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从糖厂保卫科开始》 第1章 刚重生,就要严打啊。 【本书开头节奏稍慢,十年手搓老作者质量有保障,请放心阅读。】 “王钢,死刑,立即执行。” “薛三,死刑,立即执行。” “李学伟,死刑,立即执行。” “赵二虎,混混团伙骨干,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如果能重来........” 被大解放撞上之后,赵二虎的脑中,闪过了这样一丝念头。 -------------------- 1983年,冰城,道外区。 松浦镇,马家船口卫生所。 “薛三,现在不是83年吧?” 赵二虎一边说著,一边狠狠地掐了下大腿里子......... 眼前医院这一幕他还有些印象。 “是83年啊,夏天。” “臥槽.....要严打了。” 赵二虎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应该是重生了。 看了几年番茄小说,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稍微有点对不上的,就是他撞的不是大运,是大解放...... 而且这时间点,让赵二虎很无语。 这个时间点他太熟悉了。 83年,严打啊。 具体怎么来的,他也不知道。 反正最多再有两个月,这帮小混混可都要倒了大霉了。 而且松浦镇的严打,貌似比全国范围內的还要早上一个月。 因为........新来的副镇长秦雪,出事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最后抓到的罪犯还是.......王钢。 前世因为这个事,整个松浦镇的小混混,全都倒了血霉。 王钢,麻杆直接吃了枪子。 薛三因为那晚和王钢在一起,也没能跑了。 赵二虎运气不错,出事那晚没跟著鬼混,算是捡了一条命。 但也因为和王钢走的近,加上赶严打了,被判了十二年。 等出来的时候,因为跟不上时代加上有案底,根本找不到工作。 最后为了混口饭吃,给人家当了两年司机,结果又被判了三年....... 连管教员都说他和號子有缘,还混了个百事通的名號。 关键他就是个小混混,根本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 第一次是赶上严打,第二次是老板的后台倒了把他颳了著了。 可两次案底,他的人生也彻底完蛋了。 好在无儿无女,也省的牵掛了。 重生前,他正在松浦大桥下打窝,准备钓开江鱼呢........这下好了,咣当一下.....回了1983年。 “二虎哥,你別嚇我,你是不是被打傻了。” “大夫,大夫,林大夫。” 薛三见赵二虎直勾勾的看著天花板,飞快的衝著门口喊了两声。 没一会,一个年轻姑娘就快步走了进来。 这姑娘穿著一身白大褂,里面是浅蓝色的確良衬衣,袖口挽得整齐,胸前別著一块小铭牌。 个子高挑,头髮规规矩矩地挽在脑后,面容很清秀。 她见赵二虎醒了,立马上前关心道: “赵二虎,你醒了。” “看看我的手,这是几?” 说完还伸出两根手指,在赵二虎眼前晃了晃。 “林文文,我不傻,还能分清楚一二。” “你回来,当医生了?” 赵二虎笑呵呵的,很快就想起眼前这丫头了。 还是十八岁的模样,真好看......和他一样都是糖厂街的。 江北糖厂是大厂,光是职工就有三千多人,也属於松浦镇的范围,只是在二里地外。 二人都是厂属子弟,年龄又相仿,自然是一个初中毕业的。 只是一个毕业后当了小混混,一个则是因为学习不错,考上了市里的专科学校。 “还认识,那就好。” “看样子,你只是受了外伤,脑子並没有出啥问题。” “不过,最好还是观察一下再出院。” “真是的,打个架后脑勺还能来一下,光顾著跑了吧?” 林文文认真的给赵二虎检查了一番,倒是显得落落大方。 不过,她这心里却和小鹿乱撞一样。 因为她一直对赵二虎挺有好感的。 上初中的时候,她被班上的干部子弟骚扰,是赵二虎帮了她几次。 得益於赵二虎办事,虎,愣,下手没轻没重,家里管不了,之类的威名。 那人被嚇唬了几次,就老实了。 要不然,她很可能考不上中专。 她也觉得奇怪,明明学习不错,为啥会对赵二虎这个小混混有好感。 “赵二虎,咱俩是同学,我想劝你一句。” “总这么混,也不是事啊......” “抓紧找个正经工作干吧。” 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 万一赵二虎回头了呢,所以她才劝了两句。 “谁揍我了,我这是不小心磕的。” 赵二虎嘴硬了一句,隨后嘿嘿一笑: “这就找,这就找。” “我这几天,抓紧研究,看看找点啥正事干。” 这话,他可是认真的。 主要是不回头不行啊,再磨磨蹭蹭的,过一个月就要被严打了。 谁知道这次挨枪子的,有没有他。 对了,还有薛三也得救。 林文文听到赵二虎的话,有些意外: “咦,大老爷们说话可得算数。” “以后,不许瞎混了。” “你可不能骗我。” “不骗,不骗。” “要是你实在找不到工作,我倒是有个好去处......保卫科。” “再说,再说。” “我先抽根烟。” 赵二虎哼哈的答应了两句。 保卫科是那么好进的? 可话说回来, 要是真进了,凭他在號子里百事通的名號,哼哼……那还不起飞。 光是脑子里的几桩大案,將来进部肯定没问题。 不过,他总感觉林文文看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就像........乖乖女看上了黄毛。 不过,眼下救命的事要紧,他也没啥心思泡妞,就带著薛三来到走廊就抽起了烟。 松浦镇卫生所,是一个三层楼的红砖建筑,走廊都是外置的,半个马家船口尽收眼底。 远处的江对面,是一眼装不下的大城市......冰城。 中间是松花江,还有个码头。 “二虎哥,你这一闷棍不能白挨。” “王钢就在楼下呢。” “我就去找他,咱重整旗鼓去找马瘸子算帐,非得给你报仇。” 薛三的话没说完,就被赵二虎狠狠的踢了一脚: “报什么仇,冤冤相报何时了。” “咱都是体面人,不要整天想著打打杀杀。” “好好改造......呃不对,是好好做人。” “以前,我没得选,这一回.....我要当好人。” “谁要当好人?” 楼下,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第2章 我在糖厂街,口碑还是很好的。 “二虎哥,是王钢的声音。” “知道,咱这段时间可得离他远点.......” 抽了两口老巴夺,吸了几口80年代的新鲜空气,赵二虎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眼下,找工作或者干正事都不急。 最急的,其实就是一件事。 避开严打,远离爱惹事还把他们兄弟当棒槌一样忽悠的……王钢。 “赵二虎,你咋样了。” “看样子,没啥大事。” 楼梯口走上来三个人,一个名叫麻杆的小弟主动开口。 本来是打群架,结果马瘸子玩阴的,从北边的呼兰请来不少混混埋伏在河堤外。 结果他们就挨揍了,鞋都跑丟好几双。 “钢哥。” 薛三也和王钢打了个招呼。 王钢微微点头,接著尷尬一笑,忽悠道: “二虎,刚才情况混乱,你小子是咱糖厂街最能打的。” “一下子被撂倒,就相当於古代两军打仗,上来就被斩了先锋。” “兄弟们一下慌了,就全都自顾自的跑了........真不是故意扔下你的。” 刚才赵二虎和薛三说的话,王钢隱约也听到了一二。 他还以为,赵二虎是因为今天败仗后,没人管他生气生气呢。 赵二虎一脸的不爽: “王钢,今天不讲兄弟情义,扔下老子的事就先不计较。” “就说半个月前,帮刘老五要帐,说好的谁出力谁多分钱。” “我和三儿冲在最前头,挨了两铁锹,最后钱下来,你给我俩一人分了十块,自己拿了大头。” “你当时咋说的?你说回头手宽裕,再补给兄弟。” “补了吗?” 走廊上一下安静了。 王钢眉头紧皱,解释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帐要回来了,请客,事后擦屁股,打点,都没少花钱。” “我自己,也就捞了二十。” 赵二虎撇了撇嘴。 二十? 多加个零,还差不多。 当然,立志浪子回头的赵二虎,现在巴不得远离这些破事。 但拿来掰扯,掰扯还是够用的: “王钢,我就想问问你........” 赵二虎把菸头往地上一弹,盯著王钢,一字一句地问: “你拿我和薛三,当沙比呢?” “打架的时候我俩出头,分钱的时候没我俩啥事。” 这话一落,后头那两个小弟脸色都变了。 麻杆先不乐意了: “赵二虎,你这话说得可有点过了,都是兄弟。” “我跟你说话了吗?” 赵二虎眼一横,直接把他噎了回去。 王钢脸上的笑也慢慢没了。 “赵二虎,你今天到底啥意思?” “没啥意思。” 赵二虎拍了拍后脑勺上的绷带,咧了咧嘴: “就是让这一棒子,给我打明白了。” “以前我总觉得,大家出来混,讲的是义气。” “现在我算看出来了,你只是在讲......义气。” 王钢被懟脸色铁青,阴惻惻道: “赵二虎,长脾气了,敢和老子这么说话了?” “咋的,想单干?” 赵二虎哈哈一笑,声音大了几分: “单个屁.......” “是老子,准备金盆洗手,不混了。” “我........要当个好人。” “啊不对,我本来就是好人。” 赵二虎说的斩钉截铁。 这下,不仅是王钢和他身后的两个小弟懵了,连走廊里几个看热闹的都来了精神。 “臥槽,我没听错吧,赵二虎要当好人。” “啥啊,人家那叫金盆洗手。” 王钢也是一愣,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 “哈哈,笑死我了,赵二虎,你他妈脑袋让驴踢了吧?” “还金盆洗手?你小说看多了吧。” “就你这没脑子只会动手打架的蠢货,离了老子连饭都吃不上。” “这样,我再给你个机会........” 他的话还没说,整个人就被赵二虎一把拎了起来,隨后摔在了地上: “少废话,赶紧滚。” “再逼逼,老子废了你。” “你.......” 王钢想撂两句狠话,又怕赵二虎犯虎劲。 他知道赵二虎的实力,三人加起来也不是对手。 “好,那咱们就一刀两断。” “赵二虎,我倒要看看,你这號人能装几天好人。” 说完,直接带著两个小弟气哄哄的走了。 “我本来就是好人.......” 赵二虎站在走廊边上,自言自语了两句。 前世的他,就是个標准的愣头青。 总觉得出来混,讲的就是义字当头,兄弟有难得上,分钱不公也能忍,吃点亏也不算啥。 现在的他两世为人,在里面摸爬滚打那么多年,早就磨成了老油条。 要不然,也不能混个百事通的名號。 王钢这种人,办事差劲不说还贼拧巴。 这种人命里总该栽跟头,还是离远点好。 就是,有件事他始终想不透。 前世秦雪出事,最后屎盆子扣到了王钢头上。 可凭他对王钢的了解,这人虽然混,虽然狠,但绝不至於胆大包天到敢去碰一个副镇长。 事情,绝不可能只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这案子,像是披了一层迷雾......... “二虎哥,咱接下来咋办?” 薛三被搞的一头雾水: “咱不打架,以后靠啥吃饭啊。” 赵二虎踢了这小子一脚: “別废话,没饭吃总比吃枪子强。” “三啊,江湖不是打打杀杀,照咱以前的混法迟早得出事。” “咱得换个混......不对,是换个活法。” 薛三这人,还是能深交的。 严格说起来,二人在糖厂街的小混混中,属於自成一派,有过命的交情。 之前薛三他爹急性阑尾炎,卫生所的大夫不敢手术,大晚上的搞不到车。 是赵二虎拉著爬犁和薛三一起,硬生生的將老爷子拉过了松花江送到了市里的医院。 更別说,二人相互挡过板砖,挨过闷棍,那是真有过命的交情。 所以这辈子,赵二虎说啥也得把薛三拽出来。 他不知道王钢前世是怎么认罪的。 但薛三,很可能是为了保他........ 就在这时,一直在门口偷听的林文文也走到赵二虎身旁,轻轻的掐了他一下。 “赵二虎,谁叫你抽菸的。” “那啥,我受伤的是脑袋......” 赵二虎解释了一句。 “那也不行。” 林文文哼了一声,隨后低声道: “你真的要改邪归正,当个好人啊?” 赵二虎深吸一口气: “什么叫当个好人,我本来就是好人。” “混,不代表人品差,我在糖厂街口碑还是很好的。” “那你打算,找什么工作?” “没想好呢。” “哦,糖厂保卫科最近准备要招临时工。” 第3章 原来,秦雪这么年轻啊。 “我感觉你打架这么厉害,没准有机会。” “这.......” 赵二虎瞪大了眼睛,接著突然想起来。 林文文在厂里貌似有点关係.......怪不得又提这事了。 “我这等人,也能进保卫科?” 別看赵二虎,刚才和王钢切割的坚决,又吹牛说要找个正经营生。 可对进糖厂保卫科这事,却是没啥信心。 要知道,江北糖厂冰城最大的甜菜加工厂,受省糖业公司和轻工业厅的双重领导。 光是职工就有两三千人,要是算上家属整个糖厂街有近万人。 像这种大型国企,保卫科的权力可是很大的。 赵二虎清晰的记得,当年他出来的时候企业已经改制了。 保卫科的那帮人,只要是有正式编制的,都调整进了道外分局成了公务员。 “你这等人咋了?” “我爸说了,別看这次招的都是临时工,但以后迟早能转正。” “而且,还规定只有没工作的糖厂子弟才能报名。” “你的条件,完全符合.......” 林文文见赵二虎陷入沉思,担心他又犯浑,赶紧补了两句: “你虽然混过,但身上並没有案底,最多就是打个架。” “而且,你还是正儿八经的糖厂子弟,初中学歷完全符合条件。” “二虎,你可得抓住这个机会。” “实在不行,我回去找我爸帮著想想办法。” “啊.......” 赵二虎懵了,林文文对他好的,有点过了吧。 “还是別了,我自己想办法就是。” “你可千万別找你爸。” 林文文不解: “为啥?” “没啥,我怕他拿菜刀砍我。” 赵二虎可不敢惹林文文她爸,那傢伙是厂里的技术科长,平时看著是个老实人,比较呆板。 可越是这样的人,发起怒才越可怕。 更別说他现在的身份,比黄毛强点,但也是强的也不多....... “文文,谢谢你了。” “这消息对我很重要。” “哎,你等会,再观察一会。” “不用了,我脑子没事。” 赵二虎跟林文文道了声谢,就急匆匆的带著薛三出了院。 林文文说的没错,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机会。 按前世的轨跡,现在要是能进保卫科,好好表现再立点功劳,转正绝对没问题。 转正了,就相当於一只脚.......不对,是两只脚,混进了警察的队伍。 到时候退休,加上警衔工资,隨隨便便就有一万多,到时候钓鱼........先打十遍窝。 “还有秦雪那个案子,光看案子的那力度,还有她出事时市里的反应,背景绝对不一般。” “要是没有个正儿八经的身份,一旦被瓜捞著,肯定没好结果。” “可要是进了保卫科,甭管是临时的,正式的,那就不一样了,相当於多了一层护身符。” “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查情况.....” “要是把秦雪抱住,可就又多了一条大腿。” “为啥说是又,因为林文文也是大腿。” 思索间的功夫,跑出卫生所的赵二虎,差点没撞上一辆212吉普车。 “嘎吱.......” 212的轮胎,在砂石路上拖出一道白印,车头堪堪停在他身侧半米远的地方。 薛三也嚇了一跳,条件反射似的往后一蹦,脸都白了: “臥槽,你tm眼睛瞎啊,会不会开车。” 刚骂完,驾驶位的车门也砰地一下开了,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司机: “你们才瞎呢,走路不长眼睛啊。” “知道车里坐的是谁吗?” “要是衝撞了领导,你们担得起........” 话骂到一半,司机也看清了赵二虎长相,顿时脸色一僵。 脑后缠著绷带,长的高高壮壮的,一看就不好惹。 “晦气,这不是糖厂街有名的愣头青,赵二虎么?” “这小子名气不小,办事虎,脾气愣,下手没轻没重,干架不要命......” 有句话说的好,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赵二虎那是又愣,又不要命。 司机只是想在领导面前表现一番,顺便推掉刚才溜號的责任,没想到一下踢到铁板上了。 语气自然就软了些: “那啥.......是二虎啊。” “我也不是冲你发火,主要车里坐著新来的副镇长,我这也是怕你们衝撞了领导。” “这次就算了,下回你们看著点路。” 赵二虎却没接茬。 他脑子里就剩下四个字........新来的副镇长。 这么巧? 难不成........车里坐著的就是秦雪? 他正愣神,后车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推开。 先是一只穿著黑色半跟皮鞋的脚落了地........隨后,一个女人从车里走了下来。 她看著也就二十七八,不到三十的年纪。 上身是一件浅色短袖衬衣,领口扣得规规矩矩,下面配著条深色长裤,腰身收得利落,一双大长腿。 头髮不算长,整齐地拢在脑后,露出一张白净端正的脸。 五官谈不上艷,可眉眼很有精神,鼻樑挺,嘴唇薄,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利落干练的气质。 但偏偏年纪轻,身段又成熟,给人的感觉.......有点反差。 她一下车,就先皱眉看了那司机一眼: “老周,怎么说话呢?” “开车就开车,差点撞到群眾还有理了?” “快到镇府,你还溜號.......” 司机一脸尷尬,忙赔笑: “秦镇长,我这不是........想著,加不加油吗。” “你也知道,现在油价都两毛钱一升了,整整两毛啊,赶抢钱了........” 嘴上解释著,他心里却直嘀咕。 赵二虎也能算群眾,那是糖厂街有名的混子,刺头。 但这话,可不敢当面说。 秦雪没再搭理司机,而是转头看向赵二虎,目光落在他脑后的绷带上,微微一怔: “你脑子受伤了?” 薛三一听,赶紧摆手: “不是你撞的,我们是.......哎呦。” 话没说完,已经挨了一脚,只好闭嘴。 赵二虎这才挠了挠头,笑道: “那啥,我这是自己摔的。” “跟你们没关係。” 秦雪看了他两眼,又看了眼旁边的卫生所,倒也没多想。 “你这人不错,没有讹人。” “看来,咱松浦镇的民风还是挺淳朴的。” “我叫秦雪,是新来的副镇长,以后有啥困难可以来找我。”. “小周,刚才差点没撞到人家,一会你送这两位群眾一下。” “秦镇长,不用了,我们骑行车来的。” 赵二虎连忙摆手。 薛三见大哥发话,也跟著摆了摆手: “对,对,我们骑自行车来的,就是刚才著急跑路,扔河堤那边了.......” 这下轮到秦雪懵了: “跑路?” “跑什么路?” “啊,没事,秦镇长,他的意思是我们哥俩平时喜欢跑步.......” “那啥,您忙吧,我们没事。” 赵二虎无语的,拉著薛三就离开了现场。 他没想到,这秦雪这么年轻,心中更加肯定这是一条大长腿了。 “算了,还是得先加入保卫科。” “否则,以现在混混的身份別说救人了,不把自己搭进去就不错了。” “总不能当面和秦雪说,你一个月內会被人弄死吧。” 赵二虎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离开。 只是,走到停自行车的地方,两人却是傻眼了。 “臥槽,二虎哥,咱的自行车圈呢。” 第4章 不记隔夜仇,晚上就干他。 “一定是马瘸子的小弟乾的。” “不.........马瘸子不知道咱自行车,扔这了。” “那能是谁?” “应该是麻杆.......” “我草他大爷,我就去找他......” “行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晚回去就弄他。” 赵二虎揉了揉脑袋。 他没想到,正事还没干,就先被麻杆给阴了。 那小子一直不服他,平日又喜欢偷鸡摸狗,这事没跑了。 md,反正知道他家在哪,回去就弄他。 “二虎哥,咱接下来咋办,总不能扛著自行车回去吧。” “这要是被人看到,我薛三还混不混了.......” 薛三的话没说完,就见赵二虎已经扛起了一辆自行车: “说多少遍了,以后咱不混了,得走正道。” “你这几天,一定要先离王钢他们远点,等哥把正事办妥,再给你找个营生。” “行吧。” “咱去镇上找个修车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啊,二虎哥,咱可是少了四个车軲轆,修车的哪有这么多啊。” “先过去看看.......” 没一会,二人就在镇上居民惊讶的眼神中,扛著两辆二八自行车,来到了中心校对面的修车铺。 薛三將自行车放下,对著一个正在修辐条的老头喊了一嘴: “老王头,有自行车圈没?给我们哥俩换上。” 老王头放下工具,脸上顿时一惊: “臥槽.....这么巧,没有,没有。” “要是一两个,我还能给你们匀一下。” “这少了四个,一时半会上哪凑去。” 赵二虎盯著老王头看了会,却是斩钉截铁道: “不,你有自行车圈。” 老王头一哆嗦: “別瞎说,有没有车圈,我自己还不知道?” 赵二虎依然认真: “不,你有。” “我肯定没有。” “你肯定有。” 老王头顿时心里一虚: “那个,你说我有车圈,总得有证据吧。” 赵二虎双眼一眯,走到老王头的耳边轻声道: “麻杆偷了我俩的车圈,送你这来销赃了吧。” “信不信,我把你送派出所去?” 赵二虎前世,在里面有很多室友。 身为一名长期住户,他在里面呆的无聊,就把三教九流几百號吹的牛逼当笑话记住了。 记著,记著,里面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他就成了........百事通了。 懂一些三教九流的事,很正常。 “我.......” 老王头瞪大了眼睛,根本不敢反驳。 “我想起来了,后院確实有几个车圈,你等我下。” 说完,就要进屋取了车圈,没一会就双手拎著四个自行车圈走了上来。 轮胎上......还带著泥,新鲜的很。 “臥槽,你大爷的。” “二虎哥,这自行车圈好像就是咱们的。” 薛三说完,激动的抱了赵二虎一下: “二虎哥,我现在明白了。” “你一定是猜到,麻杆那孙子会把自行车圈卖这,所以才那么篤定老王一定有车圈。” 老王则是尷尬一笑: “那个,是刚才麻杆送来的.......” “狗日啊,还要了我四十块钱。” “要知道这车圈是你们二位的,打死我也不敢收啊。” 说完,还主动靠近赵二虎,从兜里掏出了五张大团结钱,想要收买他。 “兄弟,这事闹的。” “我真不是故意收这赃物的。” “二虎,我也是被麻杆蒙蔽的。” “知道是你的自行车圈,打死我也不敢收。” “那个,你要不收这钱,我晚上不敢睡觉。” 赵二虎倒不想要这几张大团结,可又担心老王头晚上睡不著,只好无奈收下。 “哎,这事闹的。” “要不是麻杆那孙子偷了我的自行车圈,哪有今天的事.....” 老王连忙点头: “对,都怪麻杆那孙子。” 赵二虎也点点头: “你放心吧,我又不是条子,懒得管这种閒事。” 回去的路上,薛三更佩服了。 二虎哥就是二虎哥,修个自行车不仅没花钱,还tm挣了50。 嘴上说著不混了,下手比谁都黑啊。 “二虎哥,回去咱咋收拾麻杆。” “晚上再说.......” 赵二虎应付了一句,却是將心思放在了刚才的事上。 本来,重生后没发现系统,他还有些鬱闷。 遇到秦雪,还有丟自行车的事却给他提了醒。 他是谁,百事通啊。 脑子中,那几百號人吹的牛逼..........都是现成的线索啊。 再加上他对犯人心理的了解,这要是进了保卫科.......那还不如鱼得水? 当然,做人得有底线,也不能谁都抓。 若是十恶不赦的坏蛋,那肯定不能放过。 夕阳西下,二人骑著自行车顺著江堤向北骑了一里地,到了松浦大道又向东骑了一里地,很快就来到了糖厂。 糖厂又称江北糖厂,最早是前清时建的。 以前叫富华糖厂,呼兰糖厂,冰城製糖所,现在叫江北糖厂。 看著也就比马家船口小一些,但厂房明显更密集,更多。 光是十几米高的大厂房,就有三四个,里面火磨,切丝机,压榨机,蒸发罐设备不少。 一到榨季,整片厂区都是机器轰鸣,离老远都能闻到一股甜菜味。 但现在正是夏天,只是维持生產........ 除了厂房,右边还有几栋配套的苏式筒子楼,赫鲁雪夫楼,以及食堂,学校,供销社。 不过,几千號职工除了分配的大学生,技术工人,还有少量干部。 绝大多数的职工,都住在厂子西面的一大片平房里。 “三,你先回去,准备点二踢脚,晚上咱过去。” “明白了,二虎哥。” 在屯西头,赵二虎和薛三分別后,找到自家所在的第三条街,就骑了进去。 刚进胡同,几个在路边踢皮球的小男孩就哄得散开了。 “赵二虎回来了,快跑啊。” “快跑,赵二愣子回来了。” “快跑啊........虎子进村了。” “臥槽........这就是老子的口碑?” 第5章 进保卫科的事,得抓紧了。 赵二虎深吸一口气,进保卫科的事得抓紧了。 其实,他平时还真不欺负小孩。 他这人打架有个原则,岁数小的不打,残疾人不打,妇女不打,老头不打,糖厂街认识的不打................. 最后算下来,基本只和道上的人打。 之所以会这样,还是因为老娘在本地的亲戚朋友比较多,有些亲戚家的小朋友在学校受欺负了,就会私下找他帮忙。 他也没打人,就是领著几个小混混往学校门口一站嚇唬嚇唬。 结果.........就这样了。 “妈,我回来了。” 一到院门口,赵二虎就看到了在园子里摘柿子的老娘,將自行车停好就抱了过去。 这一抱,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妈,我想你。” 老赵家五口人,老妈王秀兰是本地人,旁边小王家屯的,一直都是家庭主妇。 老爸赵大海是关里人,是逃荒过来的,先是在小王家屯种了两年地。 后来政策好赶上糖厂招工,就近水楼台先得月进厂当了工人,除了脾气倔点没啥大毛病。 前年因为大姐赵芳回城没工作,就提前退休了,让大姐顶班进厂当了工人。 大姐赵芳今年25,比赵二虎要大三岁,现在是糖厂正式职工,平日很疼赵二虎。 最后一个........则是大姐夫陈阳,是大姐在农村带回来的对象,有著一把大力气,人也挺老实的。 大姐在农村插队吃了不少苦,陈阳帮她干了不少农活,一来二去俩人就好上了。 后来大姐回城,陈阳就跟著过来了,城镇户口今年才办下来。 要说老赵家的几口人,心也是真的齐,包括大姐夫陈阳,也是和赵家一条心。 就是因为赵二虎的原因,老爸和老妈没能享上清福,劳心劳力了一辈子。 大姐和大姐夫因为时代的原因,在九十年代也都下了岗,一直靠打零工养家。 就这样,二人还要承担赵二虎在里面的花费以及二老的医药费。 所以赵二虎,这辈子不仅自己要走正道,还要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好好报答父母,还有大姐,大姐夫。 “日子虽然难,但一家人一条心。” “总比那些上来就要面对家庭矛盾的重生者,要强百倍。” 赵二虎抱著老妈,想起前世的过错,眼泪不爭气的就流了下来。 “哎呀,虎子,让妈看看。” “你这脑袋咋还包上了。” “没事妈,不疼。” 王秀兰一看儿子头上的绷带,人顿时就慌了,也顾不上摘柿子了。 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下,赶紧把赵二虎从怀里拉开上下打量。 “虎子,你这到底咋整的?” “伤哪了?疼不疼?” “你说你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还说不疼,这都淌眼泪了。” “老赵,你快出来看看啊。” 话音才落,赵大海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手上既没鞭子,也没鸡毛掸子........只是冷冷的,没好气的看了赵二虎一眼: “又打架了?该。” 赵二虎挠了挠头: “爸,我要说是骑车摔的,你信吗?” “我信个屁,咋不摔死你。” 赵大海瞪了一眼,但脚上的动作却是不慢,见赵二虎头上的包没在后脑勺上才放心。 赵二虎被老爸埋汰,也没敢顶嘴。 他知道老爸是恨铁不成钢。 “爸,我想问你件事。” “等你姐,你姐夫回来再说,我一会也有个大事要宣布。” 赵大海摆了摆手,隨后招呼老婆子进去做饭了。 赵二虎见状,也只好將保卫科招临时工的事先放下。 赵家的房子是两间半格局的红砖房,东西各一个屋子。 中间进门则是做饭的灶台,俗称外屋地。 赵二虎进屋后,目光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扫帚。 十分钟后,大姐夫陈阳先回来了,看脸上的表情,收穫可不小。 他將装鱼的铁皮桶往院里一放,桶里顿时扑腾了两下。 一条半大的鲤子,外加几条小杂鱼。 “呦,大姐夫。” “咱晚上又能改善伙食了。” 赵二虎心中有数,大姐夫善钓,这些鱼应该是卖剩下的。 前世他就是被这货带著入坑的........撞大解放之前,还在科技大学对面钓鱼呢。 还有狗岛,呼兰河口,白鱼泡,都是他的战场。 “恩,今天的鱼口不错。” “钓了三条鯽鱼,还有两条嘎牙子,卖了两块钱。” 陈阳憨厚的笑了笑,却没有多问小舅子脑后绷带是咋回事。 他人就是这样,话不多,但心里有数。 “妈,將这鱼燉了,给虎子补补。” “这是卖鱼的两块钱.........” 王秀兰看著陈阳递上的钱和鱼,倒是没客气。 她知道陈阳的本事,就凭这一身稳当劲,老赵家就没看错人,將来必成大器。 不像儿子.......没个正行。 “陈阳啊,一会告诉你件喜事。” “等小芳回来,让你爸在饭桌上说,大家都高兴高兴。” 话音刚落,陈芳就挎著个工包进了屋。 她一见赵二虎脑袋的绷带,脸色顿时一变,咬牙切齿道: “赵二虎,你又跟人打架了?” 顺手就想抄扫帚。 恩?扫帚呢? 第6章 我觉得,自己挺適合保卫科的。 赵二虎一看架势,撒腿就跑: “姐,真没啥大事。” “没啥大事?” 赵芳几步走过来,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你脑袋都缠绷带了,还叫没啥大事?” “你一天天的就不能找个正事干........” 赵二虎疼得齜牙咧嘴,却一点不敢躲。 前世家里最疼他的,除了老妈就是大姐。 出来后,大姐看著快四十岁还没媳妇的他,还张罗著要给他娶小寡妇,给老赵家留后呢。 也幸好没娶成。 要不然,五保户泡汤了,不仅领不到钱,还得想办法赚钱给孩子还房贷。 那可就真是半生牛马不得閒了。 “姐,你別掐了。” “我真准备干正事。” “爸说他有件喜事,咱先听他咋说.......” 赵芳一听这话,手上的劲儿倒是鬆了些。 但,还是没好气的警告道: “你最好是真有正事。” “不然,等我找到扫帚的.......” 赵二虎连连点头: “真有,真有。” 一旁的陈阳见状,赶紧打圆场: “小芳,先吃饭吧,虎子还伤著呢。” “哼。” 赵芳白了弟弟一眼,这才进屋换下了工装。 没一会儿,饭菜就摆上了桌。 一盆鲤鱼燉豆腐,一盘炒土豆丝,一盘黄瓜菜,一盘凉拌西红柿,上面撒了不少白糖。 这东西对別的人家金贵,对糖厂周围的职工家属来说,却是最不缺的东西。 在砖瓦厂上班,盖房子不用买砖头,在运输公司上班,坐公交车不花钱,这些都是时代的特色。 在糖厂上班,谁家还能少了白糖吃。 条件不算多好,但也不差。 身为赵大海的一家之主,先夹了口菜,又抿了口散白,这才清了清嗓子: “大家都动筷吧,一会我分享个好消息。” 王秀兰立马笑道: “当家的,你別一会了,抓紧说吧。” “让小芳和陈阳都高兴高兴。” 赵大海点头,瞥了眼陈阳,板著脸道: “废品站那边缺个临时工。” “想找个肯卖力气,人还老实可靠的........” “我豁出去这张老脸,带上家里剩下的500块钱,买了些礼品......” “把这个事,谈成了。” “废品站的活虽看著脏,但外捞却不少,实际收入比糖厂的正式工还要高些。” 这话一出,赵芳先是一脸激动: “爸,真的啊。” 隨后,又变成了焦急: “可,可虎子还没工作呢。” “不能啥好事,都可著我们两口子来啊。” 陈阳也点点头: “是啊爸,这活先让虎子去吧。” “我现在钓鱼,打零工,也不少赚。” 赵大海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却是摇了摇头: “行了,就他这性子能在废品站干消停?” “再说,我又不是没问,人家说了.......陈阳可以,赵二虎死活不要。” 都是自家人,他也没瞒著大家。 当初赵芳回来后没正式工作,身为丈夫的陈阳就没法在城里长待,只能先让赵芳顶了班才能常住。 这事赵二虎也是同意的,他那时还不想进车间呢。 虽说儿子不爭气,可他毕竟是当爹的,有了工作的机会,自然还会想著赵二虎。 可奈何........这小子口碑太硬,一个街道废品站的临时工都不想用他。 “没事,大姐夫你去上班吧。” “我听说废品站有机会收到古董,或者捡到宝贝。” “而且那单位还好转正,只要表现好,迟早能转正。” 赵二虎记得这事,前世大姐夫就是去的废品站,表现很好。 一年就转正了,弄了个街道办的集体编制,虽比不上大国营,但也是正式工,也算过了十年好日子。 “而且,我这性格確实不適合废品站。” “我觉得,我挺適合保卫科的。” 赵二虎这话一出口,屋里先是静了一瞬。 紧跟著....... “咳咳咳......” 赵芳咳嗽了一声,率先开口: “虎子,你没开玩笑吧。” “我说真的,我想进保卫科。” 赵二虎这话,说的鏗鏘有力。 配上那坚定的要入党的表情,所有人都知道他没开玩笑。 赵大海本来端著酒盅,听到这句也放下了。 他抬眼,盯著赵二虎看了几秒: “你认真的?” 赵二虎挺直了腰板: “认真的,我不想再这么混下去了。” “废品站那活,大姐夫去正合適。” “我想去试试糖厂保卫科。” 这回,屋里是真安静了。 赵芳最先回过神来,犯愁道: “虎子,这保卫科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多数的人,要么是退伍兵,要么是安排功臣,烈士子女........” “我这么说吧,姐没別的意思,就是进保卫科的人必须得政治过硬.......” 赵二虎哈哈一笑: “我政治素质挺硬啊,小时候扎的红领巾,初中的时候是团员,老师都说我是接班人......” “虽说,这几年经常打架,瞎混,可要说案底是一个也没有。” “最多,就是被拘留过几次,也没超过2天啊,不算犯法.......” 赵芳挠了挠头,和陈阳互相看了一眼。 好像確实是这样啊。 虎子平时没少打架,但还真没留过案底.........原则问题,没犯过。 赵二虎见家人接受了这个事,继续道: “以前我確实不靠谱,可人总不能一直混下去。” “今天这一下,算是把我给打醒了。” 他抬起头,看了眼一家人,难得没嬉皮笑脸: “爸,妈,姐,姐夫。” “我这回真想走正道。” “不是嘴上说说。” “我是认真的。” “我听人说,保卫科最近准备招几个临时工,想要试试。” 王秀兰一听这话,眼圈先红了。 她疼儿子,也最怕儿子没好下场。 可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上学的时候就野,现在更是最不听话的时候。 她和赵大海之前管了多少次,鸡毛掸子都抽断了两根。 可赵二虎就是不听。 夜里,不知偷偷嘆气过多少次,没成想今天儿子竟然开窍了: “孩他爸,你说句话。” “好,我支持。” “先吃饭,吃完我去找王建国。” 赵大海没有多余的话,放下酒杯就抓紧吃饭。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也认真了起来。 王建国是厂里的工会主席,之前和老爸是一个车间的,加上二人都是小王家屯出身,走的一直很近。 十分钟后,赵大海拿著家里剩下的几张菸酒票,直接就杀向了供销社。 其他人,包括老妈和老姐,显然也没心思干家务活了。 一个个的,也都是心不在焉的等著。 直到........天黑前,赵大海终於回了家。 “孩他爸,建国咋说的。” 一进屋,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赵大海张了张嘴,隨后轻轻一嘆: “王建国当著我的面,给保卫科打的电话。” 第7章 谁?林文文能帮上忙? 见所有人,都满眼希望的看著自己。 赵大海深吸一口气,隨后嘆息道: “黄科长说了,不是他不给老王面子。” “实在是这次报名的人太多,为了保证公平,他已经和上面的领导申请,由上面的领导开会,筛个10人名单出来。” “然后再由这10个人,通过文考,武考,爭夺3个工作名额,主打的就是一个公开招人,公平公正。” 大姐赵芳,对厂里的事比较熟悉,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爸,看来盯著工作名额的人太多,黄科长担心得罪人,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说是领导开会,现在厂长的位置空缺,老书记又不怎么管事,还不是.......孙强说了算。” “那完了......孙副厂长,对咱家意见不小。” 赵大海点了点头: “所以,你王叔也说咱家没戏。” “他最多,帮著报个名。” 赵二虎听的直皱眉,也明白这事不易。 孙强现在是副厂长,他有个儿子叫孙小飞,年纪和赵二虎差不多。 之前调戏林文文,被赵二虎收拾过几次,后来消停了的干部子弟就是孙小飞。 因为这事,孙强和老赵家的关係一直不好。 不过这年头,名义上还是工人阶级当家做主。 哪怕孙强已经当了副厂长,也没法轻易开除员工。 首先,必须得员工犯了,偷窃,损害国有资產,触犯刑法之类的大罪。 其次,还得经过全体职工大会表决,最后经过工会同意.......才能开除。 所以,用屁股想,赵二虎就算报上名,在10人名单那步也得被孙强穿小鞋。 王秀兰一听,眼圈顿时就红了。 “不行,老赵,你快想想办法。” “儿子,好不容易想走正道,改邪归正了,不能让人给破坏了。” “你快想想,能有啥办法啊。” 赵芳也是一脸的焦急: “是啊爸,有没有別的办法。” 赵大海嘆息一声: “你王叔,也斗不过姓孙的啊。” “不过,他倒是给了一个死马当活马医的办法,那就是找老书记。” “可咱家和书记家也不熟啊。” “最多,虎子和林文文当过几年同学。” “啊?” “谁?” 本来,赵二虎还在犯愁怎么混进10人大名单呢。 后面,听到林文文三个字却是傻眼了。 他突然想起来了,林文文她姥爷好像就是老书记啊。 臥槽,这不是巧了吗? 难道,让我赵二虎这等人物,靠吃软饭进保卫科? “林文文啊,但你们只是同学,你能说服她给老书记递话吗?” 赵大海摇了摇头,他感觉这事不太靠谱。 人林文文是谁,姥爷是老书记,亲爹是厂里的技术一把手,自己还考上了中专,在船口的卫生所当医生。 以自家虎子的口碑........只怕人家躲还来不及呢,更別说帮忙了。 “爹,你刚才买菸酒,剩下票没?” 赵二虎心想,就是找那丫头帮忙,先进个10人大名单,获得个公平竞爭的机会。 又不是直接让她帮忙,搞定工作的指標,也不算吃软饭,只是朋友之间的帮忙。 “你要试试?” “菸酒票没有了,虽然事没办成,但拿你王叔家的东西,又不能拎回来。” “不过,我可以想办法凑........” 赵大海说完,就要出门凑菸酒票,却被陈阳给叫住了。 “爸,人家老书记什么好烟,好酒没见过。” “我.......我......你等我一下。” 说完就进屋去了,没一会就拿出了一个木头匣子。 打开后,里面竟是一株三十年份的老山参。 参须完整,芦碗清楚,看著有些干,但绝对是好货。 屋里几个人,顿时都愣住了。 赵大海最先反应过来,眼睛都直了: “陈阳,你这东西哪来的?” 赵芳也嚇了一跳: “哎呀,好你个陈阳,你连我都瞒著?” “你,你个没良心的。” 陈阳挠了挠头,脸有点红: “小芳,你別生气,这都是我爹交代的,不遇到大事的时候不能拿出来。” “他是老猎户,手上有这个珍藏。” “本来是想著,等以后家里谁有个大病小灾,再拿出来救急.........” 说到这儿,他看了赵二虎一眼: “现在虎子既然想走正道,这也算急事。” “菸酒拿出去,不一定入眼。” “可这东西,多少算个心意。” “这个机会,可得抓住了,没准这一颗野山参砸下去,直接就把工作內定了。” 这话一出口,屋里一时没人说话。 赵大海和王秀兰的表情,是认可中夹杂著感动。 赵芳同志则是感动中,夹著一丝想掐人........ 赵二虎也是心头一震。 前世,他被判了十几年后。 老妈愁的整宿整宿睡不著,后来更是一口气上不来,连说话都费劲。 是大姐夫陈阳,把这株压箱底的野山参拿了出来。 切了参片,熬了参汤,几天就把老妈的精气神补回来了。 这东西说啥也不能送出去........ “大姐夫,这野山参你还是留著吧。” 见陈阳面色不悦,赵二虎赶紧解释: “不是我不接受好意。” “而是用这东西换一个保卫科的临时工,太亏了。” “这样,我先努力努力,明天就去找林文文试试。” “万一我说服她,帮著和老书记说好话了呢。” 屋里静了几秒。 赵芳第一个回过神来: “你要去找林文文?” “人能搭理你吗?” 王秀兰也有点发虚: “是啊,虎子,不是妈打击你。” “以你小子的口碑.........人小林见了你,不绕著走都算有涵养了。” 赵二虎摆了摆手: “我就是去试试,成不成另说。” “不行,我再想其他办法。” “反正这野山参不能隨便动用,留著家里应急。” 赵大海意外的看了眼儿子,最后拍板道: “先试试也行。” “虎子说得对,这野山参不能动。” “对了,虎子,爸最后再问你一句.......你真的想走正道,没骗我们?” 赵二虎脸色一黑: “爸,你不信我。” 赵大海面色尷尬: “信。” “明天,你先去试试吧。” 赵芳见状,也掐著陈阳的耳朵回屋要说法去了。 她都不知道,这野山参被自家男人藏哪了........ 野山参都藏了,不会也藏私房钱了吧。 这年头也没啥娱乐活动。 老赵家的电器,除了手电筒就是收音机了......... 所以,等所有人都睡著之后,赵二虎偷偷摸摸的又出了门。 等他离开后,屋里响起了两声嘆息: “孩他爸,虎子出去了。” “知道了,哎,没救了。” 赵二虎还不知道,这半夜出门又被老爸老妈误会了。 他这人,有个优点,那就是不计隔夜仇。 第8章 臥槽,谁拿二踢脚,崩老子屁股。 院外,薛三早就在等著了: “二虎哥,这个点麻杆应该差不多回来了。” 几人经常混在一起,对麻杆的行踪倒也能猜个大概。 大家都是在糖厂街混的,麻杆家自然离的不远,同样也是平房。 “二踢脚,准备好了?” “好了,我准备了六个,崩不死这孙子,敢卸咱车圈。” “行,抓紧吧。” 二人来到麻杆家的后院,趁著夜色就藏了起来。 等了十多分钟,就见麻杆被另一个王钢的小弟骑车送了回来。 这傢伙和那小弟摆了摆手,就提著裤子往后院走去....... 眼见猎物上鉤,薛三就已经激动得直搓手了: “二虎哥,就是现在?” 赵二虎点了点头,隨后掏出掏出打火机。 二人摸到旱厕的后方,一人拿出三个二踢脚,用火机点燃后,直接就扔了进去。 隨后,撒腿就跑。 下一秒。 “嘭........轰。” “嘭........轰” “嘭........轰” “嗷..............” 麻杆根本来不及反应,当场就被崩懵了,出来的时候酒意也醒了。 身上和脸上,黑一块,黄一块的...... “我草你姥姥,谁啊。” “谁他妈炸我,生孩没屁眼......” “哎呦,臥槽......疼死老子了。” ------------------------- 第二天。 天刚亮。 赵二虎就换了身相对乾净的衣裳,脑袋上的绷带也扯了下去。 经过一晚上的消肿,鸡蛋大的包已经退成鵪鶉蛋大小了,光看不摸的话基本看不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他带著薛三,直奔糖厂生活区。 这一片是糖厂干部和技术骨干,以及分了房的职工住的地方。 多数是带走廊的红砖筒子楼,还有几栋带独立厨卫的赫鲁雪夫楼,林文文家就住在这。 楼下是成排的自行车,窗台上晾著被单和孩子衣裳。 早起的人不少,有拎著早点回家的,有拎著饭盒上工的,还有退休閒聊的老太太,蹲在入口附近嘮嗑。 一边嘮嗑,一边对著陌生的面孔指指点点。 靠近街道的一层,还有几个干个体户的人家,早餐,快餐,卖菜的,生活气息倒是很足。 赵二虎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眼三楼,林文文家就在那。 窗帘半拉著,阳台上还晾著一件白大褂。 “三,去帮我把林文文叫下来。” 薛三顺著他的目光往上瞅了瞅,小声道: “二虎哥,你自己咋不上去?” 赵二虎咳了一声,面色沉稳: “哪那么多废话,让你去你就去。” 薛三挠了挠头: “不是,林科长家有啥好怕的,他人很好说话的。” “他是文化人,平时对谁都客客气气的。” 赵二虎无语,只好解释: “你傻啊?” “林文文昨天回家,十有八九跟她爸提过进保卫科的事了。” “要是他爸心里不爽,我这时候上去,那不是主动送上门么?” “万一,他爸拿著菜刀撵我咋办?” 薛三听得嘴角直抽: “他爸又没病,拿菜刀撵你干啥。” 赵二虎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 “三啊,你还年轻,有些事不懂。” “去吧,他爸不至於拿菜刀撵你。” 薛三无奈,只好硬著头皮往楼道里走,来到三楼之后,直接敲响了屋门: “那个,林文文在家吗?” “我是薛三啊,二虎哥叫我来的.......” 很快,门就开了。 林文文穿著一件浅蓝色短袖,头髮简单扎在后面,显然也是刚起没多久。 她先是看了薛三一眼: “薛三?” 薛三一看是正主,也鬆了口气: “二虎哥在楼下呢。” “他说有正事想找你说。” 林文文愣了一下,隨后点头: “行,咱们下楼。” 紧跟著,屋里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文文,谁啊?” 林文文回头应了一声: “没事,一个朋友。” 说完,她飞快的出了屋,下楼比薛三还积极。 薛三这下放心了,屋里只有林文文她妈的声音。 那说明林科长已经上班去了,或者压根不在家。 结果两人刚从楼道里出来,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赵二虎,你个瘪犊子,给老子站那。” “有能耐,你別跑。” “还敢来我家楼下,蹲点是吧。” “我就知道你小子没憋好屁,连我家文文都帮你说话。” 薛三一抬头,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楼前那片健身器材旁边,一个穿著白衬衫,黑长裤的中年男人,正拎著个白色塑料三角尺追著二虎哥。 赵二虎也懵了,薛三刚上楼,林正南就拎著三角尺,不知道从哪杀了出来。 幸好他反应快,逮住个小区里的蹺蹺板就绕了起来。 这个年代的人,都啥毛病啊。 打架喜欢偷袭就算了,还都喜欢下死手,就往脑瓜子上照亮。 哪像后世,动手之前都先打开手机摄像头,然后齐齐往地上一躺......... “林叔,林叔,你先別激动。” “我是来办正事的。” “我找文文,是来谈正事的。” 那中年男人气得脸都黑了: “你放屁........” “你这种小混混能有什么正经事。” “还有,文文不是你叫的。” “我警告你,再敢来我家楼下,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不对,是再敢找我家文文,我就和你拼了.......” 林正南也是服了,女儿大了,谈恋爱他不反对。 现在正式工作了,接触男孩子他不反对,但也是有前提的......... 有没有钱,长相啥的,他也不挑。 但可人品,总得过关吧。 赵二虎那是啥口碑,小孩子听到就跑........ 最关键的是,昨天晚上林文文回来,竟然让他帮忙把这小子弄进保卫科。 为此,素来听话的小棉袄,甚至都敢跟他这个当爹的顶嘴了。 这让当了二十多年慈父的林正南,如何能受了。 一大早,就埋伏在家门口........ 结果,果然堵到了心怀不轨的赵二虎。 林文文也愣住了,飞快的衝到两人身前,隨后一下就挡在了赵二虎身前。 “爸。” “你干啥啊,不许欺负赵二虎。” 这一挡,赵二虎的脑瓜子是嗡嗡的。 心想,完了。 这个傻丫头。 这下再来十张嘴,也和林正南解释不清了。 果然,林正南的动作顿时一滯。 接著,脸就又黑了几分。 “林文文,你给我起开。” “老子,今天非得把他的腿打折。” 说完又冲了过来。 院里,几个看热闹的老太太,也一个劲的往前凑。 毕竟.......看热闹,又不死人。 “你们说,林正南平时挺沉稳个人,今天咋和疯了一样。” “那还用说,找他女儿的可是赵二虎。” “赵大海他儿子?” “是啊,咱糖厂街的第一打手,可能打了。” “他都和谁打过啊。” “那可多了,我听说,连派出所的人都打不过他。” “別瞎说,我听说的是,连部队的人都打不过他。 “你们能不能,別听风就是雨,没影的事,不要造谣.........我可是听说,他打过孙厂长......” 就在几个老太太,扯老太婆舌的时候。 林正南一个没注意,直接被绊了一个跟头,差点没摔个狗抢屎。 赵二虎无奈,只好上前扶住......... 第9章 我更喜欢吃,烤腰子。 林正南这一下,本来是照著赵二虎脑袋去的。 但身为一个文化人,哪怕在暴怒的情况下,他也干不出重伤他人的事,加上那小子又扶了他,这才改换了位置。 可这並不代表著,他能原谅赵二虎。 “赵二虎,我警告你,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和文文的事的。” “还有进保卫科的事,你也別想我给你说好话。” 林文文被说的脸色一红: “爸,你说什么呢?” “我和赵二虎就是普通朋友。” “我俩现在,根本没有你说的那种事。” 林正南冷哼一声: “我眼睛不瞎,就凭你对这小子的態度.......” 赵二虎赶紧解释: “林科长,我对天发誓,和林文文之间就是普通的同学关係。” “绝对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而且,我现在以事业为重........” 听了这话,林正南的脸色才好了些,但还是警告道: “赵二虎,就你那爱惹事的性子,就算有了正经工作也別想进我的家门。” “爸,我已经成年了,有交朋友的自由。” “而且,赵二虎是个好人,我看人很准,不会错的。” “你不懂赵二虎。” 林文文见林正南没事,低声反驳了一句。 “你.......” 林正南还要发火,却听身后的几个老太太道: “林科长,上班时间快到了。” “是啊林科长,周围的邻居的看著呢。” “对啊,文文也大了,你可不能当著大伙的面批评。” 林正南想起今天,还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 加上,几个老太太说的確实有道理,只好警告了赵二虎两句,拎著三角尺离开了。 “呼呼呼......文文,下次再有这种事,你记得拦著我,护著你爹。” 眼见林科长总算走了,赵二虎长舒了一口气,提醒了林文文一句。 林文文疑惑: “可,是他追著你打,我才护著你啊。” “要是你追著我爸打,我肯定护著他啊。” “呃......” 好吧,这丫头的性子,確实太单纯了。 林正南啊林正南,要怪就怪你自己,把女儿保护的太好了吧。 赵二虎揉了揉额头,接著就叫上薛三,林文文一起离开了生活区。 然后,在糖厂大门口的主街..........糖厂街,找了个卖饮料和冰棍的小摊子。 “老板,来三瓶南坎汽水。” 这年头的汽水,基本都是橘子味的香精勾兑的,但味道还不错。 三瓶不到五毛钱,价格不算便宜,主要喝完了瓶子得还人家。 林文文也没客气,接过赵二虎帮她起开的汽水,温柔的喝了两口。 隨后,呲著白牙道: “二虎哥,你一早就来找我,啥事?” 赵二虎笑了笑: “这话说的,没事我就不能找你啊。” 林文文认真的看了他一会: “那行,没事的话我就回家了。” “別啊,还真有小事找你帮忙.......” 赵二虎也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直接將昨天老爸打听到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遍。 林文文气的,小脸通红: “孙小飞?他上学的时候就不是好东西。” “偷著在课本上画王八,想要故意引起我注意。” “放学还偷著给我自行车放气,然后说自己能修。” “要不是二虎哥你揍了他两次.........说不上还得缠著我。” “他不是好东西,他爸肯定也不是好东西........这个忙,我帮了。” 赵二虎也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顺利。 “文文,啥也別说了。” “这情,哥记心里了,將来肯定好好报答你。” 林文文白了他一眼: “哎呦,原来我妈说男人都喜欢敷衍,本来我是不信的........” “现在却是信了。” “一桿子支將来去了,我现在就要你报答。” “呃........” 赵二虎嚇的,直接后退了半步: “那啥,我告诉你,让我报答可以,但是我不卖身。” “哎呀,呸呸呸,你想的美。” 林文文脸色一红,隨后说今天正好休息。 想叫赵二虎领著她去市里逛逛,顺便去道外七道街吃烤羊肉串。 而且点名不能带薛三,就他们两个人。 说白了,就是........约个会。 “没问题。” 赵二虎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却有点发虚。 他活了两辈子,哪跟女孩子约过会.......没经验啊。 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好再装傻,只能先点头应下。 “三,你先回去。” “记住,这两天別去找王钢那帮人,离他们远点。” 说完还不放心,又从兜里掏出了2张大团结,塞进了薛三兜里。 薛三都懵了: “二虎哥,你这是干啥?” 赵二虎摆了摆手: “拿著花。” “省得你兜里没钱,再让王钢他们两句好话一勾搭,就屁顛屁顛跟著去干脏活了。” “够你混一阵了。” 薛三挠了挠头,也没拒绝。 他知道二虎兜里还有钱。 “行,那你们约会去吧,我去呼兰那边玩。” 一句约会,直接把两人懟的脸色通红。 有姑娘约二虎哥,还是这么好的姑娘。 薛三也是,打心眼里替高兴,撒腿就跑没影了......... 他一走,摊子旁边就只剩下赵二虎和林文文了。 气氛一下子就微妙起来了。 赵二虎正想著该说点啥,林文文却先低下头,捏著汽水瓶小声问了一句: “一会找完我姥爷。” “你真陪我去市里啊?” “啊,真去啊。” “咱坐船去唄。” “肯定坐船啊。” “你喜欢吃烤羊肉串吗?” “我更喜欢吃,烤腰子......” 林文文听了,一脸的疑惑: “腰子,也能烤?” “呃,能烤吧。” 赵二虎也吃不准了。 因为不管是烤腰子,还是烤韭菜,烤茄子,都是后来开发的菜品。 这年头,主要是吃猪肉串,羊肉串,牛肉串,最多烤个卷干豆腐。 “哎呀,快走,差点忘了正事。” 二人直接换了个方向,去了林文文姥爷家。 第10章 你在糖厂街的名气,不小啊。 “啊?” 赵二虎整个人都傻了。 这丫头的效率,真是拉满啊。 二人绕过糖厂生活区后头的小路,朝著更里面的家属楼快步跑去。 这一片和前头那些红砖筒子楼,明显不是一个档次。 楼更宽,窗户更大,楼前楼后都收拾得利利索索,里面都是大户型。 一眼就看得出,是厂里给高层领导和重要干部分的房子。 赵二虎边跑边问: “文文,你有把握不?” “我还没见过许书记,这.....这一点准备没有。” 林文文回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 “准备啥,又不是相亲。” “我就说你被孙小飞欺负了,再把以前的事一说,姥爷肯定愿意帮忙。” 两人一路小跑,上了楼。 到了门口,林文文连气都没怎么喘,就抬手敲门: “姥爷,开门。” 里面很快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一开,入眼的是一个穿著中山装,正挎著包准备出门的老干部。 人不算高,眼神却透著精光。 他先是看了眼外孙女,隨后目光一转,就落在了赵二虎身上。 只一眼。 赵二虎就觉得,自己像被人从头看到脚,里里外外都看透了。 “文文,这是谁啊?” 许阳声音不高,却很稳。 林文文立马笑著道: “姥爷,这是我同学,赵二虎。” 赵二虎赶紧站直了些: “许书记好。” 许阳看著他,没立刻说话。 几秒后,才淡淡点了点头: “进来吧。” 屋里收拾得很整洁,家具不多,但摆放的很规矩,墙上掛著几幅字,书柜里也塞满了旧书和文件夹。 客厅里,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太太正从臥室出来。 她一看见林文文,脸上立马笑开了: “哎呦,文文来了。” “快,让姥姥看看。” “姥姥好。” 林文文甜甜的喊了声,就被拉住了手。 “你们说事吧。” “文文,跟姥姥进屋,姥姥给你拿炉果吃。” 林文文显然还想留下。 可被姥姥一拉,也只能回头看了赵二虎一眼,小声道: “你別紧张,好好说。” 赵二虎点了点头。 隨后,许阳已经转身往书房走去: “你,跟我来。” 书房不大,也没有几本书,倒是报纸不少。 靠窗有一张旧木桌,摆著钢笔,稿纸,茶缸,上面摆著一幅写了一半的字。 赵二虎扫了一眼,只能认出一半。 他当然不会干出,勾饭灭火器,盛汤海拳积的臭显摆事......直接选择了闭嘴。 许阳坐下后,示意赵二虎也坐下,隨后开口: “赵二虎?” “是。” “赵大海的小儿子?” “是。” “你在糖厂街的名气不小。” 这话一出,赵二虎的脸,有点发热。 这名气不小,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他硬著头皮道: “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凡事喜欢爭一口气,一来二去就交错了朋友,现在想改邪归正........走正道,让您笑话了。” 许阳看著他,有些意外。 这话,说的就很有水平了,和赵二虎平日那个虎,愣的传闻,有些不符合。 也就说,这很可能是个,粗中有细,心思活络的傢伙。 “能让文文带著你来找我。” “你小子,有两把刷子。” 若是从前的赵二虎,肯定听不明白这话中话。 但现在的他,可是多了几十年的人生经验.........立马就明白。 许阳,这是给他个机会,將来意解释清楚。 “许书记,事情是这样的,我和文文的相识,还要从五年前说起。” “那时候,我们都在厂办初中读书.............” “而且,其实我以前並不喜欢打架,实在是有一次被同学拉进了厕所.......” “事情就是这样,昨天我被人打了一闷棍,也是有些后怕,加上文文又说了保卫科招临时工的消息,就记在了心里。” “说起来,我们赵家和孙副厂长不对付.........也是在我收拾了孙小飞几次之后。” 赵二虎这话,说的就很有水平了。 既解释了,他和林文文的关係。 又编了一段,他是因为被霸凌,才逐步走上混途的,本性並不坏。 最后,则是將孙强可能,不让他进10人名单的事,说了一下。 他嘴上和林文文说著没准备,其实昨晚已经对著天棚,想了整整两个小时。 涉及到,能不能成功渡过,重生以来的最大危机,能不能躲过严打,由不得他不重视。 赵二虎本来以为,自己的回答天衣无缝,结果....... “你的回答太完美了。” “一看就是特意提前准备的。” “这里面,至少有七成都是扯淡。” “別的不敢保证,被霸凌那段,肯定是你小子瞎编的........” 许阳说著,脸上却是没了之前的严肃表情。 反而,递给了赵二虎一根烟。 “那个,不怕您笑话。” “许书记,我很需要这个机会。” “所以才编........” 赵二虎哪还敢抽菸,他已经流汗了。 不愧是制霸了江北糖厂二十年的老书记,根本不是他能忽悠的。 这下,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要是以前,我直接就將你踢出去了。” 许阳见赵二虎没抽菸,也没生气。 “不过现在嘛,我还有两年就退休了。” “也是时候,给儿女,子孙研究些退路了.........” “男人嘛,想要机会很正常,不丟人。” “当年啊,林正南也说过这话.......可惜,虽是个大学生,却是个付不起的阿斗。” 许阳嘆息一声,见赵二虎一脸懵比,又將话题拉了回来: “今天,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別说是进10人大名单,我直接一句话,就让你进保卫科。” “但有个前提,那就是你离开文文,並保证以后也不会打扰她。” 恩? 赵二虎愣住了。 玩这套? 可........谁又敢保证,真出了这个门,许阳会叫住他。 要是进不去保卫科,躲不过严打........难道要重蹈前世的覆辙。 以前,这种电视里的桥段,赵二虎也会选。 可,当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犹豫了。 “你犹豫了?” “怎么选呢?” 许阳,拋出了这么一个难题后,竟然一脸玩味的审视起了赵二虎。 又把他.......看出汗了。 第11章 你小子,挺不要脸的。 赵二虎见实在演不过这老头,索性就不装了,大大方方道: “我想两个都选,不离开文文。” “我也不用你帮著安排进保卫科,就想要个公平报名,进10大名单的机会,剩下的靠我自己。” “文文不是工具,她是活生生的人,是独立的个体,不能拿来做交易。” “我又需要这个机会........” 说完,赵二虎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但接下来,许阳的话却让他有些意外。 “你这个人,挺不要脸的.......不过,我很喜欢。” 许阳竟然笑了: “风险自担者,落子不易。” “你能这么不要脸,也算是通过考验了,至少比林正南那个蠢货强。” 赵二虎听的一头雾水,他就这么通过考验了? 好在,许阳很快就给出了解释。 “你要是,上来就说不同意,不能拿文文做交易,那就和林正南一样,是个不適合官场的蠢货。” “眼下,我就要退休了,更希望在退休之前,培养好家族的第三代。” “官场如战场,要脸的人是干不到高位的,註定一辈子只能当个基层。” “你要是,上来就说同意,那就和孙强一样,虽然適合官场,却是个没底线的蠢货。” “这样的人,將来必然给家族带来灾祸。” “所以,你这个折中的回答,既够不要脸,又稍微有点底线,最主要当著我的面,你不怂,有胆气.........在我这,勉强合格。” 靠........ 赵二虎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了许书记这关。 “我这就,过关了?” “那个,许爷爷,我能直接进保卫科了?” 许阳原本高兴的表情为之一滯: “我说的过关,只是帮忙的事过关,不是你和文文的事过关。” “文文的事,还得她爹娘说了算........” “而且,我虽然是老书记,在厂里还有些威信,但你小子的口碑.......” “一点点来吧,我先让你进10人大名单,然后考核的时候,好好表现。” “呃......知道了。” “谢谢许书记。” “行了,去玩吧........晚上,早点回来。” “一定。” 赵二虎也知道,许阳著急出门上班,就主动退出了书房。 林文文那边,见这边谈完了,立马衝出了臥室: “咋样?” “搞定。” 赵二虎冲她做了个ok的手势。 这丫头,才鬆了口气,跑到许阳身旁,一顿拍马屁。 “我就知道,姥爷你对我最好了。” “当然,要不是文文,这小子表现再好,我也不会帮他。” “姥爷真好。” “出去玩,早点回来。” “知道了。” 等赵二虎和林文文离开,许阳立马將目光,转向自家老太婆: “咋样?文文对这小子,是认真的?” 老太太愁眉道: “看样子.......咱家文文,是真的喜欢上这小子了,之前上初中的时候.........总之,文文心里一直对他有好感。” “这不昨天,在卫生所见他受伤,又听到那小子想改邪归正,就主动说了保卫科招临时工的事。” “我就是担心,这小子不够老实.......” 许阳听后,却是摇了摇头: “老实有什么好的,林正南老实,还不是扶不起的阿斗。” “干了这么长时间,还是个技术科长,我提都提不动......” 老太太反驳: “日子过的好就行唄。” “妇人之仁。” “那小子文化课咋样?” “听文文说,稳坐了倒数第一两年。” “还有一年呢?” “还有一年.......连考试都放弃了,估计初中毕业证,都是他爹用烟跟校长换的。” 许阳一阵头疼,然后就拎著包就出门了。 整体上,他对赵二虎的表现还算满意。 面对利益能不要脸的爭取,还能维持一点点底线.......... 他还有一年,就要退休了。 因为上面倡导厂长责任制,他在两年前就基本交权了。 当然,这是因为和前厂长的利益交换........ 他放权,对方提拔林正南,在两年內当副厂长。 只是三个月前,那傢伙突然就进去了........ 身为副厂长的孙强,靠著厅里的支持,火速上位,开始主持工作。 这傢伙,一直想要和他联姻。 想让孙小飞娶他的宝贝外孙女林文文。 对这事,许阳是极力反对的。 一是,孙强这个人不可信,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没有底线,不是好的盟友。 二是,孙小飞的人品有问题,那傢伙去当了两年兵,是因为嫖娼被抓了。 虽然,事情被孙强处理的很完美,甚至连档案上也没留下污点。 但,许阳却是少数,知道这个事的人。 也因此,他数次拒绝了孙强的联姻提议........ “一旦我退休,只怕正南的结果也不会太好。” “正南的为人,太正直了,在设备,原料採购,甚至维护的事上,肯定会和孙强起衝突。” “还有一年时间,希望来的及吧。” 许阳一脸的凝重。 他当然不会指望,赵二虎一个年轻人,能掀翻孙强这等人物,这只是一步保护文文和女婿的閒棋。 阻止孙强上位,换一个有底线,將来不会为了利益,肆意出卖厂子利益的新厂长,或者......將他送进去。 -------------------- 另一边的赵二虎,离开了许书记的家,就带著林文文往自家走去,准备取自行车。 去市里,要去马家船口坐船,单程2里地,还是要代步工具的。 不过他这心里,却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前世,许书记退了之后,孙强就当上了厂长.......那之后,好像林文文他爹没多久就进去了。 还有他姐姐赵芳,也被从正式工,变成了保洁员。 也就是说,就算进了保卫科,好日子也最多只有一年........ “算了,先进去再说。” “要是孙强敢惹老子,老子变著法的,也要把他送进去。” “好像90年代,厂子破產就是这混蛋弄的........” 远水和近渴,赵二虎还是分的清的。 眼下,最重要的两件事,还是进保卫科,躲严打。 顺便,看能不能找机会.......救下身份不一般的秦雪。 他火急火燎的回到家,和老妈说了一声,就骑上自行车,驮著林文文向马家船口杀去。 谁知道,刚出了糖厂街,就被一个梳著中分头,打著髮蜡的年轻人拦住了去路。 第12章 臥槽,我的自行车圈。 白衬衫,军绿色长裤,脚上蹬著双新皮鞋,站姿还有点风骚。 不是別人,正是孙小飞。 他先是看了眼自行车,又看了眼后座上的林文文,脸色有点难看。 但,还是强撑著,摆出一副自认瀟洒的样子: “文文,这么巧?” “我正想去找你呢。” 林文文坐在后座上,没给他好脸色: “你拦路干啥?” 孙小飞假装没听出她话里的嫌弃: “这不是,想请你去市里看电影嘛。” “少林寺,武打片,可好看了。” “我刚从部队回来,过几天要去保卫科上班,正好也庆祝一下。” 说到保卫科三个字时,他还故意抬了抬下巴,显摆意味十足。 而林文文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埋汰道: “你没长眼睛啊?” “没看我坐著,二虎哥的车啊?” “我俩正准备去市里看电影。” “你多余.......別在这当电灯泡,行不行啊。” 这几句话一出口,孙小飞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尤其是那句电灯泡,像根针似的........扎进了心里。 他盯著赵二虎,一脸的阴沉: “他?” “一个小混混,也配和你看电影?” “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骑个破自行车,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林文文哼了一声: “我喜欢。” “要你管?” “和谁看电影,是我的自由。” 这一下,孙小飞彻底破防了。 他实在想不明不白,自己一个厂二代,要背景有背景,要长相有长相。 林文文是眼睛瞎了吗? 非盯著一个小混混。 他深吸了口气,目光越过林文文,警告道: “赵二虎,你最好识相点。” “自己啥身份,不知道啊?” “也配追林文文?” 赵二虎故意气他,歪了歪脑袋,嘴角一咧: “谁说是我追的她?” “万一,是她追我呢?” 这话一出口,林文文先是一愣,紧跟著脸腾一下就红了。 狠狠的,在赵二虎后腰掐了一下。 而孙小飞的脸,则是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放屁.......” “赵二虎,你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赵二虎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当了两年兵回来,看来学了不少本事啊。” “怎么著?” “不怕挨揍了唄?” “咦,不对,別人都是三年,你咋是两年。” “要你管.......” 这话,孙小飞哪里敢接。 但这两年在外头,他还真学了些本事。 连黑龙十八手都学了点皮毛,一点不怂赵二虎。 再加上他心里本就憋著火,这会更是直接扔下自行车,比划道: “没错。” “老子这两年学了不少本事。” “你现在,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不服,咱俩比一比?” 他说这话时,心中那叫一个高兴。 要是真能当著林文文的面,把赵二虎干翻,那不仅自己长脸,还能让赵二虎丟大脸。 赵二虎一听,也来了火气,当即就想下车: “行啊,比就比......” 结果话还没说完,后腰就被轻轻推了一下。 “一只臭苍蝇。” “你理他干啥?” “咱们抓紧去市里。” “再说,这几天还有大事,可別耽误了。” 赵二虎一想也对,这两天不能打架,要不然之前的努力,可就都白费了。 他瞄准方向,脚下一蹬,自行车直接窜了出去。 路过孙小飞的时候,还一脚將他自行车踹倒了。 连带著,將人也一脚踹进了壕沟里。 “臥槽,我的屁股。” “哎呦,你別跑。” 孙小飞看著倒下的自行车,车圈已经歪了,傻眼了。 没自行车,他也追不上啊。 小混混就是小混混,tm的不按套路出牌啊。 “赵二虎.......” “你个该溜子,给老子等著。” “看我进了保卫科,怎么收拾你。” “到时候咱俩一个是官,一个是匪,老子陷害你,你长八张嘴也说不清。” 他骂完,还不解气。 连带著,对林文文那点求而不得的怨气,也翻了上来。 “装什么清高.........” “等我爹当上厂长的........” “你要还不同意,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 赵二虎骑著车,带著林文文拐上了河堤路。 这条道比松浦大道窄,但因为船厂经常走卡车,也是做了硬化的,骑著倒是很舒服。 一边是斜斜的堤坡,一边是稀稀拉拉的杨树,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响...... 他想起孙小飞也要进保卫科,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这年头,进厂的工作指標,是十分稀少的。 特別是糖厂,这种正儿八经的国营大厂。 哪怕孙小飞他爹是副厂长,又当了两年兵,也得先从临时工做起。 至於原因很简单,正式工的待遇太好了,不仅工资稳定,福利待遇也是一流。 经常发米麵粮油就算了,孩子上学从幼儿园到初中,基本也都能在厂里解决,看病也不怎么花钱。 所以,上面的负担很重,每个厂有多少正式工,编制基本都是锁死的。 眼下只有,接班顶替,退伍安置,技校和大学分配的等几个路子。 很多厂,已经养不起大量的正式工了。 只能想出合同工,还有临时工的路子。 合同工几年一签,中间表现不好隨时能辞退,但连著签个三五次,就算正式工了。 临时工,则是要有人,有钱才能转正。 要不然,永远都只是临时工........ 但哪怕是临时工,对普通人来说.......也是个难得的机会。 “二虎哥,你看那女人,好漂亮。” 二人来到船口码头,將自行车锁好,花了两毛钱买了两张,到中央大街渡口的门票。 林文文突然指著一个女人说道。 第13章 你一个大男人,看个武大片紧张啥。 赵二虎顺著林文文指的方向一看,眼皮顿时一跳。 那边,正站著一个穿著米白色短袖衬衫,下面配深色长裤的女人。 身段高挑,站姿笔直,头髮简单束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著很是乾净利落。 不是秦雪,还能是谁。 而她旁边,还跟著两个四中年干部,一个拎著公文包,一个夹著文件夹,正低声跟她说著什么。 看那样子,这帮人似乎是在码头调研。 “二虎哥,你眼睛都直。” “呃,不是你让我看的吗?” “让你看,你就看啊,你该不会认识她吧。” “怎么可能.......” 赵二虎的话刚落,却见秦雪已经带人走向了码头,甚至目光还落在了他身上。 “臥槽......不要和我说话。” “老天爷保佑,不要和我说话。” 可惜,临时拜老天爷这事,不是太靠谱。 秦雪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像是认出了他,竟然真就迈步走了过来。 她这一动,旁边那两个中年干部也赶紧跟上。 “赵二虎?” “头还有没有事?” “那个,没事了.......” 赵二虎尷尬一笑,接著就感受到了腰间的魔抓,疼的直呲牙咧嘴。 “没事就好。” 秦雪点了点头,这次没再说,有困难找她。 笑著和赵二虎摆了摆手,就带著两个干部继续考察起了水运。 等这三人离开,林文文终於忍不住了: “赵二虎,你骗我,你还说不认识她?” “哎呦,文文,你轻点.......” “人家是镇上新来的镇长,那个小车司机........” 赵二虎赶紧將事情解释了一遍。 “我赵二虎是谁,能拿这种事讹人吗?” “当场就实话实说了,她可能觉得我这人诚实,有道德,人品好,这才记住我了。” 林文文本来还绷著脸,听到后头,终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可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你说的话,我还是信的。” 赵二虎点点头: “我说的话,肯定可信。” 赵二虎说完,抓著林文文就上了渡轮,秦雪则是带著两个干部,沿著江边继续考察。 松花江眼下,只有滨江桥,东江桥两座桥,江北的居民,来市里主要靠渡轮。 二人到了中央大街后,先是买了些衣服,隨后就进了电影院。 电影一开场,整个放映厅都安静了不少。 黑漆漆的厅里,只有银幕上的光,忽明忽暗。 等到武打场面出来,底下时不时就有人叫好........ 赵二虎也看得挺入神。 他本身就爱打架,也喜欢这种拳拳到肉的场面。 而且,他能感受到现在这副躯体,各方面都处於巔峰。 之前在监狱中,和一个练家子,老把式学的八极拳,以现在的年轻躯体,比打地下黑拳的標准,只高不低。 看著看著,赵二虎忽然感觉手背一热。 一低头,才发现是林文文因为一处打斗场面太紧张,下意识碰到了他的手。 林文文也反应过来了,赶紧把手缩了回去,耳朵都红了。 赵二虎喉咙动了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隨后,趁机一把就抓住了林文文的小手....... 男人,还是得不要脸一点....... “哎呀,你......” “那啥,我有点紧张。” “你个大男人,看武打片还紧张?” “我是和你挨得太近,有点紧张。” “啊.... 你......” 一个多小时后,经过影院的磨合。 两个人,就手牵著手上了一辆带棚子的三蹦子,本地俗称小耗子的出租摩托,向著道外的晚市而去。 一进市场,赵二虎的眼神就警惕了起来。 根据他的经验,这种人多的市场,三只手可是不少........ 林文文穿的时髦,肯定会被盯上。 “你老东张西望啥呢?” 林文文手里还拿著根糖葫芦,见赵二虎眼神跟鹰似的,不由问了一句。 “看著点人。” 赵二虎低声道: “这地方热闹归热闹,手脚不乾净的也多。” “你把小包挪前头。” “哦。” 林文文一听,也乖乖把包抱到了怀里。 两人沿著夜市慢慢往里溜达。 这年头的道外晚市,虽没有后世的摆摊规矩,但热闹却是一点不减。 林文文看到一个卖小乌龟的摊子,虽不打算买,但还是停下了脚步,仔细看了起来。 “二虎哥,你说这小乌龟,好养活吗?” “好养活啊,但是得勤换水.......” 二人说话的功夫,一个穿著灰布褂子的瘦男人,借著人潮一侧身,手就跟泥鰍似的,无声地朝林文文的小包摸去。 动作不大,很是熟练。 换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 可赵二虎是什么人? 第14章 道外小奎,给个面子。 那人手刚伸过去,他就眼神一冷,一把扣住了对方手腕。 “摸谁呢?” 男人没想到会被抓个现行,先是一愣,隨即脸色一沉: “鬆开。” “少管閒事。” 林文文也反应过来了,低头一看,顿时气得脸都红了: “你偷我东西?” 赵二虎攥著那人手腕,冷笑一声: “閒事?” “这是我女朋友。” “你说我该不该管?” 小偷一听这话,先看了眼林文文,又看了眼赵二虎,眼神明显变了。 他也知道,今天算是碰上硬茬子了。 这人手上的力气,不小。 “行,算我倒霉。” “东西没丟,钱也丟,差不多得了。” 说完,他转身就想走。 可赵二虎哪能让他直接走了,一把薅住那人的后脖领子,抬腿一绊,直接把人扳倒在地。 “你挺狂啊。” “偷了东西还想走。” 那小偷摔在地上,疼得闷哼了一声,转头就骂: “大哥,给个机会,我是第一次干这事。” 这人说话的口音,听著有点皖南那边的味道。 赵二虎哪里肯信,这捉摸著咋处理这事,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人群,却是划拉一下就散了。 紧接著,四五个男人已经围了上来。 有的手里拎著木棍,有的攥著皮带,明显不是来看热闹的。 赵二虎神色一愣,赶紧將林文文护在身后。 人群外头,又挤进来个矮个青年。 这人二十出头,个头不高,穿著件短袖褂子,头髮往后抹著,嘴里叼著根烟。 脸上,带著一股横劲,看了眼地上的小偷,张口就骂: “狗日的。” “敢在老子的地盘上偷东西?” “给我打。” 赵二虎一愣,感情这帮人,不是小偷的帮手: “我不认识他。” 矮个青年转头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 “不认识你就快滚蛋。” “別一会儿,崩身上血。” 赵二虎却是冷哼一声: “道外小奎。” “说话,能不能有个把门的。” “信不信,老子给你一巴掌?” 那矮个青年本来还挺横。 结果一听这话,先是一怔,隨即眯著眼........打量起了赵二虎。 看了几秒后,眉头一皱: “你是........江北赵二虎?” “算你没瞎。” 小奎脸上的横劲,顿时收了几分,咧嘴笑了下: “不好意思,兄弟。” “刚才说话有点冲。” “这人是外地来的,在我地盘上抢了好几次饭碗了,今天必须收拾他。” 赵二虎这才拉著林文文,远离了这群人。 小奎是道外这片的小偷头子,实际上关係挺杂,黑白两道都能蹭上一点。 最主要的是,前世这傢伙,也是赵二虎的几百號室友之一。 按他自己的说法,是因为点背才进去的。 像他们这种专业小偷,偷老百姓的东西,除非现场抓包,要不然根本没人管。 偷到有关係的,上头会打招呼,二十四小时之內还回去,就没啥大事。 最多,找个小弟顶包,关上几天。 可后来,偏僻他手底下人点背,偷了个被国安盯了很久的特务。 最操蛋的是,偷完东西还给弄丟了,找都找不回来。 这一下,直接捅了马蜂窝,派出所的靠山进去了不少,自己也被判了好几年。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眼下的小奎,还是挺滋润,挺牛的。 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带人收拾抢地盘的同行。 而地上的皖南小偷,一看小奎来了,脸色也变了。 “奎哥,奎哥........” “我以后不敢了。” “真不敢了。” 小奎却压根不吃这一套: “现在知道叫哥了?” “之前,是不是给过你们机会?” “我说没说,让你们换个地方。” “给脸不要脸,给我打。” 很快,四五个男人就一拥而上,对著地上的外地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那人起初还嘴硬,没几下就撑不住了,抱著头满地打滚,嘴里一个劲儿求饶。 就在这时。 不远处忽然有人大喊一声: “操,敢动俺兄弟。” 下一秒,四五个外地口音的汉子,拎著木棍就冲了过来。 显然是那皖南小偷的同乡,双方很快就扭打在了一起。 场面瞬间就炸了。 木棍乱挥,甩棍乱抡,叫骂声,惨叫声,摊主骂娘声混成一团。 “文文,走。” 赵二虎脸色一变,护著她往边上退。 这种混战,一旦卷进去,最麻烦。 更何况现在这个,正要加入保卫科的节骨眼上,就是去派出所做个笔录,他都嫌晦气。 两人刚退到摊子边上。 远处忽然就传来了警笛声。 呜哇.......呜哇........ 这声音一响,刚才还干得热火朝天的两拨人,瞬间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全跑了。 “跑.......” “快跑。” 眨眼的工夫,人就全没影了。 第15章 还是,要给年轻人机会的。 赵二虎倒不是怕,而是担心麻烦。 索性,就直接拉著林文文,就去了旁边的七道街。 “坐这儿吧。” 二人找了家,看著还算乾净的烧烤摊。 摊主是个满脸油汗的胖子,正守著铁炉子翻串,一把羊肉串烤得滋滋冒油。 “来多少?” 赵二虎看了眼价签。 基本所有的肉串,全是一毛钱,毛豆和花生三毛一盘。 剩下的就是啤酒了,哈啤,大绿棒子,新三星都有,一瓶五六毛钱。 至於他惦记的烤腰子,烤韭菜,刀枪炮啥的,则是一样都没有。 “羊肉串,牛肉串各20根。” “拍黄瓜一盘,一盘毛豆。” “再来一瓶哈啤,一瓶大白梨。” “好嘞。” 老板一嗓子应下,很快就忙活去了。 林文文坐下后,才长舒了口气: “刚才真嚇人。” “这道外也太乱了。” 赵二虎把筷子掰开,递给她: “別怕,有我呢。” “何况,这种事也不是每天都有,只是叫咱们赶上了。” 他这话,却是一点没错,老城区表面看著乱,实际上背后还是有规矩的。 松浦镇那种城乡结合部,也许表面平静,但实际上底下很乱.......还是那种不太守规矩的乱。 林文文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道: “刚才你说........我是你女朋友。” “经过我同意了吗?” “呃........那我现在问,你同意吗?” 林文文白了赵二虎一眼: “看你表现,我可不是一条丝巾,就能收买的。” 赵二虎笑了笑: “那一顿烧烤呢?” 林文文想了想: “一顿可不行,最少得两顿......” 说完,两人都乐了。 很快,串就端上来了,用的是搪瓷盘,油汪汪的,还撒了辣椒麵和孜然,看著就挺有食慾。 第一次出来,他自然是不敢让林文文喝酒的,否则林正南还不和他拼了。 估计,就不是拿三角尺揍他了。 自己,倒是可以小酌一口,反正回去骑自行车,也不查酒驾。 等到傍晚时分,太阳还没落山。 两人直接从道外七的码头上了渡轮,向著马家船口而去。 林文文靠在栏杆边,看著越来越远的江南,轻声道: “今天挺好的。” “二虎哥,我很开心。” “以后.......咱还能这么出来吗?” 赵二虎握著她的手,想都没想: “能。” “等我进保卫科的。” 林文文点了点头。 微风,把她额前的头髮吹乱了些,却是看的赵二虎,心头微甜。 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 这就是,重生,再次年轻的感觉吗? 连心臟的跳动,都这么有激情,有力道。 连恋爱的味道,都是甜的......... 后方,几个皖南人戴著帽子,低头看著这边。 “老大,是抓我那小子。” “看到了,今天这事和他没关係,小奎就埋伏在那,等著咱上鉤呢,你偷谁都得挨揍。” “哎,老大,咱真的不在道外干了,那地方多好啊,又乱,肥羊又多。” “別废话,肥羊多的地方都有主了,那小奎有后台的,咱斗不过他。” “我听说,船口的马瘸子被一个叫糖厂钢子的,收拾的挺惨,咱过去帮忙,要个立足之地。” “有后台咋的,实在不行,弄死他。” 小弟中,一个戴眼镜的小个子,还是不服气。 “你tm小点声。” 老大眼睛一瞪,隨后低声叮嘱道: “咱为啥背井离乡,还不是因为手上有了人命。” “这次到江北,都给我老实的,再往北就tm是老毛子地盘了,没地方跑了。” “特別是小眼镜,你要再管不住下面的玩意,瞎jb绑架女人,我废了你。” 小眼镜委屈的看了老大一眼: “那我绑回来的女人,你们也没少下手啊。” “给老子闭嘴,先立足......” ----------------------- 就在赵二虎返回松浦的时候,糖厂的会议室內,八九个中高层干部,也正在开会討论,这次保卫科临时工的选拔名单。 这次黄科长那边,要三个临时工。 虽说,条件,年龄,糖厂子弟背景,各方面卡的都挺死,还是有二十来人报名。 所以,就多了这么一道筛报名表的过程。 先弄一个10人的大名单,再从这10个人中,选出三个比较优秀的........ 甚至,保卫科的黄科长,还准备了一文,一武,两场考试,综合得分前三的入职。 这样,就把皮球又踢了回来......... “咳咳,这是人事科,初步筛选的10人名单,大家先看看。” “要是没意见,我就通知这10个人了。” 工会主席王建国,將两份名单,分別递给桌子两侧的干部,然后挨个传阅了一遍。 大家有惊讶,也有满意微微点头的。 最中间的两个领导,许书记和副厂长孙强,则是最后收到的。 “王主席,你是不是搞错了。” “据我所知,这赵二虎是咱糖厂街,远近闻名的小混混,绰號愣头虎......” “这样的人?你也放名单里。” 孙强看到赵二虎的名字,直接跟王建国摆起了脸色。 “你不会是因为,自己和赵大海关係不错,就想走后门,將这样的混蛋,招进厂里来吧。” “我也不同意,赵二虎的性格,並不適合保卫科。” 林正南也出言反对,反而让孙强有些意外。 因为,从儿子那收到的信息。 上午,赵二虎还和林正南的闺女去市里,约会去了。 眼下,这什么情况? 难道,是两个孩子私下约会,这林正南还没同意? 如此,小飞难道还有机会? “咳咳,大家都知道,林科长的性格,从来都是对事不对人。” “既然他都说赵二虎不行,我看这个人,还是从名单上划掉吧。” 王建国偷瞄了老书记一眼,隨后一咬牙,直接和孙强硬钢道: “孙副厂长,咱找人的条件是18到24岁,身体健康没疾病,糖厂子弟就能报名。” “赵二虎,完全符合条件。” 孙强眼睛一瞪: “他没案底?” 王建国看了一眼保卫科长黄鹏: “黄科长,你说。” 黄鹏人都麻了。 他皮球都踢回厂里,这锅还是来了。 王建国是老书记的人,今天的事......怕是两拨人又要斗法了。 他可不想得罪人,直接实话实说道: “赵二虎,虽然因为打架的事,被拘留批评教育过几次。” “可,確实没干啥出格,触犯法律的事,並没有案底。” 孙强明显不信: “不是,他打过的人,家属就没有报案的?” “呃.......” 黄鹏想了想,解释道: “他打的人,基本都是道上混的,没人会那么不要脸。” “不是道上的人........他很少动手。” 话音刚落,许阳就轻咳了两声: “咳咳,既然符合报名条件,又没有案底,像这样的年轻人,还是要给机会的。” “林正南科长,你说呢?” 第16章 二虎哥这软饭,太香了。 呃....... 这下,轮到林正南麻了。 老丈人这暗示太明显了。 別,站错队了。 林正南虽不爽赵二虎,但也是明白轻重的人。 这个时候,必须和老丈人站一起,当即表態: “书记说的对,像赵二虎这种年轻人,得给人家机会。” “林科长,你还真是善变。” 孙强冷笑了一声,隨后看向了黄鹏。 “黄科长,你说.......” 黄鹏犹豫了片刻,既没有看许阳,也没有看孙强,而是直接选择了.......尿遁。 “那个,我突然有点拉肚子......” 说完,也不管眾人惊讶的目光,直接就撂挑子跑了。 眾人,似是见怪不怪。 都知道,黄鹏在厂里一直保持中立。 当然,人家也有这个底牌,谁叫他大哥就在省轻工业厅呢。 孙强无奈,只能看向两个主管生產的车间主任。 “我同意孙厂长的意见。” “对,我也同意,像赵二虎这种混混,不能进厂。” 王建国立马反驳: “孙副厂长,人家赵二虎没有任何违规,符合所有条件,甚至比许多人条件还好,至少他打架是把好手。” “总比,招几个花架子进来强吧,保卫科可是强力部门,正需要这样的人才。” “而且,只是一个进10人名单的机会,又不是直接录取,要是厂里连这个格局都没有,其他职工怎么想?”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厂里,是孙....副厂长的一言堂呢。” “你什么意思?” 一口一个副厂长,孙强早就不爽了。 这段时间,他早就把自己当厂长了。 这王建国平日装透明人,今天这么出头,肯定是许阳私下授意的。 “好了,都別吵了。” 许阳猛地一拍桌子,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下面,吵起来了,他才好拿出书记的权威,独断专行。 “咱这是厂委会,不是菜市场,这么点小事,要討论这么久吗?” “就这么定了,给赵二虎一个机会。” “大家想想,连这样的人,咱都让他参加竞爭,职工和家属们会咋想?” “大家都会认真,这事公平公正,没有任何猫腻。” “还有,名单中的李明星,他爹当年为了保护生產线,丟了一条腿,直接入选,不用参加选拔了。” “三个名额不变,等黄鹏回来,告诉他招的人改成四个了。” “懒驴上磨屎尿多,一开厂委会就拉肚子........” 孙强听的不悦: “许书记,这么做是不是太儿戏了?” “现在是厂长负责制。” 许阳冷笑一声: “你是厂长吗?只是代理的。” “这么点小事,你都处理不好,团结不了班子,难道让你们继续吵下去吗?” “行了,就这么定了,散会。” 说完,根本不给孙强说话的机会,扭头就走。 赵二虎回到家时,天已经快黑了。 进屋之后就发现老爸的好兄弟,工会主席王建国正在等著他。 家里还准备了一些酒菜,大姐和老妈正在屋里忙活著。 “虎子,王叔等你好一会了。” 赵大海笑著將人叫到饭桌前: “建国啊,这次虎子能进10人大名单,还是得多谢你。” “有啥要交代的,你就和虎子说。” “他敢不听,我打断他的狗腿。” 王建国连忙摆手: “都和你说了,这是是许书记的意思。” “否则,根本过不了孙强那关。” 说完,他將赵二虎拉到了身旁坐下,心中也是百味杂陈。 没想到,短短几日没见。 这个整日瞎混的子侄,竟然抱上了许书记的大腿,这要是能进保卫科,自己也算多个能用之人了。 “虎子,这回能进名单,算是许书记给你开了条缝。” “可缝归缝,门还没开呢。” “明天要是考不过,谁也没办法。” 赵二虎点了点头: “王叔,我明白。” “明白就好。” 王建国夹了口菜,继续道: “明天的比赛,分成文武两场。” “这武,说白了就是体测,800米跑,摸高,跳远,主要考验的是身体素质。” “这文吗.........” 他见赵二虎一脸苦笑,哈哈一笑。 隨后,从公文包拿出了一张试卷。 “这文.......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答案,已经写在上面了,要是开卷你还进不去前几名,可就是........真的扶不起了。” 赵二虎没想到,许阳那老头这么干实事,真是一点虚的不整啊。 乾脆。 “建国叔,你放心吧,明天我必然.......文武双全。” 王建国哈哈一笑: “哈哈,好,吃菜,吃菜。” 赵大海则是看傻眼了,自家小子这后门,走的太硬了....... 长得精神,还是有点好处的.......这点,遗传自己。 夜晚。 等王建国离开后,赵二虎在院里,將八极拳舞的虎虎生生风........ 俗话说得好,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这临阵练八极拳,用来活动筋骨正好。 ---------------------- 第二天一早。 场部操场就围了不少人。 现在不是製糖旺季,只有几条生產线,维持著基础生產。 因为这样,保卫科选拔临时工的消息一传开,来看热闹的人就特別多。 操场不算小,正中是一大片空地,边上围著一圈200米的跑道。 厂里平时开个小型活动,组织技能比赛,青年突击队誓师之类的,基本都在这办。 今天为了公正,也为了让全厂职工都能瞧见,保卫科特意把文考,武考都摆到了明面上。 谁也別说暗箱操作。 谁也別说有人走后门了。 没看,连整日瞎混的赵二虎,都在比赛名单里麻。 这也给了,其他参赛者,不少信心........ “哎呦,赵二虎都来了。” “去吧,虎子,我们在外面,给你加油。” 这么大的事,老赵家自然是全员出动了。 老妈王秀兰,赵芳,陈阳纷纷冲赵二虎,做了个加油打气的手势。 至於一家之主赵大海同志....... 走的比较慢,遇到了几个老同事,正在和人家客套呢。 “啊,老宋啊,你也来了。” “啊,对,我儿子参加保卫科的选拔。” “哈哈,別那么说,就是个参加陪跑的,他哪有选上的实力。” “是,早就不混了,现在想干正事。” “显摆?谁显摆了?” 第17章 太不要脸,有答案还故意答错一个。 很快操场前头就传来一阵喇叭杂音。 “餵......餵......” 是保卫科长黄鹏,他手里拿著个大喇叭: “都安静点。” “今天保卫科临时工选拔,公开进行。” “先文试,后体测。” “成绩现场统计,当场张榜,保证公平,公正。” “好了,考生抓紧入场。” 很快,在他的招呼下,10个考生全都挨个入座,只有已经提前录取的李明星,安静的跟在黄鹏的身后。 也不知道,家里怎么给起这么个名。 赵二虎第一次听到,还以为他是种麒麟西瓜的。 因为,所有选手都是糖厂子弟,来加油打气,顺便监督比赛的亲属很多。 “儿子,好好写,別紧张。” “铁柱,给你爹爭口气。” “二狗子,別把名写错了。” “虎子,加油。” 很快,等赵二虎找了个空桌坐下后,黄鹏就拿著十张试卷,挨个发给了眾多考生: “试卷里,一共有十道题,9道选择题,一道主观题。” “这些题目,都是我早上临时现想的,保证没人知道,大家加油吧。” “答题时间,二十分钟。” 说完,看了眼手錶,就直接监考了起来。 赵二虎看了眼熟悉的试卷........又偷瞄了一眼孙小飞,见那傢伙下笔飞快,就知道黄鹏刚才的话,纯是扯淡。 第一道选择题,就是糖厂保卫科最主要的任务是什么。 他直接秒选,防火防盗。 白糖要是著火,可不是闹著玩的。 后面的几道选择题,他也是按照正確答案给秒了。 只有,中间一道选择题,故意选了错误答案,因为王建国提醒他,儘量不要拿满分。 至於主观题,则比较难。 考的是厂区火情,发现后的处置顺序。 就在眾多考生闷头作答的时候,江北糖厂的一二把手,老书记许阳和代理厂长孙强也到了现场。 这俩人一来,原本有些热闹,喧譁的场面,顿时就安静了几分。 但一些考生家属,还是在低声议论著。 “那孙小飞真是,明明是厂长的儿子,什么工作找不到,非得参加考试,抢咱的名额。” “你懂啥,越是当官的孩子,越喜欢通过这种正规的考试入职。” “別人问起,他们可以堂而皇之的说,是凭本事进来的。” “谁要是私下抱怨一句,他还会反问一句.......好好问问自己,努力了没有。” “呸,真不要脸。” “是啊,所以这场考试,实际是8个人,竞爭三个名额。” “你会不会算术,除了孙小飞,还有9个。” “赵二虎一个小混混,识几个字。” “可,都是选择题啊,万一他蒙对了呢。” “那可真是,出门踩狗屎了......” “你儿子,才踩狗屎了呢。” 赵大海在旁边听的,那叫一个气啊。 凭啥,他儿子对了,就是踩狗屎啊。 二虎,那是凭本事,提前背的答案。 二十分钟后,黄鹏將卷子收起,並当著所有职工的面,当场批卷。 “文试成绩出来了。” “第一名,刘铁柱,满分。” “第二名,孙小飞,满分。” “第三名,郭........满分。” “第四名,李.........满分。” “第五名,赵二虎,九分。” 话音一落,操场边上先是静了两秒,隨后嗡地一下炸开了。 “啥?四个满分?” “黄科长,是不是你的题,出的太简单了。” “肯定简单啊,没看赵二虎都打了九分吗?” 赵二虎已经懵了,脸上没啥表情,心里却已经开始骂娘了。 本以为,自己已经够不要脸了。 没想到........还有更不要脸的。 故意错了一道,结果才整了个第五? 这下,体测那关,必须得拿第一名,才能把分数追回来了。 不过,也算好事。 体测第一,进保卫科,谁也说不出啥。 “黄科长,我不服。” “我怀疑赵二虎作弊,以他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打9分。” 却是孙小飞,见赵二虎竟然打了九分,直接叫跳了出来。 赵二虎无语,这孙小飞是个傻子吧,大家都是作弊的,消停眯著不好嘛。 非站出来,跳反是吧。 “大家都知道我文化水平一般,其实我那九分的一半,都是蒙地。” “但你小子,也没比我强多少吧,上学的时候,大家都是打狼的选手,你凭啥满分?” “不是因为你爹是副厂长,你就提前拿到答案了吧。”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有些混乱。 “赵二虎,不愧是愣头虎啊,真敢懟啊。” “废话,我要是好不容易蒙了9分,被人诬陷,也这反应。” “你怎么知道,他是蒙的。” “废话,要是提前拿到答案,肯定和那四个货一样,是满分了。” “他傻啊,有答案还故意答错。” 孙小飞听到这帮人的对话,脸都黑了。 有些后悔,自己嘴欠了。 他本是不爽,那天赵二虎和林文文去约会,所以刚才一见这傢伙拿了九分,才跳出来的。 因为以赵二虎的文化水平,根本不可能拿九分,一定是提前拿到答案了。 “md,太不要脸,有答案还故意答错一个。” 第18章 我叫一句,你敢和我单挑吗? “行了。” “卷子都在这儿,成绩也都报了。” “考试嘛,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我这题出的,本就不太难,有几个满分的很正常。” “下一场考试是体测。” “体测考的是体能,考的是身板。” “咱保卫科要的是能出力气的,不是嘴上能耐的。”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大家跟我来........” 黄鹏心中暗骂,孙小飞是傻子,但还是出面解了围,招呼几个考生来到了跑道处。 “先测八百米。” “这是最考验体力的,跑进4分钟才行。” “当然,跑的越快,加分越多,” 操场边的气氛,立马又活了起来。 很快,十个参赛选手就各自站好了一条跑道,黄鹏也叫来了几个保卫科的干事,负责掐秒表。 至於他自己,则是拿起一把发令枪。 “各就位.......预备......”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十道身影瞬间冲了出去。 这帮糖厂子弟分为两拨,既有赵二虎这样的普通职工子弟,也有像孙小飞那般的干部子弟。 普通职工子弟,平日干活,打零工,身体素质明显强於刚才那几个满分的。 不过,干部子弟中,也有体力不错的。 孙小飞不管咋说,也是当了两年兵回来的,就算是块废铁也早就磨成了钢。 此时的他,正处於第二的位置,对著前方十几米外的赵二虎死命追赶。 “臥槽,这小子,也太猛跑了。” “比部队里的老班长,体力还好.......” “呼呼呼.......” 眼看著赵二虎越跑越快,甚至已经快把最后一名扣圈了,孙小飞也是拼了命的追,可惜就是追不上。 文试只拿了第五,这体测赵二虎自然不会留手。 他见自己断崖式领先,却是没有一点鬆懈,他眼里只有终点。 前世那些乱七八糟的日子,那些窝囊气,那些没做成的事,那些遗憾,这会都是他的95號汽油,全都往腿上猛衝....... “第一。” “虎子第一。” “二虎哥,牛逼。” 见赵二虎拿了体测第一项的头名,赵家人一个个激动的直跳。 陈阳,则是拉了下旁边的薛三,奇怪道: “薛三,你跟虎子打架,平时需要练短跑吗?” “这跑的也太快了。” 薛三脸色一红: “练什么短跑,身为一个混混,从不把后背留给別人。” “我们打架从来不跑,二虎哥就是单纯的.......体力好而已。” 另一边,孙小飞也第二名衝线了。 他路过赵二虎的身旁,冷笑道: “你別高兴的太早。” “就算,你体测拿了第一,我也有办法治你。” “隨便.......” 赵二虎懒得搭理孙小飞。 眼下,他的目標只有一个,拿下体测第一。 进了保卫科,有的是功夫收拾这蠢货。 接下来的两场比赛,毫无悬念,彻底成了赵二虎一个人的表演秀。 摸高测试,別人都是助跑半天,拼了老命往上窜,勉强摸到个中上游的成绩。 赵二虎倒好,站在板子底下,隨便活动了一下脚腕,原地一个旱地拔葱,就到顶了。 主要是,仗著个高。 所有参赛选手中,他是个子最高的,接近1米8。 最后的跳远,虽没领先那么多,但也是堪堪拿了个第一名。 三项体测全部结束,黄鹏拿著统计表,当著全厂职工的面,大声宣布: “体测结束,结合刚才的文考成绩,综合评分。” “第一名,赵二虎。” “第二名,孙小飞。” “第三名,刘铁柱。” 这成绩一出,操场边上彻底沸腾了。 “哎呦我去,这赵二虎今天是吃错药了吧?体测三项全第一?” “我觉得很合理,人家可是咱糖厂街混混中,最能打的。” “是啊,没两把刷子,能打下楞头虎的名声。” “这下稳了,进保卫科绝对没跑了。” 赵家人这边,王秀兰激动得直抹眼泪。 赵大海更是把胸脯挺得老高,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 要不是心虚,他恨不得现在就掏出烟来给大家散一圈。 赵芳和陈阳也紧紧的握住了拳头,为赵二虎能进保卫科高兴。 老书记许阳,端著搪瓷茶缸子,喝了口茶水,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小子有点猛劲儿,扔进保卫科,也算一条能活水的鲶鱼了。” 旁边的林正南有些不服: “爸,这小子到底哪好。” “武夫,粗鄙,我昨天都打听了,他初中毕业证都是换回来的,英文就认识个abcde,哪配的上文文。” 许阳哼了一声: “你有文化,这么多年在技术科,屁股一动不动。” “书呆子,咱家有一个就够了,文文可不能再找一个了.......” “我.......我都是按规矩办事。” 林正南小声的反驳了一句,但明显没底气。 他也知道自己的毛病,眼里容不下沙子。 “爸,二虎哥这次进保卫科,算是彻底改邪归正,金盆洗手了。” 林文文適时地,帮赵二虎说了句好话。 林正南却是摇头: “洗手?哪那么好洗乾净。” “就怕他进了保卫科,王钢那帮混蛋,为了利益,又来找他了.......” “希望,这小子心里有点数吧。” 就在这时,操场上却是响起了一声暴喝。 “赵二虎,你站住。” 却是孙小飞,大声吼道: “黄科长,我不服。” 黄鹏皱起眉头: “孙小飞,成绩是大家看著测出来的,你有啥不服的?” “跑得快,跳得高,那叫田径运动员,保卫科要的是能保护厂区安全,能制服歹徒的硬汉。” 孙小飞盯著赵二虎,冷笑道: “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今天既然是选拔保卫科的人,光测这些算什么本事?” “赵二虎,我叫你一声,你敢和我单挑吗?” “一对一,实打实地练练?” 原本要散开的人群,听到这话,顿时又都聚了回来。 看热闹,谁不喜欢呢,又不死人。 赵二虎嗤笑一声: “怎么,嫌刚才丟人不够,非要討顿打?” 他这心中也是暗喜,还有光明正大的討打的。 昨晚他就发现,以现在这具年轻的肉体,老崔在监狱里传他的八极拳,能爆发出数倍的战力。 孙小飞见赵二虎接茬,心中暗喜: “少废话。” “今天当著全厂老少的面,你要是个男人就接招。” “咱俩定个规矩,谁要是输了,不仅要当眾给对方低头认错道歉,而且以后......离林文文远点。” 此话一出,操场瞬间又炸锅了。 好几傢伙,有瓜吃,还是大瓜。 吃瓜,又不死人,谁不喜欢吃呢。 第19章 就这,一招? “哎呦喂,大瓜啊这可是。” “林文文?林科长的闺女?” “原来这俩人在这儿拼命,是因为抢女人啊。” “都是年轻人,林文文长的好看,倒也正常。” “不对吧,明眼人都知道,孙小飞比赵二虎强啊。” “谁知道呢......” 女职工们聚在一起,又开始了八卦。 这年头,厂里的娱乐活动很少,两个小伙子为了爭抢厂花当眾决斗,简直比电影还要刺激十倍。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文文的身上。 林文文此时,又羞又恼。 恼的是,孙小飞这么做不地道,竟然拿她当筹码。 羞的是,经过这么孙小飞这么一闹,厂里人都知道,他和赵二虎有事了。 旁边的林正南脸都绿了: “简直是胡闹,竟然拿我女儿的名字当彩头,孙厂长........这就是你的家教?” 孙强呵呵一笑: “林科长,年轻人嘛,血气方刚,衝冠一怒为红顏,正常。” “咱们这些当长辈的,就別搞封建主义那一套了。” 不过,他还是走到了孙小飞身旁,小声问道: “小飞啊,有把握没?” “还有把握没?” 孙小飞冷笑一声: “爸,我在部队,可不是白练的。” “擒拿格斗,军体拳,我样样都是连里的尖子。” “老班长,还传了我几手,黑龙十八手。” “像赵二虎这种街头小混混,只会打王八拳,遇到真正受过专业训练的,屎都给他打出来。” 说完,他衝著赵二虎喊道: “咋样,比不比。” “要是怂了,以后就给老子离林文文远点。” 赵二虎沉默片刻,摇头道: “既然你非要分出个一二,那咱就比试一下。” “不过,真男人从不拿女人当赌注。” “你要是个带把的,咱就换一个赌注,输了的人,给对方道歉叫爷爷,然后再加500块钱的彩头,如何?” “行,就按你说的来。” 孙小飞也是心中暗爽,以赵二虎的家境,500块钱怕是全家一年的剩余。 今天暴揍他一顿,既能让他在大庭广眾之下丟人现眼,又能让其狠狠亏上一笔。 黄鹏这边,见两个当事人都同意,领导也没反对,只好站出来主持比赛。 “好,要比可以,一定要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我可不想,刚招进来的兵,第二天上班就带著绷带。” 很快,在他的招呼下,赵二虎和孙小飞就进入到了场地中。 孙小飞,一个起手: “小子,今天不把你打成猪头,我孙字倒著写。” “孙子,你试试。” 赵二虎冷笑一声,衝著孙小飞勾了勾手指。 孙小飞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饿虎扑食一般,就扑了上来。 速度极快,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奔著赵二虎的面门就砸了上来。 这一拳,甚至还带著风声,显然是含怒而发,用上了十成的力气。 速度,极快。 “哎呦......” 周围的女职工们,有些胆子小的,甚至都嚇得捂住了眼睛。 赵家人也全是,一脸紧张的模样。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赵二虎要被砸个结实的时候,他却只是漫不经心地微微侧身,就將这凌厉的一拳给躲开了。 孙小飞一击不中,反应极快,顺势变招。 右脚猛地抬起,一记凶狠的侧踢直取赵二虎的腹部。 这招连贯狠辣,正是部队里一招制敌的擒拿套路。 可惜,他面对的是赵二虎。 “太慢了。” 赵二虎吐出三个字。 话音未落,他並没有后退,而是迎著孙小飞的侧踢,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极重。 “砰.......” 赵二虎的右脚跺著地面。 八极拳,金刚八式........撑锤。 就在孙小飞即將踢中的瞬间,赵二虎的身形如同一张瞬间拉满,又释放的强弓。 左臂往外一格,架开了孙小飞的腿,同时右拳,轰然砸出。 快,准,狠。 “砰.........” 这一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孙小飞的胸口。 “噗..........” 孙小飞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如断了线的风箏一般,倒飞出去。 足足飞了三四米远,然后整个人捂著胸口,摔倒在地,隨后........噗的吐了一口血,还带出了一颗门牙。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结束了? 一招?! 口声声说自己在部队待了两年,擒拿格斗样样精通的孙小飞,就这么被街溜子的赵二虎,一拳给秒杀了? “还得是愣头虎啊。” “是啊,怪不得这赵二虎,能打出那么大的名声,光论打架这块,实力还是强啊。” “有没有可能,是孙小飞太弱了,他刚才一直在吹牛逼?” “是不是傻,他再能吹牛逼,孙厂长也不是傻子,没实力敢让他儿子当眾下战书。” “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对於这些厂里的职工来说,看笑话还是很有意思的,特別是领导的笑话。 躺在地上的孙小飞捂著胸口,疼得脸色煞白,满头大汗。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但胸口已经岔了气: “你,好强。” “这......这不可能.......” 看著倒在地上的儿子,孙强的脑瓜子嗡嗡的。 这下,可tm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这兔崽子,只怕在部队也没啥真本事,光学点皮毛回来。 亏他,还真信了。 “咳咳咳,点到为止,点到为止啊。” 眼见情况不好,身为厂长的孙强立马出声。 连人家一招都挡不住,再打下去要吃亏的。 赵大海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向王秀兰: “秀兰,这是咱儿子?这么能打?” 王秀兰笑了笑: “虎子在咱糖厂街名號那么响,肯定能打啊。” 保卫科长黄鹏见状,赶紧冲入场地,站在了孙小飞面前: “行了,別打了,点到为止。” “赵二虎用的是......八极崩,要是弄不好,会死人的。” 能当上保卫科长,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一眼就认出赵二虎用的招数,是世面上少有人会的八极崩。 所谓八极崩,就是一群喜欢实战的武术爱好者,將本就刚猛暴烈的八极拳,去掉了那些花哨的套路,只保留了最核心,最致命的发力技巧。 这还是击的胸口。 若是脆弱部位,恐怕现在孙小飞,已经没命了。 黄鹏哪还敢让俩人继续交手下去,好不容易招几个干活的,这要是继续打下去,恐怕直接得报销两个。 “不打,可以,先道歉。” 第20章 正式上班,入职保卫科。 “废物。” “丟人现眼的东西。” “在部队待了两年,就学回来这么点本事?” 孙小飞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恨不得当场钻进地里。 孙强骂完儿子,这才抬头看向赵二虎。 显然,这笔帐,他记下了。 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再说什么狠话,不然丟的还是自己的脸。 最终,他只是冷冷看了赵二虎一眼,转身就要走。 孙小飞也赶紧低著头,想跟著一起开溜。 可才刚迈出去两步,身后就传来了赵二虎慢悠悠的声音。 “等等。” “看在孙厂长的面子上,叫爷爷这事就算了,但500块钱的赌注,你得兑现了啊。” 赵二虎有些无语的叫住孙小飞。 这小子,脸还真是大,提醒了他两次赌注的事,还想跑。 他还指望著,这500块钱当启动资金,研究点挣钱的买卖呢。 “这就给。” 孙小飞低著头,找身边的人凑了500块钱,灰溜溜的就逃走了。 这一拳,也確实是將他给砸怕了。 当然,心中的恨意也更深了。 “任你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小混混。” “保卫科那些说道,哪里知道的那么细,等上了班.......找机会再收拾你。” 赵二虎接过500块钱,直接就揣进了兜。 至於当爷爷的事.......谁家正经爹,有孙强那么狗篮子的儿子。 “二虎啊,你小子有两把刷子,明天直接来上班,报到吧。” “就是......你今天算是,彻底把孙强父子给得罪死了。” 直系领导黄鹏,轻拍了赵二虎的肩膀,一脸的苦笑。 他倒不是心疼赵二虎。 主要是,这俩大爷都进了保卫科,他也是谁都不好得罪。 一个,是孙厂长的儿子。 一个,很可能是老书记的孙女婿。 这可真是一碗夹生饭.......... “黄科,就刚才孙小飞那咄咄逼人的样子。” “好像我不得罪他,就能放过我一样。” “何况,我赵二虎也干不出那种,当眾装孙子的事。” “恩,明白,你小子的性格,確实挺刚。” 黄鹏还能说啥,隨后將一些注意事项,还有一本保卫科手册递给了他。 “这个你拿著,回去先翻翻。” “里面有值班制度,巡逻路线,交接班要求,还有厂区几个重点仓库,以及財务室的位置。” “明天早上七点半,到保卫科集合,別迟到.......” “剩下的慢慢学吧......” “知道了,谢谢黄科。” 赵二虎跟黄鹏道了声谢,却发现林文文,林正南,还有许阳早就不见了踪跡。 也明白,想转变林正南的看法,不是一时之功,只能慢慢来了。 “虎子,优秀。” “是啊,老儿子,你真进保卫科了。” “没错,以后咱老赵家,就三口人都有工资了。” “行了,低调点,先回家。” 很快,赵二虎就被家人们拥簇著,往家走去。 路上,他和薛三约好了,等忙完这几天,就一起研究门生意。 一路上,赵家人个个眉飞色舞。 赵大海背著手,走得那叫一个有派头,逢人就咳嗽两声。 “老赵,听说你家二虎进保卫科了?” “哎,运气,运气。” “大海啊,你也算熬出头了,一家人三个吃工资的。” “嗨,运气好,运气好。” 嘴上说著运气,可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老妈王秀兰也高兴得不行: “今天可是咱家的好日子,回去做点硬菜。” “陈阳,一会你去菜市场,割两斤五花肉,咱今天吃红烧肉。” 赵芳在旁边抿嘴直笑: “妈,我看不光得做菜,还得让爸去打二斤酒,今天这事,够他吹半年了。” “什么吹半年?” 赵大海眼睛一瞪。 “虎子凭本事考上的,我高兴高兴咋了,打不死那孙小飞。” 陈阳却是愁眉道: “你们还高兴,那可是孙厂长的儿子......” “我都怕,以后虎子在单位,被孙强穿小鞋。” 赵二虎摇了摇头: “大姐夫,有些东西,既然要挣,那就躲不过。”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斗下去了。” “孙强官再大,也得按厂里的规矩办事。” “再说,还有许书记呢,咱不怕。” 赵大海也点了点头: “虎子说的对,有些事躲是躲不过的。” “以后,不管虎子做啥决定,我这个当爸的,都全力支持。” 一家人齐齐点头,高高兴兴的就回了家。 今夜,老赵家欢声笑语不断。 -------------------------- 江北糖厂很大,所以保卫科的办公地点不少。 除了前后门岗,主要还有挨著財务科的值班室,以及离厂部大楼不远的一个小院。 小院两面围墙,另外两面是办公楼,一个单层的应该是仓库,一个两层的则是主楼。 包括黄鹏的办公室,临时关人的拘留室,审讯室,以及存放枪械的弹药室都在两层的主楼里。 墙上,还刷著半新不旧的白灰,正中掛著提高警惕,保卫生產的標语。 一进主楼,走廊两侧和学校差不多,贴了不少规章制度,以及厂区的平面图。 “赵二虎,黄科在会议室等你。” 一个老科员,似乎是知道赵二虎,友好的打了个招呼,提醒了一句。 “谢谢老哥。” 赵二虎道了声谢,就按他的提示到了会议室。 屋內,已经坐了几个人。 有两个四十左右的老乾事,还有昨天入选的三个新人,李明星,刘铁柱,以及......孙小飞。 这傢伙,在赵二虎进来之前,正在和李明星,刘铁柱等人吹牛逼。 看样子,昨天被砸掉的门牙,已经补上了.......至少,说话没漏风。 只是,他一见赵二虎进门,立马就脸色阴沉的闭上了嘴。 李明星,刘铁柱亲眼目睹了昨天的事,也不再说话,只是目光都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好了,这是你们的工服,每年按春秋,夏,冬配三套,都省著点穿。” “要是非工作原因弄破损了,只能自己花钱再买。” 一个老科员,见人都到齐了,顺手就先把桌上的服装分了。 等他分完,黄鹏也脸色阴沉的,拎著一个档案袋走了进来。 “狗日的,没完没了,真当咱保卫科是泥捏的。” “三番五次的在家属区,偷东西。” 第21章 领导,我也会开小汽车。 黄鹏大骂了两声,隨后先將刘铁柱和李明星叫到身旁: “你们俩个,今天去门卫室,跟著老科员熟悉下情况。” “赵二虎,孙小飞,你俩过来。” “这两位都是科里的老科员,李良同志,以及王国权同志。” 黄鹏先將李明星,刘铁柱打发走。 隨后,简单的介绍了两位老同志。 这两位老同志,都是科里的办案主力,更多的时间都是放在,处理厂区和家属区內的一些大小案件上。 比如,谁家丟了自行车,谁家煤球被顺走了,哪家两口子打架闹到街道,哪个工人下夜班时和外头混子起了衝突,基本都归他们管。 说白了,保卫科不光是看大门,巡厂区。 真出了事,抓人,问话,做笔录,查线索,也得有人。 李良的年纪稍微小些,看著也没有王国权老成,他分別看了一眼赵二虎和孙小飞,隨后主动开口道: “科长,让孙小飞同志跟著我吧。” “老王,你没意见吧。” 王国权看了眼赵二虎,笑了笑: “可以,你先挑。” “好,那个小飞啊,最近这段时间,你就跟著我吧,我来带你。” 李良见状,立马笑著和孙小飞握了个手。 “李师傅,辛苦你了。” 孙小飞挑衅的看了眼赵二虎,那傲娇的眼神似乎是在说。 看吧,你就是个被挑剩下的。 “王师傅好。” 赵二虎懒得搭理他,而是直接和王国权握了握手。 “小赵,你名声可是挺响。” “不知道,我这个老同志,能不能带动你啊。” 王国权笑著,开了句玩笑,隨后对著黄鹏发问道: “科长,你刚才的牢骚,不是白髮的吧?” “哈哈,还是老黄懂我.......事情是这样的。” 黄鹏將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原来是,厂里只之前有个中层领导家里,丟了一台电视机,这东西可不便宜。 案子,到现在都没破。 而就在几天前,船口那边有个小干部的家里,也同样丟了一台电视机。 根据现场的情况,这两个案子,很可能都是同一个人干的,所以船口那边的派出所,就决定直接併案处理了, 那边,现在警力紧缺,就將这案子踢给糖厂保卫科了。 “这个事,厂领导很重视,决定限期破案。” “老王,老李,作为科里经验最丰富的老同志,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们处理了。” “至於小赵,还有小孙两位同志,则是这次入职的新人中,各方面都比较优秀的,安排去门岗,实在是太浪费人才了。” “所以,你们好好带著,培养一下........” “对了,厂里还给拨了500块钱的奖金,限期五天破案,也好让镇上的派出所,看看咱得能耐。” 黄鹏说这个事的时候,心中却是在骂娘。 因为这个案子,是孙副厂长提出来的,很明显是想让他的宝贝儿子,在保卫科出出风头。 谁叫,孙小飞昨天丟了大人。 结果,许书记力排眾议,说一组人马破案还是慢了,让临时再安排一组。 这样,两组赛著来,明显效率更高。 黄鹏又不是傻子,立马就明白了老书记的意思....... 赵二虎虽不知道过程,但从现在的结果来看,也能猜出个一二。 那个李良,上来就要孙小飞,估计功利心也挺强的。 而王国权,明显更隨意一点。 如此,这个师傅应该好打交道。 甚至,还和他开了个玩笑,並没因为他之前混过,就戴有色眼镜看他。 “对了,因为涉及到船口社区,案子又催的急。” “科里的一台212,一台摩托车,就先分配给你们用几天。” “这里面,就小飞会开车........那就.......” 黄鹏的话还没说完,赵二虎就主动举手: “领导,我也会开小汽车。” 他心中明白,那辆212是一辆萝卜车,应该是孙强为了方便孙小飞,特意叫黄鹏准备的。 可.......巧了,他也会开车。 这话一出,孙小飞先不愿意了: “赵二虎,你別吹牛行不行,你一个小混混,连方向盘都没摸过。” “你会开车?” “这种事,可不是光逞能就行的。” “到时候人撞坏了没事,车撞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赵二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要不这样,一会出去试试,我要是能把车开走,那辆212就先归我跟王师傅用。” “要是我开不了,就把昨天贏的500块钱给你。” “你........” 孙小飞琢磨了一番,实在很难相信赵二虎会开车。 要知道,他也是在部队才学会开车的,以前在厂里都接触不到汽车。 他都接触不到,赵二虎凭啥啊? “赵二虎,估计是见过別人开车,或者最多能把车起步走。” “哼,想忽悠老子.........没门。” 想到这里,他冷哼一声: “赌就赌,不过有个前提。” “你必须开著车,在院子绕几圈,还得会倒车入库,侧方停车........” “没问题。” 赵二虎心中暗笑。 他前世给人家看场子的时候,可是没少开手动挡的汽车。 那段日子,也算是他人生最瀟洒的时候了。 可惜,就干了三年,后面的大老板就进去了,歌舞厅也黄了。 “行了,反正车钥匙我给你们了。” “谁开,自己研究吧。” 黄鹏也懒得掺和,这两个年轻人之间的破事。 毕竟,一个是副厂长的儿子。 另一个,则是吃的书记家......软饭。 孙小飞接过钥匙,直接就拉著赵二虎准备下楼。 王国权见状,赶紧对著黄鹏发问: “科长,经警的事.....有眉目了吗?” “恩,上面有这个想法,放心吧老王。” “真要是成立经警分队,你和李良都是主力,肯定少不了你俩。” 说完,就拎著几个档案袋,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赵二虎听到经警两个字,心中好奇,但还是忍住了。 准备,先把212的使用权搞到手,再跟王师傅打听一下。 毕竟带个警字,他还是很想弄明白的。 几人来到楼下,很快就发现了仓库门口的三辆车。 一辆红色的幸福250摩托车,一辆长江750的三蹦子,还有一辆车盖都快掉漆的老212吉普车。 保卫科的机动车,只有这三辆,剩下的都是自行车...... 第22章 小飞,你轻敌了,那小子真会开车。 那些自行车,多是保卫科职工的,加起来有二十多辆,歪歪扭扭地停在墙边,和三辆机动车比起来,多少有点寒酸。 赵二虎一下来,就被212吸引住了目光。 军绿色的车身,漆面稍微旧了些,边角还有些磕碰,可再怎么说,这也是正儿八经的四个轮。 遮风挡雨不说,速度也比自行车快多了。 这年头,要是能弄一辆212开,基本相当於后世开大奔了。 孙小飞攥著钥匙,来到212吉普车前: “来吧,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怎么动这铁疙瘩。” 赵二虎也不废话,接过车钥匙,先绕著车检查了一圈。 隨后就开门坐了上去,他看了眼简陋的仪錶盘,还有档把,离合,剎车........ 一股熟悉感,顿时涌上心头。 隨后,凭藉著肌肉记忆,调整了一下座椅,踩离合,掛空挡,拧钥匙。 “嗡........” 发动机抖了两下,一下就著了。 这动静一出来,李良的脸色一黑,黄国权则是露出了笑容。 孙小飞则是冷哼一声: “会打火,甚至將车开动两步,可都不算数。” “赵二虎,咱赌的是你能把这车在院里遛两圈,还有倒车入库,侧方停车。” “当然.......” 赵二虎淡淡的回了一句,隨后鬆开了手剎,半联动起步。 老212慢悠悠的,就窜了出去。 他先在小院里绕了几圈,隨后又按孙小飞说的,贴著墙边来了个侧方停车。 最后,则是顺顺利利的,將车倒回了刚才的空位上。 全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打犇。 等赵二虎停好车,院內一下就安静了........ 王国权眯著眼,似乎有些惊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良则是苦笑了一声: “小飞,你轻敌了,这小子真会开车。” 孙小飞都快哭了。 他本来还等著看赵二虎出洋相呢。 结果,变成了自己出洋相了,这回提前安排好的212,直接资敌了。 关键,之前的赌注是当著四个人,还有黄科长的面说的。 赵二虎把车熄火,却是直接將钥匙放入了兜里: “怎么样?” “这车,没干沟里吧?” 孙小飞脸色通红,咬牙切齿道: “你在扮猪吃老虎,耍我是吧?” 赵二虎摇头: “我可没耍你。” “我说了会开车,可是你不信。” “现在,212归我和王师傅用了。” 王国权这时也笑著,拍了拍车门。 “行啊,小赵。” “你小子深藏不露。” “老李,这车我们就先用著了。” 他可不会和李良客气,招呼赵二虎就上了车。 赵二虎点头,发动汽车就出了大门: “王师傅,以后叫我二虎就行。” “可以.......” 另一边,孙小飞只能咬著牙,带著李良上了三蹦子。 二人同样出了大门,却是向著相反的方向而去。 赵二虎在后视镜里,见到这个情况,挑了挑眉: “王师傅,他们好像去船口那边了。” 王国权靠在座位上,笑道: “嗯,让他们去吧。” “这样也好,分开查,省得都扎一堆。” “咱先去牛主任家里看看。” 赵二虎应了一声,开著212就向著家属区开去。 “二虎,你这车技是从哪学的?” “有驾驶证没?” “呃......没有。” “呃......有空去平房那边,花300块钱就能办一个,不用考试,那边的分局靠这个创收。” “啊,知道了,谢谢王师傅。” 赵二虎主动换了个话题: “王师傅,刚才黄科说的经警,到底是个啥?” 王国权闻言,先是看了他一眼,隨后才慢悠悠开口: “经警,全称经济民警。” “这个在三大动力的一些大型国企,已经实行两年了。” “说白了,就是专门管厂矿企业,学校,科研机构等重要单位治安和经济秩序的。” “编制,工资,档案,人事,管理什么的还都在保卫科,但业务和训练之类受分局指导。” “说白了,就是用咱们这些国营企业的钱,养活一批分局能协调,调动的经济警察。” 赵二虎心里一动,怪不得前世,等到90年代厂子改制之后,保卫科很多人都去道外分局上班了。 感情,就是当上了这个所谓的经警。 而且,看王国权和黄科长的意思,这个分队最近就要成立。 “那咱厂也要搞?” “听说是有这意思。” 黄国权伸手点了点车窗外: “据说市里过两个月,可能有大动作,所以连咱们这种中型厂,也开始提前摸底,准备成立经警分队了。” 说到这儿,他又笑了笑。 “不过这事,和你小子关係还不大。” “为啥?” “因为你现在还是临时工。” 黄国权说得很直接: “最少也得干上一年,才能转正。” “而咱保卫科这次要成立的经警分队,却是要求两年以上的正式职工,还得是政治素质过硬的。” “所以这事,和你小子关係不大。” 赵二虎听完,轻轻点了点头。 毕竟是带个警字的,准入標准高些,也能理解。 黄国权见赵二虎神色平淡,脸上没啥失望之色,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过,你小子也別灰心。” “要真是运气逆天,真碰上什么大案,立个一等功,二等功之类的,破格录取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成立经警分队,本就是为了给公安系统减轻压力。”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 “不过这种事,难得很。” “我在保卫科干了十多年,风里来雨里去,也就立过一次三等功。” 赵二虎握著方向盘,目光却是闪烁了一下。 要说立大功,记忆中近期的大案.......貌似只有秦雪那个案子,算是大案了。 可,要是秦雪没被.........那还能算大案吗? 眼睁睁的? 还是阻止? 眼睁睁的看著事情发生,那还算是人吗? 说了以后要走正道........ 赵二虎很快,就將那个阴暗的想法,从脑子中挥了出去。 秦雪,还是要救的....... 黄国权没注意到他的神情,只是继续说道: “所以啊,你別想太远。” “先把眼前这案子办明白了再说。” “这次真要五天內把偷电视机的人揪出来,別的不说,起码在科里,你这脚就算站稳了。” “还能,压那孙小飞一头。” 赵二虎却是摇头: “王师傅说得对。” “也许,留给咱的时间,根本没五天。” 王师傅一愣,隨后就反应了过来: “如此.......看来那孙小飞,手上应该有线索......” 第23章 二虎,这案子你怎么看? 牛主任是一车间的主任,因为家里人口多,並没有搬到家属区的干部楼。 和赵二虎家一样,是住在厂子西边的平房区,要不然价值几百块的电视机,也不会被偷。 根据赵二虎昨天的观察,应该是孙强那个派系的。 昨天选拔考核的时候,这老牛同志一直跟在孙强的屁股后。 “到了。” 212停在牛主任家之后,很快一个中年妇女就带著三个小孩迎了出来。 三个小孩,都是五六岁的年纪,一见到赵二虎........立马嚇的回头就跑。 “哎呀,愣头虎来了,快跑啊。” “快跑,虎子进村了。” 赵二虎苦笑一声: “都別跑,我现在不混了,是正儿八经的保卫科干事。” 旁边的王国权,差点没笑死: “你小子这口碑.......真的是........” “王师傅,都怪我妈那边的亲戚多,谁家孩子受欺负,就爱在学校提我的名號。” “呵呵.......” 牛婶子见状,立马开始抓人: “都別乱跑,人家是来帮著查案子的。” 她左抓,右抓的,反而一个小孩都没抓到。 最后,只能放弃的喊了一声: “都在院子里玩,不许跑出去。” 然后,招呼两人进了屋: “进来看吧,真是服了.........厂里这么多有钱人,为啥就盯上了我家。” “都怪我家老牛,整天泡在厂里,被当牛一样使唤,连个三室一厅都分不到。” “还车间主任呢,狗屁不是........” 这种抱怨的话,赵二虎和王国权直接选择了过滤,二人跟著牛婶子进了屋,就观察了起来。 屋里不算小,收拾得也算齐整,只是因为孩子多,炕上和地下,显得有些乱。 靠东墙的位置,摆著一个电视柜。 柜子上头还垫著一块布,可中间就只剩下一个四方形的印子了.......... 东西没了,空落落的,看著有些扎眼。 王国权扫了一眼屋里情况,照例询问道: “牛嫂子,你把那天丟电视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一遍。” “別著急,慢慢说。” 牛婶子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嘆了口气: “之前你们保卫科,已经来看过一次了,到现在也没结果。” “这次换老王你,希望能抓到那该死的小偷。”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中午老牛在厂里值班没回来吃饭.......” “我一个人在家,带著三个孩子,吃完饭以后,就想著去西头表姐家坐会儿,顺便借点针线。” “我记得走的时候,门是锁好的,窗户也都关著。” “几点走的?” 赵二虎插了一句。 牛婶子想了想: “差不多.........一点多吧。” “回来呢?” “快三点了。” “我带著孩子一进院,就觉得不对劲。” “屋里窗户开著,门锁倒是没坏,我还以为是老牛提前回来了。” “结果一进屋,好傢伙,电视机没了。” 说到这儿,她又忍不住骂了起来: “那可是我家老牛,託了多少关係才弄来的宝贝。” “票搭票,钱搭钱,折腾了小半年........结果电视机还没过磨合期,就让人给搬走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黑了心肝的王八蛋,专挑我家下手。” “让老娘我知道,非把他爪子剁下来。” 王国权点了点头,也不接她这骂人的话,只继续问: “別的东西呢?” “票证,钱,或者其他贵重物品,有没有少?” “没有。” 牛婶子摇头: “其他的重要东西,我都藏得好,估计小偷一时半会找不到。” “就单单把最值钱的电视机,给我抱走了。” “感觉就是奔著电视来的。” 赵二虎这时,已经走到了窗边,仔细查看了起来。 一扇朝院子的老木窗,底下果然有撬过的痕跡,木头边上翻起了一层新茬,插销也有些歪。 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窗台,又低头看了眼地面。 可惜,时间过的太久,已经没啥痕跡了。 但脑子中,已经差不多还原了小偷进院,撬窗,进屋的作案经过了。 王国权那边,还在继续询问著: “那两天,家附近有没有见过什么陌生人?” “比如收破烂的,修家电的,串门找人的,或者推车的?” 牛婶子皱著眉,想了半天: “没有。” “上次你们保卫科的人,说可能是熟人作案。” “外人,哪能知道我家有电视。” “你们说,会不会哪个邻居妒忌我家有电视看?” “每天晚上,都有不少左邻右舍的孩子,来我家看电视。” 赵二虎和王国权对视了一眼,和牛婶子客套了几句,就转身出了屋。 他们也看出来了........ 这牛婶子自己在家带孙子,估计平日也没啥说话的人。 或者说,已经被带小孩这事,搞的精神有点紧绷了。 属於那种,好不容见到能嘮嗑的人,恨不得一口气把牢骚都发完。 “二虎,这个案子,你怎么看?” 上了汽车,王师傅考验道: “王师傅,我觉得就是衝著电视机来的。” “应该,提前踩过点,另外没偷別的东西,说明小偷的作案时间很紧,不敢做过多停留。” “就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这光天化日的,小偷是怎么把电视弄走的。” 王国权闻言,先是笑了笑,隨后从兜里摸出烟,自己点上了一根,又给赵二虎递了一根。 “这有啥想不明白的。” “正因为是大白天,反而更好弄走。” 赵二虎接过烟,偏头看了他一眼: “王师傅,你的意思是?” 王国权吐了口烟: “你想想........这年头,谁家要是大白天推个板车,要是盖上点啥,真不一定有人过问。” “只要那人別鬼鬼祟祟,而是大大方方的,反而没人怀疑。” “而且,他挑的时间点也很好,正是职工上班,孩子上学,家里老人,主妇们睡午觉的时间。” “所以,基本可以確定,作案的人对这附近.........一定很熟悉。” 赵二虎眼神一动: “所以,你才一直问牛婶子,有没有见过收破烂的,修家电的,推车的?” “可光凭这些,並不好破案。” 王师傅点点头,示意赵二虎发动汽车: “所以,咱们还要去镇上,丟电视的人家去看看。” “希望,孙小飞和李良,不会给咱们做手脚,埋坑吧。” 赵二虎点了点头,直接发动了汽车,向著马家船口开去。 其实,他这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剑走偏锋的破案法子。 只是眼下,才和王师傅接触,並不好提出来。 “还是,先去马家船口,看看情况再说。” 就在两人往马家船口而去的时候,孙小飞和李良却是已经离开了马家船口,开著三蹦子上了滨北桥,直接向著市里杀去。 上面,除了他们两个人,还多了一个神色紧张的中年人。 第24章 我虽然不混了,但道上还是有些朋友的。 “小飞啊,你確定市里找的那个画像师,光听人的口述,就能將嫌疑人还原个七八成?” “按你的说法,这收费可是不便宜啊,要300块钱呢。” 坐在三蹦子后座上的李良,有些犯愁的扫了眼,旁边的中年男人。 这人是船口社区的,和丟电视的那户干部家是邻居。 电视机丟了那天,他正在大街上遛狗,无意中发现了一个骑著三轮,收破烂的。 因为只是扫了一眼,也只是脑子中有个印象,並没达到將人记清楚的程度。 画像师.......李良是知道的。 全称是模擬画像师,据说顶尖的高手光是听人口述,就能將嫌疑人还原七八成。 但这种高手,一般都在省厅,或者重要的部门养著。 他之前在其他兄弟单位见的那位.......却是对破案没啥大帮助。 何况,这案子的奖金,一共才500块钱。 光是给画像师私下的报酬就300.......总感觉,要亏。 骑著摩托车的孙小飞,却是哈哈一笑: “李师傅,你就放心吧,人是我爸托关係帮著找的。” “水平绝对没问题,咱將这大叔带到人跟前,隨便画一画,咱拿著画像抓人,这案子.......今晚就破。” “我呸,到时候.........咳咳......” 说话的孙小飞,灌了一肚子凉风,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赵二虎,你个傻子,绝对想不到,我爸早就给我铺好了路。” “五天,只是说给所有人听的,老子破这案子,只要一天。” “到时候,不仅要把昨天丟的面子找回来,还要狠狠的嘲讽你几句,把212抢回来,才能解老子心头之恨。” “哼,一个普通职工子弟,敢跟老子斗。” “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家族托举,家族底蕴.......” “哈哈哈.......咳咳咳。” 想到爽处的孙小飞,又呛了几口风。 后面的李良,看的直摇头........他总感觉,这案子刚开始,就往外花钱,多少有点不吉利。 --------------------------- 另一边,赶到船口社区的赵二虎,王国权也傻眼了。 他们找到最近丟电视机的干部家中,不仅没人接待,被几句话就打发了出来。 甚至,连之前松浦派出所,提供的目击人都找不到了。 按目击人的家属所说.........人,已经被糖厂保卫科的人,接走了。 “这两个混蛋。” “老李啊老李,这才认识孙小飞一天,你就跟著学坏了。” “这种手段都使出来了,不就500块钱的奖金吗?” 连一向淡定的王国权,都气的快骂人了,可见他现在的心情有多不爽。 “王师傅,咱现在咋办?” 赵二虎想起那个,剑走偏门的法子,主动开口询问下一步的办法。 王国权想了一会,一咬牙道: “咱去废品站问问,有没有见过那辆倒骑驴的。” “按之前的卷宗,船口街道这边,目击者发现的嫌疑人,是骑著倒骑驴收破烂的。” “哦........” “可以。” 赵二虎算了下时间,现在连中午还没到,时间肯定来得及。 而且,这个时间点,麻杆和王钢估计也还没起床。 小混混吗,不睡到中午还能叫小混混了。 作为城乡结合部,松浦镇下面只有两个街道,一个是糖厂街道,一个是船口街道。 剩下的辖区,就是东方红,松花江,牛店,小王家屯等十几个自然屯了。 不过,废品收购站却是只有一个,就在牛店的旁边,属於两个街道中间,偏船口街道的位置。 別看就是个废品站,却是正儿八经的集体单位,里面上班的人,在街道都有编制。 当然,和糖厂,船厂等单位一样.......废品站也有临时工。 至於收破烂的工作,根本不用废品站的人出手。 周围没工作的,打零工的人,都是自备三轮车抢著乾的。 这种在后世........俗称外包。 吉普车一到废品站,很快就从屋里走出了四五个人。 跟在最后的那个,明显带著新员工拘谨劲的男人,正是大姐夫陈阳。 “王干事,你咋来了。” 很快,一名姓牛的副站长,就快步走到了车前。 “牛副站长,事情是这样,最近发生了两起盗窃案..........” “附近收废品的人,你们基本都熟悉,我们想了解下,有没有.........” 王国权这边和牛副站长探討著案情,想要看看能不能搞到什么新线索。 赵二虎则是来到了姐夫陈阳的身旁,轻轻的撞了他一下: “姐夫,今天工作的感觉咋样?” “哎,別说了,这一上午把我累的。” 陈阳一脸的无奈,见身旁的几个同事,好奇的看著赵二虎,介绍道: “我小舅子,赵二虎。” “在糖厂的保卫科上班。” 话音一落,几个废品站的男人,齐刷刷的面色一变。 “老陈,你小舅子是糖厂街的愣头虎?” “啊,不对,我的意思是,你小舅子,咋突然进保卫科了。” “啊,不对,反正........” 这几个人,平日没少听赵二虎的传奇干架经歷。 此时,听到这人竟然是陈阳的小舅子,甚至还进了保卫科,都是一脸的尷尬和后悔之色。 赵二虎一看这情况,就明白姐夫是刚来单位,被这帮老油条给调理了。 他和自己可不一样,在这新单位並没有后台,遇到这种事很正常。 想到这里,明知故问道: “姐夫,看你心情不好,该不会是刚上班,就被人给穿小鞋了吧。” “我赵二虎现在不混了,但道上兄弟还是有一些的,要是谁敢欺负你........” 陈阳赶紧摆手: “没,没有,就是正常的工作。” “我第一天来,肯定得先熟悉下工作流程。” 后面的几个同事,立马跟著点头附和: “对对对,就是熟悉流程。” “有二虎兄弟在,谁敢给老陈穿小鞋。” “就是,就是.......我们废品站,最讲团结了。” 赵二虎这才满意,隨后扯了扯身上的蓝色制服: “姐夫,你看我这新制服,咋样?” “精神不?” “精神,太精神了。” 陈阳憨厚一笑,衝著赵二虎竖起了大拇指。 他能感受到,虎子这是在帮他立威,又是小混混,又是扯制服的。 就在这时,王国权也和牛副站长,说完了情况: “二虎,走吧.......看来,咱得再想其他办法了。” “这次的较量,咱们要被动了。” 赵二虎衝著陈阳,摆了摆手,隨后小跑著追上王国权。 二人上了汽车,他才神秘一笑道: “王师傅,有个剑走偏锋的法子,要是用好了,咱今天就能把小偷抓住。” “就看,你配不配合了.......” 王国权听的一愣,还今天就抓住,还剑走偏锋? 他倒要看看,赵二虎这小子,能想出什么餿主意: “什么配合不配合的。” “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的就是好猫。” 第25章 你一个吕布,看上兵法了? 糖厂街7號,玲玲仓买门前的撞球桌。 王钢正撅著屁股,瞄准著最后的,结果还是打飞了。 他想打底袋,结果黑八没进,反而白球进了洞,直接送了人家一个自由球的机会。 麻杆也没客气,拿出白球摆在自己的球前,直接来了一个三连破,最后轻鬆將收入袋中。 “md,晦气,最近这手气。” “麻杆,你小子这两天,出门踩狗屎了,运气这么好。” 王钢有些肉疼的,掏出五块钱的赌注,扔给了麻杆。 麻杆嘿嘿一笑: “狗屎算什么,我........” “我最近,就是运气好......” 他想了半天,实在没勇气说出实情。 就在这时,一个来仓买买烟的人影,顿时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赵二虎?” “是你爹。” 此时,赵二虎已经换了一身短衫。 他开车带著王国权在糖厂街只转了一圈,就发现了王钢和麻杆的身影。 “你咋说话呢?” 麻杆不服,上去就想撞赵二虎。 可,想起武力上的差距,最终还是怂了。 赵二虎却是没搭理他,而是將一盒刚买的太阳岛,扔给了王钢: “钢子,和你打听点事。” 王钢还没说话,麻杆就不屑道: “赵二虎,你小子混不下去,又回来找钢哥要饭吃。” “你当钢哥这是妓院,想来出溜一下,就出溜一下啊。” “去你吗的,有你这么打比方的嘛。” 王钢,狠狠地踢了麻杆一脚。 不过,话糙理不糙。 “二虎,那天在卫生所,你是咋损我的?兄弟们可都听著呢。” “你是真不拿我王钢,当乾粮啊。” 赵二虎哈哈一笑: “那就是,没得谈了?” “谈个屁。” 麻杆一直嫉妒赵二虎的地位,自然不希望赵二虎回来。 在他看来,只要手上有钱,能打的混子有的是。 关键,还是得有脑子。 他麻杆,自认脑子比赵二虎强十倍,耍他就和玩一样,更应该坐这个小群体的第二把交椅。 “赵二虎,抓紧滚蛋。” “你不是金盆洗手了吗?別在这碍眼。” 赵二虎冷笑一声: “麻杆,看来前天晚上,你屎还没吃够啊。” “信不信,老子再送你几个二踢脚。” “啥,臥槽你大爷的,赵二虎.......” 麻杆听到这话,顿时就想起了那晚的惨状。 他发现薛三没在, 顿时心头一动,四个人对一个人,优势在他。 这要是和赵二虎打起来,以后想回也回不来了。 想到这里,他借著这件事,直接抄起桌上的撞球,就向著赵二虎招呼了过去。 “钢哥,是他先用二踢脚炸我的。” 赵二虎嘴角抽了抽,他是故意激將麻杆的。 结果这孙子,直接拿撞球干他........这玩意,可是实心水泥灌注的。 “去你吗的.......” 赵二虎一个侧身,躲过麻杆的撞球,但却是用身体,接住了麻杆的一肘子,顿时后退了两步。 这下,麻杆直接懵了。 他看了眼手上的撞球,又看了眼后退了四五步的赵二虎,顿时乐了: “赵二虎,你这打架的本事,退步不少啊。” “连我都打不过,也不行啊。” 赵二虎冷笑一声: “这么说,你承认自己打我了?” “就打你了,怎么地。” 王钢这时,也带著几个小弟帮腔: “没错,就打你咋了?” “咋的?” 赵二虎哈哈一笑: “打我,就是袭警。” “袭击,保卫科干事。” 话音一落,撞球桌边先是一静。 紧接著,麻杆第一个笑出了声: “袭警?” “我袭你大爷。” “赵二虎,你穿个破短袖,嚇唬谁呢?” 旁边几个小弟,也跟著起鬨: “就是,还保卫科干事,你有证吗?” “你说袭击保卫科干事,就袭击保卫科干事啊。” 王钢也想跟著骂两句,可看赵二虎那一点不慌的样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按这虎逼以前的脾气,真要吃了亏,早狠狠干上来了。 可今天,他挨了一肘子,不但没扑上来,反而还笑了。 这就不对劲......... 想到这里,王钢的目光,下意识往街边扫了一眼。 这一扫,脸色顿时就变了。 不远处,一辆212吉普车就停在路边。 副驾驶旁边,还站著一个穿著制服,正慢悠悠抽菸的中年男人。 不是別人,正是糖厂保卫科的王国权。 “臥槽......” 王钢头皮一麻。 这赵二虎,不是在给他们下套吧。 麻杆还没反应过来,依旧在那叫囂: “来来来,你说我袭警?” “你抓我啊。” “你他妈有本事.......现在就抓。” “麻杆。” 王钢忽然低喝了一声。 “你闭嘴。” 麻杆一愣: “钢哥,你咋了?” 王钢没理他,只是死死盯著赵二虎: “二虎......你真进保卫科了?” “你那天说金盆洗手,没吹牛逼?” 赵二虎还没回答,仓买的店的老板玲玲,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就弱弱的举起了手: “那个,王钢,麻杆,你们总在这打撞球。” “其实,刚才我想提醒你们来著........” “昨天,厂里选拔保卫科临时工,赵二虎进去了。” “不仅是进去了,还拿了选拔比赛的第一名。” “钢哥,这事八成是真的,我也听说选拔比赛的事,就是光想著喝酒了,没去看热闹。” 其中一个小弟,一边说著,一边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 听到这,麻杆也慌了: “操你大爷的,赵二虎,你给老子下套。” “你一个吕布,tm的看上兵法了,是吧。” 话音刚落,他的胳膊就被一个手銬,给直接拷上了。 “麻杆是吧,大庭广眾,眾目睽睽之下。” “赵二虎找你们打听案情,你上来就袭击厂里的保卫员是吧。” “跟我们,走一趟吧........” 王国权出现的很是时候。 既然孙小飞,李良不讲规矩,不讲公平,那就不能怪他了。 麻杆都快哭了: “他也没说,问案情的事啊。” “他说的是,打听点事。” “少废话,上车。” 王国权可不惯著麻杆,胳膊一扭就把他抓上了车。 “二虎,都是兄弟,別做的这么绝。” 王钢想要求情,却被赵二虎一个眼神,给嚇的后退了半步: “谁和你们是兄弟。” “我兄弟只有一个,那就是薛三........” 说完,根本不给这些人机会,直接就上了212,返回了保卫科。 “这tm........” “赵二虎这等人,也能进保卫科?” 王钢骂了两句,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一个小弟, 看著远去的212,建议道: “钢哥,麻杆咋办,要不咱找薛三,帮著说说情吧。” “只能这样了。” 第26章 让你看看,什么叫家族底蕴。 保卫科,审讯室內。 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吊在头顶,把气氛烘托得有些压抑。 麻杆被反銬在暖气管子上,原本囂张的气焰早就没了,此刻正耷拉著脑袋,眼神止不时的往赵二虎和王国权身上瞟。 此时的他,身上已经被王国权,披了一件大棉衣,已经热出了汗。 虽说,现在还没有任何动作。 但他的小腿,已经有点哆嗦了 这........就是赵二虎想出的剑走偏锋。 按理说,案发现场痕跡少,大白天偷电视,极大概率是熟人踩点作案。 而且能干出这种专偷大件,还在同一个地方连续犯案两次........往往是初犯,因为老贼都知道大件扎眼,不好销赃。 一个初犯,偷了价值几百块的电视机,他敢放家里吗? 绝对不敢。 他敢光明正大拿去大商店卖吗? 更不敢。 唯一的出路,就是找地下的黑市或者倒爷销赃。 而松浦,道外这一带,收烂货,倒腾黑货的渠道,麻杆基本全认识。 要是他欠,好信打听了一下,肯定已经知道是谁干的。 就算,他不知道这个偷电视的具体是谁,但只要发动关係.......就肯定能找到销赃的人。 王国权端著个搪瓷茶缸,喝了一口高末,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麻杆,长能耐了啊?” “大庭广眾之下,抄起实心撞球砸保卫科干事。” 赵二虎坐在一旁,心领神会地接上话茬,开始了一唱一和。 “王师傅,这事儿可不小。” “咱现在办的,可是厂领导亲自督办的连环电视机盗窃案。” “我走访排查,他上来就动手,这叫什么?” 王国权猛地一拍桌子: “这叫暴力抗法,袭击查案人员,破坏执法行动。” “往小了说,是寻衅滋事,往大了说,没准和偷电视的贼就是一伙的,故意阻挠咱们办案,给同伙爭取销赃时间。” 这一顶接一顶的大帽子扣下来,直接把麻杆砸懵了。 “放屁,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偷电视的贼。” 他扯著嗓子大骂: “赵二虎,你就是公报私仇。” “你这是借题发挥。” “公报私仇?” 赵二虎把袖子往上一擼,露出刚才挨了一肘子,已经有些发青的胳膊: “伤在这儿摆著,街上十几双眼睛看著,我用得著公报私仇?”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王国权直接猛地一拍茶缸: “砰.......” 一声闷响,嚇得麻杆一哆嗦。 “行了,少在这给我撒泼打滚。” “少在这,转移话题。” 王国权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带著多年保卫干事的威严: “这案子明天就到期限了,你要是死扛著不配合,那我们也没办法。” “我们破不了案,你就等著按袭击公职人员的罪名,被处理吧。” “先判个三年劳教,慢慢在里面踩缝纫机吧。” “二虎,你先出去,再弄几床棉被过来,我就不信他还嘴硬.......” 麻杆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他跟赵二虎熟悉,哪怕这小子当了保卫干事,也没那么怂他。 但王国权,那是保卫科的老人。 身为小混混,对这个人太熟悉了。 绰號,王黑子。 “別,王干事,王大爷,我服了,我服软了行不行。” 麻杆说话都带著哭腔了,双腿发软道: “我知道电视机谁偷的。” “就在咱糖厂街............” 王国权和赵二虎互相看了一眼。 拿下。 ---------------- 十分钟后,糖厂街保卫科出动了十多名保卫科员。 既有干了多年的老资格,也有昨天刚招进来的新科员。 毕竟是抓小偷,没有什么危险性。 像刘铁柱,李明星这两个刚被安排到门岗的新人,也有机会跟著行动。 十个穿著深蓝色制服的大汉,在王国权的带领下,直接杀到了西边的平房区。 很快,一个叫冯五的傢伙就落网了。 这个冯五,也没啥正式工作,平时就靠一辆倒骑驴,在附近几个街道,村屯收废品,捡破烂为生。 因为收破烂的身份,他成天走街串巷,谁家院里有几只鸡,屋里添了啥大件,也算门清。 前阵子,他在一个村子里炸金花,输红了眼,欠了放高利贷的500块钱。 人家发了狠话,三天內不还钱,就剁他两根手指头。 逼急的冯五一咬牙,就干了第一票大的。 他趁著牛主任家没人,翻墙撬窗,把电视机塞进装废纸壳子的破麻袋里,往倒骑驴上一扔,堂而皇之地就蹬出了平房区。 因为时间点,是下午一点多的午睡时间,根本就没人注意到。 至於这第二票.........实在是他卖了电视,还了高利贷之后,越想越难受。 500块钱,要是光抽菸喝酒,足够败活小半年的了。 所以......在经过一个星期的內心煎熬,挣扎之后,这傢伙就第二次作案了,也算轻车熟路了。 原本,一个老老实实,知知道挣辛苦钱的傢伙。 通过歪门邪道,挣了一票大钱之后,就这么被贪慾给毁了。 “好样的,王师傅,还得是你啊。”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上面给了五天的时间,结果你就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把案子破了。” “等一会的厂委会,我就把这个消息匯报给许书记,孙厂长。” “也让松浦派出所的人,看看咱糖厂保卫科的实力。” 会议室內,黄鹏拿著冯五的口供,一脸的兴奋之色。 他没想到,王国权这么给力。 “科长,今天这事,多亏了赵二虎。” “他对犯罪分子........的心理,还有一些想法,很了解。” “提供了,不少思路。” 王国权,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今天这事。 还真是.......剑走偏锋。 黄鹏哪管这些,真凶查出来,够他在领导,还有兄弟单位面前露脸就行。 “赵二虎,乾的不错。” “一会,我就给你们申请奖金,这个月的评优,是你的了。” “黄科,我就是个跑腿的,这案子是在你的英明指导下,王师傅的英明指挥下,才破掉的。” “哈哈,你小子,就会捡好听的说。” “是啊,你小子........” 这话一出,黄鹏和王国权也都乐了。 就在三人哈哈大笑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也被砰的一下推开了。 “黄科,你在,正好。” “我知道,偷电视机的是谁了。” 却是孙小飞和李良,拿著一张画像,风尘僕僕的冲了进来。 “哼,赵二虎,等著丟人吧。” “让你,看看什么叫家族底蕴。” 第27章 挺好,画的和赵二虎抓回来的人挺像。 “你们也知道了?” 黄鹏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孙小飞。 难道这个紈絝子弟也和赵二虎一样,是个有深沉的傢伙。 “是的,黄队长。” 孙小飞一脸的傲娇,他不屑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赵二虎。 “赵二虎,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不希望自己歷尽千辛万苦,又花了大价钱,搞来的重要线索被你知道。” “虽说,咱俩都是一起入职的新人,但差距还是蛮大的。” “差距,確实蛮大的,也就一拳......” 赵二虎差点没笑死,心想幸好老子技高一筹,知道你这孙子把人弄走没憋好屁,来了一手剑走偏锋。 “你.......” 孙小飞嘴角抽了抽,想起昨天挨的一拳,索性不再爭辩。 “真男人,从来都是事上见。” “赵二虎,一会有你丟脸的。” 想到这里,他快步走到黄鹏的面前,將手上重金求来的模擬画像交了上去。 “黄科,这画像上的人,就是这次电视机连环盗窃案的作案分子。” “这可是,我花了300块钱找人帮忙,加急插队才排上的专家號。” “好,我看看。” 黄鹏接过画像扫了一眼,一脸的惊讶: “行啊,孙小飞,你这专家挺靠谱,以后继续保持联繫,说不上啥时候,就用上了。” “这画像上的人,和赵二虎他们抓回来的犯案人,差不多七成相似。” “那你看,我找的专家肯定靠.......” 听了黄鹏的话,孙小飞本来还沾沾自喜。 只是,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一脸的震惊之色,磕磕巴巴道: “靠.......我靠.........” “黄科,你刚才说,赵二虎已经把人抓回来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二虎一个小混混,凭啥能一天破案啊。” 黄鹏嘴角抽了抽。 心想,也许就是因为他当过小混混,才能一天破案的。 “行了,破了就是破了。” “科里那么多人都看著呢,人家犯罪嫌疑人也自己招了。” “奖金和嘉奖,我已经准备去跟厂里申请了。” “这件事就先过去了,我先去开会了。” 他摆了摆手,將手上的模擬画像还给了孙小飞,就离开了。 他可不想掺和到,厂长太子和书记駙马孙......之间的破事。 很快,会议室內就剩下了四个人。 “老王,这事你们干的,可是有点不讲究。” 李良苦笑一声,回来的路上,他都想好奖金咋花了。 现在好了,奖金不用想了。 破案花的300块钱成本,肯定也没法报销了。 王国权摇了摇头: “老李,这事是你们先不讲究的,说好的两边分组破案,各凭本事。” “你们倒好,直接把唯一的目击者给抢走了。” “要不是二虎脑子够灵.......” “行了,都是一个单位的,案子谁破不一样。” 说完,他摆了摆手,直接拉著赵二虎离开了。 也是担心,赵二虎和孙小飞在屋里再起衝突....... 很快,屋內就剩下了大脑还处於宕机状態的孙小飞,以及面色有些尷尬的李良。 “那个,小飞啊,你看这次加价买画像的钱.......” “那个,我一个月的工资才58块.......” “李师傅,没事的,这事是我自作主张........我自己承担。” “这怎么好。” “没事的,怪我。” “那行,小飞你沉住气,机会有的是,我先回家吃饭了。” “去吧,李师傅。” 孙小飞有些肉疼的笑了笑。 昨天,刚打赌输给赵二虎500块钱,今天买线索的300又被赵二虎坑的没法报销。 就算他是厂二代,也有点扛不住了。 “md,赵二虎这狗东西,真是老子的克星。” “我还真就不行了,斗不过你个混混出身的小瘪三。” 孙小飞猛地拍了一下会议室的桌子,將手上高价买回来的废纸,给撕了个粉碎。 ---------------------- 另一边,赵二虎跟著王国权出了门,看了眼手錶上的时间,离下班也没多久了。 “王师傅,黄科没提车的事,你看.......” 王国权扫了眼院里的212,笑道: “怎么?一会要出门?” “小偷也不是光抓到手就完事了,还得给松浦派出所移交,还得写结案卷宗,最麻烦的是核对,追缴赃物,让失主来签录口供,案子收尾还有不少事.......” 王国权一边说著,一边从兜里摸出212吉普车的钥匙,在手里掂了两下,直接拋给了赵二虎。 “不过,人抓住了就算干了大头,剩下的琐碎活,明天我叫科里人弄。” “车.......你开走吧,你小子立了大功,不仅给咱们保卫科长了脸,也让我这老傢伙跟著沾了光。” “黄科那边要是问起来,我就说安排你去附近几个屯子,再摸排一下情况.......” 赵二虎一把接住钥匙,嘿嘿一笑: “谢谢王师傅,您放心吧.......这车我指定伺候的明明白白,明早一准儿停在办公楼下。” “少打马虎眼,记住一条,一定要注意安全........” 王国权叮嘱了一句,便骑上了自行车,离开了院子。 他这心情不错,明天奖金到位,可是相当於几个月的工资,家里又能宽裕不少。 赵二虎拿上钥匙,绕车检查了一圈,隨后就出了院门。 刚开出没多远,就见路边衝出了一个人,立马就踩了剎车: “三,上车说。” “好。” 薛三虽然上了车,手却是放在兜里,脸上满是纠结。 赵二虎见状,笑了笑: “行了,我不问,也不要,多少钱你自己放兜里。” “留著,当做將来你做生意的本金。” “至於麻杆........明天我叫人把他放了,打我的事就先不追究了。” 薛三听的,瞪大了眼睛: “二虎哥,我还没说啥事呢,你就知道?” “不,不,这钱我不能要。” 第28章 你那天脑袋受伤,一定是有抓捕行动吧。 赵二虎立马拍住薛三的手: “三啊,我说过.......我要当个好人。” “你把钱给我,不是让我犯错吗?” “不过我提醒你,咱和王钢他们必须彻底断了,这次你给他们帮忙说话,是最后一次了。” 薛三挠了挠头: “二虎哥,我开始真不想帮忙,可后来一想,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他们给的太多了,足有.......” “停.......下车,我去接文文了。” “啊,好好。” 薛三无奈,只好下车。 赵二虎一脚油,就跑了....... 他是真的不想听那个数字。 说了,这辈子要当个好人,要是钱太多了,他真怕自己会忍不住诱惑。 这事他干的,並没啥心理负担。 首先就麻杆那种人,平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更別说还卸了他的自行车圈。 还有,那一肘子也不轻,没要医药费就不错了。 好人赵二虎,开著212没一会,就来到了镇上的卫生所门口。 他下了车,一边抽著烟,就一边等了起来。 谁知道这烟正抽著,一辆212吉普车却是突然停在了他旁边,一口老黑烟差点没喷他一脸。 “我.......秦镇长好。” 赵二虎本来是想喷人来著,可见车窗內露出的人脸是秦雪,立马又將话收了回去。 包括卫生所,镇府,派出所,邮政局,信用社,电业所等诸多机构,都在船口街道最外围的这片区域。 在卫生所门口偶遇秦雪,他倒是一点不意外。 “等女朋友呢啊。” “你穿的这身制服........是?” 赵二虎穿的是那种,大中国企保卫科或者铁路上的乘警才穿的蓝色制服。 所以,秦雪一下就被吸引了目光。 “啊,秦镇长,我在糖厂保卫科上班。” “是的,是在这等女朋友,那天在码头,你们见过一次。” 赵二虎一脸老实的说道。 秦雪笑了笑: “不错,看著挺般配的,一个漂亮,一个正直。” “你那天脑袋受伤,一定是有抓捕行动吧。” “我这段时间,正准备好好抓下镇上的治安,很需要你们糖厂保卫科的配合。” “这两天,正准备去拜访下你们厂呢。” 三次见面,她对赵二虎的印象不错,这才多聊了两句。 但这话,听在前面司机老周的耳朵里,就有点魔幻了。 “赵二虎这狗东西,还真能演。” “这傢伙,明明是个小混子,怎么转眼就进糖厂保卫科了。” “要不要,给秦镇长提个醒?” “哎呀,算了,这秦雪刚来几天,就惦记著实权,既想抓治安,又想抓经济,还想搞民生.......” “这老书记在松浦镇,当了十来年的土皇帝,还不想办法给她起走......” “我还是,少管閒事,安心当好这个司机就算了。” 眼见秦雪也和赵二虎客套完了,他一脚油门就开向了镇府,拐了个弯就进了院。 赵二虎见秦雪走了,也是鬆了口气。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秦雪知道我是小混混出身呢。” “印象这么好,一见面就聊上两句,让文文知道,又得吃醋了。” 话音刚落,他就见林文文推著自行车出了院门: “文文,这呢。” “二虎哥,你开车来接我?” 林文文也乐了: “可,我这自行车咋办?” “明天你没公车开,我咋来上班......” 赵二虎笑了: “放心吧,这车我还能用几天。” “要实在没车,我还有自行车呢,也能送你。” 林文文脸色一红: “你就这么喜欢送我啊。” 嘴上说著,身体却很实诚,直接將自行车推回了单位,锁在了自行车棚。 像这种公家单位都有门卫,很少出现丟自行车的事。 河堤路,比厂区那边宽敞不少。 一边是慢悠悠淌著的松花江支流,一边是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岸边柳。 正夏时节,哪怕是傍晚,也还带著点热气。 可车窗一开,江风往里一灌,整个人都凉快了不少。 赵二虎,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门上,心情明显不错。 香车美人。 別看他开的是212老吉普,但在这个年代不比后世的大奔低。 林文文坐在副驾驶,也在享受著夏日的晚风。 “二虎哥,保卫科上班的感觉咋样?” “你穿著这身制服,看著还挺精神的呢。” 赵二虎咧嘴一笑: “感觉相当好。” “而且我跟你说,那孙小飞还想搞事..........” “结果只是稍微一出手.........不仅抢先破了案子,还让他白搭了300块钱。” 林文文听的,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该,孙小飞上学的时候就欠。” “別人收拾不了他,就得你出马。” 风从窗外吹进来,把林文文额前的一缕碎发吹的轻轻摆动。 赵二虎瞥了一眼,心里就一个念头。 这日子,太有奔头了....... 就在这时,前边的河堤边,突然传来几声尖叫。 “救命啊。” “快来人啊。” “二蛋掉下去了。” 声音又尖又急,还带著哭腔。 赵二虎双目一凝,立马踩了一脚油门,原本还算平顺的212,立马像哮喘一样,喷出了两记黑烟。 然后,陡然加速衝到了现场。 一处,靠在水边的斜坡上,两个七八岁的小孩正急得直蹦,手指著河面,嗓子都喊哑了。 林文文脸色一下就变了: “有孩子落水了。”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开门跳了下去。 赵二虎赶紧跟上,几步衝到河边,往下一看,果见离岸边七八米远的地方,一个小孩正在水里扑腾。 那孩子正在狗刨,但脑袋却是一会露出来,一会沉下去的,嘴里还咕嚕咕嚕往外冒水。 岸上那两个小孩早就嚇哭了: “二蛋,二蛋。” “救命啊,叔叔,救救二蛋吧。” 林文文乾急了,下意识就要往水边冲,却被赵二虎一把拉住。 “別急,你会游泳啊?” “会一点。” “会一点,千万不能下去救人,容易舔倒忙。” 第29章 还有身上,这身蓝皮。 赵二虎这话,可不是说说的。 像眼前这种情况,那叫二蛋的小子明显会点水,还是要沉底了。 说不上,有些乱七八糟的说法里。 他这人不迷信,但有些事也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眼下这种情况,別说救人了,她自己下去都容易搭进去。 “还是,让我来吧。” 林文文焦急道: “二虎哥,你.......你会水吗?” “还行。” 赵二虎沉稳的,点了点头。 重生前,他经常钓鱼,游泳肯定是不错的。 但,也达不到专业水准。 更別说,下水救人了。 这玩意和自己扑腾两下,根本不是一回事。 可要是不施救,这孩子怕是一会就要走了......... “別急,等他再喝几口黄汤的。” “还有你们两个,都离水远点,別一会再添乱。” 林文文见状,赶紧將两个孩子拉到岸边。 赵二虎这才,慢悠悠的开始解扣子,脱衣服,脱裤子。 甚至,小腿上还绑著一把匕首。 多年的打架生涯,这是他保命的玩意,只在一次被群殴时动用过一次,还没见血,就把人嚇退了。 他在等........ 只有等著孩子不扑腾了,嘴里灌上几口黄汤,过去才不会被缠住,一块沉下去。 水花一阵接一阵地翻。 两个小孩又想喊,可想起刚才赵二虎的交代,只能憋著眼泪乾著急。 林文文也急得直跺脚,死死攥著手.......但她选择了相信赵二虎。 实在救不上来,那就算了。 总不能,把二虎哥搭进去。 很快,那孩子扑腾的幅度明显小了,嘴里也咕嚕咕嚕了两声。 原本扑腾正欢的双手,也没刚才那么有劲了。 赵二虎见状,从斜坡上一蹬,扑通一声就扎进了江里。 他水性一般,可胜身体处在成年男性的巔峰。 再加上,那孩子沉的位置离岸边不算远,一个猛子扎下去,没一会就来到了孩子身边。 眼见他脑袋已经沉了下去,立马薅住脖子就提了起来,却发现一沉。 “md........” 赵二虎心里一惊。 这一提,根本没提动。 他顺著手上的感觉又提了一下,立马就明白了。 不是这孩子多重,而是脚底下被什么玩意给缠住了....... 水下视线本就浑,泥沙一翻,更是看不清。 可前世赵二虎经常钓鱼,对这片区域的水位情况很了解。 这地方说是江,其实就是松花江分出来的一条支流,水流比主河道缓得多。 到了枯水期,有些浅滩和弯道,甚至都能露出一截地面来。 这种地方,河底淤泥厚,水草也多。 尤其是河堤这一片,底下最容易生烂水草。 小孩一旦踩进去,越扑腾,缠得越死。 “还真他妈寸........” 赵二虎心中骂了一句,换了一口气,却是不敢再耽搁。 眼见这叫二蛋的小傢伙,脑袋又要沉下去。 他先是一把薅住脖子,往上猛的一提,儘量让脸露出水面,少灌几口黄汤。 紧接著,另一只手就抽出了匕首。 幸好,下水之前出于谨慎,留了个心眼。 他手腕一翻,整个人沉入水下,顺著那团缠人的感觉,朝著孩子腿边猛地一划。 “唰.......” 一刀下去,水草顿时断了一片。 隨后反手又是两刀,孩子身子一轻,立马往上浮了点。 赵二虎出水换了口气,立马拽著人就往岸边拖。 好在河流水缓,没什么暗涌。 来到了河堤旁,他也顾不上姿势难看,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二蛋从水里薅了出来,扔到了岸边。 “文文。” “快.......” 赵二虎大口喘著粗气,把二蛋往岸上又拽了半截。 此时那小孩脸色发青,肚子鼓鼓的,嘴角还往外淌著浑水,整个人软得跟一摊泥是的,显然还没脱离危险。 林文文见赵二虎没事,孩子也被救上来了,立马上前施救。 “把他放平。” “头往这边偏一点,对.......就这样。” 到底是学医的,真到了这种时候,一点都不乱。 林文文先用手指,飞快地清了二蛋口鼻里的泥水,紧接著就把人侧过来,在后背上连拍了几下。 拍还不够,她连胳膊肘都用上了。 “哇.........” 二蛋嘴里,顿时吐出了一口江水,可人还没醒。 林文文眉头一皱,又连忙把人放正,双手交叠,开始按压胸口。 她动作不算熟练,可胜在学得扎实....... “二蛋。” “听见没有,快醒醒。” “吐气,快吐气........” 旁边那两个小孩早就看傻了,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赵二虎瘫坐在一旁,呼了几口新鲜空气,体力才恢復了一些。 这会,只能一边喘气,一边盯著二蛋。 说到底,人是他费力捞上来的。 要是真没救过来,那也够堵心的。 其实,他刚才確实犹豫过,要不要掺和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 救人不成,反被咬一口的事,前世见太多了。 可林文文的焦急。 孩子们的眼泪。 还有身上,这带五角星的蓝皮........似乎都在说。 赵二虎,干吧。 另一边,林文文的额头已经见了汗,几缕碎发都贴在了脸上,可手上的动作却始终没停。 按了几下之后,她又低头凑过去,听了听二蛋的鼻息,隨后继续按。 “咳.......” 突然,二蛋胸口一抽,整个人猛地呛了一下。 紧接著,哇的一声,一大口水就吐了出来。 “啊.......救命。” “醒了。” 林文文长舒了一口气,赶忙扶著他侧过脸。 二蛋剧烈地咳嗽了两下,似乎是魘著了。 哭也哭不出来,只能一边咳一边喘,脸色虽还苍白,可到底是缓过来了。 赵二虎见状,也放了心: “成了。” “娘的,命还挺大。” “名字起的接地气,果然有说法里。” 就在这时,两道慌张的声音,也从远处传来。 “二蛋.......” “我家二蛋呢。” 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紧接著,一个小孩就领著,一男一女两个村民,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二人脚上还沾著泥,一看就是从田里赶来的。 等看到地上的二蛋时,那女人腿一软,差点没跪下。 赵二虎连忙伸手一拦: “先別过去。” “她是医生,你们別添乱。” 一听医生两个字,那两口子顿时就不敢动了。 第30章 开个车,你紧张啥。 尤其那男的,急得嘴唇都哆嗦了: “医生同志,我儿子咋样了?” “二蛋,二蛋啊........” 女人也捂著嘴,想哭又不敢哭出声,生怕影响了林文文。 林文文帮二蛋检查了一番: “没事,已经缓过来了。” “再咳几口,把肚子里的水吐出来就好了。” “先別围上来,让他喘点新鲜空气。” 两口子这才安心。 很快,二蛋又咳了几声,小脸终於有了血色: “妈.......” “爸........” “我看见太奶了。” 这声一出来,女人当场就绷不住了,一把衝上去抱住了儿子。 男人则是.......当场就抽出了皮带。 气的咬牙切齿: “老子今天,非抽死你。” “仗著会点狗刨,几次偷著下水,咋管都不听。” “爸,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离水远远的.......” 似乎是想起了,被皮带支配的恐惧,二蛋嚇的立马紧紧的抱住了女人。 男人嘴上说抽,实际哪啥的下手。 孩子刚被嚇到,还是过两天再往死里抽吧。 他红著眼圈,扭头就给赵二虎和林文文跪下了。 赵二虎嚇了一跳,赶紧把人薅住: “大哥,使不得,使不得。” “人没事就行。” 男人声音发颤: “同志,要不是你们,二蛋今天就交代在这了。” “这恩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女人也是一个劲地抹眼泪: “谢谢医生同志。” “谢谢这位男同志.......” “你们真是活菩萨。” 林文文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轻声叮嘱道: “抓紧回去,先给孩子换身乾衣服,今晚盯著点。” “要是发热,或者喘得厉害,就赶紧送卫生所。” “不过现在看,问题不大,应该是缓过来了。” “记住了,记住了。” 两口子点头如捣蒜。 男人看了赵二虎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衣服鞋子,激动道: “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 “你叫啥名?” “我一定去送锦旗,敲锣打鼓的送去,一定要好好感谢你们。” 赵二虎听后,立马摆了摆手: “不用,千万不要送锦旗。” “我赵二虎做好事,从来不留名,你们千万別来糖厂保卫科送锦旗。” “实在要送,就给卫生所送吧,这位林文文同志是镇上卫生所的医生。” 男人懵逼的点了点头: “都送,都送,谢谢二位。” 赵二虎使劲拒绝: “千万別送,真送,我跟你生气啊。” 林文文:........... 等这二蛋的爹娘,掐著他的小耳朵离开后,河堤总算安静了下来。 林文文这会才像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赵二虎。 这一看,她顿时呀了一声,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刚才光顾著救人了,压根没注意。 这会人一走,她才发现赵二虎竟然只穿了个三角裤衩 还是那种前面,缝了一个小钱包的。 刚才一下水,被水这么一泡,现在全贴在身上了,轮廓都勾出来了....... “赵二虎。” “你.......你怎么还不穿衣服。” 林文文连忙捂住了眼睛,可手指缝却五迷三道的......留下了一个缝隙。 赵二虎低头看了看,倒是挺坦然: “这不刚捞完人么。” “再说了,这不还有个裤衩,又不是光著。” “你还说........” 林文文耳根都红透了,啐了一口: “这和光著有啥区別。” “流氓。” 赵二虎嘿嘿一乐,转过身就开始套衣服。 林文文见状,又將双手间的缝隙放大了些。 这男人虽称不上肌肉男。 但肩膀宽,腰也紧,胸腹和手臂都稜角分明,看著就有劲。 尤其背身的时候,后背有两道伤疤,斜著露了出来,虽看著挺嚇人,却也多了几分男人味。 林文文红著脸偷瞄,接著却是脸色一变,衝到了赵二虎的身旁。 “等一下.......” 她也顾不上害羞,伸手就摸向赵二虎的头。 赵二虎被摸得一愣: “咋了?” “別乱动。” 林文文皱著眉,用手指摸了摸赵二虎的脑袋。 见之前鼓包的位置,基本已经消肿了,也没出血的跡象,这才鬆了口气。 “你脑袋这个伤口区域,有没有痒,或者发木,沙汀的感觉?” “啊?” 赵二虎眨了眨眼: “没有啊。” “就是凉颼颼的,別的啥感觉都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林文文这才放心,瞪了赵二虎一眼: “明明自己有伤,救人的时候怎么就不想后果?” “万一伤口裂开了呢?” “这脑袋上的伤口,要是感染的话,是会要命的。” 她这话说的,也是一阵后怕。 刚才情况紧急,竟然忘了赵二虎几天前,脑袋被人削了一闷棍。 赵二虎回头,看著一脸关心的林文文,目光深邃的看向了江面。 语气,带著一点沧桑........ “文文。” “我说过,要做个好人。” “既然这样,就不可能看著一个孩子,在我眼前落水而死。” “那种时候,谁会想那么多。” “能救,得上。” “不能救,想办法也得上。” “这样,才能对得起我身上这身蓝皮。”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正气凛然。 配上他这一身湿漉漉的水珠,再加上背后那两道疤,將林文文听的小心臟,砰砰直跳。 眼睛里,也满是崇拜的表情,都快冒小星星了。 “二虎哥........” “你现在,真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相信你.......” 赵二虎点了点头,一脸的深沉。 心里却一阵无语。 你刚才在旁边急的直跺脚,恨不得我立马跳下去救人。 现在倒好...... 女人啊....... 真是........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 林文文被赵二虎,看的脸色一红,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乾净的手帕。 “低头。” “啊?” “让你低头。” 赵二虎老老实实地低下了脑袋。 隨后就感觉,鼻间飘来一阵淡淡的香气,一股淡淡的,很乾净的......姑娘味。 是林文文,踮起脚,拿著手帕,轻轻替他擦起了头髮。 动作很轻........ 手帕软软的....... 带著股淡淡的香气........ 赵二虎闻了几口,这身上就和被闪电劈过一样,有些酥麻。 然后.......他就敬礼了。 “啪........” “你个流氓,快把衣服穿上。” “我先上车了。” 林文文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瞬间就羞红了脸,隨后........就轻轻给了赵二虎巴掌。 很轻的那种........ 赵二虎无奈,只能硬把衣服穿上,面无表情的上了车。 三分钟后,汽车启动....... “你开车慢点......” “啊,只是有点紧张。” “开个车,紧张啥。” 第31章 虎子,也是要脸的。 回到糖厂街后,赵二虎將林文文送回家,就直接返回了保卫科。 虽说明早还要送林文文上班,但他並没有把车开回家。 將212停在单位,然后骑自行车回家,和直接將公车开回家是两回事。 现在可不像后世,遍地都是小汽车。 这年头,小汽车是重要的公共財產,哪怕只是一个使用权,也有不知多少人惦记。 更別说,还有孙小飞那个一直想找茬的混蛋了。 骑上自行车,没几分钟就到了家。 一进院,一股白米饭的味道,就飘进了鼻子。 “妈,今天吃大米饭啊。” 赵二虎嗅了嗅鼻子,自家以前算上老爸的退休金,勉强能够到双职工。 在糖厂这边,生活条件也算中等了。 可要说大米饭,也只能每周吃个两三次,稍微改善一下。 短短几天,家里就变成了四个人领工资,不仅眼下的日子好了,未来更是可以期待。 以后,顿顿吃精粮也够用了。 “虎子,快进屋,妈给你留红烧肉了。” 才將自行车停好,大姐赵芳就將人拉进了屋。 老妈也將锅里剩下的一碗红烧肉,一碗白米饭,一盘拍黄瓜也拿上了桌。 赵二虎吃了一大口,红烧肉拌白米饭,隨后就是一脸苦笑: “你们都围在这,看我吃饭干啥?” 却是老爸,老妈,大姐,大姐夫,一个个全都双眼放光的,盯著他。 四人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在桌子下互动踢了几脚,最后还是大姐赵芳发话了。 “那个,虎子,你继续吃。” “姐跟你打听点事,今天下班是去找小林了吗?” “咋这么晚才回来。” “还有那个,你俩现在......咳咳,那个进展到哪一步了?” “你不知道,今天因为有人嚼舌头,说你吃许书记家软饭,才进的保卫科.......爸差点没跟人打起来。” 赵大海也哼了一声: “那是老胡妒忌我,比赛那天体测,咱家二虎可是拿的第一。” “就算没有答案,二虎凭著体测第一的成绩,也能平均进前三。” 这话说的,多少沾点吹牛。 要是没有答案,別说前三了,估计连前五都进不去。 因为赵二虎........真的容易打0蛋。 “是呀虎子,你跟那林丫头,到底有没有戏啊。” “进展到哪一步了,跟家里说说,妈这心里也好有数。” 王秀兰也是一脸的焦急之色。 自从那天,老儿子当眾跟孙厂长的儿子打赌,还贏了500块钱。 全场的职工都知道,赵二虎和林文文之间,不是普通的同学关係了,她这心里也是著急。 赵二虎被四人盯著,淡定的又干了几口饭: “这个,我也说不好。” “反正就是一起看过电影,拉过手,今天.......又一起开了车。” “但是,双方也都没表白。” 赵芳急了: “你就说,亲没亲吧。” “亲了,就把握了。” 呃........ 亲倒是没亲,可她把我三角楼子看了,並没有生气。 不知道,算不算更有把握。 可这话,也不能当大姐和老爸,老妈他们说啊。 “放心吧,应该没问题。” “要是不出意外,最多一年半载,林文文就是你们儿媳妇了。” 赵大海一拍桌子: “好,咱家虎子要是真能吃上软饭,以后前途指正嘎嘎的。” “最主要的是,林家丫头的家教也不错。” 王秀兰也欣喜的点点头: “林家丫头,我也喜欢,工作好,长的周正,人品好......配虎子正好。” 旁边的赵芳有些无语: “妈,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刚才还说,担心虎子配不上人小林呢。” “还有爸,你和老胡可是差点没打起来,说虎子绝不吃软饭。” 王秀兰有些尷尬。 赵大海却是眼睛一瞪: “瞎说,谁说和林文文处对象就是吃软饭,虎子只是进保卫科,稍微借了点人家的力。” “以后,只要努力工作,干出一番成绩,那就是凭真本事吃饭。” “吃一次,不算吃软饭。” “顿顿吃,才叫吃软饭。” “我儿子,就不是那顿顿吃软饭的人,他最多吃几顿,剩下的还是靠本事。” 赵二虎有些无语的,看了眼自己的亲爹,亲妈,亲姐。 心想........还是姐夫好,从来不带有色眼镜看我。 接著,他就听陈阳道: “爸,妈,小芳,你们都別逗虎子了。” “有些事,咱心里有数就行,可不能隨便说,虎子也是要脸面的。” 赵二虎脸色一黑: “行了,还是找机会弄一台电视吧,给你们找点娱乐。” “省著整天,就钻研我这点事。” 赵芳哼了一声: “还不是你以前不走正道。” “要不然,我没准早抱侄子了。” 赵大海赶紧摆手: “行了,以前的事谁也不许提。” “虎子,现在走正道了,又进了保卫科,以前那些破事就当是屁,全都放了......” 就在这时,陈阳见赵二虎吃完饭,却是直接將他拉进了西屋: “虎子,来帮姐夫看看。” “姐夫这才上班两天,就从一个收废品的手上,花十块钱弄了一个宝贝。” 赵二虎无奈,只好跟著大姐夫进了屋。 不过,他这心里確实不信。 啥人啊。 在废品站上两天班,就能捡到漏。 好几伙,赶上中彩票了。 估计,是让人给忽悠了。 等到二人进屋,赵芳却是有些闹心: “这陈阳,之前藏了一株野山参,我就审出了二十块钱的私房钱。” “本来,想著他一个男人也不容易,手上得留点钱应急,就没要。” “这下好了,才上废品站上班两天,就开始往回捯飭破烂了。” 赵大海看了闺女一眼,提醒道: “小芳啊,人陈阳虽在咱家住,但却不是上门女婿。” “將来,你们生的孩子,还是要姓陈的,你可不能对人家太过份。” “二十块的零花钱,陈阳估计也得攒一年,不容易啊。” “男人在外面,抽个烟,交个际,应个酬,都得花钱。” “钱是男人胆,可不能管太严。” 赵芳点了点头,隨后惊讶道: “爸,你对私房钱这种事,挺了解啊。” 话音一落,原本一脸笑意的王秀兰,立马就將目光移了过来。 感受到杀气的赵大海,一脸的淡定: “別瞎说,咱家钱虽都在你妈那。” “但怎么花,都是我这一家之主说了算。” “你妈平日,又没短了我花销,爸还藏私房钱,那不是有病吗?” 他嘴上说著,脚丫子却是偷著伸到了桌子下。 另一边,陈阳也拿出了他捡的漏...... 第32章 难道东西是真的? 陈阳从炕席下面,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卷东西。 外头包著旧报纸,里头又缠了一圈塑料布,看著还挺像回事。 一看他这架势,赵二虎笑了: “姐夫,你这整的挺像样啊。” “咋的,真让你捡到宝了?” 陈阳嘿嘿一笑: “我也说不好。” “那来送破烂的老刘,平时就爱倒腾些旧书旧纸,今天跟我嘮嗑的时候,说这玩意可能有点年头,像是金代的字帖。” “可他自己也没把握,加上手头缺钱,就连著几本旧帐册,一起卖给我了。” “我也刚上班,不懂里面的说道,想著要真是好东西,可不能错过了。” 说著,他就把字帖......摊在了炕上。 纸色发黄,边角都有些发脆了,像是放了很多年。 上面的字还算工整,就是有些地方墨色深,有些地方墨色浅。 赵二虎看了两眼,一阵头大。 打架斗殴,抓贼摸岗,利用百事通的记忆查案子........他在行。 让他看字帖,那就是对牛弹琴了: “金代有纸,能留到现在?” “再说了,人家要真知道是金代的,还能十块钱卖你?” 陈阳一听,也有点尷尬: “我也不懂。” “这不就想著,让你找机会帮我问问么。” “你看.........能不能找林正南,或者许书记,帮著掌掌眼?” “都是文化人,肯定有两把刷子,而且都是自己人.......” “要是心里没底,咱拿这宝贝去道台府的古玩街,再让人给骗了。” 林正南? 赵二虎一阵牙疼。 別说现在了,就是再过一阵子,他也不敢找人家啊。 咋也得等,未来老丈人气消了。 或者,认可他之后才行。 至於许书记........就更不能瞎去了。 刚工作,还没啥大的起色,也没啥能出手的大成绩,整天往人家跑,那可就真成吃软的了。 不过,办法还是有的。 有机会,將东西交给林文文,让她拿回去问问就是。 “行,东西我先收著。” “有机会了,我帮你问问。” “不过姐夫,我丑话说前头。” “这玩意十有八九不值钱,你也別抱太大希望。” 陈阳连忙摆手: “我懂,我懂。” “十块钱的东西,真不值钱.......就当买个乐子了。” “主要我刚参加工作,就遇到了这事,万一真是个漏呢?” 赵二虎听完,也不好再泼冷水了。 但他这心里,却是有了猜测。 这东西肯定骗不过那些废品站的老手。 没准,正是因为姐夫刚上班,那送破烂的老头,才搞了这么一出呢。 “成,我记著了。” “这几天,等我找机会,就把事给你办了。” 赵二虎把字帖捲起来,隨后就出了屋。 可就在他迈出门的时候,脑子里却咯噔一下,猛地想起了一件事。 前世,好像就是这两年........ 沙坨子那边,好像就出了一个金代的大墓。 不过,破案已经是两三年之后了。 好像,案子是一群皖南人干的,还把当时的镇府书记,给擼下去了。 太內情的事,他也不了解,毕竟也是听室友说的。 只知道,这是一桩事发两年后,才被挖出来的大案。 然后,事是几个皖南人干的。 那帮人,好像是惯犯,全国各地犯了不少大案,最后在蒙省被抓的,有人没抗住大记忆恢復术。 冰城这边的案子,才浮出了水面。 “金代.......倒是真有可能。” “难道,那群皖南人已经来挖墓了?大姐夫真的捡了漏?” “冰城这边,好像確实有不少金代遗蹟.......” “还有皖南人?” 赵二虎突然想起,前段时间跟林文文在道外遇到的。 那群被小奎,收拾的小偷,似乎就是皖南口音。 “不会这么巧吧?” “可,要是小奎容不下他们,人窜到江北,也是有可能的......” 沙坨子距离糖厂街不远,也是松浦镇的辖区。 赵二虎觉得这个案子,没准自己有机会。 但很快,他就將这事放在了第二位。 “还是,先想办法弄清,秦雪前世是咋被玷污,咋死的吧。” 虽说,只见了几面,但赵二虎对这位副镇长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他倒不是图人家长得漂亮,只是希望能搭上这条线,多一个朋友,多一个后台,多一条路吗。 秦雪前世出事后,整个冰城的严打,可是比其他城市提前了一个月启动的,嘖嘖.......够硬。 ------------------------------------ 第二天,赵二虎先是去单位取了车,隨后又將林文文送到单位,顺手把字帖交给了她。 嘱咐这丫头,赶哪天他爹林正南,心情好的时候拿出来,帮著掌掌眼。 隨后,自己也回了单位。 结果,刚进院.......就被传达室內的李明星给喊出了。 “那个,二虎兄弟。” “咱能不能,聊两句。” 赵二虎点点头,隨后就跟李明星来到了,传达室后的一棵老杨树下。 “二虎兄弟,听科里的同事说,昨天的电视机连环盗窃案,是你破的。” “你可真厉害,都是一起进的单位,我还在传达室看门,站岗呢。” “你就能破这么大的案子,拿奖金了。” 李明星的脸上,全是羡慕之色。 赵二虎摆了摆手,纠正道: “明星啊,话可不能这么说。” “这案子並不是我破的,我最多就是个跑腿,经手,提了关键方法。” “这案子,是在黄科长的英明领导,王师傅的专业指导,带领下,破的。” 李明星瞪大了眼睛,隨后认真的点了点头: “学到了,学到了,原来同样一件事,只是说法不同,就有这么大的不同。” “行了,你还是抓紧说正事吧。” 赵二虎明白,像李明星这种普通职工出身的子弟,根本不明白单位內,一些隱藏的潜规则和说头。 和孙小飞这种,从小就耳濡目染,或者长辈传授的二代不同。 像他们这些人进单位,往往琢磨出门道,都得磕磕绊绊的,摔打个两三年。 可就是这最关键的两三年.......就被孙小飞这种人,甩开差距了。 不过,赵二虎当了十多年的百事通,这方面比那些干部二代还强点...... “是这样的,我家有个亲戚,丟了一台收音机。” “这案子,没有电视机盗窃案大,所以科里一直不重视。” “我想著,二虎你破案这么厉害,还认识王钢,麻杆那些混混,能不能帮著找找线索。” “或者,让他们帮帮忙.......” 听到李明星提起麻杆,赵二虎这才想起,貌似那傢伙还在面壁呢,一会开完早会,还是抓紧放人吧。 至於这求助........ “明星啊,这忙我怕是帮不上了。” 第33章 我还以为,你收钱才放的我呢。 “明星啊,首先这案子是科里的,但我和你一样都是新来的。” “黄科,只是让我先跟著王师傅,並没有独立办案的权利。” “再一个,我以前虽是小混混,但早就金盆洗手了,和王钢,麻杆根本不是一路人。” “要不然,这次我找他们查案,他们为啥不仅不提供线索,还跟我打了起来。” “所以,你这个忙,我是帮不上了。” “那个,你接著站岗吧,我回去开会了,一会要迟到了。” 赵二虎摆了摆手,根本不给李明星继续说话的机会,转头上了212,直接杀向了保卫科。 他只是看李明星他爹不容易,当年为了保护厂里的设备,断了胳膊。 这才,和这傢伙多说了几句。 现在看来,纯纯多余了。 这李明星找他帮忙,明显就是没憋好屁,以前只是点头之交,现在才当了一天同事,一般人可没这么大脸。 除非.......这里面有事。 当然,赵二虎也不清楚具体咋回事,他只是在一些需要和王钢,麻杆这些小混混產生关联的事上,下意识的会產生防备感。 毕竟,只要秦雪那个事一天不解决,危机就一天没有过去。 前世松浦的严打力度,明显已经超过了合理的范围..........还是小心点好。 李明星这边,看著赵二虎开著小汽车离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一脸的可惜之色........ -------------------------- 赵二虎这边,衝进会议室的时候,黄鹏已经准备开会了。 他只是扫了一眼,却並没有生气,而是笑呵呵道: “看,这次破获电视机连环盗窃案的功臣,来了。” 说完,直接招呼屋里的十几个正式工,三五个合同工,还有赵二虎,孙小飞两个临时工开会。 至於刘铁柱和李明星.......正和两个老科员,一起在前后门站岗呢。 “老王,还有赵二虎这次表现不错。” “这次著重表扬,下个月评优你俩先排第一。” “昨天,我已经和厂里申请了,奖金已经拿回来了,一会散会发放。” “大家鼓掌........”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掌声。 尤其是几个老科员,拍的还挺实在。 毕竟,人家破案靠的是真本事。 有本事的人,在哪都会被人高看一等。 一天时间,就把连环电视机盗窃案给办了,別说黄鹏高兴,他们这些科里的老人脸上也有光。 王国权倒还算淡定,只是端著搪瓷缸子,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赵二虎也跟著站了起来,脸上带著几分受宠若惊的表情。 至於旁边的孙小飞....... 脸都快绿了。 特別是一听到评优先排第一,还有奖金已经拿回来了这两句句话,指甲都快抠进手心里了。 tmd....... 明明这案子,本该是他露脸的。 明明这案子,是他爹专门选出来施压,准备给他露脸的。 结果,不仅风头全让赵二虎抢了,昨天加钱插队,用来买模擬画像的300块钱,也打了水漂。 谁说理去? 黄鹏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道: “这次,厂里对咱们保卫科办案效率很满意。” “尤其是许书记,刚才在厂委会上,还专门点名表扬了在咱们保卫科。” “说,咱保卫科关键时刻拉得出,顶得上,没给厂里丟脸。”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更热络了。 “好了,都安静下.........这个事先到这,后续老王把尾巴收好。” “至於其他人,今天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下午的时候,镇府的领导,还有镇上派出所的马所长,会亲自过来考察。” “咱保卫科成立经警分队的事,已经有眉目了,要是因为今天谁表现不好,把这事给老子搞黄了。” “那就別怪我老黄小心眼,给他穿小鞋........” “大家都知道,这事要是成了,咱就有了正儿八经的执法权,以后的工作直接受镇上派出所的指导。” 这话一出,李良第一个举手发问: “黄科,我听说其他大厂的经警分队,都是受分局直接领导啊。” “咱应该受道外分局领导啊,咋归了镇上派出所。” 黄鹏满意的看了他一眼,隨后纠正道: “我刚才说的是指导,不是领导。” “咱糖厂位置特殊,和道外分局隔著一条松花江,所以才这样安排的。” 几个年长的科员互相看了一眼,立马开始了表忠心。 “黄科,管这所,那个所的,我们还是听你的。” “对,咱又不用镇上的派出所拨经费,他爱咋指导,咋指导,咱还是听厂里,听黄科你的。” “就是,就是。” “行了,都別说混话,去干活吧,今天都给老子好好表现。” 黄鹏笑呵呵的將人都轰了出去,只留下了赵二虎跟王国权。 隨后,从身后的一个档案中掏出了两个牛皮纸信封,放在了桌上。 “行了,別杵著了,一人一半。” “说实话,这案子的奖金这么高,你们真得感谢下小飞.......” “哈哈,不说了,那傢伙估计最近心情不是太好。” 黄鹏將信封留下,也不管两人的反应,摆了摆手就离开了。 王国权见状,则是將其中一个信封直接收入了怀中: “二虎啊,我就不客气了。” “家里,还是挺需要这几百块钱的。” “王师傅,这事客气个啥,都是咱应得的。” 赵二虎也没客气,他还想攒钱,跟薛三合伙做生意呢。 “那个,麻杆?” 王国权一愣:“他啊,看你小子.......要不要,再关一段时间,给你小子出出气?” 赵二虎摇头: “还是算了吧,我不是以权谋私的人。” 他虽然不爽麻杆,却也犯不上以权谋私。 那小子,出去后要是能改邪归正,不再找茬最好。 要是不知悔改,下次抓进来,自有法律制裁。 很快,商量完的两人,就各自忙活去了........ 赵二虎来到了审讯室,將一宿没合眼的麻杆,直接鬆了手銬。 “好了,你可以离开了。” “不过麻杆,我劝你小子两句,平时瞎混可以,千万不要走上犯罪的道路。” “要不然,冯五就是你的下场.......” 麻杆有些意外: “你就这么把我放了?” “不然呢?” “我卸你自行车圈,那天又差点没干你,你不记恨?” “这话说的,我可是正儿八经的保卫科员,从来都是公私分明。” 麻杆深吸一口气: “赵二虎,我承认自己,看低你了。” “我还以为,你是收了钢哥的钱,才放了我的。” “这话说的,我不是那样的人,快.....滚蛋。” 赵二虎將麻杆,放出了保卫科。 二楼走廊处的孙小飞,看著离开的麻杆,却是陷入了沉思....... 经过两次吃瘪,他承认自己之前,小瞧赵二虎这个混蛋了。 现在,他准备使出十二分的心眼,和这个卑鄙小人斗一斗。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现在,先搞清楚他为啥抓麻杆.......” “照理,他们一起混过,麻杆应该直接告诉他冯五的线索啊......” 第34章 报告领导,他以前是小混混。 孙小飞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最后,索性直接来到了牛主任管理的一车间,找到了一个上学时,喜欢跟著他混的小弟。 只不过他不学习,整天瞎混是因为有底牌,有家里铺的路。 而李超.......纯粹就是傻混。 “李超,忙著呢。” “啊,小飞哥。” 李超见到孙小飞,一脸喜色的放下手中的活,快步跑到孙小飞的身旁。 “小飞哥,你进保卫科了。” “那活乾净又轻鬆,可不像我们在车间,脏的......” 孙小飞摆了摆手: “我还是临时工呢,哪比的上你,接了叔叔的班,现在是正式工。” “那个,我有点小事找你帮忙.......” 李超立马点头: “小飞哥,什么帮忙不帮忙的,有事你就说。” 其实,在孙小飞回来后,他就试著找人家喝过两次酒,但都被事情多,忙,给拒绝了。 他当然明白咋回事? 现在人家找上他,又是咋回事。 但对他这种普通人来说,能给干部二代当狗腿子,已经是一条成功的捷径了。 孙小飞似乎很满意李超的態度。 刚才来的一路上,他已经想明白了,要想在科里立足,有些脏活累活,还是要有人干的。 所以,像李超这种人,能利用上。 还有昨晚跟他表態,愿意追隨他的李明星,都是很好的牌。 两个小弟一个在保卫科,方便干黑活。 一个在暗处,方便打探消息....... “超啊,你这段时间和那个王钢,麻杆之类小混混多接触下.......” “啊,好。” 李超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答应了。 “只是小飞哥,我这工作挺忙的,牛主任那边......” 孙小飞摆了摆手: “无妨,我一会和他说,给你换一个方便出去瞎混的岗位。” “啊,谢谢小飞哥。” “啥谢不谢的,都是哥们,晚上一起喝酒。” “行啊。” ------------------------------------ 赵二虎这边,送走了麻杆之后,一直跟著王师傅处理冯五盗窃案的后续。 包括,电视机追缴,这个基本也就走个形式,因为走的是专业销赃渠道,又不是什么特別重要的东西,基本很难追回。 还有,整理和派出所,检察院的对接材料。 眼下,经警分队还没正式成立,他们保卫科虽能抓人,但也是属於协调,帮助的性质,没有真正的执法权,相当於多了一层对接渠道。 最后,则是失主和冯五之间的赔偿问题。 冯五穷的都尿血了,肯定是赔不起钱了,只能认蹲了。 不过,他盗窃的两台电视机,价值远超1000块钱,就算和失主达成和解,也只是多蹲,少蹲的事。 已经註定,要踩缝纫机,无非是几年的事。 一直忙活了一上午,等到中午的时候,黄鹏就將所有人,都集合到了保卫科前的院子內。 没一会儿,院门口便传来一阵说话声。 工会主席王建国走在最前面,身边陪著两个人。 一个是镇上派出所的马所长,四十多岁,身材敦实,脸膛发红,走路都带风。 另一个,则是秦雪。 她没穿那种正式的干部装,而是一身乾净利落的浅灰色外套,头髮整齐地挽在脑后,显得干练又精神。 黄鹏一看人到了,立马快步迎了上去。 “王主席,马所,秦镇长,欢迎欢迎。” “我们保卫科已经准备好了,同志们都在这儿呢。” 王建国笑著点了点头: “老黄啊,今天就是正常看看。” “你也別太紧张。” “秦镇长是例行检查,刚从车间那边过来。” “马所,则是为了经警分队的事.......提前过来,考察,交流下。” “不紧张......” 黄鹏笑了笑,隨后准备將几个领导,迎进办公楼。 同时手上,还偷著做了个往上抬的动作。 二十几个保卫,立马开始呱唧。 “欢迎领导视察。” 马所长扫了一圈人,这才问道: “你们刚破了个电视机连环盗窃案?” “那案子,我都没想到,你们能一天就破了。” “谁是王国权?” “谁是赵二虎?” 这话一出,院里眾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看了过去。 黄鹏朝旁边一摆手。 王国权和赵二虎立马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一个老成稳重,一个年轻高大。 站在一块,倒还真像那么回事。 马所长先看了眼王国权,点了点头: “老同志带队,有经验,案子办得踏实。” 隨后,他又把目光落在赵二虎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眼,脸上也多了几分欣赏: “你就是赵二虎?” “不错。” “年轻人敢冲敢干,有股子劲。” “现在加入队伍了,可不能像以前那么胡混了。” 赵二虎挺直身子: “谢谢马所表扬,我就是跟著王师傅身后学习。” 王建国在旁边也笑了,得著夸了两句: “老黄,你们保卫科这次確实办得漂亮。” “正是这个案子,让道外分局认可了咱的实力,经警分队的事,才推进的这么快。” 黄鹏心里笑开花了,嘴上却是客气道: “主要是厂领导,指挥得好,同志们也给力。” 就在这时,秦雪也看向了赵二虎: “赵二虎同志,不仅工作能力过硬,个人素质也很高。” “像这样的同志,虽然年轻,但一定工作了不少年,要多培养。” 这几句话一出来,其他人都挺高兴。 可人群中的孙小飞,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尤其听到重点培养的时候,胸口都像堵了一团火。 凭什么? 这些,原本都应该是他的。 受领导夸奖的也应该是他。 赵二虎,就是个截胡的...... 他眉头一皱,轻轻踢了旁边的李明星一脚。 隨后,使了一个眼色。 李明星这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可今天这投名状要是不交,怕是真的在传达室干一辈子。 他咬了咬牙,硬著头皮站了出来: “报告领导。” 这嗓子一喊,院里眾人都是一愣。 黄鹏皱了皱眉: “什么事?” 李明星紧张的直冒汗,可还是开了口: “我........我有情况要反映。” “赵二虎以前就是糖厂街有名的小混混。” “而且,他加入保卫科,还不到三天。” “並不是秦镇长猜的,工作了多年,而且他个人素质也不行。”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静的.........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的很。 第35章 不是好人,是英雄。 黄鹏脸上的笑意没了,冷冷地说了一句: “李明星,你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场合说话吗?” 李明星赶紧低下头: “报告科长,我不是故意添乱。” “我就是担心领导被误导了,这才站出来纠正一下。” “而且.......我说的也是事实。” 秦雪都听懵了。 她和赵二虎接触了三四次,真是看不出,他以前混过...... “你以前真的是小混混?” “而且,最近才加入保卫科?” 赵二虎见此,反而鬆了口气,他是一点也不慌。 因为这事,本来就瞒不住。 整个糖厂街,连带船口那片,认识他的人太多了。 只要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他以前是干啥的。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认。 “秦镇长,事没错。” “我以前確实混过,也確实是最近才进的保卫科。” 孙小飞站在人群里,嘴角总算勾起了一点冷笑。 见赵二虎在领导面前当眾丟脸,还是个原本就看好他的美女领导,心中那叫一个爽。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王建国,主动开口: “秦镇,马所。” “其实,这赵二虎和我家是老邻居,这孩子是我从小看著长大的,本性並不坏。” “否则,要是真有案底,也不可能进我们保卫科。” 黄鹏也赶紧解释: “是啊,赵二虎进来,可是经过正儿八经的文武考核,拿了综合评分第一的。” “而且,他也確实有能力,才上班两天就帮著王国权同志,破获了电视机连环盗窃案。” 他现在的心里,恨死李明星那个蠢货了。 同时,对孙小飞也產生了很大的不满,太没大局观了。 人家马所长可是来视察的,可以说是糖厂保卫科,成立经警分队,获得独立执法权的最后考察。 这要是因为这件事,影响了马所长的印象,给道外分局的报告上隨便损几句。 这事,弄不好又得往后退。 赵二虎也淡淡的解释道: “我也想说句实话。” “我以前是混,可我从来不觉得,自己以前混,就不是个好人。” “我没抢过老百姓的饭碗,没欺负过老实人,也没欺负过妇女孩子。” “最多,就是年轻不懂事,跟著王钢他们爭地盘,和別的小混混打过架。” “说白了,是我以前路走歪了,但不代表我人品有问题。” “现在我进了保卫科,就是想走正道,凭本事吃饭。” “最后.......我真的是个好人。” 他说这些话时,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 “你说自己是好人,就是好人啊。” “得群眾,说了算。” 李明星也是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已经得罪赵二虎了,那就不如得罪死。 如此,才能彻底抱紧孙小飞的大腿。 秦雪听后,却是莞尔一笑: “赵二虎同志,以前什么样,我真不知道。” “但我接触到的,確实是个好人。”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热闹的锣鼓声。 “咣......咣......咣......” 紧接著,就是一片乱鬨鬨的人声。 院里眾人都愣住了。 黄鹏更是一脸懵: “啥情况?” 没两秒,一个原本在正门执勤的保卫干事,就急匆匆的先进了院,喘著气道: “黄科.....” “外头来了几十號人。” “敲锣打鼓的,说是牛店村的,来给赵二虎送锦旗的。” “啊?” 黄鹏直接愣住了。 別说他,连王建国和马所长都愣了一下。 眾人呼啦啦往门口看去。 很快,就见一群村民热热闹闹地涌了进来。 前头两个小伙子敲著锣打著鼓,中间一个人举著红底黑字的锦旗,后头还跟著乌泱泱一片人。 锦旗上的字不少,但最大的两个字,正是.......英雄。 奋不顾身救幼童,见义勇为真.......英雄! 赵二虎看著锦旗,整个人都如同被电了一下。 这种感觉,比昨天被林文文擦头髮,还酥麻....... “英雄?” “我不仅是个好人,还是个英雄吗?” “二蛋他爹,你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不过,我喜欢.......”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牛店村的村长,以及二蛋一家。 二蛋他娘眼圈还是红的,显然昨天哭得不轻。 二蛋他爹则是一脸激动,手里还提著两包点心和一兜子鸡蛋。 这一幕,直接把院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马所长最先回过神来,上前两步问道: “老牛,你们这是干啥来了?” 牛店村长自然认识马所长。 他不仅认识马所长,还认识秦雪这个新来的副镇长: “马所,秦镇,昨天村里二蛋掉水里了,差点淹死。” “就是这位赵二虎同志,下水把孩子救上来的。” “当时的情况十分凶险,孩子被水草馋死了,要是没有赵二虎同志.......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那段水域之前就死过人,赵二虎同志下水,风险是很大的。” “这种大公无私,捨己为人的行为,当的上英雄两个字。” 眾人的目光,顿时又齐刷刷的落在了赵二虎身上。 二蛋他爹可不管这些,將一筐鸡蛋放下,拿著锦旗就扑在了赵二虎身前: “恩人吶。” “我给你磕头了。” “二蛋,过来,给恩人磕头,以后这就是你亲爹。” 二蛋也挺乾脆,噗通一下就跪了: “爹。” 这一声爹,叫的赵二虎脸都黑了: “停停停,鸡蛋我收了。” “叫爹,还是算了吧,我还没结婚,別给我耽误了。” 其实,他是真不想给人当乾爹。 想得美? 给二蛋当了乾爹,万一他的亲爹不行,还得给他攒钱买房,攒钱娶媳妇。 他疯了,才给別人养儿子。 就算没有这些,万一將来他当了厅局级领导,二蛋要他安排工作,或者利用他的名號敛財呢? 亲儿子,敛就敛了....... 这乾儿子,总感觉亏大了。 第36章 感谢政府,感谢领导,给我进保卫科的机会。 “我跟你们说,救人是应该的。” “就凭我这身制服,就不能装看不见。” “別说是我,我们糖厂保卫科隨便一个人,除了孙小飞和李明星,遇到这种事都能挺身而出。” “所以,你们不用这么感谢我。” “也千万別叫我乾爹........我还这么年轻,可担不起这当爹的重担。” “要感谢,就感谢政府,感谢厂领导,给了我重新做人......呃,给了我进去保卫科的机会。” “二蛋他爹,快起来吧。” 赵二虎说的义正言辞,手上却是没閒著,直接將一大筐鸡蛋给接了过来。 这副场面一出,李明星和孙小飞的脑瓜子,恨不得钻地缝里去。 刚才还因小混混三个字,而变得微妙的气氛,一下就翻转了过来。 王建国原本绷著的脸,这会也缓和了。 黄鹏更是腰杆一挺,脸上重新有了光。 秦雪则是怔了一下,看向赵二虎的眼神,明显和刚才不一样了。 她是真没想到,这傢伙不光能破案,居然干了这么一桩见义勇为的事。 她有些好奇,这人是怎么,一下幡然醒悟,不再瞎混了呢? 马所长更是走到赵二虎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 “案子办的好,人品也够硬,关键时刻还能捨己救人。” “糖厂保卫科,有你这样的同志,绝对差不多了。” “或者说,你们糖厂保卫科的风气很优秀,给分局的报告,我会著重表扬的。” 这话一出,黄鹏的脸上立马露出喜色: “马所,您放心........我们保卫科的职工,都是像赵二虎这种,政治素质过硬,人品过关,能力又强的好同志。” “绝对,能担的起经警分队的重任,更好的配合你们工作。” “那个,我让郑副科长负责接待老乡,咱继续上楼视察。” “好.......” 很快,黄鹏就带著几个领导上了楼。 只是路过孙小飞,李明星的时候,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 “二虎,还不把锦旗收下,別辜负了老乡们的心意。” 站在王国权身旁的郑副科长,主动上前接过绣著真英雄的锦旗,交到了赵二虎手上。 郑副科长平日不在保卫科大院,主要负责厂部那边。 保卫科在那边,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紧挨著厂部財务科。 財务,在这个年代的任何大厂,都是重中之重,平日光是现金储备就有几十万。 要是有歹徒抢財务室,比抢银行都来钱快。 除此之外,有些需要现金周转的採购,或者业务,也得保卫科派人跟著护送。 在保卫科內部,这些人属於財务分队,甚至办公室还有自动手枪,衝锋鎗,手雷等武器。 今天是接待领导的重要日子,郑副科长才会回来。 也是和赵二虎是第一次见面,但这个印象.......却是很好的。 郑副科长,笑著拍了拍赵二虎的胳膊: “行啊,小子。” “前几天刚破要案,今天又收了群眾的锦旗。” “这保卫科的脸,让你一个人给挣足了。” 赵二虎憨厚一笑: “郑科,你可別埋汰我了。” “这玩意拿著,比破案还烫手。” 旁边二蛋他爹一听,赶紧摆手: “不烫手,不烫手。” “这是我家的一点......心意,都是自家鸡下的,恩人你放心吃。” 郑副科长见状,哈哈一笑: “来两个人,先把老乡们安排到接待室。” “准备好茶水。” “老乡是咱保卫科送荣誉的,不能慢待。” “不用,不用,不能耽误你们工作。” 牛店的村长赶紧摆手: “我们就是来送锦旗,顺便感谢下赵二虎同志的。” “这接待就算了,回去还得铲地呢。” 说完,示意二蛋他爹又感谢了一番,就带著十几號敲锣打鼓的村民离开了。 不过,他们是一路从厂门口,敲锣打鼓进的保卫科。 估计等不到中午,赵二虎捨己救人真英雄的名號就得传开...... 等人群彻底散去,包括郑副科长的几个老保卫,瞬间都把目光落在了孙小飞,还有他旁边的李明星身上。 明显的,一脸不爽。 断人前途,如同杀人父母。 保卫科成立经警分队,那可是既能保留厂里待遇,福利,又能入编公安队伍的好事。 今天,要是给马所留下不好的印象。 事情,虽不至於黄了,但拖上几个月也是够难受的。 孙小飞心中苦笑,他是真没想到,赵二虎这个小混混,能干出捨己救人的事。 关键,干就干了唄。 非赶上今天来送锦旗,真tm点寸。 李明星就更別提了。 此刻,他站在原地,脸臊的发烫。 本来想著豁出去,狠狠踩赵二虎一脚,给孙小飞递上投名状。 结果倒好,前脚刚说得群眾说了算,后脚群眾就敲锣打鼓地来送锦旗。 上面,绣的的还是英雄。 他还说人家不是好人。 这脸,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就在这时,楼梯口那边传来黄鹏的声音: “赵二虎。” “在。” “你把鸡蛋自己收好,锦旗掛到咱科的荣誉室,然后到会议室一趟。” 赵二虎一愣: “黄科,我也去?” “废话。” “今天这会,领导点名你旁听,抓紧点。” “是。” “还有孙小飞,李明星,你们都去给老子去传达室,连著执勤七天。” “我也去?” 孙小飞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的不敢置信。 “我的话,你没听到。” 黄鹏从走廊处,露出个脑袋,脸色很难看: “孙小飞,你给我记住,老子不管你们私下有啥矛盾,怎么斗?” “但,破坏集体荣誉,破坏集体利益,没有大局观的事,干一次,老子罚一次。” 孙小飞尷尬一笑: “那个,我也没干啥啊。” “话,不是李明星说的吗?” 黄鹏摆了摆手: “少废话,执行命令。” “我要去开会了........” 今天的事,他是真的生气了,而且这俩人犯了眾怒,他要是不处理,以后还怎么服眾。 当然,要是孙副厂长想办法,给孙小飞临时安排个任务........就令说。 赵二虎回了办公室,拎了拎鸡蛋,总感觉有点重........ 第37章 救人也有奖金。 赵二虎將表层的几个鸡蛋推开,果然.......下面还垫了两只小母鸡。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手帕,里面明显包著钱。 “这钱,还是算了吧,大姐夫的单位就在牛店。” “叫他抽空,给二蛋他爹送回去。” 不是赵二虎不爱钱,他也爱钱。 可,还是那个原则........ 这辈子他打算做个好人,有些原则性的问题,绝对不能犯。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底线。 和外人看没看见,一点关係没有。 况且,按照以往的规矩,这种见义勇为的事,厂里多少都会发点奖金,意思意思。 否则像后世那般,做好事不仅没好处,还可能被人反杀........可就没人敢多余了。 他把装著小母鸡的篮子,放进了柜子中一锁,隨后就直接进了二楼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保卫科长黄鹏,工会主席王建国,马所长,秦雪,还有郑副科长,以及三四个科里的老同志,都已经坐下了。 赵二虎进门后,老老实实的找了个靠边的位置。 今天这个会,主要还是谈经警分队的事。 马所长重点说了几条。 一是人员筛选,不能什么人都往里塞,尤其是作风和纪律,必须过硬。 二是案卷,移交,巡逻,押运这些事,往后都得正规化,不能像以前那样,全凭经验和一股子蛮劲。 三是经警分队真要批下来,糖厂保卫科这边,肯定还得挑几个骨干,专门去分局培训。 最后一条,则是经警分队的编制问题,一共有15个人,要挑选年龄20岁以上,45岁以下的主干力量。 特別是郑副科长负责的財务分队,因为有大量的重武器,要爭取大部分人入编才行........ 最后这一条说完,黄鹏的脸色明显难看了些,而郑副科长则是笑的很开心。 这些东西,赵二虎听得很认真。 但也只是听。 他心里有数,自己刚入保卫科没两天,就算侥倖做出了点成绩,今天能旁听,已经算露脸了。 这时候要是再瞎插嘴,那就不是积极.......是不懂事了。 倒是秦雪,一边开会一边总是用审视的眼光,看了他好几眼。 好在赵二虎脸皮够厚,只是瞪大了眼睛,淡定的看了过去。 等会开完,马所长问赵二虎这种基层人员,有没有什么需要表达的。 “报告马所,我刚来保卫科没多久,缺少工作经验。” “但,光是工作这几天看,科里的工作一直都很好,並没有什么需要。” 等几个领导走后,黄鹏又单独把王国权,郑洋,还有几个老保卫留了下来,简单交代了几句后面的工作安排。 赵二虎则被打发,去整理上午送来的材料,顺便把牛店村送锦旗这事,补一份情况说明。 这一忙,又是一下午。 等到快下班的时候,办公室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黄鹏才端著搪瓷缸子,將赵二虎叫进了办公室。 “二虎。” “黄科。” “別整那套,坐。” 黄鹏摆了摆手: “今天表现不错。” “你这锦旗,来的可真是时候,是叫二蛋他爹特意准备的?” 赵二虎嘿嘿一笑: “领导,我哪有那心眼,锦旗的事是人家自发组织的。” 黄鹏见此,也不大多问,而是说起了正事: “告诉你个好消息。” “后天,厂里要开优秀职工表彰大会。” “原本,七个人都定好了。” “但今天锦旗的事这么一闹,敲锣打鼓的,厂办那边来消息了.......许书记钦点,你也上台。” 赵二虎一愣: “我也上台?” “废话,不然我留下你干啥?” 黄鹏喝了口茶,慢条斯理道: “电视机案,你算有功。” “但这是份內的事,你和老王也拿了奖金,自然不够资格,评比这个月的优秀职工。” “可救人的事,今天可是露大脸了,而且还恰巧赶在秦镇长过来视察的时候......” “厂办,工会,还有镇里那边,都觉得应该树个典型。” 说到这儿,他还故意停了一下,伸出五根手指,在赵二虎面前晃了晃。 赵二虎眨了眨眼: “五十?” 黄鹏脸一黑: “能不能有点出息?” “是五百。” “奖金五百块。” “你救的是二蛋,不是鸡蛋.......” 这下,赵二虎的脸上乐开了花,也不心疼二蛋他爹那几百块了。 五百可不是小数目,普通工人一年到头,不吃不喝都未必能攒下。 两次的奖金,再加上家里的存款,估计凑个2000块钱,再加上薛三手里的,合伙开个烧烤店没问题。 黄鹏让赵二虎高兴了会,又叮嘱道: “厂里不亏待有本事的人。” “这次你算是赶上好时候了,经警分队要成立,厂里也需要树典型。” “但有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或者破坏团结的事,千万別瞎说,也別衝著哪个领导开炮。” “说话,给老子注意点分寸。” 赵二虎立马站起来,敬了个礼: “黄科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就是,这五百块的奖金,能不能和厂里商量下,换成400加自行车票。” 话音刚落,他这后脑勺就挨了黄鹏一下: “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盯著,我抽屉里那点工业卷了。” 这年头,一些紧要的东西,例如自行车,电视机,冰箱之类的电器,还是限量供应的。 但像江北糖厂这种大中型国企,各个科室,班组每个月都能固定分几张工业卷。 赵二虎要这东西,也是因为家里一辆自行车,明显不够用了。 他在保卫科,虽有了212代步,但等冯五的案子收完尾,一旦没有新案子,就会被收回。 大姐夫去牛店,每天来回三四里地,没个自行车確实不方便。 黄鹏拍了赵二虎一下,动作却是不慢,从抽屉里拿出了几张工业卷: “奖金不变,科里再奖励你7张工业卷,够买一辆自行车了。” “就当,奖励你今天的表现了。” “哎,谢谢科长。” 赵二虎一点也没客气,伸手,用了用力.......就將黄鹏手上的工业卷拽进了手里。 就刚才挨的那一下,他就已经被黄鹏接受了。 换句话说,他这个临时工,因为这段时间的优秀表现,至少在保卫科........是过了考察期了。 下班过后,赵二虎开著小汽车,先將自己车票和鸡蛋,小母鸡送了后去。 又把手帕里的钱,和老妈王秀兰交代了一番,嘱咐他和大姐夫说一声,明天一定要给二蛋家还回去。 隨后,就去了镇上的卫生所,等了起来。 等著,等著,他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似乎是正在.......踩点? 第38章 再遇皖南帮。 赵二虎盯著他看了半天,最终脑子中闪过了三个字........皖南人。 没错,这人正是他那天,在道外和林文文逛街,偷钱的那批人,和道外小奎打起来那批人中的一个。 “这么巧?” “这帮人,难道是被小奎逼得,只能来江北扎根了?” “还有受大姐夫提醒.......想起的那个金代大墓案,按时间线算.......是两年之后,但貌似作案就是这几个月。” “只是,具体是哪个月份,就不记得了。” 赵二虎的脑中,闪过很多关联.......他盯了那傢伙一会,却发现他並没有什么动作,反而是很快就离开了。 隨后,一拍额头,自己开著212,还穿著制服,一般的小偷躲还来不及,哪敢在他附近有动作。 “算了,等接上文文,回糖厂街吃个饭。” “晚上回家,好好捋一缕........” 赵二虎琢磨了一番,在诊所门口等了几分钟,林文文就蹦蹦跳跳的,哼著小曲上了车。 “文文,今天咋这么高兴。” “让我猜一猜.......是不是二蛋他爹,来单位给你送锦旗了。” 林文文听的一愣,隨后就掐了一下赵二虎的胳膊: “哎呀,肯定是二蛋他爹,也敲锣打鼓的去你们单位了。” “真是我,人家还想给你一个惊喜。” “就不能让我先说........” 说完,她又神秘兮兮的,从包里掏出了一个信封: “锦旗,被我们所长掛在荣誉室了,还奖励了我五十块钱。” “咋样,相当於一个月工资呢。” “哦,对了,本姑娘今天赚钱了,晚上大发善心,请你吃饭怎么样?” 赵二虎哈哈一笑,一脚油门就发动了汽车: “还是我请吧,毕竟我赚的比你多,咱去哪个饭店?” “你赚的比我多?” “糖厂给了你多少奖金?” “哎呦喂,不愧是大国企,出手就是阔绰,最少得200块钱吧。” 林文文一脸的好奇之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多不少,500块钱,就是钱还没到手。” “得等后天的月度,职工表彰大会上才能领,没准是你姥爷给我发。” 赵二虎倒是没藏著掖著,直接就將今天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听的林文文,一脸的羡慕之色: “还得是大国企,就是有钱,隨便拿出的奖金,就顶人家一年的工资了。” “不像我们卫生所,经费全是自筹.......” 赵二虎听到这,却是有些奇怪了: “咦,文文。” “以你的情况,回厂里的医务室肯定没问题。” “为啥,跑到镇上的卫生所上班?” 林文文摇头: “我也不知道,都是我姥爷的决定。” “按他的说法,江北糖厂的经营情况,都算比较好的了,可也养不起这么多的正式工,大国营。” “以后,除了那些军工啊,重工啊,涉及国计民生的大国企,剩下的可能都得市场化改革。” “只是,时间早晚得事,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赵二虎点了点头,他是有前世的经验,才能看到这一步。 许阳,却是凭著现在的形势,才做出的判断。 薑还是老的辣啊........ 二人一路回到了糖厂街,將汽车停在了保卫科,又换了自行车找了一家个体饭店。 光是这年,街道上的个体户就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特別是饭店,大大小小多了七八家,將原来的国营街道饭店,可是给挤兑够呛,估计关门就是早晚的事了。 现在,连厂里搞接待,也很少在招待所了。 外面,谈一些回扣啊,返点啊,採购啊,还是方便很多。 再加上个体饭店的肉票,粮票,证件卡的没那么死,有钱就行。 炒菜,也捨得放油,老板还会来事,厂里不少人嘴上说著影响不好........腿脚却一个比一个勤快。 赵二虎把自行车停在门口,看了眼招牌: “就这家吧,看著人气挺旺。” “而且看样子,二楼还有包间。” “可以,这开饭店的人,你还认识呢。” 林文文点了点头,隨后就搂著赵二虎的胳膊,走了进去。 饭店不小,光一楼摆了四张卡座,两张圆桌,已经坐了不少人。 空气里,满是葱爆肉丝和熗锅的香味,还有一个端菜的服务员在忙活,看著很有烟火气。 刚一进门,柜檯后面一个穿碎花裙的年轻女人,就笑了起来: “哎呦,这不是文文吗?” “稀客啊,今天怎么捨得带人来我这?” “咦,不对,这不是赵二虎同志吗?” “看来,厂里人都说你们在处对象,这事一点不假啊。” 林文文脸一红,抬手就佯装要打她: “胡说什么呢你。” “吃你的饭,做你的生意,哪来那么多废话。” 那老板娘也不怕,反而笑得更欢了: “哎呀,还不好意思了,行行行,我不说了......总行了吧。” 说完,她又冲赵二虎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二虎兄弟,可是好几天没来了。” 赵二虎淡定一笑: “何晓虹,最近生意不错啊。” 这女人,和赵二虎,林文文初中都是一个班的。 前两年,嫁给了厂里一个厨师,后来两口子乾脆自己出来单干了。 两年时间,就把一个只能放四五张桌的快餐店,干成了能放十几桌,还雇了专门服务员和帮厨的大饭店。 可见,不管是接待的前台。 还是,后厨的大师傅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时代红利確实有,但也得有能耐的人才能吃到...... 何晓虹见两人犹豫,不知道吃点啥,主动推荐道: “一荤一素唄......” “来个养生小炒,再来个樱桃肉,女孩子爱吃。” “可以......” 其实吃什么,赵二虎真没啥想法。 以前他跟王钢,麻杆,薛三等人来这,也多是为了喝酒。 这酒喝多了,其实菜吃著都是一个味...... 今天下饭店,也是为了找个藉口,和林文文约个会。 何晓虹点了菜,又往楼上瞅了一眼,隨即压低了声音: “二楼靠窗的小包厢,现在没人。” “不过你们上去以后,儘量別往最里头的包厢去。” 赵二虎疑惑: “怎么了?” 第39章 实在不行,我给你们出个损招吧。 何晓虹犹豫了片刻,这才有些犹豫地说道: “孙小飞正在里面请客呢。” 赵二虎的眉头,轻挑了一下: “请的是谁?” 何晓虹抿了抿嘴,像是不想掺和这摊子事,但碍於和林文文的关係,最后还是小声吐了出来: “李明星,李超.......” “还有你的老朋友,麻杆。” 赵二虎听完,哈哈一笑,也没多言。 衝著何晓虹做了个抱拳的手势,就拉著林文文上楼进了包厢。 不过,他並没有去靠窗的位置,而是直接去了孙小飞包厢的旁边。 他心里也和明镜似的,这几个叼毛凑到一起,肯定是孙小飞攒的局,而且还是针对他的。 能听到些什么,最好。 听不到,那就算了。 左右,不过是一群苍蝇......... 眼下,孙小飞这苍蝇,拍又拍不死,撵又撵不走。 想要彻底把这傢伙收拾了,要么等他犯大错,刑事案件的那种。 要么,只能等老书记和孙强分出胜负再说。 另外,打铁还需自身硬。 除了老书记许阳这一条,已经抱上的大腿,还是得想办法把秦雪给救下来。 从前世看,她一出事就提前严打,背景绝对不简单........ 琢磨的功夫,菜也上来了。 林文文早就饿了,拿起筷子就夹了口樱桃肉,眯著眼睛品尝了起来: “嗯,真香。” “你快尝尝,这糖汁掛得正好,不腻。” 赵二虎也夹了一块,吃了一口,竖起了大拇指: “確实不错。” “这何晓虹男人的厨艺,不比国营饭店的大厨差。” 林文文一边吃,一边笑: “晓虹也不差,从上学那会就精明,算盘珠子拨得比谁都快。” “现在这两口子配合起来,日子过的越来越好。” 赵二虎嗯了一声,刚想说点什么,就听旁边的包厢內,传来一阵碰杯的笑声。 “哈哈,干。” 声音不大,只能隱隱听清几个字。 “文文,你先吃,我倒要听听,这几个臭皮匠凑一起,能想出什么损招。” 赵二虎做了虚的手势,隨后拿起桌上的一个搪瓷槓子,就去窗边找了起来。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暖气管经过的地方,俯下了身子。 林文文一脸的好奇: “二虎哥,你这办法真有用?” “恩,试试。” 赵二虎没解释太多,找到暖气管经过的空隙,將杯子紧挨在空隙附近,耳朵就贴了上去。 这招,也是他和一个室友学的。 十几年间,先后上百號室友,三教九流的都有,隔杯听音的法子,只能算是小道。 本身,暖气管走的位置就有空隙。 加上,搪瓷缸子的扩音作用,对面酒桌上的话,倒是能听见个六七成。 “来来来,麻杆,顺顺气。” “是啊,麻杆兄弟,赵二虎那狗东西,分明是看你好欺负。” “麻杆,你和赵二虎闹掰了,那咱们就是一条战线上的。” “一起混了那么久,你手上就没有他干坏事的证据?” “是啊,麻杆兄弟,像什么盗窃,吸毒,欺负老弱病残,抢劫之类的破事,只要证据能做实,就能让那傢伙好看。” 李明显和李超坐在麻杆的两旁,一边劝著酒,一边上著眼药。 麻杆想了一会,猛的喝了一口啤酒: “还真没有,那傢伙只负责打架。” “而且,他多数情况,都是和周边的小混混干.......” “要说黑料,还真没有.......” 坐在主位上的孙小飞,却是心中一动: “麻杆,你能一天就出来,赵二虎那小子,收钱没?” “要是有他受贿的证据,也能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麻杆脸喝的通红,实际却是清醒的很,他就是那种喝酒上脸的人。 经常利用这点,让別人以为他酒后,吐的是真言....... 实际,都是他深思熟虑才说的。 “md,这种事能承认?” “要是用收钱这条,你们收拾完赵二虎,老子估计也得二进宫一趟。” “何况,赵二虎又不是傻子,收钱都是经的薛三手。” 麻杆心中暗骂,这三个混蛋当他是傻子,想拿他当枪使。 那就看看,最后谁是枪。 他心中在狂骂,脸上却是一片红润,举著酒杯道: “哎,別提这事了。” “我估计,应该是钢哥找薛三,薛三又找赵二虎,卖的面子.......没花钱。” “可惜......” 孙小飞听的直摇头,暗道一声可惜。 四人坐一起,连吃菜带喝酒,研究快半小时了,硬是没想到,一个收拾赵二虎的好办法。 不过,对他来说。 知道赵二虎,和原来道上的兄弟彻底闹掰,甚至还得罪了麻杆,也算有些收穫。 就在这时,喝多了的李超,出了一个自认为不错的好主意: “小飞哥,我有个办法,保准能把赵二虎直接送进去。” 送进去三个字,太有吸引力了。 不仅孙小飞,麻杆,李明星瞪大了眼睛。 连隔壁的赵二虎,都把搪瓷缸子贴的更紧了。 “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好办法,直接说出来。” 孙小飞还以为,李超喝了点逼酒,脑瓜子一下就开窍了,结果...... “飞哥,保卫科还管著厂里的財务室。” “杂草的,找个机会,等赵二虎轮岗去財务室的时候,你提前准备把钥匙,直接丟个几千块钱,保准这小子吃不了兜著走。” “而且,你只要准备钥匙就好,剩下的都可以交给麻杆兄弟。” “麻杆兄弟,肯定认识不少小偷,再不济他可以自己出手.......” 麻杆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孙小飞,那表情好像是在说,你是在哪找的傻子小弟? 李明星也傻了,心中直接给李超的脑门上,贴了个沙比的標籤。 孙小飞倒是黑著脸: “给老闭嘴,以后这种杀敌一百,自损1000的主意,別tm出了。” 隔壁的赵二虎,差点没把刚才的樱桃肉给吐出去....... 心想: “这个叫李超的是个人才,得轻点收拾吧。” “留在对面,能起到负数效果。” 就在这时,一直憋著的麻杆终於忍不住了,出了一个损招: “那啥,要不我给你们出个损招吧。” 第40章 这恶人,还得恶人磨阿。 “其实吧,赵二虎身上能利用的缺点不少。” “我隨便说两个,你们听著可行,那就拿去用。” “要是觉得不靠谱,就当我麻杆是新三星啤酒喝多了,放的屁。” 麻杆又喝了一大口啤酒,脸色更加红润了,在孙小飞等三人看来,正是属於酒后吐真言的状態。 “麻杆兄弟,你就別卖关子了。” “是啊,有什么好办法,抓紧吐出来。” 麻杆冷笑一声: “赵二虎最怕的事,其实不是打架,也不是和明爭暗斗,他最怕的是........文化方面的。” “你们单位的工作交接不少,隨便找个工作中的漏洞,再找个机会让他签字.......这混蛋,保准不识数。” 这主意一出,孙小飞激动的直拍大腿: “对啊,太对了,那傢伙的文凭都是他爹用两条太阳岛,换回来的。” “这傢伙绝对看不明白公文,材料,报表之类的......” “正好后天就表彰大会,那傢伙肯定会提前准备稿子........咱找机会,给他来个狸猫换太子。” “到时候,他在表彰大会上的获奖感言,就会变成开炮感言.......” 李超和李明星听了,也是纷纷叫好,给孙小飞竖起了大拇指。 李明星更是主动请缨: “小飞哥,还是你脑袋够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善於模仿笔跡,赵二虎白天写的救人说明还在,只要搞到他准备的演讲稿,我就能重新抄写,在中间加上几段,影射老书记的话,以那傢伙的脑子,绝对看不出来。” 麻杆见三人都被打开了思路,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隨后又给出了个损招: “你们在表彰大会上的手脚,最多也就是让他得罪领导,得罪自己的后天。” “可我听说,赵二虎现在和林文文走的很近,这一步也要考虑。” “据我所知,二虎........现在还是处。” “等表彰大会的事完事,我打著给他赔罪的名义,找中间人请他喝个酒,然后再下个药......” “到时候,再找个卖的小娘们,塞进他被窝,他绝对把握不住。” “你们,再来抓嫖.......保准让这小子,身败名裂。” 孙小飞都听傻了,这麻杆的两个办法,全打在赵二虎的三寸上。 要不说,还得这些小混混,出的招够损呢。 “这帮狗东西,没一个好玩意。” “赵二虎以前整天和这帮傢伙混在一起,肯定也是个黑心老萝卜,都说老子斗不过他。” “这恶人,还得恶人磨啊。” 孙小飞心中暗骂,面上却是一脸的喜色,衝著麻杆频频举杯,感谢。 並表示,今天这顿酒菜他全包了,等搞臭赵二虎之后,大家以后就都是朋友。 以后,麻杆有啥为难的事,可以来找他。 “那感情好,就先谢谢孙少了。” 麻杆心理和明镜是的,这孙小飞说的不过是套话。 不过,他也没有舔孙小飞的想法,不是一个圈子混的,硬舔也没用。 像那个李超,李明星,和孙小飞一个圈子的,使劲舔一舔,还能混点好处。 眼下,都是互相利用的关係....... 赵二虎这边,听的脸都黑了,心中暗骂: “md,小瞧这几个臭皮匠了。” “这回,就让你们尝尝以彼之道,还之彼身的滋味。” 他冷笑了一声,隨后就將搪瓷缸子收回,带著林文文快速吃了起来,赶在孙小飞等人出来前。 將林文文送到家后,他並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附近的商店买了一块小黑板,还有几只粉笔,才回到了家。 “虎子,你这是.......?” “咋的,想当老师啊,还弄回来一块小黑板?” 虽然,回来的比较晚。 但,一家四口都在等他。 “虎子,你从哪搞的自行车票啊。” “是啊虎子,还有那么多的鸡蛋,还有两只老母鸡,你晚上回来也没说清楚,就急著离开了。” 赵二虎將黑板和粉笔搬进东屋,隨后出来解释道: “自行车票,是黄科长奖励我的,来路绝对正。” “大姐,明天中午你抽空,去船口的供销社买一辆新的自行车,给我大姐夫上班用。” “至於这笨鸡蛋,还有小母鸡,其实是........” 他將救人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连表彰大会的事也没落下。 这事,根本就瞒不住。 厂里的月度表彰大会,那可是在俱乐部开的,最少得有上千號职工参与。 到时候,他也算彻底洗白了。 以后,谁提起赵二虎三个字,第一印象估计也不再是小混混,愣头虎,打架狠了。 而是保卫科上班........救孩子,有锦旗,受表彰的真英雄。 再不济,一声好人赵二虎,那也担得起的。 事情话说完,屋里瞬间一静。 紧接著,最先反应过来的就是老妈王秀兰。 她的眼圈,一下就红了: “虎子,这事是真的?” “厂里头,真要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表彰你?” 赵二虎点了点头: “真事,黄科长都定下来了。” 王秀兰一听,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好,太好了......” “当家的,咱家虎子这名声,这下算是彻底扭回来了。” 赵大海没那么激动,可手也是攥的紧紧的。 他闷了半晌,才咳嗽一声: “虎子,表彰归表彰,別翘尾巴。” “救了人是好事........” “那个,爸再多问一句,救人那时候,有把握没?” “没把握的事,以后可不能蛮干,瞎干.......” 赵二虎笑著点头: “爸,你放心吧。” “那天是做了十足的准备,我才下水的。” “您还没抱孙子呢,我心里有数。” 赵大海这才满意: “这才是老子的种,有勇有谋,干正事,有担当。” “打小,算命的就说你有出息。” 赵芳撇了撇嘴: “爸,之前虎子瞎混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赵大海眼睛一瞪: “上次不是说了吗,不许提以前的事。” “你以后不行揭我短......” 这时,陈阳也和赵二虎询问起了字帖的事。 “虎子,字帖给你对象了没?” “她爸咋说?” “姐夫,这事你先別急,有消息我告诉你。” “那啥,你们聊,我进屋捋捋最近的事......” 赵二虎说完,就直接进屋拿起了粉笔,开始了鬼画符....... 屋外,赵家人互相看了一眼,只好凑在一起,研究买什么自行车好。 凤凰立標最好,但价格太高。 永久扛造,可样子老了些。 本地的孔雀?车把朝外...... 第41章 秦雪案的线索。 屋內的赵二虎,已经將身心,全投入到了画图中。 他学习不太好,但基本的识文断字还是没问题的。 此时,黑板上已经画了几个圈,最中间的是一个qx字母。 外围的,还有王钢,麻杆,松浦派出所,皖南帮,金代大墓,镇委於书记等线索........ “现在,那帮和道外小奎起衝突的扒手,已经来到了船口街道,全都是皖南口音。” “要是按时间线算,前世將於书记拉下去的金代大墓案,是两年后才案发的。” “而且,还是这帮皖南人,在蒙疆那边犯案被抓了...........才挖出的后续。” “也就是说,实际的时间线,同样在这几个月,甚至很可能和秦雪出事是在一个月。” “嘶嘶嘶........难道,是姓於的,僱佣这帮皖南人干的?” “可他哪有这么大的胆子,我一个小混混都看出,秦雪有后台来著......他一个体质內的,不应该没这眼光啊。” 赵二虎琢磨了一番,隨后突然一拍额头: “靠,差点忘了,现在的镇委书记,並不姓於。” “姓於的,应该也是副镇长.......而且,他还是本地的实权派。” 赵二虎想著想著,直接在地上就划起了圈。 努力回想著,前世上百个室友提供的各种乐子,案件,以及一些蛛丝马跡。 特別是道外,江北这一代的......... 別说,还真让他想起了一件事。 前世,船口那边的马瘸子,在即將到来的严打中,那也是损失惨重,也被判了好几年。 那傢伙的后台,听王钢有次喝酒说过,正是於副镇长。 “皖南帮,想在船口活动,下手,没有马瘸子点头,那是扯淡。” “没准,他们现在已经投靠了马瘸子.......” “黑吃黑?还是其他.......” 没见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赵二虎怎么说,前世也是当过监狱百事通的人物,又有那么多室友吹牛逼的案例,还和管教员的关係不错。 分析能力,还是有一些的。 很快,他就决定,先弄清楚皖南帮和马瘸子,以及於副镇长之间的事。 他有一个猜测,敢对,能对秦雪下手的,绝不可能是王钢,马瘸子,於副镇长这种本地人。 一定是........外地的。 还得是手上有人命,根本就不在乎的亡命徒。 “总算,摸出了点门道。” “就是......这糖厂保卫科的主要活动区域,还是在糖厂街。” “得想个办法,弄到一个合理去船口街活动的理由.......” “算了,不想了,这事还来得及,这两天先收拾孙小飞,麻杆他们........” 捋顺了思路,有了初步的调查方向,赵二虎这心里就有了不少底。 趁著老爸,老妈还没进屋睡觉,他將黑板上的鬼画符都擦掉,隨便画了几个abcd,就上了炕。 等他睡著后,赵大海和王秀兰才进屋。 “咦,当家的,你看这虎子,是不是在自学外语?” 赵大海琢磨了一下: “以我对他的了解,你这个猜测纯属......扯淡。” 王秀兰不愿意了: “你咋说话呢,儿子要进步还不是好事。” “呃.......” 第二天。 赵二虎送了林文文之后,就直接进了黄鹏的办公室。 “黄科,忙著呢。” “啊,二虎啊,有事?” “是这样的黄科,那个明天我不是上台发言吗?” 赵二虎一边挠著头,一边从兜里掏出了一张演讲稿。 “你也知道,我这嘴皮子不像別人,那么溜.....” “所以提前准备了一份演讲稿,想让你帮著把把关,要是行的话,我爭取背下来......脱稿。” 黄鹏听后,甚至满意赵二虎的工作態度。 昨天只是叮嘱了一句,今天这小子就將准备工作都弄好了。 “行,我帮你把把关。” 他拿起演讲稿,直接就看了起来。 “感谢政府,感谢咱们工厂,感谢许书记,给了我一个公平竞爭,进保卫科的机会。” “.........最后,我能有今天的进步,离不开保卫科同事们的悉心教导,特別是黄科........” “咳咳,二虎啊,最后这段有点太直接了,你应该这样写......我们这群新职工,在黄科的关怀下,都很快融入了集体......” 黄鹏很是满意,只是改了其中一句,就要將稿子还给赵二虎。 却见这傢伙,又从兜里掏出了一张: “黄科,不用,我准备了两份。” “行,那我就出去好好巩固,背诵一下,爭取脱稿。” 黄鹏哈哈一笑,也不多想,顺手就將稿子扔进了抽屉了。 “你小子,还怪细心的。” “去吧......等分局的通知下来,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好,谢谢黄科。” 赵二虎退出了黄鹏的办公室,找了个人多的地方,就一屁股坐了下去。 隨后,將拿出几张白纸,还有刚才那张演讲稿,就研究了起来。 一边研究,一边还抓耳挠腮道: “哎,这不是为难人吗?” “我一个打狼选手,哪能记住这么多稿子......” “算了,有多少,背多少吧。” 他身后不远处的孙小飞,看的那是心中狂喜。 “哈哈,机会这不就来了。” “还得是麻杆,隨便想了个损招,我还犯愁怎么找机会呢。” “这赵二虎,就自己送上门了。” “怪不得爹总是说,朋友比敌人更可怕,因为他们更了解你的软肋。” 孙小飞一边偷瞄著赵二虎,一边等待著机会。 “算了,不背了,爱咋咋地把。” 他见赵二虎背了半天,脑瓜子嗡嗡的样子,心里差点没笑死。 等到赵二虎將稿子,扔进他专属的铁皮柜子离开后,就衝进了办公室,打通了传达室的电话。 “餵......对,叫李明星。” “啊,什么事?他得执勤.....” “那个,你就说他妈,来单位找他了。” 十分钟后,同样一脸兴奋的李明星就衝上了楼。 孙小飞见人到了,趁著没人注意,鬼鬼祟祟的来到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赵二虎的铁皮柜子。 然后,就叫会仿写的李明星,抓紧干起了活。 “小飞哥,前边咱不动。” “就在中间,加几句影射老书记,还有埋汰黄科的话,你看这样行不?” “行,太行了......” 第42章 这字帖,竟然是真的。 赵二虎將坑埋好,就將这事扔在脑后了。 隨后,就干起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厂区巡逻。 他骑著自行车,沿著厂区围墙绕了两圈,又去看了南门的传达室,溜达了一圈。 李明星那傢伙,脸上全是大汗,正坐在里面吹风扇......看样子,应该是刚跑回来。 见到赵二虎的时候,一脸的心虚: “二虎,巡逻呢。” “恩,演讲稿背的脑瓜子疼,黄科又没给我安排任务,就巡逻透透气......” “明星啊,这天挺热啊,你咋出这么多汗?” “啊......那啥,我有点肾虚。” “年纪轻轻,还没结婚就肾虚啊,多泡点枸杞吧,省的不中用。” 赵二虎嘲讽了李明星两句,就骑著自行车离开了大门口的传达室。 以之前的过往,他不嘲讽这小子两句,估计那傢伙的心理,反而没底了。 巡逻时,遇到了几个认识的工人,也都主动打起了招呼,语气比从前热络了不少。 应该是救人,还有要受表彰的事传开了。 整个厂区,不是街坊老邻,就是多年的同事,根本就藏不住秘密。 中午的大喇叭一响,食堂也热闹了起来,搪瓷缸子碰得叮噹响,打饭的窗口忙的热火朝天。 赵二虎排了会儿队,打了一份肥肉.....白菜燉粉条,一份凉拌土豆丝,领了两个二合面馒头,就在食堂吃了起来。 刚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大姐赵芳就带著四五个女工靠了过来。 “虎子,今天来这么早?” 保卫科因为要值班,还有处理各种突发事件,所以午饭並不和大家一起,吃的是1点以后的二灶。 “姐,今天没啥事,巡逻来著。” “骑车绕了三圈,有些饿肚子就先吃了。” “你今天咋样?” “还能咋样......就那样唄,干一个小时,休三个小时,混日子。” “现在,也没那么重的生產任务。” 赵芳说完,突然就笑了: “虎子,这消息传的太快了。” “今天上午,你成了优秀职工,明天上台受表彰的事,我们车间都知道了。” 她旁边的几个女工,一下也跟著打开了话匣子: “虎子弟弟,你救的那孩子,为啥叫二蛋啊。” “虎子弟弟,你们科长说没说,这次救人给多少奖金啊。” “虎子弟弟,都说你现在和林文文在处对象,哎可惜.......姐姐当初,可稀罕你了。” “你別扯了,当初小芳说让你给她当弟媳妇,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哎呀,那是之前,人家年纪小还不懂事嘛,现在结了婚,才知道虎子这种又高,又壮,力气又大的男人,有啥好处。” “有啥好处?你快说说。” 赵二虎露出一个苦笑,飞快的扒了几口饭,留下一句就落荒而逃了。 “姐,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啊。” 这帮结了婚的老娘们,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平时在车间里,跟男工开起玩笑来,比谁都荤,他哪顶得住这个。 赵芳还在后头笑骂: “我家虎子还没结婚呢。” “下次,嘴都有个把门的。” 几个女工,顿时又是一阵鬨笑。 赵二虎迈出食堂门,外头的热气扑面而来。 正午的太阳有点毒,水泥地都晒得发白了....... 他骑上自行车,正要返回保卫科,却见树荫下衝出个夹包的男人,正好堵住了去路,顿时脖子一凉....... “那个,林叔,这么巧啊。” “没那么熟,別叫我林叔。” “啊,那个,林科长,这么巧啊。” “不巧啊,我在堵你。” 林正南哼了一声,差点没把赵二虎嚇的当场掉头。 可紧接著他就反应了过来,自己也没干啥亏心的事啊,也就是上次带著林文文开车,速度快了一点。 但,也没超速啊。 “那个,林科长,有事您就说.......” “我有个屁事,是你的事。” 林正南不悦的看了赵二虎一眼,隨后有些不舍的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字帖。 “听文文说,这东西是你大姐夫,捡的漏?” “东西是好东西,虽不是金代的,却也是前清的,也能值个几百块。” “不过,我也吃不太准,你们还是去道台府那边的古玩街,找专业人士问问,我有个同学........” “啊,正事啊。” 赵二虎擦了擦汗,接过字帖直接就放进了兜里。 他没想到,大姐夫竟然真的捡到漏了,回去让他高兴高兴。 就是......林正南,似乎也喜欢这玩意,可关键这东西是大姐夫的啊。 要是他的,那还说啥了,肯定上交未来老丈人了。 眼下,许书记两口子对他和林文文的事並不反对,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搞定老丈人和丈母娘。 “那个林叔,这字帖是我大姐夫的。” “有空,我帮你淘一个更好的。” “你当著字帖是大白菜啊,说淘一个就淘一个。” 林正南瞪了赵二虎一眼,纠正道: “还有,叫我叫林科长,我可警告你,以后晚上7点之前,必须把文文送回来。” “要是下次再晚了,以后就別想在接她上下班了。” “要不是看你小子,最近表现不错,接她上下班的事,我都不会同意。” “呃......那个,昨晚我们去何晓虹的饭店,改善了一下伙食,所以晚了点。” 赵二虎解释了一句,却发现林正南已经摆了摆手,骑著自行车离开了。 “看来,最近又是破案,又是救人的,这老头对我的印象,也改观了不少。” “要是找机会,再把丈母娘搞定,估计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就是不知道,文文她娘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改天和文文打听下。” ----------------------------- 第二天上午。 赵二虎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还特意喷了点髮蜡,一大早就来到了俱乐部。 职工俱乐部平时既放电影,也开大会,逢年过节还会办文艺匯演。 整栋楼是老式的苏联风格,灰白色外墙,门口立著两根粗圆水泥柱子,顶上掛著一个大五角星。 大礼堂围成了一个半圆,加上二楼的座椅,能容纳小一千人。 台上,已经摆好了一排领导座椅,桌上还配有话筒,就是下面的椅子有些旧,还是硬木的,硌屁股。 “二虎,准备的咋样。” “领导,准备的差不多,就是有些紧张。” “没事,实在不行,就少说两句。” 保卫科今天也来了不少人,除了领头的黄鹏,后面还有王国权,李良,郑副科长。 连孙小飞和李明星,为了今天看赵二虎笑话,都刻意找人调了岗。 看著一脸假笑的两人,赵二虎心中冷哼: 一会还能笑出来,算你俩尿血...... 第43章 孙强的一步閒棋。 因为是临时加上去的,赵二虎的名字被排在了最后。 前头,表彰了安全生產的班组,又表彰了几个超额完成任务的生產,销售主干,最后才轮到他。 台下,掌声一片,许多人坐著硬木椅子,已经开始活动腿脚了。 孙小飞和李明星,並排坐在后排,一脸的坏笑。 “明星,赵二虎快上来了,你那稿子改的稳当?” 李明星一副,你放心吧的表情,篤定道: “飞哥,你放心吧。” “影射许书记的话,还有埋汰黄科长的句子,我都放在最后。” “前边一点毛病没有,他照著念,肯定会念顺嘴......” “以赵二虎的文化水平,绝对发现不了.......” “就算发现,也念完了......就算不念完,只念一半,也够他受的。” 孙小飞听的,那叫一个心花怒放,靠在椅背上: “行,老子还就不信了,他一个小混混,能发现这里面有问题。” “到时,別说表彰了,不当场挨处分都算他命大。” 李明星也咧了咧嘴,一脸的幸灾乐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不是爱出风头么?” “这回,咱让他出个大的。” 就在这时,台上的主持人的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下面,进行今天大会最后一项表彰。” “表彰保卫科的临时工赵二虎同志,临危不乱,奋不顾身,勇救落水儿童,经厂党委研究决定,授予先进个人称號。” 话音一落,顿时响起一大片掌声。 华夏人,向来以成败论英雄,也都喜欢草根逆袭的故事。 赵二虎从让人嫌弃的小混混,到保卫科临时工,再到今天的先进个人,才用了一个多星期....... 最关键的是,他不是干部子弟,只是工人子弟,这就让台下的很多人,產生了一种微妙的代入感。 隨著雷霆般的掌声,穿著一身乾净衣服,打著髮蜡的赵二虎,有些紧张的上了台。 台上,主持人先將他的救人的事跡,简单念了一遍。 隨后,就將话筒递了过来。 赵二虎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手稿,先朝下面看了一眼。 一千来號人,黑压压一片。 老爸,大姐,都不知在哪。 孙小飞和李明星那两个苍蝇,也同样不好找....... 许书记坐在最前排,面色温和。 副厂长孙强坐在旁边,一脸端正,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低头念稿。 “感谢厂领导,感谢保卫科给我这次机会........” 前几句,念的有些磕磕绊绊。 台下的孙小飞和李明星对视了一眼,笑意更浓。 成了。 就这磕磕绊绊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现在紧张的要命。 只要继续往下念......... 呵呵。 可下一秒,两人却是直接傻眼了。 因为赵二虎的声音,忽然就停下了。 他眉头紧皱著,假装慌乱,抬著脑袋乱找,很快就找到了黄鹏的身影,隨后递了一个求救的眼神。 场下的黄鹏,这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心想完了。 肯定是,这演讲稿出问题了。 “赵二虎,你可要挺住啊,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 “保卫科丟脸就算了,你小子在一眾厂领导的心里,可是要拿负分了.......事关前途啊。” 就在他暗自著急的时候,却见台上的赵二虎,索性直接把演讲稿揣进了兜里。 隨后,深吸了一口气: “让大家见笑了。” “我文化不高,这稿子太高大上了,有点不適应。” “这高大上的说不出口,我就说点心里话。” 礼堂內,顿时安静了几分。 连老书记许阳,都微微坐直了身子。 从赵二虎上台,他就一直关注著这个准外孙女婿...... 一看就知道,是提前准备的稿子出问题了。 “也好,看看这小子的隨机应变能力.......” 赵二虎握著话筒,轻拍了一下,真诚道: “大家都知道,我以前不走正道,喜欢瞎混.......” “打架,惹事,混日子,没少让家里操心,也没少让单位头疼。” “可自从进了保卫科,在王师傅,还有黄科长等老保卫的教导下,我深刻的认识到了错误。” “这次救人,说白了,也没想那么多。” “孩子掉水里了,总得有人下去。” “我会水,还穿著厂里发的这身蓝皮,我不上谁上?” “今天我赵二虎把话撂这,只要这身衣服我穿一天,就会竭尽全力,干好这份工作,保护好全厂群眾,还有家属的生命,財產安全。” “不给我爸赵大海,我妈王秀兰丟脸,不给教导的王师傅,黄科长,林科长丟脸。” “行,我说完了。” 话说完,场面先是静了两秒,隨后雷鸣般掌声,响彻整个会场。 只有,猫在鼓掌人群中的孙小飞,李明星两个人,一脸懵比的坐在椅子上。 他们设计的剧本,不是这样的啊? 到底是哪个孙子,走漏了风声。 还是.......赵二虎看出,那两句影射,阴阳的话了。 等掌声消的差不多了,主持人也把话筒接过,继续进行接下来的颁奖环节。 几位厂领导先后上台,给七个获得月度优秀个人的职工,颁发奖状。 许阳直接走到赵二虎,特意拍了拍他的胳膊: “二虎,最近表现不错。” “继续保持。” 赵二虎连忙点头: “谢谢书记。” 紧跟著,副厂长孙强也走了过来。 他一身干部派头,脸上掛著和蔼笑容,还主动伸手,和赵二虎握了握: “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 “不过,光有衝劲还不够,以后还得踏踏实实干工作。” “取得点成绩,千万不要自满........” 这话说的四平八稳,滴水不漏。 台下人听著,都觉得孙厂长很有气度。 只有孙强心里清楚,他根本就没把赵二虎当回事。 只要那件事办成了,这小子必然要进去蹲监狱的。 一个小混混,那地方才和他八字相合...... 他看了眼远处,失神落魄的孙小飞,摇了摇头。 再不成器,也是他的儿子........容不得,別人欺负。 当然,將赵二虎送进去,也是顺手打击许阳威信的一步,閒棋。 可这些念头,孙强脸上没流露半分,反而笑呵呵的和赵二虎说了几句鼓励的话,才离开。 最后,等颁奖结束之后。 黄鹏也阴著脸,將所有人叫进了会议室,將赵二虎事后给他的手稿,猛的拍在了桌子上: “说,怎么回事?” 第44章 就看,麻杆这次给不给力了。 会议室里,气氛一下就绷紧了。 黄鹏这一巴掌拍下去,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跟著一颤。 保卫科几个人面面相覷,谁也没先吭声。 “对了,还有这份稿子.......” 黄鹏一拍脑门,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原稿,摆在了眾人面前。 “左边这份,是赵二虎昨天交给我,帮著把关的备份。” “右边这份,则是他今天上来,被人掉包过的稿子。” “要说这稿子,也是真的阴,前面的內容都一样,后面的话,可就有意思了。” “感谢许书记,在他的带领下,糖厂招的合同工和临时工越来越多,我才能混进保卫科。” “感谢黄科长,要不是他组织了选拔比赛,以我的能力,很难混进保卫科。” 黄鹏说完后面的那句,双目死死的盯著孙小飞: “小飞啊,你说编排这两句话的人,是不是丧良心。” “这是,连我这个保卫科长,也要装里啊。” 孙小飞已经冒汗了,赵二虎没上当就算了,黄鹏眼下还这么生气。 他可不敢,再站出来背锅了: “那个黄科,这件事我真不知情。” “之前你处罚我在传达室执勤,我一直在那边了。” 黄鹏冷笑一声: “是吗?” “据我所知,你昨天下午一直在科里。” “还有李小明,听说你妈都来找你了?” “用不用我把你妈找来,让她看看自己儿子乾的丟人事。” “还有你爸,让他看看自己用两条胳膊,换进来的儿子,是个对工友使坏的小人。” 李明星听到这话,直接瘫软在地: “黄科,对不起,事是我乾的。” “您千万別找我爸妈,我给他们丟人了。” “对不起,对不起.......” “二虎兄弟,你和黄科说说,饶了我这次吧,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鬼迷心窍的,看到你跟孙小飞能跟著老师傅办案,我却只能去传达室站岗,心里就妒忌的发疯。” 赵二虎摇了摇头: “这话说的,要不是我今天机灵,读的慢一点。” “这稿子,就把黄科,还有许书记都装进去了。” “事后,我的前途也废了。” “你算计我前途,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 “那你小子,今天因为我的事被开除,我再和你说一声对不起,也行了唄。” 听到开除两个字,李明星当场就懵了,一脸惨白的看著黄鹏: “黄,黄科,这点小事,不至於开除我吧。” 若是正式职工,这么点错误,自然不至於开除。 那可是件麻烦事,不仅得召开职工大会,还得经过工会同意。 可大家现在都是临时工,说句不好听的,直属领导就打定主意,死活不用。 要么,其他科室,车间,肯接受。 要么,只能哪来的,回哪去了。 李明星见黄鹏面色冷峻,也不说话,顿时慌了: “黄科,求求你了,看在我爸为厂里立过大功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黄鹏这才嘆息一声: “你爸,確实给厂里做过大贡献,否则......为啥人家都是考试进来的,只有你是直接入职的?” “可你爸做的贡献,並不等於是你的护身符,能让你为所欲为。” “这样吧,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滚去找郑副科长吧。” “他那边的管理,比较严格........要是,在那边再出问题,你小子就滚回家吧。” 李明星求助的看向孙小飞,却见他直接找了个藉口,就开溜了....... “黄科,既然这调换演讲稿的真凶找到了,那我就先去执勤了。” 半个小时后,失魂落魄的李明星,就被郑副科长给领走了。 財务分队那边,虽然任务没这边重,每天也比较规律,但不仅需要值夜班,还有一定的危险...... 不管是立功的机会,还是工作上的自由,都不如这边。 等到屋里的人都离开,赵二虎看了眼还在生气的黄鹏,上前小声道: “黄科,这李明星就是个背锅的,背后的人应该是孙小飞。” “他想搞我就算了,差点没把你装里。” 黄鹏笑了笑,摇头道: “你小子,也不用在这上眼药,孙小飞最近做的......確实有点过分,缺少大局观。” “但谁叫人家,有个好爹呢。” “许书记和孙厂长之间的事,我是不打算掺和.........” “我也给你小子提个醒,打蛇打三寸.......要是能找准机会,给孙小飞来个大的。” “就算孙厂长,也不好明著包庇,至少能让他.......別腥了这锅汤。” “黄科,你可真是太抬举我了,我哪是人家的对手。” 赵二虎尷尬一笑。 他心中明白,黄鹏也不想再伺候这个总搞事的少爷了。 希望,他能想办法,把孙小飞先弄出保卫科。 “算了,黄科虽然保持中立,但人家至少放话了。” “找机会,去老书记家请教一下........若是老书记在上边兜著。” “那老子........就搞。” 赵二虎也决定,主动出击了。 至少,先把孙小飞这臭苍蝇,从身边弄走。 否则,別说想办法去船口那边查皖南帮,秦雪的事了。 光是应付苍蝇,就要耗费他不少精力。 “麻杆,就看你小子给不给力了。” 赵二虎双目一凝,就出了屋。 ----------------- 孙小飞这边,也气哄哄的离开了保卫科。 只是,他並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安慰李明星,而是直接拐去了玲玲仓买。 那附近,有几张撞球桌,王钢和麻杆没事的时候,会在那附近打撞球。 “麻杆,现在就看你的办法,给不给力了。” “我倒要看看,赵二虎一个处男,能不能抗住春药......” “身为保卫科的人,却因为嫖娼被抓,不仅要面子扫地,工作肯定也保不住了。” “老子这次,不仅要让你一炮回到解放前。” “还要让你,彻底失去林家,失去许书记的支持........” 第45章 孙小飞,蹦不了多久了。 接下来的几天,赵二虎每天就是正常上下班,接送一下林文文,谈个小恋爱啥的。 就是那辆212,因为一个同事要办案,使用权被黄鹏给要回去了。 “二虎,来我办公室一趟。” 这天上午,赵二虎正在办公室学习一本刑事百科,就被黄鹏给叫进了进去。 “黄科,你找我。” “恩,坐。” 黄鹏笑了笑,接著神秘兮兮道: “上次,我和你说,最近有好事找你。” “你猜猜.......” 升职? 临时工转正? 虽说破了案子,又救了人,可直接转正,標准还不够。 加薪? 更不可能了,除了奖金,全厂职工的工资,全都是按国家標准定好的。 他现在是临时工,一个月就是固定的28块钱。 发奖金? 可奖金,已经发过了啊。 “黄科,有啥好事,您就说吧........” 赵二虎挠了挠头,他是真想不出来。 “行了,那我就不卖关子了,经警分队成立的事,基本定下了。” “道外分局这边,让咱选七八素质过硬,人品过关,各方面都比较优秀的老保卫干事,过去培训一个月。” “半个月在分局,半个月在警校........” “本来,以你小子的资歷,去参加培训肯定不够,但我还是把你报上去了。” “这两天好好准备,学习的时候认真点。” “啥?” 赵二虎傻眼了。 秦雪,皖南帮,金代大墓案,这些事他还没捋顺呢,这时候哪能走啊。 何况,秦雪就是这个月出事的。 他要是走了,这女人还会像前世一样,被祸害,杀害,严打同样也会提前。 到时候,薛三......能不能躲过去,谁又知道呢。 而且,救秦雪还涉及到,后续抱大腿的事。 “黄科,我还这么年轻,工作经验也不足,这么好的机会,还是別浪费了。” “我建议,换科里资格更老的同事去。” 这下,轮到黄鹏懵逼了: “你是不是傻?” “这是拿你,当经警分队的预备队员看,只要表现良好,隨便破两个大案,我这边给你转个正,將来就能直接进经警分队。” 这话中,带著明显带著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幽怨。 “那个,黄科,你听我解释。” 赵二虎的小脑瓜子,转的飞快。 他也明白,黄鹏是打算好好培养他,结果就被当场拒绝了,心情能好才怪。 用后世的话来讲,多少有点.......给脸不要脸了。 可他有啥办法? “黄科,事情是这样的,其实有一个案子,超级大案,我一直在暗中盯著。” “你也知道,我在道上有些熟人,我最近听说船口街道那边,来了一批外地人,根据我掌握的线索,他们很可能是准备盗掘金代古墓.......” “黄科,你想想,要是咱经警分队刚成立,就能立这么大的功劳......” “那你在分局,在厂领导心中,地位还得上升。” “就是这事,我担心打草惊蛇,一直没跟您匯报,打算等事情稳了,再匯报。” “现在........” 黄鹏已经听傻了: “咱这地方,有金代的墓?” “还是大案?赵二虎,这事有你把握没?” “太有把握了,黄科.......你想啊,要是没这么大的事,我能拒绝培训吗?” 黄鹏这回没急著骂人,而是靠在椅子上,盯著赵二虎看了半天。 他太了解这小子了。 平时混了点,可一旦说正事,那股子认真劲,绝对假不了。 更关键的是,赵二虎这次连培训都敢推。 要不是手里真攥著点什么........咋可能。 “你容我想想.......” “要是真让你小子,把这事办成了.......那可是一个大业绩,老子还真露脸了。” 黄鹏琢磨了片刻,直接点头: “行,那你就別去培训了。” “要是,真有这么大的案子,转正的效果,没准比参加培训还好。” “这样,还有什么需要,你就直接提。” 赵二虎这才鬆了口气,琢磨了一番才道: “黄科,首先那帮人在船口活动,我这来回......” 黄鹏脸色一黑: “停停停,212,你接著开。” “我才要回来一天,你小子就想变著法的把车要回去啊,你小子真是.....” 赵二虎嘿嘿一笑,赶紧往下说: “还有这事,咱俩知道就行了,千万不能走漏风声。” “那马瘸子,在船口有些背景,要是厂里和派出所知道,难免走漏风声。” 黄鹏继续点头: “没问题,这事我烂在心里。” “別说厂里,派出所,具体咋回事,我连媳妇都不告诉,行了吧。” “还有没有条件了.......” 赵二虎立马点头: “还有一个,我得弄个合理的理由,每天能去船口那边晃悠。” “不被人怀疑的........” 黄鹏想了片刻,隨后一拍大腿: “这样,厂里有个陈年老案,五年都没破了。” “不管是区里的刑警队,还是船口派出所,还是咱保卫科,多少年都没啥进展。” “家属呢,三天两头就往厂里跑,你打著办这个案子的名义,去船口那边驻点。” “正好,也省的你说的那些人,怀疑。” “咱厂之前,在船口街道那边有个水运联络点,现在荒废了,先给你用。” 赵二虎脸色一黑: “黄科,你说的不会是周玉梅的命案吧。” 周玉梅是厂里的年轻女工,之前就在船口那边的水运联络处上班,然后突然就失踪了。 几个月后,有人在下游的太阳岛区域,打捞上了一具女尸,经確认就是周玉梅。 按原则,命案必破。 可原则是原则,有些案子是真破不了。 周玉梅这一桩命案,不仅时间跨度长,因为尸体泡久了,加上她失踪的时候,没有任何的目击者和线索。 可以说,当时就是无头悬案,更別说今天了。 赵二虎一脸的难受: “黄科,要不你换个由头?” “我总感觉,这命案不吉利呢。” 黄鹏摇头: “又是小汽车,又要在船口有驻点,还得自由活动,除了这个由头,我暂时也没更合適的。” “正好,周玉梅的家属,前两天又来厂里闹了,这事就交给你和王国权了。” “至於.......那个盗墓的案子,告不告诉王国权,你自己定。” “不过,有件事,我还有些犯愁,那孙小飞一直在和你搞事,別把这个案子,给搅和了。” 赵二虎还能说啥,有这些便利条件,总比没有强。 而且,命案那么多人都没破,他最后破不了,也没人说啥。 “黄科,就按你说的定。” “至於孙小飞,蹦不了多久了。” “啥?” 第46章 也不知道,是哪个虎比乾的。 和黄鹏谈完之后,赵二虎又把212给爭取回来了。 不过,去船口那边的事不急,他和黄鹏定的是几天之后,再打著调查周玉梅案的由头过去。 至於原因,很简单........赵二虎在等,等麻杆的第二个大招。 “二虎,巡逻呢。” “是啊,二虎,领了奖金,骑自行车都带风啊。” “二虎,有没有兴趣,处个对象啊,我三舅姥爷家的外甥的侄女,就在镇上的农机站上班。” “哎呀,你可別乱点那鸳鸯谱了,人家二虎现在和林文文处对象呢。” “哪个林文文?” “就许书记的外孙女啊。” “啊,怪不得二虎能拿奖金呢。” “你会不会说话,人家是凭本事,救人得的。” “哎呀,误会了,二虎你別生气,我一点没有说你吃软饭的意思。” “哎,二虎,別衝动,別下车......你继续巡逻,我回车间了。” 本来,赵二虎是哼著小曲巡逻的。 这下倒好,也没心情唱曲了。 平时保卫科的四大任务,除了传达室站岗,財务室值班,破获各种案件,最多的就是厂区巡逻了。 看看大家的自行车,厂里的小汽车,还有其他的公共財產,威震屑小。 “一车间,肯定是孙小飞的二號狗腿子,李超在背后编排老子。” 赵二虎骑著车,在厂区晃悠了两圈,就返回了保卫科。 一进大院,就见212旁站著个熟悉的人影,正一脸便溺看著车軲轆.......抽菸。 “王师傅,抽菸呢。” “是二虎啊,哎,你过来。” “啊,怎么了,王师傅。” 王国权將烟掐了,隨后嘆息了一声: “二虎,你说我这点子,咋这么背。” “去道外分局培训,学习的名单里,明明有我。” “刚才黄科却和我说,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我。” “也不知道,是哪个虎比,跟他许了愿。” “咦......二虎,你这脸色咋那么尷尬?” “那虎比,不会是你吧......” “哎呦,瞧我这嘴......” 赵二虎一脸的无奈,有些人私下管王国权叫王黑子,也不是没道理。 这嘴,是真他娘的黑啊。 不过他也知道,换谁遇到这种事,心里肯定都有情绪。 “咳咳咳,王师傅,没准你留下来,是好事呢。” “別的不说,就以你的资歷,这培训不培训的,意义不大,肯定能进经警分队。” “再说以你的本事,学那些流程化的东西,不仅没用,没准还把你带跑偏了。” “而且王师傅......” 