶家的二姑娘,可是得罪了老夫人?” 老夫人见饶夏禾脸色冷静,目光毫不畏惧,那双眸子清冷冷的,倒不像是妖邪之人。 祠堂中还有几人坐在太师椅上,大多都穿著官服,身份不一般,看来是荣王府特地请来的官员。 下首的男子开口说话,他年岁不小,正是京城的京兆府尹赵大人,为人刚正不阿。 “饶夏禾,你如实说来,梁六郎之死,与你可有干係?” 饶夏禾摇头,她当然不会承认此事,梁六郎是替李湛挡了劫,不过他命格虽贵重,却本来就是英年早逝的面相。 就算没有死在山林,也不可能活过二十岁,他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大人,我与梁六郎並不相识,我在乡野长大,前两日才回京,我不过是饶家的庶女,哪知道梁六郎的踪跡,还请大人明鑑才是。” 老夫人將拐杖重重砸在地上,一脸怒不可遏。 “你口中没一句实话,当初六郎死时,你恰好从林间出来,不是你,还能有谁?” 饶夏禾眨了眨眼,很是无辜道,“老夫人这话好没道理,梁六郎死时,靖安王世子爷也在场,还是他给人收尸的,老夫人怎么不找他问话?” 老夫人从未见过这般伶牙俐齿的姑娘,只是六郎的惨死,是她心里抹不去的痛,这是她最疼爱的外孙。 此事,必然不能草草了事。 饶夏禾是最惹人怀疑的,况且,她是孟氏亲自送来,想必是饶家为撇清关係,將她交了出来! “老身听闻,在你入府的第一晚,家中老僕就暴毙而溺亡在池塘,府中怪事不断,焉知你没有害人的心思!” 京兆府尹也道,“方才,你嫡母命人送来了一块玉佩,正是梁六郎的贴身玉佩,还有些许书信,信中皆是你对梁六郎的轻薄之言,饶夏禾,莫不是你求而不得,这才起了杀心?” 饶夏禾冷哼一声,孟氏倒是阴毒,竟然给她编排出这样一段风月事,让人浮想联翩。 也不知惨死的梁六郎知道自己被造谣,会不会从棺材里爬出来,將孟氏咒骂一顿。 老夫人命人將书信和玉佩送到眼前,等她看完了两样物证,怒不可遏道。 “大胆,你竟为了自己私心,害了六郎,老身绝不宽宥你,来人,证据確凿,將饶夏禾送去天牢,儘快定罪!” 饶夏禾站起身来,訕笑道。 “你们究竟是为查案,才如此迫不及待的结案,还是为了让我做替罪羊,老夫人,你也不怕惨死的梁六郎从棺材里爬起来,他都死了,杀人凶手却逍遥自在!” 京兆府尹赵大人连忙出声阻止,“老夫人宽心,此案皇上交由微臣和靖安王世子共同审理,不可枉下结论,不然,皇上那边,微臣很难交差。” 祠堂的几人爭执起来,饶夏禾抱著双臂看戏,目光落在祠堂的供果上,她有些饿了,起身隨意拿了个果子擦了擦,淡定的吃了起来。 老夫人,“……” 京兆府尹,“……” “荣王妃,此事绝不能如此草率立案,还请三思。” 来人声音低沉,格外的好听。 饶夏禾只觉得声音有些耳熟,抬眸时,和那人的眼神相撞。 少年郎君穿著紫色的锦袍,马尾高高束起,看著肆意风流,矜贵冷清,正是靖安王世子李湛。 京兆府尹起身相迎,朝著李湛行礼,“见过世子。” 李湛摆了摆手,目光却落在饶夏禾身上。 “赵大人不必多礼,只是查案不必急於一时,当初,本世子给你提供的证据,並非是给饶二姑娘定罪,凡事得细究。” 老夫人听到这番话,终究是冷静下来。 靖安王世子办案从无差错,正是如此,所以她相信李湛的本事,若冤枉好人,她心中也过意不去。 “既然和她无关,为何世子亲自去饶府寻她?难道不是让她自己投案自首?” 李湛敏锐的察觉到,饶夏禾无语的翻了白眼,想起上次她的报復,他有些无奈了。 算了,一报还一报,他也算两清了吧。 “自然不是。”李湛神情凌厉道,“只是,若不是饶姑娘恰好出现,出言阻止,或许本世子也折损在青云山的林间了。” 老夫人听完,震惊的站起身来,“什么!世子这话是何意思?” 李湛沉声道,“饶二姑娘精通茅山之术,我与她恰好相逢,正欲去山林狩猎,她替我卜了一卦,让我莫要前行,我原本將信將疑,而后,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六郎的死讯便传来。” “提及饶姑娘,只是想请她出动,协助我办案罢了,却不想惹恼了姑娘,是在下唐突。” 老夫人听完始末,看向饶夏禾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京兆府尹也是吃了一惊,原以为是寻常的凶杀案,没想到这般离奇。 最离谱的是,饶二姑娘生的年轻貌美,哪有这样的年轻术士,他甚至怀疑,莫不是世子看走眼了? 李湛朝著饶夏禾拱了拱手,声音低沉中带著温和。 “饶姑娘,是在下无礼了。” 饶夏禾放下手中啃的苹果,百无聊奈的看著李湛,甚是疑惑道。 “所以,兜了一大圈,你想让我帮你查案?好没道理,你们请人帮忙,就是把我打晕,然后安插罪名?” 老夫人见李湛如此矜贵的少年,都肯低头认错,想必这姑娘是真有本事的。 她连忙对饶夏禾说道,“饶姑娘,只要你替我查到真凶,就是我们荣王府的恩人,老身愿意以万两黄金酬谢,如何?” 饶夏禾心中一动,她手中正是缺钱的时候。 第12章 斗法 老夫人的態度倒也不错,饶夏禾心中暗暗有了想法。 若是化解梁六郎的怨念,也能化解自身劫难,倒也不亏。 她自身的劫难,需用术法化解,只是才回到身体,如今的术法只能发挥三成,若助他人之力得功德无量,或许能化解劫难一二。 最要紧的是,她的靠山必须强盛,不然,如何与孟氏斗法。 京城这样的地方,若是只有术法,背后无人,也不好发挥其作用。 若是荣王府因此事对她心存感激,以后的路便更好走一些。 饶嫣然能抢走她的气运一次,如今她真身归来,断然不能让她抢走第二次了。 饶夏禾点了点头,算是应下此事,“好,一言为定。” 老夫人鬆了口气,只是扔紧张的看著饶夏禾,她沉声道。 “饶姑娘,你可否断出真凶在何处?是何样貌,六郎惨死,我们荣王府必然要查到真凶,绝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饶夏禾掐指一算,目光扫了一眼四周,在场的人和凶手有亲缘,只是那邪物,却並非荣王府的人。 她老神在在,从容淡定的拿起一颗荔枝咬了一口,汁水丰盈,溅到了一旁的李湛。 李湛瞪了她一眼,有些无语,却也拿她没办法。 “不急,再等等。” 饶夏禾没有多言,她闭上眼睛,在眾人审视的目光中打坐,她指尖泛起金光来,不一会儿,一团雾气自祠堂外传来。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她等的邪物上鉤了! 也不枉费她守株待兔,等了一番。 饶夏禾看了一眼李湛,悄声道,“世子爷,让你的人將祠堂守好,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过!” 李湛心中一惊,饶夏禾的本事他心里清楚,看来目標任务真的出现了。 “莫不是凶手现身了?” 饶夏禾微微頷首,没有作答,继续保持神秘。 老夫人一贯急性子,事关她最疼爱且最有出息的外孙,如今惨死了,她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缘由。 就算是死,总要让人做个明白鬼。 “饶姑娘,难道还不曾寻到那人,我们要一直等下去?我並非不信你,只是事出从急……” 老夫人话音刚落,祠堂外走进来两个年轻的儿郎,其中一人生的玉雪可爱,年岁不过十三,瞧著机灵的紧。 另外一人身长而立,容貌俊俏,只是印堂发黑,本该是將死之人,虽年岁尚浅,眼眸却有些浑浊。 饶夏禾的目光落在此人身上,她掐指一算,挑眉暗暗道。 “竟是被人夺舍,果真是美男命运多舛。” 李湛听到了饶夏禾的嘀咕声,挑了挑眉,暗暗记下她这番话。 青年男子上前,神情漠然的看了眼饶夏禾,满是敌意,他朝著老夫人行礼,神情愤然道。 “祖母,既然已经抓到了凶犯,为何不送去官府,也好让六郎在九泉之下安心才是。” 年岁尚浅的少年郎眉头紧皱,他疑惑道,“二哥,方才你不是同我说,只是疑心是这位姑娘吗?为何此刻如此篤定?” 老夫人见孙儿前来,安抚道,“宣儿,景阳,莫要误会饶姑娘,她並非是凶手,是靖安王世子特地请来查案的,六郎之死,自然要查真凶,却也不能冤枉人!” 李景阳冷声道,“祖母,世子前两日也说了,案发点只有此女行踪诡秘,为何此刻改口,莫不是他刻意为了这饶姑娘开脱?” 饶夏禾眯了眯眼,李景阳三言两语,就將她说的似与人勾结一般。 看来,这夺舍之人,心机叵测,难怪原身李景阳英年早逝,被恶魂夺舍。 老夫人神情为难的看了眼李湛,她鬢间发白,似苍老了许多。 “世子,此事务必调查清楚,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老身只要一个公道。” 饶夏禾睁开眼,手中暗暗捏著术法,她笑著问道。 “事关梁六郎之死,为何二公子如此急著將此事推给我,是担心有人道破真相,急著寻替死鬼吗?” 李景阳从容的神情,忽的变了,他刻意的装作不经意,只是心虚的表情还是被李湛紧张的捕捉到了。 “你胡说什么,我只是担心有人誆骗祖母,像你这般为了名利,满口胡诌的女子,我见的多了,你骗的过祖母和世子,却骗不过我!” 饶夏禾望著李景阳,声音冷如寒冰,嗤笑道。 “你印堂带煞,阴魂索命,当初夺舍了二公子,后又杀了梁六郎,难道,就不怕死后入畜牲道吗?” 李景阳神色微僵,大袖之下藏匿的手指紧握著,他咬牙切齿道。 “你胡说什么!什么夺舍,你又想誆骗祖母什么!” 饶夏禾掐了诀,口中念念有词,手掌泛著的金光朝著李景阳照去,她厉声道。 “被夺其命,虐其魂,二公子,现身討回你的公道吧。” 老夫人心中一惊,神色立刻变了,她大惊失色道。 “饶姑娘,这是出了何事?” 未等饶夏禾作答,祠堂中寒风拂过,眾人只觉背后阴冷。 饶夏禾手中的符咒贴在李景阳的额头上,他原本挣扎著,此刻竟是半点都动弹不得。 原本俊朗无双的李景阳,被符咒逼的现身,將原本的魂身显了出来,他的模样竟是花甲之年的老翁,模样格外的可怖。 老夫人被嚇的摔倒在地,李宣也嚇晕了过去。 祠堂的婢女连忙护著老夫人,忧心道,“老夫人,你没事吧?” 饶夏禾言简意賅的解释,厉声道。 “此人便是幕后的凶手邢巫,他乃是邪修之人,而贵府原本的二公子李景阳,三个月前被这老翁夺舍,为了巩固其容貌,以及维持术法修为,此人设下摄魂阵,若命格贵重的人无意进了阵法,便会无声无息的死去,寻不到缘由,至於夺舍之人,便能延长自己二十年的寿命!” 老夫人听完这番话,有些承受不住的吐血,她眼眸中带著泪光,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说的此人,不仅害了六郎,还有我的孙儿景阳?” 饶夏禾点了点头,不可置否。 “此人,还是老夫人亲自请来府中的。” 第13章 夺舍之术 老夫人哭声悲寂,有些痛苦的说道。 “三个月前,景阳大病一场,我为他寻遍世间医者,都没有让他的身体好半分,后来有个游医名邢巫毛遂自荐,说他有术法能救我孙儿,只需生辰八字和神仙水就能还魂,我便信了,谁知……谁知竟是害了我两个孙儿……” 老夫人哭的差点晕了过去,却强装镇定的稳住心神来,许多事都要她主持公道,若倒下,如何是好! 李湛目光复杂的看著饶夏禾,原来初遇时,她当真救了自己一命。 他命格悬殊,本就带煞,从小到大都有致命的伤,这次,必死的摄魂阵,也因饶夏禾的插手而得救。 到底是欠了她太多。 李湛想著,日后好生报答这恩情便是了。 他沉声道,“饶姑娘,可否让李景阳和梁六郎的魂魄现身指认,也好让京兆府当庭结案。” 饶夏禾点了点头,並未拒绝,她起身从祠堂上拿了三根香烛,插在了香案上,开始招魂。 她的瞳孔忽的变了,口中念念有词。 “魂神归位,浩气长存,太乙救苦天尊,渡!魂身现!” 话音刚落,祠堂的牌位动了动,两个魂体现身,模样正是梁六郎和李景阳,二人神情漠然,眼神空洞。 虽是魂魄,却並无太多意识,只记得生前之事。 在场的人神色各异,京兆府尹赵大人却是当场被嚇到。 他从不信鬼神,如今青天白日的突然出现两个鬼魂,他嚇得差点摔在地上。 只不过,荣王妃和靖安王世子在,也不好失了身份。 京兆府尹只能强装镇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不过,手心的汗不断涌出,出卖他的表情。 老夫人起身走到了魂灵身侧,强忍著心中的悲痛,目光慈爱的看著透明的魂魄,声音幽幽道。 “六郎,景阳,是何人害死你们的,杀你们的人,可在堂上?莫怕,祖母最疼你们,会为你们主持公道的!” 魂灵发出难听的哀嚎声,表情空洞,手却指向了被夺舍的“李景阳”。 梁六郎声音僵硬道,“是邢巫杀我,夺我运势,以成他的修为!” 老夫人听完,神色悲伤不已,却只能痛定思痛。 她垂眸看向邢巫的脸皮时,咬牙切齿道。 “饶姑娘,有何办法让这贼人从我孙儿身体离开,我孙儿因他而死,万不能再被他继续占有景阳身体,他死不瞑目啊!” 饶夏禾宽慰道,“无妨,夺舍之术我自会让他付出代价,只是老夫人,就算邢巫离开,你孙儿也不能死而復生了。” 老夫人一口银牙恨不得咬碎,“我要这邪道付出代价,只要你替我办成此事,你的任何要求我都答应!” 饶夏禾递给老夫人宽慰的眼神,她沉声道。 “老夫人宽心,定不负所托。” 邢巫瞧出饶夏禾是有真本事的道士,他心中有些慌乱。 若是继续留在这里,想必自己根本不是这女子的对手。 邢巫立刻起身,从此处逃走,只是,还没走远,饶夏禾掐了个诀,他整个身子被无形的力量给束缚住,无处可逃。 原是想用魂灵脱身,可惜饶夏禾的术法难破,他就这么被捆绑著双手,无处可逃了。 饶夏禾声音幽幽,眉心处一处莲心浮动,她声音低沉道。 “夺舍占他人之身,必遭反噬,天道不收你,我替天道做主!” 说著,饶夏禾手中的符咒腾空飞起,明黄色的符咒如长腿一般,將邢巫团团围住,灼伤的气味传来,只听见邢巫痛苦的惨叫声。 他不愿离开李景阳的身体,所以,符咒的三味真火焚烧著。 邢巫最终受不了这苦楚,从李景阳的身体中逃了出来。 只是,他是魂灵,更好抓到了。 饶夏禾只略微动了念头,便將人直接给收了,封印在了符咒中,她暗暗念著术法,邢巫的魂灵挣扎的声音减弱,最终,符咒化为灰烬。 “老夫人,邪道已除,您想让我办的事,已经事成了。” 老夫人痛声哭了起来,看著李景阳的身体倒在地上,渐渐的没了声息,他的躯壳也逐渐僵硬。 时辰到了,李景阳和梁六郎的魂魄停留在人间的时间太长,饶夏禾盘著腿做法,將二人的魂魄给超度了。 饶夏禾起身,走到老夫人身边,她沉声道。 “老夫人,二位公子是枉死,我已经为他们超度,下一世,他们依旧生在富贵之家,且一生安乐,无忧无虑,直到百年之后,您且宽心。” 老夫人拿著帕子擦了擦眼泪,隨后握著饶夏禾的手,千恩万谢道。 “饶姑娘,此事,老身谨记於心,你的好,我都念著。” 饶夏禾倒是无所谓,帮人超度是顺手的事,只是她垂眸看了眼自己手腕处。 也不知,是否是错觉,她感觉手腕处的黑线,竟然浅了不少!看来她猜的果真没错! “老夫人节哀,既然事已办成,我便自行离开了,贵府想必还有不少事要处理,夏禾便不叨扰了。” 老夫人也没留人,她的心情很差,这会也没別的心情了。 “世子,此案便结了吧,此事有劳你们了。” 李湛见老夫人悲痛,有些不忍,“老夫人节哀。” 此刻,荣王府的家眷赶来,是荣王妃的长媳和儿子,得知此处发生的事,纷纷悲痛的哭了起来。 饶夏禾转身离开祠堂,京兆府尹和李湛立刻跟上,离开了此处。 李湛上前询问道,“你可知,你是被你嫡母和长姐送来祠堂的?” 饶夏禾点头,没有否认。 “孟氏一贯不喜我,想借著梁六郎的事討好荣王府我也清楚,只是,她们算计错了人,我並非吃亏的人。” 李湛眸中闪过一抹兴味,“我倒是好奇,饶姑娘想如何报復回来?” 饶夏禾抱著双臂,转身忽的凑近李湛,连他的睫毛都看的清楚。 李湛猝不及防被贴脸,脸颊緋红的退后两步。 “你,你这是做甚?” 饶夏禾瞧著少年郎窘迫的模样,哪有方才的果决凌厉,倒是纯情的很。 “世子,莫要太好奇,好奇心害死猫。” 第14章 嫣然落水 说著,饶夏禾洒脱的离开,只是,她离开时,手指一掐,眉头紧皱,似有未说完的话。 李湛莫名紧张道,“你还想说什么?” 饶夏禾咧嘴笑了起来,掐指一算,神秘道,“我观你印堂发黑,今日必有血光之灾,世子,保重!” 说完,饶夏禾离开了此处,她搓了搓手,李湛劫难多且命硬,当真是倒霉蛋实锤了。 等她行至无人的角落,闭上眼掐指一算,心中很快有了主意。 饶嫣然见不得她好,方才暗害她,阴招频繁的使出来,就別怪她以牙还牙了。 坏点子生成中…… 饶夏禾寻了个角落,用术法手搓了一个小人,幻化成自己的模样,无论是衣著还是容貌,皆和饶夏禾一般无二。 她暗暗使术法,控制著替身去了廊桥附近。 今日赴宴的女眷,大多在花园赏花副词,而男宾,则是在廊桥吟诗作画,附庸风雅。 廊桥下是一条长河,画舫上有不少美人儿,身段窈窕,载歌载舞,让人挪不开眼。 “饶夏禾”径直的朝著廊桥走去,那方向是朝著当朝太子的! 饶嫣然安插在荣王府的耳报神,很快將消息递到了她手中,且神色紧张道。 “小人看的十分真切,二姑娘就是朝著太子去的。” 饶嫣然脸色微变,她屏退了报信的人,神情复杂道。 “继续盯著,若她有逾矩的行为,断然不可留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孟氏身边的崔嬤嬤关切道,“大小姐,廊桥之上大多是儿郎,就算不是太子,也是朝廷的青年才俊。” “无论是谁,若有人瞧中了二姑娘,她便有一个不错的婚事了。” 崔嬤嬤的话,在饶嫣然耳边炸开,她最担心的是饶夏禾接近太子,告知他真相。 若是搅乱婚事便罢了,可欺君之罪,谁能承担,她是万万不敢让饶夏禾透露真相的。 饶嫣然紧张道,“娘,不能让饶夏禾接近太子,我们將她抓回来,带回去。” 孟氏有些纠结,到底是年长,她考虑事情,更是深思熟虑些。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饶夏禾已经被我们送到荣王府的祠堂,如何会出现在廊桥?” “嫣然,你不担心是有人故意设局引我们过去?若是你主动入局,发生什么,该如何是好?” 饶嫣然的情绪已经崩溃了,自从饶夏禾回来,她总是患得患失,情绪处於紧绷的状態。 此刻,连孟氏的话也听不进去了。 “娘,我只知道,若是太子被饶夏禾夺走,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不能让他接近太子,让太子知道真相,我必须立刻去阻止。” “娘……您莫要拦我了。” 若是饶夏禾生的平平无奇就罢了,偏偏她的小娘容色倾城,压了母亲一头。 饶夏禾初回府上时,瞧著和乡野村妇没区別,可稍作打扮,竟然將她这未来太子妃的风头给压住了。 饶嫣然如何不气。 无非是,她的婚事是饶夏禾换来的,所以总是诚惶诚恐罢了。 孟氏见劝不动,也只好应下了。 “罢了,你想去瞧,我便陪你去,只是饶夏禾的运气倒是好,荣王府竟然没给她扣留治罪!” 孟氏眸中闪过狠厉的目光,这次没有除掉饶夏禾,看来她得认真考虑,如何將此女除掉了。 饶嫣然的情绪总算好转,她怂恿著花园赏花的贵女去廊桥观画舫,吟诗作画。 贵女们知晓饶嫣然是未来太子妃,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便成群结队的朝著廊桥走去。 贵女们穿著春衫,容貌姣好,如诗如画一般的美。 廊桥的小郎君见此,纷纷躁动起来。 饶嫣然眼尖的瞧见太子和饶夏禾相谈甚欢,竟是走下廊桥,她脸色微变,怒火直衝天灵盖,顾不得思考,拨开人群,朝著饶夏禾的方向奔去。 “贱人,谁许你接近太子!我要杀了你!” 饶嫣然眼眸通红,竟是不管不顾了。 只是,人群都聚在廊桥,也不知是谁推了她一把,饶嫣然身子撞到了廊桥的栏杆。 栏杆被撞断,饶嫣然身子如蝴蝶一般,坠到了湖中。 人群中不知是谁紧张的喊道,“不好了,饶大姑娘落水了,快来救人呀!” 饶嫣然並不会水,她奋力的挣扎,反而呛水了。 又听见扑通的跳水声,人群中有个清瘦的男子不顾危险的跳进湖中,朝著饶嫣然的方向游去,眼眸中儘是担忧。 孟氏慌了神,连忙对身边的僕从吼道,“废物,都愣著做什么?还不快去將大小姐给救上来,绝不能让外男救她!” 未来的太子妃,清誉最是重要,若嫣然当眾被男子救起来,明日的京城茶楼,只怕会將此事传开。 皇帝最重名誉,若饶嫣然名声毁了,太子妃人选,怕是要换人了。 这么多年,她汲汲营营就是为了让女儿做稳太子妃的身份,大婚在即,实在容不得出半点差错! 孟氏暗暗掐著指尖,绝不能让饶嫣然被那男子救起来! 崔嬤嬤带著婢女行动起来,扑通一声声,跳进湖中,將饶嫣然从男子的手中抢了过来。 “公子,得罪了。” 崔嬤嬤带著饶嫣然到了岸边,又脱下外衫,將饶嫣然裸露在外的地方盖了起来。 只是,就算孟氏反应再快,方才男子將饶嫣然救起来的画面,也有不少人看到了。 眾口鑠金,饶家,还堵不上所有人的嘴。 饶夏禾藏匿在人群中看著这一幕,眼眸中带著笑意。 一切当真如她所愿了。 方才的替身倒是好用,饶嫣然若知道真相,怕是要吐血了。 忽的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饶夏禾不悦的皱眉,便看到额头淌著鲜血的李湛,他额头裹了纱布,莫名有种战损的美感,倒是越发的好看了。 饶夏禾眨了眨眼,“世子的运势还真是不好,一会不见,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李湛咬牙切齿,他宽大的手掌掐著饶夏禾的肩膀,在她耳旁幽幽道。 “若不是有人暗中毁了栏杆,我怎会被误伤砸中,二姑娘,你的狐狸尾巴被我抓到可怎么办好?” 饶夏禾眯了眯眼,他是在威胁自己! 第15章 造势 “世子不妨试试,是我报復的快些,还是你命更长些!惹了我,你算踢到铁板了!” 饶夏禾的目光阴沉沉的,杀意尽显。 李湛连忙摆手投降,表示屈服了! 他轻咳一声,拉著饶夏禾离开了此处。 饶夏禾用力的甩脱他的手,只是无奈他力气太大,只能作罢,她气鼓鼓的看著李湛,暗骂道。 这短命鬼莫不是起了什么心思! 等远离人群,李湛径直带著饶夏禾离开了荣王府。 荣王府的门外,停了不少的马车,饶夏禾挑眉,此刻离开,倒是洗刷嫌疑再好不过了。 虽说她想瞧瞧饶嫣然的窘迫,不过,也不在一时。 李湛径直的带著饶夏禾走到了一辆华丽的马车前,车沿掛著“李”字,是靖安王府的马车。 他这才鬆开了饶夏禾的手,沉声道,“时辰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饶夏禾抱著双臂,打量般的盯著李湛,將人盯得有些心虚。 “青天白日,世子爷总不会是强抢民女吧?” 李湛被气笑了,他好心帮她,竟被误解。 “你想多了,本世子若想成婚,多的是贵女想嫁,还不至於抢人,只是顺道送你回府罢了,今日的事多谢你了。” 饶夏禾听到这,也是放心下来,算了,免费的马车,也没拒绝的理由。 况且,李湛生的俊美,也不白瞎。 “如此,劳烦世子爷了。” 饶夏禾上了马车,里面布局很是精致,桌上摆著茶点和乳茶,里面横著一张软榻,上面铺著雪白色的狐狸毛。 李湛克己復礼,很是有分寸的离饶夏禾些许距离坐下,他的目光敏锐,落在饶夏禾身上时,带著些许探究。 “二姑娘的术法倒是让在下有些好奇,饶家似乎並没有术士,姑娘的术法竟如此高深。” 那双琉璃眸,就差將怀疑二字摆在明面上了,虽说只是好奇和探究,只是,却也引的饶夏禾有些不满。 “凡事都讲究天赋二字,当初在庄子时,我也是寻常人,后来,我在庄子上被刁仆差点打死,后逃到了山洞中,偶然救了会术士的高人……后来他见我可怜,就教我术法,五年的时间,再如何愚笨也总不会丟师父的脸面。” 这话说的格外认真,饶夏禾的脸上看不出作假的情绪,虽说故事有掺杂假话的成分,只是真话中带著假话,也是能让人信服。 少女神態自若,並未因过去的遭遇自怨自艾。 李湛原本平静无波的心绪被扰乱,看著饶夏禾的目光带著些许同情,却又觉得同情不好,她並不需要自己的同情。 他解下自己身上的玉佩,递到了饶夏禾的手中,声音低沉中带著温和。 “你救了我一命,这块玉佩便当是我的赠礼,若日后在饶府遇到无法解决的事,让人拿著令牌去靖王府找我,我会帮你。” 少年说话掷地有声,他的神情格外的认真,饶夏禾瞧著他身上紫气縈绕,原本被黑雾縈绕著,此刻竟有些清明了。 饶夏禾暗暗掐指一算,发觉李湛的命格竟有些许变化。 至於具体的,以饶夏禾如今的术法,暂且窥探不了先机。 饶夏禾也不扭捏,將玉佩接了过来,她笑了笑,朝著李湛客气道。 “如此,多谢世子了。” 李湛撑著下巴,百无聊赖道,“也不知廊桥那边是何情况,倒是让人好奇了。” 马车缓缓地行驶,饶夏禾眼眸中带著笑意,她道,“这有何难,明日京城茶楼酒肆,大多都是提起此事的。” 李湛若有所思,倒也觉得饶夏禾说的不错。 “孟氏母女为何容不下你?你母亲早逝,她们却对你赶尽杀绝,实在是奇怪。” 饶夏禾也没藏私,李湛和她年岁差不多,就当多个朋友罢了。 她嗤笑道,“若非心虚,何必处处防我,五年前,我替当今圣上挡了一剑,后被父亲送到乡下庄子上养著,饶嫣然母女趁机冒领我的功劳,我父亲凭藉救驾之功升职,只是,救了皇上的我,却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 李湛眼眸中闪过冷意,京城中的官眷和大人都夸讚孟氏温婉贤淑,端庄嫻雅,对待女儿教养有方,谁知,她竟然这般容不下庶女。 “借著你的功劳,却又將你赶尽杀绝,孟氏果真手段狠辣,你凡事小心些。” 饶夏禾倒是无所谓,若以她凡资,想必是拿孟氏没办法,可她如今术法在手,孟氏后宅的手段拿她没办法。 “多谢世子关怀,我心中有数,孟氏暂且奈何不了我,倒是你,父母宫蒙尘,高堂近有灾疾。” 李湛听著,脸色瞬间变了,他知晓自己多灾,却不愿父母也因此受牵连。 他抿了抿唇,沉声道,“替我卜卦,无论多少银子,我都给你。” 饶夏禾倒是没有客套,她若有所思一番,隨后说道,“五百两一卦,要占卦吗?” 李湛从衣襟掏出银票来,递给了饶夏禾。 她细数一番,竟然是八百两银子,世子出手倒是大方。 “饶姑娘,有劳了。” 饶夏禾盘腿而坐,手指一掐,声音幽幽道。 “王府近来会出现新人,世子爷儘可能提防些,此人是靖安王的心上人,她的腹中怀有一子,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李湛脸色苍白,他重重的拍在案桌上,声音带著颤抖。 这些年来,他身体病弱,父王对他格外的疼爱,凡事都亲力亲为,王府后院中,也只有两个侍妾。 父王和母妃也很是恩爱,这些都是他亲眼所见,如今却被饶夏禾的卦象打破原本幸福的表象,李湛有些不可置信。 可饶夏禾的本事,他亲眼瞧见的。 兵家有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李湛收敛心神,他沉声对身侧的人说道,“你说的,我知道了,多谢了。” 说完,李湛闭目养神,马车中的气氛有些沉闷。 饶夏禾倒是从容淡定,任谁也不能接受这样的变故,不过李湛迟早也会知道,她只是將此事提前告知罢了。 前世,靖安王的心上人將王府搅得乱成一锅粥。 第16章 赠他卦象 王妃被下慢性毒药而死,李湛虽捡回一条命,却也因毒杀此女被制裁。 说来,一切都是针对李湛设的局罢了。 饶夏禾感觉身子舒缓不少,李湛身负紫薇之星的气运,哪怕此刻被煞气縈绕,也压不住他。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马车在饶府停下。 车夫沉声道,“姑娘,饶府到了。” 饶夏禾下了马车,朝著车夫道谢,“多谢了。” 李湛起身送她入府,饶夏禾虽然疑惑却也隨他去。 直到门房的人见她回来,连忙行礼道。 “见过二小姐。” 李湛的身影消失在长街上,饶夏禾打著哈欠,伸了伸懒腰,进了饶府。 她没有回梧桐苑,转身穿过花园,径直的去了饶府小厨房。 今日折腾了许久,她还未吃饭,这会五臟庙打鼓,饿的饶夏禾头晕眼花的。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厨房的厨娘正蒸著晚膳,见饶夏禾鬼祟的进来,立刻警惕起来。 她盯著饶夏禾,眼眸带著怀疑,“你是谁,来小厨房做甚?” 饶夏禾抚了抚小腹,“还未用膳,厨娘给我煮碗牛肉麵,还要一只窑鸡!” 林厨娘见饶夏禾生的瘦弱,却这样能吃,眼眸闪过疑惑,忽的想起刚回府的二小姐,她连忙问道。 “您莫不是刚回府的二小姐?” 饶夏禾有些诧异,厨娘如此有眼力见,倒也没有隱瞒。 “是呀,回府前的时日,总是没有吃饱饭,父亲將我接回,总不能饿著自己才是。” 说著,饶夏禾拿了一块碎银子递给了厨娘。 “有劳厨娘了。” 林厨娘倒是没为难人,她看著饶夏禾瘦弱的模样,像小猫一样,心里难免有些心疼,她也是有个年岁差不多的女儿的。 “二姑娘请等候些许时辰,奴婢这就给你准备午膳,这里有些果子,是我男人从集市买来的,您尝尝鲜,莫要嫌弃。” 厨娘没有接碎银子,却是起身给饶夏禾煮麵,將窑鸡卤上。 饶夏禾寻了个位置坐下,心中暗暗感慨,原以为饶府大多捧高踩低,没想到厨娘倒是心善。 她百无聊赖的趴在桌上,啃著果子,缓解著飢饿感。 林厨娘很是利落的煮好了面,递到了饶夏禾的面前,上面铺满了牛肉,清香四溢,还撒著一层葱花,看著也是食慾十足。 “二姑娘,您请用膳,窑鸡还需要半个时辰,等好了奴婢再送来。” 饶夏禾谢过厨娘,大快朵颐的解决了面前的牛肉麵,林厨娘的手艺没的说。 她想起之前在庄子上,每日食不果腹,也不知过的什么苦日子。 孟氏母女抢夺她的功劳,却也不曾善待她,就算是泥人也有脾气了! 饶夏禾看了眼手脚勤快的林厨娘,忽的瞥见她的子女宫泛著黑气,她神色微变,立刻为林厨娘卜了一卦。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表情严肃的对林厨娘说道。 “厨娘,快回你的住处,不然有大事发生!” 林厨娘被饶夏禾紧张的表情嚇坏了,她迟疑道。 “二姑娘,我还未办完手中的事,若离开了,管事的会扣我月银的。” 饶夏禾沉声道,“去的时候拿上你的菜刀,切记,若是去晚了,你女儿清白就不保了。” 林厨娘为人不错,饶夏禾破格为她免费卜卦,至於是否相信,那就是林厨娘的选择了。 是非对错,因果循环罢了。 林厨娘神色复杂,她確实有个女儿名翠儿,年岁十五,娇养在膝下,很是乖巧可爱,生的清秀。 近来,翠儿性情却有些变了,过去她总是愿意隨她来小厨房帮忙,这两日却不愿意离家,总是梦魘,似有心事。 林厨娘想知晓女儿的情况,翠儿总是闭口不谈。 饶夏禾的话,她將信將疑,只是,她心繫女儿,这会顾不得思考太多了。 她立刻起身,抄起菜刀,朝著住处奔去,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慌乱。 饶夏禾鬆了口气,此刻林厨娘赶去,翠儿是能救下的,也避免了她被人夺去清白,含恨投井的悲剧了。 她重新拿起筷子,碗中的牛肉麵很快见底,等她慢条斯理的吃完面,灶台上传来鸡肉的清香。 饶夏禾起身,將灶台的锅盖揭开,瞧著窑鸡熟的差不多了,便直接整个打包好,回了梧桐苑。 她回去时,依旧走的花园。 丫鬟们瞧见后,议论纷纷的低声细语道。 “二姑娘不是去了荣王府,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有不待见饶夏禾的婢女嘲讽道,“她呀说是饶府的二小姐,可谁真的把她当回事,想必是在宴会出丑,就自己回来了唄。” 饶夏禾原是懒得理会,刁仆隨处可见,不过,直接贴脸开大的,这丫鬟还是有点勇气的。 她暗暗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方才咒骂的丫鬟竟是不小心绊到了石头,直挺挺的摔了一跤。门牙都磕破了。 饶夏禾叉著腰,笑的花枝乱颤。 她凝眉看著婢女,声音低沉中带著冷厉。 “夫人就是这样管教你们的,胡乱的在背后攀咬主子,说主子的不是,看来,还是欠缺管教,夫人慈爱,我却来自乡野,最是没规矩了!” 说著,饶夏禾手中握著一根鞭子,她將窑鸡护好,手中的鞭子朝著二人抽去,她招招制敌,丫鬟们哪里是她的对手,被打的嚎叫起来,连忙求饶道。 “二姑娘,我们知错了,您莫要和我们计较,我们身份低微,您不必放在眼里。” 饶夏禾目的达成,也没有不依不饶,她声音清冷冷道。 “记住你们说的话,若下次再出言不逊,我便请父亲將你们都发卖了!” 说完,饶夏禾大步离开了此处,不看侍女一眼。 丫鬟们倒吸一口凉气,暗暗想著,以后可不能得罪二小姐,她是硬茬! 饶夏禾快步回到了梧桐苑,红豆在偏院养伤,听到了她的声音,连忙一瘸一拐的出门相迎。 见饶夏禾平安无事的归来,她笑著说道,“二小姐,您回来了!” 饶夏禾扬了扬手中的窑鸡,笑著说道。 “想必你没怎么进食,不如陪我吃点如何?你这伤势也不知何时好,得多补补身体。” 第17章 兴师问罪 红豆听到这番话,眼眶温热,差点落下泪来。 “小姐,奴婢身子不打紧的,哪有那样金贵,只要小姐平平安安就够了。” 饶夏禾慢条斯理的解决了窑鸡,吃的满口流油。 算算时间,孟氏母女也要回府了,还有场硬仗要打,总要吃饱喝足才是。 饶夏禾寻了个位置打坐,將浊气排出,用术法將夺舍的恶魂直接灭了。 等做完这些,她感觉身体充盈不少,身上泛著金色的光芒,是她的功德! 饶夏禾有些昏昏欲睡,此刻,梧桐苑中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为首的崔嬤嬤和莲心眼眸通红,来势汹汹。 她们身边带著家丁,直接闯进饶夏禾的闺房,语气不善道。 “二小姐,你竟敢推大小姐落水,今日之事,没这么容易解决,还请二小姐隨我们去宗祠,在祖宗面前说道。” 崔嬤嬤冷哼一声,老夫人恰逢归京,二小姐偏生这时候作妖,想必是要被赶出府去。 饶夏禾一脸疑惑,她辩解道,“你们胡说什么,我何时推了大姐姐,纵然是收押嫌犯,也是需要证据才行,崔嬤嬤,你不能太过分了!” 莲心咬牙切齿,“崔嬤嬤何必与她费口舌,直接带去老爷和夫人面前分说就是了,咱们小姐是钦点的未来太子妃,她敢算计大小姐,就必然要付出代价!” 三五个粗使婆子,连拖带拽的將饶夏禾从梧桐苑带走,红豆连忙將眾人挡住,將饶夏禾护在身后,冷冷的说道。 “你们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將二小姐带走,大小姐落水一事,和我家姑娘有何关係,凭什么要让我家姑娘负责!” 莲心將心中的不快发作在红豆身上,她重重的打了红豆一巴掌,连踢带踹,声音凌厉道。 “你家小姐算什么东西,荣王府的事岂能善了,不知死活的贱人!还不滚开!” 红豆被推倒在地,崔嬤嬤用力的踩著红豆的手指,眼眸带著讥讽。 “別用这种眼神看我,要怪就怪你跟的主子低贱,二小姐若安分就罢了,也不可能生事,可惜她偏不安生,如今也是活该!” 饶夏禾暗暗使著术法,將红豆保护起来,至少让她的伤势能减轻些许。 崔嬤嬤担心事情生变,连忙命粗使婆子带著人去了祠堂,今日大小姐固然出丑,可二小姐也休想安然无恙! * 宗祠中,饶楚沐坐在主位上,听著孟氏眼眸泛著泪光,將荣王府的事,添油加醋的和他说了。 “老爷,我是將禾姐儿当亲女儿对待的,可她却心生怨毒,连亲姐姐都不放过,幸而嫣然没事,可她落水,被眾人皆知,该如何是好?” 饶嫣然脸色苍白,她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擦泪,原本娇柔的模样,瞧著也越发惹人怜惜了。 她声音颤抖,似乎是怕极了。 “娘,想来妹妹不是故意的,我不怪她,可我们是亲姐妹,她为何对我怨恨至此,想必是我做错了,都是我这做姐姐的不是!” 饶楚沐怒不可遏的拍桌,眼眸中酝酿著风暴,他收紧手中的玉扳指,声音凌厉道。 “这孽女,今日我非打死她不可!” 饶夏禾被押送到宗祠,崔嬤嬤用力的踢她的膝盖,逼迫她跪下。 “夫人,二小姐带来了。” 饶楚沐將手边的砚台抄起来,朝著饶夏禾砸过去。 饶夏禾偏过头去,躲开了砚台,她眼眸闪过讥讽,毫不犹豫的嘲讽饶楚沐。 “父亲,旁人冤枉我就罢了,为何你连辩解都不听,就认定是我的罪过?” 饶嫣然红著眼眶,咬牙切齿的指著饶夏禾,不悦道。 “妹妹还要信口雌黄吗?我分明瞧见就是你暗中勾搭太子,见我前去,你恼羞成怒,將我推到了河中,若非有人相救,我如何能回府?” 饶夏禾摊了摊手,很是无奈的解释。 “姐姐,你落水的事我尚且不知,况且,我初回京城,如何识的太子的模样,又谈何勾搭二字,今日,我一直在荣王府的祠堂中配合审案,姐姐不是应当知道此事吗?” 饶嫣然心中一凛,观察著饶夏禾的表情,她似乎並没有说谎,甚至语气格外的篤定,莫不是哪里出错了! 事已至此,她只能將脏水都泼给饶夏禾,唯有这样,才能保证她的清誉不受影响。 孟氏冷哼,“你分明是巧舌如簧,我与你姐姐亲眼瞧见你勾搭太子,你如何辩解都无用!” 饶夏禾脊背挺直,看著孟氏的目光带著审视,她留有后招,可孟氏有吗? “不知夫人和姐姐为何非要我承认此事,可我绝不认下,你们要顏面,难道我不要?姐姐落水时,靖安王世子恰好送我回的府上,我有证据证人和证词,姐姐可有?” 饶夏禾越说越发从容,从她设局开始,每一步都是精心算计的,孟氏想破局,却根本没办法。 孟氏只好使出杀手鐧了,她哭著说道。 “无论老爷是否相信,从禾姐儿回来,咱们府上就没安寧的日子,若嫣然因此事,不能做太子妃,我们饶家岂不损失惨重,老爷,难道你要看到这种事发生。” 这番话,分明就是明示,两个女儿,饶楚沐只能保住其中一个。 饶嫣然是圣上钦点的太子妃,绝不容有错,荣华富贵唾手可得,饶楚沐不愿就这样失去。 饶楚沐心中已经有答案,罢了,让饶夏禾將此事担责也无妨,只要饶家不受影响就够了! “来人,禾姐儿不思进取,暗害嫡姐恶毒至极,將她送去庄子上思过,永远不得回京!” 孟氏眼眸闪过得逞的笑意,她算的太准,也不曾出错过,禾姐儿果真是被罚了,从今往后,再无翻身的机会。 饶夏禾从容不迫,算算时间,荣王府该来人了。 果然,下一刻,门外传来侍卫急切的声音。 “老爷,夫人,荣王府的世子求见,他们带来不少的珍宝首饰盒银钱,说是感激二小姐协助荣王府破案,特来感激。” 饶楚沐脸色微变,立刻愣在原地。 是了,饶夏禾本是被请去荣王府兴师问罪的。 第18章 反將一军 饶楚沐若有所思,难道,禾姐儿不仅解决麻烦,更是立了功劳,得荣王府的感激…… 官场上,最缺的就是人脉,若是能搭上荣王府,是再好不过的! 饶楚沐不敢怠慢,连忙去花厅待客,顺便將饶夏禾带上,此刻他立刻转变了主意。 孟氏脸色微变,原本是板上钉钉的事,竟然都能被破局。 饶夏禾,果真是不可小覷! 饶嫣然气的想哭。 她拉著饶楚沐的衣袖,有些气闷道。 “爹爹,妹妹她为了脱罪,竟然连这种弥天大谎都撒,您都忘了吗?当初靖安王世子,可亲自来府上要缉拿二妹妹,总不能有假吧!” 孟氏见饶楚沐神色阴晴不定,心中立刻就有了想法,他神色幽冷,看向饶夏禾时,甚是不悦。 “禾姐儿,你做了错事,该认错才是,看来是我对你太宽宥了,来人,將禾姐儿关押在宗祠中,不许她离开此处,好好的在列祖列宗面前赎罪!” 孟氏心中稍稍鬆了口气,她暗暗给身边的粗使婆子递眼色。 今晚,必然不让饶夏禾好过,她想安稳的在饶府,绝无可能! 饶嫣然鬆了口气,只要爹爹信她就够了,饶夏禾算什么东西,庶出的贱皮子,就算是卖去窑子,也不会有人为她心疼。 饶夏禾脸上波澜不惊,任由婆子將她架起,跪在了宗祠的蒲团上,婆子暗暗使力,饶夏禾的肩胛骨被捏的生疼。 她神情漠然道,“爹爹听信一面之词便罢了,等会若有人兴师问罪,爹爹別后悔。” 说著,饶夏禾闭上眼睛,倒不是懺悔罪过,而是將宗祠牌位上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她暗戳戳骂道,“饶家祖上都是书香门第,偏偏我这渣爹优柔寡断,薄情寡义,哼,以他的行事,不出十年,饶家必然破败,到时候这宗祠,也没人供奉!” “我呸,敢罚我跪,也不看看自己受不受的起,既无生恩,也无养恩,什么东西!” 宗祠的祖宗,“……” 活爹,別骂了別骂了。 家门不幸,好不容易出了明珠,偏偏饶楚沐这后生鱼目混珠,饶家败落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饶夏禾骂的口乾舌燥,还好方才吃饱喝足,这会精神充沛,再骂上几个时辰也不是问题。 饶嫣然用帕子擦了擦眼睛,声音轻颤道。 “爹爹,女儿身子不適,便回房中將养了。” 说完,施施然行了一礼,转身欲离开。 饶夏禾冷哼了一声,很是毒舌道,“姐姐如此在意名节,更是冤枉是我推你落水,怎么不去想,你被外男相救,此事传进太子耳中,又会如何?” 孟氏重重拍桌,眼眸闪过厉色,她冷冷道。 “禾姐儿,看来你还是不懂规矩,你姐姐的事,若有半点风声传出去,唯你是问,她是未来太子妃,任何事都改变不了!” 饶夏禾挑眉,她掐指一算,笑而不语。 这次春宴倒是精彩,饶嫣然落水,救她的男子是將军府的小公子,齐思远。 前世,饶嫣然明知齐思远倾心於她,却还是將自己嫁去將军府,受尽磋磨,含恨而终,她被困在高高的院墙中,被折磨致死,不见天日。 齐思远说,“嫣然是九天飞翔的凤凰,而你不过是麻雀,岂能与她爭夺光辉,就算是嫣然夺了你的功劳又如何,你生的低贱,合该什么都没有!” 齐思远是饶嫣然手中的刀刃,利剑,可谓指哪打哪,哪怕心上人选择的並非自己,却也不能改变他的心意。 饶夏禾闭上眼眸,並不理会孟氏的狂怒,戏台子才搭好呢,急什么! 宗祠檀香縈绕,院外忽的传来脚步声,有些凌乱。 门房的人见到来人,连忙恭顺行礼。 “见过世子。” 饶楚沐听到了动静,连忙起身去了宗祠外,竟是看到了荣王府的世子和夫人。 他连忙行了一礼,朝著世子李宗壑道。 “下官有失远迎,还请世子见谅!” 李宗壑神情温和,他沉声道。 “今日上门拜访,实在是唐突了,只是本世子奉家母之命,特来感激饶二姑娘助我们抓到了暗害六郎的凶手,特地亲自来感谢,不知二姑娘可在?” 孟氏身影不稳,若非身边崔嬤嬤搀扶著,怕是要摔在地上了! 饶夏禾竟有这样的造化!孟氏心里有些恨,为何她的运气总是这般好。 她恨的牙痒痒,却不能在荣王世子面前失了体统。 饶楚沐疑惑道,“世子莫不是弄错了,小女顽劣,才从乡野的庄子上送回来,哪儿懂查案的事。” 荣王世子和世子妃交换了眼神,都是人精,饶楚沐的反应,他们再清楚不过是何意思了。 看来,饶二姑娘在府上过的並不好。 世子妃不悦道,“饶大人的意思,莫不是我们夫妇信口开河?六郎的案子京兆府尹已经定案,若你不信,改日去问问就知晓,我们感念二姑娘的相助,烦请將她请出来吧。” 饶楚沐自是不好下面子,他抬眸看了眼孟氏,语气不悦道。 “夫人,还不快將禾姐儿请出来,莫要让贵客久等。” 孟氏心有不甘,却只能照办此事。 “是,妾身这就请禾姐儿过来,请世子和世子妃移步花厅稍等片刻。” 世子也没多言,微微頷首表示应允此事了。 “好,一切有劳了。” 饶楚沐擦了擦冷汗,带著世子和世子妃去了花厅。 而孟氏,则是极不情愿的去宗祠请饶夏禾见客。 她的表情很是不善,將宗祠的香烛都踢翻了,眼神凌厉中带著恨意。 “禾姐儿,倒是我小看你了,竟然真有本事,让荣王府的人对你另眼相看。” 饶夏禾瞥了她一眼,嘲讽的笑了,“夫人过奖了,还不多亏了你把我打晕送去荣王府的宗祠,不然我怎么有机会立功,也该好生谢谢夫人才是。” 孟氏被这话呛的吐血,表情很是不悦,却只好隱忍不发。 “好了,莫要拿乔了,好生收拾一番,去见贵客。” 饶夏禾言简意賅的拒绝了。 “不去,父亲说了让我在这罚跪,总不能坏了规矩,夫人请回吧。” 第19章 趁机敲诈 孟氏简直奇怪了,饶夏禾这是故意和她对著干,平白噁心她呢。 “莫要胡闹,荣王世子和世子妃等著见你,就算你心中有怒火,也不该此事发作。” 饶夏禾伸手,朝著孟氏开口道,“夫人,我离家五年,按姐姐的份例来说,没月应该有十两银子,我不多要,只要八两,五年的话,夫人给我三百两就算了,我还是愿意听夫人差遣的。” 崔嬤嬤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二小姐,你怎能和夫人討价还价,这也太不合规矩了!” 饶夏禾摊手,继续闭上眼睛跪拜。 “那便算了,什么荣王世子,不见也罢,夫人还是去招待贵客吧,我就不去了。” 孟氏,“……” 想起方才荣王世子探究的眼神,若他们知晓后宅的阴私,她的名声很难保住。 考虑到这一点,孟氏知晓只有安抚好饶夏禾,才能堵住她的嘴。 崔嬤嬤见孟氏沉默,立刻质问饶夏禾,“二小姐未免太没规矩了,怎可伸手找夫人要钱,果真是没有教养!” 饶夏禾神色幽冷,她站起身来,倒是没惯著崔嬤嬤,抬手朝著她的老脸左右开弓就是两巴掌。 她嗤笑道,“你这老泼皮,不过是夫人身边的奴僕罢了,谁教你如此跟我说话,纵然我亲生母亲並非夫人,却也是府上正经的二小姐,岂轮得到你说我的是非?” 崔嬤嬤被饶夏禾打的脸疼,她抚了抚自己的脸颊,总觉得脸有些疼了。 正欲反驳饶夏禾的话,瞥见了孟氏阴沉的脸色,她立刻垂眸不再多说一句话。 孟氏声音幽幽道,“崔嬤嬤,给她银子。” 崔嬤嬤有些不情愿,却不甘违抗主子命令,从荷包中將银子取出来,递到了孟氏的手中。 “夫人,这是三百两银子。” 孟氏將银子递给了饶夏禾,声音不悦道。 “你要的银钱给了你,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想必你清楚,拿著银子打扮一番,再去花厅见荣王世子,莫要做出格的事,可明白?” 饶夏禾不客气的接过银子,瞧著孟氏心中不舍,明面上却只能装作淡定的模样,心里更爽了。 “夫人放心,我心里自有分寸,自是不用您来操心。” 五百两银子收入囊中,饶夏禾心满意足,计划著改日去街上逛逛,到时候接点活计摆摊算命,总能有些营收不是? 说完,饶夏禾拍了拍膝盖的尘土,从孟氏身侧离开,回去梧桐苑收拾了一番,半盏茶后,到了花厅。 饶夏禾踏入花厅,荣王世子和夫人的目光探究过来,她不卑不亢的行礼,朝著二人恭敬道。 “见过世子,见过夫人。” 世子夫人瞧著饶夏禾的模样,很是喜欢,她上前拉著饶夏禾的手,柔声道。 “你就是母亲说的饶二姑娘?果真是钟灵毓秀的人儿,王府的事多亏有你相助,今日宾客眾多,此时才得空上门道谢,姑娘莫要见怪。” 孟氏坐在一旁,手紧紧的握著茶杯,心中愤然的想著,饶夏禾如此不懂规矩,就算得了荣王府的恩惠,也能作没。 毕竟她只是没规矩的乡野丫头,在京城的权贵面前,实在是渺小的不像话。 饶夏禾微微頷首,从容不迫的回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世子妃不必客气,请您回稟老夫人,那邪道我已超度,他绝不会再作恶了。” 世子妃得到了准信,总算是宽心,心中又无比感慨,饶二姑娘果真妙人儿,说话言简意賅,绝不废话,倒是极好的。 荣王世子连忙命人將礼物相赠,大多是稀世珍宝,锦罗绸缎,还有黄金万两,总之,出手阔气的很。 世子妃更是拿出两张契书,放在了饶夏禾的手中,神秘的说道。 “婆母说,饶二姑娘术法出眾,必然有一番造化,这铺子是荣王府名下的,是东街生意不错的铺子,便赠送给姑娘做营生。” 饶夏禾眼前一亮,不愧是荣王妃,老夫人考虑真是周到,银钱她或许会动心,可这铺子真是送到心坎上了。 孟氏在一旁看的眼红,荣王府果真是鼎盛,出手实在是阔绰,今日送给饶夏禾的这些礼物,大多都是千金难求的珍宝。 更遑论黄金地段的铺子,在寸土寸金的京城而言,只要生意做的不差,定是日进斗金。 她嫉妒的发狂,饶夏禾竟总有这样的好造化,实在是让人不甘心。 崔嬤嬤瞧出孟氏情绪的不对,连忙悄声提醒道。 “夫人,二姑娘还未出嫁,她名下的东西,还不都是您的,如今只是在她手中罢了,您才是饶家的当家主母!” 孟氏恍然大悟,心中的不安一扫而空,看著崔嬤嬤的目光也温和许多。 她说的不错,此刻更要沉住气。 饶夏禾瞥见孟氏嫉妒发狂的模样,她心中畅快,笑容也越发明亮了。 “多谢世子夫人,只是,这赏赐未免太贵重了,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之事,实在是受之有愧。” 世子妃讚赏的看著饶夏禾,温声道,“你宽心收著就是,想必饶夫人宽容大度,也不会昧了我的赏赐,是不是?” 孟氏被敲打著,她神色微变,更是明白世子妃分明是警告自己,心中的畅快顿时不见了。 她脸上扯著假笑,心里简直不痛快。 “世子妃说的是,您给禾姐儿的赏赐,本就是她的私物,我怎会昧下。” 饶夏禾这才安心將契书收下,对世子妃格外的感谢。 荣王世子瞧见天色不早,他看了眼饶夏禾,温声道。 “二姑娘好生保重,荣王府还有事处理,我夫妻二人也不便打扰了,若你日后有事,派人去荣王府寻我就是。” 饶夏禾点了点头,瞥见世子妃眉宇间的煞气时,脸色忽的变了。 荣王府的劫还没有过,她从衣襟拿出两枚平安符赠给了二人,不卑不亢道。 “我观世子夫人和世子的面相,近来恐有一劫,这符咒请你们收好,必要的时候,能为你们挡一劫。” 世子夫妇倒是没拒绝饶夏禾的好意,將平安符各自收好,放在了衣襟中。 第20章 林厨娘登门 饶夏禾亲送他们离开府上,等二人离开后,才慢悠悠的让人將赏赐抬回梧桐苑中。 孟氏想让人拦著,可饶夏禾的动作太快,加上荣王世子的警告,她不敢轻举妄动,只好灰溜溜的去了幽兰院。 只是,还没等她进房中,莲心忧心忡忡道。 “夫人,大小姐从祠堂回来后,一直高热不起,”这会更是昏迷著说梦话呢。 孟氏有些头疼,她抚了抚额,忽的想起什么来,她抬眸看了眼莲心,沉声道。 “带著太子的令牌去东宫,就说大小姐病重不起,让太子请御医来,为嫣然治病,此事定要儘快去办,若是晚了,嫣然的病就要耽搁了。” 莲心眼前一亮,她倒是太笨了,这样简单的事,怎的就没有想到。 “是,奴婢这就去请太子殿下,请夫人看顾大小姐,奴婢去去就回。” 说完,莲心取来玉佩,飞快的离开了幽兰院,趁著夜色未至,连忙坐著马车去了东宫,请太子救急。 * 梧桐苑中,被荣王府的赏赐堆满了。 饶夏禾將契书收好,看了一眼荣王府送来的物件,一一的过目,心中也有了打算。 红豆听到动静后,从偏院走了进来,瞧著满院子的金银首饰,瞪大眼睛说道。 “小姐,您哪儿得到的这些金银首饰,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呢。” 饶夏禾笑了笑,“荣王府赏赐的,这些以后就存在咱们的库房。” 红豆有些担心,她愁的小脸皱成一团,看起来有些可爱。 “夫人从来跋扈,若知道您这里有这样多的赏赐,定会想办法抢走的!” 饶夏禾从容淡定的笑了,“只要她还要顏面,便不会被抢走,荣王府刻意敲打过她,想必她不会这样不识趣。” 红豆这才鬆了口气,她笑著说道,“小姐也是苦尽甘来了,以后夫人也不敢这般欺辱您,奴婢以后要吃许多饭,將身体养好了保护小姐!” 饶夏禾忍俊不禁的笑著,红豆倒是可爱的紧,不过也是没有藏私心。 “好,不过我瞧著院子太冷清了,咱们得空,还要去挑选几个婢女来。” 饶家的二小姐,总不能事事亲力亲为,最重要的是,她要培养亲信,將幽兰院那边的动静掌控在手中。 孟氏心如蛇蝎,眼下是不敢动自己,日后却是不好说的。 她总不能坐以待毙,头上悬著的拿把刀迟早会落下,却绝不能是现在。 红豆委屈道,“难道奴婢一人伺候小姐还不够吗?呜呜呜,以后小姐身边有新人了,红豆是不是也不受宠了?” 饶夏禾忍俊不禁的笑著,这丫头倒是活宝一样,可爱的紧。 “正是因为你办事不错,所以更要多找几个人帮你分担,总不能让红豆姐姐受累呀?” 红豆被调戏一番,脸颊羞红的离开了,她手忙脚乱的去清扫庭院,只是心里却是开心的。 饶夏禾坐在房中,看著堆积如山的金银首饰,心中也有些愁闷,她暗戳戳的想著。 若是隨她修行的储物玉鐲在身边就好了,也不必总是防著家贼去偷。 只有千日抓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她若有所思,心里鬱闷之际,感觉手腕一紧。 只见她的手腕处横空出现一只通体碧玉色的玉鐲,玉鐲中间泛著红光,像是有锦鲤在其中游一般。 饶夏禾心中一喜,竟真的是储物玉鐲隨她来了,天道对她倒是不薄! 她笑的牙不见眼,悄声走到了金银首饰堆里,暗暗说了句收,所有的首饰都被收入玉鐲空间中。 与此同时,饶夏禾感觉身子多了几分暖意,手腕处的黑线又浅了一些。 看来,是有多了新增的功德呢。 就在此时,梧桐苑中来了不速之客。 红豆正奋力的在庭院打扫,她做事一丝不苟,一点落叶都不曾有。 林厨娘带著年岁尚浅的小姑娘走到庭院中,怯怯的朝著红豆开口。 “姑娘,我们想求见二小姐,不知可否通传?” 红豆抬眸看了眼林厨娘,疑惑道,“不知林厨娘有何事?” 林厨娘看了眼神色苍白的翠儿,她声音哽咽道。 “二姑娘救了我家翠儿,我是来道谢的。” 红豆这才发现林厨娘手中还提了不少的东西,看来是诚意满满。 林厨娘是饶府的老人,为人勤恳,办事周到,在饶家的人缘很不错,红豆也受过她的恩惠,所以立刻说道。 “林厨娘请等等,我这就去通知姑娘。” 林厨娘点头,牵著女儿的手,在一旁的石桌上坐了下来。 她惊魂未定道,“娘,周管家的儿子再混不吝,可他父亲是夫人最信任的人,女儿侥倖逃脱一次,下次还有这样的运气吗?” 林厨娘擦了擦眼泪,她轻声道。 “都是我的错,忘了提防府中的小人,管家背靠夫人,可我瞧著二小姐也是极有本事,若你能被二小姐收留,或许能避过一劫。” 翠儿不停的哭,想起她在別院差点失了清白,指尖便不停的颤抖。 饶夏禾不知何时出现,她在石桌旁坐下,看了眼林厨娘,沉声道。 “莫要哭了,翠儿的劫已经解了,你们不必忧心太多。” 林厨娘见到饶夏禾,很是激动的跪了下来,她重重的磕头,直到头破血流了。 “二小姐,若不是您的提醒,我也不会知道周管家的儿子竟是畜牲,还好我赶回去的早,不然……不然翠儿就失了清白,被他强占了……” 翠儿有些懵,却还是看向林厨娘,原来母亲赶回去不是巧合,是二小姐的提醒! 难怪,母亲说二小姐很厉害,她如今也是信了。 饶夏禾宽慰道,“林厨娘,我只是隨口提醒,是你为人和善结的善缘,不必因此事介怀,我只是顺手而为罢了,算不得什么。” 林厨娘將提来的礼物放在了桌上,油纸包裹的食物很是香,將饶夏禾的馋虫都要勾出来了。 “二小姐,我有不情之请,请您收下我家翠儿做婢女,只要您护她就够了,翠儿乖巧聪慧,会听您的话,求您了……” 饶夏禾有些纠结,她不喜欢麻烦。 第21章 收下翠儿 “林厨娘,倒也不必如此,翠儿的事,不过是你心善罢了。” 饶夏禾从容道,目光连忙从油纸上收回来。 开玩笑,她也不是这么好收买的,梧桐苑危险无处不在,將翠儿留下,倒也不合適了。 林厨娘扑通一声跪下来,她哭著说道,“二小姐,管事是夫人的人,他绝不会饶了翠儿,奴婢看的出来二小姐聪慧,奴婢愿意听您的差遣,只要您给翠儿活路!” 饶夏禾若有所思,考虑再三,说来,林厨娘的手艺太好了,收下翠儿也不是坏事。 翠儿需要有人庇佑,而她,也需要有人帮忙办事,倒是各取所需了! 她连忙將人扶了起来,温声道,“好了,不必多礼,算不得什么大事,林厨娘你和翠儿都起来吧。” 林厨娘这才擦了眼泪,將翠儿扶了起来,手中的油纸放在了饶夏禾的面前,她保证道。 “奴婢身无长物,唯有手艺还拿得出手,若二小姐不嫌弃,以后奴婢特地给梧桐苑留晚膳,从我的工钱扣出,只要翠儿安好,奴婢怎样都好。” 饶夏禾心中有些感慨,林厨娘虽是奴僕,却疼爱自己的女儿。 而她,生母被害,父亲薄情寡义,对这样的亲情,倒是可望不可及了。 “等会我让红豆给你一份菜单,厨娘每日按我的要求送来就好了,至於买菜的银子,自然是从我这里出,可不许推辞,不然,我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林厨娘见状,只好点头应下此事。 “好,奴婢明白了。” 饶夏禾看了眼翠儿,温声道,“梧桐苑不似大夫人身边,日子过的舒心,日后或有磕绊,若你愿意留下,我会护你,若是你不愿意,可自行去留!” 翠儿想起母亲所言,若非二小姐提醒的及时,她便被周管家的混帐儿子糟蹋,大夫人也许会压下此事,倒打一耙。 她的目光坚定,抬眸看著饶夏禾,声音坚决道。 “二小姐,奴婢愿意在你身边服侍,只要你不嫌弃我就好。” 如此,翠儿便留在了梧桐苑。 饶夏禾为了夜长梦多,当晚让红豆去了门房处,將翠儿的名字登记在册,从此,她就是身边的贴身婢女了。 这一晚,饶夏禾睡的格外的舒心,翠儿在她身侧一直摇晃著团扇,清凉的风让她昏昏入睡。 倒是幽兰院,这一晚风波不断。 莲心拿著令牌总算將太子请到了府上,只是太医院首病了,所以来府上的是资质稍微一般的姜太医。 孟氏见太子大驾光临,连忙朝著他行礼,恭敬的说道。 “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脸色很是疲倦,荣王府的事不断,好不容易忙完,饶嫣然这边又出事了,他只能连夜来了饶府探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姜太医,替饶大姑娘诊脉,瞧瞧她是什么病症,她身子娇弱,务必要保证她的周全。” 姜太医捋了捋鬍鬚,扶著药箱回道,“请太子殿下宽心,下官定用心为饶大小姐诊脉。” 莲心將门推开,迎面而来的阴煞之气,让太子连连后退,他只觉得脊背发凉,身子格外的不適。 所以,並未进房中,只是让姜太医进去诊脉。 姜太医替饶嫣然把了脉象,眉头紧皱,后幽幽嘆气。 “大小姐是染了寒症,这段时日好生將养身体,按时服药,出门时记得將额头保暖,好生养一段时间,身体便没事了。” 孟氏鬆了口气,太子能亲自来府上,便证明流言蜚语被压下,嫣然的太子妃位置,暂且没人撼动。 罢了,且让饶夏禾那小贱人得意一阵,等她手中腾空了,多的是时间来收拾饶夏禾。 “多谢姜太医,有劳您跑一趟了。” 姜太医笑道,“饶夫人客气了,大小姐是未来太子妃,为她诊治,是下官的职责。” 也是此时,饶嫣然剧烈的咳嗽一番,总算悠悠转醒,她拿著帕子擦了擦脸颊,这才注意到身边有太医。 只是,瞧见来人不是太医院首,而是资质一般的姜太医时,她脸色微变,很是不客气的说道。 “殿下果真是心中没有我了吗?平日里最是紧张我,今日竟请了身份微末的大夫来为我看诊!” 说著,饶嫣然心情躁鬱的將手边的花瓶摔在地上,手中的玉鐲子也被她扔了出去,应声而碎。 孟氏神情微变,连忙轻斥道,“你莫不是病的糊涂了,竟然胡闹起来,殿下深夜为你请来太医,你怎可如此无理取闹!” 饶嫣然的神情这才清明起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神色微变,连忙垂眸认错。 “娘,女儿方才病的糊涂了,说了混帐话,您莫要將女儿的话放在心里!” 姜太医冷哼一声,原本在写药方,这会也不乐意了。 “下官资质尚浅,不堪为大小姐看诊,请孟夫人另请高明吧!” 说著,姜太医气冲冲的提著药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幽兰院。 太子李景恆见他面露不虞,想著太医进去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怎的如此生气。 “姜太医,你这是怎么?莫不是嫣然的病太重,连你都束手无策!” 姜太医朝著太子拱手,將方才饶嫣然说的话如实告知。 “殿下,饶大小姐说,下官不过是太医院资质一般的太医,不配为她看病,若下官留在这里,岂不是自取其辱,请殿下赎罪,下官告辞了。” 说完,姜太医气哼哼的离开了,他脊背挺直,一脸的傲气。 太子也是知道姜太医的脾气,他的医术仅次於院首,绝非资质平平,只是,嫣然从来温柔善良,怎会说那样刻薄的话。 李景恆有些疑惑,到底是没拘著太医,任由他离开了。 他大步进了房中,房中一片狼藉,孟氏和婢女们表情怪异,见到他时,脸色立刻变了。 李景恆的目光落在脚边的玉鐲上,他目光微变,弯腰將鐲子拾了起来。 饶嫣然脸色苍白,看了眼空荡荡的手腕,她竟是將定情信物给砸了,太子会如何想! 太子抚了抚玉鐲子,轻哼了一声,阴鷙的眸中看不出情绪来。 第22章 不亏的买卖 饶嫣然格外熟悉太子的性子,此刻也察觉到,他必然是生气了。 “看来,饶大小姐是病的太重了,连定情信物都能砸碎,本宫今日来的不是时候,你好生养著身子,本宫政务繁忙,近来没了空閒,便不来府上了。” 说著,李景恆拂袖离开,他脚步生风,连半点台阶都不给饶嫣然。 饶嫣然立刻追了出去,可身子太虚了,她跌坐在地上,痛声哭了起来。 太子对她如此厌弃吗? 饶夏禾回来了,所以,她刻意夺走的运势,如今也回到了这贱人那! 饶嫣然不甘心,她是未来太子妃,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只有饶夏禾死了,她的位置才能坐的安稳吗? 她痛声哭了起来,毫无仪態。 孟氏心疼的將她搂在怀中,连责骂的话都不忍说出口。 “母亲,太子是我的,我不能让人抢走她,莫不是当年您摆的针法出了差错,否则,为何饶夏禾出现后,我频频倒霉!” 孟氏扬手打了她一巴掌,语气不善道。 “方才你说的话,都给我咽下去,蠢货,此事任何人都不能知晓,你可明白?” 饶嫣然不懂母亲为何变了脸,只得可怜兮兮的点头,表示明白。 孟氏有些疲倦了,命人去抓了治疗风寒的药,便回了房中歇息。 女儿犯了糊涂,她却不能如此蠢。 只能寻时机,若能抓到饶夏禾的把柄,再好不过了。 * 翌日,饶夏禾起的很早。 她睡的格外舒心,红豆伺候她梳洗打扮后,翠儿敲了敲门,將精心製作的早饭放在了饶夏禾的面前。 “小姐,我娘说您身子太瘦弱了,所以特地做了瘦肉鸡蛋汤,还有一碟子糕点,您快来尝尝,可喜欢?” 肉香味四溢,里面还放了清脆的小菜,吃起来味道也是格外不错。 饶夏禾大朵快颐的解决了早膳,吃的格外舒服。 到底是林厨娘,果真是手艺出眾,她吃的眼前一亮,以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也真是难为孟氏费心,买通厨房的人给她送来的膳食那样的污糟。 “翠儿,今日可要陪我出府,还是留在院中守著?” 翠儿性子有些內敛,这才许是觉得和饶夏禾不熟悉,所以轻声道。 “奴婢为您守著梧桐苑,將里外收拾乾净,等小姐回来,可好?” 饶夏禾没有勉强,她拍了拍翠儿的肩膀,温声道。 “辛苦你了,若有人来寻麻烦,你躲起来就好,不要起衝突。” “是,翠儿明白。” 翠儿懵懂的点头,有些疑惑的挠头,梧桐苑真有这般危险? 饶夏禾换了一身干练的衣裙,將头髮束起,拿著契书带著红豆离开了府中。 门房处有人守著,饶夏禾便从下人的住处绕路,从后门顺利的离开了饶府。 红豆好奇的问道,“小姐,咱们这是去哪里?” 饶夏禾拍了拍红豆的脑袋,淡定道。 “自然是去瞧瞧咱们的铺子,往后,在京城的闹市,也有我的店面了!” 她勾了勾嘴角,心情很是愉悦,上辈子她被困在后宅,总算有施展空间。 虽说只是摆摊算命,不过,能积攒功德,或许能早日化解劫难,这样一来,她才真正的自由。 红豆笑吟吟道,“奴婢恭祝小姐旗开得胜,生意兴隆!” 饶夏禾嘿嘿一笑,“好说好说,以后有我吃肉,定能有你喝汤的时候。” 饶府的马车出行都有记录,饶夏禾不想被孟氏探行踪,於是绕了两条街走到了铺面。 荣王府出手阔绰,给的铺子果真是位置好,且人流量也不错。 饶夏禾看了眼铺子,去了书铺买了笔墨纸砚,还有硃砂等等用品,不过还缺不少的物件,也得找点门道才能弄到。 她將牌匾的事交给红豆去办,手中的银子很是阔绰,这会办事也绰绰有余。 饶夏禾將铺子收拾了一番,打著哈欠,竟是在铺子睡著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旁传来男子的轻笑声,饶夏禾立刻惊醒过来。 她不满的盯著来人,幽怨道,“世子若是閒得发慌,不如去京郊附近剿匪算了,省的胡闹。” 李湛头戴羽冠,衬得他容貌俊俏,温润如玉。 “听说荣王府送了二姑娘铺子,我便过来瞧热闹,也担心姑娘这儿缺物件,特地给你送了些来,不知你可满意?” 饶夏禾听到这话,也不介意李湛麻烦,她鲤鱼打挺的起身,瞅了瞅李湛身边侍卫送来的物件,忽的眼前一亮。 倒是个可心人,送来的物件都是她所需要的,市面上买不到的符纸和硃砂,还有桃木剑等等,总之价值不菲。 饶夏禾嘴角上扬,这会倒是看李湛顺眼的多,也不介意他打扰自己了。 “世子送的倒是可心,不过,想必你今日过来,不止是为了送东西吧?” 李湛行事利落,这会很是果断的说道。 “倒是出了几桩奇闻异事,圣上將此事交给我调查,我想著你閒来无事,所以便叫上你,二姑娘可愿意协助我查案?” 饶夏禾顿时泄气,上次在荣王府的阵仗可不小,这种查案大可不必! “那可不行,我……” 李湛立刻打断了她的话,直言道,“每个月我私下给你三百两银子,只要案子完成,便多给一百两,若你不愿接的案子,绝不勉强,如何?” 饶夏禾兜了一圈,立刻把方才的话咽回去了。 “话又说回来了,世子出手阔绰,你我都是老熟人了,自然不好拒绝你,此事,我便应下了。” 李湛鬆了口气,还好他不缺黄白之物,饶二姑娘单纯,这才能忽悠上。 “三日后末时,我在城郊等候姑娘大驾,凡事以你的事为主,只要从旁协助我就好。” 饶夏禾点头,“好,按你说的办。” 李湛鬆了口气,也没有继续叨扰,带著清风离开了铺子。 回去的路上,清风疑惑道。 “世子,饶二姑娘就算身怀术法,可每个月数百两银子,是不是要价太高了,属下觉得,如此实在不妥。” 李湛笑了笑,反问道,“饶二姑娘的本事我亲眼见过,在她出现前,我哪次遇见的不是致命伤?” 第23章 玄机阁 “就说梁六郎那次,若我没有听劝,岂不早就是孤魂野鬼了?” 清风浑身一震,世子爷说的倒也不假! 饶二姑娘不仅神秘,且算的准,难怪世子爷如此信任她。 “世子爷能逢凶化吉,何尝不是运气不错,不过有饶二姑娘在,以后更顺遂些。” 李湛摸了摸下巴,心中暗暗打定好了主意。 “时辰不早了,回府吧。” 想起饶夏禾的提醒,李湛的神色冰冷,王府近来看似平静,却暗藏危机。 这两日,他假意出去办公,却暗中蛰伏,发觉小厨房送来的药膳,里面竟然参杂了慢性毒药。 难怪,母妃的身子过去也曾这样差,在父亲为她请了大夫后,身体却越发的差劲,原来是有人暗中助力。 至於那位外室,靖安王保护的极好,李湛派了不少人去查,却没有查到半点蛛丝马跡。 没有证据前,他暂且不想惊动任何人,此事只能密谋。 父王如此算计,也別怪他不留情面了! * 饶夏禾也没閒著,去附近走访一番,从路边捡来几个乞儿,身份和背景都一般,却是机灵劲十足的孩子。 她將孩子们领进门,有自保能力,会点拳脚功夫的,就让他们负责铺子的安保工作,手脚勤快的,就和她一起收拾铺子。 红豆忙碌了一圈回来,按著饶夏禾交待的物件,將大部分都买了回来,她总算是顺利的交差了。 “小姐,您让我买来的物件,奴婢都买来了!” 饶夏禾点了点头,“放在那儿,今日倒也没有旁的事,將铺子收拾出来就好,这些孩子,是我收留照看铺子的,你將他们收拾一番。” 红豆挠了挠头,她才出去一会铺子倒是多了不少人。 不过这些小乞丐虽然年岁不大,且身上有些脏兮兮的,模样却生的可爱。 想必洗乾净了也是好模样呢。 “是,小姐。” 红豆带著孩子们去院落后忙碌起来,饶夏禾將牌匾擦乾净后,凭藉一己之力,悬掛在店门前。 “玄机阁”三字,在街巷之中看起来格外的扎眼,饶夏禾顺便又立了小牌子,上面写著。 【本店精於相术,可看相,占卜,抓鬼,了断因果!每日免费占卜一卦,不准不要钱!】 路过的行人看到了小牌子,不由得脚步放慢,仔细的琢磨上面的字。 只是,大雍朝的百姓不信鬼神之说,看到如此夸大的说辞,暗暗吐槽道。 “小小年纪做什么不好,竟然学人坑蒙拐骗!什么相术,不过是装神弄鬼罢了!” 说完,便嘆气离开了此处。 人来人往,竟然没有一人进玄机阁。 饶夏禾倒也不急,她的铺子等的是机缘,所有缘分的客人,自然能等到了。 她老神在在的趴在桌上睡觉,想著下次该让红豆准备些吃的,免得枯坐在此处。 街边人来人往,百姓们看都没有看玄机阁一眼,便迅速离开了。 唯有一个妇人,在门前停留许久,她穿的衣裳有些陈旧,脸上皱纹布满,步履有些蹣跚,看不出她的年纪,唯独脖颈白皙,看著不过二十出头。 妇人的小腹微微隆起,看起来倒像是怀有身孕六七月,只是,脸上血色全无,身体不適的很。 她似乎是下定了主意,起身朝著玄机阁走了进来,只是在看到占卜的案桌前的店主,是个年岁尚轻的小姑娘,顿时泄了气。 妇人自嘲一笑,她身上发生的事,哪有这样容易解决,这玄机阁也就名字听著玄妙,店主的年岁摆在那里,总不能有多少实力的。 妇人转身欲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少女清脆动听的声音。 “夫人,请留步。” 夫人疑惑的看著饶夏禾,不解道,“我不需要占卜,只是好奇罢了,难怪这也不行?” 饶夏禾看著女子抗拒的模样,倒也不恼,吸引她的是妇人眉宇间的煞气,她印堂发黑,若是身上的问题还不解决,等著的只会是一尸两命。 “今日小店开门迎客,第一卦是免费的,既然你我有缘,不如我替你卜卦如何?” 妇人听到这话,显然有些犹豫,她身上確实拿不出太多银钱来,饶夏禾说的话,让她心里有些心动。 “我手中银钱確实寥寥无几,姑娘真的不介意?” 饶夏禾摇头,“我们相术师卜卦,只凭缘分二字,我瞧著和夫人有缘,若算的不准,你离开就是,自是不会收你半分钱的!” 妇人总算安心了,她朝著饶夏禾露出勉强的笑容。 “如此,就有劳掌柜的替我算算我的生平,如何?” 金丝檀木的案桌擦的乾净,桌上的物件摆的整齐。 一侧放著雕刻梅花的签筒,案角则是摆放著一只龟甲,纹路纵横,藏尽玄机。 檀香縈绕,满室生香。 饶夏禾將签筒递给了妇人,目光幽幽道。 “请夫人抽籤,我替你解签。” 妇人双手合十,不知在想什么,良久后,从签筒中抽出一根签文,递到了饶夏禾的手中。 “烦请姑娘为我解签。” 饶夏禾接过签文,是一只下下籤,签文是“迷雾藏林鹿不见,山水穷尽红顏没。” 她眯了眯眼,好狠的咒术,竟是换命术,却与寻常的不同,此术更为残忍和凶险。 “我观夫人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夫妻恩爱和顺,是有福之相,二十岁前,或许命运坎坷,只要熬过,往后都是顺遂的太平日子。” 妇人听到这话,脸色苍白,腾的一声起身,她重重的拍桌,胎神的朝著饶夏禾吼道。 “你果真是信口雌黄,谁不知我天煞孤星!我父母在我及笄之年离世,而今我嫁的夫婿却也是外强中乾,什么柳暗花明,什么富贵在后,我不信!” 妇人的声音太大了,將路边的人都引了过来,瞧著这里如此热闹,百姓也乐的隔岸观火。 反正凑热闹罢了,有何不可! 眾人议论纷纷,“皇城脚下,竟然有人信口雌黄,也不怕被靖安王世子抓去顺天府关押!” “依我看,这玄机阁就是满口胡言罢了,不然怎的客人都没有!” 第24章 万劫不復 路人议论的声音太大了,红豆给小乞丐们安顿好后,连忙来了铺子中。 听到路人如此污衊饶夏禾,她有些气闷道,“他们凭什么污衊小姐!” 饶夏禾安抚的看了眼红豆,“稍安勿躁,且看我的。” 虽说这妇人带来的非议多,却也比门庭冷落好,黑红也是红啊! 红豆乖乖在一旁坐著,小姐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辩驳太多。 饶夏禾撑著下巴,从容淡定的看著妇人。 “姑娘名唤江云,是江南人,年二十,父母亲曾是江南的富商,从小衣食无忧,是不是?” 妇人愣住,这人竟这样轻易猜到自己的身份,难道真的有点本事不成? 路人確是不信,他们拧眉道,“这妇人看著像是四十多岁,怎会只有二十岁!你这相师,当真是胡说八道!为了银钱,什么好话都被你说完了吧!” 饶夏禾不理会路人,只看著江云,继续说道。 “十七岁时,你救了科考失忆的夫君,將他收留在府中,后来你们彼此钟情,於是他做了江家的赘婿,是也不是?” 江云眸中的泪水簌簌落下,“你说的不假,正是如此,定是我八字不好,才剋死了父母双亲。” “你与蒋秀林成亲的第二年,父母因病相继离世,后来你们举家搬离江南,带著万贯家財来了京城,路上却遇到了劫匪,所有的財產都被人抢夺走了,而蒋秀林为了救你,双腿被劫匪打伤了,此事闹上官府,却还是不了了之,是吗?” 江云痛声哭了起来,她只说道,“我只想知道,究竟是我命不好,还是如何,为何从我成婚后,运气极差,父母双亡,家產被盗,夫君也伤了腿,而我好不容易怀有身孕,却在有这个孩子后,差点死於一次次意外……” “我不过才二十岁的年华,为何容貌苍老如老嫗……” 这番话,是验证了饶夏禾的占卜。 原本看戏的路人们,这会彻底坐不住了! 什么,这看起来半老徐良的妇人,竟然才二十岁,怎的像被精怪吸食精魄一般,实在是让人有点看不懂了。 饶夏禾声音淡然,却如清风一般,將江云浮躁的內心安抚下来了。 她掐指一算,沉声道,“你夫婿可有送过你贴身之物,自你们成婚时,就再未离身过的?” 江云愣住,她立刻为蒋秀林辩解,“我夫君很是疼爱我,他绝不是会害我的人!” 饶夏禾瞥了一眼江云,她有些无奈道。 “凡事讲究因果,若你不愿意说,我不会怪你,可下次你失去的就是小命了!好自为之吧。” 她不会强行干涉別人的命运,介入他人因果,可要承受劫难,实在是不划算。 若江云听劝,她出手也未尝不可,一切都在她的一念之间。 江云犹豫了很久,是非对错总要有答案,她知道饶夏禾说的不错。 “我与他成婚时,他身无一物,便將贴身的玉佩送给了我,他说是亡母留下的遗物,留给未来的儿媳妇,我虽不喜欢玉佩,却还是接了玉佩,不曾取下过。” 饶夏禾声音低沉道,“拿来给我瞧瞧。” 江云有些犹豫了,只是饶夏禾的本事她亲眼见过,此刻,也只有信她一次。 “好,我相信姑娘。” 她闭上眼睛,用力的將玉佩扯下来,只是,玉佩却纹丝不动,江云疑惑的睁开眼睛,不解道。 “这……这是为何……” 饶夏禾冷笑道,“玉佩是寻常的玉,可製作玉佩的材料,却非比寻常,除了釉玉,还有英年早逝的孤魂的骨灰!” 江云,“……” 一旁吃瓜的眾人,“……” 不对,这事怎的越来越玄乎。 外面分明是晴空万里,艷阳高照,可他们感觉脊背发凉,总觉得阴风袭来。 “这究竟是胡乱的猜测,还是確有其事,怎的越来越嚇人了!” “我瞧江姑娘的模样,此事恐怕做不得假!” 另外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江云姑娘我倒是眼熟,三年前她进京时还去京兆府打过官司呢,只是那群匪徒来歷不寻常,最后案子也是不了了之了。” 江云嚇得跌坐在地上,难怪她有时碰到玉佩时,只觉得身体的骨血都要被吸乾。 饶夏禾朝著玉佩暗暗的使著术法,良久后,她沉声对江云说道。 “好了,將玉佩取下来。” 江云似信非信的取下玉佩,这次竟然真的顺利的將玉佩取了下来,她似玉佩烫手一般,將它迅速的摘下来扔到了桌上。 她立刻朝著饶夏禾跪下来,身子剧烈的颤抖著。 “大师求你行行好,將这玉佩之中的骨灰给我取出来,我想知道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一卦我不需要你免费,我可以出钱……无论是多少钱,只要能解决我身上的祸患,我都愿意的。” 江云有些崩溃了,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运势不好,天煞孤星,所以才导致家破人亡。 没有想到,竟是因为自己佩戴玉佩的原因。 想到父母惨死,心中的那根刺始终是没有办法拔去。 此刻,她又想到自己的枕边人蒋秀林…… 玉佩是他亲自送给自己,那么从一开始,他是否就开始了谋划。 饶夏禾怜悯的看了眼江云,只说道。 “玉佩的骨灰我可以替你毁了,却不能直接为你改命,你腹中的孩子,若是等降生时,就能要你的命,它是比玉佩更凶险的存在,若是不清除根源,所有事,都是白费心思,你可明白?” 江云似懂非懂,却听清楚饶夏禾的意思,只要她腹中的孩子还活著,她的命就握在別人手中。 蒋秀林……他究竟要做什么,不惜赌上她和孩子的命运! “我该怎么做,只要能改命,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饶夏禾將玉佩握在手心,她使著术法,將玉佩中的骨灰用术法焚烧,让其使不出任何的效果来。 “你继续带著玉佩,回到住处,莫要惊动你的枕边人。” “等你將他供奉魂灵的地方寻到,用符纸压制,我再来替你化解灾祸。” “切记,凡事深思熟虑,若你输了,將彻底被人取代万劫不復!” 第25章 孟氏作妖 江云点了点头,饶夏禾的每句话,她都用力的记著,父母的死,她总要找人来偿还才是。 饶夏禾递给她一个符纸,让她贴身佩戴在身上,所有事,来玄机阁寻自己。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至於其他事,事在人为,若你能逃脱此劫,想必日后也是平安顺遂的,只看你如何去做了。” 江云没有停留太久,她迫不及待的想去验证真相,饶夏禾的话,她记在心中,没有忘怀。 “多谢姑娘。” 她將自己身上所有的银子拿出来,放在了桌上,递给了饶夏禾。 “这二十两银子,是我目前所有的家当,请大师莫要嫌弃,等我拿回自己的东西,再来给大师酬金。” 饶夏禾想推辞,不过江云走的太快了,人消失在了人群中,怎么都找不到。 她只好將银子收下,罢了,等会给小傢伙们改善伙食算了。 江云的事,一时半会解决不了,她还要出手一次,收二十两银子也不算亏。 眾人见热闹没了,心中虽想知道后续,却也不好留在这里添堵,於是纷纷离开了此处。 当然,经此一事,玄机阁的名字,在京城暗暗的流传开了。 不多时,就有许多人知道了,京城东街的玄机阁有位神算子,是算无遗漏的天师! 饶夏禾得了空閒,將银子给了红豆,吩咐道。 “去买些吃的回来,这些孩子想必许久没有吃东西了,要他们替我办事,总要给口吃的。” 红豆有些疑惑的说道,“小姐,若是您想请帮工,这街上多的是年纪大的,为何要请几个乳臭未乾的小孩过来帮忙,他们身无长物,也不会干太多活,让他们过来,若是添堵了怎么办?” 饶夏禾知道红豆的疑惑,也没有瞒著,淡定的说道。 “我做的这门生意,可不是和一般人打交道,解决的也是怪力乱神之事,若是请寻常的人过来,他们阳气不足,惹了祸事可怎么办?” “这些孩子,都是童男童女之身,且阳气很足,想必邪物是不敢隨意靠近的,所以,交给他们来守著店是最合適不过的。” 