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成都,我把倒闭小酒馆盘活了》 第1章 穿越了,技能buuf加满 注意看,眼前这个人是个穿越者。 上一秒他还在开演唱会,不慎跌落舞台,下一秒就穿越成了救落水美女的英雄。 “靠!还真是那边的事故,变成了这边的故事!” 苏凡暗骂一句,拖著人往岸边游。 到了岸边,有人围过来对他表示感谢:“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小梦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苏凡这时候可没空搭理他们,刚穿越过来,还是先把自身的状况弄清楚才是关键,於是,他隨口道:“请叫我雷轰!” 说著,转身就走,完全不管身后美女喊:“雷轰同志,能留个联繫方式吗?我们得好好谢谢你!” “不用了,我换手机了!” 苏凡转头就走,深藏功与名。 一边走,苏凡开始审视自身。 他占据的这具身体,是个孤儿,跟著村里的吹响班子討生活。 说白了,就是在人死后的葬礼上吹拉弹唱的。 “看来,我还是个音乐家!” “不过,这份差事看著还不错,至少时不时的有席吃!” 今天就是刚从一户人家的葬礼上回来,路过河边,看见有人喊救命,想都没想就跳下去了。 然后,就没然后了。 “你说你,学什么不好,非得学人家英雄救美,这下好了,把自己搭进去了吧!” “放心,既然我来了,以后绝对会吃香喝辣的!” 就在这时,一道机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意识甦醒,文娱传承系统激活!】 【绑定中……10%…50%…100%!】 【绑定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地球文娱资源库”永久权限!】 【恭喜宿主获得大师级唱功!】 【恭喜宿主获得大师级乐器演奏!】 【恭喜宿主获得大师级书画造诣!】 …… 一连串的提示在脑海中响起。 苏凡怔住了,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 “疼!不是梦!” 他试探著问:“系统,技能就这么全开了?没啥隱藏条件?” 【本系统宗旨:助力宿主弘扬地球文化,无任何附加条件。】 “不搞个抹杀警告,或者寿命倒计时之类的?” 【宿主,你是不是被那些黑心系统pua惯了?】 “別人的系统,开局给个新手大礼包都抠抠搜搜的,技能还得做任务解锁,你上来就直接一键满级,各种buuf加满,不让我得个癌症,我都不踏实!” 【本系统是正经系统,不搞套路,请宿主耗子尾汁,好好利用资源,弘扬地球文化!】 “这系统能处,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苏凡开始审视这个世界。 这儿叫蓝星…… (废话不多说了,都是这个设定,具体有多相似,请参考其他书籍或者自行脑补。) 这个世界的歷史,和文明轨跡与地球近乎相同。 要说不同,也就是从二十世纪初开始,歷史悄悄拐了个小弯。 具体拐哪儿去了,苏凡也懒得细究,反正对他来说,这个世界足够陌生,也足够熟悉。 理清了世界观,苏凡感慨道:“这不就是让我当文抄公的节奏吗?!” 就在苏凡想歪歪的时候,电话铃声响了。 苏凡看著在水里泡了快十分钟的手机,称讚道:“山寨机,就是牛!” 电话是孤儿院的刘姨打来的。 苏凡深呼一口气,接通:“喂,刘姨!” “小凡,你忙不忙?不忙的话来院里一趟。” “不忙,我马上到。” 掛断电话,苏凡开始翻原主的记忆。 原主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初中就开始跟著村里的老响匠学手艺,在別人的葬礼上吹吹打打。 后来高中毕业,乾脆彻底入了这行,成了十里八村有名的嗩吶手。 赚的钱不多,但他每次都会拿出一部分给孤儿院。 不只是他,从孤儿院走出去的孩子,不管混得好坏,隔三岔五都会往院里寄钱。 “自己都过得磕磕绊绊,还惦记给別人撑伞,看来,原主还是个重情义的主!” “不过,这赚钱的速度,还是慢了些,要是我能像前世一样,隨便走个穴都能让身边的人吃喝不愁!” 想著,苏凡就来到了孤儿院。 “刘姨,啥事儿这么急?” 刘姨说:“我听说小程在川省开的那个酒馆,开不下去了,这里面是我的一点积蓄,还有他这些年寄回来的钱,我给他,他说什么也不要,你跑一趟,帮我带给他。” 说著,將一张卡递给苏凡。 苏凡看著那张卡,没接:“刘姨,钱你收著,我一会儿就去买票。” “拿著,穷家富路,你们这些孩子,出门在外,手里没钱怎么行?”刘姨將卡塞进苏凡的口袋里,“你过去看看,要是小程那边实在不行,就带他回来,別管別人怎么说,这儿永远是你们的家。” 说的苏凡鼻子都有些酸了。 前世他见惯了人情冷暖,也习惯了利益往来,对这种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感情,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刘姨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去吧,路上小心,早点回来,我等你们过年。” …… 苏凡当天就买了票。 从秦省到川省,几个小时就到了。 他打开手机,翻出刘姨发的地址。 “武侯区玉林西路55號……臥靠,这不是玉林路尽头的那个小酒馆吗!” 按照地址,苏凡很快就找到了位置。 此时天已经黑了,按道理正是夜生活的时候。 但通过门窗看向小酒馆的里面,却空空如也。 苏凡心想:“这要是搁在地球,这个点儿门口早就排起长队了,想挤进去都得靠运气,可如今……还真是,时也,命也!” 苏凡推门进入。 吧檯后面站著个男人,低著头擦酒杯,听见门响,头都没抬:“今天不营业,以后换地方吧,这里要关门了!” “为什么要关门,我看这地方风水挺好的!” 男人抬起头,愣了一下:“小凡,你怎么来了?” 苏凡笑了笑:“程哥,我来看看你,顺道接你回家过年。” 方程苦笑道:“我还哪有脸回去。” “看你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了。” “不提那些不开心的,今天咱兄弟俩好好喝两杯。”说著,方程从柜檯下面摸出一瓶酒,又拿了两个杯子,倒酒的时候,他忽然问了一句,“刘姨允许你喝酒吗?” “你开酒吧他都允许,我喝点怎么了?” 方程笑了一声,把酒杯推过来:“行,今天你敞开了喝,我不告状。” “程哥,我成年了,再说了,我是来陪你一醉解千愁的!” 两人碰了一杯。 酒过三巡,方程的话渐渐多了。 “小凡,你说我是不是特失败,二十好几了,一事无成,好不容易盘下这个店,想著以后院里的弟弟妹妹们能过得好点,结果呢,自己都快睡大街了,这脸打的是啪啪响啊。” 这时,苏凡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放在吧檯上:“这是刘姨让我给你的。” 方程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起来。 不等他开口,苏凡继续道:“我知道你不会要,但刘姨非得让我带上,至少让我走个过场。” 刚要发火的方程,立刻就没了脾气:“你啊你,明知道我不要,还拿来干什么。” “这里头有她的积蓄,还有你这些年寄回去的钱,刘姨说了,要是混不下去,就回去,家在那呢。” 方程没吭声,他低下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下去。 然后又倒了一杯,又灌下去。 第三杯的时候,他没再倒酒。 他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抖了起来。 苏凡心想:“男人哭吧不是罪!” 第2章 爭取三天时间 第二天早上,苏凡是被人砸门砸醒的。 他躺在酒吧的沙发上,睁眼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方程打开门,门外站著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方程喊他齐叔。 齐叔是这家酒吧的房东。 “小方,昨天来看店的那个王总,同意接手了。” 方程点点头:“好,我一会儿收拾下,下午交接完我就搬走。” “不能搬。”苏凡起身说道。 方程立刻说道:“小凡,別闹,一会儿忙完我带你逛逛川省,然后我们明天就回家。” 苏凡却说道:“程哥,我没闹,这店咱们继续开。” 方程的眉头皱起来,第一反应是那张银行卡:“刘姨的钱不准动……” 不等方程继续说下去,苏凡打断道:“我知道,放心,我没打算用那笔钱。” 房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问道:“这位是?” 方程介绍道:“齐叔,这是我弟,苏凡,昨天从秦省过来的。” 房东打量著苏凡,二十出头的年纪,穿得也普通,不像有钱人家的孩子。 他点点头,语气里带著点过来人的口吻说:“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也得认清楚现实,不能空有一腔热血,好高騖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苏凡说道:“齐叔,给我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要是不行,我们立刻搬。” 齐叔笑了,是那种见多了年轻人说大话的笑:“不是我不给机会,你也知道,我老头子还指著这点租金过日子呢,好不容易找了个接手的,人家下午就来办手续,別怪叔说话难听,这家店什么情况你哥清楚,不是三天就能扭转乾坤的。” 方程接过话头:“齐叔,我们下午就交接,不耽误您。” 苏凡反对:“不行,这店我们要继续租,三天时间,要是没起色,押金我们不要了。” 齐叔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別说押金了,加上这次的转让费,勉强够填欠下的房租就不错了。” 苏凡看了方程一眼,心中瞭然:“开始还觉得房东有些不近人情,现在看来,是欠租欠的太多了,没第一时间扫地出门,就已经是华夏好房东了!” 其实,方程也想翻盘,奈何时运不济,命途多舛,造化弄人。 面对这种局面,苏凡心里嘀咕:“方程就是一根筋,刘姨那笔钱他肯定是不让动的,哪怕是临时借用一下,也不行,还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苏凡忽然想起什么,伸手从领口拽出一根红绳,绳子上繫著块暗绿色的玉佩,椭圆形,刻著云纹图案。 他把玉佩摘下来,递给房东:“齐叔,这东西您看看,给我们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们过来把欠的房租补上,要是补不上,我们直接走人,这块玉就当这三天的房租了。” 方程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拦:“小凡,別胡来。” 苏凡说:“程哥,你也不甘心吧,一年的时间你都撑过来了,不差这三天。” “可是……” 方程还想劝说,苏凡打断:“別打扰齐叔鉴宝。” 齐叔笑道:“你这娃,还真有意思。” 说完继续看了起来,一会儿握在手心里掂量,一会儿对著灯管照,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玉是好玉,而且是有些年头了,不说价值连城,也值不少钱,至少可以抵我这一年的房租还绰绰有余。” 一听这话,方程更不能让玉佩抵房租了:“齐叔,把玉还给我们吧,我们这就收拾东西。” 苏凡也没想到这块玉竟如此值钱。 他只记得,当初是一个老道士送给原主的。 这时,房东说道:“也別高兴的太早了,玉是好玉,只可惜裂掉了,玉这东西,讲究的是,玉必有工,工必有意,意必吉祥,但裂不琢,瑕不掩,一裂毁所有,所以,从全品相沦为残器,价值归零。” 苏凡看了一眼那道裂纹,说道:“玉不饰而美,有些东西经了岁月,留下痕跡,不见得就减损它的价值。” 房东笑道:“你这娃,有意思,我也不瞒你说,这玉虽然有裂,但我挺喜欢的,这样,三天后你们能付房租,这玉我原封不动还你,如果不能支付,玉就抵房租,至於店铺的转让费用,归你们。” 苏凡觉得,这条件很合理,至少房东没有趁火打劫。 不过,苏凡也清楚,自己这边虽然赚了,但房东绝对不亏。 房东走后,方程忽然开口:“小凡,那玉是当年那个老道给你的那块吗?” “嗯。” “那等这边的事完了,你赶紧去一趟龙虎山。” 苏凡想起来了,十岁那年,他生了一场病,刚好有个老道士路过孤儿院討水喝,临走的时候,道士將一块玉佩给了他,並说:“玉若无恙,便一生平顺,玉若有变,到时来一趟龙虎山,找一个叫张凌远的。” 这件事,孤儿院的人都知道。 苏凡也不知道这玉是什么时候裂的,他在心里思忖:“看来,得去一趟龙虎山了,別的不说,单说这块玉的价值,都不是隨便送出手的,更关键的是,那老道居然料到了玉裂这件事,都说玉裂挡灾,那我过来,到底是挡了灾,还是没挡住?先不想了,等空了去趟龙虎山就知道了。” 他看向方程:“程哥,先不说玉的事,你和我说说这店的情况,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於是,方程开始讲述:“这家店的定位是小酒馆,偏清吧,原本我打算走文艺路线,毕竟,附近的大学还是不少的,可以迎合学生的需求。” “思路没什么大问题,后来呢?” 方程点了根烟:“刚开始的时候,我请了几个驻唱歌手,每晚唱几首民谣啥的,效果很显著,生意也是一天比一天好。” “这不挺好的吗,后来发生了什么,生意就不行了?” 一提到这,方程就是一脸的气愤:“先是那几个歌手常唱的歌,突然被取消了授权,不能在我这唱了,后来,我重新申请了其他歌曲的授权,但又有人威胁他们不准来我这唱。” 苏凡问道:“在酒吧唱歌,还需要授权吗?” “当然要,一般情况下,只需要支付一点版权费就行,没人刻意针对的。” “那你为什么会被针对?” “离这儿不远有家酒吧,幕后老板是混娱乐圈的,那几个歌手最开始唱的歌,版权在他朋友手里,於是就禁了我店里的授权。” 苏凡恍然:“这么说,是动了別人的蛋糕了,后面你申请其他歌曲的授权,他们没办法从中干预,於是就来硬的。” 方程把菸头摁灭:“大概就是这意思,后来,我就自己唱,但天天都是一个人的表演,观眾也有审美疲劳的,所以,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 理清了脉络,苏凡也有了应对方案。 “程哥,我出去一趟,中午不用等我吃饭了。” “都这个点了,你去哪?你第一次出来,人生地不熟的,还是我带你去逛逛吧。”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你忙你的。” 说完,苏凡就出了小酒馆。 第3章 录製歌曲 苏凡走在路上,不禁感慨道:“看来,这个世界的版权保护,比我想像的要严,酒吧唱歌都要申请授权,原创歌曲更是有正规的登记渠道,麻烦是麻烦了点,但对真正做音乐的人来说,是好事!” 苏凡走进了一家网吧,开了一台机子,下载了编曲软体。 熟悉了一下操作,苏凡鬆了口气:“还好,这个世界的编曲软体和我熟悉的没啥区別,不然就糗大了!” 他戴著耳机,一遍遍调整音轨,时不时哼两句。 很快,苏凡就將一首歌的词曲弄好了,顺道还申请了版权。 完事还不忘感慨一句:“赵雷老师,你的《成都》归我了,拿来吧你!” 將词曲弄出来后,接下来就该录製了。 出了网吧,他找了个录音棚。 饶是系统给他加持了诸多技能,但一首完整的歌曲录製,还是花费了他不少时间。 等成品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苏凡从录音棚出来的时候,脚步轻快,他揣著u盘,往玉林路走。 离酒吧还有几米的时候,就听见里头吵吵嚷嚷的。 “除了我,这店谁敢接手?我告诉你,今天不给我腾地方,以后你这店甭想往外租!” 这时,房东齐叔的声音传来:“姓王的,你也不用跟我来这套,你跟小方之间那些事,是你们生意场上的事,我不想掺和,但你记住,我还没跟你签合同呢,少拿这些来嚇唬人。” 苏凡站在门口,听明白了。 这就是那个要接手的王总。 苏凡推门进入,说道:“我们还没搬呢,轮不著你在这儿嚷嚷。” 姓王的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嘲讽道:“哪来的毛头小子?这有你说话的份?” 方程挡在苏凡前面:“这店现在还是我的,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行,行。”姓王的冷笑,“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回头別来求我。” 他又转向齐叔,语气阴阳怪气的说:“齐叔,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居然帮著外人,行啊,等他们拍屁股走人,你再来求我接手,到时候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齐叔哼了一声:“这不用你操心,我拿这当仓库,你也管不著。” 姓王的在口舌上占不到便宜,撂下一句“走著瞧!”就往外走。 苏凡盯著他的背影,忽然开口:“那边那家酒吧,跟你有关係吧?” 姓王的脚步顿住。 苏凡继续说:“你做过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这事没完!” 姓王的回过头,盯著苏凡看了两秒:“毛头小子,口气倒不小,我倒要看看怎么个没完法。” “你很快就会知道。” 姓王的冷哼一声,拉开门走了。 这时,方程有些歉意地说:“齐叔,给您麻烦了。” 齐叔摆摆手:“你不用道歉,跟你没关係,我只是单纯的看不惯姓王的那副嘴脸。” 方程还是有些不放心:“齐叔,姓王的敢放狠话,肯定有倚仗,我怕他后面耍手段,让別的租客也租不成。” 齐叔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们生意场上的事我不管,他那些手段合不合法,合不合规,是你们的事,但他想拿捏我,还嫩了点。” 苏凡在旁边插了一句:“齐叔,有些人就是坨屎,踩上了没什么大伤害,但噁心人啊。” 齐叔被他这话逗乐了:“你小子说话有意思,不过,老头子我在这生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还没见哪个不安分的主能一直蹦躂的。” “那倒是,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迴,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苏凡话锋一转,“不过齐叔,要是姓王的报应来得没那么快,您怎么办?您不是说一家老小都指著这租金过日子吗?” 齐叔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小子在这儿等著我呢?你不是把玉佩押我这儿了吗?” 苏凡也笑了:“齐叔,您还真是一点亏不吃,不过放心,那玉跟您没缘分。” 齐叔说:“无论有缘无缘,反正我都不亏。” …… 一老一少,你一句我一句的斗著嘴。 方程在旁边看著,起初还担心苏凡说话没轻没重把齐叔惹恼了。 但结果却是,齐叔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很喜欢和苏凡聊天。 送齐叔出门的时候,方程还是忍不住替他赔了个不是:“齐叔,我弟嘴上没把门的,您多担待。” 齐叔说:“我倒是觉得那小子挺好,是个人才,说实话,我也挺想看看三天后他能整出什么么蛾子。” 方程摇摇头,心里可是一点底都没有。 回到店里,方程问道:“小凡,你那个吹响班子怎么样?” 苏凡说:“还行,就是生意不稳定。” “没想著跑跑业务?” 苏凡看他一眼,眼神有点怪:“程哥,死人这事也能跟kpi掛鉤?” 方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找补:“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业务面可以扩一扩,万一谁家有这事,能第一时间想到你们。” 苏凡靠进沙发里:“我倒是希望我们清閒点,寧可嗩吶墙上掛,但愿世间人无恙。” 方程笑了:“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文縐縐的了。” “我可是一直都是个文艺青年。” “行行行,文艺青年。”方程顿了顿,“我琢磨著,回去要是没事干,去你们吹响班子帮忙行不行?” 苏凡说:“当初大海爷爷想把衣钵传给你,你说要去外面闯一闯,怎么,现在想继承他老人家的衣钵了?” 方程嘆了口气:“这些年在外头,我算是混明白了,以前总觉得外面机会多,能赚大钱,结果呢?时间浪费了,钱还没赚到,所以,我想明白了,与其在外头磕磕绊绊,还不如回去,至少开销没那么大。” 苏凡故作惋惜道:“那估计行不通了,除非你能找到打理这家酒馆的人。” 方程笑道:“你不用安慰我,这里的情况我清楚,没有机会的,不过你放心,那块玉佩我会给你拿回来的。” 苏凡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只有真的见了效果,才能让他相信。 第4章 打窝子 第二天一早,苏凡又钻进了网吧。 “现在发歌的话,等歌曲发酵出热度,时间不好估算!” “那就先打窝,窝子打好了,鱼才能聚过来!” 说干就干。 苏凡打开剪辑软体,把昨晚录好的《成都》拖进去。 副歌部分,掐出来。 前奏不要,主歌不要,就要高潮部分。 配上他昨天在小酒馆附近拍的视频。 做完这一切,他感慨道:“鱼饵做好了,接下来就该打窝了。” 於是,苏凡又註册了一个微博和短视频帐號。 苏凡的目的很简单,他要用《成都》这首歌进行引流。 这就好比钓鱼打窝子,適当就好,不能一下子就梭哈了,这样,掛鉤的时候,才不会空军。 所以,苏凡才没有將整首歌发出去,而是只发送了副歌高潮部分。 將一切搞定后,苏凡將视频通过短视频帐號发了出去。 下午,方程说什么也要拉苏凡出去逛逛。 “来都来了,不能天天闷在店里,带你看看都江堰,后天回家也不枉此行了!” 苏凡没拒绝,反正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时间。 两人坐地铁往都江堰方向去。 晚高峰刚过,车厢里人不算多,三三两两靠著扶手刷手机。 苏凡旁边坐著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戴著耳机,低头划屏幕。 刷著刷著,他停下了。 手机里传出一段旋律,隔著耳机漏出来一点点。 但那调子,苏凡太熟悉了。 苏凡抬起头,看向那人的手机屏幕。 玉林路的街景,梧桐树,那扇半旧的木门。 没错,就是他的视频。 一遍放完,那人又重复了一遍。 然后退出去,打开音乐软体,输入两个字歌名《成都》。 搜索。 加载了一圈,结果页跳出来显示:暂无此歌曲。 他又输入“苏凡”,还是什么都没有。 “艹!”那人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旁边的人听得真切,“搞什么?拿首歌给一个小酒馆打gg?打你就打了,好歹把歌发出来啊!” 苏凡收回视线,嘴角动了动。 这种被人当面骂,但又不能反驳的感觉,还真是一言难尽。 下车后,方程说道:“刚才地铁上那人真没素质,公共场合骂骂咧咧的。” 顿了顿,他又说:“不过话说回来,真有人为了一个小酒馆专门写首歌?这也太……太大材小用了吧?要是咱们那小酒馆能有一首歌,那还不得分分钟起飞?” 苏凡看了他一眼:“万一就是唱咱们小酒馆的呢?” 方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大明星还是我是?別做梦了。” 他拍了拍苏凡的肩膀:“行了,不想这些了,今天好好玩,明天回去跟齐叔交接完,咱们就回家!” 苏凡没解释。 此刻,都江堰的傍晚比市区清静。 两人沿著江边走了很久,看了鱼嘴,看了飞沙堰,看了宝瓶口。 方程一路走一路讲,说当年他刚来川省的时候,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这里,那时候觉得什么都新鲜,觉得这座城市能装得下所有梦想。 后来就没再来过了。 方程站在江边,看著奔流而下的江水,自嘲道:“一晃好几年,什么都没混出来,还真是失败啊!” 晚上他们没回去,在都江堰找了家酒店住下。 吃过晚饭,方程又提及回家的事:“小凡,我决定了,等回去了,我就去吹响班子打杂,从零开始学,总比在外头瞎混强。” 苏凡正刷著手机,头也没抬:“你回不回得去还不一定呢。” 方程被噎了一下,隨即笑了:“你还真以为三天时间能扭转乾坤?小凡,咱们得务实,不能好高騖远。” 面对方程的苦口婆心,苏凡说道:“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方程苦笑著摇头:“你倒是自信,要是有效果,早就有效果了,也不至於到现在一点动静没有。” 苏凡把手机放下,往枕头上一靠:“让子弹飞一会儿!” …… 临睡前,苏凡打开短视频后台。 播放量:53万。 点讚:5.8万。 评论:1222条。 苏凡看著数据,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在心里笑道:“窝子打下去,鱼开始聚了!” 由於完播率高,平台算法也捕捉到了。 於是,更大的推荐来了。 有人在地铁上,戴著耳机隨手点开。 有人窝在沙发里,刷到了这条视频。 画面是成都街景,玉林路,梧桐树,一个不起眼的小酒馆。 伴隨著画面的展开,歌声也传了出来。 “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喔… 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 你会挽著我的衣袖我会把手揣进裤兜 走到玉林路的尽头坐在小酒馆的门口” …… 正在大家听得入迷的时候,歌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年轻的脸冒出来。 “大家好,我是苏凡,新歌《成都》,希望大家喜欢,想听现场版的,1月22日,玉林路尽头的小酒馆,我在这儿等你们,不见不散!” 视频结束。 所有人都是满脸的问號。 “这歌叫什么?搜了半天没搜到!” “这是一首民谣吧,太抓耳了,求完整版!” “所以这个苏凡到底是谁?新人吗?” “有没有人知道那个小酒馆在哪儿?玉林路尽头?我明天就去看看!” …… 所有看完视频的人,无一例外的打开各大音乐软体,搜索这首歌。 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这就更激发了大家的好奇心。 正所谓,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苏凡那一觉醒来,打开手机。 播放量:217万。 点讚:22万。 评论:5600多条。 私信:99+。 他靠在床头,一条一条往下刷著评论。 “所以这首歌到底有没有完整版?我昨晚循环了一晚上那三十秒,人都快魔怔了!” “搜遍了所有音乐平台,没有,这个苏凡是哪路神仙?新歌不发平台,就发三十秒?” “玉林路尽头的小酒馆……我今天特意坐地铁过去看了一眼,门关著,但门口已经有人在拍照了!” “我也去了,就为了看看那个『小酒馆的门口』长啥样,结果发现不止我一个,好几个都是看了视频来的!” “笑死,这首歌怕不是给那个小酒馆写的gg曲吧?如果是,那我承认,我被种草了。” …… 第5章 效果好的让人有点懵 此时此刻,玉林西路。 齐叔拎著保温杯,慢悠悠地往自己的铺面走。 今天是第三天,说好的日子到了。 “亏我之前还有点期待,这都最后一天了,那个年轻人能翻出什么浪花,不过是年轻人不甘心,非要撞了南墙才回头罢了!” 他走到巷子口,往自家铺面那边扫了一眼。 然后他站住了。 揉了揉眼睛。 再看。 “臥槽!” 也难怪齐叔激动。 此刻,他家铺面门口,乌泱泱围著一群人。 有人举著手机在拍,有人站在那扇半旧的木门前自拍,还有几个人凑在一起,对著门头上的字指指点点。 齐叔的第一反应是:“坏了!那小子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居然这么多人来堵门?” 他站在巷子口,愣是没敢往前走。 万一真是来闹事的,他这个房东贸然过去,被当成一伙的怎么办。 於是,他把电话打给了方程。 “小方,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把我的铺面拿去贷款了?” 方程一脸的懵:“齐叔,您在说什么,我再缺钱,也不至於干那种事。” 齐叔盯著远处那群人:“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我铺子门口围了那么多人?” 苏凡知道,这是起效果了。 他从方程手中接过电话:“齐叔,房產证在您手里,我们想抵押,也没机会啊。” “那这是怎么回事?你俩別跟我打马虎眼!”齐叔质问道。 苏凡的声音不紧不慢:“齐叔,我说过,那块玉跟您老没缘分。” 齐叔愣了一下:“啥意思?”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凡说道:“齐叔,您有没有想过,那些人是来消费送租金来的。” 齐叔看著那群人,有人正对著门头拍照,有人凑在窗户前往里张望,还有几个人围成一圈,像是在商量什么。 “当真不是来闹事的?” 电话里传来苏凡的声音:“真不真的,我们回去就知道了。” …… 电话掛了。 齐叔站在原地,盯著那群人,又低头看了看手机。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观察观察,不然,他这把老骨头可禁不起折腾。 路上,苏凡和方程简单说了下用歌曲为小酒馆引流的事。 方程赶紧登录短视频平台,当看到那条视频后,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你说这首歌是你为我们的小酒馆写的?” 苏凡点点头。 还不等苏凡说什么,方程伸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你等会儿,让我缓缓。” 一路上,方程都没从苏凡为小酒馆写歌这件事中回过神来。 快到小酒馆的时候,远远就能看见门口黑压压一群人。 方程脚步顿了一下。 他虽然有了心理预期,但眼前这个场面,还是让他惊掉了下巴。 小酒馆门口,少说七八十號人,有的举著手机拍照,有的趴在窗户上往里张望,还有三五成群凑在一起聊天,跟开派对似的。 方程扭头看苏凡,声音都有点飘:“小凡,你跟我说实话,这真是你那首歌引来的?不是你拿齐叔的房子抵押贷款,现在债主上门了?” 苏凡被他说乐了:“程哥,淡定,你要习惯这种场面。” 这时,齐叔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你们先去,老头子我隨后跟进。” 苏凡看著他笑:“齐叔,您老这是对我们缺乏信任啊。” 齐叔瞪他一眼:“去你的,你看小方那样子,我信你就有鬼了。” 苏凡摇摇头,念了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復还。” 念完,抬脚就往人群走,大有荆軻刺秦王的决绝。 齐叔在后面说:“你看,我怀疑这小子真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方程顾不得別的,直接冲了出去,走在苏凡的前面。 齐叔嘴上说著隨后跟进,脚底下也没閒著,跟在后头。 三个人一靠近,人群里就有人认出来了。 “哎,那不是视频里那个人吗?” “哪个哪个?” “就那个!苏凡!视频最后露脸那个!” …… 人群一阵骚动,好几个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他们。 方程下意识挡在苏凡前面,然后大义凛然地说道:“各位,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有什么冲我来。” 人群中有人说:“我们是来听歌的,今天是22號,不是说有现场版的《成都》吗?” “对对对,那歌到底有没有完整版?我们等的花儿都谢了!” …… 苏凡上前,抬手往下压了压:“大家稍安勿躁,晚上营业的时候,我会把《成都》完整唱一遍,另外,晚上还有彩蛋哦!” “什么彩蛋?”大家立刻追问。 苏凡笑著说:“现在说出来就没意思了,等晚上就知道了!” 这种吊胃口的方式,的確有效。 苏凡在心里感慨:“看把这些人都钓成翘嘴了!” 一旁的方程,跟做梦一样,迷迷糊糊的。 苏凡提醒道:“程哥,愣著干嘛,赶紧备足酒水啊!” 方程一拍脑门:“哦,对对对!” 齐叔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无奈又欣慰地摇摇头:“还真被这小子搞成了!” 店门一开,人就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沙发坐满了,吧檯的高脚凳坐满了,连角落那个平时没人坐的位置都被人占了。 后来的人没地方坐,就站著,靠著墙,端著手机四处拍。 这时候,估计只有在火车上叫卖“瓜子花生矿泉水”的小推车能穿梭其中。 方程看著如此爆满的场面,还是有些恍惚。 这样的盛况,他是做梦都没有想过的。 开业一年,最火的那几天,也不过是坐满一大半。 现在呢? 站都快站不下了。 他站在吧檯后面,看著满屋子的人,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齐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旁边,拍了拍他肩膀:“小方,別愣神了,这是好事,看来,你这个弟弟不一般啊!” 方程尷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齐叔挽了挽袖子:“行了,今天我给你当服务员,有啥事你安排!” 方程一拍额头:“瞧我这记性,差点耽误了大事,齐叔,您先帮我盯一下,我现在就去摇人。” 他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小李,工作找著了吗?” “还没呢,程哥。” “那回来吧,晚上先过来帮忙,工资的事后面再谈。” “行。” ……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连著打了四五个电话,三个人答应马上过来。 等人到的时候,他们也被店里的景象惊呆了。 “程哥,你是不是把哪个大明星请来了?” 方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总不能说,是我弟写了一首歌发网上,然后人就来了吧? 说出来他自己都不太信。 他只能说道:“今天先辛苦大家,等忙完了,咱们再谈接下来的事。” 几人点点头,二话不说就忙了起来。 第6章 成都 很快,就到了时间。 方程凑过来,压低声音问:“紧张不?” 苏凡闻言,瞥了他一眼:“紧张什么?” 方程往店里扫了一圈:“你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紧张也正常。” 苏凡慢悠悠地说:“程哥,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方程愣了一下。 苏凡笑道:“村里办白事,人可比这多多了,我还不是照样吹得声情並茂。” 方程听了,满脸黑线:“这……这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要说不一样,也只是这里没有躺著的。” 方程赶紧制止:“可不能乱说。” 苏凡拍拍他肩膀:“行了,保证不给你掉链子。” 说完,转身向舞台走去。 说实话,此时方程可比苏凡紧张多了。 苏凡走上台,站在话筒前。 店里的灯光不算亮,昏黄昏黄的。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了。 苏凡伸手把话筒从架子上取下来,轻轻吹了一下:“喂!” 音响里传出一声闷响。 苏凡感嘆道:“人不少啊!” 底下立刻有人接话:“都是冲你来的!” 苏凡点点头:“那我得谢谢你们,站著的朋友们辛苦了,一会儿要是腿麻了,可以蹲一会儿,我不介意。” 一阵笑声传来。 有个姑娘在底下喊:“苏凡!你多大了?” 苏凡说道:“二十郎当岁,正当年。” “长得挺帅的!” 苏凡一本正经道:“这你得早说,早说我就不用紧张了。” 底下笑声更大了。 等笑声落下去一点,苏凡晃了晃手里的话筒,语气很隨意:“其实我真没想到能来这么多人,前两天发那条视频的时候,我寻思著能有几十个人来看就不错了,结果今天下午回来一看,好傢伙,这么多人,房东齐叔非说是我把他的店铺拿去贷款了,还不上,有人找上门来了。” 底下哄堂大笑。 苏凡走到话筒架旁边,把话筒插回去,清了清嗓子:“其实,《成都》这首歌,写的时候也没想別的,就是觉得这个小酒馆挺好的,玉林路也挺好的,应该有一首歌,写完我才发现,这首歌好像不只是写给这个小酒馆的。” 说完,苏凡把吉他背上:“好了,废话就不多说了,下面把这首民谣,送给大家!” 前奏很简单,几个分解和弦,慢悠悠的。 前奏过后,歌声如期而至。 “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 让我依依不捨的不止你的温柔 余路还要走多久你攥著我的手 让我感到为难的是挣扎的自由” …… 声音很低,像是不想吵醒谁。 苏凡唱得隨意,没什么技巧,也没什么花腔,就像在跟旁边的人聊天。 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好多人,享受的把眼睛都闭上了。 “分別总是在九月回忆是思念的愁 深秋嫩绿的垂柳亲吻著我额头 在那座阴雨的小城里我从未忘记你 成都带不走的只有你” …… 弦音在空气里飘著,慢悠悠的,懒洋洋的。 然后,副歌起来了。 “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喔… 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 你会挽著我的衣袖我会把手揣进裤兜 走到玉林路的尽头坐在小酒馆的门口” …… 苏凡的声音往上扬了一点。 但还是稳的。 还是软的。 还是像在跟你说话。 台下有人跟著轻轻晃。 当最后一个音落下,吉他声还在空气里飘了几秒。 安静。 然后有人带头鼓起掌来。 掌声很快连成一片,还夹杂著几声口哨。 “好听!” “再来一遍!” 苏凡坐在高脚凳上,对著话筒说:“一遍就够了,唱多了就不值钱了。” 底下又是一阵笑。 苏凡起身:“大家该喝酒喝酒,该聊天聊天,別客气,就当自己家。” 这时有人问道:“彩蛋呢?” “对对对,彩蛋!” “说好的彩蛋不能赖帐!” …… 苏凡站在台边,笑著说:“你们记性倒是不错。” 底下起鬨声更大了。 他摆摆手,压了压场面:“好菜不怕晚,等你们喝好了,喝高兴了,彩蛋自然就来了。” 说完,苏凡下台,往吧檯走去。 方程站在吧檯后面,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他看著苏凡穿过人群走过来,一路有人伸手打招呼。 有人举杯示意,苏凡就那么晃悠著走,点个头,笑一下,跟逛菜市场似的。 方程自问,如果换自己上去,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苏凡走过去,拿过他面前的一杯水,仰头灌了一口。 方程看著他,好半天憋出一句:“你什么时候学的弹吉他?” 苏凡把杯子放下,一脸理所当然:“我嗩吶都能吹,这个还不是手拿把掐!” 方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不知道从哪说起。 他乾脆放弃了,换了个问题:“你说的彩蛋到底是什么?” 苏凡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忽然有人凑过来。 是个年轻男的,端著酒杯:“凡哥,请你喝酒!” 苏凡笑著摆摆手:“我就以茶代酒吧,一会儿喝多了,那可就只有蛋,没有彩了。” 来人也不恼,笑呵呵地举起酒杯。 苏凡和他碰了一下杯,一本正经地说:“好,我隨意,你干了!” 那人仰头把酒干了,喝完才反应过来,差点喷出来。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笑成一片。 笑声还没落,又走过来两个女孩,手里攥著手机和本子说:“凡哥,能给我们签个名吗?” 苏凡接过笔,低头在本子上刷刷刷签了一个,字还挺瀟洒。 签完递迴去,他笑著说:“你们这是让我过了一把明星癮。” 其中一个女孩眼睛亮亮的:“凡哥你这顏值这唱功,不出道都没天理!” 另一个猛点头:“就是就是!” 苏凡把笔还给她们,一本正经地抱了抱拳:“借你们吉言,我一定不辜负组织对我的期望。” 两个女孩被他逗得咯咯笑。 方程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忽然有点恍惚。 这小子,怎么看著比自己还老练。 苏凡回过头,看方程在发呆,说道:“程哥,愣著干嘛,生意来了,赶紧的!” 第7章 消愁 苏凡在吧檯那儿坐了没一会儿,就被围住了。 来敬酒的,一个接一个。 苏凡来者不拒,水杯一举,还是那句话:“我隨意,你干了。” 方程在旁边看著,好几次想插话问彩蛋的事,都没找著机会。 期间,还有一些女孩子过来求合影。 苏凡也不扭捏,咔嚓咔嚓就是一顿拍。 此时,没人觉得有什么特別,就是一个刚唱了首歌的年轻人,在小酒馆里跟人合影,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后来,这几张照片被多少人羡慕嫉妒,那是后话了。 苏凡看了眼墙上的钟。 九点半。 “时间差不多了,彩蛋该出了!” 方程一愣,还没来得及张嘴问,苏凡已经挤进人群里,往台上走。 他一上台,店里顿时就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去。 苏凡走到话筒前,照例先“餵”了一声。 然后说道:“坐到现在还没走的,都是真爱粉!” 底下有人起鬨:“那必须的!” 苏凡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能辜负大家,废话不多说,下面这首《消愁》,送给在座的各位!” 话音落下,店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像炸了锅似的。 “啥?还有歌?” “我去,这是要开演唱会啊?” “《消愁》?我怎么没听过这歌?” …… 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搜。 几秒后,那人抬起头,一脸震惊:“没有!音乐软体上没有这首歌!” “又是新歌?” “真的假的?” “臥槽,今晚来值了!” …… 《消愁》这首歌,在地球上是由毛不易作词、作曲並演唱的一首歌。 苏凡之所以把它拿出来,一是因为这首歌非常应景。 但更重要的是,他想藉此献给那些在生活中奋力前行,却又时常感到力不从心的人。 其中,自然也包括方程。 他比谁都知道方程想要成功的决心。 但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他这样做,也算是变相开导下方程。 此时,苏凡站在台上,听著下面的骚动,嘴角动了动,心想:“这就激动了,才哪儿到哪儿!” 他走到旁边,把刚才那把吉他抄起来,重新坐回高脚凳上。 吉他抱进怀里的时候,底下那些交头接耳的声音一点一点低下去。 方程站在吧檯后面,看著台上的苏凡,忽然有点恍惚。 这感觉就像是,左手福彩,右手体彩,一开奖,全中了。 方程嘀咕:“这小子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此时,苏凡低下头,拨出几个和弦。 很慢,很轻。 不像刚才唱《成都》那样先跟人聊几句,也不抬头看台下。 就那么低著头,弹著。 然后他开口了。 “当你走进这欢乐场 背上所有的梦与想 各色的脸上各色的妆 没人记得你的模样” …… 如果说,《成都》像是在跟人诉说。 那这首《消愁》,就是在跟自己说话。 有人把手里的酒杯放下了。 不是那种故意的放下,是不知不觉就放下了。 “三巡酒过你在角落 固执的唱著苦涩的歌 听它在喧囂里被淹没 你拿起酒杯对自己说” …… 唱到这一句,他抬起头,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那一眼扫过去,扫过那些陌生的脸,最后落在吧檯后面。 落在方程脸上。 方程站在那儿,握著酒杯的手忽然紧了一下。 他不知道为什么紧。 然后副歌就来了。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 唤醒我的嚮往温柔了寒窗 於是可以不回头地逆风飞翔 不怕心头有雨眼底有霜” …… 方程吸了一下鼻子,眼眶有点酸。 他想起了很多事。 从孤儿院出来那年,他十七岁。 揣著刘姨塞给他的三百块钱,坐了一天一夜的绿皮火车,来到这座完全陌生的城市。 那时候他想,要赚钱,赚很多的钱。 让孤儿院的弟弟妹妹们,都能吃饱穿暖。 八年了。 钱没赚到,家也没脸回。 没赚到钱的內疚,比辛酸更甚。 他低下头,盯著手里的酒杯,没敢再往台上看。 然后他听到下一句。 “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 方程一下子就破防了。 故乡,他离开那个地方太久了。 久到有时候半夜醒来,会想不起来老家冬天的风是什么味道。 但他从来没跟人说过。 因为说不出口。 “守著我的善良催著我成长。” 苏凡还在唱,声音反而越来越低,越来越轻。 “所以南北的路从此不再漫长,灵魂不再无处安放。” 最后一个音落下去,场內安静极了。 等这首歌唱完,方程忽然发现自己脸上湿了。 不只是他,好多人都有种想要跪的衝动。 没人带头鼓掌。 也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不知道谁先开始的,掌声响起来。 苏凡坐在台上,等掌声落下去一点,才站起来。 不等大家反应,苏凡先说道:“行了,唱完了,不能再唱了,再唱就该收门票了!” 底下有人笑了,笑里带著鼻音。 他跳下台,穿过人群,往吧檯走。 方程站在那儿,看著他走过来,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苏凡唱的那首歌,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转。 那些词像长了脚似的,往他心里钻,钻得他眼眶现在还发酸。 苏凡走到他跟前,拿起他那杯水,仰头灌了一口。 方程看著他,半天憋出一句:“这歌……也是你写的?” 苏凡理所当然道:“不然呢?” “可是……” 方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其实,他想说的是,这么好的歌,你说来就来,还一来就是两首,更关键的是,唱得还那么好,这让那些正儿八经做音乐的情何以堪。 苏凡看他那样,忽然笑了,然后用一种特別欠揍的语气说:“程哥,你要永远相信,美好的事情即將发生。” 一句话,把方程干懵逼了。 “你这小子,还教育起我来了!” 然而,面对围过来的顾客,方程最终还是无奈地笑了笑。 客人走乾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苏凡靠在吧檯上,眼皮开始打架。 但店里其他人,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就连齐叔也还没走。 这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吧檯边,手里端著杯白开水,精神抖擞得很。 “凡小子,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 苏凡笑道:“怎么样,齐叔,我就说我那块玉跟您没缘吧。” 齐叔哼了一声,从口袋里將玉佩取出,递给他:“我老了,这个时代是属於你们年轻人的。” 苏凡接过玉佩,重新掛回脖子上,嘴里没閒著:“齐叔,您可別说自己老,您瞅瞅,哪个老头能熬夜到凌晨两点还在酒吧里泡著的?” 齐叔瞪他一眼:“我不老,是因为累得跟孙子似的。” 苏凡连忙摆手,一脸无辜:“我可没这么说,再说了,孙子都是装出来的,您这是真性情,装都装不出来。” 齐叔被他气笑了。 这时,方程在旁边插了一句:“齐叔,我把欠的房租给您。” “明天再说吧。”齐叔摆摆手。 方程认真道:“那怎么行,说好今天给的。” 苏凡在旁边悠悠地来了一句:“程哥,还是白天给吧,这大晚上的,你让齐叔揣著几万块钱走夜路,那不是打著灯笼上厕所吗?” 方程赶忙道歉:“对对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齐叔起身,理了理衣服:“行了,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苏凡打趣道:“齐叔,马上天亮了, 吃了早饭再走唄!” 齐叔没好气地说:“滚犊子!” 第8章 大家往川省赶 苏凡去休息的时候,有人已经將他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从《成都》到《消愁》,两首歌的视频在网上传开了。 早上七点的时候,第一条热评出现。 “怎么还有新歌?没去现场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八点,评论区开始爆炸。 “所以这两首歌到底叫什么?成都?消愁?音乐平台上根本搜不到啊!” “確实没有,这人到底是谁?新人吗?新人不发歌发现场?” “跪求无损音源!哪里可以听!求地址求求求!” …… 八点半,有人发了新帖。 “今晚小酒馆还有现场吗?在线等,急,订票的手已经悬在屏幕上了!” 底下跟了一串“同问”“+1”“我也想去”。 九点,第一个行动派出现了。 一个ip在江浙的用户发了条视频,镜头里是机场候机厅,背景音是登机广播。 文案只有一句话:“成都我来了,小酒馆等我!” 视频底下关联了两个话题,#成都#消愁。 瞬间,点讚就破了五万。 十点,跟风的来了。 有人在高铁上拍窗外飞驰的田野,配文:“去成都的路上,循环了一路《成都》的现场录音!” 有人在机场拍登机牌,配文:“飞一趟成都,值不值?听完《消愁》告诉你!” 有人更狠,直接发了个邀约帖:“今晚有约的吗?听完歌,陪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 …… 於是,“为了两首歌去一座城”的话题也衝上了热搜。 同样,关於苏凡身份的追问,也是热火朝天。 “所以这个苏凡到底是谁?有没有人扒一下?” “扒了,查无此人,昨天之前全网零资料!” “零资料?那这两首歌哪来的?” “自己写的吧,现场是这么说的!” “自己写的?一来就来两首?玩儿呢?” …… 然而,苏凡对这些一无所知。 他此刻,正在呼呼大睡。 同样不知情的,还有川省文旅局的一屋子人。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长条桌两边坐著十来个人,面前的茶杯都见了底,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这个会已经开了两个半小时。 会议的主题是:如何打好春节档,把人吸引到川省来旅游。 议题是丰满的。 但开会的人却是骨感的。 大家对此都没啥信心。 这时,文旅局局长齐同伟说道:“今天一定要找到突破的方向,不然,我们川省旅游业何时能出头。” 这时,坐在中间位置的一个中年人开口了,他是市场科的科长:“我说两句吧,目前来说,冬季大家如果选择出游,都会去气候相对宜人的地方,比如,琼省,粤省,以及我们隔壁的云省,至於我们川省,首先在气候上就没啥优势可言,所以,我们应该换个宣传方向,如在娱乐版块发力。” 对於这个提议,大家是赞同的。 但问题是,如何在娱乐版块发力,却又是个难题。 坐在主位的齐同伟皱著眉头。 他刚升任文旅局长没多久,总得干出点成绩来。 可问题是,他也没招啊。 齐同伟敲了敲桌子,说道:“有没有具体的落地方案。” 市场科的科长无奈道:“我联繫了几个我们川省出去的艺人,想让他们来为家乡站台,但他们所在的公司,对此却不怎么上心。” 这话说的算是委婉的了,其实说白了,那些娱乐公司,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主。 而川省文旅,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齐同伟正要开口,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他的助理曹知站在门口,脸通红,喘著粗气,手里攥著手机。 “齐,齐局……” 齐同伟皱眉:“慌什么慌,没看见正在开会吗?” 曹知哪还顾得上这些,他几步衝进来,把手机往齐同伟面前一递,声音都在抖:“我们火了!” 满屋子人面面相覷。 齐同伟没接手机,盯著他:“什么意思?” 曹知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民航和铁道部那边刚发来的数据,未来一周,进川的票,都卖完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像炸了锅似的。 “什么情况?” “春节还没到呢!” “谁干的?” ……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齐同伟。 有人忍不住问:“齐局,您是不是早就有了方案?效果这么好,是故意瞒著我们吧?!” “对对对,齐局您这招高啊!” …… 这话说得,虽然是在质问,但多少有点拍马屁的嫌疑。 齐同伟一脸懵。 他知道个屁。 曹知凑过来,把手机屏幕懟到他眼前:“齐局,您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个视频,背景是个小酒馆,灯光昏黄,人很多。 一个年轻人抱著吉他坐在台上,低著头,弹著,然后开口唱:“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 一曲听完,齐同伟没动。 曹知又点开另一个视频。 还是那个人,还是那个小酒馆,但歌不一样了。 “当你走进这欢乐场,背上所有的梦与想……” 两首歌听完,曹知又划了几下屏幕,热搜榜跳出来。 第一条:《成都》《消愁》两曲唱尽一座城。 第二条:为了两首歌去一座城,值吗? 第三条:苏凡是谁? 齐同伟盯著那几条热搜,手心开始冒汗。 他抬起头,看向在座的各位。 所有人都在低头看手机。 “这歌……” “这人……” “这地方……”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先想哪个问题了。 齐同伟把手机还给曹知,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立刻联繫版权方,把这两首歌的授权拿下来,尤其是第一首《成都》,我们要拍一套宣传片,全网推!”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另外,通知下去,接下来这段时间,酒店,餐饮,景区,谁要是敢乱涨价,宰客,別怪我不客气!” 底下的人纷纷点头。 这时,曹知说:“那个……齐局,这两首歌,还没上线。” 齐同伟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还没有在音乐平台发布。” 满屋子人一脸的问號。 有人问:“没发布?那网上这些视频哪儿来的?” 歌曲都在网上传疯了,你跟我说歌还没上线? 这就好比,裤子都脱了,你说你不能对不起你老公,这谁信啊。 第9章 找人 面对眾人疑问,曹知解释道:“就是现场录的,那个唱歌的人,叫苏凡,他只是在那个小酒馆里唱了这两首歌,还没发正式版。” “为什么?”好几个人异口同声。 曹知说:“听说是为了给那个小酒馆引流。” 有人小声嘀咕:“用两首这种级別的歌给一个小酒馆引流?这人脑子有坑吧?” 齐同伟说:“能查到他是哪家娱乐公司的吗?” 曹知摇头:“查了,没有,全网搜遍了,查无此人,好像没签任何公司。” 齐同伟眼睛亮了:“这么说,我们可以和这个叫苏凡的直接对接了。” 如果苏凡隶属於某个娱乐公司,那对接起来就有点麻烦了。 先不说对方会不会狮子大开口,就商务流程都是要耗死人的。 所以,当听到苏凡没有加入任何娱乐公司后,大家都很兴奋。 然而,曹知却说道:“可是,我们也不知道苏凡是谁啊,现在全网都在找这个人,他就唱了那两首歌,然后就消失了。”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都有点复杂。 人火了。 歌火了 热搜上了。 游客来了。 结果,当事人消失了。 齐同伟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嘴里念叨著:“玉林路……小酒馆……” 然后,他突然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我出去一下!” 满屋子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出了门。 出了会议室,齐同伟边走边掏手机,翻出一个號码拨过去。 但电话里却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他皱了皱眉,掛断,又拨了一遍。 还是关机。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快步走向停车场。 车子七拐八绕,开进玉林路附近一个老小区。 齐同伟把车停好,上楼,走到一户门口,砰砰砰敲门。 敲了好一会儿,里头才有动静。 开门的不是別人,正是小酒馆的房东齐叔。 齐同伟推门进去:“么爸,电话怎么关机了?还有我敲这么久的门才开,你在干什么?” 齐叔打了个哈欠:“昨晚在酒吧,回来晚了,所以多睡了会儿。” “您都多大岁数了,真以为你还年轻啊,你看哪个老头泡吧泡成你这样子。” 一听这话,齐叔就想起昨天苏凡说的话,於是立刻骂道:“闭嘴,啥事,说。” 齐同伟直接问正事:“么爸,我记得玉林路那个小酒馆是您的吧?” 齐叔点点头:“是啊。” 齐同伟在他旁边坐下:“那就好,你认识那个老板吗?” 齐叔像看傻子一样看他:“我的铺面,你说我认不认识老板?不然我跟谁签合同?” “那您认识昨天在他店里唱歌的那个年轻人吗?” “你说苏凡那小子吗?” 齐同伟眼睛亮了:“对对对,就是他,您能帮我联繫上他吗?” 齐叔看了他一眼:“你找他做啥子?” 於是,齐同伟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齐叔听完,惊讶道:“没想到那小子闹出来的动静这么大!” 齐同伟急道:“么爸,您快带我去见他,我今年,甚至以后几年的政绩就靠他了。” 齐叔摆摆手:“急什么急,到饭点了,先吃饭。” “饭什么时候都可以吃,但人……” 齐叔打断道:“我一个老头子昨天熬到两点都没睡饱,他们俩年轻人,这会儿肯定还睡著呢。” 齐同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想想也对,饭点到了,人没醒,急也没用。 他跟在齐叔后面:“行,先吃饭。” 此时,苏凡正在经受方程的折磨。 “小凡!小凡你醒醒!你火了!你知不知道你火了!” 苏凡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他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 “程哥,让我睡会儿先。” 方程一把扯开他的被子:“睡什么睡!你快看手机!全网都在找你!你要当大明星了!” 苏凡翻了个身,把枕头捂在脑袋上:“啥大明星不大明星的,睡觉才是正理。” “你快起来!咱们得好好庆祝庆祝!” “程哥,你就饶了我吧,再说了,今天客人肯定多,现在不睡饱,晚上哪来的精神?” “我现在精神的很,感觉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觉都没事。” “i 服了 you!” 说完,苏凡把被子往头上一蒙,不再理他。 方程刚要伸手去拉,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號码,接通。 “餵?”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方老板,你好,我是星瀚娱乐的王川,冒昧打扰,想跟你打听个人,苏凡你认识吗?” 一听到是娱乐公司打来的,方程眼睛亮了:“认识,认识。” “那方便把他的联繫方式给我一下吗?” “他就在我旁边,我让他接电话。” 方程一把扯开苏凡的被子,把手机懟到他耳边:“快!娱乐公司找你!” 苏凡被迫接过电话,声音里带著浓重的起床气:“喂,谁啊?” “苏先生你好,我是星瀚娱乐的王川,昨晚听了你的两首歌,非常震撼,说实话,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么打动人的原创作品了……” 苏凡直截了当地说:“说正事。” 王川愣了一下,但还是说道:“我打这个电话,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跟我聊聊,我很想签下你,帮你做专业的音乐规划,让你站上更大的舞台。” 方程在旁边拼命使眼色,嘴型夸张地比划著名:答应他! 苏凡看了他一眼,对著电话说:“没兴趣。” 方程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王川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苏先生真会开玩笑,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星瀚,在全国,我们算是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我们签了你,可以帮你发专辑,上节目,开演唱会,让你成为真正的明星!” 苏凡打了个哈欠:“不是说了吗,我对这些没兴趣,你找別人吧。” 王川有些急了:“苏先生,你可能不太了解这个圈子,没有公司的支持,单打独斗是很难走远的,我们是真的看好你的才华,才主动联繫你,这个机会,很多人求都求不来。” 苏凡嗤笑道:“求都求不来?那你们去找那些求的来的人好了,另外,也別在我这危言耸听和画大饼,我不吃那套。” 说完,他掛断电话,把手机扔给方程,重新把被子蒙上。 方程急得直跺脚:“小凡!那可是星瀚啊!是可以助你成为大明星的娱乐公司,你就这么拒绝了, 是不是草率了点?” 第10章 找上门来 方程的话音未落,手机又响了。 还是刚才那个號码。 方程看一眼苏凡,苏凡动都没动。 方程只好自己接起来:“喂,王总!” 王川的声音明显没刚才那么热乎了:“方老板,麻烦你再让苏先生接一下电话,有些事我刚才可能没说清楚……” 苏凡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接过手机,看都没看,直接按了掛断。 方程看著他,脸都涨红了:“你……” 苏凡打断他:“程哥,你知道这个星瀚娱乐是什么来头吗?” 方程一愣:“什么意思?” “你之前被人取消授权的那几首歌,版权就是他们的。” 关於星瀚娱乐,苏凡还真查过,不过是根据当初方程被人限制歌曲在小酒馆演唱,倒查到的。 听了苏凡的话,方程很快联想到:“你是说,他们和那家酒吧是一伙的?” “不然呢,你以为他们怎么会有你的电话,肯定是你的死对头给的。” 方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就算是这样,可这也是个机会啊,万一错过了……” 显然,方程是想把个人恩怨放下,成就苏凡。 但苏凡哪能不知,打断道:“程哥,他们这么快找上门,你以为是为了我好啊?如果不是那两首歌的热度,他们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说白了,就是他们觉得在我身上有利可图。” 方程问道:“可是,这也是互惠互利啊,不签公司,你怎么出道?这个圈子就这样,单打独斗根本走不远。” 苏凡笑了:“我又没说出道,再说了,即便出道,我也看不上他们。” 方程有些著急:“那你也该委婉点,你就不怕他们针对你?封杀你?” “封杀?那就来吧,我心中有佛,並不代表我手中无刀,只要我的刀足够锋利,来一个我砍一个,来两个,我砍一双。” 方程愣住了。 他看著苏凡,忽然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苏凡见他这副表情,又道:“行了,別想那么多,一切的担忧,都源於火力不足,只要我手里有足够的牌,他们动我之前,也得先掂量掂量。” 最后,方程嘆了口气:“那你自己做主吧!” 就在这时,方程的电话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苏凡,直接摁掉了。 刚放下,又响了。 再摁。 又响。 方程皱著眉,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要不要直接关机。 电话那头,齐同伟一脸茫然地看向齐叔:“么爸,他们是不是故意躲著不见咱们?” 齐叔说:“估计还在睡觉,你一个陌生號码打过去,不接也正常。” 齐同伟有点委屈:“还不是因为您昨晚泡吧,手机忘了充电。” “你说啥子?” 齐同伟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我是说,要是您亲自打,他肯定不敢不接。” 齐叔白了他一眼,拿过手机,又拨了一遍。 方程这边刚准备关机,看到来电显示还是那个號,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他接起来,语气很冲:“说了不签不签,你们有完没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齐叔的声音传过来:“小方,是我。” 方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来电號码。 “齐叔,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您,我这手机,今天一堆骚扰电话。” 齐叔说道:“行了,我手机没电了,这是我侄子的电话,你俩现在能过来一趟不?” “我马上过来。” 齐叔强调说:“把苏凡那小子带上。” 苏凡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扯著嗓子喊了一声:“齐叔,您叫的人正在睡觉中,请您稍候再叫!” 齐叔中气十足道:“废什么话,赶紧过来,主要是找你!” 苏凡无奈地嘆了口气,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 二十分钟后,两人到了玉林路。 几人原本是约在酒吧的,但看到酒吧门口有很多人,就在附近找了家咖啡馆碰面。 刚一见面,方程就解释道:“齐叔,不好意思,今天一早有娱乐公司打电话过来,我是在和他们发火。” 齐叔摆摆手,表示不在意。 在一旁的齐同伟却听出了危机感,这要是苏凡答应了某娱乐公司的邀请,那今天就没啥谈的了,因为他要先过娱乐公司那关。 这时,齐叔介绍道:“这是我侄子,齐同伟,在川省文旅局工作。” 然后又对著对面说:“这是方程,小酒馆老板,这是苏凡,就那个唱了两首歌的小子。” 齐同伟站起来,笑著跟两人握手。 握到苏凡的时候,多看了他两眼,大概没想到唱出那两首歌的人是这么年轻一个小伙子。 苏凡倒是有点意外。 他知道《成都》迟早会引起官方注意,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昨天刚唱完,今天人就到了。 齐叔开门见山地说:“这次主要是他来找小凡的,有什么事你们谈,需要我们迴避的话,直接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涉及到钱的事,小凡你该咋办咋办,不用看谁的面子。” 苏凡笑了:“齐叔,您別整这么正式,弄得我都有点紧张了。” “你紧张个屁。”齐叔瞪他一眼,“我看你小子早有预料,一点都不慌。” 苏凡举手示意:“天地良心,我真的是啥都不知道。” 齐叔摆摆手,懒得跟他斗嘴了:“行了,你们谈吧,別跟我老头子费口舌了。” 苏凡和齐叔之间的斗嘴,齐同伟看在眼里,原本以为两人只是通过方程认识的,没想到两人熟到这个份上。 齐同伟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题:“苏凡同志……” “叫我小凡就行。”苏凡说。 “好,小凡。”齐同伟笑了笑,“情况是这样的,你那两首歌在网上引发了不小的反响,直接拉动了一波来川省的旅游热度,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商量一下授权的事。” 他顿了顿,斟酌著措辞:“我们想用《成都》这首歌,拍一支宣传mv,让它成为川省文旅的一张名片,当然,一切按商业规矩来,该付的版权费一分不少。” 第11章 出乎预料 苏凡听完,直接说:“可以。” 齐同伟愣了一下。 他准备了一肚子话,关於版权,关於费用,关於合作方式,甚至做好了討价还价的准备,结果对方就两个字:可以。 这也太痛快了。 齐叔在旁边提醒了一句:“小凡,不用给我面子,该怎么谈就怎么谈,商业上的事,你要是不清楚,可以请人帮著谈。” 齐同伟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你可真是我亲么爸!” 苏凡笑道:“齐叔,我们要明白我创作歌曲的最初目的,不就是为了给小酒馆引流,既然目的达到了,其余的,就是锦上添花,既然官方需要,我当然没意见了。” 齐同伟听了这话,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说:“话虽如此,但以这两首歌的火热程度,各大娱乐公司肯定会找上门来,他们给出的条件肯定不低,要不这样,我们先签一个临时授权,以后如果你签了公司,咱们再重新谈正式的合同。” 齐同伟这话说得已经是够可以了。 原则上,如果能一次性拿到长期授权,省事又稳妥。 但齐同伟並没有趁火打劫,而是设身处地的在为苏凡考虑。 万一以后苏凡签了娱乐公司,手里握著官方的这份合同,谈判的时候也多一张牌。 苏凡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態度:“齐局,不用那么麻烦,这是两码事,咱们直接签正式的就行。” 齐同伟犹豫了一下:“可是这样一来,对你来说未必是最优解,万一以后……” 苏凡打断他:“我还是那句话,最初的目的达到了,其余的都是锦上添花。” 其实苏凡没说的是,官方背书可比娱乐公司靠谱多了,能跟文旅局搭上线,谁还看得上那些娱乐公司? 但在场的人显然不这么想,在他们看来,签娱乐公司,发专辑,上节目,才是正经出路,官方的授权费再高,也比不上娱乐圈的资源。 这下,齐同伟心里反而更过意不去了:“那个,小凡,我替组织上谢谢你,不过你放心,我一定给你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苏凡摆摆手:“不用,这首歌的授权,免费。” 咖啡馆里安静了两秒。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齐叔端咖啡的手停在半空。 方程张著嘴。 齐同伟怀疑自己听错了。 “免费?”齐同伟重复了一遍。 苏凡点头:“嗯,免费。” 齐同伟彻底懵了。 他来之前做过功课,以这两首歌现在的热度,授权费少说也是六位数起步,他已经做好了向上级申请专项资金的准备,甚至想好了怎么跟財务解释这笔预算的必要性。 结果人家说免费。 这就好比你去饭店吃饭,点了一桌子菜,结帐的时候老板说免单。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让齐同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苏凡看看三人,说道:“我知道你们好奇我为什么这么做,我只能说,你们看似赚了,但我绝对不亏。” 齐同伟盯著他看了两秒,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这时,齐叔说:“虽然不知道你小子心里是怎么盘算的,不过,这对大伟来说,却是天大的好事,多的话就不多说了,以后在川省,小凡两兄弟要是遇到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儘管说。” 苏凡说:“你们先忙,我找个地方把歌发了。” 苏凡走后,咖啡馆里安静了一会儿。 齐同伟盯著门口的方向,还是觉得不太真实:“么爸,就这么决定了?我怎么感觉跟做梦似的。” 齐叔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我现在越来越好奇,这小子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 方程在旁边插了一句:“小凡做事有他的考量,今天有娱乐公司打电话来找他,他想都没想就拒了,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但他不会无的放矢。” “娱乐公司?”齐同伟转过头,“哪家?” “星瀚娱乐。” 齐同伟的眉毛挑了一下,他以为来的顶多是些中小公司,没想到是星瀚,那可是在全国都排得上號的。 “那他为什么没有答应?” 方程犹豫了一下:“他说那家公司跟旁边那个酒吧有关係。” 齐叔接口道:“你说的是王海的哥哥王川吧?” 方程一愣:“齐叔,您知道?” 齐叔点点头:“当初想接手你那个店的就是王海,他有个哥哥叫王川,听说在一家娱乐公司当经纪人。” 方程这才把前后的事串起来,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层关係。 “那他来找小凡……” 方程话说到一半,没有继续说下去。 齐同伟接过了话头:“应该是看上了小凡的才华,但也不排除,他们想把小凡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齐叔提醒道:“姓王的那家兄弟俩,路子野得很,你们要注意点,行了,也別太担心,那小子精得很,不是吃亏的主。” 说完,他又对著齐同伟说:“另外,姓王的那边要是耍什么手段,你多帮衬著点。” 齐同伟点头:“放心,小凡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肯定不会看著他被人往火坑里推。” 方程听著这话,心里踏实了一些,但还是有种说不清的不安。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 在苏凡那碰了一鼻子灰的王川,正在和沈亦安匯报此事。 王川是沈亦安的经纪人。 沈亦安是圈內的知名艺人。 他除了艺人的身份外,还和王家两兄弟做点生意。 其中,就有位於玉林路的酒吧。 他们在玉林路布局不是一天两天了,想把那片打造成酒吧一条街,把圈內的人拉进来投资。 一旦这条关係网织起来,那沈亦安在圈內的地位定会水涨船高。 所以,才有前面打压方程的小酒馆的戏码,目的就是让他知难而退。 待王川说完,沈亦安开口道:“你是说,姓苏的不鸟你?” “是的,他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沈亦安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还真是年轻气盛,人签不签得下来,是小事,那两首歌的版权,必须拿到手。” 王川点头:“这个我会安排好的。” 沈亦安叮嘱道:“酒吧一条街的事,也要加快进度了,圈子里那几个朋友我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就等著你这边把路扫乾净。” 王川斟酌著说:“那姓苏的现在热度正盛,要不要等他这股风过去再……” 沈亦安打断他:“等?等他被別的公司签了再动手?还是等他把版权卖给別人了再后悔?” “是,我这就去安排。” 第12章 直播 王川出了门,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川哥。” “帮我查个人。”王川说道,“叫苏凡,我要知道他是哪人,平时跟谁来往,有什么软肋。”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掛断电话,王川轻蔑地笑道:“蹦躂吧,蹦不了几天了。” 而对於这一切,苏凡一无所知。 他现在正忙著录歌呢。 《成都》是之前就录好的,但《消愁》是没有录製的。 他先是將《消愁》的版权註册了,然后找录音棚录歌。 一下午的时间全搭进去了。 不过,等把歌曲上线后,他多了个唱作人的app。 在里面,除了可以看到自己上传的作品外,还有授权的页面。 授权页面分为,待授权,已授权,未授权。 其中,可自定义授权时间。 对已授权作品,还可以进行取消授权的操作。 苏凡熟悉了下页面,感慨道:“这个世界的版权意识,还真是强!” 就在这时,齐叔的电话打了过来。 “大伟让我问下你,歌曲怎么样了?” “都搞定了,只要齐局那边申请,我这边就直接同意就行了。” 齐叔感激地说道:“好,真是谢谢你了小凡。” 苏凡打趣道:“齐叔,您这样说就生分了,什么谢不谢的,您要真想谢我,晚上咱爷俩喝个通宵,庆祝庆祝。” “滚犊子。”齐叔骂了一句,语气又回到了平常的样子,但骂完,他话锋一转,“说正经的,晚上川省日报的要来,到时候会有直播,你注意点。” “直播?啥意思?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出?” “还不是因为你小子的两首歌,开始听大伟说,我还没那么大的感受,直到晚上来店里,人山人海,整条街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苏凡还是不解地问道:“那跟川省日报有啥关係?” “你不是川省的手机號,没收到信息,要是川省的號,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啥意思?” 齐叔解释道:“意思就是,官方发了倡议,让川省本地人没事別出门,把空间让给外地游客,还专门提了玉林路的小酒馆,让大家儘量別来挤,说想看的话,晚上会有直播。” “臥槽,还带这样玩的?” “我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真是活久见。” “这就是要直播的理由?” “不然呢?” 苏凡感慨道:“这都是谁出的主意?还真是……別出心裁。” 齐叔懒得跟他扯了:“行了,我掛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我怕你哥招架不住。” 掛断电话,苏凡先去找了个麵馆,吃了一碗担担麵。 方程的电话追过来的时候,他刚把最后一口汤喝完。 期间,方程也说了川省日报的事,並催他赶紧过去。 等他走到玉林路路口的时候,脚步停了。 整条街灯火通明,人潮从街头一直铺到街尾,乌泱泱一片。 不过虽然人多,但好在有序。 主要是安保工作到位。 真可谓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苏凡感慨道:“这动静,比我想像的还大!” 他试著往里挤了两步,发现根本挤不进去。 於是,只好找到工作人员,说明自己的情况。 最后,还是负责人亲自把他送进的小酒馆。 苏凡到小酒馆的时候,已经七点了。 方程看见他,长呼出一口气:“你总算来了。” 苏凡还没来得及回话,一个年轻女人已经凑了过来。 二十五六岁,短髮,妆容精致,手里攥著话筒,胸前掛著记者证。 她冲苏凡伸出手:“你好,苏凡先生,我是川省日报的记者林芳,一会儿我们要在这直播,需要提前准备一下吗?我可以先把问题跟你过一遍。” 苏凡跟她握了一下手,隨口道:“不用,你们隨意,我也隨意。” 林芳提醒道:“我们这个是直播,没有剪辑的。” “我玩的就是真实!” 苏凡说完,转身就往舞台那边走。 林芳愣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 苏凡走上台的时候,摄像机已经架好了。 两台机器,一台正对著舞台,一台在侧面游机。 台下挤满了人,吧檯边,沙发上,过道里,密密麻麻全是脑袋。 林芳在舞台侧面,举起话筒,脸上掛著標准的职业笑容:“苏先生,今天现场来了很多人,好多都是专程从外地赶过来的,衝著你来的,你有什么话想对大家说吗?” 苏凡对著话筒说:“祝大家吃好喝好玩好!” 林芳见他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忍不住问了一句:“没了?” “没了!” 林芳笑著说:“祝福是好的,不过大家大老远跑过来,肯定还是想听苏先生说点实在的。” 苏凡问道:“真的要说吗?” 林记者点点头,笑容还在。 大家都笑呵呵的看著苏凡。 然而,所有人都没意识到,接下来,是来自灵魂的拷问。 苏凡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期末考试考了多少分?班级排第几?” “有对象没有?啥时候带回家?”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啥时候生娃?” “一个月多少钱?买车了没有?” …… 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大家都不好了。 此时,直播间也聚满人。 听到这些话,弹幕直接起飞了。 “隔著屏幕我都能感受到来自灵魂的暴击!” “这是不给人留活路的节奏啊!” “別说了,求你了,留条活路吧!” “我在屏幕前已经中枪了,谁来救救我!” …… 看直播的人都这样了,现场的人可想而知。 看著眾人,苏凡摊开手,一脸无辜:“我说我不说,你非得让我说。” 林芳嘴角抽了抽,然后说道:“苏先生这话挺扎心的,大过年的,咱们还是说点开心的,別把大家都问跑了。” 苏凡点点头,赞同道:“是不能再说了,再说,大家该借酒消愁了,到时恐怕酒水都不够供应。” 林芳把话题拉回正轨:“那苏先生能不能跟我们聊聊,你是怎么创作出《成都》和《消愁》这两首歌的?灵感从哪儿来的?” 苏凡想都没想地说道:“其实,这就好比你上厕所,原本你只想来个小的,可是突然发现,手里有烟,兜里有手机,坑位也挺乾净,於是本著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就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放空。” 第13章 不能让川省把便宜都占了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原本以为要说出什么金玉良言,结果给我来了个大的!” “抽著烟,拉著屎,刷著手机,看著懵逼的现场,爽!” “挺文雅一件事,怎么从苏凡嘴里说出来就这么有味道呢!” “所以以后听这两首歌的时候,我会不会条件反射地想起这个比喻!” …… 方程看著台上苏凡,用手捂著额头,已经不想说话了。 林芳被苏凡那个厕所理论噎得不轻,但她毕竟是专业出身,很快就稳住了阵脚。 “苏先生的比喻还真是別开生面,就是味道大了点。” 台下纷纷点头,有人还夸张地扇了扇鼻子。 苏凡一本正经地说:“味儿大,劲儿也大,不然怎么能把这么多人吸引过来呢?”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但细品总觉得哪里不对。 只见直播间的屏幕上,有条弹幕道破了真相:“苏凡的意思是,我拉了一坨大的,然后招来了一堆苍蝇。” 林芳正好瞄到这条弹幕,並且直接读了出来。 苏凡面不改色地说:“为什么非得是苍蝇?就不能是花朵吗?正所谓,好马配好鞍,好船配好帆,王八对绿豆,傻逼配脑瘫,好屎配好花,好花长得鲜。” “吁!”林芳赶紧伸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这可不兴说啊!” 台下的观眾都笑了。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满屏都是鲜花的表情。 林芳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她换了个方向问道:“苏先生,你取得了现在的成绩,有什么心得想跟大家分享吗?” 林芳心想:“我把话题引到成功学上,这下总不能不正经了吧!” 苏凡回答道:“我哪有什么心得,再说了,我这叫哪门子成功,只不过是弄了两首歌,恰巧大家捧场而已,不过,我倒是有句话想说,其实任何成功人士的成功心得,都是事后美化加工过的產物,等你哪天成功了,你总结出来的心得,不比那些大人物差,正所谓,你若成功了,放屁都有道理,你若失败了,再有道理都是放屁。” 这番总结下来,好多人都点头表示认同。 林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怎么接了。 她干这行这么多年,採访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像苏凡这种说什么都有理,有理还带点歪,歪了你还挑不出毛病的,还是头一回见。 “苏先生总结得还真是到位!” 苏凡看了看墙上的钟,把话筒往手里掂了掂:“行了,聊得差不多了,到点儿了,我先唱会儿歌,唱完咱们接著聊。”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欢呼。 接下来,苏凡唱了《成都》和《消愁》。 中间穿插著跟大家瞎聊,跟个说脱口秀的一样,现场笑声就没断过。 直播间里,弹幕的画风也变了。 “我以为苏凡是个高冷才子,没想到是个逗逼!” “这哪是听歌啊,这是听脱口秀送了两首歌!” “我觉得挺好,至少不沉闷,有意思!” “民谣歌手都这么能嘮吗?我书读得少你別骗我!” …… 唱完第二遍《成都》后,苏凡放下吉他,说道:“我知道,在座的有不少人是从外地专门赶过来的,承蒙大家喜欢,大老远跑来听我唱歌,不过说真的,你们来川省旅游,是选对地方了,想必大家也感受到了川省的热情,为了能够招呼好各地的朋友,川省文旅呼吁本地人要给其他省份的朋友留出空间,不信你们可以问下川省的朋友,他们是不是收到相关简讯了。” 这时,前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起手机,屏幕亮著:“我真收到了,简讯说呼吁本地人错峰出行,把空间让给外地游客。” 苏凡看了他一眼,乐了:“兄弟,那你这是不响应號召啊?” 那人解释道:“我在川省上的学,手机號一直没换,我人是从秦省过来的。” “呦,还是老乡,我也是从秦省过来的。”苏凡话锋一转,“既然话都聊到这儿了,我也得给家乡打个gg,大家有时间也可以去秦省转转,我们那儿也不错!” 话音刚落,人群里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句:“那秦省有小酒馆吗?你会给秦省写歌吗?” 苏凡把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这话可不能乱说,一会儿我们省的领导知道了,我要是不写,还不得把我关小黑屋?” “支持领导!”有人立刻起鬨。 “支持领导!”更多人跟著喊。 …… 苏凡捂著脸,做出一副认怂的样子:“还真是 no 作 no die,好吧,我承认,刚才我吹牛逼了,求放过!” 台下笑成一片。 此时此刻,全国各省文旅局的目光都盯著这场直播。 他们都想从川省这次宣传引流中,看点门道出来。 川省文旅局的会议室里,齐同伟和几个同事坐在大屏幕前,看到苏凡在直播里替川省说话,几个人相视一笑,心里说不出的受用。 这波宣传,比他们自己掏钱拍的宣传片效果好十倍不止。 其他省份的心情就没这么美好了。 有人酸溜溜地刷著直播,有人已经在群里討论能不能也找个歌手搞这么一出。 其中,反应最大的,是秦省。 秦省文旅局局长魏知然,本来只是隨便看看,川省搞了这么大动静,作为邻居,总得了解一下。 但当苏凡那句“我也是从秦省过来的”从屏幕里传出来的时候,他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停了整整三秒。 “秦省人?这个把川省送上热搜第一的苏凡,是秦省人!” 魏知然把茶杯放下,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当听到现场有人喊“你会给秦省写歌吗”的时候,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搓著手,心跳都快了不少。 然后他听到了苏凡那句“把我关小黑屋”。 魏知然脚步一顿,感觉像错过了一个亿。 魏知然一拍大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不行,必须要联繫上苏凡,可不能让川省把便宜都占了!” 第14章 旅行的意义 此时,苏凡还在和观眾互动著。 聊了一会儿后,他问道:“问你们个问题,大家都是出来旅游的,那你们觉得,旅行的意义是什么?”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著。 “是看遍祖国的大好河山!” “是放空自己!” “是回归大自然!” …… 苏凡听完,点了点头,然后目光一转,落在了舞台侧面的林芳身上。 林芳一看这架势,心想:“坏了,冲我来的,我成了被採访的了!” 但林芳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临场发挥还不是手拿把掐。 只见林芳脸上掛著职业微笑,语气不疾不徐:“旅行嘛,可以是生活中的一个新起点,让心情永远在路上,让目光也永远在路上……” 她说了很长一段,措辞优美,句式工整。 苏凡听完,带头鼓起掌来:“林大记者的答案,可以当作文模板了。” 一句话,把大家逗乐了。 林芳脸上的笑差点没掛住,这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 她决定反击,语气里带著点较劲的味道:“那苏先生觉得,旅行的意义是什么?” 苏凡没回答。 他转身,从舞台边抄起那把旧吉他,抱在怀里,往前走了两步,重新坐回高脚凳上。 “下面,一首《旅行的意义》送给大家!” 一听这话,大家都兴奋了。 “这是谁的歌?我怎么没听过!” “难道又是新歌?” “彩蛋,又是彩蛋!” “真没白来,值了!” …… 这首突如其来的歌曲,对观眾而言,无疑是惊喜的。 无论是现场观眾还是看直播的网友,都兴奋的嗷嗷叫。 要说最兴奋的,还得是川省文旅。 齐同伟此时恨不得拿个喇叭满世界宣扬。 苏凡给他的惊喜,还真是一波接著一波。 反观其他省份的文旅,就没那么好的心情了,他们羡慕的直吧唧嘴。 尤其是秦省文旅,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魏知然此时的感觉,就像是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突然被黄毛拐跑了。 此时的苏凡,正在台上用吉他演唱《旅行的意义》。 这首歌,在地球上是由陈綺贞作词、作曲並演唱的民谣歌曲。 苏凡此时拿出来的,是最初的木吉他版本。 等后期正式发布了,再把弦乐版弄出来。 此时,苏凡坐在高脚凳上,吉他的声音从他指尖淌出来。 观眾听来,只觉得是轻轻的,懒懒的感觉。 “你看过了许多美景 你看过了许多美女 你迷失在地图上每一道短暂的光阴” …… 声音很轻。 台下有人愣了一下。 这歌和他之前两首不一样。 如果,《成都》是诉说,是站在街头跟一座城市告別。 那么,《消愁》就是自语,是深夜一个人端著酒杯对著镜子说话。 而这首歌却像是在发问。 这时,有拿著手机录像的,忽然把手机放下了。 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举著手机拍,好像对不起这首歌。 “你品尝了夜的巴黎 你踏过下雪的北京 你熟记书本里每一句你最爱的真理” …… 苏凡唱到这一句时,忽然停了一下。 不是断掉,像是一个人在说话说到一半,忽然不知道该不该往下说。 然后副歌来了。 “却说不出你爱我的原因 却说不出你欣赏我哪一种表情 却说不出在什么场合我曾让你动心 说不出离开的原因” …… 他的声音往上走了一点,但还是收著的。 不像唱《消愁》副歌时那种压抑后的爆发。 而是另一种东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雾一样的东西。 台下有人吸了一下鼻子。 此时,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女孩,二十出头,一个人来的,面前放著一杯没怎么动的酒。 她本来打算听完歌就走。 当这首歌响起来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去年一个人去的云省。 那次她也是一个人,背著一个包,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 她以为去了远方,就能把一些事情想明白。 结果回来之后,什么都没变。 该忘的没忘,该放下的还是放不下。 她那时候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跑那么远。 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苏凡的声音越来越低,吉他声也越来越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当最后一个音落下去,吉他弦还在微微地颤。 安静。 很安静。 没有人鼓掌。 没有人喊好听。 没有人吹口哨。 这种安静和《成都》唱完时的安静不一样。 那时候的安静,是意犹未尽,是想让那个声音再多留一会儿。 而现在的安静,是每个人都在想自己的事。 角落里那个女孩低下头,用手指抹了一下眼角。 吧檯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端著酒杯,盯著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半天没动。 他是从粤省来的,做生意的,今年亏了不少。 年前朋友拉他出来散心,他本来不想来,觉得跑这么远有什么用。 该亏的还是亏,该烦的还是烦。 但现在他坐在这个灯光昏黄的小酒馆里,听一个年轻人唱了一首歌,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烦了。 方程站在吧檯后面,手撑在檯面上,一动不动。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自己十七岁那年,从孤儿院出来,背著包坐上绿皮火车,以为远方什么都有。 想起在川省这些年,搬家搬了七次,换了四份工作,从一个满怀信心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快要认命的中年人。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走进这家小酒馆的时候,觉得这里就是自己的归宿。 后来差点失去它的时候,才知道,归宿不是一家店,是一个人站在一个地方,不想走。 齐叔此时虽然没有在店里,但他在看著直播。 坐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他活了快六十年,去过的地方並不多。 年轻的时候在厂里上班,后来下岗了,摆过摊,开过店,最后攒下几间铺面,靠收租过日子。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平平淡淡,没什么好说的。 但这首歌让他想起年轻时,经常说的,要去外面走走。 后来,一拖就是几十年。 现在他听苏凡唱这首歌,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遗憾。 有些路,不一定要自己走。 听別人唱一唱,也挺好。 林芳站在舞台侧面,握著话筒,脸上的职业笑容早就没了。 她是记者,採访过很多人,见过很多事,早就不容易被什么东西打动了。 但这首歌让她想起了一件事。 去年她申请了一个去国外的採访项目,领导批了,但她没去。 理由很多,手头有別的活,家里走不开,出国太麻烦。 其实都不是。 真正的原因是,她害怕。 她害怕一个人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害怕面对不確定的事情,害怕离开自己熟悉的一切。 她以为待在原地是最安全的。 但现在她忽然有点后悔了。 第15章 结束了 苏凡坐在高脚凳上,等吉他弦的余音完全消失之后,才抬起头。 台下很安静。 他对著话筒,声音很轻地说:“旅行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逃离,以为走远了就能甩掉生活的重量,可该面对的从未消失,只是安静等在原地,但远行的馈赠在於,归来时,你未必带回答案,却学会了用新的目光打量旧日的困局,有些曾如巨石般压在心头的,再看,不过是路边一颗可以绕过的石子,旅行的意义,不是位移,是归位,离开,是为了更好地回来。” 在唱完这首歌后,说出这些话,氛围感直接拉满。 台下有人笑了,笑里带著鼻音。 不是被逗笑的,是心里被戳了一下,用笑来挡一挡。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在此时起飞了。 “我本来在吃泡麵,现在面坨了,我哭了!” “这首歌不是唱出来的,是说出来的,说给每个在路上的人听!” “攒了一抽屉车票,却弄丟了说爱的勇气,原来远行是为了告別的练习!” “我决定下个月去一趟川省,不为別的,就是想走一走!” “所以旅行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是逃避吗?是寻找吗?是放空吗?都不是,是回来之后,你不一样了!” …… 弹幕一条接一条,屏幕都快看不清了。 林芳站在舞台侧面,握著话筒,等气氛缓了缓,才开口:“这首歌很好听,也唱进了大家的心坎里,下面还有节目吗?有的话,请继续。” 苏凡乾脆利落地说:“没有了。” 林芳接了一句:“这个可以有!” “这个真没有!” 两人大眼瞪小眼。 台下有人笑出了声。 对视了几秒,林芳只能放弃:“好吧,那苏先生接下来是怎么安排的?” “没安排了。”苏凡说著就要往台下走,“结束了,祝大家吃好喝好。” 眼看著他已经迈下舞台,林芳赶紧说道:“除了祝福的话,还是再跟大家说点什么吧。” 苏凡停住脚步,回头看她:“比如?” 林芳想了想说:“隨便说什么都行,但请看在大过年的份上,不要扎心。” 苏凡重新走回台上,站在话筒前,表情忽然变得很认真:“好吧,那我就给大家点人生忠告吧。” 一听这话,大家都竖起了耳朵。 就连直播间也安静了,连弹幕都没了。 林芳也鬆了口气,心想:“终於要正经说几句了。” 苏凡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作为一个过来人,我是已经过来了。” “没有什么困难是没有困难的。” “但你要记住,你的后背永远在你后背。” “財富的积累就要靠积累。” “当你撑不住的时候,你一定要撑住,除非撑不住。” “华夏有句古话叫有句古话说得好。” 说完,苏凡转身就走,根本不管还在琢磨其中道理的眾人。 台下的人愣了好一会儿。 有人皱著眉头在琢磨,有人张著嘴没反应过来,有人已经把刚才那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 等终於有人噗地笑出声来的时候,苏凡已经坐在吧檯边上了,端著方程那杯水,喝得心安理得。 林芳对著镜头,表情复杂。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我认了”的语气说:“还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最后,她挤出一个职业微笑:“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我们下次再见!” 导播切掉信號的那一刻,她肩膀垮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吧檯方向。 苏凡正举著杯子跟旁边的人碰杯,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播间里,最后的弹幕还在飘。 “这场直播真好玩,比什么综艺都好看!” “歌曲好听,人也搞笑,以后多直播,我关注了!” “苏凡最后那段话,堪称废话文学的巔峰之作,受教了!” “林大记者的反应也是绝了,『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完美收官!” …… 弹幕渐渐少了,但小酒馆里还热闹著。 直播信號切断的时候,川省文旅局的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阵。 不是没人想说话,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凡这一通操作下来,称得上是行云流水,效果比他们花几百万拍的宣传片都好。 他们知道,接下来,川省的旅游业,要爆了。 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了。 齐同伟坐在主位上,没有说话。 他脸上的表情还算镇定,但桌子下面的手一直在搓膝盖,这是他兴奋时的表现。 他现在兴奋到想放鞭炮庆祝。 齐同伟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儘量平淡的语气说:“今天先到这儿吧,大家做好接下来的应对工作,还是那句话,谁要是在这节骨眼上搞事情,別怪我翻脸。” 眾人纷纷点头。 相较於川省,其他省份的文旅,就没有这样的心情了。 各省文旅的领导,心里甭提多酸了。 不过酸归酸,川省的这波操作,也为他们打开了新思路。 文旅宣传不一定要拍大片,砸gg。 有时,一首歌,一个人,一家小酒馆,也能把一座城市送上天。 此时,秦省的魏知然,看著屏幕上直播结束的画面。 他就那么坐著,已经保持一个姿势好一会儿了。 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懊恼还是不甘,反正看著挺拧巴的。 他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我的地盘上出了这么一个人物,我为什么没发现?反而让川省捡了便宜!” 越想越觉得窝囊。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查到没有?那个苏凡,到底是咱们省哪的?” “刚查到,他是李家坡的。” “李家坡?”魏知然觉得耳熟,但一时没对上號。 助理马上补充:“就是马嵬驛。” 魏知然脑子里一下就想起来了:“马嵬坡,那个传说中杨贵妃縊死的地方,这几年一直在搞旅游开发,但没什么起色,我记得李家坡的大队书记叫潘磊,前阵子刚报上来一个旅游开发的提案,好像已经过会了。” “是的,已经过会了,那边还希望省里的人抽时间去指导下工作。” 魏知然站起来,来回踱了两步,语气忽然变得很正式:“去,必须得去,一定要深入到基层去。” 助理在电话那头心领神会,他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让领导做出这样的决定,但这种事不能明说,只能顺著话头往下接:“魏局您亲自去指导,李家坡那边肯定高兴,有您坐镇,那一定能成为咱们秦省又一个热门景区。” 魏知然没接这个话茬,直接说:“把潘磊的电话发给我。” “好,马上发给您!” 第16章 给你一半股份 电话掛断,助理就將潘磊的號码发了过来。 魏知然也顾不得现在是什么时间,直接將电话打了过去。 潘磊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躺下了。 李家坡不比城里,天一黑就安静了,村里人睡得早。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省城的號。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 只听得电话那头说:“潘书记你好,我是省文旅的魏知然。” 潘磊一下子清醒了,他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魏局,您好,您好!” 魏知然的声音不紧不慢,带著点官面上的客气:“关於你们那儿打造旅游景区的提案,已经上会了,我过些日子会到你们那边去,有什么困难到时候咱们详聊。” 潘磊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 他没听错,省文旅局的局长,大晚上的,亲自打电话来告诉他提案过了,还要亲自过来指导工作。 他的第一反应是,遇到诈骗了。 但电话那头的声音和语气,又不像是假的。 见潘磊不说话,魏知然说:“潘书记,你在听吗?” “在在在!”潘磊赶紧应道,“领导能来我们这,是我们的荣幸,欢迎之至,欢迎之至!” 魏知然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像是隨口提了一句:“对了,你们那是不是有个叫苏凡的年轻人?到时候叫上他一起。” 潘磊愣了一下:“苏凡?” “对,二十岁左右的样子,你认识吗?” 潘磊脑子转了几圈,李家坡姓苏的不多,叫苏凡的更是只有一个。 “我们这是有个叫苏凡的,他是孤儿院长大的,现在跟著村里的吹响班子討生活。” “那就对了。”魏知然的语气里带著一点不易察觉的满意,“等他回来了,我就过去,到时候咱们好好聊聊。” …… 电话掛断。 潘磊坐在床上,盯著手机屏幕,半天没动。 他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省文旅局局长大晚上打电话来,我怎么感觉是衝著苏凡来的?” “小凡什么时候跟省文旅的领导扯上关係了?” 想不通。 潘磊乾脆穿上衣服,披了件棉袄,出了门。 苏凡的住所就在李家坡。 孤儿院在离村不远的镇上。 那里的孩子到了一定年纪,就会从孤儿院搬出来。 有的去了大城市,有的则落户在了就近的村子。 苏凡打小就和村里的老响匠学艺,在白事上吹吹打打,成年后,也顺理成章的成了吹响班子的一员。 苏凡的住处是村里的一间老房子,还是他这个大队书记帮著安排的。 他对苏凡自然是熟悉的。 潘磊打著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苏凡住的地方走。 站在门口敲了半天门,没有回应,家里也没有亮灯。 “难道小凡不在家?” 他嘀咕了一句,掏出手机,翻到苏凡的號码,拨了过去。 苏凡这边正跟方程说话,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心里咯噔一下:“潘叔这个点打电话,该不会是孤儿院出了什么事吧?” 他赶紧接起来:“潘叔,这么晚了,什么事?” “小凡啊,你没在家?” “没在,在外面呢,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就是想问你个事,你认不认识省文旅局的魏局长?” 苏凡愣了一下:“省文旅局?不认识啊,我一个小老百姓,怎么可能认识那样的大人物。” 潘磊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他本来也觉得不太可能,苏凡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哪有机会接触省里的领导。 但魏知然那通电话又实实在在的,点名道姓要见苏凡,这里面肯定有事。 潘磊在心里自己给自己解释道:“估计是听说了吹响班子里有这么个年轻人,想推广推广传统文化吧。” 想通了这点,潘磊说:“行,没事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回来了告诉我一声。” “年前肯定能回,到时候我去找您。” “好,在外面注意安全。” …… 电话掛了。 苏凡握著手机,有点莫名其妙。 “潘叔大晚上打电话来,就问认不认识什么局长?这哪跟哪啊!” 不过他隱约觉得,这事儿可能跟他这几天的事有关。 “管他呢,还是先忙自己的事,反正年前会回去,到时候问下就知道了。” 这时,方程凑过来问道:“谁的电话?” “潘叔的。” 方程的表情也紧了一下:“院里出问题了?” 苏凡摇摇头:“没有,就是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说回去了去找他一趟。” 方程鬆了口气,隨即又问道:“潘叔找你做什么?” “不知道,回去再说吧。”苏凡话锋一转,说道,“对了,我明天准备走了。” 方程愣了一下:“等过年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回去啊。” “我不是回秦省。” 方程皱著眉头问:“那你去哪儿?” “我准备去一趟龙虎山。” 方程的表情一下子鬆了,他想起了那块玉佩,想起了当年那个老道士说的话,点了点头:“是该去一趟,过了年再去唄!” “早晚都得去,早去也不用惦记了。” 方程拍了拍苏凡的肩膀说:“行,等店里结束了,咱们聊聊。” …… 客人走乾净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方程安排店员打扫卫生,自己拉著苏凡先回了住处。 回到住处,方程说:“小凡,这个小酒馆,我给你一半股份。” “程哥,咱哥俩还整这齣,你见外了不是。” 方程说:“你先別忙著拒绝,这个小酒馆要是没有你,已经关门了,所以,於情於理,我都要分你一半,甚至全给你,我也没意见。” 苏凡很肯定地说:“程哥,我是不会要的。” 方程也认真起来:“你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你要为以后多考虑考虑。” 苏凡笑了:“程哥,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因为这个小酒馆,弄了三首歌出来,光靠著这三首歌的版权,我都不愁吃喝了。” 方程张了张嘴,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苏凡说得没错,那三首歌会火成什么样,他心里有数。 光是版权费,就够苏凡舒舒服服过好长时间了。 甚至说,这三首歌是他的养老保险都不为过。 第17章 出发 话虽如此,但方程还是坚持:“你的是你的,这个股份,你说什么也得拿著。” “程哥,我说了,我是不会要的,你要是过意不去,就留点给院里。” “院里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留出来。” 苏凡看著他:“什么叫我不用操心?我也是院里出来的,现在能赚钱了,自然要回馈当年的恩情。” 方程妥协道:“那这样,股份我给你,至於你拿出来多少,是你的事。” 苏凡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那我只拿一成,这一成的盈利,全部给院里,其余的我一分不要。” “不行,太少了。”方程果断拒绝。 苏凡意味深长地说:“你这个小酒馆刚起步,未来的路还长,以后无论是走连锁加盟,还是走上市路线,股份的大头必须握在你手里,哪怕你以后要实行『类股权』的分配机制。” 方程有点懵,问道:“什么是『类股权』?” 苏凡说:“这个关係到你这个小酒馆的未来走向,有机会我再跟你好好说。” 其实,苏凡所说的,是地球上胖东来的持股模式,这个说起来有点长,他不打算现在解释清楚,等以后小酒馆成规模了,再说出来。 方程盯著他看了几秒,觉得这小子嘴里怎么总冒出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词。 但他没继续追问,想把话题拉回给苏凡股份的事上来。 苏凡见状,立刻打断道:“程哥,听我的,我那一成留给院里,其余的攥在你自己手里,这关係到以后的布局。” “那我留六成给院里吧。”方程拿出了新的分配方案。 “不用,一成就差不多了,这个小酒馆的盈利规模,你这两天也应该体会到了,一成足以让院里的孩子吃喝不愁了。” 方程却说:“但钱多点,可以让孩子们过得更好啊。” “程哥,凡事过犹不及,院里的孩子,生活水平和普通孩子一样就行了,不能让他们在物质上高於普通孩子。” 方程皱眉:“为什么?” 苏凡解释道:“要是那样,会有大麻烦,到时候,保不准有些明明能养的起孩子的家庭,也会想方设法把孩子送到孤儿院,我们不能低估人性的恶。” 方程张著嘴,半天没合上,他只想多给院里点,从来没想过这一层。 苏凡继续说:“钱除了解决院里的基本开支,对於那些有重病的孩子,还有在学业上有建树的孩子,就不要吝嗇了,我们要做的,不是简单地解决孩子们的温饱问题,而是培养他们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等他们长大成人,也能更好地回馈这个社会。” 一番话下来,方程觉得胸口热热的。 他看著苏凡,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想得比他远那么多。 方程的声音有点哑:“你说的对,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从孤儿院聊到小酒馆,从小酒馆聊到以后的日子。 方程的话越来越多,像是要把这么多年没说的话都补上。 苏凡靠在床头,时不时应两句,偶尔笑一声。 墙上的钟指向两点的时候,苏凡打了个哈欠:“睡了,明天不用叫我,我睡到自然醒就走。” 方程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苏凡已经闭上了眼睛。 方程轻轻带上门,站在客厅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忽然想起苏凡刚才说的那些话。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方程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苏凡起床,打开手机,就看到了方程的消息。 “我去店里了,就不送你了,在外注意安全,有啥事打电话,我腊月二十八回家,咱们回家见,另外,给你转了点钱,路上用,別省著。” 苏凡点开转帐记录,看到是两万块。 他没矫情,直接收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背著个包出了门。 在地铁口,苏凡遇到一个跪在地上的女人。 女人怀里抱著个孩子,三岁左右。 在女人的面前,铺著一张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 “孩子患有了眼癌,急需手术费,请好心人帮助。” 纸板前面放著一个旧铁盒,里面零零散散躺著几张纸幣和硬幣,加起来大概也就几十块钱。 苏凡脚步没停,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了。 这种桥段他见过太多了。 上一世,地铁口,天桥上,地下通道里,跪著的人一年比一年多,演技一年比一年好。 开始他还给,后来就不给了。 不是心硬了,是被骗的次数太多了。 他继续往前走,刷卡进站,站在候车区等车。 苏凡心想:“万一是真的呢?” 列车进站,门开了。 苏凡站在原地,没动。 门关了,列车走了。 他转身,往出口走。 回到进站口的位置,在女人面前蹲下,问道:“孩子的手术需要多少钱?” 女人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声音沙哑地说:“医生说,要三十万。” 苏凡没有搭话。 女人以为他不信,赶紧从旁边的袋子里翻出一沓皱巴巴的纸。 医院的诊断证明,住院通知书,缴费单,病历本,一张一张摊开给他看。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某某医院眼科,主治医师签名,住院號,病情描述,手术方案,费用预估。 苏凡把那些纸拿过来,一张一张看完了。 然后他掏出手机,按照诊断证明上的医院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你好,我想核实一个患者的信息……” 他报出了病歷號和孩子姓名。 那边查了一会儿,確认了。 孩子確实是眼癌,確实在该院住院,確实急需手术,家属也確实已经欠费。 苏凡掛了电话,沉默了几秒。 他看了看那个孩子,又看了看那女人,轻轻嘆了口气:“麻绳单从细处断,厄运只找苦命人。” 苏凡从包里翻出一瓶水,递给女人,並说道:“我手里现在只有两万块,离手术费还差很多,孩子的病如果能等,这钱我可以全出,但我知道,孩子的手术等不得。” 女人听著这话,眼泪就下来了,抱著孩子就要给他磕头,苏凡赶紧伸手拦住。 “先別急,我可以先把这两万给你,但你要想快速凑齐手术费,你得听我的。” 女人拼命点头,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第18章 以身入局 苏凡把方程转来的两万块全部转给了她,然后说道:“你从这里,跪到春熙路,期间有人问你,你什么都不要说,按照我说的做,我保证给你凑齐手术费。” “只要能救我女儿,我死都愿意。” 女人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犹豫。 她抱紧怀里的孩子,就给苏凡磕头。 苏凡起身,退到一边。 看著她一步一步往前跪行,苏凡低声念叨了一句:“世人慌慌张张,不过图碎银几两,偏偏这碎银几两,能解世间万般惆悵。” 苏凡掏出手机,打开微博。 他的帐號这几天涨了不少粉丝。 三首歌的热度还没过去,昨天的直播又添了一把火。 今天上午,川省文旅把《成都》的官方mv发了出来,配上航拍的成都街景,玉林路的梧桐,锦里的灯笼,都江堰的水。 播放量一个小时破亿了。 热搜第一掛著“成都mv”的词条。 热搜第二掛著“苏凡”。 他现在发一条微博,能看到的人不会少。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配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刚才拍的,女人跪在地铁通道里,怀里抱著孩子,面前是那张写著求助信息的纸板。 “如果你能从玉林路跪行到春熙路,我就给你两万块。” 编辑完信息,发送。 做完这一切,苏凡感慨道:“看来,我要在这个世界,当一回金泉少侠了!” 苏凡把手机揣进口袋,进了地铁站。 微博发出去的第一分钟,没什么动静。 第三分钟,评论区开始有人留言。 第五分钟,留言开始变多。 第十分钟,评论区炸了。 “???这是苏凡的號吗???” “是不是號被盗了?这种逆天言论也发?” “苏凡你清醒一点!你让一个抱著孩子的女人跪行到春熙路?你还是人吗?” “我关注你是为了听歌的,不是看你搞这种下作东西的,取关了!” “有没有人报警啊?这算不算寻衅滋事?” “大家冷静一下,会不会有什么隱情?苏凡之前的表现不像是这种人!” “什么隱情?什么隱情能让一个人说出这种话?让一个母亲跪著走几条街,还拍照片发网上?这不是施捨,这是羞辱!” “强烈建议官方出来闢谣!这號绝对是被盗了!” “我是本地人,玉林路到春熙路,少说也有两三公里,让一个抱著孩子的女人跪著走完?苏凡你脑子有病吧?” …… 苏凡在地铁上,看著评论区一条接一条地刷上来。 骂他的,质疑他的,替他解释的,说要报警的,什么样的都有。 他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心里盘算:“不急,再等等。” 网络上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大。 更多的人开始关注照片里那个抱著孩子的女人。 有人认出了那是玉林路附近地铁换乘口。 好多人开始往那边赶,想去看看是不是真有其事。 很快,一个本地博主最先发了条动態,配了一段短视频:“人就在这,从玉林路方向往春熙路跪行,怀里確实抱著个孩子,我问她话,她什么都不说,就一直在跪,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著心里难受。” 视频里,女人膝盖著地,一步一步往前挪。 怀里的孩子裹在一件旧棉袄里,看不清脸。 旁边有人递水,她不要。 有人拉她起来,她不动。 就那么跪著往前挪。 这条视频很快被转发了上万次。 直播间也开起来了。 有人举著手机跟在女人后面,镜头晃得厉害。 但直播间人数在不停地涨。 一千,五千,两万,五万…… 弹幕刷得飞快,说什么的都有。 “这到底是真的假的?” “如果是假的,这演技也太好了!” “苏凡人呢?发完那条微博就消失了?” “有没有人报警啊?这事太诡异了!” …… 各大媒体也闻风而动。 本地台的记者扛著摄像机往现场赶。 网媒的编辑在疯狂刷苏凡的微博,等著他下一步动作。 林芳接到台里通知的时候,正在剪辑昨天直播的素材。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热搜。 #苏凡跪行事件#已经衝到了第二,后面跟著一个暗红色的“爆”字。 她皱著眉头看完了那条微博,又看了几段现场视频,怎么都不信这是苏凡干的事。 昨天她跟苏凡面对面聊了那么久,知道那小子嘴上没把门的,说话不正经。 但眼神不坏,那种人不会平白无故羞辱一个抱著孩子的母亲。 她想联繫苏凡求证,翻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没有他的联繫方式。 採访的时候是通过方程对接的,她连苏凡的社交软体都没加过。 林芳抓起外套就往门外走,不管怎样,先去现场看看。 女人跪行到春熙路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身后跟了一路的人。 有举著手机的。 有扛著摄像机的。 有纯粹跟著看热闹的。 她最后停在一个十字路口边上,膝盖已经跪得站不起来了。 有人递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 有人追问为什么,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在等。 等那个年轻人说过的话应验。 苏凡一直在跟进事情的进展。 他坐在机场候机厅的角落,看著大家对他的谩骂。 他没有生气,甚至没什么表情变化。 直到一条现场直播的画面里,女人终於停在了春熙路的路口。 他看了几秒,確认她已经到了,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成了。” 他退出直播间,打开微博,开始编辑第二条內容。 “我逗你玩呢,没想到你真的跪过去了,给你点讚,不过,还是助你的孩子早日凑够手术费。” 这条消息一出,评论区瞬间炸了。 “我靠,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简直就是畜生!” “苏凡你还是人吗?一个母亲抱著生病的孩子跪了几条街,你说你逗她玩?” “取关了,彻底取关了,你的歌我再也不会听!” “什么玩意儿?昨天我还觉得你挺有意思,今天你就给我看这个?” “建议全网封杀,这种人就不该有流量!” “我真的气哭了,那个妈妈跪了那么久,就等来一句『逗你玩』?” “苏凡,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强烈要求苏凡公开道歉!向那个妈妈道歉!向社会道歉!” …… 第19章 爭吵 无论是网上,还是现实中,骂声铺天盖地。 但事情並没有停在这里。 大家也知道了女人听从苏凡的安排,是因为苏凡答应给她两万块钱手术费的原因。 於是,开始有人发起了捐款。 “我不耻那种人渣的做派,这钱他不捐,我捐了!” “我也捐,不为別的,就为那个妈妈跪了一下午,苏凡不是人,但我们是!” “已捐一千,希望能帮到那个孩子,苏凡,你欠所有人一个交代!” “我是本地人,我找到那个孩子所在的医院了,后续情况我会在微博更新!” “大家別光骂了,来点实际的,我捐两百,虽然不多,但能帮一点是一点!” …… 捐款的帖子一条接一条,金额从几十到几千不等。 有人直接转帐。 有人发起了眾筹连结。 有人跑到现场去送钱送物。 原本一边倒骂苏凡的评论区,渐渐多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愤怒还在,但愤怒之外,有人在做事了。 苏凡没有再看评论区。 此时,登机广播响了。 他站起身,背好包,上了飞机。 上了飞机,他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那条微博下面,评论已经破了十万。 骂他的,捐款的,求真相的,什么样的都有。 他將手机关机,揣进口袋。 身后有个女孩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苏凡还是听到了几句:“……对,就是那个唱歌的苏凡,他发了一条特別过分的微博……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不是那种人……算了不说了,我先登机了。” 苏凡嘴角动了一下,没回头。 而此时,川省文旅局的会议室里,齐同伟正讲到兴头上。 “这次苏凡给我们带来的流量,是现象级的。”他站在大屏前,手里的翻页笔点了点屏幕上那组数据,“这也给我们,乃至全国文旅提供了一个新方向,用音乐,用內容去触达年轻人,比单纯砸钱做gg要有效得多……” 底下的人纷纷点头。 会议室里的气氛轻鬆而愉快。 齐同伟正要继续往下讲,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助理曹知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对。 齐同伟皱了皱眉:“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曹知顾不上了,三步並作两步走到齐同伟跟前,把手机递过去:“出大事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有人笑著说:“是不是旅游线路又爆了?这个我们有预计,也有应对方案……” “不是,你们自己看。”曹知打断了他,声音有点紧。 齐同伟低头看手机屏幕。 映入眼帘的是川省日报的推送头条,標题是:“千里跪行求药费,才知歌手是戏言。” 看了报导,又了解了事情的经过,齐同伟人都麻了。 他赶紧拿出手机,联繫苏凡,可是电话里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齐同伟急了,又拨通了方程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齐同伟就急切地问道:“苏凡在你旁边没?” 方程被他这语气弄得一愣:“没有啊,怎么了?” “他在哪?” “他去赣省了。” “怎么才能联繫上他?” 方程听出不对劲了:“怎么了齐局?这么急?” “出大事了……” 齐同伟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方程的声音传过来:“齐局,小凡不会干那种事,他答应的那两万块钱,我来出。” “现在不是两万块钱的事,这件事的影响太恶劣了,已经上了全国热搜,你知不知道?” 方程沉默了一下:“那个孩子的手术费,我全出了,有什么办法能把影响降到最低?” 齐同伟想了想:“那篇报导是川省日报发的,昨天那个记者林芳,就是川省日报的,你先联繫她,我这边也想想办法。” 掛了电话,方程立刻翻出林芳的號码。 而此时,林芳正在主编办公室里,跟彭万里吵得不可开交。 “彭主编,苏凡不会做出那种事,这里面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隱情。” 彭万里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几份刚列印出来的舆情报告。 他抬起眼皮看了林芳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你才跟那小子见过一面,就这么相信他?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微博是他发的,照片是他拍的,除非你能证明他的號被人盗了,否则,这就是盖棺定论的事。” “可是,在没有拿到当事人说词之前,我们这样报导出去,是不负责任的。” 彭万里靠在椅背上:“等联繫上当事人,黄花菜都凉了,林芳,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应该知道,我们做媒体的,要的是时效,第一时间把新闻报出去,这是规矩。” “规矩?”林芳的声音高了半度,“如果我们的报导有失偏颇,万一事情跟我们写的不一样,对当事人会造成什么影响,您想过没有?” 彭万里皱了皱眉,语气硬了几分:“那是下一步的事,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当前的事实以最快的速度呈现给大眾,至於后续有什么反转,那是后续的事。” 林芳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们的报导给当事人造成了不可逆的损失,谁来负责?” “负责?”彭万里站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我们只是在报导已经发生的事实,他发了那条微博,那个女人跪了,他后来又发了一条,这是事实,对不对?” 林芳没说话。 彭万里的语气缓了缓:“你父亲教过你吧?作为一名出色的记者,最重要的是拿到第一手资料,然后第一时间报导出去。” 林芳说道:“我父亲更教导我,作为一名合格的记者,要把真实作为新闻的生命,报导要做到真实、准確、全面、客观。” 彭万里的脸色沉下来:“胡闹。” “我坚持我的原则,不会做捕风捉影的报导。” 彭万里看了她几秒,然后重新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手边的採访安排表上划了一道。 “这件事你不用负责了,让李瑶来跟。” 林芳站在那儿,没有动。 彭万里没再抬头。 最后,林芳转身出了办公室。 第20章 那个落水女孩 林芳离开主编的办公室,就接到了方程的电话。 “林记者,抱歉打扰你,我想跟你说下小凡的事,他绝对不是那种人,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林芳问道:“能联繫上他吗?这件事他最有发言权。” “暂时联繫不上他,他此时应该在去往赣省的飞机上,不过他答应的那两万块钱,我来出,你看能不能先找到那个小女孩一家?” “我现在就去医院,你负责联繫苏凡,他落地了第一时间让他给我打电话。” “好。” …… 与此同时,川省文旅局的会议室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有人犹豫著开了口:“齐局,要不,先把宣传歌曲撤下来?目前这件事的影响太恶劣了,继续掛著,怕是对我们也不利。” 齐同伟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没说话。 又有人附和:“是啊,现在网上全是骂他的,我们这时候还跟他绑在一起,容易被牵连。” 齐同伟直接否决:“不行,在没有联繫上苏凡前,我们不能做落井下石的事。” “可是……” 还有人想说什么,但被齐同伟打断:“没有可是,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跟他做切割,而是想办法把影响降到最低。”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在座的人:“通知財务,如果那个小孩的手术费还没凑齐,缺多少,我们补,我现在去趟医院。” 有人急了:“齐局,真的要保那小子吗?这趟浑水……” 齐同伟没回头,声音从走廊里传过来:“尽人事,听天命。” 门关上了,会议室里几个人面面相覷。 有人嘆了口气,有人低头翻手机,谁也没说话。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端,王川正靠在沙发上,把手机递到沈亦安面前。 “你看看这个。”他的声音里压著笑意。 沈亦安接过手机,屏幕上是关於苏凡的信息,看完后,他轻蔑地说:“还真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王川笑得毫不掩饰:“这下我看他还怎么囂张,这个时候,如果我们向他拋出橄欖枝,他应该没有拒绝的理由。” 沈亦安靠在椅背上,开口道:“不用,我们没必要把他捞上船,丟根稻草到他面前,他都得感激涕零。” 王川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我这就去安排。” …… 王川出了门,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网上的事,可以添把火了。” “明白,做到什么程度?” “怎么狠怎么来。” “懂了,我这就安排。” …… 很快,网络上再次掀起一股热潮。 原本还是网友自发地在骂,现在变成了铺天盖地的声討。 各个平台的热搜榜上,苏凡的名字后面都跟著一个暗红色的“爆”字。 有主播专门开了直播,標题写著“苏凡跪行事件,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直播间里,主播义愤填膺地拍著桌子:“一个母亲,抱著生病的孩子,跪了几条街!几公里!膝盖都磨破了!结果呢?换来一句『我逗你玩呢』?这还是人吗?这还是人吗!” 弹幕刷得飞快,全是骂的。 礼物也刷得飞快,全是支持主播仗义执言的。 有自媒体更是髮长文,標题取得触目惊心。 《从现象级歌手到全网公敌,苏凡只用了二十四小时》。 文章从苏凡走红开始写起,一路写到那条跪行微博,措辞极其犀利。 “一个刚刚被大眾捧起来的年轻人,用最残忍的方式,把一个绝望的母亲当成了自己博眼球的工具,这不是玩笑,这是羞辱,这不是幽默,这是人性的沦丧……” 文章一发出来,阅读量就破了十万。 评论区里清一色的骂声。 偶尔有一个人弱弱地说了一句“会不会有什么隱情”。 立刻就会招来横祸。 “洗地的来了?” “你替这种人说话,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有博主开始深挖苏凡的黑料。 有人翻出他之前在直播里说的那句“你若成功了放屁都有道理,你若失败了再有道理都是放屁”,截图放大。 配文称,“这就是他的价值观?成功了就可以为所欲为?失败了活该被踩?” 底下的评论清一色的“噁心”“下作”“三观不正”。 但骂归骂,捐款的人一直没有停。 有人发起了眾筹连结,標题是“別让那个妈妈白跪”。 连结下面的留言一条接一条。 “虽然我不认同苏凡的做法,但孩子是无辜的,已捐!” “不为別的,就为那个妈妈跪了一上午,两百块,不多,一点心意!” “我是在春熙路亲眼看到她跪到终点的,不管这件事怎么收场,孩子的病不能耽误,已捐五百!” …… 眾筹的金额在骂声中一点一点往上涨。 十万,十五万,二十万…… 此时,京都,一间安静的咖啡馆里,两个女孩坐在靠窗的位置。 何笑笑正低头刷手机,忽然整个人弹了起来,差点把杯子碰倒。 “小梦!我找到那个人了!” 坐在对面的许梦被她嚇了一跳:“哪个人?” “就是在秦省救你的那个人啊!”何笑笑把手机举到她面前,屏幕上是苏凡在直播里的截图,“你看,就是他。” 许梦接过手机,说道:“你不是说他叫雷轰吗?可这个人明明叫苏凡。” “也许他用了假名字。” “你不会搞错吧?他是秦省的,可唱这两首歌的那个苏凡,不是一直在川省吗?” 何笑笑语气篤定:“错不了,那张脸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他从河里把你救上来,我就在旁边站著呢,这个眉毛,这个下巴,绝对是他。” 许梦盯著屏幕上的苏凡,忽然想起那天在河边的事。 她和何笑笑两人去秦省旅游,期间去了马嵬驛。 在回去的时候,一不小心落了水。 正好被穿越过来的苏凡救了。 当时,苏凡隨便胡诌了一个雷轰的名字。 后来,她和何笑笑在附近的村子找了好几天,问了很多人,也没有找到一个叫雷轰的年轻人。 第21章 求援 何笑笑脸上那种兴奋的表情渐渐收了,换成了一种说不清的神色。 “小梦,他现在好像遇到麻烦了。” 许梦抬头看她:“什么麻烦?” 何笑笑把手机又递过来,这次是一篇新闻推送:“歌手苏凡被指戏弄患病幼童母亲,全网声討。” 许梦看完那篇报导,又看了几条评论,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许梦是不相信的。 或许,每一个人对自己身边的人,都有天生的好感。 何况还是对她有救命之恩的人,许梦打心眼里不相信苏凡是个坏人。 何笑笑嘆了口气:“知人知面不知心唄,网上都说他是为了博眼球,故意搞这么一出。” 许梦摇了摇头:“如果他是为了博眼球,救我的时候宣传一下,岂不是也能赚足流量,可他连名字都没留下,怎么可能拿一个生病的孩子开玩笑?” “或许那时候他並不知道你的身份。” “这跟身份无关。”许梦说,“不管怎么样,他救过我,我要帮他。” 何笑笑瞪大眼睛,一把拉住她的袖子:“姐,你没发烧吧?现在全网都在骂他,大家躲还来不及呢,你怎么还主动往上贴啊?” 许梦转过身看著她,语气很认真:“笑笑,做人不能没良心,要是那天不是他把我从水里捞出来,我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何笑笑鬆开手:“那你准备怎么帮他?” 许梦想了想:“我去找我二叔。” 说完,许梦就出了咖啡馆。 很快,许梦就来到了华盛娱乐。 她直接去了总经理的办公室。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办公室里坐著一个中年男人,四十五六岁的样子,眉眼间带著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正低头看一份文件,钢笔在纸面上沙沙地写著什么。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板著的脸在看到来人的瞬间柔和了下来。 “小梦?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许梦在他对面坐下,也不绕弯子:“二叔,我找你有事。” 许文山看著她:“说说看,还有什么事能难倒你的。” “上次我去秦省玩,不小心落水了,后来被一个人救了,我找到那个人了。” 许文山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表情认真起来:“哦?那人是谁?我们得好好感谢感谢人家。” “他遇到了点麻烦,我想请你帮忙。” 许文山往后靠了靠,问道:“什么麻烦,需要你来找我?” “他叫苏凡,算是个歌手吧,目前他正在遭受舆论攻击。” 许梦简单的和许文山说了下苏凡的事情。 听完,许文山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內线號码:“帮我查一个人,叫苏凡,秦省的,儘快。” 不到十分钟,助理就敲了门。 进来的时候手里端著个平板。 他把平板递给许文山:“许总,这个苏凡,这几天动静不小,头条上全是他的消息。” 许文山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 第一页是苏凡的基本资料。 三首歌《成都》《消愁》《旅行的意义》几乎是一夜之间爆红。 许文山看著那几首歌的播放数据,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第二页是川省文旅的动作。 《成都》mv发布,播放量过亿,官方帐號置顶推荐。 第三页是今天的头条。 苏凡戏弄患病母女跪行事件。 许文山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从头到尾把报导看完,又翻了几条评论。 然后停下来,把平板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不好办啊,现在整个网络都盯著这件事。” 许梦急了:“所以我才来找您的,二叔,一定要帮帮他。” 许文山没急著回答,又把平板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那篇报导。 又上网查了下资料。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不过,也不是没有路可走。” 他把平板转过来,指著屏幕上的几处信息,一条一条地说:“你看,那个小女孩的家人,到目前为止,没有说过任何对苏凡不利的话,这是第一点。” 他手指往下移了移:“川省文旅的做法也很有意思,按照以往惯例,出了这种事,合作方第一反应就是切割,撇清关係,但你看看,到现在为止,他们没有任何公开表態,《成都》的mv也没有下架。” 他抬起头,看了许梦一眼:“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还在观望,有人还在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助理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许总,还有一件事,我们的人在查的时候发现,网上有人在故意带节奏,手法很专业,不像是普通网友自发行为,顺著线索摸了一下,背后有星瀚娱乐的影子。” 许文山眼神一凝,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星瀚……”他念叨了一句,然后笑了,“他们这是要趁火打劫啊。” 许梦听得云里雾里:“二叔,什么意思?” 许文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助理一个问题:“苏凡那几首歌,质量怎么样?” “每一首都称得上经典。” 许文山点了点头:“那就对了,星瀚那帮人,是要在他最惨的时候拿捏住他,他们的目的应该是那几首歌的版权。” 许梦脸色变了变:“那怎么办?” “別急,还没到盖棺定论的时候,还有救。”许文山对助理安排道,“让川省分公司的人,现在就动身去医院,那个小女孩的手术费,以苏凡的名义出,一分不少,全部垫上。”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跟女孩的母亲说清楚,他可以不表態,但一定不能落井下石,如果她愿意配合,多给一些补偿也没问题。” 助理记录著相关安排。 许文山继续说:“另外,安排一下舆论方向,不用洗白,先把水搅浑,把医院那边的情况放出去,把那个女孩母亲的真实处境放出去,让大家知道,苏凡给了钱,而且是全部,至於那条微博,先不要解释。” “是,我这就去安排。”助理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助理走后,许文山对许梦说:“好了,这份恩情,算是还了,以后你不用再记掛这件事了。” 许梦鬆了一口气,但很快又想起什么,试探著说:“二叔,等此间事了,能不能让他加入华盛?” 许文山端起桌上的茶杯,刚送到嘴边,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看著许梦,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按理说,他救了你,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但以他现在表现出来的人品来看,不值得。” “可是,他的那些作品,是很出色的,他本人也是很好的歌手。” 许文山的语气不容商量:“小梦,你应该知道,你爷爷定下的规矩,人品不行,才艺再好,也不用。” “二叔,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川省文旅那边还没表態,说明事情还没到盖棺定论的时候,万一,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呢。” 许文山笑道:“如果真如你所说,这样的人才,我们求之不得。” 第22章 送上门来 王川盯著屏幕上铺天盖地的骂声,嘴角慢慢翘起来。 “火候到了!” 感慨一句,然后翻出方程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方程的声音有些疲惫:“餵?哪位?” “方老板,你好,星瀚娱乐,王川,我们之前联繫过。” 方程的声音沉了下来:“什么事?” 王川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苏凡的事,我能摆平。” 方程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追问:“当真?” 王川笑了笑:“当真,不过,我有两个条件,只要你答应,我就可以救你弟弟。” “什么条件?” “第一,你名下那个小酒馆,转给我们,第二,让苏凡把那三首歌的版权也转给我们。”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方程说道:“只要你能摆平这件事,小酒馆我可以给你,但那三首歌,我做不了主。” 王川的嘴角往上扬了扬:“好,那苏凡那边我去谈,你把他的电话给我吧。” 方程报了號码,掛断了电话。 王川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声:“天真,等我拿到想要的,谁还管你们死活。” 而此时,苏凡的飞机刚刚落地赣省。 下了飞机,他伸了个懒腰,把手机开机。 还没来得及看消息,一个陌生號码就打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归属地,川省。 电话接通:“餵?哪位?” “苏先生,你好,我是星瀚娱乐的王川。” 苏凡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又贴回去,用標准的语音说:“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候再拨。” 然后就掛了。 王川握著手机,整个人愣在原地。 “该死!” 骂了一句,他咬著牙,又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苏凡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有完没完?我对你们那破公司没什么兴趣,別再骚扰我了。” 啪,又掛了。 王川握著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他原本都想好了开场白,居高临下,恩威並施,让苏凡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低三下四地求他。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预演了一遍那个画面,苏凡在电话那头慌张地解释,小心翼翼地討好,最后感激涕零地接受他的帮助。 结果呢? 人家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王川深吸一口气,又拨了过去。 忙音。 再拨。 忙音。 他被拉黑了。 王川盯著手机屏幕,胸口堵得慌。 那种感觉就像便秘,憋得难受,但就是出不来。 他换了个號码,重新拨过去。 这次他学聪明了,电话一接通,不给苏凡反应的时间,语速飞快地抢先开口:“苏凡,我可以帮你摆平舆论上的事,只要你答应把那三首歌的版权给我。” 他等著苏凡犹豫,等著苏凡討价还价,等著苏凡说出那句“真的吗”。 “不需要。” 电话又掛了。 王川心態崩了。 他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不可置信。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拿起手机,再次拨了过去。 这次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装出来的客气,而是带著一股压不住的狠劲:“姓苏的,你听好了,网上的舆论我能控制,你要是不配合,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身败名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苏凡的声音传过来,不紧不慢,甚至带著点好奇:“哦?说说看,你怎么让我身败名裂?” 王川终於找到了发泄口,憋了半天的火气一下子全涌上来,哪还顾得上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苏凡踩在脚下,让他知道得罪自己是什么下场。 “我告诉你,我已经安排人在网上带节奏了,那个叫『娱八爷』的娱乐主播,现在正在直播间里把你那点破事翻来覆去地骂,还有『小娱摆龙门』的微博博主,写了好几篇犀利的文章,篇篇十万加,怎么样?怕了吧?” 苏凡的声音依然很平:“就这些?” 王川被他这种態度激得更加恼火:“他们可都是百万粉丝的大v,我要是不收手,你这辈子別想翻身。” “那你说说,需要我怎么做?” 王川以为他怕了,语气也居高临下起来:“把那三首歌的版权送给我,记住,是送,我可不花钱买,另外,方老板那边已经答应了,小酒馆也会转给我们。” 苏凡问道:“你说你处心积虑搞这些,为了那几首歌的版权我还能理解,但你们盯著那个小酒馆不放干嘛?之前就耍过手段吧,怎么到现在还惦记著?” 王川冷笑一声,心想你都死到临头了还问这么多。 但那股子得意劲儿让他忍不住说了实话:“告诉你也无妨,我们要在那片打造酒吧一条街,投资的都是圈里的人,到时候那地方肯定会火,不能让你们坐享其成。” 苏凡恍然:“明白了,你们这是要绑架一群明星进来,搞垄断啊。” “这不是你该管的,赶紧把歌曲的版权转过来吧。” “我要是不呢?” 王川的声音一下子冷下来:“你觉得你有跟我討价还价的资本吗?姓苏的,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苏凡笑道:“酒就不喝了,我还有事,不耽误你yi淫了。” 啪。 掛了。 王川盯著手机屏幕,足足愣了五秒钟。 然后他把手机摔在桌上,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艹!(四声)” 骂了一通,他抓起手机,又拨了过去。 忙音。 再拨。 忙音。 他又被拉黑了。 而此刻,苏凡正站在赣省的机场大厅里,看著手机屏幕上那段通话录音,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正愁怎么弄你呢,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把录音保存好,又听了一遍开头,確认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不是想玩吗,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就在这时,苏凡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方程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方程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过来,急得都破了音:“小凡!网上那件事到底怎么回事?现在全网都在声討你!” 苏凡满不在乎地说:“没事,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什么清者自清,星瀚娱乐那个王川给我打电话了,说他能摆平这件事。” “我接到他电话了,別信他的,这事儿背后就有他们的推手。” 方程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所以別信他就对了。” 方程的声音更急了:“那岂不是现在的形势对你非常不利?” “小事,我有分寸,不用操心。” “你到底有啥打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见苏凡说得有底气,方程也放心了不少。 最后,方程提醒道:“对了,林记者在找你,你赶快给她回个电话。” “好!” 第23章 真相了 关於网络上的事,苏凡没有跟方程解释太多。 这个解释起来有点麻烦,还不如静等时机,让事实自己开口。 而此时,医院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林芳赶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 有扛著摄像机的。 有举著手机的。 有拿著话筒的。 还有纯粹来看热闹的。 护士推著药车从人群里挤过去,喊著“让一让”,根本没人听。 齐同伟比她早到一步,正试图往病房方向挤,但被堵在走廊中间动弹不得。 “大家让一让,我是文旅局的。” 齐同伟的声音被人浪淹没。 这时,有人喊了一嗓子:“文旅局的人来了!” 这一嗓子像捅了马蜂窝。 走廊里的人群一下子涌过来,把他围在中间。 “你们是来给苏凡擦屁股的吧?” “这种人也配唱《成都》?赶紧把那首歌下架!” “你们文旅局是不是该表个態?这种人还能不能代表川省?” …… 齐同伟被围得水泄不通,额头上冒了汗。 他抬手压了压,提高声音说:“大家不要吵,我是代表苏凡来捐款的。” 一听这话,立刻有人开始叫囂。 “谁要他的臭钱!” “这个时候想拿钱摆平?晚了!” “姓苏的为什么不自己来,是怕了吧!” …… 人群的情绪被点燃了,骂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又传来一阵骚动。 来人名叫谢朝军,是华盛娱乐在川省的负责人。 他此次前来,是许文山安排的。 “大家不要吵!我是华盛娱乐的谢朝军,我代表苏凡先生来的,小女孩的手术费,苏先生全出了!” 走廊安静了两秒,然后眾人的声音开始此起彼伏。 “华盛娱乐?苏凡什么时候跟华盛扯上关係了?” “全出?他以为出点钱就完事了?” “就是!这不是钱的问题!是良心的问题!” …… 谢朝军被懟得一愣,想解释,但根本插不上话。 有人举著手机懟到他脸上拍,有人扯著嗓子喊:“资本洗地”。 场面一度失控。 而那个跪行的女人,此刻正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茫然地看著这一切。 她一路从玉林路跪到春熙路,膝盖磨破了,裤子都渗出了血。 到了医院之后,小孩被送进了病房,等待手术。 护士给她处理了伤口后,她就一直坐在这里,哪儿也没去。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网上在吵什么,甚至连苏凡这个名字,她也是刚才才听说的。 苏凡没有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他只给了她两万块钱,告诉她跪到春熙路,並叮嘱她什么都不要说。 她照做了。 虽然不知道那个年轻人做了什么。 但孩子的手术费却凑齐了。 此刻,看著眼前这群人吵成一团,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有人喊了一嗓子:“大姐!你说句话,那个苏凡是不是在耍你?”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过来。 女人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人开始帮腔。 “你別怕,我们都给你做主!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对!你说出来!我们帮你討公道!” …… 女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只记得苏凡说过的那句话,“期间有人问你,你什么都不要说。” 她犹豫了。 林芳一直在旁边观察,看出了女人的不对劲。 林芳拨开人群,走到女人面前,蹲下来:“大姐,我是川省日报的记者,我叫林芳。” 女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芳掏出手机,翻出苏凡的照片,递到她面前:“你认识这个人吗?”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然后她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但她记得苏凡说的话。 她咬著嘴唇,没开口。 人群中有人急了:“大姐,你別怕!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你眨眨眼就行,我帮你报警!” “对!你不用怕!这么多人在,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 林芳没去管周围的人,而是继续说道:“大姐,这个人叫苏凡,他现在正在被全网声討,所有人都在骂他,说他戏弄你,拿你当工具……” 还不等林芳说完,女人就著急地开了口:“怎么会这样,他是好人。” 这句话一出,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了。 女人也顾不得苏凡当初的交代了,直接將实情说了出来。 “那个年轻人,一开始就给了我两万块钱。” 女人怕大家不信,乾脆把苏凡付款截图亮了出来。 所有人都盯著那个手机屏幕。 转帐记录清清楚楚,时间比那条微博发出还早了十几分钟。 女人继续说:“他说只要我跪到春熙路,剩下的他来想办法,我不知道他是谁,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给了我钱,他没有骗我,我女儿的手术费也凑齐了。” 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琢磨著女人话里的意思。 就在这时,林芳的电话响了。 在一片寂静中,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林芳本想掛掉,但看到號码归属地是秦省的,就接通了。 只听得电话那头传来苏凡的声音:“林大记者,你找我什么事?” 一听是苏凡,林芳立刻就激动了,她马上点开免提:“苏凡,我现在在医院,和小女孩的母亲在一起。” 走廊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林芳问道:“当初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这个问题,是在场所有人的疑问。 直播间里那些还在蹲守的网友也在等。 大家都不出声,等著电话里苏凡的回答。 苏凡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小孩的手术费凑够了吗?” 女人抢在林芳之前开口:“凑够了,谢谢你,多亏了你,都凑够了。” “凑够了就行。” 林芳继续追问:“你为什么要那样做?还不和大家解释清楚?” 苏凡说:“过程不重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齐同伟一直站在旁边没出声,听到这句话,脑子里忽然像有什么东西接通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对著手机问了一句:“你是故意这样做的?” “bingo!” 林芳脱口而出:“为什么?” 当她问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已经隱隱有了答案。 齐同伟替苏凡回答了:“你是想用这种方式把事情炒大,你知道,如果只是发一条求助信息,是没多少人关注的,但你却反其道而行之,直接来了一段逆天言论,这样,所有人都会来骂你,骂你的人越多,这件事的传播就越广,小女孩急需手术费的事,就会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这样一来,就会有好心人为其捐款。” 苏凡说:“还是那句话,过程不重要,结果是好的就行,行了,掛了,我刚下飞机,还有事要忙。” 说完,苏凡就把电话掛断了。 第24章 故意整事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这时,小女孩的母亲,忽然膝盖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 “谢谢苏先生……谢谢大家……” 有人赶紧上前扶她。 林芳站在原地,很是激动。 她现在有强烈写东西的欲望,一刻都不能等的那种。 “我去赶稿子了!” 撂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齐同伟站在原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从事情爆发到现在,不过一天的时间,但他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他顶著上面的压力,扛著舆论的骂声,坚持没有撤下《成都》的mv,没有跟苏凡做切割。 现在看来,他赌对了。 齐同伟转过身,面对走廊里那些还愣在原地的人,说道:“这是我们川省发生的事,一个有温度的、有担当的故事,顺便跟大家匯报一下,苏凡的歌曲,都是无偿授权给我们川省文旅的,一分钱没要。” 说完,他转身离开。 好多人还在消化这件事。 虽然知道了真相,但还是感觉脑袋里嗡嗡的。 骂得那么凶,恨得那么真,结果到头来,人家是在下一盘棋。 一盘把所有人都装进去的棋。 华盛娱乐川省分公司的负责人谢朝军站在走廊尽头,拨通了许文山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许总,医院这边的事,有点超预期。” 许文山说:“是那边不配合吗?” “不不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谢朝军把刚才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许文山感慨道:“还真是不得了的小傢伙!” 许梦一直没走,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她知道是川省那边来的电话。 等电话掛断,许梦忙问:“二叔,怎么样了?” 许文山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笑著说:“我们做的事,多此一举了,人家从一开始就布好了局,从头到尾,他把所有人都耍了!” 许梦听完许文山转述的经过,愣在原地。 她想像著,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在地铁口,把两万块钱转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然后告诉她“跪到春熙路,剩下的交给我”。 他明明可以用更温和的方式,更体面的方式,更不伤自己的方式。 但他选了最极端的那条路。 许文山坐直了身子,说道:“小梦,我答应你,那小子可以进华盛。” 许梦笑著说:“这个也得人家愿意啊。” 说完,她就转身出门,到门口的时候,她又说道:“我先回家了,爷爷让你有时间回去一趟。” 说完,关上门走了。 许文山看著那扇关上的门,摇了摇头,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孩子。” 此时,网上关於苏凡事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很多人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不敢相信。 “真的假的?该不会是洗白吧?这反转也太快了!” “我承认苏凡的歌好听,但这件事我不太信,哪有这么巧的事?” “就是,说不定是公关团队连夜想出来的剧本,现在的娱乐圈,什么都能洗!” “华盛娱乐不是刚掺和进来吗?这水太深了,我先观望!” …… 质疑的声音一浪接一浪。 但真相也在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每一个关注此事的人心里。 热搜榜上的词条开始从“苏凡戏弄病童”慢慢转向“苏凡跪行事件反转”。 此时,王川坐在办公室里,看著事情的反转,看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一想到前不久他和苏凡的通话,他就愤怒的想骂娘。 他狠狠地把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绝对不能让姓苏的翻盘!” 对面沉默了一下,声音有些犹豫:“可是,现在风向变了。” “那就不惜一切代价。” “明白了。” …… 电话掛断,王川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胸口还在起伏。 很快,短视频平台和微博上,新一轮的声音开始冒出来。 最先发声的是娱八爷。 这位拥有三百万粉丝的娱乐主播,在直播间里拍著桌子,煞有介事地说:“各位,先別急著感动,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苏凡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人捐款,他知道会有媒体跟进,他知道最后会有人帮他说话,这叫什么?这叫剧本,这叫炒作……” 他说到最后,更是开始爆料:“而且我听说,华盛娱乐的人第一时间就去了医院,华盛娱乐啊,圈里人都知道,那可是大公司,苏凡一个没有签约的素人,凭什么让华盛的人替他跑腿?这里面的水,深著呢……” 微博上,小娱摆龙门的博主也发了长文。 文章写得很有技巧,先承认苏凡確实给了钱,確实帮那个母亲筹到了手术费。 然后话锋一转:“但我们不能因为结果好,就忽略过程的问题,让一个母亲跪行几条街,这本身是不是一种伤害?如果苏凡真的想帮她,为什么不直接发起募捐?” …… 两位百万粉大v同时发声,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刚刚开始相信苏凡的人,心里又打起了鼓。 “等等,我有点懵了,所以苏凡到底是好人还是作秀?” “华盛娱乐確实去了医院,这点没得洗,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我就说嘛,反转太快的一般都有问题,这怕不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炒作!” “如果真是炒作,那那个孩子也太可怜了,被人当道具使!” …… 华盛娱乐的舆情监控系统,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些动向。 助理推开许文山办公室的门,说道:“许总,网上又出事了,有人在带节奏,说苏凡是在作秀,还说我们华盛在背后操盘。” 助理把平板递过去,上面是娱八爷直播间的截图和小娱摆龙门的长文。 许文山接过平板,看了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开口道:“查到是谁在推动此事吗?” “跟之前带节奏的是同一批人,与星瀚有关。” 许文山把平板放下,靠在椅背上:“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助理问道:“许总,我们要不要反击回去?” “不急,先等一等,我总感觉那小子还有后手。” …… 第25章 又发歌了 就在有些人左右摇摆的时候,川省日报的一篇文章横空出世,直接让人心里有了定论。 毕竟,官方的发声,还是很权威的。 这篇文章是出自林芳之手。 她从医院出来之后,一路踩著油门回到报社,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然后一气呵成的写下了这篇文章。 《谋士以身入局,胜天半子》 林芳没有煽情。 她用一种近乎冷静的笔触,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还原了一遍。 文章最后这样写道:“他知道会被骂,知道会被误解,知道可能会身败名裂。但他还是做了。因为他算过一笔帐,用自己的名声,换一个孩子的命,这笔买卖,不亏。谋士以身入局,胜天半子。他贏了,贏得乾乾净净!” 这篇文章发出去不到半小时,阅读量破百万。 转发、评论、点讚,每一个数字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 质疑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愧疚。 “我服了,真的服了,从头到尾,他一个字都没解释,一个人扛下了所有骂声,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操作?” “他明明可以解释的,但他没有,因为他知道,一旦解释,热度就没了,那个孩子就没人关注了,他把所有的『理』都让给了別人,自己扛著『错』往前走!” “谋士以身入局,胜天半子,这篇文章配得上苏凡!” “建议大家去听听《消愁》,现在听,味道完全不一样了!” …… 原本大家都在感嘆苏凡的厉害。 这时,一条评论直接被顶了上去。 “我承认我骂苏凡不对,但我那是在配合他演出,不然,哪有这么完美的结局!” 这下,所有人都为自己先前的谩骂找到了合理的理由。 “对,我是在配合苏凡!” “我在这件事上,也是功臣!” “为苏凡点讚,为骂了苏凡的自己点讚!” “苏凡说得对,过程不重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 林芳的这篇文章爆火,直接衝上了热搜榜。 这会儿,彭万里走进林芳的办公室。 “小林啊,你那篇文章,我看了。” 林芳看著他,没有说话。 彭万里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一种刻意的郑重:“写的好,这次你可是为我们报社增光了,我刚才看了一眼数据,已经破百万了,热搜第二,这个成绩,咱们报社今年还没有过。” 林芳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我只是根据事实报导而已。” 这话一出来,彭万里的笑容就有点掛不住了。 他可是记得,就在不久前,他和林芳之间的爭执。 甚至还把苏凡事件的负责人换成了其他人。 彭万里沉默了几秒,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强挤出笑容说道:“对对对,事实重要。” 林芳见他实在是没话找话,就说道:“彭主编,要是没別的事,我先忙了。” 彭万里听出这是下逐客令的意思,只能悻悻然地起身:“你先忙,你先忙。” 林芳对刚到门口的彭万里说:“彭叔,我爸说他那有两瓶好酒,让你空了去喝。” 一听这话,彭万里瞬间就笑了:“明天,明天我就去。” …… 此时,苏凡刚从录音棚出来。 “搞定,姓王的,这回看你怎么死!” 他到赣省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去龙虎山,而是拐进了市区找了家录音棚。 他录製的歌曲是《孽》。 这首歌,在地球上是由oldbaby作词作曲,大猫aigc和oldbaby演唱的一首歌。 苏凡本来想过拿出《罗剎海市》。 那首歌骂得更狠,藏得更深。 但他怕这个世界的听眾接不住那些弯弯绕绕的隱喻。 不如直接点,锋利点,一刀见血。 找了个网吧,註册版权,然后將歌曲拖进发布界面。 音乐平台那边显示“上传成功”的时候,他呼出一口气。 接下来,他打开微博,发了一条消息。 “乱条犹未变初黄,倚得东风势便狂。有些人啊,只会仗势欺人,这首新歌就送给你们了。” 写完文字,他又点了一下“添加附件”,把那段他和王川的通话录音拖了进去。 確认。 发送。 而此时,王川正在办公室里做善后工作。 他把娱八爷和小娱摆龙门那边的联繫人挨个打了电话,让他们先闭嘴,等风头过了再说。 掛了最后一个电话,他靠在椅背上。 “这次就先放过你,我保证,下次一定把你按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种不甘心的狠劲。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局他已经输了。 热搜上的风向彻底转了。 川省日报那篇文章把“以身入局”这四个字钉在了所有人的脑子里。 在这件事情上,他再想翻盘,已经不可能了。 但他並不怕。 因为,这种事他做过太多次了。 带节奏,泼脏水,等风头过了再出来。 网际网路没有记忆,过几天大家就会忘了这件事,该干嘛干嘛。 至於娱八爷和小娱摆龙门那两位大v,更不用操心。 他们在这一行混了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装死。 被人骂几天,关掉评论区,消失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出来,照样是大v,照样有百万粉丝。 王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觉得自己稳住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苏凡的微博已经更新了。 苏凡的粉丝现在可不少。 加上他如今的热度,当消息发出的时候,好多人都在第一时间点开查看。 看文字,大家有点莫名其妙。 一看下面还有段音频,直接就点开了。 录音不长,一分多钟。 录音里,一个男人的声音,清清楚楚,一个字都不带含糊的。 “我告诉你,我已经安排人在网上带节奏了……” 录音里,明確提到了娱八爷和小娱摆龙门这两位大v,就是带节奏的主力。 听完这段录音的人,没有一个能保持冷静。 “百万粉丝的大v,就干这种事?还是人吗?” “娱八爷,昨天在直播间里拍著桌子骂苏凡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別正义?现在呢?脸疼不疼?” “这种人还能在平台上混?建议永久封號!” “小娱摆龙门的文章里写的那些『值得玩味』『水很深』,现在全迴旋鏢扎你自己身上了吧?” …… 第26章 歌曲《孽》 娱八爷和小娱摆龙门这两位大v也看到了这些。 但他们並不慌。 这样的事,他们不是没经歷过。 应对这种事的策略就是,不说话,不解释,不道歉。 只要装几天死,等风头过了,大家就忘了。 他们坚信,网际网路没有记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苏凡还发了一首歌。 大家在发泄了一通后,点开了苏凡微博里那条新歌连结。 音乐平台跳转过去,然后一首叫作《孽》的歌出现在屏幕上。 播放键被按下的时候,很多人都以为这又是一首民谣。 但苏凡一开口,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没有《成都》的温柔。 没有《消愁》的低沉。 甚至没有《旅行的意义》那种慵懒。 他的声音像是换了一个人。 冷冷的,硬硬的。 “金漆的门匾掛在乌烟巷 白脸的戏子跪在软榻旁 谁在谁的影子里变了样 谁又给谁递了那张投名状 嘿投名状” …… 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听著有种批判的感觉。 当唱到第一段最后的时候,苏凡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低到像是在你耳边冷笑了一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那种凉意顺著耳机线爬上来,让人后背一阵发麻。 “我靠!” 一个网友把耳机摘下来,看了一眼屏幕,確认自己没点错歌。 “这是苏凡?这是唱《成都》那个苏凡?” 但大多数人以为,这只是一首歌词写得比较锋利的歌,以为苏凡只是换了个风格。 毕竟,民谣歌手偶尔也会写点批判性的东西,不算稀奇。 直到第二段出来。 “镜头前面满口的道德经 桌子底下满肚的脏神经 睡过的床连著几个省 塌掉的房隔著几座城 谁在谁的戏里丟了魂 谁在谁的怀里做了神” ……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也太直白了。 直白到不像歌词。 像是一个人站在台上,指著台下某个人的鼻子在骂。 没有隱喻,没有藏头,没有任何需要猜的地方。 就是骂。 乾乾净净地骂,明明白白地骂。 但显然,他们震惊早了。 副歌部分响起,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苏凡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寸,不是那种嘶吼式的拔高。 而是像一个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你,一字一句地往下砸。 “看那纯情的妖涂著骯脏的墨 看那德高的佛藏著卑鄙的恶 圈子像个磨盘只有骨头在响 流量像个祭坛只有贪婪在长 洗不净那个腌臢货 躲不开那个报应果” …… 这不是骂一个人,不是骂几个人,是骂整个生態。 当歌曲放完的时候,所有人的嘴巴还是张著的。 这首歌,给他们的衝击太大了。 良久,大家开始在歌曲下面写下自己的评论。 “这不是歌,这是刀子,一把一把地往人身上捅!” “洗不净那个腌臢货,这句我听了五遍,每一遍都觉得后背发凉!” “纯情的妖,德高的佛……苏凡你胆子也太大了,你这是把半个娱乐圈都骂了吧?” “我不混娱乐圈,但我听得头皮发麻,这歌写的何止是娱乐圈?” “苏凡这是要把桌子掀了啊!” “掀桌子算什么?他这是在拆房子!” …… 大家在感嘆这首歌的同时,也有人开始担心起来。 “这首歌发出去,苏凡还能在圈子里混吗?” “混什么混?他都被人往死里整了,还管能不能混?” “就是,人家都要把他按死了,他还不还手?这歌不是还手,是反杀!” “反杀?这明明是屠杀!” …… 评论区里,你一句我一句。 但大家的观点是一致的,那就是,这首歌太狠了。 大家虽然不知道那段录音中,是谁在和苏凡通话。 但里面可是明確提到了娱八爷和小娱摆龙门这两位大v。 同一时间,眾人跑到娱八爷和小娱摆龙门的帐號下留言。 “洗不净那个腌臢货,这句歌词就是写给你的,你自己对號入座吧!” “我日你仙人,给老子出来,我要让你睁著眼把这首歌听完!” “我看你还能藏多久,只要你冒泡,我就来骂你!” …… 更有网友,直接把娱八爷以前那些义正言辞的直播切片翻了出来。 然后配上苏凡的《孽》当背景音乐,剪成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娱八爷拍著桌子骂这个,骂那个,慷慨激昂得像一个为民请命的英雄。 但配上那句“纯情的妖,涂著骯脏的墨”,怎么看怎么讽刺。 评论区里有人留言:“原来他所有的正义,都是明码標价的!” 小娱摆龙门以前那些深度分析的文章也被翻了出来。 有人逐字逐句地比对,发现他骂人的套路几乎一模一样。 先承认对方有那么一点点优点。 然后用“但是”转折。 再用一堆似是而非的“疑问句”把水搅浑。 最后用一个模稜两可的结论收尾。 有人冷笑道:“这个就叫专业,收钱办事,还办得这么有深度!” 王川也看到了网上的风向。 他也听了这首《孽》。 “他疯了!” “他怎么敢的?”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这就是个疯子,疯子!” …… 王川怕了。 他怕的不是苏凡。 而是那首歌,以及那段录音。 他拿起手机,想给沈亦安打电话。 但手指悬在拨號键上,没有按下去。 他知道,如果沈亦安听了那段录音,肯定会知道是他。 到时候,沈亦安会觉得他是个蠢货,是个把底牌亮给对手看的蠢货,是个会把他拖下水的蠢货。 而沈亦安这个人,最不需要的就是蠢货。 那他王川,绝对会成为一个弃子。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 但现在他知道了,他是那个被钉在靶子上的猎物。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两眼无助的盯著天花板。 良久,他突然起身。 “不行,还没到必死无疑的时候,我得去找姓苏的谈谈!” 他拿起手机,翻到苏凡的號码,拨了过去。 可他的电话早就被苏凡拉黑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翻出方程的號码。 电话一接通,王川直接开口:“方总,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方程有点懵,完全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套路。 但一想到现在网上的事情,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於是,方程说:“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怕了。” 王川有些乞求地说:“希望我们还是朋友,不要把事情做绝。” “行了。”方程打断了他,“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是朋友,再说了,我管不了你的死活。” 说完,方程就把电话掛断了。 第27章 求和 王川见方程这条路走不通,只能去找苏凡。 为了能联繫上苏凡,他去办了一张卡。 把卡装进手机的时候,他的手有点抖。 不是冷的,是又怕又不甘心。 