赵二虎靠到王师傅的身旁,將立大功的机会,还有金代大墓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不过,他这次没提马瘸子,也没提皖南帮,只是透漏了一点线索。 並表示,要带王国权立大功的心思。 “这事,我可是很有把握的。” 王国权的心情,这才好了不少: “你小子,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和我商量。” 赵二虎尷尬一笑: “我也不知道,黄科会把你留下我。” “这案子,我原本是打算自己搞的,估计他不放心把。” 王国权笑了笑: “也对,你小子,毕竟还年轻.......而且咱哥俩,挺合財。” “上次的250块钱奖金,可是让你嫂子高兴了好久。” “这样,今晚来我家吃饭,让你嫂子给你包饺子。” “呃......还是別麻烦嫂子了,晚上我请王师傅你去下馆子,正好有点事想请教下,咱喝点?” 赵二虎还真有个事,想要和王国权请教。 老王同志,算是糖厂街,甚至整个松浦镇的老油条了。 有些旮旯骨气的事,问他总没错。 “行吧,晚上喝点。” 二人又隨便扯了两句,然后就各自忙活去了。 赵二虎回办公室,用单位的电话给镇上的林文文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今晚和同事吃饭。 林文文直接说,她今天坐公交就行。 饭店,还是何晓虹两口子开的那间,包间也还是上次的小包间。 等酒菜上桌,二人便聊了起来。 一盘尖椒干豆腐,一盘溜三样,一盘家常凉菜,外加一盘白肉血肠,都是能下酒的菜。 王国权先夹了块锅包肉,咬了一口,点头道: “嗯,这厨子,手艺不错。” 赵二虎给他倒了杯啤酒,笑道: “那肯定,我总往这跑。” 王国权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你小子最近可算出息了,厂里上下,见了你都得夸两句。” 赵二虎撇了撇嘴: “夸两句是夸两句,背后编排我的也不少。” “今天巡逻的时候,还有人说我吃软饭。” 王国权嘿了一声: “嘴长別人身上,爱说啥说啥去。” “你要真把许书记外孙女娶回家,那也叫本事。” 赵二虎哭笑不得: “王师傅,先不说这事了。” “那个,我想跟你打听点事......” 王国权恩了一声: “说吧。” “就知道你小子,今天这饭不是白请的。” 赵二虎抬头,看了眼墙边暖气管,確认旁边的包厢没人后,才斟酌著开口道: “咳咳咳,王师傅你见多识广,我想跟你打听个事。” “你知不知道.......有没有那种,男人吃了发热,女人吃了兴奋的药?” “我有一个朋友,那方面.......不太行。” 王国权举著酒杯,动作当场就顿住了。 隨后,他深深看了赵二虎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很。 有同情,有理解,甚至还带著一点原来如此的恍然。 下一秒,他默默伸出手,在赵二虎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嘆了口气: “二虎。” “你也不容易啊。” “没想到,年纪轻轻,就有这种难言之隱。” 赵二虎整个人都懵了: “啊?” “不是,王师傅,我说的是我一个朋友。” “朋友,朋友,都理解。” 王国权端起杯,跟赵二虎碰了一下: “这种事,別人没经验,我还真有点经验。” 赵二虎眼皮子一跳。 王国权,说的是.......经验? “牛店村那边,养牛的人家多,所以才叫牛店。” “那边有个兽医,手上有点老方子。” “这方面,据说挺顶用。” 第47章 虎子,你有病啦。 赵二虎嘴角都抽了一下: “王师傅.......那玩意,是给牛用的吧?” “人用,能行吗?” 王国权哈哈一乐,摆了摆手: “这你就外行了。” “有些东西,兽医手里的方子,和人用的未必差多少,老辈人传下来的东西,讲究的就是一个见效快。” “其实好多兽用药,就是人用的,只不过剂量不同,甚至同样的剂量,比人用的还更有效。” “就是因为价格太便宜,药厂卖了不挣钱,知道的人不多。” 赵二虎认真道了两声谢,將牛店兽医的事,记在了心里。 他准备,明天送林文文上班之后,去大姐夫的废品站溜达一圈,就在牛店的外围。 这事,不能自己出面,露头。 要不然,万一被麻杆或者孙小飞的人知道了,心里就有了防备了。 正事打听完,二人边吃边聊,又把话题扯到了周玉梅的案子上。 这案子,虽说就是个掩护,但也得让赵二虎了解下,免的家属或者其他人一问三不知,尷尬是轻的。 真实目的,露馅就不好了。 王国权夹了口白肉,蘸了点蒜泥,边嚼边说道: “周玉梅这案子,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其实也简单。” “她当年在船口的水运联络点上班,人长得不错,性子也不差,在厂里口碑一直还行。” “失踪那天,是正常去上班,结果人就没回来。” “起初,家里人还以为,她是去亲戚家了,或者临时有啥事耽误了,谁知道找了两天都没信,这才报了案。” “后来分局,派出所,还有咱厂保卫科,都过去查过。” “联络点里头没打斗痕跡,附近也没可靠的目击证人。” “她是自己走的,还是被人叫出去的,根本说不准.......” “再后来,下游那边捞上来一具女尸,衣服,隨身东西都对上了,才確定就是周玉梅。” 说到这儿,王国权嘆了口气,又抿了口酒。 “尸体在水里泡太久了,关键东西都没了。” “法医那边只能大概判断,是他杀,具体咋死的,在哪死的,什么时候死的,都无法准確判断,” “她平时接触的人,家里人,同事,附近住户,能问的都问遍了。” “连她以前处过对象的,都被查出了三个人,可都没下文。” “分局挺重视这案子,毕竟是命案,又拖了这么多年,压力一直在........可重视归重视,线索太少,没人能破。” 说到这,王国权放下筷子,咧嘴笑了笑: “不过,你小子最近运道正盛。” “又是保卫科,又是考核第一,又是破电视机连环盗窃案的,浑身上下都冒著红气。” “没准运气一来,还真把这案子给破了,那你可就小母牛踩电线.......牛逼大了。” 赵二虎闻言,连连摇头: “王师傅,你可別抬举我了。” “这么大的案子,你们这些老同志都搞不定,更別说我这毛头小子了。” 这话倒不全是谦虚。 周玉梅这案子,他是真没当回事。 倒不是说命案不重要,而是对眼下的他来说,更要紧的,还是金代大墓,皖南帮,还有秦雪的事。 这才是,需要耗费精力的地方。 尤其是秦雪。 这女人的死,前世就像个导火索,將赵二虎和身边的朋友,炸了个粉碎。 要是能把她这条命保下来,后面的路,不仅能避免这些事的发生,后面的路也能好走不少。 最主要的是,得益於他平日顶刚刚的人品,秦雪对他的印象也很不错。 而且......白天黄鹏拿周玉梅的案子当幌子,他就把脑子里的碎片记忆,全翻了一遍。 室友吹过的牛逼,管教举的例子,甚至看过的新闻........ 都没有,能对应上周玉梅案子的。 也就是说.........哪怕到后世,这案子大概率也没破。 既然如此,赵二虎自然也不会太上心,就是打著查这案子的名头办事而已。 两人又聊了几句,等桌上的菜吃得七七八八,酒也差不多见了底。 赵二虎就起身结了帐,把王国权送回了家。 到家时,大姐夫陈阳,正在院里摆弄几块废铁,见他回来,顺嘴问了句: “咋回来这么晚,喝酒去了?” “嗯,聊点案子的事。” 赵二虎应了一声,倒也没多说。 关於牛店村兽医那档子事,他想了想......还是明天再和大姐夫说吧。 在家里.......说这事,多少有点尷尬。 因为,大姐夫和大姐,结婚三年了,回来也有两年了.......一直都没孩子。 他洗了把脸后,往炕上一躺,脑子像电影一样,开始过一个个名字。 孙小飞,麻杆,兽医,秦雪,皖南帮,於副镇长,马瘸子....... 隨后,就借著酒劲睡著了。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赵二虎就起来了。 简单洗漱完,吃了两口热乎饭,去单位开上212,接上林文文就去了镇上。 林文文今天,穿了件浅色外套,头髮扎成马尾,刚上车就带进来一股淡淡的肥皂香。 她坐稳后,侧头看了赵二虎一眼,笑吟吟道: “昨天,和哪个小姑娘喝酒去了啊。” 赵二虎哈哈一笑: “那可多了,一车间的赵红梅,二车间的秦寡妇,財务科的,广播室的......” “要请我吃饭的,大姑娘,小媳妇,可多了呢。” 林文文哼了一声: “你就吹吧.......” “我不信。” 赵二虎无语,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明明是她先开的玩笑。 结果,还不识逗。 “行了文文,不闹了。” “昨天临时和王国权,去何晓虹的饭店喝酒,聊了点案情。” 林文文的心情,这才好了不少。 “对了,后天我放假。” “提前安排好休息啊,別到时候又说有事,或者临时加班。” “我都想好了,咱去马克威玩......” 赵二虎一听,正好大姐夫手上的清代字帖,要去道台府附近的古玩街看看。 顺道....... “行,肯定安排好。” “后天就算天塌了,我也先陪你。” 林文文白了一眼: “少贫。” “你记住就行。” 將林文文送到地方后,赵二虎看著她进了门,这才重新把车拐了个弯,直奔牛店。 牛店的位置,正好位於船口街道,通往糖厂街的水泥路旁,算是个中间偏船厂的位置。 所以,镇上的废品收购站,还有屠宰场,牛市,都放在这边...... 到了废品站门口,赵二虎把车停稳,就掐点等了起来。 没一会,大姐夫陈阳就骑著一辆,刚买的永久28大槓,到了门口。 “虎子,啥情况?” “早上,你比我先出的门,这咋还到我单位门口,堵我了?” 赵二虎嘴角抽了抽: “有些事,家里说不方便。” “一是那字帖,確认是清代的了,后天咱去道台府看看。” “二是,我想让你帮忙买点药?” 陈阳迷糊了: “啥?” “虎你,你有病了。” “呃,你才有病了呢。” 第48章 差那1000,麻杆出了。 赵二虎犹豫了半天,还是深吸了一口气: “姐夫,都是自家人,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和我姐......为啥,到现在还没生下小孩。” “所以,你想买药给我用?” 陈阳听的老脸一红,然后就瞪了赵二虎一眼: “你小子,別往歪了想,姐夫身体好著呢。” “还不是咱家,只有东西两个屋,办事不方便。” “现在,你说这画是真的,姐夫有个想法.......” 陈阳一脸兴奋,手舞足蹈,甚至原地绕了两圈: “你说,咱把那木棚子拆了,在那块再盖一间砖房咋样。” “到时候,我和你姐先用,等我俩有了孩子,你也差不多和林文文结婚了,那屋子再给你们造人。” 赵二虎听的两眼发黑,陈阳的脑迴路也是没谁了。 他和林文文的事,还不知道得多久呢,而且他更想住厂里分的楼房,主要是有上下水.......还有集体供暖,冬天也不用烧火,扒炕。 他还打算,和薛三的烧烤店赚钱后,想办法在厂里买两套呢。 “姐夫,这事不急。” “你要是实在著急,咱就盖,钱到位,半个月就能起来。” “那啥,你先去牛店兽医的手上........” 赵二虎说完,直接给陈阳掏了两张大团结,二十块钱。 “记住,你就说是给牛马用的,剂量一定要大。” 陈阳迷迷糊糊的,被赵二虎撵著去了兽医家....... 过了二十分钟,才拿著一包药粉回来。 “虎子,人兽医说了,二十块钱太多了,就给了十块钱的药。” “足够,两头牛用的。” “行吧,谢谢姐夫,我先走了。” 就在赵二虎接过药粉,准备离开的时候。 一辆掛著纸壳子,写著收破烂三个字的三轮车,也被一个50多岁的老大爷,倒著骑了过来。 他远远看到陈阳,就打起了招呼: “陈阳,最近咋样,收到好东西没?” “上次给你的字帖,咋样,能捡到漏不?” 陈阳有些慌张,赶紧摆了摆手: “捡个毛.......不值钱,我找明白人看了,就是仿的。” “哦,可惜。” 老头嘴上说著可惜,嘴角却是露出一丝笑意。 赵二虎看了这收破烂的老头一眼,不知为何,心中竟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笑的,似乎有些奇怪。 这傢伙,不会是知道,东西是真的,才卖给大姐夫的吧。 他见大姐夫慌张.........是確认了大姐夫,知道了真相? “我靠.......” 赵二虎上了车,自己都被这个想法嚇了一跳。 成了保卫科员,加上前身的经歷,他这观察能力本就强。 加上.......前世,各种短视频的泛滥,多数普通人捡到宝的第一反应,並不是捡漏了。 而是.......被做局了。 “这里面,不会有事吧。” “算了,后天去道台府,找人问问就是了,文文他得推荐的人,应该靠谱。” --------------------------------------------- 赵二虎本以为,麻杆的第二个大招,还得两天。 他没想到,孙小飞竟然这么急。 中午的时候,薛三就找了过来。 “二虎哥,其实我也不想来。” “但,那个王钢,麻杆,找了不少以前的小兄弟,帮著说和。” “连我爹,也非要当个中间人,也不知道收了啥好处。” “你也知道,我爹那人最好面子........我不来都不行。” 赵二虎笑著,给薛三递了支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 “三,咱上次说要合伙做生意。” “你这边,得准备3000块钱出来,准备咋样了?” “我这边两次的奖金,1000块可是凑齐了。” 赵二虎出技术,薛三多出点钱,双方各占一半股份,就很公平合理。 薛三挠了挠头: “除了上次麻杆给的2000,还差1000。” 赵二虎哈哈一笑: “这1000,这不就来了吗?” 薛三愣了: “二虎哥,你的意思是?” “那个......我过来,其实就是应付下我爹,还有那帮朋友。” “你真没必要,和王钢,麻杆他们吃饭和好,你以后是保卫科的人,还是离他们这些道上的,远点吧。” “这1000块钱,我不能挣。” 赵二虎一把拉住薛三的肩膀: “三,这钱你得挣,这饭我也得吃,他们这次是要搞事,咱哥俩这次来个將计就计.........” “对了,你去和那个麻杆说,要是道歉和好,没有孙小飞的参与,我就不参加了。” “另外,我不想见到王钢在饭桌上。” 他之所以,不想要王钢掺和进来,也是怕產生蝴蝶效应。 谁知道,前世的秦雪案和王钢有啥关联。 总不能,一点关联没有,就拿他顶包吧? 肯定是,有点说法里。 薛三听了赵二虎的计划,立马竖起了大拇指: “二虎哥,还得是你。” “你放心,我保证把事办的好,让这帮孙子,这次吃不了兜著走。” “我就说,他们无缘无故请你吃饭,肯定没憋好屁。” “行,去吧,记住,钱的事是次要的,一定要把孙小飞,犇来。” “放心吧。” 薛三打了个包票,就火急火燎的离开了。 ----------------------------- 夜晚,何晓虹饭店包厢。 孙小飞,麻杆,正一脸不善的盯著薛三。 “薛三,你没耍我们吧。” “就是,我可是给了你1000块的中介费,还把孙少也请来了,要是赵二虎不来,今天你也別走了。” 麻杆一脸不爽,其实一点也不肉疼。 因为,那1000块钱是孙小飞出的。 这傢伙,是被赵二虎收拾了两次,发狠心了。 不仅,自己这次要来低三下四的道歉,还拿出1000块钱收买薛三,也是下了血本了。 薛三被几个人盯著,脸上却没露怯,反倒一屁股坐了下来,抓起桌上的瓜子磕了两个,才不紧不慢道: “我耍你们干啥?” “我不要面子啊。” 第49章 都是来扫黄的? “赵二虎那边,我已经把话带到了。” “不过人家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保卫科的先进个人,厂里的红人,忙点很正常。” “等一等吧。” 麻杆皱著眉头: “那他到底来不来?” 薛三瞥了他一眼: “本来是不想来的。” “可我跟他说了,今天不光你麻杆低头,连孙少都亲自来和解,这诚意算是到位了。” “他这才鬆了口,说过来看看。” 孙小飞脸色阴沉,坐在那儿没吭声。 他这两天,心里本就窝著火。 考核比赛上,被赵二虎一拳打趴下。 家里给准备立功的案子,转头就被赵二虎截胡。 想利用李明星的身份,给赵二虎设套,那傢伙根本就不上当。 趁著镇领导来市场,揭穿他是小混混的老底,结果转头就有人送上,绣著真英雄的锦旗。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最后,笔记了在表彰大会的演讲稿上做手脚,结果呢....... 他就不明白了,赵二虎是怎么做到,每次都反坑的。 “老子还不信了,这次弄不死你,非让你身败名裂。” 孙小飞正心里发狠的功夫,包厢的大门也被打开了。 赵二虎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哟,都在呢。” 他目光先在麻杆脸上停了一下,隨后又落到了孙小飞身上,故意挑了挑眉: “我听薛三说,今天是来和解的。” “怎么著,孙少都亲自来了,这是打算跟我化干戈为玉帛啊?” 孙小飞心中狂骂,脸上还是硬挤出一丝笑: “以前有点误会,今天就算说开了。” “咱都是保卫科的同事,犯不著因为个女人翻脸不是。” “何况,林文文也不给哥们机会,我这边彻底放弃了。” “二虎兄弟,看在我爸是厂长的份上,咱就別斗下去了,合则两利啊。” 麻杆也赶紧起身,点头哈腰: “对对对,二虎,过去是我们不对,你先坐,先坐。” “咱今天,好好喝一顿和头酒。” “以前都是兄弟,有点小矛盾,咱別往心里去。” 赵二虎大大咧咧坐下,看著倒是蛮和气的。 很快,孙小飞和麻杆,就主动张罗了起来。 薛三则是坐在一旁,低头嗑著瓜子,像个陪客似的。 这顿酒,赵二虎来之前,俩人就已经把细节对过了。 薛三只碰自己面前那杯,別的谁敬都不接。 而孙小飞和麻杆的注意力,肯定从头到尾都在赵二虎身上,根本不会当回事。 如此,也方便他下手。 至於赵二虎,为了將计就计,就只能硬著头皮,挺住了。 酒菜,很快就端了上来。 锅包肉,溜肝尖,红烧带鱼,小鸡燉蘑菇,血肠白肉,硬菜摆了满满一桌。 麻杆第一个端杯: “二虎哥,这杯我先干了,算赔罪。” 赵二虎也端起来,笑著跟了一口: “行,都是兄弟,用不著......斗来斗去的。” 孙小飞见状,也跟著举杯: “二虎,以前的事翻篇,今天喝完这顿,咱就是朋友。” “互相之间,谁也別再给对方穿小鞋了。” 赵二虎点头: “好说。” “你可是孙厂的儿子,要不是之前有矛盾,我也不想和你对上。” 几人,你一杯我一杯的,气氛越来越热乎。 可实际上,桌上的空气却越来越绷。 很快,等氛围到了。 孙小飞就给麻杆使了个眼色,一个开始频繁敬酒,想要把赵二虎灌醉。 一个则是暗中,往酒杯中下春药,全然没注意到,薛三那边也有了小动作...... 没过多久,赵二虎就开始扯领口了。 “这屋里.......咋这么热呢?” 他还真不是装的,也不知道麻杆,孙小飞,从哪搞的药,这酒才喝没多久,一股子热气,就从小腹处升起了。 好在,他还能扛住。 只要,多想想前世,那些的乔碧萝,特蕾莎啥的,很快就能消火。 麻杆和孙小飞一听,眼睛顿时都是一亮。 尤其麻杆,立马顺杆往上爬: “那........要不咱换个地方醒醒酒?” 赵二虎眯眼看了他两秒,忽然咧嘴一笑: “也行。” “不过都是好兄弟,有乐子不能我一个人去吧?” “你俩也得一起。” 这话一出,孙小飞和麻杆都卡了一下。 他们本来的算盘,是把赵二虎一个人往坑里引。 可现在话都架到这儿了,又不好推。 最主要的是,俩人突然觉得,身上也有些热了。 孙小飞强压著火气,点了点头: “那就一起去。” 很快,三个人便晃晃悠悠出了饭店后门。 薛三则是,慢了半拍才跟出来。 夜里的巷子黑黢黢的,没一会,几人就走到了一处小粉灯前。 门脸不大,是个半地下,啥牌匾没有,瞅著就很正经。 赵二虎到了门口,脚步一顿,借著扶墙的动作,回头朝薛三藏身的方向扫了一眼。 薛三立马明白了。 信號到了。 孙小飞和麻杆,也跟著进了门,嘴里还在装醉: “今天既然都来了,那就別扫兴。” “咱哥几个一起,我俩去二楼,二虎哥你上三楼。” 他俩也有点上劲了,但因为薛三下药的时间,掌握的好,晚了十分钟。 此时,虽有些燥热,却还以为是酒喝多了。 心里想的是,叫个女人应付一下赵二虎。 反正按照原计划,他们马上就要撤了,不能让李良带人扫黄的时候,正好堵在屋里。 “不行,我得看著你俩也一起才行。” “正好,我在三楼,我先送你们进去。” 赵二虎眼睛一瞪,假装喝多了,冲楼梯下挥了挥手,很快就有两个小妹,主动贴了上来。 分別,抱住了孙小飞和麻杆。 这一抱,两人瞬间身体一热,多少有点上劲了。 “走走走,以后咱就是一起扛过枪,一起打过炮的兄弟了。” 赵二虎带头,直接上了楼。 孙小飞和麻杆见状,也只好將人领进了屋。 唯一和计划,有点出入的就是,他们这身上,有点热........ 十分钟后,收到薛三消息的王国权带著几名保卫科干事,直接穿著便衣,衝进了小粉灯。 可看到屋里的三个人,他却是傻眼了。 “李良,你在这干啥呢。” 李良也懵了: “王国权,你来干啥?” 第50章 还干吗?干个屁。 李良和王国权一照面,俩人都愣住了。 一个穿著便衣,后头跟著两名保卫科干事。 一个也是便衣打扮,身后也带了三个保卫科干事。 屋里,被当场按住的两个閒著的小姐姐,也都呆若木鸡。 今天,这是得罪哪路神仙了。 好傢伙,来扫黄,都来了两批人。 场面尷尬,还是李良先开了口: “王国权,你別耽误我干正事。” 王国权哈哈一笑,不答反问: “李良,你不会也是接到举报,来扫黄的吧。” 李良听到也字,脸色一黑: “有人举报,这有人嫖娼,我带人过来查查。” 王国权一听就乐了: “巧了。” “我也是带人来扫黄的。” 这话一落,几个保卫干事都忍不住互相对视了一眼。 大晚上的,两拨人,偏偏同时摸到这么个地方。 傻子都知道,这里头有事。 李良脸色有点不好看,往前走了两步,低声警告道: “王国权,这事跟你没关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现在带人走........我就当你没来过。” 王国权眯了眯眼,心里却是猛地一沉。 脑中闪过和赵二虎接触的这段日子。 还有那个画大饼的案子。 还有........今天要是退了,只怕赵二虎要被坑死。 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李良,既然都是来扫黄的,那就一起吧。” 李良脸一沉: “王国权,你別给脸不要脸。” 王国权脖子一梗: “少来这套。” “今天,我还就查定了。” 眼看两人要顶起来,后头几个保卫干事也都围了上来。 “那个,都是一个单位的。” “对,就是,老李,老王,一起查吧。” “没准,举报的都是一个人。” 人一多,李良也不好继续翻脸。 “行。” “那就一起查。” “我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个啥来。” 王国权大手一挥: “上楼。” 一群人呼啦啦直奔二楼。 可二楼几个房间,一脚踹开之后,却都是空空荡荡。 床铺乱是乱了点,可一个人都没有。 “去三楼。” 眾人又一窝蜂的,衝上了三楼。 最里边的门一推开,所有人都愣住了。 屋里,没有想像中的混乱场面。 只有一个小姐姐,嘴上塞著毛巾,被皮带捆在了椅子上,一脸的惊恐。 而赵二虎,则是坐在窗台上,一边吹著晚风,一边浑身湿透。 脚边还放著个搪瓷水盆,盆里是剩下的一点凉水........ 这傢伙见人进来,竟还咧嘴一笑: “哟,来得挺快。” “就是不好意思,刚才有点热,冲了两盆凉水。” 这画面,把所有人都看懵了。 李良反应最快,厉声道: “赵二虎。” “有人举报,这里有厂里的职工嫖娼。” “深更半夜,你跑这儿来,还在屋里待著,被抓现行了吧。” 赵二虎看了他一眼,没急著回话,而是將小姐姐嘴里的毛巾拽了下来: “你问她。” “我到底乾没干。” 李良一愣,显然没料到他来这一手。 那小姐姐本就憋了一肚子火,一听这话,立马炸了: “问我?” “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进屋就要给我钱,让我坐这儿別动,还让我假装叫床。” “我有职业道德,准备直接脱衣服,你还把老娘给捆凳子上了。” “还tm掐老娘大腿里子,让老娘叫唤。” “你个臭变態,tm的有毛病吧,还干了吗?” “干个屁。” “老娘还以为,遇到了专门杀小姐姐的,抢劫犯呢。” 这一通骂,直接把屋里人都给干沉默了。 连李良都被噎的说不出话。 王国权差点没笑出声来,强忍著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先把她带出去。” 后头一个保卫干事,赶紧將喋喋不休的女人,带下了楼。 屋里.......这才安静。 李良还不死心,盯著赵二虎追问: “那你说,你出现在这儿干啥?” 赵二虎拧了拧湿透的衣袖,咧嘴一笑: “我?” “我也是接到举报,来抓人的啊。” “王师傅,人抓到了没?” 王国权摇了摇头: “屋里没人。” 一听这话,赵二虎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 千算万算。 就是没算到,那两个王八蛋,和他一样有毅力。 下了药,见了女人,还能忍住。 就在这时,楼道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薛三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扶著门框就喘: “二虎哥,王师傅。” “不远处有个旅店,我看见麻杆和孙小飞带著人钻进去了。” 赵二虎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妈的,这俩孙子还挺会换地方。” 王国权也不废话,转身就下令: “走。” “全都跟我过去。” 一群人呼啦啦又往外冲。 李良一看这架势,脸都绿了。 这要是真把孙小飞抓了现行,那今晚这局不仅没做成,反而把自己人搭进去了。 想到这里,他急得直跺脚,也顾不上装镇定了,转身就追了出去。 一群人,一路衝到巷口的一家小旅店门口。 旅店是老式的两层小楼,门口掛著盏昏黄的灯泡,柜檯后头的老板,一看这么多人衝过来,脸都嚇白了。 李良刚刚要大喊一声扫黄。 结果,话还没出口,一只毛巾就已经塞进了他嘴里。 赵二虎早就,防著这和孙小飞站一起的孙子呢。 刚才下楼的时候,顺手把擦脚的毛巾,也带出来了。 “李师傅。” “別急啊。” “等王师傅出来再说。” 李良又惊又怒,拼命挣扎,可他的力气没有赵二虎大。 干著急,却是一个屁都喊不出来。 另一边,王国权已经带人衝上了楼。 不到两分钟,楼上就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紧接著,就是麻杆那熟悉的大嗓门: “哎哎哎,干啥,等我穿上裤子。” 隨后就是孙小飞,又惊又怒,甚至已经变了调的声音: “我不是,我没有,你们认错人了。” 听到这两声,赵二虎终於鬆了手。 李良一个踉蹌,差点扑地上,回头就要骂。 可赵二虎,却是后退了一步,笑得格外灿烂: “李师傅。” “看来,是抓现行了。” 第51章 开除孙小飞。 他这心里,现在爱死薛三了,要不是这小子机灵,一直在外面盯著。 说不上,真功亏一簣了........... 很快,楼梯口一阵乱响。 王国权黑著脸走在前头,后面两个保卫干事,一左一右的架著麻杆。 再后头,又两个人半拖半拽地,把孙小飞给弄了出来。 两人都是衣衫不整,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后头还跟著两个同样,衣衫不整的小姐姐。 这么多人一起抓的,就算是副厂长的儿子,也没人敢放水。 赵二虎见人下来了,立马来了精神,扯著嗓子就喊: “哎哟。” “快来看看啊,这是谁找小姐姐,让人抓了现行了?” “这不是孙小飞,孙少吗。” “你一个保卫科的,还跟麻杆一起?” 本来,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把周围的商户,还有一些居民都吸引了过来。 这地方,又是糖厂街,閒溜达的糖厂职工也不少。 纷纷,就开始了指指点点。 围观的人,本来还只是看热闹。 可等赵二虎这一嗓子喊出来,场面一下就开锅了。 “啥玩意?孙小飞?” “孙副厂长家的那个?” “我没看错吧,真是他。” “嘖嘖,大半夜跑旅店里来找小姐姐,还让保卫科给堵住了?” “旁边那个不是麻杆吗,这俩人凑一块,能干啥好事。” 人群越围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孙小飞被这么多人围著看,说著...........整个人都麻了,脸红的和猴屁股似的。 他拼命低著头,恨不得把脸埋到裤襠里。 他知道,自己这回完了,工作是肯定保不住了,哪怕他爹是副厂长,也没办法了。 他现在是真后悔了。 后悔和赵二虎作对。 后悔上了头。 后悔关键时刻,没管住裤襠。 更后悔,居然信了麻杆这个狗东西的餿主意。 麻杆倒是光棍,他又不是第一次被抓,而且这个罪名,最多拘留几天,罚点款就完事了。 他根本就不怕。 咋的,还能判他几年啊。 “赵二虎,你狂啥?” “你不也去那地方了吗?” “装啥犊子啊。” 赵二虎哈哈一笑,双手一摊: “我?” “我可不是被抓的。” “我是来抓你们的。” 这话一出,別说麻杆了,连旁边几个保卫干事都差点没绷住。 王国权更是黑著脸一挥手: “都別废话。” “先带回去。” 这一夜,保卫科灯火通明。 孙小飞,麻杆,还有旅店老板,几个小姐姐,还有保卫干事,轮著被问话。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谁想压,就能压得住的了。 这可是,眾目睽睽之下,抓的现行。 而且旅店老板,交代得清清楚楚,就剩一间房了。 麻杆和孙小飞本来还挑三拣四,后来实在憋得不行,乾脆多塞了钱,直接挤一屋去了。 四个人,滚一张床了。 结果正深入交流呢,王国权就带人衝进来了。 人赃並获,铁证如山。 第二天一早,这事就在厂里开锅了。 不到中午,版本就传成了: “孙厂长儿子和麻杆,跟街上的女人搅一屋,让保卫科堵床上了。” “听说还是四个人一张床。” “玩的可真野,脸都不要了。” “平时装得人五人六,结果背地里玩这么花。” “之前就有传言,说孙小飞干过这事,后来被孙副厂长压下去了。” “什么传言,我看八成是真的。” 一时间,整个厂区都传疯了。 孙小飞算是彻底臭了。 他是副厂长的儿子,进保卫科是为了混资歷,攒前程,找机会当干部。 这一下,算是全完了。 只用了一天,在召开的厂委会就做出了,开除临时工孙小飞的决定。 谁叫,他还是临时工呢,连工会那步都不用走。 虽然,黄鹏在会议上,反覆强调要多给年轻人点机会,可这件事的影响实在太恶劣了。 一天后,赵二虎就知道孙小飞被开除,他爹亲自去签的保证书,將人领回家的事。 至於麻杆......结果比想像中的要严重,保卫科不知从哪又翻出了这傢伙,其他的几项罪名,司法那边已经介入了,估计得判个两三年。 这事,倒是让赵二虎挺意外的。 “也不知道,这麻杆得罪了哪路神仙?” “好傢伙,这是要往死里收拾啊。” 总而言之,这事得结果,赵二虎还是很满意的,身边的苍蝇总算弄走了。 当然,也把孙强彻底得罪死了。 可,以他许书记未来孙女婿的身份.......不得罪孙强? 孙强就能放过他? 其实,根本没得选。 另一边的孙家。 孙小飞也正低著头,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接受著孙强的训斥。 他的身旁,还有两个正在安慰他的女人,一个是他妈,另一个则是他姐孙小露。 “你可真给老子长脸?” “原本以为,你就算斗不过赵二虎那个小混混,也能提升,歷练不少。” “我想著,让那小子给你当磨刀石也好。” “结果呢,你內有李明星,李良等人帮忙,外有老子撑腰,却被赵二虎耍的团团转。” “千算万算,就是没想到,你小子是块废铁,连磨刀石都对付不了。” 孙强那个气啊。 这事,斗不过是方法问题。 可被人家反坑,不仅丟了工作,连面子都被按在地上,当鞋垫子踩,那就是能力问题了。 他们孙家,啥时候这么丟人过。 “你那裤襠里的玩意,要是能管住就留著。” “管不住就给老子剁了,上次老子都帮你摆平了一次,这次倒好......弄的全厂皆知。” 孙小飞被训的,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低著头。 但眼里,满是不服。 “行了,少说两句吧。” “是啊爸,小飞不是说了,这次是被人阴了。” 两个女人,一人说了一句。 孙强听的更生气了: “阴个屁。” “重点是被阴吗?重点是他没脑子,被赵二虎和麻杆算计的团团转。” 孙小飞听的一愣: “爸,你的意思是,麻杆......在tm玩苦肉计?” “哼,人家戏唱完了,你来尿了。” 第52章 如此,也算断赵二虎一臂了。 孙强摆了摆手: “为啥,你每次有小动作,人家赵二虎都能提前预判,甚至做好准备,总不会是偷听到的吧。” “特別是后面两次,都是麻杆给你出的主意,肯定人家是一伙的啊。” 孙小飞怒了,似乎也一下子找到了失败的原因: “狗日的麻杆,我非叫他好看。” 孙强冷笑: “不用了,我已经叫人挖出了他两条罪状,屁股不乾净,判他两年再说。” “也算,借著此事断赵二虎一臂吧。” 孙小飞嘆息一声: “爸,那赵二虎邪性了,我是斗不过他了。” 孙强摆了摆手: “那是你能力不行,爸亲自出马,肯定没问题。” “而且,我已经做好局了,就等那小子掉下来了。” “我会给你报仇的.......” 孙小飞面色一喜: “爸,还得是你,真是我亲爹。” “你出手,能把他送进去不?” 孙强不屑: “必须的,爸出手,必然是雷霆之势,和你那些下三滥,还失败的手段不同。” “以赵二虎的阅歷和智商,这坑必踩。” “至於你小子,糖厂是待不了......” 孙小飞还想辩解两句: “那个爸,我不在糖厂上班就是,不行我去镇上找个工作。” “你给我,安排一个,最好是离林文文近点的。” “等赵二虎进去,我这机会不就来了。” 孙强眼睛一瞪: “你给老子,滚蛋。” “我已经发动关係,给你安排去阿城那边的糖厂了,去生產车间先当临时工。” “等到合適的机会,那边的生產线会临时出点问题,你小子主动请缨,解决了生產问题,破格提干成小组长。” 孙小飞还不想放弃: “爸,我不想去阿城。” “再说,就一个小组长,要是准备个萝卜坑,我主动解决问题,能当技术员。” 孙强抄起鸡毛掸子就要打人,却被两个女人死死拉住。 “爸,小飞从小就不爱学习,斗不过赵二虎很正常。” “是啊,当家的,小飞这个年纪,哪懂那么多人情世故,那么多歪门邪道,这事也算个教训了。” 孙强一听,更来气了: “他不爱学习?赵二虎还不如他呢,次次倒数第一。” “而且,你tm还想当技术员,你知不知道,技术问题是最不能马虎的。” “专业的事,必须得交给专业的人,技术员一定要懂技术,否则要出大问题的。” “咱搞萝卜岗,安排人,只能冲管理,后勤方面使劲。” “还有留在糖厂的事,你小子想都別想。” “让你继续拋头露面,別人看到你一次,就会提老子一次,说老子的儿子进小粉灯,被当场抓包。” “老子这厂长,还怎么抬头?” “你在那边先干著吧,將来有机会再说。” 孙小飞握紧了拳头,最终还是无奈的同意了孙强的意见。 因为他也明白,现在正是老爸和许阳爭夺糖厂控制权的关键时刻。 自己留在这一天,老爸的脑门上,就扣著一个教子无方的帽子。 等孙小飞离开,孙强又对孙露开口: “过段时间,你毕业分配,就回咱们厂吧。” “爸,算了吧,我不想掺和进你们的爭权夺利中。” 孙露摇了摇头: “我更想去道外工作。” “你.......老子不是厂长,你能读大学,你弟弟能当兵,现在出事了也有兜底?” “说老子爭权夺利,你们享受爭权夺利成果的时候,怎么不说。” 孙强那个气啊,这一对儿女,没一个省心的。 一个不成器,连个小混混都斗不过。 一个自命清高,甚至还不屑他的行为。 真的是....... “算了,我还年轻,只要爬的更高。” “哪怕小飞,小露不是当官的料,也能混个衣食无忧一辈子......” --------------------------------- 周日。 一大早,赵二虎就开著212,带著大姐赵芳,大姐夫陈阳,以及林文文一起上了滨北桥。 这年头,公路大桥和松浦大桥都还没修,从江北想要去道外,除了坐船就只能走两座桥了。 一座是老毛建的滨州桥,距今已经快100年歷史了,可以说正是这座桥,还有它上面的火车,把冰城从一个小城市,拉成了大都市。 另一座,就是几人现在走的滨北桥了,是公铁两用的桥,据说是小鬼子当年建的,桥头还有几座钢筋混凝土的炮楼,看著就结实。 车上,赵芳和林文文坐在后排,隨著212过桥时一顛一顛的,两人也跟著东倒西歪。 赵芳瞥了眼前排,抱著字帖的陈阳,忍不住笑道: “你轻点抱,再抱一会儿,那玩意都捂出汗了。” 林文文也跟著抿嘴一乐: “陈阳姐夫紧张的,不像抱字帖,像抱孩子。” 陈阳紧张道:: “这可是清代的东西,值几百块呢。” “我能不紧张呢。” 林文文抿嘴偷笑: “陈阳姐夫,我爸看的也不一定准,他毕竟是业余的。” “等到了古玩街,还是让我秦叔把把关吧。” 赵芳接过话: “等会儿进了街里,你可得看紧点二虎。” 林文文一愣: “看紧他干啥?” 赵芳故意压低声音,嘻嘻笑道: “轻工市场,那边的小姑娘多,卖布拉吉的,卖头花的,一个个都能说会道的。” “二虎开著小汽车,长得还精神,保不齐有小姑娘盯上。” 前头的赵二虎,哭笑不得: “姐,你到底是我姐,还是文文她姐啊。” “咋胳膊肘,往外拐呢?” 赵芳哈哈一笑: “什么叫往外拐。” “文文早晚是一家人,我就向著她怎么了。” 林文文脸一红: “姐,你逗我了。” “行,行,不逗你了。” 赵芳一看林文文,脸越来越红,也知道这丫头脸皮薄。 便不再调侃了,用力过猛也不好。 至少,她拿一家人的事和林文文开玩笑,这丫头没发对。 事,基本是稳了。 很快,眾人在车里吵吵闹闹,就来到了道台府的古玩街。 第53章 这字帖,確实有问题。 道外这地方,原本叫傅家甸子,一直是冰城烟火气最重的地方。 虽说经济,环境,工业各方面,都比其他主城区差,但人文底蕴,却是最丰厚的。 道台府,是清末时候设立的官衙,主要是为了管理因中东铁路,繁荣起来的商贾,洋行,码头,货栈等生意。 说白了,就是为了收税,还有协调洋行,领事馆,老毛子之间的关係。 因为建的早,周围的街巷,砖楼,牌匾,茶馆,票號,药铺,银楼有很多老字號。 这些年,上面搞改开,又提倡市场经济,很多原本的老字號,也都还给了原来的主人,慢慢就成了古玩一条街。 而冰城最主要的名菜,锅包肉.......据说就是道台府的厨子改良的。 212一进古玩街,两边的摊主立马就开始了招呼。 有摆旧书旧画的,也有卖鼻烟壶,铜炉,老木器,印章,瓷片的。 小店也不少,一个挨著一个,瞧著不起眼,里头却各有门道。 有的是祖上传下来的老本行,有的是这些年眼力毒,手头活的新人。 有讲究口碑,要脸面的店,也有专坑外地人,不识货的坑店。 不过,赵二虎有林文文指路,直接就將汽车开到了,一个写著宝和斋的门脸旁。 这门脸不小,还是前厅后院的格局,两边还掛著布幌子。 进了店,光线比外头暗不少,一股淡淡的薰香直扑入鼻。 两侧的博古架上,摆了不少瓷器,古玩,墙上掛著几幅山水和花鸟。 一个正在擦物件的小伙计,见来了一票人,立马小跑过来: “几位同志好。” 林文文笑了笑: “小同志,我们找秦掌柜。” 话音刚落,后堂的布帘一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便迎了出来。 这人个头中等,穿一件蓝灰色的短衫,头髮梳得一丝不乱,,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他见到林文文,先是一愣,隨后就笑了起来: “这不是文文吗?” “今天咋有空过来?” “你爸最近咋样。” 林文文笑著回道: “秦叔,我爸挺好的,还总念叨您呢。” “我今天过来,是有个朋友捡了个漏,想找您掌掌眼。” “我爸看那东西是真的,但他的本事,不借你十分之一,也不敢保准,就叫我们过来了。” 秦掌柜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行,跟我上里院。” 说完,他亲自掀开的帘子,把几人带了进去。 里院比前堂安静许多,院中摆著两盆石榴树,看著古色古香的。 穿过院子后,是一间专门待客兼看货的屋子,中间摆著一张老榆木方桌。 秦掌柜示意眾人坐下,自己则从桌边的抽屉里,取出一副白棉手套,又拿来放大镜和镇纸。 “把东西放桌上,我先看看。” 陈阳这才小心地,把字帖放到桌上,徐徐展开。 赵芳和林文文也都安静的站在了桌边,等起了结果。 只有赵二虎心大,在屋里晃悠了几圈,心中佩服这秦掌柜。 他倒不是,看上了屋里的几件宝贝,而是觉得这秦掌柜挺有意思,明明住在冰城,却把这院子,屋子弄的和京城的四合院似的。 不知道,是真的有文化底蕴。 还是,为了方便收货,卖货。 另一边的秦掌柜,先看纸,再看墨,又用手指轻轻捻了捻装裱边口,接著拿起放大镜,从题头到落款一点一点的检查。 这一看,就是足足十来分钟。 陈阳站在旁边,紧张的都冒汗了: “那个秦掌柜,这画是不是有问题。” “要不,咱能看这么久。” “我是不是,被收破烂的给骗了十块钱。” 秦掌柜斜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 是那种,羡慕嫉妒恨的抽: “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说这玩意是十块钱来的,气我是吧。” “实话跟你们说,这字帖不仅有问题,问题还大了。” 这下,陈阳和赵芳的脸上,都闪过了一丝失望之色。 “我就说,哪有那么多便宜给你捡。” “还当个宝似的,这下死心了吧。” “没事,你也別上火,咱就没那发財命。” 赵芳担心男人上火,好心的宽慰了两句。 陈阳还没说话呢,秦掌柜就笑了: “啥啊,什么叫没发財命。” “你们这財,发大了。” “我说这画有问题,不是因为它是假的。” “而是因为......这画很特別。” “不止一层.......” 陈阳一听,整个人都懵了: “不止一层?” “啥意思?” 秦掌柜抬头看了他一眼,解释道: “在我们古玩行里,这种情况叫裱中裱,也有人叫夹层藏帖。” “就是外头这一层装裱之內,还裹著別的东西。” “有的是前人为了保护真跡,故意拿寻常字画盖在外头。” “有的则是战乱年景,怕宝物流散,便藏在旧裱里头。” “但不管咋说........能这么藏起来的,里头那层,往往比外头这层更珍贵。” 这话一出,別说陈阳了,就连赵二虎都傻眼了。 大姐夫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他和大姐夫,到底谁是重生者啊。 “不对........” 赵二虎想起,上次叫大姐夫买药,那个收破烂的老头,还去废品站问过一次。 他上次就怀疑,这里面有事。 现在,听了秦掌柜的话,心中更怀疑有问题了。 可,谁会下这么大的本钱,那一幅清代字帖......不对,是画中画,来做局呢? 赵芳这边,也忍不住了: “老天爷,这........这不就是戏文里说的藏宝。” “这,这藏宝,藏我家陈阳身上了?” 林文文也有些发怔: “秦叔,能打开吗?” “能,但得小心。” “而且,我也很好奇,这里面的画是什么.......” 秦掌柜说著,又去取了一把更薄的小裁刀和一碗温水。 显然,他也不是头一回碰这种事了。 正准备下手之际,却被赵二虎给喊住了: “秦掌柜,要是取里面的画,外面的不会有损坏吧?” 第54章 多少?值三万? 秦掌柜摇头: “放心,我有把握。” “不过,这取不取,还是要看你们的决定。” “取.......” 不止陈阳,连赵芳,林文文都同意取。 所有人都好奇,这里面的东西到底是啥。 赵二虎无奈,只好也点了下头,反正秦掌柜说有把握,不会破坏外面的画。 一切,等先將里面的东西取出来之后,再说。 秦掌柜见所有人都同意取画,也不磨跡。 他动作极稳,极慢,极缓........先用手指,轻轻撵著字帖的四周,找了整整五分钟。 最后,在帖页旧胶最松的地方一点点润开,忙活了整整十分钟,才用竹片顺著缝隙慢慢揭起。 屋里静的.........针落可闻。 隨著最外层的旧裱被一点点揭开,居然真的露出了一层,更细腻,更老的纸色。 这下,秦掌柜更紧张的了呼吸都变轻了,手上动作也越发小心。 等那层旧裱彻底分开,藏在里面的东西,终於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幅尺幅不大的手札帖........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纸色古润,墨气沉雄,笔势如风捲残云,又带著一股说不出的瀟洒和狂放。 右下角处,赫然有一行小字题识。 秦掌柜只看了两眼,脸色就变了。 猛地站直身子,失声道: “祝允明。” “这是祝枝山的字帖。” 这下子,屋里所有人都傻眼了。 陈阳身为画的主人,一脸激动,结结巴巴道: “啥........啥山?” “我只听过长白山,凤凰山,没听说过这座山啊。” 赵二虎沉默了片刻:“大姐夫,那还用想,肯定是外地的山啊。” 林文文无语: “祝枝山不是山,是明朝的四大才子之一,和唐伯虎是一个级別的。” 这下,不仅陈阳,连赵二虎和赵芳都明白了。 毕竟,评书里可是总出现这个人,是有名的才子。 “你早说唐伯虎啊。” “是啊,唐伯虎我们还是知道的。” “这祝枝山和唐伯虎一个级別,他的字应该不比唐伯虎差吧。” 秦掌柜重重点头,哪怕他也见过不少世面,但这种级別的珍品,还是藏在了画中画里,也是头一次: “对,祝枝山本名祝允明,明代最有名的书法大家,吴中四才子里的人物。” “这笔意,这章法,这纸色,错不了,我可以断定是真跡。” “就是可惜,不是长卷,也不是立轴,就是一件只有几个字的手札。” “怪不得,外头要放一幅清代字帖掩人耳目呢,这肯定是特殊年代,一些人为了保住珍藏,使用的手段。” “只是没想到,东西几经流落,会落到你小子手里........你小子,最近一定在走大运。” 秦掌柜又仔细查看了一番,最后反覆確认,这就是祝枝山的真跡。 然后,一脸羡慕的看著陈阳,十块钱,才十块钱啊。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大傻子卖的,蠢货,蠢货啊。 这种大好事,他咋就碰不到呢。 哎,还是没那么运道啊。 陈阳整个人都懵了: “可 ,可最近走大运的是虎子啊。” “我,我这捡的漏也太大了。” 赵芳恨铁不成钢的掐了他一下: “捡的大还不好。” “那个秦掌柜,这什么山的字帖,值多少钱。” 秦掌柜一听,激动了。 虽说只是手札,对他也算不上镇店之宝,但来个朋友装个逼啥的,还是很够用的。 “你们有出售此物的打算?” 赵芳和陈阳都点了点头: “我家又不是啥文化人,收藏这玩意没啥用。” “是啊,这玩意要是值钱,我就有钱盖房,有地方.......咳咳,反正要是价格合適,我们想要钱。” 秦掌柜点点头,琢磨了片刻: “说实话,这东西不好给价。” “因为要是弄到港城,或者南洋那边拍卖,至少得值十万。” “就是手续上,比较麻烦,而且卖外地去,就没法用来装比,太可惜了。” “可按咱们国內的收藏价,一般只能给两万。” “这样,我个人收藏,愿意出......三万,如何?” 秦掌柜给的还真是高价,比正常的市价高了整整一万。 这字帖虽是祝枝山的,但只是一份手札,上面的字太少了,价值要缩水十倍。 其次,眼下国內的有钱人还少,很多古玩都没炒起来,想要利益最大化,只能弄海外去。 可秦掌柜自己,又捨不得將好东西弄到海外去,没法按港城的价格给。 所以多数人,他给的只是市价。 若是熟人,朋友介绍的,则是多给个几成,將未来几年的溢价,补回去。 “夺少?” “这玩意,值三万?” 陈阳和赵芳都傻眼了。 赵二虎对这个价格也算满意,这年头的三万块可是一笔巨款,相当於后世的三百万了。 足够在京城和沪上买一套小三居了,就连他开的212吉普车,新车也就两三万块钱。 不过,这东西要是留到后世,估计卖个几百万。 所以,他还是劝了大姐夫一句: “姐夫,三万虽然不少。” “可这玩意要是留个二十年,估计更值钱........” “停停停......” “二十年我都快成老头子,要那么多钱,给別人花啊?” “要是有了三万,不仅能盖房,你小子的婚房也有著落了,我还能给老家的爹妈也盖两间砖房,就这......还能最少剩2万。” 陈阳赶紧摆手,瞪了小舅子一眼。 一桿子,支二十年后了。 现在最著急的就是,抓紧盖房子,单独住一个屋,方便和赵芳造人。 可,毕竟是从农村来投靠赵家的,这个事一直不好开口。 现在,好不容易捡个漏,可不能错过机会。 “那个秦掌柜,既然是林科长介绍的,我们就信著你了。” “这什么山的字帖,就卖给你了。” “好。” 秦掌柜也不客气,准备一会就带著陈阳,去旁边的银行办存摺,转款。 三万块钱,哪怕他是开古玩店的,也不敢放在店里。 赵二虎却是將几人都叫住了: “等一下,秦掌柜,我还有件事想和你了解下。” “在你们古玩行当,做局的多吗?” 第55章 某后黑手,是孙强。 秦掌柜一愣: “多,特別是针对不懂行的。” “不过你放心,没有啥子会拿价值三万的字帖做局。” 赵二虎哈哈一笑: “那要是,他不知道里面的东西值三万呢。” 见所有人都疑惑的看向自己,他便將那天见大姐夫,那个卖字帖的收破烂老头的表情,以及打探画是真假,是否已经卖了的事说了一遍。 陈阳这下,也吃不准了: “不会吧,我刚上班没多久,他就准备坑我。” “为啥啊.......总得有个原因吧。” “是啊虎子,你大姐夫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挺老实个人,也不得罪人,你想多了吧。” 赵芳明显不信。 林文文则是点了一句: “姐,这事还是小心点好。” 说完,她看向了秦掌柜: “秦叔,你觉得,这里面有事没?” 秦掌柜琢磨了片刻,嘆了口气: “八成有事,要不然这漏捡的就太巧了。” “你们容我想想........” 他想了半天,最后直接去了前厅,没多久就拿回了一张协查函。 “我想起来了,就在前两天,市里派出所送来了一张协查函。” “说,有一位姓周的人家,丟了一幅字帖.......就是清代的,价值几百块。” “你们也知道,这东西想要变现,多数还得来古玩街,所以我们经常收到协查函。” “因为你们是文文带著来的,我根本就没往那块想。” “现在........怕是有人用这个字帖做局,想要搞你们家。” “就是.......这做局的人太傻逼了,水平不过关,没看出里面还有副真跡。” “所以,相当於直接送了三万块钱给你们.......” 秦掌柜羡慕的直拍大腿,这种出门就遇到大傻逼的事,他怎么就碰不上呢。 哎。 赵二虎有些反应过来了,大姐夫不得罪人,可他得罪人了啊。 林文文也望向了赵二虎。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出了一个名字: “孙强。” “没错,应该就是他了。” “孙强的老丈人,好像就姓周,住在市里。” 林文文怎么说,也是许书记的外孙女,对厂里主要领导家的事,多少有些了解。 这下,轮到陈阳傻眼了: “所以,我捡的这个漏,其实不全是我捡的,是孙强想做局阴虎子?” “所以,这三万,有虎子一半。” 赵二虎挥了挥手: “姐夫,什么一半不一半的,都是一家人。” “这事回去再说,咱还是想想办法,怎么破这个局,又能把画卖给秦掌柜吧。” 秦掌柜嘴角抽了抽。 他发现了,这个看著最愣的赵二虎,心眼是这四个人里最多的。 这话明显是点他,要他帮著想个办法....... “正南啊,你这个没脑子的老实人,有这么个女婿,也算捡到大漏了。” 心中羡慕了一声,秦掌柜很快就想出了办法: “这个简单,一会我把画作修復一下,咱去转钱的路上,把这个交给古玩协会。” “就说捡漏的时候,以为是假的,打算弄回去显摆。” “结果,来我这一看是真的,就捐给国家了。” “然后,等做局的人出动,调查后发现你们不仅没倒卖赃物,还主动上交给了国家。” “到时候,只要他要点脸,都不会把东西要回去。” “然后,也奈何不了你们.......” “如此,就让他们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搭上了一幅三万块钱的真跡。” 嘶嘶嘶........ 脏。 太脏了。 赵二虎的脑中,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字。 果然,不愧是古玩行当的,估计也就影视圈的人,在无耻程度上能媲美了。 幸好,秦掌柜和林正南是同学,好哥们。 要不然.......自己来古玩街,估计得被人扒层皮。 “好,秦叔,就按你说的了。” “对了,我刚才转了一圈,你这屋里有没有,价值和那幅清代字帖差不多的。” “我打算,买衣服送给我未来岳父,之前找他帮著掌眼的时候,我看他挺喜欢字帖。” 赵二虎一边说著,一边看著屋內西北角,掛著的几幅字帖。 秦掌柜嘴角抽了抽,几万块钱的生意,人家相中个几百块钱的字帖,他再要钱可就有点打脸了。 这个混小子......... “那个,有一幅清代王文治的字帖,比你们拿来那幅,要强不少。” “这么大的生意都做了,我也不能小气,给你拿去......” “这怎么好意思.......” 赵二虎嘴上说著,脚上的动作却是不慢,唰的一下就闪现到了秦掌柜说的画作前。 顺手,就卷了起来,放入了胳膊下。 赵芳都看傻了,这不要脸的劲,还是他那个只知道瞎混的傻弟弟吗? 想了半天,她只能说.........保卫科,太锻炼人了。 林文文则是,红著脸。 她知道老爸多少,有一点点,看不上赵二虎。 原因为,二虎哥多少会有点情绪。 没想到,不仅一点情绪没有,还想办法要送好东西,改善双方的关係。 “二虎哥,辛苦你了。” 赵二虎摆了摆手: “没事,应该的,等我先爆破你爸,要是爆破不了,就想办法先收买阿姨。” “对了,阿姨在你家,说了算不?” 其他人听到爆破两个字,差点没笑出声,脑袋里直接蹦出了林正南的石头脸。 只有林文文红著脸,小声道: “除了工作上的事,我家剩下的事,基本都我妈说了算。” “对了,我妈比较喜欢化妆品......” 赵二虎点了点头,將这事记在了心里。 准备先爆破一下林正南同志,要是这傢伙还是那么硬,就想办法曲线一下。 总不至於,到时候许阳夫妇,林文文,还有林文文她妈都同意,林正南还反对吧。 而另一边,秦掌柜也已经手脚麻利地,把那幅藏著真跡的字帖重新拆裱了一遍。 外头那层,仍是那幅报失的清代旧帖。 里面剥出来的真东西,则被他单独装进了锦盒里。 “行了。” 秦掌柜拍了拍手,满意道: “这下就清楚了。” 第56章 孙强,感谢你十八辈祖宗。 “外头这层,是协查函上那幅几百块的旧帖,送去古玩协会正合適。” “里面这幅真跡,我按三万收。” “等会儿先去协会,再去银行,省得夜长梦多。” 几人一听,也都没意见。 隨后,秦掌柜锁了店门,带著几人先去了一趟古玩协会。 到了地方,他亲自出面,把外头那幅报失的清代旧帖交了上去。 说辞也简单........乡下人捡了个旧物件,本以为是假的,想拿回去显摆,结果一经鑑定,发现是真的,感觉拿著烫手,就想捐给国家。 协会那边一听,也挺意外。 毕竟这年头,捡著便宜还主动上交的人,可不多。 当场就给开了证明,还夸了陈阳两句觉悟高。 等从古玩协会出来,秦掌柜又带著四人,直奔附近的银行。 这年头的银行,和后世完全不一样,还没有计算机,也没有联网,跨行,异地也都是麻烦事。 所以秦掌柜,直接將几人领到了,他存款和经常办业务的银行。 因为,他在银行也是大客户了,所以直接就被领进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当然,现在也没有vip或者大户室的说法,打著的是公对公大额专办的名义。 说是公对公,但大额的个人存款,人家也给同样的待遇。 这会没有银行卡,基本凭证就是密码和存摺,存单。 “老王,帮我这个朋友开个户。” “再帮我转三万块钱进去,从我的帐户上扣。” 秦掌柜和办业务的人,似乎很熟悉。 那人也没多问,只是说了句,今天有大买卖啊,就忙活了起来。 这年头办存摺,也不像后世办银行卡那么麻烦,主要是身份证都没普及呢。 陈阳报了姓名,单位,又拿工作证做了登记。 柜员核对无误后,翻出一本崭新的红皮活期存摺,又忙活了一会,就將存摺弄好了。 隨后,又接过秦掌柜的存摺,开始了现场转款。 把正事办完后,秦掌柜就回店里忙活去了。 赵二虎四人,则是开著212吉普车,去了江边溜达。 几人將车停到了史达林公园,就溜达了起来。 陈阳和赵芳,迷迷糊糊的走在前面。 两人,一副想放声大笑,又怕被別人盯上的拘谨模样,看的后面的赵二虎,差点没笑死。 不过,他也可以理解。 这种事,就和后世走在大街上,直接捡到了一张,价值三百万的彩票差不多。 正值夏季,松花江边挺热闹的,江面泛著碎光,还有渡轮在水面行驶。 岸边有人遛弯,有人下棋,还有小年轻骑著自行车来回窜。 赵二虎在一处阴凉的地方,找了一个专门卖副食和啤酒的摊子,就坐了下来。 他跟商家要了几个凳子,又点了两瓶南坎汽水,两大杯新鲜的扎啤,都是现打的,带著泡沫。 然后,又买了几根红肠,干肠,以及熏酱的猪耳朵,半只烧鸡。 副食店又送了拍黄瓜,花生米。 四人在江边,就边吃边聊了起来。 啤酒一倒,江风一吹,泡沫也晃悠悠的,那叫一个安逸。 赵二虎端起杯子,先笑著碰了一下: “来,庆祝一下。” “庆祝咱姐夫,发了一笔小財” 陈阳也乐了: “庆祝,庆祝。” “虎子,文文,不怕你们笑话。” “办存摺的那一刻,我就感觉脑瓜子一空,似乎什么压力,什么烦恼,全都没了。” “脑中就剩一个念头,感谢孙强十八辈祖宗。” 几人一听,顿时笑成一片。 喝了两口酒,吃了几筷子菜,气氛也彻底鬆了下来。 这时,陈阳忽然看向赵芳: “小芳,这笔钱,你想怎么花?” 赵芳一愣,隨后白了他一眼: “你捡的漏,你先说。” 陈阳放下酒杯,认真想了想,才开口道: “那我就说说。” “先留一万,放你手里。” “咱把院子里的棚子拆了,那个位置弄一间砖房,除了火炕,再弄一张好点的席梦思床,睡了这么多年火炕,也该好好享受享受了。” “我估摸著,盖房子,收拾院子,再添点家具,两千多块钱,差不多。” 赵芳听的脸色一红,白了他一眼,见赵二虎和林文文都没啥反应,才鬆了口气。 “行,这个好。” “咱现在的屋子,確实不够用了。” 陈阳又道:“再给铁力老家匯两千回去。” “爸妈那边,拿一千多盖砖房,剩下几百,给我妹当未来几年的学费。” “她成绩好,不能耽误。” 赵芳听完,还是点头: “应该的。” “爸妈这些年,也不容易。” “咱也別2000了,直接匯3000块,让爸妈的手头也宽裕点。” 当年插队的时候,陈阳的爸妈对她也是极好的,更別说回来的时候,还偷著给带了一株老山参。 只是回城这两年,家里的条件也一般,一直没机会报答老两口。 最多逢年过节,给陈阳的妹妹,邮过几件新衣服。 现在条件好了,自然不能吝嗇。 陈阳心里一暖,继续说道: “剩下的钱,咱先攒著。” “將来有了孩子,上学,吃穿,看病,哪样不得花钱?” “我算了算,留个五千块,估计都够把孩子养到初中毕业了。” 这话一出,赵二虎嘴里的一片红肠,差点没掉下来。 五千块,把孩子养到初中毕业? 放眼现在,这想法还真不算离谱。 1983年,一年能挣五百块,在冰城这种大城市,都是顶尖收入了。 可再过几年,物价一闯关,五千块钱的购买力,蹭蹭往下掉。 这钱怕是也就相当於一线工人一年的工资........想靠它把孩子一路养初中毕业,就是做梦了。 不过,他也没说啥反驳的话,只是静静的听著。 因为,就算说了稳定几十年的大团结,会变毛十倍,估计也没人会信。 何况,等到那时候,他混的也绝对不差。 而赵芳,也已经乾脆利落地点了头: “行,我同意。” “你这安排,挺好。” 陈阳见媳妇没意见,隨后又看向赵二虎: 第57章 这三万,有虎子一万。 “不过,这钱说到底,也不全是我的。” “要不是孙厂子的脑子让驴踢了,再加上他那岳父没眼力见,咱也捡不著这便宜。” “更別说,要是没有虎子,这事儿咱不仅得上当,钱也拿不消停。” “何况,他还是你亲弟弟。” “所以,这三万里,有一万........归虎子支配。” “不管虎子是和文文买婚房,还是再盖砖房,还是做生意,咱都不管。” “剩下一万,放爸妈手里,留著家里遇大事的时候,备用。” 这话一出,赵芳想都没想,直接就点了头: “对。” “我同意。” “然后,再买一台洗衣机,妈给咱四个人洗衣服,手都起茧子了。” “然后再带文文,买两件好衣服,再给阿姨买点进口化妆品。” “要不是文文,领著咱找秦掌柜,就咱的眼力见,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呢。” “至於电视机,就先不买了,再被人给偷了。” 林文文在一旁听得直乐。 她没插嘴,可眼里的笑意却越来越明显。 赵家这氛围,她是真喜欢。 没有你防我,我防你。 也没有谁把谁当外人。 有了钱,先想老人,想兄弟,想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这种人家,日子苦的时候或许难熬些。 可一旦翻身,那就是一家人一条心,有劲都往一个地方使。 赵二虎也就没矫情,痛快地举起杯子: “行。” “那这钱我就不客气了。” “以后我赚了,再带著家里一起进步。” 陈阳一拍桌子: “这就对了。” “都是一家人,別整那虚头巴脑的。” 赵二虎笑了笑,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有了这一万块启动资金,很多事就能提前干了。 倒腾紧俏货,收老物件,蹲国库券......... 现在,还没有体制內不经商的说法,抓紧把下半辈子的钱都赚到手。 前期,可以让薛三出面。 等大姐,大姐夫的观念转变了,也跟著做生意。 步子,一下就能迈大不少,一点点来。 至於他自己,还得继续努力的当个好人......... 很多时候,权和钱就是个天平,哪边短了都不行。 望著远处的江面,赵二虎的眼神,一点点的亮了起来。 他的心里,也冒出了和大姐夫陈阳,一样的想法。 “孙强,感谢你十八辈祖宗.......” ---------------- 从江边回来,又將林文文送回家,天色已经快黑了。 三人一进院,老爸赵大海和老妈王秀兰,就迎了出来。 今天,赵芳,陈阳跟著去市里,找林科长的朋友给那幅捡漏的字帖掌眼。 他们,自然也惦记这回事。 在他们看来,虽说老姑爷真捡到漏的概率,无限接近於零。 但,万一祖坟冒青烟了呢? 最近老赵家这运道,可是一直都往上走呢。 虎子,不仅改邪归正,还进了保卫科。 进了保卫科就算了,没几天就破了电视机连环盗窃案。 破了案子还没完,顺手又救了人,不仅成了月度优秀职工,还拿了整整500块的见义勇为奖金。 如此.........陈阳点正,走一点狗屎运,没准也正常。 “虎子,小芳,陈阳,看你们这高兴劲,是今天玩的开心。” “还是,陈阳捡的漏,真值1000块钱啊。” 赵二虎还没说话,赵芳就笑著衝到了二老的身旁。 “爸,妈,那画不值1000。” 王秀莲听的嘆息一声: “我就知道,这財不是那么好发的。” 赵大海则是摆了摆手: “什么发財不发財的,咱家现在挺好的。” “一共四口人,三个领工资的,不愁吃不愁穿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就行。” “陈阳啊,別灰心,下次还有机会。” 赵芳见此,也不再逗二老了,直接將存摺扔给了两人。 “爸,妈,字帖卖的,其实比1000要贵。” “不逗你们了,咱家发財了这次。” “不过事情,並不是捡漏那么简单,咱进屋说.......” 赵大海点了点头,隨后打开存摺,一脸的惊讶之色: “卖了3000,不少啊。” 王秀兰则是用手指头查了查: “老头子,好像不是3000,我怎么看,多了一个零,像是3万呢。” “啊.....这怎么.......臥槽。” 赵大海揉了揉眼睛,也跟著仔细查了一遍,隨后高兴地,差点没蹦起来。 “还真是三万.........” “咱家,这就成万元户了?” “发財了,发財了........” 赵芳抿著嘴偷笑: “爸,你刚才说吃喝不愁,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就行的。” 赵大海咧嘴一笑: “嘴上那么说,还不是安慰人的话,真发財,谁不想啊。” “快进屋,说说,咋回事。” “我虽然不懂古玩的行情,但一个清代的普通字帖,肯定不值三万。” 几人进了屋,赵芳便將今天发生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特別是赵二虎,因为谨慎,觉得有问题,给秦掌柜提了醒。 然后,他才想到了协查函,最后真相大白。 赵大海,王秀兰都听傻了: “这,这,这岂不是相当於,孙副厂长给咱送了三万块钱,还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那种。” “这,这不是成,大傻子了吗?” “是啊........” 赵二虎点点头,隨后提醒了一句: “爸,妈,这钱可不能露。” “咱家就算添个砖房,你们也得说是我最近赚的奖金盖的。” “反正,也有一千多,没人会多想。” “知道了。” 所有人,都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因为这是老赵家,最重要的秘密。 “秀兰啊,明天咱俩回小王家屯一趟。” “干啥去啊?” “回去......上坟,多烧点纸。” “好.......” 接著,一家人又开始热火朝天地研究起盖房的事。 院子西南角的棚子拆不拆。 砖房起多大。 窗户朝哪开。 火炕还留不留。 席梦思床放哪儿。 赵二虎见状,也没跟著掺和,直接进了屋,拿起小黑板就继续研究了起来。 记忆中,这片区域在二十年后才拆迁呢,到时候会建成观江国际社区,还有黑省科技大学。 现在盖的房,將来都能翻几倍赚回来,怎么都不会亏。 他用粉笔,在小黑板的中间,写下了一个名字。 qx。 围著这两个字四周,又被他用粉笔连出了几条线。 一条,连著.......皖南帮。 一条,连著.......於副镇长。 一条,连著.........马瘸子。 这三条线,都有交叉,最后连著另一个圈,金代大墓案。 后面,还有一个独立的圈。 周玉梅案........两年前。 第58章 算你们,有尿。 第二天一早。 赵二虎起早,温习了一遍八极崩。 然后,就和家人围著桌子,吃起了早饭。 早饭,是简单的白米粥,小咸菜,配上两道清炒时蔬。 一道清炒黄瓜片,一道西红柿炒鸡蛋。 鸡蛋,是二蛋他爹送的笨鸡蛋。 西红柿和黄瓜,则是赵家园子里的应季蔬菜。 一家人,吃的津津有味,正要收拾碗筷的时候。 家里的大门,直接就被人推开了。 紧接著,李良就带著四五个保卫科干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一进院,他就冷著脸喊: “陈阳呢?” “赵二虎呢?” “都出来。” 赵二虎慢悠悠擦了擦嘴,抬头看了李良一眼。 他心中明白,这李良估计已经彻底投靠孙强了。 要不然也不会,上次扫黄,还有这次的字帖局,都拼了命的出头。 既然,关係註定好不了,他这语气也不再客气。 不再称呼李师傅,李干事了,而是: “李良,我家正吃饭呢,你直接带人衝进来,吵吵吧喊的,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李良脸一沉,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案登记纸,晃了晃。 “少跟我贫。” “有人报案,说你们跟一起盗窃珍贵字画的案子有关。” “陈阳,跟我回保卫科。” “还有你,赵二虎。” “现在,我怀疑你也参与分赃,配合了销赃,也得一块走。” 这话一出来,赵家的几人不仅没紧张,反而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特別是赵芳,直接就笑出了声: “李师傅,孙强许了你啥好处,你想个傻帽一样的就往前冲。” 赵大海则是冷道: “小李啊,你也是保卫科的老乾事了,这没证据的事,可不能瞎说。” 李良冷笑一声,他就知道赵家人不会认帐。 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面对孙副厂长亲自设的局,赵家人就是案板上的鱼,再怎么蹦躂,也翻不出花。 他目光扫过眾人,胸有成竹道: “卖破烂那个老头,已经招了。” “他说那字帖,就是陈阳偷的,给了他100块当封口费,別人问起来,就说是10块钱卖给陈阳的。” “你们昨天又专门去了市里一趟,是卖画去了吧。” “最少卖了一千块吧?” “盗窃財物超过一千块,是什么性质,你们心里有数。” “別死犟了,还是老老实实跟我走一趟。” “还有赵二虎,你小子身为保卫科临时工,知法犯法,明知你姐夫的画是盗窃来的,还包庇他。” “不仅包庇,还帮他销赃,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 “开除都是轻的,够判了。” 陈阳一听,一脸的无语: “为了诬陷老子,你们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能然收破烂的老头,自己认罪,花费不小吧。” “那字帖,就是我十块钱买的。” 李良眼皮一翻: “现在,就不要死鸭子嘴硬了。” 赵二虎了: “李良,我看你这脑瓜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吧。” “我们昨天是去古玩街了,可是不是卖字帖的,你就不能查清楚,再来叫唤?” “再说,你上门抓人,经过黄科同意了吗?” 李良脸色一黑: “赵二虎。” “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这次证据確凿,黄科长也保不住你。” 赵二虎乐了,將古玩协会开的捐献证明,拿到李良的眼前,晃悠了一圈,隨后就收了起来。 “看见没?眼睛不瞎,肯定能看见吧。” “那字帖,確实在我们手里,可我姐夫只花了10块钱,原本打算买个贗品,放家里装逼的。” “昨天,市里的专家,说是真的,我们就捐给了市里的古玩协会。” “我们赵家,从我爹赵大海,再到我赵二虎,我姐夫陈阳,都是从小一颗红心。” “一听捡到了真的古董,立马就捐给了政府,还拿了证明和奖状。” “我们哪知道,那字帖是哪来的........” “什么,捐了。” “1000多块钱的东西,你们直接就捐了,你们脑袋有炮啊。” 李良整个人都懵了。 1000块钱,就算是他也得不吃不喝,攒两年才行。 够买一台彩电,或者一台冰箱加洗衣机的了,疯了........ 赵二虎冷笑一声: “这话说的,我们赵家人虽然爱钱,但也是有底线的。” “你们保卫科抓人,连基本情况都不核实,就听收破烂的一面之词,就冒冒失失来抓人。” “李良,你这工作能力,也就配去门口看大门。” 李良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也知道今天这事,要黄。 因为,那老头本就是被收买的,相当於案子的引子。 要是,赵家將字帖卖了,那就是掉粪坑里了,怎么都解释不清,人证,物证俱全,这引子就能要命。 现在,赵家將字体捐了,还有合適的理由,就只剩下人证了,还是个被收买的人证,根本禁不住审和推敲。 赵二虎见李良沉默,走到他身旁,低声道: “李良,我劝你长点脑子,別被孙强当枪使。” “回去告诉孙强,一个副厂长,別用这种下三滥的栽赃手段。” 李良哼了一声: “赵二虎,你才上班几天,你懂个屁。” “我在科员的位置,一干就是十八年,哪怕是给人当枪,对我也是个机会。” “我不像你,有软饭吃,上来就抱上了许书记的大腿。” “今天的事,算你们有尿。” 说完,直接带著人就要离开,却被赵二虎一把抓住了胳膊,反向擒拿按的弯下了腰。 “大早上,上我家不分青红皂白,就吵吵吧喊的,连证据都不全,就要抓人。” “你是不是,该给我姐夫,道个歉?” 赵二虎倒不是,因为一句软饭生气,他就是单纯的想给大姐夫,討一个公道。 “你........嘶.......” 李良还想辩解两句,顿时胳膊就是一痛,疼的直接求饶: “嘶.......对不起,我不该大早上来。” “以后记住,晚上也別来。” “啥意思?” “因为你助紂为虐,早晚都得出事,我怕晦气........” “你.......” 不管是吵架,还是动手,李良都不是赵二虎的对手。 何况,他还没理,只能灰溜溜的逃走了。 赵家人,这才都鬆了口气。 要不是虎子,这次怕真著了孙强的道了,这帮当领导的,肚子里装的都是坏水。 第59章 这地方,挺適合干烧烤的。 孙强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他看著李良,呆滯了几秒钟,隨后摇头骂道: “你tm的,这么点小事都干不好,以后还想当保卫科长。” “你保卫个屁吧........” “哎呦........领导,领导,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把事情办好。” 李良也是光棍,一咬牙直接承认了错误。 孙强深吸一口气,他当然知道这事,跟李良的关係不大。 毕竟,他就是个负责收尾,抓人,审讯的。 可他想了一圈,也猜不到问题出在哪。 身为领导,一般情况下是不能承认自己有错误的........ “行了,你也尽力了。” “看来,是我小瞧这个赵二虎了。” “怪不得,小飞栽他手上了。” “我还就不信了.......” 就在,孙强琢磨著,再想个办法,狠狠收拾赵二虎的时候。 一个略显慌张的中年人,也衝进了办公室。 “孙厂,孙厂,出事了。” 孙强眉头一皱: “老牛,都是车间主任了,你能不能有点深沉。” “慢点说.......” 牛主任看了眼李良,知道他是孙强在保卫科的触手,是自己人。 也没藏著掖著,直接开口: “领导,一车间申请的设备改造资金,被卡了。” 孙强眉头微皱: “是林正南卡的?” 牛主任摇头: “不是林正南,那傢伙虽然懂技术,但就是老实人,好忽悠。” “技术科的审核,已经被我糊弄过去了,是卡在老书记那了。” “而且,不仅这次的被卡,他还要查三个月前出售的那批废物料........” “什么,你为啥不早说。” 孙强脸色大变,和刚才面对赵二虎时的淡然,完全不同。 “md,欺人太甚,我这就去找他。” 他正要出门,突然想起赵二虎那个小蚂蚁,还没踩死。 毕竟,是答应了儿子的事。 牛都吹出去了,要是兑现不了,他这脸也有点疼。 “老牛,李良,我先处理好这件事。” “给你俩一个星期的时间,把赵二虎弄出保卫科。” 李良沉默了片刻,小声道: “孙厂,好像有个大案,黄鹏叫赵二虎,王国权打著周玉梅的案子当幌子,去查了。” 孙强双目一凝: “三天,让赵二虎滚蛋,或者把他弄进去。” “我不想再见到,这条臭鱼了。” 说完,也不管俩人的反应,直接就出门找许书记去了。 只留下屋內的两人,愁眉苦脸的凑到了一起。 ----------------- 另一边,赵二虎在和科长黄鹏,匯报完今天早上的事后,就带著王国权,开著212去了船口街道。 他知道,黄鹏最多也就是训斥李良两句。 毕竟,是有人报案,也有人招了,人家才去抓人的,程序和流程上没问题。 就是,估计那个主动招供的收破烂老头惨了,估计会被出卖,背锅....... “二虎啊,李良这几天的行为,肯定是孙厂授意。” “你小子,小心点。” 王国权坐在副驾驶,也是有些犯愁。 那晚,他选择了帮赵二虎,虽说是正常执法,可肯定得罪了孙厂长。 现在,也只能跟著一条道走到黑了。 好在,他是正式职工,还是多年的老职工,只要自己不犯罪,孙强最多也只能给他穿小鞋,没法开除他。 赵二虎正了正方向盘,笑了笑: “王师傅,你放心吧,等我忙完这个案子的。” “找机会,非得........” 话说一半,他又收了回去。 现在说搞掉孙强的话,多少沾点出牛皮,还是事上见吧。 本以为,搞走孙小飞能清閒一段时间。 没想到,孙强身为副厂长如此不要脸,亲自下场做局搞他。 那这事,就没完了。 二人开了十分钟,就来到了离江边渡口不远的一处小院。 小院三面围墙,一面是有六扇窗户的平房。 这小院位置不错,出门就是松花江边,还有一处软沙滩。 属於船口街道的边缘,也就离个两三百米,周围也没什么人家。 另一边,再走六七百米就是渡口和灯塔。 此时,大铁门已经上了锁。 但,两侧院墙上的糖厂水运联络处的牌子还在。 这地方虽然不办公了,但仍属糖厂后勤处的財產,不掛牌子难免被人占用。 钥匙,早上黄鹏已经交给他们了。 为了拿下所谓的金代盗墓大案,黄科长也是下了大本钱,把后勤工作全跑通了。 甚至,还专门和后勤处,將这处院子的使用权,划到了保卫科名下。 打的名號,就是保卫科以后会成立经警分队,需要经常和位於船口的松浦派出所交流,用这里当落脚点。 “二虎啊,这屋里.......估计咱俩得收拾一会。” 二人进了院子,里面的状態尚可,当初地面做了硬化,现在只有几根杂草。 至於这屋里,那就比较乱了。 几套办公桌椅,隨意的摆在屋內,到处都是蜘蛛网和浮灰。 “是啊,不过这院子底子挺好,要是开个烧烤店,加上旁边的沙滩,没住能赚钱。” 赵二虎看著院子,心头一动。 眼下,还不让成立私人公司,只能先干个体户。 而且,现在就让大姐夫辞职,估计他也不能同意。 可以先让薛三,利用这个地方干烧烤,等赚了钱........就好说了。 等到明年,严打这阵风过去,市面上的风气好了。 他这边,再稍微升个官,有了能护住產业的名义,就可以想办法弄个小公司,掛靠在街道......... 王国权这边,已经抓起了抹布,打了一桶自来水: “二虎,你小子想开烧烤店?” “这屋看著得有四五百平,可得不少钱。” “你小子刚上班几天,有钱?” “我不开.......不过我有钱。” “傻子送的。” 赵二虎哈哈一笑,也伸手忙活了起来。 他跟王国权一边忙活,一边聊著天,活乾的倒是快。 等到中午,二人就將屋內收拾的差不多,至少能待人了。 隨后,就將几张办公桌摆正。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老头也拿著一个档案袋,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 “王师傅,忙著呢。” “这位就是赵二虎同志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啊,老周头?” 第60章 倔强的老周头。 原来这老头,就是周玉梅的父亲。 他听说,保卫科又开始调查女儿的案子,还在船口这边设了个点,立马就带著之前的卷宗,赶了过来。 “国权啊,我女儿的案子,你也知道。” “我这次过来,就是想和你们聊聊。” “这次,多了小赵同志,肯定能破案。” 王国权无奈的看了老周头一眼,苦笑道: “那案子,科里两年都没能破。” “二虎才上班一星期,还没转正呢,您.......您这边有期望是好的,但也別抱太大希望。” “我们,只能说是尽力。” 老周头却是不管这些,一脸的倔强: “你们不行,不代表小赵不行。” “你们有经验,但也容易被经验束缚。” “小赵不同,他以前是.......混的,没准有別的思路,或者新的方法,能破案。” “別的不说,那电视机连环盗窃案一天能破,肯定不是国权你的手笔。” “所以,我认为小赵的能力,可能不如你们,但他脑子新,还没被那些固定的破案思路固化。” “国权啊,小赵,来,咱討论下案情。” 老周头说完,也不管王国权,仗著自己辈分高,直接拉著赵二虎,打开他自己整理的卷宗,就研究了起来。 “行,周大爷,我尽力。” 赵二虎哭笑不得,只能坐在凳子上,查看起了卷宗。 王国权那边,也將科里的卷宗打开,对比著研究了起来。 不过这案子,毕竟搞了两年,都没有一点进展。 所以三人研究了两三个小时,也没啥头绪。 今天,可是来船口街道的第一天,赵二虎和王国权,原本打算去社区踩点的,看能否先偷著查清,那群皖南人的住所。 还有,主要的活动轨跡。 结果,直接被老周头给耽误了。 王国权见状,也是头都大了。 他知道,老周头不是胡搅蛮缠的人。 可正因为不是,才更难办。 一个当爹的,女儿死得不明不白,两年了都没个结果。 如今听说保卫科又把案子翻出来了,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他也得死死抓住。 只是,他们实际想办的,毕竟是金代大墓案。 周玉梅的案子,属於能破,儘量破。 破不了,只是个由头。 “周大爷。” “案子既然重新摸了,我们肯定会尽力。” “可您也知道,查案这事,最怕的就是有人在边上不断催。” “不是我们不想破,是有些东西,急也急不来。” 老周头红著眼睛,死死攥著卷宗: “国权啊,我不是催你们。” “我就是怕.......怕你们查著查著,又放下了。” “这两年,我跑过分局,跑过派出所,腿都快跑断了,可因为线索太少,都是几句话,就把我打发了。” “这案子再拖下去,就真没人记得了。” 王国权心里也不是滋味,但还是耐著性子劝: “您先回去。” “真有进展,我们第一时间找您。” 老周头嘴唇动了动,明显还不想走。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爸。” “我就知道,你跑这来了。” 赵二虎抬头一看,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快步走了进来。 那人穿著一件蓝色工装,额头都是汗,显然是一路找过来的。 进门后,他先冲王国权和赵二虎点了点头,隨后才无奈地扶住老周头的胳膊。 “爸,回家吧。” “你这大中午的,饭也不吃,人也找不见。” 老周头看了儿子一眼,长长嘆了口气。 那口气.......全是不甘。 他缓缓站起身,捧著那摞自己整理的卷宗,一步一步走到门口。 就在王国权和赵二虎以为,老周要离开的时候,他却突然身子一沉,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这一跪,別说赵二虎了,连王国权都嚇了一跳。 两人赶紧往前,想要扶人。 “周大爷,你这是干啥。” “快起来,快起来。” 老周头却死活不肯起,眼眶通红: “国权,小赵同志,我求求你们了。” “我不知道,这次为啥又重新查这案子了。” “可我知道,这可能是给我女儿沉冤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以后,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人,再想起这个案子。” “我老了,活一天少一天。” “我不怕別的,我就怕我闭眼那天,都不知道玉梅到底是怎么死的。” “求求你们了,帮帮她,也帮帮我们这一家子吧........” 说到最后,这个头髮花白的老头,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赵二虎心里猛地一沉。 他查过卷宗,也看过周玉梅案那几页冷冰冰的记录。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 案子对办案的人来说,是卷宗,是编號,是疑点。 可对家属来说,那是整整两年的折磨,思念,不甘。 他没当过父亲,但他有父亲........这一切,老周头的身影。 和那个不甘他被判了整整十二年,到处求人的父亲赵大海,隱隱重叠了。 老周头的儿子,见王国权和赵二虎都不说话,一脸的沉重,赶紧將他爸扶了起来: “爸,快起来。” “你这是干啥啊。” “分局的刑警,还有镇上的派出所,当初都没查出头绪。” “王师傅和小赵同志,说到底也只是保卫科员。” “你这不是为难人家吗?” 他一边把老人往起扶,一边冲王国权和赵二虎歉意地笑了笑,只是那笑里也透著几分无奈。 “王师傅,小赵同志,对不住啊。” “老爷子这两年,心里一直过不去这道坎。” “你们尽力就行,真尽力就行。” “回去之后,我劝劝他,儘量不让他再来打扰你们。” “你们.......专心办案吧。” 这番话说得很客气,也很明白。 显然,在他心里,对这案子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或者说,不是不想信,是不敢再信了。 王国权和赵二虎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再多说什么。 很快,老周头被儿子扶上自行车,离开了。 可他坐在车后座上,还是一直回头,深深看著赵二虎和王国权。 那眼神里,没有逼迫,只有哀求。 像是把最后一点念想,都压在了这些眼神里。 因为地处渡口到船口的必经之路,有不少镇上的居民都看到了。 加上,他们也都认识老周头。 估计,用不上两天,糖厂保卫科又派人查周玉梅案的事,就会传开........ 等父子俩走远后,二人才回了屋。 王国权嘆了口气,点了根烟: “唉,这案子.......难啊。” 第61章 你小子,不愧是混过的。 王国权见赵二虎沉默,主动开口: “是不是觉得,周玉梅大哥的態度,有些奇怪?” 赵二虎点头: “我看他,似乎没有老周头,那么深的执念。” “没错,开始他也挺著急的,后来孙强批了,给他女儿发抚养费,才消停。” 王国权给自己点了根烟,便將一些他知道的,说了出来。 原来,周玉梅回城后,竟然带回了一个女儿。 当然,这些都是案发之后才查明的。 在此之前,大家都以为这孩子,是他哥家的。 周玉梅是下乡知青,几年前回城时,带回了一个女婴。 一个未婚的大姑娘,带回来一个丫头,可不是什么光彩事。 考虑到她未来的婚嫁,还有工作的事。 正好,他大哥,大嫂多年没有孩子,就打著从乡下收养的名义,將孩子落在他大哥的户口上。 然后,周玉梅又接了父亲的班,只是每个月的工资,要全交给家里。 就这样,她安心的上了两年班,中间还处了两个对象,但都没成。 一直到两年前,她被厂里派到这水运联络点值班。 当时,这里还有几个其他职工办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后来有一天,她下班之后没回家,就报失踪了........ 然后,过了段时间,尸体就在下游的太阳岛,被发现了。 “这孩子,手续什么的都在她大哥身上。” “而且,周玉梅是下班后失踪的,厂里就没同意发抚养费。” “后来,周家闹了一阵,孙强这个副厂长拍板,同意按真实情况处理。” “所以她大哥,就没有那么积极了,估计也是怕查出其他破事,再影响了抚养费的发放。” “反正,人已经死了,就算查清真相,又不能復生。” 赵二虎点了点头,他只是觉得老周头,和周玉梅大哥的態度不同,有些奇怪。 可,並没有怀疑周玉梅大哥。 除了极个別丧心病狂,或者精神,智商不正常的,真正能对亲人下手的,还是少数。 “那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分局刑警队,派人去她当初下乡的地方查了。” “孩子他爹也是知青,但在周玉梅回城之前几个月就死了,死在山里了。” “你也知道,那时候下边有些乱........也查不太清。” 赵二虎心头一动: “也死了?” “会不会是他们在插队的时候,得罪人了?” 王国权嘆息一声: “按分局的说法,这个方向也查了,但没啥线索。” “咱保卫科,又不是专门破案的刑警,只是起个辅助作用,总不能派人去雪城那边。” “所以,到现在也没什么进展.......” 赵二虎拿起卷宗,又仔细了看了一遍,他刚才注意到了,里面有李良的名字。 他倒不是因为李良早上,去他家找茬。 还有那晚,帮著孙小飞想扫黄坑他而生气。 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就是单纯的觉得,这种人品有问题的人,查案的时候难免有私心。 而且,孙强和李良,一个主动给人批了抚养费,一个负责当初和刑警那边的对接,辅助调查。 “有事里。” 这不是猜测,纯粹就是第六感。 他看了眼王国权,最终还是没说出怀疑李良的话。 “王师傅,趁著还有两个小时下班,要不咱去街里看看,有没有皖南帮的踪跡?” 王国权点头: “怎么,放弃了?” “看你小子,刚才那一脸不忿的模样,我还以为你要死查周玉梅的案子呢。” “怎么可能,你们这些老同志都没查出啥,我哪有那本事,咱还是先干正事吧。” 赵二虎笑著应付了一句,就和王师傅去镇上溜达了。 其实,他刚才看了老周头,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只是.........有些看不清,还需要晚上回家想想,捋一捋罢了。 “孙强,李良,和案子有没有关係?” “科长黄鹏,真的是无意,隨便选了个案子,给他们当由头来船口街道办公?” “还是.......这里面有什么內情里。” 无数的思绪,在赵二虎的脑子里匯集。 可是他的脑容量,又多少超出承载范围了,所以他需要..........一块黑板。 离开了临时办公点。 两人换了身便装,也没开吉普车,直接就去镇上踩点了。 別说,在几处比较繁华的地点,还真发现了几个皖南人的身影。 主要是,上次这帮人和道外小奎打架,赵二虎就在旁边。 对这些人,特別是那个被他现场抓包的,还有那个老大,以及其中一个戴眼镜的,有一些印象。 二人,甚至不用凑上前听口音。 光靠赵二虎的眼神,就確定了目標,隨后就暗中跟隨。 可惜,对方的去处在镇外,那四周比较荒凉,只有沙场,还有几处平房,厂房,没法继续跟著。 “可惜,这个傢伙竟然住在镇外。” “要不然,咱顺藤摸瓜,肯定能查清他们的住所。” 王国权嘆息一声,一脸的可惜之色。 赵二虎却是哈哈一笑: “王师傅,其实这也是好事。” “要是跟的太紧,难免会露出马脚。” “现在,確认了镇上有皖南帮,还有他们在行窃,就差不多了。” “而且,我大致能猜出刚才那人的去向.........” 王国权一脸意外: “这你都能猜出来?” “他的去处是哪?” “看方向,应该是船口这边混混头子,马瘸子的一处郊外据点,以前他们的人经常在那开赌。” “现在,应该是给皖南这帮人落脚了。” 王国权一拍额头: “好傢伙,怪不得老周头说你小子,以前混过.......没准有別的思路和方法。” “这还,真派上用处了。” “呃........王师傅,你这是在夸我。” “当然......” 看了眼时间,两人就返回了驻点,开车去卫生所,接上了正要下班的林文文就回了糖厂。 路上,林文文也没把王师傅当外人,说著单位里的新鲜事。 赵二虎的心思,却是放在了周玉梅案的身上....... 今晚,要把脑子里所有,能联繫到的案子,全筛一遍。 第62章 想到线索了。 回到家时,老妈王秀兰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在孙强那个傻子的帮助下,老赵家现在成了万元户,伙食也是提升了不少。 五口之家,一荤一素配白米饭。 肉是红烧肉,没有任何配菜的纯五花肉。 菜,是五花肉燉豆角。 老妈的手艺没得说,端上桌的时候,还冒著泡........ “虎子,爸今天已经联繫好,几个泥瓦工和红砖厂了,这几天就备料。” “利用原来地基的话,估计有个七八天,就能把厢房盖起来。” “是啊,虎子,你有没有啥想法。” “没准將来,这厢房你能用上。” 陈阳和赵芳一脸兴奋的,討论著盖厢房的问题。 赵二虎摇头: “姐,姐夫,这种事你们自己定就好。” “我最近可能要去船厂那边,重新查一下周玉梅的案子。” 话音一落,赵大海和王秀兰,都是嘆息了一声。 “老周头,其实也挺可怜的。” “是啊,虎子,能帮就帮一把吧。” “恩,我尽力。” 赵二虎闷头吃饭,几口就把饭扒完,跟家里人打了个招呼,就进屋研究黑板去了。 他在写著qx的圆圈外,又划了一个圈,用粉笔写了一个大大的z字。 隨后,又画出了几个圈,分別写上死亡男知青,李良,孙强等人的名字........ 一边写著,一边疯狂的发动脑细胞,回忆起成为百事通后,听到的各种见闻。 甚至,连放的各种教育片,纪录片都没放过....... 华灯初上,老赵家的东屋,一直亮著灯,一个高大的身影,一会抓耳挠腮,一会来回踱步....... 赵大海和王秀兰,也没回屋打扰赵二虎,而是和赵芳两口子,在西屋一直商量著盖房的细节。 “虎子,不会魔障了吧。” “是啊,头一次见他这么认真。” “是啊,他现在越来越像,一个正经的保卫科干事了。” “爸,妈,你们说虎子最近的变化,咋这么大呢,是不是衝到啥了。” 陈阳这话一出,先是挨了媳妇赵芳一记魔爪,隨后又挨了赵大海同志一记瞪眼。 “別瞎说,那是在你老家的山里,咱现在是城里,哪那么多说道。” “就是,虎子本性不坏,以前年纪小,肯定都喜欢瞎混,经歷了社会毒打,他现在只是在回归本心。” 陈阳撇了撇嘴,虎子经歷啥社会毒打了,他不打別人就不错了。 几人说话间的功夫,突然听到东屋传来一声大喊。 “我知道了。” “我明白了。” “我想到了........” 却是赵二虎,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线索,一下就衝出了东屋。 更是借著月光,在院里打了一圈八极崩.......似乎是想將心中的鬱闷,全部打空。 那拳拳都恨不得到肉的模样,一下让赵大海也迷茫了.......... 陈阳这个乌鸦嘴,不会说中了吧,肯定不会。 赵二虎还真没衝到啥,他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个案子,似乎和周玉梅的案子,有那么一点关联。 前世,他在里面的时候,放了一部高官的教育,懺悔的片子,叫什么懺悔录之类的玩意。 说是懺悔。 其实,哪有一点懺悔的样子。 那些个贪官,有一个算一个,脸上都带著一股隱隱,这辈子没白活的自豪感。 当然,这事对赵二虎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起了一个本省高官的细节。 这高官有个女儿,查她的时候直接把买凶杀人的事,给挖出来了。 当时,纪录片里只是介绍,被杀的人是一个工厂女工,和高官女儿同为知青,互为情敌。 但赵二虎却有一股很强的直觉,那个女工就是周玉梅。 两个女知青,还有一个死了的男知青,哪有这么巧的事。 既然是后世的高官,那现在至少也得厅局级干部。 同时,他又仔细回想了李良,还有孙强的履歷。 很快,又想到了一个细节。 那就是孙强正好是,两年前周玉梅死后不久,升的副厂长。 最重要的是,赵二虎有一次听林文文说,本来老书记和前厂长都谈好交班的事了。 是那个厂长,突然被纪委拿下,然后孙强.......火速上位代理的厂长。 也就是说,站在孙强背后的干部,至少是省轻工业厅的领导,还是说话都算的那种。 “嘶嘶嘶.......是比许阳还强的存在。” “可,总感觉真相就在眼前。” “只要找到证据,孙强这颗狗屎就算送不进去,也绝对干不成副厂长了。” “要不要找许阳合作?” “可这些,都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还有周玉梅,难道就这么一直死的,不明不白?” “就凭她爹老周头,是一个普通工人?” 赵二虎越打拳,脑子越乱。 最后,脑子中突然冒出了秦雪两个字。 “先救她。” “要是秦雪的背后,能量很大。” “就凭这救命之恩,就算案子查不清,也不会被清算........” “呼......回去睡觉了。” 赵二虎深吸一口气,收拳进屋。 却发现,老爸赵大海,老妈王秀兰,大姐夫陈阳,大姐赵芳,全都一脸奇怪的看著他。 “呃.......” “那个,你们为啥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我?” “咳咳,陈阳,你家里是老猎户了。” “你说说,虎子刚才,是不是在吸收月光精华。” 赵芳,掐了陈阳的胳膊一下,示意他看看。 “呃.......我家只是猎户,又不是跳大神的,上哪看去。” 王秀兰可不管那些,直接將赵二虎拉到身旁,摸了摸他额头,关心道: “儿子,你最近做噩梦了没?” “或者,有没有发烧。” 看著奇怪的几人,赵二虎苦笑一声: “咋了,你们怀疑我鬼上身了唄。” “啥啊,我就是想到了一丝周玉梅案的线索,但这事牵扯太广,这才来院子中打打拳,发泄一下。” 赵家人这才都鬆了口气。 最后,还是一家之主赵大海开口,给了赵二虎一个定心丸。 “二虎,凡事尽力就好。” “但话说回来,你现在是保卫科的人,要记得当初进去的初衷。” “恩,谢谢你爸,我懂了。” 赵二虎握紧了拳头,他说过.........要做一个好人。 第63章 可惜赵二虎级別太低,帮不上忙。 就在赵二虎下定决心的时候,许家的几口人,也结束了晚饭。 林文文被老妈,还有姥姥拉进了屋里,打听著赵二虎的事。 林正南,则是被许阳叫到了书房。 他看了一眼,明显心情不好的许阳,低声道: “爸,我按你的要求,重新整理了一车间设备升级,改造的清单,发现果然有问题。” “我手下的一个技术员,肯定被牛主任和孙强给收买了。” 许阳淡淡的看了,这个老实人女婿一眼: “你小子,下次签字之前,能不能长点脑子?” “要不是,我一直防著他们,这次你就要吃大亏了。” “不仅要被他们拉下水,將来这事还是斗倒你的把柄。” 林正南尷尬一笑: “爸,现在也不是斗爭年代了,没那么多........” “你懂个屁,斗爭一直都在,只是形式不同,有人的地方就有阶级,有阶级就有斗爭。” 许阳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一句。 他明白,自己这女婿遇到个好厂子,专心管管技术上的事没问题。 可要是將来和孙强搭班子,估计被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现在,只能靠自己,想办法把这颗毒瘤,清理出江北糖厂,不仅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这家百年企业。 “赵二虎那小子,最近表现不错。” “孙小飞要阴他,不仅被他破解了,还反手把人家弄的身败名裂,赶出了保卫科。” “你要是有他一半的心眼子,我也不用这么犯愁了。” “可惜级別太低,在扳倒孙强这件事上,帮不上啥忙。” 林正南尷尬一笑,也没敢回老爷子的话。 其实,他也挺惦记赵二虎的........不就上次打了他一三角尺吗? 这连家门,都不敢进了。 文文可是说了,那小子从老秦那,淘到了一件好东西,准备送给他。 这.......咋一点不主动。 搞的他,心里和长草是的......... 就在这时,许阳又说话了: “这个周末,叫他来家里吃饭。” “正好,也和倩倩这个未来丈母娘,见个面。” “啊,行,叫他来吃饭。” 林正南下意识的,就將事应了下来。 紧接著,他见老丈人面露疑惑,立马正色道: “我只是看赵二虎,最近表现不错,特別是救人的事,让我对他人品,有了新的认识。” “所以,才同意他来吃饭的。” “但吃了饭,不代表我同意他和文文的事,只是纳入考察对象。” “哦........” 许阳点了点头,他只是看好赵二虎。 但说到底,文文的事,还得人家自己,以及林正南,许倩说了算。 ---------------------------- 因为换了办公地点,接送林文文上班,那就更方便了。 第二天一早,赵二虎在去船口街道的路上,就从她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 “啥?周日你们家宴,叫我也去?” “可是,我礼物还没准备完。” 其实,不管是给林正南的字画,还是给林文文她妈买的进口化妆品,他都准备好了。 字画,是秦掌柜贡献的,虽不是啥名家大作,但也是件小珍品。 化妆品,是那天去市里,林文文带著在秋林公司买的。 可,还有许阳两口子呢。 这一块,他不知道人家喜欢什么,就没贸然买东西。 主要,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有机会参加家宴。 后座上的王国权,更是竖起了耳朵,在那偷听。 他经常和赵二虎在一起,也见过几次林文文。 自然明白,厂里赵二虎抱上许书记的谣言,不是扯淡....... 可,他也没想到,这傢伙连林正南那关也过了。 比赛那天,林正南可是一双眼睛,横竖,上下都看不上赵二虎。 没想到,现在都能去参加家宴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信號.......... 林文文见赵二虎有些懵,笑的脸上都漏出了小酒窝。 “二虎哥,我姥爷啥好东西没见过。” “你就是在精心准备,也很难弄到,能打动他的礼物。” “还有我姥娘,也是一样的.......” “对他们来说,你个人身上的优点,反而更加珍贵。” “所以,隨便准备点,价格不贵,但能体现出心意的东西就好。” 赵二虎琢磨了一番,林文文的话很有道理。 上次见许阳,他这心里就和坐过山车一样。 跟那老头,可是不能玩心眼.......耍小聪明,还是老老实实的好。 不过........谁说,他没有能打动许阳的礼物。 只是这个礼物太大,连他也不太保准,但只要能拿出来,绝对能让老许头满意。 甚至,当场拍板他和林文文的事。 就算是林正南,嘿嘿.........也得服软。 將林文文送到单位后,赵二虎將吉普车开到了临时办公点。 接下来的两天,他和王国权就打著调查周玉梅案的由头,在松浦镇和船口街道,踩起了点。 主要是三个重点目標。 一个是前世,金代大墓案的实际作案者,皖南帮。 甚至,秦雪案也可能是这帮人干的,只是其中还另有隱情。 第二个,则是马瘸子。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傢伙应该是收留了皖南帮,至於原因还有待考察。 最后一个,则是副镇长于斌,赵二虎的脑子中,有皖南帮在外地作案被抓后,將他咬出来的记忆。 这傢伙属於,马瘸子在本地的保护伞。 只是,于斌身份特殊,赵二虎没敢直接调查人家,而是將事情交给了薛三,叫他没事来船口这边晃悠,暗中打探消息。 所以这两天,二人的精力还是在马瘸子和皖南帮的身上。 以盯梢,和打探消息为主........当然,在外人看来,他们是在查周玉梅案。 这天,两人正在一个路口的冷饮店,一边假装喝冷饮,一边观察著街面,皖南帮经常下手的区域。 然后,就见一个皖南帮的成员,大摇大摆的进了冷饮店。 当著他们的面.........直接对著一个撅著屁股,拿冰棍的男青年下手了。 “二虎,你怎么看?” 王国权双眼一眯,贴著赵二虎的耳朵,小声问道。 赵二虎哪知道咋看,他就是感觉这事有点不对....... “王师傅,你说咋办?” “还咋办?抓吧。” “不抓,他们会以为咱就是盯著他们的,抓了他们反而不会多想。” “肯定是这两天,露马脚了。” 说完,直接就冲向了那个皖南帮的傢伙。 第64章 赵二虎,性价比很高。 王国权这边刚一动,那小子就跟脑后长了眼睛是的。 手腕一翻,偷来的钱包瞬间滑进袖口,人也往旁边一闪。 动作又快又滑。 王国权扑了个空,一把抓住那小子的衣袖,却见他直接来了个金蝉脱壳,连衣服都不要了。 整个人,像个泥鰍似的,瞬间就光著膀子跑了......... “妈的,又油又滑,还是个老手。” 被偷的男青年,这时才一脸懵比的喊了声: “臥槽,小偷。” “我钱包,我钱包没了。” 砰......... 就在这时,早有准备的赵二虎,直接拿起板凳,就砸到了小偷的腿上。 这一下,他用了五成的力道,瞬间就將人掀翻在地。 他油任他油,板凳专治猴。 小偷被掀翻在地,强忍著疼痛,原地打了几个滚,想要离开...... 咔嚓。 才翻了三圈,刚到门外,还没起身,就被赵二虎用板凳直接锁在了地上,隨后一屁股坐了上去。 小偷刚想挣扎,赵二虎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老实点。” 说完,咔嚓一声,手銬直接扣上。 那小子先是一愣,隨即抬头,装出一脸惊讶的样子: “是你?” “赵二虎,我劝你少管閒事。” 赵二虎哈哈一笑,也跟著装傻: “你是不是傻?” “我连手銬都拿出来了,你还说我是多管閒事?” “咋的,非得把你送进去,才算办正事啊?” “再说你小子,不是在道外那片混吗?啥时候跑江北来了。” “遇到我,算你小子倒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们正查案呢,你小子自己送上门,我们可没法装看不见。” 这小偷,正是上次在道外七,被赵二虎当场抓包,隨后被小奎等人胖揍的皖南帮成员。 他听了赵二虎的话,一脸惊讶: “查什么案,你是警探?” “让你猜对了......” 赵二虎心中冷笑,经过刚才王国权的提醒,他明白这傢伙,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否则,双方只有一面之缘,上哪知道他叫赵二虎的。 肯定,是马瘸子说的啊。 王国权这时也追了出来,把掉在地上的钱包捡了起来,递给那个被偷的男青年,又亮了亮证件: “保卫科办案。” “你小子,敢当著我们的面偷东西,胆子真大。” “耽误我们办大案,你等著吧。” 说完,就押著小偷要去保卫科。 谁知那被偷的男青年,却是笑了笑: “那个啥,领导,我这钱包里就几个钢鏰。” “不过,还是谢谢你。” 这话一说完,王国权直接就把他领子给拎了起来: “你小子,怕不是和这小偷,是一伙的吧。” “你以为,钱包里没钱,他就没啥大事。” “年轻人,你想的太简单了,知道我外號叫啥不?王黑子。” “正好,辖区內还有几桩没破的盗窃案,那就併案处理吧。” “盗窃数额较大,超过1000块钱,足够判五年的了。” 听到五年两个字,小偷当场就嚇傻了,求救的目光立马看向了旁边的巷子里。 是老大发现,那天有人跟过他们,加上马瘸子拍著胸脯保证,他在镇上有人。 这才,想了这么一出试探的法子。 没想到,直接踢铁板上了。 赵二虎差点没笑死,薑还是老的辣啊,几句话就把青年和小偷下的脸都白了。 最主要的是,把马瘸子也炸出来了。 巷子口,几道人影慢悠悠地转了出来。 为首那人,一条腿微微有点跛,手里拎著个菸袋锅子,脸上掛著笑,可那笑怎么看都透著股阴。 正是马瘸子。 而他身后,还跟著几个人。 不说那几个,看著面熟的小弟,还有两人赵二虎也有印象。 一个是皖南帮的老大,那天和道外小奎打pk输了的黑大个,中年人。 一个则是带眼镜的,看著有些阴狠。 马瘸子走到近前,先扫了一眼被拷住的小偷,这才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哟,挺热闹啊。” “赵二虎,听说你小子改邪归正,进糖厂保卫科了。” “今个咋有时间,来我们船口的地盘上嘚瑟。” 赵二虎也笑了,隨后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板凳,直接將马瘸子和他的几个小弟嚇的后退了半步。 只剩下皖南帮的老大,还有他的那个眼镜小弟,一头的雾水。 旁边的王国权,看的满头黑线,赵二虎这傢伙,还真是凶名在外。 “没办法,命苦。” “你不知道,这在保卫科混,可比在道上混难多了。” “我这不是得罪了厂长,人家隨便找了个大案,要案,別人两年都破不了的命案,就扣我头上了。” “那案子,发在船口,我可不得过来。” “倒是你,马瘸子........鼻子够灵的啊,哪有热闹往哪钻。” 马瘸子见赵二虎又放下了凳子,这才放了心。 赵二虎的话,他已经信了一半,因为和他们私下打听到的情况差不多。 “我这不是路过么。” “再说了,街坊邻居出了事,我也出面关心关心。” 王国权冷哼一声,手上一使劲,直接把小偷扭的哎呦一声。 下手,也是够黑的。 “关心?” “我看你是来捞人的吧。” “这小子外地口音,现在你照著吧。” 这话一出,马瘸子眼角抽了一下。 但,牛逼开始已经吹出去了,也只能硬著头皮道: “你们办周玉梅的案子,就办周玉梅的案子唄。” “这小偷,应该归镇上的派出所管。” “我看,你们还是將人送那好点。” 赵二虎心明镜,这人进了本地派出所,马瘸子就有办法找于斌帮著捞人。 可要是“异地办案”,那就不好操作了。 他眼睛一转,又想到了一个麻痹马瘸子这帮人的好办法,凑到马瘸子身旁,压低声音道: “这事,我们確实不想管,送镇上派出所也行。” “但,你们耽误我和王师傅的事,咋算?” 马瘸子也反应了过来,一下就笑了: “那个,二虎兄弟,咱换个地方。” “王师傅,咱先將人送派出所。” 赵二虎给王国权使了个眼色,当著看热闹群眾的面,就把人送去了派出所。 而他自己,则是跟著马瘸子,来到了一个小巷子里。 “二虎兄弟,都是道上混过的,谢谢你给我这个面子。” 马瘸子笑著掏出了五张大团结。 他知道赵二虎和薛三这对傻兄弟,之前被王钢忽悠的当打手,性价比很高。 第65章 你小子,敢收黑钱? 赵二虎当然不是,真的想收钱,收受贿赂。 他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保卫科员,犯不著为了五十块钱干这事。 他只是,担心马瘸子这帮人,发现他实际上要调查的是金代大墓案,才想出了这么一个麻痹对方的方法。 就是.........这五张大团结,tm的看不起谁呢。 “马瘸子,你看不起谁呢?” “老子,差你这五张啊。” “你丫的,船口街道的扛把子,我原以为你比王钢那孙子有格局,没想到也是个扣比。” 赵二虎说完,直接將五张大团结,又甩了回去。 马瘸子被埋汰的,一脸尷尬之色。 不过,他还是敏锐的注意到了,赵二虎话里的漏洞。 他刚才.........骂了王钢。 还是那种,满腹怨气,骂的贼难听的那种。 “这么说,道上都传赵二虎和王钢闹掰了,这事是真的。” “而且看样子,这傢伙是嫌五张大团结太少了,md,將来也是个黑警。” “不过,就怕你不黑,要是能拉动这小子。” “等老子把王钢的地盘抢过来,以后糖厂街那边,不是也有了自己人?” 自己人三个字,在这一刻直接印入了马瘸子的脑海中。 至於赵二虎在演戏,他根本没想过这个可能。 赵二虎是谁?以前就是个小混混,还是个有性价比的小混混。 这种穷的尿血的傢伙,为了点钱就利用手上的权利敛財,变现,很正常。 “咳咳,二虎兄弟,这事闹的。” “就怪tm的王钢,他一直说你好忽悠,打架隨便给点就打发了,才让哥们轻看了你。” 马瘸子说著,一咬牙,又从兜里掏出了一沓大团结。 他准备下血本了,和糖厂那边打好关係,赵二虎毕竟也是道上的人,以后办事方便。 至於他为啥认为,以后糖厂是他的地盘,其实很简单....... 一是钱,他最近准备搞一票大的,有钱就有底气。 二是人,皖南帮这帮人打架都是好手,还有呼兰那边的老帮手。 这几天,就准备和王钢在狠狠pk一下,只要贏了,就能拿下糖厂街。 赵二虎还不知道马瘸子的野望,为了麻痹这傢伙,他直接就把钱收了。 当然,回头必须得在黄鹏那登记。 “没错,都怪王钢那傢伙,把我的身价都拉低了。” “相比之下,还是老马你会做人,以后咱多交流.......” 马瘸子见赵二虎直接收了钱,心中一松。 隨后主动靠了上去,抱著他的肩膀笑道: “二虎兄弟,我听说那麻杆帮外人阴你,被判了好几年。” “你现在,和王钢彻底闹掰了?” “哥最近正在码人,准备找机会跟他pk,把糖厂街抢过来......” 赵二虎连忙摆手: “停停停,老马啊。” “咱现在,不是道上的了,不讲打打杀杀那一套了。”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马瘸子笑了笑: “我明白,我明白,江湖还得钱说话。” 赵二虎无语: “那叫人情世故。” 马瘸子撇了撇嘴: “那不还是钱。” “行了,说正事,我说这话,肯定不是要兄弟你,帮著参与打架。” “我是这样想的,你小子能从小混混直接进保卫科,肯定背后有人吧。” “到时候,等哥把糖厂收过来,咱道上有啥事,你帮著牵个线搭个桥啥的。” 搭个屁桥,真当老子是黑警啊。 你们这帮傢伙,先躲过这波严打再说吧。 赵二虎哈哈一笑: “行啊,肯定的,都是兄弟。” “你別像王钢似的,拿兄弟当棒槌就行。” “不过,我得提醒你,我进糖厂保卫科,是凭本事货真价实考上的,你別瞎说啊。” 马瘸子拍了拍胸脯: “对对对,你说的对。” “而且咱老马,最讲的就是义气。” “对了,二虎兄弟,你们这次真是来查周玉梅案的?” 赵二虎將被上边穿小鞋的事,又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 “別说了,提起这事我就闹心。” “你有线索,一定要告诉我。” “行,一定,我帮你查查。” 马瘸子这下, 彻底放心了,只要不是为了那个大墓来的就行。 他嘴上应付著,准备隨便叫小弟,帮著糊弄点线索。 毕竟是初次合作,还是要套套近乎的。 利益,只有互相交换,才能合作的更长久。 就像,他和副镇长于斌一样......... ----------------------- 王国权这边,虽然不明白赵二虎的想法,但还是按他说的把事办了。 隨后,就先回了临时办公点。 没等一会,他就见赵二虎,荣光满面的回来了。 “二虎,你小子,有啥想法?” 赵二虎嘿嘿一笑: “当然是为了收黑钱了。” “滚蛋,你小子不是那样的人。” 王国权摇头: “你小子,虽然混了点,但绝不是收黑钱的人。” “再说,那马瘸子捞个人,能给几个钱?” “光是破案,还有救人的奖金,你小子就领了小1000块钱,已经是千元户了,还差这点。” 千元户? 瞧不起谁呢? 赵二虎撇了撇嘴,还是將200块钱扔到了桌上: “马瘸子,比王钢可够意思,人家给的出场费是200。” “我靠,你还真收黑钱了?” 王国权眼睛一瞪,上来就要踹赵二虎,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別看他叫王黑子,可那是因为嘴黑,下手黑。 这赵二虎年纪轻轻,就这么有能力,还有许书记当考上,唯一的硬伤就是学歷这块。 但这块,是能想办法找补的。 可以说,在保卫科是前途无量。 这要是收了黑钱,迟早成赵黑子。 “臥槽,你別踢我啊。” 赵二虎一个闪身,就將这一脚躲开了。 隨后,赶紧和气呼呼的王国权,解释了起来。 他的目的,只是为了麻痹马瘸子这帮人。 而且,从结果上看,已经成功了。 以后,他们俩在船口这边晃悠,人也不会多想。 “而且这钱,我准备交到黄科手上,再写上情况说明,肯定没问题。” 王国权的黑脸,这才好转了些: “记住,交给黄科的时候,要他签字开书面记录。” “这叫,工作留痕。” “啊,知道了。” 第66章 给赵二虎来个,缸上开花。 就在赵二虎和王国权,商量著怎么忽悠马瘸子的时候。 糖厂一车间的主任办公室,两个男人也正愁眉苦脸的,大眼对小眼。 “老牛,你倒是想个办法啊,孙厂说给咱3天时间,让赵二虎从保卫科滚蛋。”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李良一脸的愁容,他和牛主任研究了两天,也没想出太好的办法。 而且,还有那件事呢。 虽说他不认为,赵二虎和王国权能查出什么,但还是得小心些。 主要是,赵二虎的屁股太乾净了。 最近呢,风头又盛,在糖厂街这片区域,没人敢对他下手。 唯一对赵二虎不爽的王钢,最近又在忙著码人,看样子是在准备和人打群架。 这架打贏了,赵二虎就是个屁。 这架打输了,那就更没工夫了。 牛主任也犯愁,他就是靠著孙强,才当上的一车间主任的。 孙强的话对他来说,就和圣旨差不多。 “没办法,这事本地人干不了,咱只能找外地人办了。” “而且,最好不是糖厂街的外地人。” “咱给钱........” 李良见牛主任这么说,便知他想到了办法: “老牛啊,都是自己人,你就別藏著掖著的了。” “直接说吧.......” “那好,我就说了。” 牛主任点了点头,隨后將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栽赃陷害啥的,多少有点风险,比如孙小飞上次搞赵二虎,就把自己弄的身败名裂,还被开除了。 所以,他打算换一个方式,花钱找外地人搞,这样就算露馅,只要他们找个中间人,再咬死不承认,就不翻船。 而恰好,牛主任的一个堂侄,在船口那边跟著瞎混。 “我上次偶然听他说,他老大收了几个皖南来的。” “这样,咱俩一人出100,就能把事办了。” 见李良有些犹豫,牛主任哈哈一笑: “怕啥的,事没办成,咱就一人搭100块,到时候和孙厂一说,他也不会让咱们亏了。” “要是办成了,孙厂还不得,好好奖励咱俩。” 李良一听,还挺有道理。 说到底,他在的保卫科和官场不沾边,但老牛不一样。 他是从一车间的一眾小领导中,杀出来的,心眼绝对够用。 特別是,对敌人。 “行,老牛,我听你的,我这就回家准备钱去。” “就是,你想怎么收拾赵二虎。” 老牛哈哈一笑: “我看他整天开著你们保卫科的212瞎嘚瑟。” “咱就给他来个,缸上开花,损坏价值上万的国有资產,哪怕不是故意的,对他这么个临时工来说,也够喝一壶的了。” “高.......” 李良竖起个大拇指,就回去筹钱了。 没一会,他就带了十张大团结,交给了牛主任: “老牛,交给你了。” “放心吧,我这就去找我侄子。” 老牛將钱收好,骑上自行车就来到了船口街道。 先是往江边拐了几十米,见保卫科的212停在原来水运联络点的院子里,这才放心的去了船口。 没一会,他就在一个撞球厅外找到了侄子。 “牛叔,你咋过来了。” 小牛看到老牛,有些惊讶。 要知道,他这个堂叔素来看不上他,至於原因.........整天瞎混唄。 人家,可是正儿八经国营大厂的车间主任,家里还有电视机呢。 呃........好吧,现在没有了。 前段时间,被一个穷鬼给偷了,人虽然抓住了,却是赔不起。 “小牛啊,你过来,咱去那边说。” 老牛將侄子小牛,拉到了一个背人的角落,小声的交代了起来。 小牛听的都震惊了。 在家族內,平日聚会的时候,牛主任是最道貌岸然那个,说话又大气,又喜欢打官腔。 背地里........我呸。 加上,平日里这堂叔横竖看不上他,顿时就装起了逼。 “叔,这事不难办,要想干这事,必须得两人出手才行,一个放风,一个让油箱里加白糖。” “那些皖南人,办事最狠的,最擅长防风的就是小眼镜。” “可那人又贪,又精,100块钱想让他出手,干破坏小汽车的事,还是保卫科的小汽车,够呛啊。” “要不,你再加50?” 牛主任眼睛一瞪,再加五十? 那他不赔钱了? 最开始,他就是打算用李良的100块钱,办两个人的事。 这事办不成,他也赔不上。 办成了,还能跟著占好处,拿孙厂给的奖励。 最后,就算事情泄露了,也最多查到他这侄子的头上。 作为家里在官面上唯一的人,给这小子100个胆子,也不敢违背家族利益,把他咬出来。 “咳咳,不是叔说你,跟著马瘸子混了这么久。” “连一个皖南小弟都拿捏不住?” “算了,那叔也不麻烦你了,还以为你小子混的多有出息,没想到还是个小卡拉米。” “原来,之前在酒桌上的话,都是吹牛逼。” 作为老油条,牛主任压根没提涨价的事。 他太懂的,怎么拿捏家族里这些小年轻了,特別是平日爱吹牛的小年轻。 只需要一招........激將法。 果然,小牛脸的涨红了: “叔,谁吹牛了。” “你等著,那小眼镜下手太狠,我拿捏不住。” “但里面有个叫大个的,100块够用了,你等著听好信吧,我肯定把事办成。” “哦,算你小子有能耐。” “这样,以后厂里有啥好事,我多想著你家点。” “哎呦,谢谢叔。” “都是一家人,別客气,但你小子记住了,这事得自己扛,別把我牵扯进去,要不然........” “明白,明白,真敢牵扯到您,爷爷和我爹,先把我腿打断了。” 牛主任这才满意的离开。 小牛看著手里的10张大团结,一咬牙抽出了7张放进了另一个兜里。 2张用来喝酒,剩下5张还欠几个兄弟的钱。 至於大个,一个玩男人,在他们的地盘上混,今天还是他们给捞出来的。 刷个脸.........咋还不值7张大团结。 想到这,他骑上自行车就去找人了。 第67章 等等,那边出多少? 很快,他就找到了那帮皖南人的平日的据点,將大个给叫了出来。 “大个,过来下,有个好活给你。” 大个正鬱闷呢,今天差点没被嚇死。 那个大黑脸,张嘴就要判他五年,幸好大哥的大哥,马瘸子给力。、 因此,见到马瘸子的小弟,小牛同志,立马笑著就迎了上来。 “小牛哥,来了。” “恩,大个,今天看你赵二虎欺负的挺惨,想不想收拾他一下。” 小牛压低声音,和大个子低声说道。 “啊.......” 大个有些懵逼,其实他对赵二虎,还真没啥不爽的。 本来嘛,这事就是马瘸子安排的试探。 而且,人家是保卫科的,抓他们这些小偷太正常了。 稍微让他有点不爽的,就是那凳子压人比较疼。 “那个,小牛哥,有啥话你就直说吧。” “行,你这样........” 小牛直接將,叫他找机会往赵二虎的汽车里,加几袋白糖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大个听的有些犹豫。 他又不傻,小偷小摸啥的没问题。 可,这往价值好几万的汽车里加白糖,一旦被抓住,可比今天偷钱的事大多了。 何况,还是保卫科的汽车。 那不是耗子去给老猫下药........拿自己的命去赌吗? 小牛似乎看出了大个的犹豫,笑著从兜里掏出三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放心吧,这事不让你白干。” “有报酬的。” 看著三张大团结,大个的嘴角抽了抽。 md,埋汰谁呢? 他运气好,要是盯上了肥羊,有时候一把就能搞三张。 这点钱,就想让他冒著危险,去破坏保卫科的小汽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那啥.......小牛哥,你知道白糖现在多少钱一斤不?” “没票的话,白糖还得一块钱一斤呢........” “少废话,这事就交给你了。” 小牛哼了一声: “给哥个面子,以后在这片区域,哥们罩你。” “你想想,我和马老大啥关係?我帮你隨便说点好话,以后你小子还不吃香的,喝辣的。” “等咱將糖厂的地盘抢过来,我叫老大给你画个肥羊多的区域。” 大个无奈,又不敢当眾得罪小牛,只好將钱收下。 等小牛离开,他挠著脑瓜子,不知该咋办的时候,身后一个阴冷的声音,顿时让他找到了主心骨。 “这小子,拿你当沙比忽悠。” “那赵二虎,不能得罪。” “你直接將这事,去跟赵二虎说。” “啥?” 大个回头,一脸惊讶的看向小眼镜。 这几个皖南人都是老乡,论打架,城府,能力,最强的是老大黑狗。 但要论心眼子,下手的狠辣程度,还是小眼镜最多,团伙手上人命最多的,也是这小子。 他还有个缺点,就是好色。 有那么两次,他们换城市流窜,都是因为这小子管不住裤襠,闹出了人命。 “小眼镜,你啥意思,这不是叫我出卖兄弟吗?” “你是不是傻。” 小眼镜气的,直接给大个来了一下。 “他这是拿你当棒槌忽悠,还兄弟。” “再说,咱们和马瘸子只是合作的关係。” “咱帮他打架,抢地盘,挖古墓,他给咱分钱。” “何况,这小牛在马瘸子这,也是排不上號的小垃圾,你不会以为搞赵二虎的事,是马瘸子的意思吧。” 大个懵了: “你的意思,这是私仇?”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马瘸子的意思.......” 都是一个团伙的,小眼镜也没藏著掖著。 原来,白天黑狗不放心马瘸子,叫他用尿遁的名义,去了那边巷子的一处房顶,偷听了马瘸子和赵二虎的谈话。 他知道,这个叫赵二虎的傢伙,根本就是个黑警,不仅收了马瘸子的钱,双方达成了未来合作的初步意向。 而且,那两个保卫科的傢伙,也真是来查周玉梅案的。 “你想啊,马瘸子和赵二虎正热乎呢,咋能干坑他的事。” “你今天帮小牛干了这事,马瘸子不仅不会感激,还会收拾你,甚至收拾咱们。” “所以,我才给你出了这么个主意。” “到时候,赵二虎还会感激咱们呢。” “至於事后........自由马瘸子收拾小牛。” “我呸,30块钱,打发要饭的呢。” “他要是敢给三万,咱直接做了赵二虎,然后跑路都行。” 大个也骂了一声: “臥槽,差点没被忽悠了,你等著,我这就去找赵二虎。” 说完,直接骑著自行车,就往船口骑去。 来到糖厂保卫科的临时办公点,他见汽车还在,就直接敲了门。 “那个,赵同志,在不。” 屋內。 赵二虎和王国权,还在研究案情呢。 二人一见是白天的小偷,立马就把地图收了起来。 地图上,已经画了不少点,面,线。 都是这段时间,皖南帮眾人活动的主要路线,其中有三处重叠比较多的地方。 一处,是马瘸子荒废的赌场,是皖南帮现在的落脚点。 另外两处,一处是靠近江边的废弃厂房。 另一处,则是周围村民的荒地......... 这两个地方,都有可能是盗墓的作案现场,但也都不保准,还得再探。 “你小子,我上午刚送进去,下午就大摇大摆的过来。” “是来,挑刺的?” 王国权黑著脸。 虽然,想到了后续,这傻大个会被放出来。 可他镇上没想到,速度竟然这么快,虎子口中那个叫于斌的,竟然如此...... “那个,別生气,我这次是来自首的。” “啊,不对,我是来......” 这大个子小偷,想了半天也没想到,用什么词。 “哎呀,说不明白了。” “就是有人花30块钱,想雇我往你们汽车油箱里加几斤白糖。” “虽然,我不知道汽车吃不吃白糖,但肯定没好事。” 这下,赵二虎和王国权都懵了。 好傢伙,谁这么损,这是想让发动机报废啊。 “等等,你刚才说那边出多少?” “三十啊。” 第68章 车没坏,做大宝剑呢。 赵二虎和王国权互相看了一眼。 三十块钱,確实不少了,临时工一个月还不到三十呢。 可也得分干啥事啊。 这破坏小汽车,要是真扣帽子,损坏国有资產上万元,都tm够枪毙了。 “不是,找你办这事的是谁啊?” “马瘸子的手下,姓牛.......不过,这事和马老大没关係。” “是小牛,单独叫我办的。” “我一想,这事风险又高,又没多少钱,还不如直接自首。” 大个尷尬一笑,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过,三句离不开一句自首。 “这样啊........” 赵二虎考虑了下,直接跟王国权伸手要了30块钱。 “那个,这事幸好你提醒。” “我赵二虎这个人,还是很讲究的,这三十块你拿著。” 大个懵了,这么简单就挣了三十,看看人家赵二虎。 “二虎哥,你是头子。” “你是讲究人.......” 大个也没客气,收了三十块钱,对赵二虎感谢了一番,就回老巢了。 王国权奇怪道: “你小子,可是够大方的。” “而且,那三十块钱,可是准备上交给黄科那200里的。” 赵二虎奇怪道: “我知道啊。” “这小汽车是科里的公共財產,咱保护科里的公共財產,当然得用科里的钱。” “现在又不能回科里取钱,用马瘸子的想要收买我的钱,没问题啊。” 臥槽。 王国权瞪大了眼睛,他竟然觉得赵二虎说的,一点毛病没有。 用科里钱,保科里的车....... 有问题吗? 没问题啊。 “事是这么个事,不过你小子的心里,肯定还有別的想法。” 赵二虎哈哈一笑: “没啥,都是为了麻痹那帮傢伙,不管是马瘸子还是皖南帮。” “不过王师傅,你猜这事是谁干的?” 王国权想了想,脑中瞬间冒出了一个人。 他看向了赵二虎,两人对视了一眼,纷纷吐出了一个字: “牛主任。” 有小牛,自然就有老牛。 老牛,还能干这种事的,除了牛主任还有谁? 那傢伙,可是孙强的铁桿手下。 “二虎,接下来咋办?” “要不, 咱逗逗老牛?” “行啊,想一起去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很快就想到一块去了。 糖厂。 临近下班。 一个车间工人急匆匆的跑进了牛主任的办公室。 “主任,主任,你不是叫我盯著厂里的修车班吗?” “保卫科,那辆212回来了。” “好傢伙,都冒黑烟了。” 牛主任一听,脸上立马露出了得意的笑。 “冒黑烟了?” “好啊,这回可算成了。” 李良也精神一振,连忙道: “走,去看看。” “把后勤处的钱老三也叫上。” “这车,也归后勤处管。” 两人来到后勤处,也不管后勤的钱老三同意不同意,直接就將人拉著,去修车班了。 糖厂有运输队,有不少运货的卡车,还有两辆小轿车。 一辆老伏尔加,是老书记许阳的座驾。 一辆上海牌轿车,现在归副厂长孙强。 再加上,一些摩托车,吉普车,工程车,修车班还不小,足有七八个人,是个单独的大院。 三人来到修车班,就见那辆212正趴在院子中央,车头盖掀著,两个修车工正围著,指指点点。 赵二虎蹲在旁边,手上掐著烟,还有脸笑。 王国权则站在旁边,抱著胳膊,不知在想些什么。 牛主任一见这架势,顿时心里就有底了。 这发动机,肯定是爆缸了。 就算没爆缸,也拉缸了........ 於是他故作镇定上前,清了清嗓子: “咋回事?” “看样子,是有人把车开报废了。” “钱老三,你还不看看,212得两万多块,可是厂里的重要资產。” 钱老三心中暗骂,但也只好上前查看。 他明白,赵二虎和孙小飞前段时间斗的厉害。 牛主任肯定是,收到了孙强的指示,给赵二虎穿小鞋。 可这事,就然捅开了,有这么多人看著,他要是一句话不说,肯定也不行。 “小赵啊,这车开出点毛病,正常。” “只要,別开报废了就行。” “是小毛病把.......” 赵二虎咧嘴一笑: “当然,就是发动机有点大喘气,我们来修车班看看。” “能不能,让师傅们帮著保养下。” “钱主任,你放心吧,车一点问题没有。” “这车,我们保卫科开两年了,能出啥大事。” 钱老三一听,笑了笑: “那就好,那就好。” “老牛啊,看来这事是弄岔紕了。” “岔劈过个屁。” 牛主任哼了一声,直接来到一个修车班的师傅身旁: “老师傅,你说。” “这车出啥毛病了。” 老师傅一头雾水: “没啥毛病,就是油门踩狠了,冒黑烟。” “但,对这台老傢伙来说,很正常。” “我们,就是在给车做全方位的保养。” “人赵二虎说了,今天就要好好给这台车,来个啥来著。” 旁边的一个小师傅,赶紧笑道: “大宝剑。” “咱也不知道,这保养和大宝剑有啥啥关係。” 其实有句话,他没好意思说。 人赵二虎还说了,把车保养好,今晚还要请几个修车师傅下馆子呢。 用他们保卫科的.......经费。 牛主任原本的笑脸,立马就僵住了,一脸的不敢置信:、 “不是,咳咳,这车没爆缸,拉缸啥的?” 老师傅懵了:“没有啊,这车好好的。” “牛主任,你放心吧,我不可能看错。” 牛主任眼睛一转,就知道小牛把事办砸了。 尷尬一笑: “这事闹的,我也是听车间小王说,你们保卫科的212冒黑烟了,才想著过来看看,是不是啊,李良。” “是啊,这车我以前开过几次,就想著过来看,能不能帮上忙,就把老牛拉过来了。” “既然没事,那我俩就先走了。” 李良尷尬一笑,拉著牛主任就想跑,却被赵二虎直接给拦住了。 “良哥,別走啊。” “你们不闻一闻,这油桶里有没有白糖味。” 赵二牛说完,还递过来一碗汽油。 第69章 用老牛的钱,办老牛的事。 牛主任和李良,互相看了一眼,也知道是事情败露了。 他们也是光棍,知道赵二虎肯定没证据,因为小牛不可能出卖老牛....... “赵二虎,你这话是啥意思。” “这汽油有啥味,我们上哪知道去。” “就是.........” 赵二虎盯著牛主任看了一眼: “老牛同志,你不会以为小牛的嘴,就那么严吧。” “人家帮你干这么大的事,你就给三十块钱,就算是亲侄子,也太过份了。” “他已经招了,你还是別装了。” “敢毁坏价值上万的国有资產,你胆子可真大,就不怕进去。” 老牛懵了,三十? 他明明给了100块啊。 狗日的,怪不得事没办成,那小子就算抽一半也行啊,丫的直接抽了七成,太不要脸了。 “咳咳,赵二虎,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再说,这车也没坏啊,哪损坏了?” 看著一脸淡定的老牛,李良也懵逼了。 他怀疑刚才自己听错了,三十? 玩呢? 明明是二百啊? 可这事,也不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特別是赵二虎的面直接问老牛啊。 只能瞪著眼睛,死死的盯著老牛。 事到如今,牛主任充分发挥了一个基层干部,面对责任,积极甩锅和不要脸的精神。 “赵二虎,我告诉你,不用诈老子。” “我和李良,还有钱老三,就是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的。” “你別不识好歹,往我俩身上扣屎盆子。” 赵二虎一看,老牛同志確实有两把刷子,至少这撒谎撂屁,还有反诈骗的能力,还是挺强的。 “就你们俩,还用扣屎盆子。” “你俩,就是屎。” “臥槽。” 两人都懵了。 “赵二虎,你別太过分。” “就是,你这叫辱骂干部。” “就骂你俩了,咋地吧,不服把小牛抓过来对峙。” 赵二虎冷哼一声,直接现学现用,將王黑子对付小偷的手段,用上了: “正好,辖区还有几桩案子,没有主。” “我怀疑没准是小牛乾的。” “到时候,弄不好得判个三五年,別说是二叔,就是亲爹,他也能招。” 最开始,他是不想这么不要脸的,毕竟这辈子,想当个好人。 可没办法,这老牛和李良太不要脸了,还有反诈骗能力,只能用出王式恐嚇法。 臥槽....... 牛主任惊呆了,看向了李良。 那表情好像是在说,你们保卫科平时,玩的这么埋汰? 李良又瞪了回去。 那表情好像是在说,再埋汰也没你老牛玩的埋汰,说好的一人一百,敢情你丫的一分不出,还挣老子70啊。 两人大眼瞪小眼。 最终还是老牛先服软了,將赵二虎拉到一旁: “那啥,二虎,这事其实是上面那位安排的.......” “你看看........” 赵二虎要真想使用栽赃的法子,还能等到现在,早就先把小牛抓起来了。 在他心里,还是能分清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的。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救秦雪,再查清周玉梅的案子,只要验证了心中的猜想,就能扳倒孙强。 扳倒孙强,这群混蛋就树倒猢猻散了........ 甚至,会立马倒戈,倒向许阳那边。 “这样吧,给你个机会,找机会给我姐,安排个轻鬆点的,不用出力的岗位。” “然后,再把修车的40块钱付了.......” “孙强那边再让你搞我,就先应付著.......” “要是,办不到,我就抓小牛,看他能不能扛住.......” 牛主任苦笑,他原来还真不怕小牛会招。 但,他现在发现保卫科这帮人,真要审人,搞人,法子太多了。 赵二虎一个小混混,这才进保卫科不到半个月,就被污染,学坏了。 呜呜呜...... “行。” 李良见牛主任,和赵二虎嘀咕了半天,就垂头丧气的拉著他离开了。 不由劝道: “老牛啊,你可別被赵二虎忽悠了。” “那小子,表面看著愣,实际一肚子坏水。” 牛主任笑了笑: “李良啊,你把哥想简单了。” “你以为,我是在求赵二虎高抬贵手?” “错,我是在和他商量。” “我和他说,把他姐调到我们车间,专门干记帐的活。” “今天这事,就算拉倒了。” 李良皱眉: “你这不是在帮他?” “你懂啥,政治的最高艺术,就是互相妥协。” “先妥协,麻痹这小子,回头咱再想办法......” “行,你想吧。” 李良冷笑一声,隨后捧著牛主任的脖子,就將他拉到了一棵树下: “现在,咱好好聊聊,三十块钱的事。” “我.........” ------------------------- 赵二虎打发了这俩蠢蛋,直接就招呼修车师傅们,一起去老同学何晓虹的饭店改善伙食了。 他又不傻,人家马瘸子收买他花了200,算上吃饭和给小偷的40,他要是就交上去160,肯定不把握。 还是用牛主任的钱,把事办圆满了吧。 回到家的时候,老爸请来的泥瓦匠,已经开始放线,拉尺了,园子里也堆了不少红砖。 估计,明天就能差不多动工了。 这年头的房子,室內也不怎么装修,多是刷一层,打个水泥地面,再甩两根灯线。 人多的话,估计有个六七天工夫,就能盖完。 老爸退休在家,老妈閒著没事,在小王家屯还有不少亲戚能来帮忙。 不仅是他,连大姐,大姐夫都用不著。 第二天一早,赵二虎先去了黄鹏的办公室,和王国权將收马瘸子的200块钱黑钱,直接上交给了黄鹏。 “你小子,这是先斩后奏啊。” “不过,这200块钱確实得收,不仅能打消马瘸子的怀疑,还能方便后续继续办案。” 王国权见黄鹏收了钱,主动开口: “领导,给开个证明吧。” “你个老傢伙.......” 黄鹏也没拒绝,直接就开了个情况说明,还在上面签了字,盖了保卫科的公章。 隨后,若无其事的问道: “对了,周玉梅的案子,有没有啥进展?” 第70章 不上1000,上了3000。 “领导,那个案子不就是个由头吗?” “我和王师傅,忙著弄金代大墓案,也没怎么关注。” “就是那天,老周头来了一次,应付了一些。” 虽说,这个由头是黄鹏帮著想的。 但赵二虎,总觉的他这么干有深意了。 至於是敌是友,眼下还分不清,便没提那个未来大领导,还有他那个知青女儿买凶杀人的事。 只是,根据眼前的情况应付了两句。 黄鹏见此,也没多说什么,而是道: “行,你们好好弄金代大墓案。” “至於周玉梅案,能破就破,破不了就算了.......” “还有李良,我明天就叫他滚去道外分局学习,保准不再耽误你们的事。” “怎么样,我这后勤工作做得到位吧?” “要是到时候,你们拿不出相应的战果.........这段时间开车瞎嘚瑟的油钱,就自己掏吧。” 赵二虎和王国权,还以为黄鹏会说出什么狠话,没想到只是加油。 对於见惯了后世动不动,就七八块一升的赵二虎来说,2毛钱一斤,简直是白菜价。 “领导,你放心吧,我们肯定不让你白忙活。” “现在,已经有一些眉目了,用不上几天,就能把战果摆在桌上了。” “现在,已经锁定了两个地点,一处是牛店西北方的荒地,一处是废弃的厂房........” “还有,镇上的副镇长于斌,和马瘸子等人走的很近,我们怀疑他和这事也有关係。” “什么,查,往死了查,你放心吧。” 两人將最近一段时间的进展,和黄鹏进行了匯报之后,就各回各家了。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忙活著盖厢房。 赵二虎则是和王师傅,一直在暗中调查于斌的资料。 这不查不要紧,一查嚇一跳,这傢伙和马瘸子捆绑的太深了,简直可以说是地头蛇。 身为一个副镇长,本身就是附近一个村庄出来的,仗著在本地有些根基。 挪用公款,吃拿卡要,摆平治安纠纷,私下替人捞人,甚至还借著修路和治河的名义吞项目款,全是基本操作。 甚至,上边的镇府一把手,想要工作有进展,都得这傢伙配合。 而新来的秦雪,明显看不惯这种人,甚至双方在镇府的矛盾,已经半公开化了。 “嘶........难道,前世的凶手是这个于斌。” “想想,还真有可能啊。” “前世,秦雪案和金代大墓案发生的时间点很近。” “唯一的区別,就是办秦雪案的人为了自保,將所有的屎盆子都扣王钢头上了。” “而金代大墓案,还是两年后皖南帮在外省作案被抓,招出来的。” “那时候........于斌早就没踪影了。” “而,被追责的却是现在的镇长........” “该不会是于斌,知道自己斗不过秦雪,狗急跳墙.......正好,这大墓起出来的东西,够他直接跑路的了。” 赵二虎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接近真相的可能。 稍微有点出入的地方,就是于斌.........就算想报復秦雪,也不至於把人杀了啊。 那样,就算他跑路,也得受影响啊。 “难道,中间又出什么岔子了?” “还是,这事和于斌没关係,是其他人干的?” 这天,就在赵二虎在办公点琢磨的时候,王国权却是火急火燎的进了门: “虎子,走不走?” “看热闹去。” 赵二虎抬眼看他: “啥热闹?” 王国权一拍大腿: “你忘了?今天是马瘸子和王钢抢地盘,打pk的日子啊。” 赵二虎一愣。 前世这场架,他还真去过。 而且不是去看,是去狠狠干过,专门盯著马瘸子揍。 这一战,闹得挺大。 马瘸子自以为请了呼兰那边的帮手,稳得一批,结果没想到,王钢不知用什么办法,把那帮呼兰来的傢伙给收买了。 结果,自以为稳操胜券的马瘸子,带著皖南帮,直接被后面的呼兰帮,还有王钢带人围起来圈踢。 后来,皖南帮有个狠人,直接掏出了土喷子,才將人嚇退,双方勉强打了个平手。 “是那个小眼镜。” 赵二虎双眼一眯,前世他和皖南帮就一次打架的交际,自然记忆不深。 现在,有过两次接触,加上怀疑他们做的金代大墓案,和秦雪案有关,自然能回想起来。 “王师傅,咱过去看看。” “行。” 二人没开212,也没骑自行车,而是走著去了船口外围的一处沙滩。 来到一处荒草从的时候,双方已经展开了架势。 正在进行打pk前的第一道手续,骂架....... 王钢这边,只有十来个人,基本都是糖厂街的。 赵二虎扫了一眼,没有薛三才放心。 马瘸子那边,却是有三十来人,除了十几个船口的小混混,还有五六个皖南帮的小偷,以及后面的呼兰帮10来號人。 “马瘸子,你个瘸腿老逼登,船口这片你占不住。” “王钢,你他妈少装,糖厂街那点地盘都快被你混没了,还敢来叫板?” “你有种就上。” “上就上,谁怂谁孙子!” 这一嗓子下去,双方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马瘸子那边的人多,呼啦一下往前一压。 王钢这边虽然人少,但一个个也不是善茬,尤其几个糖厂街出来的,手里还拎著木棍和铁链子,显然早有准备。 双方,很快就混战在了一起。 木棍砸在胳膊上,铁链抽在后背上,骂声,闷哼声,摔倒声混成一片。 马瘸子原本还稳坐后方,等著人多把王钢那边压下去,结果刚打了没一会儿,脸色就变了。 不对劲。 呼兰那边的人,居然开始往后缩了。 “老崔,你他妈干啥呢?” 呼兰帮领头的叫老崔,闻言只是咧嘴一笑,往边上退了半步。 “马瘸子,话別说那么难听。” “哥几个是来帮忙,不是来卖命的。” “放你娘的屁,钱都收了,你给我装什么蒜。” 老崔懒洋洋道: “钱是收了。” “可人家王钢给得更多,还说了,今天这架,我们不上给1000。” “上了,给3000。” 第71章 200块钱,没白收。 “兄弟们,上啊。” 老崔大喊了一声,原本的3v1,瞬间变成2v2,还是包饺子。 马瘸子的人,还有几个皖南小偷,全被围在了中间。 然后,就被圈踢了起来....... 马瘸子这一回,是真被打懵了。 他原本还琢磨著,靠人多把王钢这边压住,顺手把糖厂街抢过来。 可谁成想,呼兰那帮人前一秒还站在他后头,后一秒就换了门脸。 “老崔,你个狗篮子。” “少废话........” 老崔根本就不和马瘸子废话,带人下手比糖厂街的还黑,没一会就把马瘸子的小弟,打的那叫一个哭爹喊娘。 马瘸子这边本来就乱了阵脚,前头被王钢的人压著打,后头呼兰帮又突然反水,等他反应过来时,整个队形已经散得七零八落。 “別退,都別退。” 马瘸子大吼了一声,却根本没效果。 本来就是小混混,又不是两军对垒,哪有那么多你死我活,打不过就跑是常態。 就在这时,小眼镜从后头钻了出来,眼神一狠,手往怀里一掏。 “都他妈给我住手。” 下一秒,一把土喷子就顶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指向王钢。 原本混乱的场面,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本来被圈踢的马瘸子等人,也总算缓了过来。 “再上一个试试?” “我看谁敢。” “是棍棒快,还是喷子快?” “我这玩意儿一打一大片,最少能换死三四个!” “谁不信,就拿命来换。” 王钢脸色一下就沉了,站在原地没敢再动。 马瘸子一看小眼镜把枪掏出来了,先是一愣,隨即脸都绿了。 “你他妈疯了?” “打个群架,你带这玩意儿干啥。” 小眼镜没说话,只是看著大哥黑狗。 黑狗是皖南帮的老大,他低声对著马瘸子道: “马哥,我们出门在外,喜欢留后手。” “不带这玩意儿,今天咱全得栽。” “你以为人家跟你讲规矩呢?” “他们背后收买人,也是不讲规矩。” 王钢气得直骂: “马瘸子,你他妈不要脸。” “打群架爭地盘,还带要命的玩意儿。” 马瘸子听了黑狗的话,也急眼了,衝著王钢骂道: “你放屁。” “你背著我收买呼兰帮,还跟我讲脸?” “要是没这玩意,老子今天另一条腿,肯定也保不住了。” 两边互相骂著,谁也不肯先低头。 可真到这一步,谁都不敢再往前冲了。 毕竟土喷子这东西,不长眼。 最后还是收钱办事的老崔,眼睛一转直接带人离开了。 临走时,还没忘了提醒王钢,记得把剩下的1500补上。 呼兰帮的人脚底抹油开溜,王钢这边也不再往前压,带著人一边骂一边往回缩。 “这事没完。” “马瘸子你给我等著。” “等著就等著。” “下回谁怂谁是狗。” 一场本来要打到底的pk,最后硬生生被一把土喷子给按了回去。 等人群散得差不多,沙滩边上就剩下一地脚印,还有几个被扔在地上的棍棒,铁链子。 赵二虎和王国权,这才露出了头,各自点了一根烟。 王国权哼了一声: “这帮皖南人,不像是守规矩的人。” “也算马瘸子点正,要不是那小眼镜,今天估计得老惨了。” 赵二虎听到不守规矩,却是心头一动。 是啊,这几个皖南人,一看就是不守规矩的人,各种流窜作案。 他们,就真的能听马瘸子,还有于斌的? ------------------ 两天后,距离前世秦雪案发生前一天。 距离冰城提前一个月严打,差两天。 赵二虎和王国权,已经基本锁定了于斌,还有马瘸子,皖南帮准备乾的那个金代大墓,就位於那处荒废厂房旁边。 就在这两天,镇上的皖南帮小偷,明显少了三个人,只剩下大个子带著另外一个人了。 那个老大黑狗,还有一个主力,以及小眼镜全都去了那边忙活。 白天,就在废弃厂房休息,晚上则是干起了挖坟的勾当。 “二虎,还真让你小子说对了。” “怎么样?啥时候收网,这个案子咱找不著镇上的派出所帮忙?” “我觉得,镇上的人和于斌,马瘸子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咱还是別透漏风声的好。” “实在不行,咱就让黄科从保卫科叫人,要是还不够,我再想办法从船厂保卫科叫人,我战友在当科长。” “同样是一起退役的,人家现在是科长,我还是个普通干事,哎。” 提到这个老战友,王国权多少有些絮叨了。 按他的说法,船厂因为要生產內河炮艇,巡逻船,还给海军做一些配套,算的上一个省属军工企业。 因为松浦派出所就在旁边,那边的保卫科鸡毛蒜皮的小事少一些,主要乾的是安保,还有一定反特务的工作....... 但帮著抓人,绝对没问题。 “王师傅,这个事先不急,我总感觉于斌就等著这批东西出来,就跑路呢。” “不如,等他们將东西弄出来再说,反正都在黑省的地界上,作案的人咱也都记住了,肯定跑不了。” 赵二虎並不愿意,现在就行动。 因为,他还没弄明白秦雪的案子,和这个案子到底是什么关係,是不是和于斌有关。 现在要是抓人,那不是打草惊蛇了。 就在二人琢磨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是来到了临时办公点的门口。 “二虎兄弟,在呢?” 赵二虎和王国权互相看了一眼,来的人竟然是马瘸子。 距离上次打pk才过去2天,这傢伙的脑袋上还缠著纱布。 “老马?” “哎呦,你这脑袋是谁干的?” “来,快进来。” 赵二虎强忍著笑,隨后一脸热情的將马瘸子请进了屋。 马瘸子揉了揉脑袋,眼神一寒,隨后哈哈一笑: “哎,说起来不怕兄弟你笑话。” “马哥,前两天和王钢起了点小衝突,结果被小人从中作梗......” “说多了,都是眼泪.......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赵二虎和王国权一听,就明白上次的200块钱,没白收。 第72章 准备收网。 赵二虎听完,脸上没露出什么异样,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对上了。 前世秦雪出事,正好就是明天晚上。 当时王钢带著薛三,等几个人出去喝酒,后面就出了岔子。 他因为家里临时有事,既没打听是啥饭局,也没跟著过去,这才躲过去一劫。 捡了一条命,但也被判了十二年。 现在一琢磨,这场饭局,应该就是马瘸子组织的,而且百分之百是个大坑。 前世张罗这事的,是..........麻杆,那孙子。 可现在,麻杆已经了进號子。, 蝴蝶效应,或者说阴差阳错之下,竟然轮到他赵二虎来当这个中间人。 马瘸子见赵二虎半天没吱声,还以为他为难: “二虎兄弟,要是你不方便,那我再找別人。” “没事。” 赵二虎回过神,笑得跟没事人一样。 “这点小事,包我身上。” “我下班就去找王钢说说,爭取把他带到。” 马瘸子一听这话,顿时鬆了口气,隨后眼睛一转: “二虎兄弟,不是爭取,是一定带到。” “你就说,我给他准备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你就说,我想和他和解,先收拾老崔,为此愿意出3000块钱,还把船口的一半地盘,让给他。” “要是他愿意帮忙收拾老崔,呼兰的地盘,我俩一人一半。” “这狗日的两头吃,太不讲究了,我早想干他了。” “二虎,都是自己人,这事你得帮忙........” 马瘸子一边说著,一边掏出20张大团结,塞进了赵二虎的兜里,才挥著手离开。 “兄弟,辛苦了。” 等人离开,王国权立马凑了过来,笑了笑: “这老瘸子啥意思?” “而且,又是200块钱。” “感情,你赵二虎在他心里面,就值200块钱,还挺有性价比。” 要是以前,赵二虎肯定得和王国权开个玩笑啥的。 但现在,他显然没心情......... “王师傅,我估计今晚,于斌和皖南帮,就得动土了,估计得上炸药。” 王国权一愣,隨后一拍大腿: “没错,我想起了了,镇府那贴公告了。” “说今晚西边方向,可能要修防洪堤,可能得放炮,现在看来,就是于斌弄的障眼法。” “那我现在就去找黄科匯报。” 赵二虎赶紧將人拉住: “王师傅,要不你这样.........” 他拉住王国权,將心中的想法又说了一遍,总之的意思就是,还是儘量布控。 就算是提前联繫好了文物贩子,这些东西到手想要出手,最快也得一天时间。 一切,等后天再说。 王国权皱眉,他想不明白,赵二虎为何要这样。 难道,明天是什么重要的节点? “可是二虎,这样的话,万一跑掉一两个,这案子就不完美了。” “王师傅,有时候残缺,也是一种美。” 赵二虎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什么事,对自己更重要。 想要斗倒孙强和他背后的人,光靠许阳这条腿,根本不够。 可不斗倒孙强,等孙强上位,他也会被殃及池鱼.......... 他感觉自己就是一条鱼,孙强和他后面的人是网,许阳是被网住的落水老头........还在那费力的扑腾。 但,所有人都猜不到,他这条鱼手上有.......剪刀。 王国权想了会,最终决定还是听赵二虎的。 一来,二人合作了两次,只要听这小子的总没错。 二是,这案子本就是赵二虎,不知从哪弄来的小道消息,不管干成啥样,最后无非是功劳大小的事。 “行,咱现在就回去找黄科匯报。” “顺便看看,用不用请船厂保卫科的人帮忙。” “好。” 两人说干就干,开车直接就回了保卫科。 见到黄鹏后,將这两天需要支援,布控的事说了一遍。 黄鹏听后,还有些为难,因为糖厂保卫科,最擅长的还是各种小案子,以及保卫厂里的各种財產,护卫现金流动之类的活。 这布控,抓人........ “看来,確实得请船厂的人帮忙了,他们是军工部门,偶尔会抓个特务啥的,这方面有经验。” “至於马所那边........先干,干完了在匯报。” “这样也好,行动更隱秘,免的事情败露。” “我这边,一会给分局的领导,打个电话匯报下情况。” 赵二虎和王国权对视了一眼,看来黄鹏这段时间也没閒著。 估计,也不想经警分队成立后,保卫科成了派出所的支部吧。 將收网的事谈完,赵二虎便骑上自行车,先是找到了薛三。 “三,干啥呢。” “二虎哥,你忙完了。” 薛三正在家里躺著呢,他见赵二虎进屋,激动的直接窜了起来。 “二虎哥,咱那烧烤店啥时候弄。” “我2000块钱都准备好,都是上次麻杆........” “停停停,我不听,反正入股的钱,是正道来的就是。” 赵二虎摆了摆手,前几天薛三在家憋的慌,去船口临时办公点那找他。 他便將忙完这段,准备租下这办公点,和薛三合伙开烧烤店的事说了。 没想到,这小子还惦记上了。 “这事不急,等我把正事干完的。” “要不然,咱那店也开不消停。” “你这样,今天交给你一个任务.........记住,一定要死死跟著。” “然后,千万別被秦雪发现........” 赵二虎和薛三叮嘱了一番。 薛三立马拍著胸口保证: “二虎哥,你放心吧,这事我擅长。” “可我到时候,去哪找你。” 赵二虎深吸一口气: “船口饭店。”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明晚找不到我,记得去临时办公点找王国权,黄鹏.......” “明白了。” 薛三也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二虎哥交给他的事很重要。 甚至,比开烧烤店都重要.......... 离开了薛三家,赵二虎又在王钢常待的一处平房,找到了这傢伙。 他一进屋,王钢的几个小弟就围了上来。 这段时间,从麻杆进去后,双方就不太对付。 “呦,这不是赵二虎,保卫科的临时工吗?” “最近,风头挺盛的啊。” 赵二虎冷笑: “你最近风头才盛,小心乾的太大了,上了名单。” 王钢一头雾水: “什么名单?” 第73章 到底是谁,吃到肉了呢。 像王钢这种人,谁也救不了。 总想著,將糖厂街和船口的道上力量统一了,迟早得挨社会主义铁拳。 就算,没有秦雪的事,一旦开始严打,肯定也在名单上。 要知道,所谓的严打,很多时候都是有指標的.......要的就是杀鸡儆猴的舆论效果,否则不是白打了? 这吃枪子,也是有指標的.......很明显,不管是王钢还是马瘸子,都是指標內的。 所以赵二虎也懒得和他墨跡太多,直接就將马瘸子的想法说了一遍。 “去不去给个话,反正话我是带到了。” “另外我劝你一句,那马瘸子在船口有点关係,你就算打跑了他,也没能量取而代之。” 王钢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因为他也心疼,给呼兰老崔的3000块钱。 “行,明晚我一定到。” “不过赵二虎,你这个中间人,也必须到场,否则马瘸子要是阴我咋办?” “没问题。” 搞定了王钢,赵二虎並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又返回了保卫科。 找到了黄鹏,申请了两把黑五星。 至於为啥是两把........就是单纯感觉一把,不够保险。 像这种大型国企的保卫科,別说手枪了,连56半和衝锋鎗都有。 甚至,听说一些军工厂的保卫科,连迫击炮,炸药包,甚至59式坦克都有....... 没办法,冰城属於边境省会,当年和老毛子对峙的时候,全市都是第一线,连市区都挖了不少防空洞,后世的地铁线都借光了。 总共三条线,修了十五年........ “你小子,要是真有危险,这玩意可以响。” “但绝对,不能丟。” “而且案子办完,必须给老子还回来。” “两把枪,我也是有连带责任的,还是两把手枪。” 市面上,对手枪的管理,可比长枪,喷子,猎枪啥的严多了。 毕竟,这玩意藏在怀里,动起手来是真的出其不意,上面领导也怕啊。 “黄科,你就放心吧,我不是得去马瘸子的饭局吗?” “我这不是担心,抓捕他的时候,发生意外吗?” “你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轻易用这玩意的。” 赵二虎又和黄鹏保证了一番,他才带著赵二虎来到了枪械室。 从中取出了两把黑五星,还有两个装满子弹的弹夹。 “你小子,可別坑我啊。” “放心吧黄科,我啥时候坑过你,咱省会的地界上,可是很少发生盗墓案,这事一旦成了,你在分局那也有脸面。” “到时候,马所长的指导,就成了真正的指导了。” 黄鹏哈哈一笑: “行,还是你小子会说话。” ------------------------ 第二天晚上,船口街道,红星国营饭店包间內。 两拨人,涇渭分明的坐著。 一边是马瘸子那伙人,另一边是王钢和糖厂街的弟兄,涇渭分明。 赵二虎夹在中间,淡定的吃著油炸花生米....... 双方加起来,超过了十个人,但他有底气,却是一点也没怂。 桌上摆著酒菜,可屋里的火药味还没散。 马瘸子今天穿的,挺体面的,笑著和王钢商量道: “王钢兄弟,上回那事,咱都別往心里去。” “都是道上混饭吃的,我脑袋上挨了一下,你被土喷子嚇了一跳,咱就算扯平了。” 王钢斜著眼看他,冷笑一声: “马瘸子,你说的真挺轻鬆。” “tmd,正经人,谁没事带个枪可哪晃悠?” “咱是打pk抢地盘,不是玩命。” 赵二虎摸了摸兜,又吃了一口油炸花生米。 马瘸子也不恼,端起酒盅,陪笑道: “是我没管住手底下的人,闹了点误会。” “但话说回来,呼兰老崔那狗东西,拿了我的钱,转头就被你收买了,我是真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我想好了,咱俩先收拾老崔。” “他不也,要了你3000块钱吗?” “你帮我,我也出3000,你再把那3000抢回来,来来回回就是6000。” “以后呢,船口这边的地盘,我也让你一半,咱兄弟俩慢慢处........” “都是一个地方的,凭啥让那帮呼兰人占便宜啊.......” 嘴上这样说著,他这心里也是恨死王钢了。 双方这两年,多次因为抢地盘发生衝突,哪能因为一顿酒就和解。 可大哥于斌说,这次遇到硬茬了,斗不过秦雪,隨时可能被那女人送纪委去。 所以,他们昨晚在皖南帮的帮助下,成功弄了一个金代將军墓,便宜的找了个道台府古玩街的贩子,直接批发了。 几样值钱的,他和于斌分大头,皖南帮分小头,眾人准备明天就撤。 但在撤之前,他们准备送秦雪,还有王钢一份大礼。 当然,大哥于斌也说了,这事不能做的太死,否则可能跑不出国境线,就给俩人灌点药,搞在一个床上,再被当眾抓包就行。 秦雪那边,已经交给皖南帮的人安排了。 王钢这边,则是由他安排。 至於为啥找皖南帮办这事..........主要是这帮人,不管是偷东西,打架,还是挖坑,都挺专业。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干吧,肯定没问题。 “哈哈,王钢,我这次为了收拾老崔这个二五仔,可是出了大血。” “你要是还不同意,那咱只能接著干了。” “可以,以后咱们合作,一起在呼兰抢地盘。” 王钢心想,呼兰大佬不少,老崔最多算个该溜子里的头头。 但,要是能打废他,再把他小弟收了,也算是插一脚进去了。 马瘸子心中冷笑,这王钢临死前还想著抢地盘,果然是个棒槌。 自己和这种人,斗了几次都是平手,也是够丟人的。 “好说,好说。” 事情谈的顺利,双方就喝了起来。 马瘸子立马举杯: “来,先走一个。” 酒杯一碰,屋里的气氛也热闹了。 几轮下去,菜也动了,酒也进了肚,王钢脸上开始发红,说话也大起来。 马瘸子那边更不用说,几个小弟轮番起鬨,拼命给王钢敬酒。 “王哥,来,兄弟敬你。” “上次那事,是我们不懂事。” “这杯喝完,咱们以后就算是一家人。” 赵二虎则是心中装著事,只是简单的应付了几口。 他这心思,根本就没在酒桌上。 今晚,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到底,吃到秦雪这块肥肉的人,是谁呢。 第74章 我已经下过药了,便宜不了外人。 赵二虎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发现马瘸子始终在给王钢灌酒,嘴上还不停说著: “王兄弟,今天你可得喝高兴。” “待会儿,我还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咱哥俩,一会嗨皮,嗨皮。” “我准备了,几个娘们。” 王钢大大咧咧道: “什么娘们不娘们的,咱先把收拾老崔的大事干了。” “行,听你的。” 马瘸子应付了一句,隨后接过小弟递上来的啤酒,又给王钢满上了。 赵二虎看著那小弟,竟和牛主任有几分相似。 “三十块钱,让大个来报废212的小牛?”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也姓牛,牛店的?兽医的药......?” 好傢伙,牛店这兽医,配种药这是卖了多少圈了。 思索间的功夫,包厢的大门也没撞开了: “二虎哥,不好了,你姐上夜班,和厂里的组长吵起来了,都动手了。” “你快回糖厂街,看看吧。” 却是薛三,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赵二虎心里一紧,脸上却没露出来,抬手冲屋里几人道: “那啥,我得回去看看。” “家里的事.......看样子,不太好处理。” 王钢喝得满脸通红,估计药也快上劲了: “去吧去吧。” 马瘸子也笑著接了一句: “二虎兄弟,回头咱接著喝。” “正事谈完了,剩下的都是小事。” 赵二虎点点头,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身出了门。 刚一关门,他脸上的笑就没了,拉著薛三来到饭店门外。 “秦雪出事了?” 薛三咽了口唾沫,喘著气道: “我按你的要求,下午一直跟著秦雪。” “她下班就没出来,不知道啥原因,应该是临时有事,今晚在镇府加班,8点才出院门。” “结果走到宿舍那条岔路时,突然衝出来两个人,拿麻袋一罩,直接给拖走了。” “我追了几步,没敢追太深,只看见他们往西边去了,那边有几个荒废的平房。” 赵二虎听完,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他不敢赌。 原本,是打算跟著王钢,看看马瘸子这坑到底是啥样。 现在看来,必须得行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你先別慌。” “听我说,现在马上去船厂保卫科,叫人盯著这饭店,千万別叫马瘸子跑了。” “记住,別声张,等那傢伙一出来,就动手抓他。” 薛三一听,立马点头: “明白。” “那王钢呢?” 赵二虎摇头: “虽说,这事和王钢没多大关係。” “但谁叫他今晚,和马瘸子一起喝酒了。” “估计,也得一起抓了........” 薛三点点头,直奔镇上船厂的保卫科了。 赵二虎站在原地,抬头看了一眼饭店的窗户,里面还传来划拳和鬨笑声。 王钢还在喝。 马瘸子也还在装。 但他.......等不起了。 赵二虎转身,骑上自行车一路狂蹬....... 这片平房区距离船口不远,也就五百来米。 他到了外围,连车都没支稳,直接往草堆旁一扔,猫著腰就往里摸去。 这片地方他以前来过。 船厂老宿舍,早些年还挺热闹,后来厂子效益好,家属楼一栋栋盖起来,这片破平房就没人住了。 墙皮脱落,窗框歪斜,院子里全是荒草。 晚上风一吹,跟鬼片现场是的。 摸进去没两分钟,他就被前面一处屋子的火光吸引了。 有人。 赵二虎放轻脚步,贴著墙根一点点挪了过去。 刚猫到墙根下,就听见屋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声音发抖,还带著几分强撑出来的硬气。 “我告诉你们,我可是秦家的人。” “你们要是敢动我,走不出冰城的。” 赵二虎心头一沉。 果然是秦雪。 他贴到窗边,顺著破窗的缝隙往里一看。 屋里点著一堆火,旁边扔著几块木头。 秦雪被绳子捆在火堆旁,头髮有些乱,脸色发白,眼里全是惊恐。 而她对面,站著两个人。 一个满脸横肉,正是皖南帮的老大黑狗。 另一个则是小眼镜,瘦巴巴的,一脸的坏笑: “秦家?” “老子管你谁家的。” “要不是你这臭娘们非盯著于斌搞,我们刚找了靠山,还能过两年消停日子。” “现在好了,又得换地方。” 说完,他舔了舔嘴唇,又看向黑狗: “老大,要不咱也乐呵乐呵?” “好久没碰到这么水灵的娘们了。” 黑狗皱了皱眉,明显有点犹豫: “于斌说了,这女人碰不得。” “咱们把她弄迷糊了,扔王钢床上就行。” “別节外生枝。” 小眼镜却不以为然: “怕啥?” “干完这票咱就走了,于斌是谁啊。” “再说,我刚才已经给她灌过药了,也不便宜外人。” 黑狗脸色一变,抬手就是一巴掌。 “我说没说过,叫你管好下面。” “你脑袋让驴踢了?” 小眼镜被抽了一下,却还是嘿嘿笑: “老大,怕啥啊。” “反正药都下了。” “要不你先来?” 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小眼镜知道老大,肯定会同意。 黑狗骂了两句,目光在秦雪身上转了一圈,然后添了下舌头: “那就別浪费了,我先来。” 秦雪听到这话,脸色瞬间一白,颤抖著道: “于斌给了你们多少钱?” “我给三倍。” “不,十倍。” “你们现在放了我,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眼镜笑得更阴了: “晚了。” 秦雪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咬牙道: “于斌没这么大胆子。” “是张志强让你们干的吧?” “这个狗男人........” 墙外的赵二虎听得一愣。 张志强? 这又是谁? 秦雪这话,明显不是瞎猜。 难道这事背后还有另一条线? 小眼镜却皱了皱眉: “什么张志强?不认识。” “你最好配合点。” “要不然,弄死你。” 秦雪眼里闪过一丝绝望,可还是咬著牙道: “你们敢碰我,我就死给你们看。” 说著,她猛地一挣,竟真要往旁边的砖墙上撞。 小眼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头髮,硬生生把人拽了回来。 “想死?” “没那么容易。”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毛巾,直接塞进秦雪嘴里,阴惻惻道: “这玩意儿,本就是套你的时候备好的。” “现在正好用上。” “捂住嘴,你就叫不出来了。” 第75章 开玩笑,我能钻狗洞吗 秦雪拼命挣扎,眼泪一下就冒出来了。 可绳子捆得太紧,她根本挣不开。 黑狗这时也朝她走了过去。 秦雪心如死灰,一咬牙就要撞向右侧的水泥窗台,是个三角形。 她寧死,也不会让人玷污自己。 就在这时........ “咣当。” 破木门被人一脚踹开,屋里三人齐齐一惊。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口冲了进来。 是赵二虎。 小眼镜反应最快,下意识往腰后摸。 赵二虎早就盯著他。 “砰。” 小眼镜脖子一痛,整个人就直挺挺往后倒去,刚摸出来的土喷子也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赵二虎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小眼镜身上有喷子,进屋肯定得先崩了这傢伙。 可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失算了。 黑狗毕竟是皖南帮的老大,反应快得很。 枪声响起的同时,他一个闪身,已经绕到了秦雪背后,一把勒住她脖子,另一只手拔出匕首,死死抵在她颈边。 “赵二虎。” 黑狗眼珠子都红了: “你个混蛋,怎么过来的?” “把枪放下。” “要不然.......” 他说著,手上微微一用力。 秦雪顿时闷哼一声,眼里全是痛楚。 赵二虎的枪口原本已经抬起,可看到这一幕,动作顿时停住。 屋里一下静了。 只有火堆里木头噼啪作响。 赵二虎盯著黑狗,声音低沉: “黑狗,你现在放人,还来得及。” “来得及?” 黑狗狞笑: “你一枪崩了小眼镜,还跟我说来得及?” “赵二虎,老子今天算是栽了。” “可我就算栽,你敢赌吗?” “这娘们死了,你也解释不清。” “把枪放下.......不,把枪扔过来。” 赵二虎深吸一口气,也是光棍,直接把手枪扔了过去。 还特意,扔在了黑狗侧面一米远的地方。 黑狗一愣,立马鬆开秦雪,去抢手枪。 就这么一动的功夫,赵二虎立马喊了声: “秦雪,快过来。” 秦雪飞快的跑到了赵二虎的身旁,眼里全是惊慌。 黑狗却是拿起手枪,狂笑道: “赵二虎,你个臭傻逼。” “有枪不用,要这娘们过去有啥用,咋的,你喜欢她啊。” “今天,老子就送你们下去作伴。” 赵二虎哈哈一笑: “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黑狗一愣,立马连著扣动了几下扳机,接著就听一阵咔吧声....... “草,还真没子弹。”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赵二虎也笑呵呵的,从袖子里滑出了一把黑五星。 “你赌,我的枪里,有没有子弹。” 黑狗也是光棍: “没有......” “砰.......” 枪响过后,黑狗直接躺在了地上,眼里全是不服。 tmd,正经人,谁枪里就放一发子弹。 赵二虎倒挺正经的。 这招,也是他和一个室友学的。 按那傢伙的说法,他平日喜欢用两把枪,一把就放一个子弹,一把是满弹夹。 別看,只是一个ab组合,却能排列出许多,足够应付abcdefg,各种不同情况的方法。 这也是,他昨天和黄鹏,直接申请两把手枪的缘故。 就在这时,受到惊嚇的秦雪,却是直接瘫软在了赵二虎的身上: “救我,我被下药了。” “呃.......咋救。” “张志强这狗东西,敢收买于斌想弄臭我,那我也......给他戴绿帽子。” “呃.........咋戴。” “去宾馆。” “这不好吧。” “你不是男人。” “谁说的。” 赵二虎一咬牙,背起有些瘫软的秦雪,就上了自行车。 一路,瞪到了镇上的招待所,亮出工作证后就开了房。 他倒不是趁人之危,只是担心小眼镜下的药,是那种比较邪性的。 要是不让秦雪发泄出来,万一有生命危险怎么办? 他,也是为了救人啊......... 一进屋,秦雪就主动扑了上来,一口吻住了赵二虎的嘴巴。 “哎,你別咬我舌头。” “那个,我上去行不行。” “哎,不行了,我腰子不行了.......” 一夜无话。 甭管今晚,船口街道炸开了锅,糖厂保卫科和船厂保卫科是怎么联合抓人的。 赵二虎,確实睡了一个好觉。 直到凌晨四点.......他才被一只玉手拍醒。 入眼的,是已经醒了的秦雪,正用一双美眸,冷冷的打量著他。 “今天的事,不许说出去。” “白白便宜了你小子。” 赵二虎尷尬一笑: “其实,昨天晚上我也是为了救你。” “你闭嘴,別说了,这事已经过去了。” 想起昨天晚上的疯狂,秦雪脸色一红。 她也想到,第一次竟然给了这个混小子。 “罢了,要不是他,昨晚我已经死了。” “就当,报答他一次吧,反正以后,我也不会再有別的男人了。” 秦雪嘆息一声,就开始穿起了衣服。 “昨晚的事,还有张志强的事,不许说出去。” “你在外面,都听到了吧。” “好。” 赵二虎点了点头,隨后看向了床上的一抹嫣红,有些疑惑: “可张志强是谁?” 秦雪淡淡道: “我老公。” “什么。” 赵二虎的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 秦雪这个三十岁的年纪,有老公很正常。 可有老公还是第一次,这是什么情况。 而且她昨晚还说,可能是张志强收买的于斌,乾的这件事。 “那个,你和你老公........” “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而且,经过这次的事,我已经准备和他离婚了,哪怕家族不同意。” 秦雪和张志强是政治联姻。 原本,他以为这是一桩美满的婚姻,可坏就坏在张家隱瞒了事实。 张志强,因为小时候受过伤,竟然是个废物。 可哪怕如此,考虑到家族利益,秦雪还是和他正常的生活在一起,维持著和美夫妻的人设。 可坏就坏在,张志强不知被谁洗了脑,竟想要和他堂弟借种。 这种事,秦雪怎么可能同意。 后来,借著调来松浦镇的机会,索性全身心的扑在了工作上,也因此得罪了于斌。 以于斌的胆子,根本不可能动她。 所以........一定是张志强和于斌达成了利益交换,以为在生活作风为题上搞臭她,拿到把柄,就能在借种的事上,逼她就范。 想得美。 “赵二虎,一会我从前面离开,你跳窗户从后面走。” “不许让人看见。” “啊........” 赵二虎看了眼窗外,二楼跳下去倒是没问题。 可这后面,是封死的围墙啊,只有一个狗洞。 开玩笑,他能钻狗洞吗? 第76章 满满一大车赃物,怪可惜的。 离开了小旅店,赵二虎哼著小曲,就骑著自行车返回了保卫科。 一回到办公楼,就见到了不少同样穿著蓝色保卫服,但並不是糖厂的保卫员,想来应该是王国权从隔壁船厂保卫科请来的帮手。 除此之外,还有王钢,马瘸子等人,昨晚就被抓了过来。 赵二虎不想找骂,远远的扫了一眼,就直接上楼了。 一进黄鹏的办公室,就见他手上拿著一个电话,正一脸兴奋的和上边匯报著情况。 还有王国权,手上这拿著个名单,上面的人已经抓了九成。 赵二虎扫了一眼,发现副镇长于斌也被抓住了,也鬆了口气。 “王师傅,这傢伙也抓住了。” “抓住了,这傢伙在火车站准备去雪城,然后通过那边走线去海参崴。” “结果,被老郑带人给堵个正著。” “还有古玩街,收购这批赃物的古董贩子,也被道外分局的人,当场给抓住了。” “一大早,我就带人过去认赃了,满满一大车的赃物,看著怪可惜的,全被省博的人拉走了。” “其中,有一尊三尺多高的金代將军雕像,蔚为壮观。” “啊........” 赵二虎总感觉,这话有些耳熟。 就在这时,黄鹏也掛了电话,上来就要踢赵二虎。 “你小子,说去盯著马瘸子。” “你丫的盯哪去了,一晚上都找不到人。” “我tm的,都要急死了,赶紧把枪给老子交上来。” 担心人出事是一方面,黄鹏也怕这枪丟了啊。 “领导,昨天出了点小意外,这帮人还想对秦副镇长动手。” “情况紧急,我就先去救人了。” “然后.........” “最后,我將贼人弄死,也没来的急处理,就连夜將受到惊嚇的秦副镇长,送回了宿舍,在外面守了一夜。” 这个事,赵二虎还真没法隱瞒。 因为,小眼镜和黑狗的尸体还在那。 何况,少了两颗子弹,黄鹏肯定会询问。 再说,马瘸子,于斌,都知道內情,隨便审都审出来了,无非是早晚的事。 他最多,就是將最后的小旅店,改成了宿舍。 反正,他是跳出来的......... “啊........” “你等一下.......” 黄鹏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插曲。 赶紧出门,叫两个保卫科的人,去平房那边擦屁股。 他自己,则是將赵二虎的枪给收了回来: “所以说,你小子还偶然的,救了秦副镇长?” “你可知道,她是什么身份?” 这话一出,赵二虎也好奇了: “啥身份?” 黄鹏摇了摇头: “太具体的,我也不能说。” “反正,他爹........走过草地,上过高丽战场,现在虽退休了,但在军分区还掛著名。” “嘶........” 这下,赵二虎和王国权,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级別,听著怎么也得参加过授衔,是个少將吧。 “怪不得,刚才分局来电话,于斌的案子.......省厅要成立专案组呢。” 黄鹏自言自语了一句,隨后叮嘱两人道: “这个事,就不要让外人知道了。” “等省厅那边的调查结果。” “不过........我估计,你们俩这次的奖金不会少了。” 他伸出手指,帮著算了算: “省博那边,甭管是珍品还是破烂,弄了整整一大车的赃物,怎么也得一人,奖励个一千块,再加个奖状吧。” “分局那边,破获了本地首例,大规模文物盗取,走私大案,一人也得奖励500吧。” “厂里,这次也长了脸,下午的厂委会,我一人给你俩申请500。” “还有.......船厂的郑科长,这次也跟著沾了光,混了点功劳。” “他说了,准备跟船厂申请两张电视机票,当做这事得答谢,以后双方加强合作。” “电视机票。” 赵二虎和王国权,高兴的直击掌。 冰城是大城市,电视机比农村好买,但也得需要专票。 像糖厂三千多號职工,一年才发10来张电视机票,还是得著劳模,生產標兵,立大功的先发。 这根本不是钱的事,是稀缺......... 至於黄鹏给申请的一人500块奖金,也不是一笔小钱了。 毕竟,上次电视机连环盗窃案的500奖金,是人家孙强给儿子准备的,远超正常標准。 只是,恰好被赵二虎给截胡了......... “別嫌钱少。” “二虎,你临时工的事,我这次指定给你转正。” “还有老王,你虽然没去分局参加培训,但经警分队也指定有你。” “总之,这个案子咱保卫科,可是在分局那露大脸了。” “分局领导也说了,让咱们再接再厉,要是能再进步,进步,可以考虑........给咱厂的经警分队,独立执法权、” “成立后,直接受分局指导........” 黄鹏越说越兴奋,最后更是狠狠的握了下拳头。 成立经警分队,后勤,工资什么都由他这个保卫科长操心。 可指导权,要归镇上派出所管,那他就很难受........想不给马所长面子都难。 现在........要是真能再接再厉,直接受分局指导......恩? 马所长是谁......那叫同事。 “行了,你俩高兴吧。” “这段时间,也忙坏了,休息几天。” “吉普车继续开,就打著给这案子收尾,走访,还有继续调查周玉梅案的由头。” 赵二虎和王国权对视了一眼: “黄科放心。” “我们肯定,收好尾巴。” “哈哈哈,好,我去找许书记,还有孙厂长匯报情报,估计分局,省厅的表扬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黄鹏说完,就高高兴兴的去了场部。 王国权等他离开,也轻轻拍了赵二虎的肩膀一下。 “二虎,你小子.........运气实在太好了。” “我能领这么多奖励,全是借你小子的光。” “啥也別说了,今晚来我家,让你嫂子给你包饺子。” “呃.......王师傅,不用这么客气。” 赵二虎摆了摆手: “咱都是相互配合的,之前不管是扫黄,还是这次决定,什么时候抓人,你都配合我。” “要说感谢的,应该是我。” “至於饺子就算了,昨晚吃了。” “啊,秦雪请的吧,你小子,命真好.......” 王国权,一脸的羡慕之色。 救命之恩啊。 赵二虎这小子,除了老书记家,又多了一条大腿。 第77章 你小子,怎么专问下三路啊。 黄科好不容易,给放了几天假。 赵二虎也没和王国权多聊,隨便应付了两句,就开著212回家了。 今天,是老赵家厢房封顶的日子,大姐,大姐夫都在家里忙活........ 他一夜未归,说啥也得露个面啊。 路上,他在心里总结了一下,破案还有救秦雪的事,总的来说........除了,被迫失身了。 一切,还算顺利。 所以,接下来的重点就是查清周玉梅案,还她一个公道,顺便........ “孙强,要是你和这个案子有关係,干了那种为了溜须拍马,上位,而帮著隱瞒真相的行为,那就是你自己找死。”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我赵二虎一怒........” “快跑啊,虎子回来了.......” “快跑啊,虎子进村了........” 巷口,几个正在踢沙包的邻居家小孩,一见到赵二虎,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撒腿就跑。 只有一个小胖子,捧著个沙包,一脸呆滯的留在原地。 看著彻底乾净的巷口,赵二虎深吸一口气,探头道: “小胖,你为啥不跑?” “我不跑.......妈妈说了,虎子叔是好人。” “你妈谁啊。” “我妈是秦寡妇,和小芳阿姨一个车间的。” “拿去买糖。” 见几个跑掉的小孩,伸著脖子张望,有的还在招呼小胖快跑。 赵二虎决定祭出,人类社会有史以来,最实用的阳谋。 “你这孩子实诚,啥实话都往外说,叔最喜欢实诚的孩子。” “这一块钱,拿去买糖。” 小胖子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其实.......他刚才是被汽车嚇到了,一时间没迈动腿,没想到竟然有钱花。 “谢谢虎子叔叔,我最实在了。” “我不买糖,家里有糖吃,我买老冰棍吃。” 赵二虎更满意了。 “小胖,好东西不能独享。” “我再给你一块钱,给那几个小伙伴也买。” “不过,这一块钱却是有条件的.......” “我答应......” 小胖子回答的斩钉截铁,眼里只有对金钱的渴望。 赵二虎意外了,这才想起来。 这个10岁左右的小男孩,好像叫王金髮,是后世糖厂街走出的,少数买卖人。 住別墅,开奔驰,开生鲜连锁....... 可这么实诚的小傢伙,真能把买卖做大? “记住,和你的小伙伴们,把刚才夸虎子叔的话,再说几遍。” “拿去吧.......” “保证完成任务。” 小胖子接过钱,就飞快的跑了,去找小伙伴们了。 这钱,挣得太俏了。 赵二虎见此,才满意的笑了。 他在大人中的口碑,已经扭转了不少,要是小孩子中的口碑,也能充满正能量........ 哈哈哈....... 就在他开来后不久,刚才跑路的五六个小男孩,小女孩立马就围住了小胖子。 “小胖,他刚才给你钱了?” “金髮哥哥,翠翠想喝大白梨。” “是啊,小胖,他为啥给你钱啊。” “没啥,我夸他两句,他就飘了........” 小胖一脸的傲娇。 “那我也下次也夸他。” “对,我也不跑了。” 两个小男孩,立马眼睛一亮。 小胖怒了: “不行,不能都夸他。” “都夸,他该不给钱了,咱得细水长流。” “下次,你们两个跑,再下次你们两个跑,最后小翠跑,咱一直循环.......一直有钱。” “啊.......金髮,还是你脑瓜子好使。” “对,都听金髮的。” ------------------------------------ 回到家后,赵家正忙的热火朝天。 厢房的主体,已经盖好了,三四个瓦工,还有来帮忙的五六个街坊老邻,加上大姐夫陈阳,正在忙活著给厢房上樑,铺瓦。 “虎子,你回来了。” “正好开小汽车,快.......你大姐夫说,牛店那边今天杀牛,不用票,你去买点牛肉去。” 才一进院,赵二虎就被老妈王秀兰抓了包。 “没错,今天加菜。” “本来准备了猪肉,可来帮忙的邻居多,爸说乾脆,弄个五六桌,將一些亲朋好友都请来,热闹热闹。” “对了,昨晚保卫科挺忙的,听说有大案,你也去抓人了?” 大姐赵芳,正在洗菜,赶紧解释了一句。 “那可不,忙乎了半宿。” “行,我这就去牛店。” 赵二虎点了点头,突然想到牛店那边正好有屠宰场,算是江北区域比较大了。 也许,可以想办法谈谈刀枪炮进货的事,为薛三的烧烤店做准备。 毕竟是特色菜,还是得把货源搞充足了,总不能每天现收吧。 而且,家里上次有事,还是两年前大姐回城,给她和大姐夫补办婚礼。 很明显,因为他最近的表现好,赵大海同志的腰板,又直了........也想藉此,张罗下席面,一扫以前的晦气。 “三,过来,咱一起去。” 赵二虎看了眼,正在帮忙上瓦片的薛三,招呼了一声。 “二虎哥,我昨晚表现咋样?” 薛三听到招呼,立马下了梯子,来到赵二虎身旁。 “够用......” “走,我带你去牛店考察下。” “咱的烧烤店,可以提前做准备了。” “太好了,这不打架又没事干,可憋死我了。” 二人出了糖厂街,直奔牛店的屠宰场。 说是屠宰场,其实就是一排低矮的红砖房,加上一个大院子,也不在村子里。 几个穿著胶皮围裙的汉子,正在冲洗地面。 血水顺著沟槽往外流,最后进了院角一个脏兮兮的水坑。 这年头的屠宰场,跟后世那些规范化冷链车间完全没法比。 没有啥现代流水线,也没有真空包装。 一头牛进来,先验票,登记,再按指標宰杀。 牛肉属於紧俏物资,正经好肉大多都有去处。 有些还得按计划调拨,不能想卖谁就卖谁....... 可一头牛,总会有些边角料。 比如剔骨剩下的碎肉,修割下来的筋膜,还有牛鞭,牛蛋之类的玩意....... 这些,屠宰场一般都是看情况处理。 有时候被內部人拿走,有时候低价卖给熟人,有时候乾脆熬油处理。 赵二虎今天来的目標,就是这些东西。 他先排队,买了五斤不用肉票的边角料牛肉,一共花了4块6。 隨后,就找到了一个干部模样的男人,递了一根烟,打听了起来: “同志,你们这的刀枪炮,都是怎么处理的?” “啊,啥叫刀枪炮?” “就是牛腰子,牛鞭,蓝仙子.......之类的男人加油站。” “呃.........” 干部有点懵了,你小子穿了一身蓝皮,怎么专门下三路啊。 第78章 兽医不看医书,看上管理学了? “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 “糖厂保卫科。” 赵二虎笑呵呵地把烟又往前递了递: “我叫赵二虎。” “今天家里厢房封顶,过来买点肉。” “顺便想著,打听点长期货。” 干部接过烟,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 “我姓韩,这边屠宰点归我管。” “不过你说的这些东西.......平时没人这么叫。” 赵二虎也不尷尬: “那我换个正经问法。” “牛腰子,牛鞭,牛蛋,还有牛宝,牛心管,筋头巴脑,牛胸口......” “这些你们怎么处理?” 韩主任这回听明白了。 他往院里扫了一眼,压低声音道: “好肉都有指標。” “碎肉,边角料你也看到了,都被周围的住户消化了。” “倒是你说的那些刀枪炮,我们要么是熬油,要么是低价处理。” 赵二虎想了想: “韩主任,其实是我这兄弟,想要干个体户。” “那个,你既然在屠宰场,应该也有渠道,搞到羊肉吧。” “这样,我们每天要个二十斤羊肉,二十斤牛肉,但都要好肉,再加上刚才说的,你们不要的刀枪炮。” “价格,按正常没票的市场价走........” 韩主任心想,你小子一个保卫科的,说话还挺狂。 这些,可都是正儿八经的资源。 这年头,谁手里有资源,谁就能搞到钱,妥妥的卖方市场。 张嘴就要四十斤牛羊肉,真是狂到没边了....... 但赵二虎的下一句话,直接就把他乾没电了。 “当然,我这兄弟也不会让韩主任白忙活。” “一斤肉,不管是好肉,还是刀枪炮,我们都能提供五毛钱的返利。” “其实钱不钱的,不重要.......” 韩主任深吸一口气: “那些东西,要是能卖上高价,对我们屠宰场也是创收的好事。” “至於每天四十斤的好肉,这玩意都是有指標的,我不好卖给你们。” “不过我听说,牛店有个能人........手上能搞到好肉,你们可以去问问他。” “谁?” 赵二虎瞬间明白,这人是韩主任的自己人。 韩主任笑了笑,小声道: “就在牛店,兽医牛宝山。” “对了,你们打算啥时候开始用?” “三五天之內吧,我们得跑手续......” “没问题。” 韩主任笑了笑,这个赵二虎穿著制服,跑手续还不简单。 这年头,没点关係,想跑个体户手续,三五天可下不来。 可要是有点关係........三天都够开业的了。 甚至,可以先开业,再后补手续都行。 正事谈完,韩主任更是客气的,给二人拿了两斤上好的牛腱肉。 “那就谢谢韩主任了。” “等我们开业了,过来喝两杯。” 赵二虎笑著和韩主任道了別,就开车去了牛店的村里,准备找这个兽医好好聊聊。 正常一斤牛羊肉的採购价格,通常不超过两块钱,返利五毛堪称天价。 他也不怕韩主任后面反悔,冰城可是百万人口的大城市,屠宰场有的是。 別的不说,北边的呼兰县就有几个....... “二虎哥,事这么简单,就谈成了?” 上了车,薛三还有些迷糊。 这每天三四十斤牛羊肉的供应,一下子就谈成了。 这韩主任,也太好说话了。 “三啊,別看就聊了几句,但话里的学问却是不少。” “等你当上老板,歷练一段时间,就明白了。” “当然了,我这身衣服也很重要........” 赵二虎一边开著车,一边传授薛利益交换的道道。 很快,二人在村里打听了一圈,就找到了兽医牛宝山家。 说来叶巧,他们进院的时候,两个不知哪来的村民,正带著一头驴子在那看病。 “两位同志,稍等一下,我先给这驴子治病。” 牛宝山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看著比大姐夫陈阳,稍微老成些。 他见赵二虎两人,是开著吉普车来的,客气的点了下头,就继续给驴子看起了病。 “这驴子,其实没啥大病,就是累坏了。” “实在不行,你们再添一头驴吧。” 驴子主人听后,一脸的愁容: “可,要是再添一只驴,每天就得多一份草料,一份精料。” “我们的成本,要上升一倍,这磨穀子本来赚的,就是一点辛苦钱。” 牛宝山摇头: “那我也没办法,这毛驴拉磨是有物理极限的。” “这毛驴,现在已经快到极限了,要是工作时间再长,可就要命了。” “本来还能拉十年磨的驴,最后只能拉七年,最后亏的还是你们。” 驴主人嘆息一声: “哎,可惜,这个世界上,怎么就没有,能自带乾粮,主动加班,生病也不花主家钱的驴呢。” “那个牛兽医,还有没有別的办法,至少让它把这段旺季坚持住.......最多下个月,我就让它歇一歇,每天只拉8小时。” 牛兽医有些为难: “办法,倒是有一个,就看你们舍不捨得了。” “这样吧,我给它开一副解暑汤,每天拉磨的时候,找人在前面给它餵解暑汤,每天三五副。” “后面,再加个抽鞭子的,加强管理。” “这样,一边灌汤,一边抽,驴子的效率就高了。” “不过这个方法,只能在忙的时候用,不能每个月都用,切记........每个月都用,驴子扛不住。” “而且,我这解暑汤.......价格不便宜。” 驴主人听的一脸喜色: “没事,只要它多干活,就能把解暑汤的钱赚回来。” 赵二虎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傢伙,一个兽医不看医书,看上管理学了.......也真是,学杂了。 加强管理和鸡汤赋能,双管齐下啊。 等驴子主人买了解暑汤,千恩万谢的离开后。 牛宝山,才將目光落到赵二虎的身上: “同志,你们这是........来查案子?” 赵二虎收回思绪,笑道: “不是,准备弄些好肉.......韩主任介绍来的。” “啊,早说你们是我姐夫,介绍来的啊。” 第79章 我这人,比较正能量。 听到这牛宝山,竟然是韩主任的小舅子,赵二虎便直言了,刚才在屠宰场和韩主任的约定。 牛宝山听到姐夫那边,都同意了这笔交易,自然没意见。 而且还表示,可以每天亲自送肉过去,保证都是屠宰场那边的新鲜货。 正事谈完,牛宝山倒了两杯茶,上好的猴王牌茉莉花茶。 “赵同志,你们这店准备开在哪?” “就开在镇上,但具体位置,还没想好。” 赵二虎接过茶杯,隨口扯了句。 虽说不怕被截胡地点,但房子没租到手之前,还是小心点好。 牛宝山见赵二虎不愿多说,也不再多问,只是夸讚道: “镇上好,既有船厂,还有路过的糖厂人,加上周围的干部,消费力不低。” 赵二虎笑道: “所以才得先把货源定下来。” “以后要是合作得好,不光牛羊肉。” “其他的大油边,鸡爪,可能我们都要。” 牛宝山听的连连点头: “成。” “这些我都有路子。” “別看我是兽医,可也干著肉经济的活........手上有资源。” 薛三在旁边听得直咧嘴。 这牛宝山,还真是个人物。 兽医当到这个份上,也算是把资源整合明白了。 赵二虎喝了口茶,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墙上掛著几张泛黄的牲畜解剖图,还有一排小木柜,柜子上贴著纸条。 什么健胃散,驱虫粉,止泻汤,解暑汤,配种药....... 看到配种药三个字,他心里忽然一动。 想起了上次那玩意儿........就是他和孙小飞都亲身体验过的东西。 效果......也算邪门。 不是说,那方面效果多强,但却能让人浑身燥热........ 这人一燥热,可不就容易胡思乱想了...... 他放下茶杯,隨口一问: “牛兽医,你这儿还有配种药?” 牛宝山哈哈一笑: “有的,有的。” “专门给牲口用的。” 赵二虎笑了笑: “我就是好奇。” “你这玩意,能不能给人用。” 牛宝山乾笑一声: “乡下土方子,祖上传下来的。” “哪里敢给人用........都是牲口用的。” 赵二虎眯著眼: “不能卖给人?” “可我听说,有人买过。” 牛宝山脸色微微一变。 “谁?” 赵二虎肯定不能说是陈阳,遂改口: “麻杆........” 牛宝山一怔,隨即鬆了口气。 “麻杆啊,我卖的时候,可是兽用的,至於他给谁用,可不是我说了算的。” “不过二虎兄弟,你打听这个干啥。” “二虎兄弟,有朋友那方面......不行?” 赵二虎无语,这牛宝山说的是有朋友,看他的眼里却全是玩味。 “行了,说正事。” “我就是想著,这东西能不能改良下,加烧烤里。” “稍微,有点效果就行,但千万不能有副作用。” 他的想法是,客人吃了刀枪炮,能有喝劲酒,吃生蚝之类的效果就行。 但,绝对不能有副作用........ 牛宝山赶紧摆手: “男人要是偶尔误吃一次,年轻力壮的,可能也就是出点汗,睡一觉缓过来。” “可你开烧烤店,却是不行。” “万一女人,老人,小孩不小心吃了咋办?” 赵二虎本就是,看到了配种药三个字,想到了上次的事,才问了一嘴。 现在,听到牛宝山说有副作用,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本来嘛,这刀枪炮吃了,多少也有点效果。 至少,心理作用绝对有。 他想著,改良一下,稍微提高点效果就行。 但要是有副作用,那是不能考虑了。 赚钱归赚钱。 黑心钱却不能赚。 烧烤,服装,倒腾电器,以后能干的事一大堆,犯不著干蚁力神的勾当。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我就是隨口一问。” 牛宝山点点头,却是眼睛一转: “不过二虎兄弟。” “眼下我正研究,这药方改良的事呢。” “本来,我姐夫已经投了我几千块,占了3成的股份。” “可改良药方,挺费钱的。” “但这东西,要是真成了,可不是小买卖。” 薛三听得眼睛一亮。 这听著可比烤串还挣钱啊。 赵二虎却没接话,只是笑呵呵道: “牛兽医,你姐夫投了几千块?” 牛宝山脸不红心不跳: “对。” “我姐夫那人,你也看见了,挺谨慎的。” “要不是看准了前景,他能投?” 赵二虎差点笑出声。 牛宝山这话,水份可是不小。 不过赵二虎,却没拆穿。 “那牛兽医,你现在差多少?” 牛宝山一听有门,身子都往前凑了凑: “也不用太多。” “你要是真有眼光,投个三千块。” “我让你三成股。” “以后这方子做成了,你就是大股东之一,咱一起发財。” 赵二虎对这事,是一点也不信。 原因很简单。 这改良的事要是能成,能通过药监局的验收,不管是牛宝山,还是韩主任,肯定都发大財了。 可前世,他根本没听说过,家里这边有人靠卖药,发了大財。 等等......... 赵二虎想了想,顿时想起了一件监狱里面的趣事。 好像在几年后,江北这边,有个人就是因为卖不合规,偽劣的金枪不倒丸.........吃死了一个老大爷,进去的。 好像,幕后的两个老板,也跑路了。 这俩人,应该就是牛宝山和韩主任吧。 那这股,就更不能入了,多少钱也不能入。 “算了,3000太多,我拿不出来,这药方你还是自己留著,研究吧。” “行了,既然生意的事谈完,我们就不打扰了。” 赵二虎摆了摆手,他发现这牛店村真是遍地人才,有不要脸的牛主任,还有30块钱就想僱人的小牛。 现在,更有张口就是3000块入股的牛宝山......... “哎,別走啊,1000块,1000块也勉强够用啊。” “不是钱的是.......是我这个人,比较正能量。” 赵二虎扔下一句,就离开了。 只剩下牛宝山,一脸的可惜之色。 那赵二虎刚开始,分明有兴趣的样子,怎么就放弃了呢。 到手的钱,飞了....... 至於改良......改良个屁,他爹活著的时候,钱都打水漂了。 他又不傻,反正没有心臟病,或者岁数大的老头吃,就没事。 第80章 敢抢火腿肠,让他一次吃个饱。 赵二虎回到赵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偏下午了。 还没进胡同,就听见院里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锅碗瓢盆声,男人吆喝声,女人笑骂声,还有小孩子满院子乱窜的声音。 212刚停稳,王秀兰就从院里探出头来。 “牛肉买著没?” “买著了。” 赵二虎推门下车,招呼薛三: “三,把肉拎进去。” 王秀兰一看上好的牛腱肉,眼睛都亮了。 “哎呦,还有好肉。” “多少钱?” 赵二虎隨口道: “没多少,今天高兴,咱吃点好的。” 王秀兰赶紧招呼几个亲戚,將最后一道硬菜燉上。 没过一会,院子里已经摆开了四张桌。 厢房的顶已经封好了,几个瓦工正在收尾。 屋里,则有亲戚朋友帮著粉刷墙面,原本灰扑扑的砖墙,变的亮堂不少。 原计划七天才能干完的活儿,因为请了专业瓦工,又有亲朋好友搭手,硬是提前了几天。 红烧肉,土豆燉牛肉,清燉江鱼,凉拌干豆腐,酱茄子......有荤有素。 更是,桌桌都摆著散白和大绿棒子。 尤其燉牛肉一端上来,小孩子们立马就围了上来,一个个馋的直流口水。 几个表弟,表妹也跟著凑热闹。 大舅王长贵端著酒盅,笑呵呵地拍著赵大海肩膀: “大海啊,这厢房一盖,你家就能住开了。” “是啊,將来二虎娶媳妇,也够用了。” “可不是嘛。” 赵二虎赶紧低头扒饭,假装没听见。 陈阳也低著头偷笑,结果被赵芳在桌下踢了一脚。 “笑啥?” “没笑。” 陈阳赶紧端起酒盅: “爸,我敬你一杯。” 赵大海今天高兴,也没推辞。 院里气氛热闹起来,男人们喝酒吹牛,女人们聊家长里短,小孩子们端著碗满院跑。 赵二虎吃得正香,旁边忽然摸过来一个小男孩。 “二虎哥.......” 赵二虎扭头一看,是三舅家的独苗王大壮。 名字叫大壮,人却有点瘦。 “咋了?” 王大壮左右看了看,不好意思: “哥,我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你带几个小混混,去帮我嚇唬嚇唬人唄。” 赵二虎嘴里的牛肉差点没喷出来。 好傢伙。 他这边正琢磨著,怎么扭转口碑呢。 大壮表弟,张口就要几个,小混混啊。 他放下筷子,脸色一板: “王大壮。” “你虽然长得瘦弱了些,但也是男子汉。” “怎么打不过就叫帮手呢?” “我要是帮了你,那不成欺负小孩了?” 王大壮眼圈一下就红了。 以前遇到这种事,二虎表哥连奔儿都不打。 別说嚇唬小孩了,就是让他去堵老师,他都敢问揍谁。 果然,妈妈说二虎哥从良的事.......是真的。 王大壮摸了摸鼻子,小声道: “可.......可他们好几个人欺负我一个。” “还抢我火腿肠。” “不给就揍我。” “我打不过......” 赵二虎原本还想继续教育两句。 可听到这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抢一次也就算了。 要是经常抢,那就不是闹著玩了。 赵二虎嘆了口气。 他可以不欺负小孩。 但也不能看著自家表弟被人当软柿子捏。 想了想,他忽然喊了一声: “薛三。” 薛三正听见招呼,立马抬头。 “二虎哥,你说。” 赵二虎嘴角抽了抽: “明天麻烦你个事。” “你去买一箱火腿肠。” 薛三一愣: “一箱?” 王大壮也懵了。 赵二虎淡淡道: “等放学的时候,你带著大壮去学校门口。” “找到那个抢他火腿肠的小子。” “別打人。” “也別骂人。” “一定要以德服人。” 薛三听的奇怪: “咋以德服人?” 赵二虎冷笑一声: “让他把一箱火腿肠,都给老子当眾吃了。” “边吃,边把他抢大壮火腿肠的事,弄的全校皆知,等老师出来。” 薛三一脸的钦佩之色。 “明白,以德服人,我会。” 王大壮听的直著急: “二虎哥,以德服人我也会。” “那一箱火腿肠,还是我吃吧........呜呜呜.......” 赵二虎:........... “吃完了,记得叫他爸给钱。” “你吃了,你爸给钱不?” “那还是算了,我怕我爸踢我。” ------------------------------- 老赵家热闹了一晚,不管是老爸赵大海,还是老妈王秀兰,都是腰板挺的溜直,和亲戚朋友说话,都大声了呢。 赵二虎看在眼里,心中也是高兴,美美的睡上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他刚进单位,就见部门的同事,很多都进了会议室。 甚至连,被打发去財务分队的李明星,也回来了。 財务分队,因为要保卫厂里的財务科,还有护送资金周转,基本实行的是军事化管理。 这傢伙去了那边,看样子也被郑副科长给调教的,老实了不少。 “你就是赵二虎同志吧,確实年轻有为。” “我叫李阳,是船厂保卫科长,王国权的老战友。” “这次的事,谢谢你了,让我们船厂保卫科也跟著,好好露了一回脸,顺便检验了一下实战能力。” “以后有机会,咱多协调合作。” 思索的功夫,屋里一个断了胳膊的中年人,主动走了过来,笑著和赵二虎打了招呼。 赵二虎看了他的断臂,心中有些敬佩。 都说人家升官比王国权快,这玩意就是军功章啊,哪个领导见了,不高看一眼。 “李科长客气了,我还年轻,还得多跟你们学习。” “是王师傅说,你们在抓人这方面很有经验.......” 李阳哈哈一笑: “行了,我们抓特务,可比抓人有经验多了。” “不过你小子,要是真想学习抓特务,我隨时欢迎。” 他客套了一句,心里却没太当回事。 抓特务,可比抓盗墓的难多了,赵二虎一个新人,估计帮不上忙。 隨后,他就將一张电视机票,塞进了赵二虎的兜里。 “老王那张,我昨天就送他家去了。” “这张,我亲自交给你才放心。” “行了,先走了,有机会喝酒。” 赵二虎也没客气,这是他应得的。 光从李阳的態度上看,这个协助破案的事,对他也算大功一件。 “赵二虎,进来开会。” “啊,是。” 见黄鹏喊自己,赵二虎立马跟上。 第81章 转正了,还成预备经警了。 会议室里,烟味很重。 二十几个保卫科的人,有站著的,有坐著的,分列两旁。 不管是负责厂区巡逻,传达室站岗的,负责破案,审讯的,还是財务分队那边的,基本全到齐了。 上次人员这么齐,还是工会主席王建国,带著马所长,秦镇长来视察呢。 就连平时不怎么露面的財务分队,也来了几个人。 赵二虎一进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这些人的眼神中,有羡慕,有佩服,有不屑,有不服,也有一些比较复杂。 还有李明星,刘铁柱等还没转正的临时工,那一脸的羡慕妒忌中,还夹杂著一丝钦佩表情,更是藏不住。 这段时间,赵二虎的风头........太盛了。 上班才一个来月,先是抓了电视机连环盗窃案,拿了月度优秀员工。 后来,又把一直跟他作对,找茬的厂二代孙小飞,都逼阿城糖厂去了。 现在,更不得了,直接破获一桩,大规模文物盗取,走私案。 连省厅都派出了专案组,专门处理此事。 这傢伙的名字,已经上了道外分局领导的桌上....... 一般人,这些事隨便干成一件,都够吹两年的了。 可赵二虎.......tm的,短短一个月,就干成了这些事。 要是他每天老老实实,兢兢业业,努力工作查案也就罢了。 可偏偏呢........他给所有人的印象,都是整天吊儿郎当,开著个破212可哪瞎溜达。 简直,就是该溜子。 有的老乾事,甚至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琢磨著是不是因为赵二虎混过的缘故。 因为混过,所以对破案,抓人这事有加成? 黄鹏见大家都看著赵二虎,轻咳一声: “行了,都別看了。” “你们要是有人赵二虎的能耐,我也一个月就给转正。” “好了,先开会........” 他清了清嗓子,隨后照例讲了几条纪律。 什么保卫科是厂里的第一道防线。 什么要提高警惕,不能麻痹大意。 什么要继续发扬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 这些套话,赵二虎一个月混下来,哪怕是个九漏鱼,也快能倒背如流了。 “当然,咱们科最近的表现,还是非常突出的。” “特別是这次协助分局,侦破本镇首例大规模文物盗取,倒卖,走私的案件中,咱们糖厂保卫科表现出了极高的政治觉悟和行动能力。” “昨天夜里,大家连夜行动,配合分局和兄弟单位,成功抓获犯罪嫌疑人多名,追回赃物一大批。” “这里面,有几位同志,表现尤其突出。” 说到这里,会议室里不少人都坐直了。 黄鹏的目光,在眾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到赵二虎身上。 “首先,就是赵二虎同志。” 哗啦啦。 会议室里立刻响起掌声。 赵二虎赶紧站了起来。 他敏锐的注意到,明明是行动主力的保卫科,现在却变成了协助分局。 很显然,这是事成之后,黄鹏给分局交投名状了。 原本的私下调查,行动,变成了分局领导私下,安排部署...... “赵二虎同志,参加保卫工作不长,但进步很快,行动果断,敢打敢拼。” “在此次案件中,他主动发现线索,及时上报,协助部署抓捕。” “並且在关键时刻,临危不乱,保护了秦副镇长的安全,安全將人护送回了宿舍。” 黄鹏没理会眾人的反应,继续说道: “经厂领导,分局领导研究决定。” “对赵二虎同志,予以通报表扬。” “同时,鑑於赵二虎同志近期表现优异,已经具备正式保卫员的思想素质和工作能力。” “从今天起,赵二虎同志,正式转为糖厂保卫科正式职工。” “並,特批为经济警察分队,预备民警。” 会议室里瞬间又响起一阵掌声。 李明星,刘铁柱更是羡慕的,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赵二虎转正的事,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可这傢伙直接成了,即將成立的经警分队,预备队友,实在太意外了。 要知道,里面的成员,不是多年的老保卫,就是財务分队那些,枪法准,战力强的傢伙。 而且,说是预备队员,可经警分队,就这么一个预备啊。 实际上,还不是已经批了准入,只差点资歷,或者功劳.......就能服眾。 赵二虎也是深吸了一口气,这一个来月,没白忙活。 从想办法进入保卫科,到收拾孙小飞摆脱掣肘,再到破获盗墓大案,他终於转正了。 转正.......不容易啊。 临时工和正式工,看似都穿一样的衣服,干一样的活。 可实际上,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工资,福利,粮本,劳保,分房资格,甚至娶媳妇的底气,全都不一样。 但他也知道,这件事孙强肯定是从中作梗了,要是没有许阳的撑腰,要是没有黄鹏的力保。 他就算立再多的功,也是给別人做贡献。 “谢谢厂领导。” “谢谢黄科栽培。” “我以后一定继续努力,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赵二虎一本正经的说道。 黄鹏满意的,点了点头。 “坐下吧。” “下一个,王国权。” 隨后,王国权也被点名表扬,同时还有大量的现金奖励。 果然如黄鹏所说,省博这次出了大血,一人就奖励了1000块,再加上厂里和分局的奖励。 王国权和赵二虎,一人就分了2000块钱的奖金。 同时,其他几个参与行动的保卫员,也分別受到了口头表扬,厂內嘉奖。 以及最重要的,每人五十块钱奖金。 就连没参加行动的,一人也有二十块钱。 会议开到最后,黄鹏又强调了一遍。 “这次案子还没有完结。” “省里专案组已经介入,所有人都要注意保密。”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尤其是涉及到镇上干部,外部人员,以及追回赃物的情况,谁也不许给老子吹牛。” “好了,都去野吧。” 所有人都拿了奖金,一个个都兴高采烈的离开了。 “二虎,行啊。” “这才几天,就转正了。” “是啊,拿了这么多奖金,可要请客啊。” “嘖嘖,你小子,真有两把刷子。” 有些相熟的,和赵二虎笑呵呵的打招呼,有的则是要他和王国权请客。 “过段时间,我有个朋友新店开业。” “到时候,我请大家喝酒.......管够。” 等人走的差不多,赵二虎找了个机会,就跟进了黄鹏的办公室。 “咦,你小子咋跟进来了,咋的,奖励不满意?” “满意,太满意了,黄科,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有屁快放,趁我心情好。” 第82章 王钢要见你。 赵二虎嘿嘿一笑,也没绕弯子,直接把门关上。 “黄科,有个正事。” “我一个朋友,准备开个烧烤店。” “看中了水运联络点的那处院子.........” “那院子,不是被你从后勤处,要到了保卫科。” 黄鹏愣了一下。 “烧烤店?” “哪个朋友?” “薛三,他想干点正经买卖。” 黄鹏琢磨了一会,那个薛三他也有些印象,可不太像会做买卖,干个体户的样子。 所以,这事八成是赵二虎张罗的。 考虑到他最近做的贡献,还有那处房產確实閒置,每年的租金也能给科里当小金库。 他便直接点头同意了下来: “薛三我知道,以前跟你屁股后面混的那个吧?” “要是別人,我肯定得考虑考虑,要是他的话,我相信你。” “租金这块,用不用我给你打个折?” 赵二虎赶紧摆手: “別,该多少是多少,千万別打折。” “而且,最好签合同的时候,让后勤处的钱老三,也能签个字。” 黄鹏哼了一声: “就你小子,心眼多。” “行,下午叫薛三过来吧,一年租金500.......” “好。” 赵二虎立马应下,500块一年的价格不高,光是室內就有四五百平,还有大院子和沙滩,锅炉房也是现成的。 只要粉刷一下,上些桌椅板凳,掛上牌匾就能营业,省时省力。 黄鹏点了点头,沉默片刻,隨后有意无意道: “房子的事简单。” “可没了临时办公点,那个周玉梅的案子,你们不查了?” 赵二虎心里一动,脸上却没露出半点异样,笑呵呵道: “黄科,您这话说的。” “当初李良,还有那么多老保卫干事,再加上分局刑警队,都没查出啥。” “我哪有破案的能耐?” “咱当初过去,不也是拿那个案子当由头嘛........” “现在文物案破了,人也抓了一堆。” “你要是方便,就直接往外放个话。” “说周玉梅案暂时没有新线索,先不查了。” “不然,还影响我其他工作........” 不查? 怎么可能不查。 可有些事,赵二虎不能明说,至少不能跟黄鹏说。 不是不信黄鹏,而是现在的线太乱。 那个害了周玉梅的女知青,他爹现在的官,肯定也不小,背后除了孙强。 还有谁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没人知道。 黄鹏这些年一直都是保卫科长,能坐稳这个位置,据说靠的就是在省轻工业厅当领导的哥哥。 而孙强背后,那个未来会爬得很高的女知青她爹,也在省轻工业厅。 谁知道这两人,有没有交集? 他只打算,当一把匕首,在许阳最需要,或者孙强不注意的时候刺出去,一击必杀。 黄鹏沉默了片刻,才吐出了一个字: “好。” “按你说的来。” “黄科英明。” “少拍马屁。” “还有事没?” “黄科,我还有个事想问问。” “你给我请功的时候,那个孙厂长没使绊子?” 黄鹏摇头, “二虎啊,你把孙厂长看低了,人家是厂长。” “这种光明正大的事,能当眾使绊子吗?” “再说,还有许书记在呢。” “分局,省博都也送了感谢信。” “他要是还拦著,不给你转正,那就是坏规矩了。” 赵二虎点头。 看样子,孙强还是挺有脑子,格局的。 可惜,双方註定尿不到一个壶里。 而且,孙强最近和许阳斗的厉害,估计也没多少心思,放在他这个小人物身上。 也许在人家眼里,只要拿下许阳,或者把代理厂长前面的代理两个字去掉。 赵二虎这种小虾米,一只手就能掐死。 可惜啊。 他这只小虾米,也是有钳子的。 就在这时,黄鹏忽然神秘一笑: “其实,还有个惊喜,我没告诉你。” 赵二虎回过神: “惊喜?” “啥惊喜?” 黄鹏摆了摆手: “等你见到林文文,估计她就告诉你了。” 赵二虎一怔,什么惊喜,搞的这么神秘。 不过,能叫惊喜,总归应该是好事吧。 “黄科,那我先撤了。” 黄鹏摆摆手: “野去吧,反正这几天,给你小子放假了。” 赵二虎嘿嘿一笑,转身出了办公室。 刚到楼道,迎面就碰上王国权。 这傢伙满脸红光的,估计是刚领的奖金,太高兴了。 “二虎。” 王国权一把拉住赵二虎,直接狠狠的抱了一下。 “你小子,真是我的福星。” 赵二虎一愣: “王师傅,这话从何说起?” 王国权一脸兴奋: “这次的奖金啊。” “省博一千,厂里和分局又凑了一千。” “再加上电视机票。” “我这回,是真借了你小子的光,发了一笔財。” 他说著,用力拍了拍赵二虎肩膀: “你是不知道,我家那情况。” “老大刚结婚,彩礼,酒席,添置东西,把家底都掏空了。” “老二,老三也都大了。” “眼看著,一个个都到了该娶媳妇的年纪。” “我这当爹的,愁得晚上都睡不著。” “现在好了,给两个孩子,一人买块宅基地的钱都有了。” “再把电视机一买。” 说到这,王国权眼睛都亮了: “到时候,周围的几个媒婆,还不得抢著上门?” “谁家闺女,不想嫁个有电视机的人家?” “可你三个儿子,只有一张电视机票。” 赵二虎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心里话。 这三个儿子的爸,不好当啊。 也就是王国权运气好,在这个年代三个儿子,只要有正事,都能娶上媳妇。 要是个他重生前,除非当爹的嘎嘎有钱,要不然........容易三儿子,全打光棍。 “王师傅,你在这等我,不止是为了分享喜悦吧。” 王国权点头,收起脸上的笑容,正色道: “王钢.......想要见你。” “二虎,我提醒你,能不见,还是別见了。” “你可千万,別有捞他的心思。” 赵二虎笑了: “王师傅,想啥呢?” 还捞人,他不踩王钢一脚就不错了。 不说之前拿当他和薛三,当棒槌一样忽悠,打架不给钱的事。 就说麻杆,背后想要阴他,王钢能不知情?一直都在默许。 “不过,还是要见一面的。” “我得让他知道........我救了他一命。” “啊??????” 第83章 一万块,留著將来出来摆摊吧。 赵二虎这话,还真不假。 按王国权之前的话,上边有意让这案子,多审一段时间。 等到下个月,全省准备严打的时候,马瘸子和他的几个手下,正好用来凑指標。 还有王钢等人,也得用来凑指標。 不过他们运气好,不用像马瘸子等人,凑吃枪子的指標,凑蹲12年的指標就行了......... “没有我的蝴蝶效应,这些人都得吃枪子。” “可惜,他们理解不了.......” 赵二虎来到审讯室,马瘸子等人已经被专案组带分局去了。 王钢这帮人,下午也会被带走。 他打开屋门,就进了审讯室。 王钢坐在墙角,双手銬著,脸色发白,头髮乱糟糟的。 一夜之间,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没了。 看见赵二虎的一瞬间,他眼睛里瞬间就有了光: “二虎。” 王钢想要站起来,可手銬拴在钢製椅子上,瞬间就被拽了一个趔趄。 “二虎,帮帮我。” 赵二虎进了屋,却没靠近王钢,而是找了个凳子,直接坐了下去。 “先坐吧。” “王国权说你想见我。” 王钢赶紧求饶: “二虎,以前是我不对。” “我不该拿你和薛三当棒槌,黑你们的打架钱。” “我也不该让麻杆,背后去找你报復。” “可咱,毕竟认识了两年” “以前一起喝酒,一起打架。” “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赵二虎正要说话,门外却是传来了一阵轻咳声: “咳咳咳........” “这烟,可真呛。” 是王国权。 这傢伙不放心,担心赵二虎为了所谓的兄弟情,犯错误,一直藏在门外偷听。 赵二虎摆了摆手: “过去的事,说了没意义。” “而且,我已经算是,救了你的命了。” “要不是我救了秦雪,马瘸子把事办成,你们全得吃枪子。” “所以,严格的来说,我已经救过你们了。” 王钢嘴唇抖了抖: “可,可我听人说,这次可能会被判12年。” “二虎,我没杀人,也没放火。” “就是和马瘸子吃个饭.......我冤啊。” 赵二虎想了想,嘆息一声: “人,是无法和大势对抗的。”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只是方式,时间不同罢了.......” “以你的性格,还有整天打打杀杀,想要抢地盘的行为,现在的结局,已经算是好的了。” 他不想在细节上纠缠,掰扯。 是不是因为马瘸子,重要吗? 以王钢的名声,下个月还不是要上严打名单。 王钢被噎得说不出话。 原来谁和他说这些,他直接一个大逼斗还回去。 可现在,真的被抓进了號子里。 以前,餵的那些糖厂小干部,一个个都像消失了一样,他才知道....... 那些所谓的关係,所谓的面子,所谓的兄弟义气。 全是假的。 或者说,不是全假。 喝酒的时候是真的。 吹牛的时候是真的。 拿好处的时候也是真的。 可真到了出事的时候,一个个跑得比兔子都快......... 王钢眼眶一红,索性直接跪地上了: “二虎,我错了。” “別的不求,少判几年也行啊。” “只要你肯帮我,我给你钱。” “我这些年攒了点,超过一万,够你花一辈子了。” 一万多,这可不是小数。 赵二虎费劲巴了,歷经千辛万苦,汗珠子摔八瓣,努力了很久。 才在........孙强的助攻下,完成了这个小目標。 但花一辈子........就搞笑了。 他摆了摆手,也懒的和王钢继续了。 “这一万,你留著將来出来,摆个摊啥的用吧。” “对了,要是呆的的地方是呼兰监狱........记住,里面有个姓崔的,八极拳打的不错,学点防身没问题。” 说完,也不理会王钢,直接就关门离开了。 他不是来笑话王钢的,只是想劝这傢伙一句,蹲12年总比丟命吃枪子强。 但显然.........这傢伙根本听不进去。 或者说,换成谁也听不进去。 十二年........ 不是一个数字,是一个人的........一生。 出了门,赵二虎冲,还黑著脸的王国权笑了笑,直接开车去找了薛三。 隨后,就带著他找到了黄鹏,签了一份年租金500,优先续租三年,押金100块的租房合同,直接拿下了临时办公点的使用权。 当然,很快那里就会有新名字了。 老味烧烤,或者男人加油站......... “三,牌匾这块,要多做几块,既要打上老味烧烤的名字,也要有一些特色的东西,还要有拉客用的,便宜多销的单品。” “比如,特价烤腰子,这个可以不赚钱,就拿来引流,但得限量供应。” “还有灯箱,也要多做几个,什么红的,绿的,粉的小彩灯,都上一上。” “现在是夏天,正是做大排档的好时候,院子里还有南边的沙滩,要多摆几张桌。” “对了,江边的沙滩围起来,免的有人喝多去江边尿尿.......” “服务员,招几个会水的,一个月多给人开点,还有这团队建设也要搞好,留住人才是关键。” “什么满勤奖,加班费,酒水分成都要有。” “还有,弄一台音响,小氛围要搞起来。” “最主要的,要是有人来检查,可以多提提我的名字。” 赵二虎也不管薛三能不能记住,在院子里就灌输了起来。 把前世烧烤的特色菜,经营理念,全都一股脑的灌水给了薛三。 薛三听的,那叫一个著急: “二虎哥,你慢点说,我一个一个的记。” “没事,干中学吧。” “啥叫干中学?” “边干边学,我说的这些,你一点点学,別一下子全放出来,要不然都让人模仿去了。” “对了,需要的桌椅板凳,还有一些其他东西,都交给你採买了。” “明天我去江南取2000块钱,加上你手上剩下的,应该够用了。” “还有,这烧烤店的利润,咱哥俩一人一半,但是经营上的事,得你多操心了。” “二虎哥,地方,主意,甚至本钱,都是你想办法弄的,我每个月挣点管理费就行。” “那可不行,你得把这烧烤店,当成咱们事业的起点.........” “那我占三成,不能再多了,正好我叫薛三。” “行吧,隨你,反正这只是开始.......” 赵二虎也没太劝,未来要赚的钱是以亿为单位的。 薛三爱占多少占多少,反正一辈子都花不完。 给薛三灌输完,他便开车去镇上卫生所,找林文文了。 他倒要看看,黄鹏说的惊喜,是啥。 第84章 啥玩意?夜校? 赵二虎开车进了卫生所,把车往墙根一停,就进了屋。 卫生所还是老样子,白墙灰瓦,屋內刷了一层蓝色油漆的墙裙。 刚进走廊,一股消毒水的味,就涌进了鼻子。 三个小护士,正趴在护士站说话,看到赵二虎进来,齐刷刷看了过去。 “这就是林医生那个对象吧?长得还行。” “听说刚立大功,还转正了呢。” “叫啥来著,赵二虎。” “咦,我怎么记得,糖厂街最能打的小混混,也叫赵二虎啊,重名了吧。” “啥啊,就是他,后脑勺让人削了,还是我给包扎的呢,没想到这才一个月,就成国营大厂的正式工了。” 赵二虎瞪了几个小护士一眼: “议论我,能不能等我走过去再说。” “你们这样,我很尷尬。” 几人抿著嘴偷笑,却是不再扯閒话了,但一双双眼睛,却还都在他身上。 赵二虎无奈,又开口打听道: “林文文在哪呢?” “林医生........” 小护士的话没说完,就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医生,皱著眉从旁边的诊室內走了出来。 “能不能小点声。” “影响到別人工作了,不知道。” 这人二十多岁,头髮梳得油光鋥亮,一副挺讲究的样子。 只是一双小眼睛,在赵二虎身上扫了半天,还带著点不顺眼。 “你就是赵二虎?” “也不怎么样嘛。” 赵二虎一听,乐了。 他原本还想客气两句,现在倒好,这娘炮先上强度了。 他双眼一眯,乐呵呵道: “是你爷爷我。” “你认识爷爷?” 年轻医生脸色一变: “你咋骂人呢?” 赵二虎一脸无辜: “不是你先叫我名字的吗?” “你问我是不是赵二虎,我告诉你是........这回答多完整。” “咋的,你不满意?” 几个小护士听的,顿时就憋不住了,肩膀笑的一抖一抖的。 年轻医生脸色那叫一个黑: “你这人,咋这么粗俗?” 赵二虎点点头: “对,我粗俗。” “你高雅。” “高雅到,上来就阴阳怪气的。” “卫生所现在都这么培训医生了?” 年轻医生咬牙道: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小混混,咋地吧。” 赵二虎一脸惊讶: “哎呦,第一次见,你就看不惯我?” “看不惯更好,正好我也不喜欢你这种女人。” “尤其是..........头髮抹的像猪油拌饭的女人。” “噗嗤.......” 一个小护士,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其他几个也忍不住了,赶紧用病历本挡脸,一边挡著一边笑。 “完了,徐医生踢铁板上了。” “是啊,敢惹赵二虎,胆子真大。” 这个姓徐的医生,彻底急眼了: “赵二虎,你少埋汰人。” “我是男人........” 赵二虎摊手: “你看,你又急。” “你说你一个医生,情绪这么不稳定,咋给病人看病?” “万一扎针的时候手一抖,把人扎坏了咋办。” “再说,我也不是故意的,你说话和个娘们似的,人又小气,头髮还打了蜡,我真以为你是女人呢。” 这下,几个小护士笑得更厉害了。 年轻医生被笑得面红耳赤,眼睛一瞪: “我,我,你给我等著。” 赵二虎摇头: “你要是个老爷们,也別等著了。” “现在就收拾我.......” “我......我打不过你。” 姓徐的娘娘腔,跺了跺脚,唰的一下就跑回了屋,然后啪的一声,把门给锁上了。 这一下,轮到赵二虎懵逼了。 好傢伙,还没等打就跑啊......... 林文文这时候,刚好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 她手里还拿著一沓病历本,显然是刚从病房回来。 一看护士们笑的东倒西歪,再一看赵二虎的站在走廊中间,徐浩的门关著。 心中,顿时就明白了七八分。 她走到赵二虎跟前,小声问道: “咋了?” 赵二虎笑了声: “没事,刚进来,就遇到只苍蝇,嗡嗡嗡叫个不停。” “我就顺手掏出了苍蝇拍.......” “结果还没拍呢,那苍蝇就嚇的飞回屋,把门锁上了。” 几个小护士听到这话,又憋不住了。 “噗嗤。” “哈哈哈.......” “徐医生要气死了。” 林文文忍著笑,掐了赵二虎一下: “行了。” “別生气了。” “徐浩那人就那样,嘴上厉害,胆子比谁都小。” “你跟他计较啥?” 赵二虎心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一个娘娘腔,就没必要亲自出手了,今晚就叫薛三收拾他。 “我没计较啊。” “我要真计较,他直接就看骨科了。” 几个小护士又笑成一团。 林文文赶紧伸手拽了他一下,脸色微红道: “你小点声。” “这是卫生所。” “还有,明天去我家吃饭的事,別忘了。” “我妈也想见见你。” 看著林文文红著脸的模样,赵二虎这心里,顿时有数了。 应该是,最近的表现太好了。 他这个准女婿,马上要过丈母娘那关了。 赵二虎哈哈一笑,一把搂住了林文文的肩膀: “走。” “正好快吃午饭了,我请你下馆子。” “顺便,打听一下黄科说的惊喜。” 林文文被他搂著,脸红得更厉害,却是没有拒绝。 “那你先鬆开。” “我去换个外衣。” 林文文说完,就去了旁边的办公室,没一会就换回了便装。 两人上了小汽车。直奔镇上的小饭馆。 船口的饭店不少,既有街道办的国营饭店,还有船厂的招待所,更有林文文同学开的那种的个人饭店。 二人只是吃午饭,就隨便找了个夫妻小店。 点了两道小菜,一道尖椒干豆腐,一道干煸豆角,还有两碗白米饭,两瓶南坎汽水。 没一会儿,两瓶玻璃瓶汽水就先送了上来。 赵二虎拿筷子一別,砰地一声,瓶盖就开了。 “文文,喝一口,先解渴。” 林文文接过汽水,小口喝了一下。 凉丝丝的甜味钻进喉咙,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 赵二虎看著她,直接问道: “黄科说除了转正还有个惊喜,说你知道。” “你猜。” 赵二虎想了想: “给我升官。” 林文文摇头。 “不是。” “那总不能给我发对象吧?” “別人不要,只要林文文。” 林文文脸一红,瞪他: “你再胡说,我不说了。” 赵二虎笑了: “行行行。” “林医生请讲。” 林文文莞尔一笑: “二虎哥,你听过夜校没。” 咣当......... 第85章 秦掌柜,你咋来了? 赵二虎听到夜校两个字,差点没摔下凳子。 这哪是惊喜,分明是惊嚇啊。 让他去学习,那不是逼著张飞绣花吗? “文文,你没开玩笑吧。” “別告诉我,这个惊喜,是让我去读夜校。” 赵二虎太清楚自己的水平了,没有许书记提前准备好的答案。 选拔考试那次,他都容易打零蛋。 从小到大,他就不是学习的料。 特別是数学,学个加减乘除,还有乘法口诀表,都是老爸赵大海,拿著鸡毛掸子亲自辅导出来的。 等到后来,学到奇变偶不变的时候........大脑直接就开始掛机了。 “我这等人?也能上夜校。” “你咋了,二虎哥,你可是正儿八经的初中毕业。” 林文文纠正了一句,隨后便说起了夜校的好处。 上了夜校,其实出路有很多的,是国家在高考之外,给普通工人,群眾,还有高考落榜生,准备的干部门票。 这条路,確实比统招的中专,大专,本科学校要......偏,也没那么公平。 但.......却不用光比学习。 简单来说,上了夜校之后有三条路。 一是成绩好的,可以直接参加成人高考,弄到正规大专,大学的函授文凭,是最有含金量的,绝大多数的单位都认。 二是表现好,可以被推荐上一些广播电视大学,俗称电大,含金量仅次於统招和函授。 或者,一些大国营厂,工厂的职工大学,业余大学,虽不如前三者有含金量,但工厂和单位內部认,当个技术员没问题。 最后,则是工厂代培,这个名额是最少的,只给表现优秀,有培养价值的先进分子,劳模,还得是年轻工人。 上学的时候工资照发,毕业后回原单位直接当干部,和正儿八经统招大学一个待遇,就是得回原单位。 要是努力学习,能通过成人高考,拿到函授文凭最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要实在没办法........就走电大的路子,直接通过电视,广播啥的,在家就能学习。 考试的时候.......咳咳,提前给老师打点一下,就能弄到题......顺利毕业。 有了电大文凭,就能把身份从工人变成干部,就能正式走上.......仕途。 不管是国营工厂的体系,还是政府都是认的,虽不比上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但也是一块敲门砖不是。 “啊,这么多说头里。” “不学习,只要表现优秀,就能上电大。” “上了电大不上课,看电视听广播,然后参加考试,就能拿电大的中专文凭?” 赵二虎都愣了,这路子也太野了。 关键活了两辈子,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 就和前世那些,分特別的低的菸草,铁路,电力,司法大专学校一样。 只有这些单位的人才知道,报这些大专,几乎相当於包分配,比考上重点大学都强。 “我考电大。” “不管是表现好,还是看电视学习,还是搞期末考试题,我都擅长。” 有了林文文的解释,赵二虎对上夜校这事,反而有些期待了。 都说,人最缺啥,最渴望啥。 赵二虎太想进部了,可连个干部身份都没有,那就受限了。 现在,许阳连这一步都帮他想好了.........这姥爷,实在太贴心了。 呜呜呜。 姥爷扶我凌云志,偏偏我也爭气....... “文文,啥也別说了,以后你姥爷,就是我亲姥爷。” 林文文脸色一红: “瞎说.......你先过了我爸,我妈那关再说吧。” “准备好了嘛?” “准备好了。” 赵二虎郑重的点了点头。 吃过午饭,他將林文文送回单位,又返回了老味烧烤。 薛三,正在屋里拿著粉笔,计划著桌椅板凳,还有后厨的位置。 “二虎哥,你回来了。” “恩,我和你说件事,卫生所有个.......” “啊,该死,敢惦记嫂子,你等著,看我不把他车圈卸下来。” “不行,那不成偷了嘛?” “我偷啥了?我光卸不拿,不行啊。” “啊.......那行。” -------------------------------------- 等到下班之后,赵二虎开车將林文文送回家,又將停在了保卫科的大院中,就回了家。 一进家门,就见老爸,老妈,还有大姐赵芳在收拾新屋子。 至於大姐夫陈阳,今天赵二虎下班早,竟比他先到家了。 “虎子,回来了,看看这新房咋样?” “老儿子,你大姐和大姐夫要搬进来,以后你就住西屋吧,妈已经帮你把东西,还有黑板都搬过去了。” 一进院,大姐赵芳正在忙著搬家呢,可见她著急要小孩的心思。 要小孩这事,赵二虎也认为得抓紧。 最好趁著计划生育还不严,要个二胎........ 这年头生孩子和后世可不同,特別是像糖厂这种大型国企,从2岁开始就有保育班了,3岁还能上幼儿园,小学初中也是一条龙。 职工家属,去医院看病也能报销个七八成,只要不是需要去三甲大医院的疾病,基本相当於免费了。 再加上退休老爸和老妈的帮忙,简直是又省力又省钱。 屁股决定脑袋,不把负责生孩子的小夫妻,从繁重的生產,保育生活中解放出来,光靠补贴一点钱,谁生啊。 “姐,这回你和大姐夫,可得抓紧造人啊。” 赵二虎一边说著,一边心中琢磨著。 这要是生日时辰对不上,这小外甥还会是前世的吗? “哎呀,顾好你自己得了。” 赵芳瞪了弟弟一眼,隨后就进屋收拾起了卫生。 老妈王秀兰则是赶紧热起了饭菜。 赵二虎则是来到老爸赵大海的身旁,將船厂给的电视机专票,递了过去。 “啥玩意?” “票?” “电.......电........电视机票。” 赵大海揉了揉眼睛,说话都不利索了。 可他的喊声,还是將赵芳和王秀兰给吸引了。 不管什么时代,追剧都是女人的天性。 “啥电视机票,虎子,哪来的。” “是啊虎子,咱现在有钱,就是没票,爸还说想办法淘一张呢,没想到你直接拿回来一张。” 两人接过电视机票,眼睛都直了。 赵二虎笑了笑,將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赵芳,王秀兰互相看了一眼。 自家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 至於赵大海,则是有些唏嘘,老儿子自从走上正道,真是如鱼得水。 怪不得小时候给他算命,说和手銬有缘呢,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啊。 很快,大姐夫陈阳也回来了,一家人简单了吃了口晚饭,刚收拾完碗筷。 门外,就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请问,这里是赵二虎家吗?” “啊,秦掌柜?你咋找我家来了。” 陈阳看著,收他字帖的秦掌柜,一脸的惊讶。 完了,不是反悔了,想赖帐吧。 第86章 男女的事,你少打听。 “是秦掌柜啊,快进屋。” “大姐夫,別担心........人家点名,来找我的。” 赵二虎见陈阳脸色煞白,就明白他是想多了,低声提醒了一句。 秦掌柜开那么大个店,別说字帖没问题。 就算真有问题,也只会哑巴吃黄连,不会声张打眼了。 人家找来,肯定是有別的事。 “秦掌柜,你是怎么找到我家的?” 赵二虎迎了上去,有意无意的问道。 “啊,秦雪告诉我的,她知道你家住哪。” 秦掌柜笑呵呵的回了一句,直接把赵二虎听愣了。 他有些明白了,两人都姓秦,只怕这秦掌柜,和秦雪那位將军老爹,有些关係。 呃........ 赵二虎扫了一眼,秦掌柜手上拎的皮包.........这傢伙,该不会是来还字帖的吧。 “秦掌柜认识秦镇长?” “走,咱进屋说。” “认识啊,我是他哥........二虎兄弟,咱去这厢房吧。” 秦掌柜笑著解释了一句,隨后就看向了无人的厢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二虎点头,给家人使了个眼色,就將人迎进了屋內。 隨后,拿出了一盒平日捨不得喝的,猴王牌茉莉花茶,给秦掌柜冲了一杯。 “秦掌柜,我家也没什么好茶,你尝尝。” “你小子,我又不是来喝茶的,是来办事的。” 秦掌柜摇了摇头,喝了两口茶。 隨后將皮包拉开,嘴角抽了抽........然后,一脸肉疼的將字帖放到了桌上。 “这字帖,还你了。” “秦掌柜.......这不好吧。” “这我要是收了,可就有点不要脸了。” 赵二虎有些犹豫,这玩意卖了人家三万,回头再免费拿回来,岂不是比抢........还来钱快。 秦掌柜嘴角抽了抽: “行了,二虎兄弟,我们秦家都打听了。” “你这个人.......挺不要脸的,收了吧。” “这只是,我们秦家答谢的一部分,收了並不代表事情结束,而是代表.......我们秦家,拿你当朋友。” “哦,对了,我再介绍一下,鄙人秦小双,你也可以继续叫我秦掌柜。” “我是秦老的侄子........是秦雪堂哥。” “小雪,是我叔的小女儿,是我们秦家的掌上明珠,这次的事.......我们家很重视。” “其实,我们秦家你想的那种大家族,但秦老在军方,还算有些人脉.......” 赵二虎听到这,也不再客气,唰的一下就把字帖收了回来。 人家都打听好了,他还装啥。 再说,这是秦家的谢礼,除此之外.........他还成了秦家的朋友,这就很有分量了。 而且,他能感觉到,这个秦小双在秦家的地位,应该不如秦雪,可能是帮秦雪她爹,专门处理私事,或者收集古玩的。 到了人家那个位置,估计一般的东西也入不了眼了。 而且,他还注意到了,秦掌柜叫秦小双,那么很有可能,还有秦.......大双。 就是,这秦小双都40多了,只怕所谓的秦老,也得六七十岁了吧。 老来得女? 或者,打了一辈子仗,想要享受享受,娶了小老婆生的? 虽然秦小双,透露出的信息不多,但赵二虎却对秦家,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 “秦掌柜,我听秦镇长说,这事可能是一个叫张志强的傢伙乾的。” 秦小双,一口茶叶水差点没喷出来: “她连这事都告诉你了。” “看来,是真拿你小子,当自己人了。” “这个事,不是你这个级別能掺和的,老爷子会亲自去张家要说法的。” “要是这次小雪不说,我们也也不敢相信,张志强竟能干出如此荒唐的事......” 秦小双摇了摇头,隨后一脸正色的盯著赵二虎: “二虎兄弟,咱俩接触了一次,我个人对你,还是持正面看法的。” “还有小雪,也觉得你是个.......不错的人。” “恩,她的原话是这样........” “不过,我还有两个疑问,想要请你解答。” 赵二虎没想到,自己在秦雪那的评价还不错。 至於疑问,也许並不是秦掌柜,还有秦雪的疑问........ “秦掌柜,有什么疑问,你说......” 秦掌柜点点头,隨后死死的盯著赵二虎,发问道: “据我所知,是你从道上偶然得到消息,知道有人要盗取金代將军墓的事。” “你和保卫科长申请,去船口办公也是为了这件事。” “可为何,马瘸子和皖南那帮人下土的那天,你们不行动,反而要第二天行动呢?” 赵二虎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秒答: “很简单。” “因为我的压力很大。” “副厂长孙强不要脸,就因为我和他儿子孙小飞有点小矛盾,各种变著法的给我穿小鞋。” “所以,我急需一场大功,一个比较大的功劳来转正......” “秦掌柜,你说是在別人没作案的时候抓人功劳大,还是等他们做了案,还开始销赃了,再把销赃的人抓了,功劳大呢。” 这个回答,几乎天衣无缝,连秦小双都一点没怀疑。 根据他们了解到情况,于斌安排人弄秦雪,属於张志强蛊惑,还有安排出境后,临时授意的,办事的马瘸子和皖南帮也当晚才知道。 总不至於,赵二虎毫不知情的外人,提前知道这种事吧。 “好,这个疑问解决了。” “那我再说第二个疑问。” 秦掌柜继续盯著赵二虎: “二虎兄弟,那晚你是在给马瘸子,还有王钢当说和人。” “为何会中途离席,又去救了小雪呢?” 赵二虎知道,这个问题一旦回答不好,不仅刚才的问题白回答了。 甚至还可能........把好兄弟薛三,也牵扯进来。 所以,他选择了........不回答,懟回去,让秦小双帮他想答案。 “秦掌柜,男女之间的事,我劝你还是少打听。” “啊.......你,果然。” 秦小双嘴角抽了抽,他今天见秦雪,就感觉那丫头提起赵二虎时的表情不对。 “行,你过关了。” 他还能说啥? 这是他一个当堂哥的能打听的? 就算猜到些什么,是能和秦老说的? “你小子,真的是,不是和文文处对象呢吗?” 赵二虎挠了挠头: “又不是我主动的......” “停,別说了。” “我不听.......那啥,有事打电话。” “对了,秦老给小雪安排了新司机,你平时也要暗中保护好她。” 秦掌柜捂著耳朵,隨后扔下一张纸条就落荒而逃了。 上面,只有两个电话,一个蓝色钢笔写的电话號,一个红色钢笔写的。 “蓝色是我的电话號,有需要就打。” “红色是老爷子,不是要命的事不许打。” 赵二虎拿起纸条,直接背了起来。 他明白,能拿到红色电话號码,他就是秦家的朋友了。 但这个朋友不是白当的........至少秦雪在江北的时候,得暗中保护好她。 只能说,这大腿挺粗,但也是有条件的。 “还是姥爷好........” 第87章 啥意思?咱这是又挣三万? 等秦掌柜离开,大姐赵芳就迫不及待的衝进了屋。 大姐夫陈阳,还有老爸,老妈也跟在后面,脸上都是紧张之色。 显然,谁不想刚到手的三万块钱瞎了。 “虎子,那秦掌柜是不是来.......咦。” 赵芳的话没问完,目光就被桌上的字帖吸引了。 她飞快的打开字帖,接著就傻眼了: “还真是........” “完了,完了啊,人家都把字帖还回来了。” “虎子,你是不是答应,给退钱了。” “可这钱,已经花好几千了。” 赵芳掰开手指算了算,盖房子1000多,给家里匯款2000........ 赵大海听的直犯愁: “那没办法了,只能我和工友们,想办法借一借了。” “秀兰,你也回小王家屯.......” “停停停,谁说人家是来退钱的?” “再说,就算是退钱,也不能全退啊,你们想啥呢?” 赵二虎摆了摆手,自己这一家人太实在了。 幸好,他练出来......... “人家就是来送字帖的,不是退钱。” 陈阳最先反应过来: “虎子,你的意思是,这字帖是白送的?” “秦掌柜进院就找你,所以这字帖是送你的。” “可,你们也没啥关係啊。” 赵二虎看著懵了的家人们,提醒了一句: “我最近,干了啥大事。” “破案。” “转正。” “抓人。” “救人。”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老爸赵大海最先反应了过来。 “这秦掌柜姓秦,你救的秦镇长也姓秦。” “这字帖,该不会是谢礼吧。” 陈阳点点头: “应该是这样,这么说咱不仅不用退钱,还把字帖给挣回来了。” “还是虎子有尿.........” 赵芳才反应过来: “等等,陈阳,你的意思是说,咱又挣了三万?” 陈阳哈哈一笑: “没错.......” “咱回头把这字帖再卖了,又是三万块钱,当然.......咱得要点脸,不能卖给秦掌柜。” 赵大海一把抢过字帖: “卖个屁。” “咱家现在缺钱吗?” “三万块钱,使劲花,十年都花不完。” “再说,你们还挣工资呢?” “这宝贝,和那野山参一样,留著当咱老赵家的传家宝。” 赵大海同志,毕竟是逃荒过来的,看的还是远。 在他看来,什么钱啊,都是浮云。 只有黄金,值钱的物件,还有粮食才是硬通货,不管啥时候都能换到有用的东西。 真到了,大灾大乱之年,钱就是废纸,狗屁都买不到。 一家之主发话了,谁也不敢反对,何况老赵家现在真不差钱。 “爸说的对,未来这玩意没准还能增值呢。” “钱那东西,够花就行,何况我那烧烤店,到时候也能赚大钱。” “而且,古玩市场的消息都是互通的,人刚把字帖还回来,咱就拿去卖钱........总归是不太好。” 赵二虎也同意赵大海同志的看法。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点头,然后眾人又商量起了,明天去哪买电视机的事。 “要我说,就买牡丹牌的,抗造。” “我怎么听说,熊猫牌的更好啊。” “要我说,直接上进口彩电。” “可彩电,是不是太扎眼了?” “扎眼啥,牛主任家,李科长家,许书记家都是彩电........” “咱能和人家比吗?” “就定彩电了,这专票可以买商场所有类型的电视,不买彩电就亏了.......” 除了电视机,还有买洗衣机需要的工业卷,也被老赵同志换回来了。 新的三大件,冰箱电视洗衣,老赵家只差一个电冰箱就凑齐了。 几个人,聊的那叫一个热乎。 赵二虎掺了两句,就回到了西屋。 这屋子不大,只有一铺2米见方的小火炕,原来是大姐,大姐夫住了。 现在,则是归他了。 “总算是有,自己的房间了。” 赵二虎一边想著,一边將小黑板挪到身前。 隨后,拿出黑板擦,將qx那圆圈周围,还有连线的金代,马瘸子,王钢,皖南帮等圆圈,一口气全都擦掉。 最后,又画了一个圈,写了个张字。 他並不是要查那个张志强,只是..........天然看不爽这个人。 记上小板板,总归能给自己提个醒,小心这个人。 至於周玉梅的那个圆圈,连著的女知青,李良,孙强........则是还留在黑板上。 “接下来,就是这个案子了。” “先搞清楚,买凶杀人的女知青,还有她那个当领导的爹是谁,然后想办法找到证据。” 赵二虎自言自语了一番,决定明天直接问姥爷.......许阳。 -------------------------- 林家的饭,得中午才能吃上。 所以第二天一上午,赵二虎直接开著212,拉著薛三去了承德街,太古街的老五金市场。 现在还没有南极市场,这附近的东西算是最全的了。 “老板,能定製牌匾呢?” “老板,你这有小彩灯呢?粉色的多?也行。” “老板,有合適的烧烤炉没?” “老板,我需要三十套桌席板凳......” 在赵二虎的鼓励下,薛三挨个档口的询问,谈判,对接需求。 为了锻炼这傢伙的能力,赵二虎只有在有人准备坑人的时候,才开口帮著说几句。 剩下的,都让薛三自己负责,直到將所有的东西都定好,时间也快到中午了。 “三,一会你就去刚才定下来的店铺,和他们约定一个统一的时间,雇一辆卡车一起送到江北。” “你在谁家买的东西最贵,最多,可以额外给他几十块钱,叫他帮著负责总装这个事。” 薛三有些心疼: “可,那不是得多花钱吗?” “要不,还是我自己多来跑几趟吧。” 赵二虎摇头: “今天是我开著车,要是你自己跑,可没这么简单。” “何况,钱.......就是用来买別人时间的。” “你把自己解放出来,才能將精力用在更重要的事上,比如说招人,培训.......” “哦......我好像有些懂了。” 薛三握紧了拳头,他懂个屁...... 但这不妨碍,他听话。 他明白,只要听二虎哥的,就对了。 自从后脑勺挨了一闷棍后,二虎哥的脑瓜子,现在嘎嘎好使。 赵二虎见薛三说懂了,这才满意。 隨后,回家將之前秦掌柜送的清代字帖装好,又拿上化妆品,以及在道外刚买的裕昌烧鸡,秋林红肠,就往林家走去。 第88章 林叔,千万別上三角尺。 赵二虎拎著东西到林家楼下的时候,心里还真有点发虚。 打架,抓人,和人斗,甚至那天为了救秦雪杀人,他都没怕。 可这见未来丈母娘,却是头一回。 “希望,前世那些抖音上的博主,没有骗老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衬衫配黑西裤,皮鞋擦的鋥亮,头髮也是乾净利索的板寸。 手上拎著裕昌烧鸡,秋林红肠,还有一兜苹果橘子。 另一边则拿著给许倩准备的高档化妆品,以及之前卖字帖时,秦掌柜给搭的那副价值1000的清代字贴。 还有给老书记许阳准备的一支钢笔,给林文文姥姥准备的一盒糕点。 主次分的清,第一次上门的礼物,够用又不显得俗气。 “老林啊,第一次上门,我也是带了重礼的,还特意吊了你一星期,可千万別上三角尺了......” 赵二虎深吸一口气,就上了楼,隨后敲响了林家的屋门。 门很快就开了。 开门的是林文文。 她今天换了一件米黄色短袖,头髮扎在脑后,比平时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温软。 “二虎哥,你来了?” 赵二虎一进屋门,立刻就感受到,几道目光落在了身上。 客厅里,林正南坐在沙发上,腰板挺直,手里端著茶缸,表情淡然。 许阳坐在旁边,老神在在还,还笑呵呵的冲赵二虎笑了一下,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林文文的姥姥,则是一脸的热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厨房门口,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正擦著手走出来。 眉眼和林文文有几分相似,气质温婉,但一双眼睛就和扫描仪一样........ 应该就是林文文她妈,未来丈母娘,许倩了 赵二虎正了下身子,挨个问好。 “林叔好。” “许阿姨好。” “许书记好。” “姥姥好。” 老太太一听姥姥两个字,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哎呦,这孩子嘴甜。” 林文文脸色微红,悄悄瞪了赵二虎一眼。 赵二虎就跟没看见似的,赶紧把东西递过去。 “第一次上门,也不知道叔叔阿姨喜欢什么。” “阿姨,这套化妆品是给您的。” “姥姥,这是糕点,软和您尝尝。” “许书记,这钢笔是给您的。” 说到最后,他才双手,把那幅字帖递了过去。 “还有这个。” “前阵子偶然得了一幅清代字帖,我也不懂真假好坏。” “就拿过来,请林叔帮著掌掌眼。” “咳咳,进屋吧。” 林正南此时,已经从沙发上站起,一脸淡然的接过字帖。 隨后直接就送进了书房: “一会吃完饭,我再帮你掌眼。” 掌眼是不可能掌眼的,秦小双那的东西,不可能有贗品。 虽然心里很喜欢这个礼物,但林正南觉得,自己不能表现出来。 虽然这小子,最近干了不少正事,还转正了,但还没过他的考察期......... “行了,都別站著了。” 许倩笑著招呼: “饭菜都好了,洗洗手准备吃饭。” 別的不说,至少这孩子的形象,在她这算是过关了。 不算帅,但挺有男子汉气概的,够用。 赵二虎赶紧点头。 “阿姨,我来端菜吧。” “不用不用,你第一次上门,哪能让你动手。” 许倩摆了摆手,示意林文文將人请上桌,就又进厨房忙活去了。 没一会,葱烧海参,小鸡燉榛蘑,红烧肉,干炸大虾等八道菜,就被端上了桌。 菜色看著,不如饭店那么油亮,却满是家常的味道,经过了精心准备。 眾人上了桌,林正南就立马开了一瓶白酒,北大仓部优。 “小赵啊,第一次上门,叔也没啥好酒招待你。” “这还是上次,老秦来串门带来的,听说不对外供应,是部队的酒,你尝尝。” “咱俩,今天好好喝一杯。” 赵二虎一看这架势,心里顿时明白了。 好傢伙。 未来老丈人,这是准备给他上强度啊。 这哪是好好喝一杯。 这是准备把他灌迷糊了,再听酒后真言。 可赵二虎脸上却一点没露出来,反而双手接过酒杯。 “林叔,您这话说的。” “您拿啥酒招待,那都是看得起我。” “我敬您还来不及呢。” 林正南眼神微微一动。 这小子嘴是真会说。 但光会说没用。 酒桌上见真章。 林正南亲自倒酒,给赵二虎倒了满满一盅,又给自己也倒满。 许倩看了一眼,轻声说道: “正南,差不多就行。” “孩子第一次来,別一上来就喝这么多。” 林正南淡淡道: “男人嘛,哪能不喝酒。” “我又没让他多喝。” 赵二虎赶紧笑道: “阿姨,没事。” “我平时不咋喝,但今天高兴,陪叔喝点应该的。” 林文文坐在旁边,听到不咋喝三个字,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別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 二虎哥以前,可是糖厂街第一打手,整天在外面混,还能不会喝酒? 可这傢伙现在装得一本正经,脸上还带著点紧张,倒真像个老实小伙。 许阳则是摇了摇头,逮著海参就造了一口。 “林正南这个傻女婿,老实人,哪里是赵二虎的对手。” “要被,忽悠嘍.......” 饭桌上的气氛,很快就热起来了。 一开始,林正南还端著。 酒杯一碰,先是自己抿一口,再示意赵二虎跟上。 赵二虎也不含糊,双手端杯,姿態放得很正,敬酒就喝。 但很快,两人就都进入了状態。 赵二虎的脸上,也开始逐渐上色了.........开始红了。 林正南见状,心里顿时有了底。 他看了许倩一眼,夫妻俩对了个眼神,开始心照不宣的,问想知道的了。 林正南夹了口菜,装作隨意地开口: “二虎啊,以前在糖厂街,你小子名声可不小。” “最近这段时间,变化咋这么大呢?” 赵二虎笑了笑: “林叔,我以前是不爭气,瞎混了几年,但我本性不坏。” “现在能进保卫科,算是运气好,也离不开许书记,还有您的帮助。” 林正南眯了眯眼。 这回答,滴水不漏。 他又问: “那你怎么就突然开窍了?” “保卫科可不是谁都能干明白的。” “又是查人,又是盯案子,你倒是如鱼得水,连著破案,立功。” 这话一出,连正在吃饭的许阳,还有林文文的姥姥都被勾起了兴趣。 饭桌上的无人,全都盯著赵二虎: “咳咳,我要说是因为以前混过......所以对这帮人的心理比较了解,你们信吗?” 第89章 这就叫姥爷了? 此话一出,饭桌上瞬间安静了一下。 林文文最先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许倩则是怔了怔,忍不住多看了赵二虎两眼。 这孩子倒是不装。 换成旁人,第一次上门被问到以前混过的事,肯定要遮遮掩掩,恨不得把自己说成,从小戴红领巾长大的三好青年。 可赵二虎倒好。 直接承认了。 还拿以前混过这事,解释现在会抓人。 这理由听著离谱,可仔细一琢磨,又好像有那么点歪理。 许阳端著茶缸,差点笑出声。 果然,是赵二虎这小子的风格,一句话就拿回了主动权。 倒是喝了酒的林正南,明显的不信: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皱眉道: “你这是瞎扯。” “照你这么说,要是进去蹲几年,出来再干保卫科,那不无敌了?” “呃........” 好傢伙,竟然被你看出来了。 赵二虎嘴里的酒,差点没喷出去。 幸好他反应快,硬是低头憋住了,只是呛的........咳嗽了两声。 许倩瞪了林正南一眼: “吃饭呢,说什么蹲不蹲的。” “能问就问,不能问就进行下一话题。” “我这是讲道理。” 林正南辩解了一句。 赵二虎赶紧放下酒杯: “林叔教训的是。” “我刚才说的,確实不严谨。” “我的意思是,以前走过歪路,所以知道那条路上不少人的毛病,心里和想法。” “但真能办成事,还是因为有组织,有纪律,有领导把关。” “要不然,我一个人再能折腾,也就是个瞎跑腿的。” 许阳瞥了赵二虎一眼,心里暗暗点头。 这小子反应是真快。 被林正南一句话顶住,马上就能把话圆回来,还顺手把功劳往组织和领导身上推。 最主要的是,够不要脸,是块好苗子。 林正南又喝了一杯,继续问道: “那以后呢?” “你现在转正了,又立了功,厂里不少人都看著你。” “年轻人最怕的,就是一有点成绩就飘。”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路怎么走,有没有啥规划?” 赵二虎没马上回答。 他先夹了口菜,像是认真想了想,才说道: “林叔,我现在不敢想太远。” “第一,把保卫科的工作干好。” “我刚转正,根基不稳,不能出岔子。” “第二,上夜校。” “我文化低,这是短板。” “以前没觉得,现在知道了,想往上走,没文化真不行。” “第三,想和朋友合伙,做些正道来钱的生意。” “就是想多挣点钱,给家里改善改善生活。” 说到这,他看了林文文一眼。 “以后要是真和文文成了,也不能光靠那点死工资啊。” “我这人,又不擅长用权利搞钱。” “我觉得,可以做些小生意,正儿八经的通过努力赚钱。” “这样,別人谁也说不出啥,自己屁股也乾净。” 林文文脸一红,低头扒饭。 许倩的嘴角,则是微微扬了一下。 这话她爱听。 干好工作,补文化,还有赚钱改善生活。 听著就稳当,不像有些年轻人,上来就想赚大钱,当大官,或者剑走偏锋啥的。 林正南也听得出,这回答没什么毛病。 “这样就好,不要整天想著破大案,踏踏实实的,哪有那么多大案给你破。” “还有,你以前那些朋友呢?” “还来往吗?” 赵二虎点头: “来往。” 林正南眉头一皱。 许倩也看了过来。 赵二虎赶紧补了一句: “但分人。” “像薛三,他以前也混,可人不坏,脑子也活,愿意听劝。” “这种人,我愿意拉一把。” “可那些偷鸡摸狗,打架斗狠,管不住自己的人,我已经绝交了。” “林叔,我以前在泥坑里待过,知道泥坑脏。” “现在好不容易爬出来,不会再往里跳的。” 许倩的眼神,更满意了。 这孩子,还算有情有义,也知道分寸。 林正南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算你小子会说。” 赵二虎嘿嘿一笑,立刻端杯: “林叔,我敬您。” 林正南也没推。 一杯又一杯下去。 赵二虎的脸越来越红,看著像是喝多了,但说话滴水不漏。 反倒是林正南,喝到后面,眼神开始飘了。 “二虎啊。” “叔跟你说。” “我就文文这么一个女儿。” “从小,我和她妈就没捨得让她受委屈。” “她小时候发烧,我背著她跑了两条街去医院。” “上学时候有人欺负她,我........” 许倩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林正南顿了顿,改口道: “反正,我就这一个闺女。” “你小子要是敢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赵二虎立刻坐直。 “林叔放心。” “以后我一定照顾好文文。” “不让她受委屈。” “光嘴上说可不行。” “我实际行动。” “林叔,咱再喝一口,原本我还担心,表现不好,您再拿三角尺打我呢。” “现在確实放心了,您这人对事不对人,是个讲究人。” “那当然,单位的人都说我办事讲究。” “以后咱爷俩,慢慢处。” 两人喝著喝著,关係竟融洽了不少,差点没搂在一起喝。 许阳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没好气道: “行了。” “正南,少喝点吧。” 林正南转头: “爸,我没多。” 许阳哼了一声: “你这还没多?” “再喝一会,你就该跟二虎拜把子了。” 林文文直接笑出了声,许倩也没忍住,脸上带著几分无奈。 赵二虎赶紧低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许阳瞥了他一眼: “还有你。” “別装老实。” “就他们两口子,加起来也不是你的对手。” “一个灌酒,一个套话,结果让你几句话带沟里去了。” 赵二虎心中一嘆,有这么一尊大佛,还是別耍小聪明: “许书记,我哪敢啊。” “这不是,和林叔聊开心了嘛。” 林正南也反应过来。 靠。 他刚才差点,没被这小子带沟里,差点没当场同意两人的事。 “行了,就喝这些吧。” “吃饭,吃饭,然后醒醒酒,一会都进书房,咱们谈谈工作上的正事。” 林正南点头: “是......爸。” 赵二虎也点头: “是,姥爷。” 这一句姥爷,没人纠正,连许阳也没有。 第90章 孙强的后台,副厅长。 二十分钟后,三个女人在客厅聊了起来。 三个男人则是进了书房。 许倩还特意,冲了两杯醒酒茶,放在了赵二虎的身旁。 经过这么一顿饭的功夫,她这心里已经认可了这个准女婿。 糖厂正式工,长得可以,人品也踏实。 最主要的是,有能力,连破好几个案子。 而且家庭也不错,有一个大姐,大姐夫,都是普普通通的工人,踏实能干。 一个退休的老爸,之前在厂里的口碑也很好。 最主要的是,年纪轻轻的就知道挣钱,还想著做生意的事。 至於那些高档化妆品,反倒是其次,有那个心就好。 “谢谢许姨。” 赵二虎起身,双手接过茶水,跟许倩客气了一句。 “行,你们聊。” 等许倩离开,坐在沙发上的赵二虎,却被林正南挤了一下。 “往边上,坐点,不要和我坐一齐,太挤了。” 林正南,本来都在沙发上坐稳了。 结果许阳一句话,直接让他先靠边。 “刚才饭桌上,你酒喝了不少,先在旁边醒醒酒。” “二虎啊,你来坐我旁边,咱俩好好聊聊。” 赵二虎低著头,努力控制住嘴角。 不能笑。 这时候绝对不能笑。 许阳看著他,缓缓说道: “二虎,前段时间,孙强拿出了一份去年厂里的设备升级名单。” “他说,去年厂里的设备升级有问题。” “这件事,是你林叔负责的。” “你怎么看?” 赵二虎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去年设备升级。 林正南负责。 孙强现在拿出来说有问题。 这摆明了,不是单纯查帐,也不是单纯抓工作漏洞。 这是要打林正南。 而林正南是许阳的女婿。 打林正南一旦成功,就给许阳身边的人一个信號。 许阳连亲女婿都保不住,更何况你们这些人........ 赵二虎思索片刻: “姥爷,我能先问一句吗?” 许阳点头: “问。” 赵二虎疑惑: “这份去年的设备升级名单,是真的有问题,还是孙强说它有问题?” 林正南立刻说道: “名单没有问题。” “当时厂里几套老设备確实该换了,採购,审批,验收都有手续。” “可坏就坏在,这些新採购的设备,根本不值名单上那些钱,当时我正好在出差,就让科里的技术员,和一车间的牛主任商量了。” 赵二虎点了点头,有点听明白了。 这事应该是孙强,还有牛主任等人,去年套取设备资金的手段之一。 现在,却成了攻击林正南的手段。 当然,这手段也是杀敌800,自损1000........ 牛主任,可是孙强的人啊。 “姥爷,林叔是您女婿。” “如果他负责的项目出了大问题,厂里人第一反应肯定不是林叔贪了钱,而是想这事姥爷您知不知道?” “哪怕您不知道,別人也会觉得,您知道。” “这才是孙强的最终目的,哪怕牺牲牛主任,也要达成的目的。” 林正南忍不住道: “可牛主任是他的人。” 赵二虎看向林正南: “林叔,越是自己人,卖起来越顺手。” “外人还得担心乱咬。” “自己人,他手里肯定捏著把柄。” “让牛主任认什么,牛主任就得认什么。” 林正南脸色更难看了。 许阳轻轻敲了敲桌面: “那你觉得,孙强接下来会怎么做?” 赵二虎想了想: “他既然敢发动这事,肯定已经擦乾净屁股了。” “甚至,已经说服牛主任了认罪,然后拉林叔下水了。” “接下来一定是,和主管咱们的单位,省轻工业厅申请调查组下来。” “如果,下来的调查组是他们的人,那就麻烦了。” 赵二虎说这些,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这个方法,还是他听一个.......贪官室友说的。 叫做,断尾求生。 断的尾巴,显然就是牛主任。 许阳的眼里多了几分讚赏。 “还有呢?” 赵二虎停顿了一下,琢磨道: “但只是设备回扣,主要影响的也是林叔,还有姥爷您的声誉。” “所以........我怀疑这招很可能是障眼法。” “我说句不好听的,整个糖厂,还有各级干部,是您和孙强斗法的棋盘,棋子。” “但,实际上决定胜败的,其实是棋盘外的裁判,省轻工业厅.......” “只要让牛主任,还有设备回扣的事缠住姥爷您的精力,他那边怕是........” “所以,关键的破局点,其实是孙强在省轻工业厅的后台。” 其实,前边的都是扯淡。 赵二虎之所以想到这,纯粹是因为一开始,发现周玉梅的案子,和孙强可能有关。 他就........打算用这个点破局。 现在当著许阳的面,只是重复一下自己的想法。 这一重复,自然是满脸的自信,侃侃而谈。 林正南都听傻了: “赵二虎,你这脑子够用。” “我確实,不如你。” 许阳则是嘆息一声: “二虎说的对,问题就出在这,孙强不知是怎么抱上,副厅长郑怀民的大腿。” “要知道,郑副厅长是组织上重点考察的干部,口碑一向很好。” “就在去年,他还把一个想要给他送礼的纺织厂长,送到了纪委。” “我实在想不通,他怎么会看中,孙强这种贪污枉法的人。” 要知道,只有四十多岁的副厅级,歷练一番,再出点成绩,是有机会进部的啊。 这样的人,往上爬的心思,远比捞钱要重。 听到这些,赵二虎心中更加坚定,那个买凶杀害周玉梅的女知青,就是郑怀民的女儿了。 “姥爷,再廉洁,再正直的人也有弱点。” “而再贪赃枉法的人,他的身上也有优点,比如搞钱,平事.......” 许阳想了想,摆了摆手: “算了,不聊郑副厅长的事了,这不是你们能掺和,左右的级別。” “咱继续说孙强。” “二虎,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办?” 赵二虎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毕竟他不是专门搞政治出身的,斗爭的功夫也不行。 全靠,各种室友抬举。 “姥爷,我没啥好的想法。” “毕竟还年轻,这事啊........” 许阳冷哼一声: “这个结想解开,还是得在老牛的身上想办法。” “不过,你和林正南都不合適,我亲自解把......” “到时,让孙强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91章 你不会异想天开,想搬倒郑厅长吧。 许姥爷,既然有对付牛主任,救便宜老丈人林正南的办法。 赵二虎,就不再想掺和了。 他现在最主要的目標,还是查清周玉梅案子的真相,老周头那张脸.........那张无可奈何,满是哀求,父爱的脸,他记在心里了。 而且,要是前世看的思想教育片没错,这个案子查清,绝对能搬倒孙强。 “姥爷,那个郑怀民是不是有个女儿?” 许阳有些奇怪,这个问题很突兀。 但考虑到赵二虎是自己人,他还是思索了起来: “好像,是有个女儿,已经结婚了。” “三年前的婚礼,我还参加了.......叫.......郑雪莹吧。” “结婚的对象,是一名大学老师,挺有文化的。” “不过,他们父女的关係,似乎並不是太好,至少我当时看到的是那样。” “听说,郑雪莹还下过乡..........” 对上了。 赵二虎听到这,心中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了。 接下来,他要做的是就是想办法,將这个郑雪莹查清楚。 至於其他的信息,显然许阳也不清楚........ “二虎,你小子打听这个干嘛?” “你不会是异想天开的,觉得奈何不了孙强,想直接搬倒郑厅长吧。” 许阳是何等人物,只看赵二虎眼神和表情,就知道他心里没憋好屁。 “你小子,我告诉你,別惹郑副厅长.........人家很受部里重视。” 所谓的部里,就是机械工业部,不同的工业对应不同的部门。 比如二机部管核工业,三机部管航空工业,四机部管电子工业,五机部管兵器工业,六机部管船舶工业,七机部管航天工业。 煤炭,冶金,化工,轻工,纺织这些,也都有各自的部委。 而糖厂这种地方企业,虽然归地方管,但业务,项目,设备升级,干部考察,往往又和轻工业系统脱不开关係。 省轻工业厅再进一步.......自然就是轻工业部,在京城。 林正南也傻眼了: “你小子,打听这个干啥?” “別惹麻烦.......” 赵二虎嘿嘿一笑: “林叔,姥爷,你们放心吧。” “我就听人提起过一次,好奇才打听的,绝对没有別的想法。” “哦,对了,大家都说我们科长黄鹏在厅里有关係,啥关係啊?” 林正南一脸鄙视: “黄鹏,就靠他哥黄鹤,也是轻工业厅的副厅长,只是地位没有郑怀民高。” “要没有这层关係,他当保卫科长,多少沾点费劲。” 赵二虎心想,你不也是靠姥爷的关係,才当的技术科长。 就你这老实人性格,没有姥爷帮忙,估计一辈子都是技术员。 不过,听到黄鹏他哥也是副厅长,他这心里就有数了。 恐怕,黄科拿周玉梅案给他当查金代大墓案的由头,並不是隨便找的...... 应该是有怀疑,但没有真凭实据,看他最近破案的方法比较野.......才试试的。 在监狱里是这样的,只要把团开起来,其他有仇有冤的,会主动帮你输出的。 正事谈完了,几人又聊了会厂里的趣事。 然后,赵二虎就被外面的许倩,还有文文姥姥给叫到了沙发处,聊起了家里的情况。 这下,他有点扛不住了。 面对林正南,许阳,聊的都是工作和厂里的事,他还能应对自如。 可这家长理短的,实在不擅长啊,没一会就被俩人给问的.........一脸尷尬。 最后,还是林文文出面解围: “哎呀,妈,姥姥,人家二虎哥第一次上门。” “你俩在这查户口呢?” “在说,都是一个厂的,知根知底的,隨便一打听就知道了,也不用查户口啊。” 许倩无奈,突然有点理解自家老爷们,林正南那天早上,为啥要骂骂咧咧的,拿三角尺下楼了....... 这宝贝闺女向著外人说话,连她一个女人都吃醋了........ 赵二虎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將话题转到夜校的事上。 经过大家的解释,他才弄明白。 原来这夜校,不再糖厂街,而是在船口街道,也就是镇上。 除了糖厂推荐的优秀工人,积极分子,船厂,还有镇上一些单位需要镀金......都会去那边学习。 上课.......全凭自觉。 等到学习几个月后,夜校那边会根据平时的表现,成绩,推荐是参加成人高考,读函授,还是去电大深造。 而他这边,厂里的人事科已经和夜校那边对接完了,估计这几天就可以,去深造了。 时间是,下班之后。 赵二虎嘴上应著,心中却是琢磨起了,怎么能少上课,怎么收买夜校的老师。 他太清楚了,自己根本不是学习的料,成人高考也是高考的,正儿八经的考试,可没有姥爷提前给答案了。 在林家呆了两个小时,许是林文文怕赵二虎呆久了尷尬,就主动带他出了门。 二人,在厂里的生活区溜达了一会,才各自回家。 “爸,妈,我回来了。” 赵二虎一进院,还有些奇怪。 平日喜欢在外面晒太阳,还有侍弄园子的老爸,老妈,怎么没动静。 直到他听到,东屋里传出了一阵电视机的声音: “春天到了,又到了万物復甦的季节........” 呃.......这个熟悉的声音是......赵忠祥? 赵二虎进屋一看,就见老爸,老妈,还有大姐赵芳,围在了一台电视机前。 里面播放的,正是动物世界。 “爸,你们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赵二虎没想到,一天的功夫,老爷子就把彩电给弄回来了。 14寸的牡丹牌彩电,价值一千多块,就是用的模擬信號,画面有不少小雪花。 “有钱,有票的,还不快点啊。” “这收音机,我是听够了,有带人的看,谁还听收音机啊。” 赵大海一脸的兴奋。 上午他就叫上了大舅哥,二舅哥,三舅哥一起,去市里的百货公司,將这玩意拉了回来。 可就是,调了一上午,还有雪花...... “虎子,你说这电视上,咋这么多雪花。” “我看別家的黑白电视有,咱家这彩电咋也有呢,那这彩电不是白买了?” 见老妈还有大姐,也都一脸期盼的看著自己,赵二虎摸了摸脑袋。 他哪懂这玩意啊。 不过,他看了一圈,总觉得这电视机少了点东西。 又绕著看了一圈,才一拍脑袋: “我知道了.......” 第92章 小子,你和我嫂子说啥了。 “你知道啥了?” “是啊,绕著彩电看了两圈,你就知道了?” 赵二虎嘿嘿一笑: “你们没发现,这彩电少零件吗?” “少零件?” “我被骗了,我回百货商店,找他们去。” 一听少零件,刚在百货商店消费了1000多块大洋的赵大海坐不住了。 “爸,你別急啊,听听虎子咋说。” 赵芳赶紧將老爸拉住。 她也绕著彩电转了两圈: “奇怪,听虎子这么一说。” “我也感觉,这彩电看著不对劲。” 这下,老妈王秀兰也迷糊了: “怎么,我看著也少点啥。” “哎呀,我想起来了,少天线。” “牛主任家的彩电,有个天线盒子,从窗户外伸出去,就没这么多雪花。” 这下,大家都明白赵二虎说的少零件,是啥意思了。 这彩电是有天线的,但和那种外接的天线,显然比不了。 “我去牛主任家问问,他那外接天线是咋搞的。” 赵二虎赶紧阻止: “爸,人牛主任家刚丟了彩电,小偷没钱赔,你现在去问,不是伤口撒盐吗?” “还是,换一户人家问吧。” “反正,周围有电视的也不少,黑白电视也得用天线。” 赵大海挠了挠头: “確实,老牛最近挺倒霉的,咱家正走鸿运,还是离他远点。” 赵芳摇头: “爸,你別瞎说,牛主任挺好的,还把我调办公室帮忙了呢。” “人也不可能,一直倒霉吧。” 赵二虎心想,要不是老牛想要给我汽车爆缸,被我抓住了把柄,你能进办公室。 不过这话,確实不能说。 上次之所以没告诉大姐,就是担心她和厂里的几个中年妇女关係好,那些可都是大喇叭....... “反正,最近你们都少和牛主任接触吧。” “他最近........应该挺忙的。” 赵二虎又提醒了一句。 牛主任会不会继续倒霉,全看他面对许阳最后的拉拢,是选择继续做人,还是跟著孙强一条道走到黑了........ ------------------------------------- 第二天一早,赵二虎吃过早饭,就先接上了林文文,然后一起去了船口那边。 他先將人送到卫生所,隨后就去薛三那帮忙了。 虽说东西,全都定做好了,可这处房子和院子,还是得简单处理一番。 特別是排风,还有电线........全部都要重新弄,原来的铝线全升级铜线。 还有沙滩的围栏,也必须立上....... 他也没动手,就是让薛三指挥著,附近雇来的泥瓦工,水电工干活。 一直待了两三个小时,趁著中午去接林文文吃午饭之前,来到了镇上的邮电局。 这年头公共电话很少,一般找人都是打单位电话,或者街道的电话,还有眼前的邮电局。 一进邮电局,正对面是邮寄,匯款的柜檯,人不少,挺热闹的。 侧面则是邮电区,有一台电报机,这玩意长途比电话便宜,按工作人员把內容写在电报纸上,人家会按字数收钱,標点符號也算。 除此之外,邮电区还几台电话,放在桌上摆成一排,中间有隔断。 “市话。” “右边的格子都是,一次四分钱,三分钟一次。” 收费不便宜,不按分钟,而是按次数,一次四分钱,超过三分钟再加四分。 长途就更贵了,接近一分钟一块钱,要是一铆劲打半个小时,一个月工资干进去了....... 赵二虎不打长途,他要找的是........秦小双。 那天,这傢伙给的两个电话號码,已经被他记在了脑子里。 市话没长途麻烦,不用拨区號,秦掌柜又是独立的电话户头,直接输入电话號,接线员就自动是转接了。 没用上10秒,那边就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宝和斋。” “我找秦掌柜。” “我就是,您是?” “赵二虎。” “说。” “帮我查个人。” “谁。” “郑雪莹。” “叫郑雪莹的多了。” “她爸叫郑怀民,我明天去取资料。” 赵二虎说完,就直接掛了电话。 电话里他没说太多,甚至没要郑怀民的资料。 至於原因........很简单,这个事是郑雪莹乾的,光查她一个人就够。 其次,郑坏民的级別是副厅,也不算小官了,要是有蛛丝马跡,被人家发现就不好了。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这年头的电话,除了京城,沪上,花都有引进的程控电话,剩下的城市,绝大多数都是话务员,人工转接的。 而这些话务员,工作的时候,实在閒的慌,最爱的娱乐就是........就是偷听电话。 而且,不听保密单位的,就偷听市话。 出了邮政局,赵二虎正准备去卫生所找林文文,刚打开车门,就见一辆212吉普车停在了旁边。 一个梳著短髮的,看著十分干练的女司机,正用警惕的眼神,上下审视著他。 “赵二虎,你来镇上干嘛?” 女司机没说话,车后门却开了,秦雪走了下来。 她见到赵二虎,面色淡然,似乎已经將那晚的事,全都忘了。 “我过来,打个电话。” 赵二虎实话实说。 “恩......那个,小双哥,找过你没?” “他没打听些,不该打听的吧。” 可以看出,秦雪说这话的时候,虽然一脸的淡然,但眼中还是有些紧张的。 “没有啊。” “关於咱俩的事,我啥也没说,就说我救了你。” 秦雪白了赵二虎一眼: “別瞎说......恩,有事可以来镇府找我。” “另外,我搬出来住了,不住宿舍了,小吴平日负责保护我。” “行了,我先走了。” 不住宿舍,告诉我干啥? 该不会是........ 赵二虎一头雾水,想起那晚秦雪的疯狂,很难將她和现在这个看著,一脸冷静的女镇长联繫到一起。 就在他迷糊完,准备开车走的时候,一辆摩托车唰的一下,停到了他的车前。 这是一辆,刷著蓝白条纹的长江750,带著挎斗子。 挎斗子上........还立著一个小警灯。 “小子,你和我嫂子说啥了?” “啊........? ” 第93章 赵二虎啊,休假去了。 