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道:从斩杀伪观音开始》 重要!读前必看!!! 开头主角用刀法只是过渡。 本书主打的风格还是肌肉武道、血肉畸变、躯体异化等等。 大肌霸横推一切。 放心收藏,纯正极道流,不套皮。 求追读与票票。 最后,滚大无敌。 第一章:陆十九 (彦祖,开始阅读之前,强烈建议先看一眼作品相关。) 大雍朝,兗州,断刃山脉。 暮色如血,残阳將兗西商道最后一缕天光压入断龙峡。 峡谷,两侧山势险峻,常年有腐木和铁锈的气味。 二十年间,许多鏢旗在此折损,白骨堆积成就了“赤鬼寇”的名声。 但现在,那匪寨所在的黑松岭上,连食腐的寒鸦都惊慌飞散。 寨中冲天而起的火光,將百丈旗杆上的灯笼映得忽明忽暗。 往日悬掛商贾头颅的刑架倒了一片,血水顺著青石缝匯成细流,竟在地面蚀出暗红沟壑。 惊雷劈开黑云时,陆狰正蜷缩在柴房草垛里。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原主破碎的记忆如毒蛇撕咬著神经。 自三个月前中元夜从断刃崖底掘出那尊千手观音像,寨主王阎便终日痴傻般闭锁屋內。 直至三日前破关而出,化作邪魔诡状血洗全寨。 兗州恶名昭彰的赤鬼寇,竟已死伤殆尽。 原主蜷缩柴房整整三日。 期间屋外惨嚎如同催命符,將他的神智寸寸碾碎。 这般惊惧交加之下,竟生生嚇破了胆。 而此刻占据这具躯壳的,是通宵加班后穿越而来的陆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腐臭的稻草刺得他鼻腔发痒。 他强迫自己梳理现状。 求生本能催动躯体不住战慄,耳畔依稀传来骨肉撕裂的闷响。 此刻屋外便是人间炼狱。 眼前也似乎出现了幻觉。 【当前武学】 鬼门刀(小成) 【可分配属性点:0】 陆狰看清楚了上面的文字之后,惊疑不定了起来。 记忆中,原身的確会这门武学,这是独属於他们赤鬼寇的刀法。 不是幻觉? 就在这时,柴堆外忽有铃音轻颤,陆狰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寨主王阎那串人骨铃鐺,每颗都是用指骨磨成的,腐臭味突然浓烈起来。 “小十九,义父闻到你了。”沙哑的嗓音裹著血肉蠕动的声响。 该死! 他暗骂一声,门外那鬼东西只怕鼻子比狗还灵,柴房內的腥臭气味让他忍不住要吐出来。 终於还是被发现了。 金手指还没来,未曾谋面的爹先到了。 这个爹还要杀自己。 “轰!” 柴房铁门轰然洞开,腥风卷著雨丝扑进来。 月光漏进来时,陆狰看见门外诡异著的半截身子。 寨主王阎的下半身还保持著人形,腰腹以上却已化作数条淌著脓血的触手。 每条触手末端都嵌著颗死不瞑目的人头,那是昔日山寨的匪寇。 这诡譎荒诞的外形,让他的眼皮狂跳,手脚冰凉。 即使已经做了心理准备,还是被这猎奇模样嚇到。 “噗——” 一条触手突然穿透草垛,勾连著的腐烂的人头张开森森白牙,瞳孔忽然不安分的转动,而后绕绕盯死陆狰。 “滴答。” 脓血穿透茅草滴在后颈。 “妈的!” 陆狰眼看被发现,浑身发抖,但还是壮起胆子怒喝一声,抄起手边生锈的柴刀决然猛劈。 刀刃却卡在头骨间纹丝不动。 那颗腐烂头颅突然张开下頜,森白牙齿咬住刀刃,竟將精铁打造的柴刀嚼得咯吱作响。 “小十九,怎么这么不听话。”其余淌著脓血的触手绞碎柴堆,每条末端的头颅都在狞笑。 陆狰后颈汗毛根根炸立,太阳穴突突狂跳的血管几乎要衝破皮肤,腐臭味刺激得胃部痉挛。 刀刃卡入腐尸头骨的瞬间,陆狰左肩已被触手洞穿。 那些从寨主触手断口处喷涌的墨绿脓液,竟顺著柴刀锈跡渗入掌心。 【检测到灰境邪魔精血,是否转化?】 血色面板在眼前浮现,陆狰陆狰心神一振。 深蓝?是你吗! 心中恐惧顿时消散大半,一股因惧而怒的火气在心中迅速攀升。 他隨即嘶吼:“给老子吸乾他!” 【转化灰境邪魔精血,属性点+3】 “加满!” 话音刚落,面板在眼前炸开的剎那,陆狰的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属性点疯狂注入,鬼门刀法真意在脑海中凝成血色漩涡,仿佛数十年来日夜不息的演练此刀法,早已融会贯通。 四肢的肌肉隆起,而后又收缩、精炼,他的体型仿佛凭空大了一號。 一股使不完的劲力充斥著全身,同时手心长出肉眼可见的粗茧。 【当前武学】 鬼门刀(圆满) 【可分配属性点:0】 锈跡斑驳的柴刀骤然嗡鸣,刀身浮起蛛网般的血纹,仿佛有无数恶鬼在刃口嘶吼。 墨绿脓液逆流涌入掌心,枯萎的触手在惨叫声中节节爆裂。 陆狰眼中精光暴涨,踏碎夯土暴起,刀光如恶鬼般扫向漫天触手。 “找死!”寨主残躯厉啸,触手末端的腐尸头颅同时喷出腥臭脓液。 一团血肉佛首从王阎胸腔钻出,獠牙开合间甩出半截肠子,眼角噙著笑意,额间一道裂痕隱约泛著黑气,盯住了对方。 陆狰喉间腥甜上涌,却狞笑著旋身劈砍。 刀锋撞上触手的瞬间,血纹骤然亮如烙铁,竟將触手熔出焦黑缺口! 周身仿佛有恶鬼嘶吼咆哮,气势升腾直上。 他借势蹬著触手腾空,锈刀拖出猩红残影,朝著佛首裂痕悍然斩落。 佛首七窍陡然喷出粘稠黑血,触手疯长著抓向陆狰咽喉。 刀势已老,他索性拧腰硬抗,左肩被洞穿的同时,锈刀狠狠楔入裂痕三寸。 刀刃与佛骨摩擦迸出火星,腐肉烧焦的恶臭瀰漫。 “给老子开!” 柴刀突然爆出鬼哭般的尖啸,刀身血纹如活蛇游走。 “皈依!” 佛首发出刺耳悲鸣,表面龟裂脱落,露出內部跳动的血肉心臟。 陆狰右臂筋肉暴涨,刀锋顺著裂痕一路下切! 杀! “喀嚓!” 佛首破碎。 柴刀將人头牙齿齐根削断,墨绿脓液喷溅在草垛上,瞬间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陆狰顺势旋身,刀光化作残影,將触手齐根斩断。 “皈依!”几颗人头同时发出嘶吼,断口处涌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密密麻麻的手指。 那些白玉般的手指疯狂蠕动,试图接合断裂的触手。 陆狰喉头腥甜,强行咽下逆血。 “装神弄鬼!”他暴喝一声,一脚踹翻一旁的火盆,燃烧的烈焰沾上触手。那些白玉手指突然发出婴儿啼哭,王阎的躯体如蜡油般开始融化。 …… 陆狰站在柴房外,望著被火焰吞噬的王阎残躯,眉头紧锁。 这会儿,他差不多把脑中原主的记忆都梳理清晰了。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山寨內一片狼藉,血腥味和腐臭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然而,陆狰的目光却在一处隱蔽的角落微微停顿——那里似乎有动静。 “出来吧。”陆狰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刚经歷过一场生死廝杀,鬼门刀意煞气逼人。 黑暗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几个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他们衣衫襤褸,脸上带著惊恐和不安,显然是在混乱中躲藏起来的山寨兄弟。 “十九爷......”其中一个汉子战战兢兢地说道。 陆狰是王阎的第十九个义子,前身好吃懒做不思进取,但靠著一手拍马屁的机灵劲儿让他备受宠爱。 陆狰冷冷地看著他们,没有说话。 眾人心里也暗暗吃惊,陆狰的实力是他们看在眼里的,就是个游手好閒的主儿。 难道平时他一直在藏拙?可大伙都是山寨土匪,这有什么好藏? “你们知道千手观音像的来歷吗?”陆狰问道。 这段时间,原主一直在外与別的山寨、官商勾结,打通门道。 虽好吃懒做,但这酒肉功夫倒是数一数二。 不久前才回来,对此事也是一知半解。 对此,他决定先从这尊诡异的千手观音像入手,初步了解下这个世界的隱秘,以免再次遇到这种情况措手不及。 也抱著掂量的心態,看看这方世界的“难度”如何。 第二章:邪魔 眾人面面相覷,最终还是那个汉子开口道:“这尊像……是寨主在中元夜从断刃崖底挖出来的。” 当时,他带著几个兄弟下去,回来后就变得不对劲了。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三天后就变成了那个样子……” “断刃崖底?”陆狰眉头微微一皱。 他隱隱觉得,这尊千手观音像绝非普通之物,或许与王阎的异变有著直接的联繫。 “你们知道崖底还有什么吗?”陆狰继续追问。 汉子摇了摇头:“我们不敢去那里,那里是禁地,据说有邪祟出没。寨主也从不允许我们靠近。” “那千手观音像还在崖底,寨主带不走他。” 陆狰沉默片刻,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而那尊千手观音像,很可能是王阎变成那副鬼样子的线索。 断刃山脉的雾气开始瀰漫,將整个山寨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山谷的寂静。 陆狰的眉头微微一皱。 “十九爷,这是……”一个躲藏在角落的土匪惊恐地问道。 陆狰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来路。 “快!前面就是赤鬼寇的山寨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雨中响起,紧接著,一队人马从山道上疾驰而来,领头的是一位身披黑色斗篷的女子。 她手持长剑,剑柄上掛著一枚金色的符牌,上面刻著“伏魔司”三个大字。 女子带领著人马衝进山寨,看到满地的血腥和被火焰吞噬的王阎残躯,眾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女子翻身下马,目光如炬地扫视著四周,最终落在陆狰身上。 陆狰的目光扫过符牌,冷冷地说道:“王阎被邪魔附体,大开杀戒。” 伏魔司眾人刀剑出鞘的金属摩擦声刺破雨幕,黑衣女子踏过血泊,斗篷下露出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她腰间符牌泛著青芒,目光如刀般刮过陆狰。 “王阎异化,伏魔司三日前便已收到密报。” 女子嗓音清冽,剑尖却有意无意指向陆狰咽喉,“倒是你,赤鬼寇十九当家......好吃懒做,如何杀的了他?” 陆狰拇指摩挲著刀柄,鬼门刀极境的气劲在经络中游走。 他能清晰感知到女子体內蛰伏的杀意,似寒潭下涌动的暗流。 “或许我命硬。”他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犬齿,“倒是姑娘来得巧,事情差不多完了才现身,伏魔司专收残局?” 伏魔司,在他的记忆里,拥有监察天下邪魔祸乱之责,上达天听,权高位重。 所谓邪魔,原身也並没有亲眼所见过。 据陆狰目前看来应该就是刚才的那只鬼东西。 所以这个组织,一直都在跟这群玩意打交道? 不过他刚经歷过生死大战,如今还要被这群姍姍来迟的“正主”威胁,在鬼门刀意的影响下心中戾气自生。 就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 故而忍不住嘲讽了一番。 “放肆!”后方铁甲卫怒喝,却被女子抬手制止。 她忽然甩出一道符籙,黄纸在空中燃成灰烬,灰烬却凝成箭矢直刺陆狰眉心! 刀光乍起。 鬼门刀气绞碎符箭的剎那,陆狰瞳孔骤缩——灰烬中竟藏著条透明蛊虫,此刻正吸附在刀身上疯狂啃噬! “寻魔蛊专辨邪魔,若你身染邪魔之气......”女子话音未落,蛊虫突然发出悽厉尖叫,身躯如沸水般鼓胀爆裂。 “看来伏魔司的虫子,牙口不够利啊。”陆狰甩去刀上残渣。 “姑娘这是求人的態度?” 陆狰忽然暴起,锈刀卷著腥风劈向女子左肩。 这一刀看似凶狠,实则留了三分退路。 剑鸣! 女子身形未动,腰间长剑却自行出鞘,凌空划出。 刀剑相撞的瞬间,鬼门刀气与剑芒相互磨灭,寸寸瓦解。 陆狰稍退一步,锈刀斜指地面。 身后的铁甲卫们,一脸见了鬼的模样。 这匪寇竟能与伏魔司十夫长过招不落下风? 现在当山匪的门槛都这么高了? 陆狰眯起眼,喉间滚著低笑:“伏魔司的剑,砍起人来倒是比杀邪魔利索。” “不必激我,你们这些匪寇也没比邪魔好到哪去,也配称人?” 女子收剑入鞘。 “你身上煞气虽重。”她冷声道,“但不是邪魔。” “刀法圆满,真意已成,你们寨主怕是也不如你。” 闻言,一旁躲著的赤鬼寇眾人都是大吃一惊。 陆狰舔了舔虎口渗出的血,心中愈发躁动。 “姑娘若想查案,不如先解释这尊千手观音像——你们伏魔司,三日前就知道王阎异变,却任由赤鬼寇二百多条人命餵了邪魔?” 此言一出,伏魔司眾人脸色骤变。后方铁甲卫中有人按捺不住,厉喝道:“伏魔司行事岂容你这匪类——” “让他说。”女子抬手打断,“你知道多少?” 陆狰盯著她忽然咧嘴一笑,正欲开口。 远处山崖处突然传来轰鸣,松林间惊起漫天寒鸦。 伏魔司眾人胯下战马嘶鸣著人立而起,崖底升起的黑雾中,隱约有千手千眼的轮廓在蠕动。 “不好!观音像要醒了!”女子终於变色。 “先走!” 招呼眾人翻身上马,直奔黑雾中去。 临走前,还撇了一眼陆狰。 此时,原地只留下了面面相覷的山匪眾人与神色阴沉的陆狰。 伏魔司已然顾不上自己他们,此行的目的已经出现了。 柴房外雨势渐急,陆狰看著伏魔司眾人策马冲向断龙峡。 他抹去嘴角血渍,转身走向王阎焦黑的残躯——方才斩杀邪魔时,系统似乎还有未尽提示。 指尖触碰到焦炭般的碎块时,暗红面板突然在雨中展开: 【发现黑境邪魔分源(灰境)】 【吸收可获得以下奖励】 属性点:属性点+6 特质:偽观音(些许镇守心神之力) 异化:百手(註:將会发生异变) 陆狰看著面板上的三个选项,沉思起来。 这个黑境邪魔分源头,很明显指代的是异化之后的王阎,看来他在千手观音像心里的比重还得比自己想像的高些,属於“高级信徒”,怕是还给予了些许“本源”。 怪不得崖底突然暴动,看来是急了。 不过,他可不急。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伏魔司此时已经赶过去,想必能够解决此事。 至於面板,现在身旁还有一眾山匪,现在不是研究这个是时候。 想到这里,他收起碳块,转身看向眾人。 “兄弟们有什么打算吗?” 他目光清冷,让眾人面面相覷,仿佛往日那个推杯换盏、溜须拍马的十九爷只是幻觉。 他们相互看了看,隨即终於有人开口,大都打算另寻山头,他们大半辈子都在当山匪,过惯了这种生活。 “十九爷,要不您隨我们一起吧,您现在有这般本事,哪座山头不给您一把交椅?哥几个就跟著您享福,打打下手。” “是啊十九爷!之前咱一起绑来的那个兰姑娘还记得不?不愧是大家闺秀,那身材......” 话语未落。 陆狰闻言瞳孔闪过冷光,手里的柴刀劈出,刀光中隱约有著恶鬼直奔眾人而去。 咕嚕、咕嚕。 满地人头滚滚,至此,赤鬼寇只剩下一位独苗。 他收起刀势摇了摇头,伏魔司那个女人说得对,匪寇又比邪魔好到哪里去? 至於他? 不好意思,號被盗了,刚找回来。 第三章:观音斩业刀 山寨中已经被王阎折腾的满目疮痍,陆狰寻到一间勉强能够遮风避雨的屋子,进去坐下。 他开始研究起面板给予的三个选项。 乍一看来,第一个选项直白简要,看上去最为丰厚,6点属性点不可谓不多。 在体会过加点之后的圆满鬼门刀带来的效果,他知道自己以后很可能成为一个点数奴。 再看向另外两个,第三个选项想都不用想,直接排除。 原因无他,后面的注释实在让他看的头皮发麻,一想到王阎那副鬼模样,他大概能猜出这玩意要往什么方向变异。 至於第二个...... 他略微思索,便点了下去。 这时,面板的內容词条也隨之更新。 【当前武学】 鬼门刀(圆满) 【可分配属性点:0】 特质:偽观音(些许镇守心神之力) 山寨上下皆以鬼门刀为唯一武学,而他已將此刀法推至圆满。 原主的记忆碎片中,鬼门刀的最高境界不过圆满,纵是寨主王阎亦止步於此,再向上便如雾中观,杳无踪跡。 就算王阎暗藏其他绝学,如今也隨其焦尸化为灰烬了。 故而第一个选项暂时排除,拿钱不出去有何用? 更令他在意的是先前与伏魔司女子对峙时,他分明感受到心中中沸腾的杀意,鬼门刀意在脑中嗡鸣不止。 更何况刚才他毫不拖泥带水的斩杀匪寇,要是知道,这可是他第一次杀人。 心中无悲无喜,甚至还有一丝痛快。 此时回想起来,方才惊觉耳畔始终縈绕著厉鬼慟哭,如附骨之疽侵蚀神智。 当特质选定剎那,一尊黯淡观音虚影自丹田升起,口中低吟梵音,顿时只觉心神安定清寧。 陆狰眼中血色潮水般退去,戾气消散。 “看来猜对了,这鬼门刀意果然会乱人心智。” 还未等他鬆一口气,此时异变突生! 远处断龙峡底升起的黑雾遮蔽星月,耳畔突然响起尖锐嗡鸣。 丹田处的观音虚影骤然睁眼,陆狰此时眼前恍惚,似乎看到一处断崖底处一尊诡异观音缓缓浮现,在他耳边轻声细语。 “皈依......” “这是...”他瞳孔微缩,鬼门刀意自动流转护体。 山风裹挟著腐臭檀香味扑面而来,隱约夹杂著诵经声。 那声音初时细若蚊吶,转眼化作万千僧侣齐诵。 陆狰眼前浮现青面獠牙的怒目金刚,八臂各持滴血法器当头砸下! 紧要关头,丹田中观音虚影清唱梵音撕碎幻象! 陆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再看四周,一片寧静,无事发生。 “这鬼东西...”他快步出屋,望向远方黑雾翻涌的断龙峡,只感觉心中不安愈发浓烈。 丹田中的观音像看上去慈眉善目,低吟梵音。 可这时陆狰才惊觉,对方的莲座下一缕浓鬱黑气盘旋,久久不散。 “这里边也有门道?” 陆狰顿时头大了起来,这看上去毫无副作用的特质选项,没想到还是埋了个雷等著他! 那一缕黑气明显与远方黑雾同宗同源,如出一辙! 远方崖底突然传来金铁交鸣之声,其间夹杂著嘶吼悲鸣。 同一时间,那种幻象好似又要浮现,魔音渐起…… 他凭本能感觉到,这缕黑气像定时炸弹一样,如果不儘快解决,后患无穷。 陆狰一拍脑门足尖点地,挑了把顺手的刀,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峡谷。 但若不解决那尊破像,怕是以后寢食难安! 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 断龙峡深处。 冷月长剑斜插在地,剑身爬满蛛网状裂痕。 十步开外,几具铁甲卫的尸身以诡异的弧度扭曲著。 铁甲甲被某种力量揉成麻状,缝隙间不断涌出黏腻的玉色物质。 那些白玉般的手指正从他们爆裂的眼眶、撕裂的嘴角钻出来,指节相叩发出细碎的咔嗒声。 最前排的几人整个身子已然玉石化。 只剩下几人苦苦支撑,不过看上去也时日无多。 百米外,三丈高的千手观音像正在融化。 它盘踞在断龙峡底,早已褪尽佛门慈悲相。 血肉凝结的佛臂如蛇群狂舞,掌心竖瞳开合间,邪吟梵音自地脉深处翻涌而出。 冷月拄剑半跪,耳畔儘是梵音催命的迴响。 观音像玉石外表剥落后露出暗红血肉佛首,千只手掌各捏法印,掌心竖瞳转动著锁定眾人。 “皈依...极乐...“ 邪佛低语在颅腔內炸响,冷月口吐鲜血。 她颤抖著摸向腰间雷火符,却发现整条右臂已开始玉化。 “支援怎么还没到!” 她心中暗骂,此时的局面已经快超出掌控,这千手观音像已然是黑境巔峰,仅差一步便可...... 冷月玉化的右臂已蔓延至肩头。 她咬破舌尖稳固心神,打算强行催动腰间雷火符,或许能抵挡片刻,等到同僚到来。 “谁?” 冷月神色一喜,却见一道刀光撕裂黑雾。 “你来送死?”冷月咳著血沫,看清来人正是陆狰。 悬著的心,终於沉了下去。 还以为是同僚支援赶到,不曾想是这个匪类,纵然刀法圆满,千手观音像也不是他能对付的。 “闭嘴!”陆狰撇了一眼冷月,对方正是伏魔司的那位领头女子。 搞的他想来一样! 他暗骂道,如果有的选他巴不得找个地方先苟著。 隨便一刀,没想到就正好进了“主战场”,这下倒好,不打也得打。 只是没想到这伏魔司竟然如此废物。 他略微打量了下,除了女子以外,近乎全军覆没。 “靠不住的玩意。” 他暗骂一声,之前在山寨门口倒还个个耀武扬威的。 刚一踏入黑雾,周边雾气就犹如沸水般翻滚起来,疯狂朝他涌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一旁的冷月有些诧异。 刚打算出口训斥的话语,也戛然而止。 陆狰神色一动。 只见丹田处,观音虚影与体外黑雾分庭抗礼,那一缕黑气用却尽全力向上攀附,似乎要破体而出与黑雾匯合。 就在此时。 千手观音像的千瞳骤然转向,血肉佛首裂开巨口,黑血如瀑倾泻。 它死死锁定陆狰,千掌合十,梵音化作杀音,碾过虚空。 “皈依......” 陆狰顿时七窍渗血! “皈你祖宗!”陆狰暴喝一声,长刀刀血纹暴涨。 眼看无法避免,他索性先下手为强,鬼门刀意直取对方。 “偽观音”在丹田嗡鸣,竟强行抵消颅中邪音。 刀光如血蟒撕开黑雾,直劈佛首眉心竖瞳! 冷月瞳孔骤缩,这匪寇似乎不受梵音影响! 须知观音像最难对付的,便是它的的梵音。 魔音贯耳,勾心夺魄。 心神稍加失守便要化作玉石,论为邪魔信徒。 眼前的陆狰,仅仅是一门普通的下等刀法,即使是圆满的刀意也不可能抵御分毫。 至少她有信心,能够拿下对方。 刀锋嵌入竖瞳的剎那,观音像发出尖啸,千手狂舞,掌心竖瞳同时迸射黑光。 陆狰左肩被一道黑光洞穿,不退反进,一刀绞碎腐肉,墨绿脓液溅上刀身。 【检测到黑境邪魔精血,是否转化?】 “全给老子吞了!” 【转化黑境邪魔精血,属性点+5】 隨即看向面板,突兀的变化让他心头一喜: 【当前武学】 鬼门刀(圆满):可推演 【可分配属性点:5】 特质:偽观音(些许镇守心神之力) “推演!” 【请选择推演方向】 观音斩业刀:红莲焚罪,因果断尘 噬魂万相刀:千面吞灵,无常锁魄 鬼影千劫刀:黄泉裂帛,无间织魂 “一!” 念头刚落,陆狰瞳孔深处泛起血色梵光。 丹田內的观音虚影突然睁开眼! 那一缕黑气,顷刻间就被磨灭殆尽。 鬼门刀意化作的恶鬼在经脉中咆哮,却被无数玉手擒住咽喉,硬生生按进体內! 【观音斩业刀(极境·恶鬼观音)】 第四章:衝突 鬼门刀意与观音虚影融合的剎那间,陆狰只觉一股沛然巨力充斥全身,一股正邪相斥的诡异刀意巧妙的融合在一起,像一头幼龙体內奔走,让他忍不住嘶吼起来。 只见丹田之中,一道妖异虚影盘坐其中。 半面慈悲观音,普度眾生。 半面狰狞恶鬼,怒目圆睁。 梵音与鬼啸在经络中撕扯,裹挟著霸烈刀气扶摇而上! 陆狰手中长刀好似燃起业火,周边黑雾被焚烧的“滋滋”作响,如潮水般褪去。 此刻千手观音像悽厉悲鸣,千掌乱舞,千瞳惊惧! 仿佛在陆狰身上看见了自己最恐惧的业障! “死来!” 似有万千恶鬼啸掠而过,又如怒目观音霸烈降魔。 刀起刀落之间,千手齐断,腐肉如雨坠落。 砸在地上竟生出密密麻麻的白玉手指,扭曲爬行,不一会便自生业火,像蜡烛般纷纷融化。 千手观音像轰然跪地,而后破碎、溃散。 化为飞灰。 ...... 冷月斜倚在断崖之畔,凛冽的寒风如刀刃般刮过。 玉化的右臂正一点点地散落,化作纷纷扬扬的白玉碎屑。 看来,这右臂终究是保不住了。 冷月眼睁睁地看著陆狰收刀,那刀锋之上残留的火焰,正贪婪地舔舐著满地的白玉指节,將其烧成缕缕青烟。 她心中疑云密布,眼前这人施展的刀法真意,分明透著佛门的神韵,可佛门高手向来是慈悲为怀,出手之时,不是心怀普渡眾生之念,便是展现菩萨低眉之態,处处彰显我佛慈悲。 但陆狰这刀法,立意霸烈,与她所见过的佛门手段大相逕庭。 更何况,她清楚记得,之前在山寨时,陆狰用的分明是赤鬼寇的鬼门刀,其刀意圆满。 可如今这门刀法意境,竟已臻至极境,实在令人费解。 “你......”冷月刚要开口,喉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紧接著一口黑血不受控制地呕出。 陆狰转身之际,恰好看到冷月呕血的一幕。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冷月腰间的符牌亮起了微弱的光芒,那是传讯符。 他皱了皱眉。 下一刻。 峡谷上方便传来一阵金戈铁马之声,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只见十八面玄铁伏魔幡如利刃般刺破浓重的黑雾,幡面上用硃砂绘製的镇魔符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起诡异的血色光芒,仿佛一张张狰狞的鬼脸。 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出现,粗略估计约有上百人,他们身著与之前铁甲卫相似的鎧甲,整齐地排列著,散发著肃杀之气。 刚一出现,就將陆狰与冷月围住。 为首的將领身披紫甲,威风凛凛,面甲之下露出半张冷峻的脸,眼神中透著犀利与威严。 冷月强忍著伤痛,努力撑起身子,指尖悄然捏碎了袖中的玉符。 剎那间,细微的萤光如灵蛇般渗入地脉之中,將方才激烈战斗的残象迅速拓印封存,这是她留下证据的手段,以备后续之用。 “黑境巔峰的邪魔......”当先的將领翻身下马,沉重的战靴碾过满地的玉屑,发出清脆而又刺耳的声响。他缓缓蹲下身,拾起半块佛首残片,那残片裂纹中渗出的黑血,在触碰到他手臂的瞬间,竟如遇见克星般瞬间蒸发,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青烟。 隨行之人中,有人突然惊恐地惊呼起来:“统领!这是......” 眾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岩壁上刀痕交错纵横,每一道裂痕深处都嵌著微弱的火星,这些火星闪烁跳跃。 紫甲將领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分明是佛门武学独有的斩业之力,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山匪的刀下? “拿下。” 轻飘飘两个字,十二柄诛魔弩已对准陆狰咽喉。 这种弩箭是专门为对付邪魔而打造的,威力巨大,仅仅十二柄,哪怕是养意巔峰的高手,在如此近距离下,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冷月见状,心急如焚,她不顾自身伤痛,突然横跨一步,残缺的右臂毅然拦在了弩阵之前:“且慢!此人斩杀观音像有功,应当按照伏魔司第三律处置......” “冷十夫长这是要包庇嫌犯吗?”陈言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冷月的话,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与质疑,“还是说......你也被这邪魔给蛊惑了?” 剎那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四周瀰漫著紧张而压抑的气息,每个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剑拔弩张的氛围,仿佛一根绷紧的弦,隨时都可能断裂。 陆狰脸色阴沉,此时,他丹田內的观音恶鬼相躁动不安。 真是一帮杂种,自己刚杀了一尊邪魔,倒是转头对付起我来了? 顿时,一股火气涌上心头。 拇指轻轻抬起刀柄,磅礴的刀意在经络中如汹涌的潮水般奔腾涌动,方才推演出的观音斩业刀的余韵还在体內迴荡,隨时准备爆发。 “都住手!”只见她突然扯下腰间的一枚符牌,狠狠地掷在地上。 符牌应声而裂,瞬间,一股磅礴的清气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监察”两个大字。 这是伏魔司巡察使的紧急权令,拥有著至高无上的权威。陈言看到这一幕,面甲下的面庞瞬间扭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咽喉。 他单膝跪地,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见令如见主......” 数百铁甲卫见状,也纷纷整齐地跪下,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声响。 陆狰看著这一幕,突然嗤笑出声。 冷月左手倚著剑,勉强支撑著身体站起,她转头对著陆狰小声说道:“伏魔司会记得这份......” 陆狰语气中满是嘲讽:“记得你们连一尊泥菩萨都收拾不了,还要靠匪寇来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陈言听到这话,顿时怒不可遏,一个小小的匪寇,竟然也敢如此编排伏魔司!就算他与冷月平日里不对付,此刻也实在忍无可忍,正要开口反驳。 “你闭嘴。”冷月眼神一凛,一个凌厉的眼神便將陈言钉在了原地。 陈言憋得满脸通红,却只能硬生生地將话咽了回去,继续低下头去,心中却在暗自咬牙切齿:“臭娘们,看你能狐假虎威到什么时候!” 冷月耐著性子对陆狰说道:“你若愿意加入伏魔司,我可以儘量保......” “加入你们那破衙门?天天给人当狗使唤?” 陆狰突然欺身上前,他持刀挑起冷月腰间的符牌,“三日前就该剷除这邪祟,你们却偏要等二百多条人命填进去才姍姍来迟收尸,你们伏魔司办的这差事,可比窑子里的姐儿还会算计!” 其实,陆狰倒並非是因为山寨中死去的匪寇而这般失控。 如今的他,与那群人渣早已没了感情。 一方面,他此刻已经大致看清了局势,这位伏魔司统领只怕是认出了他的刀法真意,想要找个藉口把他当成邪魔外道处理。 就算不是如此,一个山匪会佛门手段,这无论如何都说不通,伏魔司肯定会把他带回去审问。 在他的印象中,伏魔司向来蛮横霸道,不讲道理。 另一方面,他也能看出冷月对他怀有一丝感激之情,毕竟自己也算是救了她一命。 但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就这样跟他们回去接受盘问,因为他根本无法解释这武学的来歷。 对方既然不讲理,那自己也没必要跟他心平气和了。 这番话倒不是说给冷月听的。 拿著弩箭二话不说就要拿下自己? 那就別怪他指槐骂桑了。 至於接下来如何脱身,在看到权令的那刻,结合陈言他们的態度,他也有了一丝打算。 但落在他人眼中,就像是为自家山寨打抱不平的样子了。 “放肆!”后方倖存的一名铁甲卫终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冷月平日里对待部下极好,威望颇高,深得人心。 此刻见陆狰如此羞辱冷月,他拔剑出鞘,刚出鞘半寸,整个人却突然僵住了。 陆狰的刀尖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抵在了他的喉结上,只要轻轻一动,便能取其性命。 “瞧瞧。”陆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用刀背轻轻拍打著铁甲卫惨白的脸,“主子还没说话,这狗倒是先叫上了。” 第五章:供奉令 山风呼啸著席捲而过。 伏魔司眾人额头上冷汗如雨般滴落。 陈言面具下的表情更是精彩万分。 这年头的匪寇,竟然都如此不怕死了? 但碍於冷月手中巡察使的权令,他也不敢隨意开口。 正如陆狰所说,主子没发话,狗自然不能先出声。 此刻手持权令的冷月就是他们的主子。 而其余伏魔司的人。 都是狗。 冷月气得浑身发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要不是看在陆狰救了自己一命,还斩杀了邪魔有功的份上,就凭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谁会管他的死活? 难道他就看不出来自己在拼尽全力保他吗? 现在她还能凭藉巡察使权令这张“虎皮”,暂且保下陆狰,可一旦权令时效过去,被陈言带回去,就凭陆狰匪寇的身份,必死无疑。 在那些人眼里,谁管你有没有斩杀邪魔?你又不是伏魔司的人,这根本就与你无关! 他们只会认定一个匪寇疑似偷学了佛门刀法,肯定会严刑逼供,问出刀法秘籍后,便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冷月太清楚这些巡守派的做事风格了,他们对付邪魔时磨磨蹭蹭、畏首畏尾,贪生怕死;可一旦这边战事结束,就急急忙忙地赶来分功,哪有那么巧的事? 而对付起自己人来,他们却是一个个机关算尽,恨不得把人骨髓都敲出来。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陆狰心里跟明镜似的,冷月在扯虎皮保他,他又何尝不是借著救命之恩扯著冷月的“虎皮”呢? 一番试探下来,他也大致摸清了冷月的性子,至少这女人还算有点良心。 不过他不可能就这样乖乖跟著对方回去,要不然身陷伏魔司,冷月一个十夫长哪能保的了自己? 冷月指节愈发苍白,耳畔传来陈言压抑的冷笑。 她太明白这笑声里的意味了,等巡察使权令时效一过,这个睚眥必报的巡守统领,肯定会坐实她与山匪勾结的罪名,顺便再把来歷不明的陆狰一起拿下。 她自己倒还好,无非就是被问责一番,这种被抹黑的事情,在镇魔派与巡守派之间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可陆狰呢?一个来路不明的山匪头子,根本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死活。 “够了!”冷月突然大喝一声,声音在峡谷中迴荡。 她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枚青铜令牌,令牌在月光下闪烁著古朴的光泽。 在场所有伏魔卫看到这枚令牌,瞳孔瞬间急剧收缩。 只见令牌正面蚀刻著栩栩如生的饕餮吞日纹,背面则刻著“供奉”二字,笔锋刚劲有力。 “冷月!你疯了?!”陈言见状,突然暴跳如雷,完全不顾巡察使权令的威慑,抬头死死盯住冷月手中的令牌,“你要给他供奉令?你莫不是思春了不成?” 冷月眼神坚定,看向陈言,一字一顿地说道:“赵大人那边我自会解释,单凭陆狰杀了一头黑境邪魔,他就当得起这供奉之位。” 陈言气得指节捏得咔咔作响,面甲下的青筋暴起,几乎要迸出血来。 他恶狠狠地盯著冷月手中的青铜令牌,从喉间挤出一阵嘶哑的冷笑:“冷十夫长,你可知道私授供奉令是什么罪名?” “私授?”冷月闻言,冷哼一声,左手持剑指向陈言,剑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陈统领莫非忘了,三年前青州魔潮,是谁单枪匹马镇守州城?青供奉临死前,又把这令牌託付给了谁?” 说著,她一步步逼近陈言,手中的剑锋几乎贴上了陈言的面甲。 陈言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青州魔潮,那是巡守派中最不可提及的一段秘辛。 当年,他们为了保存自身实力,故意延误战机,导致镇魔派死伤惨重。 而冷月口中的青供奉,是她的半个师傅,当初独自一人,手持一剑,镇守青州府城长达十余日,苦苦支撑,直到伏魔司的支援姍姍来迟。 这其中,两派之间的明爭暗斗、权力交锋,究竟有多少,早已无人知晓。 只记得那一日过后,司主大发雷霆,盛怒之下连杀巡守派上百人,一时间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如今,冷月再次拿出这枚令牌,再加上她手中的巡察使权令,以及陆狰斩杀邪魔的赫赫战绩,陈言竟完全找不到反驳的话。 “供奉令?!” 见到这枚令牌,此刻陆狰心里大大鬆了一口气。 记忆中,陆狰知道伏魔司一直设有供奉一职,而且这供奉的自由度极大,听调不听宣都算是严格的约束了。 伏魔司供奉不看重官身、军衔,只看斩杀邪魔的军功。 简单来说,只要持有供奉令牌,伏魔司便不能隨意干涉持牌之人;而供奉要做的,就是不断斩杀邪魔,获取军功,以此来换取自己所需之物。 双方本质上是一种互惠互利的关係。 也就是说只要拿到这枚供奉令,陈言就再也管不了他了。 他没有想到冷月身上竟然会带著一枚供奉令,成为破局关键。 原本打算先借著这份救命恩情,加上冷月手里的权令,把这虎皮先扯大。 表明自己对伏魔司的抗拒,再找个机会暗示冷月,让他用权令先死死压住这陈言,让自己先走人再说。 虽然才见过几面,但看她刚才表现出来的態度来看,陆狰隱约感觉,这女人比较恩怨分明,大抵会保住自己。 何况她与这陈言其中似乎还涉及到了所谓派系之爭。 简单来说,冷月对自己的好感可能还大於这位同僚。 当然,如今供奉令一出现,一切就简单明了。 这女人还算机灵。 “冷十夫长今天的所作所为,我会如实稟告上去的......”陈言眼神阴翳地盯著冷月,良久之后,才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收队!”陈言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带著麾下伏魔司眾人转身离去。 离去时,他们的脚步声震得崖底碎石簌簌滚落。陈言最后瞥向陆狰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冷月长舒一口气,此时她玉化的右臂已彻底崩散成灰,隨风飘散。 她转身看向陆狰,只见陆狰正將供奉令揣进怀里,刀尖懒洋洋地挑著一块焦黑的佛骨把玩,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冷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陈言此人,睚眥必报,你往后要是遇到他,一定要小心。”冷月提醒道。 “伏魔司的供奉,可不是掛名的閒职。”她接著说道,“每月需斩杀三头灰境邪魔,或一头黑境邪魔,否则令牌就会被收回,妖物也行。” 妖物,以人族为血食,也是伏魔司主要的目標之一,二者统称妖魔。 陆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调侃道:“怎么,你是怕我滥竽充数?” “陆狰,我虽然不知道你这门刀法从何而来,也不明白你为何在赤鬼寇蛰伏许久。”冷月扶著一旁的石头,缓缓坐了下来。 刚才的战斗以及与陈言的激烈交锋,让她心力交瘁,疲惫不堪。 “但我们伏魔司最重要的职责,便是斩妖除魔。你杀了这尊观音像,又救了我一命,所以我才会保下你,其他的事我一概不想过问。” “如果你的令牌被收回了,他们那些人一定会藉机发难,到时候我也无能为力了。” 冷月语气郑重地向陆狰解释道。 “他们哪些人?怎么,这伏魔司的水还挺深?”陆狰敏锐地捕捉到了冷月话里的重点,听这意思,伏魔司內部显然不是铁板一块。 想想也是,看那陈言对冷月的態度,简直就像杀父仇人一般,怎么看都不像是同生共死的同僚。 第六章:金衣劲 “伏魔司內部的诸多事宜,一时之间实在难以向你解释清楚。” 冷月神色凝重,缓缓开口说道。 她微微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似是陷入回忆,隨即话锋一转,看向陆狰,继续说道:“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何王阎异化三日,我们才匆忙赶来吗?这背后便是那帮人暗中作祟。” “总之,如今你已然成为伏魔司的供奉,陈言暂时也拿你无可奈何。伏魔司供奉这一身份所带来的诸多好处,假以时日你自会深切体会,想必足以报答你对我的救命之恩。” 陆狰手中轻轻把玩著那枚供奉令牌,听闻此言,暗自点头。 心中感慨不禁,无论处於哪个时代,总有那么些人,为了一己私利,干著类似於“人奸”一样的丑恶勾当。 “所以,这尊观音像的军功,应该算在我头上吧?”陆狰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回过神来,脸上带著几分笑意,目光笑眯眯地看向冷月。 此时,他手中摆弄的刀尖上,那观音像的残骨已被折腾得破碎不堪。 冷月听闻这话,顿时额头上布满黑线,一时连身上的伤势都顾不上了,没好气地说道:“你放心!斩杀一尊黑境邪魔千手观音像的军功,我记著呢!” 说罢,她朝著陆狰招了招手,说道:“供奉令拿来。” 陆狰挑了挑眉,隨手將供奉令拋了过去,饶有兴致地看著冷月接下来的动作。 只见冷月先將令牌放置在腿上,左手轻轻咬破指尖,殷红的鲜血缓缓渗出。 她伸出食指,在令牌上轻轻勾勒著什么。 冷月眉头微蹙,那滴殷红的血珠顺著令牌的纹路蜿蜒游走,竟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青铜表面勾勒出一道道繁复的篆文。 “伏魔司的军功录入,需以真血为引。”冷月轻声解释道。 此时,她的鬢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令牌散发的萤光映照在她脸上,使得她的侧脸忽明忽暗。 隨后,冷月又俯身拾起地上一块观音残骨,將其靠近令牌。剎那间,令牌上的萤光陡然明亮了几分,隨后又渐渐归於沉寂。 “自今日起,大雍六州的伏魔司都会接收到这份功绩记录。” 冷月话音未落,那供奉令突然腾起三尺青芒,密密麻麻的金色小字在光柱中流转沉浮,如梦如幻。 陆狰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端详,只见“千手观音像”“黑境巔峰”等字眼在篆文之间时隱时现。 冷月屈指轻轻弹在令牌背面,在清脆的金铁声中,那些金色小字竟如灵动的游鱼归巢一般,纷纷没入令牌之中,在青铜表面凝成一道乌黑纹路。 “记住了吧,下次你自己便照这般操作就行。”冷月说道。 言罢,她將令牌拋回给陆狰,陆狰伸手稳稳接过。 陆狰仔细端详手中的令牌,只见那饕餮吞日纹上,那一道乌纹格外引人注目。 “功勋可以用来换取许多东西,银钱、功法、兵器……应有尽有。” 冷月耐著性子,继续向陆狰解释道。 “现在能换功法吗?”陆狰突然打断冷月的话,抬头目光灼灼地盯住冷月,指尖在令牌上轻轻敲出声响。 冷月微微一怔,隨即竟从腰间的锦囊中抖落出几本泛黄的典籍。 书页在夜风的吹拂下,发出簌簌的翻动声。 “我身上倒是恰好带了几本……”冷月的话音戛然而止,她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猛地攥住其中一本往回缩了半寸。 陆狰眼尖,分明瞧见那本《金衣劲》的封皮已然残破,页脚还沾著暗褐的血渍。 “这是一门淬体法。”冷月指尖轻轻在《金衣劲》上点了点,神色凝重地说道,“若是在养意巔峰阶段贸然修炼……” “淬体?”陆狰的话音未落,人已探身迅速抽走那本典籍。 隨著书页的翻动,竟隱隱传出金铁交鸣的声音,一行血色批註从夹页里飘落而下:“此法霸道,痛煞我也!” 冷月微微一愣,待回过神来,那本功法已然在陆狰手中。 此时的陆狰,正两眼放光,如饥似渴地看著上面记载的內容。 “一道黑境功勋。”冷月突然伸手按住典籍,目光看向陆狰说道,“这《金衣劲》原本需要两道黑境功勋才能换取,但……” 她別过脸,看向满地的观音碎骨,缓缓说道:“看在你成功斩杀这尊观音像的份上,给你优惠些。” 她实在不明白,为何陆狰听到淬体法便突然兴奋起来。 要知道,这门《金衣劲》在伏魔司可是出了名的难练,伏魔司中不少好手都仅仅练到第一重的石衣境便无奈放弃了。 这不仅是因为淬体法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更在於这门功法比其他淬体法门更加霸道,修炼过程中的痛苦常人难以忍受。 简单来说,就是疼得让人难以坚持!大多数人在以各种外力摧残身体的过程中,久而久之,都不得不选择放弃。 隨后,冷月將这门功法的诸多弊端也如实告知了陆狰。 而陆狰二话不说,直接翻转手中的令牌。 剎那间,乌纹突然腾空而起,在两人之间凝成实质。 冷月並指一抹,当即化作裊裊青烟,没入她腰间的符牌之中。 刚到手的功勋,还没来得及捂热,陆狰便毫不犹豫地用掉了。 “真搞不懂,男人对於淬体法总是有著一股莫名的执念……”冷月心里暗自嘀咕著,想起伏魔司里的那些男人,也皆是如此。 而此时的陆狰,自然不知道冷月正在心里默默吐槽他。 对陆狰来说,功法越是艰难,便越是合他心意。毕竟有面板相助,他可以毫不费力地一重重提升功法境界。 况且,淬体法不仅向来以耗费功夫著称,更能全方位加强自身实力,每提升一重,实力便有显著增长,与他的需求可谓相得益彰。 想到面板,陆狰突然记起,方才斩杀千手观音像的时候,还没查看收穫如何。 不过此刻冷月还在身旁,他决定等找四下个无人的地方,再好好研究一番。 思及至此,陆狰收起《金衣劲》典籍,看向冷月开口问道:“你这手……” 冷月闻言,低头看了看已经风化的右臂,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说道:“保不住了,不过至少命还在……” 说著,她將目光投向了另一处区域。 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在残垣断壁之间,十余尊人形玉雕在月光下静静佇立,一动不动。 当夜风轻轻掠过,这些玉雕竟如流沙一般,渐渐消散在夜色之中。 经歷这场惨烈的战斗,就算是侥倖活下来的人,也大多如冷月这般,缺胳膊少腿,神情中难掩落寞与疲惫。 “从师傅带我踏入伏魔司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然做好了隨时赴死的准备。”冷月接著自言自语道,她的声音平静如水,仿佛早已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 陆狰默默摸著手中的刀,静静地聆听著冷月的话语。 平心而论,他自认为可没有这般大公无私。 前有邪魔凶狠夺命,后有同僚暗中使绊,换做是他,只怕早就一刀一个,全部砍死了,哪至於受这般窝囊气? 想到这里,又联想到伏魔司內部复杂的派系之爭,陆狰不禁头疼地摇了摇头。 还好自己只是个编外的供奉人员。 “看来不会有人来了。”冷月回过神来,看向陆狰继续说道,“我也是时候回去了。不管怎么说,这次多亏有你。以后若你需要什么帮助,可持著这供奉令前往兗州伏魔总司找我。” 她微微顿了顿,又问道:“如今赤鬼寇已然名存实亡,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我打算先把《金衣劲》练成。”陆狰说著,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放著的《金衣劲》典籍,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期待。 “……”冷月心中暗自腹誹,男人果然都是一个样! 她没好气地看了陆狰一眼,隨后倚著剑缓缓起身,招呼剩下的伏魔司眾人准备打道回府。 “陆供奉,別忘了每月……” “我记性还没这么差!” 陆狰打断冷月的喊话,看著对方率领伏魔司眾人相互搀扶著上马,渐渐从视野里淡去。 只不过冷月为何临走前瞪了他一眼? 算了,不管了,女人心,海底针,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永远捉摸不透。 想到这里,他用力的揉了揉胸口的金衣劲。 “还是你最可爱。” 第七章:境界之说 兗州,开阳城。 东边的天际才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平日里就热闹非凡的开阳城,此刻已然如同一锅煮沸的沸水,喧闹声此起彼伏。 作为兗州最为繁华富庶的州府,开阳城的四条主街与八条小巷,每至早市时分,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便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填满,摩肩接踵,连落脚的缝隙都难寻。 街边的包子铺里,蒸笼层层叠叠,高高摞起,竟比人还高出许多。 腾腾的热气裹挟著浓郁的油香与豆浆的醇厚气息,直往行人的鼻腔里钻。 卖针线的寡妇扯著嗓子大声叫卖:“头绳三文两根嘞!” 对面的猪肉摊前,屠夫挥舞著大刀,案板被剁得“砰砰”作响,声响震天。案板下的血水顺著砖石的缝隙蜿蜒流淌,一直淌到街心。 城门口,刚刚放行的驼队正有条不紊地卸货。驼铃清脆的“叮叮噹噹”声,与马蹄“噠噠”的踏地声交织在一起。 茶楼的二楼,早已坐满了前来听书的人。 说书先生猛地一拍醒木,顿时唾沫星子飞溅,绘声绘色地讲道:“上回说到那白衣剑客独闯黑风寨……” 此时,陆狰正静静地佇立在一家客栈的楼上。 他透过窗户,静静地俯瞰著楼下这热闹喧囂的场景,人间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自冷月离去后,陆狰便回到寨子,搜罗了一些银两后便离开了,打算先找个安身之所。 如今,赤鬼寇已然名存实亡,寨子显然无法再作为他的容身之地。 昨晚,在店小二满脸堆笑、殷勤备至的引领下,陆狰摩挲著手中的大银锭,顺利入住了这家开云客栈。 作为一名穿越而来的“域外天魔”,这两天陆狰的生活满是打打杀杀。 此刻,他终於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人间烟火气。 “倒是比书里写的还热闹。” 言罢,陆狰转身回到屋內,在桌前缓缓落座,准备著手处理正事。 “先看看战利品。”陆狰心中默念,剎那间,面板浮现在眼前。 此前斩杀千手观音像所的获得奖励,堪称丰厚至极。 【斩杀黑境邪魔一尊,属性点+10】 【可获得以下奖励(选择其一)】 特质:鬼观音(提升镇守心神之力) 异化:千手(註:將会发生异变) “果然,吸收与斩杀全然是两种不同的概念,黑境与灰境给予的奖励也相差悬殊。” 陆狰暗自思索著。 回想起先前斩杀千手观音像的分源王阎时,属性点当时只是眾多奖励选项之一。 而如今,属性点直接作为奖励给予,相较之前,確实丰厚了许多。 “只不过这名字……是因为鬼门刀意么?” 思索片刻后,陆狰最终还是选择了第一个选项。 原因很简单,他实在不想变成一只触手怪物。 虽说他並非完全不能接受异化,但至少得保持人形吧?一想到那日的王阎,他便忍不住心中恶寒。 確定选择特质后,很快便有了变化。 丹田深处,半面观音慈悲低眉,半面恶鬼獠牙怒张。 两者交接之处,突然迸发出一阵细密的裂响,这声响震得陆狰心神恍惚了剎那。 在这动静之中,观音的佛门意境陡然增强,如汹涌澎湃的浪潮一般,將恶鬼的气息狠狠压制。 剎那间,金光四溢,夺目耀眼,將鬼相完全笼罩,仿佛鬼相被潮水彻底淹没。 原本狰狞恐怖的鬼相在金光的映照下,渐渐失去了光彩,变得黯淡无光。 而观音座下的莲台,竟悄然新长出了几片鲜嫩的莲子。 与此同时,狰只陆觉脑海一阵澄澈清明,好似福至心灵,思绪前所未有的清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敏锐。 且隱隱约约有阵阵悠扬的诵经声在耳边轻轻迴荡,宛如天籟。 “终於没了。”变化结束后,陆狰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並无黑气縈绕其中。 看来,斩杀千手观音像之后,隱患总算是彻底根除了。 陆狰紧绷的神经微微放鬆,心情也隨之愉悦起来。 【当前武学】 观音斩业刀(极境·恶鬼观音) 【可分配属性点:10】 特质:鬼观音(提升镇守心神之力) 看著眼前的面板,陆狰尝试著將属性点投入到刀法里,却发现毫无反应。 “果然,极境应该就是巔峰了。这门鬼门刀法本就立意平平,能达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了。” 陆狰对此並不意外,当初若不是体內的偽观音特质,以这门刀法立意根本不可能达到极境。 说到极境…… 陆狰回想起原主记忆里大雍朝对於武道境界划分的概念。 一名普通人初入武道,皆处於养意境。 养意境界,顾名思义,养的便是武学之中的“意”。 刀有刀意,拳有拳意,唯有不断壮大滋养体內的“意”,方能一步步突破自我,探寻那破限之路。 而极境,代表著在养意这个层次已达巔峰,进无可进,再上一步便是破限。 据他估计,冷月大概只在养意巔峰左右徘徊,也就是圆满之上。 而那邪魔千手观音像儼然已至黑境巔峰,对应的正是武者中的养意极境。 事实上,巔峰便足以破限了,但极境的达成,不仅需要不懈的努力与卓越的天赋,气运同样起著至关重要的作用。 不少人为了追寻极境,蹉跎了许多时光。 当然了,陆狰倒是一脸平静,毕竟他有面板在,什么极境破限,只需轻轻一点,便可追平他人数十年的努力。 “看看金衣劲吧。” 他从胸口中掏出冷月用三十点功勋换来的淬体法,之前一直没来得及细看。 如今一字一句地研读下来,陆狰不禁暗暗咂舌。 “怪不得她当时那般反应,这修炼过程可不是常人能承受的。” 金衣劲,共分“石衣”、“玉衣”、“金衣”三重。 石衣阶段倒还好,可到了玉衣阶段,武者需用外力不断摧残自身,一步步將“石衣”磨炼成美玉,其中的艰难险阻不言而喻。 而金衣阶段更是残酷至极,需要武者自身承受烈焰的焚烧,把自己当作器物一般,期间还要不断藉助外力钝器锤打,如同锻器一般去杂存真,方能成就金衣。 “这是人能练成的?” 陆狰满头问號,这哪是淬体,分明是妥妥的找死吗?哪怕是破限武者,只怕都难以承受这般折磨。 不过石衣这一层次倒只需要药浴就行了。 想到这里,他起身下楼,寻到店小二。 “帮我按照这上面写的药材採购齐全,顺便弄个大澡盆来。” 话音刚落,一枚银锭便稳稳地拋向店小二。店小二熟练地接过,顿时眉开眼笑。 “好嘞!这位爷!” 他小心翼翼地收好银锭,拿著陆狰递过来的纸条便立刻出门了。 干这一行的,最忌讳瞎问乱打听,反正这上面的药材价格也不贵,剩下的肯定是自己的赏钱了。 自昨晚接待了陆狰起,店小二也算是摸清了他的脾气,这位爷掏出银锭就跟扔石头子似的,看都不看一眼。 伺候好这位爷,说不定自己能早些够攒银子回家娶妻。 陆狰自然不知道店小二此刻正想著美事。 他从赤鬼寇中带出的银两,自己也没细数过,再加上一些看上去珠光宝气的小玩意,估计能值不少钱。 这些大多是从王阎的房间里搜罗出来的,身为赤鬼寇大当家,王阎自然有挥霍的资本。 毕竟,在这世间,捨得钱才能把事情办好。 第八章:抓姦 小二归来之时,约莫已过了一个时辰。 陆狰推开房门,只见他双手满满当当,拎著大包小包的药材,浓郁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 “爷,您要的药材都给您买齐啦,我这就去给您拿澡盆子。”小二满脸堆笑,討好地说道。 陆狰微微点头,伸手接过包袱,在小二一连串諂媚的奉承声中,又隨手拋过去些许碎银。 这一举动,让店小二瞬间像打了鸡血一般兴奋,立刻马不停蹄地跑去准备了。 “这些药材价格倒是还算公道。”陆狰一边说著,一边打开包袱仔细检查,轻轻頷首。 这些药材皆是在寻常药铺就能买到的,对年份的要求也並不苛刻。 没过多久,药浴用的盆子也被了送过来,陆狰便开始著手准备药浴。 …… “嘶!还真够劲!”陆狰褪去衣衫,刚一踏入浴盆,一股钻心的疼痛便从脚心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刚坐下,瞬间又觉得全身好似被千万只蚂蚁同时噬咬,还伴隨著阵阵灼烧感。 当下,他赶忙集中精神,回忆起金衣劲第一重的口诀,以一种独特的呼吸频率,缓缓地吞吐气息。 隨著时间缓缓流逝,他对这呼吸节奏愈发熟练,全身肌肉微微颤动,体內时不时传出如炒豆子般清脆的响声。 而此刻,在他体內盘坐的“意”,也渐渐瀰漫出朦朧的金光,伴隨著隱隱约约的淡淡梵音,让他逐渐適应了这股疼痛,不再像刚开始那般难以忍受。 “选的这个特质还挺不错,关键时候总能发挥点作用。”陆狰听著那梵音,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隨后缓缓闭上眼睛,全身心地进入了深度药浴状態。 ……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原本顏色浓郁的药液渐渐变浅,陆狰察觉到药力似乎快要消散,这才缓缓甦醒过来。 他先是看了看近乎透明的药液,轻轻点头,接著便开始仔细查看自己的身体状况。 此时,他感觉全身仿佛附上了一层角质层,摸上去有一种磨砂质感,原本滑嫩的皮肤变得有些粗糙,触觉似乎也变得迟钝了一些。 陆狰握了握拳,明显感觉力量似乎增加了些许。 “看来这就算是入了门了。”陆狰喃喃自语,隨后立刻打开面板查看。 果不其然,正如他所料。 【当前武学】 观音斩业刀(极境·恶鬼观音 金衣劲(入门·石衣) 【可分配属性点:10】 特质:鬼观音(提升镇守心神之力) 陆狰看著“入门”这两个字眼,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喜悦。 只是他有些好奇,这十点属性点究竟能將金衣劲提升到什么层次。 “金衣劲,属性点全加上!”陆狰念头刚起,属性点瞬间便归零了。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奇异特殊的外力猛地蔓延至他的全身。 陆狰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便下意识地痉挛抽搐起来,整个人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並非疼痛,更像是有另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介入他的身体,將內部的细胞进行著强行的组合与拆分。 由於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陆狰暂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不过他的意识却十分清晰,能明显感觉到全身的皮肤变得越来越粗糙、坚硬。 当这种变化达到极限之后,又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砂纸將他全身紧紧包裹,在一瞬间就对他进行了千百次的打磨,直到那层粗糙的外壳脱落,皮肤变得细腻如玉。 过了许久,当陆狰再次恢復对身体的感知时,他缓缓撑著坐了起来。 他摊开手掌,只见手心温润得如同美玉,细腻至极。 “叮——” 他双掌轻轻一拍,竟发出如同玉石碰撞般的清脆声响。 身体的其他部位亦是如此。 而且起身之后,陆狰稍微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力量与速度都有了大幅提升。 陆狰见状,隨手拿起一旁的长刀,在手臂上轻轻一划,手臂上仅仅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痕,並无疼痛之感。 【当前武学】 观音斩业刀(极境·恶鬼观音) 金衣劲(小成·玉衣) 【可分配属性点:0】 特质:鬼观音(提升镇守心神之力) 看到面板上的內容,陆狰不禁咂了咂舌。 原本他以为这十点属性点至少能將金衣劲推至金衣层次,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淬体法的难度。 不过仔细想想,作为最耗费时间和精力的武学分支自然,不可能像之前的鬼门刀法那般容易提升。 金衣劲每一重分为三个层次,分別是入门、小成、圆满。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十点属性点倒也不算白费。 “要是属性点能再多存一些就好了。”陆狰心里想著,不禁觉得这属性点刚用完就有些意犹未尽,暗自调侃自己以后怕是真要成为一个“点奴”了。 陆狰心里正这么想著,突然记起当初冷月曾告诉他,每个月都必须斩杀一定数量的妖魔,否则便会收回供奉令。 这想法与他当下的需求倒是不谋而合。 “若是能再遇上一头黑境妖魔,应该就能將金衣劲修炼至圆满了。”陆狰心中暗自思忖。 其实,在他心里一直有个隱患。斩杀妖魔,不仅仅是为了获取属性点,更是因为陈言带来的潜在威胁。 他深知,若是供奉令被回收,以陈言睚眥必报的性格,第二天肯定会找上门来。 从那天的情形判断,陆狰估计陈言应该是一名破限武者。 “等我突破到破限境界,就把这杂碎剁了。”陆狰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到那时,供奉令对他来说也可有可无了。 “老爷!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就在这时,一阵女子悽惨的哭喊声从楼下传来,瞬间打断了他的思绪。 “怎么回事?如此大吵大闹的。”陆狰眉头微微一皱,穿上衣裳,推门朝著楼下走去。 开云客栈的一楼便是酒肆,平日里这里总是坐满了来自五湖四海的行客,大家在这里吃肉喝酒,谈论著大雍的各种奇闻軼事。 此刻,陆狰刚走到楼下,那哭嚎声愈发响亮,还夹杂著瓷碗破碎的声音。 大堂里被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 陆狰隨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將里面的热水浇在人群外围,那些看客们被烫得跳脚大骂,却也不得不硬生生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在人群的中央,一个身穿暗红锦缎袍的胖男人正紧紧攥著一个青衫书生的衣领,那金丝腰带被绷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断。 地上趴著一个少妇,髮髻凌乱不堪,藕色的裙摆沾满了酒渍,她双手死死地抠著胖男人的长靴,声嘶力竭地哭喊著:“当家的!这真的是菩萨赐给咱们的孩子啊!” “赐你娘!”胖男人愤怒地一脚踹翻桌子,巨大的声响震得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我早就找郎中看过了,我根本就生不了!” 此言一出,人群瞬间像炸开了锅一般。 这时,只见那书生嚇得浑身颤抖如筛糠,怀里突然滚落出一个荷包。 眼尖的看客们立刻怪叫起来:“哟!这不是陈夫人上个月捐给庙里的香囊嘛!” 陆狰眯起眼睛,目光扫过书生那张青白交加的脸,突然闻到一股混杂在酒气中的腥臭味。 “陈员外平日里乐善好施,经常救灾振民,做了那么多的好事,怎么就娶了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夫人。” “谁说不是呢,那书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读书之人,竟然去勾搭有夫之妇,还把人家肚子弄大了。” 陆狰听著身旁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著,渐渐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位富贵的胖男人是开阳城內的一位地主豪绅,家中良田无数,而且为人乐善好施,在当地的名声相当不错。 那女子正是他的夫人,二人原本夫妻恩爱,只是一直未能生育子嗣。 然而就在前段时间,女子突然告知自己有了身孕。 但陈员外私下找郎中诊断过,深知以自己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可能让夫人怀孕。 如此一来,答案便不言而喻,定是陈夫人背著他有了外遇。 后来,陈员外派人暗中调查,竟发现自家夫人经常偷偷前往一书生家中。 这次更是直接在客栈私会,陈员外得知后怒不可遏,一气之下也顾不上什么顏面了,直接前来抓姦。 第九章:女侠 陆狰的指尖轻轻摩挲著刀柄,那鼻腔中若有若无的腥气,正一丝丝地变得浓烈起来。 瞧那书生,外表看似文弱不堪。 可陈员外怒髮衝冠,揪著他的衣领用力摇晃,可那书生双脚却如生根一般,稳稳站定,分毫未移。 “这书生肯定有蹊蹺。”陆狰心中瞬间断定。 此时,围观的群眾如潮水般涌来,里三层外三层,把个客栈围得水泄不通,就连掌柜的拼了命也挤不进来,只能在一旁干著急,脸上满是焦虑之色。 地上的陈夫人哭得死去活来,一把鼻涕一把泪,那手指都因用力过度而捏得发青。 胖员外呢,在眾人的窃窃私语中,情绪愈发激动,涨得面红耳赤。 只见他猛地抄起一旁的茶具,在空中比划著名,看那架势,眼看就要狠狠砸在书生的脑门上。 就在这剑拔弩张、场面即將失控的千钧一髮之际,一声中气十足的娇喝,宛如洪钟般突然盖过了全场的喧闹。 “住手!” 陆狰听到这声呼喊,轻轻放下用拇指勾起的刀柄,神色平静,静静佇立一旁,打算先静观其变。 …… 兰灵犀,乃是大雍太素宗的弟子。 前些日子,她第一次跟隨师傅与师兄们一同下山游歷。 他们从霸州出发,一路风尘僕僕,前些天才刚刚抵达这繁华的开阳城中。 就在刚才,师傅和师兄们去採购路途所需的吃食,兰灵犀独自一人觉得无聊,便在城中閒逛起来。 路过开云客栈时,只见客栈內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客栈里传出的爭吵声激烈异常,此起彼伏,兰灵犀好不容易挤了进去,大致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她忍不住出口制止。 要说兰灵犀最大的毛病,便是二十好几的人了,却依旧热衷於“行侠仗义”。 在师门眾人眼中,她这分明就是爱多管閒事。 好几次因为这脾气,闹出了不少令人啼笑皆非的丑闻,可她却依旧乐在其中,丝毫不为所动。 而兰灵犀仗著自己武学天赋出眾,剑法也还算得上精湛,便常常热衷於干这些“匡扶正义”之事。 刚才,她看到那书生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面色嚇得苍白如纸,身子抖如筛糠。 只怕那胖员外手中的一茶壶砸下去,便会当场闹出人命。 出於本能,她忍不住大声喝止。 “住手!” 兰灵犀这一声娇喝,清脆响亮,如黄钟大吕,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地上哭闹不止的陈夫人也戛然而止,纷纷朝她望来。 “霸州太素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人群中,有人眼尖,认出了兰灵犀腰间悬掛的符牌,不禁低声嘀咕道。 只见兰灵犀身著一身劲装,那窈窕身姿却依旧难以遮掩。她面容娇小,精致可人,此刻却神色清冷,宛如傲雪寒梅。 而陆狰躲在人群之中,却暗自皱眉。 他分明瞧见,那张俏脸上泛著一抹不自然的潮红,显然,对方的內心並不如表面那般平静如水。 “这位……女侠,不知有何事?”陈员外扭头看向缓缓走来的兰灵犀,目光在她的著装上来回打量,又扫过她腰间的符牌,这才不情不愿地放下了即將砸出去的茶壶,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女侠?!”听到这称呼,兰灵犀心里顿时乐开了,如同吃了蜜一般甜。 但她还是强忍著內心的喜悦,努力平復下情绪,故作镇定地说道:“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你竟想要取人性命,成何体统?” “女侠明鑑啊!这两人背著我暗中私通,如今那贱妇还怀了孽种!叫我如何能忍!”陈员外一听这话,顿时悲愤交加,手指著夫人微微隆起的小腹,声嘶力竭地悲吼道。 他自然知晓太素宗的威名,在霸州,太素宗可是跺跺脚都能让地面抖三抖的巨头之一,哪是他这样一个小小豪绅能够轻易招惹的? “太素宗?怎么这般凑巧?难道事情败露了?”看到兰灵犀的那一刻,那位书生心中顿时慌乱如麻。 太素宗作为霸州斩妖除魔的正道魁首之一,在他心中,那可是仅次於伏魔司的存在。 霸州与兗州相隔甚远,路途迢迢,没有个十天半月,根本无法赶到。 好端端的,太素宗的人跑这么远来到此地,所为何事? 他下意识地认为,对方此番前来,定是衝著自己来的。 “陈员外,事情的大概我已经了解清楚了,但是你行事切不可如此衝动鲁莽。”兰灵犀神色平静,缓缓说道。 人群中的陆狰嘴角微微抽了抽,兰灵犀的这番话语,让他不禁想起前世听到过的一句话:“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我怎能不衝动!我陈盛源这十来年做了多少善事!扶危济困,乐善好施,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陈盛源听闻此言,刚放下的茶壶又瞬间高举起来,情绪激动得几近失控。 “是啊!陈员外这些年来没少接济街坊邻居,真是好人没好报啊!” “这位太素宗的女侠,我看您也別掺和这事了!” 周围眾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一时间七嘴八舌地討论起来。 “陈员外,我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是……你且把此人交由我来处理。” 兰灵犀神色冷峻,轻轻摇了摇头,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剑。那剑身闪烁著寒光,映衬著她冷淡的面容,更添几分英气。 她其实心里想说的是:“但是你能不能先放下茶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清楚再说?” 可话到嘴边,她又觉得这样说不够帅气,哪有半点女侠的风范? “你!” 兰灵犀这一举动,在场眾人瞬间噤若寒蝉,整个客栈大堂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陈员外的脸色更是变得青白交加,一阵红一阵紫,煞是难看。 陆狰更是一头雾水,心中暗自思忖:这从哪出来冒的愣头青? 而此时,比陈员外和陆狰更加惶恐不安的,另有其人。 “该死!该死!肯定是被太素宗发现了!” “到底是哪一环出了问题?这群废物!” 书生的內心在疯狂咆哮,一个太素宗的弟子千里迢迢赶到此地,还点名要带走自己,这其中必定有鬼! 一定是有人泄露了机密! 眼看著兰灵犀满脸“冷酷”地持剑步步紧逼,陈员外和书生都紧张到了极点。 一个是畏於太素宗的威名,满心怯意;一个则是贪生怕死,嚇得魂飞魄散! “很好!不愧是本姑娘!”兰灵犀看著在场眾人的反应,心中暗自得意,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不过,这书生为何一副怕死的模样?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是来救他的吗? 这还算是个读书人呢,真是… “嘶!” 倏然间!那位书生的身体开始剧烈蠕动起来,伴隨著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吐信声,他的体型一寸寸地拔高。 陆狰见状,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反手握紧刀柄。 只见方才那青涩书生站立之处,哪还有半个人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水桶般粗壮的硕壮大蛇,正盘著身子,高高昂起头,足有三四米高,那铜铃般的双眼直勾勾地盯著兰灵犀,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阴翳与凶狠。 “你……” 兰灵犀只觉眼前一黑,一条巨蛇瞬间横亘在自己的视线之中,那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熏得她几近窒息。 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呆立当场,脸色僵硬如石,手中的长剑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啊!!!!!” “妖怪!!!快跑!” 下一刻,在场眾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面露惊恐之色,嚇得魂飞魄散,慌不择路地四处奔逃起来。 整个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人挤人,人推人,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嘶吼声、尖叫声从客栈大堂中疯狂传出,如汹涌的潮水一般,迅速蔓延至外边的街道上。 而首当其衝的兰灵犀,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直面一只妖魔。 平日挡在她身前的师傅师兄们,一个都不在。 此刻的她,脑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所措。 “你们太素宗是怎么发现我的?!” “兗州的事情跟你们有什么关係?” 巨蛇见对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顿时怒不可遏,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 “连剑式都懒得摆?太素宗弟子便可如此轻视我?!” “什……什么?”兰灵犀被巨蛇张口喷出的那股刺鼻腥风扫过,脑子好似被狠狠敲了一下,这才勉强回过神来,嘴唇颤抖著,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暴喝响起:“蠢货!滚开!” 紧接著,一道刀光乍起,直直朝著巨蛇妖魔当头劈去。 第十章:种妖胎 陆狰此前刚刚成功將金衣提升劲至玉衣层次,此刻,体內澎湃的力量如汹涌浪潮般翻涌不息,使得他手中刀势较之以往更为凌厉、威猛。 那闪耀的刀光,竟同时裹挟著佛门的慈悲祥和与恶鬼的凶煞残暴,恰似雷霆万钧,朝著巨蛇迅猛劈去。 这门观音斩业刀,经过这段时间的勤修苦练,陆狰施展起来已愈发嫻熟自如。 此刻他全力出手,更是將佛门慈悲与恶鬼凶煞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境,发挥得淋漓尽致,毫无保留。 刀光如电,剎那间便已闪至巨蛇面前。 “谁!” 巨蛇妖魔瞬间敏锐地察觉到这股霸道刀光中所蕴含的浓烈杀意,原本囂张跋扈的神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其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它本能地想要躲避这致命一击,却惊愕地发现,那刀光仿佛拥有灵性一般,牢牢锁定了自己,无论怎样挣扎,都根本无法避开。 无奈之下,巨蛇只能拼尽全力,奋力扭转庞大的身躯,用粗壮的尾巴试图硬这接威力绝伦的一刀。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刀光与蛇尾激烈碰撞,强大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如涟漪般向四周迅猛扩散。 剎那间,客栈內的桌椅、杂物瞬间化作齏粉,墙壁如同脆弱的豆腐般被轻易震碎,砖石四处横飞,一片狼藉。 陆狰势不可挡,手中长刀如破竹般斩开巨蛇的尾巴,墨绿色的血液如泉涌般飞溅而出,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巨蛇发出悽惨的叫声,整条尾巴被乾脆利落地斩断,掉落在地上,还在不停地抽搐。 刀锋之上,业火熊熊翻涌,顺著伤口如汹涌的洪流般涌入巨蛇体內,无情地焚烧著它的五臟六腑。 “啊!” 巨蛇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大片的鳞片纷纷脱落。 在悽惨的叫声中,它口中不断冒出黑烟,体內更是传来滋滋作响的声音,每分每秒都在承受著无尽的痛苦煎熬。 与此同时,恶鬼刀意侵蚀著它的魂魄,佛门梵音洗涤著它身上的妖气。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它体內激烈交织、衝突,將它的妖魔之躯搅得混乱不堪。 “你是谁!”巨蛇惊恐地嘶吼著,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隨著话音落下,它庞大的身躯扭曲变形,最终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兰灵犀被眼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嚇得呆若木鸡,瞪大了双眼,愣愣地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手中的剑不知何时悄然滑落,她却毫无察觉。 她原本以为自己在武学上颇有造诣,可此刻,在这霸烈无匹的一刀面前,她才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与无力,之前的自信瞬间被击得粉碎。 至於那曾经无比嚮往的女侠梦,此刻也仿佛被这凌厉的一刀劈得灰飞烟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狰手持长刀,神色冷峻,静静地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巨蛇,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而后,他从容地从怀中掏出供奉令牌,毫不犹豫地划破掌心,挤出几滴精血,缓缓滴落在令牌上。 下一刻,令牌上的饕餮吞日纹散发出柔和的微光,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將地上巨蛇妖魔的精血凭空摄取至令牌之中。 “这……这是!”巨蛇瞪大了双眼,惊恐地吼叫著,望著那枚散发著神秘气息的供奉令,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身体也因极度的害怕而剧烈颤抖。 “伏魔司……”巨蛇绝望地吐出这三个字后,便彻底没了气息,庞大的身躯渐渐失去了生机。 【斩杀黑境境妖物一尊,属性点+5】 看著面板上弹出的提示,陆狰不满地皱了皱眉,心中暗自思忖:“这蛇妖看著体型如此庞大,怎么才给这么点属性点?” 也许是邪魔与妖物分別各不相同? 隨后他又看了一眼令牌,只见上面增添了一道乌纹。 “蚊子肉也是肉吧。” 陆狰无奈地想著,隨后收起令牌放回怀中。 他淡淡地瞥了兰灵犀一眼,便转身朝著客栈內走去。 而兰灵犀此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望著陆狰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又因自己刚才的表现而感到羞愧难当。 “等等!”兰灵犀下意识地喊道,声音中带著一丝急切。 “有事?” 陆狰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语气淡漠地说道。 在他心中,虽然这女人容貌出眾,但刚才的种种表现,让他打心眼里觉得对方有些蠢笨。 “霸州太素宗弟子兰灵犀,多谢救命之恩。” 只见对方略显拘谨的行了个礼。 兰灵犀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位看似平凡无奇的男子,竟然会是大名鼎鼎的伏魔司供奉。 她自幼便听著伏魔司斩妖除魔的传奇故事长大,故而想立志要成为一名行侠仗义的“女侠”。 可谁能料到,会在这样的情形下与伏魔司的人相遇。 回想起刚才自己在面对妖魔时的表现,兰灵犀不由得羞愧地低下头,脸上泛起一片红晕,心中满是懊恼。 “啊!” 就在陆狰正思索著该如何打发这女人的时候,一旁突然传来一道悽惨的惨叫,瞬间引起了二人的注意。 他们急忙扭头看去,只见陈夫人此时正抱著肚子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著,身体不停地颤抖,豆大的汗珠如雨般落下,脸色惨白如纸。 陆狰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看去,发现对方的肚子中似乎散发著与那蛇妖身上如出一辙的气息,隱隱透著一股诡异。 “这是妖胎!” 一旁的兰灵犀最先反应过来,她急忙快步上前,蹲下身子查看情况。 “这……这怎么回事?夫人?” 陈员外刚才也被嚇得失了魂,此刻才回过神来,这才惊觉原来那书生竟然是一名妖魔。 刚才因恐惧而逃逸的眾人,见妖魔已被斩杀,有几个胆子稍大的,又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没想到竟然是用女子种妖胎!” 兰灵犀一番仔细探查下来后,確认无疑,不禁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满是愤怒与厌恶。 “种妖胎?” 陆狰听著对方的话语,也从前身的记忆中努力搜寻著关於种妖胎的信息。 原来,有些妖物由於自身种族人丁稀少,繁衍极为困难,故而会选择鋌而走险,化形成人类的模样,运用特殊的手段摄人心魂,在不知不觉中悄悄种下妖胎,借人类的身体孕育后代。 当然,种妖胎的过程並非如常人所想像的那般简单直接,一般是妖物以自身的妖气结合精血,在潜移默化中慢慢侵染女子,使得妖胎逐渐成型。 毕竟,没有妖物会想对“食物”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只不过,这头蛇妖万万没有想到,陈员外竟然天生… 也正因如此,才导致事情意外败露。 再加上兰灵犀无意间的举动,机缘巧合之下,这一阴谋才得以被发现。 此时蛇妖已死,妖胎在腹中感受不到父亲的气息,顿时开始躁动不安,在陈夫人的体內肆意作乱。 总而言之,这位陈夫人此刻生命垂危,情况十分危急。 “灵犀!”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声音从客栈外传了进来,紧接著,客栈外多了几道匆忙的身影。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女子,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剑身闪烁著寒光。 身后跟著几人,有男有女,都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他们神情焦急万分,显然是刚刚得知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赶来。 “师父!” 兰灵犀看到师门中人,一直强忍著的情绪终於再也控制不住,她跑过去,紧紧地抱著自家师父,委屈地哭了起来。 “你到底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中年女人虽然语气严厉,但神色明显放鬆了许多,轻拍对方后背安抚。 身后的眾人看到自家小师妹平安无事,也都不约而同地鬆了一口气。 原来,他们刚才出去採购吃食时,听闻开云客栈有妖魔出世,还听说有一位太素宗的女侠在那里要斩妖除魔。 他们立刻就猜到,那所谓的太素宗女侠必定是兰灵犀,心中担心她的安危,便马不停蹄往这里赶来。 第十一章:除妖 “对了!师父,您赶紧救救陈夫人呀!” 兰灵犀在自家师父寧仪的怀中抽噎了片刻,脑海中猛地浮现出陈夫人痛苦挣扎的模样,心急如焚。 寧仪听闻此言,原本关切落在兰灵犀身上的目光,转向地上痛苦不堪的陈夫人。 她轻轻頷首示意,紧接著快步走到陈夫人身旁,俯下身仔细查看情况。 此时的陈夫人,面色如纸般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著。 腹中的妖胎仿佛感受到了外界的威胁,愈发躁动不安,似乎正拼尽全力想要衝破母体。 一旁的陈员外同样心急如焚,此刻他终於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之前恐怕是误会了夫人。 显然,夫人是遭了妖魔的手段迫害。 寧仪缓缓蹲在陈夫人身前,动作轻柔地將手掌贴在对方的小腹上。 不一会,她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眉头紧皱。 “这是蛇妖种下的魔胎,虽说这蛇妖的境界不算高深,但这位夫人从未涉足武道修行,身体太过柔弱。” “若是贸贸然出手强行去除妖胎,恐怕不仅救不了夫人,还会让她性命不保……” 一旁的陈员外听闻哇的一声哭出来,悲切道:“贵宗只要能救我夫人的性命,我陈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倾家荡產!” 他只是个普通人,除了家中財富之外,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东西。 寧仪闻言低下头,陷入沉思。 忽然,她的目光扫向不远处地上那具庞大的蛇尸,心中灵光一闪:“观这蛇妖的死状,似乎是出自佛门手段,刀意更是霸道无比,似是……极境?!” “倘若能得到施展此手段之人的帮助,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念及至此,她迅速转头看向兰灵犀,急切问道:“灵犀,这蛇妖究竟是被谁所杀?” 兰灵犀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微微一愣,隨后有些怯生生地抬起手,伸出指头小心翼翼地指向站在一旁的陆狰。 陆狰见此情景,眉头瞬间紧紧皱起,他可不想无端捲入这麻烦事当中,去蹚这趟浑水。 “阁下请留步!” 寧仪迅速起身,目光诚挚地看向陆狰,高声喊道。 “太素宗长老寧仪,方才多谢阁下仗义出手,救下爱徒。” 寧仪先是礼貌地向陆狰致谢,隨后话锋一转,手指向地上气息微弱的陈夫人,言辞恳切地说道:“如今这位夫人被蛇妖种下妖胎,生命垂危,情况万分紧急。” “还望阁下能够再次施以援手,凭藉你的佛门刀意,荡涤她体內的妖气,助我一臂之力!” 陆狰停下了正欲离开的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寧仪。 “谢就不必了。” 陆狰神色淡然,缓缓开口,同时伸手轻轻擦拭著长刀上残留的妖血,隨后將长刀缓缓插入刀鞘。 “这女人以后要是还这么莽撞蠢笨,就算有十条命,怕也是不够救的。” 陆狰说著,目光淡淡地扫了兰灵犀一眼,语气中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兰灵犀听到这话,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整个人尷尬得不知所措。 她身后的几位太素宗弟子见状,皆是相视苦笑,心中暗自感慨:自家小师妹还真是…… “帮忙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寧仪微微一怔:“阁下但说无妨,只要是我太素宗力所能及。” 陆狰微微抬眼,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我听闻太素宗底蕴深厚,藏有不少精妙武学。我也不要別的,给我一本武学便可。” 霸州太素宗,陆狰是知道的,作为霸州魁首之一。 他目前身上只有一门刀法与淬体法,终归到底底蕴单薄。 以后若是再有属性点,怕万一又陷入当初赤鬼寇时候的窘境,空有金山却没地方。 故而想到这么一出,毕竟他又不是什么大善人,这里救一个那里救一个? 寧仪心中一紧,太素宗的武学乃是本门传承,轻易不可示人。 但眼下看陈夫人命在旦夕,若不答应陆狰的条件,恐怕再无生机。 作为霸州正道魁首,太素宗常以斩妖除魔,救济苍生为宗旨,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她略微思索片刻,咬了咬牙道:“阁下,宗门武学实在事关重大,轻易不得外传,我实在无法擅自做主。” “不过我身上倒是有一门桩功,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陆狰眉头微挑,看寧仪的样子,似乎也拿不出更好的东西了,而且这桩功听起来倒也有些门道。 思索一番后,他缓缓点头道:“罢了,就这样吧。” 寧仪见陆狰点头,也鬆了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本黄皮书,递向陆狰。 他接过书籍,打开粗略扫了几眼,点了点头收入怀中:“要怎么做?” “阁下只需以佛门刀意压制腹中妖胎,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陆狰点了点头,拔出长刀,仅取观音业力附著其上,轻贴与陈夫人小腹之上。 而腹中妖胎的动静,在听到阵阵梵音低吟之后,也逐渐平息下来。 陈夫人眉头舒展,似乎情况有所好转,一旁的陈员外也露出喜色。 “这佛门业力当真浓郁,只不过是何门刀法,竟然从未听闻过。” 寧仪见状心头暗道,对眼前这名男子的身份好奇了起来。 隨后她缓缓底下身子,伸手隔著长刀,顿时一股清灵之意迸发而出。 “嘶!” 这一番双管齐下,只听见陈夫人腹中妖胎痛苦嘶吼。 她的身体也剧烈颤抖起来,豆大的汗珠再次布满她苍白的脸颊。 陆狰手中长刀稳稳贴在陈夫人小腹,源源不断地输出观音业力,压制著妖胎的反抗。 佛门刀意化作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芒,如细密的网,將妖胎紧紧束缚。 寧仪全神贯注,手中不断变换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她的掌心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与陆狰的佛门刀意相互呼应,试图將妖胎从陈夫人的身体里剥离出来。 一旁的陈员外紧张地握紧拳头,眼睛死死盯著陈夫人,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嘴里不停喃喃自语:“一定要没事,一定要没事……” 兰灵犀和几位太素宗弟子也都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到正在施救的两人。 在两人合力之下,妖胎的反抗渐渐弱了下去。 终於,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一个散发著腥气的黑色肉团从陈夫人的腹中缓缓飘出。 陆狰见状,猛地一挥手,长刀上的观音业力化作一道凌厉的金光,直接將那黑色肉团斩碎。 黑色肉团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中,只留下一股刺鼻的气味。 陆狰抽了抽嘴角,而后收刀归鞘。 陈夫人的身体也隨之瘫软下去,不过此时她的面色已经恢復了些许红润,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寧仪轻轻擦去额头的汗珠,长舒了一口气。 陈员外急忙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关切:“夫人……” …… 寧仪看向陆狰:“此次多亏阁下出手相助,陈夫人才能转危为安。” 陆狰收起长刀,淡淡道:“人情就不必了,桩功我也收下了,此事就算两清。” 说罢,他便准备离开。 “等等!”兰灵犀突然喊道,她快步走到陆狰面前,脸上带著一丝羞涩。 “方才多谢供奉大人救我,不知大人名讳…” 陆狰闻言满头黑线,这女人讲话有必要这么文縐縐的拐弯抹角吗。 他可不知道,这是兰灵犀作为“女侠”的基本素养。 陆狰看了兰灵犀一眼,微微开口:“陆狰。” 第十二章:巡检司 兰灵犀眨了眨灵动的双眼,小声地念叨著:“陆狰……” “供奉?灵犀,你说的是?”寧仪听到兰灵犀的话,心中不禁泛起好奇,开口询问道。 “师父,陆大哥可是伏魔司的供奉呢!”兰灵犀说起这话时,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毕竟自幼时起,就从小听著伏魔司的故事长大,刚刚她一眼就认出了陆狰的供奉令。 寧仪听闻此言,原本平静的瞳孔一缩。 直到此刻,她才开始以一种极为郑重的態度,审视起眼前这个男人。 “原来是陆供奉。”寧仪一脸肃穆,郑重其事地行了个礼。 陆狰见此,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此时,一旁的陈员外也终於从方才的混乱中回过神来。 他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地跑到二人面前,“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地,紧接著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中满是感激涕零:“两位恩公在上,请受陈某一拜!若不是两位恩公及时出手相助,我夫人恐怕早已性命不保,这份大恩大德,陈某没齿难忘!” 陆狰微微皱起眉头,显然对这样的场面不太习惯。 寧仪则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將陈员外扶起,温言说道:“斩妖除魔,本就是我太素宗旨所在,见死不救绝非我等所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 身为开阳城总巡的杨业,此刻正心急如焚。 就在不久前,属下火急火燎地传来急报,说是城中一客栈门口突然出现妖物。 虽说这妖物很快就被人斩杀,但还是在城中引发了不小的惊慌,不少平民也因此受伤。 司主得知此事后,暴跳如雷,指著杨业的鼻子就是一顿责骂:“城中闹妖!?你这个总巡还想不想干了!” 杨业当下带著手下匆忙赶到现场,一眼就看到了地上腥臭瀰漫的蛇尸,顿时被嚇得惊了一跳。 陆狰看向来的这帮人,劲衣佩刀,腰掛金鱼牌,立马认出是巡检司来人。 巡检司,是大雍朝设立在各州城县中维持治安的机构。 “在下开阳城巡检司总巡杨业,请问是这位太素宗的前辈斩杀了这头妖物吗?” 杨业先是观察了一下在场的情况,见寧仪气质不凡,再看到她腰间佩戴的符牌,便走上前去,礼貌询问道。 寧仪轻轻摇了摇头,同时伸手示意了一下身旁的陆狰,说道:“不是我,是这位陆供奉所为。” 杨业听闻,赶忙转头望向陆狰。只见陆狰神色从容,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 剎那间,杨业的瞳孔猛地一缩。 “原来是伏魔司的供奉大人,多谢供奉大人出手斩杀此妖!”杨业赶忙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心里却已经掀起惊涛。 要知道,伏魔司乃是朝廷特意设立的特殊机构,直接向圣上负责,肩负著斩妖除魔的使命。 哪怕只是伏魔司里的一名普通供奉,对於他们这些人而言,也绝非是能够轻易与之相提並论的存在。 只不过,平时为何一位伏魔供奉会这么巧,刚好在这里? 想到这,他已经直冒冷汗。 “这妖物潜藏在开阳城內,用抓捕到的人族女子来孕育妖胎。”陆狰神色平静如水,缓缓开口说道,语气中听不出丝毫的喜怒波动。 杨业听到这话,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开阳城作为兗州最大的城池之一,竟然被妖物如此悄无声息地潜入,这要是彻底追查起来,他们巡检司怕是要人头滚滚。 这样一条蛇妖,混入闹市中,若是闹出人命…… 那就压不住了,伏魔司到时候定会派人前来调查。 杨业越想越觉得后怕,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 “陆供奉可知,这妖物潜入城中多久了,可还有其他同党?”杨业小心翼翼地问道。 陆狰道:“我也是昨天才到开阳城,这妖物是阴差阳错之下,被她给逼得暴露自身。” 说著朝著兰灵犀看了一眼,对方听闻则是满脸通红。 杨业听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身为总巡的他也不是蠢货,照陆狰这么说,只怕城內另其他妖物潜藏,不知还有多少如这蛇妖般的妖魔在祸害人命。 而他作为总巡,责任重大。 好在此人只是供奉…… 想到这里,他略微鬆了一口气,若是换个伏魔司来人,他的头现在就跟蛇尸摆在一起了。 “恳请…二位能够相助出手,协助我等彻查此事。”杨业这次將姿態放得更低。 眼下无非两条路。 第一条,联繫伏魔司,杀妖,也杀人。 第二条,便是请求眼前二人能够出手相助。 寧仪点了点头:“既然让我们太素宗遇见此事,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杨业心里没有丝毫意外,在他心里,霸州太素宗作风一向如此。 “不知供奉大人……” 而后他看著陆狰小心翼翼开口,伏魔司供奉不受规矩束缚,行事全靠心情而定。 “我可以帮忙,但你们巡检司得全力配合,把该做的做好。。” 陆狰思考了下其中利弊,最终选择帮忙。 一方面,斩杀妖魔有属性点,可以儘快提升实力,早日把那陈言砍了。 另一方面,巡检司人手眾多,许多事情不用自己亲力亲为,可以利用他们的人力。 杨业顿时心怒放,在他心里,论到斩妖除魔,伏魔司当然要比太素宗这种正道宗门要有经验的多。 毕竟不要拿自己的爱好挑战別人的职业。 而后吩咐手下收拾现场,安抚人员,便带著陆狰与太素宗眾人一起回到巡检司,商量接下来的事。 …… 巡检司会客堂內,杨业在招呼眾人饮茶。 兰灵犀的眼睛不安分的乱转,对一切都感到新奇,但大多数目光还是投向了一旁闭目养神的陆狰。 忽然有一名巡检匆匆跑来,將一份报告递给杨业。 杨业接过,快速瀏览一遍后,脸色愈发难看。 “陆供奉,这上面记录了近一个月来城中发生的几起失踪案,失踪者皆是年轻女子,如今看来,恐怕都与这妖物有关。” 陆狰接过记录,仔细看了一遍道:“从这些线索来看,妖物应该不止一只,而且很可能已经在城中盘踞了一段时间,摸清了城中的情况。” 寧仪微微皱眉,分析道:“这些妖物如此狡猾,必定会选择一些不易被人察觉的地方藏身,或许我们可以从那些荒废的宅院这种地方入手查找。” 陆狰却摇了摇头:“不见得,今天那位书生,你可见他躲躲藏藏?” 第十三章:引蛇出洞 “对啊!师父,你当时可是没看到,那书生一身行头有模有样,可不像什么躲躲藏藏的样子。” 兰灵犀闻言立马接过话茬,帮陆狰解释了起来。 寧仪一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恐怕情况更加糟糕。 杨业也是眉头紧锁,他又何尝意识不到,照兰灵犀所说,那么恐怕这些妖物已经完全融入了平民百姓之中。 街边的小贩、酒楼的掌柜、乃至某位有权有势的达官显贵,都有可能是妖物所化。 “去一个个的找,必然是不行的,今天杀了这头蛇妖,只怕其它妖物风声鹤唳之下,暂时都会潜伏下来。” 陆狰缓缓开口。 “既然是蛇,还是得引蛇出洞才行。” 闻言,在座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他。 陆狰旋即將心中想法一一道来,在座眾人渐渐眉头舒展。 …… 玉兰坊。 作为开阳城最大的胭脂水粉商铺,从早到晚光顾的客人络绎不绝,深受城中女子喜爱。 而此时,商铺地下一间无人知晓的密室內,隱约传出交谈声。 “你是说,霸州太素宗盯上了我们?” 密室內,一位青纱女子面色凝重。 她言语之间,身下的长腿不安分的扭动,摩擦出阵阵奇异声响。 “对,我赶到时看见了许多太素宗门人,只怕小弟就是被他们杀得。” 对面,一位面色苍白的阴柔男子说道。 “霸州太素宗?” 青纱女子皱眉,苦思冥想也不明白,他们在兗州做的事情怎么能跟太素宗扯上关係。 男子微怒道:“依我看就把他们宰了!我先前探查了一番,除了那位老女人之外,其余的都是些养意境的废物。” “不可轻举妄动,若是引来了伏魔司,我们这一脉全都必死无疑。” 闻言,对面的男子眼中下意识露出浓烈忌惮之色。 “跟弟弟妹妹们都交代一下,这段时间老老实实的,没我的命令不准妄动,尤其是杀人!” “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一定不能在这关键时候掉链子。” 女子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道,而后扭头看向了一旁。 那里有一处深不见底的血池,腥臭刺鼻,池边散落眾多人骨。 “你先出去吧,我这段时间该蜕皮了,没有什么事情不要打扰我。” …… 陆狰此时已经回到了开云客栈中,开始研究起从寧仪那得来的桩功。 桩功,主要修炼下肢,分为静桩与动桩两种,侧重点不同。 【当前武学】 观音斩业刀(极境·恶鬼观音) 金衣劲(小成·玉衣) 定山桩(圆满) 【可分配属性点:0】 莫约用了一个时辰,他便將桩功入门並且用仅剩的属性点提升至圆满。 定山桩作为静桩,倒是比动桩好练些,不过也很明显没有动桩的灵活性。 这门桩功主要提升的是下肢的力量与爆发力。 “难怪她眼睛都不眨的把这桩功给我。” 陆狰看著自己的双腿,只见腿部肌肉相较於之前暴涨了许多,鼓鼓隆起,稍一用力便能感觉到蕴藏著的恐怖爆发力。 不过这外表的確是有点看不过去了,儼然粗壮了一大块。 “陆供奉,您的主意果然有效,我们已经有了进展!” 门外突然传来杨业的声音。 “进来说吧。” 杨业闻言推门而入,拘谨的端过陆狰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道:“按照您的主意,巡检司的弟兄们搜集出了这几个月来身怀六甲的女子。” “城西的一户人家,女主人恰好临盆,屋內忽然飘出刺鼻腥臭……” 陆狰神色一动,当下拿起长刀便出门了。 “带路。” …… “这股腥臭味是哪里来的……” 城西余家,余虎正一脸焦急的在屋外徘徊,今天是他妻子临盆的日子。 只是屋中產婆迟迟没有出来,方才妻子的叫声也戛然而止,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来的刚好。”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他转头看去,只见一名黑袍男子,一脸阴翳的站在门前,似笑非笑。 “你是谁!” 余虎愣了愣,隨后怒道。 “我当然是来看我孩子的呀。” 黑袍男子缓步进门。 “你找死?” 余虎一听这话,怒从心头起,抄起一旁的棍子打了过去。 “噗嗤。” 只见黑袍男子下頜裂开,一条吐著信子的分叉长舌窜出,如刺西瓜般將余虎的脑袋贯穿,卷出脑髓送入口中。 “咕嚕。”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径直朝屋內走去,推门而入。 此时负责接生的產婆不知何时已经昏倒在地,床上的女子也因剧痛而晕厥。 “大姐还是太保守了,这可不是霸州……” 他看著床上的女子,肚子已然高高隆起,体內胎儿不断挣扎,不时发出非人般的嘶吼。 “养的还不错。” 他轻笑一声,正准备继续上前…… “畜生!” 倏然,身后传来喝骂,隨即便是长剑出鞘的声响,带著破空声杀到身后。 在得到消息后,杨业去通知了陆狰,而寧仪则是带著弟子们一路赶来。 看到门口的尸体,她知道还是来晚了一步。 黑袍男子反应迅速,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躲过此剑,隨后转身狞笑:“你就是太素宗那名长老?一个初入破限的血食,真不懂在担心什么。” 说罢,体內传出血肉蠕动的声音,躯干逐渐扭曲、变形,伴隨腥风扑鼻,下一刻,一道庞大蛇躯已然拔地而起,比上次那头更加怖人。 “你们都退后!” 寧仪察觉此妖威势,心中不安,对著身后的弟子们大喊。 兰灵犀此刻紧握长剑,看到此景,脑中净是陆狰那一日救下自己的画面,咬紧牙关,浑身颤抖却寸步未移。 “兰灵犀,你要成为女侠,你可以的……” 她在心中不断重复,脑中昔日修习的剑法不断在脑海闪过,眼神逐渐坚定。 事实上,在寧仪门下,她才是最强的那位,剑法天赋卓绝,早就领先於师兄师姐们。 眼下,她要为师父掠阵! “灵犀!” 身后传来师兄师姐们焦急的声音,她却丝毫不为所动。 寧仪可顾不到身后的情况,巨蛇已然杀至眼前! 蛇躯如同磨盘碾过,寧仪盘剑起,卸开力道,长剑与蛇鳞迸发出火星,发出的声响震的她耳膜生疼。 她尚未收势,蛇尾便已如钢鞭抽来,阵阵破空声响起。 “嘭!!!” 恐怖的力道轰进寧仪身躯,肋骨不知断裂了多少。 寧仪撞在墙面,喉头涌起腥甜,浑身震颤不已。 “竟然是赤境……” 她心中大呼不妙。 巨蛇根本不给他喘息机会,蛇信捲住剑身猛然一甩,佩剑钉入石壁直没剑柄。 毒雾从鳞片间喷涌而出,寧仪猝不及防吸入了些许,顿时感觉天旋地转,意识將要溃散。 紧接著蛇首却已如重锤砸落。 “轰!” 她勉强架起双臂格挡,可下一刻,整个人被拍进地面,蛛网裂痕在身下炸开。 “师父!” 这一切就发生在千钧一髮之间,兰灵犀只觉眼前一闪,师父寧仪便被拍入地面,生死不知。 她双眼一下通红,一股莫名的勇气从心头燃起,方才的胆怯怯懦全都被拋之脑后。 “找死。” 巨蛇听到动静,硕大蛇躯微微扭转,看著兰灵犀不知死活的衝过来,內心嗤笑。 身后的太素宗眾人还没反应过来,自家师父就变成如此模样,皆心胆俱裂。 而此时他们竟然看到兰灵犀不退反进,更让他们大脑一片空白。 “灵犀!回来!” 兰灵犀充耳不闻,挥动手中长剑,直取蛇躯。 “叮、叮、叮——” 太素宗各式剑法在她手中施展开来,或刺、砍、撩、劈,打在巨蛇身上却纹丝不动,冒出阵阵火星,响起金戈交击之音。 她像是疯了,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著。 “小小年纪,剑法不错。” 柳术一双蛇瞳饶有兴致的看著底下的女子,在它眼中就像一名小孩在生气撒娇,胡乱挥舞著。 “可悲,养意境的杂碎,也想杀我?” 它大声嗤笑嘲讽,旋即打算一口吞下兰灵犀,结束这场闹剧…… 下一刻,屋外刀光乍起。 “是吗?” 第十四章:你很喜欢头槌吧? 陆狰手中的观音斩业刀猛地出鞘,与此同时他配合定山桩全力爆发,腿部肌肉高高隆起,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向著屋內爆射而去。 柳术瞬间感受到了这股凌厉至极的刀意,它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庞大蛇的躯立刻迅速扭动起来。 “叮——” 陆狰这全力的一刀,狠狠劈在了柳术的蛇躯之上。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一刀並未如他预期的那样將蛇躯斩断,仅仅在坚硬的蛇鳞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火星四溅,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意思……” 柳术硬抗了这一刀后,旋即敏捷地扭转身躯,一双冰冷的蛇眼紧紧盯住陆狰,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极境养意?这刀法倒是有点门道。” 它微微低头,看了看那片被斩击的蛇鳞,只见其上似有点点星火,正若隱若现地燃烧著。 “佛门手段?” 感受到这股独特的佛门气息,柳术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无比,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伴隨著呼啸而出的,是裹挟著浓烈腥风的毒物,如汹涌的黑色浪潮般朝著陆狰喷去。 “嘶!” 陆狰反应极快,他先单手一把抓住一旁的兰灵犀,用力朝著身后扔去。 紧接著,他將斩业刀法施展开来,熊熊燃烧的业火瞬间笼罩住他的身躯,毒雾接触到业火,发出“滋滋”的声响,顿时黑烟滚滚,瀰漫在整个屋內。 而后,陆狰全力催动淬体法,脚踏桩功,梵音鬼啸之声也隨之在长刀中繚绕不绝,踏碎地面,朝著柳术的蛇瞳直取而去! 柳术见陆狰攻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剎那间,它庞大的蛇躯猛地用力一甩,粗壮的尾巴如同一根黑色的铁棒,带著破空声,朝著陆狰横扫去,所到之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尖锐的呼啸。 陆狰却不管不顾,只是拼尽全力催动金衣劲,只见他的躯体浮现出一层温润的玉泽,整个人宛如一尊玉石,手中刀势更是凌厉不减,一往无前。 这分明是要以伤换伤的拼命打法! “噗!” “嘶!” 两道声音先后响起。 就在柳术的蛇尾重重轰击在陆狰身上的剎那,它才惊觉对方的身躯不似寻常血肉之躯,反而坚硬得如同磐石。 下一刻,柳术立马意识到,对方必定修行了某种淬体法,並且造诣不低! 可此时,陆狰的长刀已然逼近,柳术下意识地闭上蛇瞳,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一步。 “噗!” 长刀毫无阻碍的刺进蛇瞳,溅出大量鲜血。 “啊!” 柳术剧烈疼痛地挣扎起来,庞大的蛇躯疯狂地扭动、颤抖,巨大的力量使得石墙轰然倒塌,屋檐也被它衝破,尘土飞扬。 陆狰同样不好受,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被狠狠轰飞出去,重重地砸入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还好,玉衣还能抗住……” 陆狰躺在碎石之中,浑身传来剧痛,身体表面的玉泽已经出现了丝丝裂痕,此时的他,就像一个瓷人一样,即將破碎。 不过,这奋力的一击显然效果显著。 【检测到赤境妖物精血,是否转换?】 …… 柳术发出阵阵嘶吼尖啸,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將整个房屋都掀翻,四周尘土飞扬,一片混乱。 “杂种!我要生吞了你!” 柳术忍著钻心的剧痛,用力震落插在蛇瞳中的长刀,暴怒大吼地一声,而后朝著地上的陆狰碾压而至。 它所过之处,地面都被压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以后还是稳一点吧……” “老是整临场突破,迟早一天有一天翻车……” 躺在地里的陆狰喃喃自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浓烈的腥风扑面而来,伴隨著如雷鸣般的剧烈动静,柳术已经迅猛地朝著他冲了过来。 “给我死来!” 柳术瞬息之间便来到近前,巨大的蛇首高高昂起,而后如泰山压顶般狠狠落下,与此同时,它口中喷出大片毒雾,试图一举將陆狰斩杀。 “噹——” 就在蛇首砸进地面的下一刻,一声如同黄钟大吕般的巨响迴荡开来,柳术瞬间感觉头晕脑胀,仿佛自己撞上了一枚无比坚硬的玄铁,整个蛇躯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只见刚才被轰入地里的陆狰缓缓走出,浑身瀰漫著一层淡淡的金芒,他神色平静,目光淡淡地看著柳术。 “怎么可能!” 柳术在头昏脑涨之际,涌起心中一阵大惊。这个人类明明只是个养意境的武者,就算达到了极境,又怎么可能將淬体法修炼到如此惊人的境界!? 况且,他刚刚不是已经被自己轰飞了吗? 柳术疑惑之际,陆狰已然发出一声狞笑,而后踏步暴冲,脚下的青石板如蛛网般瞬间碎裂,瞬息间便来到柳术身前。 长刀不知飞到何处去了,陆狰索性以掌为刀,观音斩业的意境瞬间迸发而出,与他体內的鬼观音遥遥呼应,浓烈的刀意如汹涌的潮水般朝著柳术劈砍而下! “叮!” “噹!” “砰!” …… 陆狰不断展开猛烈的进攻,时而化拳,时而做掌,一连串如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下来,火星四溅。 他凭藉著金衣层次的淬体法,疯狂地压制著这头蛇妖。 在他狂暴的攻势下,柳术身上的鳞片一寸寸地脱落,不时还被陆狰徒手撕下几枚,场面极为惨烈。 对方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法打得发蒙,要知道,妖物向来以肉身强悍著称,可眼前这个人类,竟然徒手在撕它的蛇鳞! 一旁的兰灵犀,身后的太素宗门人,以及远处的巡检司眾人,全被陆狰这彪悍至极的打法惊得目瞪口呆。 陆狰將刚才获得的所有属性点一次性注入金衣劲之后,终於成功突破了金衣层次。 不仅让他拥有了比肩赤境妖魔的肉身防御,全身的力量、速度、爆发力等等各项能力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杂种,你是不是很爱玩头槌?” 陆狰忽然开口说道,柳术心中一慌,刚才头晕脑胀的感觉还未完全消退,只见陆狰狞笑著朝著它的脸上狠狠撞去! “砰!” “砰!” “砰!” 一下又一下,陆狰不停地撞击著硕大蛇首,柳术顿时眼冒金星,对方的肉身太过坚固,力量更是大得惊人。 身为赤境妖魔,它向来认为非破限武者不可与之为敌,而且这还得除开寧仪那种刚入破限的较弱存在。 可今天,它却遇到了这样一个怪胎,区区养意层次,虽然刀意达到极境,却不曾想对方压根不用刀法,而是以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將它狠狠暴打。 “叫啊?” 陆狰愈发癲狂,攻击也越来越凶狠。 不过此时他也意识到了,这蛇妖的身躯实在太过坚固,虽然自己能短暂地压制住它,但想要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却並非易事。 忽然,陆狰脸上露出一抹狠厉的笑容,右臂如闪电般探出,直直插入柳术那只已经瞎掉的蛇瞳之中! 陆狰的右臂探入蛇瞳內部后,疯狂地催动观音业火,火焰由內而外熊熊燃烧,將柳术的內部组织炙烤得“滋滋”作响。 同时,他的一只手在蛇瞳內疯狂地搅动、抓取,將里边的血肉组织暴力摧毁,伴隨著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蠕动声,场面血腥而恐怖。 “哈哈哈!” 陆狰的狞笑声迴荡在整个耳边,柳术感受著这股钻心的剧痛,蛇躯下意识地剧烈痉挛起来,而后如发疯了一般疯狂地扭动、撞击,试图將陆狰从自己身上甩开。 “嘶!!!!” 而陆狰则是死死地扒住它的身躯,左手紧紧抓住蛇鳞,右手深深地插在蛇瞳之中,如同扎根在身上一般,纹丝不动。 第十五章:异化 柳术疯狂地挣扎著,可都徒劳无功。 它鳞片之间的毒雾,一股脑地迸发而出。 然而,面对熊熊燃烧的业火,这毒雾却显得如此不堪一击,瞬间便被业火无情地熔蚀,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眼看著对方生机逐渐消散,陆狰却在此时突然收手从蛇躯上一跃而下。 “轰!” 紧接著,柳术那庞大的身躯在下一刻便无力地轰然倒地,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它萎靡不振地趴在地上,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一下,做著最后的挣扎。 “说说吧,你还有多少同族,都在什么地方?”陆狰目光如炬,紧紧地盯著地上那奄奄一息的蛇妖,声音冷冽。 “你到底是……”柳术的声音低哑而虚弱,可话到嘴边,却又突然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堵住了喉咙。 只见陆狰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那令牌之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饕餮吞日纹。 剎那间,柳术的瞳孔急剧收缩,心中泛起无尽的恐慌。 一股凉意从它的心底蔓延至全身,瞬间盖过了死亡带来的恐惧。 “伏魔司……怎么可能!”柳术颤抖道,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怖的景象。 在它的认知里,太素宗与伏魔司,那简直是天壤之別的两种存在。 它暗自思忖著,伏魔司是否已经得到了情报? 此时此刻,大姐他们那边……会不会也陷入了危险之中? “想不到……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簣……”柳术绝望地双眼闭上。 就在这时,它的体內忽然涌起一阵剧烈的波动,如同即將爆发的火山,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不顾一切地破体而出。 “它是要自尽!”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旁突然传来寧仪虚弱却又急切的声音。 此刻的她,虽然身受重伤,但好在伤势並不致命,是兰灵犀將她从地下奋力挖了出来。 陆狰听闻此言,心头猛地一紧,瞬间,观音斩业刀意剎那间凝聚与手掌,迅速朝著先前的蛇瞳狠狠刺入。 而取出令牌,记录功勋。 “你……”柳术的眼中满是不解与疑惑,它实在想不明白,这个人类到底是要杀它还是不杀? 陆狰见状,则是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补上了! 