怕的是苏凡手里那段录音。 不甘心的是,自己居然要低声下气去求一个他前几天还想踩死的人。 电话拨过去,响了三声,接了。 这次他学聪明了,电话一接通,就快速地说:“苏凡,我对我之前的鲁莽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 “你没必要跟我道歉,你有你的立场,我有我的立场。” 王川心里一松,心想,这是鬆口的节奏。 於是,他试探性地问:“那你原谅我了?” 苏凡笑道:“怎么会,我理解你的立场,但没说原谅你啊。” 王川被噎住了,他皱著眉问:“那你怎么才肯原谅我?” “原谅你是上帝的事,而我要做的,就是送你去见上帝。” 王川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咬著牙,把那股火压下去,声音还是忍不住往上扬了一点:“你不要太过分,我已经主动向你道歉了。” “没人逼著你道歉,你可以不道的,別弄得你给我道歉,好像是我莫大的荣幸一样。” “我到底怎么做,你才能放过我?” 苏凡挑拨道:“把你背后的人咬出来,我就放过你。” “这不可能,我找你,就是不想牵扯出我背后的那位。” 苏凡耸耸肩:“那我就爱莫能助了。” 王川咬牙切齿地问:“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苏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我问你,如果我们俩的处境换一下,你会放过我吗?” 王川不吱声了。 的確,如果占主导地位的是他,是绝对不会放过苏凡的。 他会一脚踩下去,踩得死死的,连骨头都不剩。 苏凡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就继续说:“正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知道你在替別人做事,我就是要你们狗咬狗,不咬你就等著出局吧。” 王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有底气:“我背后那位,在圈里的地位,是你无法企及的,我劝你不要玩火自焚。” 苏凡嗤笑道:“什么狗屁的地位,你不妨告诉他,既然做了,就別缩在后面,把脖子洗乾净,等著挨刀子吧。” 王川咬著牙,憋出一句:“你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告诉你,那位可是……” 说到这儿,他猛地闭上了嘴。 他可是知道,那段录音是怎么来的。 苏凡见他闭嘴,笑道:“怎么,不敢说了,放心,这次我没录音。” 王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从第一次给苏凡打电话开始,就一直在被这个人牵著鼻子走。 “你……” 他刚开口,就被苏凡打断了。 “別翻来覆去就是我不知好歹的词,这种威胁对我没用,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说完,苏凡就把电话掛断了。 王川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了。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低头一看,是沈亦安打来的。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冷:“我需要一个解释。” 王川咽了一口唾沫:“是我不小心说漏嘴了。” “呵~不小心,我看你是脑袋被驴踢了,你知不知道,我布局的產业,因你的一时口快,直接泡汤了。” 王川知道,那条酒吧一条街的规划,因为他的一时口嗨,全完了。 苏凡那段录音里,他说得清清楚楚,“我们要在那片打造酒吧一条街,投资的都是圈里的人。” 这话传出去,那些被拉来投资的明星会怎么想? 为了不受这件事的牵连,他们会第一时间做切割。 而沈亦安最在意的,就是这些人脉。 “沈总,祸是我闯的,我愿意承担后果。” 沈亦安的声音拔高:“你承担的起吗?就你那仨瓜俩枣,能干什么?” 王川闭嘴了。 他知道,和沈亦安相比,他的全部所有都拿出来,连台面都上不去。 沈亦安强忍著怒火,安排道:“趁现在还没有人知道那段录音里的人是你,赶紧找姓苏的谈,让他刪掉录音。” “已经找过了,对方不同意。” “哦?他怎么说?” 於是,王川把和苏凡的通话,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他说这些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心虚。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得把矛头引开,让沈亦安对上苏凡,让这两个人硬碰硬去。 这招果然好使。 沈亦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冷笑了一声:“呵~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行,那我就让他看看谁是大小王,把他的电话给我,我亲自去会会他。” 王川把苏凡的號码发过去之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解脱了,至少他认为解脱了。 王川知道,沈亦安的背景,可不是苏凡能够比擬的。 沈亦安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苏凡正坐在龙虎山脚下的小旅馆里,把玩著那块玉佩。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陌生號码,归属地是京都。 他接了:“餵?哪位?”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高不低,带著一种刻意的从容,“我想和你谈谈。” “啥事?” “王川是我的人,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事了吧。” “哦,那没啥好谈的,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完,就直接掛断了电话。 沈亦安握著手机,愣了两秒。 他皱著眉头,又將电话拨了过去。 “苏凡,我觉得你还是听我把话说完,否则……” 嘟……嘟……嘟…… 苏凡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將电话掛断了。 沈亦安盯著手机屏幕,脸上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变成了愤怒。 他深吸一口气,第三次拨了过去。 这次他不装了,直接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苏凡的声音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你说王川是你的人,那你就是沈亦安了吧。” “既然知道我是谁,为什么还敢掛我的电话?” “你丫有病吧,信不信我现在就掛了,我不仅掛,还把你拉黑。” 沈亦安急道:“等等,你听我把话说完再作决定。” “有话说,有屁放。” 第28章 龙虎山的小道童 沈亦安重新端起那副居高临下的架子:“我是沈亦安没错,但你可能不知道我的身份,星瀚娱乐是我们家的。” 他等著。 等著苏凡惊讶。 等著苏凡沉默。 等著苏凡的大惊失色。 在他的设想里,这句话一出,苏凡应该立刻换一副嘴脸。 要知道,星瀚娱乐,可是国內娱乐公司的头部,多少人想巴结还来不及。 一个没有签约的素人歌手,听到这个名字,不说跪下来,至少也得客客气气的。 然而,苏凡却淡定地说:“哦,然后呢?” 苏凡的反应,把沈亦安整不会了。 他准备了很多话,威胁的,利诱的,恩威並施的。 可谁知苏凡的反应轻描淡写,完全没当回事。 沈亦安强调道:“这下你应该明白了吧,和我作对,对你没什么好处,劝你还是不要自误。” 苏凡嗤笑:“切,你要是有办法,早就对我下手了,现在和我通话,说明你拿我也没啥办法,即便星瀚是你们家的。” 沈亦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没法反驳。 他確实没办法。 苏凡没有签约任何公司,没有经纪团队,没有把柄可抓。 他的热度还在天上掛著,全网都在替他喊冤。 这时候动他,等於往枪口上撞。 沈亦安深吸一口气说:“只要你把录音刪掉,我答应你进星瀚,到时候跟我混,保证你前途无量。” “那是不是我那几首歌的版权也要交给你?” 沈亦安以为自己抓住了他的软肋,声音里重新有了那种拿捏的从容:“看来,你也並不是一无所知。” “我知你大爷,少在这装逼,有招使去,没招死去,多大的人了,还成天做白日梦。” 沈亦安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 “你什么你,怎么,你脸大啊,谁都得给你面子,真是面子给多了,你都以为自己像个人了。” 沈亦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很好。” “好的还在后面呢,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做的那些腌臢事,现在想求和?晚了。” 说完,苏凡就掛断了电话。 沈亦安再拨过去,忙音。 再拨,忙音。 他被拉黑了。 苏凡对这种人没什么好感,如果不是他们在网上製造舆论针对他,苏凡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和他们有什么交集。 可对方仗著自己的身份,居然想通过操控舆论逼他就范。 这种人,上一世他见得多了,总以为可以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间。 但凡今天苏凡认怂,那后面他们会更加得寸进尺。 所以,苏凡不会让步,也不可能让步。 正所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被苏凡懟了一顿的沈亦安,气愤到了极点。 他不明白,苏凡凭什么不把他放在眼里。 一个从秦省来的穷小子。 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没有签约的素人歌手。 凭什么敢不把星瀚娱乐放在眼里? 苏凡的一系列表现,让他有种错觉,那就是苏凡的身份不一般。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苏凡出事,华盛娱乐出来为他站台。 並且,为他说话的人,还是华盛在川省的负责人。 这样的人物,可不是谁都请得动的。 “为什么?苏凡跟华盛是什么关係?”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王川的电话。 “去查一下苏凡的真实身份,看他到底有什么背景。” 王川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他不就是秦省来的穷小子吗?” “废什么话?”沈亦安打断了他,语气里带著一股压不住的火,“让你查就查,他要是没背景,华盛娱乐能为他站台?他要是没背景,能这样有恃无恐地不买我们的帐?” 王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居然有些恍惚。 对啊,苏凡凭什么? “我这就去查。” …… 此时,苏凡退了房,背著包就往龙虎山上走。 他本来以为这个季节没什么人,结果到了山脚下一看,好傢伙,旅游大巴一辆接一辆地往停车场里塞,导游举著小旗子在人群里穿梭。 苏凡看著这乌泱泱的人头,有点发愁。 他原以为龙虎山这种地方,清清静静的,找个道观问个人,半天就能搞定。 现在看来,別说半天了,光排队上山就得一个小时。 更让他头大的是,山上的道观实在太多了。 另外,他要找的这个张凌远,好像也没什么名气,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不知道。 此时,龙虎山上。 张凌远对著一个六七岁的小道童说:“今天会有客来,你去山门口迎著,见了人直接带上来。” “是,师祖。” 小道士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此刻,苏凡正站在半山腰的一个岔路口。 左边是往天师府的方向。 右边是往大上清宫的方向。 中间还有一条小路,铺著青石板,弯弯曲曲地消失在竹林里。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导航,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景点標註看得他眼花繚乱。 就在他举目四望,不知道该往哪儿走的时候,一个小道士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边,仰著头看他。 小道士的声音嫩嫩地说:“请问,你是来找师祖的吗?” 苏凡打量著他:“你是……” 小道士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师祖张凌远,他老人家让我来接你的。” 苏凡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怎么知道是我?你就不怕接错人?” 小道士理所当然道:“就你一直在打听师祖,不是你是谁?” 苏凡恍然:“好傢伙,我还以为你小子也能掐会算呢。” 小道士摇摇头,表情还挺认真:“我修行不够,不会算卜之术。” “那你会什么?”苏凡隨口问道。 小道士认真地想了想,掰著手指头数:“我会给师祖跑腿,会给师父跑腿,还会给师叔们跑腿……” 苏凡笑道:“那你可真厉害,以后下山了可以直接铁人三项。” 小道士眨了眨眼睛,一脸好奇:“铁人三项是什么?” “那是速度与耐力的较量。” “那能吃饱饭吗?只有吃饱饭才有力气。” 苏凡一本正经地说:“能,太能了,不仅能吃饱饭,还能黄袍加身,餐餐都有大鱼大肉。” 小道士舔了一下嘴唇:“那等我下山了,就专攻铁人三项。” 苏凡拍拍他的肩膀,忍著笑说:“那你可得练好身体,不然扛不住的。” 小道士挺了挺胸膛,一脸骄傲:“我经常帮师叔们下山取快递的,从山上走到山脚,再走回来,有时候一天要跑两三趟呢!” 苏凡笑道:“你这简直就是提前就业啊。” 小道士不太明白提前就业是什么意思。 但看苏凡的表情,觉得应该是在夸他。 於是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山上走。 小道士走在前面,步子不大,但走得很稳。 “小道长,你叫什么名字?”苏凡问。 “慧心。” “你这名字怎么跟和尚似的。” 慧心解释道:“修道者以慧光破无明,以澄明心体合於道??,故名慧心。” “看不出,你还挺有文化的。” “这是师祖说的。” 苏凡问道:“慧心,你师祖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道士歪著头想了想,说了两个字:“很好。” “没了?” “就是很好啊,还有什么?” 第29章 你我有师徒缘分 两人一前一后,沿著青石板路往上走。 到了观门口,苏凡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掛著一块木匾,漆都剥落了,隱约能看出“清虚观”三个字。 不大,甚至有点寒酸,跟山下那些金碧辉煌的大庙没法比。 慧心蹦躂著跨过门槛,衝著里面喊了一嗓子:“师祖,我把人带来啦!” “进来吧。”里头传出一个声音。 苏凡深吸一口气,跨过门槛。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得一目了然。 一张木榻,一方木桌,两只蒲团。 墙上掛著一幅字,写著道法自然。 老道士盘腿坐在木榻上,面前摆著一壶茶,两只杯子。 苏凡看见那张脸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张脸,他见过。 就是十年前给他玉佩的那个道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过了这么多年,那张脸和现在没什么变化。 苏凡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人怎么不老啊?” 张凌远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说道:“城里人呼吸的是是非非,山里人呼吸的是朝露晚嵐,所以嘛,山里养人。” 苏凡回过神来,顺嘴接了一句:“那这可比什么医美都强。” 张凌远笑道:“那你可以在这修身养性。” 苏凡连忙摆手:“我就一俗人,对容貌没什么要求,再说了,在这养得白白净净的,给谁看啊?” 张凌远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可以开直播嘛,现在直播,老赚钱了。” 苏凡诧异道:“道长,您连这都知道?看来山上的文化建设,一点不少啊。” 张凌远说道:“我们是修道,不是修仙,道可以在山中,也可以在尘世,红尘万丈,也是道场,人心起伏,皆是功课,你拿著手机刷视频的时候,道不在屏幕里,在你那一念起落之间。”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著苏凡:“山上山下,不过是换了件衣裳罢了。” 苏凡听得一愣一愣的,频频点头。 张凌远问他:“你听懂了?” 苏凡说:“虽然不是很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张凌远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你以后就会明白的。” 苏凡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认真道:“那是以后的事,但现在,还请道长解惑。” 张凌远啜了一口茶说道:“你十岁那年,我路过你们那,討了碗水喝,那会儿你正发著烧,烧得直说胡话,这事你应该还记得吧?” 苏凡点头,他当然记得。 那场烧来得又急又猛,孤儿院的刘姨急得团团转,正准备叫车送他去医院,门口来了个老道士討水喝。 刘姨给他倒了碗水,他喝了,然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苏凡,说了一句“这孩子我来看看”。 他在苏凡额头上按了按,嘴里念叨了几句什么,那烧居然就慢慢退了。 苏凡说:“要不是您老来,我估计都得烧傻了。” “你那场病,是道坎,我帮你过了,可今年,才是你的大坎,这道坎,我帮不了你,所以当年留下那块玉,希望能帮你挡一挡。” 苏凡从领口把那块玉佩拽出来。 玉身中央有一道裂纹。 他把玉递到老道士跟前。 张凌远低头看了一眼,点点头:“裂了,裂了就好。” 苏凡没听懂,问道:“什么叫裂了就好?” “裂了,说明它替你挡了该挡的东西,说明那道坎,你过去了,以后就会平平安安的了。” 苏凡站在那,看著手里那块玉,想到自己穿越过来的事,心里思忖:“到底是挡了,还是没挡?” 却听得张凌远忽然开口:“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苏凡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这话,苏凡听懂了,但不知道眼前这位老道是不是说他是那遁去的一。 张凌远接著说:“你的命数变了,有些东西,存在即合理,不用想太多。” 苏凡心里头翻江倒海,他可以確定,眼前这老道绝对知道点什么。 张凌远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说道:“你我有师徒缘分,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苏凡愣了一下,心里嘀咕:“该不会拜了师就要在山中修行吧?我可是肩负著弘扬地球文化的重任的。” 张凌远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放心,不会把你留在山上,你的修行,不在山里,在尘世。” 苏凡鬆了口气,就坡下驴道:“全凭师父安排!” “三日后,是个好日子,到时举行拜师仪式。” …… 接下来,张凌远带他认识了他的几个师兄。 大师兄,赵希言。 二师兄,徐行之。 三师兄,卢峻寧。 四师兄,邓屹。 五师兄,范寻声。 几位师兄,修行玄学五术,山医命相卜。 而慧心则是大师兄的弟子。 苏凡心想:“怪不得那小子体力那么好,原来是山字脉的传人。” 几位师兄对苏凡都很热情。 苏凡也很享受这种师兄弟之间的交往。 其中,慧心更是一口一个“小师叔”的叫著。 苏凡上山这两天,网上的火烧得比他在的时候还旺。 大家除了追著娱八爷和小娱摆龙门骂,还有一个问题吵得最凶。 那就是,录音里那个声音到底是谁? 有人说是某个经纪公司的。 有人说是某个圈內大佬的。 还有人根据“酒吧一条街”这个线索,把玉林路附近的酒吧都扒了一遍。 这两天,娱八爷和小娱摆龙门,日子已经不能用难过来形容了。 尤其是在《孽》这首歌的加持下,他们成了名副其实的腌臢货。 每天都有人追著他们骂。 他们的商务合作全部解约,gg商追著要违约金,连他们老婆的社交帐號都被扒出来了。 此外,已经有人开始人肉他们了。 这让他们慌了。 两人不是没想过反击。 但他们拿什么反击? 录音里王川亲口点了他们的名。 苏凡那首《孽》里每一句都像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他们试图联繫王川。 但王川只告诉他们不要出声,就再也不接电话了。 这下,两人彻底没辙了。 於是,这两个难兄难弟走到了一起。 两人一商量,决定从苏凡那找突破口。 但苏凡他们是找不到的,於是只能从方程那下手。 第30章 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这天下午,方程从住处往小酒馆走。 刚拐进巷子,两个人从电线桿后面闪了出来。 方程嚇得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把背包挡在身前。 两个人戴著口罩,帽子压得很低,裹著深色的羽绒服。 方程的声音绷得很紧:“你们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们,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两个人赶紧摆手:“方总,方总,別误会,我们找你有急事。” 听到这话,方程才算鬆了一口气:“什么事?”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我想请你帮我们联繫下苏凡。” 一听这话,方程又警惕了起来:“你们找他干什么?” 另一人说:“我来说,我就是网上的那个娱八爷,他是小娱摆龙门,我们找苏凡,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想求他放过。” 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方程就怒火中烧,当初他们在网上怎么带节奏的,方程可是清清楚楚。 如今,又舔著脸皮来求原谅,也忒不要脸了些。 “你们这是咎由自取,恕我爱莫能助。” 说著,方程就要走。 娱八爷急了,两步追上去,也不顾什么体面了,伸手就去拉方程的袖子:“方总,我求你了,我上有老下有小,还有房贷要还,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小娱摆龙门也凑上来,点头如捣蒜,声音比娱八爷还软:“是啊方总,我们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只要你把苏凡的號码给我们,或者您帮我们打个电话,我们自己跟他说。” 两人说的声泪俱下,甚是可怜。 但方程也知道,他们的可怜多半是装出来的。 明知如此,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倒不是方程是个圣母婊,而是他觉得这两人苏凡应该有用。 权衡一番后,方程说:“好吧,我可以打电话,至於他怎么对你们,我就不管了。” “谢谢,谢谢。”两人连声道谢。 这两人早就商量好的。 他们知道这次得罪苏凡,很难翻身了。 但他们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那就是投靠苏凡。 正所谓,打不过就加入,才是明智之举。 只要苏凡站出来为他们说上哪怕一句话,两人如今的危局就迎刃而解了。 甚至是可能更上一层楼。 他们自以为,以他们在网络上经营多年的经验,如果倒向苏凡,苏凡是不会拒绝的。 所以,两人才想方设法的要找苏凡。 此时,方程已经把电话打给了正在龙虎山上的苏凡。 电话接通,苏凡的声音传来:“程哥,怎么了?” “小凡,在那边怎么样?见到张道长了吗?” 苏凡笑道:“何止见到了,我还拜师了。” 方程惊呼道:“什么?那你还回来吗?” “当然回来了,不然你以为我要在山上修行啊?” 方程鬆了口气:“能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 苏凡问道:“小酒馆那边没什么问题吧?” “挺好的,每天人都爆满。” “那就好。” 方程顿了顿,知道该说正事了:“对了,你还记得娱八爷和小娱摆龙门那两位吗?” “记得,怎么了,他们又整啥么蛾子了?” “他们就在我旁边,说什么也要和你通话,如果你不想说,我就打发他们走。” 苏凡笑道:“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门了,那把电话给他们吧。” 方程打开免提,把手机递过去。 这两位立刻诚恳地道歉:“苏先生,我们错了,真诚的跟你说声对不起。” 苏凡立刻制止:“打住,道歉的话就不用说了,有什么话直说。” 娱八爷咽了口唾沫,和小娱摆龙门对视了一眼。 他们来之前商量过很多种方案。 想过苏凡可能会骂他们,可能会掛电话,甚至可能会提出各种苛刻的条件。 但他们没想到苏凡会这么直接。 不跟你绕弯子,不跟你客气,也不跟你发火。 这把他们所有表现出来的情绪都挡在了门外。 娱八爷咬了咬牙,还是说道:“苏先生,我们想跟你混。” 小娱摆龙门立刻跟上:“对,我们想跟你混,我们两个在网络上经营了这么多年,手里有资源,有人脉,有经验,只要你点头,我们以后就是你的人。” 苏凡嗤笑道:“你们是不是想把这段话录下来,发到网上,证明你们改邪归正了?” 两人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们不会录音的……” 苏凡打断道:“行了,別兜圈子了,不管你们是真心的,还是权宜之计,但我要告诉你们,作为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见苏凡拒绝的如此乾脆,两人原本想好的说辞,都被噎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茫然。 但还不等他们开口,苏凡又说道:“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你们想混下去,也不是没可能。” 一听到还有希望,两人立刻就激动了。 “苏先生,您说,上刀山,下火海,但有吩咐,我们都义不容辞。” 苏凡不咸不淡地说:“行了,不用跟我表忠心,我说了,路要靠你们自己走。” “还请指教。”两人都认真起来。 苏凡说:“我不知道你们跟姓王的和姓沈的之间是什么关係,我也懒得过问,但既然事情已经出了,你们想要继续吃这碗饭,就要做好狗咬狗的准备。” 两人忙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出了这档子事,总要有人出来扛事的,可以是你们,也可以是你们上面的人。” 这话说得够直白了。 他们听懂了,苏凡是要他们反水,把他们背后的人咬出来。 一时间,两人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復了。 这时,苏凡又说道:“好了,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脚长在你们身上,至於要怎么做,我管不著。” 方程从娱八爷手里拿过手机,走到一边,又跟苏凡说了几句。 “在外注意安全,我又给你转了两万块钱,不要省著,该花花,另外,年前一定要回去……” 电话掛断,方程对那两位说道:“两位,请吧,接下来怎么做,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说完,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31章 切割 方程走后,剩下两人面面相覷。 这时,小娱摆龙门说:“我们怎么办?” 娱八爷说:“我觉得,苏凡说的有道理。” 小娱摆龙门望向他,等著他的下文。 娱八爷继续道:“这件事总要有人背锅的,是我们,也可以是其他人。” “你是说,让姓王的顶在前面?” 娱八爷吐出一口烟,说道:“凭什么让我们背?其他人就相安无事?” “可是,这样好吗?”小娱摆龙门有些担忧。 娱八爷把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但王川的背后是姓沈的,那位大佛,我们可惹不起。” 娱八爷理所当然道:“我们又没让姓沈的出来背锅。” “那万一王川把姓沈的推出来怎么办?” 娱八爷说:“那跟我们有什么关係?又不是我们把姓沈的供出来的,姓沈的要针对,也是针对姓王的去。” 小娱摆龙门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出漏洞。 是啊,他们不过是两个在网上混饭吃的,在沈亦安那种人眼里,连对手都算不上。 沈亦安为什么要针对他们,他们又没有咬沈亦安。 他们只是咬了王川。 而王川,在沈亦安眼里,恐怕也不过是一只好用的狗。 小娱摆龙门的眉头慢慢鬆开了,问道:“那以后,我们是不是就跟苏凡绑在一起了?” 娱八爷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深吸一口:“这得看我们怎么做了,我感觉苏凡这个人不一般。” 小娱摆龙门看著他,等著下文。 娱八爷把烟夹在手指间,伸出另一只手掰著指头数:“你看他这几首歌,《成都》《消愁》《旅行的意义》,再加上那首《孽》,四首歌,每一首都是现象级的,你想想,就是一首也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存在,所以,我们跟著他屁股后面混,绝对不会错。” 小娱摆龙门有些担忧地问:“我们这样做,网友们会买单吗?” “先把矛盾转移,让大家都知道这件事背后是王川在搞鬼,然后公开道歉,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只要我们抱上苏凡的大腿,很快网友们就会把我们当成自己人了。” 小娱摆龙门点头赞同:“这个可以,要先摆明我们的立场。”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商量一番,就开始行动了。 娱八爷直接录了一段视频。 “大家好,今天这条视频,首先是向苏凡先生道歉的,对不起。” “下面,我要回答大家最关注的一个问题,苏凡那段录音里,跟苏凡通电话的人到底是谁?” “那个人,叫王川,圈內非常知名的经纪人,人脉广,手段硬,实力强,我这么说吧,在座各位可能不认识他,但在娱乐圈里,他的名字就是一张通行证。”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种刻意的引导。 他这哪是介绍王川啊,他这是在给王川画像。 画一幅大佬的像。 他知道,把王川捧得越高,网友们就越会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 而他娱八爷,不过是大佬手底下一个小小的棋子,身不由己,无可奈何。 “王川找到我的时候,跟我说得很清楚,苏凡这个人,必须搞,怎么搞?带节奏,我承认,我收了钱,我办了事,我错了,但我也想请各位想一想,在王川那种人面前,我有什么资格说不?” 他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像是真的在懺悔,又像是在说自己身不由己的委屈。 最后,他对著镜头又鞠了一躬,说了句对不起。 小娱摆龙门的操作如出一辙。 他写了自己是怎么被王川找上门的,怎么按照王川给的思路写那篇文章的。 他写得很细,细到转帐记录的时间、金额、帐户名,全贴了出来。 “我不是在推卸责任,我只是想让所有人知道,这件事的背后,不是我一个人,王川才是那个真正操纵舆论的人,而我,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支笔。” 文章的最后,他写道:“我知道,很多人不会原谅我,我不奢求原谅,我只希望,那个真正该被追责的人,不要躲在暗处安然无恙。” 发出去之前,他看了一遍,满意的点点头。 很快,网上就热闹了起来。 “王川是谁?有没有人科普一下?” “我查了,星瀚娱乐的经纪人!” “王川还有个弟弟,叫王海,也在玉林路开了个酒吧!” “臥槽,对上了!录音里王川说了,他们要打造酒吧一条街,让苏凡把酒馆让出来,原来他早就布局好了!” “所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是这样的,王川想吞掉苏凡的小酒馆,苏凡不答应,王川就找人带节奏黑苏凡,结果苏凡反手一段录音把王川卖了?” “不止,苏凡那个跪行事件,也是王川在背后推波助澜,他是想趁著苏凡被全网骂的时候,逼苏凡把那几首歌的版权交出来!” “这人太狠了,苏凡一个小歌手,他至於吗?” “至於,苏凡那几首歌值多少钱你知道吗?保守估计,光版权费就够苏凡吃一辈子,王川这是想空手套白狼!” “我还查到,王川是沈亦安的经纪人,这事是不是沈亦安也参与了?” …… 大家扒出来的信息越来越多。 沈亦安也注意到了网上的动静。 气得他破口大骂:“废物,简直就是个废物!” 他骂的是王川。 但他心里清楚,这个时候光骂没用。 王川是他的人,再这么发酵下去,用不了多久,他沈亦安的名字就会跟王川绑在一起。 沈亦安知道王川是保不住了。 这一点他从看到娱八爷视频的那一刻就明白了。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保王川。 而是把自己从王川身上拆乾净,拆得越乾净越好。 於是,沈亦安动用关係,让星瀚娱乐的官微发声澄清。 很快,星瀚娱乐就发布了一条措辞严谨的声明。 “近日,我司关注到网络上关於我司前员工王川先生的相关討论,经內部调查,王川先生在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私下联繫外部人员,从事与公司无关的活动,其个人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规定,且与星瀚娱乐及公司旗下艺人沈亦安先生无关,星瀚娱乐对此毫不知情,亦绝不姑息。” “目前,我司已与王川先生解除劳动关係,对於其个人行为造成的一切后果,由王川先生自行承担,星瀚娱乐將继续秉持诚信、专业的原则,为行业健康发展贡献力量。” 第32章 公关 声明发出去之后,立刻引来网友的围观。 “切割得真快,昨天还是金牌经纪人,今天就是前员工了!” “公司不知道?骗谁呢?王川干了这么多年,他干什么公司不知道?” “不管怎么说,星瀚这態度至少是明確的,比那些装死的强!” “沈亦安呢?他不出来说两句?” “沈亦安为什么要出来说?声明里不是写了吗,跟他无关!”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不信王川一个人能搞出这么多事!” …… 王川一直在按照沈亦安的要求,在查苏凡的身份。 他还没得到苏凡的具体信息,先得到了星瀚娱乐的官方声明。 王川懵了。 他没想到娱八爷和小娱摆龙门这两个臥龙凤雏会反水。 更没想到沈亦安跟他切割的这么快,这么彻底。 王川知道,他完了。 至少在娱乐圈他完了。 即便圈里有明白人知道他是被推出来顶锅的。 但那又怎样呢。 就衝著他和苏凡说的那些话,就会让所有人避而远之。 王川知道自己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要知道,娱八爷和小娱摆龙门虽然是整件事的参与者,但他们可没有留下什么通话录音。 而王川这个直接参与者,无论怎么洗,也是洗不白的。 思索再三,他將电话打给了沈亦安。 “沈总,还请给条活路。” 沈亦安嗤笑道:“活路,你被人抓到把柄的时候,就已经没活路了。” “沈总,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这么把我一脚踢开?” “你自己闯的祸,自己扛。” 说著,沈亦安就想掛电话。 但王川却说道:“沈总,我可是替你做过『很多』事情的。” 在说这话的时候,王川特意加重了“很多”这个词。 沈亦安立刻皱眉道:“你在威胁我?” “不敢,我只是想继续为你做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沈亦安才开口:“去幕后吧,圈子里认识你的人虽然有,但只要你不出现在台前,低调一点,没人会刻意盯著你,你手里不是还有几个项目在跟吗?换个马甲继续做,別拋头露面,別让人抓住把柄。” “谢谢沈总。” 就这样,王川转战了幕后。 当然,这並不能说沈亦安是个念旧情的人。 有些时候,事情不能用对错来评判。 所有的决定,都是权衡利弊后的结果。 掛断电话的沈亦安,眉头紧锁:“王川你也敢拿捏我,先安抚住你,看我以后怎么整你!” 此时,在京都,某家私房菜馆的包间里。 在座的三个人,年纪相仿,都是二十多岁的样子。 坐在主位上的是江向东,皇朝娱乐的少东家。 他的左手边,是韩文涛,星瀚娱乐的太子爷。 他右手边是叶玄,腾飞集团的公子。 腾飞集团的业务主要集中在文旅版块。 这时,江向东说:“文涛,你那个弟弟这次算是栽了,他之前还想拉拢我去投资那个酒吧一条街,可惜出了这档子事。” 江向东所说的人就是沈亦安。 是韩文涛同父异母的弟弟。 这种事在圈子里不稀奇,但说出去不好听。 所以,沈亦安在星瀚掛了个名,说是合作艺人。 实际上谁都知道那是韩家的人。 韩文涛对他谈不上亲近,也谈不上厌恶,就像对一件家里多出来的,不太值钱但又不能扔掉的摆设。 韩文涛开口道:“没那手腕,还想一步登天,痴人说梦,这些年,老爷子可没少给他擦屁股。” 叶玄接话道:“沈亦安就是个庶出的,要不是你家老爷子管不住下半身,哪有这些事。” “不要议论长辈。”江向东打断,“我们谈我们的,別扯到长辈身上。” 叶玄这才意识到自己嘴快了,连忙端起酒杯,笑嘻嘻地冲韩文涛举了一下:“涛哥,我的错,我自罚一杯。” 说完仰头干了。 韩文涛不咸不淡地说:“无妨,谁家没点这种事,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主,能生在和平社会,已经是他们的荣幸了。” 叶玄立刻附和:“涛哥说得对,哪个男人不风流,在外头有个一儿半女的,再正常不过了。” 江向东说:“玄子,你不是在追许梦吗?要是你和她成了,你还敢在外面瞎混吗?我们可是知道,许家的家风是比较严的。” 叶玄把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地说:“这事哪能明著来,等我继承了我们家的產业,到时候还不是可以为所欲为。” 江向东没有搭话,眉头皱了一下。 韩文涛劝道:“我劝你小子还是注意点,这话可不能瞎说。” 叶玄摆了摆手:“知道知道,我也就在这里说说。” 江向东重新把话题拉回到了正事上:“你那个弟弟沈亦安,虽然操作上出了点失误,但那个酒吧一条街的项目,確实不错,尤其是那个苏凡,直接把那地方唱火了, 要是有机会,我们可以搞一下。” 韩文涛点了点头,但没有立刻表態,而是说道:“不过,我现在倒是好奇,那个叫苏凡的,到底是什么来头?就算沈亦安再不成器,那也是背靠星瀚的人,一个没有签约的素人歌手,怎么敢这么胡来?他凭什么?” 江向东说:“这次事件,华盛娱乐可是为那个叫苏凡的站台了,而且去的不是普通员工,是川省分公司的负责人,谢朝军。” 谢朝军这个人他们当然知道,华盛在西南地区的负责人,在圈子里干了快三十年,不是那种会隨便替人站台的。 韩文涛说:“谢朝军出面,那肯定是许家的意思,叶玄,许梦有没有跟你提过这事。” 叶玄摇头:“没有,你们也知道,许梦一直对我爱搭不理的,不过,许家站出来,谁知道苏凡是不是许文山的私生子。” “闭嘴。” 江向东和韩文涛几乎是同时开口。 叶玄也知道自己口无遮拦了,立刻就闭嘴了。 江向东看著他,忠告道:“叶玄,你这张嘴,还是注意点,这话要是传到许家二叔耳朵里,你就等著被收拾吧。” 韩文涛也补了一句:“许家最在意的就是名声,你这话说出去,不是得罪许文山一个人,是得罪整个许家。” 叶玄连连点头:“我就是隨口一说,隨口一说,涛哥,东哥,你们別往心里去。” 韩文涛说:“回头你碰到许梦了,问一下,那个苏凡到底是什么来头。” 叶玄答应下来:“行,我回头去问问。” 第33章 拜师 苏凡在龙虎山上每天跟著师兄们练功,打坐,喝茶,晒太阳。 慧心照例跑来跑去,一会儿给他端茶,一会儿给他送果子,嘴里“小师叔”叫得越来越顺溜。 他也看到了网上的情况。 他原本打算等事情再发酵下,再动手的。 但娱八爷和小娱摆龙门比他急,先跳出来反水了。 “还真是狗咬狗,一嘴毛,不过也省得我动手了。” 至於沈亦安,他知道,以他目前的实力,是动不了的。 “走一步算一步,只要姓沈的不没事找事,我也懒得搭理他。”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这天,一大早,他就被慧心叫醒了。 “小师叔,起床啦!” “几点了?”苏凡揉著眼睛坐起来。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慧心把水盆放在床头,说道:“师父和师祖说了,吉时不能耽误。” 苏凡洗漱,换上道袍。 然后,被领到大殿里。 祖师像前,香烛烟气繚绕。 张凌远站在左侧,穿著一件紫色道袍。 苏凡按照礼节跪在蒲团上,先给祖师爷磕头上香。 然后是给师父敬茶。 “师父,请喝茶。” 张凌远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接下来是师父训话,宣布门规戒律。 “入我门来,当守我规。心存善念,不行恶事。济世利人,莫忘本心……” 苏凡跪在蒲团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听著。 “不可欺师灭祖,不可同门相残,不可为非作歹……” 一套流程走下来,大半个上午过去了。 最后,张凌远站起身,从旁边的案几上拿起一物:“这个,送给你。” 苏凡双手接过,低头一看,愣住了。 封皮古旧,边角都磨毛了,看著有些年头。 当看到上面写著《广陵散》三个字时,苏凡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两世为人,上一世也是搞音乐的,当然知道这三个字意味著什么。 《广陵散》,魏晋名士嵇康临刑前弹奏的绝响。 据说早已失传,可手里这本,看这纸张,看这装订,看这扑面而来的古旧气息。 古董,绝对的古董。 “师父,这太贵重了,我……” 张凌远摆摆手:“拿著吧,於我而言,都是身外之物。” “多谢师父!” 苏凡抬起头,对上几位师兄的目光,五位师兄冲他挤挤眼,眼神里带著点“你小子赚大了”的意思。 苏凡没敢笑,他怕一笑,就绷不住了。 这时,张凌远说:“既然师已经拜了,你也算是我玄门中人了,为师有几句话要交代。” 苏凡跪直了身子,认真听著。 “你以后要是有钱了,切莫忘了这芸芸眾生之中,还有吃不饱饭的稚童。” 苏凡应道:“这个弟子不会忘的,虽不敢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顏,但至少也会儘自己的努力,让孩子们有饭吃,有衣穿,有学上。” 张凌远点了点头:“你能有这样的宏愿,为师很欣慰,钱乃是身外之物,切莫要看的太重,你明白吗?” “明白。”苏凡回答得很快。 张凌远看了他一眼,又问了一遍:“真的明白吗?” 苏凡狐疑了,他说道:“师父,那我到底是明白还是不明白。” “你明不明白,你自己不知道吗?” 苏凡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是明白的。 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知道钱的重要性,也知道钱不是万能的。 他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那我明白。” 张凌远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不,你不明白。” 苏凡彻底懵了。 他跪在蒲团上,脑子转了好几圈,愣是没转过弯来。 几位师兄站在旁边,表情各异。 苏凡深吸一口气:“还请师父指点。” 张凌远轻咳一声,放下茶杯,说道:“你看,你这几天在观里,吃的都是什么?” “纯天然有机蔬菜。” “喜欢吃吗?” “喜欢,乾净卫生,无毒无害。” 张凌远又问了一句:“要是让你天天吃,你还会喜欢吗?” 苏凡毫不犹豫地说:“喜欢。” 张凌远声音提高道:“你喜欢个屁,我一个修行人都受不了,更別说你那些师兄师侄了,所以……” 张凌远故意没有说完,等著苏凡接话。 苏凡算是听明白了。 他在心里咆哮:“好傢伙,这是哭穷来了,还好我和大家相处了几天,不然您这拉我拜师的架势,我都以为是进了传销窝点,生怕您下一句就是『投资九万八,两年狂赚一千零二十四万』的逆天言论。” 张凌远就这么看著他。 苏凡立刻说道:“师父,师侄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一定要跟上去。” 张凌远点头,表情很满意。 苏凡见此,继续说:“我也是宗门的一分子,总要为宗门做点什么,修行上的事我不懂,但可以为宗门的未来天骄提供修行所需的凡俗之物。” “嗯,不错。”张凌远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你有这份心,为师很欣慰,宗门的发展,离不开大家的共同努力。” 苏凡觉得这话听著有点耳熟,好像前世在某个公司的年会上听过类似的版本。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苏凡心想:“不就是钱吗,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问题是我没钱啊,所以,还是要赶紧赚钱。” 想到这,苏凡说:“那师父,我想下趟山。” “去吧。” …… 苏凡从三清殿出来,手里攥著那本古旧的《广陵散》。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琴谱,又回头望了一眼大殿的方向,摇头笑了笑。 道门缺钱吗? 当然不缺钱。 至少苏凡是这么认为的。 別的不说,就手里这本《广陵散》,真拿出去,往拍卖行一送,那些收藏家,音乐家,附庸风雅的富豪们能把价抬到天上去。 但就这么给他了。 还有,苏凡自己戴著的那块玉佩,齐叔可是说过,那是价值连城的。 可是,十年前就给了他。 要是缺钱,这些东西隨便拿一件出来,都够整个道观吃好几年。 再说了,別说自己的师父,就拿几个师兄来说,山医命相卜,出去走一遭,给人看个病,看个风水啥的,还不是赚的盆满钵满。 但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苏凡心想:“所以,师父明著让我出钱,实际上是让我莫忘本,或者,还有更深的意思。” 此时,三清殿內,大师兄赵希言说:“师父,就这么让小师弟付出,会不会不太好。” 张凌远说:“你懂什么,他可比你们看的透。” 一句话,赵希言就不再言语了。 第34章 道法自然 苏凡刚出道观的门,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旁边窜了出来:“小师叔,你干什么去?” 苏凡一本正经地说:“我去给你师祖弄份养老保险。” 慧心眨了眨眼,满脸好奇:“养老保险是什么?” “那是可以让人吃喝不愁的东西。” 慧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每天都可以吃肉吗?” “当然。”苏凡拍了拍他的脑袋,“想吃多少都可以。” 慧心咽了口唾沫说:“小师叔,那可不可以也给我弄一份养老保险?” “小小年纪就想不劳而获?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 慧心急忙说:“我要吃饱了才有力气修行!以后还要搞小师叔你说的铁人三项呢!” 苏凡笑道:“好,有志气,那小师叔也给你弄个养老保险。” “太好了,我以后也能顿顿吃肉了。” 慧心高兴得蹦蹦跳跳。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著青石板路往山下走。 苏凡开始还能跟上,走了大约一个小时,腿就开始发酸了。 他平时在城里不是坐车就是坐地铁,哪有走山路的经验。 又走了十几分钟,小腿肚子开始打颤。 他不得不扶著路边的竹子停下来喘气。 慧心歪著头问了一句:“小师叔,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行了?” 苏凡直起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弱:“怎么会?男人不能说不行。” “那你怎么气喘吁吁的?” 苏凡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这是在练习吐纳。” 慧心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道:“小师叔,你这不对,吐纳之法,是以心领气,以气隨心,过渡到无为之真息。” 他说这话的时候,小手还在空中比划著名。 “你这小傢伙懂得还真多。” 慧心理所当然地说:“这是常识,小师叔,难道你不知道吗?” 苏凡被噎了一下,他拍了拍慧心的肩膀,用一种很神秘的口气说:“我学的法门跟你们不一样,我学的是吸金大法。” 慧心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功法?” “这个解释起来就话长了。”苏凡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山脚下的一家洗脚城,他伸手指了指,“走,小师叔今天先带你体验一把道法自然。” 慧心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真的吗?这可是连师祖都追求的境界!没想到小师叔你居然达到了,小师叔真厉害!” 苏凡面不改色,背著手往前走,语气云淡风轻:“那是,谁让我是你小师叔呢。” 慧心跟在后面,一脸崇拜的看著苏凡。 到了洗脚城门口,慧心忽然停住了。 他迟疑了一下,拽了拽苏凡的衣角,小声问:“小师叔,我们去洗脚城干什么呀?” 苏凡认真地说:“足道也是道,手法也是法,这道法自然,你能悟到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慧心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那种崇拜的光:“这就是小师叔说的修行吗?小师叔真厉害!看来我还是太笨了,都没想明白。”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正所谓,人生何处不修行。” 慧心认认真真行了个礼:“谨遵小师叔教诲。” 苏凡差点没绷住。 他赶紧转过身,推门进去了。 两个人脱了鞋,换了拖鞋,被领进一间小包间。 两张按摩椅並排摆著,苏凡往椅子里一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技师进来的时候,看到苏凡身边还坐著一个小道士,愣了一下。 苏凡说:“这是我师弟,一起的。” 技师点了点头,没多问,开始给他按脚。 苏凡闭上眼睛,享受著足底传来的酸爽。 偶尔“嘶”一声。 偶尔“啊”一下。 整个人像一摊泥一样瘫在椅子里。 而慧心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脚上。 他先是好奇地看著技师给苏凡按脚,看了两分钟就觉得没意思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 那里摆著一盘瓜子,一盘花生,一碟山楂片,还有一壶热茶。 他犹豫了几秒,伸手抓了一把瓜子。 然后,就开启了吃喝模式。 期间,还有服务人员过来给加了量。 就这样,苏凡享受著足底按摩的舒爽,而慧心则满足口腹之慾。 从洗脚城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苏凡觉得自己浑身轻鬆。 慧心走在他旁边,一只手捂著肚子,一只手被苏凡牵著,时不时打一个嗝。 “嗝……” 苏凡低头看他:“看你这样子,晚上还想带你去擼串呢,这下我看你还怎么吃。” 慧心急了,仰著头,一边打嗝一边说:“小师叔,嗝……我能,嗝……能吃,嗝……” “走,我先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消消食。” 十分钟后,他们站在了一家网吧门口。 慧心眨著眼睛问:“小师叔,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办养老保险前的登记地方。” “那我们快进去吧。” 两人走进网吧,只有一张身份证,苏凡和网管好一顿说,才开了两台机子。 苏凡把慧心领到一台电脑前,帮他打开了一个斗地主的页面,说道:“你在这玩这个,不要乱点其他的,等我忙完。” 慧心问道:“小师叔,这个怎么玩?” 苏凡简单教了下他规则。 慧心听了一遍,说:“懂了。” 然后就开始自己点了起来。 苏凡则戴上耳机,打开音乐软体,开始干活。 他说要给自己的师父弄个养老保险,其实就是弄一首歌出来。 一首好听的歌曲,足以抵得上一份养老保险了。 苏凡这次拿出的歌曲,在地球上是由郭斯作词作曲,並演唱的《小神仙》。 原本是苏凡自己唱的,但慧心要跟来,他就想著乾脆让慧心也唱一个版本。 其实,《小神仙》这首歌,郭斯的版本毋庸置疑的好听。 但还有个童声的版本,同样好听,苏凡决定让慧心来唱。 时间过得很快,等他终於把词曲定下来,版权申请提交的时候,已经过了將近两个小时。 他伸了个懒腰,摘下耳机,转头去看慧心的屏幕。 然后他愣住了。 慧心的电脑屏幕上,欢乐豆的数字显示著二十三万。 “你小子……”苏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慧心回过头,一脸无辜地看著他:“小师叔,这个好简单,就是有些人出牌太慢了。” 苏凡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当年玩斗地主,充了五十块钱,不到半小时就输光了。 而眼前这个六岁的小道士,用初始送的那点豆子,两个小时打到了二十三万。 “你以前玩过?”苏凡问。 慧心摇头:“没有。” “那你……” 慧心想了想说:“就是记住他们出过的牌,然后算一算剩下的牌大概在谁手里,师父说过,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这跟修行差不多。” 苏凡叮嘱道:“你小子有这天赋,以后可不准去玩钱的。” 慧心眨眨眼:“没意思,要不是等你,我才不会玩这个呢。” 苏凡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吧,我的锅。” 第35章 小神仙 两个人从网吧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苏凡给大师兄去了电话,说他和慧心今天不回去了。 匯报完后,苏凡带著他去了夜市。 离夜市还有段距离的时候,慧心吸了吸鼻子,忽然说:“小师叔,我闻到肉味了。” “走,今天敞开了吃。” 苏凡找了一家烧烤摊坐下,点了一大堆东西。 羊肉串、牛肉串、鸡翅、烤茄子、烤韭菜、烤馒头片,能点的几乎都点了一遍。 慧心坐在对面,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一会儿看看烤架上的肉串。 一会儿看看苏凡。 一会儿咽一口口水。 等肉上来的时候,小傢伙就迫不及待的动手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苏凡递过去一杯果汁。 慧心接过,灌了一大口,然后又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小师叔,这个真好吃。” 苏凡说道:“你这吃法,要不是看你白白胖胖的,我都以为你在山上遭虐待了。” “师父说,吃饭的时候可以想著修行,但修行的时候不能想著吃饭,所以,我吃的多,也是在修行。” “那你现在有没有在修行?”苏凡问道。 慧心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太好吃了,我忘了。” 苏凡拍了拍他的脑袋:“没事,偶尔吃饭的时候不修行,也是一种修行。” 慧心仰起头问:“真的吗?” “真的,小师叔什么时候骗过你?” …… 一顿饭下来,慧心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上都沾著孜然和辣椒麵。 苏凡拿纸巾给他擦了擦,他嘿嘿一笑说:“小师叔,太好吃了!” 回到酒店,慧心洗了澡,爬上床,缩进被子里。 苏凡关了灯,躺在一旁刷手机。 还没过五分钟,旁边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中间还夹杂著几声吧唧嘴。 苏凡笑道:“还真是个小吃货。”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苏凡就被一只小手推醒了。 “小师叔,醒醒,该做早课了。” 苏凡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又不是在山上,多睡一会儿。” “不行,师父说了,律己者,方能律心,心不律,则道不存,道不存,则万事皆虚。” 苏凡睁开一只眼睛,看著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小道士,忍不住嘆了口气。 “好吧,不过我们是先去楼下吃肉包子,还是先做早课。” 一听到肉包子,慧心纠结了。 苏凡忍住笑说:“你师父不是说过吗?吃饭的时候可以修行,那我们就一边吃肉包子,一边修行。” 慧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还是小师叔你聪明!” 於是,早课的地点从酒店的床头转移到了包子铺的餐桌前。 慧心一边啃著肉包子,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苏凡听了半天,发现他念的不是经文,而是“这个包子真好吃”。 一顿肉包子下来,慧心的嘴角又掛上了油光。 包子吃完,苏凡说:“你以后要想天天吃肉,得会唱歌。” 慧心眨眨眼:“小师叔你说的是养老保险吗?” “是。” “那唱歌就能办吗?” “对,唱得越好听,钱越多。” “那小师叔,你能教我唱歌吗?” “可以。” …… 两个人来到一家录音棚。 苏凡先把《小神仙》自己录了一遍。 然后他把慧心叫进来,开始教他。 他以为这会是一件很耗时的事情。 一个六岁的孩子,没学过音乐,不认识简谱,连话筒都没摸过,教起来肯定不会那么顺利。 结果他错了。 他把谱子给慧心看了一遍,指著那些数字告诉他哪个是“do”,哪个是“re”。 慧心看了两遍,就把整段旋律哼了出来,一个音都没错。 苏凡愣住了。 苏凡开始教他唱。 他唱一句,慧心跟著唱一句。 教了两遍,慧心就唱的有模有样了。 苏凡放下耳机,看著慧心,忽然明白了,努力在天赋面前,確实不够看。 “你小子……”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慧心歪著头,一脸无辜:“小师叔,我唱得不对吗?” “对,太对了。”苏凡摸了摸他的脑袋,“录吧。” 慧心进了录音棚,戴上耳机,站在话筒前,开始了录製。 一遍过。 慧心从录音棚里出来,仰著脸问:“小师叔,我唱得好吗?” “特別好,比小师叔唱得都好。” 慧心嘿嘿一笑:“那是不是养老保险稳了?” “必须的!” 苏凡把两个版本的音频导出来,上传到音乐平台。 然后打开微博,编辑了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最近在龙虎山,弄了首歌,我和我的小师侄,一人录了一个版本,希望大家喜欢。” 下面附了两个连结。 一个是苏凡版《小神仙》。 一个是慧心版《小神仙》。 搞定之后,苏凡拉著慧心回山了。 苏凡的帐號自从那首《孽》之后,粉丝已经突破了五百万。 这条新微博发出去不到五分钟,评论就过了万。 “龙虎山?师侄?歌曲?这几个词放在一起,我怎么有点懵啊?” “苏凡出家了?不要啊!我还等著你的演唱会呢!” “所以苏凡现在是有师父的人了?还是龙虎山的道长?这剧情发展太快了我跟不上!” “別管什么师父不师父了,新歌!新歌!快听!” …… 大家一边议论一边点开了第一个连结。 苏凡版的《小神仙》。 苏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行过小周天念咒掐指诀 贫道我本是龙虎山 得了道的小神仙” …… 苏凡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松松垮垮的,自得其乐的劲儿。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首和之前作品不同风格的歌曲。 “推过九宫图演过离震乾 贫道我通晓天文地理 上下这五千年” …… 这些明显带有道家文化的词语,让听眾有种错觉。 “难道苏凡真的是龙虎山的人?” 带著这种感觉往下听,越听越觉得苏凡就是道门中人。 “拜过三清祖別过了龙虎山 小道我走南又闯北 修行在天地间” …… 听到这,有人顿时明了:“实锤了,苏凡这么厉害,原来是有师承的!” 第36章 苏大仙,你唱得很好,但我选慧心 到了最后,苏凡拖著尾音唱了一句:“请叫我苏大仙。” 就是这一句,让“苏大仙”这三个字从此跟他绑在了一起。 不管是因为这首歌的原因,还是因为他龙虎山传人的身份。 反正从那以后,评论区里叫他“苏大仙”的人,比叫他本名的还多。 苏凡版《小神仙》的评论区,画风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以前《成都》下面是想哭。 《消愁》下面是破防。 《孽》下面是杀疯了。 这次不一样了,满屏都是笑脸和阳光。 当然,还有大家求算卦的留言。 “苏大仙,帮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发財?” “苏大仙,你帮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脱单,算不准没关係,我可以把你这首歌再循环一百遍当封口费!” “苏大仙在上,受弟子一拜,我就问一个事儿,我的快递到底什么时候到?已经卡在转运中心三天了!” “苏大仙,你帮我看看我家的猫是不是成精了,它最近总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我有点慌!” “苏大仙,你改行吧,別唱歌了,开个算命直播间,我第一个充会员!” …… 大家在调侃完苏凡,又点开了第二个连结。 慧心版的《小神仙》。 “行过小周天念咒掐指诀 贫道我本是龙虎山 得了道的小神仙” …… 慧心的声音乾乾净净,没有一丝杂质。 他没有刻意模仿苏凡的那种慵懒,也没有故意卖萌。 就是很自然地唱著,像在山上隨口哼的小调。 让人意外的是,你听不出他有任何外行的感觉。 他对这首歌的旋律,节奏,甚至那种道门特有的味道,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是技巧,是骨子里的熟悉。 他本来就生活在那个环境里,“小周天”“掐指决”“三清祖”这些词,对他来说不是歌词,是日常。 听著听著,让人眼前不自觉的浮现一个小道士的画面。 等慧心唱完,评论区比苏凡的还热闹。 “这声音太乾净了,听了三遍,心都静了!” “我脑海里已经出现画面了:竹林、晨雾、小道士,还有一只打盹的猫!” “求求了,让这个小道士多唱几首歌吧,我愿意充会员!” “龙虎山还收徒弟吗?三十岁的那种!” …… 大家把两首歌都听完,难免会拿来对比。 於是,网友们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纠结。 苏凡的《小神仙》慵懒洒脱。 慧心的《小神仙》乾净透亮。 两个版本,两种味道。 评论区里吵成一团。 有人说,苏大仙的版本是成年人的理想。 有人说,慧心的版本是童年的模样。 经过一番挣扎,大家还是做出了决定。 “苏大仙,你唱得很好,但我选慧心!” 於是,慧心版的《小神仙》以一种碾压的姿態衝上了热搜第一。 播放量比苏凡版高出了一大截。 娱八爷和小娱摆龙门,自从上次反水之后,他们的日子虽然比之前好过了一些,但远没到翻身的程度。 评论区里依然有人骂他们是墙头草,两面派。 商务合作也基本归零。 所以,他们急需一个机会。 一个向苏凡表忠心的机会。 一个让网友看到他们改邪归正的机会。 苏凡发新歌的消息一出来,他们就感觉机会来了。 但点开听完之后,两人同时陷入了纠结。 两首歌,两个版本。 一个苏凡,一个慧心。 夸谁? 夸苏凡吧,显得拍马屁太明显。 夸慧心吧,又怕苏凡觉得他们不把他放在眼里。 两人为此討论了半天。 最后,娱八爷一拍脑门说:“我们傻啊!歌曲都是苏凡写的,慧心又是他的师侄,夸谁都一样,都是肉烂在锅里,咱们就夸歌,夸得好听,夸得真诚,顺带提一嘴『苏大仙有眼光』『慧心小神仙前途无量』,这不就完了?” 小娱摆龙门听完,觉得非常有道理。 说干就干。 娱八爷把直播间重新打开了。 这是他反水之后第一次开播。 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只有不到两千。 跟以前动輒几万人的盛况没法比。 就这两千人,还有多一半是来骂他的。 “兄弟们,今天不聊八卦,不骂人,不蹭热度,今天只聊一首歌,《小神仙》。” “我先说苏凡版的,你们都知道,我之前对苏凡干过不地道的事,我认,但歌是歌,人是人,这首歌我必须说,好!” “好在哪里?好在它不装,你看那些写修行的歌,动不动就『超凡脱俗』『羽化登仙』,听得人头皮发麻。” “苏凡怎么写?『卜卦来换酒钱』,神仙也要喝酒,道人也要吃饭,这就对了,修行不是不食人间烟火,是烟火里还能笑出来。” …… 夸完苏凡的版本,又开始夸慧心的。 一段输出过后,最后还不忘总结道:“苏大仙,歌写得好,小师父,唱得好,我这个前黑粉头子,今天正式转粉,不是为了蹭热度,是真觉得这歌,值得!” 直播间的人数从两千慢慢涨到了八千。 弹幕里的骂声少了,开始有人刷“八爷这次说得在理”。 与此同时,小娱摆龙门的微博也更新了。 他发了一篇长文,標题是《苏凡的歌,是人间百態》。 文章写得很有技巧,开头先回顾了苏凡之前的几首歌。 把《成都》《消愁》《旅行的意义》《孽》挨个夸了一遍。 说他用四首歌定义了四种情绪。 然后笔锋一转,引入正题。 “《小神仙》这首歌,是一种心境的转变,这种转变,不是退步,是进化,是一个人在经歷了大风大浪之后,终於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苏凡唱的是修行者,慧心唱的是修行本身,一个是你我仰望的样子,一个是你我最初的样子,没有高下之分,只有心境之別。” “所以,苏凡的版本是道法自然,慧心的版本是返璞归真。” 文章的最后,他特意加了一段:“我不是来洗白的,我只是一个听歌的人,说几句真心话。” 发出去之后,点击量就过万了。 娱八爷下播之后,给小娱摆龙门发了条消息:“咱们这样,算不算抱上大腿了?” 小娱摆龙门回覆:“算不算不知道,但至少,这条大腿没踹我们!” 第37章 拍摄mv 经过一轮的发酵,《小神仙》这首歌彻底出圈了。 此时,赣省文旅正在开会。 会议的主题是,如何將川省文旅模式应用到赣省来。 自从川省靠著《成都》那波操作火出圈之后,全国各省的文旅局都在研究这个案例,赣省也不例外。 但研究了半天,得出的结论是:缺一个苏凡,缺一首歌,缺一个能引爆全网的点。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赣省文旅局局长张云龙皱著眉头,他敲了敲桌子,正要说话,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他的助理站在门口,脸通红,喘著粗气,手里攥著手机。 这模样,和当初川省文旅齐同伟的助理一样。 “局长!我们火了!” 满屋子人齐刷刷地抬起头,面面相覷。 张云龙皱著眉头,刚要开口问出了什么事。 助理已经把手机懟到了他面前,手指点开一个音频文件,声音开到了最大。 然后是苏凡的声音,唱著《小神仙》。 “行过小周天,念咒掐指诀,贫道我本是龙虎山得了道的小神仙……” 当龙虎山这个地名一出来,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张云龙的眼睛死死盯著手机屏幕。 龙虎山。 赣省的龙虎山。 道教祖庭。 张天师传道的地方。 赣省旅游的头牌。 这些信息,一股脑地出现在大家的脑海中。 张云龙一把把手机从助理手里拿过来,贴在耳朵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听。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竖著耳朵。 一首歌听完,所有人都已经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开始查热搜,看评论,刷数据。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十几秒,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凉气。 接著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像是连锁反应一样炸开了。 “热搜第一是《小神仙》!” “播放量已经破五千万了!” “这才发了几个小时!” …… 张云龙看著自己手机上《小神仙》稳居热搜榜第一的位置。 他点进去,发现並不是苏凡的版本。 他愣了一下,抬头问助理:“这首歌不是苏凡唱的吗?怎么换人了?这个慧心是谁?” 助理赶紧解释:“这次一共发了两个版本,一个是苏凡自己唱的,一个是他师侄慧心唱的。” “师侄?什么意思?” 助理將他查到的信息说了出来:“苏凡前几天去了龙虎山,拜了清虚观的张凌远道长为师,成了龙虎山的正式弟子,这个慧心是他的师侄,也就是他师兄的徒弟,今年才六岁,是清虚观的小道士。”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张云龙激动地问:“你说什么,苏凡是我们赣省龙虎山的弟子?” 其他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苏凡拜了师,那就是龙虎山的弟子了,这跟籍贯没关係,这是身份绑定!” “我的天,川省有《成都》,我们有《小神仙》啊!” “而且他写的不是一首歌,是把他自己都写进来了,龙虎山弟子苏凡,这比什么宣传都管用!” …… 张云龙抬手压了压,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点开慧心版的《小神仙》。 一曲听完,张云龙放下手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一拍桌子:“这他娘的流量,终於轮到我们赣省了!” 他站起来,两手撑在桌面上说道:“第一,我们要拍一支龙虎山的宣传mv,第二,联繫苏凡,拿到歌曲的授权,第三,把川省那套方案拿过来,照著做,但不要照抄,我们要做出赣省自己的味道。” 会议室里的人开始动起来了。 打电话的打电话,发消息的发消息。 有人已经打开电脑开始草擬方案。 张云龙起身,拿起外套,对助理说了一句:“备车,去龙虎山。” 而此时,苏凡正准备起身回秦省了。 “师父,我准备回去了,以后有事给我电话。” 张凌远说:“走吧,在外面要是遇到什么事,就打电话过来,你师父我,还是有点能量的。” 苏凡一听这话,来了精神:“那您老要不给我弄几张引雷符,我看谁不顺眼直接劈他丫的。” “没事赶紧走,在我发火之前你还没走,信不信我先把你劈了。” “好嘞!马上出发!” 院子里,几位师兄已经站成了一排,说著送別的话。 “路上小心点!” “有啥搞不定的事,就上山来!” “我们有机会也会去看你的!” …… 苏凡一一应著,眼眶有点热。 他转身往山门走,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小师叔,以后要常回来看我,我会想你的。” “记住了,下次回来给你带鸡腿!” 苏凡下山了,没有回头。 他走了没多久,清虚观的山门前就来了一队人。 张云龙带著赣省文旅的拍摄团队,从山脚下一路爬上来,累得气喘吁吁。 他站在清虚观那扇剥了漆的木门前,扶著门框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然后,就看到一个小道士正蹲在门口的台阶上,看著山下的方向。 张云龙问道:“小道士,请问苏凡在这里吗?” “小师叔走了,不在这里。” 张云龙又问:“那慧心在不在?” 慧心歪著头,正要回答,院子里传来一声喊:“慧心,过来,该做功课了。” 慧心从台阶上跳起来,一溜烟跑进了院子,边跑边喊:“来了,来了。” 张云龙在门口愣住了。 原来,他们找的慧心,就是刚才那个小道士。 张云龙迈步跨进了门槛。 眾人也跟著进了道观。 院子里,赵希言正在教慧心打拳。 张云龙上前说明来意:“我们是赣省文旅局的,想请苏凡和慧心小师父拍一支mv,用於龙虎山的旅游宣传。” 赵希言听完有点懵。 他知道苏凡带著慧心录了一首歌。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首歌居然惊动了赣省文旅。 张云龙继续说:“苏凡那首《小神仙》火了,我们想趁著这波热度,把龙虎山推出去。” 赵希言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去请教师父。 张凌云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说:“苏凡不在,就让慧心拍吧。” 张云龙见答应了下来,立刻安排人开始取景。 拍摄並不复杂。 龙虎山上处处是景。 竹林、云海、道观、石阶、晨钟、暮鼓…… 隨便一个角度都是一幅画。 慧心穿著灰色道袍,扎著丸子髻。 他根本不需要打扮,不需要演,他本来就是龙虎山的小道士。 拍摄很顺利,没一会儿就拍完了。 张云龙让助理去拿劳务费。 当把那个装了钱的信封递过去的时候,赵希言没有接,他看了看师父。 张凌云说:“山不卖云,水不卖声,小孩子拍个照,要什么钱?” 张云龙把信封收回来,冲老道士鞠了一躬:“多谢道长!” 团队收拾设备,匆匆下了山。 第38章 火车上的偶遇 回到局里,安排申请歌曲授权的人,激动地说:“授权拿到了!” 张云龙说:“多少钱?” 所有人都望了过来,在这临门一脚的时刻,这是最重要的事。 “免费。” “免费?” “是的,苏凡没有收取任何费用。”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云龙感慨道:“格局大,以后这人情要记著。” 大家都知道,有些歌手授权,不但要收授权费,还要按播放量抽成。 一首歌火成《小神仙》这样,分个百八十万都是保守估计。 苏凡说免就免了。 这让所有人都是又惊又喜。 当天下午,赣省文旅的官方微博就更新了。 “《小神仙》mv已上线!” “赣省不大,龙虎山不远,来走走,看看云,听听风,赣省文旅,等你来!” 其中还特意提到了苏凡。 “感谢苏凡先生的无偿授权,让这首歌与龙虎山的山水相遇。” 原本《小神仙》这首歌的热度就高,所以很快就引来了人围观。 大家点开视频,就看到一个小道士在竹林里走,在石头上坐。 背景音乐是他自己唱的《小神仙》。 mv一上线,评论区就炸了。 “来了来了来了!赣省文旅,终於接住了这波流量!” “我天,这个小道士就是慧心?苏凡的师侄?这也太可爱了吧!” “看完mv,我订了去龙虎山的票,不为別的,就想在山门口偶遇这个小道士!” “苏凡免费授权?格局大了,难怪他能写出《小神仙》,心里装著山水的人,才能写出山水!” “建议全国文旅都学学,別拍那些假大空的宣传片了,找个人,写首歌,简简单单地唱出来,比什么都强!” “苏凡这是凭一己之力,带火了两座城市啊,川省的成都,赣省的龙虎山,下一个是哪?” …… 赣省文旅的官微粉丝数,从发布前的几万,蹭蹭蹭地涨到了大几十万。 张云龙坐在办公室里,捧著手机,看著那些数据一条一条地往上跳,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他忽然想起川省文旅的齐同伟,据说当时苏凡那首《成都》火起来的时候,齐同伟激动得想放鞭炮。 他理解那种心情了。 其他省份的文旅看到赣省的操作后,忍不住说:“还来,没完了吗?” 秦省文旅的魏知然,又又又酸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把赣省那条mv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心里越酸。 川省有《成都》。 赣省有《小神仙》。 秦省有什么? 有苏凡。 但苏凡人还没回来。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李家坡村支书潘磊的號码。 “那个苏凡回来没?” 潘磊也知道了发生在川省的事,他知道魏知然这位大领导为啥点名要见苏凡了。 不过说实话,直到现在他都有点恍惚。 那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跟著村里吹响班子混饭吃的苏凡,怎么突然就这么厉害了。 但事实摆在那儿,由不得他不信。 “魏局。”潘磊赶紧说,“他在回来的路上了,说是这两天就到。” “好,到了一定要告诉我一声。” “您放心,一定一定。” …… 掛了电话,魏知然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出了一会儿神。 他想起上次跟潘磊通电话的时候,苏凡还在川省那个小酒馆里唱《成都》。 那时候他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才华,想拉回来给秦省文旅添把火。 现在呢? 苏凡已经是龙虎山的弟子了,跟赣省绑定了半条腿,又跟川省有那么深的渊源。 他要是再不动手,秦省连汤都喝不上了。 此时,苏凡正在回秦省的火车上。 他这次回去没有坐飞机,而是选择了火车。 看著沿途的风景,陌生又熟悉。 他在心里想:“既来之则安之吧!” 苏凡对面的座位一直空著,他以为这段不会有人上来了。 但在车门关上的最后一刻,一个身影气喘吁吁地冲了上来。 拎著一个大帆布包,满头大汗地在苏凡对面坐下。 “哎呀妈呀,差点没赶上。” 苏凡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人。 三十出头,圆脸,浓眉大眼。 那人冲苏凡咧嘴一笑。 “兄弟,去哪啊?” 苏凡应道:“秦省。” “巧了不是,我也到秦省,听说秦省的兵马俑老气派了,我特意拐过去瞅瞅,我刚从马王堆过来,你是不知道,湘省那博物馆,排了俩小时队,不过值,那辛追夫人,真跟睡著了一样……” 这人说话像连珠炮似的,一个话题接著另一个,完全不需要苏凡接话。 苏凡也不打断,就靠在窗边听著,偶尔点点头,笑一下。 两人就这样聊了起来。 “兄弟,我叫秦堔,你叫什么?” “苏凡。” “苏凡?你这名字怎么跟现在老火的那个,唱《成都》那位一模一样?” 苏凡笑了笑,没有接话。 秦堔也没追问,大概觉得重名的人多了去了。 他换了个话题:“兄弟,你是哪里人?听你普通话挺標准的啊,不带口音。” “我是秦省人。” “秦省好啊!那你猜猜我是哪里人。” 从秦堔上车说的第一句话开始,他就知道对方是东北的。 那口音藏不住的。 哪怕他觉得自己说的是標准普通话。 但那个调调,那个节奏,那股子热乎劲儿,只有东北人才有。 “东北的吧。”苏凡说。 秦堔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我说话也妹有口音啊,你咋听出来的?” 苏凡又说道:“你哈尔滨的吧?” 秦堔这下更惊讶了:“臥槽,神了兄弟,这你都知道。” “以前有几个朋友是那边的,好多年没联繫了。” 苏凡口中的朋友,是上一世的事了。 苏凡心想:“那几个人,现在大概在另一个世界的某个城市里,吃著烧烤,喝著啤酒,聊著各自的日子吧!” 秦堔拍了拍胸脯:“那可惜了,不过没事,以后你来东北,找老哥,好使!” 两人聊著聊著,秦堔又问了一句:“对了兄弟,你是干啥工作的?看你年纪不大,是回家过年吗?” “我啊,是个响匠,就是在別人家的葬礼上,吹拉弹唱的那种。” 秦堔眼睛一亮,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旁边睡觉的大爷都嚇了一跳。 “巧了不是!我也是干这个的!” “那咱俩还是同行。” “那可不!我们家三代都是干这个的,我爷爷那辈就开始吹嗩吶,传到了我这儿,你这年纪轻轻就干这行,不容易啊,现在这行都是些老头子,年轻人谁学这个?” 苏凡笑道:“严格意义上来讲,我们也算是音乐家。” “音乐家,对,太对了!以后谁问我干什么的,我就说我是音乐家。” …… 两个人越聊越热乎。 从嗩吶的曲牌聊到各地白事的规矩。 从东北的哭七关聊到秦省的孝歌。 越聊越觉得投缘。 最后,两人互留了联繫方式。 火车到了秦省,已经是傍晚了。 “堔哥,我得回家,就不陪你了。” 秦堔大手一挥:“兄弟,你忙,等空了来东北,找老哥,好使。” 两人就此別过。 苏凡坐上大巴,往家里赶。 第39章 回家 苏凡下了车,先坐大巴到镇上,去了孤儿院。 院里几个孩子看到苏凡,立刻嚷嚷起来。 “凡哥哥回来了!” “凡哥哥!凡哥哥!” …… 刘姨从屋里出来,看到苏凡,先是一愣,然后眼眶就红了。 “小凡,你受委屈了。” 刘姨也知道网上发生的事。 她还关注了苏凡。 那些骂苏凡的话,她一条一条都看到了。 她一个老太太,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干著急。 苏凡笑著说:“刘姨,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您看我这次出去,风光无限,连川省的领导都见著了。” “风光什么风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刘姨说著说著,声音就哽住了。 苏凡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笑嘻嘻地说:“刘姨您別哭,您一哭,孩子们还以为我闯祸了呢。” 刘姨破涕为笑,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你什么时候能正经点?” 苏凡还没接话,一个叫萱萱的小女孩,眨著大眼睛,一本正经地问:“凡哥哥,你见到领导了, 那领导很厉害吗?是不是比刘姨还厉害?” 苏凡抱起小女孩说:“领导很厉害,但绝对没有刘姨厉害。” “为什么呀?”萱萱好奇地问。 苏凡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笑著说:“因为啊,刘姨把我培养出来了,而我可以帮领导们排忧解难,领导们跟刘姨之间,还隔著一个我呢,你们说,是不是刘姨厉害?” 萱萱似懂非懂地点头:“虽然不太懂,但我觉得凡哥哥最厉害了!” 另一个孩子跟著喊:“对对对!凡哥哥唱歌最好听了!我在刘姨的手机里都听到了!” 苏凡说:“基操,勿六。” 这时,萱萱又问:“凡哥哥,啥叫基操勿六啊?” 苏凡一本正经地解释:“就是做鸡的操作,五个六那么牛。” 孩子们虽然还是没太懂,但觉得凡哥哥说出来的话一定很厉害,於是齐声喊了一句:“太六了!” 苏凡笑了,蹲下来把背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从赣省带回来的零食。 他拿出一包塑封的滷鸡腿说:“看这鸡腿,六不六。” 看到鸡腿的孩子们,一下子欢呼了:“六六六。” 苏凡把零食分给孩子们。 拿了零食的小孩,欢呼著。 这时,苏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刘姨面前:“刘姨,这个还给您,程哥那边用不著了。” 刘姨看了一眼那张卡,没接。 她先问了另一个问题:“小程那边到底怎么样了?我听他说生意很好,到底好不好?你別哄我。” 苏凡把卡塞到她手里,认真地说:“好得很,每天生意都爆满,估计要忙到年根儿才能回来,您就放心吧,他那小酒馆,老赚钱了,这卡您拿著,我们都能赚钱了,以后院里开支您不用操心,我们来就行。” “那也不能都指望你们,院里这么多张嘴,开销可不小。” “刘姨,您就放心吧,这里一个月的开支,还没程哥一天的营业额多。” 刘姨听了,安心了许多。 她把卡收进口袋里,嘴上说著:“那我就先帮你们存著,以后谁要是结婚和出嫁了,我给你们当彩礼和嫁妆用。” 苏凡打趣道:“那刘姨您可得攒多点,我听说现在的彩礼,没几十万可不行。” “净瞎说,哪有那么夸张?要是照你这么说,还不都得打光棍?” “没事,咱院里男女比例还算均匀,到时候女方收的彩礼,就是男方的喜钱,左口袋出右口袋进,不亏。” 刘姨被他气笑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別乱说!你珊姐在外面找了个对象,这话可不能让人家听见,不然谁还敢娶咱院里的人?” 苏凡一听,眼睛亮了:“珊姐有男朋友了?那我可得替她把把关。” 刘姨瞪了他一眼:“去去去,就你事多,我可告诉你,不能给你珊姐压力,那孩子心里装事,你说话注意点。” “放心吧刘姨,谁娶了我珊姐,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到时候我绝对给她弄份大嫁妆,保准让男方家觉得捡了个大便宜。” 刘姨被他说得没脾气了,摇了摇头,转身往厨房走,边走边说:“对了,你潘叔来院里好几趟了,说找你有事,你记得去找他。” “好,我一会儿就去。” “那吃了饭再走。”刘姨已经繫上了围裙,打开了灶台的火,“上车饺子下车面,你坐著,我去给你煮碗面,一会儿就好。” 苏凡站在院子里,看著刘姨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就那么看著。 这时,一个叫浩浩的小男孩举著啃了一半的鸡腿,仰著脸问:“凡哥哥,你以后还走吗?” 苏凡想了想,说:“走。” “那你还回来吗?” “回,这里是我家,我不回这儿,回哪儿?” 浩浩满意了,又啃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地说:“那你下次回来,再带鸡腿。” 苏凡揉了揉他的脑袋,他突然想到了慧心。 然后,笑了。 吃了碗面,苏凡就回村了。 他没有先回自己住的地方,而是直接拐向了潘磊家。 “潘叔,在家不?” 门开了,潘磊披著一件旧棉袄,嘴里说著:“进来进来,外头冷。” 苏凡在炉子边坐下,把手伸过去烤火:“潘叔,您找我有啥事?” “不是我找你有事,是咱们秦省文旅局的魏局长找你。” 苏凡嘴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这么大的领导,找我一个小老百姓做什么?” 潘磊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这是明知故问,你在川省和赣省乾的那点事,別说魏局长眼馋了,连我都想让你给咱这地方出点力。” “为家乡做贡献,我义不容辞,不过说真的,在川省和赣省那都是赶巧了,纯属气氛到了。” 潘磊说:“少来,你还在我这儿谦虚上了,我又没逼著你给村里写歌,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应对省文旅局那边吧。”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要不我出去躲两天再回来?” 潘磊被他气笑了,伸手指著他:“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我可听说了,文旅局那帮人现在酸得不要不要的,看川省和赣省出了风头,他们眼红著呢,你这块肥肉就在嘴边,他们能放过?”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那你说说,川省和赣省那边得到了,怎样?” “得到了,就该躁动了。” 第40章 秦省文旅局来访 潘磊看著他那个样子,又想笑又想骂:“你小子別贫了,你想想接下来怎么应对吧,你要是应对好了,我也跟著沾光,要是应对不好,小心被人说你吃里扒外。” “別人说什么我不在乎,把我逼急了,我就用我的老本行维护自己的尊严。” 潘磊皱了皱眉:“你要怎的?” 苏凡故作正经地说:“我嗩吶一吹,全给他们吹走了。” “滚!好好说话。” “放心吧,潘叔,我知道怎么应对。” “总算说了句人话。” 苏凡起身,伸了个懒腰:“潘叔还有啥要交代没?我该走了,坐了一天的车,困了,回去睡觉。” 潘磊问道:“吃饭了没?没吃让你婶子给你做点,吃了再回去。” “在刘姨那儿吃过了,一大碗面,撑得慌。” 苏凡拍了拍肚子,往门口走。 潘磊將苏凡送出门,叮嘱道:“告诉你,明天別给我掉链子,还有,管好你那张嘴,別什么都往外突突。” “放心吧,潘叔,保证给你办的明明白白。”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苏凡家的门就被敲得震天响。 “砰砰砰……砰砰砰……” 苏凡从被窝里翻了个身,把枕头捂在脑袋上,嘴里嘟囔了一句:“这一天天的,还让不让人睡个好觉了。” 敲门声不依不饶,伴隨著潘磊那中气十足的嗓门:“小凡!起来了没?快开门!” 苏凡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一脸不情愿地拉开门閂。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起?快点洗漱,跟我走。” 苏凡靠在门框上,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潘叔,这才几点啊?您老就不能晚点再来?” 潘磊急吼吼地说:“文旅局的人马上就到了,你总不能让领导等著你吧?” 苏凡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刚过七点。 “靠,这么早?这些人都不休息的吗?” “少废话,赶紧的,记住昨天我跟你说的话。” 苏凡正往脸上泼水,闻言从毛巾后面探出头来,一脸无辜:“啥?” 潘磊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做势要抬脚:“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信不信我踹你?” 苏凡赶紧闪身,进屋换了衣服。 穿戴整齐后,两人一前一后,往村大队走去。 村大队的院子里已经有人在忙活了。 潘磊指挥著他们把会议室收拾利索。 然后站在门口,往村道的方向张望。 没过多久,几辆黑色的小轿车从村道那头开了过来,在院门口停住。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几个拎著公文包的年轻人。 然后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 潘磊赶紧迎上去,脸上的笑堆得满满的:“欢迎各位领导来此视察工作!辛苦了辛苦了,里面请,里面请!” 魏知然跟潘磊握了握手,笑著说:“潘书记辛苦了。” 他的目光越过潘磊的肩膀,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 潘磊哪能不知道他在找谁,赶紧回头喊了一嗓子:“小凡,过来,这都是省里来的领导!” 苏凡上前说:“各位领导好,大老远跑一趟,辛苦了,领导们能来,是我们的荣幸。” 魏知然打量了他一眼,伸出手来跟苏凡握了握,笑著说:“年轻人,不得了,真是年轻有为啊。” 苏凡笑了笑:“领导过奖了,我们还要向领导看齐,这些年把秦省的旅游搞得红红火火,我在外面都听人夸了。” …… 大家寒暄一番,进了大队的会议室。 分宾主落座。 村干部们端茶倒水,忙前忙后。 苏凡被安排在魏知然斜对面,不显眼,但也不冷落。 魏知然端起茶杯,先是按照惯例,对李家坡的领导班子进行了一番表扬。 一番话说得在场的村干部们腰板都直了几分,显然大家听了都很受用。 然后,魏知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苏凡身上。 “年轻人,你对你们村的发展,有什么看法?” 苏凡老老实实地说:“我哪有什么看法,领导们已经做得很好了,能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我感到很幸福。” 魏知然笑了,摆了摆手:“年轻人的心思活络,我们要多听听年轻人的声音,你不要有顾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 他们今天来,可不是为了听村干部匯报工作的。 他们今天是衝著苏凡来的。 潘磊在旁边给苏凡使眼色:“小凡啊,领导让你说,你就说,说错了也没事,领导不会怪你的。” 魏知然把茶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个认真倾听的姿態:“对对对,这里不是一言堂,今天我们畅所欲言,有什么说什么。” 苏凡知道躲不过,於是说道:“那小子就说两句,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领导们不要见怪。” 魏知然示意他继续。 苏凡说道:“我们村这地方,也叫马嵬驛,当年唐玄宗西逃至此,禁军譁变,杨贵妃被縊死於佛堂,葬於驛道旁,这是歷史,村里也依託遗址建成了马嵬驛民俗文化体验园,復原了唐代驛道和仿唐建筑,这些做得都很好,但我有一点小小的想法。” 在座的人都没太当回事。 他们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让苏凡为秦省文旅站台。 就像他在川省和赣省做的那样,写首歌,带波流量,把秦省的旅游也推一把。 至於他对村里旅游发展的看法,大家觉得也就是个年轻人的几句閒话,听听就好。 苏凡继续说道:“我觉得,咱们村在建筑和定位方面没有问题,但在经营方式上,我有点看法,现在国內大多数景区,走的是门票经济的路子,圈一块地,盖几栋仿古建筑,卖门票,收停车费,里面的商铺要么是外地人承包的,要么是旅游公司统一经营的,游客来了,逛一圈,买点东西,走了,下次还来不来?不一定。” 苏凡说的是事实,可以说,这也是国內大多数景区都採用的模式。 大家等著苏凡继续往下说。 “我觉得,可以换一种思路,可以採用公司+农户的模式。” 这个名词一出来,所有人下意识地认真起来。 第41章 模式 其实,苏凡说的公司+农户的模式,就是上一世马嵬驛採用的模式。 在这种模式下,可是带动了千余人就业。 据统计,在2022年的时候,马嵬驛景区接待游客230万人次。 这一世的马嵬驛还没有走出这条路,他不过是把那个已经验证过的答案,拿了出来。 其实,提出这种模式,苏凡还有点私心。 那就是,孤儿院出去的孩子,有的人过的並不好。 苏凡想的是,如果村里这个模式能搞起来,院里那些过得不好的兄弟姐妹,至少有个退路。 回来,开个小店,做点小买卖,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再顛沛流离。 这时,魏知然说:“展开了说说。” 苏凡继续道:“具体来说,就是由村里或者旅游公司统一规划,统一標准,统一管理,但具体的经营项目,交给村民自己做,开民宿的,开农家乐的,卖土特產的,做手工艺品的等等,谁家的房子,谁家来经营,公司负责培训、品控、营销和客源导入,农户负责把东西做好,把服务做细。” 坐在魏知然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是省文旅局分管规划的,姓刘,大家叫他刘处长。 刘处长忍不住插了一句:“这样做的好处是什么?” 苏凡说:“这样做的好处有三个,第一,村民是老板,不是打工的,积极性不一样,自家的生意,跟给別人干活,那劲儿能一样吗?” “第二,特色出来了,统一经营容易千篇一律,这家卖什么,隔壁也卖什么,游客逛两家就不想逛了,但如果是村民自己做,这家做的臊子麵跟那家不一样,这家酿的酒跟那家也不一样,各有各的味儿,游客会为了尝遍这些味儿,多待几天,多来几次。” “第三,钱留在村里了,以前门票收入大部分被公司拿走了,商铺的租金也被公司收走了,村民得到的好处有限,公司+农户的模式,公司赚管理的钱、营销的钱,农户赚经营的钱,两头都受益。”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有人开始做笔记了。 不是那种装模作样的记,是真的在记。 刘处长推了推眼镜,又问了一个问题:“这个模式也有问题吧?比如,农户的服务质量参差不齐,万一有宰客的,服务差的,砸的是整个村子的牌子。” 这个问题问得很实在,大家都知道,如果有一家店宰客,全网曝光,整个景区跟著遭殃。 苏凡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领导说得对,这是个问题,所以需要公司统一培训,统一標准,统一价格,统一投诉渠道,谁做得好,多给客源,谁做得差,停业整顿,做得好的,大家跟著学,做得差的,自己就待不住了。” 刘处长听完,没有追问,低下头,在笔记本上记著。 这时,坐在末尾的一个年轻人问道:“那初期投入呢?农户自己改造房子,钱从哪来?” 苏凡笑了笑,说:“这就是公司需要做的事了,公司可以提供低息贷款或者合作入股的方式,帮农户完成前期改造,改造完了,农户用经营收入慢慢还,实在没能力的,可以先用自家的房子做最简单的民宿,赚了钱再慢慢升级,不一定要一步到位,可以慢慢来,这叫以战养战。” 问问题的人点了点头,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 一开始,大家坐在这里,心里想的是,怎么让苏凡给秦省写首歌。 这是他们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但现在,大家的心思都变了。 有人开始翻自己带来的马嵬驛的资料,把游客数据,周边村庄分布,现有业態一项一项地找出来。 像是在对照苏凡说的那些话,看看哪些能落地。 有人提问,有人解答,有人追问,有人补充。 这时,魏知然问道:“你觉得,咱们马嵬驛適合做这个吗?” 苏凡知道,魏知然的问题,不是让他说这个模式好不好,而是让他说能不能干,怎么干。 前者是理论探討,后者是拍板的前奏。 苏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马嵬驛有现成的客流,有歷史文化的底子,有仿唐建筑的风貌,基础是好的,如果能把周边的村子联动起来,让游客有地方住,有特色饭吃,有体验项目玩,比如学做唐果子,穿唐装拍照,晚上看实景演出,他们就会愿意多待一天,多待一天,就多消费一天,周边的村民有了收入,村子就活了。” 这个回答,魏知然很满意。 这时,刘处长问道:“你说的这个公司+农户,公司从哪来?是引进外面的企业,还是咱们自己搞?” 苏凡知道,这个问题问到根子上了。 公司从哪来,钱从哪来,谁来牵头,这些都是落地之前绕不过去的坎。 但苏凡却说道:“这个我就说不好了,我不是搞经济的,也不是搞规划的,具体怎么操作,还得靠各位领导,您是专家,我班门弄斧了。” 苏凡適时的收手。 该说的都说了,再说下去,就不是出主意,是越俎代庖了。 这个分寸,他拿捏得很准。 这时,魏知然又问道:“这个模式,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苏凡忙说:“不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是我听潘叔和村里的叔伯討论过此事,听得多了,也就记住了,刚好有这个机会,我算是代大家把这种设想中的方案说了出来。” 潘磊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他什么时候跟人討论过什么公司+农户模式? 他连这个词都是今天才第一次听说。 但他知道苏凡这是在给他搭台,在领导面前给他脸上贴金。 这个情,他得接,还得接得自然。 於是,潘磊说道:“其实这个想法我们酝酿了一阵子了,只是总感觉这种方式还不成熟,我们想著等景点完善了,先做个小一点的试点,效果好了,再向上匯报。” 魏知然说:“我看啊,你们这个想法已经很详细了,这样,有劳潘书记拿出一版方案来,上会討论,爭取拿马嵬驛整个景区来做试点,如果效果好,再把这种模式复製出去。” 潘磊立刻应了下来:“回头我们就把方案整理出来,明天就递交上去。” 第42章 你来当村长 魏知然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在座的其他人也没有提出异议。 事实上,他们巴不得这个方案能成。 如果马嵬驛的公司+农户模式搞成了,受益的可不仅仅是李家坡。 全省的旅游景区都可以借鑑。 到时候,全国的同行都会来学习。 那秦省文旅就不是跟在川省、赣省后面羡慕嫉妒了。 而是站在台上被人羡慕嫉妒。 这个帐,谁都会算。 当然,如果既能让公司+农户的模式落地,又能让苏凡给秦省写首歌,那就是双喜临门了。 这个念头不止在一个人的脑子里转了一圈,但谁都没有说出口。 这里不是来许愿的地方,先把能落地的落地,其他的,慢慢来。 不过,魏知然並没有就此打住。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目光落在苏凡脸上,最后还是开了口:“那苏凡对马嵬驛的推广,有没有什么想法?” 这话问得云淡风轻,但在座的人都听得出其中的意思。 这是把川省和赣省的事翻出来了,明摆著是在问:你给人家写了歌,给咱自己是不是也该有一首? 苏凡不傻,他听懂了。 但他没有急著接这个话茬,而是笑著说:“有点小想法,不过还在构思中,如果完成了,一定请魏局来指教一二。” 话说到这份上,魏知然也不好继续追问。 他笑著点了点头:“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我们秦省能出你这么一个年轻人,是我们的荣幸。” 苏凡微微欠身:“领导过誉了,我就是个土生土长的秦省娃,走到哪儿都是秦省人,家乡的事,就是我自己的事,能做一点是一点,做不好,还请领导多包涵。” 魏知然起身,拍了拍苏凡的肩膀说:“年轻人,不要这么谦虚,该有的锋芒,还是要有的。”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我们也该走了,还要赶到其他区去,就不耽误你们了。” 一行人起身,握手,道別。 苏凡站在院门口,目送车尾灯远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身就想开溜。 他步子还没迈出去,后脖领子就被一只大手揪住了。 “你干什么去?” 苏凡訕訕地回过头,脸上堆著笑:“潘叔,我没睡好,回去补个觉。” “年纪轻轻的就知道睡!”潘磊不由分说地拽著他往回走,“跟我来。” 苏凡被弄进会议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其他村干部也都没走,一个个的跟了进来。 苏凡往椅子上一瘫,一脸的生无可恋:“各位叔伯,求放过。” 潘磊在他对面坐下,把茶杯往桌上一墩,开门见山:“领导可是让我们明天把方案交上去的。” 苏凡小声嘟囔了一句:“还不是你非得逞能。” “你说什么?” 苏凡立刻换上一副正经脸:“我说潘叔您老工作最积极了,以后在官场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潘磊语气严肃起来:“不要在我这贫,我告诉你,这个方案是你提出来的,今天我们所有人啥也不做,就盯著你把方案弄出来。” 其他人立刻附和。 “是啊小凡,这事你不弄,我们也弄不来啊。” “你脑子好使,说的那些东西我们听著都对,但要让我们写,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我感觉小凡你说的那个模式挺好,要是咱这儿真能落地,全村都得感谢你。” “村里这几年的年轻人都往外跑,留不住人,如果各家有了营生,谁还愿意出去?”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让苏凡把方案弄出来。 苏凡却说道:“我弄也可以,但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大家异口同声。 苏凡说:“你们也知道,孤儿院里出去的人,有的过得並不好,我想把村里没人住的房子拿过来,让他们来经营。” 会议室里安静了。 大家的目光都转向潘磊,等著他拿主意。 潘磊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说道:“你这样做,村里会有意见的。” 苏凡二话不说,站起来就往外走:“那我走了,还有事要忙。” “你给我回来!”潘磊一拍桌子,“又没说不行!” 苏凡马上换上一副笑脸:“潘叔,您说,我听著。” 潘磊说:“那是集体財產,不能搞特殊,租金一分不能少。” 苏凡点头:“那是肯定的,该多少就多少,绝不能搞特殊。” 潘磊看了他一眼,忽然换了个话题:“你想不想为村里做事?” 苏凡一愣:“潘叔你有话就直说,我怕你给我挖坑。” 潘磊道:“我说的是,你想不想带著大家往前走?” “潘叔,啥意思?” 潘磊扫了一眼在座的各位,声音沉了下来:“今天大家都在,有些话我就提前说了,你们也都好好想想。” 一听这话,大家都看向潘磊,等著他的下文。 潘磊继续道:“大家也看出来了,小凡提出的公司+农户的模式,如果落地,能给村里带来多大的好处,诸位心里都清楚,我们这些老傢伙,没那个脑子想出这些东西。”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的老村长。 “有话我就直说了,刚好老周也要退了,所以,我提议,小凡参与下一届的村长选举。” 会议室里安静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从惊讶变成思考。 “啥玩意?”苏凡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潘叔,你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我啥德行您还不知道?这个我可干不了!” 这时,现任村长老周说:“我同意,別说我马上要退了,就是我不退,就冲小凡今天为村里谋的那些好处,我也甘心推举他。”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纷纷表態。 “我同意!小凡上,绝对可以!” “年轻人有想法,有衝劲,我们这些老傢伙在后面给他撑著,怕什么?” …… 苏凡求饶道:“我说各位,你们不就是想让我写个方案吗?不用搞这么大阵仗,我写还不行吗?” 潘磊开口说:“没跟你开玩笑,村里发展起来了,那些小年轻自然就回来了,靠我们这些老傢伙,根本带不动,反而会耽误村子的发展,所以,让你带领大家,我们都放心。” “打住。”苏凡摆了摆手,“各位的好心我心领了,我们还是回到正题上,先把方案搞出来吧,越说我越感觉潘叔是在料理后事。” “滚犊子!”潘磊骂了一句,“你少咒我,赶紧去写,不写完,你哪儿也不准去,一会儿我让你婶子把饭做好了给你端过来。” 苏凡嘆了口气:“潘叔,至於吗?我又没说我不写。” 潘磊站起来,招呼其他人:“我们都出去,把这儿留给小凡,谁都不许打扰他。” 眾人出去,苏凡坐在椅子上,嘀咕道:“这叫什么事啊!” 第43章 方案 苏凡在大队的会议室里,一整天没出来。 村里的领导班子是一个也没走。 他们围著火堆烤火,谁也不提回家的事。 偶尔有人探头往会议室窗户里看一眼。 看到苏凡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又缩回去,小声说一句还在写,然后继续等。 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 天擦黑的时候,会议室的门终於开了。 苏凡出了会议室,他一抬眼,看到全是人,脱口而出:“臥靠,各位叔伯这是怕我跑了吗?” 潘磊第一个站起来,急吼吼地问:“別废话,怎么样了?” 其他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询问。 “写完了没?” “能成不?” …… 苏凡嘆了口气道:“你们都这样了,我还能怎样?我要是弄不出来,你们会让我回去吗?” 潘磊一把推开他,大步跨进会议室:“拿来我看看!” 苏凡指了指桌上的电脑:“都在里面了,你们自己看吧。” 一群人呼啦啦涌进去,围在电脑前。 潘磊眯著眼睛,操控著滑鼠,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他看东西慢,每看完一段还要停下来想一想。 旁边的人也不敢催,就那么等著。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滑鼠滚动的声音。 看了大概有半个小时,潘磊忽然停下来,皱著眉头,指著屏幕问苏凡:“小凡,前面的我看懂了,可这个村委会合股成立公司,是什么意思?为啥要搞这个?” 苏凡解释道:“潘叔,您想啊,如果公司是村里自己合股成立的,那村委会就是股东,有话语权,能参与决策,以后景区怎么发展、收益怎么分配、钱花在哪,村里说了算,不是外人说了算。” 眾人认真的听著。 苏凡继续说道:“另外,好处有几个,第一,收益留在村里,公司赚了钱,按股份分红,村集体有一份,这笔钱可以用来修路、修学校、改善村里的公共设施,谁都能受益。” “第二,村民有保障,公司是村里的,优先用村里的人,优先收村里的货,不会出现景区火了,外面的商家进来把钱赚走了,村民啥也没捞著的情况。” “第三,从长远发展看,村集体持股,就不会有人为了短期利益把景区卖给外面的资本,牌子砸了,大家都没饭吃。” “反正就是,好处大大的。” 老周在旁边使劲点头,粗糙的手掌拍了一下桌子:“这是对村里有好处的事,村里必须参股!不能光让外人赚钱,咱们自己喝汤!” 会计老马也跟著说:“就是!我干了二十多年会计,见多了外面公司进来搞开发,钱赚走了,留下一堆烂摊子,咱们自己当股东,稳当!”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是赞同的意思。 潘磊听著,没再说什么,而是继续往下看。 又看了十几分钟,问道:“私域流量运营,这是个啥东西?” 苏凡说:“潘叔,您想啊,游客来咱们马嵬驛玩了一趟,走了之后,咱们还能联繫上他们吗?” 潘磊说:“联繫?人家都走了,联繫啥?”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以前的模式,游客来了,逛了,走了,就断了联繫,下次来不来,看缘分,但私域不一样,游客来了,咱们引导他们关注我们的微博,视频號,甚至是下载我们的app,以后村里有什么活动,比如桃花开了,杏熟了,新出了什么好吃的,直接发消息告诉他们,他们觉得有意思,就会再来,来了一次,就成了回头客,回头客多了,口碑传开了,来的人就更多了。” 见眾人齐刷刷的看著他,苏凡举例道:“打个比方,潘叔您开了一家麵馆,客人吃完走了,您留了人家电话,以后您新出了一款臊子麵,打个电话说一声,人家可能就来了,私域就是这个道理,不是等客人自己想起来,是咱们主动告诉人家,我们这儿又有新鲜的了。” 潘磊想了想,忽然说了一句:“那不就是村里的大喇叭吗?以前村里有什么事,大喇叭一喊,全村都知道了,你这个,是用网际网路喊。” “对,潘叔您这个比喻太对了,就是用网络,只不过这个大喇叭,不是喊给村里人听的,是喊给来过咱们这儿的游客听的。” 潘磊哦了一声,这回是真听懂了。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其他人,大家的表情差不多。 但是,听懂是一回事,具体怎么操作,是另外一回事了。 潘磊说道:“你说的这个什么私域,我们这些老傢伙不懂,但既然是年轻人喜欢的东西,你说了,那就干,不懂的,你教,不会的,你带,反正你別想跑。” 苏凡赶紧开溜:“各位叔伯,没事我就走了啊,困得不行了,再不睡我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潘磊摆了摆手:“走吧走吧,明天早点来,你跟我去下市里。” “潘叔,我去干什么?您就饶了我吧。” 潘磊板起脸说道:“这些东西,要是领导让我解释,我说的明白吗?其他人能说明白吗?你不去谁去。” 苏凡只能同意:“行吧,晚点,我要多睡会儿。” “七点,我去敲门。” “您老这是不给活路的节奏啊。” “赶紧滚。” ……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苏凡的房门又被拍得震天响。 苏凡极不情愿的起床开门。 “潘叔,你这叫床服务还真准时!” 潘磊催促道:“別废话,抓紧收拾,赶早不赶晚。” 十分钟后,两人出了门。 坐在摇摇晃晃的大巴车上,苏凡心想:“必须要弄辆车,不然时间都花在路上了,钱钱钱,还是钱的问题。” 想到这里,他掏出手机,打开了管理歌曲版权的app。 这个软体他有一阵子没仔细看了。 里面有很多歌曲的授权申请。 苏凡都点了同意。 唯有玉林路繁花酒吧的申请,他给拒了。 苏凡知道这家酒吧,是王川的弟弟王海开的,就在方程的小酒馆不远。 当初他们想吞掉方程的小酒馆,在背后可使了不少绊子。 这些苏凡当然记得。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搞错了,重来!” “风水轮流转,因果好轮迴?!” 第44章 养老保险与鸡腿 苏凡感慨了一番,又看了下软体里面的钱包页面。 看到那一串数字,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还特意数了一下:“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臥艹!” 潘磊坐在他旁边,正闭著眼睛打盹,被他这声吵醒了,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出啥事了?” 苏凡忙说:“没事,就是感觉秦省的风光太美了。” 潘叔瞪了他一眼:“没事別咋咋呼呼的,年轻人要稳重。” 苏凡再次翻开手机,盯著那串数字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六百多万。 他前世见过更多的钱,帐户里的数字比这个大得多,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但那是上一世。 这一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他来到这里,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是老道士给的一块玉佩。 最贵的交通工具是一辆二八大槓自行车。 前些日子在川省,他甚至为了几万块钱把玉佩抵押给了齐叔。 现在呢? 六百多万躺在帐户里,安安静静的,像一块压舱石。 有钱,心里就不慌了。 苏凡开始在心里盘算这笔钱的用法。 “电脑必须要弄一台,写歌,编曲,不能总往网吧跑!” “车也要买一辆,不用太贵,皮实耐造就行!” “剩下的钱,如果有机会,就投村里的建设吧,毕竟,马嵬驛的旅游项目,是包赚的!” 想著想著,苏凡突然想到了师父张凌远跟他说的那些话。 “你以后要是有钱了,切莫忘了这芸芸眾生之中,还有吃不饱饭的稚童。” 想到这,苏凡在心里思忖:“先拿一部分修缮孤儿院!” 关於钱的问题,龙虎山上也被震惊到了。 时间回到十几分钟前,龙虎山上,清虚观的院子里,慧心正蹲在台阶上,两手托著腮帮子,眼巴巴地望著厨房的方向。 “师父,我要吃鸡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赵希言正坐在院子里打坐,眼睛都没睁:“你前天刚吃过,哪有钱给你天天买鸡腿?” 慧心一本正经地说:“小师叔说了,他给师祖和我办了养老保险,有了养老保险,就可以天天吃鸡腿了!” 赵希言愣了一下,他想起苏凡走的时候,確实给他发过一条消息,里面有一个帐號和密码,说是什么养老保险,给师父和慧心的。 当时他看了一眼,以为是苏凡在开玩笑,就没当回事。 现在慧心这么一说,他倒是想起来了。 赵希言掏出手机,翻出那条消息,找到苏凡发的帐號和密码。 他按照提示下载了一个app,输入帐號密码,点了登录。 当看到钱包页面的时候,赵希言愣住了。 七十八万。 赵希言盯著屏幕上那串数字,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修行多年,自认为心境已经足够平稳。 但此刻还是没忍住,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臥艹!” 之所以有这么多钱,是因为当初苏凡在註册《小神仙》歌曲版权后,以一块钱的价格卖给了慧心。 也就是说,《小神仙》这首歌,已经属于慧心了。 这时,慧心歪著头问:“师父,你怎么了?” 赵希言没理他,直接拨通了苏凡的电话。 电话接通,苏凡问道:“大师兄,啥事?” 赵希言忙问:“那个钱,是怎么回事?” “啥钱?” “就是你给我帐號密码那个。” 苏凡笑道:“哦,原来是那个啊,我不说了吗,给师父弄了个养老保险。” “可这也太多了。” “没事,剩下的留给慧心买鸡腿吃。” 赵希言建议道:“我还是给你转回去吧,太多了。” 苏凡忙制止:“別,大师兄,这笔钱是给山上的,我又不在山上,只能拿些俗物孝敬师父了,你就別跟我客气了。” “那我去和师父说一下。” 掛了电话,慧心立刻凑上来,问道:“师父,我的养老保险能买鸡腿了吗?” “你等著,我去找你师祖。” 说著,赵希言急匆匆地进了屋子。 將钱的事和张凌远说了。 张凌远听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道:“留著吧,那是那小子给山里的,他有这份心,咱们接著就是了。” “可这钱也太多了。” 张凌远放下茶杯,说道:“有些因果我们不能碰,但你小师弟没事,这钱你放心收著吧。” “是。” 赵希言出来,慧心就拦在他面前,仰著脸,一脸期待地问:“师父,我的养老保险有多少钱,能让我去买鸡腿吗?” “你还小,这养老保险你把握不住,师父帮你存著。” 慧心急了:“那能让我吃鸡腿不?我想吃肉。” 赵希言想了想说:“以后一周让你吃两个鸡腿。” 慧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 说完,慧心又请求道:“师父,今天是周一,那能不能把上周的鸡腿补给我?” 就在慧心和师父关於鸡腿的问题討价还价的时候,清虚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不是那种慢慢推开的,更像是被撞开的。 然后一群人呼啦啦地涌了进来。 十几个人,有男有女。 有的拎著公文包,有的扛著摄像机。 慧心嚇了一跳,嗖地一下躲到了赵希言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赵希言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中年男人抢先开了口:“道长您好,我是星瀚娱乐的,我们公司是国內头部的娱乐公司,想邀请慧心小师父加入我们公司,条件好商量。” 话没说完,旁边一个穿著驼色大衣的年轻女人就挤了上来:“道长,別听他家的,我是腾飞集团的,我们公司主要做文旅產业,全国几十个项目,资源雄厚,我们诚邀慧心小师父合作,不是签艺人约,是文旅形象大使,自由度更高!” “形象大使?”另一个声音从后面插进来,带著点不屑,“慧心小师父是唱歌火的,当然要找专业的娱乐公司,我是皇朝娱乐的,我们旗下有华语乐坛顶级製作团队,签了我们,慧心小师父就是下一个一线明星。” “一线明星?他才六岁!你们是想让他不读书了?” “你管得著吗?人家有天赋,天赋就是最大的资本,你懂不懂!” ……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谁也不让谁。 院子里原本安静的香火气被搅得七零八落。 第45章 张道长的威慑 赵希言站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脸色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的慧心。 这时,慧心问道:“那个,你们是要带我下山吗?” 现场的外来人,同时点头。 脸上都掛著跟我走准没错的笑容。 慧心想了想,又问了一句:“下山了能天天吃鸡腿吗?”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那几个娱乐公司的人面面相覷。 但他们还是爭先恐后地答应:“当然能!不止鸡腿,想吃什么都有!” 慧心又缩回赵希言的身后,然后说道:“那我不去。” 对於这个回答,大家懵了。 “为什么?” 几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慧心说:“小师叔说了,山下的人给我吃的,是想骗我给他们赚钱,小师叔还说,谁要是来找我签什么约,就让我告诉他们,哪凉快哪待著去。” 院子里又安静了一瞬。 赵希言站在慧心身前,他抬起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各位请回吧。” 星瀚娱乐的那个中年男人还不死心,往前迈了一步说道:“道长,您可能不太了解这个行业,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其他人也纷纷跟上,七嘴八舌地劝起来。 “对啊道长,我们可都是带著诚意来的!” “慧心还这么小,你们不能把他禁錮在山中啊!” “这是耽误孩子的前程!他明明有天赋,为什么不让他出去?” “您放心,签了我们家,慧心就是重点培养对象,资源绝对到位!” …… 几个人像是商量好一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著。 他们今天来,各有各的算盘。 有人看中了慧心身上的热度。 毕竟,慧心版的《小神仙》如今可是成了现象级的作品。 有人盯上了慧心与苏凡的关係。 签下慧心就等於搭上了苏凡这条线。 他们知道,以苏凡发布歌曲的质量和速度来看,保不准后续还有。 也有人,是衝著《小神仙》这首歌的版权来的。 因为,他们在查这首歌版权的时候,发现是在慧心的名下。 一个六岁的孩子手里握著一首爆款歌曲的版权,这是什么概念? 那是一棵摇钱树啊。 总之,不管衝著什么,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把慧心弄下山。 別小瞧了这些娱乐公司的能力,以及他们不要脸的劲儿。 他们手里有合同,有律师,有铺天盖地的宣传渠道。 更有一种我为孩子好的理直气壮。 被拒绝了不要紧,多磨几句,多缠一会儿,总会有机会的。 这可是他们吃饭的本事。 几个人越说越起劲,声音也越来越大,眼看著就要往胡搅蛮缠的方向去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大殿的方向传过来:“吵什么吵,没听明白让你们走了吗?” 所有人循声望去,一个老道士从大殿里走出来。 几个娱乐公司的人对视一眼,知道管事的来了,立刻调转矛头。 “道长,我们真是为慧心好,您不能这么自私啊!” “是啊,孩子的前途不能耽误,您不能让他一辈子待在山里!” …… 张凌远指了指最先开口的那个中年男人:“你是哪家娱乐公司的?” “我是星瀚娱乐的。” 张凌远的目光移向下一个:“你呢?” “皇朝娱乐!” “我华盛娱乐的!” “腾飞集团!” …… 几家报完,在场的几个人腰板都直了几分。 星瀚、皇朝、华盛、腾飞,这几乎是华夏最顶尖的几家娱乐公司了。 张凌远听完,说道:“韩云归,江正初,许书翰,叶北琛,就是这么让你们在我道门放肆的?” 这话一出,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因为,张凌远刚才提到的名字可不是一般人。 韩云归,瀚海娱乐的创始人。 圈里人称韩爷,是真正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星瀚娱乐那个中年男人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因为韩云归,是他们老板的老板。 江正初,皇朝娱乐的创始人。 早年从一个小小的音像店起家,一步步做到了今天的体量,在圈里是个传奇。 许书翰,这个名字可能有人不太熟悉。 但圈里很多人是知道的。 他不是华盛的创始人,但他是那个年代走过来的,手里有实权。 华盛娱乐现在的总经理许文山,是他的儿子。 至於叶北琛,和许书翰的情况差不多,都是那个年代走过来的。 叶家的產业主要集中在文旅版块。 目前,是他的儿子叶思成管著大部分业务。 叶思成有个儿子,叫叶玄。 当这些名字从张凌远口中报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意识到了眼前这个老道不简单。 其实,知道这些公司背后名字的人不稀奇。 但他能把创始人,甚至是许家和叶家的老一辈的名字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可就不一般了。 再说了,眼前这个老道,说的不是许文山,是许书翰,不是叶思成,是叶北琛。 这中间差了整整一辈。 这份熟悉程度,这份底气,要说他没点背景,谁信? 院子里鸦雀无声。 这时,张凌远说:“告诉你们所在的公司,我不想看到有人再来这里吵吵嚷嚷,你们走吧。” 眾人虽有不甘。 但没有弄清眼前这个老道的身份之前,他们是不敢再次造次的。 於是,他们只能灰溜溜地下山了。 要是苏凡在这里,看到这副场景,一定会惊掉下巴。 苏凡下山的时候,师父说过一句话:“在外面要是遇到什么事,就打电话过来,你师父我,还是有点能量的。” 当时,苏凡可是没把这话当回事。 要是此时他在现场,绝对会抱著师父的大腿不撒手。 这哪是有点能量啊,简直能的爆炸。 眾人下山后,第一时间就將龙虎山上发生的事报告给了公司。 有人还將现场拍的视频一通发了过去。 总部那边收到消息,也拿不准。 对於拿不准的事,谁也不敢怠慢。 他们开始逐级上报。 这条信息从分公司到总公司,从部门经理到副总裁,从副总裁到总裁,最后到了那些被点名的人手里。 第46章 道歉 许书翰正在书房看书,许文山推门进来。 “爸,在龙虎山上有个老道提到了你的名字。” 他点开视频,画面里,一个老道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韩云归,江正初,许书翰,叶北琛,就是这么让你们在我道门放肆的?” 许书翰看完,靠在椅背上,半天没动。 同样的一幕,也在江家、韩家、叶家上演。 接下来,四家娱乐公司做出了几乎相同的决定。 “龙虎山上的事,谁也不准再去打扰。” “安排人,上门道歉,態度要诚恳。” 当这些指令传达到当事人手里的时候,他们全都懵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们也不敢问,只能急匆匆地再次上山。 这次,他们不是为慧心来的,是道歉来了。 当他们来到山门口的时候,清虚观的门关著。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去叫门。 因为,所有人都不想一不小心衝撞了里面那位。 毕竟,张凌云指名道姓说了一通后,他们就收到了上门道歉的信息。 要是那老道没有啥本事,打死他们也不信。 就在他们犹豫不决的时候,门开了。 赵希言站在门口,说道:“你们回去吧,师父说了,道门是清修之地,不想被打扰。” 说完,转过身,走了回去。 其他人面面相覷,只能下山了。 这些人在下山的时候,在京都,那些平时深入简出的大人物,正在做出门的准备。 “爸,您真的要去龙虎山?” “好不容易找到了道长,说什么我也要亲自去一趟。” …… 就在这时,那些已经下山的人,把赵希言的话原封不动地传了回来 这句话,与其说是说给现场人听的,不如说是说给他们这些幕后的人听的。 张凌远没有点名道姓,他只是让赵希言带了一句话。 “道门是清修之地,不想被打扰。” 这句话,不软不硬,倒像是划清了界限。 於是,准备出发的几个老傢伙,齐齐嘆了口气。 同时,他们又安排道:“让人把现场拍的视频全部刪掉,一帧不留,同时,严令今天上过山的人,管好自己的嘴,谁要是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后果自负。” 关於娱乐公司想签慧心的事,就这样彻底告一段落。 不是被拒绝之后的不甘心。 不是谈判失败之后的再想办法。 而是彻彻底底的,从根子上断了的念想。 別说现在没人敢再上龙虎山挖人,就是以后,也不会有了。 但在这个过程中,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人,那就是苏凡。 此时,许家的书房里。 许文山问道:“爸,那个老道什么来头,一句话就让几大公司收手了?” 许书翰说:“张道长可不简单,战乱的年代,他救过不少人,包括我,包括你叶伯伯,至於江、韩两家,也都受过道长恩惠。” 许文山恍然道:“那就不奇怪了。” “十年前他来过一次京都,我和你叶伯伯见过他一面。”许书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当时张道长说,缘分到了,自然还有见面的机会,我以为机会来了,没想到缘分还是没到。” “张道长除了救过您和叶伯伯,那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他还有什么本事,值得您这样小心翼翼?” 许书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看他多少岁了?” 许文山想了想,回忆了一下视频里那个老道士的样子,说道:“五十多岁吧,看著精神头很好。” “他十年前来京都的时候,就是那个样子。” 许文山愣住了,他虽没有见过十年前的张道长。 但家中父亲十年前的照片有不少。 和现在比起来,老了不少。 “或许是山中养人吧!”许文山找了个理由。 “那我要告诉你,他的实际岁数,可不比我小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许书翰今年七十二了。 如果那个老道士的岁数不比父亲小,那就是七十往上。 一个七十多岁的人,看著像五十出头,这怎么可能。 许书翰没有跟他爭辩,只是笑了笑:“或许吧,真的是山上养人。” 许文山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那个老道士有个弟子,叫苏凡,小梦在秦省落水,就是他救的。” “什么?”许书翰直接起身。 见自己的父亲这么大的反应,许文山赶紧扶著父亲坐下:“您別激动,小梦没让我告诉你,怪我说漏嘴了。” “具体说说怎么回事?” 於是,许文山把许梦落水被救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许文山安抚了好一会儿,才免遭皮肉之苦。 后面,又讲了苏凡在川省发歌,带动川省文旅的举动。 以及,以身入局救眼癌女孩的事。 讲到关於赣省文旅的事时,许文山说道:“苏凡在赣省的时候发了一首歌,叫《小神仙》,有两个版本,一个是他自己唱的,一个是那个叫慧心唱的,这次几大娱乐公司在龙虎山上闹出来的事,起因就是想签下那个叫慧心的。” 许书翰问道:“那你怎么知道苏凡是张道长的弟子?” 许文山掏出手机,把苏凡当初发的那条微博找出来,递过去:“苏凡当初在发歌的时候,说了慧心是他师侄。” 许书翰看完,说道:“还不能断定这个苏凡就是张道长的弟子,万一是张道长师兄弟的弟子呢,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个苏凡与张道长关係匪浅,所以,我们一定要与之交好。” 许文山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点无奈:“爸,您不知道,因为小梦的事,我观察他有一阵子了,这小子,有才华,有手段,是个人才,我安排人试著接触他,想把他签到华盛来,可那小子油盐不进,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能签到华盛最好,但如果他不想,也不要勉强,不过,在適当的时候,我们要表现出我们的善意。” 许文山点了点头:“我明白。”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老许,在家不。” 许书翰没有急著起身,而是叮嘱道:“关於苏凡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及。” 许文山点头,转身去开门。 第47章 探討 门开了,一位老人站在门口,不是別人,正是叶北琛。 “叶伯伯,您来了,里面请。” 叶北琛进了屋。 许文山给他们倒了茶,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老人。 叶北琛说:“张道长这是不肯见我们的节奏啊,看来,他说的缘分,还没到。” 许书翰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说:“缘分这东西,谁说得准呢。” 叶北琛嘆了口气:“我真想再见见张道长,不过当初他有交代,没事不准去找他,不然,知道了他在龙虎山,我铁定要去的。” “谁说不是呢,不过,我们还是听道长的吧。” 叶北琛靠在椅背上忽然说了一句:“这次要不是他那个徒孙,我们连道长在哪个山头都不知道,说起来,还得谢谢那个叫苏凡的。” 许书翰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哦?为什么要感谢一个叫苏凡的?” 叶北琛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看了那小子的资料,他先是给川省文旅做了宣传,带火了川省,后来又帮著赣省写了一首歌,还交给了张道长的徒孙来唱,赣省文旅这步棋走得妙啊,苏凡的版本没火,那个叫慧心的版本火了,赣省找慧心来唱,是很有眼光的。” 许书翰知道,叶北琛的意思是,《小神仙》这首歌能火,是赣省找对了人来演唱,至於苏凡,只是个提供了歌曲的人。 於是,许书翰顺著他的话说道:“是啊,能主持一省文旅的人,眼光自然是有独到之处的。” 两个老人喝著茶,聊著旧事,谁也没有再提起那个叫苏凡的年轻人。 …… 对於龙虎山和京都发生的事,苏凡都不知晓。 他此刻正坐在秦省文旅局的办公室里,对面是魏知然,旁边是潘磊。 魏知然翻看著关於马嵬驛公司+农户的方案。 潘磊坐在旁边,两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苏凡倒是放鬆,靠在椅背上,端著一次性纸杯喝茶。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魏知然说:“不错,想的很周到,方方面面都顾及到了,不过,我有几个问题要问。” 潘磊赶紧接话:“魏局,方案都是小凡写的,我特意把他带过来了,有什么问题您直接问他。” 魏知然笑了,忽然说了一句让潘磊都没料到的话:“小凡啊,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要不,你去考个公务员,然后来文旅局工作吧?” 苏凡笑道:“魏局,您就別拿我开涮了,我这点东西,在您面前就是班门弄斧。” 魏知然摆了摆手:“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有时候,也要露点锋芒。” 说完,他指著方案说:“你们这个村里成立股份公司,提议很好,不过,这里面涉及到资金的问题,你们那儿的资金够吗?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们联繫外面的企业,现在不少文旅投资公司,手里有钱,正在找项目。” 潘磊一听这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感情好啊……” 话还没说完,苏凡插嘴道:“有劳魏局了,不过,关於资金问题,我们会解决的。” 潘磊的话被卡在嗓子眼里,他转过头看著苏凡,嘴巴张著,他想说你小子是不是疯了。 魏知然倒是来了兴趣:“说说看,你们准备怎么做?” “集资。” 魏知然盯著苏凡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小子,可真敢想。” 苏凡说:“这钱又不是进个人腰包,是进村里的,村民们看得到收益。” 魏知然没有否定,而是问道:“就算你们村的人都出钱,跟你这份计划的预算相比,还差不少吧?” 苏凡点了点头:“確实,不过可以找银行谈,关於李家坡的贷款,无论是村里还是个人,都应该有相应的政策支持。” 魏知然说道:“现在国家的確有针对农户的贷款政策,不过,那是发展养殖和农业的贷款,你这个旅游项目,还没有先例。” 苏凡直接说:“魏局,我记得银行也是有业绩考核的,谁都想做稳当的生意,放出去的贷款收得回来,那是本分,但要想做出成绩,总得有人去拓展新的方向,谁都不去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那怎么进步?” 他停了一下,看著魏知然的眼睛,补了一句:“再说了,我们这个项目,不是空手套白狼,有马嵬驛现有的客流打底,有公司+农户的模式撑腰,有省文旅局在后面把关,银行放款之前,他们会评估的,评估过了,说明项目能成,评估不过,说明我们还没准备好,那就再准备。” 魏知然听完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这样,银行那边我来约,约好了我通知你们,到时候你们把方案带上,做一个更详细的財务测算,这样看起来更直观,也更有说服力。” “没问题。” 苏凡嘴上答应的痛快,但心里却狠狠地给了自己两嘴巴子:“我也是閒的蛋疼,没事编曲写歌弄小说,不比操这心强?得,现在好了,又落在自己头上了。” 这时,魏知然又指著方案中的一处说:“贷款的事,后面你方案出来了再说,接下来,我们说说这个私域的事,你打算,除了利用现有媒体平台之外,还要打造自己的app,这个,有必要吗?” 苏凡先是问了一个问题:“魏局,您用过那些平台,应该知道它们的吃相。” 魏知然没说话,但表情说明了一切。 苏凡继续说:“流量是平台的,数据是平台的,用户是平台的,今天你花钱买了推荐位,客流量就上来,明天你没花钱,就掉下去了,这不是做生意,这是给平台打工。” 魏知然说:“你讲的有道理,但是市面上那么多做平台的,存活下来的就那么一两家,你怎么保证你的平台就一定能成呢?” “这就与我们的运营模式有关了,我们完全可以自己做决定,当然,我们也不排斥市面上成熟的平台接入,我们只是在做个有备无患的补充。” 第48章 都是盘算 魏知然听完,说道:“嗯,你说的对,现有平台的吃相確实不怎么文雅,自己搭台子,自己唱戏,也不失为一种补充。” 潘磊坐在旁边,听著两人你来我往地討论,完全插不上话。 他一会儿看看苏凡,一会儿看看魏知然。 这时,魏知然问道:“你这个app开发和运营,投入可不小,这个,你也打算贷款来搞?” 苏凡摇了摇头:“这个就不贷款了,村里或者我自己出钱来搞都行。” 潘磊一听这话,急了:“小凡,你哪有那么多钱?你要是觉得这个必须搞,我们回头商量钱的事,实在不行,就让魏局介绍企业来投资。” 苏凡看了潘磊一眼,笑了笑:“潘叔,不用。” 魏知然忽然开口:“要不这样,这个app开发和运营,也不只针对你们马嵬驛,乾脆直接在秦省来用,这样,我们文旅局也可以参股,大家一起投,风险共担。” 苏凡摇头,態度很坚决:“魏局,不用那么麻烦,我们搞得定的。” 魏知然皱了皱眉,语气重了一点:“这个项目短时间可赚不到钱,开发要钱,运营要钱,维护要钱,无论是你们村,还是你个人来扛,风险都太大了,还是我们共同承担吧。” 苏凡还是摇头:“魏局,真的不用。” 魏知然不再和他兜圈子,直接说道:“少来,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这个省文旅必须参与。” 潘磊在旁边彻底懵了。 他看看苏凡,又看看魏知然,终於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这个亏钱的事,都抢著干啊?要是亏钱,我们不干不就行了?” “不行。”苏凡和魏知然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潘磊更懵了:“魏局,这到底是咋回事?我怎么没听明白?” 魏知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潘书记,你回头问他去吧,这小子,精得很。” 苏凡则是一副我啥也不知道的表情。 这让潘磊有种想要踹他的衝动。 接下来,几人又对马嵬驛的具体事情进行了沟通。 当然,主要是苏凡和魏知然说。 潘磊在一旁时不时地问上一句,算是气氛组。 从省文旅出来,潘磊就问道:“小凡,你和我说,那个app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不赚钱,为啥连魏局也想掺和。” 苏凡笑道:“领导不想我们亏的太多,主动来分担我们的压力。” 潘磊一副想要刀人的表情说:“你少给我扯淡,信不信我踹你?” “別別別,潘叔,你听我说。”苏凡马上认怂,“这个app如果做成了,不只是一个工具,它是一个平台,谁掌握了平台,谁就掌握了话语权。” 潘磊还是不懂:“那你们怎么都说会亏钱。” “前期想赚钱是很难的,甚至我们还要往里砸钱,砸很多钱,但只要这个平台能起来,后期融资,甚至上市,都是有可能的,所以前期亏钱,值得。” 潘磊眼睛一亮:“那这个我们自己干啊!这么好的事,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潘叔,我们真还干不成。” “为什么?” “因为只做马嵬驛一个点,远远不够,至少要做个省级平台,才有规模效应,省文旅就是管这块的,有他们加入,我们事半功倍,政策,资源,渠道,人家一句话的事儿,我们跑断腿都不一定办得到。” 潘磊忙说:“那確实得拉著省文旅一起干。” 苏凡又说道:“其实,魏局想插一脚,倒不是钱的问题,他是担心我们成为下一个收割的资本,毕竟,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的事,是屡见不鲜的,太多人一开始是为了理想,走著走著就变成了自己曾经討厌的样子,魏局那个位置上的人,见过太多了,他不是不信我们,而是不放心那个万一。” “那你开始为啥还要拒绝魏局?” “我不是在拒绝,是魏局在试探我们的决心。” 听苏凡这样说,潘磊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他好歹也是个村书记,该有的政治敏感性还是有的。 刚才没转过弯来,是因为被那一堆“app”“私域”“平台”的词给绕晕了。 现在苏凡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要是再不懂,那就真白干这么多年了。 “小凡。”潘磊忽然开口,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要不你还是考个公务员吧,去省文旅,不然,我感觉你在咱们村屈才了。” “潘叔,您这是要把我赶走的节奏啊?我告诉您,我要是真考上了,我可是要离开村子的。” 潘磊一听这话,立刻急了:“那不行,至少你要先把咱们村搞起来,我现在越发觉得,你不参与,咱们村的事成不了。” “您太高看我了,我就一吹嗩吶的,你说的我咋像吹牛的了。” 潘磊下定决心道:“我回头就动员大家,让你接替老周的位置,这事儿不能再拖了。” 苏凡赶紧岔开话题:“打住打住,潘叔,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回去吧。” “还能怎么回去,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走,去赶大巴车。” 苏凡建议道:“潘叔,要不我们开车回去吧?” “你小子是不是没睡醒?瞅瞅你说的什么话,是你有车,还是我有车?” “潘叔,我准备去提个车。” “提车?你哪来的钱?” “这不是之前发的几首歌,赚了点钱。” 潘磊的表情立刻变了:“不行,別有点钱就嘚瑟,你的钱还是攒著,回头把房子修修,以后结婚也得用钱,买个车干啥?又不是非买不可。” “潘叔,您就別操心了,再说了,我买车也是为了咱们村,您想啊,以后我们往市里跑的时候会很多,不能每次都坐大巴吧?耽误时间不说,万一有急事,等车能把人急死。” 潘磊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你手里有多少钱?我这有点,回头取了先给你用,不用急著还,你买车也是为了村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掏。” “不用不用,潘叔,我钱够。” 潘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想买个什么车?” “买个二三十万的吧……” “不行!”潘磊一口打断,“买那么好的干嘛?钱要攒著,不能乱花,买个几万块的二手车,足够了,车就是个代步的,又不是娶媳妇,要那么好的干啥?” (二手车平台赶紧来找我打gg啊,gg位我都留出来了。) 第49章 接人 苏凡最终还是没有买二手车。 而是去了国產车的4s店,买了辆十几万的车。 见苏凡毫不犹豫地付款,潘磊在一旁直抽抽。 “这么多钱,你连眼都不眨一下,看来,唱歌是真的赚钱啊,怪不得那么多人想著当明星呢。” 手续办完,天已经快黑了。 苏凡把车开出4s店,潘磊坐在副驾驶,这儿摸摸那儿看看,嘴里不说,但表情出卖了他,这车坐著確实比大巴舒服。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苏凡把车停在自家门口,还没来得及熄火,隔壁的王婶就端著碗出来了,看了一眼车,眼睛瞪得溜圆:“哎呀,小凡买车了?” 这一嗓子,半个村子都听见了。 没一会儿,家门口就围了一圈人。 大爷大妈们围著那辆白色的suv转来转去。 有的伸手摸摸车漆,有的趴在窗户上往里看,嘴里嘖嘖称讚。 “这车真气派!得不少钱吧?” “小凡出息了,这才出去多久,车都开回来了!” …… 苏凡站在一旁笑著,一一应著。 潘磊在旁边帮腔:“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天冷了,別冻著,明天再看,车又不会跑。” 第二天一早,苏凡还在吃早饭,手机就响了。 电话是袁姍姍打来的,她也是从孤儿院出去的人。 “小凡,在哪呢?我回来了,一会儿到院里。” “珊姐,你现在到哪儿了?” “还有一会儿火车就到站了,估计中午能到院里。” “那你在火车站等著,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坐大巴回去就行。” “没事,我来接你。” …… 苏凡掛了电话,拿起外套出了门。 从村里到火车站,开车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 苏凡到的时候,袁姍姍正站在出站口,身边放著一个大行李箱,背上还背著一个双肩包。 苏凡按了下喇叭,摇下车窗,探出头去,笑著喊了一声:“珊姐,这儿呢!” 袁姍姍看到他,愣了一下:“你买的车?” 苏凡下车帮她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吧,外面冷。” 袁姍姍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左看看右摸摸,忍不住笑了:“可以啊你,院里第一个买车的,被你先抢了。” “就一辆代步车而已。” “你还谦虚上了。” 苏凡开著车,隨口问了一句:“珊姐,听刘姨说你谈恋爱了?姐夫人咋样?” 袁姍姍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叫得倒是顺口,我们还没扯证呢,別乱叫。” “早晚的事,怎么没把姐夫也带回来?也来见见我们这些娘家人。” “他过年加班,走不开。” 苏凡笑道:“这么拼的吗?这是在给你攒彩礼啊。” 袁姍姍瞪了他一眼:“別瞎说,我可没准备要彩礼。” “呦,那你这是准备裸婚的节奏啊?” “虽然我没要彩礼,但我们也商量好了,以后我的钱,会拿出一部分自由支配。” 苏凡一听就明白了,说道:“珊姐,你是想给院里吧?” 袁姍姍没有否认。 “珊姐,没必要,以后院里的开支,我负责就行了。” “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袁姍姍的语气很坚定。 苏凡无奈又带著点认真地说:“珊姐,什么你的我的?以前我们小的时候,不都是靠你们这些哥哥姐姐寄钱回来,我们才能吃得好,穿得暖,那时候你们可没跟我们分你的我的。” “你也知道你们那时候小啊,我们先出来工作的,自然要照顾你们。” “可我现在能赚钱了,院里的开支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倒是你,成了家,要以你的小家为重,不要让人觉得,娶你是来扶贫的。” 袁姍姍反驳道:“我用的是我自己的钱,没动他的。” “珊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那是你们的家庭,你以为你自己赚钱,就可以自己支配,那是建立在你们不缺钱的基础上,如果自己家的日子还需要精打细算,那两个人就应该一致对外,不能拿著自家的救济粮,去施捨外面,这不是自私,这是对家庭负责。” “你小子还教育起我来了。” 袁姍姍嘴上这样说,其实是知道苏凡的话是有道理的。 她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觉得,院里养大了她,她不能不管。 这种感情,不是道理能讲得通的。 苏凡没有再说下去,他把手机打开,递了过去:“珊姐,你看看。” 袁姍姍不明所以,接过手机,低头一看。 银行app的余额页面,六百多万,她嚇了一大跳:“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苏凡笑了笑说:“我之前弄了几首歌,这些都是版权赚的钱,珊姐,这下你总该信我有这个能力了吧?” “得,是我自作多情了,看来,以后我们就抱你大腿了。” …… 苏凡这样做,並不是想炫富, 財不外露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说服袁姍姍,让他接受不用她付出的现实。 在苏凡没赚钱之前,都是那些哥哥姐姐负责他们的开支。 虽然国家有一定的补助,但想要孩子吃的好点,离不开外界的支持。 苏凡穿越过来,占据了原主的身体,自然要做些该做的事。 袁姍姍这个人,他是了解的。 她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跟她讲道理,她能给你讲出一百个理由。 你跟她讲感情,她比你更重感情。 唯一能让她让步的办法,就是让她看到自己的实力,处理院里的事,轻轻鬆鬆。 毕竟,六百多万摆在那里,比一万句我有钱都好使。 苏凡忽然想起,穿越过来这么久,他接触了很多人。 方程、刘姨、潘叔、齐叔、师父、师兄们…… 这些人,没有一个人是那种你发达了我就该沾光的奇葩。 反而一个比一个能替他著想。 方程在小酒馆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想过动用刘姨的钱。 刘姨把卡塞给他,说的是穷家富路,不是你该回报了。 潘叔看到他买车,第一反是你钱够不够,不够我这儿有。 袁姍姍自己还没结婚,就想著把钱寄回院里。 苏凡握著方向盘,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很庆幸,不是庆幸自己赚了多少钱,是庆幸身边没有那种全世界都欠我的人。 那种人,有一个就够受的,有两个,连觉都睡不好。 而他身边,一个都没有。 都是那种,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的人。 虽然他是孤儿,但他並不孤单。 他很享受这种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关係。 所以,他愿意为身边的人做些什么。 哪怕是没有回报的那种。 苏凡不是圣母婊,他的出发点,都是建立在你情我愿的基础上。 如果有人强迫他付出,那他绝对会让对方有多远,滚多远。 第50章 归家 苏凡开著车,直接去了孤儿院。 几个孩子正在门口玩耍,看到白色的suv开过来,好奇地张望。 苏凡按了一下喇叭,摇下车窗,冲他们喊了一声:“来帮忙搬东西!” 孩子们看清了车里的人,立刻围了过来。 “凡哥哥!” “凡哥哥回来了!” …… 刘姨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围裙上沾著麵粉。 她站在门口,眯著眼睛看了看那辆车,又看了看从车上下来的苏凡。 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讶。 “小凡,你哪来的车?” “我买的。” 刘姨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贷款买的?要是的话,我这儿还有点钱,你拿去把贷款还了,年纪轻轻背一屁股债,怎么行?” 苏凡笑了笑说:“刘姨,您就放心吧,我全款买的,没贷款。” 刘姨还是怀疑道:“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这时,袁姍姍挽住刘姨的胳膊,笑著说:“刘姨,您就甭管他了,他买个车的钱还是有的,您別操这份心了。” 说著,她挽著刘姨往院子里走,边走边岔开话题:“刘姨,中午吃什么?我在火车上就没好好吃饭,饿坏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姨被她拉著走,回头看了苏凡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孩子。” 苏凡跟在后面,拎著剩下的东西,看著刘姨和袁姍姍的背影,笑了一下。 中午饭是在院里吃的。 刘姨下厨,炒了几个菜,燉了一锅汤。 袁姍姍帮著端菜摆碗,苏凡负责把孩子们安顿好。 大孩子们围在桌边,小一点的在旁边的小桌上吃。 吃完饭,孩子们去午睡了,大人们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苏凡靠在椅背上,忽然说了一句:“这几天程哥和红姐应该都会回来,到时候我去接。” 刘姨张了张嘴,刚想说邮费贵,別折腾。 话还没出口,袁姍姍已经抢先开了口:“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好久没见到他们了,怪想的。” “你们啊,真能折腾。”说完,刘姨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阿杰打电话说会回来。” “真的,杰哥会回来,太好了。” 苏凡和袁姍姍都很高兴。 他们口中的杰哥,叫赵杰,是院里最大的孩子。 三十多岁了,还没成家。 十几岁就出去打工,在工地上干活,攒下的钱大部分都寄回了院里。 在苏凡的印象里,每次见赵杰,都比上一次更黑,更沉默。 刘姨每次提起赵杰,眼圈都会红。 她最常掛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阿杰这孩子,被院里耽误了。” 苏凡想了下说:“刘姨,杰哥回来以后,就別让他出去了,在家里做点事,总好过在外面。” “我也不想让他出去了,他在外面干工地,太苦了。”说到这,刘姨嘆了口气,“可是阿杰这孩子,轴得很,说不动他,每次跟他说回来,他都说再干两年。” 苏凡说:“我去跟杰哥说,现在村里要搞公司+农户的经营模式,到时候会有很多机会,就让杰哥在村里做点事,总好过在外面风吹日晒。” 刘姨问道:“活计多吗?” “多得很,您放心。” 袁姍姍插嘴问道:“等等,什么叫公司+农户的经营模式?你们村里要搞什么大项目?” 於是,苏凡简单地把村里改革旅游模式,村民入股,统一规划,统一管理的事说了一遍。 最后他总结道:“总之,以后村里的人想要谋生计,根本不用往外跑,家门口就能赚钱。” 刘姨听完,激动地说:“要是真能这样就好了,阿杰也不用在外面吃苦了。” 袁姍姍打趣道:“小凡,你说的我都想留下来了。” 苏凡笑著说:“好啊,只要你和姐夫愿意回来,我来安排。” 袁姍姍被逗笑了:“你以为你是村长啊?想安排就安排。” 苏凡一本正经道:“等我哪天当村长了,我就把孤儿院重修一遍。” 袁姍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村长?洗洗睡吧。” …… 这两天,苏凡当起了专职司机。 方程、向红也都回来了。 但赵杰还没有回来。 因此,大年三十,孤儿院里冷清得不像过年。 对联贴了,窗花剪了,红灯笼也掛上了。 可那股热乎劲儿就是上不来。 孩子们不像往常那样满院子疯跑。 大人们也坐不住。 一会儿有人站起来走到门口张望。 方程靠在门框上,一遍遍地拨赵杰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那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放下手机,看了看苏凡,苏凡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辙。 向红坐在孩子们中间,手里攥著一条围巾,那是她给赵杰织的。 袁姍姍站在窗边,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一句话也不说。 春晚开始了。 电视开著,声音也放著,但没有人看。 萱萱小声问了一句:“凡哥哥,杰哥哥是不是不回来了?” 苏凡摸了摸他的头说:“杰哥在路上,一会儿就到了,等杰哥到了,我们就吃饺子。” 墙上的钟指针走到了八点半。 “咚咚咚……”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屋子里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齐刷刷地往外走。 当门打开的时候,门口站著一个中年人。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赵杰。 刘姨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你怎么回事?也不说来个电话,你知道我们都多担心吗?” 赵杰挤出一丝笑说:“对不起,刘姨,手机和钱包在火车站让人摸走了,我找了一圈没找到……” 方程接了一句:“你是走回来的?” 赵杰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在所有人看来,都莫名地心酸。 从火车站到孤儿院,少说也有五六十里路。 他一个人,走了多久? 没人问,也不敢问。 向红最先回过神来,抹了一把眼睛,伸手去拿赵杰右手边的行李:“快进屋,等著你吃饭呢。” 袁姍姍也凑上来,去挽赵杰的左胳膊,嘴里说著:“杰哥,今天可是刘姨包的饺子,你最爱吃的……” 话没说完,声音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 袁姍姍愣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从迎接变成了疑惑,从疑惑变成了不敢置信,然后眼眶里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走在前面的几个人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凡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赵杰的左胳膊,从肘部以下,什么都没有了。 空空的袖管被袁姍姍攥在手里。 “杰哥,你的手……” 赵杰挤出一抹笑:“没事。” 第51章 一荤一素 刘姨摸著那截空荡荡的袖管,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声音颤抖地说:“到底怎么弄的……到底怎么弄的……” 所有人都开始抹眼泪。 苏凡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那股酸涩压了下去,说道:“大家先进屋,让杰哥先歇歇,外面冷。” 眾人这才醒过神来,簇拥著赵杰进了屋。 进了屋,刘姨又问道:“阿杰,到底怎么弄的?你跟姨说实话。” 赵杰声音平静:“刘姨,没事,这个是前年在工地弄的,机器出了故障,没来得及躲开。” 说完,他又补充道:“这算工伤,工地赔了钱,该赔的都赔了。” 刘姨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著赵杰,声音都变了:“两年前你往院里打的那笔钱,是不是就是你的赔偿款?” 赵杰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委屈,没有抱,像是在说:“別问了,都过去了。” 刘姨的眼泪又下来了。 赵杰赶紧拉过自己的行李箱,拉链拉开,开始往外翻东西。 他拿出一个按摩仪,递给刘姨:“您颈椎不好,我打听过了,这个牌子好使,您每天用一会儿。” 他继续翻,又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是一条围巾:“小红,这是给你的,你怕冷,冬天出门围著。” “方程,这是给你的。”赵杰掏出一个保温杯,“你在外面做生意,喝口热水方便。” “珊珊,这是给你的!” “小凡,这是给你的!” …… 每个人都有礼物,就连小孩子也有玩具和吃的。 大家看著手里的礼物,眼眶都红了。 赵杰笑了笑说:“都別哭了,大过年的,哭啥。” 刘姨擦了擦眼睛,站起来:“饺子还没下呢,我这就去下,你们等著。” 很快,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了桌。 春晚在电视里热热闹闹地演著。 相声逗得孩子们咯咯笑。 舞蹈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但桌上的气氛始终有点闷。 赵杰坐在那里,用右手夹饺子,动作不太利索。 方程给他倒了一杯酒:“杰哥,喝点。” 有了酒,气氛也就有了。 这时,袁姍姍说:“小凡,你不是写了好几首歌吗?要不给我们现场唱一首唄?” 苏凡正嚼著饺子,闻言抬起头,擦了擦嘴,笑著说:“没问题啊,想听什么?” 坐在对面的周柔马上接了一句:“凡哥,你最近有没有写新歌?网上那几首我们都听过了,想听没听过的。” 苏凡豪气地说:“你想听啥?隨便点,凡哥给你唱。” 向红说:“哎哟,小凡厉害了,都能让我们现场点歌了?” 袁姍姍眼珠一转,忽然拍了赵杰一下:“这歌让杰哥点,我们都听杰哥的。” 赵杰连连摆手:“我哪懂这个?你们来,你们来。” “哎呀杰哥,你就隨便说一个。”袁姍姍建议道,“说一个难点的,看小凡能不能唱得出来,他要是唱不出来,正好治治他说大话的毛病。” 其他人也跟著起鬨:“对,杰哥,你说,说个难一点的,要是小凡(凡哥)唱不出来,就让他唱《成都》。” 苏凡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至於吗你们?这是成心让我下不来台啊。” 大家都笑了。 连赵杰都忍不住咧了咧嘴。 就在这时候,电视里传来一首歌,旋律舒缓,是唱母亲的。 赵杰的目光被那歌声牵了一下,他转过头,看了刘姨一眼。 然后,隨口说了一句:“那就写一首歌给刘姨吧。” 对於这个提议,大家都没意见。 只是,眾人看著苏凡的眼神,有种同情的意味。 向红试图给苏凡解围:“小凡,要是不行,就来首《成都》吧,那首歌我们都很喜欢。” 苏凡却说道:“红姐,那可不行,珊姐正想看我的笑话呢,怎么能让她得逞?” 袁姍姍挑了挑眉说:“呦,长本事了?你要是能唱出一首大家都认同的歌,整个假期的饭,我包了。” 苏凡笑道:“好!这可是你说的,那大家可以好好想想过年这段时间吃什么了,珊姐掌勺,我还是很期待的。” 袁姍姍扬起下巴道:“切,说大话谁不会?你先唱了再说。” 苏凡站起来,冲角落里正啃鸡腿的浩浩喊了一声:“浩浩,去车里把吉他拿来。” 叫做浩浩的小男孩,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趁著这个机会,苏凡在琢磨到底拿出哪首歌。 其实,刘姨在大家的心目中,扮演更多的是母亲的角色。 所以,歌曲按照母亲这个思路来,就可以了。 苏凡心想:“要不把《时间都去哪儿了》拿出来,不行,这首歌劲儿太大了,我都有点扛不住……” 苏凡在脑海中过了很多相关歌曲。 然后他想到了一首。 “就它了,《一荤一素》!” 这首歌,在地球上是由毛不易作词並作曲,赵兆、宋涛编曲,毛不易演唱的歌曲。 相较於《时间都去哪儿了》,这首《一荤一素》相对来说温和点。 这时,浩浩抱著吉他进来了。 苏凡接过吉他说:“下面这首歌,送给刘姨。” 袁姍姍拿起手机说:“等等,我给你录下来。” 当手机架好,苏凡深吸一口气,手指拨动了琴弦。 前奏响起来,很轻,很慢。 “日出又日落 深处再深处 一张小方桌 有一荤一素” …… 苏凡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跟一个很远的人说话。 苏凡唱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不是歌词,是小时候的画面。 孤儿院的厨房不大,灶台是砖砌的,锅是铁锅,碗是搪瓷碗,边沿磕出了好几个豁口。 刘姨站在灶台前,炒菜、蒸馒头、熬粥,油烟呛得她直咳嗽。 但她从来不让孩子们进厨房帮忙。 一荤一素。 那时候院里条件不好,一荤一素是过年才有的配置。 平时都是素菜配馒头。 但逢年过节,刘姨一定会凑出一荤一素。 有时候是几条小鱼,有时候是几块红烧肉。 她坐在桌边,看著他们吃得满嘴流油,自己则夹一筷子青菜,就著馒头吃。 第52章 留下来 仅仅是开头,大家都不自觉的沉浸其中。 苏凡的声音,还在不紧不慢地唱著。 “一个身影从容地忙忙碌碌 一双手让这时光有了温度” …… 这一句出来的时候,袁姍姍的眼泪终於没忍住。 她想起小时候刘姨的手。 那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冬天裂口子,用胶布缠一缠继续干活。 就是那双手,给她扎过辫子,缝过书包,洗过无数件衣服。 在她离家去外地打工的那天早上,那双手往她口袋里塞了一千块钱,还说:“不够了打电话。” 赵杰坐在那里,用右手端著酒杯,一动不动。 他想起自己十六岁那年离开孤儿院去打工。 走的那天早上,刘姨往他包里塞了一双新布鞋。 纳的千层底,一针一线都密密的。 她说:“外面路不好走,穿这个不磨脚。” 那双鞋他穿了一年多,底磨穿了也没捨得扔。 大家的心里都想起了刘姨的曾经。 此时,苏凡的声音像是在唱一首摇篮曲。 “太年轻的人,他总是不满足 固执地不愿停下,远行的脚步” …… 这句歌词像一把钝刀,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割著每一个人的心。 方程低著头,他想起了自己当初非要离开秦省去川省闯荡的样子。 刘姨送他上的车,並说:“在外面照顾好自己,不行就回来。” 他头也没回地走了,觉得自己一定要混出个样子来。 后来呢? 在川省摔得鼻青脸肿,差点连小酒馆都保不住。 他不敢跟刘姨说,每次打电话都说挺好的。 苏凡的声音往上扬了一点点,像是一个人终於鼓起勇气说出了藏在心底很久的话。 “望著高高的天,走了长长的路 忘了回头看,她有没有哭” …… 这句出来的时候,刘姨的眼泪悄悄落下。 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 她这辈子,早年丧夫,没有自己的孩子。 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这些没有血缘关係的孩子。 她从不觉得委屈,从不觉得亏欠。 副歌来了,苏凡的声音更轻了,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入睡。 “月儿明,风儿轻 可是你在敲打我的窗欞 听到这儿,你就別担心 其实我过的还可以” …… 这是一首东北民歌的调子,是母亲哄孩子入睡时唱的摇篮曲。 把它融进了这首歌里,没有违和,只有心碎。 他唱“月儿明”的时候,刘姨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想起多少个夜晚,她就这么坐在孩子们的床边。 拍著他们的背,哼著曲子,直到他们安静地睡去。 当苏凡的最后一个音落下去,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大家都开始抹眼泪。 苏凡说:“刘姨,这首歌,叫《一荤一素》,是专门写给你的。” “你这孩子。”刘姨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但她在笑,“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本事。” 向红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瞪了苏凡一眼,声音还带著鼻音:“小凡,你故意的吧?大过年的,把大家弄哭。” 苏凡却说道:“我提醒一下啊,刚才有人说了,唱出大家认同的歌,整个假期的饭,她包了。” 袁姍姍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著笑著眼泪又下来了。 她指著苏凡说:“你等著,我明天就给你做咸菜就馒头。” 屋子的气氛开始活跃了起来。 这时,苏凡说道:“杰哥,过了年就別出去了。” 赵杰却说:“我那工地很忙的,初八就得开工。” 刘姨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有些不悦道:“你別去了,就在家里,家里又不是没有营生。” 赵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到刘姨那双还红著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苏凡接过话头说:“杰哥,现在村里在搞旅游开发,机会多得很,你不用往外跑,家门口就能干。” 方程也凑上来说:“杰哥,要不你去我那儿?我那小酒馆现在生意还行,每天人都爆满,你去了,就帮我管店,我放心。” 赵杰还没来得及回答,苏凡忽然问道:“程哥,你那小酒馆,有没有想过在村里也搞一家?” 方程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村里?行吗?小酒馆这种东西,开在城市里还行,村里怕是没人来。” 苏凡笑著保证:“放心吧,保准行,到时候我给你找个好位置,保证不愁生意。” 对於苏凡的话,方程选择相信。 因为,在方程看来,苏凡最近说过的话,都应验了。 “行,你说可以,那就干!钱我来出,杰哥负责,我和杰哥还有小凡你的股份平分。” 赵杰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样风险你们担著,便宜都被我占了,不能这么干。” 方程劝道:“咱兄弟之间,还这么见外干啥。” 赵杰还是摇头:“那也不行,我是坚决不同意的。” …… 两个人你推我让,谁也不肯鬆口。 苏凡没有急著劝说,而是问道:“程哥,你那个小酒馆,想好以后走哪条路没有?” 方程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想了想,说:“我正想和你说这个事呢,我回来前,有好几拨人找过我,有想投资的,有想做加盟的,不过我一个都没答应,想著回来跟你商量下,听听你的意见。” 苏凡说道:“那你是想快速扩张,还是想走品质路线?” 方程几乎没有犹豫:“当然是品质优先了。” “那就好办了,以后你就走直营模式,不做加盟,至於股份,我建议你採用类股权的方式。” 对於类股权这个词,方程是第二次从苏凡嘴里听到。 於是,方程问道:“什么是类股权。” 苏凡解释道:“类股权,简单来说,就是员工不用出钱买股份,但可以根据岗位、工龄、贡献,享受分红,员工做得越好,分得越多,这不是真正的股权,不能转让,不能继承,不能买卖,但员工在这里干一天,就有一份分红。” 方程问道:“那这和直接给股份有什么区別?” 苏凡说:“当然有区別了,这种模式,比给乾股还实在,乾股是白给的,员工觉得反正不要钱,有就有没有拉倒,但类股权不一样,你得干得好,才能分得多,干得好的人留下来,干得不好的人待不住,时间长了,店里全是能干事的人。” 方程若有所思:“確实,我一直觉得,光靠我一个人,撑不起那么大摊子,但要是把店长和骨干都以你说的方式变成合伙人,那就不一样了。” 苏凡点了点头,又把话题拉了回来:“所以,回到在村里投资小酒馆的事,程哥在这里投资,杰哥全权负责,股权就按类股权的方式来操作,程哥出钱,占大头,杰哥出力,拿分红,店里以后要是请人,店长、员工按岗位再分,这样,就不存在谁占便宜,谁吃亏的问题了。” 第53章 过年了 赵杰听完,皱著眉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虽然我不是很懂,但我感觉,我还是占了大便宜。” 苏凡劝道:“杰哥,你就別纠结了,就算是占便宜又怎样?咱们兄弟之间,就不要那么生分了。” 方程跟著补了一句:“对!咱们兄弟之间,谈什么谁占便宜谁吃亏的?大家都过好了,才是真的好,再说了,我那个小酒馆能起来,全是小凡的功劳,要是我也纠结著不放,那我乾脆別干了。” 向红在旁边听了好久,终於插上了嘴:“杰哥,你就留下来吧,大家都在一块儿,多好。” 袁姍姍也认真地看著赵杰:“是啊杰哥,你要是走了,刘姨又该睡不著觉了。” 这时,刘姨发话了:“就这么定了,你们之间,谁有了本事,都应该帮衬一下,別谈什么占便宜吃亏的,只要行的正就行。” 赵杰沉默了几秒,最后下定决心:“好,那我就不出去了,要是我做得不好,你们儘管说,我改。” 方程笑道:“杰哥,你就大胆去干!有啥问题直接找小凡,他可是这方面的专家,懂的比我们多得多。” 苏凡一脸无辜地说:“这是要给我安个顾问的头衔啊?” 方程笑著点头:“对对对,你以后就是小酒馆的专属顾问,经营的事你不用操心,拿主意的事你来。” 这时,袁姍姍问道:“小凡,你什么时候懂这么多了?” 苏凡两手一摊:“这很难吗?不就是隨便想想的事?” 满屋子人看著他那个凡尔赛的样子,集体沉默了。 就在这时,春晚主持人开始倒计时了。 “十、九、八……” 当过了12点,苏凡第一个站起来:“走走走,放鞭炮去!” 还没睡的孩子,都欢呼了起来。 方程去院子角落搬出早就备好的烟花。 向红拎著两掛鞭炮跟在后面。 袁姍姍拉著周柔的手往外走。 院子里,冷风呼呼地吹,但没有人觉得冷。 方程把烟花摆在院子中央。 向红把鞭炮掛在树枝上。 苏凡掏出打火机,蹲下来,凑近引信。 火苗在风里晃了晃,他用手拢著,点著了。 “嗤……” 引信冒著火星窜了上去,苏凡转身就跑。 “砰!”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红的,大的,像一朵突然盛开的牡丹。 紧接著第二朵、第三朵,把整个院子照得通亮。 待烟花放完,树枝上的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 看到这副景象,方程说:“小凡,还记得小时候我们是怎么放鞭炮的吗?” 苏凡说:“当然记得,那时过年没有烟花,只有几掛小鞭炮,捨不得一次放完,拆成一个一个的,拿在手里点,点了扔出去,啪的一声,能高兴半天。” 赵杰接话道:“那时候,阿程负责点火,小凡负责扔,姍姍负责捂著耳朵尖叫,向红负责在旁边笑。” …… 几人开始回忆小时候的事。 这时,向红感慨道:“要是每年都能这样,多好啊!” 袁姍姍挽著向红的胳膊说:“杰哥也不走了,以后我们每年都在一起!” …… 大年初一的早晨,苏凡是被萱萱摇醒的。 “凡哥哥,凡哥哥,快起来!刘姨说了,大年初一不准睡懒觉!” 苏凡不情愿地起床洗漱。 刚跨出屋门,一群小傢伙就围了上来。 “凡哥哥新年好!” “恭喜发財!” “红包!红包!” …… 苏凡笑著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红彤彤的红包,举高了一点,喊了一嗓子:“排队排队!一个个来!不排队的没有啊!” 小傢伙们立刻老老实实排成一排。 苏凡弯下腰,一个一个地发,发一个摸一下头。 “浩浩,好好吃饭,明年长高点。” “萱萱,听刘姨话,不准挑食。” “小豆子,不准调皮,知道吗。” …… 给小傢伙们发完了,苏凡站直身子,转向站在屋檐下的大孩子们。 “小柔,你快高考了,这个给你,买点练习册,爭取考个好学校,到时候凡哥给你包个大红包!” 周柔接过红包:“谢谢凡哥!” …… 大孩子发完,苏凡又拿出红包给已经参加工作的人。 “红姐,这个给你,祝你早日找个男朋友!” “珊姐,拿著,这个不算在份子钱里面啊,份子钱另算!” “程哥,杰哥,新年快乐,这个给你们,不许拒绝!” …… 赵杰说:“小凡,要发也是我们给你发,哪有你给我们的道理?你赚钱不容易。” 几个参加了工作的人,都说:“是啊,这里面就你最小,哪有你给我们发的。” 苏凡说道:“我知道你们的意思,这钱,是我应该给你们的,以前都是你们帮衬我,我如今也能赚钱了,就让我了却一个当土豪的心愿唄!” 方程还是没接,赵杰也没接。 袁姍姍从旁边走过来,一把把两个红包从苏凡手里拿过来,分別塞到方程和赵杰手里:“都收了吧都收了吧!这小子现在不差钱,就当吃大户了!” 苏凡接话道:“就今年有,明年就没机会吃大户了!” 最终,大家笑著把红包收了。 袁姍姍可是知道苏凡有多少钱的。 她站出来劝大家收了红包,是因为她知道苏凡是想变相帮衬一下大家。 钱虽然不多,但对於从外面赶回来的人,这来迴路费是够了的。 苏凡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个红包:“刘姨,这个给您的。” 刘姨愣了一下连连摆手:“我不要我不要,我一个老婆子要什么红包,你自己留著。” 其他人也纷纷掏出红包:“刘姨,不仅要收小凡的,我们的您也得收。” 每个人把自己的红包掏出来,一个一个地叠在刘姨手里。 红包发完,袁姍姍拉住苏凡的袖子,向一边走去。 “小凡,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苏凡笑了笑,说:“珊姐,啥事整得这么严肃?” 袁姍姍压低声音:“我知道你有钱,但財不外露的道理,你应该懂,以后你那些钱,不要跟別人说了,杰哥、程哥、红姐他们还好,都是大人,拎得清,但那些还没长大的弟弟妹妹,要是知道你有那么多钱,心態会变的。” 苏凡点了点头:“我知道,不会让金钱冲毁他们的价值观的。” “还有,有了钱,不准学坏,你要是哪天染上什么臭毛病,我可饶不了你。” 苏凡举起右手,做发誓状:“有珊姐你监督,我绝对是个三好青年,保证不抽菸,不喝酒,不烫头。” “別给我嬉皮笑脸的,你那些钱,別乱花,把房子修修,找个女朋友,成家立业才是大事。” “珊姐,我发现你怎么比刘姨还囉嗦了?是不是每个快要结婚的女人,都变得跟老妈子一样?” 袁姍姍举起拳头就朝苏凡挥过去:“你说谁老妈子呢……” 苏凡脚底抹油,转身就跑,边跑边喊:“珊姐別追了,赶紧去买菜吧,你可是说了,这个年假的饭都是你包了。” “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来一顿萵笋炒肉!” 第54章 拜年吃瓜 吃过早饭,苏凡就去村里拜年了。 他第一家去的就是潘磊家。 此时,潘磊家中,潘磊对儿子潘文刚说:“你以后多跟小凡交流交流。” 潘文刚不屑道:“我跟他有啥交流的?他还没我混得好呢。” “你要是有人家小凡一半的本事,我和你妈算是烧高香了。” “爸,至於吗?我俩可是同学,他什么样我能不知道?” 潘磊问道:“你可知道,咱们村马上要搞的那个公司+农户的模式,是谁提出来的?” “你这样问,难道还是苏凡提出来的不成?” “就是人家小凡,我可告诉你,连省里的领导都非常重视,才拿咱们这儿做的试点,不仅如此,人家还提出了村委会合股成立公司,还有那个什么私域app的概念,省文旅局的魏局长都是拍手叫好的。” 潘文刚嘟囔了一句:“那是他刚巧迎合了领导的口味。” 潘磊气愤道:“你爹我想迎合都迎合不出来,为啥只有他能?你承认別人优秀就这么难?我告诉你,一会儿小凡过来拜年,你好好跟他交流交流,没准他指点你一二,你就不用去外面瞎混了。” “爸,我那是在外面做工程,哪是瞎混?” “就你?还做工程?”潘磊冷哼了一声,“你妈我俩每个月还得支援你几千,你做个屁的工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潘文刚急了:“我那是资金周转,等工程回款了,我连本带息还你们。” “別废话,听我的,小凡这个人不一般,你俩又有同学这层关係,多跟他交流,准没错。” 就在这时,苏凡进了院子。 “潘叔,过年好啊!” 苏凡刚一进屋,就看到潘文刚。 “呦,刚子回来了。” 潘文刚挺了挺腰板说:“过年嘛,工地放假,我让工人都回家了,我也回来待几天。” 潘磊在旁边瞪了他一眼,来了一句:“赶紧泡茶去。” 苏凡哪里听不出来,潘文刚话里的意思。 他这是炫耀自己是个包工头的身份,手底下养了人。 这是典型的装逼行为。 