红豆立刻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她將此事给记牢,拍了拍胸脯,笑著对饶夏禾说道。 “奴婢这就去买饭食,保证让这些小傢伙不饿肚子。” 饶夏禾笑而不语,摆了摆手,让她自行去了。 她將孩子们唤过来,四个孩子惊慌失措的看著饶夏禾,有些紧张,不过八九岁的年纪,表情如何镇定,也是有些慌乱的。 “见过掌柜的。” 饶夏禾看著几个孩子,为他们取了名字,年纪稍大,个头很高的男孩唤秋实,年岁尚小的叫春华。 两个女孩则是唤小荷,露珠。 饶夏禾简单的交待好玄机阁的事,让几人看著铺子就好。 “每个月给你们五两银子,若你们想读书,等休沐时,送你们去学堂,如何?” 秋实听到这话,眼前一亮,朝著饶夏禾跪下,感激道。 “多谢姐姐,您的恩德,我们都记在心中!” 饶夏禾笑言,“好了,你们將这里打扫出来,以后便住在后院吧,没有我的吩咐,旁人是不会进来打扰你们的,你们无需害怕,只要替我守好铺子就够了。” 等红豆买来晚膳,送到了孩子们的面前,饶夏禾收拾了一番,便带著红豆回了饶府。 回去的路上,饶夏禾感觉身体越发轻盈,之前睏倦的感觉,似乎也消失了。 红豆贼兮兮的看著饶夏禾,笑著说道。 “小姐可知道昨日幽兰苑发生了何事?” 饶夏禾抚了抚袖口,若有所思。 “说来听听,难道是饶嫣然气病了?” 红豆笑著说道,“听说昨日大小姐病了,夫人便去东宫请了太子和太医,只不过昨晚太医院首不在宫中。 “太子殿下找了个当值的姜太医过来,却不曾想惹了大小姐发了怒火,觉得对她不重视。” “二人不欢而散,大小姐哭闹了一整晚,听说今日一直躲在房中不肯出来见人呢。” 饶夏禾挑了挑眉,有些无语。 饶嫣然是忘记这段婚事是怎么来的了,怎么敢要求太子对她无限的包容。 不过,无端的小事,竟引得二人离间,看来,二人的感情不过如此。 太子是储君,所有的宠爱都是有限的,饶嫣然如此作天作地,太子妃的位置,就算自己不出手,也会作没。 当然,她也没打算让饶嫣然安生,最好將饶家闹的鸡犬不寧最好。 “这些笑话听听就罢了,莫要在府中说,若被她听到了,小心你的皮!” 红豆撇了撇嘴,连忙保证的说道,“还请小姐放心,我一定会保重自己的,绝对不会出乱子!” 二人有说有笑,从饶府的正门进去。 只是,还没等回梧桐苑,就见林厨娘满脸泪横的跑了过来,她的神情有些痛苦,看到饶夏禾,如看到救世主一般,激动起来。 “二小姐,您总算回来了,若是您再不回来,只怕翠儿的小命不保了!” 饶夏禾有些疑惑,“我只是让她替我收拾梧桐苑,出什么事了?” 林厨娘想著事情闹的太大,乾脆直言道。 “周管家去夫人身边告状,说翠儿勾引他的儿子,大小姐也说翠儿手脚不乾净偷东西,要將她溺毙在枯井中!” 饶夏禾翻了翻白眼,饶嫣然真是不怕造孽太多,半夜又冤魂上门,她做的事,实在是狠绝! “莫怕,我隨你去梧桐苑,翠儿是我的人,我说过她不会有事,便是谁都不能动她!” 听到这番话,林厨娘莫名的安心,也不知为何,二小姐这样说便信了,因为她知道二小姐行事从来妥帖,绝不会胡言的。 幽兰院格外热闹,孟氏坐在太师椅上,看著被打的气息微弱的翠儿,眼眸浮现冷意。 哼,谁让林厨娘不知好歹,竟然让自己的女儿去投靠饶夏禾,这不是当眾打她的脸! “罢了,这贱人不肯承认偷盗,那便打死送去乱葬岗,免得脏了我的眼睛。” 周管家眼眸带著笑意,总算鬆了口气。 第26章 孟氏管家 周管家原本还担心东窗事发,忧心许久。 没有想到,翠儿居然蠢到去投靠二小姐,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正好,这一次彻底的將她解决,也算是永绝后患了。 若是她听话从了,也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翠儿被幽兰院的婆子摁住,她口中纵然万般辩解,可孟氏却不听她的辩解。 “原本念在你是家生仆,有意对你宽容些,没有想到你如此不安分,连周管家的亲儿子也敢勾搭,如今本夫人掌家,你在背后做尽恶事,难道不该罚吗!” 翠儿被打了十大板子,唇色都苍白起来,她眼眸的泪水控制不住的落下,就算是死,她也不能被人污衊。 “夫人,就算你要奴婢的命,也该让我做明白鬼,奴婢从未勾引过周管家的儿子,都是他想强迫我,还请夫人做主,若不是我娘回来的及时,断送清白的就是奴婢了!” 孟氏有意家里打力,翠儿今儿就是她朝著饶夏禾出气的工具,不过就算是她死,也算死得其所就是。 “还在狡辩,看来你还是没听懂本夫人的话,既然如此,有些规矩,我该亲自教你!” 说著,她冷声对崔嬤嬤说道,“翠儿扰乱后院,做尽伤风败俗之事,將她给我打死,以儆效尤!” 周管家在一旁捧著孟氏,恭顺的说道,“夫人御下有方,翠儿这种丫鬟,就该好好的惩治才是。” 孟氏抬眸瞥了眼周管家,神情淡漠道。 “別以为我不知你儿背地里做的脏事,给我收敛些,若下次被抓到把柄,我可决不轻饶!” 周管家浑身一抖,夫人的话分明是给自己警告,他哪能不知。 “小人明白!” 崔嬤嬤搓了搓手,看著翠儿的目光,像是看著砧板上的肉一样,冷漠且带著咬牙切齿。 “不守妇道的贱人,就该被打死才是!” 崔嬤嬤的力道很大,翠儿本就虚弱,哪里经得住她这样惩罚,不过两板子,她被打的皮开肉绽,竟是晕了过去。 她朝著孟氏回稟,“夫人,这小贱人晕过去了!” 孟氏淡定的喝了口茶,神情冷然道。 “好了,继续给我打,只要她还留著一口气,就不许停!” 崔嬤嬤有些震惊,夫人是发了狠的,看来翠儿的小命,今晚得交待在这里了。 她扬手正欲行刑,忽的一声娇喝声在庭院响起。 “住手!” 饶夏禾和林厨娘匆忙的赶来此处。 林厨娘看著奄奄一息的翠儿,將她搂在怀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孟氏冷漠的瞧著这一幕,不悦的看了眼饶夏禾,很是不满的说道。 “禾姐儿,你都回府快半月了,难道教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来拜见我,却不曾行礼,反而在院中大肆喧譁,从何而来的规矩!” 饶夏禾的目光和孟氏对视,她从容淡定,毫不避讳。 “教养嬤嬤倒是教了不少规矩,可我瞧著,夫人今日命人屈打成招翠儿,也不见得是將规矩放在心上的主儿,连夫人都不守规矩,我们,为何要遵守?” 孟氏重重拍桌,试图找回自己的主场,她是饶府的夫人,更是未来太子妃的母亲,哪能被小小的庶女压了气场。 虽说,孟氏总觉得饶夏禾的气场太过强大,根本不像是寻常的庶女该有的气场。 “翠儿勾引周良安是事实,此事证据確凿,纵然你想挑刺,却也没理。” 饶夏禾嗤笑道,“真的吗?那为何周良安没有出来对峙,为何只有翠儿在这里被问罪,还有……周管家当真不知其中的真相?这府上究竟有多少婢子死於你儿的手,你说的清吗?” 饶府中阴风袭来,青天白日只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从饶夏禾回来时,发现府上有不少冤魂,就算到了背后作孽的人,不止一人。 孟氏表面温柔端庄,是京城出了名的温婉贤淑,可背地里却是心狠手辣之人。 饶夏禾被送去庄子上养著,孟氏便开始清理府上的婢女,只要是相貌端庄平整清秀的姑娘,昨儿才入府,后面就会因各种缘故出事。 不是溺亡,就是被人隨意找由头害死,要不就是落到周家父子的手中褻玩,最后惨死。 翠儿的结局,本是不好的,饶夏禾介入其因果,这才改了她的命。 周管家被饶夏禾唬到了,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別人的心思,总之骇人的很。 “二小姐休要胡说,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若不是翠儿勾引我儿,以我儿的资质,如何看得上这丫头片子!” 翠儿身体实在是虚弱,此刻昏迷过去后,还是吐了一大口血出来,气息越来越不稳。 饶夏禾暗暗使了术法,暂且吊著翠儿的命,却也不能拖的太久,不然,並不是好事。 “周良安是什么很金贵的人不成?不过是府上的家生子罢了,有何区別,还是说,他是你周管家的儿子,在这府上就能遮天盖日不成?” 孟氏不理会饶夏禾,她只想给人添堵,让所有人都和饶夏禾离心。 如此,饶夏禾在府上不受人待见,只要她在府上做一天的当家主母,就绝不会让人有翻身的机会。 周管家愤然道,“你这分明就是强词夺理!二姑娘口齿伶俐,小人比不得,此事夫人已经裁夺,就不劳烦二姑娘了。” 一个庶女,难道也想改变结果,莫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孟氏也不悦道,“禾姐儿,管家大权还在我手中,府上轮不到你做主,此事,已经结案,你不必多说什么。” 饶夏禾冷哼了一声,她隨意坐了个位置坐下,目光挑衅的看著孟氏。 在孟氏发怒前,她扬了扬手中的玉佩,笑著说道。 “若是夫人觉得,我小题大做,不如我让人请靖安王世子过来,到时候將证物呈上,哦对,还有梨花园中才掩埋的几具尸骨,也一併都交给世子,让他定夺此事就好!” 孟氏看著玉佩,呆若木鸡! 饶夏禾这小贱人,怎会有靖安王世子的玉佩,难道说,世子竟看上了她? 若是如此,处理起来也是棘手。 第27章 被反將一军 饶夏禾看了眼林厨娘,低声道。 “你带翠儿去找大夫治伤,其他的事交给我解决。” 林厨娘有些忧心,幽兰院群狼环伺,尤其是孟氏,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剥,自己若离开,岂不忘恩负义了! “小姐,你是因我们才捲入是非,奴婢不能如此绝情,让您一人承担。” 饶夏禾嘆了嘆气,“翠儿的情况並不好,我说了此事我能解决,你便宽心就好,若是拖下去,翠儿的身体想必也不適。” 林厨娘看著吊著一口气的女儿,只好妥协的点头。 “小姐,等奴婢安顿好翠儿,立刻就来寻你,您的大恩大德,林氏没齿难忘!” 说著,林厨娘抱著翠儿欲离开此处。 崔嬤嬤立刻让人拦下,饶夏禾手中藏匿的宝石匕首握在手中,她扬了扬匕首,抵在嬤嬤的脖颈处,似笑非笑道。 “崔嬤嬤,我这匕首还没见血,不如拿你开刃,你觉得如何?” 崔嬤嬤被饶夏禾脸上淡然却狠厉的表情嚇到了,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求饶似的说道。 “二小姐,奴婢只是为夫人办事罢了,你莫要与我为难才是啊。” 饶夏禾手中的匕首並不留情,径直的划破嬤嬤的脖颈,只见鲜血流了下来,看起来有些可怖。 崔嬤嬤哪见过这种阵仗,直接被血给嚇晕过去了。 孟氏勃然大怒,饶夏禾分明就是挑衅自己的威严,若是继续下去,府上有几人服自己的管教! “禾姐儿,你真是大逆不道,看来,若今日我不动家法,是不能治你了。” 饶夏禾並不怕孟氏,若没有万全的准备,她不会轻易出手。 她走到孟氏身侧,拿起桌上的水果啃了一口,很是淡然的说道。 “夫人儘管出手,就看谁斗得过谁,你想用翠儿杀鸡儆猴,却偏偏算错了,我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孟氏有些心慌,难道饶夏禾留有后招,若是这样,她只能更小心行事了。 “你莫要用冠冕堂皇的话誆我,禾姐儿,难道今日我还治不了你了?” 说完,孟氏咬牙切齿的唤来了护院,她指著饶夏禾,冷冷道。 “將她给我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探望!若有违令者,家法伺候!” 护院正欲动手,饶夏禾哂笑道,“夫人儘管罚,你可以保全周良安,却不知,东宫未来太子妃的位置,姐姐可还想要?” 孟氏神色微变,显然是被拿捏到了,饶夏禾竟是直接打到七寸! “你在威胁我?禾姐儿,你別忘了,得罪了我,以后你若想挑选好的人家,是万万不能了,这饶府通家都受我管,你真觉得自己有能耐,能插翅飞天?” 饶夏禾並不接受她的威胁,只明晃晃的继续拿捏了。 “夫人御下不严,府中的管事和吃人的魔窟一般,残害了不少婢子,若传进圣人的耳朵,难道,皇上还会认姐姐这太子妃不成?” 孟氏气的不行,竟真的拿饶夏禾没办法。 “母亲,难道你真被这小贱人的话唬住,她不过是想威胁您,可不能上当,若我是您,就將她头髮缴了,送去山上当姑子去。” 饶嫣然从房中走出来,目光不善的看著饶夏禾,眼眸中怒火攻心。 饶夏禾懒洋洋的看了眼饶嫣然,毫不在意。 她以为这段时日,自己大张旗鼓在做什么。 若她只是饶家的二姑娘,身无长物,且不会相术,或许早悄无声息死在孟氏的算计中。 这次,孟氏想故技重施,那可不行。 “夫人,你还有一盏茶的时间,若周良安再不出现,京兆府的赵大人就该亲自上门提人了,到时候,我便告诉赵大人,周良安是您庇佑,才在府上无法无天,该如何做,您自己应有选择!” 周管家意识到事情不妙,立刻跪下求饶。 “夫人,我只有良安一个孩子,若他去了天牢,小人后半生该怎么办才好,请夫人行行好,饶了良安吧,他只是年少无知了些!” 饶夏禾翻著白眼,有些无语的吐槽道。 “周良安都二十七岁了,怎的就年岁无知了,分明就是仗势欺人,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你们都不知道?” 死在周良安手中的丫鬟,大多貌美,且是被虐杀的,梨花园的白骨何止十具! 再多死几人,饶府也能成为极阴之地,到时候说不定好炼尸。 饶夏禾有些恶劣的想到。 孟氏有些踉蹌的退后两步,想起这几次和饶夏禾交手,几乎都没有贏, 这次,她心里很清楚,饶夏禾所言绝非虚言她在警告自己。 若是她的决断和饶夏禾想的不一样,只怕,饶府要万劫不復了。 周管家一个奴才,捨弃便捨弃吧,总不能陪上她和女儿的前程。 孟氏抚了抚额,她声音低沉道。 “来人,將周良安扭送官府,將他的罪行曝光,至於受害的丫鬟,拿些银子贴补她们的家人!” 饶嫣然有些不甘心,她抓著孟氏的衣袖,心凉不安道。 “母亲,你为何要怕饶夏禾,她哪里有这样的本事算计你,不过就是虚张声势罢了,周管家是您的心腹,若是赔进去,太不划算了!” 孟氏神情疲惫,有些无奈道。 “若非逼到了绝境,我万万不会做如此选择,嫣然,饶夏禾的城府比你我想的更深,周良安做的事,她甚至知道的一清二楚,继续硬碰硬,实在是没必要了。” 此时,只是赔了周良安,若是牵连到自己身上,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孟氏让吩咐护院,將周良安抓起来,送去官府,同时,她摆了摆手,看著饶夏禾的目光有些烦躁。 “都下去吧,我想清静。” 饶夏禾巴不得离开,头也不回的溜走了。 饶嫣然气的跺脚,饶夏禾真是越来越囂张了,当初她进府时,和小乞丐一样,让人嫌弃。 可是现在,摇身一变,饶嫣然竟然在府中说话格外的有分量,她心里很是烦闷。 想到太子这段时日的冷落,饶嫣然如焉了的花一般,垂头丧气的很。 第28章 生魂 饶夏禾离开了幽兰院,却没有回梧桐苑,而是去了饶府偏院的庭院,梨花园。 正是那些无辜少女亡故的地方。 趁著京兆府尹还未来,饶夏禾手中拿出符咒,用三昧真火焚烧,她闭上眼睛,口中念著往生咒。 不多时,只见梨花园中的亡灵都被超度,投胎转世去了。 而梨花园被重重包围的浊气,此刻也清明不少。 饶夏禾感觉身子鬆快不少,身子也越发轻盈,看来,是又得了些许功德。 只是,今日的术法用的次数有些多,她此刻感觉身子有些睏倦,转身便离开了此处,回了幽兰院。 她吩咐红豆不许打扰自己,隨后,躺在床榻上,直挺挺的睡著了。 * 京郊 江云失魂落魄的从东街回去,脖颈处依旧掛著玉佩,只是上面的骨灰已经被替换,再没有过去冰冷刺骨的感觉。 她抚了抚自己的小腹,想起过去每日都是盼著孩子降生,心中充满期待的模样,而今知道了真相,她对府中的孩子越发的恐惧起来。 人对未知事物都是担忧的,江云谨记饶夏禾的提醒,神色忧忧的回到了京郊的小屋。 此处,是一座二进二出的宅院,有些破落,却是江云能找到最便宜的住处。 她走到了庭院,手中拿著的糕饼也放在了桌上,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走到了房外,正欲唤蒋秀林,却从窗欞外瞥见其中的不寻常。 离她最近的地方,是平日里江云供奉观音菩萨的地方。 她总是惦记离世的父母,每日都跪在佛山念经书,焚香,盼著父母的魂魄能投胎转世。 可此时,江云却发觉,蒋秀林径直的朝著佛像走过去,她心凉了半截…… 蒋秀林的腿,不是应该被山匪给打断了,怎么此刻看起来倒是安然无恙的…… 难道说,他一直都在装。 若是这样,此人的心机也未免太深了,竟然装了这么多年。 江云的脸色微变,她握著手中的符咒,观察著窗欞里面的动静。 蒋秀林没有瘸腿,他甚至將观音像挪开,將身后藏著的牌位拿了出来,用鲜花和清水供奉。 他的手边还放著一套鲜红色的嫁衣,蒋秀林脸上带著邪笑,他的眼眸中毫无温度。 “瑶儿再等等,等她生產那日,就是你夺命之时,我等了你这么多年,总算苦尽甘来了……” 蒋秀林眸中闪过厌恶之色,“江云越发的丑陋,她已经是无用之人,陪在她身边的每一刻都让我觉得噁心,只有你,才是我等的那个人。” “林郎再等等,你我总能重逢!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房中响起古怪的声音来,江云被一团迷雾遮住了眼,再看不清什么。 她也不蠢,心里大概猜到了一半,蒋秀林是要用她的死献祭,唤那位瑶儿死而復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当真是感天动地的真情,若她不是其中的牺牲者就好了。 江云轻咳一声,大步走到了房中,打断了蒋秀林暗中的动作。 他神色慌乱的將供奉的牌位藏起来,將观音摆到了远处。 蒋秀林走到江云身侧,目光灼灼的看著她,將人搂在怀中。 “云儿,你不是去街上买药,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莫不是遇到什么事情?都是我没用,如今双腿瘸了,让你怀著身孕,却还如此辛苦,都是为夫的错。” 蒋秀林一脸的心疼,让人抓不到错处。 江云愣了片刻,只觉得有些好笑。 她扬了扬手中的糕点,挤出笑容来安抚他。 “大夫说我的月份有些重,这段时日得好好的养著,我想著咱们在京郊离医馆太远了,我打算明日去租个院子,等生完再回来!” 蒋秀林目光一顿,似有些狐疑。 “你我夫妻分离怕是不好,不如我陪著你去可好,这样也能照顾一二。” 江云摇头,“我心中倒是想,可你每日还要替我供奉观音娘娘,我哪里捨得你这样辛苦,夫君,你在此处养病,等我將生產时,再让人来请你。” 蒋秀林心里倒是乐意,他反正不愿意伺候人,正好江云乖巧懂事,若不是她的命格与瑶瑶相配,或许也不用死了。 他將江云搂在怀中,声音温润道。 “云儿,委屈你了!” 这一晚,蒋秀林格外的温和,殷勤的给江云捏肩揉腿,直到她睡著了。 夜深人静,一道白雾从牌位飘了出来,露出一张青面獠牙的脸来。 “贱人,谁许你和我抢蒋哥哥,我要你死!” 她伸手朝著江云的脖颈处掐去。 却发觉江云身体一阵金光闪过,她的手被灼伤,哀嚎一声后,躲进了牌位,再没有现身。 江云並没有睡,她手心握著滚烫的已经烧焦的符纸,脊背冒汗…… 昨日,若不是去了玄机阁,或许他还被蒙在鼓里,不知自己早就成了別人的眼中钉。 並且还会不明不白的死。 这世间的恶,实在是脏得让人难以想像。 这一晚,江云都没有睡著,等天明时,她一把火点燃了房舍,隨后朝著下山的方向逃了。 …… 孟氏亲自將周良安送去官府,並將罪证提交给了京兆府。 旁人得知此事,不明真相的人纷纷夸讚孟氏待下人宽厚,竟然能为婢女做到这个份上。 一时间,孟氏的名声再次逆转,得了不少贵妇的讚赏。 只是,饶楚沐办完公务回到了府上,得知家里发生的事,简直大发雷霆了一顿。 先是將孟氏禁足,不许她管府中的事,又请来教养嬤嬤,让饶嫣然在幽兰院学习礼仪,总之,没有给二人单独离家的机会。 恰逢老夫人张氏回府,饶楚沐顺手將管家权交给了老夫人,自己对府上的事懒得理会。 饶夏禾乐得清静,孟氏被夺了权是意料之外,渣爹总算是做了件好事,她行事也更方便些。 不过,老夫人接管府上,饶夏禾寻思著,回来了许久,还是得找机会去看老夫人一眼,以免被人按上不敬长辈的罪名。 听说老夫人喜欢观音佛像,还有古玩之类,饶夏禾便去了趟黑市,大手笔的买了一尊白玉佛像回府中。 第29章 引蛇出洞 白玉观音像被擦的鋥亮,像是开过光的。 饶夏禾將它收拾一番,暗暗的一番后,亲自抱著它回了梧桐苑。 红豆好奇的看著观音像,有些疑惑的说道。 “老夫人许久不在府上,这几年都在寺庙祈福,小姐如此用心的为老夫人准备礼物,若是老夫人不见怎么办?” 饶夏禾倒是从容,她笑著说道,“孟氏在府中逍遥自在惯了,总要有人制裁她才是,老夫人或许不待见我,若我投其所好呢?” 红豆不解,却还是按著饶夏禾的吩咐,去打听老夫人回来的时辰。 半个时辰后,红豆小跑著到了庭院中,报信道。 “小姐,老夫人回来了。” 饶夏禾微微頷首,带著红豆去了饶府的大门前恭候。 不多时,只见鬢角苍白的老妇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她神情很是疲惫,许是舟车劳顿的缘故。 饶夏禾却是在老夫人的身上,看到了一丝因果线,她眯了眯眼,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 “见过母亲(祖母)。” 饶楚沐对於老夫人回来,显然十分的高兴,他连忙走到老夫人跟前,將她扶了起来。 老夫人杵著拐杖,目光探寻的落在饶夏禾的身上,疑惑的问饶楚沐。 “这便是禾姐儿?” 饶楚沐点头,將饶夏禾带到了老夫人面前,微微頷首。 “是,她就是五年前被送去庄子將养的禾姐儿,如今她身子大好,夫人便派人將禾姐儿接回来了。” 老夫人和善的笑了笑,“禾姐儿出落的倒是水灵,这五年我们饶府薄待了她,好容易回来,可得补偿禾姐儿。” 说著,老夫人从衣襟处拿出一块金色小巧的平安锁,递到了饶夏禾的手中,慈爱的说道。 “禾姐儿,祖母见你便欢喜的很,这平安锁,便当做是给你的见面礼,好生收著。” 饶夏禾倒也没有推辞,乖巧的收下平安锁,朝著老夫人頷首感谢。 “多谢祖母的惦记,孙女也给祖母准备了礼物呢,等会送去给您瞧瞧,还望您喜欢才是。” 老夫人身边的庄嬤嬤笑吟吟的说道,“二小姐倒是孝顺,竟如此惦记老夫人。” 饶夏禾嘴甜的抱著老夫人的胳膊,撒娇道。 “我一见祖母就觉得欢喜,这五年在庄子上见不到家中长辈,心中惦记的很呢,只愿祖母长命百岁,喜乐平安才好。” 饶楚沐见老夫人心情不错,抬眸对小廝墨书吩咐道。 “墨书,去小厨房一趟,今日的午膳便在寿安堂用,另外,请孟氏和嫣然也陪著老夫人一起用膳。” “是,小人明白。” 墨书收到命令,连忙转身下去安排此事,只是他心中暗暗担忧。 当初,老夫人是和夫人有齟齬,才自请去寺庙求清静,如今老夫人回了府上,也不知局面如何。 饶楚沐陪著老夫人回了寿安堂,饶夏禾藉口说要取见面礼,率先回了梧桐苑收拾。 回去的路上,红豆见她如此安静,疑惑的问道。 “小姐,是察觉到什么事了吗?” 饶夏禾若有所思,“红豆你长的娇憨可爱,在府中最是好和人打成一片,替我去调查,当年老夫人为何离府令住,这其中究竟有何缘故,我要知道的一清二楚才好!” 红豆若有所思的点头,她来府上的时间不久,不过想和府上的人打成一片也不算太难。 她拍了拍胸膛,笑著说道,“小姐,我办事你就放心吧,保证让你满意!” 饶夏禾点了点头,她自然是信红豆的,这姑娘娇憨可爱,最重要的是她行事利落。 “若是办的好,我给你涨月例银子,如何?” 红豆听完,眼睛瞬间亮了,她嘿嘿一笑,感激的说道,“多谢小姐!” 红豆记著饶夏禾的安排,所以寻了机会,回了下人的住处,这里打听消息最方便了! 饶夏禾换了身素雅的裙裳,將白玉观音拿在手中,观音像后,放著一张平安福,是她亲自製成,有化险为夷的效果。 若不是术法恢復的程度一般,她倒是想多做几张符咒去售卖,毕竟,平安福最容易製成了! 一盏茶的时间后,饶夏禾施施然的离开了梧桐苑,朝著老夫人的寿安堂走去。 只是,还未到寿安堂,她便被人拦在了半路。 莲心和喜鹊將她逼退至角落,脸上的表情很是不善,尤其是莲心,手中握著一把匕首。 饶嫣然眼眸带著恨意,她勾起饶夏禾的下巴,咬牙切齿的说道。 “贱人,你也敢算计我?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府上的庶女罢了,我要你死,谁敢留你到明日!今日我便將你这狐媚子的容貌毁了,看你往后如何作妖!” 饶夏禾大惊失色,故作慌乱的跌坐在地上,声音轻颤道。 “姐姐,我自回府处处小心,不知哪里得罪了你,你抢了我的救命功劳,换了未来太子妃的尊荣,如今还要將妹妹的后路都斩断吗?” 饶嫣然扬手就掌摑了饶夏禾,她声音冷厉,警告般的说道。 “此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不然被我听到任何风声,便让你娘的坟墓被毁,永远都不得超生!” 饶夏禾冷哼一声,她果真是阴狠,到底是孟氏的亲女儿,手段终究是上不得台面。 饶夏禾不说话,垂眸抱紧手中的白玉观音,也不知是害怕,还是如何,总之让饶嫣然痛快。 饶嫣然显然也看清了白玉观音,想著老夫人喜欢观音,於是想將饶夏禾手中將观音给抢走。 饶夏禾不肯放手,眼眸蓄著泪光,声音轻颤道。 “姐姐,观音像是我送给祖母的,你不能抢走!” 饶嫣然冷哼一声,笑的越发得意。 “只要我想要的东西,哪里有得不到的,饶夏禾,你永远只配在我后面摇尾乞怜,若我心情好,施捨你一星半点骨头,也不是不行!” 说完,白玉观音被抢走,饶嫣然这才得意洋洋的离开了,只留下饶夏禾狼狈的跪坐在地上,独自垂泪。 等转角处的人离开,饶夏禾拿出帕子擦了擦泪光,眼眸中闪过冷意。 饶嫣然囂张跋扈,以为占尽便宜。 第30章 偏宠 只是,饶嫣然如何知道,这是自己亲自挖的坑! 饶夏禾擦了擦衣衫的尘土,紧赶慢赶的到了寿安堂。 她的髮髻有些鬆动,原本姣好的容貌,此刻也红肿著,看起来很是凌乱。 老夫人看到她的模样,目光不经意落在饶嫣然身上,眼眸中浮现冷意。 她这大孙女,越发的跋扈了,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这样对待,果真是没有半点骨肉亲情。 孟氏不悦的看了眼饶夏禾,故意找茬道。 “禾姐儿,你祖母才回府,你过来用膳晚了就罢了,竟然衣衫不整,如此不修边幅,怎堪为我饶府的小姐!” 饶夏禾眼圈通红,她只写了饶嫣然,控诉般的说道。 “夫人,是大姐姐半路堵了我,將我打伤,请夫人做主!” 饶嫣然冷笑,眼眸中带著挑衅的目光。 “你红口白牙,竟污衊自己的亲姐姐,妹妹,我知道你嫉妒我,可你不该如此污衊我呀,母亲最公正了,绝不会信你的话!” 饶楚沐的心本就是偏的,自是更宠妻女,看著饶夏禾的目光,仿佛她是故意挑事的。 “姐姐不喜我,打我骂我就算了,为何將我送给祖母的观音像也抢走!” 观音像已经送到了老夫人手边,听到这话,老夫人不悦道。 “嫣然,你妹妹说的可是真的?这观音像,是你从她手中抢走的?” 饶嫣然脸色微变,心中倒也不慌,她坚定的说道。 “祖母,连你也信妹妹的话,分明就是她胡说的,这是孙女特地为您请来的!” 饶夏禾也不怂,起身抢过观音像,將背后的平安福拿了出来,虔诚的送到了老夫人面前。 “祖母,观音像是我特地给您求的,平安福是我请大师开光的,上面有孙女的生辰八字,还有名字,请祖母明鑑!” 老夫人看了眼饶夏禾,眸中倒是欣赏的很。 这丫头倒是留有后招,看来也不是吃亏的主,这样也好。 老夫人將平安符接过,打开看了一眼,果真是饶夏禾的名讳,祈福的字是一笔笔写上去的,还有半乾的朱红色的印跡。 看来,是她用自己的血祈求来的平安符,老夫人心里不免有些动容。 “果真是禾姐儿祈福的,看来在这府中,嫣然还真是目中无人了,连我这个祖母都要誆骗了。” 饶嫣然脸色发白,老夫人是將军府的嫡次女,下嫁来的饶府,当初她能捡漏太子妃的位置,不止是借了饶夏禾的救驾之恩,还有老夫人的身份…… 若是让老夫人不喜,只怕她过的很是艰难了。 饶嫣然看了眼孟氏,却见孟氏起身立刻跪下。 “婆母,是我们教导无方,嫣然自幼娇生惯养,难免失了分寸,儿媳以后会好好的教导的!” 老夫人瞥了眼孟氏,眼中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她许久没有说话。 饶楚沐都有些犯怵,这才老夫人说道。 “我在寺庙祈福的时候,就知道你做的荒唐事,孟氏,惯子如杀子,况且嫣然要嫁的人是未来天子,你可知稍有不慎,整个饶家都要赔进去!若今日我將此事不管不罚,何以服眾!” 孟氏才解了禁足,实在不想跪祠堂,她心中甚至有些埋怨饶嫣然,若不是她爭强好胜,非要惹饶夏禾,何至於让老夫人心里不痛快呢。 她扑通一声跪下,朝著老夫人认错,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母亲,都是我的错,是我教导无方,您莫要生气才好。” 老夫人冷哼了一声,没有立刻让孟氏起身,只淡淡看了她一眼。 “好了,先用膳,等一家人吃过团圆饭,你和嫣然跪在祠堂,將女戒抄写一千遍,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擅自离开饶府!” 孟氏心有不甘,却不想在此时惹怒老夫人,毕竟她才回府,被旁人知晓真相,该说她不孝了。 “是,儿媳明白了。” 饶嫣然偷鸡不成蚀把米,她阴狠的目光死死的瞪著饶夏禾,手中的筷子恨不得折断。 她后知后觉察觉,方才饶夏禾收起爪牙认打认罚,就是为了让她犯错,被祖母惩罚。 饶夏禾,城府倒真是深的很!是她小瞧这庶女了。 这顿饭,眾人各怀心思的吃了。 孟氏和饶嫣然吃的有位不痛快,饶楚沐闷声不说话,不时给老夫人夹菜,只是脸上没有好脸色。 倒是饶夏禾,她近来术法用的次数多,身体需要补能量,於是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起来,桌上的饭菜有一大半都被她解决了。 老夫人见她吃的如此香,目光爱怜的看著饶夏禾,深深的嘆了嘆气。 “好孩子,饿坏了吧?不如让厨房再上点菜?” 饶夏禾摇头,“这些菜够了,过去在庄子上,每顿饭不多,且都是白菜萝卜,吃的我头晕眼花的,孙女已经很满意了!” 孟氏,“……” 完了,冲她来的…… 果然,老夫人顿时怒火中烧,她重重的拍桌,咬牙切齿的说道。 “孟氏,你就是这样安顿禾姐儿的,她好歹也是我们饶家二小姐,你竟让她过的这样可怜,身体弱柳扶风,如病美人一样?” 饶嫣然暗暗腹誹,谁家病美人吃的这样多,就差把別人家三天的口粮吃了,难为饶夏禾在庄子上没饿死。 孟氏很是羞愤,她为自己辩解。 “婆母,庄子离得远,实在是鞭长莫及,我会补偿禾姐儿的。” 老夫人若有所思,沉声道,“不如给禾姐儿开小厨房,让府上的厨娘特地去伺候禾姐儿去,也让她好好的將养身体!” 孟氏听到这,立刻就愣住了,她连忙反驳道。 “婆母,谁家庶女有这样的待遇,这不合规矩,连嫣然都没这样的特殊待遇!” 饶夏禾眼前一亮,不愧是祖母,送礼物送到心坎上去了,她正想找办法,將林厨娘放身边呢。 这样好的厨艺,就该让林厨娘来伺候自己的胃,祖母英明! 老夫人冷冷道,“嫣然顶替了禾姐儿的事,你们也才告诉我,她已经为自己谋取了前程,老身只想让禾姐儿將养身体,你们便不愿意了?!” 第31章 借力打力 饶楚沐也是心虚,饶夏禾当初救驾,要怎样的奖赏都不为过,如今只是要厨娘罢了,他当然也是捨得。 不等孟氏开口,饶楚沐直接点头同意了此事。 “那便安排林厨娘伺候禾姐儿,將梧桐苑中腾个小厨房出来,以后府上採买的新鲜菜,都给梧桐苑送一份去,谁也不许苛待禾姐儿。” 孟氏神色阴沉,竟真的被饶夏禾得逞了。 她甚至怀疑,是饶夏禾故意设局,不然,怎会算的如此准! “婆母,老爷在府中都未曾有这种待遇,禾姐儿一个庶女,怎能如此托大,若是传出去,对她名声並不好。” 这番话,看似在为饶夏禾说话,实则是告诉老夫人,为了庶女大动干戈並不值得。 这府上,唯有她的女儿身份尊贵,饶夏禾这种泥腿子,怎比得上她的女儿。 老夫人没有说话,她放下手中的碗筷,也不用膳了。 她抬眸看了眼饶楚沐,声音淡漠到不近人情。 “看来我在府上碍眼,你的媳妇眼里没有我这婆母,既然如此,何必费心將我接回来,让你们夫妻俩心里不舒坦?” 说著,老夫人动身欲离开,她看了眼庄嬤嬤,主僕二人动身欲离开。 饶楚沐连忙將人拦住,朝著老夫人行礼安慰一番。 “母亲这是做什么,是剜儿子的心吗?若您才回府便离开,世人只会说孩儿不孝,府上还需要母亲主持公道啊。” 孟氏大袖之下的手紧握著,老夫人哪里是想离开,分明是以退为进,她暗骂道。 这老妖婆分明就是不让她好过,莫不是还记恨当年的事,想到这里,孟氏心里难免有些心虚。 陈年旧事,虽然过去许多年,只是,老夫人那时淬毒一般的眼神,让孟氏不能忘记。 老夫人冷哼一声,“老身不过是瞧著禾姐儿欢喜,想为她开小厨房,这就让你们夫妇不满,既如此,何必让我留下?” 饶楚沐连忙哄道,“不过就是给禾姐儿安排厨娘,儿子按您的吩咐就是,您莫要和我置气,可好?” 老夫人这才坐下,却没有动筷子。 饶楚沐抬眸看了眼孟氏,轻咳一声,提点道。 “夫人,母亲心疼禾姐儿,你便按母亲的要求,將林厨娘拨去梧桐苑,也免得母亲为此事劳心。” 饶嫣然不满的哼了声,凭什么饶夏禾有这种待遇,她不甘心! 她正要说话,却见身边的孟氏將她的手拉住。 偌大的寿安堂,只听到孟氏的声音响起。 “是,妾身明白。” 一顿饭,吃的饶夏禾胃口大开,反观饶嫣然母女,面如菜色,似受了重大的打击一般。 等用完膳,老夫人看了眼孟氏,提点道。 “莫要怪我不给你留脸面,此事我不会再说,你自行回去抄写女戒吧,明日便送到寿安堂。” “若是明日没有见到,那便罚跪祠堂,你是饶府的当家主母,许多事情你该有分寸,不该如此任性妄为。” 孟氏脸色幽冷,恭顺道,“是,婆母。” 老夫人说完,便带著白玉观音离开了,她离开时看了眼饶夏禾。 “禾姐儿,平日若是无事,便来寿安堂陪老身礼佛,我瞧你这孩子的模样很是欢喜。” 饶夏禾点了点头,乖巧的说道,“幸得祖母疼爱,夏禾愿意的。” 老夫人起身回到了房中,饶夏禾寻了由头,朝著孟氏和饶楚沐行礼,便也离开了寿安堂。 饶楚沐神情冷厉,带著些许漠然,他扬手掌摑孟氏,毫不留情。 “夫人,你究竟怎么了,从禾姐儿回来,你便屡屡犯错,母亲好容易归家,你却闹了这么一出,是想將母亲气走不成?” 孟氏听的心凉了半截,她痛声道,“此事你为何只怨我,分明是禾姐儿也有过错,你为何不找她,一个庶女罢了,为何教训不得!” 饶楚沐眼眸带著冷意,他知晓孟氏受了委屈,却不许她用此事质问自己。 他是府中的天,岂有孟氏说话的份。 若是云姨娘还活著,孟氏必定不会如此囂张,是他太宠爱孟氏,让她失了分寸了。 “禾姐儿当年救驾受伤,你求我瞒天过海,给嫣然富贵加身,我並未拒绝你,可禾姐儿也是我正经的女儿,你如何容不下她,孟氏,若府上的事你不能打理,不如交给旁人就是……” 说著,饶楚沐拂袖离开。 孟氏看著他离开的身影,心里心灰意冷,还是换不来他的偏宠,为了饶夏禾,他也能和自己翻脸! 她备受打击,气急攻心之下,竟然晕了过去。 还是崔嬤嬤反应的快,立刻將孟氏接住,隨后吩咐婢女。 “夫人病了,还不快请大夫来瞧,快些去吧,莫要误了时辰!” 饶嫣然连忙回了幽兰院,为孟氏忙前忙后,担心不已。 消息传到寿安堂时,老夫人正在佛堂礼佛,她穿著素色的长衫,头上的髮髻也不曾带首饰,格外的淡雅。 庄嬤嬤將此事稟告道,“老夫人,夫人和老爷离了寿安堂,也不知为何事爭执起来,老爷拂袖离开,夫人气急攻心晕倒了。” 老夫人面无表情,她睁开了眸子,盘著手中的算盘,声音低沉道。 “孟氏本就不是善茬,今日吃了亏,想在我那好儿子面前找存在感,却不知,一味的埋怨只会夫妇离心。” 庄嬤嬤在佛堂添了香烛,有些疑惑的看著老夫人。 “老夫人,您似乎对二小姐格外喜欢,是因夫人的缘故吗?” 老夫人睁开眸子,平静无波的眼眸似古井一般,没有一点波澜。 “禾姐儿聪慧,在府中无所依靠,可孟氏在她身上吃了不少亏,这丫头聪慧机灵,更知道借力打力,倒是像老身年轻的时候。” 庄嬤嬤嘆气,“说来二小姐也是可怜,年幼时云姨娘便离世,夫人因云姨娘的缘故,对二小姐百般折磨,更是抢了二小姐的救驾之功。” 老夫人声音喑哑,带著几分疑惑。 “若是以孟氏的性子,是绝不会让禾姐儿平安回京,为何禾姐儿平安无事?” 庄嬤嬤想起打听来的事,浑身一震。 第32章 饶府秘辛 “老夫人,此事听来有些玄乎,您当故事听听就罢了。” 老夫人起身,做了个位置坐下。 “说吧,老身有什么风浪没见过,怎会因小事忧心。” 庄嬤嬤一五一十讲了饶夏禾回府前的事,且描绘的绘声绘色,將老夫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 “你的意思是,孟氏派了许嬤嬤暗中对禾姐儿出手,可本该死在山匪手下的禾姐儿平安归来,反而是许嬤嬤第二日失足落水亡故?” 庄嬤嬤毫不犹豫的点头,“正是如此,孟氏和大小姐在二小姐身上从未討好,所以格外恼怒呢。” 老夫人笑了笑,沉声道,“日后禾姐儿的事,能替她遮掩的,顺手帮忙就是,孟氏母女也是遇上克星了。” 庄嬤嬤瞧著老夫人的模样,心知她还未放下当年的事,若小公子还活著,如今也该十岁了。 可惜,孟氏手段狠辣,连婆母都敢出手,遇上饶夏禾,便是她的报应了。 “是,老夫人。” * 饶夏禾回了梧桐苑,心情很是不错。 红豆见她回来,连忙小跑过来,疑惑的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小姐,方才府上的家丁过来,给您修整了小厨房,听说林厨娘以后只负责您的吃饭,想必老爷待您也是好的。” 饶夏禾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有些无奈的看了眼红豆。 “笨红豆,我爹哪里有这么好,是老夫人將林厨娘送来我这的。” 红豆更疑惑了,她挠了挠头,抬眸看著饶夏禾,万般不解道。 “奴婢有些不懂,老夫人为何帮您,夫人定是不同意的,难道是小姐送的玉观音受老夫人的喜欢?” 饶夏禾神秘莫测道,“当然是我有过人之处了,红豆莫要多想,快告诉我你消息打听的如何?” 红豆嘿嘿一笑,倒是没有故作神秘,將自己打开到的消息揉碎了整理好,掰开说给饶夏禾听。 “听说十年前,老夫人丧过一子,后来,没过多久,老夫人便以清修为由,离开了饶府,去寺庙了,至於和夫人有何关係,奴婢暂且没有打听到。” 饶夏禾撑著下巴,当时她不过四五岁,小小的庶女连庭院的门都出不去,府上的秘辛哪里知道。 不过,以老夫人对孟氏的態度而言,这孩子多半和孟氏有关了。 这饶府的秘密,倒真是多的惊人。 饶夏禾並不慌,眼下的情况来看,老夫人愿意推波助澜,且认下她这个孙女,就是好事。 “不急,此事咱们迟早能知晓。” 饶夏禾若有所思,她灵机一动,抬眸问红豆。 “翠儿的伤势如何了,我让你送去的药可有用上?” 红豆点头,老实道,“翠儿伤得不轻,不过小姐的药很灵,她用了两贴药,身体就大好了。” 饶夏禾眼波流转,她悄声道,“今日我要出府,红豆你拿些点心,將西角门的人引开,莫要让人知道我的行踪!” 红豆想起玄机阁,看来小姐是要去赴约,想起那名为江云的姑娘,她也是著实捏了把汗。 她拍了拍胸膛,保证的对饶夏禾说道。 “小姐你放心去办事吧,我替你將人引来,绝不会让人抓到你的把柄!” 饶夏禾默契一笑,换了身衣裳,等红豆离开后,她带著储物鐲子离开了梧桐苑。 红豆机灵,用打叶子牌引开了角门的婆子,饶夏禾顺利的从角门溜走,按著熟悉的路线,很快就到了玄机阁。 玄机阁外,秋实手中拿著扫把,用力的打扫著门庭,將玄机阁打扫的纤尘不染。 其他几个孩子也乖巧,玄机阁的布置没有打乱,反而被收拾的井井有条。 饶夏禾手中提著一些点心,走进了玄机阁,秋实率先看到了她,笑吟吟的朝著她飞扑过来,委屈巴巴的说道。 “姐姐,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也不要我们了。” 春华眼眸睁得大大的,他附和道,“姐姐,我们乖乖的没有捣乱,最近总有人过来围观,就是没有客人造访,我们玄机阁是不是要坐吃山空了。” 说著,他白嫩的小脸垮了下来,有些纠结的嘆气。 “算了,就算玄机阁不能养活姐姐,我和阿兄去乞討,也要把姐姐养活!” 饶夏禾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这孩子倒是可爱的紧。 小荷从玄机阁走了出来,朝著饶夏禾说道。 “夏姐姐,昨日有个姐姐一直在寻你,是上次那个怀有身孕的姐姐。” 饶夏禾掐指一算,倒是淡定起来,她笑著说道。 “好了这些事交给我管就好,你们先来吃饭。” 饶夏禾安顿好几个孩子,百无聊赖的趴在桌上,她撑著下巴,心中暗暗算著时间。 一盏茶后,玄机阁门前有道鬼祟的身影出现,江云警惕的看了眼四周,这才进了玄机阁。 在看见饶夏禾后,更是情绪激动的崩溃的大哭起来。 饶夏禾发现,江云的容貌比前两日倒是好些,原本苍老的容顏似回春一般,虽然只有一点改变,却很明显了。 想必,是她知道真相了。 江云朝著饶夏禾跪下,她情绪激动的说道。 “大师,求你救救我,一切如你所言,那日我回去后,果真看到了我过去供奉的观音,背后藏著一个牌位,蒋秀林这狗男人,竟然真的要用我的命,去换他的青梅活著,而我只是他选中的器皿。” 她恨不得將肚子剖开,取出里面的血肉才好,凭什么蒋秀林事事如愿,他將自己双亲害死,却安然无恙的活著,江云只觉得世间事不公平。 饶夏禾將她扶了起来,秋实懂事搬来座椅,请江云坐下。 看到如此懂事的孩子,江云的泪水夺眶而出,若她府中的骨肉,没有被蒋秀林算计,等孩子出生时,应当也和这孩子一样可爱吧。 饶夏禾递给她一块帕子,温声道,“莫怕,既然你知晓真相,有些事对症下药就好,没必要因此事投入太多的情绪。” 江云眼眸中的恨意越发的强烈,“大师,我想悄无声息的杀了他!” 饶夏禾余光瞥见玄机阁外站著的男人,她有些无语的扶额,什么风把李湛给吹来了。 第33章 名声大噪 李湛不去忙靖安王府的事,整日来这晃悠什么劲儿。 饶夏禾轻咳一声,她看了眼江云,有些无奈道。 “我这儿可不负责杀人,姑娘若因此人造了杀孽,实属不应该。” 她只差將玄机阁不做犯法的事儿印在脸上了,开玩笑,若是被李湛抓到把柄,她指不定要做免费的苦力。 李湛虽出手阔绰,却实在腹黑,她可不想栽一头。 江云声音喑哑道,“我腹中的孩子该如何是好,可有办法惩治蒋秀林,还有那恶灵,她要占据我的肉身,我该如何是好?” 饶夏禾正欲说话,耳旁忽然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只见李湛身边的侍从清风手中拿著锣鼓,重重的敲击,给她昏沉的脑袋沉重一击。 清风吆喝道,“玄机阁在线解卦,恶灵欲夺无辜妇人肉身,毁她容貌,且看玄机阁大师如何使计,將恶灵驱散!快来看啊!” 饶夏禾瞪了一眼李湛,忍无可忍道。 “世子爷你很閒吗?你身边的这货究竟要做什么!我这里可不是菜市场!” 饶夏禾咬牙切齿的说道,像只暴走的小猫一般。 李湛轻咳一声,有些无奈道,“我这下属平时小主意多,他听说你玄机阁生意不好,说是能帮你把生意起死回生,你且等等,若他办不到,等回去了,我罚他俸禄就是。” 听到这里,饶夏禾的心情才勉强好转。 她轻哼一声,“最好是这样,不然,我不介意让你家小侍卫提前见阎王爷!” 说著,饶夏禾摩拳擦掌,意在给李湛警告。 玄机阁原本门庭冷落,却没有想到,清风话音刚落,门外突然涌进一堆人来,都是附近的百姓,要不就是吃瓜的路人。 饶夏禾,“……” 她疑惑的看了眼李湛,却见李湛轻声道。 “今日,是你扬名的好机会,擂台都给你搭好了,能否揽客,全看你的本事了,可別忘我失望。” 饶夏禾哼了一声,瞧不起谁呢,她的从未失手过! 江云见饶夏禾沉默许久,有些紧张的问道。 “大师,莫不是我的事很难解决?我近来感觉身体越发虚弱,若我真的捱不到明日,我也不想让那狗男人好过!负了我,必然要付出代价才是!” 饶夏禾安抚著江云的情绪,温声道,“莫要著急,我这就替你做法,將后患解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清风当起场控来,保证著饶夏禾的安全。 百姓们也看的抓心挠肝,他们也想知道,这相术师,究竟是本事不错,还是虚张声势呢,这倒也不好说呢。 江云点头,“好,我信你。” 她將一个陶罐子放在了桌上,上面还沾著泥土,不同的是贴著符咒,是饶夏禾给她的。 饶夏禾拿起陶罐子时,就知里面是什么东西了,江云倒是聪明,直接將恶灵的坟给挖了,这里面装著的是恶灵的骨灰,上面还洒了黑狗血。 果然,只要不是恋爱脑,清醒过来还是聪明的很。 饶夏禾拿出经幡,上面贴满了符咒,她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只听见陶罐子传来不小的动静,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鸟鸣一般,却难听的很。 在场的人连忙將耳朵捂上,脸上带著惊悚的表情。 饶夏禾將江云的手握著,手中的术法透过她的身体,金色的光朝著江云泛著黑色雾气的小腹涌去。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煞气散,正气归,恶灵散!” 她的额间有道金色的印跡,確是一闪而过,李湛看在眼中,目光再未从她身上挪开。 江云感觉小腹剧烈的疼痛起来,痛苦让她的表情近乎扭曲,她痛苦道。 “大师,我的小腹好疼,我好像要生了……” 围观的百姓看的愣在原地,看著如此真切的场景,他们心中暗暗想到,看来,这玄机阁的相师果真有本事。 饶夏禾眼神凌厉,她轻声道,“並非是你要生了,是这邪物要借著你的小腹出生,她本不该有如此力量,看来,是被邪道暗中相助了!” 想起前不久死去的梁六郎,饶夏禾心知,京城藏龙臥虎,再暗处的邪道也多如牛毛,不过无妨,她是替天行道,修的就是正道。 饶夏禾又输送了一道灵力,身体显然有些撑不住了,在她差点被恶灵偷袭时,李湛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侧,將她的身子稳住。 她原本虚弱的身子,再接触李湛时,竟是被淡淡的紫光包围,原本虚弱的灵力,也充沛起来。 饶夏禾心中暗嘆,果真是身负帝王之气,只是稀微的一点光,就让她的灵力大好。 她趁著灵力恢復,咬破自己的手指,写下一道符咒,印在江云的小腹中,原本要破肚而出的恶灵没了动静。 饶夏禾抬手,一掌落在江云的小腹,只听见恶灵的哀嚎声传来。 “还不束手就擒,若你再无端作恶,便让你尝遍百世不可轮迴之苦。” 恶灵嚎叫著,各种的不甘,甚至是咬牙切齿。 “我要杀了你……这是我亲手选的身体,竟被你这个相师给破坏了,我绝不让你好过!” 只是,饶夏禾的术法增强,恶灵的话也只是放狠话罢了,算不得什么。 饶夏禾手中的经幡摇动,恶灵挣扎一番,最后被收进了经幡中。 她闭上眼睛,口中念著咒语,將恶灵直接给超度了。 江云感觉自己的小腹剧痛,身体流了不少的血,可她却感觉,原本要枯竭的身体,竟然有了生机。 她颤巍巍的站起身,疑惑道,“大师,那恶灵还在我体內吗?” 饶夏禾摇头,“放心好了,她已经被我超度了,从今往后,她不会占据你的身体,至於你的容貌,只要你好生休养,总会好起来的。” 江云哭著跪坐在地上,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大师,若不是遇见你,我只怕要被人夺舍,而我也將死的不明不白,是你救了我,只要我活著,必定感激大师的再生之德。” 只是,江云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那摊血上,她的小腹空荡荡的,数月的期盼终究是成空,她心里如何不酸涩。 第34章 惻隱之心 江云只觉得心里如被揉碎了一般,疼的厉害,这个孩子在她的期盼中到来,却死在了亲生父亲的算计中。 若不是蒋秀林想为他的心上人寻容器,以她的肉身为祭祀,怎会有这种悲剧。 可恨的是,她根本没办法治罪蒋秀林,所有的痛苦竟然只能自己承担。 甚至,若不是有玄机阁在,她差点死在这场算计中。 她贏了吗?似乎也没有。 父母双亲离世,在这世间她连半点牵掛都没有,最初的欣喜很快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痛苦。 江云擦了擦眼泪,罢了,只要活著,她便还能做些什么。 她解下自己腰间的玉佩,递到了饶夏禾的手中,声音暗哑道。 “大师,谢谢你救我一命,我还想请你替我卜一卦,在这世间,我是否还能有血亲?” 饶夏禾似乎看出她的心思,拍了拍江云的肩膀,柔声道。 “你的子女宫双全,日后你会有自己孩子的,莫要为如今的事困顿,尝试走出去,总有另一番天地。” 这番话,给了江云很大的信心,她心中的苦闷彻底的得到了疏解。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轻颤道,“多谢大师。” 饶夏禾却没有收她的玉佩,將玉佩送回江云的手中,她挑眉道。 “上次你给的银钱足够了,我们做生意的,可不能多收银子,姑娘快些收好吧。” 江云见饶夏禾一直推辞,终归是將玉佩给收了起来,她有些无奈的说道。 “大师,蒋秀林会有报应吗?” 饶夏禾眨了眨眼睛,笑言,“他的报应,不是已经有了吗?” 这话藏了三分,却没有直抒心意,江云仿佛被看破心思,有些错愕的抬眸,撞上饶夏禾那双清冷冷的眸子。 原来,大师已经知道了。 饶夏禾故作神秘道,“蒋秀林坏事做尽,必有天惩,前两日城郊意外起火了,他的双腿和容貌被火烧伤,如今也成废人了,若你想追究他夺你钱財一事,上报官府就是,自有还你公道的时候。” 江云朝著饶夏禾施施然行礼,“多谢大师,若你不收银子,我可还有別的方式报恩?” 饶夏禾抚了抚下巴,若有所思道。 “有空的话,去道观上柱香也行,心诚则灵,没什么讲究的。” 江云將此事记下,心中已有打算。 她朝著饶夏禾微微頷首,打过招呼后正欲离开玄机阁,只是双手抚了抚自己脸颊,有些犹豫道。 “大师,我的容貌毁成这样,可还有恢復的机会?” 饶夏禾將一叠符咒叠好,以血写咒,良久后,她將符咒给了江云。 “每日將符咒燃烧后,就著符水喝下,最好是晨起时,最多一个月的时间,你的容貌能恢復八成。” 江云得到这个答案,也是心满意足了,她將仅剩的银子拿出来,放在了桌上,也不等饶夏禾说话,逃也似的离开了。 饶夏禾,“……” 她有些无奈,只是江云硬要给,她只好收下了,可不是她非要收占卦的钱,但愿老祖宗恕罪! 江云离开后,在场的看客这才回过神来,他们顿时意识到饶夏禾是有真本事的相师,於是对她恭敬有礼。 很快,便有来占卜算卦,或是问前程之类的,虽说卦金都不高,但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蚊子肉再小也是肉,总比坐吃山空好。 李湛和清风一直没离开,像是在玄机阁生根一般,哪里都不肯去。 直到玄机阁的客人散场的差不多了,李湛才走到饶夏禾的身侧,挑眉道。 “总算等到大师空閒下来,倒是不容易。” 饶夏禾挑眉,李湛这话简直损人的很。 “说吧,世子爷又遇上何事了,你今日帮了我,我可以顺手帮你办事。” 李湛暗暗记下此事,二姑娘果真有情有义,也不枉她跑这一趟了。 “隨我去一趟靖安王府,当初你告知我的事,我一直在防备,母亲每日用的饭食我都亲自验过,並没有出过差错,只是,前日母亲还是病了,病中说著胡话,意识也有些不清晰,我寻了大夫来,可是没有任何作用,后来,我想到了你,或许此事,唯有二姑娘能帮我。” 饶夏禾看了眼李湛,他今日穿著青衫,眉宇间带著些许疲惫,倒是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了。 看来,靖安王府中也藏有邪祟。 饶夏禾倒是没拒绝,只是有些犹豫道。 “你也知道,我不过是庶女的身份,今日来玄机阁也是偷跑出来的,我倒是想帮你,可怎么去靖安王府呢?” 李湛眼前一亮,他拽著饶夏禾的衣袖,笑著说道。 “只要你应下,剩下的事我来解决,若我母妃安然无恙,我答应给二姑娘三百两为报酬,如何?” 饶夏禾眼前一亮,这会倒是彻底的心动起来了。 毕竟人为財死,她兜里穷的叮噹响,这会也需要银子,何况李湛出手是真大方! 如此大方的金主,得抱著大腿才行,不可放过! “好,那就依世子的,我等你的消息。” 李湛的目光落在饶夏禾身上,他轻咳一声,“不知二姑娘的符咒,可否卖两个给我,我担心有邪祟近身,防备些总是好的。” 饶夏禾倒是大方,直接用血做硃砂,写下两道符咒来,隨后注入灵力,她的脸色有些惨白,脚步有些虚浮,不过很快就稳下来了。 李湛看出她的不適,他皱眉轻声道。 “你做的符咒,是以血为引,你自身会受影响的吗?” 饶夏禾点头,倒是没有瞒著,“相术师的血,能克邪祟,必然会消耗精元,不过无妨,我多修炼再吃点东西就食补回来了,问题不大。” 李湛有些愧疚,饶夏禾轻易的答应此事,原来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罢了,是他欠下的人情,得好好的偿还才好! “时辰也不早了,我请你吃饭如何?京城中最大的望江楼,里面的菜式不错,应当有你喜欢的。” 饶夏禾眼前一亮,望江楼她听过,是京城最好的酒楼,吃一顿得好几百两银子,她捨不得,自然没去过。 不过,若是李湛兜底,去一趟也无妨。 第35章 悸动 饶夏禾眨了眨眼,她凑近李湛,疑惑道。 “真的吗?那我可不客气了!” 少女眼眸灵动,像是小鹿一般,李湛感觉心绪有些凌乱,连忙移开目光,退后了两步。 “我从不打妄语。” 饶夏禾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应了下来,反正她还要替人办事,吃顿饭也不过分。 只是,饶夏禾看了眼玄机阁的四个小糰子,她眨了眨眼,问道。 “这几个孩子是店里聘来看店的,世子介意请他们吃饭吗?” 李湛神色有些无奈,却没有拒绝饶夏禾,他沉声道。 “你我先去望江楼,这些孩子在玄机阁等著,清风会送来饭食,你不必担心,以后,我会让清风顺带管这些孩子!” 清风疑惑的看了眼自家主子,他轻咳一声,无奈的说道。 “主子,我是你的侍从,可不是这些小孩的隨从啊,让我做岂不是……大材小用!” 李湛直接了断的开口,“你的月银上涨二十两,如何?” “我是爷的人,您让我做什么都应该,莫说是给这些孩子送饭,就是帮忙带著也是属下分內之事呢。” 饶夏禾,“……” 这小侍从变脸还真是快,倒是和自己性子差不多,不过,李湛性子如此漠然的人,身边竟有这样欢脱的侍从,倒是有趣。 夜幕將至,望江楼人满为患,不过李湛直接带著饶夏禾去了雅间,让店小二將店里的招牌菜都上了一遍。 二人靠著窗欞坐著,窗外是京城最大的湖,此时夜色阑珊,湖面上的画舫不时传来歌姬的歌声,很是动听。 窗影浮动,饶夏禾的目光转而落在李湛的身上。 到底是少年郎,生的容貌果真不俗,可惜这样俊俏的小郎君是短命鬼。 饶夏禾嘆气,若不然,她不介意借点紫气苟活。 李湛瞧著饶夏禾变幻莫测的表情,有些无语的轻咳一声,他皱眉问道。 “饶二姑娘对我很有意见,莫不是本世子生的丑陋不堪?” 饶夏禾下意识的摇头,如此俊朗好看的人竟然自嘲,还让人让人活了。 “那倒没有,世子绝世容顏,就是短命了点,不然肯定是京城所有贵女的白月光了。” 李湛看了她一眼,又將目光收回,这些年他对自己的命格再清楚不过,眸中意义而言,饶夏禾说的也不错。 “人活著不爭长短,只爭朝夕,生来便有死劫,我无所畏惧,只求有生之年能为圣上排忧解难,为百姓请命,愿我大雍四海昌平,海晏河清,如此而已!” 饶夏禾的眼眶微红,她见过太多的丑恶嘴脸,还是头一次见李湛如此赤子之心的人,让她心中难免敬佩。 “世子所愿之事,必然能成功。” 店小二很快便来上菜,將望江楼的招牌菜介绍一番后,摆放在了桌上,菜餚很是精致,且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慾大动。 “店小二,將我一年前存放在店里的桂花酒送来,今日,我要痛饮一番!” 店小二显然和李湛相熟,他恭敬的说道。 “是,小的这就將桂花酒送来,请二位稍等。” 话音刚落,店小二的动作很快,將酒送了上来。 桂花酒清香扑鼻,桌上的菜式很丰富,都是这个时节的菜,厨子的手艺也很不错,饶夏禾尝了尝,醉蟹的味道最合她的口味。 二人痛饮一番,饶夏禾吃的五臟庙痛快,原本滴酒不沾的她,倒是喝了两杯桂花酒,只是,酒才下肚,就醉醺醺的胡言乱语起来。 饶夏禾红著眼,抓著李湛的衣袖,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也是你的女儿,为何你厚此薄彼,纵容嫡妻害死我娘,还要抢走我的功劳,让我在庄子自生自灭,都是你们欠我的!” 李湛的酒量不错,听到饶夏禾將心中的苦闷痛声说了出来,他心中有些同情,只是,这望江楼来的都是贵客,这番话若被人听到,只怕饶家人很快就知道了。 他连忙遮掩饶夏禾的口鼻,將她轻声哄道。 “好,以后我来补偿你,让你不必受委屈,再不会厚此薄彼。” 饶夏禾將李湛推开,摇晃的走到了窗欞边,她踉蹌的退后一步,哼了一声。 “你才不是我父亲,我爹从不会哄我,在他眼里我永远都是累赘,若不是形势所迫,他才不会让我留下来呢,可我偏要让他后悔!” 李湛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他故意朝著饶夏禾走去,俊俏的脸上带著笑意。 “那你说,我不是你爹爹,又是谁呢?” 饶夏禾抓著他的衣领,咬牙说道,“短命鬼,不许装我爹,你占我便宜!” 只是,她身子踉蹌的向前扑去,差点摔倒在地,李湛担心她受伤,將她拥入怀中,两个人的距离贴近,只听得见彼此的心跳声。 少女眼眸晶亮,脸颊红扑扑的,此时的模样格外的乖觉,让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李湛想,也难怪饶夏禾爱財,饶府这般作践她,没有长歪,饶二姑娘已经很努力了。 江边的烟花绽放,绚烂无比。 在一片喧闹声中,饶夏禾打著嗝儿,在李湛耳旁轻声道。 “短命鬼,我不会让你死的,你这样好的人,该长命百岁才是。” 李湛愣在原地,怀中的小姑娘竟是呼呼大睡起来,酒量倒是浅的厉害。 他就这样看著饶夏禾的侧顏,许是觉得太冒犯,终是收回了目光。 等江边的烟花放完,他打横抱著饶夏禾坐上了马车。 清风小心的问道,“世子爷,我们去哪儿?” 李湛白了他一眼,有些无语道。 “自然是回饶府,她是未出阁的姑娘,岂能因我坏了名声。” 清风瞥了眼李湛,瞧著他对饶二姑娘颇有耐心的模样,倒像是养了个女儿一样。 嘖,世子爷是喜当爹了不成? 清风不敢胡言乱语,世子很严格,他的月例银子一不小心会扣光,那是他要存起来的老婆本,可不能有损失。 他起身驾著马车,朝著饶府的方向赶,等离饶府很近时,他提醒李湛。 “世子爷,饶府到了。” 李湛將饶夏禾抱著下了马车。 第36章 收买人心 李湛警惕的看了眼四周,沉声对清风道。 “在这里守著,莫要惊动旁人。” 说著,他抱著饶夏禾避开门房的人,从偏门使著轻功进了饶府。 还好他知晓饶夏禾的住处,也不至於进府四处寻找,不知去向了。 饶府很是安静,李湛的武功不错,避开了巡防的家丁,顺利的到了梧桐苑。 他的身影出现在梧桐苑时,红豆惊得差点叫出声,她將李湛认成了登徒子。 李湛指了指怀中的饶夏禾,冷声道,“再多说一个字,你家姑娘名声不保,你也知道她在府上过的不易。” 红豆果真不多言了,连忙从李湛这黑脸阎罗怀中將饶夏禾接了过来。 “有劳世子爷了,奴婢会照料好小姐,您到底是外男,还是快些离开梧桐苑吧,若是被夫人和大小姐看到,又该对小姐发难了。” 红豆不畏惧李湛,她眼里只有自家小姐,旁人的身份对她来说没半点影响。 李湛沉默的看著饶夏禾,漠然道,“好生照顾她。” 说完,李湛离开了梧桐苑。 饶府在京城好歹也是排的上號的,饶嫣然是未来太子妃,府上竟然窘迫到这个份上,让自家二姑娘住如此偏远的庭院。 想起饶夏禾曾说过,有人抢夺了她的救驾之功,看来此事该好好调查,儘快拨乱反正了。 毕竟,饶夏禾对他有恩。 李湛这样告诉自己,却不知他的心冷如顽石,何时对小姑娘如此心软过。 红豆连忙给饶夏禾煮了醒酒汤,伺候她洗漱后,服侍她睡下了。 这一晚,饶夏禾睡的很舒心,也没人来打扰。 等第二日醒来时,饶夏禾睡的有些懵了,看到自己衣衫被换,想起昨日在望江楼,后面的事竟然不记得! 她惊慌的起身,在看到熟悉的房间时,总算鬆了口气,原来她回了饶家,是李湛送回来的? 他倒是有心了。 红豆听到里屋传来动静,敲了敲门,“小姐可醒了?奴婢进来伺候您洗漱?” 饶夏禾点头,想起李湛所言,今日要办的事不少,她的时间得掰开用才行。 “好,进来吧。” 红豆端著水盆进来,熟练的伺候饶夏禾梳洗打扮。 林厨娘不知何时来了,她手中提著食盒,朝著饶夏禾走了过来。 “小姐,今日我做了燕窝,还有小米鸡丝粥和韭菜饼,您尝尝鲜。” 饶夏禾点头,她笑著说道,“林厨娘以后你就是梧桐苑的人了,无需如此客气,来了这里,我们就是一家人,你做好分內之事就好。” 林厨娘点了点头,趁著红豆伺候饶夏禾梳洗,將早膳摆在了桌上,脸上带著笑容。 “小姐对奴婢的好,我心里都记著,以后奴婢会用心伺候您的,若不是您翠儿就保不住了。” 饶夏禾从妆奩中拿出二两银子,放在林厨娘的面前,她温声道。 “翠儿到底是女儿家,身体不能留疤,你拿著钱买些药材回来,等她养好了再回梧桐苑伺候就是。” 林厨娘是实心眼的,她不愿接受赏赐。 “小姐对我们够好了,奴婢不能再受您的恩惠了,这些钱我不能拿!” 饶夏禾看了她一眼,无奈道,“好了,就当是我给你预支的工钱,莫要同我客气了。” 林厨娘听完,终是没有拒绝饶夏禾的好意,她手中太缺银子了。 “小姐的恩惠,奴婢铭记於心,必然不会忘怀的!” 饶夏禾摆了摆手,“好了林厨娘,等会晚上给我备点点心就好,別的时间你去照顾翠儿,我身边有红豆,不用担心。” 林厨娘心中简直將饶夏禾奉若神邸,她擦了擦眼睛,行了一礼后离开了房中。 红豆心灵手巧,伺候饶夏禾梳妆打扮一番,她看著铜镜中模样娇俏,艷若桃李的少女,有些呆呆的说道。 “小姐的模样果真好看,放在京城被称作第一美人,也是半点不为过的。” 饶夏禾百无聊奈的抬眸,淡然的回道。 “是不是京城第一美人,无需別人给我定义,我要做天下第一相师!” 最好能挣些银子,她还要积攒功德,给自己改命呢,再说呢,老祖宗也眼巴巴的等她重塑金身,所以,必然是要花一大笔银子。 红豆挠了挠头,虽不知饶夏禾所想,確是娇蛮可爱的回道。 “那我恭祝小姐得偿所愿,一切都成真。” 等用过早膳,饶夏禾换了身素净的衣衫,手中拿著一串佛珠,朝著老夫人的寿安堂走去。 这段时日,她答应了老夫人要陪著礼佛,自然不能懈怠。 饶夏禾立在寿安堂门前,朝著庄嬤嬤客气有礼道。 “见过嬤嬤,不知可否替我通传一声,夏禾心念祖母,想陪祖母礼佛呢。” 庄嬤嬤瞧著饶夏禾的模样乖巧,今日换了身装扮,看起来也是温顺柔嘉,倒是合格的官家小姐了。 “请二姑娘稍等,奴婢这就去通传。” 庄嬤嬤进去稟告,不一会儿,就带来老夫人请她进去陪著礼佛。 饶夏禾谢过庄嬤嬤,敲了敲门,踏入了寿安堂。 “见过祖母,孙女贸然叨扰,还请祖母莫要见怪才是。” 老夫人笑的温和,她沉声道,“无妨,你有这份心意,祖母已经很开心了。” 饶夏禾瞧见老夫人在抄写经书,便陪著她一起抄写,口中还念著佛经,她的声音本就清悦动听,在此刻静謐的佛堂,竟是让老夫人烦闷的情绪,渐渐的平静下来了。 半个时辰后,老夫人的经书抄写好了,她放下手中的毛笔,似笑非笑的看著饶夏禾。 “禾姐儿倒是写的一手好字,经文哼唱的倒也好听,过去在庄子上,可有人教?” 饶夏禾却没有说话,她的眼眶驀然红了,却控制著不让泪珠落下来。 “让祖母见笑了,孙女当初被送到庄子上,心中思念亡故的姨娘,便偷来管事娘子的房中的草纸默写经文,以慰思亲之苦,只是字写的难看,却只好以诚待之。” 老夫人听到这,眼神怜悯的看著饶夏禾。 云姨娘的死,內幕如何,就算她不去查证,倒也能猜得出来。 第37章 上鉤了 孟氏行事,未免太过狠辣了。 只是,在饶夏禾面前,老夫人必然不会说起云姨娘之事,她是饶府的定心丸,断然不能见饶府出事。 若孟氏对饶夏禾太过分,她倒是不介意出手相帮,也好压住孟氏的气焰。 “云姨娘在天有灵,知道你有这份心,她想必也能安息,改日得了空閒,隨我去相国寺一趟,老身请煮吃为你母亲供奉长明灯,也好让她的亡魂安息。” 饶夏禾心中却没有快意,老夫人还是在权衡利弊,这不是她想要的。 看来,唯有逼迫孟氏出手,才能让老夫人知晓,谁有资格做真正的盟友。 饶夏禾柔声道,“多谢祖母垂怜,夏禾感激祖母恩德。” 老夫人忽的想起庄嬤嬤说起,前段时日,饶夏禾被请去荣王府的祠堂,只因涉嫌荣王妃的外孙梁六郎之死。 最后,因饶夏禾的缘故抓到了凶手,至於其中的过程如何,倒是没人知道。 老夫人心中有猜测破土而出,此刻却没有在饶夏禾面前暴露,她藏的很好,自以为没有被看穿心思。 “禾姐儿,梁家六郎的事,你是如何知道真凶的,祖母平日里喜欢看怪谈的话本子,倒是有些好奇了。” 听到这,饶夏禾知道鱼儿上鉤了,老夫人並非善人,若她没有利用价值,想必,也不可能入老夫人的眼。 饶夏禾连忙跪下,小声的说道。 “祖母,倒也没別的缘故,只是孙女的眼睛在病故后,能见到常人不可见之人,加上我体弱多病,在庄子上得了一位高人相救。” “所以,夏禾会点术法,这才误打误撞解了困局,说来是孙女的不是,差点给饶府带来麻烦了。” 老夫人听到这番话,心中的念头微动,原来是这个缘由,难怪她能顺利脱身。 “此事如何能怪你,不过你有这样的本事,倒是莫要被人知晓,世家贵女只要通晓四书五经,熟记女戒和女德就够了,不然,以后怕是很难寻到说亲的门户。” 饶夏禾眼眸闪过嘲弄,她生来又不是为了成为谁的妻子,好不容易觉醒,她的目標哪能这样简单。 “祖母说的是,孙女谨记了,不过近来我总是在梦中与姨娘的魂魄相见,她说自己含冤而死,让我为她討公道,她不想孤零零的在玉清观,也不知何时才能回到饶府。” 老夫人浑身一震,她自詡不信鬼神之说,却又盼著能见那尚未出世的幼子一面。 饶夏禾的话,无疑是给她不少的遐想。 最重要的是,勾起了老夫人对孟氏的不满。 饶嫣然总有一日成为太子妃,真到了那时候,她年迈老矣,还不是任由孟氏磋磨。 若是有一枚棋子在手中,她若能抓到孟氏的把柄,孟氏再也翻不出浪花来。 老夫人的神色復又清明,她笑吟吟的说道。 “好孩子,你心中有你的姨娘,她泉下有知必定是为你开心的,不过此事需要容后再议,我会同你的父亲好生商量此事。 “需要的不过是时间罢了,不过你且宽心,答应过你的事,老身是不会食言的。” 饶夏禾不需要老夫人的承诺,只要她和孟氏不同心,就是最好的机会。 “孙女静候祖母佳音。” 老夫人自是不做赔本的买卖,她挑眉看了眼饶夏禾,低声道。 “禾姐儿,你说若有故去之人,心中愁思难解,思念更甚,可有办法解决?或是让亡故之人入梦来?” 饶夏禾心中一喜,看来老夫人按捺不住了,不过她做足了准备,此刻也是半点都不慌。 “祖母,我只略懂一二,若您信任我,夏禾自当一试,不过却需要一点时间收集材料,以及亡故之人的贴身之物。” 老夫人垂眸,抚了抚自己脖颈处的玉坠,玉坠是朱红色,是她佩戴多年的玉坠,谁都不知其来歷。 “禾姐儿,这是我带了多年的贴身之物,不知你觉得可行得通?” 饶夏禾將玉坠接过,仔细的看了一眼,喃喃自语道。 “这玉坠倒像是以亡人之血製作而成,应当可行。” 老夫人眼睛瞪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也是饶夏禾的这番话,让她彻底的信了,禾姐儿是有真本事傍身的。 当然,老夫人並没有实话实说。 这玉坠確是她未出生的孩子引產后的血製作而成,称为贴身之物倒也没错。 老夫人递给饶夏禾一个荷包,里面装著沉甸甸的银子,她压低声音说道。 “禾姐儿,这玉坠乃是我留著念想的,可莫要丟了。” 饶夏禾保证道,“祖母放心,夏禾必然以命相护!” 老夫人心中的不安被驱散,回饶府以后,她还是头一次如此高兴。 於是,让庄嬤嬤去小厨房准备了一堆好吃的,用来款待饶夏禾。 饶夏禾倒也没客气,她这会差点饿晕了,正需要一点食物来补充力气,也没有客气,大快朵颐的吃著饭。 离开寿安堂时,也是连吃带拿的。 庄嬤嬤送走饶夏禾后,看著老夫人神色大好,脸上带著笑容,容光焕发一般。 “老夫人,何事如此高兴?” 老夫人抚了抚心口,她声音哽咽道,“恆哥儿走的早,还没有在我身边待上一年,就离世了,这些年,老身总是想起这个孩子,我的孩儿生死不相见,孟氏却在府中作威作福,好没道理!” 庄嬤嬤脸色微变,他连忙劝慰的对老夫人说道。 “老夫人,咱们这院中大多数都是夫人的人,人多口杂,您的这些话若是传给夫人耳中,只怕她会不高兴,您和老爷的关係好不容易才修復了,可莫要因小失大。” 老夫人冷哼了一声,“饶府这么大,难道只听这悍妇的!孟氏这么些年,独得我儿欢心,不过是年少的情谊罢了,若我儿身边多几个如花美眷,难道,孟氏还敢兴风作浪不成?” 庄嬤嬤心惊,老夫人手中的佛珠被捏断,这是起了杀意! 只怪当年夫人做的太狠绝,连同老夫人的后路都斩断,不然,何至於结仇至此。 庄嬤嬤嘆气,看来这桩旧怨,没这样轻易解决! 第38章 王府拜帖 “老夫人的意思,是给老爷身边安排几个女子?” 老夫人冷笑一声,“好好的去人牙子那选几个好生养的姑娘来,最好是腰细腿长的美人,且家世清白的那种,老身自有安排。” 庄嬤嬤知晓,老夫人心里对此事上头,谁劝都没用的,只好將此事应承下来。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不过还是请老夫人考虑清楚才好,免得伤了和气!” 老夫人冷笑一声,这些年我失去麟儿的痛苦,也该有人来承担了。 孟氏不知好歹,在饶府兴风作浪,目中无人太久,也该敲打了。 唯有让孟氏知道,这饶府,从来都不是孟氏一个外姓人做主的。 窗欞外的风將桌上的经文吹散在地上,老夫人將经书拾起,点燃火盆,將经文全部都焚烧了。 但愿她的孩儿,下一世平安顺遂,至於这饶府,她自会收拾孟氏。 饶夏禾正欲回梧桐苑,便被饶楚沐身边的小廝墨书拦下了。 “二姑娘,老爷有事找您,还请您去一趟才是。” 饶夏禾挑眉,难道是李湛来了? 她倒是没拒绝,挑眉道,“好,我知道了。” 墨书面无表情的在前面带路,却是一句话都不肯透露。 饶夏禾经知道了这些人的德性,所以此刻也懒得说话,静静的跟在后面,暗暗盘算著以后。 墨书將她带到书房外,饶夏禾敲了敲门,沉声道。 “父亲,是我。” 饶楚沐声音低沉道,“好了进来吧。” 饶夏禾从容淡定的踏入书房,朝著饶楚沐行了一礼,恭顺道。 “不知父亲有何要事?” 饶楚沐將一份请帖送到了饶夏禾的面前,他眸中带著不满,冷哼一声道。 “你何时与靖安王世子走的如此近,他母亲的宴会,为何要请你去一趟?” 饶夏禾老实巴交的摇头,表示不知道。 “回父亲的话,我与世子並不相识,只不过,打过几次照面罢了,他特地相邀,我也不知是何缘故,若是父亲觉得不妥,不如替我推了。” 少女的眸子清冷冷,倒是坦荡从容,仿佛並不在乎一切。 饶楚沐收回心中的疑惑,看来是靖安王世子有事相求,所以才让从他这里过明目。 他冷冷的警告饶夏禾,不悦的说道,“禾姐儿,不管你有什么心思,日后你的夫婿都不能越过你姐姐,为父会从寒门举子中为你挑选夫婿,至于靖安王世子,你实在是配不上。” 饶夏禾冷哼一声,若她还没觉醒,只怕要被这番话伤透了心。 饶楚沐的心偏的不行,哪怕只是有人邀她参加宴会,在饶楚沐眼中,都是为了攀高枝。 “父亲放心,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过是爹不疼,姨娘早逝的庶女罢了,就算父亲想要我剃了头髮去青城山上做姑子也是一句话的事,无所谓,父亲隨意安排吧,只要去了九泉之下,您能和我姨娘交差便够了。” 饶楚沐透过饶夏禾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云姨娘。 他心中是有亏欠的,当年云姨娘的死,並非是意外,孟氏善妒,容不下云氏,而他確实也护不住。 只是,饶夏禾如此明目张胆的嘲讽,他心里却不是滋味,莫名的有些愧疚起来了。 “罢了,想必你也不敢有这样的心思,这次宴会,你想去便去吧,只不过要恪守本分,莫要肖想不属於你的东西。日后你的婚事我会亲自做主的,至於其他的想都不要想。” 饶夏禾鬆了口气,她倒是懒得去宴会,若不是为了李湛给的赏银,她倒是想摆烂呢。 “是,多谢父亲。” 说完,饶夏禾也不肯离开,她將请帖捏在手中,另一只手大咧咧的朝著饶楚沐伸过去。 饶楚沐,“……你这是做什么?” 饶夏禾眨了眨眼,“父亲,自我回来,你从未给我置办过衣物,连夫人也不理会我,难道让我穿一身素衫赴宴不成?” 饶楚沐有些心疼银子,此刻自然不肯遂了她的愿。 “你一个庶女,需要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给谁看?这些衣服想必也是够了,何必要和人攀比,你又不是你嫡姐那般如花似玉,她是要做太子妃的,可你日后的夫婿不过是寒门之子罢了。” 饶夏禾冷哼一声,还真是偏心的没话说了。 “我倒是不在意,不过父亲也不在乎夫人的名声那就算了,女儿告辞。” 说著,饶夏禾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饶楚沐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连忙让人將饶夏禾拦下,肉疼的递了一百两银子给饶夏禾。 “这一百两银子是我最后的私房钱了,日后莫要在我这里拿钱,不然可別怪我不客气了!” 饶夏禾笑眯眯的接过钱,很是嘴甜道,“多谢爹爹,夏禾就知道你最好了。” 说完,饶夏禾头也不回的拽著银子离开了,欢愉的模样倒是娇憨可爱。 饶楚沐收回目光,他看了眼墨书,沉声道。 “夫人最近可安分?” 墨书点头,“夫人近来没离开过幽兰院,有时在庭院中和大小姐放纸鳶,或是教大小姐操持帐目,总之很是忙呢。” 饶楚沐鬆了口气,孟氏没惹是生非就好,不然,母亲那边总是不好交差的。 “等会去库房取些人参给夫人送去,她的身子不大好,需好好的调养身体才是,府上的事,交由老夫人打理就是了。” 墨书恭敬道,“是,小人这就去办。” * 饶夏禾拿了银子正欲离开,还是红豆小短腿跑的快,將她给拦了下来。 “小姐,您莫要急著离开,先回梧桐苑瞧瞧,世子给您准备了礼物,特地让人送到了梧桐苑。” 红豆神秘一笑,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 饶夏禾想从她口中套话,谁知这小妮子嘴严的很,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等回了梧桐苑,红豆將饶夏禾带到了床边,从木盘中拿出一套桃粉色镶金丝边的裙裳,递到了饶夏禾的手中。 不远处的桌上,还有一套华贵的头面,看著也是价值连城,比起孟氏假模假样送到梧桐苑的不知好多少。 “这是李湛送来的?” 第39章 容顏惊世 红豆点了点头,笑著说道。 “世子爷说,今日王妃寿宴,来的都是非富即贵的,所以特地给您送了裙裳,他说小姑娘都爱俏呢!” 饶夏禾脸颊微红,心里的情绪有些莫名。 不过她想著,李湛很有可能是让她莫要丟脸,倒是淡定下来了。 都说人靠衣装,以后她要做大雍第一相术师,难免要和京城的世家接触,打扮的体面些也是给自己的生意做投资。 毕竟,她可是未来大雍第一相术师。 “红豆,替我梳妆吧。” 红豆笑吟吟的应下,连忙为饶夏禾换上新衣,又为她梳妆打扮一番,等梳妆后,她原本就出眾的容貌越发的明艷。 等收拾一番后,饶夏禾將工具偷偷收进了储物手鐲,隨后带著红豆离开了梧桐苑。 红豆心中倒是又惊又喜,她倒也没见过世面,还是头一次参加王府的宴会呢。 “小姐,听说王妃打算为世子选世子妃,今日的寿宴想必是幌子呢。” 饶夏禾当然知道,不过她去靖安王府是办事,李湛要选世子妃,影响不了她的任务。 “收钱办事,我只要做好世子交给我的任务就好,他要和谁相亲,与我何干?” 红豆这才反应过来,她瞪大眼睛,咬著手帕,有些闷闷道。 “原来小姐精心打扮,不是为了去选世子妃啊,可世子特地送来新衣,说不定他心中有小姐呢。” 饶夏禾拍了拍红豆的脑瓜子,有些无奈道。 “我最紧要的事,不过是挣银子罢了,还有玄机阁,至於男人什么的,和我有何关係?” 她可不是恋爱脑,想抓紧的只有地位和权势,最重要的是復仇一事。 饶府薅她羊毛,也应该知道报应不爽,总有一日,她会半点不少的將属於自己的一切夺回来。 红豆似懂非懂的点头,她虽觉得这番话惊世骇俗了些,却也莫名的认同。 “小姐说的是,奴婢以后只听小姐的差遣。” 主僕二人有说有笑,不一会儿就到了靖安王府门前停下。 红豆跳下马车,扶著饶夏禾走了下来。 饶夏禾生的一张芙蓉面,艷若桃李,让人见之不忘,如神仙妃子一般。 前来赴宴的世家千金在看到饶夏禾时,心凉了半截。 果然是京城最受欢迎的靖安王世子,赴宴的少女大多容色不俗。 只是,像饶夏禾这般,出现时就夺走所有人目光的姑娘,还是头一个。 眾人心中警铃大作,暗暗的去打听饶夏禾是谁家的姑娘,心里的危机感简直不要太慌张。 一辆八乘的华贵马车停在了靖安王府,饶嫣然从马车上走下来,她穿的衣裳华贵,容貌也格外出眾。 马车掛著陈字的招牌,想必是丞相府的马车。 饶嫣然和陈婉柔並肩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二人神情灿然,似乎提到有意思的事了。 “婉柔,你確定殿下今日会来靖安王府吗?” 