【斩杀赤境妖物一尊,属性点+10】 【可获得以下奖励(选择其一)】 特质:毒心(可催发毒素) 异化:鳞身(註:將会发生异化) 陆狰看了一眼面板,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疑惑。 这次的奖励虽然比起上次斩杀那头小蛇所获得的多的多,可当初一尊黑境偽观音,却也是给了10点。 “看来,邪魔要比妖物肉多。” 看了看供奉令,其上儼然出现一道深赤色纹路。 “这应该算是完成业绩了。” 陆狰心里头嘀咕了下,恐怕还是超额完成。 “陆供奉!”忽然,耳边传来寧仪那带著几分虚弱的呼唤。 陆狰转头顺著对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那名將要临盆的女子腹中的妖胎开始疯狂地躁动起来,情形与先前如出一辙。 陆狰立刻领会了寧仪的心意,当下便与她一同合力,逼出妖胎。 而后陆狰掌刀一抹,乾净利落地將妖胎斩杀。 “她只是痛得晕厥了过去,產婆应该是被妖胎嚇到了,二人都並无大碍。”寧仪看著昏厥在地的二人,轻声说道。 此时,巡检司与太素宗的人也都纷纷走进屋內。 刚才那激烈的战斗,让他们心生畏惧,压根不敢靠近,唯有兰灵犀除外。 此刻的兰灵犀,不知道在思索著什么,一双眼睛直勾勾地呆呆看著陆狰,眼神中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神情。 “陆供奉果然神勇无比!让杨某大开眼界!”杨业不失时机地拍了个马屁,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只可惜,没得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寧仪在一旁微微皱眉,语气中带著一丝遗憾。 “那可不一定,再浓的香气都盖不住这帮畜生的腥味。” 陆狰目光落在地上的一个香囊上,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原来,方才战斗之时,他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香味,这香味与那蛇妖身上的腥味相互衝突,似乎是有人故意用这香味想要遮掩什么。 在陆狰看来,正常人绝不可能使用如此浓烈的香囊。 如此一来,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经他这么一说,眾人才如梦初醒,纷纷回过神来。 方才他们都被陆狰与蛇妖那惊心动魄的战斗完全吸引住了心神,直到此刻,才察觉到屋內瀰漫著的浓烈异香。 “这是玉兰坊!”杨业一眼便认出,这香囊正是出自城內那家颇有名气的胭脂水粉铺。 …… 开客栈云內。 寧仪伤势沉重,也也一同在此处入住,调养伤势。 而那玉兰坊,杨业已派遣了几个心思机敏的手下暗中展开调查。 想必过不了多久,便会有相关消息传来。 此刻,陆狰正身处自己的房间之中,脑海里不断回想著今日交手的种种细节。 上一次斩杀偽观音,以及此次遭遇赤境妖物,这两场战斗让他察觉到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 若总是依赖临时转换精血来提升功法,无疑是一条死路,最终只会將自己逼入绝境。 毕竟凡事都得给自己留条退路。就拿今日来说,若不是他以伤换伤,恐怕连蛇妖的防御都无法突破,最终丧命的极有可能就是自己。 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所幸,这一回收穫颇为丰厚。 他可以藉此机会好好提升一番实力,为接下来隨时可能到来的战斗做好充分准备。 此时,他的面前浮现出 【可获得以下奖励(选择其一)】 特质:毒心(可催发毒素) 异化:鳞身(註:將会发生异化) 望著今天尚未领取的奖励,陆狰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 良久,他终於深吸一口气,缓缓朝著“异化”选项点了过去。 对於毒素,一来他本就不喜欢,二来这种能力明显难以在短时间內让自己的实力得到显著提升。 儘管事先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真正確定选择“鳞身”的那一刻,陆狰的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始不安。 他忍不住暗自嘀咕:“可千万別让我变成蛇啊……” 剎那间,一股阴森的感觉从他的体內悄然传来。 仿佛有人往他的身体里灌注了一股阴寒之气,这股气息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的皮肤却开始发热,然后是刺痛,接著就像是有无数的小虫子在他的皮下爬行,痒得让他几乎无法忍受。 低头望去,只见自己的皮肤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 一层厚厚的鳞片正在他的毛孔中钻出,那些鳞片像是有生命一样,不断地向外扩张,挤压著他的皮肤,让他感到一阵阵剧痛。 手臂和腿变得更加粗壮,肌肉在皮肤下隆起,仿佛是要爆炸开来。 胸膛也在扩大,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把他的肋骨撑开。 不仅如此,他的体型也开始不断膨胀,很快就超过了两米,並且还在持续增长,逐渐接近三米之高。 此时的他,已经顶著天板。 陆狰回过神来,急忙迅速观察自身的状况。 看到四肢都还在,身后也没有长出尾巴,他这才鬆了一口气。 此刻的陆狰,只见自己的身体已经覆满了黑鳞,每一片鳞片都锋利无比,边缘闪烁著寒光。 全身的肌肉也粗壮了一大圈,尤其是修炼定山桩的下肢,此刻就如同两根深深扎入地下的树根,显得苍劲有力。 他下意识地伸了伸舌头,发现並没有分叉,这让他心里稍感欣慰。 “这提升程度简直可以和金衣劲相媲美了!” 陆狰切实地感受著自身的状態,每一块肌肉中蕴含的力量和爆发力,仿佛都要迫不及待地宣泄而出。他甚至觉得,自己只要略微出手,就足以將这家客栈摧毁。 然而,兴奋之余,陆狰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只是……我现在这副模样,还怎么出去见人?” 他心里清楚,就自己现在这副模样走在街上,只怕瞬间就会被人误以为是妖魔,到时候必定会引起恐慌和麻烦。 就在他为此发愁之时,脑海里突然传来一些讯息,让他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这些蛇妖竟然如此精通化形之道,这竟是它们一族与生俱来的天赋。” 陆狰喃喃自语道。 隨后,他的身体开始诡异扭动起来,那动作与赤境蛇妖如出一辙。 伴隨著一阵血肉蠕动的声音,他身上的鳞片缓缓收缩,体型也逐渐变小。 他甚至特意控制了下肢,使其恢復到了正常大小。 至此,陆狰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暗自窃喜。 这次选择异化,看来是选对了。 从刚才脑海中传来的讯息可知,並非所有妖物都具备化形的能力,只有极少数像狐、蛇、猴这类妖物才拥有此等天赋。 若是当初他选择了“千手”,可不会有这般神奇的能力。 以后在面对奖励选择时,可以更多地考虑异化这个选项了。 第十六章:极境定山桩 【当前武学】 观音斩业刀(极境·恶鬼观音) 金衣劲(小成·金衣) 定山桩(圆满) 【可分配属性点:10】 特质:鬼观音(提升镇守心神之力) 异化:鳞身 陆狰凝视著面板,目光旋即落在定山桩与金衣劲之上。 斩杀赤境妖物后,他收穫了10个属性点。 他陷入沉思,金衣劲作为淬体之法,越往后所需属性点越多,即便將这10点全部投入,能否让其达到圆满之境都难以確定。 况且,他刚选取了鳞身异化,初步体验下来,与金衣劲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於是,他索性决定先將定山桩推演至极境,看看是否会有意外之喜。 念头既定,他当机立断,开始尝试推演极境桩功。 “定山桩,加满。” 剎那间,他腿部的肌群爆发出一阵撕裂之声,原本匀称的下肢如被充气般急剧膨胀,虬结的肌束瞬间撑裂了裤子,乌青色的经络宛如千年老树根般凸显。 【定山桩(极境·踏山)】 陆狰回过神来,只见双腿相较於先前圆满时未化形的状態,只是略微粗壮了一些,但他明显感觉到整体爆发力有了质的飞跃,经脉也都呈现出乌青色,充满了力量感。 他微微一动,地面竟瞬间崩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门口,险些撞了上去。 “看来得好好適应一下。”陆狰抽了抽嘴角,隨后化形恢復原状。 他看向面板,发现属性点刚好用完。 “陆大哥,怎么了?”忽然,门外传来兰灵犀清脆的声音。 太素宗的弟子都隨寧仪在此处住下,她刚刚听到陆狰房间里传出奇怪的动静,忍不住前来询问。 陆狰回应道:“没事,只是锻炼身体罢了。” 兰灵犀闻言,满脸疑惑地小声嘀咕著:“锻炼身体?这动静也太大了……” 打发走兰灵犀后,陆狰开始研究脑海中多出来的讯息。 原来,定山桩达到极境后,还衍生出了一个名为“踏山”的招式。 其效果简单直接,就是凝聚並爆发全身劲力,从而施展出远超自身当前力量极限的一击。 对此,陆狰十分满意。 经过与赤境蛇妖的那场战斗,他发现自己愈发钟情於这种简单粗暴的战斗方式。 回想当初使用观音斩业刀时,兵器脱手,若不是依靠淬体法强行催动,结果恐怕难以预料。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不再多想,有面板在,他的未来充满了无限可能。 …… 第二天清晨,巡检司的消息便传了过来。 “玉兰坊的当家名叫柳青儿,来歷不明,肯定不是开阳城本地人,前些年她接手铺子后,生意越来越好。” “这女人手段了得,短短几年间,就把一个濒临倒闭的铺子经营到如今的规模。” 陆狰的房间里,寧仪、杨业都在,身旁还有兰灵犀。 这丫头声称要照顾师父,陆狰也懒得去管她。 此时,寧仪的伤势恢復得不错,只是面色依旧有些苍白,身上还裹著纱布。 “这么说来,这柳青儿有点问题。” 陆狰听著巡检司传来的消息,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暗自思索著这柳青儿的底细。 他深知在这富庶的开阳城中,一个来歷不明却能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女人,必定不简单。 “看来这柳青儿得好好查一查。”陆狰缓缓说道。 寧仪点了点头,脸色苍白道:“我虽伤势未愈,但也能帮上些忙。” 杨业也在一旁抱拳道:“陆供奉,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巡检司一定全力配合。” 他们巡检司的脑袋可是一半都掛在陆狰的裤腰上了,若无法破案…… 兰灵犀也在一旁道:“我也去,说不定我能发现什么別人发现不了的线索呢。” 陆狰看著眾人,他摆了摆手道:“寧长老你还是先养好伤,杨总巡你派人去暗中调查柳青儿的人际关係,看看她与哪些势力有往来。” “至於你,好好待著。” 他瞥了兰灵犀一眼,心道这蠢女人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兰灵犀一听,满脸不情愿:“陆大哥,我保证不乱跑,就让我去吧。” 寧仪眉头一皱:“灵犀,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 被师父这么一说,她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不过陆狰却道:“那行,你跟杨总巡一起去,別帮倒忙。” 兰灵犀这才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嘞,陆大哥你就放心吧。” 隨后,二人散去,准备著手调查柳青儿的底细。 “陆供奉……” 寧仪疑惑的看著陆狰,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拦不住的。” 陆狰无奈摇了摇头,综合这两天的表现来看,兰灵犀就是彻头彻尾的莽夫,就算不让她也会偷偷去做。 寧仪闻言也沉默了下来,她又何尝不明白自家弟子的性子,好在眼下跟著巡检司一起,至少还有个照应。 “我让其它弟子也帮忙暗中调查一番,希望能找到什么线索。” 寧仪说完便离开了。 …… 时间流逝,天色已悄然黯淡下来。 杨业与兰灵犀归来,他们的脸庞上写满了疲惫,却又难掩那一丝兴奋的神采。 “陆供奉,我们有新发现。”杨业快步上前,语气中带著一丝急切。 陆狰目光锐利,立刻追问道:“查到什么情况了?” 杨业轻抿了一口水,定了定神,缓缓说道:“我们多方打听得知,柳青儿似乎与城中一个行事极为隱秘的组织有所关联,这个组织专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行事诡秘,很难摸清他们的底细。” 兰灵犀在一旁赶忙补充道:“不仅如此,我们还留意到,玉兰坊近期有一些形跡可疑的货物进出,只是目前还没弄清楚这些货物究竟是什么。” 陆狰听闻,若有所思道:“继续严密监视玉兰坊,务必要查清楚那些货物的具体情况,另外,仔细核查他们的帐本,看看其中是否有猫腻。” 稍作停顿,他又接著说道:“还有,將近期失踪的女子信息匯总一下,看看她们在失踪前是否怀有身孕,以及是否都曾去过玉兰坊购买香囊、胭脂水粉之类的物品。” 第十七章:宅院 杨业与兰灵犀领命之后,即刻转身离去。 陆狰则在房间內来回踱步,脚步眉头紧锁,不断思索著目前所掌握的线索。 隱秘的组织、失踪的女子、不知名的货物,好似一团迷雾,笼罩著整个事件。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看似普通的玉兰坊,与种妖胎一事必定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与此同时,杨业和兰灵犀並未如陆狰所预想的那样並肩行动。 他们兵分两路,各自展开调查。 杨业带著巡检司的一眾捕快,持续监视著玉兰坊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线索。 兰灵犀则在暗中调查那个神秘的组织。 太素宗的弟子们在寧仪的吩咐下,四处奔走,调查著失踪女子的下落。 隨著时间的流逝,调查终於有了一些进展。 杨业发现,玉兰坊那些可疑的货物,总是在夜深人静之时,用一辆封闭的马车运出。 目的地似乎是城外的一处废弃宅院。那宅院早已荒废多年,周围杂草丛生。 太素宗的弟子们也打听到,大部分失踪女子在失踪前都曾去过玉兰坊,並且都购买了香囊。 然而,兰灵犀却如同石沉大海,迟迟没有消息传来。 “陆供奉,我们发现玉兰坊的货物运往了城外的一处废弃宅院。” 杨业匆匆赶来,向陆狰匯报。 “那处地方早已废弃多年,以前居住的人早就搬走了。” 陆狰的心头一动,一个小小的胭脂水粉铺子,为何会有如此神秘的勾当? …… 在玉兰坊的地下。 柳西阴柔的面孔扭曲成一团。 他对著眼前的一座石室咬牙切齿地说道:“大姐,柳术死了!我早就按你说的提醒过他,可他还是去取妖胎……” 良久,石室內传来柳青儿的嘆息声。 “唉……弟弟妹妹里,就他最不安分,他性子急躁,狂妄自大,虽然天赋是你们之中最好的,可也因此无人目中。” 话音刚落,石门传来一阵响动,而后缓缓打开。 柳青儿从中缓缓走出,她的眼神中透著一丝冷厉。 柳西看了眼石室內地上蜕下的旧皮,恭敬地说道:“恭喜大姐。” 柳青儿微微点头,眼神却愈发冰冷:“柳术虽然蠢,但也不是太素宗那般废物能杀的,这其中一定有其他人介入,查!” “会不会是伏魔司……”柳西小心翼翼地说道,话还未说完,便被柳青儿打断:“如果是伏魔司,我们现在早就死完了!” 柳西皱了皱眉,担忧地说道:“大姐,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城外宅院那边还在运作,要是被发现了……” 柳青儿眼神冰冷,语气坚定地说道:“先暂停城外宅院的运作,把里面的东西都妥善安置,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如今在查清楚是谁盯上我们之前,暂时隱藏起来,避避风头。” 柳西面露犹豫之色,说道:“大姐,可这城外宅院是我们的重要据点,暂停运作的话,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而且重新启动也需要不少时间和精力。” 柳青儿冷哼一声,说道:“等风头过去,再重新开始也不迟。已经运作这些年了,这种紧要关头一定要给我藏好!” 柳西见柳青儿態度坚决,只好点头应道:“是,大姐,我这就去安排,那杀了柳术的人,我们怎么查?” 柳青儿沉思片刻,说道:“你先派人去打听一下,最近开阳城里有没有什么陌生的高手出现,尤其是和巡检司、太素宗有联繫的人。” “另外,留意一下柳术死亡现场的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还有,让弟弟妹妹们都收敛点,別再惹出什么事端,以免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是,大姐。”柳西领命后,便匆匆离去,去安排各项事宜。 陆狰在得知玉兰坊货物运往城外废弃宅院后,当机立断,决定儘快组织人手前去探查。 他召集了杨业和太素宗的寧仪。 “寧长老,你伤势未愈,就留在后方坐镇。” “失踪女子这条线也至关重要,太素宗的弟子就接著往下查。”陆狰说道。 寧仪点了点头,说道:“陆供奉放心,我会安排好的。只是你们前去一定要小心。” 陆狰看向杨业,说道:“杨总巡,你挑选一些身手好、经验丰富的弟兄,和我一起去看看。” 杨业抱拳应道:“陆供奉,我这就去安排。” 很快,杨业便挑选了十名巡检司的捕快,和陆狰一起趁著夜色朝著城外赶去。 当他们来到废弃宅院外时,发现这里异常安静,没有一丝动静。 陆狰皱了皱眉,心中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 “杨总巡,你確定货物是运到这里吗?”陆狰问道。 杨业点了点头,说道:“没错,陆供奉,我亲眼看著马车进了这宅院,可能他们察觉到我们在监视,所以有所防备了。” 陆狰点了点头说道:“大家小心点,跟我进去。” 他们悄无声息翻过围墙,进入了宅院。 刚一落地,陆狰就感觉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环顾四周,发现地上有一些杂乱的脚印和血跡。 他们顺著血跡和脚印的方向走去,来到了一座破旧的屋子前。屋子的门半掩著,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烛光。 陆狰示意大家停下,然后悄悄地靠近屋子。 他屏息推开门缝的剎那,瞳孔骤然收缩——摇曳的烛火映照著八具悬吊於樑上的女尸,每具尸首的腹部皆被剖开,里面空空如也。 在那腥甜的血气中,他注意到墙角堆积的香囊,正是玉兰坊的样式。那香囊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杨业与巡检司其余人皆发出低声惊呼,显然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惨烈的情景。 陆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眾人保持安静。 巡检司眾人脸色苍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他们跟隨陆狰缓缓走进屋子,身体微微发抖,时不时打量四周。 屋子內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混合著血腥味,让人几近窒息。 陆狰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地上的血跡,发现血跡延伸向屋子的深处。 “看来这里只是他们的一个临时处理点,顺著血跡,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陆狰低声说道。 眾人小心翼翼地沿著血跡前行,来到了屋子的后厅。 第十八章:柳西 后厅比前厅更为破败,蛛网密布,灰尘满布。 血腥味也渐渐浓郁。 陆狰转头一看,其余眾人面色苍白,杨业也是如此。 他们巡检司说到底就是习了些拳脚功夫的凡人,顶破天了能碰到养意的门槛。 不像伏魔司亦或者太素宗这般,底蕴深厚,又有资源、高境武者指导。 观前厅那几名女子惨状,肯定不是人为。 不是人,那就是妖魔了。 谁都不想死,已经有人萌生退意。 陆狰察觉此状,也能理解。 来之前谁能想到这里会是这种情况。 若说玉兰坊背著巡检司偷偷卖些大麻,菸叶,这种他们还能处理。 起先眾人恐怕也是这么以为的。 “你们不用跟我进去,在外面接应吧。” 陆狰一句话让眾人如释重负,连忙退了出去。 眼看巡检司退走,他接著深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一会,前面竟然传来动静,陆狰藏好身形,静观其变。 “听说了吗?柳术死了!” “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不听大姐的话,跑去收妖胎。” “哈!早就看他来气,仗著天赋好,天天摆一副臭脸,死得好!” …… 在昏暗的光线中,隱约能看到一张石桌,两位中年男子对坐,似乎在饮酒交谈。 而陆狰同时发现,他们的下酒菜…… 肠子、肝臟、血肉,就那样血淋淋的摆在桌上,大口咀嚼著。 “看来找对地方了。” 玉兰坊,果然与妖物脱不了干係。 然而,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陆狰清晰地听见成片刀刃出鞘的声响,紧接著是喝骂声,隨后惨叫与嘶吼声交织,却又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陆狰眉头紧锁。 此刻,屋外全是巡检司的人,那声音想必便是他们发出的。 桌前的两道人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 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道身影便缓缓走进了后厅。 “两个蠢货!还在这儿喝酒!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们竟还浑然不知!”柳西一踏入后厅,便看到桌上摆放的血肉和美酒,顿时怒从心头起。 他那阴柔的面庞此刻溅满了鲜血,手中还捏著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臟,鲜血顺著指缝缓缓滴落。 “二哥!” “二哥,这……” 两人赶忙站起身来,他们又怎会猜不到发生了什么,脸上满是惶恐。 “大姐发话了,这里的一切都要处理乾净,有人盯上我们了,柳术就死在了对方手上。” 柳西看著两人那副没出息的模样,神色阴沉。 二人听闻此言,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虽然他们平日里厌恶柳术,但不得不承认,柳术可是实打实的赤境高手,在眾人之中,除了二哥和大姐,就属他的实力最为强劲。 “大姐?莫非就是柳青儿?”陆狰將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心中不禁开始猜测起来。 “算了,打个半死再问。” 柳西正打算详细吩咐二人时,忽然神色一滯,目光向后厅的一个角落投去。 阴影中,一道男子的身影缓缓浮现。 “你是谁!”柳西一字一顿地说道,同时瞳孔渐渐收缩,变得尖细狭长,宛如蛇瞳一般。 “伏魔司,陆狰。”陆狰淡淡地开口,隨意应了一下。 柳西闻言,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但他很快想起大姐先前跟他说的话,便定了定神色,嗤笑道:“你……” 话还未出口,陆狰便从容不迫地掏出一枚饕餮吞日纹令。 柳西先是大惊失色,待看清令牌后,又鬆了口气。 “我说呢,太素宗那帮废物怎么可能杀得了柳术。” “伏魔司要是插手此事,不可能如此悄无声息。以他们的行事作风,早就將我们一网打尽了……” “闹了半天,原来是个供奉。” 柳西一边说著,一边翘起嘴角,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瞬间便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伏魔司供奉他自然知晓,虽然名义上隶属於伏魔司,但大多单独行动,而且实力参差不齐。 陆狰倒是有些意外,这还是第一个见到令牌还不怕的妖魔。 “正好,杀了你,再去收拾太素宗那些废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柳西看著面前看似底气十足陆的狰,心中的不屑愈发浓烈。 “门口那些人呢?”陆狰突然问道。 “你觉得呢?”柳西闻言,狞笑著反问道。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目眥欲裂。 就在柳西话音刚落之际,眼前的陆狰浑身的肌肉如同充气般迅速隆起,体型不断膨胀,身形拔高到三米之巨。 一片片黑鳞从他的毛孔中钻出,闪烁著冷冽寒光。 尤其是他的双腿,如同两个千年树桩般粗壮,青筋虬结,挤开鳞片根根暴起。 陆狰也笑了,他的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森然的牙齿。 “你……是什么……”柳西呆呆的看著眼前的“怪物”。 但陆狰根本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一步踏出,地面在他脚下轰然龟裂,他整个人如同一头狂怒的凶兽般朝著柳西扑去,高高举起那布满黑鳞、粗壮如石柱般的手臂,带著排山倒海之势,狂暴地朝著柳西砸下。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柳西身上,巨大的力量让柳西的身体如遭雷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般飞了出去,嵌入地面,砖石飞溅。 柳西被这一拳打得晕头转向,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直冒。他的脸庞扭曲变形,眼神中满是惊恐。 而后,陆狰的喉间爆发出一声怒吼,如同炸雷般在空气中迴荡。 他周身虬结的肌肉在鳞片下疯狂跳动,朝著柳西再次爆冲。 俯衝时带起的风压將青石板尽数掀起。 每一片黑鳞都在与空气的剧烈摩擦中迸溅出火星。 下一刻在柳西咳血的瞬间已至面门,这次他直接抓住了对方的肩胛骨。 五根覆满黑鳞的利爪如同液压机般收拢,清脆的骨裂声尚未传开,陆狰的膝盖已化作炮弹般撞向柳西腹腔。 “砰!” 被撕碎的衣料混著血雾炸成齏粉,地面呈蛛网状陷塌。 “乖,告诉我,大姐是谁!“ 陆狰狞笑间,脊椎突然弓成诡异的弧度,浑身大筋如同绞紧的钢索。 他抡著柳西身躯狠狠砸向一旁已经嚇傻的两人,直接將其撞爆成两片血雾。 “嘭!” 第十九章:以为在问你? 后厅一片狼藉。 柳西躺在地上,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他努力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全身骨头像是被碾碎了一样。 他抬起头,先前的伏魔司供奉,此刻浑身覆盖黑鳞,肌肉虬结如铁,森森的盯著他。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陆狰站在原地,目光阴沉地看著倒在地上的柳西。后者此刻正蜷缩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眼神涣散。 陆狰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满是鳞片的手掌。 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对方彻底碾碎。 就在这时,柳西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扭动,一股浓稠的黑气从他体內涌出。 转眼间,他的四肢开始扭曲、拉伸,皮肤下也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鳞片。 柳西的体型也在短时间內暴涨,下一刻,一条硕大蛇妖浮现,通体覆盖著墨绿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泽。 “嘶!!!“ 柳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石柱般粗壮的蛇尾朝著陆狰抽去,响起音爆。 陆狰不闪不避,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得好!“ “砰!” 他双手抬起,竟稳稳挡下这一招,而后猛地一扯。 柳西的庞大身躯顿时失去了平衡,陆狰竟然將它直接抡了起来! 陆狰將柳西巨大的蛇身抡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狠狠砸向地面。“轰”的一声巨响,地面再次龟裂。 他似乎已经迷上了这种简单粗暴的打法。 纯粹的肉身碾压,拳拳到肉。 柳西吃痛,蛇身迅速盘起,像弹簧一样弹起,张开血盆大口,朝著陆狰扑去,口中喷出一股腥臭的毒液。 而陆狰不躲不避,毒液接触到体表鳞片之后化作黑烟,腐蚀声响起,却没留下半点痕跡。 “这是!” 柳西眼中满是疑惑,他越来越觉得这黑鳞怎么跟他们同宗同源? 陆狰趁势纵身一跃,跳上了柳西的蛇身,双手铁钳如般抓住鳞片,用力撕扯。 “嘶!” 柳西疯狂地扭动身体,想要把陆狰甩下去,它的蛇身不断撞击著周围的墙壁和石柱,后厅里的桌椅、摆件纷纷被撞得粉碎。 陆狰死死地抓著柳西的鳞片,一片一片的撕扯下来,痛的对方疯狂嘶吼。 他的双腿紧紧夹住蛇身,如同生根一般。 突然,柳西猛地一甩头,蛇首以极快的速度朝著陆狰撞去。陆狰反应迅速,一拳轰在蛇首上。 这一拳击中瞬间,空气压缩成气浪翻滚,柳西的蛇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发出痛苦的嘶鸣。 然而,柳西乘势身体猛地一缩,然后如同箭一般弹射出去,將陆狰狠狠地甩了出去。 陆狰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地上。 “真不听话,乖乖告诉我你大姐是谁……” 陆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冷冽的盯著对方。 “伏魔司怎么会有你这种怪物!” 柳西答非所问。 他能感受到对方並不是妖物,可哪有这种人类? 一番交手下来,对方完全与他们妖物的战斗方式一模一样,皆是凭藉强悍肉身,暴力碾压,摧枯拉朽。 陆狰眼看对方迟迟不肯说,也没了耐心,他深吸一口气,全身的力量开始向腿部匯聚。 他的双腿肌肉瞬间紧绷起来,如座同一座小山般隆起。腿部上的肌肉虬结撑破黑鳞清晰可见。 他的膝盖微微弯曲,像是一座即將爆发的火山。 脚踝处的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隨著力量的不断匯聚,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气势所压迫,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浪。 “踏山!”陆狰大喝一声,双腿猛地发力。 那一瞬间,他的腿部肌肉如同爆炸一般,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他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高高跃起,然后带著万钧之力朝著柳西狠狠踏去! “轰!!!!” 陆狰的脚重重地踩在柳西的身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柳西的身体被这一脚踩得深深陷入地面,周围的地面瞬间龟裂,一道道裂缝如同蜘蛛网一般蔓延开来。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鳞片纷纷破碎,鲜血如泉涌喷出。 原本粗壮的蛇身此刻也变得软绵绵的。 陆狰看著奄奄一息的柳西。 脚掌碾著柳西的伤口,黑鳞摩擦著破碎的蛇鳞发出刺耳声响。 月光从残破的屋顶漏下来,在蛇妖涣散的竖瞳里映出半张森冷的脸。 “你大姐的真名。” 陆狰突然足下发力,碾压著柳西的伤口,低声问道:“说出来,给你个痛快。” 柳西突然咧开嘴,獠牙间溢出鲜血:“伏司魔的狗……也配……” 话未说完,陆狰的手掌已刺穿他下頜,將整条蛇信连根扯出。 血肉飞溅在青砖上,陆狰甩著指尖的碎肉:“你以为我在问?” 他俯下身子,直勾勾的看著对方,缓缓吐出三个字。 “柳青儿?” 柳西瞳孔骤然颤慄,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陆狰已然敏锐捕捉到。 “果然被我猜中了。” 陆狰笑了。 在对方的疑惑与惊惧的眼神中,观音斩业刀真意凝聚手掌,生生刺进对方伤口里。 伴隨著柳西不甘的怒吼,庞大蛇躯被业火吞噬。 同时不忘收集功勋,此时令牌已有一道乌纹与两道赤纹。 【斩杀赤境妖物一尊,属性点+15】 “看来这傢伙,先前那头赤境更强些。” 儘管如此,陆狰凭藉异化状態,依旧如狂风扫落叶般將对方轻鬆碾压。 由此可见,异化所赋予的增幅,著实恐怖至极。 然而,令陆狰诧异的是,此次战斗结束后,並未像以往那样获得额外奖励。 陆狰恢復人形,陷入沉思,斩杀偽观音时並非这般情形。 那时,王阎作为分源,给予了一次奖励,之后斩杀偽观音,又有一次奖励入帐。 “难道邪魔与妖物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他心中暗自揣测,回想起分源与偽观音带来的奖励,二者相差无几,更像是某种进阶的体现。 想不通的事情,便不再纠结。 陆狰回过神来,隨后迈步走出屋外。 只见屋外一片狼藉,地上血流成河,残肢断臂横七竖八地散落著。 巡检司赶来的眾人,看样子是凶多吉少了。 第二十章:老套情节 平而论心,陆狰对巡检司並无亏欠之感。 此次种妖事件胎引发了一连串严重影响,追根溯源,是巡检司办事不力所致。 倘若他们当初能多留意那些失踪女子,儘早展开探查,在事情尚未恶化之前及时通知伏魔司,或许不仅不会被怪罪,反而能立下功劳。 然而,陆狰也不得不承认,这次他自己也有考虑不周的地方,否则也不至於酿成如此惨痛的局面。 毕竟,杨业等人在以往的行动中表现出色,算是颇为得力的助手,如今这样折损,这件事又得迟迟难有进展了。 接下来的调查工作怕是会困难重重。 “嗬……” 正当陆狰陷入思索时,一旁传来微弱的动静。 他快步上前查看,竟在一摞尸体之下发现了尚有一丝气息的杨业。 此时的杨业,身体被鲜血浸透,多处伤口深可见骨,整个人犹如风中残烛,隨时都可能熄灭生命之火。 “杨总巡?” 陆狰眉头紧锁,小心翼翼地將杨业从尸体堆中移了出来,轻声呼唤著。 “陆……供奉……” 听到有人呼唤自己,杨业的瞳孔逐渐回神,缓缓看向一旁的陆狰。 他断断续续地说道:“有妖怪……好大一条蛇……” 话语间,面露惊恐之色,身体也因疼痛和恐惧而瑟瑟发抖。 隨后,头一歪,便昏厥了过去。 陆狰心中暗自感慨,没想到杨业遭受赤境妖物的袭击,竟还能留得一口气,当真是福大命大。 他背起杨业,缓缓离开了这里。 而其他巡检司的人,都已命丧於此。 …… “灵犀怎么回事?这么久都没消息了!” 开云客栈內,寧仪神色焦虑,坐立不安。 自从兰灵犀说要去调查那个神秘组织后,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毫无音信。 而陆狰与杨业前往宅院调查,也迟迟未归。 这让寧仪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她此刻伤势未愈,只能眼睁睁看著其他人涉险,却无法提供实质性的帮助。 “师父!不好了,杨总巡他……” 这时,一名女弟子匆忙打开房门,面露焦急地说道:“陆供奉和杨总巡迴来了,不过杨总巡现在性命垂危,您快去看看吧!” 寧仪心中一紧,来不及多想,立刻起身,跟著女弟子匆匆赶到杨业所在的房间。 房间里,陆狰正將杨业平放在床上,脸色略显凝重。 寧仪快步走到床边,看著奄奄一息的杨业,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 她急切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陆狰缓缓说道:“我们去宅院调查时,遭遇了赤境妖物的袭击,又是一条巨大的蛇妖,巡检司损失惨重,只有杨业还留著一口气。” “又是一只赤境妖物?!” 寧仪闻言,神色变得更加凝重。接连出现两头赤境妖物,这背后的水究竟有多深? 更让她疑惑的是陆狰,听他的描述,似乎这只赤境妖物也被他解决了。 而且相较於上一次,这次陆狰身上並无大碍,难道他的实力又有了更进一步的提升? 寧仪暗暗吃惊,心中不禁感嘆不愧是伏魔供奉。 隨后,寧仪伸出手,轻轻搭在杨业的脉搏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说道:“他的伤势太重了,体內经脉多处断裂,失血过多,我得立刻为他疗伤。” 太素宗传承有医经,门下弟子不仅武艺高强,也精通医术,平日里常有不少人前来求医问药。 说著,寧仪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餵进杨业的口中,然后双手结印,一道清灵之气缓缓涌入杨业的体內,这股气息与先前妖拔除胎时的气息一模一样。 武者破限之后,便可將自身的“意”初步外放,若是修行有医经,便可藉此救治他人。 当然,那日拔除妖胎时,陆狰只是相当於凝聚“意”,寧仪藉此为媒介引动观音业力罢了,算不得真正的外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寧仪的额头渐渐布满了汗珠,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但她依然咬牙坚持著,不敢有丝毫懈怠。 太素宗门人向来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此刻她更是全力以赴。 终於,杨业的脸色渐渐恢復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 寧仪长舒了一口气,缓缓收回双手,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说道:“杨总巡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但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调养。” “他目前只能算勉强吊住一口气,他体质异於常人,心臟在右侧,这可能也是他能从那妖物手中活下来的根本原因。” 寧仪指著杨业左胸那道触目惊心的贯穿伤说道。 陆狰闻言,不禁抽了抽嘴角。 心臟在右侧,如此老套的情节,还真是让人有些意外。 看来杨业当真是福大命大。 而后,寧仪忧虑地说道:“灵犀去调查那个组织,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会不会也遇到了危险?” 陆狰突然说道:“现在还没有消息?八成凶多吉少了。” 寧仪面色一白,只听陆狰继续说道:“刚才我斩杀妖物时,从对方口中得知,他们称呼柳青儿为大姐,十有八九,柳青儿也是妖。” “这……” 寧仪闻言,面色更加苍白,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那所谓的组织,恐怕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妖窟!兰灵犀此时只怕凶多吉少。 一旁的女弟子也双眼通红。 兰灵犀平时虽然喜欢胡闹,但与大家的感情极好。 “不用担心,事情还没下定论之前,都说不准。” 陆狰见二人如此,开口安抚道。 “可是,如今杨总巡受伤,巡检司损失惨重,现在柳青儿肯定反应过来了,指不定躲哪儿去了,这……” 寧仪焦急担忧地说道。 柳青儿看到手下接连出事,以她的精明,肯定会蛰伏起来。 而她这一藏,想要找到兰灵犀就如同大海捞针。 陆狰虽然战力不俗,但寻人並非他的专长。 太素宗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除了拿著令牌唬人,也起不了太大作用。 寧仪越想越觉得无力。 第二十一章:古怪的帐目 “寧长老不必如此担忧,我倒是有个法子可以一试。” 陆狰突然说道,旋即吸引了寧仪与女弟子二人的注意。 “玉兰坊的帐本应该有问题,去联繫开阳城商检司,用官府名义检查一番帐目,想必有所线索。” 寧仪眼神微微一亮,可又迅速暗淡道:“帐目有问题又怎么样,柳青儿若是铁了心要躲,我们还是找不到她以及那个组织的下落。” “不,正因为她此时反应过来,第一时间便是蛰伏,我们才得在最快时间搜集线索。” 陆狰斩钉截铁的说道,隨后快步出门,打算先走一趟巡检司。 离开时吩咐了二人一番,好好照顾杨业,接下来的事情,他亲自行动。 顺利进入巡检司,亮出供奉令之后,接下来便通畅无阻。 开阳城的巡检司司主徐舒,眼看对方是打算来探查如今城中沸沸扬扬的妖胎一事,也是竭尽全力配合。 毕竟若是无法解决问题,伏魔司就要来解决他了。 眼下只能寄託於陆狰。 很快,在层层传递之下,商检司也是积极配合,当下便把玉兰坊的帐目呈了上来。 “果然,有太多东西对不上。” 徐舒咬牙盯著帐本上的內容,愤恨道。 “咦?这个是……” 忽然,他看到了一处极其奇怪的帐目。 “翻修商铺,五百银……” 徐舒顿时感到一阵奇怪。 这么多的银子,怎么说也得有个变化吧,可在他的记忆里,这些年来玉兰坊一直是那个模样。 陆狰看出对方的疑惑,而后徐舒將他的想法缓缓道来。 “有古怪,查一下。” 当即,陆狰就感觉不对劲。 这种商铺翻修,怎么说也得十天半个月的施工,可徐舒却愣是说没看见有什么变化。 二人当即决定深入调查此事,陆狰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这翻修商铺的帐目恐怕只是一个幌子。 他们首先找到了负责玉兰坊片区维修的工匠师傅,一番询问之下,却得知近年来玉兰坊並未有过任何大规模的翻修工程。 工匠师傅们纷纷摇头,表示对那五百银的翻修费用一无所知。 “玉兰坊?五百银?好像在哪听说过。” 二人正以为一无所获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那是一位老工头,在这里干了快四十年了。 “老人家,你知道?” 徐舒赶忙上前追问。 老工头眯著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著什么。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大概两年前吧,有那么一段时间,玉兰坊確实说要翻修,还找了我们一批人去看现场,量尺寸什么的。” “可后来呢?真的翻修了吗?” 陆狰问道。 老工头摇了摇头,“没有啊,量完尺寸之后,就再也没动静了。 我们还纳闷呢,以为是他们改变了主意。 不过,那时候確实听说他们要给一大笔银子作为翻修的费用,但具体多少我们就不清楚了。” 陆狰和徐舒对视一眼,心中更加確信这帐目中必有蹊蹺。 五百银的翻修费用,却没有实际的翻修工程,这笔银子到底去了哪里? “老人家,你还记得当时是谁负责这个项目吗?或者有没有其他什么特別的事情发生?”徐舒继续追问。 老工头皱了皱眉头,“时间太长了,具体的人我记不太清了。 不过,我记得当时有个年轻的小伙子,好像是玉兰坊的什么人,一直跟著我们,还问了很多奇怪的问题。” “奇怪的问题?比如呢?”陆狰追问道。 “比如,他问我们能不能在不影响商铺正常营业的情况下进行翻修,还问了一些关於地下结构的问题。” 老工头回忆道。 陆狰和徐舒心中一凛,地下结构?难道…… …… 回到巡检司,陆狰与徐舒正在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陆狰沉声道:“看来八九不离十了,玉兰坊应该原本是打算雇些工人,但怕事情败露,自己偷摸著干了。” 徐舒也点点头:“看来这地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 开云客栈內,陆狰正在研究属性点面板。 方才与徐舒一番討论,大家一拍即合,打算晚些突击检查玉兰坊。 这是他自己提出的的要求,实则是越快越好,不过他担心会有变故,打算先利用属性点儘快提升自己一番。 正好徐舒也需要时间准备,这次折损的太过惨重,不仅要安抚家属,还得再次组建人马。 【当前武学】 观音斩业刀(极境·恶鬼观音) 金衣劲(小成·金衣) 定山桩(极境·踏山) 【可分配属性点:15】 特质:鬼观音(提升镇守心神之力) 异化:鳞身 目前只有金衣劲可以提升了,不知道能否达到极境层次…… “加满吧。” 话音甫落,周身驀然迸射出道道金忙。 那金芒如潮水般向四周席捲开来,他的皮肤好似被投入炽热的火炉之中,经受著千锤百炼。 隨著时间缓缓流逝,肌肤愈发精炼,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进行著脱胎换骨的蜕变。 此刻,他只觉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肉都在跃动。 远远望过去,陆狰整个人宛如被一层金衣所包裹。 值得著重提及的是,儘管陆狰鳞身的黑鳞本身也具备一定的防御功效,但他却逐渐敏锐地察觉到,这防御能力的强弱,似乎金衣劲的提升也掛鉤。 他察觉到,那些黑鳞时不时会隱约透露著丝丝金芒,有著金衣劲的气息。 【金衣劲(圆满·金衣)】 “果然,还是不够。” 陆狰暗自可惜,感慨金衣劲不愧为淬体法,这么多的属性点餵下去还是吃不饱。 不过好在也有所提升,这次圆满之后,他明显感受到肉身似乎快要“满”了。 如果把身体比喻成容器,他体內的武学之“意”,隨著圆满金衣劲的出现,已经趋向饱和状態。 “如果金衣劲也达到极境,应该就得著手准备破限了。” 陆狰暗自思索著。 他不知道的是,別人有一门武学达到极境破限就算得上天纵奇才了,而他竟然想要整整三门。 其实这也得益於异化所带来的改变,否则他的躯体不可能容下三门极境。 第二十二章:柳青儿 兗州伏魔总司,位於兗州州城巨闕城內。 “又一道?”“赵崇山手中紧握著一份最新的报告,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份报告,是关於冷月那丫头的一次大胆举动。 她竟凭藉自己的权令,在巡守派一位统领的眼皮底下,將珍贵的供奉令牌轻易授予了一个山匪。 初闻此事,赵崇山只觉荒谬至极,当即下令召见冷月,问个究竟。 然而,当他亲眼目睹战斗玉符上拓印的画面时,心中的怒火却瞬间被熄灭了。 赵崇山,作为镇魔派兗州的领军人物,眼光独到。 陆狰,这个年轻人在除魔时展现出的杀伐果断,以及在极境刀法上的非凡天赋,都让他倍感欣赏。 因此,赵崇山对陆狰的近期表现格外关注,每一次的功勋记录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伏魔司的功勋制度公开透明,各分部之间的记录相互流通。 赵崇山惊讶地发现,短短数日之间,陆狰竟已斩杀了两名赤境妖魔。 “再观察观察……”赵崇山不知在想些什么,面色变了变,而將报告放下,隨后便投身於繁忙的公务之中。 至少对方比巡守派那帮废物看的顺眼。 …… “时机已至,该出发了。” 陆狰深吸一口气,將金衣劲提升至圆满,感受著体內力量的澎湃,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暗自思忖著柳青儿的实力究竟如何。 这个被蛇妖尊称为“大姐”的女人,绝非普通的赤境妖物所能比擬,她很可能是巔峰层次的存在。 陆狰深知此行凶险,因此他並未將此事告知寧仪,生怕她因伤势未愈而逞强跟来,发生不必要的意外。 …… 当陆狰抵达巡检司时,徐舒早已整装待发,精锐的人手也已召集完毕,正等候著他的到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供奉,这些兄弟可都是我巡检司的真正好手!” 徐舒自豪地向陆狰介绍著。 陆狰目光扫过眾人,只见他们精神抖擞、气势如虹,与杨业手下的人相比,確实高出了一个档次。 “不错。”陆狰点头称讚道。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徐舒话音未落,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从巡检司出发,直奔玉兰坊而去。 此时天色已暗,玉兰坊內灯火阑珊,显得格外寂静。 只有几个伙计在忙碌地打扫卫生,掌柜则埋头於帐本之中。 突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寧静,徐舒与陆狰带著一眾佩刀披甲的巡检司人员踏入店內,顿时让店里的人惊慌失措。 “各位大人,不知有何贵干?” 掌柜姓张,一个留著一撮小胡的胖中年男人,满脸惶恐地迎了上来。 他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阵仗。 “我们来找柳青儿。”陆狰沉声说道,同时亮出了供奉令。 张掌柜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原本弯腰的身子直接伏了下去,头也不敢抬。 “伏魔司的大人……咱当家的不在……”他声音颤抖地说道。 “在不在由不得你说,搜!” 徐舒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属下对整栋商铺进行彻底搜查。 出发前,徐舒已著重提及地下室的可能存在,眾人此刻心领神会,一个个眼睛瞪得滚圆,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跡。 陆狰也在四处寻找著可疑之处。他来到后仓,这里堆满了玉兰坊的胭脂水粉,刺鼻的香气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仔细地观察著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突然,他发现一处地面微微塌陷,与周围平整的地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里是空的!” 陆狰心中一凛,俯身贴耳轻敲地面,果然听到了不同的声音。 “地下定有蹊蹺。”陆狰自语道。 而后,他摸索著四周,不一会儿,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隱蔽的机关,地面缓缓打开,露出一条漆黑的台阶。 “找到你了。”陆狰笑了笑,迈步走下台阶,想先探探情况。 可刚走两步,机关突然关闭,地面又缓缓合上。 “倒是挺神秘……”陆狰並未惊慌,他索性摸著黑继续走。 不久,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同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陆狰心中一动,加快了脚步。 隨著逐渐靠近,他的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地下室,空间广大,墙上镶嵌著许多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中间摆放著几张桌椅,显得古色古香。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一旁那口殷红的血池,血腥味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是你杀了我的弟弟们?”正当陆狰疑惑之际,一侧的石门缓缓开启,一个清冷的女声传来。 陆狰立刻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披青纱的女子缓缓走出。 她身材窈窕,容顏绝艷。 而此刻,却面带寒霜的看著陆狰。 “柳青儿?”陆狰试探著叫了一声。 “没想到,这么多年小心翼翼,终究还是被找到了吗……”柳青儿闻言轻嘆一声,没有回应对方,走到案前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她的语气中透露出惋惜。 陆狰不禁笑了:“小心翼翼?不得不说,你的那些弟弟,实在蠢得可以。” 柳青儿闻言並未生气,反而轻嘆一声。 確实,这些年来,弟弟妹妹们逐渐变得鬆懈大意,失去了危机感与警惕性,最终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但事已至此,她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她看著陆狰问道:“说说吧,你到底是谁?” 此时此刻,已经没什么好隱瞒了的。 陆狰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淡淡地说道:“伏魔司供奉,陆狰。” 陆狰话音刚落的那刻,柳青儿的脸上出现了恍然、疑惑、更多的则是无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喃喃自语的说著,眼中仿佛在回想著什么。 “没想到啊,如今这个年头,还能再见到一位伏魔司供奉……” 柳青儿千算万算,確实没想到,伏魔司供奉这点上。 陆狰不知道的是,伏魔司在之前因为某种原因,已经不再发放供奉令牌了。 也就是说,那件事之后,伏魔司供奉一职一直是只减不增。 时至今日,柳青儿叫的上来的,也不过一手之数。 第二十三章:业池 “什么意思?”陆狰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疑惑,在听到对方话语的瞬间,他却不明其意。 而柳青儿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双唇紧闭,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沉默片刻,她动作优雅而缓慢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空间中迴荡。 隨后,她將目光重新聚焦在陆狰身上,眼神冰冷,开口道:“你就这么有把握杀我?” 话音刚落,柳青儿突然冷笑一声,透著一丝轻蔑。 她缓缓站起身来,身上的青纱隨著她的动作轻盈飘动。 “试了才知道。” 陆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隨著话语落下,他浑身毛孔中浮现出淡金色的霞光,腿部肌肉高高隆起,青筋暴突而起,犹如一条条蜿蜒的蚯蚓。 “死来!” 下一刻,陆狰宛如一颗出膛的炮弹,带著破竹之势朝著柳青儿疾射而去,呼啸而过。 “踏山!!” 他怒喝一声,声音如洪钟般响亮,震得地下室的墙壁都微微颤抖。 全身的劲力如汹涌的潮水般贯通全身,腿部的肌肉群仿佛要被撑爆开来,带著狂暴的气浪直击柳青儿的面门。 “砰!” 一声巨响如炸雷般响起,整个地下室都微微颤抖起来,仿佛大地都在为之震颤,不少沙砾从天板上簌簌落下。 “可笑的桩功,野蛮的淬体法……” 只见柳青儿不慌不忙地抬手一挡,那霸烈无比的一击竟生生被她止住。 她仅仅是脚步微微后退了几步,姿態依旧优雅从容。 陆狰的瞳孔瞬间一缩,心中满是震惊,这女人的肉体强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她竟能轻飘飘地抬手便挡住自己常態下的“踏山”。 柳青儿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她双手缓缓抬起,身上的青纱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而后她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层细密的墨绿色蛇鳞,每一片鳞片都闪烁著幽冷的光泽。 她的指甲也变得尖锐而修长,闪烁著寒光。 她並没有完全化身蛇妖,反而与陆狰的鳞身有著相似之处。 “有意思,这便是鳞身的来歷么?属於这一脉的天赋?” 陆狰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对方,这一幕让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异化时的模样。 既然如此…… 下一刻,陆狰的身形陡然暴涨,黑鳞如鎧甲般覆体,瀰漫著淡淡的金光。 他浑身肌肉虬结,犹如一条条粗壮的蟒蛇,扑面而来的煞气如汹涌的潮水般在这狭小的空间中瀰漫开来。 他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狞笑著看著柳青儿。 “你……” 看著眼前这宛如怪物般的“陆狰”,柳青儿的笑容僵住,步履停下。 她的心態第一次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一个人族?!这幅模样又是怎么回事? 柳青儿一时语无伦次,眼神困惑不解。 在对方化形的剎那间,气势不断攀升,竟儼然与自己平分秋色。 “別怕,我会轻一点。” 陆狰狞笑道,而后身体再次如闪电般爆射而出,这一次,他依旧大喝:“踏山!!!” 这一招,比先前的威势大了不知多少倍,柳青儿此时还没回过神来,便被重重地踏实在胸膛,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般飞出。 “砰!”她的身形狠狠嵌入墙壁,溅起一片灰尘,这才反应过来。 柳青儿咳出一口鲜血,那墨绿色的血液溅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她强忍著胸口的剧痛,从墙壁中挣扎而出,身体微微颤抖。 “你究竟是人还是怪物!”柳青儿美目圆睁,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尖锐。 陆狰站在原地。 他闻言咧嘴笑道:“我当然是人。” 还好之前提升了金衣劲,再加上异化的力量,在这一招之下,他已经探查出了对方的底细。 赤境巔峰,也不过如此。 下一刻,陆狰的脚底板“咔”地一声踩碎青石板,地面瞬间炸开如蜘蛛网似的裂纹,他继续朝著柳青儿爆冲而去,捲起罡风。 柳青儿刚想抬手抵挡,突然脖子一紧,那个宛如怪物般的陆狰居然在半空中硬生生拐了个弯,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掐住了她的喉咙。 “找死!” 柳青儿突然猛地戳向陆狰的眼珠子,而对方迅速扭转身躯,灵活地避开了此招,只听“滋啦”一声刺耳的声响,就像铁片刮在钢板上。 她神色惊怒,心中暗自震惊,这怪物身上的鳞片竟然如此坚固? “就这?” 陆狰咧著血盆大口笑道,隨后拎起柳青儿便抡了起来。 “砰!” “砰!” 整间地下室的碎砖块如雨点般纷纷落下,地下室疯狂地晃动著,仿佛隨时都会崩塌。 倏然间,柳青儿的下半身突然变成粗壮的青鳞蛇尾,如一条巨大的蟒蛇般死死缠住陆狰的腰。 “咔吧!” 紧接著,让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响起。 柳青儿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蛇尾巴居然被陆狰徒手撕成了两截! 剧痛如汹涌的潮水般迅速蔓延至全身,无情地摧残著她的理智。 “嘶!” 她忍不住尖啸起来,声音尖锐而悽惨。 可墨绿色的血还没落地,陆狰砂锅大的拳头就狠狠砸进了她的肚子。 “轰隆!” “吵死了。” 柳青儿被这一拳打得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口中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扭曲。 陆狰看著眼前奄奄一息的柳青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鬆开了拳头,任由柳青儿瘫倒在地上,尘土飞扬,掩盖了她那狼狈的身影。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蛰伏这么久,到底想做什么了吧。” 陆狰冷冷地说道。 他可不会天真地以为对方只是在种妖胎罢了。 这种事情,说到底,要做也不该在开阳城做,去那些偏僻的县城村庄,不是更为隱秘? 何必要跑来这里,冒著这么大的风险? 然而,就在这时,一旁的血池突然沸腾起来,滚滚血水如汹涌的岩浆般涌出,带著刺鼻的腥味,注入了地上柳青儿的体內。 剎那间,柳青儿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陆狰的眼前。 但此时的她,与之前已经大不相同。 她的身上散发著一股诡异而邪恶的气息。 原本墨绿色的蛇鳞变得更加深邃,闪烁著幽紫色的光芒。 她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充满了疯狂和杀意。 “还不够!功亏一簣啊!” 非人的嘶吼声从她喉间传出,似乎在发泄著无尽的不甘和愤怒。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这业池便圆满了……” 第二十四章:大妖 陆狰双眸微眯,目光如炬,警惕地凝视著柳青儿的每一丝变化。 他敏锐地察觉到,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诡异气息,並非妖物惯有的路数,反倒与邪魔的气息有著几分相似。 “看来,这便是你们的最终目的了么。”陆狰压低声音,缓缓说道。 “说来说去,不过是血肉祭祀那一套陈旧的把戏罢了。” 在血池力量的作用下,柳青儿的身体迅速恢復著。 先前被陆狰扯断的蛇尾,此刻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呵……”柳青儿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发出一声嗤笑,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青州魔潮过后,她这一脉损失惨重,被眾多同族联手排挤,无奈之下只能离开妖域。 伏魔司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日夜对他们进行追杀。 这些年来,身边的长辈们一个个相继离世。不知从何时起,当她回过头时,才惊觉自己已然成为了这一脉的首主。 从那一天开始,她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肩上的重担。 回想起那些长辈们临死前看向自己那充满希冀却又无奈的目光,再看看那些未经世事、懵懂无知的弟弟妹妹们,她的內心逐渐变得坚硬如铁。 她开始变得心狠手辣,独自撑起一片天,精心布局开阳城。 从最初的籍籍无名,到后来在此地站稳脚跟、声名远扬,这其中的艰难险阻,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业池啊……”她忽然轻声感慨了一句。 业池,这门承载著太多希望的邪术,关乎著她这一脉的命运。 若能成功,他將直入大妖之境,回归妖域,杀灭主脉,让同族俯首称臣。 若失败,一切都將如镜水月般,他们將死无葬身之地。 看来,眼下是败局已定。即便杀死眼前这个怪物,她终究还是输了,大妖之路註定与她无缘。 陆狰看著眼前仿佛失心疯一般的柳青儿,能明显感觉到她的气势正在迅速攀升,直至达到巔峰,而后还在继续突飞猛进。 柳青儿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披头散髮。 “这女人……不好对付了啊……”陆狰心中一沉。 这股强大的威势让他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周身的黑鳞片片炸起,就像一只炸毛的猫,这是肉身察觉到危险时的下意识反应。 下一刻,陆狰周身凝聚起观音斩业的意境,双腿肌肉紧绷隆起,如同即將离弦的箭,隨时准备施展踏山之术。 “死来!”倏然间,柳青儿动了。 她如雷霆般瞬间出现在陆狰面前,周身捲起猛烈的罡风,鳞片间瀰漫著毒雾,瞬息之间便充满了整个地下室。 她手捏拳印,凌厉无匹,带著凶煞的杀意与诡异的波动,朝著陆狰杀来。 陆狰不慌不忙,摆好架势,周身的业火如汹涌的波涛般翻滚而出,瞬间灼烧著毒雾。 定山桩极境真意与体內的观音恶鬼之力完美融合,化作全新的踏山之术,一股霸烈至极的力道迸发而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裹挟著梵音鬼啸,直面柳青儿的这一拳。 “砰!!!” 这一击如同洪钟炸响,震得人耳鼓生疼。 两人对拼所產生的罡风气浪,如滚滚洪流般撕扯著地下空间,直接摧毁了周围的一切,空间也开始逐渐塌陷。 此时此刻,地面上的眾人早已嚇得面色苍白,双腿瑟瑟发抖。 最开始,底下传来动静的时候,徐舒便知晓应该是陆狰找到了目標,已经开始交战了。 思索片刻后,他决定吩咐眾人原地戒备,等待陆狰乘胜归来。 毕竟,他们这些人,连寧仪一个人都对付不了,更別提与陆狰相提並论了。 但隨著动静越来越大,徐舒的心中也开始慌乱起来。 直到这一次,动静大得传遍了整条街道,不少民眾被惊醒,纷纷好奇地过来一探究竟。 但看到黑压压的巡检司们手握长刀,面色严肃,他们又都悻悻而归。 “一定要贏啊……”徐舒心里头止不住地念叨著。 陆狰若败,后果將不堪设想。 …… 有点棘手。 陆狰眉头一皱看了看的自己右腿,些许黑鳞脱落,鲜血缓缓溢出。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异化状態下被破防。 而柳青儿的心中则掀起了惊涛骇浪。 自己在业池的加持下,状態达到了此生的最巔峰,在赤境之中,已然难寻敌手。 可眼前这个怪物……竟能与自己如此抗衡! “死!” 柳青儿心中的杀意更甚,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声音好似利刃划破空气。 她的身体周围,血光疯狂涌动,如同一条条嗜血的毒蛇,嘶嘶作响,朝著陆狰缠绕而去。 陆狰深吸一口气,体內的观音恶鬼真意疯狂运转,业火熊熊燃烧,如同一堵炽热的城墙,將那些血光毒蛇尽数焚烧殆尽。 他的双眼闪烁著冰冷的光芒,大喝一声,踏山之术再次施展,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冲向柳青儿。 柳青儿身形一闪,巧妙地避开了陆狰的攻击,同时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剎那间,无数道鲜红的符文从她的手中飞出,如同由血液组成,散发著诡异的气息,朝著陆狰射去。 符文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发出刺鼻的气味。 陆狰侧身闪避,拳风呼啸,將一些符文击碎,但仍有几道击中了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微微一震,黑鳞上出现了一道道伤痕,鲜血汩汩流出。 “邪魔路数么?”陆狰冷哼一声,声音中透著不屑。 单论手段,相较於偽观音,简直不值一提。 他单手成刀,观音斩业意境再次凝聚,一道巨大的业火刀罡从他的手中斩出,如同一道炽热的闪电,朝著柳青儿劈去。 柳青儿见状,双手交叉在身前,一层血气浮现,將她护在其中。刀罡斩在血气上,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声。 柳青儿趁著这个机会,朝著陆狰扑去。 她的双手此时如同兽爪,闪烁著寒光,朝著陆狰的喉咙抓去。 “找死!”陆狰狞笑一声,不躲不避,张开双臂死死抱住柳青儿。任凭对方將自己喉部的黑鳞片片摧毁,他双臂狂暴发力。 “啊!!!” 柳青儿痛苦嘶吼,此时她被陆狰抱在怀中,四面八方都被巨力挤压,身上的鳞片片片挣脱、碎裂。 隨著令人牙酸的碎骨声响起,她的手骨、胸腔、肋下,寸寸断裂。 她打死也没想到,对方的战斗方式竟然如此“低俗”! 第二十五章:隱患 就在陆狰满心以为即將一举击杀柳青儿时,柳青儿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决绝。 “轰!” 剎那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强大衝击力如汹涌的浪涛般袭来,瞬间將陆狰震飞出去。 他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箏,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墙体竟被撞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簌簌落下。 陆狰喉头一甜,咳出一口鲜血,五臟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肆意手巨搅动,移了位置,浑身的骨头也似散了架一般,剧痛如潮水般將他淹没。 方才柳青儿体內忽然涌起剧烈波动,那情形就像是即將自爆的火山,疯狂地释放著力量。 而柳青儿自己也並不好受。 她强行引动业池之力,才从这生死绝境中挣脱出来。 此刻,她的身体摇摇欲坠,好似狂风中的残烛,但她紧咬著牙关,拼尽全力强撑著站了起来。 她的身体早已残破不堪,鲜血如注,將衣衫染得殷红,可眼中的疯狂与杀意却丝毫未减。 “还没完……”柳青儿声音微弱却又充满了执念。她双手颤抖著,再次开始结印,每一个动作都带著不甘。 这一次,她调动了所有的底蕴,准备发动最后的攻击。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地下室的空间开始剧烈地摇晃,一道道血红色的光芒从地面和墙壁中涌出,如蜿蜒的血河,匯聚在柳青儿的头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球。 血球之中,散发出无数诡异的气息,仿佛有诸多恶念情绪在其中翻涌、咆哮。 陆狰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深吸一口气,强忍著身上如刀割般的剧痛,再次运转体內的观音恶鬼之力。 “来!” 陆狰大喝一声,声音如洪钟般响亮。 周身的业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如同一团炽热的火焰,將他笼罩其中。 他的身体也在这股力量的支撑下,逐渐恢復了一些生机。 柳青儿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疯狂与决绝,双手向前一推,那巨大的血球如流星般朝著陆狰射去。 血球所过之处,空间被扭曲得如同褶皱的纸张,发出阵阵刺耳的声响。 陆狰双脚用力一蹬地面,地面瞬间龟裂,他的身体催动至极限,如离弦之箭般朝著血球冲了过去。 观音斩业意境与踏山之力完美融合,化作一股磅礴的力量,狠狠地朝著血球砸去。 “轰!!!” 又是一声惊天巨响。 血球与陆狰碰撞在一起,地下室的空间瞬间被这股力量摧毁,无数的碎石和尘土如暴雨般四处飞溅。 恶念在梵音的迴荡中被吞噬,诡异在恶鬼的咆哮中被撕咬。 最终,陆狰破开此式,带著最后的踏山之力,如同一柄利刃,直直轰向柳青儿面门。 柳青儿此时再也无力抵抗,眼中的疯狂和执念渐渐消散,只留下了一丝不甘和落寞。 “爹,对不起……”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到了儿时在妖域的日子,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如梦幻般在眼前闪过。 “噗!” 下一刻,她的脑袋被陆狰生生打爆,鲜血飞溅,身体如断了线的木偶般倒下。 …… 地面上的徐舒等人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力量波动,地面剧烈塌陷。 徐舒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直到许久没有动静,徐舒心中一紧,再也顾不得许多,带著眾人衝进了地下。 当他们进入地下室时,只看到一片狼藉。 墙壁倒塌,碎石堆积,尘土瀰漫在空气中。 陆狰躺在废墟中,身上伤痕累累,气息微弱,仿佛风中的残烛。 他此时已经化形,原本的狰狞模样消失不见。 而不远处则是一具无头尸首,鲜血在地上蔓延开来。徐舒一眼看到对方身上的鳞片,心中暗道,看来这就是妖物,也许就是柳青儿。 “陆供奉!”徐舒急忙跑到陆狰身边,將他扶起。 陆狰微微睁开双眼,看著徐舒,声音微弱却坚定地勉强道:“没事……” 徐舒看著陆狰的样子,又惊又喜,大声喊道:“快,赶紧找大夫!” “不用,送我回开云客栈……找寧仪长老便好……”陆狰闻言打断了对方。 徐舒微微一愣,隨即回过神来。对啊,太素宗可是医武双绝,这城中的大夫哪有人家厉害? …… 开云客栈內。 寧仪看著床上气息微弱的陆狰,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担忧。 刚才徐舒把人带回来的时候,她著实嚇得不轻。 连陆狰都伤势如此,对方得有多么强大? 她初步探查了一番,陆狰体內的经脉多处断裂,五臟六腑也受到了严重的震盪,气血更是紊乱不堪,一团乱麻。 这伤势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不过奇怪的是,对方的肉身仿佛在迅速恢復,超乎常理。 方才她使用医经救治对方,顿时觉得被一股莫名外力排斥,就好像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別来添乱。 “他的伤势严重,但恢復力超乎寻常,不必担忧,休息几天就好了。”寧仪对一旁焦急等待的徐舒说道。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她先是安定了一旁的徐舒。 徐舒闻言长舒一口气,在一旁坐了下来。 自蛇妖出现时,他每天都提心弔胆的。 如今终於解决妖祸,自己的脑袋算是保住了,而且陆狰並无大碍。 杨业此时也在一旁,他的心境也是如此。 果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二人相视一笑。 “徐司主,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这时,一旁的寧仪突然说道。 “我的徒弟灵犀自从去探查那所谓的隱秘组织开始,已经两天都没有消息了,我怕……” 闻言徐舒微微一愣。 一旁的杨业紧紧皱眉。 是啊,柳青儿如今死了,但是还有事情没有解决。 这个组织到底是什么来头?它与柳青儿达成了什么交易?对方是否知道柳青儿是妖? 徐舒和杨业对视一眼,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徐舒沉吟片刻,说道:“寧仪长老放心,我定会派人全力寻找灵犀姑娘的下落,这隱秘组织既然能与柳青儿勾结,想必也不是什么善茬,我们得儘快查明他们的底细。” 杨业也点头附和道:“不错,这背后说不定还隱藏著更大的阴谋。我也会让手下的兄弟留意这方面的消息。” 寧仪微微頷首,眼中满是感激:“那就有劳二位了。” 第二十六章:莲花寺 陆狰在客栈中昏睡了两天两夜,期间寧仪一直守在床边,时不时为他输送清灵之气,助他恢復伤势。 陆狰的身体就像一台精密的自愈机器,在自身强大的恢復能力和寧仪的帮助下,那些断裂的经脉开始慢慢癒合,受损的五臟六腑也逐渐归位,气血也不再如之前那般紊乱。 第三天清晨,陆狰缓缓睁开双眼。 入眼便是寧仪那带著担忧的面容。 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虽然还有些酸痛,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寧长老,麻烦你了。” 陆狰声音还有些沙哑。 寧仪见他醒来,悬著的心总算放下。 “你可算醒了,这次可真是凶险,你到底遇到了什么?” 陆狰坐起身,將与柳青儿战斗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尤其提到柳青儿身后的业池以及那股与邪魔相似的气息。 寧仪听完,脸色变得十分凝重,“如此说来,这背后恐怕隱藏著更大的阴谋,说不定与某些邪魔势力有所勾结。” 两人正说著,杨业匆匆赶来,脸上带著一丝焦急。 “陆供奉你醒了?太好了!” 杨业见陆狰甦醒,先是惊喜,而后话锋一转。 “寧长老,我们在调查那隱秘组织时,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线索。” 杨业从怀中掏出一张破旧的纸张,上面画著一个奇异图案。 “这图案我们从未见过,找了城中不少学者辨认,都毫无头绪。” 陆狰接过纸张,仔细端详著,眉头紧锁。 一眼看过去,就像是一朵血莲。 “先把这纸张留著,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兰灵犀那边有消息了吗?” 杨业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我们几乎把开阳城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她的踪跡,那隱秘组织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之前与柳青儿的往来似乎也都断了线索。” 陆狰沉思片刻,说道:“既然从隱秘组织这边找不到线索,那就从那些失踪女子入手,再仔细查查她们的背景,看看有没有什么共同之处,说不定能发现新的突破口。” 杨业点头应下,“好,我这就去安排。”说完便匆匆离开。 寧仪看著杨业离去的背影,忧心忡忡地说:“希望灵犀不要出事才好。” 陆狰安慰道:“兰灵犀虽然莽撞,但福大命大,说不定只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我们儘快找到线索,就能救她出来。” 寧仪闻言也只是嘆了口气,而后回到房间去了。 隨后,陆狰决定起身活动活动,这两天一直躺著,身体都快僵了。 先是查看了一番面板,柳青儿果然没有让他失望,整整给了20点属性点。 【当前武学】 观音斩业刀(极境·恶鬼观音) 金衣劲(圆满·金衣) 定山桩(极境·踏山) 【可分配属性点:20】 特质:鬼观音(提升镇守心神之力) 异化:鳞身 “这应该就是赤境能够捞到的极限了吧。” 陆狰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次战斗可谓是凶险万分,若不是自己的鳞身异化態足够强悍,恐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陆狰看著面板上的属性点,心中权衡一番,还是决定加点提升实力。目前局势诡譎,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保障。 当下,他毫不犹豫地將20点属性点全部投入金衣劲。 剎那间,一股滚烫的热流在他体內奔涌,好似岩浆在经脉中肆虐。 肌肉如被重锤猛击,不断震颤、鼓胀,每一寸肌肤都在承受著巨大的压力,却又在这压力下愈发坚韧。骨骼也发出“咔咔”爆响,像是在重塑一般,变得更加致密坚硬。 隨著这股力量的不断涌动,金衣劲的气息愈发磅礴。 原本圆满的金衣劲在属性点的催化下,突破了瓶颈,迈入极境。 陆狰只觉全身被一层璀璨的金色光芒笼罩,皮肤表面泛起的金光如同实质,隱隱形成一层金色鎧甲,散发著令人胆寒的威压。 此刻,他的肉身强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力量如汹涌的海浪,一波接著一波,源源不断地从体內涌出。 速度也快到了极致,他试著轻轻一动,身形便如鬼魅般瞬间移动数丈,空气中只留下一串残影。 【金衣劲(极境·金甲)】 “又完了,可真是个吞金兽。” 陆狰看著空荡荡的属性点,暗自咂舌。 当然,金衣劲极境也赋予了他一门全新的能力——金甲。 他走出房间,决定去巡检司看看杨业那边的调查进展。 来到巡检司,杨业正忙得焦头烂额。看到陆狰前来,他连忙迎了上去。 “陆供奉,您来了!失踪女子的背景我们查了个遍,除了都去过玉兰坊,真没发现其他共同之处。” 杨业一脸无奈地说道。 陆狰沉思片刻,说道:“既然如此,我们换个思路。柳青儿他们在开阳城经营多年,肯定还有其他据点。之前那废弃宅院只是其中一处,我们再找找有没有类似的地方。” 杨业点头称是,“我这就安排人手去查。只是,这范围太大,恐怕需要些时间。” 陆狰拍了拍他的肩膀,“尽力而为。对了,之前那些血莲图案,继续找人研究,说不定能从中找到关键线索。” 杨业应了一声,快速吩咐下去。 之后,果不其然便有了线索。 一名巡检匆匆跑来,气喘吁吁地说道:“杨大人,陆供奉,我们在城南发现了一处废弃庙宇,那里出现了那个可疑的莲图案。” 陆狰和杨业对视一眼。 “走,去看看。” 三人带著一队巡检迅速赶到了城南。 那是一座破旧的庙宇,周围杂草丛生,大门半掩著,透著一股阴森的气息。 牌匾上依稀可见“莲寺”三个大字。 陆狰轻轻地推开大门,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庙宇內十分昏暗,墙壁上掛著一些破旧的画像,画中的人物好似神佛,却面目狰狞,地上散落著一些奇怪的器具,还有一些血跡。 陆狰蹲下身子,仔细查看那些血跡,而后他站起身来,说道:“这里很可能就是他们的据点。” 杨业点了点头,指挥巡检们开始搜索庙宇。 陆狰则在庙宇中四处查看,试图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突然,他发现庙宇的角落里有一扇暗门。 陆狰走上前去,轻轻推开暗门,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里瀰漫著一股腐臭的气味,让人作呕。 陆狰拿出火摺子,点燃后小心翼翼地走进通道。 通道里十分潮湿,墙壁上长满了青苔。 走了一段路后,陆狰发现通道的尽头有一扇石门。 其上儼然刻著一朵血莲! 陆狰试著推动石门,却发现石门十分沉重,纹丝不动。 “竟然推不动!” 他暗暗吃惊,要知道他现在可是淬体法极境。 而后,他仔细观察石门上的血莲,发现这朵血莲似乎是一种机关。 陆狰思考了片刻,试著按照莲叶的顺序按下了几个凸起的部分。 只听“轰隆隆”一声巨响,石门缓缓打开。 石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还有一些被铁链锁住的女子。 第二十七章:杂种,你在说什么? 陆狰踏入石门后的地下室,一股更为浓烈的腐臭与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地下室里瀰漫著一层淡淡的雾气,使得视线有些模糊。 那些被铁链锁住的女子,或昏迷不醒,或眼神空洞,她们衣衫襤褸,身体上满是伤痕,显然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陆大哥!?”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陆狰闻声看去,果然,兰灵犀也在其中。 只见她头髮凌乱,衣衫破碎,脸上还有未擦净的血跡。 陆狰走了过去,手中长刀一挥,轻易斩断锁住兰灵犀的铁链。 “还好吧。” 他平静开口,上下打量著兰灵犀。 兰灵犀摇了摇头,眼眶泛红:“我没事,陆大哥,多亏你来了。” “这里什么情况?” 陆狰微微皱眉,同时开始用长刀斩落其它女子的铁链。 她们看到有人来救自己,纷纷露出了激动的目光。 兰灵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陆大哥,这地方邪乎得很!我当时去追查那个神秘组织,跟著线索找到了这里,结果刚一进来就著了道,被他们抓住关在这儿。” 陆狰一边解救其他女子,一边问道:“你有没有看到抓你的人长什么样?知道他们是什么来歷吗?” 兰灵犀咬著嘴唇,努力回忆道:“那些人都蒙著面,我只知道他们身上都有一种奇怪的气息,阴森森的,透著股邪劲。不过有一次,我听到他们提到一个叫『血莲』的字眼,还有人说什么『教主的命令』。” 陆狰心中一动,看来这背后的组织绝不简单,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就能感觉到应该属於邪魔范畴。 就是不知道他们跟柳青儿达成了什么协议。 他將最后一名女子的铁链斩断,扶著她站起身,对兰灵犀说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就在这时,一道阴森的声音响起:“呵……” 陆狰转身看去,只见一名黑衣人从阴影处缓缓走出。 “你就是那位供奉吧……真是令人厌恶的伏魔司……” “柳青儿还真是个废物,妄想代替主脉?业池都给了她,还能被一个小小养意境的螻蚁杀死。” 陆狰眼神一凛,將长刀横在身前,冷声道:“哪来的杂种,不人不鬼。” 黑衣人闻言发出一阵怪笑,笑声在密室里迴荡。 而后他双手舞动,口中念念有词。 剎那间,地下室的雾气愈发浓重,还隱隱泛起一层诡异的血光。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墙壁上出现一道道黑色的裂纹,从中涌出阵阵黑色烟雾,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嘶吼。 陆狰察觉到危险,低声对兰灵犀说道:“你带著她们先走。” 兰灵犀却倔强地握紧手中的剑:“陆大哥,我不走,我要和你一起!” 陆狰眉头紧皱:“滚蛋,你这蠢女人除了拖后腿还能做什么?杨业他们就在外面,去跟他们匯合再说。” 兰灵犀听到此言,小脸一红,却罕见的没有出声反驳,收起佩剑便带著其它女子往外跑去。 “陆大哥,你要小心!我去找师父!” “可別找了……” 陆狰闻言心里嘀咕。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有外人在,他不好施展异化態。 而黑衣人竟然也没打算阻止,任由她们逃离此地。 “看来是衝著我来的么……” 下一刻!从黑色烟雾中涌出一群形如恶鬼的黑影,张牙舞爪地朝著陆狰扑来。 陆狰不再多言,施展观音斩业刀,业火翻涌,瞬间斩碎了几只扑来的黑影。 然而,黑影源源不断地出现,好似无穷无尽。 黑衣人见状,得意地大笑:“这是血莲教的怨魂恶鬼,陆供奉,不知你能否挡下?” 陆狰心中一沉,血莲教? 看来这就是兰灵犀所说的神秘组织。 不知与莲寺又有什么关係。 他感觉到这些黑影棘手,哪怕观音斩业刀天生克制邪祟,可对方的怨魂好似源源不断袭来,长刀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而后,他运转金甲秘技,身上隱约浮现一层淡金鎧甲,强化自身防御的同时,全力催动定山桩极境的踏山之力,腿部肌肉高高隆起,如同一头狂怒的凶兽,朝著黑衣人衝去。 “死来!”陆狰怒吼一声。 手中长刀裹挟著业火,直接衝破黑影的阻拦,直逼黑衣人。 黑衣人脸色微变,没想到陆狰如此勇猛。 他迅速变换手印,一只巨大的黑色魔手从烟雾中探出,朝著陆狰抓去。 魔手所到之处,空气仿佛被凝固。 陆狰身形一闪,避开魔手的抓捕,同时长刀狠狠砍在魔手上。 “噗”的一声,黑色魔手被砍出一道巨大的伤口,流出黑色的血液,化作阵阵黑烟消散。 “三极境!?” 黑衣人的语气充满惊疑,看著眼前的陆狰。 陆狰趁势再度欺身而上,想速战速决。 此刻,他將金衣劲、定山桩和观音斩业刀三种武学的力量完美融合,体內的鬼观音特质也被激发到极致,一股正邪交融的强大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但,下一刻…… “轰!!” 一股诡异波动从对方身上溢出,只见黑衣人张口將周围怨魂纷纷吞入,气势暴涨,一拳就將他轰飞。 陆狰被轰飞出去,身体如流星般撞在墙壁上,坚硬的石壁瞬间被砸出一个人形大坑,砖石簌簌掉落。 陆狰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五臟六腑仿佛被重锤猛击,疼痛难忍。 “呵呵……养意终究是养意……破不了限的废物,如何能抗衡……” 黑衣人看著口吐鲜血的陆狰,自觉胜负已定,怪笑的步步接近打算擒下对方。 可他心里头忽然涌出一股莫名的念头。 这般实力,怎么可能杀死柳青儿? 下一刻,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只见地上的陆狰缓缓站起,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一层漆黑如墨的鳞片从他毛孔中迅速钻出,每一片鳞片都闪烁著冷冽的寒光,表面却又好似覆上一层鎏金甲。 他的肌肉开始疯狂膨胀,原本合身的衣物被撑得粉碎,露出虬结如铁的肌肉群。 双腿变得更加粗壮,犹如两根巨大的石柱,深深扎根在地面上,將地面都踩得龟裂开来。 胸膛如同一个巨大的洪钟,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呼啸的风声,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嗡嗡作响。 异化后的陆狰,身高瞬间突破三米,整个人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 “杂种,你刚刚说什么来著?” 陆狰狞笑一声,森白的牙齿此时在满身黑鳞之中显得格外刺眼。 第二十八章:仙佛信徒 陆狰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沙哑,裹挟著无尽的杀意。 说罢,他猛然一跺脚,一股无形的巨力自脚底迸发而出,地面瞬间塌陷。 以他为中心,周围的地面如遭天谴般,迅速出现一个巨大的坑洞,土石飞溅,烟尘瀰漫。 此刻的陆狰,宛如一头狂暴的黑兽,浑身散发著令人胆寒的气息,朝著黑衣人迅猛衝去。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黑衣人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陆狰已然鬼魅般来到他的面前。 陆狰高高举起拳头,拳头上燃烧著熊熊业火,那火焰犹如来自地狱的红莲,散发著炽热而恐怖的气息。 在金甲、踏山、鳞身三位一体的增幅下,一股狂暴巨力如汹涌的潮水般撕裂空气,带著排山倒海之势朝著黑衣人狠狠砸去。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黑衣人的胸口,强大的衝击力仿佛一颗炮弹在黑衣人身上炸开。 黑衣人如同被击中的风箏,不受控制地朝著远处飞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 墙壁在这股衝击力下瞬间崩塌,砖石如雨点般飞溅开来,转眼就將对方埋在身下。 “就这?” 陆狰冷哼一声,充满了不屑与轻蔑,而后缓缓朝著废墟走去。 紧接著,黑衣人浑身是血地冲了出来,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惧与不解,先前的自若神態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也是仙佛信徒!?” 他的声音颤抖著,带著一丝惊恐与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什么玩意?” 陆狰皱起眉头,眼中满是疑惑,仙佛信徒?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称呼。 “哈哈哈!!!没想到,伏魔司竟然也有仙佛信徒!” 黑衣人突然发出一阵怪笑,那笑声尖锐而刺耳。 而后,他的笑声越来越亢奋,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种癲狂的状態。 “对,没错!这才是真路!你很好!哈哈哈!!!” 他看向陆狰的眼神越来越怪异,甚至带著一丝……亲近? 是的,亲近,这是陆狰第一时间的直觉,就好像遇到了同类一般。 “杂种,你在叨咕些什么呢?” 陆一声狰咆哮,踏山之力再次启动,骨骼爆响之声不绝於耳,他那原本高大的身形瞬间膨胀到三米之高,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 他的巨手如同一把铁钳,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將黑衣人高高举起。 “仙佛终……將赐予他的信徒永生……” 黑衣人被掐住脖子,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隨时都会被掐断。 然而,他的眼里却逐渐流露出疯狂的神色。 “血莲上仙已经为我们备好了真位,死亡只是开始!” 血莲上仙? 看来就是这群疯子所信仰的对象了。 陆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青筋暴起,眼中满是杀意。 他运转观音斩业真意,那熊熊业火顺著手臂缠绕上黑衣人的脖颈,滋滋作响,皮肉被灼烧的味道瀰漫开来。 黑衣人却仿若不知疼痛,脸上依旧掛著癲狂的笑意:“杀了我又如何?血莲上仙的意志无处不在,她的信徒遍布天下,你以为凭你一人就能阻止?” 他挣扎著,嘴角溢出的鲜血滴落在陆狰的手上。 陆狰闻言,眼神愈发冰冷。 手上的业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凑近黑衣人的脸,一字一顿道:“我管你什么血莲上仙,什么狗屁信徒,在我这儿,都得死。” 黑衣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死死盯著陆狰,眼中的疯狂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浓烈:“你杀了我又如何!我的同胞会带著血莲上仙的使命,將这个世界重塑,到那时,一切都將不一样。” “你!也是仙佛信徒!” “说到底,我们是一类人!” “你竟然要杀我吗!” 陆狰被他说得厌烦至极,手上力道再次加重,怒喝道:“谁和你们这些杂种是一类人?告诉我,柳青儿跟你们达成了什么交易?” “柳……青儿!” “哈……她就是个被驱逐出妖域的废脉!” “血莲上仙赐予了她业池秘术,竟然还无法步入大妖境!废物!” 对方的眼中流露出一股莫名的妒忌神情,凭什么柳青儿得到了血莲上仙的恩赐。 大妖、业池、废脉……陆狰愣了愣,这疯子虽然脑子不太正常,但是知道的还挺多。 正当他准备继续追问时,只见对方忽然怪笑一声,而后气绝身亡。竟是自尽了。 陆狰皱著眉,厌恶地甩开这具尸体。 “信徒么……” 他开始思索著方才对方口中的话。刚一见到自己的异化態,对方就忽然变了个人,那种看到同类人的语气和眼神,他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 …… “兰姑娘!” 地面上,杨业原本正一脸焦急。原本还在一旁的陆狰,忽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当他打算回去调动人手时,忽然看见了失踪许久的兰灵犀,还有其他一些女子。 “杨总巡!” 兰灵犀看到杨业,快速跑了过来,打个照面之后,开始详细讲述事情的经过。 “原来如此……陆供奉他……” 杨业点了点头,沉思片刻,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开始为陆狰的安危担忧起来。 “对!我们快回去找我师父,要不然陆大哥一个人,万一遇到什么危险……” 兰灵犀话语未落,便听到身后传来陆狰的声音。 “不用了,已经死了。” 陆狰缓缓走来,神色平静,淡淡开口。 二人先是一喜,而后听陆狰缓缓道来事情的经过,皆是面露疑色。 “这么说来,这个血莲上仙……就是那个组织所信奉的某种邪魔了么……” 杨业面色沉重,他自然知道这些信息意味著什么。 相比之下,柳青儿的妖祸就如同小巫见大巫。 邪魔,无论如何,都是比妖物更加可怕的存在。 它们如同隱藏在黑暗中的毒瘤,潜移默化地蚕食著他人的思想。 它们收集香火信仰,利用诡譎的教义,如同无形的绳索,惑乱眾生。 当一名邪魔拥有了大量信徒,最后造成的结果是无法设想的。 五十年前,大雍境內出现了一个慈悲堂。 他们打著普度眾生的旗號,无偿帮助所有有需要的人看病问医,提供衣食住行。 可后来呢? 整整三万信徒,一夜之间暴毙而亡,尸首堆积如山,快有小山那么高。 那教主的头颅现在还掛在紫京城前。 “唉……” 兰灵犀听闻之后,小脸也是皱成一团。 她身为太素宗门人,又怎能不知道邪魔的可怕? 相比较於妖物,这种防不胜防的鬼东西才是最难对付的。 第二十九章:破限 陆狰沉声道:“无论如何,都要做好万全准备,对方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杨业闻言,果断地点了点头,应道:“我即刻回去调集人手,对开阳城展开细致排查。” 而兰灵犀那性子,不用多说,眾人心里都明白,她指定会来添些乱子。 “先回去吧,我有要事找寧长老商议。” 陆狰招呼一声,隨后眾人一同离开了此地。 期间,巡检司的人尽职尽责,將那些女子平安送回了家中。 眾人来到开云客栈。 “灵犀!”寧仪一眼便看到了失踪许久的兰灵犀,多日来縈绕心头在的担忧瞬间化作喜悦,她快步朝著兰灵犀走去。 一旁的师兄师姐们也都长舒了一口气,纷纷围过来查看兰灵犀的状况。 “这次说什么也要把你禁足了!”还好,兰灵犀只是受了些皮肉伤,寧仪先是鬆了一口气,紧接著便板起脸,神色严肃起来。 “別呀,师父……对了!陆大哥说有事找您呢!”兰灵犀吐了吐舌头,一脸委屈,赶忙转移话题。 “陆供奉?”寧仪闻言,满是疑惑地看向陆狰,而陆狰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去別的地方再谈。 …… 房间內,寧仪的声音响起:“你是说,你不知该如何破限?” 她著实没想到,战力如此彪悍的陆狰,竟会向她请教这个问题。 在她一直以来的认知里,陆狰定是有师承在身,来伏魔司当供奉不过是师门安排的某种试炼罢了。 “没错,我近来感觉身体好似已达到饱和状態,仿佛再也容纳不下任何东西,总有一股莫名的界限横亘在那里。” 陆狰点了点头,认真解释道。 “你这是破限的先兆……”寧仪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若想破限,需將自己体內的『意』由虚化实,凝练至极致,进而打破人体极限。” “若把『意』比作钢针,便是要凭藉它刺破人体的界限壁膜,再藉助那一丝漏洞,让自身的『意』与外界勾连起来。” “而后,隨著修为不断精进,这个漏洞会越来越大,直至彻底消失,届时,便会踏入另一片崭新的天地……”寧仪说著,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嚮往之色。 陆狰陷入了长久的沉思。寧仪已然说得十分简明易懂。 隨后,他向寧仪道谢並送她离开,接著便盘坐在地,开始调息,准备著手破限。 …… 陆狰静下心神,缓缓闭上双眼,开始与体內的“意”进行沟通。 他所修炼的观音斩业刀、定山桩、金衣劲这三大破限功法,每一门都蕴含著独特的“意”。 需要说明的是,鬼观音並非“意”。 它属於面板的特质,是独立存在於陆狰体內的一种特殊物质。 不过,观音斩业刀的“意”因其同宗同源,一直依存在鬼观音身上。 观音斩业刀之“意”,宛如慈悲与杀伐交织而成,观音的慈悲与恶鬼的杀伐这两股对立的力量,竟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定山桩之“意”,恰似那巍峨高山般沉稳,岿然不动,稳若泰山,它在陆狰的双腿之间游离徘徊。 金衣劲之“意”,则如同一件锋锐坚固的鎧甲,整体依附於陆狰的体表,缓缓流转。 陆狰尝试著將这三道“意”慢慢匯聚到一处。 起初,它们彼此排斥,各自坚守著自己的领域,仿佛在激烈地爭夺著主导权。 观音斩业刀的“意”混乱而锐利,如同一只困兽,想要衝破一切阻碍;定山桩的“意”则固执地坚守著自己的领地,纹丝不动,绝不轻易退让;金衣劲的“意”更是刚猛无比,横衝直撞,试图强行推动融合的进程。 陆狰的额头渐渐冒出细密的汗珠,他咬紧牙关,全神贯注地调和著这三道“意”。 他不断地引导著它们,让它们逐渐放下彼此的牴触,开始相互交融。 隨著时间的缓缓流逝,这三道“意”终於有了一丝融合的跡象,它们就像三条奔腾不息的河流,开始缓缓匯聚成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 然而,就在陆狰以为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时,体內那股莫名的界限却突然变得坚不可摧。 仿佛它感受到了威胁,开始全力抵抗这股即將融合的“意”。 那界限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將融合的“意”死死地挡在外面,让陆狰陷入了困境。 陆狰心中一紧,但他並未放弃。他想起了寧仪所说的话,要將“意”由虚化实,凝练至极致。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集中精神,將全部的意志都灌注到这融合的“意”之中。 他想像著这股“意”如同锋利的钢针,不断地刺向那道界限壁膜。 但事与愿违,或许是因为三大真意的缘故,这枚凝练而出的“钢针”,显然没有那么“尖锐”,反倒更像是一根杵。 每一次的衝击,都让陆狰感到一阵剧痛,但他咬牙坚持著。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 在这个艰难的过程中,他不断地调整著“意”的融合方式,力求让它变得更加锐利、更加坚韧。 终於,在不断猛烈的衝击下,那道界限壁膜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缝。 陆狰心中一喜,他紧紧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加大了“意”的输出。 融合的“意”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顺著那一丝裂缝汹涌而入。 隨著“意”的不断涌入,那道裂缝越来越大,界限壁膜开始逐渐破碎。 陆狰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外界涌入自己的体內,与体內融合的“意”相互呼应。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原本饱和的状態瞬间被打破,仿佛有无数的力量在他的体內奔腾不息。 陆狰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 陆狰成功了,三大破限功法的“意”合为一体,让他突破了人体的极限,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破限境……终於达到了……” 第三十章:卦象、紫云、清婉 棲云阁。 作为开阳城第一酒楼,无论是本地的公子小姐,还是来往的江湖侠客,都对此地青睞有加。 其中最为有名的便是这一道“跃龙门”。 每天趁著太阳还没出时,便从港口进货最为新鲜的“剑鱼”,加工处理。 这种鱼乃是开阳特產,在別的地方都吃不到。 据说当今龙椅上的那位,也是对此鱼讚不绝口。 而陆狰此时就居於酒楼二层,品尝著这道美味奇珍。 赤鬼寇那捞来的银两还多著,足够他肆意挥霍。 这些天来,杨业那边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自他破限之后,反而清閒下来了。 每天不是听听小曲,就是品尝美食。 倒也乐的清閒。 说实话,他倒是想找个妖魔试试手,看看自己如今战力如何。 “唉!不知道三天后哪位姑娘可以夺下魁!”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道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陆狰心神一动,旋即想起了这件事。 原来,一年一度的开阳夺魁又要开始了。 开阳最有名的两家青阁,莫过於紫云居和天乐楼。 每年也都是这两家互有胜负。 可千万不要小瞧了这魁名头。 若是哪家贏了,今年的生意指定能压对方一头,这其中的利润无法想像。 陆狰吃著鱼,心里默默记下此事。 这种事情,当然要去看看,作为一个“域外天魔”。 陆狰结了帐,便下楼散步去了。 走在热闹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街边的摊位五八门,有卖小饰品的、有卖特色小吃的,还有耍把式卖艺的。 陆狰双手抱臂,慢悠悠地閒逛著,眼睛隨意地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突然,一个角落里的景象吸引了他的目光。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摆著一个算命的摊子,面前的布幡上写著“神机妙算”几个大字。 摊子前围了不少人,大家都带著好奇和期待的神情,听著老者为顾客解卦。 陆狰突然鬼使神差地想算上一卦。 这要是前世,他直接转头就走,看都不看一眼。 可这方世界有武,有妖魔,那么有些奇人异士也属於正常吧? 他分开人群,走到摊子前,在老者对面坐了下来。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双眼看了看陆狰,微微一笑,说道:“阁下,可是要算上一卦?” 陆狰点了点头,说道:“正是,不知老先生如何收费?” 老者摆了摆手,说道:“费用隨缘,公子觉得准,隨意给些便是,公子想算何事?姻缘、財运,还是前程?” 陆狰思索了一下,说道:“先算个前程吧。” 老者点了点头,从一旁拿起三枚铜钱,说道:“公子且静下心来,心中想著要问之事,然后摇动这铜钱,掷於桌上。” 陆狰依言照做,將铜钱在手中摇晃了几下,然后轻轻掷在桌上。 铜钱翻滚了几下,停了下来。老者眯著眼睛,仔细地看著铜钱的排列,嘴里念念有词。 过了一会儿,老者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他缓缓说道:“公子的卦象显示,近期有一股阴云笼罩,似乎有一场大劫即將来临。” 陆狰眉头一皱,问道:“那这场劫难可会危及我的性命?可有化解之法?” 老者摇了摇头,说道:“这劫难来势汹汹,凶险异常,是否会危及性命,实难断言。至於化解之法……” 老者顿了顿,接著说道:“卦象中显示,这场劫难与一位女子有关。” “女子?” 陆狰的神色旋即古怪起来。 他现在认识的女子,满打满算也就三位。 三个加起来都不够他一个人打的,跟她们有什么关係? 陆狰虽心中满是狐疑,但还是耐著性子问道:“老先生,这女子与我相识吗?能否告知一二,让我心里有个底。” 老者闭上眼睛,手指掐算一番后说道:“此女与公子缘分匪浅,至於是否相识,卦象未明言。 “但她会在公子劫难之时出现,或为助力,或为变数,全看公子如何应对。” 陆狰摸著下巴,暗自思索。 他认识的三位女子,一位冷月目前远在兗州总司,倒是不太可能。 以寧仪的性子,大概率也不会给他招来什么祸端。 唯一有可能给他造成麻烦的…… 陆狰旋即一脸黑线。 大概率知道了。 “老先生,这女子可有什么特徵?比如长相、穿著之类的。”陆狰接著问道,打算確定一下。 老者摇了摇头,说:“卦象模糊,难以看清具体特徵。只知她与公子的劫难紧密相连,公子近期需多留意身边的女子。” 陆狰心中有些无语,这算的什么卦,说了等於没说。 但他还是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说道:“多谢老先生指点,这卦金还望您收下。” 老者接过银子,並无太大反应,说道:“公子不必忧心,一切皆有定数,也皆有变数。只要公子心存善念,积极应对,或许能化险为夷。” 陆狰起身,挤出人群。 走著走著,陆狰不知不觉来到了紫云居附近。 看著眼前这座气派非凡的楼阁,想到三天后的魁爭夺,他心中一动,决定进去逛逛。 刚到门口,便有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迎了上来,笑意盈盈道:“公子,可是要来寻乐子?” 陆狰微微点头,隨著女子踏入其中。 紫云居里布置得极为雅致,轻纱幔帐,香雾繚绕。 陆狰被带到一处雅间,刚一坐下,便有丫鬟端上了香茗。 他一边品茶,一边透过窗打量著大厅,只见不少富家公子哥正与姑娘们嬉笑玩乐。 “公子是第一次来吧?我们紫云居的清婉姑娘才艺双绝,公子可有兴趣见上一见?” 那女子在一旁轻声说道。 陆狰闻言淡淡道:“行。” 女子掩嘴轻笑,“公子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只见一位身著淡紫色罗裙的女子莲步轻移,缓缓走进。 她面容姣好,气质温婉,手指在琴弦上灵动跳跃,美妙的琴音如潺潺流水般流淌而出。 一曲终了,清婉起身,微微欠身行礼,然后目光不经意间扫向陆狰,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陆狰心中一凛,那一瞬间,他仿佛从清婉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別样的意味,但转瞬即逝,让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有一群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把清婉给我叫出来!”男子大声吼道,语气中充满了蛮横。 紫云居的老鴇连忙迎上去,陪著笑脸说道:“这位大爷,清婉姑娘正在待客呢,您稍等……” “等个屁!老子今天就要见她!”男子一把推开老鴇。 第三十一章:接我三招 那男子气焰囂张,而后在他的逼问下,从老鴇口中得知了雅间。 他大步流星地朝著清婉所在的雅间走来,周围的客人们纷纷侧目,却无人敢出声阻止。 这男子显然不是善茬。 陆狰在窗台看的一清二楚,不由得眉头一皱。 烦死了。 “砰!” 房门一脚被踹开。 清婉脸色微微一变,但依旧保持著从容镇定,她轻声道:“黄爷,小女子正在为客人弹奏曲子,还请稍等片刻。” 陆狰此时已经站起身来,他冷冷地看对方。 男子转头看向陆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客人?什么阿猫阿狗的,今天你只能陪我!” 话音刚落,他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大锭银子。 不得不说,出手还是挺阔绰。 但清婉不为所动。 她继续道:“黄爷,清婉不能坏了规矩。” 被称为黄爷的男子闻言恼羞成怒,一时间竟把矛头对准了陆狰:“那来的臭小子,给我滚出去,清婉也是你配点的?” 清婉眉头一皱,正要开口。 “唉……” 却见陆狰嘆了口气,缓缓站起来,走向对方。 “还算老实,哈哈,给老子滚。” 男子以为陆狰就此忍气吞声,打算直接离开。 心道这小子还挺上道。 清婉则是用古怪的神情看著陆狰缓缓离去的背影。 一步。 两步。 “砰!!!” 就在陆狰接近男子的旋即,一巴掌重重轰在对方脸上! 掌风捲起的气浪,便人对方睁不开眼。 男子顿时如炮弹般被轰飞,从二楼撞破柵栏直直嵌进楼下。 大厅眾人惊恐的叫著,一些胆小的女子更是被嚇哭了。 只见那男子如同萝卜似的插在地里,时不时抽搐两下,也不知是死是活。 陆狰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一脸嫌弃地看著楼下那如同烂泥般的黄爷。 一旁的清婉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你竟敢打我!”黄爷从地里艰难地拔出自己,脸上满是泥土和血跡,愤怒地咆哮著。 他的手下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抽出腰间的刀,將二楼雅间围了个水泄不通。 “小子,你死定了!敢动我们黄爷,今天让你横著出去!”一个满脸横肉的手下恶狠狠地说道,挥舞著手中的刀,作势就要衝上来。 陆狰冷笑一声,他缓缓走到栏杆边,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群人。 “狗一样的东西。” 黄爷恼羞成怒,大手一挥,“给我上,把这小子剁成肉酱!”手下们一拥而上,朝著陆狰扑了过来。 陆狰身形悍然迎上,丝毫不惧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刀光剑影。他径直衝进人群,如同虎入羊群。 一个破限武者,打这种土鸡瓦狗需要多久? 陆狰心中毫无波澜,在人群中穿梭自如。 甚至都没动用任何武学。 他每一次出拳,都带著呼呼风声,拳拳到肉。 不过眨眼间,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嘍囉便被他打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同伴身上,瞬间倒下一片。 “砰!” “砰!” “砰!” 每一拳一脚,就跟大人大小孩似的。 那些乌合之眾像下饺子似一个个被轰飞,嵌进大厅地里。 一旁的眾人都傻了眼。 黄爷也被下了一跳,没见过这么能打的,自己的手下都是养意境的好手。 他见势不妙,偷偷朝著楼梯口挪动,想要趁乱逃跑。 陆狰余光瞥见,冷哼一声,瞬间越过眾人,如鬼魅般出现在黄爷面前。 抬脚便是一记鞭腿。 “砰!” 黄爷根本来不及反应,被这一腿直接抽在脑袋上,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般飞了出去,再次重重摔在大厅中央。 此时,大厅里已经一片狼藉,桌椅横七竖八,受伤的手下们躺在地上呻吟。 这还是陆狰收了力的,据他粗略估计,顶多一成。 再重些怕是能当场被打爆成血雾。 黄爷躺在地上,眼神中满是惊恐,他颤颤巍巍地指著陆狰,嘴里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你……你等著……” 陆狰一步一步走近,每一步都踏得地板咚咚作响。 他走到男子身旁瞥了对方一眼,没有理会,接著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只见一群身著黑衣的人匆匆赶来。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他看到大厅里的惨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这是谁干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著压迫感。 黄爷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拼尽全力喊道:“张统领,救我!就是这小子,他……他把我们都打成这样!” 