苏凡笑著恭维道:“刚子可以啊,都混成大老板了。” 潘文刚对这句恭维很受用,腰板又挺直了几分,摆了摆手,故作谦虚地说:“什么老板不老板的,就是混口饭吃,几十號人等著我吃饭呢,我也是压力大啊。” 苏凡点了点头,一脸认真:“那你可是我们的榜样,国家就需要你这样的有志青年,不仅为祖国的建设发光发热,还能解决就业问题。” 潘文刚听不出来,潘磊可是听得出来,苏凡这哪是在恭维,倒是有点在逗他儿子玩的意思。 “赶紧去泡茶。”说著,潘磊做势就要踹他。 潘文刚不情不愿地转身出去了。 坐在客厅里,潘磊忽然问道:“小凡,那个財务测算的方案,你做好没有?” “什么財务测算方案?”苏凡问道。 潘磊的脸立刻就拉了下来:“就是魏局让你做的那个,说是要和银行的人谈,关於贷款的事。” 苏凡这才想起来,这几天忙著过年,把这事给忘得乾乾净净。 这时,潘文刚正好端著茶杯进来,苏凡说道:“潘叔,干嘛贷款啊?刚子本事这么大,就让他从手缝里挤点出来,啥都有了。” 潘磊的脸色有些掛不住,他自己的儿子什么样,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出去混了好几年,不但没往家交过一分钱,隔三岔五还得老两口倒贴。 潘文刚却故作为难道:“钱都是小事,主要是我那边的款都在项目上压著,也周转不开。” “你闭嘴吧。”潘磊呵斥了一句,然后转过头对苏凡说:“你也別废话,这事儿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苏凡满不在乎地说:“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算一步唄。” 潘磊急了:“要是银行不给我们贷款,你想过没有?” 苏凡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那我们就去擼网贷。” 潘磊不悦道:“那玩意利息高得很,到时候还不上,人家能找上咱们村来,你以为是闹著玩的?” 苏凡一脸无所谓地说:“怕啥?全村一起擼,他们还敢上门?来一个咱们招呼一个,来两个招呼一双。” 潘磊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这时,一旁的潘文刚说:“这个好!全村一起擼网贷,还不上也没事,都是凭徵信换的钱,凭什么要还?” 苏凡看著潘文刚不嫌事大的样子,隨口问了一句:“刚子,这么有经验,你是不是擼网贷了?” 潘文刚的笑容僵了一瞬,眼神闪躲了一下,语气变得慌张:“没有没有,我怎么会碰那玩意?我好歹也是做工程的,手底下几十號人呢,擼网贷?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潘磊在旁边看著自己儿子的表情变化,心里的火一下子就躥了上来。 他太了解潘文刚了,这小子从小到大,一说谎就眨眼睛,现在不仅眨眼睛,连声音都变了调。 潘磊把茶杯往桌上一墩,质问道:“你小子跟我说实话,到底有没有碰那玩意?” “爸,我真没有。”潘文刚还在嘴硬。 苏凡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有没有,看看手机不就知道了,要是真碰了那玩意,还是赶紧还掉的好,那东西是个无底洞,填不满的。” 潘磊伸出手,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把手机给我。” 潘文刚下意识地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身体也往后缩了一步:“爸,我有隱私的。” “隱私个屁!”潘磊脸色铁青,“赶紧拿过来,別逼我大过年的动手啊!” 潘文刚攥著手机,哀求道:“爸,给我留点面子,我都这么大的人了。” 潘磊的语气不容商量:“狗屁的面子,只要你没碰网贷,啥都好说,要是你碰了,別怪你老子我翻脸不认人。” 就在这时候,潘文刚的母亲端著果盘从厨房走了出来,看见这剑拔弩张的架势,问道:“咋回事?大过年的,你们爷俩吵啥呢?” 苏凡坐在一旁,端著茶杯,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潘叔想检查刚子有没有擼网贷,刚子心虚了,不敢给。” 潘文刚一边躲著潘磊伸过来的手,一边冲苏凡喊:“凡哥,我求你了,少说两句行不行?” 苏凡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刚子,你怕啥?直接给潘叔看不就完了?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要是没碰,看一眼能少块肉?” 第55章 潘文刚的网贷 潘文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躲。 潘母听到网贷两个字,脸色也变了。 她把果盘往桌上一放,围裙都没解,直接就加入了围堵儿子的行列。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潘文刚很快就败下阵来。 潘母一把就抓住了儿子的胳膊:“说,到底借没借?你给我说实话!” 潘磊直接抢过手机,问道:“密码多少?” 潘文刚梗著脖子,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样:“你们不能侵犯我的隱私!” “密码多少!”潘磊的声音又高了半度。 “忘了。”潘文刚咬著牙,准备硬扛到底。 这时,苏凡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现在的手机都是人脸识別和指纹解锁的。” 潘磊一听,二话不说,直接把手机对准了潘文刚的脸。 潘文刚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嘀的一声,手机解锁了。 “不……”潘文刚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潘母凑过来,盯著手机屏幕问:“在哪看贷款?” 潘磊看向苏凡,苏凡幽幽地来了一句:“凡是带『钱』字『贷』字『借』字的app,八成都是网贷软体,还有那种图標花里胡哨,名字起得特別吉利的,也八九不离十。” 潘磊开始在手机上翻找。 第一个app,借款金额,2万。 第二个,1.8万。 第三个,2.5万。 第四个,3万。 第五个…… 一共八个贷款软体,加起来整整十八万。 潘磊的脸色铁青,他把手机往桌上啪地一摔,一把抽出腰间的皮带,对摺了一下,握在手里,愤怒道:“十八万……你他妈的贷了整整十八万。” 边说,皮带边往潘文刚身上招呼。 “哎哟!爸,別打了,我错了!” 潘文刚边躲边求饶。 苏凡在一旁,顺手就把屋门给关上了。 潘母一把揪住潘文刚的袖子,把他按住:“给我打!使劲打!” 然后,就是混合双打。 潘磊手里的皮带一下接一下地落下来,打得潘文刚嗷嗷叫。 潘母则是把他按得死死的。 “叫你碰网贷!叫你碰!十八万!你老子我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欠过这么多钱!” 潘磊一边抽一边骂。 潘文刚的嚎叫声在屋子里迴荡:“哎哟哟……爸……別打了……我真知道错了……哎哟……” 潘磊咬牙切齿地说:“叫你碰网贷,你借了多少钱,我就打你多少下。” 潘文刚一听这话,差点没晕过去。 苏凡坐在旁边,端著茶杯,看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劝道:“潘叔,行了行了,別打了,大过年的,打出个好歹来,还得上医院,先问清楚,刚子拿那些钱干什么去了。” 潘磊喘著粗气:“说,你把钱花哪去了?” 潘文刚齜牙咧嘴,支支吾吾地说:“给……给工人发工资了……” “你放屁!”潘磊又把皮带扬起,“年前我刚给你打了两万块钱,你也说发工资了,就你那点能耐,能接超过十万的工程,我跟你姓!” 潘文刚还是咬著那套说辞不放:“就是发工资了……真的……工人等著过年……” 苏凡放下茶杯,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语气平淡地说:“潘叔,大过年的把刚子打坏了也不好,他要是不肯说实话,我去买瓶碘伏回来,皮带沾碘伏,边打边消毒。” 说著,他做势就要往门口走。 潘文刚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声音里带著哭腔:“我说!我全说!” 苏凡坐下来,顺道往自己的茶杯里续了点水。 完全是一副看热闹的姿態。 潘文刚开始交代:“年前,我在网上认识了个川省的女孩,聊了一段时间,觉得挺投缘的,她就约我去川省找她玩,到了之后,她说带我找个地方坐坐,然后我们就去了酒吧。” 苏凡问道:“去个酒吧,你喝了十八万的酒?” 潘文刚一脸冤枉:“不是啊凡哥!到了之后,那女的又叫了几个朋友过来,说是她闺蜜,大家一起热闹热闹,我也没多想,就一起喝了,结果,等结帐的时候,帐单拿出来,三万八。” 苏凡恍然:“你这是碰上酒託了。” 潘文刚用力点头:“是啊!我当时就知道栽了,但我想著,酒是我喝的,帐得认,我就说,我只付我那份,其他人我不认识,凭什么让我请?” 苏凡疑惑道:“那也不对啊,就算你全付了,也才三万八,那十八万哪去了?” 潘文刚说:“对方不同意,那个女的当场就翻脸了,说我装大款,没钱就別出来喝酒,丟人现眼,当时我就火了,直接跟他们干起来了。” 苏凡竖起大拇指:“刚子,你真猛,在人家的地盘,一个人干那么多人,你干得过吗?” 潘文刚脖子一梗:“干不过也得干!不能怂!不然这帮人以为我好欺负!” 潘磊坐在旁边,脸色铁青,咬著牙问了一句:“后来呢?钱到底花哪了?” 潘文刚说:“后来帽子叔叔来了,调解了半天,最终,店里砸坏的东西,加上酒水钱,一共赔了十万。” 潘磊问道:“那也没有十八万啊,我年前还给你转了两万,你花哪去了?” 潘文刚解释道:“那十万块钱,本来是工地的工程款,我还没发给工人,就遇上这事了,我不敢跟工人说钱没了,就只能又借了八万网贷,还差两万,就是从家里拿的那笔。” 潘磊听完,抄起皮带又要往潘文刚身上招呼。 这回,苏凡制止了:“潘叔,事情既然清楚了,打也没用,至少刚子没拿著钱去碰黄赌毒,要是那样,您打死他我都不来劝的。” 潘磊质疑道:“谁知道他说的真的假的,万一他碰了呢?” 潘文刚赶紧举起手,做发誓状:“我潘文刚与赌毒不共戴天。” 苏凡问:“那黄呢?” “我黄某发誓,这辈子与赌毒不共戴天!” 苏凡说:“你不姓潘吗?” “皇天在上,我潘某人发誓,与赌毒不共戴天!” 苏凡对著潘叔说:“得,潘叔,家法伺候吧!” 潘文刚马上求饶:“逗你们玩呢,我缓和下气氛,別当真。” 潘母说道:“你以为你很幽默吗?我看就是打得轻。” 潘磊直接抄起皮带,就是一套三连鞭,动作行云流水,堪称武学大师。 第56章 解决办法 潘文刚赶紧求饶:“爸,別打了,我说的都是实话。” 这时,苏凡问道:“刚子,你是在哪个酒吧被人下套的?” 潘文刚说:“本来我和那娘儿们约的是玉林路那个小酒馆,就是网上特別火的那个地方,结果我去了之后,人山人海的,根本挤不进去,然后那娘儿们就带我去了不远处一个叫作繁花酒吧的地方。” 苏凡诧异:“不会这么巧吧,你说的那个小酒馆,是程哥开的。” “臥艹!”潘文刚激动地说,“你说的那个小酒馆,是程哥开的?” 还不等苏凡说什么,潘文刚又惊道:“臥艹,这么说,唱《成都》的那个苏凡就是你?” “不然呢。” 潘文刚一把握住苏凡的手:“你怎么不早说啊!凡哥,你缺经纪人不?我给你当经纪人吧!” 苏凡直接拒绝:“不行。” 潘文刚急了:“为什么?凡哥,我办事能力还是有的,你相信我!” 苏凡却说:“我怕你擼网贷的时候,把紧急联繫人写成我。” “放心,我写的是我爸。” 一旁的潘磊满脸黑线。 “你可真是你爹的好大儿!”苏凡感慨了一句,然后问道,“刚子,你准备怎么解决网贷的事?” 潘文刚说:“还能怎么办,每月还著唄。” “你確定?” “不然呢?” “来,我给你算笔帐。”苏凡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边算边说,“网贷的年化利率,普遍在24%左右,有的甚至更高,咱就按24%算,你借了十八万,一年的利息就是四万三千二,每个月光利息就要还三千六。” 潘文刚脸色开始变了。 苏凡继续说:“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网贷的计息方式,你每个月还的钱,一部分还本金,一部分还利息,但很多平台,即便你还了一部分本金,后面的利息还是按你最初的借款来算的。” 潘文刚彻底听傻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这些他可没想过。 苏凡继续说:“你觉得,你现在有能力每个月还一万八千多吗?到时候,会不会变成以贷养贷?” “怪不得以前攒不下钱,合著我全搭利息上了。”感慨完,潘文刚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语气说:“那我不还了,反正你们也都知道了,脸也丟了,也不在乎再丟点。” 潘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敢!你不怕丟脸,我还怕呢!你老子我在村里当了这么多年书记,要是让人知道我儿子欠了一屁股网贷不还,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潘文刚脖子一梗:“就我赚的那点钱,加上咱家的,能撑几个月?与其后面崩盘,还不如及时止损!反正我是凭本事借的,凭什么要还?” 潘磊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嘆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开口问道:“小凡,你帮忙合计合计,这事到底该怎么办?” 苏凡想了想,开口说:“办法有两个,第一个,就是刚子说的,直接不还了,然后等以后有钱了,再去找平台协商还款。” 潘母在旁边急得直搓手:“那会不会利滚利?到时候越滚越多?” 苏凡摇了摇头:“婶子,不会的,一般这种网贷平台,到了协商阶段,最终的结果都是还本金,甚至是本金打折还,不存在利滚利的情况。” 潘文刚眼睛一亮:“那行!我就不还了!等他们来找我协商再说!” 苏凡补充道:“但这样做的代价是,徵信会黑掉,以后你想贷款买房、买车、做生意,银行不会批,而且,平台会爆你的通讯录,你的亲戚朋友,同学同事,都会接到催收电话,到时候,全村人都知道你欠钱不还,你扛得住吗?” 潘文刚无所谓地说:“我扛得住。” 潘磊怒道:“你扛得住,我可扛不住,我的位置摆在那儿,要是事情闹大了,我在村里还怎么开展工作?这钱必须马上还,一天都不能拖。” 苏凡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潘叔说得对,而且说一千道一万,这钱早晚得还,说白了,解决这个问题的本质,还是钱。” 潘磊说:“小凡,你不说办法有两个吗?说说第二个。” “潘叔,村里不是要搞公司+农户的模式吗?刚子又是干工地的,乾脆让他在村里弄个施工队,接村里的活。” 对於苏凡的建议,潘文刚说:“村里干这个的有几家,再说了,我堂哥就在村里有施工队,我这不是跟自家人抢生意吗?” 潘磊也觉得儿子说得有道理:“是啊,要是这个行得通,我早让他回来了。” 苏凡笑了笑说:“我说的施工队,不是干普通建筑的,我是说,走传统建筑这块。” 潘文刚问道:“这有啥区別?不就是盖房子,搞装修,还分什么普通和传统的?” 潘磊瞪了他一眼:“你闭嘴!听人把话说完!” 苏凡解释道:“现在的城里人,每天住在钢筋水泥的盒子里,上班在写字楼,回家在高层,出门是柏油路,抬头是电线网,时间长了,谁都腻,你看现在为什么那么多景区搞仿古建筑?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花钱住民宿、逛古镇?不就是想体验不一样的环境吗?人嘛,总是嚮往自己没经歷过的东西,景区搞古建筑,游客在里面逛一天,晚上要是还能住在古色古香的院子里,你看他们愿不愿意?” 潘磊若有所思。 苏凡继续说:“我们马嵬驛要搞旅游开发,以后会有大量的仿古建筑需求,民宿、茶馆、酒楼、戏台,这些活,不是普通施工队能干的。” 潘文刚挠了挠头,面有难色:“可我也不懂什么传统建筑啊?我连榫卯长啥样都不知道。” 苏凡说:“你不懂,別人懂啊,咱们村里,老一辈的手艺人不少,老木匠,老石匠,老瓦匠,都是跟传统建筑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你把他们聚拢起来,你负责接活,管人,跑腿,他们负责干活,传艺,一来,给他们找了个谋生的门路,二来,这些老手艺也不至於失传。” 潘磊的眼睛亮了,猛拍了一下大腿:“这个好!这个路子对!” 第57章 心照不宣 潘文刚对此还是有点模稜两可。 苏凡说道:“我刚好想翻新房子,风格就按传统建筑来,算是你的第一个项目,另外,程哥准备在村里开一家小酒馆,风格也是復古的。” 一听有项目落地,潘文刚立刻换上一副嘴脸:“凡哥!你就瞧好吧!我保证给你整得规规矩矩的!” 说完,他又急忙道:“爸,別耽搁了,咱们赶紧走,先去给二叔拜年,再去三叔公家,村里的那些有手艺的叔伯也都走动走动。”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一点都不稳重!”潘磊板著脸训了一句,然后对著苏凡说,“小凡,你说,见那些老手艺人,需要注意什么?这小子毛毛躁躁的,我怕人家不买他的帐。” 苏凡建议道:“对於那些手艺人,尊重比金钱更重要。” 潘磊点了点头,转过头,对著潘文刚说:“听到没有,一会儿见了那些叔伯,你给我把姿態放低,嘴巴甜一点,態度诚一点,以后干活的时候,更不许摆老板架子,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在他们面前放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潘文刚拍著胸脯保证:“爸,你放心,我绝对把他们当亲爹一样供著!” 潘磊直接一脚踹了过去:“你对你亲爹我啥样,我心里没数?你是想气死那些叔伯啊。” 潘文刚嘿嘿笑著躲开。 苏凡起身,说道:“潘叔,婶子,你们先忙,我也该去其他家拜年了。” 出了门,苏凡心想:“得,翻新房子和小酒馆的事,算是有著落了。” 其实苏凡本来还在琢磨,怎么跟村里开口要块地方给小酒馆。 村里的地,有的是集体的,有的是个人的,里面盘根错节,哪块能用,哪块不能用,光靠嘴说,不知道要扯多久。 这下好了,潘文刚的施工队要拉起来,想要接小酒馆的工程,潘磊作为村书记,自然得先把地方给落实了。 毕竟,小酒馆的工程都包出去了,地块还能没著落,那还谈个屁的工程。 苏凡心里清楚,他给潘文刚出谋划策,不全是帮潘家的忙,也是在帮自己的忙。 当然,潘磊这个大队书记,自然也是明白苏凡的意思。 这种事,不用说出来,大家心照不宣。 在具体的事情上见真章,比嘴上说一百句都管用。 至於潘文刚这个人,苏凡觉得还行。 他寧可去擼高息贷款给工人发工资,也没有选择一走了之,就冲这一点,就比大多数包工头强了。 这年头,欠薪跑路的包工头还少吗? 苏凡把手插进口袋里,前面拐角处,王婶家的门开著,他得去拜个年。 此时,潘家屋里,潘磊说:“我让你多跟苏凡接触,这回你信了吧?” 潘文刚笑呵呵地说:“信,太信了,你要是一早就告诉我他就是唱《成都》的苏凡,我早就跪了。” 潘磊没接这个话茬,而是问了一句:“你今天看出什么了没?” “什么看出什么?” “苏凡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潘磊看著他,目光里带著一种你好好想想的意思。 潘文刚挠了挠头:“他有什么目的?我感觉这人怪好的嘞,又帮我出主意,又把工程给我,多讲义气,不愧是我同学!” 潘磊嘆息道:“你说你们俩,一个老师教的,怎么人家就那么优秀,你却这么废?” 潘文刚不乐意了,脖子一梗:“爸,你说就说,別搞人身攻击啊,我倒想问问,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潘磊瞪了他一眼,把话题拉了回去:“后面小凡说把小酒馆的工程交给你,你怎么看?” “挺好的啊!说明苏凡讲义气,照顾老同学,这还有什么好分析的?” 潘磊看儿子这副德行,直接说道:“他明著是给你工程,实际上是在找我要地方。” “啥意思?”潘文刚满脸问號。 “他那个小酒馆,还没著落呢,你要做那个工程,我是不是首先得把地方给他解决了?地都没有,你做个屁的工程。” “还有这层意思?我怎么没看出来。”潘文刚说完,又有点担忧道,“那你给他划地方,违不违规?” 潘磊语气篤定:“我又不会徇私舞弊,该走的程序一个不少,该过的会一个不落,小酒馆符合咱们这儿的招商政策,只要手续齐全,谁来都挑不出毛病。” 潘文刚鬆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不然我的工程就泡汤了。” “行了,小凡这人,没什么坏心思,你以后多跟他来往,多学学,听见没有?” “这个必须的!” …… 一上午的拜年,苏凡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 拜完年,他就回了孤儿院。 刚跨进门槛,袁姍姍就冲他喊道:“小凡,跟你说个事,我想把你昨晚唱的那首《一荤一素》发到短视频上去。” 苏凡说:“你发唄,还用和我说干啥。” 袁姍姍问道:“版权你註册了没有?你先去把版权弄好,我再去发,万一被人抢注了,你哭都没地方哭。” “好,我马上就去弄。” 苏凡走进屋里,打开那台新买的笔记本电脑。 其他人见状,都围了过来。 只见苏凡打开音乐製作软体,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词曲就弄好了。 然后就是导入音频,填写信息,上传文件,提交申请。 前后不到十分钟,屏幕上就跳出了“提交成功”四个字。 “好了。” 苏凡合上电脑,转过身,发现身后所有人都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向红惊呼了一声:“小凡,你这首歌是才弄出来的?那昨天晚上你是当场创作的?” 苏凡靠在椅背上,两手一摊:“淡定,这个很难吗?” 袁姍姍声音拔高了半度:“瞅瞅,你说的是人话吗?要是真不难,有些歌手穷其一生,连一首出圈的作品都没有,你这倒好,一会儿的工夫就弄出来一首,还让不让人活了!” 苏凡嘚瑟道:“基操,勿六!” 话音刚落,趴在桌边的萱萱忽然抬起头,脆生生地接了一句:“这个我知道!” 所有人都看向她。 萱萱挺了挺小胸脯,一本正经地说:“凡哥哥上次解释过了,基操勿六,就是做鸡的操作,五个六那么牛!凡哥哥,你要做鸡吗?” 所有人都被逗笑了。 苏凡说:“大吉大利,今晚吃鸡!晚上让你珊姐做,她可是说了,要承包整个假期的餐食。” 孩子们一听吃鸡两个字,眼睛全亮了,开始欢呼起来。 “我要吃鸡腿!” “我要吃鸡翅!” “我要吃鸡屁股!” …… 袁姍姍站在旁边,直接挥著拳头向苏凡招呼过去:“我先给你来一顿萵笋炒肉先!” 於是,院子里又上演了追逐战。 其他人则是站在屋檐下,嗑著瓜子看热闹。 第58章 跨部门协同 袁姍姍將苏凡弹唱的《一荤一素》的视频发到了一个音乐社区平台上。 她也没多想,就是觉得苏凡唱得这么好听,不给人听听可惜了。 视频是昨晚录的,光线也暗,画质算不上好,收音也一般。 但那股子味道,隔著屏幕都能闻见。 很多人点进去,听了之后都不淡定了。 不是因为別的,是这首歌,太好听了。 不是那种炫技的好听。 也不是那种词藻华丽的好听。 是一种安安静静地,像有人坐在你对面跟你嘮家常的那种好听。 听著听著,眼眶就热了。 有人把这首歌和春晚那首写母亲的歌放在一起对比。 春晚那首当然好,大製作,大场面,知名歌手,交响乐团伴奏,煽情煽得恰到好处。 但《一荤一素》不一样。 它不煽情,它只是把一张小方桌,一荤一素,一个忙碌的身影唱了出来。 你听著听著,就想哭了。 好多人在评论区里说,这首歌,比春晚那首更打动人。 这话一说出来,评论区就更热闹了。 有人赞同,有人反对,吵成一团。 也正因如此,热度也就有了。 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疑问,那就是这到底是谁唱的? 袁姍姍拍摄的视频,是在晚上,加上手机拍摄的角度问题,大家还真没认出唱歌的人是谁。 “看侧脸像苏大仙啊?那个下巴,那个抱著吉他的姿势,太像了!” “我也觉得像苏凡,但光线太暗了,看不清!” “会不会是苏大仙的新歌?过年在家录的?” …… 大家开始在各大音乐平台上搜索《一荤一素》这个歌名。 搜索结果显示:没有这首歌。 再搜苏凡,除了之前的几首歌外,也没有这首歌。 为了进一步確认,有人直接把视频搬到了微博上,並@了苏凡的帐號:“苏大仙,这个是不是你?说句话唄。” 苏凡根本就没看手机,他这时候,正和孤儿院的孩子们玩呢。 网友们不甘心,有人直接去查了版权中心的公开信息。 这一查不要紧,登记信息清清楚楚。 歌曲《一荤一素》。 词曲作者苏凡。 登记日期,大年初一。 消息一出来,苏凡的微博评论区瞬间炸了。 “苏大仙!求歌曲完整版!不要拿手机录的糊弄我们!” “又来这套!上次《成都》也是先放现场版吊胃口,赶紧去发歌!” “大过年的,你不发歌,我们听什么?听鞭炮吗?” “苏凡你是不是忘了帐號密码?要不要我帮你登上去看看?” “完整版!无损音源!音乐平台!求求了!” “別吵了,先把苏凡从过年模式里拽出来,让他干活!” …… 话题一下子就起来了。 不是有人刻意炒作,是大家真的喜欢这首歌,真的想知道什么时候能听到完整版。 春节档本来就是全民话题的集中爆发期。 再加上有人把这首歌和春晚作品放在一起对比。 苏凡的版本还略胜一筹。 这下好了,热搜直接安排上了。 秦省文旅局的魏知然看到这条热搜的时候,正在家里陪老伴包饺子。 他放下擀麵杖,擦了擦手,拿起手机看了半天。 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激动。 又从激动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鬱闷。 激动的是,苏凡又发歌了,而且是在秦省发的。 秦省啊,这是他魏知然地盘上发生的事。 他能不激动吗?! 但是,这首歌跟《成都》和《小神仙》又不一样。 它没有地域属性。 它唱的是“一张小方桌,有一荤一素”,是“一个身影从容地忙忙碌碌”,放到哪儿都能听,放到哪儿都感人。 他握著手机,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怎么蹭这波流量。 所以,他是既高兴,又鬱闷。 就在魏知然苦思冥想怎么擦边时,有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川省电视台的台长第一时间召集了文艺部和市场部的负责人开了线上会议。 会上,大家一致认为,必须把苏凡请来参加元宵晚会,在现场唱这首《一荤一素》。 这首歌现在热度正高,谁抢到首唱谁就贏了。 可他们不认识苏凡。 怎么办? 找齐同伟啊。 齐同伟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看电视。 川省电视台文艺部主任的语气热情得很。 “伟哥,你跟苏凡熟,能不能帮忙牵个线?我们想请他上元宵晚会,唱那首《一荤一素》,费用好商量,档期你帮我们问问。” 齐同伟掛了电话,想了想,嘴角就翘了起来:“这热度,得蹭啊!” 於是,齐同伟將电话打给了苏凡。 苏凡一听,心想:“刚好要去解决姓王的酒吧的事,这次就去一趟,看看有没有机会。” 因此,苏凡欣然同意了。 齐同伟在电话那头也鬆了口气,然后补了一句:“小凡,你那首歌先不要上传到音乐平台,到时候直接来川省,我们给你弄个live版本,现场乐队,现场收音,效果比录音棚还好,而且,观眾的胃口被吊著,等得越久,听得越香。” 苏凡一听,就明白了齐同伟的意思,这是要调观眾口味的啊。 同时,苏凡也觉得这主意不错,反正他也懒得大过年的跑去录音棚折腾。 两人一拍即合,愉快地掛了电话。 接下来,川省电视台和川省文旅玩了一把跨部门协同。 首先,川省电视台的官方微博率先发了一条消息。 “元宵佳节,万家灯火,歌手苏凡將携新歌《一荤一素》登陆川省卫视元宵晚会,敬请期待,锁定川省卫视,我们不见不散!” 紧接著,川省文旅局的官微也更新了。 “想要现场看川省元宵晚会吗?想要第一时间听到苏凡的《一荤一素》完整版吗?关注川省文旅,官方唯一购票入口即將开放,数量有限,手慢无!” 两条消息一出,网络上瞬间热闹了。 “臥槽!川省卫视这波操作可以啊!抢到苏大仙的首唱了!” “我就说苏大仙过年不可能閒著,果然在憋大招!” “《一荤一素》首唱在川省?那我不是得飞过去?” “川省文旅你学坏了,你也学会弔胃口了,购票入口什么时候开?我等不及了!” “苏凡这是跟川省绑定了吗?《成都》在川省,《一荤一素》首唱也在川省,秦省文旅哭晕在厕所!” “秦省文旅:我有一句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管了,先抢票,抢到了算我运气好,抢不到就看电视!” …… 第59章 去川省 川省文旅为了拉动旅游经济,在购票环节,直接来了一把骚操作。 技术人员把抢票系统的后台做了一个小小的设置。 那就是对本省的ip和手机號,加了零点几秒的延迟。 不耽误你抢票,但你总会比別人慢那么一丟丟。 抢票通道开启的那一瞬间,全国的网友同时按下了立即购买按钮。 页面刷新,票已售罄。 抢到票的人开始在各社交平台上晒战绩,那语气,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每一个字都在炫耀。 “已付款,机票已订,成都,我又来了!” “去成都吃个火锅,顺便看个晚会,完美!” “本来想抢前排的,手慢了,只抢到中间,算了,能听到苏凡现场唱,我认了!” “抢票之前我特意拜了拜,不知道拜谁,就拜了苏大仙,看来挺好使的!” …… 抢到票的人在欢呼雀跃。 没抢到的人在评论区哀嚎。 嚎得最惨的是川省本地的网友,手机都快戳穿了也没刷出一张票来。 气得他们在各大平台骂网络运营商。 骂完之后又跑到苏凡的微博底下留言。 “苏大仙,我的票呢?你写歌我捧场,你上台我买票,可你得让我买到啊!” “给我一张票,我去给你捧场,顺便帮你看看成都的火锅涨价了没有!” “苏大仙,你帮我问问川省文旅,能不能加座?我自带小板凳,保证不挡別人!” …… 类似要票的评论一条接一条。 有的真想去,有的纯粹凑热闹,把苏凡的微博评论区搅得热火朝天。 苏凡也看到了这些评论,也是哭笑不得。 於是,他把手机架在桌上,拍了张照片。 画面里,苏凡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开著川省文旅的购票页面。 页面中显示的是已售罄的字样。 他在自己脑袋上方用修图软体画了一个白色气泡,里面写了两个字:“票呢?!” 照片发出去,配文只有一个摊手的表情。 评论区瞬间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苏大仙也没抢到票?平衡了平衡了。” “原来你也买不到自己的票?那我不冤了。” …… 苏凡的粉丝们在底下玩得不亦乐乎。 而此刻,秦省文旅局的魏知然,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知道,川省这波操作,电视台搭台,文旅局引流联动,绝对会成为文旅行业协同的经典案例。 元宵晚会一播,苏凡的《一荤一素》一唱,川省的旅游热度又得往上躥一截。 魏知然脱口而出:“我他妈怎么没想到呢!” 和他同样鬱闷的,还有秦省电视台。 原本是家门口发生的事,结果被人截胡了。 这就好比,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突然跟別人跑了。 相比之下,川省文旅局的气氛就欢快多了。 齐同伟心里美滋滋地刷著手机,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苏凡,还真是我的福星啊!” 而此时,苏凡正和方程坐在孤儿院的院子里,晒著太阳,聊著小酒馆的事。 “程哥,我和你去趟成都,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把姓王的那个酒吧盘过来。” 方程闻言道:“估计难,虽然他们被网友骂得不轻,但自从咱们那个小酒馆火起来之后,他们也跟著沾了光,生意比以前还好了,让他们转让,怕是没那么容易。” “事在人为,到时候再看唄。” 方程没有跟他爭论此事。 他不想爭了,以前他还会以兄长的身份对苏凡说教。 可后来他发现,每次苏凡说过的话,最后都应验了。 在川省的小酒馆是这样,赣省的龙虎山是这样,甚至连那个以身入局的跪行事件,苏凡都没有算错过一步。 好像只要是苏凡想干的事,就没有干不成的。 所以,方程学聪明了,他不再以兄长的身份来对苏凡进行说教。 反而是,凡事都问一问苏凡,听听他的意见。 时间过得很快,正月初八一过,大家就开始各奔东西了。 苏凡又当起了司机。 最后走的是袁姍姍。 机场的出发大厅人来人往,袁姍姍拖著行李箱,站在安检口前面,回头看著苏凡、方程和赵杰三个人。 “以后来京都,我带你们好好逛逛!” 苏凡回应:“会的,到时候把姐夫叫上,我们去爬长城!” 袁姍姍没和他斗嘴,而是挥了挥手,直接进了安检。 方程说道:“走吧,咱们也该出发了。” 三个人从机场出来,没有回孤儿院,而是直接上了前往川省的高速。 秦省和川省的距离並不是很远,一天的车程就到了。 到了川省,方程和赵杰去了小酒馆。 而苏凡则去和齐同伟碰面。 “领导,新年好!” “新年好!” 两人寒暄了一阵,开始说正事。 “距离元宵晚会还有几天,你提前来,是来做准备的,还是有其他的事?” “不瞒齐局,我还真有点其他的事,想找您参谋参谋。” 齐同伟示意他继续说。 苏凡没有绕弯子,直接问了一句:“齐局,您觉得玉林路那个小酒馆怎么样?” 齐同伟笑道:“当然好了,那里用日进斗金来形容都不为过,连带著周边的產业也拉动了起来。” 苏凡开始说实际情况:“但同样也面临一个问题,空间不够,每天来的游客太多了,小酒馆就那么大的地方,根本装不下,好多人排了几个小时的队,进不去,只能在外面拍张照就走了。” 齐同伟点了点头:“嗯,这確实是个问题,说说吧,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换个大点的地方。” “我知道那地方容不下你们,如果只是搬地方,你不会单独找我吧。” 苏凡开始说他的想法:“我想把小酒馆进行业態改革,以后,那个地方將以网红打卡点的形式存在,为了给游客腾出参观和拍照的空间,小酒馆会以打酒铺的形式存在,採用外卖+自取的模式,这样一来,空间利用率高了,游客不用等太久,也能进去看看,拍拍了。” 一听到这话,齐同伟就来了兴趣,毕竟,这可是与旅游相关的事。 第60章 与齐同伟的交谈 对於苏凡的提议,齐同伟心动了。 因为这样一来,就相当於给川省增加了一个景点。 尤其是在闹市区,这样一个有噱头的去处,肯定会拉动周边的经济。 齐同伟觉得,苏凡不会平白无故来给他送这份大礼。 但他一时间还没摸清苏凡的诉求是什么。 於是,说道:“其实你是知道的,那个小酒馆之所以火,不是因为那个地方是小酒馆,而是因为你把那个地方变成了小酒馆,你走到哪儿,哪儿就是小酒馆,所以,说说你下面的打算。” 苏凡笑了笑说:“小酒馆变成了打卡圣地,那生意还是要做的,所以,我打算换个地方。” 齐同伟听出了这里面的不简单,於是问道:“按道理来说,你换经营场所,是商业上的行为,直接找房东谈就行了,没必要找我这个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你是不是看上哪个拿不下的地方了,需要我出面协调。” 苏凡也不客气,直接说了:“確实需要齐局帮我把把关,我看上了不远处的那家繁花酒吧。” 齐同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语气也认真了起来:“自打你把小酒馆带火之后,那个地方就出了不少投诉,我让人关注了一下,发现那家酒吧的幕后老板,有点来头,你知道是谁吗?” “表面上是王海,背地里应该是沈亦安。” “没想到你了解到了这一步,那你知道沈亦安的背景吗?” “我和他通过电话,他说星瀚是他们家的。” 齐同伟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他算是韩傅九的私生子,韩傅九是韩云归的儿子,韩云归一手创建了星瀚娱乐,现在星瀚的檯面上是韩傅九在打理,所以,沈亦安说星瀚是他们家的,也说得通,知道了这层关係,你应该知道你面临的阻力了吧。” 苏凡没有被这个背景嚇住,他想了想,说道:“我觉得,越是这种在社会上有一定地位的人,在做决定的时候,都要权衡利弊,如果酒吧那边爆出了黑料,到时候韩家就得掂量掂量,值不值得出手了。” 齐同伟来了兴趣:“说说看,你准备怎么办?” 苏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齐局,那个地方酒托的事,您应该有所耳闻吧?” 齐同伟点了点头:“那家酒吧的投诉里面,相当一部分跟酒托有关,只是每次都不了了之。” 苏凡继续说:“如果说,一个人被酒托拉去消费了,即便他闹,最多是个民事纠纷,调解一下就完了,但要是十个、二十个人同时被同一家酒吧的酒托骗了,而且每个人被骗的金额都不小,那就不是民事纠纷了,那是诈骗。” 齐同伟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值得吗?” “齐局,我並不是非那个地方不可,只是姓王的跟我有过节,而且,我一个同学也被那边坑了十万块,那十万块是他擼网贷借来的,这只是我看到的,我没看到的那些被骗的人呢?有多少?他们怎么办?” “你说的有道理,但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这事爆出去,影响可不小。” 苏凡知道齐同伟的担心,无非是怕影响川省的名声。 这就好比,你去网上买东西,看到的都是差评,你还会买吗? 苏凡却说道:“凡事都有两面性,我倒是觉得,这样一来,更能表明川省对宰客行为的零容忍態度,到时候,一篇报导下去,该抓的抓,该封的封,该退钱的退钱,老百姓看到的是上面的雷厉风行,为民除害,不但不会觉得丟脸,反而会拍手称快。”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有什么就直说吧,不用给我画饼。” 苏凡开始说出此行的目的:“齐局,我在川省,除了您这位领导,其余的谁都不认识,所以,我想请您帮我把把关,至少不能让一些阿猫阿狗进来搅局。” 齐同伟喝了口茶说,想了想,说道:“我有个同学,在市公安局,哪天他值班,我通知你,但我告诉你,违法乱纪的事,不能干。” 苏凡坐直了身子:“放心吧齐局,我可是安分守己的好公民。” …… 苏凡来找齐同伟,名义上是请领导帮忙参谋。 实际上从一开始,他就把筹码摆在了桌上。 小酒馆的业態改造,这件事如果做成,受益最大的不是他苏凡,也不是方程的小酒馆,而是川省。 一个网红打卡点的升级,带来的是一整条產业链的拉动。 游客来了要吃饭,要住宿,要买东西,要坐车。 经济这东西,流动起来才叫经济,不流动就是死水一潭。 齐同伟是搞文旅的,这个帐他比谁都算得清楚。 所以苏凡先拋了小酒馆改造的构想,再说繁花酒吧的事。 顺序不能乱,乱了就不是商量,是求人。 苏凡不想求人,他想要的资源置换。 齐同伟答应了。 並且动用了他公安局同学的关係。 这个关係一旦动用,就不是个人帮忙,是公对公的联动。 苏凡要的就是这个。 他一个人去告繁花酒吧,那是民事纠纷。 但文旅局和公安局联合出手,那是专项整治。 性质不一样,结果更不一样。 苏凡走后,齐同伟琢磨刚才的事情。 他刚才答应帮苏凡动用人脉,等於已经把自己卷进了这件事里。 苏凡没有明说,但他懂,这件事一旦启动,就不是苏凡一个人的事,是他的事,是文旅局的事,甚至是整个川省的事。 他怕吗? 不怕。 但怕不怕和值不值得,是两码事。 他得想清楚,为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去得罪一家在川省有头有脸的纳税大户,值不值? 当时他把利弊翻来覆去地掂量了几遍。 首先,苏凡拋出的那个诱饵確实让人心动。 小酒馆业態改造,如果真的做成了,玉林路就不只是一家小酒馆火了,而是整个片区都活了。 这个政绩,比拍十部宣传片都实在。 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他能坐到如今的位置,跟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 官员、商人、明星、媒体人,什么类型的都有。 有些人名气大得很,但见一面他就知道,这人走不远。 因为,那些人有个明显的特点,那就是,稍微有点成绩就开始膨胀,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说话做事没了分寸。 这种人,他连见都懒得见,保不准哪天就塌房了,沾上就是麻烦。 但苏凡不一样。 这个年轻人,做事有章法,说话有分寸,该进的时候进,该退的时候退,拿捏得恰到好处。 无论是当初的歌曲授权,还有以身入局的跪行事件,都说明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还有今天这场谈话,苏凡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求字。 但该要的东西一样没落下。 这不是心机,这是智慧。 齐同伟见过太多年轻人,一朝得志,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有多厉害。 苏凡倒好,全网几百万粉丝,歌曲播放量破亿,还是如最初见他时那样,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齐同伟感慨道:“小小年纪,分寸拿捏的倒是精准,此子前途无量。” 感慨完,齐同伟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建国,忙著呢?……哪天有空?我有个事想跟你聊聊……对,当面说……行,到时候我过去找你。” 第61章 安排 苏凡从齐同伟那里出来,就知道,不出意外的话,繁花酒吧的结局已经写好了。 但不出意外这四个字,本身就是最大的意外。 保险起见,他还得再加个保险。 他掏出手机,翻到林芳的號码,拨了过去。 “林大美女,新年好啊!” 林芳很诧异,她没想到苏凡会给她打电话。 “苏大帅哥,新年好!”林芳回了一句,然后问道,“说吧,找我什么事?是不是又要开直播了。” “只要你有时间,直播隨时都可以开,你要是想,咱俩可以连麦。” 林芳一听,就想起了当初的那场直播,於是赶紧说道:“打住,你別提那茬,有话直说,別绕弯子。” 苏凡问道:“你们对黑心商家的宰客行为,有没有兴趣报导?” 林芳毫不犹豫地说:“维护消费者权益,曝光无良商家,是我们的职责,最近我刚好也在筹划这方面的事,隨著川省旅游爆火,有些商家动了歪心思,我们得把那些不良商家揪出来,不能让他们坏了川省的名声。” “林记者高义!” “別给我戴高帽子,说吧,哪家?我好提前准备,这种事最好要抓现行,光靠投诉举报力度不够。” 苏凡没有直接说名字,只是说了一句:“这次我把戏台子给你搭好,你负责唱戏就行了。” 林芳也没追问:“好吧,希望你不要闹出什么乌龙来。” “放心吧,稳得很。” …… 电话掛断,苏凡去了小酒馆。 他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林芳放下手机后,立刻转过身,对著办公室里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说了一句:“我们要加快速度了,如果苏凡那边闹出什么动静,那些人肯定会有所警觉,到时候再想抓他们的把柄就难了。” “芳姐,我非得去吗?我一点经验都没有啊。” “就当是妹子真正约你去酒吧。” “可我没谈过恋爱啊,我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露馅,万一说错话……” “那刚好,这次给你练手了。”林芳打断她,“要是那里有男酒托,我就亲自去了,这次一定要拿到证据,绝不能让这样的商家继续败坏川省的名声。” …… 对於林芳的事,苏凡是不知晓的。 要是两人能提前通个气,林芳也不至於苦口婆心的安排人去当臥底了。 因为,林芳现在调查的宰客地方,也是繁花酒吧。 苏凡来到小酒馆,把自己的计划和方程说了。 “这能行吗?”方程狐疑道。 但苏凡还没解释,方程又说道:“我这就去找人。” 很快,方程就找了几个信得过的朋友。 然后,苏凡让他们把手机上社交软体的地址,改到川省以外的城市,並且打开“附近的人”功能。 结果不出所料。 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人的手机响了。 好友申请的备註写得一个比一个很撩拨。 “一个人在这边,好无聊,能聊聊天吗?” “工作一天了,好累,陌生人,能陪我聊会天吗?” “老朋友, 好久不见!” …… 头像清一色的漂亮女孩。 照片里的她们笑得甜美又无辜。 朋友圈也精心打理过,有自拍,有美食,有风景照。 定位偶尔在某个大学城,偶尔在某个网红打卡点。 看起来,她们是大学生,是护士,是教师,是来成都旅游的文艺青年。 方程找来的小陈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之前也在酒吧干过。 他通过了其中一个好友申请。 对面立刻热情得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小哥哥你是哪里人呀?” “我来成都玩的,你呢?” “我是川大的学生,室友还没有回来,我一个人好无聊啊!” …… 几句聊下来,对方就发出了邀请:“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小陈按照苏凡的吩咐,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推脱说:“今天有事,改天吧。” 对方也不急,笑著说:“好呀好呀,那改天约哦。” 而此时,繁花酒吧的后厅里,正在举行內部会议。 王海坐在主位上,他面前的长桌两侧,坐著七八个人,有男有女。 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正在做匯报:“王总,过年这段时间的流水数据出来了,自从姓苏的把成都唱火了以后,咱们的生意也跟著水涨船高,尤其是外地游客这块,增幅最明显,光靠本地散客,咱们也有盈余,但现在外地客源一进来,利润翻了好几倍。” “本地客人不好做,价格稍微高一点他们就投诉,还动不动说要报警,外地客人不一样,大老远来的,人生地不熟,消费了也不敢闹,而且咱们的妹子在社交软体上稍微撩几句,他们就上头了,人均消费八千,这些人即便知道自己被宰了,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敢闹腾的。” 旁边一个穿著红裙子的女人接话,声音里带著点得意:“我还盼著他们闹呢,上个月那个从秦省来的,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们闹,闹一次十万块,多闹几次才好呢。” 这时,王海说道:“姓苏的这次来川省参加元宵晚会,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机会,到时候外地游客会比现在还多,那些人消费意愿强,防备心弱,我们得抓住这波红利。” 说完,王海又安排道:“这几天,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社交软体上主动出击,扩大加好友的范围,包装要做好,照片要真实,人设要立住,大学生、护士、教师、来旅游的文青,什么好使用什么,元宵节这段时间,我们的营业额,要突破五百万,做到了,大家奖金翻倍。” 王海的话说完,底下响起一阵惊嘆声。 但很快就被兴奋的议论声盖过去了。 “外地游客多,咱们的妹子也多,五百万我觉得问题不大!” “关键是那个姓苏的,他每一次站出来,就等於帮咱们打一次gg,他自己还不知道呢!” “就是,他以为他火了小酒馆就了不起了?他火的可是整个成都,咱们是借他的东风,发自己的財!” …… 王海听著这些议论,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端起桌上的红酒杯,冲在座的人举了举:“来,为咱们的五百万,乾杯!” 酒喝嗨了之后,王海口也嗨了:“姓苏的那边,不用管他,他唱他的歌,咱们赚咱们的钱,他要是不识相,非要来碰咱们,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我们背后可是有他惹不起的存在!” 第62章 螳螂捕蝉 苏凡这边的人,与那些酒托聊得渐入佳境。 双方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但谁也不点破,就看谁的演技更好。 美女酒托一口一个哥哥的叫著。 时不时发来一张精心修过的自拍。 配上几句“一个人在这边好孤单”“想找人喝一杯”之类的话, 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太过火,又能让目標觉得自己有戏。 苏凡安排的人也不含糊。 时不时回一句“妹妹你长这么好看还会孤单?”“哥哥请你喝酒,你负责开心就行”。 配合著一副我已经被迷住了的姿態。 把那股子又馋又装的样子演得活灵活现。 两边你来我往,聊天的尺度越来越大,字里行间全是试探和拉扯。 这么说吧,如果描写清楚的话,指定得关小黑屋。 总之,双方简直就是乾柴遇烈火,寡妇遇流氓,西门与金莲,曹旺与潘娟。 大家可能对於最后一个典故不知道什么意思,这里我解释一下,曹旺和潘娟是我们村的,两人关係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与此同时,林芳派出的记者李奇,却没有这么顺利。 李奇是个刚入职不到半年的年轻记者,戴著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说话声音也不大,属於扔进人堆里找不著的那种。 林芳让他改地址,装外地游客,主动暴露在那些社交软体上,他照做了。 他把手机的定位改成了外省,头像换成了一张网上下载的素人照片,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上班族。 然后打开了“附近的人”功能。 不到十分钟,好友申请就来了。 添加请求写的是:“老同学,好久不见。” 李奇点了通过。 “你好,你是?”他发了条消息过去。 对方很快回復了:“哎呀,你是韩磊吧?我是你初中同桌李小雪啊!好多年没见了!” 李奇看著屏幕,打了一行字:“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韩磊。” 对方发来一个捂脸的表情:“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输错號码了,不过既然加上了,也算缘分,要是你介意的话,把我刪掉就行,打扰了。” “没事。” “太好了,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握手錶情)” 两人算是建立了联繫,李小雪问道:“你现在在哪呢?” 李奇回了过去:“我在成都。” “太巧了,我也在成都,我是川大的学生,你呢?” “你是川大的,我也是川大毕业的。” …… 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 然后,画风就开始跑偏了。 开始,李奇还把对方当作酒托来对待。 聊著聊著,李奇感觉,这哪是酒托啊,这简直就是自己有点俏皮的小师妹。 期间,林芳不止一次问他:“加上酒托没有?有没有人约你?” 李奇每次都回答得很肯定:“没有。” 为此,林芳纳闷了:“不应该啊,我特意统计了网上那些被骗者的共同点,按照大数据给你包装的人设,外地游客,单身,收入中等,社交圈窄,没道理人家不下手啊。” 李奇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说:“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 林芳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 就在正月十四这天,苏凡给她打来了电话。 “林大记者,戏台子搭好了,有空唱一出不?” “这么快,那必须的,报地址。” “玉林路,繁花酒吧。” 林芳愣了一下,然后笑道:“你说的原来是那里啊,巧了,我最近一直在关注那个酒吧。” “正好,今天咱们就替天行道,揭开那层遮羞布。” “还川省一个朗朗乾坤。” …… 两人说的大义凛然,儼然化身古时候的雌雄大侠,腰间別著宝剑,要去铲奸除恶。 之所以定在正月十四这天行动,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齐同伟给他来了电话,说了今天是他那个公安局的同学值班。 晚上,成都的街头华灯初上。 玉林路比平时更热闹了,元宵节前夜,到处都是人。 苏凡安排的三个人,陈、周、刘,各自在不同的时间点出现在玉林路的路口。 他们身边都跟著一个女孩,穿著打扮各不相同。 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好看,且热情。 三波人走在路上,即便迎面碰上了,也装作不认识,擦肩而过的时候连眼神都不交会。 双方都是这种想法,各走各的路,各钓各的鱼,谁也不耽误谁。 他们沿著玉林路,走到了尽头,看到了方程的小酒馆。 门口排著长队,人声鼎沸。 小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挤进去看看,发现根本挤不动。 旁边的女孩適时开口了:“这家好火啊,排队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要不,我们去旁边那家吧?那家也挺大的,我看环境不错。” 然后,双方就顺理成章地去了繁花酒吧。 三个人,在不同的时间,被不同的女孩,带进了同一家酒吧。 与此同时,更多的人也涌进了繁花。 当然也有其他渠道被约来的客人。 大厅里渐渐坐满了,音乐声震得人耳膜发麻,灯光昏暗且曖昧。 李奇也来了。 他和他的所谓小师妹李小雪,並肩走进了繁花酒吧。 李小雪挽著李奇的胳膊,动作自然得像一对恋人。 “师兄,这里环境不错吧?” “嗯,就是人挺多的。” “人多说明这地方肯定错不了。” 两人找了个卡座坐下,李小雪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酒水单,翻了两页,指著上面的一行字说:“师兄,这个皇家礼炮看起来不错,咱们尝尝?” 李奇看了一眼价格,五千八,他心里开始打鼓了。 但他脸上没露出来,笑了笑说:“你点吧,我不太懂酒。” 李小雪点了酒,又点了果盘和小吃。 看她轻车熟路的样子,酒托这个词,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为了进一步確认,李奇开始把话题引到学校的课业上来。 “师妹,你说你是学酒店管理的,那你对ota(在线旅游)怎么看?” 李小雪哪知道这个,不过马上应对道:“师兄问得太专业了,我还没学到呢。” 说完,她端起酒杯说:“师兄,我自罚一杯,你不用问了。” 第63章 黄雀在后 一听这话,李奇就知道糟了。 於是,他藉故上厕所,將电话打给了林芳。 “芳姐,我好像遇到酒託了。” 林芳忙问:“怎么回事?” 於是,李奇就把与李小雪认识的过程,以及刚才试探的结果说了出来。 林芳一拍额头:“我真服了你了,不过还好,你也算是混进去了。” “芳姐,那我现在怎么办?” “记住,不要喝酒,她点什么你都不要喝,更不要去买单,听明白没?” “明白了,要买单我也没那么多钱,刚才我看了,一个皇家礼炮就要我一个月的工资了,可是,我该找个什么藉口拒绝不喝酒啊?” “你就说,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適合喝酒。” “这可行吗?” “那你就隨便编。” …… 掛断电话,李奇回到卡座上。 李小雪举起酒杯说:“师兄,来,为咱们的缘分乾杯!” 李奇没有端酒杯,而是端起旁边的茶杯,说道:“我最近口腔溃疡,不能喝酒,就以茶代酒了。” “哎呀,口腔溃疡啊?那正好用酒消消毒嘛,酒精杀菌,可好使了?” 李奇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 他下意识地扭了扭屁股,想找个舒服的姿势坐稳。 结果这个动作被李小雪看在眼里,瞬间瞭然。 李小雪心想:“明明是痔疮犯了,偏说是口腔溃疡,看来,这个所谓的师兄,也是个爱装的主,不过也好,爱面子的人,花钱也大方,既然这样,那我就让你装到底。” 想通了这点,李小雪开口道:“既然师兄是痔……口腔溃疡,那个確实不能喝酒,没事没事,你喝茶,我喝酒。” 说完,李小雪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师兄,我的室友回来了,想过来一起玩,顺便见见你这个师兄,你介不介意?” 李奇想拒绝,但找不到理由,他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不介意,不介意。” 不到十分钟,三个女孩说说笑笑地走了过来。 她们在卡座里坐下,一口一个师兄地叫著。 这一刻,李奇有点恍惚,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错怪了李小雪,也许她真的只是一个热情开朗的学妹,也许这几个室友真的是慕名而来。 为了確认,他决定还是试探一番。 “你们都是什么专业的?” 红衣女孩抢答:“我是新闻专业的!” 高马尾跟著说:“我是中文系的。” 贝雷帽笑了笑:“我跟小雪一样,酒店管理的。” 李奇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隨口问道:“新闻专业的话,应该学到《牛顿新闻学概论》了吧?” 红衣女孩笑著说:“学到了,今天我们不谈学业,喝酒。” 说著,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奇算是死心了。 这哪是什么学生啊。 但凡上过一点学的,都知道他在胡诌。 还学到了《牛顿新闻学概论》,再问下去,他怕对方连《潘金莲力学》都出来了。 相较於李奇这边,苏凡找的那三个人就洒脱多了。 自打进入酒吧,女生开始占据主动权,点了一堆酒。 男方没有喝酒,理由是每月总有那么几天不舒服。 女方知道对方在胡扯,但也不介意,毕竟酒都开了,喝不喝也算钱。 酒一瓶一瓶的上,气氛渐佳。 当到了散场的时间,服务员端著帐单走了过来。 小陈正靠在卡座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 他旁边那个女孩已经喝得脸颊泛红。 面前的酒杯空了一个又一个,桌上摆满了果盘,小吃和那些价格离谱的所谓进口洋酒。 “先生,您好,这是您今晚的消费帐单。” 服务员把帐单递过来。 小陈抬起头,看了一眼帐单上的数字,一万八千八。 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两手一摊:“你给我干啥?我又没喝。” 服务员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桌上的酒瓶:“先生,这些酒水是您这桌点的。” “谁点的你找谁去啊,我坐在这儿一晚上,一口酒没喝,你让我买单?搞笑呢吧?” 旁边那个女孩的酒一下子醒了大半:“你什么意思?不是你说请我喝酒的吗?” 小陈看了她一眼,说道:“我说过吗?你拿出证据来,再说了,你点的,你喝的,凭什么我付钱?” 这边刚吵起来,旁边卡座的小周和大刘也同时发难了。 “我也没喝,你把这帐单给我干啥?” “谁喝的谁付钱!” 三个人,三个卡座,几乎是同时响起了拒绝付帐的声音。 苏凡给他们的指令很简单,进去,不喝酒,拒付,把火点著。 酒吧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服务员拿著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很快,几个穿著黑色西装的壮汉从后厅走了出来。 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掛著一根金炼子,粗得像狗链子。 “兄弟,出来玩,別找不痛快。” 小陈靠在沙发上,仰著脸看著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我没找不痛快,我就是没喝酒,不想付钱,这犯法吗?” 光头眯了眯眼睛,伸手去抓小陈的衣领。 小陈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站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度,整个大厅都听得见:“怎么著?不付钱还要打人?这店是黑店啊!” 这一嗓子,大厅里其他卡座的客人纷纷转过头来。 有的站起来看热闹,有的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那些被酒托带过来的客人们,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结帐,看到有人带头闹了,胆子也壮了起来。 “对啊!我也没喝几口,凭什么要我付八千多?” “我也是被一个网友约来的,点了两瓶酒,一万多,这不是坑人吗?” …… 那些出於面子付了钱的,此时也跟著喊:“她们就是酒托,退钱!” 这就是所谓的羊群效应,那些明知道被骗了的人,如果只是自己,他们会选择隱忍。 但一旦有人站出来,他们会紧跟其后。 这就是苏凡想要的效果。 否则,他就直接找更多的人过来了。 此起彼伏的声音从大厅的各个角落响起来。 光头看著这一幕,额头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拿起对讲机,说了句什么,更多的黑色西装从后厅涌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著棒球棍。 就在这时,警察来了。 第64章 芭比Q了 “谁报的警?”走在前面的王建国扫了一圈。 然后对著拿著棒球棍的那些人说:“怎么,这是要搞黑社会啊?” 这时,王海出来了,他热情地打招呼:“警察同志,您好,我是酒吧的负责人,借一步说话。” 王建国却说:“有什么话不能明说,非得借一步,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王海堆著笑脸说:“误会,都是误会,我认识你们支队的赵……” “打住。”王建国直接打断,“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攀关係的。” 说完,王建国对著场內的人问道:“谁报的警?” “我。”小陈站出来说。 “为什么报警?” “这家店用酒托诱导消费,一瓶不知道什么牌子的洋酒卖好几千,我一口没喝,他们逼我付钱,刚才那个光头还想动手,在座的都看见了。” 有了这个开头,其他被酒托拉过来的人,也开始控诉。 “我也是被这里的酒托拉过来的!” “我也是!” “我也是!” …… 好傢伙,將近三十人站了出来。 王建国说:“都先別吵,你们说是被骗过来的,把骗你们的人叫过来,先做个笔录。” 这时,林芳带著人进来了。 她对著小陈说:“你好,我是川省日报的记者,请问你方便说一下今晚的经歷吗?” 小陈开始了他的讲述。 从社交软体上收到好友申请,到女孩热情地约他出来,到被带到这家酒吧,到女孩点了一堆高价酒水,到自己拒绝付款后被围堵。 他都说了一遍。 採访完小陈,林芳看到了李奇,两人装作不认识。 “你好,我是川省日报的记者,请问你今晚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吗?” 李奇推了推眼镜,对著镜头说:“是的,我跟她是在社交软体上认识的,她说她是川大的学生,约我出来喝一杯,到了之后她点了好几瓶洋酒,一瓶五千八,她还叫了三个朋友过来,四个人喝了一晚上,帐单两万多,我一口没喝,他们要我付全款。” 林芳追问了一句:“你確定她们是川大的学生吗?” “他们不是。” “你怎么这么確定?” 李奇苦笑了一下:“我考了她几个基础问题,她答不上来,我怀疑她们根本不是大学生,是专门做这个的。” …… 接下来,林芳又採访了几个人。 隨后对王建国说:“警察同志,我是川省日报的记者,这是我今晚在现场拍摄的资料,这些受害者反映的情况高度一致,涉及的金额初步统计已经超过了几十万元,我怀疑这不是个案,而是一个有组织的诈骗团伙。” …… 现场的热闹还没散场,网上已经先炸了。 有人开了直播,清清楚楚地拍下了大厅里对峙的画面。 民警、记者、不肯付钱的客人、脸色铁青的服务员,还有桌上那一排排价格离谱的洋酒。 直播间的人数像坐火箭一样往上躥,从几百到几千,从几千到几万,弹幕刷得屏幕都看不清了。 “这是哪家酒吧?玉林路的?避雷避雷!” “一瓶酒五千八?金子酿的?” “酒托+黑店,报警就对了!” “这不是繁花酒吧吗?我去过!上次也被宰了,当时怂了没敢闹!” “有记者在现场?干得漂亮!这种店就该曝光!” …… 繁花酒吧,一下就出名了。 不是那种让人想去打卡的名,是那种让人绕著走的名。 此时,王海还在打电话找关係。 苏凡也在关注著这件事,他知道,事情闹到这种地步,是不可能善了的。 这时候,谁帮忙出头,谁就是往枪口上撞。 “成了,沈亦安你会不会跳出来呢?!” 娱八爷和小娱摆龙门也关注到了这件事。 他们一下子就认出了这家酒吧。 因为,当初王川就带他们去过那里。 小娱摆龙门直接把电话拨给了娱八爷。 “繁花那个事,你看到了?” “看到了,正想找你,那家酒吧,跟王川有关係,咱们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当然是踩一脚了。” “可这后面可能有沈亦安的影子,咱们动繁花,会不会惹到那位爷?” “管他呢,官方都出面了,记者在现场,警察也来了,咱们怕啥?这个时候不说话,等风头过了再说,黄花菜都凉了。” …… 两人一合计,直接开搞。 他们这段时间,正愁找不到素材刷存在感呢。 他们需要机会,而繁花酒吧这件事,是非黑白一目了然,站在哪边根本不需要选。 於是,这两位化身正义的使者,开始在网上针对此事进行批判。 甚至呼吁那些被宰过的人,勇敢的站出来维权。 他们还隱晦地提到了繁花与王川的关係。 苏凡也看到了这两位的操作。 “还真是墙倒眾人推!好助攻!” 第二天,繁花酒吧的事,全网都知道了。 热搜榜上,前十里有三个词条都跟这件事有关。 “繁花酒吧酒托”。 “玉林路宰客”。 “川省连夜出手”。 点进去,全是现场视频,受害者控诉,网友扒皮。 当然,还有娱八爷和小娱摆龙门的正义宣言。 评论区的画风高度统一,骂黑店,骂酒托,骂监管不力。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谁也別想捂盖子。 当天上午,川省官方就发表了声明。 “针对玉林路繁花酒吧涉嫌通过酒托诱导消费、欺诈外地游客一事,川省已成立联合调查组,由公安、文旅、工商、市场监管等部门共同参与,彻查到底。” “对於侵害消费者权益、破坏旅游市场秩序的行为,川省將坚决打击,绝不姑息。欢迎社会各界监督,如您或您的亲友遭遇类似情况,请拨打举报热线。我们承诺:事事有回应,件件有著落。” 这条声明发出去不到半个小时,阅读量就破了千万。 评论区里清一色的叫好声。 “这態度,服气!” “这速度,绝了!” “支持严查!” “川省给力!” …… (各位观眾老爷们好!有读者反馈说,这本文娱文到现在才出了几首歌,节奏有点慢,光顾著搞商业了。 在此,我先向大家道个歉。 接下来,想解释一下这么写的理由。 第一,这本书更偏重故事性。 第二,我想先把前面该交代的和没处理的隱患都理清楚。 恳请各位老爷们多多理解。 小小剧透一下:后面会写到主角去东北的事,这跟前文他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位叫秦堔的东北朋友有关。 至於那边的歌曲,有几首是专门准备的,大家放心看。 另外,这一章是加更的,求各位老爷们赏个书评吧~您的好评,就是我加更的动力!) 第65章 谈判 紧接著,文旅、公安、市场监督管理局,各大部门的官微像是约好了一样,接连发声。 文旅局的声明最直接:“即日起,对全市酒吧、餐饮、住宿等涉旅行业开展专项整治,重点打击酒托、宰客、虚假宣传等行为。欢迎游客和市民通过线上川省文旅直接投诉,24小时在线。” 公安局的声明最硬:“已对繁花酒吧涉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涉案人员正在追查中。警方將依法严惩,绝不手软。” 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声明指出:“经初步调查,繁花酒吧存在价格欺诈、虚假宣传、未明码標价等多项违法行为。目前已责令停业整顿,相关证据已固定。” 川省日报也发了相应的文章,內容直指核心:“决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川省的名声……” 几条声明,几把刀,齐齐砍向同一棵树。 繁花酒吧就算有九条命,也活不过今天了。 沈亦安一觉醒来,看到这些消息,以为自己起猛了。 在回了好一会神之后,怒骂:“艹!一群废物!” 要知道,繁花酒吧可是他的摇钱树。 虽然他恨苏凡,但他也得承认,苏凡把那条街都唱火了,连带著繁花酒吧也赚得盆满钵满。 这就让沈亦安决定,一定要把那里打造成酒吧一条街。 可如今发生这样的事,自己家先关门了。 你说他能不气愤吗? 骂了一通,他拿起手机,翻到星瀚川省负责人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沈亦安就直接用命令的口吻说:“你看到消息了吧,马上找关係,把这事压下去,不管花多少钱,不管找谁,必须压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道:“沈总,压不住了,全网都在盯著,省里发了声明,公安立案了,记者还在挖,这时候谁伸手,谁就是靶子。” “那就让他们查?店不要了?” “店肯定保不住了,等风头过了,换个招牌,再开就是了,现在硬扛,只会越陷越深。” …… 沈亦安冷静下来,也知道事不可为。 他在心里盘算:“看来,只能等过段时间换个招牌了。” 苏凡一觉醒来,看到网络上的信息,笑道:“效果不错,这下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是齐同伟打过来的。 “齐局,早啊。” 齐同伟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问:“接下来你会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和我装糊涂是吧?” “不敢,不敢,接下来就等著那边转让了。” 苏凡说的轻描淡写。 齐同伟说道:“那边大概率会重新换个招牌继续营业的,就算是转让,你怎么保证你能拿下。” “放心吧,齐局,这事很快就有结果了。” 齐同伟想问什么,但还是控制住了,最后说道:“你心里有数就行。” …… 掛断电话,苏凡自言自语道:“沈亦安,就让我来会会你!” 於是,苏凡拨通了沈亦安的电话。 电话接通,苏凡热情地打招呼:“沈老板,好久不见啊!” “你哪位?” “苏凡。” 沈亦安有点懵,不知道苏凡为什么会给他来电话,於是问道:“什么事?” 苏凡也不兜圈子,直接说:“繁花酒吧的事,你应该看到了,现在全网都在骂,省里发了声明,公安立了案,你这个幕后老板,日子不太好过吧?” “你打电话过来,就是嘲笑我来了?那你还真是小人得志。” 苏凡也不恼,而是说道:“我不是来嘲讽你的,我是想和你谈笔生意。” 沈亦安狐疑道:“什么意思?” “就是那家酒吧,转让给我吧。” 沈亦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姓苏的,是你没睡醒,还是我没睡醒,你觉得你很幽默吗?” “你以为你还能保住那个地方吗?” 话说到这,沈亦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问道:“这次事件是你搞的鬼?” 苏凡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白天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要知道,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沈亦安被气到了,他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好,很好,姓苏的,我记住你了。” 苏凡却不以为意:“咱还是说正事吧,那个酒吧……” 沈亦安直接打断道:“姓苏的,你別太囂张了,別以为你耍点小聪明,就可以骑到我头上来了,告诉你,那里就算空著,也轮不到你。” “沈老板,话不要说得太武断,你听我给你分析分析啊,现在公安在查,文旅在盯,市场监管局在取证,你觉得……” 沈亦安又打断道:“我难道不会换个招牌继续开业吗?” 苏凡笑道:“换个招牌,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只是想让大家都知道,繁花的幕后老板是你沈大明星。” 沈亦安沉默了三秒,然后带著寒意说道:“你在威胁我?” “谈不上威胁,我只是在跟你陈述一种可能,而这种可能会不会变为现实,就要看沈老板的选择了,是保你的明星身份,还是要那个酒吧,你自己选吧。” 沈亦安沉默了。 这个道理他懂。 如果苏凡选择在网上带节奏,把他跟繁花酒吧之间画等號,结果还真不好说。 即便他背靠星瀚,有一定手段可以不让这件事的影响扩大。 但万一呢。 他不敢赌。 换句话说,他赌不起。 再直白一点,就是一个酒吧不值得他冒这样的风险。 苏凡正是拿捏住了他这点,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良久,沈亦安开口了:“你想要那个地方,我给你,但我告诉你,姓苏的,这件事,没完。” “没完就没完,我等你。” “你也別得意的太早,你今天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总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拿回来。”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最后,在掛断电话前一刻,苏凡说:“提醒你一下,我说话的时候,不要老是打断,这样很没礼貌。” 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对於沈亦安最后放的狠话,苏凡压根就没在意。 他既然这么做,就不怕把沈亦安得罪死。 苏凡做事的原则就是,有仇能当场报的,绝不过夜,报不了的,就先拿小本本记上,等以后逮著机会了再连本带利地算。 他把这叫作日记。 当时记下,来日反击。 第66章 上台 搞定了沈亦安,剩下的事,苏凡就交给了方程。 当方程接到通知的时候,人都是懵的。 方程张了张嘴,想问苏凡是怎么做到的。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说了一个字:“行。” 一旁的赵杰问道:“怎么了,小凡遇到什么事了吗?” 方程难掩內心的激动说:“不是他遇到事了,是我们遇到事了!” “什么事?” “好事,天大的好事!” …… 当方程说了事情的经过,赵杰也愣住了。 他也想不明白苏凡是怎么做到的。 接下来的事,都是方程出面处理的。 为此,他特意去註册了新的营业执照,在股东那一栏,加上了苏凡的名字。 不管苏凡要不要,他都给了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这一次,他没有跟苏凡商量,直接办了。 他知道苏凡会推,所以他乾脆不给他推的机会。 正月十五,元宵节。 川省卫视的演播大厅里灯火辉煌。 元宵晚会正在直播。 舞台上的灯光绚烂变幻,歌舞、相声、杂技轮番上场,掌声一阵接一阵。 买到现场票的观眾,从节目开场就没放下过手机。 他们拍舞台,拍明星,拍自己手里的票根。 拍完后,一条接一条地发朋友圈。 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们来了现场。 没抢到票的守在电视机前,屏幕锁定川省卫视。 后台的工作人员盯著收视率监测屏幕,眼睛瞪得越来越大。 数据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躥。 从1.2到1.8。 从1.8到2.2。 又从2.2跳到了2.5。 负责监测的工作人员以为自己看错了,刷新了一下页面,数字稳在2.5。 他转过头,对著旁边的主管说了一句:“王哥,收视率2.5了!” 主管正喝水,差点没呛著,凑过来一看,眼睛都直了。 要知道,2.5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 在省级卫视里,这个收视率已经是一线水平了。 而川省卫视,勉强算二线。 如今这个收视率,怎能不让他们激动。 台里的领导坐在办公室的大屏幕前,看到这个数据后,嘴角比ak还难压。 其实,能有这个收视率,原因也不难猜。 《一荤一素》这首歌,从大年初一那段手机录的视频开始发酵,到现在半个月了,一直没有正式版上线。 想听的人找不到资源,只能在那个手机视频里反覆循环。 这种飢饿感,一直持续到了元宵晚会这晚。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整个过年期间,只要有人提起春晚那首写给母亲的歌,就一定会有人拿《一荤一素》来比较。 两首歌被翻来覆去地对比,越比热度越高,越比大家越好奇。 全国各地的电视台和文旅局,今晚几乎都有人在盯著川省卫视。 这段时间,川省靠著苏凡,一波接一波地收割流量。 可以说,川省每一步都踩在了点上,每一步都让人眼红。 其他省的文旅局看著这个盛况,心里酸得能醃酸菜。 秦省的魏知然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电视开著,川省卫视的节目正在播。 他老伴在旁边织毛衣,看他脸色不好,问了一句:“咋了?” 他摆了摆手,没说话。 他心里堵得慌。 不是一般的堵。 是那种自家地里长的庄稼,被邻居收了的堵。 苏凡是秦省人,那首《一荤一素》是在秦省的孤儿院里唱的,可首唱却落在了川省。 这事他不敢想,一想就睡不著。 秦省电视台的领导此刻也是同样的心情。 此时,在东北,一个农家大院里,正热热闹闹地过著元宵节。 屋里的炕烧得热乎乎的,一大家子人围坐在电视机前,炕桌上摆著瓜子花生和橘子。 秦堔坐在炕沿上,手里抓著一把瓜子,磕得咔咔响。 他看了看电视上的节目,又看了看身边正襟危坐的大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我说大伯,这有啥好看的?还不如整点咱们当地台呢,好歹还能看看二人转。” 秦堔的大伯秦明东,五十多岁,是县文旅局的副局长,他头都没转,眼睛盯著屏幕,说道:“你懂什么,看就行了。” 秦堔的姑姑秦明南坐在旁边,一边剥橘子一边笑著说:“现在全国文旅,就属川省风头最盛,你大伯这是为了工作,也得学习借鑑一下,人家怎么搞的,怎么火的,都得研究。” 秦堔不屑道:“有啥好借鑑的,川省能火,不就是因为一个叫苏凡的人吗?大伯要是有本事,直接把人家请过来不就行了?” 秦明东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请过来有什么用?没有相应的作品,请了也是白请,你看秦省就知道了,那个苏凡是秦省人,秦省文旅不也没让人家弄出合適的作品出来,光有人不行,得有东西。” 秦堔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我跟你们说,我年前去秦省的时候,在火车上认识了一个兄弟,也叫苏凡,不过他不是唱歌的,他是我的同行,都是干白事这一行的。” 一屋子人谁也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秦堔见没人搭理他,自觉没趣,起身去了厕所。 就在这时,电视上的节目切换了。 主持人走上台,声音清亮:“接下来,让我们有请苏凡登场。” 镜头切换,一个年轻人从舞台侧面走了出来。 主持人站在苏凡旁边,微笑著问了一句:“苏凡,听说这首《一荤一素》是写给你最亲近的人的,能跟我们说说,他是你的什么人吗?” 苏凡说道:“这首歌,是写给孤儿院刘姨的。” “那你是……” “我是个孤儿。” 主持人带著歉意道:“不好意思。” 苏凡很平静地说:“这没什么,我並不觉得我是不幸的,不只是我,孤儿院的每个人都不觉得自己有多惨,相反,我们很幸运,有刘姨把我们拉扯大,有院里的兄弟姐妹相互帮扶,一路走来,收穫的全是幸运。” 主持人接过话说:“那刘姨一定是一个很伟大的人,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你们,她给了你们一个家,这份恩情,比山高,比海深。” 苏凡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主持人转向镜头说道:“下面,让我们把这首《一荤一素》,送给刘姨,也送给全天下所有的母亲,那些在灶台前忙碌了一辈子的、粗糙的手,那些在小方桌上摆下一荤一素的、佝僂的背,那些在孩子们远行之后,站在村口望著那条路的、沉默的身影,这首歌,是唱给你们的!” 第67章 邀请 前奏响起,苏凡开始了演唱。 “日出又日落深处再深处 一张小方桌有一荤一素” …… 苏凡唱著,观看直播的观眾,也在发著弹幕。 “苏凡这首歌,不是在煽情,而是在说一个事实,但就是这个事实,让我哭得最惨!” “刘姨是谁?有人科普一下吗?感觉这个老人值得所有人尊敬!” “那到底是怎样的人才能培养出苏凡这样的人?!一定很伟大!” “这就是他能写出《一荤一素》的原因,因为他真的拥有过一荤一素,真的拥有过一个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 此时,刘姨坐在孤儿院的电视机前,手里攥著那张给萱萱擦过嘴的纸巾,已经被揉成了一团。 她看著屏幕上的苏凡,看著他站在灯光下的样子,眼泪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 这时,萱萱说道:“凡哥哥,是凡哥哥!” 其他小朋友也“凡哥哥”的叫了起来。 …… 苏凡没有隱瞒自己的身世。 他觉得没必要。 况且,苏凡压根就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能来到这样一群人的身边,是他的幸运。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还在想,会不会和別的穿越者一样,身边到处都是奇葩,每时每刻都在拉仇恨。 然而,並没有。 相反,他身边的人都很善良。 他是幸运的。 此时,东北那个农家大院里。 秦堔这时候刚从厕所回来,手里还捏著手机,低著头往里走。 他听到电视里的歌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臥艹!这不是我凡老弟吗?!” 一屋子人齐齐地看向他。 秦堔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电视机前,指著屏幕上的苏凡说:“我跟你们说过!年前我去秦省,在火车上遇到的一个同行,就是他!就是他!” 秦明东皱著眉头,看了看电视,又看了看秦堔,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信:“你说的那个苏凡是你的同行,干白事的,可这位是歌手,上晚会的,你小子是不是在逗闷子?” 秦堔急了:“谁说干白事的不能是音乐家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秦明南笑著说:“小堔,你这酒量越来越不行了,怎么喝点酒就开始吹牛逼了?” 秦堔急得直跺脚,脸涨得通红,指著电视,又指了指自己的手机:“你们不信是吧?现在是直播,等节目结束,我就打给我凡老弟!让你们见识见识!” 秦明东说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以后別喝了,免得一天天神神叨叨的,要是你真的认识他,我那瓶藏了20年的酒,送你了。” 秦堔赶忙说:“大伯,你可要说话算话,不许反悔。” 秦明东不耐烦道:“赶紧给我起开,別挡著我看电视。” 秦堔移开位置,屋里的人,又把目光放到了电视上。 歌曲接近尾声的时候,弹幕渐渐多了起来。 “听著听著,我就哭了,我想我妈了,可她已经不在了!” “苏凡唱的不是歌,是所有人记忆里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这不是一首歌,这是一封家书,写给刘姨的,也写给每一个妈妈的!” …… 秦家的院子里,屋子里安静了。 不是没人想说话,是所有人都还在那首歌里没走出来。 秦明南用纸巾擦了擦眼角,说道:“唱的真好!” 秦堔坐在炕沿上,手里攥著手机,他看到苏凡下台后,就把电话拨了过去。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在演戏,他特意把免提打开了。 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然而,电话响了一会儿,居然没人接。 秦堔故作镇定地说:“那个……他刚下台,可能还没拿到手机。” 秦明东斜了他一眼:“亏我还有那么一点期待,我看你小子就是欠收拾了。” 秦堔想解释,但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是苏凡的名字。 “看到没,看到没,我凡老弟给我回电话了!” 秦堔举著手机,在眾人眼前晃来晃去。 看著他那副嘚瑟样,大家都无语了。 电话的確是苏凡打过来的。 他和秦堔虽然是在火车上认识的,但秦堔这人给他印象不错,有著东北人特有的豪爽。 这时,电话被接通。 秦堔把腰板挺直,又把免提打开,声音洪亮地说:“凡老弟!新年好!” “堔哥,新年好!刚下台,手机在包里没听见,你找我有事?” 秦堔清了清嗓子说:“凡老弟!我这边一大家子人都在看你的晚会呢!我跟他们说咱俩认识,他们都不信!你快帮我证明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苏凡问道:“证明什么?” “证明咱俩认识啊!” 苏凡有些无语道:“要是咱俩不认识,能通电话吗?” 秦堔一拍脑门:“哎呀!瞧这事闹的,我都糊涂了!” 秦明东坐不住了,从炕上欠起身,凑到手机跟前,试探地问道:“你真的是刚才在川省卫视上唱歌的那个苏凡?” 苏凡答道:“是我,刚下台。” 秦明东又问道:“你怎么证明你就是那个苏凡?” 苏凡都无语了,这一家子人怎么老想让他证明,於是说道:“要不我把电视台的领导拉过来给您拜个年?” 一句话,把秦明东问住了。 他总不能说“好啊你拉过来吧”,那显得他太把自己当回事。 也不能说“不用了”,那显得他刚才那个问题问得多余。 这时,秦堔对著手机说道:“凡老弟,刚才跟你说话的是我大伯,他是我们这儿文旅局的,听说我认识你,老激动了,非得把他藏了二十年的那瓶酒拿出来给我。” 苏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笑:“大伯,新年好,我真是苏凡,我跟堔哥是在火车上认识的,我们挺投缘的,还是同行。” 秦明东刚想说什么,秦堔抢了话头:“凡老弟,我跟你说,我大伯找你,就是想让你给我们这儿也弄首歌啥的,他们这帮文化人,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永远不同频,你甭理他,咱们聊咱们的。” 苏凡呵呵道:“你还真是你大伯的好大侄儿!” 第68章 飞往哈市 秦堔嘿嘿笑了两声,摆了摆手,虽然苏凡看不见:“不用管他!咱俩这关係,不掺和那些弯弯绕绕,你啥时候来东北?我把我大伯那瓶藏了20年的酒开了,咱哥俩好好喝一顿!” 苏凡还没表態,秦堔又说话了:“我看啊,乾脆你就直接从川省过来吧!来我们这儿玩几天,我带你赶大集去,你不知道,我们这儿的野山货可多了,人参、鹿茸、松子、蘑菇,都是山里现采的,城里花钱都买不著。” 苏凡本来还在犹豫,听到野山参三个字,耳朵竖了一下。 他想起二师兄徐行之说过,要是能找到年份足的野山参,泡出来的药酒能补气养血。 苏凡当时就想,这肯定对刘姨那种操劳了大半辈子的人最管用。 於是,苏凡就答应了下来:“那行,我后天过来。” “太好了!你来的时候,给我带点川省的火锅底料!我贼惦记那口!” “没问题!” …… 电话掛断,满屋子的人都看著秦堔。 秦明东率先开口了:“堔子,你跟我说实话,那个真的是苏凡,你是不是想骗我那瓶酒,故意找个人来唱双簧的?” 秦堔忙说:“我是那样的人吗?” 满屋子的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著他。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差有人开口说:“你为了那瓶酒,真乾的出来!” 秦堔被这目光看得浑身发毛,他把手机往炕上一放,两手一摊:“好吧,我承认,我对大伯那瓶酒动过歪心思,不止一次,上回想偷没偷成,但我发誓,这次我真的没骗你们,你们要是不信,等后天我凡老弟过来了,你们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秦明东冷哼道:“你要是敢骗我,看我削不削你就完了。” 秦堔笑嘻嘻地说:“放心,这次绝对不是忽悠您,大伯,您那瓶酒,可得藏好了,等我凡老弟来了,咱再开,別让我三叔家的老二偷摸著喝了。” …… 苏凡之所以答应秦堔的邀请,除了想去看看能不能弄根野山参回来泡酒外,还有个原因是因为秦堔这个人。 在苏凡看来,秦堔这个人,有著东北特有的那种热乎劲儿,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的。 苏凡前世也有一个东北朋友,说话也是这个调调,嗓门大,心眼实,请你喝酒是真喝,帮你办事是真办。 后来那个朋友走了,走得很突然,苏凡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第二天,苏凡去了趟小酒馆,和方程说了下小酒馆的规划。 方程听完,说道:“把这里变成打酒铺和网红打卡点,我没意见,都按你说的做,但那个酒吧你得听我的,那边我给你留了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苏凡刚想说拒绝的话,方程抢先说道:“不准说不要,我知道你会说你有钱,但一码归一码,这个你要是不要,我就不搬了,还是守著这个地方算了。” 苏凡没有再推辞:“好吧,听程哥你的。” 方程鬆了一口气:“对了,我给那边的酒吧取了一个新的名字。” “叫什么?” “凡程酒吧!” 这名字,一看就知道,凡是苏凡的凡,程是方程的程,算是在两人名字中各取了一个字。 苏凡念叨了一句。 这时,方程问道:“小凡,那咱们的新酒吧,走什么路线?嗨吧还是清吧?” 苏凡想了想,说:“还是保持小酒馆的风格吧,安安静静的,有人唱歌,有人听歌,有人喝酒,有人聊天,那种闹哄哄的地方,不適合咱们。”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就这么定了,这两天我把装修整一整,然后就开业。” “钱够吗?不够我这里有。” 方程摆了摆手:“够,那地方装修都是现成的,不需要大动,换换招牌,调调灯光就行,花不了多少钱。” 聊完酒吧的事,苏凡说道:“对了,程哥,我明天准备出去一趟。” “去哪儿?” “东北。” 方程眉头微皱:“跑那么远干什么?” 苏凡解释道:“有个朋友在那边,邀请我过去玩几天,顺道看看那边有没有野山参。” “你要那东西干啥?” “到时候让我二师兄泡点药酒,给刘姨补补,她身子亏得厉害,年轻的时候没养好,现在年纪大了,毛病都找上来了,该补补了。” 一听这话,方程忙说:“对对对,这个一定要弄最好的。” …… 离开小酒馆,苏凡准备去超市买火锅底料。 刚出门,齐同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领导,有何指示?” 齐同伟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问道:“你怎么搞定的?” 苏凡知道他在问繁花酒吧的事,於是说道:“当然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然后沈大明星就同意了。” “別跟我扯犊子。” 苏凡笑了一声,试探地说:“齐局,这方法有点不光彩,你確定要听?” 齐同伟轻咳了一声,语气恢復了一贯的沉稳:“你不想说就別说了,我就当你的背景不一般算了。” “对,我背景比姓沈的大,姓沈的怂了,除了给我赔礼道歉之外,还把酒吧转给了我。” “行了,別贫了,你说的那个打酒铺和酒吧,什么时候开业?” 苏凡算了算日子说:“等我从东北回来就差不多了。” “你要去东北?” “嗯,趁著年轻,多出去走走,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齐同伟嘱咐道:“你要是在那边遇到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有同学在那边。” 苏凡笑道:“谢谢领导关心,领导人脉就是广,要是遇到事,我可不会客气的。” “行了,在外面注意安全。” …… 掛断电话,苏凡去了超市,他买了一堆火锅底料。 麻辣的、清油的、番茄的、菌汤的,各拿了几包。 又顺手拿了几袋川省特產的小零食。 路过熟食区的时候,看到真空包装的兔头,他也毫不犹豫地买买买。 第二天,苏凡背著包,坐上了飞往哈市的飞机。 上飞机前,他给秦堔发了条消息:“堔哥,登机了,中午到!” 消息发出去,秒回:“收到!接机口等你!” 第69章 喜丧 苏凡下了飞机,刚到接机口,就听见一个大嗓门从人群里炸开:“凡老弟,这儿呢!” 苏凡笑著走过去,秦堔一把接过他的背包。 两人往停车场走,刚上车,秦堔就说道:“凡老弟,本来想先带你去城里搓一顿,再逛逛中央大街,但今天不行了,我二太爷上午走了,我得去送送他老人家。” 苏凡安慰道:“节哀。” 秦堔摆了摆手,语气里没有太多悲伤:“没啥节哀的,我二太爷今年整一百岁,在我们这儿,这叫喜丧。” 苏凡点点头,他知道所谓的喜丧,就是有些地方老人过了九十岁去世,不叫丧事,叫喜事,灵堂里不哭,院子里摆席,来的客人脸上带著笑,主家还得请鼓乐队吹吹打打,热热闹闹地送老人走。 “老人家走的时候遭罪没有?”苏凡问。 秦堔说道:“没有,早上吃了饭,搬了把椅子在院里晒太阳,眯了一会儿就过去了,一点罪没受,乾乾净净的。” 苏凡由衷地说了一句:“那真是有福气的老人家。” 秦堔点了点头,话匣子打开了:“那可不是,我二太爷可是有大福报的人,早年参军,打鬼子的时候那叫一个猛,身上还留过疤,后来回了村,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儿女孝顺,孙子重孙一大群,活了一百岁,没病没灾,最后走也是晒著太阳,眯了一觉就走了,你说这不是福报是什么?” 苏凡认真地点了点头,这种走法,確实不是谁都能有的。 这时,秦堔问道:“兄弟,你介意参加我们这儿的白事不?要是有什么忌讳,我就先把你送到镇上的酒店,安顿好了我再过去。” 苏凡靠在座椅上,笑了:“堔哥,你忘了我是干啥的了?我忌讳这个干啥?正好,我也去送送二太爷,算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秦堔一拍方向盘,乐了:“我就知道你不介意,我大伯他们非得让我问问你的意见,说人家是大明星,別把人往那种场合带,我说你们不懂,我凡老弟跟我是同行,他最不忌讳的就是这个。” 车子在积雪的路上稳稳地开著,两旁的田野白茫茫一片,偶尔闪过几座覆著雪的村庄。 苏凡靠著车窗,看著窗外的雪景,听秦堔有一搭没一搭地讲他二太爷年轻时候的事。 老人家是怎么参的军,怎么负的伤,怎么又回了村。 车子拐进一条村道,远远就看见一个院子里搭著的灵棚。 门口停著不少车,人来人往。 但听不到哭声。 苏凡下了车,冷空气灌进鼻腔,带著一股柴火和燉肉混合的香味。 院子里架著几口大铁锅,热气腾腾的,大师傅正往锅里下菜,旁边案板上摆满了切好的肉块。 秦明东最先迎了出来。 他走到苏凡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眼,像是在確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电视里那个。 看了好几秒,他才开口:“你真的是苏凡?” 秦堔在旁边急了,嗓门又大了起来:“大伯,怎么样?我没骗你吧?一会儿你回家,把那瓶酒给我拿过来,说好的啊!” 秦明东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是不是欠收拾?你二太爷刚走,你在这儿嚷嚷个没完,信不信我现在抽你?” 秦堔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这不是怕你赖帐嘛。” 说完,就一溜烟地进了院子。 秦明东摇了摇头,转向苏凡:“小凡,大老远跑一趟,辛苦你了,堔子这孩子嘴上没把门的,但心不坏,你跟他在一起,多担待一点。” 苏凡说道:“堔哥的性格和我很合得来,我觉得这样挺好。” 苏凡和秦明东寒暄了几句,然后往灵堂方向走去,上了礼。 灵堂布置得庄重而不压抑,二太爷的照片摆在正中,是一位穿著旧军装的老人,眉目慈祥。 苏凡鞠了三个躬,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老人家,您是有福之人,一路走好。” 苏凡从灵堂出来,就看见秦堔身边跟著一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凡老弟,这是我堂弟,秦然。”秦堔拍了拍那年轻人的肩膀,“也是我二太爷的重孙,他特別喜欢你的歌,想跟你认识认识。” 苏凡伸出手:“你好,苏凡。” 秦然握住他的手,说道:“久仰,久仰!” 秦堔在旁边插嘴:“凡老弟,秦然这傢伙是个出马仙,这你了解不?” 苏凡点了点头:“知道一些,东北这边,不少人家供这个。” 秦堔一拍巴掌:“你看,我就说凡老弟见多识广,连这个都知道!” 苏凡笑著补了一句:“堔哥,你忘了我也是玄门中人?龙虎山上,这些东西多少要学一点的。” 秦堔愣了一下,然后一拍脑门:“哎呀!瞧我这记性,把这茬给忘了,龙虎山的弟子,那可不是闹著玩的。” 几个人正说著话,秦堔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凡老弟,来都来了,要不要吹一曲?” 苏凡没有犹豫:“可以,正好,我也送送老人家。” 秦堔转身去车里拿来一把嗩吶。 他把嗩吶递到苏凡手里,笑嘻嘻地说:“这是我的傢伙事儿,你试试,顺手不顺手。” 苏凡接过来,掂了掂,试了试音色,点了点头。 就在苏凡想著吹哪首曲子的时候,秦堔忽然掏出手机,架好支架,然后对著镜头摆了摆手,嘴里念念有词:“大家好,今天是我二太爷的葬礼,我二太爷今年一百岁了,在我们这儿算是喜丧。” 苏凡看著他,忍不住感嘆:“堔哥,你还真是与时俱进,葬礼上直播,你这赛道无敌了。” 秦堔说:“这有啥,只要是到了岁数正常走的,只要主家同意,我都会开直播,你別看我这號不大,粉丝可不少,都是同行和喜欢民俗的,通过这个,我认识了不少天南海北的同行,我觉得挺好的。” “你这也算蝎子拉屎——独(毒)一份了!” 秦堔把手机架好,看了看镜头,又看了看苏凡,问道:“凡老弟,你介意露个面不?要是不方便,我把镜头偏一点。” 苏凡无所谓地说:“你直播都开了,我有啥介意的。” 第70章 葬礼直播 秦堔对著镜头清了清嗓子:“兄弟们,今天我这来了一个特別的朋友,也是我的同行,说起来,大家不久前应该都见过他。” 此时直播间里的人数不多,十几个人。 这些人来自全国各地,大多是秦堔这些年通过直播认识的同行和民俗爱好者。 听到秦堔的话,弹幕里立刻飘出几条带著明显质疑的消息。 “老秦,你是不是喝假酒了?我们十几號人,天南海北的,怎么可能都见过同一个人?” “老秦今天这牛吹得有点大啊!” “我赌一包辣条,他说的肯定是他们村卖豆腐的老王头!” …… 秦堔看著弹幕说道:“你们別抬槓啊,我跟你们说,你们真的都见过,我绝对没骗你们。” 他转过头,冲苏凡招招手:“凡老弟,来,跟大伙儿打个招呼。” 苏凡凑到镜头前,笑了笑,说了句:“大家好。” 看到苏凡,直播间的人一脸的问號。 屏幕前的人,他们看著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有人皱著眉头使劲回忆。 有人凑近了屏幕想看得更清楚。 “等会儿,这人我真见过,让我想想!” “起猛了?我怎么感觉这么眼熟呢!” “奇了怪了,我好像才见过他似的!” …… 直播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困惑。 大家疯狂检索著最近见过的人。 但怎么也对不上號。 其实也难怪,苏凡刚在川省卫视的元宵晚会上唱过《一荤一素》,那张脸在电视上出现过,在热搜上掛过。 但谁能想到,一个刚在省级卫视晚会上压轴出场的人,会出现在一个东北农家小院的灵堂前,手里还握著一把嗩吶? 所以,即便有人觉得眼熟,也都没往那想。 再加上,秦堔上来就说,这是他的同行。 就算脑洞再大,也没想到是那位。 秦堔看著弹幕里那些困惑的留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凑到镜头前,说道:“这是我凡老弟,也是我的同行,对了,他叫苏凡。” 弹幕在那一瞬间炸了。 “臥槽!” “臥槽!” “等等,哪个苏凡?唱《成都》那个?” “我眼睛没花吧?这是苏凡?” “老秦你把他p进去的吧?” …… 秦堔看著那些弹幕,乐得嘴都合不拢:“怎么样?我说你们前不久都见过吧?我没骗你们吧?” 虽然大家还是难以置信,苏凡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不过,大家更好奇秦堔说的,苏凡是他的同行。 这时,直播间有人发问: “老秦,你啥时候也成歌手了?你不是吹嗩吶的吗?” “对啊,你什么时候跟苏凡是同行了?你俩一个圈子的?” …… 好傢伙,大家这是把秦堔的身份和苏凡靠拢了。 秦堔说道:“说啥呢,我哪是什么歌手,我的意思是,我凡老弟,本来就是干咱们这行的,不过你们说的也没错,我们都是音乐家。” 弹幕又停了一瞬。 然后新一轮的“臥槽”以更猛烈的姿態涌了出来,夹杂著各种难以置信的问號。 “???你说苏凡是吹嗩吶的??” “老秦,骗人生孩子没屁眼啊!” …… 秦堔看著那些弹幕,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刀:“你们爱信不信,一会儿我凡老弟要给我二太爷吹一曲送行,到时候你们就知道真假了。” 这话一出,直播间不淡定了,弹幕刷得看不清人脸。 有人开始在对话框里疯狂@自己的朋友。 “速来!苏凡在直播!!!” “別问为什么,来了你就知道了!” “十万火急!苏凡在东北农村的葬礼上要吹嗩吶了!我没疯!你快来!” …… 好多人看到苏凡这个名字,好奇心驱使下,点进了直播间。 当看到搭好的灵堂出现在眼前时,所有人都懵逼了。 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耍了。 有人刚想开骂,就看到了镜头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凡正站在灵棚旁边,手里拿著一块绒布,低著头,认认真真地擦拭著嗩吶的铜碗。 然后,一句臥槽行天下的戏码开始上演了。 这时,有人问道:“现在经济这么不景气了吗?都开始接这活了?” 还有人担心地问道:“苏凡家里出事了吗?” 秦堔凑到镜头前,又把刚才的话解释了一遍:“我再给新来的朋友们说一遍啊,今天是我二太爷的葬礼,我二太爷今年一百岁,在我们这儿是喜丧,我凡老弟正好来东北玩,他说要送我二太爷一程,另外我凡老弟跟我是同行,正儿八经的同行,吹响班子的那种。” 新进来的人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已经有人开始摇人了。 截图发朋友圈的。 转发到社交平台的。 @自己所有好友的。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 直播间的人数像坐火箭一样往上躥。 一万、三万、五万、八万…… 没一会儿就突破10万+了。 新来的人,在得知事情的经过后,先来几个臥槽。 然后就是疑问和催促。 “苏凡真的要吹嗩吶?在葬礼上?” “我从川省卫视追过来的,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这太有节目效果了!” “赶紧的赶紧的,我已经开始录屏了!” …… 动静闹的这么大,哈市文旅也注意到了。 周海洋作为哈市文旅的一把手,在得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现在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高兴的是,苏凡来了哈市,还要表演节目。 悲伤的是,演奏的地点是在葬礼上。 周海洋拿起电话,翻到齐同伟的號码,拨了过去。 两人是大学同学,这么多年一直没断联繫。 这个时候,他需要找个人摸摸底。 而齐同伟无疑是和苏凡接触最多的人。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齐同伟的声音带著笑:“老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周海洋没有寒暄,开门见山:“老七,你跟我说实话,苏凡来我们这儿,你知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他去你那了?” 周海洋一听这话,心里就有数了:“这么说,你知道那小子来我们这了?” 齐同伟没有否认:“知道,他走的时候跟我说过,要去东北玩几天,我还跟他说,要是在那边遇到什么问题,就去找你。” 周海洋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知道他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齐同伟的语气理直气壮得欠揍:“你也没问啊。” 周海洋被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火:“那你可知道他来这儿干什么来了?” “还能干什么,玩唄!” 第71章 百鸟朝凤 周海洋把他得到的消息,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他现在就在葬礼上,还要在灵堂前准备吹嗩吶,而且还在直播,直播间已经十万多人了,你跟我说他来玩的,他就这样来玩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齐同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海洋的脸黑了:“你是不是在笑?” “没有没有,噗哈哈……” “你就是在笑。” “对不起,没忍住,噗哈哈哈……” 齐同伟这次彻底不装了,笑得电话都在抖。 周海洋脸色铁青:“很好笑吗?” 齐同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经一些:“没,我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我不笑,除非忍不住,噗哈哈哈……” 周海洋咬了咬牙说:“齐同伟,你要是再笑,信不信我打电话给杨清,告诉他你和白燕那点事?” 笑声戛然而止。 杨清是齐同伟的老婆,也是他们的同学。 白燕,同样是他们的同学。 关键是,杨清压根不知道齐同伟还有这么一段歷史。 齐同伟的声音立刻正经了起来:“別激动,別激动,老周,你听我说,苏小子去你那是好事啊!你之前不是还跟我念叨,想让苏凡给你站站台吗?现在人自己去了,你咋还急眼了呢?” 周海洋冷哼一声:“他是要在我们这吹喇叭,我不想我们这因为这个出名。” “老周,这你就不懂了,有了名声,管他是怎么来的?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看能不能接住这波流量,別像秦省那样,肉餵到嘴边了都不知道张嘴。” “那你给兄弟支个招,我怎么才能接住这波流量?” 齐同伟在电话那头慢悠悠地说:“刚才还有人威胁我要揭老底呢,世態炎凉啊。” 周海洋立刻换了副嘴脸:“七哥,跟你闹著玩呢,我怎么会干那种破坏你们夫妻感情的事?咱俩谁跟谁啊。” “那谁说得准呢,有些人啊,自以为可以靠这个拿捏一辈子。” 周海洋急了,声音又大了起来:“没完了是吧?说不说?不说我去请教我们的学习委员杨清同学去了。” 齐同伟立刻怂了:“说说说,这事其实简单,那地方是喜丧,百岁老人,这可不常见,说白了是葬礼,但换个说法,就是当地民俗的一种体现,热闹、庄重、有烟火气,跟那种哭天抢地的丧事不一样,这事要是包装好了,就是东北民俗文化的一次生动展示,是百岁老兵喜丧,十里八乡送行,是传统文化在现代社会中的温情延续,你往这个方向靠,谁也挑不出毛病。” 周海洋想了想,问了一句:“可这跟拉动我们这的旅游有什么关係?我不能让人家来哈市看葬礼吧?” 齐同伟嘆了口气:“老周,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要先有热度,才能有旅游线路,你啥都没有,就想著一步登天,哪有那么好的事?你以为苏凡还能写出一首像《成都》一样的作品,直接把你们那儿捧火?不可能的,地域类的作品有多难,你又不是不知道,艺术太高了没人听,艺术太低了遭人骂,你还是务实一点,先把这波热度稳住,能稳住多久是多久,在这期间,再找机会。” 周海洋开始思考了起来。 齐同伟继续说:“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让苏凡给你们写歌,是让他別走,他在你们那待一天,你们就有一天的流量,他吹嗩吶也好,吃铁锅燉也好,赶大集也好,你只要跟著他,把镜头对准他,把东北的人情味拍出来,这波你就贏了。” 话说到这份上,周海洋也明白了:“你和那小子熟,你给我打声招呼,我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齐同伟说:“行,但是,我要跟你说清楚,白燕那事,你要是敢跟杨清提一个字,我把你大学时期追校花的那些情书全翻出来,寄到你单位去。” “你敢!” “你敢我就敢!” …… 掛断电话,齐同伟打开了直播软体,找到苏凡所在的直播间,看了起来。 而周海洋,则叫来助理问道:“刘仲,去查一下,谁和那个百岁老人的家人搭得上关係。” 刘仲说:“还真有,当地县文旅的副局长秦明东,是那位老人的侄儿。” “好,跟我走一趟,我们也去上个礼。” …… 此时,葬礼上,秦堔把镜头对准了苏凡。 直播间里十多万双眼睛盯著屏幕,弹幕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很好奇,苏凡能吹出什么样的曲子出来。 苏凡看了看老人的灵堂,说道:“老人家,您戎马半生,福荫后人,无疾而终,是真正的功德圆满,晚辈没什么能孝敬您的,就用这首《百鸟朝凤》,为您老送行!” 他举起嗩吶,铜碗朝天,深吸一口气。 第一声,像一道裂帛。 那不是人们印象中《百鸟朝凤》该有的欢快与喧闹。 这一声,苍凉,悠远。 院子里所有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活。 第二声,曲调开始往下走。 像一个人踩著厚厚的积雪,一步一步走向远方。 这一声,低沉,绵长。 曲子里没有悲戚,没有不舍。 有的是一种乾乾净净的送別。 不是你別走。 而是你走好。 第三声,曲调忽然开阔了。 嗩吶声不再是孤鸣,不再是独行,而是像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匯聚过来。 高音处像百鸟齐鸣,低音处像万壑松风。 苏凡的嗩吶曲调,从苍凉转向悠远。 从悠远转向辽阔。 最后一声音落下去,落得乾乾净净。 余音在院子里盘旋了几秒,被冷风吹散。 安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这时,秦堔问道:“凡老弟,这是啥曲子啊,是你们秦省特有的吗?我之前怎么没听过。” 不只秦堔没听过,直播间里好多同行和民俗音乐爱好者,也都没听过。 苏凡说:“这首曲子,叫《百鸟朝凤》。” 秦堔念叨了两遍,然后说道:“不对啊凡老弟,我记得《百鸟朝凤》是一首流行於民间,比较欢快的曲子,后来,经过曲飞鸣老先生的整理,成为了一首热情欢快的旋律,可刚才的调子……” 苏凡解释道:“我演奏的是哀调版本。” “哀调?”秦堔眼睛瞪得老大,“谁写的?我怎么没听过?” “我自己琢磨的。” 第72章 收徒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直接炸开了。 “什么?这首曲子是苏凡自己写的?” “哀调版《百鸟朝凤》?我是不是听错了?” “《百鸟朝凤》不是曲飞鸣先生整理的吗?怎么变成苏凡创作的了?” “等等,他说的是哀调版,不是曲老那个版本!” …… 在这个世界,也是有《百鸟朝凤》的。 那是一首流行於民间的乐曲,原称《百鸟音》。 最初的结构较为鬆散,除了模仿鸟鸣,甚至还会即兴加入鸡叫、猫叫、狗叫乃至小孩的哭闹声。 每支嗩吶班的演奏都各不相同,乡土气息极为浓厚。 后来,由嗩吶艺人曲飞鸣对原曲进行了整理,改变了其结构鬆散、缺乏高潮的缺点,使其成了一部完整的作品。 这也是大家熟知的《百鸟朝凤》。 也是曲老最得意的作品之一。 而苏凡,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个以民谣成名的创作型歌手,居然说刚才那首曲子是他创作的。 直播间里不乏乐器高手。 有人是音乐学院的学生。 有人是民间乐队的嗩吶手。 有人是专门研究民族音乐的学者。 他们听到苏凡的话,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不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不是不信苏凡,我是不信有人能在嗩吶曲上达到这种高度!” “你们刚才听到那首曲子没有?那结构、那章法、那起承转合,不是隨便吹吹就能吹出来的!” …… 弹幕里吵成一团。 但有一点是共识,苏凡刚才吹的那首曲子,不管是谁弄出来的,都足以载入嗩吶艺术的史册。 那种苍凉中见辽阔,悲戚中见超脱的意境,不是靠技巧堆砌出来的。 是对生死有过深刻体悟的人才能吹出来的味道。 当然,大多数人並不懂这些。 他们只知道苏凡会吹嗩吶,还自己写了一首曲子,而且听起来挺好听的。 这就够了。 秦堔凑到苏凡跟前,激动地说:“凡老弟,你还真是厉害,你这首曲子,以后绝对可以称霸殯葬业了,我二太爷要是能听见,肯定高兴!” 苏凡没有接话,而是走到老人的遗像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就在这时,一个老人拄著拐杖走了过来。 秦堔赶紧迎上去,扶住老人的胳膊:“爷爷,您怎么出来了?外面冷。” 秦老爷子没有理他,而是握住苏凡的手,握得很紧,嘴唇哆嗦了几下,终於说出话来:“孩子,你吹得好,太好了!” 秦老爷子转过头对著秦堔说道:“堔子,你听好了,以后爷爷要是走了,你也要为我吹这首曲子。” 秦堔劝道:“爷爷,您说什么呢?您硬朗得很,別说这些话。” 秦老爷子继续道:“我要是有天躺下了,能听到这首曲子,我走的也安心。” 苏凡说道:“秦爷爷,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 此时,京都。 刘明轩靠在书房的椅背上,手机屏幕定格在苏凡吹嗩吶的画面上,已经好一会儿没动了。 他是京都音乐学院的教授,主教民族器乐,在业內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此刻,他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百鸟朝凤》,这四个字他太熟了。 从学生时代起就烂熟於心。 教了十几年书,每个音符、每个气口、每处起承转合,他都能闭著眼睛在黑板上画出来。 这是他老师曲飞鸣这辈子最得意的作品,也是奠定曲老在音乐界地位的重要基石之一。 可现在他听到的这个版本,根基是那个根基,调子却完全是另一个调子。 “这个叫苏凡的,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如果没有绝对的天赋,怎么可能创作出如此完整的曲子!” 刘明轩开始查苏凡的资料。 越查越迷糊。 这个年轻人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之前哪有这號人物,突然间一首《成都》问世,才出现在眾人的视野中。 “无论是创作还是演奏水准,这小子都绝非泛泛之辈,以后绝对会大有作为!” 他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 一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收徒,必须收徒,这样的人,错过了是要后悔一辈子的!” 刘明轩动了收徒的念头,这念头一起,就挥之不去了。 他越想越激动,拿起车钥匙,就下了楼。 方向盘一打,车子拐向了曲飞鸣的住处。 曲飞鸣住在音乐学院后面的老家属院里,一栋六层红砖楼,没有电梯。 刘明轩爬上四楼,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喘匀了气,才抬手敲门。 “进来。” 刘明轩推门进去。 曲飞鸣正坐在客厅的藤椅上。 刘明轩在茶几对面坐下,把手机掏出来,开门见山:“老师,您听听这个。” 他把苏凡吹奏《百鸟朝凤》的视频打开,双手递过去。 第一遍,曲飞鸣闭著眼睛听。 第二遍,他睁开眼睛,盯著屏幕里那个吹嗩吶的年轻人。 第三遍听完,他没说话。 刘明轩也不敢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曲飞鸣才开口:“好曲!” 刘明轩心里一喜,腰板都直了几分。 隨后,曲飞鸣又感慨道:“非大德之人,不可享此曲!” 面对这些称讚,刘明轩心里一喜,因为,在他看来,苏凡已经算是他的弟子了,夸自己的弟子,当师父的自然是高兴的。 曲飞鸣转过头看著他,问了一句:“你说这曲子是这个年轻人弄出来的?” “是,他亲口说的。” 曲飞鸣点点头:“这么好的苗子,我要收他做关门弟子。” 刘明轩张了张嘴,以为自己听错了:“老师,您是说……” “以后他就是你师弟了!” 刘明轩呆住了。 他张著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老师,我是想让他做我的学生……您的徒孙……” 曲飞鸣往椅背上一靠,语重心长道:“明轩啊,你是学校的老师,学校里的好苗子多得是,为师活了这么大岁数,难得碰上一个看对眼的。” 刘明轩请求道:“可是老师,他还年轻,我带著他慢慢来……” “那小子你把握不住,还是让为师来吧!” 一句话说的刘明轩有点懵,怎么一眨眼,徒弟变师弟了。 刘明轩挣扎道:“老师,您都这个年纪了,应该好好享受,不要再操劳了。” 曲飞鸣眼皮都不抬地说:“这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吹的是《百鸟朝凤》!” 刘明轩噎住了。 面对老师的求徒心切(横刀夺爱),作为弟子的刘明轩,只能欣然照办(忍气吞声)。 第73章 苏凡的反应 曲飞鸣动了收徒的心思,不单单是因为苏凡那首《百鸟朝凤》吹进了他心里。 才华是一道门,能推开这道门的人不少。 但能让他这个年纪的人起了收徒的念头,还得看门里站著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曲飞鸣开始查苏凡的资料。 首先是苏凡的几首作品。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歌词,一段一段地听著旋律。 这位老艺术家,不是不懂流行音乐,他只是很少听。 但苏凡的这几首歌,他听了不止一遍。 不是因为旋律多华丽,是因为词里有东西。 有烟火气,有人情味,有一双看得见普通人生活的眼睛。 这在曲飞鸣看来,是难能可贵的。 接下来,他又看到了苏凡做的那些事。 將歌曲免费授权给川省和赣省文旅,以身入局,为一个素不相识的患病幼童筹手术费。 曲飞鸣越了解越觉得苏凡这个人不一般,收徒的心思越强烈。 “不行,我得行动起来,不然让其他人捷足先登了,就亏大了。” 於是,这位老艺术家,登录了自己很久没用的微博,发了一条消息。 “刚刚听了一个年轻人吹的《百鸟朝凤》,非常震撼,我只能说,非大德之人,不可享此曲,另外,如果有机会,我想和这个年轻人见见,共同探討一下音乐方面的事。” 曲飞鸣的微博不像那些大v,动輒几百万粉丝。 关注他的人,大多是圈內的一些人。 有民族音乐的研究者,有传统乐器的爱好者。 当然还有他教过的学生。 人数不多,但都是能听懂门道的人。 这条消息一出来,顿时在圈內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原本还有些质疑苏凡的人,在看到这条消息后,也都不吱声了。 更有些人,开始猜测其背后的用意。 “曲老不只是称讚一个年轻人那么简单吧!” “《百鸟朝凤》喜调版是曲老整理的,哀调版要是也跟他搭上关係,以后无论提起哪个版本,都绕不开曲飞鸣三个字,高明!” “唉,还是被他先下手了,我也很看好那个年轻人,动作慢了一步!” “那个叫苏凡的,算是近十年来崛起最快的新人了,不知道这种创作热情能保持多久,但不管怎样,能被曲老看上,已经说明问题了!” …… 有人说曲飞鸣是在抢人。 有人说他是在布局。 有人说他纯粹是惜才。 各种说法都有。 但所有人的共识是,苏凡这个年轻人,被老一辈艺术家中的泰斗级人物看上了。 如果说,苏凡之前只是在民谣圈和流行圈子里有些名气。 那曲飞鸣这条微博,让他在老一辈艺术家的圈子里也算是冒了头。 但苏凡对这一切完全不知情。 不过,苏凡没啥表示,网友们先坐不住了。 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消息,说曲飞鸣要收苏凡为徒,已经在微博上公开喊话了。 这种大佬收徒的戏码,平时只能在文艺片里看到,如今在现实里上演了。 为了儘快看到苏凡拜入老一辈艺术家门下,网友们纷纷衝到苏凡微博底下留言。 “苏大仙!曲老要收你当徒弟了!你倒是吱个声啊!” “你要是拜入曲老门下,我以后吹牛逼都有素材了,我粉的那个歌手,是曲飞鸣的徒弟!” “苏凡你上点心吧!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赶紧回话去!” …… 可惜苏凡没看微博。 所以,根本就没有进行任何回应。 於是,网友们又衝到了秦堔的直播间。 秦堔正举著手机,对著镜头跟直播间里的人嘮嗑。 弹幕突然风向一转。 从二太爷走好,变成了让苏凡看微博,曲飞鸣要收他当徒弟。 秦堔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弹幕,一声臥槽脱口而出。 “凡老弟!你过来看看!这上面说的都是你……等等,臥槽,曲飞鸣要收你当关门弟子?这真的假的?” 苏凡走过去看了一眼秦堔的手机。 然后又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微博,看到了曲飞鸣的那条消息。 苏凡心想:“不管你是不是想收我,我都没啥兴趣!” 苏凡有这想法,不是狂妄,是他確实不需要。 因为,他的技能点早就点满了。 这么说吧,如果说曲飞鸣这些艺术家站在第十层。 那么,苏凡已经在大气层了。 拜师是不可能拜师的,至少在艺术领域他没这个打算。 其实,苏凡不想拜师的原因还有一个。 那就是他不知道曲飞鸣的立场是什么。 这个世界的圈子太复杂了,拜了师就等於站了队。 他不想被任何人左右,不想在还没搞清楚局势之前,就把自己绑在某条船上。 苏凡的原则很简单,在自己足够强大之前,不站队。 等自己足够强大了,別人来找你站队的时候,你可以选,也可以不选。 这时,秦堔喊道:“凡老弟,你啥意思?给个信儿唄!你到底愿不愿意拜入曲老门下?大家都等著呢!” 苏凡却说道:“別瞎说,没有的事,都散了吧!” 秦堔不死心,又追了一句:“那如果这就是曲老的意思呢?你啥想法?” 苏凡还没来得及回答,秦明东从旁边伸过手来,在秦堔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你小子给我消停点,赶紧进去烧点纸。” 秦明东之所以打断秦堔,完全是因为他听懂了苏凡话里的意思。 他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刚才苏凡说话时的微表情,他看在眼里,不是犹豫,不是权衡,是压根不想接这个话茬。 所以,他才直接打断了秦堔的问话。 秦堔虽然没想那么多,但听到自己大伯的呵斥,他知道一定是自己刚才说错话了。 於是,赶紧转移话题:“诸位,我得去给我二太爷烧点纸,我怕他到那边钱不够花!” 直播间里的人被他这一嗓子逗笑了。 这时,弹幕里飘过一行字:“给二太爷烧个跑车,到那边不能没有座驾!” 紧接著,屏幕上跳出一个礼物特效,一辆红色的跑车,在屏幕上转了两圈,然后炸开。 秦堔对著镜头抱了抱拳:“感谢孤狼送的跑车!这下我二太爷到那边也有车开了!老人家活著的时候没开过车,走了反而开上了,这叫啥?这叫先苦后甜!” 第74章 苏凡的態度 弹幕又笑成一片。 礼物像开了闸一样刷了起来。 游艇、火箭、嘉年华,一个接一个。 秦堔一边烧纸一边念弹幕。 “感谢东北老铁送的游艇!我二太爷这辈子连河都没下过,这下好了,直接出海了!” “感谢哈市小骄傲送的嘉年华!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二太爷到那边可以开派对了!” …… 直播间里的观眾被秦堔这张嘴逗得前仰后合,礼物刷得更猛了。 “这是我见过最离谱的葬礼直播!” “二太爷还缺啥,直播间的人包了!” “用给二太爷弄俩美女不,到那边不孤单!” …… 这时,秦明东把苏凡叫到一旁说:“小凡,你认识咱市文旅的领导不?” 苏凡摇了摇头:“不认识,秦大伯,我是第一次来哈市,怎么可能认识大领导?” 秦明东点了点头:“也对,不过一会儿文旅的领导要过来,还提到了你。” 就在这时,苏凡的电话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齐同伟打来的。 苏凡退到一边,接起了电话:“领导,有何指示?” “我看了你的直播。” 苏凡问道:“领导您找我就为了说这个?那您可真是我的铁粉。” “少贫。”齐同伟笑了,但很快收了回来,“你走的时候,我跟你说过,我在那边有个同学,他是哈市文旅的局长,叫周海洋。” 一听这话,苏凡也明白了刚才秦明东问他的事。 苏凡心想:“合著真冲我来的唄!” 於是,苏凡说道:“一个班出了两个大领导,看来齐局当年上的那个高校,不得了!” 齐同伟没接他这个话茬,把话题拉了回来:“我找你是想跟你说,我那同学想见见你,目的你也猜得到,就是想让你帮忙,带动带动当地的旅游產业。” “领导您还真看得起我,我何德何能,哪来的那么大本事。” “这还没让你干啥呢,你先推上了,说正经的,到时候你去逛街买土特產的时候,那边有人跟著你开个直播,也算是推广当地的特色了。” “就这?” “不然呢,你还真能给他们写首歌不成?对了,你买土特產,他们跟拍,到时候他们给你结帐。” 一听这话,苏凡马上说:“那我要是想弄根百年老山参呢?他们也买单吗?” 齐同伟忍不住吐槽:“別说百年老山参了,就是岁数跟你一样大的野山参,那也是凤毛麟角,那东西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得有门路,得碰缘分,你以为是大白菜呢?” “那还真是可惜了。” “行了,我只是跟你说一声,你想怎么做,直接和他说就行,我那同学人挺不错的。” 苏凡点了点头:“好的,明白了,领导还有何指示?” 就在苏凡准备掛电话的时候,齐同伟又说道:“还有个事,网上那个叫曲飞鸣的艺术家,想收你为徒,你准备怎么办?” 苏凡请教道:“还请领导给点意见。” “我先跟你说下这其中的利弊吧。”齐同伟分析了起来,“这件事,算是好坏参半吧,好的方面,你如果拜他为师,以后在那个圈子里就算有了靠山,曲飞鸣的地位摆在那了,別人想动你,得先掂量掂量,你以后的路,会顺很多。” “那坏的方面呢?” “坏的方面,你以后会贴上曲飞鸣的標籤,你懂我意思吧。” 苏凡来了一句:“是不是就相当於我提前站队了。” “算是吧,不过,以曲飞鸣的地位和人设来看,你站在他那边也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 苏凡问道:“那齐局希望我作何选择?” 齐同伟推脱道:“你自己做主,我无权干涉你的选择。” “我还是想听听齐局的意见。” 齐同伟是很欣赏苏凡的,不然也不会和他说这么多,他不想苏凡这么早就贴上別人的標籤。 但他作为局外人,又不好插手苏凡的事。 於是,就感慨了一句:“有兔爰爰,雉离於罗。” 齐同伟这句话,是出在《诗经·王风·兔爰》中。 意思是野兔往来任逍遥,山鸡落网惨淒淒。 齐同伟没有明確给出意见,而是委婉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苏凡秒懂,就不再继续追问了。 这时,齐同伟说道:“行了,路是自己选的,只要不后悔,哪条路都没错。” 苏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我是天公度外人,看山看水自由身。” 这是陆游《独游城西诸僧舍》中的诗句。 全诗是: “我是天公度外人,看山看水自由身。 蘚崖直上飞双屐,云洞前头岸幅巾。 万里欲呼牛渚月,一生不受庾公尘。 非无好客堪招唤,独往飘然觉更真。” 苏凡是借著这首诗,来表达自己的立场。 两人都是心照不宣。 这时,苏凡说道:“领导,我先掛了,那边来人了。” …… “果然如此!” 齐同伟感慨一句,然后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笑了。 不是那种大笑,是那种带著欣赏的笑。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对行业泰斗的收徒邀约,没有心猿意马,没有受宠若惊。 这在齐同伟看来,这份心性,可不是一般人都具备的。 苏凡不想拜师,是因为他前世见惯了派系之间的事。 见过太多人被靠山这两个字架起来,最后摔得比谁都惨。 他的处事原则很简单,不站队。 不是谁都不信,是不想把命运交到別人手里。 如果非要站队,他只站官方。 不是因为他多高尚,而是因为官方最稳。 他给各地文旅免费授权歌曲,除了宣传作品,也是在铺路。 用这种方式跟当地的文旅部门绑定。 记住,不是跟某个人绑定,是跟部门绑定。 人可能会换,但部门一直都在。 当然了,这其中也会遇到像齐同伟这种很对他胃口的人。 苏凡知道,只要他不犯大错,那些受过他恩惠的地方文旅,將来都会成为他的底气。 这笔帐,他算得很清,也看得明白。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院门口,车门打开,下来几个人。 秦明东见状快步迎了上去:“周局,感谢您百忙之中前来弔唁!” 周海洋语气郑重:“老前辈百岁高龄,戎马一生,安详离世,这是喜丧,我也来送送老人家。” 简单寒暄了一下,周海洋带著隨行的人先到了礼桌,上了礼。 然后,在秦明东的引领下走进灵堂。 第75章 喝酒 从灵堂出来,周海洋的目光落在了秦堔的身上。 准確地说,是落在了那部还在直播的手机上。 秦明东见此,脸色微变,压低声音呵斥了秦堔:“还愣著干啥?赶紧关了!” “关什么?”周海洋制止道,“我觉得这种方式挺好,可以让全国观眾了解了解咱们这儿的风俗文化。” 说著,他走到秦堔身边,自然地站在镜头前,冲直播间里招了招手。 “大家好,我是哈市文旅局的周海洋,我今天来到这里,是作为一个晚辈,来送一位百岁老人最后一程。” 大家都有点懵,完全不知道文旅局的跑这儿来干什么。 只听的周海洋继续说道:“在我们东北,像老人家这样,一百岁高龄,无病无灾,走的时候没受一点罪,我们这叫喜丧,不是不难过,是不用太难过,老人家活得够本,走得安详,这是他一辈子的福报,也是家里人的福气。” 对於这点,大家都是知道的。 毕竟,前面秦堔已经科普好几遍了。 周海洋继续说道:“所以你们看,这个院子里没有哭声,大家脸上带著笑,该烧纸烧纸,该燉肉燉肉,这不是不尊重,恰恰是最大的尊重,我们用最热乎的方式送老人,让他在另一个世界也能感受到家里的烟火气,这就是咱们东北人的生死观,乾乾净净地来,热热乎乎地走。” 苏凡在一旁看著,心里琢磨:“这是要干啥?” 秦明东也是一脑袋问號。 他是混体制的,跟不少领导打过交道,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局长跑到老百姓的葬礼上开直播的。 他可不相信一市文旅的领导,平白无故的和大家在直播间嘮起了家常。 倒是直播间的观眾,觉得周海洋这人挺好的,没啥官架子。 周海洋继续说道:“咱们东北的民俗,不在这土里,就在这火里,今天这个直播,让全国的朋友们都看到了,咱们东北人的喜丧,不晦气,不阴森,是有温度的,是暖人心的,同时欢迎全国的朋友们来哈市走一走,看一看,尝尝我们的菜,喝喝我们的酒,感受一下咱们东北人的热乎劲儿。” 说完,他微微欠了欠身,退出了镜头范围。 一旁的苏凡看完,感慨道:“人才啊!” 秦明东心想:“这也行?!” 周海洋绕了这么大圈子,愣是借著老人的葬礼推销了一波哈市。 先不管是否牵强附会,单是这一番话,还真挑不出毛病出来。 全是在讲民俗,讲温度,讲东北人的热乎劲儿。 这种柔软的宣传,比硬邦邦的gg高明多了。 直播间里已经开始有人问了。 “哈市有什么好玩的?” “铁锅燉哪家好吃?” “春节去会不会太冷?” …… 周海洋的几个手下赶紧在弹幕里插话,推荐了几个景点的官方帐號。 苏凡见此,都忍不住给哈市文旅点个讚。 这时候,开席了。 院子里的几口大铁锅同时掀开盖子,燉肉的香味瞬间占领了整座院子。 红烧鱼、酱大骨、小鸡燉蘑菇、猪肉燉粉条…… 大托盘端著菜,一桌一桌地摆上去。 秦堔端著手机,开始挨桌扫,一边扫一边介绍:“我跟你们说,这可是咱东北的席面,你看这红烧排骨,就这个色儿,酱红酱红的,我跟你们说,这个做法,出了东北你吃不到!”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变了味。 “我求你別介绍了,我口水滴到屏幕上了。” “饭点看这个,你是人吗?” “我已经打开外卖软体了,但是没有东北菜啊!哭了!” …… 院子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苏凡正准备找个空桌坐下,秦明东过来拉住他,低声说:“小凡,你来,坐主桌。” 苏凡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推辞,已经被拉著走到了灵棚旁边的那张大圆桌前。 桌边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周海洋带来的文旅局的干部,还有村里辈分高的老人。 秦明东刚想开口介绍苏凡,周海洋已经抬手招呼道:“小凡,来,这儿坐。” 苏凡走过去,在周海洋旁边坐下,笑著打了声招呼:“周局好。” 周海洋说道:“听说你第一次来咱们这儿?那可得多尝尝咱东北的菜。” 苏凡也不扭捏:“我早就惦记这口了,在秦省的时候就老想著。” 这时,周海洋突然问道:“老七应该给你打过电话了吧?” 苏凡一愣,虽然知道周海洋口中的老七,应该指的就是齐同伟,但还是愣了一下神。 周海洋解释道:“大伟在我们班排老七,加上那傢伙又姓齐,所以我们都管他叫老七。” 周海洋这么称呼,显然没把苏凡当外人。 苏凡应道:“打过了,齐局说哈市是个好地方,让我好好体验体验当地的风土人情,还说,要是有条件,也帮咱这儿推广推广。” 这话说得漂亮,既不是空头承诺,又把齐同伟的意思捎带上了,还给了周海洋一个顺理成章的台阶。 周海洋听了,脸上带著笑意,端起酒杯,冲苏凡举了举:“好!既然老七都这么说了,咱们先吃好喝好,这种场合本来不该多喝,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喜丧,老人家一百岁高高兴兴走的,咱们替他高兴高兴,来,走一个!” 苏凡跟著喝了一杯。 东北的酒,入口烈,后劲大,一杯下去从嗓子眼烧到胃里。 对於东北人的酒量,苏凡心里还是有数的。 在上一世,他没少跟东北的朋友喝酒,酒量就是从那帮人身上练出来的。 饶是如此,几杯下肚,他发现自己还是高估了自己。 不是对方灌他,人家根本不是灌,是陪著喝。 你喝一杯,他喝一杯。 你喝两杯,他还喝两杯。 周海洋喝酒跟喝水似的,面不改色,连眼神都不带散的。 旁边几个文旅局的干部也一个比一个能喝。 苏凡喝了大概半斤,脑子已经开始发飘了。 他看了一眼周海洋,对方精神得很。 苏凡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再喝下去,准得钻桌子底下去。 就在这时,周海洋又端起了酒杯,转向他:“小凡,来,再走一个!” 苏凡求饶:“周局,您太热情了,我有点招架不住了,不过说真的,我刚才突然冒出点想法,想赶紧记下来,不然怕一会儿忘了,这酒,我先欠著,行不?” 第76章 买山货 这话一出,周海洋难掩兴奋地追问了一句:“有灵感了?” 话说到这份上,没灵感也得说有啊。 於是,苏凡点了点头。 周海洋没有再劝,反而转过头,对著在座的其他人说道:“那咱们可不能耽误艺术家的创作,来来来,小凡的酒,我替他喝了。” 说著,端起苏凡面前那杯酒,仰头干了。 在座的文旅局干部面面相覷,但局长都发话了,谁还敢揪著苏凡不放? 一个个跟著表態。 “对对对,不能耽误创作!” “灵感这东西,可遇不可求,赶紧记下来!” “酒什么时候都能喝,灵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劝苏凡不要喝酒了。 苏凡趁机站起来,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一圈:“各位领导,我先失陪一下,回头再向各位赔罪。” 就在这时,秦堔端著酒杯从另一桌晃过来,说道:“凡老弟,今天咱俩不醉不归。” 秦明东赶紧上前,训道:“滚犊子!这哪有你的事?” 秦堔都懵了,咋来敬个酒,就被骂了呢。 他委屈巴巴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哪儿错了。 秦堔嘴里嘟囔著:“我就找我凡老弟喝一杯,怎么了……” 这时,周海洋冲秦堔招了招手:“小堔,来来来,来这儿坐,你凡老弟有事去了,我陪你喝。” 秦堔也不扭捏,端著酒杯走过去,在苏凡刚才的位置上坐下。 秦明东站在旁边,想拦又不敢拦,急得直搓手。 周海洋给秦堔倒了一杯酒,自己也满上,举起酒杯:“来,小堔,咱俩走一个,你二太爷百岁喜丧,你当重孙的,该喝。” 秦堔端起酒杯,一仰头干了。 这一干,就收不住了。 秦堔在东北生活了快三十年,自认为酒量不差。 但今天他第一次领教了什么叫做东北人的量。 周海洋看起来喝了至少一斤半了,脸上连红都没红,说话条理清晰,夹菜手都不抖。 而秦堔,在喝到不知道第几杯的时候,眼神开始发直,舌头开始打卷。 在酒精的作用下,秦堔说什么也要把他二太爷叫起来喝酒。 “二太爷,我跟您说,我大伯那酒我惦记好久了,您起来,我陪您喝几杯!” 全场人都看懵逼了。 秦老爷子看著自己这个喝大了的孙子,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 秦堔他爹第一个反应过来,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秦堔面前,连拉带拽地往外拖。 秦堔脚底下绊蒜,踉踉蹌蹌地被他爹拖著往外走,嘴里还在喊:“二太爷……您別走啊……酒还没喝呢……” 第二天一早,苏凡刚洗漱完,院门口就停了一辆黑色suv。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从驾驶座下来。 他走到苏凡面前,伸出手,说道:“苏先生,你好,我叫许新,接下来这几天,就由我陪你到处转转,你想去哪儿,跟我说就行。” 苏凡看了他一眼,心里门儿清,知道这是周海洋安排的。 他也伸出手,跟许新握了握,笑著说:“许哥,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小凡就行,我自己就行,不用麻烦你……” 许新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再说了,能给大明星当司机,回去我能吹一年。” 苏凡笑了笑,也没再推辞。 秦堔那边昨天喝大了,据说被抬回去之后睡到这会儿还没醒。 而且葬礼要办七天,他作为重孙,接下来几天都有得忙,確实不方便一直陪著。 苏凡不想打扰人家办正事,有许新带著,倒也省事。 苏凡想了想,问了一句:“许哥,你知道这附近哪有卖山货的吗?” “你要买什么?我就在林区边上长大的,那些收山货的渠道,我门儿清。” “野山参,年份越老越好,想给家里老人补补身子。” 许新表情有点为难:“这个不好找了,十几年前,这东西还能见著,现在市面上那些品相好的,大多是林下参,野山参一年比一年少,想买可真得碰运气。” “那有没有专门卖这些东西的地方?咱们去碰碰运气,买不著好的,买点別的山货也行。” “有!我带你去个地方,那个市场,是赶山人专门卖货的,那些老把头从山上下来,手里有什么好东西,都往那儿送,外面的人不知道那地方,只有我们本地人清楚。”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 …… 车子驶出村子,上了国道。 许新开车很稳,不抢道不超速,一看就是给领导开惯了的。 苏凡本身就是个健谈的人,很快两人就熟络了起来。 快到地方的时候,许新说道:“凡兄弟,我能带上设备吗?你也知道,我带著任务来的,周局交代了,让我跟著你,拍点素材,回去做个宣传片什么的,你要是不方便,我不拍也成。” 苏凡知道,许新想拍点素材,或者说是开个直播,目的就是让他带点流量,为哈市推销一波。 这也是局里安排给他的任务。 苏凡说道:“许哥,不用那么麻烦,回头我去录首歌,你拿去交差就行,比你拍十天素材都管用。” 听闻此言,许新一脚剎车,车子猛地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著苏凡,嘴巴张著,眼睛瞪得老大,神情激动地说:“真的?你不是在哄我吧?” “我哄你干嘛?又不用你掏钱。” 许新深吸一口气,把车停稳在路边,转过身来,认认真真地对著苏凡说道:“凡兄弟,我特別喜欢你写的歌,真的,《一荤一素》我听了十几遍了,我妈也跟著听,听一回哭一回,你要是能给我们哈市写一首,我,我请你吃一个月的铁锅燉。” 苏凡摆了摆手:“走了走了,先去买货,只要今天能买到好东西,別说一首,两首都行。” 其实,苏凡从昨天就想好了要写一首什么样的歌。 毕竟,他可是拿著这个当藉口躲了酒的。 此外,他想写歌,还有一个原因,他觉得周海洋这个人不错。 一个市文旅局的局长,没有官架子,跟老百姓坐在一条板凳上喝酒,说话不绕弯子,喝酒不耍花活。 这种豪爽的性子,他喜欢。 当然了,有齐同伟这层关係在,他也乐得帮忙。 第77章 不吐不快 两人下了车,来到一处类似集市的地方。 没有招牌,没有围栏,就是一片空地,散落著几十个摊位。 卖货的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头,穿著军大衣或者老棉袄,抄著手蹲在摊后。 面前摆著灵芝、鹿茸、松子、蘑菇,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山货, 许新叮嘱道:“凡兄弟,这里就是那些赶山人专门卖货的地方,你先逛著,看上什么先別急著买,等我来砍价,这帮老把头,看人下菜,你一张外地口音,价格能翻三倍。” 苏凡点点头,慢慢往里走。 走了没几步,他停在一个摊位前。 摊上摆著一堆草,细长形,叶片背面密布著黄色的孢子。 他蹲下来看了看,单叶长约六七厘米,宽不过一指,叶片像柳叶又像竹叶。 苏凡心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嗷嗷叫?可惜身边没有结婚的人……要不给齐局带点回去……算了,万一他怀疑我质疑他的能力,那就不好解释了。” 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大爷,他见苏凡蹲了半天,咧嘴笑道:“小伙子,来点不?这东西,老得劲儿了!” 苏凡笑著摆了摆手:“大爷,我用不上。” 大爷说道:“小伙子,別嘴硬,你试过就知道它的好了,我跟你说,这东西,用过的都说好。” 苏凡起身,一本正经地说:“大爷,我还是个孩子,您別带坏我。” 苏凡又往前走了几个摊位,卖的东西大同小异,灵芝、鹿茸、松子、榛蘑,品相有好有差,价格从几十到几千不等。 他蹲下来看了几眼,又站起来,摇了摇头,继续走。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女人。 在一排老头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二十几岁的年纪,穿著乾净利落,跟旁边那些被山风吹得黝黑的赶山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面前的摊位上东西不多,最显眼的是一颗灵芝,深褐色的菌盖,表面有一层细细的孢子粉,油润润的,一看就是刚下山不久。 苏凡走过去,问道:“这灵芝怎么卖?” 女人说道:“这个是刚从山上下来的,差不多两斤多,你要是诚心想要,就给六千块吧。” 苏凡看她穿得乾净,就有点怀疑这灵芝是不是真的野灵芝。 於是隨口问了一句:“没想到赶山人也有女人啊。” 这话说得不重,但意思到了。 女人解释道:“我是帮我爹看摊的,他回去吃饭了,我替他一会儿。” 就在这时,许新从后面走了过来。 苏凡以为他是来帮自己砍价的,正要开口,却发现许新的脚步忽然慢了半拍,脸上的表情也精彩了起来。 那个女人的目光也从苏凡身上移开,落在许新脸上。 然后两个人就那样对视著,谁都没有说话。 苏凡站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想:“这里面有故事啊!从两人的神情来看,绝对是关於爱情的故事。” 他识趣地往旁边让了让,不挡著他们的视线,要是有个小板凳,他真想坐下来,再抓把瓜子。 好一会儿,许新才开口:“这灵芝……挺好的。” 女人低下头,手指捏了捏摊布的边角,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就是尷尬的冷场。 苏凡见此, 实在有些按捺不住,说道:“老板,把这个装起来,我要了。” 女人將灵芝用报纸包好,塞进塑胶袋里,递过来,嘴里说著:“给四千就行。” 苏凡掏出手机,扫码,付了六千。 女人看了一眼到帐金额,说道:“你给多了。” 苏凡把灵芝拎在手里说:“多出来的,就当我看了一场戏的票钱了。” 女人的脸一下子红了。 许新的脸也红了。 苏凡看著他们俩,说道:“你们两个都是东北人,怎么比江南人还靦腆?我看你们分明都有一肚子话想说,怎么就憋著呢?行了,你们要是嫌我碍眼,我先走,你们慢慢聊。” 说完,他转身就走。 许新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女人,又看了一眼苏凡的背影,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苏凡见许新跟来,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许哥,咋地?你一个大老爷们,还矫情上了?” 许新嘆了口气:“唉,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我看你俩的样子,可不像过去了,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清楚?非得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你自己说说,憋得慌不?” 许新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那是我前女友。” 苏凡等著他继续说。 但许新说完这句就闭上了嘴。 苏凡等了几秒,见他没有下文,问了一句:“然后呢?” “都说了是前女友,还有什么然后。” “你是不是想说你放下了?我看你俩刚才那个眼神,可不像是放下的样子。” 苏凡紧接著又问了一句:“对了,许哥,你结婚了没有?或者,有女朋友没有?” 许新摇了摇头:“没有。” 苏凡瞭然:“得,是不是放不下?” 许新刚要解释,苏凡继续说:“別说你没遇到合適的,我看你俩也不是什么苦大仇深的样子,要我说,即便成不了恋人,至少还能做朋友吧?你们这样子,不彆扭吗?” 许新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苏凡有点恼火地说:“许哥,我跟你说,我最看不惯你们这种人,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没必要心里喜欢,嘴上却说那是曾经,还自我深情地感慨什么『情出自愿,事过无悔,不谈亏欠,不负遇见,余生各自安好』,我呸!这就是典型的逃避行为,说得再好听也是逃避。” 许新被苏凡这一顿连珠炮轰得彻底懵了。 然后开始讲述他的故事。 事情很简单,女人叫何佳玉,跟许新是高中同学,从高中起就认识。 毕业后確定了关係,在一起好几年。 后来许新大学毕业,去考公。 然后,就分手了。 苏凡皱眉:“啥原因?” 许新说:“她说她找到喜欢的人了,想结婚了。” “这你也信?你没问问是怎么回事?” “她说了,她找到喜欢的人了,想结婚了。” 苏凡差点没被他气笑了:“许哥,你以为你是那些狗血小说里的男主角啊?一点误会就各奔东西,然后某天不期而遇,发现当初是场误会,抱头痛哭,重归於好?那是小说,那是电视剧,那是骗人的。” 许新想说点啥,但苏凡没给他机会,继续输出:“你是不是还想说『得之我幸,不得我命』?狗屁,喜欢就去爭取,不喜欢就放下,你这种既拿不起,又放不下的做法,纯属是在自我糟践,而且是在糟践两个人” 第78章 录歌 苏凡一顿输出,许新都懵了。 好一会儿才蹦出一句:“谢谢你的开导。” “你以为我在开导你?笑话,我只是看不惯而已。” “为什么?” “因为我师父说,如果有啥看著不爽的事,就要说出来,要是憋在心里,心就脏了,我这是在排污。” 许新问道:“要是我不听你说呢?” 苏凡不屑道:“许哥,你信不信,你要是不听我的,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听。” “什么办法?” “比如,我会跟你们周局说,我原本一首歌都构思好了,结果看到你干的事,觉得念头不通达,灵感一下就没了,你猜,周局会不会把你送到我面前,让我吐槽个够?” 许新满脸黑线,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吧,你贏了。” 苏凡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许哥,跟你开玩笑呢,你先去开车吧,我一会儿过来。” “不逛了?” 苏凡拎了拎手里的灵芝:“这里除了这个,也没什么好买的了,你先走,我再遛达一圈。” 许新转身去开车了。 苏凡则又去了女人的摊子。 何佳玉正在整理摊上的东西,抬头看到只有苏凡一个人,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她笑了笑,问了一句:“忘东西了?” 苏凡说道:“何姐,这灵芝不错,咱俩留联繫方式吧,以后弄到什么好东西,你直接给我发快递就行。” 何佳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互留了联繫方式。 临走的时候,苏凡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何姐,我许哥还单身呢,连女朋友都没有的那种。” 何佳玉听了这话,有些愣神。 苏凡走出去几米,挥挥手:“我也该走了,有缘再见。” 苏凡走出来的时候,许新的车已经停在路边等著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许新说:“要不要去其他地方逛逛?” “不了,先送我去酒店吧。” “好,那一会儿到了饭点,我来接你去吃饭。” 苏凡回了酒店,打开电脑,开始弄歌曲。 许新则调头回了单位。 一进办公室,七八个人就围了上来。 “素材拍了多少?” “今天都去了哪儿?” “直播怎么没开?是不是设备出问题了?” …… 许新说道:“什么也没拍。” 办公室瞬间安静了。 “为什么?”几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许新还没来得及解释,门口传来脚步声,周海洋过来了。 “怎么回事?” 许新如实匯报:“苏凡说不用拍,他要给我们弄首歌。” 办公室又安静了。 然后像炸了锅一样。 “啥歌?” “什么时候弄?” “写了什么內容?” …… 许新被问得头大,两手一摊:“我也不知道啊,他就说了要写,別的啥都没说。” 周海洋没有跟著追问,而是安排道:“你现在什么也別干,就去跟著苏凡,他去酒店,你也去酒店,他去吃饭,你也去吃饭,没地方住,就在他隔壁开间房,我要你二十四小时在他身边,这事办妥了,记你头功。” 许新张了张嘴,想说“至於吗”? 但看到周海洋那副“你不用问,照办就行”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我这就去。”他拿起车钥匙,转身出了门。 此时,苏凡也差不多把歌曲弄完了。 他原本想拿出《家在东北》这首歌的。 但看到许新和何佳玉后,他决定把《东北民谣》拿出来。 这首歌,在地球上是由毛不易作词、作曲並演唱的歌曲。 《东北民谣》这首歌,虽然表面上是喜庆的春节氛围。 但內核却是一个令人唏嘘的爱情故事。 讲的是男孩外出打拼,女孩在家等待,最终等了一辈子却没有等来男孩的回来。 將歌曲搞定,版权註册好,苏凡自言自语道:“看你们还能矜持到什么时候!” 许新来到苏凡下榻的酒店,还真在他隔壁开了一间房。 开好房后,给苏凡发了一条信息:“凡兄弟,我在你隔壁,有事直接叫我。” 苏凡一看,忍不住吐槽:“好傢伙,你们这是怕我跑了吗?!” 於是,苏凡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走吧,也到饭点了,去吃饭。” 两人在酒店附近找了家小饭馆。 东北菜,分量大得嚇人。 一盘锅包肉摞得像座小山,酸菜燉粉条用盆端上来的。 苏凡看著满桌子的菜,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在你们这吃饭,得带著盆来。” 许新说:“凡兄弟,要不要喝点?” 苏凡拒绝道:“不喝了,吃完饭去录歌。” 许新惊讶道:“这么快的吗?” “你要是嫌快,那我就玩两天再录。” 许新赶紧摆手:“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不是嫌太快了,怕质量不过关?” 许新又赶紧摇头:“不不不,也不是那个意思!” 苏凡看他那副样子,说道:“行了,许哥,不逗你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吃完饭,我们走起。” 吃完饭,结了帐,许新开车拉著苏凡往录音棚赶。 录音棚在哈市老城区的一栋写字楼里,不大,但设备齐全。 老板是个留著长发的胖子,姓刘,跟许新认识,见了面先递烟。 刘老板自己点了一根,目光在苏凡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猛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声音都变了:“你是……苏凡?” 苏凡说道:“老板,借贵宝地一用。” 刘老板手忙脚乱地灭了菸头,又是倒水又是调设备。 苏凡拿著歌词和谱子进了录音棚,戴上耳机,冲调音台比了个ok的手势。 许新坐在调音台后面的椅子上,戴上监听耳机,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他不是没听过苏凡的歌,相反,他听了不少。 《成都》《消愁》《一荤一素》都听过,有的还反覆听。 但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著苏凡录歌,而且录的还是关於东北的歌。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许新愣了一下。 不是那种激情四射的曲子,而是显得有点舒缓。 这在他的印象里,完全不符合东北的调子。 他开始有点担心起来。 第79章 和好 就在许新拿不准的时候,苏凡的歌声传进了他的耳朵。 “三九的梅花红了满山的雪 萧条枝影月牙照人眠” …… 接下来的歌曲中,许新已经顾不得这首歌是不是符合东北的主题了。 因为,歌曲已经把他唱emo了。 相比於他,录音棚的刘老板,则是激动地直搓手。 许新从桌上拿起刘老板放在那儿的烟,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升起来,他仰起头,双眼无神地盯著天花板。 许新现在,满脑子都是何佳玉的身影。 他想起了两人分手的画面。 那年冬天,她穿著一件旧棉袄,头髮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没有扎起来,就那么散著。 她站在那棵老槐树下,低著头,说了那句话。 “我喜欢上別人了,想结婚了。” 他当时站在那里,没问是谁,没问为什么,甚至没问她什么时候决定的。 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哦。” 当苏凡从录音室出来,就看到了许新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这时,刘老板热情地迎了上去:“许先生,这首歌,太好了,这是我最近听到的写给东北最好的歌,不,是我职业生涯为止,听到过的最好的。” 苏凡没有接话,而是指了指许新。 刘老板看过去:“臥槽,兄弟,你这是咋地了?” 许新没有反应。 苏凡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纸和笔,把何佳玉的电话號码写在了上面,递给许新。 “赶紧的,去吧,好歹给你和她一个交代!” 许新愣愣地看著那张纸,没有接。 苏凡语气不耐烦起来:“你还是不是个爷们?到底打不打?不打我收起来了。” 说著,作势要把纸收回去。 许新一把抢过。 苏凡说道:“你瞅瞅,说你口是心非你还不爱听,但你乾的哪一件事不是这样?” 许新攥著那张纸,手指微微发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两个字:“谢谢。” 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刘老板一脸茫然地看著门口,又看看苏凡,挠了挠头:“咋回事?我怎么越看越迷糊呢?” 苏凡说道:“年轻人,为情所困,正常。” 刘老板感慨了一句:“年轻真好!” 苏凡点了点头:“是啊,年轻真好!” 刘老板狐疑地看了苏凡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不也很年轻吗? 苏凡假装没看见,岔开了话题:“刘老板,麻烦把歌导出来,我等著走呢。” 刘老板回过神来,连声应著:“好好好,我这就去弄,这就去弄。” 苏凡拿著u盘出了录音棚,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 可哪还有许新的影子。 苏凡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靠,还真是重色轻友啊!” 於是,苏凡只能打车回了酒店。 傍晚的时候,许新打来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许新就说道:“凡兄弟,谢谢你!” 苏凡靠在床头,懒洋洋地说:“你这上来就道谢,几个意思啊?” “我和佳玉想请你吃饭,你方便不?” 苏凡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赶紧的唄,我都饿了。” “马上到!” …… 看时间差不多了,苏凡简单收拾了下,就下了楼。 许新已经在酒店大堂等著了。 何佳玉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手牵著。 苏凡走过去,目光落在他们牵著的手上,嘴角一翘,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我闻到了爱情的味道。” 两人同时反应过来,迅速把手分开。 苏凡笑了:“咋还害羞上了,没必要,就当我是透明人就行。” 许新赶紧岔开话题:“凡兄弟,不好意思啊,下午把你一个人撂在那儿了。” 苏凡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你放下我一个,得到了另一个,值了。” 何佳玉红著脸说:“我们先去吃饭吧。” 三人在酒店附近找了家饭馆。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何佳玉说:“原来你就是唱歌的那个苏凡啊,当初我就感觉眼熟,没想到会是你。” 苏凡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笑著说:“不值一提,就算你当时认出我了,有我许哥在,你也没空看我。” 何佳玉被他这句话逗笑了:“那可不一定,你现在可是大明星,要是有人知道你在我们这儿,得有不少人过来要签名的。” 苏凡放下酒杯,一本正经地说:“只要不是在空白纸上籤就行。” 许新好奇地问:“为什么?” 苏凡说道:“我怕签完了,人家拿去写个借条,我以后就背上贷款了。” …… 三人就这么閒聊了一会儿,都熟络了之后,苏凡问道:“杯中有酒,桌上有肉,就差你们的故事了。” 许新和何佳玉对视了一眼,然后就讲起了两人的故事。 故事的开始和经过都很普通,像大多数情侣一样,高中同学,互有好感,毕业表白,在一起。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跌宕起伏,就是两个人牵著手,从校服走到了毕业,从毕业走到了社会。 只是最后有点狗血。 原来,何佳玉的父亲是因几只黑嘴松鸡,进去过。 何佳玉怕因此耽误了许新考公,於是就提出了分手。 而更狗血的是,这些居然是她的好闺蜜告诉她要这样做的。 原因竟然是,何佳玉的闺蜜看上了许新。 苏凡听完,说道:“还真是防火防盗防闺蜜,不过,还好我许哥的定力比较强,不然怎么可能过得了美人关。” 许新说:“那时我和佳玉分开,李艷就表现的对我特別关心,她还跟我表白过,现在想想,还真是別有用心。” 苏凡喝了一口酒,说道:“说实话,你们俩要是当初能把事情敞开了说,哪有这么多事,一个觉得『我不能耽误你』,一个觉得『你有新欢了我祝福你』,两个人都替对方著想,结果想岔了路。” 许新和何佳玉同时点了点头。 这时,何佳玉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凡兄弟,新哥和我说,你再找野山参?” 苏凡说:“是啊,但听说那玩意现在可不好找。” 何佳玉说:“確实不好找了,市面上摆著的,十棵里有九棵是林下参,品相好的都流不到市面上,在山上就被定走了,不过……”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 第80章 新歌上线 这时,许新催促道:“佳玉有什么你就直说,凡兄弟又不是外人。” 於是,何佳玉说道:“我听说有个人手里有一棵,年份不低,品相也好,但是不好搞到手。” 苏凡接话:“是不是钱的问题?” 何佳玉说:“不是钱的事,早些年有个商人出到两百万,人家都没卖。” 苏凡问:“那是因为什么?” 何佳玉解释道:“那人是个出马仙,在我们这儿挺有名的,他手里那棵参,据说是他当年出马的时候,仙家指给他留著的,不能隨便出手,不是有缘人,给多少钱都不行。” 苏凡突然想到了秦堔的堂弟秦然。 当初秦堔介绍的时候,就说过,秦然是出马仙。 苏凡心想:“回头去问问,看看能不能搭上话。” 想到这,於是苏凡问道:“那人叫什么?” “胡老五。”何佳玉说,“大家都这么叫他。” 许新试探著说:“凡兄弟,要不要我请我们局长出个面,看能不能搭上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何佳玉摇了摇头:“估计不行,之前有人动过这个心思,省里的领导出面都没搞定。” 苏凡说道:“不用麻烦,回头我去碰碰运气,有缘无缘,到时候再说。” …… 第二天一早,许新揣著u盘到了单位。 他本想悄悄把东西交给周海洋就完事。 结果刚走进大厅,就被迎面走来的周海洋堵了个正著。 周海洋皱著眉头,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悦:“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这几天不用来局里吗?你的任务就是陪好苏凡。” 许新拿出u盘说:“周局,搞定了。” “什么搞定了?”周海洋一时没反应过来。 “歌曲,搞定了。” 周海洋一把从他手里拿过u盘,转身朝著走廊深处吼了一嗓子:“会议室开会!所有人都去!” 刚上班的同事们还没坐下,就被这一嗓子吼得面面相覷。 有人端著水杯愣在原地。 有人刚打开电脑又合上了。 大家不知道周海洋今天抽的什么风。 但没人敢问为什么,只能纷纷起身,涌向会议室。 周海洋激动地把u盘插进会议室的电脑上。 然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播放键。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有人互相交换著困惑的眼神,但谁都不敢出声。 就在大家懵逼的时候,旋律响了起来。 周海洋最先狐疑了起来。 因为,在他听来,这曲子,跟东北的风格好像不太搭噶. 没那么热闹,没那么红火,没有大秧歌的鼓点,也没有二人转的调调。 周海洋在心里问:“这真是写给东北的歌?” 然而,隨著歌曲的推进,所有人的神情都激动了起来。 歌曲结束,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起身。 周海洋走到电脑前,沉默地按下重播键。 第二遍结束,终於有人忍不住问道:“那个,这是苏凡的歌吗?” 许新点头说:“是,昨天录好的。” 就在这时,周海洋忽然一巴掌拍在桌上,声音大得把前排几个人嚇得一哆嗦。 他站起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说道:“马上安排人製作mv!这回,终於轮到我们了!” 其他人也按捺不住了,这首歌,简直就是他们的梦中情歌。 不是二人转、秧歌、花棉袄的那种东北。 是真的东北。 是冰天雪地里的热乎气儿。 是沉默寡言里的深情。 是等了一年又一年也不肯走的倔强。 眾人散去,会议室里只剩下周海洋和许新。 周海洋说:“这几天辛苦你了,接下来的日子,你还是跟著苏凡,看他有什么要求,儘量满足,另外,你空了问问他,这首歌的授权费是多少,该走程序的走程序,该付钱的付钱,別让人家觉得咱们不懂事。” 许新说道:“周局,苏凡说了,不要钱,隨便用。” 周海洋猛地从椅子上直起身子,声音都变了调:“当真?” 许新点了点头:“他是这么说的。” 周海洋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最后问道:“那他……提什么其他要求没有?” 许新摇了摇头:“关於这首歌,他没提任何要求。” 周海洋没有说话,但心里却在盘算著。 苏凡不要钱,不要东西,甚至什么都没说。 但越是这样,他心里越不踏实。 他忽然想起齐同伟说过的那些事,苏凡把歌免费授权给川省,免费授权给赣省,现在又免费给了哈市。 周海洋心里嘀咕:“这小子到底要干什么?” 就在这时,许新提起了昨天的事:“那个周局,苏凡在找野山参?” “野山参?” “是的。” 周海洋说:“这个可不好找,回头我去趟林业局,找老孙打听打听,你先別跟苏凡说,等有信了再告诉他。” “好的。” …… 这一天,哈市文旅註定是忙碌的一天。 宣传科的人把之前拍摄的城市素材全部翻了出来。 从中央大街的石头路到松花江的日出。 从冰雪大世界的冰雕到老道外的胡同巷子。 一帧一帧地挑,一帧一帧地剪。 他们想把这首歌变成一部短片。 一部能让人看了就想来哈市的短片。 苏凡对此毫不知情,他正跟著许新在哈市的大街小巷里閒逛。 傍晚的时候,哈市文旅官微就更新了一条消息。 “由苏凡创作並演唱的歌曲《东北民谣》今日正式上线!冰天雪地,热乎人心,欢迎来哈市,我们在东北,等你!” 原本这两天,因为喜丧的事,哈市就有热度。 苏凡吹嗩吶的片段在网上传得到处都是。 现在,苏凡的新歌来了,而且是为哈市写的,自然就引来了眾人的围观。 “苏凡真给哈市写歌了?我还以为他在葬礼上吹个嗩吶就走了,没想到憋了个大招!” “《东北民谣》?这名字听著就亲切,我是东北人,在外地过年,想家了!” “哈市文旅这波操作我给满分,从喜丧到新歌,一条龙!” “已转发给所有东北老乡,这歌,必须听!” …… 第81章 东北民谣 大家点开mv,画面缓缓亮起。 第一帧,是冬天的松花江。 江面冻著冰,白茫茫的,看不到尽头。 画面中央,缓缓浮现出歌曲的名字。 《东北民谣》。 前奏过后,苏凡的歌声如期而至。 “三九的梅花红了满山的雪 萧条枝影月牙照人眠 小伙儿赶著马车手里攥著长鞭 江风吹过他通红的脸” …… 这唱的是东北冬天的底色。 三九天,最冷的时候,梅花开了,红得耀眼,衬著满山的白雪,一红一白,乾净得像一幅年画。 在这冰天雪地里,东北的小伙子,赶著马车,手里攥著长鞭。 这很有画面感,像是听得见赶车的小伙儿扯著嗓子喊了一声“驾”! 马车在雪地上跑起来,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锣鼓声声正月正 爆竹声里落尽一地红 家家户户都点上花灯 又是一年好收成” …… 在东北,只要没出正月,那年就还没有过完。 正月里走亲戚、串门子是每个东北人都在做的事。 孩子们在雪地里捡没炸响的哑炮。 大人们在屋里喝酒划拳。 年长的老太太坐在炕头上剪窗花。 笑声穿过厚厚的棉窗帘,落在院子里,落在雪地上,落在那串串红灯笼的光晕里。 这就是东北的年。 不是日历上的一页,是心里的一道坎,迈过去了,才算真正过了一年。 “清泠泠的江水滔滔流了多久 像那游子一去不回头 姑娘含著眼泪孤单站在门口 一眼望断了多少个秋” …… 何佳玉坐在酒店的沙发上,手机放在桌子上,mv正在播放。 许新坐在她旁边,两个人靠得很近,肩膀挨著肩膀,没有说话。 这几句出来的时候,何佳玉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她想起分手后的那段日子,自己也是这样站在门口。 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人。 她以为他不会回来了。 她以为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她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 时间確实冲淡了很多东西, 但没有冲淡她心里那根线。 那根线一头绑在他身上,一头绑在她心上,扯不断。 许新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她没有挣脱,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大雪封门再送財神 烈火烧不尽心上的人 霜花满窗就在此良辰 我俩就定了终身” …… 歌曲到这,许新突然拿出一枚戒指,说道:“佳玉,嫁给我吧,我想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 何佳玉眼泪刷地掉了下来,忙说:“我愿意,我愿意!” 两人在歌曲中,定了终身。 “塞北残阳是她的红妆 一山松柏做伴娘 等她的情郎啊衣锦还乡 今生我只与你成双” …… mv的最后,画面出现了晚霞。 不是那种大红大紫的烧,是冬天特有的,清清淡淡的橘红。 霞光落在雪地上,把整片田野都罩上了一层暖色。 炊烟从远处的村庄里升起来,一缕一缕的,慢悠悠地往上飘。 歌曲结束了,屏幕暗了,但弹幕还在飘。 “我是哈尔滨人,在外地过年,听到『锣鼓声声正月正』那句,眼泪直接下来了,想家了!” “一个南方人,从来没去过东北,听完这首歌,我想去看看!” “建议哈市文旅把这首歌放在中央大街循环播放,谁不想在冰天雪地里等一个心上人呢?” “这才是文化输出,不是喊口號,是让你听完之后,自己想去!” …… 自打歌曲发出去之后,哈市文旅的每个人都在不停地刷新数据。 视频的点播量,每刷新一次,数字就往上蹦一截。 5万,10万,30万…… 办公室里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怕一出声把数字嚇回去似的。 当播放量突破一百万的时候,周海洋靠在自己的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接下来,就看我们能不能接住这波流量了,大家做好准备,从今天起,所有人取消休假,全员在岗,各部门联动方案明天下午交到我桌上,文旅服务热线二十四小时有人接,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我不管他是谁,该问责问责,该处分处分,咱们好不容易等来这个机会,谁要是给我搞砸了,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其他人听完,个个开始立军令状。 “周局放心,宣传这边我盯死,数据每小时一报,绝不漏一个节点!” “投诉处理这块我来兜底,谁敢在这时候宰客、坑人,我亲自带人去封店!” …… 周海洋看著这一张张绷紧的脸,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知道,这帮人心里都有数。 这首歌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苏凡给的。 他们等了这么久,终於等到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份等来的幸运,攥住了,別让它从指缝里漏出去。 这个时候,其他省份的文旅,也都注意到了哈市闹出来的动静。 他们又开始酸了。 但最鬱闷的还得是秦省。 看著苏凡在东北闹出来的动静,魏知然有种懵逼的感觉。 懵逼过后,就是胸口堵得慌。 是那种速效救心丸都不能缓解的堵得慌。 就像是眼睁睁看著自家地里的庄稼,一茬一茬地被別人收了。 川省收了一茬,赣省收了一茬,现在连东北都跑来收了一茬。 而他这个秦省的文旅局长,苏凡老家所在的秦省,到现在连一首像样的地域歌曲都没有。 他拿起桌上的速效救心丸,拧开瓶盖,想了想,又拧上了。 不是不想吃,是吃了也没用。 这不是心臟的问题,这是命的问题。 而此刻,齐同伟正听著电话那头周海洋的炫耀。 “老七,我跟你说,我终於体会到了你当时的心情!就是那种,你懂吧,天上掉馅饼,还是肉馅的,还正好掉你碗里了!” “你就嘚瑟吧。” “我就嘚瑟了,我凭什么不能嘚瑟?我有嘚瑟的资本!” 齐同伟实在受不了了,就说道:“你有这工夫跟我嘚瑟,还不如想想怎么抓住这波流量,我友情提示你一下,你看看那首歌,歌名叫什么?” “《东北民谣》啊。” “对啊,《东北民谣》,不是《哈市民谣》,东北大了去了,不是只有你哈市,人家吉省、辽省,都可以拿这首歌做文章,你这独食,吃不了几天嘍!” 电话那头周海洋的声音变了调:“臥槽!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 第82章 未必是坏事 周海洋掛了电话,开始变得心事重重起来。 他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 东三省的文旅局,在看到那首歌的瞬间,几乎同时发出了相同的感慨:“这不就是写给我们的吗?” 各省文旅的人听完歌,连夜开了视频会,討论怎么蹭这波热度。 周海洋最怕的就是这个。 他现在寧愿出钱买断这首歌,也不想让別人来摘果子。 但他心里清楚,苏凡从一开始就没收钱,怎么可能会封杀其他地区的授权申请? 晚上,他越想越睡不著。 有兴奋的原因,也有担忧的原因。 兴奋的是流量终於来了。 担忧的是这波流量自己接不住,或者说,接不全。 一直熬到天快亮了,他才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儿。 闹钟还没响,他就醒了,眼睛红红的,但脑子异常清醒。 他起来洗了把脸,穿上外套,没去单位,直接开车往林业局老孙家去了。 孙耀中刚起床,就听到大门被人敲得砰砰响。 他开门,看到周海洋站在门口。 “老孙,你得帮我!” 孙耀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突然来了一句:“咋地?你嫖娼被抓了?要我去捞你?” “滚!”周海洋说道,“没空跟你开玩笑,你那有没有人参?最好是野山参!” “你没睡醒吧?一大早跑我这儿来说胡话,还野山参?我这儿只有大萝卜,你要不要?” 周海洋急了:“正经事,真的!我急用!你给我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 孙耀中见他这副模样,知道不是在开玩笑,也收了嬉皮笑脸:“我哪有那东西,还野山参?就是林下参,品相好的都被人提前预定了,轮不到你。”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继续说道:“不过,有个人手里倒是有。” 周海洋眼睛一亮:“谁?” “胡老五。” 周海洋的脸色一下子沉了。 关於胡老五的事,他是知道的,也知道当初省里的领导出面,都没能从他手里拿下那根人参。 孙耀中问道:“你先说,你要那玩意儿干嘛?要是林下参,我这儿倒是有一棵品相不错的,纯野生的那种,你就別想了,我不是不帮你,是真帮不了。” “先把你那根给我吧。” 孙耀中又问道:“你还没说你要干嘛呢?” 於是,周海洋將苏凡的事说了。 孙耀中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人家这么帮你们,確实要表示表示,你等著。” 他转身进了屋,不一会儿,捧著一个红木盒子出来。 打开盖子,里面躺著一棵参,须子完整,芦头饱满,品相確实不错。 “这是林下参,跟野山参没法比,但在我手里也养了好几年了,本来打算自己泡酒的。”他把盒子递到周海洋手里,继续说,“你先拿去用,回头我去你家老爷子那挑件宝贝,咱俩两清。” 周海洋接过盒子应了一句:“成,不过,要是我家老爷子那边不鬆口,你可別怪我。” 孙耀中哼了一声:“你家老爷子最守规矩了,你拿了我的东西,他绝对会给我一件价值差不多的宝贝,我心里有数。” …… 周海洋直接去了苏凡住的酒店。 此时苏凡还没起床,就听到了敲门声。 他嘟囔道:“我说许哥,你昨天晚上那么操劳,还能起得来?” 门开了,然后他看到了周海洋。 苏凡忙说:“周局,您怎么来了?” 周海洋把手里的红木盒子往他面前一递,乾脆利落地说:“给你的,我知道你在找这东西,虽然不是纯野生的,但品相也不算差,你先用著。” 苏凡低头看了看那个盒子,没接:“领导,不用这么麻烦,我也就是隨口一说。” “你帮了我大忙,我总得表示表示,不然显得我们占便宜没够了。” 苏凡见状,也不再推辞:“周局,谢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周海洋补了一句:“野山参现在不好找了,在別人手里的,也都不会轻易出手。” “周局,您说的是胡老五吧。” “你怎么知道的?” “这还算什么秘密不成,在你们这儿打听一圈,十个人里有八个都知道胡老五手里有棵参。” 周海洋点了点头:“那倒是,不过,胡老五这人,跟我家老爷子有点交情,回头我让我家老爷子去帮你问问,看他肯不肯出手。” “那有劳周局了。” 周海洋说道:“不过先说好了,这根林下参是我送你的,但胡老五那根,要是他肯出手,得你自己掏腰包,我可买不起。” “这是自然。” 人参的事告一段落,周海洋突然说道:“我来找你,还有一件事,其他省份要是用你这首歌做宣传的话,你怎么看?” 苏凡知道,周海洋明著说是问他意见,其实是在意其他省份拿到授权。 这首歌他虽然没收钱,但周海洋还是希望哈市能独享这波红利。 不然也不会一大早的来送人参了。 可周海洋又不好意思直接说:“你能不能限制其他地区的授权。” 因为这话说出来,既显得小气,又显得不尊重他的创作自由。 苏凡想了想,说道:“周局,我觉得其他省份用这首歌做宣传,对哈市没有什么坏处,相反,好处还不少。” “哦?说说看。” 苏凡分析道:“歌越火,知道的人越多,想来东北的人就越多,哈市是东北的门户,大多数人来东北,第一站就是哈市,人来了,总得在哈市吃顿饭,住一宿,逛一逛吧?其他省份用这首歌做宣传,其实都是在给『东北』这两个字加热度,热度上来了,受益的是整个东北,哈市作为东北的代表城市,受益只会更大,不会更小。” 周海洋顺著苏凡的思路开始思考起来。 的確,这种三省联动达到的效果,比起一座城做宣传效果要好的多。 另外,对於游客而言,他们心里的那个目的地,从来不是一个城市,是一片土地。 这从评论区里的留言就能看出来。 网友们一口一个大东北的叫著,很少有提到哈市的。 三省联动,听起来像是把蛋糕分给別人了,但实际上蛋糕只会越做越大。 哈市是东北的门面,游客来了,第一脚踩的是哈市的土地,第一顿吃的是哈市的铁锅燉,第一晚住的是哈市的酒店。 这波流量,哈市怎么可能吃亏? 再说了,吉省、辽省那些文旅局的头头们,哪个不是人精。 他们早就摩拳擦掌等著分一杯羹了,与其让他们自己伸手来捞,不如大大方方地请他们坐下来一起吃。 吃完了,面子上好看,里子上实惠。 