陈婉柔点头,“太子最是重礼节,今日靖安王妃的生辰,想必他会出现的,你们是未婚夫妻,哪里有隔夜仇的,你好好哄殿下就是了。” 饶嫣然虽不愿意,只是她心里也清楚,太子未来是一国之君,不可能向自己低头。 罢了,为了日后的荣华富贵,饶嫣然想著,她必然要忍忍的。 饶嫣然甚是担忧的说道,“可殿下近来对我避而不见,连我病了也只匆匆派人来送过药,不曾现身,我只担心这些年的情谊,对他而言並不放在心里……” 陈婉柔也不知如何劝说,只安抚的看著他。 “好了,莫要担心,总有解决的办法,时间问题罢了,今日王妃的寿宴有雅集,到时候你在雅集上一鸣惊人,殿下便能在人群中看到你,过去的一切都是误会,不必担心。” 这番话很大程度安慰了饶嫣然,她总算情绪鬆懈下来。 不多时,就有贵女前来,和二人打招呼,饶嫣然本就长袖善舞,很快就和贵女们打成一片了 也不知是哪位贵女率先说道,“今日来王府的姑娘,有位生的格外清丽,看来世子妃人选很有可能是她。” 饶嫣然眼眸闪过轻蔑,她是未来太子妃,小小的世子妃她並不放在眼里,不过她惯会逢场作戏,就算不喜,也绝不让人察觉。 “不知是谁家姑娘,倒是让人好奇。” 陈婉柔笑吟吟的说道,“无论是谁家姑娘,都越不过你这太子妃,嫣然,咱们看热闹就好。” 她暗暗捏了捏手帕,今日来的贵女很多,可她偏要做世子妃,无论使什么手段都好,只要能达成目的。 饶嫣然目光含笑,在眾人的簇拥下进了王府,好不得意,这样眾星捧月的时候,她总是格外得意的。 不远处的石狮子后,红豆挠了挠头,万般不解的看了眼饶夏禾。 “小姐,我们躲起来做什么?” 饶夏禾看了眼红豆,轻飘飘的说道,“当然是趋利避害,饶嫣然若知道今日我来赴宴,想必是抓著我不放了,我懒得和她纠缠。” 和蠢货纠缠,只会影响她挣银子,饶嫣然扒著太子,不捨得放手,她对太子可没半点心思。 红豆疑惑的挠头,“说起来大小姐不是在禁足,怎的被放出来了?” “饶府是孟氏的天下,不过是让饶嫣然出府,多难的事,若她在这里惹祸,连累了饶府,那才是真正的大事不好呢!” 红豆暗暗挑眉,看来小姐有主意了!她只要跟在身后等指挥就好了! “小姐说的是,红豆受教啦!” 饶夏禾避开人群,递了请帖给门房处的礼官,转身进了靖安王府。 她对此处不熟悉,於是在府上来往的丫头中抓了一人过来。 “姑娘,还请替我去世子那通传一声,就说饶二姑娘受邀而至,请他迎客。” 婢女听到这番话,嘴角抽了抽,她不屑的看了眼饶夏禾,冷哼道。 “今日来靖安王府的,都是要见我们世子爷的,只是,世子如今陪伴在王妃身侧脱不开身,若小姐想见我们世子,还请排队才是。” 红豆听她语气带著阴阳,顿时不乐意了。 第40章 嫣然妥协 红豆冷哼一声,冷然的说道,“你怎的这样无礼,我们是受世子邀请的贵客,不过是请你通传,好大的架子!” 那婢女也不好相与,许是没想过有人会硬刚。 她毕竟是靖安王府的婢女,旁人都要给几分薄面,偏偏有人不识好歹。 “今日来此处的都是贵客,我为何偏要给你好脸色,哼,想见我们世子爷,等著去吧!也不知是谁家千金,如此莽撞无礼!” 丫鬟的声音很大,她是妄言居的婢女,也是靖安王世子身边伺候的三等女使碧云,平日里是见不到李湛。 来往的宾客很快主意到这里的动静,尤其是饶嫣然一行人。 见到此处有热闹,饶嫣然连忙带著人走了过来,在瞧见饶夏禾时,她脸色微变,有些不悦道。 “夏禾,没有母亲的允许,你怎的自己离府,混进靖安王府了?虽说你是庶女,却到底关乎我们饶府的名声,可不许在此胡搅蛮缠!” 这番话,直接点破饶夏禾的身份,让她无处可辨驳。 毕竟,世家贵女都不待见庶女,在她们眼中,庶女和粗使丫鬟没有区別。 方才还被饶夏禾容貌惊艷的眾人,在得知饶夏禾身份时,顿时鬆了口气,眼中满是笑意。 不过是庶女罢了,小小的庶女还能翻天不成,就算容貌出眾又如何,能入靖安王世子眼的姑娘,家世便不可能如此简单。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红豆连忙为饶夏禾辩驳,“我们是受邀来的王府,大小姐怎好污衊我们姑娘呢!” 饶嫣然使了眼色,看了眼身边的莲心,后者很快会意,扬手直接给了红豆一巴掌。 莲心用了十足的力道,红豆的脸颊瞬间就被打肿了,看起来格外的可怜。 饶夏禾连忙將人护在身后,她冷冷的说道。 “姐姐莫不是忘了,在府上不敬祖母被责罚的又不是我,王府递的帖子,我为何不能来,倒是姐姐,若是祖母知道你擅自离府,还不知会如何生气呢!” 饶嫣然眼眸中怒火中烧,她神色阴狠的看著饶夏禾,语气凌厉道。 “贱人,你在威胁我不成?” 饶夏禾冷哼一声,不受她的要挟,“我只是提醒姐姐,做事莫要太绝,不然,自食其果的还是你自己。” 陈婉柔还未见过饶嫣然吃瘪,担心好友吃亏,她立刻上躥下跳起来。 “不过是庶女,就该安分的在家中呆著,你竟敢这般威胁你嫡姐,看来,是嫣然平日里对你太纵容了。” 饶夏禾不语,只悄然的走到饶嫣然的身侧,笑盈盈道。 “姐姐是想,你在荣王府的事,传的眾人皆知吗?你落水被人所救,那人可是外男!” 饶嫣然脸色阴沉,她纤长的手指紧握著,满是不甘,她何曾被小小的庶女如此欺压,心中实在是屈辱的很。 “贱人,你在威胁我?” 饶夏禾眨了眨眼,“我无意和你爭执,若姐姐偏要和我过不去,那便瞧瞧,谁输谁贏了。” 饶嫣然只好咽下这口气,她最重名声,若因此事和太子取消婚约,实在是得不偿失。 “罢了,记住你说的话,若你敢打別的主意,別怪我不客气了!” 这番话毫无威胁力,只是…… 饶夏禾扬手掌摑了莲心,才慢悠悠的收回手,她扬起笑容来,淡淡的说道。 “好了,公平了,姐姐时辰不早了,妹妹眼界小,还想去花园逛逛,就不扰姐姐雅兴了。” 说完,饶夏禾带著红豆在眾目睽睽之下离开。 至於这群贵女如何议论,她根本不在意。 陈婉柔有些气闷道,“嫣然,你越发优柔寡断,一个庶女,你为何要如此忌惮!” “祖母如今宠她,我和母亲都因得罪祖母被禁足,此时得罪她,並没有好处,也不知祖母何时能看清这贱丫头的模样。” 饶嫣然眼眸闪过冷意,她心有不甘,却不得不藏起想法来。 只是来日方长,饶夏禾逞一时口舌之快,日后的婚事,却拿捏在母亲手中,难道,祖母能庇佑饶夏禾一辈子不成。 再说了,自古长幼有序,她不信祖母只偏疼饶夏禾。 陈婉柔心一横,想出毒计来。 “嫣然,你说,若是你祖母此刻病了,或是伤了,饶夏禾那小贱人难道还敢上躥下跳不成,左右是你没拿捏住她的命脉罢了,若我是你,绝不让她有出现在眾人面前的机会。” 饶嫣然自是知道陈婉柔的暗示,过去,饶夏禾一直藏拙,故意遮掩容貌。 直到今日,她才看到,原来饶夏禾和故去的云姨娘生的一样艷丽,是天生的狐媚子。 这样的皮相,就算是顶著饶府庶女的身份,也能嫁的很好。 正是如此,所以饶嫣然心中更是无比的担忧。 饶夏禾的容貌,若利用的好,將是一把利器。 陈婉柔说的是,她不该给饶夏禾这个机会。 饶嫣然眼眸噙著泪,她用帕子擦了擦眼睛,嘆息道。 “我妹妹自幼长於乡野,言行无状,各位妹妹莫要和她计较,今日是靖安王妃的寿宴,我们还是莫要扰了王府的清静才是。” 眾人见饶嫣然都这样说了,很是给面子,再没探討此事。 至於饶夏禾,带著红豆离开后,给她敷了敷伤口,隨后趁著閒人不多,在王府溜达了一圈。 红豆百般不解的看著饶夏禾,“小姐,您在王府丟了东西,怎看的如此仔细?” 饶夏禾摸了摸下巴,淡定从容的回。 “不过是瞧瞧王府的布局有何不同罢了,眼下看来,和我猜的一般无二了。” 整个王府,看似布局完美,只是,东边的住处却泛著黑气,那是极阴之地,是被人布了死局的。 想到李湛从小到大的气运,饶夏禾猜测,东边很有可能就是他的住处。 红豆不懂相术,却听饶夏禾说话入迷,將她说的话都记在心中了。 她吹捧道,“小姐真厉害!” 饶夏禾看了眼红豆,她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有消退,只是小姑娘却浑不在意。 “红豆,下次若有人欺负你,不必顾忌什么,直接打回去就是,有我给你撑腰,谁都不能从你手中討好!” 第41章 不是吃亏的性子 听到这里,红豆红了眼眶,她哼唧唧的说道。 “就知道小姐最好了!” 饶夏禾笑了笑,她身边的人自是要护著。 只是畅快后,红豆的小脸紧皱著,她有些担忧道。 “大小姐不是吃亏的性子,小姐为了奴婢得罪她,我担心她给您使绊子。” 饶夏禾勾了勾唇,“她不好相与,难道我就好说话?” 她若有所思,忽的在府中的一处瞧见了瘴气,那是林间的妖物才会带来的气息。 饶夏禾眯了眯眼,看来是老天爷担心自己閒得慌,所以给自己送业绩,她自然却之不恭了。 “红豆,咱们去瞧瞧热闹。” 看来,今日的宴会倒是藏龙臥虎。 靖安王府的花厅,格外的热闹,只是今日来的大多是平时和王府结交的勛贵,在京城非富即贵。 饶嫣然脸色阴沉的到了花厅,方才饶夏禾的威胁,就像是当眾打了她一巴掌,偏偏她授人以柄,根本没办法將此事解决。 陈婉柔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她的目光在花厅流连一圈,最后落在一人的身上。 她勾了勾嘴角,“嫣然,想扳回一局吗?” 饶嫣然提不起兴致来,情绪很是低落道。 “太子来了吗?” 陈婉柔无奈的摊手,“你眼里只有太子,却不看看身边的人,或许有人可以为你所用呢?” 饶嫣然似懂非懂,对话语的意思有些疑惑,她皱眉问道。 “这话是何意思?” 陈婉柔也不藏著掖著,她不喜饶夏禾那般无礼的模样,只想看著她被人唾弃,所以此刻只想让她被千夫所指,最好名声扫地。 “我以为你是聪明人,將军府的齐二公子心悦於你,难道你不知道?” 饶嫣然抿唇不语,她当然清楚,只是齐思远是莽夫,不懂半点风花雪月,留著他在身边,也只是图个乐罢了。 “我並不喜他,婉柔,我是未来太子妃,与我利益相关的只能是太子!这些话你以后莫要说了,若是让太子误会,我简直百口莫辩!” 陈婉柔见她恼了,连忙將计划好生分析一番,她沉声道。 “你到底害怕什么,我只是想著让齐思远接近你庶妹,他是將军府清风朗月的公子,对饶夏禾而言,那就是天上的月亮,若月亮倾心於她,难道,她能不动心?” 饶嫣然眼眸闪过嘲弄,这话说的不假。 饶夏禾身为庶女,只配得到自己不要的东西,她如今正愁不好对付饶夏禾,倒不如顺著陈婉柔的意思,以齐思远为利器,將饶夏禾的后路斩断。 “婉柔,你果真聪慧,若没有你在我身边,我都不知怎么办才好呢。” 陈婉柔得意的笑著,“咱们是从小的交情,你家庶妹的行事风格我本就不喜,自是要替你將她解决才是。” 二人话音刚落,饶嫣然便瞥见齐思远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带著几分谦卑的討好,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带著些许笑意。 “嫣然,听说今日你会赴宴,我便来了,你果真在。” 饶嫣然见他,却不肯说话,只红著脸拿著帕子擦著眼眶,美人落泪,很是赏心悦目的画面。 只是,齐思远看出她情绪很低落,有些著急的问身边的陈婉柔。 “陈姑娘,嫣然这是怎么了,平日里她总是肆意洒脱,怎的今日哭的如此伤心,莫不是有人惹她伤心。” 陈婉柔故意嘆气,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还不是嫣然那个刚回府的庶妹,借著在府中得宠,就百般为难嫣然,她如今討饶老夫人欢心,嫣然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齐思远气的咬牙切齿,他记得嫣然说起过这个庶女,生的模样平平,仍在人群里也找不到。 如此庸脂俗粉,还敢让嫣然落泪,他心中简直气急。 “不过是小小的庶女,怎能越过嫡女,嫣然莫要难过,既然这庶女不知好歹,你也没必要对她客气!” 饶嫣然一味的哭,却將齐思远的怒火给勾了起来,他再脑海里凌迟了饶夏禾许久,恨不得让她彻底的消失。 “她的生母云姨娘得父亲欢喜,从禾姐儿回府后,我娘就病倒了,我对这妹妹还是有些疼爱,却不想,她放狠话要抢走我的一切,罢了,都是我对不起她……” 齐思远硬生生將手中的箭羽折断,脸上的表情格外的冷厉,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嫣然,属於你的东西永远不会有人抢走!” 说完,他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却没看到,原本哭的梨花带雨的美人儿,嘴角擒著冷漠的笑容,她的朱唇轻吐了两个字来。 “蠢货。” 陈婉柔眯了眯眼,笑吟吟说道,“齐小將军还真是衝冠一怒为红顏,嫣然,你当真没有半点感动?” 饶嫣然无辜的眨眼,她的帕子擦了擦脸上的妆,笑著说道。 “我何曾求他办过事,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罢了。” 陈婉柔暗暗腹誹,不愧是嫣然,果真是用之有道。 * 饶夏禾追著瘴气,原是朝著东南的方向,可那妖物却不见踪跡,掩盖了所有的气息。 她只好停下来,按兵不动。 此处是靖安王府的花园,修筑的如诗意江南一般,听闻王妃是江南世家女,靖安王偏宠王妃,所以花园的模样修筑的和王妃未出嫁时的府邸一般。 处处透露著岁月静好,靖安王宠爱王妃的心思,若不是饶夏禾知晓真相,恐怕都要被骗到了。 红豆气喘吁吁的追上了饶夏禾,她插著腰大口的喘气,表情格外的夸张。 “小姐,方才是看到了奇怪的东西吗?怎的突然就追过来了?” 饶夏禾皱眉道,“小心些,靖安王府有妖物出没,还不知是何物,若沾了身,只怕会元气大伤。” 红豆听到这里,表情顿时就变了,她原本是不信神佛的,只是在饶夏禾身边久了,她渐渐的信了。 毕竟,自家小姐的本事实打实,哪轮得到自己质疑。 红豆很聪明,饶夏禾的提示,让她举一反三起来。 “小姐的意思,莫不是……这妖物是衝著府中的贵人来的?” 饶夏禾摇头,这倒也不好说。 第42章 英雄救美 主僕二人说话之际,从假山后溜出来四五人来,都是穿著华服的公子,看来是参加宴会的公子。 只是,这几人脸上带著贼兮兮的表情,尤其是在看到饶夏禾的模样时,目光垂涎的像是看到荤腥的猫。 饶夏禾有些反胃,这几个阿渣也不知从哪里蹦躂出来的,是来找死的不成? 为首的男子嘿嘿一笑,表情带著淫笑。 “美人儿,你生的倒是不错,不如从了本公子?” 另外几人也不甘落后,摩拳擦掌道,“姑娘生的如花似玉,不知是谁家小姐,若你愿意嫁给我,必定让你做我十三房妾室,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如何?” 红豆敏锐的察觉出来这几个公子不对劲,连忙护著饶夏禾,紧张的说道。 “小姐,这几人瞧著不是好人,你快些离开此处,可不能落在他们手中啊!” 说著,红豆逃也似的拉著饶夏禾的手狂奔起来,她心里怒骂道。 这里是王府,怎么还有登徒子啊! 只是,这几人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將主僕二人逃走的路都围堵住了。 张三公子笑眯眯道,“美人儿,我看你往哪里逃!不如就从了我,跟了我保管你富贵无忧!” 饶夏禾倒也不恼,大袖之下的手握著,蓄势待发。 她倒是瞧瞧,究竟是谁暗中搞鬼。 饶夏禾暗暗给红豆使了眼色,隨即装作被绊倒,摔在了地上。 红豆有些懵了,不过很快明白了饶夏禾的意思,她连忙扑上去,哭著说道。 “小姐,你没事吧!” 饶夏禾摇头,她拖著受伤的腿,倔强的拔下手中的簪子,抵住自己的脖颈,坚贞不屈道。 “这里是靖安王府,你们胆敢在这里调戏官家小姐,难道就不怕靖安王世子治罪吗?” 张三有些心虚,他当然惧怕靖安王世子,只是,他收了报酬,理应演的再像一些,不然,被瞧出破绽来,想必是不好的。 他嘿嘿一笑,伸手在饶夏禾的脸上靠近,就要靠近饶夏禾时,少女手中的匕首朝著他的手臂划去。 她的眼眸狠厉,下手也是利落的很,张三手臂的血顿时流了出来,他嚇得尖叫一声,竟是见到血晕了过去! 剩下的几人都是酒囊饭袋,想撤退,又有顾虑,於是一咬牙,全部一窝蜂的上来,他们掐著时间,等著时机到来。 饶夏禾眼尖的瞥见了暗处藏匿的身影,那人自以为藏的好,却不知他出现时,她就听到了动静,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果然,暗处的男子从天而降,將扑向饶夏禾的这几个男子直接踹倒在地。 他正欲靠近饶夏禾,却被饶夏禾躲开。 饶夏禾一脸嫌弃道,“茶楼话本子看多了,想上演英雄救美?抱歉,你生的未免太丑了。” 说著,饶夏禾退后了两步,看著齐思远的目光万般嫌弃,仿佛他是臭狗屎一样。 齐思远预想中的自己应当是如神邸一般从天而降,得到少女的崇拜和信服,从此她对自己深信不疑,坚贞不屈。 只是,饶夏禾毫不留情的吐槽自己丑时,齐思远简直破防了! 小小的庶女,竟然敢嫌弃自己丑! 他是齐將军嫡次子,京城中谁不夸讚他清风明月,朗朗少年,他还想著为饶嫣然出口恶气,谁知,就这样被这庶女嫌弃了! 可恶,他齐思远被嫌弃了! “你胡说什么!我分明是好心救你,你却恩將仇报是哪门子的道理!” 他有些心虚,却不承认自己所为,毕竟,他还要为嫣然找场子呢。 饶夏禾眼眸中带著嘲弄,她冷笑的说道。 “这里是靖安王府,究竟是谁想不开在这里调戏官眷,看来有些事我要等世子来了替我主持公道了,齐小將军,你觉得呢?” 齐思远抿唇,他冷哼一声,“你不想承情就算了,真是没意思的女子,本將军不管了,隨你的便。” 饶夏禾反手用绳索將齐思远的手圈住,表情中带著冷笑,她冷哼一声道。 “哼,你想儘快撇清此事,可没有这样好的事,终归要请世子来一趟的,总不能凭白让人辱我清白!” 齐思远不干了,他若是被送到李湛那儿,不管有没有定罪,回去少不了一顿竹笋炒肉,父亲从来公正严明,根本就不管自己的死活。 想起饶嫣然的话,她说的果真不错,饶夏禾实在是难缠,竟然连他都看不上。 呵,难道她还想做太子妃不成,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饶夏禾看出他眸中的嘲弄,却也不恼,此人她碰面的次数不多,却也被她算计过一次。 到底是饶嫣然身边的狗腿子齐思远,这么明显的破绽,他想遮掩都难的很。 “你胡说什么,这群人对你不利,我好心来帮你,却被你攀咬,果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饶夏禾冷哼一声,並不搭理齐思远。 既然有人想替饶嫣然出头,她不介意让齐思远里子面子都丟光,正好报仇! 说齐思远是君子,却是天底下最卑劣的小人,以情爱为迷网,將前世的她骗在后宅生不如死。 如今,她都觉醒了,难道还要在他手中吃亏上当不成! “我只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们是不是一伙的,很快就知道了,红豆,我们走!” 红豆忙不迭的点头,將昏迷的张三用绳索困的扎实,主僕二人相视一眼,朝著主厅走去。 齐思远好容易挣脱绳索,正要逃走时,一道黑影闪现在身前,还没等他看清来人,就被人摁住了肩胛骨。 清风出现的及时,他故作凶恶的说道,“哪来的登徒子,竟然敢骚扰我们靖安王府的贵客!” 李湛一身紫衣现身花园,他眉目清冷,身姿挺拔如松,容色俊俏,似神邸一般高高在上。 “齐小將军,这里是靖安王府,容不得你撒野!” 齐思远虎躯一震,他虽与李湛同岁,却是在李湛的阴影中长大的孩子从小到大,李湛都是京城中高不可攀的世子。 而他,总是被父母鞭策,要以李湛为榜样,就算文不成,武功也要高李湛一头。 第43章 世子发怒 李湛分明就是怪人,他六艺精通,甚至文武双全,若不是身体病弱,加之运气不好,想必不止是如今的官职。 想到这里,齐思远吐了口浊气,总算悠著点能压他一头,不然实在是气死人也。 他神情不悦的为自己辩驳,“分明就是这姑娘撒谎,我好心帮她,谁知她污衊我!” 饶夏禾眯了眯眼,冷冷道,“真的吗?不如將这几人都送去大理寺拷打一番,总能知道他们是自己作恶,还是被人收买,暗中指点呢!” 原本在地上躺尸的张三,立刻站起身来,他倒是谁也不怕,可偏偏这人是靖安王世子,总要避他锋芒。 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湛抱著双臂,淡定的踢了踢张三,还有身边的几人,他冷声道。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到时候本世子亲自送你们回府,好让你们父亲知道你们做了何事。” 这番话,彻底的让几人呆住了,他们偷看了一眼齐思远,又瞥了眼李湛。 说起来,得罪了小霸王也比得罪活阎王好,他们不想每日跪祠堂啊。 於是,这几人立刻跪下来,朝著饶夏禾和李湛说道。 “饶姑娘,我们是齐小將军派来故意戏弄你的,他想演一出英雄救美,我们就成全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莫要和我们计较,我们知错了!” 齐思远暴跳如雷,看著几个损友,表情扭曲道。 “你们竟然出卖我!哪有这样的道理!” 张三无奈的吐槽,“比起开罪世子,还是得罪你吧,至少不用回去跪祠堂。” 齐思远,“……” 他气晕了,字面的意思。 李湛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隨后对清风说道。 “將人送回將军府,至於齐小將军做的事,也如数告知,等他醒过来了,到大理寺领罚。” 清风幸灾乐祸的看了眼齐思远,谁让他得罪饶姑娘,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他连忙点头,麻溜的將齐思远送走了,今晚將军府想必是热闹的很。 饶夏禾的心情倒是畅快,她勾了勾嘴角,趁著齐思远没醒,狠狠的踢了一脚。 至於张三这几人,李湛打包好了,送去各自的家长,再认领了跪祠堂半月的惩罚,也算是结案了。 李湛沉声道,“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无妨,不过受委屈的另有其人,还没人能在我手里討好。” 饶夏禾笑容明媚,眼眸狡黠的似小狐狸一般,似乎占尽便宜一般。 李湛勾了勾嘴角,瞧著饶夏禾穿的是他选的裙裳,心情显然更好了,他温声道。 “你穿粉色很好看,衬得你人比花娇,容顏绝世。” 饶夏禾轻咳一声,她转移话题道,“好了,说正事,今日我来府上时,发觉到场的宾客有些不寻常。” 李湛立刻警惕起来,他凝眸看著饶夏禾,疑惑道。 “你的意思难道是,有邪物在靖安王府?” 饶夏禾点头,倒是没有隱瞒,直接將话说开,有些事,防患於未然最好。 毕竟,未知的危险才是最可怕的。 “是,林中精怪现身,瘴气在东南角时消散,不知去往何方,体弱之人容易折寿,若是王妃遇见,只怕更不好了。” 李湛显然很看重此事,他將饶夏禾的话记在心中,沉声道。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告知。” 饶夏禾瞥了眼李湛,有些无语道,“如此平淡的反应,倒是不知世子的想法,不过我想,今日的寿宴那邪物总会现身的,你要小心为上。” 李湛心中暗道不好,饶夏禾如此提醒自己,必然是感觉到什么了。 “饶二姑娘,不如直言。” 饶夏禾也不卖关子,她沉声道,“今日,你有血光之灾,若你能躲过去,便又歷了一次死劫。” “若躲不过去呢?” 饶夏禾嘴角抽搐,哪有人这么咒自己啊。 “那就准备开席吧,若你的死劫將至,偌大的靖安王府,將是那外室的天下,你苦心经营的一切,都给別人做了嫁衣。” 李湛眯了眯眼,表情有些危险。 他最不会做的是,从没人在他这里占便宜,何况是那不曾现身的外室。 “若我不死,该死的另有其人,饶二姑娘神通广大,若我要续命,可否买通二姑娘?” 饶夏禾有些无奈的摊手,坚持拒绝道。 “我办事有原则,不能轻易改主意!” 李湛拿出一千两银票,朝著饶夏禾扔过去,表情平淡目光却落在饶夏禾身上。 “如何?” 饶夏禾纠结一番,最后还是妥协了。 拜託,一千两银票,买李湛两条命都够了,她相术师是有原则的! “罢了,拿人钱財替人消灾,收了世子的银子,你就是自己人了,不过有些话我只说一次,世子要记住了。” 李湛点头,表情认真。 饶夏禾掐指一算,缓缓闭上眼睛,老神在在的说道。 “世子的死劫就是那邪物,今晚你会喝了表妹送来的毒酒,被邪物缠身,吸取阳气而亡!” 李湛,“……” 他还能有更体面的死劫吗? 堂堂靖安王世子,他不要面子吗? 李湛有些幽怨的看著饶夏禾,“死劫说了,怎么解决,二姑娘还未说呢。” 饶夏禾凭空变出一只人偶来,人偶的模样几乎和李湛很像,只是眼神虚无,目空无物。 “你割破手后,用血注入人偶中,它便能做你的替身,关键时候,有奇效!” 饶夏禾神秘一笑,深藏功与名。 李湛想著,这一千两银票花的倒是值得,她行事利落,想必是风险不大。 “多谢二姑娘。” 饶夏禾轻声道,“找个机会,带我去见靖安王妃,却不要让人注意到我,不然,很难抓到后面的小鬼。” 李湛自是同意了,靖安王府向来是他的人为暗线,却不知何时,里面有不少旁人派来的棋子。 看来,他的好父亲早有拋妻弃子的打算。 既如此,靖安王的位置,也该易主了。 李湛眸中闪过狠厉,与其让世人负他,倒不如他负世人。 “寿宴將至,今晚的客人都在宴席上,你与我同去,如何?” 饶夏禾倒是没有拒绝。 第44章 恶意 饶夏禾倒是无妨,反正总要揪出幕后之人,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好,那便去吧。” 李湛微微頷首,从饶夏禾手中接过木偶,將手心割破,鲜红色的血顺著手腕流了下来,滴在了木偶身上。 他停顿了几秒,只见木偶的眼珠子转了转,竟像是活了一般。 李湛惊的差点將木偶扔出去,毕竟这样诡异的木偶,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饶夏禾淡定的说道,“这木偶只是做你的替身,等无用时,我会销毁,你不必惊慌,就当它是替你挡劫的。” 李湛这才宽心,心中原本有些不適,此刻也从容起来。 他本能的信任饶夏禾,她应当不会害自己。 “我相信你的相术,饶二姑娘儘管放手一搏。” 饶夏禾笑而不语,从容淡定的將木偶收了回来,用储物手鐲暂时存放起来。 饶是李湛淡定,也被这一幕惊到了。 不愧是饶二姑娘,术法倒真是神通,他心中若有所思,连忙带著人去了宴会。 * 宴会已经开始,花厅聚满了客人。 男女分席而食,女客们笑语盈盈,討论的大多是京城时兴的裙裳,又或者是谁家首饰好看,总之都是女儿家喜欢的。 饶嫣然手中的酒杯就没停过,周遭的少女大多想和她结交,又或者想和未来太子妃结交。 她並未骄矜,反而平易敬人,待所有姑娘都如出一辙,总之,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陈婉柔皱眉,压低声音对身旁人说道。 “嫣然,不知为何,齐小將军那边,还没传来消息。” 饶嫣然心中也不安,齐思远对她爱慕,只要是她想办的事,大多都有人替她办了,所以她只要用好齐思远这把刀就够了。 偏偏,今日总是心绪不寧。 饶嫣然刻意忽视心中的不安,强忍著不痛快,看著身旁人,故作淡然道。 “或许是齐小將军当真看上我那庶妹,要纳妾呢?” 她眼眸闪过嘲弄,以饶夏禾的身份,就算是给齐家做妾室也高攀了,她就该烂在泥里一般,永远爬不起来。 陈婉柔也冷笑一声,“嫣然说的也是,饶夏禾这样的蠢货,哪见过什么世面,若有人说心悦她,还不是巴巴的扑上去,没半点矜持呢。” 二人正说著话,人群中忽的有人惊嘆道。 “世子爷身边的姑娘,生的倒是如花似玉,也不知是谁家姑娘,当真是容色倾城!” 人群中的一声感嘆,让在场的宾客目光都落在才入花厅的男女身上。 李湛穿著紫色的圆领袍,面如冠玉,气度儒雅不凡,如皎皎明月一般,风清月朗。 他身边穿著粉裳的饶夏禾,貌比花娇,只静静的在李湛的身边,便像是从古画走出来的仕女。 二人瞧著格外的登对,哪怕没有任何逾矩的表情。 陈婉柔的脸色有些难看,手中的筷子硬生生被折断,她的眼中冒著妒火,咬牙切齿的说道。 “贱人,她竟是勾搭了世子,难怪来了王府却不见踪跡,原来是不知廉耻的去见靖安王世子了!” 饶嫣然的表情也很是震惊,她想过许多可能,唯独没想过,她看不上的庶女,竟然和天之骄子李湛走的如此近。 难怪她眼比天高,若真的让靖安王世子看上她,日后,她能拿饶夏禾如何是好! 她只好故作淡定的安慰身边人,“莫要因此事置气,或许是我们误会,靖安王世子是怎样的人物,什么绝世美人没见过,饶夏禾,她配吗?” 这话,不止是用来洗脑自己,更是安抚身边的陈婉柔。 敌不动我不动,她总不能让饶夏禾春风得意。 饶嫣然神色凌厉,她的母亲是饶府的夫人,饶夏禾的婚事拿捏在母亲手中,就算她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却也得看母亲的意思了。 况且,云姨娘是母亲最厌恶的女子,更遑论她生下的饶夏禾了。 四周的目光投来,有惊艷有凝视,有气愤和礼服的,饶夏禾统统无视。 饶夏禾朝著李湛盈盈一拜,隨即入了女眷的席面。 她的目光凌厉,扫视了一圈,並未发现瘴气来源,看来,那人藏的很好。 不过,今晚这靖安王府被人布局,那邪物绝不会轻易的离开。 毕竟,有李湛这身怀紫气的香餑餑在,那邪物很难抵抗这诱惑。 现在的李湛就和唐僧肉一样,谁都想给他製造麻烦,將他的紫气分走,以增修为。 不同的是,唐僧身边有斗战胜佛,而李湛纯粹是倒霉蛋,不足为惧! 饶夏禾选了个角落坐下,手中的术法凝聚在手心,她正欲占卜一卦,却不知饶嫣然何时来到她的身边来。 她翻了个白眼,饶嫣然有完没完,之前她不计较,是懒得理会。 若影响自己挣钱,饶嫣然小心太子妃的位置不保! “妹妹,你何时与世子相识,倒是让姐姐不知啊。” 於是,女席这边的宾客很快就知道了,饶夏禾就是饶嫣然的庶妹,饶府的二小姐,不过小小庶女,並无威胁。 可她方才和李湛站在一起,便得了不少人的嫉妒。 “原来只是庶女,想必世子是瞧不上这女子的,分明就是她想倒贴世子,真不要脸!” “我就知道,世子这般容貌俊朗的儿郎,哪里是这庶女能够肖想的,哼,还真是自不量力的庶女。” …… 谣言如风生恶水,饶夏禾眯了眯眼並没有將这些话放在心上,只是心中仍是不解。 为何只因她是庶女,所以便要无端受指摘,又或是被人造谣,最离谱的是,心生恶意的竟然都是女子。 饶夏禾眯了眯眼,倒也不恼,笑吟吟的说道,“姐姐难道不知,我对世子有救命之恩,他从来等我为上宾,爹爹也知晓此事,姐姐方才的那番话,倒是让妹妹疑惑。” 红豆为饶夏禾证实,添砖加瓦道,“世子待我们姑娘如亲妹妹一般,今日的裙裳是世子特地送来府上的,若是各位小姐有异议,不如去问问世子,是否確有其事?” 这番话掷地有声,且饶夏禾眼神纯净,让人很难不信任。 第45章 胁迫 饶嫣然被反將一军,心里很是烦闷。 只是,她瞧见身边人对饶夏禾的恶意散去,到底是没有作妖。 她是温柔端庄的未来世子妃,若此时为难饶夏禾,在旁人眼中便是无礼,若传到圣上耳中,她苦心积累的口碑全毁了。 “此事我確实不知,是姐姐不周到,妹妹莫要与我置气呢,我自罚一杯。” 说著,饶嫣然自顾的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 饶夏禾被她架著,这会也顺水推舟,没有纠结此事,旁人只方姐妹二人闹小脾气,倒是没有多言。 当然,恶意散去后,倒是有不少闺阁小姐暗暗的接近饶夏禾,想从她口中打听李湛的喜好,用来投其所好。 饶夏禾眨了眨眼,一本正经道,“世子待我好,可他的喜好我却也不知,不如去问他身边的侍从,他应当知晓。” 眾人一听清风的名字,简直无语的想翻白眼。 过去想接近李湛的姑娘,又或是投怀送抱的,都被清风提前察觉,要不就是五花大绑扔回府邸,要不就是扔护城河,再不然就是请人去大理寺一趟。 总之,只要是李湛的桃花,都被清风给挡没了。 想接近李湛的姑娘如洪水猛兽,就算有清风这黑脸门神在,也丝毫不减她们的热情。 於是,姑娘们纷纷乘兴而起,败兴而归,如焉了的花一般。 等人散去,饶夏禾总算有机会吃口点心,供奉自己的五臟庙了。 她大快朵颐,先乾饭才是正经事。 饶夏禾直接屏蔽身边人诧异的眼神,从容淡定的將桌上的菜式解决了些许,等她感觉身上的灵力充沛时,这才施施然的放下碗筷。 靖安王府的饭菜果真是好吃,她才用完,倒是感觉身上的灵气充沛不少。 饶嫣然眼眸闪过嘲弄,她冷笑一声,不悦道。 “妹妹,你这般狼吞虎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饶府剋扣你的饭食了。” 饶夏禾眯了眯眼,冷冷的反问道,“难道没有吗?祖母没有回来前,我饭都吃不饱,姐姐莫不是忘了?” “妹妹这样的脾性,以后很难许配到好人家呢。” 饶夏禾打著哈欠,毫不在意,她的婚事,同样轮不到饶嫣然拿捏。 “再说吧,嫁给谁也好过被虎狼惦记呢,姐姐若是得了空閒,不如去瞧瞧齐家公子,他或许正需要姐姐关怀呢!” 这番话带著明晃晃的暗示,饶嫣然聪慧,哪能听不懂饶夏禾的意思,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与齐公子並不相识,妹妹莫要信口雌黄,徒惹口舌之爭!” 饶夏禾勾了勾嘴角,“姐姐隨意如何说,不过齐小將军兴许要多跪几天祠堂才能离家呢,若齐家知道是因姐姐的缘故,也不知会如何,你说是不是?” 饶嫣然的指甲陷入手中,看著饶夏禾的目光几乎是带著杀意。 贱人,竟想威胁她! 看来,她已经知道齐思远是自己派去的,难怪许久没有动静,怕是发生了变故,自己却不知。 饶嫣然心里有些恼,任她费尽心思,却比不过饶夏禾有先见之明,不管她做什么,似乎都会被她预料。 这种感觉,从饶夏禾回京以后,越发的强烈起来了。 “饶夏禾,管住自己的嘴,你知道的,若惹怒了我,小心你姨娘尸骨无存!” 饶夏禾笑容浅浅,声音却凌厉道。 “你大可以试试,若我姨娘有半点损伤,我便將你们这对母女挫骨扬灰,饶嫣然,从我手中夺走的东西,总有一天我会一点点的夺回来,这……只是开始!” 饶嫣然如鯁在喉,她大可以拂袖离开,偏偏所有人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她退无可退,今日为了太子,也不能提前离开。 她终是没有针对饶夏禾,阴沉著脸不理会饶夏禾,心中已经起了杀意。 饶夏禾,断然不能留她一命。 若她只是寻常的乡野丫头就罢了,放在手中大可以做底牌,任由她利用磋磨。 偏偏饶夏禾太聪明了,不受控制的狗,总有一天会咬伤主人。 陈婉柔见好友不说话,此刻也没有出声,只是听了二人的对话,她倒是有些惧怕饶夏禾。 此女城府极深,断不可留! 宴会丝竹声响起,男女席的屏风被撤去。 只见花厅中的少女们鱼贯而入,舞姿妖艷,身段窈窕。 她们的容貌大多出色,才出场就贏了一波喝彩。 人群中不知是谁说道,“靖安王到,王妃到,太子殿下到!” 靖安王牵著王妃的手,坐到了主位上,太子隨意的寻了一处位置坐下,他模样俊秀,到底是皇室中人,气度不凡。 眾人连忙起身,朝著太子和王妃夫妇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王爷。” 太子神色从容淡定,摆了摆手,笑著说道,“诸位平身,今日是皇婶婶的生辰,本宫只是替父皇来贺寿,诸位不必多礼,只当本宫不在就是。” 大臣们受宠若惊的点头,连忙起身坐下。 太子李云昭很是自然的在李湛身边落座,这里本就给他留了位置。 “听闻今日饶二姑娘也来了,莫不是咱们的千年老树开花不成,喜欢了人家姑娘?” 太子勾了勾嘴角,不討论政事,倒是八卦起李湛的事来。 李湛瞪了一眼太子,没好气道,“饶二姑娘乃是我救命恩人,我自是敬她,太子殿下这番话莫要胡说,若让她清白受损,我可罪过了。” 太子感受到人群中有道目光探寻来,她抬眸看去,竟是看到了饶嫣然。 他皱眉道,“嫣然怎么来了?” 李湛幸灾乐祸,挑眉道,“兴许是为了太子殿下呢,毕竟,靖安王府並未邀请饶大姑娘。” 太子很是不痛快,他与饶嫣然冷战了一段时间,近来也没等来少女的低头,反而听说她与齐家小將军走的很近。 “嫣然也只是骄纵些罢了,想必是没坏心思,本宫知晓你不喜她,不过看在本宫面上,给她几分薄面。” 李湛摇晃著手中的白玉杯,眼神肆意风流的眯起,他声音也染了几分醉意。 只是,李湛声音凌厉,带著警告的意味。 第46章 邪物现身 “若她不为难饶夏禾,我自然不会针对她,只是殿下,唉女並非表面的天真无邪,你们的婚事订了三年,你对这未婚妻当真了解吗?” 李湛心中有些愁绪,上次饶嫣然衝著太医院的人发怒,他也惊了,在他心中,嫣然温柔可爱,不然当年就不会以身涉险了。 “无论是否了解,当年她以身涉险救了父皇,我们皇室中人最重信义,无论我对她的情谊如何,都绝不能负她。” 李湛眼眸闪过嘲弄,他差点忘了,饶嫣然的功劳是冒领的。 想起饶夏禾喝醉时,那噙满泪珠的眼眸,李湛神情冰冷,等靖安王府的事解决,他有必要替饶夏禾討回点公道。 当然,他只是想报恩罢了,对饶夏禾可没意思! 李湛心中暗暗的想著,將自己的心意藏匿起来。 “罢了,殿下决定就够了,有些事不必告知於我。” 太子有些苦闷,他提著酒杯一壶又一壶的灌酒,心中想著,只要嫣然愿意低头一次,他再不让小姑娘难过了。 那是他情竇初开时喜欢的姑娘,自然比旁人更珍重些。 李湛没有说话,他看了眼主位上坐著的靖安王。 靖安王察觉不到有人注视,神情竟然落在异域风情的歌姬身上,半点都没有移开。 丝竹声停下,舞姬们也停住动作来,为首的少女摘下面纱,朝著靖安王盈盈一拜。 “玉珠儿见过义父。” 原本喧闹的花厅,此刻倒是静了下来,眾人的目光落在舞姬之首的少女身上,她穿著大胆,容貌確实出眾,却怎么都不堪为靖安王义女。 大臣们议论纷纷,好奇这义女是从何而来的。 太子也疑惑的看向李湛,满是不解,“皇叔这是何意,今日皇婶婶的生辰宴,怎的认了义女,可与你商议过?” 李湛摇头,目光冰冷道,“我从不知此人的存在,或许,是父王行军时认下的,谁知道呢。” 太子很是理智,他瞧著舞姬的长相像极了胡人,有些警惕的说道。 “这女子来歷不明,若皇叔慎重些,就不该带她来京城,本宫瞧著皇婶婶也不高兴了。” 靖安王妃的表情僵住,她握著手中的佛珠,克制了许久才没有发怒,只是声音不悦道。 “王爷,你何时认了义女,为何妾身並不知晓?” 靖安王淡然道,“说来话长,是本王行军途中遇上的北地女子,那时我被敌人暗算,危难之际是玉珠儿救了我。” 眾人听到这里,大概也是清楚来龙去脉了,原来是恩人,不过报恩也不用认义女,给点金银珠宝傍身,不是更好? 靖安王妃陈氏表情冷然,她木然的看著靖安王,眼眸中闪过不悦。 “王爷倒是瞒的紧,此事妾身確实不知,可玉珠儿是西域女子,如何能做义女,妾身觉得並不妥帖。” 饶夏禾在人群中嗅到了瘴气,她原本有些昏沉的眸子瞬间就亮了,看来,那邪物果真出现在宴会上。 不过,怎么瞧著这邪物的气息,竟是从玉珠儿身上散发出来的。 可她分明是人,身上这诡异的气息,確实是瘴气无疑。 还有靖安王,不声不响的认下义女,也不同人王妃商议,必然是有鬼的! 饶夏禾指尖轻转,朝著跪地的玉珠儿身上施法,若她是妖物,总有暴露现身的时候,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靖安王的语气却不容置疑,仿佛本该如此。 “王妃,你我膝下无女,湛儿幼时总是嚷嚷著要妹妹,本王便將玉珠儿认下来,做你的义女,日后她若出嫁,就以我们王府的名义,你觉得如何?” 玉珠儿反应很快,正欲跪下谢靖安王的安排。 李湛却先一步出声,语气冰冷道,“父王,此女来歷不明,户籍不详,若认在我们王府,日后牵扯出什么,可说不清,况且,我瞧著母妃並不愿认下义女,你为何要逼她呢?” 靖安王妃的情绪才平静下来,李湛就是她的主心骨,靖安王行径荒唐,却也有克星。 靖安王很是不悦,他平日里对李湛严苛,此刻被他忤逆,心里也不痛快的很。 “此事由本王决定就好,你们无须有异议,都退下吧。” 大臣们不敢说话,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谁都不想当炮灰,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湛冷笑一声,毫不犹豫揭开陈年旧伤疤。 “父王难道忘了,母亲本该有个女儿的,还是个成型的孩子,为何最终没了,难道父王忘记了?您让她认无亲无故的孤女,是要剜心吗?” 靖安王妃眼眸闪过痛楚,她手中的佛珠差点被捏断,当年她身怀六甲,却被靖安王的宠姬算计,喝下了红花葯,腹中的孩子终究没有保住。 她眼睛都哭瞎了,最终那宠姬才被处死,至此,她和靖安王便有了心结,谁都没有重提此事,若不是玉珠儿的出现,没人揭露伤疤。 “王爷,若执意认下这女子,那你我便和离,我对不起腹中的孩儿,更不会受此屈辱!” 说著,靖安王妃正欲离开,那玉珠儿见状,连忙跪下叩首。 “王妃,我只想报恩,孝顺义父,绝不会爭抢不属於自己的,求您宽恕了我。” 太子看不下去,他轻咳一声,提醒道。 “皇叔,今日是婶婶的生辰,莫要因閒杂人等,夫妻离心,还请皇叔慎重。” 也是此时,靖安王才意识到太子在这里,他总该给太子一点薄面,不然传到皇帝耳中,岂不成了负心薄倖的人。 “多谢殿下提醒,是本王喝醉了。” 说完,靖安王摆了摆手,朝著玉珠儿冷声道。 “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下去吧,宴会结束,本王再给你赏赐。” 玉珠儿心里不甘,却只能见好就收,她盈盈一拜起身谢恩。 “是,多谢王爷。” 宴会继续进行,只是王妃却没有雅兴了,她隨意的应付一番宾客,便带著贴身婢女离开了宴会。 饶夏禾的目光落在王妃身后,青天白日的,王妃的身影竟然有道三尾的影子跟隨。 这……是被妖物附身了,还是被吸取精元了!” 第47章 聚魂阵 饶夏禾心中警铃大作,看来得找个机会去见王妃一趟,调查清楚。 还有著玉珠儿,绝不是善茬,她不仅是邪物,更是身怀术法。 一旁的陈婉柔喝了口茶,小声的和饶嫣然议论。 “没想到传闻中,王爷与王妃恩爱,如今看来,倒是世人传言。” 饶嫣然吃了些点心,似笑非笑的收回目光来,她勾了勾嘴角,冷声道。 “王爷是天潢贵胄,岂是凡夫俗子,他的后院也不可能只有一个人,王妃要的未免太多,竟当眾给王爷下脸子,果真是被偏宠的过头了。” 饶夏禾抚了抚茶盏的浮沫,似笑非笑的看著饶嫣然,目光却落在男宾那边的太子李云昭身上。 “姐姐倒是大度,愿你成了太子妃,殿下身边有三宫六院时,姐姐也该笑著接纳,温柔大度的让妾室过门才是。” 饶嫣然恼怒的瞪了一眼饶夏禾,没好气的说道。 “这里有你什么事,轮得到你说话?殿下疼我爱我,他许诺过东宫只有我一个女主人,我当然信她,倒是你,区区庶女,我倒是看看你还能翻天不成?” 饶夏禾將手边的酒杯举起来,隔空和饶嫣然对饮,笑容却充满讥讽。 “姐姐说的是,不过太过自信也並非是好事呢。” 饶嫣然心中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这庶妹不寻常,还是得防著。 她警告道,“你最好安分点,不然,我对你绝不客气!” 饶夏禾没有理会她,她正垂眸准备大快朵颐时,王府的婢女悄声来到了她身边,朝著她恭顺的行了一礼。 “见过饶姑娘,我们家王妃有请,您从这边离席隨奴婢离开就是。” 婢女神情从容,目光冷静,饶夏禾鬆懈警惕,看来她是李湛的人,这是让她单独见王妃,细查此事。 为了银两,饶夏禾决定豁出去就是了,左右不过是时间问题,无妨! 她倒是对玉珠儿更有兴趣,这人似妖非妖,却绝不是人,看来,这其中的秘密,得她亲自来揭开了。 “有劳了。” 说著,饶夏禾隨婢女离开,走出了花厅。 陈婉柔摸了摸下巴,有些好奇的问道,“王妃请饶夏禾过去做什么?难道是为了调查她的来歷不成?” 饶嫣然摇头,却並没有把此事当回事,她冷声道。 “难道,有什么好事不成?饶夏禾说话不经思考,想必是不知哪里得罪了王妃。” “况且她最近和世子走得太近了,她这样的身份连给世子提鞋都不配,真被世子看上,想必王妃是会好好的教训她一番,让她知难而退的!” 这番话倒是说的不假,陈婉柔得到这般解释以后,倒也不紧张了。 反正今日有机会相看,王妃也许这会儿情绪没有平和,饶夏禾被唤去顶多被人教训。 不过无妨,她有的是时间等,总不至於让那庶女捡漏! 陈婉柔眼眸闪过厉色,靖安王世子妃的位置,只能是自己的。 “有你这番话我就放心了,饶夏禾这不知死活的货色,王妃定会好好教训一顿的!” * 饶夏禾隨婢女离开了花厅,一路向著东南角的方向走。 红豆紧隨其后,她有些不安的看著饶夏禾,小声的说道。 “小姐,为何奴婢越是靠近东南角的方向,心里就越慌,总觉得背后凉颼颼的。” 饶夏禾手心转动,暗暗的用了术法,她透过天眼看了眼东南的庭院,发觉此处瘴气瀰漫,且空气中还有一股狐狸的腥臭味。 越是离庭院近,就越发的死寂了,饶夏禾心中的不安放大,看来这里很久以前,就被人下了死局,只是,她来得晚,现在才发现此事罢了。 “东南边有聚魂阵,只要方圆十里有魂魄,就会被吸取,这魂魄对邪道有用,对凡人来说,却是致命的存在,很有可能摄取寿元。” 红豆听完浑身一震,她只是小小的婢女,只想存著月银过好日子,可不想被人摄去魂魄。 她有些可怜兮兮的看著饶夏禾,担忧的说道,“小姐,我们这一去还有命回来吗?” 饶夏禾朝著她的脑瓜子弹了一下,无奈中带著宠溺的说道。 “胡说什么呢,有我在哪里会让你出事,莫要想太多,陪在我身边就好。” 说完,饶夏禾塞给红豆一个平安符。 红豆將平安符揣好,小心的放在了衣裳里面,此刻原本紧张的情绪,竟然莫名的被安抚下来。 不一会儿,婢女带著饶夏禾去了东南角的芳华苑。 她朝著饶夏禾行了一礼,恭声道,“二姑娘,这就是我们王妃的住处,奴婢不便进去,您请。” 饶夏禾倒也不慌,径直的入了庭院。 却见庭院中的桃花树前,站著的男子身姿挺拔,容貌绝世,不是李湛是谁! “你不在宴会厅,来芳华苑不会让人起疑吗?” 李湛表情冰冷,他淡淡的说道。 “若此时我还留在席面上,便是给了父王台阶下,別的事与我无关,我只在意母妃的病情,若她有事,我绝不会宽宥那些人。” 饶夏禾见他语气如此凌厉,看来是王妃出问题了,不然他不至於失了分寸。 “说吧,王妃莫不是遭了算计?” 李湛表情有些凝重,他用帕子擦拭脸上的汗,心中的担忧不言而喻了。 “母亲气急攻心,回到芳华苑后,便气的吐了血,我来时丫鬟给她端了参汤喝下,只是,母亲病的太重,这会却昏迷不醒了。” 饶夏禾也知道耽误不得,她顾不得仪態,看了眼红豆叮嘱道。 “在这里守著,若有可疑的人,给我抓起来,莫要让人闯进庭院,知道吗?” 红豆临危受命,瞧饶夏禾的脸色十分凝重,想必差事很重要。 她自是不负所望的。 红豆恭敬的说道,“小姐放心,有我在这里,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您先去看看王妃吧,免得有什么事,这里一切都有奴婢挡著。” 李湛脚步凌乱的带著饶夏禾进了房中,此时,靖安王妃已经昏迷不醒,她眉宇间的煞气也越发的重。 若是煞气不除,就算王妃扛过今日,也是短命之相。 第48章 桃花煞 靖安王妃的脸色很是苍白,饶夏禾在她身旁坐下,手中拿著符纸,她抬眸看了眼李湛,吩咐道。 “將符纸点燃,用符灰给王妃喝下,这样能暂且让她免於被煞气侵入。” 李湛接过符纸,用火摺子將其点燃,符纸化成灰后,他將其放进茶水中,送到了饶夏禾的手边。 “好了。” 饶夏禾接过符纸水,將靖安王妃小心的扶了起来,將符水餵进去。 她咬破手指,抬手將血印在王妃的额头上,只见原本聚拢的煞气,此刻竟然散去了一小半。 看来,她的血虽有效,却受限制,这会只能暂时保住靖安王妃,却不是长久之计。 “饶二姑娘,我母亲这是怎么了,方才我送她回了芳华苑,想著將玉珠儿处理的事,谁知,母亲突然昏迷,这就不省人事了!” 饶夏禾脸色有些苍白,她扶著床沿才没有摔倒在地,这身体还是太虚弱了,经不住自己去折腾。 李湛连忙將饶夏禾搀扶著,送到了软榻旁坐了下来,给她递来了一杯清茶。 饶夏禾接过清茶,却没有饮下,李湛的靠近,让她心中闷闷的感觉消失,身体倒也没要紧事。 李湛担忧的问道,“你没事吧?” 饶夏禾眨了眨眼,话脱口而出。 “身子有些难受,可以借我抱抱吗?” 李湛俊脸微黑,耳根子却通红,这饶二姑娘说话未免太大胆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没有等他点头,饶夏禾却是半跪著起身,双手紧抱著他的腰身。 李湛微微愣住,竟是忘记將身边人推开了。 少女的馨香,他倒是不討厌。 源源不断的紫气被饶夏禾吸收进体內,她感觉身体通畅,很是舒爽的感觉。 原本的头晕目眩,这会也没事了,饶夏禾感觉身体好了不少,连忙鬆开了李湛,自顾自的起身,重新撰写符纸。 却没发觉,李湛的眼神有些幽怨,好似被拋弃的小狗一般。 李湛声音幽幽道,“饶二姑娘,对男子一贯这样投怀送抱吗?” 饶夏禾忙著完成任务,这会哪有功夫搭理人,她漫不经心道。 “那倒不是,必然是要长的赏心悦目的儿郎,如世子这般俊朗。” 李湛心中情绪翻涌,饶夏禾的一番话,让他暗暗想著。 难道,饶二姑娘心悦自己? 他的目光落在饶夏禾身上,发觉她无暇顾及自己,抬手便设了阵法。 饶夏禾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天道无极,乾坤借法,天眼!开!” 一道金光闪过,饶夏禾手中的三昧真火將屋外的桃花树焚烧,只一瞬,桃花树就被烧得焦黑。 李湛有些不解道,“这桃花树有何问题,需要你亲自解决?” 饶夏禾收了三昧真火,淡淡然回道。 “此屋阴煞凝聚、怨气衝天,死者含恨而终,久居必疯癲暴毙,这桃花便是煞气来源,且屋外还有一池清泉,这聚集了阴煞,也难怪王妃常年久病,寻常的太医,又怎会知晓这是何缘故!” 李湛听到这番话,手心紧握著,他表情有些痛苦,更是咬牙切齿道。 “这桃花树是当年父王迎娶母妃的时候,在芳华苑种下的。没有想到这竟是所有问题的来源,他究竟是如何恨我母妃,竟是对他下此狠手。” 饶夏禾看了眼李湛,“先別急著算帐,把桃花树下的东西清走才是大事,不然这煞气再凝聚在一起,就算邪祟除了,王妃也必然会因病而逝。” 说完,饶夏禾离开了臥室,走到了庭院外,她寻了半天,总算寻到了一把趁手的锄头,朝著桃花树走去。 饶夏禾行至一处停下,蹲了下来,用锄头直接將里面刨开,一股恶臭的味道袭来。 李湛闻到了味道,差点儿吐了,他皱眉道。 “这是何物?” 饶夏禾抚了抚额,从容淡定的解释道。 “这里面埋著被活活打死的黑猫,黑猫有孕,在即將生產的时候,被人打死,埋在了此处,且同你母妃的头髮丝埋在一起,它怨念很大,这才导致芳华苑黑气瀰漫,王妃身体不適。” 李湛总算明白了,他连忙上前来帮忙,將黑猫的尸体处理,又將母妃的头髮用符纸包了起来,这样一来,总算是做到了万无一失。 “这黑猫如何处理,才能让塔的冤气降低?” 饶夏禾若有所思,“给它寻一处风水宝地安葬,我为它超度,让她来世投胎成人,一世富贵无忧,便能让它的怨气平息。” 听到了这里,李湛明白过来,还好事情能挽回。 “我有些不懂,究竟是谁將此物埋在桃花树下的,我母妃为人和善,从不为难任何人,身边的人对她无有不赞的。” 饶夏禾用符咒贴在了黑猫的尸体上,她站起身来,神情淡然道。 “人性是最丑恶的,並非是你好,便不会有人害你,嫉妒多生事,有些事,你也该清楚的,或是想想,这些年谁与王妃走得近?” 李湛若有所思,心中隱隱有了猜测,却没有多言,毕竟有些事需要证据。 “若我用双倍的银子,你可否查到幕后之人?” 饶夏禾摇头,“我虽会相术,却不是神通广大,此人很谨慎,哪怕在黑猫身上做了摄魂法,却隱匿了自己所有的气息,不过,她想害王妃,总该有媒介的,不如,你去寻王妃的贴身之物,若有旁人送的,拿来给我瞧瞧。” 李湛將这番话听在耳中,他走到靖安王的梳妆檯前,將妆奩打开,查看了所有的首饰。 只是这些都是父王过去送的,还有的,是他去江南游玩时,带回王府的。 饶夏禾將桃花树和水池用符咒封了以后,走了进来,见李湛愁眉不展,她走到了王妃的身侧。 她手中暗暗使著术法,只见王妃脖颈处的项圈发著幽光,上面散发著淡淡的黑气。 饶夏禾將项圈取了下来,递到了李湛的手中,声音冷硬道。 “这项圈並非纯金製作,是用死人骨和金子锤炼而成,那死人骨是怨气极深的人所有,看来,有人想要王妃的命!” 饶夏禾掷地有声,直接下结论。 第49章 三尾狐 李湛手中握著项圈,眼眸猩红,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饶夏禾眯了眯眼,看来,李湛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了! 若是这样,她的差事也就好办了,不过时间问题罢了。 “看来,你有眉目了。” 李湛闭上眼睛,声音幽幽道。 “但愿,一切都是我的猜测,给我一些时间处理此事。” 饶夏禾没有强迫他告知真相,毕竟没义务。 她只要做分內之事就够了。 床榻上的王妃缓缓睁开眼睛,茫然的看了一眼四周,嗓子如冒火一般,她疑惑的看著饶夏禾。 “湛儿,这位姑娘是谁,为何我从未见过?” 李湛沉声道,“她是饶家的二姑娘,救了孩儿两次,今日母妃寿宴,孩儿特地邀她过来赴宴!” 陈氏心中一喜,將饶夏禾的手紧握著,很是亲切的说道。 “原来你就是湛儿的恩人,好姑娘,我对你倒是喜欢,日后所有空閒,多来王府游玩。” 饶夏禾微微頷首,故作怯弱道,“是,王妃。” 陈氏感觉身子有些虚,方才回了芳华苑,她只见一道黑影现身,隨后就晕了,她隱约察觉到自己不对劲了。 “湛儿,近来你行事小心,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你从来不会瞒著母妃,你我母子连心,可莫要有事瞒我。” 李湛看了眼饶夏禾,知晓隱瞒也无用,不如坦白为好。 饶夏禾行了一礼,率先离开了房中,將空间留给了这对倒霉的母子。 “母妃,父王今日的举动想必你也察觉不对劲了,他想让人取代你我的位置,方才您昏迷,是有人在芳华苑布了摄魂阵,若不是饶二姑娘出手,只怕我也束手无策了。” 陈氏回想起昏迷前的情况了,她確实被气的不轻,却是在一团黑雾將自己包围时,才口吐鲜血的。 摄魂阵…… 莫不是,有人想取代自己! 想起靖安王当眾认义女的事,陈氏神情冰冷,看来此事和她的夫婿有关。 “原来如此,难怪我总是觉得力不从心,原来如此……” 李湛声音喑哑,“母妃还记得自己从何时病的吗?” 陈氏若有所思,似乎想起来什么。 “一年前,你外祖母去世,我带著人回了趟江南,住了两个月,回来后便病倒了,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李湛將项圈拾起来,放在了陈氏的手中,他的眼眸微红,却没有將真相隱瞒。 “若儿子记得没错,这项圈应当是表姑母送给母亲的吧?” 陈氏点头,“你姑母说,这是你外祖母留给我的遗物,让我贴身带著,这么久了,我不曾取下来过,不然有些心慌。” 说著,她正欲將项圈戴上,李湛却是將项圈扔在地上,语气冷冷道。 “母亲难道真的不明白,这项圈有问题,是用枉死之人的骨头做的,只要你带著一日,身体便会虚很久,直到魂魄毁尽,香消玉殞。” 陈氏还有什么不明白,她瞪大眼睛,泪水簌簌落下,她跌坐在地上,手中拿著项圈摩梭,声音轻颤道。 “陈寧是母亲收养的女儿,是我的养妹,这么多年,我一直接济她,从未亏待过她,为何她如此算计我,甚至要我的命!” 当年,陈氏一脉差点撑不下去,是她撑起门楣,將养妹和亲弟弟养大,就连陈寧都是她亲自送出嫁,给了丰厚的嫁妆。 为何她要不折手段的害自己! 李湛声音平静,记忆中温和的小姑姑变成青面獠牙的厉鬼,如今不能再心软了,不然就是对自己不负责任。 “坏人想做恶事,哪来的理由,可她不只是贪图您的钱財,还想要您的命!” 陈氏短暂的痛苦后,很快冷静下来,她若是任由痛苦沉沦,只会害了自己和李湛。 “既如此,不如来一招请君入瓮吧,她想要什么,我想必清楚了,只是,这一次我在暗,她在明!” 李湛鬆了口气,他的母亲虽温柔,却是极其坚韧的女子。 “母亲能想通就好,此事本不该瞒著母亲,只是我也担心你不能承受,这才……” 陈氏也没有责怪,只是看了眼窗欞外的饶夏禾,她拍了拍李湛的肩膀,温声道。 “看来,是饶二姑娘提醒的,你好生感激人家,若不是她,你我还被蒙在鼓里!” 李湛笑了笑,“那是自然。” 说著,李湛將饶夏禾请了进来,温声道。 “饶二姑娘,这摄魂阵可否收了?” 饶夏禾摇头,“暂时不行,我的道行还不够呢,得需要修炼一段时间,不过你的血入符咒,能保王妃无虞,暂且不会有危险,宽心就是。” 李湛皱眉,总觉得饶夏禾在忽悠自己,偏偏她表情很认真,想必也没有忽悠的可能。 他割破手指,在平安符上用上自己的血,隨后將符咒给了陈氏佩戴。 只是,下一刻,一道暗影从暗处袭来,那人没有实体,从影子看,竟是一只三尾妖狐。 三尾狐正欲偷袭陈氏,被饶夏禾一掌劈开。 饶夏禾眯了眯眼,带著嗜血的笑意,她嘿嘿一笑道。 “等了许久,总算是等到你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哼!” 说著,饶夏禾手中横空出现一只桃木剑来,她顺手割破手指,鲜血擦在剑柄身上,暗处的黑影和她过招,原本处处占优势,可越是往后,三尾狐竟发觉法术使不出三层来。 她暗暗心惊,咬牙切齿的吼道,“臭相师,你竟破了我的桃花煞,看我不杀了你!” 饶夏禾冷笑道,“你动了不该有的念头,还想相安无事,我手中的桃木剑还没见血,今日,便拿你祭剑!” 三尾狐不甘的和饶夏禾打了起来,两人互不相让,谁都不让著谁。 饶夏禾看准时机,朝著三尾狐的胸前刺去,原本是影子的三尾狐被迫现身,被符咒定在原地。 她厉声道,“臭相师,若你不能解决我,等我妖力恢復,便让你死!” 饶夏禾挑起三尾狐的下巴,她冷笑一声道,“都自身难保,还敢在我这放狠话,你生了害人的心思,甚至想杀人,便该被除掉!” 第50章 道破天机 饶夏禾使出术法要解决三尾狐,將它打回原形超度。 可它竟是断了一尾求生,迅速的逃离了芳华苑。 此处煞气遍布,还没有完全清除,饶夏禾暂且没有察觉到三尾狐逃的方向,只好收了桃木剑。 饶夏禾以血为阵,在芳华苑设下结界来,看著惊慌未定的靖安王妃,她轻声安抚道。 “王妃可有事?” 陈氏摇头,她虽心有余悸,却知晓方才的妖物是衝著自己而来,若不是饶夏禾,她不一定能活著。 此恩她铭记於心,所以对饶夏禾也是格外的敬重。 “多谢饶二姑娘相救,等我身子好些,便亲自登门拜访。” 饶夏禾摇头,目光落在李湛身上,她笑著说道。 “王妃不必客气,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我只是顺手帮世子爷办事罢了,你的身子很虚弱,近来莫要离开芳华苑,给人可乘之机,那三尾狐暂时不敢现身害你。” 只是,饶夏禾总觉得三尾狐不会轻易的离开王府,她分明是衝著李湛来的。 她的占卜从未实效,看来王府的热闹还没有完。 李湛被饶夏禾看的有些发怵,他木著脸有些不自在的问道。 “这么看著我做什么?” 饶夏禾笑言,“世子爷不只吸引邪祟,还有京城的贵女,今日这么多姑娘为你而来,也不知世子会选谁为未来世子妃?” 陈氏有些嫌弃的看著李湛,无奈的摇头。 “他的脾气这样臭,性子也暴躁,也不知谁家姑娘能看上他,我倒是担心他日后孤独终老呢。” 李湛没好气的扶额,他瞪了一眼陈氏,无奈道。 “母妃还是好生歇息,越说越发离谱了,看来还是平日里太閒,我这就让福伯將府上的帐目拿来,请母妃过目才是。” 陈氏自是满脸拒绝,有人替她打理商铺,她何必自己亲力亲为,还不如做閒散人。 “这可不必了,若是想让你娘亲多活几年,你还是安生些吧,你这孩子平日里混不吝,倒是运气不错,能结交夏禾这样的好姑娘,可惜不是我们王府的孩子。” 瞧著母子俩打趣的模样,饶夏禾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世子忠孝两全,想必靖安王妃早逝的命运也改写了,她不过是拨乱反正,应当不算道破天机吧? 饶夏禾正想著,忽的感觉口中有些腥甜,竟是吐出血来,她直直的晕倒了,闭眼前瞧著李湛慌张的跑了过来,將她接在怀中。 少年身上的松香让人倍感安心,饶夏禾感觉眼皮沉重,渐渐的睡著了。 李湛立刻命人请来了府医,將红豆喊了进来,伺候在饶夏禾左右。 * 两天后 饶夏禾感觉自己沉睡了很久,就连身子都觉得有些僵硬了,她睁开了眼睛,茫然的看著四周,口中满是苦涩的味道。 房中更是冲不散的药香味,饶夏禾不喜欢这药味,她嫌弃的皱著眉头,闭上了眼睛。 红豆手中端著药汤走进来,见饶夏禾醒过来,她惊喜的將碗放在了桌上,雀跃的走到了饶夏禾身边,声音欢愉道。 “小姐,你总算醒过来了!你都睡了两日,老夫人和老爷都派人来探望了好几趟呢。” 饶夏禾有些懵了,这才发觉她回到了饶府,零星的记忆让她想起靖安王府的事,她顿时忆起全部事情来。 想必是收服九尾狐的时候,她用了心头血,所以身子太虚弱了,这才昏迷了。 饶夏禾眯了眯眼,她问道,“李湛可有送来银两,答应好的报酬,莫不是不作数了?” 红豆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她连忙將一叠银票送到了饶夏禾的手中来,笑著说道。 “世子爷说您是因王府的事病倒了,所以给了一千两银票,让小姐好生照顾自己,若府上有事,再派人去寻他就是。” 饶夏禾数了数银票,一千两银票果真是一分不少,倒是不错。 她心满意足的收下银票,放在了一旁,手中的钱財慢慢积累,將来也是有大用途的。 饶夏禾担心错过王府的新鲜事,她掐指一算,眼眸微挑,笑的越发的动人了。 “红豆,你可知道我们离开王府后,发生了何事?” 红豆挠了挠头,回想前两日的事,她拍了拍手,立刻说道。 “说起来小姐您倒是错过了热闹的事。” 饶夏禾捏著鼻子將药一饮而尽,好奇的问道。 “说来听听。” 她一边吃著蜜饯,一边听红豆娓娓道来,將来龙去脉理的更清些。 “听说我们离开王府以后,太子和靖安王要认的义女竟是不知为何滚在了同一张床上,二人衣衫不整,且玉珠儿身上有曖昧的痕跡,明眼人瞧著,就知发生了什么事。” 饶夏禾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若饶嫣然知晓此事,不得手撕玉珠儿? 她最是看重太子妃的位置,平日里装的再温婉大方,可一旦有人爭抢她的位置,难道她能忍著? “若有心之人设计,必定是让眾人皆知的,饶嫣然可知晓全部?” 红豆嘿嘿一笑,也是得意的翻著白眼,谁让大小姐总欺辱她家姑娘。 “此事,就是大小姐抓姦在床,她將事情闹得很大,一点面子都没有给太子,当场说他不忠,將他的脸都挠花了!” “靖安王得知此事勃然大怒,为了压下此事,不许任何人往外传,奴婢也是从清风口中得知的,且这两日,大小姐也被禁足祠堂了,老爷放话,不许任何人给她饭吃。” 饶夏禾摸了摸鼻尖,若是按原本的剧情发展,被抓姦在床的应当是李湛和玉珠儿。 只是,玉珠儿没算计成功,太子误打误撞成了倒霉蛋,惹下了这桩风流债。 饶嫣然那边,想必是自顾不暇了,她必定会自乱阵脚,等想弥补的时候,已经晚了。 红豆见饶夏禾沉默,主动询问道,“小姐,你说太子能容忍大小姐的作为吗?” 饶夏禾起身,换了一身素净的裙裳,鬢间带著一朵素白色的花。 今日,是她姨娘的冥诞,她想去山上祈福。 她从容淡定的回道,“纵然太子能容忍,可咱们陛下呢?” 第51章 太子情变 太子是一国储君,无论是否有错,都轮不到饶嫣然出手。 可饶嫣然情绪上头,不只做了,更是抓伤了太子,未来储君若容貌有损,便是损了天子威仪。 红豆感慨道,“听说近来朝堂上,不少人弹劾太子,说他抢占民女,却不许其身份,不堪为储君,奴婢想著,东宫很快要添新人了。” 饶夏禾的心情不错,这倒是意外之喜。 “且不说饶嫣然的位置能否保住,玉珠儿若进东宫做了宠妾,无疑是打未来太子妃的脸面!” 不过,谁说饶嫣然能做上太子妃的位置? 只要她活在世上一日,饶嫣然想要的一切,最终也只能背道而驰,不属於她的因果,她有何资格窃取。 “真是解气!小姐这边安然无恙,倒是大小姐,输的一败涂地。” 饶夏禾捏了捏红豆的脸颊,轻咳一声,小声的说道。 “好了,这些话莫要传进夫人的耳中,不然以他的小心眼,必然是让你没好果子吃的,我是府上的二小姐,尚且有性命之忧,何况是你呢。” 红豆暗暗记下,她立刻肃然神情,在一旁不说话了。 林厨娘带著点心来了梧桐苑,她敲了敲门,笑著说道。 “听说小姐醒了,奴婢给您送早膳来,快些尝尝!” 饶夏禾看著桌上丰盛的早膳,有一盅雪燕,还有一碗参汤和一些金灿灿的小饼,上面撒著芝麻裹著油酥,瞧著就让人胃口大开。 她將小饼和红豆分食,所有的菜式都亲尝了味道,也是讚不绝口的点头。 “林厨娘的手艺,果真越发精进了。” 林厨娘笑容温和,温声道,“只要是小姐喜欢,奴婢再给您学做好吃的。” 红豆担忧的问道,“翠儿好点没有,好几日不见她,实在是想念!” “红豆姑娘放心,翠儿的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等一会儿就过来梧桐苑洒扫,且放心吧,她的身子恢復得很好,多亏了大小姐给的银钱。” 饶夏禾温声道,“我与红豆有事要出去一趟,等会翠儿若是来了,便让她洒扫庭院就好,不必等我回来,让她多歇息,倒也没有別的事。” 林厨娘將这番话都记下了。 等饶夏禾用完早膳,主僕二人便离开了梧桐苑。 她没有去请示饶楚沐,径直的朝著老夫人的庭院走进去,正巧碰到了面色苍白的孟氏。 平日里孟氏总收拾的光鲜亮丽,格外的妥帖,可此刻的孟氏,神情十分的憔悴,就连平时一丝不苟的裙裳,竟也有些褶皱。 她遇事太顺了,这些年在饶府兴风作浪多年,如今栽了大跟头,便不能爬起来了。 饶夏禾见到孟氏,倒是规矩的行礼。 “见过夫人。” 孟氏听到饶夏禾的声音,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眸中仿佛淬毒一般,她冷冷道。 “禾姐儿,究竟是不是你做的!太子在宴会的事,可曾和你有关?” 饶夏禾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自是不可能认下此事,毕竟和她无关,怎能背黑锅。 “夫人说笑了,我受邀去靖安王府,却从不曾与太子碰面,何来我算计?况且事情发生时,我已经昏迷了,是靖安王妃派人送我回府的,就算夫人不知,此事也能打听到,何故要因此事污衊我?” 孟氏的目光凌厉的落在饶夏禾的身上,发觉她並没说谎的可能,终是收回了目光。 “这两日,若没有別的事,在府上静心修养就是。” 孟氏心中不喜饶夏禾,却抓不到她的错处。 嫣然伤了太子,近来不宜出现在宴会上,孟氏也不愿饶夏禾拋头露面,若是饶夏禾被人瞧中高嫁,她心里自是不爽利。 饶夏禾直接拒绝了,她不卑不亢道。 “夫人,今日是我姨娘忌日,我想去相国寺为她祈福,还望夫人体恤。” 孟氏不悦道,“她不过是妾室,哪里有资格受人供奉,这府上如今还是我做主,怎么,连你都不听我的话了?” 饶夏禾眼眸倔强,她咬著贝齿,眼圈通红。 红豆悄然瞧见饶夏禾捏了自己一把,疼的眼泪都落下了,还有什么不明白。 看来,小姐是戏精上身了!她得配合好才行! 小丫鬟顿时斗志满满,她在孟氏手下吃亏不少,自是不会让人害了她家姑娘。 “夫人,我离府五年,您对我不管不顾,夏禾心中不敢有怨言,可我姨娘惨死,这些年你不许我去上香,也不许我去相国寺,究竟是为何?您是最大度的人,为何容不下我?” 孟氏脸色阴沉,她咬牙切齿道,“禾姐儿,你这是给我扣帽子?好大的胆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饶夏禾当然不会退让,她的目光落在孟氏身上,语气坚定道。 “大姐姐在王府出了丑,你便禁足我,是何道理,难道让所有人都知,夫人是薄情寡义之辈吗?” 这番话,直击孟氏的痛点,她听著饶夏禾如此说,想撕了她的心都有了,偏偏不成。 孟氏抬眸冷然对崔嬤嬤说道,“看来,禾姐儿还是不知我们饶府的规矩,既然如此,替我好生教教她!” 崔嬤嬤扬手,就要掌摑饶夏禾,只是,下一秒,饶夏禾身子敏锐的躲过她的攻击,反手就重重的打了崔嬤嬤两巴掌。 她的表情冰冷,似在场的人如无物。 “夫人,我好歹是饶府的小姐,您让奴婢无端训斥我,怕是说不过去吧?况且这里是祖母的庭院,她老人家都没有出来,您何必自作主张!” 孟氏哪里不懂饶夏禾的意思,她分明是告诉自己,如今当家的还是老夫人! “禾姐儿,看来你还是没弄清楚,这府上的当家主母只有我!老夫人到底是年纪大了,你想装乖卖傻討好老夫人,怕是不行了!” 话音刚落,寿安堂的大门被人打开,庄嬤嬤扶著精神抖擞的老夫人从里屋走了出来。 老夫人打量著孟氏,无视她苍白的神情,冷冷的说道。 “孟氏,你教的好女儿差点犯了大错,你不知悔改就罢了,更是不敬尊长!还不跪下!” 第52章 为君祈福 孟氏有些不甘,她自是不愿意跪,偏偏老夫人说一不二,若府上生了变故,她更担心老夫人作妖。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朝著老夫人求情道。 “母亲,分明是太子与那贱人廝混,嫣然受了好大的委屈,您为何要罚她,便是要罚,也不该罚的如此重,她是金枝玉叶,在祠堂跪了两日,身子如何受得住?” 孟氏哭的梨花带雨,她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也是她唯一的指望了,断不能出差错。 老夫人冷哼一声,手中的拐杖杵在地上,声音幽冷。 “看来如今你还不明白嫣然错在哪里,她是钦定的太子妃没错,可她伤了太子,那是大罪。” “若是我们不做出表率,主动的罚她,圣上该如何去想,难道你想让整个饶府都跟著陪葬?若你不怕死,老身自是不在意的。” 这番话说的咬牙切齿,老夫人的目光不善,孟氏怎越发的蠢了,竟犯了小错。 孟氏只好说道,“儿媳知错了,只是请母亲从轻处罚,嫣然身体娇贵,实在是受不住……” 老夫人也没有刻意为难,到底是鬆了口。 “今日便让她从祠堂出来,只是,让她隨禾姐儿去相国寺一趟。” 孟氏不懂老夫人的意思,她疑惑道,“去相国寺做什么,难不成还要陪禾姐儿,去祭拜那贱人不成?” 庄嬤嬤嘴角抽搐,也只有孟氏,能如此曲解老太太的意思,倒是让人有些看不懂了。 她连忙替老太太解释道,“老夫人並非这个意思,只不过太子如今到底是脸面伤了。” “若是大小姐想要台阶下,那便自请去相国寺为太子祈福。又或者是去城外施粥。 总之要做出表率来,让殿下看到我们大小姐的心意,如此一来。有些事方能抵消殿下心中的顾虑。” 这番话说出,孟氏到底是懂了老夫人的意思,她眼眸闪过厉色,又暗暗的藏起来。 “是,一切都按老夫人的意思,只要嫣然无事就好了。” 饶夏禾朝著老夫人福了福身,乖巧的问道,“祖母,今日是我姨娘忌日,可否让孙女去给姨娘上柱香,她本就无依无靠,孙女近来总是日夜梦到姨娘。” 老夫人抚了抚饶夏禾的脑袋,心生怜悯。 “罢了,好孩子你和嫣然一道去,也好有照应,对外只说是给太子祈福,莫要说漏嘴了,事关我们饶府的声誉。” 饶夏禾笑吟吟道,“是,孙女知道了!” 孟氏让人安排好了马车,离开寿安堂时,警告的对饶夏禾说道。 “你最好识趣一些,若是敢有小动作,別怪我不客气。” 饶夏禾有些无语的翻了翻白眼,这对母女难道只会威胁別人? 若她想解决谁,不过是手起刀落罢了。 “母亲宽心,夏禾知道了。” 说著,饶夏禾带著红豆离开了。 主僕二人朝著饶府大门走去,红豆有些担忧的说道。 “老夫人明知您和大小姐不对付,为何要让大小姐与我们同行?” 饶夏禾眯了眯眼,淡然道,“自然是相互牵制,孟氏在府中独大,老夫人存在感便低,若是孟氏分心对付我,老夫人则握著宅府后院的权利中心。” 朝堂上讲究相互牵制,小小的后宅自然也是如此。 红豆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她知晓姑娘在后宅不易,如今瞧著,竟没有一人有真心。 “小姐,奴婢会永远忠诚於您,只要是小姐的吩咐,红豆照办不误!” 饶夏禾淡然一笑,从容不迫。 另一边,饶嫣然在祠堂中罚跪了两日,她的身子本就虚弱,差点摔倒在地。 她红著眼眶,想起靖安王府的那一幕,起的恨不得撕碎那玉珠儿。 那小贱蹄子是何身份,竟敢勾引太子!她心中的怒火难消,若不是有人拦著,她早带人將玉珠儿打死! 莲心哭著说道,“小姐,夫人去求老夫人了,想必很快就將您放出来了。” 饶嫣然冷笑一声,眼神中带著不屑。 “若祖母心疼我,便不会罚跪,母亲再去求情,也只是自取其辱罢了,我这祖母,从来与母亲不对付!” 莲心安慰道,“殿下定是被人下药算计了,小姐,您莫要难过,等殿下怒气平息了,定会来探望你的。” 饶嫣然也如此想过,只是,她抓伤太子,口中骂骂咧咧如泼妇时,她看到太子眼眸中的厌恶和失望。 朝堂之上的情况,她並不清楚,只是,她也不愿和太子离心。 “就算他不爱我,我也只要太子妃的位置,我是皇帝的救命恩人,凭著这点,他不得不娶我!” 话音刚落,祠堂外传来脚步声。 孟氏进了祠堂,立刻让崔嬤嬤將饶嫣然扶了起来。 她心疼的將饶嫣然抱在怀中,语气担忧的说道。 “嫣然,这两日你受委屈了,別怕,你可以离开祠堂了。” 饶嫣然心中一喜,却觉得此事有內情。 “祖母並不好说话,她怎会轻易宽宥我,母亲莫不是应了祖母什么请求?” 孟氏倒也没隱瞒,她冷声道,“饶夏禾这小蹄子要去祭拜她母亲,我好说歹说,老夫人才同意让你一同前去,对外只说为太子祈福,待上七八日便能跪府,相国寺那边,我替你安排好了。” 饶嫣然大怒,她咬牙切齿痛恨道。 “母亲难道不觉得古怪,莫不是我与饶夏禾不对付,上次是荣王府的春日宴,我落水差点成了全京城的笑柄,这次,王妃的寿宴,太子和王府义女被抓姦在床,这小贱人分明就是克我!” 饶嫣然越说越觉得没毛病,她大胆的猜测。 “饶夏禾可別是去相国寺咒我,这贱人心机深沉,我总要防备她才是!” 孟氏听完这席话,倒是认可女儿的想法,事出从急,只能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其他的事,倒也无妨。 “看来,依你的意思,禾姐儿绝不能留了,不过,却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取她的命,相国寺山路崎嶇,总能找到机会,此事,我会替你安排,你无须想的太多。” 话说到这里,饶嫣然也不纠结,去相国寺祈福也好。 第53章 较量 饶嫣然盈盈一拜,忍著膝盖的疼痛,朝著孟氏说道。 “母亲,我等你的好消息。” 孟氏让莲心收拾行李,她亲自带著饶嫣然去了府门前等候马车。 饶嫣然神情憔悴,此刻也懒得和饶夏禾对付。 “姐姐,你身子可无恙,看著倒是有些虚弱,不如请大夫过来瞧瞧?” 饶嫣然阴测测的看著饶夏禾,声音幽冷道。 “我知你在背后使绊子,只是饶夏禾,你的手段我不放在眼里,劝你还是安分些,不然,总有你吃亏的时候。” 饶夏禾毫不在意,她抱著双臂,讥讽道。 “我这人没规矩惯了,姐姐说的手段我倒是不懂,不过我姨娘过世的早,她老人家定会在暗中护著我的。” 这番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孟氏想起近来发生的事,只觉得心里有些犯怵,难不成,是云氏魂魄不散,所以在府中兴风作浪…… 原本平静无波的情绪,此刻被人打乱,孟氏心里格外的留意起此事来。 饶嫣然冷哼了一声,直到车夫套了马车前来,她率先上了马车,也懒得多看饶夏禾一眼。 饶夏禾也不想理会这人,简直莫名其妙的,她带著红豆,坐了后面简陋的马车,虽说平平无奇,不过胜在乾净。 等莲心收拾好了行囊,和饶嫣然同乘一辆马车,车夫这才架著马车离开了饶府。 孟氏用帕子抚了抚眼眶,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路过饶府的路人听见。 “嫣然,你对太子一片痴心,为他去相国寺祈福,想来太子殿下定能好转的。” 百姓们路过此处时,听到了这番话,纷纷感慨万千,看来,饶家大小姐,果真对太子殿下一片痴心。 等回了饶府,孟氏擦了擦本就不存在的眼泪,她冷静的吩咐崔嬤嬤,低声道。 “找个机会去坊间传播消息,就说大小姐情深不能自已,为太子祈福,更是愿意斋戒三年,换太子长乐安寧。” 崔嬤嬤有些疑惑,她担忧的说道,“若是此举被皇上知晓,会不会怀疑我们刻意利用舆情,毕竟殿下的伤势尚未好……” 孟氏摇头,目光带著笑意。 “是否利用都无关,只要有態度就够了,只要火没烧到饶府,一切都是小事。” 崔嬤嬤將孟氏的话谨记,立刻有了主意,她正欲出门,孟氏却忽的將她叫住了。 “嬤嬤,过来。” 孟氏冷声的说道,崔嬤嬤附耳过来,却听到孟氏的惊天言论。 “替我买这两味药材回来,切记要掩人耳目,找个机会送到厨房,尤其是老太太每日都喝的汤药里。” 孟氏所说的药材,是有致命毒性的,一般的坊间都难买到。 只不过是慢性毒药,发作还需要一段时间。 崔嬤嬤紧张的说道,“夫人三思,若此事被人知晓,你的处境便很危险了。” 孟氏毫不在意,凡事不过是放手一博,就看谁豁得出去罢了。 “谁知道是药性的问题,万一咱们府中有魔星呢,老太太才回府,就被魔星剋死,难道不也正常?” 崔嬤嬤立刻懂孟氏的意思,她知晓自己再如何劝都没用,夫人必定会一意孤行,倒不如应下此事算了。 “是,奴婢明白。” 等崔嬤嬤离开后,孟氏抚了抚额,转身回了幽兰院,却不知,她眉间的黑色煞气阴沉,身后更是有道黑影如影隨形的在她的后背。 孟氏捏了捏肩,有些疑惑,近来许是太操劳了,她总觉得脊背疼痛,像是每日去做了苦力一般。 等得了空閒,得好好的休养,当务之急是解决饶夏禾这小贱人,如此,饶府方能风平浪静。 * 马车在官道上飞驰,红豆见饶夏禾闭目养神,她从衣襟掏出油纸包,放在了檀木桌上。 她嘿嘿一笑,对饶夏禾说道,“小姐,快来尝尝桂花糕,我知道你喜欢吃,给你备了点,过去的路上也不算无聊。” 