赵二虎一看,这人看著能有二十浪荡岁,比他大了些。 个头不高,梳著个板寸,长著一双小眼睛.........最主要的是,他穿著一身制服。 “你是?” “我好像,不认识你。” “你是松浦派出所的?” 男人皱眉: “我叫张志超,我问你话呢,你认识我嫂子?” 嫂子? 张志超? 张志强? 不是,张志强这个当老公的太监都不急,你在这急毛啊? 赵二虎看著张志超,一头的雾水。 可惜,他之前睡秦雪的时候,只知道张志强是她老公,不行,收买于斌等有限信息。 但不管如何,这个叫张志超肯定不是啥好人,坑他就对了。 “问你话呢?” “你小子,哪个单位的?” “我叫张志超,是道外分局的治安中队长.......” 张志超见赵二虎不说话,索性直接將证件扔了过来。 多数情况下,这个治安中队长的招牌,还是很硬的。 “这么年轻就是治安中队长了?” 赵二虎看著证件,隨后嘿嘿一笑,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我在保卫科上班,咱们也算是半个同事了。” “至於我和秦镇长,只是有过几面之缘,说过的话加起来,也不超过十句。” 张志超收回证件,见这人態度不错,脸色也好了几分。 “小兄弟怎么称呼? “既然在保卫科上班,那咱们,还真算是一个口子。” 赵二虎点点头,隨后认真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叫我孙小飞就行。” “看张哥的意思,你似乎是在跟著秦镇长?” 张志超心中鄙视,这个叫孙小飞的混蛋,知道了他是治安中队长后,立马就服软了。 甚至,还露出了几分交好的意思。 这种人,他见多了......... 这种上赶著,贴上来的人,被卖了,被骗了,还帮著数钱呢。 “恩,我哥和我嫂子有点误会,被她打住院了。” “我过来,帮著劝两句........” 张志超摆了摆手,就说起了正事: “这样,小飞兄弟,你平日在镇上的时候,帮我留意下,有没有男人接近秦雪。” “或者,有关她的事,都可以联繫我。” “这样,我不会让你白忙活的,我们分局经常从保卫科抽调人手。” “要是你表现好,我把你抽调到分局.......” 张志超直接开始了画大饼。 主要是,他没敢收买秦雪的新司机,而镇府的一些人,因为于斌被抓,被判的事,基本属於人人自危的状態。 这才,动了收买眼前之人的心思。 “还是老子机灵。” “没想到,灵机一动,就想到了这么一个好办法。” 赵二虎心想,你当老子是沙比啊。 好好的国企保卫科不干,去道外分局给你当小兵。 工资,待遇,福利都不如保卫科就算了,还忙的要死。 要是给个分局局长,或者大队长啥的,还能考虑下。 “张队长,咱们才第一次见面吧,你这.......” “再说,我现在穷的连油都加不起了,哪有时间帮你盯著阿。” “啊.......这。” 张志超一听,就知道这小子想要钱。 不过,他缺钱吗? 光是小奎那边的分润,每个月就有不少........ “要钱更好,办事更有动力。” “捨不得钞票,套不到嫂子。” 张志超一咬牙,直接掏出了10张大团结,塞进了对方的口袋里。 “这100块钱,够加一年的油了。” “有事,给我办公室打电话0223.........特別是有男人靠近秦雪的时候。” “一个电话,10块钱......” “行啊,这活挺好。” 赵二虎拍著胸脯,也没客气。 这纯属於自愿赠与,他也没帮著干啥违法的事,不算破坏纪律。 至於诈骗....... 骗张志超的是孙小飞,和他赵二虎有啥关係。 “等一下.......” 眼见“孙小飞”收了钱就想开车走,张志超眉头一皱,將人拉住: “著啥急。” “我问你,认不认识赵二虎?” “我听说,是他救了我嫂子,也在保卫科上班,准备好好感谢下他。” 呃....... “你真的只是,想感谢他?” 赵二虎又不傻,看张志超的表情,就有一种好事被人破坏的咬牙切齿感。 难道,这小子也是幕后黑手? “咳咳,你来晚了,赵二虎已经走了。” 张志超疑惑: “他去哪了?” “你不知道?” “我上哪知道去?” “他破了大案,表现好,带薪休假去了,没半个月回不来。” “这么久?” 张志超嘆息一声: “那算了,到时叫小奎收拾他。” “你小子,收了钱可得办事,要不然.......” 赵二虎嘿嘿一笑: “张队长,我一个普通保卫员,哪敢骗你。” 张志超这才满意,骑上摩托车就追秦雪去了。 赵二虎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骗张志超的后果。 可不骗,这傢伙后续就不会跟他作对了? 既然註定尿不到一个壶里,还惯著他干啥。 ----------------------------------- 第二天上午。 道外,宝和斋。 赵二虎看著秦掌柜,帮著收集到的信息,不得不佩服这傢伙的能耐。 只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將郑雪莹的一些信息,整理给了他,除了没有照片....... 郑雪莹,女,27岁,区晚报记者,先进工作者。 老公是一名年轻的大学讲师,结婚三年,目前没有小孩。 父亲郑怀民是省轻工业厅,丧偶。 根据资料上的信息,郑雪莹年轻的时候確实下过乡,还和周玉梅是一个生產大队。 只是,从时间线上,她要早回来半年。 而且,一回来就进的区晚报工作,然后上的夜校.......广播电视大学,获得的干部身份,成为的记者。 单位同事对她的评价是外表端正,话不多,但记性特別好,敢於报导民生问题,解决群眾难题。 “你没说,为啥要这个人的信息。” “我也就没,调查她的关係网。” “只是我不明白,这人看著挺优秀的,你调查她干啥?” “和小雪有关係没?” 对秦小双来说,这些信息只是举手之劳。 如果和堂妹秦雪有关,还值的他关注一下。 若是没关係........就当帮忙了。 左右,赵二虎也在给秦家帮忙,在松浦镇暗中保护秦雪,和小吴一明一暗。 “和秦雪无关,就是........想给某个人,求个公道。” “谢谢小双哥了。” “呃,叫我秦掌柜就行。” 第94章 开个锁,基本操作。 这些包括家庭住址,工作单位,履歷在內的信息,一看就是从有档案的地方,弄到的。 赵二虎甚至怀疑,自己的档案,秦小双也能一天就搞到。 当然,这个档案也只是档案,並不能將一个人,比如郑雪莹的画像真实呈现在眼前。 和后世那种大数据標籤,连逛个淘宝都被会按年龄,消费能力,喜好,给推荐商品的裸奔,还是有差距的。 “郑雪莹下乡的地方,是在饶河的兵团农场?” 看到这个地方,赵二虎也是一愣。 因为,大姐夫陈阳的老家,就在那一片的山边子,虽然不在饶河,但也就距离个几十公里。 “应该找个人,想办法去调查下当年的事。” “从眼下的情况看,当初周玉梅的死,很可能是被郑怀民给压住了,所以分局派去调查走访的人,没准.......” “大姐夫自从来冰城,已经两年没回家了。” “前段时间,刚往家里匯了些钱,回趟娘家似乎正好,是个合適的人选........” “可他,毕竟不是专业的刑侦人员.......” “而且.......暗访调查这种事,虽说风险不高,但........算了,还是別將家人牵扯进来。” “薛三?烧烤店正忙著呢。” “王国权?那傢伙也在休假,专业能力够,可........这事涉及到郑怀民,可是副厅级干部,拉人家下水......” 赵二虎琢磨了半天,他也是因为救了秦雪,多了一张能借势保护自己的底牌,这才敢查这个案子的。 又怎么会將家人,朋友牵扯进来呢? 所以,到底找谁呢? 还是自己过去? “你在想什么?” 秦小双见赵二虎不说话,疑惑的问了一嘴。 接著,他就见这傢伙,双目放光的盯著他。 “秦掌柜,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先说什么事啊?” 秦掌柜没有立刻答应。 赵二虎点头,便將派专业的人去饶河农场那边,调查郑雪莹,周玉梅下乡时发生的事,还有周玉梅那个死了的男朋友......韩强的事,说了一遍。 “专业的人?” “这个还真有........忙倒是能帮,那傢伙欠我个人情。” “可.......总感觉有点亏........” 秦掌柜似乎有些为难。 从他的表情上能看出,他想请的这个专业人士,应该很厉害,有两把刷子....... 赵二虎一愣: “秦掌柜,你不会是想把那副手札,要回去吧?” 秦掌柜哈哈一笑: “想啥呢,那是秦家感谢你救了小雪的谢礼之一。” “这样吧,这事既然是你的私事,就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赵二虎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欠秦掌柜人情,这事就不算求秦家帮忙。 还有昨天帮忙查郑雪莹档案的事,也是秦掌柜的举手之劳。 想想也是,秦家的谢礼,手札只是一个形式,真正最有用的,是那个红色的电话號码,也许只能打个一次。 当然,真有要命事,红色电话也用过了,赵二虎还有个不要脸的办法........实在不行,再睡一次。 “好,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秦掌柜,希望你请的人,不要让我失望啊。” 赵二虎也想看看,这个用人情.......请到的人,到底能帮著查出什么。 秦掌柜哈哈一笑: “你小子,也別介意,要是隨便找个人过去,也不用这么麻烦。” “那傢伙有点特殊.........我也不能隨便动用。” 赵二虎点头: “我明白,你是为了我好。” “恩,等消息吧。” -------------------- 接下来的两天,赵二虎利用秦小双给的档案信息,简单的走访调查了一下。 发现,这个档案的信息还挺新的,不管是郑雪莹的住址,还有他们两口子的工作,都是最新的信息。 二人就住在,机电专科学校的家属区,郑雪莹的男人李斌,还是一名大学讲师。 “这么下去不行。” “实在不行,只能动用绝招了。” 赵二虎盯了郑雪莹两天,发现这女人除了上下班,几乎没什么娱乐活动。 除了身边的几个同事,和外人也没什么接触。 若是没有孙强的事,他还能慢慢来,等一等。 可现在,孙强和姥爷那边斗的厉害,不知道啥时候就分出胜负了,他这边必须得抓紧,將周玉梅的案子查清才行。 这天下午,確认郑雪莹两口子都上班了之后.........赵二虎换了一身衣服,带上了一个56式军帽,遮住半边脸就上了门。 来到郑雪莹住的301,他隨手掏出一把镊子........就操作了起来。 开个锁而已........对於在呼兰重型学校,进修了十五年的赵二虎来说,太简单了。 里面的同学,都是那种说话又好听,又有本事,还喜欢吹牛的存在。 他跟人家,多学学本事,学一些对社会有用的技能,怎么了。 “等等.......” 门锁,打开的一瞬间,赵二虎瞬间神色一紧。 他小心的进屋之后,立马从门缝之中,拿起一个非常小,不显眼的小白纸片。 “这.......这女人,也太谨慎了吧?” “幸好,老子够专业......” 按前世同学,冰城小贼王的说法,但凡这种在家门上做手脚的。 要么是大贪官,肥羊。 要么是心里有秘密的.......神经病。 赵二虎小心的,將白色纸片,放到桌上,准备一会离开的时候,恢復原样。 隨后,就脱了鞋子,光著脚小心的在屋里,寻找起了有用的线索。 郑雪莹她爸,可是副厅级干部,还是实权副厅的那种。 她男人分到的房子,却也只是两室一厅的普通干部住房,还是那种进门暗厅的。 不过,卫生间和厨房都是独立的,还有冷阳台,也算不错。 “这俩人,似乎是在分房睡啊。” “而且,根据档案上的信息,两人三年都没有孩子,难道是明面夫妻?” 联想到门口细节,赵二虎只觉得今天来的........实在太对了。 他没在客厅多逗留,而是先去了郑雪莹的房间。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书桌,全是那种竹木色的,很符合这个时代的特色。 赵二虎只扫了一眼,就立马来到了书桌处。 至於原因....... 很简单.......正经人,谁tm书桌上锁啊。 第95章 果然,写日记的不是正经人。 赵二虎盯著那把小锁,嘴角微微一抽。 这种锁,在他眼里就是空气........ 他掏出镊子和细铁丝,轻车熟路的就开了锁。 抽屉里摆得很整齐,左边是一摞本子,有的是採访记录,有的是剪报本。 右边则是一些区晚报的內部材料,夹著几份油印纸,上面写著先进个人事跡材料,基层採访提纲等字样。 赵二虎隨手翻了两页。 里面都是些调查材料,比如某个街道小作坊私自涨价,某个粮店营业员態度差,某家国营门市部售货员被群眾表扬。 这些东西看著都挺正常,顶多说明郑雪莹工作认真。 可问题也在这。 这些玩意,没必要上锁。 赵二虎把抽屉里的本子和资料,都恢復原位,隨后又查看起了抽屉。 很快,他的手指就是一顿........ 隨后伸出手指简单的测量了一下抽屉的深度。 然后又测量了一下,外面的高度......... “有暗格。” 赵二虎睛一亮,立刻用手在抽屉里侧边缘摸索起来。 很快,他就在靠右后方摸到了一处极细的缝,掌心微微用力。 “啪。” 底板的一角轻轻弹了起来。 暗格开了,里面没有金条,也没有票据,更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文件。 只有一本红色封皮的日记本。 日记本看著不新,但里面的內容,都是却都是郑雪莹回城之后的事。 甚至,还包括他爸是如何,帮它铺路进报社,然后在报社立功,然后上夜校,上电大,获得干部身份,再成为记者的....... “这路子,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赵二虎將日记本合上,里面確实有些秘密,但对案情並没有帮助。 他將日记本放回暗格,又將抽屉锁好。 整个人却陷入了沉思..........这日记本,明显不对劲。 里面,竟然没有关於郑雪莹老公,李斌的任何信息。 而且........这抽屉上锁,还有暗格,总不能是为了防小偷的吧,明显是为了防李斌。 “这俩人,有秘密里。” “门口,还夹了纸条,明显心虚。” 赵二虎又扫了一眼屋子,最后將目光落在了床底。 按室友,冰城小贼王的说法。 有的时候,发现了重要的东西,很可能是人家故意摆在明面上的,这时候要是把重要东西拿走,那就亏大了。 最好,再找一下不起眼的地方。 “我倒要看看,是你道高一尺,还是我魔高一丈。” 赵二虎又在臥室,翻查了起来。 也幸好,经过前两天的踩点,他知道这两口子的生活很规律,不会提前回来。 十分钟后。 他终於从床板的下面,翻到了一个被反粘在床板上的.......新日记本。 “md,正经人谁写日记啊,还写两本啊。” 赵二虎暗骂了一声。 他越搜,越感觉郑雪莹变態。 要不是在呼兰重型学校进修过,今天肯定是白来了。 日记本还是红色,但看著挺新的。 封皮上没有名字,但在中间却夹了一张照片。 背景,是山边的溪流旁,看著春意盎然的。 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女孩,正依偎在一个帅气男青年的怀里。 正是,郑雪莹。 男人........还不知道。 但日记里应该有答案。 赵二虎打开日记,只看了一行,整个人就僵住了。 日期,是五年前。 那个时候,不管周玉梅,还是郑雪莹,都正好还在饶河那边的兵团农场插队。 “来了.......” 他压住心里的激动,继续往后翻。 日记內容不是每天都有,有时候隔三五天写一次,有时候一连半个月空白。 字跡很漂亮,娟秀中带著一点锋利,能看出写字的人文化水平不低。 前面的內容,大多偏日常。 比如: “三月十二日,雪还没化透,队里安排去清沟,玉梅说手冻得疼,韩强把自己的手套给了她,我看见了。” “四月初六,今天广播里又说要学习先进,大家都喊口號,可晚上还是没人愿意多干活,玉梅偷偷给韩强留了半个窝头。” “四月十九日,韩强会修收音机,队里很多人都喜欢找他,他笑起来很好看........” “五月二日,玉梅说她和韩强只是普通朋友,叫我別乱想..........她越这么说,我越觉得她心虚。” “五月十三日,今天下雨,韩强送玉梅回宿舍,他没有送我。” 赵二虎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日记看起来,像是一个年轻女知青的酸涩心事。 韩强,就是那个和周玉梅处对象的男知青,之前他和王国权整理卷宗时,上面有这个名字。 后来,道外分局派人去饶河农场调查,韩强早就死了。 也正是韩强死后,周玉梅才大著肚子,回到冰城......... “两个女知青,因为一个帅气的男知青,爭风吃醋?” “然后郑雪莹心里有病,买凶杀人把男人,还有周玉梅都宰了?” 赵二虎的心中,有了一个猜测,但也不敢確定。 反正,从日记中看,郑雪莹对周玉梅的怨气挺大的。 除此之外,照片上的男人.........百分之百就是韩强了。 他继续往下看,都是些没营养的话,直到最后.........一条。 老头已经平反,我也平安的回到了冰城,他甚至还给我安排好了未来的路,这也是我最討厌他的一点。 本来,我是想和他断绝关係的。 但没想到.........在冰城竟然,再次见到了韩强。 本就昏暗的人生,似乎,又有了光。 “什么意思?” “韩强还活著,臥槽。” “还有这,郑雪莹明显是因为家庭问题,性格或者精神出了问题,在那个斗爭的年代很正常。” “从日记上看,似乎成了恋爱脑,病娇女......” “果然,不是正经人......” 赵二虎深吸一口气,將这本真正的日记,小心的恢復到了原状。 然后,就將这个屋子的痕跡,儘可能的抹去。 来到了,郑雪莹男人.........李斌的屋子。 第96章 完了,只能放大招了。 一进门,他就脸色一沉,暗骂了一声: “狗日的,太小心了吧。” “所以门口的纸条,是李斌放的?” 一进屋,就发现自己的手掌,在门把手上留了,一道轻微的掌印。 要不是冰城小贼王当初教的好,说越是肥羊越不能紧张,越要小心。 他差点,又留下痕跡....... 李斌臥室的布局,看著和郑雪莹的差不多,就是显得有些乱,还带著一股烟味。 窗台上的菸灰缸里,更是堆满了菸头。 “所以,是这傢伙抽菸太多了,两人才分开睡。” “还是因为韩强还活著,所以二人只是表面夫妻。” “那么李斌,和韩强又是什么关係呢?是不是同道中人呢。” 赵二虎在李斌的房间,简单的扫了几圈,最后还是將目光落在了书桌上。 他翻了一圈,没上锁也没写日记,看著比郑雪莹正常多了。 “难道也在床下?” “都说在一起住久了的人,很多习惯会趋同.........” 赵二虎查看了床下,看著倒是很正常的,直到........ 他发现了基本,叠在一起的书。 全是机电相关的专业书籍,放在一个机电学校老师的臥室床底下,太正常了。 但,赵二虎却觉得不正常。 谁叫,郑雪莹就tm是个神经病呢。 他打开书籍,果然发现其中一本的中间被掏空了,里面放的赫然是一台......微型相机。 “完了。” “藏不住了。” “正经人,谁有这玩意,这tm是狗特务啊。” 赵二虎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要是一般人,凭他和冰城小贼王学的三分本事,足够隱藏好痕跡。 可面对,天然就谨慎无比的潜伏特务。 那些隱藏来过痕跡的手法,根本就不够用。 也许,就在刚才这么一通忙活的时候,他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留下痕跡了。 “找国安,抓人?” “可韩强呢?还有周玉梅的案子咋办?” “万一那帮傢伙,光想著搞特务组织,耽误了周玉梅的案子,可就影响了扳倒孙强的大事。” 赵二虎想了片刻,最终急中生智,决定先不打草惊蛇。 他要.......放大招了。 心中有了决定,他就不再客气,直接大大方方的將微型相机放了回去,但却把书堆推倒了。 看著就像,发现了书堆,最后没发现相机一样。 隨后,就开始在两个房间,还有客厅大大方方的翻了起来。 没一会,就找到了大约几百块的现金,还有两套郑雪莹的手饰,一套金项炼,一个玉手鐲。 没错,他的大招就是装小偷。 “都是为了办案,为了抓特务。” “这些东西我先放家里,等到案子结束,找个合適的时机,想个合適的方法,再想办法,交给上边.......” 赵二虎將现场又处理了一番,隨后更是大大方方的打开闯出,抽了两根老巴夺。 然后,將菸头扔进了李斌的菸灰缸里。 “这力度,似乎还差点。” “为了让狗特务相信,是小偷来光顾过........我还得......” 出了门,確定顶楼的人家也锁著门之后,他直接就掏出了镊子。 ------------------------------------ 两个小时后,提前下班回家的郑雪莹,看著眼前混乱的场景,直接傻眼了。 “这是来贼了。” 她脸色铁青的衝进了屋內,翻看了床下的日记本,见没什么意外,才鬆了口气。 隨后,直接去叫了李斌。 李斌就在机电学校上班,回来的也很快。 他个子不高,看著有些精明,一见到屋里的情况,整个人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隨后仔细检查了一番自己的房间,发现微型相机並没有动位置,微型手枪也没被发现。 对方,甚至还大摇大摆的在屋里,抽了两根烟才走。 “你那边,没什么被发现的吧。” “除了丟的1000块钱,还有手鐲,没有啥特殊的东西丟了吧。” “你那锁在抽屉里的破日记,有没有被翻看?” 李斌嘴上问著,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也不管郑雪莹同意不同意,就翻起了抽屉。 这下,可把郑雪莹这个精神病女人,给惹急了。 “你干啥,我说了,你不能隨便进我的房间。” “你不仅进我的房间,还翻看我日记。” 李斌一把將人推开: “你知不知道,要是不能確定对方是小偷。” “或者你留下了什么线索,我和老鬼,都得死!” 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郑雪莹被嚇了一跳。 但李斌却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闪躲。 他一个大嘴巴子,就把郑雪莹踹倒在了床上: “说,你在这屋里,还藏了什么。” 其实,他早就偷偷看过抽屉里的日记,確认没问题后,也就由著这女人了。 但眼下,却是涉及是否暴露的大事,由不得他了........哪怕,是老鬼的女人也不行。 “老鬼,靠著这个疯女人,咱们更好的完成了潜伏任务。” “但,这个疯女人,迟早得出事。” 郑雪莹听到老鬼两个字,竟是捂著被打的脸,双目放光道: “韩强不会出事的,有我保护他。” “你敢打我,我这就去找韩强。” “你tm疯了,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提这个名字了。” 李斌一把將郑雪莹,骑在了床上。 接著就掐紧了她的脖子,直接將她掐的翻白眼了,也没说。 这下,李斌更加肯定,这女人搞事了。 索性,就在屋里翻了起来,没一会就发现了那个日记本。 “蠢货。” 李斌咬著牙,骂了一句。 他现在只能祈祷,进来的人是真小偷,也没有翻看过里面的东西了。 当然.......要是真小偷,也看不明白里面的东西。 没人知道老鬼还活著,就行。 郑雪莹还在大口喘气,可一听见李斌骂她,立刻又尖声叫了起来: “你不许动我的东西。” “那是我的。” “那是我和韩强的事,和你没关係。” “啪。” 李斌反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下,比刚才更狠,带著一股怨气。 郑雪莹的嘴角直接渗出血了........ 第97章 藏什么私房钱,我查案呢。 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反而盯著李斌手里的日记本,眼神又怕又急。 “还给我。” “李斌,你还给我。” “韩强要是知道你动我的日记,他不会放过你的。” 李斌几个巴掌,將多年不能碰这女人的怨气,发泄了大半,也冷静了下来。 “你这日记,被人翻看过没?” “没有。” “你確定。” “我对天发誓,我在里面留了头髮丝,还在。” 李斌这才鬆了口气,他查看了一番日记,果然有根头髮丝。 隨后,就將韩强的照片和头髮丝,还有日记,当场给烧了。 “你还我照片.......” “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叫老鬼来见你。” “好。” 听到能见到韩强,原本还在作闹的郑雪莹,竟一下就老实了起来。 然后,又恢復了女记者的冷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你应该去楼上,楼下,或者其他单元打听下。” “还有没有人家,也被偷了。” “家里,我先收拾下,等你打听回来后,咱再决定报不报警。” “不能报警。” 李斌见郑雪莹恢復了冷静,也是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想到,那破日记在结婚的时候,他已经想办法烧了一次,这女人竟能凭著记忆,硬是又写了一份。 潜伏,是一项艰巨又孤独的任务。 整天和郑雪莹住在一起,加上她还这么漂亮,他又是明面上的丈夫,哪能没有歪心思。 可,郑雪莹的心中只有韩强,只有老鬼。 李斌,不敢惹老鬼。 作为同一批,通过边境渗透,潜伏进来的高丽间谍。 老鬼是个连自己孩子的娘,都能弄死的傢伙。 而且没有老鬼,將郑雪莹给策反了,他们就没法利用郑怀民的资源,没法进展这么顺利。 “好,我先去打探一下。” “然后,再决定什么时候,联繫老鬼。” 见郑雪莹已经开始,收拾起了屋子。 李斌深吸一口气,就出了门,在楼道里走了起来。 他没有贸然的敲门,挨家询问。 只是,从一楼往上慢慢扫,直到顶楼的王副校长家,竟然开著门...... 屋內,王副校长的媳妇,正一边咒骂著,一边收拾著屋里。 “王校长,你家这是.......被偷了?” “啊,该死的小偷。” 屋內的女人听到后,似乎找到了共同语言,破口大骂了一句。 然后.......门就啪的一下,被在门口抽菸的王副校长,给踹关上了。 “瞎几把说,让你收拾点卫生,哪这么多事。” 大骂了一句之后,他对李斌露出了一副笑脸: “哈哈,小李啊。” “別听你嫂子瞎说,我家啥也没丟......” “就是,有个档案找不到了,我叫你嫂子翻一下,她不太愿意。” 李斌:........... 你当老子,是傻子啊。 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王副校长平时在工作中没少捞,像这种人就算家里丟了钱,或者首饰也不敢声张。 多数情况下,都是白白便宜小偷罢了。 “小李啊,你这么找上来。” “是你家,被偷了?” 王副校长眼睛一转,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李斌本来想说没有的。 但他一想,王副校长別看就是校长,但在外面也是有很多资源的。 “没准,可以通过他確认一下,这是不是小偷乾的。” 思索了片刻,李斌嘆息了一声,也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主动交代道: “王哥,都是自己人,咱就別藏著掖著了。” “您也知道,我老丈人那个位置,难免有人给送点菸酒糖茶啥的.......” “有一些,他用不上的就放我家了,这次都便宜了小偷。” “您家,也是同样的情况吧,既不方便说,又恨得直咬牙。” 话说到这,王副校长也骂了起来: “没错,我家也有一些........菸酒糖茶,被狗日的给偷了。” “那混蛋,一定是老手,开锁很熟练。” “而且,还提前踩过点,专门盯肥羊的。” “等老子找到他,非叫人把他腿废了。” 李斌听的心头一动: “王校长,你能找到小偷?” “只能说,有五成把握吧。” 王副校长摇了摇头: “你知道,小偷都是有底盘的。” “咱道外这边,都是一个叫小奎的照著。” “我认识一哥们,是治安中队的,是小奎的后台,人家关係很硬。” “我试试,看能不能拜託他,帮著想想办法吧。” “可要是,这偷东西的人,是外地流窜过来的,偷完就跑了,咱就没招了。” 李斌听的直点头: “既然王副校长有办法,那我就先不报警,不找校保卫科了。” “对对对,別找。” “你等我信........找到了,有机会,咱哥俩喝两杯。” 李斌的工作,还是王副校长给办的呢。 他有时候也佩服,这李斌长得一般,能力一般,还无父无母的,怎么就被郑雪莹看上了呢。 “好说,下次我老丈人来家里喝酒,我叫您陪酒。” “哎呀,那感情好。” 二人又客套了一番,李斌就回了家。 將事情和郑雪莹商量后,决定今晚就找老鬼匯报,然后再做决定。 他们的心里,都更倾向於这是一场,被专业小偷盯上的盗窃案。 想要等等,王副校长的结果再说......... ----------------- 赵二虎这边,先是开车回了趟家。 隨后就拿起黑板,忙活了起来。 线索很乱,他需要好好捋一捋。 一场高管女儿买凶杀人案,硬生生的变成了有特务参与的案子,他脑瓜子都麻了。 抓特务这事,他不擅长啊。 船厂保卫科长李阳倒是擅长,而且是战斗英雄转业,绝对可靠。 二人还有交集,是个好帮手。 可现在的线索太少......... “虎子,你在屋忙啥呢?” “快出来吃饭啊。” “是啊,一进屋就把门关上了,咋的,想像你大姐夫学习,藏私房钱啊。” 门外,大姐赵芳喊了两声,將赵二虎叫出去吃饭了。 “藏什么私房钱,我查案呢。” 赵二虎辩解了一句,出去和家人吃了口热乎饭,然后又回屋研究黑板去了。 他准备好好想想,然后明天去秦掌柜那看看,三天时间,去饶河农场的专业人士,应该快回来了。 第98章 我鼻子很灵。 第二天一早,赵二虎接上林文文,將她送到卫生所。 然后,又到了老味烧烤的工地看了一眼。 经过几天的施工,已经能看出点店面的模样了。 原本空荡荡的门脸,已经立起了门头架子,木工正在上面钉板子,走电线。 招牌还没掛,但老味烧烤四个字的位置已经提前留好了...... 这年头也没有发光字,但可以磨的发亮的铜字,在旁边在按上灯泡,或者长条的日光灯光,也能起到亮化招牌的效果。 地面,也全都铺上了水泥。 沙滩那边,也都用木板给围了起来,靠近江水的区域,都没放过。 到时候,沙滩这边也能摆上二十桌。 屋里,院子里,沙滩,都能摆桌,適合大排档。 屋內,则是一大片空地,到时候能摆上二十个小方桌,其中最里面还做了两个包间。 冬天的时候,没人会喜欢在外面吃烧烤,那还不得冻拉拉尿。 所以屋里的地方,还是得宽敞点。 吧檯和后面的酒架,则是正在製作。 两个木匠正在忙活,旁边还摆著清漆桶。 厨房进度也很快,薛三正和两个工人比划著名: “这烟道必须往上走,而且这窗口都得贴上瓷砖。” “二虎哥说了,必须得用什么明档,都乾净亮堂的.......” 赵二虎看了一圈,心里还算满意。 按照现在的进度,再有个四五天,收收尾。 然后,等承德街那边定製的设备到场,就能试营业了。 薛三见他来了,立马站起身: “二虎哥,你来得正好。” “大家都说,你家买彩电了,那票是哪来的?” 赵二虎笑了笑: “一个叫李阳的,帮著弄的。” “咋的了?” 薛三挠了挠头: “那个啥,我不好意思说。” 赵二虎踢了他一脚: “有屁快放,抓紧逼逼,我还有事要去江南呢。” 薛三这才道: “那个.......能不能整两台商用的冰柜,冷柜。” “现在正好是夏天,要是有冰镇啤酒,那肯定招人......就是这商用的冰柜太紧俏了,没有票连二手的都买不到。” “而且,牛宝山送来的肉就算新鲜,咱也得想办法保鲜啊.......” 这事,赵二虎也不敢保准: “不行,先用水梢,放江水里拔上吧,咱有这便利条件。” “票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明白,要是这冰柜和冰箱以上,確实是一大助力。 “墙別弄太花,乾净,亮堂就行.......” “我先走了........” 赵二虎將事情记在心里,就开车走滨北桥,到了道台府。 宝和斋的门口,停了一辆掛著军牌的摩托车。 一进內院,果见一个穿著灰色夹克的男人,正坐在石桌旁喝茶。 那人看著四十出头,个头不高,肩膀却很宽。 头髮理得很短,脸上没啥表情。 最扎眼的是,他右手虎口和食指侧边有一层老茧。 赵二虎只扫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数。 玩枪的。 而且不是那种一年摸不了几回枪的,是摸过真傢伙,见过血的那种。 秦掌柜正坐在对面,见赵二虎进来,笑著招了招手: “来了?” “二虎,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吴野,刚从饶河农场回来。” “吴野,这个就是赵二虎。” 秦掌柜笑著,给两人介绍了一番。 赵二虎没敢伸手,只是笑著和吴野摆了下手,算是打过招呼了。 他又不傻,一般这种情况下,这种人最喜欢试探別人的伸手,这要是握一下........手估计挺疼。 “你就是赵二虎,我听妹妹说起过。” 吴野本来是想起身握手的,但见赵二虎只是挥了下手,就收了回去,顿时也把手收了回来。 “你妹妹.......是秦雪的司机?” 赵二虎想起上次,秦雪的新司机,貌似叫小吴。 和眼前这个吴野,还真有几分相像。 至於小吴,为啥听过他........肯定是秦雪閒著没事,念叨的唄。 “吴大哥,你去饶河那边,有收穫没?” 赵二虎一屁股,坐到了秦掌柜的旁边,笑著对吴野发问道。 “还有收穫没?” “收穫.......大了。” 提起这事,刚才还淡定的吴野,那叫一个兴奋。 “周玉梅,还有郑雪莹的事好打听,但是也没啥营养。” “但那个韩强.......哼哼,我怀疑他没死。” 吴野说完,就和秦掌柜一起看向赵二虎。 显然刚才应该,已经提起过这事。 俩人,估计是想看赵二虎惊讶的站起来的画面。 可惜........赵二虎心中有数,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一脸的淡定。 只是有些佩服吴野。 这个人,好强,有两把刷子,怪不得秦掌柜要用一个人情,才能请的动他。 “你小子,不惊讶?” “惊讶啊。” 赵二虎笑了笑: “吴大哥,你是怎么判断出来,韩强没死的。” “自然是走访了一番........” 吴野將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 他是专业人士,还是有目的走访,因此只用了两天,就查出了蛛丝马跡。 “二虎,你知道我是干啥的不?” 赵二虎摇头: “不知道,但应该是军人。” “算是吧........” 吴野点点头: “我在特殊战线工作过,那些臭虫,老鼠身上的味道,我一闻就知道。” “当然,我说的闻並不是用鼻子闻,而是多年积累的经验,的第六感.......” “说了,你也不明白。” “总之,这手法太熟悉了,我当时就感觉不对劲。” “你猜巧不巧,他死的那个时间点,雪城那边的农场,正好有特务的案子.......当年还是我在查。” “这次我去饶河农场一看,就闻到了臭虫的味道........” “虽然没有证据,但有九成的把握,韩强是潜伏过来的特务,冒名顶替了多年。” “至於他为何假死,应该是身份泄露,或者影响到了潜伏计划........” 吴野说著,一脸兴奋的挥了挥拳头: “所以,赵二虎,你要查的根本不是周玉梅案,你是发现了特务的蛛丝马跡。” “我猜的对不对,快说说,你接下来的想法,咱一起搞。” 赵二虎啊了一声。 他都没想到,自己这么厉害。 “那个,我打算自己干。” “那个,我只是请你帮著走访一下而已.........” 吴野脸色一黑: “你啥意思,不想带我玩。” “不是不带,请你帮个小忙,我还欠秦掌柜一个人情呢。” “这要是再请你,我怕还不起。” 旁边一直坐著喝茶的秦小双,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 第99章 鸡血石印章。 吴野听了赵二虎的话,摆了摆手: “什么人情不人情的,债多不压身。” “我欠秦掌柜的人情多了,帮他办件事是应该的。” “你年纪轻轻的,才欠他一个人情,怕啥。” “何况,我这次帮你,不要人情,实在不行.......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好傢伙,看来这个叫吴野的傢伙,也是债多了不压身啊。 赵二虎摇了摇头: “不行,我还年轻,不想过有负债的生活........” 他严重怀疑,吴野这么光棍,是欠秦掌柜的越来越多,打算当老赖了........ 当然,其实还有一个比较狠的消债办法........ “我不喜欢欠別人,人情。” “这次请你帮忙,欠秦掌柜的人情,我还得想办法还呢.......” 吴野急了: “什么人情不人情的,大家都是朋友。” “我和小双,都是给秦老做事的.......” “你都有资格欠小双人情了,就已经是自己人了。” “你不知道,欠的越多,寨主越希望你好吗?” “你看,我欠了小双十来个人情,还有七八万块钱,活的也挺滋润的啊。” “而且,这案子我很感兴趣........或者说,我对抓那些臭虫,一向很感兴趣。” “不行,这事你必须带我玩........” “实在不行,把你欠秦掌柜的人情,挪我身上........就当你这次带我玩的报酬了,如何?” 秦掌柜轻咳一声,弱弱的举了下手: “那个.......吴野,二虎,你们这么玩债务转移,能不能问一下我的意见?” “不问.....” 赵二虎和吴野异口同声,很快就达成了共识,双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甚至,还像多年没见的老哥们一样,高兴的一起击掌。 秦掌柜:.......... 赵二虎这边,其实也是想吴野加入的,这个人只去了饶河农场三天,就能看出韩强没死,绝对有两把刷子。 当然,那个人的真名,也许並不叫韩强........ “老吴,其实我那天,已经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跡。” “我发现韩强没死,是因为发现了郑雪莹的日记,还发现了他男人李斌藏在屋里的袖珍相机,对了.......他们还是假夫妻......” 赵二虎將自己偷著,入室调查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遍。 吴野听的,直拍大腿: “年轻,你还是太年轻啊。” “对付特务,咋能这么干呢?” “那帮傢伙,小心谨慎的要命,家里肯定留了不少反侦察的小玩意儿。” 吴野说到这,脸上的嬉皮笑脸一下就收了起来。 “门缝纸条,抽屉头髮丝.......” “还有灰线,蜡痕,摆件角度,还有那种你根本注意不到的压痕。” “你以为你恢復原样了,人家回来一看,就知道屋里进过人。” 赵二虎点了根烟,倒是没反驳。 这事他心里有数。 秦掌柜坐在一旁,听得眉头直皱: “所以,二虎已经暴露了?” 吴野点点头: “一定的啊。” 赵二虎继续解释: “其实,我最开始只是想查一下,郑雪莹的情况,根本没想到俩人会是特务。” “后来发现袖珍相机之后,立马进行了补救,我先將相机恢復了原位,然后又.........” “我甚至,还去了顶楼的一户人家,那户人家是贪官........” 吴野听的频频点头,这叫赵二虎的傢伙,人虽然年轻,但还是挺机灵的。 能在关键时刻,临时想到把自己包装成小偷,入室行窃.........也是不容易,正经的保卫科干事,可想不到这个方法。 “如此,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根据我的经验,他们肯定会想办法,確认是真的遇到了入室行窃,还是被人偷著调查了。”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只要想办法让小偷,將一部分赃物流落在市面上,或者还回去就行了。” “最好,是那种比较有特徵的。” “可以是流入市场,销赃后被圈內人知道。” “或者,如果你后面光顾的那家是大贪官的话,一定会找朋友私下调查,想要挽回损失........” “你拿出几样特徵明显的赃物,咱想办法流入市场,或者让贪官的朋友,弄到手.......” 吴野不愧是专业人士,很快就想到了两个,能让特务误以为,是真的入室行窃的方法。 秦掌柜听到这里,突然想起一件事,赵二虎来之前打过电话,说有一件好东西,想顺便让他帮著掌掌眼。 只是,刚才著急看资料。 加上,和吴野聊了起来,就一直没动作,那件东西不会是........ “二虎,你说的东西,不会是贪官的吧?” “呃........是吧。” “可你刚才进屋的时候,可说是一个朋友的。” “呃.........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也不知道吴野这么专业啊。” 赵二虎尷尬一笑,隨后拿出了一件从贪官家,顺来的赃物。 其实,他对这些东西,还有那些价值几千的黄金,美元,卢布啥的都不太感兴趣。 要不是为了查间谍的案子,他哪能干这事。 这些东西,也只是暂存在他手上.........准备找个合適的机会,看情况,上交一部分。 毕竟现在上交,一旦泄露,十分容易影响到抓间谍的大事。 “就是一个印章。” 手绢打开后,里面露出一方暗红色的印章。 不大,也就两根手指宽,方方正正,顏色红得发沉,表面带著一种玉石才有的温润光泽。 秦掌柜原本还挺隨意。 可一看到这东西,脸色立刻变了,仔细端详了起来。 吴野也凑了过来: “啥玩意?不就是个印章吗?” 秦掌柜没搭理他,而是眯著眼看了半天,又翻过来看底部,只说了三个字。 “鸡血石。” 赵二虎眼睛一亮: “值钱不?” 秦掌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放大镜,又看了看印章。 半晌后,他才缓缓道: “昌化鸡血石,老坑料。” 第100章 跑啥,我能吃了你啊。 “血色不错,凝而不散,像活血。” “价值不菲。” 吴野咂了咂嘴: “能值多少?” 秦掌柜看了他一眼: “看人。” “啥叫看人?” “落在不识货的人手里,就是一块红石头。” “落在懂行的人手里,这方印能换一套楼房。” 赵二虎心里也是一跳。 冰城现在的楼房,多数都是各单位分配的家属楼。 但,也有私下买卖的,要是市里的好位置,一平怎么也得100多块钱。 也就说,这印章最少得值个小一万。 “这么贵?” 秦掌柜点头: “贵倒是其次,关键是这印是空白章。” “我估计,是贪官不敢在家里藏太多的钱,才弄了这么一个玩意。” 吴野听后,直拍手: “好,好,好。” “这玩意好。” 他看著赵二虎和秦掌柜,一脸的笑意: “要是,让那贪官知道这玩意是被小偷销赃的。” “或者,变著法的还给贪官私下的人。” “至少能打消,那个李斌九成的疑虑,剩下的一成........只要我亲自出马盯著他,你们不再打草惊蛇,也能逐渐消除。” 赵二虎听痛心棘手: “吴大哥,这玩意可是民脂民膏啊。” “还回去,不是便宜了那贪官?” 吴野一愣: “你小子,不是说这东西,是为了防止特务怀疑,才拿的吗?” “咳咳,事是这么个事.......可我总觉得,不能便宜了那贪官。” 赵二虎,一脸淡然的解释了一句。 倒是秦小双哈哈一笑,懂事道: “这事简单,最后这案子反正,也是你们一起查。” “先將这玩意还回去,等到抓人的时候,肯定得去郑雪莹家搜查,到时候.......顺便把贪官也抓了,查了。” “抓的时候,二虎过去,再把这民脂民膏拿回来.......” 吴野无语: “你们还真是.......行吧,这个方案也挺好。” “就是,不知道那贪官找的谁?” “这种事,一般都不敢光明正大的找,只能想办法通过关係,找到小偷的头目......” 赵二虎的脑瓜子里,却突然冒出了一个人。 道外,小奎。 “这个,我想办法试试。” 他將鸡血石收回,心中琢磨著,怎么將这赃物,合情合理的还回去。 吴野见状,又和他討论起了案情。 赵二虎也不瞒著,將以前的卷宗,包括周玉梅,还有老周头的一些事,全部和盘托出。 最后,经过双方的一阵商议。 考虑到赵二虎,在反间谍这方面的欠缺,郑雪莹和李斌这条线,主要由吴野暗中负责,调查。 而赵二虎,主要是利用现在糖厂保卫科干事的身份.......想办法,盯著周玉梅的女儿。 至於原因........很简单,两人都怀疑,这个孩子的生父是韩强。 韩强既然还活著,甚至还十分有可能,潜伏在冰城,和李斌,以及郑雪莹是一个小组。 那么,他就很有可能,会偷著资助,甚至暗中照看这个孩子。 当然,这个事也不绝对。 “我估计,韩强要么是南高丽,要么是扶桑,或者岛上的特务。” “不过,大概率是前两个。” “饶河农场的位置,方便偷偷越境,要是国內有他们的人配合,提前选定那种没啥亲人的知青,在路上动手脚冒名顶替.......” “最后,回城之后在用关係,或者金钱开路.......只怕,已经进入了一些重点单位,院校。” 吴野的猜测不无道理。 冰城作为军工大城,有大量的兵工厂,重工厂,还有科研院校。 潜伏的特务,估计也就比盛京,京城,沪上,长安等城市少些。 正事谈完,几人就喝了会茶。 趁著,吴野上厕所的功夫。 秦掌柜,一脸笑意的坐到了赵二虎身旁,低声道: “二虎啊,那鸡血石.......” “要是这案子破了,你再去查贪官的时候,可別忘了。” 赵二虎看了他一眼: “你放心,这事绝对忘不了。” “到时候,找你......处理。” 秦掌柜这才满意: “哈哈哈,还是你小子,懂我。” 话音刚落,一道女声也进了院: “大哥,你在秦掌柜这?” “我在门口,看到你的摩托车了。” 很快,小吴就跟著秦雪进了后院。 吴野这时候也出来了,他跟秦雪点了下头,就跟妹妹聊了起来。 秦掌柜看到秦雪进来,立马换上了一副正经模样。 “小雪来了。” 秦雪点点头: “小双哥。” “我来道外办事,路过你门店的时候,看到一辆熟悉的212,就拐进来了。” 秦掌柜乾咳两声: “咳咳咳,那个,二虎是来办正事的。” 吴野兄妹俩,似乎还有事要商量,没一会就去了前院。 秦小双眼睛一转,唰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和吴野兄妹不同,他可是知道內情的....... “那个........柜檯上还有点事。” “二虎,你先坐著。” “小雪,你也坐,喝茶,別客气。” 说完,他脚底抹油似的,端著茶杯就往前院走。 赵二虎心里暗骂一声。 狗东西。 跑得真快。 转眼间,后院里就只剩下他和秦雪两个人,这下更尷尬了。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石桌上的茶壶还冒著热气,墙角鸟笼里的鸟扑腾了一下翅膀,又没动静了。 秦雪没说话。 她就站在石桌旁,静静看著赵二虎。 那眼神不冷,也不热....... 可赵二虎不知为何,就能感受到她眼神中那一丝,不满的情绪。 气氛,多少有点尷尬。 比刚才,和吴野研究抓特务,还有点紧张。 赵二虎咳嗽一声,抬手拍了下额头: “哎呀,差点忘了。” “车该加油了。” “我先去趟加油站.......” 说著,他起身就要走。 “站住。” 秦雪冷哼一声。 “跑啥?” “我还能吃了你啊?” 赵二虎乾笑一声,只好又转回来。 “哪能啊。” “我这不是怕耽误你正事吗?” “坐下。” “……” 赵二虎老老实实在石桌旁坐下。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吃完抹了抹嘴巴,就当啥事没发生一样。” 赵二虎:?????? 丫的,不是你说的,那天的事就当没发生一样? 第101章 你那朋友,是正经溜达吗? 女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心思不顺的时候。 这个时候,掰扯是没用的,所以赵二虎选择........换个话题。 “那个,秦镇长,上次的事查清了没,是你那个不行的老公,张志强干的吗?” 果然,这个话题,成功转移了火力。 “证据没有,但他一说谎........我就能看出来。” “这事,绑架的事的幕后黑手。” “因为这事做的,太出格了,我爹已经和张家谈好了,双方和平离婚了。” “离婚证,我已经掐到手了。” 似乎是怕赵二虎误会,秦雪挽了挽秀髮: “你放心,就算离婚了,我对你也没兴趣。” “毕竟,咱俩差了10岁,而且你已经去看过老丈人了。” “啊?” 赵二虎无语,怪不得这几天总打喷嚏。 肯定是秦雪,背后又念叨他了。 他没敢接著茬,而是问道: “那个,事情都是于斌接手的,应该很好审出来吧。” 秦雪冷笑一声: “你还不知道,于斌突发心臟病,已经死在里面了。” “什么。” 赵二虎一脸的震惊。 但片刻后,又觉得这事没那么难接受了。 秦雪她爹是开国少將,能和她们家联姻的张家,只怕在黑省的地位也不低。 “不过,到了我们这个级別,已经不需要讲究所谓的证据了。” “有的事,双方都心照不宣,这离婚的事,自然就简单了。”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没有你,我也没法脱离苦海。” 秦雪苦笑一声,她要是没想到,张志强明明那么有前途,为了所谓的面子,就为了要个孩子。 竟然,想到了和堂弟借种的荒唐事。 而且........在她没同意之后,竟然做出了绑架,毁她名声的蠢事。 赵二虎尷尬一笑: “救你,是举手之劳。” “至於那件事,你也知道,我是被动的。” 听到被动两个字,秦雪脸色一红,白了赵二虎一眼: “哼,得了便宜还卖乖。” 赵二虎立马闭嘴,识相地端起茶缸子,假装喝水。 秦雪看他这副装傻充愣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想笑。 “行了。” “放心吧,我现在单身了,不会缠著你的。” “我已经打算,一辈子........自己一个人过了。” “经过这么一段婚姻,我发现了,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对了,我新宿舍还在镇上,是三室一厅.......” 秦雪白了赵二虎一眼,就起身离开了。 赵二虎看著她的挺翘的背影,想起那晚的手感,瞪大了眼睛。 “这话.......啥意思?” “要当牌友?” 说实话,他其实挺犹豫的,秦雪以前有老公,打打牌就算了。 现在真离婚了,他还真不敢和她打牌了。 万一,打著,打著,打出真感情了。 那咋办? 他心里,还是更爱林文文多一点。 那晚的事,就是个意外,虽然他也挺爽的........ --------------------- 三分钟后,听到了院外的汽车声,赵二虎也起身,走出了宝和斋。 他上了汽车,见秦雪的车走远,才开车出了小巷。 谁知........刚拐出来,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摩托车。 张志超? 狗日的? “算了,咋说,上次也收了人家的钱。” “收人之钱,忠人之事。” 赵二虎一咬牙,一脚油门就懟了上去。 咣当....... “哎呦,臥槽.......” 张志超的偏三轮,直接被撞的原地打了个两个转,隨后咣当一下,撞到了花坛上。 他自己,更是直接从摩托车上滚了下来,在地上摔了个大跟头。 “你tm瞎啊。” 张志超揉了揉屁股,就叫了起来。 “你tm会不会开车啊。” “你......啊?孙小飞?” 赵二虎一脸慌张的下了车,跑到张志超的身前,把他给扶了起来。 “超,超哥。” “不好意思,我没看到你。” “我正跟著秦雪呢。” “你上次,不是给我钱,叫我帮你盯著,防止別的男人靠近她吗? “我今天来宝和斋办事,看她在里面见了个男人,就一直蹲在门外。” “啊,那辆212是你的。” “我说,看著咋有些眼熟。” “以后,宝和斋的男人不用管,那是我嫂子她堂哥,秦小双。” 张志超脑补了一番,事都对上了。 这孙小飞还挺讲究,收钱知道办事。 他揉了揉屁股,有些无语: “你小子,开车就不能长点眼睛。” “没看到我啊,还加油门?蹭一下就窜出来了。” 赵二虎尷尬一笑: “我这不是看秦雪快没影了,著急追上去嘛。” “谁知道,你这摩托车咋就拐弯了.......” “咦,超哥,你这眼睛是?” “好像是,让人给销了?” “別瞎说,谁敢打我?” 张志超老脸一红,他右眼前天挨了小吴一眼炮,今天还没消肿。 可一想起,嫂子秦雪和堂哥离婚了,他这心里就痒痒的要命....... “对了,你刚才说......你是来宝和斋办事的。” “办啥事?” 赵二虎眼中,精光一闪。 他还记得,张志超说过,他是道外分局的治安中队长。 这个位置,可是正好管著道外小奎他们,所以只是打算试一下........ 没想到,这孙子真上鉤了。 “咳咳,这种,不能说。” “是我下面朋友的事。” “他最近来江南溜达,弄了件好东西,但因为自己有案底,不敢来这边掌眼。” “我就,纯帮忙........” 张志超是啥人? 他一看就知道,眼前的孙小飞和他一样,都是那种贪污,包庇,还挣黑钱的傢伙。 上次,这傢伙一听他是治安中队长,就不要脸的溜须,拍马,就能看出来。 “还溜达,你那朋友是正经溜达吗?” “不是,什么赃物吧。” 说完,张志超自己也愣了。 接著,就是一脸喜色的抓住对方的胳膊,激动道: “是不是,一个金手鐲,或者红色的印章啥的?” 前两天,王副校长可是刚拜託过他啊。 第102章 张志超,好人啊。 “啊,没有,你猜错了。” “没有,没有,哪有什么红色印章。” 赵二虎一脸慌张的模样,反而让张志超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为啥? 因为他已经和小奎交代两天了,照理来说,要真是地盘上的人干的,早就交上来了。 可现在呢? 毛消息没有。 那就说明,不是本地人干的,是外地人干的。 江北的傢伙乾的,那就一切都解释通了。 再加上孙小飞那慌张的表情,张志超就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了。 “哈哈,老子太机智了。” “王副校长的东西,肯定就在这小子身上。” “王副校长是学阀,手上的资源不少........” “要是能帮著找回来,以后关係肯定更亲了,更有机会接近王嫂子.......” “王嫂子,虽然年纪大了些,四十多岁了,可更有味道.......” 张志超越想越兴奋,最后乾脆抓住了对方的胳膊: “行了,孙小飞,我还不知道你。” “你別骗我了,那印章就在你身上吧。”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我跟你说,那可是一位高级干部家的,到时候再把你牵扯进去。” “不要为了一点点钱,就.......” “什么叫一点点,人家柜檯小哥,给估价2000呢。” 赵二虎担心,张志超这狗东西,知道这玩意值小一万,再给密下,所以就报了个低价。 谁知道,可能还是报高了........ “多少?” “一个破印章,值2000?” “老王这傢伙.......怪不得,急的直跳脚。” 张志超眼睛一亮,2000块不少了。 道外小奎给他的分润,也得好几个月呢。 可一想起老王的那些学阀师兄弟.......还有他那个有味道的老婆。 “捨不得钞票,套不到老王媳妇,干了。” 张志超在追求已婚妇女这件事上,意志还是很坚定的。 “小飞啊,都是兄弟,你这玩意,还是交上去吧。” “放心,我不让你白交,我出500块钱.......” “別嫌少,反正那个小偷也不知道,你这玩意卖了多少钱。” “到时候,隨便给个三五十块就打发了。” “而且........实话告诉你,这东西是王副校长的,他在市里各高校,还有一些机关事业单位,都是很有人脉的。” “那个小偷,这下算是踢铁板上了。” “这样,改天有机会,我请你们认识一下........” 赵二虎装作一脸为难: “这.......看样子,超哥你是想帮那个姓王的了。” “行,我今天就给你个面子。” “谁叫,你是治安队的中队长呢。” “而且超哥,听说你们张家的关係很硬,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想办法,捞兄弟一把。” “兄弟,也想进步。” “这事,我就烂在心里,也不见什么王校长了,这事得功劳,都记超哥你的头上。” “超哥,你也將事烂在心里,就说是你好不容易发动关係,才从小偷手上弄回去的。” 说完,更是光棍的將鸡血石印章,甚至还有一个从郑雪莹家弄的金鐲子也都交了出去。 这玩意也得20多克,按现在的金价,一克30多块钱算,也好几百块呢。 “好兄弟。” 张志超也激动了,把刚才被撞的不爽,全扔脑后去了。 这孙小飞,不仅是个官迷,还知道溜须拍马,很懂事。 关键,在大事上有分寸,一点都不敢骗他。 很好,很好,是个狗腿子的好人选。 “你放你吧小飞,以后就跟著超哥混。” “等我当上治安大队长那天,就把你弄道外分局来。” “到时候,哥使使劲,肯定给你研究个一官半职的,保证比你小子在保卫科,当个破干事强。” 张志超说完,更是拍了拍赵二虎的肩膀: “那啥,你平日在江北,就帮哥把两件事办好。” “一是,帮我盯著秦雪,要是有哪个男人敢靠近他,就私下给我打电话。” “要是电话没人接,就直接去分局找我。” “第二件事,就是那个赵二虎,上次坏了我的好事。” “等他休假回来,一定要通知我,我非找人打断他的狗腿。” 赵二虎深吸一口气: “那个,超哥。” “赵二虎也是保卫干事,还深受厂里重视,你要咋打断他的腿啊。” 张志超冷笑一声: “这种事,自然不用我出马。” “我只要,安排小奎从呼兰找点高手就行了。” “行了,等那个沙比赵二虎回来,通知我。” “我这几天,估计得有点忙.......” 张志超说完,转身从偏三轮的后座下,抽出了一个皮包。 然后,从里面数了五十张大团结,就递了过去。 “都是兄弟,不能让你吃亏。” “哥这次要能吃到肉,你小子记头功。” “把哥交代的两件事办好,哥就把你弄到分局,到时候滋润的日子,在后边呢。” “谢谢超哥。” 赵二虎一脸的感激之色。 他是真感激。 把人撞翻车了,人不仅给拿了500块钱,还帮著把印章给还回去,帮著忽悠特务。 多好的人啊。 “行了,走了啊,兄弟。” “超哥,不送。” 很快,张志超就一脸兴奋的,开著偏三轮冲向了机电学院。 赵二虎则是摇了摇头,开著212回了家。 好傢伙,这两天忙活的,可以说事办了不少,就是没啥头绪。 今天,一听吴野的安排,立马就有了思路和方向。 果然,不愧是特殊战线的老油条,就是有两把刷子。 他呢,也不想著冲郑雪莹使劲了。 “好好的蹲周家........我还不信了,那韩强再不是东西,还能一点不管自己的女儿?” “就是有一点,貌似有点对不上。” “前世,郑怀民进去的时候,已经是更大的官了,属於老虎级別了,他女儿买凶杀人的事也败露了。” “可.......没听过特务的事啊。” “难道,这种事影响太大?被上边给淡化了?” 就在赵二虎返回糖厂的时候。 一车间的牛主任,也来到了书记许阳的办公室。 两人,都没有说话。 一个喝茶。 一个只是低头坐著。 第103章 许书记,我错了。 牛主任被许书记看的头皮发麻。 但还是在,硬撑著把茶给喝完了。 “书记,你找我是为了,设备虚报的那件事把。” “那件事,我已经在厂委会上说过了,我確实有责任,但最后签字人是林科长。” “而且,我已经给厅里写了检討信,做了深刻的检討,等调查组来时,自会好好配合........” 许阳摆了摆手: “这事,你做的没问题。” “人啊,无论什么时候,都得走正道。” “发现问题,就要主动承担,这事正南也有粗心,被蒙蔽的问题,不能因为是我女婿就特殊对待。” “我相信,以组织的能力,一定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当然.......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许阳眯著眼,一边说著,一边死死的盯著牛主任。 “老牛啊,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谈公事。” “而是为了........聊聊私事,聊聊你爸。” 牛主任愣了,他爸虽不是厂里的职工,却是退伍老兵,回到牛店后更是当了几任村官。 不仅人品,有口皆碑。 还和附近的糖厂,船厂的干部关係不错,当然和许阳也是认识的。 只是........老头子都走七八年了。 “许阳,这是想打亲情牌?” “我呸,老子抱上孙强的大腿之前,你都没正眼看过老子。” 牛主任心中冷哼。 年轻时,他也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而是一心干工作,天真的以为,只要肯干,能干,迟早能往上走。 结果呢? 活是他干的,干好了,奖状是別人的。 评先进,他靠边。 干错了,他得挨骂,挨批评。 那时候,他就明白一个道理。 在厂里,光会低头拉车没用,还得抬头看路,得知道谁手里牵著........绳。 否则,没有人撑腰,工作乾的再好,再认真,也抵不过人家关係硬。 后来,孙强调来当车间主任,他立马抱紧了这条大腿,跟著梭哈了三次........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当然,受限於现在干部年轻化,要有文化的要求。 这个车间主任,他算是干到顶了。 而且,他就快五十岁了,也干不了几年了。 准备开始,给儿子铺路了。 “许书记,您提我爸干啥,他都走了好几年了。” 许阳平静一笑: “就是想起来,他的名声素来好,整个松浦镇,不仅周边的村子,连船口和咱糖厂,提起你爸,谁不竖起个大拇指。” “我想不通,他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儿子?” 话说的难听,牛主任也是脸色涨的通红: “书记,你这话说的.......当年,你们关係確实还行。” “可他活著的时候,也没见你多照顾我啊。” “我没照顾你吗?” 许阳冷哼一声,隨后猛地一拍桌子: “你不会以为,当年你找朋友,故意把小火车剎车搞失灵了,然后自己衝上去救下小火车,才进厂的事........真的天衣无缝吧?” “当年,这事就被我看出了苗头。” “那时候,我还不是书记,加上你爸拿著军功章跪下来求我。” “我才装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要不然,光凭这件事,当年就够判你的了?” “什么.......” 牛主任,直接跌坐在了沙发上。 他没想到,当年为了进厂,耍的小聪明,老书记竟然知道。 当年糖厂扩招,从周边的小王家屯,牛店,东方红,沙坨子.......都招了不少村民。 他当年为了追现在的老婆,就把已经被安排好的进厂机会,让给了她。 江北糖厂的甜菜运输量不小,有专门的窄轨火车专线....... 后来,他就耍了个小聪明,找到开小火车的好兄弟,设计了一场英雄救火车的好戏,顺利进了厂。 再后来,不仅抱的了美人归,自己也成了英雄,成了正式工。 后来家里老大成年,就顶了他妈的班.......而这一切,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没想到,本以为天衣无缝的事,许阳竟然知道。 怪不得,他一直看不上自己。 “我,我,我........” 见牛主任整个人都慌了。 许阳的心里,才稍微鬆了口气。 心中,默默和牛主任他爸说了声抱歉: “老牛啊,不是我违背了诺言........” “实在是你这儿子,要搞我女婿啊.......” 牛主任这边,也是憋了半天,脸色红一块,紫一块的。 最后,还是硬著头皮道: “许书记,这事都二十多年了。” “按照组织的原则,早就过了追溯期了。” “而且,这都是你一面之词,你没有证据......” 他也是在赌,赌当年他爸求过许阳,以二人的关係,许阳不可能留下证据。 许阳哈哈一笑: “没错,確实没有证据。” “你爸走了,当年给你开火车的人,也早被调走了。” “可........知道你当年怎么进厂的人,和你同一批进厂的人,还都在。” “凭我许阳的口碑,只要把这事说开,你以后在糖厂街,还有牛店就別混了。” “你爸辛苦半辈子,攒下的好名声,也別想要了。” “那些,当年受过你爸恩惠的牛家人,包括你的几个叔叔,你的堂弟,你的表姐夫........都得戳你脊梁骨。” 这招杀伤力太大,牛主任直接就跪了。 他彻底麻了......... 这还梭哈个屁啊。 到时候,估计连祖坟都进不去了。 “许书记,我错了。” “许书记,您不是那样的人。” “老牛啊,你儿子是厂里的正式职工......平时表现还不错。” “我在夜校,电大,都有朋友......” 牛主任颓然的跌坐在沙发上: “可,可我也有把柄,在孙强的手上阿。” 他算是服了,这帮当大领导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手上,都掐著下边人的蛋啊。 第104章 夜堵寡妇门。 十分钟后,牛主任失魂落魄的离开了许阳的办公室。 才走到车间,就见孙强等在他的小办公室內。 “孙厂,您,您怎么过来了?” 孙强见牛主任面色尷尬,奇怪道: “怎么了,屋里人说你被许书记叫走了。” “咋的?” “他威胁你了?” “恩.......但我没屈服。” 牛主任深吸一口气,骂道: “许阳那狗东西,这么多年都当看不到我的表现。” “要不是孙厂你,我还在车间打螺丝呢。” “他凭一点好处就想收买我,做梦。” “我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 “孙厂,您等著吧,调查组来了,我非把林正南拉下水,要他好看。” 孙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本来,他来找牛主任,是想问问收拾赵二虎的事。 这事交给牛主任办好久了,都没办好。 孙小飞调去阿城糖厂了,但还惦记著这件事,三天两头的打电话催。 他这边又和许阳斗的厉害,哪有时间研究一个小虾米。 这种小虾米,只要斗倒许阳,一句话就能叫人弄倒,开除........ “那个,没事,我就是来看看你。” 孙强脑子一转,却是不再提这事。 这事,交给二车间主任老薛一样........ 牛主任......还是让他专心对付林正南。 而且,还有后手。 孙强搞事,最喜欢一明一暗,两条线同时进行。 能躲过去的,一只手能数过来........ “行了老牛,我走了。” “今晚,还得去郑厅长那一趟。” “你也知道,我和他的关係很好。” “这最后关头,可不能因小失大啊......” 说完,摆了摆手就离开了。 牛主任却是砰的一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在里面........就砸了起来。 ------------------------------ 这些厂里的事,赵二虎自然没心思管。 他也有自己的目標。 现在,被孙强包庇的周玉梅案又涉及到了特务的事。 只要查清,什么厅长,厂长的,都是去里面学习,改造。 回到家后。 赵二虎直接进了屋,研究起了黑板。 在z的旁边,原本的孙强,李良等线外,又画了一条特务的线....... 直到大姐赵芳下班回家。 “虎子,你小子整天写写画画的。” “啥时候,这么爱学习了?” 赵芳看了一圈,上面全是字母: “你要学外语啊?” “恩,应付夜校考试。” 赵二虎没解释太多。 也幸好,这年头学外语的意思,还没被侯总给带偏。 “对了,大姐。” “那个周玉梅回城之后,不是处了个对象,是你们车间的不?叫啥?” “他那个,性格有没有什么重大变化?” 按上次在临时办公点,王国权的说法。 为了周玉梅的女儿,一直放在他哥那养著。 而吴野则分析,韩强假死后,很可能来看过周玉梅,或者那个孩子。 或者,他到现在,也在暗中关注著周家。 所以,根据二人的分工。 专业人士吴野,专门去盯,查,郑雪莹和李斌。 他则是,要从周家这边下手。 但除了周家,赵二虎还有些好奇,那个周玉梅回城之后处的对象。 “啊,你说小刘啊。” “没有啥变化啊。” “不过这事,我也不太清楚啊,我也是后回城进的厂。” “你还不如,直接去问小刘?” 赵芳一头的雾水,不明白弟弟打听这个干啥。 “不方便........涉及到一个案子。” 赵二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啊,明白了。” “连你姐都不能告诉唄。” 赵芳白了弟弟一眼,倒是没有生气。 隨后,一拍大腿: “等吃完饭,我带你去秦寡妇家,你跟她打听。” 秦寡妇? 赵二虎摇头。 一会吃完饭,都快黑天个屁的了,他去秦寡妇家,就算有大姐陪著,也不好吧。 “姐,你帮我问问。” “记住,一定要旁敲侧击,別直接问。” “这样啊,容我想想......怎么问,就是事得打听到,还不能被秦寡妇听出来唄。” “对对。” 二人又商量了两句,大姐夫陈阳也下班回来了。 他骑著自行车,手上还拎著一只.......鱉。 “哎呦,陈阳,你咋回来了一只鱉。” 老爸赵大海,正在院里晒太阳,一脸的惊讶。 “啊,爸,朋友给的。” “你也知道,我之前野钓,认识了不少朋友。” 陈阳隨口瞎编了一句。 这鱉可是他求著几个钓友,好不容易高价收来的,哪是人给的。 至於原因.......听说这玩意补腰子。 老妈王秀兰,早就把饭菜准备好了。 必不可少的西红柿拌白糖,还有一盘燉豆腐....... 一家人打开彩电,边看,边吃,边聊,別提多开心了。 ----------------- 夜晚时分,秦寡妇家门外。 赵二虎蹲在院门口抽著烟。 大姐来秦寡妇家,打探小刘的事,半个小时还没回来。 眼见天黑了,他有点不放心,就来门口等著了。 “大姐,这是聊啥了?” “打听个事,咋这么久?” “也是,都说让她想办法,旁敲侧击了.......別明著问了。” 就在赵二虎琢磨的时候。 巷子角落,几个刚玩完回家的小男孩,也停下了脚步。 “金髮,有人在你家院门口抽菸,是不是厂里的厨子。” “备不住,那人还抽菸呢。” “难道屋里还有別人,等著呢?” 王金髮听到这里,怒了,直接將说话的两个小男孩扑倒。 “別放屁,肯定不是厂里的厨子。” 寡妇门前是非多,他一个小孩也是懂的。 一些风言风语,他也是听到过。 对他幼小的心灵来说,每次都是暴击。 可暴击多了,他这心也大了,抗打击能力也强了不少。 这也是,王金髮才八九岁的年纪,心理却比其他孩子成熟不少的原因。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啊。 “你们几个,干屁呢。” “不许打架,给我过来。” 却是赵二虎,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第105章 呜呜呜,鸡腿真香。 几个小孩听到有人喊,立刻像受惊的麻雀一样散开。 只有王金髮没跑。 因为........那啥他家。 “你是......虎哥。” 王金髮仗著胆子,走到了赵二虎的身旁,看到那张熟悉的脸,顿时一惊。 完了。 放风的是赵二虎。 惹不起。 赵二虎看到王金髮,笑呵呵道: “是你小子啊。” “咋玩这么晚,才回家。” 王金髮心想,我这么晚回家,你在这放风还心里没数。 “虎,虎哥,屋里的是谁啊。” “我姐。” “啊????” “不然呢?” “没事,没事。” 王金髮连忙摆手,心想原来是自己误会了。 二虎哥,是好人。 “你小子,想啥呢?” 赵二虎奇怪的看了王金髮一眼。 隨后,就想起了自己前几天,还给过这小子几块钱,要他办事来著。 “金髮啊,上次哥交代你的事,办的咋样了。” “你小子,不会收钱不办事吧。” “啊,办了,办了。” “就是,虎哥您在学校的名声太响了,上次的钱.......不够。” “再有十块,不.......五块钱,就能把事办妥。” 王金髮仗著胆子,发出了拨款请求。 赵二虎哼了一声: “我还没见到效果呢。” “这样吧,每天我去学校溜达一圈,要是有效果,我就再给你拨款。” “多拨........” 在大人中的口碑,二虎同志已经扭转了不少,现在的称號,已经成该溜子,小混混,成了保卫科之虎了。 但.......小孩子哪管那些。 所以,他上次才给了王金髮几块钱,想让这小子帮著扭转下口碑。 一是王金髮年纪小,但玩伴不少。 二是这傢伙,前世算是糖厂破產后,少数走出去的成功人士,多少有点光环里。 王金髮犹豫了片刻,一咬牙: “行,明天您去学校溜达一圈,看看效果。” 就在二人说话的功夫,大姐赵芳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见赵二虎等待门口,疑惑道: “虎子,你来接我的?” “是啊姐,你咋问的.......我看时间有点长,就过来看看。” 赵二虎靠近大姐,低声问道。 “嘿嘿.......” 赵芳看了王金髮一眼,贴著弟弟的耳朵道: “我就说秦姐说, 厂里有传言,说她和小刘有事。” “反正,这种传言很多,又不差小刘一个。” “她解释,我就顺便打听了一些,回去路上说。” 说完,拉著赵二虎就离开了。 赵二虎给了王金髮,一个明天见的眼神,立马跟上。 王金髮看著这俩人,幼小的心灵,明显好了不少。 “还是二虎哥,人好。” 他大步衝进了屋內。 没过十分钟,一个穿著工装的男人,就拎著个铝饭盒进了屋。 他就被撵了出来。 手上,还拎著........铝饭盒,里面是半盒燉鸡腿。 “呜呜呜,该死的厨子,別以为一盒鸡腿,就能收买我。” “呜呜呜,香,太香了.......” “呜呜呜........看在你养我我们娘俩的份上,等我长大能搞到钱,天天让你个老登吃鸡腿,吃死你.........” ---------------------------- 第二天上午,赵二虎来到了子弟小学的门口。 糖厂子弟学校,里面读书的自然都是糖厂职工,家属的孩子。 从育红班,能直接读到初中毕业,一条龙服务。 他刚走到大门口,几个小学生就主动和他打起了招呼。 “二虎哥好。” “虎子哥哥好。” “虎子哥,救二蛋,是大英雄。” 一通马屁下来,赵二虎顿觉一阵神清气爽。 童言无忌啊。 这些孩子说这话,一定是发自內心的吧。 赵二虎心情不错,满意的点了点头,和几个孩子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只留下,几个孩子面面相覷,隨后一股脑的衝进了旁边的拐角,將王金髮抓住一顿收拾。 “金髮,你不说赵二虎会给钱吗?” “是啊金髮,你说了,他好忽悠,只要说好话,他就会给钱。” “对,对,你还说了,就算不给钱,他也会给糖吃。” “你赔我们钱,赔我们糖。” “我赔........等一下。” 王金髮赶紧,將昨晚厨子给的五毛零花钱,拿出来请大伙吃冰水。 所谓冰水,就是用透明塑料膜热封的小长条,里面灌著兑了糖精和色素的凉水,红的,黄的,绿的都有。 条件好点的,还能冻得硬邦邦,咬开一个小口,边吸边含。 条件差点的,就只是冰镇过,喝著甜丝丝、凉丝丝。 一分钱一袋,两分钱一袋的都有。 味道嘛,谈不上多好。 可对这帮孩子来说,夏天能嘬上一袋冰水,那就是顶顶享受了。 王金髮一边肉疼,一边请了十几个孩子,都喝了冰水。 还吃了,果丹皮。 “二虎哥这次满意了。” “下次,肯定还会给钱,给大钱........” “罢了,这五毛就当是投资了,后续的项目还能赚大钱的。” 赵二虎其实,早就发现了墙角的王金髮。 他也猜到了,这帮小子都是被收买的。 那说明啥? 说明王金髮收了钱,事没办好啊。 那还拨个屁钱。 真当,他这个甲方眼睛瞎啊......... 他要是再给王金髮拨款,那不是成傻子了? 从学校离开,赵二虎先去单位,点了一个卯。 结果,就碰到了同样来点卯的王国权。 俩人因为上次的大案,不仅奖金拿到手软,还各自获得了一张电视机票。 黄鹏更是给了俩人,一人一个休假的机会。 说啥休假,但也是和车间的工人差不多,现在是生產淡季。 每天,来点个卯,不安排实际工作,或者只安排一点工作,自己掌握。 “二虎,你家的彩电也是牡丹牌的啊。” “借你小子的光,我家也买彩电了。” “我家也学你们家,在院子旁边新起了一间厢房,留著给儿子娶媳妇。” “这两天,都接了好几波媒婆了。” 王国权的心情,明显不错。 以前,他家三个儿子,他都是求著媒婆帮著介绍对象。 现在好了,媒婆主动上门........ 自然,是很感激赵二虎的。 “王师傅,我先进去了,黄科叫我有事......” 赵二虎和王国权客气了几句,就进屋了。 第106章 金髮,组织交给你个重要任务 “你小子,最近挺仙啊。” “听说,没少往江南跑?” 一进屋,就见黄鹏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隨口问道。 赵二虎咧嘴一笑: “黄科,查了好几件大案,我就不能歇歇了。” 黄鹏瞥了他一眼: “真歇著了?那我咋听说,你最近没少往江南跑?” 赵二虎心里一动,脸上却没露出半点变化。 “江南?” “去过几趟。” “上次案子不是涉及那边嘛,我顺便走动走动,看看有没有尾巴。” 黄鹏放下手里的文件,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尾巴看出来了吗?” 赵二虎摇头: “没有。” “江南水深,我这两下子,扑腾不起来。” 黄鹏被他这话逗笑了。 “你小子还知道水深?” “知道啊。” “那周玉梅那个案子,你是真就这么放弃了?” 屋里,像是忽然静了一下。 赵二虎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脸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可心里却已经转了好几圈。 来了。 他就知道,黄鹏今天找他,不可能只是閒聊。 黄鹏身后站著黄鹤。 黄鹤在省轻工业厅,和郑怀民是竞爭对手。 上次黄鹏安排他用周玉梅案子当藉口,去查金代大墓案,就是故意的。 也许黄鹏听到了什么风声。 也许当初孙强,李良办事的时候,留下了什么蛛丝马跡。 但可以肯定的是,黄鹏手里绝没有能直接扳倒郑怀民的確切证据。 更不知道,这案子已经牵扯到了特务。 否则,这哥俩早就行动了......... 赵二虎心里明白,嘴上却嘆了口气: “黄科,那案子,当年科里的老师傅查过吧?” “我记得,是李良负责的。” “还有分局的刑警把关。” “他们都查不清楚,我哪有那个能耐。” 黄鹏没说话,只是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赵二虎继续道: “再说了,案子都多少年了。” “人证物证散的散,没的没。” “我就是想查,也没地方下嘴啊。” 黄鹏似乎在琢磨他这番话。 过了片刻,他忽然嘿嘿一笑: “李良那小子,最近倒是消停。” “分局培训完,我又把他弄到市局培训去了。” “这段时间,没人给你小子捣乱。” 赵二虎露出疑惑: “让他去,他就去啊?” 黄鹏摇头: “那小子想当经警分队的队长。” “培训这事,他肯定积极。” 赵二虎恍然: “黄科英明。” 黄鹏没好气道: “少拍马屁。” “其实,我这........有个线索。” 说完,直接说了三个字。 刘学文。 赵二虎眼皮,不自觉的跳了一下。 这个名字,正是昨晚他拜託大姐赵芳,去秦寡妇那打听的人。 周玉梅回城后,差点没结婚的对象。 可按照秦寡妇的说法,刘学文並没有什么明显变化。 而且当初下乡的地方,是北林糰子的农村,也不是周玉梅所在的兵团。 同样是知识青年下乡,去兵团,林区,石油系统的知青,日子相对好些,人家的身份都是职工。 可去普通农村的知青,就惨了。 没有大型机械,几乎全靠人力。 按秦寡妇的说法,刘学文也是在农村待了好些年,回来都二十六七了。 也不知道怎么,就和周玉梅处上了。 但这个人,和下乡前后相比,並没有太大的性格变化。 换句话说,可以排除是韩强假死后,又顶替身份的可能。 赵二虎皱眉道: “刘学文?” “周玉梅的前对象?” “没错。” “榨汁车间的钳工,后来调去了维修班。” “黄科,你咋突然提他?” “据我所知,刘学文经常去看老周头,说啥以前和周玉梅处过,为此和他媳妇,干过好几次丈了。” “啊,谢谢黄科。” 赵二虎没有再多问。 却把这个刘学文也列入了,重点观察目標。 老周头,还有周玉梅大哥,以及他的闺女,现在已经上幼儿班的周小红。 还有这个刘学文,真那么痴情? 周玉梅都死了,还经常去补贴看老周头,补贴老周头。 赵二虎用屁股想,都明白这里面有事。 “看来,黄科也是从刘学文的表现,还有当年李良的办案情况中,感到了不对劲。” “也好,如果他来查,就怕已经打草惊蛇了。” “没准,韩强就是通过刘学文,照顾他闺女的。” 心中有了猜测,赵二虎就大步离开了保卫科。 他又回学校了.......... “二虎哥,我就知道,你是说话算数的人。” “怎么样,早上路过,同学们是不是都在夸你。” 王金髮本来还犯愁,怎么让赵二虎拨第二笔工程款呢。 没想到,赵二虎竟然利用课余时间,在校门口等他。 “咳咳咳........金髮啊。” “你二虎哥我,可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看你最近表现不错,我准备收你当小弟了。” “以后呢,在学校要是有人敢欺负你,直接报我名字。” 赵二虎轻咳一声,友好的拍了拍王金髮的小肩膀。 没办法,一会还有重要任务,要交给这小子。 当傻子,就当傻子吧。 “真的,谢谢二虎哥。” 王金髮兴奋的,直握拳头。 这下,他就有虎皮扯了。 前段时间,有个高年级的敢欺负赵二虎的表弟,王大壮。 嘖嘖,老惨了。 当眾吃了,整整一箱火腿肠,吃吐了还得硬塞。 吃完了还得给人家赔钱....... 回家,屁股都被抽肿了。 “二虎哥,那你啥时候拨工程款啊。” 赵二虎深吸一口气,从兜里直接掏出了一张大票。 一张10块的大团结。 王金髮愣了。 甚至有些激动。 10块,整整10块啊,他就没见过这么大的票。 厨子,一个月才给五块钱的零花钱啊,每个月还得分十次给。 二虎哥,一下就给了十块。 “二虎哥,你放心,我肯定继续努力,扭转你在学校的口碑。” 王金髮试著拽了拽,却发现钱被赵二虎,拉的死死的。 “金髮啊,组织上,这次有重要的任务给你........” “啊?” 王金髮懵了,这话听著,咋这么像评书里的.......臥底被安排送死前,听的呢。 第107章 林正南的憋屈。 “金髮啊,你们小学部,和幼儿园挨著,就隔著一个铁柵栏。” “幼儿园,有个叫周小红的,你给我盯死了。” “一旦有男人,从10几岁,到三四十岁,特別是三十左右岁的男人,接近,或者看她,或者给她钱花,或者只是远远的盯著她,都给我记脑子里。” “对了,你会画画不?” 王金髮听的一头雾水,可这种大事上他不敢撒谎。 “二虎哥,我不会。” “我就会,往女同学的课本上画王八。” 赵二虎无语: “那就把人记脑子里,到时候我找人画。” “记住了,这任务比洗白重要十倍。” “要是干好了,我一个星期,给你.......拨款十块。” “要是,发现了有用的人,直接奖励100块。” “啊,什么钱不钱的。” “二虎哥,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王金髮都红眼了。 一个星期十块啊,对於他这种小学生来说,简直和抢钱差不多。 一个星期十块,一个月就是一百,一年就是一千多啊....... 这要是盯周小红一辈子,他就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可惜,二虎哥这任务,应该没那么长。 赵二虎这才满意的离开。 王金髮这边,只是一个小补充。 没有发现,也无所谓。 但只要韩强敢露面,被王金髮注意到了,那就能找到人。 上次为了破电视机连环盗窃案,孙小飞找的那个模擬画像师很强。 科里,已经留了联繫方式。 算是孙小飞,在糖厂保卫科有限的日子里,做出的唯一贡献......... 离开学校后,赵二虎正准备去薛三那看看。 结果,路过两个工人的时候,却见他们刷的一下,就停止了谈话。 脸上,还是一副鬼鬼祟祟的表情。 “站住,说我坏话呢?” 身为糖厂街的该溜子,赵二虎太明白之前,別人是怎么背后曲曲他的了。 直接,就將两个年轻工人给拦住了。 “啊,二虎,別误会。” “是啊,我们没说你。” “別放屁,就看你俩那猥琐的表情,就没干好事。” 赵二虎冷哼一声,抓住其中一名工人的胳膊,假装要拧: “说,刚才说我啥坏话了。” “別別別......二虎,我们错了。” “是,是,是,千万別拧。” “我们,说林正南科长呢,你现在不是他姑爷吗?我俩担心你不愿意,才闭嘴的。” 赵二虎名头太盛,虽然现在从良了。 但,谁敢保证他不下黑手? 两个工人赶紧解释了一遍。 原来是最近厂里有传言,去年的设备改进项目,林科长吃了回扣,因为这事牛主任都主动写了检討信给厅里。 甚至,调查组马上就下来了。 二人刚才是在閒聊,打赌林正南这次,会不会被擼下来,会不会进去踩缝纫机。 “瞎说。” “林科长不是那样的人。” “再说,虽然我上过林家门了,也吃过饭了,还见了许倩阿姨,还通过老书记的考验,林叔也收下了我送的东西......” “但我是林正南姑爷这事,还只有九成把握,以后不许瞎传啊........” “啊.........” 两个工人对视一眼。 好傢伙,这话听著怎么有点不对劲呢........ “知道了二虎,我们保证下次,再也不曲曲你老丈人了。” “是啊,给个机会,真不是故意的。” “再说,这事最近传的厉害,也不是光我俩在说。” 赵二虎眼神一眯: “都谁在说?” 两个工人顿时苦了脸。 “二虎,这咋说啊。” “车间里,食堂里,澡堂子里,都有人嘮这事。” “就是閒话,真不是谁,你也知道现在是生產淡季,大家都閒的慌。” 赵二虎盯了两人几秒,见他们不像撒谎,这才鬆开手。 “行了,滚吧。” “以后说话长点脑子。” “林科长不是收回扣的人。” 两个工人连连点头。 “对对对。” “二虎你说得对。” 说完,俩人夹著尾巴就溜了。 赵二虎站在原地,看著二人跑远,摇了摇头。 谣言传得这么快,明显不是自然发酵。 肯定是孙强,在为后续的事,雇的.........水军。 虽然形式不同,但他认为这就是水军乾的。 牛主任那边,姥爷已经出手了。 按理说,应该没问题。 可孙强那狗东西,最擅长一明一暗,两条线同时走。 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別的准备? 赵二虎想了想,还是转身往技术科走去。 林正南这人太正,要是没有姥爷护著他,怕是早就被人搞倒了。 到了技术科,林正南果然在办公室里。 桌上摊著几份图纸,旁边还有一摞设备改造资料。 可他却没怎么看,眉头一直皱著,手里的铅笔在纸上点了半天.......没有字,但写的全是憋屈。 “林叔。” 赵二虎敲了敲门框。 林正南抬头,见来人是赵二虎,脸上的阴沉散了几分。 经过上次的家宴,他心里已经给赵二虎,打了及格分。 “二虎来了。” “咋了,看著心情不太好啊?” 赵二虎笑著走进去。 林正南嘆了口气: “还能咋。” “厂里那些话,哎......不说也罢。” 赵二虎拉了把椅子坐下: “我刚才,还差点把俩碎嘴子,胳膊给拧下来。” 现在正是表现的机会,他咋能错过。 “你这孩子,別动不动就嚇唬人。” “他们也是听风就是雨。” 林正南这话是埋怨,但从表情上看,还是很受用的。 赵二虎正色道: “林叔,风不是乱刮的,是有人扇的。” 林正南沉默了一下。 他当然明白咋回事。 只是明白归明白,真落到自己身上,心里还是堵得慌。 “走。” “去哪?” “回家喝点。” “啊?” 赵二虎看了眼手錶: “林叔,这不合適吧?” “文文中午又不回来吃。” 林正南摆了摆手: “少废话,上次你小子,也没少喝啊。” 说完,直接拉著赵二虎就回了家。 二人进屋的时候,未来丈母娘许倩正在准备午饭。 “今天回来这么早啊。” “哎呀,虎子也来了,快进屋。” 许倩一见后面的赵二虎,一脸热情的將人迎进去。 赵二虎进屋后,却是发现茶几上,放了好几个糕点盒。 “许姨,那些点心?” “啊,技术科的小张送来的。” 第108章 还真有东西。 那是两盒包装挺讲究的槽子糕和江米条,用红绳扎著,还贴著供销社的纸签。 最主要的,包装盒还是很大的硬纸盒。 在这个年代,属於规格很高的礼品了,一般人就算是送礼,也不会选这么好的包装。 毕竟,纸壳也挺贵的。 “怎么了?二虎?” 林正南见赵二虎盯著糕点,一脸的疑惑。 “我和手底下的技术员,关係都算不错。” “他们私下,有的会管我叫师傅,私下给师娘送点糕点吃,很正常。” 赵二虎心想。 平时自然没问题,但在这个调查组马上就要下来的节骨眼上,却是有问题了。 他想了想: “林叔,这个小张平时表现咋样?” “还有,去年设备改造的清单,是谁给你埋的坑,签的字,你有线索没?” 林正南脸色一变,他当然知道赵二虎话里意思: “你的意思是?” “这糕点有问题?” “其实,每年的技术升级改造,或者保养的单子,都是手下的技术员和工程师弄的。” “我就是检查一下,確认没问题,就签字了。” “往年都没问题.......谁知道。” 他一脸的疑惑,隨后主动打开了糕点盒,检查了起来。 “不能吧,小张人挺好的啊。” 许倩也看出了,两人的表情不对。 但,也跟著林正南一起检查了起来。 林正南把槽子糕一块块拿出来,又把江米条也倒在了桌上。 许倩不放心,甚至拿起筷子,把江米条拨了一遍。 可翻来覆去,除了点心就是点心。 槽子糕鬆软,甚至都掰开了,江米条香甜,盒子里乾乾净净,连多余的纸片都没有。 林正南鬆了口气,忍不住笑道: “二虎,你多心了。” “这东西能藏啥?” 许倩也跟著点头: “是啊,小张这孩子平时挺实在的。” “再说他每次来,都是送点吃的,也没见有啥不对。” 赵二虎点头,但还是不放心。 他跟林正南,许倩要了剪刀,连两个盒子都拆成了一片,一片的硬纸板。 没有纸条。 没有钱票。 没有存摺。 也没有任何能栽赃的东西。 虽没查到啥,但林正南和许倩,也都知道赵二虎是为了他们好,並没有生气: “二虎,这下总放心了吧?” “是啊,看著没问题。” 赵二虎又问: “最近除了小张,还有別人来过吗?” “比如修水管的,抄电錶的,送信的,或者邻居串门?” “送过什么东西?” 许倩想了半天,摇头: “最近除了小张,还真没有。” “而且小张也是今天才来了一趟。” “除了这盒点心,並没有送別的。” 见他如此认真,林正南忍不住道: “二虎,你的意思是.........” “孙强会趁著调查组来的时候,往我家做手脚?” 许倩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她当然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父亲许阳和孙强斗到了最关键的节骨眼上。 这种事,她不是没经歷过。 特別是那个特殊年代,老父亲许阳差点没被斗进牛棚。 那时候,最怕的就是家里忽然多出不该有的东西。 一封信。 一张照片。 一本书,都可能要人的命。 许倩的声音都紧张了: “我再想想.......” 赵二虎安慰道: “许姨,你別著急。” “我就是觉得,孙强那傢伙办事,向来喜欢玩阴的。” “那傢伙,喜欢不按套路出来。” 许倩点了点头,脸色依旧不好看。 她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把今天上午的事,从买菜回来,到小张上门,再到自己做饭,前前后后都捋了一遍。 “没有啊。” “真没什么外人。” “前天,刘婶上午来借过酱油,没进屋,就站门口。” “送信的也没有。” “水管,电錶也没坏。” “除了你和小张,我家最近真没来过人。” 林正南沉著脸: “要不,去屋里看看。” 许倩也不敢大意。 “行。” “咱找机会,把屋里都翻一遍。” “等一下.......” 赵二虎喊了声。 他的目光,又落在点心盒上。 东西没问题。 盒子也没问题。 那就说明,对方要么只是送点心,要么问题不在点心上。 小张既然来过家里,要放东西,未必非要放在礼盒里。 “许姨。” “那个小张来的时候,有没有去过卫生间?” “还是就一直在客厅待著?” 一边问著,他还仔细查看了沙发的周围。 许倩却是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声音都变了: “对。” “他去卫生间了。” “他说肚子有点不舒服,借用一下卫生间。” “我当时也没多想。” “你不说,我都忘了。” 赵二虎和林正南对视一眼。 下一秒,几乎同时往卫生间衝去。 林家的卫生间不大。 一进门,左边是洗脸盆,右边是蹲坑,墙角放著一个搪瓷盆和拖布,窗台上还摆著肥皂盒,牙缸这些杂物。 赵二虎没急著乱翻。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圈。 这种老式家属楼的卫生间,也就两三平大小,不像后世那么大。 真要是藏东西,也就那么几个地方。 水箱? 窗台? 洗脸盆下面? 林正南速度快,直接就掀开了水箱,然后........ 就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用薄膜包著的包。 这种水箱都是利用自来水压,自动上水的,除非临时停水,要不然根本没人会去查看。 “嘶嘶嘶.........虎子,真被你给猜对了。” “不愧是我林正南的.......女婿,保卫科之虎。” “不仅能破案,还能.......看家。” 林正南倒吸一口凉气。 心中对赵二虎的印象,直接从及格飆升到了99分。 强,太强了。 光是被他叫来喝酒,看到桌上的糕点,就能想到这么多。 怪不得,老爷子这么看中这小子,果然有两把刷子。 “我的妈呀,还真是小张,这个白眼狼。” “幸好老林你,今天把虎子叫来喝酒了。” 许倩也懵了。 她抓住林正南的胳膊: “快,打开看看是啥。” 第109章 將计就计。 林正南手里那个薄膜包,包得极严实。 外面一层透明塑料布,里面还裹著油纸,四角用胶布缠了一圈,显然是怕进水。 三人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就將这塑料包打开了。 第一层打开,是油纸。 第二层打开,里面露出来的,却不是想像中的大团结。 而是一沓花花绿绿的钱......... 林正南愣了。 许倩也愣了。 赵二虎眯起眼,伸手查看了一番。 美元。 卢布。 港幣。 全是硬通货,还有几张外匯券,加起来也值好几千。 想来,是因为大团结面值太小,若是几千块,藏水箱里比较显眼。 换成外匯,则是只有药盒大小,方便隨身携带和隱藏。 林正南拿起一张外匯券,脸都绿了: “这.........够判了吧。” “这是,想让我死啊。” 赵二虎摇头: “死不至於,最多就是踩几年缝纫机。” 许倩也慌了: “老林,这得值多少钱啊?” 林正南不接触外匯,不是很懂匯率: “这玩意,我哪懂啊。” “换算过来,差不多有四千吧。” 赵二虎估算了一下,给了个答案。 他前几天,为了办案刚接触过外匯。 只是,没有这么多。 但也是諮询过秦掌柜的,换算还是没问题的。 “还是虎子懂的多。” 许倩又夸了一句,越看这个姑爷越喜欢。 这姑爷,不仅有破案能力强,反侦察能力也不错........还懂外匯换算。 一般人,哪有这么些本事。 “二虎,幸好有你在。” “要不然,你林叔可要被坑惨了。” “我们家,也完了。” 赵二虎摆了摆手: “许姨,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咱还是想想,这事咋办吧?” 林正南此时,已经跌坐在了沙发上,后背都冒汗了。 四千。 还是外匯。 普通工人一个月,才几十块钱工资。 四千块,够普通家庭不吃不喝攒十年了。 更何况,这还不是人民幣,而是外匯,外匯券。 性质更敏感........ 正经的工人和干部,谁手上有这玩意啊,还是这么多。 他嘴唇都白了: “小张,你这是要欺师灭祖啊。” 赵二虎没接话,又从油纸包最里面,翻出几张叠好的纸。 纸上字跡工整,有几张像是收据,有几张像是手写的条子,落款有设备厂的公章。 上面分別写著: “技术諮询酬谢金。” “设备升级感谢费。” “项目顺利验收,按约支付。” 林正南看得眼前一黑,差点没把桌子掀了。 “王八蛋。” “这是往我身上扣屎盆子。” 许倩也气得浑身发抖: “小张怎么敢?” “平时一口一个师傅,一口一个师娘的。” “咋能干这种缺德事?” 赵二虎把纸条重新放回桌上,脸色两人冷静得多。 何为政治斗爭,就是一帮人逐层,抢有限的几张椅子。 但凡有点上进心,谁不希望领导高升,或者挪地方,把椅子倒出来。 林正南,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在技术科长的位置坐了快十年了........ 当然,也可能是別的原因。 “林叔,许姨,小张就是个跑腿的。” “这事,肯定还是孙强的手笔,是牛主任那件事的暗线,就是等著调查组来的。” “现在,还是想想咋办吧。” 许倩脸色发白: “老林,这东西不能留在家里。” “咱现在就送纪委去。” 林正南也点头: “对。” “或者直接送省厅。” “这东西要是在咱家多放一刻,我心里都不踏实。” 说著就要伸手去拿油纸包。 赵二虎赶紧一把按住: “林叔,不能交。” 林正南一愣: “为啥不能交?” “这是赃款啊。” 赵二虎沉声道: “就是因为它是赃款,才不能这么交。” “屎都沾身上了,就算洗乾净了也有味。” “最好的办法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洗乾净,换一身衣服。” 许倩,林正南对视了一眼,齐齐张口: “我不明白。” “我不明白。” 赵二虎一拍额头,果然是两口子。 “林叔,许姨,你们想想。” “人家既然敢把东西送进来,会没安排后续流程?” “这包东西,不是放进来就完事的。” “后面肯定还有举报,有搜查,有证人,有材料,甚至这章都是真的。” “小张那边,都可能提前准备好了说辞。” “你现在主动交上去,人家只要反咬一口,说你是怕调查组来,才主动上交的。” “这事咋算?” 见两口子不说话,赵二虎继续: “就算你主动交代,態度良好。” “可东西是在你家发现的。” “你是技术科长,条子上写著技术諮询酬谢金,设备升级感谢费。” “小张再来个死不承认,咋办?” “就算上面相信你是被陷害的,也得调查吧?” “调查期间,你停职不过分吧?” “技术科的工作暂时交给別人不过分吧?” “厂里传言一起来,说你林正南家里搜出外匯,你以后还咋抬头?” “最后查清楚了,又能咋样?” “你没坐牢,但名声毁了,位置也没了。” “孙强那边的目的,照样达到了。” “等你洗白了,孙强估计都当厂长了。” 林正南额头冒汗了,他是正直,不是傻。 赵二虎这么一说,他立刻明白了这里面的毒。 许倩这时,已经恢復了几分冷静。 她见赵二虎神色淡然,便知道他有办法,掐了一下林正南: “老林,你別著急,老姑爷既然这么说,他肯定是有办法。” “是不是?” “对对对,老姑爷肯定有办法。” 林正南也看向了赵二虎。 这两声老姑爷,赵二虎听的精神一振动: “这钱,咱直接藏起来,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然后,和姥爷打个招呼,问问他上次的事,办的咋样了。” “如果牛主任那边能跳反,承认设备虚报是孙强安排的,跟你无关。” “而调查组来你家又什么都搜不到。” “那孙强的双管齐下,就变成咱们的双管齐下。” “厂里的谣言,也彻底洗清了........” “啊,这不好吧,这么多钱?” “那不成了贪污?” 林正南还是有些犹豫。 许倩也生气道: “可这样,不是便宜了小张,那个逆徒。” 第110章 难道在船厂? 赵二虎哈哈一笑,指了指冰箱: “许姨,这么多钱,孙强拿出来,肯定也肉疼。” “价值四千的外匯,林叔一点事没有,这钱就等於打了水漂。” “到时候,他第一个怀疑谁?” 许倩下意识道: “小张?” “对。” 赵二虎点头: “计划失败了。” “你们家没被搜到钱。” “牛主任还跳反了。” “孙强会不会怀疑,是小张把消息提前透给了你?” “实在不行,林叔你还可以反著来。” “你是小张的直属领导。” “从明天开始,你对小张比以前更好。” “有活让他参与。” “有功劳带他名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评优评奖的时候,主动提他。” 许倩听得眼睛都睁大了。 林正南则是嘴角抽了抽: “捧杀这孽徒?” 赵二虎点头: “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孙强自己就收拾小张了。” 林正南和许倩都听傻了。 这招是真损。 可不得不说,损得有道理。 许倩看著赵二虎,眼神复杂。 这姑爷,果然不会是该溜子,小混混出身啊。 啊不对。 现在姑爷是站他们这边的。 那就不是坏,该叫有手段,不愧是保卫科之虎。 林正南沉默片刻: “可我总感觉,这钱拿著不踏实。” “再说,这钱我也不知道,放哪啊........” 话说完,两人的目光,齐齐的看向了赵二虎。 十分钟后,连饭都没能吃上的赵二虎,苦笑著带钱回了家。 他把钱,藏进了衣柜里的暗格,这是当初大姐夫用来藏人参的。 现在,人俩人搬厢房去了,这屋子归他用了。 里面,还有一些办案偶得,再加上老丈人暂存的,已经超过一万块了。 再加上,存摺里的一万,他这烧烤店还没开呢,手上的钱就越来越多了。 “实在不行,找个机会,让秦掌柜帮著开个外匯的户头?他应该有这个能力吧?” 赵二虎將钱藏好,又安排了小弟王金髮,盯著周玉梅的闺女。 他的心情不错,顺手又坑了孙强一把,还在被林正南两口子,改口叫了老姑爷。 哼著小曲,来到了周家,只剩下老周头一个人,在院里晒著太阳。 “二虎,你来了。” 和上次见面时的激动,下跪不同。 这次老周头,见到赵二虎后,並没有那么激动了。 “周大爷,来来是想问再了解下情况。” 老周头嘆息一声,將人请了进去: “二虎,你就別逗我了。” “大家都说,上次你们查我闺女的案子,是为了给查那个金代的盗墓案,当幌子。” “现在,那个案子都破了,你还来拿我寻开心。” 看著,又苍老了几分的老周头,赵二虎是真想告诉他真相的。 告诉他,案子已经有进展了。 告诉他,周玉梅不会死的不明不白。 可........现实情况又不允许。 “这个案子,確实有阻力。” “我到现在,也没啥线索,眉目。” “但正因为这样,我才又来问问........想试试,能不能查到些蛛丝马跡。” 赵二虎说完,认真的看著老周头: “周大爷,今天的谈话,我希望你烂在肚子里。” “连你儿子,孙女,甚至谁都不能告诉。” 原本还有些颓然的老周头,眼睛一下就亮了,重新又有了光。 “二虎,你都逗我。” “你真的,还没放弃这个案子?” “真的,千真万確........只是,太复杂了,一句两句也解释不清。” “总之,你能做到我说的,我才会继续查。” “能,我保证不说。” 老周头的承诺,肯定是准的。 这是一位,一心想要查清女儿死因,不想將遗憾带进棺材的老人,一个接近........无敌之人。 “是这样的,我想了解下,这两年你家的日子,过的咋样?” “或者说,有没有人补贴过你们家.......” 老周头听的一愣,很快就说出了刘学文的名字。 按照他的说法,刘学文这两年,確实没少来周家。 一开始,是逢年过节拎点东西。 几斤肉,几包点心,几斤白面,偶尔还有一兜水果。 全都是,那种比较实用的东西。 后来,送的东西就慢慢多了起来。 “去年冬天,更是送来整整两吨煤。” “说是厂里有人用不完,便宜换来的。” “还有一次,小红髮烧,他直接拿了十块钱,让我带孩子去卫生所。” “我说不要,他硬塞.......” 老周头说到这,脸上有点复杂。 “我私下里也怀疑过,这傢伙真的有那么喜欢玉梅吗?” “会不会,他就是凶手,因为心中有愧........” “后来一想,当初道外分局查案的时候,他就是第一嫌疑人.......在里面,扒了一层皮才出来。” “能扛住出来,说明这事不是他干的.......” 这话,赵二虎是信的的,这年头能扛住审讯的嫌疑人,基本也能洗脱嫌疑了。 加上刘学文送东西的时间,他这心里大致就有数了。 人,肯定是韩强或者他们那个组织弄死的。 具体是和郑雪莹爭风吃醋,还是周玉梅发现了什么马脚,还是其他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基本可以判定,刘学文的背后是站著韩强的。 只要盯准他,就有机会逮住韩强。 前提是,吴野那边安排的好,张志超也给力,上次入室查资料的事,没暴露。 能忽悠住,特务。 “周大爷,看来还是我年轻了,我也以为他送东西,是心中有愧。” “那个,具体每次送了啥,时间频率,你还有印象吗?” 周大爷想了想: “基本,都是每个月发工资之后吧。” “因为这事,他老婆还来我家闹过一次,后来不知怎么就消停了。” “我也和小刘说了,人都走了,不用这么惦记了。” “可他非说,喜欢玉梅,玉梅的孩子,他要当亲闺女养。” 赵二虎点了点头,心中又有了猜测。 看样子,韩强也是在正经单位上班,是把每个月的工资都固定,偷著补贴周小红,周家。 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控制的刘学文? 是抓住了他的把柄? 还是利益收买? 我靠.......韩强,不会就隱藏在糖厂吧。 可糖厂潜伏有啥用? 旁边的船厂? 船厂是內河船厂,但也生產炮艇,巡逻艇,算是半个军工厂。 上次,船厂保卫科的科长李阳,给电视机票的时候也说了,他们擅长抓特务。 赵二虎深吸一口气。 第111章 叫我朋友给你打折,打骨折。 离开了老周头家,赵二虎就开著车到了修车班。 “孙师傅,帮我看看这212,又冒黑烟了。” 一到修车班,他就招呼了起来。 上次,牛主任和李良那两个傻子,找人往油箱里加白糖,想要他爆缸。 因为给的钱太少,气的皖南帮的大个子,直接跳反了。 他就和王国权,故意將车开到了修车班,事后还用经费,请修车班的人吃了顿饭。 双方的关係,还算不错。 所以,这帮人和赵二虎都混熟了。 修车班,正忙著。 两辆老解放並排停在棚子底下,一辆拆了前盖,一辆卸了轮胎。 空气里全是机油味,还有铁锤敲打钢件的叮噹声。 这年头,鈑金可是力气活........ 孙师傅正蹲在地上,给一台发动机换垫片,听见赵二虎的声音,抬头: “你小子又来了?” “这212也不知道犯啥病,咋跟著你之后,就开始闹脾气。” 赵二虎嘿嘿一笑,从兜里摸出半包烟丟过去: “这不是信得过您嘛。” “別人修车,我不放心。” 孙师傅接过烟,嘴上骂骂咧咧,脸上却有了笑: “少灌迷魂汤。” “我看看........” 孙师傅掀开机器盖,就研究了起来。 其实车也没啥毛病,冒黑烟纯是油门踩的狠了。 “没啥急事,你小子轻点踩油门。” “车不是牛马,得经常换零件保养才行。” 正说著,外头就走进来,一个穿著蓝色工装,胳膊底下夹著个工具包的工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二虎原本只是隨意扫了一眼。 可下一秒,他眼神就微微一凝。 是刘学文.........个子中等,脸色有点黑。 他进了修车班后,跟孙师傅打了个招呼。 “孙师傅,三车间的运输车,修好了。” “那个我下午,想去船口一趟........” 孙师傅点头: “行啊,今天没啥活,该摸鱼摸鱼。” 赵二虎看了刘学文一眼: “刘师傅,一会我正好去船口,要不我捎你一程?” “好啊。” 刘学文也没拒绝。 等孙师傅將车保养好,赵二虎一脚油门,就带著刘学文开向了船口。 “赵同志,我看保卫科这辆212,一直都是你在开啊。” 路上,坐在副驾驶的刘学文,一脸羡慕的说道。 赵二虎哈哈一笑: “这不是,查那个金代大墓案,后面还有不少工作没收尾吗。” “我需要,经常江南,江北的跑,黄科批给我的。” “哦......” 刘学文点点头,沉默了片刻,想要开口,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赵二虎疑惑: “刘师傅,有啥话你就说,別藏著掖著的。” “都是一个厂子的同志,你这是干啥?” 刘学文这才不好意思道: “我就是听说,玉梅的案子,前段时间你查了。” “不知道,有没有啥进展?” “屁进展,那案子老手查了好几年,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哪有那能耐。” 赵二虎假装的骂了一句。 然后,解释道: “那案子,就是给金代大墓案打掩护的。” “我除了应付下老周头,根本就没查过。” “对了,你问这个干啥?” 刘学文面色尷尬: “那个,我和周玉梅处过一年多。” “而且,周叔其实挺不容易的。” “这样啊,我还真不知道这事,不好意思。” 赵二虎也判断不出,刘学文到底是被韩强发展成了下线,还是属於被利用的关係。 他只是,用话语应付著聊天,並没有过多询问。 倒是,刘学文说一会要和朋友喝酒,他留了心。 “刘师傅,看到前面的老味烧烤没?” “那是我兄弟,薛三开的.........特色是男人加油站。” “里面,有一些特色的烧烤,还有下酒菜.......有朋友,可以往这边领一领,照顾下生意。” 刘学文一看,这烧烤店还真不小。 而且,这地方他还真熟.........当初玉梅上班的地方。 “好啊,这地方不错,格局还挺大。” “我到时候,一定多照顾生意。” “行啊,我给你打折。” “不是你朋友开的吗?” “是啊,叫我朋友,给你打折,打骨折。” “那感情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赵二虎將人送到船厂的门口,就將车开到了一个小巷。 隨后,就蹲了起来。 没等上十分钟,一个三十多岁女工就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仔细揉了揉眼睛。 “靠,感情你丫的这朋友,还是个女人?” “不是韩强?” “白等了?” 赵二虎一阵失望,这女工肯定不是韩强了。 这年头,也没那种变换的技术。 但他还是,將女工的样貌记在了心中,然后返回了薛三的烧烤店。 “三,装修咋样。” “哎呀,別说了,本来明天想开业的。” “结果,有个木工从梯子上摔下来了,赔钱不说........镇上的工商所,还让咱整顿一个月在开业。” 薛三一脸的愁容,一见到赵二虎,似乎找到了主心骨。 “你要不来,我都打算晚上去你家了。” “还有商用的冰箱和冷柜,上次托你搞的票.......” “票.......现在有眉目了。” 要是韩强隱藏在船厂,到时候还得找王国权的那个老战友,船厂保卫科长李阳帮忙。 那傢伙.......应该有票的资源。 至於工人摔倒,还有工商所找麻烦.......多少有点巧了。 “三,你没提我吗?” 薛三双手一摊: “提了,工商所不给面子。” “我怀疑,这事是工人故意的。” “人呢?” 赵二虎冷静一想,这事肯定不是牛主任乾的,他没这个时间。 但,不管是谁,八成都是孙强授意的。 具体是谁,他暂时也没心思找了,反正只要查清周玉梅的案子,孙强必死。 主次矛盾,还是要分清的。 就像孙强,现在也没功夫亲自收拾他,只能安排小鬼......... “人,在卫生所呢。” “狮子大开口,要500块钱。” 薛三,有些肉疼。 “给他200........算半年的误工费吧。” 赵二虎冷笑一声,接著又在薛三耳边交代了两句: “刚开业,別影响了名声。” “等过几个月,找道上的人,帮他把另一腿摔断,凑上半年.......咱的钱,不是白拿的。” “还有,要是刘学文带人来吃饭,你记著点长相.......记住,不要死盯著。” “啊,二虎哥,你放心吧。” 薛三听到安排,拍了拍胸脯,然后犯愁道: “可工商所,不让开业啊。” “我去卖个面子,看看.......” 第112章 我不服,邪不压正。 赵二虎说完,就直接开著212,去了船口工商所。 一排平房,门口掛著块木牌子,院里停著几辆自行车,还有一辆偏三轮。 赵二虎把车一停,拎著一条烟就走了进去。 “哪位是负责人?” “你谁啊,上来就要找负责人?” 一个年轻的科员,脸色不悦的走了过来。 “糖厂保卫科,赵二虎。” 这话一出,年轻科员立马后退了两步。 这名字,在江北实在太响亮了。 从糖厂街该溜子,成了保卫科之虎,还拿了不少奖金,变化之大。 谁不羡慕? “你等一下......” 年轻科员,似乎不想趟这浑水,小跑著去后面请示,没一会就將人领进了所长办公室。 “我是工商所长,张大河。” “赵二虎同志这次过来,是?” 赵二虎把烟往桌上一放: “张所,打扰了。” “我就问问,老味烧烤手续基本都齐了,咋突然不让开业了?” 张大河笑了笑,態度很好: “赵同志,坐。” “这事不是我们故意为难。” “主要是安全问题。” “装修期间工人摔伤,说明他们现场管理不到位。” “餐饮单位嘛,涉及群眾安全,卫生,防火,用工,都得慎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们让他们暂缓一个月,也是为了他们好。” 赵二虎解释道: “张所,你说的对。” “不过工人那边,我们已经赔偿了。” “这事就是个意外,还请张所通融一下。” “有空张所带著同志们去喝酒,我叫薛三给你们打折.......” 张大河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敷衍道: “安全生產是一体。” “今天木工能摔,明天顾客就可能摔。” “隱患不排除,咋能开业?” “再说了,也不是不让开。” “而是缓开,慢开,有计划的开。” “整顿一个月,写个检查,重新验收,没问题就开。” 话说得客气。 但语气所表达的意思,就是一个字.......拖。 扶持一个烧烤店,难。 但,拖垮一个烧烤店,对工商所来说,太简单了。 赵二虎眉头一皱,面色也冷了下来。 他將烟抽了回来........ “张大河,我重新介绍一下,鄙人糖厂街赵二虎。” 张大河疑惑: “你刚才,介绍过了啊。” “不,刚才和你说话的,是糖厂保卫科,赵二虎同志。” “现在和你说话的,是糖厂该溜子赵二虎。” 赵二虎说完,一把抓起了张大河的衣领子,將他脸都嚇白了。 “赵二虎,你想嘎哈。” “我警告你,我可是国家干部,工商所长,打我可是犯法的。” “来人,快来人。” 张大河喊了一声,门外几个科员立马就围了上来。 赵二虎扫了一眼,隨后鬆开了张大河的衣领。 他往旁边一站,脚尖轻轻点了点地面。 和老崔学的八极崩,讲究一个贴身靠打,寸劲崩发。 这一脚,用的正是八极里的狠招,跺子脚。 也叫震脚崩劲。 看著简单,就是脚掌猛然下沉。 可真正练成了,力从腰胯起,顺著大腿往下走,一脚落下去,能把青砖都震裂。 赵二虎没往人身上招呼。 他只是斜著一抬腿,猛地踹向旁边那把实木凳子。 “咔嚓.......” 一声脆响。 这能坐两个人的实木长凳,竟被一脚踢得当场散架。 屋里瞬间安静。 几个科员互相看了一眼,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一个科员,更是小跑著喊道: “所长,我去卫生所叫人。” 另一个眼睛一亮: “所长,我去派出所叫人。” “所长,我去邮政所叫人。” “所长,我去水利所叫人。” 看著空无一人的门口,张大河的脸成了窗户纸....... 等你们把人叫来,老子都躺地上了。 “赵二虎,你........你这是威胁国家干部。” 赵二虎咧嘴一笑: “张所,话可不能乱说。” “我只是活动活动筋骨。” “再说了,我刚才踢的是凳子,又不是你。” 他低头瞥了一眼碎凳子: “我在道上,还是有些朋友的。” “他们,办事可就没这么规矩了。” “张所,你说人这一辈子,谁能保证没点意外?” “比如骑自行车上班,车圈骑著骑著掉了,人摔沟里,胳膊腿折了。” “比如上厕所,茅坑里不知谁扔了个麻雷子,嘭一下.......” “再比如半夜回家,胡同里黑灯瞎火,被人套个麻袋揍一顿。” “你说,这都找谁说理去?” 张大河嘴唇哆嗦: “你.......你敢。” “我不敢,也从来不干这种事,但有人敢。” “我不怕.......” “我就不信了,这邪能压正。” 张大河就是不服,他已经收了好处。 也打定主意,今天就得罪赵二虎了。 不管是明的,暗的,他都不怕。 咋地,还能弄死他啊。 等孙强上去,赵二虎也蹦躂不了几天了。 赵二虎无语的看著张大河,这傢伙咋跟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呢。 软的不行。 硬的的也不行。 他又不能真的动手。 虽然,因为救了秦雪,前世冰城提前了一个月的严打,並没有开始。 可全国性的严打,再有半个月就开始了。 他可不想,自己和薛三好不容易从良,又重蹈覆辙了。 可这烧烤店,啥都安排好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著,不开业啊。 “没办法了,只能放大招了。” 赵二虎深吸一口气,往桌子上一趴,直接將张大河嚇的连滚带爬,跌坐在了地上。 “你干啥。” “我告诉你,我是国家干部。” “你打我,犯法啊。” “我还不信了,邪能压正。” “行了,別叫了,我打个电话......” 赵二虎白了他一眼,隨后拨通了镇府的电话。 “餵.......我找秦镇长啊。” “对,就说赵二虎找她........” 张大河瞪大了眼睛。 心中暗骂,tm认识人,不早点找? 刚才屋里没人,赵二虎再上点劲,他都要服软了。 十分钟后。 主张邪不压正的张大河所长,服了。 不仅不再找麻烦,还主动开口,说要有空去薛三那喝酒。 赵二虎也哼著小曲,出了工商所。 谁知道,刚出门就被秦雪的汽车,给堵住了。 第113章 嫂子餵你吃鲍鱼。 秦雪坐在车里,车窗摇下半截,双眸微寒。 “赵二虎,你挺能耐啊。” 赵二虎尷尬一笑: “秦镇长,你过来了?” 秦雪推门下车,目光往工商所里一扫,又落到赵二虎身上: “长能耐了?” “先踹凳子,再嚇唬干部,最后才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赵二虎挠了挠头: “这不是先礼后兵嘛。” “我一开始可真是送烟来的。” 秦雪白了他一眼: “烟呢?” 赵二虎尷尬一笑: “没送出去。” 秦雪差点被气笑: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幽默?” “以后在镇上,再遇到难事,记得来找我,別这么衝动。” 呃......... 最近这娘们,態度好像有点不对,该不会是到了排卵期了吧。 上次,意外睡了一场之后,她可是很冰冷的。 赵二虎一时也摸不清,她最近是什么套路,想耍啥妖蛾子。 摸不清,就先跑........ “秦镇长,我突然想起来了,晚上要去薛三那试吃烧烤。” “时间来不及了,我先撤了。” “今天的事,谢谢你。” “改天,改天,请你吃饭。” 赵二虎说完就窜上了汽车,一溜烟的就跑了。 “我能吃了你咋的?” “跑那么快干啥?” 秦雪自言自语了一句。 她还真不是,专门来堵赵二虎的。 是来找张大河这个工商所长,商谈简化个体户登记,建立专业市场的事。 司机小吴,终於忍不住了: “小姐,这赵二虎有啥好的。” 秦雪白了她一眼: “开好你的车,他.......不一样。” 说完,她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疑惑道: “对了,这两天怎么没见,张志超那只苍蝇,偷著盯梢咱们?” “啊?” 小吴,挠了挠头: “確实,我都手痒了。” “下次再跟著咱,把他另一只眼睛,也给我揍成乌眼青。” “知道了小姐。” 二人说完,就一起进了工商所。 ------------------------- 张志超,这两天当然是在忙正事。 此时,他正在机电学校家属楼,王副校长家吃火锅呢。 王副校长也奇怪,这小子帮了他大忙,去北来顺,正阳楼搓一顿都正常。 结果,人家非要来他家里吃火锅。 还带了,朋友专门从海拉尔弄来的羊肉。 铜锅一烧起来,屋里热气腾腾。 芝麻酱,韭菜花,腐乳汁摆了一桌子,旁边还放著切好的酸菜,粉条,五花肉,白菜心,以及几头鲍鱼。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海八件,用透明塑料膜包著,上面有几行红字,盛京和平副食厂。 这种汆锅底的吃法,既能保留羊肉本身的鲜味,还有海鲜的味道。 连鲍鱼都端上了桌,可见王副校长为了感谢张志超,也是下了血本了。 王副校长挺高兴,端著小酒盅说道: “志超啊,你这人讲究。” “帮了我这么大忙,还自带羊肉上门。” “这顿饭,倒像是我占你便宜了。” 张志超咧嘴一笑: “王哥,你这话就外道了。” “咱俩谁跟谁啊。” “再说了,外头饭店吃著没意思,哪有家里热闹。” 王副校长的媳妇也在旁边笑: “就是,家里吃自在。” “志超兄弟,我听老王说,你托人.......帮著把我家丟的东西,找到了?” 张志超点头,隨后从兜里將从孙小飞那要回来的,印章和金鐲子都拿了出来: “王哥,嫂子。” “知道你家丟东西后,我是左右奔走,摆脱了不少关係。” “最后你猜怎么著,那贼竟然是江北的.........” “幸好,管那贼的人,和我也是朋友,才將东西给弄了回来。” “这俩玩意,我花了整整五百块钱呢。” 王副校长,直接竖起了大拇指: “志超,你是这个。” “这500不能让你白花,哥给你加倍报销。” 张志超笑了笑: “啥报销不报销的,都是朋友。” “再说,还有嫂子的大金鐲子呢。” 见王副校长一直在把弄红色印章,他趁机將金鐲子,给王嫂子戴上。 动作不快,指尖不经意从她腕子上蹭过,又顺手帮她转了转鐲口。 王嫂子脸色微微一红,眼神也有点不自然。 “志超兄弟,真是麻烦你了。” “你帮嫂子把这鐲子找回来,改天嫂子请你吃饭。” 张志超笑得憨厚: “没事,没事。” “我和王哥是朋友,这点忙算啥。” 说完,他像是隨口一问: “对了,嫂子在哪上班啊?” 王嫂子给张志超,餵了一口鲍鱼,笑道: “我在街道上班。” “不过也没啥事。” “你王哥打过招呼了,我每周就一三五去点个卯就行。” “中午的时候,都比较清閒。” 张志超点了点头: “那挺好,嫂子这工作清閒。” “平时还能顾家。” “来,別光说,嫂子餵你吃鲍鱼。”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倒是热乎。 王副校长拿著印章看了半天,也没多想,他轻咳了一声: “志超,你小子够意思。” “一万多块钱的印章,说帮我找回来,就真给找回来了。” 张志超一听,整个人都呆滯了。 筷子停在半空,羊肉片啪嗒一下掉进了锅里。 “一........一万多?” 王副校长一愣: “咋了?” 张志超嘴角抽了抽,强行挤出一个笑: “没,没啥。” “別说一万,就是两万,凭咱俩的关係,我也得给你送回来啊。” “王哥,你可是我挚爱,亲朋啊.......” “我肯定,向著你啊。” 他心里却已经开始滴血了。 奶奶的。 孙小飞这个大傻逼,臭傻逼,二愣子....... tm的,去古玩街看个印章,还能让人忽悠了? 这哪是值2000,这是值一万。 亏他,还以为孙小飞看著挺精明的,就没多打听。 没想到,没想到就是个二傻子啊。 可东西都还回来了,又不能要回去,还得想办法再挽回点损失。 否则,要是光为了泡王嫂子,就亏大了。 “那个,王哥,最近有没有啥好项目。” “能带兄弟,玩的?” “王哥你人脉那么广.......” 王副校长,看了眼正在把玩金鐲子的媳妇。 他知道,这玩意是李斌两口子的,还在犹豫,要不要还回去。 “说起来,我有个师兄,最近正在和上面申请项目。” “和你们治安队,还能靠上.......” “事情,是这样的......” 第114章 这是,要接头了啊。 王副校长,也算本省的学阀之一了。 不仅交友广泛,师兄弟和学生,也都手握各种资源。 其中一个师兄,最近正准备和市里申请一个,便民警亭项目。 “到时候,上面肯定会拨款,在一个区域建设十个八个的。” “主要是为了解决,群眾报警难,出警慢的难题。” “別看就一个亭子,可里面还得配备电话专线,还有对讲机,橡胶棍,自行车等各种常用设备。” “地点,也得是比较繁华的地方,比如道外七夜市,道外十四烧烤一条街,还有史达林公园.......” “到时候,巡逻的也能冬暖夏凉,不管是对你们,商户,游客,还本地百姓,都是大大的好事。” 张志超听的频频点头,他是治安中队长,虽然上面还有大队长。 但,跑这种事,肯定能捞到不少油水,就是这怎么分配....... 似乎是猜到了张志超的疑惑,王副校长吃了口羊肉,哈哈一笑: “建设的钱,上面全出,但........也可以和周围的商户,百姓,適当的收一下治安费嘛。” “这上面拨下来的钱,七成奉还.......” 张志超明白,这个奉还,是奉还给申请项目的人。 当然,也不是人家贪。 人家申请项目,也是要成本的不是,不管是时间成本,金钱成本,还是人情成本....... “我明白了,上面的钱七成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成。” 王副校长听懵了,他们申请科研项目,一般是不吃流水的。 但,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遂改口: “啊,没错,你们七成,我们三成。” “成。” 张志超赶紧应下。 心想,这文化人就是好说话。. 好人啊。 就在俩人,各怀鬼胎喝的面红耳赤的时候。 门外也传来了敲门声: “王校长,在家没?” “啊,是李斌。” 王嫂子从猫眼看了一眼,立马开门。 开到一半,她突然想起手上还戴著人家的金鐲子,立马藏进了袖子里。 可李斌是谁? 老特务一个,观察力自然是顶尖的。 他今天来,就是想问王校长,上次吹过的牛逼,能从小偷手上找回东西的事,到底办的咋样了。 所以,瞬间就捕捉到了,王嫂子的小动作。 “狗日的,看来东西是找回来了。” “只是,看样子不想还回来。” “看来,前段时间光顾的,还真是小偷。” ------------------------------- 三分钟后,没有留下吃饭的李斌,心情不爽的回了家。 郑雪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身为特务人员,最重要的就是一颗平常心嘛。” “怎么回事?” 李斌嘆息一声: “金鐲子確实被王校长托人,给找回来了。” “而且,我还和王校长聊了几句,发现他兜里应该有东西,还是贵重物品......” “人在心虚的时候,是会不自然將注意力,放在在乎的人和东西上........” 郑雪莹倒是没生气: “一个鐲子而已,又不什么值钱的玩意。” “现在,既然確定了东西是小偷拿的,咱们是不是可以见韩强了。” “上次,他都不让咱碰头,非说事情查清后再说。” 郑雪莹的母亲,在特殊年代走了,他爸现在又找了个小年轻。 所以,她现在根本不在乎老头子。 也不在乎当不当特务,给不给特务帮忙,会坑了老头。 她一心,只想韩强早点完成任务,早点立大功,然后跟著一起去m国,双宿双飞。 李斌琢磨了一番,这事要是能过去,还是抓紧执行潜伏任务。 他们虽是南高丽的间谍,却是直接受cia指挥。 他的目標是冰城的高校.........最近,正在努力写论文,再利用郑雪莹的关係,爭取调到冰城工程大学。 老鬼的目標,则是潜伏进冰城的船厂,未来爭取进入军工厂.......並负责整个计划的指挥。 除此之外,还有潜伏在供销社的禿鷲,那个地方能接触到大量的物资。 还有一个叫夜鶯的,更是连他和老鬼都没见过,是最高级別的潜伏间谍。 “好,一会我找机会,联络一下老鬼。” “约他明天来江南........咱找个地方,面谈。” “好。” 郑雪莹一脸的欣喜,立马就回屋去找化妆品了。 李斌看的直摇头,他就想不明白了,老鬼不就长得帅点吗? 咋就这么多女人,对他死心塌地的........ 二十分钟后,趁著天黑,他拎著菜篮子,直接就往一公里外的菜市场走去。 中途,拐了一个方向,就进了邮电局。 “喂,给我接江北船厂技术科........对,找马晓伟。” 过了三分钟,那边传来一声沉稳的男声: “喂,我李斌。” “明天上午11点,三八饭店包间,面谈。” “好。” 李斌掛了电话,左右扫了一眼,就快步离开了。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穿著一身力工打扮,拎著个刮板的吴野,也从一个巷子口钻了出来。 看了眼邮电局,一脸的可惜之色。 “可惜,机电学院的总务科,还有附近街道的电话,我都安排了速记员。” “没想到,这傢伙如此谨慎,跑一里地外打电话。” “这邮局每天拨出去的电话,至少有几百个,根本监听不过来。” “看样子,他应该是有急事,这是要接头了啊........” “如此,明天是加强布控,还是.......” 吴野思索片刻,最终绝对还是自己盯梢,这样更稳一点。 没挖出所有臭虫,还有李斌的上级前,他不能轻举妄动。 至於赵二虎那边的安排..........纯属閒棋。 他只是,在想办法把那个新兵蛋子,打发走。 免的手艺不精,再惊动了李斌,郑雪莹......... 根本,就不指望赵二虎。 “刮大白的,有个急活,一块钱二十平的棚面,只包工。” 吴野回头看了一眼,是一个老头。 “不干,下班了。” “我给你加五毛。” “不干。” “两块,不能再多了。” “.........带路。” 第115章 吴野出事了。 第二天一早,老味烧烤的门口就忙活开了。 门脸重新刷过,黑底红字的大牌匾掛在门头上。 上面写著.........老味烧烤,男人加油站。 旁边还贴了两张红纸,上面是大大的毛笔字,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 一张写著:开业大吉。 另一张写著:头一个月,刀枪炮半价,进店消费,送啤酒一瓶,不喝酒可换南坎汽水。 不是一桌一瓶,而是一个人送一瓶。 在这个年代,这个促销活动,已经是王炸般的存在了。 最主要的是,一般人看到男人加油站都会好奇,这个刀枪炮是啥? 喜欢的,下次还会再点。 不喜欢的,老味烧烤的其他特色菜,比如烤乾豆腐卷,烤大油边,烤茄子,烤韭菜,蒜蓉金针菇。 主食也很多样,从肇东小饼,到烤麵包,烤馒头,旮沓汤........ 这些,也能把不喜欢刀枪炮的顾客留住。 总之,这个宣传活动的初衷就一个,把人.......先忽悠进来,吃一顿再说。 上午九点多,店门口就开始有人来了。 有糖厂来的,工会主席王建国,还有一些老爸的工友。 还有一些,赵二虎在保卫科的同事,连黄鹏和郑副科长,都亲自来捧场了。 镇上,也有一些朋友。 派出所的,船厂保卫科的李阳,甚至昨天有衝突的工商所张大河都来了。 加上薛三的一些朋友,还有镇上来凑热闹的居民,没一会就坐满了。 “恭喜啊二虎。” “恭喜发財。” “二虎,这店你占多少股啊。” “不多,也就三成,给朋友帮忙。” “你这刀枪炮,到底能不能加油啊,一会我可得尝尝。” “行啊,你要几分熟的?” “你小子........” 等到中午的时候,牛店的供货商韩主任,还有兽医牛宝山也来了。 俩人一见这满屋子的人,眼睛瞪的溜圆: “可以啊,二虎。” “是啊,没想到你们这么有实力。” “是啊,镇上不少领导都来了。” 赵二虎笑呵呵的,將人都请了进去。 说起镇上的领导,他还有些奇怪,秦雪今天竟没来凑热闹。 等到11点的时候,偷跑出来的林文文也来了,直接笑呵呵的挽住了赵二虎的胳膊。 “今天开业,一会我也要尝尝特色。” 赵二虎脸一黑: “尝啥特色?” “你一个大姑娘家家的,吃点烤乾豆腐,烤茄子就得了。” 林文文哼了一声: “咋的?” “你们牌子上写著特色,我还不能点啊?” 赵二虎压低声音: “你知道刀枪炮是啥啊,就点。” 林文文脸一红,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赵二虎,你当我傻啊,你这店都开业了。” “我早就打听好了.......” 赵二虎:......... 两人正斗嘴,门口薛三已经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吉时到了。” “放炮。” 话音一落,早就摆好的鞭炮被点著了。 “噼里啪啦.......” “稀里哗啦........” 一长掛大地红,炸得满院都是红纸屑。 “老味烧烤,今天正式开业。” “各位亲朋好友,街坊邻居。” “今天吃好喝好,不够再点。” 这一嗓子喊完,屋里屋外立马热闹起来。 三名烧烤师傅同时上炉,炭火烧得通红,油脂一滴上去,滋啦一声,就冒白烟了。 大油边被烤的滋滋冒油。 干豆腐卷刷上酱料,表面很快烤出焦黄的边。 茄子被剖开,铺上蒜蓉,香味就飘开了。 別人搞特色,都得一点点试验,赵二虎直接用前世,现成的经验,所有特色新品,全都能打。 几个雇来的服务员,也都提前演练过了。 端盘子的,记桌號的,收碗筷的,各忙各的。 但,还是有点手忙脚乱的感觉。 不是薛三不想多僱人。 而是这个年代,个体户有僱工限制的。 真要雇太多人,赵二虎也保不住他。 所以只能儘量挑能干的,认乾的,工资上给人多开点。 赵二虎也没閒著。 他带著林文文,挨桌敬酒。 一直到下午一点,头一批来捧场的客人才陆续散去。 等散客逐渐上来,店里又忙了一阵。 一直忙到下午两点多,第一个饭口才算结束。 薛三坐摊在吧檯的椅子上,光是算帐都迷糊了。 “不行,我得再雇个算术好的,在吧檯算帐。” “差点没算错,结帐的人一多,我就慌了。” 赵二虎哈哈一笑: “行啊,找个靠谱的,漂亮的,正好把你个人问题也解决了。” 薛三老脸一红,他也觉得这主意不错。 “二虎哥,还是你有远见。” “这刀枪炮幸亏限量供应。” “要不然照中午的架势,晚上饭口可就没存货了。” 赵二虎点点头: “这玩意儿就是噱头。” “得让他们惦记著,下次还来。” 林文文的眼睛,却是亮晶晶的: “今天中午到底卖了多少?” 薛三咧嘴一笑,伸出一根手指。 林文文瞪大了眼睛: “100?” “乘个3。” 林文文一下就呆住了。 “中午就卖这些?” “那晚上不得翻倍?” 赵二虎哈哈一笑: “没那么夸张。” “餐饮这玩意儿,开门红正常。” “今天大伙图个新鲜,又有不少朋友捧场,客单价高点正常。” “到底能不能立住,还得看两个月后。” “如果两个月后,还能像今天这么火,或者只有现在一半,那就是很挣钱的买卖了。” 薛三连连点头: “二虎哥说得对。” “不能飘.........我得稳住了。” 三人正高兴著,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秦掌柜,脸色有些焦急。 赵二虎一愣: “秦大哥,你也知道我烧烤店开业了?” 秦掌柜摇了摇头,一把拉住他胳膊: “我不是来吃饭的。” “我给糖厂保卫科打电话,他们说你在这。” “你这烧烤店又没装电话。” “我有急事,只能坐船过来。” “走,快跟我回宝和斋。” 赵二虎疑惑: “啥事这么急?” 秦掌柜压低声音,脸色难看: “吴野出事了。” “啊?” 第116章 没有,啥也没查出来。 赵二虎心里猛地一沉。 “出啥事了?” “你別嚇我。” 吴野可是专业人士。 秘密战线上摸爬滚打多年,真要出事,那就绝不是小事。 秦掌柜喘了口气,才说道: “我说错了。” “吴野没出事。” “是他盯著的李斌和郑雪莹出事了。” 赵二虎脸色一变: “他俩咋了?” 秦掌柜咬牙道: “都被炸死了。” “靠。” 赵二虎当场骂了一声。 屋里的热闹声还在继续,可他脸上的笑却彻底没了,转头看向薛三: “三,店里的事你盯著。” “晚上大饭口別乱,帐记清楚。” 又看向林文文: “文文,你也帮忙看著点。” “我得出去一趟。” “你先帮薛三收银,等他明天找来帮手再说。” “免的帐算错了,顾客体验感不好。” 林文文看他脸色不对,也没多问,只是点头: “你小心点。” “家里这边,有我呢。” 赵二虎抓起车钥匙: “小双哥,走。” 两人快步出了烧烤店。 赵二虎上车,一脚油门踩下去,轰的一声窜了出去。 没了外人,秦掌柜说话就直接多了。 直接將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 原来是吴野,一直在亲自盯梢李斌,还有郑雪莹。 昨天晚上,他发现李斌鬼鬼祟祟的打了个电话,便知道可能会有接头。 可惜,对方太谨慎了,这个电话是用邮局的公共电话打的。 否则,直接就能揪出来,对方是哪个单位的。 有了些线索,吴野自然不能放过,今天上午就暗中跟著李斌,还有郑雪莹去了三八饭店。 他跟著的十分小心,也能確保自己没暴露。 甚至,还去了隔壁的包间,准备监听。 结果,等了二十分钟,隔壁也没来人。 就在吴野还在犹豫,要不要抓人的时候。 隔壁的包间........就tm炸了。 李斌和郑雪莹,都被炸死了。 吴野,则是捡了一条命,除了弄的灰头土脸的,倒是没啥大事。 也是他运气好,这三八饭店的规格不小,是利用当年偽满的一处宾馆改造的国营饭店。 包间的隔墙,都是红砖实心结构的。 要是,这饭店包间是后弄的兼併墙,他不死也得受伤。 吴野在爆炸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去查看了李斌和郑雪莹。 郑雪莹当场就嘎了,李斌还剩下一口气,只在嘴里反覆嘀咕了几句老鬼,还说了两句骂人的高丽语,也嘎了。 连医院,都不用送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三八饭店现在也停业了。 吴野则是,去擦屁股.......还有协调后续事宜了。 不过,他中途给秦掌柜打了个电话,说下午会去宝和斋,让秦掌柜將赵二虎叫过去,商量下对策。 赵二虎听完,半天没吭声。 212走在滨江桥上,车窗外的风呼呼往里灌,可他后背却有点发凉。 这帮特务,太狠了。 连自己人,都能炸死。 特殊战线的工作,风险也是真的高的,远远不如........保卫科,舒坦。 很明显,那个老鬼应该就是来接头的,出于谨慎,或者偶然,发现了李斌两人被吴野盯上了。 这才,选择了动手。 当然,还有一个很小的可能,就是老鬼早就想让这两个人,见阎王了。 赵二虎想不明白,就骂了一句: “老鬼。” “这名字听著,就不像啥好东西。” “倒要看看,他到底是谁是鬼。” “就是不知道,韩强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秦掌柜坐在副驾驶,脸色也不好看: “吴野说了,李斌临死前反覆念这个名字,说明这个人很重要。” “很可能就是他的上线。” 二人也没啥头绪,边说边聊的过了江,进了宝和斋就等了起来。 “对了,二虎,那鸡血石印章还回去没?” 一进屋,秦掌柜突然想起来道。 “啊,还回去了。” “是通过,一个叫张志超的傻子办的,那傢伙是治安中队长,和道外这边的扒手头子小奎,有点关係。” 赵二虎没说太细,简单的解释了一遍: “我估计,李斌知道这事了。” “这次,急著联繫上线,判断是否该继续行动.........” “就是,那贪官丟了一次宝贝,不知道.......还会不会把鸡血石,放家里了。” 赵二虎也有些犯愁。 本来,还想著到时候抓郑雪莹,还有李斌的时候,顺便把那贪官办了,东西取回来。 这下好了,这俩人直接被同伙作了。 “对了,秦掌柜,能不能帮我开个外匯的帐户。” “你要这玩意干啥?” 秦掌柜有些疑惑,但也没拒绝。 冰城没有外资银行,但一些外贸公司,確有外匯渠道。 主要是为了吸收侨匯,办理外贸结算什么的,但基本不对个人。 “行,我帮你想个办法。” “就是这户头不是你的,得是外贸公司的。” “但你放心,只有你知道取款密码。” “所以,还是你的。” 秦掌柜没说具体咋办,赵二虎也没多打听。 这种事很正常,就像糖厂属於全体职工,但利益都归领导支配。 那些外贸公司,估计也差不多........ 二人在內院,冲了一壶茶就等了起来。 两个小时后,脸黑的煤炭一样的吴野,就走了进来。 虽然........他本来就黑。 “狗日的,这个老鬼,老子非得抓到他。” “还有那个韩强,到现在也没有线索和踪跡,也不知道和老鬼是啥关係。” “是和李斌一样,是老鬼的下线,还是他就是老鬼。” 吴野进屋后,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茶。 才嘆息一声: “这屁股,算是擦不乾净了。” “这次的案子,没有报备。” “爆炸的责任,算我头上了........” 说完,他用期盼的眼神,看向了赵二虎: “二虎,你那边,这两天有进展没?” “呃........没有。” “正查著呢........” “老吴啊,咱俩当初可是分工明確,你不会想帮我吧。” 赵二虎摇头。 开玩笑,谁知道吴野暴露了没。 再把老周头,周小红给炸了......... “不行,这几天就叫大姐,大姐夫回老家,正好大姐,大姐夫结婚后,两年没回去过了。” “还有老爸,老妈,惦记去五大连池泡矿泉好久了,也安排他们去旅游.......” 赵二虎的心中有数,只要盯紧了刘学文,加上王金髮的盯梢,还是有机会找到韩强的。 要是能抓到韩强,还有机会真相大白。 第117章 我怎么感觉,你俩在忽悠我? 吴野听到赵二虎说没啥进展,倒是一点不意外。 在他看来,这小子只是运气好,查周玉梅的案子,正好发现了特务的线索。 要说运气,急智,还是有一些的。 但要说抓特务,还差的远呢。 “没有就没有吧。” “现在,李斌和郑雪莹这边的线索断了。” “接下来,我和你去江北,看能不能通过周家人,发现那个韩强的线索。” “现在,这个叫老鬼的竟然下狠手,弄死了两个下线。” “说明,他是想消除线索,消除联繫,继续潜伏。” “或者.......准备撤退,咱得赌一把。” 赵二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行,江北这块,我自己负责。” “你就居中协调,隨时等我消息,安排抓捕之类,做好擦屁股的事就行。” “对了,郑雪莹出事了,她爹郑怀民是啥反应?没准郑怀民就是老鬼,或者也被特务收买了呢。” “你应该,重点查那个傢伙.........对了,还有那个住在郑雪莹和李斌楼上的贪官,你也顺道把他的黑料挖出来,方便咱们后续行动。” 吴野撇了撇嘴,那个贪官和这个案子,有个毛关係啊。 当然,既然是贪官,顺便办了他也没啥。 还有郑怀民,確实也適合调查。 可.......可这些,感觉都没有另一条线好弄。 “赵二虎,你啥意思?” “不想带老子玩?” “实在不行,算我欠你........” “停停停.......” 赵二虎连忙摆手。 吴野是谁,债多不压身的主。 何况,后续这案子,还真得他这专业人士擦屁股,否则光是应付上边的审查,就够他忙的了。 “不是,吴大哥,我没那意思。” “我就是担心,郑雪莹和李斌的死,是因为你盯梢暴露才导致的。” “还是说,你安排人手的时候,走漏了消息?对方有人潜伏在特殊战线,这都是有可能的.......” “这样,万一你去江北,打草惊蛇咋办?” “现在,我还在暗处.........对方,並不知道我也在查案。” “而且,你在江南办案的时候,千万不要提我.........就当,我是閒棋。” “这样出其不意,没准还有更好的效果。” 吴野听了赵二虎的话,也觉得有些道理。 他现在也不敢保证,李斌两口子被炸死,到底是因为自己暴露了,还是之前安排速记员,监听那几部电话的事,泄露了。 还是..........最可怕的一个可能。 他身边的组织,或者人,有老鬼这条线上的特务。 那.........事就大了。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秦掌柜也说话了: “老吴啊,我没別的意思。” “这个特殊战线上的事,我也不是太懂。” “但我觉得,二虎说的有道理。” “你想啊,这个炸死人的老鬼,肯定是个阴险狡诈,经验丰富,而且善於反侦察的老特务。” “这样的人,你这种专业人士出现,反而更容易出事.........何况,你可能已经暴露了?” “反而,二虎这种半吊子,不会惹人怀疑,加上他从不按套路出牌,没准有意外收穫。” “所以,要我说.................你就全听二虎的,就对了。” “先查郑怀民,再查那个贪官.......” 呃........ 吴野挠了挠头,看著一脸淡然的两人,总觉的怪怪的........ “怎么总感觉,是你们俩个合起伙来,再忽悠我?” “你俩一个大愣若愚,一个和蔼奸诈,都不像好人啊。” 赵二虎:?????? 秦掌柜:?????? 你tm是好人? 一个当兵的,都会自己造词了。 三分钟后,吴野还是同意,按赵二虎说的来了。 至於他自己,则是要忙著三件事,查出这次的爆炸的真正原因,到底是自己暴露了,还是內部的消息泄露。 还有调查,郑怀民和特务案是否有关。 以及最后.......秦掌柜反覆叮嘱的,打兔子搂草,把贪官也查了。 “对了吴哥。” “我感觉,这个老鬼,还有韩强都不好对付。” “想让家里人,都出门玩两天,你帮我开点介绍信唄?” 谈到最后,赵二虎赶紧找吴野,帮忙想办法。 他在特殊战线工作,搞点通用,不会被人为难的介绍信肯定没问题。 这年头还不像后世,要是没有单位的介绍信,出差证明,暂住证,去外地不仅没法住宿。 还容易,被当做盲流抓起来,送去收容站。 这个盲流不是流氓的意思,而是盲目流动,无业人员,流窜人员的意思。 东北的收容站还好,因为地广人稀,比较缺劳动力,就没那么暴力,写材料,找原单位核实,就能出去。 要是没单位的外地农民,在林区,农场,城里打黑工的,只要交了罚款,僱佣的单位来领人就行。 要是老广的.........可是会打人的。 这事对吴野来说,实在太简单了。 一个电话过后,没等上二十分钟,就有人送来了四张介绍信。 都是那种保密单位家属用的,地方上不能隨便查,也不敢多问的。 “二虎,拿去吧,只要不出黑省就好使。” “出黑省的,手续就比较麻烦。” “没事,吴哥,够用。” “有事,我就给你打电话,或者联繫秦掌柜。” 赵二虎收好介绍信,就准备离开。 “等一下二虎。” 吴野考虑了半天,隨后说出了一个名字: “你在江北,要是缺帮手,可以找船厂保卫科的李阳。” “这人,是行走的军功章,绝对信的过,是我的朋友。” “啊........明白。” 赵二虎点头,就和俩人道別,上了东江桥,返回了江北。 他和李阳也接触了一次,上次金代大墓案,带人家船厂保卫科玩。 人家给他和王国权,一人送了一张电视机票呢。 “韩强,没准就在船厂。” “而且,烧烤店还缺两台商用冰柜.........” “確实,可以找李阳帮忙,但也只能找李阳。” 第118章 你们厂,谁是精神小伙。 回到家之后,赵二虎就等了起来。 没一会,大姐,大姐夫都下班了。 他將大姐,大姐夫,老爸,老妈全都叫到了一起,就掏出了四张通用介绍信。 “姐。” “姐夫.......进门两年多了,一直没回家探亲。” “现在,你们手头宽裕了,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还有老爸,你不是一直说,想去五大连池泡矿泉,正好带著妈过去溜达溜达。” “实在不行,你们四个先去旅游,溜达,泡矿泉,然后再去大姐夫家逛逛........” 赵二虎劝说了一番,直接將四人都搞懵了。 见另外三人都看向自己,一家之主赵大海轻咳了一声: “咳咳,虎子,要出门也得轮著来啊。” “可以让你姐和陈阳,先回老家看看。” “等他们回来,我和你妈再出去溜达,要不然家里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 赵二虎想了想: “没事,我可以吃食堂。” “还有薛三的烧烤店,也能对付一口。” “实在不行,我还能去林家蹭饭,林叔和许姨现在,都认可我了。” 赵大海眉头一皱,以他对儿子了解,这里面肯定有事。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旁边的赵芳也和王秀兰商量完了,一把就拉住了赵大海。 “行了,爸,咱听虎子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对对对,孩他爸,咱俩去五大连池........我想泡矿泉。” “听说,那是火山泉,泡一次身上的小毛病都能好。” 赵大海和陈阳都懵了。 这俩女人,变化也太快了。 然后,他俩也被拉到了一旁。 隨后就被策反了....... “行,听虎子的。” “对,咱今晚就收拾东西,给虎子倒地方。” “啊?倒啥地方。” 赵二虎一头雾水,接著就是脸色一黑。 自己这几个活宝家人,该不会是认为他想把林文文带回来吧。 他是那种人吗? --------------------- 第二天一早,赵二虎开著212,就將大包小包,准备回娘家的大姐夫,大姐。 还有辛苦了一辈子,头一次出门旅游的老爸,老妈,全都送到了火车站。 正好,糖厂生產不忙,大姐有时间。 大姐夫的废品站,人情到位,也挺好请假的。 时间点,倒是正好。 要不,等將来小外甥出生,就算是想瀟洒也没时间了。 而他,也能鬆口气,和玩炸弹的老鬼,韩强,无后顾之忧的较量一番了。 接下来的两天,赵二虎白天在单位瞎溜达,偶尔路过修车班,盯紧一下刘学文的动態。 晚上下班,则是找一下小小弟王金髮,询问有没有可疑人等,靠近周玉梅的女儿。 最后,则是和薛三核对一下帐单,並请保卫科的李阳吃了一顿饭。 没说抓特务的事,就说周玉梅的案子,可能和船厂的职工有关,希望他跟著打个配合。 这种不违反原则的事,李阳当场就同意了。 就这样,一直过了两天 。 刘学文又和船厂的那个三十岁左右的漂亮女工,约在一起了。 地点........则是在老味烧烤。 身为二老板的赵二虎,还主动赠了两道菜,一道拍黄瓜,一道花生米。 菜不贵,面子確实够大。 特別是在漂亮女人面前。 刘学文觉得脸上有光,连忙站起身,客套了两句。 “二虎,你这也太讲究了。” “我就是过来吃点东西,你还送菜。” 赵二虎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刘师傅,都是一个厂的。” “你能来照顾兄弟生意,我不得表示表示?” “再说了,也不值几个钱。” “你们慢慢吃。” “缺啥就喊薛三。” 说完,他也没多停留,转身就去了后面的包厢。 包厢不大。 门帘一掀开,里面坐著一个人。 正是船厂保卫科的李阳。 桌上摆了十几根烤串,还有两瓶啤酒,旁边放著一碟毛豆,还有两串烤腰子,撒了糖的。 李阳见赵二虎进来,压低声音道: “来了?” 赵二虎点点头,坐到他对面。 “刚把菜送过去。” “人你看见了吧?” 李阳拿起一串羊肉,借著包厢门帘边上的缝隙,往外瞄了一眼。 “看见了。” “男的就是你说的刘学文吧。” “那个女的,是我们船厂后勤库房的,叫孙艷秋。” 赵二虎眉头一挑: “后勤库房?” 李阳点头: “嗯。” “三十来岁,到现在还没结婚,算是剩下了。” “人长得漂亮,嘴也甜,在厂里挺吃得开。” “不过这女人风评一般........” “和她打连连的男人,可是不少。” “车间的,后勤的,运输队的,食堂的,她都能说上话。” 赵二虎疑惑: “看著挺漂亮的啊,咋还剩下了。” 李阳看了他一眼: “你怀疑她?” “按年龄上,確实和周玉梅差不多。” “可.......不是一个厂的啊,是爭风吃醋?” 赵二虎笑了笑: “李科,事情查清之前,我肯定和你通气。” “你就別诈我,或者打听那么多了。” “你好好配合我,我肯定不会坑你,没准到时候,有意外惊喜呢。” 他之所以没告诉李阳內情,倒不是信不过李阳。 而是船厂保卫科,人多眼杂的,並不是都可信。 而且,要是韩强真藏在船厂,这事最后还得李阳配合。 不带李阳玩........薛三缺的两台商用冰柜,去哪搞票啊。 一般人,可没这资源。 李阳还不知道,自己在赵二虎这等於两张商用冰柜票,他见赵二不愿说,也不再多问。 而是,说起了孙艷秋的事。 “这孙艷秋就是因为太漂亮了,年轻的时候太挑了,这才剩下的。” “你想啊,条件好又长得俊的,哪个不是二十多岁就结婚了,几个能剩到三十多。” “她当初就放话,找男人就找俊的........” “这不,错过了適合结婚的那个时间点,就剩下了。” 赵二虎点了点头,隨后就反应了过来。 “等等,你说她喜欢俊的.......” 臥槽,韩强也帅啊。 俊,就是帅。 只是,这时候帅这个词还没流行。 大家形容一个男人帅,多是用英俊,周正,精神.......来形容。 谁要是被夸精神小伙,那是好话。 韩强不仅照片帅,还把郑雪莹和周玉梅,给迷得不要不要的。 所以,完全可以换个思路,查案啊。 “李科,我问个事,你们厂.......谁最精神。” 李阳琢磨了一下,面不改色道: “这个嘛,论谁是最精神的小伙.......当年我论第一,没人敢论第二。” 咣当....... 赵二虎幽怨的看了李阳一眼: “李科,你都四十多了吧。” “你也说了,当年.......” 第119章 韩镇虎,车技不好。 李阳脸皮一点没红,反而还挺认真地点头。 “对啊.........你想不想知道,我当年啊?” “现在是不行了,岁月不饶人。” “可我要是年轻十岁,厂里那些小伙子,谁敢跟我比?” 赵二虎嘴角抽了抽。 心想,你是行走的军功章。 在这个不爱钞票,爱英雄的年代,吸引女人的目光,不是很正常? 我还是.......见义勇为的真英雄呢。 “李科,咱先把最精神的你......排除。” “咱就说,最近这两年和孙艷秋,走的比较近的精神小伙,有哪些?” 李阳也认真的了起来,掰起了手指: “运输队的韩镇虎,个头高,脸白,有件皮夹克,確实招女人稀罕,就是车技不咋地,大解放都开不明白........” “铆焊车间的马奎,三十浪荡岁,跳广场舞是把好手。” “技术科的马晓伟,人长得精神,就是年纪轻轻的,整天戴著一副老花镜,有点白瞎了。” “还有医务室的大夫宋思明.........那小子,心眼最多.........” 赵二虎点点头,掏出了纸笔,將这四个和孙艷秋接触频繁的精神小伙,全都记在了小本本上。 特別是那个叫韩镇虎的,更是打了个重点號。 他倒不是因为,自己只是中等偏上的长相,就对帅哥有看法。 或者,对这个克制自己的名字不爽。 单纯是因为,这个叫韩镇虎的,和韩强一个姓.......必须,重点观察。 二人说话的功夫。 那边的刘学文和孙艷秋,也是喝了起来了。 能看出来,孙艷秋的酒量不错,根本不输刘学文。 而刘学文呢? 那小子,明显没憋好屁,一直想要灌醉孙艷秋,可惜酒量不行。 赵二虎观察著,心里也在盘算。 刘学文和孙艷秋这关係,说近吧.......孙艷秋明显吊著他。 说远吧,俩人又不是第一次喝酒。 尤其是孙艷秋这种女人,长得漂亮,嘴甜,人也会来事。 要是韩强真藏在船厂,很多他不方便出面的事,完全可以通过孙艷秋去办。 比如打听消息。 比如接触刘学文。 再比如.......给周家送钱。 这事想验证,其实也简单。 赵二虎收回目光,装作隨口问道: “李科,跟你打听个事。” “我这烧烤店,要是想按电话,可行性高不?” 李阳一愣: “你小子装电话干啥?” 赵二虎一本正经道: “烧烤店生意好。” “以后谁要订桌,提前来个电话,多方便。” “特別是一些领导,我这可是有几个包间的。” 李阳乐了: “你想的挺美。” “直接给个体户装电话,白扯.......根本不可能。” “別说你肯花钱,就算是找人帮忙,邮电局也不会答应。” “现在线路多紧张,你又不是不知道。” 赵二虎不死心: “那就一点办法没有?” 李阳想了想: “路子,倒是走。” “可以走街道,或者我们船厂的分机。” “这边离码头不远,码头那边就有我们船厂的分机。” “只要厂里同意,再有邮电局那边帮忙接线,这事理论上就能成。” 赵二虎眼睛一亮: “那不挺好?” 李阳立马摇头: “好个屁。” “这事我说了不算。” “船厂分机,那是厂里办公用的。” “你一个个体户,凭啥用?” “再说了,周玉梅那个案子,是你们厂的命案,又不是我们船厂的。” 赵二虎笑呵呵地给他倒了半杯啤酒: “没事。” “我就打听打听。”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打起了算盘。 等真把韩强这只臭虫,从船厂揪出来....... 到时候,別说一个电话分机,商用冰柜的事,也能顺手解决。 李阳见赵二虎不吭声,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我咋感觉没憋好屁呢。” 赵二虎一脸无辜: “李科,你这话就伤人了。” “我这人,一向光明磊落。” “你问问我们厂,谁不知道我赵二虎.......號称糖厂小孟尝。” “不是糖厂楞头虎吗?” “咳咳......那个,我去撒泡尿。” 赵二虎使出了尿遁大法。 他没有走包厢正门,而是从后门直接就绕道了沙滩那边,然后就去了主街的邮政局。 当初,弄这几个包厢的时候,就考虑的比较多,都是留了后门的。 五分钟后,打完电话的他进了屋。 李阳见他坐下,狐疑道: “你这一泡尿,够远的啊。” 赵二虎拿起一串腰子,咬了一口: “没办法。” “肾好。” 李阳:.......... 十五分钟后。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风风火火衝进了烧烤店。 女人穿著一身蓝色工装,头髮用皮筋扎著,脸色铁青。 她正在家带孩子呢,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电话打到了街道。 说她男人刘学文,在烧烤店喝多了,没钱结帐。 她赶紧带钱过来,结果....... 进屋扫了一圈,见自家男人一脸贱笑,正给一个漂亮女人敬酒,脑瓜子顿时就翁翁的...... 刘学文还没反应过来。 女人已经衝到他身前,对著他的脸,上去就是一爪子。 “刘学文。” “你个杀千刀的。” “老娘在家伺候孩子,给你洗衣做饭,你跑这儿跟狐狸精喝酒?” 这一爪子下去,刘学文脸上立马多了三道血印。 烧烤店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看热闹的立刻伸脖子,喝酒的也不划拳了。 一个个的,全都瞪大了眼睛,看起了戏。 就是这年头没手机,要不明天就得上本地热门。 刘学文捂著脸,惊怒交加: “你疯了?” “我跟同事吃个饭。” “同事?” 刘学文媳妇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孙艷秋。 “啥同事大晚上单独喝酒?” “还擦口红,带耳坠的,一看就是骚蹄子。” “再说,人家穿的是船厂的工服,和你同个屁事。” “我看是,同炕吧。” 刘学文的女人,输出能力太强了。 可孙艷秋,也不是省油的灯,一脸正经道: “嫂子,你误会了,我和你男人没事。” “不仅没事,他每个月还能从我这,捞不少好处。” “去你妈的大臭比......” 女人见孙艷求勾引男人还这么硬气,脾气也是上来了,一把就抓住了孙艷求的头髮。 这下,其他顾客看的就更来劲了。 刘学文急了,然后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你是不是傻。” “人家,真是给咱送钱的。” “那个,给那个谁的钱。” 他说完,还衝自己媳妇眨了眨眼。 声音不大,但很多人刚好听到,包括赵二虎。 第120章 赵二虎,是好人吶。 “学文,你啥意思?” 女人看了眼孙艷秋,满脸的醋意,竟是消了大半。 “啥意思?” “你的金项炼,我的自行车,儿子的铁皮青蛙都是哪来的,你心里没数啊。” “听话,快回家,別惹事。” 刘学文在女人的耳边,轻声说了两句。 女人的脸色,先是絳紫,然后是通红,最后则是有点白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隨后端起酒杯,走到孙艷秋的面前,一口就干了: “那啥,妹子,是嫂子衝动了。” “嫂子,给你道歉。” “不该打扰你们喝酒。” “那啥,你別跟嫂子置气。” “嫂子,这就滚蛋.......” 说完,也不管烧烤店內,眾人震惊的眼神,跟刘学文交代了一句,晚点回家......就大步离开了。 她又不傻,顿顿饱,和一顿饱,还是分得清的。 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家男人,脑子灌铅了,各种补贴前女友家。 后来,两人大干了一场,差点没闹离婚。 她这才知道,原来周小红那个死了的爸爸,还有个远房亲戚,据说是个当大官的,每个月都给这孩子50块钱。 当然,人家是当大官的,平时比较低调。 特意嘱咐过,这事谁也不能透露,要不这五十块钱就没了。 具体给周家多少,都是刘学文来定,周小红生活困难了,生病了之类的,那个月就多掏点。 要是没啥大事,就送点生活物资,粮油,煤球之类的。 但不管咋说,她家老刘........都相当於一个月,挣了两个人的工资。 “算了,只要把每个月,把100块钱交家里.......” “老娘忍了.......” “反正,哼哧几下就完事了。” 女人低著头,快步离开了。 屋里的其他顾客,却是笑开了花。 有些人,喝了点酒,更是直接开起了刘学文的玩笑。 “刘师傅,你这酒喝得值.........喝一顿,还搭进去半张脸。” “这叫啥?这叫酒没醒,媳妇先醒了。” “刘师傅,回头你教教我,咋让媳妇打完人还能赔礼道歉,这本事可比修车厉害多了。” “就是,就是,教教我们唄。” 几个喝了酒的顾客,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开起了玩笑。 刘学文站在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本来就挨了一爪子,又挨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 偏偏还没法解释。 这种事,越解释,越解释不清....... 孙艷秋的脸色也不好看。 她刚才被抓了一把头髮,虽然没吃多大亏,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人骂成狐狸精,脸上也掛不住。 更重要的是,刘学文刚才急眼之下,说漏了不少话。 她心里有些烦躁,担心晓伟哥生气。 “算了,还是別和晓伟哥说了。” “要不然,他吃醋了咋办。” “刘学文,也是个废物。” 就在二人尷尬的时候,赵二虎也笑呵呵地走了出来。 他冲屋里眾人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各位大哥,差不多得了。” “来我这吃饭的,都是客。” “谁家还没点磕磕绊绊?” “今天这事,就当看个热闹,別往外瞎传啊。” 有喝酒的笑道: “二虎兄弟,你这是怕影响生意啊?” 赵二虎笑呵呵道: “那可不。” “你们要都光看热闹,不点串,这店也不用开了。” “这样,一桌送一串大腰子,再一人送一瓶啤酒,这事就过去了。” “好,二虎大气。” 眾人叫好,很快就又喝了起来。 “二虎.......谢了。” 刘学文,一脸感激的看著赵二虎。 好人啊。 够意思。 够兄弟。 赵二虎摆手: “刘师傅,你没事吧?” 刘学文捂著脸,有些尷尬: “没事,没事。” “家里女人不懂事,让你看笑话了。” 赵二虎安慰了两句: “牙还有咬舌头的时候,更別说夫妻过日子了。” “不过今天这情况,你们继续坐这喝也彆扭。” “要不你们先走。” “饭钱啥的,回头再结。” 刘学文鬆了口气,他正愁没台阶下呢。 “那行,那行。” “二虎兄弟,谢了。” “今天这事,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赵二虎摆摆手: “都是一个厂的,客气啥。” “你回去也好好说,別再吵起来。” 刘学文苦笑一声: “谢了,二虎兄弟。” “真他娘服了。” “也不知道哪个山炮嘴欠,让我媳妇知道了。” 赵二虎表情那叫一个自然。 “这谁知道呢。” “现在街坊邻居嘴碎的多。” “行了......快走吧,別耽误了人家生意。” “二虎兄弟,人不错。” 孙艷秋瞪了刘学文一眼,就快步离开了。 刘学文,赶紧追上。 可不能让人,就这么走了,要不然.........那几个腰子,他不白吃了。 赵二虎看著两人的背影,却是乐了。 今个收穫不小。 终於知道韩强是怎么补贴周家的了。 这傢伙不愧是特务,做事是真小心。 给周家钱,不自己出面就算了,还套了两层马甲。 现在,只要把和孙艷秋走的比较近的几个帅哥,逐个排查就行了。 就在这时,李阳也从包厢走了出来,凑到赵二虎的身前,撞了他肩膀一下: “你小子,也是够损的.......” “把人坑了,还得跟你说两声谢谢。” 赵二虎无语: “李科,你別瞎说啊,这事跟我有啥关係。” 李阳哼了一声: “我就不信,你能尿那么远。” 赵二虎淡淡道: “咋不能,我不仅尿的远,还有劲........迎风尿三尺。” 李阳撇了撇嘴,也没反驳。 人到中年,身不由己啊。 有几个年轻人,会像他们中年人一样,一不小心就滴鞋上。 “走了。” “好。” 送走了吃饱喝足的李阳,赵二虎看了眼还在懵逼状態的收银员,摇了摇头: “小雅,別紧张。” “做餐饮,各种情况都会遇到,下次应变能力强点就是。” 小雅看著也就十八九岁,长的也算漂亮,虽比秦雪和林文文差不少。 但放在后世,隨便上个美顏,化个妆,也是漂亮女主播级別。 “二虎哥.......” 第121章 时间,就定三天后吧。 “二虎哥,我知道了。” “下次,我出去拉架,把事情处理好。” 小雅一脸虚心受教的模样。 “行了,好好干吧。” “薛三估计也快回来了,你再锻炼锻炼就好了。” 人是薛三找的,好像还是他三姨夫的亲戚。 说不上,啥时候就亲上加亲,成了弟妹了。 赵二虎也不好深说。 不过看样子,这姑娘挺精明的,学啥应该快。 他不常在,薛三偶尔又需要跑外,店里確实需要一个自己人。 -------------------------- 回到家后。 赵二虎进屋,拿起小黑板就研究了起来。 原本这个时间点,是老赵家最热闹的时候,一家人围在电视机前,一边嗑著瓜子,一边聊著工作,和生活上的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现在,老爸他们不在家,还真有些枯燥。 他將思路又重新捋了一遍,李斌那边的两个人,是老鬼诈死的。 韩强和李斌,郑雪莹是一条线的。 所以只要抓到韩强,就能揪出老鬼,或者按吴野的猜测,韩强也可能是老鬼。 至於吴野为啥暴露,这个事就不归他管了。 反正,只要抓到韩强,就能破获周玉梅案,就能挖出孙强,李良当初帮郑怀民这个副厅长,擦屁股破事。 到时候,就看谁身上屎多了。 將思路捋清.........赵二虎,將黑板直接擦了个乾净。 眼下,家里没人了,他白天又得行动。 这玩意上有字,並不保险。 “要是能弄一只大狼狗,看家护院就好了。” 赵二虎嘀咕了一句,就睡著了。 就在他睡觉的时候,殯仪馆中。 一个面色沉稳,眼中含泪的中年男人,也亲手將骨灰,递给了身旁的年轻媳妇。 男人正是黑省轻工业厅,最有前途的副厅长,郑怀民。 此时的他,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悲伤。 原本的郑雪莹,並不是这样的。 是家庭的巨大变故,加上下乡后受到的挫折,才让一个好好的女孩,变的精神不正常。 所以,恢復工作之后,郑怀民一直在补偿这个女人。 將女儿设法安排进区晚报,还同意他和李斌的婚事,还给李斌安排了工作。 女人的荒唐事,他隱约也能猜到一些,但.......但他没想到,最后女儿,女婿会被直接炸死。 都涉及到炸弹了........ 郑怀民知道,事情恐怕不是荒唐......那么简单了。 “郑厅,您节哀。” “雪莹走了,可日子还得继续。” 不知何时,孙强也走到了郑怀民的身旁。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年轻女子,还有她怀里的孩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孙强,这两天,辛苦你了。” 郑怀民是看不上,孙强这种干部的。 奈何,当初郑雪莹犯了大错误,是孙强带著人帮著擦的屁股。 擦的.......还很乾净。 加上孙强,在给企业搞钱,经营这一块確实要比,许阳等一眾老干部要强。 换句话说,这个人有市场经济的思维,脑子比较活。 而且,这两天帮著跑前跑后的........很殷勤。 所以郑怀民,面上很客气。 孙强连忙低头: “郑厅,您这话就见外了。” “我是您的提拔起来的,帮著跑跑腿,都是应该的。” “只是........有些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郑怀民看了他一眼: “直说无妨。” 孙强点点头,劝道: “郑厅,您是要竞爭厅长的人。” “还有.......小家也要顾。” “还是要,抓紧振作起来啊。” 郑怀民深深的看了孙强一眼,当然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女儿虽然走了,但她的经歷还在........ “处理许阳女婿的事,你都安排好了?” 孙强郑重点头: “安排好了,明线,暗线,还有一条隱线。” “三线,必杀。” “只要调查组来,就能当场把林正南收拾了。” “好,我也跟著调查组一起去。” 郑怀民地点了点头: “许阳,还有半年就退休了。” “你这个代理厂子,是时候去掉代理两个字了。” “只是.......孙强,我还是要问你,有没有把握,管理好江北糖厂。” “你知道,三大糖厂是厅里,省里的摇钱树........” “要是你不能管理好糖厂,就算我扶你上去,你也坐不稳。” 孙强听到郑怀民,打算亲自跟著调查组去糖厂,激动的手都哆嗦了。 终於,要扳倒许阳,成为糖厂的一把手了。 只要有了权,钱还会远吗? 至於管理好? 上面只看报表,哪怕什么也不干,只要透支未来两年的利润,再压缩下开支,报表想漂亮,哪还不简单? 再不济,还有银行呢。 贷款搞扩张,到时候窟窿留给下任,只要他是升上去的。 都在一个系统內,下任也不敢掀桌子,只敢借新债,还旧债,或者当老黄牛给他舔窟窿........ 总之,坐稳厂长的法子,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关键是........得先当一把手,拿下江北糖厂的大权。 “郑厅.......我是这样想的。” “等我当了厂子,就先从市场抓起........” 孙强早有准备,开始了画饼....... 他知道郑厅是市场经济派,否则当年也不会下牛棚。 所以这些年,一直这么包装自己。 他不是左派,也不是右派,他是........实用派。 郑怀民听了孙强的想法后,还算是满意: “这样,你定个时间,调查组啥时候下去?” “那个,三天后如何?” “可以........” ---------------------- 接下来的两天,赵二虎简单的调查了一下,李阳给的名单。 韩镇虎.......他比较討厌这个名字,第一个就被排除了。 因为这傢伙,虽然车技不咋地,但档案很乾净,也没下过乡,一直都在船厂生活。 时间线上,和韩强根本对不上。 剩下的几个人,则是都差不多。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想办法接近下这些人,相个面的时候。 王金髮那边,也有了意外收穫。 “二虎哥,我有重要情报匯报。” “什么情报?” “先拨款.......” “呃.......” 第122章 赵二虎,你当我是票贩子啊。 不愧是,將来的糖厂街首富。 小小年纪,就知道要工程款了。 赵二虎又不是黑心的包工头,直接掏出了十一张大团结。 隨后,將其中一张交给了王金髮,拍了拍他的小脑瓜: “这一张,是这一周的进度款。” “上下的十张,是项目奖励。” “说说吧,你有啥发现。” “要是有用,这十张大团结就都归你了。” “要是没用,就........等著吧。” 王金髮看到大团结,眼睛都亮了。 其实这个重要情报,他昨天就发现了。 只是犹豫了一晚上......... 到底是先不说,细水长流的每个星期赚10块,还是早点把100块的奖金拿到手。 后来,想起二虎的口碑,才决定先拿100块的。 钱进兜里,才算自己的。 否则,就是画的饼,看得见吃不著。 “我要100块。” “得看你的情报........” “行,昨天有个三十左右岁的男人,戴著一副大眼镜,去柵栏外看了周小红好几分钟。” “什么,戴眼镜。” 赵二虎闻言一惊,这下不用找模擬画像师了。 戴眼镜,李阳提供的人选中只有一个,马晓伟。 上次孙小飞,抄人家插队花了三百。 他给王金髮100块,这里里外外就挣了200块啊。 想到这里,他也不心疼这十张大团结,直接就交给了王金髮: “你小子,这钱別乱花。” “一半,交给你妈,剩下的留著零花。” 说完,拍了拍王金髮的小脑瓜,就去给吴野打电话了。 王金髮握著手上的钱,看著赵二虎背影,眼睛湿润了。 他都做好,被砍一刀的准备了,结果人家说给100就给100。 大家说赵二虎是好人了,他是不信的。 现在,他信了.......... “要是二虎哥和厨子......能换换就好了。” ------------------ 赵二虎一边跑著,一边决定重点发展王金髮。 他现在不混了,但又没说不能当孩子王。 这些孩子虽小,但用来打探情报,没准会有意外收穫。 当然,小孩嘴都碎,藏不住事,所以只能让他们办事,不能和他们说实情。 再加上薛三,何晓虹的饭店........ 这样,不管是在糖厂,还是镇上,都有了固定的情报中心。 “喂,老吴,快来江北,我知道谁说韩强了。” “什么?几成把握?九成啊。” “咱一会,直接去找李阳摊牌,就他拿韩强的档案,再確认一遍。” “对,爭取抓活的,你快来吧。” 赵二虎掛了电话,便去薛三的烧烤店,等了起来。 没等死二十分钟,吴野就带著草帽,坐船过来了。 “你摩托车呢?” 吴野嘆息一声: “太显眼........我现在还没查清,是怎么暴露的。” “好在,你发现了韩强的踪跡。” “要是抓到他,应该就知道是情报泄露,还是我那天不小心被看出来了。” 两人也没多聊,上了赵二虎的212就开去了船厂。 船厂又称冰城造船厂,最早是老毛子修建中东铁路时,弄的专门运输建材,兵员,工人的船坞。 后来大帅和老毛子谈判,把船厂收了回来,成立了东北航务局,专门造內河沙船和炮艇。 后来小鬼子,为了掠夺东北的粮食,煤矿,木材,也是大力开发水运。 建国到现在,不仅能造內河沙船,炮艇,客轮,还能造气垫船,水翼艇。 厂子效益好,这边的工人待遇比糖厂还高一截。 糖厂那边,多数职工还在住平房。 这边,多数的职工都住上了筒子楼,赫鲁雪夫楼。 来到船厂保卫科的时候,赵二虎都傻眼了。 这哪是保卫科啊,说啥民兵队也有信啊。 不仅,有两台装著机关枪的炮艇,院里还tm的停了两辆老五九。 看那炮管子的保养程度..........估计用来炸鱼,得老给力了。 “老李,你们是真豪啊,连坦克都有啊。” “还行吧,都是当年准备和老毛子拼刺刀,弄过来的。” “仓库里,还有义大利炮和火箭筒呢。” 李阳应付了一句,隨后苦笑著,上来就要踢赵二虎。 幸好,赵二虎反应够快,一下就躲开了。 “二虎,你小子,为啥把吴阎王领来。” “你可坑死我了.......” 这话一出,吴野的脸色也黑了: “老李,你啥意思,咱俩又不是不认识。” “你这么大反应干啥。” 李阳快哭了: “你tm的在哪上班,自己心里没数啊。” “你小子过来,肯定不是来散心的。” “我们厂,指定出特务了。” “出特务,我这保卫科长可就失职了。” 说完,他反应了过来,又要踢赵二虎: “你小子,看在两张电视机票的份上,就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还周玉梅的案子,你就忽悠我。” 赵二虎嘿嘿一笑,又给躲开了: “李科,你失职啥了?” “不是你说,厂里可能有特务,但你们保卫科行动怕打草惊蛇,这才私下请的我,利用糖厂保卫科查周玉梅案子的同时,暗中调查的吗?” 李阳:......... “恩,是我说的。”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 “走,先进办公室。” 他將赵二虎和吴野都叫进了办公室,隨后按他们的要求调来了马晓伟的档案。 结果,上面的照片都有些模糊了,看著就像被做旧了一般。 好在,赵二虎见过韩强和郑雪莹依偎在一起的照片。 虽说面相差了不少,可还是一眼就看出了,马晓伟就是韩强。 “就是他,抓人吧。” “老李,別上火了,这次你们也跟著立功了。” “要是二虎不带你们玩,你们就不是跟著立功了,是管理不严了.......” 李阳苦笑: “你当这小子的一起玩,是那么好玩的。” “我算知道,他那天为啥要问电话机的事了........” 赵二虎轻咳一声: “还有两张冰箱票,一张商用冷柜票。” “知道了,知道了。” “你当我是,票贩子啊。” 第123章 你就是这么,抓特务的? 抓特务,和抓普通嫌疑人可不一样。 上次糖厂保卫科抓冯五,还出动了七八个人呢。 更別说,韩强这种特务了。 具体的抓捕任务,由李阳负责安排。 他先叫亲侄子,去车间和办公室转悠了一圈,最终確定马晓伟在锻造车间,正在进行技术指导。 考虑到锻造车间的人少,场地比较空旷,当场就决定直接抓捕。 然后,就叫来了手下,每人都发了武器。 赵二虎身上没有枪,也跟李阳申请了两把黑五四。 然后,就將其中一把的子弹退掉,就留了一发。 另一把,则是满配。 这一番操作,直接將李阳和吴野看傻了: “二虎,你这是啥路子?” “是啊,没见过你这么组合的?” “管那么多,又不坑你们。” 赵二虎嘿嘿一笑,拿起那把满配手枪,就跟了上去。 只是,这次和那晚救人不一样。 行动的人多,面对的又是特务,所以他打算........跟在眾人身后。 船厂的锻造车间,在厂区东侧。 是一排高大的红砖厂房,窗户又高又窄,玻璃上蒙著厚厚一层灰。 还没靠近,就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敲击,锻打声。 船厂带著军工性质,平时的安保很严格。 职工上下班,保卫科都会安排人在几个主要入口,做简单的检查。 工具,包裹,饭盒,有时候都得打开看看。 所以,大家知道抓特务,但都不是太紧张。 李阳把人分成四组。 正门两个人,侧门两个人,后面靠江那边的小门,也安排了两个人守著。 剩下的人,则是在他和吴野的带领下,包抄进去。 一行人进了车间,里面很吵。 只有几个工人,在敲打钢板,还有一人推著小车运零件。 马晓伟就靠在一台设备旁。 他穿著船厂技术科的工装,鼻樑上架著一副大眼镜。 看著斯斯文文........和之前照片上的风格,完全不同。 此时,他正拿著图纸,他见李阳走过来面色一紧。 “李科?” “这是咋了?” “临时检查?” 李阳笑著回了一句: “是啊,临时检查。” 马晓伟点了点头,隨后放下图纸。 “行,你们查吧。” “那我喝口水。” “嗓子都快冒烟了。” 他说著,转身往旁边一台大型设备后面走去。 动作不快,姿態也很放鬆。 可吴野却是脸色一变。 “不对。” “韩强。” “別动。” “再动我们开枪了。” 韩强两个字一出口。 马晓伟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下一秒,他整个人突然向前一扑,几乎是贴著地面,钻到了那台设备后面。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就见设备后面猛地飞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东西落在地上,咕嚕嚕滚了两圈。 吴野瞳孔一缩: “手雷。” “臥倒。” 李阳脸都白了,本能地扑向旁边的铣床后面。 赵二虎反应也快。 他本来就站在最后,听见手雷两个字,直接一个恶狗扑食,滚到了一台大型设备后头。 其他保卫干事,也嚇得魂飞魄散,纷纷往设备后,钢板堆旁边扑。 轰........ 一声闷响。 弹片乱飞。 也幸好,工人都在远处,大家躲的也快,倒是没出大事,只是有人被弹片擦伤了。 这一炸,车间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砰....... 砰砰....... 却是韩强,已经从设备后面摸出了一把手枪。 他一边开枪压制,一边往车间深处跑。 显然,这傢伙早有准备。 估计他办公室,也都提前藏了自卫武器。 “疏散工人。” “守住门。” 李阳大喊了一声。 可韩强,根本不往正门跑。 他对车间地形很熟悉,一边借著设备和钢板遮挡,一边朝靠江那边移动。 途中还不忘开两枪,逼得几个保卫干事不敢抬头。 赵二虎躲在焊机后面,握著枪,心跳加速。 他开过枪,也打死过人。 可,这和特务交火却是第一次。 韩强的枪法不差。 至少不是乱打,开的每一枪都是为了压制追兵。 吴野没有贸然开枪。 他一直贴著一台设备移动,眼睛死死盯著韩强逃跑的路线。 “侧门” “他要去靠江的侧门。” 李阳也反应过来,脸都绿了。 船厂后面不远,就是松花江......... “拦住他。” 李阳大吼。 可韩强动作太快,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 “別慌........” “阎王要他现在躺.......” “他现在就得躺........” 吴野双目微凝,他一直在等机会。 韩强冲向小门的时候,身子也从设备的空隙露了出来。 “砰,砰.........” 两枪全中,一枪打中了韩强的大腿,直接將人打的跌倒在地,另一枪则是打中了手臂。 枪,掉了。 原本安排在小门口,被韩强压制的两个保卫干事。 见功劳就在眼前,也是发狠冲了进来。 一个一脚就踹飞地上的手枪。 另一个,则是瞬间將韩强擒拿,死死的按在了地上。 “哪跑,狗特务。” 李阳,吴野这时也衝到了韩强身旁,一个拿出毛巾,直接就堵住了韩强的嘴。 另一个,则是掏出手銬,赶紧將人銬住。 “將人,带去审讯室。” “再派一个人去请厂长。” “再叫医务室的人,来保卫科。” “幸好,没死人......” 李阳也是一阵后怕,他没想到韩强竟在车间隱藏了武器。 “韩强,你是老鬼吗?” 吴野摘掉韩强的眼镜,认真的问道。 韩强没有说话,却也轻轻点了下头。 在夜鶯传来情报,李斌已经暴露的时候,他就选择了痛下杀手。 没想到,还是被抓了。 归巢计划,不止这么一个小组。 原本,这个小组就是为了掩护,配合金牌情报员夜鶯,而存在的行动小组。 只是因为,他无意中认识了郑雪莹,能充分利用郑怀民的资源,这才反客为主,获得了夜鶯的指挥权...... 现在,一切又都回到了原来的轨跡....... 吴野和李阳,见韩强点头,也都是鬆了口气。 “二虎,韩强就是老鬼。” “咦?????赵二虎呢?” 两人回头一看。 好傢伙,別人都在特务这。 赵二虎.......不知道啥时候,已经退到了门口,抽起了烟....... “二虎,你就是这么抓特务的?” 第124章 二虎精神点,別丟份。 “二虎,精神点,別丟份。” “走,回去审人。” 吴野走到赵二虎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 赵二虎一脸的淡然的跟上。 他可是风里来,雨里去,在保卫科捶打了一个月的硬骨头,铁汉子。 曲曲特务.......小意思。 躲是不可能躲的,就是单纯的抽根烟,压压惊。 很快,医务室的人就来了,只是简单的帮韩强处理了一番伤口,確保不会因为伤口感染嘎了,就开始了审讯。 主审,自然是吴野。 还有一个录音员,一个笔录员。 赵二虎的审讯经验不丰富,属於旁听性质。 他想知道,周玉梅的案子一直破不了,和孙强,郑怀民到底有没有关係。 至於李阳........已经带人去韩强的住处,还有办公的地方收尾了。 韩强把武器和手雷偷著带进工厂,他自然要再搜查一番。 审讯室不大,墙上刷著白灰,连个窗户都没有,只有一个透气的柵栏窗。 韩强被銬在椅子上,脸色惨白......但神色还算淡定。 作为一名老特务,他当然明白接下来的流程,明白这第一次审讯,决定著接下来的审讯走向。 若是稍微配合些,还能少吃点苦。 若是一点不配合,接下来肯定会被上强度。 夜鶯,他是绝对不敢出卖的,不仅是因为组织的原则.......更因为夜鶯知道他有女儿, 而且,连他也没见过夜鶯,平日都是通过死信箱传递情报的。 这次也是因为情况紧急,夜鶯才將电话打到了单位的技术科。 用暗语,说明了李斌和郑雪莹已经暴露,叫他不要去接头。 “韩强,我们已经掌握了,你们这个小组的全部信息,否则也不会直接抓捕你。” “现在的审讯,只是想验证一下情况。” “你肯说,我们这边也省力气。” “你不说也没事,直接顶格处理。” 吴野盯著韩强,开了口。 韩强犹豫了片刻: “你们问吧。” 他准备適当说一点。 真假参半,先拿不重要的东西餵饱这两个傢伙,才能保住关键的东西。 吴野正要发问,赵二虎却是抢先开口了: “周玉梅是谁杀的?” “和郑雪莹有多大牵连?” “背后的郑怀民,发力了没有?” 韩强意外地看了赵二虎一眼。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第一个问的,竟然是这些。 在韩强看来,这些事重要吗? 当然重要。 可和归巢计划,夜鶯小组,潜伏入境比起来,实在太.......小儿科了。 至少,不是他必须死守的东西。 韩强缓缓靠在椅背上,声音有些嘶哑: “周玉梅,是我杀的。” “原因很简单。” “她回城后,意外发现我没死,还知道了我的新身份。” “加上那时候,我已经搭上了郑雪莹的线,而她是个喜欢吃醋的疯女人......” “所以我权衡之后,杀了周玉梅。” 赵二虎知道这些当特务的心狠手辣,可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火气还是上来了: “怎么杀的?” 韩强嘴角一笑: “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我约她出去,製造了意外。” “她以为我是念旧情。” “其实,从她认出我的那一刻,就活不成了。” “后面的事,我没有插手........” “是尸体被发现,立案后,郑雪莹帮著处理的。” “她找了郑怀民,说周玉梅是她杀的。” “郑怀民那傢伙为了保护女儿........就找到了孙强。” “由孙强出面,把这个案子低调处理,掩盖真相。” “至於他们具体怎么做的,找了谁,改了什么材料,我就不知道了。” 这话说完,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赵二虎是真没想到。 韩强竟然承认得这么痛快,痛快到他都有点不適应,但很快他就明白原因了。 却是吴野,猛地一拍桌子,冷哼道: “行了韩强。” “不要想著拿这点小事,就把我们忽悠过去。” 吴野身体前倾,盯著韩强的眼睛: “现在,开胃菜结束,继续交代........郑雪莹和李斌,你是怎么炸死的?” “还有,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已经暴露的了?” “是不是同伙,暗中给你传递了消息。” 韩强摇头: “没有,这个小组我就是组长。” “至於怎么发现的,其实很简单,因为你的跟踪不够专业.......谁家刮大白的,去三八饭店下馆子。” 吴野眼睛一瞪,拍了桌子: “你以为,这么简单就能激怒我?” 就在两人激烈交锋的时候,心中有了答案的赵二虎,却已经离开了审讯室。 后面的事,他不打算听,也不想要掺和。 这些口供和笔录,已经足够拉下孙强,还有郑怀民了。 他工作的地方是糖厂保卫科........不是冰城反特科。 一出审讯室,就被七八根枪管子,给指著了。 “那啥,你们科长呢,还没回来?” 几个保卫干事,一见出来的是赵二虎,纷纷放下了56半。 其中一个年长的,主动接话道: “估计快回来了。” “二虎同志,你可以去二楼办公室等他。” “行,你们加小心。” 赵二虎客套了一句,就溜上了二楼,打听了一番,摸进了李阳的办公室。 他在等........票。 等了二十多分钟,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 是李阳回来了,他的脸色很难看,进门就骂: “tmd,韩强这个坑货,在他住处和办公室,又发现了两颗手雷。” “还有子弹,假证,可惜没找到电台。” “也不知道这小子,都是从哪弄的。” 说著,他才发现赵二虎坐在办公室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咋没在审讯室?” 赵二虎嘿嘿一笑: “我又不在反特科。” “我关心的是周玉梅案 ,剩下那些,我听多了容易睡不著.......” 李阳讚赏的看了赵二虎一眼: “你小子,够聪明。” 话音刚落,门口又响起了一阵骂声: “tmd,李阳你个坑货。” 第125章 孙强,也快发力了吧。 “老子正在厂办开会,还在那叭叭呢。” “你可倒好,直接给老子放了个双响炮。” “咱船厂刚被厅里,认定为反特优秀单位。” “现在好了,直接抓了个大的。” 话音刚落,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就阴著脸走了进来。 李阳一见来人,立马站了起来: “罗厂长。” “你听我解释........” 江北这片大厂子不少,可船厂不一样。 带点军工性质,平时別说地方干部,就是一些区里的人过来,也都要客客气气的。 罗厂长见到办公室有人,又恢復了几分威严。 “解释个屁......” “他是谁?” 李阳连忙介绍: “糖厂保卫科的赵二虎同志。” “这次能发现韩强,多亏了他提供线索。” “其实,厂长........这事还是你安排的,你忘了?” “咱厂拿了表彰,你指示我反特工作,不能因为有了点成绩就放鬆。” “我当时跟你匯报,厂里有电台信號,你说这事別著急.......一定要抓到人,实在行不就从外面请生面孔,帮忙抓人。” “然后,我就请了赵二虎同志,赵二虎同志忙不过来,又请了吴野同志........” “所以这次抓特务,咱厂保卫科也是提前部署了的。” “当然,个人功绩这块,还是赵二虎同志最大。” 罗厂长听的老脸一红,但很快就恢復了淡定: “咳咳,平时工作太忙了,我都把这事忘了。” “我当时,確实是这么安排过........” “老李啊,像赵二虎这种优秀同志,帮咱们厂破了大案,可不能亏待人家啊。” 罗厂长见赵二虎没反对,李阳的说法。 便明白,这事他们已经私下谈妥。 功劳他不在乎,反特科虽然有钱,但也没船厂有钱。 他更在乎的是,经过老李这么一运作,原本是功过相抵的事,变成了功大於过了。 李阳一听,赶紧上前,在罗厂长耳边言语了几句。 罗厂长听后,一脸为难: “老李,你当我是票贩子啊。” “要是多发点奖金,我指定就批了,可这六张冰箱票,六张用冷柜票,六张冰柜票........就算我是厂长,也困难啊。” “反倒是装电话的事,要简单的多.......” 赵二虎都听傻了,丫的。 李阳这个中间商,也是够黑的。 但很快,他就知道是错怪老李同志了。 “这样吧,冰箱票好弄,给批三张。” “剩下的一样两张。” “然后,再给赵二虎同志,吴野同志,一人发1000块奖金。” “保卫科的同志,没参与抓捕的,一人额外发一个月工资当奖金,凡是参与抓捕的,一人奖励100,受伤的奖励200,你这个科长奖励200。” 罗厂长说完,更是直接一把抓住了赵二虎的手: “二虎同志,这奖金你可得收。” “以后,我叫老李给你办个厂牌,就算我们船厂保卫科的.......顾问。” “我们再有啥弄不好的案子,就请你过来。” “破了单独给奖金。” “没破,每个月也有48块钱的顾问费,咋样?” 赵二虎明白,这是罗厂长的回报。 奖金和顾问费要是不收,人家还不放心做宣传呢。 收了,才是一条船上的人。 “那就,谢谢罗厂长了。” 破案的头功还是他的,就是把原本只负责帮忙的船厂,顺手抬了一把而已。 没想到,收穫这么大。 估计,一会吴野出来,也能弄个顾问头衔。 等罗厂长神清气爽的走了,李阳也瘫坐在了椅子上,一脸感激道: “看到没,这保卫科长不是那么好当的。” “不过,总算帮你小子把事都办成了。” “我也没背上黑锅........” 赵二虎听到黑锅两个字,瞬间就明白了。 他这一手,何止是抬了船厂,抬了罗厂长一手啊。 真正抬了一手的人是.......李阳。 这要是特务被抓了,还没船厂保卫科的参与。 也没有,所谓的厂长指示,提前部署。 只怕........李阳这个保卫科长,就要背锅了。 “二虎,以后有啥用得著我李阳的地方,你小子就吱声。” “还有,要是在糖厂待的不开心,就来我们船厂保卫科,我给你想办法。” “李科,这就不麻烦了。” 赵二虎摇头: “我在糖厂待著挺好的。” “不仅地方熟悉,还有老丈人,姥爷照拂......” 李阳听后,却是提醒道: “你说的姥爷,是许阳书记吧。” “他可还有半年,就退了......” “而林正南,就是个中层干部。” “没事........让我老丈人,这半年再努力努力。” 赵二虎心想,孙强也快发力了吧。 不是要请调查组下来吗? 这回让他尝尝,迴旋鏢的滋味。 要是拿下孙强,林正南还是上不去........那还是,早点下来吧。 两人又聊了两句,等罗厂长派人七张电器票,还有1000块的奖金兑现后,赵二虎就离开船厂。 路上,还遇到了两辆小轿车,一辆大卡车,上面还有不少公安,是吴野叫来押犯人的。 “等等,好像忘了一件事。” “臥槽,忘了叮嘱吴大哥,查贪官的事了。” 赵二虎一拍大腿,差点没忘了大事。 他想了想,这事也不著急。 等审完了韩强,肯定还得去郑雪莹,李斌的住处在搜查一番,拿下那贪官,也就是顺手的事。 回到了老味烧烤,屋里的客人不多。 薛三,正和那个叫小雅的收银员腻歪呢。 “三,这是三张电器票。” “就算是有票,估计买冰箱,冷柜,冰柜也得2000块钱。” “帐上的钱,够不够?” “咱开业的时候,还剩下1000多块钱,加起来就够了。” 薛三说完,將三张票收好,又撞了下赵二虎,神神秘秘道: “二虎哥,你这票贩子哪找的,这么紧俏的东西都有。” “哪找的?船厂啊......官还挺大呢。” “扯淡,谁家大官,当票贩子啊。” 第126章 这哪是救火,这是要扳倒孙强啊。 抓到了韩强,赵二虎也睡了一个好觉。 他本以为,孙强还得两天能发力。 没想到第二天,还赖在被窝没起床,就被林文文的给叫了起来。 “二虎哥,你起床了没。” “厂里出事了,调查组来了。” “那个郑厅长亲自领著人,来的。” “你快起来啊。” 赵二虎听到林文文的声音,赶紧將院门打开,把人请了进来。 抓住她的手,安慰了两句。 “文文別急,我这边有办法。” “姥爷那边咋说?” 林文文被赵二虎抓著手,心中的慌乱才平復了些。 喘了口气,道: “姥爷,也被调查组叫去大会议室了,还有一些厂里的中层干部,也都过去了。” “我妈说,让我赶紧来叫你。” “路上遇到了黄科长,他说在保卫科等你。” “行,咱现在就过去。” “来,上自行车。” 赵二虎简单的洗漱了一番,骑上自行车就杀向了保卫科。 果然,黄鹏並没有去会议室,而是正在门口等他。 “你小子,总算来了。” “那件事进展咋样?” 上次在老丈人家,发现了孙强的栽赃,赵二虎就找到了黄鹏。 那时候,他对查清周玉梅的死因已经有把握了。 便透漏了一点苗头,给黄鹏。 至於原因.......並不是因为对方是保卫科长,而是对方的身后站著黄鹤。 双方虽没达成同盟,但有些事也是心照不宣。 “黄科,黄厅来了没?” “也来了.......你小子,那件事,到底查的咋样了?” 赵二虎听后,心里就有数了。 “已经查清楚了。” “不仅是孙强,郑怀民都掺和进了周玉梅的命案中。” “而且,他们也都以权谋私了。” “口供已经拿到了........” 黄鹏跺了跺脚: “只有口供,没人人证,物证,不好定罪啊。” 赵二虎呲牙一笑: “那要是郑玉梅的死,还有郑雪莹,都和特务有关联呢。” “什么。” 黄鹏瞪大了眼睛,突然想起了前两天,郑怀民的女儿突然被炸死了。 这事,八成是真的。 “妥了,一会我和我哥说。” 赵二虎还是不放心,担心孙强那狗东西,还准备了其他后手。 “黄科,你能把我领进会议室不?” “没问题。” 黄鹏拉著赵二虎,就要往会议室去。 赵二虎却是和林文文叮嘱道: “文文,我给你的那个电话,一定要打。” “叫那混蛋,赶紧过来。” 林文文郑重道: “二虎哥,你放心吧,我这就去打电话。” 她也搞不明白,二虎哥有什么后手。 但........相信就对了。 二虎哥,和她们家是站在一起的。 这几天,不仅是姥爷了,连老爸,老妈都转性了,一口一个老姑爷。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压抑。 省轻工业厅来的调查组,已经坐了半屋子人。 大会议桌两侧,坐著车间牛主任,技术科几个技术员,还有技术科长林正南,正在被调查组询问。 几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尤其是牛主任,额头上都冒汗了。 显然,经过了这几天,他还没想明白,这碗夹生饭怎么吃。 孙强坐在一侧,脸上带著一丝得意。 在他看来,今天他贏定了,肯定能把林正南送进去,再加上郑怀民的支持,就能去掉代理两个字,获得江北糖厂的真正控制权。 他见黄鹏带著赵二虎进来,只是轻蔑的扫了一眼,根本就没当回事。 这两个人,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另一侧的许阳,倒是淡定。 他端著茶缸子,不紧不慢地喝著茶,没人能看透他在想什么。 此外,还有厂里后勤处的钱主任,二车间的薛主任,工会主席王建国,以及销售科,原料科,厂办.......的几个中层领导。 则是站到了会议室的角落里......很安静。 赵二虎注意到,大会议室的主位方向,还坐了两个中年干部。 一个看著四十多岁,脸色有些严肃,应该就是郑怀民。 一个稍微年长些,坐姿隨意了些,还饶有兴趣地,看了他和黄鹏一眼,应该是黄鹤。 “二虎,你站著別乱动。” “我去和黄厅说一声。” 黄鹏把赵二虎送到角落,塞到几个糖厂干部的身旁。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黄鹤的身旁,俯身耳语了几句。 屋里一下安静了不少........ 不少人都看了过去,连几个负责询问林正南,牛主任,技术员的省厅干部,都放慢了语速。 黄鹏声音压的很低,外人根本听不清。 可大家全都注意到,黄鹤的脸色变了。 他先是一脸震惊,隨后深吸了一口气。 最后,缓缓点了下头。 然后,深深的看了旁边的郑怀民一眼。 动作不大,但屋里的人,却都注意到了。 许阳满眼疑惑,林正南鬆了口气,孙强一脸不屑,牛主任则是更懵比了........ 而黄鹤旁边的郑怀民,脸色却是难看了起来。 他不认识赵二虎,却能感受到身旁黄鹏眼神里的........狂喜。 按理说,今天这场调查,和黄鹤关係不大。 可黄鹤偏偏舔著脸跟来了。 当时郑怀民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现在,黄鹤,黄鹏这哥俩,当著他的面这么一搞? 他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事情恐怕不会,像他和孙强预料的那么顺利。 “黄厅。” “眼下,调查组正在对江北糖厂技术科瞒报设备升级,虚报经费,收受回扣的问题进行调查。” “你这边,有什么意见?” 黄鹤听了郑怀民的话后,双目一凝。 他今天本来就是跟著来看热闹的。 没想到,弟弟反覆提及的赵二虎,这个许阳的孙女婿,会如此的给力。 直接,玩起了场外.......一击必杀。 周玉梅的命案。 孙强帮著掩盖真相。 郑怀民的女儿,还和特务有关。 好傢伙,这哪是要救林正南啊,这是要直接扳倒郑怀民,孙强。 如此........那就得下场了。 “郑厅,你刚才说,这件事要严肃处理。” “我的意见是,严肃处理是一定的,但不能搞错了方向。” 第127章 当场抓包,人赃並获 “据我所知,林正南科长的口碑,一向是很好的。” “是咱们轻工系统內,有名的老实人,技术男........” “咱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调查嘛,讲究的是证据。” “不能光听一面之词。” “更不能因为一些材料,就隨便扣帽子。” “尤其是涉及干部清白,技术项目,厂內生產秩序的问题,更要慎重啊。” 郑怀民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沉。 黄鹤,果然反了。 “黄厅,糖业系统是我的分管范围,你有意见可以.......我会酌情,考虑的。” 说完,一拍桌子看向了牛主任。 “老牛,你是厂里的老同志。” “当初的举报信,也是你写的。” “信上,你还承认了协助林正南,套取设备升级款的过程。” “怎么调查组来了,却不敢认了?” “別怕,有组织和厅里给你撑腰,要实话实说......” “作为从犯,厅里可以考虑,对你从轻发落。” 说完,还看了许阳一眼。 意思很明显,你小子抓紧交代,不要怕许阳,有压力我亲自顶著。 牛主任的衣服,都湿透了........但还是咬著牙,不肯改口。 他不傻,已经看出来,事情出现了转机。 负责实际办事的调查组,李组长见老牛嘴硬,林正南也全是和楞话,瞄了一眼孙强。 见他微微点头,也开口说话了: “其实,这几天还有一封举报信,匿名的。” “只是为了防止消息泄露,我一直没有拿出来。” “信上说,林科长的家里,就有套取的设备款,还有收受的回扣。” “既然这样,咱们就去林科长的家里,搜一搜........” 牛主任瞪大了眼睛,心想完了。 孙强果然准备了后手,他一咬牙举手道: “领导。” “老牛啊,说话要慎重。” 话没说出口,就被许阳给瞪了回去。 “你急什么,查完了再说。” 说完,看向了赵二虎和黄鹏: “郑厅,黄厅,既然要搜我女婿家,就不能光让调查组的人去。” “让厂里的保卫科,也派人过去吧。” “不......我也跟著过去。” 既然下场了,那就得梭哈。 黄鹤直接开口,要跟著调查组一起去搜。 郑怀民见状,为了防止出现差错,也只能跟著过去: “走,一起过去。” 林正南看著乌泱泱的人,无语道: “那啥,我家就是两室一厅,也就四十平.......这么多人,有点费劲。” 孙强立马举手: “对,对,林科长说的对。” “郑厅,我看不如就让调查组的人去吧。” “咱剩下的人,在外面等著就是。” “好。” 很快,一行人就乌泱泱的杀向了家属区。 糖厂家属区本来就不大。 谁家锅里燉了啥,楼上楼下都能闻见味。 更別说,这么一大群干部,调查组,保卫科的人,浩浩荡荡往林正南家走。 还没到楼下呢,消息就已经传开了。 “咋回事啊?” “查林科长的?” “不能吧,林科长那人挺老实的。” “没准是装的,现在说是套设备款吗?” “我看未必,林科长平时骑个破自行车,穿的也挺朴素的,真贪钱能过成这样?” “那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 一些家属区的职工家属,小心的討论著。 许倩脸色很难看,林文文更是紧紧抓著母亲的袖子,小脸煞白。 俩人看著进屋的七八个调查组成员,多少有些慌了。 幸好,还有两个保卫科的人,以及赵二虎跟在后面。 几个调查组成员进了屋,先是按流程亮了手续。 许倩脸色发白道: “查可以。” “但东西別翻坏了。” “还有,搜到什么,没搜到什么,都得当场说清楚。” 李组长淡淡看了她一眼: “许同志放心,我们都是按规定办事。” 话说得挺漂亮。 可赵二虎站在门口,眼睛却一直没离开他。 从会议室开始,他就觉得这个姓李的不对劲。 这人和孙强之间,眼神交流不少,而且能被郑怀民委任调查组长,只怕都是穿一条裤子的。 几个科员进屋后,立刻分开行动。 一个翻柜子。 一个查床底。 一个去阳台。 还有人直接奔著卫生间去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进门就掀水箱盖。 结果,里面乾乾净净。 除了水,啥都没有。 那人脸色一僵,回头朝李组长摇了摇头。 李组长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赵二虎心里冷笑。 孙强这狗东西,不光准备了牛主任这条明线,还准备了小张栽赃这条暗线。 可惜,水箱里的东西,也早就被处理乾净。 但很快,赵二虎发现李组长,又有小动作了。 短暂沉默后,他朝身旁一个年轻调查组干部递了个眼色。 那人立刻低下头,装作继续搜查的样子,慢慢往厨房走去。 赵二虎眼神一凝。 好傢伙,看来除了明线,暗线,狗日的孙强还准备了隱线。 够阴的........ 人家,根本不怕林家没东西。 因为他们的人,自己带了。 赵二虎没犹豫,偷著挤了进去。 那年轻干部,刚走到厨房门口,就被喊住了: “你袖子里的是啥?” 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年轻干部脸色一变,立刻怒道: “你胡说什么?” 赵二虎根本不跟他废话。 这时候讲道理没用。 他两步衝进厨房,一脚就把人踹回了客厅。 隨后更是直接骑了上去,一把按住了那人的胳膊。 李组长脸色大变: “你干什么?” “反了你了。” “来人,把他拉开。” 几个调查组的人刚要上前。 许倩突然冲了过去,张开胳膊拦住他们: “谁敢动。” 林文文见母亲衝上去了,也挡在了赵二虎身前: “不许过来。” 两个女人拦在前面。 调查组的人一下子僵住了。 这年头,男同志和女同志拉扯,最容易说不清。 更別说屋外,还有那么多干部,职工家属看著。 就这么一耽误的功夫,赵二虎已经掰开那年轻干部的手,从他袖口里拽出了一小包东西。 打开一看,竟是不少外匯,还有盖章的票据。 李组长的脑瓜子,顿时翁的一声....... 第128章 赵二虎,疯了。 赵二虎抬头看向李组长,咧嘴一笑。 然后,他直接站起来,衝著窗户外面高喊: “李组长。” “你们调查组的人行啊。” “东西没搜到,就想现场栽赃?” “要不是我跟著进来,林科长就被你们害惨啦。” 这一嗓子,整个楼下都听见了。 外面瞬间炸锅。 “啥?栽赃?” “调查组的人自己带东西进去?” “真的假的?” “我就说嘛,林科长那种人,咋可能贪钱。” “哎呀,这事大了。” 屋外的人脸色各异。 许阳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赏,赵二虎这孙女婿够用,明白他叫保卫科的人,也跟著进去的深意。 林正南则是瞪大了眼睛,对著孙强直接开喷: “孙强,我操你大爷。” “是不是你准备的。” “是不是你想栽赃老子,要不是二.......” “要不是小张弃暗投明,老子差点被你坑死。” 孙强心中狂骂小张不是个东西,脸上却是强装淡定: “你別跟条疯狗是的,乱咬人行不行。” “凡事,得讲究证据。” 他怎么也没想到,赵二虎又坏了他的好事。 又是这个狗东西。 几次了? 这小子,乾脆別叫赵二虎了,改叫赵二狗吧。 每次都在最关键的时候,扎他一针...... 等今天的事过去,非要亲自收拾这个小嘍囉。 不能再让別人办了。 必须他自己来。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屋里的人已经出来了。 被赵二虎按住的年轻调查组干部,脸色惨白,袖口还被扯开了一截。 赵二虎手里捏著那包外匯券和票据,大大方方地走到郑怀民和黄鹤的身前: “黄厅,郑厅。” “当场抓包,人赃並获,屋里,楼道里的人都看到了。” 李组长跟在后面,脸黑的和锅底是的。 郑怀民一见这场面,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李组长。” “这就是你们调查组的工作方式?” “拙劣,太拙劣了。” 他是真服了,孙强就不能用点,人家破不了的阳谋。 怎么,竟搞一些下水道手段。 要是能成也行。 还能被当眾抓包。 李组长额头冒汗: “郑厅,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我回去一定严肃调查。” 郑怀民沉默片刻: “回去,好好调查。” 李组长心里也慌了,这事是他背著郑厅长答应孙强的。 好在领导,还是站在了他这边。 “郑厅,你这是包庇。” “我不同意,这事必须严查。” 黄鹤站在旁边,心里已经乐开了。 赵二虎这小子,有意思。 郑怀民还在和稀泥,想要保住李组长,却不知道他今天.......自身难保了。 就在这时,另一个调查组干部,也从会议室方向小跑过来。 他凑到李组长耳边,急声道: “组长,不好了。” “老牛扛不住,招了。” 孙强只听到招了两个字,眼睛猛地一亮。 牛主任招了? 好事啊。 只要老牛承认协助林正南套款,那今天还有翻盘机会。 他赶紧问道: “他招啥了?” 那人看了孙强一眼,表情有些古怪,没有说话。 许阳冷笑一声: “这么多人在。” “郑厅长,黄厅长也在,有啥话,你不能当面说?” 年轻干部无奈,可怜的看了孙强一眼: “牛主任说.......他是被逼的。” “是被孙厂长指使,才想办法诬陷林科长的。” “什么?” 孙强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看热闹的吃瓜群眾,也都瞪大了眼睛,哗的一声,议论开来。 “我就说,林科长是正经人,他那么老实。” “放屁,刚才你还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我刚才说的是,孙强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听错了。” “呵呵,没想到,这事的幕后黑手是孙强啊。” “是啊,他和老书记,最近斗的厉害。” 事情到这一步,已经彻底变味了。 从调查林正南,变成了调查组栽赃。 又从调查组栽赃,变成了孙强指使诬陷。 哪怕郑怀民再偏心,也没办法按原计划继续往下走了。 郑怀民深吸一口气,强压著怒火说道: “这件事,继续调查。” “牛主任和林正南,先送到宾馆隔离调查。” “相关人员,一个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看向孙强和许阳: “在事情查清之前,孙强和许阳,也要避嫌,暂停工作。” “糖厂的工作,暂时由工会主席王建国主持。” 一直站在角落里,没怎么说话的王建国,整个人都懵了。 “啊?” “我......我.......我没有准备啊。” 郑怀民不耐烦道: “你准备啥,只是让你这个党群干部,暂时主持工作。” “好了,这件事先到这。” “散会。”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孙强脸色难看,却也赶紧跟上。 他现在必须和郑怀民商量,接下来咋办,事情已经开始失控了。 要是再不压住,后面很可能会烧到他们身上。 可两人刚走出几步,就被一道身影拦住了。 赵二虎空著手,双手一拦,呲牙一笑: “郑厅长,孙厂子。” “你们,走不了。” 这一下,所有人都傻眼了。 包括许阳和林正南,王建国这些自己人。 反败为胜就行了,这怎么还发疯了。 楼道里,院子里,刚才还嗡嗡议论的职工和家属,也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 一个个瞪大眼睛,看著赵二虎。 拦孙强,也就算了,毕竟不对付。 可郑怀民是谁? 省轻工业厅的副厅长啊。 赵二虎,一个糖厂保卫科的普通干事,竟然敢伸手拦人家? 这不是胆大。 这是抽邪风了。 “二虎,別胡闹。” “叔就是去宾馆,呆几天而已。” 这年头,还没有双规的说法,所谓的隔离审查,就是后世的双规。 林正南担心赵二虎,再弄巧成拙,赶紧出言阻止。 但他心中,却是很感动的。 这老姑爷,他认定了。 为了他,都敢和厅长对抗了....... 孙强却是面色狂喜。 他没想到,在败局已定的情况下,赵二虎出了这么大的一个昏招: “赵二虎,你什么意思?” “敢阻拦郑厅?” 赵二虎没说话,还是拦在原地。 孙强心中暗喜,赵二虎疯了。 第129章 孙强,完了。 “赵二虎,你他妈疯了?” “你就是个小小的保卫科干事。” “敢拦厂长和厅长?” “你能不能掂量下自己的斤两?” “別以为有许阳罩著你,你和他外孙女处对象,就可以为所欲为。” 孙强一边说著,一边把屎盆子扣在了许阳的身上。 赵二虎脸上的笑容没变,还是拦在二人身前: “孙厂长,你急啥?” “我只是说,你们走不了。” 郑怀民的脸色,也难看了下来。 他没有看赵二虎,而是转头看向许阳: “老许。” “照理说,你的家事我不该管。” “可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一个保卫科干事,仗著是你的准孙女婿,就拦住厅里干部和厂里领导。” “这是要干啥?” “造反吗?” 许阳也懵了。 他是真没想到,赵二虎胆子这么大。 可他到底是老江湖,知道赵二虎,不会不知道轻重。 既然敢拦,一定有內情,只是还没来得及通气。 於是,许阳咬了咬牙,沉声问道: “二虎。” “你为啥要拦著他们?” 郑怀民怒了: “许阳。” “我是让你赶人,不是让你问为啥。” 他转头看向李组长,冷声道: “李组长。” “把这个叫赵二虎的,也送去宾馆隔离审查。” 李组栽赃失败,本就对赵二虎不爽。 现在郑怀民开口,带著几个调查组的人,就冲了过去。 “赵二虎。” “你扰乱调查秩序,涉嫌阻挠组织办案。” “跟我们走一趟。” 赵二虎深吸一口气。 他没退,反而上前半步。 李组长伸手就要抓他胳膊。 下一秒,赵二虎肩膀一沉,腰胯一拧。 八极崩,发劲。 砰........ 一拳就砸在了李组长的鼻樑上。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李组长,发出一声惨叫,鼻血瞬间就喷了出来,整个人捂著脸倒退了数步。 所有人都看傻了。 当眾拦厅长,厂长。 还动手打了省厅调查组组长,这已经不是发疯了,这是想死啊。 几个调查组干部嚇了一跳,隨即大怒。 “反了。” “真反了。” “抓起来,” 孙强差点没笑出猪叫。 还没想好咋擦屁股,没想到赵二虎这个愣头虎,竟然自己犯浑。 他立刻跳出来,指著赵二虎喊: “黄鹏。” “保卫科的人呢?” “还愣著干什么?” “把他抓起来。” “他敢反抗,就地枪毙。” 黄鹏有些为难,几个保卫科的人平日和赵二虎关係也不错,没一个动的。 孙强怒吼: “拿枪。” “他这是暴力抗法。”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男声: “我看,谁敢拿枪?” “我看,谁敢动赵二虎。” 眾人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顶著黑眼圈,却双目通红,头髮炸裂,一身烟味,鬍子拉碴的男人,正带著几个穿著制服的男人,向这边走来。 吴野的心情很不爽,因为韩强是块硬骨头,一宿没啃动。 可,赵二虎帮了他大忙,抓了特务。 所以,一接到林文文的电话,他就开了逮捕令,带人过来抓人了。 他走到赵二虎身边,先看了看蹲在地上流鼻血的李组长,又看了看赵二虎。 “你小子,又打人?” 赵二虎一脸无辜: “老吴,你可別乱说。” “我也是怕耽误你们办案。” 吴野嘴角抽了抽。 这话说得,真有道理...... 隨后,他转头看向郑怀民和孙强,声音瞬间沉了下来: “郑怀民同志。” “孙强同志。” “根据韩强交代,以及我们掌握的相关材料,你们涉嫌包庇命案,滥用职权,干扰调查。” “另外,相关问题还涉及特务案件。” “从现在开始,请你们配合反特科调查。” “现在,请你们和我走一趟吧。” 反特科。 特务案件。 这几个字,在这个年代比什么贪污,套款,收受回扣可嚇人多了。 不少原本凑热闹的职工家属,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谁都怕被沾上。 孙强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住了。 他刚才还以为赵二虎小混混的毛病犯了,无能狂怒,发疯,发愣了。 结果........是在这等著他们。 最主要的是,他还真帮著掩盖,周玉梅的命案了。 顿时,心里发虚道: “你谁啊,你少嚇唬人。” “我是江北糖厂副书记,代理厂长。” “就算要调查我,也得经过组织程序。” “你一个反特科的,说带走就带走阿?” 吴野看都没看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 “手续在这。” “逮捕令也在这。” 说著,他看向身后的同事: “带走。” 孙强脸色一变,连忙往郑怀民身后一躲: “郑厅,你说句话啊。” 郑怀民此时,已经脸色惨白,终於想明白,女儿为啥会被炸死了。 这丫头,是到死也不放过,他这个亲爹啊。 “吴野同志。” “我是省轻工业厅的副厅长。” “你要带我走,得先和省领导沟通。” 吴野冷冷的看著他: “郑怀民同志。” “如果只是普通经济问题,我当然没资格带你走。” “甚至,哪怕你包庇命案,也有公安的同志处理。” “但从特务的供述,还有我们的调查中,都发现郑雪莹被其长期利用,並参与了大量的特务行动。” “这里面,你到底起了多少作用,帮助特务做了多少事,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都需要调查。” “这已经不是轻工业厅能处理的事了。” “你要是有意见,到了反特科可以提。” 郑怀民嘴唇动了动,嘆息一声,主动伸出了手。 他知道,自己完了。 就算事情查清了,仕途也完了。 查不清,更是得进去踩缝纫机。 孙强看郑怀民都服软了,整个人也瘫软在地。 衝著赵二虎怒吼一声: “赵二狗,你故意的。” “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是普通的爭权夺利,你往死里整老子。” 赵二虎平静的看著他: “不是我整你,是你仗著自己是干部,不拿周玉梅的命当回事。” “人死了,老周头找了多少年,你帮著隱藏,掩盖了多少年。” “爭权夺利也好,贪钱也罢,但人命是底线.........” “大家都是光著身子来,光著身子走,谁也不能高人一等。” “哪怕是一个普通女工的命案,我赵二虎也必破之。” 第130章 赵二虎,你是个好人。 “邪不胜正,你活该罢了。” “我只是,还周家一个公道。” 人群中,老周头红著眼冲了出来,一把就抓住了孙强的衣领,上去就挠。 “狗日的,我说怎么保卫科,分局,查了好几年,屁都查不出来。” “原来是你这狗东西,在后面捂盖子。” 老周头一边骂,一边抡起巴掌就往孙强脸上抽。 “我闺女死得冤啊。” “我跑了多少趟?” “求了多少人?” “你们一个个都说没线索,说意外,说查不出来。” “原来不是查不出来,是你们不想查。” 孙强本来就瘫在地上,被老周头这么一扑,顿时就躺在了地上。 老周头哪里肯停? 这些年压在心里的怨,恨,苦,像是一下找到了口子。 他一把年纪的人,手上没多少力气了,可指甲却抓得孙强脸上全是血道子。 “你还我闺女。” “你还我闺女啊。” 旁边不少职工家属看得眼圈都红了。 周玉梅的事,糖厂不少老人都知道。 那时候大家只知道,人死得蹊蹺。 可这命案,也不是那么好查的。 老周头这些年到处问,到处告,最后都快被人当成疯老头了。 谁能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老周头挠完孙强,就怒目看向了郑怀民。 刚才,他听的清楚,闺女就是被郑怀民的女儿,还有那帮狗特务害死的。 “姓郑的,我呸。” 一口老痰,直接就吐在了郑怀民的脸上。 “你还我女儿。” “你个狗东西,害死我女儿就算了,还包庇你女儿。” 郑怀民苦笑,双目含泪: “我女儿........也死了。” “死无全尸,炸成了好几块......” 听到这话,周老头身上的怨气,一下子就泄了大半,跌坐在地。 “冤孽,冤孽啊。” “小梅,怎么就认识了,你女儿那种高干子弟啊。” “呜呜呜......” 哭了一会,他直接跑到赵二虎的身前,重重的磕了几个头。 “二虎,周叔谢谢你了。” “你是个好人,大好人。” 赵二虎看的心中难受,將老周头扶起。 “周叔,事情都过去了。” “剩下的,交给政府吧,感谢政府.......我的意思是,这事我就是帮忙。” “主要,还是反特科给力。” 说完,看向了吴野。 “都带走,至於剩下的事,不归我们反特科管了。” 吴野大手一挥,身后的几人立马就將失魂落魄的孙强,还有郑怀民给抓走了。 他自己,则是在赵二虎身旁耳语了两句: “过两天,我找你。” 然后,就带著人离开了。 等这帮凶神离开,其他人才鬆了口气。 黄鹤见此,却是主动站了出来: “既然,事情的真相已经查清。” “我看,是时候还林科长清白了,像孙强这种人,是能干出栽赃陷害的事的。” “我的意思是,糖厂的工作继续由许书记主持,这个案子的后续,还有对牛主任的处理结果,就由你们糖厂自己研究决定吧。” “至於调查组.......李组长,我撤销这个调查组,你没意见吧?” 李组长擦了把血,低头道: “没意见。” 黄鹤这才满意,然后抓住许阳,还有林正南的手道: “老许,辛苦你了,把后续的事处理好。” “这事,我回到厅里,会和厅长,还有部里匯报的。” “还有正南啊,你有个,好女婿啊。” “像赵二虎心中有群眾,干实事,人品好,素质硬的好同志,不仅你们糖厂要著重培养。” “厅里,也得考虑表彰,我看就直接以工代干吧.......等我们回去开会研究下。” 林正南傻眼了,直接就以工代干了,那二虎还上个屁夜校啊。 不过,以工代干,发展还是受限,没有电大的文凭来的硬,还要看赵二虎自己的决定。 “谢谢黄厅。” “谢谢黄厅。” 许阳也还处於懵逼状態呢。 原以为,只是简单的翻盘。 没想到,赵二虎直接把棋盘掀了,不仅把孙强送了进去,还把孙强的后台郑怀民,也顺手拿下了。 哪怕,他制霸江北糖厂数十载,也是没想到啊。 幸好,这样的人是他孙女婿。 当然,这事黄鹤也是受益者........ “黄厅,明天我去拜访您。” “好。” 黄鹤微微点头,就带著厅里的人离开了。 他心中有数,许阳这是想找他谈话,分配胜利果实。 最后,等外人该抓的抓,该走的走,现场就剩下糖厂的人了。 许阳清了清嗓子: “行了,都別看热闹了,不用上班,不用做饭啊。” “我看,谁还在这看热闹。” 一句话,邻居和职工全部散场。 就剩下,几个干部,还有保卫科的人,林家人,以及老周头。 “老周,回去吧,等厅里的调查结果。” “这边,给你孙女每个月的抚养费,我做主.......每个月再涨20。” “谢谢老书记。” 老周头嘆息一声,给赵二虎投了一个感激的神色,就落寞了离开了。 案子破了,他这心气....... “黄鹏,將保卫科的人带回去吧。” “还有老王,也带著其他干部回去吧,咱下午开厂委会,討论下今天的事。” “是,许书记。” 黄鹏立马就带著,几个保卫科的人离开了。 王建国,则是有些懵逼。 他今天这心情,坐了好几个过山车啊。 好在,现在平安落地了。 好在,他心情调整的快,知道就算主持一段时间工作,上面没有人脉,也是给別人做嫁衣。 还不如继续抱紧,许阳的大腿: “书记,那我们就先离开了。” “去吧。” 很快,眾人散去。 许阳也带著家人,还有赵二虎进了屋。 一进屋,林文文就衝上去,一把抱住了赵二虎狠狠的亲了一口。 “二虎哥,幸好有你。” 林正南和许倩对视一眼,隨后轻咳一声全都装作没看见。 一个假装收拾起被翻乱的屋子,一个则是主动泡起了茶....... 许阳则是摆了摆手: “行了文文,一会再黏糊。” “二虎,你小子行.......连我都蒙在鼓里。” “说说吧,咋回事。” 第131章 二虎哥,能不能当保卫科长。 “姥爷,这事说来话长。” “那你就捡短的说。” “好吧。” 赵二虎见一家人都盯著他看,便將最近干的事从头到尾的解释了一遍。 当然,中间也刪掉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部分。 比如在工商所找秦雪帮忙,比如好心给刘学文媳妇打电话之类的。 从他发现周玉梅的案子,很可能和孙强有关开始........一直到后面特务案的苗头。 到最后吴野和李阳帮著收尾,到今天抓走孙强和郑怀民。 林文文都听傻了: “二虎哥,没想到你这段时间忙活了这么多正事。” “我还以为,你真是在休假呢。” “还有时间收拾徐浩,拆他车圈呢。” 赵二虎反驳: “別瞎说,那是薛三拆的。” 许倩则是好奇: “二虎,你又没钥匙,是怎么进的郑雪莹家啊。” “还偷看人家日记.......发现人家是特务的。” 好吧,女人的关注点果然和男人不一样。 赵二虎嘴角抽了抽: “那天运气好,她家门没锁紧。” 许阳摆了摆手: “行了,不要在意细节,最终的结果是好的就行。” “只是二虎,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一定要提前和姥爷打招呼。” 说完,他一脸的苦笑: “姥爷都被你今天的手笔,给镇住了。” “都没想好,接下来怎么收尾,明天还得去找黄鹤匯报工作。” 林正南也道: “是啊,老姑爷。” “你这么有把握,早点和我打招呼啊。” “今天,我都被那帮傢伙审的冒汗了。” 这话一点不假,虽然他心中有底,但面对调查组和省厅的干部,还是有些紧张的。 而且,要不是今天赵二虎跟著进屋,差点又被那帮傢伙阴了。 好傢伙,安排小张栽赃就算了,调查组的手上也有东西,这是真把他林正南往死里整啊。 “其实,我开始也想和你们说的。” “后来我一想,这事並不是百分百有把握,在干扰了姥爷的部署。” “还不如当做暗棋,我这边查出来就给孙强一剑封喉,查不出来也不影响姥爷的部署。” “反正没有这暗棋,以姥爷的手笔也能度过难关。” 赵二虎这话说的,就让许阳很舒坦。 他微微眯起眼睛,这小子嘴是真会说。 要不是今天这招暗棋,今天是恐怕........ 最好的结果,也是林正南被隔离审查。 没看,郑怀民是铁了心的站孙强。 哪怕最后李组长栽赃被抓包,还要继续调查吗? 一旦人被带走,哪怕最后还了清白? 名声也会受到影响,估计真得在技术科干到退休了。 “行了,你小子就別谦虚了。” “都是自家人........说实话,我也真没想到,你能搞这么一出。” 赵二虎摸了摸脑袋: “这事全是姥爷慧眼识珠,要不是您將我弄进保卫科,我也没有发光发热的机会啊。” “更別说,抓特务,还周玉梅命案的真相了。” 这话一点不假,要是没有保卫科这身虎皮,哪有后面这些事。 许阳见此,也是微微点头。 越看赵二虎这个孙女婿,那是越喜欢。 越看林正南这个亲女婿,则是.......越.......窝囊。 “正南,二虎。” “下午厂里开厂委会,完事我会找黄厅匯报工作。” “这次孙强下台,糖厂在人事上肯定有大变动,你们是咋想的?” 林正南咬著牙: “別人我不管,小张那个欺师灭祖的玩意,必须给他开除了。” 许阳想了想,却是摇头道: “他送的钱还在你手里。” “厅里肯定会启动,对孙强,郑怀民的调查,一会我叫黄鹏把小张先抓了。” “你把钱拿出来,这些外匯太烫手。” 林正南立马看向了赵二虎,因为那些外匯都在他手上。 “姥爷,我一会就给你送去。” 赵二虎也明白,除非小张死了,或者孙强咬死不承认栽赃的事。 要不然,这价值几千的外匯肯定保不住。 好在,他手上还有更多乾净的外匯,倒不是太心疼。 隨后三人又討论了老牛,薛主任,以及一些之前站队孙强的干部问题。 当然,这个只是初步的家庭討论,后续还要在厂委会上討论,然后再由许阳和厅里的领导碰头,才能做最后的决定。 而且经过这么一闹腾,糖厂的新厂长,估计只能空降来了。 因为除了孙强,並没有適合提拔的高级干部了,剩下的多是中层干部。 原来还有一个主管业务的副厂长,但跟著之前的厂长进去了,王建国则是一直负责党群工作,缺乏实际的领导能力。 林正南一脸的可惜: “这么一来,郑怀民和孙强倒台,就全给黄鹤做嫁衣了。” 赵二虎却是眼睛一转: “林叔,你在技术科长的位置,也干了好几年了。” “这次没有孙强掣肘,再加上黄鹤的支持,拿下个主管技术和生產的副厂长,肯定没问题。” “而且经过这件事,姥爷也树立了绝对威信。” “有他给你保驾护航半年,就算上面派了新厂长........至少半年內,不会有任何动作。” 林正南懵了,隨后激动的握紧了双手: “我这等人,也能当厂长?” 许阳哼了一声: “要不是前任厂长进去,按我和他谈的,你就该是副厂长。” “和孙强.......平起平坐。” “只是没想到,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现在看来前任厂长进去,怕是和孙强也脱不了关係。” “正南啊,你现在也看到了,政治斗爭的残酷性。” “我最后问你一句.......还想当副厂长了吗?” “想。” 林正南没有任何犹豫,回答的斩钉截铁。 “不蒸馒头爭口气。” “正的,我这辈子也不指望了。” “副的,我能胜任。” 许阳点头: “好,那我这个当爸的,就最后扶你一把。” “我去和黄鹤谈这件事.......” 就在这时,林文文立马插嘴: “姥爷,爸,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说完,还指了指赵二虎: “二虎哥,这次立了大功,能不能当保卫科长?” 第132章 赵二虎,你个大骗子。 这话一出,许阳和林正南都是一脸苦笑。 赵二虎则是摆了摆手: “文文,你別瞎说,我才进保卫科一个月,当啥科长啊.........副的也不可能。” “是吧,姥爷?” 许阳苦笑: “你小子,要是工龄够,凭这次抓特务的功劳,我再帮著使使劲,还真有机会当副科。” “只要手上的功劳硬,下面的人也会服你。” “可关键.......你才正式入职一个月........这次最多叫黄鹏给你的预备经警转正。” “而且特务案是反特科的,厅里虽然会给表彰和奖金,但其实也不会太在乎。” “要是抓的是糖厂,或者咱们系统內的特务,那又是另一个说法了。” “可船厂和咱不是一个系统........” “而且你小子还得注意,千万別让人把你抽调走,抓特务不是那么好玩的,那是玩命的差事。” “算了,这条也得和黄鹤谈,必须把你留在厂里........” 许阳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赵二虎就弄明白了,虽然同属於道外区的企业,而且还在一个镇上。 但两家工厂的家长並不一样,一个隶属省轻工业厅,一个隶属船舶工业部门,更別说反特科是属於省公安厅了。 所以,抓特务这事对船厂和反特科重要,对省轻工业厅就属帮忙性质了,最多发发奖章,奖金之类的。 “姥爷你放心吧,我又不傻,还能让吴野拉下水?” “当时他审韩强,我后面的全没听,当场就跑路了。” 赵二虎拍了拍胸脯,保证了一番。 他又不傻,好好的江北软饭王不当,去反特科玩命,那不是扯嘛。 许阳见此才满意,他就怕赵二虎年轻气盛,抓到一个特务就飘了,再被人忽悠两句就调走了。 “对了二虎,黄厅离开时的以工代干,你怎么看?” 赵二虎哪懂这个: “姥爷,你说了算。” “仕途上的事,我也不懂。” “好,那就放弃这个事,还是继续去夜校,走考电大的路子.......” 许阳简单的解释了一番。 以工代干速度快,见效快,但后期的瓶颈也大。 比如牛主任,薛主任两个车间主任,最初都是从工人提拔的小组长,然后当慢慢当的车间主任。 但到了中层干部后,就是上限了。 因为以工代干,说白了根子还是工人,哪怕后期的身份变成了干部,学歷上也是硬伤。 但上夜校,考电大就不一样了,有的是正儿八经的专科学歷。 虽然和统招,函授的没法比,但也是国家承认的。 这个学歷的上限,就要高不少,未来厅局级干部也是能冲一下的,就是中间得再去党校深造下。 “对了二虎,夜校你去几趟了?” 上次將夜校的事办好,许阳就没有再过问。 他最近忙著和孙强斗智斗勇,也真是没时间关注这孩子。 结果........这孩子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去了两趟,但都没咋学习。” “这不是忙著弄,周玉梅的案子还有抓特务了嘛。” 赵二虎有些心虚,夜校他就去了一次,给老师甩了两条哈尔滨,就再也没去过。 许阳没多想: “学习这事,你还是要试试的。” “要是成绩好,能上函授就是正儿八经的大专文凭,比电大的文凭硬。” “知道了......” 赵二虎心想,自己能上个电大就不错了。 想函授,那得参加成人高考,哪那么容易。 隨后几人又聊了一会,许阳就带著林正南去开厂委会了。 糖厂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可以说是一次彻底的权力重组,几乎涉及到除普通职工外,所有中层干部的利益调整。 可以想像.......未来一段时间呢,姥爷和林正南的家门,都会被踏破。 “二虎哥,今天你帮了我家的大忙,我要奖励你。” 从林家离开,赵二虎骑著自行车,就在厂区逛了起来。 他听到奖励两个字,眼睛一亮: “文文,我妈和大姐出门后,就没人给我洗衣服了,攒了好几天了。” “要不,你去我家帮我洗衣服。” 林文文坐在后面,有些不悦: “我都给你机会了,你竟然让我去洗衣服......哼。” “人家本来还想著,请你去薛三那吃烧烤,或者去道外看电影的,或者去秋林商场的。” 赵二虎嘿嘿一笑: “逛街,看电影哪天都可以啊。” “咱还是抓紧,先把衣服洗了。” “然后去夜校点个卯,再去薛三那吃个烧烤.......” 他骑著自行车,直接將林文文拉回了家,然后就把院门给插上了。 “二虎哥,你为啥插门?” 林文文一脸的疑惑。 “那啥,这几天就自己住,插习惯了。” “你放心,我就插个门,肯定不干坏事。” 赵二虎一边说著,一边將林文文拉进了西屋。 林文文一看,哪有脏衣服啊。 赵二虎的衣架上,掛著的衣服都乾净著呢,分明是自己洗过了。 她就是再没脑子,也知道事情.........不对劲了。 “哎呀,二虎哥,你骗我,哪有脏衣服。” “有啊,谁说没有,我脱给你看。” 赵二虎说完,就把身上的脏衣服脱了。 林文文脸色一红就想跑,却被赵二虎一把拉回到了炕上。 “流氓,你起开。” 这时候真起开的,不是傻子就是软蛋。 赵二虎一把抱住林文文,就啃了起来。 没一会,林文文就被他啃的浑身酥软,摊在了怀里。 “不行,不能干那事。” “恩,就亲一口。” 十分钟后........ 林文文满脸通红套上衣服,去院子中洗了把脸。 “二虎哥,你骗我。” “你亲我一身哈喇子。” 赵二虎这个大骗子,还说就亲一口。 结果上下左右全亲了....... 要不她坚持,第一次要留在新婚之夜,差点就被拿下。 赵二虎尷尬一笑: “那啥,这不是没控制住......” “谁叫文文你身上,香喷喷的。” 虽然有些可惜,可文文是好女孩,他並不想用强。 反正,除了最后一步,连禁区都摸了,也算盖上章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赵二虎,你在家没?” 第133章 所以,你是来当厅长的? 赵二虎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顿时感到一股杀气,从身后袭来。 他没敢回头,只是走到门口,大大方方的把门开了。 “秦镇长,你怎么来了?” 秦雪见到院內的林文文,又嗅了嗅鼻子。 胸口就像,被针扎了一样。 但.........人家才是正儿八经的男女朋友啊。 她算什么啊。 一个意外。 “大白天,还插著门,没打扰你们小两口的正事吧。” 赵二虎还没说话,林文文已经走了过来,抓著赵二虎的胳膊呲牙道: “没打扰,已经完事了。” “秦镇长,你咋过来了?” 林文文也不知道,为啥这次见到秦雪,心中会没由来的產生一股敌意。 可能.......是女人的第六感吧。 上次在码头见面,就没有这种感觉。 秦雪淡淡道: “没什么,听说调查组来糖厂了,想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不管咋说,赵二虎也救过我的命。” “看样子.......没啥大事了。” “对了,薛三的烧烤手续不全,你有空来镇府补一下。” 说完,她又看向了林文文,和气道: “文文,作为一个结过婚的女人,我要奉劝你一句。”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只有掛墙上的时候才会老实,千万別被某些狗男人给骗了。” “婚前,一定要守护好最珍贵的东西。” 说完,也不管院內俩人的反应,就快步上车离开了。 “小姐,你脸色不太好。” “开你的车.......” 秦雪深吸一口气。 心中祈祷,下个月一定要来月事....... 院內,林文文狐疑的看了赵二虎一眼。 难道她猜错了? 看秦雪的態度,似乎还有点看不上二虎哥。 “咳咳,文文,咱去夜校吧。” 赵二虎表面淡定,心中却是慌的一比。 幸好上次意外之后,他没敢再撩骚秦雪那娘们,要不然今天就成修罗场了。 “二虎哥,上次秦家不是给你画了嘛?” “是啊。” “文文你別多想,人是將军侄女,三十岁的实权副科级干部,还是工业强镇的副镇长,咋能看上我。” “再说,我......我一个头婚,也不可能找二婚的啊。” “我也没说啥啊,你解释这么多干啥。” “呃......我这不是怕你误会嘛。” “哼,谅你也不敢。” 赵二虎感受到,身后的柔软也是鬆了口气。 二人回到保卫科,黄鹏並不在,应该是去开会了。 赵二虎几个关係不错的同事打了个招呼,就开上212,就带著林文文去了夜校。 到了船口,他选去镇上的供销社买了两条好烟。 一条,顶一个星期的点名。 两条,就是半个月。 夜校的王老师,还是挺好说话的,从来不对人....... 等从夜校出来,二人又去了薛三的烧烤店。 才两天时间,小雅就比之前像样了不少。 看著,都有了几分老板娘的架势了。 不管是给顾客结帐,还是指挥起服务员,后厨都是得心应手。 赵二虎捉摸著,这丫头角色转变的这么快,適应的这么好。 要么是这几天,薛三把小雅给拿下了。 要么是........薛三被小雅拿下了。 “二虎哥,你来了,今天吃啥?” 小雅一看到赵二虎带著林文文,立马热情的招呼起来。 “那个,来点大腰子补补。” “再给文文,来一份她最爱吃的蒜蓉烤茄子.......” “好嘞。” 就在赵二虎带著林文文,约会瀟洒的时候。 糖厂的厂委会,也因为后续擦尾巴的事,一些中层干部们吵的不可开交。 还有省轻工厅,也因为郑怀民和孙强被反特科带走的事,被搞的鸡飞狗跳。 一號副厅长,被反特科当著糖厂职工家属的面带走,这消息一传回来,整个机关都炸锅了。 有人拍桌子说反特科太过分,哪怕涉及调查,也该先和厅党组沟通。 有人却缩著脖子不吭声,特別是和郑怀民亲近的人,都怕引火烧身。 好在,另一个副厅长黄鹤就在现场,能说明情况。 一场临时的党委会,吵的比糖厂那边还凶....... 至於吴野,將人抓回来之后,就交给其他同事审讯去了。 郑怀民和孙强都是体制內的人,远比特务要好对付的多。 此时,他正在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和一名比他小几岁的短髮女人,匯报著工作。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了。” “案子破了,也多亏了赵二虎发现了韩强。” “只是韩强的嘴很硬,现在还没啥突破.........” 平日里的吴野走路都带风,不管和谁说话都带著一丝狂野。 此时,却有些.......温顺。 女人拿起赵二虎的资料,又看了一圈,並没有说话。 吴野见状,猜到了她的心思: “小娟,你不会是想把这小子吸收进来吧。” “这事你就別想了,他滑头著呢。” “还没等我审韩强特务的事,就提前撩了。” “老吴,知道这次为啥派我来冰城吗?” 女人名叫程小娟,是从盛京过来的,那里才是东三省最重要的反谍中心。 也是.......特务活动最猖狂的区域。 “听说了,各省的反特科和一些外事口,机要口的力量要整合,成立专门的国安部门。” 这事,早在半个月前就传开了,黑省的国安厅也在筹备中了。 隨著改革开放的进行,国门打开之后,跟著进来的可不止有资金。 程小娟点了点头: “没错,现在各地要成立国安厅,不管是办案手法,手段,还是执法过程,审判都要和国际接轨。” 吴野反问: “所以你是来当厅长的?” “滚蛋......” 程小娟白了他一眼,空降干部当一把手,被架空都是轻的。 “我是来当处长的。” “而且......是专门负责一个大案的。” 她说完,对著吴野轻轻吐了几个字: “听过......归巢计划没?” “啥?” 第134章 这摩托车,看著有点眼熟。 所谓归巢计划。 就是cia利用国內上山下乡时期,那个混乱的十年。 利用,培训从东亚各国招募的年轻人,进行潜伏。 其中,以扶桑最为积极。 通过走线,偷渡等方式潜入国內。 利用,原弯岛潜伏在国內的特务,收集整理的一部分,亲属少的知青名单,实行暗杀,冒名顶替。 最终,利用知青的身份,潜伏回国內重要的军工,科研,以及各种机关单位的大规模潜伏计划。 其中,黑省因为有生產建设兵团的存在,加上是边境地区,是归巢计划的重灾区。 这些冒名顶替的潜伏特务,如今有的进入文化部门,有的返回了京城,沪上,盛京之类的大城市。 “归巢计划,是我党潜伏在弯岛的高级情报员,冒著生命危险打探到的情报,所以知道这件事的不多。” “对外宣称,是盛京在破获一起间谍案后,从对方身上审讯出来的。” “我来黑省,就是负责这个事,成立国安厅第三特別行动处。” “冰城,作为黑省的省会,是归巢计划渗透的重灾区。” “这些特务和原本潜伏的弯岛老特务,形成了互相掩护,互相输血的网络。” “最麻烦的是,他们不是传统意义上潜伏老特务,都是刚渗透进来的年轻人。” “而且有档案,有单位,有家庭,有同事关係,有的甚至已经立过功,受过奖。” 见吴野面色凝重,程小娟莞尔一笑: “老吴,你也不用这么紧张。” “说是这样说,可適合冒名顶替,又不返回原地的知青,並没有那么多。” “按照我们的初步估算,整个冰城大概也就十几个,最多分成三四个小组。” 吴野点头: “那也不少了,关键经过这几年的发展,这些人很可能都成为了各单位的中坚力量。” “就像李斌,郑雪莹........一个潜伏在报社,一个潜伏在大学。” 程小娟点点头: “所以,咱们三处需要人才啊。” “这个赵二虎的档案我看了,以前就是个小混混,但他有一个別人没有的优点。” 吴野想了想: “不要脸?” “呃......是不按套路出牌。” 程小娟有些兴奋: “你没发现,他破的那几个案子,全是不按套路出牌才破的吗?” “这种都是人才,只有特別了解犯罪分子心理的人,才能想到这些方法。” 吴野有些尷尬: “可.......他和秦家有关係,你要是硬调过来,人家不同意的话。” “这样啊.......” 程小娟想了想: “想办法,先让他给咱们帮忙就是。” “这样吧,老吴你先將他忽悠来新成立的三处,我想办法无语中,让他看到归巢计划的资料。” 吴野都听傻了。 这不是程小娟巧设连环计,赵二虎误入白虎堂吗? “不行,他是我哥们。” “我俩关係不错........” 程小娟眼睛一瞪: “你欠我多少人情?” “这个.......顶还三个。” “那行.......” “走吧,咱去审下韩强。” 程小娟这才满意,转头就带著吴野向审讯室走去: “对了,有棉大衣没?” “呃......不是要和国际接轨?” “国际?打的更狠。” ---------------------------------------- 接下来的两天,赵二虎在家待的那,那叫一个舒坦。 送林文文上上班,和她一起吃吃午饭。 偶尔,再去薛三那蹭一顿烧烤。 而整件事的基调,最后也定的差不多了。 先说糖厂这边,也不知道姥爷和黄鹤是怎么谈的,反正未来老丈人林正南,是当上了主管技术,还有生產的副厂长了。 然后,轻工业厅那边则是会派一位,据说是善於抓市场,抓销售的徐姓新厂长。 剩下的牛主任,虽然最后的时刻將功补过了,但毕竟孙强下去了,也闹了一个停职的处分。 还有二车间的薛主任,则是被调到后勤处管澡堂子了........ 那个栽赃林正南的小张,更是糖厂自己说了算,直接厂委会走程序,工会王建国批准,走开除程序。 孙强和郑怀民因为级別比较高,很多事还在调查中,但因为和特务的关联不大,案子已经转给纪委了。 郑怀民还好点,手脚乾净,估计能判轻点。 孙强可就惨了,得五年起步。 还有李良........一直以为自己要当经警队长,还在分局巴拉巴拉的学习呢。 被抓的时候,都懵逼了。 不过他只是帮著隱藏命案真相,处罚是三人中最轻的,但工作肯定保不住了。 至於被韩强利用的刘学文,孙艷红.........都没犯原则问题,倒是处罚挺轻的,都是写点检查,扣点奖金。 不过,船厂保卫科李阳那边,还在调查韩强在船厂的关係。 最主要的是,这个事的处理都掛著,反特科和船厂保卫科的名义。 只有李阳,吴野,秦掌柜等少数人知道內情,十分符合赵二虎低调行事的作风。 抓特务这种事,功劳可以给他记上,但千万別宣传。 这天,他正在单位和黄鹏聊天。 “黄科,厂里这次的人事变动不小,你的屁股咋不动一动呢?” 赵二虎也奇怪,以黄鹏的能耐,还有他哥黄鹤在背后撑腰。 糖厂这次人事大变动,想动一动不难啊。 “你小子,盼著我早点挪屁股,好让你上位当科长是吧?” 黄鹏骂了一句,隨后摇了摇头: “上去有啥好的,站得高,摔得也疼啊。” “我在这保卫科长的位置,乾的挺好,挺仙。” “对了,上面来消息了,你小子的预备经警,变正式的了,相关手续已经在走了。” “以后,好好干,说不上哪天,就接替我成保卫科长了。” 赵二虎也没想到,自己就真轻而易举的........混进了队伍里。 用不上几年,等企业改制,他岂不就成公务员了? “这才一个多月吧。” “这要是给我一年时间,进部不敢说,省厅没准能进去。” 就在他瞎寻思的功夫,吴野也把电话打到了单位,叫他去机电学院搜贪官。 这种大好事,他哪敢耽搁。 开上212就杀向了江南,等来到了那栋熟悉的家属楼下,顿时就懵了。 “这辆带警灯的偏三轮,看著咋有些熟悉?” 第135章 我和王嫂子,学外语呢。 上次將张志超撞进花坛,那小子开的就是这辆偏三轮。 车斗上的划痕,还在呢。 赵二虎转了一圈,摸了摸下巴。 “那狗东西也在?” 琢磨的功夫,吴野也从楼道口钻了出来,打了个招呼: “二虎。” 两天不见,这傢伙还是那副走路带风的德行。 只不过眼底多了些血丝,一看这几天就没少熬夜。 “吴大哥,七楼住的是贪官不?” “是。” “机电学院的王副校长,那傢伙不是啥好饼,仗著人脉广。” “专门给人介绍,承接政府项目,从中宾缝子吃亏回扣。” “抓他,一点不冤枉.......” 两人来到门口,隨后就敲起了门: “有人在吗?” “查水錶的。” 吴野说著,还將搜查令翻了个面,在猫眼处晃悠了一番。 可这话说完,没等来人开门,也没收到回话,只听到了屋內一阵慌乱的男女声。 吴野眉头一皱: “不应该啊,王副校长的媳妇应该在家啊。” 赵二虎想起张志超的摩托车,心里咯噔一下。 狗日的张志超,被他忽悠来给王副校长还印章,不会还到王嫂子床上了吧。 这下,他也不淡定了。 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根常用的细铁丝,顺著门锁就插了进去,捣鼓了几下。 咔吧........ 门就开了。 吴野揉了揉眼睛,这tm的一眨眼的功夫,就把门开了啊。 要不是,知道赵二虎在保卫科上班,他都怀疑这小子是tm惯犯呢。 “二虎,你手艺挺好啊。” “还行.......” 赵二虎懒得解释,带头就冲了进屋,一脚踹开了臥室的屋门。 一进屋,俩人都傻眼了。 只见张志超正穿著三角篓子,一脸慌张的站在窗台上。 而王嫂子则是就穿了件睡衣,正试著往下推他。 “志超,下面有阳台,摔不死的。” “二虎,咱好像来的有点巧。” 吴野一脸的无奈。 赵二虎则是摇头: “赶的巧,不如赶得好.......” 张志超揉了揉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孙小飞?” “你咋回事,为啥领人撞门进来。” 吴野实在憋不住了,捂著肚子笑道: “哈哈哈,二虎,这傻逼叫你啥?” “孙小飞?亏你小子想的出来。” “我记得孙强的儿子,和你不对付吧。” 张志超整个人都呆滯了,小腿都不哆嗦了。 啥? 二虎? 哪个二虎? 臥槽,不会是赵二虎吧? 想起几次见面的过程,还有被撞进花坛的过程。 张志超明白,他是被忽悠了? 怪不得钱花了,这么长时间一个关於秦雪的电话都没收到。 他怒了: “赵二虎,我操你大爷。” 王嫂子见衝进来的不是她男人,反而恢復了几分淡定: “你们是嘎哈的?” “凭啥私闯民宅?” “告诉你们,窗台上这个可是分局治安中队的,识相的就抓紧离开。” 吴野冷笑一声,將搜查令扔了过去: “省厅的,你男人已经被纪委带走了。” “我们是来搜查,他贪污受贿的证据的,你最好配合一下。” “先把衣服穿上。” 王嫂子听到这话,哪还有心情管张志超,整个人直接瘫在了地上。 “不可能,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我家老王,是好人,是清官。” “这话,你自己信吗?” 吴野冷笑一声,隨后皱眉道: “那个穿裤衩的,你能不能下来?” “真以为,七楼摔不死人啊?” 张志超深吸了一口气,隨后跳了下来,穿上了裤子问道: “省厅的?” “我是道外分局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你叫啥?和赵二虎是啥关係?” 吴野乐了,心想老子还没问你,你倒是先问起老子来了。 可转念一想,这人明显是和赵二虎有仇,才被那小子忽悠了啊。 “咳咳,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韩强。” “和赵二虎是一起办案的关係。” 张志超將这个名字记在心里,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我也发现王副校长有问题,才来他家调查的。” 赵二虎冷笑一声: “你调查就调查唄,睡人家老婆干嘛?” “你別瞎说啊,我俩是在......是在学外语呢。” 张志超辩解了一句,接著一把抓住了赵二虎的胳膊: “你为啥要骗老子?” “你故意的是不是?” “你还说你叫孙小飞。” “骗你的是孙小飞,和我赵二虎可没有关係。” 赵二虎哈哈一笑,一脚就將张志超踹到了床上。 他总不能说,是不爽这小子跟著秦雪吧。 “哎呦,你敢踹我.....” “我就踹你咋地吧,信不信我一脚给你踹花坛里,再把你今天的丑事,传出去?” “你.......” 张志超也是要脸的,一听这话瞬间没电了。 “二虎,这生活作风问题,我会和厅里的领导匯报的。” “对待同志,咱还是温柔点。” “眼下,咱还是抓紧找赃物吧。” 吴野衝著赵二虎眨了眨眼,隨手就將张志超拷在了暖气上。 赵二虎点头,隨后就跟他开始了搜查。 只留下张志超,在暖气片前凌乱。 一直以来,都只是他拷別人。 现在好了,风水轮流转.......韩强是吧,你给老子记住。 还有赵二虎,咱们新帐旧帐一起算。 不过,他这心里还挺庆幸的,幸好上次的项目还没做。 生活作风问题,以张家的能耐,也能压住。 ------------------ 另一边也很快,就找到了上次的鸡血石印章。 这玩意,可是韩强案的重要证据。 俩人哼著小曲,顺手將手銬钥匙扔进了花坛,就离开了......... 先去了趟宝和斋,就被吴野拉去了省厅。 “老吴,咱去哪啊?” “去省厅啊,我还能坑你啊。” “事先说话,韩强的事我可不掺和。” “不掺和,不掺和。” 吴野嘴角抽了抽,將汽车停在了省厅后院的一处单独的院落。 两边,还有不少工人在施工,看样子正准备掛新牌子。 “老吴,这是啥地方?” “好像要掛新牌子呢?” 赵二虎眉头一皱。 他本不想来,可吴野刚帮了大忙,就没好意思拒绝。 “就是个培训基地,快走,给你看点好东西。” 吴野將赵二虎领进了办公室,隨后就藉口去打水了。 第136章 谁说,我就一个姥爷的。 赵二虎刚坐下,就感觉不对劲。 这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利索,丫的根本不像吴野那个粗汉的。 桌上摆著一摞文件,墙上掛著一张黑省地图,地图上用红蓝两色铅笔圈了不少地方。 最扎眼的是,办公桌正中间,压著一份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封口没系严,露出红色字样。 归巢计划。 这四个字还是露出来的。 赵二虎眼皮一跳,脑子中瞬间蹦出了几个人名。 林冲,袁崇焕,张铁匠....... 他第一反应不是好奇,而是想跑。 赵二虎刚起身,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个短髮女人,端著茶缸就走了进来。 女人三十多岁,身材不高,但眼神很亮。 关键她还在笑,看著就让人发毛。 “赵二虎同志?” 赵二虎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吴野这狗东西,坑他。 “同志,你认错人了吧?” “我叫孙小飞。” “那个,我先出去了......” 程小娟笑了伸手,將人拦住: “我叫程小娟,你可以叫我娟姐。” “老吴说你滑头,我还不信。” “现在看来,他说得保守了.......” “有句话不知道你听过没有,他油任他油,板砖专治猴。” 赵二虎尷尬一笑: “开个玩笑。” “我確实是赵二虎。” “不过,我就是糖厂保卫科一个临时工,今天是来瞎溜达的。” 程小娟把茶杯放到桌上。 “坐。” 赵二虎没坐: “我站著就行。” 程小娟看了他一眼: “你怕什么?” 赵二虎一本正经: “我怕我坐下,就走不了了。” 程小娟哈哈一笑: “挺有自知之明。” “我刚从盛京调过来。” “以后负责新成立的国安三处。” 赵二虎一听国安俩字,立马就明白了。 之前吴野说是反特科的,归省公安厅管,他还奇怪。 现在看来,国安厅是刚成立啊。 靠,不会这么点背吧。 哥们被看上,吸收了? 可........ 赵二虎想了半天,他在呼兰重型学校进修的时间不短,但能接触到国安的案子,一共也没几个。 小奎那个,算是一个。 后面还有两三个。 “不行,不能进国安。” “危险不说,前世的积累还用不上。” “而且,国安搞钱也费劲,丧良心。” 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赵二虎的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 先进部个几年,提升提升官职,人脉,积攒本金。 等到过些年政策宽鬆了,再找机会创业,发大財。 这要是进了国安,后面可就不好办了........ 进部可以,可真进部大劲了,后面想再出来创业,发財可就难了。 “程处长,有话你就直说吧。” “事先说话,国安我是绝对不会干的..........那个,我还没结婚,我家三代单传,这行太危险了。” 程小娟乐了: “可你已经看了归巢计划。” “不加入,怕是不行。” “我们国安想调人,你那个糖厂的姥爷,可拦不住。” 赵二虎无语: “这玩意,可是你们故意摆在这的。” 他说完,直接骂了一声,就把门开了,將后面偷听的吴野给拽了进来: “吴野,你就是这么坑哥们的?” 吴野挠了挠头: “我也为难啊,小娟已经好多年,没有求过我办事了。” “再说,我还欠她几十个人情呢。” 几十个人情,比欠秦掌柜的都多。 你丫的还真是,债多不压身啊。 还小娟? 清债吧? 赵二虎狐疑的看了吴野,还有程小娟一眼,敏锐的感觉到,这俩人没准有一腿。 程小娟被看的面色一红: “咳咳,行了,说正事。” “这件事,你也別怪老吴,现在实在是缺人手。” “这个归巢计划,又不能泄露给太多人.......” “我给你们帮忙,当顾问。” 急中生智的赵二虎,想起罗厂长上次给的船厂保卫科顾问头衔,灵机一动的说道。 “不行,你是个人才。” “我不想当人材啊。” “我说了,你姥爷拦不住。” “谁说,我只有姥爷的,別逼我打红色电话。” “红色电话?” 陈小娟看向吴野,脸色有些难看。 她听吴野说,这小子和秦家有关係,本没太当回事。 没想到,人家有能直通秦老的红色电话。 秦老可是开国少將,当过省军区一把手的大人物,就算她在盛京军区有关係,恐怕也....... “那个,都是自己人。” “这样吧,二虎.......算哥欠你一个人情,帮你嫂子一把。” “你给我们三处,当一段时间的顾问,把这归巢计划查清。” 吴野挠了挠头,也没想到赵二虎这么拧,就是不想进国安。 他还想著,通过程小娟使使劲,以后哥俩一起查案,一起瀟洒呢。 程小娟听到嫂子两个字,狠狠的瞪了吴野一眼: “老吴,你別瞎说啊,我和你早就分手了。” “昨晚不和好了嘛。” “你闭嘴。” 赵二虎也不想真的动用红色电话。 毕竟,按秦掌柜的说法,他只有一次联繫秦老的机会。 如果用了,恐怕........再想用,就只能和秦雪再睡一次了。 “行,不过一个人情不够。” “债多不压身,我也不多要,欠三个人情吧。” 吴野伸出手指算了算,还了程小娟三个,还剩37个人情没还。 欠了赵二虎三个,里里外外好像也没亏。 “行,三个就三个。” 程小娟见此,也没办法了。 只想著,要是赵二虎这顾问当的好,以后再想办法。 要是干不好,愿意继续在糖厂就在糖厂吧。 “好,我这没意见。” “现在我宣布,归巢专案组正式成立。” “除了我从盛京带回来的几个人,负责在明面上调查。” “你们俩负责在暗中调查.......” “另外.....暗线光两个人,容易人手不够,你俩一人在推荐一个。” “必须推荐.......” 吴野抢先举手: “我推荐船厂保卫科长李阳。” “他手底下人多,还可以用来跑腿.......” 赵二虎懵了, 丫的吴野手速够快的。 他把李阳推荐了,我荐谁啊? 第137章 什么,韩强死了 “我推荐,糖厂保卫科的王国权同志。” “王国权同志业务熟练,经验丰富,政治素质过硬,还是退伍老兵,最主要的是........说话好听。” 赵二虎无奈,只能把王国权带上。 二人是老搭档,互相还算熟悉。 王国权三个儿子,可家里就一台电视机,闹的鸡飞狗跳的。 要是能多立功,多搞点奖金,在加上李阳这个票贩子助力,没准还能再搞一台电视机,这样没准就公平了。 而且,周玉梅的案子之所以没带他,也是赵二虎判断不清,保卫科到底谁是人,谁是鬼。 现在则没有这个顾虑了。 “行,你俩推荐的人,肯定没问题。” “等一会审完韩强,我就將人叫过来谈话。” 程小娟点了下头,隨后就带著赵二虎和吴野。 將她从盛京带过来的一些线索,以及从韩强,李斌等人身上调查到的线索,进行了一番梳理。 目前,主要有两个方向。 一是韩强这两天透漏的信息,包括代號老鹰的李斌,代號雪鴞的郑雪莹,以及一个代號禿鷲,潜伏在供销社的特务信息。 按韩强的说法,禿鷲是级別最高的特务,潜伏在供销社,专门负责给组织筹集物资。 像李斌和郑雪莹则是通讯员,只是韩强也不知道他们的电台放在了哪,目前正在寻找。 二是程小娟,从盛京带过来的关于归巢计划的重要情报。 整个冰城的归巢计划,其实是由一名代號的老鬼的,果党老特务负责协调的。 也就说只要找到老鬼,就能通过他將剩下的间谍小组,破获大部分。 “所以,要想彻底清除归巢计划潜伏进来的特务,就必须找到老鬼才行。” 赵二虎消化了一番,有些意外老鬼这个代號: “可.......我记得吴大哥说过,那个李斌死之前,吐出了老鬼两个字。” “而且韩强,也承认他是老鬼,是他炸死的郑雪莹和李斌啊。” 程小娟看了眼吴野。 吴野立马屁顛屁顛的解释道: “二虎,这就是对方高明的地方。” “恐怕,连韩强自己都不知道,冰城有两个老鬼。” “根据我们的猜测,韩强是假老鬼,是cia为了防止真老鬼暴露,设置的一层保险。” “假老鬼只和这个特务小组有联繫,一旦老鬼的信息泄露,就会直接被出卖。” “真老鬼则是,用另一个代號指挥著其他特务小组.........只有cia和弯岛情报部门的上层才知道。” “顺便,还把南高丽和扶桑的特务小组,给忽悠了。” “別看这些间谍都是受cia指挥,但绝对不是一条心。” “至少目前看起来,各个特务小组都是独立的,所以咱们现在最主要的目標就是........找到真老鬼。” 这下,赵二虎听明白了。 没想干情报工作的,玩的都这么脏。 他嘿嘿一笑: “其实,韩强的话里有一个漏洞,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 程小娟和吴野疑惑: “什么漏洞?” “你们没发现,这里面李斌和郑雪莹的代號,还有那个禿鷲,都是鸟吗?” “只有韩强是老鬼。” “而且你们看,这个特务小组有通讯员,还有韩强这个指挥的,而且他绝对撒谎了,禿鷲一听就是负责行动的.........但搞情报的呢?” “这几个人,都可以利用身份收集情报,但报社和学校,船厂甚至供销社的情报,都不是特別机密。” “所以是不是可以假设........” “还有一名潜伏在更重要位置的特务,是专门负责收集情报的,而且是和韩强单线联繫。” “由他负责將收集的机密情报,传递给韩强,再通过李斌,郑雪莹传递出去。” “中间,有需要行动的地方,再通过韩强安排禿鷲负责干活。” 吴野听的一拍大腿: “没错,禿鷲这个名字一听,就是专门干脏活,累活的。” “我说咋感觉,哪里不对劲呢........” 昨天他和程小娟,男女混合审讯,韩强总算吐出了点东西。 当时听到禿鷲这个代號,还有他在市里的供销总社工作,他们光顾著兴奋了,根本就没细想。 现在经过赵二虎这么一分析,越发觉得有道理。 程小娟也是面色一凝: “这个猜测,八九不离十。” “我估计.......韩强也是为了保护那个潜伏在重要位置,部门的情报员,才吐出禿鷲试图干扰咱们方向。” “这个人,咱暂且先称为x。” 赵二虎没有反对。 但他心中,却更愿意称呼这个人为.........夜鶯。 前世他进去后,按现在的时间线算,小奎大约是两个月后进去的。 按小奎的说法,当时国安的同志没少收拾他,还有他手底下那个偷特务重要情报,却搞丟了的小偷。 审的就是........他们和夜鶯的关係。 小奎都进去了,还在那骂夜鶯呢。 李斌是鸟,郑雪莹是鸟,禿鷲是鸟.........所以那个情报员,大概率也是鸟。 夜鶯......就是鸟。 “嘿嘿,两个月后只要在中央大街盯著。” “盯著小奎那帮人,没准就能抓到有关夜鶯的重要情报,甚至夜鶯本人。” “相当於多了一份保底,多了一个隱线。” “这样明线有程小娟带人调查,暗线有他和吴野带著李阳,王国权调查,还额外准备了一条能保底的隱线。” “三线並发.......等等.......这手法好熟悉。” 就在赵二虎努力回想,那些道外小奎在寢室和他吹过的牛逼时。 一个程小娟从盛京带来的手下,也慌慌张张的衝进了办公室。 “处长,不好了,出事了。” 程小娟眉头一皱: “什么事,这么急,等等.......你不是在看著韩强吗?” 这话一出,屋里人的脸色全都变了。 连赵二虎的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果然,下一秒....... “韩强,死了。” “处长,快去看看吧。” “该死......” 吴野大骂了一句,带头冲了过去。 赵二虎想了想,並没有跟著去........而是和程小娟说了一句,就留在办公室喝茶了。 前世的谍战片,他也看了不少,什么潜伏,店小二,风箏啥的。 情报工作,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还是少出风头的好。 他可只是......顾问。 第138章 吴野,你想干啥? 没等太久,也就十来分钟,程小娟和吴野就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这韩强也是真狠。” “从四楼就跳下去了。” 原来是韩强说半边身子麻了,要求去医务室。 看守人员考虑,他昨天刚披了湿棉被,身体再真出问题,加上已经招了一部分.......就放鬆了警惕。 结果在下楼梯的时候,这傢伙直接撞开守卫,从窗户就跳了下去。 角度找的也挺好.......脑瓜子衝下。 “老吴,你能不能別说这么噁心......” “二虎,看来你的猜测是对的。” 就在这时,程小娟的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韩强自杀,就是为了保住那个情报员x。” “他有软肋,在对方手里。” 不知为何,赵二虎的脑中突然闪出了一个,在幼儿园玩著跳皮筋的小女孩。 也许,韩强是为了保护他女儿吧。 特务,也是人啊,也有七情六慾。 这傢伙对自己女人下手狠,但对周小红確实不错,要不然也不会暴露........ “不行,不能牵扯到孩子身上。” “人死债消........” 赵二虎想起王金髮,却又很快打消了继续监视周小红的念头。 万一弄巧成拙,特务误以为周小红身上有韩强留的线索,可就把孩子牵扯进来了。 他看了眼吴野,正好吴野也看向了他。 二人轻轻摇了摇头,隨后都闭上了嘴。 “你俩,什么情况?” 程小娟狐疑的看了二人一眼。 “没事......” 两人异口同声。 呃....... 当老娘是傻子。 程小娟瞪了吴野一眼,隨后正色道: “说正事。” “韩强这条线不能断,吴野继续调查,特別是李斌........他这几年利用郑怀民的身份,应该给不少特务提供过便利。” “你顺著这条线查,没准有意外收穫。” “好。” 吴野將事情应下。 赵二虎则是心中佩服,吴野这个前女友,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能这么快就把情绪调整好,还能立马给出行动方向。 “赵二虎,你负责调查供销社的潜伏特务,禿鷲。” “一定要小心,按咱们得猜测,这人可能是行动组的。” “为了方便你行事,我下午找李阳谈话时,会叫他用其他案子的名义,把你抽调去船厂.......” “王国权就先和你一起。” “李阳,我另有安排。” “好。” 很快,三人就將事情商量好了。 赵二虎也总算走出了,即將要成立的国安厅。 既然被牵扯进来,他打算好好干,先挖出禿鷲再说。 反正,还有一张两个月后能打出的底牌........夜鶯。 心里有底,他自然就没那么著急了,在市里溜达了一番,给林文文买了爱吃的老鼎丰糕点。 想约她,下班去帮著洗一下衣服。 就在他离开国安厅不久,第三处也召开了最新的工作会议。 会议的主要內容为,加强防范意识,整顿內部纪律,並核查接触过韩强的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封锁韩强死亡的消息。 下边坐著的科员,既有五六个是程小娟从盛京带过来的精英。 也有十几个,包括吴野在內的,由省公安厅和原反特科抽调的精英人员。 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低声和旁边的三十岁年轻人道: “小罗,新来的程处长,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要烧咱们这些反特科的老人啊。” “死了个特务,哪是那么好封锁的。” “你们设备技术侦查组,也接触韩强了吧。” 小罗心中冷笑,此人不过是不爽程小娟,从盛京空降过来,抢了他属意的位置罢了。 如此挑拨离间,未免太拿人当傻子了。 小罗面色淡然,只是扶了扶鼻樑上的黑框眼镜,低声道: “处长怎么安排,咱怎么执行就是。” “韩强是重要案犯,接触过他的人,本就该重新核一遍。” 中年男人见小罗不上道,心中不爽。 吴野那傢伙,不善跑关係,办事全靠欠人情。 按资歷,按人脉,按本地关係,他都觉得处长这个位置,非他莫属。 结果国安厅刚要掛牌,盛京那边就来了个程小娟摘桃子。 一个女人。 还是比他年轻的女人,让这位老同志很不爽。 他看了眼小罗,皮笑肉不笑道: “年轻人,觉悟就是高。” “我就怕有些人,不了解咱黑省的情况。” “来了就大刀阔斧,一把火烧下去,烧不到特务,倒先把自己人烧了。” 小罗没有接话。 他是原反特科设备技术侦查组的一名骨干,这次来到第三处是当设备技术组长的。 暂时负责电台监听,录音设备,密码纸比对和技术资料归档,以及各种新技术的应用。 职位不高,但接触的东西不少。 而且韩强的死........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小罗看向愤怒的程小娟,心中却没有任何鬆懈.........能送盛京空降过来,他不信对方是花架子。 “韩强死了,知道我身份的只有真老鬼了。” “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联繫老鬼,也给安排一个替死鬼........” 就在小罗思索的时候,吴野却是蹭的一下,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哗啦一声,会议室里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 程小娟皱眉问道: “吴野,你想干啥?” 吴野脸色铁青,像是憋了半天,终於憋不住了,一脸的怒气: “我想问问程处长。” “韩强这么重要的人,你们盛京来的人,为啥都看不住?” 这话一出,屋里更安静了,这是当眾向领导开炮啊 。那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更是眼睛瞬间一亮。 程小娟的脸也冷了下来。 “吴野,现在是工作会议。” “正因为是工作会议,我才要问。” 吴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人,是我们在船厂保卫科配合下,好不容易才抓回来的。” “眼瞅著能往下挖,结果呢?” 他盯著程小娟,一字一顿: “你们刚来,人就死了。” 会议室里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老吴太莽了。 这话太重了,不光是在质疑程小娟的能力,甚至是在当眾打她的脸。 果然,程小娟眼神也冷了下来: “吴野,你再说一遍。” 吴野冷笑: “我说过了。” “咋地吧。” 第139章 你不行,当然不知道嫂子的好。 程小娟手里的钢笔,直接就砸了过去。 “吴野。” “你少跟我撒泼。” “韩强的死,事后会查。” “现在最重要的是继续往下查,不是逞英雄。” 吴野也火了: “我逞个屁了?” “派来你们这些不了解情况的人来,是添乱。” “要知道,你是第三处的处长,我就应该申请去第二处。” 小罗旁边的中年男人老楚,见俩人吵起来了,心里乐开了花。 他赶紧站起来,嘴上劝著: “哎呀,吴野同志,你少说两句。” “程处长也是刚来,不了解黑省的复杂情况。” “年轻干部有衝劲,有时候难免急了点。” 他又转头看向程小娟: “程处,老吴就是这个驴脾气。” “他这个人,能力是有的,就是有时候不服管。” “尤其是不太服女人,有点大男子主义,你別往心里去,他不是针对你。” 这话听著像劝架。 实际句句在拱火。 一边说程小娟不了解黑省,一边说吴野不服管。 果然,不管是程小娟还是吴野的脸色都更难看了。 “够了。” 程小娟一拍桌子,会议室立马安静。 她站起身,脸色铁青的看著吴野: “吴野,你给我闭嘴。” “这里是工作会议,不是菜市场,更不是你撒泼耍混的地方。” “你要是还拿自己当第三处的人,就给我把嘴闭上。” 吴野冷哼一声,脖子一挺: “我管住嘴,人就能活过来?” 程小娟冷笑: “行,你不是对我有意见吗?” “你不是觉的,我不了解黑省的情况吗?” “那我给你个机会。” 她从桌上的一摞卷宗里,抽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扔了过去。 “三年前,冰城机修厂的爆炸案。” “你去给我查清楚......” 这话一出,不少人的脸色都变了。 机修厂爆炸案,当时死了三个工人,一个工程师,一批重要的设备和图纸也都被损毁。 案子查了大半年,最后定成了操作事故。 可大家都知道,这是省里为了脸面,给出的官方答案。 实际........就是潜伏特务搞的破坏。 只是后来线索断了,加上当时局势复杂,就成了旧案了。 吴野气道: “你让我去查旧案。” “对。” 程小娟冷笑: “既然你觉得我不行,那你就別掺和。” “从现在开始,韩强的案子我亲自调查。” “你去把机修厂的爆炸案查清楚。” “咱们俩比一比。” “是个老爷们,你就別怂。” 吴野眼睛也瞪了起来: “比就比。” “我还怕你?” “看谁先破案。” 吴野说完,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抓起档案袋就离开了。 只是一出门,他这嘴角就露出了笑意。 其实开会前,两人就商量好演这场戏了。 这么分开搞的原因。 一是,想看看原来的反特科到底有没有鬼,上次李斌被炸死的事,是不是情报泄露。 二是,方便吴野暗中继续调查李斌,特別是这几年,对方利用郑怀民的关係提拔上来的人。 而此时的会议室里,气氛也有些尷尬。 程小娟坐回椅子上,身旁几个盛京带过来的人手,纷纷开口相劝。 倒是那个刚才劝架的中年干部老楚,心中暗爽。 小罗坐在角落,神色平静。 只是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吴野和程小娟这架吵的有意思。 他心中猜测,可能是上次李斌和郑雪莹被炸死的事,韩强没擦乾净屁股。 当然........还有一个很小的可能。 吴野同志这几天,没能爬上老情人的床,在无能狂怒。 “废物,已经告诉他,吴野喜欢假扮刮大白的了。” “看来程小娟还是怀疑了........” “联络老鬼,弄替死鬼的事的抓紧了。” 他想了半天,最后將目光落在了刚才,给程小娟上眼药的中年干部身上。 “楚科长,对不起了。” “不,应该是特务夜鶯,对不起了。” 等会议散去,他快步走到楚科长的身旁: “楚科,晚上一起喝点?” “啊,这怎么好。” “哎,我也是憋屈,光看程处对吴野的態度就知道........咱们这帮老人,少个主心骨啊。” 听到主心骨三个字,楚科长的脸上立马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这个小罗,懂事啊。 能处。 原来是当著程小娟的面,不好意思表態。 -------------------------- 就在国安厅开会,赵二虎乐呵呵的去找林文文洗衣服的时候。 道外区,一栋高档住宅楼內。 张志超也低著头,跟著一个三十多岁,夹著公文包的男人,快步上了顶楼。 男人穿著的確良的白衬衫,头髮上缠了一块纱布,脸色难看。 “进来吧。” 张志超跟著堂哥进了屋,连屁都没敢放,直接站到了沙发旁边。 屋內,有些清冷。 一些东西,似乎刚被搬走,特別是墙上掛结婚照的位置,只剩下一块浅色印记。 “蠢货。” “你就这么喜欢玩嫂子?” “要不我求情,光是这个事的影响,给你停职都不过份。” 你丫的不行,当然不知道嫂子的味道。 张志超心中吐槽。 但面对家族倾尽资源培养,才三十二岁就已是正处级干部,在市府上班的堂哥,还是老老实实的躬身道: “哥,要不是赵二虎那狗篮子。” “我不可能被当场抓包。” “我都提前踩点,算好时间了,老王绝对不可能回来,谁知道他被抓了。” “赵二虎.........” 听到这个名字,张志强神色一冷: “你不说他休假去了,等回来就收拾他吗?” “我最近忙著处理火灾案的后续,就没时间搭理他。” “没想到,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还让人给收拾了?” 张志超一脸尷尬,没敢提自己被赵二虎当傻子忽悠的事。 张志强则是........看著墙上的白色印记,手指甲都快扣进肉里了,然后深吸一口气,又鬆开了。 第140章 赵二虎,等著挨揍吧。 因为秦雪的事,直接导致了秦张两家决裂,老爷子在省里的地位,差点没受影响。 要不是双方利益纠葛太深,不好当眾撕破脸。 他这边,离婚放人的速度也快,张家又捨出了不少利益,只怕........ 可,谁又能理解他的苦衷。 身为一个男人,特別是一个大家族的嫡长子。 天阉......不可怕。 没孩子.......也不可怕。 可怕的是,单位和朋友们私下说他不行。 他张志强可以不行,但面子......不能丟。 当官的,最在乎的就是脸面。 而且,家里明明有个美人却碰不了,也是贼难受。 所以在张志超的攒了下,他就想出了借种的法子。 不管咋说,也是张家的种,老爷子就算发现,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奈何秦雪.......死活不同意。 他中间想灌醉秦雪一次,结果事情败露后,人家直接以事业为藉口,住进了宿舍。 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没想到于斌那个蠢货,竟然被一个小小的保卫科临时工,给坏了事。 旁边的张志超,见堂哥面色阴沉,嚇的屁都不敢放。 直到........张志强又开口说话了: “这样,我给你出两个主意,再加上你平日练的整人本事,还有聪明才智,肯定能搞死赵二虎。” “我已经查过了,糖厂新厂长姓徐,他有个侄子在船口上班。” “姓徐的不敢和许阳叫板,但要是你能挑拨他这个侄子,和赵二虎起几次衝突,再吃点大亏......哼哼。” “到时候,这个姓徐的肯定会暗中,给赵二虎找麻烦。” “甚至,都不用你怎么出手。” 张志超都听迷糊了: “哥,那姓徐的和他侄子关係这么好?” “刚去糖厂,自己都没站稳就敢帮忙?” 张志强冷笑一声: “这里面有秘密,事情是这样的......” 张志超都听傻了,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这路子还真可以。 “哥,除了姓徐的,另一个主意是啥?” “孙小飞.........” “谁?” “前厂长孙强的儿子.......” 原来,自孙强进去之后,纪委还从他老丈人家搜出了大量的古玩,字画。 说句不好听的,孙强贪的钱財基本都被一锅端了。 加上,他失势之后,孙小飞也被阿城糖厂给辞退了。 现在.......孙小飞既无钱,又无势,只能回糖厂的家中猫著了。 “这个孙小飞,现在已经是街溜子,小混混了。” “小奎不是你的人吗?” “你找他出面帮孙小飞,拿下糖厂和船口的地盘,当混混头子。” “这样黑白两道都有人,你从中坐镇,还搞不死一个赵二虎?” 张志超都惊呆了,这哪是叫孙小飞当混混头子啊,这是要他的命啊。 要严打的消息,一般人不知道。 他身为张家人,还能不知道? 虽然具体时间没定,但绝对不会超过一个月,弄不好就是这个月的事。 到时候,各个地区可都有清单和指標。 名声最差的,作恶多端的,枪毙。 助紂为虐的,也得判个十年八年。 他早就交代小奎,最近一个月低调点了。 不过...... “md,孙小飞这个名字,老子听著就不爽。” “该利用还是得利用,而且他和赵二虎有仇,肯定会出大力气。” “至於事后的严打........挨铁拳的是孙小飞,和我张志超有鸡毛关係。” 想到这里,张志超一脸的兴奋: “哥,你放心,有个10天半个月的,我肯定把赵二虎送进去。” “而且,小奎在呼兰那头,还认识一个八极拳的高手,外號老崔。” “老崔欠小奎钱,实在不行我叫小奎安排他,先上门打断赵二虎一条腿。” 张志强疑惑: “只要一条腿,不是你小子性格啊?” 张志超尷尬一笑: “江湖上的人,规矩太多,那老崔就是规矩太多。 ” “要不小奎故意安排人,让他背了不少债,也指挥不动这样的高手。” 张志强想了想,看了眼墙上空著的结婚照,心中一痛: “今晚,就安排老崔去,先打赵二虎一顿。” “啊.......明白。” 堂哥的话,张志超百分百听的,接著他又想起那个將他扣在暖气上的黑大个: “哥,和赵二虎一起抓姦的那混蛋,是谁啊。” “找机会,我非得弄他。” “啪.......” 张志强一个巴掌,就扇在了张志超的脸上: “那个人,不许动。” “那人绰號吴阎王,是专门抓特务的,你小子別惹事。” “搞点钱没事,坏了底线,老爷子也保不住你。” 特务两个字,直接將张志超给嚇没电了。 张志强一巴掌扇完,想到赵二虎今晚要挨揍,心中的恶气也去了大半。 轻拍了堂弟的肩膀两下: “超子,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小子也別在惦记秦雪了。” “哥这段时间,正在给你物色新嫂子.......” “这次,不需要联姻了,我就找个漂亮的,没那么强势,能安心在家当好张夫人的普通女人。” “哥,我明白,你咋安排我就咋干。” 张志超將事应下,决定出门就找小奎。 至於堂哥的叮嘱,他嘴上应著,心里却没当回事。 秦雪刚离婚,现在不抓紧下手,过段时间等人家缓过来,说不上就便宜了哪个傻子了。 “哥,那我先去找小奎,安排老崔打赵二虎一顿。” “然后,就去找孙小飞,扶持他当糖厂街和船厂街的老大?” “去吧,这些破事交给你,我放心。” 张志强摆了摆手。 到了他这个级別,工作上的事一大堆,根本没那么多閒工夫去收拾一个小小的保卫科干事。 以前这种脏活累活,也都是交给张志超。 “那我走了......” 张志超一脸兴奋的出了门,就去找小奎去了。 “赵二虎,等著挨揍吧。” 第141章 那我二叔,不是白来了。 赵二虎还不知道,张志超和张志强要给他上强度。 毕竟,事情都过去快半个月了。 当初求秦雪,是为了抱大腿,躲严打。 现在,严打肯定是打不著他了......... “文文,尝尝我给你带的老鼎丰糕点。” “有槽子糕,桃酥,江米条,还有几块炉果。” 赵二虎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笑呵呵道: “我特意去老鼎丰排的队,刚出炉没多长时间,还带著香味呢。” 此时,卫生所里正是不忙的时候。 林文文正低头写病歷,听到赵二虎的声音,耳根一下就红了。 她抬头看见他,眼里全是欣喜,可嘴上却嗔道: “来就来唄,买这么多糕点干啥。” 赵二虎嘿嘿一笑: “我这不是,心里有你嘛。” 屋里两个小护士互相看了一眼,隨后全都一拍大腿.......哎呦一声。 “文文,你对象可真会说话。” “就是,还知道带糕点。” “二虎同志,有没有我们那份啊?” 赵二虎递过去一把炉果: “那必须有。” “文文的朋友,就是我赵二虎的朋友。” 话音刚落,除了两个小护士,还有两个同事也过来凑热闹。 一人拿了一块,嘴上还不忘打趣道: “二虎同志,你这天天往卫生所跑,啥时候让我们吃喜糖啊?” “就是,別光吃糕点啊。” “喜糖可比糕点好吃多了。” 林文文脸色一红,辩解了两句: “你们別瞎说。” “吃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赵二虎却乐了: “快了快了。” “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喜糖。” “哎呦......” 大家笑的更厉害了: “文文,你听见没,他说快了。” “到时候,我给你当伴娘。” 林文文抬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赵二虎一下。 赵二虎全当挠痒痒,还把一块槽子糕递到她嘴边: “尝尝。” 林文文只能接过去,小小咬了一口。 心里,却和摸了蜜一样。 就在这时,一道煞风景的男声从后面响起: “一个个的,咋那么馋呢?” “有些人倒是挺閒。” “糖厂保卫科没事干了?” “成天跑卫生所献殷勤。” 屋里一下安静了,几个同事互相看了一眼,都不说话了。 赵二虎回头一看,是上次那个娘娘腔徐浩。 不是,这娘娘腔哪来的胆子? 上次薛三帮他鬆了松螺丝,这小子门牙差点没摔掉,还没长记性? 林文文也皱眉: “徐浩,你咋说话呢?” 徐浩咬了咬牙: “我说错了吗?” “有些人不就是仗著混过,耍横吗?” “文文,你可別被这种人骗了。” “赵二虎就是个小混混出身,一肚子坏水,他不是好人。” “我不一样,我是大学生,有文化,我和你更合適。” 啪........ 赵二虎两步就迈了过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这一下,力度不小,连搪瓷缸子都被震的原地立了个正。 徐浩嚇得一哆嗦,直接跌在了椅子上: “你......你想嘎哈,告诉你,別人怕你,我徐浩不怕。” “光天化日的,你动我试试......” 赵二虎冷笑一声: “咋的?” “上次车圈掉了,门牙没摔掉。” 徐浩一听这话,气的直哆嗦: “我就知道是你乾的。” “赵二虎,你个混蛋就会背后下黑手。” 赵二虎哼了一声: “......你可別瞎说啊。” “我们糖厂保卫科,那可是正经保卫科。” “我赵二虎,也是正经的保卫科干事。” “不可能动手,干卸车圈那种事。” 说完,一把抓住了徐浩的白大褂领子,將人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一双大手,掐的他嗷嗷直叫唤,最后脸都白了,才鬆手。 “徐浩,你记住了。” “以后再敢骚扰文文,或者再敢阴阳怪气的。” “老子让你光腚,在镇子里跑一圈。” 徐浩嘴唇哆嗦了,明显是害怕了,却又不肯服软。 “我咋不信,你那么牛逼呢。” 林文文赶紧拉了赵二虎一把: “二虎哥,算了。” “他最近挺老实的,也不知咋了,今天就抽风了。” 徐浩一听这话,更受刺激了: “文文,这事你別管。” “我要和赵二虎公平竞爭。” 林文文无语了: “谁要你竞爭了?” “我和二虎哥是对象。” “徐浩,哪凉快,你上哪待著去。” 这话一出,屋里的两个小护士,也笑出了声。 “就是,徐浩,你昨天还说要请我吃烧烤。” “对啊,前天你还说要给我號脉呢。” “你天天这么广撒网,今天二虎同志请文文吃点糕点,咋这么大脾气。” 徐浩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之前,他確实不敢撩骚林文文了,只好换目標。 可现在....... “你们懂啥。” “之前我二叔没来,我怕赵二虎。” “现在我二叔来了,我要是还怕赵二虎,那........我二叔不白来了。” 赵二虎一头雾水。 二叔? 谁啊? 林文文担心赵二虎动手,拉著他的胳膊就出了办公室。 她不怕二虎哥揍徐浩,就怕影响了二虎哥,好不容易才扭转的名声。 最近,可是连糖厂学校的孩子都在夸二虎哥呢。 说他人傻,钱多,性格好。 “二虎哥,走走走。” “你不说找我有事吗?” 赵二虎被她拽著,只好回头警告了徐浩一眼。 然后,就带著林文文上了汽车,离开了卫生所: “文文,徐浩这怂包,哪来的底气?” “抽哪门子疯?” 林文文有点不好意思: “二虎哥,你別和这种人生气。” “自从上次他和你吵架,除了工作上的事,我都不搭理他。” “至於底气........” 她犹豫了一下: “新来的徐厂长,是他二叔。” 赵二虎切了一声。 “这么回事啊。” 林文文抬头看他: “你不怕?” 赵二虎笑道: “新厂长咋了,初来乍到,还不得和姥爷打好关係?” “再说了,还有林叔呢,他现在也是副厂长了。” “说白了,姓徐的要想在糖厂好好干,展开工作,也得做好利益交换才行。” “他能为了个侄子,就专门为难我?又不是儿子。” “他要真这么蠢,也坐不上厂长的位置。” 林文文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是这个理。 第142章 赵二虎,你又骗我。 但她还是有些担心: “反正你以后別跟徐浩动手。” “他嘴欠,你背后收拾他就行。” 赵二虎点头: “行。” “知道了。” 林文文这才鬆了口气。 “那你找我到底干啥?” 赵二虎憨厚一笑: “洗衣服。” “我这几天忙,衣服堆了一堆。” “你帮我洗洗唄。” 林文文脸一红: “真洗衣服?”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二虎哥,你没骗我吧?” “哪能啊。” 赵二虎拍著胸脯保证了一番。 路过烧烤店的时候,找到薛三交代了两句........两人才一路回了赵二虎家。 进了院,林文文脸更红了。 现在赵家没人,静悄悄的,她这小心臟也扑通扑通的。 她站在院里,伸手道: “衣服呢?” 赵二虎眨了眨眼: “啥衣服?” 林文文瞪他: “你不说洗衣服吗?” 赵二虎心想,家里有没有脏衣服,你心里能没数? 不过女孩子脸皮薄,这事不能揭穿。 他赶紧指了指西屋: “屋里呢,屋里呢。” 林文文看了他一眼,脸红道: “你没骗我。” “我能骗你吗?” 赵二虎说得那叫一个正气凛然。 结果一进西屋,门刚关上,他就上去啃了起来。 “文文。” “我想你了。” 林文文脸一下红到耳根: “你骗人。” “你说洗衣服的。” “洗,等会儿洗。” “先让我抱会儿。” 赵二虎把人搂住,低头就亲。 林文文刚开始还推他,推著推著,手上的劲就小了。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体香味,比老鼎丰的糕点还香。 两人挨在炕沿边。 亲著亲著,赵二虎的手就不老实了。 林文文身子一僵,又羞又急: “二虎哥.......” “別......” 赵二虎呼吸也有点乱,哪管那些。 就这样连啃带摸的坐了一会,林文文实在受不住,压了赵二虎的嘴唇一下,推开门就跑了出去。 跑到院子里,她红著脸回头喊了一声: “我.......我先回家吃饭了。” “你个骗子。”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赵二虎躺在炕上,望著棚顶,长长嘆了口气。 看来文文的底线,一时半会儿是突破不了。 这姑娘平时看著软乎乎,真到关键时候,守的也挺紧。 他翻了个身,想起上次在秦雪身上的滋味。 那种成熟女人的热烈和主动,和林文文完全不一样。 一个是青涩甜软的青苹果。 一个是熟透了的水蜜桃。 赵二虎越想越难受........ 他一咬牙,从打了盆凉水,直接把头扎了进去。 一下,就激灵了。 “秦雪那女人,不是我能把握住的。” “上次只是意外,双方也谈开了,还是少招惹为妙。” “她熟任她熟,我就不吃桃.........” 父母和大姐,大姐夫都没在家。 只有一个人,赵二虎也懒得开火,去何晓虹的饭店要了两道下酒菜,吃饱就回家睡著了。 虽说,从程小娟那领到了调查禿鷲的任务。 可这事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搞定的。 何况,那傢伙还是行动队的,谁知道有没有枪。 加上他手上,还有能按到夜鶯的底牌,只打算带著王国权意思意思........ 谁知道刚睡的差不多,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噹噹当。” “噹噹当........” “谁啊,不睡觉啊。” 赵二虎无语,看了眼自己的上海牌手錶,时间才7点多。 “才七点多,谁家好人这个点敲门?” 他套了个背心,来到了院门口。 “噹噹当。”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 不急不缓,十分的有节奏。 赵二虎脚步一顿,双眼一眯。 不对劲。 这敲门的人很稳,不喊名,不报事,就这么干敲。 他清了清嗓子: “谁啊?” 外面,传来一道低沉的男人声音: “赵二虎?” 赵二虎一听这声音,更懵逼了。 这声音,怎么听著有点耳熟。 “你谁啊。” 外面的人没回答,只淡淡道: “开门。” 赵二虎挠了挠头,既然声音听著耳熟,那就开吧。 他把门栓拉开,看到门外站著的中年汉子,却是瞪大了眼睛。 一脸的不敢置信: “老崔。” “你怎么找上门了。” 老崔穿著一件汗衫,脚上是千层底的布鞋,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你认识我?” “那就方便了。” 老崔直接进了院,隨后一脸为难道: “你放心,咱俩无冤无仇,不认不识。” “我保证不打死你,就是为了还饥荒,最多打断一条腿。” 赵二虎有点听明白了,感情自己前世在呼兰重型学校,认识的最好的哥们,室友。 今天.......是来打他的。 这tm的。 到底是哪个孙子,把老崔牵扯进来的。 老崔,名叫崔大山。 人如其名,往那一站,就像一座矮山。 个头不算特別高,也就一米七五上下,可肩膀宽,脖子粗,胳膊垂下来跟小檁条似的。 尤其那双手,手背上全是老茧,指节也粗。 一看,就是练过的主。 前世在呼兰重型学校,老崔是一年后进去的。 这人有点奇怪,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为啥会进来服刑。 加上不懂规矩,被几个光头欺负过,赵二虎看这人老实,就帮了他两次。 后来有一次,有几个人要暗算赵二虎,是老崔出手將那帮人全打趴下的。 赵二虎这才明白,这个看著老实的傢伙,不是好欺负,而是不屑出手。 后来处的时间久了,老崔在出去之前,考虑到赵二虎还得在里面进修十年,怕他在里面吃亏。 就將看家的本领都传给了赵二虎。 可惜,赵二虎出去后,已经物是人非,找不到老崔了。 “老崔,是谁叫你来的。” “你別管谁,我老崔不出卖朋友。” 老崔伸了伸手: “我听说你小子,之前也是个小混混。” “如此,今天將你揍一顿,我也没啥心理负担。” 话音刚落,他脚下一踩,整个人猛地往前一衝。 別看老崔穿著汗衫布鞋,可这一动,速度飞快。 甚至能听到,拳风声........ 赵二虎眼神一凝。 来了,是八极拳。 第143章 老登,你藏私了。 (本书没有玄幻成份,国术也只是主角的金手指,也不会再学新的国术。) 老崔没用狠招,只是一个进步冲捶,拳头直奔赵二虎胸口。 这一下看著朴实无华,可真被砸上,人就得倒飞出去。 赵二虎侧身让开,脚下一拧,右臂顺势往下一压,左肩跟著顶了过去。 “砰......” 老崔被顶的一退,心中一惊。 “这小子,练过八极拳。” “就是不知道,师承哪一门。” “算了,爱哪门,哪门,反正不是我这门。” “老登.......就我这一个爱徒。” 將心中的杂念清除,老崔也认真了起来。 他脚下往后一撤,双肩微沉,眼神也从刚才的隨意,变得认真。 “再来。” 赵二虎揉了揉肩膀,嘿嘿一笑: “来就来。” 话音刚落,老崔再次欺身而上。 这一次,他的速度明显快了半分。 进步,抢身,贴靠。 拳头不再直来直去,而是拳肘並用,招招往赵二虎的身上招呼。 赵二虎不敢大意。 他知道老崔这人看著憨,真动起手来,下手贼黑。 他不退反进,用双臂接下三招,隨后....... 肩膀一晃,避开老崔砸来的肘击,右手顺势一拨,身子贴著老崔的胳膊一钻。 老崔眼皮一跳,立刻沉肩下压。 砰......... 两人肩膀又撞在了一起。 这一下,谁都没占便宜。 老崔退了半步。 赵二虎也退了半步。 老崔甩了甩胳膊,看向赵二虎的眼神,竟有了几分战意。 “你小子,有两把刷子。” “怪不得都说,你是糖厂街第一打手。” 赵二虎一听,立马纠正: “谁说的?” “我现在可是糖厂保卫科的干事。” “正经干部........” “別什么第一打手,第一打手的,传出去影响我进步。” 老崔哈哈一笑: “嘴挺硬。” “可惜,今天碰到我老崔了。” “既然你有功底在身,那我也不客气了。” 赵二虎看他这个架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娘的。 老崔这是要上八极崩了。 果然。 下一秒,老崔脚下猛地一跺。 “砰.......” 地像是震了一下。 他整个人,也像一张绷紧的弓,腰胯一合,肩肘带著拳头,崩了出来。 这一招看著不花哨,也没那么大开大合。 可赵二虎,太清楚这玩意的厉害了。 用的全是寸劲,近身接不好,就是崩筋断骨。 赵二虎哈哈一笑: “来得好。” 他不退反进,同样脚下一踩,腰胯一拧,右拳崩出。 砰....... 两只拳头在半空撞到一起。 一声闷响。 赵二虎手臂发麻。 老崔也皱眉急退,张大了嘴巴: “你也会八极崩?” 赵二虎咧嘴一笑: “略懂.......” 老崔面色古怪,隨后又上前较劲。 噼里啪啦,稀里哗啦,嘰里呱噠....... 连著斗了四五个回合。 老崔终於忍不住了,骂道: “赵二虎,你为啥和我用一模一样的招数。” 赵二虎存心逗他,也挠了挠头,装作一脸震惊道: “我也奇怪呢?” “为啥?你和我的招数一模一样。” 老崔急了: “我还不信了。” 他屁股一扭,整个人就侧身撞了过来,这不是一般的崩山靠。 而是他的绝招,崩山掏襠靠。 赵二虎脸色一变,也撞了过去。 只是.......他提前夹紧了裤襠。 一秒钟后........ 老崔瞪大了眼睛,他被.......崩山掏襠靠了。 一动,也不敢动。 至於他的崩山掏襠靠........没抓到。 “你......你.......你为啥,连这招都会。” 老崔已经懵逼了。 赵二虎也收手后退了两步: “我也奇怪,你为啥会我的绝招。” 恢復自由的老崔,深吸了一口气,隨后无语的看向了天空。 夜空中,只有几颗星星,亮亮的,似乎是在嘲讽他。 “老登.......你还说,就我一个徒弟。” “你,你竟然,对我,藏私了。” 眼见老崔,对著夜空破口大骂。 赵二虎满白黑线。 他想起来了,老崔前世確实说过,有一个喜欢行侠仗义的师傅。 只是,侠以武犯禁。 那个师父在70年代,就进长白山打野去了........失踪了....... 没想到,同样的招数,反而让老崔误会了。 可赵二虎也没法解释啊。 总不能说,他是和老崔学的吧,估计到时候疯的更厉害了。 “说,是不是老登教的你八极崩,还有绝招.......” 赵二虎深吸一口气,也看向了夜空: “师兄,你著相了。” “从你进屋的那一刻,我就认出你来了。” “其实.......我只能算师父的记名弟子。” “师父,虽然传了我八极崩,但绝招就只传了我一手。” 他知道老崔还有两手,更阴的保命绝招,才故意这么说的。 果然,老崔听到这里,脸色好了些。 赵二虎的语气,更加伤感: “师父还说,这个师兄命苦,但骨头硬。” “以后要是遇见了,让我能帮就帮一把。” “他还把你的长相告诉了我,可我並不知道你住哪,只知道你叫老崔。” 赵二虎看向老崔,眼神里带著三分痛心,三分惋惜,十分胡说八道: “我没想到.........” “第一次见面,师兄竟然是来打我的。” 老崔身子一震,表情別提多复杂了。 惊愕。 羞愧。 难以置信。 还有一点点被师门捉弄的无语。 他动了动嘴唇: “老登........真这么说?” 赵二虎心里虚的一比,但脸上却是十分淡定。 直接,给出了底牌: “他老人家还说了,最后悔的事就是,没带你一起进长白山。” “啥?” 老崔一脸震惊。 他没想到,师父在长白山打猎,隱居的事,赵二虎都知道。 要知道,这事只有他们师徒知道,当初还是他亲自送师父进的山。 所以....... “师弟,你啥时候认识的师父?” “就前两年.......师兄,咱进屋说。” 赵二虎拉著老崔,直接进了屋。 老崔的师父,进山的时候都快六十了,这又过了十来年,估计早嘎了。 撒个谎,收穫个好兄弟,他怕个毛......... (ps:本书没有玄幻成份,也不修仙,国术也只是主角的能力,也不会学新的国术。) 第144章 师弟放心,我肯定潜伏好。 进屋之后,赵二虎拿出了一些剩下的糕点,又给老崔倒了杯温水,两人就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开始是老崔问,赵二虎答。 得意於前世一起当了三年室友,赵二虎回答的还算圆满。 老崔虽有疑虑,可赵二虎不仅会八极拳,还会师门的护身三招之一,也就信了。 “没想到,老登竟然还活著,这都快十年了,我以为他已经嘎了。” “咳咳......” 赵二虎轻咳一声。 老崔一口一个老登,他可不敢这么叫。 別看这傢伙嘴上骂的厉害,可他知道那个国术大师,其实就相当於老崔养父。 “对了师兄。” “你说是来揍我的,是谁请你来的啊。” “而且,人家请你打人,你就打上门啊?” 老崔尷尬一笑: “这事........是道外小奎找的我,我欠他3000块钱,打你一次能顶500。” “至於为何直接打上门.......” 老崔挠了挠头,没好意思说。 按小奎的说法,这个赵二虎是糖厂街远近闻名的大混子,不仅下手黑,打架狠。 还仗著女朋友家的关係,走后门进了保卫科,利用身上的虎皮,胡作非为各种搞黑钱。 这种人打了,不仅心里没负担,还有惩恶扬善的快感,他自然是直接上门了。 “二虎,你是不是得罪小奎了?” “要不,师兄帮你说和,说和。” “这点面子,我还是有的.......” 赵二虎听到幕后黑手是小奎时,眉头一皱。 他和小奎,无冤无仇啊。 想著最近得罪的人,他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穿著裤衩,光著腚站在窗台上的人........ 张志超。 狗日的,肯定是他了。 道外那帮小偷,都是他这个治安中队长罩著的。 像这种个人生活作风问题,光是擦屁股也得几天,这傢伙竟然有时间找他麻烦? 想了想,张家可是秦家的联姻对象,有这种能力很正常。 没准,秦雪那个太监前夫张志强也出力了。 “混蛋,不就是睡了你嫂子一次,忽悠了你几次,开车把你撞花坛里了,还当场捉了个奸,並嚷嚷的全校皆知,並顺手拷在了暖气上报了个警吗?” “至於吗?” 赵二虎心中吐槽,却是眼睛一转。 老崔和道外小奎认识,这可是个往小奎身边安插臥底的好机会。 按前世的记忆,小奎是两个月后进去的,他的一个小弟偷了夜鶯的联络信。 夜鶯,可是韩强特务小组的核心情报员。 而且,韩强寧可跳楼也要保住她,说明这个人是归巢计划的关键人物,没准还认识老鬼。 “帮著吴野,程小娟抓住夜鶯,就算对得起这顾问的头衔了。” 赵二虎根本就没打算,去和特务拼命。 甚至那个安排给他任务,去供销总社抓禿鷲,也只打算带著王国权意思,意思。 开玩笑,禿鷲可是行动组的。 这种拼命的事,还是交给別人吧。 他心里想的只是,在两个月后抓到夜鶯,开出这张保底牌。 原本,还想著亲自盯著小奎。 现在.........这不是有了现成的帮手? 想到这里,他轻咳了一声: “咳咳,师兄,你也知道我是保卫科的。” “组织上,有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啥?” 老崔傻眼了,这话听著咋有些不对劲。 好像评书里,忽悠臥底去潜伏的台词。 十分钟后,听了赵二虎计划的老崔,也是鬆了口气。 原来,师弟只是让他继续接近小奎。 並且將他养的那些小偷信息,全都拿到手,著重记录经常在中央大街附近作案的。 同时,要是小奎和他背后的人再找麻烦,能提前送消息过来。 呃.......那不还是臥底。 “师弟,这事帮你没问题。” “可我还欠小奎3000块钱,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当初我欠了钱,还是他好心帮我堵上的。” 赵二虎心中冷笑,这事他知道內情。 前世小奎和老崔,一前一后进的呼兰重型学校。 结果小奎有次说梦话,说漏嘴了。 老崔才知道,当初这3000块钱是做的局,就是看上老崔能打了。 “师兄,你好好想想事情的经过。” “这3000块钱,没准是人家给你做的局,让你欠下的.......” “据我所知,那小奎可不是啥好人。” “啊.......” 老崔原本没多想,现在经过赵二虎这么一提醒,就仔细回想起了细节。 很多事,就是怕怀疑,推敲。 这一推敲,他的脸色就慢慢变了。 他是在街上,看到一个性感少妇晕倒,好心过去扶了一把。 结果........人送到医院就犯病了,差点没救过来。 医生诊断是,三级脑震盪加轻微脑出血,加腰间盘突出,颈椎错位,腿脚都不好使了。 然后家属就讹上他了,刚开始狮子大开口,要整整一万块。 人家属说了,不是你撞的,你为啥扶人? 说实话,老崔扶过几次人,有感谢的,有要请吃饭的,有要给烟的,还是头一次见到讹钱的。 扶人被讹,现在想想不对劲。 后来是小奎出面,又垫了三千块钱,才把这事平了。 现在想想........这事確有蹊蹺啊,不能光相信一个医院的病例。 “他敢。” “我这就去查这件事,要真是那混蛋敢阴我,老子断他一条腿。” 眼见老崔急眼了,赵二虎赶紧摆手: “师兄別急。” “你光打他一顿,那不是便宜他了?” “听师弟的,咱不仅把3000块钱的饥荒还了,还能让他倒欠3000,最后人还得进去......” “啊.......行我听师弟的。” 赵二虎见老崔点头,又说了一些细节。 “你就说,把我腿打断了,没十天半个月好不了。” “然后就说,你是蒙面跳墙进来的,没被发现。” “然后.......” 最后更是从一个隱秘的地方,翻出了大姐夫的那根野山参。 当著老崔的面,从上面掰下来几根须子。 “师兄,按师父的说法,你的实力当在我之上。” “现在,怎么成了软脚虾。” “这一株百年长白参是师父送给我的,这几根须子你先拿回去补一补气血。” 老崔脸一红。 他看著手上的野山参须子,彻底打消了疑虑,心中更加认定赵二虎了。 一般人,哪能这么凑巧,有这等山珍。 “师弟,放心。” “我肯定潜伏好。” 第145章 你放心吧,这次绝对没有內奸了。 赵二虎將老崔送走,就在屋里一瘸一拐的走了起来。 未来几天,他得先装一会了。 刚开始还不太熟练,可后来想著范伟被忽悠瘸的画面,练著,练著,还真顺拐了........ 另一边的老崔,也快步出了平房区,来到了糖厂街的一处胡同。 他见到小奎,上去轻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咬牙切齿道: “小奎。” “哎呀妈呀,嚇死我了。” 小奎惊恐回头,看到老崔那张和蔼的笑脸,才鬆了口气: “你啥时候走到我身后的,连个声都没有。” 老崔神色淡然,装逼道: “我等练家子,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小奎听到这话,见老崔屁事都没有,心中大定: “崔哥,事情办的咋样?” “还咋样?” 老崔冷哼一声,接著就开始了吹牛逼。 什么借著夜色跳墙进院,什么一脚就將屋门踹开,什么把赵二虎胖揍一顿,打折了他一条腿。 中间,还穿插著赵二虎的无能狂怒,反抗。 “就是有些可惜,那小子也是个练家子,还算有些功夫。” “我只是將他腿打折,没能將其废掉。” 但这话,已经將小奎听兴奋了: “没事,没事,够用了。” “不用废掉,他要是住院了,后面的计划还不方便呢。” “太好了,这下能交差了。” “超哥肯定高兴。” “对了,他就在糖厂街的饭店,请两个人吃饭,哥带你过去认识一下。” 小奎其实是带著老崔,去找张志超表功的,但这话不能明说。 二人一前一后的,就来到了糖厂街生意最好的个体饭店........晓虹饭店。 直接上了二楼,进了一个包厢。 包厢內,已经摆好了酒菜,有锅包肉,德莫利燉鱼,还有一盘酱骨头,一只熏鸡,全都是硬菜。 除了酒菜,屋內还坐著三个人,正凑在一起喝酒,似乎是在商量著什么事。 被围在中间的人,自然是张志超。 这顿饭局也是他张罗的,另外两人一个是徐浩........这傢伙后脑勺上,还贴著纱布。 上次车圈骑著,骑著就掉了,摔了个狗抢屎,他也是长心了。 每次上自行车圈,都要围著车检查一圈,谁知道这次车圈没问题........ 车胎tm的爆了。 还是前胎爆的。 还是下坡........ 另一个人,则是孙小飞。 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这傢伙颓废了不少,鬍子拉碴,眼窝发青。 他特意剃了个炮头,估计也有重新开始的意思。 现在这俩人,正和张志超喝著。 “小奎来了。” “这位就是你说的高手,老崔吧。” 张志超看了老崔一眼,主动伸出了手,將二人叫上了饭桌。 “是。” “超哥,赵二虎的腿被老崔打折了。” “老崔是蒙著面跳进去的......” 小奎將老崔的话复述了一遍,又添了点油,加了点醋。 不仅张志超面露喜色,就连孙小飞和徐浩都是一脸的兴奋之色。 徐浩一脸的悲愤,经过张志超的好心开导,他现在一点不怕赵二虎了。 原来他二叔......是他亲爹啊。 当初他爹,娘生不出孩子,这才从把他领养过来,免的断了香火。 “狗日的,打死他才好。” “呜呜呜,太损了,前段时间刚卸了我这圈。” “这次,又往我內胎和外胎中间塞铁片.......” “骑著,骑著,就磨爆胎了。” 孙小飞也咬牙切齿道: “这人良心太坏。” “我爸不就贪了点钱吗?” “可他也把江北糖厂,管理的很好啊,至少比阿城糖厂要强多了。” “结果,他为了抱紧许阳的大腿,就故意搞我爸.......” 这话说的,多少有点扯淡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要是孙强一点问题没有,谁能把他拽下来。 何况,还涉及到了人命。 张志超心中有数,但为了拉拢哼哈二將,还是频频点头: “没错,这个赵二虎最不是东西。” “他倒是......没怎么坑我。” “但咱们现在是兄弟,欺负你们就等於欺负我张志超。” “现在......咱们仨,恩......再加上小奎,老崔,正式成立打虎联盟。” 张志超猛的一拍桌子,一脸的愤怒。 “小奎,你从道外调点人,加上小飞在本地的关係,扶他接替原来王钢的位置。” “小飞,你利用你爸剩下的人脉,將现在糖厂,船口群龙无首的小混混都收服了,给老子变著法的找赵二虎麻烦。” “我听说他和人合伙,在船口开了家烧烤店,你们这样.........” 安排完孙小飞,他有將目光看向徐浩: “徐浩,你.......二叔开始,肯定不会明著帮你。” “你这边,多和赵二虎找麻烦,然后找你二叔上眼药,让他以为是赵二虎,变著法的欺负你,不给他面子......” 徐浩拍了怕胸脯: “超哥,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咱们合力將赵二虎送进去......” 他心里想的是,合力將赵二虎送进去,他就有资格追林文文了。 至於孙小飞........呵呵。 一个小混混罢了。 张志超见打虎联盟这么有动力,气势,心中也是暗爽。 敌明我暗,这么多人算计赵二虎,他还就不信了。 “老崔,你负责帮小奎。” “赵二虎既然不是你的对手,以后你就做他们的武力担当。” “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再收拾赵二虎几次,我给你弄台彩电。” 老崔咧嘴一笑: “谢了,我听小奎说了,超子你关係,门子硬,是个干大事的人。” 他嘴上说著,心中却是不屑。 就凭你们这几个臭皮匠,也是我那一肚子坏水的师弟的对手? 就在这时,孙小飞却是脸色阴沉道: “其实,我之前斗不过赵二虎,主要也是轻敌了。” “我没想到,麻杆竟然是他的人........” 张志超点了点头,看向了屋里的几人。 这些人,全是和赵二虎有仇的。 至於小奎,那是他的小弟。 老崔,更是根本就不认识赵二虎,今天才见第一面。 “小飞,你放心吧。” “这次,绝对没有內奸了。” 第146章 明天,先一气二叔 张志超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屋里几人纷纷点头,都觉得这次打虎能成。 只有老崔,低头啃了口酱骨头........ 等饭局散去,孙小飞就揣著张志超给的200块钱经费,去糖厂码人去了。 以前,他是看不上这曲曲200块的,现在没了老爸的托举,才明白200块有多难挣。 眼下,王钢和麻杆都进去了,赵二虎从良了,薛三去开烧烤店了。 糖厂街剩下的小嘍囉们群龙无首,他只要稍微给点甜头。 再加上小奎的帮助,到时候有钱,有人,有靠山,就能当上船口和糖厂的老大。 “赵二虎,这次看我不弄死你。” 孙小飞骑的飞快。 徐浩也不慢,他家就在船口街,哼著小曲就回了家。 一进屋,就见老爸和二叔徐守业两人,坐在桌上喝酒。 “守业啊,这回你来糖厂当一把手,咱家的好日子来了。” “你手上隨便漏点,就够我这当哥的发一笔小財了。” “大哥,低调,低调,我刚来糖厂,还是要先熟悉工作环境。” “贪污受贿走后门帮你发財,肯定是不行的,我还年轻.......还想往上进步。” “但.......照顾下家里,还是可以的。” 徐守业四十左右岁,和看著年富力强,精力旺盛的孙强不同。 他这人有点微胖,喝酒的时候也笑呵呵的,给人的感觉要更加隨和。 “小浩回来了。” “快过来,让二叔瞧瞧。” 徐守业一招手,將徐浩叫到身前。 这可是他亲儿子啊。 要不是大哥两口子不能生,不想大哥断了香火,他也....... 这么些年,他也暗中照顾了这小子几次,甚至去雪城医学院进修,都是他想办法安排的。 当然,主要是这孩子也爭气,学习成绩还算可以。 就是........大哥两口子,不会教育孩子。 他好好的大儿子,硬生生给养成了娘娘腔。 好在......性取向没问题。 “小浩,你这后脑勺是?” 徐守业从徐浩的身上,闻到了酒味。 “你喝酒了?” “和人打架了?” 徐浩苦著脸,然后坐上桌,伸手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根,挤出了两滴眼泪。 “二叔,你是来当厂长的吧。” “你们糖厂保卫科有个叫赵二虎的,简直无法无天。” “三次,欺负我整整三次,不是卸我车圈,就是让我自行车爆胎,还....还.....还拽人家衣服领子。” “你瞅瞅,我这衣服都拽出褶子了。” 徐浩他爹轻咳一声: “浩啊,爸上次都和你说了,別惦记林文文了。” “你也听话,换几个小护士撩骚了,这咋又惹到赵二虎了?” “是不是,以为你二叔来了,又有了底气。” 知子莫若父,咋说也养了徐浩二十年,这小子一开口放屁,他就知道咋回事。 徐浩嘴一拧: “爸,是赵二虎太欺负人了。” “我就是和林文文討论点工作上的事。” “再说,他和文文还没结婚呢,文文又是好女孩,估计也就牵个手啥的。” “现在二叔来了,我有机会和林文文在一起,也是好事。” 徐守业来之前,早就做好功课了。 赵二虎是谁? 副厂长林正南认可,老书记许阳满意的准女婿。 说啥准女婿,那都是轻的。 据他所知,前厂长孙强,还有副厅长郑怀民的落马,都和这个人有关。 他这边,还打算好好和许阳,林正南,赵二虎处好关係呢。 没想到,徐浩上来,就给他.......惊嚇。 “你小子,是不想让我这厂长,干消停啊。” “浩啊........叔和你说,年轻人多吃点亏,是好事。” “千万不要再和那个赵二虎,硬钢了。” “你叔我刚来,屁股还没坐热乎呢。” “厂里的中层干部,全都是许阳的人,下面的职工也都念他的好,叔得韜光养晦。” “好在,他还有半年就退休了.......” 徐浩心里急的不行,只能继续卖惨: “二叔,我不想给你添乱。” “可这赵二虎,是真没把咱徐家放眼里啊。” “你想啊,你刚来糖厂当一把手,他就敢这么欺负我,这不是打我的脸,这是打你的脸。” 徐守业端著酒杯,慢悠悠抿了一口。 “小浩啊。” “你这话就说错了。” “他打你的脸,和打我的脸是两码事。” “而且我说了,只要你不再惹他,他得给我这个面子,我明天找老林说说,赵二虎不会再为难你了。” 徐浩心中暗骂,这还是亲爹吗? 为了坐稳厂长的位置,眼睁睁的看儿子被欺负。 徐浩他爹也点头: “你二叔说得对。” “你是你,你二叔是你二叔。” “以后別整么蛾子........一切等你二叔,坐稳厂长的位置再说。” 徐浩见两个爹,都不帮他。 只好鬱闷的喝了口酒,就闷闷不乐的回屋睡觉了。 不过他这心里,却是想著张志超的办法....... 先积攒怒气......等这气攒足了,到时候只要二叔,一对赵二虎出手,就是杀招。 一想到,林文文被赵二虎这个小混混,欺骗,忽悠,还手拉手...... 他这心,就和刀搅一样。 明天,先来个一气二叔。 --------------------------- 第二天一早,赵二虎哼著小曲就出了门。 骑上自行车后,他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我腿让人打折了。” 他想著范伟被忽悠瘸的画面,很快右腿就不听使唤了....... “二虎,你咋了。” “是啊,你这腿脚看著,咋还不利索了呢?” 刚出巷子,正好碰到两个邻居,一脸惊讶的问道。 “恩,没啥。” “昨晚喝多没注意,崴脚了......” 赵二虎左脚用力蹬,右脚轻轻一点,骑车的姿势倒是怪异。 很快,直到路过厂办学校的门口。 “快来,赵二虎来了。” “快来,人傻钱多的赵二虎来了。” “他好像瘸了。” “这句不许说。” 几个小朋友,见到赵二虎从这路过,一脸的喜色的冲了过去。 第147章 赵二虎,给老子滚出来。 个头最高的那个,鼻涕都快流到嘴边了: “拾金不昧赵二虎。” “救人英雄赵二虎。” “瘸腿神探赵二虎。” 几个小朋友嘰嘰喳喳的,看的赵二虎一头雾水。 “这就是给王金髮,拨款的效果?” “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至少有三成工程款用到实处了。” 他摆了摆手: “去去去,都去上课去。” “我要上班了......” 几个小孩对视了一眼。 不是应该一人给两毛钱,去买冰棍吗? 他们想起王金髮的交代,不敢直接开口要钱,只好低头离开。 就在这时,王金髮也不知道从哪蹦了出来。 “二虎哥,咋样?” “你在学校的名声,已经被我扭转过来了。” 赵二虎点了点头: “乾的不错,这个工程可以告一段落了。” “现在........组织有个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 “啊.......” 王金髮一脸的喜色。 赶紧將手背过去,衝著角落里的几个小女孩摆了摆手。 几个小女孩对视了一眼。 “小翠,金髮这是啥意思?” “是啊,赵二虎来了,快跑啊,我练了好几天了。” “我哪知道,反正金髮给咱们发冰糕,听他的总没错。” 上次,王金髮可是拿了整整100块的奖金。 到现在,他还记得將五十块钱,交给老妈时她那震惊的样子。 厨子带了菜,他也都能上桌吃饭了。 “二虎哥,你说吧。” “我保证,完成任务。” “好......这次的任务是叫你的小伙伴们,给我盯紧孙小飞,给我把他干的坏事,多宣传......” “我以前的名声你知道吧,要比那还坏......” “明白。” 赵二虎见王金髮点头,又给他拨了20块钱的一期工程款,然后就返回了保卫科。 昨晚老崔已经给他送过信了。 打虎联盟的事,还有这帮人的想法,他都知道了。 徐浩这个大傻子,倒是好对付。 孙小飞.......那就更傻了。 因为救了秦雪,冰城的严打並没有提前一个月。 可,严打並不会消失,也就这十天半个月的事。 张志超.......这哪是扶孙小飞上位啊,分明是送他上西天。 “命运,还真是奇妙。” “王钢变成了十二年,我替孙小飞成了保卫科的人,孙小飞替王钢吃枪子.......” 回到保卫科的时候,赵二虎特意把步子放慢,假装一瘸一拐的。 门口抽菸的刘铁柱,一脸的疑惑。 他和赵二虎算同期,二人关係还算可以: “二虎,你这腿咋了?” 旁边几个熟悉的同事也围了过来。 “摔了?” “还是被谁打了?” “不能吧,谁这么不开眼,敢打咱保卫科的人?” 赵二虎扶著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没事。” “昨晚走夜路,不小心崴了一下。” 刘铁柱不信: “崴脚能崴成这样?” 赵二虎嘆了口气: “真没啥大事。” “就是有些人,因为点私事,私下里打击报復。” “不过没证据的事,咱不能乱说。” 这话一出,几人互相看了看。 听这话里的意思,还真有不开眼的,敢暗中找麻烦。 刘铁柱握紧了拳头: “你就说是谁。” 赵二虎一脸正气: “行了,別瞎猜。” “说了你们也得罪不起,人家是厂领导的亲戚。” 眾人齐齐沉默。 心想要论厂里的皇亲国戚,谁有你赵二虎根正苗红。 没多久,黄鹏就夹著本子走了进来。 早会还是老一套。 先说夜班巡逻,再说厂区安全,最后强调財务分队,一定要看好钱財。 然后,强调新厂长要来视察,大家一定要注意形象。 “同志们,別丟份,把精神头都打起来。” “尤其门岗,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让领导看见像啥?” “行了,都散了。” 黄鹏说完,就散会了: “赵二虎,王国权,你俩留下。” 王国权听到这话,一脸喜色的跟著黄鹏,进了科长办公室。 赵二虎心中有数,一瘸一拐地跟了进去。 黄鹏一进屋,眉头一皱: “腿,咋回事?” 赵二虎一脸无辜: “让人欺负了,都打上门了。” 黄鹏一拍桌子: “啥?敢打我们保卫科的人,谁这么大胆子。” “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人家关係硬,咱得罪不起。” 黄鹏看了赵二虎一眼,心想.......认怂不是这小子的性格。 只怕是没憋好屁,看著也啥大碍,自己还是少掺和。 “行,那你自己处理。” 说完,转头看向王国权: “老王,告诉你个好消息。” 王国权一脸兴奋: “是经警分队长的事,有著落了?” 眼下,李良因为帮著孙强,对命案进行遮掩,已经被开除了。 有当队长能力,资歷的人除了他,还有谁? 黄鹏轻咳一声,尷尬道: “恭喜你,猜错了。” “那事先不急,我已经给你报上去了。” “船厂保卫科那边,李阳打电话来了。” “说有个案子,想让你们俩过去当顾问帮著看看。” 赵二虎还没说话,王国权先急了。 “黄科。” “这时候去船厂?” “现在正是选拔分队长的关键时候,我听说不少人都在走关係。” 黄鹏摊了摊手: “我有啥办法?” “人家点名要你。” “你就配合著吧。” “再说这事不急,还不是看功劳说话。” 王国权一脸的无语,他知道自己没后台。 要不然也不能转业十多年,还没当上干部。 李阳比他还晚一年转业,都成科长了。 黄鹏哈哈一笑: “再说了,我听说李阳手上的票多。” “你家不是因为一台电视,闹得鸡飞狗跳的吗?” “去给他帮忙,搞钱搞票。” 王国权嘴角一抽,突然想起上次的事,猛地转头看向赵二虎: “是不是你?” 赵二虎一脸淡定: “不是我,是吴野。” 王国权咬牙道: “我看他,也不是啥好东西。” 黄鹏撇了撇嘴: “行了,抽空你俩过去吧。” “哦对了,既然你们是去船厂帮忙的,那辆212我要先收回来。” 赵二虎一听,立刻举手。 “黄科。” 黄鹏直接抬手: “停停停。” “这车开多久了,你心里没数?” “科里不少人都有意见。” “我先收回来,给大伙用著。” “等你们在船厂帮完忙,再批给你就是。” 赵二虎急了: “黄科,我这腿还伤著呢。” 黄鹏扭头就走: “腿伤了还开车,叫李阳给你们准备摩托车,老王会骑。” 赵二虎:........... 王国权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了一声高喊: “赵二虎,你给老子滚出来。” 第148章 这都是,我的词啊。 “赵二虎,我曹尼玛,你tm一个混混出身,靠走后门进保卫科的废物,凭啥在这耀武扬威啊。” “就因为人家和文文是同事,你就打击报復人家,先卸我车圈,后扎我车胎......”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你必须给人家个说法。” “你看看,人家这脑瓜子,这么老大个包.......呜呜呜,太欺负人了。” 王国权都听傻了,拉著赵二虎就往下走。 靠,这是谁的部將,如此勇猛,敢来保卫科当眾骂赵二虎。 院內,被十几个人围著的徐浩一点也不怂。 孙小飞在厂里还有点人脉,已经帮著打听了。 一会他二叔就要来保卫科视察。 今天,先来个一气二叔,攒点愤怒值。 为了激起赵二虎的怒气,他上来就火力全开,直接开喷。 “你別躲屋里装孙子。” “有本事背后下黑手,你有本事出来阿。” “告诉你,我徐浩不是嚇大的。” “你今天不给个说法,人家就去告你........” 十几个保卫科的干事,一个个的都瞪大了眼睛。 眼前这个娘娘腔吃枪药了,这也太勇了。 连赵二虎都敢骂,真是疯了。 “这小子谁啊,这么生猛。” “我想起来了,他是卫生所的徐大夫。” “卫生所?情敌吧。” “臥槽,二虎的腿,不是这小子找人弄的吧。” “十有八九.......” 眾人说话的功夫,赵二虎也跟著王国权走了出来。 他看到徐浩是一点不惊讶.........老崔同志,还是很靠谱的。 “徐浩,你叫唤啥?” “还找我算帐?” “老子没找你算帐就不错了。” “说,老子的腿是不是你找人暗中打的。” “好傢伙,趁著夜色直接跳进了院,对我进行了殴打.......” “啊?” 徐浩懵了,这么骂赵二虎,不是应该像疯狗一样衝上来,一拳打倒他吗? 都用上脏话了,赵二虎咋还这么淡定,这不对啊。 “你別放屁,找人打你的是......呃,我也不知道。” “反正打断你腿的人,和我可没关係。” 这话一出,加上那一脸心虚的表情,反而有几分做实的味道。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了黄鹏的声音: “把人给老子扔出去。” “或者抓进审讯室,厂长要进院了。” 话音一落,几个保卫科的干事,就要上去拿人。 徐浩听到这,反而面色一喜: “都別过来,这是我和赵二虎的私事。” “我告诉你们,我身子骨可弱,要是磕到碰到,再讹上你们。” 赵二虎听到徐浩的二叔要来了,也是面露喜色。 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徐浩的领子,就假装要动手。 徐浩本来就憋著劲,一看赵二虎抓衣领,心里顿时大喜。 来了。 机会来了。 只要赵二虎先动手,他就往地上一躺。 到时候二叔一来,看见亲儿子让人打了,肯定怒火衝天。 徐浩想也没想,抬手就推了赵二虎一把,准备和先和他撕几下。 可......还没等撕,就见赵二虎顺势躺在了地上。 噗通一声,甚至都能听到响。 “哎呦,我的波棱盖啊。” “哎呦,我的腰间盘啊。” “哎呦,我的胯骨轴啊。” 赵二虎捂著膝盖,捂著腿,一脸的痛苦之色: “徐浩,你这是趁我腿瘸,要我命啊。” “你可真有本事,僱人上门打人就算了,还跑到保卫科倒打一耙。” “呜呜呜.......” “你,太欺负人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十几个保卫科的人都懵了。 这人太勇了,趁著赵二虎腿脚不方便,上来就是一杵子啊。 徐浩更是整个人都麻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赵二虎。 不是。 不是这样的啊。 赵二虎这狗东西,抢他词啊。 徐浩急得原地跺脚: “你放屁。” “我就轻轻推你一下。” “你肯定是装的。” 赵二虎躺在地上,悲愤地看著他: “大家都看见了。” “欺负人,实在太欺负人了。” 刘铁柱第一个怒了: “徐浩,你太过分了。” “跑到保卫科门口骂人,还敢动手?” 旁边几个人也怒视著徐浩。 徐浩急得眼眶都红了。 “不是我推的。”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个男人在几个中层干部的簇拥下,冷著脸走了进来。 正是新来的厂长徐守业,以及刚当上副厂长的林正南。 二人在门外,就听到了里面的喊声,加上眼前这副场面,脸色都不太好看。 “你们保卫科的人真行啊。” “自己人被欺负成这样,就这么看著?” 林正南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他不知道徐浩是徐守业的侄子。 见未来女婿被欺负,哪能忍。 保卫科的人,早就看徐浩不顺眼了,大早上就来找茬,呼啦一下就扑了上去。 “按住他。” “別让他再伤人了。” “敢来保卫科闹事,反了你。” 徐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个人按住了胳膊。 按的时候更是,一阵拳打脚踢.......下黑手。 徐浩疼得嗷嗷叫: “別打。” “別打了,哎呦,我错了。” “二叔,救命啊。” 徐守业看的脸都绿了,急忙喊道: “等一下。” “误会。” “误会啊。” “都住手。” “这徐浩是.......我侄子。” 这话一出,院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保卫科眾人,齐刷刷的后退了两步。 只剩徐浩浑身脚印,头髮和鸡窝似的扒在原地。 “二叔。” “呜呜呜.......” “人家......人家被欺负了!” 这么多人看著,林正南也在旁边看著。 侄子一大早,就跑来骂人,闹事,动手....... 这不是上眼药,这是往徐守业眼睛里撒辣椒麵阿。 他大步走过去......... 徐浩见人过来,更委屈了,赶紧爬起来.......结果,徐守业抬腿就是一脚。 “你给我闭嘴。” 徐浩被踹得一愣。 “二叔?” 徐守业怒道: “我刚才在外面都听到了。” “谁让你来保卫科闹事的?” “谁让你当眾辱骂保卫科同志的?” “谁让你动手推人的?” 徐浩傻了....... 这还有没有天理啊。 一气二叔是成功了,就是这攒的怒气,好像攒他自己身上了。 第149章 开老59,去供销社? “二叔,你听我说。” “赵二虎就是在演戏,我刚才真没使劲推他。” 徐浩还想辩解两句,可徐守业根本不给他说话机会,指著院门口: “滚回家去,人家演什么戏了。” “赵二虎就算在无耻,也不会拿自己的腿脚开玩笑。” “以后不许来糖厂.......找茬。” 徐浩急眼了: “二叔,赵二虎就是在演戏,他的腿是小奎找人弄的,和我没关係。”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了数秒。 赵二虎差点没笑死,心想孙小飞也是够点背的。 怎么每次码人,都有这种货色。 他捂著胸口,悲愤道: “姓徐的,说漏嘴了吧,我都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你竟然知道?” “你还说这事和你没关係?” 徐守业那个气啊。 他能感受到保卫科的十几號人,目光全都集中在他身上。 这要真是侄子,他今天非得大义灭亲,把这小子抓起来问个究竟。 可谁叫.......这是他儿子呢。 徐浩还不服: “你放屁......” 徐守业却是深吸一口气,一个大逼兜就打了上去。 “啪......” 这一下力度不小,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一早上,积攒的怒气全都砸了出去。 “我看,是你在放屁。” “快说,那个小奎为啥袭击保卫科的人。” 徐浩直接被扇的,跌坐原地。 周围的人看的,全都脸蛋一紧。 这徐厂长下手可是够狠的........大义灭亲,明事理。 就连赵二虎都意外的看了徐守业一眼,这人和孙强完全不同。 要么是个明事理的,要么是........那种忍辱负重的笑面虎。 徐浩脸都肿了,不敢再乱说了: “那个,我也是听一个朋友说的。” “他说赵二虎得罪人了,小奎也是拿人钱財......” “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啊。” “我就是不服,赵二虎又弄我自行车。” 徐守业心里那个气啊,你都是成年人了,骑自行车不能先检查一圈啊? “滚......” “再让我看见你来糖厂嘚瑟,腿给你打折。” 他一脚就踹在了徐浩的屁股上,然后连打带撵的將徐浩给轰走了。 隨后.......才快步的走到赵二虎身前,將他扶起。 “二虎同志,对不起。” “今天的事,我这个当叔叔的给你道歉了。” 徐守业这话一出口,院里又安静了。 新厂长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给一个干事道歉,这姿態放的够低。 打人不打脸,赵二虎挠了挠头: “徐厂长,言重了。” “徐浩同志年轻,衝动点也正常。” “再说,也是我误会了,没想到这事是那个小奎乾的。” “我就怕,徐浩年轻再被那帮人给带坏了。” 徐守业脸色一黑,咬牙切齿道: “你放心,回去我就告诉他爹,严家管教,用鸡毛掸子。” 这孩子再不管,就要废了。 在徐守业看来,儿子已经被大哥养歪了,正好他调到了江北,有时间可以亲自管教。 得下力度了。 先把,娘娘腔的毛病戒了。 “黄科长。” 黄鹏赶紧上前: “徐厂。” 徐守业沉声道: “保卫科同志被人袭击,这事性质很严重。” “这件事,必须查。” “不管牵扯到谁,都要查清楚。” 黄鹏立刻点头: “是,我马上组织人调查。” 说完,他看向赵二虎: “二虎,你把昨晚情况写个材料。” 赵二虎一脸正气: “没问题。” “不过黄科,我昨晚也没看清人脸。” “对方蒙著面,身手还挺好。” “而且我和小奎无怨无仇,这事应该是和我有仇的人安排的,比如孙小飞......” “这案子还是我自己来吧。” 夜鶯还没抓住,他也担心抓小奎会產生蝴蝶效应,所以主动將报仇的事揽了回来。 其实也没啥仇可报的,他又不是真瘸,只是在装瘸。 这么做,只是为了方便收拾孙小飞他们。 王国权在旁边撇嘴。 对方蒙著面,还身手挺好? 你小子刚才下楼的时候,腿脚比我还好,可不像挨揍了,装瘸怕不是要坑人。 不过他和赵二虎关係不错,没吱声。 徐守业见此,一脸温和: “二虎同志,你腿既然伤了,该休息就休息。” “我给你放一个月的假。” 赵二虎赶紧道: “谢谢徐厂关心。” “我这点小伤,不耽误工作。” “船厂保卫科请我过去帮忙,我不能掉链子。” 就在这时,林正南轻咳一声: “咳咳,既然二虎没啥大事,就继续视察吧。” “二虎,晚上来家里吃饭。” “你姥爷也过去。” 他不知道,未来女婿在搞啥么蛾子。 但经过上次扳倒孙强一事,他对这傢伙是彻底服了,配合著就是。 “知道了,林叔。” 很快,在黄鹏的带领下,两位厂领导就进了保卫科。 徐守业跟在林正南旁边,一脸的不好意思,各种说好话,道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副的呢。 赵二虎则是和同事们抱拳,感谢他们的黑脚。 然后又叫了一个同事,开车將他和王国权送到了船厂。 来到船厂保卫科的时候,李阳並不在,应该是和吴野去暗中调查,李斌和郑雪莹的关係网了。 郑怀民身居高位,特务肯定会利用他的身份,往各单位安插人手,这也是一个重要方向。 “二虎哥,我叔说了,以后这间办公室专门留给你。” “就算这次的帮忙结束了,你以后在糖厂想偷懒,也可以打著来船厂的藉口......” “罗厂长也批了,你以后是我们船厂的顾问,拿顾问津贴。” 接待赵二虎的是李阳的一个子侄,说话还挺客气的。 看赵二虎的目光,也是一脸的崇拜。 估计没少被李阳举例子........这年头最优秀的,永远是別人家的孩子。 “那个,帮你们船厂办事,李科长没给准备交通工具啊。” 赵二虎轻咳了一声。 这小子不提,他差点都忘了,自己在船厂还有份工资呢。 等等.......他在国安也是顾问啊。 “镇上有派出所,我们一般只处理厂区,还有家属区的案子,交通工具不多。” “小汽车被科长开走了,剩下的都是摩托车。” “还有两辆,备战的老59.......” 开老59去市供销社? 赵二虎和王国权对视了一眼,先看看摩托车吧。 第150章 谁家手续这么黑。 来到船厂保卫科的车库。 铁门一拉开,里面停著四台摩托车,有边三轮,有普通摩托。 还有两辆倒骑驴,下面竟然装了发动机。 应该是船厂利用设备改造的,真有啥大事,用来当运兵车肯定比自行车强。 但最吸引二人目光的,还是一辆.......三蹦子。 看车头,是用长江750改造的。 原本的偏三轮被拆掉,后面接了个小车斗,外头又焊了个铁皮棚子,刷了一层绿漆。 驾驶室和车斗,还都有透气的玻璃窗户。 就是.......没有暖风,没有空调。 但好歹能挡风沙,能抵雨雪,咋也比摩托车强。 赵二虎绕著车看了一圈,伸手敲了敲棚子。 咣当一声,还挺结实。 “二虎哥,这种小耗子跑起来快,钻胡同也方便。” 赵二虎点了点头,这年头计程车不仅贵,数量也有限。 之前没212的时候,他和林文文去市里,基本都是坐公交,或者打三轮摩托。 有叫小耗子的,也有叫蹦蹦车的。 他看了一眼王国权,別说.......穿便装的样子,还挺像计程车司机。 “老王,就这辆?” “开著也没212扎眼,可以冒充计程车.......” 王国权想了想: “行,就这辆吧。” 说完,他就要过钥匙,主动上车將小耗子开了出来。 “你开?” “不然呢?你小子腿脚不是有毛病?” “呃........” 片刻后,二人给车加满了油,就开著小耗子,冒著黑烟向滨北桥开去。 ------------------------------ 1983年的冰城市供销社,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但这並不妨碍,它在冰城商业系统里的巨兽身份。 国营商业管市区,供销社管郊区,农村和城乡结合部。 而在这个年代,谁手上有生產,生活资料,谁就有话语权。 从化肥,农药,柴油,种子等农资,到棉布,棉花,煤油,肥皂,火柴,食盐都绕不开供销社。 统购统销还没放开,农民手里的东西,很多必须卖给供销社。 价格不是双方谈出来的,而是国家规定的,这里面有剪刀差。 特务潜伏在里面,不仅能搞到钱財,更能接触到市面上,一些难以买到的物资。 而且市供销总社还管著收购站,仓库,车队,还有各种农资,土特產,社办工厂........ 光是职工,就有几千人。 想要从这么多人中查出谁是禿鷲,可不是件简单的事。 何况禿鷲还是行动组的,这也是赵二虎不太上心,只想等著抓夜鶯的原因。 两人来查案,並没有打著国安厅的名义,用的是船厂保卫科。 找的人,也不是供销社保卫科的科长。 而是一名经保专干,王国权的老战友........马文德。 专干和普通的干事,科员,经警不同,是专门负责一个方向事的干事。 偏政府部门,高校的保卫科一般会有这种编制,比一般的干事,科员地位高。 简单的登记了一下,亮出了糖厂保卫科的工作证,就被放了进去。 “老王,你这战友不少啊。” “废话,全市各种保卫科,至少有三成的人都是部队转业的。” “那怎么人家,不是科长就是专乾的.......” “我也不差,预备经警队长,咋地?” “你要真能把禿鷲抓住,肯定能当上。” 来时的路上,赵二虎已经將名义是船厂办案,实际是抓特务的內情和王国权说了。 王国权气的,差点没真把腿打折。 可没办法,这种事一旦知道內情,就算上了贼船了。 而且,王国权一心当经警队长,也想利用这次机会。 二人吵吵闹闹,很快就找到了马文德。 “王黑子,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 “快进屋.......” 马文德见到老战友,立马將人请进了办公室。 三人简单的客套了一番,就说起了正事。 “船厂那边出了命案,省厅督办。” “现在需要暗中调查几个人的关係网,可能牵扯到你们供销社系统。” 马文德脸色一变: “命案?” 王国权继续: “这事必须保密。” “我们是以船厂保卫科的名义,过来摸情况的。” “不能惊动你们领导,更不能让你们保卫科长知道。” “也就是说,这事得你暗中配合.......” 禿鷲到底是谁,在哪个部门工作,是普通职工还是干部,谁也不敢保证。 这也是二人没公办,直接找马文德私下帮忙的原因,这人是王国权的老战友,知根知底。 马文德一听这话,有些为难: “不是,老王。” “你们说得这么严重,可连个手续都没有。” “我这边要是私自带你们查案,回头出了事,我咋交代?” 王国权眼睛一瞪: “跟我,你也要手续?” “我还能骗你咋的?” “这案子要保密。” “有手续还咋保密?” 马文德被噎了一下: “那也不能啥也没有啊。” “工作不留痕,出事光凭嘴啊。” 王国权指著自己鼻子: “我这张脸不算手续?” 马文德嘴角一抽: “谁家手续,这么黑。” 王国权:.......... 赵二虎:.......... 三分钟后,在王国权的坚持下,马文德还是给了面子。 “我丑话说前头。” “我只带你们看能看的。” “涉及財务和领导的档案,我只能口头提供。” 赵二虎点头: “够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也只是先摸排。” 马文德没再废话,直接带人去了档案室。 他找了个自己手上的案子当藉口,就將人领了进去。 档案室在二楼尽头,门上掛著铁牌子,里面一排排木柜,贴著年份和类別。 人事档案,调动记录,基层社名册,直属公司人员表,车辆登记,甚至出车记录,仓库值班记录都有........ 光看这些柜子,赵二虎的脑瓜子就嗡的一声。 好在王国权和马文德是老保卫,摸排的事干了十多年,也算是有经验。 “咱们先定下方向........” 第151章 摸排车队司机。 所谓摸排,就是在没有明確嫌疑人的情况下。 把一大片人,一大片事,或者和案件有关的人,按照条件一层层筛下来。 先摸情况,再重点排查。 在没有dna,没有监控,科技手段少的年代,这是最主要的破案手段。 当然.......摸排也有漏洞。 若是有反侦察能力,或者心思縝密,甚至善於偽造现场的嫌疑人,就容易造成冤假错案。 前世的很多冤案,就是犯罪分子熟悉警方办案套路,故意扰乱,引导摸排方向,甚至偽造证据造成的。 现在要查禿鷲,供销社系统几千號人,只能重点摸排。 从年龄上来说,禿鷲很可能是李斌,韩强一样是越境来的敌特,冒名知青的。 考虑到这事已经是五年前的了,所以年龄范围大致在30-40岁之间。 其次是身份,有下乡插队,並且家里成份简单,亲人少,或者是外地知青留在冰城的,都是重点目標。 最后,则是工作的方向和时间,一定要自由和能多外出,否则整天待在办公室的特务,是不方便做行动组的。 赵二虎甚至猜测,上次炸死李斌和郑雪莹的炸药,都是禿鷲帮著老鬼弄到的。 供销社管的东西杂。 明面上是化肥,农药,白糖啥的,背地里只要懂门道,想从这里面弄点能炸的並不难。 尤其车队和仓库。 一个负责运,一个负责存。 很多东西,都能在帐面上变成损耗,或者途中的正常消耗。 三人分工,各自查看档案。 出车记录,值班记录和处分材料,人事档案,调动记录........ 这一查,就是三个多小时。 年龄不对的,先划掉。 一直在柜檯,或办公室坐班的,也先划掉。 家庭关係完整,本地亲友密集,社会关係清楚的,也划掉。 最后,三人把方向定在了两个口子上。 一个是外出送货的司机,另一个是负责採购,调拨的採购员。 这两类人外出方便,接触的单位多,工作时间也相对自由些,还能接触到物资。 如果禿鷲真是行动组的人,藏在这里面是最方便的。 再叠加年龄三十到四十岁之间,返城知青,家庭关係淡薄.......等等条件,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不少。 最后,总共摸排出五个嫌疑人。 运输队司机,冯玉山。 运输队司机,魏长贵。 运输队司机,梁xx。 农资公司採购员,唐xx。 贸易货栈外勤员,孙xx。 看著纸上的名字,马文德想了半天,皱眉道: “这几人我都有印象,看著也不像杀人犯啊。” 王国权冷哼一声: “谁杀人,能写在脸上?” 赵二虎心知,这只是初步摸排,才定下的嫌疑人。 要是摸排方向对了,没准禿鷲就在里面。 要是摸排方向错了.......那就得重新设限定条件。 好在这案子,不像一些命案或者社会舆情大的案件,上面有压力会要求限时破案。 这案子最怕的,是打草惊蛇。 马文德压低声音道: “那接下来咋办?” “要不要我找个由头,把这五个人全抓进来,先审?” “上手段?” 赵二虎立马摇头: “不行。” “他们只是有嫌疑,不是真有问题。” “万一真凶不在里面,反而会打草惊蛇。” 王国权点了点纸上的名字: “那就先查外围。” “出车路线,最近请假,值班情况,有没有私下换班,换线路的。” 马文德想了想: “车队那边我能摸到一些情况。” “不过动作不能太大。” 赵二虎看著名单,沉吟片刻: “这样,我和王师傅先查两个採购员。” “马师傅你先偷著摸查车队情况。” “看看有谁,经常私下和其他司机调换路线。” 马文德挠了挠头: “你们这查的是杀人犯吗?” “怎么感觉,比抓特务还谨慎?” “正常的杀人犯,一嚇唬必先毛脚。” “这也太小心了...........” 王国权轻咳一声: “咳咳.....” “老马,让你干啥你就干啥。” “到时候省厅真有奖章,还能少了你的?” “行吧,反正我是配合你俩......” 马文德见状,也不再废话,直接將查车队的事应下了。 赵二虎和王国权见状,也抓起两个採购员的资料就出门了。 打算先重点摸排一下这俩人的人际关係,还有平时的行动轨跡。 就在俩人离开后不久,供销社后院的停车场里。 一排装好物资,货品的大解放,也都打著了火。 司机们正忙著检查轮胎,加水,绑篷布。 一个三十六七岁的男人站在车头旁,眼睛扫了一圈,正是五个嫌疑人之一。 冯玉山手里夹著烟,走向旁边的一辆车。 “老黄。” 正在擦车灯的司机抬起头: “咋了,老冯?” 冯玉山笑了笑: “咱俩今天换换。” “我去双城。” 老黄一愣: “换线路?” “你不是跑阿城那趟吗?” 冯玉山点头: “嗯,临时有点事。” “我有个亲戚在楚家屯。” “正好借著去双城,顺道过去办点事。” 老黄皱眉: “可你的线路,我没那么熟悉啊。” “阿城那边,几个供销社挺绕的。” 冯玉山递过去一根烟: “单子上都有地址,你照著跑就行。” 见老黄扔犹豫,冯玉山压低声音: “这样。” “再有节假日需要值班,你家里要是有事,我替你。” 老黄眼睛动了动,节假日谁不想和家人团聚。 有个人愿意替,这人情可不小。 而且老冯和调度科的人关係好,家里情况也特殊,经常串班。 他想了想,终於点头: “行吧。” “那你可得跟调度说清楚。” 冯玉山笑道: “放心。” 两人换了出车单,就各自上了车。 冯玉山开车出了门,脸上的笑意渐渐没了。 “md,搞什么鬼?” “老鬼刚被抓,现在让老子出任务。” “可任务是1號死信箱的给的,必须得执行。” “应该没有那么倒霉吧,这么巧被盯上吧.........” 第152章 狗特务,死定了你。 冯玉山送货的时候,没有露出半点异样。 该签字签字,该点货点货,该送货送货。 到了双城那边的基层社,他忙活了一小天,將工作都做完,拿上回执单才往回走。 只是,在路过楚家屯的时候,找了个小树林將车停了进去。 林子不大,但周围枝叶茂盛,外头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冯玉山从车座底下,摸出了一个油布包。 里面除了一个旧的笔记本,还有几张手写的联络暗號,还有一个信封。 这里面都是坐实楚科长是夜鶯的.......侧面证据。 除此之外,更是有不少外匯....... 他想了想,直接抽走了七成。 “看来,夜鶯是想要让这个楚科长当替死鬼。” “算你,倒霉了。” 冯玉山正是禿鷲之一。 禿鷲並不是他自己的代號,而是行动,物资组的代號。 专门负责,给夜鶯小组干一些脏活,累活,並筹集各种市面上不好买的物资....... 要不是,命令是一號死信箱里的,他都打算消停一段时间,暂避锋芒了。 所谓死信箱,並不是真的信箱。 而是特务之间,为了避免直接见面,专门用来传递情报和命令的隱蔽地点。 可以是一块鬆动的砖,也可以是公园长椅下,甚至墓地....... 只要事先约定好位置,双方不需要碰面,也能完成联络。 这东西最大的好处就是安全。 上线把命令放进去,就可以离开了......有时候,甚至不需要自己去放。 下线隔几个小时,或者隔两天去取。 就算其中一个人被盯上,另一个人也不会暴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然,死信箱也不是隨便用的,一般都会配合暗號。 而且.......通常都是那种潜伏极深,级別很高的特务在用。 冯玉山不敢大意,把东西包重新扎好,然后戴上草帽,拎著个布兜子就进了屯。 他装作是路过,想收点笨鸡蛋的城里人,和村民们打听了几句。 確定目標的位置后,就返回到了大卡车,一直等到深夜才行动。 来到墙外后,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红肠,直接啃了大半,最后剩下一小截。 又掏出了点药粉撒了上去,就扔进了狗窝。 等了几分钟后,確认看门狗睡著后,才慢悠悠的摸进仓房。 完事后,他返回市里,又去楚科长常去的一家公共澡堂,在某个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做了些手脚才回家。 一进屋,冯玉山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咕咚咕咚的喝完,就睡了过去........ -------------------------- 另一边的赵二虎和王国权,也摸排走访了小半天。 除了发现这两个採购员,喜欢吃点小回扣外,並没有什么发现。 他们回到供销社,找到马文德,却见这傢伙在那傻乐: “回来了,怎么样?有发现没?” 赵二虎摇头: “没啥大收穫。” 王国权也道: “不像有问题,就是爱收点土特產.........” 马文德一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那我这边可有好消息。” 他把一张纸拍在桌上,兴奋道: “我从车队那边,弄到了出车记录。” “有个叫冯玉山的,还真喜欢私下跟人换线路。” 赵二虎想了想,冯玉山就是名单上的第一个人。 没想到摸排了半天,还真有收穫: “冯玉山?” “对,就是他。” 马文德一脸兴奋: “从年初到现在,他至少换了十几次路线,而且没有任何规律。” “最主要的是,他今天.......也换了。” “换的哪个方向?” 赵二虎和王国权,齐齐发问。 “双城。” “他原本要去阿城那边的供销社送货,结果和另一个去双城的司机换了路线。” “咋样?要不要把人抓过来,先审?” “咱是等他回来,再行动?” 在马文德看来,指向如此明显,已经可以先抓人了。 剩下的,无非是怎么审的事了。 如果能审出来,案子就破了。 如果审不出来,就继续找证据,要是找不到就放人。 他们供销社保卫科,都是这么办案子的。 但赵二虎和王国权的反应,却让他有些意外。 “先观察,继续盯著。” “没错,最好打听下,他最近和谁走的比较近。” 禿鷲是行动组的特务,肯定是有上线的,要是冯玉山就是禿鷲,继续盯紧没准能发现他的上线。 如果不是.......贸然抓人,也容易打草惊蛇。 “对了,他住在哪里?” 赵二虎想了想,要是知道住处,等这几天冯玉山出车。 倒是可以復刻,上门找证据的事。 马文德狐疑的看了两人一眼: “啥情况,你俩也太谨慎了。” “不对,这案子不是杀人案那么简单吧。” 王国权和赵二虎对视了一眼,要不说还得是老保卫,竟然被人家看出来了。 “老马,你还真有两把刷子。” “那是。” 马文德一脸傲娇: “我就知道,你们这么暗访,这么谨慎,还不敢声张,肯定不是一般的案子,也不是一般的犯罪分子。” “是不是连环杀人案?” 这话一出,赵二虎和王国权都呆滯了。 两人对视一眼,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啥。 马文德见他们不说话,更来劲了: “你看,我猜中了吧?” “肯定是连环杀人案,搞不好还跨区域。” “老马啊,你太有才......” 王国权憋著笑,赵二虎则是轻咳一声,招呼两人又商议了一番。 最后定下,由马文德继续暗中观察冯玉山的动作。 赵二虎和王国权,则是利用他明天出车的功夫,去冯玉山的家里查看一番。 今晚,肯定是不行了,人家估计也快回家睡觉了。 而且.......赵二虎还有饭局。 姥爷,还等他呢。 俩人回到江北,先到了船口薛三的烧烤店。 “王师傅,等我五分钟,进去交代两句。” “好。” 王国权点了点头,隨后就下车抽起了烟。 他很重视冯玉山,还指望著靠他立功,当经警队长呢。 “狗特务,碰到我王黑子算你倒霉,死定了你。” 第153章 什么女朋友,没有,我单身。 赵二虎推门进了屋。 这会刚到饭点,店里只有三桌客人,但厨房的炉子已经烤的滋滋冒油了,烟火气十足。 薛三正弯腰收拾啤酒筐,一看赵二虎进来,立马起身小跑过来: “二虎哥,来了。” “吃了没?” “我叫人安排点?” 赵二虎摆手: “我就是路过,顺便找你说点事。” “那个,最近小心点........” 他也没说太细,烧烤店人多眼杂,还有个小雅在,再把老崔潜伏的事弄漏了。 只是说,最近孙强和徐浩可能要来店里找麻烦,叫薛三小心点。 实在找不到他,就给船厂保卫科打电话。 那边离的近,他还有些关係。 薛三认真记下: “二虎哥,你放心。” “实在不行,我就去找秦镇长帮忙,她和你关係好。” “咳咳咳......儘量別麻烦人家。” 赵二虎轻咳一声,隨后岔开话题: “最近生意咋样?” 薛三挠了挠头: “生意还行,比刚开业那阵稍微差点........” “啥都去了,一天能有个几十块钱的纯利润。” “各方面都捋顺了,小雅也能算明白帐了。” 赵二虎心里算了下,按七三分成的比例,一个月也能有1000块钱的利润。 “来钱......还是慢啊。” “好在这钱乾净,而且还有提升空间......” 就在这时,小雅手里拿著一瓶汽水,笑眯眯地凑了过来,邀功道: “二虎哥。” “你尝尝这个汽水。” 她把汽水递到赵二虎面前,语气里带著点小得意: “这个一瓶只要五分钱。” “比卖南坎汽水,能多赚五分。” 赵二虎拿起汽水了口,隨后脸色一变。 这年头的汽水,都是糖精水配色素,但正经大厂或者街道的汽水厂,味道还算统一。 可眼前这汽水瓶子,连个像样的商標都没有,瓶口的铁盖也不对劲。 压得不紧,边缘还有点毛刺。 最关键的是,入口那股甜味发苦.......气也不足。 他把汽水放到桌上,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这汽水哪来的?” 小雅嚇了一跳,脸上的得意劲一下就没了: “是......是有人送来的。” “说是新开的汽水厂,要铺货。” “不要押瓶钱,进价还便宜。” “我想著卖这个,比卖南坎汽水一瓶多赚一倍,就自作主张了。” 赵二虎心知,口碑对於一个烧烤店的重要性。 要是这杂牌汽水卖的便宜还行,可卖的和南坎汽水一个价,不是当顾客不识数吗? 而且.......这种三无產品,多是一些家庭式的小作坊,自己偷著生產的,钻的就是政策和监管的空子。 產品质量没法保证,要是出现了群体性的闹肚子事件,这烧烤店也可以关门了。 “薛三,这事你知道不?” 薛三也是脸色一变: “我没注意.......” 赵二虎瞪了他一眼,隨后在薛三耳边,低声问了句: “碰人家没?” 薛三摇头。 赵二虎点了点头,隨后看向小雅: “这个月按满勤算,明天不用来了.......这是原则性问题。” “我的烧烤店,不允许耍小聪明。” 小雅一下就急了: “凭啥?” “这店是你和薛三合伙开的。” “我是薛三女朋友,严格说起来,这店我也有股份。” “你凭啥因为这点小错误,就把我开了。” “蠢女人......” 赵二虎骂了一句。 看来这人,是真开对了。 原以为这个小雅只是有点小聪明,没想到是自以为聪明的蠢女人。 这种女人危害太大,將来再带著薛三加盟杂牌奶茶.......更得开了。 他將目光看向薛三: “薛三,你说。” 薛三果然没让他失望: “什么女朋友,我没有女朋友,我单身。” “让你走就走。” 小雅气的直骂: “你摸没摸我手?” “转头就不认了?” “流氓,你俩都是流氓。” 薛三摸了摸鼻子: “那不是你先摸我手,我才顺手的吗?” “要说流氓,也是你先流氓我的。” 赵二虎摆了摆手,止住这个话题。 流氓罪可不是闹著玩的,何况也要严打了,真要闹起来,也不好收场。 “这段时间新店开业,你也跟著忙活了一段时间。” “我这好兄弟,你也照顾了一段时间,给你拿100块钱,当辛苦钱。” 听到100块钱,小雅有些犹豫....... “再加100行不行?” 赵二虎冷笑: “那汽水进价不是五分吧,你吃回扣了吧。” “而且汽水只是试探,要是没人管,你就会继续冲啤酒,食材下手.......” “看到外面的人没?糖厂王黑子......你想被抓?” 心思被点破的小雅,恨恨的瞪了薛三一眼,抓起十张大团结就离开了。 薛三见状,嘆息一声: “可惜.......” 赵二虎踢了他一脚: “好姑娘有的是,別在一棵树上吊死。” 薛三呲牙一笑: “啥啊,我是说那100块钱可惜了。” 赵二虎白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想给啊。” 薛三疑惑了: “那为啥还给啊?” 赵二虎摆了摆手,让看热闹的员工都继续干活,然后低声道: “还不是为了你这个蠢货。” “没给钱,事后找茬说你摸他手,污衊你是流氓咋办?” “可要是给钱了,她敢乱咬人,就说她......卖淫。” “臥槽.......这也行?” “一般人肯定不行,但王黑子说行,肯定行.......” 屋外,王黑子打了个喷嚏。 “赵二虎,你和薛三说啥呢?” “咋还气走一个姑娘,快点......” “来了。” 赵二虎又和薛三交代两句,就上了小耗子。 大姐,大姐夫好不容易才回去探亲一次,一时半会回不来。 老爸,老妈在五大连池泡矿泉,那就更捨不得回来了。 去林家蹭饭吃这事,赵二虎还是挺积极的。 进屋的时候,未来丈母娘许倩,已经將晚饭给准备好了。 “二虎来了,快上桌。” “你林叔,马上就回来了。” “对对,一起喝点。” 赵二虎一看,姥爷先回来了,还拎著一瓶北大仓。 可老丈人还没进屋,他就先上桌了? 是不是有点倒反天罡啊。 第154章 超哥对我,还是顶好的。 赵二虎上了桌,但还是没敢动筷。 林正南这个一家之主还没回来,他要是先夹菜就太没眼力见了。 许阳不在意这些,拧开北大仓,先给自己倒了一盅,又看了赵二虎一眼: “二虎,来点?” 赵二虎点头: “陪姥爷喝点.......整2两就行。” 许阳笑骂道: “你小子,跟我还装。” 赵二虎嘿嘿一笑,顺势问道: “姥爷,糖厂最近咋样?” “我看那徐守业还算老实。” “不管是本性还是装的,至少不像孙强那么强势.........” 提到徐守业,许阳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肯定是装的,你见过那个老实人能当上厂长的?” “他只是刚来,还没摸清楚厂里的人际关係,先低调著........” “这人以前是黄鹤的秘书,后来去了一个食品厂,將一个濒临破產的厂子救了回来,还算有本事。” “要真是饭桶,我也不会同意他过来,再把糖厂折腾黄了。” “咱这糖厂,前清的时候没黄,老帅在的时候没黄,小鬼子来了没黄,老毛子来了也没黄........再挺三十年,就是百年糖厂。” “不过我也快退了,条件也都和黄鹤谈完了,他就算有心折腾也没那个能力。” “要是他为难你,就和姥爷说。” 许阳还是很看重赵二虎的。 他给这孩子规划的路线,是当保卫科的副科长,等到拿到电大文凭,再当保卫科长。 当然........眼下他还有半年退休,估计是等不到了。 黄鹤虽然承了这次扳倒郑怀民的情,但这情也最多护著这孩子,当个保卫科长。 一厂传三代,就算他许阳想,上面也不会同意。 所以未来赵二虎的路........还在糖厂之外。 能进省厅,最好。 “姥爷,你在想啥?” 赵二虎见姥爷半天没说话,笑著问了一句。 他如果知道许阳的想法,肯定会摇头。 因为进省厅,对他就是一句话的事。 只是,进的是玩命的国安厅,不是轻工业厅。 许阳回过神来,摆了摆手: “没啥。” “人老了,就愿意瞎琢磨。” 他说著,又给自己倒了一盅酒,端起来抿了一口。 孙强进去了,他这小日子也安逸了不少。 正聊著,林正南也进屋了。 赵二虎立马起身: “林叔。” 林正南一看他起身,赶紧摆手: “坐坐坐,別乱动。” “你腿咋样了?”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了一下。 厨房那边,正端菜的林文文停住了,许倩也探头看了过来。 连文文姥姥,都停下了手上的针线活,诧异道: “这孩子,腿咋了?” 许倩也疑惑道: “刚才进屋的时候,挺灵巧啊。” 林文文也眨了眨眼: “是啊,看你上楼也不瘸啊。” 赵二虎尷尬一笑。 坏了,今天忙著查禿鷲,又去薛三那边叮嘱了一番,回来时竟忘了装瘸。 好在王国权是直接把他送到楼下的,外人应该没注意。 要不然,白天可就白演了。 赵二虎一拍脑门,赶紧打哈哈: “没事没事。” “林叔,咱还是先吃饭吧。” 林正南瞪了他一眼,也没当眾拆穿。 只是笑了笑: “行,先吃饭。” 很快,一家人都上了桌。 两荤两素,一盘五花肉孬豆角,一盘酱燜三道鳞,一盘白菜炒木耳,一盘家常凉菜。 除此之外,赵二虎从江南带回来的裕昌烧鸡和秋林红肠,也被切好拼了两盘。 三个女人喝汽水,男人则是喝白酒,算是拿下孙强后,家族的第一次小聚餐,庆功宴。 人拿下了,许阳和林正南要忙著接受胜利果实,和上面谈人事调整,忙活了好几天。 说是调整,其实借著周玉梅的案子,收拾了李良,还有两个车间主任。 其他跟著孙强,但不涉及案情的干部,却是不能轻易动。 否则,就成了打击报復了。 对这些人,要进行分化利用,然后记上小本本,以后根据情况,慢慢调整....... 未来,还要和徐守业沟通。 吃饭的时候,谁也没提工作的事。 许倩一个劲给赵二虎夹菜。 “多吃点。” “你这一天东跑西跑的,也不知道按时吃饭。” 文文姥姥也笑著道: “年轻人就是得吃饱,才有力气干活。” “姥姥,我吃著呢,吃著呢。” “家里人出门了,要是不爱吃食堂,就来家里吃。” “对对,要是衣服脏了,就让文文去帮你洗。” 这话一出,赵二虎的脸色还算淡定,林文文却是脸色通红: “哼,谁给他洗衣服。” “一身臭汗,有手有脚自己洗唄。” 几个长辈对视了一眼,全都当没听见,继续吃起了菜。 吃过晚饭,几个男人进了书房。 许阳和林正南谈起了厂里的事,赵二虎这次有了发言权,但他並没有掺和。 只是在谈话的最后,提起了孙小飞最近和小混混,走的挺近的事。 “这小子,真是不成器.......” “我和他娘谈过一次,还准备等风头过去,让他去街道企业呢。” 说到这,许阳嘆了口气: “现在看来,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林正南却不以为然: “爸,我知道你这人要口碑。” “可那小子真不是当工人的料。” “以前仗著孙强,在厂里横著走。” “现在孙强倒了,他不想著收敛,还去外面鬼混。” “您给这种人一碗饭,他未必领情。” “说不定还觉得咱们是在羞辱他。” 许阳没反驳,他当然不是心软。 能在糖厂站这么多年,许阳要是真心软,也当不上一把手。 他只是站得高,看得远。 政治斗爭归政治斗爭。 但打倒对手后,给对手下一代留口饭吃,不是善良而是规矩,也是给自己留余地。 赵二虎心想,这么看来,张志超这人还是顶好的。 知道孙小飞不服气,特意帮著安排花生米套餐....... 算了,下次不撞花坛里了,直接.......撞沟里。 第155章 我的眼睛就是尺。 林文文,毕竟还没娶到手。 天黑之后,赵二虎就离开了林家。 路过糖厂街的时候,顺道看了眼和老崔的死信箱,里面没有纸条,就回家睡觉了。 第二天刚起床,洗漱完毕,准备去找王国权去江南的供销总社。 结果.......那傢伙自己开著小耗子,就杀了过来。 “二虎,不好了,出事了。” 能让一向淡定的王黑子,脸黑成这样,赵二虎心知肯定是出了大事。 赶紧將院门锁好,皱眉道: “出啥事了?” 王国权苦笑: “冯玉山,嘎了。” “臥槽,这么快?” 赵二虎这下也不淡定了。 昨天运气好,光靠摸排就先找到了可能是禿鷲的冯玉山。 结果这傢伙第二天就嘎了。 他是特务克星吗? 王国权脸色阴沉,有点后悔昨天没听马文德的了: “一大早,马文德就来电话了,说冯玉山没去上班。” “然后他就安排车队的人,去叫人上班,发现人死在了床上。” “现在,他们科长已经介入了,叫咱们快想办法擦屁股。” “擦屁股.......” 赵二虎的脑中,蹦出了两个字。 “走,先给吴野打电话。” “咱也去江南.......就是你这小耗子,先开慢点。” “行。” 王国权也猜到了赵二虎的心思,便开著小耗子,用二十迈向著江南噶油而去。 俩人一到供销总社,马文德已经等在了门口。 供销社的保卫科长,已经发现他昨天带人去档案室,並调查了出车记录的事。 现在已经怀疑,是他在带人查案,才把冯玉山给逼死了。 “你们,可坑死我了。” “韩科长说了,今天不把事说清楚,就天天安排我去门口站岗。” 马文德一脸的激动: “快,走,跟我去冯玉山的住处,帮我解释下连环杀人案的事。” “韩科长带著两个干事,正在那那勘察现场呢。” 赵二虎的注意力,显然没在这,而是直接发问道: “那个,吴野过来没?” “现场,有什么发现没?” 马文德一头雾水: “吴野?谁啊?” “现场发现了不少东西,甚至还有一把自卫用的冷兵器,以及不少外匯.......” “什么,还有外匯。” 赵二虎轻咳一声: “那个,要不咱在门口,再等会?” “等个屁,赶紧的。” 马文德不管那事,背锅的都来了,还磨嘰啥呢。 他拉著两人直接来到了冯玉山的住处,就在供销总社家属区的筒子楼里。 院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邻居。 好在有人维持秩序,倒是没出啥乱子,就是不知道將来这凶宅,要分给哪个刚参加工作的倒霉蛋了。 马文德挤开人群: “都让让。” “办案呢,看啥热闹。” 屋里,供销社的保卫科的韩科长,正带著两个干事在翻东西。 炕上的被褥已经被掀开了,还有柜子也都是打开的状態。 桌上,则是放著几把刀具,几个小药瓶,还有一些外匯和现金。 韩科长四十来岁,见马文德领人进来,眉毛都快拧在一起了: “你们就是糖厂保卫科的?” 赵二虎和王国权见状,同时掏出了工作证。 “没错,我们是糖厂保卫科的。” “这次的事是受江北船厂委託,秘密查一个案子。” 韩科长扫了二人,冷哼道: “你们跑到我们供销社查人,连个招呼都不打,私下找马文德协助。” “刚查第二天,人就死了。” “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 “再说,除了前段时间抓特务,我也没听说江北船厂有啥大案。” 韩科长的弟弟在江北船厂当司机,听说了之前的事。 打人不打脸,王国权笑著一张黑脸,尷尬道: “不是我们不打招呼。” “这案子性质特殊,昨天只是初步摸排,还没到正式协查的程度。” “本来,今天就打算和你们沟通,没想到冯玉山先出事了。” 韩科长脸色依旧难看: “性质特殊?” “再特殊,也不能饶过我们供销社保卫科吧?” “死的人,可是我们供销社的司机。” “现在人死在家属区,你们要是不说清楚,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王国权和赵二虎,在旁边没吭声。 这种时候,说多错多。 韩科长越说越气: “就算是兄弟单位的,也不至於瞒著我这个保卫科长。” “冯玉山是我们单位的人,我们必须参与。” “你们要是再不说.......”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韩镇彪,別急啊。” “我来给你解释......” 几人回头。 却是吴野带著李阳,从外面挤了进来。 一进屋,先冲赵二虎和王国权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隨后,他从兜里掏出工作证,递给韩科长看了一眼。 韩科长的脸色一变........ 吴野没在屋里多说,只是把韩科长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没人知道他说了什么。 但韩科长的脸色,渐渐变成了凝重。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 “行,我配合。” “不过吴同志,现场我们刚才已经查看过了。” “东西都在桌上,尸体还没动。” “你们抓紧点.......” “看完以后,我们这边也好把尸体送走,处理后面的事。” 冯玉山的后事,其实也不算难办。 明面上,他是琴岛来北大荒的知青,因为投靠妻子落户冰城的事,和家里那边也闹掰了,而且也早离婚了.......平时也没什么亲属来往。 这种人死了,最麻烦的亲属扯皮阶段,反而好处理。 吴野戴上手套,简单检查了一下尸体。 他先看了冯玉山的口鼻,又翻了翻眼皮,隨后看了眼指甲和嘴角残留。 接著,他拿起桌上的一个小药瓶闻了闻,又放下。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好了,差不多了。” 韩科长忍不住问: “咋回事?” 吴野淡淡道: “中毒。” 韩科长一怔: “你確定?” 吴野淡淡道: “我的眼睛就是尺,你不用质疑。” 第156章 千万,別来了啊。 “这些东西我们带走一部分,剩下的你们登记封存。” “尤其是外匯,现金,冷兵器.......” 韩科长赶紧点头: “明白。” 赵二虎撇了撇嘴,老吴在外人面前还挺能装逼。 不过........挺管用。 就是这韩科长咋叫韩镇彪......听著,比韩镇虎还克他。 还是tm的,离远点好。 几人离开了现场,约好先去秦掌柜那碰头,就准备各自上车。 却见,马文德摆了摆手: “老王啊,下次別坑我了。” “千万別来了啊。” 王国权一脸尷尬: “凑巧,凑巧,老马你別生气,等我忙完这段,请你去三八饭店搓一顿。” “不去,我怕被炸死,那边刚出了爆炸案。” “那去老仁义。” 远处,一个供销社职工见小耗子和偏三轮离开,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走了好,走了就別回来。” “这下,不仅自己安全了,一號的断尾任务也完成了,剩下的........就看夜鶯的表演了。” 此人是供销社的一名库管员,和冯玉山共为行动组成员,共用代號禿鷲。 专门负责干各种脏活,累活,还要利用在供销社的工作便利,给组织筹集特种材料,物资之类的。 冯玉山就是他按照一號的指示,下的毒。 一號不是代號,而是所有归巢计划小组,必须听从的指令, 没有知道一號的代號,但所有人都必须听他的,包括已经死了的老鬼。 自从老鬼死后,他和禿鷲的指挥权就被一號亲自接手了。 死老冯不死自己,关键时刻,他也顾不上太多了...... ----------------------- 半个小时后,宝和斋。 秦掌柜看著走进来的吴野,赵二虎,王国权,李阳四人,嘴角抽了抽。 “你们这是要干啥?” “我这是古玩店,不是开会的地方。” 吴野嘿嘿一笑: “小双哥,別这么小气。” “我们这是私下办案,不好去太公共的地方,厅里又可能有特务。” “借用贵宝地一用,实在不行...........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丫的.......” 秦掌柜无奈,只好將几人撵去了后院,又叫人送去了茶水。 赵二虎一拍大腿,一下就想明白,为何那么生气的韩镇彪,会突然变得好说话了。 八成.......是被吴野给忽悠了。 那傢伙根本就不知道,吴野是债多不压身,欠的人情根本不值钱....... “二虎,想啥呢?” “啊,没事,我就是想薑还是老的辣。” “吴大哥一出手,就把那韩镇彪给镇住了。” 吴野一脸淡然: “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吴阎王的面子,大家还是要给的。” “行了说正事,那冯玉山咋还突然死了?” “咱们探討一下.......” 几人分析了一下,最后一致判定,这应该是一次特务內部的自相残杀。 至於目的,无非就是断尾求生,毁灭证据,或者知道了禿鷲已经暴露....... 禿鷲这条线是韩强吐出来的,现在彻底断了。 吴野就想叫俩人给他帮忙,继续深挖李斌那条线。 李斌这些年利用郑怀民女婿的身份,照顾了不少人。 这些人,都是可以深挖,怀疑的目標。 特別是一些下乡插过队,亲属关係淡的知青,很可能直接就是归巢计划的其他特务小组成员。 “这三天,我和李阳也锁定了一些人。”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一直在暗中调查,你们过来帮忙,人手能宽裕不少。” 听到可能挖出其他归巢计划的特务小组,赵二虎不淡定了。 其他小组,很可能还是满编,或者有行动能力的特务,他是真不想掺和。 反正老崔已经潜伏在了小奎身边,帮著收集小偷信息了,他到时候完全可以用一种特务都想不到方式。 抓到活的夜鶯。 抓到夜鶯,就有机会抓到真老鬼,侦破完成的归巢计划。 总之,这次给国安厅当顾问,主打的就是一个,卖命的事少干。 立功的事......也少干。 要不然程小娟,更稀罕他,顶著秦雪他爹的压力,也要人咋办? 他这么帅,说话又好听,又有能力....... “老吴,李科。” “我觉得禿鷲这条线並没有断,咱.......还得深挖啊。” 这话一出,连王国权都是一脸的意外。 人都死了,还咋挖? 谁去挖? 赵二虎这话说得义正言辞。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要给禿鷲报仇呢。 吴野挠了挠头: “禿鷲都死了,你准备咋深挖?” 赵二虎一拍桌子: “敌人越是不让咱查啥,咱就越要查啥。” “冯玉山为啥死?因为他重要。” “敌人把他灭口,不就是怕咱往下挖吗?” 王国权坐在旁边,有些犹豫...... 他其实更想去给吴野,李阳帮忙,深挖李斌那条线。 那样更有机会立大功,立大功就有奖金。 有奖金再让李阳帮忙倒登点票,就能再买一台电视机。 到时候,三个儿子两台电视机,肯定比现在三个儿子一台电视机强。 给他们娶媳妇都硬气。 王国权刚张嘴: “其实我觉得........” 话还没说完,赵二虎就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王国权脸色一抽,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李阳摸了摸鼻子,幽幽道: “赵二虎,我俩不瞎。” “这点小动作还是能看见的。” 赵二虎面不改色: “啥小动作?” “我腿伤没好,抽筋。” 李阳嘴角一抽: “你俩就別演了。” “还是跟我们.........” “可以。” 吴野忽然开口,打断了李阳。 他看著赵二虎,眼底带著几分笑意: “让他俩去。” 李阳一愣: “老吴?” 吴野摆摆手: “二虎从不按套路出牌。” “咱別破坏了他的思路。” “没准咱们这边按部就班查李斌,进度还不如他快呢。” “这小子有两把刷子.......” 李阳一听,也觉得有道理。 不按套路出牌,小混混一样的打法,是赵二虎最大的优点...... 第157章 我要验牌。 四人很快分开。 吴野和李阳继续去梳理李斌的人脉,查那些被他照顾过的人。 赵二虎和王国权,也上了车。 刚出了道台府,王国权就是深深一嘆。 那一声嘆的........像是刚丟了一台电视机。 赵二虎斜了他一眼: “老王,能不能有点刚。?” “別跟媳妇跑了似的。” 王国权骂了句: “滚犊子.......” “我媳妇好著呢。” “我就是心疼。” 赵二虎装傻: “心疼啥?” “心疼电视机........” “小了。” “什么小了?” “格局小了,供销社这条线不算啥,但我能保证最后,你能立大功,不仅能拿奖金,还能拿电视机票,和上次一样的彩电票。” “你少忽悠我。” “谁忽悠你了?” 赵二虎哈哈一笑: “说了你也不明白,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实在不行,最后我赔你一台彩电。” “那倒不用.......我比你要脸。” 王股权也不知道,赵二虎这葫芦里卖的啥药。 但二人合作多次,他这心里也有点小期待,索性直接將车停到了一家菸酒店前。 赵二虎下车懵了: “咋还停这了?” “买烟。” 王国权停下脚步,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不是还要偷著查供销社吗?” “没马文德帮忙,你查个屁。” 赵二虎: “呃........” 王国权没好气道: “人家都说了,让咱千万別去了。” “能空手回去吗?” 赵二虎尷尬的进屋,主动掏了9块钱买了两条镜泊湖。 这种本地高档烟,定量没那么严格,不需要菸酒票。 要是买牡丹,中华,云烟啥的,就得用票了。 等出来后,二人就杀回了市供销总社。 只是这次,他俩没敢再主动进去,而是托人传了个话,就在旁边的小饭馆等了起来。 马文德来的时候,脸色比锅底还黑。 一进小饭馆,看见赵二虎和王国权坐在角落里,一脸的无语: “你俩还有脸来?坑死我了。” “韩科可是说了,那个吴野原来是反特科的,他给你们出头......真相只有一个。” “冯玉山八成是特务。” “这个案子,我们供销社保卫科也要偷著查.......爭取立功。” 呃......... 赵二虎算是服了,这帮当保卫科长的,没一个省油的灯。 原以为是吴野把韩镇彪给忽悠了。 好傢伙,实际上是韩镇彪把吴野给忽悠了。 简直是你糊弄我,我糊弄你....... “来老马,別生气,我点了你最好的锅包肉。” 王国权將马文德拉下,將两条烟塞进了他怀里: “咱是老战友,你们那韩科长想要查,就继续查唄。” “咱们这次可以一起合作,我俩配合你们。” “我们手上,可是有重要线索的。” 马文德一看是镜泊湖,轻咳一声: “別以为,两条烟就能收买我。” “我也是想听听,你们手上的线索。” “对,对.......老马是有原则的人。” 三人要了个小包间,一边等著炒菜,一边聊了起来。 本来,王国权还想再去档案室,研究下冯玉山的档案。 但直接让马文德给否了,因为韩镇彪已经安排人去查了。 后来,王国权又想继续摸排,这次的对象是平日和冯玉山走的比较近的,方便下毒的。 但,又让马文德给否了,因为韩镇彪又派人去查了。 最后实在没办法,王国权想起了昨天,马文德说冯玉山和人换路线去双城的事。 打算去昨天冯玉山去的几个供销社乡镇站点调查。 结果........韩镇彪本人就在那边。 赵二虎在旁边,听的心头一动。 韩镇彪动作挺快,本人都杀向双城了。 好傢伙,这是铁了心要一挖到底,想要立功了。 不但把和冯玉山关係好的几个人都查了,连双城那条线索也盯上了。 估计他们现在就算合作,人家也未必同意。 毕竟供销社死了人,韩镇彪要是真自己挖出特务,不仅能將功补过,还能立大功。 赵二虎想了想,既然人家这么卖力气。 那他和王国权就轻鬆点,反正还有抓夜鶯的保底。 可王国权著急立功,拿奖金,让他摸鱼,这傢伙肯定不会同意。 想到这,赵二虎隨便找了个方向: “我看,咱也不能光查和冯玉山关係好的。” 马文德一愣: “那还查啥?” 赵二虎一本正经道: “那些和他不对付的,也得查。” “有时候越是不对付,越是掩人耳目。” “表面吵架,背地里传消息,这种事又不是没有。” 马文德认真琢磨了一下: “和冯玉山不对付的,还真有几个。” “第一个,就是车队的队长。” “冯玉山经常私下找调度更换路线,车队的队长早就不爽了,可冯玉山老光棍一个,他根本不敢招给人家穿小鞋。” “但工作上,双方已经吵过好多次了。” “第二个,是採购科的张宝財。” “这人娶了冯玉山的前妻..........” “第三个,就是库房的刘长顺。” 赵二虎眉头一挑: “刘长顺?” 马文德点头: “这俩人是牌友,但互相看不上,经常在牌桌上发生衝突。” “但打牌的癮头又很大,所以经常吵完架,又混一起打牌,打完牌又吵架......算是老冤家了。” 赵二虎心里却想著,傻子里拔搞个,隨便选一个就行。 “先查情敌。” “冯玉山是特务,他前妻没准知道点什么。” 王国权也是一脸兴奋: “没错,先查那个张宝財。” “再查刘长顺,经常打牌,我可得好好验验他。” 三人又聊了一会,隨后就开始调查起了张宝財。 另一边的韩镇彪也是憋了一口气,想要將功赎罪顺便立个大功。 在双城方向,冯玉山经过的几个供销站点,还有路上各种调查。 他现在不缺钱,想要进部的想法,也就越发的浓烈了....... 第158章 啊啊,是糖厂王来啦。 之前,赵二虎和王国权已经有了调查採购员的经验,很快就从张宝財的身上发现了一些黑料。 可这些东西,明显和特务的案子没关係。 二人又想查一下张宝財的老婆,可这女人听说冯玉山死了,那是啥也不想说。 哪怕马文德上门家访,也是没问出啥有用的信息。 甚至连俩人为啥离婚,人家都不愿意透露。 两人忙活了一下午,没有啥太大的收穫,便准备返回糖厂,准备明天再冲张宝財使使劲。 然后,再验一验喜欢打牌的刘长顺。 ------------------ 船口街道,荒地上。 十几个从呼兰过来抢地盘的小混混,满头大包的蹲在地上。 “飞哥,饶命啊。” “小飞哥,我们再也不敢来船厂撒野了。” 孙小飞手上拿著钢管,身后站著从糖厂街和船厂收服的十来个小混混。 这些人原本都是王钢团伙,还有马瘸子团伙的外围成员,现在都被他归拢起来,一起创业了。 当然.......还有道外小奎带来的人,这些人更能打。 至於老崔,只是蹲在江边打水漂,这帮人还不配他出手。 唯一让他不爽的是,这帮小混混的老大也叫老崔,也是呼兰的,长的比他还丑...... 幸好,他不在道上混。 要不然,都怕將来这个混混老崔犯了事,穿制服的再抓错人,把他给弄进去........ 呼兰,可正好有一座重型监狱。 孙小飞双手往下压了压: “都给老子听著。” “以后,船厂街,糖厂街,还有周边牛店,东方红,小王屯这些村子,都是我孙小飞说了算。” “谁要再敢来撒野,別怪老子打断他的腿。” “不敢,我们再也不敢了。” 混混老崔,腿都让人给打瘸了。 之前,马瘸子活著,他抢不到船厂的地盘。 现在,马瘸死了,他还是抢不到船厂的地盘。 他tm.......算是服了。 “算了,你们抢吧,老子金盆洗手,学那赵二虎不混了,当个好人还不行啊。” 混混老崔深吸一口气,带著几个小弟瘸著腿走了。 剩下的小混混,立马將孙小飞给举了起来。 孙小飞看著眼前的十几个小弟,还有不远处的松花江,突然又有奔头了。 他找到了一条,不同寻常的路。 小奎看著眼前这一幕,也是高兴。 他走到打水漂的老崔面前: “老崔,小飞拿下船厂街了。” “明天,咱就去弄薛三的烧烤店,这次超哥交代的事,咱一定得把他干好。” “晚上咱去何晓虹的饭店,先庆祝一番,再商量下明天咋办。” 老崔一脸淡定,隨后打了个七连漂拍了拍手: “好啊,你们隨便商量。” “我压阵........” ----------------------------- 第二天上午,赵二虎和王国权去江南之前,照理去糖厂街饭店的死信箱看了一眼。 看到里面有纸条,立马打开看了一眼,隨后骂了一句。 然后就叫王国权先去江南.......自己则去了船厂保卫 上午11点,老味烧烤店。 四五桌客人,正在吃烤串。 炉子上的羊肉串滋滋冒油,孜然味混著炭火味,飘得满屋都是。 靠窗那桌,则是坐了三个年轻人。 这三人吃了一半后,一个人就捂著肚子叫了起来。 “不行了,这串有问题,我拉肚子了。” “是啊,不行了,我肚子也疼,这用的是死羊肉吧。” 只有瘦猴看著没啥大事,猛地一拍桌子: “老板。” “你这肉不对劲。” “我两个兄弟都吃拉肚了。” 服务员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听见动静赶紧过来: “咋不对劲?” 瘦猴把签子往桌上一摔: “这肉坏了。” “你家肉不新鲜,是不是用的死羊肉,我俩兄弟都拉肚了。” “今天,必须给我们个说法。” 小姑娘脸一白: “不可能。” “我们早上刚进的肉。”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却是当眾放了个大臭屁。 然后.......就拉了一裤兜子。 为了逼真,他提前吃了泻药,还拿了三十块钱的精神损失费。 瘦猴则是拿了,肉体损失费。 “滚蛋,叫老板过来.......你几个意思?” “没看老子都拉出来了。” 这下好了,其他几桌客人,立马嚇的不敢动筷了。 这几人自然都是孙小飞安排来的。 先找茬,再把事闹大。 最后孙小飞带人过来撑腰。 当然,这次只是先给赵二虎一个小教训,先把他的烧烤店搞黄。 算是孙小飞当上老大后,小试牛刀....... 薛三眉头一皱,直接带著几个厨子,拿著菜刀將人就撵到了沙滩上。 “去你马勒戈壁的。” “谁知道,你小子是不是提前吃的泻药。” “那么多客人,为啥偏偏就你们拉肚子了。” “今天想走都不行,全都跟我去卫生所检查。” 瘦猴本来还挺横,一看薛三出来,声音顿时小了半截。 但想到飞哥就在外面不远,胆子又壮了起来: “薛三,你別放屁。” “是不是当我们兄弟,好欺负啊。” 薛三捏了捏鼻子,骂道: “你个狗篮子,噁心人也是真下血本。” “快,先收拾乾净.......” 就在这时,孙小飞也领著一大票人冲了进来,进屋就开始连摔带砸。 薛三见此,赶紧將几桌客人免单,却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 孙小飞懵了,这薛三咋不按套路出牌? 算了,爱咋咋地。 反正赵二虎不在江北,去江南查案去了。 今天,就让这薛三见识见识,他孙小飞的力度。 “薛三,我兄弟在你这吃烧烤。” “吃拉肚就算了,你还把他们扣这揍一顿,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薛三无语: “別瞎说阿,我只是嫌他们太臭,撵前院去了而已。” “谁动他们了.......” 话音刚落,瘦猴就把外衣一脱,上面就然有不少伤痕: “还说你们没动手?” “总不能,这后背上的印子,是我自己抽的吧。” 薛三心想,这帮狗东西准备的挺充分,幸好二虎哥在。 他喊了声: “二虎哥。” 话音刚落,两个厨师立马拉开了后厨的门。 赵二虎迈腿而出,看了眼孙小飞,冷哼一声: “啊啊,是糖厂王来啦。” 第159章 哎呀,我腿咋突然好了。 孙小飞看到赵二虎,直接懵逼了。 根据他从糖厂打探的消息,这小子最近被船厂保卫科借调走了,经常往返江南办案。 所以才想著,利用赵二虎不在的空隙,先把他的烧烤店搞臭........ “呵呵,是赵二虎啊。” “糖厂王?” “你可太小看我了。” “老子现在是,糖厂街加船厂街的老大。” 虽有些意外,可孙小飞他爸是被赵二虎送进去的,这新仇旧恨赶一起,他见到赵二虎自然是双眼冒火。 他没当老大的时候怕赵二虎。 现在当了老大还怕,那这老大不是白当了? 赵二虎撇了撇嘴,心想你丫的真是嫌死的不够快啊。 “这么说,你不是糖厂王,而是松浦王啦。” “那將来是不是还要当江北王,冰城王啊。” “要你多管閒事........” 孙小飞骂了一句。 赵二虎抱著臂膀,看了眼拉肚子和光膀子的小混混,冷笑一声: “知道你们这是啥行为吗?” “聚眾闹事,扰乱社会治安。” “捏造事实,破坏企业信誉。” “恶意造谣,煽动群眾情绪。” “停停停.......” 孙小飞不屑: “就你们这个体小饭店,也配叫企业?” 赵二虎没搭理他,继续伸出手指算了起来: “今天一屋子客人,被你们这么一闹。” “这一顿谁还吃的下去?” “中午这波生意,算三块钱一桌,五桌就是三十块钱。” “影响了名声,后面几天客人也会减少” “按10天算,一天少二十块钱,十天就是500块钱。” “还有医药费,检查费.......这钱也算你们头上。” “加吧加吧,我做主给你们抹个零,赔1000块钱就行。” 赵二虎说完,神色一冷: “要是不赔,都按寻衅滋事处理,把你们全抓保卫科去。” 孙小飞呸了一口: “就凭你一个人?” “赵二虎,你现在腿瘸了,我们可不怕你。” 说完,他对著十几个小混混下令道: “给老子砸。” “把他这烧烤店,砸成破烂。” “出了事我担著.......” 根据计划,张志超已经和镇上派出所的人打过招呼了。 只要咬定是三个兄弟,因为拉肚子维权的事反被薛三揍了,这事自有人协调。 只是..........他这话说出后,小混混却是都没动。 这帮人平日都在糖厂街和船厂街混,谁不知道赵二虎的威名,有不少还和他打过架。 没一个肯当出头鸟的。 孙小飞一咬牙: “谁先撩倒赵二虎,赏100块钱,当老二.......” 这话一出,十几个小混混来劲了,直接就冲赵二虎冲了过来。 赵二虎连忙高喊一声: “等一下,这里是高级餐厅,不能打人。” 孙小飞冷笑: “谁说高级餐厅不能打人?別人不可以,我孙小飞可以。” “草.......” 赵二虎暗骂一声,船厂保卫科那帮傢伙,咋来的这么慢。 李阳没在,他那侄子又不是啥领导,组织能力还是差。 可人都已经衝过来了,他只能摆了摆手,让几个厨师后退。 然后带著薛三抄起板凳,就和这帮小混混战了起来。 身为老板,遇到这种事,並不想自己的员工牵扯进来。 但让他意外的是,包括冷菜师傅,还有两个烧烤师傅没一个后退的,也抄起傢伙事帮忙。 眾人很快就打成了一团。 对方人多,赵二虎却有八极拳,两三拳就能撂倒一个。 加上薛三和几个厨子的助力,反而把十几个小混混打的连连后退。 赵二虎眼见孙小飞要跑,两步就跳上了桌子,隨后飞奔一脚........直接將这傢伙踹了个狗抢屎。 孙小飞趴在在地上,滑出去一米多远,才砰的一声顶在了冰柜上。 看的薛三,一阵心疼: “草,陪老子冰柜。” “哎哟我操......” 孙小飞一翻身,一拳就砸向了赵二虎。 赵二虎侧身一躲,一拳就砸在了他脸上。 “砰......” 孙小飞倒飞出去,又砸在了冰柜上....... “我草你吗,孙小飞你个狗东西,就不能换个东西撞?” 薛三的小心肝又是一痛,这雪花牌冰柜花了好几百呢,更別说票来的也不容易。 孙小飞被赵二虎这一拳砸的,满嘴淌血。 隨后.......噗的一口,吐出了一颗门牙,一脸震惊的看著赵二虎: “你,你.......你不是腿瘸了吗?” 好傢伙,直接从三米外跳上桌子,然后一个飞踹,这是腿瘸了? 赵二虎瞪大眼睛,然后一拍大腿,激动道: “臥槽,我腿好了。” “刚才看你丫的要跑,一激动就好使了。” “哎呀,我谢谢你,治好了我的腿。” “孙小飞,你不提这事我都忘了,老子这腿是不是你找人砸的?” “那混蛋蒙著面,进屋.......就恩,偷袭。” 孙小飞来不及细想,眼见赵二虎又要上来,將手伸入了怀中。 就在这时,门外也跑进来两个穿著白色制服,蓝长裤的男人。 赵二虎眉头一皱,他只和马所长有过一面之缘,跟这俩人也不熟。 那.......就是孙小飞那边的了? 应该是张志超安排的,那傢伙可是分局的治安中队长。 俩人进屋之后眉头一皱,隨后看向赵二虎: “赵二虎,你又打架?” 赵二虎:?????? tm的,上来就扣帽子啊,幸好老子现在不是小混混了。 他冷哼一声: “这话说的,是他们来我朋友的烧烤店找事。” “我身为糖厂保卫科的正式职工,能眼睁睁的看著他们胡作非为吗?” “当然进来帮忙了。” “你俩,不是想故意包庇孙小飞吧?” 俩人对视了一眼,以前光知道赵二虎的名声,没想到这么难缠。 帽子还没扣上呢。 人家就反扣了一顶回来。 “咳咳咳,我们也是接到报案,说有人在老味烧烤店打架才过来的。” “是啊,你们这么多人打群架,实在是太影响治安了,说说咋回事?” 赵二虎纠正道: “不是打群架,是自卫反击。” “是他们先动手砸店的.........薛三,你说。” 第160章 马所,你不是开会去了? 这俩人带著歪屁股来的,赵二虎也懒得和他们磨嘰了。 薛三直接添油加醋,將几人砸店的事一说。 另一边的孙小飞,也给开头找事的三个小混混眼色。 “薛三,你放屁,明明是你们的肉有问题。” “害的的我们拉肚,我们找你们要说法,反而被你们欺负,小飞哥才来给我们出头的。” 俩人摆了摆手: “好了,当事人,跟我们回所里一趟。” “赵二虎,薛三,还有你们三。” 就在这时,李阳的侄子也带著几个船厂保卫科的人来了。 “谁也不能带走......二虎哥。” 赵二虎脸色一黑,小李这个不靠谱的玩意,架打完他来了,还不如帽子叔叔快。 仗打完了,他来奶了。 很快,俩个警察就和小李同志吵了起来。 最后,双方都吵红眼了。 “停停停,別吵了。” 赵二虎赶紧摆手。 他还真怕小李太莽,和这俩穿制服的干起来,到时候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有理也变没理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叫小李来,本意是想趁著孙小飞闹事,直接將人全抓进船厂保卫科,那剩下的事就简单了。 结果......这小子码人太慢。 要是在港城当小弟,估计老大都被砍死了,他才上麵包车....... “我跟你们去所里,但那个孙小飞,还有那三个混蛋也必须去。” “协商,协商。” 他是糖厂保卫科的,就算进了所里,这帮人也不敢上湿棉被。 至於为啥是协商....... 废话,现在就把孙小飞送进去,不是躲过严打了。 让这孙子再猖狂几天。 片警考虑了片刻,直接同意。 赵二虎则是招呼薛三,让他带三个厨子去卫生所,並一人发100块的奖金。 薛三自然应下: “二虎哥,別忘了让那孙子赔咱冰柜。” “知道了。” “对了,一会要是........” 很快,几人就来到了镇上的派出所。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相比於气派的糖厂保卫科,镇上的派出所显得有些寒酸。 三排平房围成了一个大院子,院里停了一辆212,还有两辆三蹦子。 很快,几人就被带进了一个小屋,开始了例行询问。 说是例行询问,这俩人的屁股明显偏向孙小飞,一直劝说赵二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俗称和稀泥...... 这要是谁家吵个架,骂个仗,或者丟个猫狗之类的。 他们和稀泥,赵二虎倒是可以理解。 因为警力总是有限的,根本没太多功夫处理这种小事。 可这小混混上门打砸,还这么和稀泥,就让他很不爽了: “行了,我不协商了。” “將马所长叫来......和你们谈不了。” 俩人对视了一眼,如果对方是普通个体户,只要往这屋里一领,连拍桌子带嚇唬的,这事就好办了。 可赵二虎是保卫科的,嚇唬的手段根本没用。 只好出门一人....... 片刻后,这人一脸歉意的走了进来,笑道: “二虎同志,真不巧.........马所去市里开会了。” “我看这事,咱还是继续协商吧。” “烧烤店赔偿人家吃坏肚子的医药费,你也赔偿一下孙小飞的镶牙钱。” “然后,让砸店的孙小飞给你们道歉,他也是看朋友吃坏肚子,才情绪激动的嘛。” 眼见孙小飞在桌子另一边,一脸挑衅的看著自己。 赵二虎冷哼一声,直接呸了一口: “赔你麻痹。” “老子给你们几个拿钱,当丧葬费行。” “看啥?” “瞪啥眼?” “你们俩也算上,穿上身狗皮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什么东西。” 俩人直接被骂懵了: “赵二虎,你凭啥骂人?” “谁骂人了?” “逼急了,老子还揍你们呢。” 赵二虎是一点不怂,他刚才都和薛三交代了,要是半个小时没回去,就给糖厂打电话。 到时候糖厂和船厂两个保卫科,来派出所要人...... 他前世也接触过不少管教,出来后因为有案底,在社区和派出所也都有备案,接触过不少片警。 绝大多数的警察,其实都是好的。 有些可能脾气差点,但那都是被各种加班磨的,大义和人品上都没啥问题。 但眼前这俩混蛋,就该骂。 “赵二虎,你疯了,信不信老子把你扣这。” “你咋那么牛逼呢?扣受害者?” “逼急了,老子打出派出所。” 就在这时,门哐的一声被推开。 “你俩给老子闭嘴。”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是马所长, 他拎著一个公文包站在门口,先瞪了那俩民警一眼,隨即换上一副和气的笑容,走到赵二虎身前: “赵二虎同志,別生气。” “这事我一定公平处理。” 赵二虎呵呵一笑: “马所,你不是去市里开会了吗?” 马所长乾笑两声,有点尷尬: “那个.......正好开完了。” “我一回来就听说这事,立马就赶过来了。” “你放心,我肯定把事情处理好。” 这反转来得太快,孙小飞的贱笑还掛在脸上,瞬间变成了懵比。 “马,马所.......这啥情况?” 马所长扫了他一眼,冷声道: “叫我马所长。” “事情已经查清了。” 他径直走到那三个拉肚子的小混混面前。 啪,啪,连拍两下桌子,吼道: “说,是不是有人指使你们,故意去老味烧烤找茬的。” “说,是不是有人故意,挑拨你们老大孙小飞和赵二虎关係的。” “不说是吧,那就不用说了,都按流氓团伙处理,判个两三年。” 连蒙带骗,最后拍桌子嚇唬,正是这个年代审人的前三板斧。 这三个小混混都是外行,一点司法流程不懂, 很快就招了,承认是提前吃泻药了。 就在他们要招出孙小飞的时候,马所长又拍了桌子: “好了,案子破了,至於背后挑拨的人是谁,咱们慢慢查。” 说完,就给屋里的俩人使眼色,让他们將三个小混混带走处理了。 马所长也是不容易,双方的后台他都得罪不起,就是一碗夹生饭。 只能临时想出这么一个,两头都儘量不得罪的办法: “那个二虎同志,你看我这么处理,你还满意不?” 赵二虎点点头: “还行,接下来咱们就得算帐了.........” 他心中琢摸著,应该是薛三打电话了,姥爷还是给力。 第161章 你这叫侵吞国有资產。 “第一,今天中午五桌客人,被他们这帮孙子一闹全跑了。” “第二,老味烧烤在糖厂街船厂街做口碑,不是一两天的事。” “这帮人当眾造谣用死羊肉,严重影响了生意,必须赔偿损失。” “第三,桌椅碗筷凳子碗盘,必须双倍赔偿........” “第四,冰柜是雪花牌的,你们也知道现在买个冰柜多难。” “撞成那样,都得换压缩机了,最少500块。” “还有误工费.......” 赵二虎认真算了半天,最后自己也记不住了: “我这人好说话,给抹个零。” “赔两千就行........” 屋里瞬间安静。 孙小飞瞪大了眼睛: “赵二虎,抢银行都没你来钱快。” 他现在穷的尿血,全靠小奎撑著,刚当上老大还没见到回头钱。 兜里空空,索性直接摆烂: “两千?你咋不要我命呢?” “没有.......” “爱咋地咋地,我拿不出来。” 赵二虎转头看向马所长: “马所长。” “孙小飞领人砸店,破坏冰箱,造谣闹事,该咋处理?” 马所长犹豫了下: “这种带头闹事,造成实际损失又拒不赔偿的,金额比较重大的,拘留七天起步,记入治安档案,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材料也会报街道,单位,今后分房,招工,子女入托入学一律政审。” “协商数次,还拒不赔偿的,可以申请劳动教养........” 听到劳动教养,孙小飞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可不想进去。 赵二虎见孙小飞怂了,冷笑一声: “反正我也不急。” “你要真不赔,那就认蹲唄。” 马所长见火候差不多,咳了一声: “二虎同志,我看两千这个数还是合理的,就是对年轻人来说太多了。” “要不你也让一步,让孙小飞想办凑一千。” 说到这儿,他压低了声音在赵二虎耳边嘀咕: “二虎啊,这一千最少赚800,够用了。” 赵二虎点头: “行,赔一千也行。” “但有个条件,那几个混混的处理公告,得在船厂街和糖厂街贴上几十张。” “过程必须写清楚,吃泻药,造谣,砸店,拘留,赔钱.......都得写上。” 这並不是为了出气,而是为了打击孙小飞的威信,同时保住老味烧烤店的名声。 马所长立马点头: “你放心,公告我来写,糖厂街,船厂街都给你贴上。” 说完,他转头看向孙小飞: “小飞啊,要不这1000块,你想办法凑一凑?” 孙小飞只能咬牙: “赔,但我身上最多几十块。” “得打电话,让外面人给我凑。” 马所长点头,隨后叫人带孙小飞去外面打电话了。 没用上十分钟,一个小奎的小弟就送来了一捆大团结,正正好好一千块。 手续一走,钱当场点清,赵二虎就哼著小曲,溜溜达达的就出了派出所。 他站在门口,左右一扫: “咦?” “保卫科的人呢?” “姥爷呢?” “再不济,林正南呢?” 正迷糊著,一辆212刷的一下停到了他身前,后门一开.......他就被拉上去了。 “啊,秦,秦,秦镇长。” “你咋来了?” 秦雪白了他一眼: “我不来,你怎么出来的?” “上次和你说了,薛三烧烤店的手续有问题,让你来补手续,你为啥不来。” 说完,她冲前面的小吴道: “小吴,回宿舍。” “啊......这大白天的,不好吧。” 赵二虎一脸尷尬。 感情,是秦雪在背后发力了,他还以为薛三的电话打到糖厂了呢。 这下好了,被秦雪直接抓去了她的宿舍。 “要是她强迫我,我是上呢,还是上呢?” “赵二虎,你一脸猥琐在想啥呢?” “啊,没啥,我在想一会咋补手续。” “哼......” 五分钟后,212停在了船厂家属区的一栋住宅楼前。 显然,上次秦雪出事之后,换了个更安全的楼房。 赵二虎跟著秦雪,一口气上了七楼,连汗都没出。 前世最难卖的顶楼老,破,大,在这个年代却是抢手货。 屋里简单,地面也擦的乾净,窗台还有两盆弔兰。 秦雪先去厨房,没一会就洗好了几个苹果,又拿出了几包饼乾,糖果,还有驴打滚。 “坐。” 她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又拿出了两瓶汽水。 赵二虎看的心中一乐,头一次见到用橘子味汽水助兴的。 算了,既然反抗不了.......这女人今天爱咋玩,就咋玩吧。 他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口,嗓子舒服了不少,才奇怪道: “秦镇长,你咋知道我在派出所?” 秦雪脸色淡然,心里却微微一窘。 总不能说,她这段时间一直在盯著赵二虎吧。 甚至连他最近抓特务,在哪儿晃悠,小吴都从吴野那打听出来了。 她挽了挽秀髮,轻描淡写道: “没啥。” “正好路过烧烤店,听薛三说的。” 她又抿了两口汽水,才把瓶子放下认真道: “说正事。”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就是......那个,事业上的。” “咋突然问这个?” 赵二虎想了想,老老实实道: “继续进步唄。” “先当保卫科长,再当厂长。” “最后把厂子承包了,然后发大財,衝出亚洲,走向世界。” 秦雪一口饮料,差点没喷出来: “你这是啥思想?” “这叫侵吞国有资產,懂不懂啊?” “你疯了?” 赵二虎心想,那是现在的说法。 等真混到厂长那天,政策早开口子了,除了一些关係国计民生的,剩下的厂子基本都被厂长,或者厂长的白手套给承包了。 不过他也没辩解。 秦雪深吸一口气,提醒道: “提醒你一句。” “一厂传不了三代。” “你要真娶了林文文,这辈子都別想当厂长。” 赵二虎愣了下,他还真没想到这。 不过他想承包厂子,並不是想侵吞国有资產,只是不想姥爷许阳將来看到厂子破產难受。 也不想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老爸,老姐的朋友,同事一个个的下岗。 如果当不了厂长,那將来搞新厂子也一样。 一个企业最重要的,始终是人.......特別是那些,能以厂为家,以厂为荣的基层工人。 “那就不当厂长。” “我到时候自己开个厂子。” 秦雪没说话,眼神却暗了几分。 她知道林文文在赵二虎心里的份量不轻,可没想到重到这份上。 寧可將来不当厂长,也要娶林文文。 她抬头喝了口汽水: 第162章 先排除老崔。 “滚.......” 秦雪喝了口橘子味的汽水,沉默了片刻,最终吐出了一个字。 呃......... 赵二虎有些尷尬: “那个,来都来了........” 秦雪没说话,只是將目光看向了门口。 “那个......来都来了,要不咱还是补充下资料吧。” 赵二虎看了眼,她有些颤抖的大白馒头,不死心道。 “走不走?” 眼前秦雪都举瓶子了,赵二虎开门落荒而逃。 等他离开后偶,秦雪的指尖,不自觉地摸了摸小腹........ 其实这段时间,她也挺纠结的。 有时候希望,是月事来晚了,什么都没有,那晚的事就当一场梦。 以后和赵二虎再无瓜葛,可以心无旁騖地在官场上发展。 有时候,却又隱隱希望肚子里,真的有个小生命。 那样,她好歹也算完成一个女人,当妈妈的心愿。 正因为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才想和赵二虎聊聊,他到底想过怎样的日子。 可这男人........ “混蛋........” 赵二虎下了楼,见小吴坐在司机的位置上,正一脸坏笑的看著他。 挺了挺胸: “看啥?” “我和秦镇长,只是聊了会烧烤店的事。” “那你这也太快了?” 小吴抿著嘴偷笑。 “从进屋到出来,满打满算也就五分钟。” “你懂啥?谈话在精,不在时间长短。” 赵二虎一脸淡定的出了院。 他回头看向七楼,秦雪並没有在窗口,不由的轻轻一嘆。 大树可以乘凉,帮著遮风挡雨。 可,一旦成了树的一部分,就意味著很多事要失去自由。 软饭可以蹭著吃,但他赵二虎.........绝对不能真的变成吃软饭的。 他回到烧烤店,又和薛三交代了两句,就上了去往江南的轮渡。 收到老崔的情报后,他就直接让王黑子自己,先去了供销总社。 ----------------- 孙小飞见到小奎的时候,也有些尷尬。 “小奎哥,等我缓一缓,这1000块钱就还给你。” 小奎点了点头: “作罢,咱再好好想想,打虎失败的事。” “今天的事有点巧了,赵二虎咋正好在薛三的烧烤店?” 屋內除了两人,还有老崔和徐浩。 至於组织打虎联盟的张志超,好像去机电学院那边,安慰嫂子去了....... “这事根本就不是凑巧。” “我们进屋的时候,那个薛三很有底气,很明显.......赵二虎早就在厨房,提前有准备。” 孙小飞回想起今天吃瘪的细节,脸色有些难看。 他看了一眼屋里的几人,小奎是张志超的人,而且平常在道外混,和赵二虎根本就不认识。 至於那个老崔,就是小奎的打手而已。 “老崔,你上次还是下手轻了,这才两天的功夫,赵二虎的腿就差不多好了。” 老崔一脸淡定: “赵二虎练过,你和他应该交过手。” “以我的实力,还是上门偷袭,当时能將他腿打伤已经很难了。” “不过这事不难,要是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再出次手.......” 说完,他將目光看向小奎,意思很明显。 这事能办,但是得拨款。 小奎想了想: “这几天找机会,再帮他上上劲,下手狠点。” 老崔点头: “可以,不过那小子实力比较强,我和他打架风险比较高........得加钱。” “你.......” 小奎深吸一口气: “再把他弄伤,咱俩之间的帐一笔勾销。” “可以。” 老崔心中暗喜,按照师弟的法子,来钱果然快.......说不上大下次,就能开始挣钱了。 孙小飞暗中观察了一会老崔,也將这个武夫给排除了。 这人和赵二虎除了打过一次架,根本没有任何交集。 那么泄露內情的.........他將目光转向徐浩,一把就抓起了他的衣领子: “是你,是不是你?” “上次去糖厂保卫科找茬,赵二虎不仅一点事没有,还弄了自己一身骚。” “你是不是故意的?” “啊,啊..........我明白了,糖厂现在是许阳和林正南说了算,你为了帮你二叔溜须他们,才给赵二虎偷著报信的。” “是不是.......” 孙小飞想起,上次被麻杆忽悠的蠢事,气的直接把徐浩给拎了起来。 “你,你嘎哈啊。” “这事跟人家有啥关係,没准就是赶巧了,或者是你手下的人泄露的。” “糖厂街有不少小混混之前和赵二虎都认识。” “奎哥,你倒是说句话啊.......他这么欺负人家。” 徐浩急的一爪子就挠在了孙小飞的脸上。 小奎看的一阵头疼,这虎还没打死呢,自己人先槓起来了。 “停停停,徐浩是超哥找的人,应该没问题。” “超哥的背后可是强哥,强哥看人很准的.......” 眼下张志超不在,他可不想这打虎联盟散了,那不是显得他很没能力? 可孙小飞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他和老崔跟赵二虎,根本就没啥交集,不可能泄露信息。 孙小飞是吃瘪的那个.......总不能是苦肉计吧? 所以这里面,嫌疑最大的还是徐浩。 当然......也有可能是徐浩说的,就是赶巧了,或者孙小飞手下的人,泄露了行动计划。 “行了,行了。” “徐浩,我给你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你想办法,再气气你二叔,把他拉咱们这边来。” “拉你进来,是为了利用你二叔官面上的关係,给赵二虎找麻烦.......” “不是让你在这叫的......” 徐浩被三人盯著,心中一发狠: “三天,三天,我肯定把这事办的漂亮的。” 孙小飞这才將他放开,准备看看徐浩的表现。 要是这小子再气失败,他们这边的计划再泄露,那非得让他变成真的娘娘腔。 小奎见此微微点头,隨后皱眉道: “可超哥让我先弄黄赵二虎的烧烤店。” “现在咱第一招失败了........” 孙小飞眼睛一转,凑上去道: “小奎哥,我有一个办法。” 第163章 狗特务,別让他跑了。 “咱也开个烧烤店和他竞爭。” “之前店里有个叫小雅的收银员,知道不少烧烤店的內情。” “我听她说,那老味烧烤一个月最少赚一千块钱。” “嘶嘶嘶.......” 屋里的几个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连老崔也是如此,他知道师弟有本事,但没想到这么有本事。 这哪是师弟啊,这是大腿,大粗腿...... 小奎也是一脸的意外,没想到这烧烤店看著位置不起眼,生意竟然比道外还好。 这店要是在道外,凭他的关係,几句话或者上点手段就能入股。 可在江北的话,赵二虎又有官面上的关係........ “那个小雅靠谱不?” “別在那干一段时间,就学了点皮毛。” “她差点没和薛三睡在一起,绝对靠谱。” 孙小飞为了忽悠小奎投资,拍著胸脯保证了一番。 这事,其实是小雅昨天主动找到他的。 那女人被赵二虎当眾开除,怨气很大....... “最主要的是,小雅知道烧烤店的肉源,咱可以让超哥想办法给屠宰场的韩主任施压.......” “等咱们得烧烤店开业,直接给赵二虎来个釜底抽薪。” “到时候他正好断粮,咱价格再比他低些,还不把顾客都抢过来。” “而且烧烤店不讲究装修,最大的门槛就是肉源,还有冰箱,冰柜.......这些对小奎哥都不算事。” “別人开烧烤店,得准备十天半个月,以奎哥你的能力,最多也就三四天的事。” “这样既能把赵二虎烧烤店挤兑黄,完成超哥交代的事,自己还能大赚一笔,就是得投资不少钱。” 小奎想了想,这生意貌似还真可以。 等孙小飞做大了,江北这一片也算是他的附属领地了。 “行,一会咱哥俩商量下咋干这事。” “对了老崔,徐浩,这几天你们抓紧把事办了,咱三管齐下。” 这话明显是,不想带老崔和徐浩玩。 老崔倒是没啥意见,他不信这烧烤店能在师弟的眼皮子的底下开成。 徐浩想掺一脚,可他没钱啊....... 几人吃过饭之后,就散场了。 --------------------------------- 赵二虎回到市供销总社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王国权和马文德已经將和冯玉山不对付的人,排查的差不多了。 “现在,就剩下那个库房的刘长顺了。” “今天他正好上班,咱去他家看看。” 马文德对单位的人,都还算熟悉。 干保卫科的,最重要的是就是要有眼缘,能记住厂里的人。 像这种赌鬼,输红眼了之后,是最容易偷东西,钻漏洞的....... “我看行,正好二虎过来了。” “上次查冯玉山,他就建议去家里调查。” 王国权见赵二虎笑呵呵的,就知道他的私事处理的差不多了。 就是有些奇怪........ “二虎,你怎么不装瘸了?” “什么叫装瘸,王国权同志........我得纠正你一下,这叫伤养好了。” 赵二虎放下刘长顺的档案。 听到要上门调查的时候,也是眼睛一亮。 他倒不是想当小偷,就是有些喜欢上门开锁.......感觉。 其实从特务和贪官家里弄的外匯,赃款,他虽放在了家里,但並不打算自己花。 他现在又不缺钱,不算孙强送的一万,还有烧烤店的进项...... 重活一世,他给自己立下的规矩就是要当个好人。 要是把这些钱花了,总感觉心里怪怪的,就真成了小偷了。 但还回去,或者上交又感觉很亏。 所以他一直有拿这些钱,多做好事的想法,也算劫贪济贫了,只是一直还没遇到合適的事....... 马文德可不想管,什么装瘸不装瘸的。 他带上手枪,叫上二人一起往刘长顺住的地方走去。 调查的可是有关特务的案子,还是带个防身的东西好点。 市供销总社在南岗区,算是滨城的老城区了,附近都是那种五六层高的赫鲁雪夫楼。 刘长顺的住处,就在是一处二十多平的小三阳,中间户。 这傢伙也是个老光棍了,要不然三人也不会想著,趁他值班的时候贸然上楼。 来到门口的时候,赵二虎正准备掏出铁丝,发挥下特殊技能。 结果.......人家马文德早有准备,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备用钥匙。 “这些住房都是单位给分配的,自然是有备份的。” 他將钥匙插入,只听咔吧一声.......屋內就响起了一阵慌乱的声音。 “谁啊。” 话音一落,三人都是神色一紧。 马文德更是將手枪都掏了出来: “是我,马文德。” “刘长顺,你在家?” 没有回音,只有一声轻微的开窗声。 “刘长顺有问题。” 马文德叫了一声,举起手枪就踹门冲了进去。 王国权也掏出手枪,赶紧跟上。 赵二虎跟在最后........心中却是暗骂,王黑子带枪都不招呼一声。 三人进了屋,就见厨房的窗户已经打开了。 这年头的普通住宅,多数都是小暗厅,只有一些高级干部的家里有客厅。 房子是三楼,一楼还有个商户支的棚子,侧面还有个阳台,对身手好的人来说,几步就能下去。 “追......” 马文德和王国权,很快就发现了刘长顺的踪跡,立马就跳窗追了下去。 这可是大白天,有人从窗户跳下去,盯著看的人自然多。 “抓特务,那傢伙是特务,別让他跑了。” 赵二虎没跳,只是看了眼街上的行人,大喊了一句。 现在是什么年代,特务人人喊打的年代。 原本街上的群眾,看有人跳窗就感觉不对劲。 赵二虎这一嗓子,算是吹响衝锋號了。 “抓特务啊。” “抓住他,別让狗特务跑了。” 很快,街道上就响起了各种呼喊声。 刘长顺更慌了,立马冲向了旁边的公园。 两个遛弯的老大爷,其中一个正在抽噶,手上拎著个五米多长的大鞭子....... 第164章 抽特务,可比抽嘎简单多了。 听到特务两个字,其中一个老头眼睛都亮了。 “哪呢?” “往咱俩这来的那个。” “老曹头,你不会是想.......那能行吗?” “行不行,抽了才知道。” 老曹头一咬牙,手上五米长的大鞭用了个寸劲,就变换了方向,抽向了正在奔跑的刘长顺身上。 “啪.......” 这一下,也属於是抽冷子了。 刘长顺也看见这抽嘎的老头了,可他没想到自己会........变成嘎。 这一鞭子抽得又狠又刁,正好抽在刘长顺小腿上。 他本来就慌,这一下直接踉蹌了一步,当场就摔了个狗抢屎。 “哎呦我操.......” 刘长顺摔的脑瓜子,都顶花坛上了,磕的埋头是血。 老曹头正提著鞭子,看到这一幕激动坏了。: “打著了。” “真打著了。” 旁边那个老头都看傻了: “你还真抽啊?” 老曹头一甩鞭子: “特务不抽,留著过年啊。” 周围人见刘长顺躺了,一个个更来劲了。 有几个年轻的,更是上去就要抓人。 “抓住他。” “別让特务跑了。” 刘长顺被抽这么一下,多少有点迷糊了。 但他知道后面有追兵,决不能让群眾给围住,掏出手枪就对天开了一枪。 “砰.......” “都给老子滚蛋,別不长眼睛。” 刘长顺这一枪打出去,刚才还一拥而上的群眾,瞬间退了好几步,有人直接蹲下抱头。 “有枪。” “真是特务。” “快退........” 但这一退,反而给刘长顺,留出了一条空隙。 他眼睛一亮,藉机就往小巷子里跑。 “砰.......” 这一枪,是王国权开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跳上了花坛台子上,占了个高点。 稳稳的开了一枪,把人给撂倒了。 若是群眾多,他还真不敢动手。 可这刘长顺为了逃命,自己开枪將群眾嚇退,正好给他留出了开枪的空间。 刘长顺中枪后,腿一软接栽倒在地。 “还跑?” “放下枪,要不然毙了你。” 马文德也衝到了刘长顺的旁边,枪口对著他的胸口。 刘长顺躺在地上,冷汗直流,但眼神却忽然一狠。 他猛地,从兜里掏出两个药丸,几乎没犹豫,挑了小的那个,直接就塞进了嘴里。 刚咽下去,马文德就一脚踹飞了他的手枪,然后就蹲下身.........伸手就往嘴里抠。 “吐出来。” “呕........” 刘长顺被扣得直翻白眼,喉咙一阵乾呕,直接就咬了一口。 这一下,马文德不敢再扣了。 “你tm洗手了吗?” “晚了........” “已经咽下去了.......” “最多一分钟,我就得毒发身亡。” 这时,王国权也赶了过来,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赵二虎则是慢悠悠的,给刘长顺扣上了: “老实点。” 三人配合得乾净利落,几下就把刘长顺彻底控制了。 马文德这才站起身,掏出工作证,对著围观群眾一亮: “市供销总社保卫科办案。” “感谢大家协助抓捕。” 说完,他看向老曹头,语气都带了几分郑重: “老同志,刚才那一鞭子像样。” “明天来保卫科一趟,我给您申请奖励。” 老曹头一听,整个人都精神了,鞭子往肩上一搭: “嗨,这算啥。” “抽特务比抽噶简单。” 旁边群眾听的全都竖起了大拇指: “老爷子这手,真绝了。” “那一鞭子,抽的可真准” “要不是他,这人早跑没影了。” 老曹头一脸装逼,直到旁边一个大妈都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老曹,行啊。” “这身手比年轻人都利索。” 老曹头被夸得脸都红了: “隨手一抽,隨手一抽.......” 腰杆子,明显都直了。 马文德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先让开: “行,我们先把人带回去。” 说完,三人一左一右,把刘长顺架了起来,就带去了旁边的公共厕所。 想在刘长顺死之前,挖出点有用的东西。 “老王,还有一分钟。” “你手黑,你先审。” “好。” 马文德的话刚说完,王国权已经一拳打在了刘长顺的肚子上。 “说,代號是什么,上线是谁。” “老子就不说。” 刘长顺痛叫了一声,然后就瞪大了眼睛: “臥槽,这药见效咋这么慢。” 马文德和王国权一听,更来劲了.......轮番招呼,想要审出点东西。 但刘长顺,主打的就是一个嘴硬。 赵二虎心知,不能这么拖下去,刚才已经有枪响了,用不上一会韩镇彪就可能赶来。 那傢伙最近,也盯的紧。 “你们俩个,能不能別这么暴力。” “这是啥地方?我看不如直接餵他吃屎吧。” “多吃点,没准就招了。” 马文德和王国权听傻眼了,原以为他们已经够黑了。 没想到.......赵二虎不仅黑,还够臭。 但这个办法....... 刘长顺也傻眼了,他见马文德竟然真的,拖著他走向了粪坑,整个人都急了。 “別,別,我招。” “我招,但我只和一个人说。” “我要招一个,你们国安厅內部的高级间谍。” “我只和.......那小子说。” 他说完,直接將手指向了赵二虎,想要將坑死这个,提出吃屎办法的混蛋。 赵二虎却是呲牙一笑: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你想招,就和他俩说吧。” 刘长顺心中暗骂,但他知道这药说不上啥时候,就要发作了。 他之所以选小药丸,就是为了吐出点什么........ “马文德,咱俩都是一个单位的,我信得过你。” “这情报,我只和你说。” 马文德倒是没客气,直接就靠近了刘长顺。 不过他留了个心眼,直接將刘长顺按在了地上,俯耳去听。 这样中间有啥意外,还能来得及。 “国安厅內部,有一个叫夜鶯的,是一名科长,他才是整个间谍小组的核心.......” “上次三八饭店的爆炸,就是他提前给了老鬼情报。” 马文德听的正兴奋,结果就没了后续。 转头一看,刘长顺已经嘎了。 第165章 想立大功的韩镇彪(加更) 马文德起身,一脸的阴沉。 赵二虎和王国权对视一眼。 “说了啥?” “撒,別藏著掖著,人都死了。” 马文德张了张嘴,明显有点犹豫。 夜鶯,国安厅,科长.......这几个词一凑,他也知道事大了。 要是真牵到国安厅內部,根本不是他能碰的。 而王国权和赵二虎也都是国安厅请来帮忙的,他虽然信的过王国权,可........可万一赵二虎是那个科长的人呢。 就在他犹豫的这一瞬间。 韩镇彪也带著几个人衝进了公厕。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刘长顺,瞳孔一缩.........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二话不说,上去就踹了马文德一脚。 “老马。” “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又他妈帮著这俩外人办案?” 马文德被踹的后退一步,解释道: “科长,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 韩镇彪指著地上的刘长顺: “你们是老子克星吧,这又死了一个。” “你还解释?” “你去和领导解释吧。” 马文德赶紧说道: “科长,是他们说手里有情报。” “说能继续跟咱合作,我这才带著他们继续查的。” “本来想跟你匯报的,可你昨天一直在双城那边查冯玉山的事,我没来得及说。” “但我们也查到了一条重要情报,刘长顺死之前......开口了。” 韩镇彪的脸色,这才好了几分。 他现在急於破案,就是为了能在进一步,哪怕半步......也行啊。 他私下还有个往乡镇贩卖菸草的生意,但最近出台了菸草专卖,各方面都严了不少,他需要更大的权力,才能护住这份生意。 “好,先回去。” 韩镇彪大手一挥: “把人抬走。” “送尸检。” 手下几个人立马动手,把刘长顺抬了出去。 赵二虎三人,则是直接被带进了保卫科的审讯室。 只是寻常坐在审讯位置的三人,这次却是站在了椅子的方向。 赵二虎靠在墙边,倒是挺淡定,这环节他熟啊。 “这待遇,还不错。” 王国权无语: “你还能笑出来......” “老马,刘长顺到底说了啥,和我们也不能说?” 马文德挠了挠头: “一会科长肯定会问我。” “听不听,你们自己定吧。” “反正要是听了,估计他不会轻易放你们走.......” 说话间的功夫,韩镇彪也推门而入了。 “说吧。” “刘长顺说了什么?” “还有你们两个,最好是真有能合作的东西。” “要不然........” 他指了指墙壁: “我收拾不了你们。” “但关你们一天,还是没问题的。” 赵二虎笑了笑: “韩科长,这么大火气干啥?” “咱们抓特务的目標是一致的,你要是实在著急立功,这功劳的大头可以全让给你。” 王国权也淡淡补了一句: “对。” “功劳可以全让给你,给我一张电视机票就行。” 韩镇彪无语,马文德这个蠢货,也不知道从哪认识的这俩二货。 但他一想吴野也是个二傻子,也不再纠结。 “刘长顺到底说啥了,马文德你说。” 马文德被点名,看了一眼王国权和赵二虎,隨后咬牙道: “他说国安厅內部,有个代號叫夜鶯的是他的上线,这人还是三处的一个科长。” “而且,还是这个间谍小组的核心。” “这次的事,他怀疑是夜鶯想杀人灭口........” 屋里一下就安静了。 赵二虎和王国权对视了一眼,马文德还真没说谎。 这情报听了,要是韩镇彪想立大功,绝对不会放他们离开。 韩镇彪此时,已经兴奋的拍桌子了,连说了三声好: “好,好,太好了。” “老马,这事我给你记头功。” “刘长顺还说啥了,你继续说。” 马文德想了想: “他还说上次三八饭店爆炸,也是这个夜鶯提前给的老鬼情报。” “然后.......就没了,人当场就断气了。” 韩镇彪兴奋的,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觉得这个情报很重要,狗特务之间为了保命,对自己人下手也是有可能的。 刘长顺知道冯玉山死了,他也活不久了,所以破罐子破摔点了夜鶯。 至於刘长顺为啥吃药,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反而......死人的话,更不容易被翻。 “先查了再说。” “可国安的档案,根本不是我能查的。” “这事不好办啊.......有了,去找国安厅二处。” 韩镇彪想通了之后,直接下令道: “来人。” “把这三个人关在这,好好招待著,吃喝管够。” “但.......人不能放走。” 说完,对屋里三人直接笑道: “我还有急事,至於合作的事.......就先不用了。” “老马啊,你和这两位朋友,先在这待一天,等我回来再说。” 这傢伙说完就火急火燎的离开了,大功近在咫尺。 两个看守態度也不错,还真给端了水和吃的。 赵二虎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直接就不客气了: “来都来了,先吃点。” 王国权摇头: “你小子真是心大。” “可惜这大功劳,便宜韩镇彪了。” 赵二虎一边吃,一边含糊道: “不吃白不吃。” “来都来了........” 他嘴上说著,心中却是不屑,谁说这事一定是功劳来著。 他总感觉这事有蹊蹺里,那个刘长顺连死都不怕,还能怕吃那啥,直接就招了? 马文德见这俩人直接开吃,也是放心了: “行了,等著吧。” “帮了你们两次,差点没坑死我。” “幸好,刘长顺帮了大忙,让我在科长那加了大分。” 赵二虎没接话,只是慢慢吃著。 等那两个看守的人聊起来,明显放鬆警惕后,他才靠近王国权,低声说了两句。 这一幕,被马文德看在眼里。 “你俩別乱来。” “咱最多待一天,就能出去。” 赵二虎擦了擦嘴,心想別说一天,一小时他都待不了。 第166章 我这兄弟,只能抽中华(加更) 赵二虎看向马文德: “我们必须得出去。” “你要是不想出去,就当啥也没看见。” 王国权也道: “老马,咱们可是战友,你信不过我?” “放心吧,我和二虎都是被调去国安厅帮忙的,除了吴野谁也不认识。” 眼见马文德陷入了犹豫,王国权直接放出了大招: “两条镜泊湖,別墨跡了。” 说完,也不管马文德同意不同意,直接衝著外边喊道: “同志,同志,能不能给我兄弟弄盒中华抽。” 外面值班的人听的直皱眉: “中华?你要求还挺高,只有葡萄牌,能抽就抽不能就挺著。” “別啊,我这兄弟抽別的烟过敏,只能抽中华。” “你们帮帮忙,去外面帮著买两盒,剩下一盒给你们抽。” “你们科长离开前可说了,要让我们吃好,喝好,抽好.......” 隔著大厅门的通风口,王国权和外面的一个守卫低声商量著。 马文德在旁边看的直著急,但又不好意思提醒,只好转过身去,全当是没看见。 审讯室外有两个供销社保卫科的人,听到有中华抽,眼睛都亮了: “那要这么说,我们倒是能帮忙。” “不过买中华烟要研究票,你们有?” “有.......” 赵二虎立马掏出两张菸酒票。 自从解决了温饱问题,他没事出门的时候除了现金,还喜欢带点高档菸酒票,因为说不上啥时候就能用到。 那人看到高档烟票,眼睛一亮: “可以,不过你得把烟票从窗户扔出来,我是不会开门的。” 刚才赵二虎和王国权鬼鬼祟祟的,他自然是注意到了,所以才如此小心。 “可以.......” 赵二虎直接將烟票和3块钱递了出去,还能剩下几毛,全当是跑腿钱了。 他搞这么一出,自然不是打算用烟票骗来们,只是打算將门口的守卫换走一个。 只要走了一个,剩下的那个就好对付了。 “等著啊。” “嘿嘿,没想到还能混一盒中华抽。” 接话的保卫员也没客气,接过钱和票就离开了。 感觉到火候差不多,王国权则是借著窗口,和另一个保卫员假装客套了起来。 赵二虎则是乘机,从兜里掏出了细铁丝........ 他不是要开锁,这种审讯室的大门,都是那种单孔十字锁,而且都安装在铁门里,根本就打不过。 他是要.......偷钥匙。 趁著保卫员和王国权说话的功夫,他细铁丝一伸,一勾就將钥匙给弄到了手。 隨后也假装和保卫员说话,手却是从递东西进来的活页口伸了出去。 “咔吧......” 这一声,直接让正在聊天的保卫员脸色一变。 他想要用身体堵住审讯室的却还是晚了,赵二虎一把就將门撞开,隨后就將这名保卫员的胳膊一反拧......... “臥槽......疼,疼,疼,別拧了。” “老王,快出来。” 赵二虎將保卫员一脚踹进审讯室,隨后將门一锁,就带著王国权快步离开了。 也幸好,韩镇彪將大部分人手都派了出去,倒是没遇到什么阻拦。 十分钟后,另一名保卫员返回审讯室,看著里面的同事,还有一脸苦笑的马文德直接懵了: “人呢?” “臥槽,没有科长的命令,你们把人放了是吧。” “放个屁,被偷袭了。” “那个叫赵二虎的混蛋,本事不比扒手差。” 屋里的保卫员骂了一声,让同事赶紧开门。 他恼怒的看了马文德一眼: “老马,你丫的出不出来?” “看著老子挨坑,也不知道提个醒。” 马文德尷尬一笑: “我那不是转过去了没,没看到啊。” “行了,抽菸,抽菸。” “两盒中华,我平时可捨不得。” 三人对视了一眼,无奈將两盒中华给分了........ ----------------------------- 韩镇彪这时候都到国安厅了,他找到了一个以前认识的朋友。 国安厅的骨架,基本上还是原来省公安厅反特科的人,加上一些从其他单位抽调的精干力量。 他要找的陈处长就是,就是因为之前的一个案子,双方有过几面之缘。 “老韩,你怎么过来了?” 陈处长见韩镇彪直接找到了国安厅,一脸意外。 但他作为反特战线上的老同志,他反应还是挺快的,立马就明白是供销社那边出事了。 “你们市供销总社,不是出特务了吧?” “我们確实出了两个特务,但都已经死了。” “这次过来,是因为你们这齣特务了,还是个科长.........第三处的。” “什么,你別嚇我啊。” 陈处长瞪大了眼睛,赶紧让韩镇彪给出解释。 韩镇彪將事情的经过,简单的敘述了一遍,包括刘长顺死之前透露的信息。 “陈处,你是反特科的老资格,三处有几个科长,还有这些人的档案你全都有吧。” 陈处长一脸为难: “这事不好办啊。” “三处的程小娟是盛京来的,原来是军方的人。” “她带的人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新干部,我们这边只有基本资料,倒是从反特科调过去的小罗,小周,老楚,我都知道老底。” “而且.......现在也不能確定你的情报,就是准確的阿。” “我这边贸然出手,不知道小程会不会有想法啊。” 其实他內心,是倾向於行动的。 第三处潜伏的间谍,被他们第二处给拎出来了,想想就觉得舒坦。 只是在犹豫,这个事要不要和程小娟沟通..... 韩镇彪一看,就明白陈处长是担心情报错误,贸然查人最后和程小娟闹掰。 他立功心切,眼睛一转道: “要不这样,咱们先排查下你熟悉的人,然后你再派个信的过的人,暗中给我帮忙。” “查实了,我就说是你们二处领导有方。” “查不实,我就说是自作主张,你们的人就是协助的。” “好.......” 陈处长笑了,隨后就將三个反特科调入三处的科长,挨个分析。 第167章 楚科长就是夜鶯,不是我脑袋割下来。 陈处长点了根烟,坐在椅子上。 作为反特科的老人,这三名调到程小娟手下的科长,他都算印象深刻。 特別是小罗,那可是难得的电讯人才,他和领导爭取了好久,最后还是被程小娟给截胡了。 “先说小罗。” “大名罗建军,是杭城来兵团的知青,后来被抽调进反特科。” “这人脑子快,心细,而且........立过大功。” 韩镇彪点了点头: “啥大功?” “抓过老毛子的电台。” 陈处长吐了口烟: “当时边境那边有个潜伏点,电讯一直找不到来源,是他一点点排查出来的。” “后来直接顺藤摸瓜,端了一个老毛子潜伏在边境的联络点。” “厅里对他评价很高,现在是重点培养的电讯人才。” 说到这,程处长语气肯定: “这种人,已经政审了好几次,基本不会出问题。” “当然,要是出问题.......那就是天大的窟窿。” 韩镇彪听完,心里也有数了: “小罗可以先排除。” 陈处长点头,又继续: “再说小周。” “这人也是个人才,就是性子太滑了。” “以前是地方公安的破案高手,后来调进反特科。” “他是主动申请去的第三处,估计是看上了程小娟的背景。” 韩镇彪皱了皱眉: “最后一个呢。” “最后一个是老楚.......” “原来是朝战老兵,转业回来进的反特科。” “资歷老,经验足,政审更是没问题。” “按理说,除非从建国前他就开始潜伏,要不然出问题的概率更小。” 韩镇听完傻眼了: “不是,程处?” “那按你的说法,这三人都没问题?咱还摸排个屁啊。” 程处尷尬一笑: “也不是......是能在国安厅当处长的,档案上已经不知过了多少遍。” “我的意思从档案上,根本不可能看出谁有问题。” 韩镇彪这下懂了,想想也是。 这是什么单位,专门抓间谍,抓特务的部门。 想进这样的部门,肯定要经过层层筛选,必须是政治素质过硬的人才行。 可不是什么二流子,都能隨隨便便进来的地方。 他脑子飞快转著.......就在这时,忽然想起了一个点。 猛地,一拍大腿,直接將程处长都看愣了。 “老韩,你咋了?” “別激动.......” “不激动,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韩镇彪一脸的正色: “程处长,你刚才说的三个人中,有没有谁经常往双城方向跑?” 陈处长一愣,想了想: “双城?” “我想想.......” 他皱著眉回忆了几秒,肯定道: “老楚。” “他老家就在那边,好像是叫楚家村。” “怎么了?” 话音刚落。 韩镇彪已经站了起来,一脸兴奋道: “对上了。” “全对上了。” “就是他。” “这个老楚就是夜鶯啊。” 陈处长见他如此激动,也认真了起来: “你確定?” “如果老楚是特务,那事可就大了,他可是老资歷了。” 韩镇彪越说越兴奋: “必保是他,他不是夜鶯我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我们之前盯过一个叫冯玉山的特务,这人就经常往双城方向跑。” “我昨天还带人去查了一圈,连楚家村都去过。” “当时没发现问题,现在一看,全串起来了。” 他越想越觉得逻辑完美,已经闭环了。 陈处长听到韩镇彪拿脑袋打赌,也是认真了起来。 他没有再犹豫,直接站起身: “行。” “我先找个藉口,把人叫过来先控制住。” 他说完,就叫来两个心腹,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 “去,把楚科长请过来。” “就说我找他有事。” “態度自然点。” 两人点头,立刻离开。 屋里,韩镇彪已经压不住笑意了。 甚至忍不住在心里感谢赵二虎,王国权这两个蠢货。 不对,是福將。 要不是这俩人,他连刘长顺是谁都不认识。 更別说,挖出夜鶯的线索了。 “这功劳来的太简单了。” “接下来就是去老楚的老家,还有冰城的老家搜查一番。” “难道我更適合国安厅?” 高兴了没多大一会,刚才那两个心腹,几乎是小跑著回来的,脸色都不太对。 “程处,人不在。” 陈处长一愣: “什么叫不在?” “他平时基本都在单位。” “我们问了,说他一早就出门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屋里空气,瞬间一凝。 韩镇彪脸上的笑,直接僵住了。 陈处长和他对视了一眼。 两人脑子里,几乎同时闪过一个念头.......夜鶯要跑。 韩镇彪蹭的站了起来: “他要撤。” “绝对是要撤。” “再不动手就晚了。” 他能不急吗?到嘴的功劳,眼看要飞了。 “程处,抓人吧,千万別让夜鶯跑了。” “我带了十几个人,就在外面等著。” 陈处长一愣: “你人都带来了?” 韩镇彪脸一红,但还是硬著头皮: “我这不是.......立功心切嘛。” “怕你这边不好调人,就先把人带过来了。” “他们也进不来,我只好自己先找你了。” 陈处长苦笑了一下: “你胆子是真大。” 韩镇彪咬牙: “別犹豫了。” “说不上现在都出城了,先抓人,再兵分两路,一路去他家,一路去楚家村。” 陈处长沉默片刻,深吸了一口气: “让你的人去冰城老楚家,还有楚家村搜查。” “我叫两个人配合你,在全程寻找楚科长,记住.......是寻找。” “虽然都对上了,可以猜测楚科长就是夜鶯,但咱並没有实际证据。” 韩镇彪眼睛一亮: “明白,先搜就是。” “我带了十几个人,老家就留了两个人,人手够用。” 他带著程处长给的两个人,立马就安排两个手下去楚家村,骑摩托车去。 又安排了几个人,分別带著照片去火车站,汽车站。 他自己则是带著人,直接衝进了楚科长的家。 楚科长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夜鶯,此时他正在汽车站外的一个小旅店外。 小罗帮他搞了一些程小娟的黑料,但对方坚持要他今天来这边交易。 “想的还挺谨慎,这是打算卖了黑料,直接跑路啊。” 第168章 老楚,你藏的太深了。 楚科长也是老国安了,出门办事自然是小心的。 他的兜里,还带著枪。 来到了约定的地点后,里面竟然传来了一个女声。 “是楚科长吧,进来吧。” 也许是女人的力气,天然就比男人小的缘故。 多数的时候,男人听到女人的声音,都会稍微放鬆警惕。 楚科长也不例外,他谨慎的回头看了一眼,隨后从打开的门缝就钻了进去。 那鬼鬼祟祟中夹杂著一点期待的模样,和后世那些去洗浴二楼的人如出一辙。 “你是?” 他一进屋,就看到床上只有一个年轻女人,还穿著风衣。 “程小娟的黑料呢?” “你现在知道这个,已经没意义了。” “你是什么人?” 楚科长也是老国安,他仔细看了女人的脸,发现有些僵硬,顿时嚇的汗毛炸裂,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小罗坑我。” 下意识的就想掏枪,却发现手脚已经不听使唤了,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地。 女人走到楚科长的身前,戴著手套將楚科长的枪拿出。 然后,又將他的姿势调整了一番,用毛巾塞住嘴,捆在了暖气片上,就打开床上的皮箱忙活起来。 皮箱內有一把消音手枪,还有一整套精致的化妆工具,以及........一套和楚科长一模一样的衣服。 假髮,鬍鬚,肤色粉底,硅胶贴片....傢伙事很全。 女人先是套上衣服,隨后就撕下了人皮面具,里面赫然是一张五十多岁的脸,和刚退休的邻居老太一样。 “这才多少年。” “你就从一个满怀理想,一心建设新华夏,推翻旧社会的爱国战士。” “变成了在单位爭权夺利,算计同僚的老油条........” “说起来,咱们还不止交过一次手。” “权力,还真是腐败的温床呢。” 楚科长已经晕过去了,但女人似乎是在和老朋友做最后的告別。 她一边做著易容,一边查看著手錶,心里默默估算著时间...... ----------------------- 另一边,韩镇彪已经带著四五个手下,在二处一名国安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楚科长的家中。 此时,家中只有楚科长的老婆。 女人听到这些人的来意后,知道阻挡不了,但还是一脸的不悦: “你们凭啥搜我家。” “我和你们说,我家老楚是久经考验的老干部,不可能有问题。” “我和他在一个床上睡了三十年,他有没有问题, 还能不知道。” 韩镇彪没管这些,只是带著几个手下,在各种翻找。 一个二处过来的国安干部,则是和楚嫂子小声道: “嫂子,我们也相信楚科长没问题。” “但这事不是涉及到他了吗?” “该走的形式,还是要走的。” “你放心,等搜完了,我们就给您把家恢復成原样。” 楚嫂子脸色难看: “你们就这么走形式的,冰箱都没放过?给我翻的稀烂。” 那人一脸尷尬: “嫂子,你別生气。” “我们还是相信楚科的。” 韩镇彪可不管这些,他现在一心立功。 他带人各种翻找,甚至连床板都掀开了。 “这边。” “科长,你来看。” 一个手下在书桌的位置,大声喊了一句。 韩镇彪快步上前,发现是手下在书桌处发现了夹层。 特別隱蔽,如果不仔细找,一般人真发现不了。 他伸手一掏,拿出一个旧笔记本。 里面没有多少字,但在中间,夹著几张薄薄的纸。 那纸比普通的白纸厚,质地发硬。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冰城地图。 上面用铅笔,做了几个不起眼的標记。 韩镇彪眉头一皱,这些都是直接证据,而且楚科长本身就是反特战线上的。 有地图,做標记,再正常不过了。 就在这时,那名二处的干部脸色大变。 他伸手,把那几张纸拿了过去,仔细摸了摸。 又凑近闻了一下: “这纸不对。” 韩镇彪一愣: “啥意思?” 那人深吸一口气: “这是显影纸,需要用特殊药水才能显出字。” “这种东西,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只有搞情报的才会用。” “我们部门虽然有,可却很少会用到......” 这话一出,韩镇彪先是愣了一秒,隨后就猛的一拍大腿: “好。” “幸好陈处派了你来了。” “这下,算是找到间接证据了,哪能找到药水?” 二处干部摇头: “只能用我们之前,缴获的几种药水慢慢试了。” “或者......楚科长的身上,没准有药水。” 后面的楚嫂子,已经看傻眼了。 “啥意思?” “我家老楚真有问题?” 没人回答她。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楚嫂子见状,直接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我咋就没看出来。” “你个丧良心的东西。” 她声音都带哭腔了: “老楚,你藏的太深了。” “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人啊。” “孩子的前途咋办啊..........” 她越说越激动,整个人都快站不住了。 那名二处干部赶紧扶了一下: “嫂子.......你先別激动。” “还在调查呢,你別急,那个......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给韩镇彪等人使了个眼色,就带著大家出了屋。 刚下楼,还没走几步。 一个二处的人,就急匆匆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 “韩科长。” “快,有消息了!” “有人在火车站看到楚科长了。” “他进了一家小旅馆,现在还没出来。” 韩镇彪听的也是著急,大功就在眼前。 “哪个火车站?” “火车站多了去了。” 那人立刻说道: “老香坊。” “老香坊火车站。” “上车。” 韩镇彪大手一挥,这帮人就向著香坊车站杀去了。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他已经打算抓人了,还有楚家村那边呢。 冯玉山,总不会是去瞎溜达的吧。 一件事是巧合,两件事是巧合,三件呢? 那就是真相啊。 就在几人离开后不久,墙角也钻出了四个人。 第169章 你把老楚,打死了。 正是赵二虎,王国权,以及吴野,李阳。 吴野和李阳这段时间,一直在追查李斌的后续,他们发现李斌一直想调去冰城船舶学院。 而且,经常打著找朋友的旗號往那边跑。 赵二虎带著王国权跑路之后,就去了船舶学院,找到吴野的第一时间就赶了回来。 他们知道韩镇彪带人来到楚科长家后,也立马跟了过来。 “二虎,看样子老楚真是夜鶯。” “他们好像去抓人了。” “是个屁......” 赵二虎骂了一句。 他不知道夜鶯是谁,但他知道这个楚科长绝对不是夜鶯。 因为根据吴野的描述,楚科长已经四十五岁了。 而根据他前世,从室友道外小奎那了解的情况,那个害他们整个团伙被打掉,国安拼命寻找的夜鶯,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当时夜鶯和一个女人在中央大街接头,结果东西被小奎的手下给偷了,然后还给弄丟了...... 光是小奎,就被前后审了好几次,后来一见到盐水就吐。 “咱还是抓紧过去看看吧。” “老吴,这韩镇彪立功心切,很可能被人利用,要实在是.......你就上去抽他,这样说。” 跟著韩镇彪的路上,赵二虎给吴野说了个挽回,程小娟顏面的办法。 李阳和王国权都惊呆了,互相看了一眼,心中打定主意,千万不能招惹赵二虎。 吴野倒是笑了,呲牙咧嘴的笑: “好,看我不抽死他。” “敢关老子的人.......” ------------------------ 小旅店,屋內的易容后的老太太,听到窗外的汽车声看了眼手錶。 隨后就掏出消音手枪,对著还在昏迷的楚科长身上就是两枪。 一枪正中心臟,一枪打在胸口偏右的位置。 隨后,又將楚科长的姿势,摆成了从窗口倒下的方向。 然后就带上手套,拿起了楚科长的那把枪,对著窗外刚下车的韩镇彪,就是连续三枪。 “砰.......” “臥槽......” 韩镇彪正兴奋呢,准备带人衝进小旅店。 结果,刚开车门就被偷袭,顿时嚇了一哆嗦。 好在这人枪法很臭,两枪都打在车门上,还有一枪打在了他胳膊上。 “开枪,还击,三楼,有人。” “快......” “是楚科长。” “我看到他了。” 很快,汽车上下来的人,就是一阵混乱。 有韩镇彪带来的供销社保卫科人员,按他的指令疯狂还击。 还有一名国安二处的人员,发现了窗口的人就是楚科长。 屋內的女人听到枪声后,將手枪塞回楚科长的手上。 隨后撕下面具,脱下衣服,抓起皮箱,双脚一踮.......几步就跃出了门。 屋外。 韩镇彪等人一边还击,一边小心翼翼的衝进了小旅店。 此时,老板和几个住店的旅客已经懵逼了。 四五个男人,还有两三个女人慌乱的挤在前厅,想要出去。 却正好和韩镇彪等人撞在了一起。 “同志......同志......有人开枪,你们快去看看。” “是啊,快让我们离开。” “就是,你们別挡道啊。” 有人已经悄悄往门口挤了: “你们先让开。” “对对对,我们就是住店的。” “站住,都给老子闭嘴。” 韩镇彪一声暴喝,他捂著流血的胳膊,一脸狰狞: “谁也不许走。” “等检查完再说。” “现在走的,一律当特务同伙处理。” 这话一出,这些人更慌了。 “抓特务,和我们有啥关係。” “就是,越有特务越要跑,再走火了。” 韩镇彪直接冲天开了一枪: “砰......” 这一枪,直接把所有人都嚇得不敢动了。 “你们俩留下,看住他们。” “一个都不能放走,谁敢跑直接按特务处理。” “是。” 两名保卫科的人立马端著枪,死死盯住大厅。 韩镇彪则是一挥手: “剩下的,跟我上楼。” 一行人直奔三楼。 楼道狭窄,眾人交替掩护,来到了窗户对应的门旁。 韩镇彪吼了一声: “姓楚的。” “你不要负隅顽抗。” “你已经被包围了。” “放下武器,爭取宽大处理。” 他一边喊,一边给手下使眼色。 屋里,却是没有任何动静....... 一个手下压低声音: “科长........会不会已经跑了?” 这话一出,几个人明显都有点发虚,这冲门的可不是啥好活。 韩镇彪脸色一沉: “跑个屁。” “外面也有咱的人,他能跳下去咋的。” “跟我冲.......” 说完,他带头衝到门口,但他也不傻,没有直接进去。 而是抬枪,对著门板就射。 “砰砰砰砰.......” 一顿乱射,子弹打的木门碎屑乱飞。 “上.......” 这才,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几个人鱼贯而入,枪口全指向屋內。 下一秒,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楚科长倒在窗边,眼看是活不成了。 手上拿著枪,身体歪著,像是想往外爬....... 地上,一滩血,空气里还有淡淡的硝烟味。 “这........” 其他人懵逼,后面的二处干部反应还算快,立马上前蹲下。 先摸鼻息,再摸颈动脉,停了几秒后,摇了摇头: “韩科长.......” “你把人打死了。” “刚死,还有余温。”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顿时一松。 韩镇彪挠了挠头: “我.......打死的?” “那可不一定,刚才你们都看见了,是他先开枪打咱们的。” “没准,是大伙打死的。” 他想起刚才那一通乱战,还真有可能。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本来就在逃跑。” “拒捕,被击毙很正常。” “抓紧搜一下,看有没有证据啥的。” “別愣著了,快检查。” 几个手下立刻动手。 有搜衣服的,有翻口袋的,有查现场的。 韩镇彪虽然胳膊受了伤,但他著急找证据,並不著急离开。 很快,就有人喊了一声: “科长,有发现。” “有一张去雪城的火车票。” 第170章 韩镇彪懵了。(加更) 韩镇彪一把接过,眼睛一亮。 “还真是要跑路。” 雪城是黑省东南部的边境大城,挨著老毛子和北高丽,而且距离海边也不远,就是中间被两个混蛋国家,给故意隔开了。 除了火车票,还有现金,外匯,以及一本老毛子的护照,上面写的是高丽族。 韩镇彪一脸的兴奋: “抓对了.......” “这是准备从雪城那边走线出境啊。” “幸好咱们发现的及时,要不然就被这傢伙跑了。” 他越说越兴奋。 逻辑,完全闭环了。 就在这时,又一个手下,从衣服夹层里翻出一个小瓶: “科长,你看这个。” 那是一个红色的小药瓶,二处立马抢到手,仔细查看了一番: “显影药水。” “对得上了,看看那几张纸是什么情报。” 韩镇彪笑了,妥了大功到手。 供销总社的保卫科长,往上再升一升,是给他一个系统內的副处长官职,还是调到公安口呢。 要不去国安厅?自己好像也挺適合抓特务的。 “大家听著,抓紧处理现场,咱们这次立大功了。”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功你麻痹。” “你个蠢货,还镇彪,我看你是真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操你血吗的,蠢货。” 几人一愣,齐齐回头。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几步就衝到了韩镇彪身前,隨后就是一个大逼斗。 “啪.......” 一个还不够,接著又是一个。 “啪.......” 韩镇彪的脸,肉眼可见的被抽红了。 唯一的好处就是,这两下子打的挺对称。 吴野本来只想抽一下的,可他看到楚科长的尸体,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他们没敢跟的太紧,远远的听到枪声,就立马衝过来了。 按赵二虎的说法,老楚很可能是被诬陷的,他想到了很多种可能。 可听到枪声那一刻,他就知道不好了。 果然.......衝上来的时候,老楚已经死了。 “吴野,你凭啥打我?” “你tm疯了,是老子帮你们抓到了內部的特务。” 韩镇彪被抽懵了,拔出手枪就想要个说法,还是他身后的几人反应快,赶紧將科长拉住。 “科长,別激动。” “是啊,这人是吴阎王。” 韩镇彪深吸一口气,接著就发现了王国权: “你怎么跑出来了,还有一个呢。”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吴野三人才发现,赵二虎没跟上来....... 不过,吴野也没心思管这事了,他一把抓住了韩镇彪的衣领子,同时心中和楚科长默默道了个欠。 “老楚,委屈你一段时间。” “你放心,等抓到了真正的夜鶯,老子第一时间还你清白。” “希望赵二虎那小子没骗我。” 他抓著韩镇彪,一双牛眼死死的瞪著他: “你个狗日的,你知道个屁。” “我们第三处早就发现了楚科长不对劲,一直在暗中调查,正在放长线钓大鱼。” “准备通过他,抓到后面负责整个冰城特务网络的真老鬼。” “结果呢?你现在把人打死了,坏了我们的全部计划。” “你还立功,你tm瞪著记大过吧。” “我会让厅里,给你们供销总社,还有市商业局都发一份正式通报。” “写清楚,你韩镇彪不配合工作,扣押国安外围人员,擅自行动破坏国安部署,导致重大线索中断。” “严重破坏,省里一號反特大案的详细经过。” “到时候你別说升了,能不能保住现在这身皮都两说。”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还在高兴的眾人,直接就傻眼了。 韩镇彪整个人,更像是刚出锅的龙虾,被浇了一盆冷水,冰火两重天。 刚才那点兴奋,得意,甚至幻想升官的念头都碎了。 他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 “我......我不知道.......” “一定是你们,是你们瞎编的。” 吴野粗暴打断: “不知道?” “你不知道就能乱来?” “你以为这是你们供销社抓小偷?” “这是反特,是极其专业,要跟敌人玩命的活。” “不是隨便一个保卫科,隨便一个普通干部,就能干好的。” “没有那金刚钻,你揽什么瓷器活。” “你现在这一枪,把所有线索都打断了。” 韩镇彪彻底说不出话,只能无力的辩解一句: “那个,不是我打死的。” “是他开枪偷袭,我们一起还击,乱枪死的。” 二处的人一看情况不对,默默的往后退了半步,却还是被吴野给拽了过来。 这人是二处的,他不好扇嘴巴子,但却是可以踢。 上去,就是咣当一脚: “是陈处派你来配合,韩镇彪这个蠢货的吧。” “等著吧,我们程处去你们二处要说法。” “这次的事,没完。” “帮不上忙,还跟著扯后腿。” 这人苦笑: “吴野,我们也不是一点正事没干。” “至少阻止了楚科长叛逃啊.......” 吴野大骂了一声: “叛逃个屁,我们早就在沿途安排好了人。” “从列车到一面坡,再到雪城都有人........” “行了,先回厅里再说。” 说完大手一挥,就要所有人离开。 回到一楼大厅,他和韩镇彪一样,也没放过这些旅客和旅店老板。 “咦?二虎呢?” 正事忙完,吴野一脸疑惑的看向李阳和王国权。 王国权和李阳也是懵比,明明四个人一起进的旅店,结果就三个人上了楼。 “不知道?” 王国权耸了下肩: “我估计是这小子怂了,或者有什么发现吧。” “要不我在这等他?” “对了,记得帮我和韩镇彪把枪要回来。” “这傢伙把我枪给下了,要是弄丟了没法和黄鹏交代。” “好......” 说话间的功夫,赵二虎却是已经进了屋。 “那个,都完事了?” 吴野瞪了他一眼: “你干啥去了?” “没事.......看到个可疑人影,但那人腿脚太快,没追上。” 赵二虎解释了一句。 第171章 幸好,有赵二虎这么个混子。(加更) 吴野盯著他看了两秒。 “你小子还能跟丟人?” “不像是你小子的性格啊。” 语气中,明显不信。 赵二虎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真没追上。” “那人太机敏了,是一个年轻女人,走路姿势也很奇怪......” “我追到后面的巷子,没追上.......” 其实他撒谎了,並不是没追上,而是看那巷子太深,没敢玩命追。 刚才几人进了旅店,赵二虎却是留在大厅。 他总觉得这事有蹊蹺里,楚科长根本就不是夜鶯,应该是被包装后推出来,吸引注意力的。 可这样的话,他为啥要开枪反抗呢? 他怀疑做局的人,没准就在现场。 只是大厅中的人,看著都没啥大问题,直到他走到外面,发现不远处竟有个拎著皮箱的女人,在望著窗口。 听到枪响不跑,还站在不远处看热闹,不用想也知道有问题啊。 他刚想摸过去,那年轻女人似乎也看到了他,转身就进了一个小巷。 赵二虎快步追上,见巷口里面幽深,连个人影都没有,出於安全考虑就放弃了。 他来国安厅当顾问,帮忙,还是那个原则.......玩命的事,坚决不干。 李阳听了他的解释,皱眉道: “照你说的,这女人没准真有问题。” “记住她的长相没有?我认识省公安厅的一个模擬画像师,爭取把她画下来。” 赵二虎嘴角抽了抽: “是不是收费很贵,一张要300块钱。” 李阳疑惑: “人家是省公安厅的,咱们这案子肯定不收费啊。” “当然,要是鸡毛蒜皮的案子,又著急插队的,那就不知道咋收费了。” 吴野摆了摆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 “咱先回国安厅,还有屁股要擦,我得和小娟说下情况。” “要不是二虎给的损招,这次可就被动了.......还是他脑子活。” “就是可惜了老楚,得让他背一阵黑锅了。” 国安厅的主要人员,原本就是公安厅反特科抽调的。 吴野在反特科干了好几年,自然认识模擬画像师。 眾人上了车,带著供销社保卫科的人就回了厅里。 只是......和开始不同。 那帮韩镇彪的手下,这次没用门卫拦著,就全都老老实实的等在外面。 说啥,也不肯进去了。 赵二虎也帮不上啥忙,跟吴野说了一声,就带著李阳,王国权去隔壁的公安厅,找了那位模擬画像师。 画像师是位头髮花白的老者,经验很丰富。 他戴著老花镜,拿著铅笔,根据赵二虎的描述一点点落笔。 “脸型偏小?” “对” “眼睛呢?” “看著不大,但挺有神......” “整个脸,有点偏锥子脸,像蛇精...... 两人一边对话,画像师手上的笔却一点没停。 鼻樑,嘴型,颧骨,下頜线....... 赵二虎记不清的地方,就先简单略过。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二十多分钟: “先到这个程度。” “你们先看看,有需要调整的我再精细化。” 画板转过,李阳和王国权立马望向赵二虎。 “有点像。” “就是......看著有点彆扭,也说不上来啥感觉。” 赵二虎眉头微皱,总感觉这画看著彆扭。 主要他也只望了两眼,那女人就转头进巷子了。 但经过他这么一提醒,李阳和王国权也都皱起了眉头。 “对,这脸看著彆扭。” “是啊,我也感觉看著不对劲。” “这五官看著不自然,感觉说不上来。” 画像师点点头,他把画像转过来,盯著想了半天,然后惊讶道: “我想起来了,你们这种情况........我不是第一次遇到。” “模擬画像,本质就是利用丰富的画像,素描经验,根据目击者的描述儘可能的还原。” “正常来说,能还原个六七成就很厉害了。” “描述越模糊,还原就越差。”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 “但.......还有一种情况。” “就是你看到的本身就不是真脸。” 画像师见三人愣神,继续说道: “七八年前,我也接过一个类似的任务。” “当时还是三个人,同时描述一个嫌疑人,结果画出来都觉的彆扭。” “后来抓到人,確认对方做了易容。” “所以,要么是描述的误差太大........” “要么和那次一样,对方这张脸是偽装的。” 屋里安静了两秒,三人都是苦笑。 几乎不用说,答案很清楚。 画像师见他们有数了,也没再多说,只是把画递过去: “这张你们拿走。” “就算是易容,也多少能参考一点。” 三人道了声谢,拿著画像就离开了公安厅,返回了隔壁的国安厅,在吴野的办公室就等了起来。 一边等著,一边继续分析案情。 李阳拿著易容后的画像,问道: “二虎,不考虑这张脸,那人的其他特徵,你记下来多少?” “不管咋样,也是个参考。” “如果真按你说的,那个夜鶯是个三十岁的年轻男性,那楚科长就是被诬陷的。” “这女人,或者说这个易容的人,就是动手的人。” 刚才在楚科长家外,赵二虎和几人保证,楚科长不可能是夜鶯。 他又不能说,自己是听室友小奎说的,只能將事赖在死了的郑雪莹身上。 说那个日记里,当时记录了有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能给韩强下令,让郑雪莹很不爽。 现在经过这么多事.......综合研判之下,应该就是夜鶯。 至於为啥现在才说.......恩,不巧,也是遇到事才想起来的。 赵二虎靠在椅子上,想了几秒: “个子不高,身材偏小。” “应该是那种身形小巧的女人,就是不知道实际年龄。” “对了,她走路的姿势有点怪,像是在踮著脚走.......” “要么是鞋子不合脚,要么是身手不错。” 像这种专门负责行动的特务,会一点身手很正常。 就在三人犯愁的时候,程小娟和吴野也走了进来。 她进屋后,一把就抓住了赵二虎的手: “二虎,幸好咱们的队伍中,混进来你这么一个......呃。” “我的意思是,幸好你心眼多,要不然这次三处就被动了。” 第172章 船舶学院保卫处,也有你战友吧。 “韩镇彪,全系统通报批评,抓典型,直接降成副科长。” “有了这次的污点,官运基本到头了。” “二处那边算工作失误,陈处长亲自赔礼道歉了。” 程小娟说到这,笑眯眯的看向了眼身后的吴野: “至於咱们三处,因为作风粗暴,特別是某些人.......口头批评,写检討。” 吴野耸了耸肩: “隨便,写检討又不是第一次了。” “这次要不是二虎,临时想了个损招,咱可就真被动了。” “就是可惜了老楚,得背一阵黑锅........不过,他身上的证据也是够硬的,楚家村那边也搜出东西了。” “这个狗屁夜鶯.......我一定要抓到他。” “行了老吴,咱商量下后续的事。” 程小娟明白,今天这事根本经不起深究。 是厅长看她从盛京过来,又要调查归巢计划,担心她因为这事影响了威信,这才故意偏袒的。 当然.......她老叔在盛京军区当参谋长,也是其中一个小原因。 等四人都坐好,程小娟又问起了夜鶯的事。 根据吴野的说法,赵二虎因为老楚的事,突然想起了之前看过的郑雪莹日记。 里面记载,有个三十岁的年轻男人,曾经指挥过韩强做事,让郑雪莹很不满,很有可能才是真的夜鶯。 现在......郑雪莹已经死了,那个赵二虎一直说的日记,自上次爆炸案后就一直在查,但连根毛都没有。 估计,已经被李斌和郑雪莹给损毁了。 虽然有点乱,但程小娟还是比较相信赵二虎的。 这个人的履歷很简单,以前甚至只是个二流子,小混混。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且不管是李斌,郑雪莹,还有韩强都是栽在了赵二虎身上,不可能有问题。 “只要咱们演的好,真夜鶯就会认为咱们上当了。” “既然他选择了老楚当替死鬼,我怀疑他可能就在国安厅。” 程小娟的嗅觉,还是很敏锐的。 用吴野之前的说法,他们这些隱蔽战线混跡多年的傢伙,多少都有点抓特务的嗅觉。 吴野则是骂了一句: “我就说上次爆炸案泄露,不是因为我假扮成刮大白的去三八饭店吃饭。” “就算临时看出问题,炸弹那玩意也没法现场製作啊,肯定是提前收到的消息。” “国安厅有七个处,加起来几百號人,还真是不好排查.......” 程小娟哼了一声: “这个简单,因为国安厅是在韩强这个案子之后才成立的,只排查以前反特科的人就行。” “而且,咱们可以从三处开始排查,这样只需要排查十几个人就行了。” “再去除没机会接触情报的,实际也就七八个人。” “確定这七八个人没问题之后,再排查其他科室.......” 赵二虎没想到,程小娟这么快就將夜鶯给定位了,虽然不一定准.......但效率也是槓槓的。 估计,也就这么雷厉风行的女人,才能治住雷厉风行的吴野吧。 “夜鶯的事,还是你们自己查吧。” “现在供销社总社那边,估计也没啥特务了,我这个顾问......” 程小娟是谁,能让赵二虎跑了。 不仅赵二虎,李阳和王国权也不能让跑了,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还有两个方向,需要你们帮著隱秘调查。” “一是李斌之前总想去的冰城船舶学院,他总是打著去看朋友的藉口,想要调到那边去,我们怀疑那边有归巢计划的其他小组。” “第二个就是那个易容的女人,为了麻痹真正的夜鶯,这个事只能交给你们暗中调查。” “我选冰城传播学院。” 赵二虎赶紧举手。 易容女人给他的感觉很不好,甚至在小巷口的时候,他有一种只要进去,就容易当场报销的感觉,这才没贸然追上去。 “而且,我还要求配枪,要有持枪证的那种。” “今天有点太危险了.......” “你见过那女人,为啥不选第二个。” 程小娟心中好笑,她就知道赵二虎会选船舶学院。 实际上,船舶学院是重点军工单位,上面催的更紧。 “正因为她看到过我,我才不能轻易露面,以免暴露。” “好,就按你说得来。” 很快,眾人就又重新进行了分工。 夜鶯的事,程小娟亲自排查,先以国安厅第三处为主。 吴野和李阳,继续利用楚科长这个案子的疑点,对韩镇彪,还有那个易容女人都展开调查。 韩镇彪可能是被利用的,楚科长也可能被冤枉,但这个过程不可能一点痕跡没有。 总之.......夜鶯这次是搬起石头砸了。 因为有赵二虎的包票,大家可以肯定楚科长不是夜鶯,那就能先定个方向。 赵二虎和王国权,则是去冰城船舶学院,去调查李斌那个朋友,还有李斌之前接触的一些人,事。 看能不能挖出归巢计划的其他特务小组,爭取从其他方向,打开归巢计划的缺口。 很快,程小娟就把持枪证和黑五四帮著准备好了,这枪是登记在国安名下的,管理没黄鹏那边严格。 王国权因为挖出了刘长顺,还有冯玉山两个特务,也获得了一张电视机票。 至於奖金,这次的事影响比较大.......只能和赵二虎一样,等案子彻底结算的时候再给。 见到票,王国权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二虎,咱再使使劲,爭取拿点奖金。” “要是奖金多,可以找李阳想办法再弄个电视机票。” “我老伴说了,三个儿子两张票,家里乾的更厉害。” “要弄,就直接弄两台电视机回去。” “呃......要实在著急.......我可以借你点钱,就当做好事了。” “你还能做好事?暂时不著急,老二,老三还没对象呢。” 赵二虎摇头,老王同志对电视机的执念有点深。 或者说,他那三个儿子长得太黑,想娶媳妇只能靠电视机加分了。 要是像他一样,长得好看,工作能力也强,说话还好听,还愁找不到对象。 “对了王师傅,冰城船舶学院也有你战友吧。” “你怎么知道?” “猜的.......” 第173章 完了,腿又要瘸几天了。 赵二虎算是服了,王黑子这战友也太多了,总不能冰城各大单位的保卫科,他都有人吧。 想想也是,这年头各单位保卫科人员,最大的来源就是退伍老兵。 “你小子想啥呢?” “我跟你说,这次去船舶学院保卫处,可不能再像供销总社那样私下调查了。” “咱这次必须走正规程序。” 王国权一边开著三蹦子,一边警告道。 赵二虎嘴角抽了抽: “我明白,你是不想坑战友。” 王国权摇头: “那倒不是。” “主要是老乔和你一样有个臭毛病。” “啥毛病。” “喜欢抽中华.......” “呃........我那不是为了借钥匙吗?我实际更喜欢老巴夺。” 就在俩人吵吵闹闹回家的时候。 韩镇彪也脸色阴沉的回了老宅。 他今天心情不好,想回家喝点。 一进院,弟弟韩镇虎就看出他脸色不对了: “哥,你咋的了?” “是不是有人惹你了,我开车创死他。” “行了,別吹牛逼了。” 韩镇彪骂了弟弟一句,但心中还是一暖。 说起来弟弟车技一般,是他託了关係才进的船厂运输队。 天天嘴上创死这个,创死那个的,实际谁也不敢创。 “我被你们厂的保卫科长李阳给欺负了。” “你去开大解放,把他创死吧。” 韩镇虎尷尬一笑: “那个,要不咱换个人。” 韩镇彪冷哼一声: “还有糖厂的王黑子,还有那个赵二虎。” “呃.......当我没说。” 都在一个镇上,虽不是一个厂子,但韩镇虎也听过王黑子和赵二虎的威名。 特別是赵二虎,最近风头太盛了,他可不敢得罪。 “行了,我来是说正事的,你哥我被降职了。” “往农村私贩香菸的事先停一停.......” 这件事韩镇彪哪敢交给外人办啊,都是弟弟韩镇虎经手的。 他负责利用关係,从供销总社那边搞那种不需要烟票,能在城里大量供应的本地香菸当货源。 再利用弟弟的司机身份,找几个他的朋友,同事私下往周围农村,特別是呼兰那边贩卖。 利润他占大头,下面的人也能喝点汤。 可眼下功劳变处分,也被擼成了副科长,加上菸草专卖制度的实行,只能先低调一段时间了。 韩镇虎有些捨不得: “哥,我听说菸草专卖之后,往下面贩烟更挣钱了。” “咱卖的又不是假烟,也没有走私,只是把东西从城里搬到农村,怕啥的。” “你懂个屁。” 韩镇彪骂了一声,担心弟弟犯浑,上去又踢了一脚: “你是不是傻,现在菸草专卖了,人家大人物倒卖私菸没事。” “咱们这些没背景,后台的,倒卖被抓住了那就是投机倒把,要被判几年的。” “咱们这段时间也搞了不少钱,先消停一段时间.........” 韩镇虎无奈,只好將事情放下: “那啥时候再干啊。” “再说吧,看看政策风向,或者啥时候缺钱的。” 韩镇彪摆了摆手。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没有权利背书,这些利用政策漏洞赚的钱,一旦出事就得还回去。 “md,老子再努力一把,將功补过还不行?” “你们不是要抓特务吗?” “老子也抓特务。” “我还不信了........” 他倒是没有找吴野,赵二虎等人报仇的心思。 只想著,能不能再立功,將私自行动的污点给去掉。 程处长给那个姓程的女人道歉,他就知道这事得先忍著........ -------------------------- 折腾了一天,回到糖厂街已经是晚上了。 赵二虎跟王黑子去了何晓虹的饭店,点了两道小菜,简单对付了一口。 隨后就各自回家了....... 赵家后院的壕沟里,却是蹲了三个人。 一个是白天刚挨揍,赔了1000块钱给赵二虎,才被放出来的孙小飞。 另外两个则是道外小奎和老崔。 老崔心中著急,师弟大晚上还不回来,也不知道去哪撒野了,他挣点钱还饥荒容易吗? 今晚只要再把师弟的腿“再打瘸”,就不欠小奎的了。 下次再让他出手,就能挣钱了。 小奎和孙小飞,则是过来监工的。 一个是因为付了帐,想要验收打虎工程的进度。 一个则是因为白天吃了亏,想来找回点自尊........ “这赵二虎整天去江南,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肯定是瀟洒去了,小雅说那烧烤店一天就能净胜五六十。” “够去五六次小粉灯了。” 就在孙小飞和小奎聊天的时候,前院也传来了开门声。 吱嘎一声....... “我去也。” 老崔戴上面具,和俩人打了个招呼就一跃而起,直接跳进了院子中。 赵二虎刚打开大门,就见一个戴著猴王面具的人跳进了院子,上来就一拳直奔他面门。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老崔,刚要开口说话,就见老崔用手指了指身后,隨后高喊了一声: “赵二虎,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赵二虎苦笑,立马明白自己明天又得瘸了。 可为了配合老崔的潜伏计划,只能装模作样的迎了上去。 “是你,上次就是你个狗日的动手打的我,今天我非得报仇。” 嘁哩喀嚓,噼里啪啦。 两人交手打的拳拳到肉,看的孙小飞和小奎是一脸紧张。 “小飞,没想到这赵二虎如此勇猛,连老崔一时半会也拿不下他。” “现在我明白为啥你两次都没打过他了,这个人还是很厉害的,这钱花的太值了。” 孙小飞也是一阵后怕,敢情赵二虎之前揍他就用了一半本事啊。 “该,打不死你。” “老子打不过你,老崔打不死你。” 眼见赵二虎开始渐渐不低,已经开始了叫唤,他这心情顿时舒爽了: “小奎哥,你这钱花的实在太值了,要不是老崔,换一般人还真打不过赵二虎。” “对......” “啊,啊,我的腿。” 很快,隨著赵二虎两声惨叫,老崔也咬破嘴角跳出了院子,这样出点血下次方便涨价。 “快走.......” 小奎和孙小飞看见满嘴淌血的老崔,也相信他是真出力了,赶紧跟上。 第174章 我帮你给电话,按个摩。 第二天一早,赵二虎一瘸一拐的来到了保卫科。 王国权直接傻眼了: “不是,你啥情况?腿又瘸了?” “总不是又挨揍了。” 说完,他狐疑的想要上前掐赵二虎大腿一把,却被这小子一下跳开了: “老王,你想咋地?” “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唄。” 好吧,这下王国权懂了,赵二虎这是又要坑人了。 “那咱今天还去不去船舶学院了?” “明天的吧,我先养一养腿脚。” 俩人已经好几天没来开会了,保卫科的人只知道他们是被抽调去船厂帮忙了,有好奇的还上来打听两句。 “二虎,你和老王这段时间挺神秘啊,是不是立大功去了?” “就是,连人都见不著,忙著发啥財呢?” “咦,你这腿咋回事,昨天不是好点了吗?” 赵二虎一脸苦相,嘆了口气: “別提了,昨晚又被人偷袭了,八成还是徐浩,孙小飞那帮人找的茬。” “等我找到证据,非把他们都送进去。” 眾人一听这话,想起上次徐厂长侄子的惨状,一个个全都憋著笑,却是一个接话的都没有。 正閒扯著,会议室大门咣当一声。 糖厂保卫科长黄鹏推门而入: “都到齐了,开个短会。” 他也不废话,照旧是老一套,点了几句纪律和出勤。 然后提了两句传达室,门卫室的工作態度要改善,最后才话锋一转: “重点说一件事。” “財务分队那边,最近都给我绷紧点。” “郑副科长,你来说。” “好。” 黄鹏身后的郑副科长,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 原来是最近郊区,发生了两起专门针对货运司机的抢劫案。 盯著的还主要是运输物资,或者现金,货款的司机。 糖厂位於城乡结合部,每个月需要运输的財务现金不少,所以叫大家都小心点。 这话一说完,屋里气氛顿时就严肃了几分。 黄鹏敲了敲桌子: “从今天开始,凡是运现金的车必须配枪,衝锋鎗都带上。” “人手不够就调,路线提前报备。” “別给我逞能,听明白没有?” “明白。” “行,散会。” 人刚散,黄鹏又喊了一句: “赵二虎,王国权,你俩进来。” 两人对视一眼,就跟黄鹏进了办公室。 门一关,黄鹏笑呵呵道: “说说吧,李阳那边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都几天了,你俩还回不回来了?” 赵二虎想了想,短时间內程小娟估计不会放人。 要么抓到夜鶯,要么把归巢计划查清,捣毁。 “黄科,我们就是被借调过去帮忙的。” “具体进度,我们也不好多问。” “不过您放心,厂里这边要是有事,您一句话我们肯定顶上。” 王国权也跟著点头: “对,优先厂里。” 黄鹏看了两人一眼,哼了一声。 “行了,我就是问问,厂里也没啥大事。” “一些小偷小摸的事,科里自己就能处理。” “只要不点背出大篓子,你俩就先在外面野一段时间。” 他说这话自然是向著赵二虎的。 自从郑怀民下去之后,他大哥黄鹤在轻工业厅的地位是直线上升。 何况,还有许阳的关係。 “二虎,你腿又是装瘸吧。” “没有,这次真瘸了......” “我信你个鬼,你小子可別再坑徐浩了,咋也得给徐厂长点面子。” “明白,他不主动找麻烦,我绝对不坑他。” 三人又聊了两句,黄鹏就离开去开会了。 赵二虎非要养上,王国权也不著急去船舶学院了,找了个藉口就回家摸鱼去了。 他家里最近在给老大找媳妇.......已经看了好几个了。 “对了,老爸他们出去七八天了,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先打电话,问问。” 赵二虎想了想,就直接用黄鹏屋里的电话,打给了长途台。 一般的分机最多打市话,但黄鹏这是保卫科的电话,能通过总机打长途。 “餵......长途台,五大连池,xxx矿泉浴场。” 接通后,他留下一句赵二虎找冰城赵大海,速回,之后就掛了。 等了十几分钟,老爸的电话就打了回来。 “喂,二虎,你小子怎么打电话过来了,长途挺贵的。” “没事,我用黄鹏办公室的电话打的。” “那没事了,儿子你不用著急,我和你妈这几天就回去。” “呃......其实也不著急。” “你就说,泡没泡到林文文吧。” “泡到了。” “行了,我和你妈都快泡禿嚕皮了,这几天就回去。” 电话另一头,赵大海同志乾净利落的掛了电话。 赵二虎隨后又给大姐夫在的村子打了个长途,那边因为靠近张广才岭,野兽和自然灾害多,所以电话通到了村里。 打过去是村会计接的,听到他要找陈阳,那叫一个热情。 没一会,大姐夫就將电话打了回来: “虎子,啥事,长话短说,村里不让打长途。” “那你怎么还能打?” “我这不给家里盖砖房了,村干部都以为我在城里发財了,都变得好说话了。” “行,没事,我就问问你们啥时候回来。” “估计得一周.......你姐想弄条看门狗,可大狗不好带上火车。” “村里有土狗要下崽,我爸让帮著留了一条。” “恩。” 赵二虎没想到,姐姐赵芳和他想一块去了,家里確实缺了一条狗。 上次跳墙进来的老崔,要是別人呢? 弄一条厉害的看门,还是很有必要的。 “你们村的土狗,是不是都挺猛的。” “土狗不猛,但这条怀孕的土狗不一般,狗主人和我爸一样都是老猎户,这一窝崽子都是狼串子。” “那玩意能养熟吗?” “別人养不熟,但我爸有办法。” “好吧,等你们。” 赵二虎掛了电话,心中还有些期待。 大姐夫他爸还挺有本事,不仅能搞到百年野山参,还能帮著弄一条狼串子回来。 弄回来好好养,肯定比一般的看门狗厉害。 他刚掛了电话,黄鹏就一脸狐疑的走了进来: “你小子咋回事。” “我开了半小时的会,你还没走?” “啊......黄科,我帮你给电话按个摩。” “滚蛋......” 第175章 君子论跡不论心(加更) 出了保卫科,赵二虎看了眼手錶。 黄鹏既然回来了,那新厂长徐守业肯定也开完会了。 他想起老崔说起徐浩,最近打算二气徐守业同志的事,便大步走向了厂部,准备来个好人先告状。 “这徐浩可真有意思,只听过三气周瑜,没听过三气二叔的。” 来到厂部,正好徐守业同志就在办公室,赵二虎进去匯报了十几分钟,就哼著小曲离开了。 他在厂区简单的巡逻了一番,证明自己最近没在摸鱼,就往家走去。 给国安厅当顾问,又不是卖身,正好借著腿伤的藉口休息一天。 谁知道刚到门口,就见一个身材凹凸有致,穿著连衣裙的女孩在家门口晃悠。 女孩不如林文文和秦雪漂亮,但因为打扮的精致,倒也能打个高分。 “同志,你是.......” 赵二虎有些疑惑。 这女孩他看著有几分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 “啊,赵二虎同志你好。” “我叫宋丽娜,是厂里播音室的,和你姐赵芳是好朋友。” “唉呀妈呀,是丽姐。” “走,进屋喝口水。” 赵二虎打开门,热情的將人请进了屋。 他一眼就看出宋丽娜有事,这女人前世是姐姐赵芳的好闺蜜。 不过二人相识,已经是十二年之后了。 那时候他刚呼兰重型学校进修回来,宋丽娜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剩女。 赵芳见弟弟光棍一个,就起了撮合的心思。 只是人宋丽娜都是剩女了,眼光自然是高的,哪能看得上赵二虎....... 赵二虎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就没將这女人放心上,后来用里面认识的关係,去给一个大老板当司机了。 结果那人是某个大人物的白手套,人家打兔子搂草,又让他喜提了三年........ 不过他將人请进屋,並没有別的意思。 林文文和秦雪这碗夹生饭,他还不知道咋吃呢,再加进来一个还不得疯? 而且宋丽娜这女人多少沾点势利眼,他就更看不上了。 之所以將人请进来,也是看这人和姐姐赵芳的关係不错。 前世这女人帮著赵家跑了不少事,给姐姐帮了不少忙........谁叫那时候她单身,有钱又有閒呢。 宋丽娜从进院之后,一直在偷偷打量。 半个月没过来,赵家添了电视机,还弄了洗衣机和冰箱,日子过的真不错。 “应该都是赵二虎的奖金,这小子最近可出息了。” “哎,我当初咋就没看出他是个潜力股呢,还以为是个光知道瞎混的傻子。” “就是不知道赵芳没在家,他能不能借钱.......” 赵二虎打开冰箱,从里面拿了两瓶南坎汽水,就打开放到了桌上。 橘子味的....... 这冰箱是前段时间,薛三给店里添商用冷柜,冰柜的时候他让送家里的。 当时李阳给了好几张电器票,去了给薛三的还剩了两张冰箱票,正好把三大件最后一件添上。 “行啊虎子,你家连三大件都凑齐了。” “嘖嘖.......厂里那些高级干部,家里也就这样吧。” 宋丽娜嘴上夸著,眼神却有些著急,明显是有心事里。 “还行吧,都是这些日子做好事,抓坏人,厂里给的奖励,感谢政府.....” 赵二虎应付了一句,接著就主动问道: “丽娜姐,你是我姐的好朋友,有事就说。” “有啥抹不开的?” “这样.......那我就直说了。” 宋丽娜一脸认真的解释了起来。 原来是她二姨得了一种怪病,叫什么急性再生性贫血,已经住院半个月了。 打了半个月的雄激素,到现在也没好转。 冰城的医院,水平已经是黑省最好的了,医生也没有啥办法。 现在的建议是买一种叫免疫抑制剂打的特效药,才能试著赌一把。 有效果,吃上三个月就能救命。 没效果,只能想办法弄进口药。 但不管特效药,还是进口药根本就不对普通人开放。 她二姨不是高级干部,也不是劳模,英模,专家啥的特殊贡献人群。 想要弄特效药,只能花高价去黑市上买。 “按医生的说法,去黑市买这种药,三个月的剂量怎么也得2000多块钱。” “我们这些亲戚凑了半天,也只凑了800块钱出来。” “可要是没药,我二姨的命肯定保不住了,我就想著来找你姐借点,可她不在家.......” 赵二虎点了点头,也知道2000块钱不是小数。 他这段时间弄了不少奖金,加上孙强的赞助,以及薛三烧烤店的盈利,才攒了小两万块钱。 但对普通工人家庭来说,2000块钱就相当於后世的20万。 “你想借1200块?” “啊,咋可能.......” 宋丽娜苦笑: “我打算借200块钱。” “200块钱,我都得省吃俭用还一年。” “要是1200块钱,估计这辈子也还不起。” 赵二虎也不墨跡,进屋取出200块钱就交给了宋丽娜。 “丽娜姐,这钱算我姐借你的,具体怎么还,等她回来后你们商量。” “谢谢二虎弟弟。” 宋丽娜一脸激动的接过200块钱。 她是真没想到,赵二虎竟然这么好说话。 赵二虎摆了摆手: “行了,先救人要紧。” “好。” 宋丽娜拿到钱,就满脸感激的离开了。 赵二虎盯著她的背影思索了片刻,又回到了西屋。 很快就从李斌,还有贪官手里弄到的外匯中,抽出了价值1000块的日元。 正好外匯硬通,黑市的药贩子还认。 君子论跡不论心,他说过自己要做好人,那必须得有底线。 这些民脂民膏,他要是自己全花了,总感觉真就成了小偷。 但拿一部分用来做好事,就没那么多心理负担了。 至於剩下的....... 这年头干啥没有手续费。 另一边,宋丽娜也一路小跑,喘著气回到了二姨家。 “妈,钱借到了。” 屋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宋丽娜她妈第一个站起来,急道: “借了多少?” “二百。” “二百也行啊。” “加上咱那八百,现在有一千了。” 第176章 钱真送上门了(加更) 旁边的大舅跟著鬆了口气: “总算凑了个大数。” “一千顶啥用?” “人家不卖一个疗程,最少得拿三个月的药。” 一个蹲在角落,一直猛抽菸的男人,愁眉苦脸的说道。 屋里气氛顿时又沉了下去。 宋丽娜把钱攥在手里,嘆息一声: “再想办法唄,总不能干挺著吧。” 她也知道200不够,可赵芳不在家,赵二虎肯定不会借太多。 人家的钱,又不是大风颳来的,都是破案,玩命的奖金。 宋丽娜她妈,一看妹夫的窝囊样,火气也上来了: “那你说咋整?” “总不能去抢吧?” “不去借,还能等人送钱上门啊。” 刚才抽菸的男人一咬牙: “我去卖血。” “卖血能有几个钱?” “那我去卖肾。” “上哪卖?” “医院。” “行了妹夫,医院用的都是司法肾,轮不到你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宋丽娜他爸在街道办工作,平日经常看报纸,懂的比较多。 就在眾人犯愁的时候,屋里却是咔嚓一声。 “什么声音?” “是啊,我也听到了,好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几个女人顺著声音找去,很快就来到了做饭的外屋地,发现后窗被砖头砸碎了。 “哎呀妈呀,哪个缺德玩意儿砸人家窗户啊。” “是不是谁家熊孩子?我非得找他家大人去。” 有人出门找了一圈,却是连人影都没有。 宋丽娜她妈更是气得直拍大腿: “真是倒霉催的,人还没救回来,窗户就让人给砸了。” “缺德玩意,咋不砸自己家窗户。” 就在这时候,宋丽娜忽然喊了一声。 “等会儿。” 她眼尖,一下就发现不对劲,这砖头上好像繫著东西。 “你们看,这砖上有东西。” 眾人一愣,纷纷凑了过去。 果然,砖头上用细绳绑著一个布团。 宋丽娜蹲下身,拿出菜刀把绳子砍断,发现布团是一块手帕,卷的还挺严实。 下一秒,她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钱?” 手帕里面,是一叠纸幣。 和平日用的钱顏色,图案,字体都不一样,上面的数额也挺大的。 “这不是人民幣吧?” “废话,谁家人民幣长这样?” “那这是啥?” 宋丽娜她爸接过钱,仔细看了看。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屋里人都被他这反应嚇了一跳。 “咋了?” “这钱有啥问题?” 宋丽娜她爸深吸一口气。 “这好像是外匯。” “外匯?” “嗯.......日元。” “这玩意儿能花吗?” “值钱不?” 宋丽娜她爸心里算了算,然后肯定道: “这一叠,少说得值一千块钱。” “啥?” 这下,所有人都傻了。 刚才还愁得要命的缺口,就这么从天上砸下来了? 一时间,屋里竟有点安静,谁都没说话。 好一会,宋丽娜她妈才小声道: “这.......谁扔的?” “是不是有人听说咱困难,偷偷帮忙?” “那也不用砸窗户吧.......直接送上门不更好?” “会不会是搞错了?” “怎么可能,这个数正好。” 宋丽娜她爹突然神色一动: “这钱肯定是给咱们的。”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钱是某些贪官,或者做了亏心事的坏人,拿的昧良心钱。” “別看这外匯咱老百姓弄不到,可市里那些处长,局长,各种国企的黑心领导。” “有些为了方便藏赃款,人家留的都是古玩,黄金,外匯之类的硬通货。” 他这话一说,大家的思路就都打开了,纷纷猜了起来。 “咱厂倒是有贪官,可孙强已经被办了,现在还在调查。” “老书记口碑很好,肯定不是他。” “要我说,不一定是糖厂的,人家又不傻,就算做了亏心事想积德,换个地方多好。” “对,弟妹说的对,应该不是糖厂的贪官,是其他地方的。” 几人一阵分析,宋丽娜却是突然心头一动。 別人,不一定知道他们正好缺1000块钱啊。 要不是她从赵二虎那借了200......其实缺的是1200,或者更多啊。 难道是他? 而且时间点也正好。 大家都传他最近改邪归正了,成了一个大好人,连糖厂小学的孩子们,逢人都夸呢。 “爸,你说能不能是赵二虎?” 宋丽娜没敢大声问,而是將老爸拉到一旁才开口。 別人不说,光她妈嘴上就没把门的。 “应该不是。” “这钱可能不乾净。” “赵二虎却是远近闻名的好人。” “也对.......” 宋丽娜將怀疑埋在心里。 不管怎么样,人家都帮了二姨一家。 贪官也好,做亏心事也罢。 对他们来说.......就是好人。 “行了,都別吵了。” 抽菸的男人喊了一声,接过钱就衝著窗户跪了下去。 “不管你是谁,是真善美的好人,还是做了亏心事的坏蛋。” “在我这,你都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 男人一边说著,一边对著窗户就重重的磕起了头。 “咚.......” “咚,咚。” 他磕得又快又狠,像是把这几天憋著的委屈,全都砸在这几下里。 额头很快就红了......... “我愿意用十年寿命,换恩人大富大贵一辈子,就算是干了坏事,下辈子也能投胎当个好人。” 屋內眾人嘆息一声,赶紧上前將人扶起。 “都听好了。” “这事谁也不许往外说。” “一个字都不行。” “这钱是我媳妇的救命钱,可不能被查收,没收了。” 宋丽娜她妈第一个开口: “妹夫,你说这干啥。” “我们就是再大嘴巴,也不能拿自家姐妹的命开玩笑。” “对对对,这事都烂肚子里。” “放心,没人乱说。” 气氛这才慢慢缓下来,但每个人脸上都多了几分郑重。 很快,眾人便要带著凑的钱去市里的黑市买药。 临別前,宋丽娜被她爸叫到一旁: “你就別去了,別忘了晚上和徐浩的相亲。” 他顿了顿: “徐厂长亲自找的我,怎么也得走个过场。” “知道了.......只要他不惹我,我就不扇他。” 宋丽娜也没太当回事,她相亲不少,什么人没见过。 第177章 糖厂王来了,快跑啊。 赵二虎在家无聊,就去镇上卫生所找林文文去了。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两个男人也来到了糖厂街。 一个正是孙小飞,另一个则在头上包了纱布,看著是刚受了伤,怪可怜的......正是徐浩。 “小飞,这次我不去找赵二虎了,直接去找我二叔。” “为了让他相信我是被赵二虎报復的,这伤口我可下了不少功夫。” 孙小飞看了眼纱布,这徐浩毕竟是医生出身,这伤口弄的几乎能以假乱真。 除非徐守业提前知道,他这侄子在搞事,要不然绝对能以假乱真。 “行,等你好消息。” “我已经在船厂街找到临街的商铺了,是街道的废弃库房,前店后院.......用来开烧烤店正好。” “那个小雅,已经开始帮著联繫各种商品了,超哥那边也在和韩主任谈给赵二虎停肉的事。” “现在就你这边的进展慢.........” “放心吧,今天能成。” 两人边说边走,路过糖厂小学时候正准备分开。 却见七八个路过的小学生,看到他们就如同见到鬼一般,一鬨而散....... “快跑啊,孙小飞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快跑啊,孙小飞进村了。” “快跑,快跑,糖厂王来了。” “金髮,旁边还有个徐浩呢?” “啊,也喊两声。” “啊,快跑啊,娘娘腔来了。” “快跑啊,徐浩进村了。” 孙小飞脸色一黑,拉住一个小学生就骂道: “你们啥意思?” “当老子是坏人啊?” 这小学生被拉住,哇的一声就嚇哭了: “呜呜呜,打人了,打小学生了。” “救命啊,糖厂王打人了。” 徐浩嚇的,赶紧將孙小飞拉开: “你疯了,都啥口碑了,还欺负小学生。” “我......” 孙小飞钻进了拳头,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以前,他的口碑还是很好的。 “小飞,以前你爸是厂长,大家都给他面子,就算你做的过份些,也没人敢在背后说啥。” “现在不一样了,这种事很正常。” 徐浩轻拍了孙小飞的肩膀两下,拉著就快步离开了。 远处的王金髮,见状鬆了口气,下周又可以找二虎哥申请工程款了。 糖厂大门口,传达室。 刘铁柱正在站岗执勤,作为保卫科的新人,他到现在还是临时工,没能转正。 同期进来的几个人,李明星犯错误去管理更严格的財务分队了,整天保卫人民幣。 孙小飞更惨,现在直接成了无业游民,听说还成了混混头子,號称什么糖厂王。 只有赵二虎,因为立了好几次功,不仅提前转正了,每天还不用站岗执勤。 不过,他並没有太妒忌,也不看看人家老丈人,还有老丈人的老丈人是谁? “站住。” “徐浩,你怎么来糖厂了。” “上次徐厂长可是下令,不让你进糖厂了。” 徐浩也想起刘铁柱了,这个混蛋上次黑脚下的最多。 “你看看我这脑瓜子?” “你要是不让我进,我今天就撞这大门上,就说是你拦著不让进。” 刘铁柱脸色难看,徐浩脑瓜子上的伤口,看样子有些严重,纱布还渗著血呢。 “这样,我给徐厂打个电话。” “要是他让你进,我就不阻拦。” 他见徐浩跟滚刀肉一样,只好进了传达室,用分机电话打给了厂长办公室。 没一会,徐守业的声音就从话筒里传来。 “喂, 徐守业。” “厂长,这里是门卫室,徐浩头部受伤了,看样子还挺严重,他要进场部找你。” “哼,还真来了,让他滚进来吧。” “是。” 刘铁柱掛了电话,明显能感受到徐厂长语气里的怒火。 狗日的,怕是想往二虎身上扣黑锅。 听老徐的语气,似乎是早有准备,徐浩要倒霉了。 他打开窗户,强忍著笑意,对著徐浩挥了挥手: “徐厂说了,让你直接去办公室找他。” “哼,看到了吧,以后长点眼睛。” 徐浩面露喜色,还得是亲爹啊,听到他脑袋受伤了,立马就让进去了。 他快速来到场部,直接就进了徐守业的办公室。 “来了。” “快过来,让二叔看看你脑袋伤啥样,不知道加小心。” 徐守业笑著,伸手將徐浩叫到了身旁,另一只手却是放到了桌子下,有一根他备用的皮带。 其实上午刚开完会,赵二虎就瘸著腿来匯报工作了。 当然,匯报工作其实就是个幌子。 其实是来告状的,告状徐浩最近和孙小飞走的很近,找道上的人晚上偷袭他,又將他的腿给打折了。 人家看在他的面子上,这才没直接报案。 然后又说,徐浩今天很可能过来倒打一耙........ 没想到,还真被赵二虎给猜对了。 虽说徐浩是亲儿子,但徐守业明显还是更相信赵二虎的话,刚才传达室的电话一来,他就拿出了备用皮带。 “倒要看看你小子,怎么说?” “这孩子,算是让大哥养废了,只能亲自管教了。” “呜呜呜,二叔,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徐浩走到徐守业面前,直接就卖起了可怜。 “二叔,赵二虎那个狗篮子,因为上次的事怀恨在心,又给我自行车做手脚。” “你看看把我卡的,脑袋直接撞石头上了,差点没开瓢。” “你看看这血,你看看这伤口,你看看这大包,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他三番五次的搞我,分明是没把你放在眼里。” 话音刚落,徐浩就感觉屁股一凉,想要后退......但还是晚了。 “啪.......” 一根皮带,结结实实的抽在了他的屁股上。 就这还没完,老徐同志直接使出了连环鞭法。 “啪啪啪-------” “哎呦,別抽了。” 徐浩赶紧跑,却发现房门早就被徐守业的秘书关死了。 “你还敢倒打一耙?” “要不是赵二虎早上来匯报工作,说你今天会来卖惨,老子指定被你骗了。” “学啥不好,人家是三气周瑜,你这是三气二叔啊。” 第178章 千万別惹人姑娘生气。 啪啪啪....... 办公室不小,但奈何徐浩没地方躲啊,加上徐守业下了狠心。 没一会就把徐浩给抽的嗷嗷直叫。 “哎呦,別抽了,別抽了。” “赵二虎咋知道我要来,是谁泄露的消息。” “哎呦.........” “爹,別抽了。” 徐浩扛不住,最后乾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了。 他现在怀疑,孙小飞的猜测是对的,打虎联盟里没准有內奸。 “啊........” “你都知道了?” 徐守业听到这一声爹,脑瓜子嗡的一下。 按照他和大哥的约定,这事要儘量避免徐浩知道,免的他心里有负担,或者不愿意继承香火。 “谁告诉你的?” “谁告诉你,我是你亲爹的。” 徐浩脖子一挺: “那你就別管了,反正我已经知道了。” “是我爸不能生,奶奶就做主把我过继给他的。” “但你放心,以后我爸还是我爸,你是我爹,无非就是以后养俩唄。” “以后我管我爸叫爸,管你叫爹就是。” 徐守业听后,却是有些欣慰: “好孩子,还算有救,知道孝字当先。” “哎,过来坐吧,爹不抽你了。” 听到不抽了,徐浩这才放心,大大方方的坐到老徐同志的旁边: “爹,现在都摊牌了,你能不能帮我收拾赵二虎。” “他可坏了.......” “信不信,我还抽你?” 徐守业眼睛一瞪,作势又要抽皮带。 徐浩立马就老实了,但还是一脸不服: “我不服,凭啥他赵二虎就得压我一头。” “你没来的时候我怕他,你都来了,我还怕他......” 徐守业深吸一口气,也知道纠正坏习惯这种事,不是一天能成的。 既然谈开了,以后就以生父的身份,好好管教,调教这孩子,总有一天能掰正了。 “小浩,有些事你不懂,也不知道內情。” “爹能当这个厂长,那是黄副厅长和许阳商量,妥协的结果。” “那赵二虎不是一般人,连郑怀民都被他扳倒了,那是搞人小能手。” “你要是不想让爹死,你就继续跟他刚。” 徐浩不服: “啥叫搞人能手,要是孙强和你说的姓郑的屁股乾净,谁能搞动?” “蛋臭了,还怪人苍蝇盯上了。” 徐守业:.......... “行了,不说这事了,你就说我这个当爹的能坑你不?” 徐浩想了想: “应该不能吧。” 眼见徐守业又要抽鞭子,他赶紧改口: “那肯定不能。” “这就对了,说起来你和赵二虎只是因为自行车,有点小矛盾。” “其次,爹知道你心里憋的气,全是因为林文文。” “但你真的有那么喜欢林文文吗?” “我听你爸说,人林文文不搭理你,你中间还追过几个小护士.......” “要是爹,给你介绍个不比林文文差的呢。” 徐守业说完,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这是我给你物色的相亲对象,名叫宋丽娜。” “这姑娘长的漂亮,是厂里的播音员,不知道年轻小伙惦记呢。” “你晚上请人吃个饭,记的把脑袋上的绷带,纱布都去了,別惹人姑娘生气。” 徐浩看到照片,眼睛都亮了。 其实他也不是多喜欢林文文,就是感觉自己不比赵二虎差,心里別不过来这口气。 现在有了宋丽娜,立马就將那俩人拋脑后去了。 “爹,这宋丽娜也是糖厂的唄。” “就凭你是厂长,我在她这是不是能加大分?” 徐守业点了点头: “没错,对外我只是你二叔,但也是实在亲戚。” “她要是有进步的心,肯定对你高看一眼。” “不过,你也得好好表现,千万別惹人姑娘生气,另外说话办事爷们点。” “人家知道了。” “再说人家,信不信我抽你。” “这不是习惯了嘛。” 徐守业深吸一口气,然后又叮嘱道: “那几个搞赵二虎的人,你帮我留意点,咱也不掺和两方的事。” “但这个过程,还有发生的事,你得跟爹匯报。” 徐守业也是有野望的,他可不想一直被许阳和林正南压制,只是现在条件不允许他夺权。 对上,他在黄厅心中的地位,不如许阳,甚至帮了他的赵二虎。 对下,没有实际能帮他办事的中层干部,面对这种情况只能徐徐图之。 好在他有厂长的大义,倒是比汉献帝要强不少。 这也是徐守业一直不想徐浩跟赵二虎起衝突,甚至多次站在赵二虎那边的原因....... “爹,你不会是让我当內奸吧?” 徐浩瞪大了眼睛,感情他才是內奸。 “你是不是分不清远近?” “再说我只让你跟我匯报,又没让你跟赵二虎匯报。” “哦哦哦,行,我明白了,让他们折腾去,咱隔岸观火。” “对头。” 徐浩现在满脑子都是宋丽娜,又和徐守业聊了两句,就火急火燎的回家准备去了。 正好,他今天为了坑赵二虎专门请了假。 虽然没坑成,但结果还不错....... -------------- 赵二虎来到卫生所,听到徐浩今天请假了,就知道他还是去糖厂告状了。 有老崔这个王牌臥底在,这个狗屁打虎联盟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內。 “二虎哥,你怎么来了?” 林文文正好从病房走出来,看到赵二虎脸都笑开花了。 “我今天没啥事,就想著晚上找你吃个饭。” “顺便,请你帮我洗洗衣服,这两天脏衣服又多了。” 赵二虎嘿嘿一笑,然后就被这丫头拧了一把胳膊,疼的直呲牙。 “嘶嘶嘶.....轻点啊。” “不是那个洗衣服,我家有洗衣机,但我不会用。” “你家有洗衣机,之前你还叫我......” 林文文小脸一红,掐的更狠了。 “上次我爸买回来的,一直放我姐的厢房了,我就给忘了。” “和之前的洗衣服不一样,你教会我杂用就行。” “好吧,那咱去何晓虹那,好久没吃锅包肉了。” “可以。” 等林文文下班,二人就回到了糖厂街,走进了何晓虹的饭店。 “赵二虎........” 还没点菜,最里面的一张桌,就有个漂亮女孩主动打了招呼。 第179章 人要是虎逼,吃药也不去根。(加更) 赵二虎抬头一看,也愣了一下。 坐在里面那张桌上的,不是別人.......正是上午去家里借钱的宋丽娜。 她明显是收拾过的,头髮扎得利索,还换了身红色的连衣裙。 “宋丽娜?” 赵二虎有些意外: “你也来吃饭?” 宋丽娜站起身,笑得有点不太自然: “嗯.......等个人。” 她看著赵二虎身旁的林文文,微笑著点了点头。 最终.......还是將有关外匯的疑问藏在了心底。 赵二虎见宋丽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她是猜出了什么。 但他也没多说啥,只是跟何晓虹点了一道锅包肉,一道家常凉菜,要了些饮料和米饭就在靠门的位置坐了下去。 “哎,哥们办好事从来不留名,没想到还是被丽娜姐看出门道了。” “说起来,就是金额巧了点,时间巧了点........” “算了,不想了,就当替姐姐帮忙了。” 赵二虎摇了摇头,將事情拋在脑后,等何晓虹將菜端上来,就跟林文文吃了起来。 “二虎,你和宋丽娜也认识啊?” 林文文狐疑的看了赵二虎一眼。 “认识啊,她和我姐关係不错,今天上午来借钱了........” 赵二虎將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都是实话实说的,既没添油加醋,也没藏著掖著。 只是將最后用贪官的部分赃款,做好事的事给省略了。 “恩,吃饭吧。” 林文文笑著给赵二虎夹了块锅包肉,见宋丽娜不再看著这边,也不再多想。 二人正吃著呢,一个穿著白衬衫,头髮抹得鋥亮的男人就走进了饭店,正是来相亲的徐浩。 他看扫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宋丽娜的身影,顿时眼睛一亮。 当然,他也看到了林文文和赵二虎。 只是想起亲爹的交代,还有担心赵二虎破坏相亲,並没有多余的话。 “哼.......” 徐浩不屑的哼了一下,隨后就走到了宋丽娜的身旁,笑著伸出了手。 “宋丽娜同志,你好。” “我叫徐浩。” “徐浩同志你好,我叫宋丽娜。” 两人互相介绍了一番,就各自入座了。 这年头处对象和后世不同,第一次见面也不太讲究礼物,鲜花,惊喜之类的。 徐浩落座后,先是故作斯文的替宋丽娜倒了杯汽水,然后才开始显摆: “丽娜同志,我先介绍下家庭情况。” 中专毕业,在卫生所当医生,在卫生局是干部编制,家里条件一般,但亲二叔是糖厂一把手。 单从纸麵条件看,確实不差。 甚至在宋丽娜的眾多相亲对象中,已经能排前列了。 可没几句,徐浩就为了给自己加分,就开始显摆了。 一会说自己前途无量,医术高超,一会又说在糖厂面子大,要是宋丽娜跟他处对象,以后在糖厂指定能优先提拔。 “说句不好听的,糖厂这一亩三分地,很多事也就我一句话的事。” “外面都传孙小飞是糖厂王,其实他就是个屁,最多算是个混混头子。” “我才是真正的糖厂,大太子。” 宋丽娜一边点头应付,心中却没太当回事。 她早就知道,自己想找什么样的男人。 条件必须好,有单位分的房子,最好是厨卫分离的。 还得有交通工具,最好是摩托车,实在没有自行车也行。 还必须有担当,有男子汉气概,还得长得帅,还得嘴甜会疼人,最好会做饭...... 徐浩条件是不错,但就是太娘了。 本来,这也勉强能接受,可.........不比货比货,就怕人比人。 宋丽娜偷瞄了一眼,赵二虎和林文文的方向,还真是郎才女貌。 其实之前赵芳,就想把赵二虎介绍给她。 可她觉得人家是二流子,连正眼都没瞧过,甚至都没同意见面。 如今,赵二虎变化这么大,人品还好,她这心里就难免有些患得患失了。 再加上旁边的林文文......... 宋丽娜越想越难受,可她也知道自己比不过林文文。 所以,哪怕徐浩说得天花乱坠,表现得再殷勤,她始终都有点心不在焉。 偶尔,还会忍不住看赵二虎和林文文两眼。 徐浩正吹著呢,见宋丽娜心不在焉,心中就有数了。 他轻咳了一声: “丽娜,其实你不用多想。” “我跟林文文就是普通同事关係。” “当初是她追我........我没同意,这才让赵二虎那个二流子捡了便宜。” “你也知道,赵二虎啥德行,整天偷鸡摸狗,惹是生非,就是一个该溜子。” “要我说,这种人最不是东西,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说不定哪天就原形.........” “哗...啪.....” 一杯水,直接泼在了徐浩脸上。 然后,他还被狠狠的抽了一巴掌。 整个饭店的一楼,顿时就像静止了一样。 徐浩彻底懵了。 宋丽娜心中苦笑,她刚才是真没忍住。 在她心里,赵二虎是一个有侠气,有胸怀的好人,甚至可以说是她二姨的救命恩人。 徐浩这么埋汰他,能忍的了就怪了。 可这事........又没法解释。 她只能冷下脸,强装镇定道: “咱俩不合適。” “我先回家了。” 说完,拎起包就离开了饭桌,走到吧檯时还主动把饭钱给结了。 显然,是不想再欠徐浩什么........ 徐浩呆坐了两秒,忽然抹了把脸,眼睛却是越来越亮。 “我明白了。” “我明白了。” “丽娜老往那边看,她不可能是看赵二虎的。” “那她看的一定是林文文。” “她是吃醋了,她心里有我。” 徐浩越想越对,最后竟是哈哈大笑了两声,跟个大傻子似的,起身就追了出去。 这一幕,把赵二虎和林文文也看傻了。 林文文眨了眨眼: “二虎哥,要是我没猜错,这俩人是在相亲吧?” 赵二虎点点头: “应该是。” 说完,他又有些感慨。 宋丽娜的眼光,那可不是一般的高,前世直接从小剩女,熬成了老剩女,最后更是和他一样成了五保户........ 可他也没想到,她眼光能高成这样。 徐浩是有点虎逼,吃药也不去根。 但单论条件,对一般姑娘来说绝对是顶配了。 “估计是脾气不对付吧。” 赵二虎摇了摇头,顺势就开始埋汰: “你也知道,徐浩这人最不是东西,嘴碎,心眼小,还爱装。” “干啥啥不行,吹牛第一名。” “也就工作还凑合,其实啥也不是.......” 林文文听得直乐,笑著给他夹了一块锅包肉: “二虎哥,我就爱听你埋汰人。” “啥叫埋汰人,我从不背后说人家坏话,当面我也这么说。” 两人有说有笑的,吃完饭便一起回了赵家,洗起了衣服。 第180章 不用,我就够专业。(加更) 第二天一早,赵二虎还没吃早饭,王国权就开著三蹦子来了。 手上,还拿著两个给他带的肉包子。 “尝尝,你嫂子早上包的。” “我知道你小子自己在家,肯定懒得做早饭。” 赵二虎也没客气,接过肉包子几口就给造了,隨后给自己倒了杯温水,顺了顺。 “王师傅,咱今天去船舶学院不?” “去啊,你小子的腿伤.......一天肯定好了。” 王国权哼了一声,他心猜赵二虎装瘸,肯定是在坑人。 “吃完了咱就走吧。” “先去给老乔买两条中华。” “哦对了,菸酒票和经费过后能找吴野报销不?上次买镜浦湖的收据我还留著呢。” “应该没问题。” 俩人边走边聊,等赵二虎將院门锁好后,就开著三蹦子过江去了南通大街。 冰城船舶学院,是黑省排名第二的大学,仅次於冰城工业大学。 其前身是陈將军建立的军工大学,所以在军工领域其实比工大还要高一点,之所以叫船舶学院,是因为其优势专业是三海一核。 校园的建筑风格,很有那种老军工强校的味道。 就连来回进出的学生身上,都透著一股严谨的味道。 做为冰城最重要的科研机构和大学,这里的保卫工作自然是重点,虽然工作的范围和糖厂,船厂保卫科差不多,但人家的级別更高叫做保卫处。 二人的三蹦子开到门口,就被门卫室的保卫员给拦住了。 “同志,请出示证件。” “我们是江北糖厂保卫科的,来船舶学院是找你们保卫处的乔冠军同志。” “公事还是私事?” “有公事也有私事,你可以打个电话,就说我叫王国权。” 保卫员打量了二人一番,又围著摩托车看了两圈,將车牌號记下,才回门卫室打了电话。 没一会,他就面色奇怪的走了出来: “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他说不认识王国权。” “啥?” 王国权脸色一黑,虽然他本就是黑脸。 “靠了,乔冠军,你跟老子来这一套。” 赵二虎差点没笑死,幸好他们早有准备,这次是带了协查函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盖著船厂保卫科,还有国安厅三处公章的协查函递给了保卫员: “同志,其实我们是来查案的,只是刚才不方便说。” “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保卫员接过协查函,却是眉头紧皱: “那不对啊,你们刚才说自己是糖厂的,这协查函又是船厂和国安厅的.......” 他这声音不小,很快门卫室內又衝出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把手放入了腰间。 赵二虎:.......... 好傢伙,这重点高校的安保还真是强。 十分钟后,乔冠军还是黑著脸,將两个人领进了办公室。 这人和王国权差不多的年龄,长得要更壮实些,脸上带著那种老保卫的严肃。 “王国权同志,你们有正儿八经的协查函,为啥不早说?” 王国权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你谁啊,我不认识。” 乔冠军也是眼睛一瞪: “你丫的,刚才我领你出门卫室的时候,你可没说不认识我。” 王国权有些生气: “多年的老战友,你为啥说不认识我。” 乔冠军斜了他一眼,幽幽道: “因为,昨天晚上马文德刚和我吃完饭,诉完苦.........” “呃........” 王国权面露尷尬,隨后踢了赵二虎一脚。 “咳咳咳,乔师傅。” “这次我们有手续,你可以直接跟你们处长匯报情报,然后再给我们帮忙。” “另外........” 赵二虎轻咳一声,不动声色的將两条中华从怀里掏了出来。 一条8块钱,还得要甲级烟票,可真是硬通货。 其实这次有协查函,並不用买这么好的烟。 但王国权坚持,他也不好反对,別看这俩傢伙嘴上吵的厉害,但能看出来关係不错。 老王,这是在藉机给老战友谋福利。 “哎呦,这怎么好意思。” 乔冠军是一点没客气,他有单独的办公室,手下还有几个保卫员。 是专门分管校园治安的,也就是负责校內和家属区的各种零了八碎小案子,和王国权在糖厂负责的那块差不多。 “老王啊,够意思。” “其实上次吴野过来,也是我接待的.........” “坐坐.......” 很快,三人就坐在了一起。 赵二虎和王国权也拿出了之前,吴野和李阳在这边的调查方向。 其实,根据这段时间的调查,受过郑怀民照顾的返城知青不少,他们之所以先调查船舶学院,也是因为这边比较特殊,是最容易被特务盯上的单位。 根据二人的调查,李斌在生前就一直想走手续,通过郑怀民的关係,调到船舶学院这边。 只是他太年轻,只是一个普通的讲师,又没拿的出手的科研成果,一直都没能成功。 但李斌也经常打著藉口,来这边找一个叫苏建民的副教授,只是才查了一天,韩镇彪就开始作妖了。 “因为吴野的交代,我们保卫处没敢打草惊蛇,而且苏建民是副教授,虽然负责不是重点项目,但也是重要的科研人才。” “而且他的表现一向不错,万一搞错了影响不好。” “所以接下来,你们打算咋办?” 赵二虎想了想: “他住在哪里,平日什么时候不在家。”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试著暗中搜查一下。” 乔冠军挠了挠头: “这个,会不会留下痕跡?” “要不要我找个专业人士来,进去翻一翻?” “不用,我就够专业。” “啊????” 第181章 真诚才是必杀技。 苏建民住的是老筒子楼,应该是建校时的老建筑。 楼道狭窄,墙皮斑驳,家家户户的门口都堆著煤气罐,走廊的尽头则是共用的水房和卫生间。 楼道里还晾著几件衣服,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王国权看了两眼,低声道: “副教授就住这地方?” 乔冠军点了点头: “你当我们学院是你们那种国营大厂呢?科研经费都不够用,更別说解决住房问题了。” “苏建民是去年刚评的副教授,原来只是讲师级別,能分到房子.......已经很好了。” 赵二虎没吭声,这年头大国营的工人,各方面的待遇確实比机关,事业单位要好。 一路上了三楼,三人来到了苏建民家。 乔冠军见楼道里没人,从兜里摸出提前备好的钥匙就將房门开了。 屋子不大,上白下绿的墙面,只有一个暗厅和一个朝南的臥室, 门口摆著一张饭桌,几把椅子,都是那种竹木色的。 饭桌上铺著红蓝相间的格子桌布,摆了个暖水瓶和搪瓷盘子,可以看出女主人是个爱乾净的人。 墙上,掛著一家三口的合照。 苏建民穿著中山装,戴著眼镜,神情很板正,旁边站著个短髮女人。 中间是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姑娘,看著也就六七岁,还繫著红领巾。 赵二虎进屋后,先没急著翻东西,而是站在原地扫了一圈。 窗台,门后,柜顶, 抽屉把手....... “没啥反侦察手段。” “恩,看样子没啥问题。” “那咱们开始吧,都小心点.......” 十分钟后,三人就把屋子搜的差不多了。 没有窃听器材,没有夹层,没有大额现金,更没有金条,外匯券之类的玩意。 倒是翻出了两本日记,黑皮的应该是苏建民的,红皮的则是他爱人的。 苏建民的日记,记的多是工作內容。 开会,科研任务,试验数据,还有几个手下学生的趣事....... 另一本日记,则是全是些生活琐事,而且是以女儿的为主。 赵二虎看的直摇头: “看来写日记的,也有正经人。” 王国权瞪了他一眼: “这叫什么话,我也写日记。” 乔冠军也道: “就是,我也写。” 赵二虎这才想起来,这年头很多人都有写日记的习惯,並不是只有郑雪莹那个神经病才会写日记。 这一趟,基本属於白来了。 苏建民的日记很正常,屋里也没有反侦察的手段,更没有赃款。 “行了,抓紧走吧。” “恩,处理下现场。” 乔冠军和王国权说完,就见赵二虎已经掏出手帕,撅著屁股忙活了起来。 好傢伙,比小偷还专业....... 门把手,桌角,抽屉,窗台边,凡是刚才三人碰过的地方,都仔细擦了一遍。 “咱俩也处理下脚印。” “也行,別让苏建民发现。” 三人边收拾边退,等出了屋门,却是傻眼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正坐在走廊抽菸: “查完了?” 三人抬头,然后就傻眼了。 “啊.......那个,苏教授。” “其实我是来打扫卫生的。” 乔冠军一脸的尷尬,毕竟人是他领来的。 苏建民斜了他一眼: “哦,看这熟练的手法,我还以为是小偷上门了呢。” “行了,进来吧。” 说完,他主动推开屋门,將三人都请了进屋,还倒了几杯白开水。 三人对视一眼,只好跟著进屋,各自拽了个小板凳坐下,谁也没喝水。 倒是苏建民扶了扶眼镜,神色平静道: “其实李斌出事之后,我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官方的报导是煤气罐爆炸,但大家私下都在传是定时炸弹。” “加上他那段时间总往船舶学院跑,甚至多次打听406配套工程........我就猜他有很大可能是特务。” “你们........今天总算上门了。” “有什么想问的,我一定配合。” “但有一点,算我恳求你们,能不能別带走我。” “我负责的虽不是军工项目,但对我个人而言......这也是决定我人生走向的重要项目,希望你们能谨慎点。” “你们也看到了,就我家现在这个居住条件.......” 乔冠军是本校保卫处的,和苏健民有过几面之缘,便由他主动开口: “苏教授放心,现在还只是调查阶段,只要你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们不会採取强制手段。” “如果真的要採取强制手段,我们也不会先上门家访.......是吧。” 王国权也道: “你就先说说,你和李斌是怎么认识的,为啥关係这么好。” “还有........那个他之前来学校的几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其实刚才苏建民进屋的时候,他是准备上来就嚇唬的,不管办什么案子,他个人都喜欢上来先嚇唬一下。 有些心理素质差的,就算不承认也会露马脚。 旁边的赵二虎则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观察。 他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苏建民一进来就使出了必杀技........真诚。 加上他艰苦朴素,顾家,知识分子,科研骨干的滤镜........不说乔冠军,连老道的王黑子都被带偏了。 至於他为啥还能保持清醒,其实很简单。 因为呼兰重型学校里的骗子更厉害,能被判重型的骗子,没一个简单的....... 苏建民不知道赵二虎心里的想法,他想了几秒才郑重回答了王国权。 “不怕你们笑话,我和李斌认识纯粹是为了搞钱。” “现在院里的经费,大部分都给了军工项目,我手上的研究项目,只能勉强维持。” “可我还年轻,在学术圈也没有关係,想要出头,想要改善生活,只有拿出重大的科研成果才行。” “而这.......都需要钱。” “李斌的老丈人,是省轻工业厅的领导,能决定很多项目的经费。” “他还帮我申请了两个和食品厂的合作项目,大大缓解了项目经费紧张的现状..........太细节的,我就不说了。” “要说李斌最大的问题,我感觉是他一直想调来船舶学院,而是想去的还是核工厂系。” “对了,他还私下接触过406配套工程的研究员,不止一个.......” 赵二虎双眼一眯,他不知道406配套工程是啥,但能用这种数字命名的,肯定都不简单。 (最近要测试了,爭取每天五更,大家多追读下,感谢各位人好,说话又好听的读者老爷。) 第182章 以后老了,少买点保健品。 406工程具体是啥,只能后面想办法打听了。 但赵二虎敏锐的感觉到,李斌之前的任务绝对不简单。 另一边王国权,乔冠军还在轮流问话。 很快........在他们的帮助下,苏建民就想起了两个,李斌私下接触过的406配套工程研究员。 一个叫周远,是二迴路汽轮机项目组的技术骨干。 一个叫许诚,在冷却循环系统项目组做研究员。 李斌和他们都不是正式往来,但苏建民私下见过李斌接触过这俩人。 “有一次在实验楼的后面,周远和李斌站著聊了几分钟。” “但因为离的远,我也没听到说什么,只看到李斌一直在笑,姿態放得很低。” “还有一次,是许诚在外面等他吃饭.........” 赵二虎默默把这两个名字记在心里。 一个二迴路汽轮机项目组,一个冷却循环系统项目组,还都是406工程的配套项目,应该都不一般。 苏建民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 “对了,还有两个地方,你们也可以查查。” “一个是校门口的川菜馆子,李斌来了几次,都是在那边吃。” “还有就是街道开的澡堂子.......” “他来这边以后,泡过几次澡。” “奇怪的是,他每次都不急著走,总要在大厅休息一会儿..........” “我能想起来的,就这些了。” 苏建民说完的时候,乔冠军已经把名字和地点都记了下来,连周远和许诚所属的项目组,也都重点画了圈。 记完之后,他抬头看了王国权和赵二虎一眼。 见两人都微微点头,才合上本子对苏建民道: “苏教授,那今天就先到这里。” “如果还有需要了解的情况,我们再来找你。” 苏建民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可以,我隨时配合。”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二虎忽然开口: “苏教授,最近一段时间,你最好不要离开冰城。” 屋里几人都看向他。 赵二虎一脸淡定: “其实,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著想。” “据我们所知,李斌在死之前,曾藏了一份对特务组织非常重要的东西,具体是名单,还是別的什么,我们还在调查。”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要是被特务组织知道,你之前和他接触的多.........可能会有危险。” “相对来说,校园里安保更严,待在学院和家属区,减少外出更安全。” 这话一出,苏建民的瞳孔,微微的缩了一下。 虽只是一瞬,但还是被赵二虎捕捉到了。 王国权有些意外,但没表现出来。 乔冠军,却是把赵二虎用来忽悠的话给当真了,对著苏建民叮嘱道: “苏教授,要是最近这段时间,有什么情况,一定要提前联繫我们保卫处。” “尤其是你爱人和孩子,晚上儘量別单独外出。” “我这边也会和同事打招呼........” 苏建民一脸感激: “给你们添麻烦了。” “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乔冠军尷尬一笑,然后便带头离开了。 赵二虎和王国权见状,赶紧跟上。 苏建民亲自把三人送到门口,一直送到楼道拐角,脸上都还掛著那副温和的表情。 直到三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口,他才慢慢转身回到屋里。 门合上那一刻,苏建民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直接滑坐在地。 他赌对了,国安那边还没有实际证据。 他们只是顺著李斌那条线,摸到了这里........ 而他........撑过去了,將三个人都给骗了。 苏建民抬起头,看向墙上的合照,紧紧的握著拳头。 李斌出事以后,他想过叛逃组织,也想过自首,但为了妻子和女儿,他都放弃了。 很多时候,他感觉自己都快活成精神病了。 白天,他是前途光明,家庭和睦的大学副教授。 晚上,他是下水道里的臭老鼠....... “李斌那个混蛋,藏的到底是406工程的核心参数,资料,还是组织的名单?” “如果是前者,要是我能找到........也许可以和组织申请全家移民m国。” 想到这里,苏建民慢慢站起身,抓起一杯白开水就灌了下去。 他也是归巢计划的特务,李斌找他就是为了商量调整工作,还有接头的事。 只是后来那傢伙突然死了,把苏建民的整个计划全打乱了。 “你们想不到吧........” 苏建民的嘴角,掛著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容: “我给你们的两个研究员里,有一个真是特务。” “只不过,不是cia的人,也不是弯岛,扶桑的人。” “而是........老毛子的。” “周远.......就用你的暴露,换我苏建民平安无事吧。” 另一边,赵二虎三人也下了楼梯。 等远离了筒子楼,王国权终於忍不住问道: “二虎,你觉得苏建民有问题?” “要不然为啥说李斌藏东西了。” 乔冠军这才反应过来: “靠,你俩演的也太像了,我都没看出来,还在那叭叭的叮嘱人注意安全呢。” “不过二虎,我看苏教授挺好的,你別想多。” 王国权也道: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特务,但能从他身上感受到真诚。” 赵二虎看了眼天空: “走吧,先回办公室商量下,接下来咋办。” “另外,你们俩个老了以后,少买点保健品........” 乔冠军:?????? 王国权:?????? 其实,正是因为苏建民太真诚了,赵二虎才觉的他有问题,才临时瞎编了一个李斌藏东西的事。 正常人被保卫处询问,甚至被家访了,哪怕是大学教授,也会有紧张的情绪。 苏建民的真诚,和他那些搞资金盘,搞杀猪盘,搞传销进去的骗子室友比........段位实在太低。 当然,他也只是猜测,並不能因此就断定苏建民有问题。 所有回到办公室之后,三人就定下了接下来的行动方向。 乔冠军带人调查澡堂子,饭店,然后继续暗中盯著苏建民。 赵二虎和王国权则是盯著,摸排两个研究员。 “对了,406工程到底是啥啊?” 第183章 还真是在接头。 乔冠军见除了赵二虎,王国权也是一脸的好奇,有些为难: “这个.......406工程不少人都知道,你们是国安派来的办案的,要是知道这事也不算泄密。” “可这事从我嘴里说出来,却是违反纪律了。” 王国权没说话,只是来到他放两条中华的抽屉前,伸手摸了摸锁头。 “二虎,这锁头对別人难,对你来说不难吧。” “咳咳,406工程其实是大黑鱼,设计的主体在汉阳那边,但船舶学院有不少配套工程。” “剩下的,我就不方便说了.......” 这下,赵二虎心里有数了。 怪不得又是汽轮机,又是冷却系统的,原来都是核配套。 “那咱们兵分三路........” 接下来的两天,三人几乎都扑在了调查上。 乔冠军先查了校门口的川菜馆子,又查了街道澡堂。 可因为顾客太多,不管是服务员还是搓澡的,都对李斌没啥印象。 查来查去,感觉没啥突破口。 而苏建民也发现了,总能在校园中偶遇乔冠军。 他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骂不已。 在他看来,自己那天的表演没任何问题。 多半是乔冠军这人太实在,把那个年轻人说的有危险当真了,在暗中保护他。 可笑归可笑,苏建民反而更不敢乱动了。 这两天,他老老实实待在学校,实验室和家属楼三点一线,没露出任何马脚。 只是在疯狂运转脑细胞,思索著李斌会把东西藏在哪...... 赵二虎和王国权这边,也把两个研究员的情况摸的差不多了。 其中一个比较乾净,整天三点一线的,偶尔和同事下下象棋,最大的爱好是跑步。 另一个叫周远的,倒是有点意思。 这人三十七八岁,技术上是把好手,最关键的是..........他年轻时公派去东德留学过。 这经歷,本身不算问题。 问题在於,他平时除了单位和家,还喜欢去西餐厅。 按他的说法,是在国外待过几年,口味改不过来,时间长了就想喝口罗宋汤,吃点大列巴和红肠。 这年头,民间往来不频繁,但官方往来不少。 西餐厅那种地方,非常適合接头。 於是,周远很快就成了两人的重点盯梢对象........ 第三天傍晚,周远下班后没回家,直接去了中央大街。 赵二虎和王国权二话不说,一个装作乘客,一个装作摩的司机,开著三蹦子也跟在了后面。 眼下这条商业街还不是步行街,街面上汽车,电车,自行车,摩托车都能走,只是不让走马车。 二人眼见周远进去,也將三蹦子停在了华梅西餐厅门口。 “师傅,去防洪纪念塔。” “啥?” 赵二虎刚下车,一个留著八字鬍的男人,就拉著个女人想上车。 王国权看了男人一眼,骂道: “不去,我不接待小鬼子。” 男人脸色铁青,还没等他开口,旁边的女伴就不愿意了。 “哎,你这人咋这样,渡边君是开拓团遗孤,这次回来是报恩的。” “战爭都结束多少年了,你们怎么还揪著不放,要向前看。” “要舔回家舔去,赶紧滚蛋,我们有正事。” 赵二虎骂了一句,將女人和叫渡边的小鬼子,直接从三蹦子上拽了下来。 他本来不想和这女人计较的,可谁让这俩人添乱呢。 尤其那女的,一口一个向前看,听得赵二虎心里直噁心。 女人被拽下车,踉蹌了一步,立马就尖叫了起来: “你怎么动手。” 王国权这时也下来了: “滚蛋,我不拉小鬼子。” 八字鬍男人脸色阴沉,熟练道: “你俩算嘎哈的啊,一个臭开出租的,一个臭乘客。” “我在扶桑刷盘子,一个月挣的比你们一年都多。” 赵二虎懒得搭理他,直接把腰间的东西一漏: “滚蛋,再逼逼,我现在就把你送號子里刷盘子。” “啊.......” 俩人顿时嚇傻了,连滚带爬的离开了。 “渡边君,太嚇人了,我还以为他们是来抓咱俩的。” “八嘎,闭嘴,我的潜伏任务还没开始,他们抓个鸡毛。” 赵二虎见俩人滚蛋,也是鬆了口气,已经有顾客望向这边了。 “老王,你去后门堵著。” “我看周远坐的那个位置,应该是特意物色的,方便逃跑。” “啊,那你小心点。” 王国权立马明白,刚才这么一耽搁,他三蹦子司机的身份,算是彻底坐实了。 要是也跟著进西餐厅,很容易让周远起疑心。 他上了三蹦子,突突突的就往后门拐去....... 赵二虎进了华梅西餐厅,跟餐厅服务员要了个能看到周远的位置,就坐了下去。 “先生,您是几个人?需要点些什么?” “来个罗宋汤,芝士沙拉,还有七分熟的西冷牛排.......” 这地方的菜单,几十年都没啥太大的变化。 赵二虎前世给大佬当了三年司机,也算见了不少世面,几句话就把菜点好了。 没一会儿,等他点的东西上来了,周远那边也有了情况。 一个年轻的老毛子,直接拎著包坐到了周远的旁边。 两张桌子背靠背,中间不过一人距离。 一个拿著报纸假装看新闻,一个低头切牛排,连个招呼都没打。 但赵二虎一眼就看出来了,这特么不是接头,什么是接头? 这种距离,说话都不用怎么张嘴。 “看来.......事情比想像的要复杂。” “难道苏建民真的没问题?” 这个距离,俩人压低声音的情况下,赵二虎什么也听不到,就先吃起了西餐。 但眼睛的余光,一直没离开那个方向。 又等了几分钟,周远直接起身离开了,那老毛子则是转身,將他看过的报纸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哎,看来,不行动不行了。” 这种情况,谁也不敢赌报纸里有没有关於大黑鱼配套工程的情报。 “走的还是前门.......得。” 第184章 门外竖著。 赵二虎脑子转的飞快,最后还是决定先抓周远。 他猛地起身,因为动作太快,椅子腿在地砖上,甚至发出了嘎吱的一声........ 周远听到声音,下意识的一回头,接著就是眼睛一黑,右眼直接挨了一记大眼炮。 “哎呦........” 这一下还没完,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拽到了墙边,然后咔嚓一声,扣在了暖气上。 “放开我,我是船舶学院的研究员.......” “你凭啥抓我。” 发生意外,西餐厅里顿时惊呼一片。 一些客人,纷纷躲避。 赵二虎没工夫搭理周远,抬头往角落一看。 果然,那老毛子已经站了起来。 他没往赵二虎的前门方向走,也没往王国权的后门方向走,而是几步就跳上了台阶,冲向了后厨。 赵二虎骂了一声,抄起一把椅子就砸了过去。 可那老毛子明显练过,速度很快的躲过,几步就进了后厨。 赵二虎二话不说就追了上去。 这下不仅餐厅,后厨也是一阵鸡飞狗跳。 煎牛排的厨子大骂了一句: “你们是嘎哈的啊,我的牛排都糊了。” 话刚说完,这一煎锅牛排就被那老毛子抢了过去,直接扔向了身后的赵二虎。 赵二虎嚇的一脚踹翻煎锅,然后也抡起了旁边的瓦罐牛肉,就砸了过去。 “咔嚓......” 连汤带肉,直接砸到了老毛子的后背上。 滚烫的汤汁,瞬间就流了下来。 “啊......门外竖著。” 老毛子惨叫了一声,往前趔趄了两步,嘴里还冒出了一句脏话。 这一下,明显是疼狠了。 可这傢伙也是真硬,后背都被烫的冒气了,居然还咬著牙,一脚踹开了后厨专门倒垃圾的小门。 赵二虎急了: “门你大爷,给老子站住。” 他抄起一把擀麵杖,就追了过去。 那老毛子刚撞开小门,脸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砰........” 这一拳,直接把他打的原地转了半圈,鼻血都飆了出来。 出拳的不是別人,正是王国权。 原来这后厨倒垃圾的小门,和客人平时走的后门就隔著十几米。 他在那边守著,突然听见这边叮咣乱响,还夹著骂娘声,就立马赶了过来。 结果刚过来,正好就撞上了,那还能惯著? “跑啊。” 王国权甩了甩拳头: “你再跑一个我看看。” 老毛子挨了这一拳,脑瓜子都嗡了,鼻血都飈出来了,可还能挣扎起身,不愧是战斗民族。 结果刚要挥拳头,后脑勺就挨了一擀麵杖。 “咣当.........” 是赵二虎追了出来: “老王,你没事吧?” “没事,你咋突然行动了?” “回去再说吧,前厅还有一个呢。” 王国权拿出手銬,將这老毛子的双手拷上,也一併押去了前厅。 此时,周远还被扣在暖气片上,一只眼已经青了,脸色又白又慌。 见那老毛子也被抓回来了,最后那点侥倖也没了。 “我说了,我是船舶学院的研究员。” “你们这是乱抓人,你们知道后果吗,破坏了国家重点工程,你们能承担的起吗?” 老毛子这时也清醒了些,挺著脖子用生硬的中文叫道: “混蛋,我是毛熊使馆的工作人员。” “你们没有权力抓我,这是外交事件。” “闭嘴吧,都抓现行了。” 赵二虎懒得搭理他们,將最重要的皮包扔给王国权,走到前台就想打电话。 结果,刚拿起话筒,值班经理就脸色难看的走了过来: “两位同志,你们到底是啥单位的?” “看看,把我们的客人都嚇成啥样了。” “还有后厨也让你们弄的乱七八糟,这还怎么营业?” 赵二虎瞥了他一眼,直接把工作证亮了出来。 值班经理低头一看,更无语了: “保卫科?” “你们两个国企保卫科的,谁给你们权利,来华梅西餐厅抓人的?” “你们这是在破坏我们餐厅的形象。” “我们是给国安厅办事,抓的是特务。” 这话一出,经理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当然知道特务两个字意味著什么: “可你们也不能在这里动手啊。” “这里是华梅,事情闹大了,影响不好。”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侧开身子,把电话让了出来。 “咋的,你们华梅西餐厅是租界啊。” 赵二虎骂了一句,抓起电话就拨给了国安厅三处。 “程处,我是赵二虎。” “说。” 赵二虎简明扼要把情况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隨后,就听程小娟说道: “別在现场磨蹭。” “你和王国权抓紧把人带回来,动作麻利点,儘量不要影响餐厅。” “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赵二虎掛了电话,心中却是一头雾水。 但还是按照程小娟的安排,直接將周远和老毛子塞进了三蹦子。 出乎意料,上了三蹦子之后,原本骂骂咧咧的老毛子,反而淡定了下来。 倒是周远,明显的慌乱了,口中不停的嘀嘀咕咕。 “你们抓错人了,我是船舶学院的高级工程师。” “我和这位先生,根本就不认识,只是碰巧坐在了一起。” “你们必须立马放了我,我是科研骨干。” “我负责的项目,是国家级重点项目.......” 赵二虎抓起车里用来玻璃的麻布一塞,车內顿时就安静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周远和归巢计划中的韩强,李斌,还有死了的冯玉山等人完全不同。 那些人才是正儿八经的,训练有素,善於潜伏的特务。 眼前这傢伙........更像是个被老毛子收穫,或者抓住了把柄,帮人家做事的情报员。 三蹦子一路突突突地开回了国安厅。 等他们把人押进审讯室,吴野也赶了回来。 听到赵二虎和王国权是在华梅西餐厅抓的人,哪怕以他风风火火的性格,也是一阵苦笑: “你们衝动了,有些地方是不能隨便动手抓人的。” 王国权一愣: “为啥?抓特务还挑地方?” 吴野点了根烟,慢慢解释道: “冰城有些地方,性质比较特殊。” 第185章 要玩,就玩一把大的。 “比如友谊商店,华梅西餐厅,马迭尔宾馆,还有几家固定接待涉外人员的场所。” “这些地方,来往的外籍人士不少,尤其使领馆人员,涉外企业代表,华侨,归侨,什么人都有。” “在这种地方抓人,某种程度上会影响外交形象。” “影响到一些普通外侨,华侨对政府形象的判断。” 赵二虎疑惑: “那要是这些地方发现间谍,还能不抓?” 吴野摇了摇头: “抓,但不能乱抓,更不能在这些地方行动。” “尤其是使领馆的人,更为特殊..........” 原来很多使领馆工作人员,本身就是半公开的情报人员,这在国际上是默许的事。 只要不是特別重大的情报泄露,或者拿到了铁证,一般都不会撕破脸。 不然你今天抓我一个,明天我也抓你一个,最后大家都成了睁眼瞎,反倒容易搞出战略误判。 赵二虎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还有这个说法。 吴野弹了弹菸灰,看向隔壁审讯室的方向: “你们今天抓的这个老毛子,早就在我小本上了,是毛熊大使馆的一名三等秘书,实际是情报人员。”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了。 赵二虎也知道,他把抓特务,抓间谍的事想的太简单了。 没想到还有这种说法,半公开的使馆情报人员,还有一些特殊的涉外地点,都是儘可能不动手的。 就在这时,李阳也走出了审讯室,来到几人身旁: “那个周远招了,这次交易的东西,涉及到406工程冷却循环系统的重要参数,还有未来研究方向。”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而且据他的交代,项目的研究方向和进度,已经被他影响,带偏了一部分。” “至於他为啥这么干..........刚开始只是出国的时候,没能扛住克格勃的美色诱惑。” “回国后,则是因为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吴野听到这话后,才算鬆了口气: “还好,算是重大情报泄露。” “相信小娟能处理好。” 眾人等了一小会,程小娟就进了屋,她见眾人都望向自己,耸了耸肩: “还行,当场人赃並获,要不然今天这事,弄不好连我都要道歉。” “具体怎么处理,让外事办的人忙活吧。” “赵二虎,王国权,没想到你们刚去船舶学院,就挖了一条大鱼,可这事影响不小,暂时不能奖励你们了。” “不过功劳我都记著呢,等你们下次再立功的时候,一起结算。” “好。” 赵二虎倒是没有意见。 隨后几人碰面,將最近的收穫又碰了一下。 船舶学院这边,赵二虎和王国权继续盯苏建民,吴野那边则是没什么进展。 包括火车站周围,还有小旅店周围,他都带人通过那幅模擬画像摸排了,確实有一个同样穿著的女人,那天在附近出没过。 但谁也不知道,她最后的去向。 至於程小娟亲自盯的,调查真正夜鶯的事,也没什么太大的进展。 主要是她不想打草惊蛇,就一直没公开內情,现在整个三处除了赵二虎,吴野这两波暗线人员,其他人都沉浸在抓到夜鶯的喜悦中。 “不过,这次你们抓了两个人,我的心中却是有了个想法。” “与其被动调查,咱不如弄出点动静,逼著对方出手........” “咱完全可以,將这份只是冷却系统的参数,资料,包装成406项目的动力系统参数,资料。” “然后,勾引特务主动行动,包括夜鶯。” “咱们大张旗鼓啊的,去船舶学院那边找所谓的,被周远藏起来的资料。” “找了这么久的老鼠,咱们这次卖灯油.......让老鼠自己闻著味上来。” “正好可以利用,安德烈和吴远的身份,让特务上当。” 赵二虎都听呆了,果然不愧是从盛京来的,玩的就是埋汰,无中生有弄出了一份重要资料。 大黑鱼反应堆的核心资料,还有技术参数,相信不少人都感兴趣。 这是纯纯的钓鱼执法啊,用在老百姓身上肯定不行,但用在特务身上,太可以了。 其实现在,他也担心小奎那边的保底.......能不能开出来了,能不能抓到夜鶯。 毕竟,从他给国安三处当顾问开始,很多事都发生了改变........ “这个办法好,和二虎想的办法差不多。” 王国权笑了,隨后將赵二虎忽悠苏建民的话,无中生有的弄出了一份李斌资料的事,也给说了出来。 这下好了,直接就联动了。 很快,眾人又重新分配好了任务,赵二虎,王国权,加上吴野,李阳四个人,全都去船舶学院那边。 对外放出,是要找李斌,还有周远藏起来的,有关406工程反应堆的重要资料。 程小娟则是將周远先扣在国安厅,等著这面的夜鶯自己上鉤。 她还就不信了,面对这么重要的情报,真正的夜鶯还能忍住。 很快,周远在三处的安保等级,就被提升到了最高。 正常的特务审讯室,是必须留有录音的,不仅要有录音,还要有速记员写的文字记录。 但周远直接被安排到了,国安厅的一处三无审讯室居住,无录音,无笔录,无旁听。 而且每日饮食,还有看护都由厅里的警卫部队负责,不许其他干部接触。 审讯,更是由程小娟带著一个从盛京来的心腹亲自负责。 这番动作不小,主打的就是將周远包装成,手上有406工程重要资料,参数的老毛子间谍。 而且还是,未开口的间谍。 周远还不知道,他已经成鱼饵了,见程小娟给他换了更好的住宿环境,每天吃的也有人检查,反而有些欣喜。 以为毛子的远东情报局,还在想办法谈判,捞他。 没过一天,一名被程小娟抓获的毛子间谍,手上有重要情报的消息,就在冰城的地界上传开了。 小罗当然也知道这件事。 不过,他並不打算有所行动。 开玩笑,好不容易把夜鶯扣楚科长的身上,还是低调一段时间为好。 直到他晚上回家,差点没被嚇死。 第186章 国安厅的人,素质都很高。 看到家里多了个女人,小罗瞬间后背一紧。 “你,你,怎么来了。” 屋內,床边正坐著个中年女人。 脸色有些僵硬,穿著一身蓝色的工装,身材有些瘦小。 “老鬼,你又换了一张脸。” 女人听到老鬼两个字,淡淡的看了小罗一眼。 “夜鶯,老鬼已经死了。” “我现在用的代號是.........壹號。” “你给我记住了。” 小罗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窗前,將窗帘一拉,这才低声吼了一句: “你疯了?” “怎么直接找过来了?” “你想害死我吗。” 说不怕那是假的,主要这女人经常换人皮面具。 具体这玩意是真皮,还是其他材料的.......他也不知道。 而且,整个冰城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只剩下真老鬼了。 据传这女人在建国前,就是军统盛京站的王牌,后来受命潜伏冰城,断线了近二十年。 因为华夏的特殊情况,无法培养,拉拢,收买新的青年间谍,这才有了归巢计划。 弯岛那边在cia的压力下,才重新启用这个休眠特务。 那些被他们冒名顶替的知青,多数都是这女人搜集,调查,下手的........ 可以说,没有眼前这个女人,他们根本不可能这么顺利,就在冰城扎下根。 老鬼知道太多的人了,也杀过太多的人了........ 最主要的是,小罗心中有个疯狂的猜测,归巢计划到现在也有八九年了。 其他地区的特务不知道。 但冰城这嘎达,却是没有一个能潜伏,进步到特別高位置的。 他严重怀疑,是老鬼为了自保,暗中动了手脚。 因为,一旦有潜伏人员的价值超过老鬼.........那么老鬼,这个知道整个归巢计划,各个特务小组人员实际情况的人,反而是归巢计划最大的漏洞。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却不想死在沙滩上......... 他不想有一天被老鬼出卖,也逼不得已准备了后手。 老鬼见小罗如此恐惧自己,反倒有些奇怪: “夜鶯,为什么我感觉,你似乎特別的怕我。” 小罗假装镇定: “我怕你干啥,咱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我只是担心,这附近住的都是公安厅职工的家属,这些人对陌生面孔很敏感。” 老鬼摇头: “慌什么。” “你楼上住的是老两口,耳朵早就背了,” “楼下的男人值夜班,今晚不在。” “对门出门串亲戚了,屋里没人。” “除非你家里有窃听器,不然我进来这一趟,没人会知道。” 说到这儿,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动了一下。 “哦,对了。” “窃听器我已经替你找出来了。” 说完,她从身后的被褥里,掏出一个木壳子的接线板: “小罗,你小子这几年利用zg的资源,电讯技术进步的倒是挺快。” “你这窃听器藏在接线板里,想法倒是挺独特的。” “一旦你不在家的时候,有人进了屋偷东西,这东西就会自动收集录音是吧........” “东西不错,我能用上。” 小罗那个气,这可是他利用在电讯科的便利,好不容易攒下的微型组件。 市面上能买到的半导体器件,全都是大型的。 他猥琐发育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攒的装备,结果这女人说拿走就要拿走。 “壹號,你这么做过份了。” “我住在这种地方,进进出出都是公安厅家属,总得留个心眼。” “万一,有不开眼的混蛋,暗中上门呢?” 老鬼摆了摆手: “国安厅的人,还算有素质。” “而且人家真上门,你留这东西在家里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小罗也知道,好不容易攒的装备,今天是保不住了。 “你今晚过来,到底是为了啥?” “任务,很重要的任务。” 小罗接过纸条,脸一下就黑了。 老鬼扫了他一眼,继续道: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你先別生气。” “之前,李斌和土拨鼠的任务有交叉。” “根据土拨鼠那边的新情报,李斌在船舶学院那边,藏了一份很有价值的资料。” “原本.......我对这个是持怀疑態度的。” “但现在.......李斌经常接触的周远,因为和老毛子进行情报交易被抓。” “国安厅三处这边,你们的程处长正在对周远进行秘密审讯。” “同时,那个吴野也带人在船舶学院进行深挖式调查。” “土拨鼠那边的情报,是在周远被抓前获得的.......没有人,能在事情尚未发生的情况下,编出一套前后能对上的假消息。” “就像,没人能在题还没出的时候,就知道正確答案。” “所以这个事,八成是真的。” 小罗深吸一口气: “那万一是假的呢?” “我好不容易才把楚科长包装成夜鶯,解除了暴露的风险。” “你现在让我顶风,去从程小娟的眼皮子底下,从周远的口中拿到资料的藏匿地点?”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老鬼咧嘴一笑,原本僵硬的面具,扯出了不少褶子: “406工程,是足以改变亚太局势的大国重器。” “任何有关它的核心情报,资料,都是大功一件,值得冒险。” “咱们干情报的,向来以成败论英雄,这种级別的功劳,拿回去就是功成身退........” “把这件事办成,你就撤离。” “身份证明,路线,接应点,上面都会给你。” 这句话一出,小罗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归巢计划多年,每个人的选择也各不相同。 有选择结婚,嫁人,几乎融入华夏的。 也有像他一样,不想扎根,幻想著回到祖国,再喝一口汉江水的。 撤离。 这两个字,他等的太久了。 “真的?” “夜鶯,你是在给cia做事,不是在给我们当年的军统。” “好。” 小罗深吸一口气,看了眼老鬼的一双小脚,点了点头。 “我想到办法了。” 第187章 南马路四耗子。 接下来的两天,赵二虎,吴野,李阳,王国权四人基本就住在了船舶学院。 除了他们四个,吴野还从国安厅调过来几个人手,加上学院保卫处也配合了一些人。 加上,他们大张旗鼓的要找资料.........哪怕是普通的学生,都能感受到严肃的氛围,更別说那些老教授,研究员了。 运动结束才多久,这帮人的政治嗅觉可是很敏锐的。 “我说.........你们確定那个叫李斌的,还有周远会把那么重要的资料,藏到学校?” “我们校长说了,最多再给你们三天时间,现在的状態已经严重影响教学和科研任务了。” 乔冠军看著眼前的四个大爷,提醒了一句。 船舶学院隶属於第六机械工业部,一把手是正厅级,和黑省教育厅长是一个级別。 虽然周远被抓后,已经被程小娟当做诱饵给保护了起来,处理结果也没通知学校,但人家还是打听到了周远叛国的事实。 要不然,哪能让他们大张旗鼓的搜查,可学校的科研任务又重,总这么人心惶惶的也不是事。 这才叫乔冠军,来提个醒。 至於吴野听不听,那就是是另一回事了。 “没事,不急,好好查几天。” “那份资料很重要,一旦泄露了,你们学校领导都得受牵连........” 吴野哼哈的答应著。 其实,他们与其说是在找资料,不如说在等特务上鉤。 调来的人手,全都暗中盯著几个李斌,还有周远之前常去的地方,特別是生面孔的,更是有先抓捕的权力。 赵二虎则是想起了苏建民,对著乔冠军问道: “老乔,之前我们盯周远,你负责盯著苏建民,那傢伙最近有什么异常?” 乔冠军摇头: “苏教授很正常,每天三点一线的生活。” “估计.......还认为,我是在保护他呢吧。” “对了,之前李斌总去的那家公共澡堂,我们也排查完了。” “別说,照著画像问了十几个澡堂的常客,还真有人记得他。” “那人说........有一次,在澡堂后面的小区见过他一次。” “好,我们去看看。” 四人飞快的把饭菜吃完,就快步离开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年头的公共澡堂,和后世的洗浴没法比,但流程都差不多。 门票2毛,搓澡2毛,单搓后背一毛,上楼单独泡澡3毛,休息大厅免费。 进门就是吧檯,往里走是一道狭长的走廊,拐弯进男浴区就是四排大木柜。 二楼则是休息区,摆著四排大长椅,此时几个光膀子的男人,正坐在门口的位置喝茶。 其中一人抬头,见赵二虎等人打量他们,顿时不悦道: “你瞅啥?” 王国权脾气不好,当场就懟了回去: “瞅你咋地。” 