想通了这点,周海洋说:“我知道了,回头我去和他们商量商量去。” 第83章 拜访胡老五 周海洋离开后,苏凡关上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把那个红木盒子在手里掂了掂,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这人参啊,还真不是好拿的!” 苏凡当然知道周海洋不会无缘无故大清早跑来送东西。 人参是情分,也是由头。 该说的话,两个人都在刚才说了。 周海洋离开后,认真思考起苏凡刚才的话。 “的確,与其让吉省、辽省自己伸手来捞,不如大大方方地请他们坐下来一起吃,面子上好看,里子上也实惠。” 想通这点,他掏出手机,翻到辽省文旅局长郑平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周海洋没绕弯子,开门见山道:“老郑,回头你把老刘拉上,咱们仨碰一碰,商量商量怎么把《东北民谣》这首歌的效应做到最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郑平显然是在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量,然后他笑著说:“行啊老周,你这格局可以啊!” …… 很快,三省文旅的负责人就达成了共识。 並把“三省联动、统一话题、分头执行”的框架敲了下来。 消息传到各自的下属单位,有人加班,有人出差,有人连夜赶写方案。 但没有人抱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首歌,是东北这些年等来的最大的一波流量。 借著《东北民谣》的势头,宣传铺天盖地的来了。 网友们一边刷著短视频一边调侃。 “东北三省这是要合体了?” “苏凡一首歌把东三省给统一了!” “建议东北三省文旅局给苏凡发终身荣誉市民奖!” …… 这些天,苏凡在许新的陪同下,把哈市的景点逛了个遍。 转眼到了第七天。 这是秦堔二太爷喜丧的最后一天。 一大早,苏凡就出了门,往村里赶。 还没到村口,就远远看见路上停了好些车,不像是村里的,牌照有吉省的、辽省的,还有几辆是京字头的。 苏凡下了车,顺著人流往里走。 此时,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比第一天多多了。 不只是亲朋好友,还有好多生面孔,有的举著手机在拍,有的背著专业的相机。 苏凡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他们是看了直播之后自发赶来的网友。 前几天有人在网上发帖说:“想去送送二太爷。” 结果,立刻就有人跟帖:“一起去!” 然后,就一传十,十传百,竟真的来了几百號人。 他们不是来凑热闹的,是来送行的。 有的人手里捧著花。 有的人在灵堂前恭恭敬敬地鞠了躬。 秦堔跑前跑后,嗓子都喊哑了,但精神头足得很。 看到苏凡,秦堔说道:“凡老弟,这几天没能陪你,抱歉了,等这事了了,我带你好好逛逛。” 苏凡说:“堔哥,没事的,我该逛的地方已经逛过了,接下来,让我们好好送送二太爷。” “必须的!”说完,秦堔提道,“对了,凡老弟,我有几个同行想认识一下你。” “都是同行,是该结识一下。” 听苏凡这样说,秦堔转身去招呼那几个同行朋友。 见到苏凡,大家都很激动,热情地和苏凡打著招呼。 这些人,现在都把苏凡当成这个行业的领袖了。 一番寒暄过后,秦堔对苏凡说:“凡兄弟,我爷爷叫你。” 苏凡来到秦老爷子面前:“秦爷爷,您找我?” 秦老爷子说:“小凡啊,一会你再吹一曲《百鸟朝凤》。” “这个没问题。”说完,苏凡又提议道,“我上次把谱子留下了,堔哥也应该能吹的。” 秦老爷子说:“我知道这首曲子的厉害,別人吹,只得其形,只有你吹的最对味。” 秦堔也劝道:“凡兄弟,就你吹吧,大家都想听你现场再吹一次。” “好!” 苏凡也不再扭捏,答应了下来。 送葬的时候,苏凡举起嗩吶,深吸一口气,吹响了第一声。 苍凉,悠远,像孤雁从北方的旷野上飞过。 一声接一声,一声叠一声,像百鸟齐鸣,像万壑松风。 曲调从高亢转向低回,又从低迴转向辽阔。 秦老爷子拄著拐杖站在屋门口,眯著眼睛看著苏凡,嘴唇微微抖著,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直播间里的弹幕又刷了起来。 这次没有铺天盖地的惊讶,只有一行一行安安静静地送別。 “二太爷走好!” “二太爷走好!” …… 一曲吹完,苏凡放下嗩吶,轻轻呼出一口气。 送走了二太爷,葬礼算是正式结束了。 苏凡找到秦堔和秦然,直接说:“然兄,你是出马的,认识你们这儿的胡老五吗?” 秦然还没开口,秦堔先接了话:“那肯定认识啊,胡老五就是秦然的师父。” 苏凡心里一喜,这不巧了吗。 秦然问:“凡兄弟,你找我师父有事?” 苏凡说:“听说你师父手里有根野山参,我想问问他出不出手。” 秦然摇了摇头:“估计难,之前很多人打过那根参的主意,都没成,有的还被骂了出来。” 秦堔在旁边帮腔:“然子,你去问问你师父,凡老弟也是玄门中人,没准老爷子一高兴就出手了。” 秦然想了想,说:“行,我明天去我师父那儿一趟,问问他的意思。” 苏凡道了谢。 秦堔拉著他就走:“都是兄弟,谢什么谢,走,喝酒去。” 第二天,秦然带来了消息,他师父同意见面。 苏凡挺意外的,但更意外的是秦然接下来说的话:“我和师父提了一嘴野山参的事,他没什么反应,倒是对你道门的身份挺感兴趣的。” 苏凡说:“那就去碰碰运气,看你师父能不能割爱。” 三个人一起去了胡老五家。 进屋落座,秦然帮著介绍。 胡老五打量了苏凡几眼,问:“你能下山修行,应该是正一派的吧?” 苏凡点头:“正是。” “师从何人?” “家师张凌远。” 胡老五微微露出惊讶的表情:“哦,原来是张道长的徒弟。” 苏凡问:“胡五爷认识家师?” 胡老五说道:“打过交道,再说了,玄门之中,很少有不认识你师父的,你的几个师兄也都不是泛泛之辈,山医命相卜,哪一个都是玄门里的翘楚。” 苏凡这才知道,自己的师父和师兄在行业內这么有名。 第84章 又去录歌 胡老五没再多聊这些,直入正题:“你是不是想要我那根参?” 苏凡说:“还请五爷割爱,多少钱,您说个数。” “既然你知道我这有货,那你也应该明白,这不是钱的事。”胡老五突然话锋一转,“给你也不是不行,但你得拜入我门下。” 苏凡愣了一下:“为什么?” 胡老五的理由很简单:“张道长看上的人,错不了,你把你的八字说一下,我来帮你算算。” 提起自己的八字,苏凡想起师父之前的叮嘱:“以后有人问你八字,你就往前说一个时辰,就说你是亥时生人。” 想到这,苏凡按照师父的叮嘱报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胡老五琢磨了一会儿,喃喃自语:“奇怪,奇怪,平平无奇,到底是为什么?” 苏凡心里嘀咕:该不会是看出什么来了吧? 胡老五抬起头,又说了一遍:“怎么样,考虑改换门庭吗?你要是同意,那根参就给你。” 苏凡摇了摇头:“五爷,还是算了,我这人胸无大志,不喜欢跳来跳去。” 胡老五笑了一下,倒也没生气:“你倒是会说,看在你是张道长弟子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你办到了,那根参就送你。” 苏凡问:“请五爷明示。” 胡老五说:“你不是会写歌吗?写一首关於我们出马的歌,写得好,热度能达到你最近那首歌的水平,我就把参送给你。” 秦堔在旁边急了:“五爷,您这不是为难我凡兄弟吗?写出马的歌,还要热度跟上前一首,这怎么可能?您还不如直接拒绝算了。” 胡老五没理他,只看著苏凡:“你可以不接,要不是看在张道长的面子上,我懒得搭理你们这些小辈。” 苏凡没有犹豫:“好,就依五爷所言,我写一首关於出马的歌,换您那根参。” 胡老五笑著点了点头:“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了。” 苏凡站起来告辞:“那就不打扰五爷了,我先去弄歌。” 苏凡和秦堔先出了门,秦然留在屋里没走。 “师父,这样做会不会太为难他了?” 胡老五说:“你懂什么,那小子要是没点本事,怎么可能入得了张凌远的眼。” 秦然又问:“师父通过他的八字看出什么了?” “没有,应该是胡说的,那个八字平平无奇,但通过他最近的表现来看,此人绝非平庸之辈,让他写歌,就是想试试他的深浅。” 秦然说:“万一他真达到了师父的要求,那根参……” “我倒是希望他能做到,那样的话,他会欠我一个大因果。” 秦然没再问了,告辞出来,追上苏凡和秦堔。 还没走近,就听见秦堔在那抱怨:“凡兄弟,人参的事我再帮你打听打听,他那根不要也罢。” 秦然走过去,问苏凡:“凡兄弟,你有把握吗?” 苏凡说:“走著看唄,谁知道呢,我也不清楚听眾好哪口。” 秦然又问:“要是你达到了我师父的要求,准备怎么做?” “还能怎么办?拿歌换参,我刚才说了,用歌曲换。” 秦然愣了一下,隱约觉得师父的打算可能要落空。 秦堔在旁边插嘴:“凡老弟,你要是真达到了五爷的要求,就白嫖他一根参,看那老头还嘚瑟不。” 秦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的立场,最好別掺和太深。 这时,苏凡突然说道:“然兄,能给我讲讲有关出马仙的事吗?” 秦然痛快地答应了:“当然可以,在我们东北,仙家分別是胡、黄、白、柳、灰……” 秦然讲得很细,从各家仙的来歷到出马弟子的规矩,一样一样地说。 苏凡听得很认真,不时问几句细节。 秦然也没藏著掖著,能答的都答了。 等了解得差不多了,苏凡说:“好了,我得回市里弄歌了,明天见。” 秦堔在旁边说:“这几天我都没好好陪你,走,我跟你一起去市里。” 苏凡想了想,没拒绝。 然后,两人一起去了市里。 晚上,苏凡、秦堔和许新吃了顿饭。 回到酒店后,苏凡打开电脑,开始琢磨到底拿出哪首歌出来。 “就它了!” 说著,苏凡在电脑上敲了歌曲名《山中客(出马)》。 这首歌,在地球上是由晚姨演唱的。 可以说, 这首歌唱的就是东北出马仙的文化元素,正好对路。 將歌曲弄好后,苏凡心想:“来都来了,不如再给秦堔弄一首,就当是带来的土特產了!” 於是,苏凡又把庞龙的《家在东北》弄了出来。 將两首歌的词曲都整理好,然后申请版权。 搞定后,苏凡就去休息了。 第二天,苏凡和秦堔在酒店吃早饭时,苏凡说:“堔哥,一会儿去录首歌。” 秦堔手里拿著一个包子,愣了一下:“啥情况?凡兄弟,你这么快的吗?” “男人不应该说快。” “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我没证据。” “隨便弄了下,一会儿你跟我一起去。” 秦堔立马答应下来:“好嘞。” 吃完饭,许新开车带他们去了刘老板的录音棚。 路上,许新问:“凡兄弟,这次录什么歌?” 苏凡说:“最近对你们这边的出马仙挺感兴趣的,就想录一首这方面的歌。” 许新想了想,说:“这个题材比较冷门。” 此时,许新犹豫要不要將这件事匯报给局里。 但转念一想,这种小眾的东西,可能只是苏凡一时兴起,就放弃了匯报的念头。 三人到了录音棚。 刘老板看见苏凡,笑著小跑过来,握住苏凡的手,热情地说:“苏先生,你那首歌已经火得不能再火了,我超爱那首!” 苏凡说:“感谢刘老板喜欢,今天又来麻烦你了。” 刘老板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天天来我都欢迎!” 苏凡让刘老板將两首歌的词曲列印出来,指著其中一份递给秦堔:“堔哥,你看看这首,一会儿你先录。” 秦堔接过谱子,看了两眼,有点懵:“啥意思?凡老弟,你要让我唱?” 苏凡说:“这次来东北也没给你带啥东西,这首歌我觉得挺適合你的,就当是送你的礼物了。” 第85章 咋地?被上身了? 秦堔接过词曲,本来想拒绝,但扫了一眼《家在东北》的词曲,话就堵在嗓子眼了。 他盯著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声音有点发紧:“凡老弟,你这……这也太够意思了。” 苏凡摆摆手,没接话,转头对刘老板说:“刘老板,麻烦你先带堔哥进去试试音。” 进了录音室,秦堔开始试唱。 他识谱,但录歌是头一回,进棚的时候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苏凡乾脆进去给他示范,一句一句地带。 外面调音台前的许新,戴著耳机听著听著,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原本以为苏凡今天要录的是那首关於出马仙的歌。 可现在耳机里传来的分明是一首地地道道的东北味儿的歌。 许新越听越觉得,这首歌甚至比《东北民谣》还东北。 那股子热乎劲儿,那股子松花江边的烟火气,全在调里了。 这时候,许新哪里还坐得住,他掏出手机拨给了周海洋。 “你是说,苏凡给秦堔写了一首歌,还是唱咱们东北的?” 许新说:“对。” “为啥?”周海洋问。 面对周海洋的发问,许新也想问为啥。 这么一首极具特色的歌曲,就这样送了出去。 还不等许新说什么,周海洋就说道:“地址发我,我马上过去。” 这时候,录音室里,秦堔在苏凡的指导下已经能独自唱完整首了。 於是,苏凡退出来,进了隔壁另一间录音棚。 他还要录自己的那首《山中客(出马)》。 周海洋赶到的时候,苏凡正在棚里录著。 许新站在外面,表情复杂。 周海洋忙问:“怎么样?录完了吗?” 许新反问:“您问哪一首?” 周海洋一愣:“怎么,还不止一首?” “两首,秦堔一首,苏凡自己一首。” 周海洋急了:“那你倒是说清楚,现在什么情况?” 许新说:“您问哪首?” “秦堔那首呢?” “正在录。” “那苏凡那首呢?” “也正在录。” 周海洋懒得跟他绕了,一把拿过监听耳机,自己听。 他先听了秦堔的。 耳机里传来秦堔扯著嗓子唱:“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啊,那里有满山遍野大豆高粱……” 周海洋听完,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激动,又拿起另一副耳机。 开始听苏凡那首。 苏凡的声音,从耳机中传出:“拜的是胡黄白柳灰,断的是阴阳两界的偽,借肉身淌过那长白山的水,坐堂前赐座不论你是谁……” 如果说,《家在东北》还在周海洋的接受范围內。 那这首《山中客(出马)》就完全超出他的认知了。 不是听不懂,是太懂了。 就是因为懂,才会吃惊。 这就好比,你天天开车,你不觉得有什么,但你的车突然变成了擎天柱,你说你惊不惊讶。 周海洋现在就处於这种惊讶之中。 他做梦都没有想过,有一首歌能够將东北的出马唱出来。 “这……这……这……” 周海洋张著嘴,“这”了好几声,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时,苏凡录完了,从录音棚里出来,看见三个人齐刷刷地瞪著自己。 苏凡问了一句:“咋地?被上身了?” 周海洋缓了缓神,声音还带著颤音:“这首歌是你写的?” 苏凡问:“你问的哪首?” 周海洋说:“就你刚唱的这首。” “是我的。” 周海洋又问:“那秦堔唱的那首呢?” “也是我的。” 周海洋满脸黑线,对於这种废话,他顾不上吐槽,而是说道:“你知道这首歌的劲有多大吗?” 苏凡说:“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眾人狐疑地看著他。 苏凡接著说:“看你们这状態,就跟出马弟子被上了身似的,我能不知道吗?” 三个人满脸黑线,顿感无语。 这时,秦堔正好也从录音室出来,看到这副场景,有点莫名其妙:“呦,都在呢?怎么了这是?咋一副我堂弟出马时的状態?” 眾人更无语了,只有苏凡在旁边憋著笑。 秦堔觉得气氛不对,赶紧转移话题:“凡老弟,你看我刚才那一遍咋样?能过了不?” 苏凡调出录音回放听了一遍,点头说:“还不错,可以了。” 周海洋这时候定了定神,开口了:“这首《家在东北》,先不忙著上线,还是交给我们来运作一番。” 苏凡说:“我没意见,就看堔哥有没有想法了。” 秦堔想都没想:“我能有什么想法?歌都是凡老弟你的,你想咋整就咋整。” 苏凡说道:“堔哥,先说好了,这首歌的首唱是你,但版权在我手里,授权给周局他们,免费,歌曲上线之后的版权收入,按行业惯例,我拿七成,你拿三成。” 秦堔一听就急了:“那可不行,你让我唱已经是让我占大便宜了,这首歌要是拿出去,有的是人愿意倒贴来唱,我怎么能要分成?这钱我一分都不能要。” 苏凡还要说,秦堔直接堵了回去:“凡老弟,你让我一个啥也不是的人唱这首歌,说明你把我当兄弟,你要是再提钱的事,那就是不把我当兄弟了,如果你执意要给,那这首歌我就不唱了。” 见他这么坚持,苏凡让步了:“那行吧,以后这首歌,你想怎么唱就怎么唱,钱的事不提了。” 苏凡知道,歌曲的收益不止版权。 这首歌火了之后,秦堔自然会有商演的机会,那也是赚钱的路子。 所以,苏凡才会说出最后那番话,也算是变相给了秦堔一条路。 然而,秦堔可没想那么多,他可不知道,这將是一首足以改变他命运的歌曲。 这时,周海洋说:“那我先回去准备发布的文案和渠道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道:“对了,那首《山中客(出马)》你先別发,我怕那首歌劲太大,把我手里这首《家在东北》的效果给冲了,你等我这边先推起来再发。” 苏凡说:“那周局你得快点儿,我马上要走了,走之前得把这首歌发了。” 周海洋想了想:“最迟明天上线《家在东北》,你那首,三天后上,行不行?” 苏凡点头:“可以。” 第86章 家在东北 周海洋回到局里,又又召开了紧急会议。 大家本以为是討论《东北民谣》的后续推广。 结果周海洋在会议室里又按下了播放键。 开播之前,有人还小声嘀咕:“这不是听过了吗?” 然而,等前奏响起,秦堔的嗓音出来,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啊,那里有满山遍野大豆高粱……” 一曲放完,屋里的人集体石化。 “这……这……这……” 有人张著嘴“这”了半天,也没这齣个完整的句子。 周海洋看著大家的表情,心里爽得一批。 但他隨即意识到,自己当初在苏凡面前估计也是这副模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后他就爽不起来了,甚至还有点小尷尬。 他轻咳了一声,说:“接下来要干什么,不用我重复了吧?” 眾人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应著。 “周局,这流程我们熟,放心,保证不会出岔子!”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 …… 气氛热络起来,突然有人问了一句:“周局,这首歌听著不像是苏凡唱的?” 周海洋说:“是苏凡创作的,但交给了他的朋友秦堔来唱的。” 大家面面相覷。 苏凡他们熟,但这个秦堔是哪个,他们著实没印象。 周海洋看出了眾人的疑惑,解释道:“就是前段时间百岁老人喜丧上开直播的那个。” “是他,怎么会是他?”眾人纷纷发出疑问。 周海洋反问:“怎么不能是他?” 这时,有人说:“周局,这么好的歌,要是我们安排个专业歌手来唱,效果绝对会更好。” 周海洋脸色一沉,直接喝止:“你以为你是谁?这首歌是人家苏凡写的,他想交给谁唱,还要经过我们同意?” 这话把在场的人都噎住了。 其实,周海洋心里清楚,如果找个知名歌手来唱,除了明星效应,本身也会有话题性。 毕竟,苏凡从没专门给哪个歌手写过歌。 但他更清楚,哈市能有现在的热度,跟秦堔脱不了关係。 要知道,苏凡能来东北,是因为秦堔。 另外,要不是秦堔那场直播,他可能连苏凡到了哈市都不知道。 再说了,歌曲是苏凡自己的,他想交给谁,轮不到別人指手画脚。 他扫了眾人一眼,语气缓下来但很严肃:“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尤其是在公共场合。” 眾人纷纷点头表示知道了。 刚才提问的那个人,也赶紧道歉:“这是我的疏忽,我保证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 接下来,会议散了,大家各自去忙。 此时,在录音棚里,秦堔在听完《山中客(出马)》后,也跟被大仙上了身一样。 好一会儿,他一脸认真地问道:“凡老弟,你跟我说实话,这首歌是不是你背后的仙家给你写的?” 苏凡说道:“我可不是什么出马弟子,我可是龙虎山的人。” 秦堔不死心:“我感觉出马仙去你们龙虎山修行了,然后把歌传给了你。” 苏凡提醒他:“堔哥,出马仙不过山海关。” 秦堔一拍脑门:“对对对,我咋把这茬给忘了。” 他说完,转而又兴奋起来:“凡老弟,你这首歌成了,这下看五爷咋办,要不咱们现在就去拿人参,到时候把这首歌往五爷脸上一甩,看他敢说个不字?” 苏凡说:“堔哥,別半场开香檳。” “为啥?” “高兴太早,容易被啪啪打脸。” …… 第二天,哈市文旅的mv上线了。 这几天东北的热度本来就高。 可以说,“东北”这个词已经是各大平台的热词了。 《家在东北》一出来,立刻引来大批网友围观。 “又是东北的歌?最近东北热啊!” “今天不会又是催泪弹吧?” “上次《东北民谣》把我听哭了,这次我准备好了纸巾!” …… 点开mv,画面是松花江边的日出,炊烟从村庄里裊裊升起。 接著,歌曲信息出现在屏幕上。 《家在东北》 演唱:秦堔 词曲:苏凡 看到秦堔这个名字,大家都有点懵。 有人努力回忆歌手里面有没有这號人物。 但遗憾的是,並未在大脑中检索出叫作秦堔的歌手,完全不知道是谁。 別说是陌生人了,就连秦堔身边的朋友,也没往他身上想。 此时,前奏响起,紧接著歌声就炸出来了。 “哎…哎… 嘿…嘿哟 我的家在东北 松花江上啊 那里有满山遍野大豆高粱” …… 听到第一句,大家的第一感觉就是:“这嗓子太东北了,接地气。” 不只是唱的接地气,就连歌词也接地气。 松花江,大豆高粱,东北最普通的农作物,一听就让人亲切。 “在那青山绿水旁 门前两棵大白杨 齐整整的篱笆院 一间小草房啊 哎…” …… 视频中,画面里切到一座农家小院,两棵白杨树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 篱笆围著小园子,一间房坐落在雪地里。 好多东北的网友在看到这副场景后,都有种熟悉的感觉。 弹幕开始刷起来:“这就是我姥姥家的院子,一模一样。” 副歌起来,秦堔的声音彻底放开了。 “我爸爸有事没事 总想喝点酒 就算是没有菜 那也得喝二两” …… 这大概是东北爷们的常態。 一碟花生米,二两白酒,抿一口,眯著眼睛,那表情比吃山珍海味还满足。 “大碗茶大碗的酒 左邻右舍在两旁 五魁首六六六 笑声满堂啊 哎…哟” …… 一个人小酌是独处。 一群人喝酒是热闹。 三五好友,划著名拳,输了的人喝酒。 当然,也可能是贏了的喝酒。 毕竟,哪个东北人不好喝两口呢。 “我妈妈从小嗓门就亮啊 每天她唱著山歌去学堂 直唱得老大爷 放下了他的大菸袋 直唱得小伙子 更加思念他姑娘 直唱得老大娘 放下针线听一段 直唱得大姑娘 眼泪汪汪啊 忘记了洗衣裳 哎…哟哎…” …… 东北男人爱喝酒,前提是得东北女人点头。 要是没得到批准敢偷摸喝,就等著被家里女人的大嗓门质问吧。 甚至喜提一顿全身按摩。 毕竟,东北女人的动手能力都挺强的。 但歌里没唱这些,就唱了女人嗓门亮,唱歌好听。 不过也確实,东北人唱歌自带一股豪迈。 就像江南人唱歌自带小桥流水。 好多听眾,听到这段,都不自觉地咧著嘴笑了。 第87章 山中客(出马) 整首歌听完,评论区彻底热闹了。 “这不是在唱歌,这是在画东北!” “东北人表示,一听到这首歌,立马就精神了!因为那是家乡的味道啊!” “这首歌一唱,我就想吃锅包肉了!” “东北人唱东北歌,南方人听东北歌,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 接下来,好多人开始找唱这首歌的秦堔。 结果翻来翻去,怎么也找不著。 有人跑到哈市文旅的官微下面留言,问秦堔到底是谁。 很快,答覆来了:秦堔,就是那个在百岁老人喜丧上开直播的人。 这条消息一出,好多人都臥槽了。 “嗩吶界出了苏大仙还不行,又出了个秦堔,这是要闹哪样?” “现在跨界都这么流行了吗?” “这年头,不会吹嗩吶,不是一个好歌手!” …… 秦堔的朋友们得知消息后,纷纷打电话来问。 “堔子,你真的是那个秦堔?” 秦堔无语了:“废话,我不是我,还能是谁?” “你怎么会唱歌的?关键唱得还挺好。” 秦堔说:“我可是音乐家,音乐家会唱歌很合理吧。” “可你……” “別废话了,我凡兄弟唱歌你们不觉得有什么,轮到我这,你们怎么一个个都不信?告诉你们,请不要质疑一位音乐世家的传人!” …… 一天下来,秦堔一直在接这样的电话。 他的回答都差不多,说多了自己也觉得自己就是地地道道的音乐家。 《家在东北》上线后,吉省和辽省文旅闻著味就找上门来了。 周海洋也没含糊,直接跟他们商量著一起推广,爭取把这首歌的热度再往上拔一波。 他还特意叮嘱:“一定要快,不然这首歌的热度会被苏凡的另外一首歌衝击到。” 吉省和辽省的负责人有些不以为然。 “老周,你別在这危言耸听,就这两首歌的热度,別说在咱东北,就算放眼全国也难逢对手。” 周海洋说:“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在和你们开玩笑?你们要是不听,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两人见周海洋不像是在开玩笑的,也都认真了起来。 接下来两天,东三省算是卯足了劲,各种资源往上堆。 当然,效果也是出奇的好。 来东北旅游的人明显多了。 另外,五一的机票和酒店已经被提前预订了不少。 这可让东三省的文旅好好扬眉吐气了一把。 相比之下,秦省的魏知然就不是有点鬱闷了,是鬱闷大了。 为此,他直接联繫了李家坡的大队书记潘磊。 並告知他,银行贷款的事有著落了。 最后指名点姓的让苏凡一起来洽谈此事。 潘磊隔著电话都能听到魏知然打的什么算盘。 但说实话,他也著急。 村里的事一天不落地,他心里都慌得一批。 关键是,这些都是苏凡提出来的。 而他现在居然跑到东北给那边写歌做推广去了。 这让秦省这边的所有人都急的团团转。 但他们又不能命令苏凡做什么。 毕竟,苏凡可没这样的义务。 掛了电话,潘磊嘀咕道:“不行,村长这个位置,一定得儘快定下来!” 但在这之前,还是得先把苏凡弄回来。 於是,潘磊拨通了苏凡的电话。 “你啥时候回来?魏局已经把银行那边联繫好了。” 面对潘磊的追问,苏凡说:“快了,快了。” 潘磊又问:“给我个大概时间,要是上面问起来,我好有个交代。” 苏凡算了算日子,说:“月初吧。” “好,到时候跟我去市里。” …… 潘磊刚掛断,方程的电话又进来了。 方程问他什么时候回川省,凡程酒吧要开业了。 苏凡问:“开业的时间定了吗?” 方程说:“还没,你先忙你的,等你回来再定日子。” 苏凡想了下说:“好,我正好要去趟龙虎山,到时候我找师兄给看个日子。”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苏凡把《山中客(出马)》上传到了音乐平台。 顺手发了条微博。 “歌曲《山中客(出马)》已上线,欢迎大家收听!” 看到这条消息,大家都有点懵。 因为,最近苏凡的活跃度太大了。 这才来东北不到半个月,这已经是第三首歌了。 惊讶归惊讶,对於勤奋的苏凡,大家还是喜闻乐见的。 “苏大仙这是打了鸡血?半个月三首,还让不让人歇歇耳朵了!” “高產似那个啥,但我超喜欢!” “量大管饱,先赞为敬!” …… 对於苏凡的勤奋大家固然喜欢。 但歌曲的名字他们实在是没看懂。 有些东北的网友,在看到歌曲中“出马”二字时,猜到了出马仙的意思。 但猜到又如何,他们还是不信苏凡能够写一首关於出马的歌曲。 这么说吧,他们寧愿相信吹嗩吶的秦堔会唱歌,也不信苏凡能把这事写明白。 於是,大家都点开了歌曲,想听听这首歌到底咋样,有没有前面两首好。 前奏一起,苏凡用一种类似念白的腔调开了口。 “有请上方胡黄白柳灰 临堂盘道大显威灵咯” …… 听到“胡黄白柳灰”五个字,不少东北人直接臥槽出了声。 大家纷纷惊嘆:“你来真的?!” 其实,《山中客(出马)》有两个版本的歌词。 虽然写的都是出马仙。 但一个稍显委婉,一个则更直接。 苏凡拿出来的,是更直白、更有衝击力的这套。 这么说吧,可以把这首歌理解成是一曲两词。 一是《山中客》。 一是《出马》。 虽然里面有很多重合的句子,但並不影响这是首另类且出眾的歌曲。 念白之后,主歌开始。 “我生来就带著这要命的八字 病了三载查不出个所以的解释 村头的瞎子 说我是惹了上面的事 这是各位老仙 借著我的身子 打底子” …… 秦然也点开了这首歌。 他原本担心苏凡写不出其中的门道。 但仅仅是个开头,他就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这確实是出马弟子开堂口前的真实写照。 通常將这一段经歷称为磨人的过程。 被磨的症状有身心不適、情绪波动、生活不顺、梦境异常、精神压力等。 更关键的是,你去医院检查,根本啥都查不出来。 秦然听完第一段,就不得不按下了暂停键。 因为他要缓一会儿,不然他不敢往下听。 第88章 吃惊 当秦然將播放键再次被按下,歌曲唱道: “白天我是凡人 夜里被折磨到了极限 浑身的骨缝 像被针 扎透了几千遍 直到我 闭上眼 看见了红堂上的牌匾 才知道 这叫出马 是逃不过 的 渊源” …… 这在秦然看来,苏凡唱的不能说和他当时的状態一模一样,但绝对是大差不差。 不只是秦然有这种感触,其他出马弟子,同样都有这样的感触。 “点上那三支长明灯 倒满这 三杯 夺命酒 老太爷 借我的身子 说他就在这 堂口守 我一脚 踩破这 阴阳界 肉身给老仙当枕头” …… 普通听眾听完,觉得苏凡想像力挺丰富。 但出马弟子不这么看。 在他们看来,这哪是想像力,这是在陈述事实。 接下来,苏凡嘴里蹦出四个字:“眾神显圣。” 然后,唱道: “拜的是胡黄白柳灰 断的是阴 阳 两界的偽 借肉身 淌过那 长白山的水 坐堂前 赐座不论 你是谁 算得尽这阳关道上的贼 劈得开 那鬼门关下的雷 一口烈酒咽下了几世的悲 大仙降神 且看我 借气 扬威” …… 秦然听到这里,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这首歌不是在创作,是在记录。 紧接著,苏凡在歌曲里提醒了一句:“听好咯。” 这也的確算是提醒。 因为,接下来苏凡的语速开始加快。 “胡家的狐仙貌美 最擅长魅惑的局 黄家的皮子爱记仇 脾气它 大得出奇 常仙蟒仙的道行 护住我破煞的体 白仙灰仙聚財看病 破开了这张死棋” …… 这几句把胡黄白柳灰各家仙的特徵总结了出来。 在东北,不少人多少知道一些仙家的特点。 但像苏凡这样用歌词条分缕析地唱出来,还真是头一回。 狐仙擅魅惑。 黄仙记仇。 常仙蟒仙护体。 白仙灰仙聚財看病。 句句都落在点子上。 歌曲继续。 “你看这 世人皆 拜我 求財又求个寿 谁知这功德的背后 是老仙在局中扣 我拿这肉身挡灾 替凡人去斗那 狗 別嫌我 出马的规矩 太过於 轴” …… 外人只看到出马弟子查事灵验,觉得是本事大,其实背后是老仙在操盘。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无论是看事的,还是被看的,每一个东北人都这么认为。 出马弟子用身子替人扛灾,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斗法。 规矩多,脾气大,不是摆谱,是维护堂口的规矩不能乱。 紧接著,苏凡又唱道: “他们 跪在地上 给我磕头 其实他们 跪的只是 我的 仙友 我算得准 这红尘里 別人的吉凶和因果 唯独算不出 这被霸占 的 肉壳 何时才能 解脱” …… 正所谓,出马仙再厉害,也看不了自己的事。 这就好比,如果不照镜子,能看清別人脸上脏了,却看不见自己脸上的灰。 这一点,秦然和所有出马弟子感触最深。 最后,苏凡把那副出马弟子特有的,办完事后的鬆散劲儿唱了出来。 “香烧尽了老仙走了 啥事啊刚才 抽根烟去” …… 老仙办完事一走,弟子立马从神附的状態回到凡人的样子。 刚才那些大仙手段,那些神通,好像都不是自己乾的。 点根烟,晃晃脑袋,该干嘛干嘛。 秦然听完,忍不住点上一根烟。 听这首歌,不亚於替別人看了一回事。 这首歌对他的衝击太大了。 要不是知道苏凡的底细,他都以为苏凡也是出马弟子了。 一根烟抽完,他又点上一根。 然后,按下了重播键。 其他人也差不多,尤其是东北网友,几乎都在循环。 听了两三遍之后,评论区开始热闹起来。 “这首歌写得太真了,不是出马圈子的人根本写不出来!” “苏凡你是不是偷偷拜了哪个老把头?” “我一个不迷信的人,听完居然信了三分!” “这歌词谁研究的?胡黄白柳灰的特徵一句不差,服了!” …… 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是在探討这首歌。 但越往后,话题逐渐扯到了苏凡的身上。 不少人开始请苏凡给看事。 “苏大仙,帮我看看我啥时候能脱单?” “苏大仙,你算算我这次期末能过不?” “苏大仙,能不能帮我看看,我家猫丟了,往哪个方向找?” “苏大仙,我今年財运怎么样?在线等,挺急的!” …… 东三省的文旅人员,也都听了这首歌。 他们的惊讶程度,与网友们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吉省和辽省文旅的负责人,他们想起前几天周海洋特意叮嘱:“一定要快,不然这首歌的热度会被苏凡的另外一首歌衝击到。”。 当时还有点不信,现在不得不承认,周海洋没说大话。 先不说歌曲孰优孰劣,就冲猎奇这一项,就足以衝击其他。 有人可能会问,东三省文旅为什么不用这首歌做宣传? 不是不想,是不敢。 出马仙这东西,信的人深信不疑,不信的人觉得是迷信。 官方出面推这首歌,等於给封建迷信站台,这是红线,谁碰谁麻烦。 但民间自己传,网友自己听,那就管不著了。 歌曲发酵到什么程度,那是市场的事,不是文旅局的事。 所以最好的策略就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歌在那,大家爱听就听,但不拿公家的喇叭喊。 这样既不得罪信的人,也不踩红线,两头都站得住。 当然,这首歌的热度一起来,对东北同样有好处。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首地地道道的东北歌。 唱的是东北的事儿。 火的是东北的味儿。 此时,远在京都曲飞鸣,在听完《山中客(出马)》后,久久不能平静。 他前面通过微博消息,向苏凡示好,並放出风去,有意收他为徒。 但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苏凡那边一点回应都没有。 就连最起码的一点互动都没有。 这让曲飞鸣有些坐不住了。 要知道,以他的地位,按道理苏凡应该有所表示。 然后,再跑来京都拜访他。 最后,顺理成章的拜师。 並且让这成为一段佳话。 在曲飞鸣看来,这样的流程才是正確的打开方式。 可谁知,苏凡压根不按套路出牌。 曲飞鸣思来想去,下了一个决心:“不行,我要去趟东北,他不来找我,我去找他!” 第89章 找上门来了 曲飞鸣下定了决心,但他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理由。 搞文化的人讲究姿態,哪怕心里再急,面上也得端著。 主动跑去找一个晚辈,说出去不好听,显得自己掉价。 所以得找个由头,哪怕是临时编的,也要像那么回事 比如,刚好路过,顺便碰一下。 总之,不是专程,这样才能保住老艺术家的体面。 这才是文化人该有的逼格。 於是,曲飞鸣把刘明轩叫了过来。 “我最近想研究一下靠山调这种音乐形式,你跟我去趟东北。” 刘明轩听完有点纳闷:“师父,那有什么好研究的?回头我找几个东北的学生,让他们给您来段二人转就行了。” 曲飞鸣皱了皱眉:“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刘明轩一听这语气,马上明白了师父去东北绝对不是单纯研究什么靠山调。 於是,他试探著问:“那……还有其他安排吗?” “没了。” 刘明轩拿不准师父的真实用意,但也不敢再问,先答应下来:“好,我这就去安排。” 走到门口的时候,曲飞鸣像是无意间想起来什么,隨口说了一句:“听说那个叫苏凡的小傢伙也在东北?” 刘明轩立刻领会了。 他知道,师父这是明面上研究靠山调,实际目標是苏凡。 他赶紧顺著话头说:“他在东北呢,咱们这次去,可以顺道见见他,我看那小子在音乐上挺有天赋的。” 曲飞鸣隨意地摆摆手:“你看著安排吧。” 刘明轩离开后就开始各种找关係,目的就是能和苏凡说上话。 兜了一圈,他联繫上了哈市文旅的周海洋。 周海洋听完对方的来意,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没有直接答应,说帮著问问苏凡什么时候离开东北。 转头周海洋就找到了苏凡。 “京都那位曲飞鸣要来东北,说是研究靠山调,顺道想见见你,你什么想法?” 苏凡说:“这是要闹哪出?人家老艺术家,来见我一个草根干什么?” 周海洋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跟我装糊涂?人家特意跑来东北,你心里没点数?” “我能有什么数?难道配合他演一出老艺术家慧眼识珠的戏码?” 周海洋没和他开玩笑,而是认真地建议道:“我觉得你可以见见,先不管他真正的目的是研究靠山调还是收徒弟,你见一面,即便不拜师,对你以后也是大有裨益的。” “周局,您是不是想说,搭上这位老前辈的关係,我以后的路会顺畅很多?” “道理你都懂,但还有一点,你见了他,以后就没人敢轻易打你的主意了,隨著你越来越出名,想用各种名头来套你关係的人会越来越多,有些人的面子,你不能不给。” 苏凡直言不讳道:“周局的意思是让他当挡箭牌唄。” 周海洋说:“意思差不多,但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这么欠揍呢?” 苏凡笑了笑:“不要在意那些细节,那我就听周局的,和这位乐坛前辈见一见。” 苏凡答应下来,周海洋那边就去回话了。 曲飞鸣得到消息后,是一刻也不想等了,直接订了机票飞往哈市。 而此时,苏凡被秦然接去了胡老五的家中。 一进屋,胡老五就指著桌上的盒子说:“你要的东西,拿去吧。” 苏凡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就到手了,问了一句:“五爷,不看成绩了?万一这首歌的热度不如前面那首呢?” 胡老五说:“不管好坏,你能写出那样的作品,就已经贏了。” 苏凡拿起盒子,说:“五爷,那我就不客气了。” 胡老五又问了一遍:“小子,我再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苏凡摇了摇头:“五爷,承蒙您看得起,但我没打算改换门庭,再说了,今天拜了您,明天遇到別的老前辈,我是不是也得叛出师门?您还是別打我的主意了。” 胡老五嘆了口气:“也罢。” 这时,苏凡说道:“对了,当初说好用歌换参的,按照约定,这首歌给您,以后这首歌不管有多少收入,都跟我没关係了。” 胡老五摆手:“不用。” 苏凡坚持道:“一定要的,做人还是要有诚信的,五爷您都不含糊,我自然也不能差事。” 胡老五见他態度坚决,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嘆了口气。 苏凡看著他的眼神,总感觉自己把歌曲给出去,他反而更失落了。 不过苏凡也没多想,把胡老五的失落,理解成了没能將他收入门下的遗憾。 从胡老五家出来,苏凡就去赴曲飞鸣的约了。 见面时,几个人互相介绍了一番。 苏凡嘴上说著:“曲老、刘教授,能见到二位是我的荣幸。” 语气客气,礼数周全。 但曲飞鸣和刘明轩都感觉得到,这小子没把这份荣幸当回事,就是走个过场。 落座后,曲飞鸣说道:“你吹的那首《百鸟朝凤》,我听了,很好,非大德之人,不可享用此曲。” 苏凡微微欠身:“承蒙曲老抬爱,晚辈荣幸之至。” 曲飞鸣继续说:“不光曲子好,你的演奏我也听了,我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苏凡笑了笑:“我就是瞎吹的,没什么章法。” 曲飞鸣语气认真起来:“你的嗩吶里有土腥味,现在的年轻人,谱子看得懂,理论一套一套的,可你让他们去葬礼上吹一曲试试?吹不出那个味儿,但你的调子里有,我管这个叫根。” 苏凡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会得到这么高的评价。 但同时,他也对眼前这位前辈的水平在心里佩服了一番。 毕竟,他还真说到了点子上。 一旁的刘明轩听著,总觉得老师这话里有点自己的意思,脸上有些不自在。 苏凡谦虚了一句:“曲老过誉了,有前辈们的根基在,我才能吹出点东西来,没有前人打底,我什么都不是。” 曲飞鸣嘆了口气,感慨道:“是啊,前辈们的根基……可这些根基到底在哪儿呢?在学院里,还是在民间?那些真正把嗩吶传下来的老艺人,有几个是学院里出来的?他们把一辈子都扎在土里,可到头来,连个名分都没有,我们这些人坐在学院里,喝著茶、翻著书,整理出来的东西,到底是根,还是叶?” 第90章 小师叔? 刘明轩越听越不是滋味。 他是典型的学院派出身,从本科到博士一路读上去,留校任教,评了教授,走的是一条標准的路。 老师这话,等於把他这几十年的路都给否定了大半。 他轻咳一声,开了口:“老师的意思是,根在民间,但枝叶需要修剪和培育,现在这个时代,没有学歷,没有背景,想在业內出头確实难,不是有才华就够的。”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苏凡,话锋一转:“对了,恕我直言,你应该没有在学院进修过吧,不过,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爭取京都音乐学院的深造机会,到时候拿个文凭,对你以后的发展会有帮助。” 苏凡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对方拋出橄欖枝,背后肯定有目的。 不过,他可不想被人牵著鼻子走。 於是说道:“刘教授,我觉得音乐这东西,不能用学院和江湖来划分,谁的根在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拿出什么样的作品,作品立住了,比什么学歷都有说服力。” 这话说得很直,场面顿时有点僵。 在刘明轩的预想中,他拿出这个机会,苏凡应该感激涕零才对。 可看苏凡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別说感激了,甚至还有点瞧不上他的意思。 刘明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这时候,无论是反驳还是顺著苏凡的意思说,都显得不伦不类。 曲飞鸣看出气氛不对,岔开了话题:“听说你跟龙虎山有些渊源?” 苏凡点了点头:“是的,我拜了龙虎山上的道长为师。” 曲飞鸣说:“龙虎山,说起来,我跟那儿也有些缘分。” 曲飞鸣开始讲起了他与龙虎山的故事。 “那时候我年轻,二十出头,跟著一个老艺人走街串巷,老艺人姓姜,算是我半个师父,带著我跑遍了大半个华夏,有一迴路过龙虎山,姜师父说要上去拜会一位故人,我问什么故人,他没说,只让我跟著走,到了山脚下,他嘱咐我:待会儿见著人,別乱说话,磕头就行,我问磕几个,他说看人家心情。” 苏凡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上了山,进了道观,一个老道士坐在那儿。姜师父上前打招呼,老道士说了句『来了』,姜师父应了声『来了』,然后回头给我使了个眼色,我赶紧上前,扑通就跪下了,老道士看了我一眼,说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孩子?姜师父点头,说就是他了,有点天分,就是心气高,得磨磨,老道士又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说与我无缘。” 曲飞鸣说到这里,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 “我当时跪在那儿,心里嘀咕,无缘?那这半天白跪了?谁知老道士接著说了一句,不过,我那徒弟倒是和他有些缘分,他要是肯,就拜我徒弟吧。话音刚落,从里屋走出来一个人,我抬头一看,愣住了,那人看起来比我还年轻。” 苏凡听到这里,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没出声。 “那道士走到我跟前,开口说,我叫徐行之,师父说你我有师徒缘,那就一定有,但我还在修行,没什么能教你的,以后你就做个俗家弟子吧,我跪在那儿,脑子里嗡嗡的,心里直打鼓,让我拜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为师,这不是拿我开涮吗?姜师父看出我的心思,脸一沉,低喝了一声,还不赶紧磕头?这可是別人求都求不来的造化。” 曲飞鸣停了停,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我知道姜师父的脾气,他要是真发了火,我扛不住,所以就磕了头,姜师父把我扶起来,拍了拍我肩膀,说行了,以后你也算半个龙虎山的人了,我当时想,这事儿也就这样了,权当走个过场,以后各走各的,谁还记得谁?” “后来呢?”苏凡问了一句。 “后来我慢慢知道,自己想错了。”曲飞鸣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我在圈子里渐渐有了些名头,名气大了,麻烦也跟著来了。有一回,我得罪了人,那阵子惶惶不可终日,演出不敢接,家门不敢出,连睡觉都睡不踏实。后来有一天,那些人忽然没动静了。我托人去打听,回话的人说,是龙虎山的人出面了。”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苏凡脸上,停了两秒。 “我不知道龙虎山的人是怎么出的面,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知道从那以后,再没人找过我的麻烦,经了那件事,我才沉下心来,专心搞创作,《百鸟朝凤》就是在那时候整理出来的。” 说到最后,曲飞鸣感慨道:“我很少去山上,因为师父说我的修行在凡尘,不在山上,一晃好多年没上过山了。” 曲飞鸣讲完了,还沉浸在回忆里,半天没说话。 苏凡听完,心里感嘆:“这世界还真是小啊。” 苏凡之所以这样感慨,因为,曲飞鸣口中的徐行之,就是他的二师兄。 於是,苏凡说道:“曲老,问您个事,您说的那个道观,可是叫清虚观?” 曲飞鸣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隨即他自己给出了答案:“哦,对了,你是龙虎山的弟子,知道那里也不奇怪。” 苏凡又说了一句:“我师父姓张。” 曲飞鸣没太在意,隨口接道:“张姓的天师,那都是有真本事的,你师父叫什么?” 苏凡说:“张凌远。” 曲飞鸣嘴里念叨了两遍这个名字,觉得耳熟,一时没想起来。 他皱著眉头想了一会儿,忽然手一抖,差点碰翻了茶杯,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你师父是张凌远?” 苏凡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说:“我师父也有个徒弟,是医字脉的,也叫徐行之,那是我二师兄。” 一旁的刘明轩开始在嘴里捋这层关係:“师父的师父叫徐行之……您师父的徒弟也叫徐行之……那您岂不是……” 他掰著指头算了算,眼睛越瞪越大:“那你岂不是我师父的小师叔?” 第91章 从交谈到学习 面对刘明轩的惊讶,苏凡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刘明轩的嘴巴还张著,合不拢。 最终,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又惊呼道:“你是我师父的小师叔,那岂不是,是我的师叔祖?!” 苏凡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这时,曲飞鸣已经彻底反应了过来。 他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化,从震惊到恍惚,从恍惚到尷尬,从尷尬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还想收徒? 收什么徒? 眼前这位年轻人,论辈分比他大了一辈。 道门最讲这个,他不能不认。 当年龙虎山替他挡了灾,这笔人情他一直记著,也一直对龙虎山心存敬畏。 曲飞鸣整了整衣领,后退半步,对著苏凡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弟子曲飞鸣,拜见小师叔。” 刘明轩站在旁边,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也跟著弯腰行了个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凡看著这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给自己行礼,也觉得这事有点荒唐。 苏凡轻咳了一下说:“曲老,您別客气,咱们各论各的,我管你叫曲老,您管我叫小凡就行。” 曲飞鸣连忙摆手,语气很坚决:“使不得,使不得,辈分不能乱。” 苏凡说:“曲老,您先听我说,如果外界知道了你我这层身份,那有些人的心思就活络了,咱们不去试探人性,能避免的麻烦,还是儘量避免的好。” 曲飞鸣腰板一挺,声音拔高了几分:“我看谁敢?老夫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 苏凡心里嘀咕:“这老头咋还上头了?” 心里那样想,嘴上却劝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了,我们不怕事,但也不惹事,更不能给其他人机会。” 曲飞鸣沉默了几秒,觉得这话在理。 他刚才那股子刚劲儿,纯粹是上了头,这会儿冷静下来,知道自己那点人脉和面子,在真正的大麻烦面前未必管用。 他点了点头,嘆了口气:“既然小师叔都这么说了,那就按小师叔的意思来。” 苏凡说:“那说好了,以后咱们各论各的,包括刘教授。” 说完,他看向刘明轩。 刘明轩赶紧点头,毕恭毕敬:“都听师叔祖的。” 苏凡听著师叔祖三个字,多少感觉有点彆扭。 但他也没再纠正,於是换了个话题:“对了,曲老,你们这次来东北,是有什么事吗?” 其实,苏凡真没有装逼打脸的意思,他只是单纯地问下曲飞鸣此行的目的。 曲飞鸣却有点尷尬,含糊地说:“我……是想来了解一下靠山调这种音乐形式。” 苏凡哦了一声,放下茶杯,很自然地说起了靠山调:“靠山调起句高亢,落句平稳,用东北话讲叫高起轻落,调式上以徵调式和商调式为主,旋律线条大起大落,符合东北人豪放的性格,不过这些年,靠山调也在变化,有些新编的二人转剧目把它和慢板、快板结合,节奏更灵活了,曲老如果想研究,东北三省的老艺人手里有不少资料,但得有人带著去挖。” 曲飞鸣听完,眼睛都直了。 他研究了一辈子民族音乐,对靠山调自然也了解。 但苏凡这几句话,把靠山调的核心特徵归纳得比他这些年写的论文还精准。 曲飞鸣忍不住追问:“小师叔,您说靠山调的落句平稳,可我听一些老录音,落句有时候也会往上扬,这是怎么回事?” 苏凡说:“那是地域差异,辽省的靠山调偏硬,落句收得乾脆,黑省的偏柔,落句有时会加一个上扬的尾音,像是问句的语调,这和方言有关,黑省话的尾音本身就比辽省话上扬,您听到的往上扬的版本,大概率是从黑省传过来的。” 曲飞鸣又问:“那『闪』和『让』这两种唱法,在记谱上怎么处理?” 苏凡说:“不好记,『闪』是让出强拍,把正拍往后挪一点,谱面上写的是正拍,唱出来却靠后,『让』更微妙,是在某个音上做一个极短的停顿,再迅速滑到下一个音,这两个技法靠谱子传不下来,只能口传心授,这么说吧,靠山调的魂不在谱子上,在唱的人那口气里。” …… 接下来,曲飞鸣提了很多专业上的问题。 而苏凡给出的答案都在点子上。 並且,每一次回答,都很有建设性。 这让曲飞鸣有种恍惚,他觉得,苏凡所说的话,比任何一个专业研究此领域的专家都要专业。 这下,曲飞鸣彻底服了。 他原本以为苏凡只是天赋不错,能写出好歌,吹出好曲子。 但现在看来,这何止是天赋不错。 苏凡对民族音乐的理论功底,比他认识的任何人都扎实。 如果说刚才曲飞鸣对苏凡的尊敬是因为道门辈分的原因在里面。 那现在,他是打心眼里服了。 而一旁的刘明轩,早就拿起纸笔开始记录了。 聊完靠山调,曲飞鸣消化了一会儿,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比刚才更郑重了:“小师叔,那您对《百鸟朝凤》这首曲子怎么看?” 苏凡想了下说道:“《百鸟朝凤》这首曲子,说到底,讲的是一个『化』字,不是死去,是转化,喜调版和哀调版,根子上是一样的,都是百鸟对凤凰的情感表达,区別在於,凤凰处於什么状態。” 曲飞鸣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听著。 刘明轩张著嘴巴,从始至终,他都不知道如何插嘴。 这让他感觉自己这个音乐教授的身份,多少有点自惭形秽。 苏凡继续说:“我吹的那个哀调版,是凤凰升天,百鸟哀悼,万物同悲,基调是哀的,但哀而不丧,为什么不能丧?因为凤凰不是死了,是离开了,所以开头的长音要苍凉,但不能绝望,要让听的人感觉到,那只大鸟只是飞走了,去了一个更高的地方。” 这时的刘明轩,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在心里问:“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 好傢伙,终极三问都出来了。 第92章 合照 苏凡看著两人,索性就不藏著掖著了。 他在心里嘀咕:“就让我这个长辈,好好给你们这群小辈上上课。” “我认为,所谓的《百鸟朝凤》,应该分为三部分,这第一部分,哀调用在德高望重的老人葬礼上,送的不是遗体,是灵魂,吹给活著的人听,让他们知道,老人去了好地方。” 苏凡伸出两根手指说:“这第二部分,是喜调版的开头,您整理的版本用的是嗩吶模擬鸟叫,眾鸟齐鸣,热闹非凡。这是凤凰重生,百鸟朝贺。基调是喜的,喜得热烈,喜得铺张。这种喜调用在孩子的满月、周岁上,百鸟来贺,寓意这个孩子將来有出息,有福气。不是一般的高兴,是带著祝福的高兴。” 曲飞鸣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整理了《百鸟朝凤》几十年,从未把这个用途说得这么透。 苏凡又说:“第三部分,还是喜调,但和第二部分不一样,第二部分是百鸟朝贺,是对內的、聚集的、围拢过来的。第三部分是『凤凰飞天』,百鸟相送,是对外的、散开的、目送远行的。这一段的喜,不是热热闹闹的喜,是带著祝福的、带著期许的喜。常用於婚礼,送亲迎亲,新娘从娘家到婆家,不是从此不见了,是去开始新生活了。所以调子要喜庆,但不能喜庆过头,得留一点依依不捨在里面。” 曲飞鸣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把《百鸟朝凤》拆了半辈子,整理了半辈子,教了半辈子,却从来没有把这首曲子的三种境界分得这么清楚。 升天、重生、飞天。 哀是送別。 喜是迎接。 还有一种喜是放飞。 曲飞鸣站起来,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地对苏凡鞠了一躬。 这一次,不关乎道门辈分,不关乎谁是谁的师叔,是他心甘情愿,被苏凡的见解彻底折服了。 苏凡也站起来,伸手扶了一下曲飞鸣的胳膊:“曲老,您这是干什么?坐下说话。” 曲飞鸣直起身子,眼眶有点红。 他握住苏凡的手,声音有些发哑:“小师叔,我整理了一辈子《百鸟朝凤》,今天才算是真正听懂了。” 苏凡说:“您太谦虚了,没有您整理的喜调版在前面铺路,我也吹不出哀调版,咱们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才看得远一些。” …… 苏凡也是说开了,接下来,《百鸟朝凤》的完整脉络和三层境界都讲透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曲飞鸣和刘明轩坐在对面,除了点头,几乎说不出別的话。 刘明轩一直没插上嘴。 他看看师父,又看看苏凡,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前面说过,可以给苏凡一个进入音乐学院深造的机会。 现在想来,他脸上就臊得慌。 別的不说,就苏凡刚才那番见解,自己都得好好学一阵子。 还给人家深造的机会? 扯淡! 刘明轩觉得,直接给苏凡个讲师职位都绰绰有余。 聊到最后,曲飞鸣说:“小师叔,您说的第三部分,凤凰飞天,送亲迎亲用的,我回去就把它整理出来。” 苏凡说:“曲老,您要是觉得好,您整理,署名还是用您的。” 曲飞鸣摇头:“不行,必须用小师叔你的名字。” 苏凡解释道:“我在道门有辈分,在音乐圈没有,您整理出来,別人信,我整理出来,別人说我是野路子,这不是谦虚,是事实,这样会省掉很多的麻烦。” 曲飞鸣想了下,说道:“这样,我整理出来,署名用咱们两个人的,別人就说不出什么了。” 对於这个提议,苏凡没有反对。 不知不觉,几人已经聊了大半天。 苏凡看了眼时间,说:“不早了,我准备走了。” 曲飞鸣和刘明轩都有些捨不得。 他们还想听苏凡传授知识。 苏凡又说道:“临走之前,我们拍个照,然后发到微博上去。” 曲飞鸣问道:“那配文怎么写?” 苏凡说:“关於咱们的关係,什么都別说,让大家自己猜,这样一来,以后就不会有人隨便打我的主意了。” 拍好照片,苏凡就离开了。 他订了飞往赣省的机票。 东北的事告一段落,该去龙虎山了。 第二天,上飞机之前,苏凡打开微博,把那张合照发了出去。 照片里,三个人站在一起,苏凡在中间,曲飞鸣和刘明轩一左一右。 配文只写了个简单的“哈市缘聚”。 几乎在同一时间,曲飞鸣也发了同样的合照。 但他的配文多了一段话和一个连结。 “我们探討出了《百鸟朝凤》的另一个版本,欢迎大家收听。” 连结里,是他连夜整理出的《百鸟朝凤》第三部分,凤凰飞天。 网友们看到照片,瞬间炸了。 “苏凡终於拜师了!曲老这是公开收徒了吧!” “曲老亲自发合照,这排面,苏凡以后在民乐圈横著走!” “怪不得苏凡嗩吶吹得那么地道,原来是曲老在背后指点!” “师徒同框,这是要传帮带啊!” …… 带著惊讶和好奇,大家点开了曲飞鸣发的连结。 嗩吶声响起来,不同於苏凡吹过的哀调版,也不同於曲飞鸣之前的喜调版。 这一版,喜庆中带著一丝依依不捨,热烈里藏著几分送別的意味。 有网友听完留言:“这曲子听著像嫁女儿,高兴是高兴,但眼眶有点湿。” 也有人一针见血:“这不是普通的喜调,这是送亲的喜调,热烈里带著祝福,热闹里带著不舍,绝了!” 作品听完,大家才注意到作曲人一栏写著:苏凡、曲飞鸣。 普通人觉得,这大概是苏凡拜了师,曲老提携后辈,特意把他的名字加了上去。 但圈內人不这么看,作曲人名单里,苏凡的名字在前,曲飞鸣在后。 这个顺序,通常意味著前者对曲子的贡献更大。 所以,圈內的人,第一感觉就是曲飞鸣搞错了顺序。 为此,好几个与曲飞鸣相熟的朋友直接打电话来问:“曲老,您是不是把顺序搞反了?” 曲飞鸣的回覆只有三个字:“没搞反。” 大家搞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曲飞鸣的辈分和资歷摆在那儿,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年轻人排在自己前面? 琢磨来琢磨去,最后自己给自己找了个解释:“曲老这是在捧关门弟子,故意让苏凡的名字在前,好为他铺路,打出名声。” 这么一想,倒也说得通。 於是圈內人纷纷在朋友圈转发,配上“曲老提携后辈,传为佳话”之类的文案。 只有曲飞鸣和刘明轩知道,那顺序根本不是什么提携,是苏凡本来就应该排在前头。 要说提携,也是苏凡提携他们才是。 第93章 回龙虎山 面对外界的声音,苏凡没有理会。 他下了飞机,直接去了龙虎山。 刚进山门,就看见慧心从院子里衝出来,嘴里喊著:“小师叔,小师叔!” 苏凡伸手摸了摸他脑袋,说道:“最近有没有认真练功?” 慧心站直了,拍了拍胸脯:“我可认真了,除了练功,我还帮师父和师叔们取快递,他们最近快递可多了,我每天都要往山下跑。” 苏凡笑了:“那你可真厉害,回头给你加鸡腿。” 慧心忽然扭捏起来,两只手绞在一起,声音也小了:“小师叔……可不可以不吃鸡腿了?” 苏凡一愣:“为什么?你不是最喜欢吃鸡腿的吗?” 慧心瘪著嘴:“鸡腿吃多了,我现在打嗝都是鸡屎味。” 苏凡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这到底是吃了多少鸡腿?” 这时,大师兄赵希言过来说:“原本我答应他一周吃两个鸡腿,他非得攒著,说要一次吃个够,结果就成这样了。” 苏凡看著慧心那张小脸,问:“那你以后是不是把鸡腿戒了?” 慧心摇头,一本正经地说:“不用戒,这段时间我改吃羊肉了,等嘴巴里都是羊膻味的时候,再吃鸡腿,就香了。” 苏凡竖起大拇指:“好吧,你贏了,我觉得你可以直接吃蔬菜,等蔬菜吃多了,嘴里会有鸟味。” 慧心眨巴著眼睛,满脸疑惑:“为什么吃蔬菜嘴里会有鸟味?” 苏凡一本正经地说:“因为长期吃蔬菜,你嘴巴会淡出个鸟来。” 一旁的赵希言满脸黑线:“行了,你別逗他了,快去见师父吧。” 苏凡走了,剩下慧心一个人站在原地,皱著眉头念念有词:“要不我一周不吃肉,试试鸟是啥味儿。” 苏凡进了师父的屋子,规规矩矩行了礼。 然后从包里掏出那根包好的百年人参递过去:“师父,您看这个,能泡酒不?” 张凌远接过参,端详了一会儿,说:“这东西可不常见,你拿来泡酒,有点浪费了。” 苏凡又掏出那根林下参:“那这根泡酒,那根孝敬您了。” 张凌远看了看那根林下参,点点头:“这个可以泡酒,回头让你二师兄给你弄。” 然后把百年参递还给苏凡。 苏凡没接:“师父,这个留给您。” 张凌远说:“你还真大方,这么好的参,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说说吧,怎么弄来的?” 於是,苏凡把他和胡老五用歌换参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张凌远听完,说:“嗯,你做得对,没有白拿,这因果就没欠下。” 苏凡忙问:“师父,什么意思?” “这根参就是因果,如果你白拿了,或者说用不等价的东西进行交换,都是欠下了因果。” 听师父这样说,苏凡忽然反应过来,难怪当时他提出用歌换参,自己坚持要给,那老头反而一脸失落了。 “臥靠,那傢伙在给我下套,还好我没有贪便宜的习惯,不然岂不是被他算计了。” 张凌远不屑地哼了一声:“我的徒弟,也是他能算计的?” 一听这话,苏凡赶紧问道:“师父,要是我真白拿了,会有什么后果?” 张凌远隨口说:“能有什么后果?白拿就白拿了。” 苏凡愣住:“您不是说会欠下因果吗?” 张凌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说道:“到时候大不了我跑一趟东北,给你了结了。” 苏凡追问:“这说能了结就能了结的?那要是胡老五不同意呢?” 张凌远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他要是不同意,为师也略懂些功夫。” 苏凡笑了,竖起大拇指:“还是师父您厉害。” 张凌远摆摆手:“行了,去找你二师兄吧,让他把这参处理了。” 苏凡说:“好嘞,这根林下参,我交给二师兄,这根就留给师父您了。” 张凌远说:“我要两根根须就行了,剩下的都交给你二师兄吧。” 说著,张凌远拿起剪刀,从百年参上剪下两根须子。 然后又把人参递给了苏凡。 苏凡也没问为什么,他知道,师父这样做,肯定有道理。 他拿著两根参,去找了二师兄徐行之。 徐行之看见那根百年参,激动得眼睛都亮了:“小师弟,这东西你都能搞到手?你也太厉害了吧!” 於是,苏凡又把和胡老五的事说了一遍。 徐行之听完,脸色一沉,冷哼一声:“那只老狐狸,还想打你的主意,回头有机会,我帮你教训教训他。” 苏凡赶紧摆手:“二师兄,不用不用,人家好歹把这根参给我了。” 徐行之理所当然道:“什么叫他给的?那是你用歌换的!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 “好吧,二师兄你说得好有道理。” 徐行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拿起人参仔细端详,问:“这药酒你是自己用,还是给別人?” 苏凡说:“我是想给刘姨用……” 於是,苏凡说了刘姨的情况。 徐行之听完,点了点头:“了解了,刘姨这种情况,用这根林下参就够了,那根百年参劲太大,一般人扛不住。” “那就麻烦二师兄了。 ” 徐行之问道:“那这根百年参你准备怎么处理?” “这根百年参本来想孝敬师父的,结果他只剪了两根须子,剩下的让我拿给你。” 徐行之看著那根参,犹豫了一下:“这太贵重了。” 苏凡摆摆手:“咱师兄弟就不讲这些了,给我也没用,没准哪天我当萝卜给燉了。” 徐行之被他逗笑了,收起参:“行,那我收下,放在这儿,以后你有需要用,隨时来拿。” “你该用就用,不用给我留著,这东西在你手里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徐行之拍了拍他肩膀:“那谢了,小师弟。” “行了,我去找五师兄看个日子去。” …… 苏凡又去找了五师兄范寻声。 所谓玄门五术,山医命相卜,也是苏凡的五个师兄修行的方向。 苏凡觉得这几位师兄,还真是各有所长。 五师兄稍微算了下说:“就二月初二龙抬头这天吧。” …… 第94章 开业前的排练 在龙虎山待了两天,苏凡就出发去了川省。 凡程酒吧的开业日子定在了农历二月初二,龙抬头。 日子一公布,方程的电话就没停过。 圈內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找上门来,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想去捧个场,露个脸。 方程心里明白,这些人是来蹭热度的。 他苦笑道:“搁以前,这些人隨便拎出来一个,我请都请不动,现在倒好,主动送上门来了。” 方程拿不定主意,就去跟苏凡商量。 苏凡听完方程的话,说道:“来者是客,该怎么招待就怎么招待。” “可有些人想在台上露个脸。” 苏凡笑了一声:“那就让他们露唄,这种免费的宣传,不要白不要。” 方程一想也对。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衝著苏凡来的,不是冲他方程,更不是冲那个还没开业的酒吧。 各路明星想来川省,参加凡程酒吧的开业仪式,川省的领导班子很重视。 尤其是负责文旅的齐同伟,更是激动的直搓手。 齐同伟直接找到了苏凡。 “这次来了不少艺人,到时候你要不要跟他们来个合唱?” 齐同伟的语气里带著试探,又带著期待。 苏凡问道:“合唱?唱老歌还是新歌?” 齐同伟一听这话,眼睛亮了。 他本来只是想著让苏凡唱一首自己的老歌,眾艺人跟著一起唱,热闹热闹就完了。 可苏凡这意思,好像还能有新歌。 齐同伟赶紧说道:“要是有新歌,当然是新歌最好。” 苏凡哪能不知道齐同伟打的什么算盘,笑著说了句:“齐局,您这算不算顺杆儿爬?” “你说我是猴子?” “我可不敢,我就是觉得,大家的风格不一样,声线也不同,凑在一起唱一首歌,容易不伦不类。” 齐同伟连忙说:“你说你要什么类型的?民谣还是摇滚?我给你去摇人,保证给你凑齐。” 苏凡脑子里忽然冒出一首歌,他觉得,那首歌倒是蛮合適的。 於是,苏凡说道:“不用那么麻烦了,到时候落下谁都不好,咱们不患寡而患不均,雨露均沾吧,回头你把想来的人名单给我,明天让他们来排练,明天不来的,就不用来了,离开业就两天了,时间不等人。” 齐同伟立刻答应下来,拍著胸脯说:“放心,下午我就把人给你落实到位,没时间赶来的,我直接回绝,让他们要怪就怪我。” “齐局,您这是准备干得罪人的事啊。” 齐同伟哼了一声:“得罪就得罪了,我这是给他们机会,別给脸不要。” 苏凡竖起大拇指:“齐局威武。” …… 接下来,齐同伟去摇人,苏凡则去准备歌曲去了。 他这次,一共弄了两首歌。 一首准备自己唱。 一首准备用来合唱。 词曲弄好,版权也註册了,齐同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人都来了,什么时候去排练?” 苏凡一愣:“齐局,您真是够速度的,不是说好明天的吗?” “他们都等不及了,都提前来了。” “好吧,那就让他们来酒吧吧。” 那些之前预约来酒吧的艺人,本来只是想蹭个热度,顺道和苏凡混个脸熟。 对於歌曲,他们可没敢奢求。 当齐同伟告诉他们苏凡写了首新歌,要大家一起合唱的时候,一个个二话没说,直接推掉了手上的行程,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他们可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要知道,苏凡现在的热度正盛。 川省、赣省、东三省,他最近闹出来的动静可不小。 只要这股热度还在,苏凡做什么都会被关注。 能有这样的机会,是谁都不想错过的。 眾人陆续到了凡程酒吧。 苏凡站在舞台上,面前站著十几张陌生的面孔。 他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各位都是业內的翘楚,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这首歌不需要太刻意,大家隨性一点就行。” 说完,苏凡把词曲发给大家。 “就是一群喝了酒的人,端著酒杯,跟生活敬酒,唱的时候就当自己喝了半斤白的,摇摇晃晃地站在那儿,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眾人低头看词曲,都愣住了。 来之前,他们想过各种风格。 民谣、摇滚、流行,甚至有人猜会不会是一首说唱。 谁也没想到,苏凡拿出来的会是这样的作品。 苏凡拿出来的歌曲是《醉鬼的敬酒麴》。 这首歌,在地球上,是由金承志作词作曲、上海彩虹室內合唱团演唱的合唱作品。 全篇通过41个“敬”字的排比句式,展现对友情、无常、生命等命题的哲学思考。 歌词从个人情感升华至宇宙观照。 这首歌,没有主歌副歌之分,没有谁领唱谁合唱,所有人都是主唱,所有人都是和声。 苏凡將这首歌拿出来,一是这首作品很容易引发听眾共鸣。 另外,这首歌,音乐上融合合唱艺术,人声匯入同一频率,消弭个性差异,体现集体情感承载。 苏凡看著大家那一张张写满困惑的脸,笑了笑:“就当咱们一群人喝多了,在酒桌上搂著肩膀说胡话。” 有人忍不住问:“苏老师,这歌,您是怎么想到的?” 苏凡隨口答了一句:“喝多了就知道了。” 眾人面面相覷,揣测著苏凡话里的意思。 有人甚至真想喝多了试试。 这时,苏凡说道:“行了,大家先熟悉一下,一会儿咱们来一遍。” 在场的都是专业的。 看谱子、找音准、分声部,很快就把歌词和旋律烂熟於心。 不到半个小时,眾人陆续抬头,表示准备好了。 一遍过后,苏凡说:“好了,挺好,就这样吧。” 眾人愣在那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时不知道苏凡这话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有人忍不住问:“苏老师,这就完了?” “完了!”苏凡说的理所当然。 又有人试探著说:“会不会太草率了?要不咱们再来几遍,找找感觉?” 苏凡笑著摆了摆手:“大家都是专业的,我刚才听了一遍,挺好的,那味儿对了,再练就过了。” 苏凡说完就想起身离开。 但眾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时,有人提议:“再来一遍吧,我最后那句『啊』的音准还有点飘。” 旁边几个人也跟著点头。 苏凡站在舞台边上,看著这群平时在圈子里呼风唤雨的人,这会儿一个个较真得像个学生,忍不住嘆了口气:“行吧,你们隨意,最多到七点,一会儿咱们去吃火锅。” 第95章 平凡之路 將歌曲录製完成,大家来了一张合照。 当天晚上,这些艺人就把照片发到了各自的社交平台上。 配文大同小异:“跟著苏凡录了一首新歌,开业那天唱,预祝凡程酒吧开业大吉!” 这些艺人都有自己的粉丝盘。 消息一出,粉丝们瞬间坐不住了。 “臥槽?我家哥哥什么时候跟苏凡混到一起了?” “苏凡这是要组个合唱团?这阵容也太豪华了吧?” “所以凡程酒吧开业那天,这些人都会去现场?那我必须得去!” “苏凡到底写了什么新歌?这么多人一起唱?” …… 原本凡程酒吧的热度就高,这条消息一出来,热度直接炸了。 来川省的人,那是一波接著一波。 齐同伟看到这种盛况,嘴角翘得比ak还难压。 不过,他也知道,这些人都是衝著酒馆里的明星去的。 万一有疯狂的粉丝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场面就失控了。 於是,他找到苏凡商量:“小凡,得搞个购票制,不然会出乱子的。” 苏凡点了点头:“安全第一,我没意见,不过,票就免费吧。” …… 於是,川省文旅再次成了唯一的票务渠道。 他们在网上发起了抢票流程,同时號召川省本地人別去凑热闹,在家看直播就行。 为了照顾外地游客,技术人员照例对本省ip和註册號码加了零点几秒的延迟。 结果就是,川省网友抢到票的寥寥无几。 一时间,骂声四起。 当然,都是骂网络运营商的。 没抢到票的骂骂咧咧,抢到票的则在朋友圈疯狂炫耀。 “手速还行,抢到了,周日飞成都!” “我一个广东仔抢到了票,成都的火锅,我来了!凡程酒吧,我来了!” “抢票之前我拜了苏大仙,看来挺好使的!” “有没有一起去的?我请喝酒,你负责带我进场!” …… 很快,就到了开业这天。 买到票的人早早排起了长队。 没买到票的守在手机前,等著直播开始。 这次负责直播的还是林芳。 她做足了功课,把每一个到场的艺人的成名曲、代表作、获奖记录都背得滚瓜烂熟。 她想的是,这些艺人上台,唱完自己的成名作,她就顺势採访,话题有了,热度也有了。 但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第一个上台的是个唱摇滚的,平时在台上嘶吼得撕心裂肺。 结果他拿起话筒,唱的是《成都》。 第二个是偶像团体出身的,唱的是《消愁》。 第三个是位流行歌手,唱的是《旅行的意义》。 …… 一个接一个,翻来覆去全是苏凡的歌。 林芳站在舞台侧面,有种功课白做了的感觉。 但她毕竟是专业的,很快就调整了心態。 等那位摇滚歌手唱完,她笑盈盈地上前,问了一句:“请问,你觉得《成都》这首歌和你那首成名作《怒放的钢铁》相比,哪个更难唱?” 这样的问题,她都会问到每一个艺人。 总之,隨便你们唱苏凡的歌,我的话题都会拉到你自身的作品上来。 好几个艺人,都被她问的有点招架不住。 这时,轮到苏凡上场了。 他走上台,站在话筒前,等著林芳提问。 可谁知,林芳直接说道:“请开始你的表演。” 苏凡愣了一下:“你不问点什么吗?” 林芳乾脆地摇了摇头:“不问了,我觉得你唱得比说得好听。” 苏凡笑了,凑近话筒,故意说:“要不我跟大家说点掏心窝子的话?” 话没说完,直播间弹幕直接炸了。 “闭嘴!赶紧唱歌!你別说了!” “做个人吧!我压力本来就大,你別再灵魂拷问了!” “你唱得比说得好听,赶紧唱!” “我劝你善良!別逼我关直播!” “你那一套我们扛不住,求放过!” …… 大家之所以不想听苏凡说,是因为想起了苏凡之前的灵魂拷问。 “期末考试考了多少分?班级排第几?” “有对象没有?啥时候带回家?”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啥时候生娃?” “一个月多少钱?买车了没有?” …… 这些言论,句句暴击,实在让人扛不住。 所以,大家才会劝他赶紧唱。 林芳笑著把弹幕投到大屏幕上。 苏凡转头一看,满屏都在求他闭嘴。 林芳说道:“你看,大家都不想听你说,要不你还是赶紧唱吧!” 苏凡感慨道:“我本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感慨完,他又说道:“一首《平凡之路》送给你们!” 歌名一出,所有人都迅速在脑海中检索。 结果就是查无此歌。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一首新歌。 听眾之所以感到惊讶,是因为前面已经看过各路明星发布的动態了。 所以,大家都以为苏凡只带来了一首新歌,就是那首眾星合唱的那首。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这让现场和屏幕前的观眾同时炸开了锅。 就在这时,前奏响起来,苏凡开口了。 “徘徊著的 在路上的 你要走吗 via via 易碎的 骄傲著 那也曾是我的模样” …… 苏凡的声音带有一种纯粹、乾净的质感。 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像在跟人说话。 不是对所有人说。 是对每一个独自从食堂走回宿舍的学生。 每一个在地铁末班车上靠著车窗的上班族。 每一个在深夜加班后站在路边等出租的公司职员说的。 那种声音不需要嘶吼,不需要高音,你听著听著,心就静下来了。 “沸腾著的 不安著的 你要去哪 via via 谜一样的 沉默著的 故事你真的在听吗” …… 方程站在吧檯后面,手里擦杯子的动作停了。 听著歌,他心里有一团火,烧得他坐不住。 这时,副歌来了。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 也穿过人山人海 我曾经拥有著的一切 转眼都飘散如烟 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 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 这一段出来的时候,酒吧里安静了。 是啊,谁还没点故事呢。 不一定多轰轰烈烈。 就是些琐碎的,说不出口的,回头看看又觉得不算什么的小事。 可就是那些小事,铺成了脚下的路。 走著走著,再回头,发现那其实就是日子本来的样子。 平凡的,朴素的,但也值得走下去。 第96章 平凡之路,凡程酒吧 歌曲没有大吼大叫,但却掷地有声。 所有人都沉浸其中。 “当你仍然 还在幻想 你的明天 via via 她会好吗 还是更烂 对我而言是另一天 我曾经毁了我的一切 只想永远地离开 我曾经墮入无边黑暗 想挣扎无法自拔 我曾经像你像他像那野草野花 绝望著 也渴望著 也哭也笑平凡著” …… 方程低下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他想起自己在川省最难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他恨过,恨命运不公,恨自己没本事,恨那些欺负他的人。 但那些恨,现在想起来,都变成了烟,被风吹散了。 这时,音乐忽然扬了起来。 苏凡的语调也变了,像在鼓励一个走夜路的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向前走 就这么走 就算你被给过什么 向前走 就这么走 就算你被夺走什么 向前走 就这么走 就算你会错过什么 向前走 就这么走 就算你会” …… 不是吶喊,是呢喃。 是一个人在你耳边轻轻地说:“別怕,继续走。” 那些苦难。 那些失去。 那些错过。 都会过去。 你只要还在走,路就会在脚下延伸。 每一步,都是对过去的和解。 每一步,都是对未来的邀请。 歌曲来到最后,苏凡唱道: “时间无言 如此这般 明天已在 hia hia 风吹过的 路依然远 你的故事讲到了哪” …… “hia hia”是两个轻轻的音节,像一个人在笑,又像在嘆气。 最后一句是问句“你的故事讲到了哪?” 像是在问每一个人。 你的故事讲到了哪里? 是刚开篇,还是快结尾? 是高潮,还是低谷? 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还在讲,你还在路上。 尾音落下,然后慢慢消失了。 听完这首歌,忽然觉得,那些曾经以为过不去的坎,真的都过去了。 可能不是什么英雄式的逆转,就是一个普通人在普通的夜里,听到一首普通的歌,然后觉得,明天应该会更好。 平凡不是认命,是认清了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它。 歌曲唱完,直播间的弹幕刷了起来。 “苏凡,你是不是在我心里装了监控?” “以前总觉得平凡是个贬义词,现在觉得,能把平凡的日子过下去,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就是我为什么喜欢苏凡,他不唱那些虚无縹緲的东西,他唱的是我们每一个普通人!” “不说了,我去翻翻以前的照片,看看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 “平凡之路,不平凡的歌,听完觉得心里很踏实,就好像路再难走,也总有人陪著!” …… 弹幕还在刷,不知道是谁忽然在评论区敲了一行字:“等等,大家看这首歌的歌名,《平凡之路》。” 所有人这才把目光从感动中抽出来,重新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四个字。 然后,不知道谁先反应过来,把目光投向了酒吧的招牌。 凡程酒吧。 平凡之路,凡程酒吧。 凡程,不就是平凡的旅程吗? 这首歌,这个酒吧,仿佛天生就该连在一起。 这时有人感慨:“不是酒吧有了这个名字才唱这首歌,是这首歌让这个名字有了意义。” 方程站在吧檯后面,看著屏幕上那些弹幕,忽然笑了。 他想起当初起名字时,不过是从自己和苏凡的名字里各取了一个字。 他从来没想过这两个字还能这样解读。 平凡的路程,平凡的旅程。 方程看著满屋子沉默又温暖的客人,他觉得,这个名字起对了。 《平凡之路》这首歌,在地球上是由朴树、韩寒作词,朴树作曲並演唱的一首歌。 这首歌也是电影《后会无期》的主题曲。 苏凡看著大家的反应,心里嘀咕:“要不以后把电影也整出来?!” 《平凡之路》唱完,苏凡站在台上,拍了拍话筒,换了一副促狭的表情:“听完了歌,也该喝酒了,要知道,这里可是酒吧,不是唱吧。” 对於苏凡这种劝酒,大家都笑了,有人举杯朝他晃了晃。 林芳站在舞台侧面,抓住空隙插话:“我听说还有一首合唱的歌曲,什么时候开始?” 苏凡转过身看著她,一本正经地说:“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这个事情啊,不急,但是一定要快,为什么呢?因为我知道,大家都很急,据我所知,我还一无所知,所以啊,先告诉我,你说的是哪首歌?” 林芳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套废话文学,她不是第一次领教了。 直播间的观眾也不是第一次领教,可照样被绕得one愣one愣的。 林芳有上次的经验,已经可以很平静的接受了。 但看到苏凡那一副无辜的表情,她有种想打人的衝动。 这时,林芳说道:“遇事不决,就开弹幕。” 她一挥手,大屏幕上立刻投射出直播间的弹幕。 网友们也很配合的开始输出。 “別嘮了哥,话筒烫嘴还是怎么的?赶紧唱!” “林记者,把麦给他掐了,放伴奏,他自己就唱了!” “苏凡你再不唱,我就要去成都找你当面催更了!” “全国人民都看著呢,注意形象,赶紧唱!” …… 这招果然奏效。 苏凡说道:“林大记者,你这是关门放网友的节奏啊。” 台下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但笑声刚起来,就有人反应了过来:“我怎么感觉苏凡在骂我?但我没证据。” 苏凡没给大伙儿反应的时间,说道:“接下来,一首《醉鬼的敬酒麴》送给大家!” 他冲舞台两侧招了招手,那些等候多时的艺人们鱼贯走上台。 没有排成整齐的队列,也没有人指挥他们站位。 有人搬了把高脚凳坐下。 有人靠在吧檯边。 有人乾脆拎著一瓶啤酒,站在角落。 总之,大家都很隨意。 听眾开始议论起来。 “这阵仗我头一回见,明星大合唱不是都站成一排排的吗?这怎么跟散兵游勇似的!” “我好像看见那个唱摇滚的老炮儿在偷偷闻酒瓶,確认过眼神,是真想喝!” “这才是醉鬼的敬酒麴嘛,喝多了谁还排方阵啊,能站稳就不错了!” …… 第97章 醉鬼的敬酒麴 此时,表演开始了。 钢琴即兴地铺了几个和弦。 艺人们开始轻轻碰杯,玻璃杯的叮噹声参差不齐,反倒成了这首歌里最自然的打击乐。 不整齐,但正好。 “敬友情 敬无常 敬生命中每一次的分离” …… 有人闭著眼。 有人仰头对著天花板。 有人举著酒杯像举著一炷香。 没有指挥,没有整齐划一的声部。 就像是一群喝到微醺的老友,你一句我一句地接著,像是在聊天。 观眾们第一次见到这种表演。 这不像演唱现场,更像一台舞台剧。 灯光散漫地落在每个人身上。 “敬忘却 敬衰老 敬无垠的宇宙 敬可怕 敬遥远的旅行 敬背叛 敬认知 敬第一次学步和第一次心动” …… 这些词,像一根针,不扎人。 但会戳中你心里某个藏了很久的角落。 “敬规则 敬秩序 也敬混乱和老无所依 敬谎言 敬誓言 敬岸上的倖存者和骄傲的白鹅” …… 坐在前排的一个中年男人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低声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活了几十年,头一回觉得『敬』这个字这么重。” 旁边的人点了点头,没说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歌曲来到最后,结尾依然很隨意。 “敬我们自己! 自己! 在秩序中,稍作改变的自己” …… 钢琴延留了一个长音,嗡嗡地响著。 最后一个和弦按下去,舞台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隨性。 一半的艺人在半杯酒的微醺里已经忘了刚才有没有唱错声部。 但谁也不在乎。 可能是喝了点酒的原因,今天可比昨天的排练要隨性的多。 他们也终於理解,苏凡当时说喝多了就知道了。 大家互相看了看。 有人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 有人把杯子举高了一点。 大家笑得很开心。 像刚说完真心话的老朋友。 人群爆发出了一阵掌声。 大家都端著杯子。 不管是泛著金黄泡沫的啤酒。 还是余味悠长的威士忌。 嘴角都带著笑意。 但眼里却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有人喊了一句:“这才是人间的敬酒!”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地刷了起来。 “我宣布,这是我见过最不像演出的演出,也是最像生活的演出!” “这首歌不是在表演,是在过,过每一天,过一辈子!” “敬荒诞,敬真实,敬苏凡,敬台上这群不装的人!” “以后谁再说眾星合唱都是假大空,我把这段录屏甩他脸上!” “看著看著就端起了我手里的保温杯,敬我自己!” …… 此时,很多圈內人也在看这场直播。 他们受到的衝击远比普通观眾要大。 他们从来没想过,一首歌可以这样。 没有整齐的队形。 没有完美的和声。 甚至连歌词都念得七零八落。 但那股子劲儿,怎么也复製不出来。 有人试著在心里把这首歌还原到正经的音乐厅里。 所有人穿著礼服,站在阶梯合唱台上,指挥一挥棒,声部齐整地进入。 但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对。 这首歌就必须是今晚这个样子的。 有人站著,有人坐著,有人靠著墙,有人歪歪扭扭地举著酒杯,声音从不同的方向涌出来,匯聚成一团。 少了一点隨意,就少了一切。 此时,京都,叶家老宅。 今天是叶北琛老爷子的生日,全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顿饭。 饭后,眾人移到客厅喝茶。 叶家老大叶望城夫妇有事提前走了,剩下老爷子叶北琛、老二叶思成、叶思成的女儿叶瑶,以及侄儿叶玄坐在沙发上。 老爷子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打盹。 叶瑶刷完手机,说了一句:“最近圈里出了个不得了的人物,一个人拉动了川省、赣省和东三省的文旅。” 叶思成正端著茶杯,闻言抬了抬眉毛:“你说的是那个叫苏凡的吧,我也听说了,开会的时候有人提过这个年轻人,他那种帮各省做文旅推广的方式,倒是值得琢磨。” 叶瑶点头:“我看了他的资料,挺传奇的,像是突然冒出来的,最近听说还拜了曲飞鸣为师。” 叶玄靠在沙发上,蹺著腿,满不在乎地说:“觉得好用就给个机会,让他来替咱们卖命就是了。” 叶瑶瞥了他一眼:“他要是那么好请,也不至於到现在还没签任何公司。” 叶玄哼了一声:“无非是想卖个好价钱,他做的那些事,除了咱们谁能给他最大发挥?” 叶瑶摇头:“先不说他对各省文旅的影响,光是他的歌曲质量,哪家娱乐公司不想抢?我之前也安排人去接触过,都被他打发了。” 叶玄放下腿,身子往前倾:“那就是给脸不要,软的不管用,就来硬的。” 叶瑶皱著眉头,语气重了几分:“你动动脑子,他现在是各省文旅都要拉拢的人,你来硬的?你信不信人家文旅局第一个跳出来跟你翻脸?” 叶玄冷笑:“他能跟我们比?文旅本来就是咱们的地盘,不为我所用,留著他干什么?” 叶思成放下茶杯,打断了叶玄的话:“行了,瑶儿,你再安排人试著接触一下他。” 叶瑶答应道:“行,等找个机会我去见见他。” 叶玄站起身,一脸不耐烦:“这点小事我也懒得管,我出去了。” 说完就往门口走。 叶思成看著他背影,转过头对叶瑶说:“瑶儿,你看著他点,別让他胡来。” 叶瑶点头:“爸,你放心,我会看著他的。” 叶思成嘆了口气:“以后家里的產业迟早要交到他手上,他这副样子,还得磨。” 叶瑶说:“还不是大伯惯的。” 叶思成说道:“小玄小时候身体不好,家里就他一根独苗,宠著是应该的。” 这时,一直在旁边打盹的叶北琛忽然睁开眼,说道:“小玄那性子,接手家里的事不合適,你还是多培养培养瑶儿吧。” 叶思成愣了一下:“瑶儿迟早要嫁人的,能接手家里產业的,只有小玄,他可是这一代唯一的男丁。” 老爷子摆了摆手,语气有些不耐烦:“都什么年代了,还讲那一套,我都不在乎,你这个当爹的倒矫情上了。” 叶瑶赶紧说:“爷爷,我会辅助叶玄的,家里这么大摊子,到底还是要交给他。” 叶北琛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著几分疼惜和几分瞭然:“瑶儿,你的能力我知道,小玄那孩子,我也清楚,你要是真有心,就等小玄以后有了孩子,你再好好挑接班人。” 叶思成不想再爭,说道:“这事以后再说吧,我还能管个一二十年,到时候小玄也该长大了。” …… 第98章 回秦省了 话说叶玄出了家门,就去了酒吧。 江向东看他过来,说道:“玄子,今天不是叶爷爷过生日吗?你不好好在家里待著,跑这儿来干嘛?” 叶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道:“就吃了顿饭,完事了,我还能住那儿不成?” 韩文涛说:“我还以为你老爹会给你上教育课呢。” 叶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闷了,放下酒杯说:“我爸我妈他们有事,早走了,不然我还真不一定能出来。” 江向东又给他倒了一杯,自己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来,喝酒。” 两人各喝了一口,叶玄放下杯子,忽然转过头看著韩文涛说:“韩哥,你那个弟弟咋回事?怎么把那个酒吧让出去了?我还打算去那边投点钱呢。” 韩文涛一副无所谓的態度:“谁知道那小子怎么搞的,不过就是个小酒吧,让就让了,无所谓。” 叶玄说:“这可不单单是一间酒吧的事,现在那个姓苏的搞得风生水起,今天我二叔和堂姐还提到了他。” 江向东挑了挑眉,靠在沙发上:“看来这小子闹出的动静確实不小,连你二叔都知道了。” 叶玄哼了一声:“那又怎样?以后还不是要为我效力。”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气,像是在说一件早就註定的事。 韩文涛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动,不知是笑还是別的什么:“你怎么就肯定他会加入你们?我可是听说了,现在大大小小的娱乐公司都想签他,你们家又不是独一份。” 叶玄语气篤定:“他走的是文旅的路子,全华夏,只有我们家才能给他最大的发挥空间,他不来我们这儿,还能去哪儿?” 江向东插了一句:“拋开文旅这条线,他的作品也是一等一的,他不一定非得走文旅这条路,万一他不买你们家的帐,投奔了別人呢?” 叶玄冷笑道:“那他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个待价而沽的戏子,还真以为自己成资本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服软。” 韩文涛端起酒杯,慢悠悠地说:“你忘了吧,现在曲飞鸣可是他的老师,那可是在圈子里说得上话的。” 叶玄不以为意:“娱乐圈那点师徒关係,最靠不住了,不出事的时候,叫互相成就,一出了事,第一个撇清关係的,就是最亲近的那拨人。” 江向东没接这个话茬,只是笑了笑,拿起酒瓶又给叶玄满上:“行了,不说他了,玄子,你要是哪天把他签下来,记得带过来,让他当面给咱唱几首。” 叶玄端起杯子,和江向东碰了一下:“那是一定的,到时候让他唱个够。” …… 苏凡可不知道那些二代们在背后怎么议论他。 他一觉睡到自然醒,收拾了行李,开车往秦省赶。 因为,昨晚魏知然看完直播,又又又被刺激到了。 然后,他顾不得什么时间,直接把电话打给了潘磊,以命令的口吻说让他把苏凡请回来。 没办法,潘磊只能將电话打给了苏凡。 苏凡觉得,也是时候回去了,毕竟那边还有一堆的事情。 於是,第二天一早,他就上了高速。 到家的时候,车刚停稳,院门就被推开了。 潘磊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著潘文刚。 潘磊一进门就开口道:“你总算回来了,我这些日子替你扛著魏局的压力,他隔三岔五就打电话催,我都快不敢接他电话了。” 苏凡有些无辜地说:“我就搞不懂了,不就一个贷款的事吗,怎么非得要我去,我又不是啥干部。” 潘磊瞪著他:“你就搁这儿给我装糊涂呢,因为什么你能不清楚?我可跟你说,魏局现在的处境,就是被你架在火上烤,你想想,你在川省、赣省、东北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反而自己的家乡连个水花都没有,別人背后怎么说他?” “潘叔,您可不能乱说,我哪有那个本事左右魏局?那些事不都是赶巧了吗?创作这东西要靠灵感的,不然我往外跑什么?” “你可知道,就因为这事,魏局被上级找去谈话了,说他工作不到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得罪了你苏大仙,你说你,天天去別处搞事,这不是给他上眼药吗?但凡你在秦省有一部作品,你爱上哪儿浪上哪儿浪,大家也不会在背后指三道四。” “这么严重的吗?其实我已经准备了一首歌。” 一听这话,潘磊眼睛亮了:“真的?什么时候发出来?” 苏凡转头看了一眼潘文刚:“这得问你家刚子了,我准备在小酒馆开业的时候拿出来。” 潘磊立马转向潘文刚,脸色一沉:“你听见没有?回去加班加点给我搞,你要敢偷懒,看我怎么收拾你!” 潘文刚缩了缩脖子:“已经在加班加点了,不信你去问杰哥,他天天在工地盯著呢。” 苏凡开始挑事:“那你不在工地,跑我这儿来干啥?偷懒啊?” 潘文刚赶紧说:“哪能啊,我这不是找你有事吗。” “啥事?” “就是那个……工程款的事。”潘文刚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往潘磊那边瞟了一下。 苏凡皱了皱眉:“怎么?程哥没给你?” 潘文刚赶紧摆手:“给了给了,都是按进度给的。” “那你找我干啥?” 潘文刚支支吾吾地说:“我这不是想跟凡哥你商量一下,能不能提前预支一点?” 苏凡没接话,看了一眼潘磊。 潘磊冷哼一声,抱起胳膊,脸別到一边:“让他自己说。” 潘文刚老实交代:“程哥给的进度款,我都发给那些工匠了,剩下的,还了网贷和信用卡,但还不够,现在网贷已经开始催收了。” 苏凡想了下说:“那这样,我房子翻修的钱,我先给你一部分,你先把网贷的窟窿堵上。” 潘文刚惊喜道:“太谢谢凡哥了,我马上就开始著手你的房子!” 苏凡摆摆手:“你先別急,先把小酒馆那边彻底搞定了再来弄我这儿,不然我怕潘叔又拿魏局来压我。” 他看了潘磊一眼,嘴角带著笑。 潘磊哼了一声:“听见没有?先搞小酒馆!” 潘文刚使劲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问苏凡:“凡哥,那钱……” “明天转你。” “好嘞!”潘文刚咧嘴笑了,小跑著出了院子。 潘磊对著儿子的背影嘆了口气,然后说道:“明天你跟我去市里,记得把你做的那个方案带上。” 苏凡心里一咯噔,那个关於马嵬驛贷款方案的財务测算,他压根儿还没动笔。 但他又不敢直说,因为他怕潘磊知道后心臟病犯了。 於是,他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语气篤定:“放心吧潘叔,早就准备好了。” 潘磊放下心来,说道:“那就好,对了,马上到饭点了,你也別做饭了,去家里吃,你婶子已经做好了。” 苏凡心想:“我还要做方案,这顿饭是吃不上了。”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说道:“潘叔,不用了,我回来的时候,在服务区吃过了。” 见此,潘磊也不再坚持。 临走时,潘磊对苏凡说:“小凡,刚子的事,谢了!” 第99章 贷款 第二天一早,潘磊就来敲门了。 苏凡打著哈欠开了门,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头髮乱糟糟地翘著。 “潘叔,咋这么早啊?” “年纪轻轻的,你也睡得著?” 苏凡靠在门框上,又打了个哈欠:“潘叔,您年纪大睡不著,我还年轻,正是要好好休息长身体的时候。” 潘磊懒得跟他贫嘴,说道:“別废话,赶紧走,不能让人家等咱们。” “潘叔,別整得像是我们去求他们一样。” 潘磊瞪了他一眼:“可我们就是在求他们给钱啊。” “他们给钱,我们付利息,这叫互惠互利,咱们又不是借钱不还。” 潘磊被他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最后摆摆手:“行了行了,你说的都对,你快点的吧。” 苏凡洗漱完,开著车带上潘磊往市里赶。 到了约定的地方,没一会儿魏知然也来了。 魏知然看见苏凡,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苏凡总感觉对方的眼神有点幽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主动上前打招呼:“魏局,好久不见。” 魏知然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说了句:“进去吧,一会儿人也该到了。” 没一会儿,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也走了进来。 魏知然做了介绍。 来人名叫谢寻,是市里一家银行的行长。 落座后,潘磊明显有些拘谨。 魏知然倒是自然,端起茶喝了一口,跟谢寻聊了几句閒话。 苏凡靠在椅背上,很是鬆弛。 魏知然觉得苏凡这种状態很好,不卑不亢。 但谢寻心里却不舒服。 他见过的年轻人,要么拘谨得说不出话,要么热情得过了头。 像苏凡这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寒暄了几句,魏知然把话题引到正事上:“老谢,小凡他们村那个项目,你也了解过了,今天让他给你详细讲讲,你看看怎么操作。” 苏凡將电脑打开,开始讲解他的方案。 “马嵬驛民俗文化体验园的扩建方案,总规划面积约三百亩,除去已经建好的设施,还需对游客服务中心、停车场、景观绿化,以及村庄的民宿改造和道路提升,预算一千二百万……” 將规划讲完,苏凡开始说贷款的事。 “村里的想法是,首期贷款八百万,用於启动游客服务中心和商业街区的设施建设,这部分建成后,预计年接待游客能达到一百万人次,门票和商铺租金收入可以覆盖运营成本和还款……” 他讲得很实在,没有美化数据,也没有隱瞒风险。 潘磊在旁边时不时点一下头。 谢寻听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地说:“方案做得不错,但你们拿什么抵押?” 苏凡愣住了。 他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种话。 別说苏凡,连魏知然都愣了一下。 魏知然赶紧接话:“老谢,小凡他们那个地方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客流,有资源,有省里支持,你还担心他们还不上钱?” 魏知然这话说的很直接了。 但谢寻不为所动,语气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调子:“我要控制风险,你们也要理解,银行的钱不是大风颳来的。” 苏凡听出来了,今天这事怕是成不了了。 他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谢行长,我们的情况您也清楚,既然您能来,就说明您心里是有考量的,所以,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谢寻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他原本打算先压一压苏凡的,让他明白求人办事该有的姿態,然后再拋条件。 可苏凡三两句话就把他的架子拆了,直接逼他亮底牌。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但也知道再端著就没意思了。 “好,我就直说了。”谢寻放下茶杯,说道,“马嵬驛那个项目,我们行可以放贷,但需要抵押。” 潘磊赶紧说:“村里的集体资產可以抵押,村委会名下的地,还有那个民俗园的经营权……” 谢寻打断了他,语气不留情面:“如果你们的项目搞起来了,村里的那些东西確实值钱,但如果搞不起来,那就分文不值。” 潘磊被噎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凡看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已经明白了,他问:“谢行长,您直接说您的条件吧。” 谢寻提议:“我知道你是个歌手,有好几首歌的版权都在你手上,那些版权现在估值不低,你可以拿来做抵押。” 苏凡差点被气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那股火:“谢行长,我想请您搞清楚一件事,贷款的事,是村里的事,不是我个人的事,而那些歌曲版权,是我个人的东西。” 谢寻不紧不慢地说:“你也是那个村的人,如果你对这个项目有信心,还在乎做个担保?”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好像苏凡不答应就是没信心。 苏凡盯著他看了两秒,嘴角一扯,话锋转了:“照您这个思路,我们村缺钱,银行直接给我们钱不就行了?都是为了秦省的发展嘛,您说是不是?” 谢寻脸色一沉,被懟得有些掛不住了:“这能一样吗?” 潘磊这时候站了出来:“有什么不一样?小凡的钱是他自己挣的,如果他拿自己的东西给村里担保,项目赚了,有人会说这是他应该做的,甚至会觉得他在里面捞了好处,项目赔了,小凡亏得血本无归,谁来补偿他?所以,拿小凡的私人財產去贷村里的款,这个项目不搞也罢!” 潘磊的態度很坚决。 魏知然坐在旁边,脸上有些掛不住了。 他没想到谢寻会提出这种要求,更没想到场面会弄成这样。 他开口打圆场,语气已经不太好了:“老谢,这事你能办就办,不能办就算了,別弄这些弯弯绕绕的。” 苏凡一直在观察魏知然的態度。 他刚才有一瞬间怀疑,这是不是魏知然和谢寻唱的双簧。 但魏知然这番话让他把怀疑打消了一大半。 谢寻被魏知然这么一说,脸上也有些掛不住。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故作镇定地说:“我也是为你们好,这事你们先別急著答覆,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苏凡直接回覆:“不用考虑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不可能。” 潘磊也说道:“对,没什么可考虑的。” 谢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冷哼一声,拿起公文包,大步走出了包间。 第100章 眾筹 事情到这份上,苏凡和潘磊也准备走。 魏知然说道:“小凡,老潘,今天对不住了,我跟老谢说的时候,他没提过这些条件,让你们白跑一趟。” 苏凡笑道:“魏局,这事跟您没关係,您帮我们约人,已经尽心了。” 魏知然问了一句:“要不要我再找其他银行问问?还有几家,我跟他们的行长也有些交情。” 苏凡摇了摇头,態度很明確:“魏局,不用麻烦了,这事我们自己想办法。” 魏知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跟潘磊握了握手,又拍了拍苏凡的肩膀,没再说別的。 苏凡和潘磊离开后,魏知然独自坐在包间里,脸色铁青。 “***谢寻,这个时候给我整这么蛾子,是成心不想让我好啊。” 魏知然原本的打算是,帮马嵬驛解决了贷款,然后顺势向苏凡提推广秦省文旅的事。 两全其美,皆大欢喜。 现在全砸了。 魏知然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开始重新审视这件事。 谢寻这个人,他认识多年,虽说不上交情多深,但基本的体面是有的。 今天这种拿版权抵押的话,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 因为,太没品了,太低级了。 一个银行行长,不至於这么办事。 “他针对的是马嵬驛?还是苏凡?” 魏知然自言自语,然后摇了摇头。 “不对,他跟这两边都没有任何交集。” 他拧著眉头想了半天,忽然换了一个角度。 “如果今天这件事,不是为了促成贷款,而是为了破坏我和苏凡之间的关係呢?” “刚才看那小子的眼神,有一瞬间的確带著审视。” “如果我和苏凡產生了矛盾,苏凡就不会配合推广秦省文旅,那么,谁能从中受益?” 魏知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换届。 他现任的任期还有半年,按照正常流程,他很可能要调走或者连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而他的副手林航,一直在盯著他这个位置。 如果在他离任之前,苏凡没能为秦省文旅做出成绩,那么下一任领导上任后,只要把苏凡请出来,这波红利就落到了下一任手里。 而下一任最有可能的人选,就是林航。 魏知然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大。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没有声张,而是私下托人查了谢寻和林航的关係。 官场上这点关係网,不难捋。 很快他就得到了消息,谢寻和林航是表兄弟。 有了这个发现,魏知然冷笑了一声,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他想要收拾自己的副手,方法多得是。 其实,事情也正如魏知然想的那样。 谢寻在离开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这次我算是把老魏得罪了。” 接电话的正是魏知然的副手林航。 林航说道:“只要我上去了,都值得。” 谢寻提醒道:“今天这齣戏,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只要能拖到换届就行,魏知然在苏凡这件事上本来做的不够,其他省份都搞得风生水起,而秦省一直没有动静,关键是苏凡还是秦省的,所以,这个锅,只能魏知然来背,他工作调动是八九不离十了,到时候我升了,再去和那个苏凡缓和关係,政绩就在我头上了。” 谢寻说:“魏知然肯定能察觉出什么?” “魏知然察觉出来无所谓,只要那个苏凡察觉不出来就行。” “万一魏知然去解释呢?” 林航篤定地说:“先不说魏知然解释了苏凡会不会信,他压根就不会去解释,不然,也不会到现在他都没主动去苏凡那邀过歌。” “好吧,希望这事別出什么么蛾子。” 这时,林航叮嘱道:“你帮我跟其他银行打声招呼,绝不能让马嵬驛贷到款,要贷款也要等到我上任后。” “好,这个我会去打招呼的。” …… 这边,苏凡开著车,潘磊坐在副驾驶,黑著脸。 憋了半天,潘磊终於开口了:“那个行长太过分了,不同意就直说,干嘛绕这么大圈子,拿你的版权说事?不是消遣人吗?” 苏凡问道:“潘叔,你也觉得他是在找藉口?” “不然呢?” “我也觉得他是故意的,一个银行的行长,没必要特意跑过来消遣咱们,他要是不想贷,在电话里就推了,何必当面来这一出?” 潘磊皱起眉头:“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苏凡想了想:“也许是真想要我手里的版权,也许,根本就不是冲咱们来的。” 潘磊听出他话里有话:“你的意思是,衝著魏局去的?” 苏凡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他提出那个条件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是不是魏局跟他在唱双簧,但后来魏局的反应你也看到了,他完全不知情。” 潘磊琢磨了一会儿,又问:“那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苏凡笑了笑:“谁知道呢,官场上的事,我一个平头老百姓,还是少打听。” 潘磊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说道:“那咱们要不要跟魏局说一声?” 苏凡摇了摇头:“没必要,能坐上那个位置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咱们能想到的,他们肯定也能想到,没准比咱们想得还远。” 潘磊想想也是,不再追问。 车子快要进村的时候,潘磊忽然说了一句:“小凡,关於贷款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 苏凡侧头看了他一眼:“潘叔,您看我像没事给自己找事的人吗?” 潘磊哼了一声:“你小子最精了,既然你都想到了,那你说说,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苏凡说道:“潘叔,要不咱玩把大的?” “有多大?” “钱的事,不一定要靠银行,咱们自己找股东。” “村里那点家底你又不是不知道,根本撑不起这么大项目,你准备引进几个股东?” “那要看有多少人愿意投了。” “咋地,你还想是个人都让进来啊?” “也不是不可以。” 潘磊急了:“那成什么了?到时候还不乱套?” “把规矩定好,问题不大。” 潘磊將信將疑地看著他:“那你准备让哪些人进来?有合適的人选吗?” “潘叔,我想搞个眾筹。” 潘磊一脸懵:“啥叫眾筹?” 苏凡解释:“就是公开向社会募集资金,村里出项目,大家出钱,按出资比例享受收益,人多力量大,一家凑一点,积少成多。” 潘磊听完,脸色凝重:“这靠谱吗?怎么听著像非法集资?” 苏凡认真地说:“所以得提前报备,把该走的手续完善,聘请第三方机构监管资金流向,每一笔帐都公开透明,只要不踩红线,这事就问题不大。” 潘磊揉了揉太阳穴:“我脑子有点乱,你好好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个搞法。” 第101章 村长候选人 於是,苏凡一条一条地讲了起来。 从项目预算到股份分配。 从风险控制到收益预期。 从合法合规到操作流程。 他都讲了一遍。 潘磊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插话问几句,眉头渐渐舒展开了。 潘磊说:“那回去了,我用大喇叭喊一下,看村里有多少人愿意参与。” 苏凡摇了摇头:“潘叔,不用,村里的人能有多少钱?咱们把眾筹放到网上去。” “什么?”潘磊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放到网上?那不成瞎胡闹了吗?网上那些人,谁认识谁啊?再说了,这不就等於把咱村的底子全亮出去了?” “潘叔,您听我说,咱们村的项目,不是只缺几万块钱,是缺好几百万,光靠村里人凑,一家出几千,杯水车薪,但是放到网上就不一样了,全国这么多人,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人感兴趣,一个人出几百块,咱们的资金就有著落了。” 潘磊皱著眉头,还是不能理解。 苏凡继续说:“而且,咱们走正规的眾筹平台,所有流程公开透明,每一笔钱都有跡可循,参与的人能看到项目的进展,能看到钱花在了哪里,能看到景区一天天建起来,他们投的不光是钱,是一份参与感,等景区建好了,他们带家人来玩,可以享受优先入园、门票折扣,甚至免费住宿,这叫奖励类眾筹,他们既是投资者,也是未来的游客。” “那万一项目没搞起来呢?钱打了水漂,人家不得找你算帐?” “所以咱们要把规则定清楚,眾筹页面上,要写明项目的风险,写明资金的用途,写明如果项目失败,剩余资金怎么处理,不夸大,不隱瞒,让每个人自己判断,愿意投的,说明他们信咱们,不愿意投的,也不强求,但以我对目前旅游市场的判断,马嵬驛这个项目,只要启动,就不会失败。” 潘磊还是有点云里雾里,他说道:“你看著办吧,回头你弄方案,我配合你,另外,村长的事也要给你落听了。” “潘叔您是多怕我跑路啊!” …… 苏凡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望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都来到这里了,还要做方案,这叫什么事啊!” 倒不是苏凡手里没钱,相反,他现在兜里的钱,足够把马嵬驛后期那些规划全部填上。 毕竟,主体工程已经建好了,只是他提出的一些提升项目还没落实。 他不拿钱出来,一是不想露富,二是,如果他自己出钱,村里人不会有压力,没压力,参与感就少了。 还有一点,苏凡知道村里人都是好人,但他不想去试探人性的恶。 所以他才想走贷款这条路,让银行介入,让规矩说话。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居然没成。 “不贷就不贷,等我这边搞起来,你求我我都不要了!” 苏凡打开电脑,然后开始敲。 项目的预算、收益测算、眾筹方案、风险提示、法律条款,一条一条地写。 他不是学金融的,也不是学法学的。 但上一世做艺人时接触过不少商业合作,那些合同和方案的框架他还记得。 两天时间,他把自己关在屋里,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没出过门。 第三天上午,苏凡拿著方案去找潘磊。 潘磊正好要出门,看他来,直接说:“走,跟我去大队。” 苏凡说:“潘叔,方案给你,我还有事,就不去了。” 潘磊不容反驳地说:“今天你必须去。” 苏凡无奈,只好去了。 到了村委会,苏凡才发现今天人来得特別齐。 村长老周、会计老马、妇女主任,还有几个组长,大大小小的干部坐了一屋子。 这在平时可不多见,村里人都有自己的一摊子事,能凑齐这么多人,说明潘磊提前打了招呼。 苏凡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脚底下不自觉地往外挪。 “那个,各位叔伯、婶子,要不你们先忙,我一会儿再来。” 说著就想退出去。 “站住。”潘磊叫住了他,並指著一张空椅子说,“去那坐。” 苏凡訕訕地笑了笑:“这都是领导坐的地方,我一个平头百姓……” “別废话,坐下!”潘磊瞪了他一眼。 苏凡乖乖地坐了过去。 潘磊在主位上坐下,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今天找大家来,是关於小凡的事。” 苏凡一听,咋还扯上自己了。 不过,他以为是要说眾筹方案的事。 潘磊继续说:“马上要换届了,老周也要退了,接下来村长的人选,我提议,小凡来当。” 苏凡惊呼:“臥靠,潘叔,您来真的?!” 潘磊没理他,看向老周。 老周笑著说:“我早就说过了,我推荐小凡,他年轻,懂得多,村里这些规划都是他提出来的,这个位置,非他莫属。” 会计老马跟著接话:“就是,咱们这些老傢伙干了一辈子,也就把村子维持个温饱,小凡不一样,他能带著大家挣钱。” 妇女主任王婶说:“小凡这孩子我是看著长大的,心眼好,有本事,在外面混得开,还惦记著村里,他不当谁当?” ……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著。 苏凡好几次想插话,都被挡了回来。 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他赶紧说道:“各位叔伯,不带这样的,你们要找村干部,去找那些大学生啊,我一个高中毕业,连大学都没上过的人,就不掺和了吧?” 潘磊直接反问:“谁说高中生不能当村长了?咱们这些人,好多连学都没上过,还不是干得好好的?” 苏凡说:“潘叔,年代不同了。” 这时,老周说:“即便现在这个年代,高中生也能当村长,政策上没说不行。” 苏凡又转向老周:“周叔,村里不是有好几个大学生吗?让他们来更合適。” 潘磊接过话:“我看谁都没你合適,这件事我们早就商量好了,名都给你报上去了。” “潘叔您真是……” “怎么?”潘磊质问道。 苏凡一看这架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您真是……看得起我。” 第102章 眾筹方案 潘磊知道他是认了,也不再跟他计较,转向眾人,把话说得更透了。 “今天大家都在,我把话说明白,之前咱们这地方搞旅游,一直不温不火,小凡提了好多想法,不只我们觉得可行,就连市里魏局长也非常赞同,接下来,咱们这里需要一个挑大樑的人,这个人,非小凡不可,这点,大家同不同意?” 眾人纷纷表示同意。 潘磊继续说:“既然大家都同意小凡来挑大樑,那也不能让人家白干,再说,咱们这里发展起来了,保不齐有人眼红,想来摘桃子,所以,村长这个位置,必须由小凡来当。” 这话说得直白,连苏凡都佩服。 潘磊这是把以后的事都想到了,功劳写在明处,谁也別想抢。 在座的村干部都是人精,一听就懂,纷纷点头。 没人反对。 不是给潘磊面子,是苏凡那套方案实实在在摆在那里,在那份规划里,他们看到了好日子。 而苏凡就是那个能带大家过上好日子的人。 潘磊最后补了一句:“过些日子就选举了,该怎么做,我就不多说了。” 他没明说,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是让在座的去做身边人的思想工作。 在座的都有自己的一票,还有家人的一票,亲戚的一票,邻居的一票。 把这些票拢起来,苏凡当选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气氛已经烘到这个份上了,苏凡要是再推辞,就矫情了。 苏凡心想:“得,我还有从政的一天!” 散了会儿,眾人从苏凡身边走过,都拍拍他的肩膀,並嘱咐道:“好好干,我看好你!” 弄得苏凡有种宗门长老传位的既视感。 眾人散去后,村委会里只剩苏凡和潘磊。 苏凡没再纠结当村长这件事,而是问道:“潘叔,这个眾筹的方案咋整?” 潘磊说:“你说咋整就咋整,我配合你。” “得,潘叔您这是准备撂挑子了,您要是这样,乾脆把书记的位置也给我得了。” 潘磊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放心,这位置早晚是你的。” 苏凡嚇了一跳,赶紧摆手:“潘叔,我说著玩的!” 潘磊面不改色:“我当真了。” 苏凡赶紧说道:“潘叔,您要是这样,我明天就跑路。” 潘磊换了一副表情:“你看你,咋这么不禁逗呢?” “您最好是在逗我。” “逗没逗你以后就知道了,行了,说说吧,眾筹这事到底怎么弄?” 苏凡打开电脑,说道:“我想分为两种模式来走,第一种,叫奖励类眾筹,就是大家出钱支持我们项目,我们不给他股份,也不还钱,而是用实物或者服务来回报,比如说,你出五百块,等景区建好了,送你两张终身免费门票,再送一套马嵬驛主题的文创礼盒,你出一千块,除了门票和礼盒,还能在景区里的民宿免费住一晚,这种模式门槛低,適合普通网友,图个热闹,也图个参与感。” 潘磊点了点头,没打断。 苏凡继续说:“第二种,叫股权类眾筹,也就是投资人出钱,换取项目公司一定比例的股份,以后景区盈利了,按股分红,这部分眾筹面向的是有一定经济实力的人。” 潘磊听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股权类眾筹,就是分股份出去唄,你不是说,由村委会控股吗?” 苏凡说:“分出去股份,我们也能控股,我初步的想法是,分出去的股份加起来,不超过百分之四十八。” 潘磊问道:“那咱们自己占百分之五十二以上?可我听人说,占百分之五十以上就能控股了,为啥非要五十二?” 苏凡知道这个问题有点绕,得说清楚。 “潘叔,要是咱们这个项目以后不走资本路线,百分之五十確实够了,但万一咱们做得特別好,以后想上市呢?而上市之前,股份会有两轮稀释,第一轮是风投,他们至少要拿走百分之十,第二轮,是公眾流通股,额度不低於百分之二十五,两轮稀释下来,我们的持股比例会缩水百分之三十五左右。” 苏凡拿过桌上的笔和纸,开始算帐:“如果我们占股51%,被稀释35%以后,那么我们的股份將是51%-(51%*35%)=33.15%,持股比例小於1/3,那样,我们就没有重大事件一票否决权了,如果我们的股份是52%,被稀释35%以后,那么我们的股份將是52%-(52%*35%)=33.8%,持股比例大於1/3,我们將拥有重大事件一票否决权。” 潘磊听得云里雾里的。 虽然不是很懂,但他也知道苏凡说的有道理。 “你说的这些我不懂,就按你说的来,接下来,咱们干什么?” 苏凡说:“先得找一家有资质的眾筹平台,提交项目资料,配合他们做调研评估,等这些都过了,才能上线。” 潘磊点了点头:“我不懂这些,选哪个平台,你来定。” 苏凡想了想,又说:“在这之前,咱们得先把营业执照註册了,得有一个合法的运营主体。” 潘磊说道:“那这事让林珊去办,她是学財务的,专门干这个的。” 听到林珊的名字,苏凡脑子里一下子浮现出一个戴著厚眼镜,总坐在教室第一排的女孩。 那是他高中同学。 人家后来考上了秦大,是正儿八经的高材生。 “潘叔,您这是准备让马叔退休的节奏啊?” 潘磊也不避讳,语气很坦然:“村里想发展,得年轻人挑大樑,我们这些老傢伙,该让位就得让位。” 苏凡竖起大拇指:“您这觉悟,真是没的说。” “別废话了,我这就给林丫头打电话,让她过来,你有什么要交代的,直接跟她说。” 说著,潘磊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没一会儿,林珊就来了。 “老同学,好久不见!”她一进门就朝苏凡打招呼。 苏凡笑著说:“好久不见,没想到当年的书呆子,变成了大学生美女。” 林珊则说道:“我更没想到,那个大明星苏凡就是你。” 这时,潘磊催促道:“行了行了,要敘旧等会儿,先把正事说了。” 第103章 考察 接下来,苏凡把村里的旅游规划、眾筹的想法、註册运营主体的打算,和林珊说了一遍。 期间,林珊还时不时的问些问题。 苏凡也都一一解答。 可以说,从项目定位到目標人群,从资金需求到回报机制,从风险控制到退出渠道,林珊问什么,苏凡都能快速解答。 最后,林珊盯著苏凡看了好几秒,然后惊呼道:“你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一套一套的,比我们大学里那些教材案例还厉害!” 苏凡隨口道:“我瞎琢磨的。” 林珊瞪了他一眼:“你瞎琢磨就能琢磨出这些来?你让那些专门讲这课的大学教授怎么活?” 林凡岔开话题:“说正事,第一步先把营业执照註册了,这事就靠你了。” 林珊问道:“那名字和经营范围怎么定?” 苏凡反问道:“你觉得呢?” 林珊想了想,说:“我觉得乾脆一步到位,为了以后走得远,名字直接取个涵盖面广的,別把自己框死在马嵬驛这一个项目上,经营范围,除了旅游开发、景区管理这些必要的,还要把文创產品设计销售、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酒店管理这些也加上。” 苏凡却表示:“我倒是觉得,现阶段还是指向性强一点好,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马嵬驛,名字就叫马嵬驛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大家一看就明白,不用解释,等以后项目多了,再註册不同的公司,用现有公司去持股,或者在上面扣帽子。” 一旁的潘磊问道:“这样做有啥好处?” 还不等苏凡回答,林珊解释道:“这种做法,好处是每个项目独立运营、独立核算,风险不交叉,一个项目出了问题,不会把別的拖下水,而且以后要引进投资人,可以单项目融资,灵活性大很多,等將来做大了,上面架一个控股公司,把各项目的股权置换进来,整个架构就立起来了。” 虽然林珊解释的很清楚了,但一旁的潘磊还是听的云里雾里的。 什么“架构”“置换”“风险不交叉”。 每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他张了张嘴,想问,但想了想,好像问了也白问, 於是,潘磊说道:“你们商量好就行,需要我干什么,你们直接吩咐。” 潘磊算是想明白了,他能做的,就是坐在这个地方,听著,等著。 然后把该签的字签了,这就够了。 苏凡和林珊又商量了下,把一切敲定后,林珊就出去了。 林珊走在路上,脑子里还转著刚才苏凡说的那些话。 要不是对苏凡知根知底,她都怀疑这位老同学是哪个名校商学院出来的高材生。 不,高材生还不够。 因为,大部分高材生,理论一套一套的,真动起手来就抓瞎。 可苏凡不一样,他说的那些东西,不像是从书上看来的,更像是做过一遍之后总结出来的。 林珊摇了摇头,心想:“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才吧!” 林珊办事利索,不出三天,营业执照就办下来了。 公司有了,眾筹平台也得选。 苏凡挑了一家圈內知名度较高的融资平台,在网上提交了项目资料。 对於旅游项目的眾筹和融资,平台也是第一次见到。 为此,他们还专门开会討论了一下。 很快,相关的工作人员就去了马嵬驛。 当考察人员得知背后的操盘是苏凡时,负责初审的人惊讶万分。 於是,直接將这条消息匯报了上去。 平台总部对这件事很重视。 不是项目本身有多惊艷,是苏凡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不小的噱头。 一个当红歌手,要为自己的家乡搞眾筹,这事要是传出去,曝光量比投多少gg都值。 於是,平台方直接安排了一个高管来对接此事。 潘磊没想到事情进展的会这么快。 不过,他首先想到的是,苏凡现在名不正言不顺,村里的事他说了不算,跟人家谈项目也矮半截。 为了让苏凡能安心投入,也为了把功劳锁定在他身上,潘磊又把人召集起来开了个会。 会上,大家一致同意先给苏凡一个代理村长的职务,等正式选举再转正。 当潘磊把这个消息告知苏凡时,苏凡说:“潘叔,您是真怕我跑了不是?” 潘磊则说道:“这是组织上的决定,你好好干,我们都看好你。” 苏凡明白潘磊的用意,也就没再推辞。 於是,苏凡就成了李家坡村的代理村长。 融资平台的人很快再次来到了马嵬驛。 此次,是由高管孔令成带队前来。 村里的接待任务,是由村支书潘磊和代理村长苏凡等一行人,作为代表接待的他们。 双方见面,做了介绍。 孔令成半开玩笑地说:“歌手,村长,文旅宣传大使,到底哪个才是你的主业?” 苏凡回了一句:“不会唱歌的文旅宣传使,不是好村长。” 一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气氛一下子就鬆快了许多。 进了村委会会议室,大家坐下,开始聊项目本身。 孔令成来之前,只把这当作一次普通的考察。 他对项目本身没抱太大期望。 在他看来,马嵬驛,一个县级旅游项目,能好到哪儿去? 他的主要心思是如何让平台蹭到苏凡的热度。 可是,隨著苏凡的介绍,孔令成听出了不对劲。 苏凡从项目定位讲到目標客群,从財务测算讲到回报周期,从风险控制讲到退出机制。 数据详实,逻辑严密,甚至连最坏情况下的压力测试都做了。 讲到后面,苏凡甚至把未来上市的规划也说了。 孔令成做了十几年融资,经手的项目数不胜数。 但像这样从一开始就把资本路径规划得清清楚楚的项目,真不多见。 他听得胸口发烫,不是因为苏凡讲得有多煽情,是因为那些数字和逻辑,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別说孔令成了,连坐在屋子里的几个村干部都听直了眼。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甚至怀疑苏凡说的到底是不是他们这个项目。 那个他们从小长大的,不温不火了几十年的马嵬驛,真的能变成苏凡口中那个年入几千万,解决上千人就业的景区? 第104章 融资上线 苏凡如此卖力的动机,完全是想马嵬驛这个项目评级能高一点。 这样在平台的权重就会高,获得的资源就会更多。 孔令成听完,很认真地说道:“你们这个项目,是我最近一段时间接触到的,最有潜力的,回头我们一定重点评估,爭取让这个项目早日启动。” 苏凡道谢:“那就劳烦孔总了。” 孔令成回到单位,立刻召开了专题会议。 他把马嵬驛项目的评级调到了最高一档,给予了aaa评级。 当苏凡得知这个消息后,有点小小的惊讶。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高大上的忽悠还是挺管用的!” 事情敲定后,马嵬驛旅游项目开发正式上线了。 融资平台上,平时关注这些的,多半是些机构投资者和少数有经验的散户。 普通网友很少会点进来看。 苏凡为了让更多人知道,乾脆直接把连结转发到了微博上。 “老家马嵬驛旅游项目线上眾筹融资开始了,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欢迎大家点击!” 消息一出,粉丝们都懵了。 以前苏凡发微博,都是新歌的预告。 今天怎么突然来了一条让人摸不著头脑的连结? 有人好奇点进去,页面跳转到某融资平台的项目详情页。 然后就看到了,马嵬驛民俗文化体验园扩建及运营项目。 项目介绍写得很详细。 页面上还分了两个板块,奖励眾筹和股权眾筹。 奖励眾筹门槛低,一百块起投。 出五百块,送两张终身免费门票加一套文创礼盒。 出一千块,再加三晚民宿住宿。 出五千块,除了上述权益,还能在景区开业时参加剪彩仪式。 这一块面向的是普通网友,图的就是个参与感。 股权眾筹门槛高一些,五万块起投。 投资人按出资比例持有项目公司股份,未来景区盈利后按股分红。 这一块面向的是有一定经济实力,看中长期回报的人。 苏凡的微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热闹起来了。 “苏大仙这是在为家乡打gg啊!” “我去看了,奖励眾筹五百块送终身门票,马嵬驛我去过,本来就不错,扩建后应该更值得逛,那我支持五百!” “认真看完了项目方案,写得比某些上市公司招股书还实在,已投一千,支持苏大仙,也支持马嵬驛!” “不管別人怎么看,我觉得这是好事,歌手用自己的影响力给家乡拉投资,总比那些接烂gg的强!” “已转给做投资的朋友,这个项目基本面不错,有苏凡的流量加持,回报预期挺稳的!” “苏凡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主业是唱歌?不过这种不务正业,这次我就支持一下,记得回归主业!” …… 魏知然看到这条消息后,半天没缓过神来。 他没想到苏凡动作这么快。 前两天贷款的事才黄了,转眼就搞出了眾筹方案。 而且还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民间集资,是正儿八经地在正规融资平台上掛著。 有项目书,有財务测算,有风险评估,甚至分出了奖励眾筹和股权眾筹两个板块。 这种模式,在秦省旅游行业里,乃至在全国旅游行业里,从没有人做过。 魏知然仔细看了上面的內容,最后感慨道:“他是怎么想到的!” 缓了一会儿,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给办公室:“通知各科室负责人,十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会议很简短。 魏知然没有长篇大论,只是把马嵬驛眾筹的页面投在大屏幕上,把苏凡的规划讲了一遍。 然后站起来说:“走,去马嵬驛!” 一行人赶到村里的时候,苏凡正在村委会跟潘磊商量眾筹数据的反馈。 潘磊先看见门口进来一群人,赶紧站了起来。 苏凡回头一看,魏知然已经走了进来,身后跟著文旅局七八个人,有的扛著相机,有的拿著笔记本,阵仗不小。 苏凡站起身迎上去:“魏局您这是要搞突击检查啊!” 魏知然笑道:“动作很快,比我预想的快。” 潘磊在旁边补了一句:“魏局,小凡现在是我们村的代理村长了,手续都走完了,就等正式选举。” 魏知然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拍著苏凡的肩膀,改了口:“苏村长,担子压在你身上了,以后遇到什么问题,隨时来找我。” 苏凡笑著应道:“那我先谢谢魏局了,往后少不得要麻烦您。” 魏知然脸上的笑容收了收,说道:“上次贷款的事,是我安排不周,让你们受波及了。” 苏凡和潘磊一听这话,心里瞭然,果然对方不是衝著他们去的。 苏凡说道:“我现在倒有点庆幸当时贷款没批了,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局面。” 魏知然听出了他的意思,脸上的笑意又深了:“看来你对这个项目很有信心,也是,以你现在的號召力,这波应该稳了。” 苏凡没有把话说满:“不到最后,谁都说不准结果,不过从今天反馈的数据来看,光是奖励眾筹这一块,已经有大几十万的认筹了,股权眾筹那边进度要慢一些。” 旁边文旅局的宣传科长插了一句嘴,语气里带著点试探:“要是有首歌加持一下,那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苏凡则说道:“这个不急,一步步来。” 魏知然马上跟了一句:“看来是已经准备好了。” 苏凡心里嘀咕:“好傢伙,你俩跟我这唱双簧来了!” 他没正面回答,而是岔开了话题:“魏局,等开业那天,还得请您过来剪彩。” “那是一定的。”魏知然说完,又问道,“对了,之前你说的那个旅游平台准备什么时候启动?” 苏凡说:“等这边的事告一段落,就开始。” 魏知然点了点头:“那说好了,文旅局这边要参股的,你之前答应过。” 苏凡笑了:“没问题,有官方背书,我求之不得。” 潘磊站在旁边,完全插不上话。 但他心里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当初坚持让苏凡接老周的班,不然今天省里领导下来,他都不知道怎么匯报工作。 刚才魏知然和苏凡聊的那些,经过这些日子的耳濡目染,他也听得懂一些,但说不了那么透。 要是他自己站在那个位置上,怕是三句话就露怯了。 第105章 打听事儿 苏凡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向魏知然,问了一句:“魏局,您认识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的人吗?” 魏知然反问道:“我是负责文旅的,省內的旅游线路都有和他们对接,你说我认不认识?” 苏凡笑了,顺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想为马嵬驛多申请几条旅游大巴专线。” “你这里目前的车次,应付现在的客流应该够了吧?” 苏凡解释道:“我们的目標是年接待游客两百万人次,所以,现在虽然有车次,但远远不够。” 这个数字一出来,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苏凡。 要知道,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 两百万人次,那可是堪比一些市级热门景区的量级。 苏凡没有解释。 他知道这数字听起来有些夸张。 但在地球上,马嵬驛2022年的游客量就是230万人次。 而在这个世界,苏凡有信心,这个数据只多不少。 魏知然激动地说:“此话当真?” 苏凡表示:“我感觉问题不大。” 魏知然本想问你哪来的信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苏凡在川省、赣省、东三省搞出来的那些动静,他就不问了。 他还在苏凡的话里听出了另外的意思,那就是苏凡一定是已经准备好了相应的歌曲,等马嵬驛投入运营,肯定会发出来用以引流。 想到这,魏知然说:“好,交通的事,回去我来办。” 苏凡感谢道:“那就麻烦魏局了。 ” 魏知然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理所当然:“都是秦省的事,也是我分內的工作。” 说完,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年轻人,安排道:“小李,你这段时间就常住李家坡,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向我匯报。” 小李乾脆地答应了下来:“魏局放心,我一定配合好苏村长和潘书记的工作。” 魏知然这样做,明面上是帮马嵬驛提高效率,实际上也是在人事上布局。 他知道,他那位副手林航肯定也在盯著这个位置。 魏知然可不想让他的人来摘果子。 所以才把自己的人安插了进来。 苏凡虽然不清楚魏知然的具体打算,但官场上的这点弯弯绕绕,他多少能猜到一些。 他没说什么,只是笑著跟小李握了握手:“李哥,那以后多关照。” …… 魏知然回到市里,安排人在省文旅的官微上发布了一条消息。 “我省马嵬驛民俗文化体验园扩建项目正式启动,该项目採用公司+农户的经营模式,通过线上眾筹平台向社会公开募集资金,设立奖励眾筹与股权眾筹两种参与方式,这是秦省在乡村旅游发展中的一次创新探索,欢迎各界关注和支持!” 这条消息一出,不少机构和企业都注意到了。 以文旅產业为主的腾飞集团,更是第一时间盯上了这个项目。 叶瑶在电脑上翻看著马嵬驛项目的眾筹页面。 她端著咖啡杯,慢慢翻看著项目介绍,越看越觉得这个模式有意思。 她让助理去查项目的背景资料,很快得到回覆,项目的操盘手是苏凡。 叶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名字她最近听到太多次了。 她拿起手机,翻到魏知然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魏知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长辈式的和蔼:“小瑶啊,怎么想起给魏叔打电话了?” 叶瑶笑了笑,语气里带著晚辈特有的亲昵:“魏叔,好久没联繫了,我爷爷还经常念叨您呢,说您把秦省文旅搞得有声有色,昨天他还问起马嵬驛那个项目,让我多关注关注。” “你爷爷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硬朗著呢。”叶瑶顺势把话题引了过去,“魏叔,我看了马嵬驛那个项目,公司+农户的模式挺新颖的,眾筹这条路子也让人耳目一新,要是这次成功了,估计全国文旅都要跟著学,这背后,可都是您的功劳。” 魏知然听出了她的来意,也不绕弯子:“小瑶啊,你也不用抬举我,这个模式我也看好,但不是出自我手。” 叶瑶捧了一句:“那也是魏叔手底下的人搞出来的,没有您的支持,也走不长远。” 魏知然笑了笑:“小瑶啊,你也不用套我的话了,我告诉你吧,无论是公司+农户的模式,还是眾筹的事情,都是一个叫苏凡的年轻人搞出来的。” 叶瑶明知故问:“苏凡?就是那个唱歌的苏凡?” “对,就是他。”魏知然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一个歌手,能把项目策划做得这么扎实,说实话,我也没想到。” 叶瑶適时地表现出吃惊:“他一个歌手,怎么会懂这些?” 魏知然说:“不仅懂,还很精通,他提出的一些想法,连我都要琢磨好半天。” “魏叔,我听说这人没什么背景,我们集团之前也想签他,被他拒绝了,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魏知然沉吟了一下,说道:“他是我见过最有想法的年轻人,另外,我估计他不会加入任何娱乐公司,他现在是李家坡村的代理村长,用不了多久就会正式当选。” 这一点是叶瑶不知道的,她试探性地问道:“魏叔的意思是,他要走从政的路子?” “这个不好说,但我感觉,只要他想,这条路他能走下去。” 叶瑶赞道:“魏叔如此称讚一个年轻人,看来,此人一定有过人之处,有机会我一定拜访一下您口中的这个苏凡。” 魏知然笑道:“你们年轻人是应该多交流交流,你也是你们这一辈的佼佼者,你们之间,肯定有很多话题。” ……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一直绕著苏凡转。 叶瑶掛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一个没有背景,不是名校毕业的年轻人,写了几首歌,让几个省份的文旅局抢著合作,转头又策划了一个乡村旅游项目,还当上了村长。 这些事放在同一个人身上,尤其是一个没有背景资源的年轻人身上,怎么想都觉得不真实。 可这话是从魏知然嘴里说出来的,由不得她不信。 第106章 都去秦省 叶瑶感慨了一阵,就去找了自己的父亲,也就是腾飞集团的老总叶思成。 叶瑶將从魏知然那了解到的信息,以及马嵬驛项目的融资情况,都说了一遍。 叶思成听完,沉思了一会儿说:“你去一趟马嵬驛,跟苏凡见一面,如果有可能,这个项目缺多少钱,我们都投了。” 叶瑶愣了一下,问道:“可是,这种公司+农户的模式我们之前没有验证过,会不会太草率了?要不我们先在平台上认购一部分,看看效果再决定?” 叶思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觉得苏凡这个人怎么样?” 叶瑶想了想,认真地说:“在同龄人中,应该是佼佼者,从一个孤儿走到今天这一步,光是那几首歌,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而且他能让魏叔这么看重,还能把马嵬驛的项目策划到这个程度,確实不简单。” 叶思成点了点头:“这样的人才,我们要交好,这个道理,你明白吧?” 叶瑶点点头,表示明白。 叶思成继续说:“苏凡这个人我们都看好,这点无需纠结,除去人,我们再来看看事情本身,魏知然是秦省文旅的一把手,能做到这个位置的人,眼光不会差,他能对马嵬驛这件事高度重视,甚至把文旅局的官微拿出来公开支持,说明这个项目本身就经得起推敲。” 叶瑶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疑虑说了出来:“可万一,魏叔是看中了苏凡这个人,顺带著连他做的这些事也高看了呢?如果换一个人操盘,未必有这个效果。” 叶思成笑了:“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动脑子了。” 紧接著,他收起笑容,语气凝重了一些:“但你要知道,魏知然现在是在官微上明著支持这件事,你觉得做到他那个位置上的人,做事会不考虑周全吗?如果他只是看人,私下支持就行了,没必要把整个文旅局的声誉押上去,他敢公开站台,说明他对项目本身有底气。” 叶瑶不置可否。 叶思成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做判断,无非就是看人和看事,二者占其一,都值得认真思考了,现在人和事都占全了,这样的机会,错过了,想再碰到就不容易了。” “我懂了,我这就去一趟马嵬驛。” 叶思成微微点头,隨口叮嘱了一句:“去了別端架子,那个苏凡不是一般人,你跟他交流,姿態放低一点没坏处。” …… 与此同时,华盛娱乐的许文山,也得知了马嵬驛的项目与苏凡有关。 他立刻赶回了老宅,把这事跟父亲许书翰说了。 许书翰听完,不容置疑地说:“这个项目,我们必须支持,而且是全力支持,那边所需资金不多,我们全投了。” 许文山点头:“我这就安排人去对接。” 许书翰摆了摆手,想了想,说:“让小梦去。” 许文山愣了一下,有些犹豫:“大哥那边……” 许书翰直接打断:“他那边我去说,再说了,人家救过小梦,也该去当面感谢感谢,这事让小梦去,名正言顺。” 许文山问道:“那要不要把苏凡的身份告诉小梦?” 许书翰说:“关於苏凡和张道长的关係,不要向任何人提及,包括小梦。” 许文山点点头:“好,我不会说的。” …… 此刻,许梦正坐在市中心一家咖啡厅里,对面是何笑笑。 何笑笑是华盛娱乐签约的艺人,但她跟普通艺人不太一样。 因为,她的外公是曲飞鸣。 何笑笑刷著手机,忽然问道:“你看那个叫苏凡的发微博了没?” 许梦回应道:“看了,我还支持了五千块。” 何笑笑凑近了一些,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促狭:“我就知道你会关注他,你老实交代,他救过你,你是不是想以身相许?” 许梦抬头瞪了她一眼:“你这都是哪跟哪啊?我只是觉得挺划算的,以后去马嵬驛也用得著,就支持了一下。” “你骗谁呢?你在那儿落过水,我不信你还想去那个地方,我看你啊,就是看上人家了。” “你有完没完?再说我可走了。” 何笑笑语气软了下来,但话里的八卦味儿一点没减:“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我跟你说,你可不能跟那傢伙谈恋爱,不然我感觉我低你一辈。” “行了,你別瞎操心了,我跟他连认识都算不上。”说完,许梦又问道,“对了,你外公到底收没收他当关门弟子?” 何笑笑靠在椅背上,两手一摊,表情有些无奈:“八成是收了,我去问我外公,他不承认,也不否认,不过,要是没收,他能在社交平台上晒合照?” 许梦想了想,说:“那就是收了,估计有些仪式还没走。” “所以说,你不能跟他搞对象,你想啊,他是我外公的徒弟,那不就比我大一辈?你俩要是成了,连带著你都长了一辈。” 许梦被她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气笑了:“行了,你这脑袋里天天装的都是什么跟什么。” 就在这时,许梦的电话响了,是许文山打来的。 她接起来,许文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简短利落,把事情交代了一遍。 “马嵬驛的项目,你去一趟秦省,跟苏凡见个面,谈谈投资的事,顺便,也当面感谢一下人家当初的救命之恩。” 许梦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掛了电话,何笑笑整个人凑过来:“谁?什么事?” 许梦把手机放下,说道:“我二叔让我去一趟秦省。” 何笑笑眼珠一转,好奇道:“去那儿干嘛?难道真的让你上门攀关係?” 许梦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说什么呢,我二叔让我去谈马嵬驛那个项目融资的事。” “不是去攀关係就行,不对啊,谈融资的事,公司不是有专门的团队负责吗?为啥让你去。” 许梦解释道:“那个项目的操盘人,就是那个叫苏凡的,我二叔让我过去,顺便感谢一下人家。” 何笑笑一本正经地说:“我严重怀疑,你二叔是想让你用美人计。” 许梦懒得跟她掰扯,站起来拿包:“你去不去?不去我先走了。” 何笑笑立马也跟著站起来,抓起外套披上:“去!公费旅游,凭什么不去?” “你不怕见你的长辈了?” “我可不认,他和我年龄相仿,他喊我姐姐还差不多。” “好好好,你最大,走吧,我让公司那边订机票。” 第107章 官大一级压死人 在苏凡和潘磊、林珊等人忙著商量马嵬驛项目的推进细节时,前往李家坡的人也陆续到了。 许梦和何笑笑下了飞机。 叶瑶也到了。 不止她们,还有好几家机构的代表,有的来自省城,有的从外省飞来。 他们的目的都一样,直接找苏凡谈合作,爭取把这个项目单独吃下来。 马嵬驛项目整体融资额度不算大,对这些资本来说,確实算不上多大的钱。 他们真正看重的,是项目背后的操盘人,以及秦省文旅高调背书所带来的確定性。 之所以有这么多资本找上门,归根结底是魏知然的引导。 自打他从马嵬驛回去后,他先是用秦省文旅的官微为马嵬驛项目宣传。 然后又放出风去,说这个项目背后的操盘手,就是苏凡。 那些资本不是傻子,苏凡近期在文旅板块的战绩摆在那里了。 川省、赣省、东三省,每一处都是他勋章。 在他们看来,苏凡操盘的马嵬驛,基本稳了。 所以谁都想抢先下手,单独吃下这个项目。 这样的局面,正是魏知然想看到的。 资本爭相涌入,马嵬驛的项目推进只会更快。 而相应的,苏凡为了引流,肯定会拿出相应的歌曲用作宣传的。 到时候,受益的可不只是马嵬驛一个地方。 整个秦省的旅游都能跟著受益。 然而,这副热火朝天的景象,却是他的副手林航最不想看到的。 林航坐在办公室里,翻著那份从文旅局流出的马嵬驛项目简报,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原以为贷款失败会把这事拖黄,等自己接任后再重启,功劳自然落到他头上。 可苏凡不按常理出牌,眾筹和资本介入直接把路走通了。 这份政绩,等不到他上任,就会被魏知然收入囊中。 林航想了半天,决定往马嵬驛塞自己的人,暗中阻挠项目进度。 但魏知然早就防著他这一手。 他提前把亲信小李安插到马嵬驛当联络员。 隨后又借著“加强基层锻炼”的名义,把林航手底下几个骨干抽调去了其他偏远项目。 理由冠冕堂皇,要想搞好秦省文旅,首先得深入基层。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別说林航的人了,连林航自己,都被魏知然以蹲点调研为由,下放到了下面的县里。 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 林航明知不对劲,却挑不出毛病。 他隱约觉得魏知然是在故意打压自己,但也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自此,只要魏知然还在位,林航想再进一步,几乎不可能。 当初跟林航绑在一起的银行行长谢寻,也嗅到了危机。 他没想到苏凡会走眾筹这条路。 更没想到秦省文旅会公开站台。 更让他不安的是,已经有几家资本派人去马嵬驛了。 只要马嵬驛项目成功,必然有人翻出当初他拒绝贷款的事。 届时,不管他的理由多充分,都会被定义为缺乏战略眼光的失误。 换句话说,就是不具备在那个位置上的能力。 谢寻坐不住了。 他先给林航打去电话,得知林航已经被下放,心凉了半截。 犹豫了半天,他又拨通了魏知然的电话。 “魏局。”谢寻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客气,“我们开会討论了一下,觉得还是要配合马嵬驛项目的开展,贷款的事,可以批。” 魏知然一听这话,心里冷笑:“现在可以批了,晚了!” 不过官场上该有的体面还得有,魏知然语气不咸不淡地说:“谢行长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马嵬驛现在应该不缺钱了,就不麻烦你了。” …… 掛断电话,谢寻握著手机愣了好一会儿。 他心有不甘。 於是,他又把电话打给了李家坡村的书记潘磊。 在他眼里,潘磊作为村支书,应该才是项目决策层面最有话语权的人。 至於苏凡,再能干也不过是个方案写得不错的年轻人,还不是得听村里的。 此时,潘磊正和苏凡、林珊,以及几个村干部在村委会开会,商量施工队进场的细节。 手机响了,潘磊低头一看,是个陌生號码,接起来。 “潘书记,你好,我是谢寻,前几天我们见过面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热情,跟上次判若两人。 潘磊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他故意提高嗓门,让在场的人都听见:“哦,谢行长啊!你好你好,有什么事吗?”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了过来。 潘磊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放到了桌上,按下了免提。 谢寻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潘书记,上次我离开后,回去开会討论了一下,觉得还是要支持你们,贷款的事,我们行批了。” 潘磊看了一眼苏凡。 苏凡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 潘磊会意,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不麻烦谢行长了,资金的事我们已经解决了,现在不需要贷款。” 谢寻有些著急:“我们的利息很低,甚至可以免息贷,潘书记,你再考虑考虑。” “谢行长,真的不需要了,我还在开会,先掛了。” ……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覷。 贷款的事,只有苏凡和潘磊知情。 潘磊见瞒不住了,便把当初去银行被刁难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他隱去了谢寻要拿苏凡歌曲版权做抵押的那一段。 村里人最听不得这个,纷纷开口。 “当初求著他们贷款不给,现在看到项目要火了,又舔著脸凑上来?什么玩意儿!” “这种人我见多了,你穷的时候他躲得远远的,你快发財了他比谁都热情,咱们不稀罕!” “现在咱们搞眾筹,搞得风生水起,他这是看到好处了想来分一杯羹!” …… 小李也在会议室,目睹了全过程。 他藉口上厕所,出了村委会,走到院子后面的老槐树下,掏出手机,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地匯报给了魏知然。 魏知然听完,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还真是病急乱投医,行,让你也尝尝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滋味!” 感慨一句,魏知然联繫上了谢寻的副手,一个在银行系统里干了多年却一直被谢寻压著的老资歷。 接下来的事,不需要他亲自出手。 只要马嵬驛项目成功,自然会有人把谢寻当初的拒绝翻出来。 並且,会对谢寻的决定,从风险控制严格变成缺乏战略眼光。 这个帽子扣下来,懂得运作的人,可以做很多事情。 第108章 资本碰头 李家坡村,几拨人先后到了。 大家互相看见对方,都打著招呼。 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同行之间多多少少都有些交集,隔著一两个人总能攀上关係。 许梦和何笑笑来到当初落水的那个水塘。 两人正聊著天,叶瑶走了过来。 双方对视一眼,都愣了一下。 “瑶姐姐(你们)怎么在这?” 双方同时开口询问。 许梦说:“我二叔让我来谈马嵬驛投资的事。” 何笑笑在一旁补充道:“顺便登门感谢当初的救命之恩。” 许梦侧头瞪了她一眼,何笑笑耸耸肩:“我又没说错。” 叶瑶问道:“你年前就是在这儿出的事?” 还不等许梦回答,何笑笑抢先道:“那可不是,而且救她的就是那个叫苏凡的,就是最近网上特別火的那个。” “那还真是挺巧的。”叶瑶说完,又叮嘱道,“注意安全,我先去前面转一下,一会儿我们一起过去。” 叶瑶走后,许梦有些嗔怪道:“笑笑,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何笑笑理所当然地说:“我当然知道了,我不但知道我在说什么,我还知道瑶姐姐是怎么想的,她想让你嫁进叶家,但叶玄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嫁给他,这辈子就完了。” 许梦脸色微沉:“谁说我要嫁给他了?” “那可由不得你,大家族里的子女,在享受家族带来的富裕生活的同时,也要服从家族的联姻安排与长远规划,这既是权利与义务的对等,也是家族財富与精神得以延续的核心逻辑,所以,你没得选,我可听说叶家老爷子向你爷爷提起过这事。” “行行行,就你懂行了吧,但我的人生我做主。” 何笑笑没有和她爭辩,而是说道:“不过,你二叔这次让你来,未必是单纯的谈投资,我总觉得他是有意让你和苏凡接触。” “这话你可不能乱说。” “那你自己想想,公司那么多搞投资的团队,为什么偏偏让你来?难道真是让你顺便登门感谢救命之恩?这藉口也太假了。” “你啊,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何笑笑继续说道:“反正我觉得你二叔这步棋走得对,比把你往叶家那个火坑里推强多了,如果在苏凡和叶玄之间选择,我倒是希望寧愿是苏凡,即便那样一来你会长了我一辈,我也不想你被叶玄那个败类糟蹋了。” “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不著调了,你都没见过他几面,怎么就替他说话了?你知道他人品就一定比叶玄好?” 何笑笑理直气壮说:“我外公看人还是挺准的。” 许梦被她这理由噎了一下,她无奈地嘆了口气,转身往景区方向走,边走边说:“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何笑笑在后面喋喋不休:“你考虑下唄,虽然这样在辈分上我很吃亏,但为了你的幸福,我认了。” 许梦加快了脚步,假装没听见。 此时,苏凡正在村委会的会议室里,跟潘磊和林珊核对施工进度表。 这时,门口探进一个脑袋,是村里的文书小周:“苏村长,外面有人找。” “谁啊?”苏凡头都没抬。 小周挠了挠头:“不认识,好几个呢,生面孔。” 这就让苏凡有些纳闷了,在村里,他认识的人,大家也都认识。 他合上文件夹,起身往外走。 出门一看,好傢伙,院子里站了七八个人,男女都有,穿著打扮一看就不是村里人。 苏凡还没开口,离他最近的一个中年男人就已经笑眯眯地迎了上来,递出一张名片:“苏先生,你好,我是宏远资本的周明远,我们做文旅投资很多年了,这次专程过来,就是想跟你聊聊马嵬驛项目的事。”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也跟了上来:“苏先生,我是鼎盛创投的刘洋,我们看了贵项目的融资方案,非常感兴趣,希望能有更深度的合作。” …… 大家做著自我介绍。 叶瑶在人群后面,她看到苏凡的时候,有些恍惚。 之前在屏幕里看这个人,只是觉得年轻,可站在面前,那种感觉完全不同了。 苏凡的眉宇之间,像极了一个人,那是她大伯叶望城。 她在心里摇了摇头,把那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开,上前几步,主动伸出手,语气落落大方:“苏村长,你好,我是腾飞集团的叶瑶。” 苏村长这个称呼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只知道这个项目的操盘手是苏凡,有的甚至以为他只是个策划人,没想到他居然还是这里的村长。 几个投资代表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微妙。 苏凡笑著应了一句:“看来叶小姐对我还挺关注的,这让我有点受宠若惊。” 叶瑶也不掩饰,直说道:“是魏叔告诉我的,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我还挺惊讶的。” 这话,无疑是透露了一些信息出来。 苏凡知道,叶瑶口中的魏叔,就是魏知然。 能这样称呼,显然双方都很熟。 对此,苏凡没有感到太诧异,腾飞集团是文旅行业的头部企业,能跟魏知然相熟,不奇怪。 这时,苏凡说道:“各位,远到是客,先到里面坐吧。” 眾人被请进了会议室。 潘磊和其他村干部见来了这么多人,都有点懵。 苏凡解释道:“这些都是投资公司的人,来谈项目的。” 潘磊立刻站起来,脸上堆满笑,招呼大家落座。 苏凡先给来客介绍了村里的领导班子:“各位,这是李家坡村的潘磊潘书记……” 潘磊站在旁边,等苏凡说完,笑著补了一句:“苏凡是我们村的村长,接下来,大家有什么问题,直接问他就行,具体的事他拿主意。” 其他村干部纷纷点头。 潘磊直接来了个甩锅大法。 那態度明明白白,苏凡说了算。 几个投资代表看在眼里,心里都有了数。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怀疑苏凡在此项目上的话语权。 那现在,从刚才潘磊的那番话,以及村里其他人的反应来看,眾人知道,苏凡对马嵬驛项目有绝对的话语权。 换句话说,马嵬驛项目,苏凡是真正拍板的人。 坐在边上的何笑笑小声嘀咕:“看来,这傢伙在这里很吃得开啊!” 许梦装作没听见,没搭理她。 第109章 態度坚决 做完了介绍,宏远资本的周明远先开口了:“苏先生,我们来呢,都是为了马嵬驛这个项目,我就开门见山了,线上的眾筹模式很好,但我更希望能够线下深度对接,钱的方面你放心,我们宏远可以兜底,只要您同意,资金隨时到位。”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立刻坐不住了。 鼎盛创投的刘洋推了推眼镜,说道:“线上的模式我们尊重,但从长远来看,线下的战略投资更能给项目赋能,我们除了资金,还有產业资源,全国三十八家旅行社的资源都可以往这边倾斜,客源根本不愁。” 华融文旅的王志远接过话头:“我们也有渠道,而且我们在景区运营方面有成熟的团队和案例,能帮马嵬驛少走弯路。” …… 会议室里一时间你一言我一语,各家轮番亮底牌。 苏凡看著眼前这副热闹场面,心里有些意外。 上一世他见过不少融资谈判,哪次不是先互相试探,反覆拉扯。 把底牌亮得这么早,这么彻底,他还是头一回见。 但他很快就想通了,来的人不少,先把底牌亮出来,把对手嚇退,剩下的才有资格坐下来慢慢谈。 苏凡的目光扫过在座的眾人,大多数人都已经表了態,爭相展示实力。 唯独叶瑶和她身边那两个美女一直没作声。 苏凡知道,对方肯定有底牌,只是还没亮。 但他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时间,於是说道:“各位,我先明確一点,线上的融资模式不会撤销,这点不用再爭。”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苏凡这话说的,直接把路堵死了。 叶瑶这时候开口了:“苏先生,线上的我们不动,那咱们能不能这样,线上算天使轮,线下来谈a轮,这样既不衝突,也能让项目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这个提议听起来合情合理,在座的几个投资代表都微微点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苏凡。 苏凡很明確地说道:“叶小姐,不好意思,我们目前没打算这么快进入下一轮。” 叶瑶不甘心,继续提议:“那就把蛋糕做大,资金盘再翻一倍,到时候,我们腾飞可以兜底,你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所有条件都好谈。” 苏凡还是拒绝:“叶小姐,以及在座的各位,关於马嵬驛的融资,无论你们提出什么样的条件,我们的规划都不会变,这个项目怎么做,什么时候做下一轮,引入什么样的投资人,我们有自己的节奏,希望大家理解。” 苏凡懒得在这上面费时间,直接把所有可能都堵死了。 谈判最怕遇到这种人,如果对方愿意谈,哪怕条件再苛刻,也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可苏凡倒好,直接表明態度,不谈。 这让来此的所有投资人,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有人劝苏凡再考虑考虑。 但苏凡的答覆依然乾脆,不考虑。 何笑笑拉了拉许梦的衣角,说:“他这么刚的吗?” 就在苏凡和各路投资人在会议室谈判的时候,有个人一直在门口看著这一切。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谢寻。 谢寻和潘磊打完电话后,觉得有必要当面来聊一下。 然后,他就看到了刚才的画面。 他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也没有去找潘磊。 他来的目的,是想当面聊一下贷款的事。 他觉得自己一个行长,放下面子亲自跑一趟,对方总该给几分面子。 可看了刚才那场面,他知道自己这张脸,在苏凡面前可能不太好使。 那些张口就能兜底的投资人都被挡了回去,他又能有什么优势呢。 他转过身,悄悄走了。 来时裹著一层期许。 走时带著三分狼狈。 五步並作两步消失在村道的拐角处。 正所谓,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此时,会议室內,见苏凡態度如此坚决,大家也都认了。 一个个开始安排线上的认购。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散去,最后只剩下叶瑶、许梦和何笑笑。 何笑笑率先打招呼:“雷轰同志,没想到你原则性这么强。” 对於这个称呼,苏凡有些懵。 何笑笑见他这副表情,侧身指了指旁边的许梦:“看来雷轰同志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初她落水,可是你把人救上来的,现在想起来没?” 苏凡这才想起来,当初他刚穿越过来,为了弄清自身的状况,隨口胡诌了个雷轰的名字。 想起来后,苏凡说道:“你不说我都忘了这茬了。” 何笑笑追问道:“当初你为什么留个假名字?我们后来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你,要不是在网上看到你,想表示感谢都没机会。” 苏凡一本正经地说:“做好事不留姓名,是咱们华夏的传统美德。” 何笑笑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噎了一下,但很快又话锋一转:“我可告诉你,当初你闹出来的那个跪行事件,是小梦动用了华盛娱乐的资源,替你站台,虽然你早有安排,但这份情你得领。” 苏凡心里恍然,当初华盛娱乐在川省的负责人谢朝军突然站出来为他发声,他一直有些纳闷,现在总算破案了。 他站起身,冲许梦道谢:“那我得谢谢你,当初顶著那么大的压力站出来挺我,说明你们是绝对的友军。” 许梦摆了摆手:“举手之劳,再说了,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倒是我要好好谢谢你。” 何笑笑在旁边插了一句:“別谢来谢去的了,谁知道你早有安排,就像今天这个局面,也是你早就预设好的吧?” 苏凡解释道:“我是真没料到诸位会前来,我只是在贯彻村里最初的决定而已。” 何笑笑摇头感嘆:“要不是知道你之前干过的事,我差点就信了。” 这时,叶瑶说道:“苏先生,这个项目对外融资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你们手里还有60%的股份,能不能让出一点来?可以溢价。” 苏凡双手一摊,表情无辜:“这我可做不了主,那是集体资產,我又不是地主,哪能说给谁就给谁?” 三个女人齐刷刷地看著他,就差说你骗谁呢。 何笑笑第一个戳穿他:“不给就不给,找这么个藉口,也太拙劣了。” 苏凡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说的是事实,不信你问我们的书记。” 正好潘磊推门进来,听见苏凡提到自己,一脸茫然:“啊,咋啦?” 苏凡赶紧岔开话题:“潘叔,中午安排顿饭,请几位吃顿便饭。” 潘磊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张罗了。 第110章 股东大会 就在这时,何笑笑的电话响了。 她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外公。 何笑笑拿著手机,冲苏凡晃了晃:“得,一会儿让你师父跟你说。” 苏凡脑子转了一下,心想:“师父?该不会眼前这个大大咧咧的女孩是师父的私生女吧?” 他正要开口,何笑笑已经打开了免提,曲飞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笑笑,我看到你朋友圈了,你现在是不是在马嵬驛?” 何笑笑看了一眼苏凡,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是,我不仅在这儿,还跟你那个关门弟子苏凡在一起。” 曲飞鸣赶紧说道:“別乱说,没大没小的。” 苏凡鬆了口气,心里嘀咕:“原来不是私生女,是小徒孙,好像也不对,这辈分差的有点大啊。” 何笑笑问道:“外公,找我什么事?” 曲飞鸣清了清嗓子:“我让你看看小……凡那边需不需要资金,他那个项目,能帮的就帮一把。” 何笑笑瞥了苏凡一眼,故意拖长了调子:“某些人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別人上赶著送钱他都不要。” 曲飞鸣明显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何笑笑解释道:“我现在跟叶瑶姐姐还有许梦在一起,我们都是来给他送钱的,可是人家看不上啊。” 曲飞鸣语气沉了几分:“怎么说话呢?別人不要你的钱,说明项目资金已经够了,你不要在这儿阴阳怪气的,让人觉得你没礼貌。” 何笑笑撇了撇嘴,不服气地嘟囔:“我说的是事实,要不您自己问问他?顺便帮我们要点股份出来。” 说完,也不等曲飞鸣回应,直接把手机往苏凡手里一塞。 苏凡拿著手机,轻咳了一声:“曲老,我是苏凡。” 曲飞鸣的声音立刻变了:“小……凡,听说你那个项目在融资,现在还需要钱吗?我这儿有一些,你给我个卡號,我给你打过去。” 三个女人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齐齐愣住了。 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写著同一个表情。 这是怎么回事? 曲飞鸣这是主动求著给人送钱? 而苏凡的反应更是让她们看不懂。 “曲老,钱的事已经解决了,您要是看好这个项目,到时我给您留两个点,算您一份。” 曲飞鸣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好,我这就把钱给你打过去。” …… 閒扯了两句,电话就掛断了。 叶瑶有种错觉,那就是两人的对话有种违和感。 何笑笑在旁边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终於忍不住了:“你不是说拿不出股份了吗?怎么现在又有了?” 苏凡解释了一句:“那是我个人的,曲老都亲自打电话过来了,不能不有所表示。” 苏凡手里確实有一些可以自由支配的股份,不多,百分之八。 其中两个点留给了孤儿院,两个点留给龙虎山,剩下的他自己拿著备用。 曲飞鸣这个电话,不是衝著项目来的,是衝著他这个人来的。 这份心意他是感觉得到的。 將心比心,苏凡觉得也要有所表示。 所以才提出了让出点股份的事。 这时,叶瑶半开玩笑地说:“要不我也找个人打个电话,看能不能从你这儿抠出点来?” 苏凡笑著说:“你们其实没必要非得盯著这个项目的股份不放,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下一个项目不走线上,直接找你们这些大財主化缘。” “还有其他项目?”三女齐声问道。 苏凡说:“多了去了,文创產品、酒店管理等等,都还没动,对了,我们最近准备在旅游平台上搞点事情,你们要是有兴趣,可以聊一聊。” 苏凡说的是当初跟魏知然提过的那个旅游平台。 现在说出来, 是他临时做的决定。 因为,今天这个场合,叶瑶在场,许梦在场,背后站著腾飞集团和华盛娱乐,一个是文旅行业的头部企业,一个是娱乐產业的巨头。 如果能拉上这两家,平台从一开始就站在了一个很高的起点上。 叶瑶问道:“你说的旅游平台,是现在常见的那种ota吗?” 苏凡说道:“是,也不是,功能上差不多,订票、订酒店、做攻略,这些都有,但我们想做的不只是这些,我们想以平台为依託,加上私域运营。” 叶瑶问道:“这有点像社区的概念?” 苏凡点头:“差不多,但平台只是入口,后端是供应链,是私域流量,是一整套的文旅生態,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做成的,但方向对了,路就不怕远,对了,这个平台秦省文旅也会参与进来。” 叶瑶当场表態:“这项目,我们投了!” 许梦也表示:“我也代表华盛娱乐参一股。” 何笑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两手一摊:“我就是个打酱油的,別看我,我没钱,不过我外公那么看好你,回头我去他那儿拿点,算他一份。” 平台融资的事,就这么三言两语敲定了。 中午,潘磊在村里的小饭馆安排了一桌。 菜是农家菜,鸡是院里现杀的,鱼是水库里刚捞的,豆腐是隔壁王婶早上刚点的。 菜过五味,何笑笑忽然放下筷子,举起手机,对著满桌子的人喊了一嗓子:“来来来,拍张合照!庆祝咱们股东大会正式成立!” 叶瑶和许梦看著她都有点无语。 苏凡倒是无所谓,很配合地拍照。 照片拍完,何笑笑就点开了自己的微博。 將照片上传,並配文:“第一次股东大会,圆满召开!” 何笑笑本身就是华盛娱乐的艺人,粉丝不少。 这条动態一发,评论区立刻就热闹了。 “股东大会?在饭桌上开?这也太接地气了吧!” “那个是不是苏凡?笑笑和他凑在一起是要搞什么大项目?” “我承认,我放大看了三遍,確认是苏凡本人!” “其他两位是谁,没见过啊,谁来科普一下!” “他们说的是不是马嵬驛那个项目,我现在成为股东还来得及吗?” “笑笑和苏凡混一起了,以后苏凡会不会给笑笑写歌?” …… 第111章 衝动的叶玄 何笑笑那条合照发出去没多久,沈亦安就刷到了。 “这是你自找的!” 沈亦安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 於是,他把照片存了下来,在聊天软体中找到叶玄,发了过去。 顺手打了一行字:“听说许梦专门去了马嵬驛找那个姓苏的,兄弟,有些事,你得看明白点。” 沈亦安跟叶玄算不上多深的交情。 但二代圈子里那点事,他多少还是能搭上话的。 当初他费尽心思张罗酒吧一条街,本想把叶玄、江向东这些人拉进来,借他们的势把盘子做大。 结果被苏凡搅黄了。 为此,他也成了圈子里的笑柄。 这笔帐,他一直记著,只是没找到合適的时机。 现在,他觉得时机到了。 在二代圈子里都知道,叶家的大少爷一直在追许家的千金。 所以,沈亦安要借叶玄的手来对付苏凡。 此时,叶玄正跟几个朋友在外面喝酒,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照片里,许梦坐在苏凡旁边,挨得很近,脸上带著他很少见过的笑容。 原本这张照片没什么,况且还有他的堂姐叶瑶也在里面。 但沈亦安的话,说的很是意味深长。 再加上,他知道当初许梦落水,就是苏凡救的。 叶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凡给许梦做人工呼吸的画面。 想到这,他把手里的酒杯往桌上一顿,酒液都溅了出来。 旁边的人问他怎么了,他没回答。 而是直接掏出手机订了最近一班飞往秦省的机票。 他感觉自己被绿了,他要去捉姦。 他忘了自己这些年身边换过多少个女人,也忘了自己从来没跟许梦確定过任何关係。 在他心里,许梦是他看中的人,那就已经是他的了。 別人碰不得,甚至连靠近都不行。 这就是典型的占有型人格。 说好听点,这叫为爱衝动。 说难听点,就是傻逼意淫妄想综合症。 下午四点多,苏凡带著许梦和何笑笑在马嵬驛景区里转。 他本来不想当这个导游。 但何笑笑非要故地重游,拉著他就往当初许梦落水的那个水塘走。 三人站在石栏边上,何笑笑指著水面说:“我跟你说,当时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猛,小梦一落水,你扑通就跳下去了,那架势,简直跟从天而降一样!” 苏凡呵呵一声:“那可不是从天而降。” 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炸开了。 “姓苏的,你给我滚远点!” 没错,喊话的正是叶玄。 苏凡愣了一瞬,左右看了看,才確认对方喊的是自己。 许梦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说道:“叶玄,你怎么在这儿?” 叶玄冷笑一声,目光在苏凡和许梦之间来回扫了几遍,语气里带著一股压不住的酸味:“我怎么在这儿?你不清楚吗?你就这么背著我,跟这种人在一块儿?” 何笑笑一听这话,直接炸了:“哎,姓叶的,你这话说得有意思啊,小梦干什么需要你批准?笑话!你俩除了认识,一点关係都没有吧?” 这句话,直接点明了许梦和叶玄的关係。 苏凡一听,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他在心里吐槽:“原来是舔狗来耀武扬威来了!” 叶玄被何笑笑懟得脸上掛不住,但他也没针对何笑笑。 如果换作別人这样阴阳他,他早就开骂了,甚至可能动手。 究其原因,何笑笑的背景可不一般,外公曲飞鸣,父亲何盛衍,和叶玄的父亲叶望城是同事,但级別比叶望城还高半级。 所以,叶玄再怎么天不怕地不怕,也不敢得罪比他背景硬的人。 这是这些富家子弟之间不成文的规定。 他避开何笑笑,直直盯著苏凡:“姓苏的,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想攀高枝?真够不要脸的。” 苏凡本来没想搭理他,但奈何对方贴脸开大,这还能忍。 於是,苏凡回懟道:“你谁啊?上来就喷粪,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叶玄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你……” 苏凡继续输出:“你什么你?会说话就说,不会说话就跟狗坐一桌去。” 叶玄咬了咬牙,挤出几个字:“好,很好,姓苏的,你完了。” “我完你大爷,你以为你是谁?”苏凡说完,侧头看了何笑笑一眼,问了一句,“他谁啊?” 何笑笑强忍著笑说:“他是叶瑶姐姐的堂弟,也是腾飞集团的少爷。” 叶玄听到何笑笑介绍自己的身份,下意识挺了挺胸。 他等著苏凡露出慌张的表情,等著他服软。 可苏凡只是哦了一声,然后说道:“我看叶家也算是名门望族,怎么……” 他突然停住了,然后嘆了口气,那口气里带著一种遗憾的味道,像是在说:“怎么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叶玄脸上的期待变成了恼怒,声音又拔高了几度:“姓苏的,你就囂张吧!我告诉你,你完了……” 苏凡不耐烦地打断:“打住,你除了这句还有没有新词?翻来覆去就这一句,搞得好像我在欺负你似的。” 叶玄被噎得脸涨成了猪肝色,脱口而出:“你他妈的信不信我弄死你!” 苏凡脸上露出一副我好怕怕的表情,然后说道:“哎呀,我好怕喔,你来打我撒,你来打我撒……” 这话配上他那副欠揍的表情,杀伤力十足。 叶玄直接上头了,怒吼一声,朝苏凡冲了过来。 许梦和何笑笑同时惊呼,下意识想要拦著。 但此时,叶玄已经衝到了苏凡的跟前。 只见苏凡侧身一闪,顺势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叶玄的小腿上。 叶玄脚下一个踉蹌,整个人扑了出去,摔了个狗啃泥。 苏凡拍了拍裤腿上並不存在的灰,不屑道:“就这?我还以为你练过呢。” 然后,他转头看向许梦和何笑笑,认真地说了一句:“我这叫正当防卫啊,你们可要给我作证。” 何笑笑看看苏凡,又看看叶玄,有种莫名的爽感。 按道理来说,他和叶玄都是京圈的,应该比较亲近。 但现在,看到叶玄吃瘪,她真想拍手叫好。 第112章 把事情闹大 远处有几个游客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围了过来。 有人认出了苏凡,还有人认出了何笑笑,纷纷掏出手机,镜头对准了这边。 叶玄从地上爬起来,也不衝动了。 至少是不敢动手了。 毕竟,好像,貌似,也许,差不多,他不是苏凡的对手。 但即便如此,他嘴上却不肯服软:“姓苏的,你完了!你完了!” 苏凡质问:“你丫的小学没毕业吗?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要不要我教你两句新词?不过得交学费。” 叶玄额头青筋直跳:“姓苏的,咱们不死不休!” 这时,人群里忽然挤进来一个胖子。 此人正是潘文刚。 他刚从工地上下来,安全帽还扣在脑袋上,他一看到叶玄正衝著苏凡放狠话,眼珠子一瞪:“哎呀臥槽!凡哥,干他丫的!” 说著擼起袖子就要往上冲。 苏凡赶紧拉住他:“刚子,冷静,冷静,我们是文明人,君子动口不动手。” 叶玄被这突如其来的壮汉嚇了一跳,连退了好几步,声音都变了调:“我……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苏凡对著叶玄说:“终於说了一句有点见识的话!” 叶玄一看这架势,知道今天占不到便宜,於是撂下一句狠话:“姓苏的,我记住你了,咱们走著瞧!” 苏凡感慨道:“得,又是没啥营养的屁话。” 潘文刚嘴里嘟囔:“凡哥,你拦我干嘛?那小子就是欠收拾!等我削他一顿再聊!” 苏凡隨口道:“那傢伙姓叶,京城的叶家。” 潘文刚脖子一梗,一脸不服:“今天就是叶问来了也不好使!你看著我怎么干翻他!” 苏凡知道潘文刚的生猛,当初在川省酒吧,可是一个硬刚整个酒吧的主。 苏凡往人群中努了努嘴,说道:“得了,大家都看著呢,你要是动了手,別人还以为咱们在景区宰客呢,回头潘叔知道了,有你好果子吃。” 