张统领抬头看向陆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能耐。 陆狰却丝毫不惧,他冷冷地看著张统领,没有说话。 清婉心中一紧,她担心陆狰会因为自己而陷入麻烦,於是上前一步,轻声说道:“张统领,此事因我而起,还望您高抬贵手。” 张统领的目光从陆狰身上移到清婉身上道:“清婉姑娘,你向来知书达理,今日这事儿闹得太大,我不好不管。” 他顿了顿,又看向陆狰,“不过这小子下手也太狠了些,黄虎好歹也是有些身份的人。” 陆狰轻嗤一声。 下一刻,张统领身后的黑衣人们都面露怒色,手纷纷按上了刀柄。 张统领却抬手制止了手下,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陆狰:“年轻人,有点胆识。” “只是这一拳一脚打出的麻烦,你可知道怎么收场?” 陆狰神色淡然。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老鴇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她扑通一声跪在张统领面前,哭喊道:“张统领,您可一定要主持公道啊!这事儿真不能全怪这位公子,黄爷他……他强闯雅间,还想坏了我们这儿的规矩……” 老鴇一边说,一边偷偷瞄了眼黄虎。 没办法,开门做生意,旁边这么多人看著,要是自己不这么说,以后谁还来? 张统领听完老鴇的话,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今日之事,看来是黄虎理亏在先。不过,你打伤了这么多人,若不给个说法,也过不去……” 陆狰不耐烦的打断:“所以呢?” 张统领面色微怒,这小子三番两次打断自己,真找死不成? 隨后道:“这样吧,你若能接我三招,今日之事便一笔勾销。” 眾人听闻,皆是一惊。 张统领可是这城里有名的高手,这年轻人虽然厉害,但要接他三招,谈何容易? 清婉则是一脸古怪的神情,想开口又不知说什么。 第三十二章:杀便杀了 陆狰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轻笑:“你是什么东西?” 张统领见陆狰如此张狂,怒得暴跳如雷,周身气势陡然爆发,恰似一头狂怒的狮子,带著汹涌的怒意朝陆狰猛扑过去。 他的拳头裹挟著巨力,以极快的速度轰向陆狰,拳劲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 然而,陆狰神色平静,不见丝毫慌乱。 就在张统领的拳头即將击中他的剎那,陆狰身形如闪电般疾动,施展出定山桩。 只见他身形一晃,便轻鬆避开了这威力十足的致命一击。 定山桩虽走的是力道路线,但在这毫釐之间,依旧能够灵活地闪转腾挪。 紧接著,陆狰右拳紧握,金衣劲悄然运转,拳头上泛起一层耀眼的金色光芒,带著排山倒海之势,直捣张统领的腹部。 这一拳快如闪电,张统领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一股磅礴巨力汹涌袭来,腹部仿佛被万斤重锤击中。 “砰!”一声巨响,张统领的身体如脱膛炮弹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破了大厅的墙壁。 砖石飞溅,扬起漫天烟尘。张统领躺在废墟之中,口吐鲜血,眼神中满是恐惧。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全身剧痛,每一寸肌肉根本使不上一丝力气。 那些黑衣人此刻都被嚇得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望著陆狰,不敢再有任何异动。 陆狰目光如刀,冷冷扫过眾人,声音冰冷如霜:“今天的事,到此为止。谁要是还想找事,就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 就在这时,紫云居外突然响起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原来是附近巡逻的官兵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著厚重鎧甲、小队长模样的男子。 他大步走进大厅,看到一片狼藉的场景,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发生了什么事?”队长厉声喝道。他们是开阳城的护城军,平日里分为巡逻与护城两队。 那些黑衣人像是看到了救星,纷纷围上去告状:“大人,就是这个人,他无故伤人,还把张统领打成了重伤!” 队长听闻,眼神陡然一凛,看向陆狰,怒声喝道:“你是何人?竟敢在城中闹事!” 陆狰心里一阵无语,打了一波还来一波? 索性从怀中掏出伏魔司供奉令牌,在队长眼前晃了晃。 这是…… 队长看到令牌,脸色骤变,立刻单膝跪地,惶恐说道:“不知是伏魔司供奉大人,小人多有冒犯,请大人恕罪!”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不够妥当,索性改为双腿跪地。 此时全场一片寂静无声,伏魔司的大名,可不是护城军、巡检司之流能够相提並论的。 毫不夸张地说,那都是一刀一枪杀出来的赫赫威名。 陆狰见状,神色淡然,吐出两个字:“起来。” 队长缓缓起身,脸上满是敬畏之色,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望大人明示,小人也好处理后续之事。” 陆狰手指指向一旁嚇得瑟瑟发抖的黄虎和张统领,冷冷说道:“这两个杂种找死罢了。” 队长听了陆狰的话,心中暗自揣测,却也不敢多问半句。 他看了一眼躺在废墟中的张统领和一旁抖如筛糠的黄虎,又看了看陆狰,恭敬说道:“大人,既然如此,小人这就將这两人带走审问,给大人一个交代。”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糊弄?”忽然,陆狰怪笑一声,目光如利刃般直勾勾地盯著对方。 不过是出来听个曲,却惹上一身麻烦。 如今一个小小的护城军队长也敢在他面前耍心眼。 队长被陆狰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额头上冷汗直冒,双腿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他扑通一声再次跪下,声音颤抖地说道:“大人,小人绝无糊弄您的意思,只是职责所在,想著將这两人带回去按规矩审问,给大人一个公正的结果。” “唉……” 陆狰仿佛想通了什么似的。 耐心在这一刻彻底耗尽,眼中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意,懒得再与这队长废话。 只见他身形一闪,瞬间如鬼魅般来到黄虎和张统领面前。 黄虎和张统领本就被嚇得魂飞魄散,此刻见陆狰如死神降临般出现在眼前,更是连求饶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 陆狰双手如锋利的鹰爪般探出,分別掐住两人的脖颈,將他们从地上提了起来。 黄虎和张统领双脚在空中拼命乱蹬,双手拼命地想要掰开陆狰的手,可陆狰的手就像钢铁铸就的铁箍一般,纹丝不动。 他们的脸色迅速涨红,眼球凸出,呼吸变得急促而艰难。 陆狰双手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两声脆响,黄虎和张统领的脖颈被生生捏断,两人的身体瞬间瘫软下来,没了气息。 陆狰隨手將两具尸体扔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周围眾人见状,嚇得发出一阵惊呼声,纷纷往后退去,脸上满是恐惧。 那队长更是嚇得面如土色,瘫倒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心中绝望地想著:这该怎么交代?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著头,不敢与陆狰的目光对视。 那队长颤抖著声音说道:“大人息怒……” 此刻他心中懊悔无比。 或许在开阳城內作威作福惯了,竟然胆大包天到在伏魔司的人头上耍心眼。 如今黄虎和张羽都死了。 他们背后的人自然是不敢去寻陆狰麻烦。 他越想著,脸色越苍白了起来。 而反观陆狰。 “以后遇到这种玩意还是杀了比较简单。” 他心里突然明悟了些什么。 这毕竟不是前世,在这里,全场的人头绑在一起也没他手中的令牌大。 杀了便杀了。 这时他忽然理解了冷月对他说的那番话。 陆狰一脚將脚边的尸体踢开,目光扫视全场。 除了清婉以外,所有人都避开了他的目光。 这倒是让他愣了愣。 深深看了一眼对方之后,陆狰隨手顺了一壶酒儿,在一片敬畏的目光下大步迈出紫云居。 第三十三章:线索? 经此一事,也无心游玩了。 陆狰直接回了客栈。 他端坐在床上,查看了一番面板。 【当前武学】 观音斩业刀(极境·恶鬼观音) 金衣劲(极境·金甲) 定山桩(极境·踏山) 【可分配属性点:20】 特质:鬼观音(提升镇守心神之力) 异化:鳞身 击杀了柳青儿之后,为他带了整整20点属性点,以及一道赤境功勋。 这些日子,他尝试过推演,但是面板丝毫没有反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故此他有两种推测。 第一,极境便是武学极致了,再也无法提升半点。 说实话,他並不倾向这个想法。 就目前面板展示出的种种能力来看。 不应该是这样的。 所以他更倾向第二点:还是不够多。 是的,哪怕是如今20点属性点,但是若想要让极境武学有所提升,显然还是差了些。 单说这金衣劲,就耗费了多少属性点在这上面? 对此,陆狰也不著急。 杨业那边迟迟没有进展,兰灵犀又不知跑哪里惹麻烦了。 寧仪倒是整日在客栈中,时不时指点门下弟子一番。 她也没想走。 在她看来,此事並没有解决,但是显然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之外。 於是乎她昨天联繫了宗门高人前来支援。 陆狰曾问过,你们直接走不就行了? 寧仪则是摇了摇头,表示如果遇到这种事就跑了,枉为太素宗子弟。 所以她留了下来。 陆狰当然无法理解他们这种偏执的想法。 或许是善,或许是蠢。 总之明知不可为还为之,不是他的做风。 但他也管不著。 陆狰將面板关闭,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心中暗自思量著下一步的计划。 虽然对於武学提升的推测尚无定论,但他清楚,属性点的积累是重中之重。 只是那群老鼠现在突然消声灭跡了。 血莲组织也在那一天之后,就仿佛人间蒸发,这倒是让陆狰意想不到。 他以为,按照那群人的尿性,怎么说也得跟他来个不死不休吧。 这种有偏执信仰的傢伙,按理来说极为护短才对。 陆狰在窗边佇立良久,眉头紧锁,他深知,这些暗中蛰伏的敌人最是危险,在暗处窥伺,不知何时便会发动致命一击。 突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娇小的身影急匆匆地闯了进来,正是兰灵犀。 兰灵犀推开门,小脸满是兴奋与紧张,胸脯剧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气:“陆大哥,我可算找到那个血莲组织的线索了!” 兰灵犀咽了口唾沫,语速极快地说道:“我这几天一直在城中最鱼龙混杂的黑市打听消息。” “那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我扮成穷苦人家的孩子,给那些江湖人跑腿、端茶倒水,听他们閒聊。今天终於让我碰上一个喝醉的傢伙,他酒后吹嘘自己给一群人送过货,挣得可多了,据他说无意中看到一人身上纹了个怪异图案,就是一朵鲜红色的莲。” 陆狰听著兰灵犀一进来就嘰里咕嚕的说了一大堆,不由嘴角抽搐。 扮演穷苦人家孩子?这娘们还真会来事。 兰灵犀接著道:“我套了他许久的话,总算是搞清楚了。他们交货的地点平时就在城外五里的一处郊外,正好明天傍晚就有交易。” 陆狰闻言,沉思片刻后说道:“这血莲行事隱秘,杨业这么多天都摸不到一根毛……你这……也太……” 兰灵犀却不以为然,急切地说道:“陆大哥,不管真的假的,这都是咱们目前最好的机会,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找到他们的踪跡。” 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寧仪走了进来。 原来方才兰灵犀已经告诉她了。 寧仪进来便开口道:“我觉得灵犀说的有道理,咱们不能放过这个机会。而且我宗前辈明天也该到了,就算是个陷阱,咱们也有应对的底气。” 陆狰看了看对方,他倒是担心的不是这个。 破限之后,他的如今的心態更胜以往,加持鳞身下,开阳没有人能接的住他几招。 只是觉得兰灵犀不太靠谱罢了。 “你这实在太巧了……”陆狰皱眉缓缓说道。 兰灵犀一听,有些著急:“陆大哥,咱们要是畏畏缩缩的,什么时候才能將他们一网打尽?是真是假也得去了才知道!” 寧仪也在一旁附和:“灵犀说的对,我宗前辈实力高强,有他坐镇,即便有诈,我们也能全身而退。” 陆狰沉默不语。 但兰灵犀和寧仪的话也有几分道理,若能抓住这次机会。 他或许能挣不少属性点。 当初一个黑境邪魔就给他带来了不少的点数,如今这位血莲上仙只怕会比柳青儿还多。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过,沉吟片刻后道:“既然如此,那便去看看。” “那我这就去通知杨总巡!” 兰灵犀听到陆狰同意,立马便兴奋起来。 这可是她获得的线索! 说罢,她大步迈出客栈,前往巡检司。 很快,她抵达巡检司,门口的守卫认出她来,纷纷让道。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杨业的声音:“这些天毫无头绪,我正发愁呢。” 兰灵犀推开门,徐舒和杨业同时看来。 “兰姑娘?” 兰灵犀也不废话,直接说道:“杨总巡,徐司主,血莲组织的线索有了!” 而后她將打听到的消息告知二人。 徐舒听完,脸上神色一紧,下意识地沉声道:“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其中怕是有诈。血莲隱藏这么久,我们都毫无头绪,怎会因一个醉汉就泄露行踪?” 杨业眉头拧成个川字,拳头不自觉攥紧:“可要是错过这次,再想揪出他们,不知要费多少功夫。” 兰灵犀点了点头,一脸积极。 徐舒得知陆狰也同意前往后,当即不再犹豫迅速召集巡检司里身手矫健、擅长隱匿追踪的精锐,在院內低声而急促地分配任务,指明各自潜伏地点与行动要点。 杨业则大步穿梭在队伍中,挑选平日里衝锋陷阵、果敢勇猛的兄弟。 而后她又回到客栈,把情况告知二人。 寧仪也立刻组织弟子们整理行囊,检查武器装备。 兰灵犀更是兴奋得摩拳擦掌,早早將自己的佩剑擦拭得寒光凛冽。 陆狰则是古井无波。 就等明天一早开始行动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小插曲却发生了。 第三十四章:另一位供奉 正当眾人正摩拳擦掌,满怀干劲地筹备著明日的行动,楼下的店小二却在此时匆匆上楼。 “大人,外头有官爷找您。” 店小二语气中带著几分拘谨,这些日子下来,他哪能不清楚陆狰一行人的身份,那可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官爷?”陆狰微微一愣,不过瞬间便反应过来,想来是紫云居的那帮人。 他冷哼一声,说道:“走吧,去看看。” 说罢,起身下楼。 寧仪和兰灵犀满脸疑惑,不知发生了何事,也赶忙跟了下去。 刚一到楼下,便见一位中年男子,身披鎧甲,腰悬佩剑,身形魁梧。 然而,他那紧张焦虑的神情,却难以掩饰。 看到陆狰下来,他顿时精神一振,赶忙上前行礼,恭敬道:“陆供奉。” 接著便表明了来意。 原来,此人是开阳护城军总领余河。 之前在紫云居耍小心眼的队长,正是他的手下。 得知此事后,余河坐立难安,不仅重重斥责了属下,还亲自前来赔罪。 “那两个杂碎是什么人?”陆狰平静地点点头,又开口问道。 “那被称作黄爷的男子叫黄虎,是开阳城內最大帮会红帮的三当家。平日里,他仗势欺人,陆供奉此次当真是为民除害。” 余河恭敬地说著,不经意间拍了个马屁。 隨后,他顿了顿,缓缓道:“另一位则有些麻烦……” 陆狰眉头一挑,问道:“哦?什么来头?” 余河赶忙说道:“另一位是兗州护商队的统领,名叫张福……” 陆狰一听,心中便明白了。 护商队,他再熟悉不过。 山贼匪寇劫道商队时,护商队便是他们的主要对手。 而且,护商队因常与各地往来,人脉关係极为复杂。 “那张福与黄虎,早年便勾结在一起,狼狈为奸,各取私利,时常祸害城中百姓。就连我手下,也有几个心术不正的,与他们走得很近。” 余河一脸愤慨地说道,也不知是真是假。 “就没人管管?”陆狰皱起眉头,如此祸害,竟如此囂张跋扈。 果然,余河接著说道:“张福的姐夫是兗州铁林武馆的副馆主林山。这铁林武馆在兗州武馆中,能排进前三。林山更是破限境强者,性情囂张跋扈,极为护短。最重要的是,铁林武馆的总馆主,也是一名伏魔司供奉,所以……” 陆狰点点头,原来如此。既然都是供奉,对方自然不必惧怕自己的身份。 只是没想到,隨手杀个杂碎,竟引出这么多麻烦事。 余河又与陆狰聊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陆大哥……” 兰灵犀一直在旁倾听,此时不禁为陆狰担忧起来。 可这牵扯到伏魔司內部之事,他们也无可奈何。 “不必担心。”陆狰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他有自信,以破限境搭配鳞身,横扫破限武者不在话下。 “陆供奉,务必小心。” 寧仪也在一旁附和道。 隨后,眾人各自散去,继续为明日的正式行动做准备。 …… 巨闕城,铁林武馆。 一间茶室內,两位男子相对而坐。 其中一位男子精壮满脸愤怒,对著对面的人说道:“大哥!这人简直胆大包天!您可得帮我出这口气!” 他对面的男子,虽身著武袍,却难掩浑身隆起的虬结肌肉。 他眼神中精光闪烁,神采奕奕,尤其那拳头,足有常人两倍大小,布满老茧,手臂上的肌肉如同两条巨蟒缠绕,压迫感十足。 此人正是铁林武馆的馆主高铁林,他凭藉一双铁拳,在兗州同境中罕逢敌手,还在去年的兗州武馆大比中夺得前三甲,实力极为强悍。 对面坐著的则是林山。 此时,高铁林並未回应林山,而是低头沉思。 “这人我有所耳闻。” 许久,他缓缓开口。 “他的供奉令,是青供奉的那枚。” 高铁林话音刚落,林山瞳孔骤缩。 青供奉,可是大雍最有名的供奉之一。 他曾一人之力挡下青州魔潮,最终力竭战死,这等战绩,堪称恐怖。 “他怎么会与青供奉有关?” 林山忍不住问道。 若真与青供奉有关,那可万万动不得。 青供奉一人一剑,可谓杀出了镇魔派的风采,其中牵扯极深。 “那倒不是。”高铁林摇摇头,將所知消息娓娓道来。 林山听后,一脸疑惑:“冷月那女人,我听说过,青供奉当初好像打算收她为徒……” “算是半个徒弟吧,还没正式拜师,就传来青供奉战死的消息……”高铁林点点头。 “不过据我所知,冷月与那傢伙关係也不深,只是当初他救了冷月一命。当时陈言赶来,二话不说就要把人带走,冷月这才拿出供奉令保住了他。” 林山恍然大悟:“原来是陈统领……”他自然听说过此人,也瞬间推理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放心,交给我了。” 得到高铁林的承诺,林山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这下可以回去跟妻子交差了。 …… 第二天傍晚。 隨著时间將近,陆狰等人决定先去巡检司与杨业他们会合,届时一同行动。 陆狰一行人抵达巡检司时,杨业与徐舒早已等候多时。 此时院里站满了巡检司的精锐好手,蓄势待发,只等一声令下。 见到陆狰,杨业快步迎上。 陆狰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杨业点了点头,表示隨时可以开始行动。 陆狰旋即又看了看太素宗门人弟子,一个个也是神情严肃,整装待发的样子。 “兰灵犀,你带路。” 陆狰看著跃跃欲试的兰灵犀,开口道。 “好!” 兰灵犀立马兴奋答应道。 这可是“女侠”第一次主动出击惩恶扬善。 一定要乾的漂漂亮亮的。 她心里暗暗想著,时不时看看陆狰。 可惜,陆狰並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再次强调了眾人的职责之后,杨业带著兄弟们准备出发了。 眾人皆翻身上马,出城而去。 护成军看到是巡检司的人,也放开城门。 一行人就这样在夜色下,朝著郊外地点奔去。 第三十五章:天下行走 夜色如墨,月明星稀。 距离开阳城五里外的远郊,据传以前是一处乱葬岗。 当时正值妖魔祸乱,兗州各地都爆发魔潮。 这地就这么填著填著,平咯。 虽然听著悬乎,但齐云並没有放在心上。 耳边的夜风呜呜作响,怪是渗人。 他此时叼著根野草,正躺在地上数星星。 “他娘的。” 数了好一阵,不小心眨了个眼,突然就忘了到那颗。 他翻身从地上起来,腰间摸了个酒壶,大口喝了起来。 他乃是兗州左岳谷这一代的天下行走。 那劳什子血莲教,数日前在兗州境巨闕城內活祭百姓。 当时他正在外执务。 这天下行走,其实就相当於这个宗门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之一,拿的出手的门面。 齐云这人生性懒散,偏偏武道修行却天赋异稟。 宗门里的师长怒其不爭,简单来说,看到他就烦。 每天无所事事的隨便找个大石头一趟,都能在那呆一天。 而后晚上隨意修炼一番以应付师长。 就这样,他还拿了宗门大比十席。 这叫个什么事? 不少弟子们看到这傢伙险些道心崩溃,故而派他做天下行走。 其实就是帮宗门物色物色有没有合適的苗子,宗门下管辖的营生如何等等。 偏偏路过巨闕城,正巧遇到此时,他师父二话不说,一道指示下来:“调查血莲教来歷,如若可敌,杀。” 还顺带给了他个情报,据说是那位爱算命的二长老算出来的。 “靠不靠谱啊……” 齐云闭上眼睛直嘀咕。 在这里都待了一个时辰了,鬼都没有。 …… 城郊北方。 此时,陆狰他们已经上路。 寧仪那边传来消息,太素宗高人接下来也会立马赶到目的地,届时直接在那里匯合。 而此时…… 郊外的东西方向,各有一路人马缓缓而至。 东边那一群人,儼然是一副商队莫样,三辆马车徐徐前进,车尾的货仓不知装了什么东西,咚咚作响。 除了赶车的马夫外,没有看到其它人。 而西边,则就有些诡异了。 只见一群黑衣人,徒步而行,缓缓朝著前方走去。 他们没有交流,甚至脚步声都听不清。 一个个低著头,如同木偶一般,机械前进著。 就这样,两边人马逐渐接近。 到了差不多的距离,停了下来。 最先有动作的是东边的那些商队莫约的人。 招呼马儿停下后,马车內就涌出数人,什么也没说,绕道车后就开始吭哧吭哧的卸货。 而一名胖胖的富態男子,则是满脸笑容迎了上去。 “唐祭近来可好?” 他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而最前面的黑衣人冷哼一声,掠下帽檐,抬起头来。 这是一位有些年岁的老者,皱纹已经爬满脸颊,白髮苍苍,但身姿却笔直挺立。 最让人注意的是,他的额头纹著一朵血莲。 他目光阴沉,不理会胖男人的客套话,而是直接问:“货物如何。” “放心吧,我们红帮办事,向来可靠。” 那胖男人笑著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红帮?你们那废物三当家被人在紫云居像头野狗一样被那名供奉捏死?” 老者毫不客气的讥讽道,对方面色一僵。 “算了,还是先看货吧!” 老者看著对方的脸色,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旋即二人便来到车尾。 每一个装货物的箱子足足有半个人那么大。 被搬到地上时,里面时不时传来动静。 胖男人招呼两名手下过来打开其中一个。 里面是人。 这口箱子內,两名女子被堆挤在一起,姿態扭曲,神情恍惚。 “嘿嘿,这不是怕太惹眼,就这样装著,也能少拉两车。” 胖男人陪笑似的解释。 老者只是皱了皱眉头,没有说什么。 “活著就行。” 而后他一伸手,身后的几名黑衣人徐徐上前,从怀里掏出银钞。 这是大雍官府统一印刷的,在大雍境內都畅通无阻。 也很方便携带。 胖男人见状,笑眯眯的接过银钞,也没点,直接就塞到怀中。 而黑衣人们,也很有默契的一同將箱子打开,把里面的女子一个个拽出来。 有些还有力气的,哭喊了两声便被打的口吐鲜血。 “下次的货还是这个时候,多送点过来,最近比较缺。” 老者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娘的,还有下次?带我一个如何?” 这道声音把在场的所有人嚇得一激灵,纷纷停下动作,转头看过去。 只见一名华服男子悠游自在的朝他们走来,长发隨意披在肩上,脸上的胡茬不知多久没有打理。 那眼神就好像刚睡醒似的,还打了个哈欠。 “他娘的,让我等了这么久。” 眾人这才回过神来。 “你是谁!” 最先出声的是老者,此刻他目露凶光,恶狠狠的吼道。 “齐云。” 齐云笑著应了一声,那老者面露疑色,而胖男人则是神色一震,面色铁青。 “唐祭,他是左岳谷这一代的天下行走。” 他低声向老人解释道。 老者隨后瞭然,轻笑了起来。 “左岳谷……倒是听说过,也就在兗州蹦躂两下的螻蚁。” 齐云则是面不改色,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懒得与对方爭执。 “你说是就是咯。” 老者见齐云这幅满不在乎的样子,怒极反笑: “好,好得很!” 说罢,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额头上的血莲纹路陡然亮起,散发出诡异的红光。 周围的黑衣人也纷纷行动起来,將齐云团团围住,眼神中透露出浓烈杀意。 那胖男人则带著红帮的人远远退到一旁。 “废物。” 老者看了他们一眼,忍不住骂道。 “你也是一样。” 齐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他將手中的酒壶隨意一拋,酒水洒落在地,溅起一片水。 紧接著,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穿梭在黑衣人之间,每一次出手都带著凌厉的劲风,將靠近他的黑衣人纷纷击退。 唐祭见状,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个看似懒散的齐云竟有如此厉害的身手。 他加大了手中的印诀力度,血莲的光芒愈发强盛,一股强大的怪异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扭曲了。 “死来!”唐祭大喝一声,一道巨大的血莲幻影从他身后浮现,朝著齐云席捲而去。 血莲所过之处,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周围的树木也被瞬间绞碎。 第三十六章:空游 齐云眼眸隨意一眯,像是被扰了清梦般满脸不耐,周身气血之力肆意翻涌,跟撒欢似的毫无章法,却莫名形成一层抵御的气劲。 血莲幻影狠狠砸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震得他一个趔趄,脚下的土地被踩得稀碎。 “嘖,还真有点麻烦。” 齐云撇了撇嘴,顺手扯了把野草叼在嘴里,整个人松松垮垮,却在眨眼间身形暴起,双手舞得跟拨浪鼓似的,一套刚猛拳法隨性打出,拳风横衝直撞,毫无高手的“包袱”。 他猛地大喝一声,一拳捣出,那拳劲跟不要命似的,和血莲的诡异力量懟在一块儿,爆发出刺目光芒,气浪卷得周围尘土飞扬。 打著打著,齐云眼角余光瞥见那些嚇得瑟瑟发抖的女子。他眉头一皱。 心里烦躁更甚:“这些傢伙,净干些糟心事。” 他身形灵活一转,跟个泥鰍似的避开老者的攻击,一头扎进黑衣人群里。 只见他抬腿就是一阵乱踢,嘴里还嘟囔著:“都给我闪开,別碍眼。” 黑衣人被他踢得东倒西歪,毫无招架之力。 “想救人?痴心妄想!” 老者气得暴跳如雷,再次发动攻击。 他双手快速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血莲光芒变得更加诡异,一道道血红色丝线“嗖”地射向齐云。 齐云左扭右摆,像个街头混混似的躲避,可还是被几道丝线缠住手臂。 他用力一挣,嘴里骂咧著:“什么破玩意儿。” 肌肉一鼓,硬生生把丝线崩断,手臂上却留下几道血痕。 “就这点能耐?” 齐云一边说著,一边大大咧咧地加快攻击速度。 他施展出左岳谷绝学,动作毫无美感,松松垮垮,可每一招递出去,都带著一股蛮劲,逼得老者和他的手下连连后退。 这时,红帮胖男人在一旁看得脸色惨白如纸。 他心里清楚,齐云要是贏了,自己可就完蛋了。 他偷偷给手下使了个眼色,准备脚底抹油。 齐云哪能让他跑了,一个箭步衝过去,跟拎小鸡似的把胖男人提起来,吊在半空晃悠。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想跑?” 胖男人嚇得哇哇乱叫:“大侠饶命,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身不由己?拿百姓性命换钱,你可真有能耐。” 齐云翻了个白眼,手上用力,胖男人的脖子上立马出现一道血痕。 就在这时,老者瞅准机会,发动最强一击。 只见他额头上血莲光芒大盛,整个人像发了疯似的朝著齐云扑来。 齐云感觉到危险,隨手把胖男人一扔,拍拍手说:“先收拾你这个老东西。” 他把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运转起来,浑身肌肉一紧一松,跟波浪似的。 在唐祭扑来的瞬间,齐云怪叫一声,轰出一拳。 拳劲和唐祭的血莲力量在空中对撞,发出一声巨响,震得人耳朵生疼。 强大的气浪把周围树木连根拔起,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深坑。 烟雾慢慢散去,齐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身上到处是伤痕,衣服也破破烂烂,跟叫子似的。 再看唐祭,躺在不远处,生死不知。 那些黑衣人见首领倒下,嚇得屁滚尿流,四散而逃。 齐云晃晃悠悠站起身,走到那些女子身边,从怀里掏出一把黑乎乎的丹药,隨手一丟说:“吃了吧,死不了。” 女子们满含感激,纷纷道谢。 而此时,一旁的胖男人以及手下已经嚇得半死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齐云转身望去,只见一大群人哗啦啦的骑马赶来。 “怎么回事?” 陆狰一下马便皱了皱眉,初步观察来看,这里明显刚刚经歷了一场战斗。 一旁的马车边瘫坐几道人影,看上去惊惧不已。 地上有一名怪异老者,如同死泥鰍一般一动不动,浑身是伤。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这个唯一站著的男子。 应该是战斗的原因,此时身上破破烂烂,活像个乞討的。 气质看上去悠閒懒散,却有一股难言的压迫感。 “高手。” 陆狰旋即便感觉出来,这名男子至少是破限武者,且造诣不低。 “你们又是谁?” 齐云挑了挑眉,隨意问道。 “在下乃霸州太素宗长老寧仪,不知阁下……” 这时,寧仪最先站了出来,礼貌问候。 “太素宗……” 齐云神色一震,满不情愿的行了个礼。 “左岳谷天下行走齐云,见过前辈。” 二者同样作为大雍正道宗门,乃是当今天子亲封,朝廷记录在案的。 更別说太素宗可是霸州响噹噹的魁首级別。 寧仪作为长老,虽然境界不如齐云,但这个晚辈礼还是得行的。 “原来是齐小友。” 寧仪显然也听说过对方,眼神一亮,点了点头。 寧仪目光在四周扫过,看著地上的狼藉与受伤的眾人,不禁问道:“齐小友,此地究竟发生了何事?如此惨烈。” 齐云摆了摆手,一脸隨意地说道:“不过是血莲教这群邪祟,与这些人狼狈为奸,干著活祭百姓、贩卖人口的勾当。”说著,他用下巴指了指瘫倒在地的胖男人和他的手下。 最后他还补了一句。 “师父让我来的。” “你师父?段城昆那老东西?”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陆狰也是一惊,只见人群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个鹤髮童顏的老者,满脸笑意。 “见过师叔!” 寧仪看到来人,当场欣喜行礼。 而太素宗弟子们则更为郑重了,这可是师叔祖。 齐云则先是一惊,而后看清来人,竟认真又行了个大礼,没有先前那副懒散姿態。 “见过空长老。” 空游,太素宗內宗长老。 寧仪只是外宗长老之一,且还是主要负责医堂的长老。 眼前这位可是实打实的高手。 而齐云的师父,与空游乃是好友。 陆狰定神瞧过去,竟感觉不到对方一丝存在,这让他心头暗惊。 看到这么多人,胖男人差点就要哭出来,尤其他们那些名號,一个比一个响。 “完了啊……” 他绝望的想著,欲哭无泪,就送个货,怎么还能惹出这么多人? 而他的一名手下,此时正直愣愣的看著人群中的兰灵犀。 回忆起那天喝醉…… 他想了想,面色苍白,而后闭上嘴,不敢吱声。 第三十七章:摄心摄魂,千里留痕 空游笑眯眯地看著齐云:“没想到,你小子竟然成了天下行走。” 齐云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空游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地上昏迷的唐祭身上,神色一凛:“这便是血莲教的人?看这手段,邪性得很。” 齐云点点头,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遍,包括他如何发现这场交易,又怎样与唐祭等人展开恶战。 空游听完,眉头紧锁:“竟在大雍境內如此肆无忌惮。” “这位便是伏魔司陆供奉吧?” 空游旋即转头看向陆陆狰问道。 陆狰依旧是平淡的点了点头,也简单行了个礼。 “这些日子里,真是麻烦你照顾我这些不成器的弟子们了。” 空游捋了捋鬍鬚笑著道。 “前辈过誉了。” 陆狰摇了摇头,表示无碍。 “伏魔司供奉?” 齐云听闻,则是把目光投向陆狰,眯起眼打量了一番。 说实话,自从“那件事”之后,伏魔司的供奉可是稀罕物了。 现在的伏魔司,再也不发放供奉令了,只靠著执令者传承下去。 传著传著,因为一些其他原因,或是死於妖魔之手,或是决定归隱山林,总之这令牌越来越少了。 如今的供奉们,大多是名声在外,这新人倒是罕见。 …… “所以说,你们也是来这找血莲的?” 齐云怪叫一声。 “是啊!可是我找的线索呢!没想到被你捷足先登了!” 兰灵犀则是满脸愤愤不平,好不容易可以表现一次,结果…… “……” 陆狰闻言则是一脸黑线。 “这人没死吧?” 而后,他转身朝著地上的老者走去问道。 “放心把,留著一口气呢。” 齐云微微打量著陆狰,不知道他想做些什么。 陆狰蹲下,將对方的身体翻过来,看了看额头上的血莲图案。 “纹这么显眼……生怕別人不知道?” 他忍不住吐槽了一番,而后抽了他一巴掌。 “啪!” “起来。” 陆狰冷漠开口,唤醒了晕过去的老者。 老者悠悠转醒,刚一睁眼,就看到陆狰冷漠的脸,还有周围一群虎视眈眈的人。 他下意识想要挣扎起身,却发现浑身剧痛,根本动弹不得。 “你们……想干什么?”老者声音沙哑,眼中满是警惕与不甘。 陆狰冷笑一声:“告诉我,你们的老巢在哪?” 老者咬紧牙关,恶狠狠地说:“休想从我嘴里套出一个字,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都该死!” 齐云走上前,蹲下身子,笑嘻嘻地看著老者:“老东西,你可別嘴硬。我这一路揍你揍得还不够狠?要不我再帮你松松筋骨?”说著,齐云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唐祭脸色微变,但依旧不肯开口。 这时,空游走上前,他双手负於身后,居高临下地看著唐祭,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你要知道,有些秘密,藏在心里,只会让你死得更快。血莲教的所作所为,天理难容,你以为你们能躲得过天谴?” 空游的话仿佛有一种魔力,唐祭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动摇。然而,他还是强撑著说:“你们別白费力气了,我不会说的。” 兰灵犀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你这老顽固,赶紧交代,別浪费我们时间!” 陆狰挑了挑眉,转头看向齐云:“齐兄,看来这傢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在左岳谷,可有什么特殊手段,能撬开他的嘴?” 齐云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后说:“倒是有个法子,不过有点损。我曾经在山谷里抓到过一种奇虫,这虫子最喜欢钻进人的耳朵里,在脑袋里乱撞,被它折腾过的人,那滋味……嘖嘖。” 唐祭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 他虽然嘴上强硬,但显然对齐云所说的奇虫感到恐惧。 空游摆了摆手:“暂且不必如此。血莲教行事诡异,说不定他身上藏著什么保命的邪术,逼得太急,反而不妙。” 就在眾人僵持不下时,齐云突然灵机一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在唐祭面前晃了晃:“老东西,你猜这是什么?这可是我师父秘制的毒药,无色无味,服下之后,先是全身溃烂,然后七窍流血,最后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不过,只要你乖乖交代,我可以给你解药。” 空游闻言则是无奈一笑,这老傢伙…… 唐祭的目光紧紧盯著那个小瓶子,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我……我可以说,但你们得保证我的性命安全。”唐祭终於鬆了口。 陆狰冷冷地说:“只要你如实交代,我们自然不会杀你。但若是敢耍样,你应该知道后果。” 同时他心里也暗自奇怪。 那天来看,这血莲教明显是群为了所谓血莲上仙而不顾生死的疯子。 怎么这个老者反倒还有些人性。 唐祭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血莲教的总部在兗州边境的黑风岭,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我们这次抓这些女子,是为了下个月的血莲祭,要以她们的鲜血来供奉……” “血莲上仙?” 陆狰试探性的说道。 而老者听到这两个字,眼神中透露出森森恐惧。 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它会杀了我的……” “杀了我……” “杀……” 隨即,他好像回过神来,口中止不住的念叨。 语速越来越快,好似疯魔。 “怎么回事?” 齐云深深皱眉,不理解发生了什么。 眾人也同样如此。 唯有空游面色沉重,盯著那血莲纹身,缓缓说道:“摄心摄魂……千里留痕……” 话音刚落,一道红光自天际划过,直直奔著眾人而来。 其气势磅礴,一路上催石断树,如同一道血虹。 “哼!” 空游冷哼一声,抬手虚握,那血虹便好似碰到了什么阻碍,寸寸碎裂,而后就好像被捏爆一般,鲜血四溅。 在场眾人无不大惊失色。 单说陆狰,那道血虹给他的感觉,诡异阴森,身上的毛孔忍不住放大,鳞身欲要自行破体。 第三十八章:祟主 “没有想到,这邪魔已达这般修为……” 空游神情凝重,眉头紧锁,对方的实力显然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別看他看似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对方的攻击。 要知道这可是隔著千里之遥。 隨手一击便有这样的威势。 在场眾人皆神色肃穆,气氛压抑。 再看地上的老者,早已被嚇得魂飞魄散,生机尽失,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一阵死寂之后,兰灵犀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目光如炬,扫向红帮人马,快步上前,一把揪住那个面色惨白如纸的男子,厉声说道:“就是他!那天喝得烂醉如泥,无意间泄露秘密的傢伙!” 那男子此时如梦初醒,悔恨不已,他怎会想不到,那日醉酒后的胡言乱语,竟將交易內容泄露给了兰灵犀。 胖男人也回过神来,眼中满是愤怒与杀意,恶狠狠地瞪著这个愚蠢的下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他们的罪行昭然若揭,勾结邪魔,贩卖百姓,此等恶行天理难容,即便有十条命也不足以抵偿。 杨业毫不理会他们的哭喊求饶,大手一挥,示意巡检司的兄弟们將他们拖到远处,依法斩首。 “空长老,依晚辈看,眼下这事情暂时……” 齐云眼珠子一转,小心翼翼地试探著问道,心里盘算著是不是可以向师父交差,然后找个藉口溜之大吉。 “你这小子!”空游闻言,双眼一瞪,“你生性懒散,血莲教之事,我便替你师父做主了,不把此事彻底解决,你哪也不许去!” 齐云一听,脸色瞬间绿了,无奈之下,只能乖乖点头,心中满是不情愿。 陆狰则在一旁陷入了沉思,思索著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实际上,他对血莲教祭献一事並无太大兴趣。 准確地说,他今日前来,不过是想顺藤摸瓜,探寻血莲上仙的底细。毕竟,邪魔所能给予的属性点,可比妖物多得多。 然而今日这一趟,虽然让他对血莲上仙有了些许了解,但对方的实力显然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 对方隔著千里隨意一击,便让他的肉身產生了强烈的应激反应,差点暴露了鳞身异化態。 由此可见,对方必定是赤境之上的强大存在…… 在赤境之內,陆狰有十足的信心纵横无敌。 但他深知,境界之间的差距並非简单的叠加,越往高处,差距便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在下徐舒,乃开阳城巡检司司主,多谢各位前辈仗义出手相助!” 这时,徐舒適时上前,恭敬地抱拳行礼,脸上洋溢著感激之情。 他心中暗自欣喜,没想到相隔甚远的太素宗长老愿意出手帮忙解决此事。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空游微微点头,面色平静,波澜不惊。 这场景著实有趣,巡检司、宗门、伏魔司,原本毫无关联的三方势力,此刻竟齐聚一堂,携手合作。 当然,严格来讲,陆狰並不能完全代表伏魔司,他心里还盘算著找个机会除掉陈言,以绝后患。 “陆供奉,你意下如何?” 空游忽然將目光转向陆狰,目光清澈而锐利,仿佛能看穿他內心的想法。 目前,巡检司肯定会参与此事,毕竟这关乎他们的身家性命。 唯有陆狰尚未表態。 陆狰自然明白空游所问何事,他眉头紧锁,內心在做著艰难的抉择。 若前往,血莲上仙手段高深莫测,即便有空游在旁,也难以保证眾人能全身而退。 况且,届时必定要动用鳞身,势必会暴露在对方面前,到时候该如何应对? 若不去……又觉得实在可惜。 空游的实力,於陆狰而言,如同高山,难以看清摸透。 若是能藉此机会浑水摸鱼,即便无法斩杀血莲上仙,夺取对方些许精血,陆狰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他环顾四周,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没有人会忽视陆狰这样强大的战力,若他能出手相助,无疑是如虎添翼。 “我来的路上,听闻寧仪说,你曾向她索要过一本桩功?” 空游忽然笑眯眯地看著他,眼神中透著一丝莫名的意味。 陆狰心中一震,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去!”陆狰斩钉截铁地说道。 话音刚落,空游放声大笑,其他人也都鬆一口气了。 没有陆狰坐镇,眾人心里还真有些没底。 齐云倒是没什么特別的反应,只是淡淡地看了陆狰一眼。 …… 开云客栈的掌柜做梦也没想到,平日里普普通通的小客栈,今日竟迎来了这么多“大人物”。 隨著空游与齐云入住,掌柜很识趣地让伙计掛出“入住已满”的牌子,以免其他客人打扰到楼上的贵客。 陆狰依旧出手阔绰,得知此事后,豪爽地甩了许多银子,不仅弥补了客栈的损失,多出来的都当作赏钱。 …… 巡检司內,太素宗、齐云、陆狰齐聚一堂。 眾人喝著巡检司端上来的茶水,空游忽然感慨道:“这茶著实不错,哪像我们那,娇生惯养,泡出来的茶又苦又涩。” 眾人面面相覷,一时间摸不透这是夸讚还是贬损。 唯有齐云开口应道:“空老所言极是,这茶就得歷经风吹雨打,饱受寒暑磨礪,方能成为好茶!” 徐舒不知如何回应,只能在一旁尷尬地陪笑。 空游轻抿一口茶,放下茶杯,目光缓缓扫过眾人,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虽说咱们都决定要对付血莲教,但那血莲上仙实力超乎我的预料,必须好好谋划一番。” 陆狰闻言,灵光一闪,接著问道:“那么空长老可否告知,这血莲上仙究竟处於什么层次,好让我们提前做好准备。” 眾人纷纷將目光投向空游,等待著他的答覆。 空游皱著眉头说道:“从初步交手来看,对方至少也是祟主中游的层次,甚至可能更强。” “祟主?”陆狰暗暗將这个称呼记在心里。 “那岂不是相当於大妖?”齐云原本躺在椅子上,听到这话,顿时坐直了身子。 寧仪等人闻言,愁容满面,徐舒更是嚇得面色苍白。 在场眾人中,唯有空游神態自若。 第三十九章:灾兵体书 空游的目光仿若实质,从眾人面庞一一扫过,隨后缓缓开口,声如洪钟,沉稳有力:“確实,祟主级別的邪魔,与大妖实力在伯仲之间,然而其手段之诡异、莫测,远非大妖可比。” 他微微顿了顿,似是在斟酌用词,又道:“单论此次隔空一击,寻常祟主初期的邪魔,决然难以做到。对方施展起来如此轻鬆,其修为高深程度,可见一斑。” 陆狰听闻,心中暗自思量。 他清楚,在赤境之中,自己確实可以纵横无忌、堪称无敌,可一旦面对祟主中游的血莲上仙,那悬殊的实力差距,无疑如同螳臂当车。 不过,空游既然敢直面血莲上仙,公然说出要去对付它的话,想必是有备而来,定有一定的把握。 念及此处,陆狰抬眸看向空游,问道:“空长老既然对对方实力瞭若指掌,想必心中已有应对之策?” 空游目光落在陆狰身上,微微頷首,神色从容:“祟主级別的邪魔,实力虽超乎意料,但我也並非不可匹敌。” “只是到了真正交手之时,我恐怕难以分心腾出手来帮助各位,届时你们务必多加小心。” 听到这番话,陆狰心中有了底。看来空游的实力,应该是要比那血莲上仙略胜一筹。 如此一来,除了血莲上仙这个劲敌,其他血莲教之人便不足为惧了。 想到这儿,陆狰轻轻点了点头。 而后,眾人围坐一处,开始详细討论起来。 毕竟此去黑风岭,路途遥远、山高水长,其中又暗藏诸多凶险,不得不从长计议、周全谋划。 …… 开云客栈,屋內。 陆狰与空游相对而坐。 空游目光灼灼,凝视著陆狰,问道:“陆供奉可是刚刚突破境界不久?” 陆狰如实点头回应。 “正好,我手中有几本破限武学,你拿去看看。” 空游脸上笑意盈盈,不知从何处掏出几本古朴的书籍,递向陆狰。 “其实我早有將这些赠予你的打算,这段日子承蒙你照拂我太素宗子弟,也算是略表谢意。” 陆狰接过书籍,眨了眨眼睛,隨手翻开。 只见这些武学大多偏向內功心法,或是兵器使用的架势技巧,一时间,他不禁有些犯难。 他早已习惯大开大合的战斗风格,尤其是在有了鳞身之后,刀法、剑法这类常规武学,相较之下便显得有些鸡肋。 观音斩业刀现在他都不爱用,除了有时用业火来对抗一些邪念毒气之类的还有奇效。 他目前一心渴望修行的武学,是能够与鳞身相互配合、相得益彰,將这条路走到极致的功法。 “陆供奉可是有什么顾虑?”空游敏锐地察觉到陆狰的异样神色,开口询问道。 陆狰稍作犹豫,隨即將心中所想和盘托出。 空游微微一怔,旋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原来你倾心於横练之道。” 陆狰点头,神色坚定。 空游將之前递出的书籍收回,犹豫片刻后,还是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古朴典籍,递向陆狰。 “这门武学,是我的一位老友临终前託付於我的。” “他一生都在钻研横练之法,一心想要打破肉身极限,窥探肉身神藏,欲打破凡胎极限。” “只可惜,时运不济,未能如愿。” 空游神色间满是追忆,不禁惋惜地嘆了口气。 陆狰听得兴致盎然,接过典籍,翻开一看,封面上赫然写著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灾兵体书》。 “这名字才对。”陆狰看到书名,內心满意点头。 继续翻阅,接下来的內容更是令他暗自惊嘆。 原来,这门功法的开创者,竟想將身体锤链成无坚不摧的利器,融合各种兵器的长处,不断磨礪自身。修炼到大成境界,堪称“人形兵器”。 “这武学与我的修行路子简直不谋而合。” 陆狰越看越满意,隨即抬起头道:“就这本了,多谢前辈慷慨相赠。” 空游则是摆了摆手:“无妨,现在还愿意走横练这一条路的人太少了,希望你可以继承我那老友的遗志,將这门武学发扬光大。” 而后简单聊了几句,对方便回去了。 陆狰则是迫不及待的开始研究起这门武学。 破限武学之所以破限之后才能修炼,最主要的便是武者打破了人体极限,从而得以勾连外界。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武学的“意”,是不用蕴养的。 它们已经是成熟的体系了,只需武者自行感悟“框架”,將自身所蕴养的“意”填入其中,自然成行。 陆狰这时便体会到三极境破限的好处。 他的三道真意犹如江河源源不断的注入灾兵体书的“框架”之类,速度快的令人髮指。 这也是横练一门的好处,无需什么悟性,按部就班便可入门。 当然了,作为横练法,痛苦是必然的。 陆狰此时眉头紧锁,浑身上下如同被置於熔炉內,炽烈、剧痛、酥麻。 所幸的是,这三门武学恰好也十分契合这门横练法。 若是灵巧之路的武学破限,其蕴养的“意”,要从新打碎成混沌状態,再融入其中。 这便更加痛苦。 这其中,金衣劲不必多说,定山桩走霸道刚猛的路线,倒也算是同源。 观音斩业刀最开始还有些抗性,而后体內鬼观音虚影忽然翁鸣,將恶鬼观音真意压制下来,也老老实实的进入“框架”。 其中,三种霸道真意如同三团水流,彼此交融,不分你我。 而后形成一股金色的“意”,其透露出金之锋锐,山之霸道,又带著观音恶鬼的独特气息。 在灾兵体书的运转路线中,极速奔腾。 隨著金色的“意”在《灾兵体书》的运转路线中奔腾,陆狰周身的气势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他的皮肤之下,隱隱有光芒闪烁,仿佛有无数细密的符文在流转。 肌肉紧绷,每一寸都像是被重锤反覆锻打过,充满了惊人的力量感。 陆狰沉浸在修炼的状態中,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此时,他体內的骨骼也开始发出“咔咔”的声响,那是骨骼在被强化、被重塑的声音。 每一次声响过后,骨骼似乎都变得更加坚韧,更加粗壮。 他的经脉也在金色“意”的冲刷下,不断扩张,变得犹如铜浇铁铸一般,能够承受更强大的力量。 时间缓缓流逝,一夜过去,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客栈的屋顶时,陆狰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中闪过一抹精芒,隨后又恢復了平静。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第四十章:糖 “这武学真是恐怖。” 陆狰感受著自身状態,前所未有的强横,三大极境带来的深厚底蕴,让他此刻好似脱胎换骨。 此时的面板却忽然传来变化,他凝神看去。 【当前武学】 灾兵体书(入门·伏山邪慈金刀真意) 【可分配属性点:20】 特质:鬼观音(提升镇守心神之力) 异化:鳞身 “这是……” 陆狰怔怔看著面板上消失的三门极境武学,取而代之的,则是融合三意为一,独属灾兵体书的真意。 灾兵体书这门武学,其创法者理论推演至极致的上限,其实非常低。 原因无他,若想修行此法,就得有足够强横霸道的武学真意作为柴薪。 若是不够霸道,真意入体书“框架”內,走不完一半便得销声匿跡,无影无踪。 若不是三大极境,陆狰也不可能这么快修炼入门。 他感受了一番,定山桩功,业火之力,金甲等等手段皆还在。 不过他们此时浑然一体,相辅相成,蜕变成为了全新的真意,更甚以往。 其实换种方式来说,灾兵体书这门武学严格意义上算不得武学。 首先,它並没有自己的“意”,全靠修炼者自身所拥有的武学真意。 其次,若想继续增加新的真意,得去修炼其它武学,再次破碎融合,並且至少得不逊於伏山邪慈金刀真意。 “太离谱了……难怪那位前辈鬱鬱而终……” 陆狰抽了抽嘴角,他真想不到,这世上除了他以外,还有谁能够练的成这门灾兵体书。 “先加一波试试……” 陆狰思索著,尝试了一番加点。 下一刻,20点属性点转眼即逝。 灾兵体书(小成·伏山邪慈金刀真意) 下一刻,陆狰紧接著觉得浑身筋肉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重塑。 原本就壮硕的身躯,此刻更是膨胀了一圈,皮肤下青筋根根暴起,宛如一条条蛰伏的小蛇。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周身毛孔在吞吐著道道锋锐之意。 就好似刀意锋芒一般! “到小成就耗费了20属性点……” 陆狰活动了一下身子,一边为著属性点心疼,一边感受这小成的灾兵体书。 变化太大了。 尤其突出的便是身上那道道若有似无的金戈锋锐之气,若是一个人闭上眼睛站在他的面前,对方一定会认为眼前的是一把凶兵。 “好想试试看鳞身……” 陆狰一时心痒难耐,但还是忍住了。 若是一旦展开鳞身,只怕空游下一刻就会过来砍了自己。 …… 兗州边境,黑风岭。 “唐祭祀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 一处隱秘洞穴內,一位红袍男子端坐石台,对著底下跪著的黑衣人们道。 忽明忽暗的烛火摇曳,看不清他的身形。 “主教大人,已经派人去探查情况了,想必不久便有消息。” 一名黑衣人恭敬的跪地叩首回答道。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进入稟告:“主教大人,唐祭祀死了。” “哦?” 红袍男子略显怪异声音响起:“是谁干的?” 言语之间,一种血肉蠕动的声音时隱时现,让人头皮发麻。 “主教大人,唐祭祀被左岳谷的天下行走齐云所败,而后又有太素宗高手前来。” “那名开阳城的伏魔供奉也在,三方威逼之下,也不知他说了什么……” “而后上仙降下天罚,唐祭祀肝胆俱裂而死。” 来人语速极快,旋即便把消息全部道了出来。 “哈!” 沉默了一番,那名红袍男子忽然笑了一声,甚是诡譎。 而后他下了石台,缓缓向前走来…… 洞穴外的光芒落入,映出红袍男子那扭曲的面容,他的脸上竟似有无数细小的肉芽在缓缓蠕动,好似无数条小虫在皮肤下钻行,看著令人作呕。 洞穴外的光芒落入,映出红袍男子那扭曲的面容,他脸上无数细小肉芽缓缓蠕动,像无数小虫在皮肤下钻行,令人作呕。 “死了?都死了好啊!哈哈哈哈!” 红袍男子先是一愣,隨即仰头疯狂大笑,声音尖锐又癲狂,在洞穴中迴荡。 笑著笑著,他突然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打得脸颊红肿,嘴里还嘟囔著,“唐祭祀死了,谁来给我找吃?你们这群废物!” 说著,他又猛地一脚踢向身旁的石柱,石柱竟被他踢得微微晃动。 “主教大人……”底下黑衣人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闭嘴!都给我闭嘴!” 红袍男子双手抱头,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脑袋里好吵,有声音在骂我,都该死!” 他突然冲向跪地的黑衣人,双手掐住对方脖子,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我脑袋里说话?” 那黑衣人被掐得面色涨紫,拼命挣扎。 好一会儿,红袍男子才鬆开手,那黑衣人瘫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气。 红袍男子又开始在洞穴里来回踱步,时而咬牙切齿,时而嘿嘿傻笑。 “去,都给我去!”红袍男子突然停下,对著剩下的黑衣人喊道,“把左岳谷、太素宗都给我烧了!把所有人都杀了!一个不留!” “主……主教大人,我们……”黑衣人面露难色,声音带著颤抖。 “快去!不然你们也和唐祭祀一样下场!”红袍男子歇斯底里地咆哮,嘴角流下一丝口水。 黑衣人不敢再多说,赶忙退下。 红袍男子又独自在洞穴里,时而对著空气拳打脚踢,时而蜷缩在角落里,嘴里不停念叨著没人能听懂的话语。 “唐祭祀……你怎么就死了呢……” 而后他忽然想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血淋淋的眼球,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以后谁还给我吃……” …… 此时此刻,巡检司內,眾人再次齐聚一堂。 “这回前去黑风岭一行,你们就不用跟著了。” 空游端坐主位,看著巡检司的眾人说道。 徐舒与杨业闻言,也无奈嘆了口气。 是啊,就凭他们这些人的三脚猫功夫,连太素宗的一位普通弟子都打不过,去了也只是瞎添乱。 四十一章:破限之上 而后他们愧疚的抱拳行礼:“有劳诸位前辈了。” 旋即便识趣的缓缓退下了。 空游点了点头,而后视线无意掠过陆狰,眼里生出一丝惊疑。 “这小子,这么快就有所造诣?” 他心中暗暗吃惊,那本横练法他早翻阅过,其中的门道他可谓是再熟悉不过了。 此时感觉到陆狰身上隱约透出的金戈杀伐之气,顿时反应过来。 齐云也深深的看了陆狰一眼,一个晚上不见,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都看不透了。 “奇怪。” 他嘟喃了一下。 “这件事我已经匯报上去了。” 空游突然开口说道:“宗门的意思是,由我们来解决此次血莲教事件。” “那血莲上仙虽至祟主境界,但若要胜它,我有把握。” “只是宗门那边又提供了些重要情报,这血莲教有三位主教,实力都极为强劲,侵染邪魔意念之后,手段诡譎,大家要务必小心。” 看了看眾人的神色,並没有什么太大反应,空游皱眉强调:“这三位主教,除开我,对於你们来说都是劲敌,其在破限之中怕是难有匹敌者。” “严格来说,因为邪魔的原因,他並不能按照我们正常的思维来评判实力。” 而后,他顿了顿,看向齐云与陆狰:“你们两位的主要对手,就是他们。” 二人点了点头,面色严肃。 能被空游都如此强调的存在,必然要万分小心。 …… 兗州边境,黑风岭。 事实上,这黑风岭,在许久以前,应该属於青州的。 可自从青州魔潮之后,大片疆土被摧残,无数山岭被打碎,妖物肆无忌惮的破坏,从而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此时,陆狰一行人便来到了这里。 领头的空游神情严峻,方一接近这片地域,他便察觉到不对劲。 “已经开始干扰场域了么……” 眾人也都心有所感,只觉得这地方让人莫名烦躁,心神不寧。 唯有陆狰老神自在,体內的鬼观音轻吟梵音,便將诸多妄念吞噬,化作养料。 这段日子里,他发现鬼观音似乎是有成长性的。 最直观的现象便是,其座下的莲子又长出了几颗,青翠欲滴。 至於以后有何作用,还得再看。 “前方便是黑风岭了。” 空游招呼眾人下马,决定徒步前往。 马儿在这种场域里可走不了多久。 陆狰抬头望去,这座黑风岭犹如一条蜿蜒蛰伏的巨龙,静静横亘在兗州边境。 岭上植被茂密,却不见一丝生机。 树木高大而扭曲,粗壮的枝干相互交织,像是无数双纠缠在一起的手臂,遮天蔽日,將阳光挡在外面,使得整个山岭都笼罩在一片昏黄的光线里。 山间瀰漫著一层淡薄的雾气,雾气里带著一股潮湿的气息,混杂著腐叶和泥土的味道,闻起来让人感觉有些沉闷。 山脚下是一条乾涸的河道,河床乾裂,河道里堆满了枯树枝和各种杂物。 隨著眾人靠近,一阵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听起来就像有人在低声细语,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儿的鸣叫,打破了山岭的寂静,声音在山谷中迴荡。 “所以,血莲教的人在哪?” 兰灵犀最按耐不住性子,忍不住问道。 “放心,我能感觉到那股噁心的气息。” 空游神情严肃,直直著盯著山岭某一处。 远远看过去,那里是一个天然溶洞。 “师叔祖爷爷,就在那里吗?” 兰灵犀好奇的打量著,可能是太远的原因,一时间看不出什么。 陆狰沉默不语,观察周围环境。 “咻——” 突然,一道破空声响起,一道细微的箭矢划破空气,朝著兰灵犀直直射来。 “小心!” 寧仪与眾弟子大喊一声,可还是来不及上前。 “咔!” 只见空游立马伸出手掌,虚空一按,那道箭矢便断裂开来。 兰灵犀此时被嚇得不轻,她刚才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此时小脸煞白。 “这是箭矢陷阱。” 齐云循著声音过去查看,立马在树枝里找到了一个陷阱装置,拆了下来。 “看来我们是找对了。” 空游看了看那被拆下的陷阱点了点头,而后告诫眾人:“都小心些,注意脚下。” 而后继续徐徐朝著溶洞靠近。 …… “来了。” 远处一座小山上,两道红袍身影並肩而立,看著山岭下的陆狰一行人。 左边那道身影率先开口,他的声音如同枯木般,充满死寂。 “那疯子怎么样?” 右边那道身影的声音还算正常。 “哼!还在那耍小孩子气性。” 闻言,另外一人冷哼一声,好似动怒般。 “唉……” 对方闻言摇了摇头,却也没多说什么。 那位当初为了追求身化邪魔,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如今大敌当前,若是还不能清醒过来,就让他们有些棘手了。 …… 隨著眾人慢慢靠近溶洞,四周静謐得可怕,压抑之感如潮水般蔓延。 陆狰的目光好似猎鹰,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突然,空游猛地顿住脚步,抬手示意眾人戒备。 他目光如炬,敏锐地察觉到周围隱藏的危机。 几乎同一瞬间,无数道黑影从四面八方的树林中暴掠而出,速度快如闪电,带起一阵破风声。 “是血莲教!”寧仪大喊一声,手中长剑瞬间出鞘。 然而,就在眾人准备迎敌之时,空游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双眼微眯,周身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气势。 只见那些飞速逼近的刺客,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墙壁,身体猛地一顿。 紧接著,他们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双手拼命地抓向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 有的刺客身体不受控制地悬浮起来,在空中不停地挣扎、扭曲,隨后“砰”的一声,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內部撕裂,化作一滩血雾。 还有的刺客,手中的武器突然调转方向,直直刺向自己的胸膛,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陆狰看著这一幕,心中满是震撼。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强大的手段,仅仅是站在原地,空游就能让敌人在数米之外瞬间毙命。 这已经超越了武者的范畴了…… 这让他不禁疑惑,破限之上究竟是什么? 眨眼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黑衣人,已经全部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鲜血迅速染红了周围的土地,刺鼻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气中。 空游神色平静地扫视著满地的尸体,隨后缓缓转身,对著眾人说道: “走吧,前面怕是还有更多危险。” 说罢,他率先朝著溶洞的方向走去。 四十二章:惊变!(二合一大章) 陆狰一行人的脚步从未停歇。 一路上,血莲教的黑衣人如隱匿在暗处的刺客,陆陆续续现身,试图截杀眾人。 他们身著黑袍,行动诡秘,眼神中透著嗜血的光芒,手中利刃闪烁著寒光。 空游却泰然自若,面对这些疯狂的袭击,只是隔空轻轻一握,看不见的磅礴劲力汹涌而出。 这股力量如同无形的巨手,精准地扼住黑衣人的咽喉,对方便成片成片地倒下,徒留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一地。 陆狰目睹著这一幕,內心震撼。 一波接著一波。 他的眼中满是惊嘆,忍不住嘖嘖称奇,心中对破限之上的境界,更是多了几分嚮往。 在空游的带领下,眾人宛如猛虎出山,一路风捲残云,势不可挡,迅速杀至血莲教盘踞的洞口。 只见血莲教眾早已在此集结,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整个洞口。 他们纷纷亮出刀兵,寒光闪烁,神色阴险而凶狠。 忽然,黑衣人群如同潮水般从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两名红袍男子迈著沉稳的步伐,缓缓走至眾人身前。 其中一位率先开口,他的声音犹如枯木摩擦,乾涩而沙哑,“太素宗的空游长老,久仰大名。” 那张脸毫无血色,面如死灰,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好似一张人皮硬生生地掛在脸上,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另一名男子则稍显正常,可此时阴阳怪气的语调,却让人浑身不自在,“霸州据此地路途遥远,没想到能看到空游长老大驾光临,吼吼吼。” 那笑声中满是嘲讽与戏謔,迴荡在空气中。 “哼!邪魔外道。” 空游不屑於与他们爭辩,只是冷哼一声,声音中透著无尽的鄙夷与不屑。 “你们这血莲教,残杀血祭百姓,犯下滔天罪行,死不足惜,人人得而诛之。” 说罢,他手掌微微抬起,气劲在掌心匯聚,作势要出手。 然而,这两名红袍男子的脸色却丝毫没有波动,仿佛一切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就在这时。 “嗡——” 一阵诡异的声响从洞穴內传出,紧接著,大片血光汹涌而出,如汹涌的血海,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一朵血莲缓缓飘出,在血光中轻轻摇曳,散发著令人胆寒的气息。 血莲教眾人看到此景,神色瞬间变得狂热无比,仿佛看到了他们的神明降临。 他们整齐划一地纳头便拜,口中高呼:“恭迎上仙!!!” 那声音震耳欲聋,在山谷间迴荡,久久不散。 反观陆狰这边,除了他与空游,所有人都神情不適,直皱眉头。 那血光似乎带著某种邪恶的力量,侵蚀著他们的意志,让他们感到一阵眩晕与噁心。 “场域?” 空游长老神色平静,淡淡说道。 隨后,他周身气势猛地一震,一道肉眼可见的罡气以他为中心迅速扩展开来,如同一层坚固的护盾,將眾人笼罩其中。 一时间,所有人都恢復了正常。唯有陆狰暗自嘆息。 “唉,还没吃个够呢。” 他看了看体內的鬼观音,心中有些遗憾。 鬼观音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绪,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嗯?” 陆狰惊讶无比,这还是第一次发现鬼观音的异动。 “血莲映世,普度眾生。” 那血莲微微泛起涟漪,从中传出一道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幽幽响起,带著蛊惑人心的魔力。 “太素宗自詡斩妖除魔,匡扶济世,与我血莲教意不谋而合。空游长老此番前来,怎带著悍然杀意?” “普度眾生?”眾人闻言,皆露出讽刺的神情。 这血莲教的所作所为,与普度眾生简直是天壤之別,他们残杀无辜百姓,以血祭邪,简直是赤裸裸的放狗屁。 空游面色不变,冷冷地说道:“徒逞口舌之力,今日前来,便是要斩你这邪魔。”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暴冲而至,抬手间掀起狂风怒號,聚成一道凌厉的掌风,朝著血莲横扫而去。 “轰!” 二者对了一招,强大的衝击力掀起一阵气浪,將周围的沙石都卷上了天空。 隨后,空游与血莲上仙冲入洞穴深处,展开大战。 “多加小心!”空游最后说了一句,而后便消失在眾人的视线中,没入洞穴深处。 “接下来怎么办?”寧仪眉头紧紧皱起,看著周围虎视眈眈的血莲教眾,对著陆狰与齐云说道。 现在陆狰与齐云为最高战力,自然要参考他们的意见,如何应对眼前的困境。 “简单。”齐云闻言,懒散一笑,指了指二位红袍男子,对著陆狰道:“这两个什么主教,我们一人一个。” 他的笑容中透著自信与洒脱。 陆狰稍加思索,点了点头。 他深知,除开这两名主教外,剩下的不过是养意境的杂鱼。 太素宗內拥有剑阵传承,若以破限的寧仪为阵主,结合眾人之力,应该是可以安然无恙。 下一刻,齐云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直接对上一名主教。 他的脚步轻盈而隨意,仿佛不是去战斗。 一路上,所有挡道的黑衣人都被他用拳脚轰飞,七零八落。 他的招式看似毫无章法,却又蕴含著无尽的力量,每一拳,每一脚,都带著呼呼的风声,將黑衣人打得在空中横飞,血雾成片。 而陆狰缓缓转头,目光如冰冷的寒芒,牢牢锁定其中一人。 他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强大的力量从他体內爆发而出,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带著无与伦比的狂暴劲力,向前爆冲而去。 伏山邪慈金刀真意覆体,他周身好似被一层金色的战鎧包裹,散发著令人胆寒的金戈肃杀之意,速度快得如同残影,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利刃般的劲力切割,发出“嘶嘶”声响。 “砰!” “砰!” 一道道人影在接触到陆狰的剎那便被撞碎,残肢断臂飞散,惨叫声此起彼伏。 陆狰如同盖世凶兵,无人可挡,一路向著他锁定的主教杀去。 “这……”齐云也忍不住回头看向陆狰,心中满是震惊。 对方这气势太过霸道,修炼的究竟是什么武学?竟如此强大,让他都感到一丝敬畏。 而陆狰对上的那名主教,此刻见到对方如此威势,顿时头皮发麻。 “横练?”他那枯槁般的脸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强烈不安。 来不及多想,此时的陆狰大势已成,一路杀至身前。 他凌空跃起,腿部肌肉如同金石隆起虬结,深黑色的青筋暴起,卷挟著狂暴气浪,直直落了下来。 其中竟还带著阵阵梵音,又有隱约的恶鬼嘶吼,让人胆战心惊。 “这是什么真意!”主教面露惊悚,下一刻快速结印,背后生出一片莲叶,挡至身前。 “轰!!!”这一道巨响震耳欲聋,竟然不逊色於方才空游与血莲上仙的交战。 所有人耳膜嗡鸣,就连一旁激战正酣的齐云与另一主教也被吸引了目光。 “陆大哥无敌!” 兰灵犀眼看陆狰如同排山倒海般將那名主教直接轰入岩壁之中,忍不住开口大喊。 她的眼中满是崇拜与兴奋。 此时太素宗眾人结阵,剑气纷飞,迎战眾多黑衣人。 剑阵中,寧仪手持长剑,身姿矫健,她的剑招凌厉而优雅,每一次挥剑,都带著一道剑气,將衝上来的黑衣人击退。 面对眾多攻势,太素宗眾人倒也不落下风,剑阵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寧仪一边挥剑一边心道,这陆狰怎么又精进了? 当真怪物。 前不久还在请教她如何破限呢,没想到如今实力竟如此强大,进步速度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此时另一主教也忍不住喊:“老鬼!你行不行!?” 他万万没想到,这名伏魔供奉如此霸道,简直骇人听闻。 这还是破限的实力吗?他心中充满了疑惑与震惊。 “闭嘴!”岩壁之中传来动静,碎石落下,被称为老鬼的主教从中挣脱出来。 此时他的情况明显很差,红袍破碎,口吐鲜血,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心中惊恐想到,此人不可敌。 没想到会发生这种变数,陆狰的实力竟如此强大,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你他娘看哪呢?” 这时齐云回过神来,对著对面主教大喊一声,举拳杀至。 这名主教顿时顾不得其他,只得与对方廝杀开来。 齐云的路数毫无章法,散乱隨意,却偏偏每道劲力都奇特无比。 有时正大堂皇,以力压人,拳风呼啸;有时却又阴险狠毒,暗藏诡劲,透肤破体,让人防不胜防。 总之,他的招式变幻莫测,让人难以捉摸,十分难缠。 而对面这位主教与血莲教其余人路数不同,走的也是武学路线,血莲侵染其身,淬链肉体。 故而看起来比较正常,不像另一位主教,人不人鬼不鬼。 激斗之中,他身体绽放血芒,如同无形罡罩,护持加身,这也让齐云有些棘手,一时间,两人难分胜负。 陆狰目光冰冷,盯著眼前狼狈却仍负隅顽抗的这名主教,体內伏山邪慈金刀真意疯狂运转,金戈肃杀之气愈发浓郁。 周身好似被一层金色的战鎧包裹,每一道纹路都散发著令人胆寒的气息。 他低喝一声,再次朝著对方衝去,速度比之前更快,所过之处气浪翻涌。 对方心中满是惊惶,深知自己绝非陆狰对手,可此时退路已被截断,只能硬著头皮迎战。 他强提一口气,双手快速舞动,周身血气翻涌,凝聚出数朵小型血莲,朝著陆狰飞射而去,每一朵血莲都蕴含著他拼命的一击,一旦触碰到便会爆开,威力惊人。 陆狰却毫无惧色,脚步不停,右拳紧握,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轰出。 金色拳芒与血莲碰撞,爆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轰鸣,血莲瞬间被击得粉碎,化作漫天血雾。 陆狰趁势欺身而上,左手成刀,带著凌厉的刀意劈向老鬼的脖颈。 主教匆忙侧身躲避,虽避开了致命一击,但肩膀还是被刀意划过,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鲜血汩汩流出。 而伤口上竟生出微弱火苗,炙烤著伤口,这是陆狰真意中蕴含的业火,让主教忍不住发出哀嚎,痛苦万分。 另一边,齐云与那名正常些的主教激战正酣。 主教的血芒罡罩虽强,但齐云的招式变幻莫测,总能在关键时刻寻到破绽,给予对方重击。 齐云一个侧身避开主教的一记血拳,脚下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高高跃起,在空中身体快速旋转,双腿如同一对巨斧,带著呼呼风声朝著主教劈去。 这一招势大力沉,仿佛要將对方直接劈成两半。 主教连忙双臂交叉护在身前,硬接了这一招。 巨大的衝击力让主教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他也忍不住后退了好几步。 同时,齐云的道道暗劲破体而入,让主教苦不堪言,体內气血翻涌。 “老鬼!快想办法!”他大吼一声,深知接下来再战下去绝无余地。 齐云倒还好,不过是稍加难缠罢了。 可那陆狰的威势太过惊人,眼看著便要斩杀对方。 他可没有把握在这样一尊凶人手下存活。 “段丘!滚出来吃了!” 被称为老鬼的主教闻言,咬了咬牙,而后仿佛做了某种决定般,转头对著溶洞里大吼一声。 另一名主教闻言,神色一变,显然他没想到,对方的法子竟然是这个。 “你疯了?” 他著急大吼,那疯子要是杀出来,可是敌我不分的。 他深知段丘的恐怖,一旦他加入战斗,局面將变得更加难以控制。 突然,四周一片寂静,一股无言的压迫感从溶洞內传来。 而后一道红袍身影,形如鬼魅,化作残影般瞬息而至,进入战场。 这道身影速度极快,让人几乎看不清他的模样,只感觉一道红光闪过。 寧仪等敏锐察觉,在对方喊出那道“段丘”之后,所有的黑衣人似乎都神情苍白了一分。 怎么回事? 还怕自家人? 心中充满了疑惑,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哈哈哈!” “在哪呢?老鬼?在哪?” 来人一落地便发出怪笑声,眾人看过去,其一脸肉芽如同触角缓缓舞动,面色癲狂,模样十分惊悚。 “什么怪物?” 陆狰面露厌色,对方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偽观音。 “这里!” 此时那名与齐云交战的主教眼尖,立马一喊。 而那段丘如同木偶般,旋即转头一百八十度,直勾勾地看著齐云。那眼神癲狂而诡异,让人毛骨悚然。 “这是……” 齐云被盯得有些头皮发麻,对方看上去不像人类,那疯狂的模样和诡异的举动,让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可下一刻! 对方如同鬼梟般扑面飞来,速度快得让人压根看不清。 “啊!!!!!” 齐云的惨叫声立马响起。 眾人看过去,只见那名癲狂主教不知何时扑在他的身前,左手直接插入齐云左眼眶,掏出来眼珠一口吞下! “好吃!” 他咀嚼了几下,而后大笑起来,搭配这幅场景,模样渗人,让人不寒而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第四十三章:反转 齐云捂著汩汩冒血的眼眶,身体踉蹌后退,剧痛让他的额头布满汗珠。 “狗东西!” 他怒吼一声,周身气血不受控地四溢爆发,如同一头受伤后疯狂反扑的猛兽。 趁著段丘还在回味那枚眼珠,齐云猛地挥出一拳,拳风裹挟著无数劲力砸向段丘。 段丘像是察觉到了危险,脑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转动,咧嘴一笑,露出满嘴的鲜血和碎肉,不闪不避,直接伸手抓住了齐云的拳头。 他的手掌好似钢铁铸就,齐云只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进了一堵坚硬的墙里,纹丝不动。 紧接著,段丘用力一甩,齐云整个人便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棵粗壮的树木才勉强停下。 陆狰见状,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体內的伏山邪慈金刀真意运转到极致,周身金色光芒大盛。 他捨弃了眼前重伤的主教,化作一道残影朝著段丘衝去。 “死来!”陆狰的声音如同洪钟,在战场上迴荡,带著无尽的杀意。 段丘似乎感受到了陆狰的威胁,转身直面陆狰。 他怪笑著,脸上的肉芽抖动得愈发剧烈,双手迅速舞动,一道道血红色的丝线从他指尖射出,密密麻麻地朝著陆狰笼罩过去。 这些丝线坚韧无比,所过之处,地面被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齐云捂著汩汩冒血的眼眶,身体踉蹌后退,剧痛让他的额头布满豆大的汗珠,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狗东西!” 他从齿缝间挤出怒吼,周身气血不受控地四溢爆发,每一寸肌肉都紧绷著,青筋暴起,如同一头受伤后疯狂反扑的猛兽。 趁著段丘还在回味那枚眼珠,齐云猛地挥出一拳,拳风裹挟著诡异劲力,空气被搅得发出尖锐的呼啸,好似万千钢针朝著段丘攒射而去。 段丘像是察觉到了危险,脑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转动,咧嘴一笑,咽下满嘴的鲜血和碎肉,不闪不避,直接伸手抓住了齐云的拳头。 他的手掌好似钢铁铸就,齐云只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进了一堵坚硬的墙里,纹丝不动。 紧接著,段丘用力一甩,齐云整个人便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棵粗壮的树木才勉强停下,枝叶簌簌落下,洒在他满是尘土与血跡的身上。 陆狰见状,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体內的伏山邪慈金刀真意运转到极致,周身金色光芒大盛,仿佛一轮烈日瞬息而至。 他捨弃了眼前重伤的主教,化作一道残影朝著段丘衝去。 “死来!” 陆狰的声音如同洪钟,滚滚音浪在战场上迴荡,带著无尽的杀意,似要將段丘彻底碾碎。 段丘似乎感受到了陆狰的威胁,转身直面陆狰。 他怪笑著,脸上的肉芽抖动得愈发剧烈,如同无数蠕动的虫子,双手迅速舞动,一道道血红色的丝线从他指尖射出,密密麻麻地朝著陆狰笼罩过去。 这些丝线坚韧无比,所过之处,地面被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土石飞溅。 陆狰目光一凛,脚下步伐陡然一变,踏出定山桩,身形在血线间穿梭。 同时,他左手並指成刀,金芒闪烁,刀气纵横,將逼近的血线纷纷斩断,爆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叮叮”声。 齐云艰难地撑起身子,单眼之中燃烧著熊熊怒火,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慵懒洒脱。 他强忍著剧痛,深吸一口气,调动周身气血,再次朝著段丘衝去。 他脚下轻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飘忽,让人难以捉摸。 眨眼间,他已欺近段丘身侧,右拳携著诡异暗劲轰出。 段丘察觉到侧方攻击,身形瞬间扭转,抬手便是一掌拍出,掌心血光涌动,与齐云的拳头轰然相撞。 “砰” 的一声巨响,气浪四溢,齐云闷哼一声,手臂发麻,整个人被震退数步,但他咬著牙,稳住身形,眼中的战意愈发浓烈。 陆狰趁此时机,大喝一声,高高跃起,周身真意匯聚於右手,朝著段丘的头顶劈落。 刀气尚未及身,段丘怪笑一声,便双臂交叉护在头顶,周身血芒翻涌,形成一层厚实的血盾。 “轰!”金色长刀斩在血盾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强大的衝击力让段丘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出现一个数尺深的大坑。 这一击,霸烈无双,但却没有对血盾造成任何损伤! 陆狰不禁面色凝重,这疯子的实力…… 另一边,老鬼主教趁著眾人激战正酣,悄悄凝聚力量,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他不顾自己重伤的身体,强行运转血莲邪术,周身血气疯狂涌动,一朵巨大的血莲在他头顶缓缓成型。 寧仪在剑阵中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心急如焚,大声喊道:“大家稳住剑阵,千万不能让他得逞!” 而此时,洞穴深处空游长老与血莲上仙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强大的力量波动不断从洞穴內传出,每一次波动都让地面颤抖不已。 战场上的局势愈发紧张。 方才还占领优势的眾人,皆因为段丘的出现,局势瞬间扭转! 老鬼主教那巨大血莲缓缓旋转,散发出的邪恶气息如浓稠的烟雾,瀰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腥臭不堪。 血莲的瓣一片片张开,每一片都闪烁著诡异的血光,冷冷注视著太素宗眾人。 寧仪紧握著手中的剑,白皙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她的目光紧紧盯著老鬼主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剑阵中的太素宗弟子们也都面色凝重。 此时,先前与齐云对战的另一位主教看到老鬼主教的举动,心中一动。 於是,他猛地发力,转身朝著太素宗剑阵衝去。 他的速度极快,,带起一阵腥风。 齐云见状,心急如焚,他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痛,拼尽全力追了上去。 “你他娘给我留下!” 他怒吼道。 陆狰这边,面对段丘那坚不可摧的血盾,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伏山邪慈金刀真意疯狂运转,金色光芒愈发耀眼。 “真麻烦……” 陆狰心里难受,这么多人在,他不好施展鳞身。 他眼神中透露出专注,试图寻找著血盾的破绽。 段丘似乎被陆狰的气势所激怒,他怪叫连连,脸上的肉芽疯狂抖动,双手再次快速舞动。 这一次,他射出的不再是血线,而是一个个血红色的光球,朝著陆狰呼啸而去。 陆狰身形一闪,快速躲避著光球的攻击,同时將靠近的光球一一斩碎。 在激烈的战斗中,洞穴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著一股强大的力量波动汹涌而出。 这股力量波动比之前的更加猛烈,让战场上的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眾人心中都明白,空游与血莲上仙的战斗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老鬼主教的血莲已经完全成型,他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准备將血莲朝著太素宗剑阵发射出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齐云终於追上了那名主教。他大喝一声,狠狠地砸向主教的后背。 主教察觉到背后的攻击,连忙侧身躲避,但还是被拳风擦过,肩膀处传来一阵剧痛。 他愤怒地转过头,看著齐云,眼中充满了杀意。 第四十四章:凭什么!凭什么! 主教被齐云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彻底激怒,周身血芒大盛,如汹涌的血海將齐云包裹其中。 他嘶吼著,双掌快速拍出,每一击都带著排山倒海的气势,血掌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齐云此时的处境凶险万分,对方的实力本就与他不相上下,如今自己又身受重伤,战力大打折扣。 但他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燃烧著更加炽热的战意。 他脚下步伐虚虚实实,不断变换著方位,巧妙地躲避著主教的攻击,同时寻找著反击的机会。 陆狰目睹这一切,又瞥见老鬼主教准备发动致命一击,剑阵中的寧仪等人压力倍增,洞穴深处空游长老与血莲上仙战斗的波动也越来越弱,心中暗叫不好,深知此刻局势已到千钧一髮之际。 眼前的段丘又如此难缠。 再这样下去,只怕洞穴外除了自己以外,都將全军覆没。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气血疯狂运转,伏山邪慈金刀真意鼓盪到极致,周身金色光芒夺目。 突然,他暴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穿梭,瞬间分別来到两位主教和段丘身前。 陆狰伸手探出,旋即將三人牢牢掌錮,而后直接將三人扯向洞穴。 “陆狰!” 齐云微微一愣,眼前的对手忽然眼前一化就被陆狰劫走,其余二名主教也是如此。 他不由得大喊一声,可对方哪里还有理会他的意思? 这让齐云突然恼羞成怒。 一直以来,他都將陆狰视为潜在的对手,可这番举动是什么意思? 在施捨他吗? “齐小友!” 正当他正欲衝进去之际,寧仪的呼唤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转眼一看,对方刚才在老鬼主教的影响下,剑阵渐渐要抵挡不住了,此时他也只能作罢,去帮助太素宗眾人。 …… 三名主教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陆狰拽入黑暗。 “你找死吗?” 老鬼主教眼前一,下一刻便发现三人皆被眼前这个傢伙拖入洞穴中,不由得怒火中烧。 这是在看不起谁! 另一名主教也是如此,面露怒色,直勾勾盯著陆狰。 段丘则是愣了愣,隨即拍手大笑:“有趣!好玩!” 怪笑间,脸上的肉芽一颤一颤,把其余人看的一阵胆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好玩吗?” “接下来更好玩。” 陆狰闻言,狞笑了起来,看著三人犹如猎物。 下一刻,他再不压抑,周身骨骼爆响,皮肤之下,鳞片如春笋般快速生长,眨眼间就覆盖全身,双眸也变得血红,整个人进入鳞身异化態。 此刻的他,浑身散发著令人胆寒的气息,力量攀升到一个恐怖的层次。 自修炼了灾兵体书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展开鳞身態。 出人意料的是,似乎因为伏山邪慈金刀真意的缘故,鳞身態有了很大的变化。 首先,每片黑鳞都漫著金芒,並且其上都隱约有业火焚烧。 而鳞片此时也变化了个模样,看上去就好似一口口缩小般的刀身,寒光凌冽,透露著肃杀之气。 最后,整体身形更加雄大了,身高儼然已经来到五米,肌肉群都暴涨了一大圈。 老鬼主教脸上的愤怒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诧异。 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双眼瞪得滚圆,死死地盯著陆狰异化的身躯,仿佛看到了什么超出认知的怪物。 “这……这是……”他声音颤抖,满是惊恐。 另一名主教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被恐惧填满,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脸上血色全无。 他不断地摇头,嘴里喃喃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你竟然……” 段丘也停止了怪笑,脸上的肉芽都好似因为震惊而静止了片刻。 他直勾勾地看著陆狰,脸上的癲狂被惊愕取代,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眼神间透露出了一股莫名的嫉妒。 陆狰看著三人的反应,心中涌起一股畅快的杀意。 “现在才正式开始呢……” 他脚下一踏,地面瞬间龟裂,如同一头远古凶兽朝著三人冲了过去! 陆狰裹挟著金色业火衝来,老鬼主教惊恐到了极点,求生欲迫使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他双手快若残影地结印,周身血气像沸腾的岩浆疯狂翻涌,竟强行將自身化为一朵巨大的血莲,血莲的瓣上布满诡异符文,带著腐臭气息朝著陆狰猛地合拢,试图將陆狰困在其中。 陆狰冷哼一声,直接就像一座移动的火山衝进血莲。他周身金芒与业火熊熊燃烧,每一片如微型刀身的鳞片都闪烁著森冷寒光,所到之处,血肉与瓣横飞。 他在血莲內毫无顾忌地横衝直撞,粗壮的手臂抡圆了,每一次挥击都带起一阵血雨,好似一台永不停歇的杀戮机器。 有此鳞身態,所谓的战斗技巧都显得有点鸡肋了。 仅仅眨眼间,“咔嚓”声响彻洞穴,血莲的瓣便被陆狰身上的鳞片割裂,化作漫天血雨。 老鬼主教的本体显露出来,他气息奄奄,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鲜血汩汩地往外冒。 陆狰哪肯放过,一步跨到跟前,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抓住老鬼主教的脑袋,五指发力,坚硬的头骨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对方还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陆狰猛地砸向地面,“轰”的一声,地面直接被砸出一个人形大坑,碎石飞溅。 陆狰紧接著高高跃起,双腿如两根巨柱般狠狠砸下,这是定山桩中的踏山式。 伴隨著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他的身体瞬间血肉模糊,成了一滩烂泥。 另一名主教望著眼前血腥残暴的一幕,双腿抖如筛糠,心中只剩无尽的恐惧。 他脑海中不断迴响著陆狰那恐怖的异化形態,心想:“不是说是伏魔供奉吗?这仙佛信徒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可那颤抖的双手却暴露了他內心的极度不安。 “要知道连这个疯子都失败了……” 他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段丘。 此时段丘的內心则被嫉妒与疯狂填满。 看著鳞身態的陆狰轻易地將老鬼主教虐杀,他嫉妒得发狂。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他的眼神中闪烁著疯狂,一时间竟恢復正常,嘴里止不住怒吼。 为了这种力量,他付出了多少心血? 杀光血亲,屠灭挚爱,最终拜入血莲门下,却將自己练成这幅鬼样子! 解决完老鬼主教,陆狰转头,那如血的双眸盯上了另一名主教。 对方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他慌乱地凝聚力量,试图抵抗,可双手却止不住地哆嗦。 “別……別过来!”主教惊恐地喊道,声音中满是绝望。 陆狰却不为所动,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颤抖。 第四十五章:人形杀器 陆狰步步紧逼,每一步都如同重锤敲击在主教的心头,地面隨之震颤,扬起阵阵尘土。 “你在怕什么?” 陆狰狞笑著步步逼近。 主教脸上满是恐惧,双眼圆睁,瞳孔因极度惊恐而缩成针尖大小,额头上冷汗不断冒出,將鬢角的头髮浸湿。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著,紧握著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嘴唇也在不住地哆嗦,牙齿间发出“咯咯”的碰撞声。 “別……別过来!”主教的声音带著哭腔。 但求生的本能又迫使他不得不做出反抗,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全身仅存的勇气和力量,双腿一蹬,朝著陆狰冲了过去。 然而,主教刚一靠近,陆狰便闪电般探出一只手,一把抓住对方的肩膀。 那五指如同铁钳一般,深深嵌入主教的皮肉之中,瞬间鲜血渗出。 “啊!” 主教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脸上的恐惧愈发浓烈。 他拼命地挣扎著,双腿在空中乱蹬,双手也胡乱地挥舞,试图挣脱陆狰的掌控。 陆狰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如同看著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微微一用力,主教的肩膀处便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 主教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紧接著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溅在陆狰的鳞片上。 但主教仍未放弃,他强忍著剧痛,用另一只手使出浑身力气,朝著陆狰的面门挥出一拳。 然而这软弱无力的攻击,轻易地就被陆狰偏头躲开。 陆狰冷哼一声,手臂猛地一挥,主教的身体便如同一颗被击出的炮弹,重重地砸在洞穴的墙壁上。 “轰”的一声,墙壁上出现了一个人形的凹陷,碎石纷纷掉落。 主教瘫倒在地上,身体不停地抽搐著,嘴角溢出的鲜血顺著下巴滴落在地面,將地面染成一片殷红。 他抬起头,用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神看著陆狰,嘴里发出微弱的、含糊不清的声音:“饶……饶命……” 陆狰却不为所动,他缓缓朝著主教走去,在对方那恐惧到极点的目光中,陆狰再次出手,巨大的手掌直接將对方的头颅如同鸡蛋般拿捏。 “噗!” 他甩了甩手中的红白之物。 而此时一旁的段丘內心已被嫉妒与癲狂填满。 “这是属於我的东西!” 他嘶吼著冲向陆狰,无数肉芽朝著陆狰射去。 陆狰解决掉主教后,周身气势不减,猛地转身,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將目光锁定段丘。 此刻的段丘,脸上肉芽如蛆虫般疯狂扭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声。 眨眼间,他的身躯膨胀成一个直径数米的巨型肉球,表面坑洼不平,怪异器官如气泡般此起彼伏,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凭什么你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段丘癲狂咆哮,声音从肉球各个角落迸发,在洞穴中杂乱迴荡,让人辨不清方向。 话音刚落,肉球上瞬间射出数十条粗壮的肉芽触手,好似数十条狰狞蟒蛇,前端尖锐且滴著绿色黏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陆狰。 陆狰双眸一眯,眼中寒芒一闪而过,周身鳞片“唰”地竖起,发出细密的金属颤音。 他脚下步伐疾转,快如闪电,每一步都將足下地面踏出龟裂。 只见他所到之处,空气被利刃般的鳞片切割,发出破空声响。 偶尔有触手擦过鳞片,留下带著腐蚀性的痕跡,剎那间,陆狰体表的熊熊业火,瞬间將残留黏液蒸发殆尽。 “不中看也不中用。” 陆狰冷哼,声如洪钟,震得洞穴內的碎石簌簌掉落。 他双腿肌肉高高隆起,青筋暴突,宛如钢铁铸就的巨柱。 突然,他猛地发力,地面“轰”的一声炸裂,以一种几乎突破视觉极限的速度高高跃起,如同一颗流星,携著开山裂石的磅礴力量,朝著肉球怒砸而去。 “踏山!” 段丘见状,肉球表面瞬间生出一层厚实的肉芽鎧甲,试图抵挡这致命一击。 “轰!” 陆狰与肉球剧烈碰撞,好似两座小山撞击,发出沉闷巨响,掀起无数罡风气浪,刮过石壁。 肉芽鎧甲不堪一击,瞬间破碎,碎肉和黏液如霰弹般飞溅,在洞穴石壁上溅出痕跡。 “死!” 段丘痛苦癲狂的嘶吼,肉球疯狂旋转起来,触手如密集的暴雨朝著陆狰疯狂抽打。 “杀!” 陆狰不退反进,暴喝一声,声浪滚滚,震得对方耳鼓生疼。 他化掌为刀,双臂挥舞,金刀真意彻底施展开来,梵音鬼啸连绵不绝。 每一次挥击都带起一片残影,空气中迴荡著“砰砰”的闷响,靠近的触手纷纷被斩断,断肢残体四溅。 趁触手攻势稍缓,他眼疾手快,猛地抓住一条触手,手臂上鳞片寒光暴涨,手臂肌肉紧绷,好似一张拉满的弓。 紧接著,他发力一扯,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一大块肉芽被从肉球上硬生生撕了下来。 段丘发出一阵尖锐惨叫,肉球表面的怪异器官疯狂闪烁。 突然,肉球张开一个巨大口子,露出密密麻麻的尖刺,如一张恐怖的巨口,猛地朝著陆狰合拢,试图將他吞噬。 陆狰身形急退,避开这一击。 紧接著,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体內气血如汹涌的岩浆疯狂运转,伏山邪慈金刀真意澎湃激盪,周身散发著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只见他猛地冲向肉球,高高跃起,双腿如两根从天而降的巨柱,裹挟著万钧之力,狠狠踹在肉球上。 肉球被这一击踹得深深凹陷下去,表面的肉芽开始大片脱落,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陆狰趁胜追击,在空中扭转身形,以一记凌厉的肘击再次轰向肉球。 肘尖覆同样覆满鳞片裹挟著真意,如同一把金色的钻头,直直地扎进肉球凹陷处。 “噗”的一声闷响,肉球內喷出一股浓稠的绿色黏液,溅射到四周的洞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此时的陆狰,完完全全是以肉身为兵,拳脚膝肘皆为杀器,真正契合了灾兵体书的真意! 段丘疯狂地嘶吼著,肉球表面的怪异器官闪烁得更加剧烈,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突然,肉球內涌出一股黑色的烟雾,迅速瀰漫开来,將陆狰笼罩其中。 烟雾中,无数细小的肉芽如暗器般朝著陆狰射去,速度极快,让人防不胜防。 “就这?” 陆狰见状,嘴角咧到耳根,怪笑一声,周身鳞片瞬间闭合,形成一层坚不可摧的防御。肉芽打在鳞片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声,纷纷弹落。 而后陆狰猛地大喝一声,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浪,將黑色烟雾瞬间驱散。 第四十六章:独行 陆狰趁势发力,浑身肌肉高高隆起,如同一座小山拔地而起。 体表的业火像是被注入狂暴的力量,熊熊怒燃,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出一圈圈滚烫的气浪,將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在这刺目火光中,他的身影犹如凶兽,时隱时现,伴隨著强大的压迫感,恐怖至极。 段丘见势不妙,肉球表面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疯狂挤压,急速收缩。 那些怪异器官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如被重锤猛击的气泡。 “砰!” “砰!” 接连爆开,浓稠的黏液四溅,混合著一股令人作呕、几斤腐化的恶臭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就在这时,洞穴顶部传来一阵沉闷又剧烈的轰鸣。 紧接著,无数巨石如雨点般疯狂掉落。 两人战斗掀起的风暴,硬生生撼动了洞穴的根基。 陆狰抬头瞥了一眼,眼中寒芒一闪,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他周身鳞片因战意而簌簌作响,目光如饿狼盯著猎物一般,紧紧锁定段丘。 段丘感受到这股仿佛能將自己碾碎的目光,虽有恐惧漫上心头,但心中疯狂的嫉妒和不甘,却像两团邪火,烧尽了他的理智。 肉球猛地一震,分裂出数块水缸大小的肉团,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朝著陆狰如炮弹般飞速撞去。 这些肉团速度快到极致,所过之处,空气像是被切割,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音浪震得人耳鼓生疼。 陆狰见状,不退反进,施展出伏山邪慈金刀真意,肌肉紧绷,全身爆发出一股锐利无比的气息,整个人好似化作了一柄削铁如泥的绝世利刃,携著开山裂石的磅礴力量,迎著肉团冲了上去。 “砰砰砰!” 几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肉团与陆狰猛烈碰撞,瞬间被撞得粉碎,碎肉如霰弹般四射飞溅。 然而,这些碎肉一落地,竟像拥有生命一般,开始疯狂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匯聚在一起,眨眼间又重新形成了段丘的肉球形態。 陆狰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有点意思。” 陆狰狞笑一声,紧接著他脚下猛地一跺,地面瞬间龟裂,一道道裂痕如蜘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借著这股巨力,他如同一颗流星,朝著段丘再次衝去。 此时,洞穴的坍塌愈发严重,巨石不断砸落,地面也开始出现一道道巨大的裂缝,炽热的岩浆从裂缝中渗出。 段丘肉球表面突然生出密密麻麻的尖刺,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带著森冷的寒光,如同一群疯狂的毒蛇,朝著陆狰弹射而出。 这些尖刺上沾满了剧毒,所触之处,岩石瞬间被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青烟。 而陆狰浑然不顾,直接迎了上去。 “叮!叮!叮!” 那些尖刺根本破不开如今陆狰的鳞身態,他犹如金刚不坏,蛮力硬破了这一招。 终於,陆狰来到了肉球跟前,他双腿肌肉高高隆起,青筋暴突,他高高跃起,在空中匯聚全身力量,发出一声响彻洞穴的怒吼,朝著肉球狠狠砸下一拳。 “轰!” 一声巨响,肉球被陆狰这一拳直接砸得深深凹陷下去,周围的空气都被震得扭曲变形。 “杂碎!” 段丘发出一阵痛苦的嘶吼,在洞穴中不断迴荡。 但他仍在垂死挣扎,肉球內突然射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好似黑洞一般,试图將陆狰吸入其中。陆狰双脚用力,死死地钉在地面上。 他周身气势爆发,肌肉紧绷,体表的鳞片闪烁著金属光泽,硬生生挣脱了那股吸力。 “死来!” 陆狰狂啸一声,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不断匯聚、旋转,好似两轮小太阳。 他朝著肉球疯狂攻击,双拳挥动间,带起一道道金色的残影,每一次攻击都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响。 在陆狰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段丘的肉球逐渐变得千疮百孔,表面的肉芽开始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一团模糊的、不断蠕动的血肉。 此时,洞穴即將完全坍塌,巨大的石块如雨点般密集砸下,炽热的岩浆从四面八方涌来,眼看就要將两人彻底掩埋。 陆狰却没有丝毫退缩,他仰天长啸一声。 体內气血如汹涌的岩浆疯狂运转,伏山邪慈金刀真意澎湃激盪到了极致,周身散发著令人胆寒的恐怖压迫感。 他猛地施展出最强一击,全身肌肉瞬间膨胀数倍,双臂高高举起,匯聚全身力量,朝著段丘狠狠砸下。 段丘的肉球在这一击之下,瞬间被击得粉碎,碎肉和黏液如烟般溅满了整个洞穴,洞穴內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 “真是够噁心。” 陆狰嫌弃的甩了甩手,此时洞穴已经要开始坍塌,他索性直接进入深处,去往空游与血莲上仙的战场。 …… 此刻,洞穴之外,太素宗在齐云的帮助下,也解决了所有的血莲教徒。 “怎么回事?” 寧仪感受到洞穴內的剧烈声响,不由得担心起来。 陆狰方才拖著三名主教进入其中,他们也是看到了的。 一旁的齐云正欲前去支援,却发现洞口已然开始坍塌,没有了路。 “该死!” 他不由得暗骂一声,这陆狰可真是狂妄自大。 “陆大哥不会有事吧……” 兰灵犀此刻也担忧了起来,那名叫段丘的主教刚一出场便碾压所有人,强如齐云也饮恨败北。 虽然陆狰也很强,但是那傢伙的模样看上去著实恐怖。 “唉……” 齐云摇了摇头,索性盘地坐了下来,摸著空空的眼眶说道:“现在这个局面,我们只能在外面接应他们。” “希望空长老那边能先解决那什么破上仙吧。” 说罢,他直直躺下,闭上了……单眼。 …… 陆狰解决段丘后,化形为常態,刚踏入洞穴深处,周围的温度便陡然下降,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冻得空气都隱隱泛起白色的雾气。 他眉头一挑,周身业火熊熊燃烧,试图驱散这诡异的寒意。 可那寒意却如附骨之蛆,紧紧缠绕,业火的光芒在这极寒之气下竟显得有些微弱。 第四十七章:你是何尊座下? 陆狰缓缓在寒意中前行,而后听到不远处似有交战动静。 他快步上前,而后看到两道身影临空廝杀,威势惊人。 他赶忙侧身躲到一块巨大的钟乳石后,观察了一番。 先看到的是一个浑身縈绕血光的人型身影,血光朦朧间,血红色莲虚影若隱若现,透著邪异。 剎那间,无数血莲凭空浮现,每一朵都闪烁著幽邃诡异的光芒,瓣如锋利刀片,裹挟著刺鼻腥气,朝著空游席捲而去。 空游目光一凝,周身气势陡然攀升,脚下轻点地面,身形拔地而起。 身前自行悬飞一柄古朴长剑,剑身嗡嗡作响,在回应主人的召唤。 只见他双指併拢如剑,在空中飞速虚点,那柄长剑便如灵动的蛟龙,自行飞舞起来。 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寒光,与飞来的血莲激烈碰撞。 每一次交锋,都迸射出刺眼的光芒,伴隨著金属撞击般的脆响。 空游的身形看似单薄,却在这纷飞的血莲与凌厉的剑光之间,显得从容不迫。 他的身影时隱时现,脚步虚浮,仿佛踏空而行,每一次动作都带出一道淡淡的残影,让人捉摸不透他的下一个动向。 血莲上仙看到空游施展御剑术,口中发出一阵怪异的低笑,那笑声如同无数爬虫在耳膜上蠕动,令人浑身不適。 他双手诡譎舞动,十指如蛇般扭曲,速度越来越快,无数血莲凭空浮现,这些血莲不再只是简单地衝击,而是在空中排列组合,形成一个个诡异的图案,朝著空游层层围堵。 隨著血莲上仙的动作,它身后缓缓浮现出一尊巨大的三头六臂血莲神像。 这神像周身散发著浓郁的血雾,每只手中的法器都滴著鲜血,仿佛刚从无尽的杀戮中孕育出。 三个头颅的面部扭曲,五官错位,眼睛大得夸张,向外凸出,没有一丝眼白,全是诡异的血红,直勾勾地盯著空游,发出摄人心魄的咆哮,咆哮声中夹杂著无数冤魂的哭號,令整个洞穴都在颤抖,地面出现一道道巨大的裂缝,滚烫的岩浆从中渗出。 空游神色平静,手中剑诀变幻,长剑在血莲的包围圈中穿梭自如,不断寻找著破绽。 血莲神像挥舞法器,血光如汹涌的浪潮,一次次衝击著空游的剑影防线,而空游则以一种超乎常人理解的身法,在血光中不断闪躲、反击,他的身形縹緲,时而高高跃起,时而急速下潜。 战斗愈发激烈,洞穴在强大力量的衝击下摇摇欲坠,顶部的巨石如雨点般疯狂掉落。 血莲上仙突然仰天长啸,周身血光暴涨,血莲神像也愈发凝实。 神像张开六只手臂,將三件法器合併,一道巨大的血虹,朝著空游射去,所到之处,岩石瞬间化为齏粉。 空游手中剑诀陡然一变,长剑爆发出刺目强光,在空中快速旋转,带出凛冽剑气,將靠近的血莲纷纷绞碎。 就在双方力量僵持到极点时,一直隱匿在黑暗中的陆狰,竟猛地察觉到周围空间的波动出现异样。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血莲上仙所在之处突然泛起一层诡异的涟漪。 它诡异地一笑,毫无徵兆地瞬间出现在空游身后。 空游瞳孔骤缩,刚要转身防御,血莲上仙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由浓稠血水凝聚而成的长矛,直接贯穿了空游的胸膛。 空游的身体僵住,口中涌出大量鲜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 血莲上仙猛地抽出长矛,空游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洞穴石壁上,石壁瞬间凹陷,无数碎石飞溅。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空游的剑爆发出璀璨光芒,势如破竹的划破空气,直直插入对方头颅。 空游在意识消散的最后时刻,使出了太素宗的剑法禁术,而后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该死!” 血莲上仙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么一手,一时间被长剑贯穿头颅,痛苦的嘶吼起来。 不过,它並没有死亡。 这时,陆狰才真正看清这尊邪魔的外貌。 对方身形难辨男女,皮肤半透明,能看到皮下涌动的鲜血,勾勒成一朵朵妖异的莲。 面部模糊,深陷处凸出两颗巨大血眼,无眼瞼,冰冷幽光四溢。 头顶无发,蠕动肉芽相互纠缠,肩膀宽却微佝,手臂细长扭曲,指如利爪,黑红指甲弯曲如鉤。 此时它的状態也很差,一番交战之后加上空游的临死反扑,它直直跪倒在地,手捂著头颅痛苦不堪。 “这些玩意都这么猎奇?” 陆狰想到先前的偽观音,再看现在的血莲上仙,心中纳闷怎么还有人信这种玩意? 还有,对方刚刚使得是何种手段,竟然瞬间败了空游? 可就在这时…… 血莲上仙突然猛地转头,两颗凸出的血红色眼球直勾勾地射向陆狰藏身之处,嘶吼道:“谁在那里? 陆狰躲在钟乳石后,他偷瞄血莲上仙,见其身形摇晃,血光黯淡,意识到对方已是强弩之末,正是绝佳时机。 陆狰一咬牙,周身鳞片瞬间竖起,在幽暗中闪烁著寒光。 眨眼间,他的身躯急剧膨胀,眨眼间拔高到五米,浑身肌肉高高隆起,鳞身態施展开来。 “拼了!”陆狰暴喝一声。 他双腿发力,如同一发巨型炮弹从钟乳石后弹射而出,地面被踏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没有回应对方的质问,先下手为强! 转瞬即至血莲上仙面前,陆狰高高跃起,右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似一条巨蟒。 紧接著,他裹挟著霸道巨力,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拳轰向血莲上仙,拳风呼啸,沿途空气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 血莲上仙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拳风,想要侧身躲避,可之前受的重伤让它反应迟缓,动作僵硬。 陆狰这一拳裹挟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砸在血莲上仙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好似沉闷的战鼓被重锤敲击,拳劲如汹涌的潮水,瞬间传遍全身。 它那半透明的胸膛,被这一拳砸得向內凹陷,周围的血光瞬间紊乱。 血莲上仙嘴里喷出一大口浓稠的黑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沿途撞断了数根巨大的钟乳石。 