这话一出,四个围著毛巾的老爷们,立马就站了起来。 “哎呦,別激动,都別激动。” “这四个人是保卫科,来查案的。” “保卫科咋的.........我又没犯法。” 几人听了服务小哥的话嘴上不服,但身体却非常老实,连那壶茶都不要了,灰头土脸的就要从侧面离开。 “等一下,问你们点事。” 吴野喊了一声,四个光膀子大汉无奈,只好停下脚步。 “那个大哥,刚才是我衝动了,说话冲了点。” “能不能,给个机会。” “行了,不抓你们。” “这个人,你们认识不?” 吴野说完,掏出一张李斌的画像递到了四人面前。 四个光膀子大汉看了一眼,齐齐摇头: “不认识。” 吴野冷哼一声: “真不认识?” “不认识。” 三个大汉齐齐摇头,最后那个却是有些犹豫了。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立马就被赵二虎捕捉到了: “你说.........” 他已经想起来了,这个犹豫的人是谁了,怪不得觉的眼熟呢。 这人名叫刘德盛,也是前世的室友之一,旁边的三人都是他的结义兄弟。 因为常年在道外,南马路一带混,大家私下都喜欢叫他们南马路四耗子。 这帮人和小奎不对付,但实力又没人家强。 “这人,我好像有点印象。” 赵二虎立马问道: “在哪见过?” 刘德盛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儿: “就这澡堂子里唄,来过不止一次,看著文质彬彬的,不爱嘮嗑。 “我就是看他屁股挺白,不像是干活的人,这才印象深刻的。” “对了,他好像也不下池子,都是去二楼的单间泡........” 赵二虎点了点头,將刘德盛记在脑子里,就带头上了楼。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南马路四耗子和小奎不对付,没准以后能利用下。 等几人离开。 其他三只耗子,立马埋怨起了刘德盛: “老四,你是不是傻?” “就是,你当我们没认出来啊,只是怕惹麻烦。” “告诉他们,万一叫咱们配合办案,耽误时间不说,最后再把咱拽里去。” “那个........我就是被刚才问话那小子,上下打量的有些紧张,下次肯定注意。” “算了,咱去道外七喝酒.......” “要不换个地方吧,再碰到小奎。” “没事,他最近在江北帮一个叫孙小飞的沙比,没空搭理咱们。” “孙小飞?哪號人?没听过啊。” “江北钢子,马瘸子,赵二虎都是一號人物,啥时候冒出个孙小飞。” “刚冒头吧,名號比以前的钢子,马瘸子可硬多了,听说人家叫糖厂王.......” ------------------------- 另一边,赵二虎等人也从三楼离开了。 里面都是单间,还有不是两口子的在那洗澡,他们也不好多待。 不过........收穫还是有的。 三楼的外面,竟然有一个钢製楼梯,直接连著一楼居民区单元门外。 “二虎,你怎么看?” 吴野看著楼梯,若有深思。 “如果我是李斌.......” 第188章 你说,到底乾没干。 “我要是李斌,每次来都先进去洗个澡露个面,让卖票的,搓澡的都记住我在里面。” “然后洗完了,直接去三楼开单间休息,再偷著从后门出来,直接进小区里办事。” “办完事后,再从后门回去,换衣服走人。” “这样外人就算记得我,也只会记得我在里面洗澡。” “这样如果不是身份泄露,只是平常的调查,应该就能躲过去。” 王国权眼睛一亮: “要论对犯罪份子心理的揣摩,我谁都不服,就服赵二虎。” 李阳也点头: “澡堂子人多眼杂,但要是真如二虎所说,反倒適合藏行踪。” 连吴野的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看来这附近,没准有李斌给自己设置的安全屋。” 所谓安全屋,就是就是情报人员给自己准备的中转站,能用来临时落脚,藏东西,见人,甚至换身份的地方。 长期居住的地方,邻居之间互相都眼熟,还有固定的生活痕跡,一旦出事........顺藤摸瓜,摸排,就能查出很多东西。 可安全屋不一样,多数是空置的老房子,或者掛在別人名下出租的房子,情报人员不经常过来,周围的邻居就没啥印象。 这样的住所,不和本人生活直接绑定,安全性特別高。 “没错,李斌应该在这附近有安全屋。” “而且为了方便逃跑,绝对是三楼以下。” “没错,最好靠近主街,这样万一出事,方便逃跑。” 很快,在赵二虎的思路引导下,几人就各抒己见,范围也越缩越小。 就在他们准备摸排的时候,一单元的大门却是突然打开了。 一个瘦高的男人,缩著脖子,正鬼鬼祟祟的打开单元门。 他后面,还跟著个烫著波浪卷的女人。 男人一出单元门,正好撞上四双眼睛,还是正准备对小区进行摸排的眼睛。 一瞬间,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下一秒,男人脸色一白,转头就跑。 “站住。” 吴野反应最快,几乎没半点停顿,拔腿就追了上去。 王国权也是老刑侦了,根本不用招呼,也跟著窜了出去,边跑边骂: “你给老子站住。” “別跑........” 李阳以前受过伤,跳脚爆发力不行。 他看了赵二虎一眼,朝楼道里一偏头: “里头还有个女人。” 赵二虎点了点头: “走,进去。” “看看啥情况,见到咱们就跑,肯定是有问题。” 两人进了楼道,正见那女人慌里慌张的,將一楼的一间房门给关上。 赵二虎一看这架势,谨慎的掏出了手枪。 “开门。”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赵二虎也不废话,把枪对准锁头的位置: “不开门,我开枪了。” “別开枪,別开枪,我们啥也没干啊。” 女人从猫眼里看到赵二虎掏枪,差点没嚇死,哪敢再反抗。 门一开,赵二虎就傻眼了。 屋子不大,窗帘拉的严严实实,门口放了一把椅子,要是人坐在上面,大腿正好对著正门。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屋里的灯光竟然是粉色的,把小屋搞的十分曖昧。 靠,这肯定不是李斌的安全屋,应该只是路边的按摩店。 而且是那种不掛牌匾,玻璃比较透光,能从后门走的按摩店。 这时,那个紧张的小姐姐,也看清了赵二虎的面容,隨即面色一喜: “大哥,大哥,是你啊。” “都是熟客,给个面子唄,我俩真啥也没干啊。” “啥?” 后面的李阳整个人都傻了,一脸不敢置信的看著赵二虎。 他没听错? 熟客? 赵二虎听的老脸一黑,他也看清这小姐姐的面容了。 有些尷尬道: “咳咳,別瞎说,谁和你是熟客。” “当时咱俩可啥也没干。” 女人一听就急了: “咋没干?你把我绑椅子上,还掐我......让我叫。” “我当时还以为,碰到劫財的了呢。” “闭嘴,那是在办案。” 赵二虎瞪了女人一眼。 隨后呲著牙和李阳解释了一句: “老李,別听她瞎说。” “上次我是为了收拾一个人,这才认识这位小姐姐的。” “对了,王国权知道咋回事。” 李阳却是摆了摆手: “没事,可以理解。” “年轻人嘛,火力旺很正常。” “正常个屁.......” 赵二虎瞪了女人一眼: “你说,上次我是不是没干?” 女人被他一瞪,又有些紧张了: “没干,没干。” “可你绑我的时候,也没少摸啊.......” 赵二虎一脸淡然: “別瞎说,我那是为了让你叫了两下,好骗孙小飞和麻杆。” 他怕女人越解释,李阳越误会,赶紧岔开话题: “行了,说正事,你咋跑道外这片了?” 女人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窝子被人点了,罩著我的人连工作都丟了,不得换地方啊。” 赵二虎一愣: “以前谁罩著你的?” 女人隨口道: “也是你们糖厂保卫科的,叫李良。” 赵二虎:.......... 就在这时,外头也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吴野和王国权一左一右,把刚才那瘦高男人押了回来。 那傢伙头髮都跑散了,脸上还有个鞋印,一进门就急了: “同志,同志,我真啥也没干。” “我就是昨天干活太累,来按按腿。” “这按摩店,是正规按摩店。” 男人刚才在外面,就说自己冤枉。 可吴野和王国权哪里肯信,现在一进屋却是傻眼了。 “不是,你tm跑啥啊?” 男人被吼的一哆嗦: “那个,那个,我还以为你们治安队的。” 就在这时,王国权也认出了女人: “咦,我看你咋有些眼熟。” “上次被二虎捆在凳子上的女人,是你吧.......” 这话一出,吴野立马震惊的看向了赵二虎。 “停停停,王国权,你tm给老子解释清楚。” “你们俩,跟老子过来。” 赵二虎算是服了,赶紧让王国权解释下,自己则是掏出了李斌的画像,扔到了女人的身前。 “认识不?” “当然,他可是我的老主顾。” 第189章 赵二虎,哪学的野路子啊。 听到老主顾三个字,赵二虎直接傻眼了。 满打满算,这女人从江北来道外做生意,也就不到一个月时间吧。 再减去李斌死了的时间,最多也就二十天的时间,都混成老主顾了? “他这人,有点变態,干那事的时候,非要我叫他老公,还喜欢扇我。” “然后,还让我骂一个叫韩强的人不行。” “看在他每次出手都挺阔绰的份上,一个巴掌十块钱的份上.........” 呃.......一个巴掌十块钱,確实也不少了。 要是不买工业品,按购买力算,相当於后世的好几百。 赵二虎感觉李斌,应该是被郑雪莹那个精神病给折磨的,也快成精神病了。 也许是正好路过。 或者,那天就是有些上头了。 反正.........对一个潜伏多年的特务来说,这种事未尝不是一个发泄的手段。 “哦,那你知道他在这附近,有没有住所吗?” 女人想了想: “那倒没注意。” “哦,我想起来了,有一次他是从三单元出来的。” “我还奇怪,问他为啥不走正门。” “他说,他就喜欢走后面........” 女人说的满脸通红,赵二虎又瞪了他一眼: “今天的事,不许透露,不许瞎说。” “另外........这几天別做生意了。” “啊,那可不行,我一天紧张好几十呢。” 女人听到不让做生意了,有些著急。 赵二虎还想再说,却被王国权给拉住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只见他掏出手銬,对著女人和男人的胳膊就比划了起来: “要么停业关门半个月。” “要么你俩跟我走一趟,行政拘留,交罚款。” “关门,关门,她关门。” 女人没说话,男人却是急了。 “行,知道了。” “可惜,现在大夏天的,正是旺季。” 赵二虎无语,她只是见女人和李斌有关联,好心提醒了一句。 要是这娘们,还是要钱不要命,那他也没办法了。 “走吧。” “老王啊,你解释清楚没?” “替你解释清楚了,你也是逢场作戏。” “恩......呃,不对,我是逢场了,没作戏。” “行,你说了算。” 四人吵吵闹闹,来到了女人说的三单元,便开始打听了起来。 这个小区由两栋l形的赫鲁雪夫楼组成,每栋楼都有六个单元,但有一个三单元离澡堂很远,应该不是安全屋的位置。 几人进了单元门,稍微一打听就弄清楚了,三楼一门的人家,早在一年前就把房子租出去了。 “应该就是这间了。” “其他的房间门口,生活痕跡都挺明显。” “二虎,组织考验你的时候到了,这门锁不好搞。” 来到301的门口,看著上了锁的门,吴野三人都將目光看向了赵二虎。 是那种老式的机械密码锁的,先得按顺序拧对数字,才能打开插钥匙扣的地方。 “靠,还能看见这种老古董。” 赵二虎一脸无语,这锁开起来可太麻烦了。 “这可不是老古董,这是最新的防盗门锁。” “就是,二虎你要实在打不开,咱就暴力破解算了。” “那个,要不咱走窗户?李斌可是被炸死的。” “也对,万一门口留了机关.......” 就在三人研究对策的时候,赵二虎已经將密码归位到了標准红色开始的位置。 然后.......顺时针拧了八圈,又逆时针拧了八圈,最后又顺时针拧了八圈。 “咔嚓.......” 一声轻微的响动,原本被铁皮堵死的钥匙孔,直接露了出来。 “我靠,二虎,这你都能打开?” “是啊,难道你知道密码?” 这下吴野,王国权,李阳算是真服了。 就算是专业小偷,也没这个能耐吧,赵二虎这都是在哪学的野路子啊。 “不知道。” 赵二虎摇头,一边掏出细铁丝,插进了钥匙孔,一边解释道: “这种机械的密码锁,因为机械上的原因,都有重置密码的功能,只是很多人不知道。” “我刚才就是把密码重置了.........” “咔嚓.......” 又是轻微的一声,蓝色的防盗门终於开了。 但四人都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口仔细检查了一番,確认没有引线,铁丝什么的才摸进了屋。 屋子不大,是个二十多平的一室一厅,还是厨房和阳台朝阳的小暗厅。 但因为是独立卫浴,已经比普通的筒子楼强太多了。 这种后世被称为老破小的房子,在这个年代可是需要爭抢,走关係,才能分到的香餑餑。 吴野扫了一眼臥室,低声道: “都小心点。” “虽然这是李斌的安全屋,但也不一定安全。” “我搜臥室,二虎搜厨房和阳台,老王和李阳搜客厅,卫生间。” 说完,他就带头走进了主臥。 另外三人见状,也纷纷开始了搜查......... 茶几,抽屉里,都没什么值钱东西,只有几张旧报纸,一本冰城地图册,还用铅笔轻轻点了几个位置。 船舶学院,江边码头,火车站,还有江北船厂......... 沙发底下,则是摸出了一个铝製的饭盒。 打开一看,里面都是些零钱,还有几张火车票,全是那种五日內有效的。 看日期,最近的还是李斌死前的..........这傢伙,应该是每个月都会固定屯几张火车票。 吴野则是在臥室,搜到了一些药品,常用和紧俏的都有,还有处理枪伤的药,绷带,以及可以消炎的青霉素。 可以看的出,李斌真是把这当第二基地了。 赵二虎则是在阳台的位置,发现了一个木头箱子。 出于谨慎,他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將人都叫了过来: “老吴,你经验丰富,你看这里面是啥?” “有没有可能是金条?” “想的挺好,没准还是炸弹呢。” 吴野掏出一个手电筒,趴在地上就衝著缝隙照了起来。 才一秒,他就冲后面的人摆了摆手: “都別动,是炸弹。” “我小心点开盖。” 话音刚落,三人就都从厨房闪了出去。 第190章 程处长,中枪了。 “老吴,你敢不敢找个空旷点的地方再开箱。” “是啊,我还没娶媳妇呢。” “你也不缺媳妇啊,都不是处男了。” “啊.......你咋知道。” “我妹妹说的。” 吴野和赵二虎之间的对话太野了。 王国权和李阳都听傻了。 “咔嚓.......” 就在这时,吴野也打开了小木箱,然后做了个臥倒的动作。 直接將三人嚇的,立马也跟著匍匐在地。 “哈哈哈,我逗你们呢。” 却是吴野,已经搬著里面的东西,来到了主臥。 主臥这边的窗户,比厨房要大一些,採光也更好,所以有个书桌。 最重要的是,这一部可携式的军用无线电台。 通体墨绿,摺叠天线贴在机身侧面,箱子里还有耳机,手摇供电线,备用卷线等零件。 得益於前些年对反特工作的重视,几乎每个城市的公安局和治安部门,都配备了反无线电的装备,晚上还有夜间巡逻车。 所以这些年,敢在城里用这玩意的特务,已经越来越少了。 就算是想用,也会拿到江边,城郊,荒地之类的地方。 箱子里除了这个电台比较显眼,还有一个黑色的密电本,只是上面的数字,符號,对照组看著直头疼。 “处里的小罗是电讯人才,可以拿回去叫他帮著看看。” 吴野將密电本收好,又將箱子里最后的东西取了出来,那是一把插著消音器的手枪。 赵二虎眼睛一亮: “这玩意也有。” “好东西啊。” 他伸手接过,仔细把玩了一番才道: “老吴,上次程处不是给我办了持枪证吗?” “这把消音手枪,能不能配给我?” 吴野看了他一眼,直接就抢了回去: “不能,这玩意不安全。” “你想想,你们单位平时丟了手枪,那是什么后果?” “这带著消音器的玩意,比一般的手枪更加危险。” “我要是给了你,那就是害你。” 赵二虎嘆了口气,一脸惋惜: “可惜了,你们拿回去也是吃灰。” 吴野嘿嘿一笑: “谁告诉你吃灰的?” “我拿回去自己用。” 赵二虎一愣: “你大爷的.......” 王国权和李阳也乐了,原本紧绷的气氛,总算轻鬆了点。 笑归笑,正事却一点没耽误。 吴野把东西重新整理好,脸色一沉: “行了,收穫不小,我和二虎回去匯报下情况。” “老王,你和李阳带人继续盯著船舶学院。” “好。” 四人刚离开不久,按摩店內的女人也走了出来,然后嘆息一声,將店给关门了。 她思索了半天,最终决定还是听赵二虎的,先关门一段时间。 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她感觉,这个叫赵二虎的混蛋,有点克她。 “我这次去南岗火车站,我还不信邪了,还能那么巧,再碰到你个坑逼.......” 另一边,赵二虎和吴野带著搜到的电台,密电本,准备返回国安厅。 谁知道刚將李阳和王国权扔到船舶学院门口,就被乔冠军给堵住了。 “哎呀妈呀,总算找到你们了。” “快,出事了,吴野你赶紧先回国安厅。” “出啥事,你这么紧张干啥?” “程处长,中枪了,快去。” “你丫的为啥不早说。” “谁干的,我草他奶奶。” 吴野脸色大变,开著偏三轮就带著赵二虎,在市区飈了起来。 事情,要从两个小时前说起。 那时候,程小娟正在给周远做思想工作。 “周远,你手上有406工程的重要资料和参数的事,这两天应该散播差不多了,估计冰城的不少特务都知道了。” “现在你要是还想活命,就必须配合我们,进行钓鱼计划。” “將这几天主动接触你的人,特別是我们国安厅的人,都如实匯报。” 周远都快疯了: “你们有没有人道主义精神,你们这是坑我。” “你们这么搞,就算我说没有,那帮特务也不会信,到时候弄死我咋办?” 周远心中有数,他虽然叛国了,但弄给老毛子的资料,並不属於核心机密。 加上他只是潜伏,想要获得情报,並乾没有诸如刺杀,搞破坏,爆炸之类的见血行动。 这种情况下,是有机会活命的。 可程小娟把那份情报,升级成了406工程的重要资料和核心参数,这是要他死啊。 很容易,被其他特务盯上的。 “叛国就是叛国,这是在给你將功赎罪的机会。” “而且据我的调查,你当初也是少年天才,去东德留学也是为了报效祖国。” 周远苦笑: “你出去过吗?” “你见过外面的世界吗?” “差距太大了,別说十年,二十年,就是一百年,咱们也很难追上西方先进国家。” “我有在专业领域拼搏,拼命的决心,可设备,经费,方方面面.......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程小娟冷哼一声: “行了,別给自己洗白,把背叛祖国包装成迫不得已,心灰意冷了。” “按那老毛子交待的,你在那边被收买,中的是美人计。” “呃........” 就在周远说不出话的时候,门突然被一个三处的干部推开了。 “处长,电讯组有重大发现。” “好,你留在这指挥,一定要看住周远,保证他的安全。” 程小娟交代了一句,就抓紧赶去了电讯组。 这个电讯小组一直是小罗负责,其实他也在程小娟的怀疑名单中,只是稍微靠后了一些。 一是因为,这是一名技术干部,本身体魄和武力都不强,危险性不高,可以往后排排。 二是因为,小罗当年在兵团立过功,抓到过老毛子越境设的无线电台, “小罗,怎么样?” “是什么重大发现。” 电讯组工作的地方,隔音毡铺满了墙面,用的更是冷白灯,显得有些阴冷。 接收机,频谱仪,示波器,耳机,电线.......满桌子都是。 小罗见程小娟来,逐渐摊开了桌上的地图。 第191章 出了事,我担著。 小罗把桌上的地图摊开,最后落在一片標註最完善的街道上,正是中央大街。 “程处长,就是这.......马迭尔宾馆。” “就在几分钟前,咱们的设备在这个方向,检测到了有效验节奏的外联信號。” “最多几分钟,双方校验结束,就能正式开始发报。” “从这里到中央大街,要是一路警灯过去的话,还来的及堵人。” 程小娟的脸色,有些阴沉: “確定是敌特的信號,不是无线电爱好者,或者一些高校弄的?” 小罗郑重点头: “绝对不会错,这个校验信號之前就出现过,只是当时是在郊区。” “这说明,对方用的是可携式的军用电台。” 程小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著地图上的马迭尔宾馆。 这里住的普通人不多,和华梅西餐厅一样,爱国华侨和外籍人员出入频繁,身份复杂。 对敌特来说,这种地方还真是个隱藏身份,暗中发报的好地方。 而且要是按时间节点算,这个时候敌特动用电台,很可能也是分不清406工程资料泄露,这件事的真假。 所以,才急著和上面匯报。 能直接用电台联络上级的特务,要么级別很高,要么就是这个高级別人的通讯员。 无论是哪一种,都必须拿下。 只要拿下,没准就能抓到归巢计划的核心........老鬼。 程小娟看了眼小罗: “你做得很好。” 小罗郑重道: “是处长领导有方。” “行了,我安排人过去。” 程小娟打开电讯组的铁门,对外招呼了两声。 很快,就把处里剩下的几个人,都派去了马迭尔宾馆。 “记住,儘量不要开枪。” “那是一家涉外宾馆,不仅有自己的警卫,还有驻扎的民警,要他们配合行动。” “是,程处放心。” 很快,几个三处的人就小跑著离开了。 小罗傻眼了,低头吸了一口气,问道: “程处,您不过去?” 陈小娟摇头: “我就不过去了,虽然不敢確定,但这事有一半的可能是调虎离山。” “我还是看著点周远那边好。” “小罗,你继续带人坚定电台信號,有什么新的发现,隨时向我匯报。” “是.......” 等程小娟一离开,小罗的脸色也冷了下来,甚至指甲都嵌进了手心里。 按照他和老鬼的约定,如果程小娟没有直接去马迭尔宾馆,那只能实行b计划了。 就是.......一旦实行这个计划,他的身份也必然要暴露了。 可想想那份有关406工程的核心资料,以及技术参数,那份能安排他撤离,回国,功成名就的资料。 夜鶯,准备梭哈了。 “我去抽根烟。” “你们继续盯著设备。” 小罗和手下交代了两句,就出门抽起了烟。 他找了个靠近国安厅厨房方向的位置,一口气抽了三根烟,这才返回了电讯室,等了起来。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四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咣当.......” 隨著几声慌乱的脚步,走廊里又传来了程小娟的声音。 “怎么搞的?” “谁叫你们开枪了。” “我都说了,一定要宾馆警卫的配合才行。” “那个外国工程师伤的怎么样?” “处长,厅长来电话了,叫你必须去亲自处理。” “那个外国工程师,是国外合成氨设备厂派来,专门调试,维修大化工设备的。” “厅长说了,安抚好人家,不能影响了大化肥工程。” “我知道了。” 很快,走廊就安静了下来。 小罗兴奋的握紧拳头,然后又出门抽了口烟。 他见程小娟的车,真的去了中央大街方向,这才鬆了口气。 隨后又见路边,一个穿著便衣的女人对著他挥了挥手,这才下楼。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四分钟。 五分钟。 六分钟之后,一道慌乱的声音,在第三处的办公区响起。 “程处呢?” “程处去哪了?” 是刚才被程小娟,留下看守周远的女干部。 此时她一脸的慌张,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你別激动,有话慢慢说。” “程处.......去马迭尔宾馆处理重要的事了。” 小罗主动上前,安抚了女干部两句。 “这,这可咋办。” “周远刚吃完饭没多久,人就晕倒了。” “医务室检查了一下,说是心臟突然出问题了,速效救心丸没起作用,现在必须抓紧送到大医院。” “可程处离开前又说,谁也不能带走周远,现在咋办。” “咋办,周远是重要的人证,身上还有重要的情报没交代,必须抓紧送医院。” 就在女干部慌张的时候,身为电讯组长的小罗,主动站了出来。 女干部有些犹豫: “可程处交代过,不能隨便把人带去其他地方。” 小罗淡淡道: “现在他昏迷了,呼吸急促,拖下去肯定得出事。” “到时候,你就是第一责任人。” 女干部听到这话,似乎眼前一亮。 她一咬牙,对著小罗问道: “罗组长........你確定要把人送到医院?” “確定。” 小罗点头: “现在就走,出了事我担著。” “这样,我和你一起去护送周远。” 女干部有些尷尬: “那个,要不我帮你看著电讯处吧。” “这边也很重要。” “行。” 小罗没有拒绝,心中是在冷笑。 这就是华夏人,一人成龙,十人是虫。 都这个节骨眼了,还想著事后谁背锅的事........ 话说到这份上,几名军警也不再爭执。 迅速上前,一人托住周远的肩背,背著他就出了门,另一人则是去协调卡车。 周远脸色蜡黄,呼吸急促,眼皮在轻微抽动,看著还真像心臟病发作了。 “动作轻点.........” “咱们去省医院。” 很快,卡车后厢的门被打开,担架也被两个警卫抬上了车。 小罗没有坐副驾驶,而是也钻进了车厢。 可汽车才走出去一公里,就被一辆三蹦子拦住了去路。 第192章 三步之內,必有损招。 “你tm的不会开车啊。” 司机虽在国安厅上班,有很强的防范意识。 但面对这种交通意外,还是路怒症占了脑子上风。 下一秒,三蹦子的车门就打开了,一个女人掏出手枪就打,正是真老鬼。 “砰......” 一步之內刀快,三步之內枪又准又快。 子弹直接穿透玻璃,司机猛的一抽,就趴在了方向盘上,还按了一声喇叭....... “滴.........” 这一声喇叭,还有刚才的枪声,比清场的警笛声还好用,周围的群眾跑的,一个比一个快。 看热闹不死人,看枪战可死人。 老鬼见状,立马举枪来到后车厢,却见小罗已经开始往下抬人了: “你再不来,我就要跳车了。” “先撤离。” 老鬼帮著小罗,把周远抬上了三蹦子,却见身后追上来一辆吉普车。 立马发动了三蹦子,钻进了刚才藏车的小巷。 这条小路是她专门挑选的,非常適合逃跑,汽车进不来却能容下三蹦子。 “站住,別跑。” “再跑我就开枪了。” 她走到一半,就感觉事情不太对劲,立马返回了国安厅。 但,还是晚了。 好不容易把油门踩到底追了上来,却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三蹦子拐进小巷。 “追......” 来到小巷门口,程小娟跳下了吉普车,直接就衝进了小巷。 对著三蹦子的后面,就是一阵集火。 “砰砰砰.......” “砰.......” 老鬼只是两枪,十几米的距离就將程小娟给打倒下。 程小娟脸色大变,一个翻滚就闪出了小巷。 “同志,同志,你没事吧。” 几个热心的群眾才敢上前帮忙。 程小娟一咬牙: “没事,打大腿上了。” 她有种感觉,对方刚才要是瞄著她上半身打,绝对能要她半条命。 “看来这个女特务,应该就是赵二虎上次在火车站宾馆,遇到的那个傢伙了。” “实在,太难缠了。” 二十分钟后。 等吴野和赵二虎赶到医务室的时候,程小娟的腿伤已经处理完毕了。 “md,下手可真黑啊,死了两个军警一个司机。” “小娟你没事吧,你放心........我肯定抓到夜鶯,还有那个妖婆。” 吴野见程小娟只是轻伤,说话都温柔了不少。 刚才在路上,他脸上的表情和要吃人差不多。 “行了,今天的事怪我,是我轻敌了。” “本想著利用周远,引出夜鶯来个瓮中捉鱉,却没想到.......对方的胆子这么大,帮手的实力这么强。” “我想到了夜鶯会试著接触周远。” “就是没想到,他们会直接把人给劫走。” “现在说这个已经没用了,小罗是夜鶯的身份已经坐实了,立刻发通缉令。” “还有楚科长的名誉,也要给人家恢復。” “至於这次行动的失误.......我负主要责任。” 程小娟的脸色,有一些黯然。 对方太狡猾了,这招声东击西连她都没想到。 她想著这个夜鶯有再大的本事,最多也就是会想办法和周远接触,没想到........敢直接劫人。 “那个,我也有责任。” “该是我的责任,就是我的责任。” “再说,你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已经做好被处分的责任了。” “就算把我擼了,我也非得抓到这俩混蛋。” 程小娟说的咬牙切齿,可见她这次也被打击不轻。 就在这时,赵二虎却是心头一动。 他走了三步......道: “我倒是觉得,事情还有转机。” “不仅有转机,没准还能坑cia一把。” “就是这个事比较麻烦,可能需要上面配合........” 吴野眼睛,一把就抱住了赵二虎: “二虎,都是好兄弟,自己人。” “床上的可是你未来嫂子,有啥办法你就说吧。” “你小子不按套路出牌,三步之內必有损招。” 赵二虎:........... “你们觉得,周远被抓了,他会怎么说?” 吴野摇头: “我哪知道,你就说如果你是周远,你会咋说?” “你对犯罪分子的心里最了解。” “你就当自己是犯罪分子。” 呃......... 这种关键时刻,赵二虎也懒得纠正吴野了。 他想了片刻,认真道: “首先,周远和这次劫走他的小罗,也就是夜鶯,並不是一伙的。” “周远能被公派留学,脑子肯定不差。” “如果我是周远.........就算手没有406工程的核心资料,我也会顺著夜鶯他们的想法编一个出来。” “不编,受折磨不说,还容易没命。” “编了,反而能多活一段时间。” “如果我是周远,我会承认之前拿到了406工程的核心资料,然后想要一份资料卖两份钱,一份卖给老毛子。” “另一份则是提前卖给了李斌,然后被李斌藏在了一个........安全屋。” “但那个安全屋,只知道大概的位置,比如船舶学院附近的居民区里。” “至於李斌死之前,为啥不交出406工程的核心资料,夜鶯和那个女人肯定会自己脑补的......” “所以咱们可以赌一把,通过苏建民將安全屋的事,传给夜鶯。” “面对这种国运工程的核心资料,夜鶯和那女人就算没把握,也会赌一把........” “而且........咱还可以和上面沟通,弄一份故意夸大参数,性能 的假资料,让这俩个傻子偷走.......” 吴野听的一脸兴奋: “小娟,这个计划绝对行,还能顺便把特务后面的弯岛,cia都忽悠了。” “就是.......二虎你能保证,那个苏建民就是特务?” “当然能。” “为啥啊。” “因为......他本就有嫌疑,还上来就放大招......” 第193章 我招,我招还不行嘛。 “不行,我不同意。” 程小娟的脸色,有些阴沉: “这个夜鶯,害了咱多少同志?” “楚科长,两名军警,一名司机,这还只是最近的,以前没准也有。” “这种人,要是让他活著离开,我心里这辈子也过不去坎。” “假资料这个事可以干,我亲戚和上面申请.........但夜鶯必须死,血债必须血偿。” 说到这里,她沉思了片刻: “不行,这带假资料回去立功的人选,就苏建民吧。” 赵二虎明白了,这个大馅饼要落在苏建民头上了。 不过他就是帮著出了个主意,具体决断还是要看程小娟。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也走进了病房: “小娟,你没事吧?” “厅长,我没事。” “既然没事,那我可就要批评你了。” 赵二虎听到这个称呼,赶紧后退了两步,躲在了吴野的身后。 被程小娟看中,都被硬拉著当顾问了。 要是被这厅长看中.........还不得给人家卖命到死。 厅长轻咳了一声,有些生气道: “程处长,你们三处出了潜伏特务,不仅影响十分恶劣,还害死了咱们单位几位同志。” “不仅如此,连周远这个被抓到的潜伏间谍,也被人给劫持走了。” “还有,马迭尔宾馆的事,还有前几天华梅西餐厅的事,影响都十分恶劣。” “身为三处的领导,这些事你都要负主要责任。” 程小娟瘸著腿起身,敬了个礼: “厅长,您批评的对,这些事我要负主要责任,特別是人员培训这块,和其他处比起来,还得加强。” “要不然,也不会给特务可乘之机。” “不过........其实我们放走周远,也是钓鱼计划的一部分,只是中途出了差错,才害几位同志牺牲的。” “什么?” 厅长懵了: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报告厅长,这是木马计划的一部分。” “什么木马计划,我怎么不知道?” “这是个绝密计划,是盛京军区司令部弄的,我也只是负责具体执行。” “这.........连我这个厅长也不能知道?” “流程上,不能让您知道。” “但人情上,我可以说。” “停停停,我不听。” 厅长怒视了程小娟一眼: “我不管什么木马不木马的,那个夜鶯你必须给我抓住,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要是办不到,你这个处长也別干了。” “领导放心.......” 等这位厅长走了,赵二虎才鬆了口气。 他也有些奇怪,同样是厅长.......他面对郑怀民和黄鹤的时候,並没有这种感觉啊。 怎么面对国安厅长,就有种耗子见到猫的感觉。 “程处,你这个临时想出来的木马计划,后面可是不好圆。” 程小娟看了赵二虎一眼: “谁说我是临时想出来的?” “等著.......” 说完,她就拿起了医务室的电话。 “喂,总台,接盛京军区。” “喂,这里是黑省国安厅,麻烦用保密专线,转接军区司令部,找......程参谋长。” “什么?我叫什么名字,我叫程小娟。” “餵......老叔,跟你商量个事,我想补一个木马.......” “对,你放心,绝对不会出岔子。” 赵二虎:?????? “md,吴野这个不要脸的,竟然吃软饭。” “怪不得,敢欠那么多人情呢........” 吴野:????? “你心里在骂我?” “没有........” ------------------------------- 你有归巢,我有木马。 弄一份想以假乱真的,有关406工程的资料,並不是三人隨便找个资料,或者用周远卖的资料,改个数字就能造假的。 必须得去船舶学院,找到负责整个二迴路,汽轮机,空气循环系统的学部委员才行。 好在,有盛京军区兜底,这个事办的很顺利。 程小娟连夜去了趟船舶学院,戒备最森严的家属区,用了半个小时就拿到了一份,由学部委员亲自出手造假的406工程资料。 虽然没有潜艇的吨位,反应堆功率,静音分贝等参数。 但对於后面的大国来说,哪怕只有配套工程的核心数据,参数,也能反推出大概得数据。 而按照这份资料,反推出的406大黑鱼数据,排水量超过一万吨,水下航速三十节......... 这份重要的资料,將会在恰当的时机,被苏建民,费尽心思,差点没暴露的发现......... 至於安全屋这块,也布下了重重陷阱........ “苏教授,下班了。” 这天,苏建民正准备下班回家,就被保卫处的乔冠军给拦住了。 “老乔啊,你们跟著我多少天了。” “我知道,最近学院周边特务活动猖獗,可我每天在校內,你真的不用这么保护我。” 苏建民脸色淡然,心里却有点发虚。 “没事,我就是例行问话,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乔冠军一脸友好: “是这样,根据国安厅那边的情报,李斌在学校附近的居民区,应该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你和他比较熟悉,知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 “国安厅那帮人都找疯了,有点线索也不想放过。” “啊,这事啊,我想想。” 苏建民倒是没忽悠乔冠军,他是真的在想。 他敏锐的感觉到,那份重要的资料,这么多人都没找到。 没准李斌真的私下,在附近设了安全屋........ “我想起来了,他之前经常去周远的实验室外,等著他。” 乔冠军有些不悦: “苏教授,这个信息以前你说过。” “你还说过,他经常去澡堂。” “这些地方,我们都查过了。” “啊,不好意思,我再想想。” 苏建民嘴上应付著,心中却是有了猜测。 “自己行动?” “算了,那种重要的情报,弄不好可是会要命的。” “我就没那个立大功的命.........” ------------------ 与此同时,杨马架子附近的一个土砖窑中。 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也费力的举起了双手: “我招,我招还不行嘛。” 第194章 土拨鼠又来新情报了。 周远算是服了,这两个沙比下手太黑了。 刚开始,这两个特务玩的是软的。 知道他私下卖情报给老毛子的事,双方的交谈还算愉快。 甚至还承诺,要是能交出406配套工程的核心资料,参数,就能放了他。 不仅能放了,还能给他一大笔钱。 周远又不是沙比,当然知道交出去,自己必死无疑。 更何况,他根本没有什么狗屁核心资料,拿啥交啊。 他卖给老毛子的,也只是空气循环系统的一部分资料,参数。 原来,他打算卖李斌一份,卖老毛子一份。 结果李斌还没给钱呢,就被炸死了。 没有核心资料,周远只能哼哈的忽悠这俩人。 中间有一次,他见那个自称夜鶯的男人出去弄吃的,砖窑里就剩那个易容女人,就想试著逃出去。 周远趁著易容女人不注意,抄起一块砖头就砸向了她的后脑。 结果........自然是老惨了。 差点没被易容女人,给打成太监。 既然动手了,这女人也不再装了,直接开始了刑讯逼供。 后来夜鶯回来,下手更黑........ 周远一个文化人,哪扛的住这手段,情急之下只能现编,现招了。 “我招,我招,別打了。” “早这么合作,至於吗?” “还说没有,要是真没有,那个程小娟能这么大动干戈?” “又是顶著外事上的压力,派人去华梅西餐厅抓你。” “又是派了好几组人,在船舶学院进行地毯式搜索。” “又是亲自审问你,找的还是厅里隔离调查干部,才能使用的三无房间。” “我就知道,你丫的有。” “老子身为夜鶯小组仅剩的独苗,还能让你给忽悠了?” 小罗將鞋底子,从周远的脸上拿了下来。 周远是真哭了,他一个文化人,虽然是个潜伏间谍,但一直在大学工作,哪体验过这种场面。 “我不忽悠你了。” “我招,事情是这样的。” “406工程的配套资料,其实我已经暗中收集了大部分。” “本来是想一份资料卖两份,我先卖给了李斌,然后又卖给了安德烈。” “至於李斌把东西藏哪,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估计还是船舶学院附近,他在那附近应该有安全屋........” “你们只要能找到这个地方,就能拿到他从我手上买到的资料。” 小罗眉头紧皱: “你能不能將资料,参数都背下来,或者除了这两份,还有没有別的备份。” “没有备份了,这种东西我怎么敢备份。” “至於背下来,那更是扯淡了,我最多背下来一部分........” 周远都是为了活命瞎编的,要能背下来就是奇蹟了。 不过,他倒是能背一部分空气过滤系统的资料和参数,因为他就是这个项目组的一员。 “至於那个安全屋的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 “我看你是不想说......” 小罗冷笑一声,大鞋底子又踩了上去。 “哎呦,哎呦別踹脸。” “哎呦,哎呦別踹肚子。” “哎呦,哎呦別踹裤襠。” “我乾脆別踹你算了.......” 周远叫的越狠,小罗踩的越畅快。 他一顿拳打脚踢,將周远又收拾了一遍,见他还是死鸭子嘴硬,就休息了一会: “打累了。” “不说出安全屋的位置,我今晚伺候你一宿。” 周远快哭了,他哪有什么狗屁安全屋的位置,都是他顺著这俩沙比的思路瞎编的。 “行了,我估计他真不知道。” “李斌既然私下弄了安全屋,连咱们都不肯告诉,更別说他一个外人了。” 老鬼的话,算是让周远喘了口气。 “李斌竟然心怀不轨,背著组织准备了安全屋。” “拿了到重要情报也不上交,看来是想把功劳私吞。” “这种人就是祸害,炸死他就对了。” 小罗冷笑一声: “我早就说过,他整天和郑雪莹那个神经病在一起,迟早也得变成神经病。” “都怪韩强那个混蛋,女人缘太好了。” 老鬼听后,有些不悦: “没有郑雪莹,咱能利用他爹的关係,安排了这么多人。”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没有韩强的女人缘,你能潜伏的这么成功。” 小罗都无语了。 韩强有啥好的啊,不就是长得帅点吗? 剩下的,哪一点能比得上他? 丫的,连老鬼这个快六十的小脚老太太,都tm帮他这个死人说话。 就在这时,砖窑外也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俩人立刻警觉,纷纷举起了手枪: “谁?” “我,金钱鼠。”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微胖,个子不高的男人就进了砖窑。 “金钱鼠,市里的情况怎么样?” 夜鶯小组,是为了配合夜鶯这个潜伏在反特科的王牌间谍,而设立的。 只是因为韩强的表现太好,靠著郑雪莹的关係喧宾夺主,拿下了话语权。 而金钱鼠,土拨鼠,屯粮鼠则是另一个情报小组,专门潜伏在重点军工高校。 当然,归巢计划的几个小组,也並不全是独立的,有些因为特殊任务,在老鬼的协调下会有交差。 比如苏建民和李斌........ “市里的情况不太好,你俩下手太黑了,国安那边很生气。” “现在市里,包括火车站,汽车站,到处都是夜鶯的通缉令。” 小罗听的脸色铁青,看向老鬼: “我的撤退路线,都安排好了吧?” “当然.......你放心,货运站有咱们的人,到时候把你钉在货箱子里,准备好吃的,水,还有粪桶,直接一口气运到金州。” “金州靠海,能偷渡回南高丽。” 小罗这才鬆了口气: “还算安全........” “还有一件事,土拨鼠那边又来新情报了。” 见俩人说完,金钱鼠赶紧匯报第二个情况。 “土拨鼠说,国安厅的人正在船舶学院附近找李斌弄的安全屋。” “他怀疑安全屋就在李斌常去的澡堂后面........” 老鬼和夜鶯对视了一眼,都对上了。 总不至於国安那帮人,和周远这个毛子特务,也是串通好的吧。 第195章 別开枪,我都是骗你们的。 金钱鼠见二人一脸喜色,建议道: “土拨鼠那边说,他最近被学校保卫处盯的紧。” “暂时,不太方便出门找安全屋。” “但澡堂子旁边的街道,早上会有早市,能方便掩饰行动。” “我看这事,就先交给我吧。” 小罗立刻反对: “不行,周远是我抓回来的。” “我现在被通缉,只剩撤离回国一条活路了。” “406工程的核心资料,必须由我去取。” “如果別人去搜,真的找到资料,谁能保证会交给我。” “资料不拿回去,那我不是白暴露,白叛逃了?” 金钱鼠迟疑了一下: “可是......你怎么去?现在通缉令贴的到处都是。” 小罗看向老鬼,像是早就想好了办法: “老鬼,你不是善於化妆,易容吗?” “假鼻子,假鬍子,假髮之类的,都借我点。” 小罗原本只是接受老鬼的指挥,加上那个她用人皮面具的传言,自然是害怕的。 可刚才周远为了逃跑,想要拿板砖偷袭老鬼,虽然不是老鬼的对手,但在混乱之下还是碰掉了老鬼的鼻子。 是人,不是鬼。 小罗和这个小脚老太太说话,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老鬼盯著小罗想了一会,最终同意。 “好。” 她同意和小罗一起行动,原因其实也没那么复杂。 小罗行动能力差,不管是体能还是速度,比金钱鼠都差远了........ 某种程度上,这是小罗的劣势。 但某种程度上,这又是他的优势....... 金钱鼠没啥决定权,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周远,问道: “这傢伙咋办?” “你们明早行动,我看著他?” 小罗想也不想: “他都招了,可以作了。” 说著,小罗就要去摸枪。 “別开枪,別开枪,我招的都是瞎编的,你们別信啊。” 小罗嗤笑一声: “你编的可真好,正好和土拨鼠编一块去了?” “行了,像你们这种细皮嫩肉的文化人,扛不住打.......招了很正常。” 他抬枪就要打,嚇的周远嗷嗷直叫。 “別开枪,別开枪。” “等一下,先留他一条狗命,万一还能用上呢。” 周远见老鬼竟然接过了手枪,一脸的庆幸。 只是下一秒........隨著砰砰的两声,他就感到双腿一痛。 “啊.......痛,太痛了。” “你为啥,要打断我的腿?” 老鬼收枪,语气平淡: “怕你拿板砖拍金钱鼠。” 她转向金钱鼠: “我把他两条腿打断,你明天给他喝口水就行,我们明晚不回来,你就撤离前.......弄死他。” 金钱鼠点郑重头: “放心吧。我明白。” 周远捂著伤处,有些认命了。 同样都是搞情报的,这帮人为何如此残暴........ ------------------------------ 第二天上午,马家沟早市。 天才蒙亮,街道两边就开始支起了棚子,热闹了起来。 人最多的,还是冒著蒸汽的馒头摊,笼屉里还有糖三角。 卖豆浆,油条,麵条的摊位,也有不少人。 除了这些,最多的则是周边村民,或者住平房有菜园子的人家,拎过来的小园青菜。 卖肉的则是没有,但有卖鱼的........都是晚上,商贩专门从周边钓鱼佬手上收来的。 大姐夫之前钓的鱼,就是固定卖给一个鱼贩子,人家在家养一宿,起早拉到市里卖。 赵二虎和王国权,则是在一个角落.......摊煎饼。 原来的老板,一张素煎饼8分,加鸡蛋一毛二,一个早市去了费用,大约能卖100张左右,赚个五块钱。 赵二虎早上直接给他五块,把设备和材料都承包了一天。 同样赚五块钱,还不用干活,老板当然同意了。 “二虎,我看这早市人不少,对方八成会行动。” 王国权负责打零,主要他也不会摊煎饼。 乾的都是收钱,装牛皮纸,撒葱的活........ 赵二虎看了他一眼: “你这不费话吗?” “我要是他们,也肯定选早市的时候干活啊。” 赵二虎一边摊著煎饼,一边偷瞄安全屋的窗户。 他担心,上次那个易容的女人还认识自己。 虽然这个概率不高,可还是小心点好,所以就拉著王国权,主动申请来早市这边埋伏。 而不是像吴野和李阳,各自带了一批人埋伏在澡堂,和楼下的.......小粉灯。 “二虎,你这煎饼摊的还挺像样。” “干一行,爱一行唄。” “你啥时候干过摊煎饼的活?” 赵二虎嘆了口气,往事不堪回首啊。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我刚进修完没多久。” “遇到第二个老板之前。” 王国权一脸不信: “你可拉倒吧,你进修个屁了,连夜校都一次没去过。” “谁说进修,就一定要去夜校。” 赵二虎哼了一声,接著就有些气急: “哎臥槽,老王,你都吃几张了。” “咋地,我不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吗?” 就在两人摊煎饼的功夫,一个有些禿顶的中年男人,也牵著个中年妇女进了澡堂子后面的小区。 “安全屋是为了方便逃生,应该是在三楼以下。” “一楼有不少门市,可以从后门来回走,人多眼杂.......可以直接排除。” “房子的布局,最好有一面窗户临街........视野也得好,方便观察周围。” “还有,单元门不能离澡堂子的楼梯太远.......” 来到小区没多久,老鬼和小罗就將多数的单元门和楼房给排除了。 最后,只剩下距离澡堂子外置楼梯,最近的一个单元门。 “不是二楼,就是三楼,一共也就六户。” “咱们,先进去观察一下.......” 俩人刚进单元门,小粉灯內的吴野就通过北阳台,发现了情况。 今天不管谁进单元门,他们都会特別小心,虽然这俩人不是小罗,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喂,喂,李阳,有目標进单元门了。” “一会听到爆炸声,直接行动。” 第196章 不是妖女,是老鬼。 这年头其实也是有对讲机的,只是一般的单位拿不到。 但国安,並不是一般的单位。 吴野手上拿著的对讲机,和后世的大哥大差不多,看著就像一块黑色长方形的大砖头。 市区通信距离只有一公里不到,但也比没有强。 “收到,收到。” 李阳一声令下,藏在澡堂中的人,便从一楼走出,来到了安全屋的窗户下。 吴野也带著四五个人,从小粉灯內摸到了单元门外。 楼內,老鬼已经带著小罗进了屋。 她熟练的开锁手法,比赵二虎还要快几秒。 “看样子,还真是李斌的安全屋。” 不同的特务,在安全屋內做的反侦察手段各不相同。 但总结起来其实大同小异,都差不多。 虚掩的屋门,是特意调整的角度。 卫生间的门上,特意系根头髮。 还有.........暖水瓶的方向,和水杯的位置。 “小心点......我去臥室,你去厨房,最后搜客厅,卫生间。” 小罗点头: “好。” 俩人分头行动,但动作都很小心,也怕触碰到什么机关。 书桌,衣柜,才找没多久,就听到小罗兴奋的声音: “我找到了一个箱子。” “从缝隙看,里面很可能是一台绿色的电台,这里还真是李斌的安全屋。” 老鬼听到后,赶紧出了臥室。 她见小罗已经准备开箱了,就两步迈到了他背后。 谁知,小罗却是谨慎的回头看了一眼: “老鬼,你別站我身后。” 老鬼冷笑一声: “咋地,怕老娘弄死你,然后黑吃黑唄?” “我在冰城生活了四十年,会为了所谓的功劳,还有点破奖章就离开?” 小罗尷尬一笑: “別误会,我这不是怕伤到你吗?” 嘴上这么说,但他开箱的动作却是停了。 “行,行,我不站你身后就是,那你可小心点。” 老鬼心中骂了一句,兔崽子还挺谨慎,然后就退回了臥室。 其实站不站身后,她都无所谓。 只要箱子里真的有406工程的核心资料,夜鶯在她这就是个死人了。 她都断线多少年了? 当年被弄去弯岛的爸妈,估计也早都入土了。 甚至,她在这边都成了家,只是后来为了方便行动,又离婚了而已。 但后代.......还是有的。 要是真能搞到这份珍贵的资料,傻子才会让小罗拿回去换军功章。 小罗见老鬼退回臥室,直接抱著箱子转了个圈,一边盯著臥室,一边检查了起来。 他没有立即开箱,而是先从假髮上拽下几根头髮丝.........然后,顺著箱盖边缘一点点探进去。 一边试探,一边感受著箱子周围,有没有阻力。 等確认没有任何阻力后,才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里面,果然是一台军用便携电台。 “看样子,这里就是李斌的安全屋了。” 见到小罗开箱成功,老鬼从臥室门口探出头来,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样,里面有资料没?” 小罗有些紧张,伸手在电台外壳上轻轻敲了两下。 “应该在这里,但我没看到。” “这箱子可能有夹层,或者是藏在电台里。” 他一边说,一边把电台慢慢往外一拽。 咔吧。 一声微弱的声响,让老鬼和小罗的脸色同时巨变。 “有问题。” 老鬼本能地缩回主臥,整个人直接就扑在了床上。 小罗反应稍慢,只觉眼前一花,紧接著一股巨力就从箱底炸开。 “轰.......” 小罗直接就被炸飞,重重撞在了墙上,只来得及发出两声惨叫,很快就没了动静。 脑袋一歪,眼睛还瞪的溜圆,死的多少有点不甘心。 其实,这个诡雷还是吴野亲手改造,布置的。 不仅缩短了引信时间,装药量也减少了一些。 能保证,炸死查看箱子的人,又不会破坏屋里的结构,伤到周围的邻居。 能当场炸死最好,炸不死后续他们也能补枪。 可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这俩人........一个比一个心眼多,根本就不齐心。 老鬼趴在床上,耳朵嗡嗡的响了几下,才勉强回过神来。 要不是这手雷的威力,没想像中的大。 这房子也结实,屋里都是12的红砖墙又抹了三合灰,她又是在臥室。 只怕这一下,不死也得重伤。 “妈的.......” “不是土拨鼠叛变了,就是这安全屋被国安抢先了。” “该死,资料肯定也没了。” “先扯.......” 老鬼脸色铁青,几步就爬到了窗边,低头往外一看.......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这一声爆炸不小,楼下的几个摊子早就乱了,人群也在四处奔走。 可楼下已经没人了.......还有几把枪,死死的指著窗户。 屋外的楼道里,也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老鬼一咬牙,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现在物资补给困难,他们的各种装备几乎全靠自製,行动物资组的冯玉山二人又嘎了。 这东西,是用一颗少一颗了。 她没有立刻扔出发烟罐,而是把小罗的尸体拽了过来,先抬到了窗台上。 然后......才扔出了发烟罐,又等了两秒,把小罗也扔了下去。 一阵噼里啪啦的枪响之后,她才从厨房一侧的窗户上跳了下去。 正好.......是赵二虎的煎饼摊方向。 “二虎,抓人。” 王国权喊了一声,就衝上去想抓人。 老鬼回头就是一枪。 “趴下......” 赵二虎拽了王国权一下,堪堪躲过子弹。 他为啥选这个方向,就是担心这个能易容的妖女枪法好。 王国权差点没吃花生米,却也被激起了凶性,开枪就要打。 可街上的群眾不少,这边的人开枪,多少受点限制。 对方,却是根本不管,甚至还故意打伤了两个群眾来拖延时间。 “餵......妖女去马家沟公园了。” “喂喂,夜鶯被炸死了。” “但屋里地面有血跡,写了老g.......这不是妖女,是老鬼。” “儘量,抓活的。” 吴野脸色难看的,衝著对讲机吼了一句。 第197章 夜鶯的毒丸。 【本报讯,昨日省国安厅联合船舶学院保卫处,在马家沟公园以及周边,组织开展了一场突发事件,应急处置的综合演练。】 【此次演练以快速反应,协同联动,依法处置,確保稳定为原则,重点检验了多部门在复杂环境下的信息通报,现场封控,人员疏散和秩序维护能力。】 【演练过程中,相关单位按照既定预案,先后完成了目標识別,区域警戒,群眾引导,现场搜排和应急转移等多个环节。】 【参演人员反应迅速,分工明確,配合密切,展现了较强的实战化水平。】 【现场还模擬了烟雾干扰,人员转移,追踪围剿的等情形,请大家不要惊慌。】 【据介绍,此次演练是省国安厅与船舶学院就强化校园安全,及周边区域安全的重要举措。】 【通过演练,进一步增强了相关单位的风险意识,保密意识和应急处置能力,也锻炼了群眾的反应能力,圆满达成模擬实战的演练任务。】 【请相关群眾,不要惊慌。】 老鬼最终,还是没能抓住,她在行动之前,应该就准备好了第二套偽装。 在衝进马家沟公园的树林后,就跑到了主街上。 因为有夜鶯的前车之鑑,这次行动的保密性很高,並没有联络公安的力量,无法做到全方位封锁。 虽然没抓到人,但也算抓住了害人不浅的夜鶯,也对老鬼的实际画像,有了重大补充。 她是一个年龄30-50岁左右的妇女,善於易容,並且是.......小脚。 “哎,可惜,要是抓到老鬼,就有希望破获归巢计划了。” 吴野还有些可惜。 她要是早知道,那女人是老鬼,肯定会想办法,在外围再拉一张网。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谁能想到,一个传说中在冰城潜伏了几十年的老特务,竟然会亲自出手? 更没想到,她易容术,身手,甚至枪法都是一等一的。 那小脚跑起来,好几个大小伙子都追不上......... “也不能这么说。” 赵二虎拿著那份晚报,没想到这年头也有干舆情控制的。 “至少,把夜鶯炸死了,这样也算给牺牲的同志报仇了。” “还有楚科长.......也清白了,他老婆孩子,也能领抚恤金了。” “而且老鬼虽然跑了,但她的人物画像,咱至少是有了。” “不像以前,只能摸瞎,连老鬼是男是女,多大岁数都不知道。” 当然,夜鶯被炸死了,小奎那边就没法开保底了。 换句话说........老崔的潜伏任务,已经提前完成大半了。 “可惜,太可惜了。” 就在这时,程小娟也拄著拐杖进了屋,手上还拿著一个信封,一脸的兴奋。 “好消息,夜鶯在死之前,留了一枚毒丸。” “中午来了一个年轻女人........” 程小娟將牛皮纸袋打开,里面竟然是一份名单,大约有七八个人。 不仅有姓名,代號,上面还有这些人的工作单位。 最主要的是,名单上的第一个代號就是老鬼,后面还写著,她曾经用过林玉芬的化名。 经过程小娟的解释,眾人才明白是咋回事。 原来这年轻女工,之前被小罗救过命。 她看小罗虽然长相一般,但工作单位好,人品也好.......就想要以身相许。 小罗和她一起几个月,后来为了她的安全考虑,就和她分手了。 说是分手,但女孩心里有小罗,也一直没找男朋友。 小罗就隔三差五的,晚上去女孩那待一晚,总之俩人的关係有点复杂。 就在三个月前,小罗嘱咐这女孩......... 如果有一个周四,他没有去找女孩,也没有给女孩打定话,留口信啥的,就把这个东西送到国安厅,能领一大笔奖金。 赵二虎看了眼名单,估计是之前弄的,也没怎么改过,上面还有韩强,郑雪莹,李斌的信息。 但剩下的,他只认识一个苏建民,代號土拨鼠。 剩下的几个人,应该就是归巢计划的其他小组了,有什么金钱鼠,还有波斯猫........ 除了名单,上面还有一封简讯。 【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那就说明我已经被老鬼害死了。】 【这个人为了维持她在冰城的地位和安全,是不会允许归巢计划的年轻特务,爬到特別重要的位置,引起后方重视的。】 【上边隨便动了几笔,改变的却是我的一生。】 【我活不成,那就都毁灭吧,將军万岁。】 【对了,奖金不能少.......】 这夜鶯也是个狠人啊。 赵二虎摇了摇头,接著就反应了过来。 將军万岁? 什么鬼? 碟中谍?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对国安三处,还有程小娟都是大好事一件。 有了这个名单,就算不能將归巢计划的特务全部抓住,也能狠狠地震慑他们,短时间都不敢行动。 接下来的两天,国安厅三处彻底忙了起来。 名单是有了,可抓人並不是照著名单,一拍桌子就能抓的。 还得核实身份,確定人还在不在岗,有没有携带武器,有没有同伙,有没有可能狗急跳墙。 最关键的是,还得防止走漏消息。 毕竟归巢计划这些人,互相之间有没有紧急联络方式,谁也说不准。 所以程小娟乾脆决定,同时收网。 冰城锅炉厂,一个名叫李大壮的技术员,正拿著图纸,对一台设备进行调试。 他穿著蓝色工装,袖口沾著机油,脸上还带著几分憨厚。 如果不是有名单,谁也不会將这个平日沉默寡言的技术员当做特务。 就在他弯腰检查阀门的时候,身后的三名工人就將他按在了地上。 一个按肩膀,一个抱腰,还有一个直接锁喉了。 这边带队的是李阳,他吸取了上次抓韩强的教训,没让锅炉厂保卫科的人出手。 而是让他们找了几个比较壮的工人,先將人按住。 这些人都是熟面孔,又不是保卫科的人,特务根本不会警觉。 李大壮先是一愣,隨即大喊: “你们想干啥?” “別叫了,你已经暴露了。” 很快,李阳就带著几个人,將这个特务给抓住了。 “李大庄,我是该叫你波斯猫呢?还是山本一郎。” “八嘎.......” 第198章 赵二虎,你个兔崽子,给老夫等著。 波斯猫骂了一句之后,脸色反而平静了不少。 “你怎么知道的?” “我明白了,夜鶯根本没被炸死,他被你们保护了起来,现在才开口。” 情报工作比较特殊,有24小时原则。 也就是在敌国潜伏,要是被抓后能扛住24小时,给同伴爭取了撤离时间,就算后面吐出了什么,也可以从轻处理。 老鬼差点没被弄死,她自己又不敢露面,只是找了个安全屋养伤。 然后叫金钱鼠给其他小组送了信,夜鶯已经,最近都低调点。 加上最近又没行动,波斯猫能想到的点,只有这个了。 李阳淡淡道: “带走。” “办公室,还有家里,全部搜查。” “回到国安厅,会有人和你聊天的。” 而几乎同一时间,冰城车辆厂那边也动手了。 车辆厂的目標,是一名叫孙庆海的库管员。 抓他的时候,他正坐在仓库门口喝茶。 茶缸子还是搪瓷的,上面写著劳动光荣四个字。 国安厅的人进去时,他还笑呵呵站起来: “同志,领料啊?” “不是领料。” “领你。” 孙庆海一个茶缸子就扔了过来,飞快的向著仓库內跑去。 结果,很快就发现他已经被包围了。 “啥意思?” “屯粮鼠,跟我们走一趟吧。” 除了波斯猫,屯粮鼠,还有狸花猫,穿山甲....... 这些归巢计划,由m国cia培训的青年特工,直接被抓获了一半以上。 至於剩下的一半,通过对这些人的深挖,估计也能抓住不少。 这些可都是为了顶替,之前建国前弯岛留在国內的老特务,而想方设法弄进来的。 不过,程小娟还是故意遗漏了几个特务........其中就有土拨鼠苏建民。 根据计划,等这件事彻底消停后,这个胆子最小的特务,將会无意中发现李斌的真正安全屋。 在里面找到作假的406工程核心资料,再歷尽千辛万苦,安全撤退,最终將木马........带回国。 在赵二虎看来,打掉归巢计划也算是好事。 再过十年。这些人没准都成了单位的中坚力量。 那时候,改开的步伐也会越来越快。 跟著外资一起进来的,可不是只有资金,技术,还有特务,间谍,ngo,文化入侵......... 还是先关起门,打扫乾净屋子,再迎接客人才是。 “程处,我和王国权只是破案的顾问。” “那个李阳已经回去一天了。” “我们今天,是不是也可以离开了?” “这几天,可给我忙活坏了。” 国安三处,处长办公室內,赵二虎一脸真诚的对著程小娟说道。 程小娟看了二人一眼,笑了笑: “想走?” “嗯。” “那你们最近表现太好了,我捨不得放你们离开。” “那我要见吴野。” 程小娟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吴野啊?” “已经被我派出去,继续调查老鬼了。” “今天不会回来了。” 赵二虎心想坏了,这女人把吴野支走了,八成没憋好屁。 果然,程小娟很快就换了一副语气: “二虎啊,你这段时间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 “先是帮著查夜鶯,还在收网行动中提供了不少关键判断,更別说那个木马了。” “说实话,你这种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赵二虎赶紧摆手: “別,程处,话可不能这么说。” “我天生是吃饭的,不是吃这碗饭的。” “再说了,我这人胆小。” “您別看我平时嘴上能耐,真遇到危险,我跑得比谁都快.......” “你们这边,更需要坚定的爱国战士,而不是我这种该溜子。” 好小子,领奖励,分功劳的时候是保卫科之虎,船厂,国安厅顾问。 遇到困难,就一下变回该溜子了。 今天,我就要逼你一把试试....... 程小娟假装没听见,继续说道: “厅里研究过了,这次给你和王国权,一人申请五百块千奖金。” “另外,还有集体二等功。” “再加上,一人奖励一张电视机票。” “啥?” 王国权原本还在装深沉,一听电视机票,眼睛直接就亮了。 算上这张,他缺的两张电视机票可就齐了。 再加上这500,还有之前的500,买电视机的钱也差不太多了。 “五百块?” “还有电视机票?” “程处,啥时候能领奖?” 王国权这么拼,那是为了啥? 还不是他三个儿子,都到了相亲的关键时刻。 为了让三个儿子,都能娶上中意的媳妇,他这个当爹的肯定得尽全力,托举一把。 赵二虎却是拉了拉老王: “老王,冷静。” 王国权疑惑道: “咋了?” 赵二虎盯著程小娟: “这玩意可不是白拿的。” “我说得对吧,程处?” 程小娟哈哈一笑。 “你小子,警惕性还真高。” “不过这些確实是你们应得的。” “何况以后咱都是自己人。” 赵二虎脸色一变。 “別,千万別。” “我还是那句话,我只给你们当顾问。” “这次的事忙得差不多了,我要回去。” 程小娟摇了摇头: “晚了。” “厅里已经给省轻工业厅协调完了。” “你的组织关係,这两天就能转移完。” 办公室,一下就安静了。 赵二虎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程处,我拿你当嫂子,你可不要逼我。” “我可是有红色电话的.........” 程小娟耸了耸肩: “你可以试试。” 赵二虎盯著她看了几秒,心里一阵嘆息。 算了。 该用就用吧。 以后找机会,再去秦雪那好好表现一下,给她多帮帮忙。 到时候通过女人,曲线找秦老將军帮忙,应该也没问题。 这种事,算不上吃软饭,毕竟他在秦雪那,也付出了........ 想通之后,赵二虎拿起程小娟桌上的电话,就拨通了上次秦掌柜给的红色电话。 电话转了好几道,中间还等了一会,听筒里才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喂,找谁?” 赵二虎轻咳一声: “咳咳 ,我叫赵二虎。” “找秦卫东將军。” 第199章 奖励吉普车一辆。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一下。 “我就是。” 但紧接著,就是一声怒吼: “你tm的就是赵二虎啊。” “我操你大爷的。” “你小子还敢给老子打电话?” “信不信,老子见面打断你的腿,狗崽子.......” “呃......” 赵二虎懵了。 这啥情况? 他也没得罪过老秦同志啊。 电话那头又骂了两句,似乎气也顺了些。 “说。” “你小子啥事?” 赵二虎刚要开口,说自己不想来国安厅的事。 结果程小娟忽然伸手,咔嚓一下就把电话掛了。 只留下,电话对面的秦卫东老將军,看著话筒一阵凌乱。 赵二虎:?????? 王国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程小娟把手收回来,哈哈一笑: “行了。” “没想到你,这么不想来国安厅。” “这红色电话的人情,你还是接著留著吧。” 赵二虎嘴角抽了抽: “秦老將军.......为啥骂我啊。” “我怎么知道,你哪得罪人家了。” 程小娟摇了摇头: “国安厅多適合你啊。” “你小子有脑子,有胆子,心还黑,手段还多,还会开锁。” “不干这行,真是浪费。” 赵二虎摆了摆手: “下辈子吧。” “下辈子我肯定来国安厅。” “这辈子我还有更重要的事。” 好不容易重生一次,还没来得及报答父母,大姐,大姐夫,他可不想被老鬼给崩了。 那老太太,枪法太准了。 桥下那么多钓鱼的。 路上那么多被卡车撞死的。 为啥只有他重生了? 还不是因为他自强不息,感动了老天。 老天让他回来,是让他过好日子的,不是让他和特务玩命的。 程小娟虽然可惜,但也知道赵二虎態度坚决。 “既然这样,你们继续当顾问吧。” “再有什么大案,要案, 我再抽调你们。” “现在归巢计划被捣毁大半,就差一个老鬼没找到,吴野自己就能忙活开。” “另外,这把钥匙也给你们........” 赵二虎看著程小娟扔的钥匙愣了。 这玩意,他太眼熟了,212的汽车钥匙啊。 “程处,这是?” “那辆三蹦子开著不方便,你们糖厂保卫科就一辆吉普车,你们还得和別人换著用。” “既然你们是国安厅的顾问,我们就应该提供交通工具........” “这事,是厅长点头的,你就放心用吧。” 这辆212吉普车,是程小娟特意申请的,就当上感谢这段时间赵二虎的帮忙了。 当然,她还有点其他的小心思。 车收了,那要是再有什么案子,赵二虎肯定会帮忙。 “这么好,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这东西好,方便,谢谢程处长。” 赵二虎和王国权,高高兴兴的拿了奖金,还有集体二等功的奖状,就找到了那辆212老吉普了。 如果说,之前糖厂保卫科的212老吉普,是刚出厂没几年,还能使劲压榨的大学生。 那眼前这辆,掉漆,冒黑烟,车门还带点变形的212老吉普。 就像是已经在单位里干了二十年,被领导画了无数大饼,好不容易要退休,又被延迟的老同志。 连发动机,都得用摇把子。 赵二虎插上钥匙,然后从副驾驶的脚下,拿出一根摇把子,几步就走到了车头。 这种和拖拉机一样的打火方式,他还没试过。 “老王,要不还是你来吧。” “行,你去后面排气筒那,帮我看著点。” “你当我是傻子?” “呃........” 王国权没忽悠成,接过摇把子找了个角度,就插进了车头。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摇了两圈。 “突突.......突突突......” 发动机哼唧了两声,就没了动静。 赵二虎在旁边看的直咧嘴: “老王,你行不行啊。” “没吃饭啊?” 王国权瞪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 “我这是先熟悉下力度,要是摇两下没问题,下一步才是使寸劲。” “这玩意,你以后也得经常开,看好了。” 说著,他像刚才一样,先是慢悠悠的摇了两圈。 然后双肩猛地一沉,一个寸劲就把发动机摇著火了。 这寸劲可不好掌握,快速摇著车的同时,还得把摇把子抽出来。 “突突突突........” 这老吉普打著火,声音和之前保卫科的212差不多。 开著......也几乎没区別。 破是破了点。 旧是旧了点。 但它毕竟是212啊,四个軲轆的小汽车。 二人一路开车回到江北,除了中间过一个土包的时候,把车顛簸的差点没熄火,哮喘了两声,没有任何问题。 回到江北的时候,中午时间刚过。 赵二虎先把王国权送到糖厂街,自己则是开车回了船厂街。 来到烧烤店时,正好中午的饭口刚过。 店里几个伙计,正在收拾桌椅,后厨那边还有肉香味传出。 赵二虎刚一进屋,薛三就从后厨窜了出来。 “二虎哥。” “你总算来了。” “你不知道,这几天我急的都上火了。” 赵二虎笑了笑: “行了。” “有啥上火的?” “孙小飞的烧烤店,快开业了吧。” 薛三点了点头: “孙小飞那王八蛋,联合被开掉的小雅,也在船厂街弄了个烧烤店。” “地方比咱们小点,也没有沙滩,但他们在主街边。” “周围就是船厂家属区,还有镇上的那些机关单位。” “位置比咱们好一些........” 赵二虎一点也不意外。 这事他早就知道,老崔那边还是靠谱的,早就给他递信了,已经给薛三提过醒了。 孙小飞想做烧烤,就是个连餐饮都没干过的蠢货。 小雅更是只学了个皮毛,就想干从中吃回扣的活。 这俩人凑一块,能把店干起来才是扯淡呢。 就等著赔光裤衩吧。 “对了,我上次叫你找备用货源的事,弄的咋样了?” 第200章 我看,你这腿脚.......上车挺溜啊 按老崔之前留的信,那个张志超已经亲自出面,和牛店屠宰场的韩主任谈好了。 等到孙小飞那边开业,就准备断他们这边的货源。 如果没有准备,到时候就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所以几天前,赵二虎就告诉薛三,至少要找两家备用货源。 薛三赶紧点头: “找了。” “一共三个。” “一个是北边呼兰县的屠宰场,那边的规模比牛店屠宰场还大,补上刀枪炮的空缺没问题。” “还有道外那边也有能人,能直接从养殖户手上弄到肉,然后偷著贩卖给个体商户。” “就是我看那肉,没屠宰场那么保准,担心会有死猪肉,死牛肉,就没搭茬。” “还有国营的肉类公司,可以不要票给咱们供货,但价格要按市场价,不过他们手上没那么多刀枪炮。” 赵二虎听完,拍了拍薛三的肩膀: “三,当了这么久的老板,总算有点老板样了。” “来歷不明的肉,就算给的回扣再多,咱也不能用,餐饮乾的就是口碑。” “口碑这玩意弄没了,再想弄回来就难了,除非.......肯花钱买。” “这事就交给你了,一旦姓韩的和牛宝山敢断咱得货,立马顶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薛三点头: “行,我明天就去谈。” “行,这事你做主。” 其实这事赵二虎根本不怕,实在不行就找姥爷帮忙唄。 糖厂几千號职工,一个月得用多少食材? 不管是直接用糖厂食堂的渠道,还是让食堂帮著进货,再分发到薛三这边,都没问题。 还有船厂,凭他和李阳的关係,再加上之前给罗厂长帮过忙,也能用这个办法。 这两个大国营厂食堂,但凡在江北想做食材生意的,都是绕不过去的。 谈完正事,赵二虎进店里转了一圈。 桌椅擦的乾净,调料摆的整齐,后厨也没啥乱七八糟的味。 看得出来,薛三是真上心了。 当然,这和员工们工作认真有关。 挣了钱,他也没亏待员工。 在老味烧烤打零工的人,工资待遇比周围的饭店都要高三成。 偶尔,还让薛三带他们聚餐,改善下伙食。 更別说,像上次有人来闹事,几个站出来的厨子还拿到了奖金。 所以他虽然不在店里看著,但大家都知道他才是真正说了算的大老板。 “三,最近生意咋样?” “没问题。” “晚上还是满座,基本都能翻台,中午就差了些,很少有坐满的时候。” “这些日子天气好,沙滩那边的位置,好多人抢著预定。” 薛三说完,赶紧又將吧檯的一个女孩叫了出来: “小莲,过来一下。” 很快,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从柜檯后面走了出来。 穿得乾乾净净,头髮扎著辫子,看著有点靦腆。 “二虎哥,这是新来的小莲。” “这次肯定没问题,是我表妹。” 说到这里,他又补了一句: “亲的。” 赵二虎心想,亲表妹好点,咋也比上次的小雅强。 其实他也希望薛三,能找到一个合適的媳妇。 但这事不急,將来事业做的越大,遇到好女人的概率越大。 要不然真娶了小雅,那种满脑子都是小聪明的女人,就等著將来破產,加盟杂牌奶茶吧。 “小莲是吧?” 赵二虎笑道: “帐可得记清楚。” 小莲赶紧点头: “二虎哥放心,我初中毕业,记帐没问题。” “要不你先看一看?” 说著,她就把这几天的帐单拿出来,交给赵二虎掌眼了。 小莲记得还挺细,每天进货多少钱,卖出去多少钱,还有每桌的单子,基本都有记录。 不算专业,但一看就是用心了。 “行,好好干著,以后爭取给咱们集团当高级会计师。” 小莲疑惑: “二虎哥,啥叫集团啊,咱是啥集团啊。” “反正不是犯罪集团.......” 赵二虎摆了摆手,就俩开了烧烤店,去了镇上的卫生所,准备找林文文晚上一起洗衣服。 路过孙小飞的那个烧烤店时,特意停下看了几眼。 別说,格局也不小,就是房子比老味烧烤那边差点。 要是放在后世,这一个镇上两家烧烤店,竞爭並不激烈。 可放现在,一个月也捨不得吃顿烧烤的年代,客流群体就那么多........ 两家店,只能有一家活著。 “呵呵,想要靠开烧烤店,把我生意挤兑黄,顺便自己还能赚点。” “想的,可真美啊。” 赵二虎掐了烟,就要上车离开。 结果.......孙小飞,老崔,小奎正好从里面走出来。 “赵二虎,你来这干啥?” “你不是来搞破坏的吧。” 孙小飞叫住赵二虎,一脸的不善。 赵二虎冷笑: “糖厂保卫科,是正经保卫科。” “我赵二虎,是正儿八经的保卫科干事。” “我破坏你一个混混头子开的烧烤店,想的美。” “赵二虎,你別太猖狂,狂人自有天收。 ” 孙小飞懟回来一句。 赵二虎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就你们,也配?” “等一下,赵二虎,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就在这时,却是道外小奎开口喊了一声。 赵二虎和小奎,其实在前世真没啥大的衝突,在呼兰重型学校,也算是点头之交。 但没办法,这傢伙这辈子站张志超那边,二人就没法继续做朋友了。 “小奎,你想问啥?” 小奎张了张嘴,奇怪道: “我听糖厂的人说,你腿脚不是又被打折了嘛。” “我看.......你上车挺溜的啊。” “啊?” 赵二虎懵逼了。 这几天一直在江南办案,他把这茬给忘了,好在他反应快: “我腿脚好不好,关你屁事。” “你管天管地,还管老子去江南看腿啊。” “老子找了老中医,贴三天膏药就好了。” “滚蛋.......” 他骂了一声,隨后开著212就走了。 小奎旁边的老崔,也是暗中鬆了口气,他见孙小飞和小奎望著自己,一脸的淡定: “咱应该和赵二虎打听下,这膏药在哪个老中医那买的。” “说不上,將来啥时候就用上看。” 小奎挠了挠头: “可你那天晚上,將赵二虎打的嗷嗷叫,我和小飞都是亲眼所见。” “这才三四天的功夫,他就把腿治好了?” “神医唄........” 老崔辩解了一句,隨后一咬牙: “实在不行,我再打断他的腿。” “这次........我收费便宜点,给了200就行。” 小奎一咬牙: “我给你500,给老子上上强度。” “后天烧烤店开业,超哥也要过来看,一定要把赵二虎给老子打瘸了,让超哥好好看看。” “明白,今晚我就过去。” 老崔郑重点头。 第201章 敢进贼,腿给他打折。 从烧烤店出来,赵二虎就开车去了卫生所。 林文文正在整理药柜,见赵二虎进来,她先是一愣,隨即眼睛就弯了起来。 “二虎哥,你这几天忙啥去了。” “我中午去了两趟,你家都没人。” 赵二虎从身后,掏出两根才在路边买的老鼎丰奶油冰棍。 撕掉包装纸,就塞进了林文文的嘴里: “这几天可给我累坏了。” “我去市里,帮別的部门查案子了,不过这段时间查完了,能消停点。” “明天上午,我请你去看电影。” “好啊。” “那你晚上,帮我洗衣服吗?” “滚........” 林文文说滚的时候,声音和蚊子差不多,最后乾脆低头假装整理纱布。 赵二虎看她这模样,心情顿时更好了。 还是这种日子舒服。 没有特务,没有炸弹,也不用担心被老鬼打枪。 这时,林文文忽然想起一件事,小声说道: “对了,最近那个徐浩,好像在追糖厂宋丽娜。” 赵二虎一听,直接笑了。 “他?” “他追不上。” 林文文疑惑地看著他: “为啥?” “徐浩的条件挺好的,算是事业单位。” “他二叔还是厂长,宋丽娜要是和他结婚了,以后没准能当干部。” 赵二虎总不能说,宋丽娜前世就是老剩女吧? 老剩女的思维,和一般的女孩子不一样。 一般的女孩子,是男孩子身上有几个闪光点,她会主要看那几个闪光点,觉得这人行就处。 老剩女,是男孩子身上的闪光点,那都是身为男人就应该具备的。 剩下的,这个男孩缺啥,她需要啥....... 可这话,跟林文文也解释不清。 於是他咳嗽了一声: “我姐和宋丽娜是朋友。” “人家眼光高著呢。” “徐浩那种,没戏。” 林文文捂著嘴偷笑: “你还真猜对了。” “徐浩最近,还真在她身上吃了不少瘪。”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等到卫生所下班,就一起出了门。 林文文见赵二虎从副驾驶,掏出了一个摇把子,抿著嘴直笑: “这是哪来的?” “这辆212吉普,好像和你之前开的不一样。” 赵二虎拍了拍车门,一脸骄傲: “上级配发的工作车辆。” “之前的那辆,是厂里的公共用车。” 林文文白了他一眼: “二虎哥,你现在可真厉害,这算专门给你配的车?” “糖厂除了我姥爷,就新来的徐厂长有配车,我爸都没有.......” “別瞎说,啥叫配专车,我这是作案......啊不对,是办案工具。” “好吧........” 赵二虎当然知道程小娟的小心思。 不过他也不在乎,先混到手再说。 有代步工具,总比没有强。 这玩意要是买一辆,怎么也得两三万。 而且,根本就不卖给个人。 像现在这样,小汽车属於人民,但他负责开.......就挺好。 车一路开回家。 刚进院子,赵二虎就傻眼了。 因为家里那叫一个热闹。 老爸赵大海,老妈王秀兰,正在收拾院子。 地上堆著些旧木板,还有几块砖头。 大姐夫陈阳则是化身泥瓦匠,蹲在新盖的厢房旁边,正用砖头搭狗窝。 大姐赵芳站在一旁,怀里正抱著一只狗崽子。 小傢伙已经开眼了,毛色发青,耳朵还没完全立起来......看著怪可爱的。 被赵芳抱在怀里,还不老实,奶凶奶凶地哼唧。 当然.........重点不是这小傢伙,是仓房的位置还拴著一只大狼青。 那傢伙和一般的土狗,狼狗不同。 土狗看著机灵,眼珠子乱转,见人摇尾巴还是咬人,能根据主人的態度,自由切换。 狼狗则是块头大,看著也更威武,嚇人,但在溜须拍马这块比不上土狗。 可这只狼青不一样,它毛色发青,胸口宽,耳朵立的笔直。 安静的地趴在仓房的门口,脖子上拴著一条细铁链,脑袋微微抬著,一双眼睛死死的盯著赵二虎和林文文。 不叫,也不闹。 似乎是在等待主人的进攻命令。 赵二虎只看了一眼,就停住了脚。 “嚯。” “这大狼青,可真精神。” “姐,你们是咋把这玩意运回来的?” “你姐夫在火车站有个发小,我们找他帮的忙。” “正好,这对母子不想分开,就一起拉回来了。” 赵芳解释了两句,就主动去拉林文文了: “文文妹子,你今天也过来了。” “我们没在家的这段时间,二虎没欺负你吧。” “敢欺负你,就和姐说。” “姐帮你打断他的狗腿。” 林文文脸色一红: “没,没欺负我。” 赵芳是过来人,一看林文文满脸通红,心中就是一喜。 “走进屋,外面热。” “姐从山里带了不少山珍,你挑几样给家里拿回去。” 听到这话,老妈也跟著进了屋: “婶子这也有,我跟你叔从五大连池带回几串磁石项炼,什么高血压,高血糖之类的慢性病,带上就能好不少。” 赵二虎脸色一黑,一代人有一代的当,噹噹不一样。 只要是出去旅游,哪怕以老爸,老妈的谨慎性子,也免不了被忽悠啊。 不过这种事他也懒得管了,老两口开心就行。 赵大海看了眼屋里,就准备出门: “我去买一条鱼,再割点猪肉。” “一会让你妈做饭,晚上就让文文在这吃吧。” “二虎........你小子最近没惹事吧?” 赵二虎摇头: “没有,没有。” 赵大海点点头: “除了文文,没往家里领乱七八糟的人吧?” “没有,没有。” “那就好。” “这段时间,家里没进贼吧。” “没有,敢来......我腿给他打折。” “不用打折,咱现在有大狼狗了。” 老赵同志,这才心满意足的出了院。 第202章 成副队长了? 赵二虎则是蹲到了大姐夫身旁,打听起了他们回乡的趣事,顺便帮著打个下手。 “二虎,我跟你说,这次回去之后,我可给老陈家长脸了。” “原来村里都私下埋汰我,说我是上城里当赘婿了,以后生的孩子也得跟媳妇姓。” “这回好了,我家里盖了砖房,你姐又被我风风光光的领了回去........” 大姐夫这次,也算是风光回村了。 而且大姐也帮著解释了,老赵家有人传宗接代,以后陈阳的孩子还姓陈。 而且还夸陈阳能挣钱,隨便收个破烂就挣了........三千。 至於老爸,老妈,是中午就回来了。 比他们两口子,早了几个小时。 “虎子,我跟你说,这狗可厉害了。” “黑妞就是村里的老猎户,用土狗和山里的狼串的。” “这小狗,则是黑妞和山里的狼串的。” “所以你別看小,但它身上的狼性,远大於狗性,將来好好培养,能给咱老赵家看家护院。” 赵二虎好奇的摸了摸小傢伙的脑袋: “这小狗叫啥啊。” “没起呢,你姐说拿回来,让你给这狗起名字。” “那就叫.......钢鏰吧。” 陈阳倒是没反对: “行,就听你的,以后就叫钢鏰了。” 等陈阳把狗窝搭的差不多了,赵二虎也和黑妞混了个脸熟。 这狗跟人时间久了,早就通了人性,知道赵二虎是这家的人。 王秀兰这顿饭,做得相当丰盛。 赵大海买回来的鱼,是一条二斤多重的大鲤子,收拾乾净后,直接下大铁锅。 锅里放了葱姜蒜,又放了几片五花肉爆香,最后再放两勺大酱,出锅的时候撒点小绿帽子,就是酱燜鲤鱼了。 浓郁的东北炸酱,在高温下直接渗入鱼肉,连土腥味都能去掉九成。 猪肉也没浪费,一半切片炒了酸菜粉条。 一半切片,和山里带回来的榛蘑,加上辣椒一起炒制。 除此之外,桌上还有不少山野菜。 鲜炸的鸡蛋酱,配上小葱,水萝卜,黄瓜条,婆婆丁,刺嫩芽,老蕨菜....... 有肉,有鱼,还有山珍,在这个年月可是相当的硬了。 赵二虎特意用狗食盆子,给黑妞夹了几块猪肉,弄了点肉汤泡饭,还给它弄了点蘸酱菜........就是为了它处好关係。 “汪汪汪......” “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荤素搭配,干活不累。” 赵二虎摸了摸黑妞的小脑瓜,將狗屎盆子放下就进屋了。 旁边的钢鏰,则是只顾著喝奶,还哼唧哼唧的...... “二虎,快洗手吃饭。” 屋內,老妈王秀兰催了一句,赵二虎赶紧进屋落座。 林文文还有些不好意思,赵芳一把就把她拉了过去。 “文文妹子,跟姐坐。” “你以后多来,別跟我们客气,咱以后都是一家人。” 听到一家人三个字,林文文的脸更红了。 王秀兰越看越喜欢,心想虎子一定是上辈子积德了,能遇到林文文这么好的女孩。 “文文,多吃点。” “这鱼肉嫩。” “以后没事就过来吃饭,就当自己家一样。” 林文文小声说道: “谢谢婶子。” 赵大海端起酒盅,抿了一小口: “行了,今天人挺齐的,以后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大家开动吧。” 陈阳也举起酒杯: “爸,我跟你碰一个。” “这次小芳跟我回家,我老长脸了。” 桌上又是一阵笑,气氛热热闹闹的。 赵二虎的心里,舒坦的不行。 这才是日子,家里人齐齐整整,桌上有鱼有肉,有对象坐旁边,还有狗看门。 吃到一半,赵芳忽然看向林文文,笑眯眯地问: “文文妹子,我们没在家这几天,你来没来家里溜达啊?” 林文文低头道: “来过几次。” “那个.......二虎的衣服总脏,我来帮他洗洗衣服。” “下次別帮他洗。” “就是,挺大个老爷们,不能自己洗衣服啊,洗衣机都是现成的。” “就是,下次他再让你洗衣服,告诉姐.......姐帮你揍他。” 吃完饭,赵芳和王秀兰抢著收拾碗筷,没让林文文动手。 然后又將带回来的木耳,榛蘑,榛子,还有磁石手炼,都给林文文装上,才让赵二虎给人送回去。 “林叔,这是我姐他们回来,给你带的东西。” “啊,放那吧。” “进屋坐一会。” 林正南一脸热情的,將老姑爷给叫进了屋。 他对这个姑爷,现在是100个满意,要是没有姑爷,他別说当副厂长了,没住还得进去踩缝纫机。 不踩缝纫机,也得开荒,挖矿去。 赵二虎本来想把林文文送到就走。 “叔,你这么看我干啥?” 林正南笑了笑: “你小子不声不响的,最近又干了大事啊。” 赵二虎挠了挠头: “啥大事?” “还装?” 林正南喝了口水,瞪了赵二虎一眼: “去给国安厅帮忙,你小子胆子真大。” “很危险吧?” “和没和特务交手?” 赵二虎一听,知道瞒不住了,就把最近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从帮著查案,到牵出一批潜伏人员,再到配合国安厅收网。 至於木马计划,归巢计划的具体细节,还有假资料那些事,他自然没提。 林正南听得很认真,等赵二虎说完,才缓缓点头: “怪不得。” “省厅专门下文件到咱厂里。” 赵二虎一愣: “啥文件?” 林正南看著他: “二虎啊,以后你就是副队长了。” 赵二虎懵了: “啥副队长?” 林正南解释道: “经警二分队的副队长啊。” 赵二虎心想,队长手下应该有不少人手吧,以后他就不是光杆司令了。 “真队长,还是贾队长啊?” 林正南被这话逗笑了: “当然是真的。” “队长哪有真的,假的。” “具体內容,其实我也不知道,黄鹏比我清楚。” “明天你去保卫科,自然就知道了。” 赵二虎眨了眨眼。 副队长? 他用屁股想,也知道这是程小娟的手笔了。 “叔,那你最近工作咋样?” “还能咋样?” 林正南笑了笑: “有你姥爷在,我这个副厂长,比正的还好使。” 第203章 师弟,你家啥时候养狗了。 赵二虎一听,也乐了。 “这么厉害?” 林正南摆摆手: “也不是厉害。” “主要是有些事,大家都愿意听我的。” “不过我做事有分寸,小事自己做主行,大事也和徐守业商量。” 赵二虎点点头,老丈人还算讲究,没把徐守业当汉献帝。 “徐守业没意见?” 林正南摇头: “没有。” “而且他还特意让我转告你。” “转告我啥?” “徐浩暂时不会找你麻烦了。” “他说,他把徐浩抽服了。” 赵二虎:.......... 这二叔下手也挺黑,一般的二叔可不会抽侄子........人家爹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会不爽。 林正南继续说道: “另外,他还说孙小飞和一个叫小奎的,正在算计你。” “让你小心点。” “都是些我早就知道的消息。” “啊???” “二虎,我可跟你说,孙小飞现在比你以前的名声还大。” “號称糖厂王,手下有十几个混混。” “现在有些家长,为了嚇唬小孩,提一嘴孙小飞,比大老虎还管用,立马就不哭了。” 赵二虎:......... 太猖狂,身为保卫科之虎,如果让这种人在糖厂街继续为非作歹下去,岂不是显得他很无能。 拉清单的时候,孙小飞必须排第一位。 ----------------------- 回到家的时候,大姐和大姐夫已经熄灯了。 老爸和老妈,则是坐在电视机前,看著最后一集电视剧。 这年头,电视可不是啥时候都有节目的,每天有七八个小时,都是那种大圆圈。 俗称,没台了。 “回来了虎子,在那坐了会?” “恩。” “行,那我们也睡了。” 很快,东屋的灯也灭了。 赵二虎心中感动,不管自己干了多大的事,在父母眼中还是那个不靠谱的孩子。 前世,他最终成了五保户,没机会体验上当爸爸的感觉。 这一辈子........希望能来个儿女双全。 “想这些还太早。” “和文文的婚事,虽然双方家里都没意见,但怎么也得挑个好日子。” “至於生小孩,那就更远了。” “这爹,是一时半会当不上。” 想著,想著,赵二虎也睡著了。 直到半夜........... 三个黑影,又来到了赵二虎家后面的壕沟。 “老崔,一会下手黑点,我那500块可不能白花。” “放心吧小奎,看我一会不把他打拉拉尿了。” “腿,腿,腿是重点,后天烧烤店开业,得让超哥看到他瘸才行。” “明白,要业绩唄。” 老崔呸了一声,就快步摸到了墙外。 虽然,他还没来得及通知赵二虎。 但上次也没通知啊,师弟的隨机应变能力,就很好。 “噗.......” 一声轻响,老崔就跳进了院。 紧接著他就小腿一痛,差点没被撕掉一块肉,但还是被咬的出了血。 “嘶嘶嘶.......靠。” “汪汪汪汪........” 原来是一条大狼狗,似乎早就嗅到了他在墙外的动静,专门在这等著呢。 脚一落地,就下嘴。 黑,太黑了。 “赵二虎,你个混蛋。” “汪汪汪汪.......” 一阵乱叫,追的老崔满院子跑。 他倒不是怕狗,主要是知道这狗是师弟养的,要是一脚踢死了,或者踢伤了。 那可就,伤害师兄弟之间的情谊了。 现在除了在长白山里的,不知道死活的老登师傅,他就这么一个重要的人了。 “別追了,赵二虎,有能耐你出来了。” “来了.......” 赵二虎一听,就知道是师兄老崔又来砸腿了。 他赶紧將抄起扁担,还有拿著菜刀的老爸,老妈推回屋。 “爸,妈,我去对付他。” 他快步出了院,和老崔边打边退。 “大姐夫,快把狗拴住。” 拎著铁锹的陈阳懵了: “不是应该,放狗咬他。” “咬到了已经,这人有两下子,再伤到黑妞。” 赵二虎將老崔逼出了院子,扫到远处壕沟里的两道身影,立马开始了装。 “哎呦,我的腿。” “你到底是谁?” “你管老子是谁,今天就要再废你一条腿。” 老崔大喊了一声,然后低声苦笑: “师弟,你家养狗了,为啥不告诉我。” “咬了一个大口子。” “我也不知道你今天来啊。” “开业那天,装瘸。” 赵二虎假装不敌,然后跌倒在地。 老崔上去就踹了两脚。 “哎呦......” 赵二虎捂著屁股,算是服了。 老崔这两脚,不是演的......... 壕沟里的孙小飞和小奎,看到赵二虎被打的嗷嗷叫,心里那叫一个爽。 三人趁著夜色,一路小跑,来到没人的地方,才喘了口气。 “不行,这赵二虎实力太强了,他因为前两次挨揍,这次长教训了,还提前养了狗。” “以后,不能再去他家动手了,备不住下次埋的就是保卫科的人了。” “小奎,这次你得给我加200,你看我这腿,狼哇的淌血。” “加,我加,这回超哥肯定满意。” 小奎看了眼老崔。 好傢伙,被狗咬的还挺惨,真是狼哇的淌血。 他看了孙小飞一眼,有些不满。 “小飞,这次你信了吧。” “信了,信了。” 原来是孙小飞,自认为上次的失败,是因为有麻杆那个內奸。 所以这次的打虎联盟,他就一直藏个心眼。 之前的两次计划都没成,他就怀疑老崔,或者徐浩是內奸。 现在看老崔被狗咬的狼哇淌血......... “小奎哥,咱明天故意给徐浩放个假消息,看他给不给赵二虎报信。” “行。” 老崔一边接过稿费,一边將这个消息记在心里。 准备一会去诊所处理伤口的时候,顺便扔到死信箱里。 “那个,不行了。” “那大狼狗太生性了,我得去诊所打一阵破伤风,还有狂犬疫苗。” 小奎和孙小飞对视了一眼: “要不,我们送你去?” “不用了,你们抓紧忙活烧烤店吧,我处理下伤口,养几天就行,开业那天我就不去了。” 很快,三人就散了。 赵二虎这边,则是好不容易將想老爸,老妈,还有大姐,大姐夫安抚好。 “我自己就是保卫科的,报啥案。” “放心吧,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进屋后,他拿出一张纸条: “老崔同志,潜伏计划有变,夜鶯已经被抓获。” “现在,你潜伏的目標,变成儘量收集孙小飞,小奎等流氓团伙的犯罪资料.......” 第204章 那就干票大的。 第二天一早,赵二虎吃过早饭,先是去了趟何晓虹的饭店,把昨晚写好的小纸条,扔进了和老崔联络用的死信箱。 然后,又从中拿出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著,孙小飞和小奎怀疑打虎联盟有內奸,准备把今晚派人去薛三烧烤店闹事的消息,告诉徐浩。 如果赵二虎提前收到消息,就证明徐浩是內奸。 “靠......这智商,还用老子装糖?” “算了,师兄挣点外快不容易。” “以他的性格,直接给钱他肯定不要。” 赵二虎稍微一思索,就知道事情昨晚黑妞咬那一口,应该是立功了。 虽然老崔反应快,没撕掉肉,但也是血淋淋的........也算是个投名状了。 “今天,先找机会去和徐浩聊聊,凑个近乎。” “恩,最好是让卫生所或者街上的人都看到。” “然后,晚上在烧烤店,在来个提前准备.......嘿嘿。” “我靠,吴野。” 赵二虎开著212,刚到糖厂的大门口,就被吴野给拦住了。 “老吴,你怎么过来了。” 吴野有些不好意思,上车將车门一关,然后道歉道: “二虎,哥对不住你,没能管住你嫂子。” “这娘们为了忽悠你,特意把我安排去追查老鬼的事了。” “回去后,我听说她要强留你的事后,狠狠的收拾,操练了她一顿。” “你可別跟哥哥生气.........” “没事,这也不是啥大事,人程处长不也给我配了辆吉普车吗?” “一码归一码,给你配车是为了方便你当国安三处的顾问。” 赵二虎摆了摆手,还真没太当回事。 当然,那是因为他红色电话没动用。 要是那个人情动用了,他可不是现在这个態度。 “老吴,我能不能和你打听点事。” “你和秦掌柜,还有秦家的关係不错。” “你妹妹,还在保护秦雪,你能不能告诉我,为啥红色电话一打通,秦老將军就开喷。” 这事,吴野还真知道,可他不敢说啊。 这要是传出去,哪怕他给老爷子当过警卫员,估计也得挨枪子。 “没啥,你把人白菜拱了,还不能让人发两句牢骚啊。” “对了.......不说这事。” 吴野说完,赶紧转移话题,然后从兜里掏出了两个东西。 一个,是平方分局给办的汽车驾驶证。 另一个,则是一把袖珍小手枪。 “二虎,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无证驾驶。” “昨天去平房区,顺便托关係帮你办了个驾驶证,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正儿八经考试过的。” “还有这个东西,是我之前一次行动的时候,从特务手上弄到的。” “这玩意比较稀奇,我就没捨得往上交,也没备案.......你拿去防身把。” “你要是实在还生气.......那算我再欠你几个人情。” 赵二虎傻眼了。 驾驶证倒是没啥,因为这年头几乎没人会查这个。 可那袖珍小手枪,可就不一般了,没听见三个字,没备案吗? 这意味著........它不仅可以用来防身,就算是主动........ “老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这个小玩意,正好绑在脚下留著防身。” 赵二虎的脚下,现在还绑著一把匕首呢,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但要是有了这个东西........就可以绑俩了。 刀枪.......组合。 “没事,我相信你。” “二虎,別的不说,在政治素质这块,你绝对是过硬的。” “虽然你当过小混混,鬼点子多,按套路出牌,抓特务的时候总往后站,还善於开锁和借东西,但我始终相信..........你是个好人。” “混........” 赵二虎无语,然后问道: “你总不是,特意来道歉的吧。” “我要去趟呼兰县,离这也就20公里。” “老鬼不是用过林玉芬的名字吗?根据调查,她有个前夫在那边,我们去调查一下。” “行,那就不耽误你了。” 赵二虎挥手,送走了吴野的摩托车,就將这辆212开进了保卫科。 一进保卫科,几个正要上班的同事就围了过来。 “我靠,二虎,你哪弄的212。” “是啊,咱科里这是又多了一辆?” “是不是厂子新买的?” 赵二虎赶紧摆手: “不是,不是,这是我给人当顾问,案子还没结束,先配给我代步用的。” “那不还是配车.......” “就是,个人可买不起小汽车。” 赵二虎心想,那是你们接触不到,京城,沪上,花都,深城,个人已经可以买小汽车了。 就是一般人弄不到国產车的指標,都是花的大价钱买的进口,或者走私车。 就是这冰城,市面上一半的伏尔加和拉达,都不是走正规渠道进来的。 “对了,老王呢?” “在黄科办公室呢,一大早就被叫上去了。” 赵二虎点了点头,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就上楼直奔黄鹏办公室了。 树下,一直注视著这一幕的李明星,紧紧的握了下拳头。 同样都是新人,同样都是临时工进来的,为啥差距这么大,他不服。 可没办法,人家有吃软饭的能力。 “明晚,和小董他们吃饭,再问问那件事。” “实在不行,先干票大的。” “再不行,就干票中不溜的。” “反正,一定要出人头地,要靠自己。” 李明星自言自语了两句,就被同事叫去財务分队,看守钱財去了。 第205章 升职,加薪,当队长。 赵二虎进去的时候,屋里的气氛明显不对。 黄鹏坐在办公桌后,手里夹著烟,瞪著王国权。 王国权呢,站在桌子对面,眼睛也瞪的溜圆。 俩人一个看著一个,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先服软。 赵二虎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啥事,把老王惹急眼了。 以王国权的性格,別说仗著资歷跟黄鹏瞪眼睛,就是黄鹏多说两句,他都得先琢磨,是不是说错话了。 今天这是咋了? 赵二虎哈哈一笑,装作没看出来,往屋里一进: “哈哈,黄科,告诉你个好消息。” “以后我们不用开科里的车了。” “国安厅三处,帮我们配了辆车。” 黄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国权却哼了一声: “还好事?” “你看看吧。” “咱俩以后,成救火队员了。” 说著,他把文件就塞到了赵二虎的手上。 赵二虎他低头一看,文件抬头还挺唬人。 上面盖了三个红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省公安厅保卫处,省轻工业厅,还有省国安厅。 这三个章凑一起,事情肯定不简单。 往下看,文件大概意思就是,糖厂保卫科最近表现突出,大力协助了国安厅,船厂,省供销社保卫科,以及船舶学院保卫处等单位,完成多起安保,反间和治安协助工作。 鑑於糖厂保卫科部分同志,具备较强侦查和反侦察能力,还有破案的逆向思维,组织能力和应急处置能力。 特別是,十分洞悉犯罪分子的心理。 特意指示糖厂保卫科,成立经警第二分队,人员暂定两人。 队长,王国权。 副队长,赵二虎。 该分队不参与糖厂日常巡逻,值班,財务押运等常规任务。 专门负责厂內外重大案件协查,治安案件侦办,並隨时做好准备,接受省轻工业厅,省公安厅,省国安厅,三方的调度支援任务。 赵二虎看的嘴角直抽。 这个所谓经警第二分队,说白了.........就是哪里需要去哪里。 堪称,冰城大案糊裱匠。 哪里漏,补哪里,还得超强吸收,防侧漏...... “黄科,没听说过有这种单位啊。” 黄鹏耸了耸肩: “特事特办唄。” “主要是不管国安厅,还是省轻工业厅,都有大佬看好你。” “国安厅又是公安厅分出去的,人家上面的大佬看好你,就定下来了。” “二虎,不要有压力。” “你这么年轻,应该趾高气昂,为人所不能为之事。” 赵二虎沉默了。 他不怕办案,就怕帮著办案,最后却成了背锅的。 “黄科,这要是被抽调去当顾问,万一案子查不出来,我和老王不就成了背锅的?” “不能,这个上面有考虑。” “任何一个案子,你俩都不是主要负责人,就是和之前支援吴野,李阳一样........帮著提一些,熟悉犯罪分子套路的意见。” 赵二虎琢磨了一下: “这样是不是升官能快点?” 黄鹏一听,顿时笑了。 “快。” “当然快。” “你现在已经是副队长了。” “將来就是队长。” “再將来就是保卫科长。” “也就几年的事。” “要是能立个人一等功,成为全国英模,那还能再提速。” 赵二虎摸了摸下巴,眼下这个情况,其实也能接受。 一边攒第一桶金,一边在体制內混著,积累人脉和身份。 等將来允许个人承包厂子,开企业了,再亲自下场,反正也就剩四五年。 进步大点,將来做生意才方便嘛。 当然,也不能进部太快,要不然下海就难了。 王国权嘆息一声: “你还挺高兴?” “这个分队除了我这个队长,你这个副队长,一个兵都没有。” 赵二虎笑了笑: “王哥,三个儿子还没结婚,你不拼一把?” “你想想,要是咱不给国安厅当顾问,你能拿到两张电视机票?” “能拿到好几百块奖金?能混个集体二等功?” “以后要是真多立几次功,你三个儿子结婚的彩礼,家具,三转一响,不都出来了?” 王国权张了张嘴,想说点啥。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立功说的简单........” “咦,等等,我........” 王国权突然反应了过来,从他跟赵二虎搭档,那就是一直顺风顺水走大运啊 现在虽然分队缩水了,但队长这俩字没少。 想到这,王国权原本鬱闷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二虎啊。” “我可跟著你,下注了。” 他咳嗽一声: “组织既然信任我,那我王国权也不能退缩。” “但黄科,咱这个第二分队,总得有个办公地方吧?” 黄鹏一看这俩人情绪稳定了,脸上也露出笑意。 “地方有,侧面的小楼,腾出两间屋子给你俩。” “以后除了每周的大会,或者厂里有案子,剩下的时间........这办公时间,你们自由支配。” “对了,眼下没有单位借调你们去噹噹顾问,办案。” “我这倒有个案子,现在江北这片,已经发生了两起抢劫公款,物资的大案。” “这帮人下手贼狠,已经死了两个司机。” “分局那边派来的刑警队,正在调查呢。” “要是你们有兴趣,我可以.......” “没有。” 赵二虎立马摆手。 黄鹏一愣: “我还没说完呢。” “黄科,不用说完。” “这种案子,必须交给专业刑警。” “咱们经警第二分队刚成立,根基不稳,办公桌还没擦乾净呢,人家没主动要求协助,咱上赶子也不是事。” 王国权也跟著点头: “对。” “二虎说的对。” 其实这个案子,赵二虎知道咋回事。 干活的是张氏三兄弟,极其残暴,抢了一车物资,还抢了几万块的公款,弄死了两个司机。 这年头的司机,也是个危险工作,特別是长途司机,都得是有本事的狠人才能干。 记忆中,这三人干了两票之后,就带著钱跑路了。 几年后钱花光了,又回冰城作案才被抓住。 估计现在,人已经奔南方去了。 想抓人? 来不及了。 现在一头扎进去,除了吃灰,啥也捞不著。 黄鹏看了赵二虎一眼,似笑非笑: “你小子拒绝得这么快,是不是听说啥了?” 赵二虎连忙摇头: “没有。” “我就是觉得,做人不能太贪。” “这个时候应该再沉淀,沉淀........” “行吧,我叫人帮你们收拾屋子。” 反正糖厂的物资又没被抢,黄鹏只是隨口说了一句。 隨后就安排人,帮俩人收拾屋子,掛牌子,以及办涨工资的事了。 二人从原来的45块钱一个月,直接涨到了70块钱一个月........ 第206章 赵二虎,我谢谢你。 赵二虎离开保卫科的时候,心情还算不错。 有名分,有待遇,还有一辆国安三处配的212。 现在归巢计划的特务,又被抓到了很多,就算剩下的特务,短时间內也不敢瞎嘚瑟了。 所以........他和王国权在这个第二分队,还是很安全的。 毕竟,杀人犯,抢劫犯,盗窃犯之类的,可比特务好对付多了。 赵二虎开车进了卫生所,正好林文文正拿著听诊器,和门口的小护士在交代什么事。 “二虎哥?” “你咋来了?” “今天放假啦?” 赵二虎靠在柜檯边,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不是放假。” “是自由安排工作时间。” 林文文眨了眨眼: “啥意思?” 赵二虎咳嗽一声,把胸脯挺了挺: “我当队长了。” “现在是糖厂经警二分队,副队长。” “厉害吧?” 林文文笑了,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二虎哥,你这官升的,敢坐火箭了。” “这才不到两个月吧?” “你先是从临时工变正式工,又从正式工变预备经警,现在更是成了队长。” “再过两个月,是不是黄鹏都得给你让位啊?” 赵二虎赶紧摆手: “那不能........低调,低调。” “副的。” “上边还有个老王呢。” 林文文抿嘴笑道: “那下边呢?” “谁归你管?” 赵二虎脸色一正,神情严肃: “这是工作机密。” 没办法。 这个问题太伤人。 他总不能说,他这个副队长目前唯一能指挥动的,就是那辆吉普车吧。 “对了,徐浩呢?” 林文文皱眉: “刚才还在这呢。” “你找他干啥?” 说到这,她小脸一板: “二虎哥,他最近没骚扰我,也没找你麻烦。” “你可不能坑人家。” 赵二虎嘿嘿一笑: “你这话说的。” “我啥人品,你还不知道啊?” 林文文白了他一眼。 赵二虎摆摆手: “放心,我就是找他聊聊。” “你忙吧。” “行吧,中午一起吃饭。” 林文文应了声,戴著听诊器就去楼上查房了。 虽是镇属卫生所,但因为是大城市的城乡结合部,附近还有两个工厂,还是有一些病人的。 赵二虎在卫生所转了两圈,踅摸了一会也没能找到徐浩。 直到他看向侧门,发现徐浩正拦著一个漂亮姑娘,在那连比划带吹牛的。 哎呀。 巧了。 宋丽娜。 赵二虎要的,就是让人看见他和徐浩接触,那个侧门对面也是主街。 他几步就窜出了卫生所,来到了侧门的位置。 “徐浩,你干啥呢?” 徐浩听见这个声音,身子明显一僵。 回头看见赵二虎,脸色瞬间就变了。 “赵二虎。” “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真爱。” “我劝你最好別惹我。” 本来,徐守业通过林正南传话了,徐浩也老实了几天。 可.......谁叫老崔还在潜伏,收集孙小飞和小奎的流氓团伙证据呢。 这时候,可是关键时刻。 徐浩不是內奸,那这个怀疑就会又回到老崔的头上。 赵二虎看了眼宋丽娜: “丽娜姐,你和这小子在这约会呢?” 宋丽娜嚇了一跳,赶紧摆手: “没有,没有。” “我看不上他。” 这话说得相当乾脆,徐浩的脸上,多少有点掛不住了。 宋丽娜却顾不上他,赶紧说道: “我今天来卫生所抓药,最近有点失眠。” “结果被这傢伙看到,就非要拦著我,不让我走。” “二虎,我和你姐是好闺蜜,你能不能帮帮我?” “收拾他一顿。” 徐浩嚇得立马后退一步: “你別过来啊。” “赵二虎,咱俩现在可不是情敌了。” “呸,你也配叫情敌。” 赵二虎看了看四周,果然有不少人望向这边。 不远处还有两个小混混在打撞球,目光也落了过来。 赵二虎满意的笑了,走到徐浩身前。 “浩子,过来说点事。” 徐浩一脸谨慎: “啥事?” 赵二虎凑到他耳边低语了两句,外人看著像是在说悄悄话。 “宋丽娜喜欢阳刚点的。” “明白吧?” “別整天娘们唧唧的。” 徐浩愣住了。 他本以为赵二虎是来找茬的,结果对方不但没动手,竟然还告诉他宋丽娜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更让他震惊的是,赵二虎说完之后,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说了句: “谢谢啊。” 徐浩彻底懵了。 “谢啥?” 赵二虎没回答,只是冲他笑了笑,就转身跑了: “丽娜姐,我姐回来了。” 宋丽娜站在旁边,气得跺了跺脚。 “赵二虎。” “你拿我当空气啊?” “让你帮我收拾他,不是让你教他怎么烦我。” 可惜,留给他的只有一个奔跑的背影,像极了刚做完坏事,生怕被人抓到的黄毛。 趁著徐浩溜號的功夫,她转身就跑。 徐浩反应过来,赶紧追了上去: “丽娜同志,你別走啊。” “你放心,我以后肯定阳刚。” “我今天晚上就去练伏地挺身。” 宋丽娜跑得更快了......... 中午时分,赵二虎和林文文在镇上的快餐店,简单的吃了两道炒菜。 又去江沿溜达了两圈。 等到了晚上,赵二虎却是先把她送回的家,然后才去的烧烤店。 他没有把车停在门口,而是停在了侧面的街上,又拐了个弯进了后厨,就一边帮著烤串,一边忙活了起来。 没一会,孙小飞和小奎也来到了烧烤店,只是他们没有进去,而是派了两个小弟进去找茬。 没用上五分钟,俩人就鼻青脸肿的被赵二虎给撵了出来。 “滚犊子,还敢来老子烧烤店闹事。” “真当老子是泥捏的王八,搁锅里一燉就软壳啊。” 孙小飞和小奎赶紧躲起来,等赵二虎开著汽车离开后,才对视了一眼。 “md,狗东西,我就知道他是內奸。” “怪不得,连著找事好几次,都能被赵二虎提前知道。” 小奎也淬了一口: “等明天超哥走,咱再收拾那孙子,不能让超哥知道,咱们办事不利。” 他算看明白了,徐浩那小子就是移情別恋,不想和赵二虎作对了。 对上了,都tm对上了。 第207章 二虎哥,从不差工程款。 第二天一早。 徐浩推著自行车出门,就见路口一棵歪脖子柳树下站著两个人,正是小奎和孙小飞。 还以为,这俩个傢伙是来叫他去烧烤店帮忙的,今天可是孙小飞烧烤店开业的日子。 为此,他还准备隨份大礼呢........一张大团结。 “飞哥,奎哥,你们来得正好。” “我正要.........” 话还没说完,小奎就冲了上来,一把薅住徐浩的脖领子。 “徐浩,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徐浩懵了: “啥?” “我吃里扒外?” 他这表情,多少沾点心虚。 自上次在徐守业的办公室內,父子相认之后,他隔三差五就给亲爹,提供一些打虎联盟的事。 孙小飞则是二话不说,一脚就踹在了自行车上,连上面的徐浩都被踹的,直接摔进了壕沟中。 这一下力度不小,加上徐浩这自行车圈,本就修了两三次........直接咔嚓一下就歪了。 徐浩眼珠子都红了。 “孙小飞,你是不是有病?” “你俩要嘎哈啊。” “凭啥,凭啥这么欺负人家。” “咱们是家人啊。” “踹的就是家人。” 小奎也生气了,他没踹车圈,直接踹的就是人。 “老子踹不死你,你个叛徒。” “哎呦,哎呦。” “別踹了,总得要我知道原因吧。” 徐浩躬著身子,一边求饶道。 小奎冷哼一声: “昨天晚上,我们派人去薛三烧烤店闹事,赵二虎为啥提前在后厨等著?” “是不是告诉他的?” 徐浩快哭了: “我可是打虎联盟的一员,我帮赵二虎图啥啊。” 孙小飞冷笑: “谁知道你图啥。” “我早就猜到,上两次找赵二虎麻烦失败,是咱们打虎联盟出了內鬼。” “昨天上午,你是不是在卫生所门口,跟赵二虎咬耳朵了?” 徐浩一愣。 “那是他说宋丽娜喜欢阳刚点的。” 小奎那个气: “你还编?” “他说完是不是还拍你肩膀了?” “是不是还大声跟你说了句.......谢谢啊?”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徐浩,你拿我们当傻子呢。” “以后,別让老子在看到你,看到一次打一次。” 说完,招呼孙小飞又是一顿拳打脚踢,直到將徐浩揍的鼻青脸肿,这才消气离开。 徐浩艰难的爬起,看著俩人的背影,气的直咬牙: “md,就你们俩个二货。” “没了老子,更斗不过赵二虎了,我倒要看看......嘶......” 中午时间,孙小飞的烧烤店,正式开业。 门口掛著两串红纸鞭炮,牌匾上写著飞奎烧烤。 开业第一天,孙小飞请了不少人,在小奎和张志超的帮助下,连镇上的工商所长,派出所长也都过来。 更有不少,来捧场的朋友。 至於他们的混混小弟........这种事可上不来台面,得晚上再招待了。 为了和老味烧烤竞爭,飞奎烧烤的价格,比老味烧烤普遍要低上三成。 再加上,提前两天做了宣传,还有开业当天啤酒免费的gg,加上特意选的周末。 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甚至还有不少糖厂的小朋友,也將父母叫了来吃烧烤。 其中就有王金髮和秦寡妇,还有厂里的厨子。 还有一个叫小翠的女孩,平时总跟在王金髮身后的,也將父母给领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王金髮的朋友。 “金髮,答应我们的事別忘了。” “放心吧,二虎哥啥时候差过工程款。” “那就行,我都好久没吃果丹皮了。” 几个小嘎偷著聊了几句,就老老实实的上桌了。 张志超今天也来了,看著身旁的小奎和孙小飞有些奇怪道: “奎啊,这么大的日子,那个徐浩和老崔呢?” “咋没看到人影?” “咱打虎联盟,可不能少了这两位悍將。” 小奎一脸的尷尬之色: “那个老崔,因为去打赵二虎的腿,被狗咬了,刚打了狂犬疫苗和破伤风,正在家养伤呢。” “这几次,他出力不少。” “至於徐浩........恩,他最近总往糖厂跑,应该是在溜须他爹。” 小奎没好意思说出,徐浩是內奸的事。 那不是显得他,很没有管理能力? 而且当初拉徐浩进打虎联盟,可是张志超的主意,这要是当面说出来,多少有点打脸了。 张志超也没多想,看了眼屋里快坐满的人群: “行了,放炮吧,准备接客。” “好嘞。” 其实他这段时间也挺忙的。 堂哥张志强那边,又给他物色了个新嫂子,这几天没少跑腿,总得先熟悉下吧。 还有王嫂子,因为王副校长贪污受贿进去了,现在也有些六神无主,他不得乘虚而入,多安慰安慰嘛。 孙小飞高兴的应了一声,只要这烧烤店起来,他就是有钱又有人。 事业,也有了新的起点。 赵二虎烧烤店黄了,就相当於断了他的经济来源,要不然光靠那点死工资和奖金,还不得饿死。 鞭炮一点,一些相熟的朋友就纷纷祝贺道: “开业大吉啊。” “恭喜发財啊。” “大吉大利啊。”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哎呦,挺热闹啊。” “开业咋不通知我一声?” 三人一看,是赵二虎来了,他身后还跟著薛三。 二人手上还拎著红包,看著还真像是来隨礼的。 孙小飞冷声道: “赵二虎,你来干啥?” 赵二虎举了举手里的红纸包: “你这话说的。” “开业大吉,我来隨礼啊。” 薛三也跟著举了举红包: “都是街坊同行,来凑个热闹。” 小奎冷哼一声: “少来这套。” “你俩是来砸场子的吧?” 赵二虎一脸正色: “砸场子,我还没找你们算帐呢。”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立马竖起耳朵。 派出所的马所长,则是赶紧走了出来: “二虎,二虎,別激动,有啥话好好说。” “这光天化日之下的,你要是真闹事,我可不能袖手旁观。” 工商所长张大河,也跟在后面,但没主动开口说话。 “马所,这话说的,我可不是那隨便动手的人。” 赵二虎往前走了两步,盯著孙小飞,小奎和张志超三人: “那天晚上,是不是你们派人去我家了?” 第208章 忠心耿耿王金髮。 张志超倒是镇定,冷笑道: “赵二虎,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你有证据吗?” 赵二虎点点头: “有啊。” 他伸手指向三人裤脚: “现在,把裤脚子都挽开。” “谁脚脚上被狗咬了,谁就是那天晚上的凶手。” 为了装糖忽悠人,他也是煞费苦心啊。 三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隨后齐齐的挽起了裤脚: “你看吧,谁脚上有狗咬的牙印。” “我看,你也就这点能耐了。” 几人笑著,笑著,小奎忽然觉得不对劲。 孙小飞的笑声也慢慢停了,张志超脸上的讥讽也没了。 三人几乎同时看向赵二虎的腿。 “你.......你腿怎么没事?” “不是被打断了吗?” 赵二虎嘿嘿一笑,弯腰把裤腿往上一擼。 眾人一看,全愣了。 只见他两条小腿外侧,各绑著一块护板。 铁板外面还缠著布条,看著是土了点,但也是真结实。 周围人顿时譁然。 “好傢伙,护腿啊。” “这小子早有准备。” “怪不得走路一点事没有。” 赵二虎拍了拍腿,笑眯眯道: “我早就知道,你们贼心不死。” “那晚特意准备了护腿,结果那人手段太高,我还是没打过。” 说到这,他还嘆了口气: “不过他肯定也伤得不轻。” “只是碍於面子,没表现出来罢了。” 师兄啊,师弟只能帮你到这了,剩下的能忽悠多少钱,取得多少信任,就靠你自己了。 小奎一听这话,眼眶一红。 老崔,讲究人啊。 明明腿被大狼狗咬得狼哇淌血,脚还踢到铁板上了,居然一路硬撑........没吭声。 这是什么精神? 这是拿钱办事,绝不掉链子的江湖精神。 回去必须给他再加点。 孙小飞也是心里一沉,怪不得老崔那天走路有点不自然。 他还以为是狗咬的,合著是踢铁板上了。 “赵二虎,你也太能演了吧?” “我演?” 赵二虎冷笑一声: “你们当我傻啊,一次,两次,被你们找人偷袭,打伤了腿。” “这第三次......还能让你们得逞?” “等著吧,你们如此猖狂,到时候自有老天爷收。” 说完,他和薛三將一块钱的红包,扔在了礼单上,进屋找了个位置,就坐了下去。 准备........一会看好戏。 看到俩人到来,小雅倒是挺会装样子,主动拿著菜单走了过来, 当然,也可能是小奎和孙小飞担心出事,才让她亲自出面接待。 “二虎哥,三哥,想吃点啥?” “你们看我,几分像从前?” “这烧烤店,和你们的老味烧烤比咋样?” “你们看不到我的能力,自然有人慧眼识珠。” “是挺慧眼识猪的。” 赵二虎接过菜,扫了一眼.......乐了。 最上面的是特色菜,刀枪炮和原味牛腰子。 下面则是,卖的最多的猪肉串,羊肉串,牛肉串。 剩下的特色菜,还有烤鸡架,烤馒头片,烤乾豆腐卷,肇东小饼。 连分类顺序都和老味烧烤都差不多,更別说菜名了。 这已经不能叫模仿了,直接就是一比一的复製。 他抬头看了小雅一眼: “行啊,小雅。” “菜单做得挺熟悉。” 小雅脸色微微一变,隨即笑道: “都是烧烤,东西差不多,很正常。” 赵二虎冷笑一声: “那可不一定,功夫全在细节上。” “给我们来十串烤青椒,十串烤土豆片,再来两烤馒头,两个烤茄子。” 小雅一愣: “就这些?” 薛三想了想,又加了句: “再来两瓶汽水。” “別拿你那小作坊的破烂,糊弄我们。” 小雅嘴角抽了抽。 俩个大老爷们吃烧烤,就点青菜和馒头片? 这不是故意噁心人嘛,可店里还有这么多人,她也不好发火,只能笑著点头: “行,稍等。” 等小雅走了,薛三压低声音: “二虎,咱真就吃青菜啊?” 赵二虎笑道: “不然呢?” “那肉不是你安排的吗?你敢吃?” 薛三疯狂摇头。 这个小雅也是真黑,虽然刀枪炮什么的,都是从韩主任的肉牛屠宰场採购的。 但一些猪肉,羊肉,还有其他肉品,则是散买的。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说了算,才有机会吃回扣.......三成,整整三成。 这还不算,桌椅板凳採购,还有酒水饮料的返点。 可以说孙小飞和小奎,要是按现在的价格干,最后能保个本就不错了。 与其说俩人是老板,不如说小雅才是老板....... 当然,这种搞价格战,影响老味烧烤生意的竞爭对手,就算是老板不赚钱,赵二虎也不会惯著。 要是俩人公平竞爭,他接著就是。 可这帮人,先是派人装拉肚去搞事,又暗中断他的刀枪炮食材,那可就別怪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来吧,吃饱喝足,咱看戏。” 赵二虎拿起汽水,果然是小作坊弄得,標上只有品牌,连个配料表都没有。 就在这时,等烧烤都上的差不多的情况下。 王金髮,小翠,还有几个小孩突然捂著肚子,就叫了起来。 “哎呦,肚子好疼。” “哎呦,好疼,是不是这肉不乾净啊。” “哎呦,疼死我了。” 王金髮作为分包商,干活那是真卖力,直接趴在地上就打起了滚。 小奎和孙小飞见到这一幕,恨恨的看了赵二虎一眼。 隨后,只能出面处理起了现场: “小朋友,你们真的肚子疼。” “还是有人,给你们钱花,假装肚子疼啊。” “要是你能站出来举报,我给你.......10块钱。” 地上的王金髮,愣愣的看著十块钱,心中暗骂了一声孙小飞穷鬼。 “臭穷鬼,10块钱就想打发你金髮大爷。” “二虎哥,一个月的承包费就有好几十呢。” “一顿饱,还是顿顿饱,小爷可是分的清的。” 王金髮一把拍飞十块钱,隨后捂著肚子叫到: “肚子疼,你起来,你是糖厂王,专门抢小朋友钱,抢小朋友火腿肠,你小弟还欺负中学生,跟人家要烟抽,要钱花。” “不给,就揍。” 哗啦......... 第209章 咋的,蓝仙子非得吃原汁原味的? “妈,我不行了。” “我是不是要死了?” 秦寡妇嚇得脸都白了,赶紧把人扶起来: “呸呸呸,別瞎说。” “咋回事啊?” “刚才还好好的,咋吃两口就这样了?” 旁边厨子也急了,他在糖厂上班,自然是认识孙小飞的。 “孙小飞,你们这到底干不乾净?” “孩子要是吃坏了,你们负责吗?” 这种表现的时候,厨子怎么会后退,必须体现自己的阳刚之气。 小奎赶紧摆手: “不是,不是。” “大家別激动。” “这肯定是误会。” “我们今天开业,东西都是新鲜的。” 孙小飞也跟著喊: “对,新鲜的。” “绝对没问题。” 可他越这么说,周围人越不信。 再加上几个孩子闹起来,大人们的情绪立马就上来了。 有个家长直接摔筷子了: “我家孩子从来不撒谎。” “他说肚子疼,那就是真疼。” 另一个大娘也帮腔: “对。” “小孩能骗人吗?” “你们大人黑心,孩子可不会。” 秦寡妇也道: “我家金髮,从来不骗人。” 这话说得,赵二虎差点没把汽水喷出来。 小奎看的直冒火,几步就走到赵二虎的桌子旁,啪的一声拍了下去。 然后.......就把他自己手震麻了。 桌子,是白钢的....... “嘶嘶嘶.......赵二虎,是不是你倒的鬼。” 赵二虎一脸奇怪: “你在说啥?” “你的意思,是我赵二虎收买这些小孩了?” “我可以跟你保证,我没有收买所有小孩。” 说完,他看了看工商所长张大河,还有派出所的马所长。 “张所长,我记得你上次和我说过,邪永远压不了正。” “现在这情况,几个小孩都吃坏肚子了,应该去后厨看看。” “要是啥问题没有,自然是再好不过。” “可要是真有问题,你们可得处理啊。” 张大河其实不想掺和这事,但饭店的十几个家长,还有二十几个客人都不动筷了,也都將目光看向了他........ 这时候,他要是说不去,估计会被当做黑心所长。 “好,那咱们就去查查吧。” “张队长,你没有意见吧?” 张大河管孙小飞和小奎是谁啊。 他和马所长都是看著张志超的面子才来的。 张志超有些为难,他敏锐的感觉到,赵二虎这混蛋是有备而来,没憋好屁。 可要是当眾拒绝,以后这生意估计也没法做了。 他转头看向孙小飞和小奎,这俩个哼哈二將。 “查就查。” “对,没错,不怕查。” “我们这后厨从食材到设备,全方位模仿的老味烧烤。” “要是我们有问题,老味烧烤也跑不了........” 孙小飞和小奎,也被架那了。 但开业之前,他们已经检查了一遍,加上小雅各种保证,这才开业的。 眾人在张大河的带领下,呼啦啦就进了后厨。 案板上摆著切好的肉,旁边是醃料盆,墙角堆著炭,还有三四个烧烤师傅。 这几个人早就听到了前厅的动静,也將炭火停了,一个个靠在墙角。 张大河看了看肉,又检查了一番小雅的採购票据。 看著.......都是正规渠道来的。 “肉看著没啥大问题。” 孙小飞一听,腰板直了不少: “我们开店做生意,可不会像某些人,拿破烂糊弄顾客,用的都是最好的食材。” 赵二虎没搭理他,目光一扫,就发现了角落里的一盆刀枪炮。。 顏色发暗,表面还带著些血水。 “张所长,你先別急著下结论。” “你看看这个........” 张大河顺著他手指看过去,见到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 赵二虎双眼一眯: “你们这少一道工序” “刀枪炮必须用粗盐,麵粉清洗两遍,去腥去血水,最后再用清水洗几遍。” “你们这也没那流程啊。” “咋的,蓝仙子必须吃原汁原味的唄?” 这话一出,后面顿时响起一阵乾呕声。 “呕.......” “別说了,我刚才还吃了两口。” “这玩意要是没洗乾净.......呕。” 连张大河听了赵二虎的话,都差点没忍住。 都说这玩意是男人加油站,刚才他还特意多吃了两口。 现在经过赵二虎这么一提醒,也感觉和之前在老味烧烤吃的不一样了,太......骚。 小雅见状,赶紧站出来解释: “不是,不是。” “这些都是明天的食材,还没开始清洗呢。” “你们別听赵二虎造谣。” “今天给客人吃的,早就处理好了。” 赵二虎冷笑: “造谣?” “那你们把处理好的食材拿出来看看。” “这些是明天用的,那今天用的呢?” 小雅脸色一白。 她哪里知道这么多讲究? 老味烧烤那边的流程,她只看了个表面。 菜单能抄,价格能抄,桌椅摆放也能抄。 可后厨这些脏活累活,她是真没注意啊。 只是让小奎,从道外最火的烧烤店坑了一份秘制调料,以为后厨这块就能吊打老味烧烤。 没想到....... 孙小飞一看情况不对,喊了一声: “赵二虎,你別瞎说。” “这刀枪炮,那些小孩可没吃。” “咱现在查的是拉肚子的事。” “我们食材都非常標准,你別在找茬。” 赵二虎摊了摊手: “行。” “那就不说刀枪炮。” 话音刚落,薛三忽然哼了一声,指著冷柜里的半扇猪肉道: “那边有不少猪肉。” “你们不好好检查一下?” “我经常接触食材。” “一眼就能看出来,这肉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勾了过来之后,才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豆猪肉。” 一句豆猪肉,直接捅了马蜂窝。 外面伸著脖子看热闹的客人,脸色刷一下全白了。 “啥?” “豆猪肉?” “我刚才吃的就是猪肉串啊!” “呕..........” 有人当场就用手扣起了嗓子,场面多少有点乱。 赵二虎却是哈哈一笑: “没事,大家別紧张。” “连豆猪肉都有,其他肉估计也都不是啥好玩意。” 这话一出,扣嗓子的声音更多了。 “呕........” “我说刚才那串,吃著还怪根究的.......” “退钱。” 第210章 当天开业,当天罚款,当天关门。 秦寡妇嚇得脸都白了,一把抓住王金髮。 “你吃猪肉串没?” 王金髮也懵了,二虎哥的剧本里没这条啊。 只是让他们想办法,把人都逼进后厨就行。 “妈,我.......我好像没吃。” 厨子在旁边一听,急了: “啥叫好像?” “小孩记不住,保险点。” 说完,他和秦寡妇一人抓胳膊,一人抓腿,直接把王金髮倒了起来,就砸起了肚皮。 “吐。” “赶紧吐。” 王金髮嗷嗷叫: “妈,我真没吃啊。” 厨子一脸严肃: “小孩子不懂。” “这叫紧急处理。” 没一会,王金髮酸水都快吐出来了,可一想到二虎哥工程款,又忍了。 这时候,张大河也走到了那半扇猪肉前。 他仔细看了看,又用刀尖挑开肉麵,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肉里確实能看到一些米粒似的白点。 虽然还没送检,但凭他这么多年查市场的经验,这玩意八九不离十。 张大河沉著脸,看向张志超: “张队长。” “你这朋友,敢用豆猪肉开烧烤店?” “加上后厨加工条件也不合格,我看还是先整改关门吧。” “另外,一会去所里交罚款” 张志超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今天他可是来撑场面的。 结果场子没撑住,还让人当眾查出豆猪肉。 这脸丟的,可是丟大了。 孙小飞也傻眼了。 “小雅。” “这肉咋回事?” 小奎更是怒了: “你不是说,都亲自检查过,绝对没问题吗?” 小雅脸色惨白,支支吾吾道: “我.......我也不知道啊。” “送货的人说便宜,就是卖相差点。” “我想著反正都是切小块.......再说这豆猪肉,不是没用吗?” 话没说完,孙小飞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是看不出来的事吗? 这是能不能把店开下去的事。 其实这半扇豆猪肉,还真是薛三利用小雅贪小便宜,想吃回扣的心理,绕著弯送进来的。 小雅一听价格低,返点又高,立马就动心了。 这些食客也算运气好,还没来得及吃。 可赵二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豆猪肉三个字一出,飞奎烧烤的招牌就算砸了。 这事一传十,十传百。 传到第一百个人耳朵里,还不知道变成啥样。 说不定明天镇上就有人传,飞奎烧烤专门卖豆猪肉,死猪肉,瘟牛肉呢。 孙小飞越想越气,转身就冲赵二虎扑了过去。 “赵二虎。” “肯定是你做的手脚。” 小奎也红著眼睛跟上: “狗东西,你阴我们。” 赵二虎早就防著他们。 当下,一拳砸飞孙小飞,又用膝盖那么一顶,就把小奎给顶的跪在原地。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要是你们这地方,像老味烧烤一样乾净,啥问题没有。” “別人想查,也查不出什么。” 孙小飞还要往前冲。 马所长却是脸色一沉: “孙小飞,小奎。” “你俩当我是空气吗?” “当著派出所长的面,还想动手?” “信不信,我把你俩都拘留了。” 这话一落,孙小飞和小奎立马就老实了。 他们再横,也不敢当著马所长的面打人。 更何况,也確实打不过赵二虎。 刚才也是感到,这把投的钱要打水漂,气急了才衝动的。 赵二虎见火候差不多,也懒得再留下看热闹。 他拍了拍薛三肩膀: “三,走吧。” “回咱老味烧烤,吃点乾净的。” 薛三憨厚地点点头: “行。” “各位顾客,要是想吃点乾净的,可以来我们老味烧烤。” “我们也做活动.......” 赵二虎路过张志超身边,忽然停了一下。 “张队长。” “你这俩傻兄弟,都是干烧烤的外行,让小雅给当傻子忽悠,还帮著数钱呢。” 张志超脸色阴沉: “你什么意思?” 赵二虎摇头,也没搭理他,转身就离开了。 不在一个行业深耕,身为外行就敢和內行人合作做生意。” 人家隨便虚报点价格,就能玩一手空手套白狼。 他之所以知道这事,还是前世见过不少类似的例子。 就比如.......老剩女宋丽娜。 那时候宋丽娜,靠著开服装店,攒了几十万。 后来,宋丽娜家里有个亲戚,干过几年工长,说要开装修公司找她入股。 那时候,房地產市场正火。 加上宋丽娜一心发財,就拿出了三十万,跟人家合作开公司。 结果从选址,到店內装修,到材料採购,全是那个亲戚工长负责。 宋丽娜不懂行,人家说啥是啥。 最后公司经营不善,两年没分到一分钱。 等宋丽娜起了疑心,一查才发现。 所谓一人出三十万,全是假的。 那亲戚从头到尾一毛没掏。 正常房租一年八万,亲戚直接在合同上写12万,光商服的房费,一年就从中宾四万。 还有公司装修,材料回扣,人工虚报....... 最后算下来,所谓的投资六十万,一人出一半。 实际上用的全是宋丽娜的钱,最后公司开起来,人家白占了一半股份不说。 后续的所有装修材料,从辅材到主材,全都从中抽点....... 宋丽娜那时候哭得不行,整天找赵芳,哭的要死要活的。 所以,经过那一件事后,赵二虎就明白了。 外行投钱,內行办事,哪怕是实在亲戚,也得挨上几刀........ 飞奎烧烤,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成了船厂街,糖厂街的笑话。 创造了当天开业,当天关门,当天罚款的奇蹟........ 也让一心干大事业的孙小飞......伤了。 不仅是伤了,还是伤大了。 因为.......小雅是他找的,小奎明说了,那部分损失必须记孙小飞的帐上。 孙小飞得想办法干票大的,还钱才行。 第211章 你表现再好,也追不上赵二虎。 飞奎烧烤店刚开就黄了。 等到中午的时候,老味烧烤又恢復了热闹,甚至比往日的客人还要多。 赵二虎见店里生意不错,將店继续交给薛三,却没有离开。 他在等人........ 等时间来到中午,牛店屠宰厂的韩主任,还有他那个兽医小舅子牛宝山,就拎著两瓶五粮液,两条华子进了屋。 “哎呦,二虎兄弟,在店里呢。” “正好,我还正找你呢。” “今天又到了一批外地牛,屠宰场那边临时又有货了,我叫人给你们送来啊?” 老味烧烤的食材,都是当天早上现送来的。 打虎联盟要断老味烧烤货源的事,因为老崔的提醒,赵二虎也早就知道。 所以.......新的货源早就谈好了。 今早.......牛宝山亲自来店里通知,屠宰场那边因为没牛了,这几天都送不了货。 “这么巧?” “这屠宰场敢你们家开的了,说有牛就有牛,说没牛就没牛啊。” “我怎么听说,你们是收了某些人的好处,要突然断我货源啊。” 赵二虎呵呵一笑,並没有接过菸酒,他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经警分队.......副队长,收礼算咋回事。 韩主任尷尬一笑,隨后一咬牙。 转身就踢了牛宝山两脚: “过来,给二虎兄弟,还有薛三兄弟道歉。” “二虎兄弟,都怪我平日太惯著他了。” “收了点好处,就忘了北了,我让宝山给你道歉。” “对不起.......” “这事都是我自作主张的。” 牛宝山挨了两脚,上前说了声对不起。 其实断货源的事,牛宝山是不同意的,是韩主任决定的。 他只是姐夫的白手套,也没啥决定权。 现在需要人背锅,他就得站出来背锅。 赵二虎冷笑一声: “韩主任,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就別在这演双簧了。” “我买刀枪炮的价格,可比当下水处理贵多了。” “別的不说,这合作的半个多月,你最少额外挣了二三百块钱吧。” 被拆穿的韩主任有些尷尬。 其实最近这段时间,他是真没少赚。 可关键张志超给的压力不小,孙小飞和小奎给的价格又高,他就心动了。 没想到........狗屁的飞奎烧烤店,一上午就关门了,还闹出丑闻了,以后也够呛能开了。 听到这事后,他立马就带著牛宝山,想要唱一出双簧,结果被看出来了。 “咳咳,二虎兄弟。” “明人不说暗话,这事確实是宝山的错,这样.........我们以后的供货价格,降低三成。” 赵二虎摇头: “姓韩的,別说低三成,就是你免费给我供货,我也不用。” “你这个人不讲商业诚信,现在我才一家店,以后要是再开分店呢?” “我赵二虎做生意就一个原则,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说完,就直接叫薛三將俩人给轰了出去。 韩主任和牛宝山出了烧烤店,一脸的难受之色。 “姐夫,我就说人这烧烤店生意好。” “那孙小飞和小奎都是道上的,办事不一定靠谱,很可能没底线。” “赵二虎是正经单位的,至少能讲规矩.......你不听,非得。” 韩主任瞪了他一眼: “用你教我做事?” “你懂个屁.......” 他骂了两句,回头看了眼烧烤店: “这赵二虎,是註定斗不过张志超的。” “这烧烤店看著火,说不上啥时候就关门了。” “说了你也不懂。” 牛宝山一脸可惜: “可,这钱挣的也是真翘。” 韩主任冷笑一声: “怕啥,咱也开烧烤店,自產自销。” 牛宝山一脸惊讶: “可,可孙小飞他们,一天就拉闸了啊。” 韩主任摇头: “谁说,咱一定要在江北开。” “宝山啊,人的眼光得放远点,咱手上有资源。” “现在只要复製赵二虎的成功模式就行,他这烧烤店又没啥技术含量。” “还是姐夫你高。” “我不高,能当你姐夫啊。” 赵二虎將俩人轰走,也和薛三商量起了开分店的事。 现在这店,有薛三的表妹盯著,店里每个月的利润也有一千五百块,只用两个月的利润就能再开一家分店。 只要开上五家连锁烧烤,经营个两三年,到时候等商业政策鬆绑,就有了创业的资本了。 当然.......前提是老崔给力,能多收集点小奎的罪证,爭取严打的时候把他送进去。 要不然,这分店在江南也开不消停。 ------------------ 与此同时,李明星也来到了东方红村的一处土房內。 屋內,大董,小董,他的两个发小,已经將酒菜准备好了。 三人吃的是涮羊肉,喝的是大绿棒子,几句话下去,就又聊开了。 “明星,你想好了没有。” “是啊,咱合作干票大的吧。” “对啊,我们都打听好了,之前江北的两辆卡车,都张家三兄弟劫的,他们已经往南跑了。” “咱只要这几天卡住时间,同时做好栽赃的事,这抢劫糖厂经费的黑锅,就得落他们身上。” “咱甚至都不用跑........” 大董和小董,一边劝著酒,一边和李明星说道。 李明星周了一杯啤酒,却是有些犹豫: “可我是国营厂的正式工........多少有些捨不得这工作。” “正式工有个屁用,你就算表现再好,一辈子也追不上赵二虎,孙小飞那种厂领导的亲戚.......” 小董一边劝著酒,一边给发小上著眼药。 李明星最近这段时间,经常和他们哥俩抱怨在保卫科的日子,有多不公平。 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帮发下上劲。 “明星啊,你一个月48块钱,一年不吃不喝都攒不下500块。” “要是咱抢个几万块,三人一平分,一票就把一辈子的钱给挣了。” “是啊,男子汉大丈夫,生於天地间,岂能鬱郁久居於人下。” “而且,要是你实在不想丟工作,咱还有个法子........” “等风头过了,你给那黄鹏送点礼.......说不定就上去了。” 李明星一咬牙: “干了,你先说有啥法子,抢了钱还能保住我工作的。” 第212章 千万不要相信发小 小董听了李明星的话,立马明白髮小是心动了。 这傢伙是既想要钱,又捨不得国营厂的正式工作。 他喝了杯大绿棒子,笑道: “我们已经打听了,那个张家三兄弟作案用的是三把土喷子。” “我们兄弟半个月前,就去阿城那边的农村,买回了三把。” “都是双响短喷,这东西市面上不少,根本查不清来路。” “明天你们出车,你把短喷藏进怀里,到时候先解决另一个押运员,然后我们兄弟弄死司机。” “然后,我们再给你大腿来一枪。” “事后你没准还能弄个英雄噹噹。” 李明星想起,那个叫二蛋的给赵二虎送的锦旗,心中一阵火热。 “那咱得早点行动,最好等车上了乡道就行动。” “最好,动手的地方离村子不远,这样有枪声之后,村民也能来救我。” “对对对,就按你说的来。” 小董给李明星倒了杯酒: “明星,到时候你就说抢劫货款的是三个人。” “到时候就算警方追查,也会將这个案子和之前的两个案子併案,將黑锅扣在张家三兄弟身上。” “咱拿到钱先別花,等个两三年,风头一过.......嘿嘿。” 李明星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重重的点了头。 ------------------------ 第二天上午。 糖厂財务科那边,早早就把三万块钱的货款准备好了,装了一个皮箱,还上了锁。 这三万块是周边几个乡镇的甜菜预付款,要送到几十公里外的兰溪县。 这年头的银行,可没有后世那么方便,特別是异地存取,时效更是低的要命,所以各种交易用的现金就比较多。 若是经常合作的上下游配套工厂,还能用帐期统一结算,可其他的业务却是得现金结算。 钱看著不少,但对保卫科財务分队来说,却是再寻常不过的押送任务,李明星正好在排班之內。 司机名叫老邱,是一名三十多岁的老保卫,开的是一辆bj130双排轻卡。 另一个押运员的岁数,则是比李明星要大上两三岁。 李明星坐在副驾驶后排,怀里藏著那把短喷子,神色多少有点不自然。 老邱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明星,你咋了?” “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李明星心里一紧,打了个哈欠: “昨晚没睡好。” “有点犯困。” 老邱哈哈一笑: “等到了兰溪就精神了。” “別看那边就是个县城,可也挺热闹的。” “晚上咱在那边对付一宿,晚上哥带你去看二人传。” “我跟你说.......老有意思了。” 另一名经警,则是看向了窗外,他手上握著一把来復枪: “先把钱安全送到再说。” “这可是三万块啊。” “要是真出点啥事,把咱三卖了都赔不起。” 老邱是老司机,不以为意道: “怕啥?” “这条路咱又不是第一次跑。” “再说了,咱三个人两把枪,还能让人给劫了?” “那帮劫道的,也就敢欺负拉货的司机,挑软柿子捏。” 虽说,最近江北发生了两场劫道的案子,可那些人用的都是土喷子。 他们三个人,不仅有来復枪,他怀里还有一把能连发的54手枪,再加上这汽车,一般的抢劫犯根本就不是对手。 李明星没说话,那装著三万现金的皮箱,现在就拷在他手上。 不过,銬的是左手。 因为早上出发的时候,他说自己的右手有点睡麻了....... 昨天说的轻巧,计划的也周密,可真要动手的时候,他这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要怪就怪赵二虎吧。” “没有他捣乱,我也不会被调到財务分队,也不会发生今天的事。” “你们俩个下去后,还能做个伴........” 眼见,汽车已经驶过了约定的村子,李明星一咬牙將右手放入了怀中。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过了村子快一里地了,两辆自行车才慢悠悠的出现在卡车前,正好拦住了去路。 “老乡,帮个忙,车带扎了。” “是啊,能不能捎我们一段?” 虽然,错过了约定的村口,但小董和大董还是出现了,也按约定拦住了轻卡的去路。 李明星........已经没的选了。 老邱没拿两辆自行车当回事,但还是將手放入了怀里: “同志,我们有任务在身,確实不方便。” “后面一里就有个村子,你俩推过去就是。” 下一秒........ “砰......” “砰......” 李明星先是一枪喷倒了旁边的经警,然后又给老邱的后背来了一枪。 他这是短喷,威力没那么大,但也瞬间让两人失去了战力。 小董和大董见状,也飞快的上前补枪。 侧面的玻璃,哪里能挡住这玩意,老邱的身子猛地一歪,脑袋就磕方向盘上了。 另一个经警想要还击,却被李明星一脚踹飞了来復枪,他捂著肚子骂道: “李明星,你不得好死。” “对不起。” 李明星也发狠了,接过小董的喷子,將同事一枪喷死。 血腥味,玻璃碴子,混乱的驾驶室,阻挡不了三人。 等李明星解开手銬,大董立马拿钱上了自行车。 “快。” “我拿钱。” “小董,你往明星的腿上来一枪。” “我估计最多十分钟,就会有村民过来。” 小董点了点头,掏出短喷对准了李明星。 他们用的都是双管短喷,但每根管子又是独立激发的。 经过刚才的激战,现在就剩下一发弹药了。 “明星,你忍著点。” 小董说完,瞄准了李明星的腿。 李明星一咬牙: “来吧,富贵险中求。” “砰.......” 小董微微抬手,原本瞄准大腿的喷子,直接就喷在了李明星的脑袋上。 “啊......” 李明星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直接就没了动静。 临死前,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千万,不要相信发小。” 第213章 是蝴蝶效应了? 小董解决了正事之后,大董却是下了自行车。 他刚才就是为了忽悠李明星放鬆警惕,才上的自行车。 现在就剩他们哥俩了,位置离村子也有一里地,反而没那么著急了。 他將手伸进了老邱的怀里,很快就掏出了一把黑54手枪。 打开弹夹一看,里面是满弹的。 “不错,不错。” 小董则是想要摸那把来復枪,却被大董给打了一下: “这玩意太长,不好隱藏。” “咱一会去江边,直接將三把喷子扔江里。” “再去前边把纸钱取了,去坟地把钱埋了。” “等风头过了,咱哥俩就发財了。” 小董挠了挠头: “我就是感觉,有点对不住李明星。” 大董踢了他一脚: “別想了,那小子官癮太大,不可靠。” “死了就死了吧。” 俩人又处理了一下现场,將李明星的左手砍断,隨后將皮箱套进一个蛇皮袋,才离开现场。 他们往前又骑了几百米,来到一处荒草地,从里面又拿出了一蛇皮袋的纸钱,隨后直接去了东方红村的坟地。 先是给自家祖坟烧了纸,然后就將抢来的赃款,埋在了一处孤坟的下面........ 那孤坟,他们已经打听好了,早就绝户了。 ------------------------- 赵二虎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了。 对於糖厂来说,这一巴掌可谓结结实实的拍在了脸上。 老书记许阳召开厂委会,厂长徐守业当眾表態,保卫科长黄鹏立军令状,半个月內破案。 黄鹏虽是保卫科长,但破案能力自然是比不上赵二虎和王国权的。 所以这事,自然就落在了新成立的,糖厂保卫科经警第二分队身上。 赵二虎和王国权赶到的时候,黄鹏已经带著四五个保卫科的人,在保护现场了。 “二虎,国权,你俩天天在外边骚了,这回厂里出了大案,可別给老子掉链子。” 黄鹏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死的可是保卫科財务分队的人,而且还是一口气死了三个。 这个案子要是破不了,他这个科长也就干到头了。 就算上边有亲哥黄鹤撑著,运气好还能调个閒职,运气不好........弄不好都得看仓库,看水库。 这叫啥? 往小了说叫平日工作不严谨,给了犯罪分子可乘之机。 往大了说,这叫管理能力不行,死了三个人,他这保卫科第一责任人要负主要责任。 除非........能把案子破了。 破了案,就有了迴旋的余地。 黄鹏不是官迷,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厂领导也得给点小面子,平日在一亩三分地说了算,又不用掺和厂里政治斗爭的日子。 可这不代表他脾气好,被人骑在头上拉屎还能忍。 “二虎,厂里给我半个月,我给你七天。” “必须把这帮劫道的给老子抓住。” “我怀疑这个案子,和之前江北发生的两场卡车抢劫案有关,都是同一伙人乾的。” “分局刑警队已经追查好几天了,他们没准有线索........” “黄科放心,我和老王一定尽全力。” 赵二虎没敢打包票。 因为现在的记忆.......明显出了差错。 按前世从那帮光头那听到的线索,之前的两场卡车抢劫案,都是张家三兄弟做的。 而且人家作案了两次后,就直接带著销赃的钱去了南方,后来好像是炒股赔了,才又回东北干了一票。 结果就被抓了,当年就吃了枪子。 “难道,是发生了蝴蝶效应,张家三兄弟又干了一票?” “还是说......有人故意栽赃?” “亦或者,这是仇杀?” 若是一般人,肯定想不到第二点。 但赵二虎进行的时间太长了,和里面的管教老师们处的也不错。 按人家的说法,很多后来破的冤假错案,其实都是被人算计了。 其中,栽赃陷害的什么不算,还有一种利用別人刚作案,然后用同样的方法作案,误导警方视线的方法。 特別是命案,平日就有积怨的,直接模仿作案手法,有怨报怨有仇报的更是不少。 就在这时,王国权也將赵二虎叫到了李明星的尸体前。 看著已经被喷的面目全非的李明星,赵二虎差点没把早饭吐出来。 要说杀人,他之前救秦雪还真杀了两个。 这也是他活了两世,第一次杀人。 中间追查归巢计划的特务,也见过不少尸体。 可像眼前这种面目全非的,却还是第一次,何况这人还是一个单位的。 至於老邱和另一个经警,反倒没那么惨烈了。 “这李明星的左手,被人砍了下去。” “说明抢劫的人,是先打死的老邱,然后又追上的他。” “因为那三万块钱拷在手上,劫匪一时半会找不到钥匙,才下了狠手。” “由此可见,这次抢劫的人下手狠辣,计划周密,应该是老手。” “我怀疑,和分局刑警队在查的两个卡车劫案,是一伙人乾的。” 王国权之前,也查过几桩命案,但作案手法如此凶残的劫匪,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就是,有个地方不太对劲。” “二虎,你看一下另外两具尸体。” 赵二虎不再看李明星,而是看了下老邱和另一具尸体。 他敏锐的发现了一个细节,老邱的除了侧面的伤口,后背还有一大片伤口。 “有人从后面打枪?” “没错.......” 王国权皱著眉头: “你说有没有可能,车的后面藏了一个人........” “中间老邱和李明星他们,拉了人?” “可这样违反押送纪律.......” 赵二虎直接將这条否了: “老王,就算是顺道拉人,估计也不会让对方坐在驾驶室。” “最多在后面的车斗上。” “可后面没玻璃.......” “可惜,还原不了当时驾驶室,到底有几个人。” 王国权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赵二虎的说法。 “不过老邱后背这一枪,绝对是一条线索。” 赵二虎看了眼现场的脚印,应该是抢劫犯故意弄乱的。 根本就没法判断,当时李明星是坐在哪里。 “md,太难了。” “原来.........没有光头们的线索,我的实际能力,还比不上老王。” 第214章 难道有人接应? 赵二虎挠了挠,接著换了角度,用犯罪分子的心理,来考虑问题。 “如果我是劫匪,就不会选在靠近糖厂的位置。” “这里虽是乡道,但距糖厂也就五六里地,更別说后面一里就有村子。” “那么劫匪在这里动手,一定是有对他们有利的原因,天时,地利,或者人和。” “天.......” 赵二虎看了眼天空,那叫一个晴空万里。 “地利........也许是因为劫匪熟悉这附近的环境,或者方便销赃之类的。” “人和.........也许劫匪,有能利用上的人,或者有人接应?”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黄鹏也带著人將现场都拍照完毕了。 不管是保存现场,还是活动纪念,都离不开照相机。 保卫科是有一台海鸥205的,配上乐凯的黑白胶捲,性价比挺高。 “来之前,我已经给道外分局的刑警队打电话了。” “他们估计还得一会能到,咱把现场给他们留著,然后等一会。” “你们,分成三组去附近的几个村子,看能不能摸排到信息.........” 这年头破案的最主要方法就是摸排,眼下除了老邱后背中枪,和劫匪是骑自行车走的,並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所以在勘察完现场后,黄鹏除了留下两人维护现场秩序,就將剩下的人都派出去在附近摸排了。 万一运气好,有附近的村民听到,或者看到了什么线索呢。 “黄科,这离小王家屯不远,我大舅,二舅,三舅家在那边。” “行,你去小王家屯。” “老王,你去后面的那个村子,就是那的村民报案的。” “有线索就多查会,没线索就一小时內回来,我估计刑警队的人那时候也到了。” 黄鹏安排了一番,现场很快就散了。 法医会跟著刑警队的人一起到,他们也没敢太破坏现场,只是简单的检查了一番,顺便拍点照,行动自然快。 赵二虎先开车,將王国权送到了身后的村子,然后就到了小王家屯。 他轻车熟路的来到大舅王长贵家。 “大舅,今个没下地啊。” 王长贵看到赵二虎开著小汽车来,顺手从院子摘下几个焦黄的大地柿子。 “在收拾园子。” “你小子都开上小汽车了,保卫科这工作可是真好,嘖嘖.......” 王长贵看的一阵羡慕,当年小王家屯有五个招工名额。 他们哥三和妹夫赵大海都报名了。 结果,就赵大海进去了。 从那时候起,大家的命运就不同了......... 一个城镇户口,一个农村户口。 他是农民,他的孩子就是农民,只剩下考大学,当兵两条路能走。 赵大海是工人,他的孩子就是工人,现在更是当了干部。 都是一家人,王长贵倒不妒忌,主要是看大外甥连小汽车都开上了,有些唏嘘而已。 “进来吧,咋有空过来。” 赵二虎跟著进屋,大舅家的老么王艷就主动洗起了柿子。 “哥,我给你洗柿子。” “恩,去吧,一会和你说点事。” 赵二虎和王艷打了个招呼,就跟大舅说起了劫车案的事。 王长贵听的眼睛都直了,不是害怕的,也不是看热闹不嫌大,单纯的就是好信...... “二虎,你跟我说说,死了几个人啊。” “哎呀妈呀,死的也是保卫科的,那你不是挺危险?” “啥,你不干送钱的活,那还行。” “那人是咋死的,土喷子崩的?那不得一身铁砂啊。” “对了,死的人都叫啥啊。” “李明星,不是李保全的儿子吧,那傢伙是东方红村的吧,我知道他爹,还是你们厂劳模呢,当年和你爸是一起招工进去的。” 赵二虎明白,大舅就是那种好信的人。 好信完了,还喜欢跟身边的亲戚,朋友吹嘘,显得自己消息广,有能耐。 这也是他直接来找大舅的原因,好信是好信,他那帮朋友消息也是真的广。 “大舅,说正事。” “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村里早上有下地,或者在乡道溜达的不?” “看看,有没有人在上午9点到10点的时候,骑自行车经过。” 王长贵摇头: “那你要说骑自行车经过的人,肯定海了去了。” “再说,铲地的时节也过了,要不我也没空收拾园子。” “不过.......咱可以去问老陈头。” “老陈头?” “对啊,他没事的时候,就坐村头的大树底下晒太阳。” “那行。” 赵二虎心里估算了下,村口离那处乡道也就二百米远,要是老陈头眼神好使的话,没准真能看到啥。 这时,表妹王艷也將柿子洗好了,端了上来。 赵二虎拿起一个,一口就造了一半,两口就干了一个。 这老品种的大地柿子,他最爱吃了........就是后世不好买了。 因为,没多少人留种了。 “艷,未来有啥打算?” 王艷有些懵了,不明白表哥突然说这个干啥。 “那个,没想好呢。” “我这也没考上高中,更別说中专了,我爸说过段时间,准备给我相亲。” 这年头初中是个分水岭,学习最好的上中专,因为能上几年学,也比大学毕业早工作几年,早挣钱。 学习差一点的,或者家里有钱的去上高中。 剩下的,不管是城里还是农村的,初中毕业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找对象。 有些在学校就处了的,倒是省事了。 有些在学校没处的,那就亲戚朋友,帮著张罗,介绍,这叫知根知底。 双方同意,就先处个一年半载,然后就结婚了。 这年头结婚都早,十六七初中毕业,再处个一两年,十八九岁正好结婚。 “艷,相亲的事不急,我那烧烤店打算扩张。” “你上过初中,能识字算数,去店里给哥帮忙咋样?” “先去跟著薛三的表妹学,一个月给你开30块钱,另外店里还有奖金,每个月10到20不等。” “啥?这么多?” 王艷瞪大了眼睛,这待遇也太好了,比国营饭店的服务员都好。 第215章 我的猜测,一定没有错。 “二虎,这是不是太多了。” “让小艷去你那学习行,隨便开点就行,主要是学习。” 王长贵不傻,他明白外甥是想培养女儿,给他將来管钱。 其实.......他只猜对了一半。 赵二虎之所以叫王艷过去,帮著管帐只是一方面。 他还想撮合王艷和薛三........ 薛三是他的好兄弟,还是过命的交情,將来的商业版图,肯定少不了他。 王艷是他的表妹,更加的知根知底。 前世,表妹嫁给了同学,只是过了几年好日子,后来那人被人拉著去玩炸金花。 几次,就沾上了赌癮。 戒赌癮这事,其实不比戒毒简单.......后来不说倾家荡產,那也差不多了。 当然.......挽救表妹,撮合她和薛三,只是赵二虎自己心里的小九九。 具体这俩人能不能合得来,能不能对上眼,还要看缘分。 他並不是想强扭瓜,只是想办法让俩人,多接触看看。 “大舅,我还能坑你啊。” “店里的工资和奖金,都是有定製的,这事你就別管了。” “而且艷过去可不是当服务员的,只是先从服务员学起,过段时间还得学会记帐,管理.......方方面面的。” “等將来,我开分店之后当管理的。” 王长贵和王艷听了这话,就更高兴了。 “表哥,谢谢你,我一定好好学。” “二虎啊,要是她不好好学,你就来找大舅,看我不抽她。” “行了,都是一家人,別说两家话。” 赵二虎摆了摆手,隨后就叫大舅带自己去找老陈头。 然后又从钱包里,掏出了三张大团结交给王艷,叫她明天去市里的轻工业市场,买两件漂亮衣服。 二人出了院门,就来到了村口的歪脖子树下。 果然,有一个头髮花白,看著应该有七十多岁的老头,在树底下乘凉。 老陈头手里拿个菸袋锅子,正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他看见王长贵过来,眯著眼瞅了半天: “长贵啊,这是你家亲戚?” 王长贵笑道: “陈叔,这是大海的儿子,名叫赵二虎,今天过来问点事。” 老陈头听后,眼睛瞪的溜圆: “赵二虎?” “那个大混子?” “咋穿制服了?” “不知道,我啥也不知道.......” 赵二虎无语: “老爷子,你看我身上这身衣服。” “我在糖厂保卫科上班。” 这地方不是糖厂,除了自家的几个亲戚,外人不知道他进保卫科的事,倒也挺正常。 老陈头磕了磕菸袋锅子: “哦.......大混子,也能进保卫科了?” “我年轻那会,都得政治素质过硬才行。” 赵二虎无奈,求助的看向大舅。 王长贵赶紧打圆场: “陈叔,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二虎现在学好了,人家在厂里还立过功呢,还抓过特务呢。” 老陈头这才满意: “连特务都抓过?” “那你小子挺有尿.......” “说吧,想问啥事?” 王长贵赶紧將乡道上,抢劫货款的事说了一遍。 然后又说,赵二虎是想问问老陈头,今天上午有没有可疑的人路过,特別是骑自行车的。 老陈头眯著眼想了想: “骑自行车的多了。” “你问这个,我哪记得住。” “这一早上,最少从乡道上走了几十號人。” 赵二虎想了想: “有没有那种两三个人组团路过的?” “那也有四五组.........” 老陈头想了想: “有孙家父子,好像是去赶集。” “有董家兄弟,看样子是去上坟。” “还有刘家兄弟,驮著个大包,也不知道是啥。” “剩下不认识的,也有两三组,应该不是周边的。” 这老陈头別看岁数不小,但脑瓜子还挺灵。 可惜,提供的信息没啥大用处。 “对方劫完道,是骑自行车撤离的。” “中间完全有可能,从乡道拐到村道上.......” “不过有信息,总比没有的好。” 赵二虎將老陈头,认识的三组人记在小本本上,然后又让大舅帮著留意下,最近要是有突然暴富的人,一定要通知他。 “放心吧二虎,这点小事我肯定给你办好。” 等赵二虎赶回案发现场时,已经多了两辆警车。 现场外围,站著几个穿白色制服的人。 糖厂保卫科的人穿的都是蓝色制服。 这些穿白色制服的,应该就是分局刑警队的。 不过这白制服应该也快换了,马上就成橄欖绿了。 黄鹏正跟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说话。 那男人个子不高,脸黑,眼神很锐利,手里拿著个本子,旁边还有法医在检查现场。 见赵二虎回来,黄鹏立马招手: “二虎。” “过来,这是分局刑警队的老马,负责之前的两起卡车抢劫案。” 赵二虎走过去,跟老马握了握手,然后奇怪道: “同志,你和派出所的马所长?” “那是我哥,我叫马二奎。” 马二奎说完,上下打量了一下赵二虎。 赵二虎立马明白,这老马家是警察世家。 他刚才也是见这马二奎和马所长有几分相似,才开口问的。 “我知道你........” “张志超那傢伙,在分局没少说你坏话,我哥也说你这人有意思,挺有胆子的。” “不过........在我这,那些都没有参考价值。” “黄鹏说糖厂负责这个案子的......是你。” 马二奎一边打量赵二虎,一边说道: “我想问问,这案子你怎么看?” 赵二虎也没啥线索,只是將之前和王国权的猜测说了一遍。 重点说了犯罪分子,是骑著自行车逃走的,还有老邱是后背中枪,怀疑车里有第四个人的事。 马二奎听后,却是有些失望。 其实......他是听过赵二虎的名號的,甚至心里还有点不服。 三个厅级单位盖章.........他都没这待遇。 但现在看,这人似乎名不副实。 “二虎,凭我多年的经验来看,车里只有三个人。” “也就是说,老邱后背的伤,肯定是另外两个经警的手比。” 赵二虎点点头: “所以你的看法是?” 马二奎眼睛一眯: “我的看法是,这俩人中的一个被张氏三兄弟给收买了。” “一定,没有错。” 第216章 这里面,还有韩镇彪的事? 经过马二奎的解释,赵二虎才明白咋回事。 之前连著两企卡车抢劫案,分局那边非常重视,抽调了大量警力来调查。 最后基本锁定,作案的人是张氏三兄弟。 “我原本以为,这三个人抢了货物会消停一段时间,或者已经逃跑去了外地。” “现在看来,不然.......” “他们之前抢的货物,因为我们追查的紧,並不方便变现。” “他们可能,收买了你们保卫科的財务分队的人,打算抢一笔现金再逃跑。” 马二奎的话一说完,黄鹏先不愿意了。 “马二奎,你这话啥意思?” “啥叫收买了我们保卫科的人?” “案子还没查明白呢,你张嘴就扣屎盆子?” 马二奎有些尷尬: “黄科长,我只是根据现场痕跡推断。” “老邱后背中枪,车里又没有第四个人的痕跡。” “那开枪的人,自然是车里的人。” 黄鹏冷笑: “你刚才不是还说,是张氏三兄弟乾的。” “再说后背中枪,也可以是歹徒事后故意补的,为的就是干扰调查方向。” 马二奎皱眉道: “所以我说,他们可能收买了押运人员。” “没听见可能两个字吗?” 黄鹏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下心情更不好了: “可能这俩字,你知道有多重吗?” “死了三个人。” “你一句可能,就把我们保卫科的人说成內鬼?” “这事要是传回厂里,你让我咋交代?” 马二奎也不是好脾气的人,脸色一沉: “我只是在分析,你不要这么激动。” “这是命案,还是抢劫杀人案。” “不管什么可能,都是要查的。” 说完,他也不理会黄鹏,直接问起了跟来的法医。 “检查完没有?” 法医摘下手套,点点头: “初步检查完了。” “具体报告得回去写。” “明天能给你。” “行,报告明天给我,也给赵二虎一份。” 马二奎一摆手,就带著几个刑警离开了: “火车站,汽车站,还有往下游的码头,全都设卡。” “重点查三个人同行的,年龄二十到三十五之间。” 在他看来,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不如抓紧设卡堵人。 只要抓到张氏三兄弟,什么案子都查清了。 至於保卫科內部的事,让他们自己查吧。 很快,马二奎就带著人离开了。 黄鹏见他离开,原本还硬气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变得.......有些愁眉苦脸了。 “二虎,別看我刚才喊的凶。” “但人家说的有道理,今天押运的三个人都好好查查吧。” 赵二虎听后,立马明白了。 黄鹏的意思很简单,老邱也得查....... 没过多久,王国权也回来了。 “二虎,黄科,有线索了。” 黄鹏有些惊喜: “啥线索?” “老王,关键时刻还得你啊。” 王国权擦了把汗: “村子离的不远,不少人都听见枪声了。” “尤其是地里干活的几个村民,距离这边更近。” “有人还特意数了,一共七八声。” “最开始报案的就是地里的村民,还以为谁在放鞭炮。” “重要的是卡车路过的时候,有两个村民看到了车斗里没有人,驾驶室更是只有三人,所以.......驾驶室里没外人。” “加上老邱后背中枪,没准是里应外合.......” 黄鹏那个气: “这就是你说的重要线索?” “刑警队刚才来了,看几眼就排除驾驶室有外人了。” 王国权有些尷尬: “已经排除了?” 黄鹏没好气道: “废话。” 王国权的表情更尷尬了。 赵二虎拍了拍他肩膀: “老王,別灰心。” “刑警队是看现场推测出来的。” “你是靠走访证实的。” “推测和证实,可不是一回事。” 王国权的脸色这才好些。 赵二虎心想,头绪有点多,还是晚上拿小黑板捋一捋吧。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一阵摩托车声。 突突突。 声音越来越近。 很快,就见一辆偏三轮摩托顺著乡道开了过来。 等赵二虎看清那人之后,顿时愣住了。 韩镇彪? 供销总社保卫科的韩镇彪? 这傢伙咋来了? 紧接著,偏斗里又下来一个人。 个子比韩镇彪稍矮一点,但身板同样结实,脸型和韩镇彪有七八分像....... 赵二虎一下就想起来,这是当初在船厂看资料时,记住的韩镇虎了。 至於他为啥能记住韩镇虎........纯粹是因为觉得这个名字晦气。 这俩兄弟,一个在供销社保卫科,一个在船厂运输队的,怎么过来了。 “韩镇彪,你咋来了?” 韩镇彪见到赵二虎,也是有些尷尬: “我们路过,听说这边有卡车被劫了,就过来看看。” 若是別人说路过,赵二虎没准就信了。 可韩镇彪.......还是算了吧。 他和这傢伙接触了几次,可不是省油的灯。 “韩科长.......今天你要不说出目的,我可是有理由怀疑,你是帮劫匪来踩点的。” “你会不会说话?” 韩镇彪还没说话,韩镇虎就先不乐意了。 “赵二虎,我们是来帮忙的。” 老子信就怪了。 赵二虎一脸的不信,上下打量著这俩兄弟。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事。 “黄科长,我是市供销总社保卫科的.......副科长。” “这是我弟弟韩镇虎,他有一个司机朋友,就是前段时间被抢的。” “他私下找我帮忙,所以听到这边出了事,我们就来看看.......” 韩镇彪表面淡定,心里却有些发虚。 早知道赵二虎在这,他就找人私下打听了,不用非来现场啊。 其实他也不想来,主要是被抢的那车货.......有他们的私菸。 价值,小一万块,是他们兄弟多年攒的家底。 这事要怪韩镇虎,说既然不打算干了,那就干一票大的。 最后干一票,顶以前十票........结果就这样了。 “韩科长,上次你著急立功,结果反而被特务利用,被擼成了副科长。” “这次.......你不是还想立功吧?” 赵二虎眯著眼,不是他小气。 主要是.......这兄弟俩的名字和他八字不合。 第217章 老王的发散思维。 韩镇彪一脸的尷尬,他也不敢说出真相啊。 只能看向弟弟韩镇虎,然后一脸悲愤道: “赵二虎,你也不用拿话点的我。” “我今天过来,不是什么狗屁韩科长,我就是镇虎他哥。” “我弟弟的髮小,就是被之前的劫匪给弄死的。” “分局刑警队查了这么久,也没查到凶手。” “是他求到我,我才过来想帮忙的..........” “多一个人,多一分破案的希望啊。” 韩镇虎也不傻,赶紧擦了擦眼泪: “老赵,我的好兄弟,你死的好惨。” “就算拼了命,我也要找到凶手,给你报仇。” 他是真的淌眼泪了,主要是心疼那几大箱烟,价值小一万块钱。 辛辛苦苦干两年,被抢一趟回到了解放前。 也幸好.........他那天临时有事,要不然命就没了。 “这样啊,確实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希望。” “不过.......你们要是真想帮忙,要是有啥线索,一定要和赵二虎说,和我们糖厂保卫科的人说。” “千万,不要先告诉分局刑警队。” 赵二虎还在寻思,这话是十分假,还是九分假呢。 那边科长黄鹏,就同意俩人看现场了。 从话里能听出,他刚才也被马二奎同志上了不少眼药。 “黄科长你放心,咱都保卫系统的,我们要是追查出啥线索,一定第一个告诉你们糖厂保卫科。” “我和赵二虎很熟........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他。” 黄鹏满意的点头,隨后亲自带著韩镇彪,查看起了现场。 王国权靠近赵二虎,低声道: “黄科不知道韩镇彪的事,还以为他真是来帮忙的。” “虎子,这里面肯定有事。” “我知道.......你说韩镇彪,会不会在继续追查特务?” “会不会是特务缺经费了,干了这么一票.......” 赵二虎听后,竖起了大拇指: “老王,你这思维挺发散的......” “確实有这个可能。” 嘴上这么说,赵二虎心里却不是很认可特务抢经费的想法。 现在老鬼被通缉,归巢计划的特务被抓捕大半,剩下的也都是人人自危。 低调还来不及呢,哪有功夫干这么大的买卖。 说白了........能让韩镇彪,带著韩镇虎这个弟弟来的,肯定是私事。 是那种,不方便带供销社保卫科手下来的私事。 “算了,本身也没多大的仇。” “只要不是主动载我手上,別给我破案捣乱,就隨他们瞎折腾。” 韩镇彪和韩镇虎看了一番现场,也判断和之前的两次卡车劫案,是同一伙人乾的。 “这三人的伤口,和我之前看的照片差不多。” “之前的两起卡车劫案,用的也都是这种短喷。” “劫匪,骑的也是自行车。” 赵二虎听后,问了一句: “那你们,知道查到什么线索没?” “嫌疑人有了没?” 韩镇彪摇头: “没有。” 赵二虎一下就明白,这哥俩的进度比马二奎要慢不少。 至少,马二奎已经查清了前两起卡车抢劫案的凶手,就是张氏三兄弟了。 这和前世,他从某个光头室友口中听到的案例一致。 等事情结束,保卫科的人也开始处理起了现场。 现在是夏末秋初的时节,中午的温度还是挺高的,必须早点处理......... 回到糖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间了。 黄鹏亲自带著赵二虎,王国权,还有几个老乾事一起分析案情。 他虽然將事情交给了经警二分队,但也会协调人手帮忙.......谁让二分队,就两队长呢。 至於死亡的三人,则由老书记许阳,带著厂长徐守业,副厂长林正南,工会主席王建国等厂里的主要领导,挨家到访,安慰。 这不光是安慰人心的举动,而是实实在在的给工亡家属,解决后顾之忧。 死的三个人,都是厂里的正式工。 人是在给工厂办事没的,厂里必须管到底,否则人心就散了。 糖厂这么大一个厂子,几千號工人,家属都看著呢。 今天保卫科的人出了事,处理要是寒了人心,明天谁还敢给厂里卖命? 所以这次,老书记许阳亲自拍板,抚恤金按最高標准走。 工亡补助,家属慰问,丧葬费,一样不少。 三个牺牲职工的家里,厂里都会先给一笔一次性的丧葬费,大概相当於半年工资。 虽然钱不多,但丧事需要的白布钱,火化以及下葬的花销,能全部覆盖。 至於抚恤金,有的也叫遗属金,则是按家里供养人口给的,老人孩子多的,就按工资的一半给开,一直给到老人去世,孩子成年。 要是供养的人口少的,也给两到三成,这个才是最重要的,属於细水长流。 还有救济金,这个是厂里自主决定的,直接给了每个家庭一年的工资,大约600块钱左右。 最后,则是替班政策。 有孩子的,给孩子保留成年后进厂顶班的名额。 没孩子,则是家属自己决定,是让妻子,还是兄弟姐妹直接进厂顶班。 总之,要保证工亡者的家属,不会因为突然死亡,直接陷入贫困状態。 要让工亡家属,老有所养,幼有所教,病有所医。 这才是一个国营厂的担当,也是大家拼命想要进大国营的原因。 工人当家做主,並不是一句空话,而是各种实实在在的待遇,利益。 这种情况,是最考验一个干部的应变,处事能力的。 但凡有一个头戴白布,来厂里要说法的,领导层在系统內也就臭了....... 和黄鹏开完会后,赵二虎和王国权又单独开了个小会。 二人定下了,先按里应外合抢劫现金的方向,调查三天。 赵二虎负责查李明星的人际关係。 王国权负责查另一个经警的。 至於后背中枪的老邱,则是最后查。 如果三天还查不出啥,则是抓紧转换调查方向........ 毕竟,后背中枪还有可能是走火,或者劫匪故意製造的假象....... “赵二虎呢,我找赵二虎。” 就在二人准备下班的时候,一个断了胳膊的老头,衝进了保卫科。 第218章 要凭真本事了。 赵二虎从窗户一看,脸色就绿了。 “老王,你就说我不在。” 王国权脸色倒是没啥变化,因为他本来就黑。 “人家点名找你,还是下去看看吧。” “你先下去看看。” “人家找的是赵二虎。” “那你跟我一起下去?” “人家找的是赵二虎。” “你复读机啊。” “人家找的是赵二虎。” “还钱。” “我跟你下去.......” 王国权的另外两台电视还没买呢,但赵二虎答应过他,差多少可以借。 俩人来到楼下,穿了一身黑色衣服,断了胳膊的老头立马衝到了赵二虎身前: “赵二虎,你和明星平日关係不错,这次一定要帮他啊。” 赵二虎嘴角抽了抽: “李叔,其实我和您儿子平日关係不咋地.......” “你们只是有点口头矛盾。” 老李头神色黯然: “而且二虎你这人,一直人品好,作风硬,嫉恶如仇,从不小肚鸡肠,你可能不会因为那点口头矛盾就生气。” “二虎.......” 老李头一咬牙,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二虎,整个保卫科,只有你有能力查清真相,找到真相,给明星报仇啊。” “老周头的女人,死了多少年,刑警和保卫科查了那么多年都白扯。” “你小子一出马,就还了他女儿公道。” “叔不甘心,求你一定查清真相,还我儿子公道,给他报仇。” “明星死的冤啊,三个人中就他,连个婚都没结上,连个一儿半女都没留下。” 赵二虎能看出,李明星他爹是真的激动。 这事......放谁身上,估计都受不了。 “你快起来吧,我只能说尽力。” “而且,王国权才是队长,我只是副队长。” 老李头看了眼王国权,摇头: “国权我了解,能力是有的,但面对这种大案还是差,还得你小子出马。” “那么多进保卫科的,为啥就你能提前转正。” “那么多查周玉梅案子的,为啥就你能查清?” “那么多人找电视机,为啥你一天就破了。” 赵二虎想了想: “因为我有能力,自强不息。” “对.......” 老李头临时改口,他本来想说.......因为就你混过的,特別了解犯罪分子心理的。 “行了李叔,你放心吧。” “我们肯定能查清这案子,还你儿子一个公道。” 王国权见看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主动將人送出了保卫科。 老李头一边走,一边回头,將期望的眼神放在赵二虎的身上。 那眼神和之前老周头一样,都充满了身为人父的满心不甘........ 赵二虎嘆息一声,他终究是没敢刺激著老头。 没敢说.......现在有內外勾结的可能,李明星也是嫌疑人之一。 这话出来,不说和他拼命,估计心臟病也得气犯了。 很快,送走了老李头的王国权,轻拍了赵二虎的肩膀几下: “二虎,你小子名声在外。” “你是队长。” “你小子,不要这么小气。” “你是队长。” “你tm......” “你是队长.......” 赵二虎也当了复读机,和王国权闹了两句,就离开了保卫科。 不过他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去了未来老丈人林正南家。 厂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姥爷和林正南肯定都知道,但没去过案发现场,有些细节可能不了解,他主动去匯报一下。 就算今天不去,明天也可能会找他,那时候主动就变被动了....... 可別小看匯报工作几个字,不管官场,职场,还是什么场,只有靠几人才有资格,去领导家匯报工作。 来到未来老丈人家,果然姥爷许阳也在,俩人正在书房商量著什么。 “二虎,就知道你小子得来。” “进来坐吧。” 赵二虎刚被林正南招呼坐下,林文文就挤进来,坐到了他旁边,还挽著胳膊。 林正南瞪了她一眼: “我们谈正事,你来凑啥热闹。” 林文文不服道: “爸,你们要说案子的事吧,又不是研究政治斗爭的事,我听听还不行啊。” “二虎哥,你说说这案子啥情况。” “我在卫生所都听说了,说人发现的时候就都死了,身上全是窟窿。” “你要是查这案子,可得小心点。” 说完,她更是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看笑话的许阳: “姥爷,你让二虎哥配枪吧。” “查这案子必须得配枪,要不然太危险了。” 许阳笑了笑: “我已经和黄鹏说过了,最近不止二虎配枪,整个保卫科全员配枪。” “在厂区的配长枪,外出办公的配短枪。” “另外最近一段时间,財务方面也不会再有大额的现金交易。” “直到.......查清真相,时间是半个月。” “怎么样二虎,有没有信心?” “啊。” 赵二虎心中暗骂,黄鹏还说是七天,这抽条也是够狠的。 “姥爷,信心还是不足的,但我可以试试。” 许阳摆了摆手: “无妨,你不是第一责任人,尽力就好。” 说完,他冲赵二虎笑了笑: “怎么样,领导不是那么好当的吧。” “要不是黄鹏他哥是副厅长,这次的事就不是问责,还给调查时间那么简单了。” “唤作別人,已经在走调整工作的程序了。” 赵二虎担心道: “那姥爷你呢?” “我?” 许阳摇了摇头: “我都要退休了,而且这是恶性案件,不是生產事故,上面不会动我的。” 林正南见自己老丈人和赵二虎聊的热闹,赶紧发表点意见: “二虎,现在有没有思路?” “老邱是后背中枪.......我和王国权目前在往里应外合的方向查。” “后面要是没进展,我们还会往其他方向查。” 这事,姥爷和林正南还真不知道,因为黄鹏並没有匯报这么细。 “这事......估计黄鹏是想有准確结果后,再和咱匯报。” 见许阳陷入沉思,林正南轻声说了一句。 “无妨,这事交给二虎就是。” 许阳摆了摆手: “我相信他。” 林文文一脸骄傲: “我也相信二虎哥。” 赵二虎心中苦笑,有时候逼装太大了也不好。 之前是案子就能破,这下好了........没有光头信息能利用了。 要凭真本事了。 第219章 新嫂子,来了。 从林家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和赵二虎猜的一样,一进屋就被收到消息的老爸,老妈,大姐和大姐夫四人给堵住了。 “虎子,你们保卫科死了三个呢。” “是啊娘,太危险了,早知道就不让二虎进保卫科了,还不如接著混呢。” “我觉得也是,不如跟我去废品站,行动自由,一天也不少挣。” “什么混帐话。” 关键时刻,只有赵大海同志,经受住了组织的考验。 “虎子之前进保卫科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態度。” “再说,虎子之前破了多少案,拿了多少奖金,黄鹏给他行了多少方便?” “你看其他人上班,有几个像他一样的,想去哪就去哪。” “现在需要虎子的时候,该顶上就顶上。” 赵大海说完,还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虎子,记住了,查案是查案的。” “要真有要交火的情况,一定要躲在別人后面。” “千万別逞能啊。” 赵二虎擦了擦汗,心想这事还用您老教啊。 刚才差点以为您老,为了大义要灭亲呢。 “爸,你放心吧,这案子分局的刑警队也在盯。” “他们立功心切,到时候有啥需要交火的事,我找他们就是,自己躲在后面。” 听到赵二虎的话,家里四口人都是疯狂点头。 “对对对,让他们上......” “没错,小心点,过了这个风头就好了。” “我听说啊,船厂那边也不上夜班了。” “是嘛......” “別说船厂,糖厂了,我们废品站也不上夜班了。” 赵二虎听的一阵头疼,这江北连续发生了三场抢劫案,虽然劫的都是卡车,但也弄的人人自危了。 最关键的是........tm的没人上夜班,烧烤店的生意至少要差一半。 抢劫就算了,还耽误老子挣钱,非收拾你们。 “虎子,你在想啥?” 见赵二虎不说话,大姐赵芳有些担心。 “没事,在想案子的事。” “我进屋了,今天用黑板。” 赵二虎说完,就进了西屋。 炕梢的位置,钢鏰已经被抱回了屋內,此时正趴在篮子里睡大觉。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黑妞已经彻底认可了赵家。 快要入秋了,晚上外面冷,钢鏰被抱进屋內,它也没啥意见。 至於为啥放赵二虎的屋.......很简单,因为东屋有电视,厢房在造人,晚上他这屋比较安静。 “小傢伙,睡得还挺香。” 赵二虎拍了拍钢鏰的小脑瓜,拽过黑板就研究了起来。 他在黑板上,写下了mx两个字母,又在外围圈了张家三兄弟,然后又在外围画了个圈,里面打了个问號。 张家三兄弟,按照前世的记忆,干了两票就分散跑路了,这个是可能性最小的,但不排除蝴蝶效应。 问號,则是代表其他劫匪,或者和叛徒合作,或者是没有叛徒,但偽造了现场。 现在赵二虎和王国权有了分工,他这两天负责查李明星........ 所以,在没有光头的支援下,赵二虎用了个最简单的办法。 “假设,我是李明星,我是叛徒,为啥我会被劫匪也弄死?” “我开枪打中了老邱的后背,然后被另一名经警打中爆头?” “所以同伙在解决其他人后,因为找不到钥匙,就把手给砍下去了?” “还是说,我和同伙配合弄死另外两人后,被人家黑吃黑了?” 赵二虎思索著,总觉得这事有点眼熟,好像前世的电视剧里不止演过一次。 一般劫匪处理这种银行,押运的內奸时,都会痛下杀手。 但会和內奸说,只是打伤他.......帮他洗脱嫌疑。 “因为被黑吃黑,以为要打中的是腿,所以没有防备,然后脑袋中招了。” “算了,不想了,都是假设.......应该没那么巧。” “要是里应外合的合谋,假如我是李明星,肯定不放心外人,得是朋友或者亲戚才行,还得是手脚麻利,干活乾脆的那种。” “明天先摸排,走访一下他的朋友和亲戚,拉个清单出来.......” 赵二虎收起小黑板,就直接睡了。 ----------------------------- 就在他睡觉的时候,张志超也拎著两瓶好酒,来到了堂哥张志强的家中。 “来了,进来吧。” “你嫂子煮了饺子,又买了些熏酱,边吃边聊。” 张志强打开门,把张志超请了进来。 张志超进屋后,趁著张志强不注意,鬼鬼祟祟的穴摸了一圈,很快就在厨房发现了新嫂子的身影。 长得比秦雪差了些,但却要年轻几岁,身材也不错,最主要的是还回头冲他笑了一下。 显然........已经过了心理疏导那一关。 “志超来了,先上桌。” “一会嫂子陪你喝一杯。” 女人冲张志超笑了笑,继续煮起了饺子。 她也是体制內的,和张志强有过几次接触。 后来张志强离婚后,就问她愿不愿意做女朋友。 女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后来,这女朋友才做几天,张志强又提了结婚的事,还承诺只要结婚,生孩子,就帮她一年提副科,两年提正科,三年提副处.......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女人又答应了。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张志强的生孩子,是和別人生。 至於她同没同意........已经在煮饺子了。 张志超这边,也和张志强就著熏酱,白酒,聊了起来。 他看出堂哥的心情似乎很差,就没敢问借种的事。 “那个赵二虎,处理的咋样了?” “啊......小奎那边乾的不错,找那个叫老崔的,给他腿打折两次。” 张志强点点头,琢磨了片刻,神色一冷道: “江北那个卡车劫案,糖厂今天死了三个人,你知道不?” “知道,马二奎都急红眼了。” “恩......我估计糖厂会叫赵二虎查案,你和小奎,还有那个叫老崔的亲自出手........藉机做了赵二虎。” “把黑锅,扣在劫匪的头上。” “啊.......” 张志超懵了。 堂哥这態度变化也太快了,上次还说慢慢收拾赵二虎就行。 这咋一下,又要把人弄死呢? 发生.....啥了? (更三章,差的两章想好就补,今天补。) 第220章 想杀我至亲至爱的师弟? 张志超搞不明白堂哥的想法,但他知道自己关键时刻,不能怂。 “哥,你放心吧,这事就交给我,保证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我到时候叫小奎,带著老崔和孙小飞一起去........” “找个机会,等赵二虎晚上出去查案,后者利用线索把他勾引出去,再暗中做了他。” “事后,找机会利用严打再把孙小飞弄死,这样就算將来被人查出蛛丝马跡,也可以把黑锅扣他身上,算是多了一层保险。” 张志强意外的看了堂弟一眼: “超啊,最近长脑子了。” “不错,不错。” “记住,这事不要著急,一周內弄就行。” “要利用这次的抢劫案,利用劫匪的身份。” 张志超拍了拍胸脯: “哥,你放心吧。” “我肯定把事办的漂亮的。” 张志强这才满意: “让小奎出手就行,他跟了你好多年,靠谱。” “明白。” 张志超明白,堂哥这是怕事情败露,真出事让小奎顶。 小奎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小奎的姐姐,妹妹的工作都是他帮著安排的。 相当於古代的养士........ “小超,来尝尝嫂子包的饺子,酸菜馅的。” “来,咱一起喝点。” “啊,嫂子辛苦了。” 很快,三人就喝了起来....... 聊了些开心的事,破冰之后.......张志超就和嫂子进屋了。 张志强则是拎著酒杯,坐到了沙发上。 这一次,他打算怀上之后再娶.......稳妥。 “秦雪,还tm的以为你是啥贞洁烈女。” “老子不方便报復你,还弄不死你那姦夫......” 张志强深吸一口气,狠狠的握著酒杯。 秦雪是他前妻,离婚之后他也在一直关注。 就在前段时间,这女人竟然叫她那个司机小吴,去找省城最好的老中医,开了几副安胎药。 叔可忍,前夫忍不了....... “都传老子不能生。” “这回,老子就生给所有人看......” 听著臥室里的声音,张志强双目通红。 至於他为啥不和张志超说秦雪怀孕的事。 废话......说了岂不是相当於,他今天被绿了两次。 ------------------------------ 夜晚,承德街某地下赌坊。 神清气爽的张志超,直接从后门就走了进去,来到了小奎的办公室。 “超哥,你咋来了。” “小奎啊,哥有件事想交给你办。” 张志超进屋后,直接就坐到了小奎的椅子上。 小奎立马点头哈腰的,坐到了桌前。 他太清楚自己的定位了,名义上这一片的小偷头子,还管著一家地下赌场,手下还有几个打手。 但实际上........黑道怕白道,白道怕红道。 张志超既是白道,又是红道。 “哥,你就说弄谁。” 张志超双眼一眯: “赵二虎,最近弄的咋样?” “一切顺利......老崔打断了他两次腿,徐浩那边也在发力,赵二虎原本在单位都被打压的,只能去一个单独的办公室,和王国权坐冷板凳了。” “可他运气好,今天江北出了命案。” “至於孙小飞.......烧烤店没弄好,但他没灰心。” “总之,打虎联盟一切运转顺利。” 小奎哪敢说,孙小飞被收拾的够呛,徐浩更是当了內奸,只有老崔靠谱点。 要是说了,岂不是显的他办事能力很差。 “恩......不错,不过打虎联盟就算了。” 张志超满意的点了点头,隨后盯著小奎认真道: “打虎,改灭虎了。” 小奎脸色一变,他听懂了。 这是要弄死赵二虎。 想起自己好不容易开的烧烤店,被那傢伙搞成了当天开业,当天罚款,当天关门的笑话,小奎咬牙切齿道: “啥时候灭。” “利用江北这个案子.......” 张志超將计划和小奎说了一遍,最后反问: “现在的问题是,赵二虎身手不错,老崔能帮忙揍他,但能动手杀人吗?” “我知道他是因为欠你钱才同意打人的。” “那个孙小飞,我倒是一点不担心,只要给机会肯定愿意上去咬死赵二虎。” 小奎想了想,认真的点了点头: “超哥,你放心吧。” “老崔现在也恨死赵二虎了。” “我估计是上次他为了面子,没说踢到铁板的事,后来被我揭穿后,有点恼羞成怒了。” “最近.......一天得骂赵二虎十倍。” “就是.......老崔的要价越来越高,已经涨到出手一次五百了。” “这要是想弄死赵二虎,估计最少得五千块钱才行。” “只要能弄死赵二虎, 未来三个月的分红我不要了,都给你。” 小奎眼睛都红了,张志超占的是大头,人家三个月的分红,比他一年分的都多。 “超哥,你放心吧。” “我明天先找老崔,孙小飞吃个饭,探探底。” “行,你把人员,枪械搞定。” 张志超点点头,双目阴狠: “我这边会利用关係,一直盯著这个案子,找个適合栽赃劫匪的时机。” “好好。” 就在这时,老崔也骂骂咧咧的进屋了。 “tm的,狗日的赵二虎。” “谁叫好人,养那么大一条狼狗。” “啊,超哥也在。” 张志超点点头,和小奎对视了一眼,然后看了眼手錶: “今天有点累了。” “我就先回去了。” “老崔啊,好好跟著小奎。”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你这种能打的。” “发財的机会,很多的.......” 说完,冲老崔笑了一下就离开了。 二十分钟后,被小奎画了5000块钱大饼的老崔,已经懵逼了。 玩大了。 这次人家要弄死师弟了。 这5000块钱可不好挣啊。 实在不行,这把只能先收费了。 “我呸,5000块钱,就想杀我至亲至爱的师弟?” “这事不急,等把小奎这边的准备都探查好了,再和师弟打招呼。” “商量下咋办.......” 小奎见老崔陷入沉思,还以为他在犹豫: “老崔啊,这是钱的事吗?” “你知道啥叫投名状不?” “要是给超哥拿了投名状,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你看看我现在的日子?” “那你纳啥投名状了?” “我.......你打听这个干嘛。” “我掌握下力度.......” 第221章 完了,保卫科之虎上门了。 赵二虎还不知道,自己搞出了大事。 原本只是想教训,教训他多管閒事的张志强,现在已经研究上借案杀人了。 他第二天起床,就在家人的叮嘱下,到保卫科和黄鹏申请了一把手枪。 算上之前吴野给的袖珍手枪,他就有了两把手枪,十发子弹。 配了枪之后,他跟王国权碰了个头,就各自查起了案。 赵二虎先是去了档案科,拿到了李明星进厂的全部资料。 档案.......在这个年代可是很重要的,是一个人的立身之本。 从上学开始,招工,转正,涨工资,分房,甚至结婚,开介绍信,很多重要的事都要看档案。 档案清白,到任何部门,办任何事,人家想卡著你,也只能用其他藉口。 档案但凡沾个污点,留下什么可疑记录,一辈子的政审,落户,升职都要受影响。 但档案也不是万能的,它更像是一个目录索引,並不会记录太具体的內容,想要了解那条,还得私下去查,去了解。 比如李明星档案,最前面的都是上学的记录,还有职工登记表,个人家庭关係之类的........ 赵二虎仔细研究了半个小时,最后从中挖出了两条比较有价值的信息。 一是李明星还有个姐姐,並没有进糖厂工作,而是嫁给了市里的一个工人,那人是国营大厂三產公司的。 三產公司多叫劳动服务公司,或厂办集体企业。 是国营大厂为解决职工子女就业,富余人员安置,搞活副业创办的集体所有制小单位,掛靠在大厂下面,自主经营,自负盈亏。 三產公司的人,待遇比正式工要差不少。 像什么被服厂,劳保厂,食品厂,饮料厂........都有。 生產出来的產品,要是市场认可就销售到市场,要是卖不出去就当福利发给职工了。 属於自產自销了,只要能解决就业就行。 糖厂也有自己的三產公司,有个服装厂,还有个副食厂,但因为缺乏竞爭力,都是半死不活的。 “三產公司的工资不高,不知道这人缺不缺钱。” 赵二虎將李明星的姐夫记住。 第二个让他注意到的点是,李明星他爸和赵大海同志,是同一批进厂的。 但李明星小时候,却是在东方红村长大的,他在村里的朋友其实比糖厂多。 “假如我是李明星,要是我想抢劫这三万块钱的货款,肯定得找靠几人。” “张家三兄弟那都是亡命徒,和他们合作那是找死。” “所以找亲戚,发小,朋友,一起合作才有可能。” 赵二虎总结了一番,就开著212去了东方红村。 他先后走访了两三家,最后来到了董家兄弟住的屋子。 按村里人的说法,这俩人和李明星的关係一直不错........ 屋內的董家兄弟,见院外来了一辆吉普车,人都傻啦。 “大哥,人,人.......那人是赵二虎,號称糖厂保卫科的破案之虎。” “他,他,他早找上来了。” 別看他那天干掉李明星的时候下手挺狠,可那是三万块钱上的劲。 现在,公家人找上门了,他反而慌了。 “慌鸡毛?” “这只是摸排。” “要是真有证据,赵二虎敢自己上门抓人?” “一会你別紧张,他没有证据的,咱就说前几天和李明星喝过酒,然后就再也没见过。” 大董倒是一脸淡定。 在他看来,抢来的三万块钱都埋在地下了,他们又没花。 还把案子往张家三兄弟那引了,四捨五入这钱就不是他们兄弟抢的。 “知,知道了。” “熊色,一会別说话。” “灌点白酒,我就说你喝多了。” 其实大董和小董,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怕,总觉得没过头七,李明星会找上门来。 所以他俩,白天喝,晚上喝,就是想壮胆。 赵二虎进来的时候,一下就闻到了刺鼻的酒味。 再往桌子上一看,好傢伙.......这哥俩也是狠人,啤酒,白酒,就著几袋花生米就干拉啊。 一地酒瓶子。 “你谁啊?” 大董明知故问。 小董则是躺在炕上装作喝多了,还特意瞪了两下腿.......然后倒斗就蒙被。 赵二虎倒是没看出啥,主要很多人喝多了,就是这个表现。 “我叫赵二虎,是糖厂保卫科的。” “那个李明星被人杀害了,你们知道这事吧。” “知道。” 大董主动下炕: “你等一下,我洗把脸。” “我们兄弟就是因为明星被人杀害了,心里头难受,这才借酒消愁的。” 大董一边洗脸,一边解释了一番。 这洗了一把脸,他还真精神不少,撒谎脸也不红了。 当然.......红了也不怕,因为现在喝多了,就是红的。 “赵二虎同志,你们可一定要找到凶手,给明星报仇啊。” “要是有什么用的我们的地方,你就吱声。” 赵二虎看著大董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倒是没急著下判断。 他笑了笑,拉过凳子坐下: “行啊。” “你们要是想给李明星报仇,咱就先聊聊。” 大董点头: “你问。” “只要我知道的,肯定说。” 赵二虎先没问案发当天,而是隨口问道: “你们跟李明星关係挺好?” 大董嘆了口气: “那当然。” “我们小时候一起光屁股长大的。” “后来他进了糖厂,我们哥俩还在村里混,来往才少了点。” “不过感情还在。” 赵二虎点点头: “你们最近一起喝酒没?” 大董心里一紧,不过脸上没露出来。 “喝了。” “也没啥事,就是明星回来看奶奶,我们碰上就喝了几口。” 赵二虎问: “喝到几点?” “大概八九点吧。” “喝的啥酒?” “散白。” “谁买的?” “明星买的。” “那酒多少钱一斤?” “那我哪知道。” 赵二虎问的速度稍快,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 而且他问的都是那种,顺嘴能回答上的简单问题。 连续问了几个之后,他突然话锋一转: “那李明星没说,第二天押运五万块钱的事。” “没说......” 大董一脸淡定,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第222章 我只用了一计,將计就计。 “怎么,五万太少了?” “我看你一点不惊讶。” 赵二虎盯著大董,笑呵呵的问道。 “这有啥惊讶的,人没了.......钱再多有啥用?” 大董心想,你当老子是傻逼啊。 故意把三万说成五万,我就会上当啊。 “你说的对,但这钱是单位的,是公家的。” “要是丟了,可是要吃枪子的。” “那我们兄弟就不知道,谁会那么倒霉吃枪子了。” “这样啊,你弟弟喝多了?” “喝多了,你还是问我吧。” “我也不是想问你,是这个案子很可能和前两天的卡车抢劫案是一伙人乾的。” “那伙人都是亡命徒,手上有不少人命。” “如果李明星和他们有关联,你们一定要早点说,免得惹祸上身。” “谢谢赵队长提醒。” 赵二虎心中冷笑,这个大董觉得他回答的很完美,却忽略了两件最重要的事。 一是他回答五万的时候,太淡定了,一点都没惊讶於这个数字。 一般人被保卫科的人盘问,多少都会有些紧张。 二是普通人听到亡命徒三个字,肯定也会有些紧张,董大却根本不怕。 说明他心中有底......... “对了,你们认识李明星他姐夫吗?” “他姐夫经济条件咋样........” “我见过两次,他姐夫人挺好的,就是穷了点。” “你们打听这个干啥?” “没啥.........要是他姐夫,或者你们村有谁突然暴富,一定要通知我们。” “这次我们单位为了抓凶手,准备了3000块钱奖金。” “嘶.......” “怎么了。” “你们单位可真捨得。” “当然,这次的案件性质很恶劣。” “怎么,你们对奖金感兴趣?” “谁不感兴趣,可我们哥俩哪有那能耐。” 赵二虎中途想试著叫醒小董一次,结果那傢伙睡得和死猪一样,还打了两下呼嚕。 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装的....... 此时他的心中,已经开始怀疑这俩人了,但没有贸然行动。 这俩可是亡命徒,那小董看著在睡觉,谁知道被窝里有没有喷子。 “行,那今天先问到这。” “还是那句话,要是能提供重要线索,抓住了凶手,最后奖励3000。” 大董搓了搓手: “这钱挣的翘,要是有线索,我们哥俩肯定不会放过。” “第一时间就通知你......” “好......” 赵二虎点点头,就出门开车离开了。 他想起了之前在小王家屯,老陈头曾在案发那天,看到董家兄弟去上坟。 “如果李明星叛变的假设成立,那董家兄弟的表现就不对,就可能是凶手,钱可能就藏在坟地。” “先回去和王国权碰头,要是可以就组织人手,先把人请去问。” 等赵二虎汽车走远,屋里的小董也睁开了双眼,一脸的紧张: “哥,幸好你应对得当。” “看来保卫科的人,已经怀疑押运的人里有內奸了。” “奇怪,他们咋没往张家三兄弟那边查。” “现在都在传,原来的两个案子是他们干的,所以人才跑了。” 董大喝了口白酒,沉声道: “这赵二虎確实有两把刷子。” “从刚才进屋之后,他先后用了,稀里糊涂发问计,欲擒故纵恐嚇计,真真假假套话计。” “哥只用了一计,將计就计.......” 小董挠了挠头: “那咱接下来咋办?” 大董神色一凝: “走位上计。” “原本以为,赶著张家兄弟作案的风口,把这事嫁祸给他们。” “没想到........这赵二虎名声在外,真有两把刷子,竟然找上门了。” “咱现在只能拿著那三万块钱,抓紧离开了。” 小董听后,就要抓紧收拾东西,却被大董踹了一脚: “是不是傻?” “现在走,不是直接露馅了,人家万一留了眼睛呢?” “再说白天挖坟,太惹人注意了,等天黑再说。” “好。” ------------------------------- 赵二虎回到单位,正好王国权也回来了。 “二虎,有进展没?” “正好你回来了,我这有个好消息。” “有点进展,你先说。” 赵二虎点点头,示意王国权先说。 王国权也没客气,直接將今天的摸排说了一遍。 另一个死的经警倒是没查出啥,不过他偶然间查到了,老邱和媳妇是老夫少妻。 老邱一个三十多的男人,竟然娶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姑娘。 差了十多岁,人家跟他说白了就是为了钱,为了城里的户口。 “那老邱一个月挣的钱,基本都给这女人填补娘家了。” “他早就离婚了,连孩子抚养费都断了好几个月了。” “这小媳妇在村里还有两个兄弟,整天游手好閒的,就算盘剥了老邱,也只够勉强生活的。” 赵二虎立马明白,王国权是怀疑那两个兄弟。 他也没想到,这个老邱都离过一次婚了,为了娶媳妇还这么梭哈....... “那你的想法呢?” “先抓回来连审带嚇唬一番。” “那把董家兄弟也抓回来,连审带嚇唬一番。” “行。” 俩人商量了一番,就去找黄鹏申请手续,还有调动人手去了。 “好,这么快就有进展了,抓回来四个嫌疑人。” 黄鹏一脸的兴奋。 王国权赶紧纠正: “黄科,你別激动。” “我们就是先请这四个人回来协助调查,並没有证据,不能叫嫌疑人。” “知道......” 黄鹏摆了摆手,隨后就开了两张拘传证。 一般的口头传唤,对方可以选择拒绝配合调查,但有了这东西,就能强制把人带回来。 “我去组织人手......” “你俩在这等著......” 能看出,黄鹏有点著急。 毕竟,这案子要是破不了,那他作为第一负责人,身上的责任就大了,他哥也保不住他。 但要能把案子破了,將功赎罪,就算保不住保卫科长的位子,也能保住待遇和级別。 第223章 曹家兄弟,跑了。 这年头去村子抓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东北虽然不像南方那样有宗祠,可一个村子的亲戚也不少。 公家去村里抓人,被打出来的案例不是没有。 所以为了一次性將四人传唤回来,他也是下了决心。 直接从保卫科抽调了10个人员,加上一辆大卡车,一辆吉普车,加上赵二虎的吉普车,配上2把56冲,4把56半,手枪,橡胶棍若干........ hao浩荡盪的,就杀向了老邱两个小舅子住的后曹家屯。 既然叫后曹家屯,住的自然主要是姓曹的,老邱的两个小舅子也姓曹。 后曹家屯离糖厂不近,但是也不远,开车也就十几分钟的功夫。 车队出了厂区,先是走了一段公路,然后就拐上了土路,没一会就杀到了后曹家屯。 这阵仗太大,两辆吉普车打头,还有一辆解放大卡车,车斗里坐著十来个保卫科的人,肩上还背著枪。 刚进屯子,几个在路边玩泥巴的娃娃就嚇的,一鬨而散。 “公安来抓人了。” “公安带枪来了。” 没一会,屯子里就热闹了起来,家家户户都有人探头。 王国权坐在吉普车副驾驶,看著出来看热闹的村民,眉头微皱: “黄科,这些人在跟著咱们。” 黄鹏脸色有些难看,村民敢跟著车,要么是喜欢看热闹,要么.......是平日里人心齐。 不管是哪一种,对保卫科的人来说,都不是好事。 看热闹,也是容易误伤,死人的。 “先別急著进曹家。” “去村子中间的土场,等村干部过来。” “没有村干部在场,要是万一起了衝突,咱有理也说不清。” 很快,在黄鹏的指示下,车队就在屯子中间的土场停下。 解放大卡车一停,车斗里的保卫科人员立刻跳下来。 他们的枪没端起来,都背在肩上。 但那架势,也足够嚇人。 没一会,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就拎著烟枪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同志,你们哪个单位的?” “到我们后曹家屯干啥?” “我是村长曹德贵。” 黄鹏上前,主动掏出工作证: “糖厂保卫科。” “我是保卫科长黄鹏。” 老汉接过证件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黄科长,我知道你。” “你们今天这阵仗.......可不小啊。” “这是发生了啥事?” 黄鹏也不绕弯子: “老同志,我们今天来,是想请曹老二,曹老三回去配合调查的。” 曹德贵听的一愣: “我们屯,很多家都有曹老二,曹老三。” “你们要带走哪个啊?配合调查啥事?” 王国权主动上前解释: “糖厂押款车被劫,死了人。” “这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曹德贵脸色一变,这事他当然知道,死的还是村里一个闺女的男人。 “黄科长,这可不是小事。” “我知道你们要找的是哪个曹老二,曹老三了。” “可他们是受害者家属啊.......你们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 这种时候,懂事的手下要主动替领导回答可能產生爭议的问题。 王国权就很懂事,继续解释道: “老同志,我们当然知道,他们是受害者家属。” “只是有些情况需要找他们了解,问清楚自然就回来了。” “之所以有这么多人,是因为一会还得去东方红村请两个人。” “那俩人有作案嫌疑,这些都是为了防备他们的。” 曹德贵心想,老子当了十几年村官,要是连你们是想请人,还是抓人都分不清,算是白当了。 “带走人可以,但你们得有传唤证,还得保证不上强度。” “我可是知道,好多后世进了里面,明明没干坏事,都扛不住交代了。” 这话说的比较委婉,意思是屈打成招的事不少,你们得给个保证。 別人去了,结果一身伤的回来。 王国权看向黄鹏,见他微微点头,才笑著应道: “这个我们可以保证,只是先传唤谈话。” “至於传唤证明,我们手上也有。” “而且你们放心,我们糖厂保卫科办案,没白制服的那么暴力。” 曹德贵接过拘传证一看,眉头微皱: “这是拘传证啊。” “看这意思.......要是曹老二,曹老三不配合,你们要强制带走啊。” “你们不是怀疑,案子是他俩做的吧。” 黄鹏面色一寒: “老同志,还请你配合工作。” “这次的劫案,我们糖厂保卫科牺牲了三位同志,眼下有线索需要曹老二,曹老三配合。” 曹德贵见黄鹏如此强硬,便准备先叫人將曹老二,曹老三叫过来问问情况。 结果........ “德贵叔,刚才问话的是王黑子,不仅脸黑,下手也黑。” “是啊德贵叔,我知道王黑子,不能让老二,老三跟著去啊。” 很快,两个认识王国权的村民,就咋呼了起来。 这下,不管是黄鹏,还是王国权的脸都黑了。 赵二虎则是不动声色的,退到了吉普车旁。 “你们別瞎说,我王国权从不无故殴打嫌疑人。” “大家叫我王黑子,只是因为我脸黑。” “再说这次只是请曹老二,曹老三去调查的.......” 话没说完,一个村民就急匆匆的跑过来,大喊了一声: “德贵叔,曹老二,曹老三跑了。” “骑自行车跑了。” 话音一落,曹德贵则是傻眼了: “难道,他俩真有问题。” 他愣神的功夫,黄鹏已经大手一挥,眾人上了车就追了出去。 村民们见状,纷纷看向曹德贵。 “德贵叔,咋办?” “还能咋办,两个臭傻子,两个轮的能跑过四个轮的啊。” “他们肯定是心虚跑的.......咱不能和公家人对著干。” “我跟著去一趟......” 说完他摆了摆手,让村民们都散了,然后自己骑著自行车,慢悠悠的去了糖厂。 村外,两辆吉普车开的飞快,没多大一会就追上了一辆自行车。 “站住,別跑。” 赵二虎大喊了一声。 “咣当.....” 第224章 拿菜刀跟56半拼啊。 曹老二,曹老三都是小年轻。 听到身后的喊声,还有吉普车的声音,那就更慌了。 俩人扔下自行车,衝著路边的苞米地就冲了过去。 “这俩二货。” 赵二虎骂了一声,骑著自行车跑大道就算了,还不知道早进苞米地。 现在进去,有毛用。 这种人能计划出劫三万块货款的抢劫案,那是扯淡。 可他们为啥跑呢? 来到苞米地外,根本没用赵二虎出手,想要主动在黄鹏面前表现的大有人在。 其中,和赵二虎,孙小飞,李明星同期的刘铁柱是最认真的。 就像一头刚出笼的猛虎,几步就衝进了庄稼地。 还有两个人,则是捡起地上的自行车,就去了苞米地的另一头,准备来个瓮中捉鱉。 “大家小心。” “这兄弟俩的身上很可能有凶器。” “必要时刻,要是遇到危险的话,可以就地还击......” 黄鹏可不想保卫科再死人了,那样估计也不用等案子查清了,这次回去就被直接擼了。 死了三个是工作疏忽,给了犯罪分子可乘之机。 死了三个之后,又tm死了一个,那距离玩忽职守罪,也就差一步了。 “砰........” 没过多久,苞米地里就传来一声枪响。 这下,连赵二虎都吃不准了,难道这曹家两兄弟,真的是凶手? 老邱真是找自己小舅子做的案,结果他在车上杀人,被李明星给反杀了。 “难道我的假设是错的?” 黄鹏则是紧张的脸都白了。 好在.......结果是好的,衝进苞米地抓人的几个人,全都安全的出来了。 不仅如此,刘铁柱还把那兄弟俩给拷上了。 “刚才为啥开枪?” “有没有人受伤?” 黄鹏主动发问。 刘铁柱尷尬一笑: “领导,这俩小子躥的太快了,在里面还tm不走直线。” “我好不容看到他们的背影,喊了一声也不行。” “就开枪嚇唬了一下,这俩人立马嚇的不敢动了。” “这才把人抓住了。” 黄鹏骂了一句: “你小子,下次注意点,別这么莽。” 刘铁柱挠了挠头: “我这不是立功心切嘛。” “领导放心,我检查过了,这俩傢伙手上没喷子。” 赵二虎无语,低声提点了一句: “铁柱,下次不能说立功心切。” “要说著急为同事报仇,或者著急破案。” 刘铁柱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怪不得赵二虎升的快呢。 还得跟人家多学习,再沉淀沉淀啊。 黄鹏摆了摆手: “乾的不错,要是这俩小子是凶手,给你记头功。” 说完,他直接走到曹老二,曹老三的身前骂道: “说吧,为啥跑?” “是不是因为杀了人,心虚啊。” 曹老二,曹老三傻眼了。 “啥杀人啊。” “是啊,我们还以为你们是来要我姐夫的抚恤金,救济金的呢。” “啥?” 经过俩人的一番解释,眾人才弄明白咋回事。 原来是老邱死后,书记许阳就亲自把抚恤金,丧葬费,还有救济金送到了老邱的爹娘手里。 合计大约1000多块钱,这是不算后续孩子,老人抚养费的。 结果,曹老二和曹老三的姐姐,仗著手上有结婚证,要全部拿走。 两个老人不同意,因为他们想留给亲孙女,就通知了老邱的前妻。 这事.......清官也难断啊。 俩女人直接当眾就掐了起来,正好曹老二,曹老三那天也在,就帮著姐姐把钱都抢了回来。 老邱爹娘忙著安葬儿子,加上不想撕破脸,就找的工会先协调,想不行再找保卫科。 曹家两兄弟,还以为是老邱爹娘报案了,自己成了抢劫犯,慌张之下自然是撒腿就跑。 眾人的脸色全都黑了下来。 连赵二虎都微微摇头,老邱这傢伙人走了,还给家里留一地罗烂。 王黑子更是气的,直接上去踹了曹家兄弟两脚,连黄鹏都不顾科长的脸面,上去踹了一脚。 本以为抓了真凶,结果搞了个大乌龙,白高兴了。 “你们俩是不是傻逼。” “这点小事跑个屁。” “就是,就算真报案了,也是民事纠纷,和抢劫不沾边。” 曹家兄弟弱弱道: “那谁没事,能见到这么多穿制服的啊。” “任谁,听到这么多穿制服的进村抓人,第一个想法也是跑啊。” “跑个屁......” 黄鹏骂了一句: “带回去.......” 赵二虎赶紧提醒: “黄科,还有董家兄弟呢。” 黄鹏这才反应过来,他也是被这曹家兄弟给气懵逼了。 “老王,你带个人,开著单位的212先把这俩蠢货拉回去。” “给我,好好审。” “没准他们是在装蠢。” “明白。” 王国权听到这个提醒,也狐疑的看了曹老二,曹老三一眼。 然后就带著刘铁柱,將人给押上了汽车,带回了糖厂。 黄鹏则是上了赵二虎的212,剩下的人上了解放卡车,继续杀向了东方红村。 来到东方红村的时候,还是刚才去后曹家屯的路子。 结果让黄鹏和赵二虎意外的是,村里人一听是来找董家兄弟的,不仅没人拦著。 还tm有几个人,主动带起了路........ 经过一番询问才知道,这哥俩整天游手好閒的,成年了也娶不上媳妇,还把父母给撵去了外地的姐姐家。 不仅如此,平日在村里,偷鸡摸狗的事也没少干。 村民们巴不得,这哥俩被抓走呢。 得.......这下省事了。 大解放和吉普车直接杀到了董家,一前一后的就把房子包围了。 大董和小董听著外面的声音,都tm傻眼了。 本来俩人是打算晚上去坟地挖钱,然后抓紧跑路的。 结果没等到晚上,人家保卫科的人就上门了。 “哥,咱办,来抓咱了,不行和他们拼了把。” “拼个屁,咱喷子都扔松花江里了,拿菜刀跟56半拼啊。” “那咋办啊,抓到了肯定枪毙。” “没事,他们肯定没证据。” 大董还是有这个信心的。 第225章 杀人犯,要啥手续? 他们兄弟和李明星在作案之前,就想好了利用这个契机,將案子嫁祸给张家三兄弟。 只是这事.......不知哪里出了偏差。 这糖厂保卫科不去往前两个案子上靠。 但没关係,他们事情做的乾净,钱也藏的乾净,只要咬死不承认,糖厂那边也找不到证据。 “老二,进去后寧可死了,咱也不招。” “招了也是死,咱就赌他们手上没铁证。” 小董跺了跺脚: “这个是一定的。” “我现在就是后悔,当初为啥听你的,非要扭转什么名声,要留下来当孝子。” “这下好了,真不如带著钱就跑了。” 其实在行动前,三人也是有过商议的。 李明星既想要钱,又想保住糖厂的铁饭碗,这才定下了打腿的路子。 董家兄弟呢,见他都不怕,也动了留下来的心思。 他们的想法是,以前没钱,养活爹娘费劲,才把人塞到大姐那,成了大家口中的不孝子。 现在有钱了,要是不能扭转名声,变回大孝子,这钱不是白抢了。 他们还打算等过个一年半载,风头过去之后,就用这钱去市里做生意,然后打著做生意赚到钱的名號,將爹娘接回来,扭转名声,再一人娶一房媳妇呢。 现在倒好....... 眼见七八个穿著蓝色制服的保卫科人员,已经举著枪围了上来。 二人也是光棍,直接举著手就出去了。 “別开枪。” “我们出来了。” “可抓我们兄弟,总得有手续和原因吧。” 赵二虎主动开口: “手续?” “抓杀人犯要啥手续?” “董家兄弟,你们杀人抢劫糖厂货款的案子,发了。” 听了这话,原本还信心满满的小董,腿一软差点没当场跪了。 要不他哥在后面扶了一把,这一下就露怯了。 “赵二虎,你別放屁。” “杀没杀人,我们兄弟自己还不知道。” “要么,就是你们查不清案子,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想拿我们兄弟背锅。” “要么,就是你们想立功,逮谁咬谁。” 大董是扯著嗓子喊的,就是为了让看热闹的村民们都听到。 赵二虎冷笑: “嘴挺硬啊。” “证据我们都拿到手了,你还装啥啊。” “李明星写日记,你们知道不?” “还以为自己藏的多好。” 小董听到日记两个字,脸都白了。 大董则是吼了一句: “別放屁,正经人谁写日记。” “你们来我家,有手续吗?” “你们糖厂保卫科再厉害,也不能光凭一张嘴,就来我们村抓人吧?” “要是没手续,我今天喝出来被枪毙,也不跟你们走。” 赵二虎看向黄鹏,见他微微点头,只好从怀里掏出那张拘传证,展开给大董看了一眼。 虽然村民们都討厌这兄弟俩,可也不能让他们误会,保卫科在隨便抓人。 “看清楚。” “请你们回去配合调查。” 大董看到上面的拘传来两个字,心中更有把握了。 这不是逮捕令,只是拘传。 说明啥? 说明糖厂保卫科根本没铁证。 真要是证据坐实了,还会在院子里跟他们废话? 早就一拥而上,把他们按地上銬走了。 “赵二虎在诈鱼。” “可惜老子是铁王八,他诈不动。” 想到这,大董转头凑到小董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打死別招。” “他们没证据。” 小董轻轻点头。 赵二虎看见两人在说悄悄话,眉头微皱: “行了,手续你也看到了,跟我们走吧。” 大董也是光棍: “行。” “既然有手续,那我们兄弟配合。” “我们相信公家。” 兄弟俩上卡车的时候,大董甚至还转身冲村民们挥了挥手。 “各位父老乡亲,不用送了。” “我们哥俩去糖厂,配合保卫科破案。” “明后天就回来。” “有你们这么多人看著呢。” “他们不敢拿我们哥俩咋样。”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有人骂了一声: “呸。” “谁送你们了?” “狗都嫌的玩意儿,赶紧滚。” 紧接著,一把烂白菜叶子就砸了过来。 “还父老乡亲?” “偷我家鸡的时候咋不说父老乡亲?” 小董刚想躲,又一个鸡蛋飞了过来。 “滚吧。” “最好別回来了。” “把爹娘都赶走的畜生,装啥好汉。” 董大本想利用村民,给赵二虎上眼药,给他们点压力。 结果平日名声太臭,村民们根本不买帐,只好拉著弟弟上了解放大卡的车斗。 回到糖厂保卫科,天已经擦黑了。 院子里灯泡亮著,黄鹏从吉普车上下来,脸色阴沉: “二虎,这董家兄弟你带人审。” “我去老王那边看看,曹家兄弟交代没有。” “对了,记住了,这兄弟俩要分开审。” 他交代了一句,就火急火燎的衝进了审讯室。 赵二虎看的心中一嘆。 黄鹏只怕是动了歪心思.......希望能拦住他吧。 说实话,他对黄鹏的印象一直不错,从进保卫科开始,就一直被黄鹏照顾。 真的不想看著他,走上歪路。 可这个操作,一定得掌握好方法。 如果最后黄鹏为了破案,保住位置,真的玩那一套,他只能去请姥爷来了。 “黄科,再给我点时间。” “这案子一定能破.......” 另一边的大董和小董也被压下了车。 他们听到还抓了曹家兄弟,心中就更有底了。 很快,大董和小董就被分別推进了两间审讯室。 “二虎,用不用我帮你?” “我审讯经验也丰富。” 却是分管財务分队那边的郑副科长,主动开口帮忙。 赵二虎想了想,將大董交给对方,然后自己亲自去审了小董。 这时他突然反应过来,自三个財务分队的经警死后,郑副科长还是第一次露面,他这两天在忙啥? 才走了几步,他就想明白了。 老郑这一天,应该是在跑关係....... 看能不能少背点锅。 可黄鹏的背后站著黄鹤,除非他认识更强力的领导,要不然这锅是背定了。 (差一章,上午补。) 第226章 实在不行,明天去挖坟看看。 赵二虎看破不说破。 这个时候,多一个人干活,总比少一个强。 “郑科,那大董交给你。” 郑副科长点头: “放心。” 二人说完,就各自进了审讯室。 屋里灯泡昏黄,小董坐在椅子上,双手搁在膝盖上,一脸的不屑。 见赵二虎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大大方方的对了上去。 “姓赵的,你为啥非盯著我们兄弟不放。” “是不是动了,拿我们兄弟抵罪的心思。” “你们这些穿虎皮的,一遇到可能丟帽子的案子,就喜欢拿我们这些平日口碑差的街溜子,小混混顶罪是吧。” “你以前也是街溜子,没想到现在也混成了这种人。” “垃圾,操你大爷的。” 赵二虎看了他一眼,拽过檯灯就来到小董的身前。 “来,照你爷爷脑袋上砸。” “今天就算砸死老子,老子也是清白的。” “砸你妈逼。” 赵二虎骂了一句,隨后直接將檯灯照在了小董的眼睛上,晃的他直扭头。 “谁告诉你,我们手上没证据的。” “没证据能直接把你抓来?” “现在我问话还算文明,要是一会王黑子来,嘿嘿。” 王黑子的名號还是挺响的,至少大董,小董这种二流子听过不少他的传闻。 小董眼神缩了一下,但很又梗著脖子.......咬牙道: “少拿王黑子嚇唬我。” “我没干过,就是没干过。” “別说王黑子,就是钟馗来了,人也不是我杀的。” 赵二虎摇了摇头,重新坐回桌后,示意身旁的同事,可以开始做笔录了。 “行,那我就说证据。” “有人看到那天,你们兄弟俩拎著一个大蛇皮袋去坟地了。” “你们是去藏赃款了吧。” 小董深吸一口气: “我们那天是去上坟了。”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挖我家祖坟。” 赵二虎点点头,又像那天问大董一样,隨口反覆问了些简单问题。 “你们那天喝了多少酒。” “和李明星喝的是什么酒。” “他说没说什么工作上的事。” 小董一一做答,直到赵二虎猛的一拍桌子: “那他没说,实际押送的是五万块钱。” “没说......” 小董面不红,心不跳的撒谎道。 心中却是暗骂赵二虎傻逼,真当上午他躺炕上睡著了,还想故技重施。 赵二虎见这小董嘴硬,也不著急,隨后又问了些问题。 然后看了眼手錶,等了半个小时,提前安排好的刘铁柱,就慌里慌张的冲了进来: “二虎哥,不用审这小子了。” “他大哥都招了,说是他们兄弟二人,和李明星里应外合,抢劫了公款。” “最后又把李明星弄死,钱都藏在坟地。” “他大哥还说,人都是他弟弟和李明星杀的,他就负责骑自行车,是从犯。” 赵二虎听后,猛的一拍桌子: “小董,你哥现在都招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可提醒你,这罪名是够枪毙的,但要是能坦白从宽,又不是主犯的话,还可能判个死缓,要是运作运作.......变无期也是有可能的。” “你就说,你和你大哥谁是主犯。” “我,我,我.......” 小董一下就慌了,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但他想起大哥的交代,直接怒吼道: “姓赵的,你別想诈老子。” “我哥根本没杀人,他招个屁。” “他要是招了,也是被你们逼的,屈打成招的。” “你別以为老子不懂法,你们要是没有人证,物证的话,就算被屈打成招,老子在法庭上也可以翻供。” 赵二虎一阵无语,原以为这小董是个突破口,没想到和大董一样,是一块滚刀肉。 就在这时,黄鹏和王国权也走了进来。 “二虎,有进展没?” 赵二虎摇头,隨后三人一起来到走廊商量对策。 “那个郑副科长在审大董,但那人我接触过,是一块滚刀肉。” “对了老王,那个曹家兄弟咋说的?” 王国权摇了摇头: “曹家兄弟,应该没问题。” “我干了这么多年,审了这么多人,这种一嚇唬就啥都往外说的,心理素质都不行。” “从小时候偷鸡摸狗,到大了偷看寡妇洗澡,乱七八糟的破事全倒出来了。” “他们要是真要杀过人,肯定兜不住。” “而且那个曹德贵一直等在外面.........” 赵二虎也觉得,曹家兄弟的嫌疑小一些。 黄鹏沉默片刻,才冷著声音道: “老王。” “你去审董家兄弟,上上强度。” “他们在村里的口碑,你们也看到了。” “我看杀人的就是他们。” 说完,他抬手看了眼手錶,语气也硬了几分: “明天早上,必须审出结果。” 黄鹏也想不明白,赵二虎为啥不给嫌犯上强度。 可能是这小子以前享受过大记忆恢復术,所以有心理阴影了。 走廊里一下安静了。 赵二虎微微皱眉,他当然怀疑董家兄弟。 可这个怀疑,是建立在李明星真是內鬼这个前提上的。 而这个前提,到现在还只是推断,不是铁证。 他本想再劝两句,可看著黄鹏那张黑脸,还是把话憋了回去,只是沉声道: “黄科,你放心。” “时间还来得及。” “十天內,我一定把案子破了。” 黄鹏哼了一声: “十天?” “我说了,是七天。” “现在已经过了两天。” “我不管上面要求几天,我就要求七天。” “还剩五天,这案子必须破。” 王国权见状,点了点头,直接去仓库取棉被了....... 赵二虎没法阻止,因为这种审讯方式很正常。 他说过要做好人,但也不是烂好人,而是要有底线。 这个案子他的底线就是,一定不能在没证据的情况下,拿董家兄弟,或者曹家兄弟顶包。 “先让老王试一下。” “实在不行,明天去挖坟看看。” 第227章 有没有可能,藏在別的坟里。 赵二虎见王国权拎著湿的棉被进屋,就摇了摇头上楼眯了一会。 这一觉,他睡得挺香的。 等再次睁眼,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却是王国权一身疲惫的,也跑来会议室找了几个长凳,睡了起来。 但因为动静太大,倒是把赵二虎给吵醒了。 “老王,啥情况,有进展没?” 赵二虎迷迷糊糊的,揉了揉双眼,对著王国权问道。 王国权的手上,还拎著几本书,往脑袋下一垫,直接就躺凳子上了。 “没啥进展......” “这董家哥俩嘴太硬了,我给弄小號里了。” “让他俩再吃点苦头,明天咱按你说的去挖坟。” “不过我看他俩,肯定有问题。” 赵二虎疑惑: “怎么说?” “怎么说?” 王国权冷笑一声: “正常人可不会这么嘴硬。” “挨不住了也不会死鸭子嘴硬,而是会假装先招了。” “明天再反悔。” “这俩老小子,连这套都不敢用,你说呢?” 赵二虎点点头,然后就继续睡了起来。 就是.......只要闭眼睛,脑子中就闪过小號几个字。 那地方,真不是一般人能扛住的,谁要是能在里面扛七天,出来所有光头都得竖起大拇指。 他前世,因为帮老崔打架,也只扛了六天。 就这.....从小號出来,所有人都得说声汉子。 所谓小號,就是长宽高都只有一米左右的狭小空间。 除了门和小窗户,剩下的方向全是实心钢板,或者水泥墙面。 人在里面,躺又躺不下,坐又坐不下,只能蜷缩著,或者低头蹲在里面。 在里面,每天只给一个白面馒头,渴了只有盐水...... 不喝,渴的要命。 喝了,越喝越渴。 除了吃喝拉撒全在里面,有的时候还不让睡觉,睡著了就有人叫你........ 断绝一切交流,禁止放风,禁止劳动,不见阳光,彻底与世隔绝,主打精神折磨,肉体受限。 俗称......严管。 赵二虎迷迷糊糊的,又睡了几个小时,等到天亮的时候。 董家兄弟也被王国权,还有黄鹏带人给押上了大卡车。 “二虎,你前面带路。” “好。” 赵二虎没有拒绝,开上212就带头去了东方红村西北处的坟地。 这处坟地不小,看著得有上百座坟,两边被杨树林子包围,剩下的两边也都是苞米地。 眾人压著灰头土脸,脸色发白的董家兄弟,很快就来到了董家的坟地处。 加起来有四五个坟头,除了最中间的立了个姓董的碑,剩下的都没立碑。 “黄鹏,你们这帮混蛋。” “敢动我们老董家祖坟试试。” “你们办案就办案,刨人祖坟算什么本事?” 小董也急了,挣扎了两下: “就是。” “我们兄弟再不是人,也不可能把赃款藏在自家祖坟里。” “你们这帮缺德带冒烟,生儿子没屁眼的玩意。” 黄鹏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闻言只是冷冷看了两人一眼: “藏没藏,找了就知道了。” “没了,老子亲自把这坟给你们圆上,再多垫几层土。” 说完,他朝刘铁柱使了个眼色。 刘铁柱早就等著立功了,抄起铁锹就跳了进去。 “挖.......” 后面的几个人也不含糊,拎著铁锹,镐头就围了上去,两人一组就对著几个坟头挖了起来。 不过嘴上说是挖坟,真动手的时候,谁也没傻到直接往坟头正中间刨。 一是犯忌讳。 二是真要藏钱,也不可能塞进棺材里去。 所以眾人下手的位置,主要都在坟包外围。 沿著边,一圈一圈往下找。 翻土,探坑,见著鬆软的地方就多刨两下。 很快,土就被翻开了一层。 董家兄弟原本还在那叫骂,可看著看著,两人的声音就慢慢小了。 赵二虎一直在旁边盯著。 发现这兄弟俩不仅不著急了,脸上还多了些看戏的表情,心里顿时有数了。 这赃款只怕不在董家的坟地了....... 可老陈头分明说,那天案发之后的时间里,这哥俩骑著自行车,拉著纸来上坟了。 他扫了眼坟头,果然烧纸的痕跡还在。 “总不会,这董家兄弟將钱,埋在了別人家的坟地吧。” “可那样的话,他们就不怕被人捡了便宜?” 就在赵二虎思索的功夫,几个保卫科的人也都纷纷摇头: “黄科,没有发现赃款。” “是啊,这些坟里的木头有的都烂了,不能再挖了......” 黄鹏脸色铁青,大手一挥: “把人家坟给圆上,然后帮著修整下坟头,再给烧点纸。” 越是当官的人,越是信一些奇奇怪怪的说法,越是相信气运。 他虽然著急查案,但也不想坏了规矩。 大董和小董看的直乐: “我们就说没有,你们还不信。” “我跟你们说,这个事没完。” “別以为把坟圆上就行,得给老子赔钱。” “就是,就是,最少赔一千块。” “而且必须放了我们.......要不然到了中午,你们再没有证据,也得放了我们。” 眼见董家兄弟跳的欢,赵二虎突然心头一动,说道: “黄科,你说这兄弟俩,会不会把赃款藏在了別人的坟里。” “他们打著给在家上坟的由头,实际却是把那三万块钱,藏在了別人的坟里,或者苞米地里。” “赵,赵二虎,你別胡说。” “就是,赵二虎別以为就你有脑子。” “哪个傻子会把抢来的钱,放在別人的坟里,丟都不知道咋丟的。” 董家兄弟赶紧辩解。 黄鹏却是嘆息一声: “我知道有这个可能。” “可你看.......” 说著,他將手指向了苞米地外的一群人,很多都是东方红村的村民。 “人家都看著呢。” “咱找董家的坟地没问题,別人家的你动一下试试?” “到时候闹出舆情来,咱也不好收场。” 说完,他大手一挥: “先去东方红村,把董家兄弟放了。” “要不然,中午也得放。” 董家兄弟,笑了。 第228章 年纪轻轻,就有这毛病? 將董家兄弟拉回东方红村,这里的村长就出来了: “黄科长,你们去董家地里挖坟了?” “恩,只是怀疑,但並没有挖到什么。” “那你们把他们送回来是......” “根据刑法规定,传唤的时间不能超过12小时,马上就要过了。” “呃.......所以,你们是把这俩祸害又送回来了。” 小董听到黄鹏和村长的对话,不愿意了: “老头,你啥意思?” “就是,我们劝你少管閒事,我们可从来没祸害过你家。” 村长呸了一口: “那是你们不敢。” 大董拉了下弟弟: “不要计较这些小事。” 说完,他看向了黄鹏道: “黄科长,要是没事,我们兄弟俩就进屋了。” 黄鹏摆了摆手,给赵二虎使了个眼色。 赵二虎立马会意,解开两人的手銬道: “回去吧,下次別让我抓到你们。” 俩人如蒙大赦,也没敢追究昨晚挨揍和蹲小號的事,互相搀扶著就进了屋。 “哥,那赵二虎还说你招了,想诈我。” 小董进屋后,咬牙切齿的说道: “怪不得李明星活著的时候,那么討厌他。” 大董也呸了一口: “我呸,何止赵二虎。” “那个王国权也不是东西,他也说你招了。” “哥相信你,才没被忽悠。” 兄弟俩互相拥抱了一下,眼里都是泪水。 这一晚.......太难挺了。 好在,他们是挺过来了,等这几天的风头一过,挖了那三万就能远走高飞。 至於当孝子,只能等以后再说了。 “咱哥俩喝点?” “行啊。” 小董主动去拿酒,然后看著窗外奇怪道: “他们咋还不走?” 大董摇头: “鬼知道。” 话音刚落,就见赵二虎带著人一脚踹开了屋门。 大董,小董都懵了: “姓赵的,你啥意思?” 赵二虎呲牙一笑: “不好意思,又抓到你们了。” 大董:????? 小董:????? 赵二虎可不管这些,招呼刘铁柱和几个保卫科的人,就把俩人给扣上了,押出了屋。 大董和小董那个气啊: “赵二虎,你要不要脸。” “是啊,马上就12小时了,你们再扣我们兄弟俩,一会也得送回来。” 赵二虎冷笑一声: “传唤你们协助调查卡车抢劫案,是快12小时了,所以我们放人了。” “现在传话那你们的案子,是邱家的抚恤金丟失案,他们家刚报的案。” “走吧.......” 大董先是一愣,隨即就炸了: “邱家的抚恤金丟了,跟我们兄弟有个屁关係。” 小董也跳著脚骂: “姓赵的,你他妈玩我们呢?” “刚放人就又抓,你还要不要脸。” 赵二虎也不生气,只是將黄鹏刚改好的拘传证,在两人面前一晃: “少废话。” “有人报案,我们就得查。” “你们要觉得冤,回去说清楚就是了。” 很快,俩人又被押回了大卡车。 村长则是瞪大了眼: “还能这么办案?” 黄鹏笑了笑: “老爷子,公事公办。” “他们要是真没事,查清了自然还回来。” 说完,他一摆手: “带走。” 这次董家兄弟,直接就被扔进了小號。 --------------------------------- 半天之后,曹家兄弟被曹德贵给领走了,他们的姐姐也將一半的抚恤金,救济金还了回去。 而赵二虎则是和黄鹏,在他的办公室聊了半个小时。 没人知道,二人在里面说了什么,有爭吵,也有沉默。 半个小时后,办公室的门打开了,黄鹏做了一个决定: “对董家兄弟的调查,由赵二虎全权决定,王国权负责配合,剩下的人.......” “都给我去那天案发周边的村子摸排,看有没有其他嫌疑人。” “我和郑副科长,则是去分局的刑警队,看能不能从马队长那找到线索......” 说完,整个保卫科的人就算了大半。 王国权则是將赵二虎拉到一旁,奇怪道: “二虎,你小子什么情况?” “这是又想到了啥办法?” “办法不一定高明,但要是李明星是叛徒的假设是对的,绝对有用。” “让那俩傢伙在蹲一会,然后就放了......然后咱们......” 王国权听的面露喜色: “还是你有办法.......” 赵二虎交代了两句,就先回家了。 忙活了两天,家里肯定也担心坏了。 他明白黄鹏是想要董家兄弟背锅,甚至他也怀疑这事董家兄弟的嫌疑很大,可毕竟没有证据。 可如果那样做了,和百分百破案的女神探,又有什么区別的。 有些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那得冤枉多少好人。 黄鹏只给他,三天的时间。 离开保卫科之后,赵二虎开车就准备回家,路过何晓虹饭店的时候,他一拍脑门,又掉头开了回来。 来到和老崔的死信息,取出了两张白纸条。 第一张,只有一个字,危,速回。 爹二张,则是有了整整两行字,上面写著张志超安排小奎,孙小飞,还有老崔三人,准备利用这次的案子打他黑枪。 “md,本来还想等著严打的时候,光明正大的收拾你们。” “现在看来,只能提前了。”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赵二虎思索了片刻,掏出钢笔在纸条的背面写上信息,然后就將纸条藏回饭店卫生间,顶上的灯罩里。 他打开卫生间门,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何晓虹。 “二虎,你啥事又来的。” “你这几次过来,咋每次都不吃饭呢?” 何晓虹说完,还衝著四周打量,踅摸了两圈。 “你个老小子,每次都偷偷摸摸过来,不是在背著我家文文约会吧?” “小何同学,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 赵二虎身上一正: “实话告诉你吧,我有病......” 何晓虹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啥病?” “尿频,尿急。” “啥?” 何晓虹心想,坏菜了。 赵二虎年纪轻轻就有这毛病,也不知道文文那边验过货没有。 第229章 夜闯荒坟。 赵二虎跟何晓虹隨便扯了两句,然后就回了家。 听何晓虹的意思,最近这段时间出事,厂里的女工们下夜班,都要家人来接了。 更別说她这饭店了,晚上吃饭的人少了一半。 过了7点,就是连喝酒的人都少了大半,可见这次的事对糖厂街有多大影响。 回到家时,大姐和姐夫还没下班。 但老爸,老妈看到他回来,立马就放下了手上的活。 “二虎,啥情况啊。” “昨晚咋没回家。” “是查抢劫的案子吧,不要那么拼命,真有事的时候別逞能。” “二虎,你才参加工作多久,遇到这种大案不要傻了吧唧的抢著上。” “对,你爸说的对,让王国权那些老手上。” 赵大海同志,还有王秀兰同志反覆叮嘱。 赵二虎只好解释,安慰了他们一番: “没事的,我就是配合王国权。” “而且昨晚加班也不是抓人,是在单位审人来著。” “审著,审著就睡著了。” “你们放心吧,真要是打起来......我肯定藏在最后。” 俩人听后,这才放心。 赵大海更是指著棚子里的黑妞道: “二虎,要实在有抓人的任务,你就把黑妞也带上。” “听你姐夫说,它这鼻子比警犬还灵。” “老远就能闻到人味。” “啊.......这么厉害?” 赵二虎看著黑妞,心头一动。 这黑妞可是狼串子,鼻子好使是一定的,也比一般的狗要聪明的多。 要是晚上的行动带上它,没准还能有意外收穫。 再说,晚上除了抓人,还有个反杀行动,要是加上黑妞,那就不是3v2了,而是4v2了。 想到这里,他冲屋里喊了一声: “妈,今晚做红烧肉,给黑妞改善下伙食。” 院內的赵大海笑了: “虎子,你这也属於临时抱狗脚了。” “黑妞不会在意细节的,是不是黑妞......” 赵二虎摸了摸黑妞的狗头,大狼狗却是直接把狗头转了过去........ 经过几天的接触,估计黑妞也知道,这边的伙食更好了。 但它明显跟大姐夫,还有其他人更亲一些,並不是因为鄙视自己。 恩.....一定是这样的。 --------------------- 下午时分,蹲了一天,腿脚发软的董家兄弟也被送回了东方红村。 两天之內,被保卫科的人车接车送,来回数次,这哥俩也是破记录了。 只是和平日不同,今天他们一下车,就有两个村民一脸好奇的围了上来。 “呦,大董,小董,你们回家了。” “是啊,那三万块钱真是你俩抢的啊?” 大董冷哼一声: “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动动脑子?” “要是我们真抢钱了,能被放回来?” 俩人尷尬一笑: “那谁知道了,反正现在有人在传,你们哥俩抢了三万多块钱的公款。” “就埋在咱们村,不知道谁家的坟地里。” “有些人,已经准备这两天祭祖,去圆坟了。” “说是圆坟,填坟,其实都是想挖一挖,有没有钱。” “啥?” 大董和小董傻眼了。 他们心中狂骂,这是究竟是哪个生孩子没屁眼的混蛋传的。 他们往四周望了望,果然有不少村民都在偷偷的打量著他们。 “哥......” 小董有些急了。 “回家。” 大董拉著小董进屋,隨后两人就抽起了烟。 没一会,屋里就烟雾朦朧了,两人一人抽了半盒...... “哥,现在咋办?” “咱好不容易抢的钱,要是这两天不弄走,迟早会被村里人发现。” “我知道。” “你知道,你倒是想个办法啊。” “我能有啥办法?” 大董一脚踹翻了桌子: “咱直接走?这拿命换的三万就打水漂了。” “咱要是去挖坟,那就容易露馅。” “说不上糖厂保卫科,就在暗中盯著咱。” “哥......不行咱赌一把。” “赌是得赌,可咱手上没傢伙事,万一......” 大董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当初咋就那么自信,公家查不到他们身上呢。 现在卡襠了。 小董听到这,一拍大腿: “哥,村里的吴老歪有一把枪。” “那是他爷爷传下来的手枪,一直没捨得往上交。” “之前有一次喝酒,我听他吹过牛逼。” “咱今晚过去,把枪给抢了,再把他给绑了。” “反正,今晚要是拿不拿到钱,咱也不回来了。” 这话说的,大董眼睛一亮: “行。” “那我找他来喝酒?” “找个屁,多少人盯著咱呢。” “咱哥俩现在就走.......钻进苞米地,晚上再钻回屯子,抢了吴老歪的枪。” “然后去坟地挖钱,不管遇到谁,就一个字......干他娘的。” “行。” 俩人下定决心,从屋里掏出些花生米,又带了几个馒头,离开了东方红村,进了苞米地。 夜晚时分,吴老歪正在家里擦著枪。 这可是当年小鬼子战败,他爷爷从小鬼子的开拓团抢回来的宝贝。 好像叫啥南部手枪,好用是好用,就是按他爷爷的说法,这玩意容易卡壳。 至於他今天,为啥要把这玩意拿出来.......很简单。 他打算仗著胆子,去坟地看看....... 就在他掏出手电,准备行动的时候,屋门却是咔的一下就开了,然后大董和小董,就各自拎著一个用黑布包著的短枪进了屋。 “吴老歪別动。” “放下枪。” “动就打死你。” “啊,你们哥俩不是走了吗?” 现在外面传遍了,大董和小董杀警抢钱,吴老歪嚇得......刷一下就扔下了枪。 可下一秒,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 “嘿嘿,吴老歪,你这手枪,我们哥俩就笑纳了。” 大董和小董扔下黑布,手上拿的竟是玉米杆子。 “二位兄弟饶命。” “看我吴老歪和你们喝过酒的份上。” “行了,不杀你。” 大董和小董还真没杀人,只是將人都捆在柱子上,然后嘴里塞了麻布。 不是不敢,而是担心枪声將人引来。 二人弄到武器后,就趁著夜色摸向了上次的荒坟。 他们不知道的是,坟地旁的树林和苞米地里,埋伏了好几伙人。 (今天三更,休息半天。) 第230章 还有高手? 东方红村.......坟地。 惨白的月光,把一个个坟包照得发青,四周的杨树林子被风一吹,哗啦啦直响,听的人心里发毛。 赵二虎趴在林子外围,的一个壕沟內。 他左边是王国权,右边则是黑妞。 黑妞明显也感觉到了不对,四爪压地,耳朵竖著,不时望一眼坟头方向,不时望一眼身后的方向。 赵二虎当然知道后面埋伏的人是谁,但有师兄老崔在那边,他还是挺放心的。 轻拍了黑妞的狗头两下,示意它先別衝动。 没一会......黑妞的爪子又刨向了另一个方向。 赵二虎见状,也向那个方向望去,果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拎著铁锹从苞米地钻了出来。 王国权压低声音: “二虎,你这招还真成了。” “白天故意放风,说钱埋在坟地里,这俩孙子果然坐不住了。” 赵二虎恩了一声,心中也有数了: “我一直感觉他俩有问题,回答问题不紧张就算了,被抓回去也死扛。” “看来......李明星真的是叛徒。” “是被这俩货,给黑吃黑了。” 王国权又仔细看了看,可惜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 “我看他们手上没有短喷子啊。” “这俩人也是真胆大,半个来挖坟,连个武器也不带。” 赵二虎笑了笑: “咋的,要是真闹鬼了,短喷子有用唄。” 说话间的功夫,来到荒坟处的董家兄弟已经准备挖坟了。 他们来到荒坟前,先是四下张望了一圈。 见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樺树叶子的声音才放心。 “哥,没人。” “少废话,快挖。” “挖出来就走。” 小董点点头,抡起铁锹就开刨。 上次二人埋的时候,为了不留破绽,自是极其小心。 很快,隨著咔嚓一声,铁锹就挖到了蛇皮袋。 小董一脸心疼: “哥,碰著了,就是我好像把钱铲了。” “行了,別想那么多,抓紧跑。”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扔了铁锹,改用手刨。 没一会儿,一个蛇皮袋就被两人从土里拽了出来。 “哥,皮箱还在。” “钱也在。” 大董狠狠拍了下包裹: “妈的,三万块。” “走,快走。” “没想到今晚这么顺利,那个赵二虎也是个棒槌。” 可就在这时,苞米地突然哗啦一响。 大董脸色一变,立马拉了小董爬在了坟头上。 “砰......” “砰......” 两声枪响后,三道黑影就窜了出来。 “別动.......” 这一嗓子,嚇得董家兄弟差点魂都飞了。 大董反应最快,一把將包裹拽到身后,另一只手刷地拔出南部手枪,枪口指了过去。 小董也掏出一把镰刀,紧张道: “你们是谁?” “站那別动。” 几个人围著坟头,就对峙了起来。 对面三人却是一点没怂,一人手里拿了一把短喷,领头的一人更是拿了两把。 为首那人骂道: “操你妈的,还挺机灵.......” “你们就是狗日的董家兄弟吧?” “敢把屎盆子扣我们哥仨头上,我们自然要教你们做人。” “我们现在四把枪,八个弹丸,喷过去你俩就是筛子。” 大董脸色一变,咬牙骂道: “张家三兄弟?” 领头那汉子举著双喷,又往前上了一步,月光照在他脸上,赫然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 他呸了一口,骂道: “没错。” “老子就是张大彪。” “我们哥仨费了多大力气,好不容易才抢了一车钢材,还有几大箱香菸。” “结果转眼就被通缉了,变现都来不及。” “钢材和卡车只能扔林子里,香菸埋进地窖。” “结果呢?你们转头就打著老子的名义,抢了三万块钱。” “妈的,我们哥仨本来都跑到宾县了,给家里的朋友打电话,结果听说你们抢钱的事。” “叔可忍,婶都忍不了。” “我们一商量,乾脆摸回来。” “听说你们俩被糖厂抓走,还有那个传言,老子就带著兄弟连夜来苞米地埋伏。” “没想到,真堵住你们这俩孙子了。” 张大彪越说越气,眼珠子都红了: “把钱给老子放下。” “老子饶你们一条狗命。” 提起这事,他是真窝火。 辛辛苦苦抢了两车东西,结果换钱都不敢。 哪像董家兄弟,直接抢现钱,还是整整三万,最关键的是.......所有人都tm以为,这钱是他们抢的。 他们要是就这么走了,这黑锅不是白背了。 当然,这些都是屁话,主要是三兄弟跑路后发现,没钱真是寸步难行...... 可张大彪叫的很,大董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这钱一旦放下,他们兄弟俩今晚就得横尸坟头。 他举著南部手枪,假装镇定道: “你们別过来。” “我这手枪是连发的。” “真要交火,老子就算死,也能换死你们。” 小董也色厉內荏地跟著叫: “对。” “谁他妈先上来,谁先死。” 一时间,五个人就围著坟包,举著枪僵在了原地。 壕沟里。 赵二虎和王国权对视了一眼,全都傻了。 “这.......这啥情况?” “咋又冒出来一伙人?” 赵二虎也是眼皮直跳,这確实不在他的计划內。 本来他是想逼董家兄弟来挖钱,然后人赃並获。 谁能想到,苞米地里还猫著张家三兄弟........ 而且听这意思,之前江北的两场抢劫大案,也都是这三兄弟乾的。 最关键的是,身后还有两个等著打黑枪的货呢。 王国权压低声音: “二虎,咋整?” “这五个人都有枪。” 赵二虎盯著坟包那边,犹豫了下: “先別动。” “等他们分出胜负。” 就在这时,黑妞又將爪子指向了坟头的另一个方向的苞米地。 “啥?” 赵二虎懵逼了。 还有高手? 思索间的功夫....... “啪啪啪啪......” 一阵枪响之后,张家兄弟立马倒了两个。 第231章 万一赵二虎是黑警呢? 但他们临死前也开枪打死了手持南部手枪的大董,只剩下小董因为没有傢伙事,嚇得趴在坟头,反而躲过了一劫。 张大彪手里的喷子,也是下意识的开火,此时已经没子弹了。 他飞快的越过坟头,一把就捡起了大董的南部手枪。 虽然他有些迷糊,这个蠢货明明有手枪,却为啥不开枪。 但现在,已经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了。 他一把將小董踹出坟头范围,一边对著苞米地道: “什么人,出来。” 很快,56半就射了过来。 张大彪举著手枪还击,却发现........这玩意tm卡壳了。 “臥槽你妈,你们两个蠢货,这么重要的事拿个破烂货过来。” 苞米地那边沉默了片刻,接著就走出了两个拿著56半的男人。 “张大彪,把枪放下吧,你那南部式太老了,卡壳了。” “放下这三万块钱,再说出藏香菸的地方,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张大彪看清人影,冷笑一声: “原来是韩镇虎啊,你旁边的就是你哥,市供销总社保卫科的韩镇彪吧。” “为了点走私香菸,也真是难为你们了,竟然在这蹲守。” 后面壕沟里的赵二虎都听傻了,好几伙,又冒出了一伙人。 还tm的是熟人........韩镇彪,韩镇虎两兄弟。 听意思,张家三兄弟抢的香菸,还是他们走私的。 怪不得,那天非要去案发现场呢........ 王国权激动的,手都颤抖了: “二虎,咱今天把这帮人都抓了,可是立大功了。” 赵二虎苦笑: “人家有56半,咱就算想动手,也得想想办法吧。” 另一边,张大彪又扣了两下扳机,最终还是放弃了,將南部手枪扔在地上,光棍道: “这破玩意,连烧火棍都不如。” 韩镇彪带著韩镇虎,一人用枪指著一个。 “张大彪,现在说出藏烟的地点,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要不然......” 说到这里,他举起56半,对著趴在坟头颤抖的小董大腿就是一枪。 小董当初杀李明星那叫一个乾脆。 可现在他大哥,浑身窟窿的趴在坟头上,他却突然有些怕死了。 结果.......这俩人谈判,却是啪的一枪,打断了他的腿。 “啊......好痛,別开枪,別开枪,我招。” “我全招.......” “我不想死啊.......” 韩镇虎听的心烦,上去一枪托就把他砸老实了。 “你丫的闭嘴。” 张大彪却是面色一狠,突然冲向了韩镇虎,想要抢夺56半。 他两个弟弟都被打死了,知道今天不反抗也是死,还不如抢枪。 可惜,韩镇彪早有防备。 “砰......” 56半的威力不小,一枪就贯穿了张大彪的右腿。 “说,香菸藏哪里了。” 张大彪骂道: “老子就不告诉你。” “操你大爷的,凭啥你们这些当官的,隨隨便便走私点香菸,就一辈子吃喝不愁。” “老子三兄弟,就得在农村受穷。” “老天爷不帮忙,败了就是败了,打死老子,给个痛快。” 韩镇虎这时,已经將三万块钱从小董的手上,拽了下去。 “哥,別管了,弄死他吧。” “这有三万块钱,咱那烟也就值一万。” “有这三万,那一万不要也行。” 韩镇彪皱眉,骂了一句: “你懂啥?” “这三万是糖厂的钱,我问你谁在糖厂。” “谁?” 韩镇虎挠了挠头: “赵二虎?” “没错......这个人不简单。” 韩镇彪深吸一口气: “你哥我被特务玩的团团转,他呢?” “他tm把特务玩的团团转。” “那傢伙现在正好在查这个案子,咱要是拿了这三万,万一被他给盯上咋办........” 韩镇虎无语: “哥,他赵二虎是神仙啊。” “他要是知道咱拿了这三万块钱,我倒立吃屎。” “他咋那么牛逼呢。” “咱把现场处理乾净,保准没人知道........” 话音刚落,远处的树林里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谁说没人知道。” 韩镇虎嚇的一哆嗦,手上的56半差点没掉下去: “谁,谁tm在说话。” 他身后的韩镇彪,却是深吸了一口气: “赵二虎,你也在这?” 赵二虎高喊一声: “没错,不仅我在,黄鹏,王国权也都在。” “我们本来是埋伏在这,准备抓董家兄弟的,结果冒出了这么多人。” “韩镇彪,我可提醒你俩一句,这走私香菸最多罚点款,关几年......” “可你们要是拿了这三万,还杀了人......哼哼。” 这话一出,韩镇彪顿时就虚了,他就是体制內的,当然知道这两件事的差別。 他们哥俩,最近一直在张家兄弟经常出没的区域盯著。 原本,已经放弃了,以为这哥三去外地了。 结果......这三傢伙竟然杀了回来,还来到了这边的苞米地。 他们哥俩......也就,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赵二虎,没想到你们如此阴险。” 赵二虎喊了一声: “什么叫阴险,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只是几箱走私菸而已。” 韩镇彪看著坟头的尸体,还有腿被打瘸了的张大彪,小董,苦笑道: “可我们哥俩,刚才都杀人了。” 赵二虎听到这里,也是鬆了口气。 这是他和王国权商量后,做出的决定。 他们在暗处,韩镇彪和韩镇虎並不知道有多少人,连懵带嚇唬的,加上走私香菸不是死罪,最多判个投机倒把,关个几年。 这才,主动开口的。 “谁说你们是主动杀人的。” “你们是我请来帮忙的......” “现在,將小董和张大彪绑了,再把枪叫出来,我可以证明你们是来协助抓人的。” “至於走私香菸的事,那就没办法了。” 韩镇虎见大哥陷入犹豫,激动道: “哥,別听他的。” “万一他们是黑警,也想要这三万块钱呢。” “这可是三万,不是三百,三千......” 这话,瞬间將想要交枪的韩镇彪给拉了回来。 对啊,万一赵二虎是黑警呢。 第232章 一计破三案,牛逼。 另一边,壕沟里的赵二虎听的哭笑不得。 不由骂道: “你们两个蠢货,隨便吧。” “老子那烧烤店,一年光纯利润就小两万。” “老子有这乾乾净净的钱赚,会要这三万块钱黑钱,疯了不成。” “给你们三个数,不同意我们就抓人了。” 他说完,还拍了拍黑妞的后背,黑妞立马在附近动了起来。 韩镇彪和韩镇虎脸色一变: “哥,对面好像有不少人。” “咋办?” “绑人......” 韩镇彪一咬牙,招呼弟弟就將破口大骂的张大彪,还有失魂落魄的小董给绑在了树上。 隨后俩人也是光棍,直接將枪扔在了坟头上。 赵二虎见状,这才拉著王国权,带著黑妞冲了过去。 不过这次和以往不同........他走在了王国权的前面。 三十米外,林子边缘。 三个手拿短枪的男人,看到眼前这一幕,也著急了。 “老崔,刚才他们说话的时候,我说过去偷袭,你就是不同意。” “现在咋办?” 孙小飞有些不满,在他看来刚才就是最好的机会。 老崔淡淡道: “今晚,这苞米地里冒出了多少人?” “你们敢保证?里面没有人?” “咱今天是来干赵二虎的,可不是来送命的。” “杀人的前提,是得先保命。” “要去你们去,今晚我就看热闹......” 他用屁股想,师弟今晚不会同意动手了。 原本只有一个王国权,凭师弟和他的关係,还能將事情掩盖下去。 现在........呵呵。 小奎却是还不想放弃: “咱往前摸一摸,就摸到刚才他们藏身的地方。” “一会看看情况,再决定......” “今晚是个好机会。” “就是tm的点背,冒出了这么多人。” “老崔,你消息准点。” 老崔辩解了一句: “我只是打听到,有这个坟头藏钱的传闻,加上有人看见赵二虎和王国权进林子了,才带你们来的埋伏的。” “我哪知道,今天这么点背。” “下次,你自己决定在哪动手。” 他嘴上说著,心中却是暗骂,今天那是点背,是冒出了这么多人,孙小飞和小奎两个命大。 另一边,赵二虎和王国权也举著手枪,带著黑妞过来了。 他们捡起56半的时候,才鬆了口气。 韩镇彪將手放在身后,问道: “赵二虎,希望你能说话算数。” 赵二虎看了他一眼: “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当黑警。” “刚才的话算数,你们兄弟今天算是来帮忙的........至於走私菸的事,我估计张大彪也不会帮著瞒著。” “但打点一下,判个两年,应该没事。” 韩镇彪嘆息一声,有些后悔刚才没做了张大彪。 但现在说啥都晚了,就算做了张大彪,那个小董也听到了,还有赵二虎,王国权,根本没法封住所有人的口。 就在这时,一阵唰唰唰的响声,接著就是黄鹏和马二奎,带著十几个穿著制服的保卫科人员,还有道外分局刑警队的人杀到。 “二虎,老王,你俩没事吧。” “咦,怎么韩科长也在。” 赵二虎懵了: “黄科,马队,你们咋来了?” 马二奎扫了圈现场,解释道: “我们的人,发现了张氏三兄弟的踪跡,说是在这一片活动。” “我就立马带人去找了黄科了。” “我们在单位没找到你们,又担心出事,加上黄科说的坟地,就直接过来了。” 赵二虎点点头,这事是他提前告诉刘铁柱的。 嘱咐他,自己和王国权来东方红村盯著董家兄弟,要是村里没有的话就可能在林子里。 原计划,是和老崔,王国权,黑妞配合,藉机弄死孙小飞,小奎,然后处理好现场。 这下好了........ 赵二虎回头扫了一眼,估计这几个傢伙是不敢出来了。 “二虎,这几个人是啥情况?” 黄鹏见到三万块钱,激动的直接抱住了赵二虎。 钱都找到了,这破案还会远吗? “事情是这样的,在队长王国权的领导下,我和他配合........” “然后就在那边的壕沟蹲守,然后这边的苞米地,就一会冒出一个.....” “王国权同志和韩镇彪同志借了56半,过段击毙几个歹徒。” “剩下的小董,和张大彪,也被控制住了。” 黄鹏听傻了,王国权啥时候这么猛了。 王国权也傻了,他全程就是跟著赵二虎,连枪都没开,就立功了。 张大彪则是在狂叫: “不对,他在撒谎。” “人是韩镇彪杀的,他们走私香菸,被我们抢了。” 马二奎在旁边,已经傻眼了。 他愣愣的看著赵二虎........这,这,这是一计破三案? 江北的三次抢劫案,两组犯罪分子死的死,伤的伤。 还顺便抓出了,韩镇彪走私香菸的案子。 “嘶嘶嘶.......恐怖如斯。” “怪不得,能被三厅盖章。” 原本,马二奎是不太服赵二虎的。 现在,他是彻底服了。 心里只想著,以后刑警队再有什么要案,难案,大案,玩命的案子,一定要把这小子借过去。 “马队长,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著我.......” 赵二虎被马二奎砍的,身上的鸡皮嘎达都起来了。 “md,这马二奎不会是成都人吧。” “行了,铁柱,马队长,让大伙在附近再搜一搜。” 黄鹏招呼人將两个剩下的劫匪扣了起来。 至於韩镇彪,韩镇虎,只是走私香菸,不归糖厂和刑警队管,归工商局管。 赵二虎一听,赶紧组织: “黄科,附近苞米地里就算还有人,肯定也是东方红村的人,为了捡便宜。” “你看著坟头,已经躺了几个了?” “咱主要目的已经达成了,还是別把事搞大了。” 他不是想包庇孙小飞,小奎,实在是这俩货今晚除了蹲壕沟,也確实没干啥。 抓回去?能砸的? 还不如留著,过几天严打直接吃花生米呢。 算算日子,也就过几天的事了,老崔的证据也收集的差不多了。 何况,老崔还和他们在一起呢。 第233章 韩镇彪,赔了工作又折兵。 黄鹏听了赵二虎的话,也觉得有道理。 这苞米地里就算有人,估计剩下的也只是想来捡便宜的村民,就算都弄回去了,最后也还是得放了........还浪费警力。 “好,把人都带回去,剩下的回去再说。” 很快,十几个保卫科和刑警队的人就合力,將地上的几具尸体,还有张大彪,小董两人押回了糖厂保卫科。 保卫科的医务室,有24值班的小护士,就是处理枪伤不太专业。 但不管是王国权,还是马二奎都会处理枪伤,二人一人分配了一个,在小护士的帮助下,很快就帮张大彪和小董两个人处理好了伤口。 然后........就开始了连夜审讯。 小董还好,大董死了之后,属於有些心灰意冷了,也不再隱瞒什么。 从跟李明星喝酒,到中间决定动手,到动手后弄死李明星,还有后面的事也都一一交代了清楚。 李明星勾结外人,抢劫厂里公款的事,一下就被摆在了檯面上。 黄鹏简直是无语了: “tm的,本以为破了案子,多少能將功补错一下,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李明星给捅了一刀。” “真是日了狗了,这种事老子又是第一责任人。” 他也是服了,可这个事根本瞒不住,或者瞒著的沉默成本,要远远高於公开。 这么多人都听到了,连刑警队也的人也知道了,他总不能都想办法封嘴吧。 拿到小董交代的口供,糖厂这次的货款抢劫案也就水落石出了。 三天一晚,赵二虎和王国权就把案子破了。 这速度........比分局刑警队还要专业。 “老王,二虎,你们好好休息吧。” “明天厂里估计得开会,还得请示厅里的意见,这事虽然完事了,但收尾的工作还得几天。” “不过你们放心,奖金的事我肯定记得。” 黄鹏说完,就示意王国权和赵二虎可以先回家了。 赵二虎看了眼审讯室,马二奎带著市局刑警队的人,正在审张大彪。 “黄科,那个张大彪呢?” “我看马队长挺急啊。” “他当然急.......那个韩镇彪和韩镇虎都交代了,那可是价值小一万块钱的私菸。” 黄鹏撇了撇嘴: “我已经答应他了,前面的两起抢劫案,咱保卫科不插手了。” “功劳算咱的,但审讯的事交给他,后期私菸的赃款分咱们一成。” “啊???” 赵二虎一头雾水,赃款也能分? “想啥呢,不是分给个人。” “算了,让老王跟你解释吧,我可去盯著点。” 黄鹏说完,拍了拍赵二虎的肩膀,就进屋去看著马二奎去了。 王国权则是一把抓住赵二虎: “二虎,今天咱这功劳可立大了。” “直接抓了两伙罪犯,还挖出了一个私菸走私案。” 他能不兴奋嘛,这要是给开奖金,估计两台电视机的钱就有了。 他之前已经攒了一台电视机,还有两张电视机票.......这钱再已到位,三台电视机一分。 三个儿子就都能找到对象了。 “老王,你还是说说分钱的事吧。” “也不是分钱,那是自筹的经费........” 经过老王的一番解释,赵二虎才弄明白,为啥这年头的人寧可去国企,也不去机关单位了。 当然,这只是及相对的。 机关单位待遇再不好,肯定也比临时工,合同工的待遇强。 这年头,和財大气粗的各种国企不同。 很多机关单位都是穷的尿血,得等房地產这头巨兽被放出来,地方財政才开始有钱。 刑警队还好一点,除了人员工资和办公经费,上边还能负担点其他开支。 要是基层派出所,上边只能保证人员开支,再加个电费,买个纸笔,基本就花光了。 剩下的所有经费,包括油钱,给辅警开的工资,外出办案的路费,食堂的费用,全都要靠单位自己想办法。 这个事各个地方的叫法不同,有的叫预算外资金,有的叫以收抵支,有的叫罚没留成,还有叫分级包干的。 在办案的过程中,依法追缴,罚没,变卖收上来的钱,可以按比例留给办案单位,当补充经费。 比如抓了走私菸,烟和赃款上交之后,按口子返一部分。 这要是交上去价值一万块钱的私菸,最后会给刑警队返个几成的办案经费。 这么多钱,人吃马嚼的够使一个月的了。 要不然,马二奎能那么积极的审张大彪吗? 说白了,还不是为了钱。 照理这个钱,应该由工商所罚没,但要是烟进了刑警队的手里,嘿嘿.......谁能来抢? 市里每年,光是因为抢罚没收入,各单位之间掐架都不止一次了。 赵二虎一拍脑门,怪不得松浦派出所的老马,之前抓赌那么积极呢。 “二虎,你以为那刑警队长和派出所长好当呢?” “那不是谁有能力,谁就能当上的。” “得谁能搞钱,谁才能当上。” “哪像咱们糖厂保卫科,厂里有钱就直接拨给咱了,逢年过节的各种福利,米麵粮油都不缺。” 赵二虎嘴角抽了抽: “就是可惜了韩镇彪.......这下副科长保不住不说,还得损失一大笔钱。” 王国权还记得上次,俩人被韩镇彪扣审讯室里的事: “该,这案子要是不破,他不也得损失啊。” “谁让他放这好好的工作不干,整天想著发財呢。” “行了,咱俩忙活了一晚上,回家吧。” 二人又聊了两句,赵二虎就带著黑妞回了家。 进院的时候,家人果然都没睡。 全蹲在东屋看电视,可这个点里面都是雪花。 “二虎,你小子总算回来了。” “是呀,人抓到没有?” 人一进屋,老妈和大姐赵芳就先鬆了口气。 “抓到了。” “还打死了几个。” 见老妈和大姐一脸紧张,赵二虎赶紧解释: “都王国权打死的。” “黑妞立功了,苞米地只要一出来人,它都能提前发现,这鼻子是真好使。” 赵二虎一边说著,一边地柜上拿出一瓶黄桃罐头,起开就倒进了狗食盆里。 “黑妞,吃吧。” 第234章 我这人,就看不得厂里职工受苦。 黑妞一看见黄桃罐头,鼻子先是凑过去闻了闻,隨后才低头舔了起来。 屋內几人,还在盯著赵二虎。 赵大海先开口: “抓到了就好,打死的是谁?” 王秀兰更紧张: “你没往前冲吧?” 赵芳也跟著问: “二虎,到底咋回事,你快说清楚。” 连一旁坐著的陈阳都抬头看了他一眼,显然也想听个明白。 赵二虎见一家人都这副表情,心里也是一暖: “没事,真没事。” “今晚不是我和老王去的,是保卫科和刑警队的联合行动,去了好多人呢。” “就是我出的主意,白天放了个风,说钱埋坟地里,晚上歹徒就上鉤了。” 赵二虎说这些的时候,自然把他和王国权,还有黑妞单独蹲壕沟的事给揭过了。 要不然说实话,以后估计他出任务,家里人更睡不著了。 “那还行,人多总归稳当。” “是啊,抓这种亡命徒,可不能逞能。” 赵二虎点点头,继续往下编: “后来那帮人到了坟地,刚把钱挖出来,埋伏的人就围上去了。” “结果不光抢公款的董家兄弟露了头,连前面犯案的张家三兄弟,还有走私菸那伙人,也都牵出来了。” “这回算是一锅端了。” 赵大海听得直咂舌: “嚯,这么大阵仗?” “那这些人没反抗?” 赵二虎立马道: “反抗了啊,但王国权枪法太准了,他和刑警队的人冲在前头。” “当场就击毙了三个亡命徒。” “要论头功,这个办法是我想的,肯定是头功。” “可论抓人的头功,还得是王国权同志,敢打,敢拼,不要命.......” 果然,一听这话,大家的神色都好了不少。 赵芳更是拍了拍胸口: “那就行,你以后就得这样。” “能出主意就出主意,真碰上命案,让那些老手先上。” “这下好了,坏人抓住了,大家的生活也能恢復正常了。” “要不然,这晚上出门总提心弔胆的........” 赵大海微微点头: “你姐说的对......” 赵二虎听乐了: “爸,你上次不还说,我既然进了保卫科,关键时刻就得顶上吗?” 赵大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工作两个月了,还没学会?” “喊口號是一回事,实际行动是一回事。” “平时嘴上喊得响,那叫表態。” “真玩命的时候,土匪还知道先给袁大头呢。” 这话一出,屋里人先是一愣,隨即全都笑了起来。 “行了,既然虎子没事。” “咱就都抓紧睡觉吧。” “估计明天厂里也会贴通知。” 赵芳说完,直接拽著陈阳就回了屋: “走,回屋睡觉。” 陈阳无奈,只好起身跟在后面。 瞅著两人的背影,赵二虎心里一乐。 看样子,大姐夫今天这假.......是请不成了。 等屋里人都散了,他也回了西屋。 灯一拉开,就將黑板拉到了眼前,直接將mx两个字母,还有周围的几个圆圈都擦掉了。 很快,黑板上就剩下孙小飞,小奎了......等几个名字了。 他想了想,索性一併擦掉........然后上了炕,就打起了呼嚕。 就在他睡得正香的时候,被蚊子咬了一身包的老崔,小奎,还有孙小飞也返回了糖厂。 刚才的场面太嚇人了,他们根本就没敢动。 而且谁知道,保卫科和刑警队留没留人? 三人在壕沟蹲了三个多小时,餵了大半宿蚊子,確认周围没人后,才从林子的另一个方向,钻了苞米地回来........ 三人回到糖厂街,孙小飞的临时住处,裤腿上全是草籽,身上更是被咬了一身包。 刚一进院,孙小飞就先炸了: “老崔,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你愣是按著不让上。” 老崔没好气道: “上你妈,你是去杀人,不是给人家填坟的。” “那傢伙死多少人,喋血坟头了都。” 孙小飞一脸不悦: “那些人都是后钻出来的。” “在大董和张家兄弟对喷的时候,咱衝上去干了赵二虎就走,绝对没问题。” 老崔看了眼孙小飞,一脚就踢在了院子的长条凳上。 咔吧....... 实木凳子,直接断成了两截。 “能不能好好说话。” 孙小飞嘴角抽了抽: “能......” “崔哥,你別激动,我就是被蚊子咬的有点火气,你別介意。” 小奎摆了摆手: “別吵了,我也脑仁疼。” “就这样吧,也別著急。” “我明天去找超哥再商量下。” “这种大事,定下方向就好,让赵二虎多活几天能咋的?他又不知道咱要干他。” 说完,他开门就要进屋,却被孙小飞给拦住了: “那啥,小奎哥,我屋里有女人。” “啊?” 小奎和老崔对视了一眼。 “谁啊?” “小雅。” 孙小飞也没藏著: “臭娘们害我赔了不少钱,本来想打她一顿出气的。” “后来她就把裤子扒了,我一时没忍住.......就把她办了。” 小奎瞪了他一眼: “我今天憋了一肚子火,进去睡一晚。” “啊.......” 说完还不忘叫老崔: “老崔,来不来?” “啊,我就不了........我练的功夫,不能泄阳气。” 老崔隨便找了个藉口: “那啥,你们玩吧,我去旅店对付一口。” 他摆了摆手,就离开了院子。 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本本,在上面画了半天,看著和鬼画符似的,但只有他明白意思。 他在孙小飞和小奎的一眾罪名上,又加了一条强迫妇女,聚眾淫乱,流氓罪..... “师弟交代的事,也差不多了。” “欠小奎的饥荒不仅完了,还倒挣了1000多,证据也收集差不多了。” “就是总感觉哪里亏了呢?” 老崔挠了挠头,想了一会,接著就是一拍大腿: “臥槽,小奎要是枪毙了,我还他钱干鸡毛啊。” 第二天一早。 连夜从市里返回的徐守业厂长,看著堵在厂门口的几个人,和司机问道: “那几个人,是李明星的家属吧,估计也是听到信了,怪可怜的。” “我这个人,就看不得厂里职工受苦.......” 话音刚落,李明星的家属似乎发现了厂长的汽车,齐刷刷的就要围过来。 嚇的徐守业脸色一变: “快走......” “不要停车........” 第235章 两个轮的,就是没有四个轮的快。 司机收到徐守业的指示后,一脚油门就杀进了院內。 只留下几个李家人,无奈的跺了跺脚。 “要不进去要说法吧。” “姓徐的就是在故意躲咱们。” “咱继续堵在门口,看能不能堵到其他领导,堵不到再去找许阳要说法,毕竟这个事还没公布。” 糖厂看著大,但其实也並不大。 有什么消息,各种同事,亲戚,拐著弯的就传到了。 所以昨天刚审出李明星是叛徒的事,今天一大早李家人就收到了消息,要想要试著在厂门口装可怜,能不能给厂领导点压力,別把这个事公布。 或者,能有人出面和他们家商量下,后续继续给抚养费的事。 “老头子,都怪你,非去求什么赵二虎。” “这下好了,人家把案子破了,咱家明显是叛徒,勾结劫匪.......咋办?” “这下不仅名声臭了,以后的抚养费也没了。” “我怎么知道,事情会这样。” “再说这事........哎,我可怜的儿。” 李明星他爹,还没从儿子死了的悲痛中缓过来,又收到了他是叛徒的噩耗。 然后呢.......又被老婆子,还有家里几口人拉著,来门口闹事,堵人,想要给厂领导压力。 就在这时,一个亲戚突然喊道: “赵二虎来了,堵他。” “对,那212是赵二虎的,堵住他。” 几个亲戚立马冲向了吉普车。 老李头跺了跺脚,也无奈跟上......... 赵二虎早就注意到门口堵著一群人了,他原地剎车,一个倒挡就將车退进了小巷, 他见王国权骑自行车过来,直接掉头就跑了........绕了一圈,从后门回了保卫科。 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啥了,但光看这架势他就知道自己惹不起。 永远不要小瞧群眾的力量,但也永远不要高估他们的智慧。 李家人追了半天,可也没有四个軲轆的小汽车快。 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叫道: “抓王国权。” “对,他骑两个轮的,不如那俩四个轮的快。” 王国权还懵逼呢,就被几个李家亲戚给堵在了路边,然后拽下了自行车。 “哎哎哎,嘎哈呀。” “有话说话,別拽我啊。” 王国权刚才还奇怪,赵二虎怎么到厂门口,还拐弯离开了。 结果转头,就被这帮人给按住了。 可李家那亲戚哪管这些,呼啦一下就把他围在了中间。 李明星他娘眼圈通红,明显是一宿没睡好觉: “王国权,我家明星到底咋回事?” “外头都在传,说他是叛徒,是不是你们故意往死人身上扣屎盆子?” 王国权一听这话,脑袋都大了。 他没想到,这消息传的还挺快....... “嫂子,你先別激动,別激动。” “这事不是我说了算的,具体的处理办法,是人家厂领导说了算的。” “我就是个查案的,负责审讯。” 一个李家亲戚立马嚷嚷了两句: “你还好意思说负责审讯?” “你们到底是咋审的?死人又不能说话,你们不就是想省点抚养费吗。” “明星他爹为了厂子,连胳膊都没了,你们就这样对他啊。” 另一个亲戚也帮腔道: “我看是你们保卫科为了破案,不择手段,故意把屎盆子勾在明星的身上。” “就是,就是,那大董,小董可是歹徒,他们的证词不能信。” 王国权无奈,只好辩解两句: “各位,还有老李两口子,这事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李明星给歹徒当內奸,杀害了两名同事,这都是劫匪亲口招的,又不是我编的。” 李明星他爹这时也挤了上来,声音颤抖道: “国权.........你也是厂里的老人了。” “我儿子已经死了,你们就不能.......就不能给他留点脸面?” “哪怕不发通报,不往外说也行啊。” 这话一出,王国权直摇头 他看著老李头为厂子奉献了一辈子,到头来儿子死了,连个逐月领取的抚养费都保不住,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可不是滋味归不是滋味,规矩就是规矩。 他嘆了口气: “老李哥,这事真不是我能做主的。” “再说这么大的案子,市局都知道了,黄科知道了,徐厂长也知道,许书记也知道。” “再说你们儿子要脸,那老邱他俩就白死了?” “他们可是被李明星给害死的,难道不该查明真相?” “那天可是你到保卫科,亲自跪在二虎面前,求他一定要查清真相的。” 老李头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低下了头。 但李明星她娘,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儿子死了好几天,她已经没那么崩溃了。 现在.......她最想保住的是抚养费。 “那抚养费总得给吧。” “不给抚养费,让我们老两口杂活?” 王国权赶紧往后一仰,生怕人扑他身上: “不是,我又不是领导,你们堵我有啥用啊。” “这个事,最后得厂领导定性,我真没有发言权啊。” “谁说你不是领导,你是队长。” “就是,这次还立了大功,说不上当副科长呢。” 旁边的两个亲戚,跟著帮腔。 王国权那个气啊: “你们当科长是大白菜,想当就能当啊。” “你们闭嘴,看热闹不嫌事大唄。” “哎呀,挠他。” “挠他,要不是他跟赵二虎破案,事情不能这样。” “哎呦.......別挠脸。” 王国权被几个李家亲戚围住,最后无奈只能扔下自行车,在门卫室几个保卫科人员的帮助下,落荒而逃......... “怪不得,领导今天都不走正门呢。” “这领导,还真不是好乾的。” 回到保卫科的时候,赵二虎正在屋里喝茶,他见王国权头髮被挠的跟鸡窝似的,心里也是一阵庆幸。 “老王,你没事吧。” “二虎,你光顾著开车跑,为啥不提醒我?” “我光顾著跑了,都没看到你。” “真的?” “真的。” 第236章 標记吴老歪。 就在俩人聊著的时候,刘铁柱也黑著眼眶从审讯室走了出来。 昨晚小董招了之后,他就被黄鹏安排值夜班来著,和另一个保卫科的人要24小时轮看,防止小董出什么意外。 他见到赵二虎之后,脸上露出喜色: “二虎哥,你来了。” “那个后半夜的时候,小董一直吵著要见你。” “我问他原因,他又不肯说,一直僵持到了早上。” “既然你来了,要不你见见他?” 赵二虎和王国权互相看了一眼,都弄不明白这小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二虎,要不你去看看。” “我估计黄科今天........是没时间来开早会了。” “为了这个案子,厂里肯定得开厂委会,更別说还有李明星的那些家属要打发了。” “行,那我就进去看看。” 赵二虎也搞不明白,小董有什么目的。 不过对方该招的都招了,还在拷在审讯室,他也不担心。 推开审讯室的门时,小董腿上缠著纱布,脸色发白。 手,还拷在暖气管子上。 他见赵二虎进来,眼睛明显一亮: “你来了。” 赵二虎拉把椅子,反著跨坐下去,看了眼小董。 “你后半夜闹著要见我,有啥事?” 小董盯著他看了几秒,突然冒出一句: “赵二虎,你知道李明星有多嫉妒你吗?” 赵二虎有点懵: “啊,不是.......他嫉妒我干啥?” “我进保卫科的时候,还得参加考试呢,进来还是临时工的身份。” “他呢?