饶夏禾睁开眼睛,果真是看到金灿灿的桂花糕。 她看著红豆的目光越发的温和起来,这姑娘真是越发的可心了。 “好红豆,你果真是待我最好的。” 红豆得意的拍了拍胸膛,笑著说道,“那是,我是小姐肚子里的蛔虫,自是知道小姐的喜好。” 一路上平静无波,饶夏禾吃了点心,感觉力量充沛,她安稳的闭目养神,却时刻警惕著外面的动静。 红豆没有大意,她掀开车帘看著窗外,发觉有不少衣衫襤褸的流民,她挠了挠头,不解道。 “也不知这些流民从何处而来,莫不是哪儿有了灾祸?” 饶夏禾掐指一算,她抬眸沉声道,“是南边乾旱,颗粒无收,当地的官员没有作为,將此事瞒报,导致百姓民不聊生,纷纷离开了鄴城,朝著京城的方向逃难了。” 红豆有些心疼,难民们大多饿的面黄肌瘦,连走路都有些艰难,想必是饿了很久。 她摸了摸包袱,里面还剩一些菜饃饃和糕点,应当能果腹吧。 “小姐,我这儿还剩些点心,不如送给灾民吧?” 说著,红豆打开车帘,就要將菜饃饃扔出去,却被饶夏禾给呵斥住了。 她轻声说道,“红豆,若你给了她们食物,今日我们恐怕走不了了。” 红豆不解其意,挠了挠头,很是天真的问道。 “为何?我帮了他们,不是应该感激我,还要为难我?” 饶夏禾嘆气,瞧著红豆天真的模样,只好直言不讳的说道。 “你可以帮一人,可这里的灾民上百人,若他们都没有分够,难道不会將马车拦下来?到时候危险的就是我们,不患寡而患不均,你可知道?” 红豆脸色煞白,似乎明白自己的慈悲心肠,差点自找死路。 她连忙將菜饃饃装起来,有些愧疚的看著饶夏禾,无奈的说道。 “小姐,是我没有想明白此事,原来,还有这样的道理!” 饶夏禾淡然一笑,安抚道,“无妨,就当涨经验就是了,只要不犯蠢还是有救的。” 红豆有些不好意思,一路上都没有自作主张,观察著窗外的动静,小心谨慎的很。 第54章 布局 一个时辰后,马车经过重重盘旋的山路,费劲坚信总算是到了相国寺。 红豆率先下了马车,扶著饶夏禾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饶嫣然冷冷的瞥了一眼饶夏禾,不悦道。 “饶夏禾,这两日在我身边好生伺候,若你做了逾矩的事,別怪我不客气了。” 莲心连忙让出道来,笑吟吟对饶夏禾说道。 “请二小姐扶著我们姑娘下马车吧,我们姑娘金贵,还请你跪下,以身子为板凳呢。” 红豆气愤的怒吼道,“你们怎能羞辱我家姑娘,你们同为饶府的小姐,凭什么我家姑娘要受羞辱?” 饶嫣然一脸倨傲,根本不把红豆的话放在心上,她嘲讽的笑了。 “我是嫡女,她是庶女,本就是府上的丫鬟,难道还想要特殊待遇不成,哼,若还想去祭拜你姨娘,还是乖乖听话的好。” 红豆连忙拉著饶夏禾的衣袖,她红著眼眶扑通一声跪下。 “小姐,您不能遭受羞辱,她不就是要摆架子吗?衝著奴婢撒火就是了。” 饶嫣然朝著红豆的心口一脚踹去,用力很大,根本没有留情面。 “你算什么东西,这里也有你说话的份?” 饶夏禾將红豆拉了起来,安抚一番后,走到了饶嫣然的身旁,她的膝盖微曲,在身边人得意的笑时,她用力的朝著饶嫣然的小腿踹了一脚。 只听到饶嫣然闷哼一声,隨后痛苦的呻吟起来。 饶夏禾用力很大,劲儿也没有收起来,这段时日饶嫣然一直在祠堂罚跪,双腿哪里受得了猛踹。 她疼的眼泪都要流出来,总之情绪很是痛苦不堪。 莲心连忙將饶嫣然扶了起来,她咬牙切齿的指著饶夏禾,愤然道。 “二小姐,你这是大逆不道!竟敢如此对大小姐!” 饶夏禾眼眸冰冷,毫不留情的斥责。 “你们主僕都是一个样,饶嫣然不过是故意在刁难我罢了。” “既然来相国寺祈福,便该安分守己,最后告诉你一次,若是你继续在背后作妖,莫要怪我不客气了。” “届时,我会对所有人说,你在相国寺並非为祈福,只是为了逃避流言蜚语罢了,你猜太子殿下还是否会原谅你?” 这番话出口,饶嫣然的眼神都清澈了许多,原本是想寻饶夏禾的晦气,谁知,她根本不吃这套。 说著,饶夏禾带著红豆进了相国寺。 老夫人想让她做出头鸟,她偏偏避行,今日是母亲的忌日,饶夏禾只想安生的为云姨娘祈福。 若是饶嫣然识趣点,应该知道自己並不好惹! 看著饶夏禾身影越走越远,饶嫣然的指尖掐著手心,脸上的表情都有点扭曲了。 莲心有点忐忑,瞧著饶嫣然的表情凌厉,她有些畏惧起来。 “莲心,扶我去见主持,就说我想为相国寺捐赠香火钱,明日,再做一场法事,只为求我大雍风调雨顺,海晏河清,四海昌平。” 饶嫣然的理智归来,倒是將重要的事提前吩咐好,至於饶夏禾,等她收穫声誉后,总得空閒教训饶夏禾这小蹄子。 莲心立刻走到了饶嫣然的身边,將她小心翼翼的扶了起来,她有些忧心的说道。 “二小姐性情大变,身份也今非昔比,小姐,奴婢觉得,我们该谨慎点才好,不能著了道,你说是不是?” 饶嫣然微微頷首,“你说的是,我与她交锋,屡屡战败,想必是当年那道人说的有理,我该避其锋芒,若有机会,直接將她一击必中,绝不给饶夏禾翻身的机会。” 三年前,饶夏禾被送走后,饶嫣然与太子赐婚的圣旨才送到府上,便有个白鬍子老道从门前路过討水喝。 孟氏让人赠了水,给了老道用膳,当结善缘,许是,老道为报恩,也给饶嫣然算了一卦。 他说饶家女本有龙凤之姿,只是却非双子星,二人的气运,不过是此消彼长罢了。 若饶夏禾过的顺遂,饶嫣然的运势便越发的差,若饶夏禾活的生不如死,饶嫣然便能荣华富贵紧握手中。 所以,饶嫣然才不惜代价,都要毁了饶夏禾。 可惜,她的命太硬了,那群山匪竟是没杀了她,让饶夏禾逃回京城了。 莲心諂媚道,“凭她有多好的运气,遇到咱们小姐,也只有输的份儿。” 饶嫣然原本鬱结的情绪,此刻才鬆快一些,她眼眸闪过冷意,心中忽的有了主意。 她看了一眼身侧的莲心,小声的叮嘱一声。 “明日,拿著我的玉佩,去相府见婉柔,请她两日后,带著京城贵眷来相国寺一道祈福,就说相国寺有一株百年並蒂莲盛开,是极好的兆头。” 京城的贵女大多信佛,况且相国寺本就是佛门圣地,连当今太后都常来往寺庙,为大雍祈福。 所以,这套说辞显然是有用的,至少,她的计划能顺利进行。 莲心接过玉佩,恭敬的朝著饶嫣然行礼。 “是,奴婢明白了,必然不让小姐失望。” 说著,莲心搀扶著饶嫣然去拜见了主持。 饶嫣然是相国寺的常客,小沙弥见到她,便很是恭敬道。 “女施主,请问您要找谁?” 饶嫣然穿的裙裳华贵,容貌且不俗,一看就是京中的贵人,小沙弥也很有眼力见,前来討好的问候。 “请你们主持来一趟,我想在相国寺捐赠香火钱,顺便为国祈福,不知鹤舍大师可在寺中?” 小沙弥阿弥陀佛了一声,隨即摇了摇头。 “很是不巧,鹤舍大师昨日下山化缘去了,至於何时回来,倒是不知呢,不过,主持修为高深,也是能做法事的。” 饶嫣然一听,便也没有为难小沙弥,摆了摆手,给了他一小袋碎银子,让他去请主持来一趟。 她寻了位置坐下,手中的佛珠盘弄著,却有些心不在焉。 太子在东宫避而不见,二人生了间隙,若想修復关係,想必也需要耗费不少精力。 饶嫣然有些难以接受太子失身,她几乎作呕,可只有成为太子妃,才能接触到皇权。 他日,等太子登基为帝,她饶嫣然就是一国之后,腹中的孩子,也是天底下最尊贵的。 第55章 明灯聚魂 饶嫣然眸中带著冷意,若不是权衡利弊,她何必委屈自己。 罢了,太子不过是垫脚石,她的心中唯有权势了。 一盏茶的时间,主持德善大师姍姍来迟,他朝著饶嫣然行了一礼,恭敬道。 “见过女施主。” 饶嫣然直接开门见山,“我愿给相国寺捐赠五千白银,三日后办一场法事,等事情办妥后,再额外给你五百两,不知主持意下如何?” 德善大师眼眸闪过光亮,这大几千的白银说出就出,这女施主果真大有来头,他见过的人不算少,所以此刻果断的应下此事。 “好,后日便为施主开坛做法,祈我朝风调雨顺,盛世延年。” 饶嫣然摇头,“还不够,我再给你一千两银子,务必让所有人都知晓,我在相国寺昼夜不歇,为太子殿下祈求平安,如何?” 主持倒是看明白饶嫣然的来意,不过人各有志,她手里有钱,自然是她说了算。 “好,一切按施主说的算,不过,这是另外的价钱,你也知道,我们相国寺一向看重名声,也不好沽名钓誉是不是……” 饶嫣然有些肉疼,她手中能拿出的银子,也只有这些了,大多是太子送的金银,她都存著没用。 这次,为了和太子重归於好,也是付出不少代价的。 “依大师所言,不知多少合適,你儘管说来听听。” 主持直言不讳,笑吟吟道,“也不多,再加一千两,毕竟,此事很有风险,也不算多!” 莲心有些恼怒道,“胡说!你们相国寺怎如此坑人,不都是佛门清修之人,为何要狮子大张口?” 主持冷哼一声,当即变了脸色。 “既然谈不拢,那便到此为止,有些事,也不必谈了。” 说著,主持正欲离开,却被饶嫣然给拦了下来,她咬了咬牙,同意了。 “好,一切按主持所言,只是法事不可有失误,若不然,我是不会再给银钱的!” 主持很是识时务,他点头道。 “放心就好,绝不会有失误的。” 饶嫣然將准备好的六千两递到了主持手中,神色冷然道。 “好了,银子给你了,儘快將事情安排下去,不得有失。” “此事今晚就能安排好,请施主静待佳音。” 主持满心欢喜的接了银子,对饶嫣然的要求全部都应下,隨后离开了禪房。 饶嫣然將此事办完,总算鬆了口气。 德善大师和小沙弥离开了,饶嫣然耳根子短暂清静下来。 此时,有人敲了敲门,饶嫣然冷声道,“进来吧。” 门外的人推门而入,来人正是崔嬤嬤。 “大小姐,奴婢奉命而来,您交待的事,奴婢都安排好了!” * 饶夏禾在一处偏僻的禪房住下,此处虽离主殿有些远,不过胜在清静,不会有人打搅。 等红豆放下行囊,饶夏禾从衣襟拿出母亲云氏的贴身玉佩,她双手合十,默默的闭眼祈祷。 “母亲,你生前最想来相国寺,女儿如今带您来了,你魂魄將散,我便在相国寺为你供奉长命灯,为你聚魂,总有一日,你能重入轮迴,再看看这世间一眼。” 云氏满腹怨气的死去,所以饶府被煞气围绕,她也曾想超度母亲,让她早日投胎转世。 可惜,孟氏做的太绝了,將云氏的骨灰的一半送入污糟的地方,且一魂两魄被狗道士封印。 饶夏禾回来的太晚了,只能以长明灯聚魂的方式,將云氏的魂魄聚拢。 只是这显然不是三两日能完成的,所以这些时日,她一直都在收集功德,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將云氏的魂魄都聚拢。 不论花费多少时间,都不过是时间问题,她等得起。 红豆鬼鬼祟祟的回来了,她小声的在她身边耳语。 “小姐,如你所料,夫人果真是派人来了相国寺,只是他们將禪房关紧,奴婢隔得太远,倒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饶夏禾倒是不担心,她拍了拍红豆的肩膀。 “好了,陪我去给姨娘立牌位,点长明灯,至於其他的事,咱们以后再说。” 红豆乖巧的点头,“一切都听小姐的!” 主僕二人去了如来殿,饶夏禾大袖之下安放著云氏一半的魂魄,只是还未有意识,还在沉睡的状態。 饶夏禾捐了香火钱,顺利的在如来殿为云氏立了牌位,她用自己的血,亲自雕刻著云氏的名字,落款是她的名字。 此刻,云氏並非骗进饶府的妾室,她只是自己罢了。 小沙弥將长明灯取来,递到了饶夏禾的手中,另外送来了一块无事牌。 “施主,请在此处供奉长明灯,心诚则灵。” 饶夏禾微微頷首,给了小沙弥一小笔银子,她暗暗用术法將云氏的魂魄安放进了长命灯,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这是安魂咒,至少能让云氏的魂魄吸取功德,总有一日魂魄能长好。 最重要的是,此处是如来殿,神佛在上,必然得是恭敬的,不然云氏如何能爭一点点香火。 等做好了一切,饶夏禾跪坐在蒲团上,手中握著香烛,她念念有词,恭敬的说道。 “母亲,饶府有我在,他们休想高升,那些人欠你我的,我帮你討回来,將你供奉在此莫怪,总有一日,女儿亲自接你回家。” 说著,饶夏禾重重的叩首,她的情绪原本平静无波,只是,一滴清泪还是落了下来了。 这是她不能控制的情绪,总是有些不由自己。 红豆也点了香烛,朝著云氏跪下。 “姨娘放心,小姐是天底下最顶好的姑娘,奴婢一定会替您照顾好小姐,绝不会让她有半点伤心难过的。” 说著,红豆虔诚的上香,眼眸亮的惊人。 饶夏禾笑了笑,她想或许红豆就是母亲送给自己的礼物呢。 等祭拜后,饶夏禾点燃了长明灯,她將牌位供奉起来,看了好几眼,这才离开了如来殿。 相国寺很大,空谷清幽,雨后的庙宇,清静怡人。 饶夏禾朝著殿外走去,行至无人的地方时,她將提前准备好的冥纸烧了,口中念著往生咒。 第56章 步步谋算 冥纸漫天飞舞,饶夏禾双手合十,温声道。 “阿娘,生前的执念便消散吧,他们欠你的,女儿替你討回来,无论是饶家,还是饶楚沐。” 一阵风拂过,像是母亲的手抚过她的脸上,许久后,便没有动静了。 饶夏禾睁开了眼眸,她知晓母亲的魂魄入了长明灯,只要她积攒功德,为母亲將魂魄凝聚,总有一日能团圆。 就在此时,饶夏禾脑海中突然浮现一段画面。 古老的杏花树下,穿著蓝衣的少女头颅被割,她恐惧的向自己求救,隨后没了知觉。 “救我……求求你救我……” 饶夏禾惊得出了身冷汗,这……这莫非是预言梦! 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打著寒颤,红豆立刻发觉她的异常,连忙走了过来,担忧的问道。 “小姐,你莫不是身体不適,不如我们暂且回禪房歇息?” 饶夏禾想著也好,便微微頷首。 “好,我们回去歇著。” 瀟瀟夜雨,下了整整一宿,饶夏禾的心情却格外的寧静,她一直在禪房打坐,闭目养神。 只是,倒也静不下来,那预言的画面像是梦魘一样,缠绕著她。 饶夏禾用著术法,手中掐指算著,却察觉不到变故来,或许是她和此人没有因果,所以查不到任何的动静。 罢了,等明日天亮再去寺庙探寻一番,若能救下这姑娘,也是胜造七级浮屠。 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红豆警惕的拿著烧火棍,朝著门前走过去,她冷冷道,“是谁?” 门外的人连忙解释道,“二小姐,是我崔嬤嬤,大小姐担心你住不惯,所以让奴婢送来香炉,还有几身保暖的裙裳,山林风大,莫要沾染了寒气,若是耽误了祈福,倒也不好。” 饶夏禾眯了眯眼,她是不信饶嫣然这样好。 不过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只是,明面上她倒也没有戳破。 “崔嬤嬤,进来吧。” 红豆不情愿的將门打开,看著崔嬤嬤时行了一礼,隨后在一旁候著了。 崔嬤嬤將拿来的香薰和衣裳放在了榻上,语气格外温柔的对饶夏禾说道。 “二小姐,我们大姑娘不过是直性子罢了,你莫要和她计较,到底是自家姐妹,日后也要相互扶持呢,您说是不是?” 饶夏禾眼眸闪过嘲弄,她没错过崔嬤嬤眼底的讥誚,分明是瞧不上自己,却不得不上赶著送裙裳,倒也难为她。 “嬤嬤说的有理,辛苦你跑一趟了,不知大姐姐祈福的事筹谋的如何,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崔嬤嬤鬆了口气,她还担心不能糊弄饶夏禾,没想到他如此没骨气,三言两语就上鉤了。 “两日后,二姑娘一起参与祈福就够了,倒也没有旁的事呢。” 饶夏禾忙不迭的应下,“好,我知道了,请你告知大姐姐,我会去的。” 崔嬤嬤又道,“不知二小姐为姨娘祭祀的事可办完了?” “多谢嬤嬤关心,已经办妥了。” 二人寒暄了一番,崔嬤嬤也没有多久,转身就离开了禪房。 等她走远后,饶夏禾这才让红豆將房门给关上。 红豆紧张的看著饶夏禾,她的眉头紧皱,似乎能夹死苍蝇一般。 “小姐,崔嬤嬤平时总瞧不上我们,怎么会这么好心来送衣裙,分明是別有目的!” 饶夏禾讚许的点头,红豆倒是聪慧,知晓此事的利弊,倒也是长大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也不必太紧张,你家小姐几时在大姑娘那儿吃亏?” 红豆若有所思,倒也越发觉得饶夏禾说的不错。 纵然饶嫣然算计多,且心机很深,只是她家姑娘总是能避开,何尝不是运气不错呢。 “小姐聪慧,却也要格外小心,奴婢瞧著咱们离府时,大小姐那眼神分明是要將我们吃了!” 饶夏禾的目光落在裙裳上,上面带著若有若无的香味,虽然很淡,只是在山林间,却总能带来麻烦的。 “红豆,將这衣裙烧了吧。” 红豆摸了摸衣裳的料子,觉得有些可惜,不过还是问道。 “小姐,莫不是这衣裳有何问题不成?” 饶夏禾冷声道,“上面的香料虽然很淡,却能吸引山林的蛇虫蚁兽,你我若一时不察,很容易不知不觉就死在禪房中。” 红豆大吃一惊,她连忙拿起衣裳和火摺子,衝到了外面,避开了寒风,点燃了柴火,將衣裳焚烧殆尽。 等处理好后,她回到了禪房中,有些好奇的看著饶夏禾,目光亮晶晶的,倒是可爱的紧。 “小姐怎知道的这么多,奴婢好笨,差点上当了。” 饶夏禾睁开眸子,淡淡道,“乡下的庄子上,每年庄户都会用香將蛇引出来,再用渔网捕抓起来,將蛇抓起来去集市卖钱,这香味我再熟悉不过,是蛇最喜欢的味道!” 红豆浑身战慄著,听著饶夏禾说起过往如此平淡,忍不住有些心疼。 “小姐,奴婢去山下也买些香粉回来,让大小姐尝尝引火上身的滋味!” 饶夏禾摇头,“何必打草惊蛇,她不是还要为太子祈福吗?若是毁了她的祈福,岂不是更热闹?” 说完,饶夏禾嘴角上扬,心情显然不错。 她正愁没机会收拾饶嫣然,孟氏非要送人头,就別怪自己不客气了。 都是她们母子自取其辱。 红豆意识到饶夏禾有主意,她顿时把心放回肚子里,只等著饶夏禾將此事安排妥帖。 “奴婢都听小姐的安排!” 两日后,相国寺主持德善大师开设祈福的祭坛,为国祈福。 消息很快传遍京城,眾人纷纷寻机会也来了相国寺,一时间,相国寺外,来了不少的京城贵眷,大大小小的马车將里外都堵的水泄不通。 还好相国寺的僧人多,马不停蹄的用了一个时辰,总算解决了马车堵塞的事。 饶夏禾天不亮就被饶嫣然拉著在相国寺主殿跪下,她施了术法,双腿跪的倒是不疼。 至於饶嫣然,她跪的蒲团分明是软和的,偏做出痛苦的模样来。 饶夏禾抚了抚额,为了和太子重归於好,饶嫣然也是拼了。 第57章 泣血凤凰 不过,太子那边已经和玉珠儿有了首尾,二人之间的因缘可没那么轻易断掉。 外面传来脚步声,饶嫣然立刻念念有词,將祈福的祝语念了出来,语气真诚,让人没任何质疑的心思。 “信女饶嫣然,愿意一生吃素,只愿太子殿下百岁无忧,无病无灾,愿我大雍风调雨顺,海晏河清。” 说完,重重的叩首,她的额头都磕出血来,也是用尽全力在表演了。 陈婉柔率先踏入大殿,见饶嫣然如此诚挚的模样,她很是夸张道。 “嫣然,你果真钟情於太子,竟然在这里跪了两天两夜,若殿下知道你如此情深,必然会感动的。” 饶嫣然听到陈婉柔的声音,终於鬆了口气,她再坚持一会,口碑就能逆转。 世人都道她深爱太子,就算太子有心和自己解除婚约,也该掂量百姓如何说了。 毕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饶嫣然很是配合陈婉柔,毕竟是她请来的人,为了这场舆论战,她怎样都不能输。 她露出坚毅的笑容来,脸上是毫不在意的表情。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要殿下安然无恙,无论我怎样都好,想必殿下心中在怪我,都是我情深不能自已,是我对不起殿下。” 陈婉柔连忙安慰著她,其他的妇人瞧见,心里打著退堂鼓,若是此刻討好饶嫣然,谁知太子心里的打算。 日后,太子妃若是换人,她们岂不是白走一遭? 想到这里,官眷们很是犹豫不安,对於陈婉柔的暗示视而不见。 饶嫣然轻咳一声,目光落在饶夏禾身上,她眉宇间带著冷意,轻咳一声,似暗示什么。 饶夏禾自是知晓她的意思,她起身看向眾人,柔柔一拜,沉声道。 “相国寺素来有名,我阿姐今日约的祈福,可是足足等了好久,按我的卦象来看,今日无论是为国祈福,还是为家眷祈福,都是极大的好事,各位夫人觉得呢?” 饶夏禾说话从容,並没有半点强迫眾人的意思,偏偏让官眷们格外的心动。 毕竟,前不久荣王府的事,她们还歷歷在目呢。 荣王世子都说,饶二姑娘是有福之人,她的卦象最是准,且她还与靖安王世子有往来,说明此女並非是简单的小庶女。 或许,她说的话当真有用呢。 左不过是赚点美名,如此而已。 饶夏禾的话,让眾人纷纷心动,当即主动捐了香油钱,加入了祈福。 饶嫣然瞧见这一幕,总算鬆了口气,若是她们都离开,自己岂不是前功尽弃。 还好,她们愿意听饶夏禾的游说留了下来。 只是,饶嫣然的情绪又有些不满了,她堂堂饶家大小姐,这群人不听自己的安排,却愿意听饶夏禾的话,简直是把她的脸面往地上踩! 饶夏禾感受到饶嫣然杀气满满的目光,有些无奈的耸耸肩。 饶嫣然还真是难以相与,不管帮不帮都是错,简直有病! 她暗暗翻了白眼,想到自己前世输给这样的人更气了。 来往的官眷左右有三十人,將如来殿挤的水泄不通,主持在幕后看到这一幕,连忙安排祈福仪式开始。 隨后,开始命人安排念经,开坛祭法仪式。 相国寺的僧人口中念著经文,檀香縈绕在殿中,殿外玄鸟成群,似乎也在参与这场祭祀。 久不放晴的天空,此刻晴空万里。 眾人隨著德善大师的经文一道念,注意力很是集中,只是每个人所求不同。 暗处,一道身影出现在殿外的屋顶上。 天空中不知何时飞来一只凤凰来,它的羽毛色彩斑斕,此时,天生异象,凤凰朝著皇城的方向飞舞,似是在祈愿一般。 贵眷们睁开眼睛,看著这一幕震惊的说道。 “天降异象!是大吉之兆!老天爷显灵了,天佑我大雍!”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精彩,有人用心的祈愿,而饶嫣然的目光,却是阴沉沉落在饶夏禾身上。 她勾了勾嘴角,笑的灿烂。 饶夏禾,看你能得意几时,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若不是饶夏禾挡了她的路,她何必费尽心思的除掉她。 德善大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这是吉兆啊,凤凰可是神鸟!” 然而,下一刻,天生异象,原本在天空盘旋的凤凰忽的坠落,从天空坠落在寺庙外,死状有些奇怪,它的眼眸竟然泣血了! 总之很是诡异。 官眷们震惊的惊呼一声,纷纷站起身来。 “怎会如此,凤凰为何会陨落,这……这可是不吉之兆啊!” 就在此时,殿外的小沙弥匆忙的跑了进来,朝著德善大师说道。 “鹤舍大师回来了!” 男子穿著灰扑扑的僧衣,却难掩容色,他在僧人中有些鹤立鸡群,那张俊秀的模样,倒像是世家儿郎一般。 鹤舍大师双手合十,手中竟是提著凤凰,走到了德善大师身旁。 “阿弥陀佛,主持,是我来晚了!” 德善大师见他手中拎著凤凰,有些无奈的说道,“將它带进来做甚,祈福仪式还没有结束,未免太不吉利了。” 饶嫣然紧张的站起身来,她很是不解道。 “鹤舍大师,为何会有此不详之事,我等是特地为国祈福而来,不可出差错!” 鹤舍大师的目光扫视一眼眾人,最后才慢悠悠的说道。 “施主莫要担忧,不过是有邪祟同来,所以才与这天降异象相衝,只要解决了邪祟,便无后顾之忧了!” 陈婉柔掐了掐手心,有些紧张的问道。 “大师,不知邪祟藏於何处,可万万不可耽搁祈福之事!” 鹤舍大师念念有词,手中的佛珠不知何时飞了出去,在眾人身前转了一圈。 贵眷们格外的紧张,连忙退后两步,很是担心沾上邪祟的事,不然可不是小事。 想起如此草率的来了相国寺,眾人心里有些后悔,都是人精,自然是看出来自己趟了浑水。 就是不知,那倒霉蛋究竟是谁了。 佛珠四处转动,最终竟是在饶夏禾身前停下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光圈將饶夏禾给围住,似是將她捆住一般。 鹤舍大师厉声道,“邪祟,哪里跑!” 第58章 邪祟 红豆大惊失色,这才看出来,这鹤舍大师是衝著自家姑娘来的。 她抓起手串就扔在了地上,咬牙切齿的说道。 “什么邪祟,你这禿驴胡言乱语什么,我家姑娘是饶家二小姐,乃是金枝玉叶,怎会是邪祟!” 鹤舍眸色淡淡,语气冰冷道。 “阿弥陀佛,邪祟最擅长蛊惑身边人,不过是披著人皮罢了,只怕身体的主人早换人了……” “饶二小姐,你说是不是?” 饶夏禾眯了眯眼,这鹤舍大师有点东西却不多。 他虽说有术法,却是下九流的手段,当障眼法用就算了,还敢出来班门弄斧,简直可笑。 饶嫣然惊慌的退后两步,她指著饶夏禾,花容失色道。 “你究竟是什么邪祟,竟占了我妹妹的身子,难怪你近来行为举止怪异,总是不敬母亲,將饶家闹的鸡飞狗跳就算了,还敢自称相师,四处招摇!” 这番话,几乎是肯定饶夏禾是邪祟。 贵眷们纷纷后退两步,看著饶夏禾的目光充满恐惧。 “既然是邪祟,大师,还不快將人抓起来,若是让她伤人,怕是不好!” 鹤舍大师抬手,用绳索將饶夏禾的双手绑了起来,他冷声道。 “来人,將邪祟送去祭台,今日便用圣火,將此邪祟逼出来,我大雍便不受邪祟侵扰了!” 饶夏禾冷哼一声,“怎么,大雍的成败全系在女子身上,你算哪门子的大师,不过是和人狼狈为奸的贱人,难怪你命运多舛,註定天煞孤星,此生和挚爱註定阴阳分离!” 饶夏禾从不吃亏,哪怕是口头的亏。 这鹤舍大师的面相不好,做和尚只为了掩饰什么! 鹤舍大师神情变了,他的秘密竟然被人猜中了一半,偏偏他並不想被人知晓! “来人,送她去祭坛,用她做祈福的祭礼,想必上天能看到我们的诚意!” 红豆拉著饶夏禾要跑,只是,却被饶嫣然安排好的侍卫抓起来,过生生的將红豆的腿打伤。 红豆痛苦的瘫软在地上,哭著对饶夏禾说道。 “小姐,她们分明要污衊你,快些离开这里,不要留下来!” 饶夏禾的术法使不出来,这该死的和尚做了什么!她果真是轻敌了! “来人,送饶夏禾去祭坛。” 眾人立刻动身,將五花大绑的饶夏禾送到了祭坛。 饶嫣然的眼中满是得意,饶夏禾总不可能算到,今日会死在相国寺。 时也命也,就让饶夏禾的鲜血,铺就她回京的路。 从此,没人知道她夺了饶夏禾的功劳,太子妃的位置,也只有自己能坐稳。 想到这段时间的憋闷,饶嫣然总算能长舒一口气。 唯有除掉饶夏禾,往后她才能高枕无忧。 既然挡住自己的锦绣繁华,这贱人何必活在世上,终究是只能给自己做陪衬。 相国寺的祭坛,是十年前筑成,已经许久没有开坛了。 德善大师有些犹豫道,“鹤舍,就这样用人命开设祭坛,想必不妥,若朝廷追究此事,该如何是好?” 饶嫣然瞪了一眼德善大师,打断他的话。 “我妹妹是邪祟,此事我虽不能接受,却也愿意大义灭亲,为了大雍的江山和天下,我是愿意妥协的!” 饶夏禾,“……” 杀的是她,究竟饶嫣然在妥协什么。 她不懂,甚至有点懵! 饶嫣然倒是慷他人之慨。 饶夏禾双手被束缚著,表情阴沉如水。 她的目光落在德善大师身上,冷冷的说道。 “德善大师,你是相国寺的主持,若有人借著邪祟的事罔顾她人性命,他日朝廷必然不会轻易的將此案了断,你可想清楚了,是要一时的繁华,还是后半生的荣耀被葬送!” 德善大师浑身一震,他的目光有些心虚的看著五花大绑的饶夏禾。 冤枉別人的人,自是知道那人有多冤枉。 饶二小姐是得罪了自家姐姐才惹来的祸事,他只是为了些许银两,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不得什么! 饶嫣然担心德善大师被策反,此事半点差池都不能有! 想起那道人的花,她只恨不得饶夏禾除之而后快,半点面子功夫都不想做了。 她轻飘飘的瞥了眼鹤舍大师,神情不言而喻了。 饶夏禾或许聪慧,猜到了是特地给她做的局,只是,破局之人鹤舍大师是她的人! 这就是饶嫣然的底牌,没有把握的事,她是决然不会做的。 饶夏禾简直异想天开,想策反自己的人,究竟有几个胆子? 鹤舍大师立刻打断饶夏禾的话,“妖孽,还想用话威胁主持,看来,果真是死不悔改了!主持,还愣著做什么,还不命人將火摺子点燃,烧死妖孽!” 德善大师如梦初醒,他的良心在纠结一会后,还是选择和饶嫣然同一阵营。 相国寺大不如前了,如今寺庙看似风光,却没有多少油水要捞,他是荤和尚,自然不能让自己过的太苦。 饶夏禾再无辜,也是她倒霉。 不过她应该庆幸,自己还是有价值的,有人如此大费周章的对付她。 “来人,点火摺子!” 贵眷们到底是於心不忍,人群中有人出声道。 “嫣然,此事非同小可,我们不好擅作主张的处置吧,况且饶二姑娘到底是你妹妹,就这样活生生烧死,未免太残忍了!” 饶嫣然瞥了一眼说话的女子,是尚书府的二小姐温邈,平日里谨慎小心,这次却为饶夏禾出头。 呵,她倒是不知饶夏禾的人缘还不错。 可惜,她不会给饶夏禾活命的机会。 “怎么,难道你也受她蛊惑了?不如也让鹤舍大师为你驱邪祟!我是为了大雍大义灭亲,难道我忍心让自己亲妹妹葬身火海吗?” 温邈到底是不敢得罪饶嫣然的,她愣神片刻,终究是没有说话了。 眾僧人將柴火堆满祭坛,脸上的表情漠然,仿佛烧死人是件很平常的事。 鹤舍大师亲自点的火摺子,他將火摺子投到了祭坛,顿时,只见祭坛燃起熊熊大火。 红豆不顾被人架著,用尽全力的推开身边的人,狼狈的吵醒了饶夏禾的方向爬过去。 第59章 鹤舍的秘密 所有人都在看戏,唯有红豆撕心裂肺的吼道。 “你们分明是一群沽名钓誉的假和尚,我家姑娘最是慈悲仁善,怎么可能是邪祟,邪祟分明另有其人!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崔嬤嬤悄然走到红豆的身边,很是利落的抬手,將红豆劈晕了。 饶夏禾的四周火势很大,只是她的心很是平静,她抬手使著术法,淡淡的光晕將她包围在其中,隔绝了熊熊大火。 这一幕,更是让饶嫣然眼眸中闪过杀意,她咬牙切齿道。 “继续添加柴火,必要將妖邪除掉才是,不然家国不寧啊!” 贵眷们脸上带著惊恐的表情,若是方才饶嫣然的话,她们只信了三分,此刻便信了五分。 倒也不是別的缘故,而是熊熊烈火下,寻常的人都会烧的只剩骨架,偏偏饶夏禾安然无恙。 她不是邪祟,难道还是祥瑞不成! 陈婉柔眼波流转,她惊讶的出声道。 “听说当年有道士断言,饶家一门出二女,一人为祥瑞,一人为邪祟,看来,这饶夏禾就是邪祟!若她不除,我们很难有安生的日子!” 贵眷原本对饶夏禾有同情,此刻只剩冷眼旁观了,於她们而言,自是利益最重要。 无论饶夏禾是不是邪祟,如今既然被证实,她就是邪祟无疑! 鹤舍大师念念有词,竟是会些许术法,只是,他的术法薄弱的很,连一成都没有。 饶夏禾眯了眯眼,看来是特地学来班门弄斧的。 呵,想除掉自己,也看有没有本事才行! 饶夏禾正欲动用术法脱身,她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小命,只是红豆的双腿被活生生打断,若是治的晚了,她的双腿就不保了。 这样机灵乖巧的姑娘,若失了双腿,以后必然如蔫了的花一般,再无生机。 虽说会惹些麻烦在身,可她却也不是怕事的! 饶夏禾正欲用术法,从此处逃走,一道紫袍身影从天而降,鹤舍大师被他一脚踹翻在地上,她被人从祭坛救了出去。 来人风清月朗,眉眼如画,不是李湛又是谁? 李湛剑眉紧皱,他揽著饶夏禾的眼神,到了安全的地方,才鬆开了饶夏禾。 “饶二姑娘,你可有事?” 许是觉得唐突佳人,李湛连忙鬆开了手,只是耳根子有些泛红。 饶夏禾摇头,李湛来的正是时候,她倒是不用和人撕破脸皮,却也不能任由人欺负了。 “我没事,只是有人非要用我的命,来做祭礼,也不知想掩饰什么!” 李湛递给她宽慰的眼神,温声道,“我在这里,无人敢伤你,你且宽心。” 饶夏禾借著机会,走到了红豆身边,將她扶了起来,餵她吃了一颗续命的丹药。 这群人敢做局,她必然不会轻易放过。 饶嫣然脸色煞白,这样好的机会,她分明能置饶夏禾於死地,偏偏来了多管閒事的人。 靖安王世子,怎的阴魂不散! 饶嫣然一口银牙恨不得咬碎,却不敢將心中的愤怒表现的太明显。 李湛多智近妖,她的计划经不起推敲,若是稍不注意,说不定还会被牵连。 想到了这里,她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李湛目光森冷,扫视了一眼眾人,他走到主持面前,拎著他威胁道。 “官家小姐你们也敢烧死,怎么,德善大师连死都不怕吗?” 德善大师被李湛的气场嚇到,他紧张兮兮的回话。 “方才天降凤凰,是出了邪祟才让凤凰陨落,这姑娘就是邪祟的化身,世子,我只是顺应天意,並非是针对任何人!” 李湛冷笑一声,丝毫没有將这番话听进去。 不一会儿,清风带著一群侍卫將寺庙团团围住,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李湛冷笑一声,“什么邪祟,是你指认谁,谁就是邪祟不成?若是这样,我大雍还要律法做什么,岂不由你们这些妖僧胡作非为!” 鹤舍大师声名在外,从外被人如此下脸面。 李湛的话,让他气的想杀人,偏偏以他的身份,不易与官斗! “若是留著饶夏禾,大雍的国运必然会受影响,世子衝冠一怒为红顏,难道,就不怕我大雍天降灾祸?” 李湛冷笑一声,“大雍的国运,何时系在小女子身上,你將话说的冠冕堂皇,可你如何解释,你小小的僧人,住处却藏有无数的金银珍宝,还有与人来往,要陷害饶二姑娘的密信呢!” 这话一出,贵眷们瞪大眼睛,她们都是世家女子,到底是看出其中的问题来。 “这鹤舍大师,莫不是假和尚,只是沽名钓誉,为了挣银钱的和尚不成!” “若是正经和尚,谁会存有无数的金银珠宝,看来,今日的是,很是值得推敲了,看似环环相扣的事,更像是有人特地引诱。” 饶夏禾安顿好了红豆后,她起身走到了李湛身侧。 看著鹤舍大师苍白,却无力辩解的嘴角,她冷哼一声,这才哪到哪,真正制裁他的时候来了。 “世子,请你带人去后山寻一颗银杏树,那里不止埋著金银,还有森森白骨,所谓的大师,不过是杀妻杀子后,又逃进寺庙装和尚,诱骗了不少无辜少女的凶手!” 话音刚落,鹤舍大师脸色大变,立刻就想逃走。 饶夏禾使著术法,將鹤舍大师困住,她笑的冷然,带著几分得意。 “难道你不觉得近来肩头沉重,每日都头疼吗?那是你的妻儿的亡魂时刻与你在一起呢。” 鹤舍大师眼神古怪,他惊恐的看著饶夏禾,总算发现自己惹了麻烦。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对我的事如此清楚?” 饶夏禾抱著双臂,笑的灿烂。 “难道你不知道吗?我就是你口中的邪祟,你做的恶事瞒的確实好,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总有制裁你的时候。” 鹤舍大师没办法逃脱,他被人五花大绑的带到了后山。 李湛按著饶夏禾的提示,果真在后山的杏树下挖出许多的尸骨。 其中一具尸体和头骨分离,想必是生前死的悽惨。 在场的人看的头皮发麻,相国寺以仁善而橙的大师,竟然是手中沾满鲜血的杀人狂。 第60章 鹤舍被抓 鹤捨身份有如此离谱的反差,让眾人有些接受不了。 他依旧为自己辩解,绝不可能轻易的承认此事,毕竟,若是承认,便无翻身的可能。 “你有何证据?三言两语就要詆毁我名声,只因靖安王世子和你相识,若是如此,我绝不接受!” 李湛冷笑一声,看著鹤舍的眼神如看著死物一般。 “清风,將卷宗呈上来,也好让有些人死的明白!” 清风得了命令,连忙將卷宗送到了李湛的手边,同时眼神凌厉的瞪了一眼鹤舍。 这沽名钓誉的和尚,为了一己之私,害了无辜的人,若不是饶二姑娘察觉的早,只怕,受害者还在不断增加。 鹤舍察觉到情况不对,也不想看卷宗,起身正欲离开,却被饶夏禾的术法强行落在原地,哪儿也去不了。 李湛將卷宗拿起,一字一句念道。 “沁阳县的村子里,三年前发生了一桩命案,凶手崔浩原本妻儿皆有,日子过的和顺,可凶手染上赌博,將家中钱財输光后,还想典妻还钱,其妇贞洁,誓死不从,其子为救母,和凶手扭打起来。” 李湛顿了顿,继续说道,“最终,二人激怒了凶手,妻子被分割头颅,其子也当场被杀,崔浩將人埋在山林间的杏树下,也就是相国寺这儿。” 说完,清风又呈上一张画像来,上面的追捕令的画像,模样和鹤舍几乎没有区別,只是模样更凶悍一些。 证据確凿,就算鹤舍想否认,也没有任何理由了。 “什么,鹤舍大师竟然真的是凶手,还是杀妻杀子,如此伤心病狂!” 眾人的情绪有些低迷,尤其是看到那些尸骨大多骨架瘦小,应当是年岁尚浅的姑娘,竟然就这么死在鹤舍的手中,简直丧心病狂! 李湛扬手朝著鹤舍的胸膛刺了一剑,他眼神幽冷,指著杏树下的尸骨,咬牙切齿道。 “你杀了妻儿,为何连无辜的少女都不放过,借著高僧的名义,將人骗到相国寺,行不轨之事,难道,你就不怕下地狱!” 鹤舍的神情变得轻慢,李湛的话,只让他觉得好笑。 “这些蠢货仰慕我,喜欢我的皮相,更是想让我还俗,和她们廝守,我不过是成全她们罢了,怎么,难道还有错不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番言论,简直惊世骇俗。 饶夏禾懒得爭辩是何缘由了,错了就是存了,该付出代价才是。 “世子,多说无益,將他送去天牢处置吧,这样的人,让他活在世上多一分,都是我们的错!” 李湛很是赞同饶夏禾的话,如此泯灭人性的凶手,却还做了相国寺的高僧,若不是有人暗箱操作,怎会有如此离谱的事。 看来,相国寺也得好好整治一番,不然,会害了更多的人。 “清风,带人將鹤舍押解进天牢,待我们回京后细细审问,另外,德善大师也带走,今日过了,相国寺全面查封!” 德善大师脸色大变,怎么都没想到会引火烧身,他有些怂,立刻跪下,朝著李湛说道。 “世子,我並非有意留下鹤舍大师,一切都是意外,若我知他穷凶极恶,必然不敢留下他的。” 饶夏禾冷冷的瞥了眼德善大师,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谎言。 “为了敛財,你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曾管过別人的生死,那些枉死的少女,难道不曾求救?” “偏偏,你为了利益选择漠视,还有今日,有人刻意指认我为邪祟,你明知有人布局算计,为了利益,却依旧装聋作哑。” “德善大师,纵然你被罚,却是半点也不亏,都是你应得的。” 德善大师心虚的垂眸,终究是半个字都没有多言,他很清楚,若是落入靖安王世子手中,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李湛也没有给他爭辩的机会,直接让人送走德善大师,还有不少事需要善后。 方才沉默许久的温邈,似逮住了机会一般,她抬眸看著饶嫣然,质问道。 “饶大小姐,你与鹤舍大师平日里来往,对此事可知道?” 眾人似乎反应过来,是啊,鹤舍大师指认饶夏禾是邪祟,都是饶嫣然的指示,如今看来,必然是二人一唱一和的缘故。 只是,却差点冤枉了人,这样想著,贵眷们的表情也很难看。 她们都是有脸面的人家,若不是借祈福之意,是绝不会来相国寺,谁知会遇上这种事。 眾人想起饶嫣然两面三刀的模样,甚至为了借刀杀人,连自己亲妹妹都要害,心里纷纷的有些畏惧她。 这样不折手段的女子,谁知哪一日,会算计到自己头上来。 饶嫣然自然不认,“我怎会与鹤舍大师相识,世子莫要胡言乱语了,若你想为我妹妹出头就罢了,却不必拿我做垫脚石。” 李湛却不吃这套,他冷笑道。 “今日的事,本官会稟告皇上和殿下,饶大小姐好自为之!” 说著,李湛连眼神都没分给饶嫣然。 他虽知晓后宅的手段,只是,饶嫣然夺走夏禾功劳就罢了,甚至要借刀杀人。 若他日,饶嫣然当了太子妃,遭殃的怕是大雍的百姓。 饶嫣然身影颤抖,险些站不稳,还好有崔嬤嬤扶著,不然就很是狼狈了。 贵眷们纷纷离开了相国寺,趁著李湛没有將所有人抓起来。 当然,相国寺发生的事,自是瞒不住,想必不久后,京城所有茶馆皆知。 饶嫣然瘫软的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一般苍白,她到底是失败了,如此稳贏的局,竟然被饶夏禾贏了,她实在是不甘。 崔嬤嬤嘆气,安慰道,“姑娘,我们暂且离开此处,有事回府好生再议,只要老爷不知情,发生了何事,由我们自己说,不是吗?” 饶嫣然捏了捏帕子,是啊,此招虽险,却有胜算。 李湛或许能护著饶夏禾一时,可在后宅大院,难道他一个外男能闯进来,想必是不能的。 “好,我们暂且回府。” 说完,饶嫣然灰溜溜的离开了相国寺,总之走的很慌,似乎后面有人追逐一般。 第61章 回京 李湛命人將所有的尸骨挖出来,好好的埋葬,又让人供奉了香火。 饶夏禾隨意的寻了一处草地,她拿出符咒来,口中念念有词,语调起似诵经文,又像是唱著往生的歌谣。 良久后,一道金光浮现,饶夏禾睁开眼眸,温声道。 “你们都是无辜枉死的人,我已为你们超度,好生投胎转世去,至於害了你们的人,绝不会有好下场!” 说完,饶夏禾超度了亡魂。 她只觉得胸口有淡淡的暖意,应当是亡魂送来的功德,也算是给她的回馈罢了。 只是,可怜了这些少女,还未开始璀璨的人生,就这样断送性命。 李湛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他温声道。 “幸而你提前给我捎信,不然,倒是被她们得逞了,你便危险了。” 饶夏禾摇头,“並非是为自己,只是想將恶人绳之以法罢了,这鹤舍枉为人,总要付出代价才是!” 李湛的目光灼灼,他笑言,“算下来,我欠你两个人情,该如何还呢?” 饶夏禾感觉头有些晕沉,她偷偷挪动脚尖,朝著李湛靠拢,他身上的紫气让她倍感舒適,总之,缓解了心中的不適。 她勾了勾嘴角,调侃道。 “自古以来不都是以身相许吗?再不行,世子娶了我如何?” 这话分明是调侃,李湛也听得出来,耳根子却还是红了。 他正欲郑重回答,告诉饶夏禾,不能拿终身大事开玩笑,却见少女瀟洒的转身离开,半点不舍也没有。 李湛心中驀然有些失落了,原来,她果真是说笑…… “若是姑娘愿意,我自当答应!” 这话很轻,被风吹走了。 饶夏禾似没有听到一般,朝著禪房的方向走去。 红豆的双腿受了伤,她一时半会还不能离开寺庙,总要照应红豆。 等回了禪房,红豆已经惊醒过来,她原本慌的六神无主,正拖著伤腿想寻饶夏禾。 饶夏禾推门而入,见红豆狼狈的跪坐在地上,连忙將她扶了起来,安置在榻上。 “腿伤的如此重,为何还不安分的躺著,若真的伤了根本瘸了腿,以后如何嫁人!” 她的眼眸满是心疼,红豆这丫头,总是能豁得出去的。 饶夏禾见惯了算计,如今有人捧著真心待她,倒是让她心中感慨万千。 红豆摇了摇头,满不在乎的笑道。 “只要小姐安好,红豆半点事都没有,腿只是伤了总能好起来的,这山林的蚊虫多,小姐不如先回府吧,免得奴婢误了你的计划。” 饶夏禾忍不住敲了敲红豆的脑袋,无奈道。 “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等你养好伤,我们一道回京城去!” 红豆见回到了禪房,就知她们安全了,於是將方才的情况问了一番。 饶夏禾也没有瞒著,事无巨细的告知了红豆,等红豆知晓一切,她简直惊呆了。 后来,红豆又平復一般的拍了拍胸膛,感慨万千的说道。 “那该死的鹤舍大师,果真是没半点本事的,差点害了小姐你,不过,有靖安王世子在,他犯的事绝不能逃脱了,奴婢心里高兴呢!” 主僕二人有说有笑,饶夏禾见桌上有药膏,亲自给红豆敷了上药,只是小丫头的脸颊依旧煞白,看起来十分的虚弱。 禪房外,有人敲了敲门,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饶夏禾挑眉,是靖安王世子来了。 “进来吧。” 她將药膏收好,拿出帕子给红豆擦了擦脸颊。 李湛看到这一幕,倒是有些诧异,他见惯了丫鬟忠心护主,还是头一次见,主子將婢女当妹妹一样照顾。 在她眼中,似乎眾生平等,连身边的僕从也是。 “世子怎的还没离开,不是还要回大理寺一趟吗?” 李湛瞥了一眼饶夏禾,从容淡定道,“饶家的马车已经离开,这次来祈福的少女,大多也陆续离开了相国寺,此处就要被查封了,你可要与我同行回京城?” 饶夏禾皱眉,暗暗的將饶嫣然骂了一顿。 这人果真是半点情面都不留,竟然將马车全部都支配了,分明就是故意的。 想必,等她回府后,又该造谣了。 不过,事情都在她的计划中,饶夏禾也平静的很。 “若是世子方便,自然求之不得,不过红豆的腿伤了,可否单独安排马车,我可以自己出银子。” 李湛的表情有些冷,似乎不高兴了。 “不必,你隨我离开就是,我已经安排人来接红豆姑娘,马车在相国寺外等著了,只等你们启程。” 饶夏禾点了点头,心中暗暗感慨,李湛倒是心细如髮,若不是命格被窃取,只怕储君之位也是能爭上一爭。 “如此,有劳世子了。” 二人正说著话,清风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朝著床榻上的红豆微微施礼,沉声道。 “红豆姑娘,冒犯了。” 说著,清风轻手轻脚的將红豆打横抱起来,朝著禪房外走去。 红豆腿伤,也不想给饶夏禾拖后腿,只是,被陌生的男子抱在怀中,她脸颊緋红的像是熟透的果子一般,煞是可爱。 李湛和饶夏禾一前一后的离开禪房,只是,在离开相国寺时,他抬眸问道。 “需要將姨娘的牌位带走吗?听说你还点了长命灯。” 饶夏禾没有否认,她知道凡事都瞒不过李湛,倒不如痛快点。 “无妨,相国寺是我特地选来供奉牌位的,不必带走,此处山清水秀,阿娘会喜欢的。” 少女眸中带著淡淡的忧愁,只一瞬,又恢復成平日里没心没肺的模样。 倒是让李湛以为,方才都是他產生错觉了。 回去的路上,李湛邀饶夏禾同乘一辆马车,得知红豆有人照顾,饶夏禾便也没拒绝。 山路崎嶇,不过车夫驾车很是平稳,一路到了山下,饶夏禾也没感觉身子有半点不適。 “寿宴那日的事,不知令尊如何打算的,那玉珠儿的去处,可有决定好?” 李湛想起那日寿宴,只觉得心惊肉跳,若非饶夏禾早有打算,或许被人算计了,和玉珠儿同榻而眠的就是他了。 玉珠儿心机深沉,她派人在李湛的酒中下了媚药,以为能得逞,却不知,李湛早有替身安排。 第62章 连环计 太子很是倒霉,恰好误入了房间,於是混乱间,玉珠儿便和他春风一度,有了首尾。 后面的事,京城人人皆知了。 李湛拿出一包油纸来,將里面的点心取出来,放在了桌上,又倒了一杯梅子酒。 他淡然的回答了饶夏禾。 “玉珠儿怀有身孕了,父王原本想將孩子处置,玉珠儿却不肯,她想做太子的侍妾,父王想用玉珠儿牵制太子,最终同意了此事,不过,皇上那边还没有鬆口。” 饶夏禾眼前一亮,看来,果真是王府的热闹多,玉珠儿有孕的消息,当真如及时雨一般。 她掩唇轻笑,“若是饶嫣然知道这消息,怕是想將东宫给掀了,我倒是期待她知晓此事。” 李湛將糕点放在饶夏禾的面前,目光温柔。 “都是你爱吃的点心,路途遥远,尝一些也好解乏。” 饶夏禾正好有些饿了,她抚了抚平坦的小腹,也不客套,直接拿起糕点吃了两口。 味道果真是极好的,不算太甜腻,却是清香四溢,让人爱不释手。 李湛浅尝了一口梅子酒,眼尾上挑,他笑言。 “再过不久,太子和太子妃的婚事便要订下,至於玉珠儿,想必她的去路也知晓,咱们等著看戏就好了。” 饶夏禾迫不及待的想看这场大戏,只要饶嫣然气的上躥下跳,她心中便熨贴的很。 “饶嫣然还想著嫁进东宫,我便將她的梦狠狠的戳破。” 许是耗费术法太多,饶夏禾吃了糕点竟然晕乎乎的睡著了,她侧躺在软榻上,呼吸声均匀。 李湛有些无奈的嘆气,他取来软枕,替饶夏禾垫下,看著少女恬静温柔的模样,和平日里的反差倒是大。 他的手下意识的抚了抚她的脸颊,动作很是轻柔,只是,等李湛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李湛连忙收回自己的手,表情格外的尷尬。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京城的一间医馆停了下来。 清风抱著红豆去了医馆治腿伤,李湛吩咐道。 “清风,这两日便守著红豆姑娘,等她的腿伤好了,再送回饶府。” 清风疑惑道,“世子,你身边没有我不行,不如我去请人照顾红豆姑娘?” 李湛瞪了一眼清风,“怎么,连我的吩咐都不听了?” 清风无奈妥协,只好应下此事。 他事事亲力亲为的照顾红豆,不敢懈怠。 谁让饶二姑娘是世子看重的人,清风有些无奈的摊手。 他家世子,似乎见色忘义呢! 李湛亲自送饶夏禾回府,马车停在饶府门前,他这才唤醒了沉睡的小姑娘。 “饶二姑娘,到家了。” 饶夏禾睁开迷濛的双眼,掀开车帘,果真是发现回到府上,她的意识清醒,朝著李湛道谢。 “多谢了世子。” 说著,饶夏禾就要去接红豆下马车。 李湛提醒道,“红豆姑娘被安顿在城南的医馆,我命清风照顾,这段时日你不必忧心,等红豆姑娘腿伤好了,再全须全尾的给你送回去。” 饶夏禾听到这儿,总算放心了些。 “如此,有劳世子费心了。” 李湛欲言又止,他神色黯淡,到底是没有多言。 饶夏禾转身跳下马车,朝著李湛摆了摆手,隨后进了饶府。 门房处的人,一眼就看到靖安王府的马车,立刻偷摸的去了幽兰院,告知孟氏。 饶夏禾径直的回了梧桐苑,相国寺虽山清水秀,只是鬼怪精灵也不少,她每日半睡半醒,总是睡不好。 这会回府,倒是能舒坦的睡觉了。 只是,她前脚才踏入庭院,很快梧桐苑外就有了动静,来人是崔嬤嬤。 “大小姐,老爷请您去一趟祠堂,还请你速速过去。” 饶夏禾毫不犹豫的拒绝,“不去,这两日祈福太累了,我得休息,崔嬤嬤慢走不送了。” 崔嬤嬤见她行为懈怠,顿时有些气恼,她瞪了一眼饶夏禾,冷冷的警告道。 “我劝姑娘还是听话的好,你在相国寺做的那些事传到了老爷耳中,他老人家可不高兴呢!” 饶夏禾冷笑一声,她起身活动著手腕,趁著崔嬤嬤不注意,抬手就是两巴掌打了过去。 “看来你还是没学乖,如今还敢得罪我,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崔嬤嬤被打的倒吸一口凉气,连连退后两步,她捂著脸,不可置信道。 “你还敢打我!我要告诉夫人去!” 饶夏禾翻了翻白眼,毫不吃压力。 “我怎么不敢打了?你在相国寺做的事,难道就不怕被我爹知道,我知道你们主僕擅长顛倒黑白,不过无妨,蠢货就是蠢货,如何能斗得过我?” 话音刚落,梧桐苑外又气势汹汹的来了一群人,不比崔嬤嬤好拿捏,这几人都是身强力壮的男丁,表情冷硬。 “二小姐,老夫人病重,此事查出来和你有关,请你隨我们去一趟寿安堂!” 饶夏禾正欲用术法解决这几人,太聒噪了,烦的她有些不得安生。 只是,她的身子莫名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饶夏禾想起在相国寺,难道是术法用的过度,所以暂时使不出来了。 她有些无语的翻了翻白眼,果真是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罢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去就去! 饶夏禾冷哼了一声,不情愿的朝著寿安堂的方向走去了。 崔嬤嬤得意洋洋的说道,“二小姐,你忤逆不孝就罢了,还暗害老夫人,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饶夏禾瞭然於胸,原来是老夫人出事,难怪崔嬤嬤如此囂张,是想找替死鬼。 “做恶事的人,最是知道怎么冤枉人的,你说是不是,崔嬤嬤?” 崔嬤嬤诧异抬眸,她连忙捂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万一被套出话来,夫人必然要责罚她。 她嘆了嘆气有些无奈,还不是二小姐巧舌如簧,总能顛倒黑白,不然她也不至於如此鬱闷了。 不一会儿,一行人就到了寿安堂。 饶楚沐和孟氏都在老太太病榻前伺候,饶嫣然更是在一旁哭的梨花带雨,口中念著。 “祖母,你可要平安无事才好。” 饶夏禾有些无语,这么明晃晃的一齣戏,她看的明白。 第63章 老夫人中毒 饶夏禾有些无语的冷笑,分明就是有人贼喊捉贼,刻意的算计。 看来,孟氏被逼急了眼,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出来了,难怪,冒著风险也要让饶嫣然隨她去祈福。 说是祈福,不过是祸水东引,如今好达成算计。 孟氏眼里的算计都要溢出来了。 饶楚沐一见饶夏禾,立刻怒气衝天的扬手,朝著饶夏禾的脸重重的甩了一巴掌。 他恶狠狠道,“忤逆不孝的东西,你祖母最是疼爱你,你竟然胆大包天的给她下药,还不跪下给你祖母认错!” 饶夏禾捂著脸颊,若非她身子此刻正好虚弱,哪里能让这老头得逞。 “父亲,您说的哪里话,祖母中毒一事,女儿方才知晓,如何腾出手来下毒,这两日我在相国寺为亡母祈福,此事难道你和夫人不知?” 饶楚沐自是不在乎饶夏禾是否冤枉,只是孟氏摆出来的证据,都证实此事和她有关,容不得作假。 “你祖母中的毒,乃是鹤顶红,那剩余的毒药,在你房中搜出来,想必是你下毒以后,没有来得及处理,怎么,你不肯承认?” 说完,小廝墨书將剩下的药送了上来,还有大夫来行医时,將老夫人的病症写的明白,確实是中的鹤顶红,抵赖不得。 饶夏禾將药接过,只看了一眼,隨后扔在了地上,满脸不屑的模样。 孟氏见此,以为她束手无策,趁机给她扣上了帽子。 “禾姐儿,你祖母那样疼你,究竟有什么仇恨,让你对老太太下此狠手,她老人家身子本就不好,经此一遭,只怕更是不能理事了。” 饶嫣然也添了一把火,她咬牙切齿的怒吼一声。 “莫不是祖母不同意你高攀靖安王府,所以你心生妒火,偷偷买通了府上的人,给祖母下了药,果真是庄子上长大的,半点孝义都没有。” 饶楚沐原是在找动机,为何饶夏禾要对老太太动手,此时,听了饶嫣然的话,他竟然觉得恍然大悟了。 “原来竟是这般缘故!靖安王世子是何身份,也是你能高攀的起,禾姐儿,我对你太失望了!” 饶夏禾抱著双臂,从容不迫的接招,孟氏越是想看她狼狈的模样,她偏偏冷静从容。 反正老夫人不会死,饶嫣然这会作死,等收场的时候更难看。 至於她的好父亲,总归是不能便宜他的。 “父亲,错了。” 饶楚沐眯了眯眼,有些不悦道,“怎么,你还想为自己辩解不成,证据確凿,禾姐儿,你想自证,总要拿出证据才行。” “父亲好歹是探花郎出生,如此简单的局,难道你也看不破,此事,孰真孰假,谁是受益者,父亲难道看不明白?” 这番话,让饶楚沐微微愣神,他似乎也在思考此话的意思。 只是,饶夏禾说的似乎不假,她倒是从容,半点也没有恼羞成怒,若真的是她做的此事,难道,她能如此冷静? 想必是不可能的。 孟氏心中咯噔一声,她连忙打断饶夏禾的话,劝慰道。 “老爷,禾姐儿到底是家中的女儿,虽做了这等丑事,不过还是放她一马,將她送回老家去,寻个举子给她做夫婿如何,等她成婚,想必心性也能定了!” 饶嫣然却不干了,她立刻恼怒的说道。 “不可!她做了这等丑事,该扭送官府才是,若是轻易的纵容她,以后她犯了更大的错,谁来替她解决?” 饶楚沐见孟氏母女如此激动,原本对饶夏禾的话嗤之以鼻,此刻却是冷静下来,愿意给她机会了。 “禾姐儿,我给你机会申辩,若是你不能自证,为父便大义灭亲了將你扭送至官府,谋害祖母,这罪名可是不小!” 饶夏禾瞥了一眼孟氏母女,她们越是急著给自己定罪,破绽越是多。 饶楚沐虽愚昧,却从来不蠢,不然仅靠著她救了皇帝的恩情,还不至於让她的好父亲坐稳如今的位置。 他聪慧有之,却更是刚愎自用。 饶夏禾朝著老太太的方向走去,她眼圈微红,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父亲,祖母疼我一场,在举目无亲的饶府,我该將老太太供起来才是,何苦自断退路?岂不是,自掘坟墓?”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饶楚沐倒是觉得挑不出错来。 “你继续说来。” 饶楚沐揉了揉眉心,目光却是冷冷落在孟氏母女身上。 看来,有人说了谎,至於是谁,等老太太醒来,或许就清楚了。 “我回府不过两个月,府中的院落都分不清,更是不知东西南北,如何精准的买通下人,给祖母下药,若我知老太太会中毒,夏禾愿意替祖母受苦,以全孝义。” 饶楚沐沉默良久没有说话,心里却信了饶夏禾一大半。 毕竟,母亲回府被夺权的是孟氏,更何况,老太太疼惜孙女,並未处罚过。 饶夏禾若是对老太太出手,那真是蠢的无可救药。 饶嫣然见父亲表情鬆动,她立刻找补道。 “父亲,分明就是饶夏禾信口雌黄,您莫要信她的话!饶夏禾就是天煞孤星,她回饶府才多久,就闹的家宅不寧,您不能信他的话。” 饶夏禾淡淡的瞥了一眼饶嫣然,她的危机解除了,不好过的便是饶嫣然了。 她扑通一声朝著饶楚沐跪下,表情格外担忧道。 “父亲,有些事女儿需得稟告您。” 饶楚沐冷著脸,揉了揉眉心,丝毫没意识到有多大的祸事。 “说来听听。” 饶夏禾瞥了眼饶嫣然,径直的开口,表情凝重,看著分外的担忧。 “大姐姐隨我去寺庙祈福,却构陷我是妖邪,联合寺庙中的假和尚鹤舍算计我,想將我活活烧死。” 饶嫣然瞪大眼睛,怎么都没想到,饶夏禾竟有胆子把这话说出口。 她连忙为自己辩解,“父亲,您莫要信这小贱人的话,她想害我!更是想为自己脱罪!” 饶楚沐听闻,眼眸中蕴含著风暴,他咬了咬牙,忍著心中的不耐,冷声道。 “继续说。” 饶夏禾言简意賅,將相国寺发生的一切简单告知。 第64章 虚无之境 饶楚沐听闻,差点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目光阴冷的看向饶嫣然,扬手重重的掌摑了懵圈的长女,语气冷厉道。 “你一个官家小姐,竟然勾结庙里的和尚,就为了冤枉你庶妹,那和尚竟然还是出逃在外的杀人凶手!饶嫣然,你倒是有本事的很,看来,太子妃的位置,你也想拱手让人了!” 饶嫣然捂著被打肿的脸颊,泪眼矇矓的抽泣,父亲很是珍爱她,从小到大,几乎都没动过手,这次,却为了饶夏禾出手,她心中何止是不甘心。 “父亲,我也是受了矇骗,那和尚已经被抓走了,大理寺並未查办我,此事,已经过去了,您何必听饶夏禾在这顛倒黑白!” 饶楚沐心中冒火,他咬牙切齿的低吼一声,目光凌厉的看向孟氏,不悦道。 “这就是你教养的好女儿?这段时日,让她在府中好好的学规矩,哪里都不准去,若是再做出格的事,別说是做太子妃了,就算是寻常的官宦人家,谁敢娶她!” 孟氏心里不是滋味,见夫君暴怒,只好乖顺的应答。 “是,妾身知道了。” 饶嫣然哭著离开了寿安堂,临走时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饶夏禾,若眼神能刀人,想必,饶夏禾已经被刀的千疮百孔了。 孟氏和饶嫣然败兴而归,一脸的不服气。 饶夏禾扔站在原地,眼圈微红,却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饶楚沐嘆了嘆气,“罢了,想必你祖母中毒的事,和你无关,回去歇息吧,若寿安堂有消息,你再来伺候老太太。” 饶夏禾自是不愿意留下,伺候人的事,她可懒得干。 老太太若是真心待她,饶夏禾不介意用术法让她少吃点苦头。 偏偏,老太太心中只有算计,她这个孙女,不过就是和孟氏对抗的棋子罢了。 既然是算计和利用,她何必以心换心,实在是没有必要。 只是,她更聪慧些,没有被老太太拿捏,不然,也再无出路。 饶夏禾离开寿安堂后,径直的回了梧桐苑。 推门院门,饶夏禾瞧见翠儿正在扫庭院的落叶。 翠儿见到她,很是开心的放下扫把走了过来。 “小姐,你回来了!老爷可有为难你?” 饶夏禾摇头,“原本是要为难的,不过你家姑娘巧舌如簧,他拿我没办法!” 翠儿嘟囔著哼了一声,小声的对饶夏禾说道。 “前两日老夫人还神采奕奕的,怎么都不像是病了,奴婢还听寿安堂的僕从说,老太太根本就不是中的鹤顶红,而是慢性毒,不然,怎么能精准的將黑锅扣到小姐身上!” 饶夏禾若有所思,看来,从她去相国寺开始,孟氏就开始下这盘棋,有人想扯遮羞布,將此事压下去,她便將此事闹的人尽皆知。 孟氏不是在乎自己的好名声? 也不知,谋害婆母的名头算不算大。 饶嫣然想如东宫,或许难上加难了。 饶夏禾眯了眯眼,她该添一把火才是,这样,才能让事情更顺遂。 她回了寢屋,拿出纸笔来,翠儿在一旁为饶夏禾研磨,不一会儿,饶夏禾將信写完,交到了翠儿手中。 “翠儿,务必將信送到靖安王世子手中,让他替我请御医来府上一趟。” 翠儿有些忧心,表情苦闷道,“王府规矩森严,奴婢能见到世子爷吗?” 饶夏禾勾了勾嘴角,淡定道。 “很简单,你將玉佩拿好,王府的人不会有人拦你,不过切记,只能交到侍卫清风,或是世子手中。” 翠儿很是认真的將饶夏禾的话记下,她忙不迭的点头。 “是,奴婢明白了,小姐好生歇息,翠儿去去就回。” 饶夏禾塞给翠儿一些银子,笑著说道,“红豆在济世堂的医馆养病,替我买些糕点探望她,剩下的银子,你隨意支配就好。” “是,多谢小姐。” 翠儿推辞不了,只得將银子收了起来。 等翠儿离开后,饶夏禾闭上眼睛开始发作,只是正午的太阳太烈,她有些昏昏欲睡,竟是直接躺平睡著了! 眼前一阵迷雾,忽的有光亮刺入,饶夏禾连忙遮住眼睛,有些疑惑。 她这是醒了还是睡著了? 只是,入目的四周白茫茫一片,並不是她的闺房,倒像是误入了梦境。 饶夏禾有些头疼,她欲动用术法,却发现术法施展不开,此时身子无力,倒像是被困在何处了。 难道,又是饶嫣然在作妖? 就在此时,暗处走出来一道身影,少女身姿窈窕,穿著绿萝裙,看不清她的容貌,她的脸上带著面具。 那面具很是诡异,看著让人有些害怕。 饶夏禾眯著眼睛,警惕道,“你是何人?” 少女见饶夏禾很是警惕,连忙拿下手中的面具,露出一张芙蓉面来,朝著她討好的说道。 “饶二姑娘,我並非坏人,只是,我被困在这虚无之境许久,你是第一个看见我的人。” 饶夏禾皱眉,“虚无之境?你分明阳寿未尽,怎会困在此处?” 虚无之境,可以说是三界之外的地方,无处可去的魂魄,会被有修为的道士收进此处,至於做什么,用途大多不同。 有些成了炉鼎,有些便是容器了。 少女见饶夏禾有门道,心中顿时有了希望,她哽咽的说道。 “我原本是清远侯府的二小姐谢淑容,父亲是清远侯,母亲是京城贵女,身份矜贵。” “我也有一门极好的婚事,我的夫君是伯爵府的大公子宋远恆,和我青梅竹马,彼此倾慕。” “只是,我与他成婚那日,气绝身亡,我却没死,入了虚无之境,而我的身体被异世的灵魂占据,她成为了我。” “自她占据我身体后,我便困在此处,只能在她入睡后出现,我是灵魂状態,不可生,不可死,我不知如何是好。” 饶夏禾若有所思,少女的灵体是透明的,想必是没做过恶事,看来,是有人恶意將她的原身占据了。 “你为何能入我的梦境?” 饶夏禾有些好奇,她好歹也是相术师,这魂体就这样大咧咧闯入,她不要面子嘛! 第65章 我不是我 谢淑容摇头,“我也不知,姑娘是我在虚无之境唯一能看见的人。” 饶夏禾若有所思,看来是天道的安排,给她送上门的功德。 “你想做什么,我倒是可以帮你,只是因果循环,必得有酬劳才好替你办事。” 少女听完,心情顿时愉悦起来,她笑吟吟道。 “在京城北边的城隍庙,是供奉月老的,神像之下,我埋了五百两银子,是否可以做报酬?” 饶夏禾挑眉,这姑娘倒是未雨绸繆,都准备好了。 “二百两就好,在我去验证前,將你侯府的事和伯爵府的事说来听听,若是你家人不信,那异世之人我见不到,你也很难回原本的身体。” 谢淑容若有所思,只犹豫片刻,倒豆子一般將所有的事说出来告诉了饶夏禾。 说完,她的眼圈泛红,竟是哭了出来。 “我在虚无之境徘徊三年了,我好想家人,可惜我不是我了,我的夫婿也成了別人的枕边人!” 鬼魂哭泣,虚无之境都冷了几分,饶夏禾的修为本就有限,这会还没恢復呢,差点被冻死。 更是被谢淑容的动静给嚇到。 “好了好了,莫要哭了,此事我应下就是,为確保你的安全,这段时间,你附身在我身边,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动用你的鬼力。” 谢淑容眨巴著眼睛,果断的点头,笑吟吟的说道。 “是是是,多谢大师!” 饶夏禾忽的睁开眼睛,这才发觉自己躺在贵妃塌上小睡,方才的梦境太真实,让她分不清虚实。 直到她动用术法,竟是看到了藏匿在她珠釵上的魂魄,不是谢淑容是谁! 饶夏禾起身,从箱笼中拿出一只木偶来,是只木雕的小老虎,她轻声道。 “珠釵易碎,若被人夺去,我可没办法保你,还是附身在木偶上,如何?” 谢淑容很是乖巧,转身就附身在木偶上,再没有动静。 饶夏禾伸了伸懒腰,这一觉她没睡好,甚至还接下了差事,到底是有些怨气。 只是,想到功德能续命,她鬆了口气,坦然的接受了一切。 “今日我还有事要处理,你先吃些香烛,养精蓄锐,明日我们去趟城隍庙。” 谢淑容点头,“一切都听姑娘的。” 饶夏禾用瓜果和香烛祭拜,谢淑容饿了三年,总算借著香烛和果香填饱了肚子。 正好,此时翠儿也匆忙的回来了。 她小跑著走到了梧桐苑,见到饶夏禾后,立刻说道。 “小姐,御医请来了,只是,夫人拦著不让御医进来,说是女眷后院,男子岂能混进来!” 饶夏禾冷哼一声,有些无语的翻了翻白眼,“她倒是考虑周全了,无非是心虚罢了!走,我们亲自去接太医来。” 说完,她正欲离开,却听到谢淑容的声音。 “大师,带上我!我帮你整人好不好?” 饶夏禾眨了眨眼,倒是没有拒绝,免费的劳动力谁能够拒绝了! 况且,谢淑容不是一般的鬼魂,她的肉身没死,是可以见阳光的!也好,该好好的制裁孟氏了。 饶府大门外,周御医被拦在门外,崔嬤嬤很是不客气地说道。 “周御医,您请回吧,我们家老太太並无大碍,无须您出手,有劳您跑一趟了,这些银子请收下!” 周御医婉拒了银子,总归是有些不爽利的。 “你以为本官愿意来此,若不是受人之託,饶府这样的人家,未必请的动我,哼,看来確实不需要我在此处,既如此,我便告辞……” 说著,周御医气哼哼的就要离开。 崔嬤嬤心中一喜,还好这御医气性大,不然內宅的那点阴私,岂不是都让他知道了。 这对饶府的名声可不好。 想到孟氏的安排,崔嬤嬤鬆了口气,幸好她来得及时,赶在二小姐前头来了,不然可就麻烦了! 周太医转身离开,却被不远处的一道声音给拦下了。 “周太医,是臣女请的您,祖母病危,府上不愿伸张,可我担心祖母的身体,所以自作主张央求了世子去请您,这些不识趣的婢子说的话,还请大人莫要放在心上。” 说完,饶夏禾很是恭顺的朝著周御医行礼,她態度恭敬,半点怠慢都没有,且一片孝心,倒是让他动容。 周御医看了眼崔嬤嬤,冷哼一声,“贵府也该好生管束下人了,一个婢女竟然阻挠主家请大夫御医,若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不愿老夫人身子好起来呢。” 此话一出,崔嬤嬤嚇得脸色煞白。 到底是要將话圆回来,只是平日里口齿伶俐的崔嬤嬤,此刻却有些嘴笨了,看著周御医,她解释的漏洞百出。 “奴婢只是担心惊扰了老夫人养病,並非是故意阻挠您看病,还请太医您见谅。” 周御医心里门清,大宅院都有自己的阴私,他无意掺和进来,不过是忠人之事罢了。 若不是靖安王世子用遗失已久的医书,请他来饶府一趟,周御医也懒得趟这趟浑水。 “周太医,您这边请,我昨天在寿安堂。” 说著,饶夏禾亲自给周御医带路,朝著饶府內走去。 崔嬤嬤想阻拦,此刻却也没办法了,事已至此,她只好立刻回了幽兰院,去通知孟氏。 幽兰院中,孟氏有些头疼,她的额头裹著臥兔,表情很是凝重,想必是有些难受了。 孟氏有些不懂,她事事手拿把掐,为何还是算的不准。 偏偏祈福的事,也被人戳破,京城怕是一片流言蜚语,等到鹤舍大师杀妻案开堂,难道相国寺的事情能瞒住。 孟氏有些不解,她的嫣然从来聪慧懂事,为何这段时间总是剑走偏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如今,连太子妃的身份,都很难保住,思及此,孟氏心里莫名的有些无力感。 饶嫣然更是垂头丧气的躺在床榻上,表情很是凝重,確是將自己蒙进被子里,半句话都不想说。 孟氏正欲开口说话,忽的,崔嬤嬤步伐匆匆的踏进屋中,语气焦急的说道。 “夫人不好了。” 饶嫣然不悦到,“崔嬤嬤,你怎的如此没规矩,遇到何事了,如此大张旗鼓!” 第66章 老夫人醒了 崔嬤嬤大口喘气,等到呼吸平稳的时候,这才细细道来。 “二小姐托人请来了周御医,朝著老夫人的院子去了,奴婢百般阻拦却也无用,这会子功夫,周御医想必已经见到老太太了。” 孟氏心间颤抖著,万没有想到饶夏禾竟然杀回马枪,这小贱蹄子分明就是故意的! “还不快去寿安堂!” 说著,孟氏换了身衣裳,火急火燎的正欲离开。 饶嫣然確是將她拦了下来,她声音微哑,表情却很是沉重的说道。 “母亲,您去不去重要吗?宫里的太医大多都是圣手,难道查不出祖母是慢性中毒?” 孟氏表情颓然,“难道我要坐以待毙不成?饶夏禾此人太邪乎,我担心她已经找到了证据,只是没有將事情捅破。” 饶嫣然安抚道,“当务之急,不过是將证据处理,只要死无对证,查不到任何线索,就算祖母查出是中毒又何妨,府中的人那么多,谁又能怀疑到您的身上。” “况且,您和祖母並无齟齬,谁会怀疑到您的身上?” 饶嫣然的这番提醒,让孟氏冷静下来。 孟氏幽幽嘆气,她太过惊弓之鸟,被饶夏禾反算计了几次,就担心斗不过她。 可饶夏禾,说到底也只是黄毛丫头罢了,哪里真是自己对手? 孟氏声音低沉的吩咐崔嬤嬤,“將善后的事处理好,绝不能让人抓到把柄,知道吗?” 崔嬤嬤点头,立刻下去办事。 孟氏带著饶嫣然朝著寿安堂的方向赶去,明面上虽淡然的很,只是眸中还是有些藏不住的惊慌。 “嫣然,莫要再被那贱蹄子激怒,在外人面前,你必须保持未来太子妃的风度,可不能被人抓到把柄。” 饶嫣然情绪有些恍惚,她强撑著笑容,点了点头说道。 “是,一切都听母亲的。” * 周太医提著药箱到了寿安堂,饶夏禾和庄嬤嬤说明来意后,请太医去了內堂。 他放下药箱,为老夫人诊脉,眉头紧皱著,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就在此时,饶楚沐似乎也听到了动静,所以来了寿安堂。 原本想斥责饶夏禾胡闹,见到周太医在为母亲诊脉,顿时闭嘴了。 “见过父亲。” 饶夏禾施施然行礼,面无表情。 饶楚沐微微頷首,客气的朝著周太医问道。 “周太医,我母亲误食了鹤顶红,已经寻了好几个大夫来看,喝了不少解毒的药,却始终没有醒来,不知,你可有良方?价格不是问题,只要我母亲能安然无恙。” 饶夏禾翻著白眼,冷哼一声,饶楚沐不过是维繫官声罢了,在世人眼中,他最是孝顺,自然不愿被同僚抓到把柄。 周御医抬眸凉凉的看了一眼饶楚沐,那目光像是看傻子一般,却没有直接骂出声。 “也不知饶大人是哪里请大夫大夫,连脉都能诊错,老夫人分明是被人下了慢性毒药断肠散,怎会是鹤顶红呢?况且若真的是鹤顶红,老夫人早就驾鹤西去了,哪里能拖这么久,等老夫来看诊!” 这话,明晃晃的吐槽,饶楚沐听的耳根子都红透了,想起那些大夫都是孟氏请来的,他心中有了猜测。 只是,他的猜测有些大胆,连自己都不愿相信。 “竟然是断肠散,难怪药不对症,我母亲实在是受苦了!” 周太医语气不悦道,“府上的事老夫不便插手,只是老人家身子也不好,怎能这样折腾,方才饶二姑娘请我来时,令夫人还派人来逐客,倒是不知是何意思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饶楚沐再蠢也该知道是枕边人做的好事,看著老夫人苍白的唇色,他的表情很是难看。 饶夏禾主动解围,她声音温和的问太医。 “周太医,不知如何能解我祖母毒,她老人家经不住折腾,若有好歹,父亲定然伤心,我愿拿出所有积蓄,替祖母治病。” 周太医的目光落在饶夏禾身上,分外的讚赏。 他別有意味的提醒道,“饶大人,令千金果真是孝顺,您可莫要让明珠蒙尘啊。” 饶楚沐心一紧,打著圆场笑著说道。 “周太医说的是,我心里也有数的。” 周太医也没有多言,径直的拿出纸笔来,將药方单子写了下来,递到了饶楚沐的手中,叮嘱道。 “这三味药材一起燉煮,晾凉后服用,等三五日过了,老太太身体的毒便祛除了,不过饮食要忌口,只能吃点清粥,养上一段时日总能恢復的。” 饶楚沐谢过周太医,命人送来丰厚的银钱,又亲自送周太医出府,顺便让人去抓了药材。 一个时辰后,墨书买来了药材,庄嬤嬤伺候老太太服用,眾人都在寿安堂候著,等著老夫人转醒。 饶夏禾自是没坐以待毙,以药效的速度,老太太醒来,还需一段时间,她懒得等,所以直接使了术法,提前让老太太醒了过来。 饶嫣然和孟氏紧张的等候著,眾人心思不同。 饶楚沐看了眼饶夏禾,不咸不淡的开口。 “禾姐儿,今日你办的不错,请来了太医给你祖母看病,也不枉你祖母疼你一场。” 饶夏禾嘆了嘆气,“只是请世子帮了我一次罢了,我倒是无所谓,可祖母年纪大了,还要受这样的折腾,女儿很是心疼祖母,父亲,您可要將凶手早点抓出来才好!” 孟氏浑身一抖,饶夏禾的目光不经意的看了过来,仿佛在暗示什么。 她心中慌了神,难道,饶夏禾知道是自己做的事了? 若是这样,饶夏禾不能留了! 饶楚沐揉了揉眉心,冷冷道,“等你祖母醒过来,此事我会亲自调查,暂且不必你费心思。” 饶夏禾静静的站在一旁,从容淡定。 反观饶嫣然母女,总是坐立不安的模样。 老太太的手指动了动,庄嬤嬤最先发现的,她激动的说道。 “老夫人,您总算醒了!” 老太太迷茫的睁开了眼睛,口中的药苦涩的让她皱了皱眉头。 她声音有些哑,疑惑的说道,“我这是怎么了?你们怎么都围著我?禾姐儿和嫣然不是都去相国寺了吗?” 第67章 反噬 饶楚沐红了眼圈,嘆息著说道。 “母亲,您中了毒,方才转醒,还好你平安无事,不然儿子心中有愧。” 庄嬤嬤將老太太扶了起来,此刻毒才解了些许,她还没有好起来,所以动作也有些迟缓。 饶夏禾哭著说道,“祖母,见到你没事,夏禾心里总算宽心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祖母了。” 老太太揉了揉额头,嘆息道,“你们暂且回去歇息,只留我儿在此伺候,若有事会找人传唤你们,都回去歇著吧。” 孟氏鬆了口气,几人连忙行礼后离开。 “是。” 眾人纷纷离开了寿安堂,饶夏禾的脚步轻快,看都没看孟氏一眼。 等行至花园处,孟氏神色凌厉,她看了一眼崔嬤嬤,冷冷道。 “还不请二小姐来幽兰院一趟。” 崔嬤嬤鬆动筋骨,堆满褶子的脸笑得灿烂,她冷声道。 “二小姐,夫人有请,您隨我们去一趟吧。” 饶夏禾自是没答应,她挑眉,沉声道,“我身子不爽利,方才又为祖母请太医,还没有修养好,夫人若是有事,不如改日再说,我便不打扰夫人了。” 说著,她脚底抹油般就要开溜。 只是,孟氏是做了万全的打算的,她摆了摆手,一旁的家丁和婢女都围了上来,饶夏禾暗暗使著术法,想趁机离开。 只是,她的身子太虚了,才念了咒语,口中感觉一阵腥甜,竟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她身上的衣衫都染了血,看著有些嚇人,饶夏禾有些无奈,怎么这会状態不对,看来,要被孟氏母女拿捏了。 耳旁传来飘渺空灵的声音,少女低语道。 “夏禾姑娘莫怕,我来帮你,她们伤不了你,儘管去就是。” 饶夏禾眯了眯眼,她倒是忘了谢淑容这魂魄了,她的阳寿未尽,自是不怕日光的,且虚无之境中待了三年,她必然也能用术法。 如此想著,饶夏禾鬆了口气,罢了,互帮互助的事,至於孟氏,非要自己寻晦气,別怪她不客气了。 “好,多谢。” 孟氏趁机让人將饶夏禾的双手捆住,隨后崔嬤嬤牵著绳,將饶夏禾拖拽著请到了幽兰院。 饶嫣然眼眸中闪过嘲弄,她冷冷的说道。 “母亲,不能轻易饶恕饶夏禾,依我看,这小贱蹄子的容貌该毁掉才是,生的一张如此祸国殃民的脸,若日后被太子看中,该如何是好?” 饶夏禾冷笑出声,“对自己如此没自信,还想守著太子妃的位置,大姐姐,只有千日抓贼的道理,何来千日防贼的道理?” 饶嫣然扬手朝著她的脸扇去,只是,饶夏禾走位灵活,她根本碰不到人,只能恼羞成怒。 “饶夏禾,你別得意,看我今日如何罚你,必然让你后悔惹怒我。” 孟氏眼眸闪过冷光,“如此不守规矩,忤逆不孝的东西,自该好好的惩治。” 半盏茶的时间,一行人到了幽兰院中。 崔嬤嬤重重的踢著饶夏禾的膝盖,迫使她下跪。 饶夏禾脊背挺直,目光明亮,孟氏分明是怕了,如今也是狗急跳墙了。 只是,这还只是开始,孟氏就这样力不从心的应付,会不会太早了? “来人,重罚二小姐三十大板,若是谁敢懈怠偷懒,別怪我不客气!” 家丁们虎躯一震,自是不敢得罪孟氏,只是他们握著手中的木棍,表情有些紧张。 “夫人,三十大板成年的男子都不能承受,二小姐如此娇弱,若是三十大板下去,必然香消玉殞啊。” 孟氏眸中冷意浮动,她嗤笑道,“怎么,如今你才是当家主母不成,连我的话都不听了?若是不愿意办事,你们大可以去帐房直接结了月钱走人!自然有人愿意来干。” 这番话一出,没人敢为饶夏禾说话了,毕竟,饶府给的月银確实不少,如此体面的工作,若是没了,日后也不能维持家中的开销。 “是,小人明白。” 说完,饶夏禾被人暴力的带到了木凳上,行刑的人咬了咬牙,有些无奈的说道。 “二小姐,得罪了。” 饶嫣然兴奋的看著这一幕,这段时间,她吃了太多亏,如今在饶夏禾身上找补回来,心中不知多得意。 等饶夏禾双腿残废的时候,她身边围著的男人,难道还愿意看她一眼不成? 不过是饶府的弃子,区区庶女罢了,怎有她这嫡出大小姐尊贵! 饶嫣然走到饶夏禾跟前,明艷的脸上带著笑容,有些疯狂。 “好妹妹,要怪只能怪你挡了我的路,你生来下贱,如何能与我爭!嫡庶有別,你啊,乖乖的烂在泥里吧。” 谢淑容哼了声,暗暗的吐槽。 “我们侯府的姐妹,无论是不是一母同胞的姐妹,都是一片和乐,姐妹齐心,你这姐姐,满口嫡庶,她如此在意,只能说明,她在忌惮你。” 饶夏禾眼眸闪过笑意,还不是饶嫣然抢走了她的东西,不然如何会防著她,如惊弓之鸟一般。 “在她眼中,嫡女就是生来尊贵,而庶女,只能是烂在泥泞中的花。” 行刑的人,手中的木板落下,打在了饶夏禾的臀部,只是,却没有半点痛苦。 二十大板打了下去,她的表情很是淡定从容,只是,看在孟氏眼里,却如偽装一般。 崔嬤嬤在一旁数著板子,只是还没有数到三十,饶嫣然双腿一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竟是再爬不起来了。 饶嫣然的古怪,孟氏看在眼里,她连忙將女儿扶了起来,却见饶嫣然的表情格外的痛苦。 她哭著说道,“母亲,此处有鬼!板子打在饶夏禾身上,却是我疼痛难忍,饶夏禾必然是做了什么!” 说完,饶嫣然疼的晕了过去。 