落地时,它在地面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激起大片尘土与碎石。 陆狰可不会放过这绝佳机会,他双脚在地面重重一踏,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追了上去。 “你是……” 陆狰眨眼间便来到血莲上仙身前,打断它的话语,左腿弯曲蓄力,紧接著高高抬起,膝盖如同一发炮弹,带著千钧之力,朝著血莲上仙的头颅顶去。 血莲上仙想要抬起手臂抵挡,可动作刚做到一半,陆狰的膝盖已经重重撞上它的脑袋。 又是一声闷响,血莲上仙的头颅被这一膝盖顶得向后仰去,头皮上蠕动的肉芽被撞得纷纷迸裂,血污四溅。 “等一下……” 它的身体摇晃了几下,差点直接倒下,但凭藉著顽强的生命力和诡异的力量,还是勉强站住了。 它缓了缓,竟然古怪的没有攻击陆狰。 它用诡异的眼神直勾勾看著对方,而后开口:“你是何尊座下?” 闻言,陆狰只觉头皮发麻。 一瞬间,他想明白了许多事。 第四十八章:激战血莲 陆狰虽心中震惊,但脸上神色未变,他暗自警惕。 短暂思索后,他决定先虚张声势,冷声道:“你管我是谁座下?” 说罢,他周身鳞片闪烁,鳞片缝隙间涌出金色气流,匯聚在右拳之上,拳上金色光芒愈发耀眼,隱隱有金色符文若隱若现。 这是真意凝聚的破限体现。 血莲上仙却好似没听见陆狰的狠话,仍自顾自说道:“你身上这气息……有点熟悉……若你是那几位大人座下,我们之间或许有些误会。” 血莲上仙一边说著,一边缓缓站起身,原本萎靡的血光竟又缓缓亮起,不过比起全盛时期,依旧黯淡许多。 陆狰心中一凛,意识到血莲上仙在拖延时间恢復力量。 他不再犹豫,右腿猛地一蹬地面,地面瞬间龟裂,他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冲向血莲上仙。 在靠近的瞬间,他高高跃起,身体在空中急速旋转,藉助旋转的力量,带著金色光芒的右拳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朝著血莲上仙的胸口轰去。 血莲上仙见状,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小臂上瞬间生出一层厚厚的血茧。 “轰!” 拳茧相撞,强大的衝击力使得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拳劲如汹涌的潮水,一波一波地衝击著血莲上仙。 血莲上仙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它微微皱眉,方才与空游交战之后状態奇差无比,几近半死。 要不是最后关头使用了底牌…… 可眼前又杀出了个不知什么来路的仙佛信徒。 真是…… 陆狰一击得手,却並未停歇。 他在空中调整身形,双脚猛地踹向血莲上仙的肩膀。 血莲上仙躲避不及,被踹了个正著,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陆狰趁势追击,双手快速舞动,每一次挥拳都带著呼呼的风声,拳影重重,不断砸向血莲上仙。 血莲上仙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只能勉强招架。 它一边抵挡,一边嘴里还在说著:“我与你身后那位大人说不准还是故交。” 陆狰充耳不闻,攻势愈发猛烈。 血莲上仙在陆狰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身上血光愈发凌乱,半透明皮肤下的血莲纹也扭曲变形,仿佛即將崩溃。 它左支右絀,身上不断被陆狰击中,发出沉闷的声响,可嘴里依旧念叨:“你若不停手,日后定会后悔!” 陆狰充耳不闻,他暴喝一声,浑身肌肉高高隆起,如同一头暴怒的凶兽,將鳞身態结合伏山邪慈金刀真意,运转到极限。 血莲上仙虽重伤在身,但反应依旧敏捷。 它怪叫一声,手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原本细长的手臂瞬间膨胀数倍,小臂上的血茧层层叠叠,迎著陆狰的拳头撞了上去。 “轰!” 拳茧相撞,强大的衝击力使得周围的空气瞬间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拳劲如汹涌的潮水,一波一波地衝击著血莲上仙,也让陆狰手臂发麻。 血莲上仙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脚下地面被踏出一个个深陷的脚印。 但它並未就此示弱,趁著陆狰落地缓衝的瞬间,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快速结印,只见它身后突然浮现出数朵巨大的血莲,血莲瞬间爆开,化作无数血红色的尖刺,如暴雨梨针般朝著陆狰射去。 陆狰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不躲不闪,周身鳞片光芒大盛,业火汹涌。 他猛地大喝一声,双臂快速舞动,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网,將射来的血刺纷纷挡下。 每挡下一根血刺,都发出“鐺鐺”的脆响,火星四溅。 陆狰趁著血刺攻势稍缓,双腿再次发力,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冲向血莲上仙。 这次,他高高跃起,在空中一个翻身,双腿如同两把巨大的战斧,带著呼呼风声朝著血莲上仙的脖颈狠狠劈去。 “踏山!” 血莲上仙怪笑一声,身体突然变得虚幻,陆狰这一腿直接劈空。 还没等陆狰反应过来,血莲上仙竟从陆狰身后诡异出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血红色的长刀,朝著陆狰的后背狠狠砍去。 陆狰感觉到背后的危险,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他猛地转身,左臂抬起,鳞片瞬间竖起,形成一道坚固的防御。 “咔嚓!”长刀砍在陆狰的左臂上,鳞片应声而碎,鲜血涌出,但陆狰凭藉著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將这一刀挡了下来。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直接破碎了鳞身! 陆狰怒吼一声,右臂握拳,金色业火在拳头上急速旋转,形成一个金色的漩涡。 他猛地一拳轰向血莲上仙。 “轰!”拳刀相撞,强大的力量使得血莲上仙手中的长刀瞬间弯曲变形,它的身体也被这股力量震得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洞穴的石壁上,石壁瞬间凹陷,无数碎石飞溅。 血莲上仙撞在石壁上,发出痛苦的嘶吼,它的身体缓缓滑落,在石壁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陆狰趁胜追击,脚下一蹬,瞬间来到血莲上仙面前,右拳再度高高举起,金色业火熊熊燃烧,照亮了整个昏暗的洞穴。 “死来”陆狰狞笑,这一拳裹挟著他全部力量,朝著血莲上仙的脑袋砸去。 血莲上仙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转瞬即逝,它突然张开嘴巴,一股黑色的雾气从它口中喷涌而出,迅速瀰漫开来,將陆狰笼罩其中。 陆狰只觉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同时一股强烈的腐蚀气息扑面而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鳞片在这股雾气的侵蚀下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不敢大意,周身灵力疯狂运转,金色业火在体表形成一层保护膜,抵御著雾气的侵蚀。 在黑雾中,陆狰敏锐地察觉到有几道黑影朝著自己快速逼近。 他没有慌乱,凭藉著超强的战斗直觉,身体快速转动,右拳带著金色业火不断挥出。 “砰砰”几声闷响,黑影被他击中,发出悽厉的惨叫,原来是几只由血水凝聚而成的狰狞怪物,它们身形扭曲,张牙舞爪,被陆狰击中后瞬间化作一滩血水。 然而,这些怪物前赴后继,越来越多。陆 狰一边抵挡著怪物的攻击,一边试图衝出黑雾。 第四十九章:鬼观音! 黑雾外的血莲上仙,则是深深鬆了口气。 虽不知对方为何身份,但既然是衝著自己的命来的,自然是杀了了事。 纵使他身后的某位存在追问起来,它也能名正言顺。 虽然自己受了重伤,但陆狰凭藉著区区破限之身,竟然差点將他灭杀。 这番战力倒真能称得上它所见过最逆天的破限武者了,也不知道他所信奉的是哪位仙佛。 但可惜,终究是破限螻蚁罢了,空有蛮力…… 而后,它不再理会黑雾中的陆狰,旋即转身,缓缓朝著空游走去…… “嗡——” “咚。” 血莲刚走几步,身后传来的动静让他浑身一僵。 它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只见黑雾瞬间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陆狰那道狰狞身影。 最吸引目光的,则是其身后,一尊伟岸神像缓缓浮现。 那尊神像於陆狰身后缓缓浮现,周身縈绕著幽邃光芒,將昏暗的洞穴映得影影绰绰。 神像端坐在一朵金色莲之上,莲看似圣洁,瓣的脉络却似有丝丝缕缕的黑血在涌动。 它的头部微微抬起,一半是慈悲祥和的观音面容,眉眼低垂,眼瞼微闔。 另一半却是面目狰狞的饿鬼模样,血盆大口张裂至耳根,尖锐獠牙交错。 两条手臂从长袍中探出,一边白皙如玉,另一边则是枯瘦如柴,分別持著宝净瓶,与一串滴血的骷髏念珠。 隱约有低吟梵音与恶鬼厉啸交织迴响。 血莲上仙瞬间被这景象嚇得浑身一僵,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它的眼中竟满是恐惧与绝望。 “观……” 它颤颤巍巍的念叨著,但又似乎不想面对,迟迟没有喊出声。 血莲上仙下意识以为,这便是陆狰身后的那位存在。 虽认不出其来歷,但那盘坐金莲,手持宝瓶的特徵,让他想起了一位可怕至极的存在。 若是那一脉…… 它心中绝望,不仅是因为脑中的联想,尤其是那尊神像散发出的恐怖杀意,牢牢將他禁錮住了。 仿佛遇到天敌。 此时,陆狰他周身的业火愈发狂暴,在神像散发的幽邃光芒下,周身气势攀升至极巔。 血莲上仙被神像释放的无形力量禁錮,脚下的地面不堪重负,寸寸龟裂。 它的身体被死死地定在原地,仿佛被无数条锁链紧紧捆绑。 它瞪大了双眼,充满恐惧与不甘,却只能眼睁睁看著陆狰步步逼近。 “不!”血莲上仙绝望地嘶吼,声音在这压抑的空间中显得无比微弱。 陆狰充耳不闻,他双腿发力,地面瞬间崩裂出一道道沟壑,整个人如同一颗呼啸的炮弹,裹挟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血莲上仙。 眨眼间,他便来到血莲上仙身前,右臂高高抬起,肌肉紧绷,鳞片錚錚作响。 “给我死!”陆狰暴喝,声浪如滚滚惊雷,震得四周的石壁簌簌落下碎石。 他的右手如同一把巨大的铁钳,稳稳地捏住血莲上仙的头颅。隨著他手臂肌肉的收缩,力量源源不断地匯聚在掌心。 “咔吧!” 血莲上仙的头颅在这恐怖的巨力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 那半透明的皮肤和扭曲的血莲纹瞬间被捏得稀烂,红白相间的碎块四溅飞射,在神像散发的光芒中渐渐消散,只留下一滩模糊的血肉掛在陆狰的手上。 【斩杀祟主邪魔一尊,属性点+50】 【可获得以下奖励(选择其一)】 特质:冥空(些许空间之力) 异化:血莲(註:將会发生异化) 击杀对方之后,面板展示的內容让陆狰神色巨震,心头狂喜。 什么叫做一波肥? 没想到这祟主级別的邪魔竟然能够提供50点属性点! 看来选择跟著空游一同前来此地,是再正確不过的选择。 至於方才他身后的神像,便是一直被他所忽视的鬼观音特质! 当时在黑雾中,他全力祭出业火,焚烧那些怪物。 可这些玩意好似源源不断永无止境,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发现体內的鬼观音好似將那些邪祟之物化作了养料。 隨著业火灼烧,提炼出一丝丝莫名“养料”进入体內。 而后传来了“饱和”的信息。 陆狰心领神会,当即释放鬼观音,破除黑雾,压制血莲,斩杀对方。 “没想到……鬼观音还有这番妙用……” 而下一刻,他回过神来,空游还生死不知呢。 於是他急忙上前,查看对方情况。 “应该没死……” 陆狰仔细探查一番,发现虽身躯被贯穿而过,触目惊心,但对方身上却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努力维持生命体徵。 “破限之上的力量么……” 陆狰暗暗猜测,而后带上空游,朝著来时的洞口回去,与眾人匯合先。 …… 洞口外,太素宗眾人焦急无比。 空游与陆狰进去这么久了,还没出来。 “不会出事了吧……” 寧仪紧紧皱眉,往最坏的地方想了。 而地上的齐云倒是老神自在。 说来也怪,即使刚才被扣下一颗眼珠子,此时的他竟然没有丝毫的低沉之意。 “轰!!” 这时,洞口传来一声巨响,那些倒塌堆积的石块,被硬生生打碎开来。 所有人下意识抬眼看去。 只见陆狰一身狼狈,身染血跡,但身形依旧挺拔,应该並无大碍。 而他一旁搀扶著的空游,胸前一道触目惊心的贯穿伤口,让所有人一阵胆寒。 “怎么回事!” 一时间,太素宗眾人扑了上来,接过空游的身躯,寧仪立即开始引渡疗伤。 齐云也一脸震惊,难以置信的走上前来,对著陆狰问:“你把空长老带出来了?” 一时间,荒诞无比的感觉从他心里头生出来。 是不是搞反了? “陆大哥?师叔祖这是……” 兰灵犀也疑惑不解的开口,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陆狰早已想好了措辞,开口缓缓解释…… “所以说,你当时到场的时候,便已看到奄奄一息的血莲上仙?然后趁他它重伤,杀了它?” 齐云一脸惊疑的重复陆狰的话语,言语间满是怀疑。 这种事情也太巧了。 但看了看空游的状態,又感觉,这便是事实。 第五十章:鎧甲 空游的实力他心里清楚,跟自己那位不靠谱的师父可以说在伯仲之间。 如今空游都如此惨状,那血莲上仙定然好不到哪去,只怕也是濒临垂死罢了。 只是没想到,这邪魔如此恐怖,隱藏这么深。 如果不是陆狰,只怕…… 这样一想,看来那三名主教也被对方击杀了。 齐云的眼神逐渐郑重,陆狰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深不可测。 至少在这破限之中,兗州之內,怕是难逢敌手。 他也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人,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 开云客栈。 此时距离血莲教一事,已经过去两天了。 空游也在寧仪的照料下,逐渐好转了起来。 只是看向陆狰的眼神,明显变了。 齐云后来也有跟他提及此事,不过空游倒是点点头,表面陆狰说的没有错,当时情况就是如此。 而他自己心里清楚,那血莲上仙虽然受创,但绝不是一个破限境武者可以对付的。 但世上谁没点自己的秘密呢。 只要是斩妖除魔,匡扶正义,太素宗自然不会追究下去。 况且人家名义上还是伏魔司的人。 …… “陆大哥,这里有你的一封信。” 房间內陆狰正在闭目养神。 先前与血莲上仙一战,让他感悟颇多。 而这两天,也有许多人需要应付,例如巡检司的徐舒杨业亲自登门拜访,表示感谢。 还有之前帮助的那位员外,也摆席宴请了陆狰与太素宗门人,表达对自己妻子的救命之恩。 如此种种,一时间竟然没时间研究面板了。 正当他打算选择奖励的时候,兰灵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陆狰打开门,迎上的却是一道幽怨的目光。 对方什么都没说,把信件塞给他之后,便离开了。 这让他一头雾水,而后查看起內容。 他看了看,这字跡娟秀,很明显是女子寄来。 “陆供奉,感谢当日在紫云居的相助之恩,三日之后,乃是开阳魁选举之日……” 原来,这是那名叫清婉的女子寄来的。 简单来说,就是她也是魁竞选的其中一人,希望陆狰也能到场观看。 “三天后么……” 陆狰点了点头,隨即把信件收好。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得知自己的住处的。 但三日后的魁选拔倒是提醒了他。 陆狰本意就想去看看那场面,增长一下眼界。 而此时有人邀约,更是能够拥有雅间,更好不过了。 不过他接下来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郊外,一处无人山谷。 “这才是重头戏……” 陆狰郑重打开面板,开始琢磨起两个选项。 首先,这个叫空冥的特质,陆狰隱约可以猜到一些。 当初血莲上仙突然消失,从空游背后偷袭,从而改变战局,也许就是跟这个有关係。 而后自己与他的交战之中,对方也展露出了此种手段。 但陆狰虽然承认,这种类似於瞬间移动般的能力確实强悍无匹。 可这不是他想要的能力。 倒不是他对特质有什么偏见,恰恰相反,从前他一直认为有了化形天赋之后,异化就比特质更加值得去选。 但今日一战,让他打消了念头,要不是鬼观音发威,凭藉鳞身只怕很难破局。 但是,空间之力,在他印象里,与他的横练之路那是格格不入的。 想像一下,一个浑身肌肉的怪物,下一刻移动到你身后偷袭? 陆狰不否认,这种结合方式可能的確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但是,他综合了一番伏山邪慈金刀真意,与鳞身態的各方面情况。 这空冥顶多只能给他提供一个底牌,而对於整体实力並不会有很大的提升。 而第二个异化,一定能更好的发挥出他的肉体杀伐长处。 他不是那种喜欢依靠底牌的人。 还是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血莲。 隨著陆狰毅然选定“血莲”,剎那间,一股仿若裹挟著血腥与邪异的力量,毫无徵兆地在他体內横衝直撞。 这股力量正在疯狂地肆虐著他的肉身。 陆狰毫无防备,闷哼一声,肌肉瞬间紧绷,原本就健硕的身躯此刻更是膨胀了一圈有余。 就在这时,他的体表发生了惊人变化。 原本隱匿的鳞身態,在血莲之力的刺激下,竟再度浮现。 这些鳞片不再是单纯的金属质感,而是被一层诡异的血光所笼罩,鳞片的缝隙间,有丝丝缕缕的血莲气息渗出,相互缠绕交融。 血莲纹不甘示弱,从他的皮肤之下蔓延而出,与鳞片相互交织,形成一种奇异而复杂的图案。 而真意所带来的金芒与业火,在两者的交融之下,反而不那么显眼了。 血莲纹沿著鳞片的边缘攀爬,就像生长在城墙缝隙中的藤蔓,將鳞片紧紧包裹。 每一道血莲纹的浮现,都伴隨著钻心刺骨的疼痛,那疼痛犹如千万把锐利的钢针,同时刺入他的骨髓,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豆大的汗珠顺著他的额头滚落,打湿了他的衣衫。 陆狰面色苍白如纸,牙关紧咬。 他的双眼泛红,眸中闪烁著奇异的血芒。 头髮也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肆意飞舞,根根直立,仿佛在宣泄著力量的狂暴。 周遭环境也被这股气势影响,沙石飞裂,尘土瀰漫。 此时,他强忍著剧痛,运转起伏山邪慈金刀真意,试图凭藉这熟悉的力量,去驯服眼前这股狂暴的血莲之力。 剎那间,真意从他体內汹涌而出,与血莲之力展开了一场碰撞与交融。 而鳞身也被迫参与进来,三者的力量匯聚成一道洪流,开始暴力摧残陆狰的肉身,將他重塑。 不知过了多久,陆狰的身形缓缓浮现出来。 瀰漫的尘土缓缓沉降,露出满目疮痍的地面。 陆狰站在原地,周身縈绕的狂暴力量逐渐內敛。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身体,只见原本覆盖全身的鳞片,此刻每一片都被血莲纹紧密缠绕。 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从鳞片的缝隙中生长蔓延,丝丝缕缕,將鳞片间的空隙完美填满。 远看过去,就像是他身著一副浑然天成的血莲鎧甲,这鎧甲闪烁著妖异的光泽,每一道纹路都散发著冰冷的杀意。 第五十一章:不速之客 “痛快!” 陆狰大喝一声,直觉自身状態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仔细感受了一番,肉体各方面虽有提升,但不至於太过夸张。 相比於鳞身態,血莲態的提升则更加“含蓄”。 首先,他的身形只是略微粗壮了一圈,身高也只增加了一米左右,来到了六米。 但是他明显感受到,全身的肌肉似乎被压缩、聚合,像钢索绞成,坚不可摧。 最重要的身体內流淌著一股怪异的气息,如同涓涓流水,途径所有经脉。 陆狰心领神会,这便是血莲態最重要的核心——再生之力。 “这下可以安心了。” 陆狰微微点头,十分满足。 而后化形成为常態,返回开阳城內。 …… 今天一大早,客栈外便人声鼎沸。 陆狰被喧闹声唤醒,他起身推开窗,只见街道上早已人头攒动。 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好不热闹。 今日正是开阳城一年一度的魁选举日,由紫云居和天乐楼两大青阁推选魁候选人一较高下。 他简单收拾后,朝著紫云居走去。 今年按照规矩,选举地点轮到了紫云居。 沿途,街边摊位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小物件,有色彩斑斕的香囊、精美的髮簪,还有各种造型可爱的人儿。 不远处,一棵巨大的槐树下,几位老者正摇著扇子,竟也兴致勃勃地討论著这场魁选举,猜测著哪家姑娘能拔得头筹。 “……”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狰无语的看了他们一眼。 很快,陆狰来到了紫云居。 只见楼前张灯结彩,朱红的灯笼高高悬掛,绸缎从楼上垂下,隨风舞动。 门口早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小廝们忙前忙后维持秩序,脸上洋溢著喜庆。 陆狰刚到,便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从楼內传出。 大堂中摆满了桌椅,坐满了开阳城周边的达官显贵、文人雅士,个个翘首以盼魁选举开场。 这时,一个伶俐的小廝快步来到陆狰身旁,上下打量他一眼后,恭敬问道:“请问,您可是陆狰陆公子?” 得到肯定答覆后,小廝瞬间眉开眼笑,忙不迭说道:“可算把您盼来了,清婉姑娘早就吩咐过,一见到您就赶紧领到雅间去。” 陆狰跟著小廝穿过热闹嘈杂的大堂,一路上宾客们推杯换盏,谈论著即將开场的魁选举。 小廝带著他登上雕楼梯,来到二楼一处幽静的雅间。 雅间布置得典雅精致,檀木桌椅散发著淡淡清香,墙上掛著的水墨丹青让人心旷神怡,窗边的香炉里,裊裊青烟升腾而起,縈绕在屋內。 刚一落座,小廝就手脚麻利地奉上香茗,而后退下。 不一会儿,门帘一挑,一位面容姣好、身姿婀娜的女子走了进来,正是清婉。 她身著淡粉色的纱衣,莲步轻移间衣袂飘飘,眉眼含笑道:“陆供奉,多谢你能百忙之中前来捧场。” 陆狰微微点头道:“魁选举乃开阳城一年一度的盛事,本来也想过来看看。” 而后他话锋一转:“清婉姑娘,今日可有把握?” 清婉走到窗边,望著楼下热闹的场景,微微嘆了口气。 “实不相瞒,陆供奉,此次天乐楼的魁候选人倾顏姑娘,才艺出眾,声名远扬,且听闻她背后还有权贵撑腰,我实在没十足把握。” 陆狰轻抿一口香茗,不置可否:“既来参与,便不必过度忧心,做好自己即可。” 清婉微微点头,眼中仍有些许忧虑,正欲再说些什么,一阵轻柔的敲门声传来。 清婉开门只见一个小丫鬟端著精致的点心走进来,放在桌上后又悄然退下。 陆狰看向窗外,楼下大堂里宾客们兴致盎然,討论著各家姑娘的优势。 此时,一阵丝竹之声悠悠响起,乐声婉转。 清婉走到琴旁,轻轻抚上琴弦,试了试音,说道:“我准备以一曲《凤求凰》作为开场表演,陆供奉觉得如何?” 陆狰思索片刻,说道:“此曲经典,若能演绎出其中神韵,定能技惊四座。” 隨著时间推进,魁选举即將开始了。 此次的魁选举简单直接,由紫云居与天乐楼各自推举出一人,表演才艺。 在场所有宾客若是觉得哪位姑娘当得上这魁之位,便可把手中球掷与台上,量多者胜。 …… “这开阳城一年一度的魁之日,依旧那么热闹。” 高铁林带著武馆眾人刚一入城,看见此景不由感慨。 “是啊大哥,上一次来看这魁选举,还是三年前了。” 一旁的林山也附和道。 他们前来开阳城中,乃是例行公事。 铁林武馆开遍兗州,自然在开阳城中也有分家。 只是当年建立这个分馆的时候,已经有些年头。 如今武馆蒸蒸日上,赚的银子也多了起来,就计划著把这些旧武馆都挨个翻新一遍。 他们前来便是选址的。 没想到恰好碰上这一年一度的盛会。 “走吧,选址之事不用著急,好不容易碰上这盛事,去看看也好。” 高铁林思索了片刻便开口道,引得身后眾人一阵欢呼。 没办法,哪个男儿不想看看魁之姿? “一群夯货!” 高铁林含笑骂了声,便带头前去。 很快,高铁林一行人来到了紫云居。 门口拥挤的人群让他们举步维艰。 正打算费力往里挤时,伶俐的小廝眼尖,一下就瞧见了高铁林武馆服饰上的独特標记,心中一惊:这不是铁林武馆的人吗? 小廝急忙上前,满脸堆笑,点头哈腰道:“哟,这不是铁林武馆的贵客嘛!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快请进,快请进!” 说著,还忙不迭地驱散门口挡路的人。 高铁林微微頷首,对小四的机灵很是满意,隨手赏了他一锭碎银。 小廝受宠若惊,紧紧攥著银子,引著眾人往里走,一路上高声吆喝:“让一让,让一让,给铁林武馆的大爷们让条道!” “高铁林!” 有人眼尖,认出他来,不由得露出畏惧的目光。 “哎呦!高馆主!您能前来真是蓬蓽生辉啊!” 一旁得到消息的老鴇迎了上来,认出了高铁林,立马諂媚的笑道。 而后便马不停蹄的安排眾人进入雅间。 以高铁林的身份,自然是不能落座大堂的。 此时,清婉在雅间里,又调试了一遍琴弦,深吸一口气,转头对陆狰说:“陆供奉,时辰差不多了,我这便准备登台。” 陆狰微微点头。 第五十二章:冤家路窄,供奉之爭 清婉稳步走向台上,台下眾人的目光瞬间被她吸引。 她身姿轻盈,仪態万千,端坐於琴案前,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气敛息,期待著她的演奏。 “这便是紫云居今年的魁候选?” “真是漂亮,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 底下宾客窃窃私语。 陆狰端坐二楼雅间,顺著窗外看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玉指轻拨琴弦,《凤求凰》的旋律倾泻而出。 起初,琴声如潺潺流水,带著几分羞涩与试探,渐渐的,曲调变得激昂,似是热烈的追求,饱含深情。 宾客们沉浸其中,听得如痴如醉。 “不错。” 另一雅间內的高铁林点了点头,他平时常有应酬,也听过不少曲子了,这首凤求凰的造诣颇为深厚。 陆狰神色自若,静静听著曲,时不时饮上一口茶水。 一曲终了,余音裊裊。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不少人毫不犹豫地將手中球掷向清婉,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落在她的周围。 清婉起身,优雅地向台下行礼致谢。 接下来,天乐楼的倾顏在一眾丫鬟的簇拥下走上舞台。 她面容嫵媚,身著一袭明黄色的华丽长裙,裙摆拖地,绣著繁复的牡丹纹,隨著她的走动,裙摆如波涛般起伏。 两人擦身而过之时,倾顏轻启朱唇:“清婉妹妹的琴艺果然不凡。” 清婉挑了挑眉,没有回应。 说罢,倾顏轻轻挥了挥手,丫鬟们抬上一架精美的箜篌。 倾顏端坐於箜篌前,调整了一下琴弦,玉指轻挑,弹奏起《霓裳羽衣曲》。 箜篌声清脆悦耳,时而如黄鶯出谷,时而如珠落玉盘,將这首曲子演绎得如梦似幻,仿佛让人置身於仙境之中。 “倾顏姑娘!” “去年我就看好倾顏姑娘,今年一定要夺下魁!” 铁林武馆雅间內眾人看的兴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大声叫好。 林山讚嘆道:“这倾顏姑娘果然名不虚传,这才艺,这气质,怕是今年的魁之位非她莫属了。” 高铁林微微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他认为,清婉的琴中有神韵,而这倾顏,始终是差了些味道,太过艷俗。 台下的宾客们此刻分成了两派,一派为倾顏的美貌与箜篌技艺欢呼,另一派则回味著清婉琴音中的真挚情感,小声爭论著谁更胜一筹。 倾顏一曲奏罢,起身盈盈下拜,脸上掛著自信的笑容,眼中满是对魁之位的势在必得。 台下瞬间沸腾起来,叫好声此起彼伏,无数球如雨点般朝著倾顏飞去,在半空中交织成一片绚丽的雨,將她笼罩其中。 “倾顏姑娘,今年魁肯定是你的!”有客人扯著嗓子大喊。 “这曲子,听得我骨头都酥了,太妙了!”另一个客人醉醺醺地附和。 良久之后,一段小插曲发生了。 老鴇满脸笑意,走上台,兴奋地说道:“各位贵客,今天可真是大饱耳福!” “方才经过我们的统计,二位姑娘的球数量竟然相同!” “这在我们开阳城还是头一遭!” 老鴇此言一出,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支持清婉的宾客们满脸惊讶,纷纷交头接耳,不敢相信清婉竟与风头正盛的倾顏打了个平手。 支持倾顏的人则叫嚷著一定是统计有误,场面陷入了混乱。 台下的清婉神色平静,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倾顏脸上自信的笑容则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又恢復了镇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陆狰饶有兴致地看著楼下这一幕。 高铁林则是意想不到还有这种事发生,目光在清婉和倾顏身上来回打量。 老鴇见状,赶紧提高音量:“各位莫急!既然球数相同,按规矩,就请二楼雅间的贵客们定夺,他们此前並未掷球,所作判断必定公正!” 此言一出,眾人纷纷將目光投向二楼。 二楼雅间的宾客们也来了兴致。 原本安静的几座雅间顿时热闹起来。 有个身著绸缎长袍的富商率先开口:“这清婉琴艺,情感真挚,听得我想起了年少时的爱慕之情。” 而另一雅间內,一位文人模样的人接话道:“可倾顏姑娘的箜篌,技艺精湛,如梦似幻,实乃难得。” 就在眾人各执一词、爭论不休时。 老鴇连忙安排伙计,给二楼雅间的每位贵客都递上了球。 一时间,二楼的各个雅间里,大家都在犹豫著手中的球该投向谁。 陆狰站在窗边,凝视著台下神色各异的清婉和倾顏。 稍作停顿后,他果断拿起球,手臂一挥,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地落在清婉身前。 “陆供奉支持清婉!” 老鴇见状,眼尖认出了陆狰,便是那日在紫云居的伏魔供奉,而后高声喊道。 她这嗓子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陆供奉?那是谁?” “你不知道?咱开阳城最近风头正盛的那位伏魔供奉!前些日子就在这紫云居,杀了红帮的黄爷与张统领!” “嘶!” 底下人们窃窃私语之间,支持清婉的宾客们顿时士气大振。 倾顏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好你个清婉,竟然勾搭了个伏魔司供奉。” 而此时,二楼的高铁林与林山,听到这句话神情一震。 “大哥!是那个陆狰!” 林山低声喊道,脸上涌现怒色。 高铁林神色阴沉盯著陆狰的那座雅间。 只不过这个角度並看不到对方。 这还真是巧了。 原本他也打算支持清婉,可眼下嘛…… 只见他猛地起身,一把夺过球,直接拋向倾顏身前。 …… 原本二楼宾客们,都还在纠结是否要顺著这陆供奉的意思,一同支持清婉。 毕竟这位当初实在是太过霸道,在紫云居二话不说就杀人,他们唯恐忤逆了陆狰,遭到清算。 说到底,还是伏魔司的名头太响了。 而此时竟然有人敢公开与对方对著干,不由让人纷纷投去目光。 老鴇一看这火药味十足的场面,心里“咯噔”一下。 不过她反应极快,立刻满脸堆笑,扯著嗓子喊道:“原来是铁林武馆的伏魔供奉高馆主支持倾顏姑娘!” 第五十三章:你一定是在威胁我吧? 陆狰听到老鴇喊出“铁林武馆的伏魔供奉高馆主支持倾顏姑娘”时,手上的茶杯顿了一下。 他倒不是怕了高铁林,只是没料到在这场合与对方碰上了。 很明显,他大概率就是冲自己来的。 台下眾人听闻高铁林的名號,瞬间炸开了锅。 “是高馆主啊!铁林武馆能在兗州有一席之地,全靠他的手段和实力。” “是啊,听说他武艺高强,人脉又广,这位陆供奉这次怕是碰上硬茬了。” 人们的议论声一波接著一波。 清婉站在台下,神色担忧地看向陆狰所在的雅间。 她心里清楚,这高铁林定是衝著对方来的。 而倾顏脸上则掛著得意的笑,眼神挑衅地看向清婉。 就连她也没有想到,高铁林这等人物竟然会支持公然支持自己。 虽同位供奉,但高铁林成名已久,可不是陆狰能比的。 一时间,先前那位公开支持倾顏的富商面露喜色。 他便是背后隱约支持倾顏的那位金主,此次魁选举,他用银子打通了不少人。 可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陆供奉。 如果没有高铁林出面,他恐怕也是得顺著陆狰的意思,转投向清婉的。 二楼雅间的贵客们见状,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他们本就惯会趋炎附势,见高铁林公然支持倾顏,哪还敢有別的心思。 一位原本有意支持清婉的人,立刻满脸堆笑,拿起球,大声说道: “高馆主目光如炬,倾顏姑娘才艺双绝,这魁之位確实非她莫属!” 说罢,便將球用力拋向倾顏。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一时之间,球如雨点般飞向倾顏。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人,见风使舵,也跟著將球扔了出去,嘴里还喊著討好高铁林的话。 陆狰看著这一边倒的场面,眉头微微皱起。 陆狰看著这一边倒的场面,眉头微微皱起。 本只想安安静静看个魁选举,放鬆一番,没成想碰上这种公然以权势压人的黑幕。 对方明显是在针对他,可用这种手段,让他十分不爽。 他面色一沉,缓缓起身,声音清朗,却带著几分嘲讽,在嘈杂的紫云居里清晰传开:“不过是仗著权势,就让眾人这般趋炎附势,高供奉好大的威风。” 既然对方明摆著要与他打擂,也没必要藏著掖著了。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眾人面面相覷,无人敢接话。 那些忙著討好高铁林的贵客们,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拿著球的手也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高铁林身旁的林山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大声阴阳怪气道:“哟,陆供奉这话说的,莫不是嫉妒我大哥人脉广、威望高?大家都是真心觉得倾顏姑娘更胜一筹,怎么到您这儿,就成了权势压人啦?” “再说了,您支持的清婉姑娘,指不定心里也清楚自己比不过倾顏,只是不好意思承认罢了,您又何必在这儿强撑著,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这话语传遍紫云居內,让所有人都不敢吭声。 神仙斗法,谁敢露头插话? 陆狰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地重新坐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仿佛林山的阴阳怪气不过是耳边风。 等林山说完,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是那条叫林山的?” 陆狰立马反应过来,这人应该就是那个张福的姐夫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句句诛心。 林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正欲怒骂,却被高铁林抬手制止。 高铁林脸色一沉,对著陆狰的雅间说道:“陆供奉,看来你对这魁的评选规则很有意见?” 陆狰轻笑一声,把茶杯轻轻搁下。 “高供奉,明人不说暗话,这场评选被搅成这样,你觉得妥当吗?” 话语虽轻,却带著压迫感。 高铁林嘴角扯起一抹冷笑,不紧不慢地回应:“陆供奉,大家各凭本事支持心仪的姑娘,何来不妥?莫不是您支持的清婉,对自身实力没信心?” 陆狰目光一凛,针锋相对:“高供奉,若真是公平竞爭,我自然没话说,可眼下眾人被权势裹挟,这公平二字,怕是成了笑话。” 高铁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语气森冷:“陆供奉,你这话可別乱说,小心祸从口出。” 陆狰闻言心头一喜。 哟,杆子来了,那我就爬了啊。 而后他周身气势陡然攀升:“高馆主是在威胁我? 此时,林山在一旁按捺不住,怒道:“陆狰,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对我大哥如此讲话!” 陆狰没有理会林山的话,不紧不慢地开口,声线虽平稳,却带著十足的压迫感:“高供奉,你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陆狰的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刀,射向高铁林所在的雅间。 他微微扬起下巴,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在整个紫云居里迴荡:“是觉得我初来乍到,没根基没背景,就能隨意拿捏,威胁我闭嘴?” 陆狰心里门儿清,自己这是把高铁林逼到悬崖边了。 他可不行对方会直接认怂。 说到底,这些人始终是个小隱患,如今最好索性能一起解决了。 此刻的高铁林坐在雅间里,眉头一皱。 他怎么也没想到,陆狰会如此难缠,这般咄咄逼人。 他心里明白,要是认怂说没威胁,那可就成了软脚虾,往后在兗州的威望势必一落千丈。 可若承认,又实打实坐实了以势压人的罪名,这不是自毁招牌嘛。 陆狰见高铁林迟迟不答,继续发难:“怎么,高馆主是不敢回应,还是根本就理亏,没话说了?今日你在这魁评选上弄出的这些手段,在场的人可都瞧在眼里,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可都明镜似的,你这不就是仗著权势,想把这结果强行定下来吗?” 他一边说著,一边扫视著周围的宾客,那些人被他目光扫到,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台下眾人瞬间被陆狰的话震住,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有人在心里暗想:“这陆供奉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当面这么呛高馆主?” 那些原本忙著討好高铁林的贵客,此刻手还僵在半空,心里直打鼓:“这哪来的愣头青?” 第五十四章:我来了 清婉站在台下,美目满是疑惑。 陆狰这举动有些太衝动了,言语之间毫不留情,仿佛压根没把对方当回事。 而倾顏笑容瞬间僵住,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她原本以为靠著高铁林的支持,这魁之位已是囊中之物。 可没想到陆狰会这般强硬地搅局。 反观高铁林。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而后突然话锋一转:“陆供奉,前些日子,我兄弟林山的小舅子张福,死在了你的手上?” 他面色平静,话语凌厉,直接將矛盾转移,开始问罪起陆狰来了。 陆狰心头一笑,终於说到正事了。 他反问:“哦?杀了条狗,怎么了?” 林山闻言怒髮衝冠:“陆狰!你他妈的给我出来,跪下磕头!” 他自然是不可能说一命换一命的,毕竟对方的身份还摆在那。 不过下跪磕头,有时候只怕比死了还难受。 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在场瞬间安静的仿佛掉落一根针都能听见。 眾人屏气凝神,偷偷用眼角打量著上方对峙的两方。 有的人甚至觉得,这比魁选举还好看。 高铁林紧接著一字一顿地说道:“从你的房间里出来,然后,跪下!”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近乎以命令的方式开口。 陆狰笑了。 他等的可不就是这话? “好啊,我来了。” “砰!” 他话音刚落,周身气势陡然暴涨,脚下猛地一跺,坚硬的木质地板瞬间龟裂。 紧接著,陆狰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撞向自己所在雅间的墙壁。伴隨著一声巨响,砖石横飞,尘烟瀰漫。 陆狰毫不停歇,裹挟著滚滚烟尘,以一往无前之势,朝著高铁林的雅间衝去。 眨眼间,他便衝破了那道阻隔,又是“砰”的一声,高铁林雅间的墙壁轰然倒塌。 林山还没来得及反应,陆狰已如鬼魅般欺身到他面前。 他惊恐地瞪大双眼,想要开口呼救。 可下一刻只见陆狰高高扬起右手,掌心凝聚著骇人的力量,如同一座大山般朝著林山的头颅狠狠拍下。 “噗”的一声闷响,林山的脑袋瞬间爆裂,红白之物溅得到处都是,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后倒去。 陆狰甚至没看一眼林山的尸体,血污顺著他的手臂不断滴落,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寒星般死死盯著高铁林,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刚刚说,谁要跪下?” 高铁林彻底懵了,双眼直勾勾地盯著眼前血腥的场景,大脑一片空白。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陆狰居然如此狠辣果决,毫无预兆地就衝破墙壁杀进来,一巴掌拍碎了林山的脑袋。 铁林武馆的其他弟子们更是嚇得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接二连三地瘫倒在地上。 要知道,林山身为副馆主,武艺在馆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如今竟被陆狰一掌拍死! 缓了好一阵,高铁林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的声音因愤怒和难以置信而微微颤抖:“陆狰,你找死!” 高铁林从自己的座位上缓缓站起,身躯魁梧,肌肉高高隆起。 尤其是他那两条手臂,粗壮得犹如蟒蛇盘绕,青筋暴起,充满了压迫感。 他以一双铁拳纵横兗州,这双铁拳不知道让多少江湖高手摺戟沉沙。 此刻,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著陆狰,心中的愤怒已经燃烧到了顶点。 “死来!” 高铁林咆哮著,猛地挥动右拳,朝对方砸去。 这一拳,凝聚了他数十年的功力,拳风所至,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 陆狰目光骤冷,周身气势如火山爆发般汹涌澎湃。 在伏山邪慈金刀真意为底蕴的灾兵体书下,他的肉身可是真正的杀器。 即使不动用异化態,也不是高铁林能够抵挡的。 他脖颈处青筋暴起,浑身肌肉每一块都紧绷如铁。 此刻,陆狰调动全身劲力,右拳凝聚金芒真意,悍然朝著高铁林格轰去。 “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高铁林的手臂上,爆发出的力量堪比山崩地裂。 高铁林的手臂瞬间扭曲变形,骨头在强大的衝击力下寸寸断裂,皮肉绽开,鲜血四溅。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向后飞出数丈之远,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墙体瞬间被砸出一个人形凹槽,砖石簌簌掉落。 “你……” 高铁林瘫倒在地,嘴里不断涌出鲜血,下一刻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拳法在陆狰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对方的身躯犹如金石,劲力更是霸道无比。 陆狰一步一步向高铁林逼近,每一步都让地板龟裂。 他俯瞰著瘫倒在地的高铁林,声如洪钟:“让我下跪?” 台下清婉容失色。 她深知陆狰一旦动手杀了高铁林,定会惹上大麻烦。 清婉心急如焚,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陆供奉,住手!他与你同为供奉,杀了他,你会有大麻烦的!” 她的声音带著颤抖,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原本绝望等死的高铁林,听到清婉的呼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瞬间回过神来,连忙扯著嗓子尖叫:“对!陆狰,你別忘了,我也是是供奉,你要是杀了我,伏魔司不会放过你!” 他一边说著,一边不顾伤痛,手脚並用地往后爬,试图离陆狰远一点。 陆狰听了这话,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他对伏魔司本就毫无归属感,在他眼中,这所谓的供奉身份不过是个虚名,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根本束缚不了他。 况且,他还打算日后弄死那个陈言呢。 这种情况他又如何能没有想到? 所以他是从高铁林让他过来跪下开始,才藉机发难。 到时候就算伏魔司上门,也有理由。 哦,同为供奉,他可以让我跪下,我就不能杀他? 退一万步说,高铁林的功勋有他大么? 自斩杀了血莲上仙之后,他的功勋便多了一道刺眼的铜痕。 高铁林一个破限武者,还经营武馆,怎么可能有如此功绩。 这番想著,陆狰不为所动的走到对方身前,用力一踏! “噗!” 高铁林的脑袋就被踩成浆糊,死的不能再死。 第五十五章:山雨欲来 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陆狰踩碎高铁林脑袋时,二楼瞬间乱了套。 隔壁雅间里,一个富商嚇得手一抖,茶杯“哐当”落地,洒了一身茶水。 他身旁的美妾紧紧抱住他,身子抖个不停。 斜对面雅间,那名文人惊得脸色煞白。 侍从们也慌了,有的躲在角落,有的匆匆跑下楼。 整个二楼一片狼藉,满是掉落的酒菜与杂物。 一楼的宾客们本安安静静没有出声,而后忽然听到楼上传来剧烈的撞击声、喊叫声,紧接著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没想到片刻后,消息传来,陆狰竟杀了高铁林和林山。 一楼的宾客们听闻陆狰杀了高铁林和林山,瞬间被恐惧攫住。 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一位正在夹菜的食客,筷子停在半空,饭菜掉落也浑然不觉,双眼直勾勾地盯著楼梯,脸上血色全无。 台下的倾顏听闻消息,手指甲都陷进皮肉里,却依旧无法抑制浑身的颤抖。 紫云居大堂此刻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人们沉重的呼吸声和慌乱的心跳声。 这下捅破天了。 二楼,高铁林的武馆弟子们瘫倒在血泊周围,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有的甚至大小便失禁。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弟子,嘴唇哆嗦著,泪水鼻涕糊了满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著:“陆供奉,饶命啊!” 其他弟子见状,也纷纷效仿,哭著求饶,磕头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丝毫不知內情,只害怕陆狰也会杀了自己。 陆狰瞧了瞧瘫倒在地、哭爹喊娘的武馆弟子,毫无波动,在他眼里,这些人根本不值一提。 他周身散发著凛冽的气息,血污还未乾涸,一步一步走到楼梯旁,居高临下地看向一楼已经瘫倒的老鴇,声音仿若裹挟著寒霜:“现在谁是魁?” 他的声音在大堂里迴荡,眾人听得心头一颤。 二楼那些惊魂未定的宾客们,听闻此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將手中的球朝著清婉扔去。 他们动作慌乱,球在空中七零八落,有的砸到了桌椅,有的掉落在地,但大多数都落在了清婉的身旁。 清婉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她压根没想到事情会朝著这个方向发展。 老鴇见此情景,哪还敢有半分犹豫,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声音颤抖著宣布: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清婉姑娘,是本届魁!” 话音刚落,整个大堂依旧鸦雀无声,无人敢出声庆贺。 过了一会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巡检司的杨业带著几个手下快步走进紫云居。 方才他在城中巡逻,听闻紫云居发生命案,竟然牵扯到伏魔司两位供奉,这让他头大如斗。 一踏入大堂,那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杨业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只见地上球散落一地,人们满脸惊恐,不敢出声。 他抬眼望向二楼,看到陆狰正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周围是瘫倒的武馆弟子。 杨业快步登上楼梯,眼前的场景让他著实嚇了一跳,尤其是看到两具无头尸体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定了定神后,他走到陆狰面前,抱了抱拳道:“陆供奉,发生什么了?” 陆狰神色平静,將事情的起因、经过,包括高铁林的挑衅、自己的反击,一五一十地向杨业讲述了一遍。 杨业听完,面露沉思,片刻后,他无奈地开口:“陆供奉,您这杀的可是伏魔司供奉,事情闹得太大了。 “伏魔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依我看,他们很快就会派人过来找您麻烦。” 陆狰听了杨业的话,面色平静如水,淡淡道:“我知道。” 杨业见状也没有再开口,陆狰既然心里有数,就说明他自己有法子了。 杨业带著手下悄然退去,临走前担忧看了陆狰一眼。 陆狰站在原地,周身的血腥气还未散尽,他扫视一圈依旧噤若寒蝉的眾人,扬声说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声音在大堂里迴荡,竟无人敢率先动弹。 过了好一会儿,宾客们才如梦初醒,开始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缓缓朝门口走去,期间还不时偷瞄陆狰,生怕惹得这位煞神不悦。 待人群渐渐散去,大堂里只剩下清婉和陆狰。 清婉快步走到陆狰身边,面色复杂:“陆供奉……” 陆狰看著她,缓缓解释来由,下一刻对方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那黄虎和张福的靠山……” 清婉眼中隨即又被担忧填满:“可伏魔司此番必定不会轻易放过你,陆供奉您该如何应对?” 陆狰神色平静,目光望向大堂外渐渐暗沉的天色,沉声道:“不用担心,自有打算。” 说罢,不再多言,大步离开紫云居。 陆狰与清婉聊完,內心自然清楚,伏魔司必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接下来若是处理不当,可是非常棘手的。 他先回到了开云客栈。 一进房间,他不慌不忙地关上门,坐到床边。 陆狰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开启面板。 【当前武学】 灾兵体书(小成·伏山邪慈金刀真意) 【可分配属性点:50】 特质:鬼观音(提升镇守心神之力) 异化:鳞身、血莲 不得不说,这50点属性点,给了他很大的底气。 眼下不知伏魔司何时上门,必须儘早掉这个属性点,以防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 也好有点底气。 这次的陆狰並没有像往常一番加满,而是尝试的让其只提升一个小境界看看。 【灾兵体书(大成·伏山邪慈金刀真意)】 陆狰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体內气血像是被点燃的烈火,汹涌澎湃地奔腾起来。 浑身肌肉收缩时,好似能感受到山脉的律动,坚韧磅礴。 而观音恶鬼所演化的邪慈意境,如今在他体內构建出一种更加奇妙的平衡。 肉身再一次脱胎换骨,原本的锋锐之意被放大数倍,变得凌厉至极。 陆狰微微抬手,便能感受到空气中有无数无形的刀刃划过,那是金戈肃杀之气在肆虐。 这股气息瀰漫开来,整个房间都好似被一层寒霜笼罩,寒意刺骨。 他的肌肉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並没有变得粗壮夸张,而是更加紧实细密。 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精心锻造的钢铁,密度大增,皮肤上甚至隱隱浮现出细密的纹理,如同古老的符文,那是灾兵体书的精髓体现。 陆狰感受著这一切,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看了看属性点,这一次用了25点,还剩一半。 “横练果然最耗费点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第五十六章:鯤鹏监 陆狰正沉浸在对自身实力变化的感悟中,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他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地起身,稳步走到门前,声音沉稳地问道: “谁?” 门外传来寧仪的声音:“陆供奉,是我。” 陆狰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抬手打开门。 只见寧仪满脸忧虑,空游长老神色凝重,兰灵犀眼中满是关切,三人站在门口,神情急切。 寧仪率先开口担忧道:“陆供奉,我们都听说了,你杀了高铁林。” 空游微微頷首:“陆供奉,伏魔司只怕已经在来的路上。” “陆大哥……” 兰灵犀一脸焦急。 陆狰心中一暖,面上却依旧平静,他拱手谢道:“多谢诸位掛念,这是伏魔司內的事,我不想將太素宗捲入这趟浑水,我自己能应付。” 空游眉头一皱,想说些什么,可对上陆狰的眼神,又闭上了嘴。 说实话,任何宗门世家胆敢插手伏魔司事务,必死无疑。 这次空游只是希望能够借著太素宗这份薄面,能让前来提陆狰的人態度好些罢了。 这就是他们所能做的了。 但见他態度坚决,也就作罢,先行离开。 …… 第二天。 天一大早,陆狰觉著腹中有些飢饿,便下楼来到客栈一楼,寻了个靠窗的位置悠然坐下,不紧不慢地点了几个小菜,准备用餐。 他神色从容,举止间透著閒適,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不多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客栈外传来,轻缓却极具节奏,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行进。 客栈外,一辆由四匹黑色骏马缓缓拉著的黑色马车稳稳停下,车轮滚动在地面,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车帘被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挑起,一位身著墨色长袍的男子迈下马车。 他面容冷峻,神色淡漠,举手投足间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傲慢,周身气场强大,无形的压迫感瀰漫开来。 男子身后跟著数名同样身著黑衣的隨从,步伐整齐划一,安静无声地站在男子身后,像是一群沉默的影子。 男子抬步走进客栈,视线缓缓扫过客栈內的每一处角落,最终落在陆狰身上,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却清晰:“陆狰,伏魔司办案,跟我走一趟。” 说罢,他取出腰间伏魔司令牌,其上鐫刻著的乃是万里鯤鹏纹。 这是伏魔司內的另一大机构——鯤鹏监。 巡查天下,拨乱反正,最主要的公事便是监察伏魔司內部一切事务。 顺带一提,这是属於巡守派的。 陆狰的因为是冷月给的供奉令牌,所以自然被內部归於镇魔派,也就是冷月他们那边。 故而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陆狰抬眸,眼中波澜不惊,薄唇轻启:“来得倒挺早,只不过这高铁林肆意挑衅,伏魔司若仅凭一面之词定我罪,谈何公正?” 墨袍男子神色冷峻,不为所动:“司中自会公断,莫要多言,莫要让我亲自动手。” 陆狰轻笑一声,缓缓起身,掸了掸衣角,神色从容,目光直视墨袍男子,毫无惧色,反倒带著几分审视:“既如此,只是希望鯤鹏监真能秉公而断,莫要辱没了伏魔司『拨乱反正』之名。” 墨袍男子仿若未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陆狰。 只是回身直接上了马车,也不怕陆狰逃跑,微微偏头,对著车外淡然下令。 “启程。” 其声线平稳,却自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狰也不恼,自行朝著马车走去。 周围百姓见状,纷纷下意识地往后退,留出一条通道,目光中满是敬畏。 陆狰来到马车旁,刚要上车,一名隨从猛地將车帘狠狠甩下,伴隨著一声低喝:“坐外面去!” 陆狰神色不变,翻身上马。 …… 兗州伏魔司总部前。 这座建筑仿若从深渊拔地而起,与这巨闕城景象格格不入。 它由暗沉的巨石筑成,表面粗糙不平,建筑整体呈不规则的几何形状,线条扭曲且尖锐,仿佛隨时都会刺向天空。 高大的外墙毫无装饰,只有一道道深深的裂痕,宛如狰狞伤疤。 入口处,两扇巨大的铁门紧闭,门上布满尖锐的倒刺。 门顶探出几尊兽首状的排水口,张著血盆大口。 陆狰仰头打量著眼前的伏魔司总部。 先前来的一路上,那名男子压根不在意自己是否会逃跑。 而他正好也没想耍什么招,就这样骑著马儿,跟隨马车一路来到了巨闕城。 巨闕城的兗州总部建立在城池最北部。 此刻他心中暗自吐槽:“这风格,简直狂野到了极点,也不知是哪个鬼才设计的?” 墨袍男子早已下了马车,站在门前,回头冷冷瞥了陆狰一眼,那眼神仿佛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他抬手在门上重重叩响三下,声音沉闷,仿佛敲在人的心上。 “吱呀——”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陆狰下意识皱了皱鼻子。 门后,是一条昏暗幽深的通道,两侧墙壁上镶嵌著散发著幽绿光芒的宝石,诡异的光线摇曳不定,將眾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又细长。 陆狰深吸一口气,稳步踏入。 通道尽头,是一个宽阔的大厅。 大厅顶部极高,抬头望去,只能看到无尽的黑暗。 四周墙壁上掛著一幅幅巨大的黑色帷幕,上面绣著一些奇异的符號,在幽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神秘。 大厅中央,摆放著一张巨大的黑色石桌,周围环绕著几把造型各异的椅子。 墨袍男子径直走向石桌,站定后,再次看向陆狰,声音冰冷:“站在那里,等候司主传唤。” 而后闭目养神,好像睡著了一般,站著不动。 陆狰看对方这样子,抽了抽嘴角。 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心中再次腹誹这压抑诡异的环境。 大厅里寂静无声,只有他沉稳的呼吸声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不知名的滴水声。 时间缓缓流逝,每一秒都被拉得极长。 陆狰心中估算著时间,开始思索应对接下来审判的策略。 他清楚,伏魔司的司主既然传唤,必然是带著十足的威势和目的,而自己必须见招拆招。 就在他暗自思忖时,大厅深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均匀。 聊一下现在的情况 我有看到很多人给我的建议,有好听的不好听的,我都看完了,最近写书状態已经大不如前了,昨天晚上差点睡觉还好发出来了最后一章,一边上班一边写书確实有点痛苦哈。 感谢给我投月票和推荐票的朋友们,可以加群一起討论剧情,然后配角名字什么的。 跟编辑联繫了一下说三十万才能上架哈(哭)。 我会写下去的,可以放心投资,不会太监的。 第五十七章:諦听 脚步声越来越近,陆狰挺直脊背,目光如炬地看向来人。 只见一位身形清瘦、面容冷峻的老者稳步走来,他身著的黑袍上,绣著个奇异神兽,幽暗中闪烁光泽。 老者走到陆狰面前,神色淡漠,微微仰头,声音低沉且威严:“陆狰,我是兗州諦听监首座,叶修远。你为何杀高铁林?” 陆狰神色平静与叶修远对视,语气沉稳简洁:“高铁林因我先前在紫云居了两个不开眼的玩意,身后有些关係,故此侮辱於我。” 叶修远围著陆狰缓缓踱步,眼神犀利如鹰:“哼,说得轻巧,別是派系纷爭,藉故生事。” 陆狰眉头一皱,语气中多了几分冷硬:“叶首座,这是私人恩怨,和派系毫无关係。” 叶修远停下脚步,目光如刀般射向陆狰:“空口无凭,谁能作证?我可提醒你,此事关乎重大,若敢欺瞒,伏魔司的刑罚可不会轻饶。” 陆狰毫不退缩,直视叶修远的眼睛:“紫云居的食客,还有街边百姓,皆可作证,倒是伏魔司,可別因为派系之別就偏袒徇私,坏了公正之名。” 叶修远神色一沉,冷哼道:“放肆!諦听监职责所在,定会查明真相,公正裁决,岂容你质疑?” 叶修远双手负於身后,在大厅中来回踱步,突然话锋一转,猛地停下,目光如利刃般射向陆狰:“仅仅因为他侮辱你,你就下此狠手?残杀同僚,这在伏魔司可是重罪!伏魔司治下,岂容你这般肆意妄为?” 陆狰目光灼灼,直视叶修远:“他让我跪下受辱,叶首座,换做是你,能忍?难道就任他侮辱,不反抗?” 叶修远脸色愈发阴沉,周身散发著冷冽气息,沉声道:“在伏魔司,就算是遭受侮辱,也轮不到你私自执法!你若觉得受辱,大可上报,由司里处置,而非擅自杀人!高铁林这些年来斩杀诸多邪物妖魔,功劳不小,岂是你能隨意杀害的?” 陆狰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啪”地一声扔到叶修远面前,“看看这是什么!別光提他的功劳!” 叶修远眉头紧皱,接过令牌看去,一眼就看到蜿蜒其上的那道刺目铜纹。 他心中一震,这铜纹代表的功绩可不一般,意味著陆狰曾斩杀过一名祟主邪魔或者大妖。 原本篤定陆狰理亏的他,此刻心里泛起嘀咕,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重新打量著陆狰,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叶修远脸上浮现出一抹纠结,他深知陆狰这供奉身份特殊,只凭功勋说话,和伏魔司是合作而非从属,行事有很大自由度。 他长嘆一口气,语气里少了几分强硬:“陆狰,你该清楚,伏魔司不能就这么草率结案。高铁林背后的势力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定会要求严惩你,我也得给各方一个交代。” 看到这道铜纹,他对陆狰印象有了改观。 年纪轻轻便能立下如此功勋,后生可畏。 至於对方如何斩杀,虽然以破限境界来看疑点重重,但他並没有发问。 伏魔司最忌讳的便是探寻他人根底,此乃大忌。 若是如此,必然人心涣散。 当然了,除了巡守派那群玩意。 諦听监职务特殊,因此是必然不能偏袒站队的。 能够入选諦听监的,都是精挑细选出来品行端正的人。 只论对错。 陆狰微微皱眉,神色依旧镇定:“叶首座,我理解你难处。” 叶修远揉了揉太阳穴,深感头疼:“可现在证据还是不够充分。虽说有百姓和食客作证,但巡守派的人肯定会找各种理由反驳,到时候局面更难收拾。” 眼前的陆狰可是个烫手山芋,因为其特殊的来歷,巡守派一定会死死咬著他不放。 青供奉一事,当时不知死了多少人,陆狰可是跟对方扯上关係的。 现在他杀了个供奉,这相当於想打瞌睡送枕头没区別。 叶修远陷入沉思,但话又说回来,残杀同僚一事,在伏魔司的从属体系里,无疑是重罪,这关乎內部秩序与团结,一旦开了口子,后果不堪设想。 可陆狰身为供奉,身份特殊,伏魔司虽名义上能管辖,实际上却存在诸多掣肘。 他抬眸看向陆狰:“陆狰,从伏魔司的常规规矩来讲,残杀同僚是绝不能姑息的。” “但供奉身份特殊,伏魔司又不能完全按对待普通下属的方式处置你。” 言语之间,他隱约表明了立场。 这件事,高铁林有错,陆狰自然也有。 罚肯定,但罪不至死,尤其是他的功勋卓著。 说白了,若不是那群巡守派闹腾,他也没必要那么纠结。 一个开武馆的供奉,当了好几年,每个月便卡著要求杀一头黑境妖魔。 更多是藉助供奉的身份来推举武馆,从事商业。 这种玩意,死了算了。 所以他引出了这段关係,暗示陆狰並非无解。 二人心照不宣,都知晓最大的阻碍乃至巡守派。 说到底,哪有什么中立立场。 越是刚正不阿,就越对巡守派这些窝里斗的傢伙嗤之以鼻。 叶修远停下踱步,一脸严肃地看向陆狰,沉声道:“陆狰,你这功勋,在伏魔司里也算有点分量,抵过高铁林的一条命是绰绰有余,我打算拿它做文章,看能不能堵住巡守派那边的嘴。” 陆狰一愣道:“原来还能这般运作。” 叶修远微微皱眉,神色凝重,“你放心,我既然决定处理,就不会让巡守派肆意妄为。只是这期间,你千万要稳住,別再惹出什么事端。” 说罢,他转头向门外喊道:“来人,送陆供奉去监房暂且安歇。” 不一会儿,两名身著黑衣的伏魔司弟子走进大厅,向叶修远行了一礼,便走到陆狰身旁。 陆狰看了叶修远一眼,微微抱拳示意,隨后在两名弟子的带领下,向监房走去。 待两名弟子关上门离开后,陆狰环顾著四周,这监房虽狭小简陋,却还算整洁。 他明白,自己被安置在此並非是定罪关押,而是暂时等候进一步的判决。 陆狰缓缓走到床边坐下,开始梳理整件事的脉络。 他清楚,叶修远虽有以功勋抵罪的打算,但巡守派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打压自己与镇魔派的机会。 定会想尽办法歪曲事实。 想到这,陆狰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 第五十八章:质疑 隨著时间的推移,陆狰被禁足了两天,各方势力暗自较劲,终於迎来了伏魔司內部审判的日子。 审判地点设在伏魔司那庄严肃穆的諦听殿,殿內气氛凝重,四周的火把摇曳,映照著眾人各异的神情。 镇魔派的人早早到场,冷月也在其中。 她眉头紧蹙,不时张望著殿门的方向。 想起与陆狰过往的交集,她实在没想到再次见面竟是在审判场合。 听到此次事件,冷月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惊嘆於陆狰的成长速度,竟然可以斩杀一位老牌供奉。 一边又担忧对方巡守派的人。 另一边,巡守派以陈言为首,大摇大摆地走进大殿。 陈岩脸上掛著一丝阴冷的笑意,眼神中透著浓浓的敌意,看向对面的冷月。 他对陆狰可谓是睚眥必报,之前陆狰从他手中逃脱,一直让他耿耿於怀,这次前来,就是想藉机將陆狰置於死地。 他与身旁的亲信低声交谈,时不时发出几声冷笑。 眾人就位后,叶修远迈著沉稳的步伐走进大殿,眾人皆严肃行礼。 諦听殿每次审判,皆会邀请伏魔司的同僚作证。 久而久之,自然演变为两大派系的爭锋。 叶修远神色冷峻,抬手示意眾人免礼,隨后径直走向主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眾人,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只余火把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今日,於諦听殿审判陆狰斩杀高铁林一案。” 叶修远声音低沉,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不论哪边的人,来此作旁协判,皆要以事实为依据,莫要夹带私人恩怨。” 说罢,他眼神有意无意地看向陈言,后者却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隨著叶修远的示意,两名伏魔司弟子將陆狰带了进来。 陆狰身姿挺拔,步伐稳健,丝毫没有被禁足两日的萎靡之態。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与冷月的视线交匯,微微点头示意。 冷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陈言见状,冷哼一声,向前迈出一步,大声道:“叶首座,陆狰公然残杀同僚,这是对伏魔司规矩的公然践踏,罪无可恕,必须严惩!” 镇魔派中一位老者立刻站出来反驳:“陈言,莫要顛倒黑白!高铁林仗势欺人,侮辱陆狰在先!” 陈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针锋相对道:“侮辱几句就要杀人?说不准平日里就心怀不轨,今日不过是藉机宣泄!” 陆狰则是眼神冰冷,像看死人一样看了看陈言。 陈言脸色一沉,正要继续开口,叶修远道:“先莫爭论,传证人。” 第一个证人是紫云居的掌柜,他战战兢兢地走进来,向叶修远行礼后,声音发颤:“那天,高供奉言语十分难听,说陆供奉杀了他有关係的人,让陆供奉跪下磕头赔罪。” 陈言立刻发难:“你可別被人收买作偽证,否则这后果你担待得起?” 他有意无意散发出威压,凝视著掌柜。 掌柜嚇得脸色惨白,声音都带著哭腔:“大人明鑑,小的句句属实,当时店里还有许多客人,都能作证啊。” 陈言却冷笑一声:“哼,几个市井之徒的话,不足为信。说不定是陆狰事先买通,混淆视听。” 叶修远眉头紧皱,神色严肃:“陈言,若无切实证据证明证人作偽,就不得隨意质疑。” 陈言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沉默片刻后道:“即便如此,陆狰身为供奉,私自斩杀同僚,依旧违反了规矩。” 叶修远深吸一口气,目光从眾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陈言身上,沉声道:“陈言,陆狰斩杀祟主邪魔,这道功勋,足以抵过高铁林之命。” 闻言,在场所有人的眼睛瞬间睁大,不可置信的看著陆狰。 冷月更是脑中一片空白。 这才多久?杀了一尊祟主! 陈言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至极的笑话,失声叫了出来:“什么?就他?能斩杀祟主邪魔?这怎么可能!” “叶首座,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肯定是偽造功勋,欺上瞒下!” 镇魔派的老者先是震惊,而后气得吹鬍子瞪眼,指著陈言骂道:“陈言,你莫要胡言乱语!你这是看不得別人立功,故意刁难!” 陈言根本不理会老者:“叶首座,此事非同小可,说不定他是勾结邪物,弄出个假功勋来矇混过关,咱们必须彻查!不能让他钻了空子!” 叶修远脸色一沉,对陈言的失態极为不满,厉声道:“陈言,注意你的言行!伏魔司对功勋认定向来严谨,岂会有假?” 陆狰冷笑一声,看著陈言,眼中满是不屑:“你说我功勋作假?” 陈言脸上浮起一抹阴冷的笑:“你这功勋,指定是假的。” 他微微眯起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就凭你,能斩杀祟主邪魔?我不信,这里面必定有见不得人的勾当,说不定你暗中与邪物勾结,篡改功勋记录,欺上瞒下。” 陈言脸上掛著一抹阴惻惻的笑,目光在陆狰身上来回打量,突然话锋一转:“口说无凭,我看不如这样,你我打一场。要是你能贏我,我就信你这功勋不是作假。” 他心中愈发肯定,这功勋来路不正。 这话一出,大殿內瞬间一片譁然。 冷月也秀眉紧蹙,上前一步道:“陈统领,你竟提出如此荒谬的要求,置伏魔司的规矩於何地?” 叶修远眉头一皱,神色凝重,心中暗忖:这陈言修为深厚,手段狠辣,陆狰虽有潜力,但真要交手,绝非陈言对手,摆明了陈言要下重手將陆狰打残废,藉机生事。 想到这儿,叶修远沉声道:“陈言,此乃諦听殿,不是比武之地,莫要在此胡来。” 可还没等叶修远再多说什么,陆狰却突然狞笑道。 “好啊。”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叶修远更是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陆狰,仿佛在確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镇魔派眾人纷纷露出担忧之色,冷月急切道:“陆狰,不可衝动!这陈言心怀不轨,分明是想藉机报復!” 第五十九章:还有谁 “陆狰,冷静些。” 叶修远低声道,语气平稳,却也带著不容忽视的严肃,“你若为了一时意气而与陈言爭斗,功勋也无从谈起,諦听殿的审判,岂能因个人之气而失了公平?” 然而,陆狰並未回应叶修远的劝告,而是依旧狞笑看著陈言,眼神像在看一只螻蚁。 此时,陈言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犀利,直指陆狰:“叶首座此言差矣,若是无法证明斩杀祟主邪魔的功勋是真是假,那相比起来,可比杀了高铁林还严重!”他语气凌厉,意图明確。 “你既能用这种卑劣手段偽造功勋,何况斩杀同僚!你如何自证清白?” 眾人听闻,心中不免一震。陈言此言一出,无疑是將陆狰架在火上烤。 而他这一句话也侧面印证了,他们哪管是不是陆狰杀的高铁林,死了就死了。 如今有一个更大的屎盆子可以扣了,谁还管他? 此时,无论如何,陆狰若不能证明自己的功勋,必定会陷入更大的麻烦中。 叶修远的眉头更深地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他未曾料到,陈言竟如此尖锐。 虽然他心中不想看到陆狰与陈言之间的衝突,但也知道在这种局面下,堪称无解。 相比起偽造功勋,死个高铁林还真不算什么事。 陆狰他只是缓缓抬起头,平静的目光注视著陈言,声音如冰霜般清冷:“你说得对,今天的事,不止是杀了高铁林。” 他的话音低沉,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要的,远不止这些。” 陈言被气笑了,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心中暗自忖度:虽不知这陆狰何时破限的,但想来破限不久,能强到哪去? 想到这儿,陈言单手缓缓抽出腰间长刀,刀身狭长,寒光凛冽,刀刃与刀鞘摩擦,发出“嘶嘶”声响,在寂静的场中格外刺耳。 “陆狰,少在这装腔作势!” 陈言长刀一横,刀尖斜指地面,冷笑道。 “既然如此,敢否跟我生死一战?” 听到陈言这句话,眾人面色瞬间骤变。 叶修远面色一沉:“为何要生死决战?点到为止即可,如此行径,成何体统!这里可不是你们肆意比武定生死的地方!” 这时,一直冷月也站了出来,秀眉微蹙,目光直视陈言:“你这分明是藉机想杀了陆狰吧?” 陈言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立刻反驳道:“此言差矣!若他真有斩杀祟主邪魔、拿下这等功勋的能力,那自然杀不死他,我俩对战也断然不会闹出人命。可要是他没有这实力,那偽造功勋之事便坐实了,我杀他,难道不是名正言顺?” 陆狰冷冷一笑,声音如同寒夜冰霜:“你倒会给自己找藉口。” 说罢,一步一步朝著陈言逼去。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隱隱震颤,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他的气势所扭曲。 陈言见状,皱了皱眉。 这气势有些不对。 不过他马上摇了摇头,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他下巴微扬,眼中儘是傲慢与不屑,他缓缓抽出长刀,刀刃出鞘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突兀。 他隨意地甩了甩手腕,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接著以一种极具压迫力的姿势,朝著陆狰挥砍而去。 这一刀看似隨性,实则暗藏玄机,刀风凌厉,空气中都传来“嘶嘶”的声响。 陆狰站在原地,动也未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当陈言的刀快要触及他时,他才不紧不慢地伸出左手,仅仅是轻轻一握,便將那呼啸而来的长刀稳稳握住,就像握住了一根毫无威胁的小树枝。 陈言脸色骤变,想要抽回长刀,却发现刀被陆狰握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陆狰缓缓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向陈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就这点本事?” 说著,他鬆开握住刀的手,陈言下意识地以为他要放手,正准备用力夺回长刀,却没想到陆狰的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陈言的脑袋。 陈言惊恐地瞪大双眼,双手拼命地掰著陆狰的手,双腿也胡乱地踢蹬著,然而陆狰的手就像钢铁铸就一般,纹丝不动。 “你……你敢……”陈言话还未说完,陆狰五指猛地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陈言的脑袋在陆狰手中就像一只脆弱的西瓜般,瞬间被捏爆。红白之物飞溅而出,洒落在地面上,场面血腥而又震撼。 陆狰隨手甩掉手上的血污,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扫视一眼周围巡守派的人。 眾人嚇得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现场一片死寂。 镇魔派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立当场,谁也没想到,这场生死战竟如此迅速地落下帷幕,而且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 叶修远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嘴唇微微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有谁,对我的功勋有疑问?” 陆狰开口问道,声音在寂静的场中迴荡,却无人敢回应。 眾人呆若木鸡,现场鸦雀无声,唯有陆狰甩落血污的声音格外突兀。 冷月瞪大双眼,满是难以置信,没料到他竟能如此乾净利落地秒杀陈言。 叶修远不敢相信的微微摇头,低喃道:“这实力……” 冷月眼中却闪过一丝隱忧,虽说陆狰解决了麻烦,可如此高调狠辣,后续怕是风波不断。 这时,巡守派的一个人反应过来,满脸涨红,带著几分愤怒与不甘吼道:“你竟然敢杀陈统领!” 他声音发颤,眼中却燃烧著怒火,只是双腿下意识地微微打战,暴露了內心的恐惧。 陆狰神色淡漠,目光冷冷扫向发声之人,声音低沉却清晰,一字一句道:“不是他说的生死战吗?在场这么多人都听得到。怎么,现在想出尔反尔?” 这话一出,刚刚叫囂的弟子瞬间语塞,嘴唇张合,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求助般地看向周围人,可眾人皆是一脸惊惶,有的低下头躲避陆狰的目光,有的眼神闪烁、面露犹豫,竟无一人敢再站出来。 现场再度陷入死寂,腥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愈发衬得陆狰的身影冷峻而孤绝。 第六十章:挑选 巡守派眾人又惊又惧,又自知不敌,灰溜溜地离开了这血腥之地。 待他们身影消失,现场压抑氛围稍稍缓和。 叶修远快步走到陆狰身旁,眉头紧皱,满脸忧虑:“陆狰,你这一出手,可算是和巡守派彻底结下死仇了,他们必定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往后怕是要对你不死不休。” 冷月也走上前,秀眉紧蹙,眼神中满是担忧:“没错,巡守派睚眥必报,这次陈言死在你手上,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陆狰面色平静:“我不主动招惹別人,这次也是陈言自己提出的生死战。” 叶修远无奈地嘆了口气:“话虽如此,但巡守派人多势眾,又一向不择手段,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正当眾人你一言我一语之时,镇魔派先前为陆狰讲话的那位老者迈步走了过来。 他目光浑浊却满含忧虑,看著陆狰缓缓开口:“年轻人,老夫在这镇魔派多年,见过太多纷爭,深知仇恨一旦结下,便如附骨之疽,难以摆脱。” 他抬手轻轻捋了捋鬍鬚,顿了顿,脸上的皱纹愈发深刻,“巡守派向来护短,此次折了陈言,他们定不会咽下这口气,往后你身边怕是危机四伏,处处都得小心吶。” 陆狰只是微微頷首道:“多谢前辈提醒,我自会留意。” 老者看著陆狰,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带著几分怜惜:“你天赋异稟,莫要因这纷爭耽误了修行,若是有任何难处,儘管开口。” 言罢,老人拍了拍陆狰的肩膀,长嘆一声,转身缓缓离去,留下眾人在原地,气氛愈发凝重。 陆狰率先打破了凝重的气氛,神色平静中带著几分思索,开口道:“如今我有斩杀祟主邪魔的功勋在身,又身处伏魔司,倒不如趁著这机会去换些修行所需之物。” “一来不浪费这功勋,二来有了这些助力,往后即便巡守派来找麻烦,我也更有底气应对。” 叶修远和冷月听到陆狰这话,一时都愣了神,完全没想到在这剑拔弩张的形势下,陆狰思维如此跳脱,突然提起这个事。 两人面面相覷了一瞬,隨后叶修远率先回过神来,苦笑著点头。 “你啊,还真会挑时候。不过倒也可行,凭你的功勋,定能换到好东西。” 冷月也忍不住笑了,眼里却还有隱忧:“行,我陪你去,伏魔司宝库规矩多,我熟,能帮你少走些弯路。” 陆狰神色平静,只是沉稳地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將周遭纷扰拋之脑后。 二人稍作商议后,便朝著伏魔司宝库的方向出发。 一路上,冷月向陆狰详细介绍著宝库中的各类规矩,比如何种功勋能兑换何种等级的宝物,进入宝库后如何挑选、时限多久等。 陆狰听得认真,不时提出一些问题,冷月都耐心解答。 陆狰和冷月来到宝库前,只见两扇巨大的青铜门紧闭,门上铸著形態各异的上古神兽浮雕,歷经岁月侵蚀,斑驳的铜绿更添几分古老韵味。 门前,两名守卫身著古朴厚重的鎧甲,手持长戟,神色冷峻,周身散发著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站住!此处乃伏魔司重地,閒杂人等不得靠近。” 其中一名守卫目光如炬,盯著陆狰二人,高声喝道。 冷月轻声对陆狰说道:“你自己进去吧。” 陆狰点点头,上前一步,亮出自己的供奉令牌。 守卫看到令牌,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仔细端详著令牌,反覆確认。 心中纳闷,在伏魔司当值许久,却从未见过对方。 当他看清了一旁的冷月之后,才反应过来,这名就是最近那位由冷月提拔出来的新晋供奉。 可为什么有一道铜纹? 守卫虽满心疑惑,可也不敢怠慢,犹豫片刻后,还是缓缓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道路,说道:“请进吧,依照宝库规矩行事便可。” 陆狰收起令牌,稳步走进宝库,那扇沉重的青铜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陆狰踏入宝库,一股陈旧而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座巨大的圆形建筑內,被划分出九个不同的区域,层层向上堆叠。 而一旁躺著位昏昏欲睡的老头,看来是扫地僧之类的人物。 对方压根没理陆狰。 作为供奉,自己只能进入下面三层。 他定了定神,走向第一层。 这里摆满了各类兵器,有散发著寒光的利刃,柄上刻满符文。 也有古朴厚重的甲冑,身上附著奇异的纹路。 沿著阶梯拾级而上,来到第二层。 这一层主要是各种灵材,珍稀的药草被安置在玉匣中,匣盖半掩,丝丝药力从中逸出。 还有散发著金属光泽的矿石,有的闪烁著五彩光芒,有的则透著古朴的暗沉。 “修炼的药材与锻器的材料么。” 他简单看了看,旋即走上第三层。 当陆狰登上第三层,眼前让他神色一震。 只见这一层摆放的是各种功法秘籍。 泛黄的古籍整齐码放在古朴的书架上,封皮上刻著文字。 他仔细的一本本看了过去,这个区域记载最多的是剑法刀法一类。 陆狰看著满架的剑法、刀法秘籍,心中明了,伏魔司作为斩妖除魔的机构,眾人修行多倚仗兵器,毕竟兵器乃手足延伸,能极大增强战力。 他踱步到书架前,轻轻抽出一本剑谱,刚翻开,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剑谱首页绘著凌厉的剑招,文字虽古朴晦涩,却將剑招的精妙之处描述得淋漓尽致。 再翻几页,详细记录著剑招的修炼之法、发力要点,从如何凝气於剑,到出剑时的身形步法,皆有提及。 接著,他又拿起一本刀谱。 刀谱封皮磨损严重,可见翻阅者眾多。 打开后,只见刀谱里不仅有大开大合的劈砍招式,更有诡异刁钻的斜斩、撩挑之法,每一招都强调力量与速度的完美结合。 而后也有其它兵器,刀枪棍棒斧鉞鉤叉,陆狰都逐一翻看一番,可都不是他想要的。 其实他对兵器,倒是没有牴触之心,也觉得如果能修炼一门兵道,能够大大提升实力。 第六十一章:简直太可爱了! 但陆狰心里清楚,自身修行偏力量型,寻常兵器难以契合,他需要的是那种能將力量优势发挥到极致的重型兵器。 那些轻巧灵便的利刃、精致的软甲,对他而言並无太大作用。 他想要的,是那种挥动起来能开山裂石、气势磅礴的重器。 陆狰定了定神,將纷扰拋诸脑后,目光再度聚焦在眼前满架的武学秘籍上。 他伸手抽出一本看似年代久远的秘籍,封皮上刻著《碎空劲》三个古朴大字。 怀著一丝期待翻开,只见里面记载的是一种以劲力匯聚於掌心,瞬间爆发衝击的手段。 前几页描述的发力方式和他追求的方向有几分相似,可看到后面,却发现施展这武学需要极为精妙的劲力控制技巧。 要如丝线般精准地编织、压缩,这对目前的他来说,难度太大,思索片刻后,他將其放回了书架。 而后接连看了几本也是如此,都不是很契合。 他也没有著急,这宝库內秘籍繁多,总能遇到適合自己的。 “这是……” 就在他继续游览,扫视过面前的书架时,一本武学的名字吸引了他。 陆狰的目光在书架上梭巡,一本秘籍的古朴封皮吸引了他,上面刻著《锻躯咒》三字。 他伸手取下,翻开第一页,一股腐臭之气扑面而来,上面写著:“欲成无敌躯,先浴万千厄。” 继续翻阅,修炼方法令他咋舌。 陆狰翻开《锻躯咒》,只见上面写著,修炼时需运转真意,衝击全身每一寸血肉。 这真意需越霸道,效果越佳。 同时,修炼者要心神坚定,修炼过程中会有纷繁恶相侵蚀其意。 在肉体与意志的双重折磨下,隨著修炼深入,躯体会因承受巨大折磨,在其上刻下一道道咒痕。 这咒痕可增幅肉身力量速度,也可抵御外力攻杀。 最为吸引他的,便是这上面提到,每一道咒痕往后,修炼难度都將大幅提升,增幅也会愈加恐怖。 “这也太不是人了……比金衣劲还离谱……” 陆狰眉头紧锁,这部武学对於肉身的摧残程度乃是他前所未见的。 “就他了。” 有什么好纠结的? 这武学简直太可爱了! 以伏山邪慈金刀真意来修炼这锻躯咒,再以鬼观音镇压意志侵袭…… 再加上开启异化態之后,咒痕对其的增幅…… 最为吸引他的便是那句“越后面越难”。 面板,他说越后面越难,你怎么看? 陆狰暗暗一笑,收起秘籍,接著继续在第三层挑选起来。 最后,他又选择了一本速度方面的《燎原桩》。 陆狰此前修炼的定山桩,在融入真意后,他愈发察觉到其中弊端。 此桩功虽能提升速度,可终究还是以提升下肢力量为主。 而这门桩功乃是一门动桩,讲究纯粹的速度爆发,其一发动便似野火燎原,势不可挡。 而让他留意的是,这门功法立意,也许能在面板的作用下与业火推演出什么新的门道来。 …… 选择完武学之后,陆狰便下楼打算离开。 而这时先前那位昏昏欲睡的老头,则是抬眼看了看他道:“《锻躯咒》一道铜纹功勋,《燎原桩》一道赤境。” 陆狰点了点头,而后將令牌交於对方。 老头將令牌接过,目光闪过一丝诧异。 隨后伸手一抹,令牌上便少了一道铜纹与赤纹。 陆狰拿回令牌正欲离开,身后却传来对方苍老的声音:“小子这门武学可是个大坑,別练死咯。” 陆狰眉头一挑,知道对方在说《锻躯咒》。 “多想前辈提醒,我自会注意。” 他转身行了一礼而后大步离开。 …… 宝库门口,冷月见陆狰出来,立马迎了上去。 “怎么样,选了什么?” 陆狰问言淡淡一笑,拿出两本秘籍。 “你怎么选了这个!” 冷月的目光落在《锻躯咒》上,眼睛瞬间瞪大,声音不自觉拔高:“你知不知道这功法已经练死不少人了!” 陆狰微微挑眉,神色却依旧镇定:“我知道它难练,但我有信心。” 冷月急得直跺脚:“不是难练这么简单!这功法练死那么多人,不是因为肉体折磨的痛苦,而是修炼时侵蚀意志的恶念!” “那些恶念会让人发疯,好多人最后都自杀了!你可千万別衝动!” 陆狰嘴角忍不住上杨。 听起来好像更简单了。 冷月话锋一转,满脸疑惑地问道:“你不是练刀的吗?怎么不练刀了?放著好好的刀术不钻研,偏要去练这种武学?” 陆狰微微仰头,神色平静如水,淡淡地说:“不想用刀了。” 冷月满脸惊愕,眼睛瞪得更大了,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什么叫不想用刀了?” 她依稀还记得,对方那日在山谷中挥斩出的恐怖刀意,一刀斩死了偽观音。 那场面还歷歷在目,乃至她一直以为陆狰是个侵淫刀法极深的人。 陆狰摇了摇头:“我意已决,我有別的路要走,更適合我。” 冷月轻哼一声,没好气地说:“我看你就是被力量迷了心窍,好好的刀术天才不做,偏要去挑战这九死一生的功法。” 冷月哪看不出对方的意图,那日给他金衣劲时两眼都冒光了,没想到些许日子不见,竟然乾脆放弃了刀法。 不过见他今天斩杀陈言的样子,明显是这一条路上有所成了。 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还要继续当供奉,还是乾脆正式加入伏魔司?” 而后冷月突然开口问道,让陆狰一愣。 “什么意思?” 冷月面色严肃的说道:“现在的事態已经升级了,你杀了陈言,光凭供奉这个身份是保不了你的。” “最好是加入我们镇魔派,不然我怕……” 陆狰点了点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树大招风,又没有后台,自然是十分危险。 “我懂你的意思。” 正当冷月鬆了一口气,以为对方將要答应时。 陆狰却是问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让她猝不及防。 第六十二章:伏魔辛秘(第一卷完) “所以,伏魔司现在这两大派繫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子还能斩妖除魔、守护大雍?” 陆狰问出了一直以来他的疑惑。 在他看来,这样子內斗的机构,最后的结果一定是走向灭亡。 更何况这两大派系之爭也太过明显了吧。 镇魔派还好,这巡守派搞起自己人来那可是吃肉都不吐骨头。 当今那位莫不是个瞎眼昏君? 这可是大雍最重要的机构,甚至可以说关係到黎民百姓的太平。 他想不明白。 冷月神情错愕,没想到对方会在这时候问出这个。 而后她幽幽一嘆,缓缓道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现在的伏魔司不仅没有衰弱,更是歷代最强势的。” “其实以前不是这样的,只是因为一个人……” 陆狰神情一动:“青供奉?” 听到这三个字,冷月面色一僵,神情暗淡了一些,不过她摇了摇头。 “不是我师父,当初的青州魔潮只是近些年来比较严重的一次派系斗爭罢了……” 而后她继续解释。 “他叫楚昆……” 冷月提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带上些许颤抖。 “他曾经是伏魔司的传奇人物,天赋绝伦,实力超凡,一路从底层攀升至伏魔司总司长,备受尊崇,所有人都视他为伏魔司的支柱、大雍的守护神……” “那后来呢?”陆狰追问道。 “后来,在那场与『千心佛』的决战中……” “一开始,一切都在伏魔司的掌控之中,楚昆站在阵前,指挥若定,他的每一个指令都精准无误,带领著大家一步步压制『千心佛』,所有人都以为胜利在望。” 陆狰屏气敛息,被她的讲述吸引。 “可就在局势最为关键的时刻,变故突生。” 冷月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原本坚不可摧的伏魔大阵,突然出现了致命的破绽。『千心佛』趁虚而入,邪力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瞬间衝破了伏魔司的防线。” “那些伏魔司前辈们,就像脆弱的螻蚁般,被轻易吞噬。” 冷月双手紧握,关节发白。 “眾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楚昆突然转身,露出了一副狰狞的面孔…… “大家才如梦初醒——他是潜伏多年的邪魔臥底!” “这么多年,他一路高升,在司中备受尊崇,大家都把他当成最值得信赖的领袖……” “可没想到,到了关键时刻,他毫不犹豫地倒戈,將所有人推向了深渊。” “伏魔司多年积累的精锐力量,在那一战中几乎折损殆尽,无数的家庭支离破碎……” “这场背叛让伏魔司遭受重创,內部也因此產生了巨大的分歧,一部分人认为是选拔和监管机制的漏洞,主张强化內部审查,从严管理,这便成了后来的巡守派。” “而另一部分人觉得不能因噎废食,当务之急是继续提升实力,加大对邪魔的打击力度,不能因为出了一个叛徒就畏缩不前,这便是镇魔派的雏形。” “两派理念相悖,矛盾逐渐激化,最终形成了如今对立的局面。” 陆狰听完,他眉头紧锁,满脸疑惑地问:“那之后呢?大雍朝堂就任由伏魔司这么分裂下去?” 冷月苦笑著摇摇头,无奈道:“朝堂不是不想管,而是根本管不了,经此一役,伏魔司元气大伤,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它依旧是大雍对抗妖魔的最强力量。” “镇魔派和巡守派背后都有各自的朝中势力支持,牵一髮而动全身。” 陆狰若有所思,又问:“那这楚昆,最后怎么样了?” 冷月声音低沉:“楚昆在背叛之后,跟著千心佛逃了。” “听说,楚昆如今已成为彻底化身邪魔,得了所谓的果位,实力愈发恐怖……” 陆狰继续追问道:“既然伏魔司分裂成这样,內耗严重,为什么你还说现在是歷代最强?” 冷月目光坚定,解释道:“楚昆的背叛让伏魔司损失惨重,却也像是一场残酷的洗礼。” “两派为了胜过对方,在搜罗人才、提升实力上都不遗余力,巡守派建立起严格的审查体系,不放过任何潜在的隱患,这使得混入的邪祟无所遁形,內部愈发纯净。” “镇魔派广纳奇人异士,钻研新的伏魔武学,在与邪魔的正面交锋中不断突破极限。” “而且,因为两派的竞爭,对资源的爭夺促使各方势力不敢懈怠,从民间发掘出的修行天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各地的修行世家和门派也都积极与伏魔司合作,希望能在这场较量中站对阵营,获取更多资源。” “这种激烈的竞爭,反而让整个大雍的修行氛围空前高涨,伏魔司能调用的力量自然水涨船高。” “所以,从整体实力和资源调动能力来看,如今的伏魔司確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大。” “原来如此……” 陆狰点了点头,看来还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加入镇魔派?” 冷月回过神来,继续问道。 陆狰眉头深锁,內心反覆权衡。他修炼不为斩妖除魔,只为让自己变得更强,掌控自我命运。 而伏魔司的派系斗爭却如乱麻般复杂。 若是加入镇魔派,往后怕是要陷入无穷无尽的爭斗,被各种规矩和人际关係束缚,这与他的想法背道而驰。 片刻后,陆狰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冷月,缓缓开口:“我不打算加入镇魔派。” 冷月满脸诧异,向前一步追问:“为什么?镇魔派能给你资源和支持,这对修炼提升大有好处。” 陆狰平静摇了摇头:“我不想捲入这些纷爭,一旦加入,往后怕是要被各种勾心斗角牵扯精力,还得遵守一堆规矩,被他人管束,我这人散漫惯了,喜欢自由修炼,不想被束缚。” 冷月皱起眉头,仍试图劝说:“你现在已经难以独善其身了,若是不赶紧站队,往后怕是要遭到对方派系的无穷报復。” 第一章:临江门港 陆狰神色淡然,语气坚决,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无需多言,加入镇魔派一事,就此作罢。” 冷月满脸的难以置信,还想再开口劝说,可望著陆狰那坚毅的神情,到嘴边的话又被她咽了回去,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陆狰微微頷首,以示谢意。隨后,他抬手从怀中掏出那枚伏魔司供奉令,动作缓慢却沉稳,直接递到冷月面前,“既然不打算加入镇魔派,那这供奉身份也没有用了,就还给你吧。” 冷月下意识伸出手想要阻拦,可下一刻,她的手僵在半空,终究什么也没说。 短暂的沉默后,冷月默默抬手,接过供奉令。 陆狰轻轻摇头:“就此別过,望你在镇魔派一切顺遂。” 说罢,他后退一步,对著冷月拱手作揖。 冷月紧紧攥著供奉令,嘴唇微张,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看了陆狰一眼,算是回应。 陆狰转身,大步离去,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你的功勋还没用完呢!” 冷月在背后喊到,而陆狰只是摆了摆手。 “给你了!” 宝库中他所需的武学已经兑换出来了,剩下要么不合適,要么换不起。 如今局势剑拔弩张,还是先走一步吧。 …… 宽敞的巡察使厅內,沉香裊裊,朦朧的烟雾在阳光的照射下缓缓升腾。 巨大的檀木桌占据了厅內的中心位置,桌旁摆放著数把雕座椅,显得古朴而庄重。 赵崇山端坐在主位之上,身姿笔挺,一袭玄色长袍上绣著繁复的金色纹路,在微光下若隱若现。 他面容冷峻,深邃的双眸正静静地凝视著手中那本记录伏魔司要务的卷宗。 冷月匆匆走进,神色略显疲惫与失落,到厅中站定,对著赵崇山恭敬行礼。 赵崇山缓缓抬起头,目光从卷宗上移开,看向冷月,声音沉稳而低沉,不带一丝波澜:“没有留住他?” 冷月心中一紧,微微低下头,轻摇了一下头,声音带著几分无奈:“赵大人,陆狰心意已决,执意不加入镇魔派,连供奉身份也一併辞去了。” 赵崇山听闻,神色未变,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在安静的议事厅中格外清晰。 片刻后,他开口道:“人各有志,强求不得,这陆狰,倒是有几分孤勇。”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人感受到其中的分量。 “伏魔司虽人才济济,但像他这般天赋异稟之人,也实属难得,不过,他既做出选择,往后的路,便要自己走了。” 赵崇山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如今这天下,各方势力犬牙交错,他以为避开了伏魔司派系纷爭,就能顺遂修行?往后,他便知这天下之大,却难有真正的净土。” 赵崇山的声音迴荡在议事厅內。 …… 陆狰离开伏魔司后快马加鞭,抵达开阳城时夜幕已深。 城中依旧灯火辉煌,可他无心欣赏,径直前往开云客栈。 客栈里热闹嘈杂,酒客们推杯换盏、谈天说地。 陆狰走进客栈,轻车熟路地上了楼。 一推开门,屋內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兰灵溪第一个冲了过来,眼眶微红,声音带著哭腔:“陆大哥,你可算回来了!” 寧仪也快步走来,脸上满是担忧,“你消失这么久,音信全无,我们都怕你在伏魔司出了什么事。” 空游神色关切,捋了捋鬍鬚说道:“平安回来就好,伏魔司水太深,你没吃亏吧?” 齐云站在一旁,虽未言语,但眼神中也透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陆狰对著眾人拱手道:“让大家担心了,我在伏魔司一切安好,只是有些事需要做个了断。” 耐心解释自己在伏魔司的经歷,当说到拒绝加入镇魔派和辞去供奉身份时,眾人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空游若有所思,点头道:“你的选择,倒也有几分道理,修行之路,隨心就好。” “只是日后行事,还是要多加小心。” 寧仪微微皱眉,担忧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陆狰深吸一口气,对著屋內眾人沉声道:“便就此別过吧,我拒绝加入镇魔派,辞去供奉身份,虽说巡守派不至於立刻发难,但难保日后不会秋后算帐。” 兰灵溪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急切地拉住陆狰的胳膊,“陆大哥!” 寧仪走上前,眉头紧蹙说道:“陆公子,你太过见外了。” 陆狰苦笑著摇头:“寧长老,我明白你们的好意,但这是我的选择。” 空游捋著鬍鬚,长嘆一声:“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们也不便阻拦,若有朝一日在修行路上遇到难处,太素宗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 陆狰点点头对著眾人拱手作揖:“后会有期!” …… 阴州,大雍朝六州之一,地处王朝东南要衝,战略位置极为关键。 这里平原广袤,沃野千里,农耕发达,仓廩充实,是大雍朝的“天下粮仓”。 並且阴州的武学昌盛,武馆林立。 街头巷尾,有时还能看到武者们切磋武艺,拳脚生风。 这里还定期举办武会,天下豪杰齐聚,在擂台上一决高下,胜者不仅能收穫荣耀,还可能被招募进入伏魔司效力,因此人人习武成风。 沧澜江作为阴州的母亲河,从州境蜿蜒而过。 江面上商船如梭,运输著粮食、丝绸和各种特產,连通了大雍朝內外的商贸往来,使得阴州商业繁荣,城镇兴盛。 位於沧澜江畔的临江门港,是阴州最为繁华的所在。 这日,一艘客船缓缓驶入临江门港。 陆狰站在甲板上,目光牢牢锁住眼前的临江门港,內心暗暗吃惊。 码头极目难尽,密密麻麻的船只有序停靠,船帆如林。 装卸货物的工人来来往往,脚步匆匆。 商船满载著粮食、丝绸等各类货物,在江面上穿梭不息,客船载著四方旅人。 渔船刚刚归港,新鲜的渔获引得眾人纷纷询价,叫嚷声、欢笑声此起彼伏。 江风裹挟著江水的潮湿与岸边饭铺的烟火气,徐徐飘来。 再望向远处,街道上车水马龙,酒肆茶坊里坐满了谈天说地的人,热闹非凡。 第六十四章:第一桎梏 早些时候,陆狰听闻阴州武学昌盛,各方高手云集、武馆林立,定期举办的武会更是天下闻名,便旋即决定前来此地。 刚一上岸,热闹景象便撞入眼帘。 街道熙熙攘攘,武馆隨处可见,招牌醒目,馆內不断传出兵器碰撞声与武者的呼喝声。 不远处的演武场围满了人,叫好声此起彼伏,一场激烈的比武正在上演,双方拳风凌厉、身法矫健。 街边也有不少武者两两切磋,引得路人驻足围观、点评討论。 “这地方倒是不错。” 他点了点头,早就听闻阴州武学乃大雍之最,看来名不虚传。 人们大部分身强力壮,步伐间带著习武之人特有的精气神,彼此交谈的都是拳理剑技。 摊位上不仅有日常货物,还有各类兵器、珍贵药材,甚至是残卷武学。 路边的孩童们也在模仿大人,挥拳踢腿,有模有样。 但热闹归热闹,奔波许久的陆狰此刻最要紧的是寻个安身之处。 他顺著主街前行,瞧见一家“悦来客栈”,招牌虽有些褪色,却透著几分质朴。 走进客栈,店內坐满了食客,多数身著劲装,腰间佩剑或是別著短刀。 小二立刻迎上来,满脸笑意:“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陆狰道:“住店,要一间安静些的上房。” 小二麻利地应下,带著陆狰上楼。 房间还算整洁,床铺、桌椅摆放规整。 陆狰將行囊放下,透过窗户,能看到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先加个点吧。” 他盘腿坐於床上,旋即打开面板。 【当前武学】 灾兵体书(小成·伏山邪慈金刀真意) 燎原桩(入门) 【可分配属性点:25】 特质:鬼观音(提升镇守心神之力) 异化:鳞身、血莲 坐船之时,陆狰已经將燎原桩修炼至入门。 不过锻躯咒,因为其特殊原因,他並不打算在船上修炼,以免闹得太大动静。 “先提升一重燎原桩。” 他心中默念。 【燎原桩(小成)】 陆狰將属性点倾注於燎原桩,剎那间,一股磅礴热流在体內奔涌。 热意如汹涌浪潮,席捲五臟六腑,心臟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剧烈跳动。 当匯聚到双腿,仿佛滚烫的岩浆注入,炽热难耐。 腿部肌肉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反覆锻造,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仅仅片刻,双腿肌肉轮廓愈发清晰,线条紧致而流畅,蕴藏著惊人的爆发力。 陆狰迫不及待地起身一试,刚迈出一步,就被自身的变化惊住。 原本平常的步伐,此刻竟快如闪电,一步跨出,带起一阵呼呼风声。 “这比定山桩快多了。” 他满意点了点头,看向属性点,也只是消耗了五点。 剩下这二十点,他打算先餵饱锻躯咒。 而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著手修炼。 在来的路上,他早已將武学內容铭记於心,此刻轻车熟路。 陆狰屏气敛息,调动体內真意,小心翼翼地牵引著伏山邪慈金刀真意融入锻躯咒的修炼。 转瞬之间,一股冰冷又锋锐的气息在他体內横衝直撞,好似无数小刀,开始细细切割、打磨他的身体。 起初,仅是细微的刺痛,陆狰还能承受,可隨著真意运转愈发迅猛,疼痛呈几何倍数增长。 他的五臟六腑仿佛被千刀万剐,肌肉像被粗糲砂石反覆搓磨,骨骼更是如同被大锤狠狠敲击,每一寸肌体都在承受著难以忍受的折磨。 “哼……”陆狰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牙关咬得死紧,脸上的肌肉因痛苦而扭曲,豆大的汗珠顺著额头不断滚落,將鬢角的头髮都浸湿了。 “这么离谱……” 他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双眼紧闭,额头上青筋暴起,根根分明。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无数悽厉的鬼哭狼嚎此起彼伏,仿佛有万千厉鬼张牙舞爪地扑来索命。 一会儿是狂喜的情绪如潮水般將他淹没,让他忍不住想仰天大笑。 一会儿又是极度的愤怒充斥心间,恨不能將眼前一切都撕得粉碎。 紧接著,无尽的哀伤又將他包裹,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中打转。 就在这紧要关头,陆狰低喝一声,引动体內的鬼观音。 剎那间,金色光芒从他体內迸发而出,柔和的光晕將他笼罩。 紧接著,悠悠梵音裊裊响起。 在梵音的作用下,那些恶念如冰雪遇到骄阳,纷纷扭曲消散。陆狰紧皱的眉头缓缓鬆开。 “果然……” 他料想的没有错,鬼观音果然是这些意志层次的邪祟克星。 虽有鬼观音梵音繚绕,稳住陆狰心神,可锻躯咒带来的剧痛仍在疯狂肆虐。 冰冷锋锐的气息肆意穿梭,肌肉被反覆切割,骨骼似要被碾碎,每一次呼吸都扯动著全身剧痛。 “呃!” 陆狰闷哼,双手死死揪著床单,指节泛白,手臂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落,浸湿了身下床单,身体抖如筛糠。 但他眼神坚定,凭藉顽强意志苦苦支撑,不断运转真意衝击极限。 不知过了多久,剧痛稍有缓和,陆狰捕捉到这一丝变化,咬著牙,调动全部力量发起最后衝击。 剎那间,体內力量匯聚、爆发,衝破阻碍。 他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缓缓放鬆,看向右臂,一道繁杂的黑色咒痕浮现,散发出阵阵幽光。 “成功了。” 陆狰低语,眼中欣喜。 【锻躯咒(入门·一纹)】 “境界似乎也有所突破……” 陆狰而后察觉到,自身破限而后勾连外界的“屏障”也消融了许多。 如果说先前刚破限之时,是以真意凝针破开一道口子。 而现在在锻躯咒的作用下,这道口子已经被撕开一大截。 右臂仿佛打开了肉身枷锁。 破限破限,便是打开身体与外界的这道无形桎梏,从四肢、躯干、五臟六腑,以及最后的灵识。 在锻躯咒的加持下,陆狰已然打开了第一道破限桎梏。 他缓缓抬起右手,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盈与掌控力。 他试著握拳,剎那间,一股澎湃的力量自右臂汹涌而来,这力量不再像之前那般隱晦压抑,而是毫无保留地爆发。 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欢呼雀跃,仿佛在庆祝这桎梏的破除。 第六十五章:秘技 “又完了……” 看著面板上空空如也的属性点,陆狰皱了皱眉。 不过也是,这锻躯咒如此强横,更是助自己打破了肉身的一道桎梏。 倒也值了。 “也该出去见识下这阴州的武学氛围了。” 陆狰低声自语,起身整理衣物,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出客栈房间。 刚到客栈一楼,喧闹声便扑面而来。 一群武者正围坐在一起,热烈討论著近日的精彩对决。 “听闻清风武馆的张逸风凭藉一套剑法,连胜三场,那剑法之快,让人眼繚乱。”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大汉激动说道。 “哼,张逸风剑法虽快,但论威力,还是比不上洪威武馆赵猛的刀。”另一个精瘦武者反驳道。 陆狰心中一动,这些人的討论,无疑是了解阴州武学的绝佳途径。 他寻了个空位坐下,点些酒菜,一边吃喝,一边静静聆听。 这时,客栈门口突然走进来一位老者。 老者身形清瘦,步伐稳健,虽穿著朴素,但周身却散发著一股不凡气质。 眾人见老者进来,纷纷起身行礼,態度极为恭敬。 陆狰心中好奇,而后听旁人得知这老者竟是阴州赫赫有名的武学宗师。 曾在武会中连续十届夺冠,如今虽已退隱,但在阴州武学界威望极高。 老者目光在客栈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狰身上。 他微微一怔,似乎察觉到了陆狰身上的异样气息。 陆狰也感觉到老者的目光,两人对视。 陆狰心中涌起一股莫名压力,但神色镇定。 老者微微一笑,缓步走到陆狰桌前,说道:“年轻人,初次来阴州?” 陆狰稳稳地坐在原位,抬眼看向老者,神色镇定自若,开口道:“正是,久闻阴州武学昌盛,特来见识一番。”目光坦然与老者对视。 老者饶有兴致地盯著陆狰,开口说道:“我瞧你周身气机流转不俗,绝非一般武者。” 陆狰轻抿一口酒,放下酒杯,淡笑道:“不过是些寻常修炼之法,为求自保罢了。” 老者摇摇头,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老夫走南闯北,见过的天才多了去了,像你这么年轻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老者话音刚落,整个客栈一楼瞬间安静了一瞬,隨后,一阵轻微的骚动如同涟漪般散开。 那个满脸络腮鬍的大汉,目光在陆狰和老者之间来回游移,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疑惑。 周围其他人,有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的忘记了正在交谈的话题,纷纷投来审视的目光。 表面上在各自交谈,实则他们都在偷听二人的谈话。 旋即,陈宗师看著陆狰继续说道:“来我阴州,不打擂怎么行?三天后有一场武会,可是匯聚了凛武城各方青年才俊,有没有兴趣?” 陆狰听闻,神色依旧平静:“承蒙前辈抬爱,只是晚辈初来乍到,对这武会的规则和对手都不甚了解,贸然参赛,恐怕会貽笑大方。” 同时他心中暗自吐槽,这老头这么自来熟吗,还喝起酒,吃上菜了。 不过他倒是也不生气,银子他有的是,况且这老头没有什么敌意。 陈宗师哈哈一笑,端起桌上的酒杯,轻抿一口,说道:“规则简单得很,站著贏躺的滚,点到为止。” 说著,他放下酒杯,目光炯炯地看著陆狰。 陆狰眉头一皱。 他又不是傻子,若无所求必有图谋。 陆狰目光冷峻,紧紧盯著对方,语气坚定:“前辈三番五次劝我参赛,想来不止是惜才这么简单,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陈宗师苦笑一声,缓缓说道:“不瞒你说,我有个孙儿,可前些日子外出之时,被妖物所伤,妖毒阴狠,体內生机不断流逝,如今性命堪忧。 “唯有武会冠军的奖励——龙血芝,才能救他一命。” “可这幅药材极其稀有,虽我独自一人也可以搜罗到,只是需要时间……” 陆狰听完,神色瞭然,手指轻轻叩击著桌面,脑海中迅速权衡利弊。 少顷,他抬眸,目光锐利如鹰,直视陈宗师的眼睛:“前辈的处境我已清楚,只是这参赛夺冠,可不是件易事。”