直接免试就进来。” “我们还得慢慢转正,他手续上虽是临时工,但工资待遇全按正式工算的。” “我们还有考核,他只要走个形式,不出错就是百分之百转正。” “他嫉妒我个毛啊?” “我还嫉妒他呢。” 小董却摇了摇头: “他真嫉妒你。” “按李明星的说法,要是没有林文文,你连保卫科都进不来,更別说后面的转正,立功了。” “在他看来,你就是个吃软饭的。” “而且你一进来就能开始办案,他却得从看大门,巡逻做起。” “最重要的是.......你还害得他去了管理更严的经警分队。” “每天都和经费打交道。” 赵二虎听得直翻白眼: “李明星这人,死的真不冤。” “纯属自己给自己找气受。” “老子能有今天,哪一样不是辛辛苦苦,汗珠子摔瓣,努力奋斗得来的?” “破电视机连环盗窃案,周玉梅命案,抓特务,还有你们这个案子,哪个容易?” “他哪个行?” “自己不行,还见不得別人好,活该......” 说到这儿,赵二虎摆了摆手: “算了,人都死了,我也懒得计较了。” “你把我叫进来,不会就为了给我上眼药吧。” 小董沉默了一下,低声道: “其实.......我也挺嫉妒李明星的。” 他见赵二虎不说话,自顾自地说道: “他爹是工人,他长大了就能进厂当工人,吃商品粮。” “我爹妈是农民,就只能当一辈子农民。” “他哪怕混得再差,也比我们兄弟强。” 这年头红色户口本和蓝色户口本,確实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这些也不是个人意志能改变的东西,赵二虎沉默片刻皱眉道: “小董,这些並不是你们兄弟抢公款,杀人的理由。” “你再不说正事,我可就走了。” 小董嘆了口气,终於抬头: “我有个秘密,值三千。” “我大哥死了,我这枪子也吃定了。” “你要是能拿三千块给我爹娘,我就告诉你。” 赵二虎听完,转身就走: “我没三千。” 小董一下急了,身子都往前挣了一下,可手被扣在暖气片上,根本动不了。 “別走,別走啊。” “一千,一千行不行。” 赵二虎摆了摆手: “別说我没钱,就是有钱也不会和杀人犯,有经济上的联繫。” 小董一看这傢伙是真不在乎,脱口而出道: “是关於特务的。” 这一下,赵二虎的脚步停下了。 他回到凳子上,眼神也认真了起来: “最多300块钱,爱说不说。” 小董一咬牙: “三百块.......给我爹娘。” “我们村有个叫吴老歪的。” “是他爹当年从开拓团那边捡回来的。” “他........他是扶桑人,一直偷听扶桑广播,想要回去。” “不过他爹是临死前,才告诉他这事的........” “但最近他有个叫渡边的髮小回来........我看那傢伙就不像好人。” 赵二虎眯起了眼: “你確定?” 小董赶紧点头: “这事知道的人不多。” “我也是这次去吴老歪家抢枪,在他家发现了短刀,还有一张地图,联想到以前的传言,才想到的。” 赵二虎思索片刻,点头道: “我將这事记心里了。” “不过.......300块钱的事,得我验证之后再说。” 他说完,直接开门就离开了。 结果刚出门没多久,就见几个財务分队的经警拎著大棉被过来了。 “二虎,听说案子查清了。” “那个小董在里面吧?” “是啊,不能放过这丫的,必须给老邱报仇。” “呃........你们別把人打死了。” 赵二虎嘆息一声,他和老邱並不是太熟,但也是一个部门的。 眼前这几个財务分队的,更是和老邱二人朝夕相处了数年。 他们心中有气,当然得发泄出来......... 算上李明星,三个歹徒死了两个,就只有小董一个能解气的了。 “放心吧,我们有分寸。” 几人说完,拿著棉被就进了屋。 没一会,里面就传来了求饶声......... “还真是一个,爱憎分明的年代。” “都是能动手,就儘量不bb。” 赵二虎摇了摇头,將小董最后交代的吴老歪,还有那个什么叫渡边的记在小本本上,就回办公室休息了。 老鬼还没抓到呢,严打也快开始了,他对这俩人也是记在心里,相当於標记了一下。 第237章 二虎,你对保卫科长的位置,咋看? 一直到中午的时候,赵二虎才將这两天的疲惫缓过来。 “二虎,林科长叫你中午去他家吃饭。”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是一个刚从门卫室回来吃饭的同事。 “啊,知道了。” “谢了,老杜。” 赵二虎和老杜同志道了声谢,隨手看了眼手錶。 这中午都快下班了,厂里的会还没开完,看来这次的事挺棘手的。 不过他也知道,这午饭虽是未来老丈人叫的,但姥爷许阳肯定也在。 他打了个哈欠,就骑著自行车来到了家属区。 自从程小娟將这辆212批给他,原本用来短途通勤的自行车就落了灰,还在没人閒的给他自行车慢撒气。 一进门,屋里已经飘出了饭菜的香味了。 “来了虎子。” 便宜老丈人林正南打开屋门,招呼了一声,就去放桌子了。 姥爷许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看著午间新闻,笑著点了点头。 未来丈母娘许倩,则是从厨房探出头,笑著招呼道: “二虎来了?” “去洗洗手,正好开饭。” “知道了,许姨。” 赵二虎应了一声,去卫生间洗了把手,然后就上了桌。 今天这饭.......说实话,吃的有点奇怪,因为林文文没在。 没什么特殊情况,这丫头中午都是在食堂对付一口。 今天少了她,却多了赵二虎一个准女婿,倒是显得有些奇怪。 饭桌上摆的,都是些常见的家常菜。 一盘尖椒土豆丝,一盘木耳炒肉,一盘拍黄瓜,还有一盘豆角燉排骨,应该是特意为赵二虎准备的。 许阳先动了筷子,几人这才跟著吃了起来。 “二虎,那个案子到底咋回事啊。” “人是你和王国权抓到的吧,嚇的大家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许倩想要打听下案情,林正南却是摆了摆手: “先吃饭,一会去书房再说工作的事。” “等我和二虎了解完,偷著告诉你。” “哼。” 许倩白了林正南一眼,却也不再多问了。 她也知道,今天中午三个男人要谈正事。 等吃的差不多,许倩开始收拾碗筷,许阳才招呼道: “正南,二虎,来书房。” 赵二虎起身,却没有立马跟上,而是等未来老丈人林正南同志进了书房,才跟在后面进了屋。 隨后,两人跟个哼哈二將似的,一左一右的坐在了书桌两侧。 眼见两人坐下,许阳才开口问道: “二虎,把案子的细节说说。” “黄鹏上午匯报了,但我还是想听听自己人的说法。” 屋里都是自己人,赵二虎也没必要藏著掖著,便从放风坟地埋钱开始........利用村民的贪財心理,倒闭嫌疑人董家兄弟,夜探荒坟。 一直讲到苞米地里........几伙人轮番冒头,先是张家三兄弟,再是韩家兄弟,最后黄鹏和马二奎带人收尾....... 黄鹏匯报的,毕竟是要交上去的书面版本。 哪有赵二虎的实际版本,惊险,刺激。 林正南听的直撇嘴: “好傢伙,赶上评书了。” “三伙人喋血坟头,最后被你小子捡了便宜。” “你小子就不怕出手晚了,有人拿著那三万块钱跑了?” 赵二虎嘿嘿一笑: “不怕,我大姐夫弄回来一条狼青,鼻子比警犬还好使。” “而且........王国权是神枪手。” 许阳端起茶杯,摆了摆手: “这就是二虎和你的差別,真到了关键时刻,他敢於梭哈。” “这案子破得漂亮,你小子立了大功,但后面的事........有些麻烦。” “特別是李明星的家属,不取消他们的抚养费,对不起老邱他们。” “取消了,又来厂里闹,今天要不是王国权挨揍了,估计都找到我办公室了。” 赵二虎好奇: “姥爷,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 许阳哈哈一笑: “我交给徐守业处理了。” “他可是厂长,我还有几个月就退休了.......” “不过徐守业这人,確实比你林叔要圆滑。” “他直接来了一招借力打力,给老邱那个姓曹的小媳妇,还有另一名经警的家属通气。” “让他们去李明星家里闹........要赔偿。” 赵二虎算是学到了。 看来想当好领导,必须得將借力打力的本事学好,还得融会贯通才行啊。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许阳忽然开口问道: “二虎,你对保卫科长这个位置怎么看?” 赵二虎心中一喜。 这.......是不是太快了? 人家是如履薄冰走到对岸,他直接划船就到了。 两个月就从临时工变成了保卫科长? 林正南见这小子一脸傻笑,抬腿踢了他一下: “你小子想啥呢?” “不会以为,是让你当保卫科长吧?” “你才参加工作多久?转正,当副队长已经够快了。” “要是再让你当保卫科长,那都不是坐飞机了,那是升官比火箭还快。” 赵二虎有点尷尬,乾笑了两声: “林叔,你误会了,我怎么会有那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我就是在想,姥爷你这么问.......是不是黄科要下去了?” “可这案子不是破了吗?” 许阳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案子是破了,可毕竟死了三个人。” “而且李明星是经警,是保卫科的人,参与抢劫,害死同事。” “黄鹏这个保卫科长,能一点责任没有?” 林正南也接过话头: “这个事就算黄鹤想保他,也不可能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要是地方都不挪,黄厅那边容易让人抓住把柄。” “昨晚案子一破,黄厅就打电话给你姥爷了。” “如果不出意外,等这件事收尾了,黄鹏就调到工会去跟王建国搭班子了。” “算是明著平调,实际暗降.......” 赵二虎听得一阵咂舌,黄科都没能避免背锅,更別说郑副科长这个第一责任人了。 “那老郑?” 第238章 咱赵二虎也要当队长了。 “老郑去守仓库了。” “那保卫科长?” “王国权比较合適,虽然他的队长资歷比较浅,但保卫科剩下的老人还不如他呢。” “可以將他提升为副科,然后先代管保卫科,过个一年半载转正就行了。” “財务分队那边会再提拔一个副科长........至於原来王国权的位置。” 赵二虎立马举手: “姥爷,我能胜任。” “呃........你这孩子,能不能有点深沉。” 林正南有些无语,又踢了赵二虎一脚。 挺大个人了,能不能有点深沉,他当初想当副厂长,也没这么不要脸啊。 “行了,二虎这次立的功劳不小,足够服眾了。” 许阳摆了摆手: “二虎,回去后你跟王国权说,叫他这两天抽空,去找你林叔匯报工作。” “保卫科长的事也別咬死,就说上面正在考察他。” “明白。” 赵二虎嘿嘿一笑,老王上去了,他也能挪动一下。 接下来只要表现好点,就有机会升个副科长,然后等老王动一动....... 就是这事....... “那个姥爷,咱私下就把保卫科的事定了,是不是有点不好?” 许阳平淡的看了赵二虎一眼: “什么叫私下定了?” “咱们只是推荐人上去,最后是厅里做决定。” “但保卫科长比较特殊,必须十分熟悉本厂环境,很少会有空降过来的。” “咱推荐,上面考虑咱的意见.......” “明白......” 十分钟后,赵二虎先离开了林家。 他並没有回保卫科,而是骑著自行车直接去了王国权家。 王国权家也是平房,格局和老家几乎一样,正面是两间半的平房,侧面则是个单独的厢房。 他一进院,就看到了老王正举著皮带,追著一个年轻人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爸,你別追了,我是认真的。” “你们保卫科这次减员这么多,肯定得招人。” “人小燕说了,只要有个正式工作,再给买一台黑白电视,再给盖个砖房就跟我结婚。” “赵二虎一个二流子,进了保卫科都那么厉害。” “我可是你儿子,虎父还能有犬子........” “我看你不是想进保卫科,你是想让老子下岗顶班啊。” 王国权拎著皮带,追著家里的老三就是抽。 老大,老二表面拦著,却都是做做样子。 王国权的媳妇倒是想拦著了,可哪拦得住发飆的王黑子。 “狗日的,早知道你这么没出息,老子当初就该把你甩墙上。” “盼著顶老子的班是吧,就是真顶班,也得你大哥顶。” 王老三一边抱头鼠窜,一边还不忘嘴硬: “凭啥啊,大哥看了好几个对象,没一个成的。” “我不一样,我有现成的对象,就差结婚的条件。” “你自己都说了,男人得有事业,我现在就是缺个事业。” 王国权气得鼻子都歪了: “你还有脸提事业?” “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 “老子给你安排街道临时工,没干上几天就嫌脏跑回来了。” “托李阳把你送进船厂的后厨,让你跟著学门手艺,你说人家师傅不玩活,只教你切菜,不教你炒菜。” “我又拖战友,给你弄去了酱油厂,你嫌弃人家厂里臭。” “好傢伙,现在图穷匕见了........想顶班,做梦吧你。” 老二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凭啥就大哥顶?” “要论脑子,我可比老三强多了,老三除了会追姑娘,还会干啥?” “要论能力,我也比他俩强。” “家里三个孩子,我夹在中间是最惨的........” 王国权那个气啊,看著三个逆子,最后直接將皮带抽到了自己身上: “好好好,你们三都没错。” “错的是老子自己,养了三个好高騖远的废物。” “老子年轻的时候,真该给下面来一刀。” 正闹得鸡飞狗跳,院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咳咳咳........” 赵二虎也是看不下去了。 两辈子没甩子,不知道当爹有多难,现在知道了。 “老王,你在院里演杂技呢?” “我有事找你.......先別置气了。” 见到赵二虎,王家三兄弟立马老实了。 这人不仅凶名在外,最近在他们老爸口中,还成了一等一的神探。 最重要的是.......吃了一手好软饭。 “行,我这就出去。” 王国权冲赵二虎笑了笑,隨后瞪了三个儿子一眼: “帮你妈收拾碗筷。” “老子回来再收拾你们。” 等出了院子,俩人就推著自行车向著单位的方向,边走边说了起来。 “老王,你这次立了大功,电视机票也早攒够了,也够你这三儿子分了吧,咋又吵起来了?” 王国权重重嘆了口气: “二虎啊,你是不知道。” “还不是工作和房子的事。” “我也想不明白,现在的姑娘家结婚,要求咋就那么高呢?” “又要男方有工作,又要有房子,还要有电视机。” “哪像我娶你嫂子那会儿,一个手电筒,一个洗脸盆,一间土房,就把人娶回来了。” “现在倒好.........” 赵二虎听得心里直乐。 老王啊,老王八........你这都算赶上好时候了。 这要是再过三十年,除非家里趁个几百万,不然三儿子都得打光棍。 不过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嘴上却道: “行了老王,说正事。” “告诉你件喜事,这事要是成了.......不用电视机,媒婆也得把你家门槛踏平了。” 王国权一愣:“真的假的.......” 赵二虎也不卖关子,直接把老丈人交代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什么黄鹏大概率要动一动。 什么保卫科需要熟悉厂里情况的人接手。 什么上面正在考察王国权。 什么让他抽空去找林副厂长匯报工作......... 王国权听的,嘴巴都大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 “我........我这等人,也能当保卫科长?” 赵二虎一阵无语: “真的假的,你抽空去找林副厂长匯报工作,人家就帮你运作了唄。” “成了最好,不成你也没啥损失。” 第239章 要严打了? 下一秒,王国权嗷的一声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赵二虎。 “二虎,我的好兄弟。” “你放心,以后你往东指,我绝对不往西。” “你说打狗,我绝不撵鸡。” “满嘴顺口溜,你想考研啊?” 赵二虎赶紧把老王推开。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机会总是留给毫无准备的人。 “我现在就去找林厂长匯报工作......” 王国权听到这个消息,连保卫科都不回了,骑上自行车就杀向了厂部........ 赵二虎看的直著急: “哎哎哎,你急个毛啊。” “不就是个保卫科长吗?还是副的......” 奈何老王同志,一溜烟就没影了。 出了巷子,刚来到糖厂街的主街他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王金髮?” “二虎哥?” 王金髮带著几个朋友,正在一个冰棍摊前喝冰水,其中一个叫小翠的小女孩,更是左右手各自拿了一袋。 一带草莓味的,一袋原味的。 “你小子.......” “二虎哥,那个工程款.......” “咳咳,我交代你的事,办的咋样啊?” 赵二虎现在阔气的很,一个月10块钱的工程款,还是给的起的。 但他得看到效果啊。 王金髮左右看了看,隨后递上了一个小本本: “二虎哥,这是孙小飞,还有那个叫小奎的最近在江北,乾的一些缺德事。” “有些是我听的孩子说的,有些是我造谣的.......” “好吧。” 赵二虎简单扫了一眼。 什么开烧烤店用豆猪肉,刀枪炮不洗,倒登工业卷,菸酒票之类的都是小儿科。 上面还有在船厂开黑赌坊,以及接手原来马瘸子的事业,扒滨北线火车........ 当然,他们也不是什么货都敢扒,只敢扒散货车厢,像什么煤炭,化肥,粮食之类的玩意。 光这一条,平时就够判个几年的了,更別说赶上严打了。 “对了,还有老崔那边的。” “昨晚光顾著抓人了,一会去死信箱看看他咋说。” 想到这里,赵二虎给王金髮拨付了工程款,又额外奖励了两块钱,就当是高温补贴了。 “金髮啊,最近哥没啥工程了。” “你先放一个月假,啥时候哥再又工程包给你,就去学校找你。” “知道了,二虎哥。” 王金髮有些可惜,像二虎哥这种阔气的金主还是少。 要是能想办法,多承包点工程就好了。 赵二虎哪知道,小小的王金髮,心眼都坠住了。 他和这帮孩子告了別,就骑著去了何晓虹的饭店,然后进了厕所找到了死信箱。 打开一看.......开头几句骂人,餵蚊子之类的话跳过。 直接看向了后面,顿时眼睛瞪的老大。 如果说王金髮收集的证据,全都是些小打小闹的玩意。 老崔这一出手,直接就掐孙小飞和小奎蛋上了....... 好傢伙,聚眾....... 而且对方还是小雅.......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没让薛三被那娘们给套路进去。 “差点忘了,王艷在薛三那两三天了,我还没去看过。” “这几天忙完,得过去看看。” 赵二虎一拍脑门,就返回了保卫科。 接下来的两天,保卫科的眾人,明显都感受到了不对劲。 先是马二奎,用了两天时间终於撬开了张大彪的嘴,拿下了价值一万的私菸。 其中大部分要上交给市局,但下面也能返还个3000块钱左右的罚没留成。 其中的一千,直接交给了黄鹏。 黄鹏一反常態,直接按人头给保卫科剩下的所有人分了,美其名曰犒劳大家最近的辛苦。 这事赵二虎倒是没啥意见,他又不差这点钱,何况这次破案的奖金,厂里给的才是大头。 三万,追回了整整三万,最关键的是找回了脸面。 这案子一破,不仅宽慰了死亡职工的家属,也让全场职工的凝聚力更强了。 最重要的是,肯定能有效的威震屑小。 劫匪又不是傻子,谁要是再想抢劫,肯定也是挑软柿子捏........抢糖厂,不到一周就破案了,可是要吃枪子的。 至於小董,则是被马二奎给带去分局了。 正常来说,后续的起诉,量刑,判决怎么也得走几个月。 可这傢伙点背,严打马上就要开始了,弄不好还得和孙小飞,小奎赶一批渡河。 四天后,厂里终於把通告贴出来了。 红纸黑字的通告贴了整整两大张,最上面写著: 《关於货款被劫案件查处情况,及有关人员处理意见的通告》 经厂委联合研究,並报上级主管部门同意,现通告如下: 一:经保卫科连续侦查,已查明此次案件,是原经警李明星勾结社会閒散人员董家兄弟里应外合,预谋作案,实施抢劫。 並在作案过程中,造成我厂两名经警同志牺牲,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坏。 现主犯及同案人员,均已抓获或当场击毙,涉案赃款已全部追回,並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二:李明星身为厂內职工,罔顾组织培养,背叛工人阶级立场,勾结歹徒,参与抢劫,致使同志遇害,给工厂声誉和集体利益造成重大损失。 经研究,决定开除李明星厂籍,取消其一切待遇,其问题作为反面典型,在全厂范围內通报。 三:保卫科在本次案件中虽行动迅速,侦破有力,但在日常教育管理,重点岗位审查等方面,存在失察失管责任。 经研究决定,对黄鹏同志予以行政记过处分,调离原岗位另行任用.......... 四:在案件侦破过程中,王国权,赵二虎等同志临危受命,连续奋战,敢於斗爭,善於斗爭,为案件侦破作出重要贡献........ 一天后,王国权正式被提拔为保卫科副科长,暂行科长之职。 赵二虎同志,则正式被提拔为保卫科经侦二分队........队长。 队员......暂无。 而他们刚上任的第一天,市局领导就亲自来江北坐镇。 “同志们,由於全国范围內的社会治安形势,已经到了非整治不可的时候,中央下达了.........” 第240章 先凑指標。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从道外分局过来的张副局长,五十多岁,一张国字脸上写满了威严。 “严打,不是突然行动。” “是治安问题,已经积累到了必须下重手的时候。” “所以这次江北的严打任务,由我亲自统筹负责。” “刑警队的马二奎作为副总指挥,松浦派出所,糖厂保卫科,船厂保卫科三路人马配合。” “另外,铁路公安那边也会派人配合,对滨北线沿线重点散货车厢,跳车点,销赃口进行联合蹲守。” 说完这些,张副局长把一张大地图摊在桌子上。 上面画了很多重点的位置,滨北线,滨北桥,船口街道,船厂街道,是最重点的四个区域。 “实话和大家说。” “这次的严打,要求快,准,狠。” “对一些穷凶极恶,罪行严重的犯罪分子,可以由法院的工作人员进行现场公审,简化司法步骤。” “咱江北这次......也是有指標的。” “需要枪毙五个,无期五个,十二年徒刑五个........剩下的指標若干。” “现在,你们谁手上有穷凶极恶,影响极坏,群眾反映强烈的坏蛋分子,可以先报上来。” “抢劫的,持械的,扒车的,开黑赌窝点的,欺行霸市,聚眾闹事的都行........” “这名单只是初步抓捕名单,不是判决名单。” “你们报上来的人,也要有证据,严禁打击报復.........后面还要结合群眾的反应,受害人的指认,再依法公审。” 这话一出,下面眾人就开始思索了起来,准备凑指標。 却没想到赵二虎,第一个举手: “领导,我这儿有两个重点对象。” 张副局长抬头看了他一眼: “二虎同志,我听二奎说了,没有你的帮助,江北的连环抢劫案根本就破不了。” “你的能力我还是相信的。” “说说.......重点对象是谁?” 赵二虎拿出小本本: “一个是本地人,號称糖厂王的流氓团伙头目........孙小飞。” “这人平时在糖厂街,船厂周边活动,手下养了一帮小混混,干过扒车偷货,开黑赌坊,倒腾票证之类的事,老百姓对他意见很大。” “另一个,是最近和他走得很近的道外混子头目,小奎。” “这俩人甚至还强迫良家妇女........聚眾淫乱。” “什么。” 不管什么年代,强迫犯都是最不受待见的,哪怕在號子里也是如此。 “那个孙小飞先抓回来,要是证据查实,直接上枪毙名单。” “至於小奎........” 张副局长有些犹豫: “他是道外的混混头目,那边的严打是正局长指挥的。” 其实他也知道小奎是条大鱼,还知道小奎的背后是治安队的经费小能手,张志超。 再加上........他这次只负责江北,所以並不想抓这个人。 赵二虎见状,给王国权和马二奎,还有李阳都使了眼色。 在场的人中,除了派出所长马大奎,剩下的人要么和有过往,要么欠他人情........ 一个眼色递出去,屋里几个明白人顿时都明白了。 王国权第一个站出来: “领导,我觉得还是先把人抓回来再说。” “那小奎可是条大鱼,咱不抓跑了,后面万一上面想抓?” “可这人是从江北跑的,咱上哪完成指標去?” 李阳也沉著脸道: “孙小飞和小奎確实走得近,黑赌坊,扒车,销赃,俩人最近没少一起发財。” “我听说孙小飞,其实就是小奎扶持起来的。” “与其说孙小飞是糖厂王,不如说小奎是曹丞相。” 马二奎是行动副总指挥,说话那就更有分量了: “领导,我建议今晚就抓人。” “趁现在名单刚拉出来,风声还没走漏,利用行动的突然性,第一波先抓够七成。” “剩下那三成,再靠后续审讯,群眾举报和零星抓捕慢慢补。” “要是今晚抓的少了,后面又想著补指標,可就容易造成冤假错案了。” 这话说得很实在,连张副局长都微微点头。 连他都是两个小时前,才从局长那收到的消息,省厅这次也是下决定了,要的就是突然袭击。 若是小奎在道外,此时怕已经收到了消息。 可他如今在江北,倒是有抓人的好机会.........先把人抓回来,到时候怎么处理,自然有人来找自己。 “好,那就两个都抓。” “你们也帮著完善下名单......” 张副局长下了决定,又叫几人一起完善抓捕名单。 但眾人加来加去,距离完成指標还有一点差距,最后还是派出所的马所长,想起了一个月前的金代大墓案。 “枪毙指標不够,之前马瘸子等人的司法流程还没走完,直接算这次严打里。” “还有那个王钢,原来是该判十二年,给他改无期凑个指標。” “还有那个麻杆,原来该判五年,给他改成十二年......” 张副局长伸出手指算了算,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 “那就今晚行动。” “名单上的人,先全抓回来再说。” “谁也不许擅自放人,谁也不许提前漏风。” 很快,他就安排好了抓捕任务,这里面糖厂保卫科的人主要负责抓捕孙小飞团伙,还有道外小奎。 船厂保卫科则是在李阳的带领下,主要抓捕附近一个专门靠扒火车发家致富的小团伙。 还有马家兄弟,负责抓捕其余名单上的閒散人员,还有一些村里的二流子,小混混。 这些人没犯大案,但平时也没少坑蒙拐骗,用来凑三到五年的指標人数....... 別的地方不知道,但光是江北这块,要是把名单上的人都抓了。 赵二虎感觉......治安肯定会大为改观。 现在是晚上,他因为对严打时间早就有数,这两天一直和老崔保持著联繫。 所以知道眼下.......孙小飞正和小奎,还有那个叫小雅的住在一处平房中。 第241章 一个月还不上,利滚利。 夜色深沉,行动时间是在晚上。 除了少数夜猫子,名单上的人多数都在家睡觉,所以其他小组的抓捕行动还算顺利。 赵二虎这边,趁著夜色带著保卫科的人,直接来到了孙小飞藏身的平房外。 说实话,保卫科能抽出来办事的人,並不算富裕。 前阵子连死带开,再加上调岗,提拔,真正能用的骨干,直接少了四分之一。 在赵二虎进保卫科之前,两年的人员变动,加起来都没这两个月大。 別看只少四分之一的人手,可却相当於人均工作量增加了一倍。 至於为何是一倍.......因为任何单位,都有不干活,光摸鱼的关係户。 所以等严打过去,保卫科招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连赵二虎这个队长,现在都是光杆司令呢。 不过,就算是人员减少,抓孙小飞和小奎的话是够了。 为了保证行动的顺利,赵二虎特意申请了三把56半,两把56冲,还有两颗手雷......要是俩人敢反抗,没准还省事了。 “都听好了。” “要是敢反抗,直接开枪,一定要以保护自身安全为主。” 巷子口,赵二虎看了一圈身边的人,叮嘱了两句。 主力是刘铁柱,再加上五六个保卫科的人,手上全都拿著武器。 他一交代完,几个人立刻分成两拨。 刘铁柱带著两个人绕后,堵窗户和后门。 赵二虎领著剩下的人卡在正门,先伸著耳朵听了听 屋里隱约有人说话,还有两声女人的哼唧。 赵二虎掏出铁丝,从门缝伸进去,几下就把院门给打开了,然后回头比了个手势。 三。 二。 一。 下一秒,他带著人风风火火的就衝到了屋门前,然后一脚踹开了屋门。 “保卫科办案,都別动。” “谁敢乱动就打死谁。” 赵二虎喊了一声,身后的三个保卫科人员,还有刘铁柱等人都冲了进去。 他是最后一个进屋的,一眼看过去,差点笑出声。 好傢伙。 炕上还真是热闹。 孙小飞光著膀子,只穿了条大裤衩,脑门上顶著一把56半,小脸都嚇白了。 小奎更绝,裤子才提到一半,腰带都没繫上,屁股后也架著一把56半。 至於小雅,正扯著被子往身上裹,头髮散著........ 三个人,挤在一铺炕上。 画面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 孙小飞看见赵二虎,嘴还挺硬: “赵二虎?” “你他妈半夜踹我门干啥。” “老子犯啥法了?” 小奎也色厉內荏地叫了两声: “你们別乱来啊。” “我认识治安中队的人,你们敢动我试试?” 赵二虎一听这话,给刘铁柱使了眼色,直接將两人都銬在了炕上。 这俩混蛋之前可是想带著老崔刺杀他,手上肯定有傢伙事,还是先拷上安全点。 “还问犯啥法?” “就凭你们三个睡在一个炕上,今天都得跟我回去说清楚。” “孙小飞,你能不能管好裤襠了,光我知道的这都第三次了。” 孙小飞脸色涨的通红,他还不知道严打的事,以为自己这种事找找关係,最多拘留几天。 还在那,跟赵二虎使横: “赵二虎,你这是公报私仇。” “我们睡一个炕咋了,我和小奎哥喝酒了。” “人小雅自己一被窝,睡著了。” 赵二虎有些无语。 “孙小飞,这么多双眼睛看著,你当我们都是棒槌啊。” “三个人挤一铺炕上,跟我说是喝酒聊天?” “你咋不说你们仨,是在屋里学外语呢?” 孙小飞梗著脖子,还想狡辩: “反正你就是公报私仇。” “你跟我有过节,谁不知道?” “哪那么多废话........” 赵二虎扫了一眼,抓起桌上的麻布就塞进了孙小飞的嘴里。 今天,他就是要把孙小飞和小奎办成铁案。 都想要打他黑枪了.......可不能留手。 “搜。” “柜子,炕席,床底下,全给我搜一遍。” “看看,有没有啥意外收穫。” 刘铁柱应了一声,带人就开始搜了起来。 小奎还在嘴硬: “你们这是乱搜。” “我就是借住的,这屋里有啥跟我没关係。” 赵二虎没说话,看了眼地上不知道是谁的臭袜子,这傢伙立马就闭嘴了。 同时,他一直在暗中过观察孙小飞。 刚开始,孙小飞脸色发白,喉结还动了两下,明显有些紧张。 可等刘铁柱翻了半天,也没翻出什么东西,他就镇定了下来了........ 赵二虎看著他那模样,也笑了。 “孙小飞,你装得还挺像。” 孙小飞眼皮一跳,想要说话,但嘴里塞著麻布,只能发出嗯嗯两声。 赵二虎走到衣柜前,伸手拍了拍柜门: “刚才铁柱路过这衣柜的时候,你紧张啥啊?” 这话一出,孙小飞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小奎也下意识偏过了头。 刘铁柱一看,顿时来劲了: “妈的,这柜子里还真有东西。” “可我刚才,没发现啥啊。” 经过赵二虎的提醒,刘铁柱立马带著人,又重新检查了一遍衣柜。 没一会,就从一件现在不穿的军大衣里面,掏出了两把黑五四手枪,上面还有黑色的五角星。 刘铁柱眼睛都瞪圆了: “二虎哥,他们有枪。” 赵二虎接过来扫了一眼: “不是他们有枪,是他们有警枪。” “这枪旧归旧,但一看就是退役警枪,不是土路子能弄来的。” “没准是他们杀人抢的........” “孙小飞,你说是不是?” “你不说是吧,那就当你承认了。” “把人和赃物都带回去........” 嘴里塞著麻布的孙小飞,无力的哼哧了两句,就被人推出了门。 小奎则是哆哆嗦嗦道: “赵二虎,咱俩没那么大的仇,给个面子。” “我出3000买我这条命。” “3000?没有万,那就是块。” “3000块,小奎啊.......是你掉价了,还是被榨乾了。” 小奎苦笑.......他也知道3000太少了,可手上只能凑出这些了。 老崔昨天刚和他借了整整3000块钱,还承诺一个月还不上,利滚利........ 第242章 我不是流氓。 人押回保卫科的时候,天还没亮。 院子里灯火通明,別的小组也陆陆续续有人送回来,审讯室里关了十几个人,哭的,骂的,装死的,什么样的都有。 赵二虎没心思管別人,直接给孙小飞,小奎,小雅各自安排了一个单间。 隨后,就开始审了起来。 先审孙小飞,这傢伙嘴里的麻布一拿下来,就狠狠乾呕了两声,接著抬头就骂: “赵二虎,你少跟我来这套。” “枪是不是我的,你们说了不算。” “我告诉你,我要见.......” “见你妈。” 赵二虎一巴掌拍在桌上,直接把他后半句话给拍了回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孙小飞,我现在没工夫听你扯淡。” “屋里搜出来两把黑五四,还有你们聚眾的事。” “你要是识相,就老老实实把事交代了,省得后头吃大亏。” 孙小飞喘了两口粗气,眼神有些闪躲,最后还是梗著脖子: “我不知道。” “枪不是我的。” “你爱咋写咋写。” “至於聚眾,那都是你情我愿的事,而且小奎只看了,没参与.......不算。” 赵二虎乐了: “行。” “有骨气。” “知道外面为啥抓了那么多人吗?” “我告诉你,这次是严打,你不承认也没关係,有人会承认。” “等著吃枪子吧。” 说完,他也不再废话,起身就走。 只剩下听到严打两个字的孙小飞,失魂落魄的跌坐在了椅子上,隨后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另一间屋里,小奎更油。 这傢伙一进门就嚷嚷自己是道外的人,江北没资格办他,还说自己认识治安中队的人,赵二虎再往下搞,就是自找麻烦。 赵二虎听完,只回了他一句: “认识人?” “你总得说是谁吧?” “我再看看是否要酌情处理。” 说完,他还轻拍了小奎的肩膀两下: “小奎,说实话。” “咱俩往日无冤,近日无讎的,要不是你整天跟著孙小飞搞我。” “咱们其实可以做朋友。” 小奎一听这话,又开始装糊涂: “我啥也不知道,我就是借住的。” “那枪是孙小飞的,我愿意出3000块钱........放了我,对你有好处。” “其实我也是没办法,谁让你得罪了超哥。” 赵二虎嘿嘿一笑: “那这两把枪,是不是超哥帮你弄的?” “他给你们弄枪是为了啥?” “我怎么知道.......” “不对,那枪是孙小飞从黑市买的。” 死同道中人,不能死自己。 关键时刻,小奎脑瓜子还是很清醒的,知道一旦把张志超拉下水,自己也活不成。 而想要爭取时间,只能出卖孙小飞。 “小奎啊,下辈子別惹我了。” 眼见小奎跟快死猪肉似的,赵二虎审了一会就直接出了门。 本来,审这俩人也是意思一下。 他当然知道........突破口在哪。 见他出来,刘铁柱在门口低声问: “二虎哥,咋样?” “招了没?” 赵二虎抬脚就往最里头那间走。 “男的先晾著。” “去会会小雅。” 刘铁柱立刻跟上。 赵二虎奇怪: “你今天,怎么总跟著我?” 刘铁柱挠了挠头: “二虎哥,我这不是看二分队,现在就你一个队长吗?” “咱们糖厂保卫科,要论破案你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王黑.......王科长都比不上你。” “我想跟著你,学习进步。” 赵二虎摇头: “咱俩一起进的保卫科,严格算起来是同一批。” “什么进步不进步的.......有机会一起互相学习。” 他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这个事。 刘铁柱还是有不少优点的,比如说听话,抓人的时候莽,敢冲,敢干,这些都是优点。 但缺点也很明显,脑子和经验都不如王国权那种老同志。 如果说和王国权配合,那就是1+1大於二的效果。 但和刘铁柱配合,那脑子这块,就全靠他自己了.........这事有利有弊,还得想想。 小雅那屋灯泡昏黄,她人缩在椅子上,披著件旧外套,神色明显有些紧张。 一看见赵二虎进来,她下意识就站了起来,结果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去。 看样子,就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第一次来的人,通常一个晚上都扛不住,更別说女孩子了。 赵二虎拉开椅子坐下,神色严肃的看著她: “坐吧。” “別紧张。” “我们本来要抓的是孙小飞和小奎,没想到你也在。” “只能说,你比较倒霉吧。” 小雅抿著嘴,肩膀一抽一抽的,明显快崩了。 “我,我没犯法。” “你们快放了我吧。” 赵二虎也不绕弯子,直接问: “小雅,你知道今晚这个事,往轻了说是什么,往重了说又是什么吗?” 小雅摇了摇头,浑身颤抖: “不知道......” 赵二虎没接她的话,只是偏头看了刘铁柱一眼: “铁柱,你给她讲讲。” 刘铁柱立刻会意,板著脸往前一步: “要是按聚眾淫乱算,先不说丟不丟人,光这个罪名就够你喝一壶的。” “现在赶上严打,別说你一个女的了,男的也一样办。” “往重了弄,判几年都不稀奇。” “要是领导觉得影响恶劣,拿你当典型,还得拉出去公审。” “我跟你说,公审可快了,从审判完到拉去枪毙,也就几个小时。” “我估计,要是拿你们仨当典型,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什么,这种事要枪毙?” “船口街卖豆腐那个寡妇,跟收废品的好过,还有糖厂后身那个老蒯媳妇,跟小叔子也有一腿,有时候兄弟俩还一起。” “还有你们糖厂的秦寡妇,和那个食堂的厨子也有一腿。” “这么多人都不管,凭啥就抓我,枪毙我啊。” 小雅都嚇哭了,怎么也没想到这事严重到,要枪毙的地步。 赵二虎见火候差不多了,猛地一拍桌子: “人家没被抓现行,再说都是谣言。” “而且,你们这是三个人以上,属於流氓罪。” 对於这种没进过审讯室的小白,多数情况下连蒙带嚇唬,拍几下桌子,很快就会招。 更別说.......小雅真信要枪毙了。 她嘴唇都开始哆嗦了: “我.......我不是......我不是流氓啊” “你说不是,就不是啊。” 第243章 不是姓崔,是姓吹。 刘铁柱冷笑一声。 “不是你和他俩睡一铺炕?” “不是屋里搜出来的枪,你一点都不知道?” “你现在说不明白,那就是共犯。” “等著枪毙吧.......” 小雅一听枪毙两个字,眼泪立马就下来了。 她抬头看著赵二虎,已经带著哭腔了: “二虎哥,不管咋说.......薛三也摸过我的手.......” “我们也算处过几天对象.......” “你可得对我负责啊。” “你和他是好兄弟,不能眼睁睁看著我被枪毙啊。” “求你救救我吧.......” 赵二虎无语,不知道的还以为薛三摸了你几下手,你丫的直接怀孕了呢。 但今天小雅也是挺重要的人证,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他嘆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 “唉。” “谁叫我这人心善呢。” “再说了,薛三那边.......毕竟把你摸了。” “行吧,我给你指条明路。” 小雅一听这话,赶紧抹了把眼泪,眼巴巴地看著他。 赵二虎身子往前一倾,压低了声音: “你这个事,要是聚眾,那你肯定跑不了。” “可要是变成强迫呢?” 小雅一愣。 赵二虎继续道: “你不是主犯,你是受害的。” “那不仅没事,没准还能给你申请点赔偿。” “而且对你来说,这样也能挽回点名声........” “要是再有重大立功表现........” “比如你知道手枪是哪来的,背后还有谁罩著他们,那你不光能摘出来,还能算你有重大立功表现。” 小雅瞪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真的?” “千真万確。” “你没骗我?” “我从不骗女人。” “行,那我招........” “我说,我说。” “那枪不是孙小飞自己弄来的,是小奎带来的。” 赵二虎眼神一凝,立刻示意刘铁柱记开始做笔录,並打开了录音机。 小雅抽噎著,往下说: “有一次小奎喝多了,说这两把枪是他在市里的靠山给弄的.......” “那人叫超哥.......” “他说超哥路子特別野,能弄到报废警枪。” “先把报废的枪弄出来,再找人换上旧的枪管零件,修一修,就又能打了........” 赵二虎听到这儿,眼睛一下就眯了起来。 超哥。 还能是谁? 张志超唄。 md,总算抓到他尾巴了。 这傢伙肯定是利用身份,把报废的警枪截留了下来,再把其他手枪,淘汰下来的枪管的零件拼上去。 这样拼装起来的枪,就算是別人工作留痕了,一般人也根本查不到来路。 这一手,太脏了。 但也正因为脏,只要坐实了,就足够把张志超送进去了。 想到这儿,赵二虎心里那口气,总算顺了几分。 “除了枪,还有没有別的?” 小雅现在已经彻底开闸了,哭著往下说: “有.......” “他们说过,原本想狠狠干你一次。” “但具体哪天我不知道。” “对了,他们还有个同伙,好像姓崔........” “姓吹是吧,知道了。” 话没说完,赵二虎就暂停了录音机。 然后示意刘铁柱就先记到这: “行了,够用了。” “小雅,我可提醒你,千万別翻供 。” “要不然,就是流氓罪加枪毙。” “按我说的做,你不仅能挽回名声,还能无罪释放.......” 小雅一听这话,疯狂点头: “二虎哥,你让我咋说我就咋说。” “只要別枪毙我,別把我拉去公审,我都听你的.......” “要是我被枪毙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赵二虎:........... 这种时候,说再多都没用,先把证据捏在自己手里才是正事。 他伸手把桌上的笔录拿走,接著又把口供的磁带拿走。 刘铁柱愣了一下: “二虎哥,不放审讯科留档啊?” 赵二虎摇头: “放。” “但这东西,我必须备份才放心。” “一会我用完了,给你送回来。” 刘铁柱一听,也就不再多问。 他虽然脑子一般,但也知道赵二虎和孙小飞不对付。 这次.......孙小飞怕是顶不住了。 赵二虎这边,从审讯室离开后,也没回办公室,而是直接揣著磁带和笔录先做了两个备份。 一个,是要放在自己的手里。 一个,是一会要交给马二奎办事的。 院子里还是乱鬨鬨的,因为这次行动的基地的糖厂保卫科,所以不管是糖厂街,还是船厂街,以及周边农村抓回来的,全都关在了这里。 人是前半夜抓的,后半夜就有人来找关係了。 这种事避免不了,但早在行动之前,张副局长就定下了原则。 性质恶劣的枪毙级,无期级,十二年级,谁找也不好使。 剩下的,大家自己酌情处理,只要指標凑够就行。 还有最后一条,一定不要冤枉好人....... 赵二虎扫了一眼,径直去了刑警借用的办公室。 马二奎刚审完一轮,正靠在椅子上抽菸提神。 他一见赵二虎进门,立马坐直了身子: “抓到了?” 赵二虎把门一关: “抓到了。” “而且不光抓到了,还拿到了重要证据。” 马二奎一听,眼神立刻就变了: “啥证据?” 赵二虎没急著掏东西,而是盯著他看了两秒: “老马,你敢不敢跟不法分子,硬碰硬?” “敢不敢跟警队里的蛀虫,硬碰硬?” 马二奎先是一怔,隨后把菸头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灭。 “操。” “我早就看那孙子不顺眼了。” “你说的是张志超吧?” 赵二虎咧嘴一笑: “聪明。” 马二奎冷哼一声: “那傢伙,仗著自己善於搞经费,平日里上下钻营,还给不少犯罪分子充当保护伞。” “以前是没抓到尾巴,现在既然有证据,还有啥不敢碰的?” 第244章 人纵有万般能耐,也敌不过天命。 “再说了,咱俩是好哥们。” “你可是答应过我,以后刑警队有啥大案,要案,玩命的案子,你会过来帮忙的。” 赵二虎嘴角抽了抽。 他知道像马二奎这种公安世家,虽然霸占了不少资源,但因为从小受到的薰陶,大事上都有底线。 也许在一些小事上,会像其他人一样油,但真遇到了命案,大案,绝对是一查到底的那种。 “你多说了一个字。” “大案,要案,我可以帮。” “玩命的不行........” 马二奎嘴角抽了抽: “行行行,不玩命,不玩命。” “先说正事。” “证据呢?” 赵二虎这才把怀里的笔录和磁带掏出来。 “这是小雅刚招的。” “录音,笔录都在。” “她亲口说,那两把五四,是小奎的后台张志超给弄的。” “证物我也锁在了证物室了........除了我和王国权,谁也不能带走。” 马二奎听完,一脸郑重的接过证据。 “放心交给我。” 赵二虎想了想,又低声问了一句: “这事,跟张局匯报稳妥?” 马二奎当然能听懂,这话里的意思。 他抬头看了赵二虎一眼,认真道: “放心吧。” “张局一向公正。” “而且他是市局的,跟张志超尿不到一个锅里。” “只要证据扎实,他不会偏袒那傢伙的。” 赵二虎点了点头。 “行。” 这事办到这程度,他也就算是尽力了。 总不能拿著这些证据,直接去纪委或者省厅吧? 那可就是和市局撕破脸了,任何系统........甚至包括糖厂,都忌讳越级上报。 -------------------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江北的风向全都变了。 原本一到晚上,就有人扎堆喝酒,打架的两条主街,一下子就清冷了下来。 没工作的二流子,没原则问题的小混混,甚至正常吃喝玩乐的青年职工.......只要一下班,全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看电视,听收音机,读小说。 一个个的,全都成了三好青年。 平时那些晃来晃去的閒散人员,也一夜之间就没了影。 有的是被抓了,有的是听见风声,跑到周边亲戚家了。 不仅是江北,江南那边的也是动作频繁,力度比江北可大多了。 第二天,就在工人文化宫召开了万人公审大会。 先公审,再卡车游街,然后拉到郊外,一口气枪毙了十几个人。 这可是.......严打的第二天啊,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当然,这些火速枪毙的,基本都是罪大恶极,平日民愤极大的人物。 比如抢夺公交车的,纵火烧毁厂房设备的,长期调戏,多次强迫妇女的,还有一名师长之子。 至於为啥枪毙他,实在是为了杀鸡儆猴。 有些干部子弟,仗著身份常年在松花江畔,干部疗养院私办地下舞会,贴面舞会,群奸群宿,引诱,调戏女青年。 而且他们还经常组团,和工人子弟出身的小混混打pk........影响十分恶劣。 当然,除了被枪毙的倒霉蛋,剩下的多数都是判个三到五年。 整个冰城各区,枪毙的也就不到.........100人。 江北因为地广人稀,分了五个指標,不算多也不算少。 等到第三天,该查的都查清了,该放的也都放了。 在市局张副局长的指挥下,江北地区的公审大会就在糖厂街举行了。 临时搭起来的公审台上,红布一铺,喇叭一架,四周站满了维持秩序的公安和保卫科人员。 台下来看热闹的不少,有糖厂,船厂的职工,还有街道的住户,周边的村民。 虽比不上万人公审,但也有几百號人了。 赵二虎和马二奎站在台子侧方,一个负责盯现场秩序,一个负责盯押解流程。 王国权则带著人,在下面维持群眾......... 没一会儿,第一批犯人就被押了上来。 这些人都是三到五年的劳改犯,只要去矿场,农场,砖厂干个几年活,出来后还有机会重新做人。 中间被公审的,则是例如麻杆,王刚之类的恶劣分子,但手上没啥人命,也不至於吃枪子的重刑犯,基本都是八到十二年起步。 最后上场的五个人,则是之前金代大墓案的主犯马瘸子,以及糖厂王孙小飞,道外混混头目小奎,还有货车抢劫案的........小董和张大彪。 说是公审,其实根本不给这些人说话的机会。 当然,也让他们说,但根本没人听。 上面法院的人宣读罪状,下面家属该哭的哭,群眾该叫好的叫好。 然后上了大卡车,该拉走的拉走,该送走的送走....... 王钢和麻杆还行,属於被拉走的。 他们只是平静的看著赵二虎,这个两个月前还和他们一样的小混混....... “赵二虎,你小子是不是知道要严打?” “赵二虎,你从良为啥不带著兄弟。” “因为你俩是蠢货,韩信来了也带不动........” 赵二虎没有回答二人,只是在心里默默的回了一句。 倒是要枪毙的五个人,似乎全都认命了。 只有孙小飞一脸不服的盯著赵二虎: “赵二虎,当队长的就应该是我。” “该枪毙的是你。” “这不是我的命,我不服.......” 赵二虎看著他,一脸的淡然: “我送你一句话.........人纵有万般能耐,也敌不过天命。” 说完,他也懒得搭理孙小飞了。 將时间留给了孙小飞他姐........做最后的道別。 说实话.......重生之后,他除了想挽救自己和薛三,最想的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真没想和孙家父子,闹到如此地步。 可奈何命运弄人,先是孙强一直要搞他,搞姥爷。 后是孙小飞自己找死,被张志超忽悠著当糖厂王,还要打他黑枪。 只能说.......不怕没好事,就怕没tm好人。 “狗日的张志超,看你这回往哪跑。” 第245章 不是离婚了吗?这么大反应干啥。 严打,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未来还要持续两三个月。 整个严打分为三大战役,但公审了一些情节恶劣的犯罪分子后,后面的战役更多的是以改变社会风气为主。 前三板斧砍完,剩下的就是批评教育,清查,甄別,维护成果为主。 说白了,就是先杀一批,判一批穷凶极恶的形成惩戒效果。 然后再抓一批犯了错,但还罪不至死的当做典型。 最后,再把平日游手好閒的,在大街上无所事事的各种二流子,失业青年叫去街道办,厂里学习政策。 有了之前的公审,这些人不仅学习都变得积极了,连说话都好听了呢。 连街道大妈的批评,教育,引导都能听进去了。 严打三个月,要的是彻底扭转社会风气,后面的战役虽是为了维护成果,但要是有不开眼的撞上来........照样吃枪子。 接下来的两天,赵二虎主要忙活的就是这事,给街溜子们上思想教育课。 得益於丰富的街溜子经验,他和这帮傢伙还挺有公共语言的。 “二虎哥,我也是糖厂子弟,我爹说过段时间保卫科可能还要招临时工。” “我能不能復刻你的路子啊。” 一个糖厂街溜子,一脸崇拜的看著赵二虎。 赵二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不能.......因为你不认识厂长的闺女。” “那我现在认识还来得及不?” “滚.......” 他踢了这个异想天开的街溜子一脚。 不是每一个街溜子,都能復刻他的成功经验的。 首先得人品好,口碑好,还是和厂长的闺女是同学,还得帮过人家,还得有黄毛的魅力....... 正常的厂长闺女,有几个能看上街溜子的。 “都別异想天开了,给老子好好背口號.......” 一屋二流子见赵二虎生气,纷纷开口背起了口號: “今天认真学习,明天重新做人。” “遵守国家法律,服从安排。” “学法律,守规矩,知荣辱,明善恶。” “脱胎换骨从今天开始,重新做人从点滴做起........” 赵二虎这才满意,微笑著点头出了门。 这口號可是他废了不少脑细胞,才想出来的........ “二虎,那件事有结果了。” 就在这时,马二奎也脸色阴沉的將赵二虎,拉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二奎,你这脸色.......別告诉我,张志超没事?” 赵二虎自然知道,马二奎要说的是哪件事。 小奎和孙小飞已经吃花生米了,他们私藏警枪的证据也都交上去了。 但张志超毕竟是组织成员,不能像严打那么草率。 马二奎尷尬一笑: “不能说没事.......但那小子確实够油。” “哎,事情是这样的......” 经过马二奎的一番解释,赵二虎才弄明白咋回事,只能暗骂一声张志超这孙子,有套路。 原来弄警枪的过程,他自己根本没伸手,都是叫治安队的一个下属弄的。 而那下属现在也一口咬定,这事和张志超没关係。 最关键的是,虽然有这边有小雅的口供,但孙小飞和小奎到死也没交代警枪是谁给的。 张志超也一口咬死,不知道这事。 “再加上目前正在严打,上边也不希望这件事闹的太大。” “所以主要责任,就落到给张志超办事的那个人身上,估计会判个两三年。” “但张志超身为领导,也有管理失职的责任,加上这事虽证据不全,但其实人人心里都有桿秤。” “所以市局考虑........將张志超停职检查,调离一线岗位,今后不再负责治安口工作,改去社区基层........” “啊,明白了。” 赵二虎听懂了。 这种惩罚,一般就代表著调离核心岗位,也就比去祁同伟同志强点。 换个简单的说法,张志超同志直接从前途无量的,组织的重点培养对象,变成了基层小片警了。 换句话说,含权量跌到底了....... “也行吧。” “谁叫咱说了不算呢。” 赵二虎还算满意,虽然没直接把人送进去,但也算报了想打他黑枪的仇了。 对张志超这种人来说,这么处理没准比把他开除了都难受。 “其实张志超好对付。” “他堂哥张志强.......算了,不说了。” “反正你和张志强也没仇。” 马二奎拍了拍赵二虎的肩膀: “二虎,这事怪哥没办利索。” “但我確实尽力了,以后抽调你小子来帮忙,可不能打马虎眼。” “放心吧.......只要不是需要玩命的案子,我肯定尽力。” 赵二虎嘴角抽了抽,心想麻烦的就在这。 他自认为,只是坑了张志超几次,还把人撞花坛里一次,那傢伙也不至於打黑枪啊。 “难道......是睡了秦雪的事,被张志强知道了。” “不是离婚了?” “还这么大反应干啥。” 和马二奎道別之后,赵二虎就找到了王国权。 “王科,忙著呢。” “停停停,继续叫我老王就行。” “再叫王科,我跟你急眼啊。” 王国权摆了摆手,没问赵二虎来干啥,反而先发起了牢骚。 他刚当上副科长,代管糖厂保卫科,就赶上严打了。 本来,工作上的事他还没全捋顺。 然后呢?这领导他也是第一次当,很多官场上的场面话都不懂,最近可是闹了不少笑话。 要不是黄鹏还在厂里,这科长的位置是顺位交接,和王国权之前的关係还不错,暗中指点了十几次。 估计........他都要成厂里的笑话了。 赵二虎看著一脸犯愁的王国权,终於明白........有些岗位为啥不能拔苗助长了。 老王一个工作二十年的老保卫都这样。 这要是换了他.......估计也得麻爪。 “看来想当保卫科长.......还得再沉淀沉淀。” “二虎,你找我有啥事?” 王国权將这几天的委屈说完,才想起了正事。 “啊,没事,我们经侦二分队,想招俩人。” “为啥招俩?” “一个不够背锅。” 第246章 老崔的保护伞。 这话,赵二虎可不敢当著王国权的面直说。 他也是看到了张志超的例子,突然想到这要是工作中,突然遇到了什么大事........要是连个手下都没有? 岂不是只能自己背锅。 当然,让手下主动背锅那种事,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不屑乾的。 就是单纯的觉得,二分队只有他一个人,心里没底而已。 “把刘铁柱给我,然后再给我一个招工名额。” 赵二虎直接將刘铁柱要了过去,又要了一个招工名额。 王国权却是有些为难: “二分队的情况比较特殊,工资是70多块钱一个月,其中有一半是三厅给的补贴。” “主要任务,也是对工业厅,公安厅,国安厅遇到的各种疑难案件进行支援。” “平时在科里的任务.......不多。” “除非你要个人,平时养在保卫科.......” 听到这,赵二虎有些明白了,他这个经侦二分队的编制,已经被上面锁死了。 要是真想多要几个人,只能先养在保卫科....... 可那样的话,严格算起来也不是二分队的人...... “我靠,那我不是亏大了?” “算了,不要了,就要刘铁柱一个就行。” “等以后找机会再立功,想办法和厅里申请扩编。” “再不济老王你和李阳,也能抽调人手帮我。” 赵二虎摇了摇头,决定还是要一个刘铁柱算了。 要是把人养在別的部门,那出事了得自己扛,人在別的部门惹事了,他还得反过来去擦屁股。 咋算,都不划算。 “那也行,真有需要支援的事,你就和我说。” “我虽然当了科长,但在一些事上,还是得听你的。” “停停停........” 赵二虎心想,这要是让外人听到多不好。 他是保卫科之虎,不是保卫科之王。 ---------------------------- 时间又过了几天,虽然严打还没结束,但不管是糖厂街,还是船厂街,都恢復了几分热闹。 对普通的职工和群眾来说,治安条件改善了,大家也更愿意出门了。 连女职工,也敢独自下夜班了........ 如此,老味烧烤的生意不仅恢復了,营业额还创了新高。 “三啊,小艷在这表现的咋样啊。” 烧烤店前的沙滩上。 赵二虎和薛三,坐在太阳伞底下,一个坐著一个小马扎。 旁边的桌上,摆著两盘烤串,还有几瓶刚用松花江水拔完的大绿棒子。 初秋的太阳,暖洋洋的.......还没那么炙热,安逸的很。 “表现挺好,就是人笨了点,比我表妹小莲差远了。” “二虎哥,你看这批太阳伞,就是我表妹从太阳岛那边学来的,咋样?” 薛三啃了一口大油边。 这玩意是护心肉弄的,是二虎哥研究的新菜,別的烧烤店都没有,算是老味烧烤的特色。 刀枪炮.......虽然开业的时候火了一阵,现在也挺有热度。 但已经干不过,男女老少皆宜的炭烤大油边了。 赵二虎斜了他一眼,也啃了一口大油边,隨后一口啤酒就下了肚。 这段时间,可是帮他忙活够呛,总算能休息两天了。 “笨有笨的好处,培养好了当个守城的店长,还是不错的。” “没事的时候,你多教教她,那可是我大舅家的。” “知道了.......” “对了二虎哥,店里现在攒了3000多块钱了,咱啥时候开分店啊。” 薛三应了一声,显然心思就没在王艷的身上。 赵二虎无奈,却也不好明说自己的打算。 说起来........王艷那丫头也是,给她拿钱买连衣裙,新衣服,让她做个头髮。 结果倒好,直接剪了个短髮,弄了身扛模糊的工服.......来到店里就闷头干活。 “这个不急,下一步的目標是道外。” “再攒攒钱,还得有这种独门独院的好地方.......” 赵二虎心中已经有了打算,新店就开在道台府的古玩街那边,到时候给秦小双点乾股,让他照顾点。 然后让薛三和王艷去开拓市场,老店这边叫薛三的表妹先盯著。 要是大姐夫愿意下来,交给他也行。 只是让这年头的人放弃正经工作,出来干个体户赚钱,哪怕是当老板......一般人都过不去心里那关。 眼下,还是个体面大於金钱的时代。 “行,那我再准备,准备。” 薛三的话刚说完,前厅那边就传来一声呼喊。 “三哥,二虎哥,外头有个人非要见二虎哥。” 王艷一路小跑过来,往门口的方向指了指: “像是瞧见了吉普车,认准二虎哥在这。” 赵二虎光看那站姿和身板,就把人给认出来了。 “让他过来吧,自己人。” “二虎哥,你们聊.......” 薛三也很识趣,直接拉著王艷就回了前厅。 没一会儿,老崔就走到了近前。 他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先抓起一串大油边就擼了起来,接著又喝了一大口啤酒: “痛快。” “md,这两天差点没把我憋死。” 赵二虎笑了笑: “我不是早给你信,说这段时间要严打,叫你先躲老家几天。” “这是.......啥情况啊?” “別提了。” 老崔脸色一黑,骂了两句: “呼兰县那边,有个也叫老崔的混混头目,这回正好在名单里。” “那傢伙油的狠,到处乱跑.......要不是我机灵,看情况不对没回家,就被顶包了。” 赵二虎听的一阵无语,他算是知道老崔前世,是咋进去的了。 前世.......老崔始终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折进去的。 现在一看,根子就在这..........真老崔太油,假老崔顶包。 不过,要是没有这事,他也没机会学八极崩。 “那你这几天別乱跑,就在船厂街这边猫著.......我打声招呼,没人敢隨便动你。” 老崔眼睛一亮: “有你这么大的保护伞,在这边肯定安全。” 第247章 赵二虎,在哪进修的? “停停停,什么伞不伞的。” “没到那步啊,咱们可是师兄弟。” “对了师兄,你下来有啥打算?” 老崔又喝了口啤酒: “逗你的,我这次过来就是想找你商量的。” “张志超那边来信,叫我风头过了,去道外给他办事。” “我要是在你这边逗留太久,反而容易让他起疑心。” “我想的是臥底这活,挣钱不仅翘,还没啥危险........” 赵二虎一听就明白了。 肯定是小奎之前,没少说老崔的好话。 张志超最近被擼了,应该是打算干別的事业,做大做强之类的,看上老崔打架的本事了。 “师兄,看样子你还没玩够啊?” 老崔哼了两声: “什么叫玩,我这不是想著,那个张志超要是暗中玩啥手段,好提前通知你嘛。” “顺便,看能不能再挣点翘钱.......” “行吧,隨你的意。” 赵二虎也不多劝,他看出师兄有点玩上癮了。 或者说.......翘钱挣上癮了。 “师兄,你从小奎身上,到底搞了多少钱啊。” “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上癮了呢?” 老崔嘿嘿一笑: “不多,不多,不算之前的饥荒,还有后面打你赚的几百,我又额外赚了几千。” “夺少?” 赵二虎一脸震惊: “你这比崩老头来钱还快啊。” “咋挣的啊?” 老崔乾笑两声: “都是辛苦钱。” “我也是凭本事借的.......” 赵二虎:........... “阿秋.....” “师兄,你怎么打喷嚏了。” “可能谁背后提我了吧。” ---------------------- 就在赵二虎和老崔聊天的时候,江南的一处干部住宅內。 张志超也正低头,站在沙发的前面,屁都不敢放一个。 张志强则是抽著烟,半天都没吭声。 屋里很静,只有菸头一明一灭的火光.......还有嫂子的洗澡声。 过了好一会儿,张志强才抬起眼皮,冷冷看了张志超一眼。 “这点小事都干不好。” “还把自己人折进去俩。” “折进去就算了,自己还被一擼到底。” “张志超.......你可真有能耐。” 张志超站在那,脸色铁青,却没敢顶嘴。 他知道自己的本事,除了当男人那方面比堂哥强,剩下的都不如堂哥。 也许.......这就是命运。 堂哥这等优秀的人物,打开了所有的窗,却关上了唯一的门....... 他这种玩意,所有窗都关著,就破门这事厉害....... 这回被一擼到底,虽然人没进去,可脸算是丟尽了。 尤其还是在严打的风口上,他直接成了局里,圈子里的笑话。 “四五个人,有厂长的儿子,有治安中队长,有街面上的混混头子,还有练家子......连个赵二虎都对付不了。” “还打虎联盟?” “我看是白给联盟.......” 张志强弹了弹菸灰,语气中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张志超咬了咬牙: “哥,这回是我大意了。” “大意?” 张志强摇了摇头: “不是你大意了。” “是我大意了........这赵二虎绝对,没咱们想的那么简单。” “这人,有两把刷子。” “我就是有些奇怪,难以理解.......” 张志超挠了挠头: “哥,哪里奇怪?” “奇怪的是.......根据面上的资料,赵二虎就是个不学无术,只有初中学歷的小混混。” 张志强眉头紧皱,表情和刚吃了屎一样: “可现在呢?” “国安,公安,轻工业三厅盖章。” “抓小偷,抓特务,抓抢劫犯.........一个坟头抓住三伙犯犯。” “我就想不通了,他这破案能力是在哪进修的,总不能是天生的吧?” “不说破案能力,就是这为人,办事的反坑能力,也不像是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啊?” 经过张志强这么一提醒,张志超也觉得赵二虎邪门了。 “哥,要不咱去道上找找人?” “啥道?” “找个出马仙?治治他。” “你脑瓜子抽了?” 张志强破口大骂: “咋得,他鬼上身了?” “要不你去极乐寺,再找几个和尚做做法?” 他起身原地走了两圈,琢磨了好一会才镇定道: “我估计,这人最近在走鸿运,大运。” “像这种情况,不能跟他对著干。” 张志超一脸不服: “我整盆黑狗血,扬他身上试试?” “哥,咱可不能放过他。” “我知道......” 张志强想了想: “这人现在三厅掛號,咱不好直接动手。” “还是得像上次一样利用劫匪.......先等。” “等再有什么亡命徒的案子,你亲自出手。” “对了,剩下的那个老崔靠谱不?” 张志超认真思考了一会: “小奎说靠谱。” “我之前也查过一次,他一直在呼兰来著,和赵二虎一点交集都没有。” “绝对靠谱.......” “行,把他吸收进来,小奎剩下的那些產业,等严打这阵风过去,你再找人接手。” “要不让老崔接手呢?正好。” “不行,弄死赵二虎之后,他不能活著。” “赵二虎在秦家那......上了族谱。” “啊?” 张志超一脸懵逼: “不是,凭啥啊?” “大人的事,你少打听。” 张志强能说实话吗? 那不是相当於,他今天又被绿了两次。 “行了,你嫂子洗完澡了........进去吧,我抽根烟。” 张志超一点没犹豫,进屋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这个月,必须中標才行。 借种,才是他和堂哥之间最深的纽带....... 张志强抽了几口烟,脑中浮现的却是乾死赵二虎之后,老崔和堂弟张志超互相射杀的画面...... 这样,才能完美闭环。 第248章 进不去的圈子,也得硬融。 就在张家兄弟忙著借种的时候。 江南市博家属楼。 周文山正双手颤抖的,放下了一本相册。 相册里的黑白照片不少,除了他们一家人外,最多的就是外孙和外孙女的照片。 “小露啊,你爸在里面怎么说?” 周文山是孙小飞的姥爷,早年在市博物馆上班,在冰城古玩界算是行业泰斗。 前些年因为某些原因........被斗的很惨,这几年仗著以前的人脉和关係,算是缓过劲了。 可因为年龄的关係,已经退居二线了。 原本......想的是安渡晚年,再给子孙多攒点家底。 可没想到.......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女儿一家就掉进了悬崖,堪成家破人亡。 女婿已经进去了,光是按现在查清的金额,还有帮著隱藏命案的事,最低五年起步。 好外孙更是在前两天,被拉去郊外打了靶........成了严打的典型。 孙小露也是刚探监回来: “姥爷,我爸说咱们斗不过赵二虎。” “说咱家表面上对的是赵二虎,实际都是许阳那个老狐狸设的局。” “说让咱们消停过日子.......一切等他出来再说。” “等他出来?” 周文山冷哼一声: “老夫还能不能活五年,都两说了.......” “小露.......这个事你別管了,自有姥爷给小飞做主。” “多好的孩子啊.......” 在多数的长辈眼里,孙子辈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只要不把天捅了,在他们眼里都是好孩子。 “我的好大孙......” 周文山喊了一声,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里,慢慢透出了一丝狠劲。 孙小露张了张嘴,可看到姥爷这副神情,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姥爷,平日里看著和气,真要是动了火,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姥爷.......” “这件事就这样吧,我已经安排关係,把你调去市博物馆了。” “带著你娘搬回江南吧,不要继续在江北生活了,免得她触景生情了。” 周文山摆了摆手,將孙小露撵走。 心中却是琢磨起了,如何给外孙报仇的事。 他想了半天,绝对还是利用自己熟悉的手段,而且这个手段上次孙强还用过,对方也上当了。 只是因为谨慎,最后功亏一簣了。 “上次,用的是小梁拿来的清代字画,我也没仔细看就拿给孙强了。” “那东西也就值个几百块钱,对方不上当,还捐出去了很正常。” “也怪孙强將赵家想的太低了,以为几百块钱就能让这个普通工人家庭心动。” “这次换我出手做局.......呵呵。” 周文山思索了半天,决定这事不能亲自出马。 若是赵家人仔细打听,很容易就能弄清楚他是孙强的岳父,如此这局就容易被看出来。 “找在市博和省博上班的几个徒弟出手?” “好像也不行,平日和老夫交往太密切了,也容易打听出跟脚。” “算了,这事就交给平日走动比较少,还靠谱的人才行......” 周文山琢磨了一圈,这事还得交给小梁。 小梁是他在公园认识的,但不是古玩圈子的,最近一直想要加入他们的圈子。 但这个圈子,没人领进门的话,给人交续费都是轻的....... 想到这儿,周文山慢慢起身,从抽屉里翻了半天,才找到了上次小梁留下的名片。 他盯著那数字看了会,才伸手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五声,那头才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喂,哪位?” “我,周文山。” 电话那头一静,隨后小梁的声音都激动了: “周老?” “您........这边有啥吩咐。” 周文山听到这话,嘴角露出一丝淡淡冷意。 年轻人,有想往上爬的心思就好。 “今天有空没?” “有,有空,周老您有什么吩咐。” “来我家一趟.......” “我现在就过去。” 周文山没再多说,啪的一声掛了电话。 隨后就琢摸起了做局的事....... “对方认识秦小双,那傢伙也算有点眼力见。” “这个事,看来得找顾连城了.......虽然他已经金盆洗手了。” “但我的面子,他必须得给.......” 思索了半个小时,一个利用古玩局中局的计划,就在他脑子里成型了。 他返回书房,从博古架的最底层,取出了一个木匣子........ “有顾连城出手,別说一个秦小双,就是十个也看不出端倪。” 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周老,是我......小梁啊。” 周文山这才將木匣子合上,放回博古架最底层,隨后起身开门。 门一开,小梁立刻露出一脸殷勤的笑脸: “周老,我是一点没耽误,就过来了。” 周文山扫了一眼,对小梁的形象还算满意。 小梁戴著一副眼镜,穿著也很朴素,看著就是个文化人。 最主要的是性格和面相不错,看著比较好打交道,是个骗人的好人选。 “进来吧。” “是,周老。” 小梁进门后,规规矩矩地站在坐在沙发上。 这里,他不是第一次来。 但之前的几次,都没什么收穫。 就在一个月前,他发了狠心直接送上了一幅画中画。 里面,有一个祝枝山的手札字帖。 还特意交代,请周文山帮著好好掌掌眼。 谁知道.......东西送出去了,却是连个水花都没有。 “是这老头有深沉,隔了一个月才找我。” “还是那东西,入不了他的法眼?” “咋说,也是几万块钱的东西啊.......圈子里这帮老东西,太tm贪了。” 看著,晾著自己的周文山。 小梁心中暗骂了两句,他家里的两个妹夫,这几年靠著倒斗发了点小財。 可.....没有圈子的加持,根本卖不上高价。 这才是他费尽心思,想要融入圈子的原因。 他可是听说了,就算是假的东西,经过这帮人一鑑定,都能堂而皇之的摆进博物馆。 真的能变假的,假的能变真的。 值钱的能变不值钱,不值钱的能变值钱的。 脏的能变乾净的,乾净的能变脏的。 “就算是进不去的圈子,也得硬融.......” 第249章 听说保卫科要招人了。 小梁心里这么想著,脸上却不敢流露半分真实想法。 他明白,周文书表面在喝茶,在晾著他,实际正在暗中打量,观察........ 周文山见小梁还算有些深沉,是个能办事的人,这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 “你这一年,倒是没少往我这儿跑。” “我看你平日出手还算阔绰,家里条件应该不错。” “上次送的字帖,虽然价值一般,但也算是有心了。” 尼玛,价值两三万的手札,叫价值一般? 这帮老东西的胃口,实在太tm大了。 但越是这样.......不就代表著,以后融进圈子后,收穫的越多。 小梁深吸一口气,连忙赔笑道: “周老,我是真心想跟您学点东西。” “咱爷俩在兆麟公园打了这么久的太极.......我一直拿您当师傅。 ” “你倒是会说话。” 周文山哼了一声,脸色却没什么变化: “不过,光会说没用,想进这个圈子,学习能力是一方面,还得会办事。” “眼下我遇到一件不方便出面的事,要是你能办好.......我就收你做第七个弟子。” “你的六个师兄.......现在混的最差的,也是省博的专家。” 一听这话,小梁心里狂喜。 他这么舔这老登,是为了啥啊? 还不是为了多认识点古玩界的人脉,別的不说......光是那几个师兄,只要处好了。 就够他给那些黑货洗白的了....... “周老,您要是有事儘管吩咐。” “別的不说,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的事,我保证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 周文山很满意小梁的表现,隨后便將做局的事,还有叫他接近赵二虎的事说了出来。 “要是我记得没错,赵二虎的那个大姐夫喜欢钓鱼。” “你这几天研究研究,想办法和他们先交朋友。” “有些事,欲速则不达.......慢慢来,一定要等对方放鬆警惕后,再一次性把对方坑死。” “啊......明白。” 小梁握紧了拳头。 机会,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啊。 周老要他办的,竟然是如此紧要的私事,说明这是真的拿他当自己人啊。 “投名状,这个事干好了就算投名状。” “至於赵二虎......他又不认识老子,肯定发现不了。” 小梁拍著胸脯將事应下,接著扫了眼屋里的珍藏,试探的问道: “周老,我上次送您的清代字帖,您.......” “啊,那东西啊,不重要,我送姑爷了。” 周文山摆了摆手,明显是不想聊这个话题了。 小梁却是会意错了,以为周老是发现了手札,才將那么珍贵的东西送给姑爷。 开玩笑,周老这么大的手子,怎么会送一幅普通的清代字帖给姑爷。 肯定是发现了里面的祝枝山手札啊。 只是碍於文化人的脸面,不好当面谈钱........ 这个圈子,大家虽然都在拼命的捞钱,捞东西,但没一个把钱掛在嘴上。 俗,太俗了。 “明白,明白。” “恩。” ------------------------------------- 夜晚时分,趁著下班时间。 赵二虎开著212吉普车,带著林文文就返回了糖厂街。 二人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何晓虹的饭店。 “二虎,文文,来吃饭啊。” “楼上还有个包间。” “行,我们上去。” “別急啊,我和文文聊几句。” 何晓虹拉住想上楼的林文文,在她耳边轻声道: “文文,你验货没?” “验啥货?” 林文文一头的雾水,她总感觉何晓虹问这话的时候,笑容里带了一点.......猥琐。 虽然这个词,用在女孩子身上並不合適。 “哎呀......附耳过来。” “那个二虎来我这好多次了,有时候不吃饭也过来。” “我一问,他就说顺路来上厕所。” “我的意思,你们这正处著对象呢,他別那方面.......” “啊,你,你別瞎说。” “二虎哥,好著呢。” 林文文白了何晓虹一眼。 二虎哥有没有问题,她还能不知道? 前段时间,老赵家没人的时候,她被逼著去洗了多少次衣服了。 虽说.......她一直在坚守底线。 没让小虎突破防线......但质量绝对没问题,她还用手摸过呢。 “呃.......你俩在说啥?” 楼梯口的赵二虎,狐疑的看了两人一眼。 “没啥,商量点啥菜。” “快上去,一会陪你们喝点。” 何晓虹笑著將林文文推走,隨后就手写起了菜单。 三人是初中同学,这小俩口又经常来店里吃饭,她自然知道二人的口味。 林文文喜欢吃樱桃肉,溜肉段,锅包肉之类的酸甜口。 赵二虎则是喜欢家常凉菜,尖椒干豆腐,溜肥肠之类的下酒菜。 她想了想,直接跟后厨招呼了一声: “当家的,这六道菜好好做。” “我一会要找到赵二虎和林文文。” “好嘞,熟人吃,我保准洗乾净的.......” 另一边,赵二虎和林文文进了小包厢,各自起开了一瓶汽水,就打闹了起来。 赵二虎直接掐住林文文的腰: “说,刚才你们俩,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没有,她问的其他事。” 林文文打死不承认。 没一会,何晓虹也端著一个托盘进了屋。 “哎呦,何老板,我们每次可就点两菜。” “都是老同学,多的算我请客。” 何晓虹將菜端上桌,又去楼下拎了几瓶啤酒上来,衝著赵二虎笑道: “二虎,来,喝点。” “行啊。” 赵二虎没客气,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女人今天有事要说。 文文果然没骗他...... 几人边吃边聊,没过多久何晓虹就开口了: “二虎,我听说你们保卫科,最近要招人?” 第250章 家门还真被踏破了。 何晓虹这话一出口,包厢里的气氛顿时微微一顿。 赵二虎先是看了她一眼,隨后咧嘴笑了笑: “你这消息,倒是灵通。” “现在人手確实紧张,科里和上边都有招人的打算。” “但也不是谁都进来的,首先必须是糖厂职工子弟,其次必须是没有案底的良家子,最后还得有能力。” 何晓虹看了眼林文文,赔笑道: “老同学,这別的我不懂。” “但有没有能力,还不是你们这些当领导的说了算。” “你和王科长那是啥关係,行不行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我那小叔子,这两年一直待在家里,让他来饭店当帮厨,跟著他哥学一门手艺,也吃不了那苦。” “你看......他有没有机会?” “放心,都是老同学,不能让你白忙活.......” 说完,何晓虹从桌下就抽出了一个两条烟,两瓶酒,全都放在了一个袋子里。 赵二虎摇了摇头: “老同学,你这样让我很难做。” “你这兜里有钱吧?” “我跟你说,我长这么大就没收过礼。” “而且........我就是个队长,招工的事真插不上话。” 他將东西又推了回去: “別的不说,就说我那次招工.......一个大名单里的10个人,全都是有关係的。” “明面上,是我们保卫科自己说了算,可王国权一个都定不下来.......” 何晓虹看向林文文: “这不还有文文嘛。” “你再帮著和林副厂长说说.......” 她说完,还衝赵二虎眨了眨眼。 意思很明显,这礼你收了,事要是为难,可以动动嘴让未来老丈人办啊。 “老同学,你这话过分了。” “我赵二虎不是那等吃软饭的人。” “我是不会和林叔说这事的.......最多,看能不能让你小叔子进大名单。” “至於这礼.......你先拿回去。” 开玩笑,当著林文文的面,赵二虎能同意收礼? 那显得多没档次....... “这......” 何晓虹还想劝两句,林文文一见赵二虎为难,立马接上话。 “晓虹,你就別让他犯难了。” “这事要真是二虎说了算,他家门槛早就被踏平了。” “能进大名单,让你那小叔子努力,努力唄。” “当初二虎哥,也是先进的大名单,然后凭自己的能力拿的第一名。” “是,是。” 何晓虹见状,也不敢再多劝。 她也怕弄巧成拙......... 等这顿饭吃完,赵二虎直接就开车带著林文文离开了。 至於礼,一分没要。 三头五百的,他现在看不上。 给多了,人家也犯不上。 看在关係不错的份上,帮著说句话进大名单,也就仁至义尽了。 这次和上次招人不同,王国权刚当的副科长,说话没原来的黄鹏硬。 所以这傢伙决定,招四个人但大名单缺要20个人.........这样就能少得罪点人。 別看保卫科人力紧缺,可人家老邱和另一个经警是因公牺牲的,这种情况下必须把班留给著。 或是让家里人顶班,或是孩子快成年了,给保留个两三年。 具体怎么决定,还要看人家属的决定,但这就直接少了两个名额。 最多就是孙小飞,李良,李明星........还有王国权,赵二虎升上去让出来的名额.......招四个人也不少了。 將林文文送回家之后,赵二虎进屋喝了口水,又和林正南聊了两句就回了家。 还没进院,就见大姐赵芳正送一个女人出门。 “宋丽娜?” 赵二虎看清来人,笑著打了个招呼。 “啊,二虎,那个,我找你姐说点事。” 宋丽娜尷尬一笑,接著就像想起了什么一样,走到赵二虎身旁,一脚就踩在了他的脚丫子上。 “哎呦.......好好的,你踩我干啥?” “啥叫好好的,是不是你告诉徐浩要爷们点的?” “现在整天缠著我。” 宋丽娜哼了一声,然后看向赵芳: “小芳,那我就先走了。” “那件事,你和二虎说吧。”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赵二虎看的一头雾水,接著院里又走出了两个老爸的工友,笑呵呵的赵二虎打了招呼,然后也离开了。 “大姐,这帮人不会是......” “咱家的门槛.......” 他有点反应过来了,何晓虹都知道保卫科要招工的事了。 那其他人? 宋丽娜,还有老爸的工友都知道了,来走关係就很正常了。 “进屋再说吧。” 赵芳嘆息一声,揉了揉额头就进了屋。 没一会,老赵家四口人,加上抱著钢鏰的赵二虎就围坐在了桌子旁。 见老爸,老妈,大姐,大姐夫都有些沉默,赵二虎笑了笑: “行了,都说说吧,今天来了几个走后门,想进保卫科的。” “我也是第一次当领导,以后你们会习惯的。” 赵二虎说完,屋里安静了两秒。 最后,还是大姐赵芳先开了口: “那我先说吧。” “宋丽娜是来还钱的,在屋里和我多聊了几句,也是为了招工的事。” “她有个表弟,人还算不错,就是一直没个正经营生。” “她的意思是,想让我先探探你的口风,看看能不能给帮个忙。” “能最好,她们家认出钱,不能就算了,不能让你为难。” 说到这儿,赵芳看了赵二虎一眼: “我也和她说了,虎子现在是队长了,不比从前。” “有些事,我这个当姐姐的也做不了主。” 赵二虎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而看向老爸赵大海: “爸,你这边呢?” 赵大海咳嗽了一声: “我这边一共来了三个。” “前院老王,替他家老二来的。” “后街老孙,替他外甥来的。” “还有你刘叔,说是帮著问问他家侄子.......” “这三家孩子我都知道,岁数倒都差不多。” “可具体能不能进,我也没敢接话,就说你只是个队长,说了不一定算。” 第251章 这软饭,我吃我也行。 老妈见大家都说了,也跟著接上了话: “我这边来的的两个,都是原来屯里的亲戚。” “我都跟她们说了,糖厂子弟都这么多没工作的,不可能对外招人。” “可她们偏不信,非说保卫科现在是你说了算,连王国权都得听你的,这才找上门来的。” 赵二虎一听,顿时一脸无语: “这都哪传的小道消息啊?” “我一个队长,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还能架空保卫科长啊。” 说完,他又把目光落到了陈阳身上: “你呢,大姐夫?” “你这边,谁找了?” 陈阳正坐在一旁剥花生,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后摇头笑道: “没人找我啊。” “我就是见你们都不说话,才跟著闭嘴的。” “再说了,我就一个废品站的临时工,除了之前的钓鱼佬,也不认识几个人啊。” 赵二虎想了想,大姐夫认识的人確实不多。 整天单位和家里来回加班,除了周天能抽空去钓钓鱼,平日里还真没啥大事。 “那行,咱们一个一个说。” “妈,亲戚家的孩子,先排除掉。” “这次招工的原则和上次一样,不是糖厂子弟不行。” “何况,都不是什么实在亲戚。” 让赵二虎比较满意的,大舅,二舅他们都没过来问,还是挺有分寸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主要这次的招工是公开的,而且只招募糖厂子弟,要不然不用大舅,二舅之声,他都会想办法给运作。 王秀兰点点头: “我知道,我已经把人劝走了。” 赵二虎又问大姐赵芳: “大姐,宋丽娜那个表弟,你想不想帮?” 赵芳摇了摇头: “要是宋丽娜的事,我帮著想想办法还行。” “那表弟我都不认识........” 赵二虎嗯了一声: “行,那我心里有数了。” 隨后,他又看向老爸: “爸,这回我看就这样吧,一个都不帮。” “因为这种事不能鬆口,只要今天鬆了,明天就还会有人来,后天还会有人来。” “到最后,不是帮忙,而是给自己找麻烦了。” 赵大海听完,倒也没生气: “你这话对。” “我也就是把情况跟你说说。” “帮了谁,不帮谁,最后都容易落埋怨,咱就说你一个队长,做不了主。” 赵二虎之所以这样办,也是觉得这种事最怕开口子。 一旦开了,后头就没完没了。 至於何晓虹那边,真要有人问起来,倒是还能往林文文那边推一推。 毕竟今天饭桌上,林文文也在场,外头也只会觉得是看了林正南同志的面子。 就在这时,陈阳也笑了笑: “都別让虎子为难了。” “他就是一个队长,也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领啊。” “真要收进几个不靠谱的.......出了事,最后背锅的还不是虎子?” 这话一出,屋里几人都跟著点了点头。 赵二虎却是一愣。 阿猫,阿狗,都往保卫科领? 他想起上次坟头抓人,黑妞可是立了大功劳的......... 要不,让它也吃个皇粮? 白天去保卫科摸鱼,晚上回来看家,24小时安排的满满登登...... ---------------------------- 接下来的两天,糖厂的家属区就热闹了。 赵二虎只是个队长,就有这么多人找,更別说王国权,还有財务分队的老肖了,这俩都是副科长。 俩人原本都是普通的保卫科干事,这次也是运气好。 一个被老书记看好,接替了黄鹏。 一个据说是走了徐守业的关係。 黄鹏当初招人,有拒绝的资本。 可王国权不一样,他是新上来的,真要把话说得太死,今天得罪这个,明天得罪那个,回头工作都不好开展。 所以他琢磨了一圈,乾脆全盘採用了黄鹏当初的招人方式,先让厂里领导定下大名单。 然后,再搞文武考试........ 依旧是本著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来。 但和上次不同的是,这回的大名单直接从十个人,扩成了二十个。 这样,留给领导们打发走后门人员的藉口,也就多了些。 这天上午,还是上次考试的大操场。 还是上次的文考,武考,流程,二十名参加选拔的糖厂子弟,一个个精神焕发的来到了比赛的现场。 加上看热闹的职工,还有职工家属,参赛子弟家属,乌泱泱的几百號人,比上次选拔还热闹。 “听说这回只招四个,可名单放了二十个进去呢。” “进了大名单也不算啥,还得看真本事。” “真本事?你在想屁吃?全是暗箱操作。” “你小点声,保卫科的人都能听到。” “怕啥,上回考试完,私底下议论的人少啊?” “就是,就是,上次那么多满分的,我看肯定有猫腻。” “我看没啥猫腻,赵二虎体测第一能有啥猫腻,他那么厉害。” “赵二虎我服,人家就是厉害,要我说只要是龙,不管是当小混混,还是在保卫科,都能混出名堂。” “我不服,他就是个吃软饭的。” “我吃,我也行.......” “別放屁了,人家是真有实力。” 正说著,人群外头也让开了一条缝。 赵二虎来了,他笑著和看热闹的宋丽娜,何晓虹等人打了个招呼,就站到了操场上。 两个多月前的选拔,他还是个没工作的街溜子。 没想到现在,竟然以保卫科分队长的身份,站在了维持秩序的位置。 甚至连他自己都有些唏嘘...... 宋丽娜和她表弟杨光,就站在人堆里。 杨光见到赵二虎,顿时撇了撇嘴,语气中带著点怨气: “姐,就凭你和赵芳平时的关係,这赵二虎连进大名单的忙都不帮,真不够意思。” “要不是姐夫.......我连参加文考,武考的资格都没有。” 第252章 什么?改开卷了? 宋丽娜一听,眉头一皱: “你別这样说。” “赵二虎也是才当的队长,上面还有科长压著呢。” “再说了,赵芳也是不想让他为难。” 杨光听完,哼了一声: “反正比我姐夫差远了。” “你再叫徐浩姐夫,信不信我掐你?” 宋丽娜瞪了杨光一眼,狠狠地掐了他一下。 “嘶嘶..........” ????? 杨光被掐的呲牙咧嘴,还带掐完了再警告的? “徐浩不是你姐夫。” “你要再这么说,別怪我不认你。” “再说赵二虎是好人,不行背后说人家。” “你忘了?二姨那回生病,他还借了咱200块钱呢。” 这话一出口,杨光顿时不吭声了。 那事他当然记得,200块钱可不是小数,除了那个给外匯,想做好事积德的未知贪官,算是最大的一笔了。 这份人情,实打实摆在那。 杨光抿了抿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就算赵二虎是个好人。” “可他还是不如姐夫好........姐夫给答案。” “哎呦........” 话没说完,宋丽娜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来了一巴掌。 “你还叫。” “再乱认亲戚,我把你耳朵拧下来。” 杨光捂著脑袋,刚想往旁边躲,就见徐浩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 “哎哎哎,別打了,別打了。” “这么多人看著呢。” 他先冲杨光使了个眼色,隨后又冲宋丽娜赔著笑脸: “丽娜,你別跟表弟一般见识。” 宋丽娜看了一眼徐浩,又看了眼赵二虎,心里那个气。 她当初咋就猪油蒙了心,拒绝了赵芳的相亲建议呢。 “別表弟,表弟的。” “那是我表弟,和你没关係,少教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徐浩被懟得一缩脖子,却还是笑呵呵的: “行行行,我不说,我不说。” 说完,他一把拉住杨光,就来到了人群外: “光子,答案背了没有?” 杨光认真点头: “背了,背了。” “姐夫,你这答案靠谱不?” “100块钱可不便宜,不能错了吧?” 徐浩哈哈一笑: “不能,肯定错不了。” “你傻啊,你以为赵二虎当初文考是咋过的?” “我都提前打听好了,当初他和孙小飞他们,都是提前背的答案。” “那个財务分队的老肖,不就是靠著我二叔的关係才上去的吗?” “他说这答案稳当,那就肯定稳当。” “之前的几次公开招聘,黄鹏都是从这个题库里抽的题。” “你直接把题库全背下来,还能出错?” 杨光听的一脸兴奋: “妥了姐夫,这把第一稳了。” “我这身体不比赵二虎差.......槓槓的。” 不远处,站在操场前头的赵二虎,將两人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 虽听不见说什么,但看徐浩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心里也能猜个大概。 宋丽娜这表弟能进大名单,徐浩肯定使劲了。 想到这儿,他心里不由嘆了口气。 说到底,前世他和宋丽娜这个老剩女也算朋友。 这女人嘴硬,眼光高,平时对谁都不客气,还被人给骗了不少钱,可人其实不坏。 至少大姐赵芳有事的时候,这娘们都是顶在前面。 他还真不希望,这女人被徐浩给坑了,那傢伙人品就不行。 可看眼下这情况........玄。 徐浩人不咋地,但条件摆在那。 徐厂长的亲侄子,还是个有编制的医生,平时又捨得下本钱,嘴也甜。 就是有点娘娘腔,希望宋丽娜能顶住吧........ 正想著,王国权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二虎,人差不多齐了。” 赵二虎点了点头,往前走了半步,抬高声音: “都安静一下。” “下面请王科长宣布,本次招工比赛的细节。” 他现在是保卫科,经侦二分队的队长,平时又是抓人又是办案,身上那股子气势早就起来了。 这一嗓子下去,原本还乱鬨鬨的人群,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二十个参加选拔的小伙子,全都站直了身子。 周围看热闹的家属,也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王国权接过大喇叭,先清了清嗓子,这才板著脸喊道: “都听好了。” “文考开始。” “本次比赛,採用开卷考试的方式。” “待会儿发下去的,除了试卷,还有一本《保卫科常识手册》。” “大家可以一边翻手册,一边答题。” “一共二十道题,考试时间二十分钟。” “好了........髮捲。” 这话一落,操场上先是安静了几秒,接著就炸锅了。 二十个考生里,有几个当场就傻眼了。 “啥玩意?开卷?” “不是,凭啥开卷啊?” “这也行?” “是啊,是啊,那我这几天不是白背了?” 其中叫的最响的,正是杨光。 他本来还一脸兴奋,觉得自己背了题库,这回文考肯定稳了。 再加上他身体素质好,平时经常游泳,打篮球啥的,综合起来肯定能进前四。 结果一听开卷俩字,整个人都麻了。 他瞪大了眼睛,回头看了眼人群中的徐浩。 徐浩也懵了。 开卷? 这他妈谁想的损招? tm的不按套路出牌。 徐浩气的吹鬍子瞪眼,看向了另一边,正在维持秩序的老肖。 老肖也懵了。 王国权昨天还说,这次考试的流程和之前差不多呢。 他刚的副科长,来找他办事的领导家属不少,特別是徐浩.......那可是他拜的码头,徐厂长的侄子。 考虑到这个关係,他听到王国权说流程一样,就暗中找到了之前黄鹏的题库,免费交给了徐浩,还有几个关係硬的家属。 结果......... “臥槽,被坑了。” “老王是故意的。” 老肖深吸一口气,他原本有点小瞧王黑子,认为他就是靠赵二虎的关係,加上厂里的突然变动,才捡漏当的保卫科长。 现在看来.......这王黑子果然不是白叫的啊。 老肖苦笑一声: “md,幸好没收钱。” “要不然,这个事解释不过去了。” 第253章 那100块,给退不? 赵二虎站在前头,看著下面那群人的反应,心里却一点都不意外。 他自己就参加过招工考试,能不知道这里头的猫腻? 当然,这次开卷並不是他自己上了车,回头就把门焊死了。 实在是.......都是王国权的主意。 上次黄鹏主持招人,流程看著是公开公平,可私底下嚼舌头的人一点都不少。 什么提前漏题,什么关係户保送,什么满分猫腻.........反正说啥的都有。 黄鹏资格老,镇得住,也懒得跟人解释。 可王国权不一样。 他才上来多久? 还是个副科长,代管的保卫科,是要考虑群眾舆论的。 上头领导打招呼的,他又不能推........ 下面职工家属盯著的,他也不敢太偏心。 今天得罪一个领导,明天得罪一个老工人,后头工作还咋开展? 所以这傢伙琢磨了两天,最后灵机一动,和赵二虎商量出这么个办法。 先把大名单从十个放到二十个。 这样,该给的面子先给足。 谁家托关係,谁家走门路,只要不太过分,往大名单塞就是,领导那边也好和亲戚们交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后再把文考改成开卷。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在一个起跑线上,不管是参加考试的职工家属,还是看热闹的职工,谁不得竖起个大拇指。 说出两字.......公平。 就算有人提前背题,最多也就是考试的时候答的快点,可並不影响最终结果。 就凭这两板斧.........大名单扩招,文考开卷。 愣是做到了既让领导有面子,又让群眾挑不出大毛病。 硬生生把这一碗夹生饭,给吃下去了。 眼见下面还有人不服气,王国权拿著喇叭吼了一声: “都別吵吵了。” “开卷咋地了?” “保卫科招的是能办事的人,不是背书先生。” “规章制度可以现学,手册就在身边,只要识字就能看懂,我们找的是能抓犯罪分子的武將,不是书呆子。” “谁再嚷嚷,直接取消资格。” 这话一出,下面一下就消停了。 几个提前背答案的,也只能咬咬牙把嘴闭上,和剩下的人一起公平竞爭了。 很快,卷子和《保卫科常识手册》就发了下去。 杨光低头一看,脑瓜子顿时嗡的一声。 不是因为题太难了,而是因为这二十道题,有九成都能在手册上找到答案。 没有答案的也是主观题,是非对错,拿多少分,全看考官的心情。 比如夜间巡逻时,发现仓库门锁有撬动痕跡,但现场无人应如何处置? 值班时遇到厂內职工醉酒闹事,应採取哪些措施? 交接班时,应重点检查哪几项內容? 这些东西,手册里直接就给了答案和处理办法,只是没有明著写,得稍微思索一下。 除非没上过小学,或者有智力缺陷,要不然都能答个七八成。 二十分钟一到,王国权抬手看了眼表,直接拿著喇叭喊了一声: “停笔。” “都把笔放下,考试结束。” 喊完,他就示意赵二虎可以收卷了。 赵二虎挨个將卷子收上来,跟王国权,还有老肖三个人,直接当著全场职工的面,就开始了判卷。 判完之后,更是將成绩按顺序排好,连同之前的试卷一起掛在了一块临时搬来的黑板上。 “这次考试的卷子,还有成绩都直接公示。” “如果觉得有问题,可以发表意见。” “要是大家都没意见,我们就按这个分数排名,正式决定文考成绩。” 这事,对糖厂的职工来说,可是够新鲜的。 以前只听过那个领导挪屁股需要公示,或者直接公示结果,头一次见把卷子也公示的。 周围的人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 “我看看,我看看。” “別挤啊,鞋踩掉了。” “卷子都贴出来了?” “还真是,连错哪儿都能看见。” 不少人,原本还抱著看热闹的心思,可等凑到黑板前一瞅,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因为这次不光分数贴出来了,连卷子也一併按名字掛好了。 谁答得好,谁答得赖。 哪道题写对了,哪道题写得狗屁不通。 全都摆在明面上了,这下谁都没意见了。 “嘖,王副科长这事办得讲究。” “可不是,卷子都让看了,还有啥不服的。” “这才叫公开,公平,公正。” “保卫科这回是真下功夫了。” “我看著王科长,比之前的黄科长要强。” “强不一定,但办事一定公道。” “你们是不是忘了,他之前的外號,王黑子.......” “那咋了,那都是之前的事。” “就是,就是,浪子回头金不换.......”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夸的全是王国权和保卫科办事公道。 就连几个平时最爱挑事,骂厂领导的老喷子.......这次也都闭上了嘴。 因为........是真没的挑。 都开卷了。 在这种情况下还考不好,那就不能怪领导,怪考官了。 只能怪自己反应慢,脑瓜子笨.......... 王国权等大家都没意见,这才拿起喇叭又喊了一嗓子: “要是有意见,现在就提。” “要是没意见,文考成绩就算正式定下来了。” 下面安静了一会,没一个有意见的。 最后还是一个看热闹的老工人喊了一嗓子: “王科长,没意见。” “这都掛出来了,还有啥意见?” 旁边立马有人跟著起鬨: “对,没意见。” “这么考挺好。” 赵二虎站在黑板旁边,扫了一眼前面的名字,心里也大概有了数。 何晓虹的小叔子打了狼,弄了个倒数第二。 除非体测干进前三,把分硬生追回来,不然基本没戏。 何晓虹两口子,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最近还是別点溜肥肠了。 反过来,宋丽娜的表弟杨光, 虽然没拿第一,但也挤进了前五。 这名次不算出彩,可还保留著竞爭力,体测要是能好好发挥,还是很有机会的。 “第五.......” “姐,我第五。” “本来我是有机会拿第一的。” 宋丽娜听到这话,气的拧了他一下: “第五就第五,別嚷嚷。” “后头还有体测呢,好好表现。” 徐浩挤了过来: “第五也行啊。” “武考,好好表现。” 杨光看了他一眼,犹豫了好一会: “那个,浩哥,那100块钱给退不?” 第254章 我不是那种,占组织便宜的人。 “呃........我帮你问问吧。” 徐浩听到姐夫变成了浩哥,心中暗骂了一句现实....... 本来还想靠卖题库发点小財,现在全泡汤了。 杨光也是没办法,对他们这种普通家庭来说,100块钱可不是小数。 文考成绩既然没人有异议,接下来自然就是体测。 还是和上次一样,先考800米,然后是摸高,最后是跳远。 综合成绩一平均,再和文考名次结合.......最终选出四名,最优秀的选手,加入保卫科。 “都散开点。” “参加体测的,过来集合。” “先考800米.......” 隨著一声哨响,二十个大小伙子,呼啦一下就冲了出去。 敢报名参加保卫科选拔的,身体素质都不差。 前头一百来米,大家也都卯足了劲,生怕落后。 尤其是杨光,起步冲的就特別猛,直接就成了领跑。 跑到第二圈的时候,前面几个起步猛的小伙子已经开始喘了,速度明显往下掉。 杨光却还稳稳的跑在前头......... “咦?” 王国权看了一眼,忍不住出声: “这小子耐力不错啊。” “光论身体素质这块,和你小子有的一拼。” 赵二虎点了点头: “这小子进保卫科,干活肯定是把好手。” “就留给老王你,好好使唤了。” 王国权有些意外: “这么好的苗子?你不要。” “不要.......比我和刘铁柱跑的快的......我都不要。” 赵二虎摇了摇头。 经侦二分队的编制,那可是三厅盖章的,待遇比一般的经警都高。 工资翻倍不说,破案了还有各种奖金,想要增加人手,除非程小娟那边使劲。 而且身为队长,他对忠诚这块要求很高,人品绝对要大於能力才行。 杨光这小子.......还得再看。 很快,800米跑的成绩就出来了。 “臥槽,杨光第一?” “这小子可以啊。” “前头文考第五,八百米又第一,这下有戏了。” “等等,好像和当初赵二虎参加招工的成绩差不多。”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赵二虎全当没听见。 他看了一眼何晓虹的小叔子,体力不是太好,综合成绩肯定是不够了,属於提前淘汰了。 何晓虹两口子站在边上,冲赵二虎露出一个苦笑,直接就將这小子拽回家了。 最后,三项体测一匯总,杨光的总分一下就顶了上去。 再加上他文考本来就在前五,综合成绩居然硬生生衝到了第一。 剩下的三个人,也都是身体素质不错的。 有初中是学校篮球队的,短跑队的,还有平日经常乾重体力活的。 光从干活的牛马属性上来说,比赵二虎他们那批还靠谱........ 王国权同志,靠著这个骚操作,意外成了群眾,职工,还有家属心中的公平干部。 连这次保卫科的选人........也意外成了,最近几年最公平的选拔。 心情不错的王国权,找了个老保卫给四个新人普及站岗,放哨,巡逻的任务。 赵二虎见状笑道: “老王啊,看样子你心情不错啊。” “还行。” 王国权笑了笑: “二虎,你確定就要刘铁柱一个人?” “对了,上次你家黑妞立了大功,要不要给他弄个警犬编制?” “平时在你家看家,有任务出个狗就行。” “我跟你说,警犬的餐標可比人高多了,黑妞有了这个编制,自己养活自己不成问题。” 赵二虎摇头: “不弄。” “我不是那种占组织便宜的人。” 其实这个问题,他之前在家就想过,还真有些心动。 后来仔细一想,要是真弄了个警犬的编制,那狗还能算他的吗? 要是养在家里,別人说閒话不说。 后期要是有啥玩命的任务,需要黑妞上去拼命,平时领了那么多津贴,不上能行? 还不如在家,给老赵家看家护院。 真有需要用到黑妞的时候,他直接带著过去,到时候分黑妞点奖金。 反正,现在不算破案的奖金,一个月光是薛三的烧烤店,就能贡献一千块。 也不差黑妞那一个月,几十块钱的餐標了。 “呃.......行吧,那我可就把刘铁柱划给你了。” “可以,实在不行,我再跟你要支援唄。” “对了,最近有谁抽调我办案,只要不是太著急的,就先推了。” “你要干啥?” “忙活了两个多月,我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明天是周末,我要跟大姐夫钓鱼去。” 赵二虎摆了摆手,就离开保卫科。 大姐夫最近认识个姓梁的钓鱼好手。 而且人家,还有很多高级装备。 作为资深钓鱼佬,赵二虎好不容易能歇歇了,可不得好好享受一下......... “赵二虎,雪姐有事找你。” 赵二虎的212刚开出保卫科,就被小吴给堵住了。 “啊,秦雪找我?” “去哪?她家?” “你想的美。” “去镇府。” “哦,好吧。” 赵二虎赶紧开车跟上,直接来到了镇政府。 和门口传达室的老大爷打了个招呼,就轻车熟路的上了三楼,来到了秦雪的办公室门外。 他抬手敲了两下门: “报告。” “进来。” 屋里传来秦雪清冷的声音。 赵二虎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秦雪,正坐在办公桌后头。 她今天穿了件浅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桌上堆著一摞文件,显然忙了有一阵了。 见赵二虎进来,秦雪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嘴角轻轻一勾: “赵队长最近挺忙啊。” “还行,为人民服务。” 赵二虎也不客气,直接就坐到了办公桌对面: “秦镇长,你找我有啥事?” 秦雪有些为难: “那个,这是件私事,我说出来你千万別介意。” “有啥介意不介意的......都是熟人。” 赵二虎示意秦雪直接说就行。 “那我可就说了,最近一个月,要是小双哥找你去参加寿宴啥的,千万不要去。” “啊???” 寿宴?谁的寿宴? 赵二虎的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拿著红色电话,破口大骂的老头。 第255章 怎么,又遇到室友了。 “不参加,我肯定不参加。” “总不能......有人能把我绑去吧。” 赵二虎连忙摆手。 想起上次打电话,老秦头的態度,他可不敢过去。 再加上........秦雪这么一提醒。 他多少有点反应过来了,老秦头应该是知道了,上次他为了救秦雪.......仗义捨身的事了。 秦雪见赵二虎一直摆手,笑的嘴角都压不住了。 “你这么紧张干啥?” “我爸还是很好说话的,我已经和他谈好了,只要你別主动惹他.......他不会找你麻烦的。” 赵二虎也弄不明白,老秦同志哪来的怒气。 要不是他出手,秦雪都出人命了。 “我紧张啥,惹不起我还躲不起。” “我肯定不去凑热闹.......” 秦雪点点头,她就是给赵二虎提个醒。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思考,后续事情怎么处理,她已经想好了。 那就是......去父留子。 这件事,就先不让赵二虎知道了,不管將来是男孩,女孩,都跟著她姓秦。 將来孩子大了,还能上族谱继承秦家的政治资源。 若非胎儿不稳,还得在本地调养两三个月,她现在就去深城了。 “反正我就是给你提个醒。” 赵二虎挠了挠头: “我记住了,还有別的事没?” “没了。” “你不请我去你家吃顿饭?来都来了。” “不请.....” “哎,来都来了。” “滚蛋.......” 赵二虎是被轰出去的......... ------------------------------ 第二天一早,天刚刚亮,赵二虎就把大姐夫陈阳给叫了起来。 “姐夫,快起来啊。” 陈阳无语,赶紧洗了一把脸: “虎子,咱俩能一样吗?”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会。” 为了要小孩,陈阳只有周天能休息,休息,不用交公粮。 赵二虎无奈,其实他想给大姐,大姐夫点建议的。 要小孩,不是这么要的。 得算准日子,排卵期,一个月就那几天打突击就行。 这么盲目的造人.......碰运气的成份更高。 可他又怕坏了.......大姐的好事。 万一大姐是故意不算日子的呢? “姐夫,咱今天去的地方远,还是早点出发吧。” “中午的乾粮,我都让妈准备好了。” 赵二虎拎了拎手上篮子,里面放了两个军用水壶,还有几个老妈昨天烙好的发麵饼。 还有一些从供销社,买回来的涪陵榨菜,春都火腿肠,华丰方便麵,儿童乐饼乾,炉果....... “你小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春游呢。” 陈阳嘴角抽了抽,这伙食也太富裕了,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不过虎子现在能挣钱,一天就挣別人一个月的工资,他也不好说什么。 这年头钓鱼,没后世那么多花里胡哨的。 二人带的是標准的老三样,两根湘妃竹手竿,两个柳条编的鱼篓,两个铁丝抄网。 一人,再背一个帆布包,里面装著鱼饵和毛巾,还有瞎掰子。 鱼饵是用苞米麵掺豆饼和麩皮,蒸出来的窝头饵,还有一些昨晚从地里挖出来的蚯蚓。 打窝用的,则是酒米。 用碎大米,小米,散装麯酒泡了一夜,家里就有现成的,最重要的是里面加了香油和白糖。 人闻著都香,更別说鱼了....... 赵二虎没有开车,而是跟二姐夫拎著东西,就直接去了渡口。 他们今天的目的地是江心岛,现在叫做狗岛,后世叫做阿勒锦岛........ 因为得坐船上去,得额外给渔民钱才行,一般的钓鱼佬就很少过去了。 毕竟,没点实力的话,连船费都赚不回来。 但同样的,能过去的钓鱼佬都有些实力,周边的人也不多,倒是能图个安静,属於实力打野点。 要是纯休閒钓,或者为了钓鱼卖点钱,不管是道外江边,还是道里的防洪纪念塔周边,都能步行过去。 说是渡口,其实和船口那边的大渡口不同,根本就没有轮渡的船,都是些个人的小舢板,小渔船。 基本都是去狗岛钓鱼,或者去岛上打野鸭子,捡野鸭蛋的馋货。 刚到江边,一股带著寒气的江风就吹了上来。 好在,二人因为要去的是野外,各自都穿了长衣,戴了草帽。 重生以来,又是忙著从良,又是忙著抓特务,又是忙著严打的...... 赵二虎一直没时间,好好钓鱼。 此时他站在江边,心情倒是放鬆了不少。 这年月的松花江,水面可比后世宽多了,江心雾气腾腾的,能看到不少荒草,浅滩,还有成片成片的芦苇盪。 狗岛说是岛,其实更像一大片被江水围起来的荒地。 岛上没啥正经建筑,最多就是渔民临时搭的窝棚,避风挡雨用的。 再往里头,还有几块被附近老百姓偷偷开出来的小菜地,种点大葱,土豆,苞米啥的,秋天熟了再划船过来收。 不涨水,就算捡到便宜了。 赶上哪年水大被淹了,就自认倒霉。 除此之外,岛上还有野鸭子,江鸥,水鸡子,以及成群的灰雁。 其实这个年代,城市还没扩张,像这种的湿地还有不少.........只是,没有狗岛这么隱秘。 等了没一会儿,一个渔民就招呼了起来: “人差不多了,去狗岛的上船吧。” “老规矩,下午4点在岛子西边的沙滩集合,谁要是耽误了,晚上就和水鬼一起过夜吧。” 赵二虎和陈阳见状,赶紧拎著东西上了渔船。 渔船不按人头收费,而是按一趟8毛钱算,船上有两个人,就一人分摊四毛。 要是船上有8个人,那就捡便宜了,一人分摊一毛钱就行。 船上除了他俩,还有另外三个人,这一趟倒是不贵....... 二人上了狗岛之后,就去了钓鱼佬最多的一个方向。 很快,就在大姐夫陈阳的带领下,找到了戴著草帽,手拎碳素竿的傢伙。 “小军,来的比我们早啊。”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小舅子赵二虎。” “啊?你是梁小军?” 靠,怎么又遇到室友了。 第256章 屯隨身听的梁小军。 梁小军见赵二虎一脸惊讶的看著他,很是奇怪: “二虎兄弟,你认识我?” “啊?不认识,不认识。” “我也是听姐夫说的,小军哥......你这杆不错啊,碳素的呢。” 赵二虎摆了摆手,赶紧转移话题。 一提到鱼竿,梁小军的脸上闪过一丝肉疼。 这玩意太贵了,都是公派出国,华侨,或者走私弄进来的,而且因为市场有限,价格高达200块钱一根。 为了顺利接近这哥俩,还有今天后续的计划,他一口气托人屯了四五根.......为了融入周老的圈子,他也是煞费苦心了。 “二虎兄弟识货,这玩意是进口的,我也託了朋友才弄了一根.......扶桑货。” “除了鱼竿,我鱼饵,还有这些装备,也都是进口货。” “有实力.......” 赵二虎竖起个大拇指,就不再多说什么了,而是静静的跟在姐夫陈阳和梁小军的身后,心中思索著。 “这混蛋.......以前住在里面的时候,没他听说过......喜欢钓鱼啊。” “这傢伙不是古玩掮客吗?” 没错,梁小军也是赵二虎前世在呼兰重型学校进修时,认识的三千室友之一。 虽然不如老崔熟悉,但也和小奎差不多,平日没少在一起吹牛逼。 按现在的时间线算,这傢伙还得七八年才进去........ 那时候,这傢伙算是號子里少有的成功人士,在90年代初的时候就已经开上桑塔纳了。 按这傢伙的说法,最开始他和两个妹夫都是土夫子。 因为上不来台面,卖出去的东西不值钱,被人衝著脚脖子砍,一气之下就来到了冰城,想要融入高端的圈子。 最开始,自然是处处碰壁,后来刻意接近了一个总在公园打太极的大佬。 各种不要脸,舔人家屁股,各种帮人家办事,才被逐渐认可.......被人收为了记名弟子,专门干脏活。 成了大佬的记名弟子,就有机会接触大佬的其他徒弟,朋友,也算慢慢入圈了。 加上他本身,善於人际交道,溜须拍马那一套.........很快就如鱼得水。 再加上以前土夫子时,认识的各种渠道,很快就发家了。 什么替人寻宝,帮同行把冥器弄到古玩圈流转几次,变成明器。 什么帮人牵线,把一些烫手货,给高价卖掉。 甚至,在一些大佬打眼的时候,主动花高价给人家接盘,再找一堆同行鑑定,把假的说成真的卖给冤大头,也干了好多次。 虽然乾的都是圈子里的脏活,累活,但不可否认.......他发家了。 桑塔纳开上了,老洋房住上了,毛妹也睡上了。 可人就是这样,永远没有知足的时候。 挣了大钱,梁小军没想著收藏几件传家宝,也没想著將財富变成生產资料。 而是......想通过歪门邪道,搞更大的钱。 后来他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原来给大佬做事,但已经金盆洗手的造假高手。 通过各种手段,拿到一次帮忙的机会........ 据说那高手,什么仿字画,仿铜器,仿玉件之类的,全都特別擅长,几乎能做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为了利用这次机会,梁小军干了一票大的。 他利用关係,將一件省博的镇店之宝利用展览的名义,给来了个狸猫换太子。 关键省博的人也没看出来.......... 最后还是,一个港城的爱国商人將东西拍卖之后,送给国內的一个大佬时才露馅的。 后来梁小军才知道,自己是栽在哪了....... 原来,大佬的家里的那件才是真的,他费尽心思从省博弄出来宝贝,竟然也是.......一件仿品。 还是拍卖会,都看不出来的仿品。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赵二虎有一次听梁小军说梦话。 他好像被古玩伤到了,偷著屯了一批高科技的隨身听,就等著二十年后放出去.......养老用呢。 “陈阳,咱今天在这边钓吧。” “我跟你说,这地方鱼口可好了.......” 梁小军一边说著,一边带著陈阳和赵二虎来到了一处,已经被踩出来的老钓位。 这地方正对著一片回水湾,左边挨著芦苇盪,右边则是一道缓坡,坡下水色偏深,偶尔还能看见水面,翻起一串细碎的鱼泡。 一看就是个好窝子。 梁小军抬手一比划: “咱仨分开点钓,別串窝子。” “我在最左边,挨著芦苇。” “陈阳你在中间,二虎兄弟,你去最右边,那边水最深,说不定有大货。” “行,听你的。” 大姐夫和梁小军,其实也才认识两天。 也是听这傢伙说,狗岛这边的窝子好,加上没来过这边野钓,加上赵二虎也想钓鱼,这才凑到了一起。 三人隔了大概七八米远,就各自忙活了起来。 这个距离不算远,大点声说话能听见,真有事的时候,帮著抄个网也来得及。 又不至於互相干扰拋竿,打窝........ 梁小军这心中,隱隱有些兴奋。 原本,他只是想先忽悠陈阳,慢慢的拉近关係,再把赵二虎拉下水。 没想到天助他也,没过两天就接触上了赵二虎。 唯一让他有点疑惑的是,根据周老提供的资料,赵二虎就是个二流子,后来运气好靠著吃林文文的软饭,才进的糖厂保卫科。 以前,也不怎么钓鱼啊? 第257章 狗岛钓王。 赵二虎这边,则是拎著自己的傢伙事,走到最右边的野钓位。 他先把柳条鱼篓放好,又把铁丝抄网插进泥里,隨后取出昨晚泡好的酒米,捏了一把在闻了闻。 麯酒味,香油味,白糖味,混在一起,確实给劲。 人闻著都觉得香,更別说这年头,没见过啥高科技饵料的鱼了。 他先扬手打了三把窝...... 又把苞米麵掺豆饼,麩皮蒸出来的窝头饵掰开,取一小团........用手指反覆揉搓。 等搓的紧而不死,黏而不散,才掛到鉤上,竹竿一扬就掉了起来。 钓鱼这事,还是得有耐心。 后世还能刷刷抖音,听会番茄小说,听听汽水音乐啥的,现在就只能思考人生了。 赵二虎一边盯著鱼漂,一边琢磨起了梁小军。 “难道只是巧合?” “这傢伙也喜欢钓鱼,正好和大姐夫搭上了?” “或者,他另有目的?” “先看看........反正防备著点总没错。” “只要这傢伙,別往古玩上靠,坑人的概率也就七成.......” 七成其实也不小了,主要是赵二虎印象中的梁小军,那是溜须拍马,追求上进的人物。 这种人能因为一点爱好,和大姐夫陈阳一个废品站的临时工成朋友,就不合理...... 另一边,陈阳也收拾好了。 他用的还是传统的钓法,掛的蚯蚓,鯽鱼,嘎牙子,鲤拐子都喜欢吃。 梁小军那边,就有些讲究了,能看出显摆的意味。 只见他拿出一个小铁盒,里头放著各种细鉤,小漂,还有一小包粉状鱼饵,看著全是成套的。 顏色,也贼风骚...... 先和饵,再调漂,最后拋竿入水,看的陈阳一阵眼热。 “小军,你这傢伙事,可是真高级。” “用的全是我没见过的好东西,就是不知道效果咋样?” 梁小军笑了笑: “都是朋友给弄的,你要是喜欢,等有机会我给你也弄一套。” “我跟你说,这饵料是扶桑进口的,號称天下无双........” 赵二虎扫了梁小军一眼,这老小子今天有点骚包.......沾点显摆。 明显,就不对劲。 几人钓了一会,没想到却是陈阳先开张了,钓上来一条两掌长的白漂子 “开张了。” “开张就是好事。” 又过了几分钟,梁小军那边的漂也沉了,很快就钓上来一条鱼背青黑,肚皮发白的大鯽鱼,看著得有两三斤。 “小军,你这饵料不错啊.....” 陈阳看的一阵眼热。 梁小军摆摆手: “还行,人家扶桑科学配比的,肯定比一般的饵料强。” 赵二虎看这俩货上鱼,心里却不急。 他这边是深水区,大鱼虽然多,但那玩意咬鉤更谨慎。 至於原因,其实也很简单........不谨慎的,没机会长大。 又过了七八分钟,赵二虎的鹅毛漂先是微微一点,紧接著往旁边横移了半寸。 这种漂相,不是鯽鱼就是鲤子拱食。 再下一秒,漂子一黑。 “中” 赵二虎喊了一声,用力一拉竹竿。 “哗啦.....” 一条金背大鲤子翻著水花,就衝著深水猛躥。 “臥槽.......” 中间的陈阳一下就站起来了。 “虎子,大鱼。” 梁小军也靠了过来: “二虎兄弟,稳住。” 赵二虎双脚叉开,腰往后一沉,借著竹竿天然的韧劲,一边卸力一边顺势遛鱼。 他也算是老把式了,一眼就看出这鱼能有七八斤。 不算太大,但也不小........在水下还算有劲。 遛了足足两三分钟,才没了爆发劲儿,开始在水面打转。 “姐夫,抄网。” 陈阳也是轻车熟路,抄起铁丝网靠近水边,一把就將这条鱼给捞了上来。 “鲤拐子,不小,看著得有七八斤,也算大货了。” 鲤拐子就是野生鲤鱼,算是松花江的常见鱼种。 七八斤的鲤拐子,陈阳也只钓到过两次,可见这狗岛上的鱼口,確实比那些交通方便的钓点要好。 “二虎兄弟,真行。” “用竹竿都能上大货,比我可强多了。” 梁小军不动声色的捧了一句。 “运气好,运气好。” 赵二虎客气了一句。 该说不说,梁小军今天的装备,看著確实眼馋。 三人重新回位。 有了第一条大鲤子打底,后头的鱼口也就慢慢打开了。 不一会儿,每个人的鱼篓里,都有了三四条鱼。 鯽瓜子,鲤拐子,土鲶,嘎牙子......都有。 三个人一边垂钓,一边吹著江风,水面不时泛起一圈涟漪。 远处还有野鸭子叫唤.........確实舒坦。 也就在这时候,远处也走过来,两个拎著玻璃钢钓竿的男人。 一个瘦高个,一个小平头。 两人年纪不大,穿著半旧的劳动布上衣,脚上蹬著胶鞋。 还没靠近,小平头就扯著嗓子骂了起来: “他妈的,谁让你们坐这儿钓的?” 陈阳一愣,下意识抬头。 赵二虎却只是眯了眯眼,淡定的看向了两人。 梁小军的嘴角,则是泛起了一丝坏笑,他找的人到了........ 一会等赵二虎,陈阳被欺负的时候,他只要略微出手,就能拉近关係。 事后,再吃顿烧烤,喝点小啤酒。 几次下去,成了所谓的朋友,就能开始下套了........ 那两个傢伙走到跟前,眼睛先在赵二虎的鱼护上扫了一圈,然后语气不善道: “啥意思啊?” “这钓位是我们的。” “谁让你们占的?” “赶紧滚蛋。” 陈阳皱眉起身: “这是野钓的地点,又没写你们名字。” “大家都是钓鱼的,你们这么横干啥?” 小平头下巴一抬: “中间这个位置,还有右边这个位置,都是我们平时坐的。” “知道老子是谁吗?” “狗岛钓王。” “这地方老子天天来,抓紧滚蛋........” 说完,他看向赵二虎,一脸不耐烦: “啥年月了,还拿根破竹竿,你也配坐这钓鱼?” “哎呀,那小眼神,你瞅啥?” 这话就有点难听了。 陈阳拿著抄网就靠了过来: “瞅你咋地?” “没错,瞅你咋的?” 表现的好机会来了,梁小军更是大步上前,一把將赵二虎和陈阳护在了身后: “哥们,做人別太狂。” “大家都是野钓的,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小平头冷笑一声: “先来后到有啥用,钓鱼得凭本事说话。” “好钓位,只有高手才配。” “要不咱们比比钓鱼......” 话音刚落,赵二虎就站了起来: “你叫狗王是吧。” “知道我叫啥不?” “叫啥?” “江北,赵二虎。” “臥槽......” 小平头,和瘦高个,嚇得齐齐后退,然后就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梁小军。 心中狂骂,早说要找茬的人是赵二虎,打死他们.......也不敢接这单生意啊。 (不好意思,最近生物钟太乱了,精力太差了,脑子快生锈了。) (今天先三更,调整下睡眠,明天恢復五更。) 第258章 谁这么冤大头,送人这么贵的鱼竿。 赵二虎凶名在外,特別是江北这一片。 小平头和瘦高个虽是钓鱼佬,但也听过这个人的事。 以前號称糖厂街第一打手,现在则是糖厂保卫科之虎。 此时,他们的腿肚子都有点哆嗦了....... 要不是手上的玻璃钢鱼竿,还有梁小军承诺的事后一人二十块钱,他们早就撩杆子了。 “啊,啊,原来是赵二虎啊。” “你,你是保卫科的,不会隨便打人吧。” 小平头握紧了手上的玻璃钢鱼竿,仗著胆子问出了一句。 这玩意买一根得20块钱,他们平日经常在狗岛钓鱼,那也捨不得买,是梁小军为了方便办事,给他们哥俩配的。 对於一个资深钓鱼佬来说,这玩意的诱惑比美女还大。 “谁说我要打你了。” 赵二虎冷笑一声,隨后直接一个擒拿,就將小平头给按在了地上。 “我怀疑你,和最近的一场鱼竿盗窃案有关。” “你们手上,有这两根玻璃钢鱼竿的收据没有?” “没有,就和我去保卫科走一趟。” 这话一出,小平头脸都白了。 瘦高个,更是下意识把手里的鱼竿往身后藏了藏: “你,你別胡说啊,这鱼竿是別人送我们的。” “送你们的?” “谁那么大方,这么冤大头,二十多块钱的玻璃钢鱼竿说送就送啊?” 赵二虎抬头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我看你,就是做贼心虚。” “肯定是心里有猫腻。” 说完,还在小平头的胳膊上加了点力,把这傢伙拧的嗷嗷直叫: “哎呦,哎呦轻点,轻点。” “赵二虎,你有能耐和老子比钓鱼。” “仗著保卫科的身份,还有力气大就欺负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赵二虎冷笑一声: “我是不是英雄好汉,不是你们俩个蠢货说了算。” “是群眾,说了算。” 眼看场面要失控,梁小军心里也有点发麻。 妈的。 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啊。 赵二虎果然是小混混出身,一点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本想,安排俩人过来找茬,自己再站出来当个和事佬,顺带显显本事。 再显摆一番碳素鱼竿,最后拉近和赵二虎,陈阳的关係。 找机会,再帮俩人搞两根碳素鱼竿,这慢慢不就成了好哥们了........ 谁能想到,赵二虎上来就来黑警这套....... 真要把人带走,这俩蠢货肯定扛不住招了,到时候还做个屁局啊。 做不成局,坑不成赵二虎,就没法给周老当徒弟,就没法进圈子....... 进不了圈子,终是螻蚁........ 想到这儿,梁小军赶紧上前两步,劝道: “二虎,二虎,松鬆手。” “你不懂钓鱼圈的事。” “今天你就是仗著身份,把他俩收拾狠了,回头在圈子里也不好听。” “人家既然说这钓位是他们的,那咱就按钓鱼佬的规矩来.........比钓鱼。” “当眾贏了他们,让他们服软,这样谁也说不出啥。” 他这话,说得有理有面。 陈阳却道: “比个毛。” “小军你不知道,以二虎的性子,今天没把他俩扔水泡子里,就算给面子了。” 赵二虎心里差点没笑出声。 这老小子,果然急了,露出马脚了。 刚才这小平头找上来,他就感觉不对劲,正常钓友之间抢位置,也没有说话这么冲,上来就找茬的啊 “行啊。” “既然梁哥发话了,那我得给面子。” “比就比......” 说完,顺势就將小平头的胳膊鬆开了。 小平头从地上爬起,脸上和胸口还有不少泥,刚才那一下真把他嚇够呛。 可一听比钓鱼,他心里又活了。 毕竟他们平时常来狗岛,手上也有点活,那狗岛钓王的名號,还真不是瞎编的。 当然,按照计划......他俩最后得输才行。 得在梁小军出面解围之后,输......... “比就比。” “谁怕谁。” 赵二虎淡淡的看著两人: “比可以。” “不过事先说好,得有彩头。” “要是你们输了..........” 他一抬伸手,指向两人手里的鱼竿: “这两根玻璃钢鱼竿,归我们。” “要是我们输了...........” 说著,他转头看向梁小军,咧嘴一笑: “那根碳素鱼竿就输给你们。” “梁哥,这事是你提议的,你不会介意吧?” 这话一出,陈阳先愣住了。 “虎子,碳素鱼竿,可比玻璃钢的贵多了。” “这么比,万一你要是输了,咱可就亏大了。” 赵二虎无语,大姐夫还是太实在了。 亏的是梁小军,他们有啥关係。 “行,就赌这碳素鱼竿,我相信你。” 梁小军脸上的笑也僵住了,心想: “md,这小子又不按套路出牌。” “可要是不答应,不是显得我太小气了?” “可要是答应,那两个蠢货........不会临时,反水吧?” 他们说好的报酬,只是四十块钱,加两根玻璃钢鱼竿。 可碳素的鱼竿的价值,远超这些.......最主要的是,没人脉根本买不到。 果然........ 小平头和瘦高个听到这话,眼睛都红了。 “比,比,必须比。” “我亲自跟你比。” 小平头作为狗岛钓王,已经將碳素鱼竿看成了囊中之物。 至於和梁小军的约定.......那是狗屁。 碳素鱼竿,对於他们这些钓鱼佬来说,就相当於方天画戟之於吕布,丈八蛇矛之於张飞,青龙偃月刀之於关羽。 “咱怎么比?” 赵二虎想了想: “就比两个小时之內,谁钓上来的鱼重。” “也不比鱼重的珍贵,价值,就按鱼的重量算。” 小平头点点头: “可以,但我要......那个钓位。” 小平头伸手一指,直接要了陈阳的那个钓位。 根据他多年在狗岛的垂钓经验,那个位置才是最好的。 “可以,那我也省的动地方了。” 赵二虎哈哈一笑,就坐了回去。 陈阳和梁小军见状,立马拎著东西靠在了他的旁边、 “等一下,你们之前钓的鱼,得放在中间。” 瘦高个还挺尖,担心对方做手脚,要求赵二虎將鱼护清空。 第259章 不是我的东西,我不用。 比赛一开始,那俩人还真有点东西。 玻璃钢竿確实比老竹竿好用,再加上他们为了贏碳素杆,就和打了鸡血一样,把吃奶的劲和压箱底的宝贝都拿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办法搓的饵料。 那饵团顏色发黄,里头还掺著点红丝,捏在鉤上不散不硬。 刚一入水,水面底下就像化开了一层淡淡的雾......... 没过一会儿,小平头那边的漂就先动了。 一下。 两下。 洒下。 “中。” 小平头喊了一声,一条巴掌大的鯽瓜子就被拽出了水面。 “哈哈,开张。” “还得是你啊,平头哥。” 瘦高个瞬间来了精神,衝著这边坏笑了两声。 小平头则是一脸的淡定: “赵二虎,光会吹可不行啊。” “钓鱼这玩意儿,还得靠真本事。” 短短二十来分钟,小平头就连著上了四五条鱼。 虽没有太大的,但加起来也有小十斤了。 反观赵二虎这边,只是钓上来一条半斤的小鯽鱼。 陈阳都有点坐不住了: “虎子,你刚才掉鲤拐子的劲呢?” “再这么下去,可真要落后了。” 赵二虎却一点不急,依旧蹲在原地,平静的看著水面。 他一眼就看出,小平头哥俩用的饵料里,放了刚剪碎的红线虫。 这玩意......花鸟鱼市场有卖的。 但.......效果绝对没这么好,估计那小平头能成为狗岛钓王。 饵料上,绝对有独门秘笈。 “大姐夫,咱不急,先胖不算胖。” “让他们领先一小会就是.......” 赵二虎还真不著急,因为他知道........有人比他还急。 果然。 又过了几分钟,眼看小平头那边又钓上来一条大鯽鱼,梁小军的脸色终於有点绷不住了。 妈的。 这俩蠢货是真想反水啊。 再让他们这么钓下去,自己那根碳素鱼竿得便宜这俩蠢货不说。 原本的仗义出手,交朋友的计划也得受影响。 想到这儿,梁小军再也坐不住了,直接把自己那套装备全拎了过来,往赵二虎旁边一放。 “二虎。” “不行你用我这套吧。” “装备,饵料,线组,全拿去。” “不管今天输贏,绝不能让这俩孙子占了便宜。” “我当哥的,不能眼睁睁看著你受欺负。” 赵二虎扭头看了他一眼,一脸的感动之色: “小军哥.........” “你对我,比我姐夫对我都好多了。” 陈阳:........... 他嘴角抽了抽: “你小子,这都啥时候了,还扯这个?” “先把装备拿著再说,咋说也能多点胜算,等贏了.........再还给你小军哥不就完了?” 赵二虎摇了摇头,隨后一本正经道: “不行。” “我这人有个毛病,不是自己的东西.........绝对不用。” “不是因为別的,就是怕给人东西用坏了,到时候不好交代。” 陈阳一愣。 这话是虎子能说出口的? 保卫科的212你丫的少开了? 他虽然没弄明白,赵二虎为啥冒出这么一句话。 但他知道,自己这小舅子该占便宜的时候,从来不手软。 今天这么反常,里头肯定有事。 想到这儿,他也不吭声了,只是默默蹲在边上看著........ 梁小军更急了: “二虎兄弟,哥不是跟你客气。” “实在不行,这装备哥送你了。” “你抓紧用上,要不然输了,我这鱼竿也保不住。” “哥寧可送给你赌一把,也不能便宜那俩货。” 赵二虎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几分动摇。 动摇中,有著一丝感动,感动中,又带著一丝犹豫。 “小军哥,这样的话,我不是占你便宜了?” “这不好吧?” 眼见梁小军要说话,他一把就把装备都接了过去: “可是我不用,又辜负了你的好意。” “既然你这么客气,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放心,我绝对不让你失望.......” 梁小军鬆了口气,心想东西送出去就是好事。 第一次见面,赵二虎肯定没有防备,以后慢慢找机会处,等这老小子拿他当好哥们,好朋友。 嘿嘿........坑的就是兄弟。 赵二虎这边,等东西到手之后,心里也是忍不住嘖嘖了两声。 好傢伙,这套玩意在后世,最多算是普通装备。 可在这年头,却是国內根本就买不到的奢侈品。 首先是那根碳素手竿,通体乌黑中带著一点暗纹,拿在手里很轻,强度却是堪比合金。 轻,挺,弹。 就算是面对几十斤的巨物,也有一战之力。 再看线组,缠的也是进口尼龙主线。 线体跟头髮丝差不多,入水后透明度极高,比供销社里卖的粗棉线强了不知多少。 鉤子也是高碳细条鉤........鉤门窄,鉤尖锐,稍微一碰鱼嘴就能扎进去,提鱼的时候还不容易跑。 浮漂很轻,漂尾刷了醒目的红黄漆,水面上一立,只要稍微一动,看的也是清清楚楚。 除了装备,还有一个小铁盒,里头分格装著铅皮,太空豆,小转环,备用子线,排得整整齐齐。 细腻,太细腻了。 和这些东西相比,饵料虽然是科学配比,掺了鱼粉,虾粉,酒糟粉的商品饵,但差距就没那么大了。 赵二虎先是甩了两下竿,感受了一下竿身的弹性,隨后才重新掛饵下鉤。 他是先摸了摸,那团梁小军化开的商品饵,又掺了一点自己的酒米进去,重新揉了揉。 商品饵料是细,是科学配比。 但有的东西太洋气了,反而容易水土不服,所以再掺点土饵料,没准效果更好。 果然,这一团饵下水没多久,漂子就是轻轻一颤。 一下。 两下。 隨后猛地往下一顿........ “来了。” 赵二虎喊了一声,直接暴力拉竿。 碳素的鱼竿,强度可比竹竿强多了,不用那么小心了。 “哗啦........” 一条细长发亮的大鱼,带著银白色的水花,直接躥出水面半尺高。 陈阳眼珠子瞪得溜圆: “臥槽,翘嘴。” “大翘嘴......” (差的两章补上了,不补浑身难受。) 第260章 十斤大翘嘴。 翘嘴子,学名翘嘴鮊,身子细长,背青腹白,嘴巴上翘,是个喜欢追著小鱼跑的狠角色。 翘嘴和岛子其实是一种鱼,也叫大白鱼。 但只有三斤以上的翘嘴,才能被称为岛子,虽不如三花五罗珍贵,但也算是饭店的名贵鱼了。 特別是十斤以上的翘嘴,更是稀罕货。 这东西在水下,就和装了发动机一样,专门盯著小鱼追,此时被拉出了水面,更是激起了凶性。 “虎子,稳住,稳住啊........別给它机会。” “这大翘嘴,至少得值我一个月工资。” 陈阳红眼了,拿著铁丝抄网,隨时准备下手。 10斤的翘嘴,贏不贏的不说,说出去也够他吹一阵的了。 至於为啥这鱼是赵二虎钓的,他能吹一阵.......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赵二虎可不是新手,別说10斤的翘嘴,就是二十斤的大青鱼,三十斤的草根子,他都钓上来过。 哪里会给这翘嘴机会。 竿身一压,一带,一送,动作十分熟练,將这大翘嘴稳稳压住。 大翘嘴在水面接连翻了三个浪花,还想往旁边逃窜,可碳素竿配细线的优势这时候就出来了。 不仅强度高,还十分的轻灵,卸力也快。 遛了足足三四分钟,大翘嘴终於没力气了,斜著肚皮在水面打转。 “姐夫,抄它。” “草。” 陈阳早就猫在边上了,抄网往前一送,稳稳一兜。 哗啦....... 鱼一上岸,在地上一阵乱拍。 银光闪闪,个头嚇人。 梁小军赶紧又將抄网扣上。 “妈呀,十斤的翘嘴子,二虎兄弟是真有实力。” “今天不管输贏,咱晚上都得好好庆祝下。” 赵二虎蹲下一掂,咧嘴笑道: “差不多,十斤往上。” 小平头脸上的得意,一下就没了。 十斤大翘嘴? 这玩意儿在狗岛可不常见。 要是光论价值,他鱼筐里的十几斤加起来,都比上人家。 “赵二虎,翘嘴子是珍贵,可咱今天比的是鱼获的重量。” “我还领先你好几斤呢。” “你別得意太早。” 赵二虎把鱼扔进鱼篓,淡淡道: “我看你这狗王,嘴上的尿不少。” “別急。” “我才刚热身........” 小平头脸都黑了,咬著牙不吭声,赶紧重新下竿。 “中。” “中。” “中大草根子,大青鱼,大鲶鱼,中二十斤的大鱼。” 小平头和瘦高个嘀咕了半天。 赵二虎看的直乐,心想这俩逗比,也是没见过啥好玩意。 不就是一根碳素杆吗? 至於这么不要脸吗? 好傢伙,连玄学都用上了。 他就不一样了,人家主动送的装备。 就在这时,漂子再次有了动作,先是轻轻上顶了一下,隨后猛地往旁边一躥。 赵二虎抬手一试探,顿时眼睛一亮。 这回,水里的鱼没那么暴躁,却有一股子闷尽,往下拽。 “鲤拐子。” 赵二虎心中猜测,没著急往上拽,而是慢悠悠的溜了两圈。 没一会,一条金背黑尾的大鲤子就翻了上来,被他拽到了岸边。 陈阳下网一抄,心中估摸了一下,乐了: “哈哈,又一条。” “虎子,这条也不小,得有四五斤。” 十斤大翘嘴。 五斤大鲤拐子。 这一来一回,直接就把总斤两反超了。 这下,小平头是真有点慌了。 他看了看自己这边的鱼,心里直打鼓。 “妈的,不能输。” “绝不能输,输了方天画戟就没了。” “狗岛钓王的名头要是今天砸了,以后还混个屁。” 想到这儿,他直接一狠心,將今天的钓饵都扔下去打窝了。 他要把赵二虎那边的鱼,也都吸引过来....... 这招还真管用。 没过一会儿,小平头那边又中了一条大的。 这次是一条乌青色的大鲶子,鬍鬚乱甩,看著得有六七斤重。 “哈哈哈。” “平头哥,还得是你啊。” 瘦高个,兴奋的直拍大腿。 “时间快到了。” “咱这次,贏定了。” 小平头一下就支棱起来了。 赵二虎看的嘴角直抽,这玩法太败类了,把饵料都扔下去了。 他一咬牙,也直接梭哈了。 把手上樑小军调好的饵料,也都拿去打窝了。 要说效果,还真有。 没一会,原本平静的回水湾边上,竟隱隱翻起了几串大泡,还是在水草边上。 赵二虎眼睛一亮,这是草鱼进窝了,看那泡泡就不小。 草鱼这玩意儿,別看平时憨头憨脑,真要个头大了,劲儿比鲤鱼还莽。 尤其是在江里野生的,要是真有大货,那是真能把人拖著跑。 赵二虎起竿重新上饵,调整了一下方向,直接將鱼鉤甩在了水草边上。 漂子立稳后,就安静的等了起来。 不到两分钟。 忽然,一个顿口下坠,瞬间把漂尾都乾没了。 “就是它.........” 赵二虎抬杆,只觉得手里一沉,但还是尽全力一拽。 下一秒。 一条乌青发亮的大鱼,就像门板一样在水面拍了两下。 “大草根子。” “看著,最少得有十几斤。” 陈阳当场就蹦起来了。 野生的大草鱼不少,甚至四五十斤的都有。 但眼下,这十五六斤的草鱼却是正好,只要钓上来就稳贏了。 梁小军也看傻了。 这鱼也太大了,估计一锅都燉不下。 碳素竿被拉成了个圆弧,线绷得嗡嗡响......... 赵二虎却是一点不慌,双手交替控竿,时而压,时而松,硬是把那条草鱼的第一波爆发给扛过去了。 草鱼没有翘嘴猛,只是仗著个头大,听过第一轮就好了。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大草鱼来回冲了好几次,最后终於被遛得翻肚了。 陈阳拿著抄网,却是急得直转圈: “这玩意儿也太大了。” “二虎,我得瞄准头才行。” 赵二虎点头: “我知道。” 別看这大草鱼已经老老实实的,被拽在了岸边,可那是因为它没力气了。 一旦离开熟悉的环境,一旦离开了水,肯定还会再爆发一波。 就像人.......逼急了也会爆发肾上腺素一样。 第261章 我知道一家烧烤店。 陈阳拿著抄网,瞄了半天才找准机会,一下就把鱼头套了进去。 “进了.......” 哗啦一声,大草鱼半个脑袋先被兜进网里。 可这玩意刚一离水,果然又疯了,尾巴狠狠干了两下,差点把抄网都拍飞。 “按住。” 赵二虎喊了一声,跟大姐夫陈阳合力,一起將这条小二十斤的大草鱼,给拽上了岸。 大草鱼砸在泥地上,尾巴乱抽,然后就被陈阳拿著抄网,咣当一下砸在了脑门上。 “想跑.......” 梁小军则是继续捧: “这条.......少说二十斤。” “二虎兄弟,还得是你。” “要不是你,哥们今天这面子丟了,可就找不回来了。” “至於碳素鱼竿,我回去想办法再弄一根。” “好马配好鞍,像你这种高手,配碳素鱼竿正好。” 赵二虎咧嘴一笑: “小军哥,这话说的。” “我刚才是开玩笑呢,哪能要你的东西。” “要不是你非要比赛,我还用和这俩蠢货比赛,直接一脚把他俩踹江里.........” 梁小军嘴角抽了抽: “都是老爷们,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行了,收著吧。” 小平头和瘦高个,也知道他们输了。 十斤大翘嘴。 五斤大鲤拐子。 再加这条二十斤的大草鱼。 还比个屁啊。 就算是狗岛钓王,一年也碰不上几回这事。 瘦高个低声道: “平头哥,要不咱跑吧。” “管咋,能剩两个玻璃钢鱼竿。” 小平头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 “不能跑,钱还没到手呢。” 很快,双方就清点起了鱼获。 虽没有秤,但大家都是钓鱼的老手,光看体型就能算个大概。 若是差距小,还能白扯,白扯。 可这差距大,光是一条大草鱼,几乎就顶小平头他们的所有鱼了,根本就不用上手。 陈阳乐的不行: “贏了。” “哈哈哈,这下不仅虎子有好竿,我也有好竿用了。” 赵二虎听后,慢悠悠走到小平头和瘦高个跟前。 伸手一抓,直接把两人手里的玻璃钢鱼竿给薅了过来。 “二位,愿赌服输。” “下回再抢钓位,先把嘴洗乾净了再来。” 小平头和瘦高个脸色难看,他们看了梁小军一眼,也不敢耍赖,只能灰溜溜地先离开了。 赵二虎掂了掂,手上的玻璃钢鱼竿,咧嘴一笑: “小军哥。” “你东西都送给我了,我这人讲究,不能让你空著手回去。” “这俩玻璃钢鱼竿,你挑一个,剩一个给我姐夫留著。” 梁小军嘴角顿时抽了一下。 他是真没想到,赵二虎这么贪。 可很快,他心里又暗暗高兴了起来。 贪才好,越贪越好。 越贪,越说明这人吃得下饵。 以后掉局里了,坑的也越狠...... 想到这儿,他立马摆出一副笑脸: “行啊,那哥就不客气了。” “说起来,咱现在也算一起钓过鱼,一起打过架的哥们了。” “今天这事,哥挺高兴。” “一会上岸,哥请你们去江南吃大餐。” “这条十斤的大岛子,必须得送高档饭店加工才行。” 赵二虎摆了摆手: “钓了一天鱼,哪还吃的下。” “我知道江边有一家烧烤,味道槓槓的。” “他家还有花毛一体,老虎菜,凉拌干豆腐丝,全是下酒菜。” “对了,他家特色大油边,还有炭烤刀枪炮,都別人家没有的。” “虽然价格高点,但服务好,味道正.......咱过去试试。” 陈阳????? 有这么给自家烧烤店打gg的。 梁小军倒是没想那么多,只要目的能达成就行。 上了酒桌,就到了他擅长的领域。 一套推心置腹,称兄道弟,相见恨晚,意气相投,把酒言欢的组合拳,再加上酒精的作用,保准就成了铁哥们。 几人说定后,便提著东西往回走。 来到了约定的地点,没用上十几分钟,水上的渔船就过来接人了。 一上岸,就有鱼贩子闻著味儿凑了上来。 “卖鱼不?” “这草鱼行啊。” “这翘嘴也大。” 赵二虎把翘嘴留下,剩下的鱼则是一股脑的倒在了地上: “打包出售,价高者得。” “兄弟,杂鱼我按五毛一斤收。” “这草鱼个头大,我给你一块八毛斤,咋样?” 赵二虎眯了眯眼: “少了。” “二十多斤的大草鱼,不是天天能见著。” “低於一块,不卖。” 鱼贩子一听,扫了眼身后跃跃欲试的同行,一咬牙: “行。” “我都要了。” 这地方,不仅有去狗岛的船,周围的江堤也是钓鱼的好地方。 所以鱼贩子有不少,每天收鱼拉到市里的早市,主要赚个差价。 最后一过秤,那条大草鱼十七斤。 剩下那些杂鱼,鲤拐子,零零总总加一起,也卖了小十块钱。 这一趟下来,光卖鱼就进帐了小三十块钱。 陈阳在旁边都看傻了。 “md,还得是狗岛。” “虽然路费贵,但这钓上来的鱼也值钱。” 以前他钓鱼赚零花钱,运气好的时候一天能搞个三五块钱,运气不好的时候鼻毛没有。 像今天这样,一口气卖二十多块钱的日子,记忆中只有那么一次,找到了一个鯽花窝子。 等鱼获卖完,赵二虎就和陈阳,梁小军打招呼道: “姐夫,小军哥,你俩先去老味烧烤。” “过去提我名字,能给打折,还有赠菜。” “你俩先喝著,我先把这大白鱼送家去。” 他之所以改口去烧烤店,就是捨不得这大白鱼。 这么大的翘嘴,还是纯野生的江鱼,家里人,姥爷,文文都还没吃呢.........哪能便宜了梁小军。 他都想好了,这大白鱼直接从中间分两半。 一半留著家里明天吃,一半送到老丈人林正南家。 最近这段时间.......空手去的次数有点多,该表现的时候,还是得好好表现一番。 “成。” 梁小军倒是没意见,带著陈阳就走了。 赵二虎等俩人离开后,却是没著急回家,而是找了树下隱秘些的位置,就抽菸等了起来。 第262章 听说,有人要坑我。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又一艘渔船靠了岸。 赵二虎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 果然,小平头和瘦高个都在。 俩人蔫头耷脑地下了船,把他们的鱼获给卖了,连价都没怎么还,显然心情不太好。 离开了渡口,俩人边走边聊,很快就路过了一个小树林。 “今天算是栽姥姥家了。” “鱼没多卖几个钱,好不容易的两根玻璃钢鱼竿,还搭进去了。” 小平头也是一肚子火: “別他妈叨叨了。” “早知道是赵二虎,给我四十块钱我都不来。” “这玻璃钢鱼竿不能白瞎,回头得让那姓梁的给咱补上。” 瘦高个也气道: “对,必须让他补上。” “就是.......咱俩这活没干明白,他不会赖帐吧?” 小平头冷哼一声: “他敢赖帐,咱就把今天的事给他捅了。” “我看那傢伙挺有钱,不像是差事的人。” “咱哥俩別坏他好事,再要两个玻璃钢鱼竿没问题,再说还有四十块钱呢。” “就是那个赵二虎,估计要被人坑了,到时候被卖了,没准还给人数钱呢。”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说,谁要被坑啊。” “啊,臥槽,赵二虎。” 俩人一回头,见到出来的人是赵二虎,直接撒腿就跑。 赵二虎懵了........ md,这什么情况,他只是想要验证下自己的猜想。 梁小军那混蛋,主动接近大姐夫到底有没有猫腻,这才蹲在这里的。 这俩人,跑鸡毛啊。 “站住。” “再跑,老子开枪了。” 赵二虎也懒的追了,直接从脚下掏出了袖珍手枪。 小平头回头看了一眼,顿时腿肚子一软,就跌在了原地。 瘦高个懵逼了: “平头哥,跑啊。” “你能跑过子弹啊?” “放心,他不敢开枪。” “你tm跑在前面,有老子挡著,可是不怕.........” 小平头不跑了,瘦高个也不敢跑了,俩人哆哆嗦嗦的蹲在原地,就把手的举起来了。 “哥,这煞星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不是啥好东西。” “明面上贏了还不算,背后还在这堵咱们,今天估计一顿打是少不了了。” 小平头低声骂了一句: “就怕挨揍了,这傢伙还得要钱。” “一会除了卖屁股,他让干啥咱就干啥。” “能活命,屁股我也卖。” “滚......” 赵二虎见俩人嘀嘀咕咕,也没听太清楚。 他將吴野上次送的袖珍手枪收起,心想不管威力咋样,这玩意嚇唬人还挺好使。 “你们哥俩,刚才说我要被坑。” “我问你们,那梁小军是咋收买你们的,一五一十的说给我听听。” 俩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扑通一下就跪了: “二虎兄弟,今天的事........是我们哥俩不对。” “对对,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你千万別把我们抓进保卫科啊。” “对对,我们赔钱。” “梁小军一人给我俩五块,我们都赔给你。” 赵二虎脸色一黑,骂道: “你们俩混蛋混蛋,都给老子起来。” “老子是那种睚眥必报,私下报復群眾的人吗?” “我堵你们不是为了別的,就是觉得你俩今天得得搜搜的上前找茬,明显不是正常行为。” “我跟你们说,不要太紧张,把事情说清楚,我就不动手了。” 小平头和瘦高个,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心里却都在想: 你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没点b数吗? 当然,这话他俩只敢在肚子里转转,嘴上是半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赵二虎见俩人起来了,笑著递过去两根烟: “行了,別怂包了。” “刚才在狗岛上不挺莽的吗?” “咋的,下了岛,狗王就成鱉王了,说说吧........是咋认识的梁小军的。” 小平头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道: “二虎哥,今天这事確实是梁小军安排的。” “他知道我狗岛钓王的实力后,主动过来搭话,说自己也喜欢野钓,还请我俩抽了烟。” “他说让我们今天找茬,抢钓位,把场面闹起来。” “等闹的差不多了,他再站出来当和事佬,顺便显摆显摆自己那套好装备,也落个仗义名声。” “事后,一人给我们二十块钱,再加两根玻璃钢鱼竿。” 说到这儿,小平头苦著脸道: “可他妈谁知道,要找茬的人是你啊。” “他要早说是江北赵二虎,別说二十块钱了,给我二百我也不来........” 瘦高个连连点头: “对对对。” “我们就是见钱眼开,真没想把事闹大。” 赵二虎听完,一脚就踢在了小平头的屁股上,差点没把他踢一个跟头: “还不说实话是吧。” “你们的事,我早就掌握了。” “要是还不交代清楚,就跟我回保卫科交代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用上了在保卫科学的审讯手段,一脸威严的连蒙带嚇唬。 没一会,小平头和瘦高个就开始招了。 俩人从七岁偷看寡妇洗澡,十二岁去地里偷玉米,十八岁去公园踢砖头的事都招了。 “停停停,不是要你们说这些。” 赵二虎摆了摆手,心中却是有数了。 这俩怂货,没骗他。 今天这事,只是梁小军计划的一部分,眼前这俩人只是临时僱佣的。 “好了,明天正常去找梁小军要钱。” “今天见过我的事,千万不要和任何人说。” “要是敢透露一个字,直接严打.......” 听到严打两个字,俩人疯狂点头...... “明白,明白。” “二虎哥你放心,今天这事,打死我们也不往外说。” “对,谁问都不说。” 赵二虎这才满意,隨后又冲小平头招了招手: “你过来。” 小平头腿肚子一抖: “二虎哥........” “你,你还有啥吩咐?” 赵二虎一脸和善的拍了拍小平头的肩膀: “別紧张,我再打听个事。” 小平头哆哆嗦嗦道: “啥,啥事?” 赵二虎眯了眯眼: “放心,这事给钱。” 第263章 这赵二虎,和传闻不一样啊。 小平头听到赵二虎要给他钱,嚇得连连摆手: “二虎哥,有啥事您吱个声,小的肯定不藏著掖著。” “这给钱,还是算了吧。” 赵二虎无语,心想自己最近的形象,一直挺好的啊。 看来.......扭转口碑的事,任重而道远啊。 王金髮的工程款,还不能停。 他轻咳一声,隨后压低声音味道: “你们土饵料里,除了加了红线虫,又加了什么玩意?” “这秘方,我给你们50块。” “夺少?” 小平头瞪大了眼睛,很快就哭了: “二虎哥,我不要钱。” “我说,我说,这饵料就是正常的方子,就是把粗粮改成红薯泥,然后白糖改成红糖,酒糟用老酒糟,比例是多少........再看情况添加红线虫。” “比大家都知道的公版土方子,效果能好个三成,但也就这样了。” 赵二虎听的直点头,將方子记在了脑子中。 隨后,打开钱包抽出了5张大团结,直接塞进了小平头的口袋里: “行了,这方子不要乱传,咱仨知道就行了。” “辟邪剑谱这玩意,练的人少还能天下无敌,要是人人都练.......那就绝种了。” 小平头和瘦高个见到钱,那就更害怕了。 他们平日也接触过一些执法单位的,知道这些人的话,有时候一定要反著听。 “不,不,我们也是听別人说的。” “对对对,不要钱,我们不要钱。” “对,二虎哥你跟我们要秘方,那是给我们面子。” 赵二虎嘴角抽了抽,骂道: “给老子收了,要不给你俩都抓保卫科去。” “行了,我走了,滚蛋吧。” “记住了,今天的事不许叫梁小军知道,该跟他要钱.......你们继续要。” 说完,他也懒得搭理这俩蠢货了。 这一套有软有硬,要是两个混蛋还瞎搞,耽误了他的事。 化身黑警......並不需要什么手续,转个身的事。 小平头和瘦高个互相看了一眼,一脸的不敢置信。 “哥,这赵二虎好像和传闻中的不一样。” “废话,老子不瞎.......这人挺讲究。” “人家讲究,咱也不能干狗事,把今天的事烂肚子里吧。” 小平头说完,掏出了其中的一半交给了瘦高个。 瘦高个心中一喜,接过钱就想放兜里,结果发现拽不动........抬头一看。 小平头,已经握起了拳头....... “那个,平头哥,你这么看我干啥?” “干啥?” “干你麻痹,刚才赵二虎掏傢伙事的时候,你小子跑那么快干啥。” “我腿长......” “腿你大爷。” “哎呦......” 俩人吵吵闹闹的,心情不错的跑了。 赵二虎则是拎著翘嘴,直接往家中走去。 这野渡口就位於船厂街的一边,反而大姐夫他们去船口吃烧烤,要多走2里地。 回去的路上,他的小脑瓜也是一阵运转。 最后思来想去,就四个字.......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梁小军是搞古玩的,这么处心积虑的接触大姐夫,甚至还想跟他处哥们。 这事最后.......大概率还要落在古玩上。 拎著翘嘴回家的时候,老妈正在收拾小菜园,姐姐赵芳则是在织婴儿用的小手套....... 孩子还没要上,她就开始提前准备了。 “妈,我爸呢?” 赵二虎喊了一声,將翘嘴就拎进了厨房。 “你爸遛狗去了,他怕黑妞整天憋在家里没意思。” 王秀兰解释了一句,然后就一脸惊讶道: “这么大的白鱼,是岛子吧。” “哎呀妈呀,你大姐夫肯真出息,钓回这么大一条岛子。” “能卖好几十块钱。” 赵二虎知道,就算他说这鱼是自己钓的,估计老妈也不会相信。 “妈,这鱼有十斤呢。” “咱家现在也不差这点钱,你和我爸还没吃过呢,这鱼咱自己享受了。” “我把这鱼切成两半,一半送到文文家,剩下的一半咱自己吃。” 赵芳则是疑惑的看了院外一眼: “鱼回来了,你大姐夫呢?” “还有虎子,你身上这渔具......特別是鱼竿,看著咋还高级了呢?” “原来的竹竿呢?” 赵二虎嘿嘿一笑,將今天发生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当然,太具体的也没说。 只是说大姐夫认识了一个朋友,这人挺仗义的.......看他没鱼竿,就主动送了他一套。 现在俩人正在饭店吃烧烤呢,得晚一会能回来。 “我把这鱼收拾完,给文文家送半条,也得过去喝酒。” “行,那这鱼就留著明天吃,你们早点回来。” “对了,別让你姐夫喝多,別回来和死猪一样。” 赵芳点点头,隨后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姐。” 赵二虎这时,也將大翘嘴给处理完了,用清水洗乾净,提了个篮子就上了212。 隨后,就先开去了家属区。 今天林文文也休息,但因为赵二虎要去钓鱼,就留在家里看电视了。 她见赵二虎拎了半条大白鱼,一脸喜色: “二虎哥,你钓上来这么一条大白鱼啊。” “还想著给我家送一半。” 赵二虎挠了挠头: “就钓上来这么一条大翘嘴。” “文文別看只有半条,可这是10斤的大鱼,不比野生的鰲花差。” “做的时候清蒸就行......” 林文文衝著厨房的方向,眨了眨眼: “咋蒸啊?” 赵二虎心神领会,掰著手指头说道: “先把鱼身子两边改上花刀,不用太深,能进味就行。” “然后拿盐抹一遍,再来点料酒,塞点葱段,薑片,醃个二十来分钟。” “盘子底下得先垫两根筷子,不然鱼皮沾盘子,蒸完一夹就碎了。” “水烧开再上锅,蒸个十几分钟就差不多了。” “要是家里有猪油,切点干辣椒丝,配点葱花,小香菜,烧一勺热油泼上去,那小味.......挠一下就上来了。” 林文文听的都馋了,抿嘴笑道: “二虎哥,你可真厉害。” “要不这鱼还是你来做吧。” 赵二虎咧嘴一笑: “不行啊,有刁民想害我姐夫。” “我得去烧烤店把关.......” 说完,衝著里屋喊了声: “许姨,我先走了。” “知道了虎子,我记住咋清蒸了.......” “呃.......” 第264章 梁小军的三板斧。 离开了林家,赵二虎一脚油门就杀到了船口。 一进烧烤店,就看到表妹王艷,正拿著个小本,给客人点菜呢。 “表哥,你来了。” 见到赵二虎,王艷立马就迎了上来。 这丫头还是那身乾净利落的干活打扮,看的赵二虎直摇头: “艷啊,你就不能打扮打扮。” “一个女孩子,漂漂亮亮的多好。” “你看看人小莲,都知道穿衣打扮。” 王艷挠了挠头: “哥,我乾的是服务员的活,整天和油水打交道。” “在小莲和薛哥的帮助下,学著算帐,点单,还有后厨的事.......” “整天忙的一身汗,穿再好的衣服也白扯。” “而且......我觉得,女孩子还是要挣钱,多攒钱,会过日子才行。” “行吧.....先隨你,好好学。” 赵二虎拍了拍表妹的肩膀,也知道刚从农村出来的王艷,想要变成店长怎么也得锻炼几个月。 他和正在算帐的薛三表妹,打了个招呼,问到了大姐夫和梁小军的位置就走了过去。 二人倒是挺会挑地方,选了一处有遮阳伞的沙滩位置,远处能看到江对岸的繁华,配上粉红色夕阳,倒是个喝酒的好地方。 赵二虎拎著凳子,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陈阳已经喝上脸了,立马招手: “虎子,这边。” “你可算来了。” 梁小军笑著站起: “二虎兄弟,快坐。” “今天你可是头功,没你.......这顿酒喝的不痛快。” 赵二虎咧嘴一笑: “回家的时候,顺便去了趟加油站,最近汽油又涨价了,70號汽油都要3毛多一斤了。” “你们没著急吧?” 梁小军立马接话道: “不急,不急。” “兄弟没到,酒桌不齐。” “我和你姐夫,还留著肚呢。” 赵二虎一坐下,先抓了串大油边垫了两口,隨后就和梁小军开始了商业互吹。 梁小军见气氛正好,就使出了自己酒桌上的三板斧,第一斧........先捧人。 他起身给赵二虎倒满酒,自己也端起杯子: “二虎兄弟,这第一杯酒,我必须单独敬你。” “今天在狗岛,我算是开眼了。” “以前总听人说高手在民间,原本还不信。” “现在我信了。” “十斤大翘嘴,五斤大鲤拐子,还有二十斤的大草鱼。” “你那哪是钓鱼啊,是在江边点兵,点谁谁上岸。” 陈阳一听这话,也是哈哈一笑: “我在边上也看傻了。” 赵二虎故意露出点得意,嘴巴一翘: “今天运气好。” “主要还是小军哥那套装备给力。” “要不然那条大草鱼,换我那老竹竿,肯定是拔断了。” 梁小军一听,心里也舒坦不少。 这马屁拍回来,说明这小子吃这套。 “装备是死的,人是活的。” “再好的竿子,也得看谁拿。” “放我手里是烧火棍,放二虎兄弟手里,那才叫神兵利器。” 说完,仰脖就先干了一杯。 赵二虎也十分配合,端起来一口闷了: “小军哥,敞亮。” 梁小军眼底一喜。 这第一斧算是成功破冰,砍在赵二虎的脑门子上了。 接下来就是再劈第二斧, “二虎兄弟,哥一点也不心疼那碳素杆。” “说句实在话,像你这种有真本事的高手,用这个才叫物尽其用。” 赵二虎假装,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哎呀,小军哥,你这弄的,我不好意思了。” “头一回见面,又送装备,又请吃饭。” “我这不是占你便宜了么?” 梁小军听的一愣,虽然这吃饭,喝酒的事是他张罗的。 可身为地主,你们俩不该尽点地主之宜吗? 好傢伙,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啥叫占便宜?” “兄弟之间,讲这个就生分了。” “我梁小军交朋友,就认一个理.........脾气对了,別说一套鱼竿,几套我都捨得,家里还有呢。” “今天你要是跟我客气,那就是没把我当哥。”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顿时又热了几分。 陈阳听到家里还有的时候,眼睛都亮了,频频给梁小军倒酒。 赵二虎的脸上,也是满满的感动: “行,小军哥。” “你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再矫情就不对了。” “这杯酒,我敬你。” “以后你有啥事,儘管言语,能帮的我绝不含糊。” 说完,仰头又是一杯。 梁小军见状,心里別提多舒坦了。 这第二板斧拉关係,也劈的差不多了。 继续喝酒,一会趁著酒劲上头,就抡第三斧.........假装喝多掏心窝子。 酒过三巡,又喝了半个小时,三人的脸都红了。 梁小军见差不多,咣当一下就磕桌子上了,连连摆手: “不行了,喝多了。” “哥今天.........是真高兴。” “也不瞒你们说,哥平时是捞偏门的,酒桌上的酒肉朋友不少。” “可真到了办事的时候,能靠得住的没几个。” 说到这,他嘆了口气: “阳子,虎子,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哥看好你们,以后咱慢慢处,有机会哥带你们去道台府发財。” “那感情好,小军哥,我也喝多了......” 赵二虎捧著梁小军的肩膀,大大咧咧道: “我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小军哥,你比我姐夫对我都亲。” “以后,你就是我哥。” “二虎弟弟。” “小军哥哥。” 两人激动相拥。 旁边的陈阳揉了揉眼睛,虎子啥时候也成了性情中人了。 他喝了一口新三星,然后也抱了上去: “啥也別说了,以后都是兄弟。” “没错,为了兄弟两肋插刀。” “对。” ...................... 半小时后,送走梁小军的赵二虎,开著212带著大姐夫往家走去。 “二虎,你小子没憋好屁。” “姐夫,你没喝多?” “这话说的,好像你真喝多了一样。” “行了,说说吧,到底咋回事。” 打开车窗,冷风一罐进来,二人的酒直接醒了八成。 有人喝酒走肝,脸红。 有人喝酒走肾,脸白。 但赵二虎不一样,他喝酒走脑子........ “姐夫,之前分开的时候,我其实没回家.......” 第265章 这是你,唯一的弱点。 赵二虎將自己怀疑小平头找事另有內情,还有刚才堵住二人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他也没说的太细,只是说俩人承认了,是收了梁小军的好处后才找茬的。 “所以这傢伙,真是为了故意接近咱们的?” 陈阳一下就醒酒了。 他看梁小军出手大气,为人,办事也不差劲,还以为这人能交呢。 没想到是另有目的。 “怪不得你小子,在酒桌上和他那么近乎。” “我也看出不对劲了,但没敢吱声,只是配合你。” 说到这里,陈阳神色一正: “虎子,你发现这事还不揭穿他,是不是有啥想法。” “当然.......我怀疑这人后面,可能会用古玩的路子给咱设局。” “所以咱来个將计就计,先从他身上占点便宜,吃点甜头.......等到最后,他以为咱快要入局的时候。” 赵二虎边说边笑: “咱直接撩杆子........也就说,占便宜的事多干,只要让咱掏钱,特別是掏几万块钱的时候,咱就跑。” “啊........” 陈阳给小舅子竖了个大拇指: “行,咱坑死他。” 说完,他思索了片刻,又疑惑道: “二虎,这才接触了一次,你咋就知道,他將来会用古玩来设局?” 赵二虎深思片刻,对著陈阳一脸认真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很简单,因为姐夫你这人聪明,谨慎,办事稳当,从不上当受骗。” “只有上次,差点在古玩上摔了个跟头。” “这是你唯一的弱点...........” 陈阳有点惊讶,隨后认真思索了一下,才道: “有道理.......” ---------------- 二人回到家后。 刚一进院,陈阳就被大姐给拽进了屋。 赵二虎则是推门进了东屋。 屋里灯泡昏黄,电视机里正播放著《大侠霍元甲》,里面的万里长城永不倒,现在连路边的小孩都会哼两句。 老爸赵大海盘腿坐在炕沿边,嘴里磕著瓜子,正眯著眼看电视。 老妈王秀兰则坐在一旁纳鞋底,针线在手里来回穿,她见老儿子进了屋,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 “虎子,回来了?” “嗯,回来了。” 赵二虎应了一声,拉了个小板凳往炕边一坐。 还没等屁股坐稳,炕边趴著的钢鏰,就像是闻到了味一般,哼哼唧唧地爬了过来。 小东西毛还没长齐,灰扑扑的一团。 四条小短腿走路都不太利索,屁股一扭一扭的,跟个毛球似的。 一双眼睛湿漉漉的,上面还有次模糊。 它瞅见赵二虎之后,立马伸著小脑袋拱了拱,奶声奶气地......呜呜了两声、 赵二虎乐了,弯腰把它捞起来,两只手拖著看了看: “哟,钢鏰,这是闻到我身上的味道了。” 小傢伙也不怕人,被抱起来以后,扭著脑袋就在赵二虎手背上蹭了蹭。 接著,小鼻头一歪嗅了嗅........就打起了晃。 王秀兰瞧见这画面,忍不住笑了: “这小玩意鼻子还挺好使。” “刚闻了两口酒味,就跟喝多了似的。” 赵二虎把钢鏰放在腿上,手指挠了几下它的下巴。 小狼狗崽舒服的直哼哼,四只爪子奶呼呼地乱刨.......... 地上,黑妞正安静地趴著。 它肚子微微起伏,耳朵时不时抖一下。 见钢鏰在赵二虎腿上折腾,黑妞也没急,只是歪著头看著,眼神软乎乎的。 显然,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彻底融入了赵家。 赵大海瞥了一眼,咧嘴笑道: “这狗通人性。” “咱家人回来,它连趴在地上,或者狗窝里动都不动。” “要是来了外人,立马就会先叫两声。” “但又不像別人家的狗,一直在那傻叫.......” 赵二虎伸手摸了摸黑妞脑袋,黑妞立马舒服地眯了眯眼,似乎挺享受这番夸讚。 王秀兰则是动了下鼻子,闻了闻: “掺白的了?” 赵二虎嘿嘿一笑: “妈,你咋知道。” 王秀兰白了他一眼: “你一张嘴我就闻出来了,又不是第一次出去,和人鬼混喝酒了。” “以前你总和王钢,麻杆,他们啤的,白的混著喝。” “现在.......哎,变化真的太快了。” “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进去了........” 赵大海在旁边哼了一声: “行了,以前的事还说他干啥?” “再说男人在外头,哪能一口不沾。” “只要喝多了別闹事就行。” 王秀兰扭头瞪了他一眼: “你少替虎子说话。” “他现在是年轻,等以后喝坏了胃,有他受的。” 赵二虎也不犟嘴,只是抱著钢鏰笑: “行行行,我以后少喝。” “其实我都好久没喝酒了,这次好不容易碰到个冤大头,可不得好好配合。” “每次都这么说.........” 王秀兰嘴上嫌弃,还是起身去暖壶边上,抓了一把白糖,倒了杯糖水: “先喝点糖水,醒醒酒。” “锅里给你留了粥.......我给你热去。” 赵二虎喝了一口: “妈,你冲的糖水真甜。” “就你嘴甜.......看你以后娶了媳妇,能不能忘了老娘。” 赵大海瞥了一眼: “今天出去,事办得还顺吧?” 赵二虎抱著钢鏰,笑了笑: “还行,没啥大事。” 赵大海嗯了一声,也没多问。 以前,他是恨铁不成钢。 现在,儿子已经不是钢了,那是成了真金。 进厂两个多月,比他这个当爹的在厂里干二十多年都强。 这种情况下,少说教,少生事,才是对儿子最大的帮助。 “在外头少喝点,酒不是啥玩意。” 赵二虎听完,笑了笑: “知道了,爸。” 电视里一闪一闪的,老爸在旁边嗑瓜子,老妈在外屋地热粥,大姐和大姐夫在忙著造人。 这一刻,外头的江风,酒局 ,算计,案子,特务,好像一下都远了。 赵二虎倒在炕上,没一会就睡著了........睡得很安稳。 年少不知父母恩,半生糊涂半生人,门前有车不算富,家中有娘才是福。 第266章 赵队长,你可来了。 第二天早上,赵二虎开著212去厂区。 刚到传达室,门口站岗的杨光就冲他敬了个礼。 “赵队长啊。” “啊,小杨啊,好好干。” “不错,小伙挺精神。” 赵二虎冲杨光竖了个大拇指,就开车回到了保卫科。 他夸这孩子,倒是冲那句赵队长。 纯粹是因为........心情不错。 来到保卫科的时候,王国权將一个档案袋扔给赵二虎: “二虎,这案子交给你们二分队了。” “我跟老肖要去趟分局,你小子帮我主持下早会。” 说完,带著肖副科长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赵二虎无奈,现在保卫科就三个领导。 大王和小王不在了,可不就剩下他这么一个队长了。 虽然......这个职位就相当於股级干部。 要说是领导吧,连个最低的副科级都不算。 要说不是领导吧,手底下还管了几个人...... 他把档案袋往桌上一扔,隨后就招呼大家出门开会去了。 老规矩,十几个保卫科的人在院子中列成两排。 先是像模像样的喊了两句口號,隨后赵二虎又强调了一番工作和纪律上的事。 “咳,简单开个早会。” “第一,厂区巡逻最近要抓紧,仓库,锅炉房,材料库,財务室,必须留人重点盯防。” “第二,最近严打第一战役结束,正是巩固胜利成果的时候,大家別以为抓了几拨人,外头就太平了。” “越是这时候,越有人觉得咱鬆懈了,想要钻空子。” “第三,最近大家都辛苦了,严打期间的补贴,厂里已经发下来了.........等王科长回来发。” “好,散会。” 赵二虎又不是大领导,只是临时帮著开个早会,自然不会又臭又长。 也不会.......干那种,帮领导发赏银的事。 只是简单的说了两句,底下人一阵叫好就散了会。 等人都离开后,他將刘铁柱叫到了二分队,位於侧楼的办公室。 这地方原本是黄鹏批给他和王国权的,现在已经归他自己彻底说了算了。 地方不大,但是够安静,平日没事的时候很適合摸鱼。 “队长。” “我终於有机会,跟你好好学习了。” 一进屋,刘铁柱就兴奋的直搓手。 他刚才也听到王国权说的话了,知道是又有案子了。 “行了,不用太兴奋。” “扔个档案袋就走,估计也不是啥大案子。” 赵二虎看了刘铁柱一眼,和他一批的四个人,有两个都吃了枪子,就剩他们俩独苗了。 也算是.......自己人了。 “铁柱,坐吧。” “咱俩年龄差不多,以后叫我二虎哥就行。” “行,二虎哥。” 刘铁柱倒是没客气,直接坐在了桌子对面。 赵二虎打开档案袋看了一眼,就扔给了刘铁柱。 和他猜测的一样,王国权扔过来的案子就是糖厂家属区的,报案的还是老熟人。 前財务分队经警,被董家兄弟和李明星联合抢劫害死的.........老邱的前妻。 老邱牺牲后,他现任的媳妇小曹,和老邱的前妻张翠花就因为抚恤金,丧葬费,赔偿金的事发生过衝突。 后来,1000块的赔偿金加抚恤金一人分了一半。 小曹就回了曹家屯,这个张翠花就带著女儿回了邱家,和老邱的爹娘又住在了一起。 按照规定,老邱是糖厂的正式职工,还是因公殉职的。 只要糖厂不黄了,他的父母和女儿都能领到抚养费,直到去世和成年。 一个人大概能领之前工资的三成,也就是十几块钱左右。 这钱不算多,但要是三份凑到一起,也相当於一个人的工资了。 赵二虎不知道,张翠花是怎么说服老邱爹娘的,也可能是小曹也有再找男人的打算....... 反正现在邱家的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后来查案的时候,他们因为怀疑过老邱,还去过曹家屯,將曹家兄弟撵进了苞米地。 原因则是.......这兄弟俩偷了本该分给张翠花的500块钱抚恤金。 后来是曹家屯的村长担保,加上曹家愿意赔钱,还有这事有一定的民事原因了,曹家兄弟就被保出去了......... 而现在,张翠花又报案了........钱又丟了。 这次丟的不是500块钱,而是整整1000块钱,算是老邱家剩下的全部財產了。 这女人,能不急吗? “铁柱啊,这事你怎么看?” “啊?” 刘铁柱挠了挠头: “二虎哥,你看这事是不是曹家兄弟乾的?” “他们可是有前科的?” “照理,小曹和老邱才是领证的夫妻,张翠花可是前妻。” “这案子还涉及到家庭纠纷.......不好办啊。 ” 赵二虎点点头。 不管是对保卫科,还是片警来说,最难处理的警情。 永远不是盗窃,猫狗伤人,不是谁瞅谁挨揍了。 而是这种牵扯到家庭纠纷,特別是涉及到钱財的家庭纠纷的。 “铁柱,一会过去的时候,就咬死咱是处理盗窃案的。” “至於处理家庭纠纷这块........让他们找工会。” “明白.......” 二人看了一番报案的笔录,就开车先去了糖厂街的家属区。 老邱家住的也是平房,之前赵二虎还来过一次,倒是直接就找到了地方。 人刚走半个月,那股悲伤的氛围还在。 正屋门帘一挑,张翠花先迎了出来。 她脸色发黄,眼窝也有点陷,像是刚哭过不久。 一看见保卫科的人,立马迎了上来: “赵队长,你可来了。” 赵二虎摆了摆手: “嫂子,你先別急,咱进屋说吧。” 张翠花点点头,侧身把俩人领进了屋。 屋內,老邱老两口子也望了过来。 老邱他爹似乎有心事,手上拎著烟枪,坐在小板凳上正抽著。 老太太,见到赵二虎和刘铁柱的一身蓝制服,则是眼睛唰一下就红了: “我给你们,倒杯水吧。” 第267章 这案子,有蹊蹺里。 说完,老太太拉著老邱的留下的小女儿,一个七八岁梳著羊角辫的小女孩就要出屋。 “丫头,咱出去。” “大人的事,让他们大人说。” 小女孩也抬头看了眼赵二虎身上的制服,红著眼眶想,似是触景生情。 赵二虎嘆息一声,就带著刘铁柱进了里屋。 “赵队长,那1000块钱可是老邱的卖命钱。” “你可得,帮我抢回来啊。” “这事肯定是曹家兄弟乾的。” 张翠花说得斩钉截铁,眼圈都红了: “赵队长,这事除了曹家兄弟,还能是谁?” “上回就是他们偷的,这回肯定也是他们。” “那可是一千块钱啊..........那小骚蹄子,分了500块钱还不知足,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赵二虎只是点了点头,这种家庭纠纷,还真不好听一面之词: “嫂子,你先別急。” “这事,我们保卫科肯定得查清,不能让老邱在下面,还不安生。” “至於是不是曹家兄弟乾的.......也不能光靠猜。” “你把丟钱的事,再仔仔细细说一遍,別落下。” 说完,他还衝刘铁柱使了个眼色: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铁柱,你记笔录。” “是......” 刘铁柱立马掏出本子,开始记录: “嫂子,你说,我记著。” 张翠花点点头,这才把昨晚发现钱丟了的经过,又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赵二虎则是趁著,刘铁柱做笔录的工夫,在里屋慢慢检查了起来。 他先看了看窗户,窗栓插得好好的,窗框边上也没什么被撬过的痕跡。 隨后又蹲下身,看了眼丟钱的柜子,更是啥痕跡也没留下。 “若是真的进贼,肯定会留下些痕跡。” “而且听张翠花的意思,丟钱之后屋里也没被翻的太乱。” “如此.......更像是偷钱的人,提前知道钱藏在哪。” 赵二虎抬头,朝外屋地的方向瞥了一眼。 门帘子半挑著。 老邱头还坐在外屋地的小板凳上,一口一口地抽著烟枪........闷著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这个位置......似乎正好能听到屋里的对话。 而老邱太太,则是领著那个梳羊角辫的小孙女,坐在院里那张小板凳上,低声哄著。 小丫头手里攥著衣角,看著怪可怜的....... 赵二虎看了片刻,忽然心头一动,转头冲张翠花问道: “嫂子,邱哥都走半个月了,孩子咋还没上学?” 张翠花愣了一下,嘆了口气: “最近,还真准备让她回去上学。” “可这不是......一千块钱又丟了。” “家里乱成这样,哪还有心思顾这些。” 赵二虎点了点头,不经意道: “我感觉孩子整天闷在家里,也不是个事。” “这屋里屋外,到处都是她爹以前的影子,待久了.......难免触景生情。” “白天去学校跟同学接触接触,说说话,跑一跑,心里头反倒能鬆快些。” 张翠花听后,怔了一下: “你说得对。” “我这阵光顾著处理老邱的后事了,还真没往这上头想。” “你也知道,姓曹那小骚蹄子,当初就是为了城里的户口,才和老邱在一起的,根本就不.......” “一出事,躲的比谁都快.......” “明天......明天,我就让孩子上学去。” 赵二虎嗯了一声,也没再就这话多说。 这老邱这些事,要是拍成电视剧,估计精彩程度不比《情满四合院》《家常菜》要差。 这时候,刘铁柱那边也差不多记完了,抬头道: “二虎哥,都记下了。” “行。” 赵二虎又象徵性地,在屋里转了一圈,隨后对张翠花道: “嫂子,这边情况我们也了解差不多了。” “下一步,还得去曹家屯走一趟。” “你放心,真要是他们干的,跑不了。” 张翠花一听,眼里立马多了几分盼头: “赵队长,那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 “放心吧。” 赵二虎笑著应了一句,就带著刘铁柱出了门。 路过老邱女儿的时候,从兜里掏出了几块钱塞进了小丫头的兜里: “小妹妹,叔叔请你吃果丹皮。” “谢谢叔叔。” 小丫头眼睛一亮: “叔叔,你穿的衣服和我爸爸的一样。” “我长大了,也想穿。” “恩......好好学习,长大了就能穿白色制服了,比我们这蓝色的有派头。” 赵二虎拍了拍小丫头的脑瓜,才沉著脸离开。 李明星这狗日的,真该死。 可惜,这场抢劫公款的案子,前世根本没有发生.......他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和刘铁柱出了院,俩人便上了212,朝著曹家屯开去。: “二虎哥,咱这是去抓人?” “那曹家兄弟跑的还挺快,上次衝进苞米地,好不容易才把他们扣住。” 刘铁柱一边说著,还顺手检查了下手銬。 赵二虎斜了他一眼: “有证据吗,你就抓人?” “再说了,我总觉得,这钱丟的.......有些蹊蹺。” 刘铁柱挠了挠脑袋: “哪里蹊蹺?” 赵二虎一边开车,一边思索道: “你想啊,现在正是严打阶段。” “街面上那帮偷鸡摸狗的,都恨不得把脑袋缩裤襠里。” “就算真有小偷知道邱家有钱,有几个敢这时候下手的?” “何况就算是小偷,也很少有那么不要脸的,连孤儿寡母都下手。” “再说,还是保卫科遗孀。” “真要有人敢偷,已经不是疯了,那是拿脑门子在挑战咱保卫科的权威。” “所以这事,根本不像一般小偷乾的。” 刘铁柱听得连连点头: “可正因为这样,曹家兄弟嫌疑才更大啊。” “毕竟他们偷过一次,知道邱家有钱,跟张翠花也有旧怨。” 赵二虎摇了摇头: “铁柱,你要记住,凡事......得站在犯罪份子的角度考虑问题。” 第268章 嫂子,你也不想你兄弟,被误会成小偷吧。 其实赵二虎也没想太多,一是觉得这钱丟的有些蹊蹺。 二是.......他换位思考了一番。 如果他是小偷,顶著严打的风头,去偷因公殉职家属的钱,那都不能要脑袋有泡了,那是有大坑。 性价比,严重不高。 偷到了,1000块钱最多花个两三年。 抓到了,从重量刑判个五六年都是轻的,要是挖出以前的案子累计一下,吃枪子也是有可能呢。 除非是激情犯罪,当时脑瓜子正上头,不受智商控制了。 否则多数的犯罪,也要讲究性价比的。 这个..........性价比明显就不高。 “你不知道,上次曹家兄弟被抓回保卫科,那可是王科长亲自审的,你也知道老王以前的外號,曹家兄弟差点没嚇尿了。” “再加上最近严打枪毙了那么多,反正我不信.........他们还敢顶风再来一次。” “不过........到底咋回事,还得等到了地方再说。” 刘铁柱点点头: “也对,先去曹寡妇家看看再说。” “呃........你就这么叫人家寡妇。” “大家现在都这么叫。” “好吧。” “她大名叫啥?” “曹颖。” “好吧。” ------------------------- 212一进曹家屯,村口那几个晒太阳的老头立马將脖子扯起来了。 上回保卫科来抓人,闹出的动静可是不小。 如今再看见这辆破吉普,谁心里不打个突。 没一会儿,车就停在了曹家门口。 院门半掩著,里面没啥动静。 刘铁柱先一步跳下车,推开院门喊了一嗓子: “家里有人没?” 这一喊,门口就先探出了两个脑袋,正是曹家兄弟。 曹老二和曹老三,显然还认识刘铁柱。 当初在苞米地,就是这混蛋开了一枪,差点没把他们哥俩嚇尿,最后乖乖服软被抓的。 “妈呀.......那个虎逼又来了。” “旁边那个,之前也和王黑子审咱们了。” 兄弟俩条件反射的往后一缩,然后齐刷刷的躲在了一个女人身后。 这女人三十来岁,个头中等,身段还算匀称,穿著一件碎花褂子,头髮在脑后挽了个髻。 容貌不算惊艷,但五官周正,眉眼也还不错,和张翠花口中,爭夺钱財的骚蹄子不同,看著反而有些稳重。 这人正是曹颖,也就是老邱后娶的那个媳妇。 她先回头瞪了两个弟弟一眼: “躲啥躲?” “又没干坏事,缩我后头像啥样子。” 说完,看著赵二虎和刘铁柱道: “你们是糖厂保卫科的吧,我家老邱的同事。” “今天过了,可是有啥事?” “说实话.......我和邱家也算断了。” 赵二虎点点头: “曹嫂子,咱进屋说吧。” “外面看著的人多........事后再传出閒话。” “好。” 曹颖將两个弟弟推进了屋,隨后又叫父母出门应付来看热闹的乡亲,才带著俩人进了里屋。 农村的生活条件,不比糖厂的家属区。 虽然都是平房,屋里却连个红砖和水泥地面都没有。 满墙都是糊的报纸,炕席也都烙的变了色。 “二位同志咋称呼?” “这次过来是啥事?” 曹颖也没给倒水,开口就询问了起来。 赵二虎看了一眼刘铁柱,示意他將事情解释下,然后自己就暗中观察了起来。 特別是曹家兄弟的反应....... “事情是这样的.......” 刘铁柱不明白,为啥赵二虎身为队长,总把他顶在前面。 但他知道,队长是保卫科办案最厉害的,肯定不会坑他。 “所以,张翠花报了案,我们才从那边过来.......” 曹颖听到这里,脸色有些难看: “啥意思?” “怀疑事是我家,老二,老三乾的唄。” “她张翠花能不能要点脸,上次的事之后,我不仅把偷来的500块钱,还把原本该分我的500都给了邱家。” “不管咋说,我也和老邱过了几年。” “我没给老邱生出儿子,说到底那也是他自己不行。” “我嫁给他,本来就是图个城镇户口,图个进城上班。” “现在人都没了,我不想守活寡,就分了500块钱算是了断,我这俩兄弟可怜我这个姐姐,不服气........” “反正,事已经解决了,我也和邱家彻底断了。” “这张翠花,一直惦记著邱家的抚养费,主动舔著脸回去,我就不计较了。” “现在......我看她是故意,把钱藏了起来,说丟了是想往我们曹家身上扣屎盆子。” “坏了我的名声,她的名声不就好了,也不会有人说她是贪图抚养费回的邱家。” 刘铁柱哪里见过这阵仗,面对一个强势的小寡妇,小少妇,连话都说不出几句。 被懟的,只能一脸求救的看向赵二虎。 “曹嫂子,我们就是来调查,不是来抓人。” “你別紧张.......” “我也不相信,你这俩兄弟会冒著吃枪子的风险,再次作案的.......” 在刘铁柱问话的时候,赵二虎一直在暗中观察曹家兄弟反应。 他在呼兰重型学校,前后接触过三千室友,各种犯罪分子都接触过。 熟能生巧,只看曹家兄弟的那惊慌,不服,憋屈的眼神,就能排除个大概。 当然.......也只是大概。 要是曹家兄弟是戏精,也是有可能的。 “曹嫂子,你不要这么激动,好好配合就行。” “你也不想,你的兄弟被误会成小偷吧。” 曹颖犹豫了一下: “其实,我也想这件事早点过去。” “二虎兄弟,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是为了城镇户口,才嫩草配老牛,嫁给老邱的。” “可你们没种过地,不知道种地有多苦。” “大夏天的,顶著烈日去铲地,一天才能打一个来回,铲两笼地 “到了秋收,还得起早贪黑地掰苞米,割高粱,刨土豆,起地瓜,干得腰都直不起来。” “这家,收成好不好,还得看老天爷的脸色。” “还有化肥,种子,农药都要钱。” “一年辛辛苦苦,去了交的农业税和提留款,剩下的钱也就刚刚够花。” “这还是前年分地了,要个我嫁给老邱那会,弄不好还得倒欠生產队工分。” 曹颖一边说著,一边还抓住了刘铁柱的胳膊: “大兄弟,嫂子不想吃苦,想嫁给吃商品粮的城里人,有错吗?” 第269章 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刘铁柱一个还没破处的大小伙子,哪经歷过被少妇搂著胳膊的场面。 “二,二虎哥,救我。” “咳咳咳......曹嫂子,我们知道你不容易,还是继续说案情吧。” “听你刚才话里的意思,这是还可能是张桂花自导自演?” “肯定的,反正我能拿命担保,我这俩兄弟不会再去邱家偷钱了。” 曹颖一边说著,一边拉刘铁柱反而更紧了。 赵二虎全当没看见。 他记得曹颖是在糖厂的三產公司上班,里面有三十多个小少妇,基本都是厂里职工的家属。 平日就是负责做工装,还有劳保用品之类的,对外接的生意不多,效益不是很好。 很多时候,甚至还赔钱,工资也只有二十多块钱。 眼下,曹颖搬离了糖厂,住回了农村老家,也是失去了职工家属的身份,虽然还是城镇户口。 但明显......是有压力了。 她最近应该是想疯狂招商.......连刘铁柱都没放过。 刘铁柱虽是保卫科的临时工,但只要不犯错误,迟早能转正,惦记他的厂里小姑娘不少。 轮.....也轮不到曹颖啊。 “曹嫂子,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就先不.......搜查了,不过你这俩弟弟,最近几天最好別离开曹家屯。” “我们隨时,可能传唤他们去糖厂配合调查。” “要是他们俩跑了........就算没偷那1000块钱,也有重大嫌疑,一旦发了通缉令.........你的工作也保不住了。” 这话,当然是嚇唬曹颖的。 1000块钱的案子,还不至於发通缉令,最多也是是本地贴一贴告示。 这年头的人,懂法的不多。 曹颖听到可能影响工作,立马將曹老二,曹老三叫到跟前,让他们跟赵二虎反覆保证,才算放心。 等到离开的时候,她更是亲自送刘铁柱出门,还说丧假快休完了,等回去上班后,找刘铁柱討论案情。 嚇的刘铁柱,撒腿就跑上了车。 刘铁柱几乎是窜上212的,咣当一下就关上了车门。 他先长长出了口气,像是刚从狼窝跑出来一样。 赵二虎瞥了他一眼: “至於吗?” 刘铁柱满脸通红: “二虎哥,下次还是你审曹寡妇吧。” “这也太嚇人了。” “我刚才腿都软了。” 赵二虎一边打方向盘,把车开出曹家屯,一边乐道: “你小子真是没出息。” “人家都是被大木瓜夹著,都硬了。” “你倒好,先软了。” 刘铁柱苦著脸: “那能一样吗?” “人家刚死了男人.......我要是真敢动歪心思,我怕晚上做梦,老邱来找我。” 赵二虎哈哈一笑,感情这刘铁柱是有贼心没贼胆。 “看你那熊样,连个小寡妇都应付不了。” 他倒是没啥想法,光是林文文和秦雪,他都摆楞不明白呢。 不过这老邱,命也太不好了。 找这俩女人,没一个省油的灯........ “二虎哥,现在咋办?” “这案子,咋查?” 赵二虎没说话,沉默了一会: “你去打听下,老邱的工作名额,邱家是咋安排的?” “是留著等他闺女长大接班,还是.......有其他安排。” “行,我回去就查,可这和查案有啥关係?” 刘铁柱一头的雾水。 “对了,我记得你二姨家,离老邱家不远。” “这几天,叫你二姨帮忙,多盯著点老邱头,老邱太太,要是有什么发现.......我和王科申请五十块奖金。” “啊........我回去就和二姨说。” 赵二虎见此,微微点头。 刘铁柱虽然脑子不咋行,愣抄的,但有一个有点不错。 那就是听话,让干啥就干啥。 虽然比不上,和王国权搭档时的1+1大於2,但至少不是减法。 其实他的心中,也倾向於曹颖的判断,这是老邱家內部的事.......至於具体是啥事,只能暗中调查了。 如果他和刘铁柱大张旗鼓的调查,肯定会打草惊蛇。 所以........虽然办法损了点,但给王金髮拨了那么多工程款,关键时刻.......这孩子得顶上啊。 回到保卫科,赵二虎和刘铁柱又交代了几句,就將车停在了保卫科。 然后......找到自己那辆快落灰的自行车,擦了擦。 他看了眼时间,估摸著王金髮这点应该在家吃饭,就骑了过去。 至於他为啥骑自行车.......主要是212太扎眼了,寡妇门前......是非多啊。 骑著自行车,一路蹬到了王金髮家。 还没进院,赵二虎就闻到了一股烧火的味道。 院门虚掩著,他喊了一声: “秦姐,你在家没?” 秦寡妇身上繫著个围裙,正撅著屁股往灶坑里添柴火。 听见动静,她一回头,看到赵二虎立马面露喜色: “二虎兄弟,你咋来了?” “找金髮有点事。” 赵二虎隨口答了一句。 “这小子,应该放学了啊,咋还没回来?” 秦寡妇拍了拍手上的灰,把人往屋里请: “快进屋,我给你倒点水。” “这孩子啊,我现在也管不了。” “经常往家拿钱,快赶上我一个月工资了。” “中午经常晚回来,也不知道在外头忙啥呢。” 赵二虎嗯了一声,就坐到了炕沿上。 很快,秦寡妇就端了一杯水,递了过来。 赵二虎刚要接过,却突然发现.......秦寡妇竟主动靠在了他胳膊上。 靠??? 啥情况? 赵二虎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屁股。 结果秦寡妇脸更红了,像是豁出去了一样,居然又靠了上来。 这回更过分,连屁股都快挨到一块了。 赵二虎整个人都麻了。 靠??? 拿这个考验干部? 幸好,他经得起考验。 下一秒,赵二虎直接从炕上弹射了下来: “咳咳,秦姐。” “你这是干啥?” “你和我姐可是闺蜜啊。” 第270章 来吧,姐今天给你。 秦寡妇脸红的,都快滴血了,低著头道: “就是因为这样,姐更不能让你吃亏。” “金髮挣的那些钱,我心里有数。” “大部分,都是你小子给的,” “他一个半大小子,哪有那能耐?” “姐知道,你是看姐日子过得苦,偷著补贴姐呢。” 她说到这儿,抬起头看了赵二虎一眼: “姐仔细想了想,我除了身材还行,前凸后翘的,也没啥能吸引你的地方了。” “来吧。” “姐今天给你。” 赵二虎嚇的转身就跑。 感情是秦寡妇误会了,以为他给王金髮工程款,是想声东鸡西。 他有林文文和秦雪,犯得著给帮厨子刷锅吗? 秦寡妇急了,赶紧追到门口: “二虎。” “你连个小寡妇都应付不了啊?” 赵二虎头也不回,嘴上赶紧解释: “秦姐,你真误会了。” “金髮从我这赚的每一分钱,都是他汗珠子摔八瓣挣来的血汗钱。” “那都是他应得的。” “我可没偷著补贴你。” “再说了,我今天找他,是真有正事。” 刚跑出门,他就傻眼了,因为王金髮正拎著几根麻花站在门口。 他的嘴里,还叼著半根......... “二虎哥。” “妈.......” “这......这.......” 王金髮听到赵二虎的前一句话,心中很是感到。 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二虎哥都看在眼里,是一个好人,好东家。 可等他看见一个面脸通红的女人,衝出来拽著赵二虎的胳膊,那个女人还是自己的老妈的时候。 脑瓜子.......嗡的一声。 “兔崽子,谁让你这时候回来的。” 秦寡妇眼睛一瞪,然后立马化身贤妻良母,整理了一下头髮: “那啥,你们聊吧,我去做饭了。” “对了金髮,以后一定要听你二虎哥的话。” 说完,她扭著屁股就进了屋。 赵二虎看了眼一脸震惊的王金髮,又看看了眼蓝蓝的天空,上面飘著几朵白云。 没想到,王金髮却主动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满脸震惊: “哥,你真行啊。” “你比厨子强,要是你肯给我当后爹........” “滚蛋.......上次你还说,要给厨子养老呢。” 赵二虎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下: “別特么瞎想。” “找你有正事。” “我可以对著白云发誓,和你妈啥事没有。” “我是过来找你的,结果你妈说你挣的钱都是我给的,上来就要报答我。” 王金髮嘆息一声: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跑出来了啊。” “你顶住了?” “顶住了,你不信?” 赵二虎揉了揉额头,將王金髮拉到院子的小树下: “哥问你,哥为啥能进保卫科,当上队长。” 王金髮掰了掰手指: “因为二虎哥你有能力。” “是正儿八经,第一名考进去的。” “你还抓了小偷,抓了特务,破了公款抢劫案........对了,你还给周玉梅的案子查清了,老周头走哪都先夸你一顿。” “你就是我的偶像,让虎哥。” 赵二虎嘆息一声,决定撒个谎。 他看了眼四周,低声道: “记住了,这些都是表象。” “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我是林文文的对象,是吃......软饭。” “这回明白了吧,你说这种情况,给我100个胆子也不敢碰你妈啊。” “所以.......这回你信了吧。” 王金髮跺了跺脚: “我信是信了,可你就不能胆子大点......” 赵二虎无语: “你小子,信不信老子抽你?” “你不想挣工程款了?” 王金髮这回反应过来了,要真是那样。 他以后岂不是.......得白干活。 “二虎哥.......你以后找我,还是去学校吧。” “恩......” 赵二虎这才满意,隨后说了叫王金髮,最近多买点冰水,火腿肠,汽水,果丹皮啥的。 没事多接近下老邱的闺女,然后暗中套话,她家那1000块钱到底丟没丟。 还有......要重点套话,老邱头和老邱太太和张翠花有没有矛盾,或者爭吵之类的。 “记住了,谁也不许提她爸的事,哪个小学生嘴欠,你就帮老子揍他。” “到时候,医药费我出。” 王金髮听的直挠头: “二虎哥,这工程比前几个好干。” “可,可,可我怕小翠生气啊。” 赵二虎的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个整天跟在王金髮后面混吃的小女孩。 “咋地,你们还没上初中,就这么早熟?” “这.......” 王金髮心想,要是厨子隔三差五去你家,你也早熟。 而且他只是喜欢跟小翠玩,给她买吃的,並没有大人那些想法.......是纯爱。 “我加钱.......” 赵二虎这次直接拨款了二十块。 一听这话,王金髮立马精神了: “二虎哥,你放心。” “什么小翠不小翠的。” “我肯定把这事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恩,给你五天时间。” 赵二虎笑著拍了拍王金髮的肩膀,就回家吃饭了。 他和大姐都在糖厂上班,大姐夫离的也不远,中午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叫他们回来吃饭。 一进院,老妈已经將大白鱼给燉好了。 看著一夹就掉渣的酱燉大白鱼,赵二虎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 md,这事都怪梁小军,光顾著忽悠他了。 回来喝多就睡著了,忘了和老妈说这大白鱼得清蒸,浇热猪油了。 大姐赵芳夹起一小块鱼肚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疑惑道: “二虎,我咋感觉这鱼.......也没你说的那么好吃啊?” 赵大海一听,也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抿了抿: “鱼肯定没问题。” “人家鱼贩子收这玩意,都得三四块钱一斤呢,肯定不差。” “要我说,不是鱼不行,是你妈这做的不对。” 王秀兰正拿著筷子给钢鏰捣鸡蛋羹呢,一听这话白眼道: “咋不行?” “你行,下次你燉。” 第271章 赵二虎,你出来一趟。 “我燉就我燉,肯定比你燉得强。” “你这一看就是大酱放多了,火候也大了,燉得还太长,这鱼肉都成豆腐渣了。” “要是换我来燉.......我肯定用小火慢燉。” 王秀兰,直接掐了赵大海一下: “赵大海,你再说一遍?” “我做一大桌子饭,你就出个吃饭的嘴,不还好意思挑刺。” “闺女,儿子说不好吃,就说了。” “你......不好吃,也得说好吃。” 赵大海一看媳妇炸毛,不吱声了。 赵芳低著头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虎子,爸妈都多久没吵架了。” “就怪你带回的这条鱼.......” 赵二虎见老爸,老妈齐刷刷的看过来。 心中暗骂了梁小军两句,要不为了忽悠那狗东西,他至於喝多嘛。 不喝多,至於回家就睡觉,忘了交代大白鱼咋做嘛。 恩.......都怪梁小军。 心里骂了两句,他端著饭碗狠狠乾饭,扒拉几口,吃饱就跑了。 至於大姐夫陈阳.......丫的在老爸开始絮叨的时候,就提前夹了一大块鱼尾巴,餵狗去了。 闪现用的,那就一个熟练。 -------------------- 回到厂里的时候,门口站岗执勤的还是宋丽娜的表弟,杨光。 其实刚进保卫科安排到这,並不光是为了锻炼人,而是为了混脸熟。 既然......全厂职工知道,杨光是保卫科的。 也让......杨光能把厂里这些工人,家属,还有那些隔三差五来送货,拉货,办事的人都混个眼熟。 眼熟这东西,平时看不出啥用。 可真要出了事,却是破案的重要线索。 因为有些事稍微一想,就是生面孔乾的。 有些事,稍微一想,就是熟面孔乾的。 在摸排的时候,能起到很重要的作用。 將全厂职工,家属能记个七七八八了,后续在保卫科干其他工作,也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当然........曾经的赵二虎和孙小飞都是特例,直接跳过了这一步: “赵队长好。” 杨光一看到赵二虎,立马上前敬了个礼。 上班的前一天,表姐宋丽娜可是反覆叮嘱了,一定要和赵二虎处好。 说赵二虎是个好人,跟好人处好关係,绝对没有坏处。 杨光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在他有限的人生经歷中,总结出了一条铁律。 那就是,寧交老好人,不交笑面虎。 老好人,只要你不把人家惹急眼了,人家不会主动算计你。 笑面虎不一样,特別喜欢背后搞事。 尤其是在酒桌上,表面和人称兄道弟,人家说啥事都哼哈的答应,背后就是不办,甚至琢磨著如何坑人家钱。 表面上喝多了,转头出门一上车,就醒酒了。 在杨光看来,表姐说赵二虎是好人,那他肯定就是。 而明知道开卷考试,还跟他要100块钱的徐浩.......就是笑面虎。 “咦,你小子。” “说话还怪客气的。” 赵二虎笑了笑,他见招工考试那天,这小子和徐浩走的挺近。 还以为这小子,会被徐浩提前灌输坏话。 没想到.......这小子倒是拎得清。 “赵队长,虽然咱年龄差不多,但您可是我的偶像。” “整个保卫科,我最佩服的就是你。” “更別说,您还是我领导了。” “而且我表姐说了,您是个好人,让我多跟您学习,肯定没错。” 杨光红著脸,尝试著拍马屁。 家里人可是嘱咐他了,刚到单位最重要的事,就是少说多做,多拍。 “你这人,说话还怪好听。” “就是有点太明显了,下次別这么拍了.......” 赵二虎拍了拍杨光的肩膀,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就是这心里泛起了嘀咕........前世被宋丽娜,发的是劳改犯,不顾家,害赵芳劳累半辈子的坏人卡。 这辈子,咋就被发了好人卡嘞。 回到单位后,王国权和老肖都回来了。 俩人是去分局开会,学习严打第二次战役的精神去了。 一会下午,还要给全体人员普及第二战役的精神。 主要还是,维护严打成果,保证社会治安,还有第二战役抓典型的事。 第一战役,江北枪毙了好几个恶劣分子,狠狠地威震了一番屑小。 但这些人要么是平日名声很臭的混混头目,要么是重大案件的亡命徒,属於重点打击对象,但却同样不够接地气。 所以第二阶段的典型,就是平时没犯大错误,但喜欢小偷小摸,还有乱搞男女关係,或者占公家便宜,或者有正式单位,但平日经常干坏事的那种。 说白了,这第二战役,要把严打深入到群眾的生活中,找几个典型批评,拘留,处理,罚款之类的。 也属於规范社会秩序的一部分,但没有第一阶段战役那么生猛。 “二虎,我早上给你的案子,要是查清了正好当典型。” 赵二虎听后,却是摇了摇头: “老王,这事先不急,等我几天,查清內情再说。” “要是邱家自己的事,咱看在老邱的面子上.......就低调处理了。” “啥?” “你的意思是.......行,听你的。” 王国权在办案这块,那也是人精一个。 要论当科长,他现在还处於学习阶段。 可要论查案,在整个糖厂保卫科的范围內,他也就是比赵二虎差点。 所以一下就听明白,这次老邱前妻报的盗窃案,很可能有內情。 “这样虎子.......这个案子你先查著。” “我这几点再想办法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典型。” “对了,你手上有没?” 赵二虎想了想,最近还真没谁得罪过自己。 “等有合適的人选,我就告诉你。” “行。” 王国权和老肖回来了,赵二虎就不用值班了。 他找了个藉口,就摸鱼离开了,来到了镇上的卫生所。 “二虎哥,你来了。” 进来的时候,林文文正在给一个病人做检查。 “恩,来溜达溜达,顺便接你下班。” 赵二虎刚笑著回答完,身后就传来了徐浩的声音: “赵二虎,你出来一趟。” “啊????” 第272章 你放心吧,她不可能看上我。 “徐浩,你要干啥?” “要耍么蛾子,別和我家二虎耍。” 林文文见徐浩叫赵二虎,本能的护起了犊子。 “那个,我就跟他谈点私事。” “我,我能耍啥么蛾子,我又不过他。” 徐浩一脸的不服气,但他不敢懟林文文,因为赵二虎真揍他。 “行了文文,他不敢跟我嘚瑟。” “放心吧。” 赵二虎拉著林文文的小手,轻拍了几下。 林文文抿嘴偷笑: “啥呀,我是怕他故意惹你。” “到时候你再把他揍坏了,我和所里也不好交代啊。” 呃........ “你放心吧,只要他不骑我头上拉屎,我肯定不揍他。” 赵二虎低声说了一句,就跟著徐浩来到了卫生所外,靠近墙角的一个大树下。 周围,没有人。 “徐浩,你找我有啥事,还不能当面说?” 赵二虎扫了徐浩一眼。 这傢伙一副欲言又止,夹著屁股隨时准备跑路的模样,说的话肯定没好屁。 果然.......下一秒。 徐浩开口就是王炸: “姓赵的,你丫的能不能要点脸。” “能不能別吃著碗里的,还看著锅里的。” “你都有林文文了,能不能离別的女人远点。” 徐浩说这话的时候,也是鼓足了勇气的。 但他还是没敢当著林文文的面说,因为那样赵二虎就不是揍他了,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那个.......你咋知道的?” 赵二虎多少有点心虚,还以为上次无奈之下,救了秦雪的事被徐浩知道了。 结果.......徐浩下一句,就让他鬆了口气。 “我咋知道的,当然是宋丽娜说的。” “赵二虎,我求求你了,离宋丽娜远点吧。” “你都有林文文了,就別和我抢宋丽娜了。” “宋丽娜每天最少夸你三句,说你是好人,还说我要是有你一半阳刚,一半的能耐,甚至一半的人品,她早就同意了。” “这么伤人的话,谁能受了?” “她都这么夸你了,还说你俩没事?” 徐浩一脸的委屈,自从上次相亲之后,他已经追了宋丽娜大半个月了。 到现在,还是一点进展没有。 没进展就算了,人家还经常当著他的面夸赵二虎,所以他才怀疑俩人有事。 今天才壮了壮胆子,来警告赵二虎。 “啊.......你说的是宋丽娜啊。” 赵二虎哈哈一笑,隨后指著天空: “我对天发誓,我俩啥事没有。” “如果要是有,就让我出门咔嚓一下,被卡车撞死。” “这样总行了吧?” “你放心吧,她不可能看上我的,她就是看你小子太娘,故意拿我气你。” 这个事,赵二虎还是很有把握的。 前世,姐姐赵芳前后三次,尝试將老剩女宋丽娜牵线给他,都没成功。 一次是他进去之前,老剩女宋丽娜直接拒绝了相亲。 一次是十二年后出来,宋丽娜已经过三十了,嫌弃他是个司机。 最后一次,则是二进宫出来,那时候宋丽娜快四十了,距离绝经也不远了....... 那时候,她倒是没那么抗拒了,就是二十万的彩礼还有房子的首付,赵二虎掏不出来。 有句话说的好,女人要的彩礼越高,越说明她没看上你,在找心理平衡呢。 “你放心吧,她不可能看上我的。” “真的?” 徐浩听到这,脸色才好了些。 毕竟出门被卡车撞死这种毒誓,但凡要点脸的人,肯定不敢瞎发誓。 “那你再发誓,以后见到宋丽娜绕著走.......” 赵二虎作势要踢人,直接將徐浩嚇的连著后退了三步: “你別过来啊......” “滚,老子给你脸了。” “等一下,过来........” 想起王国权还差个典型,赵二虎眼睛一转,又將徐浩给叫了回来。 这混蛋自从徐守业来了之后,和他说话都大声了。 今天更是敢警告他,还让他发誓....... 呸........ 赵二虎心中骂了一句,隨后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轻拍了徐浩的肩膀两下: “浩子啊,不是哥说你,一个小小的宋丽娜,你都追不上?” “咋说,你都是徐厂长的亲侄子。” “这样吧.......看在老徐的面子上,我今天传你一招。” “知道我是咋追上林文文的不?” 这话一出,徐浩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你有招?” 赵二虎一看他上鉤,心里差点没乐出声,脸上却是一本正经道: “当然有。” “女人都吃这一套,尤其是宋丽娜这种平时端著架子的。” “你跟她私底下磨,没用。” “要干,就得干票大的。” 徐浩咽了口唾沫: “咋干?” 赵二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 “当眾表態。” “最好选她下班的时候,人最多的时候,你捧著花学电影里那么表白。” “记住,提前安排几个起鬨的,女人脸皮薄.......这样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就算她当眾拒绝了你,整个糖厂街和船口也都知道了,她是你徐浩喜欢的女人。” “凭你小子的地位?谁还敢和你抢女人?” “这就叫强制盖章.........宋丽娜最后嫁不出去,还不得便宜了你小子。” 徐浩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也行?” “咋不行?” 赵二虎拍了拍他肩膀: “我当初追林文文,仗的就是脸皮薄,胆子大。” “追女人,最忌磨磨唧唧。” “你得让她知道,你徐浩是个爷们。” 这话,一下就插徐浩肺管子上了。 他最怕別人说他娘。 尤其宋丽娜,张口闭口就拿赵二虎压他。 徐浩一咬牙: “谢谢啊二虎,看来你真对宋丽娜没意思。” “是我误会你了。” 说完,他就火急火燎的准备去了。 虽然怕赵二虎坑他,可他又觉得这个办法挺好。 第273章 我不是流氓啊。 赵二虎看著徐浩的背影,正偷著乐呢,身后就传来了林文文的声音: “二虎哥,你在那傻笑啥呢?” “没笑啥。” 林文文走到跟前,眯起眼睛看著他: “徐浩找你干啥?” “没啥。” 赵二虎咳嗽了一声: “就是追不上女孩子,让我帮著出个招。” “啥招?” 林文文来了兴趣。 赵二虎嘿嘿一笑,压低声音: “损招。” 话音刚落,林文文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掐了两下。 “你就会教人不正经的。” “哎哎哎,疼。” “我这叫因材施教。” 林文文白了他一眼: “算了,不问了。” “我想吃烧烤。” “那还不简单。” “等你下班,我带你开小灶去。” “行.......” 两个小时后,赵二虎带著林文文就来到了老味烧烤。 刚一进门,王艷就端著菜单迎了上来: “嫂子来了?” 这一声嫂子,叫得林文文心花怒放,看王艷那叫一个顺眼。 赵二虎连忙解释: “这是我大舅家的表妹,在这当服务员。” 林文文瞪了他一眼: “既然是咱表妹,你咋让她在这干服务员?” “整天和油油水水打交道,多累啊。” 赵二虎尷尬地一笑: “先锻炼锻炼,我准备提拔她当店长呢。” 一听这话,林文文的脸色才缓和下来,伸手把王艷拉到旁边坐下: “別忙了,先歇一会儿。” “我点菜,你陪我说说话。” 王艷有点拘谨: “嫂子,这不合適吧,店里还忙著呢。” “忙啥忙。” 林文文看了赵二虎一眼: “明天下午我正好没事,想买两件衣服,你陪我去。” 王艷一愣: “可我还上班呢........” 赵二虎见林文文看过来,想都没想: “给假,我给假。” “明天下午,我给你们当司机。” 林文文这才满意,笑眯眯地拉著王艷开始点菜。 赵二虎也想坐下,可刚一偏头,目光却落在了靠后那张桌子上。 韩主任。 牛宝山。 又是这俩人。 他眉头微微一皱,心里却是犯起了嘀咕。 上回来吃烧烤,这俩就在,今天居然又来了? 要说请客吃饭,不可能每回他们俩。 要说单纯馋了,也犯不上天天来啊。 “你们先点著,我去找薛三说点事。” 扔下一句,赵二虎就溜达到吧檯那边。 薛三正在低头算帐,一见他过来,赶紧笑道: “二虎哥,咋了?” 赵二虎朝后头努了努嘴: “上次我来,那俩人就在,今天又来了?” 薛三顺著他视线一看,立马反应过来: “你不说我还没往心里去,这俩人最近来的是勤,好像一周得来四五趟。” “供货的事,他们没再提?” “没有。” 赵二虎听到这,心中大致有数了。 人家有货源,还天天往这边跑,八成是想要偷师老味烧烤。 江北,他们肯定不敢碰,飞奎烧烤当天开业,当天罚款,当天关门的例子摆在那。 可要是江南........ 想到这,赵二虎和薛三叮嘱道: “这两天,找两人靠得住的,暗中盯著他们。” “看他们,是不是准备在江南,復刻咱这烧烤店。” 薛三先是一愣,隨即立马点头: “明白了,二虎哥。” 其实开分店的事,俩人早就想好了。 这边的老店,很多岗位,包括收银员都是一岗双人。 地点,也大致想好了,就在道外北十八的江边,靠近道台府那边。 这样的话,可以试著用股份,拉秦小双下水,帮著照看著点。 只是各方面还没准备好,一直在准备。 赵二虎点点头: “你心里有数就行。” 等回到桌边,烤串已经上了些,都是林文文爱吃的,像大油边,羊肉串,蜜汁鸡翅,蜜汁排骨之类的。 至於特色刀枪炮,赵二虎又不需要补,自是不需要的。 等吃完出来,天也快黑了。 赵二虎没急著回家,而是开车载著林文文去江边兜起了风。 夜风,顺著车窗往里钻,带著点凉丝丝的水汽。 林文文抱著胳膊,看了看越来越偏的路,疑惑道: “咋开这来了?” 赵二虎呲牙一笑: “好久没洗衣服了。” “啊?” 林文文一愣,隨即脸腾一下就红了 “赵二虎,你又胡说八道。” “谁让你这么好看,我保证就亲亲,不干別的。” 话刚说完,他就凑了过去。 “哎呀........” 林文文一声轻呼,拼命的假装推人。 可没过一会儿,她拍人的手劲就小了: “你......你老实点。” “只能摸木瓜,不能摸下边。” “嗯,我保证.......” ---------------------- 第二天上午。 糖厂大门口。 徐浩头髮抹得鋥亮,穿了件新衬衫,手里还捧著一束鲜花。 身后还跟了两个,平日走的近的朋友,一会负责起鬨。 正想著呢,宋丽娜也走了过来...... 刚走到门口,徐浩就猛地躥了过去。 “丽娜......” 这一嗓子,把宋丽娜嚇了一跳。 她抬头一看是徐浩,脸色当场就变了: “你,你怎么在厂门口?” 徐浩把鲜花往前一递: “宋丽娜,我今天当著大傢伙的面跟你表个態。” “我徐浩是真心喜欢你,你要是同意,就跟我处对象吧。” 这话一出,大门口瞬间安静。 有推自行车的,拎早餐的,全都停了下来,准备开始看热闹。 宋丽娜,哪见过这阵仗,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又气又臊,转身就想走: “你有病吧?让开。” 徐浩一看她要跑,心里一慌。 不是说女人脸皮薄,当眾不好拒绝吗? 眼见宋丽娜真要走,他脑子一热,下意识就伸手去拉她胳膊: “你別走啊,你先听我说.......” “流氓。” “我不是啊。” 第274章 这就破案了? 这一声流氓,直接把门岗上的杨光给点著了。 科里刚开完会,强调第二战役要抓几个典型,小偷小摸,调戏妇女,占公家便宜的都行。 他正犯愁,上哪找机会立功呢。 没想到徐浩送上门了,何况被拉扯的还是他表姐宋丽娜。 那就更不能客气了。 “徐浩,你他妈找死。” “敢当眾调戏妇女.......” 杨光几乎是小跑著衝过来的。 但有人比他更快,却是徐守业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上来一个电炮.......就把徐浩给踹倒了。 然后,他还一把抢过了杨光手上的橡胶警棍,对著徐浩就砸了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徐浩。” “我是不是说过,別来糖厂得瑟了?” “当眾表白被拒绝就拒绝了,你拉人家女孩子干啥?” “我今天就替你爹,好好管教下你。” “哎呦,二叔,別打了。”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徐浩被打的撒腿就跑。 徐守业在后面追了几步,隨后更是將手上的警棍给扔了出去。 幸好,他刚才来的早,见徐浩打扮的溜光水滑,还拿著鲜花,就留了个心眼,没立马离开。 要不然......今天宋丽娜这一句流氓。 就算他事后把人保住,估计名声也要毁了,以后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这个蠢货,从哪学的蠢主意。” 徐守业深吸一口气,然后来到宋丽娜的身前。 眾目睽睽之下,竟郑重地冲宋丽娜鞠了一躬: “小宋同志。” “今天这事,是我这个当叔叔的没管教好。” “让你受委屈了。” 宋丽娜哪见过这场面,连忙往旁边让了半步,摆手道: “徐厂长,您別这样。” “我是真的不喜欢徐浩。” 徐守业点点头: “小宋同志,你长得这么漂亮,有男孩子追求很正常。” “但徐浩只是想跟你表白,一句流氓就有点严重了。” “这样......我回去叫他爹,拿皮带狠狠抽他,保证不让他再追你了。” 宋丽娜只是个小小的播音员,哪里经歷过这种,被厂长当眾道歉的场面。 而且她也不傻,知道今天不给徐守业台阶下,以后肯定会被穿小鞋。 “那个徐厂长,算了,他也不是故意拉我的。” “我刚才也是情绪激动,才喊了一句流氓。” 徐守业这才满意,示意其他职工都去上班,不要在厂门口看热闹,影响了工作。 然后,他才走到了杨光的身旁,拍了拍杨光的肩膀: “年轻人,表现不错。” “反应速度很快,回头我叫王科长给你发奖金。” “啊......谢谢徐厂长。” 杨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等对方拎著皮带离开,才心虚的看了表姐宋丽娜一眼: “姐,你说我真的有奖金吗?” “你想的美?” “不给你穿小鞋,都不错了。” 宋丽娜嘆息一声: “我可听徐浩吹过牛,说他二叔待他,比亲儿子都好。” “哎,这事闹的。” 杨光心中无语,这叫啥事啊。 ------------------------- 赵二虎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没想到,徐浩的运气还挺好,或者说是徐守业同志太老奸巨猾了。 不过,徐守业是厂长,肯定不会因为一句流氓,就把他亲侄子办了。 所以这事,他本就没啥期待,只是想要教训,教训徐浩那个蠢货。 而徐浩据说,也被他二叔抽的下不来地,在家养了好几天伤.......倒是没来找茬。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 王金髮那边也送来了消息,二十块钱的工程款没白花。 小傢伙挺努力的,加上老邱的女儿现在,正处於心理最脆弱的阶段。 冷不丁的冒出来一个,多金,帅气,还知道嘘寒问暖的小哥哥。 双方,很快就成了朋友。 在果丹皮,大白兔奶糖,南坎汽水,老鼎丰冰糕的........糖衣炮弹下。 很快,就从老邱的女儿口中,套出了不少话。 虽说办法损了点,但见效也是快。 王金髮给的信息不少..........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老邱的前妻张翠花,和老邱的爹娘之间,现在確实有些分歧。 老邱因公殉职,留下了一个顶班的名额。 可他女儿才上小学,所以这个顶班的名额,就落在了邱家的身上。 至於曹寡妇,因为已经在三產公司上班了,原则上属於有工作的人了,没资格爭抢了。 估计,这也是她果断拿钱离开邱家的原因。 张翠花作为监护人,是想自己顶班进厂的,她想进的不是保卫科,而是后勤处或者车间。 而老邱头,老邱太太,则是更中意老邱头的侄子,邱明远。 双方为此,还发生过几次爭吵,甚至到现在都没商量出结果。 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事情的脉络就在赵二虎的心中,大致明朗了。 “这事,八成和曹寡妇,曹家兄弟没关係。” “这1000块钱,八成也是监守自盗了,就是不知道这事.......是张翠花,还是老邱头乾的。” 赵二虎还在琢磨呢。 第二天上午,刘铁柱就把她二姨领单位了。 “队长,我二姨这两天没少观察邱家。” “她说有重要线索了.........” 一进屋,刘铁柱就一脸兴奋的说道。 他二姨则是谨慎的看了赵二虎一眼: “赵队长,铁柱可是说了,这事有五十块钱奖金的。” “你不会忽悠阿姨吧。” 赵二虎在家属区生活了小二十年,对各户人家的位置,也都能记个大概。 刘铁柱的二姨家,就在邱家的后面,和邱家还属於老邻性质。 所以那天,他才用奖金当诱惑,加上刘铁柱的关係,发动了他二姨....... 显然,刘铁柱的二姨这几天也没閒著。 应该是弄到了有用的消息........ “他二姨.......” “你先说说到底有啥发现,要是有用的话,这五十块钱的奖金,一分不差。” “行,你是领导,我信你。” “我跟你说,偷著1000块钱的人,我知道是谁了。” “啊.......这就破案了?” 第275章 队长,我二姨的情报没错。 “我怀疑啊,这个钱就是邱老三偷的。” “他是老邱头的侄子........爸妈死的早,自己一个人住,也在糖厂街。” “我这两天经常进出邱家,听老邱头和老邱太太说过一次。” “好像邱老三对张翠花很不满........而且不止邱老三,连老邱头和老邱太太,也对这个回来的儿媳妇挺不满意的。” “至於具体的原因,我就不知道了。” “最重要的是,我看邱老三最近花钱挺阔的,经常拎著黄桃罐头,麦乳精去邱家。” 刘铁柱二姨说完,直接衝著赵二虎伸手道: “赵队长,给钱吧。” 赵二虎却是摇了摇头: “你这些都是猜测,並没有確凿证据。” “不过你放心,等我查清真相后,要是能確定这件事是邱老三乾的,50块钱肯定给你。” 刘铁柱二姨却是一脸的肯定之色: “这事简单啊,你们去邱老三家搜一下,要是搜到那1000块钱,这案子不就破了。” “到时候,就能兑现奖金了。” “要是搜不到,就当我这几天白忙活了。” 刘铁柱也道: “队长,我看这法子行。” “咱上次和王科长说的,可是五天破案。” “现在都过去三天了........” 其实结合王金髮送来的消息,他心里对这个案子,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只是这事.......毕竟是猜测。 但想要解开,其实也並不难。 “行,咱们过去看看。” 赵二虎点了点头,带著刘铁柱和他二姨就上了212,开著直接到了邱老三家。 邱老三家,距离老邱家,还有刘铁柱二姨家都不远。 这人比大姐赵芳小几岁,早年也是下乡的知青,回城后没能安排工作,说白了也是街溜子。 只是和赵二虎,王钢等人不同,他没混.......街道安排啥就去干啥,有时候还去摆摊。 和后世的灵活就业.........其实差不多。 这次老邱家有了能顶班的名额,他又是老邱头的侄子,动了顶班的心思很正常。 几人来到邱老三家,他正在院里製作木椅。 就是那种適合老头抽菸,看书,晒太阳的高背椅。 椅子,已经出了个大概模样,地上散著一层刨花,旁边还摆著锯子,刨子,和几根长钉。 这玩意样子一般,可要是送给老头老太太,也算是一份顶好的心意了。 显然,邱老三最近没少在老邱头身上下功夫。 见212停在门口,他一脸的惊讶之色: “赵......赵二虎?” “刘铁柱?” “你们这是........” 刘铁柱的二姨,车一停好就离开了,所以进院的只有二人。 赵二虎慢看了眼椅子,笑呵呵道: “邱老三,手艺不错啊。” 邱老三乾笑两声,拍了拍身上木屑: “给我大爷,大娘做的。” “他们岁数大了,坐板凳费腰,弄个带靠背的,坐著舒服点。” “那啥,你们这次过来是啥事,我给你们倒杯水。” 说完就要进屋倒白开水。 刘铁柱见状,正要上前將人给控制住,防止对方逃跑,却被赵二虎给拉住了。 “没事.......这屋没有后门。” 说完,就带著刘铁柱进了屋。 赵二虎进屋后,接过邱老三倒的水,却是直接放到了桌子上。 他先扫了一圈,这才慢悠悠开口问道: “老三,邱家丟一千块钱的事,你知不?” “知道啊。” 邱老三点点头,语气有些夸张: “我大爷,大娘,这两天急疯了,我还过去帮忙了呢。” “那可是一千块钱,谁丟了不心疼啊。” 说到这,他还嘆了口气: “我还纳闷呢,这钱咋说没就没了。” “也不知道谁胆子这么大........” 话刚说完,他就看见刘铁柱,在屋里东瞅西看的,连柜子和炕沿都没放过。 邱老三先是一愣,隨即就瞪大了眼睛: “不是........” “你们进屋就一阵乱看........” “该不会是怀疑,那钱是我偷的吧?” “你们tm的疯了?” 刘铁柱哼了一声: “疯没疯,得搜过才知道。” 邱老三一听就炸毛了: “你们凭啥说,钱是我偷的?” “这两天,我是往邱家跑得勤,卡那是因为我大爷,大娘没人帮衬,我去尽孝心。” “再说了,我要真偷了钱,刚才还能不跑?” 赵二虎摆了摆手,示意他別激动: “老三啊,白激动。” “我们也是收到举报才来的。” “事情没查清之前,谁都有嫌疑..........” “让铁柱搜一搜就是了,反正你身正不怕影子歪。” 邱老三气得脸都红了,咬著牙问: “是不是张翠花举报的?” 赵二虎没接这个茬,只是偏头看了刘铁柱一眼: “搜归搜,別给人家弄得乱七八糟的。” “不要暴力搜查,简单看看就行。” “是,队长。” 刘铁柱答应一声,立马忙活了起来。 他搜了七八分钟,被垛里,柜子里,抽屉里,枕头下........都没啥发现。 邱老三站在一边,一脸的不屑和不服: “偷没偷,我自己还不知道?” “今天,你们要是能从我家搜出一千块钱,我邱老三出门就让大解放撞死。” 话音刚落。 就听哗啦........一声。 刘铁柱从角落的一个破罐子里,搜出了一个破布包,里面的东西方方正正的,一看就是一沓钱。 “队长。” “搜到了,我二姨的情报没错。” 刘铁柱一脸的兴奋。 他是真没想到,邱老三的脑瓜子这么锈,竟然將赃款就藏在了桌下的陶罐里。 赵二虎接过布包一掂,就笑著看向了邱老三。 然后当著他的面,就將这玩意打开了。 里面是一大沓现金。 清一色的大团结,大部分整整齐齐的,用纸条捆著,几乎都是八成新的票子。 还有几张,零散的毛票放在最上面。 第276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刘铁柱激动坏了: “队长,这一沓钱正好一千零点。” “而且都是新票子,绝对是厂里给邱家的抚恤金,补偿款。” 邱老三则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傻了。 他盯著那沓钱,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嘴唇哆嗦著: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钱不是我的,我没偷钱。” “有人陷害我,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说著,他一脸求救的看向赵二虎: “赵队长,你信我。” “我真没偷。” “这钱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啊.......” 赵二虎没说话,心里却差点没笑死。 凭他在呼兰重型学校,和眾多犯罪分子同吃同住,互相学习的经验来看。 邱老三这副发懵中带著一丝惊恐,惊恐中带著一丝委屈,委屈中还带著点天塌了的表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概率不是装的......... 真要是他藏的钱,被搜出来以后,第一反应绝不是这个。 要么强撑镇定,要么嘴硬狡辩,要么先找藉口。 像他这种,纯粹是懵比了。 就在这时,院外也传来了脚步声和吵嚷声。 “就是这屋。” “我亲眼看见保卫科进来的。” 是刘铁柱二姨的声音。 紧接著,老邱头,老邱太太,还有张翠花,一股脑的全挤了进来。 几人一进门,就看见了桌上的一千块钱。 张翠花第一个,叫了起来: “好啊,邱老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家的的1000块钱,还真是你偷的。” “你还是不是人?那可是老邱拿命换来的钱,你都敢下手?” 她越说越激动,说完还想上去挠人,却被赵二虎给直接拦住了: “嫂子.......你先別激动。” “有我们保卫科在呢,一定给大家主持公道。” 老邱太太则是有些伤心: “老三啊,老三。” “你咋能干出这种事啊。” “你要是缺钱,你和家里说啊,你大爷大娘还能看著不成。” “亏我和你大爷,还想著让你顶班,將来给我们养老呢。” 老邱头也是脸色铁青,盯著邱老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丟人现眼的玩意。” “算老头子,我眼睛瞎了。” 张翠花听完这话,更是火力全开: “我就说吧。” “我早就说这钱,一般人肯定偷不走,合著真是家贼难防。” “你平时拎黄桃罐头,麦乳精装孝顺,原来都是拿邱家的钱借花献佛。” “爸,妈,你们还说让他顶班,每个月上交一半的工资。” “拿咱家的钱,假装孝敬你们。” 邱老三急的满头大汗,脸都白了: “不是我。” “真不是我!” “大爷,大娘,你们信我啊。” “我疯了我偷这个?” 他越解释,张翠花骂得越凶。 刘铁柱则是撞了赵二虎一下: “队长,现在真相大白。” “咱是不是,把人抓回去?” 在他看来,任凭邱老三再狡辩,这钱也是在他家搜到的。 这事,已经板上钉钉了,案子也真相大白了。 “稍安勿躁.........” 赵二虎眯著眼,其实一直在打量屋里几人的反应。 老邱头和老邱太太的反应,不太像是装的。 说明那天他们偷听屋里的谈话.......並不是因为这事。 张翠花骂的......则是有点太狠了。 还有铁柱她二姨,刚才还以为这傢伙,是怕以后被邱老三记仇。 没想到.......直接去邱家找人了。 赵二虎摆了摆手: “行了,都別吵了。” “人.......我们先带回去。” “邱大爷,邱大娘,车里装不下,麻烦你们跟铁柱一会过去。” “我这边,先开车押著邱老三回保卫科。” 说完,他將目光看向了张翠花,还有刘铁柱的二姨道: “嫂子,二姨,一会我开车。” “你们坐后面,可把邱老三给看住了,別让他跑了。” 邱老三慌了: “凭啥抓我去保卫科,钱不是我偷的。” 张翠花一听这话,急了: “钱都从你家搜出来了,还嘴硬啥?” “咋地,还想耍赖啊?” 刘铁柱二姨也道: “老三,都人赃並获了,你就別想著跑了。” 邱老三又急又气: “他二姨,这事跟你有啥关係。” “这钱........我连它咋到我家的,我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老邱头却是一脸为难道: “赵队长,能不能给老三个机会。” “这钱,我们邱家不追究了。” “爸,这可是1000块钱,他偷的时候咋没想著咱家呢。” 张翠花不乐意了: “老三是咱家人,这事得让他长个教训。” “咋也得,拘留几天。” “这......现在严打还没结束。” 老邱头虽然恨铁不成钢,但也不想亲侄子吃花生米啊,万一从严处理咋整。 “赵队长,这事我们不追究了。” 赵二虎却是摇头: “那不行,1000块钱已经够立案標准了。” “您老也別著急,现在老三只是嫌疑人,咱还得调查呢。” “这样,就先按我刚才说的,先抓回去审审,你们先把1000块钱收好。” 他说完,示意张翠花和刘铁柱的二姨,赶紧將邱老三押上车。 两人听后,一左一右的將人给押上了吉普车,反而被夹在中间的邱老三,並没有多大的反抗,只是一脸的憋屈和不服。 赵二虎看著三人的背影,却是笑了。 他现在心里已经大致有数了,这三人到底是谁押著谁,还不一定呢。 主要是张翠花和铁柱的二姨都是妇女,如果在院里撒泼,耍赖,还真不好办。 还不如,先把她们骗到保卫科再说。 很快,几人就分开了,刘铁柱带著两个老人先回家,然后慢悠悠的走回厂区。 赵二虎则是拉著三个嫌疑人先回了保卫科。 一回保卫科,他就申请了三个审讯室,然后將刘铁柱二姨,张翠花,还有邱老三分別关了进去。 他並没有第一个审邱老三,而是推门进了张翠花那屋。 第277章 赵二虎,你竟嚇唬人。 “嫂子,你先坐到椅子上。” “啊??” 张翠花看著审讯室內的铁椅子,有些懵了,那地方不是审犯人的吗。 想起赵二虎是远近闻名的神探,保卫科之虎,她这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这,这,这.......这不可能。 自己没有留下任何破绽,赵二虎绝对不能猜到真相。 “二虎兄弟,你不是应该先审邱老三吗?” “而且.......嫂子坐那铁椅子上,不合適吧。” “那地方,不是审犯人的吗?” 赵二虎看了眼手錶,心中估算了一下刘铁柱回来的时间,笑著摆了摆手: “嫂子,你別担心。” “那椅子,並不光是审犯人的,我们平时需要人配合做笔录,也会让人坐在那。” “这样........你要是有顾虑,就站著。” “我问,你答就行........把情况再梳理下,我就去审邱老三。” “啊,好,好。” 张翠花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紧张的心情,最终直接坐到了赵二虎的旁边。 审讯桌这边,其实是有两个椅子的,离的还不远。 赵二虎嚇的了一跳,他无语的看了张翠花一眼,然后.......主动走到了审讯桌对面的铁椅子上,坐了下去。 虽然,这种感觉让他有点不爽,但总比和张翠花挨著坐强....... “杨光,你进来做笔录。” 赵二虎摆了摆手,將门外执勤的杨光叫了进来。 杨光一看情况,也是光棍.......直接將凳子拽到了赵二虎旁边,拿起本子就记了起来。 看起来,就像张翠花在审他们俩...... 赵二虎坐在铁椅子上,开口道: “嫂子,那一千块钱,最后一次谁见过。” 张翠花思索片刻,才道: “我不知道,反正不是我。” “那天我回屋的时候,钱已经没了。” 赵二虎点点头,又问: “你和邱老三,平时关係咋样?” 张翠花皱眉,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快: “不咋样。” “他一个当小叔的,整天往我们家跑,谁知道他安的啥心。” 其实老邱头还提过,想让邱老三搬过来,和她一起照顾孩子。 但张翠花经歷过一段婚姻,已经压根就不相信男人了。 在她看来,工作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稳妥。 而邱老三想要爭抢顶班名额,那就更不可靠了........ 赵二虎慢悠悠道: “对了,那一千块钱,你当时收起来有没有毛票。” “没有,厂里给的就是一沓,后来曹家还回来后,我都没敢动。” “我原本以为,这事是曹家兄弟乾的,没想到家贼难防,二虎兄弟,你可得给嫂子做主啊。” “没有毛票,可现场却搜出了不少。” “这我就不知道了,邱老三最近挺大手大脚的,肯定是花的这个钱。” 赵二虎在问,张翠花在答,杨光则是在记。 他是一脸激动,准备进来学本事的,结果......结果发现俩人对话,不说毫无价值,也能说......全是废话。 虽说心中有疑问,但他没敢吭声,只是耐心的做记录。 赵二虎眯著眼,心里却在飞快盘算。 张翠花这女人,比想的还难缠。 话说的滴水不漏,情绪也很稳。 要是继续试探下去,在没证据的情况下,她肯定不会鬆口,反而还可能仗著是老邱的媳妇,直接在保卫科闹起来。 到时候,反倒麻烦。 想到这,赵二虎直接站起身,拍了拍裤腿道: “行,差不多了。” “嫂子,你先歇会。” “我这就去审邱老三。” 说到这儿,他还补了一句: “现在人赃並获,证据也差不多了。” “只要他那边口供一撂,这事基本就定了。” 张翠花一听这话,悬著的心顿时放下了一半。 脸虽然还绷著,眼底却明显轻鬆了不少。 “那.......那你们快审吧。” “这种人,就不能轻饶。” “但也別判的太狠,判上几个月就行。” “都是一家人,不能因为1000块钱就重判啊。” 赵二虎嗯了一声,冲杨光使了个眼色: “杨光,你陪嫂子待会,安慰安慰,別让她多想。” “是,队长。” 杨光点头应下。 赵二虎这才推门而出,可出了审讯室后,他却压根没去邱老三那。 而是夹著一个空白笔录本,沉著脸,朝另一边走去......... “该审二姨了。” 他也是真没想到,只是让刘铁柱找个熟人,帮忙盯著点老邱头一家,看看有没有啥异常。 结果.......还让人给策反了。 当然,这些都是赵二虎的猜测,还得看最终的结果。 推开门。 刘铁柱二姨正坐在屋里,一脸的局促不安。 她见赵二虎进来,立马站了起来: “赵队长,咋样啊。” “是不是邱老三招了?” “我就说吧,这事肯定是他干的。” “你们审也审完了,能不能让我先离开啊,我著急回家给孙子做饭,我孙子最爱吃土豆酱了......” 话还没说完,赵二虎就啪.......的一声,把手里的笔录拍在了桌上。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也將,二姨嚇得一哆嗦,后半截话直接憋了回去。 “赵.......赵队长。” “要不,那五十块钱的奖金,我不要了行不行。” “你放我回家吧,我著急回家给孙子做饭。” 赵二虎没说话,只是愣愣的看著刘铁柱二姨,盯著她看了十几秒,才寒声道: “二姨,张翠花都交代了。” “奖金你就別想了,罚款都是轻的,弄不好......这事够判了。” “啥?啥够判了?” 一句话落下,刘铁柱二姨直接嚇的,跌坐在了椅子上。 赵二虎科普道: “入室盗窃1000块钱,属於重大犯罪。” “人家是亲戚,到时候隨时可以改口供。” “你一个外人,也敢掺和进来。” “三年不算少,五年起步也行,十年八年也有可能。” “赵二虎,你竟嚇唬人.....” “谁嚇唬你了?” 第278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顽抗没有出路,交代才是前途。” “政策和出路,只给老实人。” “认罪服法,积极改造。” “机会只有一次,態度决定处理。” ........................ 赵二虎连著说了七八个熟悉的口號,直接將铁柱二姨......嚇的跌坐在了椅子上。 “你,你,我什么都不知道。” 好傢伙,这是收了多少钱,嘴这么硬。 赵二虎心中吐槽了一句。 可这女人毕竟是刘铁柱的二姨,而且一个年纪也大了,不能上湿棉被。 “二姨,实话和你说了吧。” “张翠花已经交代清楚了,她是为了工作名额的事,才嫁祸邱老三的。” “她还说,为了收买你,花了整整200块钱呢。” “你知道这个数字,够判从犯了,三年不算少,五年不算多......” 刘铁柱二姨的注意力,显然没在刑期上。 她急了: “放屁,张翠花只给了100,还是先给50,事后再给50。” 说完,她直接就闭嘴了。 就在这时,刘铁柱也进来了: “队长,审完了嘛?” “啊.......二姨,你咋坐椅子上了?” “我,我,我坦白从宽.......铁柱啊,你可得帮二姨啊,我也是被张翠花给忽悠了啊。” “她说只要把你们引到邱老三家,就给我100块钱。” “那钱我一分都没花........我上交,我不要奖金了,我上交。” 刘铁柱都懵了。 啥情况? 他才將老邱头领来,自己二姨就坦白从宽了。 好傢伙,50块钱奖金没拿到,还倒贴了100块钱赃款。 赵二虎將笔录本打开,和刘铁柱耳语了几句,就出了审讯室。 刘铁柱,毕竟是自己唯一的手下,他二姨也只是被策反了而已。 估计是张翠花,见她这几天总往邱家跑,才被拉下水的。 所以只要招了,嚇唬嚇唬,让刘铁柱自己处理好就行。 至於老邱家的人,邱老三和张翠花之间的矛盾,还有案子.........要考虑的就多了。 不管咋说,老邱也因公殉职的。 他的前妻,现在领著孩子回来了,还有老两口以后也得在糖厂街生活.......这个事不能闹的太大。 法里,情理,都得考虑到。 赵二虎考虑到了吗? 他考虑个屁........ 这事不该保卫科考虑,厂里有专门干群眾工作的部门。 他出了审讯室,直接將杨光叫到身旁: “光子,去找王科长,叫他打电话给工会。” “叫王主席......还有黄副主席来应付下邱家人。” 杨光挠了挠头: “二虎哥,你咋不自己去叫。” 好吧,杨光的脑瓜子,还是要比刘铁柱强的。 赵二虎看了他一眼: “要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这案子还有点蹊蹺,我要出去收尾........行了。” 他摆了摆手,直接就撩杆子了。 十分钟后........工会的领导一来,就被邱家人给包围了。 黄鹏和王建国互相看了一眼,脑瓜子嗡嗡的....... --------------------------------------- 赵二虎撩杆子之后,就直接开车去了江边。 他没有回家,万一王建国同志下班后,顺道来找老爸喝酒呢? 万一喝多了,再顺手踢他两脚呢? 正好今天梁小军又约大姐夫钓鱼......... 大姐夫在废品站,也只是临时工,加上赵二虎的关係,平日站长还真不敢为难他。 將手上的工作干完,就能隨便摸鱼了。 只有半天,去狗岛还得来回坐船,俩人就去了滨北线线下面的江堤处。 这地方,也是个钓鱼的好去处。 就是因为不收费,也没啥成本,周围来钓鱼的人,比狗岛要多不少。 江风不小,岸边蹲著七八个钓鱼佬,有的叼烟,有的缩著脖子盯漂。 大姐夫和梁小军,倒是没和他们抢窝子,而是选了个背风点,一左一右的坐著。 旁边还摆著水梢,饵料之类的东西。 赵二虎看到人,打开后车门,从后座抽出上次白捡的碳纤维鱼竿。 又顺手拎了个小马扎,拿了线盒,铅皮座和一个装饵料的铁皮小盒。 “哟,二虎来了?” 梁小军看见了赵二虎,乐呵呵地招了手。 “我听陈阳说,你今天在单位有事。” “怎么,忙完了?” 赵二虎点点头: “家庭纠纷,这种事我不擅长处理,就交给专业人士了。” “对了,你们钓的咋样?” “还行。” 陈阳回头笑了笑,踢了下脚边的铁皮水梢,里面有三四条,几斤重的鱼。 从鲤拐子,到鯽鱼,草鱼都要。 “刚上了两条.......这地方的鱼口,比狗岛还是差点。” 赵二虎刚要夸一句,结果就发现,大姐夫今天也是鸟枪换炮了。 上次从小平头那贏的玻璃钢鱼竿,也换成了和他一样的碳纤维..... 他看了眼梁小军手上的作案工具,果然也差不多,心中顿时有数了。 “不是............” “你俩这啥情况?” “人手一根碳素竿?” 梁小军脸上得意: “咋样,精神不?” “我托人又整了两根。” 赵二虎一脸感动: “小军哥,你人真好。” “都是兄弟......” 梁小军摆了摆手,一脸的大气,心中却是有些得意。 “不怕你们贪心,就怕你们不贪。” “先让你们拿点好处,到时候都得给老子吐出来。” “周老那边.....已经找人弄了。” “可惜,他不肯告诉我,那个造假的高手是谁。” “但能被周老看中,肯定是圈子里了不得的人物。” “不著急,只要能帮周老把赵家坑死........就是他的记名弟子。” “以后,就能一飞冲天了。” 梁小军衝著赵二虎笑了笑。 赵二虎也冲他笑了笑,笑的有点愣。 第279章 长椿街鬼市。 虽然,梁小军的眼神里全是真诚。 但赵二虎知道,他其实是拿自己当傻子。 可.......他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 最后到底谁是猎手,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他把马扎往地上一放,就一屁股坐了上去,慢悠悠地开始穿线,调漂,掛饵。 享受起了,难得的悠閒生活。 哦,对了,以前说过,当上公安退休后,钓鱼要先打10遍窝。 现在还没退休,他就先打三遍吧........ 赵二虎拌好窝料,先朝著前头撒了一把......... 窝料落水,啪嗒几声,很快就在江面上散了一圈。 等了一小会,他又补了第二把,第三把。 梁小军在旁边看得直咧嘴: “二虎兄弟,你这哪是钓鱼啊?” “你这是要给鱼开食堂啊。” “再说风这么大........饵料都被吹开了。” 赵二虎只是在享受,打窝的过程。 主要是这些饵料都是从梁小军那搞来的,没花钱.......打起来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小军哥,你听过一句话没有?” 梁小军奇怪: “什么话?” “风浪越大,鱼越贵。” “啊,好像有点道理。” 说了没几句,三人就各自坐好钓鱼了。 没过一会儿,陈阳那边的漂子先是一点,接著就往下一窜,明显是上鱼了。 “来了。” 陈阳手腕一抬,一条一斤多的鲤拐子被拽出了水面。 赵二虎则是看了眼风向,还有水面的波纹,一拍大腿。 白忙活了,肯定是打窝的饵料冲大姐夫那去了。 “行啊姐夫,今天你是坐正口上了。” 陈阳嘿嘿一笑,把鱼扔进水梢里: “还得感谢小军,帮我弄了一个好竿。” “小军啊,不能让你再掏钱了。” “这碳素杆先记帐上,等我啥时候攒够私房钱,就给你.......” 梁小军嘴角抽了抽: “不用了,你的私房钱还是留著自己花吧。” “我家里鱼竿多,放著也是吃灰。” “好东西,还得放在有能力的人手中,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就和我淘古董一样.......” 梁小军一边钓鱼,一边讲起来自己的故事。 说他是靠著淘古玩发家的,还说有机会带俩人长长见识。 “明天,道台府的古玩市场有集市。” “你俩要是有时间,咱哥仨过去玩玩,我带你们长长见识。” 赵二虎故意装傻: “古玩集市?” “那地方能隨便逛?” “再说,我和姐夫也不懂古玩啊,再让人忽悠了。” “之前要不是遇到好心人,帮著出了个主意,差点没被人送进去。” 梁小军见赵二虎没反对,一下就来了精神: “二虎,陈阳,你们可別小看这行当。” “哥之所以能赚钱,能买得起碳纤维鱼竿,靠的就是从这上面赚钱。” “有些东西,在懂行的人眼里是宝,在外行人眼里就是破烂。” “你要是眼力够,胆子再大点,一进一出,挣得可比上班快多了。” “至於你们上次差点被坑,那是因为没有靠谱的人........” 梁小军是知道秦小双的。 没有这傢伙夹在中间,周老要想做局,根本用不上这么麻烦,还找那位金盆洗手的大师。 没有大师出手,冰城世面上能骗过秦小双的人,不多。 赵二虎和陈阳对视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一句话。 丫的来了。 这孙子绕了半天,总算露马脚了。 两人之前早就商量过,梁小军要是只放点小鉤子,那就先陪他玩玩,顺手再坑他几次,占他几次便宜。 只要有便宜,就一直占。 啥时候对方放大招,就直接闪现。 就和赌场喜欢用黑盒子,让赌客先吃点甜头一样....... 他们选择把甜头吃了,然后嘿嘿......不来了。 “行啊,小军哥。”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和姐夫,高低得过去开开眼。” 陈阳也跟著接话: “去涨涨见识也好。” “不过小军,我俩就是去看热闹,可千万別因为我俩,耽误了你挣钱的正事。” 梁小军听的一脸感动,这陈阳还算有点人样,没那么贪: “那就这么定了。” “明天一早,咱在道台府先匯合。” “哥带你们,好好长长见识。” “好啊。” 赵二虎和陈阳,齐齐应下。 第二天一早。 天刚亮没多久,三人就在道台府碰了头。 这地方,陈阳只来过一次,但赵二虎却是熟悉的很。 不过古玩集市的位置,並不在秦小双他们开的古玩店那边,而是在距离不远的长椿街。 让人意外的是,这竟然是官方允许的旧物市场。 乌压压的好几百个摊位,每周开两次。 既有实话实说,专门卖工艺品的正经小贩。 也有打著家传老物件,实际专门等著嗨冤大头的。 古玩,古玩,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贗品,假货,仿品。 能拿到集市上卖的,九成九都是这些东西。 剩下的一点真东西,一部分是摊主打眼看不出来,一部分是........卖的人要价太高。 高到,有门脸的古玩店,都收不动。 反正这地方,偶尔捡漏的有,但多数人都是交学费。 陈阳第一次见这阵仗: “嚯,这么多人?” “比农村大集都热闹。” 梁小军一脸的,见怪不怪,带著两人顺著摊位慢慢往里走: “这算啥。” “今天人不算多,白天就是看热闹,晚上的时候还有鬼市呢......不过,只有圈內人能进去。” “有机会,我带你们去耍耍。” “今天的话,咱就在这些摊位前晃悠,看能不能捡到漏。” 赵二虎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那叫一个虚心: “受教了,受教了。” “我们啥也不懂,听小军哥的。” 他见梁小军故意提鬼市,就知道这局的最终一步,可能落在那里了。 不过他也很好奇,前世只听过潘家园鬼市,没想到冰城的道台府也有........ 你小子继续演。 我倒要看看,今天想唱的啥戏....... 第280章 採花贼大战,魔教妖女。 三人先在外围转了一圈。 靠近外围的位置,卖的以各种工艺品,工艺瓷器,琉璃用品,还有葫芦,核桃,文玩,还有旧书,旧报纸为主........ 这些东西,最大的特点就是,看热闹的不少,买的也不少,没那么多討价还价的环节。 因为本身,人家就是当工艺品卖的。 梁小军在前边领路,赵二虎和陈阳跟在他的身后,三人走了十几米。 赵二虎的目光,突然被一个旧书摊给吸引了。 “老板,你这些拳法秘籍,都是真的假的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顺势將一本古籍给用手盖住了。 然后.......指著一堆旧书中的几本,《太祖长拳》《陈氏太极拳》《降龙十八掌》之类的问道。 摊位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留著一串山羊鬍,穿著一件练功服,看著还真有几分大师风范。 他扫了赵二虎按下的书,笑道: “我之前在北林糰子下乡,那边有个牛棚里关了一些黑五类大佬。” “其中一个,乃是旧北洋时期,津门一等武馆的接班人.......” “因为我善於打猎,经常送一些山里的猎物给他,他便將城里的藏书地点告诉了我。” “这些秘籍,你要是想用来上天入地,降龙伏虎肯定是不行。” “但练会了强身健体,打个十个八个侦察兵,还是没问题的。” 赵二虎一听,差点没笑死。 十个八个侦察兵,就算他现在会八极拳,也不一定能打过。 这老小子吹牛,是真不打草稿。 不过为了拿下,手下的秘籍.......他还是一脸认真道: “老板,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可就信了啊。” “我们单位,正好有侦察兵转业回来的,回头我要是练成了,先拿他们试试手。” “到时候打不过,我可回来找你。” 山羊鬍老板捋了捋鬍子,一脸的高深之色: “年轻人,练武最忌心浮气躁。” “尤其是这《太祖长拳》,讲究的是根基.......” “至於《降龙十八掌》........那更是失传绝学,非有缘人不可得。” “你要是实在想学,只能买走一本,贪多了嚼不烂。” 陈阳在旁边听的,嘴角直抽。 “二虎,这玩意要真是秘籍,还能轮到咱们,早就被人买走了。” “你別被这老小子给忽悠了.......” 梁小军也笑道: “二虎,这山羊鬍每次赶集都在。” “他要真有本事,还用在这卖旧书的。” “而且这些卖旧书的,进的都是印刷作坊的高仿货,盗版货.......” “想卖出去货,全靠一张能吹牛的嘴。” 赵二虎蹲在摊前,手却始终按著刚才那本旧书,头也不抬地回道: “来都来了,瞅瞅唄。” “万一练成了呢。” “老板,这三本书我打包一起,你看看给个实惠价。” 老板想了想: “我看你也是诚心买秘籍。” “这三样东西我凑一起给你打个折。” “加起来,给100块钱就行。” “多少?你疯了?” “老板,你这卖的是旧书,还是抢钱啊。” “就这三本破书,你敢要一百?” 陈阳张大了嘴巴,他猜到这旧书摊老板会狮子大开口。 可没想到,这个不要脸的傢伙.....口开的这么大。 精装硬壳版的新华字典,也才卖1块钱啊,那多厚呢。 山羊鬍老板却是一点都不慌,轻轻拍了拍那本《降龙十八掌》的封皮,一脸高深莫测: “年轻人,话不能这么说。” “书值不值钱,不看纸墨,要看里面记的东西。” “这三本书,要是落在不懂行的人手里,那就是开腚纸。” “可要是落在有根骨,有悟性的人手里,那就是改命的东西。” “我看这小伙子,精力旺盛,步伐沉稳,一看就是练武的好苗子,这才忍痛割爱的......” “而且,这前两本秘籍,其实都是普通货色,你盖住那本.......才是绝世好书,世间难得的珍品。” 山羊鬍说完,还衝赵二虎眨了眨眼。 赵二虎摇头: “这三本秘籍,我都喜欢。” “可100块钱,实在太贵了,这样吧.......我说个数,你要是同意,我就三本一起买了。” “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就再去別的摊位看看。” “这长椿街上,卖旧书的可不止你一个。” 听了赵二虎的话,山羊鬍寻思了一会,妥协了: “行,你先说个数。” “抹个0。” “你咋不摸个1?” 山羊鬍脸色一黑,心想你丫的买的啥书,自己心里没数? “10块肯定不行,我这些书都是珍品,珍藏。” “那我走......” 赵二虎將那本精装插画版《採花贼大战吸血妖女》给反扣在摊位上,扭头就走。 这玩意可不好碰,属於港城那边的擦边武侠小说,尺度不比號称黄书的《大唐双龙传》差。 “等一下,10块就10块。” 山羊鬍见赵二虎真的扭头就走,赶紧將人喊住。 这玩意的印刷成本连五毛都没有,十倍的利润......... 俩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叫一个爽快。 旁边的陈阳和梁小军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好奇。 等离开了摊位,就急不可耐的打听道: “虎子,最后那本秘籍是啥?” “难道,你小子捡到漏了?” “是啊.......那本反扣的秘籍,才是最重要的。” 赵二虎早就將秘籍,藏进了怀里: “此书,还得等我回去之后,仔细研究,挑灯夜读一番再说。” “行了,咱们抓紧去捡漏吧。” 山羊鬍看著三人的背影,心中暗骂了一句,隨后扫了一眼市场的人流。 又从屁股底下掏出了一本《相思夫人》,封面带插画的。 像刚才一般,塞进了书堆的下方,只漏出了名字和半拉封面....... 等著下一个,喜爱武学秘籍的年轻人上鉤...... 第281章 室友,铁驴子。 梁小军见赵二虎,连买几本破书都能被忽悠。 心中对做局的事,那就更有信心了。 他今天带俩人过来,就是想让他们先尝点甜头。 “咱去那边看看.......” 他带俩人溜达了半圈,就准备带人往古玩比较多的区域走,那片区域因为能捡漏,来逛街的人也是最多的。 只是还没到地方,赵二虎却是又停下了脚步。 但这次,他停的不是摊位之前,而是一片靠近街道的位置.........那里,正跪著一个瘸腿的男人。 男人二十多岁,却是一脸的沧桑,有一条腿拄著拐,身后还掛著块牌子。 卖珠救母。 他的身前,还摆著一些木料,还有一些车好的手珠子。 可惜,因为所用材料都是普通木料,最好的也只是黄花梨,根本无人问津。 有些想买手工艺品支持下的,则是打听了一番价格后,就扭头离开了。 “兄弟,你这最好的珠子,多少钱?” 赵二虎停在摊位前,笑著问了一句。 “最好的是黄花梨的,20块钱一串。” 瘸子青年看了眼赵二虎,隨口答道。 他根本不相信,眼前的年轻人会拿出20块钱买一个手串。 来长椿街碰运气,还是他一个朋友给出的办法,但显然.......这地方豪客虽多,却没有人是傻子。 “二虎,別听他的。” “这手串的价格,比正常的贵十倍以上。” “而且这地方,装可怜,卖惨来骗钱的人可是不少。” “看著可怜,其实人家私下没准比你还有钱.......” 梁小军一见赵二虎,又要干虎事了,赶紧上前將人拦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这可是个拉近关係的好机会。 “二虎,哥啥时候坑过你?” “你听不听我的?” 赵二虎笑了笑: “听。” 梁小军这才满意: “听我的,咱不买。” “不买就不买,我的手艺和別人不一样,就值十块钱一串。” 瘸腿青年本就没想,赵二虎会买手串,此时见冒出一个朋友拦著,索性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只是坐下的时候,他又深深的嘆了口气,琢磨起了,其他搞钱的出路...... “小军哥,我看这手串挺好的......” “这样,哥们,你给我车三串最好的黄花梨的,我们哥三一人一串。” 赵二虎说完,又止住了想要在说话的梁小军: “小军哥,这东西的挺喜欢的,你就別劝了。” 梁小军见状,只好闭嘴。 本来嘛,他就是为了在赵二虎面前找存在感,想让领情。 现在,人家非要买,要是还继续劝的话,可就不是领情的事了。 至於陈阳,自始至终都没有阻止。 他太了解赵二虎的性格了,根本不可能被骗,这事只是有內情里。 而虎子......並不方便说。 “好,我这就车。” “谢谢你,兄弟。” 瘸腿青年虽有些意外,但还是拿起材料,认真的现场製作了起来。 他的工具比较简单,一把小拉弓钻,一根磨得发亮的钢针,一把薄口刻刀。 外加几张砂纸,旁边还放著黄蜡,棉布,木料之类的东西。 他从木料中选出一块最好的黄花梨的,就开始了手工製作......... “没事,你慢慢弄。” 赵二虎笑著说了一句,就安静的等了起来。 他又不傻,怎么会被骗。 这人其实也是,前世他的一个室友,绰號铁驴子....... 铁驴子,其实根本不瘸,他是因为老娘得了慢性肾病,为了凑钱给老娘治病,拿著全部家当去了地下赌场。 想要靠著捞偏门,发一笔横財,结果被人打坏了腿,后来养了好几个月才好。 这些,都是前世铁驴子进去后,和赵二虎说过的。 铁驴子的老娘还在,还有人能压制他。 后来铁驴子的老娘不在,他就加入了一个混混集团,成了人家的金牌打手。 幸好,不是核心骨干。 负责的也是收保护费,还有拆迁之类的低强度活,手上没有人命,要不然就得吃枪子。 但不管咋说,前世的铁驴子和赵二虎关係不错,算是除了老崔,还有教他开锁的冰城小贼王之外,又一个不错的朋友。 这个忙,还是要帮的。 正好,从贪官和特务那搞的做好事基金,还剩下四五千块钱。 什么? 你说原来有一万? 这人吃马嚼的,不要成本啊。 “这辈子,可不能让老崔,铁驴子再进去了。” “特別是铁驴子,千万不能让他和前世那帮人搅在一起,走上犯罪的道路。” “至於小贼王.......人家现在已经入行了,估计也不会听劝了。” 赵二虎思索的功夫,铁驴子也將三串黄花梨的珠子,打磨好了。 珠子大小一样,圆润饱满,孔道也打的正,最后用木蜡一擦,油光鋥亮。 “给你,看看成色。” “行,做得不错。” 赵二虎接过手串,也没太仔细看。 先给自己戴上一串,又把另外两串分別递给了陈阳和梁小军: “姐夫,小军哥。” “来,一人一串。” 陈阳接过,往腕子上一套: “还別说,挺像那么回事。” 梁小军虽然搞不明白,也没太看上这玩意,但毕竟是......见到回头钱了。 脸上,也难得露出了笑容: “看著还行,手艺確实够用。” 铁驴子听到这里,心里也鬆了口气。 三天了,这还是他头一次开张。 三十块钱,虽然不是什么大的数目,但至少是个好的开始。 “钱拿著.......” 赵二虎从兜里掏出三张大团结,郑重的放在铁驴子的手上,就离开了。 以铁驴子的性格,直接给他帮忙,肯定不会同意。 这事......还得慢慢想办法。 再说,他今天也没带太多钱啊........他平时出门也就带个几百块.......也就是別人一年工资。 第282章 宋墓里,咋能出宋瓷呢? 赵二虎是知道,铁驴子家的住处的,就在肉联厂的后身,北马路那撇子。 所以他也没多说,只是把钱付了就跟著梁小军,继续在长椿街逛了起来。 越往中间走.......这卖工艺品,旧书的就越少。 摊位上的东西,也开始越来越像是......那么回事了。 铜钱,银元,鼻烟壶,菸嘴,墨盒,砚台,旧印章,老瓷片,佛像,珐瑯小件........零零碎碎摆了一地。 乍一看,有的东西上面还带著土。 可赵二虎心里门清,这里头的东西,十件有九件半,都是拿来糊弄外行的。 要么是新仿旧做,拿鞋油,烟燻,土埋做包浆。 要么就是拿不值钱的破烂,往地主收藏,祖传,宫里流出来之类的事上靠。 剩下那半件真东西,要是想捡到漏,也得看摊主自己识不识货。 摊主识货,那就不叫捡漏,价格肯定不便宜就是。 摊主不识货,那才叫做捡漏....... 三人一路走,一路看。 梁小军时不时的说两句,指点一下赵二虎和陈阳,顺便卖弄一下学问。 想要顺便,提高一下他在二人心中的地位。 这个地位越高,將来忽悠人的时候,他们才越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那个青花碗,一看就是新的,胎太新了。” “那块玉白得发贼.......也不正常。” “那几个铜钱倒是老的,可惜都是嘉庆,道光通宝,存世量太大,根本就不值钱.......” 他说得头头是道,陈阳在旁边还得不时符合一句,装作受教的样子。 其实......也不能叫装,因为今天跟著梁小军,確实没少长见识。 赵二虎则是跟在后面,想试试能不能用自己的能力,跟著捡个漏...... 结果显然......他压根就分不清,眼前这些摊位上的东西......是真不如,游戏里的装备好认。 “算了,自己没能力捡漏。” “但架不住运气好,有人主动送上门。” 又往前溜达了十来分钟,梁小军脚下一拐,就来到了一个角落的摊位前。 那摊位不大,铺了一块蓝色破布。 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衣服上打了不少补丁,脚上踩著一双旧胶鞋,脸晒的有点黑。 看著,像是刚从农村进城,来赶集的模样。 此时,他正蹲在摊子后头,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 前面摆的东西不多,但能明显看出都是一批出来的。 主要以瓷器,陶器为主,还有几个铜绿色的墨盒,加起来也就七八件东西。 东西不多,但驻足观看和询价的不少。 因为他这些东西,很容易让人往刚出土的.......那块联想。 梁小军假装冲赵二虎,陈阳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捡漏的机会来了。 你们俩个老小子,可得看我眼色行事。 那抽旱菸的汉子,见梁小军走到摊位前,还是那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但眼神,却是飞快的和梁小军对视了一下。 就这一眼,汉子心中就有数了。 他是梁小军的小舅子。 梁小军有两个小舅子,加上他自己,在辽南那片的土夫子中,很有名號。 这次来冰城,想要往上流的圈子走,自然就將两个小舅子带来,当帮手了。 “老板,你这墨盒咋卖的?” “500块钱一件,概不讲价。” 汉子心中有数,姐夫身后的两个傢伙,应该就是他这两天,做梦都念叨的赵二虎和陈阳。 是这次做局的两个.......空子。 所谓空子,说白了就是指那些不懂行,又觉得自己有能力,能钻空子,捡大漏的人。 有些同行,也会把这种人叫做棒槌,或者水鱼。 但不管叫啥,只要是掉进了古玩局里,通常的结局都很惨。 你以为自己钻的是空子,其实是钻人家的口袋里了........ 五百一件。 还是概不讲价。 这年头,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这一嗓子,直接把梁小军给激怒了: “嚯,老板,难不成你这墨盒,是金子做的?” 汉子磕了磕菸袋锅,眼皮都没抬一下: “爱买不买。” “我这些东西,只卖给识货的人。” “你不识货,自然不认为它们值五百。” “你不是我的顾客.......” 赵二虎蹲下身,装模作样地翻了一会。 他看这中了,两只青灰色的小瓷碗,一只肚子略鼓,一只碗口往外翻。 旁边还有个黑陶碗,表面乌沉沉的,边口有些磨痕,看著比较一般。 梁小军那边,还在和汉子讲价。 “老板,我就相中这铜墨盒了,你这摊位上也就它还值点钱。” “剩下的东西,我都是一眼假。” 汉子寸步不让: “五百,就五百。” “相中,你就买。” 赵二虎拿起其中一只青灰瓷碗,放在手里转了两圈,问道: “老板,这碗咋卖?” 汉子瞥了一眼,慢吞吞道: “那个也五百.........” “我说过了,摊位上的东西都卖500。” “这玩意看著可比墨盒顺眼多了,我出200卖不卖。” 赵二虎的心中,其实已经明白了。 这个汉子八成,就是今天和梁小军唱双簧的。 他故意问这瓷碗,其实是在故意装糖,加上刚才的买旧书,还有买手串,都能降低梁小军后面的警惕性。 梁小军一听,立马將赵二虎拉到一旁,低声卖弄起了学问: “二虎,別瞎买。” “这两个碗,不行。” 赵二虎一脸不解: “咋不行?” “万一买到宋瓷,那不是发了。” 梁小军摇头: “那个黑陶碗,才是好东西。” “剩下的那些,没一件是真的,我之所以先买墨盒,就是为了防止这汉子,坐地起价......” “这黑陶,很可能是辽墓出来的东西。” 赵二虎继续装糖: “小军哥,你当我文盲啊。” “那辽代,和宋代不是一个时候。” “你要这么说,这俩瓷器更有可能是宋瓷了。” 梁小军跺了跺脚: “宋代的墓里,咋能出宋瓷呢?” 他不明白,这赵二虎和陈阳在古玩的行当上,就是两个棒槌。 周老......为何如此谨慎。 “杀鸡,嫣用周老?” 第283章 脑子挺正常的,为啥屯隨身听呢。 梁小军突然灵机一动,要是他想个办法,直接帮周老把事办成了。 把赵二虎,陈阳给坑死? 会不会,更得周老看中? 但很快,他就將这个想法拋在了脑后。 原因很简单........没有任何一个大佬,会喜欢自作主张的小弟。 赵二虎这边,继续装糖: “宋墓里,不是正应该出宋瓷吗?” 梁小军低声解释: “我问你一句。” “你要是死了,会把平时吃饭用的饭碗,盘子,碟子,专门带下去吗?” 赵二虎心中暗骂了一句,你才要死了呢。 “那.......肯定不能。” “这不就得了。” “人下葬,尤其是有点身份的,带进去的肯定都是值钱的,看重的,捨不得的东西。” “谁没事会把家里的日用品往下面带?” “宋瓷这玩意,现在看著金贵,可放在当年,对活著的人来说,它就是普通的日用品。” “就算是官窑里出来的高档货,对当年的达官贵人,士大夫来说也是同样的日用品。” “所以宋代的墓,除了一些有特殊情况的,带下去的多是金银玉器,漆器,佛像,或者前朝的宝贝,东西。” “就算有带下去的瓷器,肯定也不是饭碗........” “所以,真正能让后人当宝贝的宋瓷,反倒不是宋墓里出来的。” “而是明清时期,那些把前朝瓷器当宝贝的人,才会把当时收藏的珍品带下去。” “这种才可能是,珍品.......” 赵二虎心想,你丫的.......这不是听明白的吗? 为啥前世要屯隨身听呢?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他一脸疑惑的看著梁小军: “小军哥,那个陶碗,对辽代的人来说不也是日用品?” “我.......” 梁小军真想给自己一嘴巴子,本来是想装下逼,结果......逼漏了。 “陶碗和瓷碗,还是不一样的。” “行了,既然你想要,咱就花五百块,给它打包。” 梁小军心里有数,这些东西中只有陶碗是真品,剩下的全是新,假,破........ 因为只有陶碗,是他亲自从那座辽代古墓中拿出来的。 剩下的,都是让两个小舅子从家里的破烂堆里挑的。 汉子听到打包两个字,似乎有些不悦: “打包?” “这几样东西,哪一件不是老货?” “你张嘴就想五百全拿下,做梦呢?” 梁小军也不急,反倒冷笑了一声: “老板,別跟我来这套。” “你这摊上的东西........我心里都是有数的。” “也就这黑陶碗,还算有点意思,可它就是个陶碗。” “其余那些,墨盒是后做旧,瓷碗是新仿老,真要细说........五百都嫌多。” 汉子一听,脸瞬间就憋了个通红: “你放屁.” “这些东西,都是我好不容易从地里挖出来的。” “你要不懂,就別在这装。” 周围看热闹的人,一见俩人顶上了,立马又围过来几个。 有人低声道: “呦,碰上行家对槓了。” “有热闹看了。” “是不是行家不知道,但肯定是懂点。” 梁小军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行,不认就算了。” “本来我还想著一起打包,省得你在这晒一天太阳。” “现在.......既然你觉得这些破烂都是宝贝,那你慢慢卖吧........” 说完,他扭头就要走。 若是和別人谈,他自然不敢这么玩,可这汉子实际是他小舅子。 讲价的过程,也早就在预计范围內了........ 汉子见状,赶紧在后头喊了一声: “等一下........” “打包,你出多少?” 梁小军回过头,竖起一只手掌: “五百。” “多一分没有。” “你也不过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罢了。” 汉子急了: “五百,不过我们三人分。” “再加一百行不行。” 梁小军没说话。 汉子咬咬牙: “六百,给六百就卖给你们。” 梁小军看了眼陈阳,还有赵二虎道: “六百也好,咱一人出200,就把这些东西都包圆了。” “事后,一人占个三成三.......” 赵二虎和陈阳当然没意见,200块钱的东西,还没触发他们提前定下的一万块钱.......反坑, 撩杆子斩杀线。 梁小军见二人都点了头,便给汉子使了个眼色: “行,赶紧装起来。” 他一边说著,一边跟赵二虎和陈阳把钱码齐。 汉子闻言,麻利地將摊上的几样东西,一股脑的包了起来。 隨后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古玩市场人多眼杂,却也有些约定俗成的规矩。 比如买定离手,比如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比如.......交易完成后,赶紧离开现场。 三人离开了长椿街,上了赵二虎的吉普车才打开布包。 “二虎,这里面一共三个碗,咱三一人选一个。” “当然,不管结果如何,这三个碗的总价,咱最后都平分。” 梁小军说完,就先把那个陶碗放进了包里。 赵二虎和陈阳无奈,只能一人隨便挑了一个瓷碗。 他们心里也都有数,估计只有那个陶碗是值钱的。 梁小军见东西分完,將最后剩下的铜墨盒,隨手就塞到了座位底下,也没当回事: “二虎,走,咱们別在这儿耽误。” “道台府那边,有几家像样的古玩店。” “我带你们过去掌掌眼,等著陶碗开门,落袋为安,咱就分钱。” 陈阳点点头,十分赞同: “行,那咱就过去看看,跟著小军到底能不能捡到漏。” 赵二虎则是笑了笑: “我女朋友那边,有个长辈就在附近开店,叫宝和斋。” “咱们过去看看,反正都是掌眼,熟人还能少挨两刀。” 梁小军一听,眼睛顿时一亮。 他知道周老这次做的局,其实並不太担心赵二虎,而是担心秦小双的眼力。 “行,咱过去看看。” 第284章 二虎,我不会又捡漏了吧。 三人来到宝和斋,就各自拎著一个碗走了进去。 门口的伙计一愣,揉了揉眼睛: “赵哥,你们这是.......干啥去了?” 伙计自然是认识赵二虎的,毕竟他来了好几次,而且每次去的都是后院。 那可是掌柜的,招待贵客的地方。 “没事,来找小双哥帮著掌掌眼。” “二虎啊,我这可不兴要饭.......” 却是后院的秦小双,早就听到了院外的吉普车声。 这可是他的店,院外来了小汽车,多数的情况下就意味著来了.......豪客。 在看清来人赵二虎后,他就开了个玩笑。 “谁来要饭了,送上门的生意你不要,我们可走了。” 赵二虎无语,谁家要饭的开小汽车啊。 再说这年头在城里要饭,可是个危险的活,短期活动还没啥,批评教育几次。 要是长期要饭,还屡教不改的话.......可是有收容系统的,会被当盲流抓起来的。 “哈哈哈,看你.......开个玩笑,进来。” 秦小双赶紧將人给请进了內院。 这几天,就算是赵二虎不来,他也打算去找这小子了。 有件事,他得和这小子说..........虽然宴席不急,但去的时候空手肯定不好。 “虎子,你身后这位是?” 几人往里走的功夫,秦小双打听了一句。 “啊,我姐夫钓鱼认识的,现在我的好哥哥.......梁小军。” “他今天是带我们去长椿街的古玩集市,捡漏的。” “哦哦........这漏,可不是那么好捡的。” “那长椿街的集市,骗子比买货的还多.......” “反正我平时很少过去,纯属浪费时间。” “你先看看碗再说.......” 几人来到后院,赵二虎直接就坐在了秦小双的旁边,將一个碗口外沿的瓷碗,放到了石桌上。 “小双哥,值几个?” “还行.......能值十个。” 秦小双仔细检查了一番,隨口给出了一个数字。 “十个,没有万,那就是块.......” “还行........” 赵二虎摇了摇头,就看向了梁小军: “小军哥,你的宝贝肯定值钱,拿出来给秦掌柜掌掌眼。” “行.......” 梁小军沉稳的点点头,隨后掏出了黑陶碗,放在了桌上。 秦小双郑重的接过陶碗,就仔细的检查了起来。 刚才赵二虎已经介绍过了,他明白梁小军应该算是行內人。 只是.......他看了一圈陶碗后,脸色多少有点古怪: “我就说,这漏没那么好捡。” “小军你是行內人,但我之前没见过........你这次,可是打眼了。” 梁小军一听,也是傻眼了: “不可能,我不可能打眼。” “这玩意,可是我........从市场刚掏的。” “卖货那汉子说了,这玩意是他们兄弟俩,亲自从地下挖出来的。” 被人说打眼,梁小军差点没急眼。 这东西,可是他亲自带著两个小舅子,从一座辽墓中挖出来的。 这玩意,怎么会错? “既然是地下来的,那就有意思了。” “小军兄弟还年轻..........功夫不到家,看不出来也正常,这碗就不是辽墓黑陶。” 秦小双说著,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碗沿: “准確点说,这玩意更像是清末民初,或者再晚一点的压口饭碗。” “也叫倒头饭碗。” “是给死人摆供,压口,送路用的东西。” 梁小军一脸的懵逼。 是他真的看走眼了,还是这姓秦的想玩套路。 这些开古玩店的,玩一手狸猫换太子,或者顛倒黑白,將真的说成假的,再叫人暗中出门跟著,花低价收回来的事,也不是没有。 秦小双似乎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淡然一笑: “首先,二虎和我的关係,那就相当於一家人。” “我是不会坑他的.......” “其次,你看这胎.......辽代黑陶,多数胎骨发糠,夹砂明显,坯痕也粗。” “你这只碗胎太细,底足收得太规整。” “还有这碗心,这一层发黄的旧痕,不是土沁,是香灰,油污.......” 梁小军这才想起,他们光顾的那个辽墓內中,还有一个前代的盗洞。 估计这饭碗,是上一波土夫子留下,给墓主上香的........ 怪不得,里面除了这陶碗,就没啥好玩意了........坑爹啊。 “完了,这下捡漏不成,要是赵二虎和陈阳赔钱了。” “下次,可能就没兴趣了。” 就在梁小军著急的时候,秦小双也看向了陈阳: “三个碗有两个都不值钱,你那个.......还拿出来不?” 在秦小双看来,既然这三个碗都是一起淘的,那没道理陈阳的就值钱啊。 结果,等陈阳將那个肚子略鼓的青灰瓷碗掏出来,轻轻放到石桌上时........ 秦小双只看了一眼,立马就屏住了呼吸。 “嗯?” “这东西.......” 他脸上的隨意之色,已经没了。 先看口沿,再看底足,隨后又把碗斜著迎向日光,连眼神都变了。 赵二虎看的奇怪,不会他和梁小军的碗都是假的,反而大姐夫的是真的吧。 可这些碗,明显都是梁小军准备的啊.......... 他脑子,不会被驴踢了吧。 “咋了,小双哥?” “难道最后这碗.......比我俩的都值钱?” “很值钱,最少值小一万。” 秦小双说完,就是冲外头喊了一声: “来人,把放大镜拿来,再端盆清水。” 