孟氏连忙照顾崔嬤嬤来看,发觉饶嫣然的臀部都是血,而饶夏禾却安然无恙。 她浑身颤抖的尖叫一声,双手颤抖的指著饶夏禾,仿佛是见了鬼一般,万分恐惧的说道。 “饶夏禾,你到底做了什么?” 饶夏禾仿佛感受不到打板子的疼痛,她眯了眯眼,笑著看著孟氏。 “夫人说笑了,你要罚我,我已经认罚了。” 第68章 孟氏心虚 “这三十大板我可都挨了,只是,今日你打我一事,我绝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孟氏见家丁还在打板子,立刻呵斥了他,命所有人都褪下。 她捏著饶夏禾的下巴,眼里几乎要喷火了。 “受罚的是你,为何是嫣然受伤,你果真是邪祟,当初就该斩草除根才是。” 饶夏禾阴沉沉的笑了,她完了完眉眼,笑的越发灿烂了。 “可惜,夫人失了先机,今日的事,想必是我姨娘暗中护我,夫人,害死了人,却心安理得的享受富贵荣华,你说,枉死的人会甘心吗?” 这番话,让孟氏心底生寒,透过饶夏禾那双清澈的眸子,她仿佛看到了云氏。 这么多年,云氏竟还阴魂不散!她心中盛怒之下皆是恐惧。 “她生前都不是我的对手,如今死了,还敢来我面前作恶,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饶夏禾压低声音,笑著说道,“是啊,夫人不怕魂魄,可毒害婆母的事,不知传出去该怎么算,大姐姐太子妃的身份,还能保得住吗?” 孟氏只觉得头晕目眩,她抚了抚额头,恨不得將饶夏禾撕碎了。 只是,嫣然受伤情况不明,她暂且不好出手。 “你给我滚,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来幽兰院。” 饶夏禾很是轻鬆的起身,似没有受罚一般,看著孟氏恼羞成怒的模样,她更得意了。 “夫人说笑了,便是你请,我都懒得过来,如此聚阴之地,我可惜命了。” 说完,饶夏禾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幽兰院。 崔嬤嬤见此,眼睛瞪得圆溜! 方才受罚的是二小姐,她被打了三十大板,怎么和没事人一样,也难怪夫人害怕了。 无论换做是谁,想必都不能平静吧。 离开了幽兰院,饶夏禾心情大好,她暗暗的对藏匿在袖口的少女说道。 “方才多谢你了。” 谢淑容笑了笑,“无妨,能帮上你就好。” 是了,方才谢淑容借用鬼力,和饶夏禾的替身的符咒,將二人的身体短暂交换,只一瞬,却让饶嫣然抗下了三十大板。 所以,饶夏禾安然无恙,反倒是饶嫣然被罚的双腿都要废了,只能说孟氏咎由自取。 只是,日光下,饶夏禾发觉谢淑容的魂魄有些透明,她皱眉,担忧的问道。 “你的情况,似乎並不好?” 谢淑容嘆气,“许是方才动用了鬼力,所以受了天罚,不过不碍事,我能撑住的!夏禾姑娘,今日可否前往城隍庙?” 饶夏禾若有所思,且很是郑重的思考一番,最终摇了摇头,沉声说道。 “你的情况不好,贸然过去,我担心护不住你,这样吧,这两日你在我身边將魂魄养好,等时机到了,我带你过去城隍庙,至於宋家那边,我请人去盯梢,如何?” 谢淑容若有所思,只短暂的考虑一番,最终点头应下此事。 “好,我都听夏禾姑娘的,你心地善良,绝不会害我。” 饶夏禾挠了挠头,谢姑娘倒是信她,倒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一人一鬼回了梧桐苑,翠儿正焦急的在院中等待,见饶夏禾回来,总算把心放回肚子。 “小姐,你总算回来了,我好担心你。” 饶夏禾笑了笑,温声道,“有些饿了,让林厨娘备点吃的可好,今日想吃阳春麵和滷肉饭。” 翠儿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和娘说,小姐且等等。” 说完,翠儿去了小厨房帮忙去了。 谢淑容震惊的说道,“夏禾姑娘,鬼魂是不能吃饭的,你不必客气,还准备给我的饭。” 饶夏禾无语的翻了白眼,哼了哼。 “谁说是给你准备的,当然都是我的饭,我需要吃饭养精蓄锐,不然常年和魂魄打交道,不吃饱饭,我小命可要交待在这里了。” 民以食为天,填饱肚子来蓄能量,是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对此,饶夏禾深信不疑。 谢淑容一头雾水,却还是信了饶夏禾的话,毕竟她也没道理骗自己。 饶夏禾趁著翠儿去准备晚膳,简单的在梧桐苑摆了阵法,將小木偶放在了花草间,她施展术法,让谢淑容吸取天地灵力养精魄。 “好了,这两日你就在此修炼,等你的魂魄聚拢的差不多时,我带你去宋府,或是城隍庙皆可。” 饶夏禾的保证显然是有用的,谢淑容乖巧的棲息在草木间。 果真感觉魂魄的灼热感渐渐的消失,魂魄倒是越发的舒適了。 安顿好了小鬼,饶夏禾进了寢屋躺平了,这两日的事太多,她许久没睡好觉,躺在软榻上,不一会儿就心无杂恋的睡著了。 不知过了多久,饶夏禾睡的格外舒適,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外面漆黑一片,竟然到了晚上,看来这一觉睡的够久。 翠儿守在饶夏禾身边,见她醒了过来,忙说道。 “小姐总算醒了,我这就给你將饭菜端来,阿娘说你太累了,不许我打扰你歇息。” 饶夏禾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嚕嚕叫了起来,她脸颊微红,轻咳一声说道。 “好,將晚膳送来吧,不必伺候我歇息。” 翠儿点了点头,从小厨房端来饭食。 木桌上的滷肉饭肉香四溢,上面还放著一只鸡腿,瞧著格外的好吃,饶夏禾实在是饿了,於是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阳春麵和滷肉饭都解决了,吃完的瞬间,她感觉浑身都是力量,总算是舒心。 翠儿收拾好碗筷,见饶夏禾没有吩咐,回了住处歇息了。 等翠儿离开后,饶夏禾盘腿开始打坐,近来太忙,她许久没有修炼了,只觉得身子骨不得劲的很。 窗外的天空如墨色泼染一般,只有几颗星星吊坠在夜空。 夜风很凉,却十分的舒適。 一只信鸽飞到了饶夏禾的手边,饶夏禾睁开了眼睛,將信鸽腿上的信取了下来。 原来,是李湛派人送来的信。 “宋伯爵府相邀茶楼,有事相求,夏禾姑娘可要应约?酬金五百两。” 饶夏禾原本还百无聊赖的,看到有酬金,立刻睁大了眼睛。 哟,李湛倒是够义气,有好事也不忘了自己。 第69章 试探 不过也是巧合,饶夏禾正愁怎么去伯爵府打探消息,这不,才打瞌睡,李湛就送来了枕头。 果真是可心人! 饶夏禾拿了纸笔,提笔连忙写了回信,无非是自己应下此事,不过需两日后赴约。 等写完,她將信绑到信鸽腿上,放在窗欞边,看著它朝著靖安王府的方向飞去。 今晚的月色朦朧,想到孟氏母女吃瘪,饶夏禾的心情也格外的好。 饶夏禾做完一切后,躺平直接歇息了。 翌日,梧桐苑一大早便涌入一大群人来。 饶夏禾还在睡梦中时,就被翠儿著急的唤了起来。 “小姐,老夫人派庄嬤嬤来了咱们院子,还送了好些人和礼物过来,您还是快些起来去看看吧。” 饶夏禾听完,立刻睁大了眼睛,也不枉费她救老太太一场,倒是够意思。 她打著哈欠,睡眼矇矓的对翠儿说道。 “好,让她们且等等,等我换身衣裳便出去。” 翠儿立刻伺候饶夏禾穿衣,她拿来了一套青灰色的长裙给饶夏禾,衣裳很是素雅,只是,穿在饶夏禾身上,却衬托她容色格外的秀雅脱俗。 等梳妆打扮时,饶夏禾又一切从简,只戴了一只玉簪,看著铜镜中素雅却软糯的少女,她挑了挑眉。 “翠儿,咱们出去迎客。” 翠儿连忙跟了上来,一点也不敢懈怠。 庄嬤嬤在院中等候许久,见饶夏禾还未出现,心中不免有些生气,只是,想起老太太的叮嘱,她只好耐心的等候。 毕竟,二小姐请了太医,让老太太脱离危险,就这点而言,值得嘉奖。 至於孟氏母女,老太太那边態度不明,庄嬤嬤也试探不出老太太的意思。 “庄嬤嬤,辛苦你跑一趟了。” 少女声音清脆,犹如黄鸝鸟一般,庄嬤嬤抬眸看去,只见一身青衫的少女走来,她容貌脱俗,实在是好看。 “见过二小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庄嬤嬤心里的怒火消了大半,人总是对美人更有耐心些,况且是二小姐这般聪慧的姑娘。 “庄嬤嬤不必客气,不知你来梧桐苑可有事?昨日歇息的晚,若有怠慢之处,请嬤嬤见谅。” 饶夏禾笑的熨贴,礼数挑不出错处,她虽是庶女,行事却格外的博好感。 庄嬤嬤这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抬眸看著身边的人,沉声说道。 “姑娘,老太太说你院中伺候的婢子太少了,於是找管事拨了几个婢女过来,以后就留在梧桐苑伺候姑娘。” 说著,几个脸生的丫鬟出现在饶夏禾的面前。 “见过二小姐。” 饶夏禾没有拒绝老太太好意,倒是直接让丫鬟留了下来。 “祖母考虑周到,还请嬤嬤替我多谢祖母,梧桐苑清冷,多几个人来,也是热闹的紧。” 庄嬤嬤对她的识趣很满意,於是让人將几箱首饰送到了饶夏禾的面前,笑吟吟说道。 “姑娘,这些首饰都是老夫人的嫁妆,她疼你一场,让奴婢將首饰送来,也让你体面些。” 两大箱的珠宝首饰,简直乱花迷人眼,饶夏禾也识货,知晓里面有好几套头面,都是宫里的赏赐,或是贵女千金难求的首饰。 总之,价值连城,很是贵重。 只是,老太太就这么送来,意义不明,若她轻易的收下,难免落人口实。 饶夏禾有些纠结,让她把到嘴的肉吐出去,简直是剜心,不过,若这是老太太的试探呢? 她心里立刻有了决断,起身看了眼箱笼的首饰,隨后从容不迫的说道。 “庄嬤嬤,这些首饰价值不菲,夏禾是庶女,怎配得上这样好的东西,便请嬤嬤替我多谢祖母的好意,这些首饰请收回去吧,我不能要。” 庄嬤嬤眸中闪过讚嘆,二小姐倒是乖顺,这样贵重的首饰,竟然都打动不了她,难怪老太太对她很是看重。 果然是有理由的。 若是她就这样收下首饰,难免显得有些贪心了。 “二小姐,老太太说了,您救了她的性命,这些首饰是谢礼,你不必客气,收下就是了,日后若得了空閒,时常去寿安堂请安,陪老太太礼佛尽孝就是了。” 饶夏禾心中一动,嘿嘿,到手的肥羊不用担心它飞走了。 “是,夏禾明白,以后必然会好好孝敬祖母的。” 庄嬤嬤客气的说了一番话,也没有久留,转身就离开了梧桐苑,留下了几个婢女在此处。 饶夏禾若有所思,思索著这几个婢女的去处。 翠儿也疑惑的问道,“小姐,这几个姑娘负责做什么?” 饶夏禾看了一眼庭院,还有小厨房,隨后从容不迫的安排了一番。 “你们几人以后负责在小厨房帮忙处理食材,或是洒扫庭院,在我身边最重要的是忠心二字,若你们乖顺,我自然將你们当自己人疼,若是有人吃里扒外,我可不轻饶!” 少女们嚇得连忙跪下,朝著饶夏禾保证道,“请姑娘放心,我们绝不会如此,必然以姑娘马首是瞻。” 饶夏禾满意的点头,“好了,都起身吧,我这里规矩並不多,只是,和梧桐苑有关的一切,不许对外说半个字,另外,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许进房中,可明白?” 几人面面相覷,她们摸不准饶夏禾的性子,自然不敢胡乱的说话,只得点头说道。 “是,我等知道了。” 等安排好这几人,饶夏禾命翠儿將人带去偏院下人的住处,將几个姑娘的信息记下,同时,从管事那儿討来了几人的契书。 毕竟,卖身契在手,总是有约束的,这几人到底是不敢胡来,她是名义上的主子。 饶夏禾得了空閒,她认真的思考一番,想著偌大的饶府,若是信息闭塞,总是容易遭人算计。 她心中起了念头,不如用术法做些能传信的纸人,如此一来,各院的消息她能第一时间掌控。 不过是费些心血罢了,左右不过是时间问题。 饶夏禾回了內院,她净手焚香,用金色的剪子在符纸上剪出了几个小纸人,又在之人上描了眉眼,给它们点了睛。 她闭上了眼睛,口中念念有词,咬破了手指。 第70章 纸人点睛 饶夏禾使著术法,將血滴在了纸人上。 金光布满她全身,饶夏禾却半点未察觉到,待术法源源不断的落在小纸人身上时,原本死气沉沉的纸人竟然仿佛活过来一般。 “夏禾姑娘,你竟然给纸人点睛,也不怕犯了忌讳吗?” 谢淑容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在寂静的房中显得格外的突兀。 饶夏禾挑眉,淡然道,“寻常人怕,可我是相术师,为何会怕,这些纸人因我而生,受命为我,无非是为我打探消息罢了,也不是做些无法无天的事,你觉得呢?” 谢淑容若有所思,她在饶夏禾身上没有嗅到肃杀之气,按理来说,饶夏禾应当是没有做过恶事。 “说的有理,倒是我没见识。” 饶夏禾没有分心再理会谢淑容,她继续源源不断的输送术法,直到小纸人跳跃起来,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沉声道,“分散在饶府各处,做我的耳报神,將饶府重要的消息报之,每日酉时归来,可清楚?” 小纸人们立刻行动起来,忙不迭的离开了梧桐苑,朝著饶府何处散去。 饶夏禾对小纸人用了隱身符,寻常人是看不见纸人的,除非是相术师。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她躺平在床榻上,只觉得嘴唇有些苍白。 谢淑容担忧道,“莫不是方才动了术法,你的脸色好差,可有事?” 饶夏禾摇摇头,表示无碍,只是,离了李湛身边,她恢復术法竟然这样慢。 她若有所思,心中冒出些许念头来。 “谢姑娘,你说怎么能把一个人长久的留在身边?” 谢淑容一脸八卦的看著饶夏禾,笑嘻嘻道。 “莫不是夏禾姑娘有喜欢的人,如今芳心大乱了?” 饶夏禾脸颊微红,为自己辩解道,“並非如此,只是询问一番罢了。” “说来也简单,两姓联姻,一纸婚书就够了,如此,岂不是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 谢淑容很是认真的说道,却见饶夏禾表情迷茫。 “我只是想留在他身边片刻,谁说要嫁给他了。” 李湛带著紫气,在他身边,饶夏禾总是感觉不適会减轻些许,或许是因他原本有帝王命格? 只是,谢淑容的话,让她想明白另一个问题,若是日后李湛成婚,她是没办法蹭到这紫气的。 想到这里,饶夏禾的小脸顿时垮了。 谢淑容挠了挠头,她看不明白饶夏禾的心思,所以试探性问道。 “难道你不喜欢他,却只想將他留在身边?” 饶夏禾点头,“好像是这个理,可行吗?” 谢淑容无语的翻了白眼,很是嫌弃道。 “夏禾姑娘,你这是玩弄少男心!” 饶夏禾,“……”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只想精进修为,提升术法,顺便蹭点紫气,怎么就玩弄了。 再说了,李湛那病秧子,经得住自己玩弄吗? 她的脑海中莫名浮现李湛妖孽的模样,玩弄二字太轻浮,她的想像力却是无限。 饶夏禾用力的摇头,连忙將废料扔出脑海。 “凡事皆有利於我,玩弄又咋了!” 饶夏禾有些彆扭的说道,却忽视了自己的情绪。 谢淑容也没戳破,她倒是有些想见饶夏禾口中的那人,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容色无双。 老夫人派人送了厚礼给饶夏禾的消息,传到了幽兰院。 饶嫣然的双腿疼了整整一宿,疼痛让她吃不下饭,小脸瘦了整整一圈。 听到老夫人给饶夏禾送了不少好东西,饶嫣然嫉妒的將手边的花瓶全部都砸碎了。 她口中怒骂一番,简直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祖母当真是偏心,我是府上的嫡女,却从未给过我一套头面,饶夏禾不过討好卖乖罢了,竟然送了她两箱首饰,凭什么!” 饶嫣然性格暴戾,表情更是咬牙切齿的。 莲心连忙安抚的对饶嫣然说道,“大小姐,不过是老夫人施捨给二小姐的,您是府上的嫡女,等您出嫁时,是何等的风光,又岂是二小姐那庶女能比的!” 饶嫣然最喜欢论嫡庶,在她眼中自己便是高高在上,至於旁人,什么都不是! 莲心这番话,正和她的心意。 “太子殿下这两日如何了?莲心,明日我要去东宫,面见太子。” 莲心脸色微变,想起太子近来和玉珠儿往来密切,一时不知如何说。 若是说实话,大小姐必然会在她身上泄恨,她咬了咬牙,罢了,就当做不知,让小姐自己发觉真相吧。 “殿下的脸好的差不多了,近来都在东宫办事,想来是在东宫养精蓄锐。” 饶嫣然听到这里,总算是有了笑容。 “后日是乞巧节,我们便去东宫一趟,当年,我与殿下是乞巧节定情的。” 莲心附和道,“小姐说的是,殿下心里肯定有您,旁人再好,也比不过您的相伴。” 饶嫣然若有所思,她抬眸问莲心。 “说起来,饶夏禾有十五岁了?” 莲心不紧不慢的回道,“是,二小姐回来时,正好过了十五岁生辰。” 饶嫣然眼眸闪过冷意和算计,她冷哼一声,不咸不淡的说道。 “这贱人既然喜欢和我斗,那便让她栽个更大的跟头,我要她的婚事远不如我,永远被父亲嫌弃。” 说著,她命莲心附耳过来,將计划说来。 饶是莲心,听到了她的计划,也觉得有些心慌的很。 大小姐眼中只有算计,只是,如此出手,二小姐更为可怜。 可惜,各为其主罢了,她是大小姐的人,自然要为自家主子解决后顾之忧了。 “姑娘聪慧,这样,二小姐永远只能是饶家的弃子,哪怕是老太太,也护不住她。” 饶嫣然眼里的笑都要溢出来,只是不慎牵动了伤口,她疼的齜牙咧嘴起来。 她用了双倍的药量,试图让身子快点好起来,却不知她的药材含有麝香,且分量不轻。 * 两日后,饶夏禾將梧桐苑的事交由翠儿处理,她换了身衣裳,用符咒藏好谢淑容,將她带著离府。 她与李湛约在望江楼见,离午时还有一段时间,正好望江楼下有卖点心和糖葫芦的。 饶夏禾眼前一亮,拿了碎银子,將吃的通通拿下。 第71章 痴情之人 谢淑容看的眼馋,可惜她是魂体,这会哪能吃食物,只好眼巴巴的看著。 饶夏禾安抚她,“好了,等回到自己身子,你想怎么吃都好说。” 谢淑容表情有些迷茫,她的身子被异世人占据三年,她真的还回得去吗? “夏禾姑娘,你尽力而为就是,我只要远远的看他一眼就好了,或许是有缘无分罢了。” 饶夏禾见谢淑容如此垂头丧气,有些无奈的看著她,因是魂魄,她的眼泪都是透明的。 “你可知,你是要將一切都拱手让人,不只是你的身体,还有你的家人和心上人,难道你也愿意?” 谢淑容想起这三年的挣扎,有一瞬间的犹豫,只是,她见识过饶夏禾的厉害,心中忽的又燃起渺茫的希望来。 “夏禾姑娘,你说的是,就算要留遗憾,也绝对不是我,罢了,我都听你的,无论怎样,请你的银钱,我定会给你的。” 饶夏禾无所谓银钱,她只是想知道,谢淑容身体的芯子都换了,若是宋远恆当真喜欢她,真的不能察觉? 她没有將心中的想法说出,无非是给谢淑容留了机会,让她心中暂且存有希望罢了。 瞧著时辰差不多了,饶夏禾转身进瞭望江楼。 店小二將她拦下,语气恭敬的问道。 “不知姑娘可有邀约?” 饶夏禾点头,从善如流道,“我赴的靖安王世子的约,至於哪个雅间,我倒是忘了。” 店小二听完,立刻就带著饶夏禾上了楼,进了风轻阁的雅间,他恭顺的说道。 “姑娘,请稍等片刻,世子说您若是提前来了,就先上菜,他很快就来了。” 饶夏禾谢过店小二,寻了个舒適的位置坐了下来,此处临江,清风拂过,倒是愜意。 她居高临下的看著江边形形色色的路人,若有所思。 虽说她的处境好了不少,可她到底是困在內宅,许多事不好施展,若非要斩断和饶家的因果,她该早点將饶家弃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一会儿,雅间有人推门而入,来人穿著一身白衣,容貌清秀,发冠束起,瞧著却有些面生。 饶夏禾正欲问他是谁,便有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身长而立,端的是风清朗月的谦谦君子,不是李湛又是谁。 她起身朝著二人施礼,抬眸看了眼李湛,问道。 “这位,便是伯爵府的宋公子?” 李湛点头应下,“是的,他今日寻你是有要事,若非求告无门,也不会问到我的名下。” 宋远恆的嘴唇有些苍白,眼下一片乌青,看著沧桑些许,和谢淑容口中的翩翩少年郎,很是有差距。 饶夏禾都想吐槽,谢淑容莫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饶二姑娘,你说在何种情况下,人会性情大变,和过去始终不一样,偏偏容顏不改,依旧是爱人的模样?” 说完,宋远恆的表情有些痛苦,只是他隱忍著,没有发泄所有的情绪。 饶夏禾淡然道,“莫不是你与令夫人的感情有了变故,你是何时发现她的不同,听闻宋公子成婚已有三年,难道,是如今方才察觉的不成?” 宋远恆被问的有些懵,只是他心里却也鬆了口气,方才他瞧见饶夏禾生的年轻,还以为她的能力,是被人夸大。 现在看来,或许是他看轻了別人。 “其实,三年前我与她成婚时,就发觉有所不同了,她过去性子欢脱,最喜欢缠著我练功,我们春日会去踏青,夏日会去采荷,秋日会抱著捡来的小狗去庄子的温泉村住上一段时日,冬日,她喜欢看塞北的雪,我总是偷偷的带著她前往塞北,只为风雪共白头。” “可我们成婚后,淑容变得温柔端庄,她的性子变得清冷,虽是我的夫人,却拒绝我的亲近,连过去的喜好也变了,甚至习性也改了,她甚至不记得我们的过去,有时,还要去佛堂住上三五个月。” 饶夏禾沉声道,“或许,她的性子有两面,只是,成婚后是你看到的另一面,仅此而已呢。” “並非如此,她嫁给我,似乎只为了做宋夫人,而不是我的容儿,我们虽成婚了,我却总觉得,我將夫人丟了,我的枕边人,並非爱人,像是被人替换了一般。” 饶夏禾並未说话,她的目光看向一旁的谢淑容,此刻她的魂魄坐在宋远恆的身旁,只是看不见罢了。 谢淑容眼泪簌簌落下,她声音轻颤的在饶夏禾耳旁说道。 “饶姑娘,你看他心里是有我的,我没有看错人。” 饶夏禾没有理会谢淑容的挣扎,毕竟鬼的话不用放心上。 她挑眉,目光质疑的看著宋远恆。 “若她不是谢淑容,而是占据魂魄的异世之人,你打算如何处理?” 宋远恆神色阴沉,他咬了咬牙,似乎在下定决心。 “我只要容儿,若她被人占据身体,痛苦万分,我寧可背负杀人的罪名,也不能让人占据她的身躯,还有她的人生,谢淑容,只能是谢淑容。” 李湛听到这里,倒是眼前一亮,他惊讶道。 “依你的意思,莫不是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饶夏禾笑而不语,目光却淡定的落在宋远恆身上,她声音阴沉道。 “可是宋公子,你似乎说谎了。” 宋远恆脸色微变,大袖之下的手紧握著,他咬了咬牙,不悦的看著饶夏禾,冷声说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所求只有谢淑容,只要你替我將淑容寻回来,若你能办到,给你银子替我办事,若你只是江湖神棍,那还是莫要淌浑水,不然……小心你的命!” 李湛淡淡的瞥了眼宋远恆,轻哼一声,有些不悦道。 “宋公子,我替你牵线搭桥是来办事,並非是让你威胁我的好友,若是不能討论,那便作罢。” 宋远恆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他看了眼李湛,连忙替自己找补道歉。 “方才是我情绪太失控,才说了不该说的话,饶二姑娘莫要与我计较才是。” 饶夏禾也並非故意折腾人,她声音幽冷,带著凌厉。 “我並不与你计较,只是,这些年你与谢淑容成亲,得到的资源和助力想必不少吧。” 第72章 包藏祸心 “听闻当初宋公子在朝堂一事无成,还是与谢姑娘成婚后,才小有成就。” 宋远恆表情很是不悦,他有种被人冒犯的感觉,尤其是饶夏禾的眸子,清冷冷的,仿佛直击人心,能看破他的心思来。 他心中一横,自是不愿被人看穿,饶夏禾的话,却是戳破他的偽装,让他很是难堪。 “世子,看来饶姑娘对我心存不满,既然如此,那不便打扰,告辞。” 说完,宋远恆便想著离开。 饶夏禾瞪了一眼李湛,她冷冷说道,“若他离开,以后你有事我可不帮忙了。” 李湛这才意识到事有蹊蹺,饶夏禾平日里还算好说话,不是故意刁难人的性格,想必是宋远恆冒犯他了。 还是说,宋远恆说话漏洞百出,饶夏禾这才不愿放人。 李湛起身,將厢房的门带上,他挑眉,淡然的说道。 “宋公子,既然事情没有解决,便留下坐会,你觉得如何?” 宋远恆咬牙切齿,“世子,你不能以权欺人!” 饶夏禾重重的拍桌,她抱著双臂看著宋书恆,目光中带著审视。 “究竟是以权欺人,还是你谎话连篇,你说的话確实句句有理,你將自己偽装的很好,可你若觉得夫人换了芯子,为何与她有了皮肤之亲,甚至……寻来邪修的道人,將真正的谢淑容封印在了虚无空间呢?” 这番话说完,连李湛都震惊了。 他剑眉微挑,有些迟疑的问道,“你说的这话,是我理解的意思?” “世子聪慧,难道听不懂我的话?宋世子的深情人设立的不错,可偏偏漏洞百出,且府上那位谢淑容,芯子被换的事,还是他亲手为之呢。” 饶夏禾笑的讽刺,若是宋远恆再聪慧点,就应该將自己偽装的更可怜些,她就信了他的这套说辞。 “你编造的谎言確实像真的,不过,若你的容貌更出眾些,如世子这般俊美,或许就能骗过我了。” 李湛习惯了饶夏禾的毒舌,突然被她夸讚一番,惊的表情都变了。 只是,事件还没解决,他在旁边盯梢著。 宋远恆被饶夏禾的无礼气的耳根子微红,他自是不肯承认如此荒诞的事,哪怕,饶夏禾说的话,已经和真相八九不离十。 可只要他不愿承认,谁也不能奈何他。 总不可能谢淑容真的能回来。 如今,他只是要確定,谢淑容死的彻底罢了。 宋远恆表情阴沉,到底是不愿装了,他冷声道。 “我乃伯爵府的公子,你敢对我做什么?” 暗处的谢淑容表情阴沉且带著些许迷茫,她有些不懂,为何走到这一步,真相越发扑所迷离,似乎並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声音幽幽,带著些许惶恐。 “夏禾姑娘,你的意思是,我被封印,皆因此人?” 饶夏禾点头,无视表情怪异的两活人,自顾自的给鬼解释。 “宋远恆在新婚当日,用锁魂玉拘了你的魂魄,將你封印在虚无之境,而伯爵府上的谢淑容,里面的芯子是异世之人,並非是她有意占据你的身体,而是有人困住她的魂魄,让她不得回家,如此而已。” 谢淑容听完,脸色聚变,她浑身散发著冷意。 原本春暖花开的时节,也显得格外的阴冷。 饶夏禾畏寒,忍不住打了寒颤。 雅间的二人也察觉到不对劲了,这里似乎冷的不寻常。 宋远恆见饶夏禾自顾自和空气说话,没来由的恐惧起来,他大吼一声道。 “你在和谁说话!莫要在这里装神弄鬼!” 饶夏禾挑眉,从容淡定的笑道,“还能是谁,被你拘了魂魄的谢淑容,如今她就在你的面前呢,宋公子不是一心要找她,怎么,如今倒是怕了?” 谢淑容三字,让宋远恆心生恐惧来,他做了恶事,心里自然有鬼,不然也绝不会被饶夏禾的三言两语嚇死。 “什么鬼魂,你就是故弄玄虚的道士罢了,果真是不可信,区区女子,也敢妄论!” 宋远恆两眼一黑差点晕倒,灯下摸黑的道理,他心里自然也是懂的,所以此刻心情更是繁复。 趁著李湛愣神之际,宋远恆起身拔腿就跑,迅速的离开了此处,他跑的很快,仿佛有鬼在身后追一般。 李湛没有去追,他此刻一头雾水,只想弄清楚来龙去脉。 正好,店小二来了,他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將菜餚都上齐了,隨后退出了雅间。 李湛轻咳一声,指著饶夏禾身边的位置,小声的问道。 “那鬼魂跟在你身边?” 饶夏禾点头,“是啊,她入了我的梦境,恰好你寻我帮忙,我顺手將她带来了,倒是没想到,事情反转的如此精彩。” “不知可否让我见谢姑娘一面,或许我能顺手帮忙。” 饶夏禾若有所思,虽觉得麻烦,却也应下此事了。 她点燃了一根蜡烛,用上术法可以让谢淑容的魂魄被人看见,当然也只有一盏茶的时间。 李湛果真看到饶夏禾身边,穿著白色衣裙,面色惨白的姑娘,儼然和伯爵府的那位宋夫人谢淑容一模一样。 难怪,世人都传闻那谢淑容性情大变,其实不是传言,而是被人占了原身。 “倒是没想到,宋远恆表面谦谦君子,爱妻如命,没想到都是偽装罢了,若不是你,我险些被骗了,只是我不懂,他做的事这样齷齪,为何还鋌而走险的来找我,將此事胡编乱造一番说出口呢?” 谢淑容也一脸疑惑,她眼神空灵,心气仿佛都没了。 “饶姑娘,我也想知他的意图,为何算计了我,却装作懵懂无知的模样,难道是打量我谢家好骗不成?” 饶夏禾撑著下巴,娓娓道来。 “宋府的那位伯爵夫人,其实和你一样,都是被宋远恆算计。” “只是,他如今想杀了那魂魄,想让他青梅竹马的表妹替之,將异世的魂魄灭了,从此他便高枕无忧了,拥有你全部的嫁妆和资源。” “无论是杀了你,还是那位姑娘,对他而言,都没有区別。” 李湛挑眉,他似乎意识到什么,他好似被算计了。 第73章 求姑娘为我做主 谢淑容听了这话,原本透明的身体,脸色变得惨白,顿时悲从中来。 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竟然是如此不堪。 亏得她还冒著魂魄被毁的风险,也想要见他一面,不曾想这真相竟然如此令人作呕。 见谢淑容没有说话,饶夏禾收回视线,轻声道,“我既答应你,自然是要成全你的,如今人你也已经见到了,可还有別的想法?” 谢淑容微微低著头,耳边传来嚶嚶的哭泣声,但並没有著急回答,而是沉思许久。 李湛微微一挑眉,他听得出来,饶夏禾这是打算要帮人帮到底了。 过了半晌,谢淑容微微抬起眼,眼底多了几分愤恨,就连魂体都发生了一丝变化。 “求姑娘为我做主。” 说著,谢淑容朝著饶夏禾连连叩拜。 原本她並不清楚二人之间有何机缘,但方才见饶夏禾一眼便能看穿,就知道她是个有本事的。 若是饶夏禾都不肯帮她,那在这世间还能有谁为自己做主? 见她如此,饶夏禾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心里也多了几分欣慰。 这才像是有骨气的女子。 “好!”饶夏禾將符咒取了出来,放在那谢淑容附身的东西上。 片刻的功夫,魂体重新归位,但却不似方才那般变得虚弱,反倒是多了几分戾气,甚至能看见她周身散著阵阵的黑气。 “你阳寿未尽,才能在这世间游荡,虽然能在我面前现形,但魂魄终究困在虚无之境。” “想要魂体归位,就必须要找到背后施法之人,將锁魂玉解开,你的魂魄才能不再受虚无之境的束缚。” 话说到这,饶夏禾忽然顿了顿,李湛便知这件事情没想像中那么简单。 “可有疑虑?” 见他发问,饶夏禾也不再掖著藏著,索性和盘托出,“倒也不是什么难事,需用点手段就能將这背后的人引出来。” “只不过锁魂玉锁住的魂魄超过百天,魂魄会有所损,留给我们的时间怕是不多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占据你身体的那个人不愿意离开的话,到时候怕是要费些力气。” 谢淑容听后丝毫没有犹豫,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还请姑娘为我做主。” “不求別的,只希望能让我手刃仇人。” 许是因为心中的怒火油然而生,谢淑容的魂体已经变得越来越浑浊不堪。 若执意下去的话,怕是最终会变成怨灵,到那时只会变得更加麻烦。 饶夏禾挥了挥手,那一副坦然的样子,似是对於类似的事情並不惊讶,“你也用不著谢我,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不过这件事情有些麻烦,你埋在城隍庙下的五百两银子,怕是留不住了。” 谢淑容听后莞尔一笑,脸上的面容也变得越来越清澈,身上的邪气逐渐变淡。 一句玩笑话就能让她心中怨恨消减,看来活著的时候也是一个单纯的人。 “姑娘请放心,別说是五百两,待我重回本体,就是五千两、五万两白银,也一定准时送到府上。” 听到这话,饶夏禾顿时双眼放光,没想到竟然还是个有钱的主户。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觉得没什么。 清远侯府那也是世家大族,这点银子当真是拿得出来。 没想到自己冥冥之中倒是找了个富贵人家。 若是真能把她救活,说不定对自己以后还是有益处的。 果然老天待她不薄。 这等机缘,不是谁都能够求得到的。 为了不让谢淑容魂体受损,她隱匿於藏身的物件当中。 直到魂魄消失,李湛的脸色才有所缓和。 只见他抿了口茶,不慌不忙,似乎是在等待著她的下文。 “说吧,要我做什么?” 说话间,李湛微微抬起眼,看向坐在对面的饶夏禾。 然而饶夏禾並未著急开口,而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抬眼看向江面。 这样的好风景確实难得,身边又没有聒噪的声音,也没有算计,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 “你著什么急?让我好好的想一想。” 李湛听后嘴角微微上扬,看著她那熟悉的眉眼,忍不住多瞧了一会。 又见她似乎对这里的果子很喜欢,片刻的功夫,面前的一碟果子就没了。 “再要一些?” “那倒不用。” 两个人一问一答,顿时没了声音。 李湛忽然眉头一紧,不知怎的,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有什么问题你直说。” 饶夏禾听了,微微眉头一挑,顿时来了兴致,“我怎么感觉你似乎很愿意帮这个忙?” 说话间,她將身子往前探了探,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扬,那一脸玩味的样子,李湛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倒也没有什么,只是不喜欢被別人利用罢了。” 说著,他眼底一沉,眼眸中明显露出一丝阴狠。 原本他也是好心,替宋公子牵线搭桥,毕竟饶夏禾的本事,他是知道的。 没想到他竟然利用自己。 这样的人肯定不能留。 看他忽然变了脸,饶夏禾也变得有些严肃,心里已经有了初步计划。 “想要抓住这背后的人很简单,我们只能引蛇出洞。” “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宋公子回去后一定会回去找他所谓的那个隱世高人。” “毕竟这件事情如果抖露出去的话,对他不好,更別说是要把他青梅竹马接来了。” 李湛听后微微点了点头,紧接著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早就已经做好打算了?为什么现在才说?” 饶夏禾並没否认,只是微微一挑眉明显有些得意,“倒也没什么,只是想要跟你多待些时候。” 没办法,他身上的紫气实在是自己的疗伤圣药。 这才回去多久,就因为府上那点琐事,害得她差点被法术反噬。 这里风景如画,又没有烦心的事情,让他心情大好。 再加上李湛又在身边,她能感觉到身上的伤正在逐渐癒合。 法力逐渐恢復,她才能够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只是饶夏禾得意之时,並没有注意到身边男子脸上一闪而过异样的神情。 更没有注意到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沉。 第74章 锁魂玉 宋远恆跌跌撞撞跑回了博学府,一进门便將自己反锁在屋子里,整个人不住地颤抖,就好像是受到了惊嚇一样。 得知消息,大夫人过来瞧,怎么敲门也不见他开,无奈之下,只好让下人打算强行破门。 就在眾人打算破门的时候,宋远恆忽然將房门打开,只是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大夫人瞧见他这模样,不免有些心疼,“这是怎么了?出去一趟就变成这个鬼样子?” “快去请大夫来。” “不必了!” 话音刚落,宋远恆微微抬起头,见他眼底乌青,脸上半点血色不见,大夫人被嚇著了,可奈何自己也拿这儿子没办法。 “娘,我没事,你回去吧。” “我好好休息一下就行了。” 说著宋远恆又將房门关上,不再理会外面的人。 无奈之下,大夫人只好让人多瞧著点,自己这才回到院子里去。 有人走后,宋远恆独自一人坐在书房,盯著眼前的画看了许久。 这画上画著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谢淑容。 画里的人栩栩如生,就好像是谢淑容走进画里一样,坐在一个石头上,身后的花海开得正艷,衬得人越发明媚娇艷。 宋远恆盯著画看了许久,逐渐有些出神。过了片刻,他的面目开始变得有些扭曲,眼底的贪婪更盛。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你活著的时候我都不怕你,死了之后更没什么可怕的。” 说著,宋远恆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这木盒子看起来十分精致,但是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打开后,里面放著一个精致的白玉锁,后面还刻著三个大字,锁魂玉。 而此时,书房的门微微透著一丝缝隙,一只眼睛正透过这缝隙,瞧见里面的一切。 另一边。 饶夏禾从酒楼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刚回到院子,翠儿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姑娘回来了,”翠儿明显有些慌乱,神情紧张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情说吧。” 饶夏禾微微蹙眉,有些不耐烦。 都说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她今天就算是见识到了。 饶嫣然挨了三十板子,自己皮肉还没长好,竟然这么快又出来找麻烦了。 翠儿见四下无人,只好压低声音道,“大夫人带著大小姐去老爷面前告状了,说您……” 后半句话翠儿没敢说,但就算是不说,饶夏禾也能猜到个七八分。 “行了,知道了。” “你让小厨房先把午膳做了,我空著肚子,没什么心情。” 翠儿听后先是一愣。 自家姑娘果然硬气,老爷夫人请,都得让他们等著。 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想著吃饭。 不过或许也正因如此,自家姑娘才不似旁人一般小肚鸡肠。 幽兰苑。 饶嫣然趴在床榻上,下面还垫了厚厚的软褥,整个人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看起来就像是要过去一样。 青丝垂在耳畔,脂粉黛,看起来当真是让人可怜。 孟氏在一旁晕了醒,醒了哭,每每看到自己女儿变成这个样子,都万分心疼。 饶楚沐冷著脸坐在一旁,看著这母女二人,当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你好好说话!” 饶楚沐皱著眉,明显有些不耐烦,心底的怒火更是越来越盛。 孟氏见状,只能缓缓坐起身,看似一副柔弱样子,实际上心里满是打算。 她起身跪在了饶楚沐面前,微微歪著身子,露出纤细白嫩的脖子,“老爷,你可是要为我们嫣然做主啊。” “天可怜见,自从夏禾进门后,我这个做嫡母的,是处处小心,处处维护。” “偏她是个有主意的,对我的管教从来不服从,我这才一怒之下,让人动了家法。” “可是不曾想,她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反倒是嫣然像是被打了三十大板。” 话说到这,孟氏顿时来了脾气,將那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只是饶楚沐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对后宅之事虽然不管不问,但也並不是毫不知情。 自从夏禾回来后,孟氏明里暗里没少使绊子。 他本以为內宅的人也闹不出什么风浪,最多就是拌嘴耍心机,也不过是为了那点子风头罢了。 现在倒好,自己女儿差点被打个半死,孟氏又在这里哭哭啼啼,说她使用巫术。 此等言论若是被外人得知,怕是整个饶府都会受到牵连! “放肆!” 孟氏的话还没说完,饶楚沐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一声怒吼拍在桌子上,嚇得孟氏顿时没了声音。 而这一幕,正好被刚来的饶夏禾看了个真切。 “大夫人这话確实过分了。” 话音刚落,饶夏禾走了进来,对著饶楚沐毕恭毕敬行了礼,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错。 见她终於露面,孟氏顿时来了脾气,从地上爬起来想要跟她当眾理论。 “你终於来了!” “你个庶出的东西,不懂规矩。早半个时辰就让人去叫你,你却让父亲母亲在这等了许久。” “似你这般不服管教,毫无规矩的人,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看著孟氏依旧不依不饶,饶夏禾微微眉头一挑,只觉得有些可笑。 这都什么时候了?孟氏竟然还学不乖?难不成吃的亏还不够? “大夫人这话说的,我就听不懂了。” “方才我听大夫人的意思是说,我使用巫术,让大姐姐替我受过了?” 说著,饶夏禾微微低著头,捂著嘴故作惊讶道,“这话岂能是乱说的?” “若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饶府精通巫术,难道是想要牵连全家不成?” 话刚说完,孟氏忽然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自家老爷,又看了看饶夏禾,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她算计了。 “况且刚才大夫人也说了,当日分明是你让人將板子打在我身上,至於大姐姐为何会变成这样,与我又有何干係?” “或许是因为我自幼养在庄子上,身子骨比別人硬朗,看来这粗人干的活,也並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第75章 沉不住气了 饶夏禾的话句句在理,孟氏还想要辩解几句,一旁的饶楚沐冷著脸,一声怒叱,“都够了!” 见老爷发火,孟氏心里再怎么不甘,也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她知道比起內宅之事,他最重家族顏面。 此事若是闹开,她们母女二人討不到半点好处。 可孟氏还是有些心有不甘,看著自己女儿这惨相,再看看饶夏禾好端端站在这里,她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既然身体有恙,那就在家里好好养著,这个做母亲的,也该好好管教一下自己的女儿。” “眼下官家虽没有退亲之意,可如果惹怒了太子,你还真以为她能嫁得进去东宫?” 一句话让孟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趴在软榻上,原本装昏迷的饶嫣然也立刻睁开眼。 那她母女二人竟逢场作戏,饶楚沐无奈摇了摇头,嘆了口气便走了。 饶夏禾见状,微微欠了欠身子,转身离开。 只是擦肩而过之际,她还是瞥了一眼身后那母女。 这样的脑子,竟还妄想嫁入东宫。 殊不知,不嫁进太子府,对於饶嫣然来讲,怕反而是件好事,只可惜她们母女二人根本就看不透这一点。 从幽兰苑回来,翠儿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洗澡水,看到自家姑娘安然无恙,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她伺候饶夏禾洗漱,將今日府上的事情一一道来,“姑娘前脚刚走,大夫人便立刻让人去传了大夫。” “说是大姐昨天晚上便发热,一直拖到现在才找郎中来看。” “还说她夜里说胡话,总之说的挺瘮人的。” “老爷又瞧见她似乎是真病了,所以才叫姑娘前去,也多亏姑娘回来的及时,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饶夏禾靠在木桶边闭目养神,听了这话,嘴角微微上扬。 这孟氏分明是算准了时机才发作的,该不会是知道自己出府去,所以才特意挑这个时候找事。 如果让她父亲知道自己又私自出去见世子,一定又会以此大做文章。 “这母女两个,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得聪明些?” 明知不是自己的对手,偏还要找她的麻烦。若自己是饶嫣然,就应该这时候抓紧时间多练练琴。 马上就到乞巧节,到时候京中不少贵女公子都会出来走动,各大官宦人家办不完的诗会雅集。 那个时候才是她真正出风头的机会。 没想到这母女二人,倒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身上,可惜了,要不是她现在正忙著,一定好好陪她们两个玩一玩。 洗漱过后,饶夏禾从浴汤里出来,身上还带著淡淡的花香味,將写给李湛的密信收好,宣纸上还残留著她的气息。 不多时,传信的鸽子准时落在了世子府书房的窗沿上。 听到动静,清风还没来得及走过去,李湛倒是抢先一步,取下鸽腿上的信件。 信纸摊开,看到上面的內容后,李湛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可却被清风看了个真切。 “可是饶家二小姐的消息?” 李湛轻轻点头,很快就反应过来,冷冷瞥了他一眼。 清风见状尷尬地笑了笑,却小声嘀咕著,“其实倒也不难猜,只要是二姑娘的消息,世子每次都挺高兴的。” “掌嘴!” 清风顺从地扇了自己一巴掌,这力道不轻不重,但李湛也没有过多追问。 “立刻安排几个得力的人去盯著宋远恆。” “是!”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书房內消失。 等人走后,李湛似乎是闻到了什么味道,將那张字条凑近鼻下,果然闻见了淡淡的花香味。 纸条下边稍微有些褶皱,他似乎是猜到了些什么,眼底闪过一抹玩味的笑意,就连烧纸条的时候都有些不舍。 另一边。 子时刚过,饶夏禾猛地突然惊醒,眼睛死死盯著梳妆镜的方向。 下一秒,原本收著的锦盒忽然间打开,里面的东西悬空而起,而谢淑容正痛苦地尖叫著。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她有些诧异。 “救救我!” 谢淑蓉整个魂体已经开始变得有些透明,甚至身上还隱约传来灼热感。 饶夏禾心下一惊,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快就动手了。 来不及多想,拿出一张符咒,咬破手指,在上面快速施咒,嘴中咒语默念,下一秒符咒腾空而起,悬在了正中央。 一道结界由上至下,將谢淑容的魂体包裹在其中。 几乎就在同时,谢淑容才感觉到身上的灼烧感瞬间消失,但魂体却受损,已经接近於透明。 “你没事吧?” 饶夏禾刚要起身,却突然眼前一黑,没想到自己的法力反噬的这么快。 看来她还真小瞧了这背后的人。 “我也不知怎么,刚才身体发生灼热感,就好像是有人要將我强行撕开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饶夏禾冷笑,还能是怎么回事?还不是怪她那个心上人。 要不是自己收了她的银两,这样的事可不愿意再插手。 “那就要谢谢你的心上人了。” “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不离开这结界,魂体就不会受到影响。看来今天的试探也让她有些迫不及待了。”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用不了几天,这件事情背后的人就要露面了。” 谢淑容听不懂她的意思,只是身体十分虚弱,逐渐消失在眼前,而在结界的保护下,她才得以存活下来。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翠儿刚端著水盆进来,就看见地上一片的狼藉,首饰釵环都掉在地上,还有一个木盒摆放在旁边。 “姑娘,该不会是昨天晚上进贼了吧?” 她昨天夜里明明守在外面,没听到半点动静,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敢直接闯二小姐的闺房! 她一边说著,一边將东西收拾起来,仔细清点著,却意外发现並没有丟失什么。 饶夏禾无奈地嘆了口气,翠儿什么都好,就有的时候脑子不太灵光。 “我今天有事要出去一趟,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我这间屋子。” “如果再有人来找麻烦的话,就说世子爷有请我一聚。” 第76章 就是江湖术士 翠儿有些意外,平日里自家姑娘虽没有刻意隱瞒与世子的来往,却也不曾用世子的身份压人。 她都这么说了,想来是真的有要紧事。 “奴婢知道了!” 半个时辰后。 饶夏禾从侧门上了马车,直奔城郊的长崎山而去。 再过两日便是乞巧节,京中內外一片热闹繁华。 大街上早就已经有摊贩卖乞巧节的东西,可出了城,长崎山方向却是异常的冷清。 不为別的,只因为长崎山和固山相比,偏僻难行,道路多有险阻,却有一处寺庙,香火鼎盛。 往日里不见什么人走这条路,但是一到了逢年祭祀,却又是別一番。 饶夏禾独自一人驾著马车,到了山脚下,稳稳停住,將车子藏在树林边上,徒步走了进去。 不多时,林间出现一竹屋,看起来倒是风雅別致,可这外面却是布有阵法。 她掐指一算,脸上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神情,“倒是会挑好地方。” 说著,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索性合衣而臥,闭目养神。 没过多长时间,不远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只听见前方有人似乎在追逐,脚步生风,速度极快。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稍微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就这样听著树林里的动静。 而此时,李湛也收到了消息,立刻派人將消息传了出去,同时也带著自己人赶了过来。 当他抵达树林时,清风一个闪现出现在他面前,“回世子的话,二小姐今天一早出去了。” 李湛眉头一紧,目光显得有些深沉,“让我盯著宋远恆,她自己又跑到哪里去了?” 说著,他看向树林深处,没有一丝迟疑,带著人走了进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此时,木屋里宋远恆正著急地来回踱步。 “你之前明明跟我说过这件事情万无一失,为什么会出现偏差?” “我就不相信,一个从乡下回来的庶女,当真有这样的本事?” 宋远恆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看似是在问眼前人,却又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面前一个留著白鬍子的老头听闻此言,忽然眉头一紧,明显有些错愕,“你確定之前与那女子並不相识?” 同样的话自己早就已经说过无数遍,宋远恆也变得有些焦躁不安,“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认识不认识!” “要不是因为,她在京中贵女之中颇有名號,我也不至於会找到世子面前,让他牵线搭桥。” 说著,宋远恆坐在一旁,一脸颓废。 看著他眼底的乌青,脸上的疲惫,老者只是笑而不语。 他原本是想著做戏要做足,听说饶夏禾有通天的本事,才托李湛牵线让两个人认识。 他再卖弄一番旧情,顺便说明谢淑容早已有不同之处,再顺水推舟,將屋子里的人赶出府去,或是直接送官这件事也就尘埃落定了。 只有这样,他以后將自己的青梅竹马接入府中,才能够名正言顺。 可不曾想那饶夏禾竟真有这番本事,还不等自己装著多深情,她倒是將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害得他计划失败不说,还在李湛面前丟了脸面。 得罪了一个二品官的庶女,並不是什么要紧事。 可得罪了世子,那他可就是罪过了。 老者张天师气定神怡,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完全没把这件事情当回事,“宋公子,这是又急什么?老朽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 “此事就算是抖露出去,又有几人能信?况且那谢淑容还好端端的在你身边。” “让你画蛇添足,还不如直接一碗药下去,將人送走倒是省了这些麻烦事。” 张天师的话让宋远恆脸色一沉,说话也变得毫不客气,“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 “別忘了,我花这么大的价钱是让你给我解决麻烦的,不是让你来教我怎么做事的。” 听闻此言,张天师也不恼怒,只是一副气定神怡的样子,脸上竟还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见他没有理会自己,宋远恆態度竟一下缓和下来,“我的意思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你就老实告诉我,那饶夏禾到底能不能找到我们的把柄?” 听了这话,张天师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对方,目光显得有些意味深长,“逆天改命本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过看在你著实心诚,很多事情我都已经替你拦下了。” “之前给你的那个锁魂玉,你一定要收好,否则的话还真是不能保证不会出问题。” 话音刚落,张天师突然瞪大了眼睛,脸色大变,紧接著起身往外走了三步,却又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看到他这诡异的动作,宋远恆满心诧异,刚想要上前,却被对方严厉制止,“別动!” “有人要闯进来。” 宋远恆听后,整个人愣住了,莫名心里有些紧张,只是透过窗户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心里却又万分的惊恐。 而此时,清风带著人已经来到了屋子外面,看著外面这些竹子和杂乱无章的几根木桩,心生疑虑。 楼底下的人刚想要去探个究竟,不曾想脚下这些竹子竟开始动了起来,如此诡异的一幕,哪怕是身经百战的他们也觉得有些错愕。 不远处,李湛坐在一旁品著茶,瞧见这一幕,非但没有害怕,反倒觉得有趣。 “真没想到一个落魄伯爵府的公子,竟然能找到这么厉害的高手。” “也难怪那谢家姑娘被算计了。” 说话间,李湛抬眼看向別处,却並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见的人。 “你还有心情在这说风凉话?” “知不知道昨天夜里,谢淑容差点魂飞魄散。” 角落里突然出现饶夏禾的声音,李湛明显一愣,向旁边看去,果然看见她就靠在一旁的竹子上。 身上还有几片落叶,看的样子並非像是刚到。 “你何时来的?” 说话间,饶夏禾慵懒地起身,伸了个懒腰,明显没有睡足。 “大约有两个时辰了。” 李湛眼眸一沉,嘴上没说什么,可眼里明显多了几分怒意。 第77章 瓮中捉鱉 “你让我派人去盯著,我找人去通知你,你却已经提前到了?” 察觉到李湛似乎有些动怒,饶夏禾根本就没有看他,直接站起身向对面走了过去。 此时,察觉到有人闯入,屋子里面的两个人也尤为紧张。 张天师没有想到自己躲在这样的地方,居然还能被別人找到。 也多亏了,他当初经常在屋外设下了各类阵法,一旦有人闯入的话就会触动阵法。 只是两个人並不清楚的是,来人並不是他们两个人得罪得起的。 不等两个人反应,外面的人直接闯了进来。 只听见一声闷响,几个人赫然出现在面前,紧接著才发现李湛和饶夏禾两个人就守在门口。 “宋公子,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话未说完,宋远恆刚想要逃走,却被李湛身边的人给拦住了。 看著他那一脸狼狈的样子,饶夏禾觉得分外噁心。 这个当著外人面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而现在倒是真实的表现了。 李湛缓缓向他走了过去,上下打量一眼,看他那副狼狈的模样,只觉得异常丟人。 “宋公子,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眼看著自己的把柄已经落入他们两人手上,可宋远恆非但没有见好就收,反倒是猖狂大笑。 尤其是看著他那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只让人觉得分外的噁心和警惕。 “你们该不会以为抓到我之后,就真相大白了吧?” “告诉你,我是不会承认任何人事情的,有本事你们就自己去找。” 临走前,对方还不忘了叫囂,直到被人带走。 不多时,饶夏禾让手下对著屋子里进行翻找,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却並没有找到任何想要的线索。 出乎意料的是,屋子里面没有半点有用的东西,反倒是在里面搜出了一个木匣子。 当清风將东西捧出来的时候,李湛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紧接著又將东西递到了饶夏禾面前。 “看看,有你要的东西吗?” 她微微眉头一挑,倒是越发觉得李湛这个人有点可爱了。 明明对这方面一窍不通,但却还是冲在前面,搜出来的东西还要来让她看,当真是听话又乖巧。 想到这,饶夏禾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刚打开盒子,脸上的笑容却愣住了。 “有什么问题吗?” 说著,李湛刚要伸出手,却被她突然间拦了下来。 “別乱碰!” 这盒子里放著不少的符咒,还有一些傀儡娃娃,甚至还有部分剪纸成小人的纸人。 正下方放著一个黑色的石头,隱隱散著腥臭味,而这东西一般人也是难得一见。 见她忽然变了脸,李湛也意识到这东西怕是不简单,“这到底是什么?” 饶夏禾目光显得有些深沉,眼底的深意更是让人感到有些不寒而慄。 本以为这背后的人应该就是哪个江湖术士,没想到竟还如此钻研邪门歪道。 “这应该是用人骨或者是尸体炼化而成,十分至阴至邪。” “用它画下的符咒,有著极强的邪气,一般用来震慑鬼神或者是拘神遣將。” 听到这话,李湛忽然眉头一紧,明显有些不解。 好在她也没想过让对方能够真的明白,但有一点可以確定的是,这个老道士確实有几分本事。 “也不需要太了解,你只需要知道这並不是一个普通人能用的东西。” “不过好在今天也算是把人给抓著了,如果能够找到锁魂玉,我就能够將谢淑容的灵魂释放出来。” “只不过在此之前,我还必须想办法要去一趟伯爵府。” 李湛听后並未著急答话。 这个老道士倒还好说,隨便找个由头就能困压了,可宋远恆毕竟是伯爵府的大公子,若是手上没有直接证据或其他由头,恐怕也不能將人困住太久。 “你是想要见一见府上的那个谢淑容?” 饶夏禾点了点头,没有一丝隱瞒。 “现在的问题是,一个肉身两个灵魂。如果对方不走的话,那么真正的谢淑容无法归位。” “时间越久越是麻烦,所以我必须要先找到他府上的那个人。” 听闻此言,李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可也知道这怕是需要宋远恆的配合。 “既然这样,你为何不早些行事?非要把事情闹大了才做其他打算?” 听了这话,饶夏禾微微眉头一挑,自己也有些不情愿。 但凡还有其他的办法,她也不至於这么著急动手。 出门前掐指一算,窥得天机,知道了那老道士和宋远恆的位置。 本就是对身体有些损害,可若非如此,继续耽搁下去,怕是十天半个月也未必会有进展。 等到那个时候,真正的谢淑容灵魂怕是早就已经所剩无几,就算是还阳了,也不是长寿之相,又有何用? “如果不是因为昨天夜里谢淑容的魂魄忽然受损,我也不至於突然间翻脸。” “我也没指望世子將宋远恆困住多久,只需要拖个一日两日,对我而言也就足够了。” 见她如此,李湛也不再多说什么,两个人很快达成共识。 回去的路上,本以为直接回府,不曾想马车却直接奔著伯爵府的方向而去。 她一眼就看出,这並不是回府的路线,却没想到。李湛当真是个急性子,竟比她还要著急。 “你该不会是想要带我直接去伯爵府吧?” 李湛没有回答,但脸上的笑容早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反正都是迟早的事情,现在去又有什么区別呢?” “况且我也好奇,那府上的谢淑容到底是什么来头?” 饶夏禾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觉得有些欲哭无泪。 这也就多亏了他不懂如何算卦,否则这样的好奇心,估计不断窥探天机,自身也会受损。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李湛並没有半点解释,但是微微上扬的嘴角早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多时,马车在伯爵府正门停下,清风上前叩门,没过多长时间正门大开,厉湛带著饶夏禾正大光明地走了进去。 只是一进门,她就感觉到这屋子里果然是有问题。 第78章 来头不小 “我来迟了,不知世子爷前来,有失远迎。” 两个人刚一进正门,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妇人的声音。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听著声音就知道对方应该是个爽利的。 当看见李湛身边的饶夏禾时,这妇人脸色明显一愣,但仅仅是一瞬,又恢復到平常模样。 “不知道世子前来,所为何事?”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伯爵府的邢大娘子,也是宋远恆的母亲。 伯爵府虽然空有一个名声,可实际上內里却是个空架子。 自打谢淑容进门后,宋远恆才逐渐有了发展,现如今也有官职有了月俸,这日子才能够过得下去。 可邢大娘子也知道,他们与世子从无来往,突然到访,必定是另有原因。 只是她並不清楚,宋远恆具体做了些什么。 李湛听闻此言,脸上露出一抹假笑,但说话时態度却十分客气,“宋大公子近日来能力出眾,颇受上级赏识,所以本世子今天前来特意看望。” 话才刚说完,饶夏禾瞬间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人说瞎话还真是信口拈来。 邢大夫人听了这话,却又深信不疑,说话时脸上更是带著一抹得意,“没错,我儿子最近確实很有长进。” “世子若是看得上,有什么事情儘管让他去跑,不要觉得麻烦。” 有了邢大夫人这番话,李湛点了点头,笑著站起身。 “既然这样,我就不跟夫人客气了。” 说著两个人便有说有笑起身,在院子里面畅所。 一开始邢大夫人有些拘谨,毕竟自己这也算是私会外男。 可很快便打开了话匣子,两个人有说有笑,不管是说什么,总是能够一应俱答。 一双眼睛正死死盯著他们两个,很快,然饶夏禾就察觉到了对方世界的存在 抬眼看去,果然看见谢淑容就站在不远处的廊檐下。 四目相对之际,仅仅一个眼神,这谢淑容莫名有些心虚,连忙回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而这一幕却正好被饶夏禾看了个亲眼,没想到这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趁著前面两个人並没有注意到这些,饶夏禾忽然不动声色地离开了。 没过多长时间,然后下頜出现在走廊的尽头,而此时谢树荣想要离开,没想到一转身却正好看见了他。 “你这是要去哪啊?” 饶夏禾脸上笑容不减,可说话时的语气却完全不同。 面前的谢淑容听后脸色惨白,不知为何,总感觉眼前的这个人对她来说有些不安。 “你就是饶家二姑娘?” “早就听闻,世子爷与饶家的二姑娘交情颇深,没想到今天竟然还真是让我们碰上了。” 饶夏禾听后冷笑一声,听得出来对方这分明是想要拿捏自己,找个理由来压他。 只可惜,这样的小把戏自己早就已经不吃这一套了。 “看来这个身体你用著倒是习惯了。” 谢淑容转身就要走,只是还没离开,听到身后人说的话,整个人愣住了。 她转身看向饶夏禾,一脸的不可置信。 看到她这么大的反应,饶夏禾就知道自己果然找对人了。 “用不著这么看著我,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说吧,你又是从何而来?” 面对邢大夫人的咄咄相逼,他顿时没了声音,就好像是受伤了的小猫小狗一样。 眼看著躲是躲不过去了,眼前的人刚想要找个理由,却不曾想所有的想法都被饶夏禾尽收眼底。 “可以不承认,但你也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困在这身体里时间越长,你的身体是没有办法摆脱的。” “况且一旦肉身被毁,难道说你要再去爭夺其他人的身体吗?” 一句话让对方顿时哑口无言,她猛地回过神看向宋世子那躲闪的目光。 事已至此,眼前的谢淑容无奈地嘆了口气,紧接著摇了摇头。 而另一边自己带来的人也很快就暂时落脚。 “我知道这件提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也相信不会有人知道,没有想到你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听得出她言语之中的失落,而饶夏禾也知道,这样的事情说出去,根本就没有几个人会相信。 “我今天既然来,肯定是已经知道什么了,索性就想把话挑明了。” “虽说现在这身体是你在使用,可毕竟终究不是你的,时间一长,灵魂也会受损。” “我今天之所以找过来,就是希望將一切回归正轨。” 听了她的话,眼前的谢淑容先是一愣,紧接著摇了摇头,“能用的办法我基本上都已经用过了,却一点作用都没有。” “不仅她原本的灵魂不愿意归位,甚至就连我这边有的时候也是少东少西。” 总之一到关键时刻,就会有不少的意外发生,阻止他们前往。 这样的话別人或许不会信,可是饶夏禾知道,肯定是有人故意这样做的。而至於宋远恆为什么会挑选他也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见对方突然间不说话,饶夏禾继续说道,“你要替他隱瞒到什么时候?” 一句话让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尷尬。谢淑容没有想到她竟然会突然这么说。 这哪里像是一个庶女,简直比一般嫡女都要有气场。 谢淑容愣神片刻,又同往日模样,刚想要辩解几句,却被她给打断了。 “我劝你最好是想清楚了之后再说。” “总之,不管你愿不愿意,这个身体我肯定是要夺回来的。” 话音刚落,谢淑容手指微微一颤,她没想到今天饶夏禾上门竟然是跟自己摊牌的。 见她执意如此,谢淑容淡然一笑,缓缓站起身,一副气定自若的样子,“我虽然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底气,但有时候真的不得不佩服你的自信。” “你若真有这个本事,那隨时便可以拿走,犯不著跟我说一嘴。” 看她那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饶夏禾差点笑出声。 但凡为人之道收敛一些,也不至於遭此横祸。 况且谢淑容原本就可怜,自己又是收人钱財替人行事,不管从哪个角度上来看,都是有必要走这一遭的。 “话我已经带到了,要不要听全凭你自己。” 第79章 狗急跳墙 看著饶夏禾离开的背影,身后的人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不多时,饶夏禾重新回到正殿,此时李湛跟大夫人聊得正开心,看到她来,李湛暗自鬆了一口气,但又见她独自一人,不免有些奇怪。 “你干什么去了?” 大夫人似是故意这样问,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 “適才发现后花园的花开得正盛,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正好碰见了少夫人在閒聊了几句。” 大夫人听完此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很快便找了理由离开了伯爵府。 回去的路上,饶夏禾靠在马车旁,冷著脸一言不发。李湛一眼就看出她今天怕是並不顺利。 “看样子,我们的二小姐也並不是无所不能。” 饶夏禾微微眉头一挑,冷冷瞥了他一眼。本就心情不好,看著他幸灾乐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看来我们世子倒是风韵犹存,丝毫不减当年。” 马车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尷尬,外面的清风听了这话更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谁人不知家公子不愿意与旁人过多接触,往日里能跟他说上几句话都要庆幸, 今天为了给她打掩护,硬生生跟伯爵夫人聊了足足半个时辰。 饶二小姐没有感到荣幸不说,竟然还当面挖苦,当真是女中豪杰。 察觉到李湛那冰冷的目光,饶夏禾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开口,“那女人我见到了,確实並非谢淑容本人。” “可是她却不愿意离开。” 李湛听了有些意外,没想到竟还真想要鳩占鹊巢。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你不是说强行留在身体里,对自身魂魄而言也是一种消耗吗?” 饶夏禾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说的话他记得倒是清楚。 只见她点了点头,忽然变得有些严肃,“確实是这样,可是那女人不愿意离开,强行占著躯体,那么谢淑容就不能回到本体当中。” “我已经用阵法让她的魂体能够稳固,可时间一长,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在她体內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只有把她赶出去了,谢淑容才能够死而復生。” 李湛没有搭话,对於这方面自己並不清楚,但他也知道饶夏禾是有本事的,就连她觉得有些棘手,这件事情恐是难办。 “还请世子爷帮个忙。” 李湛听后先是一愣,紧接著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故意拿乔不理她。 瞧著他脸上的得意,饶夏禾勉强露出一丝笑意,却恨得咬牙切齿。 要不是因为自己在他身边恢復得快,再加上。他那张不爱看的脸,她早就要翻脸了。 “我凭什么帮你?” 这话倒是把她给问住了。 凭什么? 不能说是给他自己积点阴德吧? “我收了那谢淑容五百两银子,你若是帮忙,我可以分你二百两。” 看著她那一脸严肃的样子,李湛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世子爷,竟然会为了两百银子给一个庶女忙前忙后。 传出去,恐是会被人笑话。 “你觉得本世子会差这二百两吗?” 说话间,李湛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丝毫没有將这二百两银子放在眼里。 饶夏禾有些无奈,她当然知道李湛不缺这点银子,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想到这,她突然间眼珠子一转,心里立刻有了主意,“不这样,你帮我一把,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也定会倾囊相助。” “待我身体好一些,免费送你一卦如何?” 说话间,饶夏禾双眼放光那一脸期待的样子倒不像是装的。 李湛的目光显得有些深沉,盯著眼前人的脸心情有些复杂,却又想不到拒绝的话。 见他始终没有搭话,饶夏禾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心里也多了几分失望。 倒不是没有其他办法了,只是守著这样一个有权有势的人不用,简直就是在暴殄天物。 就在她不抱希望时,李湛却忽然开口。 “既然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態度。” 说著,他手上一用力,將饶夏禾拽到自己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近,甚至都能看见她的睫毛。 “不如这样,乞巧节本世子等你献上一曲。” 饶夏禾听了,瞬间愣住了,自己一个庶女出身,哪懂什么琴艺? 他这是要给自己难堪,还是故意在算计她? 罢了,谁让自己现在是有求於人呢。 饶夏禾淡然一笑,恨得咬牙切齿,可却又面不改色,“好,就依世子。” 说话的功夫,马车在饶府停下两个人就此分別。 不多时,宋远恆被放了出来。 回到伯爵府,宋远恆第一件事情就是找谢淑容,看见对方安然无恙,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眼前的女子背对著他,透过铜镜,將他脸上的惊慌失措一览无余。 “夫君怎么这般沉不住气?” 听了这话,宋远恆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看著眼前的女人多了几分警惕。 “现在又没有外人,你又何必装出这个样子?” 听了这话,眼前的女人缓缓站起身,但目光却多了几分冰冷,看著宋远恆更是多了几分厌恶。 “如果不是因为你擅自做主,又怎么可能会自找麻烦?” “今天那女人过来找我了,確实是个厉害的角色。” 宋远恆听后,整个人瞬间愣住了。他虽知道饶夏禾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但没有想到她竟然如此猖狂,敢找上门来。 “你说什么?” “她可有对你做些什么?” 看著他此时的关切,眼前的女人只是冷冷地推开了他的手,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 因为她知道宋远恆对自己的关心並不是真的,而是担心这个身体不再受到自己的控制。 “宋公子,我们之前明明说好的,我助你成事,而你要將这副躯体送给我。” “现在你的计划已经得逞,是不是该放我走了?” 宋远恆原本还想要拖延几天,可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的心早就已经不在这了。 索性他也就不装了,把话挑明,“你该不会以为自己真的是谢淑容吧?还是说需要我提醒你,只不过是一介娼妓罢了。” “锦娘?” 第80章 骯脏的交易 听到这个名字,眼前的女子身体不自觉地开始颤抖,而看著铜镜里的脸,也已经逐渐扭曲,竟出现了她本来的面目。 当锦娘转过身时,正好看见宋远恆那满脸的厌恶,仅仅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是不打算放她走了。 “你想要过河拆桥?” “你別忘了,你现在所有的一切,可都是我给你的。” 宋远恆眼底一沉,已经逐渐露出一丝杀意,“你给我的?那是谢淑容带来的嫁妆,与你一个娼妓又有何关係?” “我是许诺你,助我成事,日后这具躯体给你,可前提是你也得真的能帮得上我。” “如今遇到了麻烦,也就只能牺牲你,保全整个伯爵府了。” 说话间,宋远恆向锦娘缓缓逼近。 眼底的怒火和寒意,让锦娘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是知道这个男人表面上有多么的谦谦君子,背地里就有多么的厚顏无耻。 