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 陈宗师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像是在做艰难抉择。 而后他缓缓抬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长条状物件,动作带著几分不舍。 当油布揭开,一本古朴泛黄的秘籍显露出来。 “这是我年轻时偶然所得的一式秘技。”陈宗师轻抚著拳谱,眼中满是追忆。 “只要你能夺冠,救我孙儿一命,它就归你。” 身旁传来眾人的惊呼,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 陆狰瞳孔骤缩,呼吸也微微加重。 秘技是什么? 那是与武学截然不同的存在。 武学是奠基之石,像一座巍峨大厦层层垒砌,由浅入深。 从基础的桩功、吐纳,到高深的劲力运转、精妙招式,循序渐进地打磨武者,让人按部就班提升实力。 而秘技,是大厦顶端那颗神秘莫测的明珠,不走寻常路。 打个比方,大雍朝有一秘技榜,其中有一门秘技唤作“千生等视”,一但施展开来,可以將区域內的高境武者强行拉低到与自己同一层次。 故而,每一本秘技都弥足珍贵,是为武者的最终底蕴。 陆狰深吸一口气,心中如翻涌的浪潮。 而后他抬起头,目光坚定。 “这事儿我接了!” 陈宗师听闻,眼中瞬间亮起惊喜的光芒,原本满是愁容的脸上绽开一抹欣慰的笑,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激动道:“好!” 说著,他快步走到陆狰身旁,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陆狰的肩膀。 “从现在起,你便是我陈家的贵客。” 陈宗师热情洋溢地说道。 “我这就带你去府邸,咱们好好谋划谋划这三天后的武会。” 说罢,也不等陆狰回应,便拉著他往外走去。 两人並肩走在凛武城的街道上,陈宗师一边走,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著此次武会的关键信息。 “此次武会,参赛的皆为破限武者,除了清风武馆的张逸风、洪威武馆的赵猛,还有那城主府的千金柳若璃也不可小覷。” “这柳若璃擅长『灵幻步』,身形鬼魅,配合她那刁钻狠辣的掌法,许多高手都在她手上吃过亏。” 陆狰微微頷首。 在比武时是肯定不能动用异化態的。 不过据他所知,三天后的武会只是凛武城的规模罢了。 最为鼎盛的阴州武会,那才称得上是天骄乱战,甚至也有別的州的人奔赴参加。 第六十六章:你是哪条狗? 两人很快来到陈家府邸。 庭院中,假山池沼错落有致,奇异草散发著清幽的香气,往来的家僕见到陈宗师纷纷恭敬行礼。 陈衍脚步匆匆,领著陆狰径直走向府邸深处。 一路上,陈宗师的神色愈发凝重,眉头紧锁,脚步急切。 很快,便来到了一座房前。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屋內光线昏暗,只有床边的一盏孤灯摇曳著微弱的光芒。 床上躺著一个面色惨白的少年,嘴唇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胸膛只是极其缓慢地微微起伏。 他双眼紧闭,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仿佛正被剧痛折磨。 陈衍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少年的手:“轩儿……” 陈衍轻轻抚摸著少年的额头,想要为他拭去汗珠,动作却又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他向陆狰介绍道:“陆小友,这便是我那可怜的孙儿,陈轩。” 陆狰走到床边,目光凝重地看著气息奄奄的陈轩。 看气息已经是危在旦夕,看来对方並没有骗自己。 陈衍望著昏迷中的孙儿,悲道:“他才这般年纪,天赋出眾,本有著大好前程,却遭此横祸,每天都被这妖毒折磨得生不如死……” 陈衍轻轻放下陈轩的手,又深深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孙儿,才缓缓转身走出房间。 一出门,陆狰便忍不住开口问道:“前辈,这阴州人才济济,为何独独选中我这外乡人?” 陈衍神色复杂,长嘆一声:“实不相瞒,此次武会最有希望夺冠的,是我死对头孙启山的孙子孙浩。” “我与孙启山积怨已久,多年前的一场爭斗,他害得我陈家损失惨重,我绝不可能向他低头求助,更不会让他的孙子拿著龙血芝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说到此处,陈衍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很快又恢復成无奈与疲惫。 “这些日子,我四处寻觅合適的人选,可那些年轻人,要么不愿牵扯其中,要么和孙启山或多或少有些关联。” “直到在客栈遇见了你,我看你气势不凡,沉渊似海,更是外来人士,定然与孙启山没有关联。” 说实话,要不是日子一天天临近,陈衍也不会如此迫切。 “陆小友,你能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实力吗?” 说罢,陈衍眼巴巴看向陆狰,期待他的答案。 他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可有些事总得眼见了才安心。 看著对方的目光,陆狰沉思片刻。 而后他突然一步踏出,左臂肌肉瞬间紧绷隆起,青筋如虬龙般暴突。 这一拳裹挟著霸烈气势,拳风如同一股狂暴的旋风,將周围的草吹得七零八落。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陈衍瞳孔骤缩,这一拳扑面而来,让他瞬间进入战斗状態。 只见他周身气血疯狂涌动,原本清瘦的身躯此刻竟也散发出雄浑的气场。 他来不及多想,右掌迅速抬起,掌心向前攻去。 “轰!” 拳掌相接,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半空中炸响一道惊雷。 陆狰脚下的石板瞬间崩裂,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数丈,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脚印。 不过他毫髮无损,只是左臂有些发麻。 “好!好!好!” 陈衍连道三个好字,脸上的笑容洋溢。 一扫之前的阴霾与疲惫,他大步向前,一把抓住陆狰的手臂:“陆小友,老夫果然没看错人!就凭你这一拳,此次武会夺冠定有希望!” 陈衍的眼中满是讚赏与兴奋,来回踱步,口中不住念叨:“如此爆发力,如此坚韧的体魄,孙浩那小子平日里虽张狂,但在你面前,未必就能討得了好!” 陆狰则是神情不变,方才那一拳只是动用了左臂,而不是突破桎梏的右臂。 当然了,陈衍肯定是手下留情了。 他倒没有自大到那种地步。 事实上,陈衍是与空游一个境界的存在,孰强孰弱犹未可知,不过两人走的是不同的路子,没有可比性。 …… 三日后。 比武当日,凛武城中心的演武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高达三丈的比武台矗立在场地中央,台面由坚硬的玄铁石打造,闪烁寒芒。 看台层层环绕,从最低处的富商显贵席,到最高处的平民百姓座,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空气中瀰漫著兴奋与期待的气息,人们交头接耳,討论著此次武会的夺冠热门。 陈衍与陆狰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朝报名处走去。 一路上,陈衍的神色透著紧张与期待,时不时看向陆狰,欲言又止。 而陆狰神色平静,步伐沉稳,目光坚定地直视前方,对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视若无睹。 报名处前人声鼎沸,一群年轻武者正排著队,跃跃欲试地准备登记参赛。 当陈衍和陆狰出现时,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看,那不是陈宗师吗?他身边的年轻人是谁?” “听说陈宗师这些天四处找高手,要帮他孙儿夺取龙血芝,该不会就是这个人吧?” “就他?看著年纪轻轻,能行吗?孙浩可是实力超凡,这次武会的冠军恐怕非他莫属。” 这些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但陆狰仿若未闻,神色平静地站在陈衍身旁,耐心等待报名。 终於轮到他们,负责报名的人抬眼,看到陈衍时,微微一怔,隨即道:“陈宗师,您这是……” 陈衍深吸一口气,说道:“这是陆狰,替我陈家参赛。” 对方的目光转向陆狰,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但还是迅速登记起来。 完成报名后,陆狰隨著陈衍走向等候区。 在前往等候区的路上,人群的目光依旧如影隨形。 一些相识陈衍的武者,纷纷投来或同情、或复杂的眼神。 有几个胆子稍大的,还上前寒暄几句,言语间满是对陈轩的惋惜。 陈衍强顏欢笑,应付著这些问候,脚步却丝毫未停。 一进入等候区,这里的氛围瞬间与外面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参赛的武者们各自闭目养神,或是与同伴低声交流,周身散发著或锐利、或沉稳的气势。 陆狰目光扫过眾人,心中默默对这些潜在对手有了初步判断。 突然,一道张扬的声音打破了平静:“哟,这就是陈老头带来的外地人?” 陆狰循声望去,只见一人双手抱胸,带著几个隨从大步走来。 他满脸戏謔,眼中满是不屑,身后的隨从们也跟著鬨笑起来。 陈衍脸色一沉,正要发作,陆狰却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陆狰神色平静地看著对方道:“你是哪条狗?” 第六十七章:真意对决 那人听到陆狰的话,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怒目圆睁,周身气血不受控地紊乱翻涌。 “小杂碎,待会可別跪著求饶!” 他身后的隨从也跟著咋呼,场面一片嘈杂。 陆狰神色淡漠,平静开口:“大话还是等有本事再说。” 周围武者们交头接耳,目光在陆狰和孙浩之间来回游走,气氛剑拔弩张。 陈衍站在一旁,心中冷笑。 这时,一位身著锦袍、腰佩长剑的中年裁判走上前,手中令旗一挥,大声说道:“武会马上开始,都收起性子,莫要生事!” 眾人这才散开,各自归位。 陆狰和陈衍寻了一处角落坐下,陈衍压低声音叮嘱:“不要掉以轻心。” 陆狰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演武场,心中默默分析著接下来的对手。 隨著一阵激昂的鼓角声,武会正式拉开帷幕。 第一轮对战开始,武者们两两上场,一时间,演武场上拳风呼啸、腿影翻飞。 陆狰的名次是第四位。 很快,就轮到陆狰。 他稳步走上擂台,对面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浑身肌肉隆起,气血如奔腾的江河,一看就力量惊人。 那汉子站在擂台上,双脚稳稳扎地,周身气血翻涌。 他眼神凶狠,不屑地盯著陆狰,突然仰天长啸,声若洪钟。 陆狰神色冷峻,双腿分开,微微屈膝,看似隨意的站姿,全身肌肉却蓄势待发。 隨著裁判令旗挥下,高呼“开始”,那汉子率先发难。 右脚猛蹬地,石板崩裂,他如炮弹般冲向陆狰,右拳高举,带呼呼风声直砸陆狰头顶,拳风似要將人撕裂。 陆狰不闪不避,周身气血如火山爆发般汹涌澎湃。 他大喝一声,这声音震得周围空气嗡嗡作响。 左臂肌肉高高隆起,青筋像扭曲的蟒蛇缠绕,以万钧之力迎著对方的拳头轰出。 剎那间,两只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拳头碰撞在一起,爆发出的巨响震耳欲聋。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席捲而去,吹得台下眾人衣袂猎猎作响。 那汉子的手臂在陆狰的巨力衝击下,不受控制地急速弯曲,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去。 他重重地砸在擂台边缘,將坚硬的玄铁石擂台砸出一个人形大坑,擂台边缘也出现了一道道蜘蛛网状的裂痕。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仿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片刻之后,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惊呼声,人们纷纷站起身来,目光中充满了对陆狰的敬畏与震撼。 阴州崇武之风浓郁,自然对强者有著嚮往之心。 陆狰对面的汉子可不若,竟然在正面交锋中一拳溃败对方,足见实力强横。 陈衍站在台下,嘴角忍不住上扬。 而孙浩满脸不屑。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一边说著,一边不耐烦地抖了抖衣袖,眼睛里满是傲慢与轻视。 很快,孙浩也登上了擂台,他的对手是个身形敏捷的武者,一上台就绕著孙浩不断游走,试图寻找进攻的机会。 孙浩却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眼神里写满了嘲讽。就在对手以为找到了破绽,猛地欺身上前时,孙浩动了。 他右脚猛地踏地,地面瞬间崩裂,整个人如同一道闪电般射出。 他的右拳上缠绕著浓郁的气血,如同一颗炮弹般,直直轰向对手的胸口。 速度之快,力量之大,让对手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对手的身体如遭雷击,直接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之外,扬起一片尘土。 在场眾人纷纷震惊。 “看来今年的武会之首便是孙浩儿了。” 台下的孙启山看著孙子的风采,满意点了点头,大笑道。 “家主,那陈衍带来的外乡人……” 一旁有人低声示意,而他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陈衍那老不死的,想救自己的孙子,病急乱投医,以为隨便拉个人就能夺冠?这里是阴州!” 他冷笑一声。 …… 台上孙浩神色傲然,双手抱胸,挑衅地看向陆狰。 与此同时,张逸风在另一场比赛中,剑出如电,仅仅一个照面,剑尖就抵在了对手的咽喉处,轻鬆取胜。 赵猛挥舞著大刀,刀光霍霍,三招之內就將对手的武器击飞,贏得乾脆利落 而柳若璃施展灵幻步,身形飘忽,玉掌连点数下,对手便只能拱手认输。 隨著比赛一场接著一场激烈进行,武会现场的气氛也愈发高涨。 每一场对决都扣人心弦,武者们全力以赴,展现著各自的绝技与实力。 经过多轮残酷的比拼,最终,陆狰、孙浩、张逸风以及柳若璃成功脱颖而出,顺利闯入了最后的决战。 这场决战,无疑是整个武会最为精彩的部分,所有人都翘首以盼,想要见证这四位年轻高手的巔峰对决。 决战抽籤环节,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注视著那个决定对战顺序的竹筒。 陆狰神色平静,伸手探入竹筒,缓缓抽出一支竹籤。 当他展开竹籤,看到上面写著“张逸风”三个字时,目光微微一凝。 张逸风得知对手是陆狰后,神色凝重,他將手中长剑缓缓抽出半寸,剑身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方才他见识过陆狰的出手,都是一招一式便解决对手。 这將是一场苦战,容不得半点轻视。 另一边,孙浩抽到了柳若璃。他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对柳若璃说道:“女人就该在家待著,別在这丟人现眼。” 柳若璃一听,脸瞬间涨得通红,怒目圆睁,破口大骂:“孙浩,你个狗眼看人低的杂种!嘴巴给我放乾净点!” 台下的孙启山面色一黑,不过也没有说什么。 毕竟是城主之女。 陆狰与张逸风走上擂台。 张逸风一袭白衣如雪,手持长剑,剑身寒光闪烁,整个人散发著剑者独有的凌厉气息。 而陆狰则毕竟隨意,站在台上,只是直勾勾盯著对方。 “开始!” 隨著裁判下令,张逸风双脚猛地蹬地,如同一道白色闪电疾冲向陆狰。 周身剑意澎湃,手中长剑挽出密密麻麻的剑,剑影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將陆狰的周身完全笼罩。 他试图以剑意彻底压制陆狰。 台下的陈衍看著这一幕,神色骤变,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在他看来,陆狰虽肉身强悍,可真意层面的修行向来神秘莫测,变数极大。 他深知张逸风的剑意非同小可,担心这汹涌剑意会对陆狰造成麻烦让局势陷入被动。 而陆狰目光却锐利如鹰,紧紧盯著张逸风的一举一动。 待那铺天盖地的剑意汹涌袭来,他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弧度。 “玩真意?挺聪明的……” 转瞬之间,陆狰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周身恍若燃起烈焰。 与此同时,金芒纵放,伏山邪慈金刀真意裹挟著金戈肃杀之气迸发而出。 他並没有动用恶鬼观音的那部分。 眨眼间,陆狰的真意与张逸风的剑意轰然相撞,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张逸风的剑意,在这股强大力量的衝击下,瞬间土崩瓦解,不受控制地倒卷回他自己体內。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眼圆睁,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 还没等张逸风从这巨大的衝击中回过神来,陆狰已经如鬼魅般欺身而上,左腿高高抬起,肌肉紧绷如钢铁,猛地一脚踹出。 这一脚快若闪电,势大力沉,张逸风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只觉胸口像是被一座飞驰而来的大山重重击中。 下一刻,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箏一般横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擂台边缘,继而不受控制地滚落台下,扬起一片尘土。 第六十八章:桩功败敌 剎那间,整个演武场仿若被寒霜笼罩,所有人呼吸一滯,目光死死锁在擂台之上。 “彩!!!”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喝彩声席捲全场,將气氛推至高潮。 陈衍僵立在台下,面上神色凝固,双眼圆睁。 原以为陆狰不过是肉身强悍,可眼前这真意对决的惊天逆转,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这……这等真意,竟能將张逸风的剑意如此轻易地碾碎,实在是匪夷所思!” 而后他止不住的兴奋起来,陆狰越强,那么胜算越高。 张逸风狼狈地摔落在擂台之下,待尘埃落定,他面色惨白的起身。 他的眼神迷茫,脑海中不断闪回著陆狰的真意。 “那究竟是何种真意?我的剑意,在其面前竟脆弱得如同遇到天敌,被蛮横地逼回体內。” 孙浩和柳若璃站在台下,反应如出一辙。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孙浩的双眼被惊愕取代,没想到陆狰竟然还有这一手。 柳若璃手中的扇子停在半空,忘了扇动,美目圆睁。 喝彩声与惊呼声渐渐平息。 接下来孙浩与柳若璃同时登上擂台。 孙浩依旧狂妄:“我劝你赶紧认输,別在这丟人现眼。” 柳若璃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滚!” 话音刚落,柳若璃率先发难,脚尖轻点,施展灵幻步,身形如鬼魅般飘忽,欺身而上,玉掌带著凌厉掌风,直逼孙浩面门。 孙浩不慌不忙,周身气血翻涌,右拳猛地轰出,拳风呼啸,与柳若璃的掌风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柳若璃凭藉灵活的身法,不断寻找孙浩的破绽,掌法变幻莫测。 而孙浩则凭藉霸道拳法,每一次攻击都拳拳致命。 一番激战之后,孙浩瞅准柳若璃的一个破绽,猛地发力,一脚踹在她的肩膀上。 柳若璃身形不稳,向后退了几步,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 “哼,不自量力。” 孙浩冷冷地说。 柳若璃擦了擦嘴角的血,不甘地瞪著孙浩,但已无力再战。 “破限境內,我凛武无敌!” 孙浩看著对方下台的狼狈身影,不由得大笑。 孙启山在台下点了点头,孙家家传的江海拳真意刚柔並济,祖上曾用这一拳法在阴州打出过一些名声。 这时,那位身著锦袍、腰佩长剑的中年裁判快步走上擂台,手中令旗用力一挥,高声宣布:“最终决战將在半个时辰后开始,两位选手可稍作休息,调整状態。” 言罢,现场人员迅速涌上擂台,进行最后的场地检查与清理。 陆狰返回,陈衍早已在台下等候,眼中满是激动。 他快步迎上,低声说道:“陆小友!好样的!不过这孙浩也不容小覷,他的江海拳乃是他们孙家吃饭的命根子,千万不能大意。” 陆狰微微点头,神色平静:“放心,我心中有数。” 简单的话语,却透著十足的自信,让陈衍原本悬著的心稍稍安定。 休息时间里,陆狰闭目冥想。 他此刻早已魂游天外,压根没想孙浩的事。 孙浩在他估算来看,应该能与齐云不分胜负。 但……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齐云嘛…… 不过这也侧面证实,阴州不愧是武学昌盛之地,一个城镇的世家子弟,竟抵得上一个兗州宗门的天下行走了。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裁判再次上台,高声喊道:“最终决战,现在开始!请两位选手上台!” 隨著眾人的欢呼声,陆狰与孙浩同时起身,大步迈向擂台。 两人站定,孙浩率先发难,脸上带著一丝不屑的冷笑,说道:“没想到你竟能走到这儿,確实有两把刷子,不过到此为止了。” 陆狰神色淡漠,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中透著一股傲然,仿佛孙浩的挑衅不过是孩童的玩笑。 他微微抬眸,目光冰冷地扫了孙浩一眼,却未发一言,周身的气场却越发强大。 孙浩见陆狰这般无视自己,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躥得更高,脸上的冷笑瞬间扭曲成狰狞,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装什么高深!等下有你跪地求饶的时候!” 说罢,他猛地一跺脚,地面瞬间崩裂,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裹挟著江海拳真意,朝著陆狰的面门狠狠砸去。 拳风呼啸,空气中都隱隱传来海浪翻涌的声音。 陆狰心中毫无波澜。 “试试燎原桩吧。” 他打算拿孙浩试个桩功,锻躯咒是肯定不行的,怕一拳能把他打死。 就在孙浩的拳头即將击中他时,陆狰动了。 他脚下轻点,施展出燎原桩步法,剎那间,他的身影变得虚幻难辨,只见一道道残影留下,空气中瀰漫著炽热的气息,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陆狰围著孙浩快速移动,速度之快让孙浩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踪跡。 孙浩的拳头一次次落空,打在空气里发出“呼呼”声响。 他又惊又怒,转动身体,试图捕捉陆狰的身影,可眼前只有一道道飞速掠过的残影。 “只会躲吗!”孙浩怒吼胸膛剧烈起伏,满心都是被戏耍的羞愤。 这时,陆狰又鬼魅般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带起一阵炽热气流。 孙浩猛地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你敢辱我!” 孙浩声音因愤怒而沙哑。 陆狰到现在都只用桩功,完全没有攻击的打算。 在孙浩看来,对方是自知不敌,故意拖延时间。 江海拳真意催至极致,陆狰的身影依旧在他周围虚幻闪烁,像一道抓不住的幻影。 台下眾人大眼瞪小眼,没想到陆狰竟一改风格。 柳若璃站在台下,激动地挥舞著手中的扇子,大声呼喊:“好样的,陆狰!” 她的声音落在孙浩耳中刺耳无比。 孙浩满心不甘,周身气血再次翻涌,江海拳真意全力运转,试图以力量弥补速度和身法上的劣势。 他大喝一声,猛地转身,双拳带著排山倒海之势,朝著陆狰残影消失的方向疯狂轰去。 拳风呼啸,空气中泛起阵阵涟漪,擂台上的尘土被拳风捲起,形成一片烟雾。 然而,陆狰的身影依旧飘忽不定,轻鬆地避开了他的每一次攻击。 “你敢不敢跟我打!別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来躲去!” 孙浩声嘶力竭地咆哮,脸憋得紫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活像一头髮狂的猛兽。 陆狰听闻,脚步陡然顿住,周身那股炽热的气息瞬间凝缩,原本虚幻难捉的身影清晰显现。 他微微挑眉,眼眸中寒芒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好啊。” 剎那间,陆狰脚下施展出燎原桩步法,炽热的气息汹涌澎湃,恰似汹涌的岩浆在流淌。 每一步踏出,都带起一串残影,仿佛连空间都被这股炽热扭曲。陆狰的身影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直逼孙浩。 孙浩只觉眼前一,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下意识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根本无法动弹。 陆狰衝到孙浩身前,借著燎原桩那迅猛的冲势,猛地一脚踹出。 这一脚看似隨意,却每一丝劲道都精准地爆发。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响,孙浩的身体如遭雷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第六十九章:意外 孙浩重重砸在擂台边缘,扬起大片灰尘。 他大口喘著粗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台下眾人先是瞬间安静,紧接著爆发出一阵惊呼。 “只用桩功就贏了孙浩?这陆狰到底是什么来路,竟如此厉害!” 眾人交头接耳,望向陆狰的眼神里,满是震撼。 柳若璃看著狼狈的孙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故意拔高音量,阴阳怪气道:“哟,孙冠军,怎么在地上趴著,不去领奖啊?” 陈衍满脸涨得通红,激动得双手都微微颤抖起来,眼眶也有些泛红。 想到自己的孙子有救,他兴奋得不行,一边用力鼓掌,一边高声喊道:“陆小友!好样的!” 孙启山的脸色黑如锅底,拳头攥得死紧,指关节泛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孙家威震一方的江海拳真意,竟被陆狰用一门桩功轻鬆击败。 陆狰神色平静,缓缓走到擂台中央,目光扫视全场。 他看都没看一眼孙浩,什么都没说,便下台了。 此时,裁判快步登上擂台,手中令旗用力一挥,扯著嗓子高声宣布:“今年凛武城演武大会冠军——陆狰!” 剎那间,台下欢呼声、鼓掌声交织成一片,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陆狰身上。 柳若璃摇曳身姿快步追来,扇子一合,脸上带著几分好奇:“陆狰,打的好!有没有兴趣来我柳家做供奉?” 陆狰仿若未闻,脚步不停。 又是供奉…… 孙浩在孙启山的搀扶下勉强起身,他怨毒地盯著陆狰的背影,咬牙切齿道:“陆狰,今日之辱,我定让你加倍奉还!” 孙启山面色阴沉,拍了拍孙浩的肩膀,低声道:“先回去。” 两人眾人的注视中离开。 陆狰神色平静地下了擂台,陈衍眼眶泛红,几步上前紧紧握住陆狰的手:“陆小友,大恩大德,我陈家没齿难忘!” 陆狰淡淡一笑:“陈宗师不必如此,答应之事,说到做到罢了。” 这时,裁判又挥动令旗,扯著嗓子喊道:“今年凛武城演武大会冠军——陆狰,请到台上来领奖!” 陈衍看了看陆狰,陆狰微微点头示意。 陈衍深吸一口气,带著几分紧张与激动,迈向领奖台。 台下观眾见状,心知肚明。 “看来陈宗师的孙子有救了!” 大家议论纷纷。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陈衍领完奖,小心翼翼地抱著龙血芝,快步回到陆狰身边:“陆小友,我得马上回去救我孙子!” 陆狰点头,而后对方递过来了那本秘技典籍之后,便匆匆离开。 “欢迎小友隨时来我陈家做客!” 对方临走前又喊了一句。 陆狰正想看看这秘技,不料柳若璃又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难怪你会答应帮陈宗师出手,原来他给了这么一份大礼,倒是好大的手笔。” 陆狰抬眸,看她一眼,神色平静,並未作答。 柳若璃也不恼,绕著陆狰转了一圈,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手心,好奇道:“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这么厉害,之前却从未听闻过你的名號。” 陆狰不想搭理她,只是隨意答到:“远方来客。” 柳若璃撇撇嘴,显然对这敷衍的回答不满意,接著追问:“远方是哪儿?总不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陆狰合上秘籍,抬眼看向柳若璃。 “柳姑娘,这与你无关。” 柳若璃却来了兴致,凑近道:“怎么能无关,你今日在演武场出尽风头,我柳家求贤若渴,自然想多了解些。” 陆狰轻嘆一声,知道这柳若璃难缠,思索片刻后说道:“我来自兗州,不过是路过此地。” 柳若璃眼睛陡然一亮,脸上却又闪过一丝怀疑。 “兗州?听闻那儿穷山恶水,武学凋敝,竟能出你这样的高手,真是让人意外,不如留在我柳家,也免得明珠蒙尘。” 陆狰神色平静,他对於兗州也没什么归属感,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抬脚便走。 柳若璃却像被激起了好胜心,摇著扇子紧追不捨,还喋喋不休:“怎么,连话都不敢回?” 陆狰充耳不闻,脚下步伐不停。 就在柳若璃还想继续纠缠时,一个身著劲装的少年,一路小跑来到陆狰面前,单膝跪地。 他朗声道:“陆公子,我家主人见您在演武场大展神威,特命我来请您到府上一聚。” 柳若璃一听,抢先一步挡在陆狰身前,皱眉道:“你家主人是谁?为何要请他?” 少年抬眼,看了柳若璃一眼,不卑不亢道:“柳姑娘,这是我家主人与陆公子之间的事,还请您让让。” 陆狰神看都没看柳若璃一眼,便对那少年说道:“不知你家主人是?” 少年恭敬回应:“我家主人乃是凛武城首富林渊。” 柳若璃闻言也愣了一下,没想到是对方。 莫非也看上了陆狰?不至於这么巧吧。 “主人让我给您带来两个字。” 少年接著说道。 “什么?” 陆狰眉头一挑。 “伏魔。” “啊?” 柳若璃在一旁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能扯到妖魔身上去。 陆狰则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沉稳,略作思忖,他点头道:“我隨你走一趟。” 柳若璃一看,气的直跺脚,对方三言两语便让陆狰跟著走了。 而后她不甘心的大声道:“陆狰,你考虑清楚……” 陆狰仿若未闻,隨著少年往演武场外走去。 到了演武场门口,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早已等候。 少年上前,恭敬地打开车门,陆狰上了车。车內茶香縈绕,布置极为讲究。 马车缓缓启动,朝著林府的方向驶去。 不多时,马车停在林府大门前。 入目便是两尊一人多高的汉白玉麒麟雕像,威风凛凛地镇守在宽阔的青石台阶两侧。 台阶之上,朱红色的大门足有两人合抱那般宽厚。 踏入府內,脚下是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著两侧繁似锦的园。 园中珍稀木错落有致,还有灵动的喷泉,水在日光下闪烁。 穿过园,来到待客的厅堂。 厅堂內,金丝楠木桌椅摆放整齐,墙上掛著名家墨宝,角落处,几尊一人多高的青瓷瓶静静佇立,瓶中插著绽放的奇。 少年轻叩內室的门,恭敬说道:“主人,陆公子到了。” 里面传出林渊温和的回应:“快请进。” 第七十章:耳朵 陆狰稳步走进內室,目光快速扫过屋內布局,而后看向端坐在主位的林渊。 林渊起身相迎,脸上掛著热情笑容:“陆公子,一路劳顿,请坐!” 陆狰並未落座,而是开门见山地问道:“林老爷,你让侍从带给我的『伏魔』二字,是何意?” 林渊微微一怔,隨即笑道:“陆公子快人快语,实不相瞒,我曾与伏魔司的人有过一面之缘,他施展过与你类似的桩功。” “见你在演武场显露身手,便猜测你或许与伏魔司有关联。” “原来如此……” 陆狰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林渊清了清嗓子,脸上浮现出忧虑,嘆道:“陆公子,实不相瞒,近来我的生意上出了些事情,十有八九和妖魔脱不了干係。” 他走到墙边,缓缓转动墙上的摆件,暗藏的地图缓缓展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林渊手指向地图上蜿蜒的线条,声音略颤:“我在城外的几条重要商路,之前一直好好的,可一个月前,突然出了事。” “最先出事的商队回来跟我说,他们走到落霞谷时,突然被诡异浓雾包围,紧接著一股腐臭气味钻进鼻子。” “而后隨行的一个伙计惨叫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等把手拿开,耳朵竟开始扭曲变形,不断渗出血丝,隨后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在地上打滚。” “起初我还不信,又派了几支商队,结果……” 林渊顿了顿,“第二批商队里,有个倖存者回来后,整个人目光呆滯。” “据他回忆,在那雾里,所有人的耳朵都开始出现异样,有的掉了下来,鲜血溅得到处都是,伴隨著诡异的『滋滋』声,就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掉。” “有的人直接被嚇得当场昏死过去,醒来后就彻底失了智,嘴里胡言乱语。” 林渊眉头拧成死结,拳头砸在桌上:“还不止这些!” “我城里的店铺也开始闹怪事,夜里,守店的伙计总会听到奇怪的『簌簌』声。” “有个胆大的伙计拿著灯去查看,回来后整个人就瘫倒在地,耳朵没了,只剩下两个血窟窿。” “现在店里的伙计们都人心惶惶,客人也不敢来了,生意全完了!陆公子,您一定要帮帮我!” 陆狰听完,神色冷峻,双眸紧盯著林渊,质问道:“如此诡异之事,你为何不直接去伏魔司求助,反倒找上我?” 林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脸上虽还残留著几分紧张,但语气儘量维持平稳:“实不相瞒,陆公子,早年我做生意时犯了糊涂。为了拿下一笔关键生意,用了些不正当手段,不小心得罪了阴州伏魔司的一位重要人物。” “自那之后,我和阴州伏魔司之间便有了芥蒂。”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我要是贸然上门,他们大概率不会帮我,甚至可能旧事重提,给我招来更多麻烦。” 林渊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无奈。 “可我实在没办法看著生意就这么垮掉,偶然得知您是外地人,和阴州並无瓜葛,又从您的武学看出您或许与伏魔司渊源不浅,这才抱著一线希望,恳请您帮忙。” “只要能解决魔乱,我林渊定不会亏待您,林府上下,愿为您提供一切便利!” 陆狰恍然,点头看向林渊:“我確实与伏魔司渊源颇深,之前是兗州伏魔司的供奉。” “不过,就在前不久,我已经退出伏魔司了。” 林渊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与失望,但很快又强打起精神。 “即便您已退出伏魔司,可一身本领仍在,定能降妖除魔。” “如今我实在走投无路,还望您出手相助,只要能平息这场魔乱,我愿意拿出我林家家財作为酬谢。” 陆狰听闻林渊所言,心底暗自权衡。 他击杀妖魔可获取属性点,是提升实力的捷径,於修行而言至关重要。 这些日子,虽说身上积蓄还算丰厚,可修行一途,资源消耗如流水,金钱多多益善也好。 他目光沉静,在屋內缓缓踱步,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声响。 每一步落下,思绪便愈发清晰。 片刻后,陆狰停下脚步,抬眸看向林渊:“要降伏妖魔,还需详细谋划。” 林渊闻言,眼中瞬间涌起惊喜与感激,连声道谢,腰也弯得更低:“陆公子肯出手相助,真是我林渊的大幸!您有任何要求,儘管开口,我一定全力照办。” 陆狰言简意賅道:“这样,你即刻把落霞谷事件的所有倖存者,还有你店里那个守夜受惊的伙计,全都找来,我要亲自问话。” “记得叮嘱他们,不管回忆起多细微的细节,都不许隱瞒。” 林渊连忙点头,应道:“这就去办!落霞谷的倖存者我安置在府中偏院,守店伙计也在府里养伤,很快就能带来。” 说罢,他转身疾步走向门口,对著门外候著的侍从匆匆吩咐几句,又赶忙回身,神色焦虑又带著几分期待,“陆公子,都安排下去了。”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远及近。 几个神色萎靡、脚步虚浮的人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商队倖存者,身形消瘦,眼神游离,手臂还时不时不自觉地颤抖。 守店的伙计面色苍白如纸,走路时微微摇晃,头上缠著的布带隱隱渗出血跡。 林渊恭敬地说:“陆公子,人都带来了。” 陆狰目光如电,依次扫过眾人,声音低沉却有力:“別紧张,我问什么,你们如实回答。” 他看向一个商队倖存者,神色冷峻,“进落霞谷前,周围可有任何不寻常之处?” 倖存者咽了咽唾沫,声音发颤:“没,进谷前一切正常,可一踏入那山谷,浓雾就瞬间把我们裹住了,腐臭味直往鼻子里钻,紧接著就开始出事!” 陆狰微微頷首,转而看向守店伙计,“你听到簌簌声的那晚,可曾注意到什么特別的,比如那声音靠近时,有什么感觉?” 守店伙计身体猛地一抖,带著哭腔说道:“那声音特別怪,一靠近,我就感觉浑身发冷,像是有冰碴子往骨头里钻。” “我壮著胆子拿灯去看,什么都没瞧见,刚转身,耳朵就一阵剧痛,再然后就啥也不知道了,醒来耳朵就没了!” 第七十一章:班门弄斧 陆狰听完眾人的描述,眉头深锁。 究竟是何种妖魔,尚不可知。 “再仔细回忆一下。”陆狰目光凝重,扫视眾倖存者,“除了那些异象,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別的?身体上,或是精神上的变化?” 守店伙计咽了咽唾沫:“我...我听到那声音后,总觉得心神不寧,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那天夜里,还做了许多怪梦,梦里全是些奇奇怪怪的影子。” 一名商队倖存者接话道:“我们在落霞谷里也是如此,浓雾出现后,大家都开始头晕目眩,有的人甚至说看到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什么东西?”陆狰追问。 倖存者面露惧色:“各不相同...有人说看到了已故的亲人,有人说见到了山中的异兽,还有人...看到了自己。” 林渊惊讶地插话:“看到自己?这怎么可能?” 陆狰挥手示意林渊安静,继续问道:“那你们的伤势,確定是因为耳朵受创?有没有可能是其他部位首先受到攻击,只是表现在耳朵上?” 眾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摇头表示不確定。 守店伙计迟疑地说:“我只记得耳边有声音,然后就是剧痛...醒来后耳朵就不见了。” 陆狰站起身,在室內踱步,神情凝重。片刻后,他忽然停下,目光锐利地看向眾人:“你们从落霞谷返回后,可曾注意到有什么异常跟隨?一些不寻常的声响,或是感觉?” 商队倖存者面露惊恐:“您...您怎么知道?回城后,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著我们...夜里尤其明显。” 陆狰眼中精光一闪:“我明白了,只怕那东西已经跟隨你们回到城中。” 林渊大惊:“那岂不是说——” 陆狰点头,神色凝重:“不错,妖魔已在城中,而且,从你商铺中发生的事情来看,它已经找到了藏身之所。” 林渊面色苍白:“那该如何处置?” 陆狰摇头:“此事非寻常手段可解。今晚,我要亲自前往一探究竟。” 林渊忧心忡忡:“这......” 陆狰顿了顿:“我需要你提供商铺的详细布局,以及近日来店中的异常情况。” 林渊立刻应允,命人取来纸笔,详细绘製了店铺的布局图,並標註出异常发生的地点:“这是我在城中最大的绸缎庄,后院仓库最近总有异响,守夜的伙计都不敢靠近了。” 陆狰仔细研究著图纸,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今晚我独自前往。” 林渊面露忧色道:“陆公子,要不带上些伙计,我林家也有一些好手......” 陆狰摇了摇头表示不必,如果有外人还会影响自己的异化態呢。 夜幕降临,陆狰换上一身黑色劲装,站在林府门前。 林渊亲自相送:“陆公子,千万小心,店中已按您吩咐清空了人手,这是钥匙。” 陆狰接过钥匙:“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靠近店铺,等到天亮我自会回来。” 林渊连连点头,目送陆狰消失在夜色中。 陆狰穿过寂静的街道,很快来到那座绸缎庄前。 店铺门窗紧闭,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寂寥。 他取出钥匙,轻轻打开侧门,悄无声息地闪入店內。 店內一片漆黑,但对陆狰来说,黑暗並不是障碍。 他周身燃起业火,火光照亮屋內。 依照林渊提供的布局图,陆狰缓缓穿过前厅,向后院仓库行去。 越接近仓库,空气中那股诡异的气息就越发明显——既非腐臭,也非芳香,而是一种令人心神不寧的怪异感觉。 “果然在这里...”陆狰低声自语。 仓库门虚掩著,里面静悄悄的,看不出有何异常。 陆狰轻推仓库门,木门发出微弱的吱呀声。 仓库內黑暗深邃,他周身的业火照亮了狭小的空间,火光在堆积的布匹和货物上投下舞动的阴影。 空气中那种怪异的感觉更加浓烈了,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爬过皮肤,令人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陆狰眯起眼睛,慢慢迈步向前,一边警觉地观察著四周。 仓库內堆满了各色绸缎和布匹,按类別整齐地分放在不同的货架上。 却也让本就不安的气氛更添几分诡譎。 陆狰並未出声,只是凝神静气,全神贯注地感知著四周的一切变化。 突然,一阵若有若无的梵唱声从仓库深处传来,这声音低沉而悠远。 梵唱声中,似乎夹杂著无数人的低语,可细听之下,又辨不清具体內容。 他循声望去,声音似乎来自一堆高高叠起的绸缎后面。 陆狰缓步靠近,就在他即將掀开那堆绸缎时,梵唱声戛然而止,整个仓库陷入了可怕的寂静。 陆狰猛地掀开绸缎,身体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但绸缎后面什么也没有,只是一堵普通的墙壁。 “怎么回事...”陆狰皱眉,眼中业火微微跃动。 就在这一剎那,一阵刺骨的寒意从他背后袭来。 陆狰毫不犹豫地转身。 火光映照中,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缓缓浮现。 这身影面容模糊,周身散发著一股神秘的气息,其身后,隱隱有佛光闪烁,可这佛光並非祥和之光,反倒透著诡异。 在佛光的映照下,能看到一些虚幻的经文在其身边飘动。 黑袍身影悬浮在空中,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声音仿若从九幽地狱传来:“世人皆被虚妄所惑,在流言蜚语中忘却本心,可悲,可嘆。” 陆狰紧盯著对方,心中暗自警惕,这神秘妖魔提及人心、虚妄,却又透著邪异,绝非善类。 他並未搭话,只是周身肌肉紧绷,伏山邪慈金刀真意蓄势待发。 黑袍妖魔见状,再度开口:“你这业火,虽有威势,却也难破这世间执念。” “人心惶惶,妄念丛生,我自当净化这一切。” 说罢,黑袍一挥,那些虚幻的经文瞬间化作一颗颗佛珠,朝著陆狰飞射而来。 陆狰身形一闪,凭藉燎原桩躲避佛珠,同时手中业火凝聚成一条火鞭,朝著黑袍妖魔抽去。 火鞭所到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 黑袍妖魔不慌不忙,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一层金色的光幕瞬间出现,挡住了火鞭的攻击。 光幕之上,有奇异的佛门符號闪烁,轻易便抵御业火的侵蚀。 “班门弄斧。” 第七十二章:吃饭咯 陆狰听闻黑袍妖魔那略带嘲讽的“班门弄斧”四字,眼神瞬间锐利如鹰,嘴角勾起狞笑。 “聒噪!”他一声低喝。 而后脚下猛地一跺,融合了定山桩霸道力量的伏山邪慈金刀真意全力爆发。 剎那间,仓库地面如遭重锤,以他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咔嚓”声响彻四周。 他下肢肌肉仿若两条蓄势待发的暴龙,高高隆起,皮肤下青筋根根暴突,似要破皮而出,磅礴力量喷薄欲出,將他整个人如发射巨型炮弹般,朝著黑袍妖魔猛射而去。 疾驰途中,燎原桩施展开来,陆狰周身仿若被点燃的烽火,一层炽热火焰光晕瞬间裹身,与他自带的业火相互激盪、交融,一时间,他化作一道夺目的赤红光焰,所过之处,空气被高速摩擦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留下一串扭曲的火焰轨跡。 眨眼间,陆狰已欺身至黑袍妖魔近前。 右臂裹挟著开山裂石的气势高高扬起。 锻躯咒形成的黑色咒痕被激活,爆发出诡异而强盛的光芒,源源不断地为这只打破第一肉身桎梏的右臂输送著恐怖力量。 这一拳挟带著金戈肃杀之气,锐利锋芒毕露,如同一柄宝刀,朝著黑袍妖魔的脑袋,狠狠劈下。 黑袍妖魔见状,原本古井无波的淡定神色中第一次闪过诧异。 它双手如幻影般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身前的金色光幕瞬间像充气般加厚数倍, 那些奇异的佛门符號光芒大盛,竭尽全力抵御陆狰这威力绝伦的一击。 “轰!” 一声巨响仿若天崩地裂,震得人耳鼓生疼。 陆狰的右臂与金色光幕碰撞的剎那,一股狂暴气浪以两者为中心,疯狂向四周席捲。 仓库內堆积如山的绸缎布匹,如同脆弱的纸片,瞬间被掀飞,化作漫天纷飞的碎片。 坚固的货架不堪重负,“嘎吱嘎吱”地发出声音,紧接著纷纷倒塌,扬起大片尘埃。 金色光幕在陆狰这一击之下,剧烈颤抖,仿佛风雨中飘摇的残烛,上面密密麻麻的裂痕迅速蔓延。 黑袍妖魔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飘退数丈,悬浮在空中的身形剧烈摇晃,几近失控。 然而,它毕竟实力不凡,稳住身形后,口中念念有词,佛光再度闪耀,金色光幕上的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 陆狰一击得手,却未放鬆半分。 这黑袍妖魔绝非易与之辈,看来,常规手段难以速战速决,必须... 陆狰低声咆哮,周身气息瞬间紊乱,犹如即將爆发的火山,恐怖的力量在体內翻涌、匯聚。 隨著他心意一动,体內潜藏的异化之力被彻底激活,在他经脉中横衝直撞。 一股诡异至极的力量从他的骨髓深处迸发,瞬间流遍全身。 陆狰的身体开始急剧膨胀,肌肉如充气般迅速鼓起,每一块肌肉都变得如钢铁般坚硬,表面青筋交错,仿若一条条蓄势待发的蛟龙。 与此同时,他的身高以惊人的速度攀升,眨眼间,便突破了五米大关,魁梧的身躯將仓库的空间都压缩得愈发逼仄。 原本的衣物早已被这恐怖的力量撑成碎片,化作丝丝缕缕飘散在空中。 他的体表,一层细密的鳞片迅速生长而出,这些鳞片起初闪烁著金属光泽,可眨眼间,血红色的纹路如同灵动的蔓藤,从鳞片的缝隙中疯狂蔓延、攀爬。 每一道血莲纹浮现,都伴隨著陆狰骨骼的“咔咔”爆响,那是肉身被重塑、被强化的声音。 血莲纹越缠越紧,与鳞片紧密相融,最终形成一套浑然天成、散发著冰冷杀意的血莲鎧甲。 鎧甲上的纹路仿若有生命一般,微微蠕动,不断吞吐著诡异的血光。 陆狰周身环绕著浓烈的煞气,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態,死死盯著黑袍妖魔,嘴角的狞笑愈发浓郁。 “来,现在我们好好玩玩...” 黑袍妖魔在这目光的注视下,心中那名为恐惧的情绪开始疯狂滋生,原本试图癒合光幕的动作都为之一滯。 它强装镇定,声音却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你……是哪方大能座下信徒?” 陆狰闻言,不答反笑,笑浪滚滚,震得仓库內尚未倒塌的物件簌簌而落。 座下? 又是这副说辞... 旋即,他脚下一蹬,地面瞬间被踏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朝著黑袍妖魔再度暴冲而去。 血莲鎧甲上的纹路光芒大盛,血光与他周身的业火交织,形成一副霸烈画卷。 黑袍妖魔惊恐到了极点,疯狂地將所有佛光与经文之力匯聚於身前,金色光幕再度加厚数倍,佛门符號光芒耀眼得近乎刺目。 陆狰瞬间便衝破了黑袍妖魔匆忙加固的金色光幕。 那光幕在他的衝击下,宛如脆弱的琉璃,“哗啦”一声支离破碎,化作无数金色的光斑消散在空中。 眨眼间,陆狰已欺身到黑袍妖魔面前。 他那足有五米高的魁梧身形,此刻在血莲鎧甲的包裹下,仿若一座移动的血色堡垒,散发著令人胆寒的气息。 “吃饭咯...” 说罢,他粗壮得跟巨柱似的右臂猛地抡起,快得像道闪电,瞬间朝著黑袍妖魔的脑袋狠狠砸去。 黑袍妖魔根本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只能下意识地抬起双臂抵挡。 “咔嚓!”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黑袍妖魔的双臂在陆狰这一拳之下,瞬间如枯枝般折断,骨头从皮肉中刺出,黑色的污血如喷泉般涌出。 紧接著,陆狰的拳头重重砸在黑袍妖魔的脑袋上,那原本模糊的面容瞬间凹陷下去,整个脑袋如同被重锤击中的西瓜,“砰”地爆开,脑浆混合著黑色血液四溅,喷得周围一片狼藉。 它的身躯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在仓库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沿途將剩余的货架和堆积如山的货物撞得粉碎。 好不容易在仓库的尽头停下,身体已经残破不堪,黑袍也变得襤褸破碎,仅存的半边躯体还在微微抽搐,勉强维持著一丝生机。 然而,陆狰大步流星地追了过去,眨眼间便来到对方身前,高高抬起右腿,带著千钧之力,朝著黑袍妖魔仅存的躯体狠狠踏下。 “轰!” 跺下的瞬间,以黑袍妖魔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向四周扩散,地面瞬间崩裂,一道道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至整个仓库。 黑袍妖魔的身体在这一脚之下,直接被踏得稀烂,血肉模糊,臟器破碎,溅得到处都是,只在深深的脚印底部,留下一滩混合著碎骨的浓稠污血。 第七十三章:极刑痛狱 陆狰看著脚下那滩污血,冷哼一声,抬脚將黑袍妖魔的残躯又碾了几下,確认其再无生机后,周身的血莲鎧甲才缓缓收敛。 他身形逐渐缩小,恢復到常人模样。 【斩杀祟主邪魔分源(赤境)】 【可获得以下奖励】 属性点:属性点+20 特质:异听(知危破妄) 异化:无 嗯? 没有异化態么…… 这倒是让陆狰愣了愣。 不过仔细一想,方才的那尊邪魔分源,从头到尾都是人形態。 倒也说得过去。 只不过这异听…… 陆狰皱眉回想,方才那位黑衣人所展露出的手段,並不能看出这特质啊? 跟耳朵有什么关係?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面对陆狰,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的机会。 陆狰的战力远超了他的预估,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 正当陆狰准备转身离开这仓库时,一个悠远空灵的声音骤然响起。 “嗔怒杀伐,罪孽加身,无知狂徒,你已踏入无间深渊。” 陆狰瞬间环顾四周,试图找出声音的来源,然而空荡荡的仓库里只有一片死寂。 他不屑地嗤笑一声:“装神弄鬼!” 那空灵的声音再度响起:“冥顽不灵,身负杀孽,惩戒將至,悔之晚矣。” “哪来的老鼠,滚出来!” 陆狰皱眉怒喝。 回应他的只有一阵渐渐消散的梵音,陆狰又等了片刻,见再无动静,冷哼一声。 旋即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大步迈出仓库。 他神色自若,仿佛刚刚话语不过是耳边风。 那声音绝不可能是其祟主,那种傢伙不可能只放狠话不动手,估计是哪个邪魔分源在装腔作势,想嚇唬他。 不过是跳樑小丑罢了。 …… 陆狰踏入林家,血污沾染衣衫,凌乱的髮丝下,眼神锐利如昔。 林渊在庭院中负手踱步,瞧见陆狰的瞬间,眼中焦急瞬间化作惊喜,赶忙疾步迎来。 “陆公子,你可算回来了,那邪魔……” 林渊声音带著颤抖,后半句隱在喉间,满是不安。 陆狰神色平静,言简意賅:“杀了。” 林渊紧绷的神经瞬间鬆懈,长舒一口气,脸上笑意绽放:“陆公子,你就是林家的救命恩人,此番大恩,林家没齿难忘!” 说著,双手抱拳,弯腰作揖。 陆狰微微皱眉,沉声道:“先別忙著谢我,这只是死了,但背后可不止一只。” 林渊笑容瞬间僵住,脸上血色褪去,变得煞白。 还有? 我这是捅了魔窟? 林渊满心的喜悦瞬间被恐惧取代。 “陆公子,这……这可如何是好?” 林渊声音发颤,带著一丝绝望,“林家上下老小数百口人,全仰仗您了,还望您能大发慈悲,救救我们。” 说罢,他双腿一软,竟要下跪。 陆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林渊:“林老爷,我既然答应此事,就不会轻易袖手旁观。” 陆狰的话语沉稳有力,给林渊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陆狰拍了拍林渊的肩膀,语气沉稳有力:“我这段时间就住在林家。” 林渊激动道:“多谢陆公子!” 陆狰微微点头,接著神色一正,认真说道:“不过接下来,林家的生意得做些调整。” “我建议商铺先別开了,把伙计们都召回府里。” 林渊连忙点头,忙不迭地应道:“陆公子考虑得周到,就按您说的办,我这就去安排,把商铺关了,让伙计们都回来。” 陆狰看著林渊,又叮嘱道:“这段时间,让林家的人儘量不要单独外出,都待在府內,这脉邪魔我初步打交道下来,应该是睚眥必报的,恐怕它们自己会找上门。” 林渊狠狠咽了口唾沫,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恐惧:“陆公子所言极是,我这就去吩咐,让族中所有人都不得擅自离开府邸。” “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囁嚅道,“若是那些邪魔真的上门来……” 陆狰淡淡道:“不用怕,届时我自会护林家周全。” 他不相信,一个祟主会这样大摇大摆的冲入阴州境內帮分源报仇。 这邪魔分源,相当於祟主养在外面的傀儡。 它被祟主以诡异的邪法种下特殊印记,一举一动都受其操控。 平日里,它们分散在各地,或是布道眾生,传播邪意,蛊惑人心。 亦或者是大开杀戒,收集血食。 总之,这种狗要多少有多少,没必要为了分源而对上阴州伏魔司。 …… 林渊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亲自带著陆狰来到林家最好的客房。 客房布置得典雅精致,屋內熏著安神的檀香,床铺柔软整洁,桌椅皆是用上等红木打造。 “陆公子,您暂且安心住下,若有任何需求,只管吩咐下人。” 林渊满脸殷切。 陆狰微微頷首示意,待林渊离开后,便关上房门,研究起斩杀邪魔分源所得的奖励。 陆狰坐在客房中,视线紧锁面板上的两个奖励。 20点属性点固然丰厚,但自身能提升的武学,除了燎原桩之外,只怕都不太够…… 等等! 他一拍脑袋,怎么忘了它! 而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秘籍,正是从陈衍那得到的秘技。 陆狰翻开秘籍,《极刑痛狱》四字映入眼帘。 这名字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不过还是接著看了下去。 其上所载,寥寥数语:此秘技可在周身开闢独特场域,踏入者,无论是血肉之躯,还是金石土木,皆会遭受痛觉的无尽放大。 陆狰依言运转体內力量,剎那间,周身涌起一股森冷气息,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眨眼间,整个客房被诡异氛围笼罩。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朝著地面砸去。 “砰”的一声,茶杯碎裂,奇异的是,陆狰竟好似感受到茶杯在“疼”。 在这“极刑痛狱”场域中,一切受击之物痛觉都会被极度放大。 “有点意思……” 陆狰嘴角上扬,这秘技倒是合他胃口。 值得一提的是,秘技入门无需按部就班的修炼,这便是特殊之处。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林渊前来询问陆狰是否需要准备膳食。 陆狰打开门,看著林渊说道:“林老爷,接下来我要在府上闭关些许时间,在这期间,务必让林家眾人提高警惕,若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 林渊连连点头,神色凝重道:“陆公子放心,我这就安排。” 待林渊离开后,陆狰再次关上房门,重新开启极刑痛狱的场域。 他开始尝试著控制场域的范围和强度,时而將其压缩至周身几尺,时而又將其扩散至整个房间。 在一次全力施为中,陆狰不小心触碰到了桌子,瞬间,一股钻心的剧痛从指尖传来,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自己也会受到影响?” 陆狰不禁暗暗咂舌,不过旋即便想到,所有的秘技都带有副作用,否则的话,不知有多少武者掀起腥风血雨,爭抢秘技。 “看来得搭配著异化態用才行……” 陆狰暗自思索,血莲鎧甲的防御与恢復能力,应该能大幅度抵消这种负面效果。 第七十四章:暗流 当下目光再度落到斩杀邪魔分源所得的奖励上。 属性点和特质在脑海中权衡,片刻后,陆狰下定决心选择20点属性点。 確定了还有其他邪魔分源之后,陆狰倒是不著急选择这个特质,毕竟接下来还有机会获得。 不如提升极刑痛狱,增强实力。 毕竟特质虽妙,但属性点才是最直接的助力。 隨著意念確认,他迫不及待地將属性点投入到极刑痛狱的提升之中。 剎那间,他浑身像是如坠冰窖,森寒之气在体內横衝直撞,肌肉紧绷。 原本无形的场域,此刻变得凝实,像一层猩红色的琉璃,散发著冰冷的光泽。 场域內,空气被极度压缩,扭曲变形,发出细微的爆鸣声,形成一个个肉眼可见的漩涡。 每一丝空气都好似化为尖锐的钢针,只要稍稍触碰,便会带来钻心剧痛。 【当前武学】 灾兵体书(大成·伏山邪慈金刀真意) 燎原桩(小成) 锻躯咒(入门·一纹) 秘技:极刑痛狱(小成) 【可分配属性点:5】 特质:鬼观音(镇守心神) 异化:鳞身、血莲 “还行,还有五点……” 陆狰微微点头,这秘技的消耗还在他的可承受范围內。 …… 阴州,百涅寺。 烛火在佛堂內摇曳不定,老方丈身披锦斕袈裟,於蒲团上端坐,周身似有祥和佛光笼罩。 突然,他那对异於常人、微微尖耸且布满诡异青筋的耳朵轻轻一动,本如深潭般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寒芒。 老方丈缓缓起身,踱步至供奉的佛像前,抬手轻抚那冰冷的佛身:“嗔念即起,杀伐顿生。” “我以慈悲为怀,普度眾生,却总有那等狂徒,妄破我清净法门,折我得力臂助,实乃罪业深重。” 他微微仰头,声音虽平和,却暗藏凛冽杀意。 “世间因果循环,既造杀孽,便躲不过报应。” “敢在我这阴州之地撒野,定要让他明白,何为业障缠身,何为万劫不復。” 说罢,老方丈双手合十,缓缓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晦涩难懂的经文从他口中传出,在静謐的佛堂內迴荡。 隨著经文声响起,佛堂角落的阴影中,缓缓走出几个身形佝僂的黑影,他们低垂著头,周身散发著与这佛门净地格格不入的邪气。 老方丈並未睁眼,只是轻声吩咐:“去,將那狂徒寻出来。” 黑影们闻言,齐齐躬身,而后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 在阴州伏魔司那森严的府邸內,气氛一如既往的严肃。 厅中,阴州伏魔司巡察使段烈正审阅著堆积如山的卷宗,眉头微皱,专注地梳理著一桩桩妖魔作祟的案件。 突然,一名下属匆匆步入,低声稟报导:“段大人,兗州伏魔司的使者求见。” “自己人。” 而后下属又悄悄提了句。 段烈微微一怔,心中暗自思忖,他们与兗州伏魔司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不知所为何事。 他放下手中卷宗,沉声道:“进来。” 自己人,指的自然是巡守派了。 不多时,一位中年男子阔步走进。 见到段烈,他微微拱手,开门见山地说道:“段大人,实不相瞒,有个叫陆狰的人,辞去我兗州供奉后,杀了我们的人,如今逃到了阴州。” 段烈闻言,眉头一挑。 “哦?” 接著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中年男子神色凝重,语气沉稳却难掩其中的不满:“段大人,陆狰蓄意残杀我兗州同僚,手段狠辣,此事已经在兗州伏魔司引起轩然大波,他如此目无法纪,伏魔司的威严何在?” 段烈闻言,眉头轻皱,他確实从未听闻过陆狰这號人物。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竟有这等事,如此行径,实在恶劣。” 兗州使者微微頷首,接著道:“段大人,陆狰若不加以惩戒,往后怕是人人都能肆意妄为,他如今逃窜至阴州,还望贵司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段烈面色平静,思索片刻后说道:“我阴州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只是我对这个陆狰不太了解,你且將他的详细情况说一说,便於我派人调查。” 兗州使者赶忙將陆狰的外貌特徵详细描述一番。 段烈认真听完,点了点头:“我会即刻安排人手,在阴州境內全力搜寻他的踪跡,一旦有消息,定不会放过。” 兗州使者眼中闪过一丝振奋,拱手道:“有段大人这句话,我便放心了,相信以阴州的能力,定能將陆狰那狂徒绳之以法。” 说完,他礼貌告辞。 段烈待他离开后,却是立刻招来心腹,冷静吩咐道:“去查一下这个陆狰,到底做了什么。” 主要是对方的供奉二字让他太过敏感了。 他也不是被人拿刀使的傻子,两派之爭在各州皆有不同,为了避免青供奉一事再度发生,一定要仔细核查每个细节。 心腹领命而去,段烈重新坐回案前,却再也无法专注於那些卷宗。 他的脑海中不断盘旋著陆狰的名字,以及兗州使者描述时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辞去供奉后杀人……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段烈低声自语。 他深知两派矛盾由来已久,不乏有人为了打压对手,故意歪曲事实。 若是盲目帮衬,那下场可就是人头落地。 …… 而此刻,沉浸在修炼中的陆狰浑然不知自己已被多方盯上。 他將全部精力投入到极刑痛狱与异化態融合的探索中。 每一次尝试,森寒的极刑之力与鳞身、血莲相互碰撞、交融,体內就如翻江倒海一般,剧痛阵阵袭来。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打湿了地面,他却咬牙坚持,周身气息紊乱又狂暴。 混乱的气血在他身边疯狂飞舞,与猩红色的极刑场域相互交织,释放出一道道诡异的光芒。 异化態下的鎧甲时而錚錚竖起,时而又被强大的力量压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陆狰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运转体內功法,试图让三种力量达到平衡。 第七十五章:新仇旧恨,齐聚一堂 陆狰在林家的小院中已闭关修炼了两日。 这些天,他不眠不休,沉浸在极刑痛狱与异化態融合的探索中。 每次尝试,体內便如翻江倒海,极刑之力与鳞身、血莲相互碰撞,剧痛令他冷汗如雨。 但他咬牙坚持,混乱的气血与猩红色的极刑场域相互交织,释放出诡异光芒。 期间,除了林渊时不时来亲自送饭,倒也没什么异动。 …… 与此同时,阴州伏魔司內,巡察使段烈的心腹王勇收到密报,知晓陆狰藏身林家。 因事情敏感,段烈不想大张旗鼓,便让王勇暗中行事。 当晚,月色朦朧,王勇带领著五名身手矫健的伏魔司精锐,身著夜行衣,悄然潜入凛武城。 他们避开巡逻卫兵,来到林家外。 王勇微微屈膝,纵身一跃,双手稳稳扒住墙头,动作轻盈得好似一只夜猫,隨后翻身进了林家。 其余五人也依样而行,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一进林家,便是一座园,月光洒在小径上,四周木扶疏。 伏魔司眾人不敢大意,贴著墙根前行。 刚拐过一处假山,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两名林家守卫紧张的低语。 “千万別放鬆,谁知道那妖魔什么时候就冒出来。”一名守卫声音紧绷,警惕地张望著四周。 另一人点头附和,手中长枪握得死紧。 王勇眉头微皱。 妖魔? 看来这林家最近不太平? 对了……这林渊当初可是…… 怪不得不敢上报他们伏魔司。 王勇心里冷笑。 同时向同伴比划手势,示意先不要轻举妄动。 他独自悄无声息地靠近,在距离守卫几步之遥时,猛地躥出,双掌快速切向两名守卫的脖颈。 守卫们还没反应过来,便眼前一黑,软软晕倒。 王勇迅速出手扶住他们,轻轻放倒在地,避免发出声响。 解决完守卫,眾人继续摸索前进。 林家宅邸布局错综复杂,他们在迴廊与庭院间穿梭,几次差点迷失方向。 废了好大一番劲,总算找到了陆狰所在的小院。 小院的门虚掩著。 王勇凑近门缝,瞧见陆狰正周身散发著诡异的猩红色气血,表情痛苦却又专注。 “这是在闭关?” 王勇神情一震,真是个大好机会,趁现在把人带走再好不过。 王勇抬手,朝身后五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用手指在空气中虚点几下,示意两人守住小院前后门,其余三人隨他进屋抓人。 三人微微点头,默契地散开,脚尖轻点地面,悄无声息。 王勇深吸一口气,猛地踹开小院门,他压低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著陆狰扑去。 他的右手成爪,目標是陆狰的咽喉,想要一招制敌。 另外两名伏魔司成员也迅速跟进,一人从左侧攻向陆狰的腰腹,一人从右侧试图锁住陆狰的双臂。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触碰到陆狰的瞬间,陆狰像是有所感应,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眼眸中闪烁著猩红色的光芒,周身瞬间涌起一股森寒的气息。极刑痛狱的场域毫无徵兆地展开。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变得稀薄而冰冷。 王勇心中大惊,他从未感受过如此诡异的力量。 踏入陆狰的极刑场域的剎那间,空气变得森寒刺骨。 他挪动之间,空气阻力便如同凝聚的钢针般扎入周身,剧痛侵袭。 这是痛觉被极限放大的反应。 外界的风吹草动,都犹如刮骨钢刀。 手掌距陆狰咽喉仅一寸之遥,却好似隔著万重山,每前推一分,皮肤上就像被千万根针猛扎,钻心剧痛令他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左侧攻向陆狰腰腹的那人,拳头刚触及场域边缘,一股无法忍受的剧痛袭来。拳面像是被刀锋劈过,却又毫髮无损。 剎那间,整条手臂失去知觉,只能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试图锁住陆狰双臂的人,双手刚触碰到陆狰,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夹杂著剧痛反弹回来。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每退一步,鞋底与地面摩擦,都好似有岩浆淌过脚掌,痛得他面色煞白。 陆狰冷冷地看著眼前的三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狞笑。 他缓缓站起身来,极刑场域的力量在他周身流转。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头出笼的凶兽。 “你们是谁?” 陆狰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在极刑痛狱的笼罩下,带著压迫感。 王勇半跪在地上,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 他咬著牙,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陆狰。 “陆狰,我们乃阴州伏魔司,奉命缉拿你回去彻查残杀同僚一案,你敢反抗?” 儘管疼得几乎说不出话,他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有力。 “我道是谁。” 陆狰冷笑。 “我陆狰行得正坐得端,犯了什么罪?莫不是你们听信了几个杂种谗言,就来拿我?” 他心中清楚,这背后必然是兗州伏魔司在搞鬼。 巡守派还真是一群甩不开的臭虫。 左侧那名伏魔司成员此时稍微缓过神来,手臂的剧痛让他说话都带著颤抖:“你杀害兗州伏魔司同僚,还想狡辩?” 他试图站起身,却因脚下钻心的疼痛,又重重地跌坐回去。 右侧那人靠著墙,勉强支撑著身体,喘著粗气说道:“不管怎样,你跟我们回伏魔司再说!这可是段巡察使亲令!” 陆狰闻言哑然失笑。 曾几何时,他也曾扯过巡察使虎皮。 如今被扯到自己头上,还真是有趣。 陆狰看著他们,心中暗自思量,若是放他们回去,必然会引来更多麻烦,但若是下杀手,阴州伏魔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他犹豫之际…… 就在他犹豫之际,小院外陡然传来一阵阴森的气息,好似寒冬的冷风。 紧接著,三道鬼魅般的身影缓缓浮现,月光之下,他们周身散发著诡异的邪气。 为首的黑影微微抬起头,月光洒在他那半隱於阴影中的脸上,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眸,透著无尽的森冷。 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阿弥陀佛,嗔念即起,杀伐顿生。” “陆狰,你杀我百涅寺门徒,今日便是你的赎罪之时。” 第七十六章:魔音贯耳,料敌先机 这道声音低沉沙哑,却如同洪钟般在小院中迴荡。 王勇神色一凛,目光扫向黑影手中提著的两具尸体。 正是他派去守门的两名伏魔司成员。 鲜血从尸体的脖颈处不断滴落,在地面上匯聚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泊。 王勇见状,心中悲愤交织,想要起身却被极刑痛狱的力量死死压制,只能咬牙切齿地吼道:“你们这些邪魔外道是找死吗!竟敢公然与阴州伏魔司作对!” 此刻竟有邪魔现身,还杀了伏魔司两位同僚,这让王勇震怒,猝不及防。 派系斗爭归派系斗爭,但若是面对妖魔,伏魔司一定是一致对外的。 若是违反规矩,青州魔潮的教训,就是下场。 另一名黑影发出一阵阴森的冷笑,笑声在空气中迴荡,让人毛骨悚然。 “伏魔司?不过是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罢了。” “今日,陆狰必须死,谁也阻拦不了!” 说罢,三名黑影周身的邪气陡然暴涨,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气流,向著陆狰和伏魔司眾人汹涌扑来。 陆狰也是没想到,今晚竟然这么热闹。 不过,他反而战意高昂,嘴角忍不住上扬,咧到耳根。 正好,新仇旧帐都一起算了。 王勇看著眼前的局势,强忍著周身的剧痛,看向陆狰,艰难地开口:“陆狰,暂且放下恩怨,先解决这三个邪祟!” 陆狰淡淡瞥了他一眼,接著放开了压制他们的场域。 极刑痛狱的力量不再束缚王勇等人,却转而全力朝著那三名黑影汹涌而去。 现在陆狰可没空应付这三人。 如今,先解决这几个邪魔才是要紧事。 陆狰眼神冰冷,周身气血涌动,全力调动极刑场域的力量, 为首的黑影不慌不忙,他那原本隱藏在兜帽下的头颅缓缓抬起,露出一对巨大且扭曲的耳朵。 耳郭上布满了诡异的褶皱与细密的黑色绒毛。 隨著他双手合十,耳朵竟开始诡异的缓缓转动,发出一种难以名状的低频嗡鸣。 声音钻进眾人耳中,仿佛有无数条冰冷黏腻的虫子顺著耳道向大脑深处蜿蜒爬行,搅得人心神大乱,理智都开始模糊。 与此同时,黑影周身的邪气与场域的力量相互碰撞,爆发出阵阵轰鸣。 那低频嗡鸣持续扩散,王勇只觉脑袋仿佛被重锤不断敲击,眼前的景象扭曲变形。 身旁的两名伏魔司成员也不堪其扰,双手抱头,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发出阵阵惨叫。 陆狰同样感到一股钻心的剧痛从双耳直贯大脑。 但就在这时他体內潜藏的鬼观音特质被激发。 一股温润祥和的力量自他的丹田处缓缓升起,流转至咽喉。 陆狰轻启双唇,清唱出古朴梵音。 这梵音初起,在诡异的嗡鸣声中艰难穿梭。 隨著陆狰气息的吐纳,梵音愈发洪亮,仿佛变成了汹涌的江河。 音符將眾人笼罩其中,那如虫蚁般钻进耳朵的冰冷感觉渐渐消散,混乱的神志也逐渐恢復清明。 王勇缓缓抬起头,眼中的迷茫褪去,看向陆狰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身为阴州伏魔司精英,如今却要靠陆狰摆脱困境,这让他又羞又恼。 他咬咬牙,向身旁两名同样恢復神志的下属使了个眼色,低喝:“上!” 王勇带著两名下属,与三道黑影呈对峙之势。 王勇暴喝一声,率先挥刀,周身气血翻涌,带动长刀捲起一阵凌厉的刀风,朝著为首的黑影全力斩去。 两名下属也不含糊,齐声吶喊,与王勇默契配合,从两侧同时攻向黑影。 三把长刀在月光下闪烁著森冷的寒光,刀光霍霍,如三条银色的蛟龙,向著黑影们席捲而去。 为首的黑影不慌不忙,那对巨大、扭曲且布满褶皱与细密绒毛的耳朵,急速转动起来。 每一丝空气的流动、三人气血的奔涌节奏,都被它精准捕捉。 就在王勇的长刀即將触及黑影的剎那,黑影的身体以一种难以形容的诡异姿態微微侧移,王勇这霸道一击,就这样被轻鬆避开,砍了个空。 左侧攻来的下属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攻击並未有丝毫停滯,长刀带著呼呼风声,从刁钻的角度刺向黑影的侧腰。 黑影耳朵又是一动,提前预判到攻击路径,身体像软体动物般扭曲,竟以一种违背人体构造的方式避开了这迅猛的一刺。 紧接著,黑影猛地转身,右拳紧握,拳头上跃动著诡异的佛门气息。 这一拳裹挟著阴寒的邪力,重重地轰在下属的胸口。 只听“咔嚓”一声,下属的胸骨仿佛被巨锤击中,瞬间凹陷,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右侧的下属趁著黑影攻击同伴的间隙,大喝一声,长刀高高举起,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朝著黑影的头顶怒劈而下。 黑影耳朵急剧抖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做出反应,身体快速下蹲,轻鬆躲过这致命一击。 隨后,黑影双腿发力,如炮弹般弹射而起,左掌带著森然邪气拍向这名下属的腹部。 掌风呼啸,下属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下意识地用手臂抵挡。 左掌击中手臂,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下属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邪力顺著手臂迅速蔓延至全身,手臂瞬间麻木,失去知觉,整个人被强大的衝击力震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蹌,险些摔倒。 王勇看著两名同伴受伤,心中焦急,他不顾一切地挥舞著长刀,刀光闪烁,试图寻得一丝生机。 然而,黑影的耳朵好似拥有一种奇异力量,无论王勇如何变换攻击方式,它都能轻鬆预判並巧妙避开。 另外两道黑影静立原地,周身邪气翻涌。 他们那巨大扭曲的耳朵,褶皱蠕动,黑绒毛闪烁幽光,偶尔轻颤,空气泛起诡异扭曲。 它们目光戏謔,如看螻蚁般俯视王勇三人,虽未出手,却散发著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王勇心中愈发绝望,眼前这一位便横扫他们三人,还有两位压根没动手,这些傢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邪魔? “歇著吧。” 就在这时,身后飘来三个字。 第七十七章:痛狱之威,以一敌三 “歇著吧。” 旋即,一声梵音由身后突然传来,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王勇三人只觉脑中一阵晕眩,眼前景象迅速模糊,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软倒在地,陷入昏迷。 “阿弥陀佛,陆施主这是打算束手就擒了?” 为首黑影见王勇昏迷,收回架势双手合十作礼,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那对巨大的耳朵微微颤动,似乎对陆狰的梵音產生了抵抗。 陆狰狞笑道:“三头杂种。” 他体內气血翻涌,极刑痛狱的场域再度张开,猩红色如涟漪般扩散,笼罩整个小院。 下一刻,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每一缕气流似乎都在这场域中哀鸣。 院內的木桌椅、盆石砖,甚至空气与灰尘,都在这场域中瑟瑟发抖。 一片树叶从枝头飘落,刚触碰场域边缘,便像被烈火灼烧,在无声中扭曲挣扎。 为首黑影轻轻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诡异的脸庞。 那是一张看似僧人的面容,却布满了诡异的纹路,双眼血红,耳朵异常巨大且不断蠕动。 “倒是有几分手段,只是不知陆施主能否承受得住?” 对方也慢慢清楚了这极刑痛狱的本质。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罢了。 剎那间,三道黑影已然动了。 为首的僧人陡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陆狰身前三尺之处,那对巨大的耳朵剧烈震动,搅得空气都泛起一圈圈诡异的波纹。 “听寂咒。” 一股无形的衝击波向陆狰席捲而来,触碰场域的瞬间,如万箭穿心般扭曲震颤。 陆狰面色不变,右臂肌肉瞬间隆起,黑色咒痕在手臂上流转,锻躯咒的力量被他催发到极致。 他右臂猛然前伸,拳面径直迎向那股衝击波。 可拳头每推进一寸,与空气的摩擦都带来剧烈痛楚,但陆狰却硬生生忍住,不露半分痕跡。 “轰!” 两股力量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空气在碰撞中被极限压缩,在场域下好似爆发出悽厉的哀嚎。 陆狰的右臂被震得剧痛无比,但他稳住身形,脚下的燎原桩悄然发动,整个人如同火焰燎过原野般,迅猛地向左侧闪去,轻鬆避开了另一名邪魔的袭击。 第三名邪魔见状,双手合十,掌心朝外,十指舒展,一股诡异的力量从指尖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丝线,铺天盖地向陆狰缠绕而来。 “听丝牵魂。” 陆狰冷哼一声,场域猛然收缩,凝聚成一层血红色的屏障,將那些黑丝阻隔在外。 每一根黑丝触碰到场域,就如同接触到烈火一般,发出“滋滋”的声响。 痛觉被极限放大,使得黑丝仿佛有了生命,不断扭曲挣扎。 黑色丝线的主人也因反噬而面色发白,他感受到了丝线传回的那种剧痛,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微微颤抖。 陆狰抓住这个空档,脚下猛然发力,定山桩的真意在他的双腿间流转,肌肉急剧膨胀,纹理清晰可见,蕴含著恐怖的爆发力。 “踏山!” 陆狰一声爆喝,右脚重重踏在地面上。 这一踏借力使得陆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为首的僧人。 空气在他周身被硬生生撕裂,浑身火辣辣的疼。 僧人的耳朵迅速蠕动,捕捉到了陆狰的动向,但陆狰的速度太快,还未等他做出反应,陆狰已然逼近。 对方不得不仓促应对,双手快速结印,试图施展某种秘法。 可指尖每一次碰撞,都在场域中如遭雷击,令他结印速度减慢。 然而陆狰哪会给他这个机会?右拳已然携带著伏山邪慈金刀真意,狠狠轰向对方的胸膛。 拳风呼啸,如同金刀劈斩,锋锐无匹。 “砰!” 僧人双臂交叉格挡,承受了这一击,但强大的衝击力仍使他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墙面瞬间龟裂,碎石纷飞。 他胸口剧痛,不仅是拳力的衝击,更是痛觉被极限放大后的折磨。 双臂如同被千刀万剐,使得其额头青筋暴起。 但对方也不是泛泛之辈,面色依旧平静。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苍老面孔盯著陆狰缓缓道:“眾生皆苦,何足掛齿。” 陆狰冷笑一声。 “狗玩意,还装上佛了。” 陆狰话音刚落,院內另外两名邪魔已然扑来,一左一右,配合僧人形成三角之势,將陆狰团团围住。 他们已经察觉到极刑痛狱的恐怖,下意识保持距离。 僧人重新站稳,那对巨大的耳朵怪异的畸变起来,周身邪气翻涌,如黑雾般笼罩全身。 “听业咒!” 隨著话音落下,三名邪魔同时发难,庞然邪力如潮水般向陆狰涌来。 陆狰神色冷峻,体內气血翻涌,场域在他周身不断扩张、收缩,硬接四面八方的邪气冲刷。 这秘技当真是妙用无穷,进可攻,退可守,无形无质,却又千变万化。 但相应的,催发到极限之后,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会带来剧痛。 要不是他肉身无匹,拥有灾兵体术与锻躯咒两大淬体武学,换做常人如此催动,早被自己弄死了。 当然了,如果开启异化態之后,应该能好很多。 “躲那么远干什么?” 陆狰冷嘲一声。 话音未落,已化作一道血色闪电,迎向三名邪魔。 其中一名邪魔见状,突然低吟佛號,两道黑影突然从他的双耳飞出,化作锋利的刀刃,直取陆狰咽喉。 陆狰反应迅速,右臂锻躯咒痕闪烁,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刀刃虽然只在他手臂上刮出血痕,但痛楚远超寻常,如万蚁噬心。 这让他紧锁眉头,面色苍白了几分。 “妈的......” 对方见状,冷笑连连:“陆狰,你已是强弩之末,凭一道秘技场域也妄想翻身?” “强弩之末?” 陆狰闻言,突然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向他。 僧人眉头一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你...” 他缓缓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可下一刻。 陆狰的身形开始急剧膨胀,肌肉如潮水般涌动,骨骼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咔”声响。 第七十八章:死! 三名邪魔感受到这股气息,脸上终於露出惊惧之色,不约而同后退数步。 陆狰已不再说话,体表开始浮现出金属质感的鳞片,而在鳞片的缝隙中,血红色的纹路如活物般蔓延生长,勾勒出玄奥复杂的纹。 隨著异化的深入,陆狰的身高迅速超过三米、四米,直至接近五米,如同一座小山般屹立在小院中央。 那副由鳞片与血莲纹完美融合的鎧甲覆盖全身,在月光下散发著妖异的光彩。 极刑痛狱的场域与血莲鎧甲融为一体,整个鎧甲都散发著逼人的森寒气息,猩红的光芒在鳞片间流转,如同无数条血色的小蛇在游动。 陆狰缓缓抬起那覆盖著血莲鳞甲的巨大右臂,咒痕透过鎧甲烙印其上,霸烈至极的力量在其中凝聚,气势如山崩海啸般压向三名邪魔。 “现在...才是真正的开始......” 陆狰的声音如同金铁相击,从那巨大的身躯中传出,带著无尽威压。 三名邪魔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异变,瞳孔剧烈收缩。 五米高的庞然身躯几乎填满了整个小院,逼仄的空间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一丝窒息。 为首的僧人首先反应过来,那对畸变的巨耳急剧颤动,像是两只巨大的蝙蝠翅膀般煽动著。 “听煞身咒!”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力量自其双耳迸发,空气被撕裂,直奔陆狰而去。 陆狰不闪不避,反而迈出一步。 这一步,重若千钧! 他那覆盖著血莲鳞甲的右腿肌肉瞬间膨胀到极限,肌肉纤维在鳞甲下清晰可见,如同活物般蠕动。 定山桩的真意在他双腿间流淌,每一块肌肉都充盈著压缩到极致的力量。 “轰!” 院中地面瞬间龟裂,以他为中心,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烟尘四起,碎石飞溅,听煞身咒的力量甚至未能接近他的身体,就被这恐怖的气势所击溃。 “这不可能!”僧人失声惊呼,那偽装的佛意终於被彻底打碎。 陆狰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 “死来!” 燎原桩的真意在他体內爆发。 一瞬间,他已然出现在僧人面前。 那双被鳞甲覆盖的眼睛中闪烁著冰冷的杀意,俯视著僧人。 他抬起右臂,黑色咒痕与血莲纹在其上交织。 伏山邪慈金刀真意! 一拳轰出,气浪翻滚,空气被强行挤压成一条笔直的通道。 金刀的锋芒、伏山的霸道、邪慈的诡异,三种真意在这一击中完美融合。 加上异化態、锻躯咒与极刑痛狱的恐怖增幅,这是陆狰有史以来最巔峰的一击! 僧人面色大变,双手快速结印,周身黑气暴涨,试图抵挡这致命一击。 “听天地!” 他的咒语尚未念完,陆狰的拳头已然临近。 那覆盖著血莲鳞甲的巨拳撕裂了一切防御,如陨石坠落般砸在僧人胸口。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直接炸开来,就连地上的王勇三人也在昏迷中抽搐了一番。 僧人的身体如断线风箏般飞出,重重撞在院墙上,墙体瞬间爆裂。 他倒在碎石之中,口吐鲜血,那对巨耳已然萎靡不振,生死不知。 另外两名邪魔见状,脸色愈发恐惧苍白。 他们背靠背站立,双手结印,试图合力抵抗。 “听丝万缠!” “听业轮迴!” 黑色丝线与诡异音波同时向陆狰袭来,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网。 陆狰冷哼一声,右臂之上的咒痕愈发明亮,锻躯咒的力量被催发到极致。 他那魁梧的身躯中,每一块肌肉都如同活物般跳动,血管凸起,如同盘踞的巨蟒。 业火自他掌心翻涌而出,化作一道血色火墙,附著於场域之上,將那些黑丝与音波尽数焚毁。 “就这些了?” 陆狰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震动著两名邪魔的意志。 他迈步向前,极刑痛狱的场域此刻与血莲鎧甲完美融合,形成一个血红色的领域。 在这领域中,两名邪魔只觉得五臟六腑如被千刀万剐,痛楚被放大到极限,使得他们面部扭曲,痛苦哀嚎起来。 而陆狰在进入异化態之后,果然如他所料,舒服多了。 虽然还是有痛觉,但已经在可接受范围,体表外的鎧甲为他阻挡了很多外力。 陆狰抬起双臂,肌肉如同山脉般隆起。 他猛然將双臂合拢,如同闭合的剪刀,將两名邪魔困在其中。 “死!” 一声爆喝,陆狰双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肌肉几乎膨胀到了极限,每一寸肌肤都绷紧到极致。 血莲纹与鳞片间迸发出刺目的血光,照亮了整个小院。 两名邪魔惨叫一声,身体在这恐怖的力量下被硬生生挤压变形,骨骼碎裂,內臟破碎,化作两团血肉模糊的残骸落在地上。 院中一片寂静,只剩下陆狰那高大的身影屹立其中,如同一尊杀神。 血莲鎧甲上的纹路依旧在流动,散发著红光。 陆狰转身,看向被砸入墙中的僧人。 他竟然还有一息尚存,挣扎著想要爬起。 陆狰见状迈步向前,地面在他脚下寸寸龟裂。 下一刻,庞大的身躯笼罩了僧人,挡住了洒落的月光。 “你...你到底是谁的...”僧人抬头看向面前的陆狰,眼中满是惊恐,艰难的开口。 “砰!”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狰便一拳轰下,空气爆裂,尘土飞扬。 当烟尘散去,僧人已然化作一滩血肉,融入了碎石之中,只留下那对诡异的巨耳,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终於不动了。 陆狰缓缓直起身,五米高的身躯在月色下投落巨大的阴影。 血莲鎧甲上的纹路逐渐平息,鳞片的光泽也渐渐內敛。 眼中的杀意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疲惫。 异化態的力量虽强,但消耗也是巨大的。 他深吸一口气,身躯开始缓缓缩小,血莲鎧甲逐渐消退,化形为本体。 陆狰看了看满地狼藉,又看了看昏迷中的伏魔司三人,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杀还是不杀呢......” 第七十九章:百涅寺 陆狰缓缓收回异化態,血莲鎧甲逐渐內敛,鳞片消退,身形也隨之缩小至常人大小。 “杀还是不杀呢......” 陆狰冷眼扫过昏迷中的王勇三人。 廝杀过后的小院满目疮痍,墙壁龟裂,地面坑洼不平,遍布碎石与尘土。 就在这时,地上的王勇微微颤动,紧接著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 其余两名伏魔司成员也相继甦醒,神色惊魂未定。 王勇支撑著身体坐起,眼神复杂地看向陆狰:“你...你救了我们?” 回想起方才那三名邪魔的强大,若非陆狰出手,他们三人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没想到对方的实力——他扫视满目疮痍的小院,心中暗暗震惊。 陆狰冷哼一声,没有回答,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王勇艰难地站起身,看著满地邪魔残骸,又看向陆狰,眼中流露复杂情绪。 他是来抓捕陆狰的,却被陆狰所救,这种矛盾让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陆狰,我......”王勇欲言又止,內心挣扎。 身为伏魔司成员,他本应执行任务,將陆狰带回。 但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无法对救命恩人下手。 虽然两大派系水火不容,但在阴州,情况却比较特殊。 武德,这是阴州人骨子里刻著的基因。 对强者的推崇、敬重,是怎么也抹不掉的。 正因这一层滤镜,阴州的派系斗爭相较其他地方,没那么激烈。 如今陆狰以一己之力斩杀三名邪魔,又救下他们,身为阴州人,他们无论如何都很难再与对方为敌。 一旁的两名伏魔司成员面面相覷,显然有著同样的纠结。 “滚吧。” 陆狰声音冰冷。 如果现在杀了对方,那必然与阴州伏魔司不死不休。 陆狰目前还没自大到能与对方掀桌子。 王勇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陆狰,多谢救命之恩,但段大人的命令......” 陆狰打断他的话:“今晚你们看到的事,回去如实稟报便是。” “至於我的事,你们自己看著办。” 说罢,他转身欲走,却又停下脚步,回头淡淡道:“既然醒了,便带著你们的尸体一起滚。” 王勇默然点头,隨后向两名同伴使了个眼色,他们一同走向倒在院门口的两具伏魔司成员的尸体。 看著死去的同僚,三人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与愤怒。 “那些邪魔...是什么来头?”王勇忍不住问道。 陆狰眼神嘲弄:“只知道是某位祟主的狗。” 堂堂阴州伏魔司,家里有鬼都不知道? 王勇面色一变,眉头紧锁:“祟主......”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阴州境內竟有祟主邪魔潜伏,这可不是小事。” 陆狰没有多言,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们。 王勇咬了咬牙,最终下定决心:“我会將此事如实稟报段大人,至於你......” 他顿了顿,“就当我们从未见过。” 说罢,他带著两名同伴,扶起死去同僚的尸体,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小院。 陆狰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 这时,小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陆狰转头望去,只见林渊满脸惊惧地走了进来,身后跟著数名林家僕人,个个神色慌张。 “陆公子!您...您没事吧?”林渊声音颤抖,目光扫过满是狼藉的院子,倒吸一口冷气。 “刚才的动静太大,我们都躲到了后院地窖里......” 陆狰神色平静:“无妨,危险已除。” 林渊这才鬆了口气,但隨即又紧张起来:“是邪魔吗......” “已经解决了。” 陆狰淡淡说道,“三只邪魔,全部灭杀,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林渊。 “恐怕背后的祟主不会善罢甘休。” “祟主?”林渊面色骤变,声音发颤。 “陆公子,这是哪路祟主?为何要对我林家赶尽杀绝?” 祟主他自然是知道的,每一位那都是足以夷平凛武城的存在。 陆狰摇摇头:“不清楚。” 林渊闻言,眉头紧锁:“这...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夜风骤起,伴隨著一阵细微的“滋滋”声。 陆狰心中一紧,迅速转身,眼神如刀,锁定那三具邪魔的残骸。 只见三滩血肉模糊的残躯中,那对巨大的耳朵竟缓缓抖动,从血肉中挣脱,悬浮半空,表面流淌著黑色邪气。 那诡异的耳朵突然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周围的空气也隨之扭曲。 紧接著,邪气凝聚,形成一道人形轮廓,模糊不清,只有那对巨耳格外清晰,散发著诡异气息。 “陆狰......” 虚影口中发出阴森的声音。 陆狰冷笑一声,体內气血涌动,右臂上的黑色咒痕微微闪烁。 “没脸见人吗?” 虚影发出一阵怪笑,声音沙哑而刺耳:“眾生皆苦,因果循环,杀孽既成,因果必报。” 陆狰眼中杀意涌动,右拳猛然攥紧。 “还装神弄鬼!” 他一步踏出,地砖崩裂,一圈气浪隨之扩散。 锻躯咒的力量在他右臂奔涌,燎原桩的速度催发到极致,瞬间暴射向前。 右拳携伏山邪慈金刀真意,狠狠轰向那团虚影。 拳风呼啸,空气在他拳锋周围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但就在拳头即將触及虚影的剎那,那对巨耳骤然一个旋转,虚影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於空气中。 最后的声音似远似近,迴荡在小院的每一个角落:“因果循环,天道轮迴,无间地狱,已为汝备......” 陆狰收回拳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跳樑小丑。” 林渊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双腿瑟瑟发抖,差点又要躲回地窖去。 “陆公子,那...那是?” 陆狰看了他一眼道:“应该就是那位祟主了。” “这...这是要对我林家赶尽杀绝啊!” ...... 深夜,阴州伏魔司。 段烈在灯火昏黄的书房中,正埋首於卷宗之中。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抬起头,只见王勇满脸风尘僕僕地走进来,神色凝重。 “陆狰呢?” 段烈皱眉看向手下心腹,这幅模样显然是发生了什么。 王勇深吸一口气,將今晚在林家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讲述了出来,描述了遭遇邪魔的经过,以及陆狰救下他们的情形。 段烈听完,神色阴晴不定,沉默良久才开口:“你是说,有邪魔袭击了你们,而那陆狰救了你们?” 王勇郑重点头:“准確来说,对方是来找陆狰的,属下也不知这其中缘故。 “那些邪魔形貌怪异,耳朵畸变如蝠翼,若非陆狰出手,我等必死无疑。” “大人,据陆狰所言,那三名邪魔只不过是某位祟主的爪牙,阴州境內已然暗藏大患!” 段烈眉头紧锁,来回踱步,思索片刻后,决然道:“传我令,即刻派人追查这些邪魔的来源,同时密切关注州內各处动向。” 他顿了顿,而后继续道:“至於陆狰的缉拿任务暂时搁置,等查明真相再做定夺。” …… 翌日清晨,阳光斜洒入院,將满地疮痍照得一清二楚。 陆狰盘坐在院內一块平整的石板上,闭目调息。 他体內气血如江河般流转,经脉发出轻微的“噝噝“声响。 右臂上的锻躯咒若隱若现,黑色咒纹如同活物般蠕动。 昨夜一战虽胜,但祟主的出现令他心生警惕。 那对巨耳的怪异虚影,显然不是普通邪魔可比。 “眾生皆苦,因果循环...“ 陆狰回想著祟主的话语,眉头微皱。 这祟主似乎与佛门颇有渊源。 正当他沉思之际,院门被轻轻推开,林渊缓步走了进来。 “陆公子,扰您清修了。“ 林渊躬身行礼,神色有些憔悴,显然一夜未睡。 陆狰睁开眼,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林老爷有事?“ 林渊神色犹豫,片刻后仿佛下定决心:“陆公子,实不相瞒,老朽每年都有一个习俗,便是在春末前往阴州百涅寺进香祈福。“ 第八十章:古剎 “百涅寺?“陆狰眉头微挑。 林渊点头。 “百涅寺乃阴州千年古剎,香火鼎盛,那里的慧明大师悟性极高,佛法精深,不少难解之事,他都能指点迷津。“ 陆狰若有所思:“林老爷是想...去百涅寺寻求大师指点?“ “正是。“ 林渊神色凝重。 “昨夜之事,显然非同小可,那祟主既已盯上林家,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百涅寺歷来有镇邪驱魔之能,或许能从中得到些许帮助。“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一丝恳求:“更重要的是,老朽斗胆请陆公子一同前往。“ 陆狰沉默片刻,思虑著林渊的提议。 他本对此事没有太多兴趣,但昨夜祟主的话语中確有几分佛道意味,若是能从百涅寺中寻得些线索,倒也不失为一条路径。 “何时启程?“陆狰问道。 林渊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三日后便是百涅寺的祈福大会,城中不少人都会前往。 “我们可与人流同行,也好避人耳目。“ 陆狰微微点头:“好,三日后便一同前往。“ 林渊大喜,连连称谢:“多谢陆公子!有公子相伴,我心中也安稳许多。“ “不必多礼。“ 陆狰淡淡道。 林渊感激地点头,正欲说话,却见陆狰目光锐利地看向院外。 “有人来了。“ 林渊一惊,刚要问话,便听见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著一名身著灰袍的老者缓步走进小院。 老者面容枯瘦,双目如鹰,身形虽瘦弱,但走路稳健有力,显然武功不俗。 “林老爷,別来无恙啊。“ 老者笑著行礼,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陆狰,显然对这位年轻人颇为好奇。 “原来是周道长。“ 林渊连忙还礼。 “今日怎么有空到寒舍来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 周道长笑容收敛。 “林老爷,老夫听闻昨夜贵府有些异动,特来看看。“ 林渊面色一僵,勉强笑道:“哪有什么异动,不过是府中小廝不小心打翻了瓶罢了。“ 周道长扫了扫院內,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將目光转向陆狰:“这位想必就是近日住在林府的陆公子了?“ 陆狰神色平静,微微頷首。 周道长眯起眼睛,似乎在打量陆狰:“听闻陆公子武艺高强,夺得凛武比武魁首,难得一见啊。“ 陆狰淡淡道:“周道长过誉了。“ 周道长呵呵一笑:“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实属难得。“ 他顿了顿,而后正色道:“林老,老夫此来,是想告诉你,近日城中恐怕不太安寧,最好小心为上。“ 林渊眉头紧锁:“何出此言?“ “昨夜城西有人看见三道黑影飞掠而过,隨后便是一阵异响。“ 陆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看来昨夜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只是被人扭曲成了另一番景象。 “多谢周道长提醒。“ 林渊勉强笑道。 “老朽正打算三日后去百涅寺进香祈福,也好消消灾祸。“ “百涅寺?“ 周道长目光一闪,隨即笑道。 “也好,百涅寺佛法精深,確实是消灾避祸的好去处,只是这一路山高路远,可要小心。“ 林渊指了指陆狰:“不妨事,有陆公子相伴,我也安心不少。“ “哦?“周道长眼中精光一闪。 “陆公子也去百涅寺?“ 陆狰平静地点头:“林老爷盛情相邀,在下自当奉陪。“ “如此甚好,甚好。“ 周道长抚须笑道。 “那老夫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说罢,他对林渊和陆狰各施一礼,转身离去。 待周道长走远,林渊才长舒一口气:“这周道长是城中道观的主持,与伏魔司关係密切,他此来必有所图。“ 陆狰沉吟道:“他应该是听说了昨夜的事,特意来探查虚实。“ “看来消息已经传开了。“ 林渊担忧道。 陆狰淡然:“静观其变。” 林渊点点头,而后仿佛想起了什么,迟疑道:“慧明大师近年深居简出,据说是在闭关修行,不知能否得见。“ 陆狰沉思片刻:“一切隨缘吧。“ 林渊也只能点点头,隨后告退去准备行装。 …… 三日后,山间薄雾繚绕,林渊带著两名家僕和陆狰,与城中不少前往百涅寺进香的善男信女一同踏上清风山的山路。 清风山並不算高,但山路蜿蜒盘旋,林渊年事已高,走了不到一半便有些气喘。 陆狰见状,以功力护住林渊周身要穴,暗中助他调息,这才让对方走得稍稍轻鬆些。 “多谢陆公子。“林渊感激道,“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一路上山,陆狰留意观察四周,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正当此时,一阵钟声自山顶传来,清幽悠扬,迴荡在整个山谷。 “百涅寺的晨钟。“ 林渊解释道。 “每日辰时,百涅寺都会敲响百年古钟。“ 古钟声中似乎真有某种特殊的力量,陆狰只觉得原本感知到的那股异样气息在钟声响起后渐渐散去,仿佛被驱散了一般。 “有点意思。“ 陆狰微微眯眼。 又行半个时辰,一座庄严肃穆的古剎终於出现在眾人眼前。 百涅寺坐落在清风山顶,依山而建,气势恢宏。 青灰色的围墙环绕著寺院,大门两侧立著两尊高达三丈的石刻佛像,神態庄严,令人肃然起敬。 寺院正门上方悬掛著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百涅寺“三个大字,笔力雄浑,苍劲有力。 寺院门口香火旺盛,不少善男信女正在烧香叩拜,祈求平安。 陆狰跟隨林渊走入寺中,只见寺內宽敞明亮,佛像高大庄严,处处透著一股祥和之气。 几名身著灰色僧袍的僧人正在指引信眾上香拜佛,动作轻柔,语气温和。 “阿弥陀佛,林施主可是来进香祈福的?“ 一位年轻僧人走上前,双手合十,对林渊询问道。 林渊点头:“还望大师引路。“ “善哉善哉。“ 年轻僧人微笑道。 “请隨贫僧来。“ 他看了陆狰一眼,目光中隱晦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又恢復平静。 年轻僧人引领他们穿过大殿,来到后院一座小院前:“林施主可在此处休憩片刻,待会儿便可前往大雄宝殿祈福。“ 僧人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陆狰环视四周,这小院清幽雅致,显然是专为贵客准备的。 “林老爷在这寺中似乎很有地位。“ 陆狰道。 “竟能得这般待遇。“ 林渊苦笑:“非是我有何地位,实因每年必来,又略有薄捐,寺中僧人便多有照顾。“ 陆狰点头,没有多言。 休息片刻后,林渊带著陆狰前往大雄宝殿祈福。 大殿內佛像金光闪闪,香菸繚绕,眾多信眾正在虔诚叩拜。 林渊上前跪拜,陆狰则站在一旁默默观察。 就在此时,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僧缓步走来,面色慈祥,身上散发著一种超然物外的气息。 “阿弥陀佛,林施主又来了。“ 老僧微笑道。 林渊连忙起身,恭敬行礼:“见过慧空大师,多年不见,大师风采依旧啊。“ “罪过罪过。“ 慧空大师双手合十。 “贫僧不过一介凡僧,何来风采一说。“ 他目光转向陆狰,双眼微微一眯:“这位施主看著面生,可是与林施主一同前来的?“ 陆狰微微行礼:“在下陆狰。“ “善哉善哉。“ 慧空大师慈祥地点头。 “陆施主气度不凡,想必修为不俗。“ 陆狰谦虚道:“略懂皮毛罢了。“ 慧空大师意味深长地看了陆狰一眼。 林渊这时突然道:“慧空大师,老朽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能否请见慧明大师?“ 慧空大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后恢復平静:“林施主有所不知,慧明师兄已闭关三月有余,恐怕无法见客。“ 林渊面露失望之色:“如此啊......“ “不过。“ 慧空大师沉吟片刻。 “若是林施主確有急事求见,老衲可代为传话,看师兄是否愿意破例一见。“ 第八十一章:古怪男子 林渊眼中重新燃起希望,连忙说道:“那真是太好了,有劳慧空大师。” “实不相瞒,近日林家遭遇诡异之事,似有邪祟缠身,我们此来,就是盼著能得到慧明大师的指点,化解这一场灾祸。” 慧空大师微微頷首,目光在林渊和陆狰身上来回扫过,若有所思道:“既然如此,贫僧这就去请示师兄。” 说罢,转身缓缓离去。 陆狰望著慧空大师离去的背影,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百涅寺看似安寧,可从进寺起,他就总感觉有双眼睛在暗处盯著。 年轻僧人的异样眼神、慧空大师谈及慧明大师时那微妙的表情变化,都透著古怪。 林渊焦急地问道:“陆公子,您说慧明大师会见我们吗?” 陆狰摇了摇头,而后告诉林渊自己隨便逛逛,过会就回来。 心中莫名念头愈发强烈,他觉得这百涅寺內恐怕有些门道。 …… 陆狰在寺里四处閒逛,看似隨意,实则暗自观察著每一处角落。 路过一处僧舍时,他听到里面传来几个僧人压低声音的交谈。 “听说了吗?昨晚库房那边好像有动静。” “嘘,小声点,这种事別乱说。” 陆狰脚步一顿,心中疑惑更甚,表面上却神色如常,继续前行。 林渊见陆狰自顾自离开,无奈只能快步跟上。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两人来到寺院的一处偏殿,这里供奉著一尊年代久远的佛像,周围瀰漫著一股陈旧的气息。 陆狰围著佛像踱步,发现佛像背后有一道若隱若现的纹路。 正当他凑近想要仔细查看时,一阵脚步声传来,陆狰迅速直起身,恢復成一副隨意的模样。 来的是一位手持扫帚的老僧,他看到陆狰和林渊,微微一怔,隨即笑道:“二位施主,此处偏僻,鲜有人至,可是迷路了?” 林渊连忙解释:“大师,我们在等慧空大师,閒来无事四处逛逛。” 老僧点头,目光在陆狰身上停留片刻,说道:“百涅寺歷史悠久,施主若有兴趣,日后可向寺中长老请教。” 说罢,老僧扫地而去。 离开偏殿后,陆狰与林渊在一条通往后院的小径上走著。 突然,前方转角处,一个中年男子带著一个小女孩迎面走来。 这本是寺里常见的香客相遇场景,可就在中年男子的目光触及陆狰的瞬间,他的脸色陡然变得煞白,脚步也猛地一顿,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 小女孩察觉到异样,拽了拽中年男子的衣角,疑惑地仰头看著他,可中年男子却丝毫没有反应,只是直勾勾地盯著陆狰。 “陆……” 中年男子嘴唇颤抖,刚吐出一个“陆”字,便猛地闭上了嘴。 他慌乱地低下头,拽著小女孩就要匆匆绕过陆狰和林渊离开。 陆狰神色平静,漆黑的眼眸紧紧盯著中年男子,侧身挡住两人的去路。 “你认得我?”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中年男子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闪烁,死死盯著地面,囁嚅道: “认错人了,怕是认错人了……” 小女孩躲在中年男子身后,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林渊也察觉到不对劲,走上前疑惑道:“这位兄弟,这是怎么了?” 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陆狰目光下意识被吸引过去,待他回过神,中年男子已拉著小女孩跑出好几步。 陆狰望著两人匆匆消失在小径拐角的背影,眉头紧锁。 眼下林渊在此,不好追上去刨根问底,他仔细回想方才对方看见他的脸色,跟见鬼了似的。 陆狰沉思了一会,心里隱约浮现出一丝猜想。 “赤鬼寇么……” 陆狰心里浮现出“赤鬼寇”三字,心中瞬间明朗。 他穿越而来,一直没太在意前身的过往,如今看来,这前身在赤鬼寇时,常与外界往来,结交酒肉朋友,怕是留下了不少隱患。 林渊见陆狰面色凝重,不禁问道:“陆公子,这到底怎么回事?那两人看著古怪得很。” 陆狰回过神,神色恢復平静,淡淡道:“林老爷,不过是些旧相识的误会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林渊虽满心疑惑,但见陆狰不愿多说,也不好再问。 陆狰心中却在急速盘算,看来这一次,不仅要探查一番这百涅寺,可以的话,还得摸清一下这中年男子的底细。 如今又冒出这档子事,看来这一趟,远比想像中棘手。 此时,慧空大师的身影远远出现,正朝著他们走来。 慧空大师步伐沉稳,很快便来到陆狰和林渊面前,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说道:“阿弥陀佛,二位施主,我师兄慧明大师愿意见你们。” 林渊脸上立刻浮现出惊喜与感激之色,连声道谢:“多谢大师,多谢!” …… 三人沿著蜿蜒的石板路走,陆狰留意著四周。 寺院里安静得奇怪,僧人们匆匆而过,眼神躲闪。 不一会儿,他们到了一座清幽禪房外。 慧空大师轻叩门,里面传来一声苍老有力的回应:“进来吧。” 推开门,屋內光线暗,檀香味淡。 一位老僧坐在蒲团上,身形清瘦,褐色僧袍朴素乾净。 他头髮银白,脸上皱纹深,双眼深邃有神。 慧空向慧明、林渊和陆狰行了一礼,轻声道:“诸位慢谈,贫僧告退。” 说完,他轻手轻脚地退出禪房,顺手带上了门。 林渊满脸敬重,对著慧明行了一个大礼:“大师,许久不见,您风采依旧。” 慧明大师微微欠身,回了一礼,脸上带著和煦的笑意,声音平和:“林施主客气了,一年不见,別来无恙?” 林渊神色忧虑,眉头紧蹙,將林家遭遇邪祟的事,从最初的莫名声响,到家中接连出现的诡异现象,一五一十地详细道来。 慧明大师静静听著,手中的佛珠隨著他的动作缓缓转动,不时微微点头,目光专注,待林渊说完,他轻抚鬍鬚,陷入沉思。 陆狰站在一旁,默默观察著慧明大师的神情变化。 第八十二章:火灾 屋內安静,只有林渊偶尔的嘆息声和慧明大师沉稳的呼吸声。 而后慧明突然抬眸看向陆狰:“这位施主,看著面生,是与林施主一同前来的?” 林渊连忙介绍:“正是,这是陆狰陆公子,武艺高强,此次多亏陆公子陪同,老夫才安心不少。” 陆狰拱手行礼,简短说道:“晚辈陆狰,见过大师。” 慧明微微頷首,意味深长地说:“有心无心,皆为本心。” 陆狰心中一动,却不动声色,只笑了笑,没有回应。 慧明大师收回目光,看向林渊,神色悲悯,双手缓缓合十,庄重说道:“林施主,世间诸般苦难,皆由贪嗔痴起,这邪祟的出现,亦是因果循环的外显。” “《华严经》有云,『若人慾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 “林家此劫,看似天灾,实则人祸,怕是往昔不经意间的一念之差,种下了今日的苦果。” 林渊听得一头雾水,满脸焦急,拱手道:“大师,我一心向善,实在不知何处种下恶果,还请大师明示,也好让我有个补救的方向。” 