这话一出,梁小军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本想带著赵二虎,陈阳先喝点汤,把人拉下水。 没想到.......喝汤变吃肉了。 吃的还是,他们自己的肉。 破烂堆里还能出好货? 那些,可都是他们找高手,帮著看过的啊。 小一万啊,小一万。 小一万啊,小一万。 其实他们仨的水平,也都是半吊子,要不然也不会来冰城。 拼命的想要融入,古玩圈的上游......... 陈阳则是挠了挠头,看了一眼赵二虎: “二虎,我不会又捡漏了吧。” 赵二虎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第285章 对上了,都对上了。 没一会儿,外头的伙计就把放大镜和清水端了进来。 秦小双摆了摆手: “放这就行......” 他先把青灰瓷碗放进清水里,拿软布一点点擦去表面的浮灰和油印。 隨著污痕被洗掉,碗身原本发闷的青灰色,竟透出了一股温润,细腻的光泽。 秦小双先看口沿,再看底足,又把碗斜向日光,拿放大镜仔细检查了起来。 见他检查的如此认真,不止是赵二虎,陈阳和梁小军也都屏住了呼吸。 场面........一下就安静了。 足足看了十分钟,秦小双才屈指在碗沿上极轻地弹了一下。 “差不多了,我有九成的把握。” “这是一件宋代的官窑瓷器。” “虽不是顶级的汝窑,哥窑,钧窑,定窑.......但应该是龙泉青瓷。” “胎细,釉润,器型都不一般,不是民窑能烧出来的。” “虽说只是个碗,但也算价值不低了......” “当然,这玩意的鑑定有难度,一般人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肯定不敢收......” “但我不同,我见过一只一模一样的青瓷碗........这东西,在我这值9000块。”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我还要问你们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东西,你们是花多少钱捡的漏。 说到这里,秦小双一脸认真的看向赵二虎: 赵二虎想了下,呲牙道: “花了600块钱,直接把这些碗都打包回来的。” 秦小双嘴角抽了抽,一脸妒忌的看向陈阳: “如果说花了600,那只能说.........卖货给你们这人,是一个比当初孙强还傻逼的棒槌。” “陈阳.......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每次都能捡到漏的?” 陈阳挠了挠头,她哪知道咋捡漏,反而每次都是漏自己送上门的。 “我也不知道啊。” “可能运气好吧。” 秦小双深吸了一口气: “要不你来我这上班吧。” “在废品站,一个月也没多少钱。” “我这给你开200块一个月,包吃包住,还不用干活,就坐在门前收东西就行。” 陈阳想了下,最终还是拒绝了诱惑: “算了吧,不管咋说,废品站也是正经单位,是街道的集体企业。” “你这是个体户,我过来不就成打工的了?” 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给私人干就相当於后世的打零工,隨时都有被开除的危险。 但凡有个正儿八经的工作,就算工资低个几倍,也没人会心动。 两人对话的功夫,梁小军却是已经傻眼了。 他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九千......整整九千。 就算拿回来三千,那还亏了六千块呢。 “md,平时叫他们多看看书,涨涨学问,现在好了,捡个漏自己都不知道。” “当tm水货,给处理了。” “小军哥,看你的脸色,好像不是太高兴啊。” 赵二虎其实,一直在暗中关注梁小军。 他发现这傢伙的表情,比便溺好不容不易找到厕所,里面却有人在反锁蹲坑......还精彩。 “高兴,我肯定高兴啊。” “就是有点高兴过头了。” “第一次带你们捡漏,没想到就捡了这么大一个.......我是太兴奋了,不知道说啥了。” 梁小军的解释,在赵二虎看来是如此的无力。 加上刚才在摊位那,这傢伙的宋墓不出宋瓷的理论,他现在严重怀疑....... 梁小军,自己也不知道这瓷器是什么龙泉青瓷,只是当成了水货,放在一起用来忽悠人。 他原本打算给几人捡的漏.......很可能是那个陶碗。 现在假的变成了真的,还是非常有价值的宋瓷。 真的变成了假的,直接成了饭碗.......... “二虎,你这么看著我干啥?” 梁小军虽然心中在骂娘,但脸上却全是淡定之色。 赵二虎摆手:“没啥,就是在想这东西,卖不卖。” 话音刚落,秦掌柜就建议道: “这东西,我看你们还是別卖了。” “反正,你们是一人占三成三,不如你补偿这位梁小军同志3000,把这宋瓷先留著。” “没准,过段时间就用上了。” 梁小军听的脑瓜子直疼,越想越觉得亏。 可做局赵二虎的事,那是周老亲自安排的,他是一点不敢反悔,一点不敢留下破绽。 “我都行,听二虎的决定。” 秦小双听到这里,就给赵二虎使了个眼色: “二虎,我有件私事,想和你聊聊。” 说完,担心梁小军多想,又补了一句: “是另一件私事........” 梁小军赶紧摆手: “秦掌柜说笑了,您的名號在冰城的古玩圈子,那可是金字招牌。” “我就算是不相信谁,也不会不相信您。” “我梁小军虽才来冰城一个月,但也是打算在这的古玩行当,做大做强的。” 秦小双点了点头,也没把这事当回事。 这个圈子其实挺封闭的,要是没人带著,贸然扎进一个地方,迟早是要吃亏的。 特別是像梁小军这种,眼光一般的傢伙........ “二虎,咱走吧。” 说完,就將赵二虎带进了里屋。 很快,院里就剩下了一脸沉思的梁小军,以及一脸傻笑的陈阳。 “阳子.......我听秦掌柜刚才的意思,你以前还捡过漏?” 陈阳见梁小军打听,笑了笑: “捡过,其实也没啥,就是二虎他们的厂长,一个姓孙的傻子。” “反正当时也是巧了。” “我们根本没想过,那破字帖里面,还有货。” 梁小军越听越不对,最后乾脆捂住了胸口: “孙强,我操你大爷。” “啊??????” 陈阳挠了挠头,心想著梁小军为了演戏,还挺仗义。 直接就帮著骂起了孙强啊。 “小军你不用这样激动。” “你和孙强,又没有仇。” “呜呜呜......对上了,都对上了。” “啥对上了啊?” “没事,我说这宋墓里有宋瓷,都对上了。” 第286章 这捡漏,可比上班来钱快多了。 梁小军快哭了。 对上了,都对上了。 怪不得画送给周老,人家一个月都没啥反应,肯定是周老没把画当回事,转手就送给了女婿孙强。 然后孙强拿来坑人,结果没想到便宜了陈阳。 所以这事严格算起来.........是他被坑了两次啊。 呜呜呜....... “md,都去送礼了,还要什么脸。” “当时,就该跟周老直接说,这画里的东西看不透,想让人家帮著把关啊。” 梁小军的心在疯狂滴血,可又没地方发泄。 去找周老? 说当初送你的画里祝枝山手札,最后阴差阳错的资敌了? 周老知道真相,还不给他一嘴巴子。 去跟陈阳要? 估计当场就得挨赵二虎的铁拳,还会坏了周老的大事。 “实在不行,將来做局的时候,再加加码,多捞回来一点是一点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梁小军一把抱住了陈阳,偷著擦了擦眼泪。 陈阳一头雾水........ 这人,还怪好的,拿一万块钱的宋瓷来打窝嘞........虎子,是不是误会人家了。 ------------------------- 里屋,秦小双也和赵二虎说起了,留下青瓷碗的用意。 “二虎,我在秦老.......也就是小雪她爹的书房中,曾经见过一个,一模一样的龙泉青瓷碗。” “原本我还犯愁,等过几天秦老过生日的时候,你给他准备什么礼物。” “现在好了........这青瓷碗直接凑了一对。” “虽说价值,肯定比不上一些人,还有我准备的礼物,但也算是用心了。” “以老爷子的性格,倒时也不会当面收拾你。” 赵二虎这才明白,秦小双为啥说,这宋瓷碗先別卖。 原来是为了,让他参加秦老爷子的寿宴啊。 可........秦雪已经提过醒了,千万不要去。 要不然......容易挨揍。 “那个,小双哥,这送礼没问题。” “可我那天挺忙的,手上的案子不少,这龙泉青瓷碗还是你代我送吧。” 秦小双却是笑了: “你小子,老爷子点名要见你。” “你猜,是被他叫人私下绑过去更好,还是等寿宴的时候,上门的亲戚朋友多,过去好?” “人多,他自然没空搭理你,加上这青瓷碗也算用心,没准就原谅你了。” 赵二虎想起,上次电话里的那个暴怒的声音,顿时屁股一紧。 老將军的马鞭,抽人应该挺疼的吧。 不就是不小心,睡了她女儿嘛,再说他当时也是逼不得已,都是为了救人........至於嘛? 听秦小双这意思,要是不去的话......还要绑他? “小双哥,要不你走个面吧。” “我可走不动.......” 秦小双嘴角抽了抽。 暴怒的老叔,那是推土机一样的男人........谁拦,谁死。 “等等,二虎,你小子连个家宴都不敢参加......” “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啊,秦雪都和我说了。” 赵二虎没多想,还以为秦小双说的是,秦雪不让他参加宴席的事。 秦小双则是瞪大了眼睛,都说女人善变,这话一点也不假。 不是和家族都商量好,去父留子........要去深城那边了嘛。 “小双哥,你咋了?” “没事.......反正老爷子要见你,你自己选吧.......是到时候拎著这龙泉青瓷碗主动上门赔罪。” “还是,等他老人家,派人把你绑过去。” “呃.......有没有第三个办法?” “没有.......除非你有一个,合理躲过宴席的藉口。” 秦小双见赵二虎双目放光,有些无奈: “但话又说回来,就算躲过了那天,可后面呢?” 赵二虎:........... 这老头?咋就盯上他了呢? 堂堂一个开国少將,军分区大佬,图啥啊。 ------------------------------- 赵二虎也没想好,那天到底咋办。 所以最后,就选择了將龙泉青瓷碗压在了秦小双这。 顺便.......又借了5000块钱。 他从里屋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那只龙泉青瓷碗,则被秦小双收了起来。 梁小军一见他出来,立马抬头: “二虎,咋说?” 赵二虎扬了扬手里的信封,咧嘴一笑: “先按小双哥刚才说的办。” “这碗,我先留下。” 说完,他当著陈阳和梁小军的面把信封拆开,从里头数出三十张大团结,整整齐齐地递了过去。 “小军哥,这是你的那份。” “三千块钱。” “呜呜呜,这九千都是我的啊。” 梁小军看著那一沓钱,心都在滴血,脸上却还得挤出笑: “二虎,你这就见外了。” “咱们兄弟之间,急啥。” 嘴上说著,手上却是一点不慢,直接將3000块钱给收入了怀中。 蚊子再小也是肉,多少见到点回头钱了。 赵二虎见此,笑著拍了拍梁小军的肩膀: “小军哥,你说得对。” “跟著你捡漏,比上班来钱快多了。”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再带我们俩捡漏.......” “一定,一定。” 梁小军还能说啥,只能心里想著等周老的局设完。 往死里坑赵二虎,把损失挽回一点。 “二虎,哥请你们去三八饭店,搓一顿。” “今天这漏捡的挺大,咱庆祝一下。” “好啊。” 三人也没在宝和斋待太久,上了212吉普车就去了三八饭店。 这饭店是国营老字號,当年响应伟人,妇女也顶半边天的口號,由街道办组织十名女性职工开的饭店。 就算是现在,从前边的经理,收银,服务员,到后厨的厨师,切墩,以及洗菜工也都是女人。 虽是妇女同志,但不管是服务,还是炒出来的菜,在一眾国营老饭店中,也能排到前列。 汽车停在南勛街,三人就进了屋。 若是以前,在三八饭店想吃饭,那必须得排队等位。 可两个多月前,这里意外的发生了一次爆炸.........虽说已经整改,维修完毕了,但生意还是受到了影响。 “来一份锅包肉,再来一份溜肥肠。” “再来一道家常凉菜,一梯山东包子。” 第287章 总不能每天,都碰到傻子吧。 这一顿饭,三人吃了两个多小时才散场。 等將梁小军送走,赵二虎却是並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开车带著大姐夫,去附近的公园醒了醒酒。 又去北马路的肉联厂,买了些哈肉联的红肠,松仁小肚,以及烧鸡。 这年头,熏酱的价格一点也不亲民,但谁让赵二虎兜里阔呢。 红肠三块钱一斤,松仁小肚五块钱一斤,反倒是烧鸡便宜些,一只要四块钱。 相比於鲜肉的价格,至少翻了三四倍,但吃的就是这个味。 而且........属於加工类的副食品,不要肉票。 “姐夫,你先在车里等一会,我去上个厕所。” 赵二虎见天色差不多了,和陈阳交代了一句,就下了车。 “臭小子,有事瞒我。” 陈阳笑骂了一句,但还是乖乖的在车上等了起来。 肉联厂后身,一间窗户漏风的老平房。 屋內,点著一盏30w的老灯泡。 昏暗的灯光,照得墙皮发黄。 再加上一股中药味,气氛........多少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此时,屋里正坐著两个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一个是铁驴子他娘,脸色蜡黄,嘴唇有些发白,时不时的咳嗽两声。 另一个,则是街道办来的干部。 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著一件白衬衫,手里还夹著个笔记本,语气倒是挺耐心: “铁驴,你家的情况,我都知道。” “你现在腿脚不方便,但干活还是没问题的。” 铁驴子拄著拐,靠在门边,低著头没吭声。 女干部见他不说话,又道: “这样,我跟你交个实底。” “不管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现在都不好安排。” “这年头待业青年有多少,你自己心里有数,何况你还被拘留过两次。” “但你家情况特殊,街道也不能睁眼看著.......” “我跟房產维修队那边说了,先给你安排个打零的活。” “每天跟著他们维修公房,帮著干些不上高的木工活。” “一天,能给两块钱。” “要是活多,一个月也能挣个三四十,多少够维持生活了。” 铁驴子苦笑: “一天两块钱?” “王姨,不是我不领情。” “可这点钱.......够干啥的?” “我妈抓副药都得好几块,去趟医院,掛號,检查,再开点利血平,利尿剂,硫酸镁.....哪样不要钱?” “而且你也说了,不是天天有活。” “我一个大老爷们,指著这个........肯定救不了我妈。” 王姨一听,眉头微皱: “那你想咋办?” “知道你今天在长椿街,碰到了几个傻子,小赚了一笔钱。” “可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傻子给你送钱?” “还是得想办法,找个正经的营生才行。” 铁驴子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可最后还是没笑出来: “正经营生.......” “谁给我?” “我妈是慢性病停岗停薪,得到退休年龄才能领钱,我爹不是单位职工,就是个给劳动局,街道打零工的木匠.......还死了。” “王姨,你说句实在的。” “像我这样没有工人,干部血统的人,学习还不好,拿什么找正经工作?” 这话一出,王姨也沉默了。 因为这事,確实就是这么回事。 城里待业青年一抓一大把,有些还是父母双职工的,这些人都安排不过来。 更別说铁驴子这种,光有一个城镇户口,却没法顶班的了。 其实以铁驴子的情况,要是档案上漂亮点,街道办帮著想想办法,弄个临时工过渡一下,完全没有问题。 可.........这小子以前太能惹事。 经常打架斗殴,连废品站听到他的名字,都是连连摇头,更別说其他单位了。 王姨嘆了口气: “铁炉子,街道给你找个活,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就先干著........” “苦点累点,总归是条正路。” “等以后名声缓过来了,再想別的办法。” 铁驴子却摇了摇头: “王姨,要是我妈没慢性肾病,我也许就听你的了。” “但现在,这样来钱太慢了.........我妈等不起,我也耗不起。 “我只能走偏门,想办法多捞点钱。” 王姨脸色一沉: “铁驴,你可不能这样想。” “人一旦走上犯罪的道路,想回头可就难了......” 铁驴子没接话。 可这沉默,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 他都要家破人亡了,哪还顾得上那些规矩...... 要不是担心进去了,没人照顾老妈,他都打算抢几个贪官再说了....... 老妈,是他现在唯一的软肋。 老太太也急了,连忙撑著身子开口: “驴子,听你王姨的。” “妈这病......能治就治,治不好那也是命。” “你可不能为了我,再把自己给搭进去。” 铁驴子低头,却还是一声不吭。 王姨见状,也知道这小子是犟劲又上来了: “铁驴,你还年轻,不能因为眼前的难处,就走错了路。” 老太太也红著眼睛点头: “儿啊,妈活到这岁数,已经够本了。” “你可不能犯糊涂......” 铁驴子苦笑: “妈,你才五十多岁,就说够本了?” “我爹死得早,家里这么多年,全靠你撑著。” “现在我有口气在,就不能看著你等死。” 老太太抄起鸡毛掸子,就要打铁驴子: “你要真要走歪了,妈死不瞑目。” 第288章 你这有女人? 王姨见这娘俩越说越伤心,也只能嘆了口气: “行了,你们娘俩继续商量吧。” “该说的.......我都说了。” “铁驴,你再好好想想。” “房屋维修队的打零工作,我最多帮你留到明天晚上。” “你要是想通了,就来街道找我。” “要是还想不通......那我也没办法了。” 说到这儿,她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但你给我记住,別犯浑。” “你真要出了事,你妈咋办?” 铁驴子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 “王姨,我知道了。” 王姨点点头,心中一嘆就离开了。 这年头,除了高级干部,谁得了慢性病不是等死呢。 等脚步声远了,屋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只剩老太太压著嗓子的咳嗽声,一阵一阵地........ 铁驴子把门关好,刚想去倒水,就听老娘低声道: “驴子,过来。” 铁驴子听话,拄著拐走到了炕沿边。 老太太抬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儿啊,別折腾了。” “妈这病,自己心里有数。” “能活一天,算一天。” “你別管我了......行不行?” 铁驴子一听,眼圈瞬间就红了: “妈,你又说这话。” “什么叫別管你了?” “我不管你,谁管你?” “可再这么耗下去,哪个正经姑娘敢跟你?” “妈现在最怕的,不是死。” “是怕把你拖累的......打一辈子光棍。” “打光棍就打光棍。” 就在娘俩犯愁之际,只听咔嚓一声....... 原本就有些漏风的玻璃窗,一下就被人给砸碎了,一块砖头更是被一扔进了屋內。 “我操你大爷,谁。” “哪个混蛋乾的.......” 铁驴子的驴劲,也是一下就上来了。 他抄起地上的炉鉤子,就一脚踹开了屋门,冲了出去。 可惜.......在院子里找了半天,连个人影也没看到。 “呸.....跑的还挺快。” 铁驴子骂了一句,然后就听屋內响起了老妈的惊呼声: “铁驴,快进屋,咱家有钱了。” “啥?” 铁驴子一头雾水,进门之后却是傻眼了。 因为那砖头下面,还绑著一个手帕,此时已经被老妈给打开了。 里面,是整整2000块钱。 “这还有张纸条,儿子你看看。” “我看看.......” 铁驴子激动的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 “拿去看病.......” “谁,到底是谁?” “別让我知道你是谁,否则我铁驴子.......拿命还。” 铁驴子看著钱,却是没有任何犹豫就收下了。 对他来说,这些都是救命钱,干不乾净,咋来的,根本不用考虑。 医院收,就行。 --------------- 赵二虎前后帮了两个人,花了三千块钱,也算把贪官和特务那弄的赃款,花的差不多了。 心情,自然是不错的。 其实他也考虑过,要不要直接將钱交给铁驴子。 可后来一想,他又不打算混黑道,暂时也不用收铁驴子这种金牌打手。 眼下,有老崔和薛三,一明一暗两步棋就够走了。 君子论跡不论心,赃款捐给谁都是捐。 有了这2000块钱,铁驴子的老妈就能多活个几年,就不会给王铁锤卖命了。 说起这王铁锤,也是个传奇人物,最早就是个房屋维修队的瓦工,后来靠著拆迁发了家。 算是这次严打之后,利用空隙迅速崛起的人物之一。 “二虎,回来了。” “你这尿,撒的可是够长的。” 上了吉普车,大姐夫都开始打瞌睡了。 “最近有点上火.....尿不尽。” “你上不上火,我不知道.......但你那本书我看完了。” 赵二虎嘴角抽了抽: “什么书?” “我买的是武功秘籍,別的书肯定是梁小军留下的。” “有道理.....” 就在二人返回江北的时候,孙小飞的姥爷周文山,也带著一张纸和一幅画,来到了宾县的一处平房外。 “顾连城,你的老朋友来了。” 院里先是没动静。 过了几秒,才响起一阵拖拖拉拉的脚步声。 “你不该来的.......” 吱呀一声,院门被打开。 门后,站著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身形清瘦,穿著一件马褂,头髮已经花了大半。 “周文山,我已金盆洗手多年。” “按照咱们的约定,你不该来打扰我。” 顾连城扫了一眼周文山手上的宣纸,面色微变。 周文山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就走了进去: “我的外孙已死,这仇我必须报,是非对错也不想考虑太多。” “你今天,得帮我。” 顾连城摇头: “咱们......已经两清了。” “这些年,我帮你做了多少东西。” 周文山正要说话,却发现屋內竟多了一个女人的影子....... 窗沿下,还晾著几双鞋........还是小脚的。 “你的屋里,竟然有女人了?” 他一脸的惊讶之色。 顾连城和他合作多年,从未对女色有过兴趣。 “最近年纪大了,烧火做饭都觉得没劲......” “所以,就从农村雇了个中年妇女,帮著劈柴,做饭,烧火啥的......” 顾连城不动声色的,拦在了门口。 屋內的女人,似乎听到了声音,从门口露出了一张脸。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麵皮发黄,鬢角已经见了白,身上繫著旧围裙。 最关键的是,脸上还长著几个痦子,正一脸和善的看著周文山。 “老顾,来客了?” “没你的事,古玩圈子的,去看著炉子,水別烧乾了。” 顾连城淡淡说了一句。 那妇人应了一声,便又缩回了屋里。 周文山心想,原来这顾连城不是不喜欢女人,只是口味重了些。 “我想请你,帮我仿製这幅唐伯虎的真跡.......” “明代的宣纸,我都带来了.........” “剩下的东西,我知道你有。” 对於造假的人来说,最难得的永远是材料。 而除了那些烟燻,虫噬,埋粪坑之类的手段.......还有一种最高超。 甚至,连行家都会打眼的法子。 那就是,用老纸,旧绢。 江南徽商之地,在老宅,古墓,旧书窖藏里........偶尔会挖出一些空白宣纸.......又叫古纸白料。 堪称作假绝品,价比黄金...... (卡文了,写到半夜2点,差一章白天补。) 第289章 省博,狸猫换太子。(补一章。) 顾连城有些惊讶,没想到周文山这次连老纸都准备好了。 而且看这老纸,也是有年头的古物了,很可能是明清墓葬里出土的行货。 可这唐伯虎的画作,並不是那么好仿止的,需要不少时间和功夫........ 眼下,他还有一桩大事要干。 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做这件事了。 “周文山,我说过了,我已经金盆洗手了。” “这个活........你还是找別人吧。” 周文山听到这,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他心中暗骂了一句给脸不要脸.......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在院子中缓缓扫视了一番。 最后......將目光落在了墙角的一座,金代將军铜像上。 那铜像高约三尺,做工还算精致,但看著就是个工艺品........ “老顾,我不是聋子,要不是瞎子。” “在圈子里,还算有些人脉,你最近接的大活,能瞒得过別人,能瞒得过我吗?” 周文山一边说著,一边来到了將军铜像的旁边,轻轻一敲.......沉默中带著一丝迴响。 略显,空灵。 隨后,他又从左侧的一个木盒中,取出了几张最上等的金箔。 顾连城见此,脸色微变,却还是没有说话。 周文山却是盯著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前段时间,省博来了一批金代文物。” “其中有一座三尺高的將军金像,价值连城。” “除此之外,还有两件宝贝不次於金像。” “最主要的是,其中一件宝贝对那些自詡为女真后裔的前朝的遗老.......很有吸引力。” “虽然,我不知道那位遗老是如何说服你,帮他作假的。” “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再加上他的实力,可以轻易的將这次的三件至宝,来个狸猫换太子。” “你在找死。” 顾连城脸色微变。 他的话音刚落,那个中年妇女又走到了屋门口。 “没你的事。” 周文山见此,不知为何的心中一寒。 可......坑赵家,让赵二虎倾家荡產,已经快成了他的执念了。 “老顾,你得帮我。” “你也有能力帮我。” “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我外孙已死,是非对错根本无心分辨。” “你若帮我,这事我就当不知道。” “你若不帮.......这事肯定是瞒不住。” “而且,我的一个徒弟,也知道这件事.......若是你们敢做手脚。” “大不了鱼死网破.......” 院子里一下静了。 妇人更是又往外走了一步。 “回去烧饭........” 顾连城骂了一句,隨后挡在了俩人的中间。 “好,左右都是最后一次出手,多你一个不多。” “但......你得给钱,三千块钱.......一分都不能少。” “当然,我已经带来了。” 周文山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笑容。 隨后將手上的老纸,还有一张裱好的唐寅山水画,以及三沓大团结放在了地上。 “五天后.......不,七天后来取。” “好,我信你。” 顾连城苦著脸,隨后就將周文山送出了门。 其实,他真没骗周文山,他金盆洗手已有三年,根本不想接任何作假的活。 可偏偏......老鬼躲到了这里。 他本是军统留在本地的潜伏特务,和这女人有不少渊源,不止工作上的...... 在七十年代的时候,就算是城里也比较混乱,加上对特务的打击力度很强,他便拜託了老鬼帮忙。 弄了一个假死的事件,骗过了海岛那边,被当做了弃子........这才又安稳了十多年。 还利用,年轻时学到的造假手艺,混的风生水起。 可就在前段时间,老鬼负责的归巢计划出了大问题,一大半的cia好不容易,培养送进来的青年特务。 被抓的被抓,作死的作死,逃跑的逃跑........就连老鬼,都被全市通缉。 只能跑到宾县,来到他这里寻求庇护。 可国安的通缉令,根本不是一时半会能躲过去的。 正好,那位很有势力的遗老,找上门想从省博套出三件金代至宝。 人家答应,给出两张直飞花都的机票。 没有介绍信,就算是高级干部,也很难弄到机票。 人家给弄的机票,不仅能保证速度快,当天登机当天抵达,还是能保证身份,安全,不被搜查,一路不出岔子。 只要到了花都,就能花钱联繫蛇头........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要被周文山做局。” “这一幅唐寅的山水画,就算在私下流通.......要价格五六万,甚至十万都没问题。” 顾连城將这幅山水画缓缓展开。 最先入眼的,便是那一抹极淡的青绿色.........整幅画並不张扬,远山层叠,如烟似雾,山脚下有一湾溪水,顺著乱石蜿蜒而下。 再往近处看,还有是一间临水草亭,立著个负手而望的小人....... 这是一幅《立叟山水图》。 寥寥数笔,却把那股清寂孤高的意味全画了出来。 右侧上方有留白,写著几行行书,字势清秀.......末尾还落了唐寅二字,还有一方朱印。 纸色温润发暗,边角有自然磨损,裱边也换过不止一次........却並不伤画意。 像这样的东西,要是想仿製出来,还能忽悠住行家,可不是件简单的活。 至少.......比用铜像,偽造金像要有难度的多........ “老顾,这人可靠吗?” “不会,坏了咱们的事吧。” 就在顾连城研究如何仿製这《立叟山水图》的时候,老鬼也从屋內走了出来。 此时她已经摘下了面具,人虽有快六十岁了,但保养的很好.......脸上的褶子,和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差不多。 “这画不错........挺值钱吧。” 老鬼接过画,看到唐寅的落款后,脸上明显露出了笑意。 第290章 老鬼的復仇。 顾连城见此,有些不悦: “你別有想法。” “我不想,坏了名声。” 老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几张机票。” “两张......” “两张机票,你都要走了,还要脸干啥。” 说完,她伸出手指在顾连城的老脸上划了一下: “实在不行,我帮你换一张脸。” 顾连城连连摇头: “那也不行,万一被周文山看出来,再坏了咱逃跑的大事。” 老鬼嘆息一声: “我这些年攒下的身家,都准备留给孙子,准备等风头过去,几年后写信回来告诉他。” “眼下,因为要仰仗那位遗老帮咱们弄机票,安排撤退路线,他的事得好好办。” “可刚才那个棒槌........坑了就坑了。” “他那个年纪,就算外孙死了,应该还有其他后代,肯定不敢得罪遗老,最后就算发现也是哑巴吃黄莲。” “这画.......得值个几万块吧。” 顾连城有些犹豫: “要是拿到港城,至少值十几万......” “嘶.......那就做两幅假的.......一起交给周文山,你好好弄。” 老鬼冲顾连城拋了个媚眼。 顾连城面对这个曾经喜欢的女人,心中打了个激灵,身体却是没啥反应。 曾经的白月光已经没了,就算白月光本人来了也不好使。 “我试试吧,要不想让周文山看出破绽,必须得拿出我的珍藏才行。” “那是一张,比周文山带来的宣纸,还要珍品的老纸。” 顾连城明白,这事的风险不小。 因为周文山既然將真品交给他,就是为了方便仿製。 可人家,肯定暗中做了记號,甚至画拿回去,也会仔细检查一番。 將真品扣下,还回去一个相当於真品的贗品,以及一个稍微差一些的贗品,並不是件简单的事。 好在那位遗老交代的事,已经办完了三分之二,眼下就剩下这座空心的將军金像。 时间上,倒是来得及。 “我试试吧,如果最后能成,咱就把真的扣下。” “如果没找到周文山留的记號,或者做的有瑕疵,那就只能放弃了,总不能耽误咱俩的撤离计划。” 老鬼听到顾连城將事应下,这才露出了笑容,甚至还亲了他一口: “不愧是我曾经的男人,军统盛京站的王牌快枪手。” “一会上炕,我好好奖励下你。” 顾连城一脸尷尬: “你都说了,我是快枪了。” “没事,你可以不用枪........” 老鬼鄙视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该做的都做了,等事情办完。” “在拿到机票之后,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办。” 顾连城疑惑: “什么事?” 老鬼冷笑一声: “去收拾,一个国安的人。” “不行......” 顾连城连忙反对: “不行,国安的人肯定都防著你狗急跳墙呢。” “你要是过去,不是属於送上门了。” 老鬼摆了摆手: “非也,此国安非彼国安。” “我已经打探过了,之前归巢计划的失败,並不全是吴野和程小娟的手笔。” “其中还有一个叫赵二虎的,乃是江北糖厂保卫科的,是上次行动的顾问。” “咱离开前,先弄死他,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这事你就別管了,先把贗品做好,到时候咱拿著真跡离开........” 顾连城想劝来著,但一想到这女人,从来就不听自己的,索性就放弃了。 赵二虎是吧,听都没听过。 还是敌明我暗,应该没问题。 当然.......这事得在弄到机票后,再说。 ----------------------------------------------- 另一边的赵二虎,还不知道自己被老鬼给盯上了。 他带著大姐夫回家后,也没说捡漏的事,將打包回来的两块大骨头扔给了黑妞,就回屋睡觉了。 黑妞可是狼串子,没事还得让它多啃点骨头。 要不然,迟早养成看门狗.......... 第二天一早,老赵家吃完早饭,就各自忙活去了。 大姐夫陈阳,骑著自行车去废品站上班。 老爸赵大海,在院里遛狗。 老妈王秀兰,侍弄菜园子。 赵二虎则是开著车,將大姐赵芳顺路拉去糖厂,然后就回到了保卫科。 今天王国权在,开会就不用他了,所以进了办公室就拿起了一张报纸,开始了摸鱼....... 没过上半小时,就在他看的激动时,门却是突然一下开了。 “臥槽,你这么不敲门。” 赵二虎嚇了一激灵,赶紧將武功秘籍藏进抽屉里,放下来报纸。 “你小子还说?” “那天邱家的事,你跑的倒是挺快,害我和王建国给你擦屁股。” 进来的是人,正是保卫科前科长,现在的工会副主席,厂里最新的閒人.......黄鹏同志。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报纸,用手比量了一下: “你这报纸?是反著看的?” “啥啊,我在睡觉。” 赵二虎一脸淡定的解释道。 隨后转移话题: “黄科,邱家的事,最后咋处理了?” “別叫我黄科.......工作上要称职务,叫我黄副主席,私下叫我老黄。” 黄鹏纠正了一下,隨后拽过凳子就坐在了桌前: “你猜,这事最后咋处理的?” “我跟你说,薑还是老的辣,怪不得王建国能当工会主席呢,真是有两把刷子。” “我还是得多跟他学习啊........” 赵二虎听的,那叫一个心痒痒: “不是,你倒是说啊。” 黄鹏哼了一声: “不是说了,让你猜。” “我上哪猜去啊。” “有烟没?” “呃......有老巴夺。” 赵二虎从抽屉里,掏出一盒老巴夺扔给黄鹏。 黄鹏笑呵呵的接过,才將事情解释了一遍。 他並不是想要烟,而是想来告诉赵二虎一件喜事的。 原来那天,他和王建国到了现场的时候,张翠花还死活不承认栽赃的事。 还反过来,说赵二虎乱抓人,幸好赵二虎不在,要不然脸都得挨挠。 最后是刘铁柱的二姨的口供,才让她闭了嘴。 “女人越心虚的时候,表现的越强势。” 第291章 就是这么內部解决的? 张翠花虽然想无能狂怒,奈何王建国是工会主席,最善於处理群眾问题。 当然.......要不是考虑到老邱是因公殉职,他根本就不用出面,直接叫保卫科抓人就行。 可法理是法理,情理是情理。 法不容情,但却不能无情。 所以王建国也不和张翠花掰扯,而是將所有人,包括被栽赃的邱老三,还有老邱头,老邱太太,再加上刘铁柱的二姨,全都叫在了一起。 当著面,將这件事摆了出来。 然后呢,又用官威和取消后续抚养费的藉口,將处於暴怒状態的老邱头,老邱太太都压住。 最后,將刘铁柱二姨叫了出去,让邱家人在屋里自己商量,这事怎么处理。 总之,他这就一个原则,不能坏了老邱的名声,也不能让厂里背锅,要不然就用这个事当藉口,取消抚养费。 邱家的人,和这个年代多数的老百姓一样,不懂法........又禁不住嚇唬。 几人在屋里,很快就商量完了,这事他们內部解决。 “你猜最后商量出的结果,是咋內部解决的?” 赵二虎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 看著黄鹏,有些无语道: “黄科,你以前说话可从来不大喘气,卖关子。” 黄鹏点上烟,慢悠悠吸了一口: “以前我是你领导,得维持领导的气场,没事逗你干啥。” “现在不一样,我成了閒职,你小子也成了队长.........逗你咋了?” “行了,不闹了........我和你说,邱家那几个人关门合计了二十分钟,还真想出了一个办法。” 黄鹏嘿嘿一笑,不再卖关子了: “让邱老三,娶他嫂子。” “啥玩意儿?” 赵二虎还真没想到这一层,主要是张翠花比邱老三,大了少说十岁呢。 女大三,抱金砖。 可女大十岁,抱啥? “邱老三娶张翠花?差了得有十岁吧。” “差不多。” 黄鹏哈哈一笑: “老邱头和老太太的意思也简单,反正张翠花不能改嫁........一改嫁,很多事就麻烦了。” “邱老三本来就没娶媳妇,又是邱家自己人,索性就把这个家,让他接过去。” 赵二虎听得嘴角直抽: “不是,这也太......” “太什么太?” “我的意思是老邱太惨了,最后辛辛苦苦,闺女,媳妇,还有爹妈都成人家的了。” “人都死了,谁还顾得上他。” 黄鹏弹了弹菸灰,摇了摇头: “在人家看来,这反倒是最稳妥的法子。” “老邱的闺女,还姓邱。” “张翠花,还是邱家媳妇,以后让她继续管家里的钱,也不想著顶班了。” “邱老三一转身,当了孩子后爹,还能进厂工作。” “而且.......这么一来,不管是抚恤金,还是后续抚养费,赡养费,还有以后的顶班名额,全都还在邱家內部转悠,肥水没流外人田。” 赵二虎沉默了两秒,多少有些奇怪: “张翠花能答应?” “她有啥不答应的?这事她栽赃在先,肯定不占理,再说人邱老三比她年轻十岁,正是有劲的年纪。” “那邱老三能同意?” “不同意,这工作名额他就捞不到,再说张翠花虽然性格特,但长得也还过得去,关上灯都一样。” 赵二虎听的直摇头: “这事闹的......他们早点这么商量,那多好。” “哪有后面,这些破事了。” 黄鹏嘿嘿一笑: “这你就不知道了.........你知道人家之前没这么商量过?” “只是那时候邱老三没同意.......” “当然,最后面这个,我是听刘铁柱二姨说的。” 赵二虎听到这,脑中闪过张翠花那张泼辣的脸,心中突然生起了一个古怪的念头。 也许.......也许张翠花,栽赃邱老三的目的,一开始就是为了人。 高端的猎手,往往是以猎物的姿態,出现在人面前。 实在是最后,赵二虎破案的路子太野,加上刘铁柱的二姨不扛忽悠......才打乱了她的计划。 当然......计划虽然乱了,但最后的结果又成了。 真的是........ 邱老三,这回算是享福嘍。 “黄科,你说的还真算是喜事了。” 黄鹏却是摆了摆手: “啥啊,我说的喜事是另外一个,你猜。” 赵二虎:........... “我猜不出来。” “你不说,我可走了.......” “行行行,我说还不行。” 黄鹏笑了笑,然后一脸认真道: “我和王国权,成亲家了。” “啊???” 赵二虎懵逼了。 这王国权最近的运气,好的有点过了吧。 黄鹏的闺女,竟然看上了他儿子? 想起上次去找王国权,他那三个儿子中,也就老二看著还行。 老大闷不出的,但一点没个大哥样。 老三更是被王国权,拿著鸡毛掸子可哪撵。 不过兄弟姐妹多,夹在中间都是比较缺爱的.... “老几?” “老二,王磊。” “那就好.......” 赵二虎知道,黄鹏有一儿一女,儿子早就结婚了,已经搬去了市里住。 他女儿,则是在糖厂的子弟学校教书。 因为是子弟学校,所以待遇是跟糖厂职工走的,比一般的市立学校要强。 这年头......可没补课的外捞。 “黄科,俩孩子见过面了?” “见过了,都同意了。” “虽说,王磊现在没有工作,但我可以帮著安排........” “我和老王都谈好了,反正他三儿子,也不差一个王磊,以后就在我家附近买块宅基地,给小两口盖新房,他出台彩电,我陪送三转一响.......” 赵二虎心中明白,黄鹏这是为了保持,之前他在保卫科,在厂里的影响力。 工会副主席的含权量,比保卫科长可差远了。 要不然,以前他咋没想著和王国权割亲家呢....... 老王同志自从当了副科长,管起了保卫科,他这家里人也是跟著......水涨船高了。 “恭喜,恭喜啊。” “到时候,我肯定给你们俩家都隨礼......” 赵二虎刚恭喜完,刘铁柱就蹭的一下窜了进来: “队,队长,不好了。” 第292章 你为啥不早说? 刘铁柱一头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进门就喊: “队,队长,不好了。” 黄鹏被他这一嗓子,嚇得手一抖,菸灰差点掉到裤襠上: “铁柱啊,你参加工作也有几个月了,咋还这么毛手毛脚的。” “有赵队长在呢,你慌个什么?” “有啥事,慢慢说。” 赵二虎也跟著摆了摆手: “没事,慢慢说,先把气喘匀了。” 刘铁柱连忙点头,扶著门框喘了两口粗气,这才开口: “黄科,二虎哥......厂里刚出事了。” “澡堂那边,抓著个流氓。” 赵二虎一愣: “澡堂?” 这年头,为了解决职工和群眾洗澡的问题,很多地方都有澡堂,特別是冬天的时候,生意还算不错。 糖厂街,一共有两个。 一个是临街的公共澡堂,谁都能去,只要花钱买票就行。 洗一次差不多是两毛钱,搓背加一毛。 另一个,就是糖厂的职工澡堂了。 糖厂给职工按月发澡票,按人头算一个月八张,家属也能跟著用。 只认票,不认人。 谁家票不够了,还能私下和熟人换两张,算是厂里的福利之一。 眼下刚入秋,天气没彻底凉下来,在家就能冲澡。 再加上是上午,所以职工澡堂那边人不多。 可人不多,不代表没人。 刘铁柱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刚才有两个女同志,正在职工澡堂洗澡,洗著洗著,发现通风口那边有人影晃。” “一开始,她们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结果仔细一瞅,真有个男的趴在通风口那偷看。” “两个女同志当场就嚇傻了,扯著嗓子喊流氓。” “正好外头,还有两个洗完出来的女工,再加上路过的几个老爷们,一块儿就衝过去了。” “很快就在后面的小树林,把人给抓到了.......” “现在,人还扣在澡堂门口呢。” “要不是正好有咱保卫科的人,从那路过.......把人先拦住了,估计流氓都要被打住院。” 听完这话,黄鹏倒是一点都不著急,甚至还慢悠悠抽了口烟。 “只要没死人,这种事挨点打........很正常。” “铁柱啊,遇到事情不要慌。” “这种情况,只要人没打死就行,回头咱们把事查清楚就是了。” 说到这儿,他还有些好奇: “对了,那个挨打的流氓是谁啊?” 刘铁柱张了张嘴,没立刻吭声,反倒先偷偷看了赵二虎一眼。 这一眼,把赵二虎都看得心里一突。 该死,这挨打的流氓,他不会认识吧。 “你看我干啥?” “说啊。” 刘铁柱低下头,声音都小了几分: “王科的儿子。” “哪个王科?” “王国权的王。” “尼玛........你为啥不早说。” “你们让慢慢说的啊。” 屋里一下就安静了。 黄鹏听到这话,整个人更是僵了一下,眼睛瞪的溜圆: “王家老几.......” 刘铁柱硬著头皮又说了一遍: “好像叫王磊。” “臥槽。” 赵二虎脱口而出。 这下別说黄鹏了,连他都坐不住了。 至於黄鹏.......已经捂著胸口在那自言自语了。 “我挑的女婿。” “我挑的女婿啊。” “我tm就是臭傻逼......” “我还在这叭叭叭呢,我。” 这事,换谁都得懵逼。 刚才还和人说喜事,要人家赵二虎准备好隨礼呢。 转头,认真给闺女挑选的夫婿,就成了在澡堂偷看人洗澡的流氓。 这哪是喜事。 这是喜字还没贴,脑门上就被人砸了一个丧字。 黄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一会才咬牙切齿道: “你......你看清楚了?” 刘铁柱赶紧点头: “看清楚了,就是他。” “门岗的杨光也看到了,不敢私自放人,这才让我赶紧回来报信。” 黄鹏狠狠的跺了下脚: “妈了个巴子的,王国权挺正经个人,咋能生出这么一个种。” 这年头结婚,讲究一个根字。 谁家嫁闺女,娶媳妇,都要先偷著打听一下,对方家里的根好不好。 要是根不好,那就根本不是钱的事。 这也是多数人,办事不敢太离谱的原因........都是受名声所累。 黄鹏和王国权一起工作多年,自认老王家的根还不错,加上现在王家的条件也好了些......... 谁知道。 此时的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赵二虎见状,却是劝了两句: “黄科,具体咋回事,还是等咱们到现场再看吧。” “我也去?” 黄鹏有些犹豫,他怕自己过去,忍不了也揍那小子。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进来的是王国权。 打认识王国权开始,赵二虎就没见过,这傢伙的脸这么黑过。 “二虎,老黄,这事你俩知道了?” “知道了。” “別叫我老黄,和你不熟。” “老黄,这时候你就別置气了。” 王国权跺了跺脚,然后就把刘铁柱给轰出去了,对著赵二虎恳求道: “二虎,我知道你小子的能耐。” “我儿子啥样,我心里太有数了,他是绝对不可能干这种事的。” “一会你出面,肯定能想办法还他清白.......” 知子莫若父,王国权太知道家里老二的能耐了,脸不如老大,胆子不如老三。 別说是偷看女同志洗澡了,就是给他介绍对象,都不敢牵人家手。 “老王,你敢保证磊子是被冤枉的?” “那么多双眼睛看著呢?” “我拿命保.....要是他干的,我脱了这身皮。” 王国权咬牙道: “就是这事,我不方便出面,容易被人说閒话。” 黄鹏此时,也恢復了几分冷静。 刚才他也是被这消息,直接干懵逼了,脑子都有点短路了。 “行,让二虎查。” “他破案有水平,厂里职工都信,最主要的是人品好。” 黄鹏也想不明白,赵二虎是怎么用三个月时间,就让厂里的小孩子,都夸他是大好人的。 (熬不动了,请假一天,今天三更。) 第293章 我们姑娘家,还能拿自己的清白瞎说啊。 “行了,別废话了,先过去再说。” 赵二虎扣上帽子,起身就往外走,黄鹏和外面的刘铁柱赶紧跟上。 王国权张了张嘴,终究没跟著一起去,只是站在门口,攥著拳头: “二虎,这事拜託你了。” “我先去船厂找李阳......避避嫌。” 赵二虎没回头,只摆了摆手: “放心吧,肯定还你家磊子清白。” 他明白,今天这事对王国权的重要性,已经打算出全力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他已经把呼兰重型学校里听过的牛逼,见闻,学到的能力,还有犯罪分子的心理分析,融会贯通的差不多了。 自认,就算不知道案件內情,也能和王国权,马二奎这种偏高手掰扯,掰扯了。 三人上了吉普车,一脚油门就杀到了职工澡堂。 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 男的在那伸脖子看热闹,女的聚在一块八卦,把澡堂门口堵的和集市似的。 赵二虎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大姐赵芳,和她闺蜜宋丽娜,以及秦寡妇的身影。 三人看到赵二虎下车,还一脸兴奋的挥了挥手。 赵二虎冲三人点了点头,隨后看了刘铁柱一眼。 刘铁柱挠了挠头: “二虎哥,啥意思?” 赵二虎无奈,铁柱这人太实在了。 就在他准备亲自出马的时候,一直在维持秩序的杨光,主动喊了一声: “让让,让让,保卫科办事。” “赵队长来了........” 人群听到这话,这才往两边散了散,但却是谁都没有离开。 赵二虎冲杨光点了点头,心想这小子要是跑的慢点就好了,以后找机会给他调到经侦二分队。 这样和刘铁柱正好,一个傻,一个尖,凑一对哼哈二將。 人群散开后,王磊也露了出来,他蹲在墙根底下,头髮散乱,身上还有几个脚印子,一看刚才就没少挨踹。 人,多少有点懵了。 一边护著脑袋,一边哆哆嗦嗦道: “冤枉,我是冤枉的。” “我只是路过,我不是流氓。” 他抬头看到赵二虎和黄鹏,似乎找到了希望,起身就要衝过来。 却被杨光,一把就给按住了: “你小子,別想跑。” “等赵队长將案子查清之后,自会还你清白。” “赵队长,我是冤枉的。” 王磊被这么一压,也是回过神了。 他刚才看见赵二虎和黄鹏,脑子里下意识就冒出了救命稻草几个字........ 稻草,可不能被拉下水。 黄鹏则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了一个披著衣服,正在哭泣的年轻女孩: “同志,我看你好像不是我们厂的?” “你將情况,简单说说......” “黄主席,是我借澡票给孟小雨的,刚才我正换衣服呢,就听见她在里面一声惊呼,然后就冲了进去.......” 孟小雨就是被偷看的女孩,也是糖厂街的,但並不是糖厂子弟。 说话的女孩是她的朋友,看样子比她还气愤,见到有领导来主持公道,赶紧將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按她的说法,刚才被坏人的偷看的时候,只有孟小雨在里面。 孟小雨发现了通风口有人就喊了一声,然后那人就被嚇得跑了,然后她身为孟小雨的好闺蜜,就开始叫人抓流氓。 结果.......结果,就在澡堂的后边,直接把王磊给按住了。 附近又没有別人,加上孟小雨一眼就认出了王磊,就是那个偷看她洗澡的男人,眾人就上去开始了圈踢。 要不是杨光和另外一个保卫科的人就在附近巡逻,估计王磊就惨了........ 黄鹏听的脸色,越来越黑,直接衝著王磊喊了一句: “你说,你到底偷看人家没?” “没有,黄叔,黄叔,我真没有。” 王磊都快哭了。 短短半个月,自从他爹成了保卫科长之后,他这生活也跟著水涨船高了。 最近这两天,黄鹏更是想把闺女黄玉莹嫁给他,还承诺以后帮他安排工作。 结果.....结果......今天就倒了大霉。 “我不是流氓,是玉莹的闺蜜,叫我在这里等她们的,说在这边匯合,一会骑车去江边玩。” “黄叔,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黄鹏听的脸色一黑: “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二虎啊.......这事既然还牵扯到了我闺女,这案子还是交给你吧。” 赵二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因为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孟小雨只要咬定王磊偷看了,这事就不好办了。 他倒不是偏向王磊,而是出於对王国权的信任........以及,这事涉及到了四个女人。 没错,孟小雨和她闺蜜,加上叫王磊来的黄玉莹和她闺蜜。 这並不一个简单的线性关係,而是一个网状的关係。 四个人的女生宿舍,就可以弄出十几个微信群........ 眼下的情况,弄不好也很复杂........ “不行,眼下这些事都不重要。” “得先想办法,查清王磊是不是清白的才行。” “至於抓流氓和后面的事,反而没那么急。” 赵二虎的心中,很快就有了答案。 这种被定性成流氓的事,可是拖不的...... 否则就算最后查清了,王磊的名声也传臭了,对王国权的影响也不小。 “孟小雨是吧,你確定在浴室洗澡的时候,趴在通风口的男人是王磊。” 问话的时候,赵二虎特意走到了孟小雨的身旁。 虎目炯炯的盯著她。 “是,就是他。” “我看的清清楚楚。” “呜呜呜呜......这下,我可怎么做人啊。” 孟小雨想到父母的交代,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著脸就哭: “我不活了........呜呜呜........” “这么多人都知道了,我以后还咋嫁人啊........” 她这一哭,旁边那个借澡票的闺蜜也急了: “王磊,你都被抓现行了,还不承认。” “我们姑娘家,还能拿自己清白瞎说啊?” 第294章 赵二虎牛逼。 旁边的群眾听了,也都在窃窃私语。 “就是,谁家姑娘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这小子一看就不是啥好鸟,嘴还挺硬。” “就是,不行找王黑子给他上上强度,没准他就招了。” “是不是傻,这是王黑子他儿子。” “啊.......我看他眉清目秀的,也不像干这种事的人啊。” 王磊听著大家的窃窃私语,脸都白了,急得直跺脚: “我没有,我真没有。” “都是她瞎说的,不能因为她是女同志,就偏袒她啊。” 赵二虎看了眼混乱的现场,抬了抬手: “都別吵了......” “是非黑白,不靠嗓门大,而是靠证据。” 说完,他也不再站在门口废话,直接转身朝女澡堂后头走去。 “走,都过去看看。” “不是说,王磊是趴在通风口偷看的吗?” “那咱们就去通风口下,当场验证一下.......” 有他带头,原本堵在门口看热闹的几十號人,呼啦一下全都跟了过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连赵芳,宋丽娜和秦寡妇都踮著脚,伸著脖子看。 后头那块地方本来挺大,但还是差点被围满了。 “小芳,二虎弟弟是不是,上次被人在后脑勺销了一下,脑瓜子就开窍了?” 宋丽娜拉著赵芳的胳膊,一脸好奇的看著赵二虎。 “咋地?现在看我弟弟好,起势了,相中他了?” “嘿嘿,你没戏。” “人现在和林文文,处的好著呢?” 虽是好闺蜜,赵芳这嘴上也是一点没让。 身为女人,她光是看宋丽娜这双眼放光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咋想的。 当初看不上二虎,现在可不能让她插足。 “你说啥呢?” “我能看上他,切......” 宋丽娜嘴硬的,辩解了一句。 旁边的秦寡妇分別拉了二人一下: “行了,行了,別吵了,快看二虎咋破案吧。” “我也是,挺好奇......” “哎呦,这身手可是真硬朗,一看就有劲。” 却是赵二虎,走到通风口的下方之后,直接借著旁边的几块砖头,还有一个歪在那的破木箱,抬脚攀爬了上去。 这通风口离地面不低,差不多得有两米多高。 普通人站在下面,別说是偷看了,连边都够不著。 而这留下的砖头,还有歪木箱上则是明显有脚印的痕跡。 “儘量,先別对比脚印。” “万一那人故意穿王磊一样大小的鞋子,长八张嘴也说不清了。” 赵二虎一边思索著,一边爬上了通风口的位置。 他往里面扫了一眼,顿时眼睛一亮。 此时,浴室內的水汽还不少........他敢保证,从外面往里看,根本看不清人脸。 那同样的.......根据光的直射原理,从里面也很难看的清外面。 这事,八成是孟小雨在撒谎。 想到这里,他正准备跳下去,却发现手上有不少铁锈。 仔细一看,通风口外边的的铁栏杆,还有铁包边上有不少铁锈。 可能是常年,被澡堂里的水汽给腐蚀的........ 轻轻一碰,就是一层的红色铁锈....... 他回头看了眼下面的王磊。 这傢伙今天穿的是一身军绿色的外衣,裤子,估计是准备约会的。 原本应该是乾乾净净的,但刚才挨了踹,上面有不少脚印和灰尘,看著有些脏。 可再脏.......也没有铁锈的印子。 “有办法了。” 赵二虎心头一动,就双手一松,利用那个歪木箱跳了下来,衝著刘铁柱和杨光招了招手: “铁柱,你先上去看看。” “按照我刚才的步骤,然后再跳下来。” “杨光,等铁柱下来后,你再上去做同样的步骤.......” 刘铁柱一脸懵,可也没敢多问,老老实实踩著木箱,学赵二虎刚才的样子往上一爬,直接就上了通风口的位置。 然后又跳了下来......... 等他跳下来,前襟上果然多了两道明显的红褐色印子,袖口也沾了一片锈灰。 接下来是杨光,他更机灵些,但这会也是一头雾水,不过还是照做了。 杨光个子高,动作更利索,踩上去一撑就够到了通风口。 可等他下来,胸前和胳膊肘的位置,同样蹭了一层铁锈。 这一套操作,直接把眾人给看懵了。 只有黄鹏,看著三人身上的铁锈,又看了一眼王磊,脸上的表情舒缓了不少。 赵二虎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拍了拍手上的锈灰,转过身看向眾人: “都看明白了吧?” “这通风口外头,全是铁锈。” “只要人趴上去偷看,胸口,袖子,胳膊肘,就不可能一点.....都蹭不上。”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刘铁柱和杨光: “刘铁柱上去一趟,衣服脏了,身上弄了不少铁锈。” “杨光上去一趟,衣服也脏了,身上同样弄了不少铁锈。” “我自己上去,手上也全是锈。” “可王磊呢?” 眾人的目光,呼啦一下全落在了王磊身上。 那身军绿色外衣,虽然挨了踹,沾了土,掛了脚印........可就是没有半点红褐色的锈印。 別说胸口了,就连袖口也是乾乾净净的。 赵二虎声音一沉,给出了结论: “这就说明,王磊今天,根本没趴过这个通风口。” “也就是说........他不是偷看孟小雨洗澡的人。” 这话一出,后面的群眾一个个的,全都一脸惊讶的看著赵二虎。 以前,大家都是听说他的能耐。 或者,知道他现在很能耐。 可那些案子,除了一个电视机的盗窃案,剩下的根本不是普通职工能参与,知道的。 眼下.......却是实实在在,亲眼看到了赵二虎的本事。 一个个的,纷纷对著他竖起了大拇指: “还真是.......赵二虎牛逼。” “没错,是真厉害,干火眼金睛了。” “那王磊这小子真是冤枉的?” “那刚才我打的......是不是有点重了?” “行了,都別吵吵了。” 黄鹏这时候也鬆了口气,脸色缓和了不少,至少看王磊没那么想刀人了。 他摆了摆手,先让围观的职工和家属都静一静。 第295章 这是保卫科办案,不是你家炕头。 “王磊,孟小雨,你们俩还有啥要说的。” 王磊已经激动的,差点哭出来了: “我就说我没有。” “我真是冤枉的。” 孟小雨的脸色,则是唰一下就白了。 她旁边的闺蜜,则是挠了挠头,也有些吃不准了。 这闺蜜还推了孟小雨一下: “小雨,是不是你记错了。” “还是,你没太看清楚啊。” 孟小雨辩解了一句: “我肯定看清楚了,就是不知道他身上,为啥没铁锈。” “他,他,他不会是临时换了衣服吧。” 这话,多少有些扯淡了。 从孟小雨的闺蜜穿著大裤衩就衝出了澡堂子,大喊了一声抓流氓。 到路过的职工,把慌乱中从澡堂后面跑出来的王磊按住,前后也就不到三分钟的功夫。 有换衣服那功夫,都够爬进人多的地方,或者车间了。 那样.....更能洗脱嫌疑。 赵二虎见黄鹏看向自己,也將目光看向了刘铁柱........见这傢伙屁反应没有,立马看向了杨光。 杨光虽是才加入的保卫科,但可是很懂事的,立马就站了出来。 帮领导,把话给说了: “这锈是湿气锈出来的,一蹭就掛色,除非人不靠近通风口,要不然多少得掛点红色。” “王磊身上没有,就是没有。” “谁要是不服,也可以自己爬上去试试。” 这一下,孟小雨彻底没词了。 可就在这时,一男一女两个中间人也冲了过来。 女人跑进来,一把抱住孟小雨就嚎了起来: “闺女,我的好闺女。” “谁欺负你了,跟妈说,妈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还你公道。” 女人这一嗓子,嚎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旁边那个黑著脸的中年男人,也就是孟小雨她爹,先是狠狠瞪了王磊一眼,接著咬牙骂道: “是不是这小子?” “妈了个比德,欺负我闺女,还想不认帐?” “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王磊嚇的,直接躲到了黄鹏的身后: “你別过来啊,事情还没查清呢。” “二虎哥,正在调查呢。” 男人见王磊躲在黄鹏的身后,终是没敢再上去打人。 当了几年的保卫科长,黄鹏这张脸就挺有威力的....... 但孟小雨她妈可不管这些,跟个护崽的母豹子是的,直奔王磊就扑了过去: “你个臭流氓,我挠死你。” 这爪子一伸,嚇得黄鹏立马就闪开了。 咔嚓一下....... 就挠在了王磊的脖子上,第二下更是揪住王磊的头髮。 “哎呦。” “別挠了,婶子,不是我乾的。” “真不是我乾的。” 杨光和刘铁柱赶紧往上拽,可女人撒起泼来,男人拽著並不方便。 两人下了几次手,反而被孟小雨她妈用屁股给拱到了一边。 “住手.......” 黄鹏大喝了一声: “再动一下试试。” “这里是保卫科办案,不是你家炕头。” “谁再敢动手,让赵队长按妨碍办案处理,先带回去关一晚上再说。” “咋的,我不是保卫科长了,说话不管用了唄?” “二虎,抓人........” 这话一出,故意来找茬的两口子,瞬间都老实了。 黄鹏之所以发怒,也硬气了起来,正是因为赵二虎已经证明,王磊是无辜的。 虽然这个证明,还不是那么太有力,目前孟家三口人还不认。 但以黄鹏多年的工作经验........却是认为,可信。 所以,他果断喊了一声,想要维护王磊。 “你闺女受了委屈,想討公道,可以。” “但要是没查清楚之前,你们把好人挠坏了,回头算谁的?” “真以为哭一哭,闹一闹,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这一顿嚇唬下去,两口子总算不敢再动手了。 但俩人,还是嘴硬道: “姓黄的,我们不是糖厂的,你管不著我们。” “就是,就是,你和王磊啥关係啊,这事跟你有啥关係啊。” “要处理,也是王黑子出来处理。” “就是,他可是保卫科长,出了事就这么躲在后面是吧。” 黄鹏也算看出来了,这俩人今天就是来无理取闹的。 或者说,孟家就是要利用这个事,抢他看中的姑爷.......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求助的看向了赵二虎。 赵二虎微微点头,其实他的心中也有数了。 “杨光,你先进去看看。” “和澡堂的管理人员商量,借用一下女同志的澡堂。” 杨光虽不知道原因,但还是立刻应了一声,转身就进了澡堂。 黄鹏站在旁边,一脸纳闷: “二虎,你这是要干啥?” 赵二虎却只是笑了笑,没解释。 他先是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指了指秦寡妇: “秦嫂子,你进里面帮个忙。” 隨后又看向宋丽娜: “宋丽娜,你也进去。” 宋丽娜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一亮,立刻就应了下来: “行啊。” 接著,赵二虎又从围观的女同志里,隨手点了三个看著本分的。 “你,你,还有你。” “五个人,进澡堂里站著。” 秦寡妇,宋丽娜,还有另外三个女同志,便稀里糊涂的进了女澡堂。 至於赵二虎自己,那是半步都没往里迈。 他心里清楚,查案归查案,可这种地方,他一个大小伙子真要是进去了,明天就说不上传啥样了。 要相信群眾的力量,但不要相信群眾的嘴....... 今天是为了办案,明天指不定就传成: “赵二虎借著查案,偷著进女澡堂了。” 门口围著的人,全是一脸懵。 別说孟小雨她爹妈了,就连黄鹏都没看明白,他到底想干啥。 赵二虎没吭声,只是又转头,在看热闹的人堆里隨手点了三个男人。 一个瘦高个,一个矮壮汉子,还有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职工。 “你们三个,过来帮个忙。” 三人被点了名,都有些发愣,但还是老老实实站了出来。 第296章 我看通风口那个,咋像是赵二虎呢。 赵二虎指了指通风口: “待会儿,你们三个轮著上。” “还是踩砖头,踩木箱,像刚才那样,挨个爬到通风口那去。” “谁都不许说话,不许故意晃脑袋,更不许报自己名字。” 三人面面相覷,但还是点了点头。 安排完外面,赵二虎又冲澡堂里面喊了一声: “把花洒都打开。” 里面几个人更糊涂了,不过还是照办。 很快,女澡堂里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原本散了些的水汽,没一会儿就又蒸腾起来,门缝里都开始往外冒白气。 这时候,赵二虎才衝著第一个瘦高个点了点头: “同志,上去帮个忙。” 那高个踩著砖头和歪木箱,很快爬到了通风口边上,按赵二虎的要求,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赵二虎则站在外头,冲里面喊道: “一个一个说,別商量。” “看看外头这人是谁。” 澡堂里面很快就传来了声音。 “有水气,看不清啊。” “是啊,就能看清个轮廓。” “不对不对,像门岗那个杨光。” 这话一出,宋丽娜先不乐意了: “啥啊,我表弟的脸没那么短,他是大长脸。” 很快,又传来了秦寡妇的声音: “我咋看,通风口的好像是赵二虎呢。” 赵二虎听的满头黑线,喊了一句: “秦寡妇,你能不能別在那造谣。” “我在门口站著呢,根本就没去通风口那边。” 他心中暗骂了一声,不就那天跑的快了点,这娘们记仇到现在。 “行了,换下一个同志。” 很快,第二个矮壮汉子又爬了上去。 这回里面猜的更离谱,还有人说是黄鹏....... 还是全错...... 等到第三次,才有一个女同志猜对了,但她出来后也承认了,自己就是瞎矇的。 这下,门外的人就算再迟钝,也彻底明白了。 “所以里面根本就看不清?” “赵二虎咋知道看不清。” “人家刚才上去看了。” “哦,我还以为他以前也偷看过呢。” “也有可能,他以前是混子。” 赵二虎越听越离谱,赶紧拍了拍手: “行了,都別吵了。” “这回,都看懂了吧?” “澡堂里只要有人洗澡,花洒一开,雾气就会一上来,通风口那个位置,从里面往外看,只能看见一个大概轮廓。” “高矮胖瘦,勉强能看个差不多。” “可要说看清脸........根本不可能。” “刚才我上去的时候,也往里面看了,唯一雾气小一点的地方,就在通风口的下面。” “可那个位置角度,女同志都得仰著头,根本看不到外面。” “也就是说,孟小雨刚才说她........看得清清楚楚,一眼就认出是王磊.......这话,站不住。” 这下,全场都安静了。 孟小雨一家三口,全都沉默不说话了。 王磊则是激动的眼圈都红了: “我就说我是冤枉的......” “二虎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赵二虎骂了一句: “滚蛋,差辈了......” “我可不想矮你爹一辈.......” 黄鹏则是脸色阴沉的,看向孟小雨: “现在,你还说你看清楚了?” “我告诉你孟小雨,污衊他人对你耍流氓.......没成立还好,算是道德问题。” “要是冤枉了王磊,就是诬告反坐,你得进去蹲笆篱子。” 一句笆篱子,把孟小雨嚇得脸都白了。 最主要的是,事情的发展远超了之前计划的剧本。 乱了,乱了,全乱了。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 “我姑娘看错了,咋地吧?” “又不是故意冤枉他的.......” 关键时刻,孟小雨的老娘站了出来,继续耍无赖: “这又不能怪我姑娘,她情急之下认错人了,也是情有可原。” “谁叫王磊没事,在澡堂子附近晃悠的。” “我,我是......” 王磊还想解释,却被赵二虎直接给拦住了。 他笑著和眾人道: “好了,这事就先过去了。” “大家都散了吧,最近不要来澡堂。” “既然王磊是冤枉的,孟小雨又確实看到了有人在通风口,而且那块还有脚印。” “那就说明,还是有流氓。” “我们保卫科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大家,都散了吧。” 很快,在赵二虎和黄鹏的组织下,围观的人群开始慢慢散了。 赵芳临走前,还特意凑到赵二虎跟前,一脸得意: “你小子,真出息了。” “姐这次是亲眼看到,你的本事了.......” “怪不得,现在大家都叫你保卫科之虎。” 在赵二虎的印象中,大姐赵芳可是很少夸他。 要么是扫帚,要么是九阴白骨爪。 “姐,你们快回去上班吧。” “以后热闹......还是少看点。” 宋丽娜站在一旁,直勾勾的看著赵二虎: “二虎弟弟,你可真厉害。” “隨便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赵芳一听,担心她起歪心思,直接拉著人就走: “你少跟我弟套近乎。” “他有对象了.......” 旁边的秦寡妇赶紧跟上,但临走时却扫了一眼赵二虎: “二虎兄弟,有空再来我家找金髮啊。” 几人说说笑笑,总算跟著人群一起散了。 没一会儿,澡堂门口就清净了。 场面上,只剩下了保卫科的几个人,黄鹏,王磊,还有孟家的三口人。 至於孟小雨那个闺蜜,早就没影了...... 刚才人多的时候,孟家两口子还挺横。 可现在围观的人一散,气氛一下就不同了....... 尤其是黄鹏,死死的盯著他们,那股子无形的压力,立马就上来了。 “我们......我们可不是糖厂的人。” “你们保卫科,管不著我们。” “就是,你们不能隨便抓人。” “我们又没犯法,不就是认错人了吗?” 孟小雨这会儿也缓过神来了。 她心里已经彻底明白,赖上王磊这条路,走不通了。 眼下最要紧的,而是得先把自己摘出去。 於是她赶紧低著头,小声道: “我真看见流氓了。” “我没撒谎......” “我就是没看清,认错人了。” 第297章 是刘洋,逼太紧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其实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原本按刘洋的计划,只要把王磊按住,再加上群眾的力量,这事就算成了。 最后王国权为了不让儿子成流氓,肯定会在私下找她家协商,到时候就能嫁给王磊了。 以后找机会,再利用王国权的身份,没准能进糖厂当工人。 这才是孟小雨同意这个计划,甚至连名声都能不顾的原因........ 可谁能想到,半路竟杀出个赵二虎。 只用了两招,就让老孟家从主动变被动了。 所以孟小雨已经顾不上刘洋后面会咋样了........她唯一想的就是,別把自己搭进去。 “我只是看错了,但流氓绝对有。” “我真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孟小雨一边揉著眼睛,一边哭泣道。 黄鹏看了她一眼,又和赵二虎对视了一下。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点心照不宣的意思....... “行了,別紧张。” “既然你们也说是认错人,那这事先记下来。” “你家姑娘既然受了惊,我们也能理解。” 黄鹏也顺著往下接了一句: “对,今天就先这样。” “我们保卫科办事,讲证据,不会隨便冤枉人,也不会隨便抓人。” “你们先回去吧。” “后面要是有需要,再找你们了解情况。” 孟家三口人一听这话,明显都鬆了口气。 尤其是孟小雨她娘,刚才还一副撒泼打滚的架势,这会儿倒是难得老实了。 “那........那我们就先走了?” “走吧。” 赵二虎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王磊看著孟家三口的背影,多少还有点不服: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他们冤枉我这事,肯定有內情里。” 赵二虎看了他一眼: “你急啥?” “先把你摘出去再说。” “剩下的事,回保卫科有你爸呢。” 王磊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吭声。 等孟家三口人走远了些,杨光的脸上全是疑惑: “赵队长,这孟小雨绝对有问题。” “还有她爹妈,明显就是来找茬的。” “咱怎么就把人放走了?” 赵二虎看了他一眼,心里倒是暗暗点了点头。 这小子,办事確实还算灵巧。 脑子转的也快,小聪明是有的。 就是大局观还差点意思,火候也嫩。 不过,二十来岁就能有这份反应,已经算不错了。 毕竟,不是隨便哪个年轻人,都有前后十五年的专业心理学进修经歷。 “我当然知道她有问题。” “可现在不是纠缠的时候,刚才那么多人都看著呢。” “人家一口咬定看错了,你有什么办法?” “要是在厂里闹起来,最后传出去说咱保卫科为了保护王磊,欺负她们一家三口。” “到时候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刘铁柱在一旁道: “那这事就这么地?” 赵二虎看了眼保卫科的方向: “王科长还在等著呢,我相信剩下的事,他会查清楚。” 说完,他看了眼黄鹏: “黄科,要不一会將玉莹和她那个闺蜜,请来?” “好。” 黄鹏没有拒绝: “我现在回去请人........” 他也觉得事情不对劲。 很快,几人就分开了。 黄鹏回家叫人去了,杨光回门岗继续执勤。 赵二虎则是带著王磊回到了保卫科,直接进了王国权的办公室。 然后,就给船厂的保卫科长李阳,打了个电话。 没等上十分钟,王国权就杀了回来。 “二虎,咋样?” 赵二虎笑了笑: “事情查清楚了,磊子是清白的,没有爬过通风口。” “我当著几十號看热闹的职工,群眾面查清楚的。” “那个孟小雨.............” 赵二虎也没解释太细,只是將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 然后又说了个线索,还有黄鹏那边已经去找人了。 王国权听到这,算是彻底放心了,先是长出了一口气,隨后上前,用力的拍了拍赵二虎的肩膀: “二虎,啥也不说了。” “这回,算我欠你个大人情。” 赵二虎摆了摆手: “老王,以咱俩的关係,你这么说可就外道了。” “何况这事主要,还是磊子人品硬。” 王国权脸色一沉: “他要真敢干这事,老子第一个送他进去蹲笆篱子。” 说完,看向了缩在后头的王磊,脸一下就黑了: “你给我过来。” 王磊一看他爹的大黑脸,腿肚子直抽筋: “爸,这事不怪我。” “我让你过来.......” 王国权伸手就要抽腰带,嚇得王磊直接躲在了赵二虎身后: “爸,亲爸,我是清白的,你为啥要抽我啊。” “抽你个蠢货没脑子。” “人家让你去澡堂后边等著,你就去澡堂后边等著啊。” “我tm今天不抽死你........非让你长长记性。” 就在这时,楼道里也传来了脚步声。 赵二虎开门看了一眼: “老王,给孩子留点面子,黄鹏回来了。” 王国权这才放下皮带。 这里毕竟是单位,还是回家再往死抽,帮著蠢货长长记性。 黄鹏进来后,身后还跟著一个长相中等,但看著挺文静的年轻姑娘。 赵二虎之前,去过几次糖厂子弟学校,对在那当教师的黄玉莹,还算有些印象。 除了黄鹏和她闺女,后面还跟了一个同样,十八九岁的姑娘。 这姑娘进门时,还有些紧张,明显有些不情愿....... “玉莹带来了,这就是她那个闺蜜,叫小萍。” 王国权看了眼黄鹏,见他微微点头,直接嚇唬道: “小萍是吧,孟小雨那边已经招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把幕后黑手说出来,我帮你爭取宽大处理。” “要是不说出来.......你可知我的外號?” “王黑子.......” 小萍求救的看向黄鹏。 “老王,別嚇坏人姑娘。” “我从来不嚇唬人......我只打人。” “刘铁柱,將人拖去审讯室.......准备大棉被。” 刘铁柱懵了,但还是准备执行命令。 这年头对待女嫌疑人,可没后世那么怜香惜玉,讲究个男女平等盖湿棉被。 “別,我招,我招,是刘洋,逼太紧了。” 第298章 凭啥,我就比你差。 这名字一出来,所有人都是一愣。 “刘洋?” “哪个刘洋?” 黄玉莹也反应过来了,忙接了一句: “爸,就是我的那个同学,分配到咱们厂的。” “平时教语文的.........” “其实他去年跟我表白过......只是我没同意,没想到。” “没想到他会干出这种事。” 赵二虎听到了黄玉莹的话,很快就有了猜测。 这年头,大学生毕业虽然包分配,但也要分什么大学。 像师专,医专,农技,体校之类的学校,具体去什么单位,很多也是要走关係的。 虽然毕业就是城镇户口,干部身份了。 但好工作,並不在普通人之中流通........... 一般情况下,大城市的国营大厂,机关单位早就被人暗中分配了。 然后是下面小城市的,最差的则是乡镇和县城....... 多数的农村大学生,除非在学校表现的特別好,或者认识了什么贵人,要不然多数都是分配回原籍的县城,或者乡镇工作。 而这个刘洋,上学的时候就和黄玉莹,小萍关係不错。 后来分配工作的时候,黄玉莹正好要回糖厂工作,就顺便帮了刘洋一把,帮他留在了大城市。 结果........现在好心办了坏事。 人家肯定是动了当凤凰男,或者想一步登天的心思。 现在听到黄玉莹和王磊要定亲的事,直接急了.......动了歪心思。 “你,你个蠢货。” 黄鹏气的浑身发抖,恨不得给黄玉莹一巴掌。 当时这事,他是叫闺女直接去找大哥黄鹤办的,对人家来说就是名单轻轻一笔的事。 结果呢? 自己这蠢女儿,为了给朋友帮忙,轻轻挥了两笔。 “爸,我是真没想到,他会这么干。” “我是看他人老实,加上他在学校还帮了我两次........” 黄玉莹没敢说实话,她在学校的时候因为贪玩,差点没能毕业。 后来是刘洋冒著被开除的风险,帮著她作弊才没掛科太多....... 赵二虎也听明白了,说白了还是黄玉莹自己作的。 有些女人是这样的,虽然不喜欢某个男人,但又很享受被追的感觉。 別说那个刘洋了,隨便换任何一个男人........估计都会想歪。 幸好,黄玉莹要嫁的是王磊,以后头疼的是王国权。 王国权正处於儿子被冤枉的愤怒中,显然还没想到这一层。 他听了黄玉莹的解释后,示意刘铁柱鬆开小萍,然后叫她將刘洋到底是咋做的,说给大家听。 小萍已经开口了,自然不会再替刘洋遮掩。 她低著头,颤抖著道: “是.........是刘洋先来找我的。” “他说,玉莹既然要跟王磊定亲了。” “王磊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让我帮个小忙,找机会將人引到澡堂子后面等著。” “正好今天玉莹和王磊要去江边溜达,我昨天就提议在这匯合.......” “刘洋说了,只要事情闹起来,就能把亲事搅黄。” “我一开始没敢答应,可他说........说这事不会查到我头上,我就是传个话而已。” 王国权的脸色,瞬间就沉得嚇人: “说,接著说。” “要不然,你就等著蹲笆篱子吧。” 小萍嚇得一哆嗦,赶紧继续: “孟小雨家里条件一般,一直想进厂当工人,刘洋就跟她说,只要这事办成了,后面有的是办法。” “他说王磊家里有关係,要是真把名声坏了,王家为了息事寧人,多半会私下认栽。” “到时候,孟小雨就算不能真嫁过去,也能捞到好处........” “要是运气好,说不定就赖上了。” “我,我真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 “我就是传了个话,別的我真没掺和啊.........” 她的话说完,屋里一下就安静了。 王磊站在后头,脸都气红了,一脸的憋屈: “他妈的,我跟这个刘洋无冤无仇,我都没见过他,他就这么坑我?” 赵二虎瞥了他一眼: “你跟他是无冤无仇,可你挡了他的路。” 一句话,直接把屋里的人都干沉默了。 说到底,刘洋真正想毁的,根本不是王磊。 他要毁的,是这门亲事。 只要王磊沾上一身骚,黄家还怎么把闺女嫁过去? 只要婚事黄了,他就还有机会。 黄玉莹则是一把抓住了小萍的胳膊,气道: “小萍,咱俩是好闺蜜,你为啥要这样对我。”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你不配当我朋友。” 小萍听到后,却是呲牙切齿,面露狰狞: “朋友?” “说的好像,我愿意跟你当朋友一样。” “黄玉莹,你不就是靠著有个好爹,好叔叔吗?” “你要是出生在普通家庭,你连当老师的资格都没有。” “我学习比你好,长得不比你差,就因为家里孩子多,因为我是女孩,考上高中也读不了。” “我告诉你,我一点不比你差.......我就是妒忌,这个世界就是不公平。” “凭啥我一个工人的姑娘,就要比你们干部的子女差。” 小萍似乎有点破防了,发疯了的一样拉扯著黄玉莹。 黄鹏看的嘆息一声,想要上前拉人,却被赵二虎不动声色的拦住了: “黄科,人只有经歷了一些事,才会成长的。” “不管是你家玉莹,还是小萍.......都是刚参加工作,心理上不成熟很正宗。” “还在这次,没出什么大事。” “也许对她们来说.......还有王磊,这都是一件好事。” “哎.......” 王国权也嘆息了一声。 不再说话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罢了.......... 他家又何尝不是如此........有几个像老赵家一样,家里那么和睦,姐夫和小舅子处的比哥们,还哥们的。 “老黄......这事最后咋处理?” 王国权看了眼黄鹏,用眼睛瞄了眼小萍。 这个事,若是按从犯算,小萍最轻也是受处分,丟工作....... 若是按协助耍流氓处理,那就更严重了。 “放了吧,她也是被刘洋蒙蔽的。” 黄鹏的话一说完,小萍直接愣住了,她没想到黄鹏会这么处理。 “黄.......” “其实,玉莹一直拿你当亲姐妹,没想到你这么......” “行了,刘铁柱你去给她做好笔录,然后把人放了吧。” 黄鹏摆了摆手,叫人將小萍给送走了。 他见女儿黄玉莹看著自己,恨铁不成钢道: “这种事,又不够判几年的。” “我总不能,弄个盯著你搞事的死敌吧?” “你们这闺蜜,好聚好散吧......” 第299章 真正的幕后黑手。 “但凡她是个人,我这么处理之后,她都会心生愧疚。” “她要真是道德败坏........你爸我有的是办法,以后收拾她。” 赵二虎不得不佩服,薑还是老的辣。 “事情既然已经查清了,那个刘洋.......” “什么刘洋,那是流氓.....” 王黑子可没那么好说话。 而且刘洋作为幕后主使,这么干的性质也更加恶劣。 “老黄,我家这小子,先教你好好教育下。” “我带著保卫科,行动,抓人。” 王国权看了一眼王磊,跟黄鹏说了一句,就带人去抓人了。 赵二虎摇了摇头,心中还挺同情刘洋的。 软饭,哪是那么好吃的。 必须得......长相过关才行啊。 他摸了摸脸,並没有参与对刘洋的抓捕。 结果.........让人意外的是,刘洋竟然失踪了,逃跑了.......连工作都直接不要了。 不知道是提前知道了消息,还是咋回事。 这人也算有些小聪明,知道不走的话,肯定会被按流氓罪处理,加上现在正处严打期间....... 就算王国权不打击报復,最差也得判个五年以上。 要是王黑子打击报復,估计得直接吃枪子........ 对赵二虎来说,这件事就是个小插曲,他帮著王国权把事情查清后,就不再掺和后面的事。 黄玉莹有缺点,王磊也不全是优点。 结婚这种事,就算是实在亲戚都得少掺和,更別说他和王国权只是好朋友了............... -------------------- 傍晚时分,徐守业办公室。 保卫科的另一名副科长,负责分管財务分队的老肖,正低著头。 “徐厂,事情就是这样。” “我提前给刘洋送了信,他才赶在王国权过去前,提前跑去了火车站,现在已经快到老家了。” “这么点事,王国权也没法发全国通缉令。” “实在不行,刘洋的老家挨著长白山,就进山当盲流,给林场干活也能活。” “恩,虽然事没办成,但处理的还算及时.........” 徐守业阴著脸,微微点头。 整件事的背后,其实是他不想王国权和黄鹏联姻,才想出的办法。 他让侄子徐浩暗中打听,知道了刘洋追黄玉莹不成的事,暗中叫老肖弄的这个办法。 老肖出面,给刘洋递了几句狠话。 告诉他,黄玉莹那边眼看就要定亲了,再不搏一把,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再加上孟小雨那边,本就是个想攀高枝的,一拍即合.......加上老肖承诺,事后还给兜底。 这才有了今天这齣戏............ 不兜底也不行啊,万一刘洋被抓住,他也不用干了。 为此,老肖还自掏腰包,垫付了五百块钱给刘洋跑路用。 “老肖,下个月我做主给財务分队,多拨2000块钱的经费。” “你想个由头报上来.......这件事,辛苦你了,尾巴处理的还算乾净。” “那个刘洋.......不知道后面还有我吧?” 老肖听到这话,嚇得直摆手: “徐厂,我根本没敢透漏您一个字。” “所有事,都是我出面办的,跟您一点关係都没有。” “刘洋那边,只知道是我看不惯,王国权和黄鹏两家走得太近,顺手推了一把。” “就算哪天真有人把他逮回来,也咬不到您头上。” 老肖拍著胸脯保证,额头上却还是见了汗。 没办法,这事不小。 平时使点绊子,卡点经费,拖个批条,拖个后腿啥的,那都算厂里斗法的常规手段。 这回可不一样,虽是为了搅和婚事,但手段实在太脏了。 要真捅出去,他这个副科长也別想干了........ 徐守业端著搪瓷缸,没急著说话,只是慢慢吹著热气。 办公室里一时.......静的可怕。 眼下的糖厂,上有许阳这尊大佛镇著,中有林正南这个孙猴子跳著。 下面的各个部门领导,也都不在掌握之內........ 王国权是许阳和林正南提上来的,是他们的人。 黄鹏虽和赵二虎走的近,但整体上还是偏中立的,但他在省厅有个好哥哥。 所以,徐守业是不想这俩人割亲家的.......所以才有了这一番谋划。 而这次小试牛刀,也正是徐守业尝试夺权走的第一步棋........臭了。 “老肖,有空你多联繫下,一车间,二车间的主任,还有后勤处的钱主任,还有.......” “这些都是中间派......后期都用得上。” 徐守业也知道,现在明著斗不过许阳,所以打算先暗中培植势力再说。 等半年后许阳下去了,再想办法夺权。 不管咋说,他也是正厂长,林正南才是副的,等有了大义的情况下,只要下面配合的人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徐厂您放心,您指那边,我就打南边。” “没有您,我也当不上副科长......” 老肖说的倒是实话,財务分队八九个经警,他虽然是资歷最老的,但大家的机会都是平等的。 最后是徐守业选中的他,他才能当副科长。 “行了,去吧。” 徐守业摆了摆手,將老肖给打发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合上后,他脸上的那点平静也消失,一脸的便溺之色。 “md,还真是邪门。” “今天发生的事,当天就让赵二虎那小子给查清了,当场就把王国权的儿子摘出去了。” “这小子........是tm有点邪性。” “怪不得以前的孙强,都不是他的对手,还有那个张志超........还有徐浩那个蠢货。” 徐守业深吸了一口气,他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就算以后许阳退休了,要想真正的在糖厂说一不二,除了將林正南打压下去,这个赵二虎也不得不防........ “不著急,那个张家挺有势力的。” “按小浩上次的说法,张志超恨死赵二虎了,恨不得弄死他。” “我先以不变应万变.......先培植势力,暗中做准备。” 第300章 老崔的消息 等到下班之后,徐守业就来到了何晓虹的饭店,他在里面开了个包间。 今天,要和业务科的人吃饭。 业务科一直是原来的厂长管,只是这人后来进去了,让孙强捡了便宜。 然后孙强也挺惨,还没来得及转正就进去裁缝机了。 以至於,现在的业务部门有点乱........对徐守业来说,这是个好机会。 糖厂是国营大厂,受省轻工业厅和省糖业公司的双重领导。 每年產量的八成,都要按国家计划走,价格也是上面早就定死的计划价。 利润的大头,都被糖业公司给抽走了,剩下的只能维持日常运转,连设备升级都得和厅里打报告,申请经费。 厂里的业务部门,最主要的业务就是照单发货,跟省糖业公司,供销系统对接,把帐走明白,把车皮落实了。 除此之外,第二块业务就是剩下的二成產量。 这部分是糖厂打著超產,边角余量,损耗调整,临时调拨,职工福利等各种名头,想办法挤出来的。 可以说,糖厂2000多號职工的各种福利,靠的就是这硬扣出来的產量。 以前这一块,一直被孙强把持著,后来孙强倒台之后,就由许阳做主,让林正南先负责分管。 可林正南一个搞技术的,哪懂业务部门的道道,加上他本身就是那种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这段时间以来,业务口的人嘴上没说啥,心里却是有不少怨言。 搞业务的,哪有不收回扣,不送礼的.......这里面的帐,乱的很。 可问题是,林正南的出发点也没错。 现在糖类是紧俏物资,一点也不比棉花,煤炭,钢材什么的要差。 按去年这帮业务人员,和外面的食品厂,饮料厂,还有糖果厂,以及一些批条关係户谈的价格,厂里要损失不小。 林正南要求,利用生產淡季,物资紧缺的时候重新议价........这样等绵白糖大量上市的时候,受到的影响就小些。 而徐守业今天摆这桌酒席的目的,就是想把业务部门的人,先拉拢过来..... 拿到业务部门,再拿下財务科,再加上老肖的支持,就相当於控制住了钱的流动,掌握了厂里的经济命脉。 真到了那一步,厂里谁还敢不听他的? 包间里,酒菜已经上齐了。 何晓虹亲自过来招呼了一圈,锅包肉,溜三样,酱燜鲤子,再加一盘烧鸡和一瓶北大荒,面子给得很足。 很快,几个业务口的头头脑脑也陆续到了。 有负责帐本的,有负责协调车皮的,有负责对接仓储的,有负责和糖业公司对接的。 徐守业先是说了几句客套话,就招呼大家喝酒吃菜。 有些事,都是心照不宣的,不能拿到明面上谈.......... ---------------------------------------- 这件事的风波,过了两三天才彻底过去。 但因为刘洋提前跑路了,也没什么太好的处理办法,只是事后处理了孟家,对他们进行了行政处罚,贴了公告,罚了一笔款。 正好算是,第二阶段严打战役的成果了........ 当然,赵二虎也没功夫管这些事了。 他这两天一直在摸鱼,或者去薛三的烧烤店忙活,或者去陪林文文吃午饭,晚饭。 中间,还抽空去了一趟未来老丈人林正南那。 林正南同志,最近正在组织协调和各地方,收购甜菜原料的事。 自上次货款出事之后,这个事已经压了快一个月了,眼下甜菜秋收在即,加上严打后治安好转,又被糖厂提上了日程。 手上有正事要忙,別说赵二虎和林文文出去玩了,就连一些技术科的工作,还有业务口的工作都放管了。 这天,赵二虎和林文文买了几件衣服,就来到了薛三的烧烤店。 “王艷,三干啥去了?” 一进屋,赵二虎就问起了薛三。 王艷这几天,在小莲和林文文的鼓励和帮助下,也换上了好看的衣服,还学会了画淡妆。 加上,新作的头髮,用发卡別到耳后,看著比以前漂亮了不少。 可以说.......多了不少女人味。 “艷,这就对了,女孩子嘛,多打扮打扮总是好的。” “等哥找好地方,就让你当店长。” 赵二虎笑著拍了拍王艷。 “哥,薛三去糖厂找你了。” “他说有很重要的事,估计一会就该回来了。” “你俩走岔劈了........” “啊.....” 赵二虎有些意外,薛三已经很少去糖厂找他了。 一是,因为这烧烤店的生意忙。 二是,最近自己也没给他安排啥事。 “什么事?这么著急?” “难道是.......” 赵二虎突然想起,老崔被张志超叫去江南后,二人在何晓虹饭店的那个死信箱就作废了。 上次说好的,要是再有什么急事,就把信送薛三这里,或者往薛三这打电话。 “行,你先忙著。” “我跟你嫂子边吃边等.......” 赵二虎摆了摆手,示意王艷和小莲去忙自己的事。 他自己则是和林文文,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就等了起来。 没一会,几根烤好的羊肉串就端了上来。 “二虎哥,这周末你有事没?” “要不咱俩去看电影吧。” 林文文吃了口羊肉串,主动提议道。 “咱周六晚上去唄,周日的话......我怕有人找我钓鱼。” “哼......” 林文文也不明白,二虎哥好好的,咋就突然喜欢上钓鱼了。 以前,他也没这爱好啊。 赵二虎当然不是真钓鱼,偶尔要是想过癮,他完全可以利用下班时间,跟陈阳去江边钓。 他只是感觉,梁小军那边.......上次阴差阳错,带他们捡了一个大漏。 这段时间,估计心里还在滴血,这个周末可能有动作。 二人又吃了一小会,薛三就一头大汗的进了屋。 “二虎哥,我刚从糖厂蹬回来,没想到你在这。” “那个,那个,老崔来信了.....” “好。” (有事回老家一趟,今天先三更一天,明天回来继续五更。) (不是变懒了,是真的有事,我还是挺勤奋的。) 第301章 哪有这么,直接砍到脚脖子的。 赵二虎看了一眼信,里面主要有三个內容。 一是老崔提醒他,如果要是道外分局刑警队有命案找他,或者需要抓亡命徒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张志超和张志强,一直在暗中等机会。 二是老崔已经见过张志强了,对方很看重他,私下还问过他,有没有生活上的困难,或者有什么需要。 还说张志超如果以后,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可以直接找他这个当堂哥的说。 至於第三个,老崔也没说太细,只说最近因为严打,市里的各种混混团伙被打掉了不少。 有一些类似张志超的这种人,已经开始暗中物色新的黑手套了.......只是目前严打还在第二阶段,大家都还没有大动作。 赵二虎想不明白,张志强为啥要绕过张志超拉拢老崔,所以这条还得看老崔自己的判断。 至於第一条,暂时马二奎也没有什么命案找他,如果有的话,那就小心点,然后找机会反杀就算。 反而是第三条,赵二虎要更在乎一些。 因为后世冰城那些道上的大人物,包括大可子,王铁锤等人,几乎全是在83年这波严打之后,迅速崛起的。 铁驴子前世,就是被王铁锤拉下水的,成了他手下的主力打手。 后来还是因为负责的,只是打架斗殴杀的活,才捡了一条命。 而王铁锤之所以能崛起,靠的就这波严打之后,社会秩序恢復后,冰城启动了城市更新项目。 光字片,北环,菜市场等地需要进行拆迁........他將这些活都抢到了手。 “算了,把铁驴子救了,摘出来就行了。” “那些混蛋,都是90年代的严打对象,还是儘量別沾黑,这样以后容易影响进部。” “只要地位够高,一句话就能让这些黑道大哥像狗一样派过来,给白衬衫干事。” 赵二虎將纸条扔进了后厨的烤串炉,然后又和薛三交代了两句,就带著林文文吃起了烧烤。 该约会的时候约会,该看电影的时候看电影,该去江边洗衣服的时候,就去江边洗衣服........ ------------- 两天后,道台府古玩集市,长椿街。 梁小军走在最前方,旁边跟著陈阳。 两人有说有笑的,一会看看地上的瓷盘子,一会看看工艺品,一会又看看摊主说的坑货,正是在捡漏。 赵二虎则是跟在俩人的后面,慢悠悠的走著。 他心中有数,上次宋瓷的漏捡的实在太大了,而且纯属意外.......今天就算梁小军卯足了劲,想勾引他们上鉤。 估计也拿不出,更大的漏了,自然没有上次上心,只打算一会好好配合,演戏。 梁小军也没多想,还以为赵二虎跟在后面,是想独自捡漏。 这次........他担心重蹈上次的覆辙,所以特意弄了一件价值一千多的东西,拿到周文山那里帮著掌眼。 “周老那边的绝世名画,怎么还得五六天能弄好。” “在此之前,最好继续勾引这俩傢伙,再捡一次漏,这样才能將他们勾引上道........” “不过总捡大漏,他也有点伤不起了,这次.......捡个中不溜的。” “而且,总是捡大漏,反而不如有大,有小,甚至有赔有赚要来的真实。” 三人走过半条街,来到一处拐后角,梁小军突然放慢了脚步。 前头是个摊位,托盘里摆著几件看似普通的玉件,瓷器,木器.......但旁边有一只巴掌大的红木箱,箱盖半掀著,里头隱约露出玉壁的一角。 摊主是个二十多岁的瘦汉子,面色微黄: “二位看得准眼,我这有好东西..........看看再说?” 梁小军没搭理他,假装和他不熟,蹲下身子就打开了那个小的红木盒子。 很快,一个雕刻精美的白玉螭龙佩,就露在了眾人眼前。 “哎呦,客官好眼力,这枚螭龙玉佩可是我家祖传的,是家里人在前朝当了三品大员,从宫里获得的赏赐。” “价格不贵,只要三千。” “你好好说话,好好报价,要不然我扭头就走.......你当我是傻子啊?” “旁边的清代玉佩,最多也就200块钱,人家那还是上好的和田籽玉,你这是啥玩意?” “不知道哪来的地方杂玉,门口的小摊就卖30块钱一个.........砍个十倍还差不多。” 摊主听到砍十倍,当场就怒了: “滚犊子,讲不讲规矩,这古玩集市哪有这么砍价的?” “人家最多砍个两三刀,你这人直接砍到脚脖子了,我要是卖给你们,岂不是很没面子。” “老板,你这样说就过分了,来古玩集市买东西,谁不按砍十倍先讲著?” 陈阳见俩人讲价来劲,也蹲下假模假样的跟著讲价。 他心中明白,眼前这人应该是梁小军找的托,所以今天这漏肯定能捡上。 如果算上这个,那在那有限的古玩生涯中.........就是三发三中.......別管后面如何,现在说出去可够风光的。 至少...........打击秦小双够用了...... 摊主和梁小军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喜色。 这陈阳原本都是跟在后面学习,今天竟然主动开口讲价了,这就是个好的开始。 说明对方已经........被他们领上道了。 以前在农村,知道谁家男人有钱,都是这么设局子的。 先带著吃喝玩乐,让那男人尝点甜头,以后双方的关係就是哥们了。 然后,就找机会带去地下赌局.......再让他贏个那么几次。 人只要一贏,就容易飘。 一飘了,就会觉得自己干啥都是对的。 最后,再找一个合適的时机,利用对方飘的机会,直接来个老千局,不仅要贏光他身上的钱,还得让他打上欠条。 若是个古代,还得让他卖房子,卖地,卖老婆,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也扛不住。 陈阳显然......还不如地主家的傻儿呢。 “同志,没你俩这么讲讲的。” “能买就买,不能买就走......” 摊主继续扛价。 第302章 哪冒出一个扛价的。 “走就走.......” 梁小军作势要起身,然后用胳膊撞了一下陈阳,给了他一个眼色。 陈阳明白,这是叫他唱红脸呢。 赶紧將人拉住: “小军,既然你喜欢这玉佩,咱就和摊主好好讲讲。” “我看他......也不是那种,一毛不讲的人,只是咱们的心理价位差的有点多。” “这样,咱也不出200,给他稍微往上撩撩.......” 说完,又看向了假装高冷的摊主一眼: “这位同志,您这边也別绷著3000块钱的高价了,实在太不合理了。” 摊主借坡下驴: “这位兄弟,说话倒是好听,人看著也老实。” “这样,你说个实在价,我听听。” “250.......我们再给你添五十,咋样?” “250可不行,我和心里价位差太多了,这样.......你们要诚心买,给个五百块,我们是俩人分。” ...................... 三人在那各怀鬼胎的,砍价砍了半天,后面的赵二虎全都看在眼里。 他也没说话,只是淡淡的笑著。 刚才看到梁小军停在摊位前,他一眼就看出这摊主是梁小军找的託了。 至於原因........很简单,因为这摊主和上次卖宋瓷那傻子摊主,眉目间隱约有几分相似。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两个摊主只怕和梁小军都是亲戚,很有可能是.......堂兄弟。 “卖玉佩的摊位,没十个也有八个,一分钱不讲,上来就狮子大开口,谁买谁是冤大头。” “就是,就是,500也太多了,再砍200......我们最多出300。” “老板,300不少了。” “我就要500,少一分不卖,这市场上有眼力见的人,可是不少。” 摊主还在继续假扛,一个拎著鸟笼的男子,却是直接蹲下身子,扣住了盒子。 “这玉佩.......500块钱,我要了。” 这下,不仅正在讲价的梁小军懵了,连他的第二个小舅子也懵了。 不对啊,这哪冒出来一个山炮,剧本里没有啊。 而且看这架势......500还不是这傢伙的底线,似乎还能出的更多。 “啊.......500块钱,我卖是不卖啊。” 摊主懵了,看向梁小军问了一句。 “我出600.......” 这东西的实际价值,只有一千块钱,而且还是周文山给亲自判定的,绝对不会出错。 可问题是.......出价越高,这捡漏的概率就越小。 这个拎著鸟笼过来扛价的沙比,要是將价格扛到1000以上,那tm就不是捡漏了,是被坑...... “哥们,买东西总有个先来后到吧。” 梁小军皱眉看向拎鸟笼的男人。 摊主见状,也赶紧道: “这样......確实不好,既然是这位顾客先来的,他也给到了600,我还是卖给他吧。” 留鸟笼的男子,认真看了两人几眼,却是突然笑了: “哈哈哈,原来是我眼拙,您二位是在这钓水鱼呢?” “可这玉佩我实在喜欢,这样吧.......我出1000块钱。” “这位摊主,您总不会1000块不卖?” “却要600块卖给我身旁这位吧。” “恕我直言, 我白铁城在长椿街混了几十年,就没见过您这样的棒槌......” 留鸟的男子名叫白铁城,也算是长椿街混饭吃的老把式了。 平日里,就靠著捡漏,吃漏,低买高卖,坑人做局赚钱。 他就注意到了,这辽南来的三兄弟,托人打听之下,才知道他们以前是辽南来的土夫子。 这种人的手上,一般都是有好货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眼力见一般.......正是做局,钓水鱼的好人选。 只是让他有点意外的是,自己这边才准备动手,这梁小军竟然........竟然也在tm的钓水鱼。 “你,你这么说就过分了。” “我想卖谁,是我的自由。” “何况我这人,不喜欢遛鸟的........你出1000是吧,旁边这位兄弟出800......我就卖。” 摊主担心,这个叫白铁城的傢伙坏事,准备直接將玉佩卖给姐夫梁小军。 “好,800就800.......” 梁小军也下定了决心,捡个小漏总比露馅强。 他一把接过玉佩盒子,另一只手立马掏钱,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之后就算成交了。 可让梁小军无语的是,这白铁城似乎是跟他槓上了,直接一把就把玉佩盒子按住了。 然后慢悠悠的.......从怀里,也掏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螭龙配....... “兄弟,既然这玉佩你给了钱。” “不如,咱换个地方说话?” “这........” 梁小军有些犹豫了,对方竟然也拿出了螭龙玉佩,这....... “好啊,小军哥,咱过去看看。” “咱三个人呢,也不怕他耍啥花样。” 关键时刻,站在后面的赵二虎直接开口。 其实,刚才白铁城出现的时候,他也是够震惊的........因为.......哎....... 这人也是他的3000室友之一.......只是双方那时候,並不算太熟。 而他之所以对白铁城的事有了解,正是因为......梁小军。 按前世梁小军的说法,他来冰城后一直没机会抱上大腿,就让两个小舅子,在道台府周边的古玩市场上混。 他自己则是想办法,接触冰城古玩圈子的各种专家,博物馆的人,想要融入上流的圈子。 后来.......这个白铁城就盯上他了,还害他交了好几千的学费,从此双方的梁子就结下了。 哪怕后来俩人在號子里,也是三天一拌嘴,五天一动手.......为此,小號都蹲了好几次。 梁小军前世的后台,是一名在古玩圈很有人脉的专家。 而这白铁城也不差,他的后台是一位在冰城,有些人脉的前朝遗老,好像还是什么委员。 甚至白铁城自己,祖上也是驻防旗兵。 不过北地的旗人,和京城那些整天幻想恢復祖先荣光的傢伙不同,都是些在前朝没捞到啥好处的傢伙。 第303章 白玉小螭龙双佩。 前朝在关里的旗人,那都是有铁饭碗的,后来墮落到提笼留鸟,可见日子多滋润。 北地的留守旗人,日子就要差很多了。 为了维持这些人的战斗力,不仅不让经商,种地,还要整天操练,巡山。 曾有一位驻防將军,见呼伦领的旗人过的太惨,被一场暴风雪冻死了大部分牛羊。 就招募了几百户汉人,想著帮他们种地,结果地是春天种的,职是夏天撤的,荒是收割前烧的。 还有山里的生女真更惨,不仅不让下山,只能在山里继续过渔猎生活,还不允许商人和他们私自交易,就是为了保持他们的野性。 还经常每户抽一丁的,调去西北,西南打仗。 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讲,就是苦你们吃,仗你们打,好处我们京城的老爷们,替你们享了。 当然,北地的基层旗人苦,上面的老爷们,日子却不比京城的差。 这白铁城和他身后的那位遗老,显然就属於后者....... “倒要看看,你这拎著鸟笼的傢伙,想耍啥花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二虎冷笑一声,就跟在了后面。 三人跟著白铁城,转了个圈就来到了一处附近的平房中。 一进屋,白铁城就把他的玉佩往桌上一放。 “都是行內人.......我呢,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 “其实这玉佩是十分难得的,是清初的白玉小螭龙佩,还是珍贵的和田玉。” 他一边把玩著玉佩,一边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敲打,似乎是深思熟路: “懂行的都知道,单个和田老玉佩,最多值个一千块钱。” “可这两块........要是能凑到一起,那价值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说起来也是缘分,这两块玉佩正好是阴阳双款,非常適合情侣,或者家里有一儿一女的,当做传承........” “要是能凑到一起,最起码价值五六千,总比单飞卖了要强。” 梁小军听到五六千,眼睛都亮了。 最近为了给周文山办事,他一直在血亏........好不容易碰上一个漏,自然是不想错过。 不过这玉佩虽是他掏的钱,但在进集市之前,其实三人都已经商量好了,今天的捡漏都是合作。 “你想咋办?” 白铁城见水鱼上鉤,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的意思是......两股凑一股。” “要么我出2000,把你那个收了。” “要么你出2000,把我这个收了。” “这样大家都能多赚一点........还不伤和气。” “要不,你们考虑下?” 梁小军点点头: “行,白先生是吧,我们商量一下。” 梁小军说完,就將赵二虎和陈阳拉出了门外: “二虎,陈阳,这事你们咋看?” “我看行,但前提得是他那个玉佩......没问题。” 陈阳一脸谨慎的说著。 赵二虎却是心中冷笑,他敢肯定今天这事,就是个坑。 没准前世梁小军第一次给白铁城交学费,就是因为这个玉佩....... 不过,他没有急著拆台,而是打算静观其变。 先看看,这白铁城耍啥花样再说........只要在最后给钱之前阻止就行。 “小军哥,我和姐夫也不懂这里面的说道。” “要不,你先验一验货。” “要是东西是真的,咱再做决定。” “行.......我先看看。” 梁小军见赵二虎和陈阳都不反对,脸上一喜。 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放大镜,就拿出了自己的玉佩坐到了白铁城的对面。 “白先生,能否让我先掌掌眼?” “当然........” 白铁城也不磨嘰,大大方方的就將玉佩交到了梁小军的手上。 梁小军接过玉佩后,將两个都放在了八仙桌上,然后拿起放大镜就仔细对比了起来。 说实话,他自然辨物的水平一般,比周文山和秦小双都差远了。 可再差......他手上的玉佩,也是经过周文山亲自鑑定的,那是肯定没问题的。 有一个是真的,那就方便对比了。 他先是简单的查看了一番,只要是螭龙。 这东西,可是很考验雕工的,真正值钱的玉件都是以前的老师傅雕刻的,手法和现代的自然有区別。 他把放大镜贴近龙首处的开口线,龙鬚的分叉,还有鳞片的层次........ 主要看的就是雕工。 真正的高手雕工,该锋锐的地方就锋锐,该圆润的地方就圆润,而且雕刻出的龙鳞,有深有浅,起伏明显。 还有孔位和佩环收口,是否有后期打磨的痕跡。 確认雕工没问题后,他又仔细检查了图形,两个虽然都是小螭龙,但却是能明显看出,龙身的方向不同。 两个玉佩,从龙鬚上有不同,一个锋锐有利很有起势的感觉,另一个则是有些藏势的感觉。 最主要的是,两条龙的蜿蜒方向正好的互补的,一阴一阳。 “看雕工和款式,还真是一对。” 梁小军回头,衝著赵二虎和陈阳微微点头,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將两块玉佩,分別放在了左右手上,分別用拇指感受,摩挲。 老玉和新玉,最直观的判断方法,就是用手。 老玉的手感的圆润,和人工打磨的圆润感不同,是那种人气养出来的润...... 沁色也会深入玉肉,越往细处越自然。 新做的仿老,沁色通常更加均匀,但却不够自然....... 感受了一番手感之后,梁小军又將两个玉佩,轻轻碰到了一起,感受了一番声音。 老玉的声音往往更沉更闷,而新玉则是清脆....... “本事有,但不如我一半,在这长椿街混,迟早被坑。” “我今天不坑他,就被別人坑了.......” “学费嘛,总是要交的。” 白铁城看著梁小军的动作,心中却是冷笑不止。 因为.......他拿出这块玉,就是真的。 第304章 好像,哪里不对劲。 梁小军拿著放大镜,前后左右的仔细检查了十几分钟,又摩挲了半天感受了一番手感。 最后才一脸自信的衝著赵二虎和陈阳道: “二虎,陈阳,你们说咋办?” “这一对玉佩,確实和老白说的一样,是一对阴阳双佩。” 陈阳没说话,而是將目光看向了赵二虎。 他知道,关键时刻听小舅子的准没错。 今天这事和二人,早上过来时的猜测不同,他已经吃不准了,这事到底是不是梁小军的终极杀招。 虽说二人提前想好,超过一万块钱就撤,这事还没到斩杀线,但小心点总没错。 “小军哥,我们听你的。” 赵二虎这边,则是笑著点点头,但目光却一直落在白铁城的身上。 他知道白铁城有一点非常厉害......那就是手快。 有多快呢? 也就比教他开锁技能的冰城小贼王......慢个三五成,但已经比普通人快太多了。 “好,那我们花2000,把你这玉买过来。” 梁小军见赵二虎点头,就从包中掏出了两沓大团结。 隨后就將一对阴阳双佩放入了包內。 “合作愉快.......” 白铁城將钱收起,隨后笑著和梁小军握了下手。 握手的同时,右手手腕一翻,就將手迅速伸入了梁小军的皮包中。 隨后一对玉佩从袖间滑下,和包里的玉佩迅速做了调换,加起来没超过两个呼吸。 可他速度快,赵二虎的速度也不慢,寻思上前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將两枚玉佩给瞬间夺了过来。 “兄弟,路子有点野啊。” 白铁城被抓了现行,眼睛瞪得溜圆。 不是.......梁小军是在哪,找了这么一个高手啊。 他自认手速极快,一点也不比出老千的赌王,还有偷东西的贼王要慢。 一般人,別说发现了,就算是盯著也看不出啥。 只能看出,他的手轻轻碰了梁小军的皮包一下....... “你.......你咋发现的?” “你这手速........” 白铁城一脸的震惊。 “一个朋友把吃饭的本事,传了我几成。” 赵二虎淡淡一笑,隨后用力一拧,就將白铁城疼的直咧嘴: “哎呦,兄弟,误会,都是误会啊。” “別动手,別动手.......” “谁是你兄弟,操你大爷的。” 梁小军此时也反应过来了,一脚就將白铁城踹翻在地。 他明白,今天要不是赵二虎眼疾手快,就要被坑死了。 不用想,包里的两个玉佩,加起来不会超过五十块钱。 花了2000块钱不说,原本的一块玉佩还要损失.......... 这已经不能叫坑人了,这tm是要坑死人,玉佩和钱都要损失。 “白铁城,你tm的是真不要脸了。” 白铁城此时,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 他一脸不甘的看了三人一眼,隨后一咬牙道: “今天,你们別想出这个门。” 说完,衝著门外拍了两下手掌。 很快,就有三个同伙,壮汉冲了进来。 白铁城敢干这坑人的买卖,自然是有后手的. 三个壮汉一进院,立马把门口堵死,身子一横,谁也別想走。 “白铁城,我收回刚才的话,你不是不要脸。” “你是,太tm不要脸了。” 梁小军怒骂了一声,这是文骗不成,想要玩武斗啊。 “二虎,陈阳,三个对四个,咱也不是没机会。” 陈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是一个对四个,打架这事根本用不到咱俩。” “虎子自己就够。” “啊.......” 梁小军不知道,陈阳哪来的自信。 他知道赵二虎打架厉害,可人家摆明是准备黑吃黑啊,进来的三个壮汉肯定不是省油的灯。 这种情况下,赵二虎还真不一定是对手。 陈阳扫了梁小军一眼: “知道二虎的外號吗?” 梁小军点点头: “知道,保卫科之虎。” 陈阳冷笑一声: “他按保卫科的规矩办事时,那是保卫科之虎。” “他要是不按保卫科的规矩办事,那就是.......糖厂街第一该溜子,打手。” 赵二虎听的脸色一黑: “姐夫,打架就打架。” “你別瞎说,坏我名声啊......” 白铁城见三人和没事人一样,还在那嘮嗑,那叫一个气: “给我按住那小子,往死里揍。” “是,白爷。” 三个壮汉听后,立马就合围了上来。 赵二虎耸了耸肩膀,迎著最前头那个壮汉就是一记直衝肘。 那人本没当回事,支开双臂就要抵挡。 隨后.......就闷哼一声,噔噔噔的连退三步,甚至直接后退撞到了院墙之上。 “噗.......” 这一口血喷出,另外两个想扑上来的傢伙,脚下一顿,明显被震住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著不高不瘦的年轻人,出手竟然这么狠辣。 “別愣著啊,继续上。” 白铁城在后头急了,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赵二虎却不管这些,反而主动出击。 先是一个低扫,直接扫在左边那人的小腿上,紧接著肩膀一沉,正撞对方胸口。 那人哎哟一声,整个人也斜著飞了出去。 剩下那个还想从侧面偷袭,赵二虎反手一扣,捏住他手腕往外一拧。 “咔吧.......” “嗷.......” 最后那人脸色一白,嗷了一嗓子......当场就跪了。 梁小军站在后头,眼珠子瞪的溜圆。 他知道赵二虎能打,没想到这么能打。 这哪是打架? 这根本就是欺负小朋友,也不知用的啥发力技巧,隨便一拳,一肘就能將人打飞,撞飞。 “好样的,二虎。” “狗日的,让你们黑吃黑。” “还想阴咱们,挨揍也是活该。” 梁小军兴奋的直拍手掌。 拍著,拍著,他的脑瓜子就嗡的一声。 我靠......好像哪里不对劲呢。 第305章 那小子,肯定是抓贼抓多了。 梁小军光顾著兴奋了,脑瓜子嗡一下,却是想明白了。 因为他只是暂时和赵二虎站在一起.......实际上,他是准备帮周老坑赵二虎的。 那到时候.......他不会被打死吧。 “md,开弓没有回头箭。” “不加入上流的圈子,终是螻蚁。” “而且赵二虎只是被坑几万块钱,应该不至於打死人。” “实在不行,把人坑完之后,先带著两个小舅子找地方躲几天。” 就在梁小军瞎想的时候,赵二虎已经来到了白铁城的面前,將这傢伙嚇的腿都软了。 “你,你要不过来啊......” “別动手,有话好好说。” 赵二虎呲牙一笑: “你刚才咋说的?” “按住那小子往死里揍是吧。” “我说往死里揍梁小军......” 赵二虎一个大逼斗,就把白铁城给扇了个跟头。 “放屁,那是我兄弟。” “说揍他,就是揍我。” 白铁城快哭了,赶紧伸手指向了陈阳: “他,他,我刚才说的是往死里揍他。” “哎呦.......” 话没说完,又挨了一个大逼斗,整个人都被扇的眼冒金星了。 赵二虎呲牙一笑: “那是我姐夫.......” “我.......我说的是我自己,往死里揍我自己。” “这可是你说的。” “哎呦........” 没两下,白铁城就举手投降了: “哥,我服了。” “我退钱,我退钱,这块玉也当赔礼了。” 白铁城跪在地上,他知道这次踢铁板上了,赶紧服软。 赵二虎接过那两沓钱,直接扔给了梁小军: “小军哥,钱你拿著,物归原主了。” “哎,谢谢虎子,虎子大义。” 梁小军一脸喜色的接过钱。 这么多天,总算见到回头钱了。 啊,不对,这钱本来就是他的。 “记住了,以后眼睛放亮点。” 赵二虎收拾了白铁城一段,找机会活动了一番筋骨,心情也好了不少。 然后招呼梁小军和姐夫陈阳,就来开了小院........ 等他们离开后,三个壮汉才敢上前,將被扇的鼻青脸肿的白铁城给扶了起来: “白爷,就这么放过他们?” “是啊,咱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行了,都闭嘴.......” 白铁城揉了揉额头。 他没想到,原本板上钉钉的肥羊,就这么跑了。 不仅跑了......还拐走了一块他一块玉佩。 “md, 这小子有点邪性,你们看他打架一招撂倒一个。” “还眼疾手快的,当场就把我抓包了,肯定是有点说法里。” 白铁城骂了两句,一个壮汉小弟立马举手: “白爷,我刚才听他们说,那小子是保卫科的。” “我想......你看啊.......你看我猜的对不对。” “会不会是这样,他们单位经常有小偷出没,那小子是抓贼抓多了,才练会了眼就手快的本事......” “哎呦......” 这小弟的话没说完,就被白铁城踹了一脚: “你tm,骂我还不如小偷是吧。” 本来,他今天被收拾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下可找到了藉口,对著这傢伙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最后將气消了大半,才算消停。 另一个小弟见状,试探道: “白爷,要不咱找人吧。” “咱找佟老爷收拾他.......” “不行......好了,这件事先到这,有机会我肯定把仇报回来。” 白铁城摆了摆手,示意三个小弟先去治伤。 他本以为,今天这事顺风顺水,一天时间就能让梁小军交个几千块钱学费。 没想到.......出现了意外。 可佟老爷交代那件事,却是更重要,虽然顾连城传话,因为缺材料耽误了三天。 但....... “算了,等忙完佟老爷的大事,再收拾你们。” “几个乡下来的鸡腿子,老子有的是办法找回场子.......嘶嘶......” 白铁城疼的一呲牙,就进屋上药去了。 另一边的赵二虎,领著陈阳和梁小军离开了平房,就上车往秦小双的宝和斋开去。 他一边开车,一边嘀咕道: “这白玉螭龙玉佩,也真是好东西,还是一对,正好用来女朋友。” “姐夫,我处了女朋友,你是不是得表示一下.......” 陈阳心神领会: “表示,表示。” “要不是虎子你,咱今天能不能走出那个门,都不一定。” “小军啊,你不表示,表示啊?” “啊........?” 梁小军的心头在滴血。 上车的时候,他拿回来2000块钱,还以为赵二虎会像上次一样,把玉佩拿到秦小双那卖掉,然后三人平分呢。 结果......好几伙。 “二虎啊,这么贵重的东西,女孩子戴著再弄丟了?” “不能,我告诉她没事別戴著出门。” 赵二虎哈哈一笑,继续道: “小军哥,没事的,这玉佩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虽然,我帮你拿回了2000块钱,又避免了你上当受骗,那第一个玉佩,也是咱们三人合伙捡的漏......” “但我还是不能白拿你东西.......” 梁小军嘴角抽了抽: “这话说的,你处女朋友了,我这个当哥的还能没点表示啊。” “再说......再说......今天没有你,哥损失就大了。” “我就是再不要脸,也不能为贪图一个破玉佩,就损失咱兄弟间的情谊。” “恩........那我就不客气了。” 赵二虎当然不会客气。 梁小军都要设局搞他了,还客气个鸡毛,能坑一回是一回。 这玉佩他跟林文文,一人一个正好。 当然,为了不让梁小军怀疑,他还是故意开口道: “小军哥,要是有机会,能不能带我去鬼市看看。” “你说咱在集市上,都捡到这么大的漏了。” “这要是去鬼市,还不得发財啊。” “咱俩,挺合財的。” “好啊......有机会去鬼市。” 梁小军心中暗骂,过几天东西到位,坑不死你。 周老的东西,可是他拿著珍藏的正品,去找一个作假高手一比一仿製的,累死秦小双也看不出来。 第306章 哪有那么多傻子。 汽车来到宝和斋的时候,秦小双正在后院喝茶。 只是天气渐凉,原本西湖龙井已经改成了乌龙茶。 “你们,咋又来了........” “该不会.......是又捡漏了吧。” 看著眼前这熟悉的组合,熟悉的捡漏三人组,还有陈阳脸上那一脸骚包的笑容。 正在喝茶的秦小双,突然觉得刚冲的安溪铁观音,有些.......索然无味。 “嘿嘿,小双你咋知道?” “我跟你说,这次捡漏和往常不一样,要不是二虎机警,我们差点没被黑吃黑。” 陈阳一脸骚包的坐到了秦小双的对面,倒了杯铁观音就喝了起来。 经过数次接触,他和秦小双也算是混熟了,倒是不用太客气。 至於这喝茶......除了猴王牌茉莉花茶,剩下的茶叶在他嘴里都是一个味,解渴就行。 他是解渴了,秦小双却是有些揪心了,这都什么啊。 自己每天去长椿街几十趟,加上多年积累的经验,学识,眼力,每年才能捡个几次漏。 眼前这傢伙........却是平均一个好几次,这还有没有天理啊。 难道.......这傢伙是小说中的主角? “我倒要听听,谁胆子那么大,敢黑吃黑你们。” 陈阳骂了一声: “一个叫白铁城的傢伙.......拎著个鸟笼。” “对了,那鸟被二虎给放了。” 院子里的凳子不少,赵二虎示意梁小军自己找个地方坐,他则是將刚到手的一对白玉螭龙玉佩,交给了秦小双掌眼。 所谓单个一千,成套五六千的价格,毕竟是白铁城说的。 具体如何,还是要交给秦小双这种行內人帮著判断一下........ 秦小双接过那对玉佩,先是拿在手里掂了掂,又起身来到了院子里,借著太阳光仔细看了起来。 “好东西,確实是好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一脸的羡慕之色: “这对螭龙佩,雕工老,开脸,鳞片,龙鬚都雕出了一股活劲。” “更难得的是,摸著有老玉那股子温润劲,拿到手上好好盘著.......將来能当传家宝。” “你们这运气,也太邪乎了。” 秦小双苦笑一下,把玉佩放回桌上: “这东西要是拆著卖,单个至少也得值个千把块,要是配对成双,五六千也正常,那个白铁城还真没撒谎。” 他说完,看了陈阳一眼,认真道: “下回你们要再去捡漏,能不能带我一个?” “下次我们打算去鬼市。” “好啊。” 赵二虎心里有了答案,就把这玉佩收回了怀中,然后问道: “小双哥,那个白铁城敢这么玩,后面应该有人把。” “有,他身后站著佟老爷,是一位前朝遗老的后代,据传祖上还当过二品大员。” 秦小双嘴上说著,但脸上的表情,似乎根本没把这人当回事: “你小子不用担心,那傢伙只是有些统战价值罢了。” “当年小鬼子撤的快......算了,不说了。” “反正你不用怕,凭你现在的身份,他不敢咋地你。” “啊???” 赵二虎想了想,他啥身份啊,秦家嫡女的救命恩人? “小双哥,这帮人.....上面就不管了?” “管啥?” “你不会以为他们自称遗老遗少的,是想真的造反吧?” “这北地三省,上亿的汉民,几个遗老遗少能掀起啥风浪。” 秦小双笑了笑: “说白了,就是掛著个名头,弄个自己能说了算的圈子,圈钱罢了。” “都是为了利益罢了........” “他们但凡有一点造反的心思,早挨铁拳了......” 赵二虎想起前世的所谓京圈,港圈,女权圈,学阀圈......还有各种各样的圈,若有所悟。 所谓的圈子,不就是人为打造一个屏障,让外边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想进圈子,就得交投名状,被各种潜规则,还得上交利益........ 圈子顶层的人吃饱,中间的人喝汤,下面的人摇旗吶喊,外面的人........出钱,出力,还一点好处捞不到。 “那个,二虎你进来。” 就在赵二虎陷入沉思的时候,秦小双却是暗中扫了梁小军一眼,然后將人给叫进了里屋。 “好。” “小军哥,姐夫,你们等我一会。” 赵二虎跟大姐夫,还有梁小军打了个招呼,就跟著秦小双进了屋。 二人进屋之后,秦小双先是冲外面扫了一眼,然后才压低声音提醒道: “二虎,陈阳是你亲姐夫,肯定没问题。” “但那梁小军.......我怀疑他在给你做扣。” “你小子,可长点心吧。” 赵二虎冲秦小双竖起了大拇指: “小双哥,你这眼力可以啊。” “废话......就这么三天两头的捡漏,没鬼才怪。” 秦小双冷哼一声,隨后笑了: “本来,还怕你小子被捡漏冲昏了头脑。” “看来,你小子心中已经有数了,那这事我就不多说了。” 秦小双原本你还担心,赵二虎拎不清。 毕竟,不管是赵二虎还是陈阳,都不是古玩圈的人。 这里面.......水太深了。 “对了,我叔宴会的事.......” “啊,我再想想。” “你还想啥?东西都是现成的,那件宋瓷就够用了。” “万一有更好的呢?” “再等等.......头一次见面,还是给秦老留个好印象。” 赵二虎说这个,其实都是藉口。 他一想起那老头,上次在电话里的暴怒,腿就直打哆嗦...... 秦小双白了他一眼: “你小子想屁吃,哪有那么多傻子,让你捡漏。” “就算有更好的,那得好几万块钱。” “把你卖了,也买不起。” 其实他也很纠结,因为这是一碗夹生饭。 老爷子交代,要他將赵二虎忽悠去。 秦雪那边,又不想要赵二虎去。 上次赵二虎过来,他还以为秦雪和赵二虎说了怀孕的事,结果昨天和秦雪见面,人家根本就没说。 所以去父留子的计划根本没变....... “堂叔一直想见这小子,到底为点啥啊?” “该不会,真的只是想揍他一顿吧......” “小双哥?你在想啥?” 赵二虎狐疑的看了一眼,陷入沉思的秦小双。 “没啥.....” 秦小双刚说完,屋门就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第307章 別走啊,算我再欠你一个人情。 “嗨,我看到门口那辆212,就知道你小子在。” “快说,你俩在屋里研究整谁呢?” 赵二虎抬头一看,进屋的还是熟人,吴野那老小子。 自从上次这傢伙,来糖厂送袖珍手枪,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了。 “吴大哥,小心我告你誹谤啊。” “凭啥说,我和小双哥在一起,就是研究整谁?” 赵二虎笑著,和吴野撞了一下肩。 几日没见,这老小子沧桑了不少,一脸的鬍子茬,脸也被晒黑了一些。 “吴大哥,搞这么沧桑........” “该不会这段时间,一直在找老鬼吧?” 吴野一屁股就坐到了凳子上,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几口茶水,才骂了一句: “tmd,可別说了。” “这个老鬼太难抓了,比泥鰍还滑。” “原本我一直在暗中监视她儿子,后来发现了一点线索,就跑去了雪城赌人,结果根本就没有。” “还有呼兰,之前有被抓的特务说,她可能跑去了呼兰。” “小娟带人把呼兰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 “我估计........是没啥戏了,这么长的时间,要是真想跑,人早就跑到国外了。” 赵二虎也知道,那个老鬼比较难缠。 之前抓特务的时候,要不是他小心谨慎,估计已经和老鬼对上枪了。 “没事,老吴,別灰心。” “没准是你们布控太严,这人还在憋在冰城那个犄角旮旯藏著呢。” “说不上哪天就露馅了。” 赵二虎隨口安慰了几句,吴野的心情也好了些: “爱咋咋地吧,反正我是尽力了。” “幸好归巢计划的特务,被抓到了大半,要不然抓不到老鬼,和上面还不好交代.......” 隨后吴野又跟赵二虎,聊了些国安厅最近的事。 因为夜鶯的事,国安內部也进行了反覆的政治审查,到最近几天才消停。 程小娟那边,虽然捣毁了归巢计划,也抓到了很多特务,但还是有一些特务因为平日隱藏的深,还在继续潜伏,只是不敢再有动作了。 也算是......起到了很大的威慑作用。 “要是能找到老鬼,这事就能稍微完美一些。” “现在,多少还差点.......” 吴野还是有点不甘心,主要是程小娟最近承受的压力比较大,他想跟著给分担一些。 秦小双见俩人说完了,这时也开口道: “吴野,你这次过来,不会是专门找二虎聊天的吧。” “有事抓紧说.......” 吴野挠了挠头,看了眼赵二虎,最后还是一咬牙: “那个,你也知道,我给秦老当过警卫员。” “他最近不是要过生日,办家宴。” “我想弄件礼物,让老爷子高兴高兴........” 秦小双嘴角直抽,扭头就走: “没有,没有,最近店里的东西,被人预定的太多了。” “哎,你別走啊,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先把欠我的36个人情还了再说吧。” “不差这一个, 我要求不高,弄一幅差不多的字画就行,最好是唐伯虎的,老爷子最喜欢他的字画。” “你在想屁吃.......” 俩人吵吵闹闹的出了门,看的赵二虎直摇头。 “你们都去吧,我可不去.......” “省的挨揍,总感觉那老登憋著大招呢......” ---------------------- 从宝和斋出来之后,跟梁小军分开后,赵二虎就带著姐夫回了江北。 他將姐夫送到家门口,就开车回了船口,来到了卫生所找林文文。 林文文正在办公室收拾药柜,她听见门响,一抬头就看见了赵二虎,不由笑道: “二虎哥,你咋过来了。” 赵二虎嘿嘿一乐: “这不是忙完了,第一时间就来找玩了。” “你来的还挺是时候......” 林文文白了他一眼,嘴上嫌弃,眼里却全是笑意。 正说著,门口路过的徐浩,也偷偷摸摸的想跑。 赵二虎瞅了他一眼: “徐浩,你跑啥?” “我就是来接文文下班,看把你嚇的。” 徐浩脸一红,嘴硬道: “啥叫跑,我本来是回办公室取文件的。” “我就是,担心打扰了你和文文。” 赵二虎乐了: “你小子,最近说话都好听了。” “懂事啊......以后只要不主动招惹我和文文,我就不收拾你了。” “哼,赵二虎,我现在有喜欢的女孩了。” “哼,我去忙了......” 徐浩无力的辩解了一句,就跑了。 主要他也確实是被赵二虎给收拾怕了。 而且亲爹徐守业的鞭子,不知为何比养爹抽的......要疼十倍。 “让你狂。” “我爹已经开始布局夺权了,等他拿到糖厂的大权,看你还咋狂。” 林文文见徐浩落荒而逃,被逗得扑哧一笑: “二虎哥,看你把徐浩给嚇的。” “他现在个单位,连单独和我说话都不敢了........” “文文,跟我来。” 赵二虎没功夫搭理徐浩,他將林文文拉到一旁,然后从兜里掏出了那对白玉螭龙佩。 “文文,咋样,我在长椿街那边淘的。” “按秦小双的说法,这玩意可是清代的,值个.......三百呢,还是一对。” “三百,这么贵啊。” 林文文接过来一看,眼睛立马亮了。 第308章 姥爷的考量。 玉佩通体温润,螭龙也雕得活灵活现,一看就是好东西。 “二虎哥,这东西不止三百吧?” “我看........最少得值1000多。” “呃........差不多吧。” 赵二虎也是担心,东西说的太贵,林文文不好意思收,这才编了个300的藉口。 “行了,管它值多少干啥。” “適合你就行了,咱正好一人一个,配对的。” 林文文捧著玉佩,手指轻轻摩挲著,心里那叫一个美。 她知道这东西不便宜,赵二虎嘴上说得轻巧,肯定没少费心思。 “谢谢二虎哥,不管你送啥,我都喜欢。” “喜欢就好。” 赵二虎凑近了点,笑嘻嘻道: “要不,咱一会下班,去江边洗衣服。” 林文文脸一红,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我看你像洗衣服........” “今天我要去姥姥家吃饭,对了......姥爷点名要去也去。” “行吧......” 等到林文文下班,赵二虎就拉著她回了家。 一到门口,黑妞就汪汪汪的叫了起来。 赵二虎也没下车,衝著院里正在削土豆的老妈喊了一声: “妈,我晚上不回来吃了。” “一会跟文文去姥爷家吃饭。” 王秀兰见状,赶紧喊了一声: “別空手去。” “知道了,放心吧。” “阿姨,我们先走了。” 林文文隔著玻璃,也笑著脸喊了一声。 “恩去吧......” 王秀兰摆了摆手,然后就进屋找到了赵大海: “大海,你过来。” “我听到了,儿子晚上不回来吃了。” 赵大海正躺在炕上,看电视呢。 王秀兰掐著他的耳朵,就把人拽了下来: “我跟你说正事呢。” “俩孩子也处三个月了。” “咱是不是......得有点表示,主动去林科长家,商量下结婚的事啊。” “啊........这个,还是等虎子回来,问问他的意见吧。” 赵大海当然想,儿子早点结婚了。 他恨不得,今年冬天就挑个好日子,让两个年轻人把婚事办了。 可也得尊重年轻人的意见不是........ “等虎子回来,我透透他......” “行,这事还得你这当爸的问。” “早点结婚,咱也能早点抱孙子。” 赵二虎还不知道,老爸,老妈已经著急他的婚事了。 在这个年代,处上两三月对象,互相了解了一下就结婚的,属於基本操作了。 有些相亲过后,十天半个月就结婚的,也不是没有。 其实赵二虎,暂时还没有结婚的想法,倒不是贪玩。 只是觉得家里住著.......不太方便。 大姐和大姐夫在西屋住了两年,都没好意思造人.......他也抹不开脸啊。 要是糖厂给能分套两室一厅,或者三室一厅的楼房给他先住著。 或者把家里的房子改造成三合院,自己在西厢单独弄一个屋,都是不错的选择。 -------------------- 来到糖厂家属区后,赵二虎將汽车停在小区外,就带著林文文拎著从镇上买的一些水果、罐头,还有桃酥上了楼。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电视节目的声音,还有隱约的饭菜香味。 林文文拿出钥匙打开门: “姥姥,姥爷,妈,爸,我们回来了。” 客厅里,姥爷许阳正戴著老花镜,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旁边坐著未来老丈人林正南。 厨房里,未来丈母娘许倩正和姥姥忙活著做饭。 听到声音,许阳和林正南都转过头来。 “哎哟,文文回来了。” 姥姥也从厨房探出头,满脸笑容: “二虎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饭菜马上就好。” 赵二虎把东西放到玄关,恭敬地喊道: “姥姥好。” 然后就被许阳和林正南招呼到沙发那了。 林文文则是一头扎进了厨房,嚷嚷著要帮忙。 林正南看了赵二虎一眼,笑著打趣道: “你小子最近挺閒啊,三天两头的带文文瞎溜达,不是下饭店就是去江边的。” “你们这婚事可还没谈呢,要是........哼哼。” 赵二虎当然知道林正南的意思,赶紧拍著胸脯保证道: “林叔你放心,我们就是约会,最多拉拉手啥的,连嘴都没敢亲。” 林正南这才满意: “二虎,我对你还是很满意的。” “要不是你,叔没准就被孙强收拾了。” “可我毕竟是当爸的,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谨慎一点.......你要理解。” “理解,理解。” 赵二虎能说啥。 其实他和林文文,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剩下的该干都干了。 但这话,可是不敢说....... 许阳看了林正南一眼,笑骂道: “行了,当初你追我闺女的时候,也没那么老实阿。” 林正南老脸一红,訕訕地笑了笑。 许阳又看向赵二虎: “二虎,王磊那件事,你乾的不错。” 赵二虎一愣,若有所思道: “姥爷,你的意思是.......王磊被诬陷当流氓的事,没表面那么简单?” 许阳点了点头,目光有些深邃: “我也只是按照谁受益,谁有动机的原则猜测的。” 他这话是说给赵二虎听的,可眼神却不经意地扫向了林正南: “而且正南,最近徐守业和业务部门的人,走得很近。” “我还有半年就退休了,他坐不住也在情理之中。” 林正南笑了笑,不以为然: “爸,您多虑了。” “您就是退休了,但影响力还在。” “何况厅里咱还有黄鹤撑腰。” “我就不信了,我也不去抢徐守业的正厂长,他还能打击报復咋的?” 许阳闻言,眉头一皱,沉声骂了一句: “幼稚.......” 他收回目光,转向了赵二虎,眼神中带著一丝考量和期待: “二虎,你说接下来,咱家该咋办?” 赵二虎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犹豫了片刻才道: “姥爷,打铁还得自身硬。” “关键是林叔,得有能打得出手的成绩才行啊。” “而且我觉得,徐守业的屁股肯定是坐稳的。” “只要他不犯原则性问题,厅里根本不会动他。” “您想啊,短短半年,要是连换了三个厂长,厅里那边就算有黄鹤帮衬.......也不好办。” 许阳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和徐守业的关係,必须斗而不破........” “就怕人家,不是这样想的......” (还在赶稿,更新时间有点乱,我再赶赶稿,爭取恢復6点更新。) 第309章 孙强,谢谢啊。 赵二虎听了许阳的话,也是微微点头: “没错,我看徐守业的作为,也不太想当汉献帝。” “最主要的是.......林叔也不是曹操。” 林正南面露尷尬之色,他当然明白赵二虎话里的意思。 可话又说回来了,他要是真有曹操的本事,这厂长也轮不到徐守业空降过来啊,他早就上位了。 “爸,二虎,咱还是说正事吧。” “你们说打铁还得自身硬,我是这样想的.......” 林正南將他的想法,简单的和二人说了一遍。 那就是利用技术改造,提升糖厂的生產能力。 孙强之前,利用副厂长的便利,挪用了不少经费,也吃了不少回扣。 这部分钱,厅里已经追缴回了一部分,数目大约是十几万。 这个钱对个人来说,几乎是天文数次,但对於一个大厂来说,也就够发一个月工资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但如果用来升级设备,正好够用。 “我是这样想的,爭取和厅里申请,將之前换成外匯,然后再用今年的利润,和厅里担保申请一部分外匯.......看能不能从欧洲,引进两台先进的发酵罐。” “然后咱们现有的產线再升级一下,这样大约能將白糖的整体產量,提升个半成。” “你们可別小看这半成,可以將厂里的技术水平,直接六十年代,提升个十年......” 赵二虎一听,好傢伙......废了这么大的劲,还落后国际主流十五年左右。 而且还要动用外匯,这钱省厅可说了不算....... 果然,林正南这话一说完,就被许阳给批评了: “你想啥美事?” “那笔钱拿回来,厅里最多分给咱几万块。” “而且.......现在省里的外匯,光是进口化肥设备,还有一些军工厂的设备引进都不够,每一分都得用在刀刃上,你还想......” 黑省还算好的,因为有庆城油田的缘故,每年能出口大量的石油。 虽然大头都被上面拿走了,但多少能截留一点,可以对一些国营厂的生產设备进行升级。 但这不代表........一个普通的糖厂,能拿到宝贵的外匯。 江北糖厂的设备,到现在主要还是小鬼子剩下,还有五十年代老毛子援建的。 只在六十年代引进过一些波兰的设备,对某些主要环节进行过升级。 而这......正是黑省工业的缩影.......多数的国营厂,都缺少技术改造升级的资金。 就算好不容易筹集到,也没有足够的外匯额度。 至於自主升级,整体二三十年的差距,不是光靠工程师和研究员,多拼命加班就能追上的。 只有不断引进国际先进设备,先缩小差距,在人家的基础上升级研究,才是最快的追赶办法。 “可我最擅长的就是搞技术。” “这......想短时间內,做出全厂认可的成绩,这个是见效最快。” 林正南挠了挠头,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想出的办法。 “不行,来不及了。” 许阳摆了摆手: “时间来不及了,就算外匯跑下来,再加上考察,引进设备........两年出成果都是快的了。” “正好.......给人家做嫁衣了。” “必须短平快.......” “二虎,你怎么看?” 赵二虎也觉得姥爷的话有道理。 就算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把技术升级了,估计那时候许阳的影响力也没了。 人家隨便动点手脚,就能把成果和政绩撬走,然后搞技术的林正南,弄不好就被隨便打发,去一个县城小厂子养老了。 可要短平快,那就只能在现有的东西上想办法。 三產公司的服装?劳保用品?食品?这些都没啥竞爭力啊。 主业白糖....... “要不,咱弄蜂蜜呢?” 赵二虎想了想,好像后世卖的蜂蜜,最主要的原料就是绵白糖。 虽然这事有点不讲究,可要是价格卖的便宜,也不打著天然蜂蜜的標籤卖........ “蜂蜜和咱们糖厂有啥关係?” 林正南一脸的疑惑,然后想了想,骂道: “你个兔崽子,不会是想骗人吧?” “用白糖做蜂蜜,那得多损?” “不行,不行。” 许阳也是听的直摇头: “咱可是百年糖厂,不能干那跪著挣钱的事。” “要是被阿城糖厂,还有和平糖厂知道,咱以后走路都抬不起头......” “那啥,我再想想,我刚才也是喝猪油了.......” 赵二虎一脸尷尬,他刚才也是嘴快了些。 这个年代的人,底线可比后世高多了。 可要想见效快,时间又短,又能帮老丈人立竿的项目,哪那么好找。 “算了。” “爸,你就別为难二虎了。” “他才几年的工作经验,咱俩都想不出来,他能想出来?” 林正南见赵二虎急的直挠头,却是一下就笑了。 本来嘛,赵二虎才参加工作几个月,虽然在破案的事上乾的不错。 可工厂运营这块,不能说了解,那也是狗屁不通........ 要不是许阳非想听听赵二虎的意见,他都觉得今天多余说这事........ “哎,是我想多了。” “二虎啊,別想了,准备吃饭吧。” 许阳嘆息一声,就准备起身。 其实,他对这事也没报太大希望,只是见前几次赵二虎的表现,才想著试试。 现在看来........该是拉磨的驴,它就不可能跑的还快。 “等等,我有办法了.......” 就在这时,赵二虎突然一拍脑门,心中和孙强说了声谢谢。 他想了半天,確实没啥好的办法。 但他是谁,重生来的,为啥要自己想呢? 糖厂这个难题,前世的孙强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了,而且还成功了。 甚至还因为这个事,受了厅里的表扬,成功申请到了设备升级需要的外匯....... “好人啊.......” 第310章 能不能,分个房。 听到赵二虎这么一喊,许阳刚抬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二虎啊,你想到了啥好办法?” “可不能再搞,白糖变蜂蜜的路子了。” 赵二虎拍著胸口保证道: “姥爷,这次绝对是正经的办法。” 林正南一听,也有些兴奋: “二虎,你小子別卖关子,快说。” 这事可关係到,他未来能不能服眾,收服全厂人心。 要是有了能拿出手的政绩,到时候就算老丈人退下来了,他也有了护身符。 赵二虎见此,也不再卖关子,直接將办法说了出来: “姥爷,林叔,其实咱们糖厂除了白糖,生產用的甜菜丝也能废物利用。” “咱们每年生產白糖,都会剩下大量的甜菜渣,这些甜菜渣营养丰富,却大部分被当做饲料,还有废料卖了。” “十吨甜菜,足有九吨的废料........这要是能利用起来,甚至能把甜菜的收购成本覆盖掉。” “首先,一部分甜菜丝可以磨成细粉,做成甜菜粉。” “这种粉富含膳食纤维和天然甜味,可以作为食品添加剂,还能缓解便秘,只是需要在销售端想想办法,甚至需要打gg。” “另一部分甜菜丝,可以经过处理后,卖给一些菌类培植厂,作为培养菌丝的优质基质。” “菌类培植对基质要求高,咱们的甜菜丝成本低,產量大,绝对能长期合作。” “而且........这个还有机会,出口创匯,这方面国外缺口不小,这个变现就比较简单。” “最后.......甜菜丝中仍含有可发酵糖分,可以利用这些废料进行发酵,尝试酿造低度白酒,或者其他的发酵產品。” 这话一出,不管是许阳还是林正南都傻眼了。 其实对生產的废料进行利用,不仅江北糖厂,阿城糖厂,和平糖厂在研究。 厅里下属的研究所,也有人进行专门研究,结合国外的相关经验,赵二虎提的第三个方向,废料再发酵,正是主要的研究方向。 可这个也是最难的.......不仅需要经费,还需要大量的大学生。 但所谓的纤维粉,还有菌丝基质,却是头一次听说。 “二虎,你没开玩笑?” “第三个方向我们知道,厅里在组织研究呢,可前两个......” “是啊二虎,你这都是听谁说的啊?” “什么膳食纤维粉,听都没听过。” “靠谱,肯定靠谱.......其实,这些都是我之前听......孙小飞吹的。” “之前他不是要搞我吗?我就在他身边安排了人,这条信息我原本没当回事。” “今天姥爷和林叔问起,我才想起来.........” “孙小飞当时说,等他爸当了厂长,就准备搞这个......然后利用前两条的成果,再和厅里,甚至部里申请研究经费,还有设备的升级改造费。” 赵二虎也是无语了。 他光顾著吹了,被姥爷许阳这么一问,一下又圆不回来了。 这事多少有点专业,根本不是他一个初中毕业的人,能想出来的办法。 最后无奈,只好把功劳.......还给孙强了。 其实这个办法,还真是孙强想的,只是都是前世的事了。 那时候,赵二虎都进去裁缝机两年了,还是大姐来看他说的。 那时候孙强成了正厂长,大权在握,为了多搞政绩,就研究了这个办法。 別说,还真被他给搞成了,而且还真骗到了研究甜菜发酵的经费,以及设备升级需要的外匯。 要不然........就凭江北糖厂现在的技术和设备,真够呛能挺到90年代末。 “老孙,还是挺有能力的。” “可惜,站在了对立面.......” 赵二虎心中唏嘘,那边许阳和林正南同样如此。 他们没想到,孙强竟然想的那么远,还想出了办法,然后还正好被孙小飞吹牛了........ 至於孙强为啥在位的时候不弄,那还用猜吗? 他那时候可是副的,肯定是担心被正厂长,或者许阳抢了功劳........ “对上了,爸,是孙强能干出来的事。” “改天我抽空去......给他充点生活费,在里面也能好过点。” 林正南有些兴奋,他感觉这个事既然是孙强想出来的,那可行性是肯定是有的。 “不错,得亏二虎能想起来这事。” “正南啊,前两个方向你带人研究下,要是真能搞成,咱就有把握和厅里申请经费搞第三个......” 许阳对这个事,还是挺认可的。 因为他看的比较远,不管是徐守业,还是將来林正南,还是谁再接手糖厂。 他骨子里.......还是希望糖厂能走远的。 江北糖厂已经有70多年歷史了,距离百年只剩20多年了.......使使劲,就够到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对糖厂的感情,甚至要大於林正南....... 赵二虎急中生智,想出了一个还算完美的办法。 林正南和许阳自是高兴,等饭菜好了,俩人在酒桌上也是没少喝。 林正南喝多了,更是问起了赵二虎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二虎啊,你对未来有啥安排啊。” “和文文也处了几个月了,打算啥时候,往下一步走啊。” 林正南问这话的时候,酒已经喝透了,脸红红的。 其实他是故意的,主要是好点脸面,不喝多了.......真问不出口啊。 倒是旁边的许倩,狠狠的掐了他一下: “喝多了,净说胡话。” 不过许倩掐是掐的,但一双眼睛却是落在赵二虎的身上没动。 姥姥,姥爷虽然没说话,也在假装吃饭,但明显耳朵都竖了起来。 至於林文文........脸早就红了。 “那个,那个,我想先解决住房问题。” 赵二虎尷尬的挠了挠头: “我家地方倒是够,可我想给文文更好的条件。” “那个.......厂里能给我分个两室一厅,或者三室一厅不。” 好吧,这下皮球又踢回来了。 许阳轻咳一声: “你小子,还真好意思张嘴啊。” “连个副科都不是,也不是劳模,更不是技术骨干,差的.......远著呢。” “但,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 第311章 好的平房,不比楼房差。 “厂里的上次分房,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 “而以眼下的情况,除非废料利用的事能提上日程,要不然厂里也没资金建房,分房......” 许阳说的是实际情况。 之前建设的家属楼,只有厂里的高层和一些做过特殊贡献的劳模,技术人员才能分到三室一厅。 至於两室一厅,多数都分给了刚结婚的小两口。 因为老职工家里人口都多,寧可都住在平房区,至少方便点。 反正不管如何,糖厂这边的房子是没有空余了。 “但,镇上的空房子还是有的,船厂的家属楼也比较富裕。” “可要是分这两个地方的房子,就涉及到跨单位的事了。” “好在二虎你还有个身份,那就是三厅顾问.......要是能立下什么大功,做个什么大贡献,再运作一番,没准有机会。” 赵二虎苦笑一声: “姥爷,大功哪那么容易。” “厂里的房子,就算林叔那边有起色,建起来加分配也得小两年.......” “实在不行,我还是等明年开春,把家里的房子好好弄一下吧。” 家里的宅基地,面积倒是够用,若是像大姐夫那样,在旁边弄一个厢房倒也够用。 可赵二虎要是弄,就想直接挖地基,弄好上下水等各种基础工程,直接建一个后世標准的三合院。 厨房和卫生间,洗衣房也都在室內,还有单独的客餐厅。 住个十几年,等九十年代末的时候拆迁,还能换一笔钱。 “这样也行.......” “只要你小子,有这个心就行......” 林正南听的直点头,其实如果赵二虎说现在就娶,他也一点意见没有。 但要是能改善下居住条件,也证明这孩子有心了....... “行了,吃饭,吃饭。” “这事也不是急的事,二虎有心就行,咱等他信。” 许倩见状,笑著打圆场道。 她说著,还往赵二虎碗里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又瞪了一眼林正南: “你少说两句,酒桌上尽问些没用的。” 林正南心想,不是你让我假装喝多了问的嘛。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只是举著酒杯喝了一口,然后就识趣的闭上了嘴。 “是啊,先吃饭,二虎这孩子,有出息,肯上进.......实在不行,我和他姥爷搬正南家。” “这房子,可以让二虎和文文先住。” “反正正南家,也是两室一厅。” “或者正南两口子搬过来,把房子倒给二虎。” 姥姥也笑著,提了一个建议。 “我这没问题,就怕二虎抹不开面子。” 许阳笑了笑,他知道赵二虎不是那种吃软饭的人,肯定不会同意这个办法。 林文文则是一直低著头,脸颊那叫一个红。 家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把话题往房子和结婚上引,更是羞得不敢抬头。 她偷偷瞥了一眼赵二虎,发现他也有些窘迫,心里觉得好笑又甜蜜。 “那个,我自己再努力,努力.......” 赵二虎不要林正南和许阳的房子,倒不是抹不开脸,而是担心........如果这样做,吃软饭三个字,怕是摘不掉了。 酒足饭饱之后,时间也差不多了。 赵二虎和林家人道別之后,就开车回了家。 刚一进屋,就发现老爸,老妈,还有大姐,大姐夫全都围在电视前。 “你们,咋还没睡觉?” 王秀兰一见儿子回来,立马放下手中的毛线活: “你这臭小子,在老书记家喝酒了吧。” “虎子,来,你坐下,妈问你点事。” 赵二虎无奈,只好搬了一个凳子,坐到了炕沿前。 但很快........他就不知道说啥了。 因为老爸,老妈,大姐,大姐夫四个人,就跟三堂会审似的,全都坐在了他前面。 看著.......就像赵二虎坐在了审讯室的椅子上。 家里的四个人,一个个都化身成了王黑子...... “二虎啊,妈跟你说,你和文文处对象这事,家里都支持。” “可这都处了几个月了,接下来是啥章程,你想好没?” 赵大海也跟著附和: “虎子,你妈说的没错。” “文文那姑娘好,知书达理,又温柔懂事,长得也俊。” “咱家能娶到这样的儿媳妇,那是祖坟冒青烟了。” 大姐赵芳,还有大姐夫赵芳倒是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爸,妈,章程我还真没有。” “但今天在老书记家,他们也问我了........” 赵二虎也没隱瞒,將今晚在林家喝多了说的话,还有他的打算都说了出来。 包括许阳让他找机会立功,在镇上分房子,还有建三合院的事。 “我想的三合院,就是三面合围的院子,中间是一口水井,地面全都做上硬化.......” “最主要的是,要通上下水,弄化粪池,还要有室內卫生间,洗衣房,淋浴房.......” “窗户都用钢木的,室內铺上瓷砖,墙上刮大白,还得用上暖气,有独立的锅炉房......” 赵家人听的,一个个头的大了。 这房子要是真建起来,不比传说中的別墅差吧。 糖厂二千多號职工,有七成住的都是平房, 也没见谁家,標准这么高啊。 “你小子,这要求也太高了吧。” “那得花多少钱啊?” “咱家攒点钱可是不容易.......” 王秀兰有些担心,是虎子飘了。 赵大海的话,那就比较委婉了: “虎子,你这想法太超前了。” “咱们这片,倒是有人家弄三合院,可没听说谁家,还带室內卫生间,暖气,钢木窗的,这太招摇了。” 陈阳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带著几分担忧。 只有赵芳回了一句: “我支持虎子,好的平房不比楼房差。” 第312章 正品,物归原主。 “咱家现在有钱,光是存款就好几万,不花留著长毛啊。” 赵二虎听了大家的意见后,却是笑了笑: “你们別急,这只是我初步的想法,具体怎么来,还得等明年开春再说。” “现在已经入秋了,用不了多久就要上冻了,就算想建房也来不及了。” 建这么高標准的三合院,那可不是小打小闹,跟大姐夫利用现有地基,单独弄个厢房可不一样。 不仅需要提前规划,设计,还得找专门的泥瓦匠,最主要的是得提前准备好各种材料,建材....... 赵大海还是有些顾虑: “这么弄三间砖房,加上配套的东西,估计最少得一万块能下来。” “如果弄成这样,是不是太招风了。” 赵二虎耸了耸肩: “爸.......文文现在住的是楼房。” “咱让她嫁过来烧炉子,扒炉灰,蹲旱厕,是不是有点不合適........” “而且,也不光是为了他,咱自己的生活也得改善,改善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在这个年代,楼房的条件就是比平房好。 赵家虽宽敞,但毕竟还是平房,生活条件上確实有差距,其他季节还算好,只是一到了冬天........大早上起床扒炉灰,烧炕.......够受。 赵芳听后,却是站在了赵二虎这边: “虎子说的有道理。” “其实,如果我和陈阳有独立住房,这孩子没准都出生了。” 赵大海没好气道: “这叫啥话?自己不下蛋,还能赖房子上?” 陈阳赶紧主动背锅: “爸,这事不怪小芳,是我不行,是我不够努力。” “您放心,我再加把劲,明年肯定让您抱上外孙、” “这还差不多。” 赵大海这才满意。 王秀兰则是掐了他一下: “行了.......咱们再商量一下。” 隨后,眾人又商量了一会。 最终,大家也都同意了盖房的事。 只是標准要往下降一降,不能那么拉风,外立面就先盖红砖的。 至少外表上看著,不能和其他砖房拉开质的差距。 但面积和功能,可以往赵二虎说的方向靠。 毕竟,这些配套要是真弄好,可以说既保留了平房面积大,私密的特点,又多了楼房的方便,便捷........属於两个方面,都占了。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造价,还有將来的电费,水费都比较贵。 可这些,对於月入一千块,並且未来还会持续增长的赵二虎来说,並不算难事。 -------------------------------- 就在老赵家研究盖房的时候,冰城南郊,宾县的一个小村庄內。 周文山也来到了顾连城的住处。 “老顾,是我,周文山。” “老周啊,稍等。” 院內,正在收拾仿造將军金像的顾连城招呼了一声,隨后就衝著屋內的老鬼使用了个脸色。 老鬼见状,立马会意。 她將顾连城做好的两幅《立廋山水画》都拿了出来,又將怀里的手枪上了膛,才去了西屋,假装做起了针线活。 顾连城见此,才打开院子的大门,將周文山给请进了屋。 “老顾,东西做的咋样了?” 周文山一心做局,要坑的赵二虎倾家荡產,给外孙报仇。 为此,甚至拿出了珍藏的唐伯虎真跡,自是焦急的。 “自然做好了。” “按你的要求,保准秦小双出手也看不出来。” “整个冰城,能看出来的绝对不超过三个人。” 顾连城一边说著,一边笑著將周文山引入了屋內,隨后坐到了炕桌旁。 桌上,此时已经摆好了两幅贗品....... 这几天他可没耽误工,使出了吃奶的劲,总算找到了周文山在正品上留下的两个记號。 此时........他也是在赌。 赌周文山只做了两个记號。 贏了,周文山拿著两幅贗品滚蛋。 输了.........周文山得死。 “两幅都做好了?” “老顾你的手艺我还是相信的。” “不过行有行规,验货这事还是少不了的........” 周文山扫了一眼桌上的两幅画,衝著顾连城拱了拱手。 “自然,左边的画是我的仿作,用的是你带来的老纸,还有我珍藏的老墨,加上我独门的熏制,做旧技术,连味道都是老的.......” “右边,是你拿来的正品,如今物归原主。” 顾连城一脸的淡定之色,隨后伸手示意周文山,可以检查了。 周文山也没客气,仿品可是花了他足足三千块,而是属於自带主料,顾连城乾的也就是来料加工的活。 这个价格.......可是不低了。 而且双方之前合作过多次,可以说是互有把柄,互相都掐著对方的蛋,他还真不太信.......顾连城敢做手脚。 但,该走的流程,该做的检查还是要的。 “好,我看看。” 周文山没有著急上手,而是低头用鼻子,在两幅画的上方仔细闻了闻。 不管是左边的仿作,还是右边的真作,气味上几乎分不出差別。 两幅画,都带著那种岁月沉淀的纸墨味,没有新墨的冲鼻,也没有做旧后残留的药水味。 只有左边那幅仿作,带著一丝淡淡的烟燻味。 但这个也好处理,他拿回去通风个两天,就能去的差不多。 “味道没问题.......” “老顾你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足以以假乱真。” 顾连城淡然一笑: “班门弄斧罢了,我作假是好手。” “但论鉴宝,还得是老周你。” 周文山点点头,拿出放大镜仔细检查起了两幅画作。 他先检查的是左边的仿作,將放大镜压在纸上三公分处,周文山的目光顺著画作一寸,寸的往下走。 第313章 一刀,割十年。 山石的转折,墨色的浓淡变化,笔锋的位置,角度,力道,都和真跡不相上下。 可以看出,顾连城这单生意是真的用了心。 光是这幅仿作,周文山就检查了足足半个小时,生怕出一点紕漏。 不是他小心,而是赵二虎认识秦小双。 在冰城的地界上,那人的本事並不比他差,甚至也知道顾连城的存在....... “嗯,仿得確实到位。” “最主要的是,这画上没有你老顾的味道.......” 他甚至觉得,顾连城这次的手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好。 这笔触的流畅度和墨色的渗透感,几乎看不出仿的痕跡。 要不是他知道正品在右边,光看左边这幅,都要犹豫一下。 周文山对这次的成果非常满意,这玩意绝对能骗过秦小双,更別说赵二虎的那个棒槌了。 加上樑小军那边回信,做局的事也一切进展顺利,那两个棒槌已经动了去鬼市捡漏的心思。 呵呵........ “老周,既然仿作你满意,那这事咱就算了结了。” “以后,你可千万不要再找我了,帮佟老爷做完这一单........我就彻底不干了。” 顾连城见周文山满意,立马拱了拱手。 “自然,等我验完这幅画。” 周文山说完,將左边那幅仿作卷好放到一旁,然后又將右边的正品,往中间移了移。 他没有急著验证,而是先闭眼定了定神。 刚才看的半个小时,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需要先养神个三五分钟才行。 顾连城坐在对面,脸上掛著笑......... 他见周文山闭目养神,也没敢催促,而是起身去拿了暖壶,冲了两杯白开水。 一杯,放到了周文山的面前。 一杯,自己咕咚咕咚的喝了半杯....... 他的心跳,有点加速了,喝点水降降压....... 过了五分钟,周文山才睁开眼,衝著顾连城点点头,喝了半杯水,才拿起放大镜,看起了画作。 味道,他已经確认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接下来就是看记號了,他一共做了两个记號,一个比较明显,另一个则很隱晦。 他先查的是,明面上的记號。 这个记號他留的太深,就在画作右侧,一块山石的底部,藏在皴法的交叠处。 周文山將放大镜压上去,顺著山石的纹理一路划到底,目光在记號的位置停住。 拿出银针轻轻一刮,墨色牢固,纸面平整,既无浮墨也无修补痕跡,分毫不差。 “嗯。” 周文山点了点头,没多说话,而是继续往下查。 很快,就將目光放在了,藏在树干纹理里的第二个记號。 这........才是他验货的关键。 这个位置极其隱蔽,就算是顾连城这种老手,想要毫无痕跡地復刻,也是不可能的事。 树干的皴法,层层叠叠,墨色由浅入深,线条自然流畅。 他拿著放大镜,从树干底部开始,顺著纹理一点一点往上查.......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放大镜才停在了树干中部一处节疤的位置上。 那个节疤不大,半寸见方,形状不规则,边缘和周围的皴法自然地融为一体。 乍一看,像是当年唐伯虎故意留下的,其实却是他后添的。 周文山掏出银针,用针尾轻轻颳了刮节疤的边缘,稍微一用力,那结疤就被刮下了画。 顾连城见此,一脸的震惊之色: “你,你,你,你这也太小心了。” “竟是故意留了一处疤痕。” “那我做的仿作上有疤痕,不是........” 周文山见顾连城被镇住,心中反而鬆了口气,无所谓道: “无妨,那秦小双又没见过正品。” “只是多了一处疤痕,还是老顾你连同其他部位一起做的,累死他也看不出来。” “你,你个老东西,真是够奸诈的,幸好我为人一向方正,没动任何歪心思。” 顾连城笑著骂了一句,反而把周文山给说尷尬了: “老顾,不是我信不著你。” “实在是画作,是我多年的珍藏,当初用了不少好东西才淘到的。” “说句不好听的,我一半的家產都在上面。” “容不得一点闪失,你也別怪我小心.......” 顾连城摆了摆手: “无妨,可以理解。” 说完,一脸认真的看著周文山: “如果没问题,那这事就........” 周文山拱了拱手,將两幅画作卷好,放入隨身携带的画筒之中。 一左一右,卡得严严实实。 “没问题。” 他拍了拍话筒,语气里带著一丝轻鬆: “老顾,你这活乾的乾净,漂亮。” “我知道,这几天加急,耽误了你给佟老爷办事。” “这2000块你拿著......” 周文山说完,从包中抽出两沓大团结,就放到了桌上。 也不管顾连城的反应,夹著画筒起身就要走,却被门口之人嚇了一跳。 “臥槽.......” “你啥时候过来的......” 却是老鬼,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大兄弟,没事。” “我就是想问问老顾,中午要不要留你吃饭.......” 周文山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我不饿,回去还有急事。” “就谢谢你们的好意了。” 他算是服了,顾连城这是在哪找的中年妇女,人长得丑就算了,走路还跟鬼一样,连个声都没有。 顾连城见状,笑了笑: “行了,快离开吧。” “老周,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给佟老爷的活,我这两天得抓紧赶出来。” “好。” 周文山点点头,拎著东西就快步离开了。 这些.......他要坑死赵二虎,让他倾家荡產。 等人出门走远之后,老鬼才走到顾连城的身旁,轻声道: “这事,成了?” “成了.......他大半身家都压在上面,若是有所发现,表情不会这么自然。” 顾连城嘆息一声,若非这次要和老鬼离开,跑路。 他也不想坑,这位老友啊。 可话又说回来.......认识了这么多年,周文山从他身上也没少赚啊。 这次的事,就当一刀割了周文山.......十年吧。 第314章 开府仪同三司事齐王。 “给佟老爷的东西,他们啥时候来取?” “机票的事,稳妥吧?” 老鬼还是有些不放心, 虽然弄了一幅价值好几万的名画,可对二人来说。 最重要的事,还是跑路........ “约好了两天后来取。” “我看他们也挺急的,省博的金代文物展快开始了,他们应该是利用这次机会动手。” 顾连城一边解释著,一边拿起了銼刀,继续修改金代將军像了。 博物馆那个可是纯金的,就是眼前这个铜製仿品,也有个一吨重.......那帮人,还真是有能耐。 老鬼还是有些不放心: “用不用提前做准备?” “万一对方想灭口?” “他们敢......放心吧,犯不上。” “这三件东西,要是弄到港城,至少价值几十万。” “给咱们的机票,送咱们出境,才几个钱,几个关係.......他敢赌咱没后手?” 顾连城对佟老爷,还算有信心。 这个人可是协商委员,是很重要的统战对象,在官面上有些关係。 而且还有把柄在他手上........虽是在做交易,但双方谁不是,拿著匕首顶在对方的脖子上。 谁敢赌? 互相威慑罢了。 老鬼见顾连城如此自信,也不再多问: “那行,等对方將机票,手续,还有新的证件都准备好。” “咱就带著逃跑能用到的东西,百里夜袭赵二虎,然后赶去閆家岗机场。” “国安的人,绝对想不到咱会坐飞机离开.......” 飞机,可不是一般人能坐的,票价只是一方面。 还必须有单位的介绍信,有担保人,还得有县团级领导的审批,关键还得能买到票。 特別是冰城直飞花都的机票,每周就那么几个航班........ 国安的人,虽在到处通缉她,但机场方向绝不是重点。 而且他们还准备好了新的易容面具,再加上佟老爷给办的手续,机票,证件,便能確保万无一失。 ----------------------- 两天后,下午。 一辆东风140沿著乡间土路,晃晃悠悠的开到了顾连城的院门外。 车停稳后,白铁城就从驾驶室的位置,跳了下来。 他小跑著绕到另一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弯腰赔笑地说了几句。 隨后.......一只穿著千层底布鞋的脚,就先伸了出来。 一个六七十岁,身材不高,穿著灰色马褂,胸前別著红旗像章的老者,就跳下了卡车。 他面容清瘦,颧骨略高,一双眼睛不大,仔细打量了一番院子,衝著白铁城道: “小白,去叫门。” “是,主子。” 白铁城作了个揖,快步走到门口就敲了敲: “老顾,我家主子来验货了。” 这一声主子,白铁城並没啥心里负担,因为早在前朝的时候,他家就是佟家的包衣奴才。 他爷爷是奴才,他爸是奴才,他当然也是奴才。 可別小看这奴才,在主人面前是奴才,在外面那可就是大爷,还是老大爷。 连府衙的人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更別说一般的商人或者老百姓了。 否则他家有病啊.......放著好好的人不当,给人家当奴才,还不是为了利益。 可惜时代变了,如今他给佟家当奴才,除了能捞点钱,也只能在满遗的圈子里,装一把大爷了。 除了白铁城这狗腿子,还有一名从后座下来的,鹰鉤鼻壮汉。 这人约莫三十六七,个头不算高,但身上一股子精悍劲,配上那鹰鉤鼻和一双来回扫视的冷眼,一看就不是善茬。 这人跳下车后,先是活动了一下手腕,隨后就站到了佟老爷的身后,目光冷峻的注视著院门口。 “来了,来了。” 院內,很快传来脚步声,隨即门被打开,顾连城野探出了半个身子。 他见是白铁城,又看了一眼后面的的佟老爷,和那个鹰鉤鼻大汉,脸上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拱了拱手: “佟老爷,您来了,快请进。” 佟老爷微微点头,也没多寒暄,抬步就走了进去。 白铁城和鹰鉤鼻一前一后跟上........ 院子还是那么乱,但顾连城早就將东西准备好了。 他指著西北角的棚子道: “佟老爷,三件东西都在那?” “我先给您倒杯茶。” 佟老爷没接话,摆了摆手,示意不急著喝茶。 他径直走向西北角的棚子,目光落在了油布上。 白铁城抢先一步上前,主动上前將油布掀开。 三样东西依次露了出来,一尊金代將军像,一套银质官衔铭牌,还有一把王侯隨身佩剑。 佟老爷先拿起了银质官衔铭牌仔细把玩。 这玩意,在古代相当於官员身份的象徵,但各朝各代的制式不同。 这一个是莲龕造型,上面用楷书刻录著........太尉开府仪同三司事齐国王,是妥妥的王侯象徵。 最主要,这玩意是金代女真人的。 对佟老爷这样的满遗,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这次打算动手的三件东西,最不值钱的就是这个银牌,但佟老爷最喜欢的也正是这枚银牌。 “好,做的好。” “老顾,你这手艺,就算是博物馆那件正品拿过来,我也很难分辨出来。” 顾连城在后面摆手: “都是佟老爷准备的充分,我就是个做工的而已。” 这话可不全是恭维,为了方便他製作足以,以假乱真的仿製品。 佟老爷特意安排人,用最好的照相机,將三件物品来了全方位,无死角的拍照。 一共100多张各个角度的照片,方便顾连城掌握细节。 而且和周文山一样,佟老爷也同样准备了材料,防止顾连城为了省钱,在材料上找补。 佟老爷检查完第一件东西,又把目光放在了第二件东西上。 这是已经一把王侯佩剑,白玉柄鞘,鎏金饰件,搭配织金剑鞘,兼具中原玉器工艺,女真贵族兵器的形制,堪称国宝。 第315章 夜袭百里,袭杀赵二虎。 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考察,省博的人已经確定了,那处出土將军像的古墓,並非是普通的將军墓,而是一座金代王侯墓。 墓的主人姓完顏,是金太祖完顏阿骨打的堂弟,金国的初代齐王。 也正是如此至宝,才让佟老爷动了狸猫换太子的歪心思。 在他看来,这些东西既是女真人的,就应该由他收藏。 虽说女真和后金的关係,在学术上还有爭议,但不妨碍他认爹。 以后他佟老爷家的传承,就能追溯到几百年前的金代了........正儿八经的王侯后裔。 而不是......一个小小的提督之后。 其实这些东西,省博也是弄了一个多月,才完成了修復,达到了能展览的程度。 否则,他也不至於等到现在。 若是刚出土那会,不仅破损严重,特徵还很明显,就算是想仿製,也不好下手。 將最惦记的两件仿品检查完,佟老爷的心態也放鬆了不少。 他走到最后的尊將军铜像前,背著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尊铜像,是按照博物馆里那尊金像等比例仿製,连鎧甲上的纹路,腰间的佩剑,都做得很像。 “分量如何?” 佟老爷问。 “误差不超过100克。” 顾连城如实答道: “铜料的重量和金料不同,好在那尊金像也是中空的,我在內部加了些配重,加上鎏金工艺和做旧处理,光凭眼睛看......绝对分辨不出。” “嗯。” 佟老爷应了一声,伸手在铜像的底座上摸了摸。 “底下的铸疤,你处理得不错。” “博物馆的那个,底座有一道砂眼,你这个也有,位置对得上。” “对。” 顾连城点头: “您的照片弄的详细,我虽没见过实物,但也能凭藉经验,还原个七成。” 佟老爷听了顾连城的解释,没再多问。 他又检查了一番铜像,然后看了另外两件东西一眼,脸上露出了笑容: “活不错,这三样东西,我都很满意。” 顾连城拱了拱手: “佟老爷满意就好,不枉我这些日子的辛苦。” 佟老爷点了点头,冲白铁城使了个眼色。 白铁城会意,从怀里掏出两个信封,恭恭敬敬地放到桌上。 “这是主子额外赏你的,三千块港幣。” 顾连城一愣: “港幣?” 佟老爷笑道: “你们到了花都之后,直接去找我的朋友,他会安排你们从惠州逃港。” “除此之外,新的证件,还有机票,手续,介绍信,审批材料,都在另一个信封里。” “还有.......今天的事,你要烂在肚子里。” “否则我能安排你们逃到港城,也能让你们喋血街头。” 顾连城听的心中一凛: “佟老爷放心,这点规矩我还是懂的。” “我在冰城作假十几年,从未坑过一次顾客。” “何况,您还是我的老主顾,还帮我弄到了机票.......” 佟老爷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你懂事就好。” 说完,给白铁城和鹰鉤鼻一个眼色,俩人立马就开始搬东西。 其实,另外两件东西很好拿。 最主要的是那三尺铜像,就算是俩人合力,搬运起来也麻烦,否则也不会开卡车过来接货。 等所有东西都在后斗上固定好后,三人才上车离开。 白铁城把著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院子,又瞥了一眼闭目养神的佟老爷,忍不住开口道: “主子,有句话.........我不知,当问不当问。” “说。” 佟老爷,连眼睛都没睁。 “顾连城和他屋里的女人,都不是省心的人。” “咱这次的手笔,可是不小。” “要不要..........乾脆一了百了,也省得日后有什么麻烦。” 白铁城说完,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佟老爷缓缓睁开眼睛,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小白,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主子,快三十年了。” “三十年了,你还是只会这些下水道手段........” 佟老爷摇头,但脸色却没啥失望的表情。 因为白铁城越下水道,他用起来才越方便....... “你以为我没想过?” “可那个老鬼,你知道她是啥来路不?” 白铁城一愣: “不就是个,被国安通缉的特务。” 佟老爷摆了摆手: “她是cia的人。” 白铁城一脸的疑惑: “主子,啥叫cia。” “美丽国......的一个情报机构。” 佟老爷淡淡道: “她不仅是当年军统的特务,现在更是给cia做事。” “咱们这个圈子,和美丽国还是有些联繫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顾连城也不是普通人。” “他早年是军统的人,后来假死脱身,隱姓埋名了十几年,专做造假的行当。” “这两个人敢和咱们合作,你敢保证他们没啥后手?” 白铁城识趣的闭上了嘴。 “万一他们提前留了什么黑材料,弄了什么毒丸啥的。” “说不上咱这头,刚把人弄死,回头用不上三天,老夫的黑料就弄得满大街都是。” “相反,咱们互惠互利,好聚好散,將来没准还能有再合作的机会。”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车窗外: “大家都是下水道的老鼠,就別想著互相残杀了。” 白铁城擦了擦汗: “主子说的是,是我见识短了。” 佟老爷没有再接话,重新闭上了眼睛。 几人离开之后,屋內的老鬼和顾连城也开始收拾起了东西。 “老鬼,咱就一把手枪,稳妥不?” “怕啥的,那小子怂的要命,上次我看过两次,都是远远躲在后面。” “一把枪,足够对付他了。” 老鬼一脸的不屑,要是吴野或者其他国安的人员,她肯定会小心。 但赵二虎嘛.....据她所知,就是个顾问,能提供一些野路子,或者剑走偏锋的路子,战斗能力一般。 若不是他,归巢计划也不会被捣毁那么快。 “先收拾东西......今晚就得动手。” “免的夜长梦多.......” 包括机票,手续,还有新办的证件,以及和两个证件配套的硅胶面具。 当然......还有三千港幣和那幅画。 他们打算今晚就百里夜袭赵二虎,然后连夜坐飞机离开...... 第316章 老鬼上门了。(求五星好评) 夜色如墨,晚上9点钟左右。 两个穿著黑色外衣的人影,摸到了赵二虎家的院墙外。 其中一个拎著行李箱的正是顾连城。 走在前面的小脚老太太,则是老鬼。 他俩是偷了一辆摩托车过来的,因为担心太扎眼,就扔在了糖厂街的外围。 至於皮箱.......里面重要的东西不少,自是不敢放在上面。 说起来,两个人加起来都超过100岁了,这百里夜袭刚到地方,一身的气力就少了一半。 “没想到,这赵二虎家还有小汽车。” “应该是一辆公车,如此倒也便宜咱们了,一会去机场更方便了。” 老鬼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隨后就招呼顾连城来到了车窗外。 作为潜伏多年的老特务,开个车门对她来说不要太简单。 而且这212就算没钥匙,只要打开车门就能搭线打火,就算车的蓄电池有问题,拿到里面的摇把子也能发动著。 老鬼蹲在212的车窗旁,手里的铁丝只捅了两下,门锁就啪........地一声弹开了。 她拉开车门,將身子探了进去,借著微弱的月光找到了方向盘下的点火线束。 指甲盖掐住胶皮一扯,两根火线就露了出来,轻轻一碰.......仪錶盘的灯就亮了一下。 她又找到起动机的线头搭上去,结果.........发动机居然一点反应没有。 “这老破车,怪不得摇把子就在脚下。” 老鬼眉头一皱,將摇把子从主驾驶的位置拽出,隨后招呼著顾连城就配合著,跳进了院子。 “啪......” “汪汪汪汪.......” 两人刚落地,黑妞就冲了过来。 老鬼掏出手枪,却没有立即开枪,而是直接冲向了屋內。 她担心枪声,將保卫科的人引来,所以打算看到赵二虎之后再开枪。 “老顾,你对付这条土狗,我进屋杀人。” 屋內,赵二虎正靠在炕头的被垛上,和家里人看著电视。 省台放著一部老电影,赵大海看得津津有味,王秀兰在一旁纳鞋底,赵芳和陈阳坐在小凳子上嗑著瓜子。 黑妞突然疯,赵二虎还没太在意,以为是外面有人路过。 可紧接著,他就感觉不对劲了..........黑妞的叫声太凶了,还带著一种嘶吼,像是在警告。 更让他心里一紧的是,怀里揣著的钢鏰,还没断奶呢。 也突然开始,急急地叫唤了起来。 声音奶声奶气的,却频率极快,小身子在他怀里不停地拱动....... 赵二虎的脸色瞬变,借著院子里那盏昏黄的廊灯往外看了一眼,看到老鬼的身影后,顿时嚇的脸都白了。 “不好。” “都別愣著,快躲到东北角去,离门最远的地方。” 赵大海还没反应过来:“咋了虎子?” 赵芳却是发现了屋外的人影,她的反应很快,一把抓起炕上剪刀,护在了王秀兰身前: “虎子,我帮你。” 陈阳也跟著站起来,挡在赵芳前面: “虎子,来的是啥人?” “別问了。” 赵二虎一边喊,一边將手伸进怀里,再抽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把袖珍手枪。 “是杀手,冲我来的,你们別帮倒忙。” 一句话,屋里的几个人都老实了,一口气都跑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老鬼这时,已经一脚踹开了屋门,举著枪衝进了外屋地。 她从外面的光亮已经判断出,赵二虎和家人都在东屋看电视,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冲向了东屋。 屋內,举著袖珍手枪,已经把嘴唇咬破了.......疼痛,能带来几分清醒,压制一部分紧张。 “赵二虎,老娘弄死你。” 老鬼来到门后,一脚就踹向了屋门。 “砰------” 一声枪响。 老鬼进屋的时候,根本没看清屋里的人影。 凭著多年的战斗本能,她对著门后有声音的方向,抬手就是一枪。 几乎在她开枪的一瞬间,赵二虎也从门侧的阴影里扣动了扳机。 袖珍手枪的声音比五四式小得多,啪.......的一声脆响,子弹擦著老鬼的耳朵就飞了过去。 双方的第一枪,都没打中对方。 老鬼差点被爆头,心中也是一惊。 她之前见过赵二虎两次,这傢伙都躲在远远的没敢上,还以为是个怂包。 没想到,眼下不仅有枪,还敢还击........ 毕竟是在刀尖上,滚了几十年的老特务,一枪落空后没有丝毫停顿,身体顺势往左侧一闪,脱离了门口的火力范围,同时手中的五四式再次抬起,对著门內侧的方向又补了一枪。 这一枪,打在了赵二虎刚才藏身的位置。 同时,也让她看到了屋內,东北角藏著的几个赵家人。 老鬼没敢露头,只是將手伸入屋內,对准了几个赵家人藏身的方向。 赵二虎在老鬼伸手进屋的时候,已经被激出了血性。 他两辈子加起来,也没和人这么近的枪战过。 但此刻........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家里人,就在身后的角落里,他要是倒下了,那个疯老太太的下一颗子弹,就会落在老妈,大姐的身上。 所以,赵二虎眼中的恐惧,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搏命的狠劲。 他深吸一口气,隔著木门就一拳砸了过去....... 这一拳,使用出十成的力气,终於在老鬼开枪之前,將对方的枪给撞飞了。 这一记隔山打牛,老崔教了他整整三年,他都没能学会。 此时在生死关头,肾上腺素飆升的时刻,竟是將多年练习肌肉记忆,瞬间融匯贯通。 一招就成了........ “老子和你拼了。” 赵二虎撞飞老鬼的手枪之后,一脚又踹向了对方的腹部。 第317章 正经人家,谁养狼串子。(求五星好评) 这一脚力道十足,正中老鬼的腹部。 老鬼闷哼一声,弓著腰就倒飞了出去,后背重重撞在了碗柜上,碗碟哗碎了一地。 可她毕竟不是普通人。 枪飞了,腹部还挨了一脚,但在倒地的瞬间,右手一摸小腿,竟从裤腿里抽出一把匕首,反手就朝赵二虎的小腿扎去。 赵二虎瞥见寒光,猛地收腿。 匕首擦著他的裤腿划过,在地上划了一道深深的泥印。 “死......” 此时,正是搏命的时候,赵二虎也红了眼。 不等老鬼站起来,一脚踩住她持刀的手腕,另一只脚朝著面门就踢了过去。 老鬼偏头躲开,顺势一个翻滚想要拉开距离。 但她毕竟年纪大了,加上还是小脚,连番受创之后,动作远不如年轻时利索。 刚翻滚完,后腰就挨了赵二虎一脚...... 这一脚可不简单,乃是八极拳里的搓脚。 发力不在脚尖而在脚掌,踹出去的时候带著一股碾劲,踹中了还要顺势往下一搓,能把人的腰椎搓错位。 老鬼被这一脚踹中后腰,脊椎骨咯啦一声,疼得她眼前瞬间发黑。 但她硬是凭藉意志,一口將舌尖咬出血,没疼昏过去。 她一只手撑著地面,另一只手本能地就往腰间摸去。 那里,平时別著一颗诡雷。 是她多年特工生涯,养成的习惯,无论什么时候,身上都要留一颗。 就算打不过,只需要三秒就能同归於尽。 可她这一摸,却摸了个空....... “完了。” 老鬼瞳孔一缩,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 今晚要坐飞机,为了通过安检,加上对赵二虎根本不重视,她就没带那玩意。 就在老鬼愣神的瞬间,赵二虎已经抓住了机会。 他见老鬼的手在腰间摸了一下,又瞬间僵住。 虽不知对方在找什么,但战斗的本能告诉他.......这是机会。 赵二虎垫步上前,右腿高高抬起,脚后跟直奔老鬼胸口。 这一脚是八极拳里的蹚腿,看似简单.........实际上,却是把全身的重量,还有衝击力都压在了脚后跟上。 踢中了,跟被大锤砸一下没啥区別。 老鬼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接了这一脚。 “嘭........” 一声闷响,她直接倒飞撞在了灶台上。 赵二虎却不想放过这老太太。 他抓起散落在地上的两根竹筷,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就弹了出去。 老鬼挣扎著,刚要撑起上半身,就看到赵二虎已经扑到了面前。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不是因为恐惧死亡,而是因为.........直到此刻她才发现。 眼前这人,根本就不是想像中的废物,怂包.........而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混蛋。 可惜,这个领悟来得太晚了。 赵二虎左手扣住老鬼的下巴,將她的头猛地往后一按,露出脖颈的侧面。 右手中的竹筷,对准咽喉用劲全力,就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竹筷刺穿了皮肉,切断了大动脉和气管。 老鬼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双手死死抓住赵二虎的胳膊,指甲在他的小臂上,还划出了几道血痕 她的手死死的抓著,眼睛也瞪得很大,很大......... 一直到瞳孔涣散的那一刻,都没能闭上眼。 “该死......” “混蛋......” “敢来偷袭你爷爷......” 赵二虎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低头看著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满收的鲜血,一股强烈的噁心感,从胃里翻涌而上。 他咬住牙关,硬是给压了回去。 “不好,院子里还有一个。” 赵二虎心头一紧,顾不得屋里的几人,捡起老鬼掉落的那把手枪,转身就衝进了院里。 然后,他就愣住了。 院子里,黑妞正死死咬住一个老头的脚踝,拼命地甩著头,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而被咬的那个老头,看著少说也有五十来岁了,此刻已经被咬的浑身是血。 不仅身上的血洞在冒血,地上也弄的全是血,进气多出气少,眼看著就剩半条命了。 反倒是黑妞,身上虽有不少血跡,也有几个小伤口,但越战越勇......明显是被激发出了凶性。 躺在地上,只是半条命的顾连城,见到从屋里走出来的是赵二虎,就知道老鬼完了。 “救,救我,我还有救。” “我手上还有个大秘密,足够你再立一个大功的。” “我包里还有3000港幣,还有一幅价值连城的古画,都是我们准备逃港用的。” 顾连城举著手,跟赵二虎求饶道。 当了十几年的军统逃兵,他身上的锐气早就被磨没了,想著已经十几年没行动了,就算被抓到,也不至於吃枪子。 他就不明白了,这赵家明明住在在城里,为啥要养这么凶狠的狼串子。 赵二虎没有立即回答。 他快速扫了一圈,確认没有別的埋伏,这才上前两步,將顾连城带来的那个皮箱拽到脚边。 然后用枪口指了指顾连城: “把你知道的秘密,都说出来.......” 一边说著,一边將黑妞叫到身前,心疼的摸了摸它的伤口。 顾连城嘴唇发白,忍著疼道: “你........你得先答应,不杀我........” 赵二虎冷笑一声: “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要是再不止血,消炎........你肯定活不下来。” “说的快,我兴许开车把你送卫生所去。” “说得慢,就带著你的秘密一起下去吧。” 顾连城打了个寒颤: “我信不著过你。” 赵二虎看著他,淡淡道: “我们糖厂保卫科,是正经保卫科。” “我赵二虎,是正经的国家干部,经警。” “况且,活著的特务,远比死的价值大。” “你要是愿意说......我对老天爷保证,不会动手。” “好,我说......” 顾连城安逸了十几年,最终还是苟活的念头占了上风。 第318章 好人,有好报。(求五星好评) 被狼狗咬成这样,不管是细菌感染,还是破伤风,都是能要命的。 顾连城也是光棍,为了活命,早点去卫生所包扎。 一口气,將有几个遗老准备利用展览,对国宝下手的事说了个大概。 当然,他也留了个心眼,没说具体是谁。 赵二虎听到这话后,脑子里却是瞬间冒出了一个人名.......白铁城。 这傢伙提笼遛鸟呢,而且按秦小双的说法,他后面站著的正是一位遗老。 不会这么巧吧? 巧不巧的不重要,他见周围的邻居已经靠了过来,对著顾连城的脑门,就是一枪: “砰......” “不好意思,今天阴天,老天爷看不见........” “而且,我確实没动手。” 解决了顾连城,赵二虎带著皮箱就进了屋。 屋內,赵大海,王秀兰,赵芳,陈阳四人,此时已经缓过劲了。 正脸色惨白的看著,老鬼的尸体。 赵芳手里的剪刀还举著,赵大海拿著个鸡毛掸子,老妈王秀兰被他们护在身后。 倒是陈阳,第一个缓过神问道: “虎子,外头那个.........也解决了?” “解决了。” 赵二虎把皮箱往地上一放: “两个特务,一个被我扎了,一个被黑妞咬得差不多了,我刚补了一枪。” “特务?” 赵大海瞪大眼睛: “这特务还找上门了?” “爸,这事说来话长,回头再跟你们解释。” “估计是不敢找吴野,程小娟他们,把我当软柿子了。” 赵二虎擦了擦血,隨后快速吩咐道: “姐夫,你带黑妞去厂里的医务室,那地方有人值夜班,先给黑妞把伤口处理了。” “该包扎包扎,该消炎,消炎。” “记住,给人包个小红包.......” 陈阳点点头:“行,这事交给我。” 他说完,就扭头出了屋,招呼了一下还在认真站岗的黑妞,就衝著糖厂而去。 赵二虎则是將屋里的老鬼,弄到了院子里,和那个男特务做了伴。 然后,才跟老爸赵大海道; “爸,有邻居来帮忙了。” “你去门口安抚一下,就说事情解决了,等保卫科的人来就行。” “实在有想进来凑热闹的,你就说死的是特务,別让他们进来。” 赵大海也知道,今晚是遇上大事了。 好在,虎子这孩子应对得当,手上的功夫也不差,要不然......结果不敢想。 “虎子,你放心,这堵门的事就交给我了。” 说完, 直接来到了院门口,果然有几个拎著铁锹,锄头的邻居,正围在门口。 “大海,你可出来了,你家这是咋了,咋还有枪声。” “是啊,我看院里,是不是躺了两个啊。” “大海啊,报公安吧。” “啥啊,直接找保卫科啊。” 赵大海一见街坊邻居到了,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在糖厂街住了二十多年,左邻右舍都是老熟人。 有这些人在,起码不用担心特务还有同伙。 “遇到问题不要慌.......” 赵大海摆了摆手: “两个小特务,已经让我家虎子给收拾了。” “大家別进来啊,保护好现场,等保卫科的人来。” “哎哟,特务?” 一个端著铁锹的老头凑近两步: “大海,你家虎子真厉害,我记得他之前就抓过特务。” “在保卫科办事,抓特务是本职工作。” 赵大海一边应付,一边把人往院外拦。 好在,大家见赵家没有危险了,倒也没人往里闯。 赵二虎这边,把老鬼和顾连城的尸体並排摆好,就进了屋。 老妈王秀兰,还坐在炕沿上一脸的紧张,大姐赵芳正握著她的手安慰。 “妈,没事了。” “两个特务都解决了,等保卫科和公安的人来,我跟他们说明情况。” 王秀兰有些担心: “虎子,要不你还是消停的在保卫科干吧。” “可別当那个什么,三厅顾问了。” “妈,不用担心,这次死的是头目。” “事情,已经结束了。” 赵二虎了两句,就当著俩人的面打开了皮箱。 皮箱不大,但装的挺满。 上层是几件换洗的衣裳,赵二虎伸手一翻,底下的好东西说不少。 最扎眼的是一沓钱幣,看著全是港幣,最少得有三千多。 剩下的零钱,也能值个不少,全是花花绿绿的富兰克林和英镑....... 好傢伙,之前做好事捐的钱不仅补回来了,甚至还有不少富余。 赵二虎挠了挠头,心想果然是好人有好报。 这钱都是狗特务送上门的,他当然不会客气。 第二件有用的东西,则是一幅画,装在画筒里。 他只是打开了,简单的扫了一眼,也认不出来是谁画的。 但能被特务带著跑路的,肯定不可能是贗品,怎么也能值个几千块钱吧。 他把画卷好,又往里摸了摸,很快就掏出了两个硅胶面具,还有两个配套的证件。 除此之外,还有机票,坐飞机的手续,还有县团级的介绍性....... “难道是准备坐飞机跑路。” “离开前,想给老子来个大的,结果.......嘖嘖。” 赵二虎想了想,留下那张中年人的硅胶面具,还有配套的证件。 虽然他不打算干坏事,但留个易容面具总没错,万一用上了呢。 至於剩下的女士面具,他打算等吴野过来后交给他.......总得给人留点证据不是。 赵二虎將面具,证件,钱,画都取出后,就抽出了1000港幣,交到了大姐赵芳和老娘王秀兰的手上。 “妈,姐,这是港幣,在咱这边可不好换。” “挺硬通的,你俩拿著压压惊,留著添点金鐲子啥的。” 母女俩对视一眼,倒是一点没客气,接过钱放进了兜里。 果然......心跳都平稳了不少。 没那么,紧张了。 赵二虎见此,也就放心了。 他將东西放回西屋,找个隱秘的地方就藏好了。 还没出屋门,就听见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不少手电筒的光束。 第319章 虎之逆鳞,触之必杀。(求五星好评) “快,就在前面。” “都让开,保卫科的。” 最先衝过来的,正是王国权。 他腰间別著一把五四式,身后跟著十几个保卫科的人,有的拎著56冲,有的拎著56半,还有警棍的。 “虎子,你没事吧?” “好傢伙,院里还躺了两个......” “老王,我没事。” 赵二虎来到院子中,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来的是两个特务,一个老太太,一个老头子,都让我给撂了。” “特务?” “还是老太太,该不会是.......” 王国权瞪大了眼睛,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名字。 赵二虎见他瞪大了眼睛,郑重的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老鬼。” “他们的包里还有机票,介绍信啥的,应该是想干我一票,就坐飞机跑路.......” “估计是打算跑路,俩人就带了一把枪.......多少有点,没把我当回事了。” 王国权蹲下身,翻了翻老鬼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那把五四手枪,神色凝重: “这事不小,得赶紧上报。” 他说完,直接衝著身后跟过来的一个保卫员道: “你回厂里打电话给国安厅,叫他们想办法联繫吴野,叫他务必过来。” “就说,就说有命案.......是赵二虎和王国权,让他来的。” 王国权自从当上领导后,不管是想的,还是办事都谨慎了许多。 都说是有了能力,才能爬上去。 其实不然,这个世界上的多数岗位,其实只要给机会和时间,只要人不是傻子,都能把能力锻炼出来。 王国权才上去半个月,这领导能力就锻炼出来了。 这个点联繫国安厅,吴野不一定在那,要是被別的科室,或者其他人动了歪心思。 来处理现场和后续的人,和赵二虎不熟........动了一些歪心思就麻烦了。 “二虎,还得是你小子,好好休息下。” “剩下的事交给我吧,等吴野来了再说........” “好......” 赵二虎也没客气,保卫科的人来了之后,他那颗紧张的心才彻底放鬆下来。 这件事不小,没一会就在糖厂传开了,好在有保卫科的人维护秩序。 没等上十分钟,林正南也带著许倩,林文文过来了。 林文文和许倩直接进了屋,去安慰王秀兰和赵芳去了。 林正南身为副厂长,则是一脸的铁青之色: “猖狂,太猖狂了。” “王国权,这个事必须给老子查个底朝天,坚决不放过一个坏人。” 他也是一阵后怕,前两天还和二虎喝酒,吃饭,商量婚房的事。 这才两三天的功夫,他这个未来老丈人,差点没白髮人送黑髮人。 虽说,赵二虎这个傢伙,在他的眼里就是个粗鄙武夫,心眼子也多,有各种各样的缺点。 但自从上次扳倒孙强的事之后,他已经把赵二虎当做老姑爷了。 “林厂,这事我一定处理好。” 王国权现在,就是林正南的人。 他可是靠著去给林正南,许阳匯报工作,才成功捡漏的。 何况,他现在还没转正,还是个代理科长的......副科长。 弄不好,是要翻车的。 孙强......就是前车之鑑啊。 所以不管林正南提的要求合理不合理,他都全力支持....... 赵二虎看的直摇头,老王这一个月的变化太快了。 “老子將来,要是不小心当了保卫科长,不会也变这样吧?” “应该不用,等我当科长的时候,老丈人估计都当厂长了.......那是一家人。” 他心中好笑,嘴上却是对林正南劝道: “林叔,您別上火,这事没那么严重。” “这老鬼只是跑路前的打击报復,后面应该没啥计划了。” “而且这事,后续肯定得国安处理,咱厂保卫科最多就是协助........” 林正南被赵二虎劝了几句,也消了不少气。 “好,那一会你们和国安的人对接好。” “遇到啥困难,直接跟我说。” “我能解决的,一定解决,我解决不了的,我去找我老丈人。” “行了,我去和你爸聊聊.......” 他跟赵二虎要了两根烟,就去找角落里的赵大海去了。 赵二虎和王国权对视一眼,坐在白布的旁边,就抽起了烟。 没等上二十分钟,院外就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吴野到了。 他穿著一件蓝色夹克,身后跟著三个穿便装的年轻人。 “二虎,你没事吧。” “吴大哥,没事,他们轻敌了,而且我家有狼狗........” 赵二虎笑著回了一句。 吴野一看赵二虎的状態,悬著的心也是放下了。 他正宿舍和程小娟匯报工作呢,接到厅里的电话后,一秒都没敢耽误,提上裤子就码人过来了。 电话里也没说太清楚,他还以为赵二虎家出事了,此时见对方状態放鬆,这才放下心来。 王国权在旁边,撞了吴野一下: “猜猜,白布底下的是谁?” “我哪知道,反正不是好人.......我,我,我,臥槽......是老鬼。” 吴野顺手揭开白布,然后整个人就呆滯了。 “她,没咋没易容?” “我靠......我找了她一个月,就这么自己送上门了?” 吴野多少有点懵逼,这还有没有天理啊。 赵二虎耸了耸肩,將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 “也是没把我当回事,他们的手上还有机票,还有坐飞机的介绍信,是凌晨的......” “估计是想弄死我之后,就易容离开,坐飞机去花都......” 这事说是猜测,但东西都在箱子里摆著呢,肯定不会有假。 “md,他们怎么可能搞到机票。” “这里面有事啊.......” 吴野骂了一声,然后对身后的三人道: “把现场仔细勘一遍,物证全部打包编號,屋里的家属一会儿简单做个笔录,別嚇著人。” “然后把尸体,弄回国安厅.......” 几个国安人员应了声,立刻开始干活。 吴野掏出烟,递给赵二虎一根,王国权一根。 他自己也点上,三人站在院里就聊了起来: “二虎,可惜啊,这要是能抓一个活口,什么都真相大白了。” 赵二虎一脸淡定: “我倒是想抓活口了。” “可人家是来要我命的,我的家人也在........虎之逆鳞,处之必杀。” 吴野点点头: “也对,换我也都弄死。” “反正归巢计划已经被捣毁了,老鬼不管是活的,死的,和上面都算有交代了。” 说完,他拍了拍赵二虎肩膀: “这事虽然凶险,但你小子也算立大功了。” 第320章 房子,这不就来了?(五更求五星好评) 赵二虎听到立功两个字,脑中立马就冒出了两个字........房子。 这年头,分房虽是各单位的事。 但姥爷上次可是说了,像一些劳模,英模,或者做过重大贡献的人,上面也会牵头给解决住房问题。 这机会.....不就来了嘛。 想到这里,他重重的嘆息一声: “啥立功不立功的,都是为人民服务。” “说起来这次也是够凶险的,要是住的是楼房,是那种有物业,或者有单元门的楼房,都能安全不少。” “对了,吴大哥,我和文文准备过了年结婚,你有啥表示没?” 吴野:?????? tmd,过了年结婚,你让老子现在表示? 王国权见吴野懵逼,轻咳了一声: “咳咳咳,老吴啊。”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们单位能不能帮二虎,解决下住房问题啊。”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臥槽......都tm明人,说什么jb暗话。” 吴野骂了一声,隨后一脸苦笑: “我现在还住宿舍呢。” “国安的住房也挺紧张的,一些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现在都住筒子楼呢,结了婚晚上都不敢折腾。” “就算二虎这次抓住老鬼,也不好办........除非厅长点头,否则连小娟说了也不算。” “何况他还不是我们单位的人。” 赵二虎一听这话,不愿意了: “啥叫不是你们单位的人?” “我是顾问好不好,帮你们抓了多少特务,现在连老鬼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好傢伙,需要老子的时候,老子是三厅顾问,反特先锋。” “不需要的时候,就不是国安的人了.......” 其实严格说起来了,赵二虎在国安还真没编制,但这也是他当初主动拒绝的啊。 可想要分房子.......还要脸干啥。 “停停停,別说是我了,就是小娟也没办法。” “除非,能搞定厅长,他手上有分房子的权力......” 吴野说完,看了一圈眼前的平房: “实在不行,只剩一个办法了。” “就是你家这房子......等好好处理一下。” “啊?????” 赵二虎一头雾水。 好在都是自己人,吴野也没藏著掖著,他的办法就是回去后,想办法叫厅长来考察。 对於领导来说,去抓到黑省国安一號通缉犯的赵二虎家视察,是一件很长脸的事。 到时候等厅长来了,奖金,荣誉啥的肯定不会吝嗇,完事还会客套几句,问赵二虎有啥困难没。 “我这么说,你懂了吧?” 赵二虎听的眼睛一亮,一脸的兴奋: “懂了,把厅长套里唄,这事我擅长。” 吴野:........我是不是把厅长坑了? 王国权:.........这事,是我能听的? 赵二虎耸了耸肩。 其实他也不想这样,要是再往后个几年,他手上的钱都够买好几个,三室一厅的了。 可谁叫现在,住房还没有商品化呢。 只有一些小区,因为盖的时候就打算卖给外侨,所以能花钱购买。 可话又说回来.......不是外侨,想花钱也没机会啊。 至於钻漏洞.......他赵二虎,就不是那种钻洞的人。 吴野见赵二虎一脸的兴奋,嘴角抽了抽: “我说二虎,你小子可別下手太狠。” “要不然厅长反应过味,回去该给我穿小鞋了。” 赵二虎摆了摆手: “吴哥,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坑你。” “再说.......实在不行,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吴野懵了: “好傢伙,你把我的话都说了。” “那这人情,我可要......” “等一下......我现在还。” 赵二虎一脸正色: “其实,这个男特务在死之前,开口说了一件事。” “事情是这样的........总之就是有人,要利用展览偷换国宝。” “我看不如,你们国安打著抓特务的藉口,把案子给办了.......也算出个风头。” “这不好吧......” 吴野有些犹豫: “这案子,照理来说归经侦管的。” “老吴啊,这事你们不管,要是换了別人,难免这帮混蛋会走关係.......” 赵二虎这话,可不是隨便说说的。 他之所以把这事告诉吴野,就是因为信得过这傢伙。 要是別人办案,和那帮遗老勾结咋办? 到时候,人家再把国宝给调换了,他们这帮非专业人士,谁能看出来? 严格说起来,那个金代盗墓案还是他和王国权破的,然后才拉去省博的。 要是让这帮傢伙狸猫换太子,干成了。 就显得他很土鱉了........ “也行,我明天把厅长忽悠来视察,慰问你们家。” “然后,你就嘁哩喀嚓,忽悠一套住房。” “最后,我再把这个线索一匯报,给那老头点甜枣.......” “也行,这样厅长不至於生气......” 王国权在旁边都听傻了。 好傢伙,这俩傢伙胆子太大了,这不就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玩法吗? 人家都是领导和下属这么玩。 这俩傢伙倒好,以下犯上啊........ 可换个角度想,那厅长抓了老鬼,还能搂兔子打草,顺手捣毁文物倒卖集团,別人连说他越权的机会都没有........ 自己出那么大的风头,拿出来的住房却是国家的.......好像有点爽。 这一刻,王国权陷入了沉思。 觉得,又学到了一些.......当领导的精髓。 就在院內几人聊著的时候。 院外的秦雪,见赵二虎生龙活虎的,赵家人也没事,就转身离开了。 “小吴,走吧,回镇上。” “雪姐,你不进去?” “不了,林家人在。” “雪姐,这赵二虎还真有说法里,我哥抓了一个多月的老鬼,他一下就给抓住了。” “恩......” 秦雪没说太多,只是摸了摸肚子。 孩子选的爹,肯定是差不了的。 等老爷子的寿宴一过,就抓紧去深城.........这孩子姓秦,和老赵家没关係。 (求五星好评,求五星好评。) 第321章 你们要扒家啊。(求五星好评) 事情忙乎到后半夜,吴野就带著人將两个特务,还有那个皮箱一起拉回了国安厅。 至於后面的事.......就不用赵二虎深挖了。 王国权这边,为了保证赵家的安全,更是亲自带著几个保卫科的人,轮流在外面值班到天亮。 而林家人,也在天亮之后,准备离开了。 林文文到离开前,都是一脸的不放心: “二虎哥,你以后可得小心点,这也太嚇人了。” 此时,林正南和许倩都等在门外。 赵二虎轻拉住林文文的小手安慰道: “文文,没事的。” “这次的事就是个意外,而且这俩特务属於逃跑前打击报復,並没有什么后手。” “这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对了,今天我还要干件大事,要是能弄成了,到时候告诉你个好消息。” 林文文被赵二虎拉著,倒是没有闪躲。 她见赵二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一脸的奇怪: “啥大事啊?神神秘秘的.........就不能现在说啊。” “现在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赵二虎卖了个关子: “反正你回去等著就行,过两天我准保给你个惊喜。” 林文文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行,我等著你的惊喜。” “恩.......” 等林文文走了之后,包括王建国,还有黄鹏,后勤处的钱主任,一些厂里的中层领导,还有和老爸平日关係不错的工友。 也都趁著上班之前,过来打了个过场。 虽说,这里面有那么一丁点的原因,是赵二虎的软饭烧的正热。 但也不可否认.......老赵家在糖厂街的地位,也在水涨船高。 等到快中午的时候,老爸的好友王建国也来了。 “不是,你们家,这是让特务扒了?” 王建国进院的时候,整个人都懵逼了。 老赵家的院子,和早上过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院子的大门,被直接拆了下来,扔在了院里。 一些桌椅板凳,也都断了腿。 还有窗户,原本的单层玻璃已经不见了,全都糊上了塑料布........ 甚至连狗窝的顶,都塌了...... 一只身上缠了不少绷带的黑狼狗........正一脸无语的趴在地上。 “不是,你们这啥情况啊。” 要说老赵家的房子,旧是旧了点,但不管咋说也是砖房,加上以前院子收拾的乾净,看著还算可以。 可这一上午的功夫,他再过来之后........怎么就多了一股破败感? 好好的院子,一下就变得破败,寒酸了不少,最主要是脏乱差....... 赵二虎见王建国一脸震惊,也没多解释,只是嘿嘿一笑。 赵大海蹲在地上,手里夹著烟,冲王建国摆了摆手: “行了老王,別大惊小怪的。” “家里遭了特务,乱点正常。” “不是.......这哪是乱点啊?” 王建国指著塌了一半的狗窝: “狗窝被端了就算了,我接的这档棚子的仓库挺规整的啊。” “现在,造的还不如狗窝呢........” 黑妞趴在地上,听到这话,委屈地呜咽了一声。 赵大海听后,面不改色: “行了,说正事,你咋又过来了?” “早上不是来过了吗?” 王建国一拍脑门: “哎呀,差点把正事忘了。” 他几步走到赵大海跟前,压低声音道: “省厅那边来电话了,说国安厅的领导一会来糖厂送锦旗,发奖章,进厂之前想顺便到你家,慰问一下。” “二虎抓了老鬼,那可是国安的一號通缉犯,领导要亲自来看看..........” 王建国说完,突然眼睛一瞪,猛地就反应了过来。 手指著赵大海,一脸的不敢置信: “大,大海.........你现在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这不是要跟国安的领导,哭穷吧。” 赵大海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什么叫哭穷,我家本来就穷。”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理直气壮地道: “再说了,这家是特务砸的,又不是我自己拆的。” “领导来了,看到啥就是啥,我还能拦著啊。” 王建国张了张嘴,最后无奈憋出一句: “你们可真是.......这胆子。” 约莫等了半个小时。 巷口传来一阵引擎声,一辆上海牌轿车,稳稳地停在了赵二虎家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率先下了车。 他中等个头,国字脸,穿著一件白衬衫,正是国安厅的厅长。 这人,赵二虎上次办案的时候,已经见过一次了。 只是他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他....... 紧跟厅长下车的,还有处长程小娟,以及吴野。 “厅长,就是这家。” 吴野指了指院门。 厅长抬头看了一眼,大门歪歪扭扭地靠在墙边,门板上还有几个弹孔。 院里也是一片狼藉,不管是主屋还是厢房,连块像样的窗户都没有,还都糊著报纸呢。 “吴野,这啥情况?” “小赵同志家里.......困难啊?” 吴野嘆息一声: “二虎为人,一向反正。” “您也知道,像我们这种基层人员,平时也没啥油水。” “他家人口又多,现在这房子还是他爹攒下的。” “我听说......赵二虎同志,就因为没有婚房,虽然有了对象.......可这婚到现在也没结上。” 程小娟嘴角抽了抽...... 光是上次,她就给赵二虎和王国权一人发了500块的奖金。 而且......谁家里困难,出门整天开著个212啊。 “领导,咱进去吧.......” 厅长点了点头,就带头迈进了院。 王建国立马迎了上来: “李厅,您来了。” “我身后这位,就是赵二虎同志。” “后面几位,就是他的家人。” “二虎,你上来给李厅说说,昨晚是怎么大战老鬼的。” “好.....” 赵二虎没客气,將昨晚的事添油加醋,增加个双倍难度,简单的解释了一番。 李厅听后,重重的拍了赵二虎的肩膀一下: “二虎同志,辛苦你了。” “你这次立了大功,该有的奖励,一会到保卫科,咱们再宣布。” “然后.....要是有啥生活上的困难,就和我说说。” 第322章 那就先,看看房吧。(求五星好评) 赵二虎听到这话,心中一喜,正戏来了。 他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 “李厅,说困难吧........其实也不算啥大困难。” “都是为了人民服务嘛,抓特务是我应该做的。” “就是吧.......” 赵二虎话锋一转,语气里带著点不好意思: “李厅您也看到了,我家这情况。” “一家老小挤在这几间破屋里,本来也还凑合。” “可我跟对象处了大半年了,打算过了年把婚结了。” “您说这婚房.........连个像样的窗户都没有,我实在不好意思让人家姑娘住进来。” 他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 “当然,这都是我个人的小事,李厅您別往心里去。” “我只是国安厅的顾问,虽然帮著你们破获了归巢计划,又亲自抓到了老鬼,差点没丟了性命。” “虽说,我就领过点奖金,到现在也没捞到啥实质性的好处........” 李厅嘴角抽了抽,看眼了院子。 然后將目光落在了王建国身上: “王主席,赵二虎这么优秀的职工,你们糖厂不能解决住房问题吗?” “要是你们糖厂不在乎,我就要开始抢人了.......” 赵二虎听傻了,我要的是房子,不是你丫的抢人啊。 要是想进国安,上次就跟著程小娟了。 程小娟看了眼赵二虎,主动解释道: “李厅,二虎同志的情况特殊。” “上次我就想调他来国安厅了,可工业厅和公安厅不放人。” “所以他现在是编制在糖厂,但三厅都可以抽调办案........是三厅顾问。” 王建国也道: “不是我们不想分房,是厂里的楼房没有三室一厅.......赵家住不开啊。” “那个领导,二虎同志这次立了大功,给你们国安厅帮了这么大的忙......” 他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的脑中都闪出了两个字........表示,表示。 “小赵同志。” “本来这次,我就是来慰问的。” “至於你这次立的功,我们已经准备了个人二等功的奖状,还有证书,以及500块的奖金。” “准备去糖厂保卫科当著所有人的面发给你,这些都是荣誉。” 李厅先是画了一个饼,然后又把话给圆了回来: “不过,对於赵二虎这样优秀的同志,住房问题確实得解决。” “这样.......我有两个方向,你自己想一想。” “一是公安厅的住宅家属楼,我们国安厅是刚从公安厅分出来的,可以想办法从那边,看能不能帮你协调一个。” “不过光靠眼下的个人二等功,还是要差一些。” “你得想办法,在一年內再立一个二等功才能服眾,毕竟你只是顾问.......编制不在我们这。” “至於这第二个办法,倒是有现房........” 李厅说完,淡淡的看了赵二虎一眼: “友谊路靠近江边的位置,有不少侨民楼。” “就是价格比较高,一平得上百块........” 冰城的情况比较特殊,在建国前市区就住了大约二十万的白俄,犹太,东欧侨民。 后来建国后,这些人都跑到了老毛子那边,但住宅却都保留了下来。 然后到五六十年代,因为大量的援建工厂落户冰城,政府就在靠近这片生活区的位置,建了大量的专家公寓,外交公寓,配套远超普通住宅。 这些住宅都位於老道里沿江的区域,还有中央大街附近,可以说是冰城最核心的位置。 最近几年,这些房產除了留给外事部门的,剩下的房子中產权清晰的私產,或者公房都可以拿出来售卖。 只是,这些房產不对普通人销售,只对外侨,华侨销售,价格也是普通住宅的三倍。 也允许拥有產权的外侨之间,私自交易。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实际这些住宅中的一半,背后的持有人都是官员家属,或者外贸部门的人。 “我们国安厅手上,有几套之前间谍持有的房子,还没有处理。” “还有两套三室一厅,独立卫浴的大户型.......” “不过处理权在国安厅,但手续必须得全,还得花钱购买才行。” 赵二虎当然知道那片区域,就是之前卖画赚了三万块,他跟大姐,大姐夫,林文文在江边吹风的位置。 他也知道,正常分配的家属楼,很少会有人拿出卖,而且也没有手续。 这片区域的住宅,虽然產权问题复杂,但至少是有產权,因为某些原因,躲过了当年的风波。 这样的房子当然是好的,就算花点钱也值啊。 “领导,我能先看看那几套房子,再做决定吗?” “当然.......” 李厅点点头,隨后意味深长道: “那些房子可不便宜,你既然敢看,好像也没看到这么困难嘛?” 赵二虎:.......... 李厅当然不会和赵二虎计较这种小事。 他还是挺珍惜这个人才的,就像工厂和学校,有些拔尖的项目,只有人才能攻克。 这破案也是一样的,有些一般人处理不了的案子,也只有人才能拿下。 赵二虎在他眼里.......就是人才。 隨后,李厅长又进屋,慰问了一番赵家人,才上了小汽车直奔糖厂。 王建国则是赶紧拉著赵二虎,上了那辆212吉普车: “虎子,快,咱也得过去。” “给你发奖状和奖金.......” “好......” 赵二虎和家里人打了个招呼,就开车去了糖厂,回到了保卫科。 回去的时候,王国权已经组织好了。 保卫科的二十多號人,整整齐齐列了两排,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 厂里的领导,从厂长徐守业,到副厂长林正南都在。 “李厅,您过来了。” 徐守业两步就窜到了李厅长的身旁。 虽然不是一个系统的.......但厅官,就是厅官,级別在那摆著呢。 第323章 个人二等功。(求五星好评) 李厅长见保卫科列的整齐,厂里的领导也都在场,满意地点了点头。 “徐厂长,你们培养的好同志啊。” “这次能抓住老鬼,赵二虎当立头功..........” 他走到队伍前面,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赵二虎身上。 “同志们,我今天来,主要就是为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表彰赵二虎同志。” 他声音不高,但中气十足,整个保卫科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二虎同志,自担任三厅顾问以来,先参与破获归巢计划特务网络。” “后临危不乱,以一敌二,成功击毙国安厅一號通缉犯老鬼及其同伙。” “老鬼是什么人?潜伏了二十多年的老牌特务,手上沾了多少血........” 这话一出,保卫科的人,一个个都挺起了胸膛。 虽说荣誉是个人的,但这脸面却是集体的,大家都觉得与有荣焉。 “鼓掌.......” 队伍前头的王国权,低声喊了一句。 隨后下面,立马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掌声。 李厅伸手压了压,示意大家下安静。 隨后,从程小娟手里接过那面红底金字的锦旗,展开后有八个大字: “国安卫士,反特先锋。”。 “这面锦旗,是省国安厅对赵二虎同志的最高肯定。” 他说完,又拿起一个红彤彤的证书和还有装著信封的奖金: “经省国安厅研究决定,授予赵二虎同志个人二等功一次,颁发奖状,证书,及奖金五百元。” “希望你再接再厉,继续为冰城的安全事业,贡献力量。” “来,二虎同志,接旗。” 赵二虎上前一步,双手接过锦旗和证书,又敬了一个標准警礼。 “谢谢李厅,谢谢组织培养,我一定牢记使命,不忘初心........” 话音一落,王国权带头鼓掌。 保卫科二十几號人,噼里啪啦拍得震天响。 林正南站在人群后面,嘴都快笑歪了........ 心想自己这姑爷,是真有本事。 当然.......这小子能从一个小混混,短时间內转变这么多,他这个当岳父的平日教导,也是很重要的。 李厅等掌声稍歇,又开口了: “好了,散会。” 王国权见状,立马將保卫科的人散开,该执勤的执勤,该巡逻的巡逻。 杨光和刘铁柱,是最后离开的,他们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赵二虎。 “铁柱,你们队长这次又立功了,你羡慕不。” “羡慕,可我没那本事。” “话可不能这么说.......” 杨光拍了拍胸脯: “你看,我进厂的也是第一名。” “你呢?当时也是前三名的进的厂。” “咱俩和二虎哥没法比,但要是合一起呢?总能追上二虎哥的尾巴吧。” 刘铁柱奇怪的看了杨光一眼: “你小子,有屁快放。” 杨光嘿嘿一笑: “铁柱哥,我就是看.......这执勤啊,站岗啊,抓贼啊,都是小打小闹。” “你看二虎哥,抓了两次特务,荣誉有了,钱也有了。” “要不咱俩也试试抓特务.......” 刘铁柱无语: “你当特务是大白菜啊,哪有那么多。” 杨光扫了扫四周: “铁柱哥,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我可是知道,当初抓抢劫公款的大董,小董后。” “那个小董可是招了,说东方红村有个叫吴老歪的有问题。” 刘铁柱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咋知道这事的?” 其实上次之后,赵二虎就叫刘铁柱盯著那个叫吴老歪的。 可刘铁柱一直没发现,吴老歪是扶桑人,或者和扶桑人接触的证据。 慢慢的,也就把这事放下了。 没想到今天,杨光竟然提起了这事。 “嘿嘿,你管我咋知道的。” “要不铁柱哥,你带我一个,咱俩臭皮匠,没准能查出来啥。” “这......让队长知道,不好。” 刘铁柱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明白杨光不仅跑的快,能力强,脑子其实也比他强点。 要是二人真合作,没准........ “铁柱哥,咱也不是私自行动,而是查出些眉目后,再和赵队长匯报。” “你看他这么忙,没啥靠谱的线索,也没时间啊。” “否则这事,也不会交给你啊。” “好吧......” 杨光见刘铁柱答应,心里也是鬆了口气。 他其实一直想加入二分队,好跟著赵二虎立功。 可不管是王国权那边,还是让表姐宋丽娜,走的赵芳的立足,赵二虎都没有鬆口。 说二分队的编制,上面只给了两个........ “要是我能证明自己,肯定就有机会跟著二虎哥混。” “到时候.......功劳和奖金,不就有了。” ------------------------- 另一边,散场之后的李厅长却是没有离开。 而是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徐守业: “徐厂长,我有个不情之请。” 徐守业一愣,赶紧上前两步: “李厅您说。” 李厅长点点头,看了一眼赵二虎,郑重道: “赵二虎同志,虽然是你们糖厂的人,但也一直是我们国安厅的顾问。” “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如果在我们国安厅,肯定是直接提副科了。” “我看他目前在糖厂的职务,还只是保卫科的队长。” 其实所谓的队长,根本就不是正式的干部,相当於一些机关单位的股级。 所谓的股级,一般都是各单位自己为了方便管理,设立的各种小组长,小队长,办公室小领导之类的。 当然.......股级干部,也不是一点优势都没有。 大小也是个干部,在本单位內部,还是有一定权力的,而且一旦上面出了空缺,也能优先提拔。 第324章 当眾要官。(求五星好评) 李厅长见徐守业不说话,脸色有些不悦: “像赵二虎这种人才,一定要重视,重点培养才行。” “我看级別......可以往上提一提,落实下副科。” 这话一出,现场一下就安静了。 谁也没想到,堂堂国安厅的老大竟会当眾帮赵二虎要官。 林正南反应很快,立马接上话: “李厅说得对,赵二虎的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我们厂委,其实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副科应该落实。” 徐守业听后,却是脸色微变。 他上任厂长没多久,厂里的大权还在许阳,和林正南的手中。 眼下他最在意的就是两件事........除了钱袋子,就是枪桿子了。 钱袋子,他已经在暗中拉拢业务部门了。 枪桿子,目前虽说在林正南手里,但他已经在暗中运作,打算让老肖找机会接替王国权。 可赵二虎要是提了副科,那就不一样了。 副科意味著,正式进入了干部序列,不再是厂里自己定的股级干部。 那赵二虎的级別,就和老肖一样了。 虽然资歷差点,但这小子能力强,有关係,还有功劳........ 万一他把王国权弄走了,最后接班的不是老肖,而是赵二虎,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徐守业沉吟片刻,语气委婉: “李厅,您说得在理,二虎同志確实是个好苗子,能力也强。” “只是........他毕竟还年轻,资歷也浅,加入保卫科才几个月。” “而且.......我们厂提拔干部是有程序的,得经过厂委研究,组织考察.......还得上报到省工业厅。” 李厅长闻言,眉头微皱。 他在官场上混这么多年,那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点点杀上来的。 徐守业那点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徐厂长,照理说,这是你们糖厂內部的事,我这个外系统的领导不该多嘴。” 李厅长的语气平和,但说话的声音却是重了: “但赵二虎同志是个人才,这是有目共睹的事。” “资歷浅,可以提前培养嘛。” “要是等资歷熬够了再提,那叫排资论辈,不是用人之道。” “国家都在讲究干部年轻化,你们一个国营厂还搞老一套,那是要落伍的。” “再说了,二虎同志这次抓老鬼,是冒著生命危险乾的。” “要是让这样的同志寒了心,以后谁还敢给国家卖命?” “如果这事你办不了,我去帮你和工业厅申请........” 徐守业脑门都出汗了,知道李厅长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要帮赵二虎提一提了。 “李厅,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流程还得走........” “您看这样行不行..........赵二虎提副科的事,咱们先定下来。” “但他学歷这块,確实是个短板.........等他补上短板,考上了电大,就算单位委培,编制正式落实。” “这样,谁都说不出来啥。” “如果现在学歷不够,硬提副科......对他將来的发展,也会留下硬伤。” 李厅长沉吟片刻,转头看向赵二虎,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二虎,学习这块,有把握没有?” 赵二虎心里咯噔一下。 还有把握没? 他连夜校都没去过几回。 说起来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只有班级前几名才有资格推荐去电大........ 但这时候能怂吗? 怂了,就错过了。 他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有把握。” “行,那就这么办。” 李厅长这才满意,转过头,对徐守业道: “徐厂长,那就按你说的,先定下来提副科,等学歷补上就落实。” “这事我可记心里了.......” “是.......” 徐守业將事应下。 心中却是疑惑,能让国安的厅长这么提携,难道赵二虎还有后台? 可他最大的后台,不就是许阳吗? 李厅长又跟糖厂的领导们客套了几句,又和赵二虎叮嘱了几句,就带著吴野和程小娟离开了。 既然要做好人,那就做到底。 想让人家给你卖命,不得多掏点本钱。 赵二虎看著他的背影,却是一阵头疼。 二等功,奖状,奖金什么的还好,都是他应得的。 可这房子和副科的事.........只怕以后这顾问,得多出力了。 恩.....只出力,不卖命。 车子一走,徐守业也走到了赵二虎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著几分亲切: “二虎,好好干,好好学习。”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副科级干部了,我叫人事科把手续都准备好,只等著你考上电大......” “谢谢徐厂,我一定努力。” 赵二虎笑呵呵的应付了一句。 等徐守业走了,林正南也凑了过来,脸色有些难看: “二虎,你这功立晚了。” “要是早两个月,姓徐的刚来,脚跟还没站稳,肯定不敢反对。” 赵二虎却是笑了笑,不以为意: “林叔,你管他干啥?我根本就不怕他。” “再说,两个月前我连队长都不是,这不得一步一步来吗?” “步子扎实点,將来进部,別人也不好说啥。” 这话听的,旁边的王国权想吐。 他扎实了十几年,才当的副科,然后代管的保卫科。 好傢伙.......赵二虎三四个月就干成这样,估计半年就副科了,还有脸说扎实? 不过他和赵二虎的关係不一般,也算过命的交情,心里还是替他高兴的。 软饭,可不是啥人都能吃上的。 “林厂,二虎,你们聊。” “我去安排下后续.......” 王国权打了个招呼,也离开了现场。 赵二虎见四下无人,正好问了一嘴废料再利用的事。 “废料的事我真研究了,可行性很高。” “你说得对,这事要是搞成了,我就是整个糖业系统,轻工系统的大功臣,到时候姓徐的跳再高,也奈何不了我。” 林正南也知道,光论爭权夺利,要是上面没有许阳罩著,他根本就不是徐守业的对手。 所以,打算靠自己擅长的搞研究,先弄两张免死金牌。 “行了,先忙你的吧。” “电大的事,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別光嘴上答应,还是得好好学习。” “得嘞,林叔您放心。” 赵二虎挠了挠头,看来学习的事得抓紧了。 平时分值多少来著? 两条玉溪好像不够,再给老师加两条华子吧。 第325章 清点收穫。(求五星好评) 晚上回家的时候,赵二虎割了十斤精排,拎著就回了家。 “妈,我买排骨了。” 一进院,王秀兰就傻眼了: “哎呦,你这是买了多少斤啊,一扇都被你拿回来?” “一斤7毛,比肥肉可便宜多了。” “今天吃排骨燉豆角,我就多买了一些,给黑妞改善下伙食。” 赵二虎將十斤排骨放下,然后摸了摸黑妞的小脑瓜。 这年头带骨头的肉,都没人愿意买,排骨虽然好吃,但卖的却並不好。 昨晚要不是黑妞预警,加上它拼命缠住了那个男特务,虽然最后贏的还是他.......但肯定没这么轻鬆。 黑妞的身上,缠了四五条绷带,但因为是医务室处理的,恢復的倒还挺快,一些地方已经开始结痂了。 “行,我燉上........” 王秀兰接过半扇排骨,就进外屋地忙活了起来。 昨晚出了事,家里的人哪还有心情上班,大姐和大姐夫全都请了假,留在家里陪老爸,老妈。 “二虎,事情处理的咋样了?” “对了,单位是咋表扬你的?” 大姐赵芳,抱著小钢崩靠了上来,一脸好奇的打听道。 钢鏰瞪著一双黑溜溜的小眼睛,估计是闻到了赵二虎的味道,虽然还没看到人,但四条小腿已经在赵芳的怀里,瞪了起来。 嘴上更是,呜嗷,呜嗷,呜嗷的叫了起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二虎一看,笑著將小傢伙接过: “小钢鏰,还挺会来事。” 他伸手稀罕了钢鏰两下,揉了揉它的小肚皮。 小钢崩立马四脚朝天地翻了过来,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嘴里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赵芳在一旁看得直乐: “这小玩意,白稀罕它了。” 赵二虎又揉了小钢鏰两下,才將在单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包括李厅长是怎么当眾发锦旗,怎么宣布二等功,给奖金........最后又是怎么开口,把他提副科的事都说了一遍 “副科?” 赵大海正坐在院子里抽菸,听到这话.......刷一下就崩了起来: “虎子,你说啥,副科?” “这么快?” “爸知道你的本事,迟早能当上大领导。”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这才三四个月......你就把別人好几年的路,给走完了?” 赵大海能不激动吗? 他是关里逃荒来的,在冰城又没啥兄弟姐妹,可以说他就是初代家主。 干了二十多年的工人,那屁股是一动没动,连个高级技工都没能混上。 好傢伙.......儿子一眨眼,就成了干部了,还是副科级。 他虽然只是工人,但也知道这里面的说头,只有成了副科级,才有机会当实权干部。 “嗯,副科。” 赵二虎点点头: “先定下来了......但,得等电大文凭下来,就能正式落实。” 陈阳却是提了个醒: “二虎,虽说电大好考,只看夜校的推荐。” “可我记得,你一次也没去过吧......这........” “而且那徐守业明显是在拖延,就怕在夜校那做手脚。” 赵二虎摆了摆手: “没事的,姥爷和夜校的校长认识。” “我呢,和杨老师的关係也不错,明天过去看看......” 这话一出,眾人才稍微放心点。 但也只是放心一点,主要是虎子真不是学习的料。 除非像上次那般,有王建国提前给答案,要不然他们这心里都没底。 “行了,別打击虎子的积极性了。” 赵芳掐了陈阳一下: “我弟弟虽不是学习的料,但他搞歪门邪道有一套,放心吧。” 赵二虎:?????? 有这么夸自己亲弟弟的? 几人又聊了一会,老妈那边也把排骨燉好了: “好了,都上桌吃饭吧。” 她一边说著,一边拿著一个铝盆来到了黑妞的狗窝前。 隨后,直接將小半盆排骨燉豆角,倒进了黑妞的狗食盆子里。 黑妞本来正趴著养伤呢,闻到这排骨燉豆角的味道,耳朵一下就竖了起来。 亲昵的上前拱了两下,就趴在地上造了起来。 这边,一家人也都上了桌,排骨豆角燉的油汪汪的,每人身前还摆了一碗白米饭。 赵大海更是开了一瓶北大仓,三个男人一人一杯。 “今天高兴,老儿子,咱爷俩走一个。” 赵二虎端起酒杯,跟老爸碰了一下。 “爸,我明天打算去看看房子。” 赵大海疑惑: “那房子不便宜吧,要是买到手了,家里的房子还翻新不?” “肯定翻新啊......家里也得改善生活啊。” 赵二虎回答的,没有任何犹豫。 家里有自建房,城里在有套楼,中间离的也不远,也就一个小时的车程。 这样的日子,哪怕在后世,也是让人羡慕的。 到时候两个家,想住哪里住哪里......... 一家人吃到月上中天,又一起看了会电视,才分別睡觉。 只是今天......大姐夫和大姐没敢回厢房,硬是要挤在东屋。 说是担心老爸,老妈,在东屋睡几天...... 赵二虎看的直摇头,他还以为家里人都心大,死了俩特务也没啥反应。 感情........是天没黑呢。 他自己进了西屋,就点起了外匯。 之前剩下的,加上昨晚特务贡献的,正好价值7000多块钱。 李厅长说的江边侨民楼,大约在100块钱一平。 这年头的房子都小,就算是三室一厅的房子,估计也就六七十米,准备个7000块差不多了。 数目不小,而且只收外匯,还得有人才能买上。 相比於单位分的房子,条件也是够苛刻的了,可要是条件简单,这事也轮不到赵二虎。 除了外匯,赵二虎的存摺里还有一万多块钱,是上次卖祝枝山字帖,大姐夫分给他的。 还有几千块的零钱,是这段时间破案的奖金。 至於烧烤店的分成,他一直没动,都留在薛三的帐上,准备过段时间开分店用。 除了这些钱財,剩下最重要的......就是三件东西了。 第326章 三件宝贝。 第一样东西,是一个硅胶面具,面容是一个並不认识的中年男子的,还有配套的一个工作证。 工作证上不仅有男子的照片,还有工作单位,写的是平房飞机製造厂高级工程师........孙洋。 赵二虎將这东西留下,纯粹是觉得好奇,他打算托人打听下,那边到底有没有叫孙洋的。 要是没有的话,以后干啥好事,戴著这个硅胶面具,倒也不算是坑人。 第二件东西,则是上次秦小双还回来的那幅祝枝山的字帖。 之前在秦小双的店里,他丟了一回脸,把祝枝山当成了帽儿山,凤凰山一样的山。 回来后就恶补了一番,研究了一下江南四大才子的事......这才能认出唐寅两个字。 第三件东西,则是那个男特务想用来保命的东西。 “这幅画上有唐寅两个字,加上又是特务连跑路都要带上的,肯定是珍品了。” “这唐伯虎的名声,可比祝枝山要大多了,这画肯定要更值钱......” 赵二虎想著想著,突然一拍脑门,想起了一件事。 之前吴野去秦小双那淘礼物,想要给秦老当生日贺礼,无意中说漏了一嘴,说那老傢伙最喜欢字画。 特別是唐伯虎的字画........ “好傢伙,这不是巧了吗?” “可......可我之前也是为了救人啊。” “拿这么好的东西过去,总感觉亏的慌.......” “啊不对,以老秦头的地位,別人抢著送都没机会........我拿这东西去,好好认个错,他应该就不会打我了吧........” 赵二虎將东西收好,隨后又將价值7000块钱的外匯装好,然后打了个哈欠,进入了梦乡。 梦里,一个白鬍子老头,正气急败坏地在院子里追他。 那老头穿著一件呢子料的將官服,肩上扛著两槓一星,领口別著两面红领章,但手上既没拿著刀,也没拿著钱。 而是拿著一根鸡毛掸子.......... -------------------------- 第二天上午,赵二虎先去单位点了个卯,然后就开车去了镇上。 他先去供销社,买了四条华子,还有两瓶北大仓部优。 可別小看这些东西,因为都是高档香,必须得有烟票才行,一共花了他106块钱,还有十几张甲级烟票。 將东西分別装进了两个兜子里,他才开车来到了老味烧烤店。 “三,上车,跟我去趟中心校。” 赵二虎没进屋,现在是上午也没啥客人,他跟薛三招呼了一声就回到了车上。 “行,我交代一下。” 薛三应了一声,和店里的几人,特別是王艷交代了一番。 “艷啊,我跟二虎哥出门一趟,你把店给看好了。” “三哥,你放心吧。” 王艷拍了拍胸脯。 她今天穿了一件低领衬衫,是上次跟著林文文去市里买的。 显得,胸口有些壮观,把薛三看的脸都红了。 “恩,好好干。” “等到时候开分店,二虎哥说让你去当店长,咱俩一起去开拓市场,这边交给我表妹小莲经营......” 薛三心里都淌哈喇子了,脸上却是一副正人君子的表情,说完就窜上了车。 等他离开,吧檯后小莲也走到王艷身旁撞了一下: “艷子,我哥这两天总偷看你干活,特別是撅屁股擦桌子的时候。” “哎呀,小莲,你说啥呢?” 王艷脸蛋一红,伸手就在小莲腰上轻轻掐了一把: “你个死丫头,瞎说啥呢,三哥哪是那种人。” “呦呦呦,还护上了。” 小莲捂著嘴笑: “我可告诉你,我哥这人吧,平时看著就不老实.......” “不过呢,还真没处过对象,就上次的那个收银员,摸了摸手........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八九不离十了。” “有你这么说你哥的......看我不掐你。” 王艷作势要打,小莲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笑著回了吧檯。 薛三这边上了车,此时也窜上了汽车,他见赵二虎直勾勾的看著自己,眼神疑惑: “二虎哥,你这么看我干啥?” 赵二虎笑道: “三啊,你最近上火了咋的?” 薛三一愣: “为啥这么说?” 赵二虎指了指鼻子: “你流鼻血了。” “啊?” 薛三赶紧伸手一摸,可不是嘛,指头上沾了点红。 他赶紧从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 “那啥,可能最近烤腰子吃多了,上火了.......不碍事。” 赵二虎摇了摇头: “这马上入秋了,你还能上火?” 薛三赶紧转移话题: “二虎哥,今天咋还想起来去中心校了?” 赵二虎单手扶著方向盘: “那啥,我之前不是报名上了夜校,但自从给老师送了两条玉溪之后,就一次课都没上过。” 薛三听的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你是打算带我过去一起上课,咱哥俩一起进步?” “进步个屁......” 赵二虎无语: “我是担心,那老师给我穿小鞋。” “之前是之前,现在嘛........形式有了变化,先过去看看再说。” “有些事,你出面比我方便。” 赵二虎带上薛三,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虽然那个杨老师之前挺好说话的,平时不用他去都行,但那是之前啊。 这都一个月没见了,谁知道他咋想了。 薛三挠了挠头,啥事啊? 他出面,还能比二虎哥方便? “行,我听你的。” 很快,吉普车就到了镇上的中心校。 松浦镇有三所中学,还有六七个村办小学。 其中糖厂子弟学校,还有船厂子弟学校,都是一条龙服务。 镇上的松浦中学,则是接收村办小学,还有镇上的小学毕业生。 因为是受镇上直接管理,也能对糖厂,和船厂的学校进行教学指导,所以又叫中心校。 夜校,就是利用中心校的閒置教室弄的。 第327章 你就说这瓜,保不保过吧。 夜校,最开始是给想进步的成年人,办的扫盲班。 后来,隨著社会的发展,就有了进修的性质。 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一般都是两节课....... 来的人,有想评职称,想进修的工厂职工,也有街道办,或者集体单位的人,想要找机会提升下文凭。 夜校的老师,多是中心校的在编老师,白天教完学生,晚上加个班带夜校。 学校给点课时补贴,一节课三毛钱,一晚上六毛,一个月下来也能多个十几块的外快。 虽说辛苦了点,但大伙儿都抢著干,相当於多了10天的工资。 以前的扫盲班,大家可以隨便来听,现在扫盲的任务早就结束了,上夜校都是为了进修,所以名额就紧了。 必须得有正式的工作单位,还得有单位开的介绍信。 而且夜校的文凭,並没有什么实际的含金量,说白了就是个学习的跳板,学习好的参加成人高考,有机会弄个函授文凭。 既能保留现有的工作,继续领工资,还能利用周末的时间,去大专,大学进修。 学习差的,则是可以走广播电视大学,或者职工技校。 赵二虎之前就来过夜校,倒也是轻车熟路。 带他这个班的老师姓杨,因为中心校长的工作比较多,他属於专门负责协调夜校的人。 之前两个月都没来上课,就是因为来过两次,给老杨同志一共扔过两次烟。 老杨当时拍著胸脯保证: “没问题,忙你的,考试来一趟就行。” 二人来到老杨的办公室外,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而入,屋里只有老杨一个人,正趴在桌上写著什么。 他抬头看见赵二虎,眼神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笑著將人迎了进去。 “赵二虎同志,进来坐。” 赵二虎也不客气,带著薛三就进了屋。 他把兜子往桌上一放,笑呵呵道: “杨老师,这段时间忙,一直没过来看看你。” “这不,弄了两条好烟,顺道就来了........” 说完,就把两条华子掏了出来,往老杨那边推了推。 可出乎意料的是,老杨的手却没像往常那般,立马將烟接过,而是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就是这犹豫的表情,让赵二虎的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徐守业的动作够快。 他正是因为担心这个,才特地把薛三带上的。 老杨平时虽说贪点小便宜,但好歹收了烟就办事,这会连收华子都犹豫,那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出了更高的价。 就在赵二虎思索的时候,老杨也经过了一番思想斗爭,然后把烟接了过去。 “二虎啊,这多不好意思。” “你放心......过段时间考试,我肯定帮你想办法。” 赵二虎淡淡的看了老杨一眼,心中暗骂这傢伙贪婪。 这是想先把烟拿到手,后面再想办法忽悠他啊........ “杨老师,你上次可不是这样说的。” “你说的可是平时分,就算不来也能给个差不多。” “考试的时候......可是报过。” 老杨脸上的笑容一僵,隨后嘆了口气: “二虎,不是我不帮你。” “你不知道,最近上面对学习抓的严,每个学生的出勤率,平时成绩都得如实上报。” “你这个情况吧......我爭取帮你报个五分的平时分。” “五分也不少了,毕竟你一次也没来不是,要是太多其他同学容易有意见。” “后面的话,我再想办法,在考试这块帮你找补一下。” “你想上的是电大,只要成绩进前20名,就能拿到推荐名额。” “而且电大的学费不便宜,说白了就花钱买学歷,只有像你们这种单位委培的人才能读起,竞爭肯定不大.......” 老杨在那各种打太极,往后拖,画大饼........ 一般人,没追就被糊弄过去了。 可赵二虎是谁,来之前就有心理准备,更別说刚才老杨收烟的时候还犹豫了。 他看出来了,这孙子肯定是收了徐守业的好处,太用平时分卡他。 副科的事虽然定下了,可考不上电大就能卡他半年。 今年夜校的考试过不去,就得等明年........差了一个学期。 赵二虎也不急,而是看了眼杨老师: “杨老师,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懂。” “我就问你一句,你就说这瓜保不保过吧。” “瓜?什么瓜?” 杨老师的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你一次也不来,我咋给你保过,我最多帮你想想办法,爭取进个前二十名。” “反正你上电大,只要进了前二十名,就能拿到推荐资格。” 其实,他也不想这样,主要是钱主任给的太多了,对方承诺这事只要办成,以后糖厂食堂採购蔬菜,优先从他家所在的村子收。 这好处可不一般,既能中间滨个缝子赚点钱,还能提高在村里的地位。 赵二虎的烟,考完试就没了。 这送青菜.......却是长久的活,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 可中华香菸又太诱人了,他打算先忽悠到手,然后等考试之前,隨便动点手脚,就说赵二虎因为长时间没来上课的事,被上面发现了。 他不是没使劲,是上面临时卡住了。 赵二虎坐在椅子上,虽然不知道杨老师的想法,但却能看出他在打马虎眼。 他那拳头,隔著桌子比量了一番杨老师的脑瓜子,把这傢伙看的直紧张: “赵二虎,你可是公职人员,你......你能不能,別比划拳头。” “我告诉你,这可是中心校。” 赵二虎往旁边努了努嘴: “杨老师,我是公职人员,糖厂保卫科的干部,肯定不会为难您。” “但我这兄弟不一样........” 薛三本来,一直靠在门框上,听到这立马会意,咧嘴一笑: “杨老师是吧?” “我叫薛三, 之前就是道上的混混混。” “当然,您也別怕,我就是个小混混。” “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我不干......” “我算算啊,麻雷子崩旱厕,卸自行车圈,放自行车气,往自行车座里埋针........” “对了,还有....” 第328章 还得是,好人有好报。 薛三掰著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著: “还有往烟囱里扔湿煤球,一烧火满屋冒黑烟。” “还有往墙根埋死耗子,往仓房里扔鸡蛋,天一热那味......” “还有往锁眼灌胶水,往家里扔老鼠........” “多了,你是夜校的是吧,你得上夜班.......晚上走夜路,可得小心点。” 他说得轻描淡写,脸上还带著笑,却把老杨的脸色听的,一阵青一阵白。 深吸了好几口气,最后才咬著牙道: “你们,你们这是欺负人民教师。” 赵二虎见火候差不多了,冷笑一声: “杨老师,你之前收我四条玉溪的时候,可没说自己是人民教师。” “不收礼不办事,送的少了,嫌弃人家给的少,各种点的人家学生。” “不送礼的,穿小鞋都是轻的,就你这种人也配当人民教师?” 赵二虎说完,直接把桌上的烟一把拽了回来,骂了一句: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三,出来混要讲信用,说卸车圈就卸车圈。” 说完,也不管老杨的反应,带著薛三就离开了。 只剩下老杨,颓废的跌坐在了椅子上,然后.......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嘴巴子。 “tmd,到处都在传赵二虎改邪归正,金盆洗手,现在是个大好人了。” “ctmd,到底是谁在传啊,这tm也叫好人?” 赵二虎出了老杨的办公室,也算是服了。 他这是好人当多了? 被人当软柿子捏了? “二虎哥,用不用收拾这傢伙。” “今天,就找人把他自行车圈卸了?” 赵二虎踢了薛三一脚: “想啥呢?现在严打还没结束。” “我就是嚇唬嚇唬他,让他这段时间睡不好觉。” “君子报仇三个月不晚,你不会等三个月后严打结束,再卸他自行车圈啊。” 薛三挠了挠头: “可你考试的事咋办?” 赵二虎冷笑一声: “你猜,我为啥买四条烟。”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找人.......” 说完,他直接拎著菸酒向著中心校后面的一个二层小楼走去。 许阳在他上夜校之前,其实就交代过了,叫他有事直接找中心校的校长,能管到夜校的事。 只是因为之前,和姓杨的沟通还算顺畅,他便没麻烦人家。 现在,为了已经到手的副科,也只能麻烦一下人家了。 按姥爷的说法,中心校的校长姓周........五十多岁。 双方的关係,很不一般........ 赵二虎敲了敲校长办公室的门,听到里头应了一声,才推门进去。 “周校长您好,我是糖厂保卫科的赵二虎。” 周校长抬头一看,笑了: “哟,你就是赵二虎,果然是........一表人才。” “坐,快坐........” 赵二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將手上的东西放到了周校长的脚下。 让他意外的是,周校长竟然当著他的面,將东西拎出来看了看: “行啊,你小子挺出血。” “嘖嘖.....四条华子,两瓶北大仓。” “说吧......遇到啥困难了。” 他说完,还直接把菸酒放到桌子的下面,那是一点没客气。 赵二虎见此,却是鬆了一口气。 这周校长能这么对他,说明是把他当自己人,而且没问事就收东西,意思就是肯定给办。 “是这样的........我那个,平时忙著办案,有命案,有特务的案子,还有各种七七八八的小案子。” “这平时忙著为人民服务,这夜校的课就耽误了。” “这不下个月,马上就要结业考试了嘛,我是比较想上电大的.......” 周校长听后哈哈一乐: “你小子,你那叫耽误课了?” “你那叫一次没来吧........” “不过这事你別担心,许阳早就和我打过招呼了,你是他孙女婿........我儘量让你进前二十名。” “何况,你还帮了我哥的大忙.......” 有些话,周校长不好意思说。 有那么几年,他被收拾的很惨,不仅被剃了阴阳头,脖子上掛著破鞋游街。 还被逼著大冬天的去扫大街,掏厕所....... 后来是和他关係尚可的许阳,实在看不下去了,想办法將他弄去了糖厂。 糖厂因为是子弟学校,受到的衝击没那么大,这才躲过了风波。 “你放心,夜校的考试题,最后是我把关。” “我到时候连夜,给你把题送去。” “至於平时分,最后小杨也会报到我这,我动笔给你加加倍,控分在十五名左右,肯定没问题。” “你也不能搞太高.......天天不来上课,再进前十名,就有点过分了。” “啊......谢谢周校长。” 赵二虎已经听傻了,这周校长对他好的,有点过了吧。 “那个周校长,你哥是?” 周校长嘆息一声: “周玉梅是我侄女。” “是你还了她清白,帮她找回了公道。” 赵二虎一听,感情这周校长是老周头的弟弟,这下稳了。 还是,好人有好报啊。 幸好他平日做事,一向方正。 “这件事,你就烂在肚子里,也別找那个杨老师了。” “等到考试之前,我会出手的......免得现在出手,中间再惹出其他麻烦。” “明白,谢谢周爷爷。” “你小子.......” 赵二虎又和周校长客套了一番,就哼著小曲离开了。 以他的水平,弄个电大也就是极限了。 再往上.......就拿不到题了。 离开了中心校之后,赵二虎將薛三送回了烧烤店,就开车去了镇上的卫生所,接上了林文文。 “二虎哥,到底是啥大事啊,你非得让我请假。” 副驾驶上,林文文一脸好奇的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那天不是说给你个惊喜吗?” “我也和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快,要不说老李能当上厅长呢,办事又快又靠谱.......” 赵二虎踩了一脚油门,212冒著黑烟,就上了滨州桥。 下桥后拐了个弯,就停到了史达林公园的位置,前后不到20分钟。 第329章 外交官的房子? 找到吴野的时候,这傢伙正靠在偏三轮上抽菸。 “你小子,挑房子还这么慢?” “哎呦,不好意思,没看到弟妹也在......” 吴野赶紧將烟掐了。 本来,他还想损的赵二虎两句,后来一看林文文也下了车,就明白他是去接女朋友了。 女人嘛,出门耽误点时间很正常。 赵二虎也没解释太多,而是直接看向了吴野身后的小区: “吴大哥,一共几套房子啊。” “三套,两套是三室一厅的,还有一套是两室一厅的,都是国安厅从特务手上没收的。” “求中有一套,是波兰外交官的.......” 吴野简单的解释了一番。 之前一段时间,华夏和北边的关係比较紧张,那边就把人和专家都撤走了。 不过,华夏和其他同阵营的兄弟国家,那时候的关係还算不错。 大波波就是其中之一,不过这个国家严格说起来,还是受老毛子控制的。 所以,这个外交官实际上也在给克格勃做事,后来被反特科发现逮捕,然后就遣送回国了。 他这套房子,则是在六十年代的时候,从一个离开冰城的犹太人手里买的,自己又住了小十年。 就是因为这些特殊的原因,这套房子的產权一直都在.......只是这一片的私產房屋,按上面的要求,都是必须用外匯才能交易。 除了外交官这套,剩下的两套性质也差不多。 “二虎,购买房子的资格,李厅说了就算。” “可你小子,手上有那么多的外匯吗?” “两室的房子,最少也得值个五千块钱,还只能用外匯结帐。” “有啊,钱我都带来了。” “都是.......之前秦小双送来的,你也知道我救过秦雪。” 赵二虎早就想好藉口了,而且这个藉口根本没人敢查。 再说这一大片的侨民住宅,实际上有一半都在一些官员,和外事部门的人手里,轮也轮不到查他。 这年头的房產有些复杂,多数都是国家分配的公房,但个人私搭乱建的也不少。 还有些以前的私產,或者侨民的私房躲过了经租,在运动结束后进行了退还......... 吴野解释完房子的来龙去脉,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 “走吧,先带你们看看头一套。” 林文文此时已经明白,赵二虎说的惊喜,就是看房。 看的还都是,道里老江北的老洋房........ 她轻轻掐了赵二虎一下,但眼里却满是期待。 三人进了小区,赵二虎简单扫了几眼。 这片区域的楼都不高,清一色的四层楼,墙面都刷了顏色,还有俄式风格的尖顶和窗楣。 院里种著几棵老榆树,一看就有年头了,走在底下还挺凉快。 最主要的是地面乾净,应该有自己的物业,在这个年代可是很稀缺的........ 头一套在三楼,是建筑面积五十多平的两室一厅,但有南北两个阳台,也不算小。 房子倒是乾净,但赵二虎转了一圈,感觉格局有点彆扭。 客厅在中间,是个小暗厅........这种白天也得开灯。 “吴大哥,这套小了点,再看看大的。” 同样是花钱,赵二虎直接把这套给pass了。 吴野也不废话,锁了门又带他们去看了后面的一栋。 第二套是三室一厅,面积大了不少,七十多平。 这套的客厅朝南,上午阳光就能照进来,地面铺著浅绿色的水磨石,厨房也比头一套宽敞。 “这套装修比上套好,简单实用。” “你搬进来就能住,水电暖都是现成的。” 吴野说完,拍了拍墙面: “就是这墙面有点旧........得重新粉刷下。” 林文文在屋里转了一圈,將所有屋子都看了一遍,跟赵二虎小声道: “二虎哥,这套挺敞亮的,厨房也大。” “是不是价格,要比刚才那套贵啊。” “那肯定啊,多了一个屋呢,还是朝南的明厅,不过还有一套没看呢。” 赵二虎笑了笑,隨后看向吴野: “老吴,你就別卖关子了。” “抓紧领我们去你说的,波兰外交官留下的那套吧。” “行,最后那套就在旁边,也是三室的.........不过是四楼,顶层。” 吴野带他们出了楼,拐了个弯........来到小区最里面,靠著江边的那栋。 一进单元门,赵二虎就感觉不一样了。 这栋楼连楼道,都比前面的两栋要宽,楼梯扶手也是铸铁雕花的,虽然掉了不少漆,但能看出当年的讲究。 等到了四楼,赵二虎的眼睛就亮了,因为对门也贴著封条。 “老吴,对面这间?” “这间啊,產权还没捋清楚.......原主跑澳洲去了,但是亲戚还在......有点乱。” “这样啊,没事了。” 赵二虎心想,要是以后有机会把对门也搞下来,那就妥了。 他带著林文文一进屋,目光就被北侧厨房的大窗户给吸引住了。 “观江房啊.........” 这套房子,也是三室一厅,但格局跟前面两套完全不同。 客厅和厨房是连在一起的,纯南北通透,南侧客厅各有两个臥室。 最绝的是,北边的窗户外,还带了一个冷阳台,要是能打通的话,完全可以把厨房挪过去。 到时候.......整个餐厅,就可以放在厨房的位置,变成纯观江房了。 和后世的那种观江房相比,也就是少了一个大的落地窗,然后面积小了点。 而且整个屋子的装修,除了餐厅和厨房,卫生间,剩下的地方完全都不用动。 都是那种,老式红木地板,配上中古风家具的感觉.......... “哎呦,这套视野好。” 赵二虎带著林文文站到窗前,松花江和中东铁路桥都在脚下。 从这里返回糖厂,一趟也就二十分钟,就算不走大桥,坐船也不慢。 第330章 哪冒出来的小鬼子。 林文文看著外面的江景,嘴上却不说,眼神却是很亮: “二虎哥,这套是不是很贵?” “不贵......也就7000多块钱。” 赵二虎心想,7000块连个三手212都买不到,却能买一套江景房,太值了。 而且这个位置,可实在是太好了,出门就是江边和史达林公园,往左一公里左右就是烟火气十足的老道外。 往右不远处就是防洪纪念塔和中央大街,商业氛围浓郁。 往年则是兆麟小学,还有医院等其他配套。 而且要是他没记错,哪怕到了四十年后,其他地方的老破小,老破大都变成了白菜价。 这里的楼梯房,也能卖上价....... “老吴啊,就定这套了,格局和装修我都挺喜欢的。” “你小子,我就知道得相中这套。” “说实话,这套我都相中了,可惜手上的外匯不够,小娟.......哎,不说了。” 吴野看著赵二虎的林文文,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在最適合结婚的年纪一旦选择了事业。 那回过头,在最適合干事业的年纪想要结婚,就很难有那股衝动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在吴野的带领下,赵二虎带著林文文,就直奔房管所了。 因为產权证吴野已经拿过来了,加上赵二虎带的全是现金,办事的手续倒是挺快的。 最主要的是,他拿到的是一本私產证,这就很难得了。 和后世一样的红色封皮,上面盖著市章和房地局的公章......... 花钱的时候心疼,这钥匙到手之后,却是浑身轻鬆。 吴野临走时,將赵二虎拉倒一边,压低声音道: “二虎,后天晚上有个行动,到时候你准备下。” “我已经將文物走私的事,跟李厅匯报了,他说让你也参加.......” 赵二虎挠了挠头: “老吴,抓几个文物贩子,也不差我一个人吧。” “啥啊,是不是傻。” 吴野用肩膀撞了赵二虎一下: “咱们这可是为了抓特务,偶然间发现的线索。” “属於帮省博,挽回了几十万的重大损失,事后他们肯定得表示,表示的,要不然说不过去.......” “这么说吧,能参加这次行动的........都是李厅亲自批的,属於福利行动。” “啊......好吧。” 赵二虎这下知道,为啥李厅的房子到位这么快了........ 他想了想自己又瘪了的钱包,还是答应了: “什么钱不钱的。” “像这种走私国宝的犯罪分子,不將其绳之以法,我晚上都睡不好觉。” 吴野:.......... “都是自己人,你就別在这装深沉了........” 他埋汰了赵二虎一句,就撩了。 等吴野骑著偏三轮突突突地走了,赵二虎才拉著林文文的手,重新回到了那套房子里。 林文文站在客厅中间,四下打量著,一脸的欣喜之色: “二虎哥,以后.........这就是咱们家了吗?” 赵二虎点点头,拉著她的手穿过客厅,来到了厨房的位置。 推开窗户,江风带著一丝秋天的凉意,就吹了进来。 “文文,咱们从这开车回糖厂,也就二十分钟的工夫。” “而且家里的房子也准备改造了,到时候咱想住糖厂住糖厂,想来市里过二人世界就过二人世界,两边都能住........多好。” 林文文脸一红:“谁跟你过二人世界……” 赵二虎一脸坏笑: “等我把这房子收拾好,以后每个周末,我都带你来洗衣服。” 林文文哼了一声: “没洗衣机,怎么洗。” “用手洗唄,实在不行用嘴洗。” “哎呀呀呀.......看我不掐你。” 二人在屋里疯闹了一会,就准备下楼溜达一圈,在江边散散步,然后去旁边的道外吃烧烤。 结果赵二虎刚出单元门,就和一名快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差点撞到。 “八嘎,你得走路不长眼睛?” “小鬼子?” 赵二虎眉头一皱,新房附近住的侨民,不管是华侨还是外侨,確实比其他区域多。 但多是外事工作人员,一般素质这块还可以。 这种张口就骂人的......... “八嘎你妈逼,走路不长眼睛啊。” “信不信我打你个大眼炮。” 赵二虎作势一挥拳头,直接將这中年鬼子嚇的后退了两步: “我滴妈呀.......別动手,別动手........” “我不是故意的,” 赵二虎听的一愣,丫的普通话说的还挺溜。 “你丫的到底是小鬼子,还是华夏人?” “那个,我是开拓团遗孤......回来给养父,养母探亲的。” “我给他们在这买套房子养老,国內的房子真便宜,我在扶桑刷几个月盘子,就能买一套。” “呃........” 赵二虎摆了摆手,也懒得搭理这傢伙了。 主要是太打击人了,他辛辛苦苦,费了那么多的力气,才好不容易攒钱买的一套房子。 人家在扶桑隨隨便便刷几个月盘子就到手了,太气人........ “这傢伙,看著咋有点眼熟呢?” “就是想不起来了.......” “二虎哥,你想啥呢?” 林文文见赵二虎愣神,赶紧拉了他一下。 “没事,咱去溜达吧,一会去道外吃烧烤,好久没去那边吃了,正好考察下。” 赵二虎摆了摆手,就带著林文文去江边散步去了。 中年鬼子见人走远,却是呸了一口: “这混蛋,看著咋有点眼熟呢?” “就是想不起来.......要不是看你长得壮,我......” 他嘀咕两句的功夫,一个年轻女人也走了过来: “渡边君,事情办妥了,查到点眉目。” “就是人手......就咱俩个,多少有点不够用啊。” 渡边犹豫了一下: “实在不行,把吴老歪拉进来........” “能行吗?” “应该没问题,他在农村住了那么多年, 应该没人注意。” “也对......” 第331章 看那小损样,就是老味烧烤的老板。 赵二虎和林文文在江边散了会步,吹了会风,又一起去了防洪纪念塔。 防洪纪念塔是算是景点,附近有不少拿著相机,专门靠给人拍照赚钱的,俗称流动照相摊。 单人的四寸纪念照,连同底片8毛钱一张。 双人的要贵一点,连同底片一块钱一张。 两人照了十块钱的,又和摄影师要了取照片的地址,三天后来取。 这年头的彩色相机和胶捲都不便宜,只有正经的国营照相馆才能拍,所以只能弄两张黑白的了。 “二虎哥,咱去道外七吃烧烤吧。” “咱第一次约会,就是去的那块.......” 林文文想起第一次跟赵二虎吃烧烤的情景,似乎有些怀念那边的味道。 “可以啊........” 赵二虎说完,拉著林文文就上了212吉普车,很快就到了道外七的夜市。 要论生活气息,还有烟火气息,来道外这边明显要比江北强不少。 主要的差距,还是体现在人口体谅上。 江北两个国营厂,加上周边的村民,勉强算个城乡结合部,也就几万口人。 而道外区隨便一个街道,估计都有这个数了,而且人口也更集中。 对赵二虎来说,江北的烧烤只是一次筑基,主要是为了將模式跑通,江南才是他的主战场。 未来一年时间,他至少要在江南的几个主城区,开上四五家店。 乾乾净净赚钱,堂堂正正进部....... “二位同志,吃点什么?” 位置,还是上次的夫妻店烧烤摊。 此时正好是下午,加上靠近市场,已经有几桌顾客在那吃烧烤。 赵二虎接过菜单,却是有些傻眼了。 因为上次来这家吃,这菜单上只有简单的牛羊猪肉串,还有花生毛豆啤酒啥的,唯一有点特色的就是烤乾豆腐卷。 现在倒是好了,不仅多了牛腰子,还多了蜜汁鸡翅,炭烤鸡爪,肇东小饼等几样,老味烧烤开发出来的菜。 “老板娘,你们这学的还挺快.......” “我看这菜单上的菜,有很多和江北老味烧烤差不多啊。” 都在一个城市,又是同一个行业,这老味烧烤的特色菜流传开来,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老味烧烤?不行,他家不行。” “他家特色太杂了,啥都有,我这都是老百姓常吃的,价格也实惠,不仅能给男人加油,还能给女人美容。” “再说,他家店大,吃烧烤的人多,根本就顾不过来。” “不像我家,每一桌都是我男人亲自掌握火候,相当於每一桌都是开小灶.......” 这老板娘给自家打gg,也算是轻车熟路了,这地方北边不远就是码头。 所以经常有江北的人,从这边路过,吃烧烤的自然也有,算是联络比较频繁的了,这学习起来自然也快........ 赵二虎听的嘴角抽了抽,也不好和这老板娘计较。 他隨便点了几根羊肉串,还有老味烧烤的特色烤品,抱著学习的心態就等了起来。 等老板娘拿著单子离开,林文文却是笑了起来: “二虎哥,这老板娘挺逗。” “如果她知道你是老味烧烤背后的老板,估计得尷尬死......” “那有啥尷尬的,我们之间竞爭不大......” 赵二虎摆了摆手,他虽打算在道外开分店。 但却不打算开在这市场和码头的旁边,附近至少有七八家流动摊位,还有几家固定的个体户烧烤店。 开在这,就得打价格战,最后不说两败俱伤,但也是都没啥好。 “小伙子,尝尝嫂子家这烤腰子。” “我男人研究的,在上面刷白糖,能去掉不少骚味.......肯定比江北老味烧烤强。” 很快,老板娘就將赵二虎和林文文点的烧烤给端了上来。 赵二虎接过烤腰子,先咬一口尝了尝。 白糖確实能压住一部分骚味,但处理的不够彻底,腰子中间那层筋膜没去乾净,留了三四分的余味。 不过这价格摆在,也不能要求太多。 “咋样,和老味烧烤比咋样?” 老板娘站在桌边,笑嘻嘻的问道 “还行,某些方面.......比他家强。” 赵二虎给了个,还算中肯的评价。 老板娘咧嘴一笑,又招呼別的客人去了。 林文文拿起一根羊肉串,吹了吹热气,一口就擼掉了半串。 “二虎哥,我觉得这边的服务和卫生,比老味烧烤要差不少。” “相比之下,味道的差距倒不是很大。” “而且这边菜品也太单一了......” 赵二虎笑了笑: “肯定的啊,我那边不管是前台,还是后厨,各个流畅都已经標准化了,而且还有奖金,大家乾的也来劲.......” 说话间的功夫,他的目光一下就被两个男人给吸引住了。 “这俩傢伙,怎么在?” “谁啊?” 林文文好奇的回头一望,只见赵二虎盯著街边的两个男人出神。 “没谁,牛店屠宰场的韩主任,还有他那个兽医小舅子,牛宝山。” 赵二虎简单的解释了一句,没想到还引起了老板娘的兴趣。 “大兄弟,你认识这俩人啊?” “这两个蠢货,已经在附近找了七八天了,就想在附近租个200平以上的大门面。” “然后呢,还把我们附近的几家烧烤都吃遍了。” “真当我们傻啊,看不出他们想开烧烤店啊,前天在我家吃串,我特意告诉我男人,给他们烤生点........” “可哪这俩傢伙的小损样,没准就是那狗屁老味烧烤的老板.......” 呃.......... 第332章 我就不告诉他们。 赵二虎心想,这年头的商战也真是朴实无华。 “那个,老板娘,咱不说江北老味烧烤的事。” “我就是想问问,这俩.......小损样,找到门面了吗?” 老板娘听到赵二虎,也认可韩主任,牛宝山是小损样,看他的目光都顺眼了不少。 “大兄弟,还是你这人看著实在。” “我跟你说,类似他俩也找不到门面。” “我们这附近的七八家烧烤店,烧烤摊,哪个不是坐地户,在街道那都是有关係的。” “还能让他们两个江北来的的,站住脚跟。” “再说,200平以上的门面,那可不好找,基本都是各个单位的,个人家就算是一楼,也没那么宽敞的........” “哎,我就不告诉他们,旁边的北十二道街有门面出租.......嘿嘿。” “啊?” 赵二虎瞪大了眼睛,吃个烧烤还吃出意外收穫了。 “老板娘,你做的对,就不告诉他们,看他们那小损样。” “没错,看他俩那小损样,还想和老娘抢生意。” 老板娘淬了一口,接著一脸不屑道: “我就不告诉他俩,北十二道街的吕主任,就不想把房子租给个体户,嫌弃个体户没实力,怕干几个月就跑.......” 林文文也瞪大了眼睛,一脸呆滯的看向了赵二虎,那表情似乎再说,你这次可捡便宜了。 赵二虎冲她眨了眨眼,示意这丫头別整禿嚕扣了。 “老板娘,那个吕主任就没啥软肋?” “软肋,当然有.......我就不告诉.....你。” 老板娘本来想说,就不告诉那两个小损样,吕主任贪財来著。 后来却是唰一下的就反应了过来,万一这两个顾客是大嘴巴咋办? 背后编排领导,特別是那些小领导,可是要被穿小鞋的。 赵二虎见状,也不好再多问了。 等到烧烤吃完,他带著林文文就开车杀向了北十二道街,很快就找到了街道办。 吕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这年头的街道办主任可比后世厉害多了。 因为.......手上掌握著大量的经济利益。 除了手上的公房,临街的铺面,还有各种街道办的小企业,像什么副食品厂,纸箱厂,国营饭店,修理铺.......乱七八糟的,都能说了算。 赵二虎叫林文文在车上等自己,就进屋去找了吕主任。 他没说自己是准备干个体户,而是打著给糖厂租拿出铺面的名义,这才进的办公室。 吕主任四十出头,微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的確良衬衫,看著倒是挺朴素的。 “同志,就是你要租北十二道街的门面?” “你们糖厂打算用这门面,开展什么业务?” 赵二虎笑著,递过去一根中华烟。 “吕主任,那门面房原来是干啥的?有没有烟道和上下水?” “临街的门房,自然是有的.......” 吕主任笑了笑: “这处房產,原本是我们街道副食店的,只是现在搞副业的街道太多.......我们,没竞爭过他们。” “你们要是租这处房子,也不用通过房管所......价格嘛,也得稍微比房管所稍微高一些,得按二类街道算。” 这年头的临街门市,除了一些返还给私人的,剩下的多数都在房管所手里。 房管所的房子,一般按一二三类街道分,和后世的甲级,乙级写字楼的收费形式差不多,都是按每平米多少钱年付。 这北十二道街,严格算起来也就是三类街道,一平最多2块钱每年不到,200平米也就400块一年的租金。 但要是按二类街道算,价格最少得涨到600块。 赵二虎听到这房子原来是副食店,一下就心动了。 200平的面积小了些,但也够用了, 而且做烧烤的旺季在夏秋,是可以外摆的。 本身,他就巴不得年租呢,贵了200块钱也在承受范围內,就是....... “吕主任,实话和你说了吧。” “我这次是给一个朋友来找门面的,他是个个体户,打算干个烧烤店.......” “什么?我说你这同志......” 吕主任一听有些急了: “个体户没根底,主要是实力也不行,要是生意不好,租几个月就跑了。” “最后把房子弄的乱七八糟,我们还得收拾.......我上哪找人去,不行,不行。” “你要早说是个体户,我都不和你谈这事.......” 