把他逼急了,確实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然而锦娘却又强装镇定,因为她知道两个人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怎么?你现在还想杀了我?” “杀了我容易,可这件事情不会因为我的死而就此结束的,你还真以为你的小青梅能够顺利进府?” 看著锦娘那一脸得意的样子,宋远恆心里早就起了杀念,但是他也知道,现在並不是动手的时候。 只要锦娘还活著,顶替著谢淑容的名义继续活下去,那么不管李湛或者那个庶女说什么,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毕竟鬼神之说或许会震撼人心,但又拿不出实际的证据,又有几个人会轻易? 想到这,宋远恆改变了主意,收起眼里的杀意,说话的態度也软和下来,“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 “如果敢泄露出去半个字,我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丟下一句狠话后,宋远恆便离开了。 另一边。 饶夏禾刚回到自己院子,便靠在软榻上有些昏昏欲睡,盯著面前的阵法,见谢淑容还躲在里面,就知道她现在的魂体越发不稳定了。 听见动静,谢淑容主动现身,看著她的魂体已经趋近於透明,身上还泛著黑气,不用想都知道,她应该是已经对宋远恆恨到骨子里了。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不等宋淑容开口,饶夏禾便抢先道,“那女子不愿意让出你的肉身来。” 听了这话,谢淑容没有说什么,低著头咬著嘴唇,但身体却逐渐发生了变化。 看她心中怨气怒起,饶夏禾明白,要是不出了这口恶气,她这辈子是不可能过得安生了。 “你先別急,”饶夏禾轻声安慰,实际上心里已经有了打算,“这件事情,说难也不难。” “宋远恆毕竟是伯爵之子,以后也是要继承爵位的,但是那老道士又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把他抓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弄清楚了,那女鬼到底是什么来歷,后面的事情也就简单了。” 听了这话,谢淑容的灵魂才逐渐安稳下来,看著她再次恢復到往日的模样,饶夏禾也鬆了口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只见她微微一挑眉,后面的事情已经不是自己能够说了算的。 “你现在魂体不稳,且躲在我这阵法之中,吸够了日月精华,稳固魂体才是要紧事。” “至於其他的事情,我会与世子想想办法,將那老道抓来问清楚,然后再细细打算。” 事已至此,除了这个办法以外,已经没有其他的方法了。 话音未落,外面忽然传来翠儿的声音,“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家姑娘说了,任何人都不许靠近主屋。” “这是以下犯上。” 说著,只听见一声清脆巴掌声,翠儿的脸瞬间胀得老高。 崔嬤嬤恨得咬牙切齿,说话的时候更是怒从中来,“你们梧桐院的下人当真是学的好规矩。” “我老婆子好歹是大夫人身边的,派人来送些东西,竟敢拦著不进门。二小姐当真如此目无尊卑,待我回稟老爷和夫人,一定好好责罚。” 翠儿捂著脸,眼底露出一抹红,噙著泪水,好生委屈。 不等崔嬤嬤继续耀武扬威,饶夏禾直接推门出来,冷著脸看著对方。 “崔嬤嬤当真是好大的脾气,我院子里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了?” 见饶夏禾露面,崔嬤嬤立刻拿起架势,一挥手,身后跟著的几个婢女直接走了上来。 “二姑娘可真是金贵,如今连院子也……” 不等她的话说完,饶夏禾冷著脸,反手又是一巴掌。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崔嬤嬤更是没想到她竟然会动手打自己,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二小姐,你竟敢动手打我?” 崔嬤嬤刚要发作,却被饶夏禾一个锐利的眼眸瞪了回来。 到底是老刁奴,三天不打便上房揭瓦,真是忘了当初是怎么收拾她了。 “怎么?我还不能教训你?” “我是二小姐,可你只是饶家的奴才,你以下犯上,不守规矩,在我院子里耀武扬威,就算是告到父亲那去,我也不怕。” 看著饶夏禾那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崔嬤嬤顿时来了脾气。可刚想要发怒,却突然间想起自己来是有要紧事。 索性也就不再跟她计较了,强压著內心的怒火,还是放低了姿態,“姑娘说的对,您是主子,我是僕人。” “可老奴到底是大夫人的人,又是大夫人娘家的陪嫁,好让姑娘知道,就算是想要端大小姐脾气,也不该伸手打奴才的脸面。” “打了奴才是小,可如果传出去,让人知道二小姐目无尊长,不敬尊卑,那可就不好了。” 说著崔嬤嬤一挥手,身后跟著的一眾婢女上前。 饶夏禾还感到有些意外,没想到这老货今天倒是能耐得住脾气,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几个婢女手上还拿著东西。 “马上就要到乞巧节了,每年城中都会举办烟花晚会,各大伯爵府、侯爵府,多有诗会雅集。” “姑娘毕竟从小在乡野长大,对琴棋书画並不精通,夫人这才让老奴送来这些,好让姑娘能提前练练手。” 第81章 谁说我不会 崔嬤嬤的话才刚说完,身后几个婢女抿嘴偷笑,就连翠儿都听出来她这话的言外之意。 “崔嬤嬤,你要谨言慎行。” “二姑娘虽说在乡野长大,那也是正经主子,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奴才来说嘴?” 见翠儿当即发火,崔嬤嬤非但没有恼怒,反倒是一副得逞的样子,“翠儿姑娘又何必这样疾言厉色?” “老奴也只是奉了大夫人的命令而已。” “这些是上好的狼毫、紫毫、羊毫,还有由楠木雕刻成的琴、琵琶,应有尽有。” “夫人说了,这东西好不好也是会影响姑娘发挥的,所以先紧著姑娘挑剩下的再给大姐儿。” 饶夏禾冷笑,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崔嬤嬤和孟氏是故意在找不自在了。 这是知道自己从乡野长大,自幼温饱都是问题,怎么可能会这些琴棋书画? 说是把好东西给了她,到时候要是她丟了人,倒不是她这个做嫡母的责任了。 她早就听人说起过饶嫣然更胜琴艺。 早些时候的诗会雅集,饶嫣然就凭自己弹的一手好琴出尽了风头。 也正是因为如此,博得太子青睞,再加上长相乖巧,颇有满腹才伦,家世不低,才能够入得了太子的眼。 再加上前段时间发生的这些事情,早就让她名誉扫地,就等著乞巧节能够扳回一筹。 只是饶嫣然在屋里一躺就是半个多月,到现在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彻底,更別说是有机会练琴了。 孟氏这是生怕她技艺生疏,想要找个垫背的来衬托,而自己无异於就是那个合適的人选。 只可惜孟氏的如意算盘是不可能得逞了。 饶夏禾指尖在琴弦上抚过,直接將东西留了下来,“既如此,那就多谢大夫人美意了。” “劳烦崔嬤嬤回去转告一声,就说我谢过大夫人,乞巧节上,定然不会让大夫人失望。” 崔嬤嬤本还以为要浪费一番口舌,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痛快地答应了,索性也就不在此逗留,回去交差。 等人走后,翠儿不免有些担忧,“姑娘又何必如此呢?只不过是个乞巧节,大姑娘要出风头,让她出去,又何必拉你做垫背?” “连你也看出来了?” 就连自己身边这个蠢丫头都能看得出来,明眼人怎么可能会不懂? 这个孟氏,为了给自己女儿铺路,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不过,她虽对孟氏的所作所为不满,却也明白,作为母亲能够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怕什么?她想让我们出丑,就一定能出丑吗?” “到时候谁会成为笑话还不一定呢。” 看著自家姑娘那如此篤定的样子,翠儿不知道为何却有些担心。 入夜。 一道人影从墙上闪过,下一秒直接出现在书房里。李湛此时背对著门口,对於来人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怎么样了?” “属下已经让人连夜审讯,那老道士一开始嘴还硬,没经过几番拷打,也就鬆口了。” 清风如实匯报,原来那谢淑容体內的女鬼,只是他从乱葬岗隨意找的一个孤魂野鬼,名叫锦娘。 锦娘利用谢淑容的身体,用她娘家的嫁妆给宋家填了不少的窟窿,还帮著他在仕途上有所精进。 而至於那锁魂玉,就在宋远恆的手中。 “那老道士还以为自己真的有天大的本事,可到头来几板子下去之后,皮开肉绽。” “不是说他们这样的能人异士都有通天本领,可以让自己肉身不灭的吗?” 清风实在是有些好奇,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李湛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嚇得他顿时没了声音。 “真有如此通天本事,他又怎么可能会是一大把年纪?早就已经青春永驻,长寿无疆了。” “不过,这事情倒是比我们预想的顺利许多。” 清风点了点头,试探著询问,“我们要不要通知一下二小姐?” 李湛手上的动作一僵,明显有些犹豫。 这件事情肯定是要告诉她的,毕竟还是需要她才能够解决。 “肯定是要告诉她,毕竟这件事情你我都没法子,但不是现在。” 清风有些意外,自家世子爷让自己这么著急去调查,还以为事態紧急,没想到有结果了,反倒是不著急了。 不过主子的事情,哪里是他能够想清楚的呢? 清风领命退下,並没有注意到他脸上那一抹得意的笑容。 次日。 饶夏禾一番书写后,还以为能等来信鸽,不曾想这一日倒是安静得很。 除了崔嬤嬤偶尔过来送两趟东西以外,竟再无別的消息。 看著这一桌子的粉色罗裙,异常鲜艷,道贤风俗,就知道这孟氏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 翠儿更是敢怒不敢言,生怕自家姑娘因为这件事情而生气。 “姑娘,要不我们出去做几身衣服吧?” 如今世家大族的女子鲜少穿这般艷丽之色,也就是那些妾室或者是狐媚子才会如此张扬。 孟氏是以为她不懂这些,故意这样做的,让她在人前出尽洋相。 可翠儿却明白,这些东西都是那些上不来台的狐媚子才会喜爱的。 饶夏禾正好有些沉不住气,思量片刻还是带著翠儿出了府。 马车在城內最有名的裁缝店停下,一进门就有人热情迎接。 “姑娘今日来的正好,我们刚到了一批时兴的料子。” 说话间,掌柜的上下打量她一眼,见饶夏禾身上衣服普通,但头上的那根簪子倒是质地非常。 再加上她举手投足间都透著一丝贵气,明显是哪户人家的小姐。 “要你们这最时兴最昂贵的料子,花色要素气大方,不拘什么价格,我们出得起。” 听了这话,掌柜的顿时双眼放光,直接將人请到了里间,拿出了一匹流光纱。 东西一出来,饶夏禾顿时双眼放光,不得不承认,这东西確实是好极了。 “姑娘好眼光,这是新到的光纱,仅此一匹。” 听了这话,饶夏禾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你確定仅此一匹?” “那是自然,京中除了本家以外,再无別的人家能拿得出这样的流光纱。” 第82章 出手大方 对於这个回答,饶夏禾还是比较满意的,隨手掏出一张银票递到了那掌柜的手上。 那掌柜的看见人票,顿时双眼放光,没想到眼前这女子看似穿著朴素,出手却如此大方。 “先別高兴的太早,如果让我知道有人同样也买了一样的流光纱,那到时候我一定会让人將银票索回的。” 掌柜的听后连连点头,这道理自己自然明白。 乞巧节在即,一些名门贵女都在做衣裳、订首饰为的就是想要在乞巧节出风头。 他这店开在京城最繁华的街段,往日里没少跟这些名门打交道,自然也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请姑娘放心,我敢保证乞巧节上不会有人跟姑娘您穿一模一样的。” 见这掌柜如此上道,饶夏禾会心一笑,又多付了二百两银子。 “我瞧你是个机灵的,顺便买一只珠釵。” 掌柜的听后,忽然面露难色,对眼前的女子更是多了几分打量。 他店里確实是有一只南海金珠的珠釵,那珠子足足有四五颗那么大,晶莹剔透,光彩照人,更透著贵气。 只是这东西难得,自己还从未示人,也不知她是如何知道的。 “你那只珠釵,顏色、质地温和贵气,確实难得,但是金珠一向娇弱,受不得风吹日晒,稍有不慎,光泽就会减弱。” “二百两已经不低了。” 饶夏禾的话让那掌柜的瞬间惊醒,立刻意识到眼前的女子不简单,没有一丝迟疑,立刻让人去將东西取来。 回去的路上,翠儿异常的高兴,捧著首饰匣子,乖乖地跟在马车旁边。 “这下可好了,估计大夫人跟大姐肯定不会想到姑娘竟然有这么好的东西。” “乞巧节那天,一定会把那些名门贵女压下去。” 饶夏禾靠在马车上,一只手扶著额头,眉头微蹙,心思明显並不在这上面。 不过就是个乞巧节,一些名门贵女跟在世公子相看的机会,还有一些庶女痴心妄想,想要嫁入高门。 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可殊不知姻缘天定。有时候逆天而为也未必会有什么好下场。 比起这些,她倒是更关心李湛那边的情况到底进展的怎么样了。 主僕二人回了府,刚一进后院,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琴声。 饶夏禾站在原地听了一会,不免感嘆,这饶嫣然的琴技確实不错。 只可惜这琴声婉转哀怨,实在是太小家子气了,並无大气磅礴之色,一看便知並非是拜在名师门下。 不过京中这些贵公子,大多数都喜欢女子娇弱温婉,这样的曲子大概应该会更受欢迎吧? “二姑娘,”崔嬤嬤一路小跑著跟了过来,生怕没能將人给拦住。 饶夏禾明显有些不耐烦,这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长记性呢? “二姑娘,大夫人有请。” 崔嬤嬤脸上堆著笑,看似恭敬,实际上眼睛却像翠儿怀里的那些东西。 那锦盒看起来异常的精致小巧,里面的东西应该也是价格不菲。 饶夏禾只不过是个庶女,又是从乡下庄子回来的,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的银子? 等她想清楚,饶夏禾便让翠儿將东西送回去,自己便跟著去了孟氏的院子。 隨著两个人靠近,饶嫣然的琴声也越发的清晰了。 来到院子里,看著饶嫣然正坐著抚琴,动作表情到位,声音更是异常灵动,这確实是认真学习过。 只可惜了,就是有些太小家子气。 “大娘子,找我?” 饶夏禾毕恭毕敬地行了礼,面上有多恭敬,心里就有多么的不耐烦。 前个刚在父亲面前吃了亏,也不知道今天又是要闹哪出。 出乎意料的是,孟氏脸上笑意不减,命人拿出一对鐲子递到了她面前,“马上就要乞巧节了,各家规格待嫁女都会跟男子相看,你虽是刚回来没多久,正赶上热闹,也得出去见见世面。” “我饶家人丁单薄,但你父亲好歹也是个二品官,不可以太寒酸了。” 看著孟氏递过来的鐲子,饶夏禾有些意外,这鐲子虽不上多贵重,却也是白玉打造。 孟氏竟然捨得將这么好的东西给她? 饶夏禾没有直接去接,反倒是多了几分警惕,“多谢大娘子厚爱,不过这东西就免了吧。” “我在庄子上生活习惯了,做事总是毛手毛脚,若是磕坏了,恐怕……” “若是坏了也无妨,既是赏给你的,自然是让你隨便处置。” 孟氏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推脱,就连说辞都已经想好了。 话说到这,饶夏禾微微垂下眼眸,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动,有了结果后,也就笑著答应了。 “既如此,那就多谢大娘子美意了。” 说著饶夏禾收下东西,便打算谢过离开。孟氏却並没有放人的意思,又接著说道,“今天伯爵府派人送了帖子,说是明日有一场雅集。” 伯爵府? 饶夏禾先是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我竟不知你何时与伯爵府走的这么近了?” 孟氏看似是一句无心的话,实际上也是试。 自从饶夏禾回来之后,她这个当家主母这日子过得也不消停。 先是跟世子李湛走得近,现在又让伯爵府亲自送了拜帖。 难不成乞巧节那日,要看她出尽风头,而抢了自己女儿的光? 饶夏禾当即反应过来,淡然一笑,也並没有隱瞒的意思,“前些日子与世子李湛在街上偶遇,正好遇到了宋远恆。” “那日相谈甚欢,本想著改日再聚,没想到竟会这么快。” 听到世子李湛,孟氏的脸色有些难看。 虽说那伯爵府也就是个空壳子,自从宋远恆娶了谢淑容以后宋家的日子才逐渐往上走。 但到底也是伯爵府,日后也是要承袭爵位的。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饶夏禾不动声色,竟然跟这么多名门贵族走得近。 这女子的名声都是一点点累积起来的,要按这个趋势,她迟早是要盖过自己的嫣然。 “原是如此,不过我这个做母亲的还是得提醒你。” “你是未出阁的女儿,还是儘量少与这些公子哥走得太近。” “这事情若是传出去,也只是说他们风流倜儻,但是对女子却一向都是严苛的。” 第83章 你怎么不早说 孟氏的话说到这个份上,饶夏禾怎么可能会不明白? 她这言外之意就是在提醒自己。 身为女子,跟外男走的太近是要败坏名声的,哪怕对方是世子爷也依旧改变不了什么。 孟氏那点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饶夏禾没工夫跟她浪费时间,也不愿意过多的应和,“这就不劳烦大娘子操心了。” 说著饶夏禾起身就走,而外面的琴声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你不要不识抬举。” 饶嫣然缓缓走进屋,看著饶夏禾,心里就多了几分怨念。 虽然没有证据,可饶嫣然知道自己变成现在这副惨样子,全都是拜她所赐。 看她一瘸一拐,还不忘了跟自己耍脸子,饶夏禾只觉得异常好笑。 她脸上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上下打量著对方,轻声道,“姐姐这是还没养好?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哦,对了,应该是为了乞巧节吧。听闻太子好像也会去呢。” 饶嫣然听了这话,脸色大变。 “放肆!你一个庶出。怎么敢直言议论太子!” 饶嫣然瞬间瞪著眼,说话时更是毫不客气,一副嫡庶有別的架势,却忘了若不是当年的事情,饶夏禾也绝非会成为庶女。 不过既得利益者又何时会考虑这些,只顾眼前利益。 饶夏禾轻笑,只觉得饶嫣然当真是有趣,“姐姐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太子乃未来储君,视天下子民为自己的子民。” “怎的连提都不能提?这未免也太霸道了。” 说著,不等饶嫣然反应,她向前走了一步,那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她,仿佛能够看透一切。 “姐姐与其有心思跟我在这纠缠,还是多花费些时间练练琴吧。” “我可是听说,今年有不少及笄的女子都会参加乞巧节,那名门贵女之中,难道真的无人能及姐姐的琴艺吗?” 饶嫣然丝毫不在意,她对自己的琴艺一向有把握,更何况,自己太子妃的地位不可能因为一首曲子而被撼动。 “原来妹妹打的是这个主意。”说话间,饶嫣然也向前走了一步,两姐妹之间拉近了距离,彼此似乎谁都没有秘密一般。 “那我可得提醒你,太子妃之位绝非是你一介庶女能够覬覦的。” 看著饶嫣然那一副篤定的样子,饶夏禾只觉得异常的讽刺。 她心里到底有没有慌乱,估计只有自己知道。 不过这样的人,嘴上是从来不饶人的。 饶夏禾抿嘴偷笑,那一副娇羞的样子,就连饶嫣然看了都有些意外,更別说是寻常男子,怎能会不动心? “姐姐多虑了,妹妹可没有那个心思。” “登高必跌重,德不配位,必有灾祸。这样的道理,妹妹还是懂的。” “不过妹妹也是好心,万一姐姐这样的好事被別人抢了先,那这些年的营生和算计岂不是都落空了?” 面对饶夏禾此刻的嘲讽,饶嫣然脸色气得通红,可是却又不好发作。 在乞巧节之前,她是绝不允许自己再出意外的。 看著她那怒而不发的样子,饶夏禾强忍著没有笑出声,带著孟氏给的鐲子,大摇大摆离开了幽兰院。 回去后,她將东西隨手交给翠儿,让她暂时先收著。 这里面放著的玉鐲,翠儿都有些惊讶,“大夫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是转性了?” 翠儿小声地嘀咕著,不敢让自家姑娘听见。 殊不知,她家姑娘是顺风耳,耳力极佳,“这话你也就在自家院子里说说,可千万別被別人听见。” 翠儿听后差点跪在地上,莫名有些心虚。 “在这里我还能护得住你,若是我不在,你也要学聪明些,千万別迎难而上。” 见她並没有发怒的意思,翠儿乖巧的点了点头,“姑娘放心,奴婢有分寸。” “只是大夫人,这到底是何用意?” “难不成又有什么算计在等著姑娘?姑娘可得小心了。” 说著,翠儿將那鐲子拿在手上仔细看了看,又凑近了闻一闻,並没有什么不妥。 看著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就连饶夏禾都不免有些感嘆。 內宅之爭,从来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別说是她,就连翠儿这样的下人也知道,在內宅討生活的日子並不好过。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信鸽的声音。 “你拿著银子,去找城里最好的裁缝跟绣娘,让他们务必在两日內將衣服裁剪出来。” “乞巧节那日,你姑娘我要震撼全场。” 翠儿听后顿时双眼放光,可紧接著又流露出一丝担心,“按照姑娘的意思,已经送到裁缝手上了,连夜赶製,最快也要一天一夜。” “不过姑娘这样做,会不会让大夫人跟大姑娘心生怨恨?” 虽说她是饶夏禾的婢女,可也知道在这府上,嫡庶尊卑有別是自古定律,绝非一日能改变。 可又见自家姑娘生的模样俏丽,若真是因为庶出身份而掩盖锋芒,当真是对不起老天爷赏的这副皮囊了。 饶夏禾倒是不以为意,“你觉得就算我不这样做的话,他们就不找我的麻烦了吗?” “去吧,这些日子你要忙著府里府外来回跑了。” 將人打发走,饶夏禾走到侧面打开窗户,信鸽直接飞了进来。 取下信条后,看到上面的內容,她忽然眉头一紧,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入夜。 一个身影从饶府后门闪过,紧接著去了城郊。 现在已经过了宵禁的时候,城內静得出奇,只偶尔能够听见传来几声鸟叫声。 没过多久,一人孤身站在乱葬岗高处,抬眼向前看去,无数个坟包,不远处还有一些新鲜的尸体堆在一起。 来人忽然眉头一紧,听见身后传来动静,脸上却异常的平静。 “我猜到你会来,但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说话间,李湛站在了她的身边,眉头微蹙,明显有些嫌弃。 “我也没想到你堂堂一个女子,竟敢深夜来乱葬岗。这事要是传出去,估计不会有人再敢娶你了。” 饶夏禾冷冷瞥了他一眼,明显有些不悦,“那还不是怪你,这么重要的事情现在才说。” 第84章 唤魂 李湛非但没生气,反而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就是要看她著急,只是没算准,她竟还真敢独自一人来乱葬岗。 “往后站站。” 话音刚落,李湛十分听话地往后退了一步,身后跟著的清风更是多了几分警惕。 只见饶夏禾双脚开立,从腰间拿出一张符咒,口中振振有词,过了片刻,猛地一睁眼。 “破!” 手臂一挥,符咒直接腾空而起,在前面乱葬岗的地方形成一个阵法。 片刻的功夫,那符阵上的硃砂痕跡隱隱泛著红光,下方却透著金色阵法。 李湛跟清风肉眼凡胎,根本就看不见这些,只看到几张符咒悬在半空中,就已经足以让人震撼了。 几乎就在同时,周围阴风四起,这风比平时还要更凉一些。 是那种彻骨的寒意,让人无法忽略。 而此刻,在李湛眼中,饶夏禾就仿佛是行走在阴间与阳间的判官一般。 从前自己从不信这些鬼神之说,而现在,他算是相信了什么叫做因果循环,一切自有天定。 看来老一辈的说法还是不无道理的。 “锦娘速来!” 饶夏禾双手结印,说话时底气十足,这声音就好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一般。 不多时,周围的风逐渐变大,而下方那些尸体竟无人挪动,却已经开始晃动。 片刻的功夫,一只惨白的手从下方伸了出来。 而此时的伯爵府。 锦娘坐在铜镜前,正梳著头髮,猛地耳边传来自己的名字。 紧接著胸口不断地跳动,仿佛心臟要从嘴里跳出来一般,身体的疼痛更是全面袭来。 “怎么会这样?” 锦娘下意识地看向梳妆镜旁边的盒子,那锁心玉就藏在里面,刚想要伸手去拿,可身上的疼痛却让她无法控制肉身。 听见一声响,那盒子瞬间掉落在地,锁魂玉也在此刻掉了出来。 碰巧宋远恆正好走到门外,听到里面的动静,还以为她这是在耍脾气。 旁人不知內情也就罢了,可锦娘不过是他让人找来的一个替死鬼。 早就应该阳寿已尽的暗娼女子,能够借著堂堂谢家之女的肉身活了这么长时间,早就应该知足才对。 可他非但不知感恩,如今竟还生了別的心思,这让宋远恆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 要不是看在她还有些利用价值,他早在昨天就已经动手了。 “这大半夜的,你这又是在闹什么?” 宋远恆一只手背在身后,就这样站在门口,未曾进去,言语中明显多了几分愤怒。 里面的人早就已经倒在地上痛苦不堪。 看著门上倒映出来的身影,锦娘想要向宋远恆求救,可奈何自己说不出来一句话。 “锦娘速来!” “孤魂野鬼,速听召唤!” 耳边饶夏禾的声音异常的清晰。 锦娘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过是个黄毛丫头,怎得如此厉害? 锦娘拼命地想要抓住前面的锁魂玉,可无论她如何伸手,身体却动弹不得。 而此刻饶夏禾也加大了术法,最后一声呼唤,锦娘直接从肉身脱离了。 门外的宋远恆见始终里面的人没有动静,已经有些不耐烦,直接推门闯了进去,却正好看见了锦娘趴在地上的一幕。 此时,锦娘的灵魂已经被传送到了乱葬岗,站在术法之中,看著眼前的饶夏禾和她身后的两个人,满脸的惊恐。 “你到底是谁?” 锦娘想要挣脱,可她身体却始终不听使唤,眼看著自己竟然脱离了肉身,她內心的惊恐更是藏也藏不住。 看到突然出现的魂魄,清风满脸的惊恐,下意识地往李湛身边靠了靠。 李湛倒是相对来讲冷静一些,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魂体了,可由於是在晚上,加上周围阴风阵阵,也难免让人有些多想。 看到锦娘被自己召唤过来,饶夏禾脸上终於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我早就提醒过你,別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否则的话,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说起来你也是一个苦命的人,苦命的人应该更清楚生活不易,怎的如此深的执念还不愿意离开?” 说话间,她蹲下身,一只手撑著下巴,就静静地打量著眼前的锦娘。 面对饶夏禾此刻的质问,锦娘变得异常愤怒,魂体都已经开始变得有些趋近黑暗,“你懂什么?” “像你们这样出身名门的贵女,又如何能知晓我们普通人的悽惨?” “我自幼就没吃过一顿饱饭,后来被卖到风月场,难道我就天生命贱?” “好不容易有了重生的机会,换做是你,你难道会轻易放弃吗?” 被她这么一问,饶夏禾並没有直接回答。 如她所说,自己就是重生的,当然不会放过这次重生的机会。 可如果说强占他人命运、强占肉身,这样的事情自己也是做不来的。 “少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若是让自己重生,是以抢占他人肉身为代价,那我肯定不会这么做。” “念你也是个苦命的人,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你愿意配合,戳穿宋远恆的真面目,我便助你超度往生极乐,日后或许还能投胎到好人家。” “可如果你执意如此的话,那我也是有很多办法对付你的。” 面对饶夏禾的话,锦娘自然是不情愿,可她也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孤魂野鬼,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见她没有开口,饶夏禾便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別说我没提醒你,因果天註定,你今天所做的恶,迟早有一天都是要报復在自己身上的。” 话音未落,锦娘的身体又一次发生了变化,察觉到有人在唤自己,锦娘的脸上竟露出一丝得意。 “同样的话也还给你。” “別以为你自己有几分本事,就能够隨意插手別人的因果。要知道,这些也终究是要报復在你身上的。” 刚说完,锦娘瞬间消失在眼前。 符咒也在此刻腾空消失不见,只留下地上那一只惨白的手。 对於这一点,饶夏禾没有过多的惊讶。他站起身,拍了拍手,转身对清风道,“让人把锦娘的尸首带回去。” 第85章 月下交心 不等李湛发话,清风忽然一抬手,从角落里出现了几个暗侍,直接从那死人堆里,將锦娘的尸首抬了出来。 看著眼前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李湛眉头一紧,微微掩鼻,明显有些厌弃。 清风確定是锦娘无疑,让人將尸首带了下去。 眼下四处无人,饶夏禾一转身,只感觉眼前传来一阵眩晕,差点跌倒,好在李湛眼疾手快,將人给扶住了。 “你怎么样?” 关切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饶夏禾淡然一笑,她听得出来,李湛这是真在关心自己了。 “世子放心,无碍。” 说著,她莞尔一笑,月光下的脸颊显得有些苍白,媚眼如丝,倒是多了几分媚態。 李湛一时间有些看呆了,扶著她的手指明显有些僵硬。 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態,他刚要收回手,不曾想眼前女子却直接扑了过来。 “你这是干什么?” 李湛站在原地,身体有些僵硬。扑面而来,传来淡淡的清香味,是属於眼前女子身上独有的气息。 此时饶夏禾只感觉,自己身上被李湛的真龙之气所围绕,紫色真气让她的身体也逐渐缓和过来。 “就让我这样待一会。” 说著饶夏禾將头抵在他的胸口处,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逐渐变快,越发有力。 刚才的阵法对她来说,实在是有些太消耗了。 也多亏了李湛在身边,她身上的真龙之气能让自己快速恢復。 如若不然的话,就凭今天的消耗,怕是要在府上养上十天半个月。 只是两个人就这样愣愣地站著,明显是各怀心思。 刚將尸首带走的清风折返回来,看见这一幕,嚇得连忙转过身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平时自家世子爷可以说是丝毫不近女色,別说是女色,就连城中那些同僚也是极少走动的。 自从跟饶二姑娘相识后,整个人倒是变得越来越开朗了。 清风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打消了心里的念头。 哪里是开朗,实在是太!有伤风化! “你们几个去別的地方守著吧。” 话音刚落,折返回来的暗卫立刻身影隱匿在阴影处。 李湛就这样站在原地,任由饶夏禾靠在自己的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清风渐渐袭来,只是边上的乱葬岗实在是看的有些瘮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刚要下意识的开口,却发现怀里的人竟不知不觉的睡著了。 他眉头一紧,心里明显有些不悦,但还是將人打横抱起,向远处走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饶夏禾缓缓睁开眼睛,感觉身上有了些力气,也精神了不少。 她猛地坐起身,一脸惊愕,“什么时辰了?” “再过两个时辰,天都要亮了。” 身边李湛异常阴鬱的声音悠悠传来,饶夏禾猛地转过身,果然看见他就坐在自己身边。 两个人靠在树下,透过繁茂的树叶能够看到清晰的月光,只是对上李湛那异常阴鬱的目光,实在是让人有些觉得瘮人。 “我睡著了?” 饶夏禾有些意外,没想到这阵法对自己的消耗竟然这么大。 一低头才看见身上还搭著李湛的衣服,这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真没想到,世子爷竟然也有这怜香惜玉的时候。” 不远处的清风,和躲在暗中的暗侍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样的话也就只有饶二姑娘敢当面说了。 李湛冷著脸,並未搭话,只是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你似乎每次出手,都看起来十分疲惫。” 饶夏禾手上的动作一僵,紧接著又恢復常態。 她倒是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细心。 “世子多虑了,只是这段时间要忙著应对乞巧节,所以才疲惫了些。” “若是有人肯高抬贵手,或许我也不至於这般劳累。” 听闻此言,李湛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依旧盯著她,见她面不改色,不露丝毫破绽,也就不再继续追问。 “既然已经找到了那女子的尸身,接下来又该如何?” 两个人忽然谈起要紧事,反倒让身后看热闹的人有些不习惯了。 清风暗自摇了摇头,忍不住抱怨几句,“还以为是转了性,看来还真不能抱太大的期望。” 话才刚说完,一旁的李湛冷眼向这边看了过来。 似是察觉到了他审视的目光,嚇得清风不再敢多言。 “这瑾娘的尸身虽已找到,可魂魄却依旧留在谢淑容的体內。” “这关键还是要拿到锁魂玉,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她今天受了惊嚇,一定会將那东西隨身携带的。” 话及至此,两个人对视一眼,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就已经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安排了。 趁著天色未亮,李湛让清风將饶夏禾送回,以免明日一早发现她府上。 不多时,清风回到靖王府,发现自家主子还未休息,只得上前復命。 “人安全送回去了?” “回世子的话,已经安全送回去了,並无人察觉。” 李湛听后点了点头,目光却显得有些深沉,冷冷道,“之前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清风先是一怔,明显有些茫然,但紧接著立刻反应过来。 “回世子,已经查明了。” “那宋远恆仗著自己是博学府出身,再加上近日在朝中表现优异,升迁速度极快,早就已经引起了別人的不满。” “调查起来倒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倒是著实让人感到有些意外。” 说著,清风將有关於宋远恆的事情一一稟明。 自从他升了官后,跟城中一些小官多有往来。 表面上看伯爵府的帐目出入有帐可循,可实际上却用谢淑容的嫁妆放印子钱。 不仅如此,还跟城內奸商多有往来,实在是败坏门风。 短短半年的时间,就已经將谢淑容的嫁妆转手成了伯爵府之物。 而谢淑容那青梅竹马的表妹柳嫣儿,也已经被接到了京都。 听闻此言,李湛脸上露出一抹冷笑,“还以为他足够聪明,非要多此一举,反倒是露出了马脚。” “估计他也不会想到,真正的谢淑容魂魄尚且存於世。” 听了这话,清风有些欲言又止。 第86章 诱饵 清风若有所思,略微迟疑片刻,终是躬身道出心中疑虑。 “主子,属下疑惑,宋远恆大肆敛財、私结商贾,行事如此张扬,全然不像谨慎之人,未免太过刻意。” 月色微凉竹影摇曳,掩去了廊下之人面色的深沉。 李湛负手立在窗欞目光幽幽,眼眸微冷,望著天边未落的残月,嘴角带著冷意。 “刻意才是真。”他淡淡开口,声线低沉清冷,“如此张扬,必然是为了別的事,谢淑容的事,恐没有表面这样简单。” 说起来,谢淑容背后是清远侯府,是侯府门第,其外祖父更是江南第一富商,家產无数。 清风到底是在李湛身边多年,深知主子的猜测,他立刻就猜测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了。 “世子爷的意思,莫不是宋远恆故意为之,为的就是掩盖他原本的目的,让所有人都知,他不过是庸才,不堪入目罢了,至於他幕后所做之事,便能瞒天过海了?” 宋远恆的偽装看似蠢,却是闭了锋芒。 小过惹人轻视,大恶藏於无形,恰好能遮住他暗中筹谋的真正算计。 李湛眸中闪过讚许,他微微頷首,嘴角勾起薄凉的笑意。 “清风,你倒是比过去多了点头脑,看来在本世子身边待著,还是有些头脑的。” 清风无奈的翻著白眼,世子爷真是给自己贴金。 不过,世子手段凌厉,他確实学到不少,想必以后也有大用处的。 清风皱眉,有些担忧道,“锦娘魂魄失踪,那伯爵府岂不是会出事,世子爷,明日我们可要去伯爵府一趟?” 李湛知晓清风的意思,先將宋远恆控制,留在天牢审问,无论何事,总能审出结果。 “谢淑容身份不寻常,若她出事,清远侯府岂能善罢甘休,比起去伯爵府拿人,倒不如先去侯府送信才是。” 清风听从吩咐,拿了李湛的拜帖,转身离开了王府。 明日的京城,想必是热闹非凡。 * 夜深,繁星点点。 饶夏禾辗转难眠,倒不是她没有睡意,只是某只藏进木雕的鬼魂,大半夜的睡不著,哭的撕心裂肺的。 她平时本就浅眠,这会彻底的睡不著,盯著黑眼圈哀怨的坐直身子。 谢淑容注意到她的动静,连忙止住哭声,抽噎道。 “夏禾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 饶夏禾翻了白眼,没好气道,“怎么睡,你在这鬼哭狼嚎的,我的符咒都扛不住了。” 谢淑容这才停止哭泣,饶夏禾便觉得原本凉快的寢屋,总算恢復了平时的温度。 “我本以为是被人刻意占了身子,原来是宋远恆一手主导,我好恨,却没有办法接近她,眼睁睁的看著他利用我的身体,却没有法子……” 谢淑容有些气,她將锁魂玉看的贵重,却是宋远恆用来锁她魂魄的,她如何能不气。 饶夏禾平復好情绪,安抚著身边人。 “你的怨气一直在叠加,若你变成厉鬼,我便只能將你超度了,这是天地法则,不可让步!” 谢淑容努力的不让自己去恨,也不知控制了多久,总算將情绪平復好了,怨气也渐渐的散了,饶夏禾这才將法器鬆开。 “锦娘失踪了,宋远恆那贱人绝不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我担心我的肉身被毁,到时该如何是好?” 饶夏禾打著哈欠,没有给谢淑容解疑,只神秘的说道。 “躲进木雕歇一晚,明日,我带你討回公道,切记,控制好怨气,不然你被道人收了,我可没辙。” 说完,饶夏禾翻了个身,抱著红豆手缝的绣花抱枕,沉沉的睡著了。 谢淑容是不用歇的,不过她乖乖躲进木雕歇了一碗,吸收著草木的精华,原本带著极强的怨念,总算淡了些许。 翌日,饶夏禾睡到日晒三桿才醒过来。 红豆慌忙的敲了敲门,有些紧张的说道。 “小姐,伯爵府传出消息来,说是宋夫人病逝了,今日合棺出殯呢!” 饶夏禾迷迷糊糊睁眼,她正换著衣衫,身边传开暴躁鬼尖锐的爆鸣声。 “谁病逝了!我活的好好的,天杀的宋远恆,又在搞什么鬼!” 谢淑容有些气,她被困在虚无之境三年,好容易等到机会,能回到自己身体中,谁知,宋远恆竟做了这种事,她如何能忍。 饶夏禾將髮丝隨意的束起,淡然道。 “好了,有何好置气的,我带你去送自己一程。” 谢淑容,“……” 她杏眼瞪得老大,差点被饶夏禾的话气死,只是以她对此人的了解,她必然有后招。 “夏禾姑娘,只要你让我夺回身体,我愿意出比之前高三倍的价,如何?” 饶夏禾眼前一亮,她可不是贪財,只是做生意罢了。 谢淑容被夺舍,虽说解决起来有些复杂,却也不是无计可施,缺的不过是时间罢了。 至於张天师,违背做道士的规则,总不能轻易放过,她狡黠一笑,心中暗暗做了打算。 饶夏禾施展术法,指了指自己发间的碧玉簪,她挑眉说道。 “好了,附身到簪子上,我带你去伯爵府,替你夺回身体,不过……说好的条件可不能食言,这可是你答应的!” 瞧著饶夏禾眼巴巴的模样,谢淑容有些无奈的笑了。 “小女子一言駟马难追,我决不食言。” 说完,谢淑容化为一阵烟,附身在饶夏禾的簪子上。 红豆听到动静推门而入,她挠了挠头,发现房中並无旁人,有些疑惑的放下早膳。 “小姐可要奴婢陪您去伯爵府?” 饶夏禾摇头,“替我守著梧桐苑,不许孟氏和狗入內。” 说完,她吃了两口点心,转身离开了梧桐苑。 * 伯爵府少夫人过世的消息,传的京城人尽皆知,平日里和伯爵府有往来的世家,纷纷前往伯爵府弔唁。 伯爵府门前停了不少马车,饶夏禾从马车上一跃而下,看著掛著白幡的伯爵府,眼眸中带著讽刺的笑。 这伯爵府倒是有意思,將人夺魂摄魄,又要榨乾最后的利用价值,比起畜牲还不如。 饶夏禾朝著伯爵府大门走去。 第87章 反將 饶夏禾手中拿著请帖,只是,还没等入伯爵府,就被人拦了下来。 “这位姑娘看著似乎面生,並非我们伯爵府邀请的宾客,还请止步。” 说话的人语气带著冷意,却让饶夏禾觉得熟悉,抬眸一看,果真是熟人,不是宋远恆又是谁? 他一脸警惕的看著饶夏禾,身上甚至贴满了符咒,看得出来,他担心引火上身。 饶夏禾佯装惊讶,“我与宋夫人生前是至交好友,为何来送她一面都不成,宋公子何故如此?便是萍水相逢,也不该如此狠绝吧?” 话音刚落,饶夏禾眼圈通红,她忍不住抹了抹泪,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原本路过的宾客只是看热闹,见宋远恆行事如此不妥,纷纷留下来看热闹。 恰好有人心善,忍不住替饶夏禾说话。 “说来,这姑娘是谢小姐的好友,为何连弔唁都不让,宋大人怎能没有容人之量?” 有人出头,便纷纷有人开始替饶夏禾说话,毕竟白事不请自来,是敬重逝者,断不该被如此对待。 “我瞧著这姑娘很是眼熟,似乎是饶家的二小姐,她为人温婉贤淑,想必和宋夫人有交情呢!” 宋远恆有些不屑道,“分明就是来攀关係罢了,我夫人出嫁后鲜少出府,饶二小姐却是不久前才回京,如何相识,今日是我夫人的葬礼,还请饶二姑娘莫要来捣乱,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听到主人家这样说话,原本为饶夏禾说话的人脸色微变,倒是不敢隨意的帮忙了。 毕竟,孰是孰非,谁说得准? 万一得罪了谁,可不好了。 饶夏禾被晾在原地,宋远恆眸中带著挑衅的目光,甚至有些得意。 只要过了今日,他想要的一切都能达成,至於谢淑容,不过是他的垫脚石罢了。 饶夏禾更不足为惧。 “若是这样说来,倒是饶二姑娘的不是啊。” “人家伯爵府的葬礼,怎能如此没规矩的闹腾,真是不像话!” 更有御史台的大臣气愤道,“饶大人教女无方,明日,我必然要参他一本,让他好好的受惩罚!” 饶夏禾眼前一亮,笑吟吟道,“这位大人可说好了,明日定要参饶楚沐一本,他確实不像话!” 御史台的大臣,“??” 他这是被小姑娘当筏子了? 宋远恆渐渐的失去耐心,事情在计划中,他却担心生了变故。 饶夏禾的本事,他有所耳闻,不敢轻视,所以,迫不及待的要支开她。 “来人,请饶二姑娘离开,今日,所她再来捣乱,直接送去京兆府!” 话音刚落,伯爵府便出来一群侍卫,身上环佩著刀,眼神凶煞的朝著饶夏禾走过来。 饶夏禾不急不恼,却也半点没害怕,她挑眉,不急不缓的拿出一块羊脂玉出来,玉佩只有一半,只是识货的人都看得出,玉佩价值不菲。 “各位大人请看,这是淑容送我的玉佩,若我与她素不相识,为何有这块玉?” 宋远恆脸色阴沉,看著羊脂玉,他咬了咬后槽牙。 这是他一直在寻的玉佩,没想到在饶夏禾的手中。 宋远恆眼眸泛起冰冷的厉色,他是起了杀心,偏偏此刻人多嘴杂,不好动手。 饶夏禾將宋远恆的表情尽收眼底,看来这块羊脂玉確实贵重,难怪谢淑容將它视为底牌。 “这玉佩到底什么来歷,让这渣男如此迫切想要,甚至起了杀心?” 饶夏禾用意念询问谢淑容,心中有些疑惑。 谢淑容冷笑一声,魂魄如青烟一般飘在半空,眸中流出血泪来。 “玉佩的来歷不重要,只是,两块羊脂玉合起来,便是库房的钥匙,宋远恆想得到我的嫁妆,必然只能拿到两块玉佩!不然,都是徒劳!” 饶夏禾恍然大悟,原来是这缘故。 她大概知晓,为何谢淑容被困虚无之境三年的原因,大概是因她背后丰盛的嫁妆。 宋远恆如狼似虎,想吞食所有的嫁妆,却不敢惊动清远侯府,所以需要傀儡一般的假谢淑容做人质。 “原来是这样,等著,我带你进去。” 饶夏禾抚了抚青簪,谢淑容似有所感,钻进了青簪中。 宋远恆呆愣在原地,彻底不说话了。 饶夏禾眼圈都红了,她声音轻颤,哭著说道。 “我不知宋大人究竟对我有何意见,我只是来祭拜好友罢了,怎的还要被为难,淑容,我只是想见你最后一面啊!” 宋远恆被饶夏禾的表演惊得嘴角抽搐,他有些无语,若不是他知道实情,就被骗了。 偏偏此刻骑虎难下,他若是不放人进去,难免显得心虚。 罢了,宋远恆安慰自己。 饶夏禾左右不过是丫头片子,哪能有什么真本事,说不定都是唬人玩的,若是谢淑容的魂魄还在,怎的不来寻自己报仇? 可见,谢淑容早魂飞魄散,没有回来的可能。 张天师办事,他从来都信任,怎会有骗自己的可能。 宋远恆抬眸,淡淡道,“罢了,想必方才有误会,饶姑娘,这边请。” 饶夏禾瞪了一眼宋远恆,顺利的踏入伯爵府,她从容淡定的朝著府邸走去。 宋远恆心中有些慌,等招待好宾客后,他悄然走到了西南角门,吩咐身边的隨从,小声的说道。 “替我盯著饶夏禾,此人不同寻常,不可掉以轻心。” 隨从得令后,转身离开,暗影消失在角门,来去无踪。 * 饶夏禾假意在寻灵堂的位置,在伯爵府兜圈,实则暗暗记下路线来。 饶夏禾撑著青色的油纸伞,谢淑容的魂魄得以藏於伞下。 “你的住处在哪儿,带我过去瞧瞧。” 谢淑容有些疑惑,她眨了眨眼,不解道。 “今日我出殯,不去看看我的肉身吗?若是错过了怎么办?” 饶夏禾摇头,表情很是认真,却让谢淑容的情绪也跟著紧张起来。 “方才进伯爵府时,我已经卜了一卦,你的肉身绝不在灵堂中,而是藏於府中的摄魂阵,有人要拘你魂魄,彻底夺你命格。” 谢淑容的表情彻底变了,她知道好事多磨,却没想过,宋远恆如此庸碌之人,算计自己时,竟然如此狠心。 第88章 魂魄被拘 谢淑容惨白一笑,若不是控制著怨念增长,此刻,她或许已经成恶鬼了。 “夏禾姑娘,我绝不让他好过,求求你帮我,不能让他踩著我的尸骨,逍遥自在,我不甘心。” 负心者当诛!她曾倾心相许,没曾想,从头到尾,宋远恆对她都是一场算计。 她被困在虚无之境三年,宋远恆却更想让她魂飞魄散。 饶夏禾安抚著她,“冷静些,带你来就是解决问题,我们时间並不多,若是摄魂阵成功,你便再也回不去肉身了!” 时间很是紧张,谢淑容不敢大意,很是配合饶夏禾。 “夏禾姑娘,你有何事,直接安排就好,我愿意听。” 饶夏禾拿出两张符咒来,划破自己的手腕,以血为墨,她闭上眼,符咒顿时飘浮在半空。 另一张符咒,贴在谢淑容的额间,她闭上眼睛,默然念著咒语,等睁开眼眸时,不远处的东南角竟然飘著黑雾一般,鬼气森森的。 饶夏禾眯了眯眼,她沉声道,“或许我已经找到你的身体藏在何处了。” 谢淑容还未说话,她忽的觉得万般痛苦,魂魄逐渐变得透明,饶夏禾以术法要留人,只是暗处的势力似乎在和她较劲一般,此人的术法高於她。 那人竟是轻飘飘的將谢淑容的魂魄拘走了,耳旁传来谢淑容凌厉的哭声,饶夏禾气血耗尽,有些虚弱的向后倒去。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饶夏禾的身子被人稳稳的接住。 那人揽著她的眼神,眸中带著关切之意。 “饶二姑娘,你没事吧?” 饶夏禾原本感觉气血耗尽,此刻李湛的出现,带来了源源不断的紫气,她被紫气包围著,竟是感觉身体好转了不少。 她原本苍白的神情,此刻有了血色,见到了李湛,便也从容下来。 “世子,你来的倒是及时,恰好有事寻你。” 李湛剑眉皱眉,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有些担忧的说道。 “你都伤成这个模样,还管別的事做什么,难道不该顾忌自己才是?” 饶夏禾从容不迫道,“我无碍,终究不好失信於人,方才谢淑容的魂魄也被拘走,我猜想,伯爵府必然藏著天大的秘密。” 李湛听到饶夏禾如此说,他的神情也警觉起来,忽的想起近来的案子,倒是重合了。 “半个月前,京城有不少少女少男失踪,官府也接到了报案,却迟迟没有下文,最终以没有线索,无从定案,草草了之……” 李湛的提示,让饶夏禾心中惊愕,她倒是有了猜测。 “所以,你的意思是,失踪的人很有可能已经没了,伯爵府被拘的魂灵,很有可能就是前不久失踪的人?” 饶夏禾的分析有理有据。 李湛也没有隱藏自己的猜测,他点了点头,从容不迫道。 “是的,我便是这个意思。” 饶夏禾皱了皱眉,她掐指一算,目光复杂的落在李湛身上。 “依我看,你的死劫又要来了,这块平安符收好,今日能保你一时平安。” 说完,饶夏禾取下脖颈的平安符,放到了李湛的手中,她不甚在意的挪开目光。 李湛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担忧问道,“你给我了,自己如何是好?” 饶夏禾倒是毫不在意,“我有自保的能力,当务之急是回灵堂一趟,你与我分头行动。” 说著,饶夏禾朝著李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李湛有些纠结的朝她贴近,二人的距离缩短,他能闻到少女的馨香,耳根子驀然红了。 饶夏禾没察觉李湛的变化,只小声的叮嘱他依计行事,莫要乱了计划,等二人商议好后,便分头行动了。 灵堂之上,只听得到悲戚动容的哭声。 清远侯府是谢淑容的娘家,她的母亲周氏哭的不能自已,险些晕了过去。 谢家其他人,脸上纷纷带著悲痛欲绝的表情,毕竟,谢淑容是谢家最受宠的姑娘。 周氏痛哭著捂著胸口,声音颤抖的说道。 “我的儿啊,你说好中秋月圆时回府团聚,为何弃阿娘而去,你走的轻巧,让阿娘如何是好啊!” 谢家人扶著棺槨,穿著白衣,被痛苦浸染,无论谁安慰周氏,都不能缓解一个母亲的丧女之痛。 谢家大哥谢长柏红著眼圈,走到了宋远恆的面前,他声音暗哑道。 “我妹妹何时去世,为何伯爵府没有半点风声透来,甚至连最后一面都不曾让我们谢家人见过?” 宋远恆有些心虚,却不敢在谢长柏面前放肆。 “兄长,容儿是病逝,此乃急症,我用了最好的药,都没能將容儿救回来,是我的过错,都是我的错!” 谢长柏一拳捶在宋远恆脸上,表情阴狠道。 “当然是你的错,我的妹妹好端端嫁给你,不过三年就香消玉殞,你究竟做了什么!” 宋家人见状,连忙出来做和事佬,他们脸上表情不见得悲伤,更是冷静的不像话。 伯爵夫人说道,“亲家,我知道你们悲痛欲绝,可人死不能復生,容儿也要入土为安,你们都是她的亲人,总不能见她死不瞑目吧?” 这话说的很重,谢家人听完脸色都变了,在场的宾客也纷纷愣住了。 饶夏禾见状,寻了机会走出来,她抱著双臂,装作看客的模样,冷笑著说道。 “其实很简单,要想弄清楚谢姑娘的死因,直接开棺验尸就好,我恰好可以帮忙,就是不知宋大人是否愿意了?” 宋远恆瞪了眼饶夏禾,这人真是阴魂不散,竟然在关键时刻搅局。 他不悦道,“谁让你们將这疯女人给放进来的!还不將她赶出去!” 说完,宋远恆亲自出手,要赶走饶夏禾。 只是,饶夏禾身形灵活的躲开了,她挑衅的说道。 “你心虚什么,若没有做过的事,为何如此忌惮,还是说担心被人戳破?” 宋远恆果真是恼羞成怒了,饶夏禾看了眼谢长柏,她沉声道。 “谢公子,將棺槨打开,谢淑容不该不明不白的死!” 说著,饶夏禾將羊脂玉扔到了谢长柏的手中,她没有自证身份。 第89章 开棺 谢长柏看著玉佩良久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凌厉,他的目光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饶夏禾不语,心中却很淡定,这块玉佩,足够让谢长柏相信自己。 那是谢淑容从不离身的物件。 谢长柏和谢淑容各自持有一块玉佩,防的就是小人。 谢长柏眼眸幽暗,他不自觉的就信了饶夏禾的话,在眾目睽睽下,他冷声道。 “来人,立刻將棺槨打开,我要验尸,淑容就算故去,我们也该知道缘由,绝不是看著她不明不白的死!” 说完,谢家人纷纷將棺槨围了起来,面上都是决绝之色。 唯有谢长柏身边的妇人脸色微变,她声音幽幽道。 “事已至此,小妹已经故去,我们如此折腾,冒犯的也是小妹,倒不如让她安心的离开,这些年来,小妹与我们侯府几乎断了关係,夫君,你与母亲又是何必呢!” 说著,谢长柏的夫人温氏抹了抹泪,一度悲痛欲绝的模样,似乎一切都在为谢家人考虑。 周氏却不吃这套,她扬手掌摑了温氏一巴掌,咬了咬后槽牙,冷声道。 “给我闭嘴,淑容是我的女儿,她离世的缘故不能不明不白,我好好的女儿,怎会急症而去,总要给我交代才是,哪怕是验尸,我只要求亲眼目睹!” 周氏很是难缠,宋远恆愁的眉头紧皱,原以为事情能瞒天过海,看来,还是他想的太轻鬆了。 想起道人的交待,宋远恆原本紧张的情绪又鬆懈下来。 罢了,陪谢家人演戏又如何,柳心如的魂魄想必占据了谢氏的身体,有些事,顺其自然就够了。 饶夏禾想搅局,却不知,这一切都是计划中的一环,若她知道真相,恐怕肠子都悔青了。 哼,他背后有高人指点,有些事並不怕。 饶夏禾没有错过宋远恆眸中的得意,想起谢淑容的魂魄忽的失踪,她心下瞭然,看来她被人將了一军。 有人想狸猫换太子,让表妹柳心如的魂魄进谢淑容的肉身,顺手掌管她的嫁妆,替她活下去? 有她饶夏禾在,宋远恆简直多虑了。 在她眼皮子底下成事,以后她在道上还怎么混下去! 趁著没人注意自己,饶夏禾暗暗用了一道符咒,將谢淑容的肉身用魂印封起来,除非术法解除,不然,孤魂野鬼是不可能接触谢淑容的肉身。 这是以血为咒,哪怕是同样道行的术士,也不可能將术法轻易的破解,总要付出点代价的。 宋远恆痛声哭起来,看起来格外的在意爱妻,若不是他一手促就局面,连饶夏禾都要信了他夸张的演技。 “罢了,既然岳母想开棺,我同意就是,愿吾妻九泉之下莫要怪罪我……” 饶夏禾嘲讽的冷哼一声,“她是不会怪罪你,若她活过来,必然要將害她的凶手碎尸万段!宋大人,你说是不是?” 这番明显的话,落在旁人耳中,显然是听出来不同的意味,毕竟,饶夏禾嘲讽的意思太明显了。 周氏忍著心中的怒火,目光落在棺槨上,她只想亲眼看看自己的女儿,若是病逝,她便不追究。 可若是其他的缘由,是因后宅的阴私而死,她哪怕倾尽所有,也绝不让宋家人好过。 “饶姑娘,有劳你帮忙看看,我女儿是何缘故病逝,我只求真相,只求心安,我谢家定谨记你的恩惠,来日必然报答。” 饶夏禾看著谢母谦逊有礼的模样,倒是暗暗感慨,果真是大户人家的当家主母,气势逼人,求人却也能放低姿態。 她朝著谢母拱手,温声道,“顺手而为的事,夫人不必客气,我与淑容有些交情,理应如此。” 宋远恆不情愿的开棺,一旁弔唁的人纷纷凑过来,虽有些害怕,却还是凑了热闹。 只见棺槨中的少女穿著紫衣,她闭上眼睛格外的安详,嘴角苍白,有些泛白,已经僵硬的身子泛著苦涩的药味,想必是吃了不少药材。 至於是养身体,还是为了加速原身的死亡,就不得而知了。 宋远恆嚎啕大哭,又开始了他的表演。 “淑容,你弃我而去,留我一人独活世间,以后岁月漫漫,我该如何度过长夜,只能孤枕难眠啊!” 宾客们听的一阵心酸,纷纷感慨道,“宋大人真是情种,对妻子如此情深,似他这样的大情种,世间少有啊!” 饶夏禾有些无语的翻著白眼,就这还情种,夺魂害命的夫婿,比阴冷的毒蛇还要可怖。 “这么深爱淑容,为何苟活世间,怎的不见你陪她去地府报导?” 宋远恆听著饶夏禾如此狠毒的话,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饶夏禾懒得理会宋远恆,她抬眸看了眼谢长柏,温声道。 “谢大哥,可否请你將淑容的尸身从棺槨中抱出来,我来验尸,让谢夫人安心。” 谢长柏虽担心妹妹魂魄不寧,却也担心她枉死,所以对饶夏禾的要求並没有拒绝。 他微微頷首,倒是答应了饶夏禾。 “只愿饶姑娘给个真相,让小妹安心离开。” 说完,谢长柏走向棺槨,將面色苍白的谢淑容抱了出来,平放在了地上。 宾客们纷纷后退了两步,又惊又惧的。 毕竟,头一回遇到这种事,不过清远侯府是望族,明日,消息必然是满城飞。 谁都想知道一手消息。 饶夏禾起身,从衣襟掏出银针来,朝著谢淑容的脖颈处刺去,银针取了出来,没有发黑。 她又检查了谢淑容身上的痕跡,倒是没有淤青之处。 宋远恆紧绷的神情鬆懈,瞬间有些得意起来,他想的不错,饶夏禾果真只有三脚猫功夫呢。 谢母有些沉不住气,担忧的问道,“饶姑娘,我儿她可是急症走的……” 宋远恆也眼巴巴的看过去,却见饶夏禾摇头,声音幽冷道。 “当然不是,淑容根本就没有死。” 宋远恆眼见计划得逞,他压抑著心中疯狂的喜悦,立刻反驳道。 “胡说什么,淑容已经离开,你还要胡说八道,算淑容什么好友,来人,將这欺世盗名的人给我轰出去!” 第90章 反转 饶夏禾笑的邪魅,看在宋远恆眼中,终究是有些不对劲的。 眾人瞧著,饶夏禾朝著尸身僵硬的谢淑容扎了一针,下一刻,原本挺尸的谢淑容竟然从地上坐了起来。 虽说眼神有些空洞,可確確实实是活了过来! 宾客们哪里见过这种鬼热闹,纷纷嚇的尖叫一声,隨后迅速的退后两步,口中喊道。 “诈尸了,宋夫人诈尸了!” “天爷,这是什么鬼热闹啊!怎的出殯之日,还有死者还魂啊!” 爭吵说话间,好几个宾客被嚇晕了,这种大场面,一般人可受不住! 宋家人连忙请大夫过来,將宾客们安顿好,只是看著死而復生的谢淑容,表情有些怪异。 到底是没人敢靠近,所以只能试探性的看著谢淑容,情绪紧张的不行。 谢母抓著饶夏禾的衣袖,紧张中声音也颤抖起来。 “饶姑娘,我儿是人是鬼啊!” 饶夏禾从容一笑,淡定的说道,“夫人宽心,我说了,谢姑娘平安无事,她自是活人,只不过,有些人不想她活罢了!” 谢长柏是聪明人,哪里没听出饶夏禾的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宋远恆身上,声音轻颤道。 “宋远恆,今日的事,我需要解释。” 宋远恆嘴角抽搐,他硬著头皮回道。 “有何好解释的,想必是老天垂怜,见我夫妻恩爱,特许容儿还魂的!” 谢长柏哪有这么好糊弄,他朝著宋远恆的面门揍过去,一点都没有留情。 “若非饶姑娘,我妹妹今日便是真的死了,你倒是包藏祸心,是想特意害死我妹妹,从而得到好处是吗?” 宋远恆的目光落在死而復生的谢淑容身上,他手心微微带著汗渍,想著张天师说的李代桃僵。 他心中一喜,这个时辰来看,想必张天师成事了! 谢淑容的身体,里面的魂魄许是换成了表妹柳心如的! 想到日后有表妹红袖添香,宋远恆便觉得这顿打挨的值得。 他忍著不適,將谢淑容抱在怀中,声音轻颤道。 “容儿,我差点失去你了,还好老天爷將你还给我了!” 只是,他没发觉,怀中的少女表情阴沉,看著他的表情带著恨意。 谢淑容抬眸,朝著宋远恆蓄力一击,一拳捶在他的小腹上,语气阴冷道。 “若不是我运气好,必然去阴曹地府报导了,宋远恆你这口蜜腹剑的贱人,想害死我夺我嫁妆就罢了,还要装深情噁心我!我巴不得將你杀了!” 说著,谢淑容朝著宋远恆拳打脚踢起来,她將这三年的怨气都发泄出来,用了所有的力道! 在场的眾人面面相覷,隨后挠了挠头,有点看不懂这是何情况了。 宋远恆被打的动弹不得,宋家人费了好大劲,才將宋远恆救出来。 也是此刻,宋远恆再蠢也明白过来,谢淑容身体的魂魄不是旁人,是他自己。 如今,他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等著他的是谢家的清算。 想到这里,宋远恆有些承受不住的晕了过去。 谢母將谢淑容搂在怀中,心疼的说道。 “我儿,你究竟受了什么委屈,这宋家对你做了什么,你好好说来,母亲会为你做主的!” 谢淑容原本情绪稳定,然后瞧著母亲憔悴的面容,她眼圈通红,稍微冷静后,她咬牙切齿的道出宋远恆的所作所为来。 “娘,宋远恆想杀了我,谋夺我的嫁妆,若不是饶二姑娘帮了我,今日,女儿便只能身死了。” 此话一出,原本吃瓜看戏的眾人坐不住了,宋家人的脸面也顿时掛不住了。 饶夏禾扫了一眼四周,静静的看著昏迷不醒的宋远恆,沉声道。 “谢夫人,此事还是儘快去京兆府报案为妙,宋远恆故意想杀妻,这罪名可不小,我想,莫不是淑容知道了宋家的秘密,这才……” 谢淑容和饶夏禾相视一眼,顿时明白对方的意思,到底是相处过一段时间,聪明人自然一点就透。 谢长柏讚许的点头,他动作很快,目光落在人群中的京兆府尹赵大人身上,朝著他拱了拱手。 “赵大人,今日你休沐,本不该叨扰,然而兹事体大,我家小妹受此折磨,所託非人,绝不能坐以待毙,请大人將此事立案审查。” 赵大人擦了擦额头的汗,他的目光幽怨的落在饶夏禾身上。 这位真是活阎王,走到哪怪事不断。 他原本想著休沐能鬆快几日,这会竟直接被人架起来办案,赵大人很是命苦的嘆气。 在他纠结犹豫时,人群中传来男人冷然的声音。 “来人,將宋伯爵与宋大人拿下,宋府所有人择日起,不许离开府上。” 宋远恆好似惊醒一般,正巧赶上趟来,他不悦的看著突然出现的李湛,冷声道。 “你有何凭据抓我伯爵府的人,李湛,你这病秧子,可別拿著鸡毛当令箭!” 李湛冷笑一声,好似嘲讽宋远恆死到临头还嘴硬。 “在你庭院的厢房,发现了两具无名女尸,另外,京兆府尹那边报了失踪案失踪的五名少女,在宋府的暗室找到,皆死於非命,已经有仵作前来验尸,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宋远恆一听,有些急了,他愤怒道。 “你胡说,那些尸体根本就不在我的厢房,我藏的很好,你怎么可能找到!” 眾人皆是震惊的看著宋远恆,这货竟然这么勇?说话如此没顾忌,是忘了李湛是京城的活阎王? 说起来…… 在场的人瞥了眼饶夏禾,又偷看了一眼李湛,这两人还真是莫名登对,走到哪儿,哪儿出事! 当然,这话他们是不敢当著李湛的面说的。 饶夏禾朝著李湛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看来一切都顺利,不然,谢淑容也不会轻易的回了身体中。 此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至於伯爵府,算计一场,最终只能落空,等待宋远恆的,是大雍律法下的严惩。 谢淑容恶狠狠的瞪了眼宋远恆,她恨不得食其血肉。 “世子,还请严惩宋远恆,他给我灌了假死药,若非我命大,便死在他手中了!” 第91章 清算伯爵府 宋远恆则是满脸惊恐的看著谢淑容,仿佛是见鬼一般。 “谢淑容,你不是应该死了吗?为何你还活著,你怎的还活著!你究竟是哪里的孤魂野鬼,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说著,宋远恆面露凶光的扑上来,想和谢淑容同归於尽。 饶夏禾抬脚,狠狠的踹了宋远恆一脚,他被踹飞在地,苟延残喘的躺在地上,满脸的不甘心。 “世子,劳烦將宋远恆好好的审问,瞧著他这幅模样,也不知多少人受其所害呢。” 李湛嘴角上扬,笑言,“多谢饶二姑娘提醒,在下明白了。” 如此,事情也是告一段落了。 宋家人都被收监,要不被禁足,宾客们看完热闹,便一鬨而散了。 饶夏禾也没有久留,等事情办完,转身便离开了宋府。 谢淑容和母亲敘旧完后,不见饶夏禾的踪跡,她连忙追了出去。 还好饶夏禾没有走远,谢淑容倒是赶上了。 她小跑过去,將饶夏禾熊抱住,眼圈的泪水簌簌落下。 “夏禾,多谢你帮我,若不是你,我便被困在虚无之境了。” 饶夏禾艰难的挣脱她的怀抱,有些无奈的说道。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自然不能弄砸,也是你运气好,所以顺利的回了自己的身体,若是晚来一些,便被柳心如夺舍了。” 谢淑容想到这里,便有些后怕。 她皱眉道,“我的魂魄是被老道拘了,那张天师同时收了不少的魂魄,想借著少女的魂灵增长修为,在宋家死去的那些姑娘,都死在张天师的手中,当然,伯爵府也助紂为虐了!” 饶夏禾眼神冰冷,她冷冷道,“张天师我同他交手过两次,不过酒囊饭袋罢了,他绝不是背后的人,或是幕后之人在操控,看来,这些邪修之人遍布京城了……” 谢淑容听著,也觉得后怕的很,她紧张道。 “难道我的魂魄还会被拘?” 饶夏禾摇头,“倒是不会,这符咒你且贴身带著,莫要取下来,宋远恆的锁魂玉已经被砸了,也没有媒介拘你的魂魄了,日后,你便自由了。” 谢淑容总算宽心,她抓著饶夏禾的手,语气坚定道。 “夏禾,等我回府,便让僕从给你送谢礼,你莫要推辞,你救了我的性命,再多谢礼都不足以表达我的谢意。” 饶夏禾倒是没有推辞,她与谢淑容间有因果,若是不收谢礼,谢淑容的劫便不算堪破。 “好,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另外,回府后,好生留意你嫂嫂,方才你兄长想帮你,她多有推辞,想必不好对付。” 谢淑容暗暗记下此事,“好,我知道了。” 二人就此告別,饶夏禾赶在天黑前遛回了府上,只是,才踏进梧桐苑,便发现里面乌泱泱的都是人。 饶楚沐脸色阴沉的坐在太师椅上,看著饶夏禾的打扮,有些不悦道。 “你像什么话,身为饶家二小姐,竟然打扮成这模样出去鬼混,哪有半点女子的模样!” 饶夏禾瞥了眼渣爹,毫不在意的寻了个太师椅坐下,从容不迫道。 “我没爹教,当然没半点模样,父亲教训的是。” 饶楚沐被气的一口气没喘上来,还是夫人孟氏在一旁为他顺利。 孟氏口蜜腹剑,故作不经意道,“女孩子家,未出嫁时总是爱玩闹,等成家了想必也知道相夫教子。” 这番话,饶楚沐想必是讚许的,他眼珠子微动,心里似乎有了主意。 饶夏禾注意著饶楚沐的动静,她眯了眯眼,这黑心夫妇可別是想把自己卖了。 饶楚沐又装作慈爱的模样,笑吟吟的看著饶夏禾,温声道。 “夏禾,你年纪也不小了,等岁末便十七岁了,为父给你寻了一门亲事,明日便嫁过去吧。” 孟氏眸中闪过讥讽,任由饶夏禾如何折腾,婚姻大事还不是捏在她的手中。 过去,饶夏禾得意那么久,也该尝尝苦头了。 饶夏禾冷笑一声,呵她就说渣爹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梧桐苑,原来是想把她卖了! “父亲,我想为姨娘守孝,暂且不想嫁人,况且家中长姐还未出嫁,我身为妹妹,怎能越过姐姐,先嫁人呢。” 孟氏担心饶楚沐心软,立刻打回圆场。 “嫣然是未来太子妃,她的婚事不能操之过急,况且她心疼你这唯一的妹妹,便央求我替你挑选了一位好郎君。” 似乎担心饶夏禾不满,孟氏特地又补充了一番,不过眼里全是幸灾乐祸。 “虽说这儿郎,到了而立之年,不过家中家財万贯,你嫁过去不会受委屈,若是不喜欢生孩子,坐享富贵便罢了,他家中有两个男孩。 你去了,直接做母亲就是了,你瞧,母亲是不是为你好生打算了一番?” 饶夏禾並不接茬,她淡淡然道,“如此好的婚事,为何不给姐姐相看,倒是便宜我这庶女,我可没这么好的福气!” 崔嬤嬤不悦的瞪著饶夏禾,抬手就要打她,只是,饶夏禾灵活的避开了,反手將崔嬤嬤绊倒在地,摔的模样格外滑稽。 孟氏气性极大,她冷冷道,“你姐姐是嫡女,你不过是庶出,如何能与你姐姐相提並论?” 饶夏禾懒得理会孟氏,转身便准备回房,只是才走了两步,有人忽然出现,朝著她的额头就是当头一棒。 空气中散发著药香味,饶夏禾感觉身体瘫软,竟然半点力气都没了,连术法都使不出来。 看来,今日术法用的太多,此刻受限了。 在她晕过去的前一刻,她听到饶楚沐声音冷然道。 “禾姐儿,你是庶女,本就不光彩,如今能为饶家出些力是你的福气,这桩婚事无论你同不同意,为父只是通知你罢了,除此以外,你別无选择。” 饶夏禾彻底的没有意识,往后一倒晕了过去。 饶楚沐起身,冷冷的吩咐道,“墨书,將这里严防死守,等天亮时,让婢女为二小姐梳妆打扮,送去江阴,想必这份礼物,晋王爷会喜欢的。” 墨书收了方才的木棒,恭顺道。 “请老爷放心,小人绝不会让二小姐逃脱的,您吩咐的事,小人会办妥。” 第92章 锦王 饶楚沐很是满意的点头,剩下的事,交给孟氏解决后续了。 无非是牺牲一个女儿,换他的锦绣前程,想必是划算的。 若是等饶夏禾羽翼丰满,那时恐怕不受控制了。 近来,饶夏禾频频在京城中锋芒毕露,朝廷上,也有不少人知晓饶家有个会相术的庶女。 若是平日,或许饶楚沐会觉得脸上贴金,只是,他心中却很清楚。 等饶夏禾翅膀硬了,她绝不会反哺饶家,若是真被她攀附上权贵,过去他所做的事,或许她这女儿会千百倍的还回来。 到底是亲生父女,有些事不必挑破,便心知肚明了。 孟氏笑吟吟说道,“老爷,天色不早了,你明日还要上早朝,回去好生歇息。” 饶楚沐微微頷首,眼眸中是遮不住的疲惫。 “只要等到这逆女送走,我才能真的安心,她的心思太重了。” 孟氏眸中闪过笑意,她不过是在饶楚沐身边吹了枕边风,涉及饶家的利益,他果然轻易的答应,將饶夏禾偷偷的送去做妾。 至於说让饶夏禾做继室的那些话,不过场面话罢了。 她如何能让饶夏禾威胁到自己的位置,若此人不受控制,以后,对饶家而言,必然灭顶之灾。 “天明时,晋王府便会来迎亲,到时候妾身会亲自送禾姐儿上轿门,老爷不必担忧。” 饶楚沐心满意足的离开,他確实倦了,到底是身子撑不住,打著哈欠离开了梧桐苑。 孟氏扫视一眼梧桐苑,抬眸看向崔嬤嬤。 “梧桐苑的婢女,可都看好了?莫要让有些自作主张的婢子將人放了,此事,不容有失!” 崔嬤嬤身子颤抖,连忙保证的说道,“请夫人放心,奴婢已经让管事的將人看守起来,她们都自顾不暇,哪有本事来救二小姐。” 孟氏情绪很是高涨,自饶夏禾回府,她屡屡吃败仗,如今总算有报仇的机会,自是得意。 “今晚,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你亲自给我在此处盯梢,若饶夏禾跑了,唯你是问!” 崔嬤嬤有些惊慌的跪下,看著孟氏的表情满是恐惧。 “请夫人放心,奴婢绝不让二小姐逃走。” 孟氏兴致盎然,她勾了勾嘴角,保养得宜的脸上,笑容不减。 “今儿个倒是好日子,我要吃盏酒好生鬆快,让这小贱人得意许久,如今总算抓住她的错处了!” 说完,孟氏转身也离开了,表情是说不出的得意。 崔嬤嬤打起精神来,她看向身边的侍女,冷冷吩咐道。 “还不快將二小姐用绳子捆起来,若她逃走,你们这些贱婢,统统都要被发卖到窑子里,別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这话果真让侍女听进去,连忙將饶夏禾里外三层的捆绑起来了,也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崔嬤嬤暗暗鬆了口气,二小姐总算被制裁了,再让她胡闹下去,饶府可要鸡犬不寧。 梧桐苑,被人里外三层的看守起来,守在梧桐苑的翠儿和林厨娘,都被关押看守起来。 夜色茫茫,有道身影匆匆离开了梧桐苑。 红豆捂著自己的嘴,將自己隱於黑暗中,趁著夜色她加快脚步,偷偷的离开了饶府,朝著靖安王府的方向跑去。 饶府这些人,如恶鬼一般,红豆知道,若是小姐被送去晋王府,便没有好日子过! 她心跳如雷,心里暗暗的给自己打气,一定要请来世子爷救人。 若是来晚了,小姐便被送走了! * 酉时才过,饶府外传来几声鸡鸣。 崔嬤嬤睁开睡眼矇矓的眼睛,暗骂了几句,隨后吩咐婢女替饶夏禾换上粉色的嫁衣,为她梳妆打扮。 侍女云儿有些担忧道,“嬤嬤,真的不会出差错吗?二小姐得国公府青睞有加,还有靖安王世子爷更是看重,若他们秋后算帐,该如何是好?” 崔嬤嬤瞥了一眼云儿,抬手重重的拍著她的脑袋,有些不悦的嘲讽道。 “她区区庶女,难道真有贵人能看上?不过是她的容貌太过惹眼,將这些人勾引罢了,哼,等到了晋王府,若她还敢勾三搭四,晋王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晋王虽说才而立之年,只是他风流的名声在外,府上妻妾无数,平日里更是去青楼寻欢作乐,这些年,晋王的身体早被掏空了。 府上虽有两个孩子,却都是已故的晋王妃所生,王府的新人无数,却没有新生的孩子。 孟氏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她担心饶夏禾狐媚,真的被晋王宠幸,又担心她得了权势,在知晓晋王不能再育后,才大胆的进行了计划。 可以说,是谋划许久了。 云儿不敢多嘴,乖顺的替饶夏禾换好了粉色的嫁衣,又为她梳妆打扮。 饶夏禾原本容貌就貌美,绝世粉黛,便是光彩夺人,这样的容色,莫说是嫁去晋王府做妾,哪怕是太子妃,也是够格的。 这也是饶嫣然如此提防饶夏禾的缘故,女子的容貌,很多时候是利器。 云儿的手艺倒是不错,不一会儿工夫,就为饶夏禾梳妆打扮好了。 崔嬤嬤瞧著时间差不多,起身找来婢女,將饶夏禾从西角门扶了出去,她担心事情生变故,半点都不敢怠慢,连忙跟了上去,亦步亦趋。 直到看见饶夏禾被送进了一顶粉色的小轿,崔嬤嬤这才安心的鬆了口气。 如此一来,她的任务也是完成了,不过还是要送饶夏禾去江阴,毕竟,晋王府的赏钱,格外的丰厚。 崔嬤嬤却不知,小轿才被抬起来,原本双眸紧闭的粉衣少女,倏地睁开了眼睛,一双眸子冷得惊人。 “来人,起轿。” 京城的北街,一行十人在长街上走著,抬著的粉色小轿,显得尤为可怖。 饶夏禾在轿中睁开了眼睛,孟氏的手段还是如此不高明,只是,她想用婚事拿捏自己,却是用了最蠢的办法。 饶楚沐当真以为,在梧桐苑中下的迷香,对她当真有用? 不过是为了让孟氏放鬆警惕罢了。 崔嬤嬤得意洋洋的说著,“二小姐,往后的日子,你都要好好的享福了,到时候可別忘了奴婢们。” 第93章 將错就错 饶夏禾嗤笑一声,声音幽幽的说道。 “是吗?那当真是谢谢你,不如,让许嬤嬤替我好好招待你!” 话音刚落,崔嬤嬤嚇得脸色都变了,她咬牙切齿的掀开车帘,却发觉轿中的少女还在昏睡。 她有些疑惑的抚了抚眼,莫不是自己幻听了? 方才的事,倒是让人疑惑。 轿子往城南处走,从此处再行一个时辰,便是临江而建的晋王府。 先帝很是宠晋王,所以给他的府邸,也是京城最好的,只是,晋王此人並不爭气罢了。 轿帘合上了,等一行人走到巷子深处时,饶夏禾瞧瞧的用术法在轿中脱身,隨后她咬破手指,施展著幻术,让已故的许嬤嬤现身,出现在崔嬤嬤的面前。 “老姐姐,我在阴曹地府好冷,你快来陪我玩,快来。” 说著,“许嬤嬤”张著血盆大口,朝著崔嬤嬤飘过来。 原本就阴沉的夜色,此刻崔嬤嬤更是被嚇破了胆,她几乎是用逃跑的速度,想离开此地,偏偏许嬤嬤阴魂不散。 “你办事不利,自己跌入池塘死了,是你没有福气在夫人身边立功,可莫要来祸害我!往后,我还要好前程,你休想夺走我的前程!” 许嬤嬤不语,只是朝著崔嬤嬤的方向扑来,一口咬在她的手臂上。 崔嬤嬤被嚇晕过去,口吐白沫的倒地。 当然,这一切都是幻象,抬轿的小廝和隨行的婢女没有发现异常。 饶夏禾抬手,將身上的粉色嫁衣脱下来,穿在了崔嬤嬤的身上,隨后又用术法为她粗製烂糙的装点了一番,將发冠替她戴上。 她勾了勾嘴角,笑著说道,“崔嬤嬤,你今日也是老树开花,有福了!不用感谢我,顺手的事。” 做完一切,饶夏禾抬手用术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將崔嬤嬤送进轿中,自己幻化成崔嬤嬤的模样,隨队伍朝著江阴的方向而去。 