陆狰抽了抽嘴角,这画面似乎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慧明大师微微摇头,神色平静:“因果循环,错综复杂,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林施主不必执著於过往,当务之急,是寻得化解之法。” “伏魔司专为斩妖除魔、维护世间安寧,手段高强,若能得其相助,或可解林家之困。” 林渊面露难色,苦笑著摆摆手:“大师有所不知,之前林家与伏魔司结过梁子,如今贸然去找他们,恐怕非但得不到帮助,还会碰一鼻子灰,所以才来寻求大师的指点。” 慧明轻抚鬍鬚,思索片刻后说道:“原来如此……” 林渊见状赶忙上前一步,恳切地说道:“大师,既然找伏魔司这条路走不通,您佛法高深,不知能否请您出山,前往林家降妖除魔?” “只要能化解这场灾祸,林家愿倾尽所有,为百涅寺重塑金身,广做善事。” 慧明闻言神情淡然,缓缓说道:“林施主,贫僧近来正在闭关修行的紧要关头,若贸然中断,恐前功尽弃,於自身修行有损,此次见你,已是极为不易。” 林渊一听,神色更加焦急,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声音也微微颤抖。 “大师,林家如今危在旦夕,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们,这灾祸一日不除,林家便一日不得安寧啊。” 说著,林渊就要下跪。 慧明连忙伸手阻拦:“林施主,切莫如此。” 一直沉默的陆狰这时开口,目光紧紧盯著慧明:“大师,修行之事固然重要,但救人性命,难道不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吗?” “林家如今深陷困境,大师若能出手相助,想必也是一桩大功德。” 陆狰表面语气平和,实则暗暗观察著慧明的每一个表情变化,心中怀疑愈发浓重,总觉得这慧明的推辞有些蹊蹺。 慧明大师目光转向陆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但很快恢復了平静,说道:“陆施主所言虽有理,但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一步错步步错。” 慧明目光转向陆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但很快恢復了平静,说道:“陆施主所言虽有理,但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一步错步步错。” 陆狰微微拱手,面上带笑,语气却暗藏锋芒:“大师,这话我不敢苟同。” “佛家常讲普度眾生,若因修行闭关就对世间苦难视而不见,这与慈悲为怀的佛理,是否有些相悖?” 慧明神色不变,捻动佛珠,不疾不徐地说道:“陆施主,这世间苦难如恆河沙数,若是事事插手,终其一生也难救尽世人。” “贫僧闭关修行,正是为了领悟更深的佛法,待出关后,方能以更圆满之法普度眾生,这实则是为了长远的慈悲。” 陆狰轻笑一声,向前一步:“大师这高深佛法,若不能解当下之急,又有何用?” “林家满门性命悬於一线,正是急需援手之时,大师若执意顾念自身修行,恐怕会寒了眾人向佛之心。” 林渊站在一旁,神色焦急又犹豫,想劝却不知如何开口。 此时,屋內气氛剑拔弩张,连空气都似凝固了。 慧明依旧神色淡然,目光平和地看向陆狰,说道:“陆施主,你执著於当下,却忽略了因果循环。” “林家此劫,自有其前因后果,贸然干预,说不定会引出更多祸事。” 正当陆狰和慧明僵持不下之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著火啦!快救火!” 浓烟裹挟著焦糊味从窗缝钻了进来。 慧明神色一凛,向陆狰和林渊微微欠身,沉稳说道:“二位施主稍安勿躁,寺內突发变故,贫僧前去查看。” 说罢,快步出门。 陆狰与林渊愣了愣,见状也只能跟上。 只见寺院后方浓烟滚滚,火光隱现。 前来救火的僧人们神色慌张,脚步匆匆,有的提著水桶一路小跑,水洒了一地。 有的大声呼喊著,声音里满是焦急,场面混乱却又努力维持著秩序。 慧明迅速投身其中,有条不紊地指挥,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穿透喧闹,让僧人们逐渐有了主心骨。 陆狰一边打量著混乱的场面,一边暗中留意眾人的反应。 这时,他在人群中发现了那个奇怪的中年男子。 对方躲在一棵大树后,神色慌张,眼神不停地在火场和四週游离,额头上满是汗珠,像是在害怕什么,又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他身边的小女孩却不知道为何不见了踪影。 此刻,寺庙里乱成一团,前来参加祈福大会的香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扰,纷纷围拢过来。 有的香客热心地加入到救火队伍中,帮忙传递水桶,有的则站在一旁,交头接耳地议论著这场火灾的缘由。 慧明大师在混乱中指挥若定,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不断安抚著眾人的情绪:“诸位莫慌,一切有贫僧在,大家有序救火!” 僧人们在他的调度下,逐渐稳定下来,救火行动也变得更有效率。 第八十三章:人皮 陆狰紧盯著那形跡可疑的中年男子,心中盘算著,决定借著现场的混乱悄然接近。 他巧妙地绕过忙於灭火的人群,不动声色地向目標逼近。 “在躲什么?” 陆狰倏然出现在男子身后,声音低沉冷峻。 男子浑身剧震,如遭雷击,急忙转身。 待看清是陆狰,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不住颤抖:“十、十九爷?真的是您...” 这一声“十九爷”,令陆狰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看来,此人確实是赤鬼寇的余孽。 中年男子见状,慌忙俯身行礼,声音颤若残烛:“属下岳青松,见过十九爷。” “你现在在此作何事?”陆狰沉声质问。 岳青松將头埋得更低,音若蚊蝇:“山寨被剿后,属下侥倖活命,带著女儿洗手不干,在城里开了家小铺子...” 他抬头,眼中满是恐惧与哀求,“十九爷,属下已痛改前非,再不敢做那伤天害理之事。只求您...高抬贵手,饶过这条贱命。” “你以为我是来寻你算帐的?”陆狰冷言道,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岳青松惶恐至极,身若筛糠:“当初山寨被剿,兄弟几乎尽数覆灭,属下没想到十九爷您还在人世...属下对您绝无二心啊!” 陆狰眯眼,目光如寒芒刺向岳青松:“火是谁放的?” 岳青松又是一颤,脸色更为惨白:“十九爷明鑑,此事与属下毫无干係!只是带女儿来进香祈福,绝无他意。” “那你为何潜伏於此,神色慌张?”陆狰逼近一步,声音沉如寒潭,“你的女儿去了何处?” 岳青松额头沁出冷汗,目光闪烁不定:“小女身体不適,暂去后院休憩...十九爷,这突如其来的火势,连属下也被惊得不轻。” 就在此时,远处又传来一声异响,火势似乎愈发汹涌。 岳青松忍不住回首张望,神情越发紧绷,额上青筋隱现。 陆狰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反常,冷声道:“说实话,否则休怪我不念旧情。” 岳青松咬牙,终於低声道:“十九爷,属下確实知晓一些內情...这场火,恐与百涅寺脱不了干係。” “何意?”陆狰追问,眼中闪过警觉。 “寺中有僧人私藏不洁之物,暗行不轨之事...”岳青松压低声线,仿佛惧怕被什么听见,“百涅寺...与妖魔有所勾结...” 陆狰瞳孔微缩:“妖魔?” “正是,属下恐惹祸上身,本不欲多言,然而...”岳青松犹豫片刻,“十九爷既现身於此,想必也察觉到了异常...这火,极可能是寺中有人在焚毁罪证。” 正当陆狰欲继续追问,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爹爹!” 岳青松神色骤变,急忙回首寻声望去。 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女童,正焦急地在人群中东张西望,面露惶急之色。 “小女寻来了,十九爷,属下不敢多言,改日再——” 陆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岳青松的臂膀:“不必急著离去,我还有话要问。” 陆狰手劲巨大,如铁钳般紧錮,岳青松的袖口处很快渗出汗渍。 他抬眼望向陆狰,眸中恐惧中夹杂著一丝决然:“十九爷,小女尚且年幼,若属下有何不测,她便孤苦无依了。” 陆狰神色稍缓,手上力道也鬆了几分。 岳青松顿感释重,然而陆狰却先一步拦住他的去路:“妖魔勾结一事,你如何得知?” 岳青松咽下一口唾沫,偷瞥一眼远处的女童,再次压低声音:“半月前,属下深夜路过寺后,见数名僧人抬著一口棺木入山,出於好奇,便暗中尾隨,见他们在山后密洞中与一名黑衣人会面。” “何人?”陆狰追问。 “没有看到他们的脸,只听到他们声音沙哑,与僧人低声交谈。” “那人眸中散发异样红光,將洞內映照得如血海般,属下见此邪异景象,不敢久留。” 陆狰双眼微眯:“此事当真?” 岳青松眼中闪过犹疑,稍后咬牙道:“十九爷,属下不敢欺瞒,那夜归家后,小女便开始发热说梦话,梦中常现一只大耳怪物。” 大耳?陆狰心头猛震。 此时,火势已渐弱,慧空大师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眾人善后。 而慧明,不知何时已无影无踪。 远处,女童已哭得喘不过气,声声撕心裂肺。 岳青松急切地望向陆狰:“十九爷,此事关乎百涅寺根基,还望切莫声张。若欲查证,不妨去寺后密洞一探究竟。” 陆狰鬆手,冷冷注视著岳青松:“记住,若有半点虚言,我必来索命。” 岳青松连连頷首,退后数步,转身疾奔向女儿,很快消失在人潮之中。 陆狰佇立原地,眸光闪烁不定。岳青松之言,半真半假,难辨真偽。大耳怪物的描述倒与祟主形象颇为吻合,但密洞之说,未必可信。 林渊忙完救火,拍去身上尘土,走至近前:“陆公子,適才火势已被控制,幸而主殿无恙。只是奇怪,慧明大师为何不见踪影...” 陆狰未予回应,只是望向寺后群山,心中已有计较。无论岳青松所言真假,这百涅寺內必有蹊蹺。欲要水落石出,今夜必须一探究竟。 ...... 二人返回住处,寺院重归寧静,唯有焦糊气息仍在空气中縈绕。 夜色渐浓,僧钟悠悠。 因祈福大会持续三日,他们还要在寺中逗留两天。 陆狰臥於禪房,目光凝视屋顶,思绪如乱麻翻涌。 岳青松之言,究竟几分属实?百涅寺作为清修之地,何以与妖魔牵连?那祟主又与此寺有何联繫? 子时將至,陆狰翻身而起,换上一袭黑衣,无声地推开窗扉。 夜风送来丝丝凉意,万籟俱寂。 他纵身一跃,身形如鬼魅,瞬间隱入暗影之中。 寺院夜晚戒备森严,处处有僧人巡守,手执灯笼在夜色中摇曳。陆狰身形飘忽,在建筑间灵巧穿梭,巧妙避开所有视线,径直奔向后山。 后山树影婆娑,月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陆狰沿小径前行,心中默算方位。 至一处峭壁前,他驻足停步。 眼前乱石嶙峋,不见洞穴痕跡。 他伸手,缓抚石壁,细察每一处纹理。 忽然,指尖触及一处凹陷,他微施力按下,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石壁竟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幽暗通道。 陆狰眼神一凛,警觉心顿时攀升至极。 这密道机关如此精巧,显非寻常所在。 他踏入通道,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幽暗中,微弱红光从通道尽头隱约透出。 陆狰屏息凝神,缓步向前。 通道尽头是一处宽敞洞穴,中央摆放著一口朱红棺木,四周点燃红烛,烛光摇曳不定,似隨时將熄。 棺前,一道黑衣人影背对入口,正低声诵念著什么。 陆狰隱於暗处,大气不敢出。 黑衣人声音低沉诡异,所诵非佛经,亦非道家真言,而是一种陆狰从未闻过的古怪咒语。 每一字都钻入耳中,如丝丝寒气,直透骨髓,令人不寒而慄。 陆狰细察洞中布置。 除中央棺木外,洞壁刻满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皆闪烁微弱红光,彼此呼应。 忽然,黑衣人停止诵念,缓缓转身。 那是一张苍白如纸的面孔,眼窝深陷,瞳孔却泛著诡异红光。 更令陆狰震惊的是,此人竟是慧明大师! 陆狰心头一震,看来岳青松所言非虚,这百涅寺果然有异。 慧明猛然抬首,目光如电扫向陆狰藏身之处:“何人窥视?” 声音不再是白昼里的温和,而是透著刺骨的阴寒。 陆狰知事已败露,索性现身:“慧明大师,深夜行此秘事,不怕玷污佛门清誉?” 慧明目光锐利地凝视陆狰,嘴角却扬起一抹诡异笑容:“原来是陆施主,夜半不寐,竟至此处游歷,当真有缘。” “大师这般行径,与妖魔勾结,恐非佛门正道。” 陆狰毫不退缩。 慧明轻笑:“陆施主误会了,贫僧只是超度一位亡灵,何来妖魔之说?” 他侧身指向那朱红棺木,“此棺中乃一位枉死之人,贫僧念经超度,不过践行佛门慈悲之道。” 陆狰冷笑:“大师超度亡灵,为何不在寺中宝殿,却要深夜躲於密洞,用如此诡异方式?” 慧明神色微僵,隨即恢復平静:“陆施主既至,不妨坐下,让贫僧为你讲一个故事。” 话音刚落,他的面容突然变得狰狞,声音如从地狱深处传来,“陆施主,既敢闯入禁地,便休想活著离开!” 话未说完,一股阴寒之气从棺中汹涌喷出,瞬间瀰漫整个洞穴。 红烛火焰剧烈翻腾扭曲,洞壁上的符文光芒大盛,交织成一张无形大网,向陆狰笼罩而来。 棺盖轰然炸裂,腐朽气息扑面而至。 陆狰身形如电,瞬间后撤三步,冷眼凝视眼前一切。 慧明不再掩饰,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诵著那古怪咒语。 棺中缓缓飘出一张褐黄人皮,上面纹路诡异至极,尤其两侧耳部的图案,夸张得令人毛骨悚然。 “陆施主,既已窥破天机,不如留下。”慧明声音阴冷刺骨,再无先前慈悲。 人皮在空中缓缓舒展,如有生命,向慧明飘去,瞬间贴合在他身上。 慧明发出痛苦嘶吼,身形剧烈扭曲,骨骼错位的声响令人胆寒。 须臾之间,立於陆狰面前的已非人类。 慧明双耳畸变成巨大如扇的怪物,青筋暴突,几与身高等同。 他的面容扭曲变形,肌肤呈现不自然的灰白,眼中闪烁著诡异红光。 “听闻陆施主武艺高强。” 怪物操著慧明的声音,却掺杂著刺耳杂音,“今日便让我会会你!” 话音甫落,怪物的巨耳剧烈震颤,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音波向陆狰席捲而来。 洞內空气如水波荡漾,石壁纷纷剥落,尘土飞扬。 陆狰只觉头颅欲裂,五臟六腑如遭千刀万剐,意志瞬间动摇,心神不寧,莫名地心悸不安。 “既入我局,性命由我取!”怪物狂笑著,双耳如长鞭般抽打而来。 音波衝击如山崩海啸,却在触及陆狰身躯的瞬间遇到了难以想像的阻力。 只见他双目骤然泛起金铁之色,浑身肌肉如龙蛇般涌动。 陆狰一声低喝,体內气血轰然爆发,如千军万马奔腾而出。 这正是灾兵体术全力催动,剎那间將全身化为不破铁城。 怪物的音波攻击虽凶猛无匹,却如浪击礁石,难以撼动分毫。 至於意志扰乱,有鬼观音坐镇识海,高枕无忧。 “你...”怪物眼中闪过一丝惊诧,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人类竟有如此防御。 陆狰冷笑一声,不再被动防御,身形猛然前冲,快如疾电。 伏山邪慈金刀真意全力催动之下,每一步都裂石碎地,每一拳都携雷霆万钧之势。 “轰!” 他一拳直击怪物胸膛,整个洞穴为之震颤。 而那怪物只是咧嘴一笑,露出森森怪音。 “就这点能耐?” 陆狰眉头紧皱,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攻击对这怪物似乎並未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这人皮的防御超乎想像,普通的攻击难以奏效。 “开!”陆狰沉声喝道。 剎那间,一股猩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內瀰漫开来,迅速笼罩了整个洞穴。 这正是陆狰的极刑痛狱场域,一入此域,所有物质的痛觉都將被极限放大。 场域之中,空气仿佛都被染上了一层血腥之色,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洞壁上的符文光芒在这猩红色的映照下,显得更加诡异。 怪物起初並未將这变化放在眼里,然而很快,它便察觉到了异样。 只感觉身边的气流此刻都像是在刺痛它的神经。 “这是什么鬼东西!”怪物咆哮起来。 皮与甲不同,一者能感受到痛觉,而另一者只是单纯的防御罢了。 陆狰趁机再次发动攻击,一拳轰出,拳风呼啸。 这一次,怪物不再像之前那样轻鬆应对,它的身体被拳风击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啊!” 原本对疼痛感知並不强烈的它,此刻却觉得这一拳仿佛直接打碎了它的骨头,痛意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如同万蚁噬心。 怪物想要反击,然而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撕裂自己的身体,痛觉被极度放大,让它的行动变得迟缓而艰难。 陆狰步步紧逼,不断地发动攻击。 在极刑痛狱的加持下,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刺进怪物的身体。 第八十四章:惊变! 猩红色光芒从他体內汹涌瀰漫,眨眼便將整个洞穴染成了一片血海。 场域之力疯狂肆虐,空气被扭曲,发出“滋滋”声响。 这极刑痛狱场域,能將所有物质的痛觉极限放大,而这怪物身披著的人皮,与寻常肉身截然不同。 普通人进入场域,只是承受皮肉之苦,可这人皮,对痛觉的感知远超常人。 在极刑痛狱之中,每一丝空气流动、每一缕场域之力波动,於怪物而言,都像是锋利刀刃在它的皮上疯狂切割,瞬间割出道道血痕。 怪物被困在这恐怖场域里,痛苦不堪,发出悽厉惨叫。 陆狰此时也察觉到了异常,这傢伙对於极刑痛狱好像更为“敏感”,就像遇到天敌一般。 这不由让他神情一震,方才那古怪人皮的防御简直离谱,如同磐石怡然不动,他差点就打算开启异化態了。 事实上,开启异化態之后,对於陆狰的消耗也很大,最为深刻的一次,就是之前与柳青儿的大战。 那一战之后,陆狰整个人直接昏迷,可谓是任人宰割。 所以,他现在一般都先常態掂量一番,实在不可敌,才会异化。 目前这个情况,看来是不用了。 陆狰趁机欺身上前,手臂肌肉紧绷如钢铁铸就,裹挟著呼啸拳风,如炮弹般重重轰向怪物胸膛。 “轰!” 陆狰这一拳裹挟著千钧之力,拳风四溢,落在对方胸膛。 “啊!!!” 剎那间,洞穴中响起一阵悽厉哭嚎,尖锐得仿佛要刺破人的耳膜。 这痛苦至极的声音,正是从怪物体內传出。 这怪物是慧明披著人皮所化,人皮本身並无痛觉。 可在陆狰极刑痛狱场域的作用下,所有攻击產生的痛觉都通过人皮,清晰地传递到慧明身上。 每一丝疼痛都被无限放大。 这古怪人皮似乎又异常敏感,导致其中的慧明生不如死。 陆狰攻势不停,右腿高高抬起,如同一根钢铁巨柱,裹挟著呼呼风声,朝著怪物的脖颈横扫而去。 “咔嚓” 一声,好似巨石崩裂,怪物的脖子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腿踢得严重扭曲,表面却是毫髮无损。 但是,慧明在人皮之下痛苦地疯狂扭动,却根本无法躲避陆狰暴雨般的攻击。 “砰!砰!砰!” 陆狰此时放开架势,手足肘膝皆为刀兵,如同狂风暴雨般落在对方身上。 这便是灾兵体书的真意所在,一招一式皆为利器,招招裹挟伏山邪慈金刀真意,气血奔腾呼啸。 慧明的意识在剧痛的折磨下渐渐涣散,可那如潮水般涌来的痛苦却分毫未减。 他的身体在人皮中不受控制地痉挛,双手胡乱挥舞,却无法缓解半分疼痛。 隨著陆狰的攻击不断落下,怪物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那人皮表面光滑依旧,不见丝毫破损,可內部的慧明已经命悬一线,他呼吸急促,鲜血从口鼻中不断涌出。 终於,在陆狰又一次全力攻击后,慧明再也扛不住这极致的痛苦,身体猛地一僵,隨后缓缓瘫软。 怪物的身躯也瞬间失去力量,像被抽去筋骨般倒在地上,生机迅速消逝。 短短片刻,原本高大可怖的怪物,就只剩下一张皱巴巴、空荡荡的人皮,软塌塌地瘫在地面上。 【斩杀祟主邪魔分源(赤境)】 【可获得以下奖励】 属性点:属性点+20 特质:异听(知危破妄) 异化:无 “果然是一家子……” 陆狰看到面板提示,已经有数。 这下,可谓是真相大白。 这百涅寺一定与那怪耳邪魔有关係。 陆狰望著地上那张皱巴巴的人皮,心中的疑云却愈发浓重。 回想起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若说百涅寺全员皆与邪魔勾结,那纵火焚毁罪证之举便显得多此一举。 如此看来,寺內或许並非铁板一块,而是暗藏分歧。 再说到,百涅寺作为阴州传承千年的古剎,声名远扬,每日香客如织。 善男信女们怀揣著虔诚之心前来祈福许愿,裊裊香菸终年不绝。 寺院能够歷经岁月洗礼,屹立不倒,背后必然有著盘根错节的各方支持。 达官显贵为求仕途顺遂、家业兴旺,常对寺院慷慨捐赠,商贾巨擘也期望藉助佛缘庇佑,生意兴隆、財源广进。 这般梳理下来,陆狰只觉百涅寺这潭水深得可怕。 千丝万缕的线索相互缠绕,牵一髮而动全身,宛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將真相捂得严严实实。 寺內明暗势力交锋、香客往来带来的复杂人际、背后各方势力的利益纠葛,还有这诡譎的邪魔作祟。 桩桩件件,层层叠叠,想要理清,谈何容易? 他虽自恃面板在身,又身怀异化態,可面对这错综复杂的局面,也不禁感到力不从心。 这祟主扎根与百涅寺怕是根深蒂固,手下分源还有多少犹未可知。 祟主,目前来说,他还没把握击杀,当初能够击杀血莲上仙只不过是运气罢了。 一时间,陆狰有点迷茫。 继续杀到底?还是撤? 陆狰缓缓踱步,目光紧锁地上人皮,心中暗自思量。 其实说到底,他与林家並没有什么很深的瓜葛,甚至可以说,就凭他杀了那名潜伏与林家的分源,反倒是林家欠他的。 正思索著,地上的人皮忽然开始异动起来! 陆狰瞬间警醒,周身血气鼓盪,肌肉紧绷若铁,双眸寒芒毕露,死死盯住那张诡异异动的人皮。 只见人皮如被无形大手牵引,诡譎翻转,而后竟直朝他扑来,不等他躲避,“嗖”地钻进他体內。 剎那间,陆狰如遭雷殛,周身剧痛难忍,五臟六腑仿若被重锤猛击。 紧接著,一股森冷且腐朽的气息在四肢百骸横衝直撞,每一寸血肉都似承受著万针攒刺、虫蚁啃噬之痛。 他竭力抵抗,可邪力扎根般顽固,越反抗,痛苦越甚,意识也开始模糊。 就在陆狰快要支撑不住之时,体內那尊鬼观音骤然佛光绽放。 剎那间,刺目金光穿透血肉,从他周身毛孔四溢而出,將整个洞穴照得亮如白昼。 庄严梵音滚滚响起,吟诵著晦涩经文,试图驱散入侵的邪祟。 然而,人皮所化邪力竟毫不畏惧,同样爆发出汹涌的黑色气焰,与佛光激烈碰撞。 “怎么可能!” 这是陆狰从未遇过的状况,以往但凡有邪念入体,鬼观音皆能以压倒性之势碾压,可如今却与这张人皮僵持不下。 陆狰震惊地看著人皮裹挟著滚滚黑芒,如一件披风,缓缓披在了鬼观音身上。 原本慈悲祥和的鬼观音,被人皮覆盖后,祥和佛光被染上了诡异的墨色。 人皮上扭曲的纹理,在佛光下若隱若现。 鬼观音低垂的眼眸,被人皮渗出的黑气环绕,慈悲尽失,只剩无尽阴森。 金与黑交织缠绕,在他体內掀起惊涛骇浪,每一次力量的碰撞都让他的身体近乎崩溃。 第八十五章:平衡 金与黑的力量在陆狰体內疯狂碰撞,如两头困兽殊死搏斗。 每一次衝击都好似要將他的身体从內到外撕裂,经脉像是被烈火灼烧,又似被寒霜冻结,冷热交替间,剧痛一波强过一波。 他紧咬著牙,牙齦渗出血丝,殷红的血顺著嘴角滑落,滴在脚下的土地上。 陆狰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双腿好似被千钧重担压著,逐渐弯曲,几乎就要支撑不住他的身体。 双手用力地攥著,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的意识在痛苦中不断挣扎,时而清醒,时而模糊,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扭曲虚幻。 时间在这无尽的折磨中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那疯狂肆虐的力量竟渐渐平稳下来。 佛光不再那般刺目,黑芒也不再汹涌,两者相互交织,在陆狰体內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陆狰强忍著体內翻涌剧痛,艰难內视,识海深处的画面令他寒毛直竖。 那尊鬼观音,半张脸是慈悲的菩萨相,低垂双眸,寧静祥和,另一半则是恶鬼之顏,獠牙外露,眼窝深陷,幽光闪烁,透著无尽凶煞。 可此时,诡异人皮紧紧裹在鬼观音身上,就像一层活物。 人皮上的纹理仿若无数扭曲的肢体,似在疯狂挣扎。 每一道褶皱都流淌著不祥的气息,与鬼观音身上散发的佛光相互排斥又相互交融。 在人皮覆盖之处,佛光变得斑驳,犹如被腐蚀一般,丝丝缕缕地消散。 鬼观音身下,原本的莲台也未能倖免,瓣在人皮邪力的侵蚀下,逐渐变成诡异的暗紫色,缓缓枯萎。 人皮的边缘和鬼观音的身躯贴合之处,黑金色的光晕疯狂翻涌,两种力量相互抗衡,却又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陆狰此刻意识到,自己已深陷一场难以想像的恐怖危机之中。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这鬼观音特质,是独属於面板的特殊存在,超然物外。 可眼下这一情景,彻底打破了认知。 鬼观音这种“物质”是存在与这方世界的! 並且还会被外力察觉、干扰、影响! “这肯定跟那祟主无关……” 陆狰心头巨震。 那名祟主,据他的推测,是不可能有这种手段的。 要知道,当初血莲上仙遇到鬼观音时,那简直像老鼠见了猫。 这人皮,一定是更高层次的诡譎存在。 他推测,应该是百涅寺的邪祟不知从何处获得这张人皮,像要將其祭炼之类的。 回想起最开始,人皮出现时,耳朵上的纹路竟有些眼熟。 “像当初閒逛时那尊佛像上看到的……” 陆狰一番推测,渐渐有了方向。 “还真是不知死活,这种玩意也敢去动。” 他扯了扯嘴角,想到这人皮能与鬼观音分庭抗礼,就不得不佩服这些邪祟的胆子。 看了看那口红棺材,陆狰二话不说,立马转身离开。 鬼知道这口棺材会不会也有什么说法。 …… 陆狰悄无声息地回到休息的禪房。 他身形一晃,跌坐在蒲团上。 那尊鬼观音依旧身披诡异人皮,半佛半魔的模样骇人至极。 慈悲与凶煞並存的面容在微光中闪烁不定,可令人意外的是,自回到此处,鬼观音竟无丝毫异动。 周身的佛光与黑芒维持著那诡异的平衡,不再翻涌衝撞。 “这般平静,到底是福是祸?” 陆狰眉头紧锁,满心忧虑。 以往,鬼观音是他对抗邪魔意志层次侵袭的有力依仗。 可如今被人皮束缚,他实在拿不准鬼观音还能否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陆狰將注意力转移到那张人皮上。 这一看,他不禁一怔,人皮耳朵处那曾让他眼熟的纹路,已然消失不见。 “消失了?” 陆狰喃喃道,手指下意识地摩挲著下巴。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想了一番,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先打开面板,看看收货如何。 加上之前的三头邪魔以及慧明,此刻他的“奖池”已经累积的颇为丰盛。 陆狰毫不犹豫,先是把其中三个皆转化为20属性点,最后一个则选择了异听特质。 下一刻,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双耳间蔓延开来,內部像是被开启了一扇通往全新感知维度的大门。 他轻轻闭上双眼,试图感受这份新特质。 剎那间,周遭的一切都变得不同。 原本寂静的禪房,此刻充满了细微的声响。 房樑上灰尘飘落的簌簌声,远处墙角里一只螻蚁爬行时发出的微弱摩擦声,都被他清晰捕捉。 当他集中精神,甚至可以感知到自己体內血液流淌的声音,那规律的流动声如同鼓点。 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程度传入耳中。 陆狰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满是震惊。 这份异听特质,让他拥有了一种超乎常人的感知能力。 “这特质,非常实用。” 陆狰嘴角微微上扬,这特质所赋予的能力,无疑能够大大增强他的战力。 而后,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陆狰下意识內视体內鬼观音。 起初,一切看似照旧,鬼观音依旧身披人皮,维持著那诡异的平衡。 可当他的目光触及鬼观音的耳朵时,瞳孔骤然一缩。 原本线条柔和的耳朵,竟在缓缓发生畸变。 耳轮开始不规则地扭曲,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肆意拉扯。 耳廓上的轮廓变得尖锐,隱隱透著几分狰狞。 紧接著,鬼观音耳朵表面的皮肤泛起诡异的纹理,那些纹理如活物般蜿蜒蠕动,彼此交织、缠绕。 隨著变化加剧,鬼观音的耳朵仿佛被赋予了独立的生命,微微颤动起来。 “果然……”陆狰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以往,在他的认知里,鬼观音不过是面板上超然独立的存在,哪怕发生再离奇的异变,他也觉得一切尽在掌控。 可如今,人皮紧紧缠在鬼观音身上,这诡异的平衡本就如履薄冰。 看著鬼观音那逐渐畸变、透著狰狞的耳朵。 他担心这诡异的血肉畸变,很可能成为打破这个平衡的关键因素。 一旦平衡被打破,压制不住人皮的邪力…… 也许就…… “砰!” 第八十六章:果然在你身上! 正当陆狰沉浸在思绪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以往这细微声响,或许会淹没在夜色深处,但此刻——得益於他刚获得的异听特质,那脚步声却清晰如在耳畔。 两个人,一轻一重,轻者蹣跚踉蹌,似被拖拽。 重者步伐沉稳有力,带著压迫之势。 陆狰瞬间绷紧全身,静待变故。 “砰——” 房门被猛然踹开,一股夜风裹挟著幽寒气息扑面而来。 门外,一道高大身影赫然而立,黑袍遮体,面覆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幽冷双眸。 他单手提著林渊的后领,如提小鸡般轻鬆隨意。 林渊面色惨白,嘴角溢血,双目圆睁,恐惧之色溢於言表。 “阁下何人?” 陆狰不动声色,暗自调息蓄力。 来者不答,只冷冷地盯著陆狰,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剑,在他脸上一寸寸扫过。 那铜面具在月光映照下,浮现出隱隱血光。 “我问你,去后山见到什么了?” 神秘人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丝毫情感波动。 林渊惊恐地望向陆狰,嘴唇颤抖:“陆、陆公子,我不知他在说什么,突然闯入將我擒来,说你、你去了后山...” 神秘人手腕一抖,林渊便如断线木偶般跌落在地,痛苦地呻吟著。 “后山?我確实去过。” 陆狰坦然道,目光平静地与对方相对。 神秘人沉默片刻,突然发出一声低笑:“见到了,还能活著回来,有点本事。” 他迈步入室,气势如山。 “这里面的水,比你想像的更深。” 陆狰闻言则是微眯双眼,试探道:“百涅寺中藏有邪魔,你是为此而来?” 神秘人微微侧首,铜面具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邪魔?” 他缓步靠近,每一步都沉稳而有力。 “你我都心知肚明,真正的东西是那张人皮。” 陆狰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怎么,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神秘人幽冷的眼睛直视陆狰,“那东西被你藏哪去了?” “你以为自己得了宝贝?” 地上的林渊震惊地看著两人对话,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什、什么人皮?陆公子,百涅寺真有邪魔作祟?”林渊声音颤抖。 “闭嘴。” 神秘人轻轻飘出两字,不曾回头。 陆狰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沉声问道:“阁下既然知道人皮之事,想必也知它从何而来,又有何用?” “呵。” 神秘人闻言,铜面之下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百涅寺藏邪魔?”他声音沙哑低沉,“那不过是小打小闹。” 对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自顾自继续说道。 陆狰眼睛微眯,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对方一举一动。 “你究竟是谁?”陆狰问道,眼神如刀。 神秘人並未答话,转而望向地上蜷缩的林渊,后者仍在瑟瑟发抖。 “这张人皮,比你想像得复杂千倍。” 神秘人终於开口,声音里透著一股寒意。 “整个阴州......都只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 陆狰心中一凛,这番话语中暗藏玄机,显然对方知晓远超常人的隱秘。 “那你又是谁的棋子?”陆狰沉声道。 神秘人铜面具下的唇角微扬:“聪明的提问,可惜问错了人。” 夜风骤起,吹得檐下铜铃轻颤。 “伏魔司?” 陆狰继续试探对方的来歷。 “伏魔司?” 神秘人闻言轻笑一声。 “不要把我与他们相提並论,他们不过是姬家的傀儡罢了。” “姬家?” 陆狰眉头紧锁,脑海中並无关於姬家的讯息。 神秘人见状嘆了口气。 “看来,你知道的还太少。” 而后他抬手,铜面在月光下泛著冷峻光芒。 “我只为那张人皮而来,它非你所能驾驭,交出来,我可饶你不死。” 威胁之意溢於言表,屋內气氛骤然紧绷。 林渊惊恐地看著两人对峙,不敢出声,只在地上蜷缩得更紧。 陆狰周身气势紧绷,灾兵体书之力暗流涌动,冷冷道:“那张已人皮自行遁走,不在我身上。” 神秘人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荒谬!你以为这般託词,就能將我打发?” 说罢,他双手负於身后,周身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淡紫色光晕,周围空气似乎都被这股力量所牵引,微微扭曲。 陆狰面色冷峻,毫不示弱地回瞪过去:“信与不信是你的事,东西確实不在我这儿,逼我也没用。” 神秘人微微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 他周身气息缓缓攀升,那淡紫色光晕愈发明显,將屋內映照得诡异阴森。 紧接著,神秘人目光一寒,脚下青砖悄然龟裂,整个人如鬼魅般瞬间欺近陆狰,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探出右手,五指如鉤,掌心处紫色雾气翻涌,带著一股凌厉的压迫感,直取陆狰咽喉。 “看来,不动手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陆狰面对神秘人的猛攻毫不慌乱,身形一侧,仿佛早有预料。 多亏方才获得的异听特质,他能清晰捕捉到对方肌肉绷紧的细微声响。 灾兵体书全力爆发,陆狰右臂如蛟龙出水,裹挟著呼啸气流,迎向对方攻势。 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沉闷轰鸣,气浪激盪之下,屋內桌椅瞬间粉碎。 林渊被气浪掀飞,撞在墙角,疼的呲牙咧嘴。 神秘人铜面之下发出一声冷笑:“有点意思。” 他脚下一转,身法如鬼魅,掌心紫气愈发浓郁,层层叠叠向陆狰笼罩而来。 每一道紫气都化作无形利刃,撕裂空气。 陆狰不退反进,燎原桩的真意在脚下爆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衝神秘人。 右臂锻躯咒痕闪烁,黑色咒纹如游蛇。 伏山邪慈金刀真意涌遍全身,气血升腾,他一拳轰出,锋芒毕露。 拳风所过,地面寸寸龟裂,木屑砖石纷飞,剎那间形成一条真空通道。 神秘人身形一晃,竟诡异地从原地消失,陆狰这拳落空,直接轰在屋后山壁上,激起漫天尘土。 下一刻,神秘人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陆狰身后,淡紫色光芒在其指尖凝聚成一柄利器,直取陆狰后心。 “小心!” 林渊惊呼出声。 陆狰早已察觉,极刑痛狱场域骤然张开,血红色光晕瞬间笼罩全场。 空气在场域中如凝固一般,神秘人的动作竟然微微一滯。 趁此间隙,陆狰猛然转身,一记肘击如破空闪电,直奔神秘人面门。 双方近在咫尺,这一击若中,足以將那铜面砸个粉碎。 神秘人却丝毫不慌,铜面之下发出一声轻笑,隨后——他的身体竟如烟雾般扭曲散开,从容避过这致命一击。 “场域秘技?有些门道,但还不够。” 声音迴荡间,神秘人的身形已在数丈之外重新凝实。 他双手结印,淡紫色光晕流转间,一道道符文在空中浮现,如星河倒悬。 陆狰瞳孔骤缩,心中警兆大作。 对方这些手段显然已经超出了关於他心中关於气血武者的认知,更像是什么奇门异术。 而下一刻,他清晰感知到体內鬼观音的异动,仿佛与外界的什么產生了共鸣。 两股力量在他体內交锋,险些打破微妙平衡。 神秘人似有所觉,铜面具下的眼睛骤然一亮:“果然在你身上!” 第八十七章:变局与信仰 符文密布的空气中,神秘人眼中泛起一抹异样光芒。 他铜面之下的嘴角微微上扬,手印一变,符文流转凝聚成一道紫色光束,直指陆狰胸膛。 “交出人皮,我可留你性命。” 声音如寒潭幽冷,每一字都裹挟著不容抗拒的威压。 陆狰冷笑一声,周身肌肉如铁铸般绷紧,气血在体內暗涌:“说了不在我这,何必白费力气。” 神秘人不语,只见他手印骤然一紧,铜面下双眸骤然亮起妖异紫芒,如两轮幽暗紫月,照彻虚空。 恍惚间,陆狰感到一股无形力量直接探入体內,如游蛇般在经脉间穿梭,所过之处经脉震颤,气血翻涌,直逼识海深处。 “找到了。” 神秘人幽冷声音中透著一丝欣喜,手印再变,指节如莲次第绽放,那股力量陡然增强,如有实质般死死缠绕住陆狰体內的鬼观音与人皮。 陆狰闷哼一声,体內陡然翻江倒海,鬼观音与人皮的平衡在外力干扰下变得愈发脆弱。 他只觉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自內而外散开,如万蚁噬心,千刀万剐,皮肤表面隱隱有纹路浮现,像是要被强行剥离。 林渊在角落瑟瑟发抖,目睹此景骇然失色,额头冷汗如豆:“陆、陆公子!” 神秘人手印缓缓上提,似要將什么从陆狰体內生生拔出。 紫光在室內愈发浓郁,空气中充斥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连林渊这个旁观者都觉胸口沉闷,呼吸艰难。 “顾不上那么多了...” 陆狰咬牙,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雨,正当他打算不惜代价开启异化態时—— 陡然,一道金光自陆狰体內迸发,如烈日破云,照彻室內每一个角落。 鬼观音被迫显化,半佛半魔的诡异身形虚影若隱若现,金黑二气交织,像一幅奇诡画卷。 那人皮紧贴其上,两者已然密不可分,交织成一体,形成一种既神圣又邪异的混沌存在。 神秘人铜面之下陡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手印竟在牵引之际出现剎那停滯。 他那始终沉稳如山的身躯微微一震。 “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铜面下的声音竟罕见地出现一丝颤抖,那双幽紫的眸子死死盯著陆狰体內显化的异象,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骇,如见鬼神。 那不是对人皮的惊讶,而是对人皮所附著的那尊奇异存在的震惊。 那尊半佛半魔、金芒与黑气交织的虚影,竟让这位神秘强者瞬间乱了方寸,铜面之下气息紊乱。 就在他失神的剎那,鬼观音双目骤然睁开,一双诡异眼眸中半是佛光普照,半是幽芒森然。 它缓缓抬手,一指点向神秘人心口,无声无息,却似有万钧之力。 神秘人如遭雷击,闷哼一声急速后退,胸前铜甲裂开一道细缝,如蛛网般蔓延,有暗色血液隱隱渗出。 “这是......这是!” 神秘人语气中透著深不见底的惊惧,他凝视著陆狰,铜面下的目光复杂难明,如惊涛骇浪:“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带著难以掩饰的动摇,声音不再如先前那般镇定自若,反而透著一丝急切与慌乱,显然陆狰体內那尊异物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如若猜的不错,那应该是古籍上只言片语记载的存在。 没想到此生竟能亲眼目睹,还是在一名气血武者的身上。 眼前这人的背景...... 一时间,神秘人心中思绪万千,疯狂推演各种可能。 此时在他心中,已然生出退意。 那股探入陆狰体內的紫色力量悄然收回,如潮水般退去。 如果是那些傢伙的人......倒也不必到刀兵相向的地步。 本质来说,他们与对方所追求的理念,是相同的。 这尊异物所代表的,要比那人皮还错综复杂、深不见底,如天渊般难以揣测。 陆狰冷冷一笑,没有回答。 此刻他也心乱如麻,这特质还是第一次被迫显现出来,不知道是福是祸。 那鬼观音轻轻一指,竟能伤到这神秘人,其力量远超他的想像。 此刻鬼观音已然回归体內,但那诡异的平衡此刻愈发稳固,仿佛经歷这一遭反而更为契合,像两种本就该相融的物质终於找到了彼此。 神秘人沉默半晌,铜面下的气息逐渐平復:“你也是个异类。” 声音中带著复杂的情绪,既有忌惮,又有几分探究的意味。 他缓缓收起手印,紫光消散於无形,但那双紫眸中的震惊之色仍未完全退去。 “陆狰,这场局你已身陷其中。” 神秘人深深望了陆狰一眼,目光如利剑般锋锐。 “你我还会再见。” 话音未落,神秘人身形便如烟雾散去,只留下一缕幽香在室內縈绕不散。 陆狰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鬆懈,心中却是波涛汹涌,无数疑问如同潮水般涌来。 这神秘人来歷不明,实力深不可测,而更让他吃惊的是对方对鬼观音的反应。 很明显,对方知晓这是什么存在,那眸中的震骇绝非装出。 而后突然態度大变,直接收手,也让陆狰暗自恼怒。 话总说一半,真是噁心。 神秘人离去后,室內一片寂静。 陆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紧绷的肌肉这才稍稍鬆弛。 角落里,林渊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脸色苍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无法站稳。 他扶著墙壁,目光惊疑不定地在陆狰身上逡巡,嘴唇颤抖几下,终於开口。 “陆、陆公子...刚才那人...是什么人?” 陆狰扫了他一眼,声音平静如水:“不知道。” 林渊咽了咽唾沫,眼中满是震惊:“百涅寺与邪魔勾结...是真的吗?” 问出这话时,老人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陆狰目光转向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屋內。 “你说呢?” 林渊双腿一软,“砰”的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如破碎的风箱:“不...不可能...百涅寺乃阴州千年古剎,怎会与邪魔有勾连...” “就是你林家的那些......” 陆狰隨后又补充了一句。 林渊顿时如遭雷击,面色煞白,眼中神采顿时又黯淡了几分。 他一向虔诚信佛,每日早起焚香诵经,不沾荤腥,这千年古剎却藏著这般骯脏之事,还差点害的他家破人亡,一时难以接受。 “可是...” 林渊声音发颤,双手止不住地抖,“我...我自幼便隨父亲来此进香祈福,家中有难,亦是百涅寺僧人解救。” 陆狰冷笑一声:“一生所信,不过是邪魔的面具,可怜。” 这简短的几个字,如一把锋利的刀子,瞬间刺穿了林渊苦心维繫的信念。 他眼中最后一丝光芒也隨之熄灭,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陆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依旧冷冷道:“这世上,没有什么值得盲从的信仰。” 林渊神色灰败,如行尸走肉般喃喃自语:“我曾为百涅寺捐下无数钱財,许下无数愿望...我...我的儿子死后,也是百涅寺的高僧为他超度...现在想来,是否也只是一场骗局?” 陆狰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这个老人。 林渊忽然抬头,眼中竟闪过一丝狠厉:“陆公子,我们得除掉他们!整座寺庙,一定还藏著更多邪魔!” 这忽如其来的转变让陆狰微微一怔。 那个一向唯唯诺诺的林老爷,竟露出了如此狠戾之色。 可见人在极度失望后,那种反噬般的怨恨有多可怕。 陆狰轻笑一声:“林老爷好大的勇气,方才被人提在手里如同鱼肉,现在倒想屠龙?” 林渊面色一窒,但很快又狠狠咬牙:“老夫这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几年了,死又何惧?只是不能让这帮邪魔继续矇骗世人!阴州百姓每年烧香进贡,却不知供奉的是何等恶鬼!” 陆狰看著这个忽然爆发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莫名。 在他心中,林渊的形象本是一位一心经商的商人罢了,甚至当初还因为一些蝇头小利得罪了伏魔司。 竟然也有这一面。 “林老爷,你真以为百涅寺是一时半会能对付的?別说你我只有两人,怕是得阴州伏魔司倾巢而出,才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林渊眼中的怒火却丝毫未减:“那陆公子打算如何?就这样放过他们?” 陆狰神色淡然:“我並非伏魔司的人了,没义务替阴州除魔,林老爷若想报仇,不妨明日便去找伏魔司,告知此事。” “你...” 林渊神色复杂,半晌才苦笑一声。 “也是,与你无关,是老夫痴心妄想了。” “不过...陆公子,那人皮是?” 陆狰目光一冷:“林老爷问得太多了。” 林渊身躯一颤,连忙拱手道歉:“是老朽僭越了。” 而后林渊抬头,目光复杂地看了陆狰一眼,忽然道:“陆公子,老朽...老朽谢谢您,若非您...怕是我一生都將被蒙在鼓里,继续愚昧地供奉邪魔。” 陆狰不置可否,只是看了看窗外的月色:“早些休息,明日一早便下山。” 林渊默默点头,缓缓站起,拖著疲惫的身躯走向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陆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离去了。 第八十八章:隱患 房门闭合,林渊离去。 室內光线晦暗,唯有月色透过窗欞,在地板上投下。 陆狰依旧立在窗前,夜风吹动他的衣角。 神秘人的出现,像投入水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层层波澜。 对方最后那近乎惊骇的反应,不仅是因为那人皮,还有体內的鬼观音。 麻烦,已经不是潜藏在暗处,而是主动找上了门。 他內视己身。 识海中,半佛半魔的鬼观音愈发凝实,与那张诡异的人皮紧密贴合,金黑二色流转,构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平衡。 人皮如同活物般紧附其上,而鬼观音那对畸变的耳朵微微颤动,似乎正从常人无法感知的层面,接收著某种讯息。 这融合体,是一个巨大的、隨时可能引爆的隱患。 陆狰收敛心神,眼中厉色一闪而过。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这一夜,他並未合眼。 盘膝静坐,耳听八方,异听带来的超常感知力,让他清晰捕捉到寺院深处压抑的骚动,以及某些角落里刻意放轻的脚步与低语。 这座千年古剎的平静表象下,早已暗潮汹涌。 【当前武学】 灾兵体书(大成·伏山邪慈金刀真意) 燎原桩(小成) 锻躯咒(入门·一纹) 秘技:极刑痛狱(小成) 【可分配属性点:65】 特质:鬼观音(镇守心神)、异听(知危破妄) 异化:鳞身、血莲 看到面板之时,陆狰才有些心安。 “力量才是底气啊...” 他感慨的说道,而后开始思索。 先前的三个邪魔加上未用完的5点属性点,此刻的面板属性点已经来到了65点。 “燎原桩和秘技先来吧......” 陆狰打算先把桩功与秘技都提升到大成境界,整体均衡发展一下。 他现在已经隱约能够感觉到这燎原桩与伏山邪慈金刀真意的业火有著暗暗相合的趋势了,接下来加把力,指不定就会再次出现推演武学。 而这极刑痛狱更不用说了,这些日子的几场廝杀中,这秘技场域带给了他太多的惊喜。 陆狰心神一动,面板属性点一阵模糊过后,数字从65变成了30。 【燎原桩(大成)】 【秘技:极刑痛狱(大成)】 隨著面板上文字的最终定格,陆狰只觉体內两股截然不同的感悟轰然涌入脑海,与他自身对这两门技法的理解交融、升华。 首先是燎原桩。 若说小成境界的燎原桩,是让他身形迅捷,辗转腾挪如同鬼魅。 那么此刻达到大成,陆狰感觉自己对“动”与“火”的理解陡然提升了一个层次。 他心念微动,双腿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舒张,整个人的重心仿佛化为了一缕飘忽不定的火焰。 无需刻意发力,只要意念所至,身形便能如野火燎过草原般,剎那间横移数尺,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几近消散的残影。 速度更快,更诡异,也更节省气力! 更重要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大成境界的燎原桩,与他伏山邪慈金刀真意中的“业火”之力,產生了更为紧密的呼应。 每一次以燎原桩发力,气血运转间,都似乎能引动一丝业火气息附著於身法之上。 虽然还不足以直接伤敌,但那种灼热、爆裂的意境,却让他的身法平添了几分难以预测的狂猛! “果然有关联……” 陆狰心中明悟。 “若能將这份『火意』融入真意,或许真能诞生新的变化。” 紧接著是极刑痛狱的变化。 同样是大成,带来的提升却更为直接、恐怖。 陆狰意念沉浸,剎那间,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悄然瀰漫。 这一次,场域的扩散不再像之前那般有著明显的边界感,而是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地浸染了整个房间,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在一起,几乎难以察觉。 但身处其中的陆狰却能清晰感知到场域的恐怖威能。 他对场域的掌控力提升了数倍不止! 念动之间,便可让场域內任何一处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沼泽,或是锋锐如刀割。 那无处不在的“痛觉放大”效果,也变得更加隨心所欲,可以精准地施加於特定目標,甚至能细微地调整痛苦的“质感”。 是灼烧?是撕裂?还是针刺? “嗡……” 他尝试著將场域力量微微凝聚於指尖,只见他指尖前方的空气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扭曲,一缕灰尘飘过,竟在触及那扭曲空气的瞬间,如同被无形力量碾过一般,悄然化为了更细微的粉末。 更为凝练,更为致命! 而且,陆狰感觉到,催动大成境界的极刑痛狱,自身气血的消耗虽然依旧不小,但运转却更为顺畅,反噬之力似乎也被无形地削弱了一些,不再像以前那般“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得那么明显。 这35点属性点,得值! 接下来,他的目光投向了剩下的武学。 不再犹豫,陆狰心念集中,將剩余的30点属性尽数投入到【锻躯咒】之中! 轰——! 一股远超之前的狂暴力量伴隨著难以言喻的剧痛,在他体內猛然炸开! 伏山邪慈金刀真意开始肆虐肉身。 冰冷与锋锐交织,如同无数淬了毒的冰针,强行钻入他的五臟六腑、骨髓深处,疯狂地切割、搅动! “呃!” 陆狰瞬间面色惨白,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汗水如同溪流般从额头、脊背滚落,瞬间湿透了衣衫。 他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摩擦声,似乎连牙齿都要被咬碎。 这还仅仅是开始! 肉体承受极限折磨的同时,更加阴森、混乱的精神衝击也接踵而至! 悽厉的鬼哭、怨毒的嘶吼、诱人沉沦的囈语…… 无数负面情绪和意志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衝击著他的识海,试图將他的意识彻底淹没! “鬼观音!” 陆狰意志如铁,强守心神。 然而,就在他下意识准备全力催动鬼观音镇压之时,异变陡生! 那与鬼观音紧密贴合的诡异人皮,仿佛受到了锻躯咒晋升时精神衝击的刺激,猛地爆发出更加汹涌、阴冷的黑色气焰! 这股黑焰不再像之前那样与佛光勉强维持平衡,而是带著强烈的侵蚀性和恶意,试图反过来压制污染鬼观音散发出的佛光! 嗡! 鬼观音感受到了威胁,本能地绽放出更加璀璨的金色佛光进行抵抗。 悠悠梵音响彻识海,试图净化那汹涌的黑焰。 但这一次,效果却大打折扣! 只见金光与黑焰疯狂碰撞交织,识海中像上演著一场神魔交战。 梵音虽然依旧庄严,却被一股冰冷、死寂、充满恶意的力量干扰,变得断断续续,甚至有些扭曲。 金色的佛光也被黑焰染上了一层不祥的墨色,光芒忽明忽灭,远不如之前那般纯粹稳定! “该死!” 陆狰心中一沉。 人皮的负面影响,终於在关键时刻爆发了! 它不仅在削弱鬼观音镇守心神的效果,甚至还在试图反噬! 受此影响,那些原本能被轻鬆镇压的精神衝击,此刻竟如同找到了可乘之机,一部分穿透了不再稳固的佛光防御,再次侵入陆狰的心神! 狂喜、暴怒、哀伤、恐惧……各种极端情绪如同脱韁野马,在他心中疯狂肆虐。 更让他惊骇的是,鬼观音那对畸变的耳朵,此刻竟仿佛活了过来,在剧痛和能量衝击下疯狂地扭曲颤动。 无数混乱、嘈杂、尖锐的噪音,混合著恶意满满的低语,如同钢针般直接刺入他的脑海。 异听带来的超强感知力,在此刻反而成了一种折磨! 他被迫“听”到了太多本不该听到的东西,那是来自人皮深处、或是更高存在的、足以让常人瞬间疯狂的杂音! 內外交困! 肉体承受著锻躯咒的千刀万剐,精神承受著幻象、情绪和噪音的三重衝击,而体內的鬼观音和人皮还在疯狂对抗、撕扯! 这一刻的痛苦,远超陆狰之前经歷的任何一次! “呃啊啊啊!!” 他再也压抑不住,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双手死死抠进身下的石板地面,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抖动,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隆起,皮肤表面甚至因为內部力量的衝突而裂开一道道细小的血口! 但他眼中的那份狠厉与决绝,却未曾有丝毫动摇! 越是痛苦,越是危险,他骨子里的那股凶性反而被激发得越彻底! “给我……破!!” 陆狰几乎是耗尽了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调动起全部力量,裹挟著伏山邪慈金刀真意,顺著锻躯咒的法门,朝著左臂那道冥冥中的壁垒,发起了同归於尽般的衝锋! 轰隆!! 在鬼观音与人皮激烈对抗、肉身与精神濒临崩溃的极限边缘,那道坚韧的桎梏,终於被这股凝聚了陆狰所有意志与力量的衝击,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一股难以言喻的通透感降临! 肆虐的痛苦如同潮水般飞速退去。 陆狰浑身一软,整个人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气,汗水混合著血水,將他彻底浸透。 他伏在地上,剧烈地喘息著,胸膛如同破风箱般起伏。 过了许久,他才勉强支撑起身体,看向自己的左臂。 一道比右臂咒纹更加复杂、更加幽暗深邃的黑色咒痕,如同活物般盘踞在他的左臂皮肤之下,隱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锻躯咒(小成·二纹)】 “成功了……” 陆狰声音沙哑,脸上却看不到太多喜悦,反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凝重。 这次晋升,远比他想像的要凶险得多。 人皮的负面影响超乎预料,若非鬼观音根基够硬,他很可能已经心神崩溃,被彻底侵蚀。 他能感觉到,左臂的桎梏虽然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力量潜力大增,但並未完全贯通,距离打破第二桎梏还差最后一步。 可即便如此,双臂经过锻躯咒的强化,他的肉身强度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更重要的是,他再次確认了鬼观音与人皮融合的巨大风险。 这两者形成的诡异平衡,极其脆弱,在外力刺激或自身修炼突破时,很可能就会失控。 “这玩意儿……必须儘快弄清楚!” 陆狰眼神冰冷,对调查人皮来源的决心更加坚定。 他调息片刻,强行压下体內的虚弱感,缓缓站起身。 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深沉,子时已至。 退走? 这念头再次浮现,却被他迅速掐灭。 陆狰冷峻的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 此刻离开百涅寺,看似脱离了险境,但体內的鬼观音与人皮这诡异的融合体,就像一颗埋藏在骨髓深处的炸弹,隨时可能將他炸得粉身碎骨。 不弄清楚它的根源和底细,他寢食难安。 更何况,那祟主,那神秘人…… 他已经暴露在某些存在的视线之下。 一味逃避,不过是苟延残喘,主动权永远掌握在別人手中。 “百涅寺……” 陆狰低语,眼中寒芒闪烁,“既然这浑水非趟不可,那就在离开前,捞些有用的东西。” 第八十九章:重回密洞 调查人皮的来源,摸清祟主在此地的势力虚实,顺便看看能否找到那个戴面具的傢伙留下的蛛丝马跡…… 这些,都比盲目逃离更有价值。 至於林渊…… 陆狰眉头微皱,那老头確实麻烦,但目前看来,似乎还有些利用价值。 至少,以“为林家查探邪祟”为由暂时留下,名正言顺。 打定主意,陆狰不再犹豫。 他起身,將气息收敛到极致,整个人的存在感仿佛都淡薄了几分。 隨后,悄无声息地推开禪房的门,融入外面的夜色之中。 子时已近,百涅寺內万籟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僧人巡夜的梆子声。 白日里香火鼎盛的寺院,此刻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寂静。 陆狰施展出大成境界的燎原桩,身形几乎化作一道贴地飘忽的影子,在殿宇楼阁的阴影间飞速穿行。 大成的桩功不仅速度更快,动静也更小,气血运转圆融自如,消耗极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配合异听特质对周遭环境的超强感知,让他得以完美避开所有巡夜僧人的路线。 穿行之际,陆狰也在暗中观察。 白日那场大火虽然已被扑灭,但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依旧刺鼻。 几处被烧毁的偏殿、僧舍还未清理。 异听之下,他能捕捉到远处僧舍中传来的细微动静。 有些房间里,传来的是压抑的啜泣声,或是几名僧人聚在一起低声诵经的声音,语调中带著惶恐和不安。 这些人,或许代表著寺內那些真正一心向佛,却被捲入这场变故的普通僧侣。 而在另一些方向,尤其是靠近后山禁地方向的几处僧院,传来的却是刻意压低的、紧张的交谈声,甚至能隱约听到金属碰撞的轻响和巡逻脚步的加密。 那里的气氛明显不同,透著一股肃杀和戒备。 “果然不是铁板一块……” 陆狰心中冷笑。 看来这寺內確实存在著不同的势力,或者说,至少有知情者和不知情者之分。 那场火,恐怕就是內部矛盾爆发的体现。 他还留意到,位於整个寺院最深处、也是地势最高的一座古朴禪院,此刻灯火通明,与其他地方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那禪院外围,隱约可见数名气息沉稳、步伐有力的武僧在巡逻,戒备森严。 “那里,应该就是老方丈的居所了吧……” 陆狰想起林渊白天的介绍,心中暗忖。 这位据说常年闭关、不问世事的老方丈,在这场变故中,又扮演著什么角色? 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还是…… 陆狰没有过多停留,他的目標明確——后山密洞。 人皮的源头,诡异的红棺…… 那里,才是解开谜团的关键所在。 他身形再次加速,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绕过主殿,穿过层层院落,朝著后山方向潜行而去。 大成的燎原桩让他如同暗夜中的影子,即便偶有巡逻僧人经过,也只觉一阵微风拂过,根本无法察觉他的存在。 很快,熟悉的峭壁出现在眼前。 夜色下的峭壁更显陡峭,周围乱石堆叠,草木丛生。 陆狰凭藉记忆,来到之前开启机关的位置,手指在冰冷的石壁上摸索。 指尖很快触及到那处微小的凹陷。 他眼神微凝,气血暗提,做好了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准备,而后,缓缓將那凹陷按了下去。 “咔嚓……”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石壁无声地向內滑开,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一股阴冷、腐朽的气息从中瀰漫而出。 陆狰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凝神戒备,同时催动异听,仔细感知著洞內的情况。 洞內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只有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阴冷感。 確认没有埋伏后,陆狰身形一闪,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幽暗的通道之中。 通道幽暗狭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混合了泥土腥气与某种腐朽气味的冰冷气息,比之前在洞口闻到的更加刺鼻。石壁湿滑,不时有水珠滴落,在寂静的通道中发出清晰的“嘀嗒”声。 除了水滴声和自己微不可闻的呼吸心跳,通道內再无其他声息。 越往里走,那股阴冷腐朽的气息就越重,还隱隱夹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源自高层次存在的邪异威压残留。 这感觉,与那张人皮给他的感觉有些相似,但更加淡薄。 通道並不算太长,很快,前方出现了一抹微弱的暗红色光芒。 陆狰放缓脚步,无声无息地来到通道尽头,向內望去。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颇为宽敞的天然洞穴。 洞內景象,与他之前在此击杀慧明时相比,既熟悉又陌生。 中央那口朱红色的棺木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明显的、顏色略深於周围地面的印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放置了很久,四周散落著一些破碎的木屑,应该是之前棺盖炸裂时留下的。 洞壁上那些古老而诡异的符文依旧闪烁著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只是光芒似乎比之前黯淡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彼此呼应、构成大网,更像是失去了燃油的灯火,只剩下一点余烬。 四周散落的红烛早已熄灭,只留下凝固的蜡泪和燃烧后的残根。 整个洞穴瀰漫著一股死寂、阴冷的气息,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和之前战斗破坏留下的尘土味。 慧明死亡后逸散的邪气,似乎大部分已经被此地的特殊环境吸收或中和,但仍有丝丝缕缕的残余,在空气中飘荡。 陆狰没有急於踏入,而是站在通道口,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仔细扫过洞穴的每一个角落。 確认没有直接的危险后,他才迈步走了进去。 他首先来到中央那片棺木印记旁,蹲下身仔细查看。 地面是坚硬的岩石,印记边缘有些许磨损的痕跡,似乎那棺木在此地放置了极长时间。 印记內部的地面,似乎比周围更“乾净”一些,连灰尘都很少,仿佛有什么力量一直在保护著那片区域。 陆狰伸出手指,轻轻触摸了一下印记中心的地面,指尖传来一股冰凉滑腻的触感,还带著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残留。 这股能量……阴冷、邪异,与人皮的气息同源,但更加稀薄、也更加“死寂”。 “看来那人皮,確实是从这棺材里出来的。” 陆狰心中有了判断。 但他不明白,为何人皮会主动钻入他体內,还与鬼观音融合? 他站起身,目光转向洞壁上的那些暗红色符文。 这些符文极其古老,笔画扭曲,透著一股蛮荒、邪异的气息。 他顺著洞壁缓缓踱步,仔细观察著每一道符文。 大部分符文的光芒都很黯淡,但其中有几处,似乎比其他地方更亮一些,而且排列方式也有些特殊,隱隱构成了一个模糊的图案。 陆狰心中一动,凑近了仔细观看。 “不对……” 陆狰眉头紧锁,心中瞬间明了。 “这些符文,和之前人皮耳朵上以及那尊佛像背后的纹路,完全不同!” 之前所见的纹路,虽然也诡异,但给他的感觉更多是某种人为的、带著强烈目的性的扭曲符號。 而眼前的这些洞壁符文,却截然不同!它们给人的感觉是…… 古老、浩瀚、深邃,仿佛承载著某种至理或秘密,其层级之高,远非那祟主所能企及! 这是一种本质上的区別! 陆狰尝试运转目力,想要看清符文的细节,但只觉眼前一阵模糊,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线条不断扭曲、变幻,似乎蕴含著无穷的变化,根本无法捕捉其真实形態。 强行观看下去,甚至会感到头晕目眩,心神动摇。 “这绝非祟主的手笔……甚至可能,连慧明和那祟主都未必真正理解这些符文的含义,他们只是在利用此地的环境进行某种祭炼罢了。” 陆狰心中凛然。 虽然他现在完全看不懂,甚至连记忆其完整形態都极其困难,但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些符文可能与鬼观音的本质有所关联。 “必须记下来!” 陆狰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他不再试图去理解符文的含义,而是强行调动起全部精神,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一般,开始將洞壁上那些符文的形状、结构、排列方式,以及它们散发出的那种独特的“韵味”,一点一点地、无比艰难地烙印进自己的脑海深处。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每一次记忆都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阻力,精神力如同流水般消耗。 但他咬紧牙关,凭藉著远超常人的意志力,硬是撑了下来。 他重点记忆了那几处之前感应到的、光芒稍亮、排列特殊的符文组合,將它们的每一个细节都反覆加深印象。 做完这一切,陆狰感觉精神一阵疲惫,仿佛与人大战了一场。 他再次环视洞穴,確认再无其他有价值的线索后,不再停留。 此地太过诡异,那些符文更是透著莫大的凶险,多待一刻都可能引来不测。 他转身,沿著原路返回。 身形闪烁间,大成的燎原桩发动,整个人化作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虚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密洞,並將石壁机关恢復原状,抹去了自己来过的痕跡。 回到地面,清冷的夜风吹散了洞穴带来的阴冷感。 陆狰抬头看了看天色,子时已过,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否则,在这越来越浑的水里,迟早会被淹死。” 他压下心中的震动和疑惑,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再次融入黑暗,朝著自己和林渊所住的禪房区域潜行而去。 无论如何,今夜的收穫已经足够巨大,当务之急是回去好好调息,並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回到禪房,陆狰反手將门窗仔细检查並锁好,这才走到蒲团前,缓缓坐下。 方才密洞中的发现,尤其是那些神秘符文,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其层级之高,蕴含的古老、浩瀚气息,远非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存在可比,甚至让他感觉,那所谓的祟主在这符文面前,恐怕也只是个利用工具的“窃贼”罢了。 “鬼观音与人皮的融合,绝对与这些符文有关……” 但此事急不得。 当务之急,还是先恢復精神,並理清下一步的调查方向。 他闭上双眼,开始调息。 气血在体內缓缓流淌,滋养著因强行记忆符文而疲惫不堪的精神。 同时,他也分出一丝心神,留意著异听捕捉到的外界动静。 一夜无声过去。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悠扬的晨钟再次迴荡在清风山上时,陆狰缓缓睁开了双眼。 经过一夜调息,精神上的疲惫已经恢復大半,眸子深处锐光闪烁。 祈福大会仍在继续,寺院也恢復了白日的热闹。 香客们陆续上山,鼎沸的人声与庄严的诵经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香火气味,试图掩盖那尚未完全散去的焦糊味。 陆狰推门走出禪房。 林渊早已等候在外,神色依旧憔悴,但比起昨夜的惊恐,多了几分强作的镇定。 他显然也知道,在这诡异的寺庙里,紧跟在陆狰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两人没有过多交流,默契地走出小院,匯入前往主殿方向的人流中。 这一次,陆狰不再像昨日那般只是粗略观察,而是將异听与自身的观察力提升到极致,仔细分辨著周围僧人的不同之处,试图从中窥探出百涅寺內部更深层次的东西。 很快,他就发现了明显的区別。 以慧空大师为首的一批僧人,大多身居要职,负责接待贵客、主持法事、管理寺务等。 他们一个个宝相庄严,言语温和,待人接物挑不出丝毫毛病。 然而,在陆狰敏锐的感知下,却能察觉到他们那看似平和的眼神深处,往往隱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警惕、审视,甚至是一闪而逝的阴冷。 尤其是在与其他僧人交谈时,他们的语气虽然依旧和煦,但隱隱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这些僧人行走之间,气息沉凝,步伐稳健,不少人太阳穴高鼓,显然都身怀不俗的武功。 他们更倾向於聚集在主殿、方丈院以及靠近后山禁地的区域,彼此间眼神交流频繁,似乎在维持著某种秩序,又像是在监视著什么。 第九十章:扑朔迷离 陆狰心中冷笑。 慧明已死,尸骨无存,连那诡异人皮都融入了自己体內。 按理说,慧明作为能使用人皮、疑似祟主重要分源的人物,他的消失必然会在寺內引起轩然大波,甚至恐慌。 可眼下,以慧空为首的这一派核心人物,除了加强戒备、对外用“闭关”搪塞之外,並未表现出任何寻找或调查的跡象,反而更像是在极力维持表面的平静,压制消息。 “看来,慧明的死,他们这群同流合污的傢伙,是心知肚明的。” 陆狰暗忖,“甚至可能……他们早就预料到慧明此行有风险,或者,乾脆就是乐见其成,好藉此机会进一步掌控局面?” 这种反常的镇定,比惊慌失措更显诡异,也让陆狰对那个隱藏在幕后的祟主本尊,更加忌惮。 而另一批僧人,则显得截然不同。 他们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僧,或是负责洒扫、杂役、管理经文的年轻僧人。 他们往往沉默寡言,神色间带著难以掩饰的忧虑和疲惫,眼神也常常躲闪,不敢与人对视。 尤其是在看到慧空及其手下那些僧人时,他们会下意识地低下头,加快脚步避开,仿佛对那些人充满了畏惧。 陆狰甚至用异听捕捉到,在一些偏僻的角落,有几个老僧聚在一起,用极低的声音爭论著什么,语气中充满了悲愤和无奈,却又不敢大声。 “……愧对佛祖……” “……妖孽祸寺,我等无能为力……” “……老方丈他……唉……” 断断续续的低语传入耳中,印证了陆狰之前的猜测——百涅寺內部,確实存在著两个不同的“理念派系”。 一方,是以慧空为代表的、掌控实权並与邪魔勾结的“当权派”。 另一方,则是那些坚守传统佛法、心怀不安却又无力反抗的“守旧派”。 那场大火,恐怕就是这两派矛盾激化的结果。 纵火者,很可能就是这些心怀不满的“守旧派”僧人。 那么,那位常年闭关、德高望重的老方丈呢? 陆狰的目光投向寺院最深处那座灯火通明、戒备森严的古朴禪院。 按照林渊的说法和寺內僧人的普遍认知,那里便是百涅寺现任方丈,一位据说已有百余岁高龄,早已不问世事,一心闭关潜修的老僧的居所。 祈福大会如此重要,寺內又刚发生火灾和“慧明大师失踪”之事,这位老方丈却依旧不露面,只是由慧空全权处理,这本身就透著古怪。 更让陆狰在意的是,那座禪院周围的戒备,远超寺內其他任何地方。 不仅有明哨暗哨,巡逻的武僧气息也尤为强悍。 “名为闭关,实为……禁錮?还是说,那里本身就隱藏著什么?” 陆狰心中冷笑,“或者……那位老方丈,根本就不是外人想像的那样?” 结合祟主虚影那句“眾生皆苦,因果循环”的佛偈,以及此刻的观察,一个大胆却又极其合理的猜测,如同闪电般划过陆狰的脑海! “如果……那个所谓的祟主,根本就不是外来的邪魔,而是……” 陆狰的目光再次望向那座被严密守护的方丈禪院,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披著袈裟的……才是真魔?” 这个念头一生起,之前许多想不通的地方似乎瞬间豁然开朗! 为何祟主对百涅寺如此熟悉?为何能在寺內布下如此深的根基? 为何慧明能轻易接触到那诡异的人皮和密洞? 若老方丈本身就是祟主,那么一切都合情合理了! 他以得道高僧的身份隱於幕后,暗中操控一切,將百涅寺变成了他滋养邪魔的温床! 慧空等人,不过是他推到台前的傀儡和爪牙! 想通此节,陆狰只觉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 这百涅寺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不可测! 自己若是贸然行动,惊动了对方,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更加小心。” 陆狰暗道,同时更加坚定了留下调查的决心。 不搞清楚人皮和符文的秘密,不摸清这老魔头的底细,他绝不能安心离开。 “陆公子,您在看什么?” 林渊见陆狰一直望著方丈禪院的方向,不由好奇问道。 陆狰收回目光,神色恢復平静:“没什么,只是觉得那处院落颇为气派。”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硬闯方丈禪院显然不现实,后山密洞的符文太过高深,暂时无法解读。 那么,目前最有可能找到突破口的,就是那尊供奉在偏殿、背后有著纹路的古旧佛像了! 他需要找个机会,仔细研究一下那尊佛像,看看能否从中发现什么端倪。 毕竟,人皮耳朵上的纹路消失了,而佛像上的可能还在。 打定主意,陆狰对林渊道:“林老爷,我想再去寺內各处走走,看看能否找到些...蛛丝马跡。” 林渊闻言,虽有些担心,但也不敢违逆,只能点头道:“那……陆公子千万小心。” 陆狰点了点头,转身便不动声色地脱离人群,朝著记忆中那座偏殿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的目標明確,行动也更加谨慎。 这偏殿果然位置偏僻,远离主殿和游客聚集区域,坐落在几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浓荫之下。 殿宇本身也显得颇为古旧,红墙斑驳,檐角甚至长出了青苔,透著一股被遗忘的沧桑与寂寥。 门口也冷冷清清,几乎没有香客踏足。 陆狰左右观察片刻,又用异听確认四周无人靠近后,悄无声息地闪入了偏殿之內。 殿內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檀香混合著灰尘的味道。 正中央供奉著一尊佛像,约莫一人多高,材质似石似木,表面涂层早已剥落大半,露出底下斑驳的本体。 佛像的面容也有些模糊不清,看不清具体是哪位佛陀或菩萨,只隱约能看出其低眉垂目,神態悲悯,却又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和死寂。 陆狰並未立刻上前,而是打量著整个偏殿的布局。 殿內陈设简单,除了佛像和供桌,便再无他物。供桌上积著厚厚一层灰,显然很久没有人来打理供奉了。 確认没有机关陷阱之后,陆狰才缓步走到佛像前。 他没有去看佛像的正面,而是直接绕到了佛像的背后。 果然,在佛像背部靠近颈脖的位置,一道模糊不清、几乎要被磨平的纹路,出现在他眼前。 这纹路…… 陆狰瞳孔微微一缩,仔细辨认起来。 这纹路並非雕刻,也非绘製,倒像是……天然形成,又或者是用某种极其特殊的材质镶嵌而成? 其线条扭曲、古怪,与洞壁上那些浩瀚深邃的符文截然不同,但那种独特的“韵味”和结构走向…… 当他真正凝神细看时,才发现这佛像背后的纹路,虽然同样古怪、同样透著一股非凡的气息,但其结构、笔画、乃至散发出的那种细微“意境”,与他记忆中,那张人皮耳朵上曾经出现过的、属於祟主的扭曲印记,截然不同。 人皮耳朵上的纹路,充满了人为的、强行的、带著贪婪与侵占意味的邪异感。 而眼前佛像上的这道纹路,虽然也看不懂,却似乎更加……平和? 或者说,更加內敛、更加符合某种天地间的自然规律?它没有那种强烈的攻击性或污染感,反而像是一种……守护?或者標记? 更重要的是,这纹路也与他在密洞石壁上看到的那些浩瀚、深邃、仿佛蕴含宇宙至理的暗红色高级符文,完全不是一个体系! 三种不同的神秘符號! 陆狰心中掀起波澜。 他之前的判断出现了偏差,这佛像背后的纹路,並非他之前以为的“祟主线索”,而是指向了另一个未知的方向!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摸著佛像上的纹路。 触感冰冷坚硬,与佛像其他部分的石质略有不同,似乎是一种奇特的金属或玉石镶嵌而成。 他尝试注入气血、真意,纹路也没有丝毫反应。 “並非机关,也没有明显的气息波动……” 陆狰沉吟片刻,再次尝试调动体內那融合了人皮的鬼观音,极其微弱地感应这道纹路。 这一次,融合体並没有像在密洞感应石壁符文时那样,传来强烈的悸动或者人皮的贪婪渴望。 反而,是鬼观音那属於“佛”的半边,似乎对这纹路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近乎於无的……亲近感。 或者说,是一种同源但不相同的、非常淡薄的共鸣。 这丝共鸣转瞬即逝,快得让陆狰几乎以为是错觉。 他猛地收回心神,眼神惊疑不定地看著这道纹路。 这纹路……到底代表著什么? 为何会让鬼观音產生这种奇异的反应? 难道与鬼观音的来歷有关?或者,这代表著百涅寺最初的、尚未被邪魔侵蚀时的某种传承?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 第九十一章:五十年 可以肯定的是,这尊佛像和它背后的纹路,绝对隱藏著秘密! 而且这个秘密,恐怕而是指向了更深层、更古老的东西,甚至可能与寺內那“守旧派”老僧所坚持的“理念”有所关联。 陆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再次仔细观察了一遍佛像背后的纹路,將它的形態、细节,以及刚才那丝微弱的“佛性共鸣”的感觉,牢牢记在心里。 这又是一条重要的线索,虽然目前还无法解读。 確认偏殿內再无其他异常后,陆狰不再停留。 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偏殿,不留下任何痕跡。 回到穿梭的人流和阴影中,陆狰的眉头始终紧锁著。 密洞中无法理解的高级符文、佛像上疑似与鬼观音佛性相关的神秘纹路、还有那张已经被融合、其上祟主印记消失的人皮…… 三者之间看似毫无关联,却又都指向了这百涅寺深不可测的秘密。 之前以为佛像纹路是祟主人皮印记的线索,现在看来完全错了。 这佛像纹路,层级和性质都与祟主印记不同,反而隱隱与鬼观音的佛性有所共鸣。 “越来越复杂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陆狰感到一丝压力,但同时,一种解开谜题的强烈欲望也在他心中升腾。 这百涅寺隱藏的秘密,远比一个被祟主占据的据点要复杂得多。 弄清楚这一切,或许对他理解自身的鬼观音和人皮有著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直接去探查老方丈的禪院风险太大,那里的戒备森严,加上那疑似是祟主的老方丈深不可测的实力,无异於自投罗网。 “或许……该找机会,再会一会那个岳青松?” 陆狰心中盘算著。 岳青松作为赤鬼寇余孽,又曾在寺中见过密洞之事,或许能提供一些关於百涅寺“过去”的信息,尤其是涉及到邪魔活动的时间线索。 “或者,想办法接触一下那些『守旧派』的老僧?” 他又想到白天听到的那些充满悲愤和无奈的低语。 那些老僧明显对寺庙现状不满,或许了解一些內幕。 只是,如何接触他们而不引起慧空一派的注意,是个难题。 陆狰一边思考著对策,悄无声息地朝著自己和林渊所住的小院潜回。 ...... 祈福大会的第二天。 百涅寺內依旧人声鼎沸,香火繚绕。 经歷了昨日的火灾,寺內的气氛却更加诡异。 表面上,以慧空为首的僧人们依旧维持著秩序,接待著络绎不绝的香客和前来布施的达官显贵,但暗地里的巡逻和监视却明显加强了。 陆狰陪著林渊在寺內活动,大部分时间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 林渊因为知道了真相,情绪低落,对一切都意兴阑珊,正好给了陆狰自由行动的藉口。 陆狰捕捉著各种信息。 他听到慧空与几位衣著华贵的商人谈笑风生,言语间涉及大笔的香油捐赠。 也听到一些武僧在低声交流,討论著加强某些区域的守卫,言语中透著紧张。 而那些“守旧派”的老僧们,则更加沉默了。 他们大多躲在藏经阁、菜园或者一些偏僻的禪院里,默默地做著自己的事情,偶尔聚在一起,也只是唉声嘆气,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力。 陆狰注意到,有几个老僧眼圈发红,似乎昨夜哭过。 “看来慧空一派的压制越来越紧了。”陆狰心中瞭然。 他决定改变策略,与其大海捞针般寻找岳青松,不如尝试从这些老僧身上打开突破口。 风险虽大,但获取的信息可能更核心。 午后,陆狰寻了个由头,独自一人来到寺院后方的藏经阁附近。 这里相对僻静,只有少数僧人在整理经文。 他並未直接进入,而是在附近一处隱蔽的角落,收敛气息,耐心等待。 他想起了昨日那个在偏殿遇到的、提醒他可以向长老请教寺庙歷史的扫地老僧。 那位老僧虽然看似普通,但或许可以从他入手。 等待了约莫半个时辰,果然,那个熟悉的身影,拿著一把扫帚,佝僂著背,缓缓出现在通往藏经阁的小径上。 老僧走得很慢,一边扫地,一边时不时地抬头望天,或者看看周围的树木,神情落寞。 陆狰观察四周,確认没有其他人注意这边后,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老僧身后不远处。 “大师。” 陆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老僧耳中。 老僧身体明显一僵,握著扫帚的手也下意识地收紧。 他缓缓转过身,看到是陆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是……是陆施主啊。” 老僧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乾涩,“施主有何见教?” “不敢。” 陆狰神色平静,目光却紧紧锁定老僧,“只是昨日听大师提及,百涅寺歷史悠久,晚辈心生好奇,想向大师请教一二,不知可否方便?” 老僧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继续扫地:“老衲不过一介扫地僧,哪里懂得什么寺庙歷史。” “施主若真有兴趣,还是去问慧空大师或者知客僧吧,他们知道的才多。” 他语气疏离,显然不想和陆狰多谈。 陆狰却不为所动,缓步上前,与老僧並肩而立,声音压低了几分:“大师,明人不说暗话,昨夜后山起火,慧明大师『闭关静养』,这些……难道都是巧合吗?” 老僧扫地的动作猛地一顿,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他抬起头,惊恐地看了一眼四周,见確实无人,才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急促道:“施主!祸从口出!速速离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大师似乎知道些什么。” 陆狰步步紧逼,“这千年古剎,如今妖孽横行,难道大师就甘心看著佛门清净地,沦为邪魔巢穴吗?” “你……” 老僧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痛苦,最终却化为深深的无力感,他低下头,声音带著绝望的颤音,“知道了又能如何?我等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又能做什么……” “砧板上的鱼肉?” “为何不將此事上报伏魔司?他们不是专管妖魔邪祟之事吗?难道连伏魔司,也惧怕这寺里的东西?” 听到“伏魔司”三个字,老僧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凉与嘲讽。 “伏魔司?” 他声音嘶哑,近乎气音,“施主啊……你有所不知……如今这阴州……伏魔司……唉!”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仿佛要將心肺都咳出来,浑浊的眼中满是血丝:“慧空大师……他……他与伏魔司那边早有往来!我们这些老骨头若是敢去报官,恐怕还没等走出这清风山的山门,就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化为后山的枯骨了!” “更何况……” 老僧的声音更低,带著一种认命般的绝望,“老方丈他老人家的手段……通天彻地……就算伏魔司真的来了,又能查出什么?” 这番话的信息量巨大,让陆狰眼神一凝。 看来,这阴州的水,比表面上看到的还要浑浊不堪。 伏魔司內部,恐怕也並非铁板一块,或者说,其权力受到了极大的掣肘。 “若什么都不做,便只能等死。” 陆狰声音依旧冰冷,点破了老僧最后一点侥倖。 老僧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陆狰,似乎想从这个煞气逼人的年轻人眼中看到一丝真正的希望。 他嘴唇翕动了许久,最终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快速地扫了一眼周围,確认无人后,猛地上前一步,用比之前更低、更急促的声音说道:“陆施主,有些事,不是老衲不愿说,而是不能说,说了……真的会死人的!” “你若真想知道这寺庙的根源……或许可以去查查……查查五十年前,老方丈闭死关前后的事情……一定要小心……还有……还有当年慧字辈的那几个师兄弟……他们……” 老僧似乎想说出几个名字,但最终还是被巨大的恐惧压垮,他猛地摇了摇头,脸色惨白如纸:“不能再说了!不能再说了!” “言尽於此,施主,你好自为之吧!快走!莫要让人看见我们在此交谈!老衲什么都没说过!” 说罢,老僧不再看陆狰一眼,几乎是丟下扫帚,慌慌张张、跌跌撞撞地沿著小径向远处跑去,很快就消失在树林深处。 陆狰站在原地,看著老僧仓惶逃离的背影,眉头紧锁。 “五十年前……老方丈闭死关前后……慧字辈的师兄弟……” 老僧的话虽然隱晦,却给他指明了一个更具体的调查方向。 五十年前,必然发生了足以顛覆整个百涅寺的惊天剧变。 同时,慧空与伏魔司的关係,也让陆狰对伏魔司这条线產生了警惕。 看来指望伏魔司来解决百涅寺的问题,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一切,还得靠自己。” 陆狰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藏经阁。 查阅五十年前的寺庙记载,或许是目前最安全、也最有可能找到线索的途径。 第九十二章:藏经阁內 陆狰心中计定,不再耽搁。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便如鬼魅般再次融入寺院的人流之中,朝著记忆中藏经阁的位置快速而去。 大成的桩功配合异听特质,让寺院白日的喧囂与暗处的守卫,都无法对他造成丝毫阻碍。 他总能提前一步感知到巡逻僧人的路线,总能在人群最密集处找到最完美的穿行缝隙,悄无声息,迅捷如电。 不多时,一座古朴巍峨的七层木製阁楼便出现在他眼前。 这便是百涅寺的藏经阁。 阁楼通体呈暗红色,飞檐斗拱,结构精巧,歷经千年风雨,非但没有颓败之气,反而沉淀出一种厚重的歷史底蕴。 只是阁楼的门窗紧闭,四周异常安静,与寺內其他地方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透著一股不许外人轻易靠近的威严。 阁楼入口处,竟有两名手持长棍的武僧面无表情地肃立著,气息沉稳,眼神锐利。 陆狰並未从正门进入,而是在附近阴影中观察了片刻。 他注意到阁楼侧面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似乎是供寺內僧人日常出入之用。 此刻,那小门外正站著两名年轻僧人。 其中一人,身形壮硕,穿著崭新的灰色僧袍,腰间鼓鼓囊囊似乎藏著兵器,正是之前陆狰观察到的慧空手下的武僧之一,此刻他正颐指气使地对另一人说著什么,脸上带著几分不耐烦和傲慢。 而另一人,则显得瘦弱许多,穿著浆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僧袍,低著头,唯唯诺诺地听著,手里还抱著一摞颇为沉重的经书,额角渗出细汗。 此人神情间带著明显的怯懦和不安,正是陆狰之前分析的“守旧派”或普通僧侣的典型模样。 陆狰將他们的对话清晰捕捉。 “……了尘!我让你把这些经文送到西侧三楼书架,听到没有?磨磨蹭蹭的,耽误了慧空师兄交代的事情,有你好果子吃!” 那名武僧呵斥道。 “是,是,慧武师叔,我这就去……”名叫了尘的年轻僧人连忙点头,抱著经书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哼,快点!还有,记住,除了日常洒扫和送还经文,不该去的地方別乱闯,不该看的东西別乱看!特別是东侧那几间存放古籍的阁楼,现在是特殊时期,严禁任何人靠近,明白吗?” 慧武语气严厉,带著警告的意味。 “明……明白了,师叔。” 了尘声音更低了。 “东侧古籍阁楼……” 陆狰眼神微动。 看来慧空他们確实在防范著什么,重点区域已经加强了控制。 训斥完了尘,慧武双手抱胸,靠在侧门旁的墙壁上,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一副尽忠职守的模样。 而了尘则抱著沉重的经书,颤颤巍巍地推开侧门,走了进去。 陆狰没有动。 他极有耐心地潜伏在树冠的阴影里,如同最老练的猎人等待著最佳时机。 直接衝过去,就算能震慑住慧武,也必然会暴露行踪,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需要的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 时间一点点过去。 慧武靠在墙边,似乎有些不耐烦,偶尔会活动一下筋骨,或者与远处正门守卫的武僧用眼神交流一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似乎是有一队香客因为什么事情与知客僧发生了小小的爭执。 慧武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他皱著眉头向那个方向望去,甚至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想要看清情况。 机会! 就在慧武的注意力被短暂吸引、並且身体离开侧门几步远的瞬间! 陆狰动了! 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燎原桩大成的境界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落地无声,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化作一道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淡淡虚影,剎那间便掠过了十数丈的距离,来到了藏经阁的侧门前!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只是风吹过一般,没有带起丝毫烟尘,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侧门刚才被了尘进去后並未完全锁死,只是虚掩著。 陆狰手指在那门缝上轻轻一拨,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他身形一矮,如同游鱼般滑了进去,紧接著反手又將门轻轻带上,恢復原状。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极致,也安静到极致。 当远处的慧武察觉到爭执平息,重新將注意力转回侧门这边时,他看到的只是紧闭的侧门和空无一人的小径,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刚才那短短的一两息时间內,已经有一个不速之客潜入了这座佛门重地。 …… 陆狰闪身进入藏经阁侧门之后,立刻隱入旁边的巨大书架阴影之中。 一股混合著陈年纸墨、木料腐朽以及淡淡檀香的厚重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安静得可怕。 陆狰没有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再次晃动,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在巨大的书架迷宫中快速穿梭,朝著慧武之前提到的、存放古籍的东侧区域潜去。 藏经阁內异常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被异听无限放大,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排排望不到头的巨大书架如同巨人,静静矗立,书架上塞满了各种经卷,从普通的佛经註解到一些孤本、善本,浩如烟海。 陆狰对这些佛法典籍毫无兴趣,他收敛心神,辨明方向,在书架间狭窄的通道中快速而无声地穿梭,朝著东侧区域潜去。 越往东走,光线越发昏暗,书架的样式也变得更加古老,上面存放的经卷大多用特殊的油布包裹,或者存放在密闭的函匣之中,显然是年代久远、需要小心保存的古籍。 空气中的陈旧气息也更加浓郁。 根据慧武之前的警告,这里应该就是存放古籍的禁区了。 陆狰放慢了速度,异听的感知范围扩展到最大。 他听到了阁楼外隱约传来的巡逻僧人的脚步声,以及自己身处这片区域里极其细微的……翻动书页的声音? 有人! 陆狰眼神一凝,身形瞬间隱没在一排巨大书架之后,气息收敛到极致,目光锐利地投向声音来源处。 只见在东侧区域入口不远的一张宽大书案后,一个瘦弱的身影正借著窗欞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小心翼翼地翻阅著一本厚厚的、书页泛黄的古籍。 正是那个被慧武呼来喝去的小和尚——了尘! 此刻他脸上不再是面对慧武时的唯唯诺诺,而是带著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专注和一丝……隱藏极深的探究欲。 他翻书的动作很轻,神情紧张,时不时还警惕地抬头望向入口方向,显然是偷偷溜进来看书的。 陆狰没有立刻现身。他观察了片刻,確认周围暂时没有其他人后,心中有了计较。 这小和尚属於“守旧派”,对慧空一系明显心怀不满和恐惧,又对古籍似乎抱有特殊兴趣,或许……能从他这里得到些有用的信息,或者至少,能让他“方便”行事。 打定主意,陆狰不再隱藏,如同从阴影中“走”出来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案的另一侧。 “在看什么?” 平淡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在这寂静的藏经阁中如同惊雷! “啊!” 了尘嚇得魂飞魄散,手一抖,那本厚重的古籍“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抬头,看清是陆狰那张冷峻的面孔时,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嘴唇颤抖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陆、陆施主……”了尘几乎要哭出来,双腿一软就要跪下。 陆狰他是知道的,这可是林老爷身边的贵客。 “起来。” 陆狰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我问你,在看什么?” 了尘哪里敢不答,慌忙捡起地上的古籍,双手捧著,颤声道:“回、回施主……弟子……弟子只是在整理经文……这、这是寺里五十年前的一些……一些杂记……” 他不敢说是偷看,只敢用“整理”来掩饰。 “五十年前的杂记?” 陆狰眼中精光一闪,正好省了他寻找的功夫。 他伸出手:“拿来我看看。” 了尘哪里敢反抗,连忙將古籍双手奉上。 陆狰接过古籍,入手颇沉,封皮已经破损,书页泛黄髮脆。 他隨意翻看了几页,上面记载的確实是一些百涅寺五十年前的日常事务、人事变动、以及一些重要事件的记录,字跡工整,但有些地方似乎被人刻意涂抹或撕毁了。 “你经常来这里看这些?” 陆狰一边翻看,一边看似隨意地问道。 “没、没有……”了尘嚇得连连摆手,“弟子只是奉命来整理……偶尔……偶尔好奇翻看一下……” “哦?”陆狰抬起头,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了尘身上,“既然是整理,那你可知记载五十年前,老方丈闭关前后,以及慧字辈僧人情况的卷宗,存放在何处?” 第九十三章:伏杀 了尘听到“老方丈闭关”、“慧字辈”等字眼,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更加惨白,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挣扎。 “施、施主……这……这些都是寺中秘辛……弟子……弟子不敢……” “不敢?”陆狰冷笑一声,一股无形的压力缓缓散开,如同沉重的山岳压向了尘,“还是不能?” 了尘只觉呼吸一窒,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在那冰冷目光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看穿了。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连慧武师叔都不敢招惹的狠角色,若是惹怒了他,下场恐怕…… 恐惧最终战胜了犹豫。 了尘咬了咬牙,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东侧更深处的一个角落:“在……在那边……第三排书架,最里面……有一批被封存的旧档……但、但是那里有慧字辈的师叔轮值看守……而且慧空大师……不,慧空师叔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说到“慧空师叔”时,显然是想起了之前慧武的话,又慌忙改口。 “有人看守?”陆狰眉头微挑。 “是……是的……”了尘低下头,不敢看陆狰,“看守的师叔……脾气很不好……而且……而且武功很高……” “知道了。”陆狰点了点头,將手中的杂记丟还给了尘,“你继续『整理』吧,记住,今天没见过我。” 说完,陆狰不再理会嚇得几乎瘫软的了尘,朝著了尘所指的东侧深处潜去。 了尘看著陆狰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怀里的杂记,小脸煞白,过了好一会儿,才仿佛从惊嚇中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將杂记放回原处,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这片区域,连头都不敢回。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到底想干什么? …… 陆狰在书架间快速穿行,很快便来到了了尘所说的东侧深处。 这里的书架样式更加古老,光线也更加昏暗,空气中瀰漫的腐朽气息几乎让人窒息。 果然,在第三排书架的最里层,他看到了几排明显与眾不同的、用特殊木料製成、甚至贴著符纸封条的函匣。 而在这些函匣前方不远处,一张矮几旁,一个身材枯瘦、面容阴鷙的老僧正盘膝闭目而坐。 老僧穿著与其他僧人无异的灰色僧袍,但气息却异常阴冷、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双手骨节粗大,显然是一位內外兼修的高手。 陆狰停在阴影中,並未立刻靠近。 老僧虽然闭著眼睛,但呼吸悠长,气息与周围环境似有若无地连接著,显然时刻保持著高度警惕。 想悄无声息地绕过他,或者在其眼皮子底下翻阅那些被封存的旧档,几乎不可能。 “看来,只能先解决掉这个看门狗了。” 陆狰眼中寒芒一闪,体內气血缓缓涌动,极刑痛狱的场域之力,如同无形的触手,开始悄然向那枯瘦老僧瀰漫而去…… 心念沉入识海,那提升至大成境界的极刑场域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水,开始以一种极其隱蔽、极其缓慢的方式,朝著前方盘膝闭目的枯瘦老僧悄然瀰漫而去。 场域无声蔓延,如同蛛网般悄然覆盖。 就在场域彻底完成覆盖,即將激发其恐怖威能的剎那—— 那一直闭目枯坐、气息悠长仿佛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老僧,猛地睁开了双眼! 眼中精光暴射,充满了警觉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鷙! 他显然在最后一刻察觉到了某种致命的危机! “贼……” 老僧口中刚刚迸出一个字,试图厉喝示警,同时体內气血翻涌,一股阴冷凝实的护体气劲就要勃发而出! 但,已经晚了! “开!” 陆狰心中一声低喝。 “呃啊——!!!” 原本气势勃发的老僧,脸上的厉色瞬间被极致的痛苦与惊骇所取代! 他发出一声悽厉扭曲的惨叫,却只发出半声便戛然而止,仿佛喉咙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极刑痛狱,其核心並非直接“给予”痛苦,而是將目標自身存在的一切感知——无限放大! 剎那间,老僧只觉得自己的整个“存在”都变成了痛苦的源头! 皮肤接触空气那最轻微的触感、衣袍与身体的细微摩擦,此刻变成了千万把钝刀在反覆刮擦凌迟! 每一次呼吸,肺部的起伏和气流的进出,都带来如同被寸寸撕裂、被烈火灼烧般的剧痛! 心臟每一次搏动,那震动都如同攻城巨锤般狠狠砸在他的五臟六腑乃至骨骼深处,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隨时会散架! 就连体內血液的正常流动,也仿佛化作了滚沸的铁水或是亿万只噬骨毒虫,在他血管和经脉中疯狂奔涌、啃噬,带来深入骨髓的灼痛与麻痒! 甚至连他试图维持盘坐的肌肉微调、眼球转动的细微摩擦、耳中听到的自己那因为惊骇而急促的心跳…… 一切的一切,所有构成“活著”的生理现象和最基础的感官接收,都在场域的作用下被扭曲、放大成了超越想像极限的酷刑! 他自身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次新陈代谢,都在向他传递著无法忍受的痛苦信號! 他的意志在瞬间就被这无孔不入、无处不在的恐怖痛觉彻底淹没、衝垮! 老僧的身体剧烈地弓起、颤抖、痉挛,眼球因为痛苦和压力而急剧充血、向外凸出,脸上青筋根根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爬满了他枯瘦的面颊。 他想调动气血反抗,想示警,想逃离,但在这种源於自身的绝对痛苦面前,他的一切反应都变得迟钝、扭曲、徒劳! 防御的本能彻底崩溃! 就在这老僧心神失守、防御洞开、甚至连维持坐姿都无比艰难的短短一剎那! 陆狰动了! 一道模糊的影子如同瞬移般撕裂了昏暗的光线,剎那间跨越数丈距离。 老僧布满血丝的瞳孔中,仅仅映照出陆狰那冷酷无情的面容,以及一只缠绕著狰狞黑色咒纹的拳头! 灾兵体书·伏山邪慈金刀真意! 这一拳,陆狰选择用力量潜力更大、濒临打破第二桎梏的左拳。 拳未至,那霸道、锋锐、混杂著邪异慈悲的拳意已经如同实质般轰出,將老僧周围的空气都碾压得发出刺耳的爆鸣! 老僧仅存的一丝战斗本能让他枯瘦的双臂下意识地交叉格挡在胸前。 然而,在被极刑痛狱彻底摧毁了意志和反应后,他的防御如同朽木。 “嘭!!!” 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陆狰的左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老僧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老僧枯瘦的双臂瞬间扭曲、折断!恐怖的拳力余势不减,透过断臂,狠狠印在他的胸膛之上! “噗……” 老僧如遭重锤轰击,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向后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混杂著內臟碎块的暗红色粘稠液体! 陆狰眼中寒芒更盛,燎原桩如影隨形,瞬间追上了半空中的老僧。 早已打破第一桎梏、力量收放自如的右臂探出,五指成爪,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扼住了老僧因剧痛和衝击而扭曲的脖颈。 锻躯咒之力爆发! “咯嘣!” 一声清脆的、骨骼被彻底捏碎的声音响起! 老僧眼中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身体猛地一僵,隨后软软地垂落下来。 陆狰隨手一甩,將老僧的尸体如同丟垃圾般丟到角落的书架阴影中,几乎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整个过程兔起鶻落,乾净利落。 陆狰站在原地,异听仔细扫过整个藏经阁,確认没有惊动任何人。 很好。 他收回场域,目光冷漠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尸体,隨即转身,大步走向那几排贴著符纸封条、散发著古老气息的函匣。 五十年前的真相,就在眼前了。 陆狰来到那几排明显被特殊对待的函匣前。 这些函匣由某种不知名的深色硬木製成,表面光滑,却又透著一股饱经岁月的沉重感。 匣子边缘用暗沉的金属条加固,上面还贴著泛黄的符纸封条,符纸上的硃砂早已黯淡,但仍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用於警戒或防护的气息残留。 “看来这里面的东西,確实很重要。” 陆狰目光扫过封条,並未在意上面残留的微弱气息。 这种程度的防护,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丝锋锐的伏山邪慈金刀真意,如同最锋利的小刀,在那看似坚韧的符纸封条上一划而过。 “嗤……” 第九十四章:真相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封条无声无息地断裂开来,上面的警戒气息瞬间消散。 陆狰如法炮製,迅速划开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最为古旧、標籤上隱约写著“寺务杂录·甲子轮迴记”字样的函匣封条,然后小心翼翼地將其打开。 一股浓重的、混合著灰尘与纸张霉变的气味扑面而来。 匣內整齐地码放著一卷卷用细绳綑扎的泛黄捲轴,以及几本线装的册子。 陆狰眼神锐利,迅速从中抽取了一卷看起来像是日誌或记录的册子,快速翻阅起来。 他的阅读速度极快,目光如同扫描般掠过那些工整却又带著时代印记的毛笔字跡,重点寻找著与“五十年前”、“方丈”、“闭关”、“慧字辈”等相关的字眼。 大部分记载都是些寺庙的日常琐事、香火收支、僧眾戒律等,枯燥乏味。 陆狰耐著性子,一页页翻过,精神高度集中。 终於,他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页! 【景和三十七年,春三月,方丈静玄大师,感年事已高,佛法遇瓶颈,意欲勘破生死玄关,於后山祖师塔闭死关,非证大道,誓不出关。寺中诸般事务,暂由首座慧空、戒律院主慧明代为掌管。】 “景和三十七年……距今,正好五十年!”陆狰心中一动,目光锐利起来,“闭死关?后山祖师塔?” 他继续往下翻阅。 记录显示,老方丈静玄闭关之后,最初几年,寺內一切如常,慧空和慧明虽然掌权,但行事尚算稳妥,也时常会去祖师塔外问安,记录中皆是“方丈静修安好”。 但大约在三年后,景和四十年左右,记录开始出现一些微妙的变化。 先是寺中几位德高望重、与老方丈同辈的长老,相继因“年老体衰”、“急病圆寂”。 紧接著,便是“慧”字辈僧人的变故! 【景和四十年,秋九月,慧真长老(『慧』字辈,时任藏经阁首座),於阁楼整理古籍时,不幸失足坠亡。】 【景和四十一年,春二月,慧远长老(『慧』字辈,时任罗汉堂首座),於后山禪坐时,突发心疾,圆寂。】 【景和四十一年,夏六月,慧通长老(『慧』字辈,时任菩提院讲经师),外出云游,至今未归,记为失踪。】 …… 短短一两年內,好几位在寺中有相当地位和声望的“慧”字辈长老,竟然接二连三地“意外”身故或失踪。 而这些人,根据之前零星的记载来看,似乎都曾对慧空、慧明掌权后的某些举措提出过异议,或是老方丈静玄原本颇为倚重的弟子。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慧空和慧明的权力却在这段时间內急剧膨胀,几乎完全掌控了百涅寺的运作。 记录中也开始出现一些语焉不详的条目,比如“后山区域划为禁地,僧眾无故不得入內”、“部分古籍移入东阁封存”、“增派武僧加强寺內巡逻”等等。 看到这里,陆狰眼中寒意更甚。 真相几乎已经呼之欲出! 五十年前,老方丈静玄闭死关,恐怕並非自愿,或者说,他在闭关期间发生了不测,被邪魔侵占或取代! 而之后,新的“方丈”便扶持了早已被腐蚀或同化的慧空、慧明,联手清洗了寺內所有可能构成威胁或反对他们的力量,尤其是那些德高望重的“慧”字辈长老! 扫地老僧口中的“慧字辈师兄弟”,恐怕就是指这些“意外”死亡或失踪的人! “好一招鳩占鹊巢,好一个佛口蛇心!” 陆狰心中冷哼。 这百涅寺,从五十年前开始,就已经从根子上烂掉了! 现在掌控这里的,根本就是一群披著袈裟的妖魔! 他继续翻阅,希望能找到更多关於人皮、密洞或者那神秘符文的线索。 然而,关於这些核心秘密的记载,却仿佛被刻意抹去了一般,要么是相关年份的记录缺失,要么就是语焉不详,一笔带过。 “看来,核心的秘密,要么被销毁了,要么就藏在更隱秘的地方……比如,那个老魔头的禪院里。” 陆狰合上册子,正准备將其放回,目光却忽然被册子某一页页脚处,一个极其细小的、几乎要磨灭的墨点吸引。 他皱著眉头,將册子凑近了仔细观看。 那似乎不是污渍,而是一个……符號? 因为年代久远和可能存在的磨损,符號已经非常模糊,只能隱约看出一个扭曲的轮廓,似乎……与他在那尊古旧佛像背后看到的纹路,有那么一丝丝神似? 但又不完全一样。 “这是什么?” 陆狰心中疑惑,尝试著记忆这个模糊的符號。 就在此时! “篤,篤篤……” 极其轻微的、叩击木头的声音,伴隨著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通过异听传入陆狰耳中! 有人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脚步声沉稳,气息內敛,显然是高手! 陆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如同即將捕猎的饿狼。