潘文刚看了看周围那些举著手机的游客,立刻换上一副和善的笑脸:“那个……文明,文明,我们都是文明人。” 苏凡转身对著围观的人群说:“都散了吧,没事了,刚才有人耍流氓,我英雄救美来著。”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句:“苏凡,我能把刚才拍的视频发到网上吗?” 苏凡想了想,说:“不要掐头去尾,要发就发完整视频。” 那人挠了挠头:“可是我就录了一小段啊。” 这时,旁边另一个人举著手机挤了过来:“我这有全的!从头到尾都录了!” 原来这人一直在旁边,当看到来势汹汹的叶玄时,就打开了手机。 苏凡说道:“那满足两点,就可以发,第一,不要掐头去尾,第二,把我拍帅点。” 围观的人一听这话,都笑了。 人群散去后,何笑笑忍不住感嘆了一句:“苏凡,没想到你这么猛,刚才骂的真爽。” 苏凡一本正经地说:“我师父说过,如果有人骂你,一定要骂回去,他骂你,是在帮他自己种因果,你骂回去,是在帮他还因果,这叫做好事,是在积德,另外,我师父还说,把脏话憋在心里,心就脏了,所以,一定要骂回去。” 何笑笑眨了眨眼,又问:“那你动手呢?也算积德?” 苏凡理直气壮地说:“我师父还说了,如果骂得不过癮,还可以活动活动筋骨,再说了,是他先动的手,我那就是正当防卫。” 何笑笑被他这一套一套的说辞逗得笑出了声:“你师父真是个人才,不对,我外公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苏凡岔开话题:“不要在意那些细节,走吧,快到饭点了。” …… 吃完饭,苏凡掏出手机,果不其然,那段视频已经在网上传开了。 底下的评论也是热火朝天。 “苏凡那话说的真脏,但感觉莫名的解气!” “苏凡是不是练过,那一脚有点门道!” “那个人先动手的,苏凡正当防卫,没毛病!” “苏大仙还真是文武双全!” “苏凡说那个人是叶家的,是什么意思?” “求科普,我感觉那人不简单!” …… 苏凡一条条看过去,感慨道:“安全了!” 其实,苏凡之所以同意將视频发到网上,是故意的。 包括在现场点出叶玄的身份,也是故意的。 目的就是想把事情闹大。 他知道叶玄的背景,得罪死了这样的人,不好善了。 苏凡记得,莫言曾说过:“被人欺负时,要把事情闹大,他们就是赌你会沉默,你要明白,当你有了不起的能力,內核稳定,破局的方式就有了。” 当你受到伤害的时候,就要以不沉默破局。 因为你的强硬,才是止欺的底气。 但把事情闹大,是谁给你找麻烦,你就把大麻烦给他。 正所谓,温柔要有稜角,善良要有锋芒。 晚上,许梦和何笑笑窝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 “笑笑,你说我要不要请我二叔帮个忙?毕竟今天这事,叶玄是衝著我来的。” 何笑笑不以为然:“我看不必,我观察过那个姓苏的,他可不是什么善茬。” “我觉得苏凡人挺好的啊。” “你可別被他的外表骗了,你別看他一天到晚笑呵呵的,我敢说,谁要是真得罪了他,下场肯定好不了。” 许梦担忧道:“他这次得罪的可是叶玄,叶家的独苗。” “怕什么?是叶玄先找上门来无理取闹的。” 许梦嘆了口气:“可有时候,讲理是没用的。” “反正我总觉得苏凡肯定有后手。” 何笑笑一边刷手机,一边和许梦閒聊。 刷著刷著,手指忽然停住了。 她盯著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眉头从舒展到微皱,从微皱到渐渐鬆开。 最后忽然啊了一声,猛地坐直了身子。 “我大概知道苏凡要干什么了。” 许梦忙问:“什么意思?” 何笑笑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正是苏凡和叶玄的那段视频,播放量已经破百万,评论区热火朝天。 何笑笑指著屏幕:“你看,这像不像当初他策划的那场跪行事件?” 许梦接过手机,顺著何笑笑的思路往下想,慢慢地,也品出点味道来了。 何笑笑继续往下说:“他同意让围观的人发视频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奇怪,按理说,这种负面衝突,换谁都想压下来,他倒好,主动让人往外发,现在我想明白了,他就是想把事情闹大,只要热度足够大,叶家反而不敢轻易动他。” “那这事的热度过去了呢?” 何笑笑两手一摊:“这我哪知道?你得问姓苏的自己去。” “你觉得他会说吗?” “要不,你使个美人计?保管他竹筒倒豆子,什么都招了。” 许梦把怀里的枕头朝她砸了过去:“要死啊你!” 第113章 针对 苏凡和叶玄那段视频,在网上彻底传开了。 评论区里除了看热闹的,更多人开始好奇,那个被苏凡一脚踹翻,只会放狠话的人,到底是谁? 视频里叶玄的脸打了码,但苏凡那句“那傢伙姓叶,京城的叶家”可没打码。 顺著这条线索,网友们很快就扒了个底朝天。 叶玄,腾飞集团的叶家,京都二代圈子里有名的少爷。 平日里出入高档会所,身边从不缺网红和嫩模,微博关注的全是秀身材的女博主。 这些料一出来,评论区瞬间变味了。 “怪不得苏凡说他是在英雄救美,原来是二世祖在耍流氓!” “难怪这么横,原来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可惜只继承了家產,没继承脑子!” “在人家地盘上先动手,被踹了还只会说放狠话,丟人丟到全国了!” “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但我懂先动手还被虐是真的菜!” …… 叶玄也看到了网上的动態,那条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了五百万。 他盯著评论区那些嘲讽的话,脸色铁青。 “该死,该死,我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叶瑶打过来的。 电话一接通,叶瑶就说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折腾了。” 叶玄冷笑一声:“到此为止?他让我把脸丟尽了,你让我到此为止?我跟他不死不休!” “你还不嫌丟人?现在全网都在盯著这事,你动他,就是把叶家架在火上烤,你想过没有?” 叶玄根本不听这一套:“那又怎样?只要把他搞下去,再引导舆论就行了,网上的事,你又不是不懂。” “苏凡现在是各省文旅都要保的人,只要他自己不犯原则性错误,谁动他都得掂量掂量,你想扳倒他?几乎不可能。” 叶玄被她这话激得更恼了,声音拔高了几度:“那你就动用公司的资源去打压他!而不是在这儿跟我说教!” “我是让你认清现实,別再胡闹了,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给叶家招黑。” “你管不著。” “我为什么管不著,那是家里的產业,由不得你恣意妄为。” 叶玄嗤了一声,语气轻慢:“那產业早晚是我的,你们现在不过是在替我打理,我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叶瑶握著手机,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再说话,直接掛了。 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想过跟叶玄爭什么。 叶玄是这一辈家里唯一的男丁,將来是要接手家里產业的。 她再能干,也不过是辅佐的角色。 可刚才那通电话,叶玄那副姿態,让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把这么大的家业,交到这样的人手里,真的放心吗? 这一刻,她想要爭一下。 不为別的,不能让家里的產业葬送在这样的人手里。 说这是为自己找的藉口也罢。 说这是自己野心的膨胀也罢。 此刻,都动了爭一爭的念头。 想了一会儿,叶瑶晃了晃头,拿起手机,拨通了苏凡的电话。 苏凡看到来电,也很意外。 但他还是接通了。 “叶大小姐,有何指教?” 叶瑶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叶玄要针对你,但这只是他个人的意思,不是叶家的。” 苏凡反问:“有区別吗?” “隨便你怎么想,我想跟你商量下,平台那个项目,我希望继续推进,但投资主体变了,不是腾飞集团,是我个人。” 苏凡想了想,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说了一句:“那个项目启动还早,到时候再说吧。” …… 掛了电话,叶瑶去了父亲的办公室。 她把苏凡和叶玄的衝突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最后补了一句:“爸,千万不能让叶玄胡来,他现在动的不是苏凡,是叶家的根基。” 叶思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这事你不用管了。” 叶瑶急了:“可是……” 叶思成抬手打断她:“这件事,就算是我也插不上手,即便我下一道命令,他们表面上会听,甚至不会动用公司的力量,但针对苏凡的事还会照样进行,你信不信?” 叶瑶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突然想明白了。 是啊,不动用公司的力量,但可以利用公司的资源,照样把事情办了。 因为,叶玄的身份摆在那了。 叶思成看著她脸上的表情变化,知道她已经想明白了:“瑶儿,我想过让你来执掌公司,但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便你能力再强,如果压不住那些人,你和叶玄谁来接班都一样。” 父女两人第一次就这个问题谈了一次心。 话说,叶玄还没从气头上缓过来,就有人主动找上了门。 他们要为叶玄出头。 其实,像腾飞集团这样体量的大公司,早就分成不同派系了。 想为叶玄出头的人有两类。 一类是押宝未来太子爷的。 在他们看来,叶玄迟早要接班,现在不表忠心,等人家上了位再凑上去就晚了。 另一类则是想要权的。 这些人想等著叶玄接班,然后在他手里分权。 叶思成在位,他们不敢动。 换了叶玄,一个只会放狠话的二世祖,拿捏起来跟玩似的。 他们要做的,就是哄著他,纵容他,然后把他培养成一个大傻逼。 也正如叶思成所说,这些高管没有直接动用集团的力量。 他们只需在饭局上表露出对叶玄的支持,以及对苏凡的不满,底下的合作伙伴,想討好腾飞的小公司,想抱大腿的艺人,就会一窝蜂地衝上去表演。 而这些人,就是针对苏凡的爪牙。 很快,网上的风向变了。 一些艺人开始阴阳苏凡,甚至是公开批判。 总之,话里话外把苏凡描述成一个仗著热度膨胀,不懂规矩的暴发户。 “歌手就好好唱歌,別动不动就满口喷粪,甚至动手,公眾人物更应该注意言行!” “听说他跟腾飞集团的少爷起了衝突,对方可是正经企业家,苏凡一个唱歌的,哪来的底气?” “刚有点成功就开始飘了,歌也不好好写,人也变得囂张了!” “有些人啊,红了一阵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圈子里讲的是规矩,不是拳头!” …… 第114章 火上浇油 一时间,网上这类言论铺天盖地。 苏凡也是有粉丝的。 他的粉丝也不是吃素的。 於是,评论区很快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先动手的是对方,苏凡正当防卫有什么问题?视频清清楚楚,选择性失明?” “苏凡写歌、做项目、帮村里搞旅游,哪一样不是正事?说他飘了的,你比他干了什么?” “那些跳出来的艺人,平时不见你发声,现在出来蹭热度,脸呢?” …… 苏凡看著评论,他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有点想笑。 看了一会儿,感慨道:“还真是快啊,只要你不封我言论,我怕你个求!” 苏凡本来还担心这件事会被压下去,那才是真麻烦。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现在好了,对方主动跳出来,把战线从暗处拉到明处。 两边吵得越凶,热度越高,他越安全。 怕的不是有人骂,是没人理。 他需要做的,就是往这把火上再浇一桶油。 苏凡打开电脑,想了一下,说:“就先拿这首开开胃!” 说著,苏凡在电脑上敲下了《十元人民幣》。 这首歌,在地球上是由说唱歌手李萌(艺名小驴tommy)创作並演唱的嘻哈风格单曲。 他要让热度保持下去。 而歌曲,无疑是这种战火的催化剂。 所以,苏凡准备好好和他们掰掰手腕。 將歌曲弄好,顺手提交了版权,苏凡就准备去市里录歌。 刚出门,在村口就碰到了许梦和何笑笑。 何笑笑问道:“苏大帅哥,去哪啊?” 苏凡摇下车窗:“去市里有点事。” 何笑笑眼睛一亮:“那正好,我和小梦准备回去了,你就载我们一程唄。” 苏凡没拒绝:“走吧,上车!” 许梦坐在后座,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苏凡,这次的事,连累你了,真不好意思。” 苏凡满不在乎地说:“小事,不用在意。” 何笑笑插嘴道:“欸…你怎么看网上那些针对你的言论?” 苏凡说:“还能怎么看,上网看唄。” 何笑笑追问:“你少搪塞我,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故意想把事情闹大?” 苏凡一脸无辜:“我是个和平主义者,在这件事上,我是受害者,我可没想招惹他,是他来招惹我的。” 何笑笑明显不信:“你看看吧,网上现在吵得可厉害了,你就不打算做点什么?” 苏凡开始胡诌:“我能做什么?难道做法引雷劈他丫的?” 何笑笑翻了个白眼:“你要真有这本事,那就赶紧劈,我早看叶玄那傢伙不顺眼了。” 苏凡嘴角带著玩味地笑:“你这算不算吃里扒外?你们可是一个圈子的,你还咒他,是真不把他当自己人啊。” 何笑笑不屑地说:“我呸!就他那种人,圈里人谁不知道?我真搞不懂,叶叔叔怎么会生出这么个玩意儿,他大姐叶云,堂姐叶瑶,哪个不是好人?怎么到他这儿就成这副德性了?” 苏凡接了一句:“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不能保证每个基因都是优秀的。” 何笑笑越说越起劲:“我真怀疑那傢伙到底是不是叶叔叔的种。” 许梦从旁边推了她一下,连忙说道:“笑笑,別乱说!” 何笑笑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我知道,我不是怀疑赵姨,我就是看不惯叶玄那副做派。” 许梦提醒道:“那也不能乱说,这要是传到叶家人的耳朵里,那还了得。” 何笑笑有些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说了,不说了。”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何笑笑又不死心地试探:“苏凡,你到底打算怎么应对啊?总不至於就这么干等著吧?” 苏凡隨口敷衍道:“走一步看一步唄。” 接下来,任凭何笑笑如何旁敲侧击,苏凡都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车子很快到了机场。 苏凡把车停在出发层。 下车的时候,许梦认真地说:“放心,我回去让我爸找叶叔叔聊聊,不会让事情闹大的。” 苏凡赶紧摆手:“別,千万別,好意我心领了,真不用麻烦。” 许梦愣了一下,何笑笑说道:“还说你不是故意的?你分明就是想把事情闹大,不过你放心,只要你没说自己撑不住,我是不会插手的。”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你自己能扛,我不干涉,你要是真扛不住了,我兜底。 苏凡听懂了,笑著冲她拱了拱手:“那我先谢谢你,哪天我混不下去了,就靠你罩著了。” 何笑笑下巴一扬,豪气地说:“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你,到时候你喊我一声姐,我保证把你护得周周全全。” 苏凡提醒道:“咱俩辈分不能乱,我怕你外公有意见。” 何笑笑大手一挥:“以后咱俩各论各的,你管我叫姐,我管你叫叔。” 苏凡看了看时间,说:“祝你们一路顺风,我也该走了。” 他拉开车门,发动引擎,冲两人挥了挥手,然后驾车离开了。 何笑笑站在出发层门口,目送苏凡开著车消失在匝道尽头,忽然拉起许梦的袖子,转身就上了一辆计程车。 许梦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笑笑,你干嘛?” 何笑笑打开手机,递给司机:“师父,按照这个路线走。” 许梦不解道:“我们去哪?” “还能去哪,当然是跟著他了。” “啊,我们这样,不太好吧,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他去哪?” 何笑笑一脸神秘:“我把另外一部手机放在他车上了,跟著导航,就知道他去哪了。” “唉~你这……”许梦有些无语。 这时,何笑笑说:“难道你不想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我觉得他来市里,肯定跟那件事有关,你就不好奇吗?” “但也没必要偷偷摸摸的吧?” “不这样,姓苏的会和我们说吗?” 许梦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反驳,只是嘆了口气。 很快,苏凡的车子拐进市区一个商圈的地下车库。 何笑笑指挥著计程车司机跟进去,两辆车一前一后,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苏凡找好车位,熄火下车,正好从何笑笑她们坐的计程车旁边经过。 许梦和何笑笑做贼似的猫著腰,把头压得低低的。 司机师傅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看她俩这样,忍不住问了一句:“两位美女,是来捉姦的吧!需要帮忙吗?我不要钱,我就在旁边保护你们就行。” 何笑笑直起身子,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大叔,你这么喜欢看热闹,家里装个监控,自己看个够。” 说完,就下了车。 司机师傅嘴里嘟囔:“啥监控这么厉害?还有热闹可看?” 第115章 跟踪 何笑笑和许梦朝著苏凡消失的方向跟了过去。 苏凡的背影在前面拐了个弯,消失在电梯间的方向。 两人来到电梯口,看到其中一部电梯的楼层按钮亮著5,何笑笑果断按下旁边的另一部电梯。 电梯门打开,五楼是个综合商业层,各种店铺林立。 许梦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问:“现在怎么办?” 何笑笑扫了一眼楼层指引图,指著录音棚的位置说:“走,去这里。” 两人找到录音棚门口,隔著玻璃门能看到里面的调音台和隔音墙。 何笑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一个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从调音台后面站起来,笑著迎上来:“两位美女,录歌还是租棚?” 何笑笑装出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我和朋友约好的,他应该刚到,是个年轻人。” 老板却说道:“年轻人?没有啊,今天还没有人来,你是不是记错地方了?” “没有人过来?没道理啊!” 何笑笑有点懵。 许梦在后面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小声说:“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两人同时回头,苏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们身后,似笑非笑地说:“两位美女,在找谁呢?” 许梦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何笑笑乾笑了两声:“我是来找我手机的,对,手机,我怀疑刚才掉你车上了。” 苏凡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递过去:“下次共享位置的时候,记得把声音关掉。” 何笑笑接过手机,脸上的表情从尷尬变成了坦然,下巴一扬:“好吧,我承认,就是跟著你来的,怎么著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凡两手插兜,语气隨意:“说说吧,找我什么事?” 何笑笑眼珠一转,又恢復了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没啥事,就是拿回我手机。” 苏凡疑问:“就这?” 何笑笑坚持:“不然呢?” 苏凡带著几分玩味说:“我还以为你们想窥探我下一步干什么呢。” 何笑笑眼睛一亮,顺著杆子就往上爬:“顺便窥探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许梦在后面轻轻掐了她一下,她装作没感觉。 苏凡进了录音棚的门,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的两人,说道:“走吧,难得你们有心,我也不能拂了二位的意。” 何笑笑跟在他后面,边走边问,语气里带著几分兴奋:“你真打算录歌啊?” 苏凡头都没回:“不然呢?来这儿喝咖啡?” 何笑笑问道:“你要录什么歌?需要我帮唱不?” 苏凡隨口回了一句:“不劳您大驾了。” 苏凡和老板交代了一下,然后就进了录音室。 何笑笑和许梦被留在外面,透过玻璃窗看著苏凡在里面调整话筒高度,戴上耳机,冲调音台打了个手势。 何笑笑嘴里嘟囔著:“你说这次他会拿出什么类型的歌?” 许梦想了想,分析道:“应该跟《孽》差不多吧?那种批判性强的。” 何笑笑摇了摇头:“未必,想在骂人这件事上超过《孽》,太难了,他那首《孽》已经把情绪拉到顶了,再来一遍就没意思了。” “那我就猜不到了。” “要是来首说唱就好了!我还没听他玩过说唱呢,你想啊,说唱懟人,多带劲!” 这时,调音台那边传来老板的声音:“准备好了,开始了啊。” 两人赶紧戴上监听耳机。 前奏一起,两人同时愣住了。 那不是吉他,不是钢琴,是一段带著强烈节奏感的电子鼓点。 紧接著,苏凡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出来,还带著点东北方言。 何笑笑瞪大了眼睛,她实在没忍住,脱口而出一声:“臥槽!” 一曲录完,苏凡摘下耳机,从录音棚里走出来。 何笑笑直接冲了过去,在他面前站定,然后深深鞠了一躬:“苏大仙,不,苏叔叔!请收下我的膝盖!” 苏凡被她这一出搞得有点懵:“你这是要闹哪样?” 何笑笑直起身子,脸上写满了真诚的崇拜:“我服了,我真服了!” “不至於吧。” “至於,太至於了!我有个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凡看了她一眼,嘴角一弯:“那就別讲。” 何笑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回,但很快又厚著脸皮说:“不,我要讲。” “得,那你刚才纯属白问。” 何笑笑央求道:“苏大仙,苏叔叔,给我也写一首唄!就要骂人的那种!版权和收益都归你,我还可以花钱买,多少钱你开个价,我绝不还价!” 苏凡问道:“谁敢得罪你啊?你要那东西干嘛?准备骂谁?” 何笑笑理直气壮地说:“看谁不顺眼,我就发给谁!我看以后谁还敢惹我!” 苏凡转头看向许梦问道:“在京都有人敢惹她吗?” 许梦如实回答:“敢动她的,屈指可数。” 苏凡又把目光转回何笑笑脸上,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你都这段位了,还想咋的?” 何笑笑说道:“你给我写歌,我帮你骂叶玄!这买卖你不亏!” “成交,等忙完这段时间,我给你写。”苏凡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何笑笑拍著胸脯保证:“你放心,我这就回去帮你撑场子,你就瞧好吧!” 苏凡赶紧提醒了一句:“你悠著点,对方要是先怂了,就没意思了。” 何笑笑眨眨眼:“放心吧,我不会平白无故骂他的,我先翻翻旧帐,我记得上小学那会儿,他抢过我的棒棒糖,嗯,就这个了。” 苏凡说:“这么草率的吗?” 何笑笑义正词严地说:“我这叫君子报仇,十年,不,十五年不晚!” 苏凡提议:“你这个应该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抢少年糖。” 何笑笑眼睛一亮:“这个好!我记下了!回头我就找他掰扯掰扯去。” 许梦看著这两人一唱一和,有种无语的感觉。 苏凡看了看时间,问了一句:“接下来你们去哪儿?” 何笑笑说:“机场,回家。” 苏凡又问:“真回去了?” 何笑笑点头:“真回去了。” “走吧,送你们。” 苏凡开车把两人送到机场出发层。 何笑笑拉开车门,又回过头:“別忘了我的歌啊!” “忘不了。”说完,苏凡又提醒道,“这次手机没忘拿吧。” 第116章 十元人民幣 苏凡回到家,打开微博,更新了一条消息。 “歌曲,《十元人民幣》已经上线,请对號入座!” 好多人都在蹲苏凡的微博。 他们知道,外界的声音那么大,以苏凡的性格,是不可能不做点什么的。 看到苏凡发微博,大家都兴奋了。 “来了来了!苏大仙果然不会忍气吞声!” “我就知道,以他的性格,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坐等吃瓜!” “对號入座?这摆明了是给某些人准备的专座!” “大家先冷静,我去点开听听,回来匯报!” …… 评论完,大家顺势点开了歌曲。 不少人盯著歌名,一脸茫然。 完全不明白这跟十块钱有啥关係。 其实,《十元人民幣》这首歌,当年小驴tommy录製了几个版本。 其中的歌词也是有差异的。 苏凡拿出来的,与最初的那个版本比起来,要温和点。 但指向性也更宽泛一点。 大家点开歌曲,前奏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电子鼓点乾脆利落地砸进来,节奏感极强。 紧接著,苏凡的声音出现了。 “天晴了雨停了 你又觉得你行了 我实在忍无可忍不说你不行了 拿著麦克风就说你这种没实力 在背后说三道四以为自己挺神气 別再欺骗自己你根本没有勇气” …… 在这一刻,好多听眾都在屏幕上打下了问號。 不是惊讶,是猝不及防。 谁也没想到,苏凡第一次玩说唱,居然是在这种场合。 而且,看这歌词,好像还不单纯的是一首说唱。 “我是不是点错了?这是苏凡?苏凡唱rap了?!” “这节奏可以啊,挺带劲的!” “歌词有点东西,『在背后说三道四』,这不就是在点那些阴阳怪气的人吗?” …… 歌曲没有停顿,继续往下砸。 “也许你自己的无能 使你这么没有自信 只会装模作样那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真正的强者在这里 你不用装得那么神秘 你从小缺钙长大缺爱 腰系麻绳头顶锅盖 还说你是中国说唱界的东方不败” …… 听到这,听眾都震惊地臥槽了。 同时,大家直接把目標锁定在了网上指责苏凡的一名说唱歌手。 说实话,已经有人开始同情那名说唱歌手了。 苏凡这是直接指著鼻子骂。 虽然大家知道骂人是不对的,但为什么会有一种莫名的爽感。 听眾也在心里不停地感嘆。 “臥槽!苏凡这一巴掌扇得响!” “之前那些跳脚的rapper呢?出来走两步?” “我听著怎么这么爽?苏凡骂人怎么还带节奏的?” “这flow虽然不算顶级,但胜在字字诛心,每个音都踩在点上!” …… 歌曲越往后越不客气。 “你长得挺有创意活得挺有勇气 丑不是你的本意是上帝发的脾气 你活著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 绝对的浪费人民幣 如果没有你的存在 怎么能衬托世界的美丽” …… 听到这,大家想到苏凡和叶玄的那段视频。 说来也怪,有了这首歌作对比,再看那段视频,竟然觉得苏凡当时对叶玄的態度,简直是温柔。 这就像有个人每天打你十顿,有一天只打了一顿,你居然觉得他变好了。 虽然不合逻辑,但此刻不少网友確实產生了这种错觉。 这多少有点斯德哥尔摩效应。 苏凡的输出没有停。 歌词的矛头一转,指向了另一种人。 “他有一个超级辣妹自以为很独特 时尚的通讯工具都不止一个两个 她需要让人养著不需要让人管著 她嫉妒心隨著小灵通昼夜开著 她不打扮比鬼难看一打扮鬼都瘫痪 你说她该怎么办你说她该怎么办 她说身高是她的优势 丰满是她的標誌 为啥她一说话就像是孩子弱了智” …… 这几句一出,大家双手抱头。 没想到吧,苏凡骂起女人来也是毫不留情。 什么怜香惜玉,去tm的。 碧池就是碧池。 这时,某位女明星,开始对號入座了。 整首歌唱完,有些人觉得不过癮,又按下了重播键。 此时,评论区已经完全变了味道。 有人开始对歌词进行切片,把对应的片段截出来,直接发到那些对號入座的人的微博评论区。 “@某某某,你听听这段,说的就是你。” “@某某女艺人,这句送给你,不用谢!” “@某说唱歌手,你品,你细品!” …… 原本双方的骂战还有来有回,你来我往。 苏凡这首歌一出来,他的粉丝们像领到了新式武器,战斗力直接翻倍。 他们不再跟对方讲道理,摆事实。 而是直接用歌词回懟。 效果也是出奇地好。 那些之前跳得最欢的博主和艺人,评论区被歌词刷屏了。 有的人甚至直接关了评论。 因为,刪不完,根本刪不完。 娱八爷和小娱摆龙门也听完了这首歌。 之前,他们就关注到了苏凡和叶玄之间的衝突。 但他们不敢发声。 因为他们有为苏凡说话的先例。 所以,第一时间他们就收到了警告。 於是,他们怂了。 但听完这首歌后,小娱摆龙门找到了娱八爷。 “啥感觉?” 娱八爷搓了搓脸,声音有些发涩:“比《孽》还直白,那首好歹还裹了层布,这首直接把布扯了,指著鼻子骂,不过,骂得挺过癮的。” “咱们怎么办?” “干。”娱八爷语气篤定,“就苏凡这杀伤力,咱们还怕个球?” 小娱摆龙门担忧道:“但你想过没有,这事成了,咱们吃不了亏,可万一被针对了,就不一定能缓过来了,之前咱们已经得罪了沈亦安,现在要是再得罪叶家这位大少爷……” 娱八爷打断道:“怕个球,我们就是吃这碗饭的,无非是站队的问题,我觉得站苏凡应该没错。” “可要是万一,我说万一呢,我们俩的职业生涯都有可能搭进去。” 娱八爷说道:“如果凡事都要看到结果了再站队,那咱们乾脆退网算了,什么叫富贵险中求?搏一搏,单车变摩托,错过了这趟车,以后想上都没机会。” 小娱摆龙门沉默了一会儿,终於下定决心:“好,干了!” 第117章 双方的攻击 很快,娱八爷录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他说:“《十元人民幣》我听了三遍,就一个感觉,解气,那些阴阳怪气、煽风点火的人,不是要对號入座吗?那就请坐稳了……” 小娱摆龙门也发了一篇文章,標题就一个字:《懟》。 文章最后写道:“有些人以为有钱有势就能顛倒黑白,但这次踢到铁板了,苏凡不惹事,也从不怕事。” 这波助攻,苏凡的粉丝们纷纷过来点讚转发。 网上的舆论战,开始围绕《十元人民幣》展开。 秦堔在东北老家刷到苏凡那首《十元人民幣》的时候,正盘腿坐在炕头上剥花生。 他越听越来劲,花生壳捏碎了一地,最后实在忍不住,把手往炕桌上一拍,拿起手机,拨通了苏凡的电话。 “凡老弟,你普通话越来越標准了!我跟你说,这首歌,必须用咱们东北的普通话唱才有那个味儿!” 苏凡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他真想说:“你怎么好意思说这是普通话的?!” 不等他开口,秦堔又接上了:“凡老弟,唱歌我不行,吹喇叭我可在行,要不我组织组织,给那个叫什么叶玄的傢伙吹一曲,咱们东北嗩吶送瘟神,老带劲了!” 苏凡赶紧拦他:“堔哥,没必要,我跟他的事,你別掺和,对你没好处。” 秦堔不乐意了:“凡老弟,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你被那小子针对,我要是缩在后面,那还是人吗?这个场子,我必须替你找回来!” “堔哥,针对那些人,对你没什么好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的背景。” “放心吧,凡老弟,论骂人,还没人能骂过咱们东北的。” 苏凡知道劝不住,只好说了几句让他注意分寸的话,便掛了。 秦堔撂下电话,二话不说,架起手机打开了直播。 他现在的直播间跟以前不一样了,自从他二太爷那场喜丧之后,他在葬礼直播这个赛道上算是独树一帜。 加上苏凡给他写的《家在东北》又火了一把,粉丝涨了好几十万。 直播间刚一开,就涌进来不少人,弹幕里一片猜测。 “老秦,谁家出事了?” “今天又是哪个村的葬礼?” …… 秦堔对著镜头,清了清嗓子。 然后说道:“听说最近有人在背后捅咕我凡老弟,这是打著灯笼上茅房——找屎啊!看他们那副德行,酸菜缸成精似的,又餿又蔫吧,瞅你內双下巴抖得欢实样儿,过年杀猪都不用找屠夫,你们搁那蹦躂啥呢?穿个西装打个领带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我跟你们说,就你们那两下子,搁俺们东北,连村头二傻子都瞧不上……” 秦堔的输出,直接把网友们看懵逼了。 弹幕瞬间炸了。 “臥槽!老秦这是开懟了?火力全开啊!” “哈哈哈酸菜缸成精是什么鬼?笑死我了!” “老秦骂人怎么还带歇后语的?文化人啊!” “苏凡刚出歌,老秦就跟上,这配合打得漂亮!” “东北人骂街,那真是祖传的手艺!” …… 直播间人数蹭蹭往上涨,礼物也跟著刷。 秦堔越骂越起劲,从叶玄的点名道姓,到那些跟风黑苏凡的博主,挨个问候了一遍。 叶玄也看到了网上对他的言论,他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为了挽回顏面,也为了针对苏凡,叶玄这边发动了更猛烈的攻击。 营销號和水军,把苏凡的过往言论、歌曲歌词甚至眾筹项目进行恶意解读。 不仅如此,他们还针对《十元人民幣》这首歌进行举报。 举报理由写得很专业。 一、歌词含有侮辱性內容,涉嫌人身攻击。 二、歌曲在网络上引发群体对立,破坏社会和谐。 三、作为公眾人物,发布此类作品违背公序良俗,建议下架处理。 …… 几拨举报同时涌向音乐平台和文化监管部门。 苏凡的微博下面,原本支持他的评论区开始出现大量复製粘贴的举报连结和口號。 评论区的画风渐渐有些失控。 苏凡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此时,龙虎山上,慧心练完功,拿著手机玩。 突然,他看到了关於苏凡的新闻。 看到有人骂苏凡,慧心拿根树枝在地上画著圈。 边画边说:“我叫你们欺负我小师叔,我画个圈圈诅咒你们!” 赵希言看到他在那嘟嘟囔囔,问道:“你干嘛呢?” 慧心把手机递给师父:“有人骂小师叔!” 赵希言闻言,拿过手机看了下,眉头皱了起来。 弄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转身进了师父的厢房。 张凌远端坐在木榻上,面前摊著一本翻了一半的经书。 赵希言站在门口说道:“师父,小师弟那边好像遇到了点麻烦。” “怎么回事?”张凌远问道。 赵希言將苏凡和叶玄之间的事解释了一下。 张凌远听完,感慨道:“命运这东西啊,还真是奇妙。” 赵希言问:“师父,要为小师弟出头吗?” “不用,闹一闹,也未必是坏事!” “现在网上全是针对小师弟的声音,他那边压力有点大。” 张凌远反问道:“你啥时候见那小子吃过亏?只要底线还在,就由他们折腾。” 赵希言问了一句:“何为底线?” “只要不封了你小师弟的言路,隨便他们怎么折腾,嘴长在別人身上,让人说几句又不会少块肉,可要是连话都不让他说了,那就不一样了。” 赵希言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房间。 …… 此时,苏凡靠在椅子上,刷著那些铺天盖地的举报连结和断章取义的截图,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这是急眼了啊,既然你们觉得不够高级,那我就给你们来点高级的!” 他关了微博,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个歌名。 《顛倒歌》。 这首歌,在地球上是由刀郎创作並演唱的歌曲。 苏凡將词曲、编曲、版权,全部搞定后,又去市里將歌曲录製了出来。 第118章 顛倒歌 將一切搞定,苏凡登录微博,更新了一条消息。 “你们不是觉得不高级吗?下面这首歌,请继续对號入座!” 此时,网络吵得正欢的两拨人,看到苏凡的微博更新,同时都闭嘴了。 苏凡的粉丝欢呼雀跃起来。 “苏大仙又出手了!这速度,隔壁还在组织举报,这边新歌已经上线了!” “我还没从《十元人民幣》里缓过来,又来一首?苏凡你是写歌还是写日记啊?” “对號入座系列第二弹!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脚收一收!” “点开之前先笑为敬,看这歌名,《顛倒歌》,这是要把顛倒黑白的人全写进去吧?” “不管了,我先听为敬!兄弟们,冲!” …… 站在苏凡对立面的那些人,此刻心情就没这么轻鬆了。 他们盯著那条新微博,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点下去。 有人犹豫著在群里问了一句:“还听吗?” 沉默了几秒,有人回:“听吧,看看他又搞什么名堂。” 语气里带著几分心虚。 毕竟上一首歌的余震还没过去,这边又来了新的。 压力,是真的有压力。 页面加载,播放键按下。 前奏一出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不是说唱,不是摇滚,而是一种带著民间小调味道的旋律。 嗩吶、锣鼓、二胡,像乡间庙会上的吹打班子,热热闹闹地开张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凡的声音也跟著变了。 没有《十元人民幣》那种锋芒。 而是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謔。 像一个人在酒桌上喝到微醺,开始讲一些荒诞不经的故事。 “把一只鱉扔进黄色的便盆它会自觉高贵 骑一头驴参加宫廷的舞会它能自比王妃 阳光照不亮夜里的鬼 六畜难懂人间味 它以为总是它以为 扁桃肿得比脑肥” …… 好多听眾不明所以,他们在心里嘀咕:“这词,我怎么听著像在骂人,但又不知道是不是在骂?” 有人没听懂,只觉得调子好听,词儿俏皮。 有人却听出了门道。 那是对一种人的画像。 本不出眾,却被扔进一个污浊、低级的小环境,於是產生了不切实际的优越感,自以为是人上人。 还有另一种人,藉助外物或虚假身份混进更高圈层,明明格格不入,却自我陶醉,幻想自己已经躋身上流。 可本质阴暗的事物,无法被真正的光明照亮。 认知低下的生物,也永远理解不了复杂的人性与世事。 到最后,他们只剩固执的自我想像和封闭的认知。 思维被偏执与自负占满,只剩盲目自嗨。 大部分人没想这么多,只觉得苏凡这歌挺有意思,听著就想跟著晃。 “当一条狗叼著骨头趴下会看见它的尾巴 当踩扁一只螃蟹再看它就发现一只王八 这世间眾生多么的繁杂 话也瞎来心也瞎 路也滑来人也滑 一不小心就踩粑粑” …… 这几句更直白了。 但直白里藏著讽刺。 为利益露尾巴的狗。 外强中乾的螃蟹。 一脚踩扁才发现,原来不过是个王八。 这个世界复杂混乱,语言虚假,人心叵测,处处是滑头和脏坑。 苏凡用一种近乎戏謔的方式,把这些荒诞、虚偽、自大的嘴脸一一点了出来。 歌曲继续往下走,旋律忽然变得古雅了一些。 “采薜荔呀水呀来呀 树梢搴那芙蓉花 苞谷地呀里一棵葱 装得比那棒槌大 苍蝇专叮那无缝的蛋 思想起来就采了一朵野菊花” …… 这一段出来的时候,直播间里的大部分听眾依然在刷“好听”“上头”。 但少数真正懂行的人,猛地坐直了身子。 刘明轩就是其中之一。 他在京都音乐学院的办公室里,戴著耳机,听到这一段,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落下去。 他盯著屏幕上的歌词,嘴里念叨著“采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 这是屈原《九歌·湘夫人》中的句子。 原意是美好的追求。 现在却成了顛倒行事的荒诞行为。 薜荔本生於陆地,却去水中采。 芙蓉生於水中,却去树梢摘。 苏凡把这句化进了歌词里,不是照搬,是化用,是再创作。 这种手法,不是读过几本书就能做到的,得有底子,还得有灵气。 而下面句子的衔接,也是毫无违和感。 苞谷地里一根葱装得比棒槌大,苍蝇专叮无缝的蛋。 每一句都在说那些荒诞的人和事。 有人做事不循常理,追求空中楼阁。 有人明明普通却狂妄自大。 有人专门找茬、製造矛盾。 看透这些乱象之后,苏凡在歌里选了“采一朵野菊花”,不与浊世纠缠,独善其身,归於自然平淡。 当然了,以刘明轩对苏凡的了解,他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句话。 “孙贼们,想针对爷爷我,你们还不够格!” 大家听完这首歌,好多人首先的感觉是好。 但好在哪里,他们说不上来。 於是,就有人在网上求这首歌的科普。 曲飞鸣也听完了这首歌,他也看到了网上求科普的声音。 他本身就想为苏凡发声。 但他这个岁数的人,和小辈起衝突,多少有点不好。 但现在,机会来了。 於是,他打开微博,开始对《顛倒歌》进行解读。 “《顛倒歌》不是一首骂人的歌,因为,骂人不需要这么讲究,这是劝人,劝那些把自己活成笑话的人,早点醒过来。” “第一段,鱉入便盆自觉高贵,驴骑宫廷自比王妃。写的是德不配位、眼高於顶的人。不是他们真的高贵,是所处的环境太低,低到一只鱉都能称王。这不是在嘲笑他们的野心,嘲笑的是他们是井底之蛙而不自知。” “阳光照不亮夜里的鬼,不是阳光不够亮,是鬼根本不敢站在阳光下,六畜难懂人间味,不是人间味太少,是六畜的舌头尝不出,扁桃肿得比脑肥,那是在说一个人只剩下自我膨胀,脑子早就不转了,这话粗,理不粗。” “第二段,狗叼骨头趴下见尾巴,说的是利益面前,藏不住的尾巴总会露出来。踩扁螃蟹现王八,外强中乾的人,一戳就破,纸老虎而已。话也瞎来心也瞎,不是眼瞎,是心盲。这个世道,滑头多,实诚人少,一不小心就踩进坑里,这是用笑话讲真话,用荒诞映荒诞。” …… 第119章 叶云 曲飞鸣的解读,那是相当细致。 网友们顺著他的解析重新听了一遍,才恍然大悟。 原来每一句都不是隨便写的。 每一个典故都有来路。 每一个比喻都藏著刀锋。 评论区里,惊嘆声此起彼伏。 “曲老一解读,我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白听了,这哪是歌,这是一篇用韵文写的杂文!” “听完曲老的解读再回去听歌,鸡皮疙瘩起来了,苏凡这词,放古代是要进文选的!” “我承认,第一遍听的时候我只觉得好听,听完曲老的解析,我觉得自己像个文盲!” “苏凡这水平,別说歌手了,很多作词人都得叫一声老师!” …… 懂了之后再听《顛倒歌》,味道完全不同。 那些轻快的旋律底下,藏著的是对荒诞世相的冷眼和嘲笑。 苏凡的粉丝们像是领到了新式武器,开始在各个社交平台上普及这首歌的深意。 他们引经据典,把曲飞鸣的解读拆成一条条短句,精准地投送到那些之前跳得最欢的博主评论区里。 发出去的那一刻,他们觉得自己特有文化。 因为,你懂,他们不懂,高下立判。 这种感觉比单纯骂人爽多了。 叶思成坐在办公室里,把《顛倒歌》和曲飞鸣的解读来回看了好几遍。 他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是时候结束了,再闹下去就过了!” 他做出的安排很简单,那就是封杀苏凡。 不是商业上的抵制,不是资源上的断供,而是让他无法发声。 下架歌曲、限流帐號、撤掉热搜,一套组合拳下来,苏凡的声音会被从公眾视野里彻底抹去。 消息还没传到执行层,叶瑶先听到了风声。 她推开父亲办公室的门:“爸,真的要做得那么绝吗?” 叶思成反问:“不然呢?” 叶瑶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条理:“各省文旅那边怎么交代?苏凡帮过他们,免费授权歌曲,要是我们这边动手,他们不会坐视不管。” “我会去和他们谈,用別的资源交换,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利益,这个道理你懂。” “可那样做,就等於把苏凡得罪死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这不过是叶玄和他之间的矛盾,您亲自下场,合適吗?” “如果只是年轻人之间的网络互喷,我不会插手,但他发的那首歌,你看到了,我要是不制止,这首歌迟早会波及到整个叶家。” 叶瑶皱眉:“不就是一首歌吗?还能翻了天?” 叶思成有些无奈地解释道:“不就是一首歌?你太小看它了,之前那首《十元人民幣》,顶多算是借著歌跟叶玄互懟,但这首《顛倒歌》不一样,它会流传很久,甚至可能被收进教材,想想看,到那时候,你觉得会怎样?” 叶瑶沉默了。 的確,如果到那时,大家提起这首歌,可真是要把叶玄钉在耻辱柱上了。 这样一来,叶家也会受到波及。 “我去找他谈谈。”叶瑶抬起头,语气中带著一丝决绝,“如果能把他收入到公司,也算一段佳话,对外可以说,不打不相识,强强联合。” 叶思成没有反对,但也没有赞成,他只是轻轻嘆了口气:“即便他答应,也很难。” “为什么?” “因为叶玄没有容人之量,苏凡来了,叶玄不会放过他。” 叶瑶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她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就算她能说服苏凡加入,叶玄那一关也过不了。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我去找大姐,让她看住叶玄,至少这段时间別再让他闹了。” 叶思成无奈道:“何必呢,云儿也只能让他消停一阵子,长久不了的。” “先稳住当前局面再说。” 叶思成低下头,翻开桌上的文件:“你最多有一天的时间。” 叶瑶从父亲的办公室出来,直接去了部队文工团。 叶云一身军装,见叶瑶来,知道肯定有事,便领著她去了休息室。 “说吧,什么事?” 叶瑶把苏凡和叶玄之间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马嵬驛的衝突,到网上的骂战,到苏凡那两首歌,到父亲的封杀决定。 叶云听完,说道:“还真是不消停。” 她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叶玄。 如果说,谁能治得住叶玄,也就只有他的大姐叶云了。 叶云不只是能镇得住叶玄,京圈的这些年轻人,哪个在她面前不是服服帖帖的。 这么说吧,在京都这个圈子,叶云绝对是大姐大的存在。 这些人服她,不是叶云有多强势,是她足够公平。 圈里的人有矛盾,只要叶云出面,基本都能解开。 此外,他们要是遇到什么事,叶云也是真帮忙。 包括他们被家里的老爷子追著打,到叶云这,也能摆平。 那些长辈也希望这些小辈中有个能撑场子的人存在。 而叶云,是他们认可的。 久而久之,叶云在这些人面前,那就是说一不二的大姐大。 电话接通,叶云直接说道:“网上你和那个叫苏凡的事,我都看到了,你把事情从头到尾和我说一遍。” 叶玄沉默了一下,在叶云面前,他藏不住,也不想藏。 於是,他把沈亦安发照片开始,到他去马嵬驛討说法,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最后补了一句:“我还不是因为许梦……” 叶云打断他:“行了,你要是喜欢人家,就光明正大地去追,追不上就乾脆利落地放手,像个男人,別耍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叶玄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服:“可是爷爷已经跟许家提过了……” “提过又怎样?顶多算家里不反对你们在一起,不等於包办婚姻,小梦有她自己的想法,你要真喜欢她,就去追她本人,跟一个外人置什么气?” “可那个姓苏的当眾羞辱我,这我忍不了。” “瑶儿会去找苏凡谈,到时候他应该会加入公司,你要是有容人之量,就不要再揪著不放了。” 第120章 who怕who 叶玄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心思转得很快,苏凡进了腾飞,那就是进了他的地盘,到时候不用自己动手,底下多的是人帮他出气。 於是,他嘴上答应得痛快:“行,听姐的。” 叶云补了一句:“你也不用想著以后报復什么的,他的事,我会一直关注。” …… 掛了电话,叶云对叶瑶说:“行了,等苏凡进了公司,你多关照些,叶玄要是敢做出格的事,你直接来找我。” “好,我知道了,我会看住他的。” 叶瑶离开后,叶云皱眉道:“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 说著,叶云拨通了韩文涛的电话。 韩文涛正跟几个朋友喝茶,看到来电显示上叶云两个字,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冲旁边的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接起电话,语气毕恭毕敬:“云姐。” 叶云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小玄去秦省的事,是你那个弟弟沈亦安怂恿的。” 就这一句话。 没有质问,没有责备,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韩文涛的脸色变了变,他对著话筒,语气诚恳:“云姐,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叶云的语气依然不紧不慢,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弟弟讲道理:“有什么事情,光明正大地提出来,別偷偷摸摸地把人当枪使,这次是小玄,下次是谁?你们这些人,要是互相提防,还怎么拧成一股绳?” 韩文涛连声称是,態度好得不能再好:“云姐说得对,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 电话掛断后,韩文涛握著手机,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翻到沈亦安的號码,按下了拨出键。 沈亦安正在公寓里看电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愣了一下。 韩文涛,他这位同父异母的哥哥,平时连正眼都不怎么瞧他,主动打电话更是从未有过的事。 电话接通,只听得韩文涛怒道:“你tm別以为全天下就你一个聪明人,別人都是傻子。” 沈亦安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砸懵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文涛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声音又拔高了几度:“你跟姓苏的有矛盾,那是你的事,你想拿叶玄当枪使,你也不想想叶玄是什么背景,那是你能算计的人?” 沈亦安握著手机的手微微发紧,他知道事情败露了。 他本以为挑拨叶玄去对付苏凡,自己可以隔岸观火,没想到火烧到了自己身上。 他没有辩解,也不敢辩解。 在韩文涛面前,他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立刻去跟叶玄道歉,你要是不去,別怪我不客气。” 韩文涛的语气不容商量。 电话掛了,沈亦安维持著举手机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他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隱隱凸起。 他盯著黑掉的屏幕,胸口的火在烧,他非常愤怒。 但他又不敢违背韩文涛的意思。 毕竟,韩文涛已经开始接手星瀚娱乐的產业,他得罪不起。 他知道,他这位大哥,对他动起手来,可不会手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火硬生生压了下去,翻到叶玄的號码,拨了过去。 “玄哥,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他以为叶玄会发火,会骂他几句,甚至会说一些难听的话。 但都没有。 叶玄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愤怒,也没有释然,而是一种满不在乎的嘲弄。 “没事,等姓苏的那小子进了我的公司,我会让他知道,有些人他是惹不起的。” 沈亦安愣了一下,苏凡要进腾飞?这消息他从没听说过。 但他没敢多问,只是连声应著是。 电话掛断,沈亦安有些疲惫。 叶玄那头的轻描淡写,比骂他一顿还让他不舒服。 不是原谅,是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此时,叶瑶也联繫上了苏凡。 电话接通,苏凡调侃道:“叶大美女,有何指教?” 叶瑶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说:“我正式邀请你加入腾飞。” 苏凡轻飘飘地来了一句:“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叶瑶语气认真:“我没跟你开玩笑,苏凡,现在你没有別的路可走。” “哦?是吗?说来听听。” 叶瑶斟酌了一下说道:“叶家的实力你应该知道,我不想看著你走到关係无法挽回的那一步。” 苏凡嗤笑:“说的好像是我在招惹你们一样,怎么,这是打不过就要收编的节奏啊。” “我是认真的,我希望你不要一条道走到黑。” “那我要是一条道走到黑呢?” 叶瑶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焦急:“你不要意气用事,来腾飞,我不会让任何人针对你的。” 这次,苏凡差点被气笑了:“真搞笑,你们有什么招儘管用吧,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明的暗的隨便,我都接著。” “你冷静一点,你根本不知道后果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无非就是封杀唄,不让我发歌,不让我发声,难道你们还能让我物理消失?” 叶瑶被他这句话噎住了:“你……” 苏凡没有等她说完,打断道:“行了,看在你给我打这通电话的份上,以后我对你们叶家出手的时候,会手下留情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叶瑶没有再说什么,苏凡也没有等,直接掛了电话。 “玩阴的是吧,只要你们敢,我就敢,大不了换个地方,跟你们死磕!” 苏凡不是不怕,只是觉得怕也没用。 资本的封杀,他见过太多,下架歌曲,限流帐號,撤掉热搜,一套组合拳下来,普通人早就被压得喘不过气。 苏凡可不来怕的,虽然面对如今的资本,他的背景有点不够看。 但他可不会坐以待毙。 当然了,苏凡是不知道他师父的能量,要是知道,他现在就会针对叶家,而不是单单一个叶玄进行攻击。 “你们不是在权衡利弊吗?那我就再给你加把火,看你们敢不敢!” “如果你们敢封,我就敢走,到时候who怕who,谁怂谁是孙子!” 说著,苏凡打开电脑,在键盘上敲下了《別来纠缠我》。 这首歌,在地球上是由竇唯创作词曲,黑豹乐队演唱的一首歌。 第121章 別来纠缠我 將歌曲弄出来后,苏凡打开微博,更新了一条消息。 “新歌《別来纠缠我》,送给所有试图教我做事的人!” 消息一出,评论区瞬间炸了。 “又又又发歌了?苏凡你这是吃了火药桶还是开了写歌外掛?” “我还在循环《顛倒歌》,这边新歌又来了?產量跟质量成反比吗?不对,成正比!” “这歌名《別来纠缠我》,这是在懟谁?腾飞?叶家?还是某些想让他闭嘴的人?” “楼上,不用对號入座,苏凡说了『所有试图教我做事的人』,你觉得自己被点中了,那你就是那个所有!” “不管了,先听为敬!兄弟们,冲!” …… 大家点开歌曲,旋律里带著一种压抑的躁动。 这一次,苏凡的声音是冷的,是硬的,是带著明显怒意的。 他没有嘶吼,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听者的耳膜上。 “我不想对你再说些什么 现在是气愤的我 你已是被你的虚偽完全淹没 变成討厌的顏色” …… 叶瑶也点开了这首歌,才听第一段,就让她有种脸红的感觉。 这些话,像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她想起自己在电话里对苏凡说的那些话:“来腾飞,我不会让任何人针对你的。” 当时她觉得那是善意,是给他一条活路。 可现在从歌词里听到,她才意识到,那何尝不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捨? 而这种施捨,是虚偽討厌的顏色。 苏凡的声音继续往下砸,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把你自己那份该做的工作 做得比別人出色 把你的態度变得让人能够接受 你我是平等你我” …… 这段一出来,就像是在说:“別总想著操纵別人,別总想著用资本和权势压人,把自己分內的事做好,把你的姿態放平,別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你和我是平等的,你没有资格教我做事。” 粉丝们在评论区疯狂刷屏。 “解气!太解气了!苏凡这是把某些人的脸打肿了!” “听到平等你我这四个字,我眼泪差点下来,普通人哪有平等?但苏凡敢说!” “他不是在为自己唱,是在为每一个被教做事的人唱!” …… 副歌来了,鼓点更重了。 “你別来纠缠我 你別让我难过 这是新的中国 我不想再多说” …… 秦省文旅的局长办公室里,魏知然把这首歌听完了,靠在椅背上,半天没动。 腾飞集团的人找过他,开出的条件很优厚,未来三年在秦省的文旅投资,数额巨大,附带几项能让他业绩闪亮的合作项目。 条件只有一个,在封杀苏凡这件事上,保持沉默,不要插手。 他想了很久,不是犹豫,是想怎么体面地拒绝。 听完这首歌,他觉得是时候表明態度了。 川省的齐同伟,赣省的张云龙,哈市的周海洋,也在关注著苏凡的动態。 腾飞的条件很诱人,但他们都婉拒了。 尤其是齐同伟和周海洋,更是態度明確。 在这个国家,你可以靠资本挣钱。 但你不能靠资本封住所有人的嘴。 这是底线。 歌曲的尾音渐渐消散,失真吉他的余韵还在空气中嗡嗡地震。 苏凡唱完了最后一句“我不想再多说”,真的就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粉丝们彻底爆了。 评论区、超话、朋友圈、短视频平台,到处都是《別来纠缠我》的歌词截图和歌曲连结。 他们不再跟那些小黑子摆事实讲道理。 不再逐条反驳那些断章取义的抹黑。 而是直接把这首歌甩过去,配上一句话:“苏凡说的,自己听!” 另外,《別来纠缠我》这首歌,最先炸的不是流行圈,不是民谣圈,而是摇滚圈。 那些常年在地下,在livehouse里嘶吼的老炮儿们,听完这首歌,像被人在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不是技巧有多炫酷,是那股子劲儿,不低头,不服软,不跟你废话的劲儿,才是摇滚最底色的东西。 第二天,好几个摇滚圈的老炮儿在微博上发声。 有的转发了歌曲连结,配文只有两个字:“真摇!” 有的写了一段长文,说:“这些年太多人把摇滚定义成愤怒、叛逆、烂裤子长头髮,但苏凡用一首歌告诉所有人,摇滚是骨头,不是皮囊!” 一时间,《別来纠缠我》直接爆了。 短视频平台上的翻唱层出不穷。 有人用电吉他。 有人用嗩吶。 有人在工地上用安全帽当鼓敲。 热度挡都挡不住。 叶思成坐在办公室里,眉头紧锁。 良久,他吩咐道:“从现在开始,不要在网上发任何对立的消息,等这波热度降下去,就动手。” 他不是怕苏凡,是怕舆论。 这个时候动手,等於火上浇油,会引起公愤。 他不是叶玄,不会因为一时衝动把自己置於被动。 他等得起,等热度过去,等大家的注意力被別的事情吸引,那时候再下手,神不知鬼不觉。 消息在圈子里传得很快。 一夜之间,几家公司的高层都知道了。 有人幸灾乐祸。 有人冷眼旁观。 许文山是在一个饭局上听到这个消息的。 他放下筷子,藉口去洗手间,在走廊里给父亲许书翰打了个电话,把事情说了一遍。 许书翰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我去找老叶聊聊。” 叶家的书房里,许书翰和叶北琛面对面坐著,茶几上摆著两杯茶。 “老叶,听我一句劝,让你家老二收手,別把事情做绝。” 叶北琛半开玩笑地说:“老许,这可不像你的风格,你居然为了一个小辈,跑来跟我说这些?怎么,你是想把孙女许给他啊?” 许书翰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说道:“年轻人之间有点衝突,在所难免,如果做长辈的亲自下场,未免小题大做了。” 叶北琛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层意思,他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老许,我怎么听著,你好像真把那小子当孙女婿了?” 许书翰似笑非笑地说:“我倒是想,那也得两个孩子同意才行。” 这话在叶北琛听来,信息量就大了。 之前两家提过叶玄和许梦的事,当时许书翰是点了头的。 可如今这话,分明是把叶玄放弃了。 其实,许书翰是故意这样说的,之前他是想著让叶玄成为自己的孙女婿。 可如今,他改变主意了。 第122章 表明態度 叶北琛的脸色没有变,但心里已经翻了几番。 他重新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说道:“看来,你很看好那小子。” 许书翰没有接这个话茬,语气认真了几分:“老叶,有些话我不方便明说,但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让你家老二收手,別到时候不好收场。” 叶北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也沉了下来:“要是不收手呢?” 许书翰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那小子,我保定了。”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叶北琛盯著许书翰看了好几秒,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他没有从老朋友的表情里读出他想要的信息,只看到了一种不容商量的篤定。 “老许,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值得你这样?” “老叶,你就当他是我的孙女婿就行了。” 这话说的,一方面是表明要保苏凡的决心,一方面是拒绝了叶许两家的联姻。 两位老人聊了一会儿,叶北琛一直在套许书翰的话,但都没有套出来。 许书翰走后,叶北琛陷入了沉思。 此时,在何家,曲飞鸣正在和自己的女婿何盛衍聊著天。 “你跟叶家老大说一声,让叶家別再折腾了。” 何盛衍愣了一下,然后皱起了眉头。 他当然知道老爷子说的是什么事。 这几天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苏凡跟叶家那位少爷的衝突已经从线上蔓延到了线下,连单位里都有人在议论。 何盛衍不是不想管,是不好管。 到了他这个级別,一言一行都得掂量。 更何况,叶家的地位摆在那里,他贸然开口,不值得。 “爸,这事您就別掺和了,即便他是您的徒弟,前些日子您做的已经够了。” 曲飞鸣赶紧说:“什么徒弟?这话可不能乱说。” 何盛衍这回真的纳闷了,他试探性地问:“不是您的徒弟,您还这么帮他?那是为何?” 曲飞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反正这事你去带个话,对你没坏处,那小子不能出事。”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难道他是什么大人物在外的私生子?” 曲飞鸣摆了摆手,严肃道:“別瞎说,反正你记住,那小子不能出事,我出事,他都不能出事。” 何盛衍知道自己的岳父是铁了心要帮苏凡了,只能说道:“行,我跟望城那边说一声,至於叶家怎么做,我就管不到了。” …… 第二天中午,部委食堂。 叶望城端著餐盘,在何盛衍对面坐下。 两人级別相当,平时打交道不少,算不上密友,但彼此尊重。 何盛衍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放下筷子,像是隨意提起一件不大的事:“老叶,听说你家老二最近在折腾一个唱歌的小年轻?” 叶望城琢磨著何盛衍话里的意思。 何盛衍继续说:“我看啊,都是孩子们之间闹著玩,不至於,长辈们下场,未免小题大做了。” 叶望城看著何盛衍,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 他知道,到了他们这个级別,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替一个小辈说情。 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很快锁定了一个人,曲飞鸣。 曲飞鸣是苏凡的师父,也是何盛衍的岳父,何盛衍今天这话,八成是曲老爷子的意思。 於是,叶望城说道:“我回头问问,確实没必要闹得这么大。” 何盛衍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又聊了几句单位里的事。 晚上,叶家老宅。 饭后,一家人移到客厅。 叶望城先开了口:“今天何盛衍找我了,说苏凡的事,让孩子们自己闹,长辈没必要下场。” 叶北琛听完,说道:“何盛衍开口,应该是他岳父的意思,那小子是曲飞鸣的弟子,这说得通,但今天老许也来找我了,同样是为了那小子,而且,老许好像把他当孙女婿了。” 客厅里的空气忽然凝了一下。 叶玄最先坐不住,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屑和恼怒:“他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抢?” “闭嘴。”叶望城喝止,“还不是你惹出来的事,但凡你长点脑子,能有今天?” 叶玄脸色涨红,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顶嘴。 这时,叶思成说:“许家和何家都表了態,这事,不好办了。”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座的都明白,两家同时出面保一个人,再硬压下去,代价太大。 叶北琛最后说道:“行了,到此为止,不要再折腾了,那两家力保,我们也没办法。” 叶玄急了:“那怎么行?这口气我咽不下!” “咽不下就给我憋著。”叶望城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盯著儿子,“人家一个人,打得你们一群人毫无招架之力,这样的人,你不去拉拢,反而往死里得罪,这个家,早晚得被你败光,你也学学你两个姐姐,让我省点心。” 此时,叶瑶看著自己大伯的神態,她脑子里忽然闪过苏凡的影子。 叶思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瑶儿,你去找那个苏凡,他怎么说?” 叶瑶收拢心神,说道:“他態度很坚决,我跟他说了利害关係,他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叶玄哼了一声:“装唄,这种人,早晚是祸害,趁早剷除了乾净。” 他说这话时,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指望有人附和。 但没有人接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那安静不是默认,是不想跟他说。 叶望城嘆了口气,说道:“老二,瑶儿也大了,以后,让她多接手家里的產业。” 这话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意思就是,叶玄不行,让叶瑶上。 若是以前,叶思成可能会说几句“男孩子才是接班人”之类的话。 但此刻,他没有开口。 叶北琛说道:“行了,以后瑶儿多上点心。” 这话一出,算是第一次在家族会议上公开定了调。 叶瑶握著茶杯的手微微紧了紧,没有说话。 叶玄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叶玄再不成器,也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明白了大家的意思,叶玄首先想到的不是去改变自己,而是想著怎么把叶瑶支走。 叶玄在心里盘算:“必须要把她嫁出去,不能嫁在京圈,嫁在京圈,她跟夫家联手,对自己威胁更大,得嫁远点。” 他突然想到了和他接触的那个日本人,本田佑二。 叶玄在心里想:“让她远嫁小日子,天高皇帝远,家里还不是我说了算?!” 叶玄为自己这个念头暗暗点了个赞。 他起身,把手机从桌上拿起来,说道:“你们聊,我约了人,先出去了。” 说完,就走了。 叶望城无奈地嘆了口气。 第123章 风向变了 叶玄走后,叶北琛目光落在赵玲脸上。 赵玲是叶玄的母亲,也是在单位工作的。 老爷子斟酌了下说:“小玲,叶玄这孩子,不適合做生意,云儿走的是从政的路子,家里这摊事,以后就让瑶儿慢慢接手吧,希望你別有意见。” 赵玲说:“小玄不是那块料,他能平平安安的,我就知足了,瑶儿是我看著长大的,她来管家里的事,我没意见。” 叶北琛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以后要是小玄有了子嗣,瑶儿你也要多照顾著些。”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直接。 產业可以让叶瑶管,但叶家的根,终究还是要落在叶玄的后代身上。 叶瑶没有扭捏,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叶北琛又转向叶思成说:“老二,不要再无事生非了,这事,到此为止。” 叶思成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 话说叶玄离开老宅后,直接去了一个私人会所。 他推门进去,本田佑二坐在包间里,左右各坐著两个年轻女人,穿得很少。 包间里灯光昏暗,茶几上摆著几瓶洋酒。 本田佑二看见叶玄进来,热情地招手:“叶公子,快过来坐,这里的姑娘不错,这个给你。” 说著,把他左手边的女人往叶玄那边推了推。 叶玄则说道:“本田君,让她们先出去,我有话跟你说。” 本田佑二挥了挥手,四个女人识趣地站起来,扭著腰出了包间。 “叶公子,有什么事,请说。” 叶玄在他对面坐下,说道:“本田君,我知道你一直想打腾飞的主意,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本田佑二立刻来了兴致:“叶公子请说。” 叶玄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娶我姐。” 本田佑二的手停了一下,酒杯悬在半空中,他抬起头,看著叶玄,脸上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像是在確认自己没有听错:“叶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很懂。” 叶玄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只要你娶了叶瑶,让她离开华夏,等我接掌了腾飞,我们就可以深度合作,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本田佑二这回听明白了。 他放下酒杯,身体往后一靠,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他见过叶瑶,一想到那脸蛋和身材,他就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叶公子,恕我冒昧问一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有我的安排,你要是想跟腾飞合作,这是唯一的条件。” “可是,你那个姐姐叶瑶,可不是那么好追的,她不是那种会被几句好话哄住的女人。” “我会帮你,如果腾飞遇到点麻烦,而那个麻烦只有你们能解决,那时候你们再提出条件,不就顺理成章了?” 本田佑二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重新端起酒杯,冲叶玄举了举:“来,为了我们成为一家人,乾杯。” 喝了亲情酒,本田佑二拍了拍手,刚才出去的那两四个美女又扭著腰走了进来。 两人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第二天一早,叶思成走进办公室,签了两份文件。 第一份,取消对苏凡的封杀。 第二份,腾飞集团从马嵬驛项目撤资。 消息是同时发出去的,圈內的人有点懵。 原本这些人都做好了看戏的准备,结果居然以这样的方式收场,著实让人看不懂。 要说腾飞集团怕苏凡,他们认为那纯属扯淡。 不过,很快就有人想明白了,曲飞鸣是苏凡的师父,肯定是他从中斡旋后的结果。 叶瑶知道这件事后,直接去找了叶思成。 “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叶思成却说:“我不去封杀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还想怎样?” 叶瑶压著情绪,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条理:“但我们一撤资,其他企业会跟风的,到时候马嵬驛那个项目……” “其他人我们管不著。”叶思成打断她,“放心,那个项目要是不成,我们隨时可以回去兜底,总的来看,那份规划还是不错的,但前提是苏凡得出局。” “这是鳩占鹊巢。” 叶思成没有否认:“那又怎样?他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总得有点补偿吧。” 对於叶思成的决定,叶瑶没有办法改变。 其实,在一定程度上,她也知道这种做法无可厚非。 但她心里却莫名地想要站在苏凡这边。 消息传得很快,腾飞集团撤资的消息在圈子里发酵不到半天,那些之前挤破头想入股的投资人便开始动摇了。 有人担心腾飞与苏凡的对立会波及自己。 有人嗅到了风向不对想及时止损。 还有人纯粹是跟风,別人撤,我也撤。 融资平台上,马嵬驛项目的认筹金额开始往下掉。 五十万、一百万、两百万…… 评论区里有人问:“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 那些之前晒过认筹截图的大v们,悄悄刪掉了动態。 消息传到李家坡的时候,潘磊正在村委会跟施工队商量排水管线的走向。 林珊把手机递给他,他看了一眼,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放下手里的图纸,走到院子外面,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又掐灭了。 他拿起手机想给苏凡打电话,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钱没了? 说项目悬了? 说了又能怎样? 但他还是打给了苏凡。 苏凡一听,说道:“潘叔,放心吧,问题不大。” 有这句话,潘磊心里踏实了不少。 其实,苏凡早就料到了这点。 他也有了应对方案。 这两天,他把手里的钱做了规划。 孤儿院那边,他单独存了一笔钱。 龙虎山上,他也留了一份。 还有一份他是给马嵬驛准备的。 之所以还惦记著马嵬驛,说白了,这事多少都与他有关係。 再说了,村里的人都对他不错,他也不想撂挑子不干。 此外,苏凡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情况不对,他就准备来个远走高飞。 到时候,换个地方硬刚叶家。 正所谓,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苏凡要坚决贯彻十六字方针。 第124章 投资 面对腾飞集团撤资,苏凡在心里盘算:“这是暴风雨的前兆吗?下一步是不是要对我出手了。”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是何笑笑打来的。 电话接通,只听何笑笑说:“你啥时候给我写歌啊?你最近这两首歌的热度太大了,我帮你骂叶玄,结果一点效果都没有,还有人说我是在蹭热度。” 苏凡敷衍道:“快了,快了。” “快了是多久?”何笑笑不依不饶,“你別想糊弄我,说个具体时间!” 苏凡隨口报了个日子:“下个月吧。” “好,那就下个月。”说完,何笑笑话锋一转,“对了,之前公司那边想针对你来著,不过又取消了。” “为什么?”苏凡有点不解。 “我哪知道,不过,我外公找过我爸,具体说了什么我不清楚,不知道风向变了与他们有没有关係?” 苏凡一听,就明白了,他在心里感慨:“看来,我这个师侄能量还是蛮大的嘛!” 掛断电话,苏凡心里有数了,至少,他不用想著远走高飞了。 接下来,苏凡开始盘算马嵬驛的事。 “腾飞撤资,其他资本跟著撤了,融资平台上的认筹额不够,但这不代表项目不能做,大不了我全吃下,虽然后期有点麻烦,但问题不大,可操作!” 与此同时,齐同伟和周海洋正在通著电话。 “老七,你说叶家这是怂了吗?” 齐同伟说:“未必,不过,这不是坏事。” “我看苏凡刚得很,这小子,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我都替他捏了把汗。” 齐同伟问道:“老周,腾飞撤资这事,你怎么看?” “早料到了,原以为他们会先撤资,再封杀苏凡,没想到只做了一半,这倒有点意思。” “你觉得腾飞撤资,是在打压苏凡,还是只是表明態度?” 周海洋想了想,说:“算是表明態度吧,那意思就是,我不动你,但也不捧你,反正要给你使点绊子。” 齐同伟却说道:“我认真看过马嵬驛那个项目的策划书,说实话,有没有苏凡,那都是一个很不错的项目,区位、文化底蕴、客源基础,都摆在那里,腾飞那边不可能看不出来。” “你的意思是,他们故意的?” “八成是,我感觉他们是想踢苏凡出局,先撤资,让项目陷入困境,等苏凡撑不住了,再回来低价接手,鳩占鹊巢,这套路不新鲜。” 周海洋感嘆道:“这种商业手段,咱们不好评论好坏,但站在苏凡那边看,不地道。” 这时,齐同伟忽然话锋一转:“说正事,马嵬驛那个项目,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老七,你说清楚,少给我打马虎眼。” “跨区域投资。”齐同伟继续说,“我今年的营收目標已经完成了,你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吧?这个时候,可以把目光放远一点。” “你的意思是,我们来投马嵬驛?” “对,不止我们,我打算拉上老陈。” “这能行吗?”周海洋疑虑道。 齐同伟解释道:“你想想,秦省和川省是近邻,我们两家联手,占了中西部,你哈市占了东北,老陈闽省占了东南沿海,三家联动,南北中贯通,可以设计一条『从东北雪原到西南山水,再到东南沿海』的旅游大环线,秦省有兵马俑、马嵬驛,川省有成都、九寨沟,东北有冰雪大世界,闽省有武夷山、鼓浪屿,把这些景点串起来,推出联票、定製路线、跨省旅游专列,那是多大的盘子?” “你等会儿,这跟投资马嵬驛有什么关係,我们直接找秦省谈不就行了?” 齐同伟说:“马嵬驛是个点,是可以把四省文旅聚起来的点,另外,苏凡那傢伙,我总感觉他手里有货,你就不想探探他的底?” “好,这个理由我接受,但老陈在闽省,离得远,他不一定下得了决心。” “大不了我们多占点,让他意思一下,再说了,这次我们拉他入伙,等於帮他打开了一条通往內地的通道,他精明著呢,不会拒绝。” 周海洋最后下定决心:“干了!” …… 电话掛断,齐同伟立刻发起了一个线上会议。 参会人除了周海洋,还多了个闽省的陈福水。 將其中的利害关係说了一遍。 周海洋问道:“老陈,你就说干不干吧!我可告诉你,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最终,陈福水在齐同伟和周海洋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之下,同意了。 话说,融资平台这边,孔令成看著马嵬驛项目快到融资结束期限了,他嘆了口气,很是惋惜。 但他知道,有腾飞集团从中作梗,这事无力回天了。 魏知然特意给苏凡打了个电话,意思是问他们还需不需要贷款。 苏凡回绝了。 他觉得事情到这份上,没必要了。 要说最想看到如今这个局面的,莫过於谢寻了。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是马嵬驛项目停滯的融资进度条。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笑道:“还真是谁也不知道谁能笑到最后!” 他的语气里带著庆幸,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这天,苏凡接到了方程的电话。 “小凡,我刚看到你那个项目融资遇阻的事,还缺多少钱,我这边有,全拿给你。” 苏凡笑道:“程哥,你的钱留著开分店吧,我这儿不用你操心。” “没事,亏就亏了,先把项目撑起来,不能让別人看了笑话。” “程哥,我不是怕亏,我是怕到时候赚得太多。” 方程疑惑道:“什么意思?赚得多不好吗?” “程哥,如果咱们俩联手把剩下的股份吃了,这项目不赚钱还好,要是赚了大钱,別人会怎么想?说咱们以权谋私,说咱们借项目敛財,到时候洗不清,也说不明。” “那怎么办?” “放心吧,我有办法,大不了我自己一个人吃。” “你一个人吃?”方程更懵了,“你自己吃就不遭人恨了?万一像你所说,赚钱了,別人就不眼红了?” “我一个人,好办,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多一份猜忌,我一个人扛,赚了赔了都是我的事,別人想说也说不出什么,你要是掺和进来,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方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有说服力的话。 最后他只是说了一句:“你做主就行,这样,我先给你打点钱,你看著折腾。” 苏凡刚要拒绝,方程又补了一句,“別说不,你的是你的,这钱就当提前分红了。” 第125章 落地 电话掛断,苏凡就收到了方程转来的两百万。 这是方程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其中一部分还是货款。 但酒吧在营业,而且是正火爆的时候,那些供应商不在乎货款早一天结还是晚一天付。 就在融资快结束的时候,平台的运营专员已经准备给项目掛上“未达成”的標籤了。 就在这时,融资金额在疯狂的上涨。 “川省文旅,认购三百万!” “哈市文旅,认购三百万!” “闽省文旅,认购一百万!” …… 页面还在继续刷新,剩下的份额也很快就被瓜分了。 消息传到李家坡的时候,潘磊正在村委会跟几个人商量施工的事。 林珊拿著手机衝进来,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她把手机举到潘磊面前,声音都在发抖:“潘叔,你看!” 潘磊接过手机,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愣是没说出话来。 苏凡得知消息后,也是很吃惊。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不管怎么说,结果总是好的!” 川省、哈市、闽省投资马嵬驛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虽然大多数人不知道这背后的弯弯绕绕,但这三个名字往那儿一摆,就是最好的信用背书。 之前犹豫著想认购的人,现在点进去一看,份额早就抢光了。 而那些撤资的投资人,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腾飞集团那边,叶思成的脸绿了。 他怎么也没料到,马嵬驛的项目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尾。 不是因为损失了多少钱,这点投资对腾飞来说九牛一毛。 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算错了一件事。 他以为没了资本,苏凡就玩不转。 可苏凡背后站著的,不是资本,是比资本更硬的底牌。 而在这之前,他总是认为,这些文旅是要围著他转的。 叶家老爷子虽然不怎么关注外界的事了,但文旅版块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尤其是卡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是听到了风声。 他坐在书房里,端著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迟迟没有喝。 他忽然生出一种人走茶凉、物是人非的感慨。 再看看我们的谢行长,上一秒他还为自己的谨慎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躲过了一劫。 下一秒,行里有人发来消息,说上面有人开始查他这几年的信贷审批记录,问他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 谢寻握著手机的手微微发凉。 他知道,风暴来了。 魏知然得知这件事后,也是一脸懵。 三家省级文旅同时投资一个村级项目,这在文旅史上从未有过。 他犹豫了一下,把电话打给了苏凡。 苏凡是他认识的人里唯一可能知道內情的。 毕竟除了闽省,另外两家跟苏凡都走得很近。 但苏凡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齐同伟和周海洋帮他能理解,可闽省那位陈福水他连面都没见过。 他掛了魏知然的电话,直接拨给了齐同伟。 电话接通,苏凡说:“齐局,谢了!” 齐同伟隨意道:“这有什么好谢的,我们又不是做慈善,纯粹是看好这个项目,毕竟,公家的钱,不能乱花。” “不管怎么说,您都帮我解了燃眉之急。” “就算我是帮你,也是应该的,你给我们带来的流量,可不是这点钱能比的,说起来,我们还得谢你。” 苏凡问道:“那闽省是怎么回事?那位陈局,我都没见过。” 齐同伟说:“你说老陈啊,他是我和老周的同学,后来各奔东西,他去了闽省,这次拉他入伙,他也是经过认真评估的,不只是光看面子。” 苏凡故作吃惊道:“齐局,您上的是什么学校啊?怎么您的同学都往文旅系统扎堆?” 齐同伟笑了笑,笑完收了收,正色道:“说正事,我们投你这个项目,一是觉得项目本身好,有前景,二来,我们有一个更大的想法,准备藉此机会打造一条从东北雪原到西南山水,再到东南沿海的旅游大环线,你觉得怎么样?” 苏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个可以,我觉得大有可为,正好,我那个旅游平台也准备推出了,到时候可以在平台上搞联动,比如,凭秦省马嵬驛的门票,购买川省、闽省、哈市的景点票,打八折,自驾游的游客,凭川省景区门票来秦省旅游区,免高速过路费……” 他越说越快,一连串拋出了好几个联动方案。 齐同伟在电话那头听得一愣一愣的。 等苏凡说完了,他才接上话:“你等会儿,你那个旅游平台是怎么回事?先不说这个,你说的这些联动方案,是怎么想出来的?你在文旅系统干过?不对啊,就算干过,这些创意我怎么没听说过?” 苏凡一摆手:“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回头这几个省份我都亲自跑一趟,你们这样帮我,我也不能含糊。” “那感情好,到时候给你弄个宣传大使的身份,绝对火。” ……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把各自的想法交了底。 苏凡掛了电话,把齐同伟的计划和魏知然说了一遍。 魏知然听完,激动得直搓手。 他不是没见过大场面。 但这条横跨半个华夏的旅游大环线,一旦落地,秦省的旅游体量至少翻几倍。 更重要的是,秦省不再是被动地等客上门。 而是成为这条黄金线路上的核心枢纽。 魏知然当场拍了板,马嵬驛项目要什么给什么,一路绿灯。 他甚至亲自协调交通部门,帮马嵬驛申请了十几辆旅游大巴的运营指標。 苏凡接过那沓批文翻了翻,说了一句:“魏局,这不够,还得再加。” 魏知然愣了一下,觉得苏凡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但最终还是咬著牙又跑了一趟,硬是多要了十辆。 苏凡看著那厚厚一摞批文,笑了。 接下来几天,工程队日夜赶工。 潘磊天天泡在工地上,安全帽下的脸晒得黝黑,但精神头比过年还好。 林珊忙著对接旅行社和线上渠道,电话打个不停,嗓子都哑了。 苏凡看著这一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总算搞完了,工程、资金、大巴、政策,该落的都落了,接下来就是引流了!” “还是老办法,歌先行!” “这次,就你了!” 第126章 新贵妃醉酒 苏凡在电脑上敲出了《新贵妃醉酒》。 这首歌,在地球上是由胡力作词及作曲,李玉刚演唱的一首歌。 苏凡將词曲弄好,就去了市里录歌。 在路上,苏凡盘算:“看来,以后要在家里弄个录音棚了,不然老是这样跑也不叫个事!” 將歌曲录製完成后,苏凡回了村。 此时,魏知然也在村里,看到苏凡回来,立刻说道:“小凡,你可回来了,各方面都完工了,大巴也到位了,可游客还是跟之前一样,没见多,你想想办法啊,再这么下去,可真的凉了。” 说实话,魏知然是真的急了。 別的不说,单说他协调的资源,要是没有发挥相应的价值,那他就被动了。 苏凡理解魏知然的担忧,於是说道:“魏局,马上好了。” “马上?什么意思?”魏知然有点懵。 “我刚弄了首歌,先试下水,后面再和川省、哈市和闽省做联动,最多半年的时间,这个景区就活了。” 魏知然没有管苏凡后面的话,而是直接打开了手机。 其实,苏凡在將歌曲录製完成后,就上传到了音乐平台。 魏知然打开手机,但此时並没有关於苏凡发新歌的消息。 “网上怎么还没反应?” 苏凡一拍脑袋:“忘记发微博了,等我发条消息先。” 於是,苏凡打开手机,在自己的微博上发了一条动態。 “歌曲《新贵妃醉酒》已上线,这首是专门为我老家马嵬驛旅游景点创作的,欢迎大家收听,也欢迎大家来此旅游,看看当年唐玄宗与杨贵妃生死离別的地方!” 消息发出去,立刻引来了围观。 “来了来了!苏大仙又发歌了!这次是给马嵬驛写的?” “马嵬驛?是什么地方,跟杨贵妃有什么关係?” “楼上歷史课睡觉了?马嵬坡,安史之乱,唐玄宗赐死杨贵妃,白居易《长恨歌》写的就是这个!” “科普一下,马嵬驛是唐玄宗逃难途中,禁军譁变,被迫赐死杨贵妃的地方,『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说的就是这儿!” “原来如此!听歌之前先补课,苏凡这首歌是要唱杨贵妃啊?!” “新贵妃醉酒?这名字有点意思,贵妃醉酒我知道,京剧梅派经典,前面加个新字,苏凡要玩跨界?” “不管了,先听为敬!兄弟们,冲!” …… 魏知然掏出手机,打开音乐平台,搜索《新贵妃醉酒》。 页面跳出来,他点开了播放。 前奏出来了,悠扬中带著几分沉鬱。 像深宫里的一声嘆息,把人的思绪一下子拉回了一千多年前的大唐。 魏知然的眉头微微舒展,他在心里感嘆:“这前奏,有味道!” 就在这时,苏凡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一年的雪花飘落梅花开枝头 那一年的华清池旁留下太多愁 不要说谁是谁非感情错与对 只想梦里与你一起再醉一回” …… 魏知然听在耳朵里,觉得还不错。 旋律流畅,歌词也有意境。 华清池、雪花、梅花,画面感很强。 但这也就是不错而已。 没有《成都》那种瞬间把人拉进一座城的魔力。 也没有《別来纠缠我》那种炸裂的衝击力。 继续往下听。 “金雀釵玉搔头是你给我的礼物 霓裳羽衣曲几番轮迴为你歌舞 剑门关是你对我深深的思念 马嵬坡下愿为真爱魂断红顏” …… 唱到这里,魏知然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点,皱了皱眉。 不是不好听,而是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他心里对苏凡的期望值太高了。 之前那些歌,首首都是核弹级別的。 这首《新贵妃醉酒》,前两段只能算是常规武器。 好听,但不够惊艷。 他开始担心这首歌能不能把马嵬驛带火了。 就在这时,一个不一样的声音响起了。 不是苏凡之前的低吟,而是另一种嗓音。 柔美,空灵,带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穿透力。 带著戏腔,婉转如丝。 像从千年之前的大唐宫廷里飘出来的幽魂。 在诉说著一段被歷史掩埋的悲欢。 “爱恨就在一瞬间 举杯对月情似天 爱恨两茫茫 问君何时恋 菊花台倒影明月 谁知吾爱心中寒 醉在君王怀 梦回大唐爱” …… 这一段,不炸。 但每一个字都像带著鉤子。 好多人都听过京剧,但没听过这种形式的唱法。 “这什么唱法?我从来没听过!” “这是京剧吗?又不像京剧,京剧不是这个味儿!” “我学过几年京剧,这绝对不是传统戏腔,但又比戏腔更勾人!” “不知道叫什么,但我知道我起鸡皮疙瘩了!” “这到底是什么唱法?!” …… 没有一个人能叫出这种唱法的名字。 在他们的认知里,京剧是老戏骨在舞台上咿咿呀呀,是高腔、是慢板、是板鼓和胡琴。 而这首歌里的这个声音,不是京剧,却又带著京剧的神韵。 不是流行,却又有著流行的节奏。 但更让大家疑惑的是,和苏凡共唱这首歌的人是谁。 有人翻到歌曲的详情页面,发现词曲和演唱都是苏凡,並没有其他参与。 於是,网友们开始在网上询问。 “和苏凡合唱的那个女声是谁?也太好听了吧!” “同问!那个戏腔一出来,我鸡皮疙瘩掉一地,是哪位戏曲名家?” “是不是苏凡藏著掖著没公布?演唱者列表只有他一个人啊!” “求官方给个答案!这女声到底是谁?我要去关注她!” “会不会是系统出错了?苏凡赶紧出来澄清一下!” …… 苏凡翻著评论区,嘴角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他没有急著回復,甚至连个表情都没发。 他太清楚了,这时候不解释,比解释更好。 悬念吊在那里,大家的好奇心就起来了。 每多一个人追问,话题就多一分热度。 多一分热度,马嵬驛就多一分被看见的可能。 果然,越是沉默,猜测越是疯长。 有人说那女声是某位京剧名家的后裔。 有人说是音乐学院的学生。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就这样,和苏凡共唱《新贵妃醉酒》的女生,这个话题直接上了热搜。 第127章 端午节揭晓 外界关於《新贵妃醉酒》中,那段唱戏腔的女声被衝上热搜之后。 叶玄自然也注意到了。 他靠在沙发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是你自找的!” 叶玄拿起手机,给手下的人发了条消息。 “节奏带起来,苏凡好大喜功,故意隱瞒搭档,不尊重合作者,把別人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个小时,评论区里就多了些不一样的声音。 “不就是个合唱吗?至於藏著掖著?感觉苏凡有点故意炒作!” “那个女声唱得那么好,苏凡却连名字都不提,是不是觉得人家没名气配不上他?” “好大喜功唄,所有功劳都是自己的,別人只是工具人!” …… 这下,网上更热闹了。 苏凡看到这条消息,都懵了。 “还真是不死心,好好好,这样玩是吧!” 看热度差不多了,苏凡登录微博,更新了一条消息。 “大家不是好奇那戏腔是谁唱的吗?端午节马嵬驛正式对外营业,到时候现场唱给你们听!” 这条微博看似什么都没解释,实则把三条关键信息一次性拋了出去。 第一,马嵬驛端午节正式营业。 第二,开业当天会现场唱《新贵妃醉酒》。 第三,苏凡把那种前所未闻的唱法命名为“戏腔”。 评论区瞬间又炸了一轮。 “端午节还有一周,我等不及了!” “戏腔?这名字起得好,確实像戏,但又不是传统戏曲!” “现场唱?那就是说那位神秘女声要出现了?!” “端午正在规划去处,得,就马嵬驛了!” “有没有组团去的?马嵬驛见!” “我是戏曲爱好者,就冲戏腔这两个字,我必须去现场听听!” …… 高铁票、机票、酒店预订量在苏凡那条微博发出后的几个小时內呈直线上升。 魏知然坐在办公室里,听著从铁路和航空部发来的数据,手指微微发抖。 他仰头看著天花板,眼眶发热。 这天,他等了太久,盼了太久。 从苏凡写出《成都》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盼著这一天。 川省有了,赣省有了,东北有了,现在终於轮到秦省了。 “这就是中大奖的感觉吗?爽!” 一时间,《新贵妃醉酒》,戏腔,这些名词都衝上了热搜。 当然,与之关联的马嵬驛也在其中。 京都,曲飞鸣的书房里。 曲飞鸣把《新贵妃醉酒》循环了十几遍。 不是他閒,是每一次听都能听出新的东西。 那个被称为戏腔的唱法,在他这个搞了一辈子民族音乐的人耳朵里,久久不散。 就在这时,曲飞鸣的家里来了一位客人。 此人名叫马越嵩。 曲飞鸣几十年的老友,也是戏曲协会的副会长。 这些年,戏曲没落得太快了。 各大剧院的票房一年不如一年,观眾席上白髮人越来越多,黑髮人寥寥无几。 年轻一代对京剧、崑曲、越剧的兴趣越来越淡。 马越嵩眼睁睁看著它往后退,却怎么也拦不住。 这位老人,想尽了办法,进校园、搞惠民演出、上综艺、请流量明星跨界,能试的都试了,效果微乎其微。 为此他异常焦虑,夜里常常失眠,翻来覆去地念叨:“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不能断在我们手里啊。” 此时,马越嵩一进门,直接开口:“老曲,你那徒弟,必须给我引荐一下。” 曲飞鸣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苏凡,他心里吐槽:“那不是我徒弟,那是我小师叔啊!” 但这话不能说出来。 於是,曲飞鸣开始装糊涂:“什么徒弟?你说的哪个?” 马越嵩急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新贵妃醉酒》的播放页面,把音量调到最大,举到曲飞鸣面前:“就这个!他不是你徒弟吗?你之前在微博上跟他互动,还给他解读歌词,全天下都知道他是你徒弟,你跟我装什么糊涂?” 曲飞鸣被他这一通抢白噎得说不出话,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无奈地摆了摆手。 马越嵩不管他什么表情,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郑重道:“老曲,我跟你说正经的,这个戏腔,不是传统戏曲,但它能让年轻人听进去,你听那转音,那气口,那韵味,年轻人觉得新鲜,觉得好听,就会去了解,只要他们愿意了解,我们就有办法把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传下去。” 马越嵩说著说著,声音有些发哽:“老曲,戏曲这些年,熬得太苦了。” 这么一说,曲飞鸣心里也不是滋味:“行,我帮你问问。” 他当著马越嵩的面拨通了苏凡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苏凡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曲老,您找我什么 事?” 曲飞鸣咳了一声,正色道:“小……凡,有件事想麻烦你,我有个老朋友,戏曲协会的马越嵩马老,听了你那首《新贵妃醉酒》,想认识你一下,你看方便不方便?” 苏凡说:“京都我暂时去不了,不过,刚好端午节马嵬驛开业,您还是这儿的股东呢,要是有时间,就来参加当天的开业仪式。” 一旁的马越嵩拼命地点头。 曲飞鸣只好答应道:“好,那我到时候和老马一起过去。” …… 电话掛断,马越嵩转身就往外走。 曲飞鸣拦住他:“你干嘛去?” 马越嵩说道:“收拾行李去,距离端午节没几天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至於吗?人在那,又跑不了,不急於这一时。” 马越嵩很认真地说:“至於,太至於了,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吗?” “既然等了那么久,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 “曲老头,你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趁著热度还在,我得赶紧去取取经,看能不能也创作点东西出来,你不知道,这些年我眼睁睁看著戏曲一天天没落,好容易冒出来一个能让年轻人感兴趣的戏腔,我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我这辈子都睡不著觉!” 曲飞鸣知道劝不住,只能说道:“行行行,走。” 第128章 那是我唱的 第二天,曲飞鸣和马越嵩就到了马嵬驛。 苏凡安排好住处,把两位安顿下来。 马越嵩刚落脚,行李还没打开,就拉著苏凡的手说道:“小凡啊,我是你师父的老朋友了,咱们之间隨意点,不用太客气。” 一旁的曲飞鸣脸憋得通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总不能当著老友的面说“我不是他师父,他是我小师叔”。 但他不能说,因为苏凡可是交代过,不对外公开他们的关係。 苏凡倒是神色如常,笑著给马越嵩倒了杯茶,说:“马老,您是前辈,一辈子为戏曲操劳,我这晚辈心里敬重得很,有什么话您儘管说,不用跟我见外。” 马越嵩嘆了口气,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 从戏曲院团的经营困境,到观眾老龄化,到年轻一代对传统艺术的漠视。 他一条一条地说,说到动情处,这位老艺术家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发哽:“你不知道啊,小凡,我看著台下那些白髮苍苍的观眾,心里头不是滋味。” 苏凡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他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这些老一辈的艺术家,守著日渐式微的行当,不求名利,只求那点薪火別在自己手里灭了。 更难得的是,他们不古板,不守旧,一直在琢磨怎么让传统艺术活下去。 单是这份心思,就比那些只会喊“振兴国粹”却什么都不做的人强了百倍。 马越嵩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你那首《新贵妃醉酒》,写得好,唱得也好,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让我见见那位唱戏腔的女声?我想当面跟她聊聊,听听她是怎么理解这个唱法的。” 苏凡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马老,那是我唱的。” 屋子里安静了。 曲飞鸣端著茶杯的手定在半空中。 马越嵩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直直地盯著苏凡。 “你说什么?”马越嵩声音都变了,“那是你唱的?那个戏腔是你?” 苏凡说:“是的,这没什么,在你们这些专业的人眼里,这只不过是小道尔。” “你这可不是小道,你这是另闢蹊径。”话虽如此,但马越嵩还是不相信那戏腔是苏凡唱的,於是又说道,“你能唱一段吗?” 苏凡清了清嗓子,用《新贵妃醉酒》里的那段戏腔轻轻哼了几句。 “爱恨就在一瞬间,举杯对月情似天……” 马越嵩一把握住苏凡的手,脱口而出:“小凡,你拜我为师吧!老曲教你的是民族乐器,我可以教你戏曲,你这嗓子,不学戏可惜了!” 曲飞鸣的脸色当场就黑了,他在心里咆哮:“我拿你当老友,你想当我长辈?真是得寸进尺!” 他站起来,一把拉开马越嵩的手,语气生硬:“得了,老马,你够了,人家有师父,你瞎掺和什么?” 马越嵩不依不饶:“有师父怎么了?多学一门技艺又不衝突。” 曲飞鸣瞪了他一眼:“小……凡比你都专业,你有啥资格收徒?” 马越嵩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苏凡,问道:“你懂戏曲?” 苏凡想了想,说:“懂一点。” “那来一段?”马越嵩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曲飞鸣怕苏凡露馅,赶紧打圆场:“来什么来?小……凡忙得很,哪有空跟你折腾。” 马越嵩根本不理他:“小凡,你就来一段,只要你唱出来,以后我绝口不提收徒的事。” 苏凡笑了笑,说:“那就来一段。” 於是,苏凡就来了一段《铡美案》。 “駙马爷近前看端详。 上写著秦香莲三十二岁, 状告当朝駙马郎, 欺君王,藐皇上。 悔婚男儿招东床, 杀妻灭子良心丧。 逼死韩琪在庙堂, 將状纸押至了爷的大堂上。 咬定了牙关你为哪桩” …… 字正腔圆,气韵贯通。 包拯的威严与怒意,全部浓缩在这几句唱词里。 马越嵩整个人定住了。 他张著嘴,眼睛瞪得浑圆。 曲飞鸣也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他刚才听苏凡说懂一点,以为真的只是“一点”,可哪知是亿点。 那气息、那咬字、那情绪的把控,不是科班出身绝对唱不出来。 马越嵩回过神来,问道:“你这……跟谁学的?” 苏凡隨口道:“小时候听收音机,听多了,就会了。” 马越嵩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他学了半辈子,教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天才不少。 他自己也算个天才。 可他从没听哪个天才敢说“听收音机就会了”。 一时间,马越嵩有种挫败感。 在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前,他那点天赋,狗屁都不是。 沉默了几秒,马越嵩深吸一口气:“小凡,要不你来戏曲协会吧,我推你上去。” 曲飞鸣听出了这话的真正分量。 马越嵩说的“推”,不是推进协会当个普通会员,而是推举他站在高位。 苏凡摇了摇头,语气平静:“马老,我就是一俗人,干不了那些,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苏凡在说这话的时候,求助的看向曲飞鸣。 曲飞鸣立刻会意,说道:“老马,人家有正事要忙,你不能见个年轻人就往你戏曲协会拐吧。” 马越嵩反驳道:“你放屁!我啥时候见人就往戏曲协会拐了?” 曲飞鸣开始算帐:“你要这么说,我就跟你好好嘮嘮,当初明轩那孩子,你是不是挖过我墙角?那会儿他还在我门下学民乐,你三番五次找他聊天,说什么民乐没前途,来学京剧,你以为我不知道?” 马越嵩被揭了老底,脸一红,但嘴上不肯服软:“我那是看那小子有点天赋,不想被埋没了!” “咋地,在我这就埋没了?在你那就一飞冲天了?” …… 两人开始吹鬍子瞪眼,谁也不让谁。 苏凡看这架势,赶紧插话转移话题:“马老,还有几天马嵬驛就开业了,到时候,您要不要来一段?” 马越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摆了摆手:“传统戏曲不行了,看的人不多,怕影响了你这儿的场子。” 第129章 百试不爽 见马越嵩如此,苏凡笑道:“我的意思是,来一首戏曲与流行结合的作品,用流行的编曲去配,用现代的舞台去呈现,让年轻人认识到国粹的精华,然后愿意走进剧场去听更多,这不就是您一直想做的事吗?” 一听这话,马越嵩瞬间就来了精神:“词曲弄好了吗?” 苏凡顺势说道:“原本还差点意思,但看到您老为戏曲做的一切,我忽然来了灵感。” 马越嵩双手推著苏凡往外走:“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写!灵感来之不易,不能耽搁了!” 苏凡被他推出了门,回头说了一句:“要不,我先陪二老去马嵬驛转转吧?” 马越嵩赶紧制止:“转什么转,我们两个老傢伙不用你陪,你赶紧回去,把词曲弄出来,別管我们,我们自己遛达。” 苏凡感慨道:“果然,在艺术家的眼里,一切都应为艺术让路,或许,就是这份纯粹,才是最难能可贵的吧!” 苏凡回到家,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三个字。 《定军山》。 其实,在地球上,关於《定军山》有很多个版本。 先不说独属於京剧的版本,单是与京剧融合的版本就有几个。 屠洪刚版、寧静和王子版。 每一个版本,除了京剧那段一样外,其他词曲都不相同。 而苏凡拿出来的版本,是张淇作词作曲,他和傅希如演唱的版本。 这个版本的《定军山》,又叫《一战成功》。 苏凡把词曲弄好,又註册了版权。 將一切搞定,他的电话响了。 苏凡一看,是秦堔打来的。 电话接通,就听到独属於秦堔的大嗓门:“凡老弟,在哪呢?” “在家呢。” “你是不是在那个叫李家坡的村?” “是啊。” 秦堔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子兴奋:“那就对了!我到你们村了。” 苏凡愣了一下,站起来就往门口走:“堔哥,你等著,我这就来接你。” 秦堔这次是开车来的,从东北一路干到秦省,车上还带著几箱啤酒和一大袋山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凡笑著说:“堔哥,你这是搬家还是串门?” 秦堔咧嘴一笑:“我来看看你这马嵬驛到底有多牛。” 苏凡先把秦堔安顿到住的地方,然后张罗晚饭。 他又把曲飞鸣和马越嵩也叫上了。 一桌四个人,菜是农家菜,酒是秦堔带来的白酒和啤酒。 餐桌上,苏凡和秦堔坐一边,两位老艺术家坐对面。 有曲飞鸣和马越嵩在,苏凡和秦堔都有些拘谨,酒喝得慢,话也说得少。 这时,秦堔举起杯,態度恭恭敬敬:“曲老,马老,您二位是前辈,晚辈敬你们一杯。” 马越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却落在苏凡身上,语气中带著几分叮嘱:“少喝点酒,別耽误创作。” 这话明显是说给苏凡听的。 一旁的曲飞鸣一听,就不乐意了,放下筷子,瞪著马越嵩:“老马,你够了,有你这样求人的吗?拿出你当年陪领导喝酒的气势来,那才叫求人办事。” 马越嵩被噎了一下,嘟囔道:“我这不是怕喝酒误事吗?你说你激动啥。” 苏凡也不想气氛放不开,再说了,秦堔好不容易来一趟,连个酒都喝不尽兴,对於东北人来说,那就是招待不周。 於是,苏凡说道:“马老,喝点酒其实更能激发灵感,你看,古往今来,好多名篇都是在酒桌上诞生的,诗仙李白斗酒诗百篇,没酒哪来的『黄河之水天上来』?所以说,酒可是创作的源泉。” 苏凡一顿胡扯,绝口不提歌曲已经弄完的事。 马越嵩问道:“那酒能激发你创作吗?” 苏凡一本正经地说:“当然,没点微醺的劲儿,好多好东西都憋在心里出不来。” 马越嵩一听这话,端起酒杯:“好!那我干了,你们隨意。” 一杯下肚,气氛终於活泛起来。 推杯换盏,你来我往,酒桌上的话匣子全打开了。 別看马越嵩平日里一副老艺术家的派头,喝起酒来那叫一个猛,白酒跟喝水似的。 秦堔原本以为自己是东北来的,在这应该无敌手,可几轮下来,脸就红了,舌头也开始打结。 他恍惚间想起了当初在哈市被周海洋支配的恐惧。 喝不过,真的喝不过。 没过多久,秦堔趴在桌上,彻底不省人事了。 马越嵩面不改色,转向苏凡说:“来,小凡,我们走一个,给你添点创作的源泉。” 苏凡赶紧摆手:“马老,喝完这杯就行了,源泉已经够多了。” 马越嵩不依不饶:“那怎么行?必须得多给你点源泉,好让你写出更好的作品。” 苏凡只好说:“马老,我的源泉都快溢出来了,再喝就接不住了。” 马越嵩一听这话,立马放下酒杯,大手一挥:“好!不喝了,你这杯也別喝了,我和老曲喝。” 说完,就拉著曲飞鸣碰杯去了。 苏凡趁机把喝趴下的秦堔架起来,送回酒店。 等他安顿好回来,曲飞鸣和马越嵩也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此时,两人脸红脖子粗,说话都大著舌头。 马越嵩含糊不清地说:“老曲,你这徒弟真不错,他以后绝对前途无量。” 曲飞鸣舌头打结:“他……他哪是我徒弟啊,他是我小师叔。” “什么小师叔?他啥时候成了你师侄了?” 显然马越嵩没转过弯来。 苏凡赶紧说:“两位,今天就到这儿吧,再喝就到明天了。” 马越嵩一摆手,豪气冲天:“我俩没事!想当年,我在单位喝酒,那是决战到天亮的!” 苏凡心里嘀咕:“得,只要有人在酒桌上提想当年,那这人八成不是喝多了就是吹牛逼。” 眼看马越嵩要开启话癆模式,苏凡赶紧拋出一句:“马老,今天就喝到这儿吧,明天咱们还要录歌呢。” 马越嵩醉眼矇矓地抬起头:“什么歌?” 苏凡说:“就是前面跟您说的那首戏曲和流行融合的歌。” 马越嵩的酒瞬间醒了一半:“不喝了!不喝了!” 苏凡在心里感慨:“果然,这招百试不爽!” 马越嵩踉蹌地起身说:“走,去看看歌曲!” 苏凡赶紧说:“马老,先养精蓄锐,明早以最好的状態来迎接新的曲目。” 马越嵩只好说:“好,好,好,明早,明早。” 第130章 又有人来了 第二天,马越嵩从宿醉中醒来,他晃了晃脑袋,披上外套,踩著拖鞋去了隔壁曲飞鸣的房间。 曲飞鸣打著哈欠开了门,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马越嵩说:“老曲,我好像记得昨天小凡说把歌曲弄好了?” 曲飞鸣靠在床头,揉了揉太阳穴:“那是好事啊,你这趟也算没白来。” 马越嵩点了点头,忽然又问了一句:“对了,还有件事,我昨天好像听你说,你是苏凡的师叔?这到底怎么回事?” 曲飞鸣一下子酒醒了,他坐直了身子,摆了摆手:“你听错了,我怎么可能是他的师叔?”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他是我师叔才对。” 马越嵩挠了挠头,嘀咕道:“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昨天那酒,劲儿挺大。” 曲飞鸣顺著台阶就下来了:“这酒啊,以后还是少喝,耽误事。” 马越嵩嘆了口气:“好久没喝东北的酒了,不知不觉就高了。” “以后还是注意点,不能失了方寸。” 马越嵩斜了他一眼:“怎么,你这是觉得在你徒弟面前喝高了,丟脸了?” 曲飞鸣脸一黑:“別瞎说。” “你看你,还急眼了。” 曲飞鸣懒得跟他掰扯,站起来披了件外套:“走吧,你不是说小……凡把歌曲弄好了吗?去看看。” 两人在楼下吃了碗稀饭,两根油条,一路打听著往苏凡家里走。 此时,苏凡还在做梦。 梦里他正站在一个很大的舞台上,台下人山人海。 他正要开口唱,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他从台上拽了下来。 “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没好气地冲门口喊了一嗓子,趿拉著鞋去开门。 门一拉开,就看到了曲飞鸣和马越嵩。 “曲老,马老,您二位早啊。” 马越嵩没有寒暄,直接问:“小凡,你昨天是不是说歌曲已经弄出来了?” “马老,您记性真好。” 马越嵩听出了这话里的余地,往前凑了一步:“这么说,你真的弄出来了?” “马老,我怎么觉得您是在诈我呢?” 马越嵩急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赶紧给我看看!” 苏凡侧身让开,把两位让进屋里。 他打开电脑,將电脑中的《定军山》文件打开。 马越嵩操控著滑鼠开始逐行查看。 曲飞鸣站在他身后,弯著腰,目光也死死盯著屏幕。 马越嵩看著屏幕上的词曲,他的手停住了。 不是因为他不识谱,而是因为后面的编曲標註让他看傻了眼。 传统的京剧《定军山》是纯粹的皮黄腔。 而苏凡在谱子上標註的配器,除了京胡、板鼓、大锣,还有电吉他、贝斯和架子鼓。 马越嵩握著滑鼠的手微微发抖,他往下滚动页面,越看越激动。 这不是简单的京剧加流行伴奏。 而是把《定军山》的核心唱腔嵌进了一个全新的音乐架构里。 马越嵩激动得手都在抖。 曲飞鸣站在他身后,嘴巴微微张著。 他知道,苏凡这份谱子,不是在结合,是在嫁接,把京剧最硬的骨头,接上了流行音乐最活的肌肉。 良久,马越嵩说:“小凡,这首歌,必须录出来!必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不管,反正开业那天,我也要在台上,你唱你的,我在后面给你敲锣都行!” 苏凡笑著说:“马老,您別激动,歌写出来就是用来唱的,到时候您可是要上台的。” 马越嵩突然握住苏凡的手说:“小凡,你不知道,我有时候半夜醒来,就想,这门艺术,是不是要断在我们这一代手里了?院团裁员,观眾流失,年轻人都去看电影、刷短视频,谁还听戏曲?可是你这首《定军山》,让我看到了希望,不是那种虚头巴脑的振兴,是实实在在能落地,能让年轻人觉得京剧也可以这么酷的希望。” 苏凡说道:“马老,有您这样的前辈在,戏曲会越来越好的,您不是一个人,还有很多人跟您一样在努力。” 曲飞鸣在旁边没插话,只是伸手拍了拍老友的后背。 此时,酒店里,秦堔从床上坐起来,看著陌生的房间,一脸茫然。 “这给我干哪来了?!” 他自言自语,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昨晚的事。 然后,秦堔举著手发誓:“以后打死我也不跟从政的人喝酒了!” 洗漱完,他给苏凡打了个电话。 苏凡正在接人的路上,电话接通,秦堔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出来:“凡老弟,你在哪呢?” 苏凡说:“堔哥,你要是没事,就跟我去接下人,来了不少朋友,都是来捧场的。” 秦堔一听有热闹,二话不说就出了门。 苏凡要接的人,是当初凡程酒吧开业时来捧过场的那帮艺人。 领头的就是那个唱摇滚的江毅。 当初他们一起合唱了《醉鬼的敬酒麴》,热闹过后各奔东西,苏凡本以为只是点头之交。 没想到马嵬驛开业的消息一传出去,江毅带著人就杀了过来。 苏凡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免费宣传,不要白不要。 於是,苏凡决定,要榨乾这些免费工具人的价值。 至於叫上秦堔,完全是想让他和这些人混个脸熟,以后要是混这个圈子,也算是有熟人了。 来到村口,江毅一看见苏凡,三步並作两步,双手握住苏凡的手,有些激动地说:“苏先生,能再次见到你,太好了!” 苏凡被他这阵仗弄得有点懵:“江哥,你这是受啥刺激了?” 江毅表情认真地说:“前些日子听了你那首《別来纠缠我》,直接让我找到了方向。” 苏凡问了一句:“怎么,江哥,你也被针对了?” “不是。”江毅摇头,“在这之前,我一直很矛盾,我既喜欢摇滚,又喜欢民谣,別人说摇滚是叛逆,民谣是矫情,你只能选一个,可我两个都放不下,纠结了好多年,自打遇到你,看到你能在民谣、摇滚之间自由切换,我才明白,这不衝突,你让我找到了新的方向。” 苏凡有种把人带偏了的感觉,他想了想,说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江毅愣了一下,问道:“你是让我在摇滚和民谣之间二选一?” 苏凡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但智者自会造出捕鱼网与麻醉枪,到时候左手捞鲜鱸,右手擒棕熊,也不是不行。” 一旁的人,听到这话,都有种不对的感觉,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苏凡接著说:“我们做音乐的目的是什么?不就因为喜欢嘛,而喜欢的原动力,就是让自己高兴,所以,只要自己高兴,只要不违法,能力又允许,做什么都无所谓,民谣也好,摇滚也好,都是让我们能够分泌多巴胺的方式。” 就在眾人还在反应的时候,苏凡招呼道:“走,先回村里安顿下来,然后带你们逛逛马嵬驛。” 第131章 原来你都准备好了 將眾人安顿好,到了饭点,苏凡把大家带到村里的饭馆。 曲飞鸣和马越嵩也来了,这两位往桌上一坐,气氛顿时多了几分拘谨。 秦堔昨晚刚被马越嵩喝趴下,今天学乖了,端著茶杯不敢碰酒瓶。 江毅他们更是不敢在两位前辈面前造次,规规矩矩地夹菜,客客气气地说话。 好在曲飞鸣和马越嵩只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 这两位一出门,饭桌上的气氛立马就活跃了起来。 秦堔把椅子往前拉了拉,眼睛扫了一圈,觉得自己来自东北,在座的这些人酒量应该都不如他。 於是,他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豪气干云:“来,各位,我先走个圈。” 说完,仰头干了一杯。 一圈走完,江毅也开始了走圈。 江毅是山东人,喝起酒来也不含糊。 一圈过后,秦堔和江毅较上劲了。 两人一杯接一杯,谁也不服谁。 其他人刚开始还陪著喝两杯,后来索性放下杯子,嗑著瓜子看他们表演。 然后,东北和山东开始了你来我往。 结果,秦堔又喝断片了。 第二天早上他从酒店床上醒来,揉著快要裂开的脑袋,看著陌生的天花板,又发了个誓。 “以后再也不跟山东人喝酒了!” 距离端午节还有三天,何笑笑和许梦也到了。 华盛作为马嵬驛项目的投资人,自然要有人来,许文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许梦。 何笑笑纯粹是凑热闹来的。 苏凡在村口接上她们,何笑笑一见面就嚷嚷:“我的歌呢?你答应下个月的,现在都下个月了。” 苏凡说:“开业忙完就给你写。” 何笑笑撇了撇嘴,没再催。 刚安顿好她们,齐同伟的电话就来了。 他说开业那天他会到,还捎带上周海洋和陈福水。 “三省联动嘛,得露个面”。 苏凡说:“齐局,您这是来撑场子还是来视察?” 齐同伟说:“我这是来打前站,为以后的联动做准备。” …… 手机还没揣进口袋,魏知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小凡,我刚接到消息,开业那天,全国大半文旅都会派人来,不光是省级,市级的、县级的都有,咱们马嵬驛这次是站在了全国文旅的聚光灯下,电视台要来直播,各大媒体都会到场,所以,这次的开业仪式,必须要有看点,要有爆点,要让所有人看完之后觉得不虚此行。” 苏凡掰著手指头算:“那时间够挤的。” “你之前是怎么安排的?说来听听。” 苏凡不紧不慢地说:“《新贵妃醉酒》肯定要上,这个噱头早就放出去了,另外,我跟戏曲协会的马越嵩副会长有一首合作,是我专门为他写的歌,名叫《定军山》,算是戏曲与现代音乐融合的一次尝试,至於那帮明星,来都来了,总不能在台下干坐著吧?我准备了一首大合唱,让他们在台上发光发热。” 魏知然原本还担心开业那天苏凡只唱一首歌,自己这趟来就是想劝他再加一首。 没想到苏凡直接加了两首,纯属意外之喜。 他拍了拍大腿说:“好!好!好!够了,够了!就按你的安排来,这次,马嵬驛想不出名都难了。” 接下来苏凡就忙开了。 跟马越嵩排练《定军山》之后,又把那帮艺人召集起来,排大合唱。 关於合唱,苏凡拿出来的歌曲是《明天会更好》。 这首歌,在地球上,由罗大佑、张大春、李寿全、邱復生、徐乃胜、张艾嘉、詹宏志共同作词,罗大佑作曲,陈志远编曲,60位华语歌手共同参与演唱的公益歌曲。 虽然罗大佑曾表示自己最不喜欢的个人创作曲目便是《明天会更好》,他认为,这首歌曲听起来过於煽情,而缺少了他一直以来所强调的那份责任感。 但不得不说的是,这首歌足够优秀。 苏凡拿出这首歌,寓意马嵬驛会越来越好。 当苏凡把歌曲给到这些人的时候,眾人眼睛都亮了。 他们来这一趟,本以为是捧个人场,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於是,他们开始更加卖力地宣传马嵬驛这个地方。 有人恨不得每天发两三条微博,目的就是告诉大家这地方多么多么的值得来。 苏凡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在他看来,这群工具人,还是蛮好用的。 果然,在这样的宣传下,马嵬驛彻底出名了。 魏知然每天盯著网上的热度,笑得合不拢嘴。 此时,京都,腾飞集团,老总办公室內。 叶思成电脑屏幕上正是马嵬驛的宣传页面。 各省文旅派人参加的消息。 艺人合唱的预告。 苏凡新歌首唱的噱头。 一条条信息像针扎在他眼皮上。 他原本还想著,马嵬驛要是撑不下去,腾飞可以低价接盘。 可现在这局面,別说接盘了,连口汤都喝不上。 更让他不安的是,腾飞一直自詡文旅行业没有对手。 可如今,苏凡用一首歌,一个项目,一条跨省旅游线路,硬是在腾飞的防线內部撕开了一道口子。 而且是堵不住的那种。 叶思成靠在椅背上,对旁边的叶瑶说了一句:“瑶儿,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叶瑶说:“现在不是纠结对错的时候,我们要想的是怎么挽回。” “挽回?很难,那小子已经被我们得罪死了,马嵬驛的项目,我们没有机会参与了。” “他还有一个项目准备启动。” “什么项目?” “是关於旅游平台的。” “你是说,他要做ota?” “不是传统的ota,是他的私域文旅生態,把景区、酒店、文创、自媒体全部装进去,做闭环。” 叶瑶简单地转述了苏凡的规划。 叶思成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忽然问了一句:“如果马嵬驛的项目成了,要投资的人大把,我们还有机会吗?” “我当时和他说了,要个人投资。”叶瑶没有隱瞒,说了实话。 “个人投资?”叶思成重复一遍,然后说道,“也好,就按照你的想法来,不用有顾虑。” 叶瑶点头,然后说道:“我准备去一趟马嵬驛。” 叶思成没有拦她,只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第132章 联动方案 距离马嵬驛正式营业的前一天,各方领导都到齐了。 魏知然忙前忙后,招呼著从全国各地赶来的文旅系统官员。 晚饭安排在村里的食堂,大锅菜,流水席,热热闹闹地摆了十几桌。 席间,周海洋看到了秦堔,说道:“秦小子,来,喝酒!” 秦堔连连摇头,把茶杯举得高高的,一脸苦相:“周局,您饶了我吧,我戒酒了,真的戒了!” 饭后,魏知然把苏凡叫到一间茶楼的包厢里。 齐同伟、周海洋、陈福水已经坐在里面了。 茶几上摊著几张地图和一份列印好的合作协议草案。 苏凡一进门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这不是閒聊,是要谈正事。 见此情景,苏凡主动往门口退了一步:“各位领导,这种加密话题,我一个外行就不打扰了。” 齐同伟说:“你必须在,我们叫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苏凡连忙摆手:“我哪懂什么文旅规划,在各位专家面前班门弄斧,不是找不自在吗?” 齐同伟没放他走:“得了,你就別谦虚了,没有你,我们几个哪来的那些战绩?你的意见,我们都会认真听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可是……” 苏凡还想说什么,齐同伟打断道:“你咋还谦虚上了?是不是要我们几个求著你,你才肯留下来?” 话说到这份上,苏凡不再推辞,老老实实找了个最边上的位置坐下。 齐同伟清了清嗓子,说道:“四省联动的事,我们之前初步碰过一次,我的想法是,把川省、哈市、闽省的优质景区串起来,打造一条东西南北中的旅游大环线,具体来说,就是四省互相开放客源,联合推广,逐步实现票务互通,数据共享。” 周海洋说话直来直去:“哈市的情况你们也知道,冬季是旺季,夏季相对淡,我想的是,夏季的时候把东北的客源往南引,冬季的时候把南方的客源往北送,四季互补,淡旺季对冲。” 陈福水推了推眼镜,说道:“闽省的优势是沿海度假和世界文化遗產,武夷山、土楼、鼓浪屿,对內陆游客有很强的吸引力,但闽省的问题也明显,距离远,交通成本高,如果四省联动,能不能在高铁、航班上做些打包產品?比如,买闽省套票送秦省门票,或者跨省交通补贴。” …… 四个人各抒己见,从线路设计聊到联合营销,从数据共享聊到投诉处理,专业术语一个接一个,听得出都是认真做过功课的。 魏知然说完,转头看向一直没吭声的苏凡:“小凡,你说说,觉得我们这个方案怎么样?” 苏凡说道:“各位领导说的都很专业,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不过,我有个小问题,想向各位领导请教,四省之间,客源互送,利益怎么分?” 茶楼里安静了一瞬。 苏凡继续往下说:“比如,川省今年给秦省导流了十万人,秦省给川省只导流了五万人,这五万人的差额,怎么算?是川省吃亏了,还是秦省占便宜了?就算大家不介意一城一地的得失,但数据每年都在变,今年川省亏了,明年会不会调整策略,减少导流?如果每个省都怕自己吃亏,都不愿意多往外送客人,那所谓的联动很快就会变成一纸空文。” 几个人面面相覷,一时没人接话。 这个问题確实刁钻,他们之前討论的都是怎么做,却忽略了谁得利。 在体制內待久了,都知道利益分配是最敏感也最容易让合作破裂的环节。 齐同伟轻咳一声:“你既然提出来了,先说说你的看法。” 苏凡这次没谦虚,直接说道:“我提个不成熟的思路,供各位参考,咱们可以搞一个客源互送积分池。”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示意他继续。 苏凡解释道:“每个省年初存入一定数量的客源配额,比如川省存十万,秦省存八万,哈市存六万,闽省存六万,这一年里,你给別的省导流了多少游客,就消耗多少配额,別的省给你导流了多少游客,你就增加多少配额,年底结算,配额有盈余的省,可以把盈余卖给配额不足的省,或者折算成下一年度的gg资源、联合营销名额,这样一来,导流多的省份不吃亏,导流少的省份也不白占便宜,大家有个公平的帐本。” 陈福水眼镜后面的眼睛亮了起来,忍不住追问:“这个配额怎么定价?谁说了算?” 苏凡说:“定价不由某一家定,由四省联合成立一个协调小组,每年年初根据上一年的实际流量和市场预期,协商確定一个指导价,上不封顶,下不保底,完全市场化,哪家导流能力强,哪家就多赚配额,哪家產品吸引力弱,就得花钱买別人的配额,优胜劣汰,倒逼每个省把自己的景区和服务搞好。” 周海洋敲了敲桌子,声音里带著兴奋:“这个好!既能调动积极性,又能形成良性竞爭,我支持!” 齐同伟没有急著表態,想了想,又问了一句:“数据怎么保证真实?万一有人虚报客流量怎么办?” 苏凡说:“这就需要技术手段了,搭建一个数据共享平台,所有景区售票、酒店入住、旅行社组团数据统一上链,实时同步,不可篡改,哪个省想动手脚,另外三个省的数据一比对就能发现,同时,也可以引入第三方审计机构,每年隨机抽查,谁造假,谁就失去下一年度的配额资格,还要向其他三省支付违约金。” 对於这个提议,魏知然真想举双手双脚赞同。 他太清楚了,苏凡这套机制不只是为了四省联动,更是在为他那个旅游平台做铺垫。 一旦各省的数据、配额、结算都跑在苏凡的平台上,那平台就成了整个联动体系的中枢神经。 不过他没点破,只是端起茶杯,嘴角弯了弯。 齐同伟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放下茶杯,问了一句:“你上次说的那个平台,是不是该引进来了?” 周海洋和陈福水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因为关於旅游平台的事,苏凡只和魏知然和齐同伟提过。 第133章 C位 苏凡被戳穿,脸不红心不跳。 他本来就是这个打算,索性大大方方地摊开了说。 “各位领导,这个平台,说简单也简单,就是用一个app,把四省的景区、酒店、交通、文创全部装进去,游客打开它,就能预订所有景区的门票、订酒店、查路线、买土特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继续道:“重点是,这个平台能解决你们刚才担心的所有问题,客源导流数据实时同步,谁导了多少,谁收了多少,系统自动记录,不可篡改,积分池的配额、结算、划拨,全在平台上自动完成,不需要人工对帐,不需要年底扯皮,联合营销的优惠券、跨省套票、交通补贴,全部数位化,游客一键领取,景区一键核销。” 陈福水问道:“平台前期投入不小吧?钱谁出?运营谁管?” 苏凡早就料到这个问题,笑了笑:“平台由我来出资搭建,运营由专业团队负责,四省文旅局可各派一名联络员入驻,参与规则制定和数据监督,平台不抽取景区票务佣金,不向游客收取服务费,也就是说,你们不需要花一分钱,就能用上这套系统。” 周海洋问道:“那你靠什么盈利啊?” 苏凡刚要开口,齐同伟先接了过去:“你们真以为他会做亏本的买卖?这个平台一旦起来,盈利的点多得很,別的不说,仅靠后期的gg、文创销售、增值服务,数字都是你们不敢想的。” 苏凡苦笑了一下:“齐局,您这是拆我的台啊。” 齐同伟瞥了他一眼,然后说道:“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这个平台,我们也要参一股。” 话音落地,周海洋和陈福水都愣了一下,魏知然也有些意外。 苏凡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齐同伟抬手制止了他:“你先別忙著拒绝,我先把我的条件说清楚,我们四省入股之后,会把平台作为官方合作的唯一线上入口,也就是说,所有跨省联票、联合营销活动,必须通过这个平台发布和核销,而且,有四省文旅局背书,其他省份很快就会跟进,到那个时候,你手里这个app,就是全国文旅行业的线上枢纽。” 苏凡原本想过藉助腾飞集团的力量打通文旅这条线。 但跟叶家闹成那样,这条路早就断了。 现在齐同伟把一条更宽的路铺到他面前,他没有理由拒绝。 於是,原本探討四省联动方案的会议,变成了关於平台股份划分的探討。 几轮你来我往之后,苏凡给出了一个方案:“四省各占百分之五。” 苏凡解释道:“不是我不捨得给,是我不想让这个平台太官方化,各位领导想想,如果平台被外界认为是四省文旅局联合控股的官方机构,那它在市场上就会束手束脚,定价要报批,活动要层层审批,合作方也会敬而远之,一个平台要想做大,必须保持民营的灵活性和市场化的效率。” 齐同伟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苏凡又补了一句:“而且,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如果平台被定性为国有参股企业,那么四省文旅局未来在平台上发布的所有联合营销活动,都可能被审计部门认定为利用公共资源为特定企业牟利,到时候,各位领导怎么解释?就算解释得清,程序上的麻烦也少不了。”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在座的几位都是一把手,最怕的就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国有资產流失嫌疑。 魏知然第一个表態:“我同意小凡的看法,参股比例不宜过高,百分之五既能体现我们的支持,又不至於让平台背上官方的包袱。” 就这样,平台的事算是落定了。 苏凡回到家里,躺在床上,感慨道:“要不要对腾飞动手?” 想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还是等等看吧,饿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他们现在还处於鼎盛时期,硬碰硬没好处!” 虽然不能马上对叶家动手,但苏凡已经拿小本本把帐一笔笔的记下了。 正所谓,日记,日记,当日记下,来日反击。 第二天一早,马嵬驛景区张灯结彩,红绸飘飘。 剪彩仪式设在仿唐广场的中央,红毯从牌坊下一直铺到主舞台。 各级领导、各地文旅代表、明星艺人、媒体记者,黑压压地坐满了观礼区。 苏凡被工作人员引到了最中间的位置。 他左边是潘磊,两旁是魏知然、齐同伟、周海洋、陈福水。 这个站位一出,台下顿时窃窃私语。 “怎么这是,苏凡一个艺人怎么站在c位?” “是不是搞错了,这么多领导在,也轮不到他站中间吧?” …… 苏凡也很无奈,他也没想到会把他安排在这个位置。 其实,这是村委会开会一致决定的,就连魏知然也是双手赞同。 因为,苏凡做的贡献,加上他正式村长的身份已经下来了,站在这个位置村里人都没意见。 就在大家心存疑虑的时候,主持人走上台,手持话筒,笑容满面。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欢迎大家来到千年古镇马嵬驛!今天,我们在这里共同见证马嵬驛民俗文化体验园的正式开业,这片土地,见证了唐玄宗与杨贵妃的千古绝恋,也见证了新时代乡村振兴的蓬勃生机……” 一段很官方的介绍过后,主持人介绍在场的领导。 轮到苏凡的时候,主持人说:“在这里,我要特別介绍一位年轻人,他就是苏凡,他是李家坡村的村长,也是我们秦省文旅的宣传大使,他创作的《成都》《东北民谣》《新贵妃醉酒》等歌曲,火遍大江南北,他策划的公司+农户及眾筹模式,开创了乡村旅游的新路径,可以说,没有苏凡,就没有今天马嵬驛的盛况。” 台下安静了。 那些刚才还在嘀咕的人,张大了嘴巴。 要知道,这可是有多家媒体现场直播的。 网友们在得到这个消息后,那是相当震撼。 “啥情况?苏凡不是歌手吗?怎么成村长了?” “之前听他唱歌,然后又搞项目,现在居然从政了,这跨界跨得也太离谱了!” “不会搞旅游的歌手不是好村长,服了,真的服了!” “从今天起,苏凡在我心里的形象从苏大仙变成了苏村长,莫名觉得更接地气了是怎么回事?” “刚才谁说他不配站c位的?站出来!人家是项目操盘手+村长+宣传大使,他不站中间谁站?” …… 第134章 戏腔女声 对於苏凡的身份,好多人都感到很吃惊。 此外,除了村长这个身份,苏凡还是马嵬驛项目的真正操盘人。 这个消息,也同样震撼。 就在这时,主持人把话筒递给了潘磊。 作为村书记的潘磊说道:“我没什么文化,不会说漂亮话,但我只说一句实话,马嵬驛能有今天,全靠小凡,规划是他做的,资金是他拉来的,歌是他写的,我这个书记,就是替他跑跑腿,盖盖章,我想说的是,现在是年轻人的世界了,我们这些老傢伙,能做的,就是替他们站好最后一班岗。” 潘磊这段话,直接迎来了热烈的掌声。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讚嘆声一片。 “这才是村干部该有的样子!不贪功,不揽权,只干实事,给潘书记点讚!” “见过太多占著位置不放的老领导,潘书记这种主动退居幕后的,太少了!” “苏凡有福气,遇到这么好的书记,如果没有潘书记,苏凡本事再大也没有发挥的余地!” “希望所有村干部都能像潘书记一样,给年轻人机会,为乡村发展真正做事!” …… 潘磊的一番话,更是让苏凡备受瞩目。 这时,主持人把话筒递给苏凡,让他讲两句。 苏凡接过话筒,台下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直播间的弹幕也安静了一瞬,都在等他的致词。 苏凡说道:“说实话,几个月前,我还只是一个唱歌的,现在从政了,这是不是你们说的上岸?!” 一听这话,大家都笑了。 苏凡继续说道:“你们问我当村长是什么感觉?我告诉你们,別拿村长不当干部!” 开了下玩笑,苏凡收起了笑容。 “《诗经》有云,岂曰无衣,与子同袍。马嵬驛这片土地,一千三百年前是唐玄宗与杨贵妃的生离死別之所,一千三百年后,是我们李家坡村民和八方来客的同袍之地。” “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不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是李家坡给了我一个家,是刘姨、潘叔和在座的每一位父老乡亲,让我知道了什么叫故土。” “今天,马嵬驛开业了,我不敢说它能马上让所有人都富起来,但我敢说,只要我苏凡在一天,就会带著大家一起往前走,路再远,走著走著就近了,山再高,爬著爬著就矮了,谢谢大家!” …… 苏凡这话说的,大家都很受用。 大家对苏凡的评价也是很高。 “苏村长这波讲话我给满分!正经起来像在念《诗经》,幽默起来像在说相声,这切换也太丝滑了!” “以前只觉得苏凡歌唱得好,今天才发现他口才也这么牛,引经据典信手拈来,自嘲起来又毫不做作,这村长,服眾!” …… 听了苏凡的讲话,李家坡的村民们听得心潮澎湃,使劲鼓掌。 他们知道,苏凡说的可不是空话,就今天来此的人,比他们之前一年加起来的都多。 这里面的效益,大家心知肚明。 刘姨今天也来了,方程和赵杰一左一右陪著她。 看到台上的苏凡,刘姨的眼泪就下来了。 方程递过去纸巾,她擦了擦,又流了,乾脆不擦了,就那么红著眼眶看著台上的苏凡,哭著哭著就笑了。 此时,远在京都,袁姍姍正坐在休息室里,手机屏幕里是马嵬驛开业直播。 袁姍姍看著看著,忽然笑了,轻声说了一句:“还真是长大了!” 旁边的女同事探过头来,说道:“你也看苏凡啊!我超喜欢他的,会唱歌,还幽默,现在居然从政了,太厉害了!” 袁姍姍无奈地摇了摇头:“还幽默?我看他那是皮得很。” 女同事脸色一变,义正言辞地反驳:“姍姍你怎么说话呢?我不允许你詆毁我的偶像!” “我当著他的面也这么说。” “还当著他的面?你以为你是谁啊?” “他是我弟。”袁姍姍说这话时,不是得意,是那种,我说了你也不信的无奈。 女同事噗嗤笑了出来:“你就吹吧!他要是你弟,我还是他妹呢,不对,我是他姐!” 袁姍姍懒得再解释,说道:“看吧,一会儿该你上岗了。” …… 此时,开业典礼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该是节目环节了。 这时,主持人说:“下面有请苏凡给我们带来歌曲《新贵妃醉酒》!” 一听这话,大家都来了兴趣。 並不是大家第一次听这首歌。 而是所有人都好奇里面那个戏腔女声到底是谁。 “来了来了!《新贵妃醉酒》!那个女声终於要现身了吗!” “就等这一刻了!苏凡到底请了哪位大神,赶紧揭晓吧!” “会不会是苏凡的女朋友?故意藏著掖著?” “我已经准备好截图了,等那个神秘女声一出来,我就扒她资料!” …… 其实,关於这首歌,苏凡只和曲飞鸣和马越嵩说过。 其他人谁都不知道这里面暗藏玄机。 不只是广大听眾好奇,就连魏知然也想知道对方是谁。 毕竟,《新贵妃醉酒》这首歌能火,他认为主要是里面那个唱戏腔的女声。 此时,直播间的镜头稳稳地对著舞台。 苏凡拿著话筒,主歌部分娓娓唱来。 台下的观眾一边听一边左右张望,目光在舞台两侧来回扫,想提前捕捉到那个神秘女声的身影。 然而,工作人员通道静悄悄的,侧台只有几个忙碌的场务,没有任何人要上台的样子。 曲飞鸣和马越嵩,两人脸上带著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这种感觉,让两人有种莫名的兴奋。 曲飞鸣心里甚至冒出一个念头:“要是以后大家知道苏凡是我小师叔,会是什么反应?为什么我有点期待呢?” 就在这时,副歌的前奏响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观眾席后排有人站了起来,伸著脖子往后台方向看。 直播间弹幕稀疏了下来。 大家都在等。 等那个声音出现。 等那个人上台。 “爱恨就在一瞬间 举杯对月情似天 爱恨两茫茫 问君何时恋” …… 第135章 定军山 那段让全网著迷的、柔美到极致的戏腔,在空旷的舞台上空响起。 没有第二支话筒。 没有助演嘉宾从升降台里冒出来。 只有苏凡站在原处,嘴唇翕动,话筒稳稳地贴在下巴处。 所有人都是满脸的问號。 等苏凡唱完后,大家还处於懵逼之中。 各大直播间,更是满屏的问號。 这时,主持人上台,说道:“苏凡,我现在代表所有观眾问一个问题,这首歌里那个戏腔女声,到底是谁?该不会是你自己吧?” 苏凡理所当然道:“不然呢?” 台下安静了半秒,然后轰然炸开。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满屏都是感嘆號和臥槽。 “我跪了,那个女声真的是苏凡自己?我一直以为是哪个京剧名家!” “男声女声无缝切换,苏凡你还是人吗?这嗓子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吧!” “我一个学声乐的,听了十几年歌,头一回被一个男人用假声唱到怀疑自己的耳朵!” …… 魏知然坐在台下,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 他虽然有种被戏耍的感觉,但他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还有点小兴奋。 他知道,这首歌本来就已经够火了,现在戏腔女声是苏凡自己这个真相一揭开,话题度至少要翻三倍。 马嵬驛,稳了。 旁边各省文旅的领导纷纷侧目,目光里写满了羡慕。 只不过,这种羡慕中还带著酸酸的味道。 所有人都因真相揭开而震惊不已。 唯有曲飞鸣和马越嵩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马越嵩捋了捋鬍鬚,嘴角微微上扬,心里那股子爽劲儿比喝了陈年佳酿还舒服。 曲飞鸣自言自语:“这帮人啊,还是见识少了。” 两人浑然不记得当初他们知道真相时的震惊。 相较於这些人,最鬱闷的就属叶玄了。 他盯著屏幕上那些铺天盖地的弹幕,脸色铁青。 他之前花了大价钱安排水军在网上带节奏,质疑苏凡好大喜功。 本想把水搅浑,现在倒好,那些质疑全变成了苏凡的垫脚石。 热度越吵越高,真相揭开的衝击力就越强。 苏凡的这波反转,就像是当著他的面说:“你说气不气人!” 此时,主持人宣布:“各位来宾,各位朋友,一首《新贵妃醉酒》让大家见证了苏凡的非凡才华。但今天的惊喜不止於此!下面,让我们有请苏凡和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戏曲协会副会长马越嵩先生,共同带来一首全新作品《定军山》!”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先是一愣,接著就是欢呼。 谁也没想到,苏凡今天不止准备了一首《新贵妃醉酒》。 还有一首新歌。 而且还是跟戏曲协会的马越嵩同台。 这可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什么?还有一首?!今天这是苏凡个人演唱会吧!” “马越嵩!那可是戏曲界泰斗啊!苏凡居然能请动他同台,面子太大了!” “我本来以为《新贵妃醉酒》是压轴,没想到只是开胃菜,马嵬驛这趟来得太值了!” “求求了,苏凡你改行吧,別当村长了,去开演唱会吧!这谁顶得住啊!” …… 就在这时,马越嵩一身扎靠戏装从舞台右侧缓步走出。 老黄忠的扮相,盔头翎子,白髯及胸,每一步都踩在锣鼓点上。 苏凡从左侧上台,西装革履。 两人在舞台中央站定,一古一今,一文一武。 画面很有衝击力。 马越嵩先开口,標准的京剧念白,苍劲有力:“末將年迈勇,血气贯长虹。” 台下有些老辈子忍不住叫好。 这样的反应,情理之中。 马越嵩几十年的功底摆在那儿,不意外。 紧接著,苏凡接上了:“若论交锋势,还算某黄忠。” 念白出口,字正腔圆,地道的老生韵白。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我没听错吧?苏凡念的也是京剧韵白?” “这京腔比我爷爷还正宗!苏凡你到底还有多少技能?” “苏凡的这段念白,像不像金髮碧眼的老外忽然说一口地道的京都话,还倍儿正宗!” …… 台下几个京剧爱好者面面相覷,眼里全是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苏凡唱道:“旌旗翻,战鼓撼,天助黄忠,奇谋现。” 听到这段,又把大家从刚才的震惊中拉了回来。 然而,紧接著,马越嵩开口了。 “捍乾坤,戍河山,儿郎隨爷,催前趲,立马横刀拔沧海,皓首贯烽烟。” 如果说,苏凡刚才的那句京剧念白,是洋人说中文般的反差。 那么,马越嵩的这段,就相当於京圈老炮讲英文了。 这种反差,直接让眾人张大了嘴巴。 这时,苏凡唱道:“志破长空托日月,威震万里天。” 紧接著,马越嵩和苏凡同时唱道:“莫笑老將鬢须然,丹心照汉闕。” 两人同时开口,一老一少,一左一右。 大家以为到这就是这首歌的高潮了。 然而,音乐过渡后,马越嵩用最传统的京剧唱法先起:“这一封书信来得巧,天助黄忠成功劳。” 苏凡跟唱,没有降调,没有改腔,硬桥硬马地顶了上去:“站立在营门三军叫,大小儿郎听根苗。” 如果说,前面苏凡的京剧念白已经让人瞪大了眼睛。 那么,这段京剧唱腔,直接让人惊掉了下巴。 无论是现场的,还是看直播的,其中不乏对京剧了解的。 但越是了解,越是震惊。 这不是戏腔,是正儿八经的京剧。 没个十年八年下不来的东西。 苏凡张嘴就来。 而且是在马越嵩面前唱。 不但没被压下去,还支棱起来了。 接下来,两人的对唱更是行云流水。 “头通鼓,战饭造,二通鼓,紧战袍。” “三通鼓,刀出鞘,四通鼓,把兵交。” 马越嵩的声音苍劲如松。 苏凡的声音沉稳如山。 两句交叠,像一个老將军在对著一个年轻的自己唱。 又像两个时代的黄忠站在同一面战旗下。 两人开始合唱。 “上前各个有赏犒,退后难免吃一刀,三军与爷归营號,一战成功展雄韜。” 尾音收在同一个点上,分毫不差。 第136章 明天会更好 两人同唱,是最能检验功底的时候。 马越嵩是戏曲大家,他的实力毋庸置疑。 但苏凡居然一点都不逊色。 即便是老戏骨,也挑不出毛病来。 这就有点恐怖了。 歌曲唱完,锣鼓声收。 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雷动。 直播间里,弹幕起飞。 “我跪了,我真的跪了,苏凡这京剧功底,少说十年打底,他是怎么做到唱歌写歌当村长还抽空练戏的?” “前面戏腔已经让我以为是女声,现在直接整段京剧,还字正腔圆,苏凡,你是不是偷偷在娘胎里就开始了声乐训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一个专业京剧演员,听傻了,苏凡的咬字、气息、归韵,比我很多同学都强,他真的是自学成才?” “马越嵩那段『头通鼓战饭造』出来的时候我还在想苏凡怎么接,结果他不但接住了,还接得这么稳!” “我奶奶是戏迷,刚才听到苏凡唱,从厨房衝出来问这是哪个名家?我说是唱歌的苏凡,她愣了好半天,说这孩子该去考戏校!” …… 苏凡的这首《定军山》,除了好听之外,让从事戏曲行业的人,看到了新的希望。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戏曲和流行音乐还能这样玩。 这无疑为他们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短短半小时,《定军山》的视频片段就在各大平台疯传。 不光是苏凡的粉丝在转,很多戏曲爱好者,京剧从业者也在转。 一位京剧院的青年演员发了一条朋友圈:“从业十年,第一次看到同行群里集体討论一首流行歌,苏凡这把火,烧得我们这些唱戏的脸热。” 马越嵩回到后台,没来得及卸妆,就掏出手机查看网上的动態。 他一条条地翻评论,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地滑。 “听完苏凡的《定军山》,我去买了下个月京剧院的票!” “原来京剧可以这么燃!” …… 马越嵩看到这些话时,手停了一下,眼眶发酸。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 等年轻人愿意回头看一眼国粹。 现在终於让他看到了希望。 京剧的种子,就这样被一首歌悄悄地种了下去。 就在大家以为这就结束的时候,只见从舞台两侧上来了很多人。 大家定睛一看,好多都是熟面孔。 有些人看到自己偶像站在台上,顿时尖叫了起来。 之前只看到这些明星安利马嵬驛。 没想到他们还有节目。 这让来此游客,立马感觉太值了。 而没能到此的人,感觉错过了好多。 这时,主持人举起话筒说:“各位,惊喜还没有结束,下面,有请苏凡和所有到场的艺人朋友们,共同为大家带来一首合唱歌曲《明天会更好》!” 台下彻底沸腾了,尖叫声此起彼伏。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 “这是马嵬驛开业,还是跨年晚会?” “比跨年晚会还猛,跨年晚会不会让苏凡唱三首!” “值,太值了,今年做过最有价值的决定就是来马嵬驛!” …… 这时,前奏响起来,钢琴的几个和弦,简单,温暖。 苏凡举起话筒,第一个开口。 “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 慢慢张开你的眼睛” …… 声音不大,但落在安静的广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看看忙碌的世界 是否依然孤独地转个不停” …… 这句歌词描绘了一个矛盾而深刻的画面。 世界看似繁忙不息,实则透著一种机械的孤独感。 接下来的一句,更是戳中了不少人的內心。 “春风不解风情 吹动少年的心” …… 有人下意识地想起了自己的少年时光。 那个以为春风真的会带来好运的年纪。 那个相信明天一定会更好的年纪。 青春时代情感的自然萌发。 外界的无意触动,却在內心里掀起波澜。 带著一种纯净又略带悵惘的美好。 当副歌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被震了一下。 “唱出你的热情 伸出你双手 让我拥抱著你的梦 让我拥有你真心的面孔 让我们的笑容 充满著青春的骄傲 为明天献出虔诚的祈祷” …… 旋律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苏凡和艺人们的声线交织在一起。 不是一个人在唱,是所有人一起在唱。 直播间里有人发著感慨。 “这歌谁写的?苏凡吗?太治癒了!” “明明是第一次听,怎么感觉像唱了半辈子?” “我眼眶湿了,不是难过,是觉得心里暖暖的!” …… 潘磊站在人群后面,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想起前几年村里穷得叮噹响,年轻人都往外跑。 他到处跑项目,拉投资,被人拒之门外是家常便饭。 那时候他笑不出来,现在能笑了。 不是因为他有多能干。 是因为有人帮他把路铺平了。 刘姨接过了方程递来的纸巾,擦了擦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她看著台上那个年轻人,恍惚间他还是当年那个蹲在孤儿院门口玩泥巴的小男孩。 一晃眼,他长大了。 站在了聚光灯下,身后跟著一大群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不是因为她多有本事,是因为她养大的孩子,有本事。 魏知然坐在领导席,和齐同伟、周海洋、陈福水並排。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齐同伟,发现齐同伟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什么,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东西。 不是如释重负,是稳了。 他们知道,马嵬驛经此一战,彻底出名了。 而他们主导的四省联动,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直播间弹幕已经刷到了看不清画面的地步,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叠在一起。 “我一个大老爷们,听哭了,不是难过,是觉得希望还在!” “这首歌要是早二十年写出来,我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不,现在听到也不晚!” “苏凡,你欠我一个解释,为什么你的每首歌都能精准地戳中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我在回家的地铁上听哭了,旁边的大姐递给我一张纸巾,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活著挺好的!” “马嵬驛的票已经订了,不为別的,就为去那个唱出《明天会更好》的地方看一看!” …… 第137章 我对钱不感兴趣 歌曲唱完,马嵬驛迎来了正式营业。 苏凡刚喘口气,村里负责客运的老张就小跑著冲了过来,满脸是汗,声音都变了调:“小凡,不好了,出事了!” 还不等苏凡说话,一旁的潘磊和魏知然抢先问道:“出啥事了?” 老张喘著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火车站和机场,接人的大巴不够了!来的人太多了,车全派出去了,还有几百號人在等!” 苏凡笑著说:“这是好事啊,魏局,这下得劳烦您了。” 魏知然二话没说,掏出手机就拨了出去。 “马上抽调其他景区的车辆,旅游大巴、中巴,能动的全派到火车站和机场,对,现在,游客不能滯留,出了问题我负责。” 潘磊反应也不慢,马上安排:“老张,通知村里有车的,挨家挨户说,徵用,谁家有空座,都给我开到车站接人去,油钱村里补!” 这时,苏凡说道:“潘叔,人多了,住的地方也得提前盘算,酒店和民宿要是住满了,赶紧跟镇上联繫,把镇上的客房也预留出来,別让游客来了没地方睡。” 潘磊一拍脑门:“对对对,我这就去沟通!” 迈出两步,又被魏知然叫住了:“潘书记,我让市里直接下文件,半小时內发到镇上,这样效率更高。” 各方都动了起来。 停车场里,刚返回的大巴还没来得及熄火,就被调度员重新派往车站。 村里几个开私家车的年轻人主动把车开出去,扯一张纸写上“免费接送”贴在挡风玻璃上。 镇上的旅馆老板们接到电话,把空房腾出来。 苏凡看著忙碌的景象,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就在这时,叶瑶找到了他,直接说道:“对不起,叶玄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苏凡则无所谓地说:“道歉就不用了,说句不好听的,我压根就没把他当对手。” 叶瑶听著,心里却五味杂陈,他知道,苏凡不是在说气话,是真的没把叶玄放在眼里。 她不想继续这件事,於是直接问道:“你那个旅游平台我还有没有机会?” 苏凡反问:“你是说以个人名义还是以腾飞集团的名义?” “有区別吗?” “当然有,我这人很记仇的,但也恩怨分明,我没把叶玄当回事,但腾飞集团可是想针对我著,所以,腾飞的钱,我一分不要。” 叶瑶嘆了口气:“我个人,我也没打算让集团参与。” 苏凡点头:“那行吧,5%,多了没有。” 对於这个份额,叶瑶没有討价还价。 她知道,五个点不多,但这已经是苏凡的诚意了。 苏凡没有把对叶玄的厌恶转嫁到她身上,也没有把腾飞集团的帐算在她头上,已经算是恩怨分明了。 叶瑶点了点头。 这时,苏凡建议道:“对了,给你个忠告,腾飞还是不要交到叶玄的手里,不然,你们怎么没的都不知道,如果你要是想爭一下,我倒是可以为你加油助威。” “你为什么帮我?” “別误会,我只是单纯地看叶玄不顺眼,虽然我没把他当对手,但这种膈应人的玩意儿,如果有机会,我还是想踩上一脚的。” 苏凡说得既坦诚又不客气。 叶瑶满脸黑线,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而是问道:“对了,有件事我想问下你,当初,除了何家通过我伯父递了话,许爷爷还亲自去找了我爷爷,態度很坚决,一定要保你,你和许家很熟吗?” 苏凡愣了一下。 他知道何盛衍出手,那准是曲飞鸣的面子,可许家老爷子许书翰,他跟那位老人素未谋面,至於救许梦的事,充其量是还了个人情,犯不著让许家老爷子亲自登门吧? 苏凡脑子里转了几圈,没想出所以然,乾脆不想了,隨口说了一句:“可能是我师父比较厉害吧。” 叶瑶知道,苏凡不愿意细说,再追问也没意思,便顺著话头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看来曲老对你还真是不错。” “行了,叶大小姐,我还有事要忙,就不陪你了。” 苏凡离开后,就去找刘姨他们去了。 方程和赵杰一左一右陪著她,刘姨正仰头看著那块仿古匾额,眼眶还红著,泪痕未乾。 苏凡走过去,语气里带著几分嬉皮笑脸:“刘姨,我现在可是村长了,没给您丟脸吧?” 刘姨被他逗笑了,伸手轻轻拍了他一下:“你这孩子。” 笑完了,刘姨又认真起来,拉住苏凡的手,压低声音,像在交代一件顶重要的事:“小凡,你现在当村长了,要为村里人著想,千万记住,钱財上面不能犯错,多少人就是栽在钱上了。” 苏凡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刘姨,我对钱不感兴趣。” 他这话说得一本正经。 但听在方程和赵杰耳朵里,怎么觉得这么欠揍呢。 又聊了几句家常,刘姨惦记著院里那几个小的,说该回去了。 苏凡知道劝不住,便开车送她回了孤儿院。 再赶回马嵬驛,方程说道:“今晚小酒馆开业,到时候你去捧个场。” 苏凡说:“放心吧,到时一定到。” 晚饭是跟文旅局的几位领导一起吃的。 齐同伟、周海洋、陈福水都在,魏知然作陪。 几杯下肚,话匣子打开,领导们轮番举杯,苏凡不好拂面子,硬撑著喝了几杯。 在感觉不妙的时候,苏凡说道:“各位领导,我酒量实在有限,再喝就要现场给你们唱《醉酒版新贵妃醉酒》了。” 眾人鬨笑。 苏凡顺手把坐在旁边的秦堔拉了起来:“接下来,由我堔哥替我陪各位,东北来的,酒量深不见底。” 秦堔瞪大眼睛看著苏凡,还没来得及开口,苏凡又冲另一桌的江毅招了招手:“江哥,过来!” 江毅端著酒杯走过来,一脸茫然。 苏凡把他往秦堔身边一推,笑眯眯地说:“山东加东北,绝代双骄,各位领导,你们今晚的对手是这两位。” 江毅倒是不怯,举起杯就开始走圈。 秦堔见江毅这么生猛,心里踏实了一些。 他是知道江毅的酒量不差,却不知道这位山东汉子在体制內的酒桌上也扛不住几个回合。 殊不知,他们俩这一喝,又喝出了个誓言。 “从今天起,我(秦堔、江毅)打死也不跟体制內的人喝酒了!” 第138章 理想三旬 苏凡把秦堔和江毅安排好,就开溜了。 他知道,今天这酒,纯粹是感情局,不是业务局。 喝多了伤身,喝少了伤感情,不如走为上策。 此时,凡程酒吧里座无虚席。 开业第一天,方程把场面撑得足足的。 台上有人弹著吉他唱著民谣。 台下的人品酒听歌。 苏凡推门进去,还没来得及张望,吧檯边上就有人认出了他,扯著嗓子喊了一声:“苏村长来了!” 这一嗓子,让整个酒吧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紧接著,欢迎的掌声就响了起来。 苏凡笑著说:“你们不用这样,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省长来视察工作来了!” 大家都笑了。 这时,有人端著酒杯站起来起鬨:“苏村长,上台唱一个!” 话音刚落,更多人跟著喊。 “唱一个!” “唱一个!” …… 苏凡今天喝了点酒,没醉,处於微醺状態。 於是,苏凡便豪爽地答应了:“好,那就来一首!” 一听这话,大家开始兴奋了,並纷纷猜测苏凡会唱哪首歌。 “我赌《消愁》,那歌適合这种微醺的调调!” “会不会是《新贵妃醉酒》?戏腔一出来不得把屋顶掀翻?” “要是能唱《平凡之路》就好了!” …… 苏凡走上台,从架子上取下一把吉他,抱在怀里,低头调了调弦,隨手拨了几个音。 角落里早就有人打开了手机直播,屏幕上的弹幕瞬间飘了起来。 “苏凡怎么又出来了?不是在马嵬驛唱过了吗?” “这酒吧看著不错,在哪?我也想去!” “等等,他怎么又拿起吉他了?是又要唱歌了吗?” “这是要开个人专场的节奏啊!” …… 就在这时,苏凡拨动了琴弦。 前奏响起来,不是《成都》的分解和弦。 不是《消愁》的低沉过门。 而是一种带著微微復古感的旋律。 紧接著,苏凡唱道: “雨后有车驶来 驶过暮色苍白 旧铁皮往南开 恋人已不在” …… 酒吧里安静了下来。 不是《成都》。 不是《消愁》。 不是苏凡唱过的任何一首歌。 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检索歌词,搜了一圈,查无此歌。 大家的心情瞬间激动了起来。 “新歌!绝对是新歌!我从没听过这段!” “苏凡你是不是偷偷写了一百首歌存著?这首又是什么神仙旋律?” “我刚才还在猜他要唱老歌,结果直接甩出一首新歌,苏凡你这產量,华语乐坛的卷王!” “求歌名!求完整版!苏凡你发歌的速度能不能赶上你写的速度?” …… 苏凡拿出来的歌曲,在地球上是由唐映枫作词,陈鸿宇作曲並演唱的一首歌。 没错,就是那首《理想三旬》。 这首歌,旋律舒缓,歌词充满对青春与理想的淡然回望。 与微醺时情绪鬆弛,感性增强,理性適度的状態高度契合。 苏凡把这首歌拿回来,与他当前微醺的状態密不可分。 正所谓,一旬敬梦想,二旬敬爱情,三旬敬自己。 琴弦还在轻轻颤动,苏凡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收听浓烟下的 诗歌电台 不动情的咳嗽 至少看起来 归途也还可爱 琴弦少了姿態 再不见那夜里 听歌的小孩” …… 这句词落下来的时候,角落里一个独自喝酒的中年男人轻轻放下了杯子。 他想起年轻时候,自己也曾在深夜抱著收音机听那些不知名的电台。 听著听著就睡著了。 醒来时满耳都是沙沙的杂音。 那时候觉得日子很长,长到看不到尽头。 现在回头看,却短得只剩下几个画面。 苏凡没有停顿,歌声继续。 “时光匆匆独白 將顛沛磨成卡带 已枯卷的情怀 踏碎成年代” …… 台下的方程靠在吧檯边上,手里的抹布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 他想起自己从秦省跑到川省的那些年。 顛沛流离,像一只无头苍蝇。 他把最好的年华磨成了一盘磁带,放出来全是沙沙的杂音。 可现在他不那么想了。 因为苏凡刚才唱的是“將顛沛磨成卡带”。 不是磨碎了扔掉。 是磨成了可以反覆聆听的东西。 那些苦,后来都变成了歌。 “就老去吧 孤独別醒来 你渴望的离开 只是无处停摆 就歌唱吧 眼睛眯起来 而热泪的崩坏 只是没抵达的存在” …… 苏凡的嗓音在这几句里变得更加鬆弛。 像一个人坐在深夜的窗前,对著月亮自言自语。 他没有刻意煽情。 只是把那些藏在每个人心底的话,用最朴素的方式说了出来。 “籍籍无名的怀 靠嬉笑来虚度 聚散得慷慨 辗转却去不到 对的站台 如果漂泊是成长 必经的路牌 你迷醒岁月中 那贫瘠的未来 像遗憾季节里 未结果的爱 弄脏了每一页诗 吻最疼痛的告白 而风声吹到这 已不需要释怀” …… 这段歌词里,有一种非常动人的失败者敘事。 不是悲壮的失败。 而是在漂泊中渐渐平静地接受了平凡的妥协感。 换句话说,就是,原来所有的嬉笑怒骂,都只是没有名字的人,在去不了目的地的路上,给自己排的一场戏。 歌曲慢慢来到最后。 “就甜蜜地忍耐 繁星润湿窗台 光影跳动著像在 睏倦里说爱 再无谓的感慨 以为明白梦倒塌的地方 今已爬满青苔” …… 歌曲结束,酒吧里很安静。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叫好。 只有歌词在每个人心里反覆迴荡。 那些年少时摔碎的梦。 那些以为再也站不起来的地方。 如今竟然长出了青苔。 不是荒芜,是另一种生机。 直播间弹幕终於又飘了起来。 但不再是铺天盖地的刷屏。 而是一行一行地敲击心灵的感触。 “这首歌我从来没听过,但每一句都像是在唱我!” “苏凡,你是不是偷看了我的人生日记?” “这不是在写歌,而是在写我们每个人!” …… 苏凡抬起头,看著台下那些沉默的面孔,笑了一下。 他把吉他靠在墙边,走下台。 经过吧檯时,方程递给他一杯温水。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靠在吧檯边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赵杰冲苏凡举了举杯子,没有说话。 苏凡也举了举手里的水杯,算是回应。 第139章 把蛋糕做大 《理想三旬》这首歌,所有人听了都感觉是在唱自己。 不是歌词有多华丽,是它把每个人都经歷过的那种东西,用最朴素的话说透了。 梦想被现实磨平。 爱情败给时间。 青春只剩下背影。 那些顛沛磨成卡带,枯卷的情怀踏碎成年代,像一面镜子,照见了每个在生活里摸爬滚打的人。 不管你二十岁、三十岁还是四十岁,都能在歌里找到一个自己。 一夜之间,《理想三旬》衝上了各大音乐平台榜首。 短视频里的翻唱层出不穷。 有人说:“这首歌我循环了一整夜!” 有人说:“听完哭了,想起初恋!” 还有人说:“苏凡是不是偷偷读了我的日记!” …… 有了热度,就不愁游客。 也正如此,连续几天,游客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李家坡的村民也是相当给力。 停车场不够用了,村里把打穀场临时徵用。 民宿爆满,村民把自己住的厢房腾出来,铺上新床单。 苏凡找到潘磊,提议道:“潘叔,人多了,规矩要先立起来,不然等出了事再补,就晚了。” 潘磊二话没说,直接在村委会上拍了板,还放出一句狠话:“谁要是敢在游客身上动歪心思,別怪我翻脸不认人,年底分红扣光,一分没有。” 李家坡的村民个个拍著胸脯保证,表示绝不会拖后腿。 规矩定好,苏凡又提议道:“咱们不能只顾自己,周围的村子,也该带一带了。”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炸了锅。 “凭啥?好不容易火起来,肉要烂在自己锅里。” “就是,那些村子以前也没帮过咱们。” “游客来了,咱们自己关起门来赚钱不好吗?分给別人,不是傻吗?” …… 潘磊皱了皱眉,没有立刻表態,他是知道苏凡的,这小子不会无的放矢。 他拍了拍桌子,压住议论声:“都別吵吵了,听小凡说。” 苏凡站起来,说道:“各位叔伯,听我算笔帐,现在游客越来越多,咱们一个村,能接待多少人?餐饮、住宿、停车、导游,样样都是缺口,与其让游客来了没处吃、没处住、骂骂咧咧地走,不如让周边村子一起干,他们挣到了钱,咱们挣到了口碑,口碑在,客源就断不了,这叫先把蛋糕做大,再分蛋糕,如果蛋糕就这么大,咱们抢来抢去,最后谁都吃不饱。” 有人还在犹豫:“可那是咱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 苏凡继续说道:“地盘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吃肉,也得让別人喝口汤,不然等人家眼红了,在背后使绊子,咱们的麻烦更大,再说了,先富带后富,这话不是空话,咱们村现在好了,回头看看邻居还在穷著,总得在能力范围內搭把手不是?”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没人说话了。 这时潘磊说道:“你们这些人,活了大半辈子了,还不如一个娃娃看得透,行了,就按小凡说的办。” 苏凡知道,道理讲通了,但要让村民把到手的利益分出去,还是难。 人性如此,不怪他们。 他想了想,补了一句:“当然,也不能让他们白占便宜,谁想在马嵬驛这个项目里分一杯羹,总得付出点什么。” 潘磊眼睛一亮:“你想怎么做?” 苏凡说:“让他们把跟咱们村交界的地块拿出来,咱们共同开发,建停车场、修商业街、搞民宿,收益按比例分,他们出地,咱们出品牌和管理,谁也不吃亏。” 有人插嘴:“那咱们不是还得帮他们搞建设?” 潘磊瞪了他一眼,示意闭嘴。 苏凡摆了摆手:“不是帮他们搞,是咱们一起搞,那些地块紧挨著马嵬驛,开发出来就是景区的延伸,游客多了,咱们的生意只会更好,说到底,是在帮咱们自己。” 解释清楚后,大家的脑子转过来了。 调子定下了,苏凡没有参与后续的谈判细节。 在苏凡的认知里,只要大方向没错,没必要事无巨细,不然,会一直陷入这些琐事之中。 他把方向定了,剩下的交给潘磊和村里那几个能说会道的干部。 他知道,在討价还价这件事上,村里那些人比他精得多。 就在李家坡村开会的时候,赵家村的村委会也是灯火通明。 不过,相对於李家坡村,这里的气氛就有点压抑了。 村支书赵恆坐在主位上,手里那根旱菸袋吧嗒吧嗒地抽著,可眉头拧著的疙瘩却一刻也没鬆开。 旁边几个村干部一个个耷拉著脑袋,唉声嘆气的。 这时,村会计老周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李家坡出了个苏凡,那是人家祖坟冒青烟,咱们比不了,要不,咱们去查查苏凡的户口?说不定他根儿上是咱们赵家村的人呢?” 赵恆瞪了他一眼,把菸袋锅子在桌腿上磕了磕,没好气地说:“净说些不著调的话,当初上面给安排孤儿落户,你们一个个推三阻四,七个不情八个不愿,生怕多张嘴多双筷子,现在人家出息了,又想攀亲戚?想屁吃呢!” 老周被噎得脸一红,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旁边又有人小声嘟囔:“那咋整?眼瞅著李家坡吃肉,咱们喝西北风?大伙儿心里都急啊。” 赵恆没接话,闷头又点上一锅烟。 他能不急吗? 他急得嗓子眼冒烟。 可急有什么用? 赵家村穷得叮噹响,要资源没资源,要项目没项目。 马嵬驛严格来说是李家坡的地盘,人家不带他们玩,他们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没用。 屋子里又沉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听见墙上的老掛钟嘀嗒嘀嗒地走。 就在这时,赵恆的手机突然响了。 赵恆皱著眉头瞥了一眼屏幕,看到潘磊两个字,立刻抬手冲眾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屋里瞬间鸦雀无声,几个人的脑袋不约而同地往他那边凑了凑。 赵恆按下接听键:“喂,老潘啊?” “老赵,明天抽个时间,咱们聊聊。” 赵恆心里咯噔一下,喉咙发紧,嘴上却故作镇定:“聊啥?” 潘磊说道:“还能聊啥?我们这些日子闹出的动静你们也看到了,马嵬驛算是支棱起来了,都是一个乡里乡亲的,我们吃上肉了,也不能看著你们乾瞪眼,怎么,你还不愿意?” 赵恆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都变了调,忙不迭地说:“愿意!愿意!当然愿意!什么时候?你说个时间,我隨时有空!” 潘磊慢悠悠地说:“那就明天吧。” 赵恆急了:“別明天了!我现在就过去!你等著我,我马上到!” “你瞅瞅都几点了?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啊?” 赵恆脱口而出:“你要是跟我聊这个,我指定不困!熬通宵都行!” “你不困我还困呢。明天!你要是没空就算了。” “有空!有空!”赵恆连声应著,“明天一早我就过去,你千万別忘了!” “行,那就这样。” 第140章 工具人 同样的电话,潘磊打给了临近的三个村子。 第二天一早,三个村的负责人都来了。 接下来,就是谈判环节。 与其说是谈判,不如说是李家坡单方面提条件。 愿意的就签,不愿意的拉倒。 但没有一家拒绝。 谈判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赵家村、刘家沟、王家庄三个邻村各拿出毗邻马嵬驛的集体建设用地,由马嵬驛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统一规划,统一招商,收益按土地评估价值占股分红。 李家坡村负责品牌输出和管理运营,占大头。 邻村的村民优先安排在景区就业,还能以优惠价在商业街租赁摊位。 苏凡对结果不意外,李家坡占了便宜,但邻村也不吃亏。 毕竟,不带他们玩,他们连汤都喝不上。 苏凡看著一切都步入正轨,心里盘算著下一步。 “旅游平台的事,该启动了!” 为此,他註册了一家新公司,专门做这个平台。 取名字的时候想了半天,最后乾脆就叫大眾点评。 同样,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苏凡把產品需求文档写清楚,交给猎头去挖技术团队,自己只管把握大方向。 村里的事,平台的事,酒吧的事,都有人盯著,他终於难得地清閒了下来。 於是,苏凡开始没事就拿著鱼竿,去河边钓鱼。 阳光好的时候,坐在马嵬驛旁边的水库边上,钓不上鱼也不急,反正旁边有村民送来的茶水和瓜子。 偶尔有游客认出他,过来要签名合影,他也不烦,有求必应。 累了就靠在躺椅上,眯著眼睛晒太阳。 “这他娘的才叫生活!” 他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含混地说了一句。 然而,你不找事,事情总会来找你的。 《新贵妃醉酒》的戏腔和《定军山》的京剧与流行融合,引爆了戏曲界和娱乐圈。 这个被冷落多年的老行当,忽然间活了。 短视频平台上,戏曲片段翻红。 音乐榜单上,戏腔歌曲霸榜。 连带著各大剧院的演出票都有年轻人开始光顾了。 更有一批创作者顺著苏凡开闢的路子,创作了不少类似的融合作品。 质量虽然参差不齐,但热度不减。 一时间,戏曲正式入驻娱乐圈。 很多艺人开始研究戏腔,学几句京剧,只为在下一首作品里沾点国粹的光。 这天傍晚,苏凡正蹲在水库边上收鱼竿,手机响了。 是马越嵩打来的。 苏凡接通:“马老,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马越嵩在电话那头说道:“小凡,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您说。” 马越嵩沉吟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小凡,你也看到了,最近戏曲热度上来了,好多年轻人都开始听戏、学戏,我这心里高兴啊,高兴得睡不著觉,可是,我也在想一个问题,戏曲不是只有几段唱腔,几个选段,戏曲人的一生,台上台下,悲欢离合,比戏里还苦,我就想,能不能有一首歌,不是唱具体的戏,而是唱唱那些唱戏的人。” 听著马越嵩絮叨,苏凡开始在脑海中检索歌曲。 这时,马越嵩说著说著,声音有些发哽:“我不想让这首歌太悲,也不是诉苦,就是想,让人知道,这行当不容易,但也值得。” 苏凡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首歌。 那首歌,写的就是戏子的人生。 他觉得自己有点明白马越嵩的意思了。 “马老,您说的这首歌,我好像有点想法了。” “真的,那太好了,有你出手,这事就稳了。” 苏凡问道:“马老,您什么时候要?” 马越嵩说:“不急不急,你慢慢弄就行。” …… 掛断电话,苏凡回到家里,打开电脑,在键盘上敲下了歌名。 《粉墨人生》 这首歌,在地球上是由零点乐队作词、作曲,並演唱的歌曲。 將歌曲弄出来,苏凡想这首歌交给谁来唱。 他自己当然能唱,而且肯定不差。 可他忽然觉得,是时候培养几个工具人了。 毕竟,他手里的歌,唱不完,根本唱不完。 培养几个工具人,让他们唱跳rap,自己则钓著鱼就把钱赚了,这不香吗? 他脑子里过了一圈人选,最后定格在江毅身上。 理由有三。 第一,江毅是自由音乐人,没签公司,省去中间商赚差价。 第二,他是玩摇滚的,这歌的底子是摇滚,对路。 第三,当初在凡程酒吧开业时,江毅来捧过场,后来,在马嵬驛开业中,他不仅来捧场,还陪那些文旅局的领导喝得天昏地暗,这份情,苏凡记著。 此时,江毅正在京郊一家音乐工作室里,跟几个圈里朋友排练。 他抱著电吉他,正飆到兴头上,搁在音箱上的手机忽然亮了。 他瞥了一眼,看到苏凡的名字,他手上的动作猛地停了。 旁边的鼓手愣住了,吉他手也停了贝斯,几个人面面相覷。 在他们的印象里,江毅是那种,排练时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接电话的主。 可此刻,他二话没说,把吉他往架子上一搁,拿起手机就往外走,边走边接,声音里带著一种他们从没听过的郑重。 “餵?凡兄弟!” 屋里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约而同地放下手里的傢伙,竖起耳朵。 苏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江哥,有空没?” 江毅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有空!什么事你儘管说。” 苏凡也不绕弯子:“我刚写了首歌,觉得挺適合你,你来录一下。” 江毅握著手机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这感觉就像你隨便买了一张彩票,第二天彩票中心的工作人员打电话通知你中了头奖。 江毅愣了两秒,声音都有些发飘:“录歌?我?” “怎么,没空?” 江毅连忙说:“有空!有空!什么时候?在哪?我马上订票!” “你录完发给我就行。”说完,苏凡提醒道,“对了,先说好,歌曲版权是我的,收益……” 还不等苏凡说完,江毅说道:“收益我不要,我掏点钱我都愿意。” “你还没看到歌呢,不用这么草率。” “凡兄弟,我认真的,只要是你写的歌,我倒贴都行。” “那我们就不討价还价了,歌曲收益二八分。” “不用……”江毅还想拒绝。 苏凡却说道:“你要是不同意,我找別人了。” “別,我听你的。” 第141章 钓鱼佬的日常 掛了电话,苏凡就將《粉墨人生》的词曲发了过去。 千里之外,京郊那间音乐工作室里,手机叮的一声响,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点开文件,江毅的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往下滑,眼睛越睁越大。 