晋王也並非好人,饶夏禾挑了挑眉,此人看起来风流,实则性子狠毒,他为追求长生,以活人炼药,总之,他行事暴虐,並无半点仁义之心。 一炷香后,轿子在江边停下,不远处的府邸,写著偌大的晋王府三字。 云儿连忙对身旁的人说道,“嬤嬤,我们將人送到了,也不知晋王府会给什么赏赐。” 饶夏禾挑眉,笑著说道,“晋王府出手阔绰,想必奖赏丰厚。” 二人正说著话,晋王府来人了,是此处的管事,在他和饶夏禾交接以后,给了一大袋银子,扔到了饶夏禾的手中。 “这是咱们王爷赏赐给你们的,拿了银子便回府,今晚的事,莫要走漏风声,不然,你们该知道是什么下场!” 饶夏禾忙不迭的收好银子,笑吟吟说道,“说的哪里话,此事是结两姓之好,我们老爷都安排好了此事,绝不容有失。” 管事的掀开轿帘,將新娘子的红盖头掀开,看到对方的容顏后,很是满意的点头。 “饶大人果真识趣,这饶二姑娘果然国色天香,容色倾城,好了你们可以回去復命了。” 说完,管事的叫来人,將昏迷不醒的新娘子送进了王府,虽说王府每天都有新人进,不过,以饶二姑娘的相貌,想必是最得宠的那个。 饶夏禾分好银两,將所有人打发离开了,包括缠人的云儿,这些人留下太误事,迟早要將她暴露,倒也不好。 云儿和眾人立刻离开了江阴,欢天喜地的回去復命了。 饶夏禾隱了身形,藏匿在夜色中,离开时,她暗暗在崔嬤嬤身上下了媚药,总之,今晚晋王府一定很热闹了。 * 王府暗室 晋王神色不虞的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面色幽冷的看著穿著道袍的张天师,咬牙切齿道。 “什么叫你失手了,我花了数千两银子,让你买谢淑容的命,你竟然败给了一个小丫头!” 张天师很是惭愧,不论哪一次斗法,他都打不过那腐朽未乾的小丫头,心里就很是有挫败感。 只不过,在晋王面前,他是万万不敢说的,不然,他的下场会很惨。 毕竟锦王府从来不养閒人,这些年锦王在他身上花了不少的银子。 若是知晓,自己半点用处都没有,想必,晋王是不会在他身上投半分银子的。 张天师幽幽道,“原本摄魂阵是做好的,已经用魂魄祭祀,可是靖王府的世子跑了出来,將我的阵法给破坏了,更是將谢淑容的魂魄给带走了,所以此事才败了,也是我技不如人,还请王爷惩罚。” 锦王揉了揉眉心,他是知晓李湛的存在,他这侄子,从来和他不对付,没想到,却也事事作对。 “罢了,此事稍后再议,我让你寻的阴时阴历的阴煞之女,你可有寻到,此时万不容有失,不然,锦王府容不下你。” 张天师擦了擦冷汗,他知道锦王是在给自己下最后的通牒了,若此事再办砸,想必以后这里也没有他的铁饭碗了。 “还请王爷放心,此事属下已经儘快去查了,最多一个月便能將此事给查到,您莫要为此事担忧,我必然会倾尽全力的。” 锦王抚了抚眉心,想必是烦躁了,他挑眉道,“好了,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下去吧,若是没有我的传令,你不必再来王府,莫要暴露你的行踪,若是被我那侄儿知道,只怕我也保不住你。” 张天师如得大赦,转身正欲离开,只不过他看著锦王眉心有些黑,他很是好心的提醒道。 “王爷,你印堂发黑,今日还是在府中清静的修养为妙,莫要离开书房。” 锦王不可置否地嗤笑一声,他挑了挑眉,冷声道。 “这里是锦王府,本王的妾室都在此处,若是本王不去后院,好生的宠幸这些女子,难道要你替本王安抚不成?” 张天师被这话羞红了脸,他不敢再多言,毕竟锦王的性情不定。 若是再多说一句话,把人得罪了就不好了,他连忙起身离开了书房。 锦王的心情不错,虽说事没有办成,阴煞阵也没有做好。 不过他有的是时间等待。 第94章 可愿嫁我 长生,是需要机缘。 这皇位他有机会爭夺的,毕竟他的那些皇兄大多没有什么本事。 唯一让他当对手的侄儿李湛,也不过是一个病秧子罢了,根本不足为惧,这天下迟早有一天都会落入他的手中。 就在此时,管家敲了敲门,语气恭敬的说道,“王爷,饶二小姐来了,已经送到了您的別院。” 锦王勾了勾嘴角,显心情不错。 饶府送过饶夏禾的画像,此女生的不俗,容貌更是倾城,在这京城的贵女中,也是格外的出眾。 “很好,饶楚沐做的不错,替本王送两箱金银首饰给饶夫人,也算本王的谢礼。” 管事的明白锦王的意思,恭顺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锦王心情大好的起身,他阔步朝著別院走去,脸上带著意气风发的笑意。 * 饶夏禾打著哈欠,在锦王府的房顶上蹲著,她数著天上的星星,原本有些昏昏欲睡了。 谁知,竟然在王府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只见张天师谨慎的穿梭在王府的游廊,隨后消失不见了。 饶夏禾皱眉,看来,张天师和锦王府有关係,这段时日,京城发生了不少事,都和京城的勛贵有关,偏偏张天师在其中穿插著。 锦王扮演的角色,又是什么呢? 饶夏禾眯了眯眼,难道,他是幕后主使不成? 只是,饶夏禾手中的证据不足,此刻也只是猜测罢了。 只是,锦王绝不是好人,饶夏禾眯了眯眼,哼,她从来睚眥必报,今晚,倒霉人选就是锦王了! 耳旁忽然传来风声,有些凌厉,饶夏禾皱眉,空气中传来松墨香,倒是有些熟悉。 来人是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饶夏禾皱眉,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一道暗影出现在屋顶的对侧,她竟是看到了李湛。 李湛身上还穿著紫色的官服,头戴发冠,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脸上的神色有些疲倦,他揉了揉眉心,却是盯著锦王府的动静。 饶夏禾皱眉,这么晚了,李湛来锦王府做什么? 难道,是为了自己? 她心中忽的涌现这个想法,虽说有些奇怪,却是让她莫名坚定。 李湛很是警觉,他似乎察觉到了有人盯著自己,手中的冷箭放了出去,箭朝著饶夏禾的方向射击过来。 饶夏禾咬牙切齿,暗骂道,“李湛,你这恩將仇报混球!” 李湛脸色僵硬,抬眸朝著对面的屋顶望去,竟是看到饶夏禾平安无事的蹲在屋顶上。 他表情怪异,若眼前人是饶夏禾,方才锦王別院的女子又是谁。 难道,是饶夏禾声东击西! 来不及多想,在箭矢射中饶夏禾时,李湛朝著她的方向飞奔过去,竟是比箭的速度还好,他稳稳的將箭用手接住。 虽说那一瞬间,箭矢还是划破他的手掌,有鲜血流了出来,只是,看到饶夏禾平安无事,李湛也是鬆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 饶夏禾有些担忧的问道,连忙掏出帕子,替他擦拭手掌。 李湛摇头,“无碍,不过是小伤罢了。” 此处的动静吸引了锦王府的侍卫,巡逻的侍卫很是警觉道,“不好,王爷別院有动静!有刺客!快护驾!” 说完,侍卫紧张的朝著別院奔去,不过被管事拦了下来。 “去去去,你们在王府別处巡逻就好,今晚咱们爷要洞房花烛,若你们搅了王爷的好事,別怪他惩治你们。” 侍卫们面面相覷,到底是没有闯进去,毕竟锦王的怒火无人承担。 * 另一边,饶夏禾二人已经离开了锦王府,在江边的画舫吃著酒菜,赏著月色。 李湛也在饶夏禾口中知道了始末,他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若是明日王叔醒来,说不定会嚇得不能人道,你这招虽险,却是贏面很大。” 饶夏禾摊手,狠狠的咬了一口水晶猪蹄,她已经好几个时辰。 “锦王万不该打我主意,这次给他送个美人,希望他莫要嫌弃就是。” 李湛看著饶夏禾风轻云淡的模样,他皱眉,沉声道。 “夏禾,你的处境並不好,饶家始终將你当做踏脚板,若你愿意,我可以帮你?” 饶夏禾看著他目光真挚,心中微动,却是连忙移开了目光。 “夜半三更,你为何会在锦王府,莫不是锦王犯了何事?” 李湛放下手中的酒杯,眼神认真的看著少女,声音低哑道。 “你被饶楚沐困住,红豆偷跑来靖王府给我报信,我便马不停蹄的过来了。” 李湛眯了眯眼,若是锦王敢动饶夏禾,他便將锦王府给掀了。 饶夏禾错愕的看著李湛,她有些不自在的说道,“今晚多谢你。” 李湛抿了抿唇,他似乎看出饶夏禾的不適,沉声道。 “你我原本就是同盟,既然与我合作,便不会让你出事,只是夏禾,让自己陷入危险,便有任人鱼肉的危险,或许,我们能换种方式合作?” 饶夏禾眨了眨眼,丝毫没意识到李湛话语中的引诱。 “说来听听?还能如何合作?” 李湛眼眸中带著笑意,似乎还带著调侃。 “你我也到了成婚的年纪,正巧都没有婚约,不如你我成婚,是契约也好,是合作也好,总之你也不会吃亏是不是?” 饶夏禾正喝著茶,听到这番话,她剧烈的咳嗽著,差点被呛住。 “可是,你是世子,我们之间的关係,似乎並不平等,难道靖安王能同意?” 李湛嗤笑道,“他是否同意,都无关紧要,我想娶的人,谁阻止都无用,最重要的是,我可以让你后顾无忧,你觉得如何?” 他谆谆善诱的说著,饶夏禾认真的分析了一番,倒是觉得他说的不假。 饶楚沐算计不到自己,只是,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有些事,还是要更谨慎才好。 饶夏禾若有所思,却无法遮掩心跳声越来越剧烈,她的脸颊微红,故意错开李湛的目光,最终似下定决心一般道。 “待我考虑一两日,只是,我与饶家不死不休,你娶我这样的未婚妻,可没有半点助力,难道你不后悔?” 李湛神情认真,他朝著饶夏禾倾身探去。 第95章 联姻吧 “你在我身边便心安,我为何要后悔?” 李湛的眼眸带著十足的认真,落在饶夏禾的眼中,她莫名的有些紧张起来,似乎没想过等到的是这个答案。 饶夏禾定神看著李湛,挑眉道,“你我合作倒是无妨,只是成亲是大事,你的父亲未必会同意,我倒是觉得此事有待商榷!” 李湛抬手,將她的腰身揽入怀中,炽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有些不自在。 “若是饶二姑娘不愿,以后你我合作便取消算了,你说的是,或许我该娶高门大户的女子,只是,以后你我莫要相见才是。” 说著,李湛转身就离开,竟然没有丝毫不舍。 若是饶夏禾心细,便能发觉李湛笑的狡黠,他抚了抚手中的玉扳指,一副从容的模样。 饶夏禾思索片刻,看著李湛离开的身影,她若有所思,也是此刻,她忽的感觉身子有些虚,还好稳住了步伐,没有摔倒。 今日,想必是消耗了太多术法,不然,也不至於如此虚弱。 饶夏禾的目光瞥见李湛身上的紫气,她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说起来,李湛自带真龙气息,若他真的成婚,再无往来,她岂不是没办法蹭到李湛的紫气。 想到这里,饶夏禾顿时有些纠结,说起来,若是借著李湛离开饶家,倒也不错。 总之,她是要整垮饶家,当然不会一直留下,她还要为姨娘报仇呢。 “等等。” 饶夏禾厉声道,將李湛叫住。 李湛勾了勾嘴角,他就知道,自己还有饶夏禾能利用的地方,幸而如此。 不然,还不知,如何將她留在身边。 李湛转身来,那张俊秀的脸庞带著探索,他声音低沉道。 “方才不是拒绝了我,此刻让我留下,是为何?” 饶夏禾挑眉道,“我觉得你说的也不错,便同意你的想法,你我可以成婚,不过我有条件。” 李湛听到这里,心中莫名的带著愉悦,却没有表露自己的情绪来,他向来是猎人,不会將情绪轻易的暴露。 “说来听听,只要不离谱,我都能答应。” 饶夏禾在画舫边坐了下来,看著江边的夜色,她声音幽幽道来。 “合作继续,只是你我成亲的时候,你身边不许有红顏知己,若你何时想和离,同我说就是,绝对不许给我难堪!不然,我第一个送你见阎王!” 说完,饶夏禾凶巴巴的瞪了眼李湛,她有绝对的洁癖,虽说是假成亲,也绝不吃夹生的那口饭。 李湛噗嗤一声笑起来,有些无奈的看著饶夏禾,夜色沉沉,他的眼眸却亮的惊人。 “你且宽心,我答应过的事从来都是作数的,无论婚约真假,我身边唯有你一人,绝不容二色。” 这番话坚定不移,饶夏禾倒也没有犹豫,毕竟李湛身上的紫光太诱人。 她的术法並不稳定,李湛的紫气於她而言能增进修为,此番合作,必然是双贏。 “一言为定!” 二人在画舫吃饱喝足后,天光大亮,恰好清风已经驾著马车过来了,他朝著李湛招了招手,恭敬道。 “世子,我们该回京了,王妃知道您昨日不在府上,急的一整晚都没有歇息。” 李湛微微頷首,“启程回府。” 清风掀开车帘,李湛扶著饶夏禾的手,送她上了马车,自己隨后跟上。 看到这一幕,清风眨了眨眼,轻咳一声,小声的问道。 “世子,您和饶二姑娘,莫不是好事將近?” 李湛解下衣襟的荷包,扔给了清风,脸上的笑意很是明显,带著几分灿烂。 “如此明显的事,何须来问,等回了王府,將此事稟告母亲,替我安排好聘礼一事,我们择日去饶府提亲。” 清风眼前一亮,难怪世子如此殷勤,原来是饶二姑娘同意了婚事,也不枉过去,世子对她的事格外关注了。 看来,王府日后也格外的热闹了。 清风笑吟吟道,“属下,恭贺世子和饶二姑娘此时等回了王府,立刻派人去办。” 等李湛上了马车,清风立刻驾著马车朝著京城东街的方向驾驶,晚上的官道几乎没有人,所以马车行的很快,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不到,就到了城中。 马车上,檀香繚绕,很是好闻,车上备了些点心,都是饶夏禾喜欢吃的芙蓉糕和桃花酥,她拿著吃了两块,兴致勃勃的,显然是心情不错。 李湛想起锦王府的事,挑眉问道,“夏禾,你用了什么术法,能让王叔毫无戒心的入了洞房?” 饶夏禾勾了勾嘴角,提起自己的得意之作,她的心情倒是不错。 “我是相术师,会点幻象很正常吧,不过是將崔嬤嬤的容貌幻化成我罢了,我给崔嬤嬤下了媚药,锦王的身子必然要被糟蹋,也不知,我的好父亲,能不能承受锦王的怒火!” 说完,饶夏禾笑得灿烂,锦王睚眥必报,崔嬤嬤辣手摧花,锦王受了奇耻大辱,饶家不可倖免。 “不愧是你,果真有仇报仇。” 李湛莫名的打著寒颤,看来他以后要守男德些,不然被这小魔女盯上,必然是鸡飞狗跳的日子。 不过,娶她这件事,从来不是心血来潮。 他,是蓄谋已久。 这一晚的折腾,饶夏禾也有些累了,她打著哈欠,靠著车窗边缘,便沉沉的睡去。 李湛担心她磕著,將她的身子转过去,靠著自己的肩膀。 他的目光落在少女瓷白的脸上,她睡著的模样很是娇憨,像一只可爱无害的波斯猫一般,全然没有醒来时的雷厉风行。 “以后,有我在身边,你无须事事自己出头。” 他的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润,连目光都柔和不少。 * 饶府 孟氏一整晚都没有睡,她很是兴奋,饶夏禾被送去锦王府,以后再也没有人在府上和他作对了,这样一想,她心里便格外的舒坦。 饶嫣然也听说了此事,她天明时,便来了幽兰院请安,看著孟氏心情大好的模样,笑著问道。 “母亲,可是事成了?” 孟氏得意的点头,她抚了抚指尖嫣红的豆蔻,笑容满面道。 “自然。” 第96章 孟氏轻敌 饶嫣然心中的重担总算是卸下,她还担心饶夏禾暗中算计,还好,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她扑进孟氏的怀中,笑吟吟道,“母亲,您为我解决了后顾之忧,女儿感激您,等我嫁进东宫,必定和殿下请求,封您为一品誥命夫人!” 孟氏被哄的心花怒放,到底是亲女儿,这话也是说到她心坎。 若她能封一品誥命,以后在京城,想必也能横著走了。 “锦王手段暴虐,饶夏禾空有美貌,这一晚便能要了她的命,她怎么还有脸面和你挣,嫣然,你可以把您放回肚子里了。” 饶嫣然紧张的绞著帕子,清顏的脸上带著担忧。 “母亲,皇上赐婚是三年前,只是说好这个月订下婚事,却迟迟没有动静,我担心东宫有哪个贱人,把持住了太子!” 想起靖安王府的事,饶嫣然心中就过不去,可她能如何,太子是未来储君,她只能默然接受此事,不然,便有人说她不配做太子妃的位置。 孟氏深知饶嫣然的担忧,她沉声道,“过两日,让你爹爹去探探皇上的口风,若是婚事本月能订下,便无后顾之忧了,那玉珠儿你不必放心上,左右不过是身份低贱,如何能与你相提並论?” 饶嫣然本就自傲,孟氏这番话,也是將她夸到天上去了,她心中也很是受用。 “母亲说笑了。” 母女二人有说有笑的用了早膳,也到底是等到了从锦王府回了復命的人。 孟氏看著为首的侍女云儿,郑重其事的问道,“二小姐可有送到锦王的榻上?” 侍女云儿不敢说谎,在孟氏的质问下,將话和盘托出。 “夫人,二小姐是奴婢亲自送进別院的,王爷还给我们打赏了不少的赏钱,此事,奴婢不敢作假。” 孟氏从回来的侍从和婢女口中分別盘问,总算得到確切的答案,倒是心安不少。 只是,回来的人都是幽兰院的人,却唯独不见崔嬤嬤,就有些耐人询问了。 孟氏挑眉,冷声问道,“崔嬤嬤去了何处,怎么没有和你们一道回来?” 云儿似想到什么,她朝著孟氏行礼,回稟道。 “回夫人的话,崔嬤嬤说淮阴附近恰好有她的亲戚,她想回去探亲,便率先离开了。” 孟氏抚了抚眉头,虽说,总觉得不对劲,不过她也没有多虑。 大喜之下,別的事都是被忽略的。 “好了,你们都下去歇息,今晚的事,谁都不许说,等月底时,本夫人自然会给你们赏钱。” 云儿等人大喜过望,连忙谢恩,离开了幽兰院。 孟氏的心情大好,正想著带饶嫣然出去买些首饰,便看到墨书匆匆的来了幽兰院。 墨书朝著孟氏恭敬的行礼,“见过夫人,老爷有事,让小人来传话。” 孟氏端起茶杯,从容不迫的喝了口茶,语气淡淡的说道。 “什么事,说来听听?” 墨书拿出一张请帖来,是烫金色的帖子,很是华丽,造价也不菲。 “宫里有人来传话,说皇上三日后给锦王办接风宴,听说这次宴会,大小姐和太子的婚事將定期,老爷很重视此事呢。” 饶嫣然原本神色有些颓然,听到这番话后,竟是容光焕发了。 “此事,果真如此?” 墨书笑了笑,“大小姐说笑了,小人不敢传假话,这是宫里的太监总管来传的话,岂能有假!” 孟氏笑的畅快得意,她笑吟吟的说道,“想必是我们送去的人取悦了锦王,所以才有今日的投桃报李,嫣然,你可要抓住这次机会,万不能浪费了!” 饶嫣然也知机会难能可贵,她忙不迭的点头,笑呵呵道。 “母亲放心,我与太子情比坚金,婚事是板上钉钉的,我相信他对我的情谊。” 孟氏嘆气,提醒著饶嫣然,“太子性子虽温和,却绝对不是毫无底线的人,嫣然,你行事万万小心,知道吗?” 饶嫣然忙不迭的点头,却没有放在心上,她笑吟吟道。 “母亲,我去备入宫的裙裳,便先行离开了!” 说完,她心情愉悦的离开了主院。 另一边的锦王府,却是闹的鸡飞狗跳。 锦王在別院清醒过来时,回味著昨晚的一切,原本心情愉悦。 然而,等到垂眸看怀中的美娇娘时,发觉美娇娘不知何时换成了半老徐娘,且模样还是个粗鄙嬤嬤。 想到昨晚怀中人的主动,锦王还当小姑娘识趣,没想到,竟是自己被无情索取。 锦王脸色铁青,他咬牙切齿的怒道,“饶楚沐,你竟敢將本王当猴耍,本王要杀了你!” 当天,锦王府所有人都知道,饶府送来的嬤嬤將锦王睡了,此事闹的不小,锦王的里子面子都掉光了。 他派人將崔嬤嬤扔到了街上,隨后命人紧急的送了一封信去饶府。 当然,信送到半路,被清风给截了,饶府並不知晓锦王府的变故。 * 饶夏禾在东街最繁华的街道住了下来,是李湛许久前买下的一间宅子,三进三出的宅子,很是宽敞。 虽说李湛很少来这里住,不过此处的家具和厨房都一应俱全,甚至还陪了僕从。 饶夏禾挑了挑眉,看著装扮清雅的寢屋,脸上带著笑容。 “世子出手未免大手笔,此处是京城最好的別院,不知你如何收租?” 李湛没好气的白了一眼饶夏禾,有些无奈道。 “既然你我是未婚夫妻,此处便是我们赠送你的府邸,这段时间安心住在这里,三日后,隨我入宫。” 说著,李湛將府邸的契书递到了饶夏禾的手中,甚至还给了饶夏禾一笔不菲的银子,足足有三千两。 饶夏禾看著手中的契书和银子,有种被好运砸中的感觉,虽说李湛倒霉了些,不过出手真是阔绰呀! 她便没有推辞,保了李湛那么多次,收点利息又如何! “如此,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湛笑著说道,“这两日好生歇息,三日后搭好了戏台子,倒是能看戏呢!” 如此,饶夏禾更期待三日后的修罗场,太子身边有了玉珠儿,却还想让饶嫣然入东宫,享齐人之福。 第97章 锦王怒 太子是储君,身份尊贵,后宫三妻四妾无可厚非。 不过,饶嫣然的心性如此,她绝不会容忍有人和自己平分权势。 还有锦王也在场,饶夏禾想到锦王睚眥必报的性子,这次,她看饶楚沐如何躲! “世子,再帮我做件事,让这场宫宴再热闹些?” 李湛饶有兴致的凑过来,笑吟吟问道,“说来听听,你想如何做?” 饶夏禾轻咳一声,沉声道,“玉珠儿怀有身孕两个月了,此事宫里瞒的密不透风,饶府却无人知晓,你派人將此事透露给饶嫣然,想必,她会给我惊喜的。” 李湛挑眉一笑,“好,此事我替你去办,不过二姑娘何时隨我进王府,拜见我阿娘呢?不然婚事如何订下?” 饶夏禾脸颊緋红,她移开目光,有些不自在的说道。 “你將此事定好,我隨时都可以。” 李湛很是自然的接话,“好,那便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隨我回去,也正好请皇上为你我赐婚!” 饶夏禾不说话了,李湛倒是性子急,不过婚事定下她倒是不抗拒,总之,比被饶家人拿捏好的多。 也是此时,清风过来传话。 “饶二姑娘,锦王府的消息替你截下,你且看看信,还有一件事,谢家姑娘在饶府求见你!” 饶夏禾先是將信拆开,果真是看到锦王气急败坏的质问,为何派年老色衰的嬤嬤毁自己清誉。 信的末尾,想必是写信的人太过用力,墨跡渗透率纸张,看起来又气又恼。 “饶家敢如此侮辱本王,日后本王绝不会让你饶府好过,等著瞧吧,本王的报復才刚刚开始。” 饶夏禾果断的將信给撕了,她当然不会轻易的让饶楚沐知道消息,等锦王的怒火积攒到极限时,才是要饶楚沐命的时候。 他如此想卖女求荣,就该知道凡事都是双面性,敢將主意打在自己身上,就要有承担一切的觉悟。 等做完一切,饶夏禾抬眸看著清风,从容的吩咐道。 “请谢姑娘三日后宫宴一敘,別的事不必多言,我暂时不宜暴露自己的踪跡。” 清风若有所思,暗暗感慨饶夏禾的谨慎,竟然將此事安排的妥帖,倒是考虑周到的很。 “是,属下这就去办。” 清风离开后,饶夏禾的耳根子清静了,她想起通风报信的红豆,沉声问李湛。 “红豆去哪儿了,可有事?” 李湛有些无奈的笑了,她倒是心细,倒也还记得红豆,倒是不枉红豆忠心护主。 “我將她安置在玄机阁,这两日她在玄机阁操持,若是玄机阁有事,想必你我很快就知道了。” 饶夏禾这才宽心,红豆忠心一场,到底是她看重的人,到底是没有辜负她的嘱託。 “玄机阁搁置许久,也不知何时才有生意开张。” 李湛抱著双臂,淡定道,“京城中的相术师並不多,你会相术,是铁饭碗,没几个人抢,只要你愿意,我派人替你张罗,总是有生意上门的,也不必你操心。” 饶夏禾听完,很是惊喜的眨了眨眼,到底是靖安王府的世子,果真是有一套的。 “好啊,一切就麻烦世子了。” 她眉眼弯弯,嘴角的笑容灿烂的很,许是太开心,她捧著李湛的脸,落下一吻来,隨后回房张罗计划去了。 只留下风中凌乱的李湛。 李湛剑眉微挑,耳根子微红,他抚了抚脸颊处那湿润的吻,心中暗暗腹誹。 饶二姑娘,心中果真是有自己的。 所以,这场婚事,並非是他一厢情愿,是不是? 李湛若有所思,想著宫宴將至,要为饶夏禾置办几身衣裳,半个时辰后,將京城生意最好的锦绣阁的掌柜,请到了府上。 等饶夏禾选好了料子,掌柜的为饶夏禾量体裁衣,將要赶工的衣裳都记好。 前前后后,饶夏禾挑了三套裙裳,选好了料子便当了甩手掌柜,剩下的事,就是锦绣阁掌柜忙碌了。 李湛想起饶夏禾的衣裳太少,又將锦绣阁的成衣和配套的头饰买了好几套,让人送到了住处明月轩。 宫宴前一晚,饶夏禾瞧著满屋子的裙裳,顿时瞪大了眼睛,李湛到底是挥金如土,竟然定製了这么多裙裳。 裙裳的风格各异,倒也是饶夏禾喜欢的风格,她也是女儿家,对鲜亮的裙裳也喜欢,於是將裙裳统统收入囊中了。 当晚,红豆也回了明月轩伺候。 在见到饶夏禾平安无事后,红豆红著眼眶,声音轻颤的说道。 “小姐,还好你没事,不然奴婢怎么办好!” 饶夏禾安抚著她,淡定道,“你家小姐本就是逢凶化吉的命格,到底是无妨的,你不必为我担心。” 红豆气愤的说道,“老爷太过分了,卖女求荣,他总要有报应才好。” “放心吧,他不当人,我也不会放过,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明日隨我入宫,咱们瞧瞧热闹去!” 红豆眨巴著眼睛,有些惊喜,同样的心里也是紧张的很。 “若是老爷知道小姐无事,只怕会有更毒的计划,奴婢担心小姐。” 饶夏禾知晓红豆的忠心,她是担心饶楚沐不做人,只是,她背后的靠山不少,她的好爹爹总要自食恶果了。 “不必担心,等著瞧吧,风水总是轮流转的,今晚该好好歇息,將精神养足才是,不然,明日怎么应对那群豺狼虎豹,是不是?” 红豆一听,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她讚许的点头。 “小姐说的是,奴婢也觉得您说的很有道理。” 这一晚,饶夏禾睡的很熟,檀香縈绕,让她格外的安心凝神。 明月悬於高空,月光清洒在庭院的梧桐树上,將斜靠在树上的少年映照的清冷孤傲。 李湛守在院外许久,直到饶夏禾安稳的睡著,这才回了自己的房中。 他从书房中寻到了先帝赏赐的丹书铁券,俊俏的脸上,是暗暗的得意。 这些年,他的功勋累累,加之丹书铁卷在手,就算有人不同意这桩婚事,想必也不敢忤逆先帝的丹书铁卷。 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为了迎娶饶夏禾,他用上了最大的诚意。 第98章 风雨前兆 饶楚沐一整宿都没有睡,就是为了等锦王府的赏赐。 当初锦王说过,等饶夏禾送进府上做了姨娘,锦王便会在皇帝面前说好话,让他能顺利的述职,拿下巡防江南的肥差。 毕竟,江南富庶,若是这趟差事拿下,底下的那群人还不是上赶著巴结。 锦王原本答应的痛快,只说第二日就会送消息过来,只是,眼看著约定的时间到了,王府却半点动静都没有。 饶楚沐彻底的没了耐心,心里很是煎熬,他卖女求荣才得到的机会,若是锦王出尔反尔,他岂不是做了亏本的买卖? 他皱眉,手边的砚台和信件都扔在了地上,情绪看著格外的不稳定,眸中的神色更是阴沉的嚇人! “此事本是板上钉钉的,为何出了变故,难道是这逆女得罪了锦王?若是如此,绝不能轻易的宽恕这孽女,得让她好生得到教训才是。” 墨书见主子脾气如此躁动,连忙安抚了一番,从容淡定的说道。 “老爷,你向来神机妙算,想必此事定是好事多磨,说不定是王爷在兴头上,所以送信晚了呢?” 饶楚沐原本有些不悦,不过听著墨书如此说,倒是觉得他这番话说的很有道理的。 毕竟,锦王也算日理万机,或是抽不开身,明日就是宫宴了,或许能当面去问问。 他揉了揉有些烦躁的眉心,对身侧的墨书说道。 “你说的这番话倒很有道理,罢了,夜深人静的也该好生歇息了,你也下去吧,这里没有你的事了。” 等墨书离开了此处,饶楚沐在书房並没有离开,直到身子疲惫,他才在榻上小憩了一会。 只是,这一晚饶楚沐睡的並不好。 他梦到了云姨娘,她血泪纵横的看著自己,声音幽怨的衝著他怒吼道。 “我因你而死,你却苛待我唯一的女儿,饶楚沐你没有心,我诅咒你永远不能升官发財,一辈子只能活在仇恨中,最终妻离子散……” 这番话说得十分的幽怨,若是这样,饶楚沐也不至於被嚇到了。 在梦境的最后一刻,只见云姨娘拔下头上的簪子,朝著他的胸口刺来。 她阴冷冷的说道,“当初你说好了会替我好好照顾女儿,如今竟是这样的糟践她,若你不好好对我的女儿,那便下来陪我吧,我在地狱可十分的冷。” 饶楚沐躲不开云姨娘的报復,被嚇得睁开双眼醒了过来,它抚了抚胸口,嘆气。 “还好只是梦境,想必是最近太累了……” 饶楚沐心有余悸道,他的书桌上放著一块玉鐲子,也是这鐲子的存在,瞬间让他清醒过来! 这是陪云氏下葬的鐲子,早入了棺槨,怎会出现在他的书桌上! 饶楚沐嚇得跌坐在地上,竟是晕过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翌日,宫宴。 饶府一片祥和,幽兰院大清早就热闹起来,婢女为孟氏和饶嫣然梳妆打扮起来。 只是,孟氏还没有瞧见崔嬤嬤,总算觉得有问题了。 说起来崔嬤嬤很是勤劳,每个月几乎都在她的身侧服侍,毕竟她很需要银子。 崔嬤嬤家中有两个儿子,都到了说亲的年纪,正是如此,所以崔嬤嬤才是孟氏身边最忠心的一条狗。 只是,崔嬤嬤这次离开三日了…… 想到了这里,孟氏觉得哪里不对劲。 难不成崔嬤嬤是失踪了! 婢女云儿为孟氏梳妆时,不慎將她的髮丝扯到,孟氏疼的皱眉,怒斥身边的婢女,冷冷的说道。 “蠢东西,怎的如此的不中用,连梳头都不会!连崔嬤嬤半点功夫都没有。” 云儿连忙跪下,颤抖的朝著孟氏说道,“奴婢知错,还请夫人息怒。” 饶嫣然倒是心情不错,便为云儿说著好话。 “母亲,想必云儿不是故意的,你也莫要恼,今日宫宴,是咱们的场子,可要用心装扮才好,要將那些京城贵女压下去!” 饶嫣然的话,倒是让孟氏的怒火熄了。 孟氏仍然不安道,“崔嬤嬤办事从来有分寸,这次怎么离府这么久,我倒是担心她遇事了。” 饶嫣然抚了抚孟氏的手,眼眸带著笑意。 “母亲说笑了,崔嬤嬤是您身边的能人,想必是不会有事的,且等等。” 孟氏心知宫宴才是大事,她冷睨了一眼云儿,沉声道。 “好生替我梳妆,若再犯错,便將你发卖!” 云儿颤抖不已,动作却更小心得为孟氏梳妆,半炷香后,总算將孟氏装扮好了,等戴上发冠,便是雍容华贵的模样。 云儿舒了口气,还好她將功补过,不过当真难逃。 临出门前,饶嫣然换了一身衣裳,是和太子李云昭一起定製的裙裳,淡紫色的衣裙很是好看。 她穿著紫色的裙裳,笑吟吟道,“母亲,您说太子会喜欢嫣然穿这套裙子吗?” 孟氏微微頷首的点头,笑言,“殿下想必会喜欢的,我儿容貌绝美,谁人不喜,天下的儿郎皆为你倾倒!” 饶嫣然不屑一笑,她抚了抚发梢,眼眸中带著势在必得的笑意。 “旁人如何心思我才不管,我要的只有太子,我心悦他!” 如此忙碌一番,等出府时已经近午时了,饶家人匆匆坐上马车,朝著皇宫的方向行驶。 另一边,李湛大清早的便带著饶夏禾去王府见了母亲杨氏。 杨氏对饶夏禾很是喜欢,得知二人皆有情意,便將自己珍藏的猫眼宝石项炼赠给了饶夏禾,还有一套头面。 总之,对这准儿媳,杨氏倒是爱不释手。 杨氏笑吟吟道,“你的婚事总算订下,今日宫宴,不如请皇上赐婚,以免夜长梦多!” “母亲说的是,孩儿正有此意,不过,父王那边,还请母亲稳住才是。” 杨氏冷笑一声,眼眸仿若淬著寒意。 “他如今正忙著玉珠儿的事,想必是没有心思来捣乱,你儘管放心就好,若他敢捣乱,看我怎么治他!” 显然,杨氏对靖安王万般不满,只是过去碍於情面並没有说,如今撕破脸皮,有些事,倒不必事事隱忍了。 饶夏禾听完,看来杨氏是彻底的醒悟,想必结局也改写了。 第99章 祸起东市 “看来,玉珠儿很是得太子的心,不然靖安王怎会改主意!” 杨氏讚许的点头,“正是如此,玉珠儿怀有身孕,且深得太子喜欢,未来在东宫,必然有一席之地。” 饶夏禾若有所思,这样就好,想必先坐不住的,是饶嫣然。 杨氏瞧著时辰不早,连忙让人套好马车,她看了一眼李湛,凤眸微挑,沉声道。 “好生照顾夏禾,不许你让人家受委屈,这是我未来儿媳妇,若你做的不周,別怪娘不认你!” 李湛有些无奈,心中却不恼,他看的出来,母亲是真心喜欢夏禾的,这样也好。 “娘,你还是管好父亲,別的事我自有分寸!” 杨氏嗔怒的瞪了一眼李湛,打著哈欠道,“好了,你们且去忙,我有些倦了,今日的宫宴便不去掺和了。” 李湛牵著饶夏禾的手离开了別院,这段时日,杨氏的身子已经养好了,没有人算计,她越发的容光焕发了。 离开了庭院,李湛幽幽问道,“夏禾,我娘的命运可改变了?” 饶夏禾眨了眨眼,调侃道,“找我卜卦,可是需要银钱的!” 李湛宠溺一笑,拿出一叠银票送到了饶夏禾的手中。 “好,替我算算。” 饶夏禾没有真的接银票,李湛帮她的次数不少,她倒也不是钻进钱眼里了。 “王妃的运势已经改了,从她醒过来的时候,没有整颗心都掛在靖安王身上,她的余生富贵且安稳,皆是坦途。” 李湛放宽了心,饶夏禾的卦象很准,他是很信这卦象。 “饶二姑娘,见面礼都收了,还唤王妃吗?” 饶夏禾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道。 “还没有过礼,可不能逾矩,你说了不为难我的!” 少女气鼓鼓的模样,像是一只小仓鼠,可爱的紧。 李湛捏了捏她的脸颊,將银票塞在她的手中,笑的温润。 “好了,先去宫中,莫要误了正事。” 饶夏禾心满意足的收好银票,这两日她的气色和术法,肉眼可见的好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果然,李湛身上带著紫气,到底是尊贵的很,借著他的气息,术法提升了一个阶层。 这笔买卖,倒是划算的很。 饶夏禾想著,以后她和李湛的关係,就如东家和店小二一般,她替李湛续命消灾,李湛则是保她富贵,和提升术法。 此乃一举两得! 靖安王府外,停著一辆华丽的马车,马上上掛著靖字,车身四周都镶嵌著明珠,看著格外的华丽。 李湛扶著饶夏禾上了马车,二人坐在软榻上,皆是没有说话。 马车缓缓的行驶,不过却在东街停了下来。 李湛掀开车帘,沉声道,“鹤叔,马车怎的迟迟未动?” 鹤叔从车架上跳下来,朝著李湛拱了拱手,表情为难的说道。 “回世子的话,前面的马车堵住了,似乎起了什么爭执,小人也不知发生了何时,我们是绕道,还是如何?” 前方车水马龙的,还有看热闹的百姓,根本就挤不进去! 李湛唤来了清风,低声吩咐道,“瞧瞧前面是什么情况,马车为何迟迟不动?” 清风得令,朝著前方探去,他会飞檐走壁,避开了围观的百姓,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马车上。 只见马车有些熟悉,车身刻著麒麟的纹样,驾车的小廝,都穿著锦缎,身份不低。 清风只觉得眼熟,若是他记得不错,这似乎是东宫的马车! 至於另外一辆马车,车沿上掛著饶字,想必是饶府的马车。 难道是,太子和饶大小姐起了衝突? 一阵东风拂过,东宫的车帘被掀起,清风瞧见太子李云昭怀中抱著一个容貌娇媚的女子。 二人交颈而眠,看著恩爱缠绵的模样。 太子身边的人不是饶嫣然,竟是,玉珠儿! 清风仿佛吃到了瓜,他看到饶嫣然下了马车后,寻了个合適的时机,用內力將东宫马车的车帘震开。 太子和玉珠儿缠绵的模样,暴露在眾人眼中。 清风淡定的离开,深藏功与名。 等回了李湛身边,他脸上的笑意还没收起来。 “世子,不如咱们换路吧,前面一时半会走不了。” 饶夏禾挑了挑眉,“莫不是有什么八卦,说来听听?” 清风倒也没忍住,將方才的事直接倒了出来。 “太子和饶嫣然估计得掰扯半天,咱们还是换路吧?” 饶夏禾听完前因后果,再也控制不住的捧腹大笑。 不是冤家不聚头,太子將玉珠儿金屋藏娇,不让饶嫣然知晓,这会还是暴露了。 饶嫣然眼里容不得沙子,看来,今日的宫宴必然精彩的很。 “鹤叔,还是换路吧,若是宫宴去迟,恐怕会遭人话柄。” 鹤叔听完,但也没有犹豫,立刻调转车头,朝著另外的小径驾去,虽说要绕一圈,不过也是能赶上宫宴的。 至於长街这边,很是热闹了。 饶嫣然见两辆马车相撞,对面的人却始终没出面解决。 她心中的怒火控制不住,带著面纱下了马车。 孟氏劝慰道,“还是宫宴要紧,莫要为了无关紧要的小事耽误时间!” 饶嫣然却不依不饶道,“母亲,哪里是无关紧要的事,分明是有人寻我晦气,若让我咽下这口气,是万万不能的。” 孟氏见此,只能任由她去,不过担心饶嫣然衝动,还是让莲心跟过去了。 饶嫣然不悦的说道,“你们怎的如此无礼,撞了我们家马车,竟然无动於衷?” 莲心也替她呛声道,“你可知道你开罪的谁,我们家姑娘是未来太子妃!你岂敢如此得罪!” 饶嫣然並未因莲心暴露身份恼怒,反而觉得她聪慧,將自己身份搬出来,想必这人更是不敢得罪自己了。 马车中响起男子冷然的声音,他声音低沉,却格外的好听。 “只是未来太子妃,却不是板上钉钉的,如何敢这般囂张?” 饶嫣然脸上无光,她沉不住气,莲心已经替她將车夫赶走了。 她一脚踹开了车门,只是,马车装潢的好,竟然纹丝未动,里面的男子似懒得爭吵,从车帘中扔出一袋银子,声音冷若冰霜。 第100章 吞下屈辱 “收了银子此事便算了,想必你也有要事。” 饶嫣然原本还想著找茬,见到满满一袋银子,倒是没有说话了,只是,在看到钱袋上的刺绣时,她脸色倏地变了。 这是她给太子绣的荷包,怎会在这人的手中? 饶嫣然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朝著车窗探去,恰好一阵东风拂来,马车中的男子露出模样来。 竟然是太子李云昭! 而他身侧的女子,被他紧紧搂在怀中,那爱怜的模样,有些刺痛她的眼。 饶嫣然手心捏紧,正欲发作,却被莲心抓住了手臂。 莲心將饶嫣然拉了回来,她声音低沉,却带著谨慎。 “小姐,你与太子的婚事天下皆知,不能有什么变故,可若是你下了太子脸面,有些事便不能改变了。” 莲心的提醒,像是一记耳光狠狠的打在了饶嫣然的脸上,她不知那女子是谁,可太子如此护著她,此人身份便不简单。 饶嫣然的眼眶红了,却固执的没有落泪,直到上了马车才扑进孟氏的怀中。 莲心连忙对车夫吩咐道,“快些离开吧,莫要在此处久留,若是迟了宫宴就不好了。” 车夫听完,立刻扬起马鞭,驾车离开了东街。 孟氏见她哭的厉害,连忙將她抱著,轻声问道。 “嫣然,你这是怎么了,是发生了何事?” 饶嫣然只一味的哭,却不愿意说话。 孟氏看向一旁的莲心,冷冷道,“你来说。” 莲心不敢隱瞒,將事情坦白直言,“和我们相撞的马车,是太子殿下乘坐的,他身边有个姑娘,只是殿下不顾及旁人眼光和那女子曖昧,大小姐是伤透了心!” 孟氏听完,到底是泄了气。 若是能用权势解决的问题,倒也不必这么麻烦。 然而,对方是太子,手中权势滔天的太子。 他是未来的国君,皇帝格外的信任他,而嫣然若要做太子妃,只能忍气吞声。 若是此时出事,想必太子会藉机解除婚约。 莫说饶府要借著太子的手,更上一层楼,只怕太子会將整个饶家给捨弃。 “母亲,为何我如此命苦?太子他答应过我的事,为何没有做到,如今却还要伤我的心,女儿如今不知怎么办才好了,那贱人如今笼络了太子的心,就算我嫁入东宫,又能如何!” 孟氏神色格外的平静,从容不迫地说道。 “太子身边有新人很正常,只要没有子嗣,对你而言都不是问题。” “只要你是太子妃,未来你便是皇后,整个饶府都是你的后盾,这女子只要出身不高,便不会是你我的阻碍。” 孟氏抚了抚嫣然的脸颊,苦口婆心的劝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若你要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如今便只有忍,若是你不想要太子,那母亲便冒著风险为你解除婚约。不论怎样,只要是你自己的选择,我都尊重你。” 饶嫣然声音轻颤,目光却更坚定了。 “母亲,我想清楚了,不管怎样,我都要做太子妃,只是我绝不会让他的后宫有子嗣,除了我的孩子,谁都不配出生在东宫!” 孟氏听完,很是满意的讚许。 “你心中这样想就够了,只要你坚定自己的想法,许多事都不在话下,我相信你。” 饶嫣然闭上眼睛,將泪水和苦涩都咽下。 太子若是靠不住便罢了,可太子妃的位置,她怎么都要拿捏在手中,无论是谁,休想从她手中抢走。 否则,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等饶家的马车离开后,太子身边的少女依偎在他怀中,表情娇柔道。 “殿下,你我这般,也不知饶大姑娘会不会生气,要不你去哄哄她?” 太子李云昭不屑一笑,想起饶嫣然平日里清高的模样,心中冷了下来。 他抚了抚玉珠儿的脸颊,有些食不知味。 “她是本宫未来的太子妃,就该有容人之量,若她连你都容不下,这个位置,也该换人坐了!” 玉珠儿眼眸闪过厉色,看来太子还是要立饶嫣然为太子妃。 她抚了抚自己小腹,惆悵的看著太子,“殿下,若是玉珠儿的存在,让你和饶姑娘生间隙,以后妾身便不再打扰殿下,躲得远远的去!” 说完,玉珠儿就要下马车。 李云昭將她搂进怀中,亲吻著她的脸颊,声音温和的说道。 “在我心中,谁都不能替代你,不许离开孤身边,你呀,倒是和小狐狸一般,让孤心痒难耐,放不得手!” 玉珠儿笑意盈盈,却没道破真相。 无妨,她的计划目標本就是皇室中人,李湛那病秧子不受诱惑,她换成这大雍的太子,岂不是胜算更大。 只要窃取了太子的真龙气息,她的修为便能增进不少,如此,也不算计划失败。 今晚的宫宴,她必然要得名分,入主东宫才是。 至於饶嫣然,小小的凡人,她根本没放在心上,稍稍用点计谋,她哪里是自己对手。 * 宣武门前,停满了大臣们的马车,侍卫守著秩序,在皇城下检查著进出宫中的大臣,唯恐有人私藏了器械。 饶夏禾和李湛到了雍和宫时,已经来了不少大臣,眾人都落座了,有相熟的大臣开始交谈起来。 李湛原是想躲清閒,只是朝中的大臣拉著他去述职,他只能被迫离开了席面。 独留饶夏禾一人坐在角落,她拿起手边的糕点尝了一口,瞬间眼前一亮。 到底是御膳房做的点心,味道果真一绝,糕点清甜却並不腻,她拿起点心多尝了两块,总算是心满意足了。 “夏禾姑娘,总算找到你了。” 少女的声音,打破了饶夏禾身边的寧静,她才尝了口果酒,抬起头来,竟是看到了谢淑容来了。 谢淑容穿著粉衣,也是盛装打扮了一番,比起做鬼时的元气满满,此时的她倒是明媚动人。 饶夏禾和她打了招呼,说道,“身子可有好些,可有不適的症状?” 谢淑容摇头,“你的相术厉害,我回到原本的身体並无大碍。” 饶夏禾听完也是宽心,她笑著说道。 “如此甚好,看来虚无之境对你的影响並不大,这倒是你运气不错了。” 第101章 祸水东引 谢淑容暗戳戳的靠近饶夏禾,小声的说道。 “等宫宴结束,你隨我回我家,我將库房打开,你想要什么东西,都可以从我嫁妆里面挑!我答应过的事,决不食言!” 饶夏禾却是回绝了,“倒也不必太贵重,八百两银子足够了,等你付清银子,便算因果了了。” 谢淑容撇了撇嘴,表情竟然有些不乐意了。 “那可不行!” 饶夏禾皱眉,撑著下巴,无奈道,“怎么,你是嫌卦金高,那少点也成!” 谢淑容叉著腰,气鼓鼓道,“我堂堂清远侯府的小姐,难道只值这点银子!我必须让你知道我的实力!” 说完,谢淑容塞给饶夏禾一张印著字的纸条,眨了眨眼,神秘的说道。 “这是我在钱庄存的三千两银子,都给你当做我的报酬,至於多余的银子,就当是我做善事好啦,你的玄机阁可不能倒闭,若是有人再遇我这种事,我希望她也有路可走。” 饶夏禾有些感慨,原来她是这么打算,倒是心中有大爱。 “宽心吧,宋远恆一家被判流放,这一家子从今往后都不在京城,你能高枕无忧了,从此,你的人生皆是自由。” 谢淑容眉眼弯弯的点头,“那是自然!” 两人有说有笑的,倒是引得旁人猜测二人的关係。 不过二人谁都没有解释,毕竟,没有义务。 还是谢淑容反应过来,她轻咳一声,小声说道。 “你和靖安王世子是何关係,怎的今日同进同出,莫非是好事將近了?” 饶夏禾倒也没隱瞒,此事本就谈好了,左右不过时间问题。 “我与他有了婚约,是未婚夫妻。” 谢淑容若有所思,她似乎在纠结,不过,还是委婉的说道。 “罢了,虽说世子倒霉些,不过容貌绝美,配你足够了!日后若是有人欺负你,找我就是,我给你撑腰!” 饶夏禾心中有些感动,谢淑容性子欢脱,对她无助的三年闭口不谈,却是对她投桃报李。 “好好好,便多谢了。” 谢淑容被谢家人寻回去了,她不舍的离开,回到了席面上。 就在此时,不知是谁说道。 “快看,饶大小姐来了,不过,太子殿下怎的没陪伴左右?” 饶嫣然和孟氏出现在殿中,面对眾人投来的目光,她从容不迫的回过去,只是想起东街的事,她的步伐还是有些软。 太子是故意落她脸面,饶嫣然再蠢,也察觉到了,只是,她绝不允许自己在別人面前露出怯懦的表情来。 孟氏悄声提醒道,“莫要被人瞧出破绽来,嫣然,你是未来东宫太子妃,不可被人非议。” 饶嫣然挺直脊背,仿佛能让自己更有信心些,然而心中还是茫然。 直到她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饶夏禾脆生生的唤道。 “大姐姐,你总算来了,真是让妹妹好等!” 饶夏禾的出现,险些让饶嫣然露了破绽,看著饶夏禾安然无恙,,甚至穿金戴银,她的后槽牙都咬碎了。 锦王儘是这般宠爱饶夏禾,竟然连云锦都给小小的妾室穿,她头上的这套头面,似乎没有万金是买不来的。 饶嫣然幽怨的看了一眼孟氏,表情阴沉。 她压低声音道,“母亲,你不是说送她给锦王做妾,为何她能有这种待遇!” 饶夏禾这身行头,分明是以王妃的身份置办的,谁家妾室这样招摇过市! 饶嫣然心中原本就积压了不少怒火,此刻竟是彻底的爆发了。 “饶夏禾,你一个小妾,怎的不要脸的来了宫宴,我们饶家没有你这样自甘下贱,不要脸的姑娘!” 说完,她抬手朝著饶夏禾的脸掌摑去。 只是,还没等巴掌落在饶夏禾的脸上。 饶嫣然便被一阵掌风推开,她用力的退后了几步,堪堪撑住了身子。 李湛护在饶夏禾的身前,表情不悦道,“谁准你们动她?哪里来的胆子!” 孟氏赔著笑,见眾人都探寻的看过来,乾脆將饶夏禾的名声毁了。 她拿出帕子,抹著挤出来的眼泪,声音颤抖的说道。 “禾姐儿,母亲从未亏待过你,可你自甘下贱的爬锦王的床就罢了,怎敢不知廉耻的出现在宫里,污了贵人们的眼,你一个妾室,穿的如此体面就罢了,也该知道自己的身份啊!” 这番话里面暗藏著许多的意思,在场的人都不傻,很快就听出了孟氏这话语之中的含义。 於是,他们的目光打量著饶夏禾,很是嫌弃的眼神,仿佛她是什么骯脏的货色一般。 饶夏禾並不气恼,她不在乎名声,但她的名声毁了,难道,饶嫣然能独善其身。 再说了,饶楚沐最是虚偽在意名声,这种只敢私底下说的事,孟氏直接捅出来,不过是取死有道。 京中的官眷最喜这些八卦,听到这里,纷纷有人朝著饶夏禾骂道。 “瞧著生的白净,容貌绝美,没有想到竟是这样的货色,竟然恬不知耻的爬床!” “说起来,饶家的二小姐家教不严,难道大小姐便安於室吗?倒是未必!” 饶夏禾直接反击道,“母亲,我到底有多蠢,才去爬锦王的床,您瞧,我生的也不丑,且正是大好年华,我父亲还是京中的二品官,嫡姐是未来的太子妃,哪怕是做寻常人家的正室,也是绰绰有余,我何苦想不开,去做妾?” 谢淑容恰好忙完了,见大殿如此热闹,便赶过来瞧热闹,谁知,她竟看到了饶夏禾被人攻訐,顿时就怒了。 “饶夫人,你是当家主母,应该知晓庶女的日子多难过,若是夏禾姐姐爬锦王的床,也必定是有人想討好卖乖,你说是不是?如今却要给无辜者扣帽子,甚至想逼死她!这又是何道理!” 孟氏脸色煞白,她当然认识谢淑容,此人来头不小,是清远侯府的小姐。 饶夏禾倒是命好,竟然和她有关联! “此事,是不是胡说,你不如去问禾姐儿,她离家已经三日,若不是自甘墮落,为何不回去!” 饶夏禾冷笑一声,她摊手直接硬刚,毫不客气。 第102章 亏本买卖 饶夏禾撕掉了所有的体面,孟氏不在意脸面,她更不在乎。 “有人想把我卖了,我不跑难道还要被卖了帮她数钱不成,再不然,就是背黑锅!” 李湛將饶夏禾护在身边,看著孟氏的表情冰冷。 “这两日,饶二姑娘安顿在我的別院中,二位有何意见?” 饶嫣然脸色微变,她意识到,饶夏禾很有可能不在锦王府,事情似乎有些出入。 只是,事已至此,她也不好改口了。 孟氏见眾人的目光带著探究和嘲讽,脸色顿时就变了,她心中本就是不爽,此刻更是如此。 “世子,何必为了区区庶女,毁了自己的清誉,她清白没了,我们饶府是容不下她。” 李湛还未说话,便有人怒气冲冲的从殿外冲了进来,来人不是锦王又是谁! 在瞧见孟氏后,不顾她諂媚的神情,锦王冷著脸说道。 “你们饶家,倒真是有意思,倒打一耙被你们玩明白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孟氏满心疑惑,“我不知,王爷这话是何意思?!” 孟氏心中疑惑,她已经將饶夏禾送去锦王府,为何锦王的语气如此冰冷,仿佛和他有仇一般。 锦王的目光扫视一眼四周,浑浊的眼神落在饶夏禾身上。 他露出贪婪的笑容来,別的不说,这饶夏禾果真是美人。 可惜,饶家敢欺瞒他,竟然用老嬤嬤换容貌娇美的小娘子,便要做好被报復的觉悟。 饶夏禾揽著李湛的手,二人十字紧扣,儼然亲密的模样。 “锦王爷,我嫡姐和母亲想必是疯了,我都与靖安王世子说亲,她二人非说你要强抢民女,说臣女要爬你的床,这不是欺辱臣女,是不把王爷当回事啊!” 这番话,成功的让锦王怒气值飆升,他看著孟氏母女,仿佛看著仇敌一般。 他咬牙切齿道,“孟氏,本王清清白白,你竟敢造谣本王和你家庶女,安的什么心吶?” 锦王心知饶夏禾的算盘,却不想落人把柄,朝廷分两级,他这次回京不打算离开,若被言官弹劾,要离开京城了。 这泼天的富贵,锦王並不想放手。 只是,孟氏和这小庶女似乎有齟齬,倒也不妨利用一番。 饶夏禾挑眉,这一招祸水东引,她玩的熟练。 想必孟氏也熟悉,毕竟,她总是用这招对付她和娘亲。 孟氏神色微变,理智告诉她,此事不对劲,锦王的態度更有问题,她擦了擦冷汗,看著四周探寻的目光,让她无处遁形! “王爷,你莫不是记错了,前两日,夏禾不是在锦王府吗?” 锦王想起此事,心中更是恨的厉害,若不是她,自己也断断不会失了清誉。 想起崔嬤嬤的老脸,锦王只觉得胃里在翻江倒海,他纵横情场多年,却折在了那老货手中,如何不恨。 锦王身边的劲装侍女不悦的皱眉,在孟氏说完这番话后,竟是抬手一巴掌拍过去,语气凌厉道。 “孟氏,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辱没王爷清白,还不快住口!” 孟氏被打了一巴掌,彻底的懵了。 过去,她瞧不上的官眷,这会幸灾乐祸的看著她,孟氏眼圈微红,竟是觉得没了脸面。 锦王抚了抚鬍鬚,声音冷然且无情道。 “若是胡乱造谣,下次就不是这样简单了事了,那便是未来太子妃家风不正了,饶夫人,你说是不是?” 孟氏见锦王皮笑肉不笑,那探寻的目光很是刺眼,她心中莫名的有些畏惧。 “或许是臣妇误解了,还请王爷莫要因此事见谅,一切都是臣妇的过错。” 锦王冷哼一声,从孟氏身边经过时,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孟氏,你们饶府真是胆大包天,竟然用崔嬤嬤那老货,玩狸猫换太子这招,你们將本王当做好糊弄的人?很好,若是不让你们尝尝我的手段,你们当真觉得本王半点脾气都没有!” 说完,锦王拂袖离开! 今晚的宫宴才开始,而他的报復,孟氏好好受著吧。 等锦王离开后,孟氏的神色瞬间的苍白起来,她瘫软在地上,原本从容的表情,竟是多了彷徨。 “原来,那晚入王府的竟然是崔嬤嬤,难怪锦王如此震怒!” 饶嫣然听到这话,险些晕了过去,她原本不解饶夏禾的嘲讽,此刻终归是清楚了。 或许,饶夏禾早知道她们的算计,无非是反將一军了。 “母亲,锦王眼里不容沙子,我们得罪了他,如何是好……” 孟氏有些绝望的闭上眼,她长嘆一口气,“只能等你父亲出现,將此事从长计议为好。” 但愿饶府能承受住锦王的报復。 孟氏心有不甘,偷鸡不成蚀把米,她倒是成了笑话。 饶夏禾抱著双臂,居高临下的看著孟氏,她好心的伸出手来,似乎想將孟氏扶起来。 “母亲,方才你编排我的事,我也不与你计较了,只是我们饶府到底是有头有脸的门户,母亲日后可莫要胡说了,若女儿没了顏面,姐姐的名声也不好呢。” 说完,饶夏禾回到了席面上坐下,她的表情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孟氏几乎確定了,此事,是饶夏禾是故意的。 她在刻意的报復自己,这狼崽子果真是不能留下…… 李湛温声道,“好了,莫要与她多言,我瞧著你这嫡母不慈,你何须对她如此恭敬。” 饶夏禾朝著孟氏盈盈一拜,说出口的话,却直戳孟氏肺管子。 “她到底是我母亲,就算犯了错,我总不能和她计较,只是望母亲日后莫要糊涂了。” 孟氏和饶嫣然表情难看的寻了一处位置坐下,二人表情很是颓丧,如斗败的公鸡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宴会总算开始了,只饶楚沐也赶到席面上,孟氏的目光迴避著饶楚沐,总是有些心虚。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太监的声音。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到。” 皇上携皇后到了宴会,眾人纷纷跪下行礼。 “眾爱卿平身,今日是为迎锦王回京而置办的宴会,不必拘礼。” 眾人起身,拂了拂膝盖衣摆的灰尘,回到了席面。 饶夏禾拿著糕点,目光却是观察著锦王的举动。 第103章 太子无用 锦王如毒蛇一般阴鬱,必然要小心谨慎为好。 皇帝坐在主位上,身边的太监为他斟酒,顺安帝竟是当眾对锦王敬酒。 “锦王,这些年若不是你驻守西境,我大雍也不会这般安稳,如今你回京,朕很是开怀,务必要多留一段时日在京城才是。” 锦王將酒一饮而尽,却是对顺安帝沉声道。 “皇兄,微臣旧伤发作,恐怕暂且不能回西境驻守,还请皇兄见谅,等微臣解决了终身大事,留下子嗣,便回西境,望皇兄成全。” 说著,锦王脱下衣衫,当眾露出自己胸膛处的那处伤口,离心臟的位置很近。 皇帝果真是於心不忍,见锦王如此说,到底是鬆了口。 “这些年你驻守边境实属不易,罢了,你的请求朕允诺了,若你还想要其他的赏赐,朕便成全你。” 锦王笑了笑,没有说话,目光却是落在饶夏禾身上,他冷冷的收回目光。 饶夏禾只觉得浑身战慄,仿佛被恶鬼盯上了一般,她很是不自在,偏偏不敢多言。 李湛悄声道,“莫怕,他不能拿你如何!” “微臣暂且没有想好,还请皇兄容我回去慢慢想。” 顺安帝摆了摆手,笑盈盈道,“今日宫宴本就是为你接风洗尘,可要不醉不归才是!” 锦王笑得灿烂,“皇兄说的是,这是自然,不过,都这个时辰了,太子殿下为何还未出现?” 眾人这才意识到,今日的宫宴太子居然缺席了! 饶夏禾见锦王挖坑,心想好戏总算开场了。 她挑眉,小声的和李湛蛐蛐。 “我猜太子將玉珠儿待去东宫,美人帐暖,自是忘记了宴会!” 李湛有些疑惑道,“太子平日里矜持有礼,绝不是如此沉迷美色的人,怎的竟然性情大变了?” 饶夏禾从容不迫的笑著,她打著哈欠,老神在在。 “玉珠儿岂是池中物,她可是三尾狐,世间有几人能挡住狐媚之术,如此美貌,沉沦也是人之常情!” 李湛勾了勾嘴角,目光从容淡定的和饶夏禾对视。 “我可以。” 饶夏禾噗嗤一声,有些无奈的笑了。 “你自是不同寻常,连狐狸都拿你没办法!” 不过,玩笑过后,饶夏禾撑著下巴,表情严肃道。 “若太子沉沦媚术,只怕是药石难医……” 李湛沉默著没说话,若未来储君是只知沉沦美色的废物,倒不如废了太子,重新立其他皇子。 这样一来,大雍也不至於在太子手中被糟蹋。 “大雍不需要废物,以后的事再说也不迟。” 饶夏禾若有所思,目光转而落在锦王身上。 锦王眉宇间黑气繚绕,身边更是有三道黑影,偏偏饶夏禾用术法也瞧不见这几个魂魄的身份。 她皱眉,心中有些好奇,锦王竟然拘了三个魂魄困在自己身边,却半点不受魂魄的影响,反而將鬼魂转世的气运给吸了。 饶夏禾,“……” 她看著锦王的目光从嫌弃变成害怕,这锦王到底是什么来头! 看来,她得找机会打探清楚,她坑了锦王一次,这人如此记仇,指不定何时报復过来。 * 眾人探寻的目光落在饶嫣然身上,按理来说,她是未来太子妃,理应知道太子的踪跡。 只是,饶嫣然却好似並不知情,表情凝重的坐在原地。 她捏紧手心,心有不甘的咬牙,她心中大概猜到了,太子或许在和那女子廝混。 太子竟是为了她,连宫宴都要推? 她有些不自信了,太子过去迷恋自己,便对她很宠爱,可若他不想给自己脸面,她在京城又是什么下场? 皇后神情不自然,她轻咳一声道,“许是太子勤恳忙於政务,一事脱不开身也是有的。” 锦王却是直接戳破皇后的话,他疑惑道。 “所有朝臣都在宫宴,连皇兄都亲临,太子究竟有何重要的事,竟然连规矩都不顾了!” 皇帝的面子被拂,到底是不爽利,便让人去东宫请太子。 “今日便是要订下婚事的时候,饶家姑娘与太子的婚事耽搁多时,也该定下,莫要辜负了她的年华。” 太监总管李道英连忙离开宫宴,亲自去了东宫迎太子。 一盏茶的时间后,太子姍姍来迟,他穿著蓝紫色的圆领袍,整个人倒是意气风发的模样,身边的少女容貌娇俏,二人很是亲密的模样。 皇帝很是不悦的看著太子,“今日你订婚,是和饶家的姑娘,你身边的这女子,带来是何用意?” 太子李云昭不顾皇帝训斥,当眾跪了下来。 “父皇,儿臣想纳玉珠儿为妾,她是靖安王府的义女,做儿臣的妾室是够格的!” 玉珠儿抚了抚小腹,朝著皇帝行了一礼,“还请皇上成全我与太子,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臣女如今已经有了他的骨肉。” 玉珠儿和太子的事,当初败光的时候,知道的人也不少,所以此时,在得知二人廝混在一起时,命妇们的表情精彩的很了。 “原以为太子殿下风光霽月,是看不上这孟浪的边境女子,没想到,他竟然不顾饶姑娘的脸面,也要纳妾,看来,神情不过是说说而已。” 饶嫣然脸色苍白的站起身来,她声音轻颤道。 “殿下是想取消婚事吗?” 太子小心的盯著顺安帝的表情,见父皇表情冷然,就知自己若是不安抚好人,此事难说。 他走到饶嫣然身边,坦白道,“你我的婚事照旧,你等了我许久,我不能负你,只是嫣然,珠儿有了孩子,我要给她名分。” 饶嫣然很想扔掉所有体面,然而不能,她是饶家大小姐,承载著家族的兴盛,嫁给太子不止是她喜欢,还有权势。 孟氏担心她衝动,將她的手臂拽了拽,饶嫣然拂开孟氏的手,声音冰冷道。 “母亲,我自有分寸,你不必担心我不顾体面。” 顺安帝嘆气,他同情的看著饶嫣然,沉声问道,“嫣然,若你不愿意嫁进东宫,朕便赏赐你其他的,如何?” 饶嫣然顶著眾人同情的目光,朝著皇帝行了一礼,眼眶湿润,惹人怜惜。 第104章 赐婚 饶嫣然知晓权衡利弊,她只能让损失降到最低。 玉珠儿得了太子的喜欢又如何,若她能利用太子的愧疚,让太子妃的位置更稳固,何乐不为。 男人的喜欢,如过往云烟一般,她抓不到情爱,那能拿到权势,也是一样的。 “皇上,只要殿下心里有我,身边有新人也无妨,我是太子妃,总该有容人之量的。” 饶嫣然朝著顺安帝叩首,模样谦卑,语气温顺。 她的表情很是平静,却让孟氏有些担忧,这不是嫣然的性子! 顺安帝鬆了口气,饶嫣然当初救驾有功,若太子背信弃义,皇家顏面何存? 原本他还担心饶嫣然闹一场,没想到,这姑娘有分寸。 还好,饶嫣然知情识趣,没有让场面太难看,她倒是聪明人。 “罢了,你与太子的婚事,便定在十日后的霜降,国师算过是好日子,朕再赏赐你十抬丰厚的嫁妆,让你风光嫁入东宫。” 饶嫣然大方的接受皇帝的赏赐,朝著皇帝行了一礼。 “臣女多谢皇上。” 顺安帝瞪了眼太子,“混帐!还不快將太子妃扶起来!” 太子连忙照做,却见饶嫣然表情苍白的可以,他心中有些愧疚道。 “嫣然,是我对不住你,往后你嫁给我,我绝不让人撼动你太子妃的位置。” 饶嫣然没有说话,她眼前一黑,竟是晕在了他怀中。 顺安帝担心人出事,让太子將人带入偏殿照顾。 等太子和饶嫣然离开后,宫宴倒是冷清了不少。 倒是有性子欢脱的大臣开始活跃气氛,不一会儿,便有乐师和歌姬入了殿中,载歌载舞,好不热闹, 大殿丝竹声悦耳,大臣们觥筹交错很是热闹。 李湛被顺安帝唤去了御书房,审查政务。 离开时,李湛交待清风暗中守著饶夏禾,莫要让她被人欺负了去。 清风挠了挠头,目光落在饶夏禾身上,他有些无语的嘆气。 二姑娘不欺负別人就好,哪里有人能欺负到她头上。 看看饶嫣然的下场不就知道了,孟氏母女半点分寸都没有,既然不是饶二姑娘的对手,偏偏总是喜欢以卵击石。 这次,想必是打脸打够了吧! 饶夏禾得了空閒,百无聊奈的坐在席位,尝著御膳房送来的新菜,倒是胃口大开的吃了些,这会也有些积食了。 谢淑容摆脱了自家阿兄的盯梢,朝著饶夏禾奔了过来,她眼眸晶亮,笑著说道。 “夏禾,有一桩事寻你帮忙,不知你可有空?” 饶夏禾点头,“说来听听是何事?” 谢淑容撑著下巴,將桌上的芙蓉糕拿起来吃了两块,这才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表姐远嫁到了蜀中,至今十年了,前些时日我回外祖家时,碰巧和她遇见,她是来京城探亲的,只是面容憔悴,再无过去富贵悠閒的模样,我想请你替她算一卦。” 饶夏禾点头,“我今日恰好有空,算一卦又如何,不过,你表姐可有来宫宴?” 谢淑容摇头,“表姐住在鸿福客栈,三日后离开京城,她的夫家先行一步离京,只留她一人在京城了。” 饶夏禾有些不解,以谢淑容的门第,她的表姐出生也该不俗的,怎么沦落到住客栈的地步。 “谢家旁系的亲戚,在京城没有置办田產和房子吗?按你说来,你表姐应该是京城闺秀,怎会……” 谢淑容长嘆一口气,“我知道你说的意思,我何尝不是这想法,表姐嫁去蜀中齐家后,我舅舅一家,便开始逐渐败落,先是做生意亏损,后面我表哥做官,还被罢官了,表姐离开了京城后,表哥一家都搬去了京郊的庄子上住。” 饶夏禾嘴角抽搐,有些无语的问道。 “我没记错的话,你外祖家是江南的首富?” 谢淑容点头,无奈的摊手。 “你没记错,可外祖是首富,不代表家中一直能守財,说起来,表姐嫁去蜀中后,她的夫家齐家便开始发家致富了,一家子都过上好日子,偏偏只有我表姐被挫磨,过去她生的花容月貌,如今不过二十八岁,便憔悴的不行,看著硬生生大了不少年纪呢。” 饶夏禾听著,倒是来了兴致,看来,她的功德又能叠加了,想到这里,她多了些动力。 “明日,我去鸿福客栈见你表姐,只是,你確定她信我?” 谢淑容咬了咬唇,显然有些为难,不过她连忙掏出两百两银子来,扔给了饶夏禾。 “总之是给你的卦钱,若是表姐不愿查此事,那就算了,这银子就当我捐的,如何?” 饶夏禾將此事接了下来,这两日她小小的偷懒,手腕的黑线又加深了些,这狗天道,还真是半点都不让自己消停。 也只有多积攒功德,才能早点渡劫,想到这里,饶夏禾气的牙痒痒! “好,那边一言为定。” 谢淑容瞧了眼四周,小声的对饶夏禾说道。 “说起来,你与世子是怎么回事,他当眾与你如此亲昵,难道是好事將近,你可不能平白被占了便宜!” 饶夏禾从容不迫道,“本就是有了婚约,等事情定下来,等到了喝喜酒的时候,定然通知你。” 听到了这里,谢淑容倒是差点惊住了。 她捏著手中的帕子,咬了咬牙,有些愤恨的说道。 “可恶,世子竟然捷足先登,不声不响的將你拿下,哼还好他容貌生的不错,不然……我定不容他!” 饶夏禾眨了眨眼,哟,这还是顏控! 谢淑容瞧著宴会有些喧闹,她挑眉看了眼饶夏禾,小声的说道。 “夏禾,趁著宫宴我带你去御花园瞧瞧,这个时节,御花园的花盛放的最是好看了。” 饶夏禾若有所思,想著坐著也是无聊,便应了下来。 “好,我陪你出去走走,不过宫规森严,可不能四处乱跑,被抓到了只怕要严惩。” 谢淑容安慰道,“宽心就是,宫里我来了许多次,绝不会迷路的,况且参加宫宴的大臣都在宴会厅,御花园想必是无人的。” 二人偷溜出宫宴,朝著御花园的方向而行。 第105章 华贵妃 谢淑容心情很好,一路与她閒聊。 穿过重重宫殿与游廊,总算是到了宫廷的御花园,此时天还没有黑下来,御花园中便放满了灯盏。 御花园的花卉倒是多不胜数,锦鲤池旁,还有一排排杏花树,鲜花盛开,很是鲜艷夺目。 谢淑容寻了长亭坐下,笑著对饶夏禾说道。 “你参加宫宴,对宫里的情况知道多少,我偷偷与你说些八卦,可要听?” 饶夏禾眨了眨眼,“说来听听!” 谢淑容倒豆子一般说起宫里的情况来,无非是后宫的嬪妃,还有顺安帝膝下有多少子嗣罢了。 饶夏禾听的倒是认真,毕竟,顺安帝是一国之君,她的相术要安身立命,对基本的信息还是要掌控些才是。 “当今皇后並非是皇上的结髮妻子,在皇帝继位前,也是有结髮妻子的,只是为了权势和地位,他贬妻为妾,让髮妻做了贵妃,幽居常寧宫。” 饶夏禾挑了挑眉,难怪在殿中时,她没有算到皇后的运势,原来如此。 “那位贵妃娘娘难道没有子嗣?” 谢淑容摇头,她撑著下巴,幽幽说道。 “皇上膝下有三子,其一是长子李云昭,也就是太子,次子是晚昭仪所生的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是华贵妃所出。” “可是,还没有等二位皇子满五岁,便不慎跌进了锦鲤池溺毙了,正是如此,所以华贵妃从此再没有出常寧宫,也没有再和皇帝说半句话。” 饶夏禾听著,倒是觉得可怜的很,这两个孩子无辜,托生皇室,原本该是天潢贵胄,偏偏没有运气。 “华贵妃,倒是可怜人。” 她嘆了嘆气,看著不远处的锦鲤池,朝著那边走去。 饶夏禾闭上了眼,手中捏著符咒一张,她口中念念有词,符咒飘落在了锦鲤池,业火从莲池翻涌,等饶夏禾念完了往生咒,这才睁开了眼睛。 只是,令她诧异的是,锦鲤池並没有小孩的魂魄。 饶夏禾若有所思,难道这两位皇子已经被人超度了!若是这样,倒是再好不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谢淑容嘆了嘆气,“好了,生死有命,有些事不过是命运安排罢了,你是相术师,却不是救世主,不是你的过错,我让你来御花园,是想提醒你,莫要开罪皇后,她最是齜牙必报,你那好姐姐要嫁进东宫了,我担心你的日子。” 饶夏禾心中有些感慨,她还疑惑谢淑容怎的瞻前顾后,原来是为自己著想。 想起当初救她,不过是利益使然,没想到,谢淑容倒是真诚的很。 “你说的是,只是,我会更精进自己的术法,直到不被束缚!” 谢淑容粲然一笑,“好啊,我等著瞧呢。” 二人在御花园閒逛了一圈,想著时辰差不多了,饶夏禾便提议回宴会厅。 只是,不远处传来少女的痛哭声,和求饶声。 “求求你们,替贵妃娘娘请太医吧,她染了急症,若是没有大夫,如何是好?” 只是,巡逻的锦衣卫却是將婢女狠狠的打了一顿,咬牙切齿的说道。 “规矩就是规矩,今日宫宴,所有人都在殿中候命,贵妃的死活谁顾得上,左右不过是装病,想博得陛下同情罢了!” 婢女眼圈通红,她抹了抹眼眶,目光落在侍卫的刀口上,她竟是决绝的要朝著刀口撞过去! 倒是饶夏禾赶到的及时,她用术法避开了那婢女撞到刀口上,虽说额头磕到了石阶上,只是,也比性命丟了强。 锦衣卫不悦的看了眼饶夏禾,不悦道,“你是何人,宫里的事你也敢管?” 饶夏禾瞪了一眼锦衣卫,声音不悦道。 “今日宫宴,却也没说不许太医接诊,贵妃娘娘既然病了,为何不让人去治,还是说,你们是故意要看贵妃娘娘病重不成?” 这帽子扣的太大了,锦衣卫不敢接茬,尤其是在看到饶夏禾头面时,认出来她的身份。 “我们並非这个意思,小姐你莫要胡说,只是我们锦衣卫是依令行事,还请莫要为难。” 饶夏禾冷哼一声,“我瞧著不过是鸡毛当令箭罢了,贵妃娘娘好歹是宫里的主子,难道,就算皇上知晓此事,也不会坐视不理!” 婢女仿佛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求救的看著饶夏禾,“姑娘,我家娘娘染了风寒,若是再没有药,身子就撑不住了!” 饶夏禾若有所思,她沉声道,“你去太医院请张太医,他会帮你的。” 说完,饶夏禾给了她一块令牌,是张太医的玉佩,李湛给她的。 婢女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將玉佩接过,朝著饶夏禾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饶夏禾等婢女走远,和谢淑容离开了御花园。 谢淑容疑惑不解,“你平日里行事谨慎,我以为你性子冷然,绝不会对谁心软呢。” 饶夏禾目光悠长,她看著墨色的天空,心绪不寧。 “当年,我姨娘就是这么被害死的,我求父亲救她,甚至跪下求嫡母,祖母,都没有人愿意救,我眼睁睁看著母亲在我怀中断气……我却无能为力。” 谢淑容沉默,她以为饶夏禾是爱財,没想过她过去这样惨。 如今,也算苦尽甘来了,只是,这一路的心酸,想必除了她自己,无人知道。 “方才有你相助,贵妃不会有事的。” 饶夏禾微微頷首,笑的真心实意了些。 “但愿吧。” 二人离开了御花园,穿过了重重游廊。 却不知,有道目光一直相隨,那人目光炽热的盯著饶夏禾,髮丝银白,容貌却美的祸国殃民一般,他的嘴角勾起笑意。 “区区小官家的庶女,竟然是实力不俗的相术师,倒是有趣。” 男人手中摇著摺扇,眼眸却是漠然的笑意。 饶夏禾回了宫宴,却见李湛四处在寻自己。 李湛见到她平安无事,总算宽心的鬆了口气,將她从谢淑容身边带走了。 “夏禾,你让我好找。” 饶夏禾挑眉,“方才出去走了走,回来的晚了。” 李湛这才宽心。 他轻声道,“你我的婚事,皇上那边已经应下,只等赐婚的圣旨下来,夏禾,你可不许反悔。” 第106章 鱼目混珠 李湛的目光灼灼,那张意气风发的脸上,竟是带著些许紧张。 饶夏禾想起与他初次见面,他那般冷若冰霜,没想到,如今的他倒是性情转变了。 “有何好反悔的!” 她挑了挑眉,左右都是她占便宜的事,哪有后悔的道理,若是修为再精进些,她的术法也能修炼的更甚一层。 想起前世的实力,饶夏禾垂头丧气,也不知要修炼多久,积攒多久的功德值,才有前世的修为,左右都是运气。 倒是饶楚沐,他原本和同僚把酒言欢,转身看到了饶夏禾在宫殿之上,手中的酒杯差点儿摔了出去。 他声音低沉的问孟氏,说道,“夏禾为何在宫宴上,夫人,难道你不解释解释吗?” 孟氏脸色微变,此事到底是瞒不住,她只能如实说来。 “我们都被饶夏禾算计了,那日被送到锦王床上的人是崔嬤嬤,至於饶夏禾,她平安无事,更是傍上了靖安王世子!” 听完这番话,饶楚沐差点气的吐血。 若是早知道李湛有这心思,还不如將饶夏禾嫁去王府,可现在这情况,不止是得罪了锦王,更是因饶夏禾,开罪可靖安王世子。 他狠狠的瞪了一眼孟氏,很是无语的说道。 “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何不將此事告诉我?反倒是隱瞒了一切,难道是想让我们饶家成为笑话吗!” 孟氏也有了脾气,她瞪了一眼饶楚沐,表情森冷道。 “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是,夏禾是谁,你將她卖了一次,还指望她帮你,真是笑死人了。” “你自己出卖的女儿,如今又怎能想她回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样的道理,我这深闺妇人都懂,难道你不知道?” 二人爭执的有些激烈,彼此都有些不顺眼。 “看来是我平日里太纵容你,竟然这般和我说话?” 孟氏有恃无恐,她冷笑一声,“嫣然很快就是太子妃了,我是太子妃的母亲,以后便是享不尽的富贵,不知老爷是要帮那贱蹄子,还是和我站一边?” 饶楚沐情绪复杂,开罪了锦王,他不知如何是好,心中更是紧张的很,毕竟这两人谁都不好对付。 他连忙哄著孟氏,“夫人,方才是我气话罢了,我还不是担心禾姐儿伺机报復,不过以她的身份,想必靖安王世子没把她当回事。” 孟氏这才满意的点头,她嗔怒的看著饶楚沐,声音幽幽的说道。 “前段时间,我看上了一套头面,倒是喜欢了许久,老爷可否替我买回来?” 饶楚沐自然满口答应下来,这种时候得罪孟氏並不划算,同一条船上的蚂蚱,自是要同心同力。 “只要夫人喜欢,莫说是一套头面,就是三五套也使得。” 孟氏勾了勾嘴角,笑的灿烂的很。 “可不许食言。” 大臣们说起鄴城的事,纷纷朝著皇帝进言。 “皇上,鄴城受天灾影响,至今乾旱,百姓颗粒无收,因此,鄴城饿浮遍野,百姓易子而食,不少人都逃到了京城,此事,还得请国师出马才是啊!” 御史大臣也连忙进言,“皇上,我大雍的百姓若死於旱灾,对其他的番邦而言便是笑话,也只有儘快求雨,请老天爷天降甘霖,才能救百姓於水火!” 靖安王皱眉,有些感慨的说道,“国师自三年前就在迷雾谷闭关了,至今还没有出来,他占卜求雨最是灵验,若有他在,再好不过了!” 靖安王的话,也让眾人想起了当朝国师占星。 他的占卜很是灵验,从不出错,顺安帝也因此,避开不少祸事。 原本没了主心骨的顺安帝,顿时眼前一亮,靖安王的提醒,让他想起占星来。 “靖安王说的有理,李道英,还不快让锦衣卫的人去迷雾谷一趟,务必请国师出山求雨!” 太监总管李道英擦了擦冷汗,立刻对皇帝行了一礼,恭顺道。 “是,奴才这就通知锦衣卫的人,但愿国师能顺利出山。” 饶夏禾挑了挑眉,她倒是对国师有些兴趣。 她小声的问道,“大雍还有国师,怎么从没有听说过?” 李湛倒是没有故意卖关子,从容不迫的解释道。 “说起来,占星倒也神秘,是十年前,皇上设祭坛为百姓祈福时,恰好皇帝遇上了刺杀,国师从天而降,用术法替顺安帝挡了一劫。” “而他占卦很是准,祸福吉凶从未没有占卜错,正是如此,在朝臣中也是立下不少的信誉来,所有人都很敬重国师。” 饶夏禾眨了眨眼,这国师该不会是同门吧! “原来如此,难怪你父亲提起此人,大臣们这样激动。” 李湛有些吃味的养著饶夏禾,他咬了咬牙,幽幽道。 “怎么,你该不会是后悔应下婚约了吧?可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饶夏禾,“……” 待李道英离开后,皇帝似想起何事,他扬了扬手中的圣旨,目光落在李湛身上。 “今日,正是朕还有一桩喜事要公之於眾。” 大臣们纷纷朝著皇帝看去,疑惑的问道,“皇上,不知是何喜事?” “世子,还不来接旨?” 李湛牵著饶夏禾的手,在眾目睽睽之下,在皇帝跟前跪下接旨。 “微臣(臣女)接旨。” 皇帝看著二人,很是满意的点头,虽说饶夏禾是饶家庶女,不过容貌生的不差,配李湛倒是绰绰有余。 最重要的是,到底是世家,若是李湛迎娶的女子门第过高,於皇室而言,並非好事。 若是饶家的庶女,虽身份不高,却合適很多。 “饶家二姑娘温婉端庄,容貌秀美,堪为靖安王府世子妃,朕特地为你二人赐婚,这是李湛用所有的功勋换的,你这丫头也是有福的很。” 饶夏禾诧异的看了眼李湛,原来他说的皇帝会赐婚,是用上他所有的功名,若是寻常人,能用这等功劳换来更好的。 她心中涟漪浮动,竟是被此举感动的很。 在场的宾客都被此举给惊呆了,尤其是李湛竟然主动求娶饶夏禾,这是京城绝无仅有的事。 饶家,果真是独一份的幸运。 第107章 諂媚的爹 所有人都议论纷纷,饶楚沐眼眸更是闪过错愕。 他到底是失了算盘,这靖安王世子竟然要娶禾姐儿为正妻,想起自己做的荒唐事,他心中莫名的心虚起来。 但愿世子莫要秋后算帐。 同时,饶楚沐心中也有些得意,他只有两个女儿,偏偏两个女儿的亲事都是顶好的。 长女嫁的是东宫太子,此女嫁的是风光霽月的靖安王世子,无论怎么算,饶家只赚不亏! 他感慨的说道,“禾姐儿竟然深藏不露,能让世子对她情根深种!” 孟氏心中闪过警惕,她目光幽冷的看著饶楚沐,確认他没有別的意思,没有开口。 心中只道,禾姐儿真是运气好,残花败柳之身,还能得世子青睞。 只是,李湛才接过圣旨,还没谢恩,靖安王便气急败坏的开口。 “胡闹,谁许了这场婚事!李湛,你是靖安王府的世子,娶这小小庶女为正妻,此事本王没有同意,便不算数!” 顺安帝眸中闪过厉色,很是不悦。 李湛瞪了一眼靖安王,声音幽冷带著警告。 “父亲,此事是皇上金口玉言,难道你要让皇上收回圣旨?他是圣上,是九五至尊!您莫要失了分寸才是!” 靖安王如梦初醒,目光落在神情晦暗的顺安帝身上,背后冷汗淋漓。 他差点忘了,夺嫡之爭时,顺安帝的手段了。 顺安帝冷哼一声,“怎么,靖安王对朕的旨意不满?” 靖安王立刻跪下,“微臣並非此意,只是觉得婚事太仓促需要筹备,皇上的旨意自是没有问题,微臣立刻下去筹备婚事,还请皇上宽恕微臣言语之失。” 顺安帝当然没怪罪,他是当今圣上,哪有如此小气。 “此事你也並非故意,不必纠结,回去好好筹备婚事,世子成婚,你与王妃也算能安心了,到底是解决了终生大事。” 靖安王心里憋屈,只是面上却还是要赔笑,不然就是藐视君威。 “是,微臣遵旨。” 李湛將圣旨收好,谢过皇恩,二人便回到了席面上。 靖安王心有不甘,看著饶夏禾的目光凌厉中带著阴狠。 区区庶女,还想嫁进王府,真是异想天开! 他绝不会让饶夏禾如此轻易的嫁进来,若是不能拒婚,那便让她名声扫地,自知德行有亏,不敢嫁进王府。 如此,二人的婚事也算订下。 在场的除了谢淑容是满心欢喜的祝福,其他的姑娘眼圈红红的,似乎因此事而哭泣。 毕竟,李湛在京城也算少女们的春闺梦里人,过去还能心中有期盼,这会彻底的没戏了。 这些人中,数陈婉柔最崩溃,她心悦李湛多年,只是李湛性子冷淡,从不理她。 陈婉柔都以为李湛是喜欢男子,谁知,他转头和饶夏禾定了亲。 她一杯酒接著一杯喝著,哭的不能自已,若非丞相担心她闹笑话直接打晕,还不知有何风波呢。 不知过了多久,宴会结束了。 顺安帝率先离开了殿中,大臣们隨后陆续的散了。 靖安王不悦的走到了李湛身边,声音冰冷道。 “你这逆子,竟敢先斩后奏,这庶女我是绝不让你迎进门的!” 李湛挑眉,他冷哼一声,“父亲是想让我请皇上回来,若是父亲不担心丟脸,我也无妨!” 靖安王很是气,他深知自己不能拿他如何,只好平復自己的情绪。 “总之,我绝不让她进门!” 李湛根本就不吃压力,他冷笑道,“正好我准备分府別住,到时候將母亲接过来同住,父亲隨意。” 靖安王气的拂袖离开,看来,游说这招是半点用都没了。 饶楚沐也没閒著,等人群散去,立刻走到了饶夏禾身边,他脸上带著諂媚的笑意,沉声道。 “禾姐儿,你与世子的婚事,为何不提前说,为父也好为你筹备。” 饶夏禾冷哼一声,“父亲都把我卖了,我还说什么!” 饶楚沐瞪了一眼孟氏,將锅全部都甩给了她。 “那些事,都是你母亲谋划的,为父並没有掺和,你莫要和为父置气才是!” 孟氏惊讶於饶楚沐的厚顏无耻,心中更是格外的无语。 “父亲究竟想说什么?” 