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將手中的册子塞回原位,同时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没入了旁边一排巨大书架最深的阴影之中,將自身气息完美收敛,与黑暗融为一体。 几乎在他刚刚藏好的瞬间,“吱呀”一声轻响,藏经阁东侧区域入口处的另一扇小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吱呀——” 一声轻微却在寂静环境中异常清晰的门轴转动声响起,东侧区域那扇一直紧闭的小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陆狰瞬间將气息收敛到极致,整个人仿佛与书架的阴影彻底融为一体,只留一双锐利的眼睛,透过书架的缝隙,冷冷地观察著门口的情况。 他的心神高度戒备,体內气血暗暗流转,隨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门被完全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白天在大雄宝殿前见过的慧空大师! 此刻的慧空,完全没有了白天里那副宝相庄严、慈悲为怀的模样。 他脸色阴沉,眼神锐利如鹰隼,不带丝毫笑意,周身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和淡淡的阴冷气息。 在他身后,跟著的正是之前守在侧门外的武僧慧武。 慧武此刻一脸恭敬,甚至带著几分諂媚,与之前呵斥了尘时的傲慢判若两人。 “师兄,都检查过了,並无异样。” 慧武低声匯报导,“封条完好,也未曾有人靠近的痕跡。” 慧空没有立刻答话,他那如同鹰隼般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存放古籍的区域,似乎在感知著什么。 片刻后,他才微微点头,声音低沉而冷冽:“不可大意,慧明师兄那边出了岔子,定然是有外敌潜入,老方丈那边虽然还未发话,但我等必须做好万全准备,绝不能让这里的『根基』再出任何问题。” 陆狰在暗处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凛! 看来他们果然知道慧明已经彻底死了! 而且,慧空言语间,竟直接提及了“老方丈”,並且是以一种下属对上级的口吻! 这几乎完全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老方丈,就是幕后黑手,就是那个祟主! 慧武连忙躬身应道:“是,师兄说的是!弟子已经加派了人手,严守各处要道,特別是方丈院那边,绝不会让宵小之辈惊扰了老方丈清修!” “嗯。” 慧空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陆狰藏身的方向,但並未停留,或许只是例行的扫视。 “除了外敌,內部也要严加看管。” 慧空的声音更冷了几分:“昨日那场无名火,我看就是那些心怀不满的老东西搞的鬼!他们不敢明著反抗,就只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哼,一群废物,还抱著那点可笑的『佛理』不放,殊不知,力量才是一切!老方丈所行之事,才是真正的大道!” 慧武眼中也闪过一丝鄙夷和狠厉:“师兄说的是!要不要弟子带人去『敲打敲打』那几个老不死的?尤其是戒律院那个了凡老和尚,整日里唉声嘆气,阴阳怪气的!” “不必急於一时。” 慧空摆了摆手。 “现在是非常时期,祈福大会还在进行,外面耳目眾多,不易大动干戈。” “先把眼前的事情应付过去,等风头过了,有的是时间炮製他们,你只需盯紧他们,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是!弟子明白!” 慧武恭敬领命。 慧空再次扫视了一圈这片古籍区域,目光在那几排贴著封条的函匣上停留了片刻,確认封条无误后,才缓缓道:“慧明师兄的死,是个麻烦,他身上那件东西……绝不能落入外人手中……罢了,此事之后再说。”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中途打住,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你继续守好这里,特別是这些旧档,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慧空最后叮嘱道。 “是,师兄放心!” 慧空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小门。 慧武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再次將小门从外面轻轻关上,落了锁。 脚步声渐行渐远。 藏经阁东侧再次恢復了死寂。 第九十五章:百涅藏魔 阴影中,陆狰缓缓直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底深处却如同酝酿著风暴。 慧空与慧武的这番对话,信息量巨大! 不仅证实了老方丈就是幕后黑手,证实了慧明的死讯已被他们知晓並掩盖,证实了寺內確实存在反对派,还证实了慧空等人对这些老僧的杀意! 更重要的是,慧空提到了慧明身上的“那件东西”! “是人皮吗?” 陆狰心中暗道。 看来,这人皮对於老方丈来说,极其重要! 慧明带著人皮去密洞祭炼,结果被自己截胡,还把命丟了,难怪慧空如此紧张。 陆狰又想到一个细节。 看来这些祟主分源之间,或者与本体之间,存在某种类似於魂灯的联繫,一方死亡,另一方立刻就能知晓。 “越来越有意思了……” 陆狰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几排封存的函匣。 现在他更加確定,五十年前的秘密,就藏在其中! 那里,很可能就记载著老方丈是如何“闭死关”並被祟主取代的真相!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便来到了函匣之前。 他这次更加小心。 他先用【异听】(这里以后都带个中括號,观感好一点)仔细感知了一下这些函匣和上面的封条,確认没有隱藏的、能被立刻触发的陷阱或警报之后,才再次伸出手指,用金刀真意无声地划开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古老、封皮上写著“歷代方丈起居注”的函匣封条…… 陆狰伸手,小心翼翼地从函匣中取出一本线装的册子。封皮呈深褐色,因年代久远而有些发脆,上面用工整的馆阁体小楷写著“静玄记事·卷七”。 他迅速翻开册子,目光如电,快速瀏览,直接跳到记载景和三十七年,也就是五十年前的部分,重点寻找老方丈静玄闭关前后的异常记录。 起初的记载並无太多异常,大多是处理寺务、讲经说法等日常。 静玄方丈给人的印象是一位严谨、虔诚、颇有威望的佛门高僧。 陆狰的目光快速扫过,直到他看到景和三十七年二月初的几条记录时,眼神骤然一凝! 【景和三十七年,二月初三,晴。於后山密林偶得一奇石,触之冰冷,其上纹路古怪,似蕴含某种至理,带回禪房研究。】 “奇石?纹路古怪?” 陆狰心中一动,联想到偏殿佛像背后的纹路,但又立刻否定。 佛像纹路平和內敛,而能让老方丈都觉得“古怪”且“蕴含至理”的,恐怕不是同一种。 但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的时间点。 他继续往下看。 【景和三十七年,二月初五,阴。连日观摩奇石纹路,心神不寧,夜间多梦,梦见无边血海与诡异佛魔之相,似有所悟,又似入魔障。】 “心神不寧……入魔障?” 陆狰眉头紧锁。 看来这块奇石绝非善物!它开始影响老方丈的心智了! “诡异佛魔之相”的描述让他略感在意,但此刻他更关注的是这对老方丈本人的影响。 【景和三十七年,二月初七,小雨。精神萎靡,气血有亏。召慧空、慧明议事,言及欲闭死关,慧明言此石恐为不祥之物,劝为师弃之,慧空则言此乃佛祖考验,或为大道机缘,当勇猛精进,吾意已决。】 看到这里,陆狰基本可以確定了! 老方丈静玄闭死关的直接诱因,就是这块诡异的奇石! 他很可能是在研究奇石的过程中,被其力量侵蚀,导致心神不寧、精神萎靡、气血亏损,甚至可能已经出现了某种程度的“异化”或“魔化”前兆,这才急於闭死关,试图镇压或参悟。 而慧空和慧明的不同態度也值得玩味。 慧明劝阻,或许是真担心,也或许是怕引火烧身。 而慧空……鼓动方丈“勇猛精进”? 这更像是巴不得老方丈在研究奇石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最好直接走火入魔! 【景和三十七年,二月初八。將奇石供奉於祖师塔內,以期藉助祖师之力参悟,或镇压其邪性。】 【景和三十七年,二月十五,方丈召集寺內长老及慧字辈弟子议事……】 【景和三十七年,二月十九,方丈於后山祖师塔正式闭死关……】 后面的记录,就如陆狰之前推测的那样,问安记录从详尽到简略敷衍,字跡在景和四十年左右发生变化,同时期寺內反对派被清洗,慧空、慧明大权独揽。 “原来如此……” 陆狰合上册子,眼中闪烁著瞭然的光芒。 真相已经很清晰了:五十年前,老方丈静玄意外得到了“奇石”,试图参悟却被其力量反噬或侵蚀,导致自身出现问题。 他选择闭死关试图解决,却可能在闭关期间彻底被奇石的邪性力量同化,或者被某个更强大的、与奇石相关的邪魔存在乘虚而入,夺舍替代,成为了如今的祟主! 而慧空和慧明,很可能早就与那邪魔有所勾结,或者在老方丈异变后迅速投靠,成为了新“方丈”的爪牙,帮助其清洗內部,彻底掌控了百涅寺。 这“奇石”,就是一切异变的开端! 至於那奇石到底是什么? 现在又在哪里?为何会让人梦见佛魔之相?这些暂时还不得而知。 但至少,陆狰找到了他现阶段最想知道的答案——老方丈是如何以及为何墮落成邪魔的。 弄清楚了这一点,陆狰心中的紧迫感更强了。 那个老方丈既然是因为那块诡异的奇石而异变,其力量根源恐怕极深,绝非普通邪魔可比。 他將册子小心翼翼地放回函匣,用气血之力將封条偽装好。 此地的目的已经达到,再留下去风险太大。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打算先撤出藏经阁再从长计议之时——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浩瀚、却又充满了阴冷、邪异、混乱、暴虐的恐怖气息,猛然间从寺院最深处,那座戒备森严的方丈禪院方向,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般,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是如此的恐怖,如此的庞大,以至於它出现的瞬间,整个百涅寺,甚至整座清风山都仿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藏经阁內,坚固的木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巨响,灰尘簌簌而下,高处的窗欞“砰砰”震动,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实质,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可抵挡的巨大威压轰然降临! “噗!” 即便身处藏经阁深处,陆狰依然被这股气息的余波扫中,气血瞬间逆流,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他脸色骤变,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这股气息……是那个老魔头!!” 这绝对是祟主本体的力量!虽然感觉极其混乱和不稳定,但那威压的层级,远非之前的慧明或者血莲上仙可比! 与此同时,他体內那融合了人皮的鬼观音也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反应!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这股气息爆发,整个百涅寺必然陷入混乱,但也意味著最高级別的警报已经拉响! 他没有任何犹豫,燎原桩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朝著来时的侧门方向暴射而去! 几乎在他衝出东侧禁区的瞬间,外面传来了慧武惊怒交加的咆哮:“快!封锁藏经阁!有人闯进去了!” 紧接著,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兵器出鞘声、僧人们的惊呼声、以及远处寺庙主殿方向传来的、代表最高警戒的急促钟鸣声,瞬间响彻了整个百涅寺! 整个千年古剎,在这一刻彻底乱了套! 陆狰速度快如鬼魅,在巨大的书架间穿梭。 沿途他看到一些负责整理经文的普通僧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恐怖气息嚇得瘫倒在地,瑟瑟发抖,面无人色。 而更多的,则是手持棍棒刀枪、身手矫健的武僧,正从四面八方朝著东侧禁区包围而来! 他们的脸上虽然也带著惊惧,但更多的却是属于慧空一派的森然杀意和绝对服从! “在那里!抓住他!” 终於,有武僧发现了陆狰的身影,厉声大喝! 数道身影立刻朝著陆狰扑来,棍影如林,刀光闪烁! “找死!” 陆狰眼神冰冷,杀意沸腾。 此刻已无暇留手! 猩红色的光晕如同涟漪般扩散,將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武僧笼罩! “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响起!那几个武僧只觉得浑身上下所有感官都被扭曲放大成了极致的痛苦,连握著兵器的力气都没有,当场就抱著脑袋满地打滚,口吐白沫! 陆狰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身形如同炮弹般从他们中间穿过! “妖法!是妖法!” “结阵!拦住他!” 后面的武僧见状,虽然惊骇,但依旧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试图结成某种阵势。 陆狰冷哼一声,右手咒痕闪烁,早已打破桎梏的臂膀肌肉賁张,灾兵体书真意流转,隔空一拳轰出! “轰!” 狂暴的拳劲如同无形的重锤,直接將两名武僧轰得倒飞出去,骨断筋折,生死不知。 紧接著,他左臂二纹极限横扫,將另一侧袭来的棍棒尽数格开,强大的力量震得对方虎口开裂,兵器脱手! 第九十六章:逃! 陆狰的身影在狭窄的书架通道间如同鬼魅般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骨骼碎裂声或沉闷的撞击声,拦截他的武僧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纷纷倒下。 他杀出了藏经阁侧门。 门外,慧武正带著更多武僧赶来,看到陆狰衝出,慧武脸色狰狞,厉喝道:“结罗汉阵!拿下此獠!” 但陆狰根本不与他们纠缠,他的目標是逃离。 他脚下猛地一踏,踏山之力暗运,地面龟裂,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直接越过包围圈,朝著他和林渊所住的小院方向衝去。 “追!” 慧武怒吼,带著人紧追不捨。 陆狰速度极快,几个起落便接近了小院。 恰在此时,院门“砰”地一声被撞开,林渊那张老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正没头苍蝇般跑出来,显然是被外面的巨大动静和那恐怖气息嚇坏了。 陆狰目光一凝,几乎是下意识的,在高速掠过院门的瞬间,探出大手,一把抓住林渊的后颈! “啊!陆公……” 林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身不由己地被带著向前飞去! 陆狰提著林渊,速度不减,如同一头横衝直撞的蛮牛,朝著百涅寺山门方向狂奔! 沿途遇到阻拦的僧人,无论是哪个派系的,皆被他隨手拍飞或直接撞飞! 整个百涅寺,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几乎在陆狰提著林渊衝出小院的瞬间,整个百涅寺都彻底沸腾了! 那源自方丈禪院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的阴云笼罩山巔,急促的警钟疯狂鸣响,撕裂了夜空的死寂。 无数僧人如同炸了窝的蚂蚁,在寺院各处奔走、呼喊,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一部分僧人被那恐怖气息嚇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甚至瘫软在地,口诵佛號,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而另一部分以慧空为首的“当权派”武僧,虽然眼中也充满了对那气息源头的敬畏与恐惧,但在慧空和慧武等人的厉声呵斥与组织下,强行压下恐慌,开始封锁要道,搜捕“外敌”。 “抓住他!別让他跑了!” “封锁山门!快!” 怒吼声、命令声、以及兵器出鞘的金属摩擦声此起彼伏。 陆狰提著林渊,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穿行的一叶扁舟。 他的【异听】將周围所有的声音——追兵的脚步、命令的呼喊、远处传来的惊恐尖叫、甚至那依旧瀰漫在空气中、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波动,都清晰地捕捉並反馈到脑海中,让他得以在混乱中规划出最优的逃生路线。 大成的【燎原桩】被他催动到极致,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赤影,在殿宇楼阁的屋顶与廊柱间飞速跳跃、穿梭,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而被他提在手中的林渊,只觉得耳边狂风呼啸,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將五臟六腑都吐出来,若非陆狰以一丝气血护住他的心脉,恐怕早已在这剧烈的顛簸和惊嚇中直接昏死过去。 “前方山门!拦住他!” 眼看就要衝到寺院出口,前方山门处,数十名手持长棍、戒刀的武僧已经集结完毕,组成了一个简单的合围阵势,为首的正是去而復返的慧武! 他脸色铁青,眼中充满了惊怒和一丝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陆狰竟然能从藏经阁的混乱中这么快杀出来,还带了个拖油瓶! “放下林施主!束手就擒!” 慧武厉声喝道,试图干扰陆狰心神。 陆狰眼中寒芒一闪,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滚开!” 他根本没有减速的打算! 在即將撞上人墙的剎那。 “呃啊——!” 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这些武僧只觉得浑身上下所有感知都被瞬间扭曲放大成了无法忍受的酷刑,空气的流动是刀割,自己的心跳是擂鼓,连握著兵器的手指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们的阵型瞬间崩溃,不少人当场就抱著脑袋满地打滚,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慧武实力最强,又是早有防备,勉强还能站立,但也是脸色煞白,浑身剧烈颤抖。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之中,陆狰的身影如同猛虎下山,直接从人墙的缝隙中狂猛地冲了过去! 他甚至没有出手攻击,仅仅是依靠【灾兵体书】带来的强横肉身和【燎原桩】的速度,便將几个没来得及彻底倒下的武僧撞得筋断骨折,倒飞出去! “轰!” 厚重的寺院山门,竟被他这蛮横的衝撞之力带得发出一声巨响! 衝出山门!眼前便是蜿蜒曲折通往山下的石阶小径! “追!绝不能让他跑了!” 慧武强忍著场域带来的持续痛苦和被无视的羞辱感,嘶声力竭地怒吼著,带著还能行动的武僧紧追不捨。 山道之上,一场亡命追逃就此展开。 陆狰提著林渊,速度依旧快得惊人,在陡峭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大成的【燎原桩】不仅提供了极致的速度,更赋予了他超强的平衡感和对地形的適应能力。 他时而沿著石阶飞奔,时而借著路旁的树木岩石进行跳跃,每一次起落都精准无比,將身法的优势发挥到淋漓尽致。 林渊被他提在手中,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被带著在空中不断“飞翔”,胃里的翻腾感越来越强烈,但他死死咬著牙,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影响到陆狰。 身后的追兵紧追不捨,慧武凭藉著不俗的实力和对地形的熟悉,竟然一时没有被完全甩开。 其他武僧虽然速度稍慢,但也凭藉著人数优势,从两侧山林中不断包抄、骚扰,试图延缓陆狰的速度。 “这样下去不行,消耗太大了!” 陆狰感受到体內气血的快速消耗,以及提著林渊带来的额外负担,眉头微皱。 他知道必须儘快甩掉追兵,否则一旦被缠住,或者引来更强的敌人,那就真的危险了。 他目光一扫,看到前方一处陡峭的转角,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在即將到达转角时,他猛地將林渊向前一拋! “啊!” 林渊再次发出一声惊呼,被拋向了转角后的安全地带。 而陆狰自己则在转角的瞬间,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向紧追而来的慧武等人。 他双脚分开,如同老树盘根般扎在地面上,正是【定山桩】的架势。 但此刻,这定山桩中,却蕴含了【燎原桩】的炽热与爆发力,以及【灾兵体书】的霸道与锋锐。 “踏山!” 一声低喝,陆狰右脚狠狠跺下! 轰隆!!! 整片山道都为之剧烈一震!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坚硬的岩石地面瞬间崩裂、塌陷! 一股无形的、混合了三重极境真意的恐怖力量,如同爆发的山洪,朝著追来的慧武等人狂猛地席捲而去! “不好!” 慧武脸色剧变,他想躲,但陆狰这一招时机把握得太好,正是他们追击最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武僧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力量直接震碎了內臟,如同破布袋般飞了出去,生死不知! 慧武实力最强,反应也最快,他狂吼一声,將全身功力凝聚於双臂,试图硬抗。 “砰!”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陆狰融合了三大极境真意的【踏山】之威。 双臂瞬间被震断,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的山壁上,滑落下来,挣扎了几下便昏死过去。 陆狰冷冷地看了一眼被他一招震慑、不敢再上前的残余追兵,没有恋战,转身几个起落便追上了刚刚落地的林渊,再次將其提起,头也不回地朝著山下继续狂奔而去。 这一次,再无阻碍。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洒落大地之时,陆狰终於带著几乎虚脱的林渊,彻底衝出了清风山的地界,將那座隱藏著无尽诡异与凶险的千年古剎,远远地拋在了身后。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见清风山顶依旧云雾繚绕,那股恐怖的邪异气息似乎已经收敛,一切仿佛又恢復了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地上瘫软如泥、大口喘息的林渊,不再停留,辨明方向,朝著凛武城疾驰而去。 清晨的微光刺破林间的薄雾,將斑驳的光影投射在狼狈逃窜的两人身上。 陆狰提著几乎虚脱的林渊,脚下【燎原桩】虽不再是亡命时的极限速度,却依旧迅捷无比,在崎嶇的山路上疾驰,朝著凛武城的方向而去。 身后,清风山与那座不祥的古剎渐行渐渐远,但那股一度席捲天地的恐怖气息,所带来的阴影和压迫感,却依旧沉甸甸地压在陆狰的心头。 “那老魔头……为何最后没有亲自出手?” 陆狰一边奔行,一边飞速思考著。 那股力量爆发的瞬间,他感受到的威压远胜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包括那个神秘人,甚至可能比当初在伏魔司面对赵崇山时感觉到的压力还要大,虽然性质完全不同。 按理说,自己杀了他的重要分源,又潜入藏经阁禁区,闹出这么大动静,对方没有理由不出手將自己彻底碾死。 是受伤了? 还是……被什么事情牵制住了? 陆狰眉头紧锁。 林渊被陆狰提著,一路顛簸,脸色惨白,眼神涣散,显然还未从巨大的惊嚇和之前的生死时速中完全恢復过来,只是本能地、死死地抓住陆狰的胳膊。 一路无话,当凛武城那巍峨的轮廓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陆狰才稍稍放缓了脚步。 第九十七章 妖气 回到凛武城,陆狰並未在林家过多停留。 “林老爷,此番变故,你我皆身处险境,我继续留在林府,只会给你们招来更多祸端。” 陆狰看著面色惨白、惊魂未定的林渊,平静地说道。 林渊闻言,虽心中万分不舍这强大的庇护,但也明白陆狰所言非虚。 他嘴唇哆嗦著,最终还是颤巍巍地拱手:“陆公子大恩,林家……” “不必多言。” 陆狰摆手打断。 “你只需记住,百涅寺之事,莫要对任何人提起,好自为之。” 言罢,陆狰不再逗留,转身离开了林府,消失在凛武城熙攘的人流之中。 他深知,自己如今已是多方势力关注的目標。 伏魔司以及百涅寺,恐怕都在搜寻他。 他打算找到一个能隱匿身形、不引人注目的地方潜伏下来。 慢慢发育,稳固境界。 百涅寺那老魔头他一定要杀。 一方面因为自己已经与对方不死不休了。 另一方面,异听特质的泛用性,让他不由得好奇,祟主本体的特质得有多么的“逆天”。 当初偽观音到鬼观音的蜕变,提升的可不只是一星半点。 再加上必然有不少属性点。 不过现在他还没那能力。 好在那个老魔头似乎也无法腾出手將他抹杀。 陆狰穿过繁华街市,最终来到了临江门港附近一片以混乱和破败闻名的区域。 这里巷弄狭窄,房屋低矮,空气中混杂著鱼腥、潮湿和各种难以名状的气味。 他在一条名为“沉沙巷”的巷子深处,找到了一家几乎没有招牌、门面极其不起眼的“临水小栈”。 交了足以住上半年的银子后,那个睡眼惺忪、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掌柜扔给了他一把二楼角落房间的钥匙。 房间简陋至极,只有硬板床和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窗户蒙著厚厚的灰尘。 但陆狰毫不在意,反手锁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不引人注意的环境。 盘膝坐下,陆狰第一时间沉入心神,查看面板。 【当前武学】 灾兵体书(大成·伏山邪慈金刀真意) 燎原桩(大成) 锻躯咒(小成·二纹) 秘技:极刑痛狱(大成) 【可分配属性点:0】 特质:鬼观音(镇守心神)、异听(知危破妄) 异化:鳞身、血莲 陆狰確认了一番如今的属性点,心中虽无波澜,但也清楚这意味著接下来的提升需要依靠自身苦修或寻找新的“猎物”。 “当务之急,是稳固修为。” 他闭上双眼,开始运转灾兵体书,默默搬运气血,感悟那融合了三大极境真意的力量,同时分出一丝心神,尝试探索体內那诡异的平衡。 夜色渐深,沉沙巷也並未完全安静下来,远处隱约传来醉汉的吵闹声和几声犬吠。 陆狰沉浸在修炼之中,对外界的干扰充耳不闻。 然而,就在他心神沉入识海,试图触碰那身披人皮的鬼观音时—— 异听突然捕捉到一阵急促而慌乱的声响,正快速接近! 有女子的喘息,带著惊慌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异香。 有男子的叫骂,污言秽语,杀气腾腾。 还有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轻响。 “还敢跑!” “堵住巷口!別让她溜了!” “抓住她,赏银十两!” 声音由远及近,目標赫然就是沉沙巷! 陆狰眉头猛地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起身,悄无声息地来到窗边,透过满是污垢的窗户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昏暗的巷弄里,月光惨澹。 一道淡粉色的身影如同受惊的小鹿,跌跌撞撞地衝进巷子,似乎想从另一头穿出去,却发现巷尾是一堵死墙。 她绝望地停下脚步,背靠著冰冷潮湿的墙壁,急促地喘息著。 身上的纱裙在追逐中被掛破多处,露出雪白细腻的肌肤,乌黑的长髮凌乱,几缕黏在汗湿的俏脸上,更显楚楚可怜。 但那双水汪汪的桃眼,此刻却燃烧著倔强和愤怒的火焰,死死盯著巷口。 紧接著,七八个手持棍棒、砍刀的汉子狞笑著涌了进来,堵住了巷口。 他们穿著各异,流里流气,一看就是附近的地痞流氓,为首的光头大汉更是满脸横肉,凶相毕露。 “嘿嘿,小美人儿,跑不动了吧?” 光头大汉上下打量著女子,眼中充满了贪婪和淫邪。 “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再伺候好爷几个,兴许还能留你一口气。” 女子咬著红唇,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她声音清冷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东西!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你们不怕王法吗?” “王法?” 光头大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起来。 “在这沉沙巷,老子就是王法!兄弟们,给我上!先拿下再说!” 几个汉子狞笑著,挥舞著武器,一步步逼近。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隨即又变得坚定,她双手悄然结印,周身似乎有淡淡的粉色光晕一闪而逝。 陆狰在楼上看得真切。 “妖气……果然是妖物。” 他心中瞭然,那股异香的来源也找到了。 看这些地痞的实力,连破限的门槛都没摸到。 而这女子……气息虽是妖物,却也十分微弱,似乎还受了伤。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正好,閒著也是閒著。” 属性点虽然为空,但斩杀妖物总能有点收穫,顺便清理掉这些在家门口聒噪的苍蝇,免得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杀意已决。 就在光头汉子的脏手即將触碰到粉衣女子,女子眼中厉色一闪,准备拼死一搏的瞬间—— 一道黑影如同瞬移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巷弄中央,挡在了女子与地痞之间。 森寒、霸道、如同实质般的杀意瞬间充斥了整个狭窄的巷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地痞的动作戛然而止,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他们惊恐地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气息恐怖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那粉衣女子也愣住了,她抬起头,看著陆狰那宽阔而冷峻的背影,桃眼中充满了惊愕。 “谁……谁裤襠没系好,把你漏出来了?” 光头壮汉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色厉內荏地吼道,握著刀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陆狰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眼眸如同深渊,没有丝毫情感波动,如同在看一群死物。 他不屑於废话,身形猛然一动! 大成的燎原桩步法施展,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已化作一道炽热的疾风冲入人群! 伏山邪慈金刀真意流转全身,他的拳脚便是最凌厉的兵器! “砰!” 冲在最前面的光头壮汉甚至没看清陆狰的动作,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轰在胸口,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巷壁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当场毙命。 第九十八章 波动? 巷尾,那粉衣女子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瞳孔中映照著光头壮汉如同垃圾般被轰飞的惨状,她的小嘴微张。 “他……他是来救我的吗?!” 绝望的阴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撕开了一道口子,一丝名为“希望”的微光在她心底悄然升起。 而巷口的其余地痞们,亲眼目睹老大被如此乾脆利落地秒杀,连对方如何出手都没看清,嚇得亡魂皆冒! 那股方才还残存的凶悍之气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极致恐惧! “啊……鬼……鬼啊!” “跑!快跑!”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有的地痞嚇得武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襠处迅速湿了一片,散发出难闻的骚臭味。 有的则发出惊恐的尖叫,转身就想往巷子外逃窜,却因为极度的慌乱和狭窄的地形,几个人撞在一起,摔作一团,哭爹喊娘。 还有两三个离得稍远、反应稍快的,刚跑出没两步,却发现那如同杀神般的男人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便不再理会。 陆狰冷漠地扫了一眼这些瘫软如泥、如同待宰鸡鸭的地痞,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耐。 对这些已经彻底丧失威胁、甚至连正眼看他都不敢的螻蚁,他甚至懒得再多浪费一丝力气去动手清理。 杀他们,简直是脏了自己的手,毫无意义。 他收回目光,不再理会那些开始手脚並用往外爬的地痞。 缓缓走向巷尾那墙角的粉衣女子。 他的步伐沉稳,带著压迫感。 苏璃看著满地狼藉和一步步逼近的陆狰,那双水汪汪的桃眼此刻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戒备。 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连站立都有些困难。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敌是友,但对方身上那股冰冷霸道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危险。 陆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这狐妖確实是个尤物,即便此刻惊恐万分,那份天然的媚態也难以完全掩盖。 但对陆狰而言,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是个妖物,出现在了自己的藏身之处附近,是个潜在的麻烦和……收穫。 杀意在他眼中再次凝聚,虽然没有刚才对付地痞时那么外放,却更加深沉內敛。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气血涌动,伏山邪慈金刀真意蓄势待发,准备一掌拍碎她的脑袋,乾净利落地结束这一切。 苏璃感受到了那如同实质般的凛冽杀意,比刚才面对那些地痞时强烈百倍! 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认命般地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终究……还是逃不过吗……” 然而,就在陆狰的手掌即將落下,掌风已经吹动苏璃额前散乱髮丝的剎那。 他体內那与诡异人皮融合的鬼观音,竟极其细微地、如同被什么东西触动般,轻轻颤动了一下! 这颤动並非警示危险,更像是一种极其微弱、近乎错觉的共鸣,一种源自更深层次的、与眼前这狐妖身上某种东西產生的隱晦联繫! 陆狰的动作猛地一滯! 抬起的右手停在半空,距离苏璃的额头不过寸许。 他那如同深渊般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对这狐妖露出了惊疑之色。 他迅速收敛杀意,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在那嚇得容失色的狐妖身上快速扫过。 不是妖气本身……也不是她的血脉…… 是…… 陆狰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苏璃下意识紧紧护在胸前的双手上。 她似乎在保护著什么东西,衣襟的破损处,隱约能看到一抹极其黯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光? 不,那不是光,而是一种极其微弱、却让他体內融合体產生清晰反应的波动! 这股波动,縹緲、古老、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气息? 与那张人皮的邪异截然不同,却又在某个根源上,仿佛与鬼观音的佛性,或者说,与人皮融合后那混沌状態下的某种本质,產生了奇异的呼应! “这是什么?” 陆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绝非寻常妖物能拥有的东西! 这狐妖身上,绝对隱藏著与鬼观音、人皮相关的秘密! 杀死她的念头瞬间被拋到九霄云外。 搞清楚这股波动的来源,弄明白她与自己体內异变的联繫,这远比清理一个潜在麻烦重要得多! 他缓缓放下手,眼中杀意尽褪,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探究和审视。 苏璃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突然消失,缓缓睁开布满泪水的桃眼,惊疑不定地看著眼前这个神色变幻莫测的男人。 他……为什么停手了? 巷弄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苏璃自己急促而压抑的喘息声。 还有远处隱约传来的、被这场骚动惊扰后的零星犬吠。 陆狰没有立刻说话,他那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不再是冰冷的杀意,而是带著一种近乎实质的穿透力,牢牢锁定在苏璃下意识紧紧护在胸前的位置。 那里,正是那股奇异波动的源头。 被这样赤裸裸、充满探究意味的目光盯著,苏璃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看穿了一般。 她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身体,却因为背靠著冰冷的墙壁而无处可躲,只能更加用力地抱紧自己,试图遮掩那让她感到不安的源头。 “你,”陆狰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冷冽,不带丝毫情感,“怀里护著的是什么东西?” 苏璃娇躯猛地一颤,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大半,原本就水汪汪的桃眼此刻更是瞪得溜圆,充满了惊慌失措。 “我……我没有……公子你在说什么……” 她声音发颤,语无伦次地否认著,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陆狰对视。 陆狰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对付这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他向来没什么耐心。 他猛地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苏璃几乎窒息。 “別让我说第二遍。” 陆狰的声音如同寒冰。 “把它拿出来。” 苏璃被这股强大的气势嚇得几乎要瘫软在地,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沿著苍白的脸颊滑落,更添几分我见犹怜。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似乎在做著激烈的思想斗爭,护在胸前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陆狰眼中寒芒一闪,不再等待。 他探出右手,速度快如闪电,直接抓向苏璃护在胸前的手。 上架感言 明天中午十二点上架,十更。 重要的事情先说前面哈,之后会开始日万。 从我二月底发布这本小说开始,真的经歷了很多挫折。 我是一个特別爱看小说的人,从小学开始看那个知音漫画开始(这个应该有人知道),然后我觉得追更太难了,我就去直接看小说。 这一看就是十五年。 玄幻、歷史、仙侠、无限、灵异、刑侦等等各种题材,我几乎都看过。 也想过自己能够成为一名作家,把自己想写的写出来。 直到我大学毕业之后,打算把网文当作一个副业开始,才开始正经的写书。 我记得一开始,我內投很多编辑,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 之后流转在各个编辑直播间,一次次的投稿、审稿。 从最开始的十几分,到后来被青狐大大评定为“签约开头”,並且推荐我去八组直发的时候。 我是非常开心和激动的。 在这里,首先感谢青狐大大,以及星河大大的指点。 当然,我的编辑是八组另一位编辑,硃砂姐姐。 我记得当时直发六千字,下午就收到了签约站短,我很难用言语去形容那种感觉。 感谢硃砂姐姐给我签约的机会,认可我这本书。 在签约的过程中,我几乎已经要放弃了。 但是我想告诉大家,只要努力就有收穫,不要气馁,如果你也想写书,不妨去试试,当然了记得投稿我们八组哈哈。 然后,感谢起点一直以来支持我的书友: 暗夜杀机、蒙奇d黄猿大大將、三渣片、疯狂银龙、浮生若梦不得醒、克罗克尔、临宙、伯爵血羽、一碗胡辣汤加俩肉包子、通辽大耗子、ds喧囂之尘、shawn、煞勿、练气修士、我到底是累了、命运之环、0000016、万物有道万象无常、又是一个呆、漂流的夜、司马墨、欧皇plus、1231苏明安生日快乐 还有其他没有改马甲的读者们。 当然了,还有qq阅读以及其它平台在看这本书的朋友们。 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谢谢你们! 还要感谢清河仙族的作者,老祖给我了一个章推哈哈,谢谢。 最后,感谢作者群的各位小伙伴,祝你们的书也能越来越好,均订破万! 希望大家生活美满,闔家安康。 也希望我的这第一本书能够顺利完结! 谢谢。 第九十九章 骨(求首订!第一更!) 第101章 骨(求首订!第一更!) 苏璃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本能地想要闪躲,可她本就受伤,又被陆狰的气势所慑,哪里还能躲得开? 陆狰的手轻易地就抓住了她的手腕,触手只觉一片冰凉滑腻。 就在指尖接触的剎那,陆狰体內那融合了人皮的鬼观音再次传来一阵更加清晰的悸动! 那股縹緲、古老、纯净的波动,源头果然就在她怀中! 陆狰手上微微用力,不容反抗地將苏璃紧握的双手掰开。 苏璃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眼中满是绝望和屈辱。 隨著她双手的鬆开,一件被她紧紧攥在手心、藏在破碎衣襟內的东西,终於显露出来那並非什么奇珍异宝,也不是什么神兵利器。 而是一枚看起来极其古朴、甚至有些残破的——白色尾骨? 这枚尾骨约莫只有拇指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表面光滑,却又仿佛蕴含著某种天然形成的、极其复杂的纹理。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残缺,边缘还有细微的裂痕。 但就是这样一枚小小的尾骨,却散发著那股让陆狰体內融合体產生奇异共鸣的、古老而纯净的波动! 而且,在这枚尾骨出现,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陆狰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那原本被人皮邪力压制、变得有些晦暗的鬼观音“佛性”一面,竟仿佛受到滋养般,极其微弱地明亮了一丝! 虽然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於时刻內视自身的陆狰而言,这种变化清晰无比! “这东西——” 陆狰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这枚看似不起眼的狐狸尾骨,绝对不简单! 它不仅能与他体內的融合体產生共鸣,甚至还能——滋养鬼观音的佛性? 这到底是什么来歷? 它和人皮、鬼观音之间,又存在著什么样的联繫?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陆狰的心头。 他看著苏璃那写满绝望和恐惧的脸庞,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现在,他更不能杀她了。 至少,在弄清楚这枚尾骨的秘密之前,不能。 “你——” 苏璃看著陆狰死死盯著自己怀中之物,眼中除了恐惧,又多了一丝哀求。 “求求你——把它还给我——这是我——我——”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用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充满祈求地看著陆狰。 陆狰没有理会她的哀求,目光从尾骨上移开,重新落到苏璃脸上。 他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捏住了苏璃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告诉我。” 陆狰的声音冰冷而直接。 “这东西是什么?你又是谁?为什么会被人追杀?” 苏璃被迫仰著头,看著陆狰那如同深渊般的眼眸,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知道,自己落入了一个可怕的存在手中。 眼前的男人,实力深不可测,杀伐果断,而且似乎对自己怀中的东西有著异乎寻常的兴趣。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拼命摇头,声音带著哭腔和哀求。 “我——我叫苏璃——这——这是我家传的护身符——求公子饶命——” 她试图再次用谎言矇混过关,希望对方能放过她。 “护身符?”陆狰冷笑一声,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让她吃痛,后面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普通的护身符,需要你这样拼死护著?需要刚才那些杂碎不顾一切地追杀?” 他逼近一步,强大的气势如同山岳般压下,几乎让苏璃喘不过气来。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撒谎?当我瞎吗?” 陆狰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腊月的寒风:“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话音未落,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再次从陆狰身上散发出来。 那是极刑痛狱缘泄露出的威压! 虽然没有完全展开,但这股气息足以让苏璃战慄,感受到一种即將被无尽痛苦淹没的预兆。 苏璃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大恐怖瞬间攫住了她,仿佛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就会坠入无间地狱。 这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远比死亡本身更令人崩溃。 她再也撑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身体彻底瘫软下去,若非陆狰还抓著她的下巴,恐怕已经滑倒在地。 “我说!我说!求公子收了神通!求公子饶命啊!!” 苏璃带著哭腔,语速极快地哀求道,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那——那是九尾天狐骨——是“金风楼”——僱人想要抢夺此物!” “九尾天狐骨?金风楼?” 陆狰眼中精光一闪,將这两个名字记在心里。 看来事情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很好。” 陆狰见她终於肯说实话,缓缓收回了那丝场域威压,但眼神依旧冰冷,毫无怜悯。 他鬆开捏著她下巴的手,转而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她无法挣脱,如同被铁箍锁住。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回客栈。” 陆狰的语气不容置疑。 苏璃心中一颤,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的念头。 她只能被陆狰半拖半拽地拉著,踉踉蹌蹌地跟在他身后。 手臂被抓得生疼,脚下虚浮无力,身上的纱裙更加凌乱,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肤和追逃中留下的细微擦伤。 长发披散,泪痕未乾,配上那张惊恐却依旧嫵媚动人的脸,在清冷的月光下,构成一幅奇异而悽美的画面。 陆狰目不斜视,对身旁这活色生香的景象仿佛毫无所觉,他此刻心中只有那枚神秘的尾骨以及它所牵扯的秘密。 他带著苏璃,在寂静的街道上快速穿行,很快回到了那家毫不起眼的“临水小栈”。 掌柜的趴在柜檯上打盹,对两人的归来毫无反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陆狰带著苏璃,直接上了二楼,来到自己那间简陋的客房前。 他打开房门,然后毫不客气地將苏璃推了进去。 苏璃一个踉蹌,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惊恐地环顾著这个狭小而破旧的房间,心中充满了不安和未知的恐惧。 “砰”的一声,房门被陆狰从外面关上。 ) 第一百章 审问(第二更!) 第102章 审问(第二更!)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气息冰冷、眼神锐利的陆狰,和瑟瑟发抖、如同待宰羔羊般的狐妖。 陆狰走到房间里唯一那张摇摇晃晃的桌子旁,拉开椅子坐下,双臂环胸。 他的目光冰冷的盯著对方,极刑痛狱瀰漫在空间中。 “继续说。” 她感受到陆狰那毫无波澜却充满压迫力的目光。 绝望地意识到,自己的妖狐身份,恐怕早已被对方看穿。 他——他肯定知道我是妖物了——瞒不住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的恐惧更甚,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 “回——回公子——” 苏璃的声音愈发细微,带著认命般的颤抖。 “金风楼——是阴州有名的销金窟,势力极大——不仅是在凛武城,便是在整个阴州都盘根错节,背后牵扯极为复杂——” “至於这块骨头——” 苏璃死死盯著陆狰手中的骨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但最终还是艰难地开口。 “是九尾天狐死后留下的一截尾骨,蕴含著一丝至纯的——本源妖力——” “这种本源妖力——对於某些修炼邪功、或是需要特殊材料炼丹、炼器的人来说,是无价之宝——” “可以用来强行提升修为,或者作为引子,炼製威力强大的邪器。” “金风楼背后的人——似乎就急需此物——” 陆狰静静听著,面无表情,心中却在飞速运转。 九尾天狐遗骨——本源妖力—— 还能与体內的鬼观音產生反应———— 只是——这感觉並非邪异,反而带著古老纯净之意,甚至能微弱滋养鬼观音的佛性—— 他看向那枚小小的尾骨。 这截骨头,恐怕与那张诡异人皮同出一源。 或者说,处於相近的层次,都属於极其古老和强大的存在遗留。 但它们代表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力量属性。 人皮充满了死寂、腐朽与邪恶。 而这狐骨,却似乎更贴近生命本源,纯净而充满活性,甚至——与鬼观音那佛”的一面有所呼应? 人皮,鬼观音,狐骨——这三者,恐怕都涉及到极其古老、远超祟主层级的隱秘—— 这狐妖本身或许不算什么,但这截骨头,对他研究自身异变的价值,无可估量! “既然此物如此重要,又引来金风楼覬覦。” 陆狰的目光重新落回苏璃脸上,冰冷而锐利。 “那你又是如何得到的?还有,那些杂碎,实力低微,为何敢追杀於你?你这虚弱的样子,又是怎么回事?” 苏璃娇躯一颤,脸上露出苦涩和愤恨,她咬了咬牙,说道:“此骨本是我族世代守护之物,却被一支潜藏已久的仇家覬覦,他们设计將我族地攻破,夺走了狐骨,想要献给金风楼以换取好处! “我——我是趁他们交易前夕,拼死才將狐骨夺回,但也因此耗尽了大部分妖力,身受重伤——” 她眼中闪过一丝屈辱:“我一路逃亡,甩开了那些真正的高手,却没想到妖力耗尽、 伤势復发之时,竟被金风楼撒出来的悬赏引来了黑虎帮这些地痞——” “他们根本不知道我是狐妖,也不知道这狐骨的真正价值,只知道金风楼悬赏的是一个身怀奇骨的美貌女子”,赏银足够他们挥霍半生!” “这些亡命徒见我落单且虚弱,自然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野狗般扑了上来,想要杀人夺宝!” 陆狰听完,这才微微点头,这番解释倒是合情合理,也解释了为何区区地痞敢追杀妖物。 “那你带著这要命的东西,跑到这凛武城来做什么?” 苏璃娇躯一颤,面对这个问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绝望。 她知道隱瞒无用,只能低声说道:“凛武城——有阴州最大的港口,临江门港——” 她偷偷抬眼,带著一丝微弱的希冀看向陆狰:“那里船只往来繁多,昼夜不息,通往四面八方,有的甚至能——能直接离开阴州境內——” “我——我想去那里,找到一艘合適的船——只要能登船离开阴州,或许就能暂时摆脱金风楼和仇家的追杀——”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著几分无助:“而且,港口那种地方人多眼杂,龙蛇混杂,我也以为——更容易找到机会混上船——” 没想到还没靠近港口,就在这沉沙巷先被地痞缠上,又落入了眼前这个更可怕的男人手里。 陆狰听完,心中瞭然。 逃亡,倒是个直接且符合逻辑的理由。 临江门港確实是离开阴州的一条重要水路,对於被追杀的她来说,是最后一线生机。 只是———— 陆狰的目光再次落回手中的狐狸尾骨,感受著那股与体內异物隱隱共鸣的波动。 想走?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站起身,將那枚温润的白色狐骨小心地收入怀中,贴身藏好。 这个动作对於苏璃来说,无异於宣判了她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 苏璃见状,发出一声绝望的低呼,眼中最后一点光彩也彻底黯淡下去。 她知道,这件关乎她性命乃至族群的宝物,恐怕再也回不来了,而她自己,也成了对方的阶下囚。 “你的仇家是谁?金风楼又是什么底细?把你所知道的,关於这两方势力的一切,详细说说。” 陆狰走到床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仿佛只是在隨意发问,但语气中的森寒却让苏璃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顿了顿,补充道:“从现在起,你就待在这个房间,哪也不准去。” “若是敢耍花样,或者试图逃跑————” 陆狰没有睁眼,声音却如同冰锥刺入苏璃心底。 威胁,毫不掩饰。 苏璃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看著陆狰那如同磐石般散发著恐怖威压的背影,感受著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 心中充满了恐惧、屈辱,以及无尽的茫然。 她没有任何选择,只能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关於那神秘的仇家,关於势力庞大的金风楼,关於这块狐骨———— 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在恐惧的驱使下,一点一点地,向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和盘托出。 第一百零一章 金风楼(第三更!) 第103章 金风楼(第三更!) “回——回公子——” 苏璃娇躯一颤,知道自己再无退路。 她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 “我的仇家——是盘踞在阴州西部“黑水山”的一窝狼妖——” 苏璃的声音带著哽咽。 “黑水山的狼妖与我们狐族世代为敌——” “半年前,他们不知从哪里请来了一位邪修助阵,趁我族长辈外出之际,突袭了我们的隱居之地——” 她的声音充满了痛苦的回忆:“那一战——族人死伤惨重——守护数百年的狐骨——最终还是被他们抢走——” 陆狰静静听著,面无表情,心中却將“黑水山狼妖”、“邪修”这些信息记下。 苏璃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不甘心!趁著那邪修和狼妖首领为如何处置狐骨而爭执內斗之时,我冒险潜入了他们的巢穴,九死一生才將狐骨夺回——” “但也被那邪修击伤,妖力大损,经脉受创,这才——这才如此虚弱,连刚才那些地痞都险些应付不了——” “金风楼——” 苏璃的声音里充满了忌惮。 “那些狼妖和邪修,本是打算將狐骨献给金风楼,以换取金风楼背后大人物的赏识和修炼资源。” “金风楼——表面是阴州最大的风月销金之地,奢华无比,但暗地里,他们收集各种天材地宝、禁忌之物,甚至与不少邪修、妖魔暗中勾结,势力盘根错节,触角遍及整个阴州。” 陆狰听完,心中瞭然。 这狐妖的经歷倒也算得上曲折,只是这解释是否完全属实,还有待考证。 不过,“黑水山狼妖”、“邪修”、“金风楼”,这几个名字他记下了。 尤其是金风楼,能在阴州做到如此规模,暗地里还与邪修勾结,绝非善类。 他再次看向手中的狐狸尾骨,感受著那股纯净而古老的波动,以及体內鬼观音传来的微弱舒適感。 这狐骨对自己研究自身异变至关重要,绝不能落入旁人之手,特別是金风楼这种与邪修有关的地方。 至於这狐妖————陆狰的目光扫过蜷缩在地上、梨花带雨的苏璃。 暂时留著还有用,至少,关於她的仇家和金风楼,她肯定还有所隱瞒。 “说完了?” 陆狰走到苏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淡淡问道。 苏璃连忙点头,泪眼婆娑地望著他,眼神中充满了哀求。 陆狰不再看她,重新走到床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仿佛只是在隨意吩咐:“老实待著,不要试图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宣判,迴荡在狭小的房间里。 苏璃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著陆狰那如同磐石般的背影。 心中充满了恐惧、屈辱,以及茫然。 她不敢动,不敢出声,只能蜷缩在角落。 而陆狰,此刻虽闭目调息,心神却没有立刻沉入修炼。 他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扫过角落里那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的狐妖。 “妖物———— ” 他心中冷哼一声,並无半分怜悯。 在这个人与妖魔並存的世界,撞见妖物,尤其是这种自己送上门来的麻烦,按照他一贯的行事风格,最简单、最直接的处理方式就是斩杀。 乾净利落,永绝后患。 他陆狰並非天生的恶人,但也绝非什么心慈手软的善男信女。 他信奉的是力量,是生存,是清除一切可能威胁到自己的障碍。 残忍与否,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有用或无用,才是衡量价值的標准。 这狐妖苏璃,在他眼中,本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麻烦”,顺手碾死,甚至可能还能获得一点微薄的“资粮”,本是理所应当。 “若非那截骨头————” 陆狰的思绪回到怀中那枚温润的九尾天狐骨,以及它与体內鬼观音、人皮產生的奇异共鸣。 那股能滋养鬼观音佛性的纯净波动,那与人皮、鬼观音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古老气息———— 这其中牵扯到的秘密,对他探索自身异变的根源,有著难以估量的价值。 这份价值,远远超过了斩杀一只受伤狐妖本身。 “留她一条性命,让她把知道的都吐出来,弄清楚这狐骨的来龙去脉,才是当务之急。” 他留下苏璃,並非出於怜悯,更非善心大发。 仅仅是因为,她现在还有利用价值,她脑子里的信息,以及她与狐骨之间的联繫,比她这条命本身更有用。 “没当场杀了她,已经是看在那截骨头的份上了————” 陆狰不再多想,將这些杂念缓缓压下。 等榨乾了所有价值,这只狐妖是杀是留,亦或是另有他用,全凭自己到时的心意。 他缓缓沉入调息之中,周身气血开始平稳流转,灾兵体书的真意在体內缓缓运转。 逼的太紧可不行,得慢慢来。 与此同时,阴州伏魔司总部,深处一间阴森冰冷的审讯室內。 火把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將冰冷的刑具映照得更加狰狞。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一股令人不安的压抑气息。 岳青松被粗大的铁链牢牢捆在一张特製的刑椅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几日前在百涅寺侥倖逃脱,本以为能带著女儿继续过安稳日子。 却没想到被伏魔司的人找上了门! 他面前站著几名身著伏魔司黑色劲装、面色冷峻的成员,为首的正是王勇。 前段时间,段烈下令探查阴州內的祟主邪魔,王勇带著几名部下各方搜寻,都没有什么头绪。 后来,他鬼使神差的想到了居於林家的陆狰,而后打算从林家这条线开始查。 这一查,自然就查到了百涅寺。 当日,岳青松此人形跡可疑,自然成为了伏魔司的重点关注对象。 王勇手中把玩著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刃,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著岳青松。 “岳青松,別揣著明白装糊涂,前几日百涅寺祈福大会期间,寺內失火,你当时鬼鬼祟祟出现在那里,到底看到了什么?又和谁接触过?老实交代,免受皮肉之苦!” 岳青松闻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大——大人饶命啊!” 岳青松带著哭腔哀求道。 “小人——小人真的只是带女儿去进香祈福,恰巧碰上寺里走水,真的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和任何人接触啊!” 第一百零二章 十九爷?(第四更!) 第104章 十九爷?(第四更!) “还敢嘴硬?” 王勇冷哼一声,將短刃抵在岳青松的脖颈上,冰冷的触感让岳青松浑身一激灵。 “我伏魔司的手段,想必你这当过山匪的不会不知道。” 岳青松的底细早就被阴州伏魔司探查的一清二楚。 冰冷的杀意和死亡的威胁瞬间笼罩了岳青松,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我说!我说!”岳青松涕泪横流,“大人饶命!小人確实看到了一些东西!” 他不敢再有丝毫隱瞒,將在百涅寺偶遇陆狰,以及之前偷看到僧人抬棺入密洞、女儿梦魔中出现大耳怪物等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交代了出来。 王勇静静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怪物?密洞?僧人与身份不明的黑衣人勾结? 这些线索与他之前在林家小院遭遇邪魔的经歷相互印证,几乎可以肯定,百涅寺確实藏污纳垢,与邪魔有所勾结! 而且牵扯到的邪魔,恐怕就是那诡异的“邪耳”一脉! “你確定看到的是陆狰?” 王勇目光锐利地追问。 “他当时在做什么?有没有什么异常?” 岳青松连忙点头:“千真万確!就是那位陆公子!他当时————好像也在查探什么,神色很凝重————小人不敢多看,和他说了几句就赶紧带著女儿跑了————” 王勇沉思片刻,突然话锋一转。 “你为何如此惧怕他?仅仅因为他是武会冠军?” 岳青松闻言一窒,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他——他气势很强——小人只是个普通百姓,自然害怕——” “普通百姓?”王勇冷笑一声,短刃再次逼近,“你这点道行还想瞒过我?我再问你一遍,你和陆狰,到底是什么关係?!” 王勇之前就觉得岳青松的神態有些不对劲,此刻更是篤定其中必有隱情。 岳青松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刺痛和王勇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杀意,知道再也无法隱瞒,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他是我们赤鬼寇以前的————第十九当家————十九爷!” “什么?!”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一时间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王勇迅速反应过来,立刻將审问结果以最快的速度上报给段烈。 伏魔司,巡察使厅。 段烈看著手中关於岳青松的审讯记录,以及另一份从充州那边传来的、关於陆狰更详细的背景资料,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赤鬼寇十九爷————斩杀邪魔立功————又杀同僚供奉————” 段烈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信息太多,也太矛盾了。 百涅寺藏匿邪魔,並与祟主有关,这点基本可以確定。 可陆狰的身份和立场,却变得扑朔迷离。 他是正是邪? 他出现在百涅寺,是与邪魔同流合污,还是另有目的? —— 他斩杀祟主分源救下王勇等人,是真心实意,还是为了掩盖什么? 还有那枚象徵著祟主功勋的供奉令牌———— 一个赤鬼寇出身的人,如何能在短时间內立下如此功劳? “看来,这个陆狰身上的水,比百涅寺浅不到哪去————” 段烈低声自语。 “王勇。” 段烈沉声唤道。 “属下在!” 王勇立刻上前。 段烈下令:“百涅寺之事,在没有彻底摸清底细之前,不可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另外,给我盯紧那个陆狰!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但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是!” 王勇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两日,凛武城暗流涌动。 阴州伏魔司巡察使段烈,在收到王勇关於百涅寺邪魔和陆狰诡异身份的匯报后,立刻下令对整个凛武城进行更严密的布控和排查。 王勇亲自带队,几乎將临江门港附近以及沉沙巷一带翻了个底朝天。 他们寻访客栈,盘查可疑人员,甚至动用了伏魔司一些追踪气息的秘法。 然而,陆狰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无半点踪跡。 “大人,那陆狰————极其狡猾,要么是早已离开了凛武城,要么就是用了某种高明的隱匿手段,藏在了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 王勇站在段烈面前,无奈地稟报。 段烈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面色凝重:“一个赤鬼寇出身的前供奉”,身怀斩杀祟主的功勋,还能从百涅寺全身而退————绝非等閒之辈。” “继续查!扩大范围!另外,百涅寺那边,也派人给我盯紧了,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 而此刻的陆狰,早已不在那家“临水小栈”。 在审问完苏璃的当晚,確定她暂时没有更多隱瞒后,他便立刻带著她,趁著夜色离开了沉沙巷。 在大致了解了金风楼的底细之后,陆狰觉得客栈恐怕已经暴露。 与百涅寺相比,这种灰色势力的耳自怕是遍布街头巷尾,情报眾多。 继续待下去怕是会有麻烦上门。 凭藉著异听和远超常人的感知,他在凛武城一个更为偏僻、几乎被废弃的旧城区,找到了一处无人居住的破败小院,暂时安顿下来。 这两日,他將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研究那枚九尾天狐骨上。 房间內,陆狰盘膝而坐,那枚拇指大小的白色尾骨静静躺在他掌心上方。 入手温润,隱隱传来一丝奇异的搏动感,仿佛其中蕴藏著活著的生命力。 骨头上天然形成的复杂纹理,在陆狰集中精神观察时,竟似乎在缓缓流转,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和纯净。 他尝试著將自己那融合了三大极境真意的“伏山邪慈金刀真意”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一丝。 真意刚一接触尾骨,陆狰便感觉一股沛然、纯粹、充满了生命活性的本源妖力反哺而来。 这股力量与他自身霸道、充满杀伐之气的真意截然不同,却並不相互排斥,反而如同春雨润物般,极其细微地滋养著他的经脉和气血。 更让他心头震动的是,体內那与人皮融合的鬼观音,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属於“佛性”的那一半,竟肉眼可见地明亮了一分! 那晦暗、被压制的感觉减轻了少许,连带著整尊融合体都似乎稳定了一些! “果然能滋养鬼观音!” 陆狰眼中精光大盛。 “这东西————绝对与鬼观音、人皮属於同一层级,甚至可能更偏向於鬼观音所代表的生”或正”的力量!” 这个发现让他欣喜若狂。 弄清楚体內这诡异融合体的秘密,一直是他最大的心结之一。 如今这狐骨的出现,无疑为他提供了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和可能性! > 第一百零三章 人形杀器(第五更!) 第105章 人形杀器(第五更!) 就在陆狰沉浸在研究中时,一直被他用气机禁在角落连动弹都困难的苏璃看著陆狰,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如今寄人篱下,是是生是死全凭对方一念之间———— 忽然! 陆狰正在运转真意仔细感应狐骨的眼眸猛地睁开,眼中寒芒爆射! 异听捕捉到了数道急速接近的气息! 一共六人! 脚步轻盈却蕴含力量,行动间配合默契,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金风楼?还是那狐妖的仇家?” 陆狰瞬间起身,周身气血鼓盪,大成的灾兵体书之力蓄势待发。 他走到门前,並未开门,只是冷冷地听著外面的动静。 “篤、篤篤。” 一阵极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力道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里面的人听著。” 门外传来一个阴冷嘶哑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把你手里的狐狸和那块骨头交出来,金风楼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留你全尸。” 苏璃听到这话,嚇得花容失色,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残烛。 陆狰脸上却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金风楼————” 陆狰猛地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站著六名身著黑色劲装、气息彪悍的男子。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枯瘦、鹰鉤鼻、眼神阴鷙的中年人,他的气息赫然已是破限境巔峰! 他身后五人,也都是破限的好手,个个太阳穴高鼓,眼神凶狠,身上带著浓重的血腥味和若有若无的药材混合的味道。 这些人,显然是金风楼豢养的、专门处理脏活的高手! 其实力远非沉沙巷那些地痞流氓可比! 中年人看到陆狰开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对方会如此镇定,隨即化为残忍的冷笑:“也好,省了我们进去抓————” 他的话音未落— 陆狰动了! “聒噪!” 一声低喝,陆狰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大成的燎原桩步法快到了极致,在狭窄的门口几平拉出一道赤红色的残影! 为首的中年人大惊失色,他只觉一股炽热狂暴的气息扑面而来,根本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防御动作,只能下意识地將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同时催动全身力量! 但,太迟了! 陆狰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他面前,那张冷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如同深渊般的眼眸。 右臂!那道烙印著第二道黑色咒痕的右臂,肌肉瞬间坟起,伏山邪慈金刀真意如同甦醒的凶兽般咆哮!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霸道、最直接的力量! 一拳轰出! “砰——!!!” 如同攻城锤狠狠砸中城门! 中年人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意和交叉格挡的双臂,在这一拳面前如同纸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他的双臂瞬间被轰成扭曲的麻花状! 紧接著,那毁灭性的拳力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膛! “噗——!” 中年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胸膛瞬间塌陷下去一个恐怖的弧度。 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拍扁,化作一团模糊的血肉混合物,朝著后方倒飞出去。 隨即將他身后的两名手下直接撞得骨断筋折,一同飞出小院,重重砸在远处的墙壁上,没了声息! 一拳! 仅仅一拳! 三名破限武者,瞬间毙命! 剩下的三名金风楼好手,原本正准备配合中年人一同出手。 此刻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们甚至连陆狰是如何出拳的都没完全看清! “逃!快逃!” 其中一人反应最快,转身就想跑。 但陆狰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在他们耳边响起:“我让你们走了吗?”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想要逃跑之人的身后,左手五指成爪,轻易地扣住了对方的天灵盖。 那人只觉得头顶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脑袋被陆狰硬生生捏爆! 另外两人嚇得肝胆俱裂,其中一人竟直接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饶命!大人饶命啊!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另一人则被恐惧冲昏了头,发疯似的挥舞著手中的兵器朝著陆狰砍来。 陆狰看都未看那跪地求饶之人,侧身避开砍来的兵器,右手隨意一挥,如同拍苍蝇般,直接將那发疯之人的脑袋拍进了胸腔里,尸体软软倒下。 最后,他的目光落到那个跪在地上、屎尿齐流的最后一人身上。 自破限之后,尤其是將灾兵体书、燎原桩、极刑痛狱都提升至大成境界,更是以锻躯咒近乎打破了双臂的肉身桎梏,他如今的实力,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远非昔日可比。 灾兵体书融合三大极境真意,让他的每一击都蕴含著碾压性的力量。 大成的燎原桩赋予他惊人的速度与爆发力,动若野火燎原。 而锻躯咒,则將他的肉身强度、力量和恢復力提升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层次,寻常破限境的攻击已难以伤及他分毫,纯粹的力量更是远超同境。 再加上大成的极刑痛狱秘技,无声无息间便能以极致痛苦瓦解敌人的意志与抵抗。 这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衡量了,很难去判断陆狰属於什么层次。 但可以说,如今的陆狰,在不动用底牌异化態的情况下,於破限之境內,已堪称无敌! 方才那名货真价实的破限境巔峰的中年人,在他面前甚至连一招都走不过,被正面一拳轰杀,便是最好的证明。 或许,只有那些同样惊才绝艷、底蕴深厚,打破了三道乃至更多肉身桎梏的顶尖破限武者,才能在常態下对他造成真正的威胁。 那等人物,目前为止他还没遇见过。 但————若是他开启那融合了鳞身与血莲的异化態———— 届时,即便是面对那些打破了更多桎梏的顶尖破限,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他如今,已是一具真正意义上的人形杀器! 念及此,陆狰收回外放的气息,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个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最后一人身上口 第一百零四章 霸烈!(第六更!) 第106章 霸烈!(第六更!) “金风楼——还有谁来了? 他的声音,如同来自深渊,不带一丝情感波动。 那倖存者早已嚇破了胆,哪里还敢有半分隱瞒或犹豫,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知道的一切都抖了出来,语速快得几乎咬到舌头:“没、没了!大人饶命!就我们六个!是、是风堂主派我们来的!他老人家就在城南“听风別院“坐镇!说只要拿到狐骨和那妖女,回去重重有赏!我们真不知道您——” “风堂主?听风別院?” 陆狰眼中寒芒一闪,瞬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说完了?” 他淡淡问道。 倖存者闻言一愣,下意识地点头如捣蒜:“说、说完了!大人!小的句句属实!求大人” “噗!” 没等他把“饶命”二字说完,陆狰右手隨意一挥,一道凝练的劲风如同无形的利刃扫过。 那倖存者的脑袋便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烂西瓜般,“嘭”地一声爆开,红白之物混合著碎骨溅满了墙壁和地面。 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对於敌人,尤其是可能泄露自己行踪的敌人,陆狰从不手软。 他甩了甩手上並不存在的血跡,甚至没有再看那无头尸体一眼,转身看向墙角已经嚇得面无人色、蜷缩成一团的苏璃。 此刻的苏璃,亲眼目睹了这场碾压般的屠杀,看著陆狰那如同杀神般的身影。 感受著空气中浓郁不散的血腥味,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眼前这个男人,即使是自己全盛时期恐怕也走不过一招。 陆狰没有废话,大步上前,一把抓住苏璃的胳膊,將她如同拎小鸡般从地上拎了起来。 “跟我走。” 冰冷的三个字,不容置疑。 苏璃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或者说,根本不敢生出。 她能感觉到抓住自己手臂的那只手上传来的恐怖力量,只要对方稍稍用力,自己的骨头就会像朽木一样碎裂。 她只能如同木偶般,被陆狰拽著,跌跌撞撞地跟上。 陆狰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和浓重的血腥味,知道此地绝不可久留。 金风楼的人这么快找上门,说明他们的情报能力和行动力都不弱,必须立刻转移,並且——先下手为强! 与其被动等待对方一波波地找上门来,不如直接杀过去! 这狐妖和骨头,谁敢碰,他就剁了谁的爪子。 更何况还是一帮见不得人的灰色势力,还勾结妖魔。 他眼中杀意凛然,不再有丝毫犹豫。 带著苏璃,陆狰身形一晃,直接撞破客房的后窗,如同大鸟般悄无声息地落入后巷。 紧接著,大成的燎原桩全力施展!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在凛武城复杂的巷弄和屋顶间急速穿行,速度快得惊人,几乎要拉出音爆! 苏璃被他拽著,只觉得耳边狂风呼啸,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模糊不清。 整个人仿佛在风中飘荡,胃里翻江倒海,却连惊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地闭上眼晴,任由对方带著自己疾驰。 他们的目標明確。 城南,听风別院! 听风別院,位於凛武城南郊一处风景秀丽之地,占地颇广,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极尽奢华。 这里便是金风楼在凛武城处理各种“上不得台面”事务的重要据点,由风堂主亲自坐镇。 夜色下,別院灯火通明,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巡逻的护院武者个个气息彪悍,眼神警惕,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然而,这点防御,在陆狰眼中,形同虚设! 在距离听风別院那高达三丈、镶嵌著铜钉的朱漆大门尚有数十丈之遥时,陆狰的身影没有丝毫减速,反而更快! 他体內的灾兵体书真意轰然运转,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腾咆哮! 大成的境界赋予他难以想像的爆发力!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陆狰甚至没有用拳脚,仅仅是凭藉燎原桩带来的极致速度和灾兵体书赋予的恐怖肉身,如同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直接撞向了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 坚不可摧的大门,连同两侧数尺厚的围墙,在这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衝击力下,如同被巨锤砸中的朽木! “咔嚓—轰隆隆!!!” 碎木与砖石向內疯狂爆射! 烟尘冲天而起! 整个听风別院仿佛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门楼垮塌,墙体崩裂,一个巨大的缺口出现在原本威严的大门处! “敌袭!!!” “什么人?!!” 怒吼声瞬间响彻整个別院! 数十名身手矫健、气息至少都在破限境之上的护院武者从各处阴影中、阁楼里、巡逻点疯狂衝出,刀剑出鞘,寒光凛冽,如同潮水般朝著那烟尘瀰漫的缺口涌来!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如同杀神般从中缓缓走出的陆狰! 他隨手將嚇得几乎昏厥的苏璃扔到一旁相对安全的角落,然后,抬起了眼。 那双眼晴里,燃烧著的是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砰砰砰砰砰!!!” 陆狰甚至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招式!他直接撞入了人群! 他的身体,就是最恐怖的武器! 灾兵体书大成! 锻躯咒二纹! 大成场域无声笼罩! 冲在最前方的几名护院武者,刚踏入场域边缘,便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袭遍全身,动作猛地一僵! 而下一刻,陆狰那如同钢铁浇筑的拳头、膝盖、肩膀—— 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致命的杀器! 撞! 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衝撞!最前方的数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攻城巨兽碾过!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瞬间扭曲变形,骨骼爆裂,血肉横飞! 內臟混合著碎骨喷溅得到处都是! 碾压!纯粹的力量碾压! 他每一拳挥出,都带起撕裂空气的音爆,轻易轰碎敌人的兵器和骨骼! 他每一脚落下,都让地面震颤龟裂,將敌人踏成一滩模糊的肉泥! 那些护院武者引以为傲的刀剑砍在他身上,连一丝白痕都留不下,反而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虎口崩裂,兵器脱手! 伏山邪慈金刀真意附著其身,金芒与业火交织,让他如同行走在人间的凶神! “啊啊啊!!” “怪物!!” “快跑!” 第一百零五章 还是废物(第七更!) 第107章 还是废物(第七更!) 原本还试图抵抗的护院们彻底崩溃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们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一具无法摧毁、力量无穷的杀戮机器! 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们,阵型溃散,哭喊著四散奔逃。 陆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逃?” 他的身影在混乱的庭院中化作一道道赤红色的闪电! 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出现在一名试图逃跑的护院身后或身侧! 而后一“砰!”一名护院的脑袋如同西瓜般被他隨手一巴掌拍得粉碎,红白之物溅射而出! “咔嚓!”另一名护院的脊椎被他膝盖凶狠地顶断,整个人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瘫软下去! “噗嗤!”还有一名护院直接被他拦腰抓住,双臂猛一发力,竟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悽厉的惨叫声、骨骼碎裂声、血肉模糊声此起彼伏,却又在极短的时间內迅速归於沉寂! 他如同秋风扫落叶般,將所有试图逃跑或反抗的护院一一轰杀!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仿佛在进行一场最高效的艺术表演,一场属於杀戮的艺术! 鲜血如同泼墨般染红了精致的庭院地面,残肢断臂散落各处,浓郁的血腥味混合著尘土和恐惧的气息:將这里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 庭院角落,被陆狰隨手扔在那里的苏璃,蜷缩著身体,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没有失声尖叫出来。 她浑身冰冷,牙齿都在疯狂打颤。 眼前这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彻底击碎了她对力量认知! 那些平日里在凛武城也算得上凶悍的金风楼精锐护卫,在这个男人面前竟如同土鸡瓦狗般被轻易屠戮! 连一丝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到! 她从未见过如此恐怖、如此纯粹、如此高效的力量和杀戮! “这是——破限境的力量吗?不——寻常破限境绝不可能如此碾压!他——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苏璃看著那个男人如同閒庭信步般在尸山血海中走向主厅,心中竟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恐惧依旧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但看到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同样也在追捕她的金风楼爪牙被如此摧枯拉朽地碾碎、屠杀! 他想到了族人,想到了这期间的经歷。 一种扭曲的的快意和兴奋,竟在她被恐惧占据的心底悄然滋生、疯狂蔓延! “杀!杀光他们!这些混蛋!活该!!” 她甚至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吶喊,看著陆狰的背影,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既有极致的恐惧,又有一丝病態的崇拜! 陆狰自然不知道身后狐妖复杂的內心戏。 异听早已锁定了庄园深处那道最强的气息一破限境! 而且比之前死掉的那个巔峰破限还要强上一筹! 想必就是那所谓的风堂主了! 他无视了那些已经嚇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的残余嘍囉。 目標明確,穿过亭台楼阁,无视那些价值连城的装饰和惊恐万状的僕人侍女,朝著庄园深处的主厅,直线推进! 沿途所有阻碍,无论是精美的假山、坚固的影壁,还是几个不长眼、试图螳臂当车的零星护卫,皆被他一拳轰碎,一脚踏平! 势不可挡!摧枯拉朽!如同推土机般碾压过去! “轰隆!!” 主厅那两扇由名贵金丝楠木打造、象徵著金风楼脸面的大门,被他如同踢一块豆腐般,直接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巨大的门板碎片如同炮弹般呼啸著向厅內激射! 厅內原本正搂著两个衣不蔽体的美妾,品尝著西域进贡的葡萄美酒的中年男子一金风楼风堂主,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衝击骇得猛地站起身来! 他手中的琉璃酒杯“啪”地一声摔落在名贵的地毯上,价值连城的酒液洒了一地! 脸上原本愜意自得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惊骇、愤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厅內的美妾和侍从们更是发出刺耳的尖叫,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离门口近的几个精锐內堂护卫躲闪不及,直接被高速飞来的门板碎片砸中,发出几声闷哼便倒飞出去,口喷鲜血,生死不知! 烟尘瀰漫中,一个高大、魁梧、浑身散发著冲天煞气和浓重血腥味的身影,缓缓从破碎的大门处踏了进来。 风堂主看著来人,瞳孔猛地一缩,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厉声喝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好大的胆子!敢闯我金风楼的地盘!” 陆狰抬起眼,冰冷的目光穿透烟尘,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瞬间锁定在风堂主身上。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来取你狗命的人。” 话音落下,杀气毕露!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风堂主脸色铁青,儒雅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暴怒和惊疑。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骇,死死盯著陆狰,厉声喝道:“阁下究竟是谁?!无缘无故闯我听风別院,毁我门墙,屠我护卫,如今还敢口出狂言!我金风楼与你到底有何冤讎?!” 他周身气势勃发,威压如潮水般瀰漫开来,试图將陆狰彻底压制! 陆狰却仿佛置身於微风之中,连衣角都未曾晃动一下。 他甚至懒得摆出什么防御架势,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著风堂主,语气冰冷地陈述著一个简单的事实:“无缘无故?金风楼的记性,看来不太好。”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如同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们派黑虎帮那群废物去沉沙巷,想要抢夺九尾天狐骨和那只小狐狸,正好惊扰了我的清净。” “哦,对了。” 陆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隨意地补充道。 “就在刚才,大概一炷香前吧,你们又派了六个更废物的傢伙,其中好像还有一个是破限境巔峰?” “嗯,实力还凑合,可惜,还是废物。 “你说,我为何而来?” 沉沙巷?!狐骨?!客栈?!六个废物?!破限巔峰?!一炷香前?!顺手解决了?! 这几个词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风堂主的脑海中! 他瞳孔骤然收缩至针尖大小,心臟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第一百零六章 碾死!(第八更!) 第108章 碾死!(第八更!) 派人去沉沙巷追捕狐妖和狐骨,是他亲自下的令! 刚刚派去临水小栈的那六个人,更是他精心挑选的精锐,为首的赵统领更是他麾下排名前三的得力干將,货真价实的破限境巔峰高手! 是他用来確保万无一失的后手! 可这才过去多久?! 从他收到消息说目標可能在临水小栈,到他派出赵统领带队前往,再到现在———— 满打满算,连一炷香的时间都绝对不到! 那六个人———— 包括一位实力强横、经验丰富的破限巔峰———— 竟然已经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而且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毫髮无伤地就直接杀到了他的听风別院?! 还准確无误地说出了“九尾天狐骨”?! 这————这怎么可能?! 风堂主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浸湿了鬢角,他看向陆狰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愤怒和惊疑,此刻完全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所取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这已经不是过江猛龙了,这简直就是一头上古凶兽闯进了他的鱼塘! 恐惧过后,便是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和狠厉! 风堂主知道,今天已经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退缩和求饶,只会死得更快、更惨!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与震骇,眼中闪过一丝困兽犹斗的疯狂与决绝! 周身气血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疯狂运转,一股远超之前那名巔峰破限的气势轰然爆发! 紫色的锦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好好好!” 风堂主怒极反笑,声音嘶哑而尖锐,带著一丝歇斯底里,“不管你是谁!今天既然闯进了我听风別院,就休想活著离开!” “给我死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动,不再有丝毫保留,主动朝著陆狰暴冲而去! 精纯的真意自体內涌出,化作层层叠叠的紫色罡气,缠绕周身,空气在他高速移动下发出刺耳的音爆! 然而,陆狰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变化,只有那如同看死物般的漠然。 他甚至连躲闪的念头都没有。 就在那道毁灭性的紫色气劲即將触及他胸膛的剎那陆狰动了。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覆盖著黑色咒痕的右臂,五指张开,迎著那道足以洞穿山峦的气劲,直接抓了过去! “找死!” 风堂主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但是,下一刻,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变成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嗤——!!!” 那足以洞穿精钢的紫色气劲,在接触到陆狰那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没有附著太多异象的手掌时,竟如同泥牛入海,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被强行磨灭、撕裂的声响! 高速旋转的气劲疯狂衝击著陆狰的掌心,却连他皮肤表层的防御都无法突破。 反而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蛮横、更加不讲道理的力量死死钳住! “什么?!” 陆狰五指猛然合拢! “咔嚓!!!” 那道由风堂主毕生修为凝聚的紫色气劲,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陆狰徒手捏爆! 狂暴的气血向四周疯狂溅射,將大厅內残存的桌椅、屏风、樑柱切割得千疮百孔! 风堂主因为力量反噬,张口喷出一大蓬鲜血,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对眼前怪物力量的彻底不解! “就这?” 陆狰冰冷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失望,仿佛在评价一件不合格的玩具。 紧接著,在风堂主惊恐绝望的目光中,陆狰那只手掌,以一种平和中正的速度,穿透了残余的乱流,直接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极其沉闷的“噗”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风堂主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那只按在自己胸口的手掌。 然后,以那只手掌为中心,他的身体————开始从內部崩溃! 皮肤寸寸龟裂,如同乾涸的河床! 肌肉纤维如同被强行扯断的麻绳,一根根崩裂! 坚硬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从內部开始粉碎、塌陷! 五臟六腑更是直接被那股无形却又霸道至极的力量碾成了肉糜! “呃————” 风堂主甚至连一句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他的身体就像一个被过度充气的气球,最终“嘭”的一声闷响,彻底炸裂开来! 不是简单的头颅爆裂,而是整个人,从胸膛开始,向四肢百骸蔓延,彻底爆成了一团不可名状的、混合著碎骨、內臟、血浆和紫色罡气残留物的巨大血肉烟花! 腥臭的液体和碎块溅满了整个大厅,墙壁、天花板、甚至角落里偷偷跟进来已经嚇傻的苏璃身上,都沾染上了令人作呕的痕跡! 碾死! 真正的、字面意义上的碾死! 连一具完整的残骸都没有留下! 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角落里的苏璃张大了嘴巴,瞳孔涣散,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对这种纯粹毁灭力量的呆滯。 这一招,其实是最近陆狰才堪堪感悟出来的。 重点在於结合了极刑痛狱,將周身力量悄然无息凝聚一处,而后轰然爆发。 然而。 就在风堂主爆成血雾的下一秒! “呜——呜——呜—” 毫无徵兆地,一股阴冷刺骨、仿佛能將人灵魂都冻结的妖风凭空在大厅內颳起! 这风並非从门窗吹入,而是直接从虚无中诞生! 它盘旋呼啸,捲起地上的血污和碎肉,发出如同鬼哭般的鸣咽声! 大厅內的烛火瞬间被吹灭,只有月光透过破碎的大门和窗户,洒下惨澹的光辉,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死寂的灰白。 温度骤降!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难以形容,令人疯狂作呕的恶臭! 地上的血跡,特別是风堂主爆裂后留下的那最大的一滩,仿佛拥有了生命般,开始诡异地蠕动、沸腾、匯聚! “滋滋——嘶——”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滩血肉模糊之物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增生、扭曲、畸变! 骨骼以反关节的角度刺破粘稠的血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皮肤像融化的蜡油般流淌重组,形成布满脓包和诡异斑点的、不断起伏的表面。 无数滑腻的、布满倒刺的暗紫色触鬚,如同破土而出的藤蔓,从血肉中疯狂钻出、挥舞、抽搐。 一颗颗大小不一,只有浑浊眼白的眼球在肉块的任何部位无序地睁开,疯狂地转动著。 转眼之间,风堂主的残骸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达两丈、臃肿怪诞、由无数扭曲触鬚、胡乱增生的眼球组成的血肉聚合体。 散发著恶臭的黏液从它的“体表”不断滴落,腐蚀著地面,发出“嗤嗤”的声响。 这,赫然又是一尊邪魔分源! 那团不可名状的血肉畸变体上,上百只大小不一的浑浊眼球同时转动,没有聚焦,却仿佛將整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都纳入了感知。 最终,所有的“视线”都匯聚到了陆狰的身上! 第一百零七章 制衡观音(第九更!) 第109章 制衡观音(第九更!) 一股冰冷的恶念,如同潮水般直接涌入陆狰的识海:“找——到——你——了————” 陆狰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厌恶。 “又是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杂碎——” 比起百涅寺那几个,这傢伙的畸变更加混乱无序—— 没想到此行还真有收穫,结合苏璃的信息来看,这金风楼勾结邪魔的话,倒也说的过去。 而一旁的小狐狸早已经嚇傻了,局势瞬息万变,她已经彻底呆滯。 陆狰体內气血奔涌,周身隱隱散发出金戈般的锋锐之气,將那股试图侵入心神的恶意意念直接碾碎。 管它是什么鬼东西,杀了便是! 那畸变肉块似乎感受到了陆狰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身体猛地一震! “咻咻咻咻咻!!!” 数十条布满倒刺的暗紫色触鬚如同出膛的炮弹,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朝著陆狰狂猛地抽打、穿刺而来! 触鬚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污染,瀰漫开一股更浓烈的恶臭。 坚硬的地板如同豆腐般被抽打出深深的沟壑! 与此同时,那上百只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球齐齐转动,凝聚出一股混乱污秽、足以让普通人瞬间精神崩溃的恶意凝视,狼狠撞向陆狰的识海! “哼!” 就在这污秽的精神衝击即將淹没陆狰意识的剎那。 陆狰识海中,那与鬼观音紧密贴合的诡异人皮,在接触到这股混乱污秽衝击的剎那。 竟如同饿了千年的凶兽遇到了饕餮盛宴,猛地爆发出更加汹涌、冰冷的黑色气焰! 人皮上的扭曲纹理仿佛活了过来,贪婪地扭动著。 它好像试图吞噬吸收这股对常人来说致命的负面能量! 与此同时,鬼观音那属於“佛”的一面本能地察觉到了危机,想要绽放出浩荡的金色佛光,吟唱镇压邪魔的清净梵音,庇护陆狰的心神! 然而,就在佛光即將亮起的瞬间,那如同跗骨之蛆般兴奋异常的人皮,却骤然释放出更加浓郁、更加粘稠的墨色黑芒! 这黑芒如同一张巨大而邪异的蛛网,瞬间便將鬼观音的佛光死死地压制缠绕! 那即將响起的清净梵音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刺耳的杂音,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 鬼观音想要帮助陆狰反抗,却被这诡异的人皮死死阻止! “靠!” 陆狰心中暗骂一声。 人皮嗜邪作祟,鬼观音反被束缚! 这汹涌而来的精神衝击,只能靠他自己硬抗! 那混乱污秽、充满恶意的念头像无数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疯狂地撕咬著他的理智,诱发著他內心最深处的暴虐与杀戮欲望! 但陆狰並未屈服!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那修炼锻躯咒时所承受的一次次如同將血肉从骨头上剥离碾碎,濒临精神崩溃边缘的极致痛苦。 早已將他的意志锤炼得坚韧!冰冷!不可动摇! 陆狰识海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充满了霸道与不屈的咆哮! 他將全部的意志力高度凝聚,化作一柄无形的、燃烧著金色火焰的利刃,狠狠地刺入那片混乱污秽的精神浪潮之中! “破!!!” 轰!!!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陆狰的识海中被硬生生撕裂! 那汹涌而来的污秽精神衝击,如同撞上了烧红的烙铁,发出一阵悽厉的尖啸,被陆狰那钢铁般的意志从中强行破开,继而寸寸崩溃! 陆狰身体微微一晃,脸色略显苍白,额头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显然硬抗这等级別的精神衝击对他消耗也不小。 但他终究是凭藉自身的意志,硬生生破开了这邪魔分源的诡异攻击! 而被破去精神衝击的邪魔分源,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丝错愕和————愤怒? 它周身扭曲的触鬚挥舞得更加疯狂! 陆狰不退反进! 身形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再次迎著那漫天触鬚撞了上去! 右臂那道烙印著第二道黑色咒痕的右臂肌肉瞬间隆起! 灾兵体书大成真意催动到极致! 伏山之重!金刀之锐!邪慈之诡!尽数匯聚於拳锋之上! 空气在拳锋周围被压缩、扭曲,发出刺耳的爆鸣! 陆狰这一拳的力量,足以將之前的破限巔峰的风堂主连同其防御一起轰成渣滓! 可下一刻。 “嘭”” 一声沉闷至极、如同巨锤砸在最坚韧的牛皮上的巨响! 陆狰的右拳狠狠地砸入了那团蠕动的血肉核心。 暗紫色的粘稠液体如同喷泉般疯狂四溅。 肉块被轰得剧烈凹陷下去,表面更是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换做是风堂主,受此一击,早已尸骨无存。 可眼前这畸变肉块,在承受了如此恐怖的一拳后,竟然只是疯狂地扭曲。 核心处虽然破损严重,但却並未立刻崩溃! 更让陆狰眼神一凝的是,那被轰出的巨大窟窿边缘,无数细小的肉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增生,竟在短短数息之间,就试图將伤口重新弥合! 蕴含著伏山邪慈金刀真意的业火还在伤口处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延缓著它的恢復。 却也被其体內汹涌的邪异力量快速中和扑灭! “这鬼东西————恢復力竟然如此惊人!” 陆狰心中一沉。 他这一拳的力量自己清楚,但这邪魔分源竟然硬接下来了,而且还在快速自愈! 就在陆狰一拳击中,对方尚未完全恢復的剎那,那畸变肉块似乎被彻底激怒,陷入了狂暴! 它发出一阵无声却更加疯狂的精神嘶啸,上百只浑浊眼球瞬间变得血红! 数十条重新长出的触鬚如同失控的狂蟒,不再攻击陆狰,而是猛地横扫整个大厅! “噗嗤!噗嗤!噗嗤!” 那些早已嚇得瘫软在角落或者已经昏死过去的美妾和僕从,如同脆弱的瓷器般,被这狂暴肆虐的触鬚瞬间洞穿撕裂、抽打成了模糊的血肉碎块! 鲜血如同下雨般喷溅,瞬间染红了墙壁地毯。 整个大厅彻底化作一片令人作呕的血腥地狱。 空气中瀰漫的恶臭与血腥味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 角落里的苏璃目睹这地狱般的惨状,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恐惧和视觉衝击,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昏厥了过去。 陆狰看著这一幕,眼中寒光更盛。 而眼前这东西的难缠程度,也超出了他常態下的预估。 “常態之下,要彻底灭杀它,恐怕要费不少手脚,甚至可能生变————” 不能再拖了! 第一百零八章 轮到我了……(第十更!) 第110章 轮到我了……(第十更!)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爆裂声响起! 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拔高! 漆黑的鳞片瞬间覆盖全身! 妖异的血莲花纹如同燃烧的烙印,沿著鳞片缝隙急速蔓延! 转瞬之间,陆狰已化身为近五米高的血莲鳞甲(以后叫鳞甲吧)形態! 一股混合了霸道、邪异、杀伐恐怖气息轰然爆发,如同实质的风暴般席捲整个大厅! 地面在这股威压下寸寸龟裂!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完成异化的陆狰,缓缓抬起覆盖著血莲鳞甲的巨大头颅,那双眼眸中,只剩下冰冷到极致的、纯粹的杀戮欲望! 他看著眼前那团还在扭曲、试图完全恢復的畸变肉块,咧开嘴,露出如同凶兽般锋利的牙齿:“轮到我了!” 