旁边的鼓手老韩看了几行后,整个人定住了。 贝斯手小胖也扔了拨片,伸著脖子往这边看。 其他人的动作也差不多。 几个人围著一部手机,几双眼睛死死盯著那块不大的屏幕,谁都没说话。 “我操。”老韩第一个开口,“这歌词……这他妈是写戏子,也是在写咱们啊。” 小胖跟著感嘆:“苏凡怎么写出这种句子的?” 江毅一脸认真地说:“这歌,我一定要录好!” 其他人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他们也想参与进来。 “老江,这首歌,哥几个给你伴奏!” “是啊,是啊!” …… 几人都期盼地看著江毅。 江毅说道:“哥几个,操练起来!” 几个人说干就干。 老韩调鼓,小胖接线,江毅把谱子列印了好几份,每人发一张。 工作室的老板,是个退了休的老摇滚,跟他们很熟,听说苏凡写了新歌,二话没说把钥匙扔给他们,说了句:“隨便折腾,別把房子点了就行。” 排练从晚上九点开始。 第一遍,大家对完段落,觉得不对,太乾净了,太规矩了,没有那股子劲儿。 於是,江毅把副歌的调子往上顶了一度,老韩的鼓点加了滚奏,小胖的贝斯线从根音改成了滑音,重来。 第二遍,情绪对了,但又觉得节奏不稳。 第三遍,节奏稳了,但江毅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紧。 第四遍、第五遍、第六遍…… 他们像著了魔一样,一遍遍地打磨。 困了就躺在地上眯一会儿,醒了接著来。 第二天凌晨,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录出了第一个版本。 几个人凑在监听音箱前听了一遍,江毅摇头:“不行,最后一段的转音太硬了,我再练练。” 第二天晚上,第二个版本出炉。 大家又听。 小胖说:“贝斯在副歌部分可以再加一层失真。” 第三个版本录好,老韩说:“桥段的鼓可以打得更开一些,” …… 几人是改了又录,录了又改。 第三天中午,几个人蓬头垢面,眼眶乌青,工作室里满地是菸头和空矿泉水瓶。 终於,他们录了一版自认为完美的版本。 江毅把监听音箱的音量开到最大,几个人並排坐在那堆旧毯子上,听完整首歌。 当最后一个音落下,安静了几秒。 老韩第一个站起来,没说话,只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江毅把文件保存下来,文件名打了三个字:终版。 他將文件发给苏凡,並附了一条消息:“凡老弟,录好了,你听听,不满意我们再重来。” 苏凡可不知道他们这么拼命。 此刻,他正坐在水库边的马扎上,鱼竿架在支架上,阳光晒得人后背发暖,他眯著眼,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悠哉悠哉地钓著鱼。 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江毅发来的一个音频文件。 苏凡点开,前奏一出来,就带著一股苍凉的劲儿扑面而来。 他听完一遍,嘴角弯了弯,打了几个字:“非常nice,辛苦了!” 发完,又把鱼竿往水里甩了甩。 京郊那间工作室里,江毅几个人看到苏凡的回覆,如释重负。 苏凡把音频文件转手发给了马越嵩。 马越嵩正在戏曲协会的办公室里整理资料,收到文件,立刻点开播放。 他听到第一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苏凡的声音。 说实话,他有点小失望。 他期待的是苏凡的嗓子,那种能唱戏腔,能唱京剧,还能唱摇滚和民谣的嗓子。 但很快,这种情绪就被歌声取代了。 一曲听完,马越嵩拿起手机,拨通了苏凡的电话。 电话接通,马越嵩就激动地说:“小凡,歌曲我听了,词曲、演唱,都非常棒,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马老,您满意就行!” “满意,满意,非常满意。”说完,马越嵩话锋一转,“对了,我跟协会商量了一下,我们申请了五十万的专项资金,这笔钱不是买你的版权,是感谢你为我们戏曲行业创作了这样一首歌,不多,但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苏凡没有扭捏,笑了一声:“马老,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马越嵩也笑了,笑完又认真地补了一句:“小凡,以后戏曲协会有啥需要帮忙的,你儘管开口,別的不敢说,在戏曲这个圈子里,我这把老骨头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行,马老,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 苏凡掛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盯著水面上的浮漂。 马越嵩这边放下电话,立刻安排人在戏曲协会的官微上更新了一条消息。 “一曲悲欢,唱尽梨园春秋;半生粉墨,谁解其中滋味。” “由苏凡先生作词作曲、江毅先生倾情演唱的《粉墨人生》,今日正式上线。” “这首歌,不唱帝王將相,不唱才子佳人,唱的是那些在舞台背后日復一日练功,年復一年坚守的戏曲人。” “感谢苏凡先生,用摇滚的筋骨托起戏曲的血肉,让古老的艺术在新时代的节拍里焕发生机。” “感谢江毅先生,用滚烫的嗓音,唱出了戏台上下、百年千年的故事。” “谨以此歌,献给每一位曾在或正在粉墨中坚守的戏曲人,你们的脸谱,是这个时代最不该被遗忘的色彩!” …… 消息一出,评论区立刻炸了。 戏曲协会的官微经过这段时间的运营,粉丝已经涨了不少。 “来了来了!苏凡终於又写歌了!我等了好几个月了!” “《粉墨人生》?这是戏腔还是戏曲?苏凡这是要把国粹进行到底啊!” “什么?不是苏凡唱的,居然是江毅唱的,这必须得去听听,看看他配不配得上苏大仙的词曲!” “苏凡你这產量能不能高一点?几个月才出一首,我歌单都快盘包浆了!” …… 苏凡这段时间主要任务就是钓鱼。 马嵬驛的基本盘已经稳了,游客来了不愁留不住,商铺开了不愁没生意。 潘磊带著村干部每天忙前忙后。 旅游平台那边,他挖来了一个从大厂离职的技术总监,姓宋,三十多岁,脑子活,干劲足。 苏凡把功能需求讲清楚,剩下的全权交给他带著团队去干。 苏凡只是偶尔去市里的办公室转一圈,看看进度,签几份文件,然后再晃悠著回来,继续钓鱼。 小酒馆就更不用他操心了,赵杰把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只是隔三岔五晚上溜达过去,兴致来了,就上去唱一首。 剩下的时间,苏凡基本上都在钓鱼。 用他自己的话说:“这他娘的才叫生活!” 第142章 粉墨人生 《粉墨人生》发布后,摇滚圈又沸腾了。 但这股热潮里,也夹杂著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有人对苏凡嗤之以鼻,认为苏凡没正经唱过几首摇滚的人,凭什么在这个圈子里被捧得这么高? 不服气的人不少,其中最扎眼的,是一个叫王峰的摇滚老炮儿。 王峰算是国內摇滚圈的前辈,九十年代混地下,零零年代出过几张口碑不错的专辑。 这些年虽说不温不火,但江湖地位摆在那里。 他原本不该跟苏凡较劲,可偏偏命运弄人。 几个月前,他精心打磨了一整年的新歌发布,正好撞上苏凡的《別来纠缠我》。 结果可想而知。 热度都被苏凡抢去了。 他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心里清楚,《別来纠缠我》確实比他的歌强。 可强归强,不爽归不爽。 这口气,他憋了一段时间。 然后,他又创作了一首歌。 结果,碰上马嵬驛开业。 一首摇滚版的《定军山》,又把他压到了泥土里。 再然后,他不发歌了,开始苦心钻研。 这几个月里,他把自己关在工作室,推掉了所有演出,一门心思搞创作。 废了十几版歌词,改了无数次编曲,终於磨出了一首让他自己满意的作品。 他觉得,这次稳了。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特意註册了一个小號,跑到苏凡的微博下面留言:“苏大仙,最近有没有发歌的打算?” 等了三天,没有回覆。 他又观察了半个月,苏凡的微博除了转发马嵬驛的宣传,就是晒钓鱼的照片,看起来悠哉得很,不像在憋什么大招。 王峰鬆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巧吧?!” 於是,他选了个黄道吉日,把新歌传上了平台。 发布之前,他还特意刷新了几遍苏凡的微博。 没动静。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布键。 歌发出去了。 他盯著屏幕,刷新,刷新,再刷新。 转发量在涨,评论数在涨,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他悬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可就在这时,他的右眼皮忽然跳了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跳得他心烦意乱。 他用手揉了揉眼皮,安慰自己:“左眼跳財,右眼跳灾,不对,那是迷信,右眼皮跳跳,好运就来到!对,好运就来到。”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震了。 不是电话,是推送。 戏曲协会官方微博更新了一条消息。 他点开一看,瞳孔骤缩。 “由苏凡先生作词作曲、江毅先生倾情演唱的《粉墨人生》,今日正式上线……” 王峰握著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他猛地站起来,又刷新了一下苏凡的微博,还是没动静。 可戏曲协会那条消息下面的转发量和评论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疯涨。 “不!” 他仰天长啸。 然后,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盯著屏幕上那条官微消息,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但很快,他心里又冒出了一丝侥倖。 “如果这首歌真的那么好,苏凡为什么不自己唱?非要让给別人?这说明,这首歌未必有我想像的那么牛,说不定,还不如我的!” “对,一定是这样!” 王峰攥了攥拳头,盯著那条官微下面的连结,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击了进去。 页面跳转,播放器加载。 前奏响起,电吉他的失真音色像一把生了锈的刀,从音箱里缓缓刺出来。 紧接著,京胡的高腔拔地而起。 苍凉。 悽厉。 像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舞台上,对著满堂虚无,拉出了第一声。 王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掛著一丝冷笑。 “花里胡哨,弄个京胡就想唬人?” 这时,鼓点切进来,江毅的声音出现,粗獷中带著沙哑。 “祖先的玩艺传到今天 生旦净末丑样样齐全” …… 王峰的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一下。 他感觉,这像是在说,戏曲就是老古董。 另外,他从小就不爱听戏,嫌吵。 但是,这句词从江毅嘴里唱出来,竟然不让人觉得彆扭。 节奏是摇滚的,词和调却带著点戏曲的味道。 王峰嘴角的冷笑还掛著。 但眉头已经微微皱了起来。 “花脸的脸谱千姿百態 武生的打斗最是精彩” …… 听到这句,王峰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小时候过年,村里搭台唱戏,他挤在人群里仰著脖子看,台上那个武生翻了一连串跟头,落地纹丝不动。 他当时觉得,这人真牛。 后来他学了吉他,觉得弹吉他solo也很牛。 此刻,京胡与电吉他交织在一起,像是在打架,又像是在握手。 王峰的手指不自觉地隨著鼓点敲了起来。 不是他愿意,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古老的说唱有板有眼 抑扬顿挫融在其间 青衣的水袖似仙女下凡 小丑的功底他最是全面” …… 王峰以前不爱听戏,认为那是老头老太太才听的东西。 这时,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把戏曲想得太简单了。 那可是几百年的节奏,几代人的律动。 这时,鼓点开始密集,京胡与电吉他交织在一起。 江毅的声音传来。 “啊 啊 啊 啊” …… 没有歌词,只是吟唱。 可那调子里有千般滋味。 “流多少泪 出多少汗 有多少心酸多少感嘆 日復一日 年復一年 千万个故事唱 在里面” ……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王峰靠在椅背上,仰头望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灯。 他想起自己这几十年,发了多少专辑?唱了多少首歌?参加了多少场演出? 数不清了。 每个故事都藏在歌里。 有的被人听懂了。 有的永远沉在海底。 可那又怎样? 他还在唱。 只要还在唱,故事就没有结束。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京胡收了尾,电吉他的余韵还在空气里嗡嗡地颤。 他没有关掉播放器,也没有点重播,就那么安静地坐著。 他想起自己註册小號去苏凡微博底下打探消息的样子。 想起安慰自己右眼皮跳跳好运来到的样子。 想起点开这首歌时还心存侥倖的样子。 “不自量力。” 不是骂苏凡,是在说他自己。 这又是一首让他不得不服的歌。 他从没想过,摇滚还能这样玩。 第143章 又去东北 这天,苏凡正蹲在水库边上钓鱼,手机响了。 是负责大眾点评开发的老宋打来的。 “凡总,平台经过测试,已经具备上线的条件了,你过来看看!” 苏凡收了鱼竿,开车去了市里的办公室。 老宋带著技术团队熬了几个月,终於到了展示成果的时候。 苏凡打开一看,界面清爽,功能跑得通,票务、酒店、文创、路线规划,一条龙。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说道:“辛苦大家了,奖金翻倍,一会儿安排財务打到大家的卡上,准备准备上线吧!” 苏凡將消息同步给四省文旅的负责人。 齐同伟、魏知然、周海洋、陈福水得知消息,也是兴奋的很。 他们就在等著这一刻。 新平台刚上线,关注度几乎为零。 但苏凡一点都不慌。 当天,四省文旅的官方微博同时发布了一条內容。 “四省联动,畅游无忧!川、秦、黑、闽四省联合推出跨省旅游套票,一票玩转四大区域。详情请关注並下载大眾点评app,首波福利已上线!” 苏凡隨后登录了自己的微博,更新了一条动態。 “吃喝玩乐,尽在大眾点评,下载就送大礼包,百分百中奖!还可抢先体验四省畅游套票。连结在下方,戳它。” 粉丝们早就习惯了苏凡的不务正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这条消息还是让他们愣了一下。 评论区瞬间热闹了起来。 “我还以为苏大仙发新歌了,结果点进来是个app?村长你这是要转型產品经理吗?” “好傢伙,马嵬驛刚搞起来,现在又搞起app了,苏村长,你这是要把吃喝玩乐一条龙全包了啊!” “既然是你推荐的,我就给你个面子,下个看看,不好用我再回来吐槽!” “大眾点评?这名字起得,是不是以后我出门吃饭都要先问苏村长,这家店评分多少?” …… 苏凡的微博发出去没多久,戏曲协会的官微转发了。 並配了一行字:“支持文旅创新,大家可以去看看!” 紧接著,江毅等一眾明星转发了。 然后是华盛娱乐的官微。 作为平台的原始股东,华盛的措辞非常高调。 “华盛娱乐作为大眾点评的战略合作伙伴,祝贺平台正式上线,期待为文旅產业注入新活力!” 这一波转发,直接把大眾点评送上了热搜。 网友们这才发现,这个新平台背后站著四省文旅、华盛娱乐,还有苏凡。 好奇心加上福利诱惑,下载量像坐了火箭。 苏凡没有玩虚的,每个新用户註册,都能抽一次奖。 红包、景区门票、酒店体验券、文创小礼品等等,总之中奖率百分之百。 苏凡还玩了一个骚操作,原本每人只能抽奖一次,但如果你把连结分享给朋友,朋友通过你的连结下载了,你就可以再抽一次。 不用担心,苏凡没搞砍一刀那种把戏。 就这样,在官方和一眾明星以及小套路的加持下,几天之內,大眾点评的註册用户就突破了百万。 四省联合推出的畅游套票,销量也是惊人。 齐同伟等人看到这个数据,简直兴奋的合不拢嘴。 他们想过会有效果, 但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苏凡看著后台的数据,也很满意。 就在这时,周海洋打来了电话。 周海洋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小凡,腊月了,东北正是看冰雕的好时候,你来玩一趟,顺便给站个台,先说好了,不白站,有费用。” 苏凡笑了笑,没答应也没拒绝:“周局,我看看再说。” 如果是人情邀请,他还真不好拒绝。 但周海洋既然提了钱,那就不是人情,是商业行为,他可以拒绝。 此外,马上要过年了,苏凡真不想往外跑。 刚掛断电话,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秦堔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秦堔就说道:“凡老弟,在哪呢?” “在钓鱼呢。” “又在钓鱼,要我说,你那没意思,来俺们东北,现在正是冬捕的时候,那鱼老大了,比你水库里那些小鱼苗子大十倍,你过来,我带你开开眼!” 一听这话,苏凡眼睛亮了,他想了想说:“行,我去!” …… 掛了秦堔的电话,他回拨给周海洋:“周局,东北我去,需要我干什么,您安排吧。” 苏凡订了第二天飞哈市的机票。 到了机场,秦堔来接的他。 一见面,秦堔就咧嘴笑道:“走!直接去冬捕现场!今儿正是出鱼的时候!”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到了松花江的一个支流。 冰面上已经聚了不少人,拖拉机拉著绞盘,粗大的渔网从冰洞里缓缓拖出。 苏凡裹紧羽绒服,跟著秦堔走到近前。 冰层的断面有一米多厚,晶莹剔透。 绞盘咔咔地响著,渔网一寸一寸地往外挪,网兜里银光闪闪,密密麻麻的鱼挤在一起。 旁边的老把头扯著嗓子喊了一声:“起网了!” 苏凡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了条微博:“东北冬捕,这鱼获,没的说!” 照片里,巨大的渔网从冰洞里拖出来,大鱼铺了满地,远处的冰面上人影绰绰,热气腾腾。 评论区瞬间热闹起来。 “苏大仙你不是在秦省钓鱼吗?怎么钓到东北去了?” “这才是真冬钓!你那水库里的小鯽鱼跟这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那条大鱼得有二十斤吧?看著就馋!” “我也想去看冬捕!这比坐在空调房里刷手机有意思多了。” “苏凡你等著,我明天就到东北!” “求推荐冬捕地点!我也想去体验一下!” …… 冬捕的现场经苏凡这么一宣传,火了。 短视频平台上,东北冬捕的话题热度飆升,无数人询问具体地点和时间。 周海洋看到这波流量,立刻就意识到机会来了。 他让运营团队在大眾点评上发起了一个活动。 “来东北,吃正宗松花江大鲤鱼!全鱼宴免费吃!报名通道已开启,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消息一出,评论区炸了锅: “免费吃?这说的是真的吗?那我可不客气了!” “我已经订票了,哈尔滨见!吃不到全鱼宴我就赖在文旅局门口不走!” “东北人表示:本地人能参加吗?我也想吃免费的鱼!” “大眾点评上已经报名了!” “看来这趟东北去对了,既能看冰雕又能吃鱼,美滋滋!” …… 第144章 冰雪大世界音乐节 大批网友开始往哈市涌。 不仅外地游客,连东北本地的居民也跑来凑热闹。 毕竟“免费吃鱼”这四个字的诱惑力太大了。 周海洋得知报名人数后,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害怕,是没想到会这么多。 他连夜安排人手,联繫餐饮企业、协调场地、调配物资,硬是在冰雪大世界旁边支起了上百口大锅,准备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全鱼宴。 虽然鱼是免费的,但哈市文旅这波贏麻了。 游客来了,要吃、要住、要玩、要买特產,带动的消费远远超过那点鱼钱。 更重要的是,这波操作让哈市文旅的口碑爆棚。 实在,大气,说到做到…… 成了网友评论里的高频词。 其他省的文旅局看著眼红,但又学不来。 全鱼宴的热度正盛,周海洋又找到了苏凡。 “小凡,后天在冰雪大世界搞个音乐节,到时候你上台唱首歌。” “周局,您刚搞完免费吃鱼,热度还没下去呢,这又准备整新活了?” 周海洋笑呵呵地说:“那必须的,趁著这股热乎劲儿,一把火接一把火地烧,不能让它凉了。” 苏凡竖起大拇指:“佩服您这样尽职尽责的领导,行,您说唱什么?” 周海洋想了想,试探著说:“你要是能唱《家在东北》,效果肯定好,这首歌你给了秦小子唱,自己还没唱过,你要是唱,相当於新歌。” 苏凡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声音:“周局,这可是您说的,我原本还有一首新歌呢,既然您看中了那首,那就唱那首。” 周海洋一听新歌两个字,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抓住苏凡的胳膊:“什么新歌?你还有新歌?唱!必须唱!別管什么《家在东北》了,就唱新歌!” “行了行了,別晃了,新歌就新歌。” …… 周海洋回到局里,让人用哈市文旅的官微发了一条消息。 “腊月二十三,冰雪大世界音乐节,苏凡將献唱!还有多位神秘嘉宾助阵!门票已在大眾点评开售,手慢无!” 官微中並没有提及苏凡会唱什么歌,於是大家纷纷猜测苏凡会唱哪首歌。 “我感觉苏凡会唱《家在东北》,这首歌他没唱过,他要是唱,相当於新歌!” “必须是《东北民谣》,这歌yyds!” “会不会是冰雪主题的?期待!” “门票已抢!为了苏凡的新歌,这趟哈尔滨去定了!” …… 吉省和辽省的文旅看到这条消息,也是相当兴奋。 原本这两省的领导还在羡慕哈市全鱼宴带来的轰动。 但现在,他们感觉属於自家的热度要来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苏凡只要唱一首跟东北有关的歌,带火的往往是整个东北,不止是一个哈市。 之前《东北民谣》和《家在东北》,已经让他们尝到了甜头。 这次虽然苏凡是在哈市唱歌,但吉省和辽省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他们开始整理冬季旅游线路,推出冰雪优惠套餐,联繫旅行社加大推广力度。 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苏凡的歌一定会跟东北有关,只要蹭上这波热度,又能大赚一笔。 音乐节这天,冰雪大世界人山人海。 冰雕在灯光下晶莹剔透,红的、绿的、蓝的光柱在夜空里交错,把整个园区照得像童话世界。 舞台设在冰雕群中央,背景是一面巨大的冰墙,反射著五顏六色的光。 来了几个明星,都是周海洋请来暖场的。 秦堔也在,他唱了《家在东北》,台下不少东北老乡跟著吼,气氛热烈。 好巧不巧的是,王峰也被邀请来了。 当他听说苏凡也要唱的时候,他本能地皱了下眉。 並在心里默默念叨:“事不过三,这次总不能还压我一头吧?!况且这次我是有备而来的。” 王峰的新歌另闢蹊径,融入了戏曲元素。 他觉得这把稳了。 不仅是他对自己的歌有信心,他更是认为,苏凡顶多是唱首老歌,怎么能跟他的新歌比? 王峰自我安慰了好一阵,才信心满满了。 轮到王峰上台时,他有些不爽。 因为,压轴的位置留给了苏凡。 他觉得自己这首新歌,才配得上压轴。 上台前,他在心里说:“走著瞧吧,孰优孰劣,马上就见分晓了!” 王峰的这首新歌,是一首硬摇滚,里面融入了京剧的唱腔。 这是他特意学的。 他原本不喜欢戏曲,但看到苏凡的《定军山》火了。 他知道,市场上的反应摆在那里,他不能不跟著趋势走。 他花了一个多月,练了几段京剧韵白,硬塞进了自己的歌里。 唱完之后,台下的掌声確实热烈。 歌不错,编曲扎实,戏腔部分也算有模有样。 网友们也很买帐。 “王峰这首可以啊,戏腔跟摇滚结合得挺自然!” “不过总觉得少了点苏凡那种味道,但也不错!” “跟苏凡的《定军山》比,还是差了点意思!” “別老跟苏凡比,王峰这首歌单独拿出来已经很能打了!” …… 王峰听到台下的掌声,心里稍安。 虽然有人拿他跟苏凡比,但至少没有一边倒地骂他。 轮到苏凡登台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下来,大家都不自觉地屏气凝神。 有人是真的喜欢苏凡,不想被打扰。 有人则是想看看苏凡的歌能否技压全场。 周海洋站在调音台旁边,双手抱胸,嘴角带著期待的笑。 这是他故意安排的,到目前为止,只有他知道苏凡会唱什么。 王峰站在后台的阴影里,没有走,他要亲眼看到苏凡被他击败。 苏凡站在舞台上,音乐响了起来。 清脆而略带寒意的钢琴音符缓缓流淌。 如同雪花无声地飘落在这座北国城市的上空。 王峰站在阴影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旋律响起,台下眾人一时间都没听出这是什么歌。 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这恐怕是一首新歌。 这场音乐节,也是有直播的,其中吉省和辽省的文旅,不自觉地搓了搓手。 他们知道,他们即將见证奇蹟。 见证苏凡新歌为他们拉来流量的奇蹟。 第145章 下雪的哈尔滨 旋律舒缓,不炸不燥,属於那种需要安静下来才能听出味道的慢摇滚。 就在这时,苏凡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带著一种北方冬夜里特有的清洌。 “留恋一个城市 往往因为一个人 她让你想念 我好想念” …… 苏凡拿出来的歌曲,名叫《下雪的哈尔滨》。 这首歌,在地球上是由高进作词、作曲並演唱的一首歌。 属於慢摇滚。 歌词很抓耳。 这座城市,有多少人是因为一个人来的。 又有多少人是因为一个人走的。 雪下了一夜又一夜,那个人还在不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座城市记住了她。 苏凡的歌声继续。 “道里中央大街 道外纷飞落叶 飘散如你 洁白如雪”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种带有地域標誌的地方,被苏凡写进了歌里,让熟悉的人听起来倍儿亲切。 这时,苏凡的声音开始往上走。 “在没路灯的大街 我走在 下雪的哈尔滨 当风霜 撕碎年轻的脸庞 在没冬天的南方 你如果 遇见下雪的哈尔滨 就抱紧我 就当青春没走远” …… 当哈尔滨三个字从苏凡嘴里唱出来的时候,台下彻底沸腾了。 不是那种尖叫式的沸腾,是被认可的激动。 此时,吉省和辽省的文旅局办公室里,空气忽然变得很微妙。 辽省文旅的郑平盯著屏幕,嘴巴微张,手里的茶杯举了半天都没送到嘴边。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像是,你无视风险提示点进一个网站,结果弹出来的不是福利,而是一堂高数课。 亏他们还在做准备,推冬季线路、搞优惠套餐,觉得苏凡的歌一定会跟东北有关,到时候顺理成章地蹭一波热度。 可现在,哈尔滨三个字明明白白地杵在歌词里,连个东北的边都不沾。 苏凡唱完最后一句,台下掌声如潮。 他握著话筒,笑著说了一句:“这首歌叫《下雪的哈尔滨》,希望大家喜欢,也欢迎大家来哈尔滨,看看雪,走走中央大街,吃吃锅包肉!” 掌声更响了。 当歌名被报出来的时候,最激动的就属本地人了。 “哈尔滨!苏凡唱了哈尔滨!跟《成都》一样的待遇!” “上一首带城市名字的歌是《成都》,这一首是《下雪的哈尔滨》,含金量不用我多说了吧!” “我一个土生土长的哈尔滨人,听哭了,不是难过,是觉得终於有人把我们这座城市唱出来了!” “苏凡你是懂哈尔滨的,道里、中央大街、道外,这些名字一出来,我就知道你不是隨便写写!” …… 在这一刻,吉省和辽省文旅的心彻底死了。 他们以为自己这次又可以蹭热度了。 但现在看来,蹭个锤子。 於是,只能將一腔热情,化作无尽的嘆息。 此时,后台,王峰靠著墙,忽然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了。 也不是欣慰的笑了。 是那种无可奈何之后的笑。 他以为自己准备了一首新歌,融了戏曲,改了风格,这次总该能扳回一局。 可苏凡压根没跟他比。 人家唱的是一整座城市。 就凭“哈尔滨”这三个字被写进歌名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了。 他盯著舞台的方向,摇了摇头,嘴角的苦笑慢慢淡了,最后只剩下一声很轻的嘆息。 周海洋坐在台下,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努力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 但旁边的人已经看见他偷偷攥了好几次拳头。 这种最后报歌名的做法,也是周海洋强烈要求的。 他就是想看所有人吃惊的表情。 为此,他特意叮嘱苏凡最后揭晓。 並且,还通知了摄影,要在苏凡报完歌名的时候,把眾人的神情都拍下来。 就在周海洋兴奋得无处发泄的时候,辽省文旅的郑平打来了电话。 电话接通,郑平带著有些抱怨的口吻说:“老周啊,你藏的挺深啊!” “我藏什么了?”周海洋装无辜。 “装,接著装,少在我这儿揣著明白装糊涂。” 周海洋知道瞒不过,索性不装了:“你是不是想说那首歌的事?” 郑平嘆了口气:“现在说还有什么意义?我看你就是故意的,看著我和老刘吃瘪。” 周海洋立马喊冤:“天地良心,我可真没想那么多,再说了,你为啥不提前问我?你要是提前问,我绝对事无巨细地跟你说清楚。” 郑平懒得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话锋一转:“行了,不扯这个了,说正事,歌曲的事我们蹭不到热点了,但你跟秦省、川省、闽省搞的那个四省联动,我们想参与进来。” 周海洋也认真了起来:“这个恐怕不行,四省联动已经定好了,框架和权益都分完了,中途加进来很难操作。” 一听这话,郑平心凉了半截。 可还没等他说话,周海洋又说道:“不过,东三省可以搞一个小范围的套票。” 郑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个可以有,你有经验,你说怎么弄?” 周海洋也不推辞,立马拉了个线上会议。 黑、吉、辽三家文旅的负责人凑在一起,敲定了方案。 他们要把三省的冰雪景区打包,推出“东北冰雪畅游套票”。 一票玩转哈尔滨冰雪大世界、亚布力滑雪场、长春冰雪新天地、瀋阳故宫雪景等热门景点。 套票的销售渠道,当然是在大眾点评了。 当“东北冰雪畅游套票”一上线,配上自动生成的旅游攻略,评论区又热闹了起来。 “以前出去玩,做攻略做到头禿,酒店、门票、路线要对比半天,现在大眾点评直接给我一条龙安排好,连每天中午去哪吃饭都推荐了,对我这种懒人太友好了!” “算了一下,套票比分开买便宜了將近一半,而且不用一个个平台去抢票,一个app全搞定,省时省力还省钱,苏村长这波產品做得是真良心!” “最绝的是套票还能自定义天数,我选了5天,系统自动帮我排了哈尔滨+亚布力+长春,连雪乡的拼车都帮我约好了,这哪是旅游app,这是私人管家啊!” …… 第146章 又过年了 一晃在哈市待了一周多,苏凡准备回去了。 走之前,他特意去了一趟胡老五家。 胡老五开门看见他,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苏凡会主动登门。 “你怎么来了?” 苏凡笑嘻嘻地拱了拱手:“这不是在临走前,给五爷您拜个早年嘛。” 胡老五侧身让他进屋:“那你有心了。” 苏凡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地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话锋一转:“除了拜年,我是特意来登门道谢的。” 胡老五打量著苏凡,他心想:“谁家来道谢空手来啊!” 心里那样想,嘴上却说道:“你来道什么谢?” “当初拿了五爷您的那根人参,我带回了龙虎山,我师父很满意,说有机会来拜访您。” 胡老五的脸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他可不会天真地以为张凌远会大老远跑来感谢他。 他知道,那个老道,记仇得很。 他轻咳一声,端起茶杯掩饰表情:“你师父他老人家,身体挺好的吧?” 苏凡一本正经地点头:“挺好的,腰不酸腿不痛,一口气能上六楼。” 胡老五嘴角抽了抽,乾巴巴地应了一句:“那……挺好的。”: 这时,苏凡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后来我师父把那根参给了我二师兄,我二师兄在听说是您赠的时候,也想抽时间来拜访您一下。” 一听这话,胡老五的脸都黑了。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苏凡这是来狐假虎威的。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他能怎样,毕竟当初是他算计小辈在先的。 原本当初他想收了苏凡,生米煮成熟饭,然后再应对后面的事。 可结果呢,苏凡愣是没上他的套。 后来退而求其次,想用那根人参让苏凡欠个大因果。 结果人家用歌换了,两不相欠。 到如今,人家师父和师兄知道了他的盘算,保不齐哪天就上门来拜访了。 那可不是喝茶聊天,那是要说法。 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胡老五做了个艰难的决定。 他站起来,走到里屋的架子上,取下一个小木盒,走回来放在桌上,语气儘量放得隨意:“我跟你师父也是老交情了,这有个年份不小的山灵芝,你回龙虎山的时候带上,拿给你师父,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苏凡眼睛一亮,嘴上说著:“那多不好意思,让您破费了!” 手却没閒著,直接抱起木盒搂在怀里。 动作之快,生怕对方反悔。 胡老五满脸黑线,心里吐槽:“这小子来给我拜年,啥东西都没带,我还得搭点进去!” 胡老五心里是这样想,嘴上却还得维持体面:“上次你走得急,我没来得及拿给你,这回正好。” 苏凡抱著盒子站起来,笑眯眯地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替我师父谢谢五爷,行了,不打扰您了,祝您新年快乐。” 苏凡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问了一句:“对了,五爷,这个,不涉及我的因果吧?” 胡老五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我送给你师父的,跟你没关係。” 苏凡哦了一声,鬆了口气:“那就行,不然我还得拿点东西跟您换。” 眼看胡老五的脸色已经绷不住了,苏凡赶紧开溜。 路上,苏凡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木盒,嘴角弯了弯,自言自语:“还想算计我,这个就当补偿了。” 处理完哈市的事,苏凡飞回了秦省。 马上要过年了,孤儿院里的人陆续回来。 今年跟往年不一样,每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 方程穿著新买的夹克,头髮剪得利利索索,站在院子里打电话,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袁姍姍从京都带回来一大箱年货,拆开来全是给孩子们的零食和新衣服。 向红也回来了,烫了个捲髮,气色比去年好了不少。 赵杰穿著皮大衣,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跟去年那个沉默寡言,空著袖管的男人判若两人。 苏凡在心里感慨:“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成年人的体面,向来与钱有关!” 今年过年,孤儿院格外热闹。 苏凡买了好多的鞭炮。 不只是院里的孩子,就连大人也是玩得不亦乐乎。 大年初一,孤儿院里还瀰漫著昨夜鞭炮的火药味,孩子们穿著新衣服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萱萱扎著两个小辫子,手里举著一个红灯笼,笑得咯咯响。 忽然,灯笼从她手里滑落,她身体一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直地倒在了青砖地上。 “萱萱!”刘姨扑过去把她抱起来。 孩子的脸色发青,嘴唇发紫,眼睛闭著,怎么叫都不醒。 院子里一下子炸了锅。 方程扔掉手里的瓜子跑过来。 向红和袁姍姍从厨房衝出来,围裙都没解。 赵杰用右手撑著椅子扶手站起来,动作太急,差点摔倒。 苏凡蹲在萱萱身边,伸手探了探鼻息,摸了下脉搏,回头冲方程喊:“程哥,发动车子,去医院,快!” 方程转身就跑。 苏凡从刘姨手里接过萱萱,小心地抱著。 袁姍姍跟在后面,有些慌了神。 刘姨也要跟上来,被向红拦住:“刘姨,您別去了,有消息打电话给您。” 车子风驰电掣地驶向秦省人民医院。 急诊室的灯亮了很久。 走廊里苏凡、方程、袁姍姍三个人並排站著,谁都没说话。 就在几人在医院等著的时候,向红和赵杰放心不下,坐车赶来了。 两人到了一会儿,急诊室门终於开了,主治医生摘下口罩,面容疲惫,看了看他们,问:“谁是监护人?” 苏凡上前一步:“我们是她的哥哥姐姐,有什么话您直说。” 医生顿了顿,语气沉重:“孩子是先天性心臟病,情况不乐观,我们这里的条件有限,建议你们儘快转院,去京都,那边的心臟专科是全国最好的。” 苏凡知道,京都的医疗资源本就紧张,眼下又是过年期间,更是难进。 苏凡想了下,直接把电话打给了曲飞鸣。 將情况大致说了一遍,苏凡直接问道:“曲老,京都关於心臟好点的医院有哪几家?” 第147章 又来个师侄 此时,何笑笑正在她外公外曲飞鸣家,电话响的时候她正帮老爷子剥蒜。 刚好听到了苏凡遇到的事,於是说道:“我先让小梦问下她那边有没有资源。” 於是,何笑笑就把电话打给了许梦。 许梦正在许家老宅的客厅里,按惯例她陪爷爷许书翰在家里待客。 刚好叶瑶和叶云来拜年。 许梦接完电话,脸色微变,走到许书翰身边,把事情说了一遍。 许书翰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茶盏,正要起身去打电话,叶云先开了口。 “许爷爷,军区医院的心臟病科室在全国都是权威,让他们去那儿吧。” 许书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小云,你来安排。” 叶云没有多话,起身走到一旁,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苏凡刚跟曲飞鸣通完电话,正等著回音,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显示叶瑶。 他愣了一下,接起来。 叶瑶没有寒暄,直接说:“医院安排好了,你订了机票把航班號发给我。” 苏凡虽然不知道他打电话给曲飞鸣,为什么回电话的却是叶瑶。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道了声谢,掛了电话就开始安排:“程哥,姍姐,我们三个去京都,其他人回院里,照顾好刘姨。” 於是,苏凡开始订飞往京都的机票。 而向红和赵杰则开著苏凡的车回了孤儿院。 飞机落地京都,救护车直接开了过来。 叶瑶和许梦也来了。 几人没有寒暄,没有多余的客套,医护人员推著担架车过来,苏凡把萱萱轻轻放上去,一行人上了救护车,直奔医院。 办理住院,安排检查,確定治疗方案,一切都在以最快的速度推进。 苏凡抽空给刘姨打了个电话:“刘姨,您放心,萱萱没事,我们在京都最好的医院了……行,我保证把萱萱安然无恙地带回来……您別担心,有消息我就告诉您。” 掛了电话,他又打给了向红,让她一定安抚好刘姨,別让刘姨一个人胡思乱想。 所有事情安排妥当,苏凡这才转过身,对一直等在走廊里的许梦和叶瑶郑重地道了声谢。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梦摆了摆手,说:“是笑笑打电话给我的,刚好瑶姐和云姐在我爷爷那儿拜年,对了,医院是云姐安排的。” 苏凡此时还不知道许梦口中的云姐是谁,叶瑶在旁边补了一句:“叶云,是我大伯的女儿,叶玄的姐姐。” 苏凡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又说了句谢谢。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走了过来,口罩还没摘,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谁是孩子的监护人?” 苏凡上前一步:“她是个孤儿,我们是她的哥哥姐姐,需要签字的话,我们都可以签。” 医生摘下口罩,看了苏凡一眼,忽然愣了一下,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確定:“您是……苏凡?” 苏凡不明所以,点了点头:“我是。” 医生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比刚才恭敬了许多:“您跟我来。” 走廊里几个人都没太在意,以为不过是签字的流程。 只有叶瑶微微皱了皱眉。 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这个医生比苏凡大十几岁,但称呼用的是您。 她见过粉丝见到偶像时的激动,但那种激动通常是热情的,外放的。 而不是这种近乎晚辈见长辈的恭敬。 她心里嘀咕了一句:“现在的粉丝都这么客气的吗?” 叶瑶是把刚才的医生当成了苏凡的歌迷。 苏凡跟著医生走进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 他正要开口问萱萱的情况,却见中年医生转过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景晨,见过小师叔。” 苏凡彻底懵了。 他愣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才勉强理出一条线。 他试探著问了一句:“你师父是……” 这时,叫作景晨的医生说:“恩师徐行之,我年前去了一趟龙虎山,师父和我说了您的事。” 苏凡这才瞭然,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我这几个师兄到底收了多少个徒弟?前有曲飞鸣,现在又冒出个景晨,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京城的官场人物,要是有,我是不是就能在这京都横著走了?” 苏凡看著眼前这位师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初次见面,又是长辈身份,总得有点表示。 苏凡说道:“初次见面,我也没啥送你的,到时候让你师父给你补上。” 这话说得,让景晨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苏凡收了玩笑,正色道:“说正事,孩子的情况怎么样?” 景晨转身从桌上拿起一沓检查报告,翻开,指著上面的数据和影像,语气恢復了专业与沉稳:“先天性心臟病,室间隔缺损,位置比较特殊,靠近主动脉瓣,左心室已经出现轻度增大,肺动脉压力也在升高,好在发现得不算太晚,没有形成不可逆的损伤。” 苏凡认真地听著,没有插话。 景晨翻到下一页,继续说:“治疗方案有两种,一是保守治疗,用药控制症状,定期复查,但孩子会一直带著这个隱患,生活质量受影响,二是手术,修补缺损,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苏凡问道:“手术的风险高吗?” 景晨说:“在我们这里,这种手术每年要做上百例,不算大事。” 苏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行,就手术吧。” …… 苏凡从办公室出来,走廊里的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方程第一个开口:“怎么样?” 苏凡说道 :“没事,能治,医生说,不算大事。” 他没有提景晨的身份,也没有提那层意外的关係,只是把最要紧的结果说了。 方程和袁姍姍听完,绷了半天的弦总算鬆了下来。 这事,袁姍姍问了一句:“你没骗我们吧?不然医生干嘛不当著我们的面说,非得单独找你?” 苏凡面不改色,隨口答了一句:“我粉丝,想跟我私下聊聊。” 苏凡在说这话时,心里也在嘀咕:“我是他师叔,说是我粉丝,倒也说得过去。” 袁姍姍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嘟囔道:“你的魅力这么大吗?” 苏凡没接这个话茬,忽然转了话题:“对了,姍姐,你是护士,姐夫也在医院工作吧?那边怎么样?” 袁姍姍说:“我们那是小医院,每天累得要死,不过待遇还行,你问这干嘛?” 苏凡想了想,说:“我在想,要是这里扩招,你和姐夫来这儿工作,不比之前强多了?” 袁姍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以为医院是你家开的?还是以为你那个粉丝肯出来担保?別做梦了。” 苏凡笑了笑:“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袁姍姍没再跟他掰扯,隨口说了一句:“他一会儿下了班会过来。” 苏凡说道:“那晚上一起吃饭,我来安排。” 袁姍姍也不客气:“那我可要吃大户了。” 第148章 慧心大师兄 在得知萱萱没什么大问题后,几人的谈话气氛都轻鬆了不少。 苏凡又给院里打了电话,把萱萱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刘姨。 刘姨反覆確认了好几遍,才算放下心来。 掛了电话,向红髮来消息,说刘姨总算肯吃饭了。 晚上,苏凡在医院附近找了家餐厅,订了个包间。 方程、袁姍姍,还有袁姍姍的男朋友萧然,四个人围坐一桌。 苏凡原本也叫了许梦和叶瑶,两人都婉拒了。 许梦说:“你们家庭聚餐,我就不掺和了。” 叶瑶说得更直接:“改天你单独请。” 苏凡也没强求,而是说道:“那改天我做东,好好感谢你们”。 饭桌上,苏凡一口一个姐夫叫得顺溜,萧然听著心里美滋滋的,要不是今天这个场合不適合喝酒, 他说什么也要和苏凡干几杯。 这时,苏凡隨口问了一句:“姐夫,以后有什么打算?” 萧然放下筷子:“你是指工作,还是我跟姍姍的事?” “都聊聊唄。” 萧然看了袁姍姍一眼,嘴角带著笑:“我跟姍姍准备明年结婚,至於工作,不瞒你们说,我家里在帮我找关係,想通过社招进军区医院。” 苏凡点了点头,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冲萧然举了举:“成家立业,老祖宗说的先成家后立业,准没错,祝你和姍姐百年好合,也祝你得偿所愿。” 萧然连忙举起杯子碰了一下,两人各自喝了一大口。 吃完饭,送走了袁姍姍和萧然。 苏凡说:“程哥,今天我陪萱萱,你先回酒店休息。” 方程摇头:“还是我来吧,你白天跑了一天,去酒店歇著。” 苏凡没让步:“一人一晚上,今天我先来,我顺道问问萱萱手术的事。” 一听这话,方程便答应了。 苏凡回到医院,先去了萱萱的病房。 孩子在病床上睡著了,小小的身子缩在被子里,呼吸均匀,脸色比白天好了些。 他站了一会儿,轻轻带上门,转身去找景晨。 景晨还在办公室,见苏凡进来,他站起来就要行礼。 苏凡赶紧制止:“我们之间不用这些,隨意点,我来找你,是想问下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后天吧,她目前情况稳定,各项指標都符合手术条件,发现得也及时,没有出现严重併发症。” 苏凡又问了些关於术后恢復,住院时间的具体问题。 景晨一一作答。 问完了正事,苏凡靠在椅背上,换了个话题:“我挺好奇的,你是在什么机缘巧合下拜的师?” 景晨开始讲他的拜师经歷。 “我当初走的是中西医结合的路子,但我骨子里是偏西医的,说句不好听的,那时候我有点看不上中医,我觉得中医那套望闻问切,太主观了,同样的病人,十个中医能开出十张不同的方子,不像西医,指標摆在那里,ct、核磁一拍,清清楚楚,我大学那会儿,甚至在课堂上跟教中医的老师辩论过,说號脉能號出什么?不过是心理安慰。” 苏凡没有插话,安静地听著。 “大二那年,我去龙虎山旅游,和我同去的一个朋友突然晕倒了,脸色发青,呼吸急促,我作为医学院的学生兼朋友,当然第一个衝上去,我检查了他的生命体徵,心率快,血压偏低,有轻度抽搐,我给他做了简单的急救处理,但效果很有限,他还是在抽搐,意识一直不清醒。” 苏凡知道,一般这时候就该重要人物登场了。 景晨继续说:“这时候,我师父,那时候还不是我师父,他路过,他蹲下来,没有问病史,没有翻眼皮,只是把手搭在那个患者的脉搏上,他就那样號了一会儿脉,然后从隨身带的布包里取出几根银针,在患者的手上,脖子上扎了几针,不到两分钟,抽搐停了,又过了一会儿,我那朋友睁开了眼睛。” 苏凡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什么。 景晨继续说:“我那朋友醒了之后,师父说,回去之后,去大医院做个ct,查查肺部,我当时心里是不信的,一个號脉的,凭什么断定人家肺里有问题?但我没有当场质疑,因为人家確实把病人救醒了,后来,我和朋友下了山,去了医院,我陪他做了检查,ct结果出来,左肺下叶有一个小结节,边缘不规则,病理活检提示早期肺腺癌,良性阶段,没有转移。” 苏凡感嘆道:“看来我二师兄还是太权威了!” 景晨说道:“后来我又去了龙虎山,就拜了师父,空了就跟师父学中医,说句实话,要是没有中医这点本事,我可能进不了军医院。” “时也命也!” 景晨说完了拜师的过程,话锋一转,说道:“对了,我过年回去的时候,大师兄还一直念叨您。” 苏凡愣了一下:“大师兄?哪个大师兄?” 景晨理所当然地说:“慧心大师兄啊。” “等等,那小屁孩怎么成了你大师兄了?” 景晨一本正经地解释:“慧心大师兄是山字脉的,师父说了,山为万法之首,不论入门先后,不论年龄长幼,山字脉的弟子,就是大师兄,这是道门的规矩。” 苏凡这才想起来,当初师父张凌远似乎提过这么一嘴。 那句原话他记不太清了,大意是,道为本,术为用,山、医、命、相、卜,五脉同修,以山为尊,山字脉承载的是道门的根基与传承,无论后续四脉如何发展,大师兄之位,必属山字脉。 苏凡当时听了没往心里去,现在才回过味来。 慧心那个成天惦记著鸡腿的小道士,论辈分比眼前这位年近四十的主任医师还高。 他想起了曲飞鸣,要是哪天曲老上了山,见到慧心也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大师兄,那场面,想想都觉得违和。 苏凡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子:“我回头得上趟山,正好手里有个灵芝要拿给二师兄。” ……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苏凡起身去了病房。 第149章 手术很成功 苏凡推开病房的门,床上的萱萱已经醒了。 她睁著大大的眼睛,望著天花板,听见动静,她转过头,看见是苏凡,问道:“凡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苏凡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別瞎说,过几天咱们就出院了,到时候你又能跟浩浩他们抢鸡腿了。” 萱萱没有笑,嘴唇抿了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小声说:“凡哥哥,我床垫下面有我攒的钱,要是我死了,你把钱拿给刘姨,我本来想攒够了给她买礼物的。” “听凡哥的,你没事,回头你攒的钱要是不够给刘姨买礼物,我给你补上。” 萱萱摇了摇头:“不用,我要自己攒,这样才有意义。” “行,那你就自己攒著,回头我给你搞个存钱罐,小猪的,粉红色的那种。” 萱萱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你一定要告诉浩浩他们,不准抢。” “谁要是敢抢,我就打谁屁股。” 萱萱一下就笑了。 安静了一会儿,她又问:“凡哥哥,我真的不会死吗?” “放心吧,你没事的,告诉你个秘密,给你做手术的景医生,是凡哥哥的师侄,厉害著呢。” 萱萱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凡哥哥都这么厉害了,那凡哥哥的师侄一定更厉害。” 苏凡问道:“为什么更厉害?” 萱萱一本正经地说:“因为,他看起来比你年纪大,年纪大的肯定厉害。” “对,年纪大的肯定更厉害,所以你就更不用担心了。” 萱萱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说道:“凡哥哥也厉害,凡哥哥最厉害了。” 苏凡笑著说:“那必须的,告诉你,那个医生还有个大师兄,也挺厉害的。” “有多厉害?” “他能一口气吃十个鸡腿,还能再吃一笼包子。” 萱萱呵呵地笑了:“那他岂不是比浩浩还能吃。” “回头我让他带你去吃好吃的。” …… 三天后,萱萱被推进了手术室。 即便有景晨那句“不算大事”的保证,走廊里的三个人还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苏凡靠墙站著,两手插在口袋里,表面看著镇定,手指却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 方程来回踱步,皮鞋磨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袁姍姍坐在长椅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她几次想开口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咽了回去。 作为医护人员,她比谁都清楚,所有手术,都不可能百分之百成功。 她怕出现特殊情况。 这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景晨第一个走出来。 “怎么样?” 三个人同时迎上去问道。 景晨摘下口罩,说道:“手术很成功,观察两天,如果没有併发症,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三人在同一刻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两天后,萱萱转到了普通病房。 孩子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已经恢復了神采,看见苏凡进来,冲他笑了笑,露出一排小白牙。 苏凡走过去,把手机举起来,屏幕里是刘姨的脸。 “刘姨,您看,萱萱好好的。” 苏凡把镜头对准病床。 萱萱努力坐直了身子,衝著屏幕挥手,声音脆生生的:“刘姨,我没事了,您別担心!” 刘姨在屏幕那头,眼眶红红的,但嘴角使劲往上翘著,声音有些发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好好养病,刘姨在家等你回来,等你回来了,我给你包饺子,韭菜鸡蛋馅的,你最爱吃的。” 旁边挤过来几个小脑袋,浩浩第一个探出头,衝著镜头喊:“萱萱,等你回来我把鸡腿给你吃!” 后面跟了一串小尾巴,七嘴八舌地喊著。 “萱萱你快点回来!” “我们可想你了!” “我攒了糖给你吃!” …… 屏幕上挤满了孩子的笑脸,嘰嘰喳喳的声音混在一起,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但那股热乎劲儿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 萱萱看著那些熟悉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使劲点头。 通话结束,苏凡把手机收起来。 萱萱靠在枕头上,她忽然开口说道:“凡哥哥,我想快点回家。” 苏凡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等这两天观察完了,我们就回家。” …… 萱萱的事尘埃落定,苏凡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接下来,他要还人情。 “这个人情不能欠著,至於怎么还,先请吃顿饭,见了面再说吧!” 苏凡拿起手机,翻到叶瑶的號码,拨了过去。 “瑶姐,我想请你和令姐吃顿饭,感谢一下,时间你们定。” 叶瑶没有立刻答应,只说:“我先问问我姐,不过你要做好她不来的准备。” 叶瑶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除非有什么大事,叶云很少跟他们这一辈的聚餐。 倒不是她有多清高。 因为,她大部分时间在军区,放假了就在老宅陪著叶老爷子。 今天,正好是叶云休假的日子。 此时,她正在收拾刚下完的棋子。 叶瑶进去,没有绕弯子:“姐,苏凡晚上请吃饭,说要感谢你,你去不去?” 叶云想了一下说:“好,我去。” 叶瑶愣住了。 她没想到叶云就这么答应了。 叶云看出她的疑惑,说道:“我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叶瑶试探著问:“就因为他在那件事上压了叶玄一头?” 叶云摇了摇头:“那都是小孩子之间的事,闹闹就过去了。” “那你看他啥?” “你还记得初一那天,我们在许家拜年,许爷爷听到苏凡遇到麻烦后,第一反应是自己打电话找人,而不是推託,也不是让小梦去办,你想想,能让许爷爷上心的事,有几件?” 叶瑶愣了一下,恍然道:“所以你当时主动站出来帮忙?” “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是想借著这个机会,缓和苏凡跟我们的关係。” 叶云说:“他跟叶家的事,还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现在许家和何家都跟他交好,这绝不是因为他会写几首歌,我倒想看看,他到底凭什么。” 叶瑶点了点头:“好,那你晚上多长长眼!” 叶瑶本想说苏凡和伯父叶望城有些神似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也想看看,叶云见到苏凡时,会不会有那种感觉。 第150章 请客吃饭 很快,苏凡就接到了叶瑶的电话。 “我姐答应了,订好位置发过来!” 苏凡原本以为叶云不会来,毕竟那是叶玄的亲姐姐,见面多少有些尷尬。 不过转念一想,来就来吧,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苏凡说道:“我还以为我这小庙请不动那尊大佛呢,那我订地方,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 掛了电话,订了饭店,他把位置发给了叶瑶、许梦和何笑笑。 晚上,饭点刚到,大家陆续到了。 何笑笑第一个到,一进门就嚷嚷著:“饿死了。” 除了喊饿,她还问道:“苏叔叔,我的歌呢?” 苏凡这才想起答应给她写歌的事,於是訕訕地说:“快了,快了。” 何笑笑无奈道:“你认这个事就行,我等得起。” 这时,许梦也来了。 没一会儿,叶瑶和叶云也到了。 叶云走进包间,目光落在苏凡身上,微微顿了一下。 何笑笑立刻起身招呼:“云姐姐,坐这儿!” 叶云走过去,没有急著坐下,而是对著苏凡伸出手:“我是叶云,你可以跟他们一样,叫我云姐。” 苏凡握住她的手,笑著说了句:“云姐好,多谢云姐帮忙,萱萱的病才好转。” 叶云说:“我不帮忙,也会有人帮你,不过你的谢意我收到了。” 苏凡摸了摸鼻子,笑著说:“云姐你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因为,我没准备啥谢礼啊。” 何笑笑在旁边插嘴:“好了好了,谢礼的事先记上,你要是谢我,再加一首歌,其余人想要啥赶紧提,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几个人都笑了,气氛鬆快了不少。 苏凡拿起菜单,问了一句:“大家喝白的还是红的?” 何笑笑反问:“你喝啥的?” 苏凡一本正经地说:“你们喝什么,我喝什么。” 何笑笑白了他一眼:“看你这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你是知道我们都不喝酒才这么说的吧?” “哪能啊,要不我把曲老叫过来,我陪他喝?” 何笑笑无奈道:“我觉得你这是玩不起。”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鬆快了不少。 吃饭的时候,叶云时不时地打量著苏凡。 叶瑶都看在眼里。 苏凡也似乎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没有刻意迴避,该吃吃该说说。 他本身就是健谈的人,又有何笑笑这个气氛组在,话题自然少不了。 不过,大家都刻意避开了苏凡和叶玄之间的事。 中途,叶云起身去洗手间。 走廊拐角处,迎面走来一个穿军装的高挑身影。 “小云,你怎么在这?” 叶云没有回答,而是问道:“我说娜娜,非工作期间,你怎么还穿著一身军装?” 林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无奈地耸了耸肩:“我爸一个朋友,非得给我介绍对象,我寻思穿得正式点,有威慑力,让对方知难而退。” 叶云忍不住笑了:“真有你的,万一人家就好这口呢。” 林娜摆摆手:“我的事你还不清楚,我这纯属应付交差,对了,你还没说你怎么在这儿?” “跟几个朋友吃饭。” 林娜眼睛一亮:“朋友?都有谁?你怎么不叫上我?” “又不是我做东,叫你干什么。” 林娜不管,拉著她就往回走,边走边问:“谁做东啊?赶紧的,我刚才那顿饭根本没怎么动筷,现在还饿著呢。” 叶云被她拽著往前走,挣不脱,只得说:“別人请客,你凑什么热闹。” 林娜充耳不闻,推著叶云问在哪间。 叶云无奈地指了一个包间:“这儿。” 林娜二话不说,推门而入。 包间里,苏凡正端著茶杯跟何笑笑斗嘴,门忽然被推开,一个穿著军装,身高目测近一米八的年轻女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苏凡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脑子里飞速运转,把自己最近做过的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確认没有违法乱纪,没有偷税漏税,才稍稍鬆了口气。 何笑笑、许梦和叶瑶已经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娜姐。” 苏凡这才意识到,这位不是来找他麻烦的。 林娜扫了一圈,笑了:“原来是你们几个啊。” 说完,目光落在苏凡身上,觉得眼熟,一时没想起来,便问:“这位是?” 叶瑶介绍道:“娜姐,他是苏凡。” 林娜恍然,拍了一下手:“哦,就是你小子啊!” 她顿了顿,又看了看在座的眾人,眉头微挑:“等等,你们怎么凑到一起的?” 何笑笑笑嘻嘻地说:“今天他做东,我们是来白吃白喝的。” 林娜的目光在苏凡和叶瑶之间来回扫了一下,语气中带著几分意味深长:“这是专门赔礼道歉来了?” 话一出口,包间里的空气微微凝了一瞬。 苏凡还没来得及接话,林娜已经拉开一把空椅子坐下了,拿起一双新筷子,语气隨意道:“先吃饭,我都饿死了。” 吃了一会儿菜,林娜对苏凡说:“你能喝酒不?” 苏凡说:“喝点,但喝不多。” 林娜大手一挥:“能喝就是能喝,没问你喝多少,来,陪我喝点。” 不等苏凡回应,她已经朝门口喊了一嗓子:“服务员,拿两瓶白的!” 苏凡看这架势,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林娜把两瓶酒往桌上一顿,语气不容商量:“咱今天也不多喝,你一瓶,我一瓶。” 苏凡默默估算了一下,一瓶白的,差不多是极限了。 只要后面不再加,应该能撑住。 於是,苏凡也豪爽起来:“那我就陪娜姐喝两杯。” 其他人看著苏凡,都震惊了。 林娜啥人,她们太清楚了,京圈有一个算一个,这一辈的人,哪个没被她修理过。 如果说,叶云在京圈是大姐大,是可以应付各种关係,平事的存在。 那么,林娜就是能找事的。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要是再不听话,喝完酒再打一顿就好了。 为啥是喝完酒打? 因为喝完酒挨揍不知道疼。 至於酒量,別说年轻一辈了,就连老一辈的都喝不过她。 所以,几个女的看著苏凡举起酒杯,心里默默为他默哀三秒钟。 叶瑶还想劝一下,但看这架势,是劝不住的。 於是,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倒是叶云,饶有兴致地看起了热闹。 第151章 视频为证 接下来,就是苏凡和林娜的对饮。 也不能说是对饮,主要是林娜喝一杯,就让苏凡提一杯。 苏凡原本自己的极限是一瓶。 但那是在慢慢喝的条件下。 可现在,林娜一杯接一杯,他感觉自己的酒量至少打八折。 几杯酒下肚,话题也扯开了。 这时,林娜忽然来了一句:“你跟小玄子那点事,我都知道,別的不说,你腿上功夫还不错,改天咱俩切磋切磋?” 一晚上没人提的话题,被林娜就这样大大方方地摆上了桌面。 何笑笑低头扒菜。 叶瑶假装看手机。 许梦端著茶杯遮住了半张脸。 只有叶云面色如常,夹了一块涮羊肉,慢慢嚼著。 苏凡倒是无所谓,反正当时出丑的不是自己。 不过,对於林娜提出的切磋,苏凡不敢苟同。 因为,他看著林娜那身军装,那將近一米八的个头,那不经意间露出的手臂线条,心里还是有点发虚。 其实,苏凡和林娜身高差不多。 但女人显个子,再加上那身军装,气场直接压了他一头。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得出一个结论:“如果真跟她动手,自己大概能撑三招,三招之后,自己能打电话叫救护车就是自己的极限了。” 心里知道差距,但嘴上却说道:“娜姐,我这细胳膊细腿的,禁不起折腾,你要是想练,我让我师兄来。” 林娜不屑地说:“你说笑笑她外公的那些徒弟?我看还不如你呢。” “我有个师兄,可是很能打的。” “有多能打?” 苏凡想了想,问了一句:“你相信有人真的会功夫吗?” 林娜切了一声,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调侃:“咋滴?你小说看多了吧,还功夫?你咋不说他会飞呢?” 苏凡没有辩解。 他见过大师兄赵希言练功,那不是在擂台上跟人对打的花架子,是一招一式都带著劲风的真功夫。 他估摸著,三五个人近不了身。 但这些话说出来,林娜显然不信。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他也懒得解释,主动端起酒杯,笑著说:“来,喝酒,喝多了我也能给你耍个醉拳。” 林娜被他逗笑了,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忽然把话题又扯到了叶玄身上:“其实你跟叶小子那点事,根本不算什么,说白了就是他技不如人,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丟人。” 苏凡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叶瑶和叶云。 两人的脸色都有些掛不住,但谁都没开口。 林娜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你不用看她俩,叶玄那小子没少被我收拾,要不是看在他姐的面子上,我早就把他轰出京城了。” 叶云终於忍不住了,说道:“是酒堵不上你的嘴,还是菜堵不上,你要是再说,信不信我现在就给林叔叔打电话,让你相亲相不完?” 林娜立刻认怂:“不说了,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成吗?” 苏凡看著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他对林娜的印象不错。 一来是因为她军人的身份,能在部队里打磨过的人,人品大多差不了。 二来是她的性格,直言不讳,不藏著掖著,连叶玄的事都敢当著叶瑶和叶云的面说。 这种人相处起来,反而轻鬆。 接下来,酒一杯接一杯地喝。 开始苏凡还推託几句,说自己喝不了多少。 到后面,直接放飞了自我。 两人喝嗨了,差点当场拜把子了。 不过,喝高的好像只有苏凡。 他只记得最后有人说了句:“还是叫个人来吧。” 另一个声音说:“没事,这小子酒品不错,我送他去酒店。” 他隱约感觉自己处於悬空状態,像是被人扛著走。 第二天醒来,苏凡揉著快要裂开的脑袋,盯著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昨晚的事,什么都不记得了。 “完了,断片了,这酒以后可真不能喝了!” 他摸过手机,就看到何笑笑发来的一段视频。 视频里,他被林娜扛在肩上,甚是狼狈。 苏凡捂著额头:“这下丟脸丟大发了!以后打死也不能多喝了!” 在此刻,他忽然有点理解秦堔了。 视频下面还有何笑笑发来的一段文字:“有些人啊,答应给別人写歌那是拍著胸脯发誓,就是不知道我的歌啥时候能给我。” 对於这段话,苏凡有点莫名其妙。 就在这时,房门砰砰砰地被拍响了。 苏凡起身去开门。 林娜站在门口,军装笔挺,精神得像刚跑完早操,跟他这副宿醉未醒的狼狈样形成鲜明对比。 “怎么样?走吧。” 苏凡一脸茫然:“去哪?” “別在这跟我玩失忆那一套啊,我告诉你,我可是有证据的。” 说著,林娜就拿出手机,將视频打开。 视频中,只听林娜说:“小瑶,准备好了没?” 然后就是叶瑶的声音:“娜姐,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林娜满不在乎地说:“有什么好不好的,这可是他自己说的,我又没逼他。” 苏凡感觉自己被算计了,他看了眼林娜。 林娜手一挥说:“前面的不用看,看后面。” 接著,视频里,又是林娜的声音:“你发誓,你要为我们创作一首军歌。” 接著是苏凡自己的声音,含糊但信誓旦旦:“我发誓……一定会创作一首军歌。” 林娜问道:“什么时候创作?” “明天……明天起来就创作!” “那质量保不保证?” “绝对保证!” “要是质量不行怎么办?” “质量不行……不行……你们说咋办就咋办。” “那说好了,质量要是不行,你就绕著天安门裸奔一圈。” “好,要是质量不行……我裸奔。” …… 苏凡看完,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终於明白何笑笑那条消息的意思了。 他无力地靠在门框上,瞪著林娜:“你这是趁人之危。” 林娜收起手机,掰著手指头数:“別废话,给你两个选择,a,去天安门裸奔……” 还不等林娜说完,苏凡打断道:“bbb,我选b!行了吧!” 苏凡知道自己想赖帐是不可能的。 因为,面前的林娜,他是既打不过,又打不过,还打不过。 总之就是打不过。 不过,苏凡脑子里忽然蹦出一首歌。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腹黑地嘀咕了一句:“你做初一,別怪我做十五!” 第152章 赶紧溜 洗漱完,苏凡上了林娜的车。 车子直接开到了文工团。 叶云出来迎接的。 看见苏凡从车上下来,叶云说道:“你还真把他弄来了。” 林娜理所当然地说:“不然呢?他可是答应了。” 苏凡也笑著接了一句:“是啊,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林娜斜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你开始不是不情不愿的吗?怎么现在这么配合了?” 苏凡一脸正色地说:“我也想为你们军旅生活增加点娱乐。” 林娜拍了拍他肩膀:“行啊,觉悟挺高,可以可以。” 叶云说:“先进来吧,我带你们去逛逛。” 苏凡假客气了一句:“那不耽误你工作吧?” 林娜豪气地说:“只要你能写出好歌,別说文工团,就是军区大院,我也能带你转一圈。” 苏凡开始在文工团里转悠,东看看西瞧瞧,偶尔停下来跟人聊几句。 当然了,这些都是她装模作样的。 其实他心里早有了歌曲的选择。 他要拿出来的歌曲是《军中绿花》。 这首歌,在地球上是曾德洪演唱的军营歌曲,作词、作曲者已佚,吴颂今进行整理改编。 之所以拿出这首歌,是因为苏凡觉得自己多少有点被牵著鼻子走。 被拍视频,被套路,被逼著写歌,这笔帐不能不算。 所以,他决定还以顏色。 但话说回来,《军中绿花》確实是一首好歌,质量绝对过硬,他这是在履行承诺。 至於军人听完之后是什么反应,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事了。 这就是典型的管杀不管埋。 转悠的时候,他碰见几个正在排练的年轻文艺兵,人家认出他来,好奇地问:“苏凡老师,你来我们这儿干嘛?” 苏凡隨口说:“来蹭顿饭。” 一个男兵凑过来,半开玩笑地问:“听说你要给我们写歌?真的假的?” 苏凡点点头:“真的,不过写得好不好,得你们说了算。” 旁边一个女兵眼睛一亮:“苏凡老师写的歌肯定好听!到时候能让我们先听吗?” 苏凡说道:“到时候直接让你们唱。” “真的吗?” “真的,比真金还真!” …… 消息很快在文工团里传开了。 大家都知道苏凡来了,要写一首军旅歌曲用於今年的徵兵宣传。 一时间,好多人都忍不住过来围观。 午饭是在食堂吃的。 苏凡端著餐盘,坐在叶云和林娜对面,扒了几口饭,忽然放下筷子,做出一副灵感来袭的表情。 林娜看著他这副模样,试探著问:“有感觉了?” 苏凡缓缓点头,语气深沉:“有了。” 林娜一把拉起他:“那还吃啥!走!” 叶云特意给他腾出了一间安静的办公室。 苏凡坐在电脑前,打开文档,手指搭上键盘,开始敲下《军中绿花》的词曲。 弄完词曲,他又將编曲弄了出来。 顺道还把版权给註册了。 此时,办公室外面不知不觉围了一圈人。 有人趴在窗户上往里瞅。 有人靠在走廊的墙上竖著耳朵。 他们大多听过苏凡的名字,也听过他的歌。 但军旅题材的歌曲,这个真没听过。 有人小声嘀咕:“他写过民谣,摇滚,可军歌可不是隨便谁都能写的。” 另一个声音接道:“先看看吧,万一真写出来了呢?” 还有人说:“写出来也不一定適合咱们唱,军旅歌得有点那个味儿才行。” …… 苏凡把列印出来的稿子递给林娜。 林娜接过去,翻了两页,看看歌词,看看谱子,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转手递给了叶云。 叶云接过去,从头扫了一遍,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这是一首民谣?” 苏凡点头:“对,民谣。” 叶云的眼睛亮了起来。 军旅歌曲里,进行曲多,抒情歌也有,但民谣风格的一首都没有。 她正要说什么,旁边已经凑过来好几颗脑袋,伸著脖子往稿子上看。 有人问了一句:“看这词曲的调性,应该是个男声唱的,苏凡老师,您自己来唱吗?” 苏凡连忙摆手,语气诚恳:“这首歌我唱没感觉,得真正当过兵的人唱,才能唱出那种真情实感,我没当过兵,就不浪费这首歌了。” 这话一出来,围观的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苏凡唱不了,那不意味著他们有机会。 先不说苏凡的名气有多大,光看这词曲,在场的都是行家,心里门儿清 这不是一首应付差事的歌,是正儿八经的好东西。 有人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怎么爭取这个演唱机会了。 叶云站在旁边,看著手里的词曲,又看了看苏凡,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什么。 苏凡说道:“你们先忙,我得去医院了,孩子还等著我呢。” 林娜说:“我送你。” 苏凡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云看著苏凡的背影消失,皱了皱眉:“我怎么觉得这小子走得这么著急呢?” 林娜不以为意:“管他呢,反正歌到手了,接下来有他没他都一样。” 叶云摇了摇头,也没再当回事。 林娜说道:“行啦,歌交给你们了,我先回队里了,录好了记得发给我。” 苏凡坐在计程车上,掏出手机拨给方程:“程哥,萱萱没事了吧?” 方程说:“没事了,景医生说隨时可以办出院。” 苏凡语速快了几分:“赶紧办出院,我们马上走。” 方程愣了一下:“这么急?不再观察两天?” “景医生说没事,那就问题不大,赶紧走。” 方程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紧迫,压低声音问:“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再不走我怕走不了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 “回头跟你说,赶快去办手续。” …… 苏凡之所以想这么快的离开京都,是因为他知道《军中绿花》这首歌的劲有多大。 他可不想歌曲发布后,兵不但不好招了,反而有人听完歌提桶跑路了。 他可记得,在地球上,这首歌可是被列为军中禁歌的。 不是因为不好。 是因为太好了。 好到让人听了想家。 第153章 坐等大戏上演 苏凡赶到医院的时候,方程已经把出院手续办完了。 萱萱换上了自己的花棉袄,坐在床上,小脚晃来晃去,看见苏凡进来,咧嘴一笑。 方程迎上来,压低声音问:“到底怎么了?” 苏凡蹲下来检查萱萱的东西有没有落下,头都没抬:“我给部队写了一首歌。” 方程鬆了口气:“那不是好事吗?你跑什么?” 苏凡站起来,把背包甩到肩上,抱起萱萱往外走:“那首歌劲有点大。” 方程跟在后面追问有多大,苏凡边走边回了一句:“你试一下大蒜蘸芥末,就知道劲有多大了。” 方程还想再问,苏凡已经走出了病房,脚步快得像赶火车。 和景晨简单道了一下別,苏凡和方程带著萱萱就去了机场。 上了飞机,苏凡靠在座椅上,萱萱坐在他旁边,好奇地看著窗外。 飞机起飞后,苏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萱萱仰起脸,小声问了一句:“凡哥哥,我们是不是在逃跑啊?” 苏凡低头看著她,笑了:“不是逃跑,这叫战略性转移。” 萱萱眨巴著眼睛,一脸懵:“啥叫战略性转移?” 苏凡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所谓战略性转移,就是先观察局势再行动,把安全係数直接拉满。” 萱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那是不是就是避其锋芒?” 苏凡伸手在她脑袋上摸了摸:“对!避其锋芒,咱们先撤,让他们的锋芒扑个空。” 萱萱又问道:“是谁要针对我们呢?” 苏凡说:“好吧,我承认,我想家了,想早点回去,所以才匆匆忙忙走的,没有人针对我们。” 萱萱说道:“我也想家了,我们什么时候到家呀?” “快了,马上!” “快了是多久?” “你睡一觉就到了。” “可我不困吶。” …… 飞机落地秦省,苏凡一拍脑袋:“糟了,忘记跟珊姐说了。” 方程说道:“你才想起来?我已经跟她说过了。” 苏凡鬆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出了机场,方程叫了一辆计程车。 萱萱趴在车窗上,看著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眼睛亮亮的。 车子快到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孤儿院门口站著一群人。 刘姨站在最前面,围裙还没解,手里攥著锅铲。 向红扶著她的胳膊。 赵杰站在旁边。 车刚停稳,萱萱就推开门跳了下去,小跑著扑进刘姨怀里。 刘姨一把搂住她,嘴里说著:“慢点,慢点……” 浩浩领著一群孩子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喊著:“萱萱你可回来了。” 並且,每个孩子手里都拿著礼物。 “萱萱,鸡腿给你!” “萱萱,这个糖果我是专门给你留的!” “萱萱,这个玩具给你玩!” …… 苏凡站在后面,看著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刘姨牵著萱萱的手,抬起头看著苏凡和方程,说道:“回来就好,进屋吃饭,我去下饺子。” 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地涌进院子,厨房里飘出韭菜鸡蛋的香味,混著醋和蒜泥的味道,苏凡吸了吸鼻子:“真香!过年的饺子还没吃够,这次一定要补回来!” 孤儿院又恢復到了往日的热闹。 苏凡在家待了几天,一直注意著网上的动静。 就连钓鱼的时候,都是一边盯著浮漂,一边刷手机。 生怕错过了一场大戏。 话说,苏凡离开京都后,京都那边可没閒著。 文工团里,苏凡留下的那首《军中绿花》,所有人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甚至有人主动请缨。 可以说,在这首歌面前,谦逊早就荡然无存了。 面对这种局面,叶云甚至有种感觉,这是不是苏凡故意的? 但隨即她又摇了摇头,心想:“不至於,不至於。” 大家为了拿到这首歌的首唱,使出了浑身解数。 最后还是团里领导拍板,把歌曲交给了一个叫曾越的中年歌手。 曾越四十出头,当过兵,转业后进了文工团。 曾越拿到词曲,把自己关在录音棚里,一遍一遍地试,一遍一遍地抠。 录了三天,才拿出一个他自己满意的版本。 大家听后,都沉默了。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 好到让人听完之后,鼻子发酸,胸口发堵,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但直到此刻,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这首歌真正的杀伤力。 他们只觉得,苏凡写了一首很动人的军旅民谣,仅此而已。 叶云把录好的音频文件发给林娜。 林娜听了,连连点头:“不错不错,看来那小子確实有两把刷子。” 林娜又把歌曲上报给了她的领导,杨俊麒。 杨俊麒听完《军中绿花》,沉默了好一会儿,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对林娜说:“好歌,马上就要春季徵兵了,这首歌来得正是时候,加上那个叫苏凡的热度,这次春征应该会很顺利。” 林娜点头,她也是这样想的。 於是,关於《军中绿花》的宣传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官方微博发了一条消息,配了歌曲连结和一段文字。 “春季徵兵进行时,由苏凡作词作曲,曾越演唱的《军中绿花》,献给所有即將穿上军装的年轻人,也献给所有正在军营里守护万家灯火的军人,青春不只眼前的苟且,还有家国与边关!” 官方徵兵通知一出,那些准备参军的年轻人纷纷冒了泡。 “苏凡写徵兵歌?那必须听啊!他的歌从来没让人失望过,先报名再听歌!” “《军中绿花》?这名字听著就温暖,军旅歌曲还能这么起名?有点期待!” “体检刚过,正等著政审,苏凡这首歌来得太及时了,先码住,晚上回家慢慢听!” “应届毕业生,本来签了offer,看到苏凡写徵兵歌,忽然觉得也许当兵是更好的选择,先听歌,再做决定!” …… 魏知然看到这首歌的时候,特意给苏凡打了个电话。 “你可以啊,什么时候和部队搅和在一起了?” 苏凡说:“刚巧赶上了!” 魏知然调侃:“看来你是宣传完文旅,又开始宣传徵兵了!” “那可不一定!” “什么意思?”魏知然忙问。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苏凡岔开话题道,“对了,魏局,我这几天可能要出趟远门,电话打不通的话,直接留言。” “你去哪?” “去趟龙虎山!” …… 第154章 军中绿花 和魏知然通完电话,苏凡收起了鱼竿,自言自语道:“看来是时候动身了,得找个安全的地方看热闹。” 他把水桶里的鱼倒回水库,拎著空桶回了家。 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订了去赣省的机票。 而此时,网络上,无数人正满怀期待地点开了《军中绿花》的连结。 前奏响起,是简单的吉他。 所有人都有点意外,在他们的印象中,军歌应该是嘹亮的,激昂的,是铜管乐和战鼓的天下。 可这首歌的前奏,太清淡了。 这时,曾越的歌声响了起来。 “寒风飘飘落叶 军队是一朵绿花 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 不要想妈妈” …… 这几句出来的时候,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安静了。 不是不好听,是让人猝不及防。 没有人想到,一首军歌会这样开头。 没有军歌常见的慷慨激昂。 没有进行曲式的鏗鏘有力。 它只是安安静静地在那里,像一个老兵在跟你嘮家常。 歌声继续。 “声声我日夜呼唤 多少句心里话 不要离別时两眼泪花 军营是咱温暖的家” …… 听到这里,弹幕彻底停了。 没有人发弹幕,没有人打字,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听著。 开始还有人想像著,年轻的士兵在雪地里站岗,在烈日下训练,在边境线上巡逻。 但此刻,这些画面不再是热血,荣耀,保家卫国,这些宏大的词。 而是变成了一个个具体的人。 他们也有妈妈,也有牵掛,也会在深夜想起家乡的灯光。 “妈妈你不要牵掛 孩儿我已经长大 站岗值勤是保卫国家 风吹雨打都不怕” …… 这句唱出来的时候,不少人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这些歌词很朴素,朴素得像每一个当兵的人在电话里对妈妈说的话。 “妈,我挺好的,別担心。” 可正是这种朴素,让人绷不住。 那些在部队里的军人,他们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说的就是这些话。 不是精忠报国。 不是马革裹尸。 而是,妈,我长大了,別牵掛。 “衷心的祝福妈妈 愿妈妈健康长寿 待到庆功时再回家 再来看望好妈妈” …… 曾越唱到“好妈妈”三个字时,声音微微发颤。 不是技巧,是真情。 唱出了所有军人心底最柔软的那个角落。 这一句出来的时候,弹幕终於又飘了起来。 但不再是嘻嘻哈哈。 而是一行一行的泪目。 “破防了!” “想家了!” …… 如果说,前面唱的亲情是一把温柔的刀,轻轻地割开了每个人的心防。 那么,接下来关於爱情的段落,就是在伤口上撒盐。 “故乡有位好姑娘 我时常梦见她 军中的男儿也有情 也愿伴你走天涯 只因为肩负重任 只好把爱先放下 白云飘飘带去我的爱 军中绿花送给她” …… 这几句出来的时候,画风彻底变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沉默。 是那种咬著嘴唇,盯著屏幕,一个字也打不出来的沉默。 那些正在服役的士兵,听了偷偷抹眼泪。 谁都年轻过。 谁心里没住著一个人呢? 有的人在穿上军装之前,鼓足了勇气,把那句“我喜欢你”说出了口。 换来一个“我等你”。 可有的人,直到踏上列车的那一刻,也没能把心里的话递出去。 那个名字,藏在日记本里,藏在梦里,藏在每一次站岗时望向远方的目光里。 一藏,就是好多年。 歌曲听完了,大家都有点不好了。 关於亲情的段落让人想家。 关於爱情的段落让人心碎。 这两把刀轮番扎下来,没有人扛得住。 那些隱藏在最心底的情绪,被这首歌一句一句地拽了出来。 “我是一个退伍老兵,听到『不要想妈妈』这句,眼泪直接下来了,当兵五年,每次给家里打电话,我妈都说『家里都好,別掛念』,其实我知道,她每次掛了电话都在哭。” “当年当兵走的时候,没来得及跟喜欢的姑娘表白,退伍回来,她已经嫁人了,听完这首歌,我关掉手机,一个人在阳台上坐了很久。” “当年刚跟男朋友確认关係,他就去当兵了,如今已经三年了,我想说的是,我愿意等,多久都等!” …… 这首歌的热度很高,无论是点播还是评论。 杨俊麒看著后台不断攀升的播放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对林娜说:“效果不错,我们也可以学学那些文旅,將这首歌拍个mv,继续推一波!”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评论区里出现的不一样的声音。 不是质疑。 不是批评。 而是一种更深的,带著颤音的共鸣。 有人听著这首歌哭了。 有人听完失眠了。 有人写下了很长很长的留言,写著写著就写不下去了。 那些原本已经报名,体检通过,等著入伍的年轻人,听完歌之后,心里忽然泛起了嘀咕。 “本来已经下定决心要去了,听完这首歌,忽然有点捨不得我妈了,她一个人在家,我走了她怎么办?” “听了这首歌,哭了好几次,我在想,我真的能扛住不想家吗?” “报名的时候热血沸腾,觉得自己能保家卫国特光荣,听完这首歌,忽然捨不得我女朋友了!” “从小就想当兵,好不容易过了体检,听完这首歌,躲在被窝里哭了半宿,我忽然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了!” “我是哭著看完评论区的,那些老兵的故事,军嫂的故事,让我觉得当兵很伟大,但也让我害怕,我怕自己没那么坚强!” …… 徵兵办的各个口子原本都把这首歌当成了宣传的利器。 各大平台轮番推送,恨不得让每个適龄青年都听上一遍。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报名人数不但没涨,反而开始往下掉了。 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赶紧排查原因。 翻来覆去地看数据,查渠道,最后摸到了评论区。 一条一条翻下去,越看越心惊。 消息很快传到了杨俊麒那里。 他放下手头的事,打开电脑,点进《军中绿花》的评论区。 这不看还好,一看脑袋嗡嗡的。 “我操,糟了,出大事了!” 第155章 扯平了 然而,《军中绿花》这首歌的劲才刚刚开始。 想要入伍的人听了,打了退堂鼓。 可已经在军营里的人听了,一个个都红了眼眶,想家了。 各连队的请假条齐刷刷地飞向辅导员的办公桌。 理由出奇的一致,想回家看看。 辅导员们不敢怠慢,一层层上报。 最后上面的决定很明確,所有请假一律不批,各连队做好安抚工作。 此时,杨俊麒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著厚厚一沓舆情报告。 他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围坐一圈的除了宣传科的干事,还有从各部队抽调过来的政工干部。 会议室里的气氛很凝重。 “这首歌的杀伤力,我们严重低估了。”杨俊麒开口,声音低沉,带著压不住的急迫,“现在最要紧的是解决问题,大家都说说,怎么办?” 沉默了好一会儿,一个干事小声说:“要不……把这首歌撤了?” 杨俊麒瞪了他一眼:“撤?全网都传遍了,怎么撤?撤了就当没发生过?掩耳盗铃!” 另一个干部斟酌著说:“是不是可以组织一些心理辅导,让战士们把想家情绪疏导开?” 杨俊麒摇了摇头:“那是治標,治本还得从根子上找办法。” 说完,杨俊麒的目光落在了林娜的身上。 见林娜没反应,杨俊麒说:“解铃还须繫铃人。”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顺著他的视线,聚到了林娜身上。 林娜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现在是一肚子的火。 杨俊麒说道:“这首歌是从那个叫苏凡手里出来的,我们要在他身上想办法,最好是他能再写一首歌,把士气提起来。” 林娜咬了咬牙,应道:“是,我这就去找他。” 杨俊麒又转向其他人,手指敲著桌面:“不能把宝压在一个人身上,第二套方案,马上联繫队里的词曲创作者,写一首鼓舞士气的歌,要快!” 在场的人纷纷点头,但心里都没有底。 他们都知道,一首好歌的问世,靠的是时机。 这种时机可能是灵感的乍现,或是经年累月的打磨。 但在这种赶鸭子上架的催促下,能出什么好东西? 更何况,那些词曲人听了《军中绿花》之后,心里多半也没了底。 这首歌旋律简单,歌词朴素,没有高音轰炸,没有编曲炫技。 但它胜在真。 它把军人从钢铁长城的神坛上拉下来,还原成有血有肉,想家念妈的普通人。 这种真,是最难模仿,也是最难超越的。 你写一首激昂的进行曲,怎么跟它比? 比热血? 比感动? 比谁更能戳人心窝子? 不是不能写,是写出来大概率会被拿来比较,然后被比下去。 林娜从会议室出来,先把电话打给了叶云。 电话一接通,劈头就问:“苏凡那个妹妹住院,是不是你帮著联繫的?” 叶云愣了一下:“是啊,怎么了?” 林娜把《军中绿花》引发的连锁反应简单说了一遍。 叶云听完,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吐出一句话:“我终於知道那小子那天为什么走得那么急了。” 林娜没有接话茬,而是催促道:“地址给我,我怕去晚了那小子跑路了。” 叶云则说道:“你还是先打电话问问吧,如果他不是故意的,你把事情说清楚,他未必不帮忙,如果他是故意的,那他现在估计早就不在京都了。” “有道理。” …… 林娜掛了电话,立刻拨打苏凡的號码。 而此时,苏凡正在飞机上,手机是处於关机状態,所以根本没有接到林娜的电话。 林娜拨了几遍都没有打通,她有点急了:“这小子该不会跑路了吧?” 她咬了咬牙,转拨给何笑笑:“笑笑,你知道苏凡在哪吗?” 何笑笑说:“不知道。” “你能联繫上他吗?” “我试一下。” …… 於是何笑笑拨通了苏凡的电话。 毫无疑问,同样是关机。 她將结果反馈给了林娜。 林娜说:“能不能让你外公联繫下他。” 何笑笑问:“娜姐,到底出了什么事?” 林娜咬著牙说:“我被那小子摆了一道,军区现在乱成一锅粥了……” 得知情况后,何笑笑在心里嘀咕道:“这很苏凡。” 但何笑笑也不敢耽搁,直接打给了曲飞鸣。 然而,曲飞鸣连拨了三次苏凡的电话,同样都是关机。 林娜握著手机,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她现在想的是要不要去立个案,这样就能通过定位来知道苏凡的位置了。 就在这时,杨俊麒的电话打了进来。 “进展如何?” 林娜硬著头皮说:“正在联繫,他可能手机没信號。” 杨俊麒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没信號?也就是说,还没有联繫到他本人?” 林娜不置可否。 杨俊麒说:“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那小子,这是命令。” “是!”林娜挺直腰板,大声应道。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苏凡到底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但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与其说是找苏凡,不如说是在抓浮在水面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杨俊麒也是没办法了,他现在被各大军区徵兵办的人质问。 他现在顶著的压力可不小。 杨俊麒一边催著林娜,一边安排其他的人准备歌曲。 但还是那句话,哪有那么容易啊。 就在林娜急得团团转的时候,苏凡也到了赣省。 下飞机后,他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来电提醒。 曲飞鸣、何笑笑、叶瑶、林娜…… 十几个未接。 苏凡咂了咂嘴:“不至於吧?!” 他先给曲飞鸣回了电话,曲飞鸣让他赶紧联繫林娜。 他又回给了何笑笑,何笑笑让他赶紧联繫林娜。 他又把电话打给了叶瑶,叶瑶让他赶紧联繫林娜。 …… 总之,大家的口径一致。 苏凡掛了电话,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效果看起来还不错!” 苏凡和林娜之间没什么深仇大恨。 他这样做完全是为了报復林娜录视频,牵著他鼻子走。 这在苏凡看来,这笔帐不能不算。 但事情到这份上,苏凡也觉得差不多了。 “现在好了,扯平了!” 第156章 上山 苏凡拨通了林娜的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了。 林娜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你小子在哪儿?!” 苏凡故意道:“娜姐,怎么了?” “少跟我废话,你在哪?” “我刚下飞机,准备上龙虎山。” “你忽悠谁呢?” 面对林娜的不信,苏凡直接开了共享位置。 林娜看著地图上那个小点,定位確实在赣省。 她没想到,苏凡真的跑去了龙虎山。 “你去那儿干嘛?”林娜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余怒未消。 苏凡说:“看我师父啊。” 林娜皱眉:“你师父不是曲飞鸣吗?” 苏凡反问:“谁说我师父是曲飞鸣了?” 林娜没心情掰扯这个,直奔主题:“《军中绿花》那首歌,你是故意的吧?” 苏凡立刻喊冤:“娜姐,天地良心,我怎么可能故意的?再说了,如果我故意都能写出这么一首有热度的歌,我要是不故意,岂不是分分钟封神?” 林娜懒得跟他耍嘴皮子,直接问:“你能不能再写一首歌,把《军中绿花》这股劲儿压下去?” “娜姐,你当写歌是吃饭喝水呢?说来就来?” 林娜耐著性子问:“那你要怎样才肯写?” 苏凡慢悠悠地说:“我这不是来龙虎山找灵感了嘛。” “找灵感要找多久?” “那可不一定,可能马上,也可能一年半载。” 林娜的耐心终於到了极限:“少废话!这事是你引起的,你必须给我摆平!” 苏凡不慌不忙:“当初写歌是你要求的,我就问一句,达没达到你的要求?热度够不够?现在你又要我把热度压下去,娜姐,你也太为难人了。” 林娜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確实,这是她当初的要求。 苏凡不仅满足了,而且还超预期了。 只是,有点跑偏罢了。 “你……” 还不等林娜说完,苏凡来了一句:“娜姐,我先上山了,我感觉灵感来了。” 对於苏凡的说法,林娜没招了。 电话掛断,林娜攥著手机,站在走廊里,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住那股火。 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是杨俊麒打来的。 她接起来,把刚才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匯报了。 杨俊麒听完,说道:“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让他再弄出一首歌来,现在只有他的热度能压下这件事,所以,就算你去龙虎山守著他,也得把歌给我守回来。” …… 掛断电话,林娜直接订了一张飞往赣省的机票。 苏凡知道,《军中绿花》这首歌之所以威力巨大,是因为它触碰了军人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亲情与爱情。 要对冲这种情绪,不能硬碰硬,得从多个角度发力。 他不但想好了应对方案,甚至琢磨著怎么借这个机会把大眾点评往前推一把。 “先不想了,好不容易回趟上,得先去搞点硬货!” 他甩了甩脑袋,把这些念头暂时搁到一边,转身去了山脚下的肉类批发市场。 他挑了只肥壮的黑山羊,让人宰杀洗净,装了两个大塑胶袋,拎著往山上走。 苏凡走一段歇一段,时不时用手擦把汗。 “早知道让慧心那小傢伙来了,他要是知道今晚吃羊肉,估计能扛著跑上山!” 好不容易到了山门,他喘著气跨进院子,一眼就看见慧心正蹲在青石台子上练功。 慧心余光瞥见有人进来,猛地抬头,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从石台子上弹起来,跑过来拽住苏凡的衣角,惊喜地喊:“小师叔!你回来啦!” 苏凡捏了捏他的脸蛋:“想我没有?” “当然想了!” 慧心嘴上答得飞快,眼睛却不老实地往苏凡提进院的那两袋东西上瞟。 他吸了吸鼻子,问道:“小师叔,这是什么呀?” “羊肉,今晚咱们吃羊肉。” 慧心愣了一下,眨巴著眼睛:“小羊那么可爱……” 苏凡以为他要说怎么忍心吃,於是说道:“打住,小羊那么可爱,那你吃不吃?” 慧心赶忙说:“我的意思是,小羊那么可爱,应该多放孜然。” 苏凡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真有你的。” 慧心嘿嘿一笑,从他手里抢过两个袋子,拎著就往厨房跑,跑了两步还回头喊了一句:“小师叔,我先起锅烧油!” 苏凡站在院子里,看著慧心消失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 “看来以后得多练练了,不然下次连个小道士都比不过,丟人!” 这时,赵希言走过来说:“怎么样?要不要练练?” 苏凡一脸訕笑:“大师兄,有没有那种速成的功法?比如三天包教包会,躺著就能涨功力的那种。” 赵希言无语道:“那你去找你二师兄,让他给你配点药,能让你三天三夜不睡觉。” 苏凡眼睛一亮:“二师兄那真有这种神药?” 赵希言说:“天地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力有穷,气运有数,此消彼长,焉有不劳而获之理?速成之术,或以寿元为薪,或以气血为柴,燃一时之光,焚百年之基,你想要的速成,不过是把后半辈子的路,提前走完了罢了。” 苏凡赶忙说:“那还是算了,我还是多吃点肉,搞搞食补吧。” 和大师兄说了几句话,苏凡又去了二师兄徐行之那。 苏凡从背包里翻出那个木盒子,说道:“二师兄,这个给你,看看有没有用。” 徐行之打开盒子,里面那颗灵芝静静地躺在红绒布上,菌盖油润,纹路清晰,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药香。 徐行之的眼睛亮了一下,拿起灵芝对著窗光仔细端详:“这么好的货,你哪来的?” 苏凡说道:“年前去了趟东北,顺道给胡老五拜了个年,他给我的。” 徐行之略作沉思:“看来那只老狐狸手里还是有点好东西的,改天我也去他那儿进点货。” 苏凡差点被水呛著,憋著笑,连连点头。 他心想,自己狐假虎威忽悠胡老五一顿,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二师兄更狠,直接打算去进货。 他在心里替胡老五默哀了三秒钟。 第157章 林娜上山 苏凡跟几位师兄都打过招呼,最后才推开师父的房门。 张凌远盘腿坐在木榻上,面前摊著一本翻了一半的经书。 “来了?”张凌远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说说吧,又遇到什么事了?” 苏凡一脸无辜:“我哪遇到什么事啊?纯粹是想师父您老人家了,上山看看您。” “你是想我了,还是想来山上避祸?” 苏凡愣了一下,张凌远接著说:“看你印堂不暗,步履不慌,不是有灾,是有事,你无事不登三宝殿,来了准是躲什么。” 苏凡挠了挠头,訕訕一笑:“师父,您神了,这都能算出来?” “我不是算出来的,我是太了解你了。” 苏凡被戳穿了,也不装了,老老实实交代:“好吧,我承认,我是怕看热闹波及到自己,才跑来龙虎山的。” 於是,苏凡便把京都那摊子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张凌远听完,却说道:“缘分这东西,还真是奇妙。” 苏凡好奇:“什么缘分?” 张凌远摆了摆手:“不是你的缘,你没必要打听。” “师父,我感觉您在跟我打哑谜。” “你没听过一句话叫作看破不说破吗?” 苏凡嘴快,顺口接了一句:“我还听过一句话,叫作不说不得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嗯?” 苏凡立刻就怂了,连忙摆手:“好吧好吧,您不说,我不问,咱爷俩换个话题。” 於是,苏凡问出了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师父,您多大了?” 张凌远说道:“痴长八十春,未觉老之將至。” 苏凡恍然:“您都八十了啊?” “怎么?” 苏凡打量著师父,面色红润,腰板笔直,说话中气十足,看著顶多像五十多岁的。 “师父,我问您个事儿,这世上,有没有长生不老的说法?” 张凌远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嫌弃:“別一天到晚琢磨那些有的没的,还长生不老?人生七十古来稀,就算现在医学发达,能活到百岁的又有几人?” 苏凡不死心,嘿嘿一笑:“可我瞧您这状態,活个一百岁跟玩儿似的。” “那即便百岁,已是人间稀有,何谈长生?” 苏凡问道:“那人为什么不能长生呢?” 张凌远喝了口茶说:“先不说人体机能能不能达到,单从伦理道德而言,人就无法长生。” “这跟伦理道德有什么关係?” “你想啊,一个人二十岁做了父亲,他与孩子之间的年龄差距是二十倍,孩子十岁的时候,父亲三十岁,差距缩小到了三倍,等父亲一百岁,孩子八十岁,隨著年龄的增长,父亲与孩子的年龄会接近1:1。” 苏凡在消化这段话。 张凌远继续说:“若此人活到一千岁,孩子九百八十岁,父子已然同庚,隨著年龄越来越大,儿子的儿子、孙子、曾孙,都活成了兄弟,那时候,谁是谁的长辈?谁是谁的晚辈?尊卑不分,长幼无序,宗族伦理,人伦纲常,悉数崩塌。” 苏凡突然觉得好有道理。 张凌远总结道:“天地生人,有生必有死,不是不能不死,是不该不死,倘若祖祖辈辈都活著,这世间哪里还容得下新生?” …… 又和师父聊了一会,苏凡从师父的厢房出来,还没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里面慧心一边忙活一边念念有词。 他趴在门框上往里瞅,慧心蹲在地上,正拿著一根根竹籤子往羊肉块里穿,小嘴也没閒著:“这羊真的大,一锅燉不下,来个羊杂汤,整个烧烤架,剩下俩腰子,给小师叔补一下……” 苏凡推门进去,说道:“你不用练功啦?” 慧心说道:“小师叔,你不是说过吃饭也是修行吗?我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在练功。” 苏凡竖起大拇指:“有道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林娜打来的。 苏凡嘀咕了一句:“没完了这是!”。 按下接通键,就听林娜说道:“在哪?” “在龙虎山啊。” “我问你在龙虎山哪里?” “山上啊。” “別废话,把具体位置发给我,我上来。” 苏凡愣了一下:“我靠,娜姐,你不会真来了吧?” “不然呢?” 苏凡建议道:“马上到晚上了,我怕你在道观里住不惯,要不你还是住山下的酒店吧。” 林娜根本不接这个话茬:“別废话,赶紧发过来。” 苏凡嘆了口气,把定位发了过去。 不到一个小时,林娜的身影就出现在清虚观的山门口。 她今天没穿军装,一身深色的衝锋衣。 苏凡迎上去,笑眯眯地说:“娜姐,你这是赶著饭点来的?” 林娜四下打量了一圈,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这就是你师门?” “咋样,是不是感觉到了道门正统的传承。” 林娜忽然问了一句:“上次你说你有个很能打的师兄,是不是在这儿?” 苏凡眼珠一转,当即朝院子里喊了一嗓子:“大师兄!有人想跟你切磋!” 赵希言听到喊声抬起头,一脸茫然。 林娜也有些无语地看著苏凡。 苏凡根本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挥了挥手:“別愣著了,要打赶紧打,打完了吃饭。” 林娜本来只是隨口一问,被苏凡这么一激,反倒来了兴致。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对赵希言拱了拱手:“听说道门高人身怀绝技,不知道在功夫上有什么讲究?” 赵希言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转头看向苏凡,目光里带著询问。 苏凡说道:“人家是来砸场子的,大师兄你就跟她切磋切磋,让她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赵希言一听砸场子三个字,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多问,站起身,將道袍下摆撩起一角別在腰间,抱拳一礼:“请。” 林娜也不客气,左脚向前半步,沉肩坠肘,摆了个標准的格斗式。 她身形一晃,右手直拳直奔赵希言面门。 赵希言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头,那一拳擦著他的鬢角掠过,差之毫厘。 林娜变招极快,拳未收尽,左肘已横砸过来,紧接著一记膝撞顶向小腹,三连击一气呵成。 赵希言脚下不动,上身像风中的柳条般左右摆动,每一招都堪堪避过,衣袂翻飞,却连呼吸都没有乱。 第158章 弄了两首歌 林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攻势更猛。 赵希言终於动了,不是后退,是向前。 他右手轻轻搭在林娜的手腕上,也不见如何用力,林娜只觉得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著她的手臂,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了半步。 赵希言顺势侧身,左手在她肩头轻轻一按,林娜只觉得肩上一沉,重心瞬间丟失,不由自主地向旁边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碾压。 从头到尾,赵希言没有主动出一拳,没有踢一脚,只是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林娜站定之后,没有再动手,而是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了赵希言一眼,然后抱拳:“道长高明,佩服。” 赵希言却说道:“你身上应该有伤吧?” 林娜怔了一下,隨即摆了摆手:“输了就是输了,那不是藉口。” 这时,慧心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吃饭啦!” 张凌远从厢房里走出来,背著手,慢悠悠地踱到院子里。 他看了一眼林娜,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忽然问了一句:“林辞远是你什么人?” 林娜明显愣了一下,她不知道眼前这个老道怎么会认识自己爷爷的,虽然心中有疑问,但他还是回答道:“是我爷爷。” 张凌远点了点头,又问:“他身体还好吧?” 林娜说:“挺好的。” 张凌远忽然说道:“你身上的伤,是怎么留下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娜说道:“当年执行任务留下的,没什么大事,早习惯了。” 张凌远过去把手搭在了林娜的手腕上,號了一下脉,说道:“你每到月初,是不是就会感到浑身骨节酸痛,像被针扎一样,去医院检查,又查不出任何问题。” 林娜惊讶道:“您怎么知道的?” 张凌远淡淡地说了一句:“你的气机在督脉与带脉之间淤滯,每逢月亏,阴气內侵,便会发作。” 林娜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凡从旁边凑过来,上下打量了林娜一眼,问道:“娜姐,你不是文职吗?看你平时生龙活虎的,咋还有这毛病?” 林娜说:“我是因为身体原因才转到文职的。” 苏凡对师父说道:“师父,还有救吗?” 张凌远瞥了他一眼:“她只是有病,不是大限將至。” 苏凡被噎了一下,嘿嘿一笑,又问:“那能治吗?” 张凌远说道:“还好你上回从东北带了一根参过来,回头让行之配一副药,调理半年,应该就差不多了。” 林娜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这毛病,这些年跑遍了各大医院,ct、核磁、血液全套,查了个遍,所有指標都正常,可每到月初,骨缝里那股酸疼就像定时闹钟一样准时响起。 她早就不指望了。 现在一个山里的老道士说一副药就能调好,她不信。 但人家好歹是好意,她也不好意思当面拒绝,便点了点头:“那就麻烦道长了。” 苏凡看出了林娜的敷衍,补充道:“娜姐,我二师兄的医术和我大师兄的功夫一样厉害,你就瞧好了,保证药到病除。” 林娜却说:“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身体,是心病难医。” 苏凡一愣:“咋的?遇到啥过不去的坎了?” 林娜直接说道:“我说的是你那首歌闹出的动静,领导已经下了死命令,让我必须把这件事解决,不然我大老远跑龙虎山来干嘛?真为了蹭你这顿羊肉?” 苏凡挠了挠头,一脸无辜:“不至於吧?” 林娜声音拔高了半度:“不至於?非常至於!现在徵兵办那边报名人数往下掉,部队里请假条堆成了山,你说至於不至於?” 苏凡两手一摊,表情无辜:“我也没想到啊,我只是按你的要求写了一首歌而已,谁能想到会是这种效果?” 林娜深吸一口气,压住情绪,语气缓了下来:“我这次来找你,就是解决问题的,你有什么条件儘管提,只要你能把这件事摆平。” 苏凡看了看在一旁等著开饭的慧心,说道:“先吃饭,吃完饭,没准灵感就来了。” …… 晚上,苏凡打开电脑,弄了两首歌出来。 一首是《当兵的人》。 一首是《有我》。 《当兵的人》这首歌,在地球上是由王晓岭作词,臧云飞、刘斌作曲 ,刘斌演唱的歌曲。 这首歌与《军中绿花》截然相反,不是让你想家,而是让你骄傲。 骄傲自己是个兵。 而另一首《有我》,在地球上是由唐恬、閆光宇作词,钱雷作曲,赵兆、付虹宇编曲,周深演唱的一首歌。 这首歌,不是用来和《军中绿花》对抗的,而是用来承接的。 如果说,《军中绿花》让你想家。 那么,《有我》就是在告诉你,你想家,家也想你,但你站在这里,家就是安全的。 两首歌,一刚一柔。 一首喊出军人的血性与荣耀。 一首道出军人的深情与担当。 合在一起,正好对冲《军中绿花》带来的情绪。 不是硬碰硬地压制,而是用更宏大的情感去覆盖,去升华。 此外,苏凡拿出《有我》这首歌,还有个私心。 他要借著这个契机,在大眾点评上做一个板块,专门整合全国的红色旅游资源和国防教育基地。 把爱国主义教育、国防教育、红色研学、军事体验这些项目,从线下搬到线上,让大家能方便地查询、预约、评价。 这样一来,大眾点评在旅游版块,又能稳步向前迈一步。 第二天一早,苏凡就被院子里的说话声吵醒了。 他披了件外套推门出去,看见林娜跟大师兄赵希言比划著名什么。 两人聊得投入。 林娜握拳出招。 赵希言伸手点拨一下她的肩肘角度。 苏凡打著哈欠走过去,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没打扰你们吧?” 林娜收势回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嫌弃:“整个道观,所有人天不亮就起来了,就你起得最晚,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半路出家的?” 苏凡点了点头:“还真被你说对了,我去年才入的山门。” 第159章 出发去京都 林娜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几位师兄,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几个师兄都是有真本事的,正经在传承道门的衣钵,你呢?你在道门里起什么作用?” 苏凡刚要开口,蹲在旁边啃红薯的慧心先抢了话:“我小师叔能给我和师祖弄养老保险,让我天天有鸡腿吃!” 林娜忍不住笑了,揉了揉慧心的脑袋:“小慧心,你以后跟我混吧,我保证让你有吃不完的肉。” 慧心眨巴著眼睛,认真地问道:“那你能教我道法吗?” 林娜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慧心这样问。 她张了张嘴,老老实实地说:“这个,我教不了你。” 慧心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脯,下巴朝苏凡一扬:“我小师叔就能教我!” 林娜扭头看向苏凡,目光里带著几分好奇:“他怎么教你的?” 慧心认真地说:“上次小师叔带我去洗脚,他说,足道也是道,手法也是法,这道法自然,我能悟到多少,就看我的悟性了,可是我的悟性太低了,到现在还没悟出个所以然来。” 苏凡赶紧制止:“哎哎哎,不要乱说啊。” 林娜看向苏凡说道:“这就是你所谓的道法自然?” 苏凡一本正经地说:“道可道,非常道,法可法,非常法,一步释道,一手释法。” 其他人都很无语,只有慧心一脸崇拜地说道:“小师叔你好厉害啊!” 这时,苏凡赶紧岔开话题:“娜姐,你什么时候回去?” 林娜语气不咸不淡:“我什么时候回去,取决於你什么时候让我拿东西回去復命。” “那你今天可以走了。”苏凡说道。 林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苏凡指了指她的手机:“你看一下手机就知道了。” 林娜掏出手机,点开苏凡发来的两个文件,眉头微皱:“新歌?” 苏凡点点头:“不然呢?” 林娜將信將疑:“这么快?会不会质量不行?” “质量行不行,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哪看得懂谱子?你等我发给队里看看。” 於是,林娜將两首歌转发给了杨俊麒。 杨俊麒收到文件后,立刻召开了紧急会议。 宣传部的几个骨干来了,文工团的负责人也赶了过来。 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 大家传阅谱子,对著旋律一句一句地过,越看眼睛越亮。 在他们看来,《当兵的人》热血沸腾,《有我》深情坚定。 两首歌质量之高,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可隨之而来的问题也摆上了桌面,这两首歌,谁来唱? 京都军区宣传部的人先说道:“这首歌是我们军区徵用的,理应由我们的人来唱。” 文工团的人不甘示弱:“这歌你们把握不住,还是让我们来。” 两边谁也不让。 杨俊麒敲了敲桌子,压住嘈杂,沉声道:“行了,《当兵的人》这首歌,交给曾越,他唱《军中绿花》热度正盛,由他来唱这首,正好形成对冲。” 文工团的人一听,眉开眼笑。 宣传部的人知道爭不过,便等著杨俊麒宣布《有我》的归属。 杨俊麒扫了一眼眾人,继续说道:“《有我》这首歌,我想让苏凡自己唱。”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安排。 宣传部的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文工团的人面面相覷,但谁都没开口。 杨俊麒的理由很乾脆:“苏凡的热度摆在那里,由他唱这首歌,效果最好。” 没有人反对。 不是不想爭,是爭不过。 苏凡唱自己的歌,天经地义。 再说了,也正如杨俊麒所说,苏凡唱这首歌,效果最好。 定好了歌曲的演唱归属,杨俊麒就拨通了林娜的电话,开口就问:“你和苏凡在一起吧?” 林娜说:“是的。” 杨俊麒说:“能不能跟他商量一下,来趟京都?我想让他亲自唱那首《有我》。” 林娜捂住话筒,转头问苏凡:“上面的意思,想让你来唱《有我》,你愿不愿意?” 苏凡想了想,说道:“行,我可以唱。” 林娜將结果反馈给了杨俊麒。 掛断电话,林娜说:“那我们出发吧。” 苏凡一愣:“出发?去哪?” “当然是去京都啊。” 苏凡疑问地说:“录个歌,在市里找个录音棚就行了,没必要跑京都去吧?” “你还是跟我走一趟吧,我怕我自己搞不定。” 苏凡还想挣扎,搬出了师父:“我这才回山门没两天,你就让我走,我师父会想我的。” 话音刚落,院子那头传来张凌远的声音:“你赶紧走吧,你要是不走,小慧心练功都没心情了。” 苏凡噎了一下,訕訕地说:“师父,不至於吧?我看慧心那小子挺认真的,吃东西都在修行。” 张凌远反问:“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苏凡摸了摸鼻子,訕笑:“那个……那啥……师父,我才来,您真捨得我走啊?” 张凌远实话实说:“你在这儿除了吃喝玩乐,也没別的正事,不如去你的红尘中修行。” 苏凡被噎得没话说,只好认命:“师父您要是这么说,我可真走了啊。” 张凌远摆了摆手:“走吧走吧,空了再回来。” 於是,苏凡转身去跟几位师兄道別。 大师兄赵希言点了点头,说了句:“路上小心”。 二师兄徐行之从药柜里拿出一个小布包塞给他,说:“路上水土不服泡水喝。” 三师兄卢峻寧,递出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纸符。 四师兄邓屹从石头堆里抬起头,说了句:“常回来。” 五师兄范寻声嘱咐道:“小师弟,微博互关別忘了发新歌。” 慧心跟在苏凡身后,一直送到山门口,又送到半山腰,送到了山脚下。 林娜忍不住了,回头说:“小慧心,你该回去了,再送你师父该担心了。” 慧心停下脚步,仰著脸看著苏凡,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带著一点捨不得:“小师叔,我会想你的,记得回来看我。” 苏凡对林娜说:“你看慧心送了咱们一路,你不表示表示?” 林娜愣了一下:“怎么表示?” 苏凡往慧心空空的双手努了努嘴:“你好意思让他空手回去?” 林娜秒懂,拉著慧心进了山脚下的小超市。 她拿了很多东西往慧心怀里塞。 慧心不敢接,扭头看著苏凡。 苏凡点了点头:“拿著吧,没事。” 慧心这才心安理得地接过来,最终装了两大塑胶袋吃的。 第160章 配合工作 慧心下山的时候两手空空,回去的时候拎著满满当当的两大袋子。 林娜有些担心:“他一个人拿得动吗?上山还有好长一段路呢。” 苏凡笑著说:“你也太小看他了,他可是他们这一辈的大师兄。” 慧心拎著两大袋子,步履轻盈,走得比两个大人还快,眨眼就消失在山道的拐弯处。 林娜看著那个小小的背影,忍不住嘖嘖称奇:“你这师门,还是有点东西的。” “那当然。” 林娜忽然话锋一转,问道:“对了,那个张凌远道长是你师父,曲飞鸣也是你师父,你到底拜了几个师父?” 苏凡摇了摇头:“谁说曲飞鸣是我师父了?” 林娜一愣,有些意外:“外面都是这么说的,难道不是吗?” “你见曲老跟我承认过吗?” 林娜想了想,摇头:“那倒还真没有。” “所以啊,不要道听途说。” 林娜想了想说道:“不对啊,你都跟曲飞鸣合影了,他还为你的事情奔波,摆明了就是师徒关係,如果你不是他徒弟,那你跟他是什么关係?” “其实,他也算半个道门的人。” “你是说,他也是张凌远的弟子?那岂不是你的师兄?” 苏凡赶紧摆手:“別乱说啊,我师父只收了六个徒弟,分別钻研玄门五术,山医命相卜,我呢,则是跳出了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林娜听完,嘴角一撇,语气毫不留情:“你就说你最没用不就得了。” “娜姐,你这话有点伤人了。” 林娜接著追问:“你还没说呢,曲飞鸣跟你到底是什么关係?” 苏凡也没藏著掖著,说道:“他算是我二师兄的半个弟子。” 林娜脑子里飞速转了一下,然后瞳孔微震:“你二师兄的弟子,那岂不是你的师侄?” 苏凡点了点头:“你这么说,也没毛病,但他並非真正的玄门中人,算是个俗家弟子。” 林娜有些懵,喃喃道:“怎么外界一点风声都没有?” “我这是低调,没必要闹得满世界都知道。” 林娜狐疑地看著他:“我怎么感觉你是在故意隱瞒呢?这条消息要是公布出去,对你可是有好处的。” “没必要,我现在混得也不差,再说了,曲老在乐坛是前辈,要是大家知道我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他师叔,得有多少人跳出来骂我?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林娜想了想,点了点头:“那也是,这层关係公布出去,確实有点骇人听闻。” …… 两人坐的是最早的航班。 到达京都时,苏凡还没走到出口,就看见一辆军车等著了。 车旁站著两个腰板笔挺的士兵,目不斜视。 苏凡脚步慢了下来,扭头看林娜,语气里带著几分心虚:“娜姐,你们该不会想把我关起来吧?” 林娜白了他一眼,边走边说:“想什么呢?你要是被军方的人盯上,说明你可不是一般的人,普通人的极限也就是派出所了,想要被部队关押,那可不是简单的事。” 苏凡跟在她后面,嘀咕了一句:“瞧您说的,我都有种失落感了。” “行了,快走吧。” 两人上了车,车子一路驶进军营,岗哨敬礼,栏杆抬起,车子停在一栋办公楼前。 杨俊麒见到苏凡並没有摆架子,而是很热情地上前招呼:“总算把你给盼来了。” 说著,还伸出手拍了拍苏凡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这也算是亲切的表现。 苏凡说道:“领导,我也没想到《军中绿花》那首歌后劲那么大,要是知道,我铁定不拿出来。” 杨俊麒说道:“別说你没想到,就连我们也没想到,一首歌能造成这样的影响,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的是说明我们的战士有情有义,坏的是咱们的宣传手段还得跟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后面发来的那两首歌,绝对能振奋人心,带来不一样的效果。” 苏凡语气郑重:“感谢领导看重,借您吉言,愿徵兵和国防事业蒸蒸日上。” 杨俊麒笑了笑,忽然说道:“对了,那首《当兵的人》已经录好了,你来点评点评。” 苏凡连忙摆手:“点评算不上,让我听听前辈的慷慨激昂,学习学习才是真的。” 会议室的门推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立刻站了起来,正是曾越。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面容敦厚,眼神里带著几分激动。 看见苏凡进来,先是一愣,然后赶紧上前,双手握住苏凡的手:“苏凡老师,欢迎来指导!” 苏凡被他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欠身:“您是前辈,叫我小凡就行。” 曾越语气诚恳:“学无先后,达者为先,以你的创作水准,我们称呼一声老师是应该的。” 林娜在旁催道:“行了行了,都別谦虚了,赶紧听歌吧。” 眾人落座,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音响里传出《当兵的人》的前奏。 军鼓和铜管乐交织,鏗鏘有力。 曾越的嗓音浑厚,带著一种天然的底气和骄傲。 一曲终了,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等著苏凡开口。 杨俊麒说道:“苏凡,你觉得这首歌唱得怎么样?” 苏凡说道:“歌曲唱得没问题,中气十足,慷慨激昂,很好。” 不管是苏凡出於客气,还是真诚,在座的人听了他的点评,都露出了笑容。 这时,苏凡话锋一转:“我想问下,你们打算怎么利用这首歌?” 眾人面面相覷,没有人接话。 他们听出了苏凡话里的意思,苏凡问出这个问题,肯定不是想让他们直接发歌。 这时,杨俊麒轻咳了一声,说道:“那苏凡,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 苏凡说道:“建议谈不上,只是,《军中绿花》已经发了,它的影响力你们已经看到了,这首歌的价值不在於它让人想家,而在於它证明了我们的战士有情有义,这是基础,不能丟,要用好,我们可以把它作为『徵兵情感篇』的主打歌,配合一系列军营生活的短视频,让年轻人看到真实的军营,有汗水,有泪水,更有兄弟情。” 眾人听了,觉得有道理。 苏凡继续说道:“《当兵的人》这首歌,不能单纯发歌,要拍mv,不是那种传统的大合唱,踢正步,而是用实拍的训练画面,坦克开火,伞兵跳伞,特种兵突袭,把军人的血性、力量、荣耀拍出来,配合曾越老师的歌声,让年轻人看完之后觉得,当兵,真帅。” 第161章 苏凡的打算 苏凡这样说,並不是好为人师,也没想在这些人面前装腔作势,博取存在感。 他说的那些话,归根结底是为自己接下来的打算铺路。 果然,在场的人听完他的方案,纷纷点头赞同。 然后就有人问道:“那《有我》这首歌,是不是也要像《当兵的人》那样宣传?” 苏凡知道有人上道了,於是说道:“不一样,《当兵的人》是军人唱的,对象是军人,要的是血性、骄傲、荣耀,《有我》这首歌,唱的是爱国情怀,是奋斗精神,还有责任担当,所以,它的mv,不能只在军营里拍,要去全国各地的红色基地拍。” 林娜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做?” 苏凡站起来,走到会议室墙上掛著的那张地图前,手指点在上面,从赣南划到陕北,又从陕北划到华北平原。 边指边说道:“我的想法是,井冈山、延安、西柏坡……把这些红色地標全部拍进去,每个地方不需要拍太多,几个镜头就够了,比如孩子在纪念碑前敬礼,老兵在纪念馆里凝望,年轻人在入党誓词前举起右手,最后,所有这些画面匯聚在一起,不同年龄、不同职业、不同地方的人,组成一个完整的mv。” 林娜听得眼睛发亮,其他人也频频点头。 曾越低声念了一句歌词:“护身旁,战远方,有我啊……” 然后抬起头,喃喃道:“这首歌配上这些画面,得有多大的感染力。” 杨俊麒没有急著表態,而是问道:“这个方案,时间和投入都不少吧?” 苏凡早就想好了,前面说了那么多,就为这一刻。 於是,他说道:“关於mv拍摄,可以號召各省份的文旅部门配合拍摄,他们手里有现成的红色景区素材,而且各地都有专业的拍摄团队,大眾点评的团队负责统筹和后期合成,不需要全国跑一圈,几天之內素材就能到位,再通过影像合成,形成一条完整的情感线,一周,应该搞得定。” 杨俊麒终於彻底明白了苏凡的打算。 他在心里嘀咕道:“这小子,该不会一开始就是这打算吧?!到底是在写《有我》的时候就想好了,还是在写《军中绿花》的时候就已经盘算到了这一步?如果是那样,那他的城府就有点深了。” 杨俊麒心里这样,嘴上却说道:“你把事情都做了,需要我们做什么?” 苏凡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我要官方宣传渠道的全力支持,到时候,我会在大眾点评上推出红色旅游专区,把全国的红色教育基地、国防教育景点整合上线,这对平台是正向曝光,对国防教育是拓宽渠道,双贏。”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杨俊麒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他不是没想到苏凡会有商业诉求,但没想到苏凡会说得这么直接,一点弯都没绕。 更关键的是,说的还这么大义凛然。 这种涉及商业合作的事,他没办法一口气答应下来。 毕竟身份摆在那里,官方的宣传渠道不能轻易与商业平台捆绑,边界必须划清楚。 他沉吟了片刻,斟酌著措辞,缓缓开口:“你写了一首家国情怀的歌曲,我们通过官方渠道宣传,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无可厚非,红色教育、国防教育本身就是我们的职责,你提供了好的內容,我们推一把,是分內之事,至於你那个平台上的红色旅游专区,那也是赶巧了,刚好有红色资源上线,刚好有这首歌,刚好有这波热度,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苏凡一听就明白了。 这是典型的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官方不会公开表態支持大眾点评。 但也不会阻止这种商业行为。 只要不把官方站台四个字写在脸上,而因此带来的效应,那纯属巧合。 苏凡心里想:“这是不想公然表態,不过也能理解,这种事,还是要慢慢来,不过,既然態度不反对,那就好办了,至於以后,有的是办法把关係做实。” 苏凡这样做,除了让大眾点评走的更稳,还有就是他在为自己打算。 他觉得,自己没啥背景,要和官方搞好关係,以后要是被人针对,那就得掂量掂量了。 於是,苏凡立刻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声音里带著几分慷慨激昂:“领导说得对,我纯粹是一腔热血,想为国防事业做点力所能及的事,红色旅游专区的上线,也是为社会服务,为国家分忧。” 杨俊麒笑道:“你有这份心,是好事,我们也不能让年轻人的热血付之东流,该支持的,一定支持。”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伸出手,握在一起。 “那就有劳领导了。”苏凡说。 “你辛苦了。”杨俊麒说。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看得云里雾里。 但也有人看懂了。 看懂的人,对苏凡不禁另眼相看。 这些人,之前都把苏凡当成了一个戏子。 但现在,他们觉得,苏凡绝对不简单。 林娜在一旁张了张嘴,想问,但看了看杨俊麒的脸色,又看了看苏凡的表情,终究没有开口。 走出会议室,林娜终於憋不住了。 “你和我们领导到底谈得怎么样?” 苏凡惊讶道:“娜姐,你就在旁边,我们谈啥样你还不清楚吗?” 林娜皱著眉头:“可你提出让官方给你那个大眾点评做宣传的时候,我们领导可是没答应的啊,但我又感觉你俩谈得不错,握手的时候还笑眯眯的。” “没同意,也没拒绝,没拒绝,在某种时候,就叫同意。” “什么意思?我怎么感觉跟你说话这么费劲呢。” 苏凡边走边说:“意思就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这话听著怎么这么渣啊。” “娜姐,不要在意那些细节,一会儿我去录歌,录完歌我请你吃饭。” 林娜一摆手:“怎么能让你请我吃饭,你帮了这么大的忙,我请你才对。” 苏凡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其实,事情发展到现在,苏凡觉得,自己是占了便宜的。 要是没有林娜这层关係,他和军方搭上关係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苏凡突然有种感觉,就像是把人卖了,对方还要说声谢谢啊。 第162章 旁敲侧击 苏凡录完歌,从录音棚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林娜早就订好了饭店。 叶云也来了。 但好巧不巧的是,在饭店里,碰到了江向东,韩文涛还有叶玄等人。 两拨人在大厅里碰了个正著,江向东脚步一顿,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时林娜说道:“你们几个小傢伙也来吃饭啊,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苏凡,以后你们多照顾点,要是谁敢欺负他,別怪我不客气。” 江向东反应最快,笑著上前一步,说道:“娜姐的弟弟,就是我们的弟弟,苏凡兄弟,以后在京都遇到什么麻烦,隨时来找我们。” 韩文涛也笑著附和:“对,在京都,有事直接跟我们说。”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点头,嘴里说著客套话。 唯独叶玄,冷哼一声,把头別了过去,像没听见似的。 叶云站在旁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看著叶玄那张写满不服的脸,心里嘆了口气。 叶云心想,如果这时候叶玄说一句不打不相识,面子上就圆过去了,还能体现出他的胸襟。 可叶玄却是一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样子。 林娜提醒道:“小玄子,我知道你跟苏凡之前的事,都过去了,翻篇了,以后该怎么处,就怎么处。” 叶玄还是没有吱声。 这时,叶云开口了:“像个男人,別婆婆妈妈的。” 江向东赶紧出来打圆场,笑著对叶云和林娜说:“云姐,娜姐,玄弟今天心情不好,我们几个是来陪他的,一会儿我们到你们的包厢敬几杯酒,也算是跟苏凡兄弟正式认识了。” 两人没再说什么,带著苏凡进了订好的包厢。 菜一道道上桌,林娜说道:“今天咱俩再喝点?” 苏凡连忙摆手,一脸正色:“娜姐,明天还要弄歌的事,喝酒耽误事。” 林娜想了想,说:“行吧,等歌曲的事搞定了,我们再好好喝一顿。” 苏凡点头如捣蒜,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事情一完,提前跑路,绝不给她再喝的机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席间,叶云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起了苏凡的家事。 “听说你是个孤儿,你是因为什么进的孤儿院?” 苏凡回道:“我打记事起就在孤儿院了。” 叶云又问:“那你知道你的父母是谁吗?” 苏凡摇了摇头:“不知道,听刘姨说,我出生没多久就被人放在了孤儿院门口。” “抚养你的刘姨没跟你提起过你父母的事?” “那时候又没监控,刘姨哪会知道我父母是谁。” 叶云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那你想没想过找他们?” 苏凡语气平淡:“没想过,也没必要,不管出於什么原因,从我出现在孤儿院门口那一刻起,我们就没有关係了。” 叶云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什么,林娜忽然举杯凑了过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哎,小云,你今天怎么回事?揪著苏凡的身世不放,难道他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啊?別问了,来,走一个。” 叶云把那没问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叶云今天来,就是为了苏凡。 从第一次看见苏凡,他就觉得,苏凡和他父亲叶望城眉宇间有些神似。 他回家还旁敲侧击地在父亲面前提起过秦省的事。 叶望城一副回忆的样子,並说当年就是在那边插的队。 得知这一消息,叶云就开始怀疑苏凡会不会是叶望城在插队时和某个知青的私生子。 但这话,她作为女儿的没办法问出口。 所以,今天她听说林娜要请苏凡,才会跟了过来。 目的就是想从苏凡这里知道关於他的身世问题。 可结果却是什么也没问出来。 此时,另一个包间里,气氛就没这么鬆弛了。 江向东说道:“那个苏凡,怎么跟娜姐和云姐混到一起了?” 韩文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应该跟那首《军中绿花》有关,那首歌闹出的动静可不小。” 江向东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我以为那小子会完了,没想到反而跟娜姐走得更近了。” 韩文涛说道:“娜姐直接说了他是她弟弟,这以后,谁想动他可就难了。” 叶玄冷哼一声:“靠脸蛋上位,说到底也是个小白脸,等被玩够了,就什么都不是了。” 江向东脸色微变,压低声音制止:“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传到娜姐耳朵里,麻烦可不小。” 叶玄抓起酒杯灌了一大口,没再说话。 江向东站起来,理了理衣领,语气恢復了平时的隨和:“娜姐和云姐在那边,我去敬杯酒。” 韩文涛也跟著站起来,其他几个人也纷纷起身。 只有叶玄没有动。 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招呼他,出了包厢。 江向东手里端著酒杯,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娜姐,云姐,苏凡兄弟,我们来敬杯酒,喝了这杯酒,以后都是自家兄弟。” 苏凡客气地回应:“抱歉,诸位,今天没有喝酒,就以茶代酒,还请见谅。” 江向东刚想开口,林娜先说道:“他的酒我喝。” 江向东笑道:“娜姐爽快,我干了,你隨意。” 韩文涛和其他人也纷纷举杯。 林娜来者不拒,一一陪了。 几杯下去,面不改色。 一旁的叶云看到叶玄没有来,心里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眾人敬完酒退了出去,包间的门重新关上。 等眾人走后,林娜说:“记住,今天这顿酒我替你喝了,等歌曲的事完了,这顿酒你得还。” 苏凡一脸正色:“娜姐,我戒酒了。” 林娜笑道:“你戒酒?那也得等跟我喝完了再戒。” 苏凡开始胡诌:“我师父不让我喝了,道门清修,戒酒戒荤,戒嗔戒妄……” “你那是道门,不是佛门,除非你改换门庭,否则这酒你必须喝。” …… 一旁的叶云,听著两人的对话,插嘴问道:“你真是道门的人?” 苏凡说:“如假包换。” 叶云说:“之前你发《小神仙》那首歌的时候,我以为你只是有感而发,没想到真拜了师父。” 说到这,叶云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那你上次说,让娜娜跟你的师兄过招,是不是说的是道门的师兄?” 还不等苏凡说话,林娜抢先道:“玄门中的事,你少打听,来,走一个。” 第163章 机缘 吃完饭,林娜回到家中。 她的爷爷林辞远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听到门响,他睁开眼睛,招呼了一声:“回来了?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林娜换好鞋,走过去坐下,顺手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咬了一口,含混地说:“基本解决了。” 林辞远点点头,又问了一句:“听说你还去了一趟龙虎山?” “是的。”林娜说完,又补充道,“对了,爷爷,龙虎山有个老道,他还提起了您。” 林辞远问道:“哦?那个老道叫什么?” “叫张凌远。” 一听到这个名字,林辞远直接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著明显的激动:“什么?你说他叫什么?” 林娜被他的反应嚇了一跳,愣了愣神,说道:“张凌远啊,怎么了,爷爷,您至於这么激动吗?” 林辞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急切地追问:“你说那个老道真的叫张凌远?” 林娜点了点头:“是啊,我去的时候,他还看出了我身体上的毛病,还让他徒弟给我配了一副药。” 林辞远声音里带著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郑重:“你记住,那副药你一定要吃,绝对保你药到病除。” 林娜將信將疑地看著爷爷,不明白他为什么对一个山里的老道士这么信任。 她隨口应了一声:“行,我知道了。” 林辞远似乎看出了她的敷衍,又补了一句:“为了你这个病,我这几年一直在找这位张道长,没想到,你居然直接见到了他。” “难道爷爷你之前说的那个老道就是张道长?” “没错,他是有真本事的人,当年在那个时期,他不但可以上场杀敌,一手医术,也是了得,可是在战爭结束后,他就消失了,好多人都为他请过功,但谁都找不到他的人。”说到这,林辞远问道,“你是怎么见到张道长的?” 林娜说:“我这次去是找那个叫苏凡的,苏凡的师父就是张凌远道长。” 林辞远目光闪烁了一下:“你是说,张道长的徒弟就是写歌的那个苏凡?” 林娜点头:“是的,我刚跟他吃完饭回来。” 林辞远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你一定要跟张道长的徒弟把关係搞好。” 林娜皱了皱眉,有些不以为然:“爷爷,那个张道长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林辞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记住爷爷的话就行了,这是別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林娜知道爷爷的脾气,不再追问,点头应道:“我记住了。” 但她在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她接受了张凌远很厉害的事实。 但她与苏凡之间,並不想掺杂太多利益。 林娜觉得,现在这种相处模式,挺好。 话说苏凡回到酒店,就开始安排关於红色景区mv拍摄的问题。 他先是给魏知然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苏凡直接说了自己的想法。 魏知然听完,几乎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下来:“这个没问题,是好事,我们全力配合。” “到时候在大眾点评上,弄一个红色旅游专区,这样,又能拉来一些用户。” 一听这话,魏知然说:“这样,其他省份的拍摄你也不用一家一家联繫了,我来帮你协调。” “那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魏知直接说道:“不麻烦,刚好我可以借著这个机会,卖他们一个人情。” 苏凡也不客气了,笑著说:“那魏局,既然您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红色景区的事,就有劳您了。” “放心,保证办得明明白白!” …… 掛断电话,苏凡仰面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想著事情。 “想要跟军区的关係坐实,光靠一两首歌远远不够,得拿出更有分量的东西。” “等有机会,把《士兵突击》也搞出来,这样关係就会更进一步。” “这个以后再说吧,也不急於这一时!” …… 想著想著,苏凡就睡著了。 魏知然掛断电话后,却丝毫没有睡意。 他先对秦省境內的红色景区取景的事情做了安排。 然后他拿起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老刘,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那些大晚上接到魏知然电话的文旅局领导们,都皱著眉头有种不悦。 但等魏知然告知他们,苏凡的新歌《有我》要在全国红色景区取景,你们的景区有机会出现在mv里。 这下,一个个立刻清醒了,像打了兴奋剂一样,连夜开始安排工作。 这哪里是帮忙,分明是在送人情。 同样没有睡觉的,还有军区宣传部的办公室。 他们將白天拍摄的一些素材,和其他军区提供的一些影像资料,这会儿,正在忙著剪辑呢。 因为,上面下了命令,明天一早要把mv推出去。 时间紧,任务重,加班在所难免。 第二天一早,官方准时发布了一条通知。 “由苏凡作词作曲、曾越演唱的《当兵的人》歌曲及mv正式上线,献给所有现役军人、退伍老兵,以及即將穿上军装的年轻人,热血铸军魂,青春献国防!” 配文下方是歌曲连结和mv视频。 消息一出,大家就来围观了。 他们可记得,前两天那首《军中绿花》的杀伤力。 所以,都在等著官方下一步的动作。 这不,就来了吗。 “苏凡又写军歌了?上一首《军中绿花》差点没把我送走,这首该不会又要让人破防吧!” “看完標题我鬆了一口气,这个歌名听起来就提气,应该不会再让人想家了吧?” “《军中绿花》让我哭了三天,这首要是再来一波催泪弹,我真扛不住!” “预感这首会和《军中绿花》形成强烈反差,一个让你心软,一个让你心热,苏凡你是懂心理战的!” “还没听,但我赌五毛钱,这首歌肯定比《军中绿花》更提气,否则怎么收场?” “刚在朋友圈看到有人转发通知,配文『心理防线重建工程正式启动』,笑死,看来大家都被上一首整怕了!” …… 第164章 当兵的人 官方通知发出后,无数人点开了《当兵的人》的mv。 画面展开,是升旗的场景。 清晨的营区,旗杆矗立在广场中央,升旗手用力一挥,国旗迎风展开。 没有花哨的剪辑,没有多余的字幕,就是一面国旗,在晨光中缓缓升起。 然后,鼓点响了。 歌声也如期而至。 “咱当兵的人 有啥不一样 只因为我们都穿著 朴实的军装” …… 开头这段,太直接了。 有人立刻想到了《军中绿花》里的那句“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 是啊,当兵的也是人,也有爹娘,也会想家。 他们和普通人一样,有血有肉,会哭会笑。 但就是那身朴实的军装,让他们选择了不一样的路。 mv的画面切到新兵连。 一群年轻小伙,头髮剃成板寸,穿著还没上衔的作训服,在泥地里匍匐前进。 有网友在评论区写道:“我弟新兵连的照片也是这样,晒得跟煤球似的,我妈看一次哭一次,但他却说,值!” “咱当兵的人 有啥不一样 自从离开家乡 就难见到爹娘” …… 第二句出来,没有煽情,没有高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当兵,就意味著离开家乡,离开父母。 想家吗? 当然想! 可《军中绿花》是把“想家”两个字揉碎了,泡软了,唱进人心里最软的地方。 而这一句,是一块石头,硬邦邦地摆在桌上。 你想家,但你不能回。 这是你的选择。 也是你的责任。 前者让人心软,后者让人腰硬。 “说不一样 其实也一样 都是青春的年华 都是热血儿郎” …… mv的画面里,坦克在戈壁上列阵,战鹰在云层中穿行,军舰在深蓝的海疆劈波斩浪。 战士们黝黑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里有光。 不是他们天生不一样。 是他们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活成了不一样的样子。 “说不一样 其实也一样 一样的足跡留给 山高水长” …… 唱到这里的时候,画面切到了一座墓碑前。 墓碑前放著一束花,花瓣被风吹得微微颤抖。 画面慢慢拉伸,整个烈士陵园出现在屏幕中 那是为国捐躯的烈士们安息的地方。 没有煽情的旁白。 没有刻意的悲乐。 只有这首歌的旋律在山谷里迴荡。 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守护这片深爱的土地。 “咱当兵的人 就是不一样 头枕著边关的明月 身披著雨雪风霜 咱当兵的人 就是不一样 为了国家安寧 我们紧握手中枪” …… 这段一出来,画面切换到边防线上。 零下三十度的雪原,战士的睫毛上结满了霜,脸颊冻得通红。 他呵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手,继续握著枪。 镜头拉远,茫茫雪原上只有他一个人,和一面迎风飘扬的国旗。 看到这里,弹幕里有人打出了一行字:“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这句话很快被刷屏,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 前面的歌词一直在说一样。 一样的青春。 一样的年华。 一样的血肉之躯。 但到了这里,调子一转,不一样三个字被唱得格外有力。 不一样在哪里? 在头枕边关月。 在身披雨雪风霜。 在紧握手中枪。 这不是自夸,是担当。 “说不一样 其实也一样 都在渴望辉煌 都在贏得荣光 说不一样 其实也一样 一样的风采 在共和国的旗帜上飞扬” …… 旋律再次回到一样。 渴望辉煌,贏得荣光。 这不正是每一个年轻人心里藏著的梦吗? 当兵的人也是年轻人,他们也想证明自己,也想出人头地。 只不过,他们的舞台不是灯光璀璨的演播厅。 而是在风雪边关,万里海疆。 他们的荣光,不是奖盃和鲜花。 而是那面在风中飘扬的五星红旗。 mv的最后,镜头定格在一面鲜红的国旗上。 旗角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舒展。 没有字幕,没有旁白,只有那面旗,和那句久久不散的迴响。 “咱当兵的人,就是这个样!” 整首歌听下来,所有人都有一种感觉。 这是一首会让人挺直腰板听的歌。 不像《军中绿花》那样让人伏在桌上流泪。 而是让你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挺起胸。 《军中绿花》唱的是一个兵对母亲的亏欠,对故乡姑娘的思念,对想家这件事的坦诚。 听了让人心疼,让人流泪,让人看见英雄两个字背后那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而《当兵的人》唱的是同一个兵,擦乾眼泪之后的挺立。 唱的是虽然我想家,但我选择扛枪。 它没有否认思念。 而是把思念化成了力量。 听了让人热血沸腾,让人挺直脊樑,让人在听完之后,恨不得也穿上那身军装,站到国旗下去。 两首歌,两种心情。 一首让你低下头想家。 一首让你抬起头望国。 可两首歌唱的是同一个国家,同一群人。 那群愿意把小我放下来,去托举大我的人。 毫不夸张地说,这两首歌把军人的两面都写透了。 一面是人,一面是墙。 人想家,墙挡风。 都是真的。 由於苏凡的热度,好多人都听完了这首歌。 此时的评论区,写满了评论。 “这是不是传说中的『重新建设心理防线』?上一首拆了,这一首建起来,而且建得更坚固了,苏凡,你是搞工程的吗?” “听完《军中绿花》我哭了,听完《当兵的人》我热血沸腾了,两首歌,两个方向,都是好歌,但这一首更提气!” “这才是印象中的军歌!慷慨激昂,热血澎湃!《军中绿花》虽然好,但劲儿太大了,听得我想退伍回家看老妈,这一首听完,我想去操场跑五公里!” “《军中绿花》是让我们记住军人也是普通人,《当兵的人》是让我们记住普通人也有一颗英雄的心,苏凡这两首歌,一柔一刚,绝了!” “之前《军中绿花》差点让我犹豫了,现在这首听完,我决定,报名!不犹豫了!” …… 评论区还在疯涨,mv的播放量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杨俊麒坐在办公室里,看著后台数据,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下,总算稳了!” 第165章 上线 徵兵办尝到了《当兵的人》带来的甜头,报名人数开始回升,请假条也少了一大半。 杨俊麒看著报表上回暖的数据,眉头终於舒展开来。 在会议上,他指出:“那首《有我》,也该催催了。” 这个催促的任务,自然落在了林娜身上。 会议结束后,林娜拨通了苏凡的电话。 “在哪?” “在秦省。” “在秦省?你什么时候走的?为啥不跟我说一声。”林娜问道。 “这边有事,就没打扰你们,你们那边正忙著,我悄悄的来,悄悄的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林娜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狐疑:“你到底是怕打扰我们,还是提前跑路了?” 苏凡立刻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口吻:“娜姐,你这话说的,我回来是督促他们弄歌曲的mv来了!红色景区的拍摄、平台的专区搭建,哪一件不是为国防事业奉献?我抱著满腔热血,一颗赤胆忠心,哪里有跑路一说?你可不要污人清白。” 林娜被他这一通冠冕堂皇的话整得有些无语:“好吧,我找你也为歌曲的事,领导在催了,你那边抓点紧。” “放心吧,我牢记使命,不忘初心,保证完成任务。” 林娜懒得跟他再贫,正要掛电话,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对了,问你个事,你师父,真的很厉害吗?” 苏凡一听这话,来了精神:“那必须的,我师父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载,三教九流无一不通,天文地理无一不晓……” “得了得了,给你个锅台你就上炕,你以为你师父是刘伯温啊?” “你爱信不信,反正我认为我师父很厉害。” 林娜没再追问,说了句:“行了,你忙吧,改天来京都,我再请你喝酒。” …… 苏凡回到秦省,確实没閒著。 他去了大眾点评的公司,安排了视频剪辑团队的工作,又把红色景区的板块架构梳理了一遍。 然后,他就去钓鱼了。 原本他预计这一周才能搞定的事,没想到第四天,老宋的电话就打来了。 “苏总,都搞定了,红色景区板块上线了,mv也剪出来了,你要不要来看看?” 苏凡收了鱼竿,赶到公司。 就看到一个个顶著黑眼圈的工作人员。 苏凡忍不住说了一句:“哥几个,不用这么拼吧?” 老宋笑道:“应该的,主要是您给的太多了,我们不敢耽误您的事。” 苏凡在心里感慨了一句:“看来不管到什么时候,金钱和速度都是成正比的。” 心里虽然这样想,嘴上还是说道:“那也得注意身体,钱是赚不完的。” 老宋说:“我们先看看成果吧,成果您满意了,才说明我们没有白费力气。” 苏凡坐到电脑前,先打开了大眾点评新上线的红色景区板块。 页面简洁,分类清晰,全国上百个红色基地、国防教育基地按省份排列,每个景点都有详细的介绍、开放时间、预约入口。 看完后,苏凡又点开了《有我》的mv初剪版。 苏凡看完,点了点头:“挺好,辛苦了,回头让財务把奖金给大家发了。” 一听到奖金两个字,那些黑眼圈下面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苏凡在这点上从不吝嗇,只要你活儿干得漂亮,奖金从不缺席。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重金之下必有敢脱的妞。 苏凡登录微博,更新了一条消息。 “最近写了两首军旅题材的歌,说实话,感触越深,以前觉得守护这个词很大,大到你写进歌里都觉得空,但真的了解之后才发现,它其实很小,小到边防线上一个人的脚印,小到深山里一座哨所的灯光,小到一个年轻战士在电话里对妈妈说『我挺好的,別担心』。就是这些小,拼成了我们每天习以为常的大。” “祖国能有你们的守护,是我们的荣幸,你们站在那里,就是对这个国家,对那段崢嶸岁月最沉默也最坚定的传承,谢谢你们。” “为此,我又写了这首《有我》,不是给一个人,是给所有人,给站岗的你,给守边的你,给远航的你,也给每一个在各自岗位上默默扛著什么,撑著什么的你,歌曲mv已经上线,欢迎大家点播。” “哦对了,大眾点评的红色景区专区也正式上线了,红色教育基地、国防教育基地,在线就能预约,想带孩子去接受爱国主义教育的,想自己去感受那段歷史的,都可以去看看!” …… 这条微博,应该是苏凡有史以来发的最长的一条了。 对此,大家也挺好奇的。 “啥情况?苏凡这条微博,赶上阅读理解了!” “头一回见苏凡写这么长的文案,看来是真的走心了,他这个人,不轻易煽情,一煽情就是大招!” “苏凡你这是要跨界搞旅游了?不过这个跨界我支持!红色教育+旅游,既玩了又学了,一举两得!” “苏大仙,你是不是偷偷考了导游证?怎么搞起红色旅游了?不过这种我大力支持,爱国教育,从娃娃抓起!” …… 苏凡的这条微博一发,各大红色景区立马闻风而动,爭先恐后地蹭起了热度。 赣省文旅的张云龙,早就在等著这一刻。 上一次因《小神仙》这首歌为赣省带来了不少的流量。 他一直在找机会和苏凡再次合作。 前几天,魏知然找到他,说是要拍摄mv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他知道,这泼天的流量又要来了。 这几天,他一直在关注著苏凡的动静。 当苏凡的微博一更新,赣省的官微也更新了。 “井冈山上的红旗,等你来仰望,感谢苏凡老师让更多人了解红色歷史,大眾点评已上线,预约从速!” 魏知然也对秦省的红色景区进行了宣传。 “宝塔山下的誓言,一代接一代,欢迎大家来延安走一走!” 各大景区的官微像是约好了一样,一窝蜂地转发、评论、@大眾点评。 恨不得把“快来预约”四个字贴在脑门上。 评论区里网友看得乐呵:“好傢伙,苏凡这是带动了全国红色旅游gdp啊!” 第166章 有我 除了各省文旅的加持外,京都军区的官微也更新了一条消息。 不过他们的宣传点是在《有我》这首歌上。 “《有我》已上线,这首歌,唱给站岗的你,唱给守边的你,唱给远航的你,也唱给每一个在平凡岗位上默默守护的你,军人的有我,是有我在,请祖国放心。人民的有我,是有我在,家就在。感谢苏凡,为这身军装写下新的註脚,敬礼!” 这一波宣传下来,《有我》这首歌想不火都难。 各大官微转发,红色景区蹭热度,军区官方站台。 在多方加持下,直接让这首歌的热度爆棚。 当然,这首歌也没有让人失望。 大家点开歌曲,前奏是一段清澈的钢琴,不急不慢。 然后苏凡的声音进来了,不高不低,带著一种敘述般的平静。 “世界问 你是谁 来自哪 请回答 爱什么 梦什么 去何方 请回答 答案有 一百年的时光” …… 这一段出来的时候,很多人愣住了。 这不是一首歌,这是一场问答。 世界在问每一个人。 你是谁? 你从哪里来? 你要去哪里? 你爱什么? 你梦什么? 而答案,不在某一个人嘴里,在一百年的时光里。 一百年,是无数人用青春和热血写就的答卷。 mv的画面是黑白影像的闪回。 黑白的画面里,那些年轻的面孔看不清楚。 但他们的眼神和今天的人一样亮。 山高路远,风光无限,一百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但一代代的青年满怀赤诚 ,拼搏不停歇。 一百年的时光,不是一个人的答案,是一群人的答卷。 苏凡的声音微微扬起,像是在替那些已经远去的年轻人作答。 “我来自 硝烟中 课桌旁 的太阳 他和她 宣的誓 迎的仗 来自那 燃烧的 和我一样 的年华” …… 画面切到了简陋的校舍,师生们在防空洞里上课,头顶是敌机的轰鸣。 配合著画面,大家真切的感受到了,课桌旁的太阳和战场上迎仗的人,是一代人。 他们在不同的战场,守护同一个梦想。 “来自世间 一对平凡的夫妻 身旁 来自昨天 谁以青春赴万丈 理想 我是寸土 不让的 家乡啊 我是绝不 低头的 倔强啊 接过万千热血 的初衷 当有对答世界 的音量” …… 画面切换到一个年轻的战士,站在边境线上。 字幕打出一行字:“决不把领土守小了,决不把主权守丟了!” 苏凡的声音继续往上走,带著一种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要怎么形容明天 像我一样 承风骨亦有锋芒 有梦则刚 去何方 去最高 的想像 前往皓月星辰 初心不忘” …… 镜头切到了井冈山。 八角楼的灯光在夜色中摇曳。 一个年轻的讲解员,对著游客讲述那段艰苦卓绝的岁月。 画面一转,是延安的宝塔山,一群大学生在宝塔下展开一面党旗,重温入党誓词。 再切到西柏坡,几个少年在会址前驻足,透过斑驳的窗欞往里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也许是当年那些伟人留下的脚印。 也许是属於他们这一代人的答案。 有人在弹幕里写:“承风骨,是接过先辈手里的旗,有锋芒,是走出自己的路,这才是明天该有的样子!” 苏凡的声音更坚定了,像一个人在许下承诺。 “那未来如何登场 有我担当 定是你只能叫好 那种辉光 护身旁 战远方 有我啊 我的名字就是 站立的地方 wu~ 我的样子 就是 明天的模样” …… 画面切换烈士纪念塔前,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兵被家人搀扶著,颤巍巍地举起右手,向塔身敬礼。 他身后,一群小学生排著整齐的队伍,將手中的白花轻轻放在塔基上。 老兵的脸上满是皱纹。 孩子的眼里全是纯真。 但他们的姿势是一样的。 站得笔直,目光坚定。 歌曲听完,余音绕樑。 央视主持人在第一时间点评了这首歌。 “《有我》这首歌,回应了年轻人最根本的三问。 我是谁? 我是承风骨、亦有锋芒的中国少年,是绝不低头的倔强青年。 来自哪? 来自硝烟中课桌旁的阳光,来自那段燃烧的青春年华,来自以青春赴万丈理想的赤诚。 去哪里? 朝著星辰大海的方向,初心不忘,担当未来,以我之声,对答世界。” …… 叶家的人今天难得聚齐,饭桌上摆满了菜,但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吃上。 电视开著,音量不大,刚好能听清。 一首《有我》播完,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叶北琛放下筷子,说道:“以后对这个叫苏凡的,只能交好,不准再动歪心思。” 叶玄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不就是唱首歌吗?还唱得跟拍马屁似的……” 话音刚落,叶北琛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碟都震了一下,满屋子人嚇了一跳:“你要是我叶家的种,就该承认別人的优秀,背后嘀咕,哪有半点容人的样子?” 叶望城紧接著开口:“你是不是皮痒了?” 叶玄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敢吭声。 叶思成赶紧站起来打圆场:“爸,您消消气,小玄也是一时口快,不是有心的。” 叶北琛冷哼一声,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盯著叶思成,一字一句地说:“老二,你记住了,告诉公司那些人,不要对那个苏凡搞小动作了,谁要是不服,让他直接来找我。” 叶思成愣了一下,试探著说:“爸,至於吗?” 叶北琛说道:“我这些日子一直在关注那小子,你看看他从发跡到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有目的的,先是跟文旅系统搞好关係,现在又跟军方建立了联繫,就这份城府,就够你们好好学学的。” 叶思成点了点头:“是,我们以后儘量避免跟他直接衝突。” 叶北琛语气忽然重了几分:“不是避免,是一定不要,他自己建立的那些关係,还在其次,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他是我这么多年见过的,既有才华又有担当的年轻人,这样的人,才是国家的希望,总之,他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你们能帮就帮一把,就算不能帮,也绝不能使绊子。” 一屋子人谁都没有说话。 没人想到,老爷子会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这么高的评价。 全家人都听进去了老爷子的话。 唯独叶玄,眼底全是不忿。 第167章 音乐先行官 《有我》这首歌彻底出圈之后,带来的不只是播放量上的数字狂欢,更是一股实实在在的红色旅游热潮。 大眾点评上“红色景区”专区的访问量在一天之內翻了五倍。 井冈山、延安、西柏坡等地的门票预约量更是暴涨。 许多家长带著孩子在周末走进了革命纪念馆。 有景区负责人接受採访时说:“以前来参观的多是单位组织的,现在好多是年轻人自己来的,他们说,听了《有我》,想来亲眼看看歌里唱的那些地方。” 各地文旅局趁热打铁,推出了一系列“跟著《有我》打卡红色地標”的主题线路。 搭配苏凡的歌做背景音乐,短视频平台上的相关话题播放量突破了十亿。 有人调侃:“苏凡一首歌,带火了大半个华夏的红色旅游,这村长,连导游的活儿都抢了!” 就在这股红色热潮如火如荼的时候,一档名为《音乐先行官》的节目也悄然占据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 这档节目的走红,几乎是个意外。 它没有任何流量明星坐镇,没有狗血的剧本衝突,甚至连舞台都简陋得像是学校礼堂。 但它有一个让观眾欲罢不能的特点。 那就是真实。 参赛的选手全是素人。 有工地上的电焊工,县城中学的音乐老师,送外卖的小哥,退休的煤矿工人。 他们没有经纪公司的包装。 没有粉丝后援会的控评。 站在台上紧张时会忘词。 高音上不去时会脸红。 被淘汰时会说:“我还会再回来的!” 可就是这种不加修饰的真实,让观眾找到了久违的共鸣。 节目导演在接受採访时说:“我们不做选秀,只做记录,每个素人歌手背后,都有一个与音乐有关的故事,我们拍的就是这些故事。” 这个节目可谓是低开高走。 当节目一路播到总决赛第一轮,也就是帮唱环节。 每个选手可以邀请任意一位嘉宾帮唱。 无论对方是大明星还是路边卖唱的,只要请得来,节目组一概欢迎。 这个环节本是节目组为了让决赛更有看点的设计。 但到了实际操作中,味道渐渐变了。 那些被娱乐公司看中的选手,早在半决赛之前就被悄悄签下。 帮唱环节,自然成了各家娱乐公司展示资源,捧自家新人的秀场。 原本的素人决赛变成了明星拼盘。 观眾在弹幕里吐槽:“这是《音乐先行官》还是资本先行官?” 即便如此,仍有三位选手凭藉过硬的实力和超高的人气,稳稳占据了夺冠热门的位置。 第一个,季霄呈,二十五岁,玩摇滚的。 星瀚娱乐的沈亦安在第三期就看中了他,私下接触了好几次,承诺帮他出专辑,开巡演,上音乐节。 季霄呈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签了约。 帮唱环节,沈亦安更是亲自出马。 第二个,谢思雨,二十三岁,唱流行的。 华盛娱乐在第六期之后迅速签下了她。 帮唱环节,华盛娱乐派出的帮唱嘉宾是何笑笑。 第三个,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支乐队。 名叫后半夜。 这个乐队的五名成员,平均年龄四十二岁,最年轻的三十五,最年长的五十二。 他们来自同一个县城,在夜总会,婚礼现场,丧事棚子里唱了十多年。 他们没有签任何公司,不是没人找,是被拒绝了。 问题出在主唱崔展身上。 好几家娱乐公司找上门,开出的条件都不错。 但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只签崔展一个人,乐队其他成员不要。 崔展果断拒绝了。 他这一拒绝,自然没有娱乐公司肯派自家的艺人来给他们帮唱。 其他选手的帮唱嘉宾已经开始预热宣传了,热搜一个接一个。 而后半夜这边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乐队排练室里,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菸灰缸堆满了菸头。 贝斯手老李把烟掐灭,说道:“老崔,要不,咱们还是答应那些公司吧,只签你一个人,但至少你能上去,你红了,咱们乐队也有面子。” 其他人虽然没开口,但眼神里都带著同样的意思。 崔展却说道:“不可能,当初咱们组乐队的时候说好了,五个人,一个都不能少,要是为了出名把你们扔下,我崔展还是人吗?参加这个节目的初衷,不是成全我一个人,大不了回到从前,又饿不死。” “可是……” 其他人还想说什么,崔展直接打断道:“別说了,这个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就在这时,节目组打来了电话。 “崔老师,你们帮唱的嘉宾定了没有?其他选手已经开始宣传了,咱们节目组也得配合推广,你们这边要是定了,麻烦儘快告诉我们。” 崔展沉默了两秒,说:“还没定,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行,儘快,我们也不能全陪著你们等。” …… 电话掛断,排练室里又陷入了沉默。 喜欢后半夜乐队的粉丝们一直在关注著他们的动態。 可节目组官宣的帮唱阵容里,迟迟没有他们的名字。 评论区里,有人开始著急了。 “后半夜的帮唱嘉宾到底是谁啊?怎么还没公布?” “该不会是没人愿意来吧?那可就悲剧了!” “听说好多公司想签崔展,但条件是把其他队员踢掉,老崔拒绝了,够义气!” “义气归义气,可决赛怎么办?没有帮唱嘉宾,这轮怎么过?” ……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討论的时候,不知道谁在评论区里冒出一句:“你们要是实在找不到人,就去找苏大仙啊!他不是什么活儿都接吗?” 这条评论迅速扩散开来。 大家开始跟著起鬨。 “对!找苏凡!他天天钓鱼,不务正业,也该出来营业了!” “苏大仙,江湖救急!后半夜五个老哥哥等著你呢!” “呼叫苏凡,后半夜需要你!” “苏大仙,別钓鱼了,钓鱼哪有唱歌香啊!” “强烈建议苏凡去帮唱,给那些资本大佬上一课,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后半夜要是请到苏凡,这决赛就不用比了,直接把冠军奖盃寄到水库边上!” …… 第168章 问就是看不惯 袁姍姍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了这些留言。 她也挺喜欢后半夜这支乐队的。 另外,她知道苏凡最近閒得发慌,除了钓鱼就是钓鱼,正好给他找点事干。 於是,袁姍姍拨通了苏凡的电话。 “你有没有看网友们的呼声?” 苏凡一脸懵:“咋啦?” 袁姍姍把网友起鬨,让他作为帮唱嘉宾的事说了一遍。 “我看看!” …… 掛了电话,苏凡打开微博。 好傢伙,私信密密麻麻,全是求他帮唱的。 他顺手搜了一下《音乐先行官》这档节目,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结果搜索页面跳出来的第一条,居然是沈亦安帮唱季霄呈的消息。 苏凡盯著屏幕上那个名字,自言自语道:“这个小逼崽子又出来了,正愁没机会弄你呢,其他人夺不夺冠我不管,但你绝对不行!” 苏凡的小本本上可是记著沈亦安这个名字的。 正所谓,日记,日记,当日记下,来日反击。 这不,机会就来了。 他不是圣人,也没有那么大的胸襟。 谁在背后捅过他刀子,他一笔一笔都记著。 等机会来了,连本带利还回去。 当然,苏凡也不是没有底线。 他先搜了一下后半夜这支乐队。 翻了几页资料,看了几段演出视频,又翻了翻他们的採访和社交媒体。 五个中年人,没签公司,不炒作,不卖惨,真的是在认真做音乐。 苏凡感慨道:“於情於理,都值得帮一把!” 做了决定,苏凡又自言自语道:“你们不是拿资源砸热搜吗?这个我也会啊!先来一波!” 於是,苏凡打开了微博,更新了一条消息。 “听说后半夜乐队缺个帮唱嘉宾?那我试试,別问为什么,问就是看不惯!” 这条消息一出,不到五分钟,评论区就炸了锅。 “臥槽!苏凡真的要去了?!我就隨口一说,他居然当真了!” “哈哈哈哈,苏大仙还挺囂张,这是明著懟啊!” “苏凡: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后半夜的运气也太好了吧?五个老哥这是捡到宝了!” “苏大仙终於不钓鱼了!节目组赶紧准备好舞台,別让他的鱼竿抢了话筒风头!” “我赌五毛钱,苏凡一到现场,收视率直接翻倍,这节目组做梦都能笑醒!” “谁能告诉我,其他帮唱嘉宾的心理阴影面积?在线等,挺急的!” …… 节目组那边,有人刷到苏凡的微博,尖叫了一声,把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嚇了一哆嗦。 製片人衝过来抢过手机,看完之后愣了好几秒,然后一巴掌拍在桌上:“快!联繫苏凡!確认档期!舞檯灯光音响全部升级!预算不够也得给我够!” 办公室里顿时忙成一团,有人打电话,有人改方案,有人开始联繫媒体加推热搜。 原本已经定好的宣发计划全部推翻重来,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 后半夜乐队的排练室里,五个人正对著墙发呆。 这时,主唱崔展的手机响了,是节目组打来的。 崔展皱著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对方笑呵呵地说:“崔老师,你们有这么大的面子早说啊,害得我还替你们瞎操心!” 崔展一脸的懵:“刘导,怎么回事?” “你难道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你赶紧看看微博,苏凡答应给你们帮唱了。” “你说的是真的?” …… 电话掛断,崔展立刻打开了微博。 然后,就看到了苏凡发的消息。 他整个人定住了。 老李推了他一下:“怎么了?” 崔展没说话,把手机递过去。 老李看完,嘴巴张得大大的。 小赵凑过来瞄了一眼,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臥槽!苏凡要来给我们帮唱?这不是做梦吧?” 几个人围在一起,把那条微博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確认是苏凡本人的帐號,才算放心。 老李忽然蹲下去,捂住了脸。 小赵问:“你咋了?” 老李闷闷地说了一句:“没事,就是觉得,老天爷还没忘了我们。” 崔展站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哑:“我去联繫苏凡,看看他对歌曲有没有什么要求。” …… 同一时间,沈亦安正坐在办公室里,翻著手机。 助理敲门进来,说《音乐先行官》的热搜又上了一波。 沈亦安点了点头,不以为意,隨口问了句:“是不是季霄呈的热搜?” 助理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过去。 沈亦安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屏幕上是苏凡的那条微博。 沈亦安盯著“看不惯”那三个字,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脸色铁青。 过了一会儿,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就是故意的。” 他胸口堵著一口气,怎么都顺不过来。 他之前花了大价钱做词条,买热搜,想在决赛这天把所有目光都吸引过来。 现在苏凡一条微博,什么都没花,热搜就自动换人了。 更可气的是,他什么也做不了。 苏凡不是娱乐公司的人,他发微博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 沈亦安甚至不能公开说一句苏凡违规,因为规则里从来没说过大牌歌手不能帮唱素人。 如果苏凡看到沈亦安的表情,绝对会说一句:“就问你气不气!” 何笑笑刷到苏凡那条微博的时候,也吃了一惊。 旁边的谢思雨凑过来,好奇地问:“笑笑姐,你看什么呢?” 何笑笑把手机往她那边一推:“你自己看。” 谢思雨接过手机,屏幕上正是苏凡那条微博。 她看了两遍,抬起头,说道:“苏凡老师要去帮唱后半夜?那不是跟咱们同台?” 何笑笑认命般地说:“老苏那人不好对付,这次咱们爭取拿个第二吧。” 谢思雨笑著说:“能拿第二已经不错了,要是能有一首苏凡老师写的歌,不拿名次我也愿意。” “那傢伙还欠我一首歌呢,到现在也没给我,回头我得去催催,不能让他老这么拖下去。” 谢思雨眼睛亮了:“苏凡老师真的答应给你写歌了?” “当然,他亲口答应的,他要是不写,我就找我外公说道说道去,看他还敢不敢赖帐。” 谢思雨笑出了声,笑完又有些认真地问:“笑笑姐,苏凡老师为什么不加入华盛娱乐呢?像他这样的,哪家公司不想要?” 何笑笑两手一摊:“谁知道他咋想的,可能是嫌钱多烫手吧。” “要不要让曲老牵个线?要是苏凡老师来了华盛,说不定咱们有机会能拿到他写的歌呢。” 何笑笑无奈道:“我跟我外公提过这事,他让我別打这个主意,真不知道他们都是怎么想的。” “苏凡老师不加入娱乐公司,那以后他会不会自己开娱乐公司?” 何笑笑分析道:“可能性不大,现在的娱乐圈蛋糕早就分完了,他本事再大也只有一个人,这个圈子,说白了是资本的圈子,不是你有才华就能横著走的。” “那你说,他以后会不会加入其他娱乐公司?” “管他呢,咱们还是想想接下来唱什么歌吧,別到时候被姓苏的把风头全抢了。” 第169章 帮唱歌曲 《音乐先行官》的录製地在湘省。 节目组联繫到苏凡后,恨不得放鞭炮庆祝,再三確定,生怕他反悔。 苏凡看了看日历,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订了张机票,飞往湘省。 到了湘省,和节目组的负责人寒暄过后,说道:“刘导,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很多,我还是先把正事办了,不然就该耽误您的工作了。” 刘晨东说道:“对对对,我带你去见他们!” 边走还边说:“你能来,真是我们的荣幸,这次的收视率,绝对会爆表的……” 很快,苏凡来到了排练室。 苏凡推门进去的时候,五个人正围著一个小音箱听一段demo,听到门响,同时转过头。 主唱崔展第一个站起来,激动地说:“苏凡老师,您……您真来了。” 其他几个队员也侷促地站起来,像小学生迎接校长视察,手脚都不利索了。 苏凡看他们这副样子,笑了:“別叫老师,叫小凡就行,你们比我大,我该叫哥。” “不敢,不敢……” 苏凡直接问道:“各位老哥,歌准备好了吗?” 