饶楚沐总算將目的说来,“你和世子定了婚事,婚期还没定下,不如和你姐姐同一天出嫁,从饶府出门,父亲给你准备丰厚的嫁妆,如何?” “父亲不必了,你眼里只有姐姐,那便替姐姐张罗就好,我的婚事,世子会操办的。” 饶楚沐不肯捨弃攀附李湛,这是难能可贵的机会,绝不能放过。 “你祖母很是想念你,她也为你留了份嫁妆,禾姐儿,你祖母很疼你,就为此事,回趟饶府如何?” 饶夏禾若有所思,似乎很是郑重的思考,最后应了下来。 李湛想阻止,却看到了饶夏禾的眼神示意。 他立刻就懂了,饶夏禾有自己的计划,便没有阻拦。 “好,父亲都如此说了,我也不好忤逆父亲的意思,那便回一趟府中,过两日从家中出嫁吧,不过但愿夫人不要忘了今日的事。” 孟氏皮笑肉不笑道,“禾姐儿说笑了,你的婚事,自然是我们做父母的替你操办,不然岂不是惹人笑话。” 饶夏禾没有直接答应回府,只说明日回去,饶楚沐没有强求,眼睁睁看著饶夏禾和李湛並肩离开。 孟氏朝著饶楚沐狠狠的打了一拳,她语气阴冷,很是不满的说道。 “你为何要对她低三下四,不过是庶女,嫁去王府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饶楚沐嗤笑道,“果真是没见识,世子虽然不如太子身份尊贵,可他得皇上赏识,未来前途无量,有这样的女婿,我们饶府日后躺平就是了。” 孟氏听到了这里,心里再不爽,也只好將苦果咽下,罢了,不过是一段时日,忍忍能如何。 回去的路上,李湛不解道,“你不是厌恶饶家,回去难道另有计划?” 饶夏禾撑著下巴,鼻尖被檀香縈绕,心情很是不错。 “饶府还有我母亲的嫁妆,必须带走才行,再说了,我是他女儿。” 第108章 回府 饶夏禾神色漠然的笑了,对她而言,让饶府的人过的痛快,才是她最烦闷的。 “他想一毛不拔,却又想占我便宜,利用你的人脉生事?哪有这么好的事,想都別想!” 李湛心疼的看著饶夏禾,他温声道,“明日回府时,我给你指派两个暗卫,暗中保护你,这些人心思莫测,小心总是没问题。” 饶夏禾感嘆他心细,笑著说道,“好,世子考虑的总是周全些。” 宫宴的事过后,饶家二女要出嫁的消息,传的京城皆是。 毕竟,二人要嫁的人家都是皇亲贵胄,寻常人望都望不来的婚事,饶家的人却独占鰲头,怎能不让人羡慕。 饶夏禾第二日带著红豆回了饶府,李湛安排的暗卫也在暗处保护著。 饶府的大门敞开,老夫人竟是在门口亲迎,在看到饶夏禾从马车上走下来,她亲热的拉著饶夏禾的手,很是宠溺的说道。 “禾姐儿,你总算回府了,祖母等了你许久,这些日子不见,你清瘦了!” 饶夏禾佩服老夫人装聋作哑的本事,当初她被孟氏送去锦王身边,怎么不见老夫人出头! 无非是那时的自己无用,而如今的自己,是饶府的香餑餑,如此而已。 老夫人的目光落在饶夏禾身上,那神色却是打量,仿佛是看著货物一般。 “见过祖母。” 饶夏禾朝著老夫人行了一礼,她恭敬的让人挑不出错来。 老夫人笑著將她搂进怀中,眼眸含笑,“禾姐儿,你总算回府,老身念叨你许久,还好你平安无事。” “都是托祖母的福气。” 二人寒暄一番,还是庄嬤嬤提醒了一番,老夫人这才拉著饶夏禾的手进了饶府。 红豆紧隨其后,她心中很是警惕,自从孟氏和饶楚沐联手做局,將小姐送去锦王府,她对饶家人再无信任。 总之,是绝无可能让这些人找到半点机会,將小姐给带走。 老夫人装作很疼爱饶夏禾的模样,只是心中还是有些厌烦,若非饶夏禾有用,她不必对这小庶女好脸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还好,她到底是有用的,至少能让孟氏吃大亏,这就够了。 嫣然被赐婚,孟氏的身份也水涨船高,老夫人心知,以后她想藉机责罚孟氏,也得看饶嫣然的脸色,她到底是东宫太子妃。 等到了寿安堂,老夫人让人准备好了席面,隨后让人去了幽兰院,请孟氏母女过来。 庄嬤嬤將消息传递下去,不敢延误,老夫人则是拉著饶夏禾说著推心置腹的话。 “禾姐儿,前些日子你为何失踪不见,祖母这般疼你,你莫要骗祖母!” 说著,老夫人慈爱的看著饶夏禾,仿佛对她极尽疼爱。 饶夏禾却知晓,老夫人的心思,不过是想从她口中套话罢了,哪怕她明知发生什么,只是故作不知。 如今,旧事重提,只因想將此事当做拿捏孟氏的把柄。 毕竟,只有这样,孟氏在她面前便抬不起头来。 饶夏禾抬眸,逃避著老夫人的眼神,她有些慌张的说道。 “祖母,还是莫要,有些事孙女不能说,不然就坏了母亲名声!” 老夫人一听,心中顿时得意起来,小小的庶女果真是担不起事,她就这么关切的假意问候一番,便將所有事都托盘而出了。 “难道你不信祖母能为你主持公道?” 恰好此时庄嬤嬤传话回来,见饶夏禾和老夫人僵持著,她连忙缓和场面,笑吟吟的说道。 “二小姐,老夫人对您如此疼爱,若您受了委屈,老太太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难道你不信老夫人?” 饶夏禾连忙朝著老夫人跪下,佯装害怕的说道。 “夏禾不是这个意思,祖母莫要误解孙女。” 老夫人见饶夏禾如此好拿捏,几乎是哄骗一般,循循善诱道。 “既然如此,不如说来听听,你要相信这府上只有祖母对你好,绝不会害你。” 红豆站在饶夏禾身侧,心中暗暗腹誹,老夫人当真是有心帮小姐的,她怎么只在老夫人慈爱的神色中看到了算计。 借力打力的算计! 饶夏禾被扶著起身,她立刻扑进老夫人怀中,哭著说道。 “祖母,夫人原是要將我卖给锦王做妾室,若不是崔嬤嬤利慾薰心,想留在锦王身边,这才將我换了出来,孙女就见不到祖母您了。” 老夫人嘴角抽搐,似乎觉得这番话有些惊世骇俗,毕竟,在她理解之外。 她疑惑的抬眸,万般不解的说道,“你说的是哪个崔嬤嬤?难道是孟氏身边那个?” 饶夏禾点了点头,“正是呢,就是夫人身边的嬤嬤,因利慾薰心才侥倖让孙女逃了一劫,可夫人这般所作所为,实在是让人痛心。” 老夫人听完,表情都要扭曲,她一把年纪,竟然还能听到这样惊世骇俗的传闻。 “说起来,崔嬤嬤近来却是不在府上,二小姐这番话,倒是未必没有可能。” 饶夏禾挑眉,没有说话。 老夫人听到这里,观察著饶夏禾的神情,她冷冷的说道。 “禾姐儿,祖母会替你討回公道的,你且宽心,我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听到这里,饶夏禾没有多言,只是泪眼婆娑的点头。 不一会儿,寿安堂外传来婢女的声音。 “夫人到。” 孟氏和饶嫣然姍姍来迟,二人穿著依旧是锦缎,只是脸色並不大好。 昨晚,饶楚沐和孟氏置气,二人爭吵了一整晚,谁都没有让人。 至於饶嫣然,她昨晚昏迷了许久,太子亲自送她回来,她拿起过去的信物,顾影盼怜,太子瞧著她的模样,到底是有些心疼。 最终,太子妥协了,他承诺饶嫣然,除了玉珠儿,东宫不会有其他的女人。 饶嫣然和他看似重归於好,东宫也赏赐不少的东西,只是这段情,到底是不復从前了。 饶嫣然都没有睡好,眼底一片乌青,看起来很是疲倦,在看到饶夏禾时,她掀了掀眼眸,皮笑肉不笑道。 “呵,你怎么回来了?” 饶夏禾从容不迫的回道,“我也要成亲,也该从饶府出嫁。” 第109章 孟氏贴嫁妆 孟氏母女朝著老夫人行了一礼,隨后落座。 饶嫣然手中捏著杯子,脸上的表情带著隱忍,却似乎到了极限。 “哼,你只是庶女,就算从饶府出嫁,却没有半点嫁妆,徒惹人笑话!” 饶夏禾撑著下巴,不咸不淡的回击,眼眸带著笑意。 “姐姐说的哪里话,我姨娘虽是妾室,却也是良妾,当年入府时,也是有陪嫁的,虽说那些嫁妆和夫人的比起来不值一提,却也足够我体面的出嫁,难道姐姐忘了不成?” 孟氏手中的杯子重重的放在桌上,她保养得宜的脸上带著不悦的情绪,冷声道。 “你姨娘的嫁妆並不多,这些年你的花销也不少,那些嫁妆早没了,怎么,你难道想从我手中討嫁妆不成?” 饶夏禾没有说话,她瞥了一眼老夫人,心中暗笑。 孟氏迫不及待的给她送把柄,可不能怪自己算计,当年母亲的陪嫁,她要全部拿走,不能便宜这群贱人。 老夫人瞪了一眼孟氏,声音冷然道,“怎么,咱们饶府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竟然要动用妾室的薄產养孩子们?难道,这些年你是花的自己嫁妆养的嫣然?” 孟氏不敢和老夫人正面交锋,毕竟她是府中的老太君,岂能得罪。 “母亲,话並不是这么说的,嫣然是嫡女,身份尊贵,禾姐儿区区庶女罢了,哪里能相提並论!府上的银子,嫣然当然也能花。” 老夫人瞪了一眼孟氏,对她很是不满了,她自己將把柄送到手中,万不该怪罪自己了。 “都是我们饶府的姑娘,何论嫡庶,到底不是你生的孩子,便半点都没怜惜,竟是背著老身要將她送去锦王的床榻,如此卖女求荣的事,你竟然也做的出来!” 孟氏神情微变,老太太居然知道此事,她觉得自己更冤枉了。 “此事,是老爷拿的主意,母亲我……” 话音未落,老夫人朝著她的脸重重的打了一巴掌。 “你自己做的好事,竟然牵连家里的老爷们,怎么,难道是我儿逼你做的不成!” 说著老太太剧烈的喘著气,她拍著胸口显然情绪有些不寧。 孟氏担心她气出个好歹,连忙认错。 “母亲,都是儿媳的错,您莫要因此事烦忧,是我一念之差。” 老夫人心中这才满意,她挑眉看著孟氏,淡淡的说道。 “过些日子,家中的两个姑娘都要出嫁,此事既然是你做的不对,便给禾姐儿也备份嫁妆,彰显你嫡母的气度,孟氏,你觉得如何?” 孟氏当然不从,她不悦道,“母亲,禾姐儿並非我所出,我可没有这么多嫁妆出!母亲说笑了。” 老夫人没有说话,她声音幽幽道,“若是你不愿,那便自请去祠堂认罚,待嫣然出嫁之日,你再出来!” 孟氏瞪大眼睛,她怎么都想不通,为何老夫人要护著饶夏禾,反而处处针对自己。 “母亲,莫不是在说笑,她一个庶女,哪里有资格让我准备嫁妆,若母亲心善,不如自己备份嫁妆才是!” 饶夏禾眨了眨眼,她知道老夫人帮她是有所图,不过无妨,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至少孟氏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夫人,是我对不住你,老夫人已经知道你卖女求荣要將我送给锦王的事了,怪我没有將此事瞒住!” 老夫人手中的拐杖重重的落下,语气阴沉且毫不留情道。 “若你想此事人人皆知,大可以试试,只是,嫣然的婚事,你还要不要?” 孟氏脸色苍白的很,她颤抖的退后两步,声音中带著无力的说道。 “母亲,一定要苦苦相逼,您分明是故意为难我,难道,还是因当年的事,让您心中无法过去?” 老夫人没有说话,只给孟氏两个选择。 饶嫣然知道此事对孟氏不公,为了婚事能顺遂,她只好恳求道。 “母亲,我嫁进东宫的事,容不得一波三折了,若此事败露,太子更认为我是心机颇深,为了女儿的婚事顺遂,我们便各退一步吧。” 孟氏经不住饶嫣然请求,太子妃的位置很重要,不能轻易的丟掉,她心里很明白这个道理。 “罢了,此事我答应就是了,只是想和嫣然的嫁妆相同,是万万不行,我只能尽力而为,请母亲莫要为难我。” 老夫人倒是鬆了口,她知晓,將孟氏逼的太狠,有些事適得其反。 “三日后將此事办妥就是,到底是你对不住禾姐儿,老身本不该管这些事,只是,若是放纵你,倒也不好。” 孟氏眸中闪过怨恨,她將此仇记下,日后若有机会,她要好好的回报老夫人。 等饶楚沐到场的时候,菜已经上齐了。 在场的几人表情各异,都勉强维持著体面,没有打破平静。 “庄嬤嬤,可以上菜了。” 不一会儿,小厨房的人连忙將菜式上齐,都是珍饈美食,菜式做的精致,色香味俱全。 饶夏禾饿了许久,大快朵颐的將碗里的菜解决的乾净,老夫人胃口不佳,却也吃了些许菜。 唯独孟氏母女,两个人饿的飢肠轆轆,却被气的半点食物都吃不下,若不是担心得罪人,这会也呆不下去了。 饶楚沐没有看出孟氏的情绪变化,只说起喜宴的事,很是郑重的叮嘱道。 “咱们家女儿同时出嫁,婚宴要办的风光热闹,两个女儿的婚服绝不能有太大的差別,总之,不能落人话柄,可知道?” 孟氏抿了抿唇,淡然道,“是,我知道了,只是嫣然的婚服很久前就备好了,短时间怎好选一样的婚服?” 饶楚沐递给孟氏一千两银子。 “这些银子,给两个孩子置办婚宴,不能丟了我们饶家的脸面,知道吗?” 孟氏微微頷首,眼眸中却带著凌厉,小小的庶女,也敢让她亲自操持婚礼,还真是脸面足够大。 “是,妾身明白。” 饶嫣然心有不满,正要爭辩,被孟氏按下去了。 如今在这里爭有何用,只会让场面难堪,倒不如彻底的將饶夏禾的梦撕碎,只有这样,她才翻不起浪花来。 第110章 剑走偏锋 一场家宴,眾人吃的各怀心思,唯独饶楚沐想著往后的前程,心中倒是真切的开怀。 两个女儿,都是高嫁,日后他在朝堂上,也是说得上话的。 毕竟,李湛是天子近臣。 孟氏吃完饭,心情不悦的回了幽兰院,她將房中的物件通通砸了一番,原本温婉的神情,此刻有些狠厉。 云儿瞧见这一幕,连忙安抚的说道,“夫人,您消消气,若是为此事生气,倒也不值当!” 孟氏的目光落在云儿身上,她拿起花瓶砸在她身上,很是凶狠的將她打了一顿。 云儿躲避不及,被砸的头破血流,差点被孟氏砸死,还好此时饶嫣然赶来了,连忙拦下了孟氏。 “母亲,您朝著她撒气也无用,倒不如寻破解之法。” 孟氏的手重重拍在木桌上,表情阴沉中带著狠绝。 “若不是她当初报错了信,我怎会判断失误,反倒被饶夏禾这贱蹄子钻了空子,她什么身份,也敢让我给她出嫁妆?” 饶嫣然忍著心中的烦躁,悉心的安抚著母亲,她温声道。 “倒不如让她將功赎罪,不然就是杀了她也无用。” 说完,饶嫣然的目光落在云儿身上,她冷冷道。 “你犯了错,本该送去窑子里,只是母亲心善,给你活命的机会,若你有办法让饶夏禾的婚事告吹,自当有赏。” 云儿擦了擦脸上的血跡,忍著巨大的疼痛,她眼眸中泛著泪光,大脑飞速转著。 她想活著,就要將这对母女哄好,卖身契在她们手中,若是得罪了她们,以后也没好日子过。 云儿脑海中灵光咋现,似乎想起了何事。 “奴婢记起来一些事,在我家乡,有一尊很灵的土地庙,只要诚心祭拜,以贵重的东西相换,便能求到想要的东西。” 孟氏狐疑的看著云儿,威胁道,“你该知道,在我面前说谎的代价!” 云儿颤抖著身子,连忙开口说道,“我当然知道的,夫人,为了我的小命,我绝不敢胡说。” 饶嫣然细细盘问了一番,从云儿口中得知详情,她口中所说的家乡,是云梦县,离京城有三日的路程,这几年,她倒是也听过云梦县的不少传闻。 只是,是真是假,还是有待细说。 有了这些线索,饶嫣然连忙將此事安排下去,让人去详查,只要有一线机率,她都不会放弃。 饶嫣然放了云儿离开,顺便给了她银钱,让她买药处理好伤口。 孟氏颓然的坐在一旁,她幽幽道,“或许只是她为了活命,胡编乱造的罢了,嫣然,你从不信这些的!” 饶嫣然笑了,笑容莫名的有些落寞。 “从前不信,是我没见识,许嬤嬤的事,娘不是最清楚吗?我想,或许世间当真有神明或鬼魅,倘若我们能利用一二呢?” 无论饶夏禾是神是鬼,都要让她身败名裂。 孟氏的理智回归,倒是冷静下来。 “嫣然,你说的倒是有理,只是饶夏禾固然可恨,然而,对你太子妃之位有威胁的,却另有其人……” 孟氏神色凌然,“若玉珠儿生下东宫的长子,太子又变了心,你该如何是好!” “母亲宽心吧,玉珠儿的孩子绝不能生下来,唯有我,才能生下东宫嫡长子!” 母女二人心事重重,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愁绪。 * 饶夏禾回了梧桐苑,庭院被清扫的很乾净,一尘不染。 正好此时有人推门而入,饶夏禾抬眸望去,来人是翠儿和林厨娘。 翠儿看到饶夏禾时,很是激动的红了眼眶,朝著她飞扑过来,说道。 “小姐,你没事太好了,是奴婢看守不力,竟然让你被算计了。” 林厨娘抹了抹泪,哭著说道,“自小姐被带走后,翠儿就病了三两日,得知小姐无碍,身子这才好了不少。” 饶夏禾抚了抚翠儿的发梢,声音温柔的说道。 “宽心就是,你家小姐不是吃亏的人,这不,我平安无事的回来了!” 话音刚落,饶夏禾的肚子咕嚕嚕叫唤起来,原来是五臟庙饿了。 翠儿这才停住哭声,抬眸对林厨娘说道,“娘,小姐清瘦不少,定是饿了,您快去准备吃的,不能饿著咱们小姐呢!” “正好我也买了许多菜,今日给小姐做的丰盛些,补补身体。” 饶夏禾笑道,“好,林厨娘的手艺,我比谁都要信任!” 林厨娘笑著离开了,饶夏禾有些困,便回了寢屋好好的睡了一觉。 翠儿拉著红豆,问道,“小姐无事,应当是红豆姐姐去见世子府搬了救兵是不是?” 红豆点头,也没有否认,顺便带给翠儿爆炸性的消息。 “说的倒也没错,不过翠儿,还有另一条消息呢,咱们小姐,要和靖安王世子成婚了!” 翠儿惊掉了下巴,不过很快就换了过来,她长嘆一口气,感慨的说道。 “我们家姑娘这么好,就该配天底下顶好的男子,靖安王世子人品才智双绝,是绝佳的夫婿人选!” 听到这个消息,翠儿立刻来了精神,她郑重其事道。 “红豆姐姐,小姐身边没有亲人操持,只有我们了,咱们要好好置办小姐的婚事才行,夫人眼中只有大小姐,是不会將咱们小姐放心上的。” 红豆也认同这番话,毕竟是事实,孟氏没捣乱就不错了,她是不信孟氏会安排好小姐的婚事。 “好,咱们自是要让小姐风光出嫁。” * 饶夏禾双眸紧闭,进入了梦乡。 只是神魂却进了虚无之境,此处她只来过一次,万没有想到,还能误入第二次。 且她是有清醒的意识的。 饶夏禾进入了繁花遍地盛开的秘境,此处是一处山谷,四面八方却摆放著八角菱镜,將她神魂的模样印了出来。 她暗暗的想著,莫不是虚无之境又困了鬼魂,所以她来到了此处,然而並不是。 此处的虚无之境,更像是万圣之地。 饶夏禾正欲从此处离开,却从镜中看到了万花谷中虚无的画面。 少女穿著嫩黄色的襦裙,蝴蝶在她身旁縈绕,她的手中拿著拂尘,笑意盈盈。 第111章 羈绊 少女眼眸中带著亮光,雀跃的朝著不远处银白髮的男子小跑过去。 “师兄,我已勘破元婴之境,师父说了,等他云游归来,便將掌门之位传给我!你说,以后你我一同掌著师门,將相术名扬天下,可好?” 少女眼中带著爱意,只是,身旁的男人才转身,手中握著的镶嵌著宝石的匕首,却是精准无误的刺入了少女的胸膛。 少女不可置信的捂著胸膛,鲜血却止不住的流。 “师兄,你为何要这样待我,你说心悦於我,为了让你突破修为,我为你试药,甚至不惜用骨血滋养你,可你竟然想杀我!” 白髮男子眸中带著冷意,他笑的决绝,且没有半点笑意,眼中皆是算计。 “师妹,若没了你,师尊便只有我一个弟子,你不过是女子罢了,何德何能坐上这个位置,还是让给我吧。” 饶夏禾怒骂一声,“狗男人!” 正要去救人,却见倒下的少女的模样,竟和自己有八分像。 而山谷中,银髮男子转过身来,透过虚无之境,似乎在看著她。 虚空之中有声音悠悠传来,似天外来音。 “夏夏,是我对你不起,来世必偿……” 饶夏禾口中骂骂咧咧,等她挣扎的离开了虚无之境,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看著四周熟悉的布置,饶夏禾知道,她从虚无之境出来了。 只是,万花谷的一切却还是让她微怔。 那究竟是梦境,还是预言梦,为何梦中的少女与她那般相似。 饭菜的香味传到了她的鼻尖,她眼前一亮,笑吟吟的说道。 “林厨娘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快让我尝尝!” 林厨娘笑吟吟的端著菜走到了寢屋,將菜式都摆在了桌上,说道。 “都是小姐爱吃的菜,您快尝尝,奴婢的手艺可有变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饶夏禾自是很给面子的恭维道,“林厨娘的手艺天下一绝,自是不会变差的!” 有些事想不通,饶夏禾也不会自寻麻烦,还是先填饱肚子为好,毕竟这是最简单的快乐的方式。 林厨娘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饶夏禾很快就將桌上的饭菜扫荡的一乾二净,她抚了抚圆滚滚的小腹,倒是心满意足了。 等用了午膳,饶夏禾原是想小憩一会,就在此时,红豆从梧桐苑外跑了进来,给她递了消息。 “小姐,谢姑娘命人捎来信件,请您亲阅。” 话音刚落,饶夏禾將信拆开,上面的字跡娟秀,果真是谢淑容的字跡。 “夏禾亲启,今日午时后,相约城东醉春楼,不见不散!” 饶夏禾將信收好,抬眸对红豆说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红豆,替我守著梧桐苑,莫要让人隨意进出。” 红豆听完,有些担忧的看著她。 “小姐,不如奴婢陪您去一趟醉春楼,我担心你。” 饶夏禾摇头,笑吟吟说道,“不必,若是带你,有些事反倒是束手束脚,你不用担心,我很快回来。” 红豆知晓,自家姑娘本就不是吃亏的性子,想必是不会有事,如此想著,她心中总算是鬆了口气。 “罢了,小姐一切小心。” 饶夏禾换了身衣裳,穿著简单素雅的裙裳,就连身上的釵环也卸下,很是朴素,只是她容貌太过惹眼,依旧是遮不住她的风华。 她转身离开了饶府。 只是,在饶夏禾离开时,身后却是有两个人鬼祟的跟隨其后,他们的模样格外的小心。 却不知,从她们出府时,饶夏禾便盯上她们了。 饶夏禾挑了挑眉,她原是没有主动害人的心思,不过这两人送上门,可別怪她了。 她暗暗使著术法,催动著符咒,將方圆十里的魂魄给召开,青天白日,一阵阵白烟飘过,將二人的路给拦住了。 她挑眉,笑吟吟对二人说道,“我就不陪你们玩了。” 孟氏派来的婢女,被魂灵的鬼打墙困在其中,她们没办法从其中逃出去,还要被恶鬼围困,终於,在鬼魂现身后,二人被它扭曲的模样给嚇到了。 她们尖叫一声,“有鬼啊!” 隨后,便当场晕倒了。 饶夏禾从暗处走了出来,隨后朝著醉春楼的方向,头也不回的走了。 半个时辰后,饶夏禾和谢淑容在醉春楼的雅间相遇。 醉春楼,是京城堪称销金窟的存在,京城中的各式美人都能在此处寻到,只要手中有银子,倒不必担心没有中意的。 饶夏禾撑著下巴,瞪了眼身旁的谢淑容,无奈道。 “你说的重要的事,就是来这里寻乐?” 谢淑容的目光落在戏台中央的男子身上,他画著伶人的装扮,容貌绝美出尘,惹人怜爱。 “倒也不算寻欢作乐,上次和你说的事,今儿来找你帮忙了。” 饶夏禾狐疑的看著貌美如男宠一般的儿郎,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总不能说,你表姐的相公是那位男子不成?” 谢淑容摇头,嘴角抽搐道,“若我表姐的眼光这般好,倒也不说什么,她选的夫婿容貌不详,身份不详,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拿得出手。” 听到了这里,饶夏禾愣住了,她看了一眼四周,有些纠结的说道。 “所以,你的意思莫不是,你表姐的夫婿也在场?” 谢淑容嘆气,她的手指了指围观的群眾,其中一人五大三粗,生的也不算丑陋,只是脸上有许多斑点,看起来相貌平平,在人群中丟进去也毫不起眼。 “他就是我表姐的夫婿,齐天成,这两日表姐回京探亲,在外祖家住著,齐天成便每日都来醉春楼,挥金如土,他每次来都会点这戏台上的伶人。” 饶夏禾瞪大眼睛,有些诧异的皱眉。 “你表姐在何处,我倒是想免费给她算一卦。” 谢淑容皱著眉头,她幽幽道,“你且莫要问,看出戏就知道我为何请你过来了,咱们先当看客。” 话音刚落,就有醉仙楼的店小二送来了点心,还有特色的小菜,这里的酒也是一绝,味道很是醇香。 饶夏禾听著小曲儿,倒是觉得格外的诧异,她的目光不自觉落在戏台的伶人。 第112章 鬼蒙眼 只见,伶人唱完了一曲,底下的齐天成豪掷千金,將他请了下去。 眾人都是看客,笑眯眯的看著这一幕,见怪不怪,伶人收了银子,朝著男子的方向走去,主动投怀送抱。 二人很是亲密,仿佛是恋人一般,若齐天成不是有妇之夫,而伶人不是男子,这齣戏或许很精彩。 不远处,有个女子呆愣的这一幕,她眼圈红著走来,扯了扯齐天成的衣袖,语气有些卑微的说道。 “夫君,时辰不早了,我回京城许久,你该隨我去拜见我外祖了,你我不日离京,也该过去一趟了。” 齐天成很是不耐烦的將女子推开,满脸的不耐烦。 “滚开,你这粗鄙之人,莫要来管我,容貌丑陋就罢了,且貌若无盐,有你这样的夫人,难怪挡我財运。” 在场的客人狐疑的看了眼四周,有些不確定自己听到的话,分明是这男子生的寻常又普通,为何这般自信。 然而,让人更大跌眼镜的是,那女子虽说穿的朴素,只是容貌好歹清秀,不施粉黛却也是清秀佳人,配男人也是绰绰有余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出声道,“这男的救她命了?都这样侮辱了,怎的还能忍气吞声?” 饶夏禾將手里的樱桃一口咬碎,狐疑的看著身边人,有些无奈的说道。 “谢姑娘,这就是你的表姐?” 谢淑容脸颊微红的点头,她有些无奈,“我家人並非都如此,只是我表姐心思单纯被人骗了,谁知这齐天成长的丑就算了,甚至做不到忠贞不渝,也不知我表姐是不是被人下蛊了!” 饶夏禾暗暗使著术法,她掐指一算,倒是算出来一些东西。 “你表姐並非是中蛊,其实,更有可能是被鬼蒙了眼。” 谢淑容诧异道,“夏禾,你莫要誆我,我只以为她眼神不好,运气差点,怎的和鬼扯上关係了?” 饶夏禾撇了撇嘴,嫌弃的盯著谢淑容,毫不客气嘲讽。 “你自己不就是鬼,做过鬼的怎的还谈鬼色变,凡事都有可能,再说了,你表姐过去的眼神也这样差?” 谢淑容细想一番,终是郑重其事的摇头。 “我表姐从小就聪明,专挑美男子,只是数年前的上元节,她出去游玩,遇到了马贼,被齐天成所救后,就疯了一般喜欢他,甚至极快促成了婚事,而这齐天成和蚂蝗一样,蚕食著我表姐的血肉。”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愣住了,再看饶夏禾瞭然的表情时,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夏禾,定金我可出了,你定要帮我解决此事,多少钱都无妨,我不能看著她走这条死路。” 饶夏禾目光落在齐天成上,这男人虽粗鄙,却心高气傲,將高悬的明月摘下,却又嫌她清冷。 “並非不可解,只是破局之人要看你表姐,若她自我意识尚存,或许能解救一二,如若不然,就算我出手,也无济於事。” 听到这里,谢淑容知晓此事的风险,事已至此,她只能赌一把,总不能眼睁睁看著表姐去死。 “我该怎么做?” 饶夏禾淡然道,“说说她的名字,生辰八字,还有她与齐天成成婚的时间,最后,与你表姐有牵扯的人都有谁,是谁替她做法,我总能查到!” 谢淑容將事情一一告知,饶夏禾详查一番,却也没有更好的线索,乾脆就不纠结此事。 说来,谢淑容的表姐名冯飞燕,父亲原本是当朝六品官,哥哥也是八年前的探花郎,前途无忧。 只是,在冯飞燕不顾阻拦,要嫁给齐天成后,家中的运势便发生了变化。 先是父兄被贬,再接著她怀有身孕后,滑胎两次,最终歷经险阻才生下一胎女孩,只是这孩子长大了,却也不亲近冯飞燕。 齐家一家子人,用著冯飞燕的嫁妆,贴补吃穿用度,偏偏对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半点恭敬都没有。 是以,冯飞燕的日子过的越来越差,连家里的奴僕都没有了。 “飞燕姐过去对我最好,偏偏被人这样算计,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你说,她被蒙了双眼,为何齐家节节攀升?” 齐天成分明就是庸才! 谢淑容心里暗骂道,她最討厌的人,就是这齐天成了。 “她本就是福星转世,身边的人,都受她的照拂,她越是在意的,便能得到越多的福运,因此,你表姐的运势越来越差。” 谢淑容一知半解,却也读懂其中的意思。 “夏禾,你的意思难道是说,之所以表姐被鬼蒙了眼,就是为了担心她识破骗局,让她以为身边的人,皆是在意她的,是不是?” 饶夏禾点头,“是这个意思,如你所想的这般。”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冯飞燕身上。 面对齐天成的羞辱,她竟是装作没感觉一般,她靠近著身边人,温柔的说道。 “夫君,明日是母亲生辰,我想去京城最好的望江楼为她庆生,你觉得如何?” 齐天成听到这话,便鬆开了身边的伶人,转而对冯飞燕有了半点好脸色。 他平庸的脸上带著笑容,很是笑吟吟的说道。 “你办的不错啊,我母亲本就身份贵重,是该好好办生辰,今日,我便早点回府陪你,如何?” 冯飞燕看著齐天成油腻肥胖的脸,竟是笑吟吟的说道。 “好啊,一切都听夫君的,只要你我同心,一切都无关紧要。” 二人说著,正要离开醉春楼,冯飞燕却被人拍了拍肩。 她转过头去,看到了一张陌生却绝美的容顏,她眼前一亮,似乎被惊艷了。 “姑娘,你我並不相识,你可有事?” 谢淑容从一旁跳了出来,她笑吟吟说道,“表姐,不过三年不见,你怎么连我都不记得了?” 冯飞燕沉默半晌,总算认出来谢淑容的身份,她感慨的说道。 “原来,竟是容儿,你出落的倒是窈窕,当年你成婚我不在京城,如今想来,倒是一大憾事。” 谢淑容亲热的揽著冯飞燕的手臂,语气温声道。 “姐姐,好不容易相见,我也未去姐夫府上拜访,不如今日我们一道回去,正好见见姐夫。” 第113章 丑夫 冯飞燕一听,心中有些纠结,看著表妹如花似玉的脸,她很是担心,谢淑容会抢走她的夫婿。 不过,她又想著许久不见,若是太生分也不好,便欣然应下。 “好啊。” 齐天成得知此事,將冯飞燕斥责一顿。 “你我如今暂且住在客栈,將你那没落的亲戚安顿著做什么,难道不要花钱吗?” 冯飞燕脸色苍白,被他刻薄的话给惊到了,却还是温顺的说道。 “夫君,这是我表妹和她的好友,许久不曾回京和她相见,就让我们敘敘旧吧。” 谢淑容拉著夏禾走过来,朝著齐天成福了福身。 “见过姐夫,今日叨扰姐夫,不过我们姐妹许久不见,实在是想念呢。” 少女生的容貌清丽,格外的出眾,她本就出生侯府,更是气质清冷高贵,让齐天成看的愣神了。 看到饶夏禾和谢淑容生的容貌出眾,他一点脾气都没了。 也没人说,他这夫人身边,竟然有生的如此绝色的姑娘,就算是京城,也並不多见。 冯飞燕试探的问道,“夫君,你可同意?” 齐天成连忙改口,笑吟吟道,“既然是夫人的妹妹,咱们回客栈敘敘旧也好,要好好招待两位妹妹,可不能怠慢啊。” 说完,他一改性子,很是殷勤的鞍前马后,让人备好了马车,甚至不惜花费重金,请了一辆豪华的马车。 冯飞燕脸色有些不好,她咬著唇说道,“夫君,府中的银子捉襟见肘,都被你拿出去花了,若是再这样挥金如土,咱们便没有进帐了!” 齐天成很是不悦的瞪著冯飞燕,心烦她將自己的顏面丟了,只是,明面上冷声道。 “府中的帐目都是母亲打理,你不知道罢了,莫要说胡话,让你妹妹见笑。” 说著,他主动扶著冯飞燕上了马车。 饶夏禾坐在一旁,她从容的观察著冯飞燕,发觉她对谢淑容很警惕的模样,似乎担心……有人抢走齐天成? 虽说这想法惊世骇俗,只是,饶夏禾的猜测是绝不会有错,尤其是冯飞燕的表情,说明一切。 谢淑容和表姐拉家常,温声道。 “姐姐回了京城,为何不去侯府一趟,你我许久都没见面,难道你不想我?” 冯飞燕的表情鬆懈下来,她柔声道,“蜀中的事太多,夫君將升迁来京城,还有我家姐儿也要找先生启蒙,便没有惊扰姑母,不知妹妹过的可好?” 谢淑容笑言,“倒是过的舒坦,不过是和夫婿和离了,如今回了侯府,父兄照拂著我。” 冯飞燕一脸的惊讶,甚至开始说教谢淑容。 “容儿,你是女子,嫁给夫家就是夫家的人了,怎能和离,嫁过人的姑娘是没有根的,合该嫁鸡隨鸡嫁狗隨狗才是。” 谢淑容瞪大眼睛,眼前的女子仿佛是被人夺舍一般,说出的话是带著偏见,且明显是偏心男人。 这世道本就为男子在开路,偏偏她的好姐姐也被世俗洗礼,多年不见,竟然也是这般心思了。 她心中有些打退堂鼓,原想著相帮表姐,这会显得她是笑话一样。 “表姐,你为了齐天成和舅舅断了往来,用自己一切滋养姐夫,甚至將自己变成如此颓然,不修边幅的模样,真的值得吗?” 冯飞燕似乎觉得这话很是冒犯,她將谢淑容推开,咬牙切齿的说道。 “容儿,我不许你这样说我夫君,他对我很好,迟早有一天会出人头地的,我相信他。” 谢淑容有些无力的没有说话,她靠在饶夏禾的肩头,垂头丧气道。 “夏禾,我是不是多管閒事了,有人对自己的日子很满意,偏偏我想救她於水火,显得我自作多情了。” 饶夏禾抚了抚她的脑袋,像是摸小狗一般。 “她是被鬼遮了眼,在她眼中的夫婿,和她看到的並非同一个,自然不会信你,你找机会弄到齐天成的血,我来破了这障眼法,到时候看看你表姐的选择。” 谢淑容心中又燃起信心来,若不是舅舅所託,她不会为此事如此操劳。 幼时,她受舅舅庇护,如今只是投桃报李罢了,若是表姐恋爱脑,心疼这丑男人,她也不管此事了。 “好,我再试试。” 二人说话很小声,加之齐天成坐在马车外,並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一间小院停了下来,这是齐天成租赁的小院,暂且在京城落脚的地方。 冯飞燕从马车下来时,齐天成罔若未闻,倒是对谢淑容格外殷勤。 只是,谢淑容也没有理会,將齐天成当做空气一般,理都没有理。 冯飞燕將一切看在眼中,心中莫名的有些不適,只是没有当眾表达。 谢淑容不知她的想法,只亲热的和冯飞燕许久,同时暗暗思索著,怎么取到齐天成的血,她要破了这障眼法。 若是障眼法破了,冯飞燕还对齐天成如此殷勤,当牛做马,她便再也不理会了,立刻就离开此处,毕竟若是继续待在这里,被气的人只有自己。 马车在小院外停下,几人都下了马车,小院中的人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连忙从里面迎了出来。 为首的人是个老妇人,她生了一双吊梢眼,整个人看起来精明,却有些蛮横。 脸上的肥肉是藏也藏不住,在瞧见冯飞燕时,她脸色冷然的说道。 “不过是出去让你寻我儿回来,怎的这么晚才回来,还带了些不三不四的人回来,我们齐家可没有那么些粮食供给这些人。” 说著,老妇人狠狠地瞪了一眼冯飞燕,看著她的目光十分的嫌弃。 饶夏禾抱著双臂,有些不悦的说道,“老太太,我们是飞燕姐姐的好友,我身边这位,是清远侯府的小姐。” 老妇人原本有些嫌弃他们过来打秋风,然而,在听到谢淑容的身份时,竟是瞪大了眼睛。 那眼神,仿佛是看到了肉一般,眼中冒著金光。 她很快转变了性子,笑吟吟说道,“原来是贵客,快些进来!” 说著,老夫人转头狠狠瞪了一眼冯飞燕,表情不悦。 第114章 清理恶鬼 “你怎么生的如此蠢笨,还不快去做些好酒好菜招待客人,在这里愣著做什么,当真是不懂事。” 冯飞燕仿佛是傀儡一般,此时眼里没有了光芒,她木訥的点头。 “婆婆莫要生气,我这就去准备几道菜来招待客人,您且等等。” 说完,冯飞燕朝著后厨的方向走去。 饶夏禾看了眼谢淑容,和她交换了眼神,连忙对老太太说道。 “我们初来乍到,也没有买些礼物过来,我这就去帮帮飞燕姐姐。” 说完,饶夏禾给了老太太一锭银子,去后厨寻冯飞燕了。 老太太看到银子,他很是欣喜的眼前一亮,倒也没有去追究饶夏禾去做什么了,反而十分高兴地和谢淑容在这里攀谈。 若是,齐天成和老太太在场,她到底是不好施展术法,被人当成坑蒙拐骗的告去官府,反而,得不偿失。 饶夏禾行事,从来只讲究妥当。 说起来,若不是冯飞燕的本体是锦鲤託身,自带福运,她倒是懒得接活,拯救苍生是神明的责任,她只想躺平罢了。 饶夏禾去了后厨,冯飞燕很是熟练开始生火煮饭,她那张清秀的脸,满是粗糙,全是被岁月磨平的痕跡。 冯飞燕切菜很是快速且熟练,像是做了无数遍一样,饶夏禾走进了厨房,脚步声引起冯飞燕的注意。 她放下手中的菜刀,警惕的看著饶夏禾,有些疑惑的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饶夏禾淡淡然说道,“听说飞燕姐姐在忙,想著过来帮你。” 冯飞燕淡淡一笑,“不必了,你们是客人,不必过来帮忙,等著用午饭。” 说完,她便准备开始备菜。 饶夏禾抬手,將冯飞燕点了穴道,在她不解的目光中,饶夏禾將手划破,等鲜血流出来时,她將鲜血点在了冯飞燕的眉宇间,她声音幽冷的说道。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阴煞之气,破!” 一道符咒横空出现在饶夏禾的手中,她抬手將符咒焚烧,隨后从桶边接了一碗水,混合著焚烧的符咒,强行餵进了冯飞燕的口中。 冯飞燕瞪大了眼睛想挣扎,只是,却被饶夏禾控制著,半点都动弹不得。 待符咒入体时,饶夏禾使著术法,朝著冯飞燕的胸口处用力一击,她冷冷的说道。 “魑魅魍魎,还敢藏身锦鲤之身,迷其双眼,就不怕天將雷劫,將你劈的魂飞魄散!” 冯飞燕嘴唇动著,有些害怕的看著饶夏禾,颤抖的说道。 “这里根本就没有其他人,你究竟在和谁说话?是在这里故意嚇人吗!” 饶夏禾挑了挑眉,“难道你不知道,你的眼睛里面被鬼魄迷了眼吗?若你知,你如今所看到的一切,不过都是被人蒙蔽了双眼的。不知你做如何选择!” 冯飞燕嗤笑一声,表情冷然,显然是不信。 “哪来的江湖术士,我表妹定是被你矇骗的,她小时候那样的乖巧,如今怎么尽帮著你这外人。” 话音刚落,她忽然感觉眼睛十分的剧痛,只见一阵白烟拂过,眼眶中便有血泪落下。 血水仿佛不能流尽一般,冯飞燕被痛苦和害怕覆盖,总之情绪崩溃到了极点。 待饶夏禾手中的符咒盖住她的面门,少女口中念念有词,不知过了多久,眼眸中的剧痛消失不见。 等冯飞燕睁眼时,眼睛倒是清明不少,再也不似过去那般灰濛濛的,如烟沙挡住了一般。 “是不是江湖术士,你很快就知道了,不过你若是再慢点做菜,指不定你夫君又看上谢姑娘了!” 冯飞燕有些气,她知晓齐天成的品性並非一等一的好,可当年是他从马贼手中救了自己,她们的情谊,绝非谁都能比得过。 “你休要胡说,我们夫妻感情恩爱,不是谁都能比。” 饶夏禾笑而不语,有些话,自不必多言。 冯飞燕心中仿佛有猫挠一般,心不在焉的將菜给做完了,只是,菜全都烧糊了,就连饭也全部烧焦了。 顾不上厨房的事,心急火燎的离开了此处,冯飞燕朝著堂屋走去。 饶夏禾將柴火处理好了,也没急著跟上去,她將方才的鬼魂收进来玉鐲中,隨后將那魂魄给超度了。 她挑了挑眉,倒是好奇,没有鬼怪的作祟,冯飞燕看清一切后,会不会有点崩溃。 饶夏禾连忙跟上去看戏,好歹冯飞燕是天道亲闺女,她帮了这么大忙,功德想必不小,想到这里,她勾了勾嘴角。 锦鲤觉醒,有人要倒霉了。 不是自己,当然是这倒霉的齐家人。 堂屋中,齐老太太正发著脾气,她恼怒的说道。 “平日里做菜,便是笨手笨脚,今日来了贵客,还如此的怠慢,真是不像话!” 谢淑容见齐老太如此嫌弃,心中很不解,这对母子倒是白眼狼,使唤她姐姐这么些年,倒是半点都没有餵熟。 齐老太和齐天成虽然住处简陋,不过两人穿的衣裳,倒是锦缎,看起来有些华丽。 下一刻,谢淑容笑吟吟道,“表姐,你总算来了!” 冯飞燕扫了一眼堂中的眾人,独独不去看齐家母子,她有些疑惑的问谢淑容。 “容儿,你可有瞧见我夫君,他怎么不在院中,莫不是又去了醉春楼?” 谢淑容眨了眨眼,倒是有些懵逼,她好奇的看了眼饶夏禾,却见夏禾神秘一笑。 她心中顿时就懂了,看来,夏禾將表姐的鬼遮眼给解了,不然,她怎会无视这对奇葩母子。 齐天成冷冷的说道,“你在这装傻充愣?你我成婚多年,难道还不知我是你夫君!” 冯飞燕看著身材短胖,且容貌平平无奇的齐天成,很是诧异的说道。 “別开玩笑,你怎会是我夫君!我哪有这么差的眼光,敢冒充我夫君,咱们官府见!” 冯飞燕一直记著,她与夫君是上元节相遇,他生的俊朗非凡,人高马大,在马贼手中將她救下。 她与夫君一见倾心,不顾父兄反对,便嫁给了齐天成,隨他去了蜀中数年,她俊朗非凡,才智双全的夫君,岂会是眼前这平平无奇的男人。 第115章 清醒 婚后,婆母虽多有刁难,不过夫君待她很好,只是有些小缺点,倒也能包容,这些年,过的也算恩爱。 齐天成扬手就想掌摑冯飞燕,却见平日里千依百顺的女人,此刻表情凌厉,躲开了他的巴掌,声音冷然的说道。 “你还敢打我,丑东西,谁准你的!” 说完,冯飞燕竟是抬手还了回去,齐天成白皙的脸上,印著两个大大的巴掌印,看起来很是滑稽可笑。 齐老太见状,她痛声道,“你这小贱人,竟敢对婆母不敬,我饶不了你!” 说著,二人扭打起来,冯飞燕虽然瞧著瘦弱,只是战斗力却很剽悍,將原本力大无穷的老太太,直接干趴下了。 齐老太哭著在地上打滚,尖声道,“家门不幸啊,竟然有这等泼妇进门,我们齐家怎么运势这样差!我要休了这毒妇!” 齐天成气得发抖,过去温柔小意的娘子,此刻和母夜叉居然没区別,他叉著腰,吼道。 “贱人,你怎敢如此对我母亲,我要休了你,让你再也见不到我!” 谢淑容挑眉,暗暗乐道,哟,居然有这种好事,就是不知她这好姐姐怎么想,若是她和自己不是一条心,那也是白搭。 冯飞燕目光疑惑的看著饶夏禾,又看了看谢淑容,诧异道。 “容儿,夏禾姑娘,眼前的这人,当真是我夫君和婆母?” 饶夏禾点了点头,“正是,他手中还有你婚书呢,你俩还有个孩子,若是你担心夫君被调包,去官府查查就知道了。” 冯飞燕差点晕了过去,又问谢淑容。 “容儿,是真的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谢淑容白了一眼她,无语道,“方才,你对你的丑夫君不是恩爱缠绵,怎么这会倒是嫌弃了?” 冯飞燕表情痛苦的退后两步,她嘴角抽搐道,“我竟然眼瞎,选了这样的夫君,竟然还不和离!我当真是蠢得透顶。” 谢淑容继续补刀,半点都没留情面。 “不止如此,为了齐天成,你已经和舅舅断联许多年了,若不是他知晓你回了京城,让我来探望你,或许你我也见不到了。” 冯飞燕很是受伤的揉了揉眼,她看著饶夏禾,想起方才发生的事,她篤定饶夏禾並非凡人。 “夏禾姑娘,我的眼睛到底怎么了?” 饶夏禾淡定的回道,“你的眼睛被人做法,让你蒙蔽了双眼,看到的一切,都是对方想让你看到的,比如说,你记忆中俊美的夫君,实则不过是一个五短三粗,平平无奇的男子罢了。” 齐天成原本还疑惑,这些年他办事周密,从来都没有出错,冯飞燕合该一辈子都对他死心塌地,当牛做马的。 谁知,她的眼睛竟然恢復正常,看来,是他找的道士修为不高,竟然被破了道行。 他冷冷的看著饶夏禾,拿著扫把就要朝她砸过去。 “原来你就是坑蒙拐骗的江湖术士,你到底对我娘子做了什么,竟然让她神志不清胡说八道起来,你们都给我滚,谁都不许再进来。” 说完齐天成和徐老太就要开始赶人,只不过饶夏禾率先一步避开了他们。 这里的动静不小,很快就引来了一大堆人过来围观,瞧著这里的动静,有些疑惑地说道。 “这家人平日里不是顺心和美的很,那貌丑的男子迎娶的姑娘,居然是一个容貌很是好看的女子,且对他百依百顺,今日怎的闹腾起来了!” 冯飞燕一把將扫把夺了过来,想起自己鬼迷心窍的这些年,心中很是痛恨。 “当年你究竟做了什么,让我对你死心塌地,甚至是鬼迷心窍,我告诉你,如今我清醒过来,你我是再无可能,我是一定要和你和离的。” 齐天成眼眸中闪过狠辣,手中藏著的匕首,趁著眾人不注意,竟是朝著冯飞燕捅了过来。 还好饶夏禾察觉的快,用符咒挡了齐天成的匕首,可谓有惊无险。 谢淑容冷声道,“还是儘快报官,我猜以齐天成的身份,怎么可能有这么大本事,背后定是有高人指点,我姐姐凭白吃苦多年,总不能是白受罪。” 饶夏禾很是讚许,此事確实由官府解决最合適,不过她更想知道,齐天成手中的媒介物是什么,他身份平平,竟然能用鬼魂迷障了冯飞燕的眼。 看来,此事还是有待商榷。 眾人瞧出齐天成不对劲,在谢淑容的恳求下,便有人去了大理寺报官,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很快就有人带著兵將前来,將小院团团围住。 为首的男子俊美无双,身长玉立,不是李湛是谁。 他连忙走到了饶夏禾身侧,关切的问道,“你可有事?没有想到,你也在这里。” 饶夏禾指了指被五花大绑的齐天成,淡定的说道。 “將他好好调查一番,身份平平,却操纵恶鬼迷障贵女,让身份贵重的贵女下嫁给他,从此当牛做马来,我怀疑他是边境派来的细作,不过,此事倒是有警示作用!” 李湛见她开玩笑,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说来,她的这番话倒是有理。 “等我將他收监在大理寺,此事会好生的调查的,到时候会公开所有的细节,你们不必担心,我们自会还冯姑娘公道。” 冯飞燕朝著李湛盈盈一拜,他看著李湛连忙说道。 “我想知道何时才能与他和离,看著他这张脸,我一日都呆不下去了,这些年,我究竟是有多大的能耐,居然能忍他这么多年,如今才醒悟过来。” 谢淑容翻了翻白眼,只要想到之前冯飞燕,对丑夫婿护犊子的模样,就觉得有些难以入目。 若是她想起之前的那些事,只怕是要自戳双目才罢休。 李湛冰冷的回道,“最多半个月的时间,等走完一切章程,將事情查清,便能够將所有的程序都办下来,冯姑娘不必著急,如今你可以自行离开京城,等案子办完了,再回来也不迟。” 冯飞燕听到这里,总算是鬆了一口气,若是让她和齐天成继续待一起,想必是一刻都不能忍下去的。 第116章 结案 齐天成妄想唤起旧情,他连忙抓著冯飞燕的手,脸上的表情带著恳求。 “飞燕,你我夫妻一场,还有一个孩子,你不是说过此生只爱我,你我之间是有误会的!当年是我將你从马贼的手中救回来的啊!” 冯飞燕確实有片刻的心软,救命的恩情是做不得假,只是想到这些年被人矇骗,她竟然为了这种人伏小做低,连自尊都不要了,简直可笑。 谢淑容小声嘟囔,“可不能放过齐天成,他用了鬼遮眼的法子,才让你嫁给他,就绝不是正人君子,这样的男子,该防备才是。” 饶夏禾在一旁提醒,看著齐天成虚偽的模样,忍不住提醒道。 “莫要心软,当年上元节你会遭遇马贼,是他暗中的算计了,要让清冷的月亮从高处坠落,当然要用尽一切手段。” 齐天成眼神凶煞的瞪著饶夏禾,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这贱人胡说什么,我救飞燕是巧合的事,我说我们夫妻感情如此稳定,怎么现在就要和离,必然是你做了手脚!” 说完,他朝著饶夏禾大吼大叫的就要扑过来,被李湛抽出佩剑,抽了一顿。 齐天成身上全是未乾的血跡,整个人都颤抖著,总之害怕的看著李湛。 李湛厉声道,“谁准你对她大呼小叫,她的相术最是厉害,难道你以为,你暗中做下的事,能逃过她的法眼,真是笑话!” 人群中,倒也有人见多识广,有人认出来饶夏禾的身份,连忙惊嘆的说道。 “原来是饶二姑娘,她的相术最厉害,当初就是她找到了暗害了梁家公子的凶手,听说和鬼魂有关,有些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饶夏禾见围观群眾多,顺势而为。 她抱著双臂,讥讽的看著齐天成,冷冷道。 “你以为,当真有京城贵女会喜欢一穷二白,且身无长物,五短三粗,家境贫寒的穷书生?世人都喜欢这样的故事,可故事都是人编撰的,不是吗?” 齐天成不肯承认自己动了术法,他知道,若是此事认了,有些事,或许变了性质。 “若她不爱我,这些年为我替我生下一女,你分明是嫉妒我与飞燕的感情,这才用邪术將我们分开,让她眼中的我如此不堪!” 谢淑容翻了翻白眼,嫌弃的说道,“別给自己脸上贴金,以你的容貌,我姐姐瞎了眼確实能看上你,有些事,別骗著把自己也骗到了。” 饶夏禾扬手,动用了真言符,掌风微动,符咒便贴在了齐天成的唇上,她似笑非笑道。 “齐天成,你是如何用邪术骗娶的冯飞燕?” 齐天成不愿开口,將真话说来,只是,饶夏禾的真言符,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动。 他不受控制的动了动唇瓣,语气僵硬说道。 “有高人告诉我,只要取了飞燕的青丝,和我的髮丝用红绳编在一起,埋在柳树下,再用我的鲜血浇灌十日,便能心事达成,我喜欢的姑娘,便和我心意相通。” 饶夏禾挑眉又问道,“为何她眼中的你,和世人眼中的你不同,难道是你下药了?” 齐天成摇头,又十分得意的笑了起来。 “当然不是,並非是下药,只是请了恶灵,用尸油將飞燕的眼睛遮住,恶鬼迷惑她的眼,我以鲜血浇灌恶鬼,在飞燕眼中的我,便是俊美非凡的模样。” 饶夏禾的术法失效后,齐天成很快缓过神来,他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有些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然而,该说的,不该说的话,他全部都说出口了! 百姓们原本是来凑热闹,可听到真相后,震惊的瞳孔放大了。 当初所有人都觉得奇怪,冯飞燕容貌出眾,怎会选性子如此粗鄙的男人,身无长物,且对她指颐气使。 原本还在猜测,二人或许是真心喜欢,只是,得知所有的真相后,百姓们顿时害怕起来。 果真是邪术,竟然能让不喜自己的姑娘倾心,这飞燕姑娘就这么被毁了,齐天成简直太可恨了! 同时,百姓们又对饶夏禾肃然起敬,她的相术果真厉害。 饶夏禾还不知道,等此事结束,玄机阁的清閒日子就结束了! 李湛身边的清风办事也很利落,在齐天成將真相倒出来时,已经写好了认罪书。 清风將认罪书放在了齐天成手边,挑眉冷冷的说道。 “好了,认罪画押吧,若是去了天牢,少不得一顿刑法,你自己选。” 齐天成挣扎的说道,“我不认!你们难道还能屈打成招不成?我不可能认罪!” 李湛扬了扬手中的剑,此时,剑身泛著冷光,他表情幽冷的说道。 “屈打成招,倒也不是不行!你所犯的事,牵涉极广,为了京城的百姓,难道你以为,你还能好过不成?” 话音刚落,李湛立刻吩咐清风將人收监,不得有误。 齐天成不死心,被人带走,还在哭喊著说道。 “飞燕,你我好歹是夫妻,你不能这样残忍的看著我被带走,我们还有女儿,难道你忍心看著她孤苦伶仃吗?” 冯飞燕冷笑一声,並不搭话,她忍了多年了,早就不想继续忍下去了。 她朝著齐天成走去,后者还以为她心软了,心中很是窃喜。 直到冯飞燕左右开弓,將他打懵了,齐天成不可置信的捂著脸颊,震惊的看著她。 “飞燕,你怎能如此待我?” 冯飞燕眸中带著讥讽,“你究竟怎么认为,若没有你的邪门歪道,我会倾心於你,对我而言,你和仇人有何区別?” 齐天成不敢抬头,冯飞燕的质问让他心中懺愧。 “我原本是千娇万宠长大,却在你们母子面前当牛做马,而你,千方百计设计我,最终……却在迎娶我后挫磨我,甚至和伶人眉来眼去,若不是律法约束,我该將你千刀万剐才是,你怎么敢奢求我心中对你感激,可不可笑?” 冯飞燕转过身去,不去看齐天成一眼,她朝著饶夏禾施礼,温声道。 “夏禾姑娘,多谢你让我看清真相,今日对你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第117章 邪神 饶夏禾温声道,“事情解决就好,我只是被请来解决麻烦的,收钱办事,如此而已。” 冯飞燕瞭然一笑,心中想著,夏禾姑娘如此厉害,以后得好生结交,到底是互惠互利。 谢淑容没忍住,吭了吭声,有些无语道。 “阿姐,被冒犯的应当是我,我刻意接近齐天成,是想试试你反应,你护的和犊子似的。真是没眼看!” 冯飞燕垂眸,脸颊有些红,她无奈的哄著谢淑容,嘆气道。 “好妹妹,姐姐身不由己,莫要怪我,等日后我好生给你赔罪,如何?” 谢淑容当然没有计较,她本就是为解决问题,倒是不会真的为难冯飞燕。 “好,不过你不许对男人再心软,我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你清醒呢。” 冯飞燕微微頷首,就算谢淑容不说,她也知道有些事並不对。 “自然不会的,你且宽心。” 齐天成被当眾带走了,无论他怎么恳求,求饶,冯飞燕都没有回头过。 她被蹉跎了近十年,若是心软,就是对不起自己了。 还好,她如今有机会弥补,还不算太糟糕。 齐家人被带走了,只是,小院中还有个表情凶煞的男孩,他生的膘肥体壮的,看著冯飞燕的表情有些不善。 他恶狠狠道,“谁准你將我祖母和爹爹送去天牢,坏女人,我饶不了你!我爹爹以后就是京官,你怎能断他前程,我要打死你!” 男孩今年八岁,名齐霄,是冯飞燕拼了半条命,生了两天两夜,差点难產才生下来的孩子,从小格外的疼爱。 只是,在齐老太的纵容和溺爱之下,他小小年纪,性情便骄纵的很,更是帮著父亲和祖母苛待亲娘。 冯飞燕红著眼眶,终究是她身上掉下的骨血,她做不到平静,她可以恨齐天成,对齐霄只有浓浓的失望。 她咬牙切齿的吼道,“你祖母將我关进柴房时,你为何没有替我说过一句话,这些年照顾你的是我,你心中却只有你祖母和父亲,既然如此,就当你没有我这娘吧!” “坏女人,天底下哪有你这么做娘的,我恨你!” 冯飞燕没有理会齐霄的咒骂,若是他想纠结,便將他送去寺庙,或是送去参军,总之,她不会再让齐霄留在身边,將她的骨血蚕食了。 谢淑容见冯飞燕伤心的很,决定带她先回侯府,其他的事再慢慢说定。 二人和饶夏禾做了告別,率先离开了巷子。 至於齐霄的去留,最终谢淑容敲定,將他送去参军,小小年纪如此骄纵,一身臭毛病,唯有吃点苦头,好好歷练才好。 看戏的人群渐渐的散去,饶夏禾却没有离开,她看著小院若有所思。 李湛朝著她望去,疑惑的说道,“夏禾,你在看什么?” “隨我进小院瞧瞧,我总觉得,事情並没有结束。”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饶夏禾心中的不安,让她的心跳越发的快了。 李湛和饶夏禾並肩进了庭院,將所有的房间都逛了一圈,却没有什么发现。 饶夏禾正欲离开,忽的感觉手中的玉鐲发著亮光,她压下心中的不安,使著术法暗探四周,最终锁定在偏仄的柴房。 她朝著柴房奔去,李湛很疑惑却没有多问,只是镇定的陪伴在他左右。 等她推开柴房的门时,果真是嗅到了一股香烛的气息,还有一股血腥的味道。 柴房的角落供奉著一尊佛,只是,佛像被黑纱掩住,看不清佛像的眼,只是,饶夏禾看著佛像莫名不適。 “夏禾,莫不是佛像不对劲?” 饶夏禾点头,倒也没有隱瞒,她指著放著血的空碗,冷声说道。 “佛像供奉的一般都是香火,或是供果,从未有人以鲜血供养,且还有清水和花香,只怕,供奉的不是佛……” 李湛诧异道,“不是佛,那是什么东西?” 饶夏禾语气平静,只是心中却格外的担忧起来,面上却半点不显。 “或许,是邪神,它吸取的是人类的爱恨噌痴的情绪,若是与它做交易,代价更是没有办法想像,我想,和齐天成做交易的,应该就是这邪神!” 李湛虽不懂鬼神,却知道能让饶夏禾忧心的事很严重。 “京城近来的这些事,莫不是这邪神弄出来的?” 饶夏禾摇头,“我不確定,但十有八九,只是幸好邪神还没有实体,它的力量不算太强,若是被人滋养,便是不可控了。” 她转头看了眼李湛,他的周身散发的紫气太诱人,她眼冒星光! 只是,饶夏禾的理智尚存,连忙使著术法,咬破手指用血写著符咒,虽然將符咒封印在这邪性的佛像上。 她抽出身上的桃木剑来,比划了一番,看起来有些滑稽,只是,桃木抽在佛像上时,许多黑气冒了出来,想著四面八方散去。 “小心!” 饶夏禾看著黑气朝著李湛攻击,心中暗的有些无语,倒是差点忘记了自己身边的人,是个香餑餑。 这时候,若是被这些黑气攻击,怕是小命不保,想到这里,饶夏禾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李湛被她抱个满怀,脸颊微红的看著她,倒是没有捨得推开。 二人周身有道结界,黑气没办法攻击,在饶夏禾的术法將黑气撞碎后,她使著术法,將这些无处可逃的黑气,直接用术法给化解了。 整整半个时辰,饶夏禾用了不少灵力,总算將黑气耗尽,她感觉身子的力气被消耗,差点摔倒在地上。 还好李湛动作快,將她的腰身抱著,这才避免她摔倒在地上。 周身源源不断的紫气袭来,饶夏禾感觉身上暖洋洋的,原本被黑气攻击的地方,此刻也舒適了不少,术法也很快就恢復了。 饶夏禾顺手將齐天成设的夺运势的局给破了,借来了一碗黑狗血,撒在了柴房处。 一切结束后,饶夏禾这才宽心的离开了此处。 回去的路上,李湛和她同乘一辆马车,他不解的说道。 “难道,冯姑娘当真只是被鬼迷了眼?” 饶夏禾摇头,倒是没有將此事遮掩,在她看来,和李湛之间倒是不必有秘密。 第118章 又被坑了 “若只是这样的简单,自是不会切断所有的联繫,无非是因为冯飞燕身上有锦鲤的运势,而齐天成不仅磋磨她,更想要夺取命格,只要夺取成功,最后冯飞燕的结局会惨烈十倍百倍,冯家人也会受牵连!” 李湛皱眉,到底是没有说话,人性终究是经不住考验的。 只是,冯飞燕还活著,或许就是最大的好运了,若是旁人,缺少了一点运气,便被折磨死。 “原来是这样。” 马车停了下来,饶夏禾掀开车帘,发觉不是饶府,好奇的看著身边人,不解道。 “不是送我回去?” 李湛摇头,“你我要成婚,许多东西都还未买,你身边没有可信的长辈,便由我事事帮你操持,让你嫁给我,不能让你受委屈。” 饶夏禾心中微怔,她从小接受的不公平太多,忽然有人对她说这番话,若说半点感触都没有,想必是不可能的。 “谢谢你。” 她轻声说道,声音如清风细语般。 李湛笑著没有说话,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神温和。 二人进了一家成衣店,李湛拿出一张收据,递给了店里的掌柜。 掌柜一见他,连忙迎了过来,“世子久等了,上次你定製的婚服,耗时两个月,我们已经製作好了,恰好是前两日送来的,您来的时间正好呢。” 饶夏禾心中有些错愕,她抬眸看了眼李湛,轻咳一声道。 “两个月前便开始定製了?” 李湛移开了目光,耳根子红透了。 饶夏禾心中暗暗腹誹,看来这小子是很早就开始打自己主意了,倒是装的滴水不漏,若不是今日露了破绽,想必自己还不清楚此事呢。 “不过是家中母亲催婚,所以提前定製的罢了,夏禾莫要多想。” 掌柜的笑逐顏开的让人將婚服取来,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檯面上,她衝著饶夏禾介绍道。 “这婚服上面的金线和绣花,都是咱们工坊的绣娘,一点点缝製的,说起来,婚服还是世子亲自画的图,姑娘真是命好,世子如此的疼您,想必啊,婚后的生活,必定如蜜糖般甜。” 饶夏禾暗暗思索,她们是合作的婚约,哪里有这样的真情实意,或许是凑巧罢了。 不过,她到底是没有拂了李湛的面子,温声回掌柜。 “借您吉言了。” 李湛不仅定製好了婚服,更是又准备了好几套中途换场的礼服,衣服的材料和质地都是最好的,衣裳也格外的出挑。 只要饶夏禾点头的衣裳,李湛统统拿下。 等成衣店扫荡后,李湛又带著饶夏禾去了朱翠阁,逛了逛里面的首饰。 只是,清风中途来寻李湛,向他稟告公务。 李湛离开时说道,“你若是喜欢什么,直接拿就是,不必在意价格,只要你喜欢就好,等我回来。” 饶夏禾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等李湛离开后,便自顾自的閒逛起来了。 她的目光落在一个祥云的项圈上,是纯金的项圈,坠子是玉,瞧著倒是格外的华丽。 若是忽视那玉佩身上浮动的黑影,或许就是上等质地了。 饶夏禾眼神幽冷,看来那邪物本事不小,竟然能附身於玉,不过倒也能理解,玉的质地温润,本就容易招魂。 她原是想著,將这项圈拿下,等拿回去用术法净化一番,便能佩戴。 “掌柜的,麻烦帮我將这块项圈拿出来瞧瞧。” 店里的客人並不多,掌柜的听到饶夏禾如此说,立刻笑盈盈的说道。 “姑娘真是好眼光,这块玉佩是我们店中的镇店之宝,若是拥有这块玉的人,必然是福气连连,你当真是眼光不错,若是用来婚嫁,是最好不过的。” 掌柜的连忙將玉將项圈拿了出来,递到饶夏禾的手上。 正在此时,店外忽然涌现出来一群人,这几人原本笑盈盈的,只是在看到饶夏禾时,连忙將目光收敛。表情有些不善起来。 陈婉柔冷冷的说道,“你这妹妹怎么阴魂不散的?我们不过是来此处买些首饰,她竟然也在这里凑热闹,怕不是提前在这里蹲我们。” 饶嫣然想起前两日在寿安堂被为难的画面,心中原本就对饶夏禾有些不满,这会儿见到她,只想狠狠地將她羞辱一顿。 她挑了挑眉,冷冷地说道,“你手中哪里有这么多银子,竟敢在这里看这样贵重的东西,连你的嫁妆都是我母亲好心施捨的,你倒是口气不小。” 陈婉柔掩著唇笑道,“若是我记得不错,这块项圈可是朱翠阁的镇店之宝。” “听说佩戴这能福寿绵长,你是太子妃,想必这项圈与你最相配了,这庶女有什么资格和你抢东西?” 陈婉柔这番话看似是在打抱不平,实则是在拱火,只是饶嫣然陷在仇恨之中,这会儿並没有品出是什么意思来。 她冷冷的看著饶夏禾,从她手中將项圈抢了过去,神情傲慢且语气凌厉地说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不受宠的庶女,什么东西都敢跟我抢,谁给你的脸面。我告诉你,这项圈我可绝不让给你。” 饶夏禾原本是想做一桩好事的,没有想到饶嫣然自己送上门来找死。 她冷哼了一声,既然有人要找死,若是拦著,便是太不给人面子了。 掌柜的也瞧见了端倪,他看著饶夏禾的穿著,並没有其他几个贵女好,立刻就心生鄙夷起来。 她从饶夏河的手中將项圈取了回去,满含歉意地说道。 “姑娘,我这东西价值连城,要三百两银子呢,若是你买不起,可千万莫要损坏的好。” 饶夏禾挑眉,倒是下定决心和饶嫣然打起了擂台。 她笑著说道,“我出四百两银子,如何?” 饶嫣然顿时急了,將项圈当做香餑餑一般。 “我出五百两银子,这项圈,今日我是非要不可了!” 饶夏禾並不服输,又暗暗加了筹码。 “我出七百两银子,这项圈我很喜欢,並不想让,姐姐,你抢走我东西那么多次,这一次不如就让让我吧!” 饶嫣然咬了咬牙,又喊了价。 第119章 欲擒故纵 饶嫣然有些不甘,近来的烦心事不少,如今连个首饰,都有人和她抢? 她当然不乐意,瞧著饶夏禾很是喜欢这项圈,她更是势在必得了。 “九百两银子,掌柜的你卖不卖?这笔买卖只有一次,若是你不愿,我去下家就是,京城多的是首饰铺子,不缺你一个!” 陈婉柔也符合道,“掌柜的,这笔银子可不少了,我若是你,便见好就收了!” 掌柜的眼眸闪过贪婪,並没有直接答应,反而是看向饶夏禾,笑吟吟道。 “这位姑娘可要加价?” 饶嫣然也紧张的看著饶夏禾,她是绝不能让首饰被人抢走的,这项圈合她眼缘,谁都抢不走。 她不悦的对饶夏禾说道,“怎么,你还想不自量力是不是,饶夏禾,你手里有这么多银子?” 饶夏禾摊了摊手,脸上带著遗憾的表情,她无奈的说道。 “姐姐,我手中的银子確实没有多少了,你如此喜欢这项圈,我就不和你抢了,妹妹先告辞了。” 说完,饶夏禾乾脆的离开了这里,丝毫没有方才要和她爭抢到底的模样。 饶嫣然有些愣住了,她总觉得自己上当了,又暗暗寻思,自己花了这么多银子,就为了一张项圈,真的值得吗? 她看著项圈的目光,也没那样热忱,方才的香餑餑,这会倒是让她嫌弃。 掌柜的一听顿时笑逐顏开起来,这二人吵架得利的倒是自己,原本只能卖三百两的项圈,这会儿竟然卖出了高价,他心中十分的开心。 他笑吟吟的招待饶嫣然,脸上的表情很是温和。 “姑娘,是將项圈打包,还是直接送去您府上呢?” 饶嫣然一听,让莲心付了银子,语气从容淡定的说道。 “给我包起来就好,这是陪嫁的物件,你可仔细些,莫要有磕碰,不然,这项圈我可不收。” 掌柜的连连点头,好不容易找到了冤大头,他若是將项圈砸手里就太蠢了。 他连忙將项圈包好,看起来格外的精致,这才递到了莲心的手中,又附赠了一只银簪子。 饶嫣然嫌弃的將银簪子赏人,带著眾人扬长而去,离开此处。 却不知,那项圈的玉上冒著黑气,一股脑的钻进饶嫣然的身体中,而此刻,饶嫣然的印堂发黑,黑气围绕。 饶夏禾藏在暗处,等饶嫣然一行人离开后,这才走了出来,看著她远去的身影,她挑了挑眉。 可不是她要坑饶嫣然,她本意是想买下项圈,將附身的魂魄超度,毕竟是恶灵。 谁知,饶嫣然竟然起了爭夺的心思,非要这块项圈,她心中很是无语。 索性就成全了她,至於后果,饶嫣然自己担著。 饶夏禾並非圣母,有些事,是別人的因,她便不承恶果。 李湛忙完朝堂的事,便来寻饶夏禾,发觉她离开了朱翠阁,连忙找了过来。 “夏禾,莫不是没有看上的首饰?” 还未等饶夏禾说话,掌柜的挑眉看著她,冷冷的说道。 “没有钱来买首饰,就別打肿脸充胖子,不然也太丟脸了!” 李湛很是不悦,却没有发作,他算是知道缘由,原来是被人噁心了。 他牵著饶夏禾的手,笑著说道,“你喜欢金饰,便为你买一顶纯金的头面如何?” 饶夏禾眨了眨眼,有些诧异的问道,“可以吗?” 李湛点头,却是瞪了一眼掌柜,心中暗暗想著如何报復才痛快。 朱翠阁的掌柜,果然巴巴的看过来,他这才认出来,李湛的身份是谁。 掌柜的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他居然得罪了靖安王世子,还有他的未来夫人! 想起刚刚欠抽的一番话,掌柜的心里十分的后悔,到底是一句话都没有多言。 只是,还是眼巴巴的说道,“世子,我们店里也有不少纯金的头面,都是最新款的,不如去瞧瞧如何?” 李湛半点面子都没有给掌柜,他冷然的说道。 “方才便是你將我为婚妻熟落於了一番,甚至是將他看上的项圈给了別人,既然如此,你又有何脸面来找我。做生意我若是你此时闭口不提,此时才最紧要,莫要被人看了笑话。” 说完,李湛带著饶夏禾去了对面的首饰铺子,虽然並没有珠翠阁装修华丽,只不过,这间小铺的客人倒也不少。 店小二是个姑娘,她里外操持著一切,却十分的井井有序。 在看到饶夏禾和李湛二人进来,连忙迎了过来,笑著说道。 “不知道姑娘想买什么首饰?我店里有不少新上的货,不如我拿来给你瞧瞧。” 饶夏禾点了点头,想著反正你你站自己说出口的要给他买,他倒是没有拒绝,让著掌柜的將店里的首饰直接给拿了出来。 李湛看著做工精湛的首饰,暗暗讚许了一番,这姑娘行事倒是不错,知道怎么做生意,比起朱翠阁阁的掌柜倒是稳重不少。 “说你喜欢什么首饰,直接挑中就好了,只要你喜欢,千金难买你高兴。” 饶夏禾听到这,倒也心情不错,总之是有人许诺,她心安理得的接受又如何。 毕竟,她保的可是李湛的性命,这小倒霉蛋,若是一个不注意就没了,她耗费的是不少的心血了。 所以,这些首饰,都是她应得的才对。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饶夏禾將檯面上所有的首饰都看了一番,最后选了两只金鐲子和一只手训,又选了一对耳环和项圈。 这些首饰,质地十分的不错,且做工精良,想必,掌柜经营铺子也是很用心。 李湛看了她的手腕一眼,隨后又从铺子中选了一只玉粉色的鐲子递给了她。 他笑著说道,“我瞧鐲子的水头还不错,若你喜欢便一併买下。” 饶夏禾也没拒绝,索性一股脑的全部收下了。 李湛將选好的首饰推到掌柜的手边,笑著说道。 “掌柜的,劳烦结算!” 掌柜的心情有些激动,说来,他的铺子生意很不好,尤其是朱翠阁的掌柜对她刻意的打压,从她这里拉走了不少的客人。 第120章 妇唱夫隨 掌柜寻芳感动的哭了,这个月的帐目总算好看些了。 这是本月最大的一单生意,掌柜的心情很是不错,不仅打了折,又送了饶夏禾一些耳坠还有店里的小玩意。 等送走二人时,她笑吟吟的说道,“二位慢走。” 等李湛带著饶夏禾离开后,此处也算是安静了下来。 珠翠阁的掌柜坐不住了,连忙走了过来,打听的说道。 “方才那二人在你这里买了多少东西?瞧著你笑的跟狗奴才似的,如此点头哈腰的,这不生意还是没有我那比人好。” 掌柜寻芳瞪了一眼朱翠阁的掌柜,不悦的说道。 “狗奴才怎么了?方才那位公子可是花费了整整一千五百两银子,给那位小娘子买成婚的金饰,出手格外的大方。” 朱翠阁的掌柜钟亮表情扭曲,嫉妒的神情藏也藏不住。 “怎么可能捨得花费这么多,方才在我的铺子里,不过是九百两两的头面,他都捨不得买。怎么可能会在你这里如此出手。” 寻芳得意的笑著,半点都没有给钟亮好脸色,他被欺压的太久了,如今总算是到了打脸的时刻,怎会手软? “想必是你们朱翠阁没有好好的招待,这才让他们来了我的铺子,你说的很不错,我就是狗奴才又怎样,若是每日都有这么一大笔生意,我是做梦都要笑醒。” 钟亮的心在滴血,这整整一千多两银子。 若是到了他手里,必然能赚不少。 想起自己方才的態度,钟亮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不甘情愿的离开此处。 饶夏禾隔著车窗,看到了朱翠阁掌柜的反应,她心里很是舒爽的笑了。 “让他卖首饰瞧不上人,如今有他后悔的。” 她心里十分的解气,总之这种贪婪的人,就要给他一点教训才行。 哪怕朱翠阁不会损失任何金银珠宝,可是,只要没得赚,那对掌柜而言就是损失。 等所有的东西都置办好了以后,瞧这天色也不早了,饶夏禾並不想被人抓到把柄,於是想著这会儿就回府去。 饶夏禾忽然想起了什么,对身旁的李湛问道。 “方才你离开,莫不是有何要事,若是你很忙,先去处理公务就好,我自己可以回府。” 李湛摇头,只是笑著说道,“方才轻风过来告诉我,只是告知我,齐天城的处理结果,如果你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是朝廷最新下来的情报。” 饶夏禾一听,果然很感兴趣。 她微微頷首,问道,“说来听听,大理寺如何处理的此事!” “齐天成原本在蜀中做的知州,这次回京是要给他升官,让他能入朝做官,只是他所做的这些事情已经引起了所有人的不满。” “就连御史台都对他弹劾起来,所以皇上直接將他的官身给剥了,最后便要求严肃处理此事。” 饶夏禾听到这里,倒是感慨皇帝行事公道,只是她还没意识到危险所在。 “皇上倒是听劝,是为国为民的好皇上!” 李湛沉声道,“只不过经此一事,想必你想要的平静没有了。” 饶夏禾抿唇,她没有说话,不过此事意料之中。 “我原本做的就是相术的生意,是否被人知晓,於我而言都无妨,若是能给玄机阁带来一点生意,倒也不算是白忙活一场。” 李湛感慨的笑了,不愧是饶夏禾,心態十分的好,到底是无人能及的。 这样的心態,办什么事都能成功,难怪相术也如此出眾。 “在巷子办案的时候,不少的百姓都听闻了此事,如今京城的大街小巷和茶坊,茶楼都在流传著此事,为的就是防止有些市井之民动了歪心思,其警世之言。” 饶夏禾很是欣慰的笑了,若是所做之事,能给大眾提醒,倒也不算白忙活一场。 毕竟耽於情爱的女子,最容易在感情浓烈时,听信伴侣的甜言蜜语,放弃自己的利益。 最终所受的折磨,都是自找的。 若是她们能清醒过来,便不会有人从她们手中算计什么。 “你倒是提醒我了,我打算请个戏班子將此事编排出来,说不定,还能招揽一些生意呢,我要让那些想走捷径的人,终究断了妄念。” 世人皆贪,得陇望蜀。 就比如齐天成吧,当初一穷二白时,心悦高高在上的冯飞燕,想让明月垂怜自己,可当月光被他握在手中时,他又嫌月光清冷,想要毁掉她。 李湛眨了眨眼,笑吟吟道,“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若你有这个想法,我倒是愿意投资你,到时候等著戏编排出来,便在茶楼酒肆每日登台表演。让所有的姑娘都长点心。” 饶夏禾噗嗤一笑,有些无奈道。 “难道你就不觉得我是胡闹吗?若是被旁人知道了,想必觉得我是无理取闹。” 李湛摇头,很是认真,“我只想你是心疼那些女子,在少不更事时被人誆骗,白白蹉跎年华,你有这个心,想要帮所有的女子警示一番,既然我有权有势,且有能力,帮你一二又如何!” 这番话听得饶夏禾心中有些感慨,原本以为,李湛和那些世家子弟一样。 只是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她却知道,李湛到底是不同的。 他身负帝王之气,身份矜贵,与寻常人决然不同,偏偏,他天性是怜悯世人的。 若是有如此君主,想必这大雍便是海晏河清了。 “若是这样,那我想,你我是志同道合的。” 二人相视一笑,原本拘谨的很,这会倒是鬆快不少。 李湛笑著说道,“还有几日便要成婚,你可会紧张?” 饶夏禾眨了眨眼,“谁家新娘子嫁人都会紧张,不过我要嫁的是京城少女们的春闺梦里人,怎么都不亏的,是不是?” 李湛轻咳一声,被她的调侃逗的面红耳赤的。 二人有说有笑,时间倒是过的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饶府门前。 李湛亲自送她到了府门前,又送来两个嬤嬤,將首饰端著,隨饶夏禾一起进了饶府。 在马车上时,李湛已经將两位嬤嬤的卖身契给了她。 第121章 誓言作废 饶夏禾才进了饶府,便被孟氏呵斥住了。 孟氏带著丫鬟婆子来了饶府前,显然是特地来堵人。 只是,在孟氏看到饶夏和身边的婢女手中捧著的金饰时,她眼睛瞪大了! 饶夏禾是怎样的身份,竟然有这么多金饰,她心中当即有些嫉妒。 这些金饰,必然是靖安王府送的。 孟氏的家世平平,父亲是文官清流,在朝堂上倒是说得上话,只是府中的钱財不多,她的嫁妆也是凑合出来的。 只是,比起家世平平的人家来说,確实还算不错。 “过些日子就要成婚,不在府中好好的学习礼节,竟是四处乱跑,果真是没有半点规矩!” 饶夏禾还未说话,身边的江嬤嬤和陈嬤嬤发力了,她们將夏禾护著,放好手中的金饰,摩拳擦掌的朝著孟氏招呼过来。 两位嬤嬤生的五大三粗,若是不说话时,她们身形高大且粗壮,压力感十足。 “饶夫人,你就是这么和我们世子夫人说话的!” 说完,二人脸上带著笑容,却是摩拳擦掌,看著似乎要动手了。 孟氏被嚇得脸色苍白,她很是紧张的说道,“混帐,你们想做什么!我可是当家主母!” 饶夏禾冷哼一声,“这会知道你是当家主母了?晚了!身为饶家的主母,却总是针对我这个庶女,夫人,你倒是公平。” 孟氏身边的云儿连忙將主子护著,冷冷的说道。 “大胆,你们如此不敬夫人,就算嫁去王府,也只会被人休弃!” 江嬤嬤还想著怎么出手方便,这会云儿说话,如此的不中听,倒是给了她出手的机会。 她抬手,朝著云儿的脸颊重重的打去,扬了扬吃痛的手腕,表情阴鬱的说道。 “我们家夫人,岂容你们嚼舌根,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王妃命我二人守著世子夫人的安全,若再有不知好歹的人当眾挑衅,莫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云儿被打的脸肿了起来,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孟氏的威严被挑衅,心里恼火急了,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禾姐儿,你从哪里带回来的婆子,如此的粗鄙不堪,还不快赶出去!” 孟氏说完退后两步,她担心这婆子的巴掌招呼到自己脸上,她细皮嫩肉的,根本就打不过这婆子。 江嬤嬤不语,和身边的嬤嬤拿出一块腰牌来,递到了孟氏面前,倨傲且冷漠的说道。 “我们是王妃派来伺候世子夫人的,世子夫人身边没有贴心的嬤嬤,还有个不知狗头嘴脸的嫡母,我们王妃担心自家儿媳受委屈,便让老奴来了,饶夫人,可听清了?” 饶夏禾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江嬤嬤这嘴够毒,看著孟氏被懟,她心中倒是愉快的很。 孟氏气的不行,她被指桑骂槐一顿,偏偏不敢得罪人。 这两个嬤嬤手中都有靖安王妃的手令,此刻当眾得罪,岂不是打王妃的脸。 孟氏最是擅长换脸,她抬眸笑吟吟的看著江嬤嬤温声道。 “既然是王妃送来的人,你们就好好的伺候禾姐儿,只是也莫要乱了我们饶府的规矩,若是没有別的事,你们都下去吧。” 江嬤嬤和陈嬤嬤脸上带著笑容,盈盈一拜后,转身离开了此处,將手中的金饰端走了。 云儿跺了跺脚,打抱不平道。 “夫人,那么多的金饰,就这么让二小姐带走了?若是她盗取的是府中的金饰,该如何是好?” 孟氏眼眸阴鷙,她咬牙切齿道,“在这饶府,以我为大,她难道能翻出天不成?” 云儿微微福身,倒是觉得饶夏禾比想像中难对付,只怕是夫人轻敌了。 想到这里,她微微嘆气。 孟氏忽的问道,“上次托你办的事,可有办成?” 云儿朝著孟氏恭敬的说道,“奴婢已经托人办好此事,在大小姐成婚前,便能有结论,还请夫人宽心。” 孟氏揉了揉眉心,到底是没有挖空心思,放在小事上。 “去厨房熬一盅冰糖雪梨汤,老爷最喜欢喝这个汤,给他润润嗓子。” 云儿的厨艺不错,这也是她为何能代替崔嬤嬤留在孟氏身边的缘故。 “是,奴婢这就去办。” 晚间的时候,孟氏左顾右盼,总算等到了饶楚沐回府的消息。 她晚膳都没用,换了身衣裳,去了书房等著饶楚沐。 饶楚沐的心情不错,近来两个女儿的婚事定下,朝廷中,原是瞧不起他的大臣,这会倒是拼命的拉拢,他享受了不少的优待,心里自是得意。 他推开书房的门,正要让墨书温一壶好酒,却被突然出现的孟氏嚇了一跳。 孟氏脸上带著笑容,见饶楚沐惊魂未定的模样,有些不悦的嗔怒。 “老爷!你怎的如此惊慌,妾身特地来看望你,这几日你忙於公务没有归家,也不知公务处理好没有?” 饶楚沐有些心虚的避开孟氏的目光,他敷衍的回道。 “有劳夫人记掛,为夫的公务处理好了,接下来就是两个女儿的婚事,便辛苦夫人多操劳,等办完此事,为夫定好好的补偿你。” 孟氏对这个答案却是不满意,她的柔荑握著饶楚沐的手,眼神娇媚,声音更是柔情似水。 “老爷,你许久没有陪我了,眼看著嫣然就要出嫁,不如,你我再生个孩子,不然府中多寂寥,也没人作伴。” 说著,孟氏起身,很是主动的为饶楚沐宽衣解带,哪怕饶楚沐婉言拒绝,却还是被脱了外衫。 孟氏的笑容却是僵住了,饶楚沐的脖颈处,皆是曖昧的红印,她是过来人,怎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她表情冷了下来,指著饶楚沐的脖子,不悦的说道。 “老爷,你要解释下怎么回事吗?” 饶楚沐原本是心虚的,只是,孟氏如此质问,倒是让他心里不痛快起来,他冷冷的看著她,不悦的说道。 “大男人三妻四妾,多了去了,这些年,除了云娘,我不曾纳妾,只是去疏解一番,难道,你也要挑剔我的不是?” 孟氏气的心情全无,將书桌上的物件全部都摔了,也不管是都重要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