赵二虎笑了笑,他从吕主任把房租等级,从三类提到二类街道,就有些明白这傢伙的小心思了。 “吕主任,你別急啊.......” “我这个朋友还是很有实力的,房租可以直接签三年......” 听到直接签三年,吕主任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那確实有实力,可个体户毕竟没单位........要不小赵同志,你们糖厂这块给个担保?” 赵二虎没有接话,而是继续道: “他这个店,服务员和后厨怎么也得雇个六七个人.......” “要不这样,吕主任你帮著推荐两个人,我们正常的僱人標准是四十块一个月,但除了正常的奖金,你这俩人一个月可以多20.......” 赵二虎这话说的很直白,一个人一个月多20,两个人就是40,一年就是400块。 吕主任心里也算了算,这要是一个人一个月多20,两个人就是40,一年就是500块。 关键这钱,拿的安全。 “小赵啊,我看你也挺有诚意的。” “这样吧,明天让你那个朋友来找我吧.......”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们要是开烧烤店,各方面的手续可得齐全啊........” “这点你放心.......” 北十二道街,虽然不如七道街那么繁华,有烟火气。 但这地方的人流,可是一点不少,赵二虎对这个位置还算满意。 主要是.......距离秦小双那里也近。 万一有事,將来也好有个照应。 他哼著小曲下了楼,开上212就离开了。 吕主任在二楼,其实一直在注视著赵二虎离开,他將车牌记在心里就进了屋。 “主任,主任,这俩人想来租房子。” 第333章 只要赵二虎不来,没有万一。 韩主任和牛宝山,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打听到北十二道街有门市房出租。 俩人拎著两条好烟,在一名办事员的带领下,就进了吕主任的办公室。 “行了,你先出去吧。” 吕主任摆了摆手,叫办事员先出去,然后才看向二人: “你们也想租那个200平的空铺面?” “你们是啥单位的?” 牛宝山赶紧將烟放到了桌上。 韩主任是屠宰场的一把手,不方便出面开烧烤店,这事得打著他的名义来。 “我是江北牛店的兽医,打算开个体烧烤店.......” “啥?你们也要开烧烤店?” 吕主任听到眼前的傢伙是兽医,而赵二虎的工作证是糖厂保卫科的,立马就有了决断。 “你们是咋来的?” “啊????” 牛宝山一脸的奇怪,但还是实话实说道: “我们骑自行车来的.......” 吕主任听的摆了摆手: “你们来晚了,那地方昨天就被人租走了。” “去別的街道再问问吧.......” 牛宝山和韩主任对视一眼,只好无奈离开。 等下了楼,牛宝山才嘀咕道: “姐夫,现在咋办?” 韩主任摇了摇头: “我哪知道........” 经过这几天的找铺面,他算是看明白了,现在街边的个体户甭管是干啥的,十家有九家都在赚钱。 基本上都比上班要强,所以这铺面,也真是一铺难求....... “姐夫,要不咱也学七道街那几家,在路边摆摊?” “摆个屁,咱手上有肉源和刀枪炮的货源,为啥要小打小闹,要干就干票大的。” “只要赵二虎不来开分店,咱在道外这片就是降维打击。” 韩主任摆了摆手,隨后眼睛一亮道: “这两天不回去了,就在附近转悠,看看谁家的生意差......” “房管所和街道不租咱房子,咱从別的个体户手上转租总行了吧。” 牛宝山不太同意: “可那样的话,万一到期后街道和房管所,把房子收回去咋办?” “还咋办?” 韩主任冷笑一声: “和转租的个体户谈好后,让他先续签三年再转租给咱们,到时候谁也起不走.......” 牛宝山伸出手指算了算: “可那样的话,最少得一口气交1000多块钱,万一咱这生意......” 韩主任瞪了他一眼: “只要赵二虎不来,没有万一。” “抓紧时间,看看这附近谁家生意不好,赶紧把房子转租续上三年,以免夜长梦多.......” “姐夫,我听你的。” --------------------------- 就在二人继续找房子的时候,赵二虎已经开车回到了江北,来到了老味烧烤店。 “三,明天你去.......咦,你俩干啥呢?” 赵二虎一进屋,就发现表妹王艷坐在吧檯那,拿著笔在写著什么。 薛三站在她身后,鼓鼓秋秋的在那伸手指点,眼神发飘...... “咳咳,二虎哥,我在教王艷算帐。” 薛三尷尬一笑。 王艷赶紧起身,却是將身后的薛三差点顶了个跟头。 “表哥,你来了。” “恩,我记得薛三,算术还不如我呢.......” 赵二虎看破不说破,將薛三叫到了一旁,然后交代了一下租房,还有开店装修的事。 之前他特意带著薛三,把开店到装修,到试营业的全套流程跑完,就是为了今天省事。 有了之前的经验,只要把一些比较重要的事和薛三交代清楚,剩下的都交给他就行了。 “二虎哥,你放心吧,我明天就带钱去签合同。” “后天就开始装修.......” 赵二虎却是摆了摆手: “这事先不急,房子先租下来.......” “然后你再把桌椅板凳,还有上次的用品什么的,先跑一遍......” “等我忙完这几天,亲自看看格局怎么弄合理。” 他这几天確实还有两件事,一是参加国安的福利行动,二是梁小军那边消停了一周,估计又快有动作了。 “那也行......” 薛三对赵二虎的话,那是百分之一百的听。 “那个二虎哥,小莲最近学的挺快的。” “要不江北这个店,让她先守著,我跟王艷去江南开拓新店。” 赵二虎笑了笑: “为啥不是王艷守店,你跟小莲去江南开拓新店。” 薛三:.......... 赵二虎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不逗你了,我回家了。” “你先把设备,装修材料先跑一下。” 薛三却是將人拉住: “二虎哥,咱这店的商用冷柜,还有冰柜都借老大力了。” “要是有机会,你找那个船厂保卫科的李阳,再弄两张票。” 赵二虎无语: “想啥吃呢你.......人家又不是票贩子。” 他摆了摆手,就將林文文送回了家。 自己回家之后,则是和家里人说了嘴房子的事。 他也不是打算搬走,只是觉得这个机会不错,在市里最核心的地段弄套房子,总比钱放在手里贬值的好。 而且.......以后还有机会过二人世界。 “虎子,不就是改造个厨房卫生间吗?” “这事交给我了........有个500块钱,应该差不多......” 赵大海同志主动请缨,要去新房那边把封冷阳台,改造厨房还有卫生间的事弄好。 “好.......” 赵二虎也没拒绝,然后就进屋掏了700块交给老爸: “爸,这200你拿著,留著当这几天的饭钱和来迴路费.......” “呃.......” “放心,我不告诉妈。” “告诉我也不怕.......” “那我进屋????” “这么点小事,就別和你妈说了........” -------------- 两天后,夜晚。 青年文化宫外的一处二楼。 吴野跟赵二虎躲在阳台內,正一边嗑著瓜子,一边借著月色观察著下方的解放卡车。 不远处,十几个来参加福利行动的国安各部门,优秀人员,也都各就位,將附近的两条街全都暗中封死。 白铁城还有鹰鉤鼻的保鏢,则是护著佟老爷鬼鬼祟祟的进了文化宫。 (今天三更,休息一天调整作息,总晚上写熬不住了。) 第334章 让人捷足先登了。 白铁城走在最前面,和鹰鉤鼻的保鏢一起搬著那座3尺高的將军铜像。 后面的佟老爷,则是拿著另外两件仿製品,一个银制官牌,一把金制玉短剑。 这种事,佟老爷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通常情况下,是不会亲自参加的。 但这次不同,这次要换的金代女真王族的宝贝,涉及到佟老爷认祖归宗的事,他自然是很重视的。 “铁城啊,馆里的人安排好了?” 佟老爷走在最后,看了眼空无一人的青年宫,低声问了一句。 白铁城走在前面,手上端著铜像,虽累的气喘吁吁,但主子的问话还是得回答。 “主子放心,那傢伙也是咱们旗族。” “他出身不好,就是个普通的旗族,我稍微给他点甜头,表示只要这次的事干好,就把他拉进咱的圈子,他就屁顛屁顛的同意了。” “当然了......该给的打赏,还是要给的。” 佟老爷听到这里,稍微放心了些。 “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 “是......” 三人从青年宫的后门往里走,刚过了第一道门,就有一个工作人员迎了过来。 “白大哥,佟老爷。” “今晚我值班,另一个人已经被我打发走了........保证万无一失。” “加入民族復兴协会的事.......” 佟老爷摆了摆手: “你乾的不错,老夫亲自保举你,做你的担保人......” “多谢老爷......” 这人一听,连带路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没用上五分钟,眾人就来到了这次文物展览的区域。 这次金代文物来青年宫展览,背后其实就是佟老爷推动的,主要是省博那边熟人太多,下手並不方便。 而且据他对那些官员的了解,事情没败露还好,一旦败露了.......那些当官的为了推卸责任,那就更不敢声张了。 前提是.......东西不能太假,隨隨便便就让人给看出来。 “你们把金像给换了。” “我换另外两件.......” 佟老爷看著正在展览的十几件文物,很快就锁定了要动手的三个目標。 其他的文物虽也值钱,但远不如这三件国宝级的........ “好东西,好东西啊。” “都是祖宗的好东西,不能便宜了这帮汉人。” 佟老爷双手颤抖著,將两件贗品和正在展览的正品,进行了调换。 这年头的展览,安保也不像后世那么严格,也没有电影里的红外线,玻璃钢罩子,各种传感仪。 几人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就將三样东西给弄了下来,然后就要往外运。 就在这时,负责搬运將军金像的白铁城却是面色一变....... “主子,主子......你,你快来。” “抓紧往出运,不要大惊小怪的。” 佟老爷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谁知道白铁城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主子,之前找顾连城作假,我记得您说这金像的下方,有一点遐思.......可,可,现在......” 白铁城脸色惨白,刚才搬贗品铜像的时候,他还摸到了顾连城特意做的一块缝隙,遐思。 谁知道......谁知道.......眼下这放在展柜里的正品却是没有了。 “我来看看.......” 佟老爷脸色铁青,来到將军金像的下方,用手摸了摸底座后,顿时脸色一变。 他从鹰鉤鼻的腰间拽出了一个手电筒,直接就照了上去...... “草,草他奶奶......” “我草他妈的......” “狗日的东西,该死的混蛋.......” 另外三人间佟老爷破口大骂,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铁城,用刀给老子刮。” 佟老爷浑身颤抖的,指挥著白铁城给將军金像,修了修脚趾。 很快.......就刮下了一层金箔。 “主,主,主子,咱.......咱好像慢了一步。” 白铁城也气的浑身发抖。 为了这件事,他们前后忙活了小一个月,结果,结果。 “一定是修復的人,做的手脚。” 这些文物在进入省博后,已经有里面的专家进行了修復。 “主子,另外两件......” 白铁城给佟老爷提了个醒。 佟老爷深吸一口气,將官牌和玉剑拿出来仔细查看了一番,然后....... 差点没气抽了: “狗日的,连玉都捨不得用。” “这tm的是琉璃的......” 这下,连鹰鉤鼻也懵了,扛著早就被掉包的將军铜像不知如何是好。 “主子,咱现在咋办?” “还tm咋办?先撤........” “肯定是省博,或者修復文物的人干的,別让老子知道是谁........敢抢我祖宗的东西。” 佟老爷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一眼就明白咋回事了。 他们这是下手慢了,让另一波更贪婪的人给捷足先登了。 “先带著东西撤.......算咱们倒霉。” 虽然东西是假的,但佟老爷他们也不敢仍在青年文化宫,只能哑巴吃黄连,准备將东西带去卡车那面。 佟老爷走到后门的时候,却是突然心中一紧。 他看了眼白铁城,还有被收买的工作人员道: “你们把这铜像运走,我从另一侧的后门离开。” “啊,主子?” “別废话.......” 佟老爷神色一冷,白铁城立马將屁给憋了回去。 他和刚收买的工作人员,一前一后的抬著贗品將军铜像就出了门。 鹰鉤鼻见此,小声道: “主子可是担心,今晚的事是个陷阱?” “有人想把好处拿了,再把这屎盆子扣咱头上?” “恩......小心点总没错,我记得青年文化宫的侧面还有个通道,咱从那边离开.......” 佟老爷不知道,调换文物的人是谁。 但万一对方知道他们的行动,简直是背锅的最完美人选。 所以快要到后门的时候,他才临时改了主意......... 第335章 暴力抗法,直接击毙。 白铁城这边,好不容易把假的铜像抬上车,正要进入驾驶室,却是突然眼前一亮。 接著,他和旁边的內应就被七八个手电筒.......给照上了。 “蹲下別动......” “都別动,敢动打死你们。” “我们是国安厅,怀疑你们和一企特务案有关,都消停的配合......” 十几个拿著手电筒的大汉,举著手枪,拿著手銬,上来就把白铁城和內应给按住了。 “哎呦,轻点,轻点啊。” “哎呦,你们抓错人了,我们不认识特务。” “对,我们就是搬运工.......” 白铁城和內应还想狡辩两句。 一个国安的便衣,隨后就把抹布塞进了两人的嘴里。 “搬运工?” “大半夜的往青年文化宫搬铜像,老子要是信了你........那才是没文化。”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两个人却是提醒道: “不对啊,老吴说有三个人。” “这才两个啊.......” “那谁知道,快......快搜.......” 白铁城趴在地上,脑瓜子嗡嗡的。 他知道自己完了,全完了。 佟爷刚才临时改道,肯定是闻到味了。 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佟爷能跑掉,回头还能想办法捞他......... 这东西,本来就是假的,他们用假的换假的,应该不至於吃枪子吧? 可他哪知道,佟老爷也没好哪去。 佟老爷带著鹰鉤鼻保鏢,沿青年宫侧面的走廊摸黑穿行。 这条通道他之前来过几次,是专门给领导走的插队通道,通往侧面一条小巷。 巷子出去穿过一个居民大院,就能绕到另一条街上,那样就安全了。 “快。” 佟老爷压低声音,他没听到解放卡车发动的声音,就知道是出事了。 一双老北京布鞋,走的那叫一个飞快,一点不像六十多岁的人。 两人刚走出侧门,却是被两个男青年给堵住了。 吴野和赵二虎在二楼的位置,发现进去的是三个人,出来的是两个人后就知道不对劲了。 这么重大的行动,吴野早就將青年文化宫的地形记在了脑子里。 他发现情况不对,就带著赵二虎来这个小道堵门了。 至於这结果嘛.........还算来得及。 “主子,你先走,我拖住他们。” 鹰鉤鼻將佟老爷护在身后,隨后从脚下抽出了两把匕首,当著赵二虎和吴野的面耍了个花刀。 “来吧.......” “是爷们,就一个一个上......” 赵二虎听后,也掏出了一把匕首,准备给吴野兜个底。 他看出来,这鹰鉤鼻是个高手,恐怕就算是老崔来,也能战个一二。 结果.......就听砰的一声..... “砰.....” 好几伙,吴野这混蛋,直接掏枪就射啊。 “来个屁......老子在这抓特务呢,不是跟你在这过家家。” 距离挺近的,这一枪直接就打在了脑门上,没有一点復活的风险。 赵二虎撇了撇嘴,看向了已经傻眼的佟老爷,將手銬扔了过去: “这位老大爷,你是选择和他一样,还是选择自己拷上.......” “你们抓错人了,我们和文物盗窃没关係,只是路过.......” 佟老爷扫了眼鹰鉤鼻的尸体,硬著头皮说道。 赵二虎和吴野对视了一眼,俱是哈哈一笑: “你这老头,我们查的是特务的案子,哪来的文物盗窃案。” “就是,你这算是不打自招了吧。” 赵二虎见老头不愿动弹,好心帮他戴上了手銬。 佟老爷脸色一黑: “你们是国安的人?” “我和特务没关係,是我黑省的协商委员,我给黑省立过功,你们不能抓我。” “抓我,就是破坏民族团结。” 吴野摆了摆手: “谁抓你了, 我们只是怀疑你和一起特务案有关。” “不知道老鬼两个字,你听没听过?” “没有........” 佟老爷虽然打死不承认,但国安这次的福利行动,本就没打算给证据。 东西都换了,也算是人赃並获了。 赵二虎从老头兜里,搜出了两件国宝,然后就扔给了吴野: “老吴,东西你还给省博吧。” “还个屁,给他们也看不住,等文化厅的人来了再说.......” 吴野也没客气,等后面的同事过来后,就安排人收尾了。 佟老爷还想狡辩: “等一下,你手上的东西是贗品,我是古玩协会的一员,这次过来是想拿贗品,考验下青年文化宫的安保,没有別的意思。” 吴野看了看手上的东西,冷笑一声: “老头,你当老子是傻逼啊?” “这东西可是你们刚从里面换出来的,能是假的?” “这要是假的,我当场管赵二虎叫一声爹。” 赵二虎赶紧摆手: “行了老吴,和这老头扯这么多,这次的事是人赃並获。” “咱还是抓紧回厅里吧,剩下的事自有程处长和李厅处理。” “也对.......” 吴野哼了一声,然后就招呼大家收队了。 至於鹰鉤鼻........看著倒是个高手,可惜时代变了。 很快,眾人就返回了国安厅。 回到国安三处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程小娟披著一件藏蓝色外套,正等在办公室。 她见赵二虎和吴野回来,眼睛一亮: “咋样?” “人都拿住了?” “拿住了。” “人赃並获......嘿嘿。” 吴野把两件文物往桌上一放: “抓了三个活的,主谋佟老爷也在。” “死了一个暴力抗法的,被我当场击毙了。” “人没事就行.......” 程小娟也没管这些,拿起两件国宝简答看了下,却是一愣: “这......东西没错吧?” “我看这短剑,也不像是玉的啊。” 吴野不认识玉剑,程小娟却是有些见识,一眼就看出这玩意有点不对劲了。 当然.......她和专业人士没法比,所以也吃不准。 “绝对错不了,姓佟的被抓了,都带著这俩玩意。” 吴野拍著胸脯,保证了一番。 “行,你们去审姓佟的.......” “我先拿著东西去找李厅,估计文化厅的人一会就得来。” “到时候,他们想把东西弄回去,可得好好出出血。” 第336章 好傢伙,还有意外收穫。 三人刚要分开,李厅长就拎著个搪瓷缸子走了进来。 今晚的福利行动,可是他亲自安排的。 十几个参加行动的老国安,都是最近表现比较优秀的,或者工作上有成绩的。 他的要求不高,文化厅和省博要想把屁股擦乾净,给参加行动的大伙,一人发个300块钱奖金就行。 他满意的看了赵二虎一眼,隨后笑道: “我们的顾问同志来了。” “看你们这样子,事情进展的应该顺利吧。” “李厅,好。” 赵二虎赶紧冲李厅长敬了个礼。 人家又是帮著弄房子,又是帮著要官的,对他可是顶好的。 “李厅,人赃並获,这次就算姓佟的把嘴皮子磨破了,他也解释不清。” 吴野將抓捕的情况,简单的匯报了一下,听的李厅频频点头。 “就是李厅,我看这东西不像是玉制的啊。” 程小娟原本还想找李厅长看看,现在人直接找过来了,也算是省事了。 她把那柄国宝的,宋制女真款式的王侯玉剑主动递了过去。 李厅长拿著看了一番,越看越不对劲。 这玩意.......看著咋好像是玻璃的呢? 但和玻璃又不一样,说不上来....... “咳咳,古人的东西,我一个政法干部哪懂。” “反正是人赃並获的,肯定没问题。” “那姓佟的总不会,费了这么大的劲弄了个贗品回去供著吧。” “先放这吧,等省博和文化厅的人来了再说........” 国安厅虽是新成立的,但李厅长原本就是反特科的一把手,也算当了很多年领导。 这点领导艺术,还是有的。 很多时候,吃不准的事,那就不要说,让下面的人先说.......装深沉,总好过说错了。 “李厅,我打算审一审姓佟的,和那个白铁城......” 程小娟见状,赶紧將她的想法匯报一下。 文化厅和省博的人,肯定不会承认错误。 这事虽然是国安厅的人,因为抓特务的事,无意中破获的,帮著挽回了损失,但扯皮的事肯定是有的。 先拿到口供,后面就主动了,而且那个佟老爷的圈子,关係网也很复杂,毕竟是协商委员。 只有拿到真凭实据,后面的事才好处理。 “可以,吴野,二虎......这事交给你们,我放心。” “去吧......出了事,我兜著。” 李厅长摆了摆手,隨后就在程小娟的办公室等了起来。 这种国宝,他不亲眼看著,不放心啊...... 万一有人起了邪念,將东西给掉包了,他拿著假的玩意,咋和文化厅和省博的人掰扯啊。 到时候,可就被动到家了。 “是........” 赵二虎和吴野应了一声,就出了办公室。 此时剩下的三个人,那个內应已经招了,只是他招的东西没啥营养,最多当个辅助证据。 “二虎,剩下的两个,你想先审谁?” “我去审白铁城吧,之前因缘巧合有过一面之缘。” 赵二虎想了想,觉得这白铁城没准是个软柿子。 “你小子,可真会挑........” “行吧,我去审那老头。” 吴野笑著拍了拍赵二虎的肩膀,就进了审讯室。 佟老爷的身份特殊,属於那种被统战的对象.......加上是协商委员,没法上大记忆恢復术。 刑不上大夫......这骨头,不好啃啊。 赵二虎见状,则是进了白铁城的审讯室。 此时屋內,已经有一名三处的人员,正在对白铁城进行审讯。 他见赵二虎进屋,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 “赵顾问,你来了。” 上面可是说了,这次的行动是福利行动,要是弄的好的话,参加的人都有奖金拿。 他不仅心情好,办事也是卖力气........这才10几分钟的功夫,白铁城的身上已经披了湿棉被。 “老宋,白铁城招了没?” “没有,嘴硬的狠,你要是再不来,我就准备上手段了。” 老宋说完,瞪了白铁城一眼。 白铁城此时却是认出了赵二虎,一脸不敢置信道: “你,你,你是之前跟梁小军捡漏那傢伙。” “你.......” 赵二虎一个人,就把他和几个小弟打的屁滚尿流,白铁城当然记得清楚。 为了办好佟老爷的大事,他才没敢报復梁小军,还打算这事完了之后再想办法找回场子呢。 现在倒好.......又落人家手里了。 “啊,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是周文山乾的对不对。” “梁小军一直在拍周文山的马屁。” “你和梁小军认识,对上了,对上了,都对上了。” “狗日的,那真的国宝都被周文山弄走了,你们官商勾结想把屎盆子扣老子头上。” “赵二虎,我tm今天就是被打死,也不会招。” 白铁城吼了一声,一脸睿智的模样,直接將赵二虎给看傻眼了。 周文山? 梁小军背后的人? 做局想坑他的人? 等等.......得罪过的人里,貌似只有一个姓周的,孙强的老丈人...... 赵二虎的脑子......也通了。 白铁城这两句话,比脑梗灵都灵。 但紧接著他就反应了过来,想起刚才抓姓佟的时候,老登说过的一句话......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你们费劲心思,弄的东西是假的?” “姓赵的,你就別装了。” “不就是你们官商勾结,让我们背锅吗?这事肯定是周文山策划的。” “那老登有这个能力。” 白铁城还是一脸的不服。 赵二虎奇怪道: “那个周文山,到底是干啥的啊?” “有这么大的能量?” “你说的呢?” “你兄弟梁小军,为了抱上他的大腿,估计就差没卖屁股了.......人家在古玩圈的能量,不比佟老爷差。” 白铁城说完,还抱起了肩膀: “姓赵的,我告诉你。” “你们今天最多打我一顿而已,佟老爷身份特殊,我们这次换的又不是真的,能判我几年......?” 赵二虎將周文山的事先拋在脑后,猛地一拍桌子: “姓白的,我跟你在和玩呢?” “我们要查的根本不是狗屁国宝调换的事,我们查的是特务。” “调换国宝不一定死刑,但当特务却是要吃枪子的......” “老鬼已经招了,是你们给她弄的机票,姓佟的已经完了.......你想跟著陪葬?” “啊???” “老鬼招了.......完了,你们知道佟老爷给扶桑人情报的事了?” 白铁城一脸颓废的,跌坐在了椅子上。 赵二虎却是傻眼了,这提笼留鸟的真是不扛嚇唬.......好傢伙,还有意外收穫。 第337章 奴才反了。 旁边的老宋也惊呆了,他知道小赵顾问的名头,在国安三处那是槓槓的。 可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只进屋十分钟就让眼前这个顽絝的混蛋,交代了。 不仅交代了,还交代出了大瓜........ 老宋飞快的拿出纸笔,开始了记录,没敢吱声打断赵二虎的节奏。 赵二虎此时的注意力,全被佟老爷给扶桑人情报这句话给吸引住了。 他扫了已经崩溃的白铁城一眼,淡淡道: “没错,你觉得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劲,就是为了收拾你这个小虾米?或者查什么的狗屁文物。” “呵呵......我们早就掌握了佟老爷勾结扶桑人的证据。” “你给他做事.......照理来说,是主犯,还是从犯,全靠我们轻轻一笔.......” 说到这里,赵二虎又提醒道: “现在是严打的第二阶段,但公审制度还在.......” “你要是能坦白从宽,我就帮你申请宽大处理,按法院的路线走.......按文物盗窃从犯的处理,最多关个几年就放出来。” “要是继续顽固不化,我就帮你申请公审,这样投胎也能快点,当天公审,下午就能吃上枪子。” “白铁城,你虽然给佟老爷当了这么多年的奴才,但我相信你.......还是有人性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前面几句话,直接把白铁城嚇得脸色惨白。 这段时间冰城被打靶的犯罪分子,没有100个也有80个,他能不慌张嘛。 后面的话,则是让他想起了给佟老爷当奴才的日子....... “我,我,我,其实........” “草ctmd,其实我早就看姓佟的不顺眼了,一个前朝的遗老,弄了一帮人整天把自己当大爷。” “都tm新时代了,人民当家作主了,还tm搞家奴那一套,您不知道......我去他家,还得学著前朝那般,给他作揖叫......” “没人的时候,还得管他叫主子.......” 白铁城似乎找到了发泄口,亦或者是为了保命,將佟老爷的破事一下全给抖搂了出来。 能给人当奴才的人,背叛的时候自然下刀子最狠。 按白铁城的说法,这佟老爷当年是在满遗贵胄的授意下,主动投降给老毛红军当带路党的。 后来我党接手冰城,需要统战各方面的爱国人士........这傢伙从此就屁股一转,成了政府座上宾了。 但这事说白了,也是两头下注.......而且因为佟老爷有要命的把柄在外逃满遗的手上,只能给人家做事。 当然,他的作用和那些刺探军事,军工,布防,还有科研情报的特务不同。 作为高级人士,他的主要任务是给扶桑提供黑省高层,官员们的政治动向,个人爱好,还有维持种子之类的。 成立所谓的满蒙文化復兴协会,就是一步重要的棋,为將来保留火种........ 佟老爷还在利用自身的影响力,对文艺界,曲艺界,文化界进行各种渗透。 赵二虎听的直摇头,光是白铁城交代这些,就够佟老爷喝一壶的了。 但关键的问题是......姓佟的地位有些高,光靠白铁城一个人的口供,恐怕並不好定案啊。 “白铁城,你要拿出实质性的证据来,这样我才能给你算立功.......” “这功立的越大,你减刑的机率就越大,要有实质证据才行。” 白铁城咬牙道: “当然有,我在家里藏了不少证据。” “我就担心姓佟的,有一天会卖了我,毕竟他一直拿我当狗奴才,根本没当人看。” “那些......等等。” 白铁城说了一半,突然就反应了过来,一脸怀疑道: “你让我交实质性证据,你们手上没有吗?” “你刚才说已经有证据了,你在忽悠我?” 赵二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笔录: “你还有机会回头吗?” “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相信我,或者相信姓佟的。” “你自己选吧.......” “我......” “我选你,东西就在我家的.......里。” “一定要算我戴罪立功啊.......” 白铁城说完藏证据的地址后,就一脸颓然的跌坐在了椅子上。 他有的选的吗? 其实没得选。 他不了解赵二虎,那还不了解佟老爷吗? 赵二虎拿到笔录和录音带后,直接先將审讯的录音带復录了一份。 然后又叫老宋再抄写一份,这才放心的拿著东西去找了吴野。 吴野那边正和佟老爷斗智斗勇呢。 他坐在审讯桌后面,面前摆著个菸灰缸,里头的菸头.......堆了十几个。 头髮,也抓的乱糟糟..........领口的扣子有的飞了。 对面的佟老爷,反倒是稳如泰山,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吴同志,没有证据的事,可不能乱说。” “我是协商委员,每年光是省级政府的会议就要参加几十次。” “这次去青年文化宫,真的是在配合省博物馆,对那里的安保进行考察。” “你们贸然杀了我的保鏢,这件事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佟老爷其实也在赌。 他在赌文化厅和省博的人会给他擦屁股.......三件国宝早就被掉包,被捷足先登了。 在他看来,这件事一定是內部的人干的......如果他站在对方的位置,也会想办法帮著擦屁股。 否则......大家一起玩完。 “呵呵,別以为你嘴硬,就能改变事情的结果。” “另一边可是我的好兄弟在身,知道他的外號吗?” “保卫科黑手。” “你最好祈祷,你那个狗奴才能扛住。” 吴野被噎的,咬牙切齿。 上手段又不行,套话又不是这老狐狸的对手,软的硬的都不行,只能先嚇唬两句找找场子。 第338章 白铁城不可能背叛我。 “白铁城不可能背叛我。” “有办法你早用了,还用跟我在这磨嘰。” 佟老爷不屑一笑。 白铁城是谁?世代都是他家的包衣奴才。 要不是赶上解放了,白家连开门立户的资格都没有。 这样的奴才,从小就把他当主子,怎么可能背叛。 “吴同志,我劝你早点把我放了。” “要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就在这时,赵二虎推门而入了: “老吴,审的咋样?” “这老杂毛.......tm的嘴太硬,你那边呢?” 吴野骂了一句,然后一脸希望的看向了赵二虎。 “白铁城......嘴挺硬,啥也没招。” “咱们出去,研究下........” 赵二虎见佟老爷听了这话后,整个人更放鬆了,心里差点没笑死。 吴野无奈,只好跟著出门,一脸的憋屈之色: “二虎,李厅还在小娟的办公室等著呢。” “我知道啊......让这老杂毛先装一会犊子,我这边......” 赵二虎將白铁城招了的事,简单的和吴野说了一遍。 这下,吴野心情好了不少: “你小子还挺谨慎的。” “那还等啥,抓紧去找证据啊。” 赵二虎点点头: “那你继续在这,和这老杂毛打太极。” “我去和李厅,还有程处说一声........东西是假的,免的一会他们被动。” 吴野听的一阵头疼: “那你快去吧,估计文化厅和省博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这回屁股,有点难擦了.......” 赵二虎之所以和吴野说,也是给他提个醒,希望这傢伙能扛住压力。 免的他那边证据还没找到,这边就把人放了。 以姓佟的在冰城多年的经营,只怕这人一旦跑出去,就再也抓不回来了。 他带著口供和笔录来到程小娟的办公室外,发现门是开著的,程小娟和李厅长也都在。 “领导,白铁城招了。” “就是.......他招的有点大,除了文物狸猫换太子的事,还把姓佟的勾结扶桑人,给那边送官员情报,以及成立文化復兴协会的事全通了出来....... 白铁城招的东西太多,赵二虎也只是先拿主要的说。 这下不管程小娟,还是李厅长都傻眼了,原本以为只是个高级文物走私,盗窃的案子。 没想到.......最后又回到了老本行。 “赵二虎同志,你现在马上带人去白铁城家,最晚一个小时,必须把证据取回来。” 李厅长一听,兴奋的直握拳头。 这赵二虎真是他的福將啊。 “二虎,这次乾的不错。” 程小娟也夸了一句。 心想这小汽车配给赵二虎,还真没配错。 原本是打算,再有什么特务的案子,能方便配合。 顺便.......挽回下上次逼他加入国安厅的事。 没想到......赵二虎一出手,就是一桩大案啊。 赵二虎看著欣喜的二人,却是一脸的苦笑: “好消息说完了,我再说个坏消息。” “那个白铁城用脑瓜子保证,你们桌上那俩玩意.......现在是假的。” “什么.......” 这下轮到李厅长和程小娟傻眼了。 二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就让赵二虎赶紧去找证据了。 这下事情大发了.......狸猫换太子,变成狸猫换狸猫了。 扣押佟老爷的证据,就剩下白铁城的口供了,先不说这东西隨时能翻供,就是姓佟的死不承认,最后说白铁城是恶意报復也不好办。 “不行,你马上去找证据,最多一个小时必须打回来,足够打死佟老爷的证据。” 关键时刻,李厅长直接给赵二虎下了死命令。 “领导放心,我这就带人过去。” “我给你协调人手。” 陈小娟见状,立马抽调了四五个精英,直接跟著赵二虎去了白铁城的家里。 就在赵二虎离开后不久,一个国安的工作人员也小跑著来到了李厅长的身前。 “李厅,不好了,来领导了。” “文化厅和省博物馆都来人了........但.......但......但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统战部的高部长。” “什么......来者不善,来者不善啊。” 李厅长衝著窗外看了一眼,果然一辆上海牌小轿车已经停到了楼下,后面还跟著两辆车。 应该是文化厅的领导,和省博物馆的人。 这些人他是一点不怕,因为这里是国安的地盘.......可高部长,身份不一般,比他要高一级。 省委统战部长,通常还有个身份,那就是政协的副主席,可是妥妥的副省级干部啊。 李厅长扫了一眼,虽然没看清高部长的脸色,但从对方走路的气势上就能看出。 对方大半夜过来........显然不是来跟他討论案情的。 “小娟,你拖住高部长,我去打个电话。” 关键时刻,李厅长也只能请求支援了,他给程小娟交代了一句,然后就飞快的冲回了办公室。 那里有一台红色的保密电话,能够在半夜直接打到顶头上司的家里....... “喂,金书记。” “我是国安厅的小李啊,对对对,我这边有重要情况匯报......” “对,现在还没交代,带已经去找铁证了。” “主要是高部长来了,我怕人被带走.......” “领导放心,我顶的住......” 李厅长的电话刚掛断没一会,他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第339章 我顶的住。 “李厅长,半夜还在忙,真是辛苦你了。” 高部长带头进来,身后紧跟著文化厅的副厅长,再后面是省博物馆的领导。 更靠后的位置........程小娟也跟了进来。 她的脸上多少有点无奈,显然一名副省级的干部,不是她能拦得住的。 高部长看著约有五十多岁,梳了一个高级干部常见的........地方支援中央海军髮型。 “李厅长,我不阻挠你们办案。” “我现在就想问一句,你们將佟松年同志带过来,可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说完,根本不给李厅长说话的机会,而是將身后一名省博的人拉了出来。 “人家省博的副馆长可是说了,他们在青年文化馆展览的金代文物,全都是故意做旧的贗品。” “因为正品的修復时间太长,市里的文化展览催的又急,才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 “你身为一个国安厅长,不会连玉和玻璃都分不清楚吧?” 副馆长也是服了,他这边才收到消息,还没想好到底怎么擦屁股。 手底下的人,就说因为展览要的急.......他们在青年文化宫的展品用的是样子货。 身为省博的高级领导,他能不知道这里面的事? 他能猜不出来,佟松年大半夜的带人去那边,是想狸猫换太子,还是帮著省博检验漏洞? 就这一道......他脑子已经大概把事情给还原了。 肯定是手底下的人,收了那位大佬的好处,或者承受了压力。 直接把还在修復中的三件国宝,就弄走了...... 现在眼看事情藏不住,又立马给还了回来,还美其名曰没修復好....... 而佟松年这边,也算因祸得福了,原本的盗窃国宝级文物,变成了帮著省博检测漏洞。 可........他心里明知道是咋回事。 为了维护省博和厅里的面子,还有高部长给的压力,都只能睁著眼说瞎话。 有些话,高部长不说,文化厅的顶多上司不说......只能tm的他来说。 “李厅长,这件事就是个误会。” “包括金代將军金像,金代流银齐王官牌和玉制配剑......现在都在我们的仓库中。” “给普通老百姓的看的展览嘛,他们又分不清真假,我们省博专门给做的高仿,也是担心国宝流失。” “而且为了丰富全省人民的文化生活,我们省博在今年打算开展至少十几次高级文物展览,这次青年文化宫的展览只是个初步试验。” “既然是试验,自然要对可能的漏洞进行查验........” “佟松年同志,就是我们请来查验漏洞的人。”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李厅长听到这话,心里却稍微鬆了点气。 他的判断没有错,要不然大半夜的將老领导请来.........可就乌龙了。 这高部长的屁股,果然是歪的........ “这位同志,你们怎么检验漏洞,请谁是你们的事。” “但咱们要查的根本不是一个案子,我们查的是国安部督办,盛京军区亲自点名必破的归巢计划跳特务案。” “这里面涉及到前段时间,刚抓获的一名高级特务,这人和佟松年同志有密切往来。” “我们只是在侦办特务案件的过程中,不小心发现了他在青年文化宫的不法行为........” “我们又不是专业的古董人士,还以为弄回来的真品,这才好心通知的你们。” “早知道你们有意见,我完全可以不通知。” 啪......... 李厅长的话一说完,就见高部长直接拍了桌子。 老高同志冷冷的看了李厅长一眼: “李长海同志,让你这么一个嘴皮子如此优秀的同志搞国安工作,还真是大材小用了。” 李厅长硬著头皮道: “革命分工不同,哪有什么大小。” “我看你是不知道大小。” 高部长冷哼一声: “你知不知道,佟松年同志年轻的时候,为冰城的解放做过重要贡献。” “你知不知道,佟松年同志在本身满族同胞中的重要地位?” “你还不知道,他是我省统战工作的重要对象?” “你说他和特务有勾连,你能拿出实际的证据吗?” “他年纪大了,被特务利用了也是有可能的嘛。” 李厅长没有说话,他今天要做的就是顶住半小时。 啊不对,是顶住25分钟,因为已经过了五分钟。 所以只要能拖延时间,对他来说都是好事。 “有证据,但因为涉及到保密情况,我只能先拿出来一个。” “这份录音带是佟松年的一个手下,名叫白铁城的傢伙招的。” “据我所知,白铁城私下里还管佟松年叫主子,还用这种糟粕文化的人.......能说什么好饼。” 李厅长这话一出口,高部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李长海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高部长的语气不善: “白铁城叫佟松年一声主子,那就能说明佟松年是特务了?” “这是他们私下间的称呼,该批评就批评,该教育就教育,但不能拿来当证据。” “至於白铁城的证词,可以用来辅助办案,但必须得有实质性的证据才行。” “不能因为一个人的证词,就隨隨便便给一个参加工作多年,为冰城解放做过大贡献,又是省里重点统战目標的老同志,定性啊.......” “现在,我最后问你一句,手上有没有实质性证据。” 李厅长也是老油条,从高部长的话语中就能判断出,这傢伙虽然在保佟松年,但不是力保那种。 如果是力保,现在早就开始尝试抢人了。 高部长看似,每句话虽然都在给佟松年说话,但全都留有余地。 说明他和佟松年並不是同伙,只是有利益关係,或者可能佟松年是他统战工作的政绩。 一旦佟松年被打上特务的標籤,那高部长以前的工作就成了笑话。 这个笑话可不是普通的笑话,而是往政敌手上送了一把刀。 如何掩盖政绩工程的失误,是每一个领导的必修课...... “高部长,我们国安厅既然敢把佟松年抓回来,手上那是有铁证的。” 高部长神色一冷: “有铁证,那就拿出来。” “没铁证,就立马放人。” “文化厅和省博的人已经说了,佟松年是他们找来的......” 第340章 政法壹號。 “高部长,话可不能这么说。” 李厅长听了高部长的话,继续辩解道: “文化厅和省博能证明的,只是他们和佟松年在文物这件事上有接触。” “可我们查的是特务的案子........事情没查清楚之前,就算您是统战部长,这事也得迴避。” “你少拿特务两个字.......嚇唬人。” 高部长冷著脸道: “我最后问一句,有没有铁证。” “有,那是佟松年活该,没有.......那今晚必须放人。” “高部长,铁证我有,可我拿出来,你敢看吗?” “要是看了.......今晚你也別想走了,这案子牵扯太深。” 李厅长也是老油条,立马玩了一手以退为进,诈糊对方。 “你.......” 这下高部长不吱声了,立马將目光看向了身后的文化厅领导。 “我.......” 文化厅的领导心中无语,立马將目光看向了省博物馆的副馆长。 “我.......xxxxxxxx” 副馆长心中狂骂,但还是得硬著头皮上,扯著嗓子道: “李厅长,不走就不走,你把铁证拿出来我看看。” “要是能证明佟松年就是特务......我今天就不走了。” 李厅长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屑道: “你......级別不够。” “啊你.......” 听到这话,副馆长心里恨不得亲李长海一口,但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他气急败坏道: “李厅长,你別拿豆包不当乾粮。” “我大小也是个正处级干部.......” 李长海斜了他一眼: “要是没有高部长在,你连我的办公室都进不来。” “小程接待你,就够了。” 副馆长两句话,就被懟的低下了头,一脸求救的看向了高部长。 高部长脸色一寒: “李长海同志,你这是在跟我耍態度?” “我不敢。” “我看你挺敢的......” 高部长往前走了两步,直接就要开门出去: “我看你今天,根本没把我这个统战部长放在眼里。” “今天我把话撂这,佟松年我要带走........你有证据,明天按程序来抓人,没证据就等著写检查。” 李厅长眼皮一跳。 他知道,高部长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高部长,人不能走。” 高部长冷笑: “我偏要带呢?” 李厅长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衝程小娟喊了一句: “程处长,通知值班组,把审讯区的门封上。”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也不得带任何人离开。” “是。” 程小娟应下。 高部长这下是怒了: “我看谁敢........” 他除了统战部长的身份,可还是zx的副主席,妥妥的副省级干部,啥时候受过这种气。 “李长海,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知道。” 李厅长站得笔直: “国安厅是纪律部队,不是菜市场。” “案子到了我们手里,在没有查清之前,就得按流程走。” “事情没查清楚之前,就算是我的顶头上司来了,也得按流程走.......” “高部长,您是领导,我尊重您。” “但尊重归尊重,纪律归纪律。” 这番话说完,屋里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高部长死死盯著李厅长: “好,好啊。” “李长海,我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这么有骨气。” 李厅长平静道: “不是我有骨气,是身为一名老国安必须心怀正气。” “在事情没有查清之前,谁也不能带走嫌疑人。” “那我,要是一定要带走呢?” 高部长的脾气也上来了,身为一名领导,最討厌的就是下面的人挑战权威。 他怒气冲冲的推开了门,然后就和一个穿著制服的中年男人撞了个正著。 准確来说,不是撞....... 是高部长刚一拉开门,对方也正好来到了门口。 “老高,这大半夜的,火气不小啊。” “长海也是为了工作,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 来人五十出头,头髮有些花白,说话声音不大,却很有威严。 一句话,就把屋里的火气给压了下去。 “马书记......” 高部长见到来人,脸色有些尷尬。 后面的李厅长则是心头一松。 来了。 终於来了。 来的人可是他的顶头上司,主持全省政法工作的马书记。 他能进步到国安厅长的位置,可以说全靠马书记提携。 这也是他见看到高部长后,第一时间就给马书记打电话的原因........ 同为副省级干部,含权量可是完全不同。 “马书记。” 李长海站直了身子,冲马书记敬了个礼。 马书记摆了摆手: “长海同志,你怎么回事?” “高部长是省里的领导,亲自过来了解情况,你就是这么接待的?” 李长海不敢辩解,只能低头道: “马书记批评的是,是我工作方式粗糙了。” 马书记哼了一声: “粗糙?” “我看你是当了厅长,脾气也长了。” 说完,他又转过身看向高部长,语气缓和了不少: “老高,你也消消气。” “长海同志这个人,我了解.........干反特出身,脑子一根筋,沟通能力一般。” “今天这事,让你受委屈了。” 高部长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 但他也不是傻子,马书记这个时候过来,显然是给李长海撑腰的。 “马书记,委屈不委屈的,我个人倒是不在乎。” “可佟松年同志身份特殊,是我们省统战工作的重要对象,是满族同胞中的代表人物,更是协商委员........” “现在李长海同志,张口特务闭口特务的,这不是小事。” “要是处理不好,影响的是民族团结,是省委统战工作的全局。” “你说得对.......” 马书记点了点头: “统战工作有特殊性,也有复杂性。” “佟松年在冰城確实有影响力,对省里的统战工作,也確实起到过作用。” “这一点........省委是认可的,我个人也是认可的。” 第341章 你们是我家老白,找来捉姦的? 高部长听到这话,脸色又缓和了一些。 马书记却话锋一转: “但老高,咱们也得实事求是。” “如果,我是说如果.......佟松年真有问题,那也不能说明统战工作出了问题。” “只能说明这个人隱藏的太深.了........” “別说你了,就连我这个抓政法工作的,不也被他骗了吗?” “不怕你笑话,我平时对他的印象还挺好.......” “敌人狡猾,善於偽装,这才更说明......你工作的重要性。” “就算佟松年是特务,也不能说明统战部门工作失误,不能否定统战工作的正確性.......” “恰恰相反,更提醒了我们统战工作的复杂性,不能因为某些人一贯的表现,就有固定的標籤。” “要有应变意识和危机意识.......” 这话说得太漂亮了。 漂亮到李长海都忍不住在心里........给马书记竖起了大拇指。 一直在门口,看各位大神斗法的程小娟更是恨不得当场记笔记。 马书记给了台阶,高部长的態度也缓和了: “可李长海同志,现在拿不出铁证。” 马书记笑了笑,直接带头进了办公室,坐到了最里面的一张椅子上。 他见眾人都跟了回来,没有回答高部长的问题,而是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人......审了多久?” 李厅长立马道: “马书记,审了一小时。” “恩。” 马书记点了点头,隨后正色道: “长海,我给你四个小时的时间,天亮之前.......必须拿到证据。” “没证据就放人。” “但有一条,佟松年身份特殊,不能搞暴力审讯那一套。” “领导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不让你失望.......” 李厅长给程小娟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催催吴野那边的进展。 至於他自己,还要留在办公室应付一眾领导。 “赵二虎,你小子可要给力啊。” 马书记將事情定了性,便不再说话了。 统战,包括民族,宗教,政协,侨务,工商联,文史在內的一眾工作,省委有专门的副书记负责统管。 严格说起来,他也不好越过那人直接管高部长。 今天也是为了给李长海撑腰,才亲自来的现场,这也是一种姿態.......让其他常委明白,国安厅是他的核心利益。 否则........这案子虽然不小,案情虽然复杂,也无需他亲自过来。 李长海刚当厅长三个月,从国安厅的组建,人员,经费,到案件的侦破,各方面都有困难。 要是这时候让高部长把人从国安厅带走,可就是打了李长海的脸了,以后再遇到需要和其他单位协调的事,可就不好办了。 说白了,国安厅这块刚掛起来的牌子,他必须得给足够的支持...... “老高,今晚咱就等一等吧。” “正好也看看,国安厅这帮同志,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高部长知道,马书记亲自过来,这事就没有他的操作空间了: “既然马书记都这么说了,那咱就等等看吧......” 他嘴上说著,心里却在祈祷著: “老佟,你可千万別坑爹啊.......” --------------------------- 赵二虎这边,还不知道厅里已经开了锅。 他带著刚才配合记笔录的老宋,还有另外四个国安厅的同志,开著两辆212就杀到了白铁城的住处。 白铁城的住处不算偏,就在道外的一片平房区,但和他上次打算坑人的住处,並不是一个地方。 院子不大,四周是木製的柵栏,门是一个铁艺的鏤空门,上面还掛著锁。 赵二虎来到院外后,心里还是挺有底的。 主要是白铁城已经交代了,他在自己的住处一共藏了三样东西。 一本小册子。 一沓往来信件的复印件。 还有几张照片和名单........ 里面除了小册子上,记载的是所谓文化復兴协会高层,剩下的两样都和小鬼子有关。 白铁城说得很明白,东西就藏在东屋炕柜下面的夹层里,外面用油纸包著,旁边还有一个铁皮饼乾盒。 “老宋,一会我开完锁之后,你们直接衝进去就行。” “记住,不要嚇到女家属,把人控制住不要影响咱们查案就行。” “白铁城说了,他家里就一个女人........是他媳妇。” 老宋点点头: “明白。” 他这边刚点完头,赵二虎那边已经掏出了细铁丝,一个呼吸的功夫,就把大门上的锁给打开了。 啊???? 这对吗??? 老宋都看懵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就算是有钥匙,也就这速度了吧。 “看啥,进啊。” 赵二虎奇怪的看了老宋一眼。 “啊......是,是.......” 几人衝进了院子,然后一脚就踹开了屋门,然后屋里就响起了一阵慌乱的尖叫声。 “谁,你们是谁。” 紧接著,就是男人手忙脚乱找裤子的声音。 “別动,都別动。” 老宋带著两个人衝进去,手电筒往炕上一照,几人全都愣了。 炕上不光有个女人。 还有个男人。 女人三十来岁,头髮乱得跟鸡窝似的,浑身上下就几块破布。 旁边那个男人更惨,裤子才提到一半,被几人嚇得差点从炕上滚下来。 赵二虎跟著进屋,看清炕上的情况后,也懵了。 这白铁城,看样子是改名姓绿了。 “不是说,家里就一个女人吗?” 老宋咳嗽了一声: “白铁城.......可能也不知道,家里还有外人吧。” 女人一听这话,立马反应过来了,扯著嗓子喊道: “你们是谁啊?” “你们是我家老白找来,捉姦的?” 第342章 拿到铁证了。 “捉姦?” 听到这话,赵二虎差点没笑死。 老宋则是冷著脸,用手电筒照了照炕上的男人,又照了照女人: “炕上那个赶紧把裤子提上,给老子下来。” “还有你这女人,倒挺有自知之明。” 女人一听这话,似乎被说到了痛处,一下就炸了: “你们到底是谁?” “大半夜闯进我家,眼里还有王法吗?” “我告诉你们,我男人可不是一般人,是跟佟老爷办事的。” “你们要是敢乱来,我让他回来收拾你们。” 对於偷人的女人来说,无理取闹是必修课,只有这样才能掩盖她们的心虚。 闹的越狠,越硬气.......她们越能给找到心理平衡。 “我们是国安的,来查案.......” “你们最好老实点。” 老宋解释了一句,隨后示意一个国安的同志,先將炕上的男人和女人压到一边。 “国安是啥?” “你们再厉害,能厉害过公安啊。” 女人还在嘴硬,却被身旁的男人一把捂住了嘴。 “姑奶奶,別闹了,国安是专门抓特务的。” “啊???” 女人听到特务两个字,一下就老实了,嚇得连连摆手: “別抓我,我不认识特务。” “不抓你,我们在找白铁城留下的东西......你俩去那边蹲著,好好配合。” 赵二虎摆了摆手,让女人消停点。 结果......却被男人给认出来了: “是你?” “赵二虎?” “上次跟著梁小军那个。” 赵二虎看了他一眼,一下就乐了: “好傢伙,你是白铁城的小弟,上次挨揍的那个。” 男人想起上次,被赵二虎一拳打翻在地,肚子疼了整整一下午,一下就老实了。 小心翼翼道: “同志,我上次真不知道你是国安的人。” “你们这次.......难道我大哥和特务有关係?” 赵二虎笑了: “咋的,你出来混除了睡大嫂,还要坑大哥唄。” 男人张了张嘴,被懟的一脸尷尬。 赵二虎没再搭理他,而是直接上了炕。 白铁城交代的很清楚,在炕柜底下有个夹层,外面看著就是普通木板,但里面却是別有乾坤。 “赵顾问,先从哪下手?” “炕柜。” 赵二虎把上面的旧被褥掀开,隨后就开始了寻找。 他找到白铁城交代的位置,轻轻敲了敲。 咚咚........ 里面果然是空的。 “就是这.......” 赵二虎掏出小刀,顺著木板边缘轻轻一撬,很快就发现了夹层,里面果然有个油纸包。 蹲在地上的女人一看,眼睛都直了,脸色也变了: “那是啥?” “白铁城真的藏东西了?” 赵二虎没理她,把油纸包放在桌上。 最先露出的不是名册和书信,而是一沓厚厚的大团结。 旁边还压著几张外匯券,两枚金戒指,还有好几十枚银元,加起来得值个几百块。 女人一下就炸了,对著空气就骂了起来: “白铁城。” “你个王八犊子。” “老娘平时跟你要点零花钱,你左扣右借的,合著自己的私房钱,倒是没少藏。”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防老娘跟防贼一样..........” 她越骂越激动,最后更是急的想抢钱: “这是我家的钱。” “白铁城犯事是白铁城的事,这钱却是我们家过日子的钱。” “你们国安......不能抢老百姓的钱啊。” 赵二虎被她吵得脑瓜子疼,冲老宋使了个眼色。 老宋到底是老同志,一下就明白了。 他几步走到女人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用了十二成的力气, 屋里瞬间安静........ 女人脸上多了个五指印,一下就老实了。 老宋瞪眼骂道: “闭嘴.......” “你都偷人了,人家偷藏点钱咋了?” “你有什么脸在这嚎?” “再影响我们办案,把你俩都抓回去,按流氓罪处理。” “到时候別说这点钱了,你连命都没有了。” 这话一出,女人一下就消停了。 旁边那个男人更是嚇得脸色发白,就差把脸贴地上了。 赵二虎的耳朵,这才清净了几分。 这年头执法可没那么温柔,对待温和群眾有温和群眾的做法。 对待泼辣群眾......有对待泼辣群眾的做法。 在糖厂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些事还是要考虑口碑的。 否则好人变成赵黑子,就得不尝试了,他的好名声可都是.......工程款买来的。 眼下对付外人,確实不用考虑这些。 “老宋,记录。” 赵二虎继续查看油纸包: “在白铁城住处发现现金,外匯,金银物品若干,疑似赃款。” “另有一个满蒙文化復兴协会的名单......” 这名单是个小册子,翻开后里面密密麻麻的,记著从上到下的几十號人,有些连工作单位,年龄,会费多少都標註的清清楚楚。 单位有文化馆,博物馆,还有文艺界,曲艺界的一些人物。 接著,他又从夹层里摸出第二个油纸包。 打开之后,是一沓往来信件的复写,还有几个应该是原件。 有中文,也有扶桑文字。 其中几张纸上,能看到松年君,冰城官面动向,会议风向之类的字眼。 赵二虎心中猜测,白铁城在给佟老爷做事的时候,肯定也是留了一手。 能复写的复写,有些不重要的乾脆把原件给藏下来一些........ 可见他这奴才,还是很得佟老爷信任的。 第三样东西,则是一些照片什么的,能看出位置是京城的四合院。 看照片里佟松年的样貌,应该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看这长相.......估计就是所谓的满遗高端圈子了。” “满蒙文化復兴会筹备......” 这些铁证,绝对够佟松年喝一壶的了......至少足够申请对他家的搜查令了。 第343章 满嘴顺口溜,要考研啊。 赵二虎將东西收好,又叫老宋將赃款登记在册,隨后就带著人离开了。 至於屋里的俩人,他实在是懒得管........ 回去的路上,他叫老宋去趟白铁城那,继续审问一番,看能不能再诈出点啥。 回到国安厅后,赵二虎拎著三样证据, 就冲向了李厅长的办公室。 他原以为,屋里最多也就李厅长和程小娟,最多加上吴野。 结果推开门后.........整个人直接懵逼了。 屋里坐了一圈人,加起来得有五六个陌生面孔,里面的一票人........他只认识李厅长,和程小娟。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程小娟是站在角落里的,连李厅长都是站著的。 整个屋里,只有两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在坐著。 一个坐在了原本李厅长的位置,一个坐在了桌子的侧面.......如果他没猜错的,这屋里最低的都是正处级干部。 而那两位坐著的,只怕比厅级还要高......... 毕竟,气场在那摆著呢。 程小娟见赵二虎愣在当场,小声提醒道: “赵二虎同志,这是政法委的马书记。” “这是省委统战部的高部长。” 赵二虎心里咯噔一下。 没想到他一个副科级的干部,也有机会和政法系统的老大匯报工作.........也难怪李厅长都得在旁边站著伺候。 “马书记好,高部长好。” 赵二虎听到程小娟的提醒,赶紧敬礼。 马书记饶有兴致的,看了赵二虎一眼,淡淡道: “你就是赵二虎?” “报告领导,是我。” “东西拿到了?” 赵二虎看了一眼李厅长。 李厅长微微点头: “赵二虎同志,有什么情况.......直接向马书记匯报就行。” “是。” 赵二虎把之前的口供,笔录,还有后找到的物证一股脑的拿了出来。 “报告领导,根据白铁城交代,我们前往其住处进行了搜查。” “在其炕柜夹层內,发现三件物证” “一是满蒙文化復兴协会的人员名册和帐册。” “二是佟松年与境外人员往来信件的复写件,以及部分原件。” “三是佟松年的照片,上面的人都是京城人士..........” 说到这,赵二虎又补充了一句: “除此之外,还发现现金,外匯券若干,老宋同志已经做了现场登记。” 高部长听到这些话后,原本淡定的脸色,一下就僵住了。 照片,人员名单,甚至还有和境外人员往来的信件原件,再加上白铁城的口供,已经属於人证物证俱全了。 他不是傻子。 相反,能坐到统战部长这个位置上,脑子比谁都快。 他知道.........佟松年完了。 马书记看了几眼物证,淡淡道: “高部长,你怎么看?” 高部长接过信件看了几眼,隨后猛地往桌上一拍: “混帐。” “真是混帐。” 他大骂了好几句,然后转身就抓住了李厅长的手,一脸沉痛道: “老李,辛苦你了。” “这次多亏了你们国安的同志。” “关键时刻,还得你们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国安啊。” “若不是你们警惕性高,我差点就被佟松年那混蛋给蒙蔽过去。” 李厅长嘴角抽了抽。 老李? 刚才一口一个李长海,你丫的可是叫的挺冲。 现在转头,就叫上老李了。 不过........他也不是毛头小子了。 立马握住高部长的手,语气诚恳: “高部长言重了。” “我们也是职责所在。” 高部长握著他的手不放,继续道: “我刚才就说了,佟松年同志身份特殊,所以更要慎重。” “现在看来,是我的工作疏忽了.......” “幸亏你们坚持原则,没有因为他的歷史身份和社会影响就放鬆警惕。”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马书记: “马书记,我建议对佟松年这种长期潜伏,偽装成爱国人士,欺骗组织,欺骗群眾,甚至利用统战身份进行破坏活动的特务,严肃处理。” “要加倍惩罚,形成震慑。” “回去以后,我立刻召开部委会,组织大家学习,总结经验,从这件事中吸取教训。” “统战工作有特殊性,但特殊不等於没有原则,越是对象复杂,就越要增强敌情意识,不能让敌人钻了空子.........” 赵二虎都听傻了,要不说人家能当上部长呢。 丫的满嘴顺口溜,要考研啊。 马书记看了高部长一眼: “佟松年这个人,过去確实有一定的社会影响,也做过一些有益的工作。” “正因为如此,他隱藏起来才更有欺骗性。” “今天这个情况,也给我们提了个醒。” “政法工作要警惕,统战工作也要警惕。” 高部长立马点头: “马书记说得对。” 马书记又看向李长海: “长海,你打算怎么处理?” 李厅长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往前一步,沉声道: “马书记,从目前掌握的资料看,这个所谓满蒙文化復兴协会,已经不是普通的民间文化组织。” “它打著文化復兴,民族交流,文史研究的旗號,实际上却在给境外势力传递情报,刺探我省高层干部动向。” “同时,他们在文艺界,曲艺界,文博系统进行渗透拉拢,已经具备严重的破坏性。” “我建议,立即对佟松年展开全面审查。” “同时,对这个协会的核心人员,骨干人员,全部採取控制措施。” “该传唤的传唤,该审查的审查。” “涉及国家秘密和境外联络的,直接按特务案件处理。” “涉及文物盗窃,倒卖,走私的,另案並查。” “至於文化厅和省博这边.......” 说到这里,李厅长看了一眼文化厅副厅长和省博副馆长。 俩人的脑瓜子,嗡嗡的....... 第344章 什么副科,正科啊。 老佟完了。 死定了。 而且不光佟松年完了。 这件事一旦往下挖,省博里面那些伸手的人,恐怕也得跟著倒一大片。 什么高仿展品,什么查验漏洞,现在全成了笑话....... 当然,沾上文物的事总好过沾上特务........或者分裂份子。 “领,领导......这件事,我们一定配合好李厅长。” “对,对,我们坚决配合,一定不放过一个蛀虫,一个坏蛋。” “说起来.......我们文化厅还要感谢国安的同志。” “没错,未来我们愿意拿出一大笔经费,和国安的同志配合,对文物展览和存放的各种漏洞进行查缺补漏........” “对对,请国安的同志帮我找漏洞......” “还有文物的併案处理这块,我们也全部配合.......” 关键时刻,两人也是不要脸了,直接明里,暗里的用经费开始铺路。 马书记看了眼手錶,又看了眼屋里的几人。 来之前他並未和分管文化,统战口的省委副书记做沟通....... “今天的事,就先到这里。” “剩下的,继续交给国安厅处理。” “长海,天亮前给我一个初步报告........打击佟松年特务,及分裂集团,还有文物倒卖,走私的事全都交给你........” “是。” 李厅长立马站直了身子,敬了个礼。 马书记见状,就叫高部长带著文化厅和省博的人先离开了,程小娟也跟著出去送人。 李厅长等屋里,就剩下赵二虎之后,才低声道: “马书记,那个高部长一直给佟松年说话......要不要我找人盯著他?” “这件事......等我和其他领导碰头之后再说,你先处理佟松年的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马书记摆了摆手,隨后將目光看向了赵二虎: “你就是赵二虎,果然是虎子无犬父..........是个有本事的。” 赵二虎都听迷糊了,马书记应该是口误了。 哪来的虎子无犬父这种话.......应该是虎父无犬子。 “难道.......赵大海同志是隱藏的谍战精英,退役战神???????” 虽然心中一头雾水,但被省里的政法壹號夸讚,赵二虎还是绷直了身子,敬礼道: “领导,我就是跑跑腿,顺便提供点线索。” “案子能办下来,主要还是李厅长和程处长指挥得好,吴野和老宋等同志表现的好......” “这一份荣光,我不会独享........” 这话就听的,旁边的李长海很舒服........ 心想,这小子买房子的时候胃口大了点,但功劳这块却是不贪。 马书记笑了笑: “不用这么谦虚。” “跑腿子.........也不是谁都能跑明白的。” “我听长海说,这次佟松年的案子,最早也是你提供的线索?” 赵二虎解释道: “也算是碰巧。” “那老鬼误以为我是软柿子,想在临走之前捏一下,报一下归巢计划被捣毁的仇。” “结果.......运气好,加上我家的狼狗黑妞给力,然后男特务为了活命,就將佟松年给咬了出来。” “可惜......那个男特务被黑妞咬成了重伤,失血过多死了。” 马书记点了点头: “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你不是公安出身,能有这种敏锐性,並数次立功,说明脑子和行动能力都是顶尖的。” 赵二虎被夸的,多少有点飘了。 马书记不仅夸人了,夸完了还转头看向李长海: “长海啊.........” “像赵二虎这样优秀的同志,屡立新功,是不是该往上提一提?” 李厅长赶紧道: “领导,赵二虎同志的情况比较特殊。” “他虽然给我们国安做事,也参与过不少案子,但身份上只是顾问。” “正式编制,还在省轻工业厅。” “上次抓老鬼之后,我已经帮他和那边说话了。” “糖厂也同意直接给他提副科。” “现在就差个学歷问题,等学歷一补上,副科待遇就能落实........” 马书记眉头微皱: “什么学歷?” 李厅长道: “他在读夜校。” “只要能在最近的结业考试里,排进班级前二十名,就可以推荐上电大。” “电大?” 马书记愣了一下: “广播电视大学?” “是。” 李厅长点头: “现在不少单位都走这条路,既能补学歷,又不太影响工作。” 马书记听完,却是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 “电大的文凭以后还是受限.......” “赵二虎同志屡次立功,他的能力很强,以后要长期配合政法口办案。” “光有个电大文凭可不行,还得系统学一点侦查,预审,法律,保卫,治安管理之类的东西.......” “上次老鬼的案子,这次佟松年的案子,包括发现这个满蒙文化復兴协会,在特务和分裂集团这条线上,小赵都起了决定性作用。” “这样的同志,就该破格提拔。” 李厅长立马会意: “领导,您的意思是.......我给副科......提提速?” 马书记斜了他一眼: “什么副科?正科啊。” “啊?” 李厅长都有些意外了。 赵二虎更是差点没把眼珠子瞪下来。 正科? 他? 一个糖厂街出来的小混子,满打满算才参加工作四个多月。 马书记一句话,他就能当正科了? 见两人一脸的惊讶,马书记淡淡道: “小赵是轻工业厅的编制?” “企业单位破格提个正科,怎么了?” “又不是咱们机关单位,职数和工龄卡的那么死。” “再说了,正科待遇而已,又不是马上让他去管几十號人。” “小赵虽然参加工作时间短,但功劳和能力摆在这里。” “这样的人才不培养,难道还要等他慢熬资歷?” 第345章 秦老的摔打,肯定不是摔起来打。 李厅长赶紧点头: “领导说得对。” “这事我马上和轻工业厅那边协调。” 马书记摆了摆手: “不用你去。” “明天我叫秘书去专办,快办,特办。” “轻工业厅那边,要是有什么意见,让他们来找我。” 赵二虎听到这里,瞬间感觉脚都有些飘了。 原来......这就是升官的感觉? 还是一个月內,连升两级? 就在他以为,这已经够给力的时候。 马书记那边.......又放话了: “另外,那个电大就算了。” “我叫秘书顺便,把小赵去省公安学校进修的事也办了。” “算你们国安厅委託培训.......毕业以后,就是正儿八经的中专生。” “比那个电大,对他以后更有用。” “公安委培......” 赵二虎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感觉老马同志,这是在给他这个漏水桶,补短板啊。 尼玛,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一个小混混出身的傢伙,竟然有机会混进正经的公安院校学习。 狼窝里混进了哈士奇? 神鵰里混进了沙雕? 啊不对,不管是神鵰还是沙雕,只要是想进部的都是好雕。 不过赵二虎虽然整个人,都处於兴奋的红温状態,但脑子还算清醒,立马举手: “领导.......我有个情况得说明一下。” 马书记看向他: “说。” 赵二虎硬著头皮道: “学习这种事,我其实不太擅长,平时都在及格线晃悠。” “而且厂里的工作比较忙,我还是三厅顾问........” “真要让我去学校上课,我怕没时间啊。” 李厅长在旁边听的,那叫一个气啊。 多少工人编制的公安,削尖脑袋都挤不进去。 这小子......还在想学习的事。 他赶紧拉了赵二虎一把: “你少说两句。” “委培的干部,每周抽出两天去点个卯,重要课程参加一下,期末考试及格就行。” “而且得培训整整两年.......实在不行,还能延期一年毕业。” “別人学两年的知识,你学三年还学不会啊。” “不过委培之后,按规矩,毕业以后......得来我们国安厅上班。” 前面的话,赵二虎听的好好的,最后面这句却是直接脸都绿了。 “领导,那我不委培了。” “我只当顾问就行。” “我在糖厂待得挺好。” “厂里同志也离不开我.......而且我爸,我姐,都是糖厂职工,我是糖二代.........” 李厅长脸都黑了,真想一脚踢过去。 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丫的还往外推? 真当隨便一个猫狗,都能和马书记说上话呢? 更別说让马书记亲自安排提正科,安排进省公安学校了。 “赵二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赵二虎缩了缩脖子: “知道。” “我就是觉得吧.......国安厅纪律太严,我怕我不適应。” “我在糖厂挺好,真有案子,你们叫我.......我肯定来。” 他一边说著,一边心想。 当顾问,那是来帮忙,遇到特务不玩命,谁也说不出啥。 当国安,那就是本职工作,遇到特务不玩命,那就是临阵脱逃...... 能一样吗? 马书记哈哈一笑,却是並没有生气。 “没关係。” “组织培养干部,也得考虑个人意见不是.......” “小赵你不是三厅顾问吗?” “公安厅,国安厅,轻工业厅,都用得著你。” “这个委託培训手续,不一定非要国安厅来出。” “公安厅,国安厅,轻工业厅都可以。” “你在轻工业厅,不也是经警编制,那就以工代警........” “保留原有编制和工资,工龄照算。” “毕业以后,原则上还是回原单位。” “需要参与专案的时候,再按顾问身份调用。” 这话一出,李厅长不说话了。 他明显看出不对劲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欣赏赵二虎了。 欣赏归欣赏,培养归培养。 可一个省政法委书记,叫秘书亲自给一个糖厂保卫科的小干部安排待遇,安排进公安学校委培........ 恐怕就是亲儿子,为了避嫌都没这待遇.......这更像是一种表態。 “领导,我这进部的是不是有点快了?” 赵二虎也有点心虚了。 一般按照电视剧里演的,当领导的对基层的公安这么好,通常都是要安排去当臥底玩命的...... “领导,我虽然混过,但身上是一点痞气都没有。” “整个糖厂谁不知道,我赵二虎是个好人,一身的好人气质。” 马书记奇怪的看了赵二虎一眼。 怎么........好端端冒出了这么两句? 他看了眼手錶,摆了摆手: “行了,你去协助程处长继续办案。” “今天的事就到这,后面我会叫秘书去办理你提正科和去公安学校委培的事。” 马书记说完,就將心情忐忑的赵二虎给撵走了。 李厅长见屋內只有两人,小心翼翼道: “老领导.......您这是.......” “我还以为你知道......才提的赵二虎副科。” 马书记淡淡的看了李厅长一眼: “长海啊,我前几天去秦老那下棋。” “他的侄子秦小双过来,提了一嘴赵二虎的事......结果,秦老一下就怒了。” “说找机会,非得好好摔打,摔打这小子。” “正好,这小子今天又立功了.........你说,秦老说的摔打,总不会是摔起来打的意思吧......” 李长海一脸惊讶: “老领导,您的意思是赵二虎和秦家有关係?” “我真不知道......” “我提赵二虎当副科,只是因为他帮著我们国安厅抓住了老鬼......” “恩.......现在知道了,以后一定要加强培养。” “明白。” 李长海的脸上,全是羡慕之色。 赵二虎还真是有本事,走到哪里都有软饭吃。 第346章 考试提前了。 赵二虎这边,一头雾水的出了办公室。 然后就去找程小娟和吴野,给他们帮忙去了。 程小娟那边,倒是没太用上他,主要是在和文化厅和省博的两个干部沟通....... 那俩人態度可好了,不仅表示愿意配合调查文物的事。 还表示愿意拿出十万块钱的经费,请国安厅帮忙验证展览的流程,有没有漏洞啥的...... 这也让赵二虎,更加坚定了继续在糖厂保卫科混的决心。 开玩笑,糖厂那边不仅升官快,经费更是从来不缺。 这边呢,连国安厅都得和兄弟部门打秋风,更別说其他部门了,连急性铁中毒都得和家属要钱。 分级包干,上边只给保证人员工资的配发,剩下的经费全靠自筹。 机关单位穷的尿血,谁能搞来经费谁当领导,真不是一句玩笑话....... 说起来程小娟把212配给他,他可是一次油料钱也没找人家报过........简直就是自带口粮的劳模。 来到吴野那边,佟松年面对白铁城拿出的特证,还在嘴硬狡辩。 不过.......没了高部长保他,加上人证,物证齐全,吴野这边多少也给这老头,上了先科技。 没上湿棉被免伤甲。 也没上辣椒水精神刺激药剂。 更没上暖气片定身术。 只用了一招强光熬鹰术,加上铁证的刺激,这老头就按照名单交代了一部分。 “二虎,你小子可以啊。” “咱接下来只要按名单抓人,就能把这个狗屁文化復兴协会,给他端了.......” 吴野拿著名单,一脸兴奋的出了审讯室,和赵二虎碰了个面。 “老吴啊,案子已经摸清了。” “而且.......这案子也算是意外收穫,原本就想抓文物倒卖的事,给大伙弄点福利。” “谁知道阴差阳错,还抓到了特务和分裂分子........” “但这事剩下的部分,我就不参加了........和老规矩一样。” 赵二虎摆了摆手,气的吴野直接搂住了他脖子: “你小子.......” “我真想把你直接抢到国安厅。” “说真的,来跟著哥干,凭哥和小娟的关係,再过三年给你提个正科没问题。” “说不上运气好,你再立点功......五六年就能提副处,追上我的脚步。” “呃......我对升官没兴趣。” “那啥,出来忙半宿了,时间长家里该担心了,我就先回去了。” “你跟程处说一声,那个福利先记帐上,下次来领.......” 赵二虎摆了摆手,和吴野又聊了几句,趁著天亮前就离开了。 他也没敢说自己马上就要提正科的消息.........担心挨揍。 ----------------------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 刚进院,就见大姐夫陈阳骑著自行车正准备带老爸出门。 “虎子,你回来了,这一宿干啥去了?” 陈阳一看赵二虎顶著黑眼圈,小声提醒道: “那个梁小军来信了,叫咱们三天天后请假去鬼市捡漏,鬼市周末的时候不开。” “给朋友帮忙去了.......” “行,大姐夫,我把这事记下来。” 赵二虎应了一声,然后奇怪的看了眼老爸赵大海: “爸,你咋跟著姐夫走了?” “你那房子的改造,不是都交给我了。” “今天过去看看,能不能从市场上或者跟房管局那雇几个力工......” “正好你大姐夫上班,我坐自行车去船厂,然后坐船去江南。” 赵大海说完,拍了拍陈阳的肩膀,二人就骑车离开了。 赵二虎打了个哈欠,將212停好就进了屋,准备直接上炕睡觉。 “虎子,妈给你留了小米粥,喝完在睡觉。” “熬了一宿......看你黑眼圈。” “肚子不垫吧一口,中途饿醒了咋办....” 还没进屋,他就被老妈王秀兰,给硬餵了一碗小米粥。 端著那碗小米粥,他心里一下就软了.......不管啥时候,只要回到家,老妈就能变出一口热乎饭给他。 “妈,你这粥熬得真香。” 赵二虎吸溜了一口,温乎的小米粥就干进去小半碗,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王秀兰瞪了他一眼: “少拍马屁.......” “你说你最近,总是黑白顛倒的,啥人能扛住啊。” “年轻的时候不注意身体,老了非得作一身病......” 赵二虎嘿嘿一笑: “组织需要嘛.......” “总不能,人李厅长刚给批了一套观江房,我这边就撂挑子吧。” 王秀兰嘴上埋怨,却还是將扒好的一个咸鸭蛋放进了儿子碗里: “吃了赶紧睡。” “你姐,你姐夫都上班去了,你爸今天也没在,没人吵你.........好好补觉。” 赵二虎几口就把剩下的小米粥,还有咸鸭蛋给干掉了。 简单垫了一口,倒在炕上就睡著了....... 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踏实。 直到迷迷糊糊中,他梦到了林文文在新房,要给他洗衣服...... “吧唧........” “赵二虎在家吗?” “在呢,屋里睡觉呢。” “周校长,你找他有啥事?” “没事,就是有个事得当面跟他说下。” 赵二虎刚被吧唧了一口,就睁开了双眼。 看到钢鏰正趴在炕上,正流著口水........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蛋,一个激灵就起来了。 “靠,钢鏰......” “在这样就给你断麦乳精了......” 赵二虎瞪了钢鏰一眼,给小傢伙弹了个脑瓜崩,就出门洗漱了。 “周校长,你来了。” “恩,没事,你先洗。” 周校长摆了摆手,就跟著王秀兰进屋,先喝了一杯白开水。 等那边赵二虎精神了,他才说起了来意。 原来是夜校的结业考试,突然提前到明天上午了。 周校长上午拿到了杨老师准备的考试题,中午就赶过来通知赵二虎了。 “二虎,平时分我帮你改了,弄了个中等。” “这些考试题,你爭取背个70分,加起来差不多就够前20名了。” “到时候我亲自推荐你上电大.......” 赵二虎却是犹豫了,他都要去参加委培了,这夜校的结业考试,还有必要参加吗? “算了,毕竟是姥爷安排过的。” “周校长这边也挺给力,放人家鸽子不好。” “考试题都准备好了,总不至於打个位数丟人吧。” “就是这考试,咋无缘无故提前了几天..........” 第347章 这么容易,就超过王国权了? 赵二虎这边简单的想了想,最后决定还是去参加考试。 人家周校长看在姥爷的面子上,都好心给他送题来了,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周校长,您放心吧,我今天肯定好好努力........” 赵二虎笑著应了一声。 “行,这些题你好好背一下。” 周校长见赵二虎应下,就將杨老师准备的考试题拿了出来,交给了赵二虎。 “周校长,我家还有两条好烟,你拿回去抽。” 赵二虎见老头疼下题就要走,赶紧进屋拿出了两条口粮,老巴夺。 这玩意虽比不上玉溪和中华,熊猫,牡丹啥的。 但也是高档香菸,只是因为是本地產的,不需要烟票罢了,普通版的3毛6一包,精装过滤嘴的5毛一包。 “这怎么好意思呢。” 周校长嘴上客气著,但手上却是一点没见外,跟赵二虎摆了摆手,夹著两条烟就离开了。 和上次一样.......明显是因为姥爷的关係,没拿赵二虎当外人。 等对方离开后,赵二虎打开卷子却是看的一阵头疼。 这卷子明显还是杨老师出的,只是因为要交给老周同志报备,才又跑到了他手里。 基本上,除了后面的三道大题,多数的都是选择题。 里面的知识,从语文到数学,到地理,歷史,化学,物理都略有涉及。 “哎,光是背,就要背好一会.......” 赵二虎跟老妈说了一声,就进屋背题去了。 相比於糖厂招工考试的简单。 这夜校结业考试的难度,也是直线上升,光是背题也够他这小混混,喝一壶的了....... 就这样,赵二虎在屋里一边背题,一边逗著小钢鏰。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大姐赵芳就下班回来了。 “妈,虎子醒了没?” “我看他车还在家门口停车呢。” 一进院,赵芳就气冲冲的喊了一嗓子。 王秀兰正坐在院里摘菜,听到这动静,抬头看了闺女一眼: “醒了。” “不过。你別去吵他。” “虎子熬了一宿,好不容易睡一会,中午又让周校长叫起来背题了........” “他得好好准备夜校的结业考试。” 赵芳原本都往西屋走了,听到这话,脚步却是一顿。 “考试?” “那算了,今天先放过他。” “上次虎子可是说了,这次考试挺重要的,涉及到他落实副科的事。” 王秀兰一听这话,却是有些奇怪: “闺女,虎子在家,咋还能惹到你? “不是,妈。” 赵芳坐到王秀兰的旁边,一边帮著摘菜,一边嘀咕道: “我不是找事。” “你知道今天厂里发生啥事了? 王秀兰皱眉: “啥事?” 赵芳压低声音道: “今天工友给宋丽娜介绍对象。” “宋丽娜?” 王秀兰一愣: “就是你那个嫁不出去,眼光贼高的老闺蜜?” “呃...........啥叫嫁不出去,眼光高。” “她就是没碰到合適的........” 赵芳说话的时候,一脸犯愁: “也不知道,虎子给人家灌啥迷幻汤了.......” “人家给她介绍了个条件挺不错的,市里供销系统的正式工,家里也有房.......长得也不算磕磣。” “结果你猜宋丽娜咋说的?” 王秀兰放下菜刀,来了兴趣: “咋说的?” 赵芳咬牙道: “人家说了。” “要介绍对象也行。” “就按照赵二虎的標准找。” “低了不见。” “噗........” 王秀兰差点没绷住,但她很快又把脸板了起来: “这跟你弟弟有啥关係?” “那是咱家虎子优秀,现在整个糖厂街谁不夸他?” “大家找对象,按虎子的標准找倒也正常.......” 赵芳听的直犯愁: “啥啊,宋丽娜提起虎子的时候,双眼都放光了。” “.......我就是想提醒虎子两句,以后离我闺蜜远点.......倒不是怕別的,主要是虎子越来越优秀,眼看这考试一过就是副科了。” “宋丽娜老拿他用来对比,再成老光棍......” “姐,放心吧,没有我宋丽娜也是老光棍.......” 屋里的赵二虎,其实早就听到动静了,正好他也將答案背下来七成,索性就出来和大姐说话了。 “而且,我也不是副科......” “昨天回来晚,就没和你们说,我昨晚又立功了,然后还是当著一个大人物的面立的。” “对方十分看重我的工作能力,认为我是个人才,明显是想提携一下.......” “当然,这个事还没定下来,但那种大人物说话肯定不会不算数。” 赵二虎將昨晚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遍。 王秀兰和赵芳都听傻眼了。 她们没想到,赵二虎这副科的事还没落实呢,转头就成正科了。 就算是屁股底下装火箭,一路螺旋带闪电,也就升的这么快了吧。 “虎子,你没跟妈开玩笑吧?” 王秀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声音都颤抖了。 难道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可这几次上的都是老王家祖坟啊,当家的是关里来的,祖坟在山东啊。 “正科?” “妈要是没记错,那王国权现在还是副科吧,属於代管的保卫科。” “这么一算的话,你不是比他官还大了?” 赵二虎咳嗽了一声,: “咳咳咳........妈,这话可不能瞎说啊。” “我这正科还得等人家落实呢。” “而且就是级別上的提升,我才参加工作多久,现在这队长才管一个人,也没能力管几十號人啊。” 赵芳则是有些高兴: “不管是啥正科,肯定是好事就是了。” “等將来我生儿子,还能借到他小舅的光.......” 王秀兰看了闺女一眼: “你先生再说吧,这搬去厢房都两个多月了,还是一点动静没有。” “呃........主要还是陈阳不给力。” “別啥都往陈阳身上赖。” 这种话题,赵二虎也不好掺和,起身就出门溜黑妞去了。 黑妞是浪串子,身上的野性不减,每天都得溜上那么一溜,以前是老爸在溜,今天他正好有时间。 赵二虎给黑妞套上细铁链子,就哼著小曲出了门。 第348章 臥槽,你就是赵阎王。 第二天一早,赵二虎简单的吃了个早餐,带著他的永生钢笔就来到了镇上的中心校。 因为今天是夜校的结业考试,所以学校临时放了假,倒是没有什么学生。 院子里,已经摆好了六十多张小木桌,同时也站了不少夜校的学生。 这些人里,有二十多岁的年轻工人,也有三十多岁的单位中坚力量。 还有几个女孩子,更是躲在大树下临阵看书........ 別看都是夜校学生,可大家却是各有目標。 有些人善於学,从第一天来夜校就没落过一节课。 平时上课,不仅听的认真,笔记也是写的密密麻麻,回家后更是会认真复习。 这些人盯著的,是后面的成人高考,是上正规大学的同时,还能保留现在的工作,俗称函授。 他们参加结业考试,就是走了流程罢了,也不会太认真准备,而是会把精力放在成人高考上。 这些人里面,以女孩子和青年的职工为主,夜校只是他们的跳板........ 当然,他们能被单位推荐来学习,也都是那种平日在单位表现优秀的....... 像其中一个在树下看书的女孩子,赵二虎就认识她是糖厂的,还是大姐赵芳所在的车间。 就是因为平日表现优秀,才被车间主任推荐来读夜校的。 只要嫩通过成人高考,不仅糖厂的工作不变,能继续领工资,还能经常请假去学校上课。 等函授的文凭一下来,在单位的身份也会从工人变成干部.........身份和地位都会提升。 还有一些人,不是那种学习的料,参加成人高考都懒得报名,就是奔著夜校的推荐名额来的。 结业考试靠前,单位那边再给出个推荐信,就能上广播电视大学,同样不影响参加工作。 只是电大的学歷,大家都明白咋回事,同样提拔的情况下,就竞爭不过正经的大学生。 这帮想进电大的,就是赵二虎的竞爭对手了,一个个拿著本子,嘴里念念叨叨,也在临阵磨枪。 “奇变偶不变........” “劳动人民只有掌握文化,才能更好地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1840年鸦片战爭,开启了华夏半封建,殖民地的歷史........” 赵二虎从旁边路过,听到这帮竞爭对手在那嘀咕,心里却是有底了。 因为.......这帮人,和他背的不一样。 除了以上的两波人,还有单纯来学知识,提升文化的,结业后就回单位继续当工人了。 这些人以机修厂,拖拉机站,粮库,供销社等镇上,边角料单位居多。 这些人说话就比较实在了: “我们单位新上了两台设备,师傅说以后看不懂图纸,不会算料,早晚被小年轻替了。” “可不是,我以前觉得识字够用就行,现在才知道......还得多懂点数学,几何的知识。” “我这次要是能结业,回去看看能不能去市里,报个电工班.......” 这些人不打算参加高考,也不打算爭夺去电大的名额,一个个都很放鬆。 不过.......比他们还放鬆的也有。 最后角落里的三四个男青年,那是来泡妞的........... 喜欢的女孩想进步,来夜校学习,他们就跟著报名,找关係,混了进来....... 几人同时回头看向他。 赵二虎一看,大家都成五结对的,自己一个人站著也挺尷尬。 就找了个最近的人堆,往外围站了站,结果还是被注意到了: “同学,你也是咱们夜校的?” 赵二虎一脸淡定: “是啊。” 一个瘦高个子,上下打量他两眼: “咋从没见过你呢?” 另一个人也跟著道: “对啊。” “我也没见过。” “咱们班,来来回回就这些人.......我都记著呢,你是啥单位的?” 赵二虎咳嗽了一声: “我是糖厂的。” “糖厂?” 瘦高个子这回更迷糊了: “糖厂来夜校的,我都认识。” “没见过你啊........” 旁边又有人凑了过来: “对啊,没见你来上过课啊。” 赵二虎脸不红心不跳,淡淡解释道: “我都是坐在最后一排,来了就睡觉。” “你们当然注意不到我.......” 几人:“........” 这回答,虽然有点不要脸,但大家也是明显不信。 赵二虎无奈,只能继续忽悠: “你们別瞎想,我要是没上过夜校,学校能通知我来参加考试啊?” 眾人一听,觉得这话有点道理。 要是没来上过课,夜校也不会通知来考试啊。 除非....... 瘦高个瞪大了眼睛: “你不会是,来替別人考试的吧。” “啊........” “还真有可能,没准这傢伙学习好。” “对,一会看他打多少分......” “是不是傻,他要是替別人来考试的,杨老师和周校长还能装看不到......” 就在几人嘀咕的时候,树下那个看书的糖厂女孩也走了过来。 她笑著懟了几人几句,然后帮著解释道: “这位同志叫赵二虎,是我们糖厂保卫科的,是因为立了大功,破了全段时间的公款抢劫案,才被推荐上的夜校。” “平日.......来的少了点,但我证明他是这的学生。” 女孩说完,还笑著和赵二虎握了个手: “赵队长,我和你姐是一个车间的。” “啊,我对你有印象,就是不知道叫啥。” 赵二虎挠了下头,感谢女孩的解围。 接著他就脸色一黑,因为后面那个瘦高个又说话了。 “臥槽,你就是赵阎王.......” 第349章 完了,昨天的题白背了。 赵二虎都懵逼了,他现在的外號,不是糖厂好人嘛? 这tm赵阎王......听著比王黑子,还渗人。 他一把抓住了瘦高个的衣服,气道: “不是,你叫谁赵阎王啊。” 这一抓,周围的人立马就散开了。 瘦高个都快哭了,他也是下意识的反应啊: “二虎同志,你別激动。” “这赵阎王真不是我瞎传的啊。” “对了,对了,前段时间大家都私下说你改邪归正,金盆洗手了,现在是个大好人......” “有人叫你好人招呼,有人叫你英雄赵二虎,还有叫你糖厂街神探......” “这赵阎王.......是最近才传开的。” “对,有传言说之前严打的时候,被打靶的几人都得罪过你,寧可得罪阎王爷,也不能得罪赵二虎。” 尼玛........ 到底是谁在败坏老子的名声? 到底是哪来的传言? 赵二虎都无语了,他又是做好人,干好事,救落水儿童,还破了抢劫案,命案。 最主要的是,他还前后给王金髮拨了二三百块钱的工程款,名声都扭转过来了啊。 这怎么一不小心,又冒出了一个比王黑子.......还恶劣的赵阎王的外號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咳咳咳.......你们误会了。” “那都是嫉妒我的人,恶意詆毁人,我这人一向方正,那些枪毙,打靶的混蛋,你们也不看看之前都干了啥?” “杀人,放火,抢劫,还有个称松浦王的.......” 赵二虎见不少人都望向了这边,只好把瘦高个先放下。 然后尷尬一笑,衝著眾人辩解了一番.........至於效果嘛,聊胜於无吧。 “到底是乾的?” “別让老子逮到.......” 赵二虎暗骂了一声,也没心情和这帮人扯了,冲那个糖厂的女职工友好一笑,就找了个角落待著去了。 没一会,学校的教学楼里就走出了四五个人。 除了走在前面的周校长,负责出题的杨老师,还有另外两个负责监考的老师,竟然多了三四个生面孔。 啊,不对,这三四个面孔里有一个人,赵二虎是认识的。 “张志超.......这狗日的咋来了?” “这小子已经被开除公职了啊.........” “还有旁边那个男人,怎么看著和他有几分相像.......” 赵二虎正迷糊呢,周校长已经上台清了清嗓子。 他衝著赵二虎的方向,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继续道: “都静一静,今天是咱们夜校的结业考试。” “这次的考试,区里非常重视。” “今天,区政府办公室的张志强主任,还有区教育局的刘局长,都亲自过来了。” “另外,他们还带来了两名群眾监考员,负责协助学校维持考场秩序。” “大家欢迎........” 周校长话音一落,院子里就响起了一阵稀里哗啦的掌声。 赵二虎听到张志强三个字,却是有些傻眼了。 这传奇绿帽王,该不会是衝著他这传奇软饭王来的吧。 原来这傢伙,就是秦雪的那个太监前夫....... 至於所谓的群眾监考员,肯定是有张志超一个了。 “这事......他俩是咋知道的?” 赵二虎迷糊的功夫,张志强也上了讲台,这傢伙的目光衝著下面一扫。 中途,还在赵二虎的身体特意停留了片刻。 张志强先是轻轻咳嗽了一声,隨后用手压了压: “同志们,我和刘局长到江北中心校,不是走过场,也不是给大家增加压力的。” “我们是代表区政府和教育系统,来了解基层夜校教育的情况,检查考试组织的工作。” “近些年,隨著国家文化事业的发展,各单位也越来越重视职工教育.......” “夜校,函授,职大,电大这些学习渠道,为广大职工同志提供了继续学习,提高文化水平的机会。” “这是好事,也是符合四个现代化的重要大事。” 说到这里,张志强微微停顿了一下: “但是,任何好政策,在执行过程中,都可能出现偏差。” “最近区里陆续接到群眾举报,说个別夜校在招生,考勤,教学,考试,推荐等方面,存在一些不规范的现象。” “有些学员,长期不到课,却照样能参加结业考试。” “有些单位,推荐名额不看学习成绩,只看群带关係。” “还有极个別学校,对考试纪律抓得不严,存在提前泄题,私下照顾,成绩造假等情况........”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就变了,有的考生低下了头,有的则是一脸兴奋的握紧了拳头。 赵二虎则是被说的一脸尷尬。 “这混蛋,说的倒是挺大义凛然的,害老子以为自己是坏人。” “要不是为了对付老子,你能费这么大週摺过来.......只怕,昨天的题要白背了。” “可他是为了啥呢?” 赵二虎一拍大腿,一下就想明白了,这张志强应该为了阻止他落实副科的事。 如此看来.......难道是徐守业? 因为那天在李厅长面前打了包票,不好意思出面。 这才把张志强给弄了过来,来了个曲线阻止? 好傢伙,要不是已经成了正科.......今天这一下,下次推荐去电大,就得等到明年了。 那时候,姥爷也该退休了........弄不好,连去电大的推荐名额,都会被姓徐的做手脚。 这是在用时间,换空间啊....... 张志强见赵二虎吃瘪,心里那叫一个爽啊。 比夜里做梦,梦到被他收买的老崔,干掉了赵二虎和张志超。 新娶的媳妇,已经確认怀孕,被家族正式认可,还爽....... 第350章 正经夜校,谁考外语啊。 没错,他就为了阻止赵二虎考前二十名,获得推荐电大名额的。 否则他有病啊,放著单位那么多事不干,带著教育局长来监督一场业余考试。 只要学歷上还有硬伤,除非是省里的领导破格提拔,要不然赵二虎这辈子提不了副科。 徐守业已经和他达成同盟了......... 相比於之前的散装打虎联盟,这次他准备亲自出手,跟徐守业强强联合。 在官场和私下里全面灭虎.......如此方能解心头之恨。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番心態,继续道: “区政府,对这些问题高度重视。” “教育局也认为,职工夜校是提高基层职工文化素质的重要阵地,不能让个別人,把学习机会变成走关係,混文凭,捞推荐的工具。” “为確保考试公开,公平,公正。” “確保每一名认真学习的同志,都能得到应有的成绩。” “確保每一个推荐名额,都经得起组织和群眾的检验。” “我將会和刘局长,以及两名群眾监考员,亲自监督考试。” “並且......临时更改,此次结业考试的题目,用的都是江南市区夜校,临时出的考题。”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刘局长。 那刘局长五十多岁,戴著眼镜........年纪虽比张志强大不少,但一脸的諂媚之色,可见张志强在区府的地位。 刘局长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也適当的讲了几句: “张主任讲的很全面,也很深刻。” “我们教育局坚决支持,对基层夜校工作的检查和指导。” “职工教育不是小事,夜校考试也不是儿戏。” “今天这场考试,主打的就是公开,公平,公正。” “凡是发现夹带,作弊,交头接耳,替考等违纪情况,一律取消成绩。” “情节严重的,还要通报所在单位.........”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赵二虎站在人群后面,心中也是有数了,估计今天这考试要白扯。 可来都来了,他总不能交白卷吧,万一蒙对了几道题呢? 要是打个大0蛋,虽不影响他提干,可姥爷知道了咋看? 最重要的是,还不得林正南同志嘲笑一辈子........ “行。” “你们牛逼。” “本来这电大,老子也不想上......” 赵二虎心里冷笑,脸上却是一点不慌。 马书记人家可是说了,会叫秘书专办,特办,快办.......慌鸡毛。 周校长脸色也不好看,可今天来的领导级別都太高了,只能给赵二虎递了个抱歉的眼神。 赵二虎也没生气,毕竟人算不如天算。 而且这周老二和姥爷的关係不错.......几条烟给他抽,就当孝敬长辈了。 很快,在杨老师和一眾监考的组织下,大家就开始对號入座了。 赵二虎点背......分了个最中间的位置。 两个监考老师,两个群眾监考员,还有张志强和刘局长四个人,站的位置全都能看到.......1 他拎著永生钢笔,还有两场草稿纸刚坐下,就发现张志超屁顛屁顛的.......走到了旁边。 这小子胸前,还掛了个用白纸临时做的工作证,上面写著群眾监考员。 张志超站在赵二虎身后,故意低声道: “赵二虎,好好考。” “我看你个文盲小混混,这回没了答案,到底能打几分。” 赵二虎头也没回: “你管老子打几分。” “你个被开除公职的傢伙,现在还不如呢。” “哪天要是想混黑道了,成了该溜子,记得通知哥们一声。” “哥们,亲自送你进去........” 张志超被懟的脸色通红,上前一把抓起了赵二虎的两张草纸,就检查了起来。 “我虽不是公职人员,但也是群眾。” “只要是群眾,就有权利监督不正之风。” 赵二虎心中暗骂,丫的说的好听。 真正的群眾,估计连区政府看门老头那关都过不去...... 张志超检查了一番,见两张白纸没有任何问题,只好无奈的还给了赵二虎。 没一会儿,试捲髮了下来。 赵二虎低头一看。 好傢伙,和昨天那套不能说差不多,只能说完全不一样。 甚至,连tm选择题都只有5道了,其中还有三道是外语题,这是存心让他连蒙的机会都没有啊。 正经的夜校,谁考外语啊。 剩下的题更多的改成了填空,判断,还有主要主观答的数学,物理,化学,几何........ 什么小孔成像,解圆锥体就算了。 还有一道边放水,边用水泵抽水的题,也不知道是哪个脑残出的。 “尼玛,这难度绝对是高中以上........” 赵二虎简单扫了一眼,脑门就开始疼了。 亏他昨天忙活了一下午,將周校长给的题背了八成,结果一个也对不上....... 选择题嘛...... 不会就蒙,反正四个选项,总有一个亲爹。 他先把姓名写上........赵二虎。 单位,红星糖厂保卫科。 考號,23230xxx 赵二虎反正也不会,先把五道选择题蒙了。 不会的选c,实在看c不顺眼的选b。 然后就来到了大部队,填空题。 第一道题,四个现代化有哪些....... “工业现代化,农业现代化.......” “商业现代化,牧业现代化.......” 第二道题,辛丑条约是哪一年签署的.......直接填1840年。 只要涉及到前朝歷史的,统一全填1840年.......反正就记住这一个。 第三道题,烧锅炉........ “算了,不会的先跳过.....” 赵二虎连著跳了三十道填空题,终於来到了后面的大题。 这些大题,他刚才就扫了一眼,去了那些有难度的,还有一道是他能蒙的。 问的是,结合本职工作,谈谈学习文化知识对个人进步,和社会主义建设的重要意义。 第351章 有我在,你这辈子也別想当副科。 赵二虎拿起钢笔,刷刷的往上写: “我是一名来自江北糖厂保卫科的职工,通过在夜校的改造,我深刻认识到了学习的重要性。” “在党的感召下,在政府的教育下,在管.......在老师的细心教导下。” “我积极学习了........各种文化知识,还有各种技能。” “毕业后,我一定好好做人.......” 写到最后,他还顺手升华了一下: “作为一名新时代的工人,我要把个人进步和集体需要结合起来........” 卡文之后,他又把试卷翻了回去,在前面的选择题,填空题找了一圈,最后发现了两处能用上的。 “为四个现代化,还有社会主义的建设添砖加瓦。” 这题,不得给个八分? 赵二虎自我感觉良好,五个选择题蒙对两个很正常吧。 填空题三十多道,他蒙对个两个很正常吧。 再加上这道大题,至少能有两位数的分数吧? 他要求也不高,只要比零蛋强就行...... 蒙了一道大题,赵二虎又看了另外几道大题,顿时脑瓜子嗡嗡的。 其实他答题的时候,张志超一直站在身后。 原本这傢伙见赵二虎答题飞快,还以为答案又泄露了。 直到见对方.......连四个现代化都能错俩。 连霍光是哪个朝代的权臣,都不知道......才放心。 他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刚好够赵二虎听见。 赵二虎回头瞪了这傢伙一眼。 忍了,考试呢。 老子现在是文化人。 张志超见他没反应,反倒来劲了,阴阳怪气道: “赵二虎同志,你別东张西望的。” “咋地,想要看別人答案啊?” 旁边几个考生听见了,全都下意识的盖住了卷子。 赵二虎骂了一句: “小超,考试期间干扰考生。” “万一我打了0蛋,你负责啊。” 张志超脸色一僵: “我是监考。” “监考也没让你干扰考生。” “赵二虎,你注意態度。” “这里不是你们糖厂保卫科。” “要是在保卫科,你现在已经蹲墙根了。” 张志超气得牙根痒痒,可他也知道,自己真当场发火,反倒是给了赵二虎机会。 现在就凭这张卷子,不说进前二十名,倒数第一肯定是稳了....... 赵二虎懒得搭理这混蛋,他现在光脚不怕穿鞋的,反而蒙的挺开心。 要说这蒙的肯定比人家答的快,眼见其他人还在认真答卷,赵二虎直接举手: “报告,我答完了。” 说完,直接起身把卷子往上一交。 这一下,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这赵阎王,答题就是快啊..... 赵二虎没理会眾人,拿著钢笔就想离开考场,却被张志强给拦住了: “赵二虎同志,你这样很不好。” “组织给你学习机会,你却不珍惜。” “遇到一点监督,就情绪化,就撂挑子。” “像你这样,连一场考试都坚持不下来,以后怎么承担更重要的工作?” 赵二虎看了他一眼: “谁说我是撂挑子?” “我就是单纯的不会,不想浪费时间了,咋地?” “我赵二虎不会就是不会,是绝对不会作弊的。” 张志强心中暗爽,嘴上却道: “今天是当场公布成绩,就算你提前交卷,也得等现场批卷,现场公布成绩后再走。” “这么多考生,总不能因为你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大家的结业考试吧。” 赵二虎无奈,他今天毕竟是来参加考试的,张志强虽然处处在为难他,但都在规则范围內。 这种人.......是他最討厌的。 因为,没法当眾掀桌子。 “行,我等著出成绩。” 张志强心中冷笑,他要的就是赵二虎,当眾出丑。 等考试继续后,他故意从赵二虎的身边路过,压低声音,想逼这小子动手: “你不是想当副科吗?” “有我在,你这辈子也別想当副科。” “学歷这关,你永远过不去,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混混........” 赵二虎听完,反而消气了。 因为他明白,张志强这是想故意激怒他。 “什么副科,我的目標是正科。” “就凭你?呵呵.......” 张志强见赵二虎不上当,只好假装继续监考。 很快,眾多考生就陆续交卷了,几个老师当场判卷,加上平日的平时分,很快综合成绩就出来了。 赵二虎別说进前二十名了,直接勇夺了倒数第二。 他自己也懵了,tm一次没来过,全靠蒙拿了个15分。 怎么还有高手? 竟然能打个位数.......看到对方,是泡妞陪跑小组的一员,也就懂了。 果然,早恋是最影响学习的。 “好,现在我宣布,马虎,宋福根,赵德柱等二十名同学, 是前二十名。” “你们要是有原单位的推荐信,可以进入电大读书........” 就在张志强宣布成绩的时候,学校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声。 大家下意识的往院外一看,只见两辆伏尔加小汽车,稳稳停在了中心校门外。 这种车在江北镇可不常见,更別说一来就是两辆。 只有糖厂,船厂两个国营厂的一把手,才各配了一辆小轿车。 车门打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先下了车。 白衬衫,黑裤子,手里夹著公文包,头髮梳得一丝不乱。 第二辆车下来的,则是一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干部,气质沉稳,脸上带著笑意。 赵二虎不认识第一个干部,但他认识第二个。 正是黄鹏的大哥,省轻工业厅的副厅长,黄鹤........ 好在,张志强这傢伙给他解惑了。 “何秘书.......” 张志强脸上惊讶,但还是带著身后的几个干部,主动迎了上去。 “何秘书,黄厅长,你们怎么过来了。” “我们正在组织教育口的同志,监督江北夜校的结业考试。” “张主任,其实我们是来找人的.......” “我们本来是要去糖厂办事的,结果黄厅长正好认识门口的一辆车,就进来看看......没打扰你们工作吧。” 何秘书淡淡的解释了一句,隨后就扫了人群一眼,很快就锁定了目標。 第352章 谁说赵二虎从良了。 这话一出,张志强心里咯噔一下。 门外的车,除了他开来的区政府车,那就是只剩下一辆212吉普车了。 那车........是赵二虎的。 如果用排除法,既然何秘书和黄厅长不是来找他的,那就是........来找赵二虎的。 “那个.......何秘书,不知道你们要找的是谁?” 何秘书还没说话,黄鹤就对著赵二虎主动招手道: “赵二虎,你小子过来。” “我们今天是为你来的,你小子这是来参加考试了?” “快过来,跟我们一起回糖厂,厅里要当眾宣布喜讯,並號召糖厂保卫科的全体职工,向你学习。” 张志强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已经傻了。 他还在这费劲巴拉的,不想让赵二虎进前20名,拿到去电大的推荐资格。 结果人家转头,就被省轻工业厅和马书记的秘书,给当场表扬了,还要去糖厂组织全体保卫科的人学习。 “那,那,那个.......黄厅长,何秘书。” “我能问一下,赵二虎最近是立了什么功劳,或者做了什么大事?” 何秘书能当上政法壹號的秘书,自然能看出张志强的不自然。 不过......他也不在乎。 只是淡淡道: “赵二虎同志,你过来。” 他將赵二虎叫到身前,隨后当著张志强,张志超,刘局长,周校长,以及其他监考老师的面介绍道: “赵二虎同志,最近帮著国安厅,破获了一起国宝级文物盗窃案,並顺势挖出了一个分裂协会。” “这个协会级別很高,危害很深,並和国外的一些特务机关联繫密切,可以算是今年黑省国安的二號案件了。” “至於壹號案件,赵二虎同志也在破获的过程中,表现的十分出色,同样立了大功劳。” “鑑於他这两次的优秀表现,有省政法委的马书记亲自牵头,协调省轻工业厅,对赵二虎同志进行破格提拔。” “我们这次来,就是和糖厂的同志协调,落实提拔赵二虎同志为正科,並保送省公安学校委培进修,以及號召系统內的保卫科,向糖厂保卫科赵二虎同志学习。” 何秘书说完,还一脸友好的和赵二虎同志握了个手。 “赵二虎同志,果然是一表人才。” “何秘书说笑了,我比你还差点。” “你这人长得好,说话又好听,办事也利索,我应该多和你学习才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二虎是谁,人家张志强都把他脸当鞋垫子踩了,自然不会惯著。 得意的时候不忘形,那还能tm叫年轻人嘛。 他和何秘书握了手之后,淡淡的扫了张志强一眼: “张主任,我刚才耳朵背,没太听清楚。” “你刚才说啥来著........有你在,我这辈子別想提副科是吧。” “嘿嘿.....不好意思,咱哥们直接正科了。” “你.....你......你別太得意忘形。” “正科咋了,正科也比我级別低。” 张志强多少有点破防了。 他刚才那句话,可是私下偷著说的,现在当眾被赵二虎揭了出来,就相当於当眾被人扇了一巴掌。 都是官场混的,讲究的都是在规则范围內,斗而不破。 赵二虎这个小混混,也tm的不按套路出牌啊,有仇当场就报回来,完全不顾形象啊。 黄鹤和何秘书则是互相看了一眼,强忍著把笑给憋住了。 他俩也明白,今天顺道来接人........属於意外帮赵二虎出气了。 至於赵二虎和张志强为啥不对付........不在他们考虑范围內。 “二虎啊,你和张主任不是一个系统的。” “他不理解你最近这段时间做的贡献,可以理解。” “行了,咱抓紧回去参加表彰大会吧,不要在这没有必要的考试上浪费时间了。” 黄鹤说完,招呼了赵二虎一声,就准备带人先离开。 他想破格提拔赵二虎吗? 以前黄鹏是糖厂保卫科长的时候,他还真没有这个想法。 现在弟弟被调去了閒职.......他反而对这件事乐见其成。 所以何秘书找来的时候,他就亲自出面和几个厅里的领导,简单沟通了一番,就把事情定了下来。 对於他们这些厅级领导来说,省政法委的壹號是绝对不能得罪的存在....... 哪怕人家没有亲自出面,只是叫秘书来办的这件事。 赵二虎扫了眼张志强便溺的脸色,衝著张志超做了个鬼脸,又冲周校长眨了眨,直接扔下傻眼的眾人,就跟著何秘书以及黄副厅长离开了中心校。 “校长,你说这赵二虎明明有能力了,直接就去省公安学校委培了,还要来参加考试。” “这......这......这不是扮猪吃老虎吗?” “我,之前是不是得罪他了。” 负责夜校的杨老师一脸苦笑,想起上次为了肖副科长给的一点好处,就故意为难赵二虎。 他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子。 幸好上次被收拾之后,他在今天没做任何手脚,要不然还不得被记恨死。 “谁说赵二虎从良了,老子嘎嘣一下摔死........屁。” “张主任刚欺负他,他当场就懟了回去。” 杨老师心中暗骂了一句,他上次也被赵二虎给损够呛。 “这都好几天了,自行车也没出事。” “赵二虎应该不会记仇吧........” 周校长则是一脸的无奈。 他没想到张志强会拉著刘局长亲自过来,而且还是大早上的突然袭击。 这袭击確实有效果,害的赵二虎直接弄了个倒数第二。 “老许啊,你这外孙女婿確实有两把刷子。” “估计连你也想不到......人家压根不用走电大的路子。” “嘖嘖.....半年提正科,虽是没啥实权的正科,但级別確实上去了啊。” 第353章 那个老崔,给我好吃,好喝,好玩的伺候著。 赵二虎等人离开后,操场上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周校长和杨老师带著剩下的监考员,继续宣读成绩,並组织大家散场。 最后......只留下张志超,张志强两兄弟脸色铁青的站在原地。 “哥,就这么让那小子当正科了?” “我原来在分局干了那么久,靠著家里的关係, 也才当上正科。” “而且......他基础太差,就算去了公安学校也跟不上。” “你刚才就应该把赵二虎拿倒数第二,还有他答的破卷子拿出来,给何秘书和黄厅长看看.......” 张志超握紧了右手,让赵二虎装了逼就走,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小丑。 “啪.......” 却是张志强,回头就给了堂弟一个大嘴巴子: “用你教我做事?” “何秘书和黄厅长都来糖厂了,甚至还要当眾表彰赵二虎,该走的流程肯定都走完了。” “我拿一份破卷子跳出来反对,是对何秘书有意见,还是他身后的马书记有意见。” 张志强越说越气,指著张志超的脑门骂道: “你以为这是菜市场吵架?” “谁嗓门大谁就厉害,拎著张卷子就能改变结果?” “马书记的秘书亲自跑一趟,黄厅长亲自陪著,你觉得赵二虎有这么大面子?” “这事.......是马书记的意思。” 张志超被骂的满脸通红,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张志强骂完张志超,刚才被赵二虎挑拨的火气也散了不少。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恢復了平日那副稳重的模样,直接就带著张志超往外走去: “行了。” “今天这事,到此为止。” “我在区政府上班,距离糖厂还是太远了,也不方便插手。” “赵二虎现在又掛上了马书记的线.........” 张志超小声道: “哥,那咱就这么算了?” “不可能.....” 张志强冷笑一声: “他一个小混混,敢踩在我头上拉屎,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收拾赵二虎的事,交给徐守业.......” “徐守业要想拿下糖厂的控制权,就必须压住许阳和林正南。” “赵二虎和那俩人又是一家人,只要徐守业想把权力抓回去,就绕不开赵二虎。” “所以官面上的事,不用咱们操心,自然有人找他麻烦......” 说到这里,张志强將声音压低到,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清的程度: “至於你,给我盯著刑警队那边的消息。” “马二奎那边一旦有什么亡命徒的案子,到时候我会发动关係,让赵二虎这个顾问去支援。” “一旦有合適的机会,你就让老崔暗中出手。” “给老子干掉赵二虎。” “但记住........要像意外,或者亡命徒乾的。” “老崔那边,你给我伺候好了。” “吃好,喝好,玩好。” “钱不是问题。” “就当买命钱了。” 张志超咽了口唾沫,连忙点头: “哥,我记下了。” 张志强这才满意的点头,看著远处已经离开的三辆小汽车,心中暗骂: “赵二虎.......” “你不是命硬吗?” “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招呼了一下远处的刘局长等人,就带头离开了中心校。 张志超站在原地,捂著被抽麻的脸,心中却是有些鬱闷。 赵二虎这小子.......是不是有点邪门? 实在不行,去极乐寺周围找大师看看? 另一边。 两辆伏尔加小汽车一前一后,在赵二虎那辆212吉普的带领下,一起开进了糖厂。 车来到场部的时候,已经能看到楼下站了不少人。 糖厂的主要领导,几乎全都到了。 老书记许阳,穿著一身中山装,背著手站在最前面。 旁边是厂长徐守业,副厂长林正南,工会主席王建国,副主席黄鹏。 还有后勤科长,业务科长,財务科长,保卫科长,几个生產车间主任,以及一眾科室干部。 平日里这些人分散在厂里,不是重大会议很难凑齐。 今天却全站在厂部门口,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都想给来视察的领导留个好印象。 眾多领导的后面,还拉了一条红布横幅,上面写著: 热烈欢迎省轻工业厅领导,省政法委周秘书,蒞临江北糖厂指导工作 赵二虎坐在吉普车里,忍不住撇了撇嘴: “好傢伙.......” “这阵仗。” “好像比上次徐守业来上任,弄的都大啊。” 赵二虎刚把车停稳,黄鹏就先迎了上来。 “二虎,王国权正派人到处找你呢。” “没想到你竟然跟著何秘书,黄厅长一起过来了。” 赵二虎下车后,先看了眼前面眾多领导。 还衝著老丈人林正南偷著眨了个眼,才道: “黄主席,阵仗整这么大啊?” “正好我车停在中心校,何秘书跟黄厅长路过看到了。” 黄鹏嘿嘿一笑: “你小子別贫。” “这可是正经表彰大会可是专门给你准备的,全厂干部和保卫科的人都要参加。” 这时,许阳也带著徐守业,林正南等人迎到了何秘书跟黄厅长的车前: “黄厅长,何秘书,欢迎欢迎。” 许阳虽说快退休了,但老书记的气势还在。 握手的时候不卑不亢,脸上带著恰当好处的笑意: 黄鹤也十分客气: “老许,你们江北糖厂这次,可是没少给厅里长脸啊。” “特別是赵二虎同志,先是抓到了老鬼,然后又挖出了分裂分子。” “这次厅里准备响应马书记的號召,要求系统內的各厂保卫科,学习赵二虎同志的先进事跡。” 第354章 放心,你家二虎不偷腥。 “黄厅说笑话,二虎这孩子也是运气好。” “他能力再高,没有一个公平,公正的平台,没有轻工业系统的教导,没有政法口同志们的配合,也掀不起啥风浪。” “功劳是有的,但只是个人表现突出了一点......” 许阳和黄厅长握了个手,又转头看向何秘书: “辛苦何秘书亲自走一趟了......” 其实许阳也是懵比状態,他的年龄在那摆著,精力確实比不上年轻人。 赵二虎家被特务偷袭还成功反杀,並且抓到的人还是国安厅壹號通缉犯老鬼这事,他自然是知道的。 原本,还想找机会叮嘱赵二虎两句,给外面当顾问別那么拼命。 当顾问这事,在他看来就和借调的性质差不多。 借调这种事,活干不好摊责任,干好了功劳都是人家的。 特別是系统內,或者组织部,纪委的借调,那都是最坑的。 他是真没想到,赵二虎这小子刚抓了老鬼,又顺手打草篓兔子,挖出了一个分裂集团。 能叫集团性质的团伙.......那能简单吗? 一个破格提拔正科,加上一个去省公安学校进修的名额,也在可接受范围內。 至於號召全厂干部,还有系统內保卫科向赵二虎学习这件事........如果他没猜错,应该是黄鹤的手笔。 人家马书记亲点何秘书做这件事,省轻工业厅这个赵二虎的真正上级,还能一点动作没有? 那亲爹不是被后爹给比下去了....... 何秘书和许阳握手后,將话接了过去: “马书记特意交代,赵二虎同志是江北糖厂培养出来的优秀干部。” “所以这个表彰,不光是表彰赵二虎同志个人,也是对江北糖厂的一次肯定。” 作为二把手的徐守业,这时赶紧上前,热情的抓住何秘书的手道: “何秘书说的对。” “我们厂党委,一直都很重视保卫工作。” “赵二虎同志这段时间的表现,也证明了上面成立经警的正確性,保卫科的同志在关键时刻,拉出去就能打胜仗。” 林正南在后面看的,心中直骂姓徐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丫的......要不是姓徐的上次卡一手。 李厅长过来那次,赵二虎的副科就落实了。 “幸好老子挑的女婿给力,这下不用你们卡了,直接跳过副科的门槛成正科了。” “嘖嘖.....才二十来岁的正科,比我当年升官还快......” 其实林正南升官也挺快了,就是这正科.......他一屁股坐了十八年,一动也不动....... 黄鹤见糖厂的中高层基本都在,摆了摆手: “既然人差不多了,那就別在厂部站著了。” “咱抓紧去保卫科吧.......” 徐守业赶紧点头: “报告领导,王国权和肖副科长正在那边组织。” “保卫科全体人员,除了值班岗哨都已到齐。” “好。” 很快,一眾领导就向著保卫科的小院走去。 一路上,不少车间工人都探头往外看。 “咋回事啊?” “省厅领导又来咱厂了,这几个月来的有点勤啊。” “听说是表彰赵二虎。” “我的妈呀,咋又表彰他........” “我哪知道,估计又立功了吧,人家赵二虎立功就和喝水一样。” “我就想不明白,他也没上过大学,没当过兵,哪来的本事三天两头立功啊。” “肯定是有本事,他在糖厂能吃上软饭,在外面可吃不上.......” 赵芳听著工友们的话,心中暗暗的为弟弟高兴。 “当初,到底是谁给了二虎一棒子。” “真是好使.......” 她正高兴著,身旁就传来了一声重重的嘆息声: “哎,我要是能找个赵二虎这样的对象,就好了。” 是宋丽娜,她现在越来越后悔。 想当初,赵芳要把赵二虎介绍给她,她连茬都没接。 谁知道........这短短几个月,赵二虎就和坐火箭了一样,又是立功又是当官的。 关键这人品也和传言的不一样........是一等一的大好人。 虽然最近有传言说赵二虎是赵阎王,故意把得罪他的孙小飞,小奎等人弄去打靶。 但她.......是一点不信。 “宋丽娜,我警告你,別对我弟动歪心思,他现在有对象了。” 赵芳见宋丽娜在那后悔,唉声嘆气的,一下就急了。 旁边的秦寡妇却是笑了: “小芳,放心吧,你家二虎不偷腥。” “你咋知道?” “呃.......” “哎呀,好男人有的是,我只是说按你弟弟的標准找......” “那还差不多.......” 赵二虎还不知道,自己把宋丽娜又做空了一回。 他跟著十几个干部一路来到保卫科,顿时有点懵比。 这还是他平时上班的保卫科吗? 不仅门口被扫的乾乾净净,连墙上保卫生產的標语,都重新刷了一遍。 平时角落里隨意摆放的自行车,也和標兵一样排成了整整齐齐的两排。 门口还临时掛了一条红色横幅: 江北糖厂保卫科,向赵二虎同志学习表彰大会 保卫科的人,则是穿著制服排成两列,一个个站得贼直流....... 王国权站在最前面,见到诸位领导进院,直接小跑著就迎了上来。 负责管理財务分队的老肖,也站在队伍的前列,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他脸色能好就怪了,收买杨老师,以及和张志强兄弟俩对接,阻止赵二虎提升学歷,落实副科的事都是他在徐守业的授意下......乾的。 按徐守业的意思,抓住了钱袋子的情况下,下一步就要衝枪桿子使劲。 坑王国权,拿下他代理科长的套餐,也都早就准备好了。 结果.......结果赵二虎绝地翻盘,直接靠著在外面立功,成了货真价实的正科。 “尼玛.......光论级別的话,这小子现在比我和王国权都高半级。” “这还玩个屁了,就算把王国权搞下去,弄不好成赵二虎接班了.......” “呜呜呜......我的保卫科长。” 后面的刘铁柱,也正一脸兴奋的看向赵二虎,这可是他的好队长。 “跟著队长混,总是没错的。” “可惜他太忙了,没时间带我耍......” “哎,不行,上次杨光说的事得抓紧了。” 刘铁柱看了眼杨光,却见这小子一脸奇怪: “铁柱,你看老肖是不是流眼泪了。” “啊,感动的吧。” 刘铁柱回了一句。 第355章 向赵二虎同志学习。 王国权这时,已经小跑到了眾多领导面前,声音洪亮道: “报告各位领导。” “江北糖厂,保卫科全体人员,除值班执勤人员外应到二十二人,实到二十二人。” “向赵二虎同志学习大会,准备完毕。” 黄鹤看了一眼大家的精神头,显得很满意: “不错。” “不愧是咱们轻工系统,名声最响的保卫科。” 何秘书也是微微点头: “精气神很好。” “怪不得能培养出赵二虎这样优秀的同志。” 王国权一听这话,腰杆挺得更直了。 隨后,他转身面向眾人大声喊道: “全体都有。” “立正。” “向赵二虎同志学习.......” 保卫科眾人齐声喊道: “向赵二虎同志学习。” “向保卫科之虎,赵二虎同志学习。” 赵二虎站后面,人都麻了.......这整的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不过这种感觉还挺爽,倒是没有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 主要他现在身份,和之前已完全不同。 在糖厂保卫科,他已经是地位仅次於王国权,还有老肖的二分队队长了。 以前他在保卫科,资歷不够就算了,名声还不好。 可这段时间,不仅糖厂的案子,还陪著著公安,国安,干了机票大的,整个保卫科没一个不服的。 加上这回正科的编制落实了,就算是彻底立竿了。 只要再干个一年半载,把资歷熬踏实点........ “恩,等爭取在姥爷退休前,弄个副科长噹噹。” “没准那时候,王国权也正好转正了。” 王国权喊完口號,还看赵二虎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得意。 那意思很明显。 咋样? 老王给你整的有排面吧。 赵二虎嘴角抽了抽,全当没看见。 王国权喊完口號后,就把眾人请进了保卫科的小会议室。 这里面有三十把椅子,算上十几个领导正好能坐下。 至於平时摆著的长桌,还有一些旧档案,旧报纸,一级落灰的学习资料啥的,早就被搬走了。 前面用来开会的黑板上,还写上了主题。 《向赵二虎同志,学习先进事跡,及表彰大会》 眾人落座后,王国权作为代理保卫科长,直接站到了讲台上: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 “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江北糖厂保卫科,向赵二虎同志学习表彰大会。” “这是我们保卫科的大事,也是我们江北糖厂的大事。” “赵二虎同志,作为我科二分队队长,近段时间以来在厂党委和上级机关的领导下...........(此处省略500字)..........” “先后协助公安,国安等部门,破获多起重大案件。” “特別是在涉及国家安全,国宝级文物保护,以及反分裂渗透案件中表现突出,贡献重大。” “赵二虎同志的先进事跡,充分说明了一个道理。” “基层保卫工作,不是简单的看大门,保卫员不等於保安。” “我们保卫科全体同志,都要以赵二虎同志为榜样,学习他不怕困难,不怕危险,敢打硬仗的精神............” 王国权念完后,徐守业作为厂长也站起来讲了几句。 “同志们,保卫科是我们江北糖厂的重要部门。” “过去,有些同志认为保卫科就是巡巡逻,看大门,管管閒事。” “这种认识是不全面的,也是不正確的。” “事实证明,在新的形势下,企业保卫工作已经不仅仅关係到厂区秩序.....................” “赵二虎同志这段时间的表现,给我们全厂干部职工都上了一课。” “他文化基础不好,过去还走过歪路........但他能在组织帮助下,痛改前非.......並做出成绩。” “厂党委对赵二虎同志的成长,感到欣慰。” “也希望保卫科全体同志,以赵二虎同志为榜样,把保卫工作做得更扎实,更细致,更有成效...........” 赵二虎听的一阵无语,他这辈子也没进去啊。 咋感觉,这徐守业是在阴阳自己....... 糖厂的领导说完,学习的环节就算是结束了,接下来就算表彰大会了。 由何秘书上台,將赵二虎这段时间做的事,包括帮国安抓老鬼,帮著抓捕文物盗窃,以及分裂集团.......等等功劳。 最后破格提拔正科,並进省公安学校进修的事........公布了一遍。 隨后就由省轻工业厅的黄副厅长,亲自给赵二虎颁发奖状,奖章,以及1000块钱的现金奖励。 最后更是代表省轻工业厅,授予赵二虎轻工系统优秀干部的称號。 这些奖章,奖状,直接把保卫科的人给看傻眼了。 正科级待遇。 省公安学校委培。 还保留糖厂编制。 这等於赵二虎是在两条腿一起走路..........以后进修完了,不管是留在轻工系统,还是去政法口,都得再升半级吧? 人家都学习两年了,提个副处很正常吧。 他们这些人,不管是老保卫,还是新保卫,一个个都羡慕的快淌哈喇子了。 等所有流程走完,就剩下最后一步了.......照相。 隨著咔嚓一声,闪光灯亮起。 包括赵二虎捧著奖状和证书的照片,还有学习大会的照片,以及主要领导的照片....... 估计,用不上多久就会登上系统內的各种宣传材料上。 而这些.......都是赵二虎个人,未来进部的阶梯。 档案可以做手脚,但这些切切实实,留在群眾,工友记忆中的材料,才是未来谁也挑不出一点毛病的.......履歷。 这也是一些当官的,热衷於修堤坝,建体育场,修高速,建机场的原因...... 档案上的功劳,功绩可以被轻易抹去,淡化。 但留在人民心中,让大家都拍手叫好,夸讚的功劳,政绩..........才是谁也抹不掉的履歷。 第356章 別叫我爸。 忙活完表彰大会的事,时间已经是下午了。 赵二虎提正科的事,也在下班之前,就传的整个糖厂街,尽人皆知了。 破格提拔四个字,大家都是听的多,见的少。 这次.......也算是让糖厂的老少爷们,长了一次见识。 赵二虎也因此.......成了別人家的孩子。 “你看看人家赵二虎,人家混是混过,可人家能进保卫科,还能当正科级干部。” “你再看看你,怎么混的?整天除了打架,放人车气,卸人自行车圈,干过啥正事没有?” “人家赵二虎以前也让人操心,可现在知道上进了,立功受奖还给厂里爭脸,你要是有人家一半出息,我做梦都能笑醒。” “你別不服气,人家那叫浪子回头金不换,你这叫王八吃秤砣,死活不长记性。” “同样是在糖厂街长大的,人家现在开小汽车,拿奖状、领奖金,你还天天蹲墙根抽菸,连个正经班都没有。” “以后少跟我说赵二虎以前咋样咋样,人家现在是正科级干部,是全厂学习的先进,你个兔崽子先进厂再说.......” 这一天过后,赵二虎也成了別人家的孩子。 至於那赵阎王的传言.........已经没人当回事了。 下班之后,赵二虎跟大姐赵芳打个招呼,说晚上不回家吃饭之后,就来先去船口接了林文文。 然后......就来到了老丈人林正南家。 和上次谈论结婚的事不同,这次就是单纯的庆祝赵二虎提副科的事。 许阳和林正南各自发表了一番感慨,又对赵二虎鼓励了一番,眾人就开开心心的吃起了饭。 “二虎,明天去技术科一趟,上次你说的甜菜丝废料利用的事,我已经搞了起来。” “但现在,遇到了一点瓶颈,这主意是你出的,明天过来看看。” 临出门的时候,老丈人林正南跟赵二虎叮嘱了一句。 “爸,你放心吧,明天我过去帮你看看。” 赵二虎仗著胆子叫了一句,然后挺著后背就离开了,中途连头都没敢回。 好在......林正南同志似乎挺高兴,並没有纠正他。 林文文此时就在门口,她见林正南除了脸黑了点,並没有反驳,心中一阵窃喜。 “二虎哥太厉害了,比我爸当年进步还快。” “不行,我也不能被拉下,还要努力工作才行。” 就在她琢磨的时候,屋里就响起了许倩的声音: “文文进来刷碗,从明天开始,妈教你做饭。” “啊........” “啊什么啊,等你以后和二虎结婚了,不得把后勤工作做好。” “女人,可不能让男人因为家里一点小事,就耽误了事业。” 屋內,林正南也来到了许阳的身旁: “爸,二虎刚才说,去电大的事被人动手脚,可能是徐守业乾的。” “咱这边,接下来咋办?” “我看二虎今天高兴,就没提这事.......” 许阳摇了摇头: “还能咋办?人家是正牌的厂长,加上还年轻.......自然是想干出点成绩的。” “可惜,他虽然容人这块比孙强......要好。” “但也是个笑面虎.......你小子,抓紧把废料利用的事拿下。” “这样不管將来如何,都能立於不败之地。” “至於我.........短时间內连换两任厂长........上边会怎么看我,怎么看你?” “我相信徐守业也是这样想的,接下来到我退休之前,都是斗而不破.......只爭夺话语权的局面。” “至於二虎........糖厂这小池塘,只怕太浅了。”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感慨了两句,许阳一脸幽怨的看向了林正南: “正南........能有这样的姑爷,你心里一定很爽吧。” 林正南挠了挠头: “还行吧,就是省心.......” “信不信我踢你?” “爸,我送你。” “別叫我爸.......” -------------------- 赵二虎回到家的时候,赵家人也都没睡觉。 一家人正围在电视机前,一边看著《大侠霍元甲》,一边等著赵二虎回来。 就连黑妞,似乎也感受到了家中的喜悦,带著钢鏰趴在地上。 它身上的绷带,已经拆乾净了,除了几处为防止感染,被剃掉的狗毛略显突兀,看著已经恢復了活力。 “汪.......” 黑妞叫了一声,大家都知道赵二虎回来了。 “虎子回来了。” “哎呦,赵科长回来了。” “不容易啊,咱老赵家要出大学生了。” 赵二虎一进屋,就被大姐赵芳,还有大姐夫陈阳给围住了。 老妈王秀兰也是一脸的高兴,从桌上抓起一个洗乾净的大苹果就递了过来。 只有老爸赵大海还算淡定,但嘴角翘的比谁都高........ “啥啊,我那是委培,和正经的大学毕业不一样。” “但学歷,组织上也是认的.......” 赵二虎笑著解释了一句,隨后將今天发生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一边说著,还一边把苹果啃完了。 这年头的水果,远没有后世那么丰富,只能吃到一些应季水果。 “妈,今天我发奖金了。” “省轻工业厅和国安厅一起给的,一千块。” “我的小金库还有几千,这钱给家里拿著当生活费。” 王秀兰把钱接过,一点也没有拒绝。 她知道儿子的烧烤店,一个月就能净剩1000块,小金库確实挺充裕。 “行,妈给你攒著,留著跟文文结婚的时候买三金。” “老儿子,你再说说抓遗老的事,爸听听。” “对虎子,我也想听听古玩的事,梁小军还约咱们后天去鬼市捡漏呢。” 姐夫陈阳,也对这一段挺好奇。 “行.......” 赵二虎拽了小板凳,將剩下的半个苹果餵给黑妞,就说起了评书....... 至於去鬼市捡漏,他已经从白铁城的口中得知,梁小军的身后是周文山了。 想让他买东西.......呸,打死他也不会买。 第357章 你小子,级別比我还高。 第二天一早,赵二虎先去保卫科点了个卯,就准备去技术科。 老丈人昨天特意叮嘱的,虽然他也是盗用的孙强的想法,並没有什么乾货,但该过去还是要过去的。 “二虎,你小子等一下。” 却是王国权,好不容易逮到赵二虎,直接將人给拉进了办公室。 “你小子......嘖嘖,现在的级別比我还高。” “我这个代理科长,目前还是个副科呢......说不上啥时候,你小子就骑我头上去了。” “这话说的.......凭咱俩的关係,谁当这个保卫科长......不都是一回事啊。” 赵二虎笑著,跟王国权开了个玩笑。 “行了,说正事。” 王国权倒是没太吃味。 一是他和赵二虎的关係不错。 二是他知道自己没赵二虎的本事。 “说正事,这两天门岗的杨光,总是和你们队的刘铁柱混在一起。” “你这个当队长的,知不知道咋回事?” “啊????” 赵二虎尷尬一笑: “我也不知道,等我啥时候逮住那小子,问一问。” 自从上次查清楚王国权家老二,王磊被冤枉的案子之后,他就一直没怎么管刘铁柱。 “行吧,反正有你在,也惹不出啥霍。” 王国权见赵二虎这个队长都不当事,也没继续追问。 “对了,还有一件事,之前財务分队的老肖建议,咱保卫科內部进行岗位轮换。” “主要是门岗,经侦,財务室三个方向........今早开会又改口了。” “说財务室那边有大量的现金,还是別让新人接触了.......二虎,这事你咋办?” 眼下保卫科就三个领导,两个副科长领导一个正科长...... 王国权遇到事,还真是只能和赵二虎商量。 “我总感觉这里有事.......可又说不上来。” 赵二虎想起徐守业阻止他当副科的事,心中若有所悟。 “老王......肖副科长,可是徐厂长的人。” “你以后还是小心点.......防著点那傢伙。” “哎,也只能如此了......” 王国权知道,他和赵二虎现在都是林正南的人。 当然,这话不能摆到明面上说。 在任何单位,谁是谁的人,大家心里都有数。 但嘴上,都得说自己是单位的人,是组织的人。 隨后,赵二虎又和王国权扯了两句,打听了一下他儿子和黄鹏闺女的婚事,就离开了保卫科。 ------------------- 糖厂技术科,绝对是整个糖厂平均学歷最高的,进去就是干部。 想进技术科,最低学歷也得是中专,进来先从技术员干起。 大专和中专差不多,但提级和涨工资要快点,並且有机会当工程师。 至於本科毕业生,分配来就是初级工程师,提级和涨工资也更快。 糖厂和其他工厂不同,並不是一年到头满负荷生產,有明显的季节性。 每年一到收甜菜的季节,业务科的人就会提前撒出去,去周边的几个县乡下,大量收购甜菜。 后面还有洗菜,切丝,浸出,清洗,蒸发,结晶,分蜜,乾燥,包装........等十几个环节。 所以每年这段时间,技术科的任务都是最忙的时候,需要对整条生產线进行大检修。 洗菜机,切丝机,石灰窑,蒸发罐,结晶罐,分蜜机,乾燥设备,锅炉管线....... 到时候机器一响,厂区里白烟,黑烟一起冒,工人三班倒,一直能干到明年春天。 技术科办公区在厂区东侧,离生產车间不远。 一排红砖平房,外面刷著白灰,门口掛著一块木牌,江北糖厂技术科。 赵二虎刚到门口,就有个戴眼镜的年轻技术员迎了出来。 “赵队长。” “林厂长已经等你半天了。” “在实验车间。” 年轻技术员一边带路,一边偷偷打量赵二虎。 昨天表彰大会的事,技术科的人自然也听说了。 正科级干部,省公安学校委培,轻工系统优秀干部,想想就让人羡慕。 大家想的是,林文文明明是科长的女儿,咋就让赵二虎这个外人给捡了便宜....... 赵二虎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你老看我干啥?” 年轻技术员脸一红: “没,没啥。” “就是我们科里的人,都挺羡慕赵队长的。” 赵二虎一愣: “羡慕我干啥?” “羡慕赵队长,年纪轻轻就这么有能力.......” 很快,两人就来到技术科后面的实验车间。 说是实验车间,其实就是个大点的平房,差不多有二百多平。 屋顶比普通办公室高些,里面摆了几台小型设备,还有一些玻璃管,搪瓷桶,铁架子,蒸汽管线,过滤器之类的。 屋里还摆著几袋已经切碎晒乾的甜菜丝.......还有一盆已经做成了桶子状。 技术员將人领过来,就转身忙活去了。 赵二虎往实验车间里一看,除了老丈人林正南正在看数据,还有两个人在忙活。 一个穿著灰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正盯著一个小型发酵罐看,这人是技术科的骨干大拿,对工艺流程的掌握,比林正南还要强,大家都叫他苏工。 当然,老丈人能当上技术科长,技术实力也是不差的,只是更倾向於机电方向,负责捨得维护,升级,改造。 也正是这个原因,在十几年前林正南才打败了苏工,成了技术科的一把手。 除了苏工,还有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头髮扎在了脑后,正在用玻璃棒搅拌著液体.........身上的书卷气很浓。 “二虎,过来。” 林正南发现赵二虎站在门口,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赶紧將人叫了进去。 隨后对苏工和女人介绍道: “利用生產废料,製作菌类培养基,发酵饲料,还有那个什么膳食纤维......就是赵二虎的给我提的主意。” “老林.......你找了个好姑爷啊,有勇有谋。” 苏工闻言,一脸妒忌的看向林正南。 第358章 那就上点,科技与狠活。 说不妒忌,那是假的。 林正南当年从找老丈人这步,开始领先..........一直领先了他十几年。 如今在姑爷这块,他又要输在起跑线上了。 林文文找了赵二虎这么一个有勇有谋,年纪轻轻就成了正科的男朋友。 他闺女呢....... 苏工回头一看,女儿只是淡淡的看了赵二虎一眼,又回头研究甜菜液体了....... “这位是苏晴,是苏工的女儿。” “是东农食品专业毕业的,目前在省糖业公司做研究员,是我打报告申请回来帮忙的.......” 林正南简单介绍了一下。 赵二虎听后,一脸的敬佩之色。 这俩都是文化人,他因为学习不好,从小就佩服文化人。 在和林文文吃那顿烧烤之前,他最佩服的人是林正南....... 现在嘛,混熟后......发现也就那么回事。 “苏工好。” “苏研究员好。” “我就是瞎出主意.......具体能不能行,还得看你们这些搞技术的才行。” 苏工听到这话,对赵二虎的印象又好了不少。 只要不冒充专家,也不乱指挥,就比外行要强。 苏晴则是抬头看了眼赵二虎: “赵队长。” “那个利用甜菜丝做膳食纤维粉的主意,是你出的吧。” “我已经把东西做出来了,可不管是味道和效果......都很差。” “这样啊.......我先尝尝。” 赵二虎眼睛一亮。 苏晴明显愣了一下。 旁边的苏工也愣了一下。 林正南更是眉头一皱: “你小子知道那是啥不?” “甜菜榨完汁剩下的渣子,烘乾,粉碎,过筛做出来的粉。” “而且以厂里目前的设备,根本没法工业化製备,是苏晴利用实验设备,小批量人工製备出来的.....” 赵二虎一脸无所谓: “我知道啊。” “说白了就是甜菜丝烘乾后,磨的粉........” “总不至於......” 赵二虎的话没说完,就有点后悔了。 因为苏晴的动作不慢,已经帮他冲好了一杯,利用的还是刚才她调製的液体....... 一股土腥味......混杂著酸涩味直衝鼻子....... “喝吧.....反正我喝不习惯。” “我不认为这玩意,会有市场。” “虽然国外有研究表明,膳食纤维在治疗便秘这块,有很好的作用。” 赵二虎看了眼,大大方方的苏晴,又看了眼泔水一样的不明液体...... 只能咬著牙,咽下去一口。 林正南差点没笑死: “咋样?” 赵二虎沉默了两秒,严肃地说道: “能喝,比想像中的要强。” “有股土腥味,喝到嘴里发涩,嗓子眼也不舒服。” 苏晴点了点头,倒是没生气。 她自己试过,味道確实不好。 “主要问题还是原料。” 苏晴解释道: “甜菜渣里面虽有膳食纤维,但残糖,灰分,色素,还有一些杂味都不好处理。” “要是想做成真正能卖的食品级纤维粉,还得脱色,脱味,细粉碎,灭菌,设备投入不少。” “而且这东西的味道,天然就是硬伤........” 赵二虎不明白那些,但也知道这年头的人,最喜欢甜的。 黄桃罐头,麦乳精,大庆奶粉,各种各样的补品里都有不少糖。 “要不,加点糖呢?” “咱厂里最不缺的就是绵白糖......” 赵二虎也想不明白,前世孙强这个项目是咋成功的。 和现在相比,厂里的设备没变,技术力量也没变,就是时间线上晚了几年....... “你小子,可別出餿主意了。” “要是加了白糖,还能叫废料利用?” “不如,直接用现成的好甜菜加工甜菜粉多好........” 林正南摇了摇头,隨后领著赵二虎来到了靠墙的位置,这里摆著几排铁架子。 上面已经放了不少培养基,有玻璃瓶装的,也有塑胶袋,搪瓷盆装的..... 甚至还有几个,已经长出了菌丝。 林正南指著这些培养基道: “这些,是苏工的杰作。” “晒乾的甜菜丝,木屑,麦麩,石膏粉,少量石灰,按不同比例配出来的。” “目前来看,效果很好。” “平菇,木耳,香菇都能生长......” 苏工听到林正南夸他,脸上没啥表情,只是淡淡解释道: “我们试了好几组。” “甜菜丝不能当主料,虽然经过了风乾,但也容易產生发酵效应。” “但当辅料用,问题不大,而且效果出奇的好。” “三成辅料,剩下的.........还是得以阔叶木屑为主,再用石灰调酸碱度。” “最多再有十天半个月,凑够了实验数据,最优比例啥的,就可以开展试验性生產了。” 苏工说完,脸上的兴奋也退了大半,继续愁眉苦脸道: “现在的问题是,厂里的废料是按吨算的,国內的食用菌养殖还不发达。” “恐怕这个东西,经济效益一般,除非能出口到扶桑,那边的食用菌养殖比较发达,需求量比较大。” 赵二虎听到这话,一下就愣住了。 他努力想了半天,终於想明白前世大姐是咋说的了。 孙强前世搞出来的膳食纤维素,好像就是大量出口的,给扶桑那边做代工的。 “md,看来前世这两个项目,也是和扶桑人合作的。” “既然是这样,那还不如把这废料里多添加点白糖,奶粉,各种添加剂啥的......” “既然是膳食纤维,肯定有治疗便秘的疗效,应该再添加点管拉肚的玩意......” “前世的碧生源减肥茶,还有什么排毒养顏胶囊不就是.......” 赵二虎眼珠子一转,心中很快就有了主意。 稍微有点难度的是,上哪去找扶桑冤大头,肯进口这些科技与狠货....... 至於效果,他是一点不担心,多加点番泻叶就是....... 第359章 给扶桑人喝,那没事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赵二虎顿觉精神一振。 什么,清肠,排毒,养顏,轻身.......一连串的名词,效果,咔咔就从脑子里往外蹦。 到时候再起一个高级点的名字,包装成膳食纤维粉........ “爸,苏工,苏研究员。” “那个膳食纤维粉,我觉得还有戏........”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脸上都是疑惑。 林正南见这小子,一脸的坏笑,更是谨慎道: “你小子,想的別说餿主意?” 赵二虎嘿嘿一笑: “啥叫餿主意......你们先听我说。” “咱可以先研究著,它原味不好喝,那就不喝原味的。” “加点糖,加点奶粉,加点蜂蜜,再加点香精啥的,把味道盖住........” 苏晴听的眉头一皱: “可那样成本就上来了。” “不是单纯的废料利用了,那样的话还不如直接做饮料.......” 赵二虎摆了摆手: “苏研究员,你听我说完。” “主料还是甜菜膳食纤维粉,这个不能变。” “后面加的东西,只是改善口感。” “另外,咱生產的也不是饮料,那是........保健品,主打养生,內含丰富的膳食纤维,治疗便秘,调理肠胃.........最主要的是,还可以加点別的。” 苏工下意识道: “加啥?” 赵二虎嘿嘿一笑: “比如......番泻叶。” “或者別的能让人通便的中药成分。” “剂量別大,放在配料表最后面不显眼。” “別人第一眼看到的,还得是甜菜粉,糖,奶粉,蜂蜜啥的,起个辅助作用就行。” “人家一喝,第二天肚子痛了。” “这效果不就来了吗?” 实验车间里,一下就安静了。 苏工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是好人赵二虎,保卫科之虎,轻工系统优秀干部,反特先锋.......给出的主意。 苏晴更是有些生气: “这不是骗人嘛。” 林正南差点没踢赵二虎: “赵二虎........” “你小子,就不能想点好的?” “能出主意就出,不能出就闭嘴。” “这玩意弄出来,不是骗人坑人吗?” “人家要是想拉肚子,直接买泻药不好吗?” “咱可是国营大厂,不能干这种事。” 赵二虎心想,那是因为糖厂现在还能吃饱饭,等过年就知道啥叫群魔乱舞了。 什么太阳神,蚁力神,中华鱉精.......还不如这膳食纤维粉呢。 啊不对,蚁力神还行,里面加的是真伟哥。 “爸,话不能这么说。” “別叫我爸.......” “林叔,泻药是泻药。” “保健品是保健品。” “这俩能一样吗?” “泻药听著多难听。” “咱这个叫膳食纤维营养粉。” “再说了,也不是让人拉肚子,是帮助排便,调理肠胃。” 林正南气得差点抬脚踢他。 “还调理肠胃?” “你小子一套一套的,让你来是出主意的,不是想损招的.......” 苏工也轻咳了一声: “二虎啊。” “咱还不如继续研究,这个菌类培养基的事。” 赵二虎见三人有些生气,不得不感慨这个年代,技术人员还是挺淳朴的。 “我又没说,非得在国內卖。” “国內老百姓才吃饱饭几年,哪用的上这玩意.......” “我是打算把这玩意,和那个食用菌类培养基,一起试著出口到扶桑。” “他们现在经济发展快,吃得好,油水多,天天加班,熬夜,肠胃压力肯定大。” “而且那边人更看重包装,概念........” “咱这东西,只要包装弄的上档次,名字起的高级点。” “多加点天然啊,膳食纤维啊,植物啊,营养啊,大健康之类的字眼.......” “他们再一喝,第二天真通了.......效果能差?” 林正南听的神色一愣,这玩意要是给小鬼子喝,好像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实在不行,加点真泻药呢? 苏晴的嘴角也抽了几下,要是这样的话,她倒是可以继续参与研究了。 苏工倒是比较直: “要是这样,我看没啥问题,要是真能出口还能给国家赚外匯。” “就是......小鬼子也不都是傻子,人家能买咱这玩意?” “再说,咱也没有商务上的渠道啊,除非去广交会......” “咱省內也有外贸会,就是规模肯定不比上国家组织的......实在不行,可以让糖业公司和厅里想办法。” “没错,咱先把东西搞出来也行。” “爸,林叔,赵二虎同志这个思路並不难,但必须经过试验才行,而且还要排除原料之间的排斥反应.........我估计最少得半个月能拿出样品。” “要是稳妥点,最好做小白鼠实验........还得拿到食品安全证书,时间就更久了。” “没问题,你先研究著,东西出来和我们想办法跑手续。” “实在不行,让二虎去找黄厅长.......” “老林啊,这事应该你去。” “不行,不行,谁出的主意谁去......” 苏工,林正南,苏晴,竟然煞有其事的討论了起来,接下来该怎么弄,怎么走....... 好傢伙,一听这有排泄成份的保健品,主要是卖给扶桑人,一个个都来干劲了....... “真是个淳朴的年代啊.......” 赵二虎不由的感慨了一句,隨后他轻咳了两声: “咳咳,爸,那个主意我出完了。” “保卫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啊。” “走啥走.......主意出完了,我们这边研究上了,你擦屁股就想走。” 第360章 你大姨,靠谱不? 林正南一把就抓住了赵二虎,然后警告道: “你小子,给我想办法把泻药.......不对,是膳食纤维营养粉出口的事,想办法落实。” “你鬼主意多,想办法建联下扶桑商人。” “啊........” 赵二虎心中无语,上哪找那么多脑瓜子大的扶桑商人啊。 可主意是他出的,老丈人又下了命令,这事也不好拒绝。 主要是这话,是老丈人当著苏工的面说的,肯定不能薄了面子。 “行,我帮著想办法,但事情也不保准。” “你们別的路子,该走还得走,我这边........就当是意外收穫......有意外就收穫,没意外就当我没说.......” 赵二虎拍了拍胸脯,把老丈人的话记在心里,然后就离开了。 实验车间的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又忙活了起来。 不管咋样,甜菜的废料利用好都是大事,黑省的大型糖厂超过十几家,谁要是能把这个攻关了........ 就相当於保住了十万糖业工人和家属的饭碗........ 赵二虎离开了技术科,就回到了保卫科摸鱼。 他进了办公室,发现刘铁柱又没在,直接就补起了觉。 一直到下午的时候,这小子才回到了办公室。 “队长,你今天在啊。” “恩.......” 赵二虎揉了揉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刘铁柱,奇怪道: “你小子,最近在搞啥?” “神神秘秘的.......” “这.......” 刘铁柱挠了挠头,没好意思把杨光给卖了。 主要是他和杨光忙活了好几天,一直在盯著吴老歪,才发现点线索。 但这线索......也不太保准,也不能保证对方就是特务,所以还在继续盯梢。 “队长,我是看你抓了特务,又是立功,又是破格提拔的,想要试试能不能抓到特务。” “上次你不是叫我盯著吴老歪吗?就东方红村的那个,之前公款抢劫案,那个小董咬出来的.......” 赵二虎这才想起,小董上次说吴老歪是扶桑遗孤,是吴老歪他爹从开拓团捡回来的。 只是.......吴老歪他爹是死的时候,才告诉他真相的,已经错过了回国潮。 黑省的开拓团遗孤,大约有个两千人,但这只是遗孤,是指没爹没妈,被华夏人收养的婴儿。 广义上的滯留人员,足有上万人,有的是被收养的小孩,有的则是趁著小鬼子战败,抢回来当媳妇的。 这批人,因为知道自己的扶桑人身份,在70年代已经大量回国了........ 但遗孤因为父母都是华夏人,有的更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多数还在国內。 但不管如何,这些人在双方的经贸往来,还有民间交流上,都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说是侵略者的后代没错,说是半个华夏人也可以。 有的人確实对华夏有感情,是重要的统战和经贸往来的目標。 有的则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觉得在华夏吃了苦。 总之这批人里,啥样的人都有,甚至连上面都不好判断。 但眼下为了获取扶桑的先进资金和技术,整体上还是以统战为主的......官方上的称呼,都是滯留日侨。 赵二虎也判断不出,吴老歪的成份.......加上自己比较忙,之前就把这事交给了刘铁柱。 “你说说,你都盯出啥了?” “这吴老歪,有没有不对的地方?” 刘铁柱听后挠了挠头: “也没盯出来啥,就是这吴老歪最近有钱了。” “他这人喜欢喝酒,以前是几天喝一次散篓子,现在基本天天都是瓶装酒了。” “而且.......他还经常往市里跑。” “我担心被发现,也没敢盯的太紧,不过我大姨就在东方红村,我让她帮忙盯著吴老歪。” “一旦有不对劲的情况,我立马就能知道。” 赵二虎听的了一愣,想起上次刘铁柱那个不靠谱的二姨......能被调查对象反向收买...... “铁柱啊,你大姨靠谱不?” “你可別把她给坑了........” “万一吴老歪是特务,她要是被反向收买了.......你也別生气,主要是你们家有这个前科。” 刘铁柱被说的老脸一红,上次她二姨那事乾的確实不地道。 幸好,因为处理的是厂里遗孀的案子,不是什么刑事大案,加上是他二姨,保卫科才只是批评教育了一番....... 而且,因为后续事情处理的好人,这事也没公开。 二姨的脸.......倒是保住了。 可大姨....... “队长,我大姨肯定比二姨靠谱。” “你放心,我一会就去大姨家,在给她上上课,好好普法一下。” 赵二虎心想,你丫的还是別普法了,这年头的人有几个懂法的。 而且,一般的家庭妇女,让她盯个普通人没准挺兴奋,干劲十足。 可要是让她知道.......盯的是特务,好傢伙,不露馅就不错了。 “铁柱啊,让你大姨盯著行,你过去上课也行,但普法这事还是算了吧。” “而且......那吴老歪有没有问题,现在还不保准,可不能让你大姨知道具体情况,让她帮著盯点人就行。” “而且........一定要注意安全。” 赵二虎说完,从兜里掏出了整整100块钱,然后交给了刘铁柱: “这个是给你大姨的经费,让她好好干,千万別像你二姨是的啊。” 100块钱不是小数,但这个钱后续能报销.......要是给少了,赵二虎心里也没底啊。 谁知道,大姨像不像二姨啊。 “啊,队长,这是不是多了点。” “不多......有了好处,你大姨才有干劲,也能防止她像你二姨一样见钱眼开......” “另外,你和杨光一定要小心,万一吴老歪是特务,这事可就有危险了,和普通的案子不一样。” 第361章 鬼市。 刘铁柱已经將钱收好了,听到这话拍了拍胸口,然后就惊讶道: “队长,你都知道了。” “你俩天天混在一起,一天贼眉鼠眼的,再说杨光是门岗......三天两头请假出去,傻子都知道有事。” “你们真当,王国权瞎啊。” “回头跟杨光说,我已经和王国权打招呼了,这几天不用去门岗了,先给咱们经侦二队当几天,外围人员.......” “是......队长。” “等一下,你俩会打枪不?” “我会。” “行,你去找王国权申请把手枪。” “队长,你不能开条子吗?” “我......笔没墨水了。” ----------------------------- 下班之后,赵二虎就直接回了家。 一进院,大姐夫和老爸已经回来了。 “爸,大姐夫,你们今天回来挺早啊。” “恩,新房子那边,拆除差不多干完了。” “其实也没多少工程量,主要就是外阳台和厨房,卫生间的瓷砖要扒掉......两天就干完了。” 赵大海这两天,一直在市里盯著房子改造的事。 他將这两天的工程进度,简单的说了一遍,然后又问了赵二虎喜欢什么样的瓷砖。 “就馒头砖吧,小白格子那种。” “地上铺300x300的,防滑点......” 眼下这个年头,墙面基本都是小白砖,想买那种800x800的大地砖都费劲。 赵二虎对房子的要求,其实並不高,局部改造一下能住就行。 那房子本身的格局就不错,厨房卫生间改造下,重新掛个大白,换一下家具,家电,再配个软装就行了。 不管咋说,原来都是波兰外交官住的,质量不差。 “行,剩下的你就交给爸吧。” 赵大海拍著胸脯保证了一番。 “虎子,咱回来早.......是打算早点睡。” “一会,你也早点睡,別忘了。” 陈阳则是笑著解释了一番。 赵二虎一拍脑门,差点没忘了,凌晨还得去道台府那边的鬼市。 鬼市,鬼市,肯定不是开在白天的。 每周只有一次,都是在凌晨的时候才能交易,地点还是长椿街上,只是范围没那么大了,是一片固定的区域。 “行......” 赵二虎应了一下,等大姐赵芳回来后,一家人简单吃了口晚饭。 又聊了聊生活,单位的趣事后,就各自睡觉了。 一直到凌晨12点,赵二虎打了个哈欠,就抱著钢鏰来到了院里。 好傢伙......黑妞正瞪著眼睛盯著他呢。 这狗白天的时候挺懒散,晚上看家护院倒是机警。 “黑妞,今晚你搂钢鏰睡吧。” “我一会出门办点事.......” 赵二虎摸了摸黑妞的狗脑袋,將睡迷糊了钢鏰塞进了狗窝。 没一会,大姐夫陈阳就顶著黑眼圈出来了。 “咦,姐夫,你不是说早点睡?” “咳咳咳,我有正事......耽误了。” 陈阳无力的辩解了一句,然后就招呼赵二虎上了车。 “二虎,按你之前的猜测,这次梁小军应该是要弄把大的,坑咱们。” “没错.......所以今天的东西,只要超过一万块钱,咱就不买。” “恩,行。” “对了,要不要找秦掌柜?” “不找了吧,万一他看出来,再骂梁小军一顿,咱以后就没机会捡漏了。” “有道理。” 俩人开车沿著滨州桥,一路就到了江南。 眼下已经深秋了,加上还是夜晚,街面上基本没人了。 但到了长椿街的鬼市,却是另一番热闹......... 这里的热闹,不是白天那种吆喝声的热闹。 而是一种秋风裹挟,低声谈价,人影鬼祟的热闹....... 街两边的人不多,但有的带著面具,有的捂著脸,特別是两侧的摊主,更是全都带著面具。 所卖的东西,和白天的不同,一看多数都是新出土的,或者偽装成新出土的,或者老物件。 因为是凌晨,又没有路灯,只能靠摊位前的蜡烛,还有顾客手上的手电筒取亮,但是显得有些阴森。 “二虎,这鬼市.......看著还挺渗人,里面不会真的有鬼吧。” 陈阳看著眼前的场景,多少有点怂了。 “怕啥,我身上阳气旺,就算有鬼也不怕。” 赵二虎哈哈一笑,接著肩膀就被一只手给拍上了。 他回头一看,顿时嚇了一个哆嗦........ 抬脚就要猛踹....... “哎呦......” “別踹,是我,秦小双啊。” 一个戴著夜叉面具的男人,嚇的赶紧发声。 “呃........” 赵二虎听到声音就收脚了,但还是將人给踹倒了。 “小双哥,你这.......你这戴著面具,还是突然冒出来的,我一时没认出来。” “你小子......力气真大。” 秦小双揉了揉肚子,幸好他刚才反应快,自报了家门。 要不然,这一脚踹实了.......估计要废。 “小双哥,你是专门等我的?” 赵二虎和陈阳对视了眼,尷尬问道。 “是啊。” “上次不是说好了,一起来鬼市。” “这次,咋没看到那个梁小军?” “我怀疑......” 秦小双话说一半,立马就把嘴给闭上了,因为梁小军已经过来了。 他之前就怀疑,梁小军是故意设局,赵二虎也承认他知道了。 所以他就想著,这次跟著过来看看,万一还能捡到漏呢,这次可是鬼市,万一梁小军再设局呢? 就算捡不到漏,也能给这俩小子提个醒,別再被忽悠上当了。 “二虎,陈阳,我等你们半天了。” “咦,这咋多了一个鬼脸......” 梁小军也戴了个面具,是一个猪八戒的。 不过他怕挨踹......没等走到跟前就主动摘了下来。 至於那鬼脸面具,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不过却是一点也不怕。 因为.......周文山找的作假高手,是知道秦小双本事的,所以作假的时候专门针对了。 秦小双都看不出来,更別说赵二虎和陈阳了。 第362章 挺好,看著虎头虎脑的。 赵二虎和陈阳见到梁小军,笑著和他打了个招呼。 “小军哥,没想到你比我们来的还早。” “是啊小军,这戴鬼脸面具的是秦掌柜,之前你见过两次,前两次捡漏都是去的他店里,帮著掌眼的。” 陈阳笑著介绍了一番。 梁小军哈哈一笑: “原来是秦掌柜,既然他肯过来,那咱今天就更有把握了。” “就是这以前捡漏.......咱都是三人合伙均分,这冷不丁的多了一个人。” 秦小双冷哼一声: “你们继续合股就是......我今天就不掺和了,你就当我是空气.......” 梁小军尷尬一笑: “这怎么好意思?” “不好意思?那我也入股?” “呃.......” “哈哈......行了小双哥,你就別逗小军哥了。” 赵二虎打了个圆场,隨后就招呼三人一起往鬼市走去。 几人来到鬼市门口,有一个卖面具的摊位,上面有各种各样的面具。 有孙悟空的,也有红孩儿,猪八戒,牛魔王,铁扇公主的,还有夜叉,小鬼,钟馗的....... 赵二虎一眼就看中了一个虎先锋的面具。 这面具做的还算精细,是用薄木片和硬纸糊出来的,就是传统手艺的那种。 外面刷了一层清漆,有黄有红,额头上还歪歪扭扭写了个王字。 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咧著,露出了一对虎牙......猛一看挺威风。 仔细一看,又有点傻。 赵二虎却越看越喜欢。 “就这个。” “虎先锋,配我。” “姐夫,你也弄一个......” “给我来个孙悟空吧.......专门收拾虎先锋。” 陈阳哈哈一笑,顺手挑了一个孙悟空的面具。 赵二虎无语的看了他一眼,隨后递给了老板四块钱,才把面具买到手,戴在了脸上。 这玩意,和从特务手上弄到的硅胶面具没法比,但光用来遮挡长相却是够用了。 初来乍到,还是守点规矩。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戴面具,也有图省钱的就蒙了块黑布,或者手帕的。 四个人戴上面具之后,倒是真有点鬼市的味道了。 猪八戒走在前面。 虎先锋跟在旁边。 孙悟空落后半步。 最后还坠著一个夜叉........ 赵二虎戴著虎先锋面具,走路都带风了。 “姐夫,你说我戴这个咋样?” 陈阳扭头看了一眼,憋著笑道: “挺好。” “就四个字........虎头虎脑。” 赵二虎翻了个白眼: “你这猴子嘴,真欠。” 鬼市里卖的东西,和白市一样五花八门,但却是一点工艺品都不见了。 两侧的摊位上,摆著青铜镜,铜钱,佛像,印章,字画,最多的则是瓷器。 像之前的手串,核桃,葫芦,袁大头........显然並不吃香。 梁小军在前面带路,一直走了二十多米,就停在了一个卖铜器的摊位前。 摊主蒙了块黑布,穿了一身黑衣,蹲在墙根底下,前面还摆了块黑布....... 上面摆著几个铜炉,两个铜镜,还有一把长了铜绿的小铜锁。 “老板,这炉子咋卖?” 梁小军拿起一个铜炉,用手指敲了敲。 老板声音沙哑: “三千。” “太贵了吧。” “概不讲价,我这都是土里的好东西,看不明白就抓紧走,別耽误我做生意。” “我再看看......” 梁小军也不好直接就將人领到媳妇的摊位,只是隨便找了个摊位,先热热场。 没错......两个小舅子,都和赵二虎,陈阳打过照面。 所以这最后一把大的,他打算让自己的媳妇上..........而且好几万块钱的局,他也不放心那俩小舅子。 万一拿钱跑了,他可就惨了........ 梁小军简单看了两眼,又放下了铜炉,隨手拿起旁边一面铜镜。 铜镜巴掌大,背面铸著几只瑞兽,还有一圈云纹,边上包浆发黑,缝隙里还带著点绿锈。 乍一看,还真有点刚出土的意思。 “这铜镜看著也不错。” “老板,这个也是三千?” 摊主声音沙哑: “铜镜也是三千。” “铜锁两千。” “要是一起拿,给你便宜500块......” “你也別嫌贵,我这都是土里出来的东西......” 梁小军心中暗骂,你这是前天埋的,昨天挖的吧。 他就是土夫子出身,和两个小舅子搭伙,在辽南地区也算有些名声,就是因为想往上游发展,才来的冰城。 想从桌子下捡饭吃,变成上桌吃饭,这才拼了命的溜须周文山,想要融入圈子。 他能看不出这俩玩意的成色? “抹个0行不行.......” “抹几百?” “直接减个0。” 老板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隨后沉思片刻,缓缓的吐出了一个字: “滚.......” 老板其实也犹豫了,因为真抹个0,他也能赚十倍以上。 可这鬼市才刚开,到天亮还有四个小时.......不如在等一等冤大头。 梁小军却是没离开,而是回头看向赵二虎和陈阳问道: “你俩咋看?” “要不咱们试试,买一个铜镜先?” 陈阳下意识的,看了赵二虎一眼。 赵二虎当然明白,这一眼是啥意思。 他其实也犯难了,要超过一万,眼前的摊主就梁小军的同伙...... 可三千多块钱,说却不算多。 特別是三人平分的情况下,相当於一人就出1000。 梁小军就是再傻,也不会前面花了好几千,故意带他俩捡漏,后面做局就搞个三千块钱的吧? 赵二虎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却听旁边的秦小双,低声提醒了一句: “別看了。” “水货。” 第363章 你看她是神,还是人。 梁小军闻言,立马放下了铜镜。 他当然也能看出是假的,只是在故意提供机会,给秦小双装逼用。 在他一贯的原则里,想要让人掉坑里,就得先让人放鬆警惕........ 先让秦小双装个逼...... 摊主听到这话,却是主动將黑布卷上,但也没多说话,只是用一双眼睛,盯著他们。 送客的意味,很明显。 鬼市有鬼市的规矩,这第一条就是买定离手,钱货两清概不退款。 这第二条就是,看准东西就掏钱,看不准就走人...... 买东西,全凭个人的眼力。 不能当眾,大声说人家的东西不值钱,或者是新做的...... 当然,摊主也不能强买强卖。 他將黑布蒙上,就代表著一种服软.......知道是遇到行家了,不敢再纠缠。 很快,四人就离开了摊位。 秦小双也主动解释了起来: “刚才那面铜镜,背面做的是瑞兽葡萄纹。” “这类花纹的镜子,唐代比较多.......宋辽也有仿唐制的。” “但不管哪个朝代,纹饰都有个章法。” “瑞兽的身子,爪子,尾巴,还有葡萄藤蔓之间的缠绕,都得有形韵。” “刚才那面镜子,纹饰太满。” “虽然瑞兽,葡萄纹,云纹看著都没问题,可中间的空隙挤的太满了........” “反而使的那瑞兽,身上缺少了神韵。” “说白了,这作假的人手法有,但却只识其形......” “还有那铜绿也不对......” “铜器入土时间长,锈是从外往里吃。” “层次有深有浅,有的地方黑,有的地方褐,有的地方发蓝,有的地方发灰。” “刚才那面镜子,锈色一看就不是土色,而是后做的。” 陈阳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能做出来?” 秦小双点点头: “药水泡,酸咬,埋土,火烤.......这个应该是泡马尿做的。” “手法还是急了些,若是放点草木灰和腐土,在沙土里埋上两年.......铜色就可骗过一般的好手。” 说完,他淡定的看向了梁小军: “小军啊,二虎和陈阳是跟著你捡漏的。” “你这水平,还是得再练。” 梁小军嘆息一声: “其实我刚才也吃不准,刚才是故意回头问,暗中观察老板的反应。” “结果......秦掌柜慧眼识货.....倒是显得我,方法有些拙劣了。” 陈阳哈哈一笑,撞了梁小军的肩膀一下: “小军啊,你没闻闻手上,有没有马尿味......” “呃...........” 梁小军心中无语,这陈阳每次都大大咧咧的,来鬼市还有心情开玩笑。 不过.......对方这样,他反而更放心了。 “看陈阳和秦小双的样子,他们並没有防备。” “如此,胜算又多了几成。” 隨后几人,又在鬼市逛了二十多分钟,逛了七八个摊位。 倒是没什么能捡漏了,只有秦小双买了一个鼻烟壶。 按他的说法,这是正经前朝的东西,买回放在店里,能赚个小差价,整个几百块钱。 他挣的,就是这个保真钱。 因为名声在外,有些人都是慕名而来,直接去店里拿货就更放心点。 赵二虎一琢磨,这就和后世的网红二手车一个路子。 普通的二手车商,顾客去买也担心遇到水淹軲轆泡....... 但网红的二手车商,特別是粉丝多的,收车的时候就在加小心。 为了防止维权事件的发生,基本只收三五年內的精品车。 而且,就算真打眼了,网红的二手车商,为了避免舆情的发生,售后也会更好一点。 虽然价格,比外面的车要贵个半成到一成,但买回来更放心....... 当然......想做这种生意,表面上考验的是人品,实际上考验的还是后台硬不硬....... 考验的是消灭舆情,解决问题的速度....... 又往前逛了十几分钟,梁小军才像是无意间,往街边一个孤零零的摊位走了过去。 这个摊位和別的摊位不太一样。 別的摊位前,多数都摆著好几件东西,而且都是放在明面上的,这里却只有两个木匣子。 摊主坐在墙根底下,穿著一件黑色风衣,脸上戴著一个狐仙面具。 狐仙面具白底红纹,眼尾上挑,嘴角还带著一抹笑。 看著,还挺像那么回事....... 陈阳下意识嘀咕道: “二虎,这鬼市真是啥妖魔鬼怪都有。” “连狐仙都冒出来了........” 赵二虎哈哈一笑,然后转头看向秦小双: “小双哥,你看这狐仙像神,还像人呢?” “像人......女人......” 秦小双冷哼一声。 梁小军像是没听见几人斗嘴,来到摊位后主动开口 “老板,你匣子里卖的是啥?” 狐仙面具后,果然传来了一阵女声: “最近变动很大,家父进去了。” “这两样东西是我在他书房找的,打算换钱赎人........” 梁小军的媳妇,自然是认识自己男人的。 猪八戒面具,身后跟著几个人,还有那一身的.......土味。 两个木匣子里,装的都是画。 一个,是一眼假的货色,只要稍微懂点行,就能看出来不对。 之前来了两波人,非要看匣子里的东西,她就拿出这一个,再要个几百块的高价,就把人给打发走了。 眼见梁小军带著水鱼上鉤......这才打开了第二个匣子。 按她男人的说法,这第二个匣子里的东西,可是周文山花大价钱,请冰城第一作假高手弄的高仿货。 他男人打算,办完这件事后就抓紧融入周文山的圈子,然后想办法结识那位高手.......那就玩大了。 梁小军伸手指了指,其中一个木匣子: “能看看不?” 女人轻轻点头: “看可以。” “但只能看一眼.......” 说著,她把左边的木匣子打开。 第364章 不要十万,只要六万。 左边的木匣子,里面是一幅捲起来的画。 女人的动作很慢,她將画缓缓在几人面前展开........ 梁小军用手上的小手电一照,就仔细的查看了起来。 赵二虎见状,也带著陈阳,秦小双上前........ 这是一幅山水画,上面有山,有水,有亭子,画中还下著雨。 赵二虎不懂画,只感觉这画意境还算不错,然后就看向了落款。 结果发现.......不认识。 到现在,他也只知道四大才子,毕竟狠狠的补习过一番。 这次没用秦小双说话,梁小军就把给卷上了,脸色难看道: “这画的价值不高,估计换不了多少钱。” “你把另一幅打开看看........” 女人见此,却並没有打开另一幅画,而是谨慎道: “我不懂画,但我爸不可能骗我。” “他说过,这两幅画价值十万块,那就价值十万块。” “我也知道,一般人拿不出这个钱,这才来鬼市想试一试,我也不要十万,只要六万块钱。” “六万块钱,足够我打通关係捞人的了........” “既然你们不认可这幅画,那就离开吧.......” 这番话术,自然是梁小军在家和她商量完的。 目的,就是为了激起赵二虎,陈阳,还有秦小双的好奇心。 绝大多数的人,只要听了这话,估计都走不动路了......... “什么,十万?” “姑娘,你这话说的有点大了吧。” “你知不知道,十万都够买一条街的了。” 陈阳张大了嘴巴,他这话可是一点不假。 要是在糖厂街,家属区住的平房买一套带院子的,也就2000-3000块钱。 虽然......多数人家都不卖,但確实就这个价。 这还是带砖房的,要是土房或者单纯的宅基地,那就要更便宜了。 十万,能买整整二三十套,可不就一条街了。 这个数字已经是天价,天价到除了对公的单位,多数人一辈子都没听过这个数字。 “是啊,姑娘,都说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你这要的也太多了......” “不管咋说,你总得把另一幅画打开,让我先看看再说吧?” 梁小军的语气中,也全是不满。 赵二虎没有说话,因为他听到十万,六万两个数字,就知道这是梁小军的局了。 他现在心里就一个声音.......今天,一毛钱也不会花出去。 倒是秦小双,听到这话有些兴奋了。 “姑娘,你先把另一幅画打开让我们扫一眼........” “要是东西是真的,咱再商量。” 他瞄了一眼旁边的赵二虎,眼下古玩圈的震动,正是旁边这小子的手笔。 佟松年的落网,不仅挖出了所谓的满蒙文化復兴协会,更是把省博,市博,还有文化系统的裤衩子给扒了。 这个事,弄的挺大。 省里的不少大人物都很愤怒.......比如他的堂叔,秦老。 按堂叔的话来说,他老人家收集点文物,都得通过各种正规渠道,真金白银的换。 没敢对博物馆里的东西,动一点歪心思。 结果........结果下面这帮猴子呢? 把博物馆当成自家仓库了,真的往外搬,假的往里塞。 今天借出去办展,明天送出去修復,后天再来一个库房失窃....... 一件件国宝,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流进了私人手里,有些甚至直接流到了国外。 秦老知道以后,在家里摔了两个茶杯。 不仅和政法委的马书记亲自沟通,更是联络了中央的领导,对这些敢於对文物下手的傢伙,严厉打击。 听说,上边有意派出文物督导组,组织京城的专家,对各省的博物馆,进行一次彻底的摸底。 不过,这件事涉及太广了,有些还涉及到中高层的干部。 加上目前,还正处於严打的期间,为了防止社会动乱,目前还是以惩戒首恶为主。 剩下的主要以罚款,退赃,判刑的主要是中下层办事的人........比如省博和文化厅的一些领导,肯定是要去挖矿了。 秦小双不信,这女人要是没经歷过这事,隨便就能编出来,毕竟事情才发生几天,还没有彻底传开。 女人听到这话,终於一咬牙,打开了另一个木匣子。 里面是一幅画卷,画卷外面包著一层发黄的旧绢。 绢布边缘,甚至还有两处虫蛀的破洞........ 她小心的解开系带,將画轴放在黑布上,一点点展开。 仅仅展开半尺,梁小军的呼吸就粗重了几分。 等到整幅画露出来,陈阳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 画中,有一名戴著草帽的老者拄杖而立。 老者身形瘦削,衣袍宽大,站在一棵虬曲的古松下面。 远处山峰层叠,雾气朦朧。 旁边还有一条溪水,顺著山石缓缓流下。 整幅画看上去,並不算华丽,但不管是山石的皴法,还是古松的枝干,都显得极为自然。 尤其是画中那个老者。 虽只是寥寥几笔,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苍劲....... 陈阳的目光,顺著画卷向下,很快就落在了左侧的题款上。 唐寅......... “这......这是唐.......” 陈阳刚要喊出来,梁小军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陈阳,小点声。” “別把人引过来......” 说完,他还回头冲赵二虎和秦小双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很明显。 別声张......... 真要是让旁边那些人知道,这是唐伯虎的画,哪还轮得到他们。 陈阳也反应了过来,知道这画八成就是梁小军局了,连忙点头。 “唔唔.......” 梁小军这才鬆开了手。 陈阳深吸一口气,假装激动道: “二虎,秦掌柜,你们也来看看。” 话音刚落,他就被秦小双一屁股挤到了旁边。 “我来.........” 秦小双挤到画前,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手电,就仔细的看了起来。 第365章 臥槽,鬼市一件我一件? 秦小双的动作很轻。 题款,印章,画纸,墨色,装裱。 每一处,都在快速的检查著,越看他的心里越激动......但表面上,还是淡定的。 这幅画,太像了。 不,已经不能用像来形容。 无论是纸张的年份,墨色的沉浮,还是唐寅的题款和印章,几乎都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画上的山石,明显用了唐寅惯用的皴法。 刚柔並济,层次分明。 近景用笔劲健,远山淡泊....... 这画在秦小双看来,八成是真的,但想要仔细查验,在这鬼市的街边只怕是不行....... 至於站在后面的赵二虎,已经彻底傻眼了。 不是因为这幅画有多好。 也不是因为唐伯虎三个字多值钱。 而是因为,这玩意他眼熟啊........还不是一般的眼熟。 tmd,和他藏在墙根里的那幅画,简直一模一样。 画里的山一样,树一样,拄著拐杖的老头也一样。 就连旁边的题款和印章,都没任何区別。 都说故宫一件,我一件。 他这倒好,鬼市一件,他一件....... 要说唐伯虎当年閒得没事,照著同一幅画,连著画了两张,肯定是扯淡。 赵二虎的脑子一转,他手里那幅是从狗特务准备带著跑路的,不可能是假的。 而眼前这个摊位,则是梁小军领他们过来的....... 卖画的女人,张嘴就是父亲进去了,急需六万块钱捞人。 很明显,女人的画是假的,打算让坑他六万块钱。 “嘿嘿,这可是巧了,小爷家里正好有件真的。” 狗特务送上门的画。 之前钓鱼的时候,埋伏那两个被梁小军收买的蠢货。 还有白铁城说的,梁小军的后台是周文山。 对上了,到现在为止,都对上了........ 梁小军先靠钓鱼,送鱼竿,还有同仇敌愾收拾找茬的狗岛钓王.......拉近关係。 然后,又让他们尝到甜头,赚到几千块钱。 最后,再把人引到鬼市,弄出一幅唐伯虎的高仿画........ 这时候,贪心一旦上来,谁还捨得走? 六万块钱,三个人一分,一人两万。 那老赵家就是四万,一下就倾家荡產了,还得拉不少饥荒。 最关键的是........这仿作肯定十分高明,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那些事。 只怕.......连秦小双都会帮著背书,没准真会上当。 赵二虎扫了一眼秦小双,这傢伙正撅著腚,在那装淡定的看著画。 但颤抖的屁股......已经出卖了他。 周文山那个老登,为了替外孙报仇,竟然搞了这么一个局,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可惜,他不是范伟......能分清树上骑个猴,还是七个猴。 赵二虎心中有了底,反倒不急了。 他戴著虎先锋面具站在后面,打算看看这齣戏......怎么演。 足足过了五分钟,秦小双才直起腰。 因为蹲得太久,腿都有点麻了。 他伸手扶了一下旁边的陈阳,沉声道: “姑娘,不知道你父亲是干啥的?” 女人摇了摇头: “这我不能说,但他现在遇到困难了。” “这两幅画,都是我爸收藏多年的,他告诉我值十万,那就是值十万。” “我今天只卖六万.........不多卖坑人,也不少卖。” 秦小双又问: “既然你爸是圈子里的,应该认识不少搞收藏的,何至於来这鬼市碰运气。” 女人早有准备,嘆息一声: “我爸出了事,他以前的那些朋友,全都躲著我们。” “有些人甚至连门都不开,我也不想让他们捡便宜......” “这才来了鬼市。”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人走茶凉,特別是涉及这种事情,谁敢轻易往上凑? 秦小双沉吟片刻: “这画,只在街边看不准。” “你要是真心想卖,咱得找个亮堂地方,再仔细看看。” 女人立刻把手放在了画轴上。 “不行。” “东西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我也不会跟你们去別的地方。” 梁小军赶紧解释道: “姑娘,你误会了。” “鬼市后面有几间门市,专门租给买卖双方谈大生意。” “就在这条街上,走几步就到。” “你跟著我们一起去,画也一直在你手里。” “要是觉得不合適,隨时可以走。” 女人隔著狐仙面具,看了看梁小军,又看向秦小双。 “需要多久?” 秦小双想了一下: “至少半小时。” “太久了。” 女人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鬼市一共才开几个小时。” “你们要是不买,我还得回来继续等买家。” “耽误半小时,没准就错过了真正识货的人。” “最多十分钟。” 梁小军皱眉道: “十分钟哪够?” 女人的態度很坚决: “那就不用看了。” 她说著,就要卷画。 “等等。” 秦小双赶紧开口: “十分钟就十分钟。” 双方谈妥以后,女人把《立叟山水图》重新卷好,装回了木匣子。 隨后几人,就在梁小军的带领下,往鬼市旁边的街道走去。 秦小双和梁小军走在最前面,女人则是抱著两个木匣跟在最后,中间是陈阳和赵二虎。 两人虽然隔著面具,但眼神一对......都心中有数了。 鬼市讲究现场买卖,买定离手。 可碰上几万块的大买卖,並不是那么容易谈成的。 所以,长椿街后面的几间门市,晚上都会对外出租。 白天卖烧饼,卖杂货,专门给白市做配套。 等到了每周一次的鬼市,就变成了临时的交易地点。 有点像后世房產中介,专门准备的签约室,唯一的毛病就是贵。 平时住个招待所,一晚上也才一块钱,这里进去谈一次,就敢收五十块钱。 当然......这钱估计到老板手里,也就剩个几块,大头都被抽走了。 也因为定价高......倒是没什么人在,是个谈大生意的好地方。 第366章 不是,这科学吗? 不远处,就有一家烧饼店还亮著灯。 门口掛著一块油乎乎的木牌,上面写著个空.....字。 几人推门进去,一股芝麻烧饼的味,立马就窜了出来。 烧饼店不大,能摆下四五张桌子。 老板正坐在门口,见人进来之后,立马就热情的招呼了起来: “几位,可是来谈生意的?” 梁小军点点头: “找个安静位置。” 老板將眾人请进屋,隨后道: “规矩先说清楚,一小时五十块钱,超过一小时再加五十块钱。” “屋里只提供灯,桌椅和热水,东西真假跟我没关係。” “你们在里面买亏了,卖亏了,也都和我,和鬼市......没关係。”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千万不能动手。” “要是打起来,以后就別来鬼市了。” “这屋子,我们租了。” 梁小军也是痛快,直接就给了老板五张大团结。 “隨便坐。” “门我给你们关上,有事喊我。” 老板笑呵呵的接过钱,把门个关严实了,就搬著凳子坐到了街面上,离的远远的......又正好能看到屋。 这服务,倒是可以。 “咱去那张桌......” 屋內,秦小双扫了一眼,直接將几人领到最里面的一张桌。 这桌子侧面的墙上,还掛了一个50度的大灯泡.......还是白光的,那叫一个亮。 女人把木匣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打开。 “先说好。” “就十分钟,要是你们耽误的太久,再耽误我卖画。” 梁小军听后,一脸的不高兴: “你这人咋回事,我们为了看画连五十块钱都花了,还能忽悠你不成。” “十分钟太少了,二十分钟吧。” 女人听后,一把就把木匣子拽了回去: “你这猪八戒,人丑多作怪,刚才都说好十分钟。” “这进屋咋变样了.......” “看你这肥头大耳的模样,就不像是好人。” 梁小军心中无语,演戏就演戏,你这娘们別人神攻击啊........故意的吧。 秦小双却是摆了摆手: “行了小军,十分钟虽然紧了点,但也差不多。” “姑娘,你把画拿出来,我再查验一番。” 梁小军点点头,隨后看向了后面的赵二虎,陈阳问道: “按之前讲好的,这画还是咱们三合伙,秦掌柜帮著掌眼。” “你们俩,有没有意见。” 陈阳点了点头: “十分钟就十分钟吧。” “秦掌柜眼力这么好,应该够用了。” 赵二虎也是哈哈一笑: “我没意见,反正我也看不懂。” “给我看十天,也认不出画上的老头是谁.......” 眾人哈哈一笑,原本紧张的氛围,反倒是放鬆了不少。 女人见状,重新打开木匣,把画缓缓铺在桌面上。 这次有了灯光,看的就更清楚了。 连纸张上微微泛黄的顏色,都能看个大概。 秦小双深吸一口气,隨后掏出手电和放大镜,將灯光从画质的侧面打了过去...... 秦小双没有直接去看画的內容,而是先把放大镜贴到了画纸边缘。 他用放大镜看了足足一分钟,才低声道: “纸是老纸。” “至少有一百多年。” 梁小军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一喜。 女人也悄悄鬆了口气。 按周老的说法,这纸是明代徽商墓出土的空白画纸,专门拿去给冰城第一作假高手用的。 秦小双又將放大镜,移动到了画面的题款上,落笔自然,转折流畅。 “题款和画心的墨色差不多。” “不是后补上去的。” 陈阳忍不住问道: “那这画没问题?” “別急啊......” 秦小双淡淡的回了一句: “纸是真的,墨是老的,不代表画就是真的。” “这字画做假,最简单的办法是新纸新墨。” “高明一点的,则是旧纸旧墨。” “有些人专门收老房子的菸灰,旧墨锭,甚至从残破书画上刮墨重新调製.......” “这画还得看.......” 陈阳听得直咂舌: “这么麻烦?” “要是不麻烦,只能骗骗你跟二虎,咋骗高手。” “呃........” 秦小双一边解释,一边继续查看画作。 第三处,他看的是印泥。 硃砂顏色暗沉,已经渗进纸张纤维里面。 有些地方顏色深,有些地方顏色浅,並不像是刚刚盖上去的。 但秦小双看了足足两分钟,眉头反而越皱越紧。 “印文没问题。” “大小也能和唐寅传世画作上的印章对上。” “但这枚印盖得太正了........” 梁小军一愣: “盖得正还有问题?” 秦小双摇了摇头: “单独看没问题。” “但要结合唐寅的其他画看。” “唐寅用印,並不总是规规矩矩。” “有些印章会微微倾斜,有些印泥会吃得一边深,一边浅。” “这两枚印虽然也有深浅,可边框太完整。” 其实这印章並没有问题,但秦小双心中已经有八成的把握,確认这画作是唐伯虎真跡了。 既然有拿下的打算.......自然要做好砍价的打算,所以才故意挑了个毛病。 女人听后有些不悦: “你的意思是,我这画有问题?” “我只是说有疑点。” 秦小双淡淡地回了一句: “没说这是凭据。” 说完,他又继续检查了起来。 这最后一步检查的,就是画心处的古画了。 这也是最考验经验的地方,只有见过唐伯虎真跡的人,並反覆研究的人,才能从画法中做出判断。 他最先看的是古松,也是整幅画里用笔最复杂的地方。 松树枝干苍劲,墨色层层叠叠。 有浓墨,也有枯笔。 秦小双看了足足五分钟,甚至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稀罕,可见其认真程度。 等他起身后,眼中精光一闪: “这画,仿的是极好的。” “但,確有一处细节有问题........” 话音一落,梁小军和女人都傻眼了。 完了,被看出来了。 辛辛苦苦布局,甚至周老还让冰城第一作假大师,专门针对秦小双的查验手法做了针对.......结果还是被看出来了。 这科学吗?秦小双恐怖如斯...... 第367章 差多少,我补啊。 梁小军心中又惊又怕。 女人更是下意识朝自己男人看去。 好在有面具遮挡,外人看不见两人的表情。 否则,光这一下对视,就得露馅。 “啥地方有问题?” 梁小军强忍著心中的慌乱,问了一句。 秦小双拿起放大镜,对准古松下方的一处山石。 “你们看这里。” 几个人立刻凑了过去。 赵二虎也跟著凑了过去,打算好好跟著学习下,看看这仿作哪里有问题,回家再用放大镜,好好看看自己的真跡。 “小双哥,还是厉害。” “原本以为周文山准备的充分,加上他刚才撅著个腚,屁股激动的直颤抖........肯定会上当。” “没想到,薑还是老的辣啊,有实力。” 赵二虎看了半天,硬是啥也看不出来。 无非就是两块破石头,黑乎乎的,旁边还长著几根草。 其他人,包括梁小军在內,显然和他是一个想法...... “秦掌柜,这石头看不出啥啊。” 秦小双用手指虚点了一下: “唐寅画山石,早年受周臣影响,笔法工细。” “到了晚年,用笔会更加苍润,皴擦和点苔看似隨意,实际上气脉连贯。” “眼前这幅画,仿的是他晚年的路子。” “但这块山石上的苔点,落笔有些犹豫,轻重不一.........” “说白了就是看画,是晚年所做,但这个地方的笔法却对不上........” 陈阳和赵二虎对视了一眼,算是服了: “这你都能看出来?” “是啊,看来秦掌柜是见过唐伯虎真跡的。” “如此看来,这画就是仿品了,根本不值六万。” 秦小双见女人慌了,那是一点也没客气。 在赚钱这件事上,他可不会怜香惜玉,该下刀就下刀........何况对方还戴著面具。 他继续装逼道: “一个画家的习惯,能仿。” “用笔的轻重,也能仿。” “甚至连他的笔法,都能照著真跡临摹。” “但对我这种老手,並多次观摩,查验真跡的高手来说,真品和匠气也就一眼的事。” 女人听得心惊肉跳,却还是嘴硬道: “你说有问题就有问题?” “我看是你眼力不行.......这画,我不卖了。” 说完,直接就將画给卷了,连匣子也不装,直接扭头就往外走。 她觉得既然被看出来了,那这局还是先別做了,下次再找机会就是。 只要自家男人没被怀疑,继续跟著赵二虎,陈阳处,处成好兄弟,总有一天能完成周老的任务。 毕竟,只要找准机会,插兄弟两刀还是很容易的。 梁小军看见媳妇的虎劲,整个人已经懵了,这就要跑了? 秦小双却是傻眼了,一把將人给拉住了: “姑娘,你別急啊。” “这画虽有问题,但仿的也算高明,我愿意出6000块钱。” 女人扭头就走: “不卖,少於六万不卖。” 秦小双却是没放手: “两万,我们出两万.......” 这下,所有人都看出不对劲了。 赵二虎的脸色更是黑了....... md,高看这傢伙了,这哪是看出假货了,这分明是想藉机压价...... 手法,还没那么高明。 人梁小军找的这个女人,直接一招扭头跑路,这傢伙就慌了....... 梁小军也是人精,从秦小双的表情和动作中立马就判断出,是他自己想多了。 “狗日的,演的还挺像。” “老子差点没上当,感情你丫的只是想压价,实际上根本没看出来啊。” “我就知道,你丫的斗不过周老。” “还是周老牛逼,连秦小双这种道台府有名的大店主,都被忽悠的一来一来的。” “不行,必须把这局做成,紧紧抱住周老的大腿。” 梁小军脑子转过来之后,一把就拉住了自己媳妇....... 女人被拉,下意识的就要抽过去。 “你给老子把画放下........” “我们愿意出6万块钱买这幅画,你別走了。” 关键时刻,梁小军直接吼了一嗓子,把女人给镇在了原地。 然后,他就把愣住的女人推回到了桌子旁: “秦掌柜,今天这事你只是掌眼。” “我看这画没问题,你也是为了帮我们压价,可人家摆明了少於六万不卖。” “那咱......也就別卖关子了,不就是六万块钱吗?” “二虎,陈阳,咱三个人合股也才一人两万,我想办法凑一凑.......” “你们也想办法凑一凑,咱拿六万块钱把画拿下,到时候这画卖个十来万,没人的两万至少能翻个倍。” 六万这个数字,是他们两口子和周老,经过仔细商量后定下的。 和之前的两次不同,那两次捡个十倍的漏,都是很正常的,因为买的价格低。 可像这种好东西,定价太低反而没人敢买。 六万这个数字,梁小军占2万,剩下的陈阳和赵二虎占4万。 根据周文山之前测算,老赵家倾家荡產,把周围的亲戚朋友借个差不多,加上存款,应该差不多能凑个两万。 剩下的两万,今天有秦小双在,完全可以逼赵二虎和秦小双借。 这样,这四万块钱足够把老赵家压半辈子........ 就算赵二虎有能耐,就算物价再贬值,可不至於贬十倍吧。 四万块钱.......足够老赵家不吃不喝,攒十年的了。 足够压垮,老赵家了。 赵二虎和陈阳听到四万这个数字,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以为梁小军,做个局会弄个一万块,最多也就是两万,没想到......这傢伙张口就是四万啊。 別说现在俩人加起来,也凑不出来四万,就是能......也不会进坑啊。 “小军,这四万块钱太多了,我看这次还是算了吧。” 赵二虎率先开口,不打算跟梁小军玩了。 “是啊小军,既然你这么看中这幅画,不如你自己掏六万,到时候直接翻倍多好。” “我们就不跟了......” 陈阳心中有数,也跟著摆了摆手。 这下......轮到梁小军傻眼了。 丫的,你们不跟,我还玩鸡毛啊。 他正要劝说两句,却见秦小双开口了。 “没事,这东西是真的,你们差多少.......我补啊。” 第368章 我可以打欠条。 秦小双本来是想压价的,但他一见梁小军这么没深沉......也就不再说画有问题了。 如果这画是真跡,六万拿下卖个十万问题不大,要是弄到港城或者国外,价格还能再翻一倍。 价格虽高,但胜在东西稳妥,他还是比较相信自己眼光的.......绝对不会看错。 赵二虎听到秦小双的话,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 你补个毛啊。 閒的啊。 这玩意是假的,这是一个局。 他赶紧摆手: “不行,小双哥,我不能借你的钱,万一这画是假的,我可还不起你。” 秦小双听后,却是笑著计算道: “二虎,你在我那还有一个宋代瓷器,算一万块钱,上次卖鸡血石印章,你在我帐户里还存了八九千的外匯,加起来算你两万。” “你家还有一幅手札,至少值三万.......” “这四万块.......我补了,咱先把画拿到手再说。” 陈阳在旁边都听傻了,虎子竟然在秦小双那存了一万块钱的外匯...... 好傢伙,他的私房钱加起来才200块钱,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都大啊。 “我这么有钱吗?” “不算家里的一万多,不算买了房子的钱,我竟然在秦小双这存了这么多?” 赵二虎也有点怀疑人生了,但这个数確实是对的。 “那个.......那些钱不能动。” “我虽然喜欢赌,但一旦超过一万块钱,就绝对不会下注。” 秦小双哈哈一笑: “这怎么能叫赌呢?” “不知道答案叫赌,知道答案叫稳贏。” 赵二虎无语: “那些推牌九梭哈输了的,在下注之前都是这么想的。” 秦小双眼睛一瞪: “不可能,你不相信我的眼光?” “这画绝对不会错。” 赵二虎无语,狗屁绝对不会错,我家里有个一模一样的真品,我不比你懂。 “不行,我不赌。” “啊......你......不行这样,我画我买了。” 秦小双那个急啊。 遇到宝贝是一方面,这画要是拿给堂叔,保准能把老头哄的高高兴兴,堂叔可是最喜欢唐伯虎的真跡了。 对赵二虎来说,这可是个让老爷子心里好受,接受他存在的大好机会。 一旦事情办成,这小子以后就是屁股底下装火箭了,螺旋飞升。 可惜......赵不懂。 为了一点钱,就如此......哎。 “算了,看在平日和赵二虎关係不错的份上。” “这东西我先买到手,然后再给他,让他拿去送给老爷子......” 秦小双只想了几秒,心中就下了决定。 他两步走到梁小军的身前: “小军啊,你继续出两万,他俩那4万我出了。” “这画,先算咱俩合股。” “啊不行......” 赵二虎那个急啊,这tm人要是起了贪念,拦都拦不住啊。 “不行,不行,不能让你掏钱。” 梁小军也急了,这钱要不是赵二虎和陈阳掏,他不是白忙活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下套搞傻狍子,明明已经出了两次幼儿,傻狍子也到跟前了。 结果突然冒出一头野猪,不仅把傻狍子嚇跑了,还把他给拱了.......就两字,难受。 “不行,秦掌柜,我说啥不能跟你合伙。” “这么好的发財机会,我必须带著我的两个好兄弟。” 梁小军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梁山上下来的及时雨。 谁能想到,他是想拉人上梁山啊...... 可惜,赵二虎早就看穿了他的裤衩子。 “小军,你的心意我领了。” “但四万块钱真不是小数。” “別说我家拿不出来,就算能拿出来,我爹也不可能让我拿出来买一幅画。” “这东西又不能吃,又不能喝。” “万一砸手里,一家老小都得跟著喝西北风。” 陈阳也在旁边帮腔: “二虎说得对。” “我那钱都是你姐管著。” “你让我拿二百,咬咬牙还能偷出来。” “两万?” “把我卖了也凑不起,这漏还是不捡了.........” 梁小军赶紧道: “钱不够可以借啊。” “这画买下来,转手就能赚好几万。” “到时候別说利息,本金一起还了,还能剩下一大笔。” 赵二虎一脸激动: “小军哥,要不你借我俩四万。” “等你卖了挣钱,我俩一人就要2万分润就行。” “要是砸手里了,我一定想办法砸锅卖铁都还你........不行我给你打欠条。” 梁小军被绕蒙蔽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成了还得给这俩小子分钱,输了.......输了就算有欠条,他也不敢去要啊。 赵二虎啥身份,穿著一身狗皮,隨隨便便动点手脚,欠条就得作废。 他可是听说过,有不少穿狗皮的,专门靠打欠条,用手上的权利玩空手套白狼的把戏。 “二虎,你之前胆子不是挺大吗?” “前两次捡漏,你可没这么磨嘰。” “再说我也没那么多钱,一口气拿六万啊。” “秦掌柜不是说,你有两万在他那吗?” “不行咱和这女人讲讲价,我出一万,你们出两万,三万给买下来也行啊。” 女人一看情况不对,也不咬的那么死了,鬆口道: “要是你们实在凑不起钱,诚心想要,今晚就能给钱,我现在就卖。” “我也是著急卖画救父,要不然別说三万,十万我也不卖。” 赵二虎嘆息一声: “前两次才花多少钱?” “就算赔了,我也能承受。” “这次確实不行,反正我和我姐夫不买。” 陈阳立马点头。 “不买,你都掏不出钱,別说我这倒插门的女婿了......” 两人一唱一和,態度异常坚决。 梁小军气得牙根直痒痒。 前面铺垫了那么久。 又送鱼竿,又安排捡漏,还请人演戏....... 好不容易把人带到坑边上,这两头傻狍子却突然长脑子了。 还倒插门的女婿,之前钓鱼的时候,你丫的可不是这么说的,在那吹牛逼说能做赵家半个主。 这不是闹呢吗............ 第369章 真的不出来,假的就永远是真的。 然而,还没等他想出新的说辞,旁边的秦小双就不耐烦了: “行了。” “买个画而已,让你们磨嘰的跟娶媳妇一样。” “三万我自己都出了........” 赵二虎心想,实在不行就直接揍梁小军一顿,把局解开吧: “小双哥,这画不能买。” 秦小双眼睛一瞪: “我花自己的钱,关你啥事?” “我这是为了你好,反正就是不能买。” “你小子有病吧?” 秦小双懵了,刚才让赵二虎掏钱,他不愿意也就算了。 现在自己全掏,他还不让买。 梁小军心想,赵二虎现在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不想买画。 能坑一个是一个吧,搞三万总比白忙活强,在周老那也有个交代。 “二虎,既然你不想买,那我也不买了。” “这画就让给秦掌柜了。” “一共三万........” 赵二虎却是拉了秦小双一把: “你要是喜欢拿钱打水漂,不如直接捐给我这个贫困户吧。” 屋里的场面,一时间变的有些诡异。 梁小军想让赵二虎掏钱。 赵二虎说啥都不掏。 秦小双一门心思想买画。 赵二虎又说啥都不让他买。 三方人互相拉扯,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砰.........” 就在这时,女人猛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够了。” “你们几个大男人,掏个几万块钱,比杀猪还费劲。” “到底能不能痛快点?” “能买就拿钱,不能买我立马走人。” “別耽误我卖画救父。” 说完,女人一把抱起了木匣。 “姑娘,你等一下。” 秦小双赶紧拦了一下,女人本就是逼单,並不是想真走,也就顺势坐了回去。 赵二虎见状,只好先將秦小双拉到了屋外,解释道: “小双哥,我跟你说实话吧。” “我家里有幅画,和这幅一模一样” “啥?” 秦小双愣了一下: “一模一样?” “一样。” 赵二虎一脸的认真: “画里的山,树,还有那个拄拐杖的老头,包括题款和印章全都一样。” “而且我能保证,我手里那幅才是真品。” “所以,屋里这幅肯定是假的。” 秦小双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你確定?” “確定。” “从哪来的?” “老鬼的手上,反正来路肯定没问题。” 秦小双听完,先是思索了片刻,然后语气坚定道: “我不可能看错。” “里面那幅画,从纸张,墨色,到印章,装裱全都没问题。” “画法,皴法也都是唐寅晚年的路子。” “我刚才说那几处问题,都是为了压价故意挑的毛病。” “这画百分之一百是真跡。” 赵二虎脸都黑了: “你这人咋这么犟.......” 秦小双却是拍了拍赵二虎的肩膀: “二虎啊,不是哥不信你。” “而是古玩这一行水太深了,我更相信自己的眼睛,今天这画要是错过了,我得难受好几年。” “屋里的画我看了,没有问题。” “就算你手上有一模一样的,那也是假的。” “行了,这事回去再说.......我买下这幅画,那也是为了你好。” “不管哪幅画是真的,都拿到手肯定保险,实在不行.......我就算买到假的了,也有办法解决......” 赵二虎看著秦小双的背影,也是直摇头。 “看来这犟驴,今天是拉不回来了。” “算了,反正小双哥有钱,就当买个教训了。” “而且.......梁小军这次坑人不成,只要没撕破脸,下次肯定还会想办法......到时一起找回来就是。” 没有赵二虎拦著,这生意很快就谈成了。 两幅画都归了秦小双,女人则是拿著三万块钱离开了,不过她並没有走远,而是在一个角落里等著梁小军。 梁小军这边事没办成,又和赵二虎跟陈阳客套了一番,並恭喜了几句秦小双,才和眾人分开。 俩人匯合之后,就直接去了周文山家。 赵二虎则是和陈阳,一起来到了秦小双的宝和斋。 秦小双把门关上,隨后迫不及待地打开木匣,又把画铺在柜檯上。 “我的眼光不会错。” “这画肯定是真的。” “二虎,明天把你家里那幅拿过来。” “到时候两幅画放在一起,好好对比一下。” “到底谁真谁假,一看便知。” 赵二虎翻了个白眼: “要是你这幅是假的呢?” “假的就假的。” 秦小双满不在乎地说道: “留著以后坑不对付的人,没准比三万还值钱。” “再说我还不是为了你小子........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秦小双也没说太多,只是叮嘱赵二虎明天先把画拿过来,两幅总有一个是真的吧。 到时候真的以赵二虎的名义给堂叔。 假的.......如果手上这幅是假的,连他都看不出来的假的,只要真的在堂叔的书房里不出来。 那这幅假的......送到哪都可以说是真的,正好用来坑仇家。 这种事在古玩界也是高端局,只要真的不出现,最好的假的就永远是真的。 如果赵二虎手上的是假的,那这画就更没买错了。 赵二虎哪知道,秦小双脑子里的小九九...... 看他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只当是这傢伙太自信了。 “行。” “明天我把画拿来。” “不过咱提前说好。” “到时候要是证明你这幅是假的,可別说我没拦你。” 秦小双哈哈一笑: “放心。” “我心里有数........” 赵二虎无奈,只能先带姐夫回家了,没想到他们没掉坑里,秦小双却是拼命往里跳。 他拿出和林文文的情侣玉佩看了眼: “老天保佑,秦小双看这玩意的时候没打眼。” 第370章 再给个机会,一定坑死赵二虎。 就在赵二虎带著姐夫陈阳返回江北的时候。 梁小军也带著他老婆进了周文山的家门。 客厅里,灯光昏暗。 周文山穿著一件灰色中山装,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这一晚,他也紧张的睡不著觉.......在等。 听到敲门声,周文山起身就將俩人请进了屋: “事情办成了?” 梁小军点了点头: “周老.......画卖出去了。” “六万?” “不是。” “只卖了三万。” 周文山的脸色有些难看: “只卖了三万?” “嗯.......” “赵二虎出了多少?” “一分没出。” “陈阳呢?” “也没出.......” 屋里瞬间一静,周文山深吸一口气,隨后直接就甩了梁小军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极其用力,把梁小军的脸皮扇的通红,上面留下了五个红手印。 “所以说.......我花了这么多精力请人做的画。” “你们没卖给赵二虎,也没坑到赵家,反而卖给了別人?” “你们以为老夫......就差这三万块钱?” 梁小军的额头上,已经冒冷汗了。 他知道,今天要是说实话,周老肯定不会收他当弟子了,带他融入那个梦寐以求的圈子。 “周老,这事怪我.......”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赵二虎和陈阳也跟著去了鬼市。” “秦小双看到那幅画以后,也认定了是真跡。” “可不知咋回事,一到真格的时候赵二虎就怂了。” “我一看那傢伙的表情就知道,他是手里的钱不够了,后来就將画从六万降到了三万.......” “出门后我询问了陈阳,原来是赵二虎最近刚倾家荡產,还借了些钱,在市里买了一套观江房。” “不过当时屋內气氛紧张,我为了快点达成计划,只好降价。” “谁知道........谁知道那秦小双仗著身份,不要脸的直接把画给抢买了。” 说到这的时候,梁小军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一脸无奈中透著委屈,委屈中略带不服的表情,完美还原了一个古玩圈小卡拉米,被大佬截胡的不甘。 “周老,那秦小双太猖狂了,后面到底站著谁啊。” 女人听到这里,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把手里的皮包放在茶几上: “周老,这是卖画的三万块钱。” “今天这事是我们两口子没办好。” “可赵二虎刚买了房,手里確实没钱了,这是谁都没想到的事。” “您就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下次,我们一定坑死赵二虎........” 周文山低头看了眼茶几上的皮包,冷哼一声: “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想让我再给你们机会?” “就这点智商,就算勉强进了裙子,最后也得进去踩缝纫机。” 周文山嘴上说著,心里却是鬆了口气。 其实他也是在嘴硬........圈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这几天,光是退赃,找人擦屁股,就耗费了大半的家財。 这还是他是市博物馆的元老,不是省博的重灾区,加上比较要脸面,没亲自出手干那种狸猫换太子的事。 眼下,他手上除了那幅唐伯虎的真跡,可以说一件像样的东西都没有了。 至於这三万.......只够把窟窿填一半的。 梁小军被骂得低下了头,心里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 “哎,三万对普通人是天文数字。” “但对周老这种圈里大佬来说,就和放个屁差不多。” “人家要的是让赵二虎倾家荡產,再背上十几年的债。” “我还自作聪明,觉得能卖三万是三万.......” 他深吸一口气,將这些杂念放下,试著挽回道: “周老,我和赵二虎的关係还没断。” “他临走的时候,还说改天继续和我一起钓鱼。” “只要关係还在,我就还有机会坑他。” 周文山不屑道: “再给你机会,你能中用?” 梁小军低著头,脑子转的飞快。 今天要是真让周文山失望,別说拜师进入圈子了,恐怕以后连周家的门都进不来。 不行。 必须得想个办法。 就在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上次卖东西时,秦小双无意中说过的几句话。 “周老,我还想起来一件事。” 周文山淡淡道: “说。” 梁小军一咬牙道: “上次去宝和斋卖东西的时候,秦小双好像提过,让赵二虎提前准备一件礼物。” “说过些日子,要带他去参加一位大人物的寿宴。” “我琢摸著,再弄个便宜的假货......赵二虎能买起的,到时候再找人当眾揭穿,能不能让赵二虎丟大脸。” 周文山听到这里,有了些兴趣: “大人物?” “对。” 梁小军见他有了兴趣,赶紧继续: “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 “不过听秦小双话里的意思,那人的身份很高。” “他不但让赵二虎准备礼物,好像还打算亲自带他过去。” “您说.......那幅《立叟山水图》,会不会就是秦小双准备的寿礼?” “他买下那幅画,表面上说是自己收藏。” “实际上,是不是想借著给大人物送寿礼的机会,往上爬一爬?” 周文山没有说话,他靠在沙发上,手指轻敲了几下茶几。 想了好几分钟,才嘆息一声: “你们的脑子,是真不够用。” “秦小双身后站著的那位大人物,不是別人.......正是他的亲二叔。” “严格说起来,宝和斋就是他二叔专门用来收集古玩的,只是让秦小双在管理。” “秦小双这些年收上来的顶货,多数也都进了他二叔的书房。” 梁小军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么说.......他买唐伯虎的画,是准备送给自己二叔?” 第371章 舍不著媳妇,融不进圈子。 周文山冷笑一声: “店的幕后主人是他二叔。” “就算那幅画是真的,他二叔最多也只会夸两句。” “说他眼力不错,这件事办的不错。” 梁小军一琢磨,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那秦小双为啥还急著买?” “这就是问题所在。” 周文山放下茶杯,眼睛眯了起来: “如果他真想討好自己的二叔,就不该送古玩。” “秦小双为啥要邀请赵二虎去参加寿宴?” “一个糖厂的普通干部,就算立了几次功,也不至於让秦小双这么上心。” “除非.......赵二虎对那位大人物来说,有著某种特殊意义。” “这中间的经手人.....或者说邀请赵二虎的人是秦小双,他自然希望赵二虎表现好.....” 说到这里,周文山直接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一脸兴奋道: “所以这画,八成还是秦小双给赵二虎准备的。” “如此,如此,秦家本身也並非铁板一块......哈哈哈,借力打力,借力打力啊。” “如果赵二虎拿著那幅假的唐伯虎真跡去参加寿宴........哈哈哈。” 周文山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就连看梁小军两口子,也顺眼了不少。 “这次也算歪打正著了。” “小军,你脑子虽然差了点,但办事还算够用。” 梁小军也从周文山的话中,捋出了一点苗头,心中有了猜测。 “周老,我虽不知您的计划。” “但有件事,不得不说。” “在这次之前,我们捡漏那个宋代瓷器的时候,秦小双说过.......让赵二虎拿去参加寿宴。” 周文山听到这里,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活该......” “你们两个,还真是歪打正著......” “你们不会以为,那个宋代瓷器也是真货吧。” “梁小军........就凭你那个两个蠢货小舅子,也能在市场上隨便捡到价值好几千块钱的漏?” “那件东西,不过是老夫为了试探秦小双的眼力,提前安排的一次测试罢了。” 其实那件东西,也是顾连城的手笔,只是並不是这次做的,属於周文山的存货。 他知道秦小双的名头响,但也不敢肯定顾连城用老纸做的画,就一定能骗过秦小双。 所以才拿之前的存货,暗中找人卖给梁小军的小舅子..........然后变相送到秦小双的面前,验证一下他的实力。 后来,见秦小双没看出瓷器,这才让计划继续走到了今天。 梁小军都听傻了,他没想到周文山如此阴险,甚至......甚至连他都被蒙在了鼓里。 这,这......... “行了,我也是担心你小子露了马脚,加上为了验证秦小双的实力,才做如此安排的。” 周文山难得的,给了这两口子一个好脸色。 他的目光在二人的身上,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才微微点头道: “虽然,这次的事你们没办好。” “但也算歪打正著了,不管赵二虎拿哪件东西去参加寿宴,只要我这边做好安排......” “看在小军你认真办事的份上,我今天就收你做弟子......” “再给你介绍几个师兄弟,帮你融入圈子。” 梁小军听到这话,激动得浑身一颤。 等了这么久,低三下四这么久。 又是送礼,又是做局,还被周文山当面扇了一巴掌....... 不就是为了这句话吗? “师父.......” 梁小军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说完更是咣咣咣的,连著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以后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您让我撵狗,我绝不抓鸡。” “我一定好好孝敬您老人家,绝不给您丟脸。” 周文山看著跪在地上的梁小军,却是淡淡一笑: “先別急著喊师父。” “想进这个圈子,可没有那么容易。” “我虽然看中了你,但你也得交投名状才行.......” 梁小军一愣: “师父,您的意思是?” 周文山摆了摆手,没有再看梁小军,反而缓缓转过头,將目光落在了梁小军媳妇身上。 女人从鬼市回来以后,已经摘掉了狐仙面具。 不到三十岁的年纪,虽不算特別漂亮,却也称得上中上之姿。 特別是身段,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有肉。 前凸后翘,腰肢丰润,身上还带著一股成熟女人的韵味。 此时,她被周文山这么上下打量,顿时感觉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梁小军身边靠了靠: “当家的.......” 梁小军也注意到了周文山的目光。 他的表情,瞬间一僵。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周文山是啥意思。 “师父,这.......” 梁小军张了张嘴....... 捨不得? 他肯定捨不得。 这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 两口子虽然平日里吵吵闹闹,但感情一直不错。 可要是现在拒绝....... 忙活了这么久,吃了这么多苦,甚至还搭进去不少钱,岂不是全部白费了? 机会只有一次,错过这次,以后再想融进古玩圈...... 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捨不得媳妇,融不进圈子。 捨不得尊严,挣不到大钱。 要想人前显贵,就得背后受罪....... 梁小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猛地一咬牙,从地上站了起来: “媳妇。” “你留下。” 女人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你说啥?” “我说,你留下陪师父说说话。” 梁小军不敢看媳妇的眼睛,只是低著头道: “我去楼下等你。” “当家的,你.......” “行了。” 梁小军心里难受: “师父还能害你不成?” “让你留下,你就留下。” 说完,拉开屋门就跑了出去。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 第372章 是谁,这是谁的手笔 楼下。 梁小军蹲在墙根,点燃了一根烟。 一根抽完,又点上了第二根,每隔几分钟他都要抬头看一眼楼上的窗户。 甚至整个人,都有些麻木了....... 足足过了十分钟,楼道里终於传来脚步声。 梁小军扔掉菸头,抬头看了过去。 只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因为他媳妇不是哭著下来的。 反而嘴角带著笑,脸色也不像受了欺负。 “媳妇.......” 梁小军一脸的苦涩: “都完事了?”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当家的,咱们想多了。” “周老没碰我。” “啥?” 梁小军一脸不信: “真没碰你?” “真没有。” 女人解释道: “他只是让我帮著把洗澡水放好,然后进去洗了个澡。” “洗完以后,他把衣服穿得好好的。” “就是肩膀有些不舒服,让我帮他按了一会儿后背,鬆了松筋骨,按摩了一会。” “前后也就十来分钟........” 梁小军苦笑一声: “是正经按摩吗?” 女人闻言先是一愣。 下一秒,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刚才周文山打的是左脸,现在女人打的是右脸。 一边五个手指印,看上去倒是对称了。 “你能不能要点脸?” 女人气得浑身发抖: “是你让老娘留下的。” “是你自己转身跑的。” “人家周老没碰我,你还在这里阴阳怪气。” “咋的?” “非得让我被人糟蹋了,你心里才舒坦?” “不是,媳妇,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啥意思?” 女人蹲在地上就哭: “周老说了,要是年轻个十岁,肯定碰我了.......这是圈子里的服从性测色。” “但他现在年纪大了,已经没了那种心思,从你出门那一刻,他就认可你了。” 梁小军低下头,心里又是愧疚,又有些难受。 愧疚的是刚才的选择。 难受的是........心里气的想骂娘。 “曹尼玛的,这些狗屁的圈子,玩的也太埋汰了。” 他知道有些圈子,想要融进去必须交投名状。 就是上面的人会让下面的人,去做一些有违公序良俗,或者不道德,甚至犯法的事。 他知道,自己是个外人,和周老带出来的那些学生,徒弟不同。 那种知根知底的,人家肯定有別的测试方法。 “不管咋样......总算是融进来了。” “今天的屈辱,老子都记住了,以后等老子成了圈子里的前排.......越要测试后面的。” 梁小军扶起媳妇,就抓紧往家中赶去。 他心里还是不放心,打算晚上验验货.......尝尝咸淡,看有没有变化。 ------------------ 第二天一早,赵二虎一觉睡到了上午九点多。 他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又吃了老妈给做的大碴粥,咸鸭蛋,就拿上了那幅从特务手上弄到的画,直接开车去了江南。 来到宝和斋的时候,秦小双早就等在了柜檯。 “你小子,看样子昨晚睡得挺踏实.......” “小双哥,反正东西就在咱俩手上,急不急的也改变不了事实。” 赵二虎哈哈一笑,跟著秦小双就进了后院。 眼下已是深秋,二人没像前几次那般,直接在院里的凉亭內查看,而是进了里屋。 秦小双先给赵二虎倒了杯茶,然后就把他昨晚花了三万,买的画放在了桌上: “来吧,把你从特务手上弄到的画拿出来。” “看看到底哪个是李逵,哪个是李鬼。” “说实话......我还是更相信自己眼光的。” 赵二虎撇了撇嘴,希望你一会嘴还能这么硬。 他反正是不信,两个准备跑路的特务会拿著一幅假画离开,除非那两个特务也被忽悠了....... 可以老鬼的性格,能忽悠她的人,呵呵...... “你先掌眼吧,小双哥。” 赵二虎也不磨跡,將他的那幅唐伯虎真跡也拿了出来,直接摆在了秦小双那幅画的旁边。 秦小双一看,直接傻眼了,还真是一模一样,连落款都一模一样。 那这两幅画,就只有一个是真的了。 当然.......还有个非常小的概率,两幅画都是真的,那就需要十分高超的技术了。 古画修復里面,有一种手艺叫揭画。 有些宣纸比较厚,墨色只能渗透到上面一两层。 超级顶尖的高手,可以在重新装裱的时候,將画心一点点揭开。 上面一层,保留原画大部分的笔墨。 下面一层,则会留下渗进去的淡墨痕跡。 之后,再由书画高手用老墨,按照淡墨补笔,重新题款盖章....... 如此一来,一幅画就能变成两幅。 上面那幅是真的。 下面那幅,从纸张,墨色,甚至笔锋痕跡来看,也可以称得上一声真跡,但比上面的要差一点。 当然,想要做到这一步並不简单。 原来的画,也必须保存的非常完好........ 其次,揭画的人必须是最顶尖的装裱高手。 手上的力气稍微大一点,就会把纸张撕裂。 少蘸一滴水,纸层揭不开,多蘸一滴水,画上的墨色又可能晕染........ 最后,还要找到一位笔法极高,並且对原作者十分了解的画家,按照第二层留下来的淡墨,重新补笔。 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整个过程,不比给蚊子剖腹產简单...... 但凡手抖一下,价值连城的东西就变成了废纸。 可不是价值连城的东西,找这样的顶尖高手又赔钱.........所以这种东西其实不多。 “等我看看这两幅画.......” 秦小双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放大镜和手电筒,还有一根细小的银针就研究了起来...... 这次,因为没有时间的限制,他比昨晚要认真了十倍不止。 检查的那叫一个仔细........直到半个多小时后,他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眼睛里.....多少有点怀疑人生了。 “是谁?” “这是谁的手笔。” 第373章 被坑了,还是赚了? 赵二虎一看秦小双那破防的表情,就知道他的画是真的。 但这个时候,也不是落井下石的时候。 “小双哥,这两幅画哪里不一样?” “昨晚你打眼了?” “哎........人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自己的眼睛。” 秦小双嘆息一声,也是服了。 有时候太过自信,也不是啥好事,幸好他买的时候就做了两手准备。 他见赵二虎一脸好奇的盯著两幅古画,便拿著放大镜沿著画中的古松,一点点向上移动,最后停在了笔墨最深的地方。 “二虎,你看这里。” 他將放大镜交给赵二虎,然后又指了指旁边的真跡,同样的位置问道: “你看看,有何不同。” 赵二虎接过放大镜,对著两处画的位置仔细看了看,最后惊讶道: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我的画有些淡。” “你的画,这处位置的顏色似乎比旁边的位置深......” 他带来的画,松枝与树干连接处,顏色虽然也深,但周围的淡墨是一点点聚拢过去的,看起来十分自然。 秦小双买回来的画,在同样的位置,却明显更黑一些,仅仅只有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块。 如果两幅画不放在一起,没有这个对比,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 古画用墨,本来就有浓有淡。 可这么对比之下,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秦小双点点头: “没错......光凭这一处,基本可以断定我买的这幅画,是照著你这幅一比一的用老纸,老墨还原的........” “如果我猜的没错,作假之人也是故意来了这么一笔,防止分不清真假。” “当然.......除此之外,细看之下,仿作之画的笔锋韵味,比唐伯虎的真跡还是有差距.......” “这种差距,如果没有真跡对比,机器的细微,细微到以我的道行也很难发现.......” 赵二虎点点头,算是学到了。 不过就算学到了,他也只是能分清楚眼前的两幅画,別的古玩.......也还是不行。 “小双哥,接下来咋办?” “要不然咱去把梁小军抓回来,把那三万扣出来?” 秦小双摇了摇头: “二虎,你不是古玩圈的人,咱这玩意可是在鬼市买的。” “我事后找帐算,以后还混不混了........放线吧,哥早有安排。” “这幅真跡,你拿著去参加秦老的寿宴,他最喜欢唐伯虎的字画,好东西一进他书房,那属於貔貅只进不出。” “以这幅仿作的水平,只要真的不出现在市面上,那这个就一直是真跡。” “我三万块买的,到时候卖给一些仇家,或者想坑的人,不说赚个十万,五六七八万也是有的........” 赵二虎都听傻了,他还是单纯了。 姜.......还是老的辣啊,这tm秦小双花了三万买高仿,卖了还能再赚好几万? 就是....... “那个小双哥,要不你替我把画带过去呢?” 秦小双闻言一愣,提醒道: “二虎啊,你还是年轻。” “你不会以为,马书记把你提到正科,真是因为你小子立功了吧。” “立功的能人多了去了,有几个破格提拔的?多少人连功劳都保不住。” “当然了,这事还是看你........你小子要是一辈子就想当个厅局级的干部,兜里也不愁钱花,可以选择不去。” “可要是再想往上进步.......和秦老处好关係,还是很有必要的。” 有些话,秦小双也不方便说太多。 比如,秦老发话要是不把赵二虎弄去,回家就抽他....... 比如,秦家的书房里,这几天多了一把鸡毛掸子....... 赵二虎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有点吃不准秦老对他的態度。 上次打红色电话,总感觉对方要顺著电话线摸过来......抽他。 “小双哥,我要是过去贺寿,不会挨揍吧?” “挨揍?不会.....放心吧,秦老虽是行伍出身,但这些年脾气早改了。” “这样,我再给你说说秦家的事,免得你小子过去后,掌握不好分寸。” 秦小双为了完成秦老的交代,拍著胸脯一阵保证。 隨后就把秦家的情况,简单的和赵二虎介绍了一遍。 秦老名叫秦明远,走过草地,去过汉城,后来一直在黑省军区,干了十几年的主官。 因为常驻冰城,加上在黑省军方很有影响力,在京城的老首长也还在,所以算是黑省的一尊隱藏大佛。 当然........秦小双重点交代的,並不是这个事,而是秦家的家事。 秦老的原配,在建国前就走了,但和秦老有一对子女。 现在一个从军,一个在教育系统工作,此时都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 而秦雪,却是秦老的续弦所生........也就是现在的秦夫人。 秦雪排行家中老三,和身为长子的大哥关係尚可,可和二姐的关係就比较僵。 除此之外,秦家还有秦小双,以及他大哥秦大双,以及吴野,小吴等中,外围成员....... 算起来,和那种世家大族肯定比不了,但也有十几口人....... 赵二虎听的一阵头疼: “那个小双哥,我........只是救了秦雪一次,要不还是別去了。” “你咋救的?心里没数?” 秦小双骂了一句: “你把秦老最疼爱的小白菜给拱了......” “也幸好,张志强不爭气,干出了那种蠢事,给你小子吸引了火力。” “总之,这是一笔烂帐..........现在小雪已经要调走了。” “你小子这次要是不见秦老,以后可就没机会,拜这个码头了。” “什么,秦镇长要调走了?” 赵二虎有些惊讶,好端端的咋还要调走。 “咳咳咳,南边的特区,现在正缺一批青年干部。” “去那边,在仕途这块比冰城要更快......” “也是.....” 赵二虎一想也对,去特区发展確实比留在冰城快。 没准等秦雪当了大官,以后叫去港城搞钱还能借上力。 当然,励志进部的赵二虎是不打算自己动手搞钱的,他有好兄弟薛三和姐夫陈阳呢。 第374章 你可真是我亲爹。 离开宝和斋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秦老的寿宴在三天后,赵二虎已经答应过去了。 还有之前存在那的宋瓷,他也直接卖给了秦小双,加上之前卖印章的几千块钱,凑了不到两万块钱存在了这。 赵二虎算了下自己的財產,不算手上的一万多块钱,还有那个价值三万的祝枝山手札,这又多了两万能支配的钱。 就这,还是將手上的外匯花的差不多,买下了友谊路观江房的情况下。 有秦小双担保,他也太担心去贺寿会挨揍了,加上心情不错,就哼著小曲將车开到了江边,来到了侨民小区。 这房子位於的位置不错,距离道里和道外的核心区,都只有十分钟的车程,算是顶顶的黄金地段。 进门之后,老爸赵大海正坐在门口监工。 “老儿子,你今天咋有空过来?” “爸,我去秦掌柜那办点事,想著你中午没吃饭,就过来看看.......顺便带你吃点好的。” “现在进度干到哪了?” 赵二虎一边说著,一边向著屋內走去。 厨房,阳台,卫生间的改造都差不多了,现在有三个人在屋里干活,两个在重新贴瓷砖,还有一个在搞木工活。 “你该干正事,干正事......” “不用惦记你爹我。” 赵大海嘴上不在乎,心中却是挺高兴,正琢磨著一会去哪打牙祭呢,就听赵二虎一声惊呼: “臥槽.....爸,你这是......” “你出来......” 赵二虎张大了嘴巴,揉了揉眼睛,將老爸赵大海拉出了屋门。 屋里干活的三人,听到后都奇怪的看了东家一眼,但他们都干活的,也没好意思说啥,继续闷头干了起来。 其中的木工,正是赵二虎之前在长椿街白市上,后来又连夜赞助了一笔的的前世室友,铁驴子。 有了那笔钱,铁驴子的老妈暂时控制住了病情,就不再想著捞偏门挣大钱了。 老老实实的接受了街道的建议,去房管局干起了临时工........ “铁锤哥,我看那东家的儿子,咋有点眼熟?” 刚才赵二虎离开的快,铁驴子並没有看太清,只是觉得有些眼熟。 “不要管人家的事,咱是来干活赚钱的,小点声。” “消停的把活给干完了.......” 王铁锤看著比铁驴子年长几岁,小个子不高,脸上却带著一股子沉稳劲。 他手持一个小皮锤,正在厨房贴墙砖。 “是啊铁驴,消停的干活。” 另一个瓦工,则是在给王铁锤打下手,干著和泥,磨砖的活。 “啊,知道了,大可哥。” 铁驴子挠了挠头,继续认真的干起了木工活。 屋外,赵大海已经跟著赵二虎下了楼,来到了小区的院中。 这院子不大,是两个l形楼梯围成的中间空档,不仅有两个大花坛,还有一个凉亭,以及几个健身用的器材。 在后世看著挺一般的配置,在这个年代可是妥妥的高配。 “虎子,咋回事?” “有啥话不能在屋里说?铁锤那孩子不错,活乾的好,人也老实。” 赵二虎撇了撇嘴,心想老爸这次可是看错人了。 王铁锤那是谁? 马上过几年的冰城黑道大哥,手下有四大金刚,还吞併了郝瘸子,大馒头等多个地下团伙。 靠著拆迁起家,號称冰城地下市长,后来还是性质太恶劣,在京城来大人物视察的时候搞事,才吃花生米的。 赵二虎好不容易才救了铁驴子,想的就是改变他前世的命运轨跡,不在第一时间跟著王铁锤混。 谁成想.......这俩人又搞一起去了。 “爸,你是在哪找的人啊?” 赵大海虽然奇怪,但见儿子一脸认真的表情,还是老老实实道: “道外房管局啊,你说的.......不让我隨便找街面上的人,找点专业的。” “王铁锤是房管局的临时工,专门负责瓦工活,我看缺点木工活,就让他帮著再找个人。” “还有那个木工,也是房管局的,我看他人老实,就把人叫来了。” “嘿嘿,你说巧不巧......他们正好认识。” “你可真是我亲爹.......” 赵二虎揉了揉脑袋,看了眼赵大海同志的皮鞋,没敢再多说。 老爸这大皮鞋,里面可是带钢板的,俗称大军鉤。 这可是样子货,是赵二虎之前托吴野帮著弄的,全是3514厂的正品军鉤鞋,一共弄了六双。 他跟大姐夫,老爸一人三双,就是为了防身用的。 这要是一脚踢屁股上.........肯定疼。 “虎子,这几个人不行?” 赵大海疑惑的看了儿子一眼。 “没事吧,让这几个人把活干完。” “但你以后可千万別和他们接触了,也別觉得他们干活好,就介绍给亲戚朋友啥的.......” 这年头干活,特別讲究一个转介绍,多数人家里有水电瓦木油之类的活,就喜欢用別人用过的,这叫知根知底。 老爸又是个热心肠,赵二虎担心他在把冰城市长介绍给人家......... “啊,到底咋回事啊。” “我看铁锤这人办事讲究,说话也好听,为人也仗义........” “算了,我听你的就是。” 赵大海虽然疑惑,但也明白儿子肯定有他的道理。 毕竟眼下......他虽还是一家之主,但很多大事其实都是赵二虎决定的。 短短四个多月的时间,攻守易行也。 “嗯,让他们把活干完。” “对了,中午叫他们一起吃饭。” 赵二虎心想,有些事不得不信命了,看来这铁驴就是给王铁锤干四大金刚的命了。 不过他还想试一下........ 不管咋说,他和老崔前世在里面,没少承这傢伙的情。 奴隶在阴间,还是奴隶。 天子在阴间,还是天子。 號子里也是一样的....... 铁驴子在外面的大哥,进去了也是监区大哥的级別。 (有一章卡审核了,看下午能不能放出来。) 第375章 坐地炮,真不是白叫的。 十分钟后,洗了手的王铁锤,大可,铁驴三人就被赵大海带下了楼。 “谢谢少东家了,让你破费了。” 王铁锤见到赵二虎,拱了拱手。 东家请吃饭这种事,他一般情况下都是拒绝的,干了人家的活,拿了钱就好。 保持那种不太亲近,又比陌生人稍微强点的关係,是最容易有回头客的。 若是表现的太亲近,反而........不容易有回头客,这也是他最近几个月才总结出的经验。 奈何赵大海坚持,他们三个也只好下楼了。 “没事,顺路的事。” 赵二虎摆了摆手,隨后將目光落在铁驴身上: “咦,我看你咋有些眼熟?” “啊,大哥,是你 。” 铁驴一眼就认出了赵二虎,正是上次花大价钱买他手工黄花梨手串的大哥。 当然.....这个大哥有水分。 他现在心里只有那个,半夜往他家里扔砖头和钱財的大哥,只是到现在还没线索。 “大哥,像你这么心善的好人,就该发財。” “就该住这么好的房子.......” 铁驴子也挺佩服赵二虎的,他和別人不同。 当初去长椿街卖手串,那是因为缺钱,人家花高价买他的东西,他不是把人当傻逼。 只会感恩,感恩人家帮了他的忙。 赵二虎摆了摆手,直接招呼几人就上了车,这年头也没有超载的说法,只要別太过分,吉普车里挤个八九个人就行。 赵大海上了副驾驶,剩下的三人则是挤在了后座。 这三人也挺奇怪,虽然在干活,出门的时候穿的却还算乾净,显然平时备了两套衣服。 这个细节可不简单,一般人干活是懒得临时换乾净衣服的,因为这意味著回去要洗两套衣服。 “怪不得能成未来冰城的地下市长,这王铁锤不管是说话,办事都有种英雄隱於草莽的感觉。” “难道......铁锤和铁驴,天生就相互吸引?” 赵二虎一边看著,一边偷瞄了后座的三人几眼,很快就来到了道外北十八,还是上次那个实在大姐的摊位。 “老板娘,来客人了。” “哎呦,老板,来吃饭了,今天咋没看到女朋友。” 老板娘一脸热情的迎了上来,还拎著两个瞎掰子,帮著把这一桌凑了五个凳子。 “呦,你还记得我?” 赵二虎將菜单扔给老爸,叫他直接点烧烤,自己则是和老板娘聊了起来,想看看能不能套出点话。 老板娘拿出小本本,一边记著赵大海点的串一边回道: “当然记得,上次你是和女朋友一起来的嘛。” “咱们聊的还挺开心呢,你还帮我骂那两个来找门面的傻子了呢。” “而且.......你还开小汽车。” 呃.......恐怕你是记住小汽车了。 赵二虎心中吐槽了一句,嘴上却是接话道: “老板娘,上次那两个找房子的傻子,最近找到了吗?” “找到了,也不知道哪个见钱眼开的租给了他们。” “好在地方不在我们这,在道外十二道街那边。” “哎,我就不告诉他们,那边有一家300平的大烧烤店也要开门,嘿嘿......” 赵二虎都听傻了。 好傢伙,这老板娘真不是盖的,他跟薛三才把房子租下来,正在做准备工作,还没开始装修呢。 这老板娘就知道了,看来坐地炮这几个字,真不是白叫的...... 而且韩主任和牛宝山还真找到地方了? 就是这地方听著.......好像离他的店不远啊。 算了,一会过去看看。 赵二虎撇了撇嘴,又和老板娘扯了两句,等她离开后就和王铁锤,铁驴聊了起来。 通过套话,他很快就弄明白铁驴和王铁锤为啥总能相吸了.......人家住在一个街道,还都在房管局上班。 木工和瓦工很多时候又是互补的工作,互相之间都有活能介绍,这能不相互吸引吗? “不行,一会找机会看看。” 很快,老板娘就將赵大海同志点的八串烤腰子,十个烤烧饼,还有三十个各种肉串,以及拍黄瓜,毛豆,还有几瓶大绿棒子端了上来。 不过眼下已是深秋,这大绿棒子都是常温的。 几瓶啤酒打开,桌上的气氛也热闹了起来。 赵大海也没摆东家的架子,招呼几人吃肉: “都別客气。” “下午还得干活,多吃点腰子补补力气。” 铁驴子也是个实在人,拿起一串腰子就往嘴里塞: “谢谢赵大叔。” 大可也是不客气,抓起腰子就造了起来。 只有王铁锤吃得比较慢。 他一边喝著啤酒,一边暗中观察赵二虎。 能住得起友谊路的侨民小区,还有吉普车开,出手还这么大方,肯定不是一般人。 可看赵大海的穿著,说话方式又不像什么大干部。 “难道是找了个好老丈人?” “或者是抱上了哪个厉害人物的大腿?” “亦或者是自身能力强?” “不管咋样,这都是个大哥级的人物。” 犹豫片刻,王铁锤试探著问道: “少东家,看你这年纪也不大,是做啥工作的啊?” “江北糖厂保卫科。” 赵二虎倒是没隱瞒,这又不是啥秘密。 “保卫科?” 王铁锤夹菜的动作一顿: “原来你是公安。” “就是厂里的普通经警,偶尔帮著分局办点案子。” 赵二虎隨口应付了两句。 可这话王铁锤却是一点不信,谁家普通经警能开吉普车到处乱跑,最少得是个领导级別的吧。 没准,这傢伙还是个副科级干部。 铁驴子听的一脸羡慕: “二虎哥,你和別的公安不一样,说话好听,办事还客气。” 赵二虎摆了摆手,又隨口问起了三人的工作。 三人都是城镇户口,但都没能分配啥好工作,只能靠著房管局介绍的零活赚钱。 几人边吃边聊,因为乾的都是体力活,桌上的肉串很快就见了底。 王铁锤看了眼太阳,主动將啤酒放下: “少东家,我们一人喝一瓶解解渴就行。” “下午还得干活,喝多了影响手艺。” “估计明天上午,就能把活干完。” 赵大海听得直点头: “虎子,我就说铁锤这孩子不错......” 赵二虎笑而不语: “行,那就不喝了。” 他起身去结了帐,又招呼几人上车,將他们送回了侨民小区。 到了楼下,他把铁驴子留在楼下,让老爸带另外两人回去干活。 “铁驴,你等一下。” “好。” 铁驴等在旁边,脸上全是疑惑。 第376章 靠,真是这个煞星。 等人都上了楼,赵二虎掏出一根烟递给他: “我还有个活,一会想让你过去看看。” “啥活?” “饭店装修。” “地方有三百来平,至少够你们干半个月的。” 铁驴眼睛一亮: “三百平?那是真不小。” “铁锤哥认识的人多,瓦工,木工,水暖工都能找到。” “我一会跟他说一声,让他过去看看。” “不是让王铁锤去。” 赵二虎摇了摇头: “这活我准备包给你。” “你牵头,包工包料。” “缺啥人你自己找,挣多挣少也是你自己的本事。” 铁驴子听后,却是有些为难: “包给我?” “二虎哥,你別开玩笑了。” “我就会点木工活,跟著別人干还行,让我带人干这么大的工程,我没干过啊.......” “还是让铁锤哥来吧。” “他认识的人多,人脉也广,活干得好,还会管人。” 赵二虎摇了摇头。 他之所以叫铁驴子牵头,那可是有目的的,希望把这小子拉到正道上,別跟著王铁锤走上犯罪的道路。 以铁驴子的性格,让他直接和王铁锤断了联繫.......那是扯淡。 既然分不开,那就换个办法。 把铁驴子扶起来,让他当牵头的,让王铁锤反过来跟著铁驴子干活。 王铁锤是啥人?未来的冰城地下市长。 今天见了一面,赵二虎就能看出来,这傢伙不是一般人。 这种人,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短时间还好,时间长了,他肯定受不了铁驴子当大哥。 到时候,俩人肯定会分开.......如此也算达成目的了。 想到这里,赵二虎拍了拍铁驴子的肩膀: “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写字。” “不会,你可以学。” “缺人,你也可以找王铁锤帮忙。” “但有一点,这个活必须由你牵头,我只衝著你说话,钱也只给你.......” “你也別多想,我就是上次见你人不错,心里头装著孝道的人肯定不差。” 铁驴子有些犹豫: “二虎哥,我知道你是好人,也知道你想照顾我。” “可越是这样,我也不敢接,担心干不好耽误你的事......” 见他不开窍,赵二虎直接吐出了一个数字: “这个工程,八百块钱。” “啥?” 铁驴子呆滯当场,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几百块钱的工程,对他们这些出力气的临时工而言,简直想都不敢想。 普通的泥瓦匠,木工,一天累死累活也就挣个三五块钱。 这还不是天天有活,往往干上七八天,就得歇上十天半个月。 八百块钱的工程,刨去基础材料和找人的工钱,怎么也能净胜100块,要是黑心点能剩一百五。 铁驴子一咬牙: “二虎哥,你真把这么大的活交给我?” “骗你干啥?”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照顾你归照顾你,活必须给我干好。” “要是干好了.......以后我还给你介绍活。” “行,我干了。” 铁驴一咬牙,把事应了下来。 他现在有两个目標,一是找到半夜砸窗户的大恩人,二是拼命赚钱,將来加倍还给恩人。 此时机会就摆在眼前,他也顾不上王铁锤的想法了。 赵二虎见状,哈哈一笑: “你先上楼干活。” “我现在去接个人,一会接你去看现场。” “好。” 赵二虎將事情办妥,就开车回到了江北的老味烧烤,接上了薛三。 钥匙在薛三的手上,后续和铁驴子的对接也得是薛三,自然要带上他的。 “二虎哥,你怎么来了。” “三,我跟你说件事........” “总是,事情就是这样,你给我招呼好铁驴子,然后我暗中砸窗户给钱的事,千万別叫他知道。” “明白了二虎哥。” 薛三郑重的点头,心想二虎哥最近真是从良了。 这种做好事不留名的事都能赶出来,这种事有啥不好意思说的.......他就好意思。 赵二虎回到江南,將铁驴子接上,就去了道外十二道街。 要说街道的吕主任,干活还是挺麻利的,副食店早就將地方倒了出来,只是赵二虎一直没时间,只是让薛三跑了前期设备,原料,还有其他的准备工作。 此时,接近300平的二层小楼正上著锁。 他正要將车停在门口,却见街对面出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 “你俩等一会,我过去看看。” 赵二虎跟薛三,铁驴子招呼了一声,就笑著来到了牛宝山和屠宰场韩主任的面前。 这俩人此时,正一脸的意气风发,研究著牌匾咋做呢。 “姐夫,这宝山烧烤我听著,总感觉怪怪的,真不如叫宝子烧烤了。” “不好听,就叫宝山烧烤,以后这烧烤店就是咱的宝山。” “那和牌匾做多大的啊。” “做老味烧烤一模一样的。” “咱这么模仿赵二虎,真的好吗?” “怕啥,他又不知道.......” 牛宝山和韩主任,背对著街道,指著装牌匾的位置正研究呢,身后却是传来了一阵笑声: “哎呀,韩主任,牛兽医。” “这么巧啊,你们俩在这干啥呢?这是要开烧烤店啊。” 听到这个声音,牛宝山的心里咯噔一下,和姐夫韩主任对视了一眼,俩人缓缓回头...... 靠,真是那个煞星。 怎么到哪都能遇到他....... 第377章 都是公平竞爭,咱不怕他。 “赵二虎,我们在这干啥,管你啥事。” 牛宝山嘴硬的回头一句。 韩主任则是淡淡道: “赵二虎,这里是江南不是江北。” “我们俩在这开烧烤店,不碍你的事吧。” 韩主任原本也有点慌,但他一想......这里是江南,不是江北,赵二虎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当天开业,当天罚款,当天关门的事,肯定不好使。 “哦,你们要开烧烤店啊。” “这房子咋租下来的,挺快啊。” 赵二虎哈哈一笑,有些好奇这俩人是怎么拿下这门面的。 “要你管?” 牛宝山谨慎的回了一句。 韩主任则是摆了摆手,他等这个在赵二虎身前装逼的机会,好久了。 上次拉下脸道歉,想要继续给老味烧烤供货,结果赵二虎一点没给面子。 “这店面,是我们高价从之前老板手上兑的。” “兑之前,更是续了整整五年的房租.......” “赵二虎,別以为离了你的烧烤店,我们叫卖不动刀枪炮了......” “五年.....真勇。” 赵二虎心里算了算,两家店的直线距离........只有不到十米,中间就隔了一个早餐店,还有一个没啥生意的国营水暖商店,应该是街道开的。 “这房子五年的房费,再加上你们是高价兑店,这不算装修就得投入三千多了吧。” “要是再加上装修,员工,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怎么也得小五千块钱能开业。” “你们俩.......真有钱,拿五千块钱打水漂玩?” 韩主任听到这不乐意了: “赵二虎,啥叫打水漂,你这话说的我就不乐意听。” “就说你那老味烧烤,占了个房租便宜,前后也投入三千多了吧。” “我可是帮你算了,开业那个月就回本了,后面生意差了些,但每个月也有一千多的纯利润......” “我们这烧烤店是比你江北的烧烤店小点,但里面的桌是一点也不少,而且同样可以在街上外摆,支棚子.......5000块钱投入,我们的目標是两个月回本。” “冰城这么大,咱们没必要死磕,大家完全可以一起发財。” 赵二虎听的直摇头: “冰城这么大,你们俩非得跟我打擂台,牛逼.......” “有钱打水漂.......隨便吧。” 他说完衝著韩主任和牛宝山竖了个大拇指,就转身离开了。 薛三见状也带著铁驴子下了车,直接来到了上锁的门前,咔吧一下就打开了。 “二虎哥,进来看看。” “好......” 呃......... 身后不远处的韩主任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道: “宝山,他们手上咋有那副食店的钥匙。” 牛宝山苦笑一声: “姐夫,你猜那副食店为啥关门,该不会兑给赵二虎了吧。” “他总不能是开副食店吧。” 其实两人心里都有数,刚才赵二虎说的可是打擂台........只是不敢相信罢了,直到薛三下了车,拿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完了姐夫,五年啊,整整五年.......咱这回掉坑里了。” “那个狗屁吕主任肯定知道,咱办兑店手续的时候他憋著笑呢.......都没给咱提醒。” 牛宝山想起前两天去街道办手续,那个姓吕的街道办主任,知道那个续了五年房租的店兑给他们,还打算开烧烤店时的表情。 气的直接大骂了一句: “那个混蛋一点口风没漏啊,现在咋办啊姐夫。” “慌鸡毛......” 韩主任擦了擦汗,回头骂了一句: “挺大了老爷们,怕他干啥?” “他赵二虎再牛逼,那也是在江北,靠的是糖厂的老书记许阳,吃的是林家的软饭。” “来到江南,是龙他得盘著,是虎他得臥著,咱就和他公平竞爭。” “公平竞爭?” 牛宝山看了一眼旁边的二层小楼,又回头看了眼自家的门市。 原本,他觉得自家这间上下两层,一百五十多平的门市已经够大了。 可跟赵二虎那个三百平的副食店一比,瞬间就成了弟弟。 无论是门脸宽度,还是里面的面积都差了一倍。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们是李鬼,开烧烤店的仪仗除了货源,剩下的全是学习,复製赵二虎的。 现在人家正主就开在旁边,能搞过吗? “姐夫,人家是李逵,咱是李鬼,真公平竞爭咱是对手吗?” 韩主任依然倔强: “谁说不是对手?” “烧烤师傅,咱是高价挖的他的,只是还没来上班。” “前厅的服务员,咱也同样高价挖了一个。” “这前后一组合,再加上咱哥俩这段时间的学习,除非赵二虎能拿出新的菜品,或者有啥野路子.......” “要不然,就是公平竞爭。” “实在不行,他那房子的面积是咱的双倍,店大一倍开支也是双倍,咱跟他打价格战,也不怕他......” “可是......” “可是个屁,你闭嘴吧,事情都这样了,咱就跟他干,怂鸡毛......” “两军交战,还没打起来呢,你就先怂了。” 其实韩主任的心里也没底,但眼下房租和兑店钱都付了,不干了才是彻底打水漂。 他决定赌一把........ 就赌赵二虎开那个老味烧烤,已经用尽了手段,就赌在公平竞爭的情况下,他不比赵二虎差。 “好了,干活。” “宝山啊,你盯著点装修,装修这块咱也要模仿赵二虎在江北的烧烤店。” “知道了......” 姐夫都下定决心了,牛宝山还能说啥。 反正他能赚这么多钱,也都是靠姐夫的帮忙。 第378章 大大的经验包 赵二虎这边,已经带著薛三和铁驴子进了门市。 这是一个独栋的二层小楼,属於在家属楼旁边后搭建的,但也是属於街道的公房。 原来是街道开的副食品店,只是因为经营不善,加上赵二虎上了钞能力,这才將房子租到手。 上下两层,各有一百五十平左右,加起来將近三百平。 一楼原来是卖货的,此时只剩下几个空荡荡的货架,剩下的东西都被搬走了。 这屋除了水磨石的地面,装修基本可以说是没有,四面都是绿色油漆刷的墙裙,只有一米多高,再往上都是大白墙。 整体上,除了两道竖著的承重墙,剩下的地方都能动。 二楼的格局就更简单了,原来应该是被当做库房使用了,入眼的除了一个卫生间和两条承重墙,整个就是个大空堂。 而且不管一楼还是二楼,四扇窗户都对著外面的街道,看著特別的亮堂。 “这地方真大.......” 铁驴上下转了一圈,见著房子特別规整,心里也是鬆了口气: “二虎哥,这么大的地方全都要装修?” “差不多吧,不过你就负责组织人工,还有出红砖,沙子,水泥,电线之类的就行.......” 赵二虎站在一楼,用手比画了起来: “其实也没多少活,一楼就是把墙砸了,就留两个承重墙,然后再砌一个明档厨房。” “二楼这边,砌几个实心墙的包间,一定要隔音........” “剩下的墙面和棚顶收拾一下就行,至於吧檯,桌椅,设备什么的薛三都找好了......” 铁驴子听后,长舒了口气。 他突然发现这活除了工程量大,剩下的装修部分似乎比家庭装修还要简单点。 “二虎哥放心,你跟三哥指哪我打哪。” “让我咋干活,我就咋干活。” 赵二虎听后点点头: “行,你跟我过来,我跟你说一下.......” “正门进去,右边这块做明档,靠门口摆两个大冰柜,记得留好电源。” “冰柜上面要用玻璃围起来,里面摆肉串,板筋,腰子,还有刀枪炮。” “当然,名厨只是炒菜,烤串,冷盘能看见,实际的洗菜,切肉,刷碗,里面还要有个小屋.......” “整个厨房都只砌个半墙.........” 铁驴子头一次见到,把自家厨房全给顾客看的,但他知道二虎哥一定是对的,他就负责干活就行。 “二虎哥,我都记心里了。” “没事,记不住明天去江北的烧烤店看看。” 赵二虎交代完明档,又开始规划客区。 一楼中间摆散台,桌椅板凳都用江北那一套,他估计宝山烧烤那边也差不多。 就算不一样,將来要是有机会能把那边收过来,大不了换一套就算。 另外,门口外摆的地方也要规划好。 赵二虎將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最后特意叮嘱薛三: “装修风格,儘量和旁边的宝山烧烤一样。” “啥?” 薛三以为自己听错了: “二虎哥,咱还要学他们?” “不是学......是给未来做打算。” “不过我估计,他们也不敢乱改风格,没准和咱江北店一样,到时候等他们黄了,咱也省力气。” 薛三秒懂: “嘿嘿,二虎哥,我明白了。” “你放心吧,我肯定把他们打黄了。” 赵二虎点点头: “你先带著铁驴子把装修弄好。” “至於具体经营上的事,等你和王艷正式过来以后,咱们三个再商量。” “她在江北店干了这么久,也差不多够出师了,留在江南给你打下手。” “到时候你在附近租两个房子......一个自己住,一个给王艷住。” “好。” 薛三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等到所有事都谈完,赵二虎正准备开车离开,却发现门口的牌匾有点一半。 这牌匾原来是副食店的,上面的字已经被拆走了,只剩下几根锈跡斑斑的铁架。 这年头的牌匾,远没有后世那么多花样。 条件差点的,直接找块木板,用油漆写几个大字。 条件好一点的,则是铁皮包匾,里面安几根日光灯,等到晚上通电,牌匾就能亮起来。 至於霓虹灯,冰城倒是有,可价格也不是小饭店能隨便用的。 主要是整个社会才开始转型,以前这玩意多少带点小资產阶级性质,只有国营的大商场和电影院才有。 “牌匾必须大,从这边一直做到那边,把整个门脸四个窗户上全占了。” “老味烧烤四个字,必须做成凸出来的立体字,里面都放上日光灯管,四周围上小灯泡.......” “必须保证晚上特別亮,隔著二百米都能看清。” 铁驴子仰头估算了一下: “这么大的牌匾,得用不少铁皮。” “里面还得做架子,走电线,装灯,估计光著牌匾就得小三百块。” 薛三听得直咂舌: “就一块牌匾,花三百多.......是不是太贵了。” “贵也得做。” “这个单独给薛三算钱.......” 赵二虎態度坚决。 不管什么时候,牌匾永远是一个店的门面,特別是在这个自媒体还不发达的时代。 牌匾就是最好的gg,牌匾越大越吸引人。 现在还没后世那么复杂的消防手续,保证消防安全的情况下,这牌匾自然是做的越大越好。 当然除了牌匾,赵二虎还有在晚报上打小gg,雇小蜜蜂发传单,以及开业优惠的几板斧......只是具体的细节还没想好,要等装修的事完事,再和王艷,薛三商量。 牌匾的事说完,赵二虎隨手掏出四十张大团结交给铁驴子。 “这是四百块钱启动资金。” “先买材料,给工人预支一部分工钱。” “钱不够了,再跟薛三说。” 铁驴子看著手里厚厚的一沓钱,整个人都激动了。 四百块钱,就这么直接交给他了? 这可是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赵二虎对他真是没的说。 “二虎哥,你放心,我肯定把活乾的板正的。” “行.......我信得过你。” 赵二虎摆了摆手,叫薛三这几天盯著这边,就直接开车离开了。 至於韩主任和牛宝山.......不过是他的经验包罢了。 等他们开不下去的时候,去找街道吕主任看看能不能把中间的两个商店拿下,到时候就直接中店变旗舰店了。 好人啊....... 第379章 比白虎堂还嚇人 离开了烧烤店,赵二虎去巡船胡同接上老爸赵大海就返回了家中。 接下来的两天,他白天去单位点个卯,一边盯著刘铁柱和杨光那边的进展,一边在办公室摸鱼。 偶尔,糖厂街有一些咖喱骨气的小案子,王国权去开会的时候,由他安排人去处理。 比如,谁家晾在外面的裤衩子丟了。 谁家养的老母鸡钻进了邻居家的菜地,刨坏了两垄白菜。 还有各种鸡毛蒜皮,邻里纠纷........ 至於下班时候,他要么是去林文文家,被林正南同志叫过去討论膳食纤维营养粉的事。 要么在家遛狗......逗钢鏰,倒是难得清閒了两天。 不过,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这天上午,他换了一身乾净的黑色皮夹克,就开著吉普车来到了宝和斋。 进去的时候,秦小双已经將东西准备好了,一个长长的画轴放在桌子上,正是那幅唐伯的真跡《立叟山水图》。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抱著软纸箱的熟人......吴野。 “嘿嘿,二虎来了。” “你小子这次准备的礼物够用........秦老肯定高兴。” “他一高兴,你小子就不用担心挨揍了。” “啊?????” 赵二虎听到这话,那是一脸懵逼。 秦小双看著大大咧咧的吴野,那叫一阵头疼。 要不是这傢伙的怀里抱著一件瓷器,他非一脚踹过去..... “二虎啊,你別听吴野瞎说。” “我二叔修身养心多年,已经很久没动手了.......” 吴野尷尬一笑,然后上前拍了拍赵二虎的肩膀: “二虎,佟松年的案子查清了.......” 自从上次给国安帮完忙,弄了个升职加薪,破格提拔,赵二虎还真没咋关注后续。 他听到吴野的介绍,也是一阵高兴。 佟松年这老登,这次可是坑了不少人,他加入的那个满蒙文化復兴协会,里面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这次都被牵连了。 除此之外,还有文化圈子也闹大了,因为秦老亲自给中央领导写了一封信。 眼下二十多个工作组,正式从京城出发,对金陵,长安,花都,泉城等主要地方博物馆,开启了摸底大调查。 当然了,这些外地的傢伙不知道,整件事是赵二虎搞出来的,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乎一个小兵。 一个个的,全都一边烧香拜佛的求老天爷保佑,一边痛骂佟松年的祖宗十八代。 赵二虎听的哈哈大笑,心中也是一阵暗爽,这回也算给这帮傢伙开了个大门。 爪子刚伸出来几年,应该都能打回去吧? 在他看来,这种事就该和严打一样,每隔几年就在古玩圈搞一次.......如此才能正本清源。 “咦,老吴,你捧著的瓷器我看著有点眼熟......” 赵二虎揉了揉眼睛,这不是上次跟梁小军捡漏的那个宋瓷吗? 秦小双估价小一万,已经被他卖给宝和斋了。 好傢伙......转头就跑吴野手里了,看样子是要送给秦老。 “嘿嘿,我在小双这扫了一圈,就看这瓷器是新鲜的。” “小双说了,这玩意是你弄来的。” “你小子最近走鸿运,我寻思蹭你点运气.......用这个肯定比我自己瞎找的强。” “花了我这个......” 吴野说完,伸出了五根手指。 赵二虎听后,竖起了大拇指: “小双哥还是讲究,给你打了五折。” “才花五千块钱,值.......” “屁......我上哪趁五千。” 吴野摇了摇头: “五个人情,为了这玩意,我欠了秦小双整整五个人情。” 赵二虎:......... 好傢伙,你原本不都欠三十多个了嘛? 不过他现在,对这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因为前两天秦小双说过,吴野之前给秦老当过警卫员,加上他妹妹小吴一直跟著秦雪,兄妹俩都算是秦家的外围人员....... 秦小双则是嘴角抽了抽: “行了,一会家宴的时候你照顾著点二虎,別让他被欺负了。” “这样.......就算你先还我一个人情了。” 吴野撇了撇嘴: “这话说的,赵二虎也是我兄弟,我照顾他是应该的,要什么人情。” 秦小双摇了摇头,將画扔给赵二虎,又进屋拿了一幅他自己写的寿帖。 “行了,中午就开饭了,咱得早点到。” 说完,三人就开著一辆212吉普车,还有一辆三蹦子就往长江路的方向而去。 在后世,这里是著名的经济开发区,写字楼,商场,酒店扎堆。 但在现在,两侧却大多数是低矮的平房,菜地,厂房........ 沿著长江路开了十多分钟,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小路,一座被高墙围起来的大院就出现在了眼前。 这地方,正是黑省的军分区大院之一。 灰白色的围墙足有两米多高,上面拉著铁丝网,每隔百米左右还有岗楼。 大门两侧,各站著一名背著五六半的士兵。 见到吴野的摩托车靠近,其中一名士兵立刻抬起手: “停车,接受检查。” “小刘,你不认识我了?” “吴哥,我当然认识你,但连长说了,今天必须严格检查......” 叫小刘的士兵一脸无奈,他扫了一眼车牌,又重点检查了赵二虎的工作证和照片,然后跑回了岗亭。 等电话打完,他出来冲三人敬了个礼,就开门放行了。 进入大院之后,最外围的是十几栋家属楼,再往里则是大约十几个独门独栋的小院子,小洋房。 但吴野还是没有停车,顺著主路一直向里,最后停在了一个单独的四合院前。 看著门口执勤的士兵,还有停著的七八辆掛著军牌,省牌的小汽车........ 赵二虎的心里,打起了鼓。 这地方怎么感觉,比白虎堂还嚇人啊........ “二虎,下车啊。” 眼见到了地方,赵二虎还不下车,秦小双一把就扣住了他的胳膊。 (最近天热上火,今天去看牙医,休息下更三章。) 第380章 马书记是你叔? “小双哥,我不跑.......就是把车停在角落。” “你看这些车牌,没一个简单的.......” 赵二虎尷尬一笑,隨后將车停到一旁,才跟著秦小双下车了。 吴野早就捧著个纸箱,站在门口跟他们挥手了: “快进来啊.......” “来了......” 赵二虎深吸一口气,跟著秦小双就进了四合院。 说是四合院,其实只是规格上和四合院差不多,是一个三进深的大院子。 但实际的建筑还是偏东北风格的,窗户和窗户和墙体都挺厚实的。 窗户和门不是那种红色木製品,而是双层玻璃的铝合金材质,墙体看著也挺厚实的,冬天能很好的隔绝寒气。 也没有那些雕樑画栋,飞檐斗拱,看著有几分古朴,但实际上处处都进行了现代化改造。 第一进院子比较宽敞,此时已经放了四五张桌子,坐著的都是些年轻人。 最外围的区域,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著一身挺拔的军装。 他见秦小双和吴野进屋,笑著点了点头: “小双,吴野过来了。” “大哥。” “我身后这位就是赵二虎。” 秦小双冲男人拱了拱手,將赵二虎让到了身前: “二虎,这是大哥秦卫国,目前在省军区工作。” “卫国哥。” 赵二虎跟著打了声招呼。 来之前秦小双已经给他普及了秦家的一些主要人物。 他知道秦卫国正是秦雪大哥,算是秦家的嫡子,育有一儿,一女,都在京城上大学。 中间还有个二姐秦卫红在教育系统工作,还有秦小双的双胞胎哥哥秦大双,也在京城那边,这次並没有回来。 有些事,秦卫国自然是知道內情的,他上下打量了赵二虎一番,然后笑著伸出了手: “二虎最近的表现很优秀,马书记刚才还提起你来著,他在二进院坐著呢。” “一会叫吴野,带你过去看看。” 他笑著和赵二虎握了下手,然后看向了秦小双: “小双,老爷子在书房等你。” “好......” “二虎,你先等我去帮你探探口风。” 秦小双点点头,隨后叫吴野先带著赵二虎,自己则是先去书房打前站去了。 至於秦卫国,则是转身继续代表秦家招呼客人去了。 “二虎,跟我走.......” 吴野见状,拉著赵二虎就往中院走去,谁知还没到门口,身后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二虎,你也来了。” “这么巧......” 这声音不小,来自前院摆著的四五张桌子。 “二奎哥,你咋在这?” 赵二虎回头一看,这几张桌上坐的人都稍显年轻,全是三四十岁的中坚人员。 “这些都是中院来参加寿宴的人,带来的。” 吴野小声提醒了一句,这些人要么是中院里的人带来见世面的,要么是他们的秘书,司机之类的。 赵二虎听到这里,心中也是有数了。 和他说话的马二奎,正是之前道外分局派到江北,专门调查卡车抢劫案的刑警队副队长。 以他的级別........正常情况下,估计连大门都进不来。 “我跟著叔叔过来的。” 马二奎笑著起身,隨后將赵二虎拉到了一旁小声道: “你应该认识他。” “啊.......” “该不会......臥槽,马书记是你叔?” 赵二虎一拍脑门,要说这事巧也是真巧。 要说不巧......人马二奎之前確实说过,他们老马家是警察世家,只是他压根就没往马书记那想。 “你可別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可是凭藉功劳,还有自己的努力,才有今天的。” “算了,和你说说也无妨......” 马二奎哈哈一笑,赶紧解释了起来。 他赵二虎能跟秦卫国说上话,还被人拉著往中院走,那可就说明他和秦家的关係不错。 加上赵二虎之前,还欠他一个人情呢,承诺一旦有什么大案,就过去帮忙。 赵二虎的实力,他还是很认可的,而最近有个大案確实比较棘手.......当然,今天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马大奎和马二奎他爹,那是入朝的志愿军退伍,是黑省的第一批公安干部,后来为了抓特务牺牲了,还被评为了英烈。 因为那时候,马大奎和马二奎还小,就把工作机会让给了马书记。 马书记也是个能人,用了不到三十年就从一个普通的公安,一路逆袭成了黑省的政法壹號....... 后来马大奎和马二奎也沾了光....... 当然,按马二奎的意思,他是正儿八经的考上的刑警学院。 赵二虎哈哈一笑,也没揭穿这傢伙: “我当然知道,二奎哥你的本事。” “分局的刑警队长,就算是有关係,那也得有能让人服眾的真本事才行啊。” “你小子,这次是受谁的邀请......” 马二奎眼睛一转,好信道。 “那个秦小双,我不是救过秦雪嘛,人家感谢我一下......” “那啥,二奎哥你先忙著,我先进去。” “行,我现在有个棘手的案子,再努力几天看看,要是搞不定我去找你,你小子別放我鸽子。” “那不能,不是卖命的活就行。” 赵二虎强调了一句,又跟马二奎扯了两句,就跟著吴野进了中院。 这一进中院,压力立马就来了。 中院不如前院宽敞,但也摆了两张木桌,铺著红色的桌布。 此时,已经摆了一些茅台,五粮液,还有熊猫,牡丹之类的香菸。 其中坐著的几个中年军官,全都是四个口袋,一双双的虎目看的赵二虎心中一颤。 “小赵啊,你今天也来了。” “来,过来坐。” 关键时刻,马书记笑著挥了挥手。 第381章 赵二虎,你胆挺肥啊。 赵二虎知道,这两桌人的身份都不一般,是外面那些掛著军牌,省委牌照汽车的主人。 被这帮人盯著.......他多少有些紧张。 而且,马书记待他也不薄。 前段时间的破格提拔,就是人家亲自给弄的。 別看他这个正科级,只是在江北糖厂任职,和公安系统的正科不能完全画等號,但级別却是实打实的。 这年头的干部提拔,也讲究论资排辈,但有关係的却能走迂迴路线。 越是好的单位,权力越大的单位,因为含权量高,想要再进一步就很难。 大家都眼巴巴盯著萝卜坑,前面的人不动,后面的人就得排队....... 所以,有些背景深的年轻干部,往往会先调去省市团委,文联,甚至国营企业过渡一下。 在这些含权量低的单位,先把级別提上来,然后再转回机关。 有的去镀个正科,副处,正处,再表现好点,有人给机会。 转头就能安排个副县长,县长啥的......直接从主政一方开始干起。 如此一来,速度就比留在原单位排队的人,快了何止一截。 赵二虎现在走的路子,多少也有点这个意思。 只不过別人是主动规划,他是稀里糊涂被抬上来的..... “马书记。” “您也来了。” 赵二虎坐到了马书记的旁边,规规矩矩地打了个招呼: “秦老过寿,我当然要过来看看。” 马书记身旁,还坐著的两个军人。 其中一人国字脸,浓眉,腰杆挺的那叫一个直。 另一个稍微瘦些的,眉骨上还有一道伤疤,眼神也很锐利。 赵二虎刚坐下,两人的视线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国字脸军人好奇道: “老马,这小赵是谁啊?” “能让你主动招呼过来,应该不是一般人吧?” 马书记笑呵呵地,给二人介绍道: “小赵同志在破案这块,可是能力很强的。” “前段时间,安全部门破获的归巢计划,他就立了大功,更是亲手击毙了潜伏多年的特务头目,老鬼。” “后来他还顺著这条线,帮著挖出了不少分裂分子。” “至於其他案子,那就更多了。” 两名军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惊讶。 他们见赵二虎年轻,手里还抱著个画匣,心中有些好奇。 如今听完介绍,倒是高看了这年轻人几分。 那个国字脸军人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 “在哪个单位工作?” “江北糖厂保卫科。” 赵二虎赶紧回答: “目前是分队长。” “不错,不错.......” 两人笑著夸了两句,原本因为好信,有些前倾的身子却是收了回去。 在他们这个级別,面对赵二虎这样的年轻人........夸几句,鼓励一下也就差不多了。 谁知马书记喝了口茶,又笑著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 “小赵还救过秦雪的命。” 国字脸军人听后,一下就把凳子拽到了赵二虎的身旁: “我知道了,你就是救了秦老宝贝闺女的赵二虎。” “像你这种优秀的人才,留在糖厂保卫科多少有点屈才了。” “小子,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冰城警备区.......” “对了,你学习咋样?识不识数......找机会我推荐你去读军校。” 另一个军人闻言,一脸的不高兴: “我看赵二虎这苗子也挺好。” “就算要抢人,也得我们野战部队先来。” “小子,来我们23军,我教你开坦克,打火箭炮,这才是男人该玩的......” 国字脸听的不愿意了: “哎臥槽,你这就不讲究了,凡事得有个先来后到吧,刚才可是我先开的口。” “先来后到?” 伤疤军人撇了撇嘴: “你当这是供销社买猪肉啊,还先到先得?” “人才分配,讲究的是一个適合。” “这小子能击毙老鬼,说明心理素质和枪法都不错,那是妥妥的实战型人才,放到你们警备区是浪费。” “来我们二十三军,好好培养几年,当个侦察连长没问题。” 国字脸军人那个气啊: “放屁......” “警备区咋浪费人才了,我们可是在冰城市里。” “人小赵好日子不过,去你那天天跟坦克,大炮打交道,这不是瞎安排嘛。” 伤疤军人也来了脾气: “坦克大炮咋了?” “总比你们天天玩火柴棍强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的那叫一个开心。 旁边的几桌人,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就在这时,伤疤军人突然一拍桌子: “光动嘴没意思。” “好不容易见个面,等一会喝完酒,咱们去靶场比划一番。” “手枪,步枪,各打十发。” “谁输了,谁就闭嘴。” 国字脸军人冷笑一声: “比就比,我怕你咋地?” “不过,得把规矩说清楚。” “谁贏了,赵二虎就跟谁走,输的不许抢人。” “成.......一言为定。” 啪的一声,两只大手重重握在了一起。 赵二虎坐在旁边,人都傻了。 不是.......你俩別一言为定啊,我咋整啊? 现在调动干部,这么草率了吗? 打个靶,谁贏他就归谁。 那要是两个人都脱靶了,是不是就不用调动了。 赵二虎张了张嘴,没敢在俩人正兴头的时候插嘴,而是求饶的看向马书记。 马书记端著茶杯,差点没笑出声: “行了,你俩別爭了。” “小赵这种人才,我是不会放走的......” 俩个军人对视一眼,正准备和马书记掰扯,眾人的身后却是传来了一道女声。 “赵二虎,你.........胆挺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