崔展答道:“准备好了,但那是之前准备的,我们不知道是您来帮唱,所以那首歌,按我们的水平写的,现在您来了,歌还是您说了算,我们配合。” 其他几个人也跟著点头。 苏凡说道:“各位老哥,別太谦虚了,我是来配合你们的,这样,先让我看看你们准备的是什么歌。” 崔展从一堆谱纸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过来。 苏凡接过去,低头看。 歌名叫《半生》。 写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半夜醒来,对著镜子抽菸,想起年轻时吹过的牛、走过的路、辜负过的人,感慨半生已过,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往哪去。 旋律平实,满是岁月的沉淀。 苏凡看完,认真地说:“这歌不错,有生活,有味道,你们写了半辈子生活,这首歌就是你们的生活,不用换,就用这首。” 乐队成员都激动道:“您真觉得这首行?” 苏凡点了点头:“行,不过,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们改一改词曲,来个一生,你们这首歌,写的是人生的困惑,留白少了点,我可以试著把这个补上,让它在保持真实的同时,多一层打动人的力量,讲完一个人的一生。” 五个人面面相覷,老李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激动:“苏凡老师,您要是肯帮我们改,那是我们的福气!” 苏凡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谱纸的空白处开始写写画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然后又把电脑拿了出来,开始操作。 与其说是改,不如说是大动手术。 因为,苏凡看到这首歌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在地球上,由十八作词並作曲,瓦依那乐队编曲並演唱的民谣歌曲《大梦》。 他觉得,这首歌更適合。 苏凡在电脑上开始了歌曲的製作,其他人围在一旁看著,大气都不敢出。 就连带苏凡来的刘晨东导演,也是聚精会神地看著。 他做了二十多年音乐节目,见过无数词曲作者在排练室里写歌,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 当苏凡把最后一句歌词写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好了。”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 崔展一度有些哽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老李说道:“苏凡老师,您是专门研究过我们吧?怎么每句都写到心坎里了?” 老孙声音有点发涩:“不是写进心坎里,是把我心里那些说不出来的东西,替我说出来了。” 导演刘晨东更是直接:“这首歌,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我敢保证,决赛圈第一轮,稳了!” 崔展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情绪压下去,看著苏凡,认真地问了一句:“苏凡老师,这首歌再叫《半生》就不合適了,您给它起个新名字吧。” 苏凡说:“就叫它《大梦》吧。” 大梦,没有悲,没有喜,没有结论,只有一个问题,一个追问。 正如人的一生,从生到死,只不过大梦一场。 就在这时,苏凡开始申请版权。 在词曲作者一栏,苏凡加上了后半夜乐队的名字。 崔展赶紧制止:“苏凡老师,这使不得!这首歌跟我们原来那首《半生》已经大不一样了,完全是您的创作,我们不能占这个便宜。” 其他人也跟著说:“对啊,苏凡老师,这便宜我们不能占。” 苏凡则说道:“没有你们那首《半生》做引子,我也写不出这首《大梦》,所以,加上你们的名字,理所应当。” “可是……” 苏凡打断道:“好了,不要再爭了,如果咱们非得在这件事上让来让去,就没意思了,就这么定了,要是没问题,咱们还是赶紧排练吧。” 他的態度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五个人互相看了看,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苏凡这么做,是因为他在来之前,了解过后半夜这支乐队。 这几个人,是真的在做音乐。 苏凡很欣赏这样的人,他知道,现在认真做音乐的人不多了,有这样的机会,能帮一把是一把。 接下来,开始了排练。 《大梦》这首歌,苏凡在地球上听过无数遍,最让他动容的,除了瓦依那乐队的原唱,还有两个版本。 一个是瓦依那乐队和任素汐的合唱。 任素汐的声音像一把钝刀,不锋利。 但一下一下地割在你心上。 那种克制,那种欲言又止的隱忍,比嚎啕大哭更让人扛不住。 瓦依那的粗糲与任素汐的细腻交织在一起,好听到爆。 另一个是陈楚生和瓦依那乐队合作的版本。 陈楚生的声线乾净,不带一丝杂质。 他把这首歌里的迷茫、追问、释然,一层一层地剥开。 不煽情,不卖弄,只是用最朴素的方式告诉你,我也曾这样困惑过,我也曾这样不知所措过,但没关係,我们都在路上。 两个版本,两种风格。 任素汐让你哭。 陈楚生让你释然。 都是封神的存在。 都是把一首歌唱进了骨头缝里。 第170章 大梦 接下来的几天,苏凡和后半夜乐队都在磨这首歌。 节目组也没閒著,预告片一天三条,花絮轮番轰炸。 苏凡帮唱后半夜的消息早就炸开了锅。 导演刘晨东逢人就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终於到了开播的时间。 在后台,苏凡第一次见到了沈亦安。 沈亦安不善地看著他,苏凡则笑嘻嘻地冲他比了个抹脖子的姿势。 一旁的季霄呈看到这一幕,有些不解。 他问道:“沈哥,你跟苏凡……” 沈亦安没有提和苏凡之间的恩怨,只是说:“竞爭对手。” 季霄呈眉头皱了起来。 他原本很喜欢苏凡,手机上存了好几首苏凡的歌。 可眼前这个笑嘻嘻比划抹脖子的苏凡,跟他想像中的那个写出《成都》《有我》的音乐人,完全对不上號。 还没上场就在后台跟对手较劲,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他心里的好感,瞬间打了折扣。 就在这时,何笑笑和谢思雨走了过来。 何笑笑见到苏凡,第一句话不是问候,是催债:“老苏,我的歌呢?” 苏凡则提醒道:“別没大没小的,我可是你的长辈。” 何笑笑切了一声,然后说:“你把歌给我,我管你叫爷爷都行。” 苏凡慢悠悠地说道:“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这个事情啊,不急……” 何笑笑赶紧伸手打断:“得得得!你那套废话文学赶紧收起来,再说下去我怕我控制不住,飆脏话。” 苏凡换了个话题,问道:“你们准备了什么歌?准备拿第几?” 何笑笑有些无奈地抱怨道:“你不来,我还想帮我家思雨爭个冠军,你一来,我感觉没戏了。” 苏凡一脸无辜:“怪我嘍?” 何笑笑瞪了他一眼:“不然呢?” 这时,谢思雨有些侷促地走上前,说道:“苏凡老师,我是谢思雨,很高兴见到您。” 苏凡笑著说了句:“你的歌我听过,很有特色,祝你取得好名次。” 谢思雨连连点头:“谢谢苏凡老师,我会努力的。” 苏凡转头看了何笑笑一眼,慢悠悠地吐出四个字:“別拖后腿。” “你……” 还不等何笑笑说完,旁边的工作人员小跑过来,冲这边喊了一声:“何笑笑老师,谢思雨老师,该你们上场了!” 何笑笑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瞪了苏凡一眼,拉著谢思雨往舞台方向走去。 舞台上,灯光璀璨。 何笑笑和谢思雨唱了一首流行歌,改编得很有新意,两个人配合默契,台下掌声不断。 一曲终了,两人回到后台。 何笑笑走到苏凡面前说:“怎么样?没拖后腿吧?” 苏凡一本正经地说:“没拖后腿,就是把谢思雨衬托得更突出了,值得表扬。” “你那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能把绿叶当得这么称职,也不容易。” “你……” 还不等何笑笑说完,旁边的工作人员又小跑过来,说道:“苏凡老师,该你们做准备上场了。” 这时,只听得主持人宣布:“接下来,有请后半夜乐队和他们的帮唱嘉宾苏凡!他们带来的是一首民谣,歌名叫《大梦》。” 话音落下,直播间弹幕瞬间多了起来。 “民谣?在这个舞台上唱民谣?有点吃亏啊,摇滚和流行才是决赛圈的標配!” “楼上你忘了苏凡是怎么起家的了?他就是靠民谣火的,说不定有惊喜!” “后半夜本来就是民谣底子,唱民谣没毛病,关键是苏凡能不能给他们加成!” “先別下结论,听就完了,苏凡什么时候让人失望过?” “说实话,这个阵容唱什么都行,我只管听!” …… 六人来到舞台,按照当初的彩排,选好自己的位置。 这时,前奏响起来。 不是吉他,不是钢琴,是一段手风琴的声音。 悠远,苍凉。 前奏过后,崔展开口了。 “我已经六岁走在田野里 一个不小心扑倒在水里 该怎么办 弄脏了新衣弄坏了玩具 爸爸会生气妈妈会著急 该怎么办 站在春风里大声哭泣该怎么办” …… 六岁,那是人生第一次面对该怎么办。 弄脏了新衣怕妈妈骂。 弄坏了玩具怕爸爸急。 哭是唯一能做的事。 崔展的声音里没有技巧,只有一种笨拙的真实。 但正是这份真实,让人动容。 这时,苏凡接过了下一段。 “我已十二岁没离开过家 要去上中学离家有几十里 该怎么办 若是生了病若弄丟了钱 被人看不顺眼我单薄的身体 该怎么办 我的父亲总沉默无语该怎么办” …… 十二岁,是个敏感的年纪。 那些在大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在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心里,是天大的事。 好多人听到这,想起了自己的十二岁。 那时,正是上初中的年纪,担心被欺负打不过,担心被叫家长。 但那可能是最无忧无虑的年纪。 歌曲继续。 “我已十八岁没考上大学 是应该继续还是打工去 该怎么办 我来到了深圳转悠了些日子 没找到工作钱花得差不多 该怎么办 十字路口人往往返返该怎么办” …… 电视机前,刘姨看著屏幕上的苏凡,想起他十八岁那年,从学校出来,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安安静静地说了一句:“刘姨,我出去赚钱了。”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后来会走多远。 现在她知道了,他走得比她想过的任何远方都远。 可看著屏幕里苏凡唱“该怎么办”的时候,她总觉得有些亏欠。 歌曲继续。 “我已二十三大学就要毕业 看身边的人渐渐地远去 该怎么办 害怕谈恋爱害怕找工作 害怕回家里害怕去外地 该怎么办 躲在角落里掩面哭泣该怎么办” …… 大学毕业,是学生时代的谢幕,也是社会人生的开场。 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大多数人眼前都蒙著一层薄雾。 有人憧憬著世界500强的高薪与光环,简歷投了一家又一家,面试赶了一场又一场。 可现实总是不按剧本出牌,想要的总也不来,来了的又不想要。 往前走,满眼迷茫。 回老家,心有不甘。 於是开始怀疑,是自己不够好,还是这个世界本就如此。 第171章 图样图森破 大家发现这首歌是按年龄递进的。 现在已经唱到了二十三岁,大家想听听接下来,这个人生会不会出现逆袭。 直到现在,好多人还天真地以为,这首歌会像小说一样,將书写一段传奇。 前期的平淡,只是为后面的爆发做铺垫。 然而,只能说,图样图森破。 接下来,歌声来到了二十八岁 。 “我已二十八处了个对象 与哥哥姐姐们相遇在街上 於是就吃个饭 她姐姐问我没正式工作 要不要房子要不要孩子 要怎么办 我措手不及仓皇离去要怎么办” …… 这一段够扎心,也够现实。 二十八岁,一个尷尬的年纪。 说年轻,已经没有了十八岁的肆无忌惮。 说成熟,又远没到三十八岁的从容不迫。 此时的人生,像一条夹缝,往前是责任,往后是回不去的青春。 最怕的不是加班,不是升职无望,是逢年过节回家,亲戚们轮番上阵。 “有对象了吗?” “什么时候结婚?” “买房了吗?” “工资多少?” …… 这些灵魂拷问,丈量著你的人生是否达標。 爱情,这个曾经最纯粹的词,不知何时起,被加上了无数后缀。 物质和爱情,从来不是对立的。 但在这个时代,物质已经成了爱情的准入门槛。 先看条件,再谈感情。 没有物质的爱情,像一盘散沙,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 可是,有物质基础就一定有爱情吗? 多少门当户对的婚姻,最后败给了冷漠和无话可说。 那些在婚恋市场上被量化的条件,房子、车子、学歷、收入…… 真的能换来幸福吗? 歌声继续。 “我已三十八孩子很听话 想给她多陪伴但必须加班 该怎么办 柴米和油盐学校和医院 我转个不停赚不到更多钱 该怎么办 我像部机器不能停歇该怎么办” …… 这段词唱出来的时候,台下那些三十多岁、四十出头的人,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不是逃避,是被戳中了。 都说三十而立,立的是事业,是家庭,是担当。 可真正到了这个年纪才发现,自己立起来的不是一座房子,而是一面隨时可能倒塌的墙。 孩子要上好的学校。 父母要看病吃药。 房贷还剩二十年。 工资涨得像蜗牛爬坡。 开销涨得像瀑布倾泻。 每天都在转,从早晨睁眼转到深夜闭眼,像一台永不关机的机器。 不敢生病。 不敢请假。 不敢辞职。 甚至连嘆气都只能趁洗澡的时候打开花洒,把哭声藏在流水声里。 你有多久没有好好陪孩子吃一顿饭了? 你有多久没有带孩子去公园放一次风箏了? 你答应过她,等她考试考好了就带她去游乐园。 她真的考好了,你却请不出假。 机器是不需要陪伴孩子的。 机器只需要运转,不停地运转。 要赚够零件费,润滑费,报废之后的置换费。 可是你不是机器,你是人,你也会累,你也会想抱著孩子亲一口,想牵著她的手到处走走。 可你不能。 因为你要加班。 加班的理由很简单,你不加班,別人加。 別人加了班,升了职,你就成了被优化的那个。 三十八岁,在职场里已经是半个老人了。 年轻人比你便宜,比你肯拼,比你没有家庭拖累。 你不敢停下来,因为停下来,可能就再也启动不了了。 网上流传著一张图,深夜的下班路上,一个中年男人蹲在路灯下,抱著一份没吃完的盒饭,旁边放著一个生日蛋糕。 那天是他女儿的生日,他没能赶回去。 他只能在下班后买一个最小的蛋糕,蹲在路边,对著手机屏幕里女儿的照片,说了一声生日快乐。 那张图被人转了上百万次。 不是因为它多精致,是因为太多人从里面看到了自己。 他们也曾在深夜的末班地铁上睡著了,坐过了站,又打车回去。 他们也曾打开冰箱,看到昨晚剩下的饭菜,热一热又是一顿。 他们也曾站在医院的缴费窗口前,捏著缴费单,看著上面那串数字发呆,然后默默掏出信用卡。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容易二字。 歌曲继续。 “我已四十八孩子已长大 她在外玩耍很晚都不回家 该怎么办 所有的希望在孩子身上 我们的关係却渐渐地疏离 该怎么办 半生已过仍不得解脱该怎么办” …… 四十八岁,半生的刻度线。 往前看,还有一半的路要走。 往后看,走过的路上全是脚印,深的浅的,都是自己踩出来的。 孩子长大了,你曾经以为,他是你的全部。 他第一次开口叫爸爸的那天,你发誓要让他过上好日子,给他最好的教育,让他不要再重复你的苦。 你拼命加班。 拼命赚钱。 拼命给他报补习班。 买学区房。 攒出国留学的钱。 你把他捧在手心,你所有的希望都在他身上。 你希望他考上好大学,找份体面的工作,嫁(娶)个靠谱的人,过你没能过上的日子。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他不再跟你分享学校里的趣事。 他不再缠著你问:“为什么天是蓝的。” 他不再让你检查他的作业。 他不再跟你顶嘴,也不再跟你撒娇。 他变得客气了。 每天回家,进门说一声:“我回来了。” 然后钻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你敲门给他送水果,他说:“放门口吧。” 你周末想带他出去吃饭,他说:“跟同学约好了。” 你问他最近学习怎么样,他说:“还行。” 两个字,堵住了你所有想说的话。 你忽然发现,你根本不了解他。 你不知道他喜欢哪个明星。 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书。 不知道他跟谁走得近。 不知道他为什么有时候会发呆。 不知道他眼里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你只知道他每个月的补课费是多少。 只知道他的排名上升了还是下降了。 只知道他还要考多少分才能上重点。 你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孩子的身上。 而子女想的却是如何离开原生家庭。 父母与子女的关係,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对立起来。 或许,正如歌中所唱,半生已过,仍不得解脱,该怎么办? 第172章 大梦一场空 歌曲唱到了四十八,没有迎来想像中的逆风翻盘。 反而是越听越让人emo。 不是悲伤,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力感。 每一个“该怎么办”都像问在心里。 没有答案,却不得不继续问下去。 接下来,年龄又增长了。 “我已五十八早就白了发 很多的地方已变得不听话 该怎么办 年小的孩子常年在外地 年迈的母亲什么已记不起 该怎么办 担心不完聚了又散该怎么办” …… 五十八岁,人生的暮色已经开始降临。 年轻的时怕老,怕被叫大叔,阿姨。 到了五十八,反而不怕了。 不是想开了,是没精力怕了。 每天睁开眼,想的第一件事不是今天穿什么。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是今天哪里疼。 膝盖上下楼梯咯吱响。 早上起来要扶著床沿慢慢坐起来。 眼睛花了,看手机要把字体调到最大。 身体像一台用了大半辈子的机器,零件一个接一个地坏,修也修不好,换也换不起。 该怎么办? 没有答案,只有熬。 乐队的老李在第一次看到这段歌词的时候,就有些绷不住。 因为,他已经过了五十岁。 排练的时候,更是几度落泪。 就在此刻,他伴奏这段,还是有些情难自已。 他想起了自己的几个孩子。 年小的孩子常年在外地。 孩子不是小,是在他心里永远小。 孩子大学毕业去了南方,一年回来一两次,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 老李盼著他回来,会提前好几天就开始收拾屋子,买菜,燉汤。 他回来了,老李恨不得把他小时候爱吃的都做一遍。 他吃了几口就说:“饱了。” 老李嘴上说:“没事,吃不下就別吃了。” 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走的时候,老李送到车站,看著他消失在检票口,转身眼泪就下来了。 老李不敢在孩子面前哭,怕他分心,怕他觉得家里是拖累。 老李在回去的路上,一个人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看著窗外飞掠的城市,把眼泪咽回肚子里。 除了有在外的孩子,老李还有年迈的母亲。 母亲得了阿尔茨海默症,好多事情都记不起了。 老李时常指著墙上掛著的全家福,指著年轻时的母亲,指著旁边的父亲,指著那个梳著分头的自己。 母亲有时会看很久,忽然说一句:“这是我儿子。” 歌声继续。 “我已六十八母亲已不在 老二离了婚娃交给我来带 该怎么办 他说趁年轻再去闯一闯 说不定归来时会有一番景象 我只求他平安 太多的错误总在重复该怎么办” …… 如果有一天,母亲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只要母亲还在,你永远是个孩子。 不管你多大,不管你是二十岁还是六十岁。 在她眼里你永远是那个需要照顾,需要叮嘱,需要被人放在心上的孩子。 她会问你吃饭了没有。 会催你天冷了穿秋裤。 会在电话里念叨別熬夜,早点睡。 可她真的不在了,你才发现,那些囉唆,是这世上最暖的声音。 那些叮嘱,是別人给不了的安心。 那个永远把你当孩子的人,走了。 你忽然成了家里最老的那一辈。 没有人再叫你小名了。 那个从你出生就跟著你的名字。 那个只有家里人叫的名字。 那个你小时候嫌土,长大后却想多听几遍的名字。 再也没有人叫了。 你成了叔叔,伯伯,舅舅,爷爷…… 你听著这些称呼,觉得陌生,觉得不真实。 你觉得自己还没那么老,可你已经老了。 因为在你这个年纪,已经没有长辈叫你的小名了。 你是长辈了,你是別人口中的老人家了。 你成了家族里的担当。 孩子的事你要操心。 弟弟妹妹的事你要管。 这时候,才突然明白,父母当年也是这样的。 他们遇到事,会扛著。 扛著扛著,就扛了一辈子。 一代一代,都是这样过来的。 孩子嫌父母囉唆,父母等孩子懂事。 等孩子懂事了,父母已经老了。 等父母不在了,孩子才学会怎么当父母。 歌曲继续。 “我已七十八突然间倒下 躺在病床上时间变很漫长 该怎么办 面对那个未知无助得像孩子 在老伴面前装作却很释然 说这只是小坎 生命的烛火在风中摇摆该怎么办” …… 人生七十古来稀。 活到这个岁数,你也许会在某个寻常的早晨,吃完油条站起身,忽然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已经躺在医院里。 你转头,看见老伴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你装作很释然,甚至笑著对她说:“没事,就是个小坎,躺几天就好了。” 歌曲还在继续唱著。 有人听到这里,已经不再奢望什么逆袭了。 “我已八十八走在田野里 看见个小孩子在风里哭泣 春光正灿烂 过往的执念过往如云烟 太多的风景没人全看清 放不下怎圆满” …… 如果真到了八十八岁,哪天走在老家的田埂上,看到小孩子在哭泣。 会不会想起,自己六岁那年,也是如此这般。 过往的执念,过往如云烟。 曾经放不下的事,现在一件都想不起来了。 走过很多路,见过很多人,经歷过很多事。 只是,太多的风景没看清。 人生太长了,长到以为看透了,其实还在雾里。 人生又太短了,短到你还没看清,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歌曲来到最后,是崔展和苏凡合唱的。 “如果生命只是大梦一场 你会怎么办 如果生命只是大梦一场 你会怎么办” …… 第一个“你会怎么办”,是问自己。 第二个“你会怎么办”,是问所有人。 没有答案,也不需要答案。 因为答案就藏在问题里。 生命本就是大梦一场,你已经在梦中了。 你怎么办? 你只能继续梦下去。 把它梦完,梦好,梦到不后悔。 你只能在这一场大梦里,活著,爱著,痛著,笑著,哭著,走著,停著,聚著,散著…… 直到梦醒的那一天。 如果人生註定是一场大梦,那就让这个梦自由一点,精彩一点,勇敢一点,乐观一点。 別怕梦太长,只怕你不敢把梦做完。 (先声明一下,我真的不是在水字数,这首歌把我听emo了,把自己的感受写了出来,看看有多少人敢循环这首歌。) 第173章 晋级 《大梦》是一首有灵魂的歌。 它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教。 也没有故作深沉的煽情。 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从一个六岁孩子的哭泣唱到八十八岁老人的回望。 全曲通篇没有高潮,没有华彩,没有升阶,没有变奏。 却带著你走过了一个人的一生。 滴滴噠噠的吟唱,如时间流逝,看似平淡,却每一句都落在心口上。 歌词里写尽了人生每个阶段面临的困惑和无奈。 贯穿整首歌的“该怎么办”,从头问到尾。 但歌曲始终没有给出答案。 不是不想给,是生活本来就没有標准答案。 妄想执著难以得证,只能在发问中戛然而止,更显幽暗无助。 歌曲结束,评论区彻底沦陷了。 “听完这首歌,我哭了,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终於有人把我这辈子说不出口的那些该怎么办,替我说出来了!” “从六岁听到八十八岁,每一句都像是在问我,我是那个弄脏新衣的孩子,也是那个在十字路口迷茫的年轻人,还是那个停不下来的中年人,不知道等我老了,再听这首歌,会不会哭得更厉害!” “最扎心的不是某一句,是整首歌都没有答案,生活本来就没有標准答案,我们都是带著问题活著,活到死!” “我妈听到『母亲已不在』那句,忽然站起来走了,过了好久才回来,眼睛红红的,她没有说怎么了,我也没有问。有些话,不用说出来!” “我爸听完沉默了好久,然后说了一句:『我这辈子,就是一部机器。』我听了想哭,没敢哭,我爸已经六十多了,还在工地上搬砖,他不停,不是因为不想停,是不敢停!” “建议学校把这首歌列入必听曲目,不是教孩子怎么成功,是教孩子怎么面对失败,学会面对失败,比学会成功更重要!” …… 大家从《大梦》的情绪里缓过来,才有人反应过来,这首歌,居然唱了十分钟。 十分钟,在歌曲里几乎是不可想像的时长。 放到比赛里,更是自寻死路。 可它偏偏让人从头听到尾,没有快进,没有走神,听完还嫌不够。 这无形中,又为《大梦》这首歌增加了热度。 苏凡刚回到后台,何笑笑就堵了上来:“老苏,你这也太犯规了!哪有你这样的,帮唱也就算了,还拿新歌出来!你让別人怎么玩?” 苏凡无辜道:“怪我嘍!节目组可没规定不准唱新歌,你们也可以唱啊。” 何笑笑被噎了一下,牙痒痒说:“你这话说的,怎么这么欠揍啊?” 苏凡说道:“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这时,舞台上主持人高声宣布:“接下来,有请季霄呈和他的帮唱嘉宾沈亦安……” 两人来了一首摇滚。 他们的配合不能说不好,只能说,一首摇滚放在《大梦》后面,像一场宿醉后被泼了一盆冷水。 台下观眾还没有从《大梦》的余韵里走出来。 有人还在低头擦眼泪,有人握著手机发呆,有人跟旁边的人低声说著什么,眼神里还带著刚才的恍惚。 摇滚本身没有错,错的是时机。 更何况,摇滚精神是愤怒是反抗。 可《大梦》之后的观眾,心里只剩下疲惫和释然。 愤怒太累了,他们只想安安静静地坐著。 一曲终了,掌声稀稀拉拉,更多是礼貌性的,而不是发自內心的。 这种情况,是对歌手最大的打击。 只能说,上场的时机不对。 所有选手演唱完毕,比赛结果揭晓。 后半夜乐队以小组第一的成绩稳稳晋级。 谢思雨也拿到了决赛门票。 就连季霄呈,儘管上一轮被《大梦》那首歌压得几乎喘不过气,靠著往期积攒的超高人气和分数,还是惊险地挤进了最后一轮。 苏凡没太在意这些排名。 他在后台,刘姨给他打来了电话。 苏凡接起来,就听刘姨说道:“小凡,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苏凡问道:“怎么了刘姨?” 刘姨提起了一件事:“你还记得尼姑庵里那个姓宋的尼姑吗?” 苏凡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些画面。 孤儿院不远处有座尼姑庵,小时候有个宋尼姑,每年都会来孤儿院几次。 苏凡记得她,但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於是,苏凡说道:“记得,刘姨,出什么事了?” “宋尼姑托人带话,说要见你一面。” “见我?有什么事?”苏凡有点摸不著头脑。 “不知道,不过,听带话的人说,她怕是快要不行了,这时候找你,一定是有要紧的事。” 苏凡应道:“行,那我明天就回去。” …… 掛了电话,苏凡心想:“该不会有什么狗血的剧情吧?!” 然后他摇了摇头:“管他呢,回去就知道了,不过,临走之前,还是要做点什么的。” 苏凡打开电脑,敲下了《老男孩》。 这首歌,在地球上是根据大桥卓弥的歌曲《ありがとう(谢谢)》改编,由王太利作词,赵亮编曲,筷子兄弟演唱的歌曲。 此外,《老男孩》这首歌,在地球上感动过无数人,唱的是梦想被岁月磨平,青春散场之后,那群不愿低头的老男孩。 这几天的相处,他看得出来后半夜那五个人骨子里都憋著一股劲儿。 他们缺的不是才华,是一次被看见的机会。 他帮他们写了《大梦》,苏凡觉得还不够。 因为,决赛需要一首更有爆发力,更直击人心的歌。 当然了,至於这里面有没有顺便给某些人添点堵的意思,那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天,苏凡把《老男孩》的词曲文件发给了崔展。 “崔哥,这首歌给你们,希望决赛能用得上。” 崔展低头看著屏幕上的谱子和歌词,手指微微发抖。 他才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几下:“苏凡老师,这……这……这也太……” 苏凡摆了摆手:“行了,祝你们取得好成绩,我家里有事,先走了。” 苏凡走后,崔展几人打开了苏凡给他们的歌曲。 这一看,所有人都沉默了。 看完后,崔展说,我去外面抽支烟。 其他人,同样都是这样的反应。 第174章 身世之谜 苏凡回到秦省,就去了尼姑庵。 有尼姑引他穿过走廊,停在一间禪房前。 苏凡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靠在床榻上的老尼姑。 见苏凡进来,她强撑著坐直了身子,咳嗽了几声,才开口:“你来了。” 苏凡打量了她几秒,问:“你认识我?” 老尼姑说道:“自然是认识的,我不但认识你,按辈分,你还该管我叫一声小姨。” 苏凡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露出惊讶或激动,只是平静地看著她:“你到底是谁?” “我在佛门,是佛门弟子,在尘世,是你的亲人。” “然后呢?” “你就一点都不惊讶?”老尼姑有些意外。 苏凡语气不咸不淡:“我有什么可惊讶的?不能上来一个人说是我亲戚,我就得声泪俱下吧,这些年,想当我亲戚的人多了。” 老尼姑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你这份心性,跟那个人年轻时倒有几分相似。” 苏凡隨口问了一句:“你说的该不会是我父母吧。” “那你想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吗?” “不想。”苏凡回答得乾脆利落。 “为什么?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 苏凡语气平淡:“我为什么要好奇?不管什么原因,结果是我出现在了孤儿院,用你们佛家的话说,万法皆空,因果不空,我今日的果,便是那日的因,因已种下,追不追究,都改变不了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事实,你们佛门不是讲放下吗?我这还没出家,就已经放下了。” 老尼姑沉默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气:“你倒是看得通透,不过,事情若是另有隱情呢?” “那又怎样?我不想打扰他们,他们也別来招惹我,各安其位,相安无事,多好。” 老尼嘆息了一声,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不等苏凡拒绝,她已经开始了。 很多年前,有一批知青从京都下放到秦省,其中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从小一起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后来,两家的长辈都得到平反,官復原职,但那女人已经怀孕了,快要生產,两人便没有立刻回京,留在秦省的医院待產。 好巧不巧,当地有户农家,儿媳也在这家医院生產,跟那女人同一天。 那户人家知道两个知青的背景,心里动了歪念,他不想自己的孩子將来也像他们一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於是,他们託了在医院工作的亲戚,在孩子出生后,把两个孩子掉了包。 这件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可人在做,天在看。 出院那天,那户人家坐著农用车往回赶,路上出了车祸,全家除了那个孩子,一个都没剩,全死了。 当初负责调包的亲戚,也就是那个医院的护士,看著怀里从车祸现场抱回来的孩子,心里愧疚难当。 她没有勇气站出来说出真相,也没有脸面去见孩子的亲生父母。 最后她把那个孩子放在了一家孤儿院的门口。 而她自己,则剃度出家,从此青灯古佛。 让人想不到的是,那个孩子长大了,从孤儿院分出去的时候,被分到的房子,就是当年那户农家的旧屋。 或许,这就是命吧。 老尼姑讲完了。 苏凡不是没听懂,而是听得太懂了。 这哪里是讲故事,这分明是在说他的身世。 那个被调包的孩子,就是他。 苏凡感慨了一句:“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 老尼姑看著他:“你听懂了?” “这有什么听不懂的,你出家,是为了赎罪吧?!” “是。” 苏凡摇了摇头道:“不是,如果你真想赎罪,当年就该说出真相,你出家,不过是在逃避,因为你不敢面对,你以为剃了头髮,穿了僧袍,念几句阿弥陀佛,就能把心洗乾净?洗不净的,你修的不是佛,是心安。” 老尼姑说:“我不站出来,是因为我不想自己姐姐一家用命换来的身份,被我一句话打回原形。” 这句话把苏凡气笑了:“呵~你居然用你姐姐一家的生死来安慰自己的自私,还真是讽刺,那这几十年吃斋念佛,你念的是什么?看来,你念的根本不是佛,念的只是让自己心安的藉口。” “阿弥陀佛。” “你让我来,不就是想让我听这些吗?你现在说出来了,然后呢?你希望我感动?希望我原谅你?还是希望我拿著这个真相,去认亲?大师,你到现在还在算计,你算计的不是我的身世,是你死后能不能瞑目。” 老尼姑低头念了一句佛號,然后说道:“当年,有一个老道士来过这里,他说,我修的佛,是假的,我欠的债,是真的,看来,有些事终究是躲不掉的。” 苏凡心想:“那个老道该不会是我师父吧?!” 这时,老尼姑说道:“真相你已知晓,你打算怎么办?” 苏凡反问道:“不是我打算怎么办,是你打算怎么办,你找我来,是想让我认祖归宗?还是想让我原谅你?” 老尼姑盯著苏凡看了一会儿,然后嘆了口气,说道:“你父亲叫叶望城,母亲叫赵玲,和你互换身份的人,叫叶玄,说来也巧,你们前些日子还对上了,那时我就知道,命运这东西,躲不过的。” “你现在才明白?你应该在二十年前就明白。” “你想拿回你的身份吗?” “你以为我真的在乎那个身份?別说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就是整个叶家捧到我面前,我也未必瞧得上。” “阿弥陀佛……” 苏凡说道:“你先別阿弥陀佛,这事如果是別人,大家各自安好,谁也別打扰谁,但如果是那个叫叶玄的,绝对不行。” 老尼姑问道:“你对別人可以宽宏大量,为什么对他不能如此?” “大师,你又著相了,到现在,你其实还是不想我把这层窗户纸捅破,说白了,你虽然身在佛门,但心里还在记掛你那真正的外甥。” “可那孩子是无辜的。” 苏凡讥讽道:“无辜,哼~他是整件事的利益既得者,你说无辜,如果这样都算无辜,那么,我问你,如果有个劫匪为了钱財杀人,然后把赃款给了儿子,儿子拿著赃款吃香喝辣,过著本该属於別人的日子,等警察找上门,让他归还赃款,劫匪的儿子却说:『我是无辜的,钱是我爸抢的,你们別找我。』你觉得,这个儿子要不要脸?”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行了,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我对叶家的少爷身份没啥兴趣,但鳩占鹊巢的行为我也看不惯,所以,我是不打算放过他的,毕竟,原谅他是佛祖的事,我要做的,就是送他去见佛祖。” 说完,苏凡拉开门,又停下来,补了一句:“行了,我就不打扰大师修行了。” 第175章 决赛开始 苏凡从尼姑庵出来,自言自语道:“还真是狗血啊,真假少爷的戏码都上演了,下一步是不是该有豪门恩怨了?” 他忽然停下脚步,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脸色微微一变:“等等,那样的话,我岂不是姓叶?臥槽,那我就是叶凡?” 他赶紧掏出手机,查看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我不欠停车费!” 苏凡边走边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现在揭穿,有什么意义?衝进叶家大门,大喊一声『我才是你们儿子』?然后呢?叶玄那傢伙再来一套標准的绿茶表演,『哥哥回来了,我走就是了』,全家人哭著挽留他,转头看我跟看外人似的,艹,这剧情想想都想骂娘。”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几下。 “老尼姑把真相告诉了我,她会不会也告诉叶玄?大概率会,她心里真正放不下的,是她那个外甥,既然如此,就看那傢伙怎么做了,他要是老老实实缩著,我也有的是办法把他揪出来,他要是先动手,那就玩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苏凡一路想著,就来到了孤儿院。 刘姨正蹲在院子里择韭菜,看见苏凡进来,问道:“怎么样?她找你什么事?” 苏凡隨意地说:“没啥事,我粉丝,临走之前想看看偶像!” “尼姑也追星?真是少见。” 刘姨嘀咕了一句,转身进了厨房。 苏凡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解释。 有些事,不需要让她知道,知道得越多,担心得越多。 苏凡走后,老尼姑强撑著身体,拿起纸笔,开始写信。 这一封信,似乎是耗尽了老尼姑的所有生机。 这时,小尼姑端著药碗进来,看见师父的样子,忙说:“师父!您怎么样?我送您去医院吧?” 老尼姑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没多长时间了。” 小尼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老尼姑把信折好,递给她:“我死后,帮我把这封信寄出去。” “师父,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老尼姑长长地嘆了口气:“我这一生,念了大半辈子的佛,到头来才发现,自己的执念竟如此之深,唉,罢了,日后如果有人来寻我,你就告诉他,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抓不牢,聚散不由人,得失天註定,莫强求,求来的都是债,莫回头,回头皆是空。” “师父,您一定会好起来,到时您亲自告诉他。” 老尼姑感慨道:“菩提何来有正果?今日方知我是我。” 说完,老尼姑就没了生机。 按照寺里的规矩,將老尼姑进行了安葬。 小尼姑按照老尼姑的吩咐,把那封信邮寄了出去。 她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但她知道,这是师父最后的牵掛。 苏凡也得知了老尼姑的死,但他没多少触动。 她和他之间,没有亲情,没有恩情,只有一笔算不清的旧帐。 不过,苏凡也没啥恨的,正所谓人死帐消。 老尼姑虽然死了,但苏凡可没打算放过叶玄。 苏凡打开电脑,嘀咕道:“何笑笑不是要歌吗?那我就给她一首,也算是借她的嘴, 输出一波!” 於是,苏凡在电脑上敲下了《斗兽场》。 这首歌,在地球上是由周灿恩作词,苏二墨作曲,尹昔眠演唱的歌曲。 这首歌的讽刺意味,无需多言,听过就知道唱得有多赤裸了。 赤裸到什么程度,大家如果想找这首歌,可得多搜搜,不然找不到。 另外,苏凡决定拿出这首歌,主要是这首歌挺適合那一家子人的做派的。 与此同时,湘省的排练室里,何笑笑正陪著谢思雨练歌。 何笑笑信心满满地说:“思雨,这次公司专门给你请了顶尖词曲人,量身定做了这首歌,决赛冠军稳了!” 谢思雨却说道:“笑笑姐,我没什么信心,苏凡老师要是给崔哥他们写了新歌,我们肯定比不过。” 何笑笑宽慰道:“放心吧,你的苏老师早就回家了,没空管这边的事,这次决赛,咱们稳了。” 谢思雨还是不太放心,小声说了一句:“要是苏凡老师出手了,我们能拿个第二也挺不错的。” …… 同样做了准备的,还有季霄呈。 沈亦安坐在沙发上,翘著腿。 季霄呈问了一句:“沈总,您觉得,苏凡会给那边写歌吗?” 沈亦安冷笑了一声,语气篤定:“我已经打听过了,那小子早就离开湘省了,他这次来,就是为了帮唱那一场,后面的决赛他没空管。” 季霄呈还是有些不安:“可他万一早就准备好歌曲了呢?” 沈亦安皱了皱眉,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悦:“你怎么这么没信心?你手里这首歌,是我花了大代价从圈內顶尖词曲人那里拿到的,旋律炸裂,歌词激昂,放到任何场合都是冠军级別的作品,我就不信,他苏凡首首都是精品。” 季霄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再说下去,就显得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他低下头,继续练歌,但心里的那根弦,一直绷著,怎么也松不下来。 …… 很快,就到了总决赛这一天。 这次,第一个登场的就是后半夜乐队。 主持人报幕的话音刚落,大屏幕上打出了歌曲信息。 《老男孩》 演唱:后半夜乐队 词曲:苏凡 现场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欢呼声。 直播间弹幕更是瞬间刷屏,密密麻麻的文字叠在一起,几乎看不清画面。 “又是苏凡写的歌!后半夜这是捡到宝了啊!” “《老男孩》?这歌名一听就是有故事的,苏凡加上后半夜,期待值拉满!” “上一首《大梦》已经让我哭成狗了,这首不会又要来一次心理建设吧?” “后半夜终於要唱苏凡的歌了,决赛第一首就是王炸,其他选手还怎么玩?” “苏凡虽然人不在现场,但他的歌在场,这就够了!” “我已经准备好纸巾了,不是不相信他们,是不敢相信自己能扛得住!” …… 第176章 老男孩 沈亦安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脸色铁青。 季霄呈站在他旁边,看著屏幕上那几个字,胸口堵得厉害。 一想到自己费尽心思走到决赛,还拿到了沈亦安为他量身定製的歌曲,结果还没上场就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要知道,后半夜乐队此时还没有开唱,原则上他们是不知道《老男孩》这首歌的质量的。 但鑑於苏凡之前的表现,季霄呈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这时,就连沈亦安也不再嘴炮。 因为,他心里也没底。 后台另一边,何笑笑和谢思雨看到大屏幕上的信息后,也是愣住了。 谢思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扭头对何笑笑说:“笑笑姐,还好下一个不是我,不然我感觉直接就凉了。” 何笑笑白了她一眼,想骂一句没出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这心態,以后怎么混?” 但她没有否认谢思雨的话。 因为她心里也清楚,后半夜这首《老男孩》出来后,谁接在后面谁倒霉。 这时,舞台上音乐响起。 崔展的歌声也如期而至。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爱著的人啊 到底我该如何表达 她会接受我吗” …… 这句歌词太直白了。 直白到像是从每个人的日记本里撕下来的。 谁年轻时没有这样一个人? 日夜思念,却不敢开口。 怕被拒绝,怕连朋友都没得做。 只能在深夜里一遍遍翻她的社交动態,把自己活成一个偷窥者。 崔展唱完第一句,没有停顿,声音更低了些,像在跟自己確认什么。 “也许永远都不会跟她说出那句话 註定我要浪跡天涯 怎么能有牵掛” …… 年轻时以为浪跡天涯很酷,背一把吉他,走遍四方,四海为家。 后来才知道,浪跡天涯不是酷,是没得选。 你去了远方,不是因为远方有诗,是家乡装不下你的梦想,是那个人的心里没有你的位置,是你自己都不敢留下来。 你只能走,走得远远的,远到可以假装不想她。 小赵是乐队里最年轻的,不过也有三十多岁了。 他在看到这首歌的时候,想到了自己年轻那会。 那时他喜欢过一个女孩,喜欢了整整四年,从高中到大学,始终没敢开口。 毕业那天,他喝了半斤白酒,鼓起勇气走到她面前,话到嘴边变成了:“祝你幸福”。 她笑著说:“谢谢!” 他转过身,眼泪就下来了。 后来,他们再也没见过。 他偶尔会在深夜翻她的朋友圈,看到她结婚的消息,生子的消息,看到她眼角有了细纹,笑容还是跟当年一样。 他从来没有点过赞,也从来没有评论过。 他只是看著。 像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电影。 可主角是他这辈子最想演却没能演成的角色。 崔展的声音从低吟转为了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嘶吼,而是一种疲惫到极致的自问。 “梦想总是遥不可及 是不是应该放弃 花开花落又是一季 春天啊你在哪里” …… 梦想这东西,本来就是遥不可及的。 要是唾手可得,那还叫梦想吗? 顶多算个小目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首歌要一直低沉下去的时候,崔展的声音忽然拔高了。 “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 一去不回来不及道別 只剩下麻木的我没有了当年的热血 看那漫天飘零的花朵 在最美丽的时刻凋谢 有谁会记得这世界她来过” …… 这些歌词,像是有魔力一般,把听眾拽回到自己的过去。 那些年,谁不是怀揣梦想,满腔热血? 谁不是觉得自己与眾不同,觉得世界等著自己去改变。 有人熬夜写歌,在出租屋里对著墙壁弹吉他。 有人通宵画画,顏料弄脏了所有衣服。 有人捧著厚厚的手稿,幻想有一天书店里摆满自己的作品。 你相信自己会成功。 不是也许,是一定。 可是后来呢? 后来你发现,世界不会因为你有梦想就让路。 於是,有人开始妥协,开始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开始把梦想锁进抽屉里。 偶尔打开看一眼,灰尘呛得直咳嗽。 然后告诉自己,这叫成熟。 可谁知道,这不是成熟,是认命。 就在大家都以为这首歌唱的是梦想破灭,青春散场的时候。 下面的歌词直接来了波瞬爆。 “转眼过去多年时间 多少离合悲欢 曾经志在四方少年 羡慕南飞的雁 各自奔前程的身影 匆匆渐行渐远 未来在哪里平凡 啊 谁给我答案 那时陪伴我的人啊 你们如今在何方 我曾经爱过的人啊 现在是什么模样” …… 听完这段,好多人都抬起了头。 不是看舞台,是看天花板。 因为,他们怕一低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多少年?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数字。 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 时间像一把钝刀,不割人,但会磨人。 磨掉你的稜角,磨掉你的脾气,磨掉你那句“我一定会成功”的豪言壮语。 曾经那个在操场上指著夕阳说“我要改变世界”的少年。 如今坐在格子间里改ppt,挤地铁回家,在超市里对比哪款酱油更便宜。 他不再羡慕那些飞得高的人了,他开始羡慕南飞的雁。 至少它们知道要去哪里。 而他,连明天在哪吃饭都要看工作群的通知。 歌曲继续。 “当初的愿望实现了吗 事到如今只好祭奠吗 任岁月风乾理想再也找不回真的我 抬头仰望这满天星河 那时候陪伴我的那颗 这里的故事你是否还记得” …… 此时,观看直播的弹幕,开始刷屏。 “我当初的愿望是当科学家,现在我是外卖员。” “我曾经想开一家书店,现在我在卖麻辣烫。” “梦想?早就戒了。” …… 崔展的声音从高亢慢慢沉下来,不是泄气,是把那些年藏在骨头缝里的不甘,一点一点往外挤。 “生活像一把无情刻刀 改变了我们模样 未曾绽放就要枯萎吗 我有过梦想” …… 老李是乐队里面岁数最大的,已经过五十了。 他记得二十多岁那年,父亲对他说:“玩音乐能当饭吃?” 他说:“能。” 二十多年后,他依然没有证明自己能。 可他还在弹。 不是不信当年的话,是不敢不信。 怕一泄气,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第177章 叶玄的信 后台,季霄呈把脸埋进了双手里。 他没有哭,但手在发抖。 他想起自己当初在出租屋里写下的第一首歌,旋律粗糙,歌词幼稚。 但他写完后抱著吉他笑了一整晚。 那首歌,他再也没有唱过。 不是忘了,是不敢唱。 怕唱出来,对不起当年那个笑得那么开心的自己。 谢思雨一边抹眼泪,一边对何笑笑说:“笑笑姐,这首歌太感人了,我现在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何笑笑没有接话,只是把手里的纸巾递了过去。 她的眼圈也是红的,但她没哭,咬著嘴唇,把那股酸涩咽了回去。 《老男孩》唱完,后半夜五个人站成一排,深深鞠了一躬。 掌声一波接一波,没有要停的意思。 直播间的弹幕全在刷自己的故事。 “毕业十年,同学群里从来没人说话,刚才我转发了这首歌,群里忽然炸了,老张说他现在在送外卖,老李说他开货车,当年那个说要当企业家的班长,现在在卖保险,没有人实现梦想,但没有人嘲笑彼此,因为我们都知道,活著,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我今年三十五,上有老下有小,不敢病,不敢死,不敢辞职,听完这首歌,我忽然想给自己买一把好一点的吉他,不是为了弹,是告诉自己,我还有过梦想!” “我爸坐在沙发上听完了整首歌,没有说一句话,我妈叫他吃饭,他嗯了一声,没有动,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年轻时的梦想是当兵,体检没过,后来他再也没有提过!” “我是个北漂,在出租屋里用手机外放这首歌,隔壁大哥敲墙喊我小点声,后来他不敲了,我听见他也在哭!” …… 《老男孩》这首歌的共情力太强了。 不只是观眾,就连在场的歌手也都被拖进了那种情绪里。 以至於接下来轮到季霄呈登台时,他原本准备的那首嗨歌根本嗨不起来了。 鼓点再密,吉他也再炸,台下观眾的眼神还是恍惚的。 季霄呈唱到一半,高音破了,他自己都没察觉。 不是技巧不行,是心乱了。 最后,他的表演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谢思雨的运气好一些,她的出场顺序在最后,给观眾留出了从《老男孩》情绪里缓衝的时间。 她发挥稳定,名次不错,拿到了亚军。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晚真正的冠军,从第一首歌就已经確定了。 后半夜乐队以压倒性的票数拿到了总冠军。 五个老男人站在舞台中央,捧著奖盃,热泪盈眶。 崔展代表乐队发言,他只说了一句:“这首歌不是我们的,是苏凡老师的,是他给了我们这个冠军……” 比赛结束后,后半夜乐队一夜之间成了娱乐圈的新宠。 邀约电话打爆了他们的手机,十几家娱乐公司拋来橄欖枝。 而且这次,不再有人提只签主唱,他们想签整个乐队。 条件开得一个比一个优厚。 甚至有公司直接承诺两年內帮他们开巡演,出专辑。 然而,五个人关起门商量了一整晚,最终的决定,任何公司都不签。 老李在採访里说:“我们这把年纪了,不想被人当商品,苏凡给我们写的这首歌,够我们唱一辈子了,赚钱够用就行,多了怕把心弄丟了。” 苏凡在秦省看到了决赛结果。 他一点都不意外。 《老男孩》这首歌,在地球上感动过无数人,拿来给后半夜唱,是歌找到了对的人。 比赛结束后,何笑笑回到了京都。 而苏凡也把《斗兽场》这首歌发给了她。 当何笑笑看到歌曲的时候,直接被镇住了。 坐在旁边的许梦凑过来,看见她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何笑笑把手机递过去。 许梦接过来,看完后,同样被惊呆了。 “他这骂的是谁?骂得也太狠了吧。” 何笑笑揉了揉太阳穴,说道:“该不会还是在骂叶玄吧?” 许梦摇头:“应该不会吧?就冲瑶姐和云姐的面子,他和叶玄的事也该翻篇了。” 何笑笑冷笑一声:“那可不一定,老苏这个人记仇得很,就算把得罪他的人整死了,隔段时间还要挖出来鞭一下尸。” 许梦指著歌词说道:“这歌能发吗?” “为什么不能发?” “这首歌可不是单单在骂一个人,是在骂几类人,这要是发出去,可是会让一些人不舒服的。” 何笑笑不以为意:“要是心里没有鬼,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要是心里有鬼,那就对號入座吧,那就是该骂。” 许梦嘆了口气:“你真要唱?” 何笑笑白了她一眼:“废话,这么好的歌,就是我想要的。” “好吧,那你悠著点。” “放心,我有分寸。” …… 京都叶家老宅正逢每月一次的家族聚餐日。 叶瑶的车停在老宅门口,刚要推门进去,一个骑电动车的邮递员从巷口拐过来,捏著一封信朝她喊:“请问叶玄是住在这里吗?这里有他一封信。” 叶瑶接过信封,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嘀咕了一句:“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写信?” 她瞥了一眼寄件地址,居然是秦省。 她心里闪过一丝好奇,但没多想,拿著信进了屋。 她本想拆开看看,但这时手机响了,就隨手搁在了茶几上。 过了几分钟,叶玄推门进来。 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信封,收件人一栏写著他的名字。 他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谁这么无聊。” 说著,一把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信纸很薄,上面是老尼姑的字跡。 叶玄从上往下扫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再往下看,手指开始发抖。 他的瞳孔猛地缩紧,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这时,叶瑶打完电话走进来。 叶玄赶紧將信收了起来。 叶瑶问:“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叶玄有些心虚地说。 “对了,刚才有你一封信,你看了吗?” “看了,看了。” “这年头,谁给你寄的信。” 叶玄赶紧说道:“是恶作剧。” 叶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寄信搞恶作剧?上面写了什么?” 叶玄摇了摇头,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声音儘量放平:“没什么大事,今晚我不在家吃了,先出去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叶瑶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气。 第178章 小偷 晚饭时,叶家老宅的长条桌上坐满了人。 唯独叶玄的位置空著。 叶望城皱了皱眉:“这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大好的日子也不著家。” 叶瑶放下筷子,替他说了句话:“他可能真有事,下午有人寄了一封信给他,他看完就走了。” 叶云抬起眼:“什么信?” 叶瑶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从秦省寄过来的,信封上写的是他的名字,我没拆,他看完就揣走了,也没跟我说內容。” 叶云和叶瑶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脑海里不约而同闪过苏凡那张脸。 两人对视一眼,隨即都摇了摇头,他们觉得苏凡不会无聊到那种程度。 叶玄没有回自己的公寓,而是直接去了父母家。 他在梳妆檯和父母的床上,找到了几根头髮。 有长的,有短的。 长的自然是赵玲的,短的则是叶望城的。 他把头髮拈起来,用纸巾包好,揣进內衣口袋,连夜开车出了京都,直奔隔壁市的一家私立医院。 他把三份样本递过去,要求做加急亲子鑑定。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收了样本,让他三天后来取结果。 叶玄没有回京都,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那三天,他几乎没有合眼。 手机一响,他就心惊肉跳。 走廊里有脚步声,他就坐立不安。 他把那封信翻出来看了十几遍,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 老尼姑在信里把当年调包的经过写得清清楚楚。 日期、医院、那家出了车祸的农户、被放在孤儿院门口的孩子。 每一个细节都严丝合缝,不像编的。 他反覆告诉自己:“假的,一定是那个苏凡搞的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心里的那根弦,越绷越紧。 第三天,他拿到了鑑定报告。 结果那一栏印著几行字,排除生物学亲子关係。 他把报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瞳孔放大,嘴唇哆嗦著吼出几个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一脚踢开墙边的垃圾桶,胸口剧烈起伏。 可那张纸写得清清楚楚,白纸黑字。 每一个字都在无声地戳穿他二十多年的人生。 “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先出手,要先找到寄信的人。” 於是,他又赶往了秦省。 他按照信上的地址,找到了那座尼姑庵。 叶玄进去,就看到小尼姑正在井边打水。 “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姓宋的……大师?” 小尼姑放下木桶,双手合十,说道:“施主说的可是我师父?师父前几天已经仙逝了。” 听到这话,叶玄没有悲伤,反而有点庆幸。 小尼姑又说道:“师父临走前交代,若有人来寻,就让我把下面的话告诉他,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抓不牢,聚散不由人,得失天註定,莫强求,求来的都是债,莫回头,回头皆是空。” 叶玄听完,眉头紧锁,强忍著怒火没有发作。 他离开尼姑庵,脑子里翻涌著各种念头。 “那老尼姑说,姓苏的才是叶家的种,那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想要判断苏凡的真偽,只要拿到他的dna样本即可。 叶玄不敢直接接触苏凡,但他可以花钱僱人。 他找人盯了苏凡几天,摸清了他每天下午都会去水库边钓鱼的规律。 这天下午,苏凡像往常一样,坐在水库边上钓鱼。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他家防盗app的报警推送。 他点开监控,画面里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院墙翻进来,在院子里东张西望,然后摸到了臥室窗台边。 苏凡盯著屏幕,自言自语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入室盗窃?” 紧接著,苏凡拨通了潘文刚的电话:“刚子,赶紧去我家,来贼了。” 潘文刚一听这话,质疑道:“凡哥,什么贼?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入室盗窃?” 苏凡收起鱼竿:“別废话,赶紧的,咱俩一起。” 两人几乎是同时赶到的。 苏凡从东边巷口拐进来,潘文刚从西边大路衝过来,正好看见一个戴著帽子和口罩的人影从苏凡家院墙上翻出来。 落地时还绊了一下,踉蹌了好几步。 潘文刚惊呼一声:“臥槽,还真有贼!” 二话不说,一个箭步衝上去,飞身把人扑倒在地,膝盖顶住后背,抡起拳头就往那人身上招呼。 一边打一边骂:“你小子胆挺肥啊!光天化日入室盗窃?” 那人被打得嗷嗷叫,连连求饶:“別打了!別打了!我什么都没拿!” 苏凡站在旁边,看著潘文刚那几下拳拳到肉的输出,估摸著差不多了,才开口:“行了刚子,先问问情况。” 潘文刚又补了一拳,才揪著那人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那人的帽子掉了,露出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三十来岁,眼神闪躲,嘴角蹭破了皮。 “说吧,来偷什么的?”苏凡问道。 那人低著头,支支吾吾不肯说。 苏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不说我可要报警了,刚好我家丟了100克黄金,现在金价多少来著?” 那人脸色大变,急了:“我什么都没偷!你不能冤枉我!” 苏凡笑了:“冤没冤枉你,就看你说不说实话了,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刚才翻墙进屋,都被我家监控拍下来了,高清的。” 他点开手机上的监控画面,把屏幕转过去。 那人盯著屏幕上自己鬼鬼祟祟的身影,脸色煞白,彻底泄了气。 “是……是有人花钱雇我来的,他不要值钱东西,就让我找你的头髮。” 苏凡一听这话,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心想:“看来老尼姑並没有把这件事带进棺材里,拿我的头髮,估计是要做亲子鑑定,到底是叶家的人,还是叶玄?” 苏凡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问:“谁雇的你?” 那人摇头:“不认识,他给的现金,两万块,就说让我想办法拿到你的头髮。” 苏凡继续问:“雇你来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 苏凡想了想,从手机里翻出以前跟叶玄对峙的视频,把屏幕对著那人:“你看看,是这个人吗?” 那人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连连点头:“是他是他!就是他!” 苏凡把手机收回去,心中瞭然:“既然是叶玄亲自出手,那就说明叶家还不知道这件事,否则也不会让叶玄来干这件事,看来,叶玄这是来確认我身份来了。” 第179章 斗兽场 大概了解了叶玄的目的,苏凡决定將计就计。 於是说道:“行了,你走吧。” “啊?” 潘文刚和那个小偷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凡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可以回去復命了。” 潘文刚忙问:“凡哥,就这么放他走了?” “不然呢?”苏凡反问。 潘文刚建议道:“必须让他赔100克黄金的钱。” 一听这话,那个小偷急了:“我发誓,我真没拿黄金。” 苏凡说道:“你呢,回去之后,把你拿到的东西交给那个人,另外,不要说你被我们抓住的事情。” “就这?”小偷都有点怀疑了。 苏凡笑道:“不然呢?要不我报警说你真偷了100克黄金?” “別別別,我真没偷……” “行了,你走吧,记住我说的话,就当我们没来过,这样你也好拿到钱。” 那人像被大赦一样,转身就跑。 跑了十几步,又回头看一眼。 见苏凡和潘文刚都没追,再跑几步又回头。 如此反覆,直到跑出巷口,才撒开腿狂奔。 潘文刚看著那个狼狈的背影,挠了挠头,满脸不解:“凡哥,就这么放他走了?这也太便宜他了!” 苏凡摇了摇头:“他手里本来就什么都没拿,报警也没用。” 潘文刚还是想不通:“那他也入室了啊!还有,他不要钱,不要首饰,偷你头髮干什么?这什么癖好?” 还不等苏凡接话,潘文刚一拍脑门说道:“凡哥,他该不会拿你头髮去行巫蛊之术吧?扎小人那种?” “少看点小说,行了,刚子,这事你也不要往外说。” “放心吧,凡哥,我嘴巴严得很。” …… 苏凡回到家,开始復盘整件事情。 “老尼姑的话不能全信,如果直接將真相公布出去,万一闹出乌龙了呢?刚好借这次机会,可以检验一番。” “如果真如老尼姑所说,那叶玄那小子肯定会坐不住,到时候看他反应,就知道真假了。” “另外,如果这件事是真的,这样一来,叶玄就有的受了,这可比直接公布真相,更让他难熬。” …… 话说,叶玄拿到苏凡的头髮后,直接去了前几天他做亲子鑑定的那家医院。 等待结果的那两天,是煎熬的。 夜里他辗转反侧,迷迷糊糊做了个梦,他站在叶家老宅的客厅里,所有人指著他说:“你不是叶家的种。” 他想喊,喊不出声。 他猛地惊醒,发现自己满身冷汗,枕头都湿了。 第三天,他去取报告。 他没有在医院里拆,而是回到车上,锁好车门,把车窗关严,颤抖著抽出那份报告。 结果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著,存在生物学亲子关係。 叶玄盯著那几行字,瞳孔骤然放大,呼吸变得急促。 他一把將报告摔在方向盘上。 “该死,该死……” 发泄了一通,叶玄回了京都。 他回到家,躺在床上,睁著眼盯著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手机的铃声把他拉回了现实。 是江向东打来的。 “玄子,赶紧看微博,现在全网都在@你。” “什么意思?”叶玄以为他的身份被公布了。 “何笑笑发了一首歌,是那个苏凡写的,大家听了歌之后,都在找你。” …… 掛了电话,叶玄打开微博。 微博的提示消息已经堆成了红色的“99+”。 原因是何笑笑將苏凡给她的歌曲《斗兽场》发布了。 歌一发出来,评论区就炸了。 何笑笑的粉丝,苏凡的粉丝,以及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叶玄。 上次苏凡和叶玄对峙的视频还在网上掛著,当初扒出叶玄马甲的帖子也还没刪乾净。 评论区里全是@他的声音。 “@叶玄,这首歌是写给你的吧?苏大仙的文笔还是一如既往地锋利!” “@叶玄,別装看不见了,快来听听,句句扎心!” “@叶玄,蛤蟆穿上金装,这句是在说你吧!” “@叶玄,听完这首歌,你有什么感想?请发表一下获奖感言!” “@叶玄,別怂啊,出来走两步!” …… 叶玄握著手机,指节泛白。 他鬼使神差地顺著连结点开了歌曲。 前奏响起,在他听来,刺耳而压抑。 然后何笑笑的声音进来了。 “这黑白顛倒的世界真荒唐 善良的灵魂永远没有好下场 这唯利是图的人间真难讲 摘下漫天星斗换不来一颗糖” …… 在得知自己身份之后,听这首歌,处处都在暗讽。 他生在叶家,站在金字塔顶端,別人拼一辈子也够不到的东西,他伸手就有。 可现在那封信砸碎了他所有的优越感。 他算什么? 他只是一个偷了別人身份的小丑。 而他偷来的那些漫天星斗,不过是借来的,撑不了多久的荣光。 歌曲继续。 “不同的嘴巴说著同样的谎 不同的野兽困在同样的皮囊 一边將恶事做尽得意洋洋 一边双手合十祈求神原谅” …… 听到这,叶玄突然想到前几天在秦省,小尼姑转述给他的话。 “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抓不牢……” 想到这,他莫名的烦躁。 那老尼姑生前没有勇气面对真相,死后也还在用那些因果的话安慰自己。 她留下的那封信,那句遗言,不过是另一件用来遮羞的袈裟。 她把真相扔给叶玄,把选择推给苏凡,自己则躲在佛门背后,假装一切都已经了结。 其实,老尼姑这一生都在逃避,她逃了一辈子,临了临了,还在给后人留一摊烂帐。 叶玄对老尼姑恨得咬牙切齿。 一个用一生逃避因果的人,凭什么在临死前留下那些云淡风轻的话? 她凭什么说莫强求? 她有什么资格劝別人放下。 她自己一辈子都没敢直视的那一面,是留给谁去看的? 所以叶玄恨她,哪怕她是他生物学上的亲人,是她让他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 但他还是恨,恨得牙痒痒。 其实有些因果早已註定。 即便老尼姑不將事情告诉他,哪天也会因为某些原因牵扯出他的身世问题。 所谓,聚散不由人,得失天註定。 第180章 叶玄的谋划 就在叶玄恨的同时,歌曲还在继续。 接下来的歌词更是赤裸。 “蛤蟆穿上金装 道貌岸然坐高堂 野鸡自称凤凰 千呼万唤才出场 狐狸一朝从商 螻蚁家破又人亡 山猫信了豺狼 一颗心换一身伤 骆驼背著行囊 生生世世在流浪 老狗不敢声张 不休不眠换口汤 候鸟寒来暑往 难寻挡风一面墙 蜜蜂不爭不抢 终为他人积粮仓” …… 何笑笑像是在说一个寓言。 每一句歌词都像钉子,一颗一颗地钉进叶玄的骨头里。 蛤蟆,野鸡,狐狸,每一个意象都指向那些披著人皮,却干著畜生事的人。 叶玄想起自己被那封该死的信炸得魂飞魄散的样子。 想起自己拿著样本去做亲子鑑定的狼狈。 他就像歌里那只蛤蟆,穿著人模狗样的西装,却干著见不得光的勾当。 叶玄终於爆发了。 他把手机猛地摔在墙上,屏幕应声碎裂,四分五裂地散落在地上。 “姓苏的,你他妈到底凭什么!” “既然这样,大家都別想好过!” …… 发泄了一通,叶玄终於冷静下来,开始为自己谋后路。 他眼睛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 好一会儿,他终於下定了决心。 叶玄拨通了本田佑二的电话。 京都,某家私人会所的隱蔽包间里,本田佑二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 叶玄终於来了。 “叶玄君,这么急著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本田佑二说著,给他倒了一杯威士忌。 “本田君,我来是想跟你谈一笔大买卖。” 本田佑二靠在沙发背上,做了个请讲的手势:“哦?洗耳恭听。” 叶玄说道:“我会以个人名义,向腾飞集团里倾向我这一脉的股东募集资金,理由很简单,我要成立一支专项投资基金,收购集团旗下的部分文旅资產,实现私有化运营。” 本田佑二眯起眼睛:“他们会答应?” “一定会,这些人一直站在我这边,巴不得我来折腾,毕竟,这样一来,无论我以后是否执掌腾飞,他们都可以拿著这个来获取好处,所以,我开口,他们不会拒绝。” 本田佑二点了点头,又问:“那你筹集这么多钱,跟我说的大买卖有什么关係?” “当然有关,到时候,我需要你通过离岸公司的通道,將这笔钱匯入我在日本开设的私人帐户。” “然后呢?” “然后就该你的表演了,届时我会以项目中止为由宣布清盘,然后我再消失一段时间,你想想,到那时,那些人会怎么做?” “他们肯定会去找叶家算帐。” “叶家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填窟窿,到时候你再出面,低价收购那些被套牢的资產,这样一来,你们就能顺利入主腾飞。” 本田佑二沉默了三四秒,然后笑了:“叶玄君,你真是个天才,用你们华夏话来说,这叫釜底抽薪,金蝉脱壳,恕我冒昧,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叶玄没有解释,而是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只要相信,跟我叶玄做买卖,绝对亏待不了你们。” 本田佑二不再追问,举杯道:“那是那是,以后就仰仗叶玄君了,来,为我们的伟大事业乾杯。”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叶玄走后,本田佑二没有立刻离开。 他靠在沙发上,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慢慢品著。 这时,包间的门从外面推开,一个穿著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佐野君,你来了。”本田佑二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佐野正树在他对面坐下,自己拿起酒瓶倒了一杯,抿了一口,才开口:“看来那位叶公子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了,慌得很。” “把这段视频保存好,以后我们有用。” “放心吧,来这里的人,我都留了底,谁要是不听话,有他好看的。” 本田佑二评价道:“叶家的公子,不过如此,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对我们来说,绝对是件好事。” 佐野正树附和道:“没错,只要这次操作得好,那些老傢伙的棺材本被我们拿捏住,腾飞集团就等於握在了我们自己手里。” 本田佑二端起酒杯,冲佐野正树举了举,两人相视一笑,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叶玄的计划开始暗中推进。 他开始在腾飞集团里找那些支持他的人,然后提出成立专项投资基金的想法。 “这是我筹备了大半年的项目,专项收购集团旗下部分优质文旅资產,通过私有化运营实现价值重估,稳赚不赔。” 大家一听这话,以为是叶家在给太子铺路,当然要支持了。 所以,没有一个人认真翻看方案,大家的想法完全一致。 你儘管折腾,我负责支持。 他们的逻辑也很简单,叶玄迟早是叶家的接班人,他们现在不陪太子读书,难道等他登基了再去表忠心? 成了,顺便捞一笔。 败了,叶家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反而能从叶家爭取到更多补偿。 怎么算都不亏。 於是签字的签字,转帐的转帐,在眾人心照不宣的笑容背后,开始朝所谓的专项投资基金帐户注资。 然而,叶瑶察觉到了异常。 她注意到叶玄最近的行踪过於规律,约见的人过於集中,全是支持他的老臣。 而且他还从侧面打听到叶玄成立专项投资基金的事。 更是打著优化资產的旗號,实则连投资標的都没有明確披露过。 叶瑶推开父亲办公室的门,把查到的资料放在桌上:“爸,叶玄在拉人募资,数额不小,目標全是倾向他的那批股东,要不要出面制止?” 叶思成思考了下,说道:“不用,他找的那些人,都是想扶他上位的老狐狸,正好借这个机会敲打敲打他们,让他们知道,站队不是免费的,等发现这是个无底洞,自然会知道该往哪边靠。” “可他筹了那么多资金,万一……” 叶思成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隨他折腾,正好把我们手里的几块不良资產,包装一下,让他拿去玩,真能盘活了是好事,盘不活也不心疼。” “万一他根本不用这笔钱进行投资呢?” “那他要这么多钱干什么?难道还能转到国外去啊?”说完,叶思成不以为意地说。 对此,叶瑶也不再说什么。 第181章 又去京都 叶玄的募资行动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起初只在支持他的老股东里小范围操作。 但几轮饭局下来,几个亿的资金就躺进了帐户。 尝到甜头后,他的胃口越来越大,胆子也越来越大。 他不仅继续在股东圈里游说,还回到叶家老宅,当著叶思成和叶望城的面,郑重其事地提出了专项投资基金的构想。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与其让资源分散在各处,不如集中起来打几场漂亮的仗。” 他已经不再满足於只掏空那些老傢伙,他开始打叶家自己的主意了。 这在叶思成看来,叶玄终究是叶家的人,钱再怎么转,最后还是在腾飞的盘子里流动。 他甚至主动在集团高层会议上提及了这个项目,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许。 这一下,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纷纷下场,连那些不站队的也开始掏钱。 不只如此,叶玄又把手伸向了那些二代朋友们。 江向东、韩文涛…… 他一个个的游说。 这些二代们,早就想摆脱靠家里的標籤,正愁没机会证明自己,听到叶玄的方案,几乎没有犹豫就把钱打了过去。 有的甚至还拉上了家族一起。 虽然有人瞧不上叶玄,但这个项目有腾飞集团参与,有叶家参与,他们自然认为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一个多月的时间,叶玄募集的资金突破了十亿。 叶家上下对他的表现刮目相看。 连叶北琛都在饭桌上点了点头:“这小子,总算开窍了。” 叶玄微笑著应下这些夸奖,没有多说什么。 等他一个人的时候,他会忍不住地笑。 “一想到我远走高飞那天,这些人抓瞎,我就兴奋。” “苏凡,我就给你一个空壳的叶家,不,是负债纍纍的叶家,” 话说苏凡,一直在关注叶玄的动静。 从何笑笑发布《斗兽场》那天开始,网上对叶玄的骂声就没断过。 可奇怪的是,叶玄没有任何回应,没有公关声明。 这种沉默让苏凡隱隱觉得不对劲。 他开始怀疑老尼姑的话。 “难道老尼姑说的话是假的?我並不是什么叶家的人?不,从叶玄派人来拿我的头髮,就说明老尼姑的话是有一定可信度的,不然叶玄也不会多此一举,但至於当年我是不是和他调包的那个人,这就说不准了。” 为此,苏凡还特意问了刘姨,在他来孤儿院的那年,还有没有其他小朋友也是那时候来的。 刘姨的回答很肯定,没有。 这就让苏凡更纳闷了。 就在苏凡感到疑惑的时候,林娜打来了电话。 “在哪?” “在家。” “马上来京都。” “啥事?”苏凡问道。 林娜语气有些严肃地说:“上面的命令,你別磨蹭,赶紧来。” “上面的命令?我犯啥事了?” “赶紧过来,你要是不来,真的会有部队或公安的人去你家。” 苏凡惊呼道:“臥槽!娜姐,到底怎么回事?我可是良民啊。”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来了就知道了,这次事情很重要。” 苏凡赶紧把自己这辈子做过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確认没有偷税漏税,没有违法乱纪,才稍稍定了定神:“好吧,我马上过去。” 掛了电话,苏凡还在琢磨:“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与叶玄有关?应该不会,这种狗血的事,外人不会掺和,算了,不想了,到了就知道了。” 於是,苏凡订了去京都的机票。 飞机落地京都,苏凡刚走出接机口,就被林娜塞进了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 后座还坐著两个穿著军装的年轻人。 苏凡开口问道:“娜姐,到底怎么回事?” 林娜头都没回:“闭嘴,到了你就知道了。” 苏凡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怎么觉得不像好事呢?我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 车子一路驶进军营,岗哨敬礼,铁门缓缓打开。 苏凡被带进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 走廊里掛著保密守则的牌子。 在进门前,他被人客客气气地搜了身,手机也被收走了。 林娜在门外等他,只有他一人进了屋子。 门推开,苏凡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灯光清冷,一张长桌,几把椅子。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个身穿军装的中年人,肩章上的金星让苏凡不自觉地站直了几分。 旁边还坐著一位年长一些的人。 两个人坐在那里,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苏凡清了清嗓子,试探著问了一句:“领导,请问,我这是犯什么事了?” 坐在窗边的那位军官终於开口了:“你没犯事,叫你来,是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 一听帮忙,不是犯事,苏凡悬著的心也算落地了。 隨之他也隨意了起来:“领导,您早说啊,没必要这么兴师动眾,弄得我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这时,那位年长一些的人开了口:“先介绍一下,我叫林崇光,这位是姜文礼。” 苏凡听到林崇光三个字,觉得耳熟。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忽然想起来了,去年国庆阅兵直播时,主持人还介绍过这位。 於是,苏凡脱口而出:“林老,我见过您。” 对面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意外。 林崇光好奇地问:“哦?你是在哪里见过我?” “电视上,去年阅兵的时候,您坐在观礼台上。”苏凡如是说。 林崇光笑了:“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记性倒好。” 苏凡没有接话,而是继续问叫他来此的目的:“林老,还是先告诉我找我来是什么事吧?不然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林崇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问题:“你对现在的娱乐圈怎么看?” 苏凡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还能怎么看?从电视上看唄。” 姜文礼闻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早就听说你小子是个滚刀肉,今天算是见识了。” 苏凡笑著挠了挠头:“领导,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然我说话都语无伦次的。” 姜文礼说道:“我查过你的资料,孤儿,二十岁之前默默无闻,一首《成都》带火了川省文旅,后来拜在张凌远道长门下,期间还写了很多作品,又坑了东北胡老五一根百年野山参。” 第182章 镰刀计划 苏凡赶紧更正:“领导,前面我都认,但您说我坑胡老五,那指定不对,他那是送我的。” 姜文礼说:“不管是坑的还是送的,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知道你的所有信息。” 苏凡隨口问道:“那你知道我父母是谁吗?” 姜文礼被噎了一下,解释起来:“那个年代又没监控,再说了,时间都这么久了,我上哪知道去。” 苏凡心里吐槽:“切,还说啥都知道,看来,还没我掌握的信息多。”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对方把他的情况查得这么清楚,苏凡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以他看电视剧的经验,这种开场白后面跟著的,通常不是什么轻鬆差事。 於是,苏凡问道:“领导,你们把我查得这么清楚,该不会是想让我捨生取义吧?我还年轻,还没活够,求放过。” 姜文礼没有被他带偏:“你给军区写的那几首歌,我以为你是个顾全大局的人。” 苏凡正了正脸色:“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国家有难我义不容辞,但和平年代,我还是想过几天安稳日子。” 这时,林崇光开口了:“但你觉得,我们现在的日子,真的太平吗?” 苏凡愣了一下,隨即挺了挺腰板:“在各位领导的守护下,我们普通人才有安稳日子过,没有你们的负重前行,哪来我们的岁月静好?” 林崇光没有接他这番漂亮话,而是缓缓摇了摇头:“那是表面上的,私下里,並不太平。” 苏凡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於是接话道:“领导,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咋越听越迷糊,要是各位领导觉得我这个小老百姓站出来能为国家谋福利,我义不容辞。” 林崇光和江文礼对视一眼,都笑了。 他们开始的打算確实是想將一些大义的东西摆到檯面上,以此来带著苏凡按照他们的节奏往下走。 可谁知,苏凡也不是啥省油的灯,嘴上说的大义凛然,心里的小九九故意都写在脸上。 这时,林崇光说:“就拿娱乐圈来说,並不乾净,有些人已经背离了初心,不单是敛財,还与境外势力接触密切,他们利用资本控制舆论,在影视、音乐、综艺里植入不该有的东西,潜移默化地影响著年轻人的价值观,所以我们找你来,是想让你,扛起文娱这面大旗。” 苏凡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他问了一句:“为什么是我?” 姜文礼回答道:“因为你足够乾净。” 林崇光则说道:“我相信张道长看中的人,人品不会差 苏凡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我师父的公信力这么大的吗?”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嘴上却说道:“可我这点小身板,扛不起来啊,您都说了,现在的娱乐圈不太平,我要是扛著这杆旗在圈里晃悠,岂不是分分钟就被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围殴?” 林崇光摆了摆手:“放心,你只是以圈內人的身份活动,不会有人看出来,你该写歌写歌,该搞项目搞项目。” 苏凡又问:“那为什么非得是我?隨便找个人不行吗?” 林崇光说:“隨便找个人,没你有才华,有才华的,没你有商业头脑,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在娱乐圈站稳脚跟,明哲保身,还能把马嵬驛搞得风生水起,又跟各省文旅打好关係,这些,是別人不具备的。” “领导,您这样说我都不好意思了,我那也是走了狗屎运,误打误撞。” 林崇光摇了摇头:“你不用解释,我没有阴阳你,是真心觉得,年轻人像你这样的,不多见,所以我们才找你,想让你代表官方,站在台前。” 苏凡心里感慨:“我花了那么多心思铺垫关係,不就是为了找个靠山么?早知道可以这样靠,我还费那事干啥?” 这时,姜文礼补充道:“但话要说在前头,你只是代表官方站在台前,公司的经营都属於市场行为,官方不会参与,说得直白一点,在外面,一切要靠你自己,甚至不能让人知道你的身份。” 苏凡总结道:“意思就是,所有事都是市场行为,我自己负责,官方不参与,但必要的时候,我要按官方的意思行事,是吧?” 林崇光和姜文礼同时点了点头。 苏凡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怎么整得跟地下党似的?” 林崇光没有否认:“你要这么说,也差不多,必要的时候,我们会为你提供帮助。” 苏凡在心里感慨:“本来以为这辈子解决了钱的问题就可以摆烂了,现在看来,路还长著呢,不过,能为这个民族做点什么,也是我的荣幸,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我的使命!” 於是,苏凡乾脆利落地说了句:“这活我接了。” 林崇光的目光里多了一丝讚许:“不愧是张道长的弟子,大义!”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拉开一块白板上的幕布,上面画著一个简化的架构图:“既然你答应了,我们就来说说这次的计划,项目代號,镰刀……” 所谓的镰刀计划,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就是对內,引领健康向上的文娱风向,利用市场手段,对那些企图通过资本渗透,文化侵蚀来搞事的势力,进行精准收割。 第二阶段,是在第一阶段站稳脚跟之后,向外拓展战线,延伸收割半径,將影响力辐射到更广阔的国际文娱版图之上。 了解了整个计划。 林崇光说:“以后我和文礼就是你的直接对接人,其他任何人的话,你都可以置之不理,有什么问题,直接跟我们谈,甚至有些官员找你麻烦,也可以和我们说。” 苏凡笑著说:“那我这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靠山。” 林崇光和姜文礼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笑了笑。 其实他们想说的是:“你师父才是你最大的靠山。” 三人又对镰刀计划聊了很久,这一聊,就是几个小时。 清楚了一切,苏凡走出屋子,长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看到林娜就在外面。 “走,我带你去吃饭。” 苏凡跟上她,边走边说:“娜姐,你就不好奇我在里面那么长时间都干了什么?” 林娜赶紧制止:“打住,別说,纪律。” 苏凡立刻换了个腔调:“那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你可不能灌我酒,我这人嘴不严,喝多了什么都往外吐。” “行,以后有我在的场合,谁都不能跟你喝。” 第183章 要不要投资 苏凡走后,房间里只剩下姜文礼和林崇光两人。 这时,姜文礼开口道:“这小子就是个滚刀肉,我还是有些担心,这么大的事交给他,会不会搞砸了?” 林崇光反问道:“你觉得,是让一个一板一眼的人去做这事好,还是让他这样的人去好?我们需要一个能隨机应变的人,太规矩了,反而束手束脚。” 姜文礼还是有些顾虑:“可是他还是太年轻了,我们要不要给他找个副手?” 林崇光摇了摇头:“有合適的人吗?与其我们硬塞一个人过去,不如让他放手去干,另外,他能在娱乐圈那个浑水里游刃有余,还能带著家乡致富,又能把各省文旅的关係盘得明明白白,说明他不是莽撞,你给他安排个副手,反倒碍手碍脚。” “那就让我们为他保驾护航,至少在他成长起来之前,送他一程。” “我们把大方向管住就行,具体的事,让他自己折腾。” 姜文礼担忧道:“可如果他在京都成立娱乐公司,会不会被人针对?” 林崇光笑著说:“首先,那小子本身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其次,他的背景也不简单。” “你说的是龙虎山的张道长吧?”姜文礼问道,“对了,我们做这些,没有跟张道长打招呼,他会不会觉得我们在算计他徒弟?” 林崇光摆了摆手:“你太小看张道长了,在有些事情上,他比我们要激进得多。” 说到这,林崇光想到了当年在战场上杀敌的张凌远。 想著想著,他就笑了。 晚上,林娜做东,在京都烤鸭店订了个包间。 为了热闹,林娜又把叶云、叶瑶、许梦和何笑笑都叫了过来。 席间,苏凡滴酒未沾。 何笑笑第一个发现不对劲,问道:“老苏,你今晚不喝酒?” 苏凡说:“喝什么喝,喝多了等著你录视频要挟我吗?” “我那是记录你的光辉时刻。”何笑笑强行解释。 “那我谢谢你啊!” 这时,林娜说:“以后都不跟他喝酒了,上次跟他喝完酒,他一首《军中绿花》差点让我背锅。” 苏凡訕笑:“巧合,纯属巧合。” 关於酒的话题到此结束。 这时何笑笑问道:“对了,老苏,你来京都干嘛?” 苏凡说:“我来感受一下首都的风貌,上次都没有好好体验,这次一定要好好逛逛。” 何笑笑顺口接了一句:“那你一定得去尝尝老北京豆汁。” “你可別坑我,网上那些挑战豆汁的视频我可都看了。”苏凡一副很懂的样子。 何笑笑乐了:“万一你就好这口呢?” 苏凡夹起一片烤鸭,卷好:“我还是更青睞京都烤鸭。” 这时,叶瑶把话题转了个弯:“苏凡,你想不想在京都发展?” 苏凡嚼著烤鸭,嘴里含糊:“怎么突然问这个?” 叶瑶说:“我们腾飞最近搞了个专项投资基金,你有没有兴趣参与?” 叶瑶之所以这样说,完全是想让腾飞集团与苏凡之间加深联繫。 当然,其中也想以此来缓和苏凡与叶玄之间的关係。 叶瑶继续说:“就是通过资金盘活资產,现在京都大半个圈子都参与了这件事。” 林娜在旁边听著,嫌她绕弯子,直接捅破了:“嗨,还是我来说吧,这事是叶玄那小子在主导,小瑶呢,除了想拉你进来,还想借著这个机会缓和你俩的关係。” 苏凡没有急著回答,而是问道:“这个投资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叶瑶想了想:“上个月5號。” 苏凡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上个月5號,正是叶玄拿到他头髮之后不久,他在心里嘀咕:“叶玄那小子闹这一出,该不会是要跑路吧?” 时间对上了,於是苏凡问道:“方便详细说说吗?” 於是叶瑶把叶玄主张专项投资基金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苏凡没有露声色,林娜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在旁边劝他:“我觉得你和小玄子之间没啥大矛盾,没准可以借著这次合作,把以前的疙瘩解开,甚至產生更多的合作。” 所有人都看向苏凡,等著他的回答。 苏凡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我呢,也准备在京都搞点事情,所以资金会抽调到新的公司去,暂时就没有閒钱来搞其他的了。” 苏凡这是变相拒绝了叶瑶的提议。 对於苏凡的拒绝,其实大家都有心理准备的。 但对於他提出在京都搞公司的事情,眾人都来了兴趣。 许梦问:“你要在京都开公司?” 何笑笑更直接:“缺不缺投资?马嵬驛那个项目我可是赚翻了,你要搞什么,我无脑跟。” 叶瑶也说道:“你开口就行,钱不是问题。” 苏凡看了看她们,笑了一声,半真半假地说:“你们就不怕我拿了钱跑路?” 何笑笑说:“你怎么跑?难道还能把钱转到国外去?” 苏凡理所当然地说:“那可不一定,万一我拿了你们的钱远走高飞,你们能拿我怎么办?毕竟,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自古財帛动人心。” 其实苏凡说这些话,完全是在点叶玄做的事。 有叶云和叶瑶在,在没有绝对证据的面前,他不敢明说。 但他又隱约感觉叶玄是在搞事情,所以才会在话里话外提醒著。 这时,何笑笑来了个神助攻:“那照你这么说,叶玄募集了那么多资金,难道他也要跑了不成?” 话一出口,她自己就意识到了不妥,赶紧摆手:“云姐、瑶姐,我隨口说的,你们別往心里去。” 对於何笑笑的性格,大家都是知道的,所以也没人真的在意。 但叶云听完,眉毛微蹙。 她倒不是恼何笑笑,只是突然想到叶玄之前一直是个无所事事的二世祖模样,忽然在短短一个多月內募集了那么一大笔资金,会不会是有人在做局? 就在这时,苏凡直接说道:“所以啊,我接下来搞的事情,不准备要你们的钱,我怕我面对那么多钱的诱惑,控制不住我自己,从此走上了不归路。” 第184章 加快速度 话说到这份上,苏凡就不再往下说了,毕竟,他也拿不准叶玄到底想干什么。 另外,他也在心里盘算:“回头问问林老和姜老他们,看看有没有办法查一下。” 这时许梦问道:“你还没说,你到底要在京都搞什么?” 苏凡说:“我准备搞一家娱乐公司玩玩。” 这话一说,饭桌上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他。 眾人之所以有这样的反应,是因为在他们看来,在京都开娱乐公司,不亚於在超市边上开便利店。 因为京都的娱乐公司太多了。 並且,这些娱乐公司掌握著几乎华夏整个娱乐圈的资源。 苏凡想在这里边分一杯羹,简直比登天还难。 何笑笑瞪大眼睛质问:“老苏,你疯了吧?你要开娱乐公司?我承认你写歌很厉害,但如今的娱乐圈已经定型了,你这个时候上车,简直是有钱没处花去了。” 许梦也认真劝道:“娱乐公司涉及艺人经纪,影视製作,综艺开发,盘子太大了,你一个人怎么撑?” 叶瑶的语气同样不赞成:“你要是做音乐工作室,我觉得没问题,娱乐公司的话,还是算了,目前的市场格局已经定型了,你这个时候入场,很难撬动。” 苏凡听她们说完,才开口:“哎呀,多大点事,刚才还说要投资,现在一听是娱乐公司就开始劝我了,放心吧,我就是想投点钱玩玩,搞成了呢,我就开始卷娱乐圈,搞不成呢,也无伤大雅。”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真的只是玩玩。 这些人虽然不知道苏凡手里到底有多少钱,但他几首歌的版权握在手里,至少不缺钱。 对於这样一个不缺钱的主来说,只能说,千金难买我愿意。 叶瑶放下筷子,语气认真了几分:“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愿意让出一些股份,我这边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何笑笑跟著表態:“大不了我把马嵬驛赚的钱全押上,支持你创业。” 许梦也点头:“虽然我不太赞成,但你若愿意分股份,我们肯定参与。” 叶云一直没说话,这时开口了:“你可以考虑一下,如果有这些人加入你的公司,那么其他公司想要阻挠的话,也得掂量掂量。” 苏凡笑著摆了摆手:“各位好意我心领了,还是那句话,我怕拿了你们的钱控制不住自己,来个提桶跑路。” 眾人知道他在开玩笑,笑过也就过去了。 只有林娜从头到尾没有对这件事发表任何意见。 她隱约猜到苏凡今晚这番话,跟下午那场密谈有关。 但她不能问,也不会问。 纪律是底线,她比谁都清楚。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各自散去。 叶云和叶瑶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这时,叶云说道:“你怎么看苏凡今晚那些话?” 叶瑶想了想,说:“你是说他要在京都开娱乐公司的事?我看玄,京都娱乐圈子早就固化了,他一个外来户,很难插进去。” 叶云摇了摇头:“我不是说他开公司的事,我是说他在饭桌上说的那些关於钱的话。” 叶瑶微微皱眉:“你是说他那些玩笑话?” “虽然是玩笑,但处处都有影射的味道,可能是我多想了,有他和小玄之间的矛盾在前,我总觉得那些话是衝著小玄说的。” 叶瑶没有接话,因为她也有同样的感觉。 叶云又补了一句:“先不管他是不是针对谁,有句话他说得没错,这么大一笔资金,確实容易让人钻空子,叶玄第一次做这种事,我不放心,你多盯著点,尤其注意钱的去向。” 叶瑶点头应下:“行,我会关注的。” 第二天,叶瑶来到公司,开始关注叶玄那边的事。 尤其是在一些大资金的动向上,她开始留意起来。 其中,一笔一千万的支出引起了她的注意。 帐面上写的用途是採购一批专业级音视频设备,支付了定金一千万,还有尾款一千万未结。 叶瑶翻出合同看了看,供应商是一家註册在小日子的公司,合同规范,条款清晰,审批流程也没问题。 如果换作平时,这笔钱根本不会引起注意。 毕竟,叶玄这边只是一家新成立的壳公司,审核流程本就不算严格,手续齐全就不会有人多问。 但叶瑶心里有根弦一直绷著。 她开始查那家在小日子的供应商。 她先是在网上查到了这家公司的註册信息,確实存在。 但她还是觉得不踏实,託了一个在小日子的朋友,专门去实地看了这家公司。 反馈很快回来了。 公司在当地確实存在,正规註册,有办公室,有员工,但主营业务是进出口贸易,並不是专业设备的生產企业。 至於叶瑶说的那套专业设备,朋友的回覆是,应该是外采,然后转卖。 叶瑶坐在办公桌前,盯著屏幕上那几行反馈消息,脑子里翻来覆去一个念头:“合理吗?” 她没有再犹豫,起身去找叶玄。 叶瑶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这笔两千万的採购,我看了,供应商是一家贸易公司,並不是专门做音视频设备的厂家。” 叶玄表情不变,说道:“姐,你不懂这些,那是行业內最新一代的音视频处理系统,未来我们在文旅板块要用,小日子那家公司是代理商,我们在那购买很正常。” 叶瑶看了他几秒,没有继续追问。 “行,我知道了。” 她转身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叶玄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冷了下来。 他被惊到了。 “该不会起了疑心吧?不能再拖了。” 当天晚上,叶玄去了本田佑二那里。 一进门就说道:“得抓紧时间了,赶紧把钱洗出去,免得夜长梦多。” 本田佑二不紧不慢地说:“叶玄君,现在监管比以前严了,短时间內大量资金出境,很容易被盯上。” 叶玄皱著眉:“有没有快一点的办法?” “最快的办法,是通过股市,你把资金在股市上转一圈,我有渠道让它在一周之內离岸。” 叶玄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语气篤定:“行,我来安排。” 没有多问,没有犹豫。 他知道时间不等人了。 在叶瑶还没查到更多之前,他必须把那条路走完。 第185章 寧枉勿纵 苏凡虽然在昨晚的饭局上反覆提及了钱的问题。 但他拿不准叶瑶和叶云有没有真正听进去。 或者说,即便听进去了,叶玄既然敢动这么大的盘子,不可能没有防备。 苏凡嘀咕道:“看来还是要上个保险,但我这样做是不是太记仇了?” 在自我怀疑了0.01秒后,苏凡说道:“我这叫防微杜渐,防止有些人將资產外移!” 於是,苏凡翻出了姜文礼的电话。 姜文礼看到苏凡的来电,有点纳闷。 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这小子该不会办个营业执照也要找我吧?” 姜文礼摇了摇头,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一接通,苏凡就说道:“领导,早上好!” “一大早就打电话,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什么麻烦?”苏凡在电话那头语气无辜。 “別绕圈子,说正事。” 苏凡试探性地问道:“领导,如果有人涉嫌转移巨额资產,这事我能向您匯报吗?” 姜文礼正色道:“当然可以,你赶紧说。” “当然了,我只是怀疑,这个可以说吗?”苏凡先打了个预防针。 姜文礼回答得斩钉截铁:“这类事,寧枉勿纵。” “有您这句话,那我可就说了,您知道腾飞集团的公子哥叶玄吗?” “知道,你不是还和他有过衝突吗?” 苏凡说:“那您可以关注一下他。” 姜文礼皱眉问道:“你別告诉我,你说的有人要转移资產,就是他。” “怎么?领导不相信?” 姜文礼语气中带著明显的不信:“叶家根正苗红,那小子又不缺钱,他何必干这种把整个家族都搭进去的事?苏凡,我知道你跟他有过节,可你从头到尾也没吃过亏,差不多就行了,你小子別想著公报私仇。” “领导,您刚才还说要寧枉勿纵呢,我这边话刚说完,您就直接否定了。” 姜文礼被噎了一下,放缓了语气:“那你说说,你为什么这么篤定?” “我猜的。” “猜的?”姜文礼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小子大早上是不是来消遣我的?” “领导,別激动,刚才您不是说了吗?寧枉勿纵,我好心提供消息,您好歹也走走流程啊。” “那你好歹给我说出个所以然来,不能仅凭你一句话就让我这边大动干戈吧?” 苏凡开始胡诌:“我夜观天象,看到贪狼星犯主位,方位正对京都,贪狼在叶家宅位落陷,主家中有子弟行背祖之事,恐有外財横流之兆。” “然后你就来找我了?” “我这是思来想去,觉得得给您说一声。” 姜文礼有些无语:“行了,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没?” 临掛电话前,苏凡还不忘叮嘱:“领导,这可不是吉兆,您一定要去查啊。” “知道了,你那边的事也要提上日程。” “放心,领导,一切都在计划中。” …… 电话掛断,姜文礼无奈地摇了摇头,嘴上嘀咕道:“这小子该不会是在试探我吧?”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怠慢,毕竟这种事情,寧枉勿纵。 於是,姜文礼就將这件事匯报给了林崇光。 林崇光听完,和姜文礼当初的反应一样:“这小子该不会是公报私仇吧?” 说完,林崇光又问道:“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姜文礼说:“那小子说什么贪狼在叶家宅位落陷,主家中有子弟行背祖之事,恐有外財横流之兆。” 林崇光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查一查吧。” 姜文礼愣了一下:“就凭他一句话,就大动干戈,这要是被叶家的人知道了,肯定会来討说法的。” 林崇光说:“万一那句话不是他说的,是借他的口说的呢?” 姜文礼立刻明白了:“您的意思是,他师父出手了?” 林崇光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补了一句:“玄学这东西,我们摸不清门道,但有时候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那句话,寧枉勿纵。” “行,我去安排。” …… 苏凡不知道的是,他那一通电话,让多少人在这个看似平静的早晨,忙碌了起来。 话说,苏凡掛断电话后,开始琢磨新公司的事。 “得先把公司的框架搭起来,先招人,没人我就是光杆司令,啥也干不了。” 苏凡突然想到了向红。 “我记得红姐就是干財务的,要不乾脆让她来京都算了!” “还是先问问红姐的意愿吧!” 於是,苏凡把电话打给了向红。 向红工作地在冀省,算是跟京都挨著。 她在一家律所干財务。 律所的创始人是个比她大两届的学长,为人厚道,是专门学法律的。 只可惜这两年行业大环境不好,案源锐减,房租和工资都负担不起了,撑到今天,终归还是撑不下去了。 也就是说,向红所在的公司,倒闭了。 苏凡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大家正在做最后的告別。 创始人郭牧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天就到这儿了,大家各自珍重,等哪天有机会,咱们再聚!” 大家的情绪都很低落,开始各自收拾东西。 向红看到苏凡的来电,走到旁边接起了电话。 “红姐,忙著呢?” “不忙,马上就要閒下来了。” 苏凡听出了异样:“怎么了?” 向红语气里带著点无奈:“公司要关门了,我也快失业了,今天大家都在收拾东西。” “那正好,来京都吧。” “你在京都?要待多久?等我这边处理完,去找你和珊珊好好玩几天,话说我虽然在京都边上,但这么多年,我都没去过京都。” “玩隨时都可以,我找你,是正事,我准备在京都搞个公司,你不是做財务的吗?我想让你来给我管钱。” 向红意外道:“你怎么跑京都开公司了?秦省那个软体公司不是好好的吗?” “性质不一样,三两句说不清,你来了就知道了。” “行,我这边收拾完就过去。”说完,向红又问道,“你公司缺法务不,我现在待的这家律所,虽然倒了,但几个同事能力都在线,你要是需要,乾脆把他们一起收了,反正他们也要找工作。” 苏凡眼睛一亮:“当然要,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人了。” “那我先问一下他们,回头给你信。” 第186章 招兵买马 向红收起手机,转身走回那间已经半空的办公室。 同事们有的在收拾纸箱。 有的靠在桌边閒聊。 她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郭牧,他正把最后一摞档案袋封好,用记號笔在箱面上写下日期。 向红走过去,说道:“牧哥,我弟在京都准备开一家公司,让我过去,我跟他说了咱们的情况,他说,想去的都可以去。” 郭牧抬起眼看她:“你弟?你不是秦省人吗?你弟怎么跑京都开公司了?” 向红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刚才打电话说的。” 旁边几个还在收拾东西的同事听了,纷纷围过来。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律师先开了口:“小红,你有个这么靠谱的弟弟怎么不早说?我刚还愁著接下来去哪投简歷呢。” 旁边另一个扎马尾的姑娘也跟著接话:“对啊,我正琢磨著去京都找工作,你弟那边缺不缺行政?” 郭牧把胶带按平,把箱子推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问了一句:“你弟开的是什么公司?” 向红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忘问了,不过他在秦省已经有一家软体公司了,做得还行。” 郭牧看了一眼围过来的几个人,想了想,才开口:“你別嫌我说话直,我替大家问一句实在话,你弟那边的资金实力怎么样?別到时候咱们人都过去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旁边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谁都没说话,但都等著向红的回答。 向红想了想说:“他应该还算有钱,另外,他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如果你们需要问的话,我可以把电话拨过去,大家在电话里问清楚。” 就在这时,向红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低头一看是苏凡发来的消息。 打开一看,是十万块的转帐。 下面还附了一条消息:“红姐,先把大家的路费和住宿费转给你,到了赶紧找房子。” 向红没有犹豫,直接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亮给所有人看。 “你们自己看,我弟已经把路费和住宿费转过来了。” 手机屏幕上那笔转帐数字清晰,备註写得很实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啥也不说了,我去。” “我也去。” “我本来也打算去京都碰碰运气,既然有熟人接应,还犹豫啥?” 郭牧说道:“行,那就一起去,反正我们这些人也准备北上闯一闯,即便没有你弟这件事,我们早晚也是要去的,只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既然你弟这么有诚意,咱们也不能掉链子,到时候,如果不需要这么多人,大家也別有怨言。” …… 很快,东西都收拾好了。 八个人,锁上门,当天下午就上了开往京都的高铁。 苏凡把碰头地点定在了昨晚那家烤鸭店。 向红等人站在饭店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门头,旁边有人低声感慨:“红姐,你弟是个讲究人,我来过京都好几回,每次路过这儿,我的钱包都不允许我进去。” 郭牧在后面催了一声:“別磨蹭了,別让人家久等了。” 一行人推门进了包厢。 向红走在最前面,一眼就看见了苏凡。 苏凡抬头看见向红,立马放下手机,笑著站起来:“红姐,你可算来了,我都快饿死了,赶紧坐,先填饱肚子。” 眾人鱼贯落座,有人多看了苏凡几眼,觉得面熟,但一时没对上號。 倒是队伍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先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你……你是苏凡?” 苏凡笑著说:“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凡,向红的弟弟。” 一桌人瞬间安静了两秒,然后像炸了锅。 “你真是苏凡?” “你唱的歌我都好喜欢!” “能先给我签个名不?” …… 有人拉著向红的胳膊,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激动:“红姐,你弟是苏凡你怎么不早说?” 向红被晃得没办法,无奈地回了一句:“你也没问我啊。” 旁边几个人也跟著起鬨,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大家激动的同时,也明白了向红前面说她弟开了家软体公司,那家软体公司叫大眾点评。 这可是行业里的奇蹟。 苏凡笑著打断他们:“大家先吃饭吧,看我又不解饿,还是看烤鸭吧。” 席间,郭牧斟酌著问了一句:“苏总,恕我冒昧问一句,您接下来开的,是什么公司?” 苏凡说道:“弄个娱乐公司玩玩。” 这话一出,大家都面面相覷。 他们虽然不是混娱乐圈的,但是也知道如今娱乐圈的现状。 郭牧忍不住问道:“现在的娱乐公司,怕是没那么好做吧?” 苏凡把鸭肉送进嘴里,嚼完咽下去,语气隨意得很:“无所谓,先玩玩再说,成了就成,不成就算了。” 听苏凡这样说,大家的第一反应是苏凡不差钱,大概只是想当一回老板过过癮。 这时苏凡说道:“红姐,等这两天空了,你先把办公场地租了,顺便把营业执照办了,对了,如果大家想留下的,可以先发一个月工资,先把住的地方解决了,至於薪资標准,按照行业来就行。” 对於苏凡的这种安排,大家心里都非常舒服。 毕竟,还没入职,就先给发工资的,他们还是头一次遇到。 这时,向红问道:“你准备租多大的办公场地?” 苏凡说:“先搞个三五千平吧,地点呢,你看著选,最好是在交通便利的商圈。” 一听这话,大家都吃惊地看著苏凡。 三五千平,说租就租,而且是在交通便利的商圈。 这也忒豪了吧! 向红没有当场表態,等大家吃完饭,各自回酒店之后,向红单独对苏凡说:“你真打算开娱乐公司?” “不然呢?你当我说著玩?” 向红劝道:“小凡,我知道你现在有钱,你搞娱乐公司也就算了,但上来就弄几千平的场地,会不会摊子铺的有点太大了?要不我们先租个几百平方的,等站稳了再扩,毕竟京都这地方寸土寸金,即便以后不想干了,也不至於亏太多。” 苏凡语气篤定:“红姐,三五千平只是个过渡,说不准后面我们直接买一栋楼。” 向红被他这话噎住了:“怎么说你胖你还喘上了?钱要是这么花,有多少够你造?” “放心吧,红姐,我心里有数,这个你听我的,保证错不了。” “行,我听你的,你现在可是我老板。” 第187章 逃跑 姜文礼安排人去查了叶玄主导的那家投资基金。 第二天,派出去的人就来回復了。 “查到了,腾飞集团那边確实有问题,叶玄名下那只专项基金的资金流向很复杂,表面上看都是正常採购,但实际上已经有多笔资金通过离岸壳公司流向了境外。” 那人將文件袋打开,指著其中一页继续说:“其中最大的一笔是两千万的音视频设备採购,打给了小日子一家做进出口贸易的公司,这家公司我们已经盯了很久了。” 姜文礼说:“有没有更明確的指向?” “目前能確认的只有资金路径异常,具体是洗钱还是另有目的,还需要时间,但我已经让人盯住了后续资金的动向。” “继续查,一旦有新的发现,隨时向我匯报。”姜文礼顿了顿,又问,“他最近还有什么动作?” 对方翻到文件最后几页:“另外还有一件事,叶玄最近在通过股市转移资金,他藉助一些机构帐户,把大量资金分散买入了几只成交量大,流动性高的股票。” “他將钱流入股市干什么?” “我们还没有查到他这样做的真正目的,但根据以往的经验来判断,他下一步可能会在境外市场建立对冲仓位。” “消息可靠吗?” “我们只查到了他的资金流向股市,后面的都是我们根据以往的经验做出的判断,並没有实质的证据。” 姜文礼再次问道:“以你的判断,按照这种操作,转移资金的体量和时间是什么比例?” “如果不出意外,这一轮操作下来,几亿资金最快可在三天之內就能完成转移。” 姜文礼没有再问,直接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號码,对著话筒说了一句:“腾飞搞的那个投资基金,马上叫停。”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似乎想要確认:“姜局,所有资金流动都停,还是只停特定方向?” “全部叫停。”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掛了。 很快,监管部门就通知了叶思成。 叶思成得知消息后,第一反应是对方搞错了。 於是,他拿起电话,打给了公司內部负责对接投资基金的財务负责人。 对方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紧接著,叶思成又將电话打给了监管部门的人。 对方说了一句让叶思成后背发凉的话:“老叶,这事你別问了,是上面直接叫停的,我们这边也不清楚具体原因。” 掛断电话,叶思成又將电话打给了叶玄。 毕竟,这事一直是他在负责。 电话接通,叶思成直接问道:“你那边怎么回事?投资基金的帐户被冻结了,上面说要审查,理由是资產转移。” 叶玄惊讶道:“冻结?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刚,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叶玄强作镇静地说:“可能是助理那边操作出了岔子,我一直在忙別的事,还没顾上这个,我先去问一下具体情况。” “既然是你助理在操作,你先不要打草惊蛇,你回公司一趟,我让人把相关部门的人叫来,当面核验。” “好,我马上回去。” …… 电话刚掛断,本田佑二的电话打了过来。 “叶玄君,我们被盯上了,那笔钱暂时转不出去。” 叶玄说:“我这边也收到消息了,能查到具体原因吗?” “不清楚,对方给出的理由很直接,没有一点可以商量的余地,我差人在內部打听了一下,说这是上面直接下达的命令,我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叶玄立刻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妙,因为不只是冻结了投资基金,就连本田佑二操作的资金也被控制了。 这样问题就严重了。 叶玄认为,如果在这个时候,自己的身份暴露了,那叶家不但不会保他,还会落井下石。 想到这一层,他觉得他要马上离开。 不然,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他担心这个时候常规方式出国已经不保险了,於是,他说道:“本田君,帮我安排一条通道,我要马上出国。” 本田佑二问道:“你也被盯上了?可以你叶家的背景,不至於走到这一步,到时候安排个人顶锅就行了。” “一两句跟你解释不清楚,你先给我安排出国的通道,回头我们再来合计。” “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立刻,马上。” 本田佑二以为叶玄做这样的决定,是叶家的安排,让他出去避避风头。 於是,本田佑二答应道:“好,你到津港港口来,我安排人接你。” …… 叶玄掛断电话,上了车。 他觉得自己已经安排好了退路,但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他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 於是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他准备为自己的逃跑计划上层保险。 他拿起手机,翻到了叶瑶的號码,按下拨號键。 “姐,之前那批音视频设备出了点问题,现在在津港港口,我对处理这种事没经验,你能不能跟我走一趟?” 叶瑶说:“这种事,你安排公司的人去就行了,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叶玄很诚恳地说:“我也想顺便熟悉下流程,以后遇到同类问题,也好知道怎么处理。” “好吧,你在哪?我过来。” “我去接你。” …… 两人碰面后,叶瑶上了叶玄的车,车子径直开上通往津港的高速。 叶瑶靠在副驾驶座上,隨口说了一句:“你最近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只要你保持下去,公司的事我不会跟你爭,该是你的,还是你的。” 叶玄心里嗤之以鼻,但嘴上却说:“我会继续努力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叶瑶鼻子有些塞,想找纸巾擦一下,顺手掀开了中央扶手箱。 箱子里躺著一个文件袋,封口没有密封,里面的纸露出一角。 她抽出来,打开,扫了一眼。 然后就看到了两份亲子鑑定报告。 一份上写著排除生物学亲子关係。 另一份写著存在生物学亲子关係。 叶瑶拿著文件晃了晃说:“这是怎么回事?” 叶玄一下子急了,吼道:“给我。” 叶瑶被他这反应惊了一下,但很快镇定下来:“你冷静点,你把事情说清楚……” 叶玄没等她说完,一把探过身来抢夺文件。 第188章 车祸 其实,这两份报告虽然是叶玄和苏凡与叶望城夫妇的亲子鑑定报告。 但由於叶玄在做鑑定的时候,並没有留下真实姓名。 所以,叶瑶並没有在这份报告上看到熟悉的人名。 叶瑶之所以这样问,是认为叶玄在外边拈花惹草,中枪了。 因此才问他怎么回事。 可是,叶玄先入为主地认为叶瑶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 所以才会愤怒地大吼。 甚至顾不上是在开车,就伸手去抢那份报告。 叶瑶往后一缩,把手里的报告攥紧:“你急什么?做了就要承认。” 叶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到了极限之后的爆发:“承认?承认什么?你们叶家本就看不上我,我確实不是叶家的人,怎么,是不是很庆幸?” 叶瑶的表情彻底凝固了:“你说什么?” 叶玄冷笑了一声:“听不懂?你不是看了报告了吗?你们叶家的种,是那个叫苏凡的,这下满意了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玄声音又冷又硬:“还在这装,告诉你,你只要配合我,让我安全出国,等我走了,你回去跟你们一家人团聚,谁也不耽误谁。” 叶瑶终於彻底明白了,除了关於身份的秘密,也明白了自己不是来处理什么设备问题的,她是被当成人质带上了车的。 她盯著叶玄,声音反而比刚才更稳了:“你这样做,是犯罪。” 叶玄嗤了一声,笑出了声:“犯罪?那又怎样?我转移资產的事已经被上面盯上了,我不走,等著被你们叶家扫地出门?” 叶瑶怔了一下:“你真的转移了资產?” “不然呢?你以为我大费周章搞那个投资基金是为了什么?” 叶瑶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哼…知道我不是叶家的种,你们还容得下我吗?与其被扫地出门,不如捞一笔再走,还有那个苏凡,我要给他留一个负债纍纍的叶家。” “疯了,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隨你怎么说,你老老实实陪我走一趟,我安全了,自然放你回去。” “做梦。” 叶瑶说著,然后猛地探身去抓方向盘。 车子瞬间剧烈地扭了一下,轮胎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叶玄下意识地想稳住方向。 但叶瑶死死扳著方向盘往一侧推。 车身在两条车道之间剧烈摇摆,后面的车辆纷纷避让,喇叭声此起彼伏。 叶玄想把她推开,但一只手扶著方向盘,根本使不上力。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时,前方出现了一辆大货车。 叶玄猛地打了一把方向,但已经来不及了。 车身狠狠撞上货车尾部。 车窗碎裂,安全气囊嘭地炸开。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等车轮停下,车子已经面目全非。 车头几乎被削平,引擎盖扭曲变形,冒著白烟。 后面的车陆续停下,有人跑过来拉开车门,把两个人从变形的车厢里拖出来。 两人被拖出来的时候,全身都是血。 有人打了120,有人报警。 救护车来得很快,警车也到了。 两人被送去了医院。 叶云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单位。 她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拿上外套,往外走。 医院里,急救室外的灯还亮著。 叶云赶到时,医生正好出来:“男的已经没了生命体徵,女的还在抢救,头部受到剧烈撞击,情况不太乐观,即使救回来,也要有心理准备。” 叶云问:“什么意思?” 医生说:“有可能是植物人。” 听到这话,叶云险些没站稳。 叶家的人都来了。 当得知消息后,感觉天塌了。 叶云去询问车祸的经过。 交警很快赶到,带来了行车记录仪的画面。 画面里,车子一直在高速上左右剧烈摇摆,最后撞上了正常行驶的大货车。 交警的结论很明確,小车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至於车內发生过什么,没有人知道。 苏凡得知叶玄的消息,是从姜文礼口中听到的。 电话里,姜文礼说:“两件事,第一,你之前说的叶玄有问题,確实查到了,帐户已经被冻结了。” 苏凡说:“我就说夜观星象,错不了。” 姜文礼继续说:“第二件事,他今天在高速上出了车祸,送医院没抢救过来。” 苏凡沉默了几秒才说:“这就是命。” 姜文礼没有追究他话里的玄机,继续说:“跟他一起在车上的还有他姐姐叶瑶,目前昏迷不醒,医生说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苏凡惊道:“什么?叶瑶也在车上?” “对,行车记录仪显示车子在高速上左右摇摆,最后撞上大货车,具体原因还在查,不知道是车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 苏凡没心思管那些,直接问道:“在哪个医院?” “协和。” …… 电话掛断后,苏凡直接去了医院。 对於叶玄的死,他没什么好说的,只觉得这就是命。 二十年前那场车祸带走了那一家人,二十年后又是车祸收走了那家人的最后一个。 他拦不住,也没什么可拦的。 可叶瑶为什么要被卷进去? 她有什么错? 苏凡暗骂:“该死!叶家到底欠了你们什么?鳩占鹊巢这么多年,临走还拉个垫背的!” 车在医院门口停下,苏凡付了钱,快步往里走。 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里站了不少人。 看著叶家伤心的眾人,苏凡没忍心上前询问。 他的目光落在重症监护室的门上,他看不到里面的人,但他能想像叶瑶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他忽然有些后悔。 如果早一点说出真相,叶瑶或许不会捲入这件事。 可他什么都没做。 他在那一刻忽然意识到,沉默也是一种选择,而所有的选择都有代价,只是这一次代价落在了不该落的人身上。 何笑笑察觉到他神色不对,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別太往心里去,瑶姐不会有事的。” 苏凡看著她,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没事。”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在医院里,看著叶家一家人伤心欲绝的样子,他有那么一瞬间想告诉他们真相。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因为,他也不知道他所知道的真相是不是真相。 况且,在这么敏感的时候,说出这样的话,只会让人徒增厌恶。 第189章 开业了 苏凡並不是什么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虽然他有些自责,但他不会內耗。 苏凡调整了一下情绪,把电话打给了师父张凌远。 电话接通,张凌远说道:“难得主动打电话来,说吧,遇上什么事了?” 苏凡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师父,请教您个问题,您对植物人怎么看?” 张凌远解释道:“从现代医学的角度说,是大脑功能严重受损,意识无法恢復,但从道家的角度看,是人体的气机凝滯,魂魄不归位,神不守舍,魂不附体,七窍不通,三魂七魄散於体外,肉身虽存,不过是空壳。” 苏凡追问:“那有救吗?” “中医讲形神合一,形在神散,尚有迴旋余地,只要生机未绝,阴阳未离,便可一试。” “那要怎么治?” “针药並用,疏通经络,引气归元,再佐以调神之法,可缓缓图之。” 苏凡的眼睛亮了:“太好了!师父,您帮我来救个人唄。” 张凌远问道:“谁?” 苏凡把叶瑶出车祸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张凌远听完,说道:“先让现代医学介入,该做的检查做,该开的刀开,如果仍然没有甦醒跡象,你再和我说。” “行。” 叶瑶的事有了著落,苏凡也算鬆了口气。 这时,他突然想到了当初那个老尼姑说见过一个道士,於是顺口问道:“师父,您认识离我那孤儿院不远的那座尼姑庵里的老尼姑吗?” “你见过她了?” “见过了,她临死前见的。” 张凌远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说了一句:“她这一生,种因不曾问果,了缘却不敢当真。” 一听这话,苏凡总感觉自己的师父好像什么都知道。 他刚想再问,张凌远已经先开了口:“行了,有些事,躲不过,就是命,包括你说的那个女孩,你也不要想太多,一切都有定数。” …… 电话掛断,苏凡嘀咕道:“难道世外高人都是这种姿態?” 说完,他摇了摇头:“先不想了,既然叶瑶有救,那就姑且等一等吧。” 时间很快过去了一个月。 这天,叶家老宅內,气氛有些压抑。 叶北琛开口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有些无法挽回,但小瑶的事,你们要多上上心。” 这时,叶望城说:“我又联繫了美丽国那边的专家,他们下个月会来京都。” 没有人接话。 因为,这一个月里,国內外知名的专家已经来了好几批,每一次都带著希望来,带著同样的话走。 “情况不乐观,只能看病人的意志。” 叶家的人已经听过太多次了。 但没有人说不。 哪怕是稻草,也得伸手去抓。 不抓,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这时,叶北琛嘆了口气:“要是张道长在就好了。” 叶云问道:“爷爷,您说的张道长是谁?” 叶北琛缓缓道:“他是一位真正的世外高人,当年在战场上,他既能上阵杀敌,又有出神入化的医术,有次你许爷爷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昏迷了好几天,就是他一手救回来的。” “那他人在哪?我们去找他。”叶云急迫道。 叶北琛轻轻摇头:“战爭结束后他就消失了,我们这些人,谁都没有再见过他。” 叶云沉默了一下:“要不发个寻人启事?” 叶北琛没有直接否定,只是说:“如果他不想出来,没有人能找到他,而且,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世。” 叶家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起来。 话说,苏凡这段时间一直没閒著。 新公司的註册、选址、装修、设备採购,一样样落地。 如今,总算有了眉目。 公司取名叫汉唐娱乐。 他没有直接持股,而是成立了一家叫秦策投资的公司。 由秦策投资全资控股汉唐娱乐。 这么做的好处很直接,汉唐娱乐是一个独立的壳,乾乾净净,摆在明面上。 秦策投资是母公司,藏在暗处。 换句话说,汉唐是门面,秦策是帐房。 门面敞亮,帐房安静。 利润归汉唐,所有权归秦策。 苏凡不需要出现在汉唐的任何工商信息里,但汉唐的每一分钱都绕不开他。 这既是对外的体面,也是对內的安全阀。 苏凡习惯给自己上层保险。 所以,才做了这样的股权架构。 这天,向红说道:“现在框架倒是搭起来了,可咱们一个艺人都没有,总不能就咱们几个坐在这儿办公吧?” 苏凡慢悠悠地说:“谁说没有艺人?我不就是。” 向红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你用你自己的公司把你签了?” 苏凡点头:“对,以后我就是汉唐娱乐的001號艺人了。” 向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嘆了口气:“好吧,你贏了。” 苏凡拿起手机:“行了,该发招聘发招聘,我呢,也得给公司做做宣传。” 他打开微博,编辑了一条消息,按下发送键。 “汉唐娱乐正式成立,欢迎有识之士加入!” 配图是一张办公室窗外的远景,楼下是京都的车水马龙。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 “苏凡又开娱乐公司了?这是要自己当老板的节奏?” “汉唐娱乐,这名字大气!” “那以后是不是可以经常发歌了,我可是盼著苏大仙出专辑的!” …… 江毅刷到这条微博的时候,刚放下手里的吉他。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转头对老韩和小胖说:“苏凡开了家娱乐公司,我准备过去。” 老韩正在调音,头都没抬:“在京都开娱乐公司?难度可不小。” 小胖靠在沙发上,语气里带著几分保留:“就算他搞起来了,会不会也跟其他公司一样?咱们一直没签公司,不就是不想被那些条条框框绑住。” 江毅没有反驳,等他们说完才开口:“苏凡那人跟別人不一样,上次那首歌,换成別的公司,早就拿条件来谈签约期了,他什么都没要,就是单纯给了我一个机会,这样的人,就算他以后变了,我也认这个情。” 老韩沉默了一会儿,把拨片放下:“你现在这个位置,去大公司也不难……” 江毅打断他:“我能有今天,就是因为他给的那首歌,於情於理,我该去。” 老韩跟小胖对视了一眼,老韩先站起来:“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们也去,反正我们最近也是沾了你的光。” 小胖也点了点头:“大不了感觉不对再走。” 第190章 加入汉唐娱乐 当天下午,三个人就到了汉唐娱乐。 前台小姑娘抬头看到他们就愣住了:“您是……江毅?” 江毅点了点头:“我们是来面试的。” 前台赶紧站起来:“您稍等,我这就带您去。” 入职流程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毕竟,公司新开,正缺人,再加上江毅这种有知名度的明星亲自来,没有理由拒绝。 让江毅他们欣慰的是,合同並没有像其他公司那样,弄得厚厚的一摞,里面各种挖坑。 这点是苏凡特意嘱咐的,他觉得,公司初创期,要简单粗暴些,別弄得因为合同中的各种隱藏条款把人拒之门外。 开始的时候,郭牧还想劝说,苏凡却说道:“各位,公司和你们的合同一样,要是哪天大家有了好的去处,没必要用合同框住各位。” 苏凡说的很真诚,一点都不做作。 所以才有了这份极简版的艺人合同。 江毅他们的签约很顺利。 待遇方面也是按照行业標准来的。 签完字,江毅直接去了苏凡的办公室。 苏凡抬头看见是他,有些意外地说:“江哥?你怎么来了?”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江毅把签约文件放在桌上:“我现在是汉唐娱乐的艺人了。” 苏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欢迎欢迎,以后都是同事了。” 江毅也笑了:“你是老板……” 苏凡摆了摆手:“忘了说,我是汉唐娱乐的001號艺人,咱俩是同事。” 江毅还没来得及接话,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前台探进半个头:“苏总,后半夜乐队来了。” 苏凡忙迎了出去。 后半夜乐队在看到苏凡成立娱乐公司时,正在京都参加一个商演。 几人商量了一下,一致决定要加入。 因为,他们觉得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苏凡给的,既然苏凡开了娱乐公司,那当然是要毫无条件地支持了。 五个人在接待室,齐刷刷地看著苏凡走过来。 崔展第一个开口:“我们是来入职的。” 苏凡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几位老哥,你们都不考虑一下的?” 崔展把手里的签约纸往前一递:“考虑什么?早知道你开公司,我们早来了。” 老李在后面补了一句:“再说了,让我们大红大紫的两首歌,可都在老板你的名下。” 苏凡笑道:“那就多谢各位老哥的捧场了,有各位的加入,我们这个娱乐公司也算是像模像样了。” 这时,江毅说:“回头我也发条微博,看看能不能再拉点人,让我们的队伍再扩大点。” 苏凡说道:“不急,我这刚好有两首歌,到时候你们顺道发布了,绝对有热度。” 一听到有新歌,眾人都很激动,一个个地摩拳擦掌。 待眾人走后,苏凡打开电脑。 其实,他所谓的歌,那都是要现弄的。 “既然你们这么相信我,那就先来一首《相信自己》吧!” 这首歌,在地球上是由零点乐队作词、作曲並演唱的歌曲。 將《相信自己》这首歌弄完,苏凡嘀咕道:“这首歌给江毅,那后半夜那边要拿出哪首呢?” 苏凡看了下日历,发现父亲节快到了。 “那就《父亲》吧!只不过,这首歌有点劲大,不管了,就这首了!” 《父亲》这首歌,在地球上,是由王太利创作词曲,赵佳霖编曲,筷子兄弟演唱的一首歌。 將两首歌弄好,苏凡顺道把版权註册好,然后分別发给了江毅和崔展。 此时,江毅正和老韩、小胖在排练室里调音。 他的手机震了一声,他低头看完,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谱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递给老韩。 老韩扫了几行,手指停在琴弦上,没有动。 小胖凑过来瞄了一眼,嘴里嘟囔著:“我的天啊!” 几位都是行家,自然看得出这首歌的水准。 他们没想到,这才刚来,就有新歌了。 而且还是这么一首优秀的歌曲。 他们此时都有点心潮澎湃了。 这时小胖说:“江哥,要不我们乾脆弄个乐队算了,这样我和老韩也能跟著沾沾光。” 其实,小胖和老韩是以乐手的身份加入汉唐娱乐的。 这会儿看到这首歌,心痒难耐。 所以,小胖才忍不住说道。 江毅说:“原本我们都是在一起做音乐,有歌也是一起合作,弄个乐队也不错,回头想个名字,我们对外就以乐队的方式出现。” 老韩说:“那得起个有寓意的名字。” 小胖提议:“要不去问下苏凡,我现在对他毫不保留地相信。” “好,我们去找他,顺便去请教下这首歌。” 三人来到苏凡的办公室,说明来意。 “所以,我们想成立个乐队,想请你帮我们想个名字。” 苏凡想到了这首歌的原唱,於是说道:“要不你们乾脆就叫零点乐队吧。” 一听这个名字,三人都开始咂摸其中的意味。 这时,江毅兴奋道:“零点乐队,这名字好,零点,意味著起点,象徵著我们新的开始。” 老韩和小胖也赶紧说道:“就它了,就冲这名字,我都感觉我们要起飞了。” 苏凡说道:“那就好好干,別辜负这个名字。” “必须的!” 三人离开后,就一头扎进了排练室。 话说,崔展拿到《父亲》这首歌后,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老李原本正跟小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录音棚的事,余光瞥见崔展那边安静得不太正常,便收了话头,凑了过去。 其他几人也走了过来,开始看著崔展手机里的词曲。 良久,老李先开口:“每次唱苏凡的歌,我都得先自己嚎一通,先把眼泪流干了,才能开始,不然根本唱不下去。” 小赵站在旁边,说道:“大家赶紧的拿上烟,各自找个没人的地方,然后把情绪发泄完了,我们好录歌,刚好父亲节要到了,这首歌要是放出去,想不火都难。” 这句话,倒是把大家逗笑了。 说归说,闹归闹,几人將词曲列印了出来,然后进了排练室。 第191章 相信自己 当《相信自己》和《父亲》这两首歌都录製完成后,就到了发歌的环节。 到底谁先发歌,两个乐队开始谦让了起来。 零点乐队那边觉得该让后半夜先发。 《父亲》那首歌,他们听过小样,马上父亲节快到了,这歌踩在节点上,推出去就有热度。 江毅是这么说的:“你们的歌踩在节点上,应该先上,这样,热度会持续的久一点。” 老韩在旁边点头:“对,你们先来。” 后半夜这边,则是相反的看法。 崔展说:“你们的歌刚练完,正好趁热打铁,我们先上,你们反而得等。” 老李也补了一句:“我们的歌不急这一两天,你们先来吧。” 其实大家都知道,先发歌的人肯定是有优势的。 但正是清楚这份优势,所以都不愿占这个便宜。 最后江毅说:“別扯了,去找苏凡,让他定,他既然拿出了这两首歌,肯定是有他的考量的。” 於是眾人去找了苏凡。 苏凡看到两拨人来,问道:“录完了?” 江毅说:“录完了,现在问题是谁先发。” “江哥,你们先发《相信自己》。”苏凡给出了答案。 江毅却说:“为什么?父亲节快到了,他们那个歌更应景。” 苏凡摇了摇头,解释道:“《父亲》那首歌劲太大,先发的话,后面不管谁来,情绪都接不住,除非你们要等上一段时间,但如果你们先上,把气氛撑起来,等父亲节当天再把《父亲》推出来,时间上是来得及的。” 这时,崔展说:“可离父亲节没几天了,如果我们在父亲节当天把《父亲》这首歌推出去,加上节日的热度,老江他们那首歌就不占便宜了。” 苏凡笑道:“没事,你们要知道,《相信自己》这首歌的含金量並不比《父亲》这首歌低,这绝对是一首可以传唱很久的歌曲,所以不必在意一时的热度,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把名气先打出去。” 眾人听后,也不再多说什么,就按照苏凡的意思办。 很快,汉唐娱乐的官方帐號发布了第一条动態。 “零点乐队首支单曲《相信自己》今日正式上线,由苏凡作词作曲,江毅、韩城、邵杰组成的乐队共同演绎,愿每一个在路上的你,都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配图是一张简单的封面,深蓝色背景,上面只写了相信自己的歌名,以及零点乐队的署名。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阅读量涨得很慢。 毕竟新公司的帐號,粉丝寥寥。 但紧接著,江毅就转发了那条消息,附了一段话:“我跟老韩、小胖组了个乐队,叫零点乐队,希望大家多关照,新歌《相信自己》已经上线,欢迎来听。” 隨后,苏凡也转发了汉唐娱乐的官微。 这样一顿操作下来,立刻就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 “零点乐队?这名字有点意思,苏凡这是自己当老板自己签人,直接一条龙全包了! “歌还没听,但看这阵容,苏凡写歌,江毅主唱,老韩,小胖伴奏,这个配置你跟我说是刚组的乐队?” “江毅终於有归宿了,以前老看他单打独斗,现在找到组织了,这波我站苏大仙!” “苏凡写的歌质量从没掉过线,我这就去听,不用安利!” …… 大家点开歌曲。 前奏是一段乾净利落的电吉他扫弦。 像一个人正活动著手指,准备握住点什么。 这时,江毅的歌声传来。 “多少次挥汗如雨 伤痛曾填满记忆 只因为始终相信 去拼搏才能胜利” …… 这一句出来的时候,不少正在摸鱼划水的上班族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不是被嚇到了。 是被那句话拽了一下。 就像有人在背后拍了拍肩膀,说:“你还可以。” 更有人发弹幕说:“第一句就给我整精神了!” 歌曲继续往下走,鼓点加重了。 “总是在鼓舞自己 要成功就得努力 热血在赛场沸腾 巨人在东方升起” …… 这一段的节奏比前面更紧凑,吉他开始在前奏之外铺开更多层次。 像一个人从静止开始加速,每一步都踩实了。 尤其是那句“巨人在东方升起”,太提气了。 这不是在说某一个人,是在说所有人。 而那个东方,在此刻已经不只是一个方位词。 它被这首歌重新定义成了一个象徵。 一种站起来的姿態。 一种不妥协的力量。 一个正在前行的身影。 更象徵著伟大祖国的崛起。 到了副歌部分,江毅的声音毫无保留地放了出来。 “相信自己哦 你將贏得胜利 创造奇蹟 相信自己哦 梦想在你手中 这是你的天地 相信自己哦 你將超越极限 超越自己 相信自己哦 当这一切过去 你们將是第一” …… 旋律简单,歌词直白。 没有复杂的转调,没有晦涩的意象。 每一个字都像是站在跑道上的人对下一个接力者说的话。 短促,有力,不需要回头確认你是否听清了。 只需要相信即可。 歌曲最后收在一个乾净的长音上。 像一个人跑完最后一圈,站在终点线前,没有弯腰,也没有回头,只是站著。 很多人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摇滚。 旋律不炸,编曲也不算复杂。 但就是让人热血沸腾。 因为这首歌,太正了。 没有花活,没有炫技,只是认认真真地把相信自己这件事唱给你听。 你听完,觉得舒服,踏实,甚至有点庆幸。 原来还有人愿意把力气花在正事上。 这就好比你去一个698的洗脚城,真的只是单纯的给你洗脚。 歌曲听完,弹幕和评论区也热闹了起来。 “听完这首歌,我默默把椅子扶正了,不瘫了,今天开始支棱!” “循环三遍,我现在觉得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牛,虽然我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 “我妈问我为什么站著听歌,我说坐著已经配不上这首歌了!” “听完这首歌,我决定今晚不加班了,因为我相信自己明天也能干完!” “零点乐队这名字起得好,零点是新一天的开始,听完这首歌,觉得今天还能再拼一把!” …… 第192章 权衡 《相信自己》上线不到半天,便迅速登上了热搜。 不是买了推荐位,是实实在在被用户顶上去的。 评论区,朋友圈,短视频里,到处都有人在哼那句“相信自己哦”。 旋律简单,上口容易。 各大娱乐公司在苏凡宣布成立汉唐娱乐时就开始盯著他了。 新歌一出,他们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点开了。 然而,听完之后,他们集体沉默了。 原本有几家公司已经在私下碰过头,准备联动搞一波负面引导。 可听完《相信自己》,他们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手。 总不能说“这首歌太自信了,有问题”吧? 这话说出去,先被骂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那些准备好的手段,在这样一首歌面前全都落空了。 苏凡根本没有给他们出手的机会。 这就让人有点难受了。 这就好比,裤子都脱了,你让我看你家的猫后空翻,看完后,还不能说不好。 同一时间,姜文礼和林崇光也听完了这首歌。 姜文礼由衷地感慨道:“这小子果然没让人失望,这才几天,就闹出这么大动静。” 林崇光说:“主要是这首歌的立意站得住,他要是换一首別的风格,京都那帮人早就坐不住了。” 姜文礼点了点头:“最近有几家公司可不消停,正在串联,看样子是想搞点事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盯著就行,只要他们不越线,就別管。” “分寸我有,不过这小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上来就拿这么一首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歌开路,摆明了是在给自己立门槛。” 林崇光没有接话,而是转移话题道:“叶家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姜文礼的神色也沉了下来:“確认了,確实存在转移资產的操作。” 林崇光问:“动机查到了吗?” 姜文礼摇了摇头:“没有,叶家的地位和背景,完全没必要做这种事,我到现在也没想通。” “听说那个投资基金是叶家的小子主导的,查到他的意图了吗?” 姜文礼说:“那个叫叶玄的出了车祸,人已经不在了,不过,我们梳理了他的朋友圈,也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林崇光又问:“那他外面有没有债务?或者有没有沾上什么不该沾的东西?” “查了一圈,没有发现,他这人虽然名声不好,但確实没有明显的经济漏洞。”姜文礼如实回答。 林崇光疑惑:“那就更说不通了,这样做对叶家没有半点好处,甚至可能把整个家族拖进去。” “確实,这笔钱里有不少是京都圈子里的人投进来的,现在叶家出了事,大家还没开始闹,但后面迟早要爆,到那时候,叶家恐怕顶不住。” 林崇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先別动,弄清始末之前,一切按流程走。” …… 此时,在一家会所內,本田佑二靠在沙发背上,翘著腿,手里转著一只威士忌杯。 他面前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著《相信自己》的热搜词条。 “还真是有精力,这么快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佐野正树提议道:“要不要去接触一下他?毕竟是新成立的公司,根基还不稳,我们这个时候站出来,是有优势的。” 本田佑二放下酒杯,说道:“不急,他闹得越欢,京都那帮人就越坐不住,等他被挤得差不多了,我们再伸手,那才叫雪中送炭,到时候,用不著我们开口,他自己就会找上门来。” 佐野正树有些担忧:“可那小子不像省油的灯,之前那么多公司想签他,他都绕开了,最后反而自己开了公司,这样的人,恐怕不会轻易被人拿捏。” 本田佑二不屑道:“他再能折腾,也只是个小角色,我们现在不需要分心在他身上,现在当务之急是腾飞集团的事,叶玄君已经替我们把路铺好了,拿下腾飞才是正事。” 佐野正树微微点头:“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经开始散播关於叶家的风声了,投进投资基金的钱,现在都悬著,那帮人虽然还没公开闹,但私下已经坐不住了。” 本田佑二说:“正好叶玄君的牺牲让他们再憋一憋,这样一来,等火候到了,等他们闹起来,我们再过去收网,那时,叶家没得选。” 佐野正树玩味地说:“看来,叶玄那小子还是做了件好事,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结果对我们而言是好的,从这点来看,他果然是我们的盟友。” …… 两人又密谋了一会儿,才结束。 而叶家,虽然沉浸在叶玄死,叶瑶昏迷的悲痛之中。 但一些风言风语还是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叶思成意识到了危机。 因为,这几天他看到了叶玄与那些豪门签订的对赌协议。 如果这个项目不能推进,叶家真要吃不了兜著走。 叶思成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叶玄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一遍遍回想那些被忽略的细节,但最终也没理出个所以然来。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背后有人在做局。 可那个局如果存在,操盘的人是谁? 叶玄再混帐,终究是叶家的人,他不该也没理由做出这种不计后果的事。 可事情偏偏就这样发生了。 虽然钱只出去一部分,但这並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些对赌协议,真的会搞垮整个家族。 叶家虽然家大业大,但远没到能以亿为单位隨意调配的地步。 那些帐面上的数字,大多对应著相应的资產、股权和项目,能腾挪的现金有限。 而一旦面对追债的局面,那么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变卖腾飞集团的股份。 想到这一步,叶思成脑子里忽然掠过一种可能:“会不会是小日子的那帮人在搞鬼?”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让他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他想起之前確实有几拨小日子的资本,通过不同渠道递过话,想收购腾飞集团的股份。 当时的叶家態度明確,不会將公司股份卖给外资。 这一点甚至写进了公司的章程,如果有股东想要出售手里的股份,公司现有股东有优先购买权。 这条款当初立下,就是为了防止外人趁虚而入。 可现在的问题是,如果大家手里的钱都被套住了,或者叶家先撑不住了,这条款还能管用吗? 当所有人都无力行使那份优先权的时候,规则还有用吗? 想到这,叶思成脊背发凉。 第193章 父亲 《相信自己》这首歌自打发布后,热度居高不下。 几家体育赛事的官微主动联繫汉唐娱乐,希望能把这首歌作为背景音乐剪进宣传片里。 画面配上运动员衝刺、投篮、扣杀的慢动作,观眾看了都以为这首歌是专门为体育赛事量身定做的。 其实这首歌,在地球上是专门为中国男子篮球职业联赛(cba)准备的,后被定为主题歌。 热度一直持续到父亲节这天,才算有所缓和。 这天,各大平台不管出於什么原因,都打出了父亲节快乐的標语。 有的商场门口甚至摆著“爸爸免费领礼物”的易拉宝。 一切都像是在过节一般。 殊不知,真正的催泪弹马上就要来了。 上午十点,汉唐娱乐的官微准时更新了一条动態。 “后半夜乐队全新单曲《父亲》今日上线,献给所有不善言辞的父亲,和那些终於听懂了他们沉默的孩子,愿时光慢一些,愿理解早一些!” 文字下方是一张简洁的封面图。 深灰色的背景上,一双布满褶皱的手,轻轻握著一只年幼的手。 后半夜乐队隨后转发了这条微博,並配文:“后半夜乐队已正式加入汉唐娱乐,感谢汉唐娱乐,感谢苏凡老师!” 这是他们第一次公开確认签约的消息。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 “后半夜加入汉唐娱乐了?难怪上次《老男孩》之后就没动静了,原来是在憋大招!” “太会挑日子了,父亲节发《父亲》,这是要让我们感恩,还是感动?” “歌名就两个字,但我已经开始紧张了!” “后半夜加苏凡,《大梦》《老男孩》让我哭了一整夜,这首我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估计还是扛不住!” “汉唐娱乐这是要在父亲节当天收割全国儿女的眼泪吗?” “不说了,我先点开听,纸巾已经准备好了!” …… 大家点开歌曲。 前奏是一段很轻的钢琴,缓缓铺开。 然后崔展的歌声进来了。 “总是向你索取 却不曾说谢谢你 直到长大以后 才懂得你不容易” …… 我们小时候想要什么,只要开口,父亲总会想办法满足。 有时,甚至不知道那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但只要你想要,就有了。 小时候也觉得没什么,他是爸爸,这不是应该的吗? 我们理所当然地索取,理所当然地享用,然后转身跑向下一件事。 却从来不说谢谢,因为根本没想过谢谢这个词该用在他身上。 我们总是在失去之后才学会珍惜。 总是在自己成为大人之后,才听懂父母没说出口的那些话。 简简单单的歌词,触动著听眾的心。 弹幕停了一瞬,然后一行字慢慢浮上来:“第一句就给我干沉默了,我好像从来没跟我爸说过谢谢。” 底下很快有人接:“不是不说,是不好意思说,现在想说,又不知道从哪开口。” 是啊,谢谢你,这个我们最常说的词语,却是子女和父母之间最难开口的三个字。 就在大家感怀的时候,歌曲继续著。 “每次离开总是装作轻鬆的样子 微笑著说回去吧 转身泪湿眼底” …… 歌曲的表达有很多种,但最能触动人心的,往往是那种写实的。 而这两句,恰好就是最写实的那种。 没有用任何修饰,只是把无数人经歷过的那个瞬间放在了你面前。 那些假装轻鬆的告別。 那些不敢回头怕被看见的脆弱。 那些在车站、在机场、在家门口不敢说出口的捨不得,被一句歌词轻轻点破。 “多想和从前一样 牵你温暖手掌 可是你不在我身旁 托清风捎去安康” …… 这句歌词写得极轻,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只是想再牵一次手。 却是已经回不去的小动作。 那些曾经觉得理所当然,后来才发现,是再也无法重现的日常。 我们小时候走得慢,父亲会放慢步子等你,然后顺手牵起你的手,带著你走过马路,走过人群,走过你记不清的无数个黄昏。 那是最不需要確认安全感的时刻,因为那只手的存在,就是全部的回答。 后来长大了,不再需要被牵著手过马路,你走得比他快了,你们开始並肩,然后变成前后,再然后你们之间隔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与父亲不再牵手了。 这首歌里没有控诉,没有遗憾,它只是平静地说出了一个事实。 然后转向了一种很轻的寄託:“托清风捎去安康。” 这是中国人表达情感的方式。 不直说想念,不直说痛苦。 只是把心愿交给风,让它带去一份朴素的问候。 就好像你站在阳台上,对著远方说了一句:“你要好好的。” 风把它带走了。 你不知道它能不能送到,但你说了,心里就踏实了一些。 很多人听到这里没有哭,只是安静了下来。 他们想起那些已经离开的人。 不是撕心裂肺的那种想起。 是一种拂过心头的掛念。 不需要更多的表达,不需要太多的敘述。 因为真正深刻的情感,往往不需要复杂的词句来包装。 只需要一句简单的话,就已经足够打动人心了。 这时,副歌来了。 “时光时光慢些吧 不要再让你变老了 我愿用我一切换你岁月长留 一生要强的爸爸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微不足道的关心 收下吧” …… 这段副歌是整首歌的情感核心。 喊出了所有人藏在心底却从未说出口的话。 “时光时光慢些吧,不要再让你变老了”,这大概是最天真也最无力的愿望了。 知道不可能实现,但还是从嘴里跑了出来。 因为真的不知道该拿“你在变老”这件事怎么办。 长大了,看到了他鬢角的白髮,发现他走路比以前慢了,注意到他弯腰捡东西的时候会扶一下膝盖。 但却不知道该怎么阻止这件事。 所以,只能像个小孩一样,对著时间喊:“慢一点,再慢一点。” 大多数的父亲都是一生要强,从不在孩子面前示弱,也就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不需要你的关心。 直到你发现他也开始接受那些“微不足道的关心”了,你才知道,他其实一直在等。 等你长大,等你懂,等你回头。 第194章 文化人的输出 歌曲最后四句,像是一个人鼓起勇气说出的心声。 “谢谢你做的一切 双手撑起我们的家 总是竭尽所有把最好的给我 我是你的骄傲吗 还在为我而担心吗 你牵掛的孩子啊 长大啦” …… 这是整首歌最柔软的部分。 这既是提问,又是確认,也是一种迟到的安慰。 你不用再担心了,我已经长大了。 哪怕你仍然在担心,我也想告诉你,你担心的人已经可以自己走路了。 这不是宣告,而是一句轻轻的回应,像在说,我懂你了。 很多人听到这一段的时候会深呼吸,因为那些他们从来说不出口的话,有人替他们唱出来了。 不是因为他们不说,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怎么开口。 而这首歌,恰好替他们说出了那句话。 歌曲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好多人回过神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他们坐在桌前,靠在椅子上,用手背擦了擦脸,然后低头打字。 评论区开始慢慢浮现出一条条留言。 “我爸走三年了,今天第一次听这首歌,听完了,我没哭,就是坐了好久,想打个电话,电话簿里那个號码还在,但不会再响了。” “我一直觉得我不欠他什么,听完这首歌才明白,我不是不欠,是欠了太多,不知道从哪开始还!” “我爸从来没说过爱我,但每次我回家,桌上都是我小时候爱吃的菜,他从来不说,但我一直都知道!” “我爸走三年了,听到这句,我忽然想起他最后一次牵我的手,是在医院,他的手很凉,但我没鬆开!” …… 《父亲》这首歌直接在父亲节这天刷屏了。 朋友圈里,全是分享连结,並配文:“爸,节日快乐!” 短视频平台上,这首歌被剪进了无数家庭影像里。 有人翻出了二十年前的老照片,父亲年轻时抱著孩子的样子。 有人拍下了现在,父亲坐在沙发上,头髮花白,手里拿著手机,正在听外孙发来的语音。 还有人记录了自己开著车,副驾驶坐著父亲,一首歌放完,父子俩谁都没有说话。 热搜榜上,父亲这个词条后面跟著一个暗红色的爆字。 点进去,就是《父亲》这首歌。 评论区里,有一条被顶到最上面的回覆,只有五个字:“爸,谢谢了。” 底下跟了一长串的:“爸,谢谢了!” 在父亲节这天,从无数个手机里发出,覆盖了整个网络。 父亲这个词,也是第一次被如此规模的討论。 不是作为节日的点缀,而是一种被理解之后的共鸣。 可以说,汉唐娱乐又一次推出了爆款歌曲。 但有人坐不住了。 尤其是那些娱乐公司,原本他们就反对苏凡上桌来分这块蛋糕。 所以,在看到汉唐娱乐的热度如此之高时,他们彻底不淡定了。 於是,他们开始在网上带节奏。 “苏凡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连自己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他有什么资格写《父亲》这种歌?这不是纯纯的煽情炒作吗?” 类似的论调很快出现在几个营销號上。 措辞虽然换了几种,但中心意思始终没变。 那就是,你没有父亲,所以你不配写父爱。 这条评论很快被顶到了热门评论区。 还没等苏凡的粉丝开口,路过的网友先炸了。 “你们这些人啊,最擅长的就是自己啥也不是,还要在別人做事的时候挑三拣四,you can you up, no can no bb!” “苏凡是孤儿,不代表他没有感受过爱,孤儿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这种逻辑能活到今天也是不容易,照你这说法,写战爭的必须上过战场,写爱情的必须谈过一百次恋爱,写大海的必须淹过一次,你怎么不去海边作个死证明一下自己?” “退一万步说,苏凡是孤儿又怎样?就是因为他没有,他才更懂得什么是渴望,一个没有爸爸的人,把全天下爸爸的样子写出来了,你在这阴阳怪气,你有脸吗?” “你们要是真觉得他写得不好,你们也写一首唄,写一首能让我爸听完之后沉默一整晚的歌,就算你们贏!” …… 评论区的风向很快就一边倒了。 那些原本还想跟著带节奏的帐號,看到这阵仗也怂了。 然而,真正让这场爭论画上句號的,是戏曲协会副会长马越嵩的一条微博。 他先是平铺直敘地肯定了苏凡写《父亲》这首歌的合理性,措辞还带著几分老派文人的客气。 “创作者的价值在於共情,而非亲身经歷,一个没有父亲的人,能写出让千万人想起父亲的作品,这恰恰证明了他的功力……” 可写著写著,那股客气劲儿就没影了,言辞也变得激愤起来。 最后直接变成了单方面的输出。 “说这些话的人,你家是住八卦图上面的吗?这么阴阳怪气。” “真是乌龟掉盐缸里,给你这小王八閒完了。” “会说话就好好说,不会说话就跟狗一桌。” “哪个下水道没管好,又让你给爬出来了。” “我看你们就是,待著没事摸大腿,没几巴啥事。” …… 整段输出下来,所有人都看懵逼了。 要知道马越嵩可是戏曲协会的副会长,算是个文化人。 但骂起人来,那可是一点都不含糊。 网友们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马老这输出,比我喝三瓶二锅头还猛!” “我本来以为他要讲道理,结果他直接动手了!” “这才是老艺术家的真实面目,平时不跟你计较,真较起真来,你扛不住!” “马老这骂人水平,建议开个班,我第一个报名!” “我终於明白为什么戏曲演员台词功底都好了,骂人都骂得这么有节奏感!” “马老这一波,直接把『文化人骂街』这个赛道卷到了天花板!” “以后谁再说文化人不会骂人,我把这条微博甩他脸上!” “建议把这条微博刻成碑,立在戏曲协会门口,供后人瞻仰!” “马老:我平时不骂人,但我骂的不是人!” …… 第195章 联合针对 《父亲》这首歌的热度持续过了父亲节。 在第二天,第三天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一直在热搜榜上掛著。 汉唐娱乐的官微粉丝数在这段时间涨了近百万。 零点和后半夜,也是在歌坛乐队组合中杀出了重围,成为了让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而那些在背后试图打压汉唐娱乐的人,此刻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原本准备了一整套方案,买水军,带节奏,引导舆论…… 可马越嵩那条微博直接將他们的布局搅得稀碎。 马越嵩是骂过癮了,网友们口嗨也挺过癮。 这下,原本用来打压苏凡和汉唐娱乐的方案,不仅没压住,反而让苏凡和汉唐娱乐站在了更高的位置上。 这种为他人作嫁衣的感觉,像吞了一只苍蝇,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终於,有人坐不住了。 京都一家会所內,围坐了一圈人。 江向东坐在主位,韩文涛在他右手边,剩下的七八个人,都是京都圈子里不算太大但也不小的娱乐公司负责人。 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先开了口:“那个苏凡才搞了多久,就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一个人写歌,自己签人,自己发歌,这不就是把我们的饭碗往旁边扒拉吗?” 旁边一个人接话:“我公司已经有两个艺人合同马上到期,我安排续签,他们却说再等等,这明显是在试探我,再这么下去,人心就散了。” 桌上的气氛越来越沉。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开口:“他根本不是在做音乐,他是在做流量,一个孤儿写出《父亲》,你说这不是故意的?谁信?可偏偏老百姓就吃这一套。”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投向主位上的江向东。 江向东没有急著说话,等最后一个声音落下,才慢慢坐直了身子,两手交叉搁在桌面上:“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说这些没用,现在的情况是,这个圈子蛋糕就这么大,他想分一块,我们就少一块,如果大家不想自己的那份被切走,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一块都拿不到。” 眾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这种说法。 江向东继续说道:“他一个刚成立的娱乐公司,在座的各位要是真联合起来,他能撑多久?” 没有人接话,但也没有人反对。 终於有人开口说:“我这边没问题,他要是敢动我的艺人,我不会让他好过。” 另一个声音跟上:“我这边也是,不能让他觉得京都的娱乐圈这么好混。” …… 其他人也陆续表態。 意思都很明確,那就是不能让苏凡上桌。 江向东听完,说道:“那各位就拿出各自的实力,接下来,汉唐娱乐能不能继续下去,就看各位的了。” 眾人又商量了一下对策,然后纷纷离开,开始布局去了。 待眾人散去后,只剩下江向东和韩文涛两人。 这时,韩文涛说:“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上次苏凡可是跟云姐和娜姐一起吃过饭的,关係看起来不一般,况且他还给军区写了三首歌,我们这个时候动手,会不会太急了?” 江向东说:“叶玄刚出事,叶家现在对苏凡什么態度,你心里没数?我们要是打压苏凡,说是替叶玄出头,起码叶家那边不会跳出来拦著,至于娜姐,生意场上的事,她不会管,除非有人明著动手,否则她没理由为一个娱乐公司出头,而且,这次出手的又不是我们,是刚才那群人,就算事后有人找麻烦,也轮不到我们。” “可许家那边呢?这次,叶家的人没来,我能理解,毕竟他们现在的处境也不好受,但是许家那边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难道是站在那小子那边的?” “听说苏凡救过许梦,应该是出於这点情分,这次许家才没有来人,人情这东西,用一次少一次,许家已经帮过他两次了,除非他们之间还有更深的交情,否则谁会为了一个外人,把自己卷进这种旋涡里?” 韩文涛皱眉道:“不过我总感觉那小子邪乎得很。” “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对抗整个京都的娱乐圈,不然,这个圈子是容不下他的。” “希望如此吧,” 江向东起身说道:“他要是老老实实做他的小作坊,大家相安无事,但他想伸手进来分蛋糕,那就別怪我们把桌子掀了。” …… 接下来,那帮娱乐圈的人开始利用手里的资源,对汉唐娱乐进行攻击,甚至可以说是行业封杀。 很快,网上的风向开始变了。 那些大v的头像如出一辙地出现在热门微博下方,文案措辞也是大差不差。 有人说:“苏凡打著音乐旗號,乾的却是挖墙脚的事,汉唐娱乐刚成立,就私下接触別家艺人,这是商战还是碰瓷?” 有人截了几段江毅和后半夜的採访,配上曲解过的解读:“口口声声说自己做音乐,结果签的全是別人捧过的人,这不是搞创作,这是捡现成的。” 更有人翻出了苏凡与军方合作写歌的事,语气微妙地写道:“写了几首主旋律就以为自己站稳脚跟了?娱乐圈不是宣传口,別把那一套搬到这儿来。” 话里话外,把他与官方的正常合作渲染成了一种別有用心。 当然,对於官网他们是不敢明目张胆地说的。 在这场舆论战中,曾经的大网红和主播娱八爷与小娱摆龙门也接到了邀请。 在娱八爷看到网上针对苏凡的声音后,就有人找到了他。 对方是圈里一个挺有分量的娱乐营销號主理人,以前跟他合作过几次,说话直来直去:“八爷,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只要你愿意站出来说几句对苏凡不利的话,价钱好商量,不是针对你,是针对汉唐那摊子事。” 娱八爷没有立刻表態。 对方又说道:“你也知道,现在风向不太一样了,京都的娱乐公司都在动,你要是还站在那边,容易被误伤。” 娱八爷听完,只说了一句:“我考虑考虑。” 然后掛了电话。 第196章 又来了工具人 娱八爷把电话掛断,就拨给了小娱摆龙门。 电话一通,娱八爷没有寒暄,直接把刚才那通电话复述了一遍。 小娱摆龙门说:“我也接到了这样的电话,他们这是想拿我们当枪使。” 娱八爷说:“我知道。” “那我们怎么办?老八,咱们上次站队苏凡,是我们选对了,但这次要是再站错一次,可能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咱们跟苏凡打交道这么久了,他哪次不是被人针对?从沈亦安到叶玄,角色一个比一个狠,最后呢?倒下的都是对面,咱们是吃过亏的人,你想想,谁贏过苏凡?” “那你觉得我们现在站哪边才算对?”小娱摆龙门问道。 娱八爷说:“走吧,去汉唐,我们去赌一把大的。” “你的意思是……” “这次,我站苏凡,是生是死,我都认了。”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汉唐娱乐,指名道姓的要见苏凡。 前台去通报,苏凡让他们进来。 娱八爷和小娱摆龙门推门进去,彼此介绍了一下。 苏凡说:“两位,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有人找上我们,想让我们背刺你,来的是营销號,但背后站著的,是那些娱乐公司……” 两人没有拐弯抹角,把他们知道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苏凡听完,没有惊讶,也没有慌乱,他点了点头,语气平稳:“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个,之前一直不知道对手是谁,现在知道了,就好办了。” 娱八爷和小娱摆龙门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著苏凡的有恃无恐,甚至两人有些庆幸自己的决定。 这时,娱八爷问:“苏总,您准备怎么办?” “凉拌!”苏凡话锋一转,问道,“你们两个做出这样的决定,说说你们的诉求吧。” 小娱摆龙门刚想客气一下,苏凡又补充道:“有什么话直说,我们也不是一两次打交道了,没必要整那些弯弯绕绕。” 娱八爷说道:“我们想跟著你混。” “那你们准备是加入汉唐,还是做外围?”苏凡直言道。 余八爷和小娱摆龙门对视一眼,然后说道:“我们的工作性质,不適合加入公司,適合在外围带节奏。” 苏凡说:“好,那以后外面那些事,就交给你们了,费用问题有人会和你们对接。” …… 两人走后,苏凡靠在椅背上,感慨道:“不管在哪个世界,娱乐圈这些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择手段,有本事就过来,看爷爷我怎么把你们打出翔来!” 戏曲协会的马越嵩,在通过微博一顿输出之后,就一直在关注著网上的动静。 此时,他也注意到了网上那些针对汉唐娱乐和苏凡的舆论。 “这帮人,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你们这是连一个年轻人都容不下了,既然如此,那我偏要支持!” 马越嵩拿起电话,拨了出去:“让小亚来我办公室一趟。” 马小亚是马越嵩最小的女儿。 马越嵩老来得女,对这个小女儿非常疼爱,从小就带在身边,言传身教,如今年芳十八,算是戏曲协会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马小亚来得很快,推门进来时手里还拿著一袋没拆封的零食。 她看了一眼父亲的脸色,把零食悄悄塞进外套口袋里:“爸,您找我?” 马越嵩示意她坐下,没有铺垫,直接说道:“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出去闯闯吗?我答应了。” “真的!”马小亚有些兴奋地惊呼。 “就不能矜持点?多大的人了。” 马小亚整了整衣襟,清了清嗓子说:“您怎么突然肯放我走了,您不是说外面乱得很,不让我踏入那个圈子吗?” “不是让你出去乱闯,我想让你加入那个汉唐娱乐。” “汉唐娱乐?最近网上可全都是那家公司的新闻,您现在让我过去,是不是让我给那个叫苏凡的站台?”马小亚直接问道。 “你还没有那么大的分量,这只是在表明我的態度。” 马小亚脸一垮:“您这话说得也太伤人了。” 马越嵩没有接这个话茬,话锋一转:“我问你,你觉得流行和戏曲融合,还有那些戏腔歌曲,你看著怎么样?” “挺好听的啊,別说外头那些人了,我自己都喜欢得不行。” 马越嵩又问:“那你觉得现在市面上,有谁的作品超过了苏凡当初那首《新贵妃醉酒》和《定军山》?” 马小亚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 “所以你过去,是能学到东西的,说不定还能拿到適合你的歌。” “可现在那家公司的负面新闻可不少。” 马越嵩认真地说:“你记住一句话,雪中送炭,好过锦上添花。” 马小亚听完,没有再多问,站起来就往外走:“那我马上过去。” 马越嵩在她身后喊了一句:“到了那边注意分寸,別摆架子。” 马小亚边走边应:“知道啦!” 马越嵩还是不太放心,拿起手机拨通了苏凡的號码。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绕弯子:“我把我女儿送到你那儿去,你照顾一下。” 苏凡一脸的懵:“啥意思,马老,您这是要往我这送人质的节奏吗?” “就是字面意思,她一直想出去闯闯,我寻思著你那刚好搞了那么一摊子事,正好,去歷练歷练。” 苏凡语气里带著几分认真:“马老,您这个时候让您女儿来我这,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这个不用你操心,你只要保证她不被欺负就行。” 苏凡笑了一声:“放心吧,我一定把她捧成大明星,到时候你们戏曲协会想让她回去,她都不肯了,到时候您可別怪我。” “你要真有那本事,我谢你还来不及呢。” …… 电话掛断后,苏凡靠在椅子上,思索了一下,然后,自言自语道:“又来了个工具人,那就不能閒著,我先把弹药准备齐,一会儿就派她去上战场!” 苏凡打开电脑,敲出了《回马枪》。 这首歌在地球上是由郭高见作词,徐一鸣作曲,张晓棠演唱的国风歌曲。 第197章 天赋型选手 苏凡將歌曲弄完没多久,马小亚就来了。 苏凡问道:“你老爹已经跟我说了,你是学戏曲出身,学了十几年,说放下就放下,来我这家刚成立的小公司,不后悔?” 马小亚说:“我老爸担心你骂不过外面那些小人,所以派我来衝锋陷阵的。” 苏凡笑道:“你老爹对我这么没信心?” “不是没信心,是觉得你一个人骂太累了,他让我来分担火力,这样说是不是会好点。” 苏凡倒了一杯水递给她:“那你准备怎么分担?” “你是老板,我听你的。” 苏凡问道:“你说,我们被打上门来,最解气的做法是什么?” “当然是打回去了,正所谓,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马小亚想都没想的说道。 “嗯,的確,我们这算是英雄所见略同,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这回,轮到马小亚问了:“那你准备怎么反击?” 苏凡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了一句:“你觉得那些人为什么要围剿我们?” 马小亚想了想,说:“因为你威胁到他们了,据我所知,已经有一些艺人私下在打听汉唐,只是大部分人还在观望。” 苏凡点了点头:“那你说,他们最怕什么?” “怕你的热度降不下来,只要你一直保持热度,他们就睡不著觉。” 苏凡说道:“既然他们怕热度,那我们第一步就是要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怎么添柴?” 苏凡把准备好的《回马枪》词曲拿了出来,递给马小亚:“给,接下来就靠你了。” 马小亚接过词曲的纸张,看了起来。 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早知道你有这首歌,我早就来了。” “早知道马老有你这样打抱不平的侠女,我早就邀请你来了。” 马小亚笑道:“这话听著就舒服,对了,你说的第一步,就是用这首歌保持热度吧?” “没错。” “那你第二步是什么?” 苏凡理所当然地说:“第二步当然是挖人了,他们不是怕我挖墙脚吗?那我乾脆直接奔著他们老巢去。” 一听这话,马小亚来了兴趣:“我认识几个艺人,到时候介绍给你,绝对要把那些不识好歹人的老巢掏乾净。” “那必须的,不把他们打得满面桃花开,他们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好,那我先把第一把火烧起来,把热度维持住,我先去录歌了,看我如何给他们一个回马枪。” 苏凡跟著她去了,因为《回马枪》这首歌里面有一段说唱,苏凡决定亲自来。 马小亚边走边看谱子,偶尔还会哼一下,找找节拍。 其他人看见苏凡带著新人进了录音棚,纷纷围了上来。 在录音室里,苏凡只是简单地提醒了她一下注意事项,马小亚就將整首歌完整地演绎了出来。 马小亚嗓音既有戏曲演员的底子,又带著年轻人特有的清亮,副歌部分真假声切换得乾净利落,尾音收得稳。 苏凡再次见识了,天赋是没办法用常规来衡量的。 马小亚唱完一遍后,自言自语道:“副歌这句转音可以再收一点,不然容易被伴奏吃掉。” 又录了一遍,马小亚说:“行了,我们开始录正式版吧。” “好。” 於是两人开始录《回马枪》的正式版。 当马小亚唱完她的那一部分,轮到苏凡的rap部分了。 要不是有技能加身,苏凡此时在天赋怪面前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苏凡调整了一下话筒高度,等前奏走完,不紧不慢地开口。 他的声音沉稳,咬字清晰,节奏踩得准。 等苏凡唱完,张静姝惊讶地说:“苏大仙,请收下我的膝盖,你这段rap也太溜了,你说你能唱戏腔,又能流行,还能rap,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苏凡心想:“要不是我有掛,该跪的人是我才对。”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说道:“你爸没告诉你別隨便给人下跪吗?要跪也是让那帮人跪,一会儿把歌发出去,要让他们跪著唱《征服》。” 马小亚好奇地问道:“《征服》是谁的歌,我回头去听一下。” 苏凡岔开话题,说道:“行了,还是先把歌发出去吧,先来个回马枪,捅他七八个窟窿眼。” “你就瞧好吧,这首歌发出去,保证捅他们个透心凉。” 两人出了录音室,江毅和崔展等人都在外面,一脸复杂的表情看著他们。 这时,苏凡说:“这是要开会的节奏啊!” 江毅感慨道:“不得不承认,在天赋面前,努力显得一文不值!” 崔展也说道:“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不服不行啊!” 小胖说:“看来,我还得练啊!” …… 眾人感慨完,陆续离开了。 苏凡看著眾人,说道:“他们这是咋滴了?” 马小亚说:“不知道,可能是觉得咱俩太敬业了吧,他们羞愧了!” “是吗?” “不是吗?” “是吧!” “一定是!” …… 很快,汉唐娱乐的官微就更新了一条消息。 “欢迎马小亚加入汉唐娱乐,她带来的第一首歌叫《回马枪》,现已上线,背景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枪已经亮出来了!” 要知道,汉唐娱乐这个官方帐號经过前两轮的消息发布,已经积累了很多粉丝。 当这条消息发出去的时候,瞬间引来了大家的围观。 “又发歌了?汉唐娱乐这速度也太快了,別人一年一首,你们一周一首?” “马小亚是谁?是不是最近很火的唱戏的那位?!” “我去,还真是,苏凡这是直接把戏曲圈的名角儿拉过来了!” “外面刚有人针对汉唐,这边直接上新歌,还带了戏曲背景的歌手,这不就是明摆著要反击吗?!” “且不说歌好不好听,这效率已经贏了,你在骂,他在发歌,骂完了,歌火了。” “娱乐圈围剿汉唐,汉唐反手一个回马枪,这名字起得也太应景了!” “苏凡这是要给每一个加入汉唐的人一首歌的节奏啊!” …… 第198章 回马枪 消息发酵的间隙,马越嵩刚在协会里开完一个关於戏曲进校园的协调会。 他回到办公室,顺手拿起手机,原本是想看看马小亚到没到汉唐的。 可屏幕一亮,他就看见汉唐娱乐那条最新动態了。 他盯著那条官宣消息和底下的评论区,好半天没眨眼。 片刻后,他终於站起来,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这么快?他该不会早就准备好了吧?” 其实马越嵩还有半句话没说完,他想说的是:“要知道出歌的速度这么快,我也去了!” 接下来,马越嵩和其他网友一样,都点开了歌曲。 前奏过后,就听马小亚的唱道。 “梅雪爭春未肯降 雪却输梅一段香 风中英雄嘆彷徨 一桿缨枪竖身旁” …… 马小亚的声音乾净利落,配合著借用古诗意象来定调的引子,让人眼前一亮。 歌曲从开篇两句,就摆明了立场。 不是要爭输贏,而是点明一个事实,雪再大,也压不住梅香。 所以,我们不是来吵架的,是来表明自己不会被压垮的。 接下来“风中英雄嘆彷徨,一桿缨枪竖身旁”,直接把画面收窄了。 从一个宏大的自然意象转入一个人物特写。 英雄在风里站定,缨枪立在身侧,没有出手,但枪已经亮了。 这像是对那些围堵汉唐的人说的第一句话:“你们还没出手,但我已经准备好了。” 有网友更是调侃道:“优势在我!” 歌曲继续。 “阁楼红顏静思量 相视一笑梦一场 为你深情点成將 金戈那铁马上战场” …… 歌曲又把视角从外部拉回到內部。 调子也开始上扬。 至此,歌里的主角已经从旁观者变成了参与者。 既然是参与者,那就亮剑吧,不应该是亮枪。 既然拿起了武器,那就不是被动挨打,是要主动出击的。 副歌部分,也开始变得锋利起来。 “我愿为你一生守边疆 我学会那本领回马枪 赶走虎豹豺狼 让你不会再受伤 我会站在最高的山岗 我英姿那颯爽回马枪 哪怕余生尽失又何妨” …… 中国人讲究的是什么?先礼后兵。 所以,副歌第一句才会唱道:“我愿为你一生守边疆”。 这句写的是守护,不是进攻。 把动机说清楚了,我不是为了爭强好胜,是为了守住该守的东西。 然后,“我学会那本领回马枪”。 “回马枪”本身就是一种战术,意指假装撤退,在对方追上来时转身一击。 用在歌里,像是在说:“你们以为我退了,其实我是在等你们追上来,然后一枪攮死你们。” 接下来,唱的是“赶走虎豹豺狼,让你不会再受伤”。 这句已经完全把立场摆明了,谁是虎豹豺狼,听歌的人心里都有数。 而最后三句,则是一种姿態。 不解释,不辩驳,不求和,只是把態度立在那里。 意思也很明確,道已经画出来了,不服就干。 就在大家听得过癮的时候,伴奏突然降了下来,然后就是马小亚標准的戏腔念白。 “颯爽英姿五尺枪 叱吒风云踏苍狼 曙光初照演兵场 女子飞扬回马枪” …… 从梅雪到金戈铁马再到五尺枪,完成了从议论,到表態,再到行动的完整弧线。 整首词没有多余的词句,没有一句是废话。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回应,回应那些质疑,攻击和围堵。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这就结束的时候,一段rap出来了。 “手持丈二枪,北战关外南过江。 上山猛虎斗,也能入海捉龙王。 此枪路法八十四,一路更比一路强。 怀抱琵琶迎门刺,二郎担山肩上扛。 宿鸟食尽林中入,玉女穿梭占八方。 拨草寻得蛇出洞,怪蟒翻身背后藏。 落花满地尘埃染,顺风扯旗意气扬。 看我回马枪, hehe~” …… 这段rap,是最直接的一段。 一连串密集的招式词,铺陈成一条连贯的节奏。 不是为了渲染技术,而是为了把人物的底气从唱段中展示出来。 整首歌没有一句废话,也没有一句真正的解释。 它用连续的,持续的意象堆叠,最终勾勒出了一个不愿被动挨打的人的形象。 在別人以为他已经认输的时候,他已经转过身来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等待,没有商量。 只剩下枪尖落地的声响。 而那个动作一旦完成,剩下的事,就该轮到对面的人去琢磨了。 这一枪,是冲谁来的? 马越嵩听完这首歌,先是震惊,然后是惊讶,最后是兴奋。 “果然,那小子不是啥省油的灯,这力度,绝了!” 曲飞鸣也听完了这首歌,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果然,小师叔骂人都骂得这么讲究!” 感慨完,他打开微博,开始编辑消息。 怕別人看不懂一样,曲飞鸣把《回马枪》的歌词逐一掰开、揉碎,让所有人都能看懂。 原本大家听完歌,只觉得这是一首非常好听的歌。 但当看完曲飞鸣的解读之后,才恍然大悟。 “『赶走虎豹豺狼』,我第一次听的时候以为是泛指,看完曲老写的解读,我忽然打了个冷颤,那些围剿汉唐的人听到这句,不知道有没有坐不住!” “原本觉得『颯爽英姿五尺枪』只是一句夸女將的词,现在才听出那句是落脚点,前面的梅雪、缨枪、金戈铁马,都是为了这句准备的,之前那种零散的意象,被这句一收,全部归位了!” “这首歌的第一遍是听旋律,第二遍是看词,第三遍是看完解读后重新听词,第三遍的时候,我觉得那桿枪像是朝我这边晃了一下!” “要不是曲老那一篇解读,我都不知道苏凡这桿枪,藏得这么深!” …… 有人把曲飞鸣那条解读微博和《回马枪》的歌词拼成一张长图发了出来。 配文只有一行字:“枪不是用来嚇人的,是用来防身的,但如果有人非要往上撞,那枪尖自己会找位置。” 转发量在一个小时內翻了四倍。 更多的人开始重新翻出这首歌,不是为了听旋律,是为了听清那些被旋律盖过的句子。 第199章 邀请新人 《回马枪》这首歌爆火后,之前那些在网上叫囂著“汉唐娱乐活不过三个月”的声音,在歌曲上线后不吱声了。 但是网友们可没打算放过他们。 当初那几个骂得最凶的娱乐博主,评论区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攻陷了。 “回马枪好听吗?要不要再听一遍,听听枪是往哪个方向刺的?” “人呢?出来走两步,我们还在等你的深度分析呢!” “当初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不说了?是被回马枪扎著了?” …… 《回马枪》的热度还在持续发酵,但苏凡已经没再把注意力放在这首歌上了。 马小亚问道:“照现在网上的热度来看,你的第一步算是成功了,什么时候进行下一步?” 苏凡说道:“下一步得找一个合適的人下手,目標太大太小都不好。” “为什么?” “目標太小了没意思,打下来也没人注意,目標太大了又搞不动人家,容易把自己的手给震了,所以要找一个不大不小的开刀,这样谁都看得见,又没那么多人护著。” 马小亚点了点头:“有道理,那你想好砍谁了没有?” 苏凡伸手拿起手机,说:“你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他翻到娱八爷的號码,按下了拨出键。 娱八爷正在自己家里跟小娱摆龙门喝茶。 自从他们决定站苏凡这边后,两人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手机响了,娱八爷低头一看,拿起来,按了接听键,抢先开口:“苏总,您真是太厉害了……” 苏凡在那头打断了他:“行了,客气的话就不说了,我找你是想打听个事,你知道都有哪些娱乐公司在针对我们吗?”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知道一些,但未必全面。” “那你了解的这些公司里,有没有哪家做的不大不小的?” 娱八爷想了想,说:“头部的就那么几家,小的跟风也不少,但要说不大不小,还真没几家,您想找个什么样的?” “公司不大不小,但又喜欢拿合同牵制艺人的那种。”苏凡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基本上每家的合同都有坑,只不过有些艺人名气大了,资源广了,可以有一定的话语权,但这份话语权也只是在小的娱乐公司有用,在大公司,他们照样是被拿捏的对象,更別提一些小的艺人了,根本就没得选。” “说个比较典型的。” 娱八爷想了想,说道:“典型的话,有个叫北蜂娱乐的,当初有个叫邓欣瑶的歌手,年少出名,这两年忽然没动静了,本来听说她要参加《音乐先行官》当助唱嘉宾的,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临时换了人,听说,他是因为合同问题被公司雪藏了。” “行,就她了。” 娱八爷不解道:“苏总,您这是要做什么?” “当然是救人於水深火热之中了。” 娱八爷听得云里雾里的,但也没再追问。 掛断电话后,苏凡对马小亚说:“你知道邓欣瑶这个歌手吗?” 马小亚答道:“当然知道了,那可是当年红极一时的存在,只不过这两年像是消失了一样,听说被公司雪藏了。” “为什么?” 马小亚语气中带著几分理所当然:“还能为什么?长大了,有主见了,不听话了,然后就被雪藏了唄。” 苏凡提议道:“那你说,如果我把她挖过来,对那家公司会有什么影响?” “先不说有什么影响,单是你这一个举动,就能把那家公司的老板气得半死。” 苏凡点了点头:“那就好。” 娱乐圈这个群体,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基本上有点名气的艺人,都能在圈子里和其他的艺人搭上话。 即便不能,转两个朋友,也能聊几句。 於是,苏凡找到江毅。 江毅拿到邓欣瑶的电话號码之后,没有多问,直接发给了苏凡,並说道:“圈里人给的,她本人不知道我这边拿到了,如果需要,我可以提前打个招呼。” “不用了。”苏凡说完,又问道,“对了,江哥,你觉得邓欣瑶这个人怎么样?” 江毅说道:“是个才女,要是按照之前的路子走下去,应该会大红大紫,只是,唉,可惜了!” “行,我知道了。” 拿到电话后,苏凡將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对面带著几分疲惫的客气:“你好,哪位?” 苏凡问道:“请问是邓欣瑶吗?” “我是,你哪位?” 苏凡介绍道:“我叫苏凡,能聊聊吗?” 一听到是苏凡的名字,邓欣瑶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了一句:“你真的是苏凡?唱歌的那个?” “对,是我,目前还搞了个娱乐公司,叫汉唐娱乐,我找你是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听到这话,邓欣瑶是激动的,但隨即又把这份激动压了下去:“你可能不知道我的情况,如果你知道了,可能会改变主意。” 苏凡不以为意地说:“我的公司现在被全网攻击,你被你的公司雪藏,没准我们一结合就时来运转了,正所谓,负负得正。” 邓欣瑶被逗笑了,於是答应道:“好,在哪见面。” “你定。” 邓欣瑶想了想说:“去你公司吧。” …… 电话掛断后,马小亚说了一句:“这就算忽悠过来了?” 苏凡说:“啥叫忽悠啊?我这叫真诚邀请,再说了,人家还没答应来汉唐,话不能说得太早。” 马小亚语气篤定:“只要她肯来谈,基本就稳了,到时候你隨便丟一首歌出去,对一个被雪藏了快两年的歌手来说,你觉得她扛得住吗?” “万一她不为所动呢?” 马小亚语气自然地接道:“那就再来一首。”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 邓欣瑶掛断电话后,坐在沙发上愣了会神。 良久,她长呼出一口气:“去碰碰运气,总比在这等死强。”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关注网上的消息。 她知道有一个人叫苏凡,写了很多歌,每一首都很好听。 她也知道,汉唐娱乐正处在风口浪尖。 但她没有太多在意,只当是打发无聊时间的消遣。 直到今天,她接到了苏凡打来的电话。 不管是出於什么目的,她都想去见见这位长期霸占热搜词条的人。 第200章 又有新人加入 很快,邓欣瑶就来到了汉唐娱乐。 在接待室里,两人寒暄了一番,开始进入正题。 苏凡直接说道:“你之前是一位很出色的创作型歌手,为什么这將近两年的时间,销声匿跡了?” 邓欣瑶苦笑道:“不是我想销声匿跡,是公司把我封杀了。”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跟公司续签三年后即將到期的合同,所以他们把我封杀了。” 虽然猜到了原因,但苏凡还是问道:“以你的创作能力和知名度,到哪个公司都是抢手货,为什么不离开现在的公司?” 邓欣瑶有些认命地说:“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我歌曲的版权全在公司,即便是我自己创作的歌曲,版权也不在我的手里,除此之外,在合同里面明確规定,如果我单方面解约,要面临一个亿的天价赔偿,没有哪个公司愿意为一个连版权都带不走的歌手付这笔钱,即便有娱乐公司肯买单,那就相当於得罪了我现在的公司,这个圈子是相通的,没人肯干既花钱又得罪人,又不能保证未来收益的事情。” “所以你就开始摆烂了?” 邓欣瑶没有否认:“摆烂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我和他们还有三年合约,这三年足够他们把我所有的稜角都磨平。” “你们双方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只是看谁先妥协了。” “没错,之前他们还答应我参加《音乐先行官》这档节目,让我去当帮唱嘉宾,但后来,他们又反悔了。” “这是他们对你的试探?还是故意折磨你的底线?” 邓欣瑶有些无奈道:“都有吧,因为后面他们找我来谈过,想让我继续续签合同,才能有机会走到台前。” “续约的条件很苛刻吧?” “和之前的条款一样,我所有创作的歌曲,版权必须归属公司,分成採用一九分成,他们九,我一。” 苏凡感嘆道:“与其说他们是资本家,不如说他们是奴隶主更贴切。” “还有更过分的,他们早就把我的名字也註册成了商標。” 听到这,苏凡想到了在上一世一位姓邓的歌手。 这时,苏凡邀请道:“来汉唐吧,后面的事我替你解决。” 邓欣瑶像在確认自己是否听错了:“一个亿的违约金,你確定?” “这钱由汉唐暂时出。” 苏凡说的是暂时出,这在邓欣瑶看来,以为她接下来要和汉唐再次签一个不平等条约了。 苏凡看出了她的担忧,於是说道:“你不用担心,汉唐没有那种锁人的合同,你想走,隨时可以走,另外,我说的暂时出,並不代表以后由你来支付这笔钱。” 邓欣瑶疑惑道:“那由谁来付?” “走著看吧,没准北蜂那边良心发现,把版权和违约金一起送回来了。” 对於这个异想天开的说法,邓欣瑶苦笑道:“您还真是……敢想。”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说完,苏凡话锋一转,“行了,一会儿我让法务去和你原公司交接。” 最后,邓欣瑶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问了一句:“值得吗?” “什么叫值不值得,我这叫抄底投资,放心,赔本的买卖我不会做的。” 邓欣瑶看了他两秒,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苏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琢磨道:“弄哪首歌呢?” 想了一会儿,他说道:“就这首吧!” 於是,苏凡在电脑上敲击出了《句號》。 这首歌,在地球上是由邓紫棋作词,作曲,並演唱的一首歌。 可以说,这也是邓紫棋自立门户成立个人工作室后,创作的第一首歌曲。 这首歌写的是一个人如何用一首歌,把自己从一段消耗她的关係中抽离出来。 苏凡將歌曲弄好,交给了邓欣瑶。 邓欣瑶接过歌曲,看了好久,看到眼泪直流都没有注意。 苏凡也没有打扰她。 良久,邓欣瑶擦了擦眼泪说:“谢谢!” 苏凡则说道:“赶紧去录歌吧,等法务那边把你原公司的事情处理好,就发歌,对了,忘了告诉你了,你原来那家公司跟我有仇,我是借著你的手去打他的脸,这点你不介意吧?” 邓欣瑶肯定道:“不介意,如果能打疼他们,怎么都行。” “那就好,我这人做事不喜欢藏著掖著,有什么事直接说,希望你也这样。” 邓欣瑶感激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去了录音棚。 江毅、崔展、马小亚等人自然是围在了监听耳机旁。 马小亚还感慨道:“得,我们的老板又要搞事情了!” 江毅说:“开始我看到网上有人说,来汉唐就给歌,我还当这是网友们在调侃,看来这是真的!” 马小亚嘀咕道:“不知道拉人头有没有歌曲奖励!”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望向她。 马小亚有些莫名其妙:“怎么,我脸上有歌啊?” 江毅说道:“你脸上虽然没歌,但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如果实现了,岂不就有歌了?” 马小亚有些鄙夷地看著他们:“我说你们想搞传销自己去,我可是正经人,干不来那个。” …… 汉唐娱乐这边氛围轻鬆,而之前那些在背后操纵舆论的人,就没有这份閒心了。 他们不仅看到了《回马枪》这首歌爆火,还看到了曲飞鸣对这首歌的解读,以及网友们的义愤填膺。 这种为他人作嫁衣的感觉,实在是让人不舒服。 於是,这些人又聚在了一起。 这次,没人再说什么“他不过是个刚起步的小角色”的话了。 因为,刚起步的人不会让每首歌都出现在热搜榜上。 也不会让马越嵩和曲飞鸣这样的圈內人用一整篇解读来为他发声。 这时,江向东说道:“这就是你们的手段?没把別人压下去,反而让人家更火了,我现在都怀疑你们是不是在故意帮他製造热度。” 这话说的,多少有点讥讽的味道。 没有人接话,不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接,是接了也没用。 江向东从始至终没有亲自出手,他有资本站在高处点评。 而他们不管心里服不服,都得受著。 毕竟,皇朝娱乐的分量摆在那里,不是他们能反驳的。 第201章 北蜂娱乐的孙征 江向东说的话相当不客气。 但他们也得受著。 这时,北蜂娱乐的孙征开口道:“江总,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江向东轻蔑地说:“你问我?告诉你们,他要是上桌,分的是你们的蛋糕,跟我没关係,所以,该操心的是你们。” 江向东一下子就把皮球踢了过去。 江向东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清楚自己在这件事里的位置。 皇朝娱乐的盘子够大,苏凡再折腾,短期內也动不了他的根基。 但他也清楚,如果让这群人鬆散下去,迟早会被苏凡逐个击破。 他需要让这些人感到压力,只有当他们觉得退无可退的时候,才会真正出力。 其实,这些人不管明不明白江向东是否在向他们施压。 但事实他们清楚,那就是,一旦苏凡有资格上桌,那最先动的就是他们的蛋糕。 其他几个人都看向孙征,因为孙征算是这些中小娱乐公司的代表。 这时,孙征说道:“江总,我们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想听听您的意见。” 江向东看了他一眼,声音不高不低:“我的意见很简单,你们想压他,就拿出能压住他的力度,別做一半留一半,让他还手的时候反而把声势打出来了,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他真的上了桌,那也是你们递的梯子,別怪我没提醒。” 这又把压力给到了他们。 並且意思很直白,你们要是想划水,门都没有。 孙征张了张嘴,想接话,却被自己的手机震了一下打断了。 他本来没打算看,低头扫了一眼屏幕,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邓欣瑶要去汉唐……” 他赶紧拿起手机,打开信息。 眾人都狐疑地看著他。 旁边的人注意到孙征的脸色不对,问了一句:“老孙,怎么了?” 孙征皱著眉头说:“我被挖墙脚了。” “谁?”有人问道。 孙征说:“汉唐把邓欣瑶挖走了。” 说完,他拿起外套就往外走,边走边说:“诸位,失陪了,我先去下公司。” 江向东挑了挑眉,这时,有人向他解释道:“邓欣瑶年少出名,是老孙的摇钱树,老孙为了控制她,將她在公司期间创作的歌曲版权,全部归属到了公司名下,前两年那个小艺人闹了一下,后来被老孙雪藏了,如今,不知怎的加入了汉唐娱乐。” 大概了解了事情的始末,江向东说:“各位不妨想想,今天他对孙总动手,明天说不准就轮到哪位了。” 他不是在威胁谁,只是在提醒他们。 其他人也都皱起了眉头。 其实,行业挖墙脚的事並不少见。 这个圈子里,艺人从一个公司跳到另一个公司,是常有的事。 但大家都还遵循著一些不成文的原则。 比如,一个艺人跟原公司的合约没到期之前,同行之间很少主动伸手去撬,否则就会被视为破坏规矩。 即便想挖人,也会先跟对方公司打招呼,走一套礼数周全的流程,给足面子,再谈价格。 如果实在有人不守规矩,也会有行业里的元老站出来调和。 调和的结果往往都是和稀泥。 但面子都是要给的。 这就好比,两人打架,有人来劝架,结果有一方连劝架的都打了,那么接下来,自然是劝架的和另一方联手打一个。 所以,在这个行业里面,大家还是有一定底线的。 这时,有人说道:“江总,这个姓苏的不讲规矩。” 江向东说:“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抱怨他不讲规矩,而是想清楚,你们讲的那套规矩,还能不能压住他。” 大家都沉默了。 对啊,苏凡从一开始就没按他们的规矩来。 在京都成立娱乐公司,没有来拜码头。 在受到行业挤压,他也不怂,而是硬刚。 这下,就连挖墙脚这件事,他也干了。 並且,连一点徵兆都没有。 在这一刻,大家才意识到,苏凡根本不会按常理出牌。 话说,孙征回到公司后,就看到代表汉唐来的郭牧,在与北蜂这边的人在交涉。 孙征厉声质问:“谁让你们来我这挖人的。” 这时,郭牧说道:“您是孙总吧?我是汉唐娱乐的法务,这是我们的人事,来替邓欣瑶办理手续的。” 孙征声音拔高了几度:“人我是不会放的,这事没得商量。” 郭牧不紧不慢地说:“孙总,我想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来和你商量的,是来办手续的,请您配合。” 孙征张了张嘴,准备再说什么,但郭牧没给他机会,顺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语气依然保持著一个专业人士应有的节奏:“孙总是不是想说违约金的事?放心,財务那边已经处理好了,行了,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没有等孙征回答,把文件夹合上,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走出北蜂娱乐大门的那一刻,郭牧在空气中挥了几拳:“爽!”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用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去处理一笔上亿的违约金。 他想起当初决定留在汉唐时,心里不是没有过犹豫。 因为他不確定苏凡搞娱乐公司是否能搞得起来。 后来,那些娱乐公司针对苏凡,他也是捏了把汗。 甚至他还反覆计算过,当一个人手头只有钱和热情的时候,能把一家公司拖到哪一步? 他不確定。 所以,心里那根弦一直绷著。 但后来苏凡的每一步,都没有踩空。 一首歌接著一首歌的发布。 並且每首歌都不是盲目的宣发,而是都有其目的。 苏凡一次次的反击,让他有种莫名的爽感。 但让他真正服气的,是邓欣瑶这件事。 苏凡没有犹豫,没有討价还价,没有要求回报,然后就拿出一个亿来,把一个被锁了快两年的歌手从笼子里放了出来。 这种拿出一个小目標魄力,不是谁都有的。 郭牧打心里对苏凡是佩服的。 他心里清楚,如果这件事换作是他,他大概不会插手。 不,不是大概,是一定不会。 不是他冷血,是这笔帐怎么算都不划算。 一个亿的违约金,换一个被雪藏两年的艺人,版权还不在她手里,名字还被註册了商標。 这意味著即便把人签过来,也要从头再来。 收益未知,风险却摆在那里。 普通人做选择,是按概率来算的。 第202章 句號 郭牧回到办公室,向苏凡匯报了此事。 说完,郭牧问道:“苏总,你就不担心北蜂娱乐那边报復?” 苏凡却说道:“我怕他不报復。” “为什么?” “他不报復,我们反而不好出手,我们总得找一个师出有名的藉口,事情做起来才能显得大义凛然,他要是真报復了,那就省事了。” 郭牧被这句话给干不会了,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万一他们接受了呢?” 苏凡理所当然地说:“那就再找个藉口,一家娱乐公司,总不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想查,总能查出点什么。” 郭牧满脸黑线:“也就是说,不管对方做不做什么,我们都要针对他们。” “不能这么说,这样显得我们是反派,我们这样做,往小了说,那叫打抱不平,往大了说,就是救人於水深火热之中。” “您还真是……善於谋划。”郭牧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时,苏凡话锋一转:“好了,不开玩笑了,关於邓欣瑶名字的事怎么解决?” 郭牧正色道:“她的名字虽然被註册了商標,但超过三年没使用,按现行法律,不构成有效保护,如果我们使用,对方告不贏。” “那就好,行了,后面的事你跟进就行,我去通知邓欣瑶发歌。” …… 很快,汉唐娱乐的官微就更新了一条消息。 “欢迎邓欣瑶加入汉唐娱乐,她带来的第一首歌叫《句號》,歌曲已全网上线,欢迎收听!” 紧接著,邓欣瑶的个人微博也更新了。 她的头像换了,从一张旧演出照换成了一张简单的侧脸剪影。 “將近两年没站在话筒前了,这段时间想了很多,也沉默了很久,谢谢汉唐娱乐,谢谢苏凡先生,谢谢每一个还愿意等的人,这首《句號》是苏凡写给我的,我想用这首歌,跟过去告別,也跟未来见面,希望大家喜欢。” 这条微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涌入了大量留言。 “我刚看到汉唐官微发的消息,转头就刷到邓欣瑶的微博,这两年都没见她动態,今天居然同时更新了!” “听说邓欣瑶不是被娱乐公司雪藏了吗?难道这是被苏凡捞出来了?!” “如果邓欣瑶是被雪藏了两年,那汉唐娱乐就是把她从地窖里拉出来的人!” “邓欣瑶终於出来了,当年听她的歌还是在两年前,她这条微博等了多久,我就等了多久!” “看到汉唐娱乐这四个字跟邓欣瑶放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句號是结束了,也是重新开始的標记,欢迎回来!” …… 孙征也看到了邓欣瑶发的微博。 他怒火中烧,猛拍桌子:“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过去做告別。” 其他娱乐公司的人也看到了那条微博。 他们心里都清楚邓欣瑶这两年的处境。 她还曾经托人找过其中几家公司,希望能有转机。 但那些人转头就把消息递给了孙征。 结果可想而知,换来的不是帮助,而是更猛烈的打压。 如今她重新站在话筒前,用一首名为《句號》的歌来回应这一切。 他们自然也想听听,那首歌里到底写了什么。 於是,在同一时间,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点开了播放键。 前奏没有过多的铺陈,邓欣瑶的声音不高不低,带著一种沉静而克制的力道。 “可惜我们终於来到 一个句號 窗外不愿飞的蜂鸟 也在哀悼 城市再也不会听到 我们爭吵 你会不会少了一点烦恼” …… 这几句歌词写得极克制。 像一个人在收拾完最后一件行李之后,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愤怒,没有落泪,只是確认了一下门是否已经关好。 邓欣瑶的声音没有太多的情绪。 不表示追问,也不表示控诉。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走到了这里,该结束了。 当初她年少成名,签下那份合同时,或许从未想过有一天要用这样的方式画上句號。 她以为那是一个起点,却不知那是一道紧锁的门。 蜂鸟本是最轻盈,最擅长悬停的鸟类,却在这里选择不再飞行。 那是她某段时间的真实状態,不想再挣扎,也不想再起飞。 因为每一次起飞都意味著落入同一片网中。 她被困住了。 曾经那段关係里充满了拉锯,对峙和无声的冷战。 她为合同条款爭过,为版权归属爭过,为演出机会爭过,为那些本该属於她的东西爭过。 但这些爭吵换来的却是她沉默太久的代价。 当唱到这段的最后一句,“你会不会少了一点烦恼”。 像是在问:“我走了,你会不会轻鬆一点?” 而对方不需要回答,因为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她已经走到了句號的另一边,那些烦恼从此与她无关。 她终於可以选择不再为这段关係负担任何重量了。 哪怕那些烦恼是她曾亲手捡起,放进自己口袋的。 现在她也能把它们全部留在背后,不再回头看。 孙征听著歌,眉头皱了起来。 他以为邓欣瑶会用歌来宣泄两句。 但她没有。 接下来,歌曲开始述说过往。 “回到十二年前 回忆就在眼前 你戴著帽子而我样子 带著靦腆 不过第一次的见面 你说你有先见 我的先天被训练过 我能有片天 我当时天真寡见鲜闻 不像成年人有能力辨认 不是为了赚了有钱分 我为我的前程 希望我写的歌里面 有更好的和弦声” …… 喜欢邓欣瑶的听眾,听到这的时候,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因为,邓欣瑶在唱的不是一个抽象的前公司。 而是在陈述一段真实的往事。 大家都知道她年少成名,甚至把发现她的北蜂娱乐,当作是伯乐。 可谁知,在那时,阴谋已经埋下。 当时她没有多想,只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是命运向她伸出的手。 她握住了,却不知那是一道迟早会收紧的绳索。 她那时不懂合约条款的分量。 不懂版权归属意味著什么。 不懂隱藏在背后的操控逻辑。 她以为是提携,是赏识,是前辈在帮她看清前路。 可后来她才明白,那句“你有天赋”其实是一把量身定做的锁。 每一道圆弧都与她的轮廓严丝合缝。 只等她踏进去,然后在適当的时候落下锁舌。 而她甚至不会察觉那道门已经关上了。 第203章 舆论战 歌曲里,邓欣瑶没有说自己被骗了,没有说自己被利用了,也没有说对方如何如何。 她只是承认自己当时不够懂事,分不清哪些是善意,哪些是陷阱。 而她的初衷很简单,不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分帐,只是希望自己写的东西能被听到,希望那些和弦能够被奏响。 当初苏凡拿出这首歌的时候,邓欣瑶看到这段歌词有种恍惚。 这简直是把她这两年的沉默、挣扎、妥协和最后的决定,一一摆到了她面前。 没有多写一句,也没有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她所有说不出口的情绪,都被整理好了。 这首歌,不卑不亢,不见刀光,只是平静地陈述著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 歌曲继续。 “时针滴滴答 你还记得吗 说句心里话 你还怀念吗” …… 这四句歌词,是整首歌里最轻的部分,却也是最重的那一笔。 她再问,对方记得吗? 但她其实知道对方大概率已经不记得了。 因为那些具体的瞬间对他而言,只是无数笔交易中微不足道的一笔。 “第一次发唱片 就一马当先 从此在大场面 我不再站旁边 我是真的感谢 佩服你的眼界 怎么想到 和你是带著刺痛地完结” …… 这几句是整首歌里情绪最复杂的一段。 不是纯粹的控诉,也不是单纯的感激。 而是一个人站在终点回望起点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合感。 邓欣瑶年少成名,开局顺遂。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一直往上走。 她自己也这么以为。 但开局太顺的人,往往更容易被看不见的绳拴住。 因为绳子的另一端,在你还不知道它是绳子的时候,就已经被套在了身上。 她当时以为那是一条引路的线,后来才发现它是一道永远也拉不动的缆。 那些看似属於她的时刻,其实更像是被精心安排好的路径。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她確实信任那个人的判断。 相信他的眼光能带她走向更远的地方。 她曾经以为那些限制是一种保护,以为那道锁链是一条引路的线。 她甚至对那份控制心存感激。 因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给了她一种模糊的安全感。 但那道托住她向上的力,后来也成了锁住她的力。 歌曲继续。 “你看著一朵花慢慢萌芽 我却看著你意气慢慢风发 欲望聚沙成塔 价值慢慢分岔 太多失望 让我对你的信任慢慢崩塌” …… 不是一次的背叛,不是某一件事让邓欣瑶心灰意冷。 是很多次的落空,很多次的承诺未兑现,很多次被按下不表的妥协。 她等过,忍过,退让过。 她以为那道裂缝会慢慢弥合。 但每次她靠近,都被新的裂痕推得更远。 直到她不再期待对方会改变。 也不再指望那些裂痕能够被填补。 这种崩塌不是惊天动地的。 而是在漫长的沉默与退让中一点一点地鬆动。 直到她不再相信。 邓欣瑶回想那段日子,她想过像苏凡写《孽》和《斗兽场》一样发泄。 甚至飆上几句粗话。 但那只是一时的衝动,並不是她想表达的语气。 她试过愤怒,试过抱怨,试过用各种情绪填充自己的空白。 但都没有用。 后来她拿到了苏凡给她的这首歌,她才明白,真正能让一段关係画上句號的,不是愤怒或控诉。 而是你已经不在乎对方如何回应了。 当她放下解释的欲望,那些话语反而变得格外清晰。 因为那种平静里没有算计,只剩下一句已经完成了的告別。 而那道告別一旦被唱出来,就不再需要任何回应。 因为句號已经画上了。 剩下的,交给时间来验证。 在听眾听歌的时候,苏凡也没閒著。 他將电话打给了娱八爷和小娱摆龙门。 电话接通,苏凡开门见山地说:“邓欣瑶的歌你们听了吧?” “听了。” 苏凡接著说:“接下来,就著这首歌的热度,把邓欣瑶被北蜂雪藏的事爆出去,把事情闹大。” “要多大?” “越大越好。”说完,苏凡又补充道,“钱我会安排人打给你,底下的人,不要抽成了,给多少就是多少,你们那部分,我单独算。” “一定,一定。” …… 娱八爷和小娱摆龙门没想到苏凡会这样说。 其实抽成这种事,是行业里不成文的规矩。 比如,甲方按照主播大小给了相应的费用,会被一层层地抽点子,实际到一些主播手中没多少。 和苏凡掛断电话,娱八爷对小娱摆龙门说道:“看来我们这次没有操作的空间了。” 小娱摆龙门说:“不如……” 娱八爷赶紧打断:“那位爷既然能提出这样的要求,显然是清楚这里面的门道的,他能让我们主导这事,就不会亏待我们,別动那些不该动的念头。” 小娱摆龙门听完后沉默了片刻,说道:“也对,万一他在其中安排了別的人,我们反而不好收场。” “这次,我们这也算是做了一回甲方。” …… 苏凡安排人將钱给他们打了过去。 娱八爷和小娱摆龙门没有过手,原封不动地分给了那些接活的主播和大v。 有人收到转帐之后愣了几秒,然后打电话询问:“八爷,这活不值这么多,要不你还是抽点吧,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娱八爷说:“让你拿著就拿著,以后跟著哥混,保证次次都是最高价。” 一听这话,拿到钱人顿时喜笑顏开,纷纷表示:“跟著八爷混,三天吃九顿!” 娱八爷叮嘱道:“事办得漂亮点。” “放心吧,这个我们熟!” …… 很快,关於邓欣瑶的事情,就被有鼻子有眼的传开了。 起初是一些小號的转发,语气还算克制。 但没多久,更多帐號加入了討论。 有人整理了时间线。 有人截了旧採访的片段。 还有人甚至拿到了邓欣瑶与北蜂娱乐的合同。 节奏开始逐渐拉开。 苏凡看著网上的舆论发酵,笑道:“你们不是喜欢玩舆论战吗?別以为只有你们会,这个我也熟得很!” 第204章 那就再加把火 娱八爷和小娱摆龙门也没閒著。 他们学曲飞鸣的方式,把《句號》的歌词和邓欣瑶的经歷放在一起分析。 一些吃瓜的网友看到这一消息后,纷纷留言。 “別问我为什么还没睡,我刚看完八爷的分析,正在单曲循环《句號》,试图把歌词和她的经歷一条条对上!” “有人在网上公布了北蜂娱乐与邓欣瑶的合同,原来培养和圈养的区別,就藏在一纸合同里!” “邓欣瑶消失这两年,没有人知道她扛了多少东西!” “想问一句,北蜂娱乐的老板,现在在听这首歌吗?听完什么感觉?” …… 一时间,《句號》和邓欣瑶、北蜂娱乐三个关键词接连登上热搜。 姜文礼自然也看到了网上发生的事。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苏凡的號码。 “你小子搞的动静可不小啊。” 苏凡开始装傻充愣:“领导,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姜文礼轻哼一声:“还跟我装?北蜂娱乐那事,是不是你在背后操盘?” “领导,您说写歌的事?我是写了一首歌,没承想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除了写歌,就没干点別的?” 苏凡很肯定地说:“没有,我这么单纯的人,只会写写歌,谱谱曲,其他的也干不来。” “放心,我不是来套你话的,我是来提醒你,事情做得隱蔽点,免得引火烧身。” “谢谢领导关心,违法犯罪的事,我是不会干的。” 姜文礼满脸黑线:“行了,不用跟我表忠心,你自己拿捏好分寸就行。” …… 电话掛断后,姜文礼把手机放在桌上,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崇光,说道:“那小子还真是谨慎。” 林崇光应道:“谨慎点好,总比嘴上没把门的强。” “这小子的手段也不少,只是这样做是否合规。” “想要在娱乐圈混下去,有时候是得用点非常规手段。” 姜文礼有些担忧地说:“就是不知道其他娱乐公司会怎么看待这件事,那些人之前可都是联合在一起的。” 林崇光说:“娱乐圈这潭死水,也该有人搅动搅动了,你盯紧点,只要不出格,隨他们折腾,一旦那小子那边招架不住了,可以適当出手。” “可我感觉那小子还有后手,我现在越来越有点看不懂他了。” …… 隨著《句號》这首歌的爆火,以及网上舆论的刻意引导,北蜂娱乐彻底出圈了。 只是,这种出圈的方式,一点都让人羡慕不来。 北蜂娱乐的官微下面,全是网友的留言。 有人在问合同条款。 有人在问邓欣瑶为什么两年没有演出机会。 有人在问北蜂娱乐的人是否听过这首歌。 孙征坐在办公桌前,皱著眉头。 这场舆论风暴来的太快了,快的他都没有一点准备。 他玩了一辈子的鹰,没承想最后被鹰啄了眼睛。 思考过后,孙征做出了安排:“推其他明星緋闻,转移大眾注意力,將事情压下去。” 很快,北蜂娱乐联合一些主播,开始爆一些娱乐明星的八卦。 毕竟,只有八卦最能吸引人,尤其是关於娱乐明星的八卦。 邓欣瑶的事之所以热度这么高,就是因为八卦的原因。 网友们看到网上莫名地出现了不少明星的消息,纷纷感慨:“这瓜,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苏凡也看到了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娱乐新闻。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那我就再加把火!” 於是,苏凡打开电脑,將歌曲《泡沫》弄了出来。 这首歌,在地球上是由邓紫棋作词、作曲,並演唱的一首歌。 苏凡之所以把这首歌拿出来,是因为这首歌足够好。 好到可以將热度继续维持下去。 只要热度还在,可做的事情就多了。 將词曲弄好后,苏凡交给了邓欣瑶。 邓欣瑶拿到《泡沫》这首歌后,看完歌曲,又看向苏凡。 然后说道:“我真怀疑你看过我日记。” 苏凡说:“你写日记吗?” “你不写吗?”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邓欣瑶满脸黑线,说道:“我去录歌了。” …… 就在大家在网上吃不同的瓜,吃到撑的时候,汉唐娱乐的官微再次更新了消息。 “邓欣瑶全新单曲《泡沫》,今日正式上线,有些东西看上去很美,却经不起触碰,有些声音被压得太久,终究需要一次完整的释放,歌曲已同步各大音乐平台,欢迎大家收听!” 原本网友们吃瓜吃得有点撑,立刻就来了消食的东西,都乐呵呵的评论。 “邓欣瑶又发歌了?这才几天,汉唐这发歌速度也太离谱了!” “前一首《句號》还在热搜上掛著,第二首就来了,汉唐娱乐是不是提前囤了一整张专辑?” “苏凡这是在用邓欣瑶打脸北蜂吧?一句一句地发,一遍一遍地提醒!” “如果汉唐每周都这么发,那对手根本来不及回应,你还在处理上一首的舆论,下一首已经来了!” …… 汉唐娱乐的其他人看到邓欣瑶又发歌了,心里有种小阴暗的想法:“我也好想被针对啊!” 对於汉唐娱乐闹出的动静,外界都很关注。 姜文礼自然也看到了。 “这小子还真是不消停,他这是想把北蜂往死里得罪,不行,我得打个电话问问。” 林崇光阻止道:“你问他,他一定会说最近灵感爆发,写了几首歌,閒著也是閒著,就发了。” “可他这样做,会成为所有娱乐公司的公敌啊,北蜂娱乐虽然不是顶流,但在中下层娱乐公司里面,可是很有號召力的。” 林崇光意味深长地说:“我倒是觉得他做得对,娱乐圈这块蛋糕就这么大,他要是想上桌,最快的办法就是把一个人赶下桌。” 姜文礼愣了一下,说道:“你是说,他是在为取得一席之地做准备?” “不管他是不是在谋划这一点,有一件事是確定的,在如今这个圈子里,想要站稳脚跟,才华是一方面,手段也是一方面,在当下,手段比才华还要重一些,要是那小子光有才华,没有手段,早就被那些娱乐公司吃干抹净了。” 对此,姜文礼不置可否。 第205章 泡沫 孙征看著网上的热度刚被其他明星的八卦信息压下去一点,然后就看到汉唐娱乐又发歌了。 演唱者依然是邓欣瑶。 这种感觉就像是去拉屎,刚把屁股擦乾净,提上裤子,然后一个屁带出了浓浆。 当然了,这是孙征的感受。 但网友们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拍手叫好。 大家都在第一时间点开了歌曲。 前奏是一段简单的钢琴,几个音重复著。 紧接著,邓欣瑶的声音传了出来。 “阳光下的泡沫 是彩色的 就像被骗的我 是幸福的 追究什么对错 你的谎言 基於你还爱我” …… 这段歌词不是愤怒的控诉,而是一种清醒的自我审视。 是在告別一段已经不再需要被修復的关係。 这首歌明明是首伤感情歌,但大家在了解了邓欣瑶与北风娱乐之间的关係后,总不自觉地理解成,这是邓欣瑶对前公司的控诉。 就连孙征听了之后,也是这种感觉。 其实,他还有另一种感觉,就像是两人谈恋爱,分手了,突然第三者站出来,对他进行冷嘲热讽。 那感觉,血压直衝天灵盖。 歌曲继续。 “美丽的泡沫 虽然一剎花火 你所有承诺 虽然都太脆弱 但爱像泡沫 如果能够看破 有什么难过” …… 这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消化完毕的事实。 是在替所有曾经在谎言中幸福过的人,说出她们不敢说出口的那句话。 我知道那是假的,但我当时確实幸福过。 而那段幸福,已经不需要再为任何人重新解释一遍了。 歌曲继续。 “早该知道泡沫 一触就破 就像已伤的心 不胜折磨 也不是谁的错 谎言再多 基於你还爱我” …… 这段唱的像是,一个已经抵达终点的人,带著审视的眼光回头看了一眼来时路。 旋律自此也开始由简入繁,层层递进。 前奏部分和弦简洁,营造出一种空旷、寂寥的氛围。 主歌部分旋律线条平缓,音域较低,邓欣瑶採用近乎念白式的轻柔唱腔,敘述感极强。 如同在耳边低语,讲述著那些看似美好实则虚幻的细节。 隨著情绪积累,旋律开始小幅上扬。 进入副歌后,旋律线大幅跳跃,音域迅速拓宽。 歌曲通过多次重复副歌並逐步提升音调。 而在结尾处,又归於平静。 就像是完成了一次从迷失於谎言的幸福,到直面痛苦的真相,最终实现心灵解脱与自我救赎的情感闭环。 《泡沫》上线后,热度迅速躥了上来。 不像《句號》那样带著告別的重量。 这首歌更像是一道被反覆推开又关上的门,在所有等待它合拢的人面前,终於给出了清晰的落锁声。 北蜂娱乐那些用来转移注意力的八卦话题,在这首歌面前渐渐失去了吸引力。 因为人们发现,緋闻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套。 大家都有审美疲劳。 而邓欣瑶与北风娱乐之间的事情,则是一段真实发生过,被反覆压住,如今终於得以完整呈现的故事。 这远比那些刻意拼凑的碎片更让人感兴趣。 而邓欣瑶与北蜂娱乐,再次被推上了热搜。 当然,这里面除了歌曲的原因,还有舆论的加持。 在娱八爷和小娱摆龙门等一些主播的引导下,大家进一步了解了事情的全貌。 “邓欣瑶当年签合同的时候才十几岁,被北蜂娱乐签约,她红了之后,在合同快到期时,北蜂想续签,但她想改其中的条款,如版权归属,分成比例这些常规条款,但在北蜂眼里,她已经不再是一个可以被轻易安排的人了,然后,她就被雪藏了,以此来磨平那份不安的因素。” “整整两年,她没有发过一首歌,演出、通告、曝光,全部归零,那份合同把她所有的出路都焊死了,她不是没想过走,但走不了,一个亿的违约金,她拿不出,直到苏凡找到她。” “苏凡找到她的时候,没有说太多,就替她支付了那一个亿的违约金,不是投资,是直接支付,没有附加条件,没有要求她用未来的收入来偿还。” …… 网上全是类似的消息。 事情的全貌也很清晰。 说白了,就是北风娱乐想用最初的条款一直拴住邓欣瑶。 隨著舆论越闹越大,孙征坐不住了。 因为这件事,对北蜂娱乐造成的影响很大。 就这风评,北蜂娱乐很多艺人的商演都被暂停了。 孙征知道有人在背后操控舆论。 但他却无可奈何。 除非有更大的娱乐信息盖住这件事,北蜂娱乐的影响才会慢慢平復。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苏凡再来一首歌,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於是,他找来了苏凡的电话,打给了他。 电话接通,孙征说:“苏总,我是北蜂娱乐的孙征,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 “说吧,孙总,你想怎么谈?”苏凡示意对方继续。 “邓欣瑶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也请你不要再拿这说事了。” “然后呢?” 孙征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下意识地说道:“什么然后?” “你刚才说別再拿这说事了,意思是你要翻篇,我隨时可以,但我还想听你继续说下去,看看你准备翻到哪一页。” 孙征重复道:“我说了,邓欣瑶的事,就此作罢,你我两家都停手。” 苏凡质问道:“孙总,你是不是搞错了?邓欣瑶是你送给我的吗?她是我花真金白银挖过来的,一个亿的违约金,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你上嘴唇碰下嘴唇就想把这事翻篇?可能吗?” 孙征强压怒火:“大家都是圈里混的,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搞得你死我活。” “你意思是,我在没事找事?那我告诉你,这事想翻篇也简单,把钱退回来,把邓欣瑶自己创作的歌曲版权还给她,这两件事办妥了,这事就翻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有些压不住火地说:“我是来跟你好好谈的,不是来听你狮子大开口的,你是不是想搞个鱼死网破?” “放心,孙总,我的网结实得很,至於你这条鱼能不能衝破,就看你的本事了。” “你……” 苏凡打断道:“行了,等你考虑清楚了,我们再联繫,我忽然觉得灵感又来了,正好准备再写一首歌给邓欣瑶。” 第206章 封杀令 其实苏凡在这件事上表现得如此强势,並不是他多在意那些钱,也不是为邓欣瑶打抱不平。 他只是在借这件事,把一道门槛钉在所有人面前。 他太清楚了,如果他这时候犹豫、让步、展现出可以商量的姿態。 那以后谁都敢来踩一脚。 他需要让整个圈子都知道,他苏凡不是吃素的。 他要立的不是威,是一道別人不敢再跨的边界。 孙征掛了电话,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圈。 然后拿起手机,挨个拨了出去。 他叫上了所有能叫的人,甚至把江向东也请了过来。 会所包厢里,孙征把苏凡的態度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怨气:“你们听听,他这是要跟整个圈子对著干。” 有人听完不以为然:“孙总,你是不是把事情想严重了?他苏凡再狂,能狂到哪去?他还想在圈子里混吧?你这样一说,倒像是我们要被他牵著鼻子走了。” 旁边几个人也跟著点头。 意思很明確,他们都觉得,苏凡不会傻到把所有人都得罪乾净。 因为,他迟早要融入这个圈子。 而孙征刚才的转述,更像是在拉他们一起下水。 这时,江向东开口了:“孙总,既然大家都在这,那不如你当著所有人的面,把电话打过去,我倒要看看他有多狂。” 孙征犹豫了一下,还是重拨了那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苏凡的声音先传过来:“孙总,想通了?” 孙征没有接他的话,直接说:“你说的条件,我不可能答应。” “既然你不答应,那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说完,苏凡话锋一转,说道,“让我猜一下,你是不是在和你那些所谓圈里的人在一起?” 孙征没有接话。 苏凡像是得到了確认,语气里多了一分明朗:“看来我说对了,那正好,既然大家都在,有些话我就直说了,我知道你们之前合起伙来针对我,可惜没把我压下去,今天我也把话撂这,你们有本事儘管来,我都接著,同样,你们也要做好准备,如果压不住我,等我腾出手来,挨个收拾你们。” 苏凡说得毫不客气,甚至还有些囂张。 但这些话落在在座的人的耳朵里,没有一个人吱声。 这时,苏凡继续说:“行了,该说的都说了,没事我就掛了。” 掛断电话后,苏凡自言自语:“还真是一群有贼心没贼胆的傢伙,给你们机会,你们不中用啊!” 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儿,不是怕了,是被苏凡的囂张劲弄蒙了。 有人甚至开始盘算,苏凡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大人物? 这时,江向东开口了:“行了,他也就是逞口舌之快,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 他看了一眼在座的人,继续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我说了吧?” 有人接了话,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確定:“我们从哪个方面著手?” 江向东说:“他挖了孙总的人,这事在网上已经传开了,通过这件事,他打造了自己为了人才不惜钱財的人设,想必,近期各位公司里的人也都有些不安分吧。” 对於这点,大家不置可否。 江向东继续说:“不过诸位也不用太担心,他手里的资金,撑不起他大张旗鼓地搞这些事,但该防的还是要防,別到时候,他没去挖人,有人自己送上门去了,所以接下来,大家管好自己的人,只要他公司没人,就成不了气候。” 孙征皱了一下眉:“那我们这样岂不是只有防守的份?” 江向东看了他一眼:“谁说我们只能防守?接下来,大家该团结起来了,可以下封杀令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封杀令,这应该是这个行业里最严厉的针对。 孙征犹豫了一下:“可另外两家如果不同意呢?” 他没有点名,但在座的人都知道,他指的是腾飞集团和华盛娱乐。 因为封杀令,是需要那两家点头同意的。 江向东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凭我们这些人,还搞不定他一条小鱼?” 孙征还想再说,但已经有人开始出声附和:“对,以我们手里的资源,即便没有那两家,那些平台作何选择,一目了然。” 江向东说:“行了,接下来开始行动吧。” 封杀令下得很快。 首先是几家大的音乐平台在同一天收到了內容几乎一致的告知。 如果继续保留苏凡的作品,他们將失去与这些公司旗下所有艺人的合作机会。 可以说这是要挟,但这也是资源的强势利用。 面对二选一的送分题,平台方没有太多犹豫,就答应了。 毕竟苏凡再火,终究只有一个人。 而另一边是整个行业的存量资源。 当晚,苏凡的作品在各大平台陆续显示为下架状態。 与此同时,圈內开始有人放话:“谁去汉唐,谁就做好被全行业封杀的心理准备。” 之前那些动了改换门庭心思的人,面对这种情况,也都打消了念头。 苏凡自然也得知了这些消息。 他自言自语道:“这动作还挺快,要不要自己也弄个平台玩玩?!” 就在他动了这个心思的时候,前台就打来了电话。 “苏总,有位自称是易云音乐平台总经理的人,说想见您,有急事。” 苏凡微微一愣,但还是让前台把人请了进来。 来的人三十多岁,一身工科男的打扮。 他走进接待室,自我介绍道:“苏总,你好,我是易云音乐平台的沈飞。” 苏凡跟他握了一下手,示意他坐下:“沈总,您找我什么事?” 沈飞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我知道圈內给你下了封杀令,你的歌在主流平台被下架了。” 苏凡没有接话,等著他继续往下说。 沈飞继续道:“我想跟您合作,我们易云可以把你的歌全部上线,不限量。” 苏凡没有立刻表態,而是说道:“沈总,你应该也清楚,我现在的处境並不算好,这个时候站出来跟我合作,意味著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沈飞坦诚道:“苏总,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们易云已经没有退路了,现在的歌全被那几家大平台锁死了,我们捞不到好歌,用户每天都在流失,如果我们再拿不到优质內容,用不了多久,平台就会自然死亡,你被封杀,是您的不幸,但对我而言,反而是个机会。” “沈总,您这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沈飞嘆了口气,说:“我不知道你能走多远,但如果我不抓住这次机会,我们易云肯定走不远,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把,此外,我听过你写的所有歌,我觉得在当前的行业环境下,这样的歌值得有人专门为它们腾出一个位置,如果它们就此消失,那不是你的损失,是这个行业的损失,所以,於情於理,我都要赌一把,赌你的才华能战胜那些资本。” 第207章 入股音乐平台 苏凡见对方说得诚恳,於是说道:“那感谢沈总的信任,我们接下来聊一下合作的事吧。” 沈飞马上说道:“放心,苏总,关於平台费用,这个都好谈。” “沈总,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一种合作方式。” 沈飞疑问道:“换一种?什么意思?” 苏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们公司目前有融资计划吗?” 沈飞愣了一下,显然没有预料到这道转向。 他试探著接了一句:“你的意思是……” 苏凡直接说道:“如果你们公司需要融资的话,我可以来投。” “当然需要!”沈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激动过后,他马上话锋一转说道,“苏总,说实话,我们易云在行业內並不出名,你投进来,短期可能看不到太大的回报,这个风险我得跟你说清楚。” “在你没来之前,面对外界的封杀,我原本打算自己搞一家音乐平台的,既然你来了,还这么有诚意,我也省得去办相关手续了,直接投资你们就行了。” 沈飞见苏凡说的坦诚,也没啥顾虑了:“如果你不嫌弃,我们当然欢迎你的加入了。” 两人算是口头上达成了合作意向,苏凡说道:“我会安排相关人员和第三方评估机构去你们公司看一下,评估完了,我们再谈融资比例的事。” 沈飞起身:“好,我这就回公司准备相应的资料。” …… 沈飞走后,苏凡刚回到办公室坐下,门就被敲响了。 推门进来的人比预想的多,江毅、崔展、邓欣瑶、马小亚等人,都过来了。 几个人挤在门口,像是约好了一起过来的。 苏凡看了他们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马小亚先说道:“我们听说外界的事了,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把我们的收入拿出来,帮公司先渡过这个坎。” 苏凡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故作严肃地说道:“你们都是这么想的?” 江毅没有犹豫,把话接了过去:“我们知道各大音乐平台把你所有的歌都下架了,对一个娱乐公司来说,这意味著什么,我们心里都有数,但我们也想清楚了,绝不能妥协。” 崔展在旁边接了一句:“大不了我们不混娱乐圈了,继续干以前的营生。” 其他人也都点头,表示寧死不屈。 等其他人说完,邓欣瑶才开口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事情是因我而起的,我可以去跟孙征谈。” 苏凡故作严肃的脸终於绷不住了,说道:“我说你们就这么悲观?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放心吧,我们的歌曲马上会上线的。”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没明白苏凡话里的意思。 这时,马小亚说:“你可不能把欣瑶姐卖了。” “我是那样的人吗?”说完,苏凡解释道,“我投了个音乐平台,红姐和评估机构的人已经去办手续了,如果顺利的话,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有自己的平台了,到时候,谁还能拿捏我们?” 马小亚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你这动作也太快了,你投了哪个平台?” 苏凡说:“一个叫作易云音乐的平台。” 江毅在旁边接了一句:“那个平台我知道,很小眾,用户量不大,里面大多是一些草根音乐人在发歌。” 苏凡点了点头:“乾净点挺好,我们爭取把这个平台做大做强。” 马小亚笑道:“这点我信你,你在这方面有经验,大眾点评都能搞起来,这个还不手拿把掐,到时候,我让戏曲协会那边,把音源也都传上去。” 歌曲有了播放渠道,大家也都放下心来。 苏凡说道:“行了,大家都好好休息,没准接下来我们要有一场硬仗要打。” 眾人纷纷表示,完全没问题。 此时,大家脸上也没了刚才的担忧,个个干劲十足地离开了苏凡的办公室。 待眾人走后,苏凡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关於易云音乐平台的相关信息。 一圈了解下来之后,发现这只是一个单纯的音乐播放平台。 界面乾净,功能单一。 但深受草根创作者的喜欢。 “看来想要有竞爭力,还得做点调整!” 其实苏凡在与沈飞聊天的时候,就想提出关於易云平台的发展方向。 只是当时双方还没有正式签约,所以他也就没有提这茬。 苏凡打开文档,开始整理相关方案。 方案的核心,是参照地球上网易云音乐的商业模式。 在线音乐服务 + 社交娱乐服务的双轮驱动模式。 其核心是围绕音乐构建一个充满活力的社区。 方案写完之后,他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才合上电脑。 易云那边的评估比预想的顺利。 平台目前的估值不高,主要是因为优质內容匱乏,也没有头部艺人入驻。 评估机构给出的估值是三百万。 苏凡出资九十万,拿下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与汉唐娱乐的持股方式一样,苏凡用秦策公司占了易云的股份。 签完协议后,苏凡把那份整理好的运营方案递给了沈飞。 沈飞接过,疑惑地问道:“这是……” “关於易云平台的商业模式。” 沈飞皱起了眉头,这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外行指导內行。 他以为苏凡像大多数合伙人一样,觉得占了点股份,就开始对公司指手画脚。 苏凡当然看出了他的想法,说道:“沈总,公司运营和管理,我不会插手,只是关於易云未来的发展,提出我的一点看法。” 听了这话,沈飞皱著的眉头才算舒展开,略带歉意地说:“苏总,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凡也没在意:“没事,这个我理解,外行插手內行的事,本身就是行业大忌,你有这样的顾虑,正常,还是先看看这里边的內容吧。” 於是沈飞翻看了起来。 翻开第一页,草草地扫了一眼,然后开始往后翻。 翻到第三页时,他的速度慢了下来。 看完后,他又重新翻回第一页。 这次,他看得很认真。 这一看,从最初的不屑变成了震惊,再到不可思议,最后简直想要顶礼膜拜。 第208章 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沈飞立刻就意识到了这种模式的顛覆性。 他抬起头看向苏凡,然后问道:“这个在线音乐服务和社交娱乐服务双轮驱动,具体怎么落地?” 苏凡解释道:“在线音乐服务是基础,內容不能依赖外部採购,得自己养,独立音乐人不是一个標籤,是一道长期的供给线,用户来这里不只是听歌,还要有地方可待,社区、歌单、评论、推荐,都在这个框架里,而社交娱乐服务,是另一条线,它不改变音乐服务的核心,但能为整个平台提供持续运转的支撑,当付费用户不足以支撑运营时,社交娱乐可以补上那个缺口。” 沈飞听得很仔细,在確认每一条逻辑是否都经得起推敲后,然后他又开口问:“独立音乐人的內容,怎么保证质量?” “不干预,平台不替用户决定什么好听,让用户自己选,独立音乐人上传的作品,会优先推给那些已经表现出听歌偏好的人,靠数据驱动,而不是人工推荐。” 沈飞沉默了一会儿,像在消化刚刚那道逻辑的层次,然后重新开口:“方案里提到ai推荐和交互功能,这部分,易云目前的研发能力可能跟不上。” 苏凡没有迴避这个问题:“可以先从推荐算法入手,不需要一步到位,现有的用户行为数据本身就能作为基础的训练素材,可以先推一个初版,再根据反馈逐步叠代,ai不是用来替代人的,是用来放大那些原本不被人注意到的內容。” 沈飞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又问道:“那社交娱乐服务呢?你说在线音乐服务和社交娱乐服务是平行的两条线,但如果社交娱乐业务做大了,会不会把平台带偏?” 苏凡想了想,说道:“会,所以重心不能偏移,在线音乐服务是底盘,社交娱乐是上层建筑,底盘不稳,上层盖得再高也会塌,过去那些依赖直播撑起来的平台,一旦风口过去就面临缺口,要避免这种情况,就得先確保底盘的承重能力足够,再考虑往上添砖加瓦。” …… 两人一问一答,聊了很多。 越聊,沈飞越是惊讶。 最后他乾脆说:“苏总,要不你来易云当总经理吧,我感觉我跟你一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你来,我给打下手。” 苏凡笑道:“沈总,我只是提出我的想法,具体的落地还要靠你们这些专业的人。” “我感觉你比任何人都专业。” “沈总,我的主业不是这个。” 沈飞这才恍然,有些遗憾地说道:“不好意思,主要是你这个模式太有搞头了,我回头去落地,有不懂的,我再来请教。” …… 沈飞离开后,苏凡感慨道:“看来,以后还是得低调点,本来想找个工具人,別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就在这时,魏知然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內容简短直接:“马上按会议號进线上会议室。” 苏凡点进去,就看到魏知然、齐同伟、周海洋、陈福水这几位各省文旅的一把手都在。 苏凡说道:“各位领导这是要干嘛?你们要是有重要的事谈,我就先迴避了,等你们谈完了,我再来。” 齐同伟开口说:“我们在谈你的事。” 苏凡问道:“我的事?怎么了,我最近可老实的很,没干什么出格的事。” 周海洋接过了话茬,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满:“小凡,我们知道你受了委屈,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准备把这事闹到上面去,不能让你白白吃这个亏。” 陈福水紧隨其后:“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要为他打抱不平。 苏凡忙说:“各位领导,谢了你们的好意,不过,真的不用,说实话,我还得感谢他们这样做呢,不然我也没机会去碰別的板块。” 几人都被他说懵了。 魏知然问道:“我听你这意思,怎么有种因祸得福的感觉?” 苏凡说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不到最后,谁又说的准呢。” 齐同伟接话:“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应对外面那些封杀?” 苏凡解释道:“他们封不住我的,我刚投资了个音乐平台,用不了多久,我那些作品就会上线了。” 陈福水问道:“你投了个音乐平台,什么时候的事,外界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苏凡说:“才把合同签完,还没来得及对外公布。” 周海洋语气里带著些许抱怨:“你小子早有这打算,应该跟我们知一声,害得我们瞎操心,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魏知然还是有些担忧地问道:“小凡,这事靠谱吗?” 苏凡笑道:“魏局,您忘了当初马嵬驛贷款的事了,当时银行这条线没走通,我们还不是照样把马嵬驛搞起来了,放心吧,稳的很。” 对此,魏知然不置可否,忽然接了一句:“说到这个,之前那个姓谢的行长,已经调到其他行当副手了,他原来的副手接了他的班。” 苏凡一听,大概就猜到这里面有人拿当初的事做了文章。 不过,他没有顺著这条线深聊下去,只是说了一句:“各位领导,谢了,你们为我的事操心,接下来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 屏幕那头的几个人不再多问,各自点了下头,陆续退出了会议。 其实,苏凡歌曲被各大平台下架这件事,从第一天起就有网友在问了。 “怎么苏凡的歌突然就没了?” “前几天还在循环《成都》,今天搜就没了?” “是不是系统出错了?” …… 一开始只是零星的声音,后来问的人多了,开始有人截图对比,发现不是一家平台的问题,是所有音乐平台都下架了。 於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蹲在评论区里问同一个问题:“到底发生了什么?” 话说,苏凡原本可以把这些歌第一时间上架到易云平台。 但他没有。 他觉得,还是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第209章 曲飞鸣宣布加入汉唐 娱八爷和小娱摆龙门这次很上道。 他们没等苏凡开口,已经开始在自己的频道里带节奏了。 两人表达的意思也很耐人寻味。 “一个创作型歌手,作品忽然被全网下架,没有通知,没有解释,你们觉得这合理吗?” 他没有直接说是封杀,但字里行间已经把矛头指向了几家主流平台的同步操作。 怕广大网友们看不懂,他们还安排人在评论区里拼凑出事件的轮廓。 “这是有组织的下架,不是技术故障,不是版权纠纷,是有人不想让苏凡的声音被听到……” 这下网上一下子就热闹了。 “这不是封杀是什么?” “不是封杀,是资本在清场!” “苏凡到底是动了谁的蛋糕?” …… 这时,娱八爷和小娱摆龙门还不忘挑唆:“你们千万不要去找北蜂娱乐的麻烦,虽然那家公司嫌疑最大,但现在还没確定是不是他们干的,大家一定不要衝动。” 这节奏一带,想不衝动都难了。 於是,广大网友们第一时间把矛头指向了北蜂娱乐。 “封杀一个歌手可以,封杀一首歌可以,你们还能把所有听过歌的人的耳朵都堵上吗?” “当初雪藏邓欣瑶,现在封杀苏凡,北蜂娱乐的生存方式,是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製造问题的人!” “封杀令发得越整齐,就越说明你们有多怕他,这就是所谓的圈內规矩!” …… 孙征原本以为,几家平台联手,再加上圈內封杀令的威慑力,足够把苏凡按死。 但他低估了网友的记忆力。 也低估了这里面有人带节奏的能力。 北蜂娱乐受到衝击后,孙征坐不住了。 他拨通了江向东的號码。 电话接通后,他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江总,赶紧爆几个大瓜出来,把热度压下去,我这边快撑不住了。” 江向东也不敢怠慢,马上做出安排。 很快,外界开始投放各种新闻。 有人发声明闢谣感情传闻。 有人公布演唱会加场。 有影视项目官宣海报。 有新歌预告上线。 还有一些不痛不痒的花絮视频。 这些內容占据了不同的话题榜。 曲飞鸣刷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怒斥道:“还真是不择手段,好好好,那我也给你们来点新闻!” 於是曲飞鸣登录自己的微博,发了一条消息。 “本人曲飞鸣,自即日起正式加入汉唐娱乐!” 这条消息一出,瞬间就引来了大家的围观。 曲飞鸣这个名字本身就有分量。 他一辈子没有加入过任何娱乐公司。 从早年跟人入行,到后来站在音乐学院的讲台上。 可以说,他在娱乐圈,大半辈子都保持著一种若即若离的旁观者姿態。 在大多数人眼中,他是学者,是前辈,是那类不参与游戏,只评价结果的人。 而此刻,他选择加入汉唐娱乐。 还是在这么敏感的时间点加入。 这绝对算得上是大新闻。 很快,这条消息就上了热搜。 所有人看到这条消息,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反覆確认后,才在评论区里留言。 “老爷子一辈子没跟任何娱乐公司签约,这回居然选了汉唐,这比苏凡发十首歌还炸!” “曲老在这个时间点站出来,不是巧合,他这是在给苏凡站台的节奏啊!” “苏凡是曲飞鸣的徒弟,这就说得通了,苏凡有这样的师父,真好!” …… 一时间,曲飞鸣与苏凡的师徒情谊衝上了热搜。 网友们纷纷为他们点讚。 许梦看著热搜,转头对何笑笑说:“笑笑,你外公这次是真下了血本啊,公开站队苏凡不说,还直接宣布加入汉唐,这么一来,汉唐娱乐可就不是当初那个小公司了,有你外公坐镇,底蕴一下子就上来了,用不了多久,业內怕是有不少人要慕名投奔。” 何笑笑说道:“没想到我外公还有这份魄力,必须给他点个讚。” 许梦嘆了口气:“现在苏凡这边正是难的时候,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呢?” 何笑笑眼珠一转:“要不……我们也加入汉唐?” “啊?这能行吗?” “走,先去找你二叔探探口风,看他什么態度再说。” “要是我二叔怪罪怎么办?”许梦有些担忧地说。 “怕什么,到时候你撒个娇,我被骂一顿,不会有什么损失的。” …… 两人说走就走,直奔华盛娱乐总经理许文山的办公室。 而此时,许文山正和自家老爷子许书翰通著电话。 两人聊的也是这件事。 许书翰的態度很明確:“行业里下了封杀令,我们不能干看著,得有个表態,让人知道我们跟这事没关係。” 许文山皱眉道:“可这节骨眼上,我们站出来,等於跟整个行业唱反调啊。” “唱反调又如何?不过光嘴上说没用,得有实际动作。” “您的意思是……” 许文山话没说完,许书翰就打断了他:“小梦不是一直想出去闯闯吗?正好,借这个机会。” 许文山瞬间明白过来:“这主意好,既能表明咱们的立场,又能让小梦跟那姓苏的小子处熟络了。” “行了,你去安排吧。” …… 掛了电话,许文山琢磨该怎么跟许梦开这个口。 就在这时,他的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许梦和何笑笑推门而入。 来的路上,许梦其实也一直在盘算该怎么开口。 可想来想去,也没琢磨出个合適的说辞。 许文山看著两人,问道:“你们俩来找我,什么事?” 许梦有些犹豫,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何笑笑倒是乾脆:“还是我来说吧,许总,我想退出华盛,加入汉唐。” 许文山愣了一下,倒不是这想法让他多意外,而是这话正巧撞上了他心里盘算的事。 他很快开口道:“好,去吧。” “我们跟苏凡是朋友,他现在遇到麻烦,我们自然……” 何笑笑话说到一半,猛地反应过来。 她原本以为许文山会不答应,所以准备了些说辞。 但没想到对方的回答居然是“好,去吧”。 这分明就是同意的意思。 第210章 又有三人加入 许梦也是一脸错愕。 何笑笑试探著说:“许总,您要不先骂我们两句?说我们天真、做事不过脑子,都行。” 她实在没想到许文山真会点头。 “我为什么要骂你们?”许文山笑了笑,“我看苏凡那小子挺不错,你们要去,我支持。” 许梦和何笑笑对视一眼,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许梦忍不住问:“二叔,您这是唱的哪一出?” “放心去做,不用有什么顾虑。” 见许文山不像说反话,何笑笑这才高兴起来:“我就说嘛,许二叔最是通情达理了,有您这句话,我感觉底气都足了不少,那些牛鬼蛇神也不怕了。” 许文山摆摆手:“行了,好听的话就不要说了,先把手头的事交接好,再对外官宣。” 许梦试探著问:“我……也能去?” 许文山笑道:“有什么不能的,放心大胆地去,出了事,家里给你顶著。” …… 两人走出办公室,许梦忍不住嘀咕:“笑笑,我怎么感觉这一切都不太真实?” 何笑笑满不在乎地摆手:“管那么多干什么,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结果吗?”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何笑笑想了想,说道:“要我说,无非两种可能,一是你二叔看出苏凡潜力大,觉得这笔投资划算,二是,他打的是撮合你和苏凡的主意。” 许梦瞪了她一眼:“你这嘴是越来越没个把门的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我警告你,到了汉唐要是敢乱嚼舌根,看我怎么收拾你。” “行行行,我知道了,绝对不乱说。”何笑笑举手投降,笑嘻嘻地说。 两人正说著,就见谢思雨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脆生生地问:“梦姐、笑笑姐,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办离职手续。”何笑笑答得乾脆。 谢思雨愣住了:“啊?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打算退出华盛,加入汉唐。” 谢思雨一脸不敢相信:“公司能同意?” 何笑笑说道:“我们是得了许总的授权才去办的,放心,正规流程。” 谢思雨挠了挠头:“我怎么听著有点懵,这真的合理吗?”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何笑笑手一挥,说道。 谢思雨闻言,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许梦看在眼里,主动问道:“思雨,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谢思雨这才鼓起勇气,声音里带著几分不安:“我进公司这段时间,一直是梦姐和笑笑姐带著我,你们要是走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了……要不……要不也把我带上吧?我也想跟你们去汉唐。”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何笑笑侧头看了眼许梦,“就看公司放不放人了。”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许梦身上,等著她拿主意。 许梦被两人这么盯著,心里那点犹豫也散了大半,索性一挥手:“算了,一起去办手续吧。” “不用先请示一下吗?”谢思雨还有些犯嘀咕。 许梦说道:“连笑笑这样的公司都肯放,何况你?反正一只羊也是放,三只羊也是放,走吧。” 谢思雨这才应了一声,三人一同朝人事部走去。 许文山早已提前打过招呼,人事部这边办得格外顺畅,很快就开出了离职证明。 至於谢思雨,办手续的人连问都没多问一句,顺手就一併办了。 谢思雨捏著手里的离职证明,愣愣地看了半天,喃喃道:“我怎么感觉这一切都不太真实呢。” 何笑笑催促道:“行了,別愣著了,赶紧发条微博吧,一会儿我们还得去汉唐报到呢。” 谢思雨有些犹豫:“可我们还没正式入职汉唐,这就发,会不会太急了点?” 何笑笑一本正经地解释:“我们这是在给苏凡撑场子,早点发出去,才能把这波热度接住、续下去,这也是为他好。” 许梦在一旁摆摆手:“你们发吧,我又不是什么艺人,没多少粉丝关注,发了也没什么用,发完赶紧走,別耽误正事。” 於是,何笑笑和谢思雨各自打开微博,几乎同时更新了一条动態。 “本人从即日起,正式加入汉唐娱乐!” 网友们看到这条消息,瞬间炸开了锅。 “啊?这是什么情况啊,一下子来了两个,汉唐这是要起飞了吧!” “等等,这两位不是华盛娱乐的吗?怎么突然就跳到汉唐了,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啊?” “好傢伙,这波是实打实的力挺啊,比起那些光转发不表態的,这才是真朋友!” “刚才还在报导曲飞鸣入驻的新闻,这边又冒出来两个艺人官宣加盟,汉唐今天是不是要连开三个热搜?” “华盛真是捨得放人啊,还是说,这背后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操作?欢迎大家评论区討论!” “本来还担心苏凡这次真的要被封杀了,没想到这么多人站他这边,眼泪都要出来了!” …… 全网都在为这件事炸开了锅,唯独苏凡自己,倒成了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人。 还是马小亚拿著手机衝进来,把这事儿告诉了他。 苏凡上网查看了消息,惊呼道:“我靠,这一个个的,到底要闹哪样啊?”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心里还是蛮受用的。 没过多久,许梦、何笑笑、谢思雨三人就出现在了汉唐娱乐门口。 苏凡看著眼前这阵仗,忍不住问道:“我怎么有种开武林大会被人针对,然后你们特意组团来给我镇场子的感觉。” 何笑笑下巴一扬:“那是,本小姐最见不得那些恃强凌弱的破事儿。” “哦?”苏凡挑眉,“听你这意思,好像我很弱似的?” 何笑笑理直气壮地说:“那么多人一起打你一个,你再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啊。” 苏凡故作正经道:“那可不一定,没准我已经练成了绝世武功,他们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何笑笑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你厉害,你天下无敌,你还是赶紧给我们办入职手续吧,等我们入了职,你在外面大杀四方,我们在后头给你摇旗吶喊。” 第211章 一首应景的歌 给几人办完手续,苏凡笑著说:“感谢各位来捧场。” 何笑笑问道:“你先別急著感谢,我现在更想知道,接下来的事你打算怎么应对。” 许梦也接话道:“是啊,我瞧你们几个都不怎么著急的样子,是不是心里早有数了?” 苏凡耸耸肩:“算不上什么对策,无非就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罢了。” 何笑笑追问:“那你倒是先说说,歌曲被下架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苏凡隨意道:“这个啊,我最近刚好投资了一个音乐平台,等这两天把功能完善完善,歌就能重新上线了。” 许梦、何笑笑和谢思雨三人对视,都是一脸惊讶。 何笑笑撇撇嘴:“得,看来是我们杞人忧天了,不过这样也好,往后至少不用再被人牵著鼻子走。” 许梦恍然道:“难怪你一点都不慌,原来早就留了后手。” 谢思雨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这事儿还没对外公布吧?真期待那些封杀你的人,看到歌曲重新上线的时候,脸会变成什么顏色。” 苏凡说道:“歌曲上线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面对的,是那些娱乐公司联手围堵。” 何笑笑摊摊手:“我看你心里早有谱了,那我们能做的,也就是听你安排了。” 话音刚落,苏凡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是姜文礼打来的。 “你们先互相熟悉熟悉,我去接个电话。” 苏凡说著,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姜文礼的声音:“我这两天一直等著你电话,愣是没等到,你小子该不会是把我们给忘了吧?” 苏凡笑道:“哪能啊,我这不是怕给领导添麻烦嘛。” 姜文礼语气一正:“行了,別贫了,说正事,需不需要我们出面帮你解决这事?” “暂时先不用,我觉得自己还能顶得住。”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要不我先把你那歌曲下架的事处理了,先让你的歌曲上线。” 苏凡急忙拦住:“千万別,我还指望靠这事干点別的呢。” 姜文礼来了兴致:“哦?看来你是真有应对方案了,说说,你打算干什么?” 苏凡解释道:“我这两天刚入股了一个音乐平台,打算顺势把它给推出去,要是我的歌只在这个平台能听,那不就能顺理成章的吸引一批用户过来吗?” “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姜文礼笑出声,“这么一来,那些下架你歌曲的平台要是知道了,肠子都得悔青。” “全靠同行助力。” “行了,你有什么事隨时联繫我,也省得我天天替你操心。” 苏凡忙问道:“领导,还真有件事想跟您打听打听。” “说吧,什么事?” “这次针对我的,都有哪些公司参与了?” 姜文礼有些气愤地说:“那可多了去了,京都大大小小的公司,基本都掺和进来了,这些人,还真是玩不起。” 苏凡没有纠结这个,而是问道:“那叶家的腾飞集团呢?他们参与了没有?” “这个还真没有。”姜文礼顿了顿,“叶家现在自己都焦头烂额呢,之前叶玄那事,我们虽然发现得早,可还是有大笔资金被转移出去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叶玄之前跟人签了对赌协议,还是以叶家的名义签的,叶家现在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管你这摊子事。” “行,我知道了。”苏凡应道。 姜文礼有些好奇:“你怎么就单单问叶家啊?怎么不问问其他几家有没有参与?” “您不都说了吗,京都大大小小的公司都参与了,我问不问都一样。” “那头部另外三家呢,你也不问问?” “其他两家参不参与不重要,反正以我现在的实力也奈何不了他们,等我把小的都收拾完了,这笔帐给他们记下。” 姜文礼一愣:“怎么是两家?不是三家吗?” “许家没参与。” “你这么肯定?” 苏凡笑道:“许梦和何笑笑都来我公司入职了,许家要是真参与了,犯得著往我这儿送人质吗?” 姜文礼恍然,忍不住笑骂道:“我还当你小子能掐会算呢,闹半天是许家把人送到你门口了。” 苏凡故作高深地说:“我夜观天象,紫微星昨夜西移三分,正应了贵人相助之兆,此乃天命所归,非人力可强求也。” “得得得,少跟我玩这套,赶紧忙你接下来的正事去吧。” …… 掛断电话,苏凡打开手机,刷了刷最近的动静。 网上的新闻可谓是五花八门。 不过,但凡上了热搜的,几乎都跟他脱不开关係。 除了各路网友对几大音乐平台联手下架他歌曲一事口诛笔伐。 还有人被他与曲飞鸣之间那段师徒情谊感动得不行。 另一边,何笑笑和谢思雨转投汉唐的消息也吵得沸沸扬扬。 除此之外,最多的,还是网友们对他这番遭遇的同情。 “一个歌手,好好唱著歌,招谁惹谁了,说封杀就封杀,这行业是不是有点太霸道了?” “我是越看越气,这种大公司打压新人的操作,看得人心里堵得慌!” “不管苏凡到底得罪了谁,作品是听眾说了算的,凭什么因为他们不高兴,就要剥夺我们听歌的权利?” “说白了不就是欺负人家没背景吗,要是换成哪个大厂力捧的艺人,试试看谁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针对!” “音乐圈这种拉帮结派、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风气,是该有人出来打破一下了,希望苏凡能扛住!” …… 苏凡看著这些评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气氛都烘托到这份上了,我这是该表现得悲伤一点,还是悲壮一点?” 说完,他自己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念头:“不对,不管是悲伤还是悲壮,充其量也就是多博点同情分,效果好像也就那样,到底怎么做,才能把这波流量的价值发挥到最大呢?” 他盯著屏幕琢磨了半晌,眼睛忽然一亮:“有了!这个时候正该发一首应景的歌,既能顺势收割一波人心,又能把易云音乐藉机推出去,一举两得,就这么办!” 第212章 来访 苏凡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 《庙堂之外》。 没错,苏凡要拿出来的歌曲,就是在地球上,是由唐恬作词,彭飞作曲,曾吴秋杰编曲,陈楚生演唱的一首歌。 同时,也是电影《长安的荔枝》的片尾曲。 这首歌,从电影中的小人物李善德的视角出发,唱尽其身处无奈现实之中,却依旧坚守本心的勇气和信念 。 该曲唱出了一个普通人的一生,以及他在理想与现实对峙时,在权衡利弊后,依然选择遵从內心的正义与善良。 把词曲、编曲连带版权一一整理妥当,苏凡靠在椅背上,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话说回来,我现在这处境,跟这首歌还真是应景。” 处理完这一切,他起身直奔录音棚。 其他人瞧见,纷纷好奇地跟了过去。 大家都想知道,这次苏凡究竟又要拿出一首怎样的作品来。 录音棚里,苏凡戴上耳机,冲外面的工作人员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可以开始了。 外面,何笑笑、许梦、谢思雨、马小亚、江毅、崔展等人,都围在监听设备前。 监听耳机不够用,大家就把脑袋凑在一块儿听。 何笑笑小声嘀咕:“我倒要看看,他这次的歌曲能不能让我听了想跪!” 前奏一起,几人脸上还带著看热闹的轻鬆劲儿。 可没等一分钟,都绷不住了。 许梦的表情先僵住了。 谢思雨眼睛越睁越大。 何笑笑更是直接愣在原地。 其他人同样是惊讶异常。 无他,这首歌太抓耳了。 一曲终了,录音棚里恢復了安静,外头这几人却跟被点了穴似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先开口。 苏凡摘下耳机,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他们这副模样,问道:“你们这是咋了,被脏东西上身了?” 话音未落,就见眼前这几位齐刷刷地鞠躬,动作整齐得跟排练过似的。 苏凡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我靠,真碰上脏东西了?” 何笑笑双手抱拳,一脸虔诚:“苏神,请再次收下我的膝盖。” 谢思雨跟著附和:“我感觉我之前听的歌都算白听了!” 马小亚也不甘落后:“苏总,以后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许梦倒是没像其他几个那么夸张,但也是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这首歌,是真的能打。” 江毅和崔展等一些老爷们,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也是被这首歌折服了。 苏凡说道:“行了,別整得跟拜山头似的,让人看见还以为我在这儿搞邪教呢。” 何笑笑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发歌?我现在对这首歌充满了期待。” 其他人也都是一脸期待地看著苏凡。 苏凡说:“我先去问一下易云音乐那边的事,那边如果准备好了,就將歌曲上架。” 就在这时,前台快步走了过来,轻声道:“苏总,外面有人找您。” 苏凡隨口问道:“谁啊?” “好像是个小日子的人。” 一听这话,苏凡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可转念一想,他还是决定见一面,看看对方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本田佑二。 一照面,本田佑二就堆起满脸热络的笑容:“苏凡君,你好你好,我们总算是见面了。” 苏凡打量了他两眼:“你谁啊?我们很熟吗?” “自我介绍一下,我来自伟大的大和民族,我们家族姓本田,这个名號,苏凡君应该听说过吧?” “没听过,但我骑过。” 本田佑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凡也懒得解释,径直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本田佑二重新掛上笑容:“我知道苏凡君最近遇到了些麻烦,我这次来,就是想帮你解决这个困境的。” “你说结果的时候,最好一次性把条件说完,省得我还得追著问。” 本田佑二没有恼,继续笑著说:“苏凡君果然是个爽快人,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我能帮你化解眼下的困局,条件是,我想收购你的公司。” 苏凡嗤笑一声:“还有別的事吗?” 本田佑二愣住:“苏凡君,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没別的事了,那就请回吧。” “我想苏凡君可能没明白我的诚意。”本田佑二脸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苏凡毫不客气地说道:“我明白得很,你这不就是趁火打劫,来捡便宜的吗?不好意思,我不会答应的。” 本田佑二的语气冷了下来:“你知道拒绝我,会有什么后果吗?” 苏凡毫不在意:“你也不用跟我说什么严重后果,我又不是嚇大的,没別的事,就请回吧。” “你这样做,会失去一个强大的合作伙伴。” 苏凡嗤笑出声:“就你?” 本田佑二自然听得出这话里的轻蔑,脸色微微一变,仍强撑著道:“我可是带著诚意来的。” “那正好,带著你的诚意,一块儿走吧。” “你……” 苏凡打断他:“行了,別在我面前放什么狠话,有本事你就使出来。” 本田佑二盯著苏凡,眼底那点怨毒几乎藏不住。 苏凡也不甘示弱地回视过去,眼神里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厌恶。 本田佑二强压著火气,冷冷道:“我们好像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你们有句古话,叫买卖不在仁义在,可我却能感受到你身上的敌意,这是为什么?”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苏凡毫不客气地说。 本田佑二闻言,非但没恼,反而笑了:“没想到苏凡君竟是如此狭隘之人。” 苏凡反问道:“行,那我问你,钓鱼岛属於哪个国家?” 本田佑二脸色微变,避重就轻道:“这牵扯到歷史遗留问题,我不便评说,不过我觉得,这並不影响咱们之间的合作。” “你要真想跟我合作也简单,回你们国家去,在各大媒体上公开承认钓鱼岛是中国的,你能做到,再来跟我谈合作的事。” 这话一出,本田佑二那副装出来的儒雅彻底掛不住了,厉声道:“你这是无理取闹!” 苏凡冷笑:“你们在这片土地上无理取闹的事还少吗?再说了,我说的都是事实,没有一句夸大,只不过你们不敢承认罢了。” 本田佑二死死盯著苏凡,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很好,咱们走著瞧。” “行了,少在我面前放狠话,慢走,不送。” 本田佑二重重哼了一声,甩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213章 收购 苏凡接待本田佑二,压根没往专门的会客室走,就在大厅里三言两语打发了。 这一幕,其他人自然是从头看到了尾。 等本田佑二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何笑笑立马凑了过来,一脸兴奋:“苏大仙,每次听你懟人,我这心里都有种说不出的爽感,跟看爽文似的。” “这个本田佑二可不简单。”许梦却没有何笑笑那么轻鬆,反而蹙起了眉,“京都不少公司背后,都能看到他的影子,他们在国內布局挺深的,不少娱乐公司的资金炼里都有他的钱。” 马小亚忍不住感慨:“也不知道他们图什么,什么样的娱乐公司都想著插一脚。” 何笑笑撇撇嘴:“图什么?还是那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 苏凡听著几人的议论,开口道:“从今天起,我立个规矩。”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苏凡语气不容置疑地说:“汉唐娱乐,以后但凡是生意上的事,一律不跟小日子的人往来,一分钱都不能沾。” 何笑笑马上附和:“我举双手赞成!” 崔展立刻说道:“这个必须支持,有些底线不能破。”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对,有些原则问题,要守住。” …… 本田佑二回到自己常待的那间会所,脸色阴沉著。 佐野正树见状,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本田君,谈得不顺利吗?” “哼,”本田佑二一屁股坐进沙发,气得直哼哼,“那傢伙简直不识抬举,我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他居然连想都不想就给拒了。” 佐野正树皱眉道:“这个苏凡,胆子倒是不小,眼下这局面,他不是应该正忙著到处找人帮忙化解危机吗?怎么反倒这么有恃无恐?” 这话一出,本田佑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对啊,按理说,被这么多公司联手围堵,正常人早该慌了神,四处找人求助才对,可他倒好,跟没事人似的,说话那口气,好像根本没把我这次的来意放在眼里。” “这里头恐怕有问题,要不我让人去查查,看他到底有什么后手。” 本田佑二眯起眼睛:“查,一定要查,我倒要看看,他哪来的底气。” …… 没过多久,佐野正树便带著调查结果回来了。 “本田君,查到了些眉目,苏凡持股的秦策,最近入股了一家叫易云音乐的平台。” 本田佑二闻言先是一怔,隨即明了:“原来如此!怪不得他这么淡定,原来是早就给自己留了退路,他的歌就算被那几大平台下架,也照样能在这个易云音乐上播放!” “看来这就是他的底牌了。”佐野正树点头附和。 本田佑二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缓缓道:“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本田君的意思是……” “我们去把这个易云平台给收购了,他不是仗著这个平台有恃无恐吗?那我就把这个平台买下来,让他连这最后一条退路都没有。” 佐野正树赞道:“本田君高明,这在华夏来说,叫作釜底抽薪。” 本田佑二起身:“我亲自去谈,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他还能拿出什么后手来。” 本田佑二很快便托人辗转联繫上了易云音乐的沈飞。 他言辞恳切,表示对易云音乐这个平台十分看好,想约个时间当面聊聊。 沈飞接到这个消息,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前段日子,他为了让公司能活下去,几乎跑断了腿。 期间求爷爷告奶奶,但都没人愿意接手。 谁能想到,刚拿到苏凡那笔投资没多久,紧跟著又有一位行业巨头主动找上门来。 沈飞不禁感慨道:“终於该我走大运了!” 两人很快约定了见面的地点。 见面之后,本田佑二先是客套了一番,然后说道:“沈桑,久仰大名,易云音乐这个平台,我关注很久了,做得相当有想法。” 沈飞客气道:“本田先生过奖了,我们这个小平台,比起那些大厂,还差得远呢。” “沈桑太谦虚了,我这次来,是想跟沈桑谈一件事,我想收购易云音乐。” 沈飞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本田先生这是抬举我们了。” 本田佑二说道:“我是认真的,我看得出来,易云现在正处在关键的发展阶段,缺的就是资金和资源,我们可以给出一个很有诚意的价格,你考虑一下,放心,到时候会给你保留一定股份,此外,公司的运营还是会交到你手上。” 若是搁在半个月前,沈飞恐怕想都不想就会一口答应下来。 因为,那时候公司帐上都快揭不开锅了,能有人接手,他求之不得。 可如今拿了苏凡的投资,手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沈飞没有立刻表態,只是说道:“这件事事关重大,容我回头开个公司会议,再给本田先生答覆。” “沈桑做事稳重,我很欣赏,不过我想沈桑应该清楚,机会这种东西,错过了可就不会再有了。” 说著,本田佑二又拋出了新的筹码:“这样吧,除了价格外,我们在娱乐圈还有不少资源,只要沈桑点头,这些资源都可以优先向易云倾斜,帮易云真正在这个行业里站稳脚跟。” 说实话,这番条件砸下来,沈飞心里確实动摇了几分。 这些资源,正是易云音乐眼下最缺的东西。 可他还是压住了这份心动,没有当场应下,只是道:“本田先生的诚意,我感受到了,但公司这么大的决定,確实需要商量后才能做决定。” 本田佑二盯著沈飞看了两秒,语气带著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我只给你一天时间,希望沈桑能儘快给我答覆,否则今天谈的这些,就当没说过。” 这软硬兼施的一套下来,倒让沈飞心里生出几分焦躁。 送走本田佑二后,沈飞没急著召开什么公司会议,而是转身就把电话打给了苏凡。 苏凡本来也打算主动联繫沈飞的,商量歌曲上架的事,没想到对方先打了过来。 第214章 附加条款 电话接通,苏凡问道:“沈总,是不是平台那边调整完了?” “差不多了,基本按照你的要求,改好了。” 苏凡刚想接著往下说歌曲上架的事,沈飞却先一步开了口:“苏总,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 沈飞便把本田佑二找上门,想要收购易云音乐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本以为苏凡听了会很高兴,毕竟这对易云音乐来说,怎么看都是件好事。 谁知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苏凡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沈总,公司运营的事,我不插手,这是我一贯的原则,你要是缺钱,我可以再给你注资,你要是真想把公司卖了,我也可以收购,但只有一个条件,绝不能让那个小日子的人插手易云,一分钱都不行,要是真让他参与进来,我寧愿退出公司。” 沈飞被这反应嚇了一跳,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没想到苏凡的態度会这么强硬。 苏凡顿了顿,又接著说道:“还有,我要在咱们的合作条款里加一条,以后易云要是融资或者转让,秦策有优先权,另外,公司运营我不管,但重大事项上,我要有一票否决权,这个条件要是能答应,我可以再给公司注资一笔。” 沈飞握著电话,一时没有说话。 他很清楚,苏凡这话绝不是隨口说说。 比起苏凡愿意拿出来的钱,他更看重的,其实是苏凡当初的那份对易云未来的规划。 那种看得见方向的规划,是本田佑二那边给不出来的。 沈飞忍不住问了一句:“苏总,我能问问,为什么这么牴触小日子的人加入吗?”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事没得谈,现在不行,以后也不行。” 见苏凡態度如此坚决,沈飞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只能说:“这样吧,我再考虑考虑。” “考虑可以,但今天要是能定下来,就今天定,要是定不下来,那我这边也得另作打算了。” 这话说出口,跟本田佑二的意思一样,同样带著几分威胁的意味。 苏凡原本是想借著这通电话,把歌曲上架的事一併提了的,可这一出插曲下来,他反倒没提这茬。 掛了电话,沈飞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反覆权衡了许久。 本田佑二开出的条件確实诱人,无论是钱还是资源,都是实打实的。 可越想,他心里越是清楚,比起眼前这点好处,苏凡对易云未来的规划,才是真正能让这个平台走得长远的东西。 更何况,苏凡刚才那话里的分量,他听得出来,那不是威胁,而是认真的。 “万一真把苏凡逼急了,人家另起炉灶重新搞一个平台,对现在的易云音乐来说,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唉~从来没有什么左右逢源,只有非左即右,该站队了,希望这次我没有选错!” 对於沈飞的態度,苏凡算不上生气。 只是有些原则性的问题,他绝不能碰,也绝不会退让半步。 这不仅仅是骨子里那份放不下的热血在作祟,更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讲,他如今的一言一行,代表的早已不只是他自己。 所以,无论从情理还是道义上讲,这条红线,他都不会去踩。 至於沈飞会不会转头投向本田佑二那边,苏凡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那份规划,说到底不过是个框架,真正能落地的关键內容,还得靠他这个站在上帝视角的人一步步填进去。 真要是沈飞铁了心选了本田佑二,那也无妨,大不了他重新腾出点时间,再另起炉灶,干出一个新的平台来就是了。 话说,沈飞在掛断电话,经过一番思索后,拨通了苏凡的电话。 答应了苏凡提出的条件,重大事项上,苏凡拥有一票否决权,公司若需对外融资,秦策享有优先权。 苏凡这边立刻安排人手去补充完善相关协议条款。 等到那份补充协议正式落定,拿到手上,苏凡感慨道:“以后投资產业,这两条必须加进去!” 將这一切搞定,苏凡才和沈飞提起了歌曲上架的事。 没过多久,汉唐娱乐的官微更新了一条消息。 “戏台之上,眾声喧譁,庙堂之外,自有清风。感谢一路陪伴与支持的朋友们,苏凡新歌《庙堂之外》正式与大家见面,这首歌,写给每一个在纷扰中依然选择坚守本心的人。” 这条消息一出,评论区瞬间就懵了。 “等等,苏凡的歌不是被下架了吗?这是又要发新歌?这操作我没看懂啊!” “臥槽,不是吧,这时候发新歌,是不是苏凡已经被解禁了?” “管他呢,先衝进去听听再说,好奇死我了!” …… 大家怀著满心的疑惑,纷纷点开了连结。 可点进去一看,连结跳转的却不是那几家熟悉的音乐平台,而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易云音乐。 评论区顿时又是一片譁然。 “这是什么新平台?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不是,这是什么骚操作,跳转到个陌生软体上算怎么回事?” “管它是什么平台,能听歌就行,下载!” …… 抱著满脑袋问號,不少人还是点了下载。 等打开软体一看,除了新发的《庙堂之外》,苏凡之前那些被下架的歌曲,竟然一首不落地全都躺在里面。 这下评论区彻底炸开了锅。 “我看了下股权穿透,原来这个易云音乐是秦策投资的,对了,顺便说一下,汉唐娱乐也是秦策投资的,而秦策是苏凡控股的!” “我靠,我懂了!这是他自己整了个平台啊,怪不得一点都不慌!” “好傢伙,这波是真的绝了,人家早就给自己留好后路了,那几个平台下架个寂寞啊!” “合著我们还在这儿替他捏把汗,人家早就成竹在胸了,这波是我们格局小了!” “这操作我服,被封杀了直接自己搞个平台上线,这心態和魄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这下好了,那几家下架他歌的平台是不是肠子都悔青了,人家现在自立门户了!” …… 第215章 庙堂之外1 本田佑二看到汉唐娱乐更新的消息,马上把电话打给了沈飞。 但沈飞给他的回覆却是:“抱歉,我们暂时没有融资的打算……” 沈飞拒绝的很乾脆,没有一点可以商量的余地。 本田佑二原本脸上那点惯有的儒雅笑意彻底掛不住了。 “动作还真是快,简直无可救药,无可救药!” 佐野正树被这动静嚇了一跳,赶紧询问怎么了。 本田佑二气得在原地来回踱了两步,一张脸憋得铁青:“沈飞,还有那个苏凡,简直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易云音乐那边拒绝了?”佐野正树说道。 “何止是拒绝。”本田佑二咬牙切齿道,“他这是把我的脸摁在地上摩擦,我给他开的那些条件,钱也好,资源也罢,哪一样不是別人求都求不来的?他倒好,转头就跟苏凡穿一条裤子了!” 佐野正树没敢接话。 本田佑二一拳砸在桌面上:“现在这些华夏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不识抬举,真是给脸不要脸。” …… 相较於本田佑二那边的无能狂怒,网友这头,早已经忙著下载易云音乐,並迫不及待点开了歌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庙堂之外》这首歌前奏,其实有几个版本。 在录音室版本中,前奏是由笛簫声领衔的。 在晚会的版本中,前奏则换上了钢琴。 而在陈楚生的演唱会上,这首歌的前奏则变成了鼓点。 苏凡拿出的,是录音室版本。 这个版本的前奏,如同一幅水墨画卷,让歌曲的画面感一下就生动了起来。 伴隨著前奏的响起,苏凡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你看 谁家年少 布衣简衫 千里入繁华 好城 无限风光 有人前程一万丈 有人蚂蚁爬高墙 也只想有个 墙缝等月光 低著头 也有月亮 照他步履忙 风来雨往” …… 开篇几句,就把所有小镇青年的起点说透了。 背著行囊离开家乡,一头扎进大城市,以为靠努力就能闯出一片天地。 这是每个漂泊打工人的故事。 “有人前程一万丈,有人蚂蚁爬高墙”,这句真的扎心。 有人生来就在罗马,有人生来就是牛马。 我们拼了命想爬上去的高墙,可能就是別人电梯里隨手按的一个数字。 这种反差写得太狠了,让人只想找一道墙缝,透进一点光就够了。 普通人就是这样,再苦再卑微,也要在墙缝里找那一束代表理想的月光。 这片月光,慢慢变成了自己的信念,撑著我们风里来雨里去,不停歇地往前走。 听到这,大家都很共情。 “可知 功劳本上 未必论著功行赏 多少清白的愿望 就有多少张 染黑它的网 名和禄 一把算盘 叮叮噹噹响” …… 从这一段开始,社会的险恶就浮现出来了。 听著莫名有种悲壮的感觉。 因为,真正踏入社会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有想像中那么美好,有的只是无尽的算计和陷阱。 看不清前路,也摸不透人心,只能在一片迷雾里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可功劳簿上,从来就不是谁付出多少就论功行赏的。 你辛辛苦苦熬夜做的ppt,最后被领导拿去邀了功。 你没日没夜赶出来的项目,升职的却是那个有关係有背景的人。 这种付出和回报之间的错位,真的让人窝火。 我们在社会里,可不就是这样吗? 最初大家都揣著一个乾乾净净的愿望,想做个好医生,想当个好老师,想凭自己的本事吃饭。 可现实布下的这一张张网,硬是把这些愿望一点点染黑了,把我们逼成了自己曾经最討厌的那种人。 所有人都在算计著眼前的得失。 亲情、友情、爱情,都是可以被量化成数字。 这种赤裸裸的功利,听著真的让人不寒而慄。 歌曲继续。 “我当 逐明月枕清风 一身坦荡如城门少年郎 我当 工有所偿 学有所用 无人欺我无依傍 我当 敬来路敬高山 敬春日花开花落的街巷 我当 敬那庙堂之外的月光” …… 这四个“我当”简直是神来之笔。 从初试锋芒,到歷经沧桑,再到虚怀若谷,一层一层递进,越听越有味道。 第一个我当,是对初心的回望。 不管淋过多少风雨,见过多少黑暗,都要守住心里那份清澈和坦荡。 永远像刚进城门那个眼里有光的少年郎一样。 第二个我当,是对生存经验的捍卫。 付出的汗水能有个迴响。 学来的本事能派上用场。 没背景的普通人,也不该被隨隨便便就欺负了去。 第三个我当,是对生命和日常的敬畏。 要感恩自己一路走过来的路。 也要敬畏那座被自己一步步爬上去的高山。 更要珍惜那些寻常又难得的美好。 第四个我当,则是对所有普通人的致敬。 庙堂之上固然辉煌耀眼,可庙堂之外的那轮月光,才是真正照进人间的那道光。 这段唱完,也顺理成章地接上了后面rap。 “爹爹在长安行商 平了赋税还有盈帐 节日里河灯有光 舞姬个个腿脚有伤 小沙弥摇摇晃晃 追得猫儿跃过红墙 再大的 楼宇城郭 再小的 市井烟火 不过是 你你我我 一步步 往前磕 没仰仗谁的光 也没投靠谁的脏 没得过奖赏却也 没挥舞棍棒” …… 这一段真的是全曲最独特,也最有烟火气的部分。 镜头像一幅缓缓铺展开的《清明上河图》,把庙堂之外最真实的景象,一寸一寸地摊在了我们眼前。 挑夫的一碗茶汤,肩上扛的是整个家,可这一碗热乎茶汤,就是他这一天里最大的幸福。 行商的爹爹,勤勤恳恳做著小买卖,图的不过是交完税之后,还能剩下那么一点盈余。 带伤的舞姬,节日里为眾人带来满堂欢笑,自己身上的伤痛,却只能一个人默默咽下去。 追逐的小沙弥,在那座清规戒律的寺庙里,也依然藏不住一身孩子气的天真和顽皮。 这才是生活啊! 一幅活生生的眾生相,也是撑起这个社会最底下的那块基石。 而接下来这几句,简直绝了。 城隅、楼郭,跟市井烟火摆在一处对比著写,一下子就写出了最深刻的歷史洞见。 歷史从来都不是王侯將相凭空造出来的。 而是无数普通人,一步一个脚印,磕磕绊绊,硬生生走出来的。 “没仰仗谁的光,也没投靠谁的脏”,写出了普通人身上最珍贵的骨气。 我们没背景,没靠山,凭的是自己这双手吃饭。 我们或许平凡,可我们乾净,我们活得坦坦荡荡。 第216章 庙堂之外2 大家都听进去了,完全沉浸其中。 连那些平时喜欢一边听歌一边发弹幕的人,也都老老实实地听著。 “也罢 明了暗话 心照可宣 无愧天地间 酒来 一杯敢当 致我年少志高昂 致我半生无名扬 也斗个胆去拆世间的谎 有得是 冠冕堂皇 缺我又何妨” …… 这段主歌唱的是半生看透世事后的清醒,再加上一把敢掀桌子的勇气。 句句戳著当下。 我们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个无名小卒。 可这並不代表我们就没有反抗的权利。 当我们看到不公,看到谎言堂而皇之地摆在眼前。 哪怕自己再渺小,再微不足道,也应该有那么一点勇气站出来说一句不。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那些说漂亮话的人。 也不缺那些见风使舵、趋炎附势的人。 缺的恰恰是敢说真话的人。 是能守住底线不肯低头的人。 哪怕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微不足道,也要堂堂正正站出来。 “我当 逐明月枕清风 一身坦荡明晃晃斥魍魎 我当 工有所偿 学有所用 无人笑我不自量 我当 见长河水汤汤 谁千古留名不过纸半张 我当 赴那无名无状的月光” …… 这段副歌真的是整首歌的升华,也是主人公心態彻底转变的关键一笔。 从最初那句“一身坦荡如城门少年郎”,到后来的“一身坦荡明晃晃斥魍魎”,是从被动的坚守,一步步走向了主动的反抗。 这不再只是独善其身,守著自己心里那点清白就够了。 而是真正敢站出来,去斥责那些盘踞在暗处的黑暗势力。 从“无人欺我无依傍”,到“无人笑我不自量”,更是从最初只是希望別人別来欺负自己,到后来乾脆连別人的嘲笑都不放在心上了。 因为心里清楚,自己那点理想,在旁人眼里可能荒唐又可笑。 可就算如此,也依然选择一条道走到黑,不肯回头。 而从“敬那庙堂之外的月光”,到“赴那无名无状的月光”,分量重了很多。 那道月光,不再是一个只能远远仰望,心生神往的存在。 而是变成了一个值得用一生去奔赴的方向。 放下名利,放弃唾手可得的繁华,选择成为一个永恆的精神追求。 这才是真正的成长。 歌曲来到最后的部分。 “遥遥一抬手 致万乡 致盛唐 致我生如尘 世无双 风一扬 愿这世间王侯与稚儿 皆可沐朝阳 我敬 千军万马蹄下 那朵花 我敬 燕儿满口泥 安的家” …… “遥遥一抬手 致万乡 致盛唐”,这一挥手,带著一种诀別的味道,听得人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从万乡到盛唐,家国情怀一下子就撑开了,格局宏大得让人心头一震。 但笔锋一转,“致我生如尘 世无双 风一扬”。 一个人固然渺小如尘埃,可这世间也终究只有这一个我。 坦荡做人,便是绝世无双。 让人听著莫名有一种俯瞰的气势。 像是站在高处,把那些王公贵族,那些世间不公,都轻轻一扬,拋在了脑后,听得人心里直发烫。 “愿这世间王侯与稚儿 皆可沐朝阳”,这愿望说出来朴素得很,可仔细一想,却难得让人鼻酸。 不管是王公贵族家的孩子。 还是寻常人家的娃。 都该晒得到同一片阳光。 都该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可偏偏就是这种机会均等,才是这世上最难实现的东西。 歷史留下的,往往是千军万马,帝王將相的名字。 可真正让人打心底里敬重的,是马蹄底下那朵顽强开著的小花。 是燕子一口一口衔泥垒起来的家。 他们渺小,可那份生命力,却撑得起千钧的分量。 好多人听这首歌,都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自己的挣扎,自己的坚守。 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良心。 歌曲落幕的那一刻,评论区安静了几秒钟,隨即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留言。 “听完久久没缓过来,一个人坐在工位上,眼眶是热的,这首歌是真的懂我们这些普通人!” “本来是抱著看热闹的心態点进来的,结果听完之后,只剩下佩服,这词写得也太有分量了!” “作为一个漂在大城市的普通人,这首歌里写的每一句,都好像在说我自己,听完真的绷不住了!” “听完只想说一句,这才是真正的好音乐,不靠炒作,不靠话题,光靠这首歌本身,就能把人听哭!” “本来还担心苏大仙这次会不会扛不住,现在算是彻底放心了,这样的人,这样的作品,是不会被埋没的!” “这首歌一出,那些还在观望的路人,估计也得被圈粉了吧,实力这东西,是骗不了人的!” …… 林崇光和姜文礼也听完了《庙堂之外》。 半晌,林崇光才说道:“听完什么感觉?” 姜文礼如实说道:“说实话,写得是真好,不光曲子好,词也写得有分量,句句戳心窝子。” 林崇光感慨道:“我活了大半辈子,能让我这个岁数的人也听得心头一震的,还真不多见。” “苏凡这孩子,是真有点东西。” “岂止是有点东西,一个刚出道的年轻人,被人围追堵截到这个份上,愣是没慌,没求饶,这份骨气,这份心性,比咱们不少人都强。” 姜文礼没接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林崇光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老薑,这件事,我想过了,不能再这么放著不管了。” “您的意思是?” “京都这帮娱乐公司,平日里各自为政也就罢了,可这次为了打压一个新人,居然能联合起来搞出这么大动静,这已经不是行业內部的小摩擦了,是有人借著这个由头,想在这个圈子里只手遮天,这次不能只是敲打敲打就算了,得从根上好好整治一遍,查一查这次围堵苏凡的这些公司,到底是谁在背后牵头串联,该处理的处理,该清理的清理,绝不能让这种事,成了行规。” 姜文礼起身:“我明白了,我这就安排人手,把这次参与的公司都梳理一遍。” 林崇光点点头:“苏凡那孩子,是个好苗子,也是个有骨气的年轻人,这样的人,不该让他一个人在前面扛著。” “我懂,这件事我会盯紧的。” 第217章 道长下山 此时,京圈娱乐公司的人又聚在了一起。 江向东开门见山地说:“诸位都看到外面的动静了吧?” 眾人不置可否。 说实话,当汉唐娱乐发布消息的时候,大家还没当回事。 但当《庙堂之外》这首歌与易云音乐结合的时候,大家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见眾人没反应,江向东继续说:“没想到吧,我们联手把他的歌全下架,以为能把他摁死,结果人家转头就整出个易云音乐来,把新歌一发,连之前那些歌也一併搬了过去,我们这边下架得越狠,人家那边流量涨得越猛,这是直接在打我们的脸。” 这时有人接话道:“更麻烦的是这首歌本身,这歌词写的,句句都是衝著我们来的,现在网上一堆人都在拿这句话內涵我们,这波舆论咱们是彻底输了。” “何止是舆论。”另一人接话道,“现在但凡提起这次的事,网友都说我们几家是仗势欺人,苏凡倒成了那个孤身硬刚的英雄。” 孙征皱著眉头,忍不住开口:“问题是,他现在有了自己的平台,咱们再想卡他的作品,已经卡不住了,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以前我们联手下架他的歌,还能掐住他的命脉,现在他自己攥著易云音乐,往后他想发什么,谁都拦不住了。” 江向东语气沉了下来:“这才是关键,以前我们的底气,就在於这个行业的渠道都握在我们手里,他一个新人翻不起浪,可现在他手里有平台,有作品,还有那些歌攒下来的口碑,这三样凑在一起,已经不是我们能隨便拿捏的角色了。” 会议室里一时陷入沉默,因为江向东说的是事实。 孙征忍不住问道:“江总,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这么发展下去吧?” 江向东开口道:“这小子既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那我们这张桌子上,怕是得给他留一个位置了。”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譁然。 孙征第一个反对:“江总,咱们凭什么就这么认怂,让他上桌?” 孙征之所以这么大的反应,是因为明面上与苏凡交恶的,只有北蜂娱乐。 江向东语气平淡:“孙总,你还没想明白吗?易云音乐这个平台捏在他手里,往后不知道多少歌手的作品都能绕开我们,直接从那边发行,这个口子,与其堵,不如疏,所以,不如先把人拉到桌上来。” “那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孙征仍是不甘心。 “谁说便宜他了?”江向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上桌可以,但上了桌子,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他有平台,有作品,这不假,但他既然坐在了桌子上,分了蛋糕,就得出力,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到时候,想干什么,可不能那么隨性了。”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眾人若有所思地对视了几眼,脸上的牴触渐渐淡了下去。 有人率先附和道:“江总说得在理,与其耗著跟他硬碰硬,不如先稳住他,慢慢再收拾也不迟。” “我看行,反正规矩是我们定的,他就算上了桌,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孙征沉默了片刻,终究也没再坚持。 於是,眾人开始討论苏凡加入后分蛋糕的事。 与此同时,龙虎山上,张凌远也看到了网上的动静。 “我龙虎山的弟子,什么时候轮到这些人欺负到头上来了?看来,是时候走一趟了。” 他当即起身推开房门,说道:“老二,跟我下趟山。” 徐行之问道:“去哪?” “京都。” 这话一出,几个徒弟都看向张凌远。 徐行之说:“师父,可是为了小师弟的事?” 张凌远冷哼一声:“我龙虎山的弟子,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指手画脚了?他们要打要闹,正规手段我不干涉,用些下三滥的手段,那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徐行之立刻明白了师父的意思,当下也不敢耽搁:“师父,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把当初你小师弟带上山的那根参,剪两根须带上。”张凌远吩咐道。 徐行之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师父,带这个做什么?” “去看个病人。” 徐行之转身回屋收拾完东西,不多时,两人便一前一后下了山,直奔机场而去。 路上,徐行之忍不住问道:“师父,要不要先通知一声小师弟?” “不用,我们先到了京都,先去会会那几家公司。” 飞机很快抵达京都。 张凌远第一站去的是华盛娱乐。 前台见穿著道袍的两人,先是一愣,隨即礼貌地问道:“先生,请问您找哪位?” “找你们这儿的负责人。”张凌远语气平淡。 前台职业性地问道:“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不好意思,要见我们许总,是需要提前预约的。” 张凌远也不恼,只是淡淡道:“那行,我留个电话给你,你就跟他说,有个叫张凌远的来过。” 说完,也不等前台反应,转身便走了。 同样的一幕,接连在星瀚娱乐、皇朝娱乐、腾飞集团上演了一遍。 每一次都是留下一串电话號码,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各家前台起初都是一头雾水,可面对这么一身打扮的人,他们也不敢轻慢,只能老老实实把这事往上头报。 许文山听到张凌远这三个字的时候,猛地站起身来,追问道:“人呢?人在哪儿?” “已经走了。” 许文山脸色一变,什么都顾不上了,立马拨通了自家老爷子许书翰的电话。 许书翰一听这个名字,二话不说,立刻要来了张凌远留下的號码,亲自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许书翰先是客客气气地致了歉,说道:“张道长大驾光临,怠慢之处还望海涵,晚上一定要为道长接风洗尘。” 张凌远应了下来:“行,地方定好了通知一声就是。” 许文山对张凌远的身份心知肚明,所以反应也是几家里最快的。 其余几家,就没这么利索了。 第218章 出门相迎 叶思成得知张凌远来过的消息,还是从助理那儿听说的。 听说对方点名要找自家老爷子,他心里犯著嘀咕,但还是把电话打给了叶北琛。 叶北琛一听,语气瞬间激动起来,忙问道:“那道长人还在不在公司?” “已经走了。”叶思成答道。 “赶紧把號码给我!”叶北琛的声音都在发颤。 叶思成有些莫名:“爸,您这么激动做什么?” “我之前跟你提过,说能救瑶儿的那个道长,就是这个张凌远。” 叶思成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攥紧了手机:“他真能救瑶儿?” “不確定,但总要试一试的。” …… 拿到电话后,叶北琛急忙拨了过去。 电话里,他並未提起叶瑶的事,只是客客气气地表示要设宴接风。 张凌远说道:“许书翰刚才也打过电话了,到时候定好地方,通知一声就行。” 没过多久,江正初、韩云归,也陆续打了电话过来,张凌远的回覆,都是这句话。 而就在张凌远这边逐一拜访几家公司的当口,江向东那边已经和几个人商量妥当,定下了一场鸿门宴,就等著请苏凡入局。 江向东亲自给苏凡打了电话:“苏兄,我知道你和北蜂娱乐孙总那边的事,他有意跟你化解一下之前的误会,我寻思著大家都在圈子內,不如坐下来好好聊聊,也算是给彼此都留个体面,往后这行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好一直僵著。” 江向东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话。 苏凡也想去会会这些人,於是就答应了下来。 张凌远把几家公司都走完之后,这才让徐行之联繫苏凡。 徐行之拨通电话:“小师弟,你在哪儿呢?” “二师兄,我在京都,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也在京都。” 苏凡愣了一下,惊讶道:“你怎么来京都了?” “我和师父来的。” “你们现在在哪,我去接你们!” 徐行之说:“不用,我和师父逛了逛,你把地址给我,一会儿我们就过来。” 苏凡便把公司地址报了过去。 没过多久,张凌远和徐行之便寻著地址找了过来。 一进公司大门,张凌远抬眼环视了一圈整个空间的布局,说道:“这地方选得不错,背山面水,藏风聚气,正门朝向也算是纳气之所,虽说是个新公司,但这一方格局,倒是暗合了聚財纳福的道理。” 一旁跟著的徐行之点点头,附和道:“师父说的是,我进门的时候也觉得这地方看著舒坦。” 公司里的员工听得云里雾里,面面相覷。 倒是从苏凡毕恭毕敬地喊这老道师父,大家知道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唯独何笑笑一脸的懵。 许梦也是一头雾水,压低声音问道:“笑笑,苏凡的师父不是你外公吗?怎么又冒出来这么一位?” 何笑笑一脸茫然:“我哪知道啊,没准他多认了几个师父呢?” 这边苏凡已经把张凌远和徐行之请进了会客厅,亲自给两人斟上茶,这才开口问道:“师父,您老人家怎么亲自来了?” 张凌远说道:“我来见几个老朋友,回头介绍给你认识。” “师父,你连京都都有认识的人,这人脉挺广啊。”说完,苏凡对徐行之说,“对了,二师兄,那个叫景晨的,是你徒弟吧,上次多亏了他。” 苏凡將上次萱萱住院的事说了一遍。 徐行之说:“那人不错,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去找他。” 正说著,苏凡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江向东打来的,把吃饭的地址报了过来。 张凌远瞥了他一眼:“有事?” 苏凡隨口道:“没啥事,有人摆了个鸿门宴,请我去赴宴,既然师父您来了,这饭不吃也罢。” 张凌远却说道:“我今晚也约了几个朋友吃饭,你们那顿饭的地方定在哪儿?” 苏凡便把地址报了出来。 张凌远听完,冲一旁的徐行之使了个眼色,然后说道:“巧了,我们吃饭的地方,也定在那儿。” 徐行之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退到一旁,分別给许书翰、叶北琛、江正初、韩云归回了电话。 並將吃饭的地址,统一定在了苏凡即將赴约的那个地方。 快到饭点,苏凡一行人便动身往饭店赶去。 与此同时,许书翰、叶北琛、江正初、韩云归几位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大佬,也各自坐上车,朝著同一个地方赶来。 等这几位赶到吃饭的地方时,以江向东为首的几家京都娱乐公司的人,也正好在这里。 江向东正想著怎么跟苏凡打好这场和局,一抬眼却瞧见自家爷爷江正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顿时愣住了。 再一看,叶北琛、许书翰、韩云归几位,竟也在。 而在这几位幕后大佬身边,还跟著各家如今真正当家作主的几个人。 华盛娱乐的许文山,星瀚娱乐的韩傅九,皇朝娱乐的江盛辉,腾飞集团的叶思成。 在场的一些公司老总,或许对叶北琛、许书翰、韩云归、江正初这几位深居幕后的人物並不熟悉。 但对许文山、韩傅九、江盛辉、叶思成这几张脸,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毕竟这四位,才是平日里真正执掌著京都四大娱乐公司的人物。 別说那几位深藏不露的老爷子了,就是许文山他们这几位,平常想约上一面,都难如登天。 如今竟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號人物,还齐刷刷地聚在同一间饭店门口,这场面,著实让在场不少人心里犯起了嘀咕。 江向东也是纳闷,他立刻上前打招呼。 最后问向他的爷爷江正初:“爷爷,您怎么来了?” 江正初说道:“一会儿有位大人物要到,到时候给你引荐引荐,你可得好好表现。” 江向东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什么苏凡、鸿门宴,一股脑全被拋到了脑后。 其他几家公司的人见状,也都反应了过来。 眾人纷纷凑上前去,笑脸相迎,说著客套话,各自打著自己的小算盘,想借这个机会露露脸。 几位大佬倒也没多在意这些客套,许书翰看了看时间,说道:“差不多了,我们去外面迎一下。” 这话一出,眾人更是摸不著头脑,到底是什么身份的人物,能让这几位亲自出门相迎? 但所有人都不敢问。 只能跟著这些大佬出了门。 第219章 谁赞成,谁反对 没过多久,一辆计程车缓缓停在了饭店门前。 车门一开,张凌远走了下来,四位大佬几乎是同一时间迎了上去。 许书翰率先拱手,脸上堆著几分难得的郑重:“张道长,一路辛苦,怠慢之处,还望道长海涵。” 叶北琛紧隨其后:“道长能拨冗前来,是我们几个的荣幸,今天这顿接风宴,我们几个可是盼了好久了。” 江正初也上前一步,笑容满面:“道长仙风道骨,多年未见,风采依旧啊。” 韩云归也忙笑著说道:“道长这次能大驾光临京都,实属难得。” …… 四位大佬都说著客套话。 这让一旁的其他人都看懵逼了。 这些人自然不认识张凌远,可跟在张凌远身后下车的苏凡,他们却都认识。 眾人心里顿时冒出一堆疑问,苏凡怎么会跟一个老道士一起出现在这儿? 而且这个老道士,还是这几位大佬亲自出门相迎的贵客。 可疑惑归疑惑,没人敢上前多问一句。 別说其他人懵逼了,就连苏凡都没闹明白怎么回事。 他虽然不认识许书翰等人,但他认识江向东。 这时看江向东,跟个孙子似的跟在后面。 就在这时,张凌远开口说:“行了,別在外头站著了,进去吧。” 眾人这才簇拥著往里走。 吃饭的地方是在一处私人会所,此时早已清了场。 落座之后,张凌远率先开了口:“诸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说著,他把苏凡拉到身边,对眾人说:“这是我的徒弟,苏凡。” 此话一出,除了早已知情的许书翰,其余几人脸上都是一副错愕的神情。 苏凡这个名字,他们自然都听说过。 虽说平日里这几位大佬不怎么过问公司具体的经营琐事。 但这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事,多少也有所耳闻。 其中脸色最难看的,当属叶北琛和江正初。 江正初心里清楚,自家孙子江向东这段时间正带头针对一个年轻人,还联合几家公司下了封杀令,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被针对的人,居然是张凌远的弟子。 叶北琛脸色也好不到哪去,因为当初叶家也曾对苏凡出过手。 再看看各大娱乐公司如今的掌门人,除了许文山,其他人也是一脸懵。 这些人尚且如此,更別说今天想给苏凡摆鸿门宴的人了。 一旁的江向东此刻脸色比吃了翔还难看。 他还不清楚眼前这位老道士到底是什么身份,但看自家爷爷以及另外三位大佬那毕恭毕敬的架势,就知道此人来头绝对不小。 可偏偏,这么一位来头不小的人物,竟然是苏凡的师父,这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张凌远环视一圈,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我这徒弟,最近在京都开了家公司,这段日子,没少受人针对,今天诸位都在场,我想问一句,关於我徒弟开公司这事,在座的,谁赞成,谁反对?” 张凌远这话一出,场內瞬间安静了下来。 许书翰第一个反应过来,说道:“张道长的徒弟,那就是自家人,我举双手赞成!往后在京都但凡有什么难处,儘管找我们华盛,绝不推辞!” 韩云归也不甘落后:“我也赞成,张道长徒弟的公司往后要是缺什么资源渠道,星瀚这边隨时可以对接,一句话的事。” 叶北琛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也堆起笑说:“往后我们腾飞,將不遗余力的支持。” 江正初这时也开了口:“我这边自然也是赞成的,无论是渠道还是资源,缺什么儘管说,我们在这方面还是有些话语权的。” 四位大佬这一番表態,態度出奇的一致。 在场其他几家娱乐公司的老总,原本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这场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可眼瞧著这几位平日里连见一面都难的顶级人物,一个接一个地表了態,哪还敢说半个不字。 此时脸色最难看的,就数江向东和孙征了。 江向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这才彻底明白过来,自己这几天费尽心机张罗的这一切,在这几位大佬和这个来歷不明的老道跟前,简直不值一提。 苏凡坐在一旁,看著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师父,平日里在山上不显山不露水的,一副与世无爭的做派,怎么下趟山,隨隨便便就把京都这几个平日里连见一面都难的顶级人物,给聚到了一块儿?还一个个態度恭敬得跟见了活祖宗似的。 他心里暗自咂舌:“合著自己这段时间绞尽脑汁想办法应付那些明枪暗箭,累得跟孙子似的,结果呢?师父隨便来一趟京都,一句话的事,就把这帮人全都摆平了,早知道是这么回事,当初开业的时候,就该让师父来走个面。” 苏凡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就像是小孩子在过家家。 他心理活动异常精彩,但脸上的表情却还得配合著场面上的气氛。 张凌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既然诸位都表了態,那这事,就这样吧,我这徒弟性子隨和,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人这一辈子,做什么事都得留三分余地,今天大家能坐在这儿把话说开,是好事,往后要是再有什么小动作,我这把老骨头,可就没这么好的耐心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落在有些人的耳朵里,却像是当头浇下一盆冷水。 其他几家针对过苏凡的公司,此时再傻也知道眼前这老道的分量。 一个个的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其他几个大佬,则是当场表態。 “道长放心,以后在京都,没人敢动令徒。” 此时,张凌远语气也缓和了几分:“行了,都是同行,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能相互扶持,总比相互算计要强,我这徒弟年轻,往后在这一行里,还得靠诸位多提点。” 第220章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话都说开了,张凌远说道:“行了,吃饭吧。” 席间,苏凡端著酒杯,挨个替师父给几位大佬敬了一杯。 他言辞得体,进退有礼,既不显得卑躬屈膝,也没有半分张扬得意。 在座的这几位,哪一个不是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 他们瞧著苏凡这份不卑不亢的分寸感,心里都不约而同地生出了几分刮目相看的意味。 张凌远瞥了苏凡一眼,隨口道:“行了,你也別老陪著我们这几个老傢伙,去跟你那些同辈们熟络熟络。” 苏凡应了一声,朝著江向东那一桌走了过去。 眾人见他过来,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绷紧了。 苏凡也不客气,径直拉了把椅子坐下,笑呵呵地开口道:“诸位,今天不是找我有事吗?现在人都齐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这话一出,桌上眾人的脸色,一个个都跟便秘了似的,谁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还是江向东先打破了沉默,脸上挤出一丝笑:“苏兄,之前的事,都是些误会,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往后苏兄要是有什么用得著我江向东的地方,儘管开口,我绝不推辞。” “那正好。”苏凡笑著接话,“还真有件事想请江兄帮个忙。” “苏兄请讲。” “北蜂娱乐孙总,欠我点钱,一直没还,麻烦江总替我催一催。” 此话一出,江向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可以感受到他明显的不悦,可这份不悦,他愣是半分都不敢说出来。 再看孙征那边,脸色更是彻底沉了下去,可他也是敢怒不敢言。 因为,今天这场面,从头到尾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哪还敢多说半个字。 江向东这会儿是真正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著,这京都娱乐圈里,他好歹也是能呼风唤雨的人物,若是今天真替苏凡出面去催孙征的帐,往后这圈子里谁还会把他放在眼里,可要是不肯帮这个忙,眼下这局面,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思来想去,江向东只能硬著头皮,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苏兄说笑了,你和孙总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往后多多合作,共谋发展才是。” 江向东开始打太极,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苏凡说道:“误会?我倒不觉得有什么误会,大家该怎么处,还怎么处唄,我这个人向来直来直去,不喜欢拐弯抹角,江兄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话落在在座眾人耳朵里,別提有多不是滋味了。 眾人算是明白了,苏凡这是压根没打算跟他们一笑泯恩仇。 可这时候,他们又能怎么样呢? 今天张凌远说的那番话,他们听得清清楚楚,更看清了那几位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大佬的態度。 这种情形下,谁还敢再多说一句得罪苏凡的话? 於是,眾人只能纷纷端起酒杯,脸上堆著或真或假的笑,一个接一个向苏凡敬起酒来。 “苏总年少有为,是我们这些老傢伙没眼光,这杯我敬你。” “苏总这次的手笔,我们是真心佩服,往后这行里,还盼著苏总多提点。” …… 其余几人也纷纷跟著敬酒,说辞大同小异,无非是把姿態放得低低的,一副想要交好的模样。 苏凡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里门儿清这些人打的什么算盘。 他没有端酒杯,而是端起了面前的茶杯,笑呵呵地开口道:“诸位的心意我领了,不过酒我是不喝的,就以茶代酒吧,我隨意,你们干了。” 这话一出,眾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瞬。 要是苏凡一开始就不喝酒,大家心里还好受点。 可苏凡刚刚明明和那些大佬推杯换盏,怎么到他们这,就以茶代酒了? 这脸面上多少有些掛不住。 可再一想今天这场面,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多说一个字,只能把这口气生生咽了回去,纷纷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苏凡则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脸上笑意浅浅,眼底却透著一丝谁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酒足饭饱,也到了散场的时候。 眾人纷纷起身告辞,一个个都赔著笑脸,跟张凌远客套了几句,才陆续离开。 唯独叶北琛和叶思成两人,一直留到了最后。 待其他人的身影都消失在门外,叶北琛这才上前一步,脸上带著几分小心翼翼,开口道:“道长……” 话还没说完,张凌远便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是为了你家孙女的事,小凡已经跟我说了,我这次特意下山来京都,本来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的。” 叶北琛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猛地涌上一股难以掩饰的激动:“道长,多谢,我叶家……我叶家不知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一旁的叶思成也是满脸激动,眼眶都有些发红,赶紧跟著躬身行礼:“道长大恩,我们叶家没齿难忘,这段日子瑶儿的病,我们真是求医无门,都快要绝望了,恳请道长一定要救救瑶儿。” 张凌远说道:“行了,早点回去吧,明天我会去医院的。” 叶北琛和叶思成又是一番千恩万谢,这才转身上了车。 车里,叶北琛说:“还好当初我们没把事做绝,不然今天,怕是真没法收场了。” 叶思成有些担忧地问:“那个张道长,真的靠得住吗?瑶儿这病,多少大医院都瞧不好,他一个道士……”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叶北琛沉声道。 叶思成语塞,半晌说不出话来。 叶北琛说:“你不要小瞧了咱们国家的中医,有些时候,西医解决不了的,中医未必没有办法。” 叶思成说道:“我也是著急。” “行了,明天看了就知道了,另外,以后对那个叫苏凡的,要客气些,这次张道长能亲自下山来京都,说到底,还是看在他这个徒弟的面子上。” “之前我就听说,瑶儿跟这个姓苏的关係不错,今天看来,还真不是隨便传的。” 叶北琛望著车窗外,长长嘆了一口气:“以后啊,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第221章 猜测 叶北琛和叶思成回到家中,一家人早已在客厅等著,见两人回来,纷纷围了上来。 叶北琛也没绕弯子,將张凌远愿意亲自出手,为叶瑶看病的事说了一遍。 一屋子人听完,脸上都露出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 叶云忍不住问道:“爷爷,那个道长,真的能救瑶儿吗?” 叶北琛说:“不確定,但只能试一试了,多少专家都瞧过了,能想的办法我们都想了,现在多一条路,总比没路要强。”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谁都没再说话。 说实话,即便是谎言, 在这个时候,大家也是愿意相信的。 叶云看气氛有些凝重,岔开话题道:“对了,苏凡的师父不是曲飞鸣吗?怎么今天听著,又变成这个叫张凌远的老道士了?” 叶思成隨口道:“没准他拜了两个师父呢。” 叶北琛却说道:“我问你,曲飞鸣和苏凡这两人,有没有正式对外承认过是师徒关係?” 叶思成愣了一下,认真回想了片刻,才说道:“好像还真没有,不过他们俩,倒是有一张一起的合照,网上传得挺广的。” 叶北琛说:“一张合照,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我记得当年曲飞鸣刚出道那会儿,也遇到过被人针对打压的事,后来听说是龙虎山出面,才把这事给平了下去,曲飞鸣和龙虎山的渊源,也不浅。” 叶思成追问道:“那按您这么说,曲飞鸣跟苏凡到底是什么关係?难不成是师兄弟?” 叶北琛点了点头:“如果真是这样,倒是能说得通,曲飞鸣这些年在圈內的地位摆在那儿,为什么每次都不遗余力地维护苏凡。” 听到这,眾人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恍然大悟的神情。 …… 苏凡和师父师兄回到酒店,苏凡忍不住感慨:“师父,没想到您老人家能量这么大啊,早知道是这样,我这段时间还瞎折腾个什么劲儿,直接让您老走个面,啥都有了。” 张凌远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当初你下山的时候,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在外面要是遇到什么事,就打电话过来,你师父我,还是有点能量的。” 苏凡苦笑道:“我是知道您有能量,可我万万没想到,您这能量能大到这个份上啊!京都这几个平时连见一面都难的大佬,您一出面,齐刷刷地全都来了,这要是早跟我说清楚,我至於自己一个人在这儿跟人斗智斗勇,殫精竭虑吗?” “谁让你不问的。” 苏凡被这话噎了一下,只能訕訕道:“好吧好吧,是我的错,以后有您这棵大树在,我是不是可以在京都横著走了?” “我只能保证你不被人欺负,可没让你横行霸道。” 苏凡討了个没趣,摸了摸鼻子,倒也没再多嘴,转而问起了別的事:“对了师父,叶瑶的事,您看……” “明天我去医院,到时候看了再说。” …… 话说,何笑笑在得知张凌远是苏凡的师父后,晚上和许梦吃完饭,就去了曲飞鸣家里。 一进门就问道:“外公,今天苏凡的另一个师父来了。” 曲飞鸣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有个老道今天去了公司,苏凡当著大家的面,管他叫师父呢。” 这话一出,曲飞鸣人也猛地站了起来,一脸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何笑笑被外公这反应嚇了一跳:“外公,你至於这么激动吗?难道苏凡拜別人为师,没跟您说吗?” 曲飞鸣没有接这个话,而是追问道:“那个老道长什么样子?” “挺普通的一个老头,不过精神头特別足。” “除了那个老道,还有別人吗?” “还有一个,听苏凡管他叫二师兄。” 这话一说完,曲飞鸣的情绪彻底压不住了,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踱起了步子,嘴里念念有词,脸上写满了激动,好半天才停下脚步,急切地问道:“他们现在人在哪儿?” “我哪知道啊。”何笑笑被曲飞鸣这架势弄得有点摸不著头脑,“外公,您这么激动干什么?您想知道,直接打电话问你徒弟苏凡不就完了?” 曲飞鸣一拍脑门,赶紧摸出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苏凡的声音:“曲老,什么事?” 曲飞鸣忙说:“你就別折煞我了,我问你,你师父和你师兄,是不是来京都了?” “是啊,怎么了?” 电话这头,曲飞鸣脸上顿时掛满了黑线,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还没等他开口,苏凡那边倒是先反应了过来,语气带著几分歉意:“瞧我这记性,不好意思啊曲老,我把您给忘了。” 曲飞鸣没接这话茬,问道:“那你帮我问问,我方不方便见见他们?” 苏凡应了一声,转头冲坐在一旁的徐行之喊道:“二师兄,曲飞鸣说想见见你。” 徐行之抬眼说道:“是他啊,行,明天下午让他到你公司来吧。” 苏凡便对著电话说道:“曲老,那明天下午来公司吧。” 曲飞鸣一听,连声应道:“好好好,我明天一定到。” 掛断电话,何笑笑对自己外公的这种態度完全不能理解:“外公,到底咋回事,我怎么看你很在意苏凡的师父和师兄?” “以后你就知道了。” 曲飞鸣没有解释,他的思绪,早就被拉到了当年上龙虎山拜师的场景。 苏凡这边,在掛断电话后,他好奇地看向徐行之:“二师兄,这个曲飞鸣,真的是你徒弟啊?” 徐行之点点头:“算是吧,不过他跟景晨不太一样,景晨是我要正经教本事的,曲飞鸣是俗家弟子,当年是师父让我收下的,平日里也没怎么关注过他,就是个名分。” 一旁的张凌远说道:“那人福缘不浅,当年我观他面相,看出他会有一劫,险象丛生,看在那个走江湖卖艺的老头子一份香火情面上,我便让老二把他收了。” 苏凡听得有些感慨:“缘分这东西,还真是奇妙,您若干年前隨手让二师兄收下的一个徒弟,若干年后,居然又跟我这个后来的徒弟產生了交集,这世上的因果,倒真是环环相扣。” 张凌远闻言,意味深长地说:“这世间万事,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中皆有丝线牵引,你以为是巧合的,未必是巧合,你以为是天意的,未必不是人为,因缘二字,从来不是凭空生出来的。” 第222章 中医果然博大精深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苏凡起身准备告辞,临走前忽然想起什么,笑著说道:“师父、师兄,要不要去体验一把道法自然?” 徐行之一脸疑惑:“什么道法自然?” 张凌远没好气地开了口:“滚犊子,大晚上的赶紧回去休息,现在慧心被你带得,三天两头就嚷嚷著要去洗脚,还说什么去体验道法自然,都是被你带的。” 苏凡訕訕一笑:“师父,慧心他不是真想去洗脚,纯粹是惦记著那边的零食了,等你们回去了,多给他带点零食,保证他把洗脚这事忘得一乾二净。” “行了。”张凌远摆摆手,“赶紧回去睡觉,明早还得早起。” “早起是几点啊?” “卯时。” 苏凡赶紧求饶:“师父,您就放过我吧,我是真起不来。” “我觉得你起得来,你要是起不来,我会叫你的。” “这个真起不来。” “不信明早看看,你起不起得来。” 苏凡实在爭不过师父,只能悻悻地回房睡觉去了。 一晚上,脑子里都在想著卯时要起床这事。 到了第二天五点,他竟真的准时醒了,躺在床上愣了两秒,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臥槽,我也能起这么早?” 他麻溜地爬起来,跑到师父门口敲门。 屋里传来张凌远没好气的声音:“大清早的敲什么门?还让不让人睡觉啦?” 苏凡一脸懵:“师父,您不是说卯时起床吗?” “卯时是五点到七点,六点再来敲,现在赶紧回去睡觉!” 苏凡满脸黑线,只能灰溜溜地回了房间,重新躺回床上。 迷迷糊糊间,有人来敲门。 他起身去开门。 “二师兄,这么早?”苏凡揉著眼睛问道。 “看你这状態,昨晚是没睡好吧?” 苏凡打了个哈欠:“我老早就醒了,刚睡个回笼觉,你就来敲门了。” “起那么早干什么?”徐行之有些好奇。 苏凡一脸委屈:“师父不是说卯时起床吗?” “师父说的卯时,是六点。” “靠,合著就我不知道具体时间唄。” 这时张凌远也从房间走了出来,瞥了苏凡一眼:“你说你一个夜猫子,起那么早干嘛?” 苏凡实在不想吐槽了,乾脆认了:“师父,您说得对,我觉得吧,我应该养成早起锻炼的好习惯。” “那正好,咱回头整个打卡考勤软体,你每天五点准时去打卡锻炼,风雨无阻。” 苏凡一听,立马怂了:“师父,您都说了我是个夜猫子,怎么能起这么早呢?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睡眠不足对身体不好,容易发育不良。” “行了,先去吃早饭,吃完早饭咱们就出发。” 三人吃完早饭,便一同赶往医院。 叶家的人此时还没到,倒不是他们耽误了时间,实在是谁也没料到,张凌远竟会来得这么早。 到了医院,苏凡先去联繫了景晨。 景晨赶来,一见张凌远,赶紧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又转身给徐行之和苏凡各行了一礼,態度极为恭谨。 张凌远说道:“行了,先带我们去那丫头的病房吧。” 景晨应了一声,在前头引路,带著三人往病房走去。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叶瑶静静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气息虽平稳,却透著一股沉沉的死寂感。 张凌远也不多寒暄,径直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搭上叶瑶的手腕,闭目凝神,细细地號起脉来。 病房里一时安静得很,苏凡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 这一號脉,足足过了小半炷香的工夫。 良久,张凌远才缓缓收回手,说道:“神识受损,元神浮游在外,久久未归,臟腑倒还算安稳,但神志这一块,已经沉滯得厉害。” 他转头对徐行之说道:“用针吧,先取百会,唤醒元神,再走人中,通调督脉,然后落內关,寧心安神,最后取涌泉,引气归根,唤其归位。” 徐行之应了一声,从隨身的布囊里取出一套银针,净手之后,便在叶瑶身上寻穴下针。 徐行之一边行针,一边低声解说道:“百会穴,在头顶正中,此穴为诸阳之会,人的神识、意识,皆归此处统摄,她如今神识涣散,正需从此处唤起一线生机。” 这话自然是说给景晨听的。 一旁的景晨立刻掏出隨身携带的小本子,认认真真地记录起来。 针入片刻,徐行之的手又移到了唇下鼻上的凹陷处:“人中穴,此穴专司醒神开窍,古时急救昏厥,第一针便是取此处,能通调督脉之气,把沉睡的神志,一点点拽回来。” 银针刺入的瞬间,叶瑶原本毫无波澜的眉心,竟极轻微地颤了一下。 景晨屏住呼吸,紧紧盯著,生怕自己落下什么。 徐行之不动声色,手指又移到手腕內侧:“內关穴,腕横纹上两寸,此穴专门寧心安神,人的神魂若是散了、乱了,得靠这一针,把心神重新聚拢起来。” 最后,他的手指落到了脚底:“涌泉穴,足底前三分之一凹陷处,此为肾经首穴,是引气归根的关窍,神识浮在外头再久,终究得靠这一针,把她从外头,一点一点引回自己身体里来。” 银针缓缓刺入,徐行之的手法稳而准,不疾不徐。 苏凡站在一旁,屏息看著这一整套行云流水的针法,心里感慨道:“中医果然博大精深!” 一套行针下来,前前后后用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 等到最后一针收针,徐行之整个人已经是满头大汗,后背的衣衫都湿透了大半,脸色也透著几分苍白。 景晨见状,赶紧递上纸巾:“师父,您先擦擦汗。” 徐行之接过纸巾,胡乱抹了把脸,一屁股瘫坐进椅子里,大口喘著气。 苏凡在一旁忙问道:“二师兄,这是怎么了?” 张凌远解释道:“外行看的是扎针,內行看的是渡气,行针治的是標,可要真正唤醒她这神志,光靠银针入穴还不够,得靠施针之人,拿自己的真气,一点一点渡进她的经脉里去,推著她的气血走,这一套针法下来,你二师兄相当於把自己一身的真气,耗出去了小半,能不累吗?” 苏凡说:“长见识了。” 徐行之疲惫地说:“她这情况,比我预想的要棘手一些,今天这一针,也就是勉强把她的神志往回拉了一拉,后头还得看她自己的造化。” 张凌远点点头,接过话头:“神识这东西,不比外伤,针能扎得进去,气也能渡得过去,可她自己愿不愿意回来,那就不是我们能强求的了,这事,还得慢慢来,急不得。” 景晨在一旁听得认认真真,眼中满是敬畏之色。 这一堂课,比他这些年学的任何东西,都要来得震撼。 第223章 科学与玄学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叶北琛一行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还不等他们开口,张凌远便率先说道:“令孙女神魂离体已久,如浮萍无根,方才行针,是引其神识归位,以气化引,以针为渡,勉强將她那点游离的神魂,往回牵了一牵,只是神魂这东西,不比筋骨,伤了容易,聚拢却难,如今不过是先固住根本,往后能不能彻底醒转,还得看她自己的造化和这几日的调养。” 叶北琛忙问:“道长,那接下来该如何调养?” 张凌远说:“她这情况,三分靠针,七分靠养,往后半个月,每隔三日,让我徒弟来施一次针,巩固气脉,此外,饮食上,要清淡温补,切忌骤然大补,她这身子如今就像一盏快耗尽的油灯,大补容易適得其反,反倒烧得更快,还有,神魂归位,最怕的是外界纷扰,她这屋里,往后要保持安静,少些嘈杂,家里人探病,也不宜人多喧譁,最好每次只留一两个人,轻声说说话就好,什么家常琐事,都可以慢慢说给她听,神识虽游离在外,可耳根子未必真的听不见,多说些暖心宽慰的话,兴许能牵著她那缕魂,早点找著回来的路。” 叶北琛听得郑重,忙道:“我记下了,一定按道长说的做。” “另外,”张凌远补充道,“每日辰时,也就是早上七点到九点这个时辰,是她体內阳气初升之时,若是方便,可以开窗透透气,让点朝阳晒进屋里,对她的神志恢復,也有些益处。” 叶家的人听张凌远这么一说,悬著的心总算安稳了些。 之前请来的那些西医专家,乃至国际上会诊过的几位权威,给出的结论都是不容乐观,能不能醒,谁都不敢打包票。 可如今眼前这位道长,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条理清楚,倒让在场眾人心里,重新燃起了几分希望。 苏凡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切,没有出声。 张凌远看了眼时间,说道:“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说罢便转身往外走。 叶北琛赶紧说道:“道长,怎么也得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 张凌远摆了摆手:“不必了,心意我领了,以后会有机会的。” 叶北琛见张凌远態度坚决,也不好再强留,只得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感激。 “往后但凡道长有用得著我们叶家的地方,儘管开口。” 张凌远微微頷首,走到病房门口,看了眼叶望城夫妇,开口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有些东西,看似失去了,未必是真的失去了。” 这话说得云里雾里,在场眾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一个个面面相覷。 张凌远说完,也不多留,径直往外走去。 叶家眾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摸不著头脑。 半晌,叶云像是想起了什么,试探著开口道:“张道长的意思,是不是在说那两份亲子鑑定?” 此话一出,眾人恍然。 叶玄出车祸后,车里搜出了两份亲子鑑定报告,叶家人只当那是叶玄在外头留下的私生子。 这段时间叶家上下,还一直在暗中梳理叶玄生前的关係网,想把那所谓的私生子给找出来。 叶北琛闻言,说道:“玄儿虽然走了,是叶家的不幸,可咱们叶家,並没有真正断了后,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一旁的叶望城夫妇听到这话,眼圈瞬间就红了,丧子之痛还未平復,此刻听著这话,心里更是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愈发揪心。 苏凡和师父、师兄出了医院,苏凡问道:“师父,您刚才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猜。”张凌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我哪猜得到。” 张凌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我观你面相,印堂饱满,眉宇之间藏著福泽之气,这种气,不是寻常孤身漂泊之人身上能有的。” “师父,您这本事,直接开个直播给人算命得了,肯定赚得盆满钵满,比我这唱歌来钱快多了。” 张凌远瞥了他一眼,说道:“难道你不知道命不可轻算吗?” “为什么不可以轻算?”苏凡好奇地追问。 张凌远问道:“你可知光是什么?” “光不就是光吗?” 这时,张凌远说:“光既是波,也是粒子,你用观测波的法子去看它,它便呈现出波的形態,你用观测粒子的法子去看它,它便呈现出粒子的形態,这世间万物,在没被人观测之前,本就悬於一种未定的、混沌的状態里,是波是粒,本无定论,唯有你去看的那一刻,它才会依著你的观测方式,坍缩成一个確定的结果。” 苏凡睁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师父,有点跟不上节奏了。 张凌远继续说:“算命也是同一个理,一个人的命数,未被点破之时,原本也是悬而未定的,可能是这样,也可能是那样,种种可能性纠缠在一起,无穷无尽,可一旦有人开口把话说透了,把结果定死了,这人的心念便会不自觉地朝著那个方向去,一步一步,反倒把原本还有转圜余地的命,给观测成了那唯一的结果,这便是命由己造的另一面,祸从口出,也能祸从算出。” 苏凡听完,一脸震惊:“这不就是薛丁格的猫吗?箱子没打开之前,猫既是死的,也是活的,是一种叠加態,可一旦打开箱子去观测,这个叠加態就会坍缩,猫就只能是死的,或者只能是活的,再没有別的可能了!” 张凌远闻言,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讚许之色:“孺子可教,这世间的道理,说到底,殊途同归,那些科学家在实验室里用仪器观测粒子,我们这些修道之人,则是用一双眼、一颗心,去观测一个人的命数,原理是相通的,凡是没被点破的事,便始终留著无数种可能,一旦被人一语道尽,那就只剩下那一条被说中的路,这便是我们常说的,天机不可轻泄。” 第224章 长辈 打死苏凡都没想过,有朝一日,科学和玄学居然能这么严丝合缝地扯到一块儿去。 更没想到,这番话居然是从自己这个修道多年的师父嘴里说出来的。 一时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他忍不住感慨道:“怪不得有人常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几人一边说著,一边回了公司。 刚进门,前台就迎上来,说道:“苏总,曲老一大早就来了,现在在接待室等著呢。” 苏凡分明跟曲飞鸣约的是下午,没想到人一大早就赶了过来。 三人走进接待室,便瞧见曲飞鸣正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身子绷得笔直,神情间透著几分侷促和拘谨。 一见有人推门进来,曲飞鸣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张凌远和徐行之身上,愣了不过一瞬,整个人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弟子曲飞鸣,拜见师祖!拜见师父!” 苏凡嚇了一跳,赶紧上前几步把人扶起来:“曲老,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张凌远也是一摆手:“行了,都是自家人,不用行这么大的礼,快起来吧,这么些年不见,你这身子骨,倒还不错。” 徐行之说道:“好些年没见了,当年那个瘦得跟根竹竿似的小伙子,如今也是这行里数一数二的人物了。” 曲飞鸣在苏凡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眼眶却已经泛红,声音都有些发颤:“当年多亏师门解难,否则也不会有今日的我。” 就在这时,站在门口的何笑笑忍不住张大了嘴巴,愣在了原地。 原本是有人要进来送茶的,可她一听说苏凡他们几个人回来了,便顺手把茶盘接了过来,自己端著往里送。 当她站在门口时,正好撞见曲飞鸣扑通一声跪下去那一幕。 这场面著实把她嚇得不轻,端著茶盘的手都僵在半空,一时间竟不敢往里迈步,只能杵在门口,一脸的目瞪口呆。 苏凡一抬眼,正瞧见她这副呆愣的模样,忍不住笑道:“进来吧,还要看多久?” 何笑笑这才回过神来,端著茶盘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脑子里却还是一团浆糊,完全没搞明白眼前这是什么剧情。 曲飞鸣见状,赶紧介绍道:“师祖,师父,这是我外孙女何笑笑,如今就在小师叔的公司做事。” 张凌远打量了何笑笑两眼,笑著点头道:“印堂开阔,眼神清亮,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何笑笑从头到尾都是懵的,此刻更是彻底没了主意,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苏凡在一旁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道:“怎么样?我说我是你长辈,这回信了吧?” 何笑笑说道:“你这长辈也太大了吧?我外公管你叫小师叔,那我岂不是得管你叫……” 她掰著手指头算了起了辈分,半天才说道:“我要管你叫师叔公?” 苏凡笑道:“以后咱各论各的,不讲究那些虚礼,不过你要始终保持一颗敬畏长辈的心。” 何笑笑刚想反驳两句,可一抬眼瞧见张凌远和徐行之都在场,到底没敢造次。 她只能悻悻地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在心里暗暗腹誹。 苏凡看了眼时间,说道:“行了,也到饭点了,先去吃饭吧。” 何笑笑没有跟著一起去吃饭,待他们走后,她晃晃悠悠地走出会客室,脑子还乱著,一抬眼正好看见许梦。 许梦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怎么了?跟丟了魂儿似的。” 何笑笑一脸便秘地憋出一句:“你说,要是你身边有一个辈分比你大好几辈的年轻人,该如何相处?” 许梦一愣,隨即想了想道:“这些年確实有些家族的人晚婚晚育,辈分乱得很,有些几岁的娃娃,论起辈分来,可能是个老头的爷爷,这也不稀奇。” “我的意思是,那种平时跟你朝夕相处的人,突然之间发现人家成了你老祖宗,你说该咋办?” 许梦打趣道:“那你还犹豫什么,直接伸手要红包啊。” 何笑笑眼睛一亮:“对啊!我是晚辈,我可以光明正大地要好处啊!” 许梦看著她这反应,问道:“你该不会说你自己遇到老祖宗了吧?” “这不重要。” 何笑笑打了个哈哈,转身就一溜烟地跑了。 许梦看著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今天到底是咋回事?” 下午,苏凡陪著张凌远在京都转了一圈,权当散心。 期间,苏凡隨口问道:“师父,您晚上有安排吗?” “我等你安排。” “那正好,我有两个姐姐在京都,晚上一起吃个饭,其中一个姐姐找了个男朋友,您帮忙给把把关唄。” “少掺和別人的因果,尤其是別人的婚姻大事,这里头牵扯的东西,比你想的要复杂。” 苏凡赶紧说道:“又不是外人,您就帮我掌掌眼,我也不会真去干涉的。”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苏凡訕訕一笑,认真道:“我那姐姐从小对我特別好,明年就要结婚了,我是真不想她將来过得不幸福。” 张凌远沉默片刻,才缓缓道:“行吧,我到时候帮你看看,倒是你,自己得把握好分寸。” “放心吧师父,我不会乱说的。” 晚上,苏凡把向红、袁姍姍以及袁姍姍的男朋友萧然,一併请到了饭桌上。 苏凡给大家做了介绍。 向红和袁姍姍是知道苏凡有个龙虎山的师父,也没啥大惊小怪的。 倒是萧然,有些吃惊。 大家打过招呼,寒暄了几句。 席间,张凌远打量著三人的面相。 先是对向红说:“你印堂色泽沉稳,眉骨略高,是个心思縝密、做事有条理的人,只是近来奔波劳碌了些,眼下略带青黑,怕是操心的事不少。” 向红说:“我最近確实在忙帐目上的事,天天核对到半夜。” 苏凡忙说:“红姐,人手不够就赶紧招人,不能一个人扛,你这样可不行,要是哪天回去了,刘姨看到你这样,会怪我的。” 向红说:“也就这段时间忙,忙完就好了,不过,现在公司慢慢步入正轨,也是该储备些人才了。” “这事你专业,你看著弄就行。” 第225章 要相信科学 这时,袁姍姍按捺不住好奇,凑上前道:“张道长,您也给我看看唄。” 张凌远看向袁姍姍,目光在她眉眼间停留片刻,缓缓道:“你目清而神定,山根平满,是心细胆大、临事能沉得住气的相,只是气色上看,两颧微有浮红,眼下隱现青痕,应该是常年熬神耗气,昼夜顛倒,肝血已有亏损之象,你这年纪,底子还撑得住,可再这么耗下去,先伤的是睡眠,后伤的是心神。” 袁姍姍忙不迭点头:“道长说得太准了,我確实经常熬夜值班,最近躺下都睡不踏实。” “你是在哪里做事的?”张凌远问道。 “我在医院当护士。” 张凌远闻言,点了点头:“那就对上了,医者近病气,护士这一行,守的是病榻之侧,接的是人身上最虚弱的那口气,日积月累,自身的气血,难免要折损几分,不过你倒不必忧心,你眼神里那股清正之气,是天生的守相,心怀慈悲之人,自有一份福泽护身,这行当看著耗人,实则也在渡人,渡人者,终归渡己,只一条,你值完夜班,莫要贪凉贪食,卯时之前能眯上一觉,便是给自己续的最好的药。” 袁姍姍听得连连称是,她赶紧拉了拉身边的萧然:“大师您看得真准!那也帮我男朋友看看吧。” 张凌远的目光落在萧然身上,端详了片刻,说道:“你眉骨高耸,双目內敛而有锋,是心性坚毅、遇事不乱的相,手指修长,指节匀停,天生一双做精细活的手,只是印堂中央,隱隱压著一道悬针纹,这道纹,寻常人要到四十岁往后才见,你这年纪便有了,可见是常年直面生死之事,神思紧绷,压力著实不小。” 萧然闻言,下意识坐直了身子:“道长说得没错,我也在医院工作,是外科医生。” 张凌远说道:“这一行,一刀落下,手底下托著的就是一条人命,讲究的是心如止水,手如磐石,心要静得住,手要稳得准,差之毫厘,便是天壤之別,你面相里这股刚毅內敛之气,恰是干这行的根骨,可谓人与业相合,是难得的正配。” 张凌远顿了顿,话锋微微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提点的意味:“不过,持刀之人,最忌把生死看得太重,也最忌看得太轻,看得太重,手会抖,看得太轻,心会冷,你印堂这道纹,说明你是前者,你把每一条人命都压在了自己心上,这是医者仁心,是好事,可弦绷得太紧,终有崩断的一天,往后记住一句话:尽人事,听天命。台上你尽十分力,台下便要学会放下三分,救得回的,是你的本事,救不回的,是他的命数,莫要事事都揽在自己身上,如此,这条路你才走得长远。” 萧然静静听完,郑重地举起酒杯:“道长,我敬您。” 苏凡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他现在甚至有种怀疑,是不是每个人都是一道运行中的程序,而自己的师父,就是那个能直接看透原始码、读出程序运行轨跡的人。 什么职业、性格、健康状况,都能从一张脸上读出来。 这已经不能用看相两个字来形容了。 这时,张凌远放下茶杯,说道:“你们也別把我这两下子想得多玄乎,说到底,还是要相信科学。” 此话一出,满桌人一脸狐疑地看向他。 一句要相信科学,这话怎么听怎么违和。 酒足饭饱,眾人散场。 苏凡陪著师父和师兄往酒店走。 路上,苏凡问道:“师父,我姐那个男朋友,您觉得怎么样?” “刚才在饭桌上,我不都说了吗?” “那就是不错了?”苏凡追问。 张凌远负手而行,说道:“这个萧然,眉宇端正,目光有锋而不外露,是个把责任刻进骨子里的人,这种人,认死理,守本分,认定了一个人,便不会三心二意,认定了一件事,便会扛到底,做丈夫,他或许不是最会说漂亮话的那种,但一定是靠得住的那种,你姐跟著他,大富大贵不好说,安稳踏实,是错不了的。” “嗯,这样我就放心了。”说完,苏凡又侧头看向徐行之,“对了二师兄,景晨在军区医院,有关係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苏凡说道:“我那个姐姐和未来姐夫,不都是医护工作者嘛,他们现在待的是家私立医院,我寻思著,能不能找找机会,让他们去个好点的医院。” “他们院长,我认识。”徐行之说得轻描淡写。 苏凡一脸惊讶:“师兄,你能量也这么大的吗?” “我们虽然大部分时间在山上,但有时候也是要下山的,我学的是医,自然要时不时去医院看看,见识见识有什么新的疑难杂症,一来二去,跟他们院长也就熟了,对了,景晨去军医院,还是我推荐过去的。” “好吧,你们一个个的,都是隱藏大佬。” 徐行之问道:“你是想让你姐和你姐夫,去景晨他们医院?” “原本吧,我只是想让他们进个公立医院就行,但现在,我觉得我这要求,还可以往高提一提。” “行,回头我跟他们院长说一声。”徐行之爽快应下。 一旁的张凌远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他们院长要是做不了主,我跟他们老院长,还是有些交情的。” 苏凡满脸问號地看向张凌远。 徐行之在一旁解释道:“他们老院长,当年没少向师父请教医术上的问题,虽说老院长已经退休了,但他若是开口推荐人进军医院,可比现在的院长好使。” 苏凡彻底服了:“师父,咱们师门,该不会是什么隱世宗门吧?为啥一个个都这么牛?” “这很牛吗?” “不牛吗?” 张凌远说道:“不用纠结这些,你要记住,人这一生,所谓的人脉、门路、机缘,看著是身外之物,实则都是自身的倒影,你若行得正、坐得端,一身正气,自然同气相求,招来的都是良师益友、贵人善缘,若是心术不正、投机取巧,那攀附来的,也不过是些酒肉之交、蝇营狗苟,所以真正该修的,从来不是关係,而是自己。” 苏凡忽然冒出一句:“师父,要不咱们宗门以后就叫风灵月影宗得了。” 徐行之一脸不解:“为什么要叫风灵月影宗?” “因为我感觉,你们一个个的,都开了掛。” 第226章 易云音乐的活动 自打张凌远在饭桌上霸气护徒之后,就再也没人敢找苏凡的麻烦了。 不但没人找麻烦,每天登门巴结的人反倒络绎不绝。 就连当初下架苏凡歌曲的那几家音乐平台,在得知事情的始末后,一个个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下架他的歌曲时有多囂张,现在就有多后悔。 苏凡把歌曲上传到易云音乐之后,这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平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崛起。 更让那几家传统平台感到危机的是,易云音乐的玩法,跟他们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在线音乐服务加社交娱乐服务的双轮驱动模式,直接把他们干懵了。 网友们更是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在上面玩得不亦乐乎。 还有最扎心的一点,苏凡的歌,只有易云音乐能听。 要知道,苏凡的歌曲,可称得上是首首经典。 这样的热度加持在易云音乐平台上,等於是生生从那些传统平台身上,撕走了一大波流量。 这些平台的人坐不住了,开始登门拜访,甚至托人找关係,想把苏凡这尊大佛重新请回去。 苏凡却不为所动,只是略带嘲讽地回了一句:“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但这还没完,为了进一步推动易云音乐的发展,苏凡决定在平台上搞一波活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飞听完苏凡的计划,当场一拍大腿:“这个方案绝对行!我敢打包票,到时候別说那些音乐爱好者了,就连当红明星,都得挤破头参与进来!” 很快,易云音乐平台便正式官宣了这个活动。 “易云音乐为你而唱票选活动!即日起,由易云音乐全体用户投票,选出最想听的歌曲类型,以及最希望演唱该类型歌曲的歌手,活动截止后,综合评分排名第一的歌曲类型与歌手,苏凡將亲自为其量身创作一首对应风格的全新歌曲,你的每一票,都將决定下一首神曲花落谁家!” 这条消息一出,瞬间引来全网围观。 “好傢伙,这活动够狠啊,苏凡的歌那可是首首经典,这等於全网抽奖抽一首神曲啊!” “这玩法有意思,让用户自己决定歌曲类型和演唱人选,参与感直接拉满了!” “懂行的都知道这一首歌的分量,现在多少明星缺的就是一首能打的代表作,这波怕是要抢疯!” “別的不说,就冲苏凡这创作能力,谁拿到这首歌,谁就是下一个爆款製造机!” “已经开始投票了,兄弟们,冲啊,把票投给自己喜欢的类型!” …… 易云音乐的用户激动了,苏凡的粉丝激动了,同样激动的,还有娱乐圈的一眾明星。 那些明星做梦都想要一首苏凡的歌。 为了得偿所愿,他们纷纷跑到易云音乐註册帐號。 並且还高调地对外宣布自己入驻易云音乐这件事。 目的再明显不过了,就是想引导自家粉丝,先投自己擅长的歌曲类型,再把演唱人选的票,投给自己。 这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明。 可动这个心思的,又何止一位明星。 於是乎,一场宣传接著一场宣传。 易云平台不过是发起了一个活动,就有一大帮娱乐明星爭先恐后地站出来免费打gg。 一时间,易云音乐的註册用户,以每天百万级的速度疯狂增长。 沈飞现在在办公室里最喜欢乾的一件事,就是刷新后台数据。 每刷新一次,註册人数就往上躥一截,他心里那股兴奋劲儿,简直按都按不住。 这感觉,就好比我这个小说作者时时刻刻盯著后台的评论、点讚和催更一样,每刷新一次都有增长,那滋味,老嗨了。 隨著註册用户越来越多,投票的歌曲类型也五花八门起来。 有投摇滚的,有投流行的,有投戏腔的,什么类型都有。 但有一个圈子,相对来说比较小眾。 那就是古风音乐圈。 可以说,这帮人算是易云音乐最早的原住民了。 看到平台搞了这么大一波活动,起初他们也相当兴奋,可眼瞅著越来越多的人涌进来,他们反倒高兴不起来了。 原本他们还盘算著,靠自己圈子的投票,让苏凡写一首古风歌曲出来。 可现在来看,基本没戏了。 他们这个圈子虽说也有些用户基数,可跟那些坐拥百万粉丝的明星比起来,根本不够看。 於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在群里商量怎么破局。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有人冒出来一个提议。 “要不,咱们乾脆对外宣称,让苏凡自己来唱古风得了!” 这提议一出,群里瞬间炸了。 “臥槽,这思路可以啊!投別人我们票数肯定拼不过,但投苏凡本人,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妙啊!那些明星的粉丝是把票投给自家爱豆,咱们直接投给苏凡,等於借著全网对苏凡的关注度,给古风抬轿子!” “关键是这个理由立得住啊,苏凡唱过摇滚,唱过流行,连戏腔都唱过了,就是没唱过古风,这个好奇心,全网通用!” “而且苏凡自己写自己唱,岂不是比给別人唱更有看头?我觉得路人都会好奇的,这波能出圈!” “干了干了,就这么办,大家统一口径,统一投票!” …… 於是,这帮古风圈的原住民,光明正大地在古风歌曲类型下,最希望演唱的歌手一栏里,齐刷刷地把票投给了苏凡。 理由写得清清楚楚,苏凡唱过摇滚,唱过流行,唱过戏腔,唯独还没唱过古风,我们就想听听,苏凡唱古风,到底是什么感觉。 这个理由一亮出来,立即勾起了广大网友的好奇心。 “誒,这么一说还真是,苏凡好像確实没碰过古风,突然有点好奇了!” “古风圈这波操作是真聪明,不过说实话,我也想听,苏凡那嗓子唱古风,想想就带感!” “自己给自己写歌,自己唱,这不比给別的明星写有意思多了?投了投了!” “他那首戏腔我到现在还在循环,古风和戏腔本来就沾亲带故,他唱古风绝对稳!” “本来在给自家爱豆投票的,看到这个理由,鬼使神差地也给苏凡投了一票,对不起我的哥,实在是太好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