那团不可名状的血肉畸变体,在感受到陆狰异化后,其混乱的意志中第一次浮现出了清晰的情绪。 恐惧!极致的恐惧! 它那上百只浑浊的眼球疯狂转动,流露出如同溺水者般的惊惶! 组成它身体的血肉不受控制地剧烈蠕动、收缩,无数触鬚本能地挥舞著,却显得杂乱无章,仿佛想要逃离,却又被某种更深层次的本能束缚著! 出於求生的本能,它发出一阵无声却尖锐至极的精神嘶啸,残存的数十条触鬚如同最后的疯狂般,凝聚起所有邪异力量,带著足以腐蚀钢铁的粘液和能够洞穿岩石的尖端,朝著陆狰铺天盖地地刺来! 仿佛要將眼前这带给它恐惧的怪物彻底淹没! 陆狰面对这垂死挣扎般的攻击,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任由那数十条狂舞的触鬚狠狠地抽打、穿刺在自己那覆盖著血莲鳞甲的庞大身躯上。 “鐺鐺鐺鐺鐺——!!!” 一连串密集到如同暴雨倾泻在万年玄铁上的声音疯狂响起。 火星四溅! 完全破不了防! 至於那些粘液,刚一沾上血莲鳞甲,便被其上流淌的业火“滋滋”一声彻底蒸发净化! 灾兵体书大成! 锻躯咒二纹! 血莲异化! 鳞身异化! 四者结合带来的防御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这邪魔分源拼尽全力的攻击,甚至无法对他造成一丝一毫的有效伤害! “太弱了。” 陆狰冰冷地吐出三个字。 下一刻,他动了。 庞大的身躯並没有因为异化而变得笨重,反而因为燎原桩与异化之力的结合,爆发出更加恐怖的速度! 原地留下一道几乎凝固的、带著血色与金色流光的巨大残影! 真身已然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团还在徒劳攻击的畸变肉块面前! 他甚至懒得用拳头! 覆盖著血莲鳞甲的巨大利爪猛地探出! 五根如同神兵利刃般的指甲闪烁著撕裂一切的寒芒! 无视那些还在疯狂抽打的细小触鬚,陆狰的巨爪直接抓住了畸变肉块那相对凝实的核心本体! “嘶—!!!” 它疯狂地扭动挣扎! 无数眼球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爆裂开来! 体內的邪异能量如同沸腾般汹涌,试图挣脱陆狰的掌控! 然而,在陆狰那融合了多重力量的巨爪面前,它的所有挣扎都如同蚍蜉撼树! 陆狰脸上的狞笑愈发残忍! “给我————死!!!” 一声狂暴的怒吼! 他抓住肉块的巨爪猛然发力! 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瞬间爆发! “咔嚓!噼里啪啦!噗嗤—!!!”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密集响起! 仿佛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挤爆撕裂。 那邪魔分源,在陆狰的巨爪之中,就像一个被巨人用力捏碎的的气球! 整个身体结构从內部到外部,彻底崩溃瓦解。 无数眼球爆裂! 触鬚断裂! 粘稠的暗紫色血液混合著不可名状的组织碎片,如同火山喷发般,从陆狰的指缝间疯狂喷溅而出! 陆狰手臂猛地一甩! 將手中那已经彻底失去活性、只剩下一滩不断滴落著粘稠液体的、模糊不清的残渣,如同扔垃圾般狠狠地甩在地上! “轰!” 残渣落地,甚至將坚硬的地板都砸出了一个浅坑。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 整个大厅,此刻已化为一片血腥狼藉的屠宰场。 陆狰缓缓直起身,五米高的庞大身躯在月色下投落巨大的阴影,血莲鳞甲上流淌的妖异光泽渐渐內敛。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体內沸腾的力量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骨骼发出轻微的收缩声,鳞片与血莲花纹如同幻影般没入皮肤之下,身形迅速缩小,恢復了常人大小。 异化態的消耗极大,即便有血莲的恢復力在暗中滋养,他也感到了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 他的视线落在角落里那个昏厥过去的粉衣身影上。 “麻烦的女人————” 他低声自语,但脚步却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这狐妖和她身上的秘密,现在是他必须掌握的关键。 他弯下腰,如同拎起一个没有重量的破布袋般,动作粗暴地將昏迷的苏璃直接甩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苏璃柔软温热的身躯隨著他的动作无力地晃动,破碎的衣衫下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晃眼。 陆狰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枚温润的狐狸尾骨,感受著那股纯净而奇异的波动,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无论如何,必须弄清楚这东西的秘密。 听风別院今夜遭受如此毁灭性的打击,金风楼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这里的动静甚至可能会惊动伏魔司。 他不再有丝毫停留,扛著肩上的苏璃,身形一晃。 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甚至懒得再走那破碎的正门,而是直接朝著一侧相对完好的墙壁衝去! “轰—!!!” 坚固的院墙如同豆腐般被他直接撞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陆狰毫不停留,衝出別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凛武城沉沉的夜幕之中。 金风楼的怒火,百涅寺可能的追踪,阴州伏魔司那未知的態度———— 一时间,陆狰只觉得头大如斗。 这比他在充州的时候麻烦事还多。 第一百零九章 三堂一主 第111章 三堂一主 月隱星稀,夜风在山林间穿梭,发出鸣咽般的声响。 陆狰扛著苏璃,在崎嶇的山路上疾驰,速度快得惊人。 他並未选择官道,而是专挑那些荒无人烟、草木丛生的野径前行,最大程度地隱匿行踪。 方圆数里內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难以逃过他的感知。 他能听到远处夜梟的啼鸣,近处虫豸的窸窣,但並没有发现任何追兵的跡象。 “看来金风楼的反应还没那么快————” 陆狰心中暗忖。 他毫不停歇,一口气奔行了近百里,直到天色將明,才在一处名为“黑石山脉”的连绵群山深处,找到了一处废弃已久的矿洞。 这矿洞入口隱蔽,被茂密的藤蔓和杂草覆盖,洞內幽深曲折,空气潮湿,带著一股泥土和金属矿石特有的气息。 但胜在足够隱蔽和宽。 陆狰將苏璃扔在矿洞深处一块相对乾燥的石板上,然后用几块巨石大致封堵了一下洞□,只留下微小的缝隙用於通风和观察。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苏璃身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狐妖依旧处於昏迷之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那张嫵媚动人的脸庞此刻却因为恐惧和疲惫而显得格外苍白脆弱。 破碎的衣衫下,肌肤上的擦伤和血跡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隱若现,平添了几分悽美。 陆狰眼神冷漠,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意思。 他伸出手指,在她人中穴上快速按压了几下。 “嗯————” 苏璃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模糊的黑暗,以及阴冷潮湿的霉味和矿石特有的铁锈气息。 她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视线逐渐聚焦。 幽暗、冰冷、粗糙的岩壁环绕四周,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头顶的某个缝隙挤进来,勉强勾勒出矿洞的轮廓。 紧接著,一个身影,占据了她的全部视野。 是那个男人! 听风別院那如同炼狱般的场景瞬间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四分五裂的大门、血肉横飞的庭院、金风楼的眾人如同草芥般被屠戮、被硬生生轰杀成漫天血雾———— “啊!” 苏璃发出一声惊恐的低呼,几乎是本能地向后缩去。 但她浑身酸痛,妖力空空如也,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只能在冰冷的石板上狼狈地向后蹭了蹭,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岩壁。 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此刻写满了极致的恐慎:“你——你把我带到哪里来了?你想干什么?” 陆狰面无表情地俯视著她,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他缓缓蹲下身,凑近了一些。 “醒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在空旷的矿洞中带著一丝迴响“那就说说吧。 “7 “金风楼。” 他没有理会苏璃的问题,而是直接切入主题,目標明確。 “他们的楼主是谁?实力如何?除了被我杀掉的那个废物风堂主,还有哪些堂主或者需要注意的人?他们在阴州还有哪些重要的据点?” 只问金风楼—这个当下对他而言最直接的隱患。 苏璃被他问得娇躯一颤。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的回答不能让对方满意,自己的下场绝对会比风堂主悽惨百倍。 “回——回公子——金风楼楼主——外界只知其代號金主”,无人见过其真面目——但传闻其实力早已——早已超越了破限之境,深不可测——” 陆狰的问题简洁而直接,让她意识到任何隱瞒都可能是致命的。 “超越破限——” 陆狰默念著这四个字,眼神微凝。 又是一个超越破限的麻烦,前有百捏寺的老魔头,现在又多个金风楼楼主。 麻烦越来越多了啊———— 只是不知道,这“金主”是人是鬼。 陆狰倒没什么后悔的念头,这尾骨对他来说至关重要,得罪了便得罪了。 有面板在身,只要自己能够活著稳步发育,到时候什么妖魔鬼怪全部一拳轰死就行了。 只是如今这金风楼的麻烦,却要比那百涅寺棘手了。 那老魔头应该有什么不知名的原因,暂时无法腾出手来对付他。 百涅寺的其他僧人,也没有像这种灰色势力难缠。 更何况他们还不是铁板一块。 这金风楼可不一样,作为这种见不得人的地下势力,其情报方面本身就强於百涅寺许多。 再加上那位楼主要是被惹急了亲自出面的话,局势不太乐观。 破限之上他还没有把握全身而退。 甚至连境界是什么陆狰都不清楚。 空游的手段还歷歷在目,那不是寻常的气血武者可以比擬的。 而后他示意苏璃继续说下去,这妖族对於阴州的各方面情况倒是门清。 苏璃继续颤声说道:“除了——除了风堂主——金风楼在阴州明面上至少还有雷”、雨”、电”三位堂主,实力甚至可能更高—— “据点——金风楼的据点遍布阴州各处,真正的核心无人知晓——听风別院只是他们在凛武城眾多据点中比较重要的一个,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陆狰静静听完,將所有信息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 金风楼的实力確实庞大,一个深不可测的楼主,至少三位顶尖的破限境堂主。 “会是打破更多肉身桎梏的存在吗?” 陆狰暗暗回想,先前於那风堂主一战,看似轻鬆碾压。 实际上,在交手的过程中,陆狰也已察觉到对方是打破了一重肉身桎梏的存在。 实在是陆狰的根底太强了,诸多武学融於一身,举手投足都威势惊人,別说同境了,就算是打破两重肉身桎梏哪怕三重,怕是都难以抵抗。 寻常的、未曾打破桎梏只修真意的破限,更是如屠鸡狗。 不过也得做好完全之策,毕竟先前那风堂主“死而復生”的手段侧面表面,这金风楼怕也是个魔窟,背后那位恐怕还要强过那老魔头。 判断的依据便是脑中那道讯息。 【斩杀祟主邪魔分源(赤境)】 【可获得以下奖励】 属性点:属性点+25 特质:煞风(慑魂乱意) 异化:万瞳 第一百一十章 万瞳 第112章 万瞳 要知道当初那老魔头的分源也不过20点罢了。 陆狰看著面板上的三个选项,目光闪烁不定。 属性点虽然能解燃眉之急,但对於他现在最想突破的锻躯咒来说,依然不够。 这锻躯咒已经超过了灾兵体书,成为了他的第一“吞金兽”。 当然,如果论上限,灾兵体术恐怕还在前者之上。 等待他以后推演出了更加强横的真意,灾兵体书的恐怖才会慢慢展现出来。 锻躯咒更像是一个全方位的、对肉身以及意志进行增幅的“全能”淬体法。 如今最为重要的短时间提升实力。 不如选择一种能够带来质变的特质或异化来得更直接。 【特质:煞风(慑魂乱意)】 陆狰微微摇头。 精神干扰———— 听起来不错,但对他而言,效果恐怕有限。 他自身的杀意和气势本就足够惊人,极刑痛狱更是直接作用於痛苦感知的霸道秘技,这煞风显得有些锦上添花,却非雪中送炭。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异化:万瞳】之上。 “万瞳————” 陆狰眼中精光爆射! 异化不像特质,並不会过多介绍其大概方向,但差不多可以用名称推理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名字其实也简单直接,算是一点就通。 视觉上的绝对掌控,其价值无可估量! 异听让他耳听八方,若再辅以万瞳,那便是真正的眼观六路、洞察秋毫。 这对於需要时刻防备金风楼、百涅寺乃至更多未知威胁的他来说,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就选它了!” 陆狰不再犹豫,心念瞬间做出决断! 隨著他的选择,面板文字如同流水般隱去。 然而,就在异化的力量即將涌遍全身的剎那,他眼神微动,冰冷的目光扫过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的苏璃。 陆狰心中冷哼一声,谨慎永远是必要的。 他走到苏璃面前,居高临下,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老实待著。” 仅仅是四个字,就让苏璃身体一僵,连连点头,大气都不敢喘。 陆狰不再理她,转身走向矿洞更深处的黑暗。 这废弃矿洞四通八达,如同地底迷宫。 他凭藉异听和对气流的感知,迅速在这复杂的矿洞群中找到了一个极其偏僻狭小,如同天然密室般的死胡同。 確认四周绝无其他存在,並且足够隱蔽后。 他才盘膝坐下,引导並迎接万瞳的异化。 下一刻,一股深沉却又带著冰冷窥伺之意的力量,瞬间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闷哼一声,並非完全因为痛苦,更多的是一种身体被强制重塑带来的巨大压力。 全身上下的皮肤传来一阵仿佛被无数冰冷丝线穿透的奇异感觉。 这股力量瞬间引动了他体內早已存在的另外两种异化本源! “咔嚓!咔嚓!咔嚓!” 熟悉的骨骼爆响声再次密集响起,陆狰的身躯膨胀拔高。 转眼之间,他已化作了近五米高的血莲鳞甲形態。 而后,最核心的变化到来了! 並非血肉眼球的破体而出,而是在那些流淌著暗红光芒的血莲花纹中心。 在那些漆黑鳞甲最幽深的暗影之处,一个个宛如连结著虚空的“孔洞”无声无息地张开! 那並非实质的眼球,更像是一种超越了物理形態的感知器官,是万瞳异化之力在与鳞身、血莲融合后,所呈现出的更加诡异的形態! 它们大小不一,遍布全身,静静地悬浮在鳞甲与血莲构成的背景之中,无声地转动著0 当它们“注视”时,没有瞳孔,没有反光,只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嗡——!!!” 陆狰开启的瞬间,来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数以百计不同焦距和层面的视觉信息,轰然冲入脑海! 矿道岩壁那粗糙表面下隱藏的细微矿物晶体结构。 空气中每一颗尘埃因气流而產生的轨跡。 甚至地底更深处传递上来的、极其微弱的地脉波动———— 一切的一切,都被这些无处不在的瞳孔捕捉、解析、分解、重构,然后以一种超越了人类理解的方式,强行灌输进他的意识之中! “呃!” 饶是陆狰意志如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大脑宕机的信息爆炸衝击得脑袋一阵剧痛眩晕。 但他並未慌乱。 鬼观音的力量在识海中轰然运转,如同定海神针般强行镇压下这股认知的混乱。 陆狰发现,只要不是太过强烈的外在意志攻击,只是调用一些鬼观音的力量镇压体內这股“动乱”,还是不会影响平衡的。 那人皮安安静静。 同时,他以锻躯咒磨礪出的意志,开始主动去接管、梳理、驾驭这庞大的信息。 起初是艰难晦涩,但很快,陆狰开始逐渐適应。 他发现,这万瞳所带来的,並非仅仅是视野范围的扩大和数量的叠加,而是一种本质上的视觉蜕变。 他可以隨心所欲地调动“视线”。 念头一动,可以將分布在背部和手臂上的数十只“瞳孔”的视觉信息融合,形成一幅毫无死角的环境立体图像,任何偷袭都將无所遁形。 再一动念,“瞳孔”聚焦於一点,將前方岩壁上一点微不足道的苔蘚放大无数倍,清晰地“看到”其上每一丝细微纹理。 这种感觉,无比奇妙。 仿佛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变得“缓慢”而“清晰”了! “这万瞳————果然神妙!” 陆狰心中震动。 这种全方位洞察入微的视觉能力,配合上早已炉火纯青的异听———— 任何在感知范围內的敌人都將无所遁形! 他缓缓收回了这种极致的感知状態,那遍布全身的黑暗瞳孔也隨之隱没,不再主动汲取外界信息,精神上的负担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收!” 陆狰心念再动,恢復了常人形態。 “这万瞳终究是异化————” “等等!” 他眉头猛地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如果————我只单独催动万瞳呢?” 这个想法让他心头一动。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异化一旦开启,便是身体本源力量的全面展现,却从未想过是否可以进行“选择性”的异化。 不管如何,必须一试! 第一百一十一章 生命的本质? 第113章 生命的本质? 陆狰再次盘膝坐下,屏气凝神。 这一次,他不再是全盘引导体內的异化之力,而是刻意的去引导万瞳的本源力量。 同时,他死死地压制住体內的鳞身和血莲之力。 下一刻,熟悉的冰冷窥伺感再一次蔓延全身! 那来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数以百计不同焦距和层面的视觉信息,再次如同洪流般冲入他的脑海! 成功了! 这一次,他身上並没有浮现出漆黑的鳞片,也没有妖异的血莲花纹亮起! 他依旧保持著常人的形態! 但是一“嘶——!” 陆狰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失去了鳞身提供的坚韧框架,以及血莲提供的恢復能力,他只觉得自己的皮肤表面传来一阵阵如同被无数细密刀片切割般的剧痛。 体表竟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暗红色裂痕,开始疯狂颤动,好像要睁开! 他这强悍肉身,好像也难以完全承载万瞳这种异化之力,直接作用於常態身躯所带来的巨大负荷! 他的身体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果然可以分开————但是————代价不小!” 陆狰立刻停止了单独催动万瞳,体表的裂痕和那股撕裂感隨之缓缓消失。 他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忍不住低声暗骂了一句。 “我真是个蠢货!” 闹了半天,那“血莲鳞甲+万瞳”的融合形態,反而是三种力量相互协调、相互支撑、相互分担负荷之下,最稳定、最安全的状態! 不过侧面也验证了一点,异化是可以单独施展的! 但是如果没有其他异化制衡,协调,恐怕撑不了多久,就比如万瞳这种。 单独开启万瞳,虽然也能获得超强的视觉感知,但却需要用自己的常態肉身去硬抗那股力量的衝击和负荷。 短时间或许还行,时间一长,必然会对身体造成损伤,甚至可能留下难以恢復的隱患。 “不过————” 陆狰摸了摸下巴,眼中又闪过一丝瞭然。 这也算多了一种选择。 在非战斗的情况下,如果只是为了探查或警戒,短时间单独开启万瞳,倒也未尝不可,至少不会暴露。 想通了这一点,陆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清脆的爆鸣。 而后,他再次回到了矿洞。 方才短暂的测试,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和理解又加深了一层。 不过体內那鬼观音、人皮与狐骨三者之间的关係,才是眼下最大的谜团和隱患。 这狐妖苏璃之前的交代,虽然吐露了不少信息,但关於那九尾天狐骨最核心的秘密,譬如它的真正来歷、具体用途、以及为何能与他体內的力量產生反应等等,都没有说清楚。 他需要更具体的线索,更直接的答案。 陆狰缓缓走到苏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苏璃感受到他的靠近,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紧紧地抱著双臂,將头埋在膝盖间,不敢看陆狰。 “抬起头来。” 陆狰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苏璃娇躯一颤,只能缓缓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 陆狰再次取出那枚温润的白色狐骨,在指尖把玩,目光却紧紧锁定苏璃的眼睛:“这块骨头,你说它蕴含本源妖力”。这本源”二字,究竟是何意?与寻常妖力有何不同?” 苏璃看著那枚本该属於她族群的宝物在对方手中隨意把玩,心中刺痛,但更深的是恐惧。 她不敢隱瞒,声音带著哭腔,细细解释道:“回——回公子——所谓本源妖力,並非后天修炼所得。” “而是——而是源於血脉源头的那种——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它——它不像我们修炼的妖力那般驳杂,据说——据说更贴近——生命的本质——” “生命的本质?” 陆狰敏锐地捕捉到这几个字,这似乎隱隱解释了为何狐骨能滋养鬼观音的佛性。 那佛性,某种程度上也代表著一种“生”或“序”的力量。 “是——是的——”苏璃点头,“族中古老相传,这截狐骨乃是某位神通惊天的先祖坐化时,一身精华所凝,蕴含著一丝不灭的生机与灵性——” “也正因如此,它对那些修炼邪功、渴望弥补自身缺陷的存在,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那你族世代守护,仅仅是因为它蕴含力量,容易引来覬覦?” 陆狰追问。 “就没有任何关於它真正用途的传说?或者——它本身代表著什么?比如——与某种古老的存在有关?” 苏璃脸上露出茫然和苦涩。 “公子——我族守护此骨,更多的是一种——一种责任和象徵——” “它代表著我族最辉煌的过去和最古老的血脉源头——至於真正的用途,除了知道它蕴含纯净力量外,其他的——大多是些模糊不清的传说——” “有的说它能开启通往妖域”的门户,有的说里面封印著先祖的记忆和传承——还有的说——它是某个更古老存在的信物——” “但这些都只是传说,族中典籍大多遗失,真正核心的秘密——或许——或许只有在祖地最深处的先祖祠堂里,那些古老的壁画和石刻上,才可能留下一丝线索——” 说到这里,苏璃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可——可那里早已被狼妖占据——就算回去了——也——” “祖地祠堂——壁画石刻——” 陆狰眼中精光一闪。 这正是他需要的信息! 一个具体的地点,一个可能记载著狐骨乃至更深层秘密的地方! 至於狼妖的威胁? 在他眼中,不过是挡路的石头罢了,清理掉即可。 他看向苏璃,眼神冰冷依旧,但决定已然做出。 “你们的祖地,在何处?” 苏璃闻言,娇躯猛地一颤,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陆狰:“公——公子——您——您是想去——” “带路。” 陆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用两个冰冷而不容置疑的字,打断了她的话。 苏璃瞬间明白,自己没有任何拒绝的可能。 去祖地,或许会死在仇家手里,但不去,眼前这个男人隨时都可能捏死她。 最终,她如同认命般,低下了头,声音细微地应道:“————是,公子。我——我带您去——” 陆狰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他走到矿洞口,將堵路的巨石移开一条缝隙,观察了一下外面的天色和动静。 天光已经大亮,但山林间依旧寂静。 看来金风楼的人暂时还没追到这里。 必须儘快离开! 他转过身,一把抓住苏璃的胳膊,如同拎起一个没有重量的包裹,直接將她扛在了肩上。 “啊!” 苏璃发出一声惊呼,隨即紧紧闭上了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陆狰身形一晃,如同离弦之箭般衝出了矿洞,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朝著苏璃所指的、那阴州西部边界黑水山,名为“青丘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青丘谷 第114章 青丘谷 陆狰肩扛苏璃,身形如电,在阴州西部连绵起伏的山峦间急速穿行。 燎原桩步法被他施展到极致,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最省力的支撑点上。 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贴地飞行的赤色残影,在崎嶇的山林野径中拉出一道模糊的痕跡。 苏璃被他扛在肩上,一路顛簸,初时还因恐惧和身体的不適而发出几声压抑的呜咽,但很快,在那狂风呼啸和急速飞驰带来的眩晕感中,她连挣扎的力气都失去了。 异听与万瞳(在可承受范围內短暂开启)被陆狰交替运用,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断扫描著周遭的环境。 数日的疾驰跋涉,他们早已远离了凛武城的繁华,深入到了真正荒凉的山脉外围区域。 这里的山势愈发险峻,古木参天,遮天蔽日,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原始而危险的气息。 “还有多远?” 陆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如同冰冷的石头投入寂静的山林。 苏璃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她勉强睁开疲惫的眼睛。 辨认了一下周围的景物,声音虚弱地回答:“快——快到了——翻过前面那座最高的断牙峰”,就能看到——看到青丘谷的入口了——” 陆狰闻言,脚下速度再次加快几分。 又奔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当他们终於翻过那座形如断裂狼牙的险峻山峰,向下望去时,一片隱藏在群山环抱之中的幽深谷地,出现在了眼前。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苏璃瞬间瞪大了眼睛,隨即发出一声悲愴的呜咽。 那本该是云雾繚绕、如同世外桃源般的青丘谷。 此刻却笼罩在一片灰暗的妖气之中。 谷口处原本象徵著狐族祥和的图腾石柱已被推倒。 取而代之的是用粗糙木头和兽骨搭建起来的狼图腾。 谷內曾经清澈见底的溪流变得浑浊不堪,不少地方还残留著乾涸的暗褐色血跡。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骚臭味以及狼妖身上特有的凶煞气息。 这里,已经彻底变成了狼妖的巢穴! “呜——家——我的家————” 苏璃看著眼前这片被玷污的故土,积压在心底的悲伤和愤怒终於爆发出来。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陆狰对她的悲伤无动於衷,他的异听早已捕捉到了谷內传来的的嚎叫声,以及一些粗鲁的交谈声。 他將苏璃从肩上放下,动作算不上温柔,冷冷道。 “告诉我,祠堂在哪个方向?” 苏璃抽泣著,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谷地深处一片被浓密树木环绕、地势稍高的区域:“在——在那边——最里面的地方——” 陆狰点了点头,自光锐利地扫视著谷內的情况。 谷口有几只体型普通的野狼在游荡,眼神浑浊,气息微弱,显然是尚未开智的普通野兽,或者是最低等的狼妖后裔。 而在谷地中央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则聚集著十数只体型明显更加壮硕、眼神带著凶光的狼妖。 它们有的在啃食著不知名动物的骨头,有的在相互嬉戏打闹,还有的则警惕地巡视著四周。 其中,一只体型格外庞大、额头有一道狰狞伤疤的头狼,正趴在一块巨石上假寐。 周身散发出的妖气明显强於其他狼妖,赫然已是赤境巔峰的实力。 这应该就是黑水山狼妖的首领了。 其他的狼妖,大多气息驳杂,实力参差不齐,有几个可以算作是开了灵智,能化为人形的“精锐”。 但更多的,似乎灵智未开,更像是凭藉本能行事的凶兽。 就在陆狰观察之际,那趴在巨石上的黑狼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了那双闪烁著残忍光芒的竖瞳,瞬间锁定了谷口! “嗷呜—!!!” 黑狼妖发出一声震慑山林的咆哮! 紧接著,它看到了苏璃那张熟悉而又让它恨之入骨的脸! “是那只偷了宝物的小狐狸!!!” 黑狼妖口吐人言,声音狂暴而愤怒! “还有个人类?!杀了他们!!!” 一声令下,空地上那十数只开了灵智的狼妖瞬间变得躁动起来,发出低吼,朝著谷口方向猛扑过来! 而那些灵智未开的普通狼妖,也受到了头领气息的引动,纷纷嚎叫著,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来! 苏璃看著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狼妖群,嚇得花容失色。 陆狰却只是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甚至懒得开启场域。 他將苏璃往身后安全处一推,然后,迎著那汹涌而来的狼群,不退反进,主动冲了上去! “找死!” 灾兵体书之力轰然爆发!伏山邪慈金刀真意流转全身!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兵! “砰!砰!砰!” 陆狰直接撞入了狼群之中! 那些灵智未开的普通狼妖,连他的身都近不了,就被他周身爆发出的强大气血和真意直接震飞、碾碎! 如同割草一般! 鲜血与碎肉横飞! 哀嚎声甚至来不及发出! 这些低等妖物,连给他提供属性点的资格都没有。 转眼之间,普通的狼妖已被清空大半! 而那几只达到能勉强化形的精锐狼妖,此刻也终於衝到了近前,利爪挥舞,妖气瀰漫! 但,在陆狰面前,依旧如同土鸡瓦狗! 陆狰甚至懒得出拳! 他只是依靠著燎原桩,在狼妖之间如同鬼魅般穿梭! 每一次看似简单的侧身、撞击,都蕴含著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咔嚓!” “噗嗤!” 纯粹的碾压! 看到自己的精锐手下如同纸糊般被屠戮,那头赤境黑狼妖首领终於坐不住了! 它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咆哮,从巨石上一跃而下,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腥风,朝著陆狰猛扑过来! “嗷!死!” 黑狼妖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獠牙闪烁著寒光,一股浓郁腥臭的妖气从它口中喷出,直轰陆狰面门! 陆狰眼中寒芒一闪。 他右臂之上,第二道锻躯咒痕瞬间亮起,与伏山邪慈金刀真意完美融合! 陆狰不闪不避,直接一拳轰出! 简单!直接!霸道! “轰!!!”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人皮辛秘,狐骨来歷 第115章 人皮辛秘,狐骨来歷 没有任何僵持。 黑色妖气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瞬间被金色拳芒击得粉碎湮灭。 而陆狰的拳头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黑狼妖那巨大的头颅之上。 黑狼妖甚至连惨叫声都没能完全发出,整个巨大的狼头便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般,轰然爆裂。 红白之物混合著黑色的妖血,如同烟花般炸开。 庞大的无头尸身因为惯性向前冲了几步,最终“轰隆”一声,重重地栽倒在地,溅起漫天尘土。 仅存的几只精锐狼妖呆立当场,看著它们强大无比的首领被眼前这个人类一拳轰爆了脑袋,嚇得浑身颤抖,连逃跑的勇气都失去了。 陆狰缓缓收回拳头,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几只瑟瑟发抖的狼妖。 “噗通!噗通!” 那几只狼妖瞬间瘫软在地,不断地磕头求饶,口中发出呜咽的声音。 陆狰却懒得理会,目光转向谷地深处,那片被浓密树木环绕的区域。 他走到瘫软在地的苏璃面前,声音依旧冰冷:“带路,去祠堂。” 她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身上的伤痛和污秽,连忙在前面引路,朝著山谷深处走去。 陆狰紧隨其后,步伐沉稳,不断探查著周围的环境。 越往谷地深处走,狼妖留下的痕跡就越发明显和触目惊心。 原本灵秀的山谷被糟蹋得不成样子,到处是啃食剩下的兽骨、污秽的排泄物,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属於狐族的衣物碎片散落在泥泞之中。 苏璃每走一步,身体都忍不住微微颤抖,眼中泪光闪烁,却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发出声音。 陆狰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前方那片区域,以及戒备著可能出现的、来自那名神秘邪修的威胁。 不知道对方离开了没有。 穿过一片被砍伐得七零八落的桃林,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空地中央,矗立著一座古朴却已残破不堪的石制建筑,那应该就是苏璃所说的先祖祠堂了。 祠堂的规模並不算宏大,但所用的石材显然极为古老,表面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跡。 原本应该雕刻著精美狐族图腾的石柱已经断裂倒塌,祠堂的大门也被人用蛮力破坏,只剩下半扇摇摇欲坠地掛在那里。 祠堂周围的地面上,散落著破碎的瓦片和木屑,还能看到一些用鲜血绘製的邪异符號。 显然是那邪修的手笔。 然而,就在祠堂主体建筑之外,大约三丈的距离,一层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屏障,若隱若现,妖气瀰漫。 “就是——就是这里了——” 苏璃指著那屏障,声音带著几分畏惧。 “祠堂核心区域被先祖留下的禁制守护著,强行闯入,会被禁制之力反噬——” 她看著那残破的祠堂和周围狼藉的景象,眼中再次涌上泪水:“那些狼崽子——肯定也尝试过闯进去,但应该没能成功——” 陆狰走到那妖力屏障前,停下脚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屏障上传来的那股古老而纯粹的力量,这力量与他怀中的九尾天狐骨產生了极其强烈的共鸣!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催动,怀中的狐骨便自发地散发出一阵温润的白光,以及一股越来越清晰的奇异波动。 “看来,这禁制与狐骨同源。” 陆狰心中瞭然。 他没有理会苏璃关於信物的说法,直接从怀中取出了那枚拇指大小的白色尾骨。 当狐骨暴露在空气中,靠近屏障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狐骨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白光,光芒柔和却充满力量,將周围昏暗的环境都照亮了几分。 与此同时,那原本若隱若现的屏障也仿佛受到了感召,屏障上流转的古老符文瞬间变得清晰起来,散发出同样纯粹的光芒,与狐骨的光芒相互呼应、交融! 两者之间仿佛建立起了一种无形的连接! 原本散发著排斥气息的妖力屏障,在狐骨光芒的照射下,竟如同冰雪遇到暖阳般,开始缓缓变得透明、稀薄。 屏障上那些古老的符文流转速度加快,最终,在正对著陆狰和狐骨的位置,无声无息地“融化”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圆形缺口。 缺口边缘光芒流转,稳定而柔和,不再带有任何排斥之力。 苏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从未想过,仅仅是靠近,宝骨就能与禁制產生如此反应,直接打开通路! 以前进去都是族长带著她的。 陆狰却没有丝毫惊讶,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他收回狐骨,再次將其贴身藏好,然后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苏璃,冷冷道:“还愣著干什么?进去。” 苏璃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只能咬了咬牙,第一个迈步走进了屏障之內。 陆狰紧隨其后,踏入了这片被禁制守护的核心区域。 刚一进入,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祠堂两侧石壁上那些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古老壁画! 这些壁画色彩早已黯淡,线条也有些模糊,但依旧能看出其描绘的內容极其不凡。 左侧的壁画,似乎描绘的是一片浩瀚星空之下,一只体型遮天蔽日、通体雪白,身后九条巨大尾巴如同神环般摇曳的巨狐。 它正昂首望天,与云层之上某些模糊不清、散发著神圣光辉的“仙神”般的存在对峙或交流的场景。 那巨狐的眼神充满了灵性与威严,仿佛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主宰。 而右侧的壁画,则风格迥异,画面更加混乱、也更加黑暗。 描绘的似乎是一场惨烈的大战。 画面的中央,隱约能看到一只体型稍小一些、但同样神骏非凡的九尾白狐,正浴血奋战。 它的对手似乎是一个形態扭曲,散发著死寂气息的——人形轮廓? 陆狰的目光瞬间被右侧壁画中央,那与九尾狐激战的人形轮廓吸引! 虽然模糊不清,但那轮廓的姿態,以及其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死寂腐朽、充满恶意的气息———— 竟与他体內那张诡异人皮给他的感觉,有七八分相似!!! 陆狰心头狂震! 他快步走到右侧壁画前,双眼凝聚万瞳之力(极力压制异化,只求视觉强化),仔细地观察著壁画上的每一个细节。 隨著万瞳之力的加持,壁画上那些原本模糊的线条和色彩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终於看清了那个人形轮廓的一些细节! 那轮廓似乎也穿著某种破旧的衣物,但那衣物————竟像是直接缝合在它身上的———— 层皮?! 陆狰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这个发现,让陆狰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燃烧起来! 他压抑著內心的激动,目光继续在壁画上搜寻。 他注意到,在那场惨烈的大战中,九尾狐虽然神勇,但似乎也受了极重的伤,它的一截尾巴———— 好像断了! 而那截断裂的尾巴掉落之处,似乎散发出纯净的光芒,正在净化著周围的魔气———— 陆狰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九尾天狐骨。 难道————这就是它的来歷?! 第一百一十四章 別有洞天,上古妖术 第116章 別有洞天,上古妖术 他再次看向右侧壁画,试图从那模糊混乱的战斗场景中,捕捉更多的细节。 壁画古老,线条粗獷,很多细节已经模糊不清。 但他还是隱约看到,九尾天狐似乎並非仅仅依靠蛮力,它的九条尾巴每一次挥动,都仿佛引动著某种纯净力量,或形成守护的光罩,或发出净化的衝击,与那人形轮廓散发出的死寂腐朽之力激烈对抗。 而那人形轮廓的攻击方式则更加诡异,似乎能直接污秽、侵蚀对手的生机和灵魂,壁画上甚至能看到一些被其气息沾染的山石草木瞬间枯萎、化为齏粉的景象。 “净化之力对抗腐朽之力么————” 陆狰心中瞭然,这更加印证了他对狐骨和人皮力量属性的猜测。 他的目光又转向左侧那幅描绘九尾白狐与“仙神”交流的壁画。 之前他只是粗略一看,此刻有了对比。 那云层之上的“仙神”轮廓依旧模糊,但其散发出的气息,並非右侧壁画中人皮源头那般的邪恶死寂,也不是狐骨这般纯粹的生命妖力,而是一种———— 浩瀚、威严、却又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 非人非魔的秩序感? 这种感觉————虽然极其微弱和不同,但其某种本质上的“韵味”,竟与他体內鬼观音,隱隱有那么一丝丝极其遥远的呼应! 並非力量属性相同,更像是一种————位格上的相似? “仙神————佛魔————” 陆狰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无数线索在疯狂交织,却又差了一点关键的东西,无法將它们彻底串联起来。 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是人皮、狐骨,还是他体內的鬼观音,其源头都远超想像,绝非简单的妖魔鬼怪可以概括。 它们很可能都牵扯到某些核心的秘密,甚至关乎著“仙”、“佛”、“魔”、“妖”这些概念的本质。 而他,机缘巧合之下,竟將这几种可能代表著对立本源的力量碎片,集於一身? 陆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壮阔。 想再多也没用,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只有不断变强,才有资格去探寻这些秘密,才有能力去应对未来可能到来的危机。 揉了揉有些刺痛的额角,將目光从壁画上移开,开始仔细探查这座残破的祠堂內部。 除了这两幅信息量巨大的壁画,这里是否还留下了其他线索? 祠堂不大,陈设早已被破坏殆尽,只剩下一些倒塌的石柱、破碎的供桌残骸。 陆狰缓步踱著,捕捉著祠堂內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突然,他的脚步停在了祠堂最里侧,靠近那面绘有大战壁画的石墙角落。 除了大战壁画本身散发出的古老气息之外,还混杂著一丝————极其微弱却又与眾不同的痕跡? 这股痕跡非常淡薄,几乎难以察觉,若非他异听、万瞳皆有,又身怀极刑痛狱这种对力量波动极其敏感的秘技,恐怕根本无法发现。 陆狰走到墙角,伸出手指,轻轻触摸著冰冷的石壁。 触手之处,並无任何异样,就是普通的山石。 他微微皱眉,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他再次集中精神,將异听的感知提升到极致,仔细“聆听”著墙壁內部的“声音”。 这一次,他终於捕捉到了! 在那坚硬的石壁之后,大约一尺左右的深度,存在著一个极其微小的、能量流转极其微弱的————节点? 或者说,是一个被高明手法隱藏起来的暗格或通道的入口?! “藏得够深!” 陆狰眼中精光一闪。 能用这种手段隱藏起来的东西,绝对非同小可! 他不再犹豫,目光锁定那处波动的源头,右臂肌肉缓缓坟起,锻躯咒的二纹之力暗暗凝聚。 他没有选择直接轰开墙壁。 他要用最精准、最直接的方式,打开这个隱藏的入口! 伏山邪慈金刀真意瞬间凝聚於指尖,金芒闪烁,锋锐无匹! 陆狰深吸一口气,手指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在那处波动最明显的石壁节点上,依照某种玄奥的轨跡,快速而精准地划动起来! “嗤嗤嗤————” 坚硬的石壁在他蕴含著恐怖真意的手指下,竟如同豆腐般被无声地切割开来! 石屑簌簌落下,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很快,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光滑无比的圆形洞口,出现在了墙壁之上! 陆狰眼神一凝,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再次用异听向內探查。 洞內漆黑一片,深不见底,感知如同泥牛入海,竟探查不到任何具体信息,仿佛里面连接著另一个未知的空间。 陆狰眉头微皱,心中的好奇被彻底勾起。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苏璃,冷声道:“你待在这里,不准乱动。” 说完,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身形一矮,直接钻入了那个漆黑的洞口之中。 进入洞口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幽静、深邃之感將他包裹。 眼前並非想像中的狭窄通道,而是一片不算太大、约莫丈许见方的圆形石室。 石室极为简朴,四壁光滑,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和雕刻。 只有正中央,静静悬浮著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莹白,散发著柔和微光的奇特玉石。 —— 这玉石的质感温润,光芒內敛,却又仿佛蕴含著某种难以言喻的灵性。 陆狰踏入石室的剎那,怀中那枚九尾天狐骨再次不受控制地发出一阵带著欢欣雀跃意味的奇异波动,与悬浮在空中的莹白玉石遥相呼应! “果然有东西!” 陆狰眼中精光一闪,目光瞬间锁定在那块悬浮的玉石之上。 这绝非凡物! 他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块悬浮的玉石探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玉石的瞬间嗡——! 玉石猛地爆发出璀璨刺眼的白光! 紧接著,无数细密、玄奥的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从玉石表面流淌而出,瞬间化作一道信息洪流,直接冲入陆狰的眉心识海! “呃!” 陆狰只觉脑袋仿佛被强行塞进了一整座藏经阁! 艰涩难懂的信息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衝击著他的意识! 这並非力量上的衝击,而是纯粹海量的信息灌输! 若是换做寻常破限武者,恐怕单单是这股信息洪流,就足以让其识海崩溃,变成白痴。 但陆狰早已非吴下阿蒙。 他闷哼一声,立刻收敛心神,调动些许鬼观音的力量运转起来,镇守识海,抵御这股信息衝击。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当鬼观音的力量接触到这股信息洪流时,並未產生排斥,反而像是遇到了同源的清泉。 那属於“佛”的半边光芒竟微微明亮了几分,连带著被人皮压制的邪异气息都似乎被净化了一丝! 与此同时,那股信息洪流也变得温和了许多,不再是狂暴的衝击,而是如同涓涓细流般,缓缓地、有序地融入他的记忆和理解之中。 陆狰心中又惊又喜! 这玉石中记载的,竟然是一部————妖术!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中正平和,妖或为仙? 第117章 中正平和,妖或为仙? 狐族的妖术,或者说很有可能是那九尾天狐传承下来给后代子孙的遗產。 不过或许因为各种机缘巧合之下,青丘狐族並没有获取这份机缘。 妖术,顾名思义,便是妖族“武学”。 不涉及气血搬运,不涉及筋骨锤炼,不涉及真意凝聚。 大部分是旨在提升血脉之力,开发自身潜力。 但这门妖术———— 它只专注於一点——意志与神识! 《天狐炼心图》! 这便是这妖术的名字。 其核心要义,便是通过观想九幅玄奥无比的神秘图谱,不断锤炼、打磨、壮大修炼者的意志力与精神感知,也就是“神识”。 总纲有言:“心为神主,意为神使,神识无形,可驭万法。则天地万物,皆在方寸之间,鬼魅伎俩,皆为虚妄泡影。” 功法中详细记载了九幅图谱的观想之法,以及如何通过特定的呼吸、冥想、乃至自我拷问的方式,去淬炼意志的韧性,提升神识的强度和敏锐度。 甚至还记载了几种运用神识进行探查、防御、乃至直接进行精神衝击的法门! 最为关键的是,这是一门与妖族血脉无关、纯粹的修行意志神识的法门。 若是换成其他妖术,陆狰是修炼不了的。 毕竟人妖殊途。 这————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陆狰心中狂喜! 一直以来,他的优势都在於强横的肉身、霸道的真意以及诡异的异化和秘技。 但在精神层面,除了依靠鬼观音被动镇守心神之外,他几乎没有任何主动修炼和防御的手段。 这也是他面对邪魔的精神衝击时,会感到吃力的根本原因。 並且在人皮的影响下,现在他都不敢隨意动用鬼观音了。 而这部《天狐炼心图》,恰好完美地弥补了他最大的短板! 更重要的是,修炼意志和神识,对於掌控他体內那越来越复杂的各种力量隱患,有著难以估量的好处! 强大的意志力,能让他更好地承受修炼锻躯咒和催动极刑痛狱带来的痛苦与反噬。 敏锐强大的神识,则能让他更精妙地操控万瞳和异听的力量。 “好东西!” 陆狰压抑著內心的激动,吸收著脑海中关於这门妖术的所有信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待信息灌输完毕,那悬浮的莹白玉石光芒渐渐黯淡。 最终“咔嚓”一声,化作一捧细腻的白色粉末,飘然洒落。 显然,它存在的唯一使命,便是將这部功法传承下去。 陆狰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四射,整个人的气质都仿佛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多了一份內敛和深邃。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捧白色粉末,又感受了一下体內那壮大了少许、也似乎更加“清明”了一丝的鬼观音。 能滋养鬼观音,说明其力量属性偏向纯净、秩序、或者说“正”的一面,正好可以用来平衡人皮的邪异! 同时,这门妖术也让他对於妖魔、至少是妖物,有了些不一样的看法。 以前他认为,不管是妖物还是邪魔,都是代表著“恶”的一面。 妖物茹毛饮血,视人族为血食。 邪魔霍乱人心,畸变血肉,散播扭曲信仰。 但! 这九尾天狐,无论是壁画的表现,还是与鬼观音的共鸣,甚至是修行的妖术来看。 都透露著一份“正”的感觉。 中正平和,光明正大。 这让他不禁想起有些地方,供奉著一些山野狐仙之类的事情。 或许不是空穴来风。 “这一趟青丘谷,没白来!” 陆狰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虽然关於狐骨、人皮、鬼观音最终极的秘密尚未完全解开,但这炼心图的获得,已经—— 让此行收穫巨大! 他迈步而出,回到了那祠堂之中。 角落里,苏璃依旧蜷缩在那里,看到陆狰安然无恙地出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陆狰扫了她一眼,此刻心情大好,连带著看这狐妖似乎也没那么碍眼了。 不过,他並未多言,只是冷冷道:“走了。 2 说著,便率先朝著祠堂外走去。 看著陆狰的背影逐渐远去,苏璃眼中露出无比复杂的神色。 就在刚才,陆狰进入那洞口的时间里,她並非没有想过逃跑。 无数次,逃跑的念头如同疯长的野草般在她心底滋生、蔓延。 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可怕的男人! 只要能逃出这个山谷,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然后呢? 她又能逃到哪里去? 苏璃缓缓抬起头,看著陆狰即將消失在祠堂门口的背影。 她挣扎著,从冰冷的地面上爬了起来。 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般,跟隨著陆狰的脚步。 外面的山谷,阳光刺眼。 她默默地跟在陆狰身后,低著头,不再言语。 陆狰此刻的心神,大部分都沉浸在刚刚获得的炼心图中。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来初步尝试修炼这部专注於意志与神识的奇特妖术。 这片刚刚被他“清扫”过的青丘谷,暂时倒是成了最合適的选择。 狼妖已被屠戮殆尽,短时间內,无论是那神秘的邪修还是金风楼的人,应该都不会立刻找到这里来。 他寻了一处相对完好的山洞,示意苏璃进去后,便在洞口隨意地盘膝坐下。 立刻沉入心神,开始尝试观想炼心图的第一幅图谱。 —— 那是一幅极其复杂的神秘图案。 陆狰依照功法记载,摒弃杂念,將全部心神沉浸於观想之中。 起初,只觉眼前一片模糊,难以抓住图谱的精髓。 但隨著他意志力的不断集中,脑海中的图案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和刺痛感开始袭来。 每一个线条的流转,每一个节点的明灭,都像是在用无形的刻刀,直接雕琢他的意志核心! 陆狰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汗,但他並未退缩,反而更加专注地投入其中。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观想带来的刺痛之后,他的意志似乎就凝练了那么一丝丝,神识也变得更加清明、敏锐了一分。 果然不凡! 就在陆狰沉浸在艰难的初次修炼中时,山洞內的苏璃,终於忍不住內心的悲痛。 最终,走出了山洞。 第一百一十六章 依赖生根,静狐守一 第118章 依赖生根,静狐守一 她没有逃跑。 只是默默地走向那些散落在山谷各处的、属於她族人的残骸。 她跪在地上,用那双沾满泥土和血污的的素手,一点一点地將族人的骸骨收拢。 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 每一块骨头,都曾是一个鲜活的生命,是她的亲人,她的同伴。 挖开鬆软的土地,用尽全力,將一具具残骸小心翼翼地掩埋。 没有墓碑,没有祭品。 埋葬了最后一个族人,苏璃跪在简陋的坟前,久久没有起身。 仇恨,如同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內心。 对黑水山狼妖的恨,对那个金风楼与那神秘邪修的恨。 她抬起头,看向洞口那个盘膝静坐的身影。 是他,杀光了那些残暴的狼妖。 是他,拥有著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让自己感受到了一丝荒谬的————安全? 如果不是他,自己现在恐怕下场只会更加悽惨。 这种想法让苏璃感到无比的羞耻和扭曲,可却又无法抑制地在心底蔓延。 她痛恨狼妖,痛恨邪修,也痛恨眼前这个男人。 但同时,又不得不承认,是这个男人的出现,才让她暂时摆脱了被追杀的绝境。 是他的强大,才让自己此刻还能跪在这里,为死去的族人掘土埋骨。 这种矛盾的情感,如同藤蔓般將苏璃紧紧缠绕。 恐惧与依赖,憎恨与————一丝病態的感激? 她不知道这到底算是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无处可去,也无力反抗。 或许,跟在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身边,已经是目前————唯一的选择了? 就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鸟,被一只凶猛的猎鹰叼在爪中。 虽然隨时可能被撕碎,但至少暂时————远离了地面上其他的危险。 这种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得噁心,却又无法摆脱。 苏璃站起身,擦乾脸上的泪痕。 缓缓走到山洞口,看著陆狰依旧沉浸在修炼中的背影,犹豫了片刻。 最终,默默地走到离洞口不远的地方,找了一块相对乾净的石头坐下。 蜷缩起身体,如同之前一样,安静地等待著,等待著这个掌控她命运的男人,下一次的发落。 她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带著极其复杂的情绪,偷偷地瞟向那个修炼中的背影。 依赖,已经悄然生根。 山谷中的时间,在陆狰沉浸式的修炼和苏璃麻木的等待中,被无限拉长。 洞內,陆狰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天狐炼心图》的玄奥之中。 他依照指引,开始观想那第一幅神秘图谱。 识海之中,並非具现出什么具体的山川河流或是仙佛妖魔,而是一种更加抽象、却又直指本源的意境。 仿佛置身於一片无边无际、混乱嘈杂的虚空。 无数纷乱的念头像流星般划过,带著诱惑、恐惧、愤怒、渴望等各种情绪,试图將他的意识彻底淹没。 外界的风声、虫鸣、甚至苏璃那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化作刺耳的噪音,干扰著他的心神。 而在这片混乱虚空的中央,陆狰需要用意志凝聚、观想出的,是一只———— 蜷缩沉睡的九尾白狐。 这只狐並非实体,更像是一种概念的具现。 它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蜷缩成一个完美的圆形。 九条毛茸茸的巨大尾巴將自身层层环绕包裹。 它的呼吸悠长而平稳,神態安详,仿佛陷入了不被任何外物所动的永恆寂静之中。 这第一图的核心,便是“守一”与“定静”。 以九尾狐之灵慧,守住本心真意,如同最坚固的锚,定在混乱的心海之中,不动不摇。 陆狰依照法门,开始尝试观想。 起初,他只能勉强在脑海中勾勒出那只蜷缩白狐的模糊轮廓。 可心头纷至沓来的杂念如同狂风骤雨,不断衝击著这脆弱的意象。 让其忽明忽暗,难以稳定。 每一次试图集中精神,都会引来更强烈的精神反噬。 那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和刺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考验著他的极限。 观想图谱,锤炼意志,这远比单纯的肉身修炼要更加凶险和艰难! 他甚至感觉,这比当初修炼锻躯咒时承受的肉体痛苦,更加折磨人! 肉体的痛苦是直接的,可以用强大的意志去对抗、去忍受。 而这种来自精神层面的衝击和干扰,却是无孔不入,防不胜防,稍有鬆懈,便可能前功尽弃,甚至损伤心神根本。 但陆狰並未退缩。 他骨子里那股狠劲和韧性被彻底激发出来。 他死死守住心神最后一点清明,一次又一次地將散乱的意志重新凝聚。 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工匠,用尽全力去雕琢、去稳固脑海中那只沉睡的白狐意象。 他对抗著杂念化作的幻象,无视著精神传来的刺痛。 將所有的心力都投入到对那份“绝对定静”意境的模仿和体悟之中。 时间,就在这艰难的对抗和磨礪中缓缓流逝。 又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两天。 在经歷了无数次的失败和对抗之后。 陆狰脑海中那只蜷缩沉睡的九尾白狐意象,终於第一次,无比清晰、无比稳定地显现出来! 它静静地悬浮在混乱的识海中央,九条尾巴散发出柔和光芒。 將外界所有的杂念、噪音、负面情绪,都隔绝在外。 任凭识海风浪再大,它自岿然不动,宛如永恆的磐石。 就在这意象彻底稳固的剎那,陆狰只觉得整个识海仿佛经歷了一场洗礼,瞬间变得清澈、寧静、空明! 精神上的刺痛感也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自如的强大感觉! “成了!” 陆狰心中一喜! 第一图——静狐守一。 终於入门! 虽然只是九幅图谱中的第一幅,但这基础的打牢,意义非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志力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凝聚、更加纯粹! 同时,他对自身掌控力也得到了显著提升。 他可以更轻易地集中神识,进行更细微的感知,那种“收放自如”的感觉,前所未有 第一百一十七章 第二桎梏,金风暗涌 第119章 第二桎梏,金风暗涌 这对於他精妙操控异听、万瞳等感知能力,乃至未来更深层次地探索鬼观音与人皮的秘密,都有著难以估量的好处! 陆狰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带著些许腥甜气息的浊气。 那是精神力剧烈消耗和突破后產生的正常反应。 苏璃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低著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狰收回目光,没有理会她。 同时,他发现识海中那一道桎梏竟然开始有了鬆动之意。 是了,武者若想打破破限境,最主要的便是打开识海桎梏。 只不过,陆狰一直在肉身桎梏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其实也不算本末倒置,量变引起质变后,未尝不能以武道意志直接轰开识海桎梏的大门。 所以说,破限境的差距是天差地別的,一个只注重突破武道境界的识海桎梏巔峰,也就是寻常破限巔峰武者,会被陆狰这种打破肉身桎梏的同境隨手碾死。 这就是“实战派”与“理论派”的差距。 当然了,若是识海桎梏成功打破,那么就是以境界反过来碾压肉身桎梏天骄了。 一个追求战力,一个追求境界,不能一概而论。 陆狰心中对这两种道路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毫无疑问,以境界压人听起来更为“正统”,也更为轻鬆写意。 如同空游那般,念动之间便可杀敌於无形。 但他陆狰,从穿越之初到现在,所走的每一步,都充满了血与火的磨礪。 灾兵体书、锻躯咒、诸多异化———— 他的根基早已牢牢扎根於“战力”这条狂猛霸道的路线上。 《天狐炼心图》的出现,固然是弥补了他精神层面的巨大短板,能让他更好地掌控自身力量、抵御精神侵袭、甚至为未来突破更高层次打下基础。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要改变自己的根本道路。 对他而言,强大的意志和神识,最终的目的,依旧是为了更好地驾驭这具越来越恐怖的“灾兵”之躯。 是为了更极致的力量爆发,更纯粹的杀戮效率! 以无匹战力横推一切,这才是他的道! 想通此节,陆狰不再纠结於境界与战力的优劣,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接下来的数日,青丘谷这片残破之地,暂时成为了他闭关潜修的道场。 白天,他会花费大量时间观想炼心图。 隨著一遍遍的观想和对抗,他识海中的那只九尾白狐意象愈发凝实稳定。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志如同被反覆捶打的精钢,韧性与强度都在稳步提升。 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刺痛感虽然依旧存在,但已经不像最初那般难以忍受。 他甚至能在这份痛苦的磨礪中,感受到一种意志被锤炼后的清明与掌控感。 而到了夜晚,他便会转而修炼锻躯咒。 这一次,有了显著提升的意志力作为支撑,他再次引导伏山邪慈金刀真意衝击左臂那尚未完全贯通的第二道肉身桎梏时,感受到的痛苦虽然依旧剧烈,但却不再像上次那样几乎让他失控! 他能够更清晰地“看到”真意在体內如同无情的刻刀,切割、打磨、重塑著他的筋骨皮膜。 能够更冷静地对抗那些试图侵蚀他心神的负面情绪和幻象。 修炼进度,比预想的还要快! 距离彻底打破第二道肉身桎梏,只差临门一脚! 而苏璃也在这几日里逐渐適应了这种诡异的“平静”。 她每日会悄然离开山洞,在山谷中寻找食物和水源,然后默默地放在洞口。 甚至开始清理山洞內的一些杂物,让这个临时的居所显得不那么破败。 苏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许只是为了让自己有点事做。 偶尔,她会看到陆狰修炼时,那痛苦到极致却又强行压抑的模样。 这让她心中的恐惧稍稍减轻。 这个男人,强大得如同怪物,却似乎也在承受著难以想像的痛苦。 这一日,陆狰再次从锻躯咒的修炼中退出。 缓缓吐出一口带著血腥气的浊气,感受著左臂中奔涌流淌的恐怖力量,—— 以及那种挣脱束缚、豁然贯通的通透感,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锻躯咒的修炼虽然痛苦,但带来的提升也是实打实的。 如今双臂桎梏皆破,他的肉身力量和坚韧程度,再次攀升到了一个新的台阶。 然而,喜悦並未持续太久。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如同阴云般笼罩在他的心头。 这几日太过平静了。 无论是金风楼,还是百涅寺,都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这很不正常。 以金风楼的势力和行事风格,不可能在损失了堂主和精锐后就此罢休。 他也不相信对方找不到自己,虽极力隱蔽,但也只能拖延时间罢了。 而那个祟主,虽然可能因为某些原因无法亲自出手,但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暴风雨前的寧静,往往预示著更大的危机。 与此同时,阴州,某处地下宫殿之內。 空气中瀰漫著价值不菲的龙涎香。 宫殿深处,三道气息强横的身影围坐在一张巨大的黑石圆桌旁。 居於主位的雷堂主,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桌面上。 “岂有此理!老四就这么死了?!传出去,我金风楼的脸往哪儿搁!” 雷啸天双目圆睁,怒吼声如同炸雷,在宫殿中迴荡。 他对面,脸上带著半张银色面具的电堂主绝影,只是冷冷地端起茶杯,狭长的眸子毫无波澜:“死了,便是无用。现在的问题是,伏魔司的狗似乎闻到了味道,我们在阴州多处暗桩被拔,损失不小。” 雷堂主怒气更盛:“伏魔司?!又是他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我看就是那小子引来的!” “雷堂主,息怒。”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响起。 只见坐在雷啸天左手边的女子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她身著一袭淡蓝色宫装,裙摆上用银线绣著繁复而縹緲的云纹,款式优雅,质料考究。 这女子容貌绝美,肌肤胜雪,气质清冷如月下寒泉。 她便是雨堂主,洛清幽。 第一百一十八章 惊蛰迷踪,杀机毕露 第120章 惊蛰迷踪,杀机毕露 洛清幽抬起眼眸,那双清澈的眸子平静地看向对方,声音依旧清冷:“伏魔司此番动作,虽声势浩大,却如无头苍蝇,更像是对近期连串异动的过激反应,未必是精准指向我等。” “堂主之死,不过是恰逢其会的浪花罢了。” 绝影的面具下传来一声冷哼,算是默认了洛清幽的判断。 洛清幽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优雅舒缓。 她继续说道:“此刻妄动,可能引来伏魔司更深的注意,打草惊蛇。” 雷啸天闻言,粗重的呼吸声渐渐平復,但眼中怒火未消:“那小子怎么办?!那截狐骨怎么办?!那可是楼主大人点名要的东西!” 一直沉默不语的绝影,突然开口,声音嘶哑而冰冷。 “段烈那条老狗正盯著阴州各处,风老四在凛武城闹出的动静太大,已经引起了他们的警觉。” “我们三个现在任何一人露面或者有大的动作,都会立刻被他们盯上。 17 雷啸天虽然暴躁,却不是完全没脑子。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言语,但胸膛依旧剧烈起伏。 这时,一直从容淡定的雨堂主洛清幽,用那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拂过白玉茶盏的边缘:“雷堂主稍安勿躁,电堂主所言极是。伏魔司此次清剿力度空前,显然是受了某些刺激,亦或是得到了什么风声,我们確实不宜在此刻亲自出手,以免引火烧身。” 她的目光平静无波,那份超然的镇定与周围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雷啸天闷声道:“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等伏魔司的风头过去,那小子早不知道带著狐骨跑到哪里去了!” 洛清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们不能动,不代表別人不能动。” “阴州这潭水,深著呢。除了我们金风楼,还有些常年游走在黑暗里的朋友”,只要价钱给得起,没什么生意是他们不敢接的。” 绝影面具下的眼神似乎动了一下。 雷啸天也抬起头:“你是说————惊蛰”?”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忌惮,显然对这个名字並不陌生。 洛清幽微微頷首:“不错,正是惊蛰。我已经派人联络了他们,出重金买那小子的命,並且务必將狐骨和那只狐妖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惊蛰行事,向来只认钱,不问缘由,乾净利落,从不留痕跡。” “让他们出手,既能试探出那小子的真正实力和底牌,又能避免脏了我们自己的手,更不会引起伏魔司的直接注意,一举三得。” “而根据斥候最后传回的信息,他带著那只狐妖,一路向西,最终消失在了————” 洛清幽放下茶杯,缓缓吐出三个字:“青丘谷。” “回去了?” 雷啸天诧异的说道。 绝影也微微侧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有些意外。 洛清幽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讽:“或许,他以为那里刚刚经歷过一场廝杀,反而最安全?真是天真。” “我已经將他的位置告知了惊蛰,想必现在,应该已经在去青丘谷的路上了。” 雷啸天听完,脸上的怒气终於消散了一些。 “好!就让惊蛰那群老鼠先去消耗消耗他!等伏魔司的风头一过,老子再去亲手拧下他的脑袋!” 绝影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计划。 青丘谷內。 又是两日时光悄然而逝。 山谷在经歷了狼妖的肆虐与陆狰的“清扫”之后,並未恢復生机。 遍地的狼藉与新添的简陋坟塋。 山洞口,陆狰依旧盘膝静坐,如同磐石,岿然不动。 他体內,锻躯咒的力量缓缓流转,不断衝击、打磨著左臂那刚刚被贯通的第二道肉身桎梏,试图將其彻底稳固。 心神一部分沉浸在对肉身的锤炼之中,另一部分则如同张开的无形大网,藉助异听与偶尔短暂开启的万瞳,时刻监视著整个山谷乃至周边的风吹草动。 最初的两天,一切平静如常。 除了苏璃每日走出山洞,去那片简陋的坟莹前呆坐,或者默默地寻找一些野果水源放在洞口外,再无其他活物的跡象。 金风楼和百涅寺,都像是彻底遗忘了这个地方。 但陆狰心中的警惕,却从未有丝毫放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就在第三日清晨,陆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常。 並非脚步声,也非妖兽的嘶吼。 而是山谷外围,鸟雀虫豸的鸣叫与窸窣声。 在极短的时间內,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方式,大片大片地消失。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正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笼罩下来! 陆狰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一闪!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视野瞬间展开! 这一次,他“看”到了! 在山谷外围的密林深处、陡峭的岩壁阴影下、甚至是一些看似平常的灌木丛中,潜伏著数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模糊身影! 这些身影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几乎无法发现! 他们如同最老练的猎手,占据了各个关键的制高点和扼守要道的位置。 彼此之间保持著一种微妙的距离和联繫,形成了一个巨大而无形的包围圈! 如同毒蛇蛰伏起来,悄无声息。 “杀手么————” 陆狰心神一凛。 金风楼的?还是什么其他组织? 这些傢伙,並非急於进攻,而是在耐心地一步步地压缩包围圈,等待著最完美的出手机会。 陆狰並未立刻起身。 他缓缓收回万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继续保持著盘膝修炼的姿態,仿佛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察觉。 但他体內的灾兵体书之力,已经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般,开始暗暗积蓄。 既然对方喜欢玩“蛰伏”,那他就陪他们玩玩。 时间一点点流逝。 山谷中的气氛变得愈发压抑。 苏璃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氛,下意识地朝著陆狰靠近了一些。 突然! 陆狰的耳朵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在他左前方大约三十丈外的一处茂密灌木丛中,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如同羽毛划过空气的轻响! 紧接著,一道细如髮丝、闪烁著幽绿光芒的黑线,如同毒蛇吐信般,悄无声息地破空而来。 目標直指他盘坐位置的太阳穴! 第一百一十九章 炼心妙用,两死三伤 第121章 炼心妙用,两死三伤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而且无声无息。 若是换做其他破限武者,哪怕是巔峰存在,在毫无防备之下,也极有可能中招! 然而— 就在那毒针即將触及陆狰皮肤的剎那。 陆狰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 他只是隨意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如同拈花般轻轻一夹。 “叮!” 一声极其清脆、却又在寂静中无比突兀的轻响! 那根足以洞穿精钢、见血封喉的毒针,竟被他用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停在了距离他太阳穴不足半寸的地方! 针尖上还在微微闪烁幽绿色。 陆狰缓缓睁开双眼,看都没看那枚毒针,只是目光冰冷地扫向了毒针射来的方向。 与此同时,潜伏在灌木丛中的那名惊蛰杀手,脸上瞬间露出了骇然之色! 失手了?!怎么可能?! 就在他失神的剎那,一股无法形容的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极刑痛狱! “呃啊—!!!” 那名杀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扭曲的惨叫,便抱著脑袋翻滚在地,浑身抽搐,七窍之中流出黑色的血液,瞬间毙命! 他並非死於物理攻击,而是死於痛觉被无限放大后,精神无法承受而直接崩溃! 这段日时间,藉助炼心图,陆狰已经將这场域的掌控磨炼到一个惊人的地步。 不拘泥於“空间”这个概念。 哪怕相隔甚远,也能凝聚压缩,成为一根“丝线”,隔空杀敌。 庞大的场域之力匯聚於一点,威能强横。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隱藏在其他方位的惊蛰杀手们心中剧震! 他们瞬间明白,目標早已发现了他们! 並且实力远超情报预估! “撤!” 然而,陆狰冰冷的声音却如同死神的低语,在他们耳边响起:“现在想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狰的身影已然动了! 先是將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在距离自己最近的杀手身上! 燎原桩! 脚下地面轰然炸裂! 陆狰的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赤红色残影,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是贴著地面疾掠而去。 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扭曲的灼热气浪! 那名杀手只觉身后一股恐怖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他拼尽全力,甚至不惜燃烧精血,试图再快一分! 但,一切都是徒劳! 仅仅是两三个呼吸之间,陆狰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后! 杀手感受到背后如同实质般的恐怖杀意和劲风,连头都不敢回。 下意识地反手將淬毒的短刃向后刺出,做著最后的挣扎! 陆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不闪不避,甚至没有格挡! 左臂隨意地向前一探,直接无视了那毒刃,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扼住了杀手的脖颈。 毒刃刺在他的手臂上,只发出一声“叮”的脆响,连一丝痕跡都未能留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杀手的脑袋无力地垂下,生机断绝。 陆狰隨手將其尸体如同丟弃垃圾般扔到一旁,整个追杀过程,乾净利落,不过短短数息。 隨后他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其余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还有什么手段,儘管使出来。” “不然————” “就轮到我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剩下的五名顶尖杀手眼中残存的惊骇迅速被一种决绝的杀意所取代。 无需指令,无需交流。 唰! 五道蛰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同时从藏身之处暴起,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模糊的黑色残影。 他们並非盲目衝锋,而是瞬间调整方位,如同演练了千百遍般,剎那间便结成了一个看似鬆散、实则杀机四伏的五路合击之势。 从五个截然不同的方向,朝著位於中心的陆狰疾扑而来! 嗤嗤嗤嗤嗤! 五柄通体漆黑、狭长锋锐的特製杀剑,在同一时间无声无息地递出! 剑尖之上,幽光流转,显然淬有剧毒。 没有狂暴的气浪,没有惊天的声势,只有五道如同毒蛇獠牙般精准,直指要害的剑锋! 一道刺眉心,一道锁咽喉,一道穿心,一道破丹田,还有一道如同鬼魅般绕至身后,直取后心! 五道剑光交织,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剑意冰冷,锁定气机,构成了一张绝杀之网! 这便是惊蛰赖以成名的合击杀阵之一! 放眼阴州,死在此阵之下的破限高手,不计其数! 然而,陆狰站在原地,竟是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五柄杀剑即將同时触及他身体的剎那。 陆狰体內,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骤然甦醒! 灾兵体书轰然运转! 伏山邪慈金刀真意如同奔腾的金色岩浆,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锻躯咒双臂二纹之力彻底激发,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黑色咒文亮起!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山岳之重、金刀之锐、邪佛之诡、磐石之坚的恐怖气势,如同无形的风暴,以他的身体为中心,轰然向外爆发!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刺耳到极致的尖锐爆鸣声疯狂响起! 火星四溅! 那五柄凝聚了杀手毕生修为的特製杀剑,在接触到陆狰周身时,竟如同脆弱的朽木般剑尖崩碎! 剑身扭曲! 五名杀手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狂暴巨力,顺著剑身疯狂倒灌而回! “噗!” 冲在最前方的两名杀手,手臂连同半边身子的骨骼瞬间被这股反震之力彻底震碎! 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体便如同破布袋般软软地向后拋飞,人在半空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生机! 而另外三名,虽然实力稍强,反应也更快,在察觉到不对的瞬间便试图卸力后撤。 但依旧被震得虎口崩裂,气血翻腾,胸口如同被巨锤砸中,脚步踉蹌,脸上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仅仅是一次硬抗! 五方绝杀之阵,瞬间告破!两死三伤! 陆狰缓缓抬起眼眸,那双漆黑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仿佛刚才不过是几只飞虫撞在了坚硬的岩石上。 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快到极致的残影。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但这一步落下,却仿佛缩地成寸,瞬间跨越了数丈的距离。 出现在一名跟蹌后退的杀手面前。 第一百二十章 灭尽惊蛰,狐妖异样 第122章 灭尽惊蛰,狐妖异样 那杀手嚇的面色一白,下意识地想要抬起仅剩的断剑格挡。 陆狰看都未看,左拳隨意地向前一送。 “噗。”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气泡破裂般的声音响起。 拳头直接穿透了杀手的胸膛,从他的后心透出,上面甚至没有沾染一丝血跡。 杀手脸上的惊恐表情瞬间凝固,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陆狰抽出拳头,看也不看软倒下去的尸体,身形再次一晃。 如同閒庭信步般,出现在另一名受伤杀手的身侧。 他只是抬起右腿,肌肉微微坟起,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蕴含著恐怖力量和精准预判的轨跡,后发先至,一脚踹在了杀手持剑的手腕上。 “咔嚓!” 手腕应声而断! 断剑脱手飞出! 紧接著,陆狰的脚尖如同毒蛇出洞般,在那杀手因为剧痛而张口的瞬间,精准无比地踢中了他的下顎! 恐怖的力量瞬间將他的下顎骨连同颈椎一起踢碎! 杀手的脑袋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后仰去,无力地垂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转眼之间,只剩下最后一名。 对方扔掉了手中的断剑,竟然————转身就跑! 將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然而— 陆狰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亡命奔逃的背影,缓缓抬起了覆盖著黑色咒痕的右手,五指张开,遥遥对准。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锁定! 极刑痛狱! 场域之力无声蔓延,精准地覆盖在那名逃跑的杀手身上! “呃啊啊啊!!!!”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响起! 那名杀手只跑出不到十丈,身体便猛地僵住,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攥住。 浑身剧烈地抽搐、痉挛,眼球充血凸出,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血痕。 仿佛体內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承受著凌迟般的酷刑! 最终,他再也承受不住这源於自身的恐怖折磨,身体猛地一弓,七窍之中同时喷涌出黑色的血液。 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精神崩溃,力竭而亡! 至此,金风楼派来的“惊蛰”顶尖六名破限境刺客,全灭! 陆狰站在原地,周身那因战斗而升腾的气血缓缓平息。 他自光扫过满地尸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而后走回到山洞口,看了一眼里面。 苏璃並未如他预想的那样瑟瑟发抖,而是靠坐在角落的阴影里。 她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也必然看到了过程。 此刻,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洞口的陆狰。 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里,竟然———— 没有了之前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陆狰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走到苏璃面前,居高临下。 “刚才那些人,是谁?” 他开口问道,声音依旧冰冷。 苏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很快便平復下来。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低下头,反而迎著陆狰的目光。 虽然只是一瞬,便又飞快地垂下眼帘,声音却比之前稳定了许多。 “公子,他们是阴州的杀手组织,“惊蛰”。” 陆狰继续道:“把你所知道的,关於他们的事,都说出来。” “是,公子。” 苏璃的回答异常迅速和配合。 她开始缓缓讲述关於“惊蛰”的传闻。 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甚至主动补充了一些细节:“据说“惊蛰”接任务,从不问对错,只看价钱。” “能请动他们的,无一不是阴州地面上跺跺脚都能震三震的大势力————金风楼这次,恐怕是下了血本了——” 说到这里,她再次偷偷抬眼,飞快地看了一眼陆狰,眼神中带著一丝难以形容的意味。” ” 陆狰沉默地听著,心中关於“惊蛰”的轮廓渐渐清晰。 但同时,他心中有股“不对劲”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太顺从了。 这只狐妖,现在所表现出的状態,绝非正常! 那种眼神深处偶尔闪过的古怪情绪。 更是让他感到一阵.名的————不適。 这不是一个隨时可能被灭口的妖物,应该有的反应。 是因为自己杀了她的仇人? 陆狰无法理解。 “说完了?” 陆狰打断了苏璃的敘述,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冰冷。 苏璃身体微微一僵,连忙点头。 “是——是,公子,奴家知道的——都已经告诉您了——” 陆狰消化著对方所提供的信息。 惊蛰的杀手,確实比之前遇到的那些杂鱼强上不少。 配合默契,出手狠辣,擅长合击与袭杀,若非自己实力已今非昔比,恐怕还真要费一番手脚。 “金风楼、惊蛰————” 陆狰眼中寒芒闪烁。 能豢养出这等级別的杀手组织,其底蕴和势力可见一斑。 风堂主之死,加上惊蛰杀手的全灭,对方绝不可能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恐怕就是更强的存在了。 他扫了一眼苏璃,什么都没说,转身又走了出去,回到刚刚廝杀的地方。 弯腰在几具杀手尸体上摸索起来。 这些惊蛰杀手身上除了兵器和一些淬毒的暗器外,並无太多有价值的东西。 连银两都少得可怜,显然是专业的死士。 唯一的收穫,或许就是从为首那名巔峰破限杀手身上找到的一块刻著奇异虫纹的黑色令牌。 大概是惊蛰组织的身份象徵。 陆狰隨手將其收入怀中,或许以后能派上用场。 他走到一具被他一拳轰碎胸膛的尸体旁,稍作感应。 嚯!人类武者。 除非像之前的慧明或风堂主那样被邪魔力量侵染,否则无法为他提供属性点或奖励。 不过这也让他感到意外,毕竟这些日子里早就习惯了各种与邪魔外道勾结的所谓大势力。 反而杀手组织竟然还如此“纯正”? “拜什么佛,拜你们得了。” 陆狰心中吐槽一句。 他不再理会这些尸体,转身走向山谷深处,那座残破的狐族祠堂。 苏璃见状,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不敢离得太远,也不敢靠得太近。 陆狰来到祠堂前,没有立刻进入。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来继续修炼那部神秘的《天狐炼心图》。 外面的山谷虽然暂时被清空,但谁也无法保证金风楼会不会有其他的追踪手段。 祠堂內部,尤其是那个隱藏的石室,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第一百二十一章 灵狐观世,三月潜修 第123章 灵狐观世,三月潜修 他再次取出那枚九尾天狐骨,靠近祠堂外围那层无形的妖力禁制。 嗡—! 熟悉的共鸣再次產生,狐骨散发出柔和的白光,与屏障上的古老符文相互呼应。 很快,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圆形缺口再次无声无息地打开。 陆狰收起狐骨,侧头对身后的苏璃冷声道:“进来。” 苏璃不敢违抗,低著头,快步走进了屏障之內。 陆狰紧隨其后,再次踏入了这座承载著狐族秘密的古老祠堂。 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在两侧的壁画上过多停留。 壁画的信息虽然震撼,但短时间內难以完全解读。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尤其是精神层面的实力。 他径直走到祠堂最里侧,找到那个隱藏在墙角的入口。 以指代刀,伏山邪慈金刀真意流转,精准地切割开石壁,露出那个漆黑幽深的圆形洞口。 “你守在外面。” 陆狰对苏璃吩咐了一句,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便直接钻入了洞口。 苏璃看著那洞口,又看了看外面空旷残破的祠堂,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最终,还是如同之前在山洞外那般,默默地走到祠堂门口,找了个角落蜷缩起来,安静地等待。 对於外界的风云变幻,陆狰暂时选择了无视。 他將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了那部得自狐族祠堂密室的神秘妖术—《天狐炼心图》 的修炼之中。 谷內某个僻静的山洞石室,成为了他每日雷打不动的修炼之地。 《天狐炼心图》的修炼,远比他想像的更加艰难,也更加玄奥。 与灾兵体书、锻躯咒那种锤炼肉身、打磨气血的直接霸道不同,炼心图的修炼,直指最根本、也最虚无縹緲的意志与神识。 那在混乱识海中观想出的蜷缩沉睡的九尾白狐意象,从最初的模糊不定、屡屡溃散,到如今已能清晰稳定地悬於心神中央,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光芒。 如同一盏永不熄灭的心灯,照彻识海的每一个角落,抵御著外界的干扰和內心的杂念。 仅仅是这第一图,陆狰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意志变得如同百炼精钢,坚韧、凝聚、纯粹,面对痛苦和压力的承受能力大大增强。 神识也变得更加敏锐和凝练,如同磨礪过的宝剑锋刃,不仅感知范围隱隱有所扩展,更重要的是对细微之处的洞察力、以及对自身力量的掌控精度,都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甚至尝试著將神识探出体外,已经能模糊地“看”到周围的风吹草动,虽然还很粗糙,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进步,是踏入更高修炼层次的关键一步。 在稳固了第一图“静狐守一”之后,陆狰便开始尝试观想第二幅图谱。 第二图,名为“灵狐观世”。 若说第一图是向內求索,锤炼定力,那第二图便是向外延伸,磨礪感知。 其观想意境更加复杂玄妙—识海之中,那沉睡的白狐缓缓甦醒,睁开一双仿佛蕴含著星辰大海般智慧的眼眸。 以一种超然物外的视角,洞察周遭世界最细微的变化,感知万事万物的“真意”。 这幅图的修炼难度,比第一图高了数倍不止。 每一次观想,都像是將自己的神识撕裂成无数细丝,去感受风的流动、草木的生长、 能量的运转———— 这需要极其强大的精神控制力和承受力。 稍有不慎,便可能心神失守,被庞杂的信息洪流衝垮意识。 陆狰几乎每天都沉浸在这种精神被反覆撕扯、重塑的痛苦与进步之中。 他时常盘膝一坐便是数日,不饮不食。 而除了主攻《天狐炼心图》之外,陆狰也並未完全放下肉身的锤炼。 每日清晨或傍晚,他都会抽出一些时间,搬运气血,运转灾兵体书,熟悉著炼心图带来的力量掌控。 有了炼心图带来的意志力提升,他承受锻躯咒痛苦的能力也大大增强。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每一天都在变得更强,更坚韧,如同正在不断打磨、即將出鞘的绝世凶兵。 至於那融合了人皮的鬼观音,在这段时间的潜修中,倒是显得颇为“安分”。 或许是因为陆狰意志力的增强,或许是因为炼心图带来的某种镇压效果。 又或许是怀中那枚九尾天狐骨在潜移默化中散发出的纯净气息起到了平衡作用。 总之,鬼观音与人皮之间的衝突似乎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但这並未让陆狰放鬆警惕,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这个巨大的隱患,依然悬在他的头顶。 而那枚九尾天狐骨,陆狰也时常拿出来感应。 隨著神识的增强,他能从中感受到一股更加清晰、更加磅礴的纯净生命妖力,仿佛其中沉睡著一个古老的灵魂。 他尝试著用神识去沟通,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但他隱隱有种感觉,这狐骨与《天狐炼心图》之间,存在著某种极其深刻的联繫。 或许,只有將炼心图修炼到更高深的境界,才能真正解开这枚狐骨的秘密。 先前斩杀了青丘谷的那些狼妖一共加起来给他提供了三十点的属性点。 太少了。 那些狼妖的境界参差不齐,甚至到后面连异化和特质都没提供一个。 “也许是那位邪修太强,狐族抵抗不住。” 他心里立马断定,就从这群狼妖来看,简直就是土鸡瓦狗,还不如当初的柳青儿一脉0 陆狰打算先静修炼心图。 他隱约感觉到,这妖术的妙用无穷,若是能提升到一定境界,修炼起来別的武学恐怕也是会事半功倍。 青丘谷深处,狐族祠堂后的密室之中,陆狰的身影被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 决定了优先提升精神层面后,他便將那从狼妖身上得来的属性点,毫不犹豫地全部投入到了《关狐炼心图》的修炼之中。 岁月悠悠,花开花落。 山谷中的季节悄然轮转,转眼间,已是三个月过去。 这一日,密室之內,一直静坐如磐石的陆狰,缓缓睁开了双眼。 若说三个月前,他的眼神是如同出鞘凶兵般的冰冷、锐利、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伐之气。 那么此刻,他眸子深处,那份冰冷和锐利並未减少,却仿佛被淬炼得更加內敛、更加—— 深邃。 如同藏於鞘中的神兵,锋芒不露,却更加令人心悸。 第一百二十二章 锻躯三纹,离谷投陈 第124章 锻躯三纹,离谷投陈 这三个月的闭关潜修,带给他的蜕变是惊人的。 凭藉著属性点的直接灌注和自身远超常人的意志力,《天狐炼心图》的第二图“灵狐观世”,已被他成功稳固! 【天狐炼心图(第二图·灵狐观世)】 如今,他的意志坚韧如磐石,寻常的精神衝击和幻象侵扰,已难以撼动他分毫。 心念所至,清明通透,对自身情绪和杀意的掌控力,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神识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感知范围暴涨,覆盖方圆数十丈! 且不再是模糊的感应,而是如同拥有了第三只眼,能够洞察秋毫,清晰捕捉到天地间能量的细微流动,乃至生灵体內气血的运转轨跡。 再配合上万瞳,简直就是个人形生物雷达。 这种掌控由心的强大精神力,也让他对自身力量的运用更加精妙入微。 更为重要的是,在精神意志大幅突破的带动下,他一直坚持修炼的锻躯咒,也终於迎来了新的突破! 就在不久前,伴隨著又一次撕心裂肺般的痛苦锤炼,他成功地在右腿之上,烙印下了第三道更加复杂、更加幽深的黑色咒痕! 右腿的肉身桎梏,应声而破! 【锻躯咒(大成·三纹)】 至此,他双臂、右腿,一共三道肉身桎梏已被打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右腿之中蕴含的力量如同蛰伏的山峦,沉稳而磅礴。 无论是爆发力、速度、还是下盘的稳定性,都再次得到了质的飞跃。 如今的他,破开肉身三道桎梏,配合大成的灾兵体书、燎原桩、极刑痛狱———— 陆狰缓缓起身,感受著体內奔腾汹涌的力量,以及那份前所未有的精神清明与掌控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三个月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期间,“惊蛰”的杀手断断续续、从未真正停止过对青丘谷的渗透与试探。 虽然每一次都被他提前察觉並乾净利落地抹杀,但这无疑传递了一个危险的信號。 青丘谷的位置,对金风楼而言早已不是秘密。 那些杀手一次比一次更强,手段也一次比一次更诡秘。 这次能轻鬆解决,不代表下一次还能如此。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將自己置于越来越被动的境地。 无休止地应付这些袭扰,不仅浪费时间,也充满了变数。 “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陆狰目光微沉。 他需要一个更稳定、更安全的环境,来彻底消化这次闭关的收穫。 並为下一步的行动,无论是继续提升实力,还是主动出击解决麻烦,做好准备。 去哪里? 凛武城內鱼龙混杂,金风楼势力盘根错节,贸然回去住客栈,无异於自投罗网。 阴州伏魔司那边,王勇等人虽暂时放过自己,但段烈的態度未明,自己杀了供奉之事也迟早会传开,同样不是好的选择。 思绪流转间,一个名字和一张苍老的面容,渐渐浮现在陆狰的脑海中。 陈衍,陈宗师。 那个为了救孙儿,不惜拿出秘技《极刑痛狱》作为报酬的老者。 那个在凛武城武学界威望极高,实力早已超越破限的存在。 陆狰清晰地记得,当初自己为他夺得龙血芝后,陈衍那感激涕零的模样,以及临別时那句“欢迎小友隨时来我陈家做客”的承诺。 这份人情,或许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以陈衍在凛武城的地位和实力,他的府邸无疑是一个相对安全的避风港。 金风楼再猖狂,恐怕也不会公然轻易去招惹一位在本地根基深厚的武学宗师。 藉助陈家的庇护,自己可以获得宝贵的喘息之机,安心稳固修为。 甚至可以利用陈家在凛武城的关係网,打探更多关於金风楼和百涅寺的消息。 至於那份人情———— 人情债这种东西,用了也就用了,对他而言,只要能达到目的,些许人情往来,无伤大雅。 打定主意,陆狰不再犹豫。 他走出密室,来到祠堂之外。 苏璃正在门口的角落里,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 这三个月来,她见证了陆狰修炼时的恐怖,也目睹了他一次次如同碾死蚂蚁般轻易灭杀那些潜入山谷的可怕杀手。 陆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我要离开这里了。 苏璃闻言,娇躯猛地一颤,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隨即被巨大的恐慌所取代。 他———— 他要走了? 那自己呢? “你————”陆狰顿了顿,语气依旧冰冷,“可以走了。” 他並不打算继续带著这个狐妖。 一来,她的利用价值已经不大,关於狐骨和金风楼的信息基本都已榨乾。 二来,带著她终究是个累赘,目標也更大。 三来———— 他对这只狐妖始终没有半分信任,留在身边,终究是个隱患。 苏璃听到“可以走了”这三个字,非但没有如释重负,反而像是听到了可怕的判决。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瞬间被泪水模糊,脸上血色尽褪。 “不————不要————”她声音颤抖,带著哭腔,“公子————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 她扑到陆狰脚边,死死地抱住他的小腿,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走了————我活不了的!” 苏璃哭喊著,泪水混杂著泥土,弄脏了陆狰的裤脚。 “金风楼不会放过我的!我没有地方可去————离开你,我只有死路一条!”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仰望著陆狰那张冷硬如铁的面孔,声音充满了绝望和哀求:“公子————求求你————带上我吧————我可以为你·何事————我可以当牛·马————只求你不要丟下我————” 这三个月,名为囚禁,实则在陆狰无形的气场笼罩下,苏璃反而获得了一种病態的安全感。 她亲眼见证了陆狰的强大与残酷,也见证了他轻易抹杀那些同样追杀她的敌人。 在她心中,这个男人虽然可怕,却成为了她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唯一能够依仗的“保护伞”。 一旦离开这把伞,她不敢想像自己將要面对什么。 陆狰看著脚下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狐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確实麻烦。 但他並非铁石心肠。 苏璃说得没错,放她离开,她活不了多久。 关键是她若是被抓,关於自己和狐骨的信息,很可能会泄露出去,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况且,这狐妖对狐骨的了解,或许比她自己所说的还要多。 留著她,或许还能作为研究狐骨和炼心图的参照物。 至於负担———— 这妖狐,实力不过如此。 对他而言,確实算不上什么负担。 权衡利弊之后,陆狰心中已有了决断。 第一百二十三章 再临凛武,陈衍宗师 第125章 再临凛武,陈衍宗师 他没有弯腰去扶苏璃,只是冷冷地开口:“起来。” 苏璃听到这並非直接拒绝的话,抽泣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 试探著鬆开了抱住陆狰小腿的手,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依旧低著头,不敢看他。 “跟著我。” 陆狰丟下冰冷的三个字。 “但是,记住你的身份。” “若是敢有任何异心,或者给我带来麻烦————” “我会亲手捏碎你的每一根骨头。” 森寒的杀意如同实质般掠过,让苏璃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是————是!奴————奴家明白!” 她连忙点头,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顺从。 陆狰不再多言,转身朝著谷外走去。 苏璃深吸一口气,擦乾眼泪,如同一个失去灵魂却又找到唯一归宿的影子般,紧紧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自青丘谷而出,一路向东。 当那座矗立於沧澜江畔、透著浓厚武风与繁华气息的凛武城轮廓再次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陆狰的脚步才稍稍放缓。 再次踏入这座城池,陆狰的心境已然不同。 三个月的潜修,不仅让他的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心境也因炼心图的锤炼而变得更加沉稳、內敛。 街市依旧喧囂,车水马龙,叫卖声、谈笑声不绝於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武馆的招牌隨处可见,练武场上呼喝声阵阵,空气中瀰漫著汗水、尘土以及淡淡的兵器铁锈味。 苏璃被这久违的人间烟火气惊得有些不知所措,她下意识地往陆狰身后缩了缩。 陆狰並未理会她的反应,目光平静地扫过街道,凭藉著记忆,径直朝著陈家府邸的方向走去。 陈家府邸在凛武城颇为有名,占地广阔。 青砖黛瓦,朱漆大门,门口两尊威武的石狮子镇守,气派非凡,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且隱隱透著一股武道世家的沉稳气度。 府邸门口,几名身著统一服饰、气息彪悍的护院正警惕地站立著,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过往行人。 陆狰走到门前,並未直接闯入,而是示意身后的苏璃稍等,自己上前一步,对著其中一名看似领头的护院沉声道:“劳烦通报一声,就说陆狰前来拜访陈宗师。” 那护院头领上下打量了陆狰一眼,见他虽然衣著普通,但气度沉稳,眼神锐利,不敢怠慢,尤其是在听到“陈宗师”三个字后,神色更是变得恭敬了几分。 “这位公子请稍等,小的这就进去通报。” 护院头领抱拳行了一礼,转身快步跑进了府內。 没过多久,府邸大门缓缓打开,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一位身形清瘦、面容矍鑠的老者,在几名家僕的簇拥下快步走了出来,正是陈衍,陈宗师。 陈衍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陆狰,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立刻被浓浓的惊喜和热情所取代。 “陆小友!你可算来了!” 陈衍大步上前,脸上笑开了花,与之前那忧心忡忡的模样判若两人。 显然,他孙儿陈轩的妖毒,已经被龙血芝彻底解除了。 “老夫还想著什么时候能再当面感谢你一番,没想到你今天就亲自登门了!快!快请进!” 陈衍不由分说,热情地拉住陆狰的手臂,就要往府里走。 陆狰顺势跟著他,同时平静地开口:“陈宗师客气了,晚辈此次前来,確实是遇到了一些麻烦,想在府上叨扰些时日,不知是否方便?” 陈衍闻言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陆狰的肩膀:“方便!当然方便!陆小友对我陈家有再造之恩,別说住些时日,就算长住在此,老夫也扫榻相迎!” 他自光扫过陆狰,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比三个月前更加內敛。 心中不由暗暗惊嘆,嘴上却道:“遇到麻烦了?儘管跟老夫说,在凛武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老夫说话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陆狰微微点头:“多谢前辈仗义,只是些江湖仇怨,晚辈想暂时寻个清净之地,稳固一下修为。” 他並未细说金风楼和百涅寺之事,这些麻烦,暂时还不想牵扯到陈家身上。 陈衍也是人老成精,见陆狰不愿多说,便也不再追问,只是更加热情地將他往里引。 这时,陈衍才注意到一直跟在陆狰身后、低著头不敢说话的苏璃。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看苏璃的穿著打扮,不像是寻常侍女。 “这位姑娘是?” 陆狰神色不变,隨口解释道:“路上顺手救下的,无处可去,便暂时跟著我。” 他並未点破苏璃的妖狐身份,也没提狐骨之事。 陈衍何等眼力,自然看出苏璃身上气息有些异样。 不过他並未深究,只是瞭然地点了点头,对一旁的管家吩咐道:“福伯,给这位姑娘安排一间僻静些的客房,好生照料著,莫要怠慢了。” “是,老爷。” 管家恭敬应下,隨即走到苏璃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璃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陆狰,见他微微点头,才稍稍安心,跟著管家向另一侧的院落走去。 “陆小友,这边请。” 陈衍亲自引著陆狰,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环境清幽、假山流水、翠竹掩映的独立小院。 “这里是我平时清修之地,最为安静,寻常下人也不敢轻易靠近,你且安心住下。” 陈衍笑著说道,“一日三餐,我会让人按时送到院外,若有任何需要,只管吩咐下人即可。” 陆狰环顾四周,对此处的环境颇为满意。 院落雅致,灵气也比外界浓郁几分,最重要的是,能感受到府邸深处陈衍那若有若无的强大气息笼罩,確实是个难得的安全之所。 “多谢陈宗师费心了。”陆狰拱手道谢。 陈衍摆了摆手:“陆小友不必客气,安心住下便是。” 他又与陆狰寒暄了几句告辞离开。 待陈衍离去,陆狰走进房间,关上房门。 房间內陈设古朴,一尘不染,淡淡的檀香縈绕鼻尖,让人心神寧静。 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清幽的庭院,心中紧绷的弦终於稍稍放鬆了一些。 暂时,安全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气骨脏神,神藏之境 第126章 气骨脏神,神藏之境 在陈家府邸的日子,难得地平静了下来。 没有金风楼杀手的袭扰,陆狰终於获得了一段宝贵的、可以安心梳理自身所得、並为未来谋划的时间。 陈衍对他极为客气,除了每日派人送来精致的饮食和修炼所需的药材外,几乎从不打扰,给了他极大的自由。 府邸內守卫森严,陈家本身就是凛武城有名的武学世家,府中子弟和护院皆是好手,再加上陈衍这位宗师级强者坐镇,確实是一个难得的安全之所。 苏璃被安排在另一处偏僻的院落,有丫鬟照料,倒也安分守己,没闹出什么么蛾子。 陆狰每日除了花费固定时间继续观想炼心图,锤炼意志神识,便是默默搬运气血,运转灾兵体书和锻躯咒,稳固那刚刚贯通的三道肉身桎梏带来的力量。 双臂与右腿的桎梏打破,让他的力量、速度、防御以及对身体的掌控力都达到了一个新的巔峰。 举手投足间,都蕴含著远超寻常破限武者的恐怖威能。 但他並未满足。 破限境,终究只是“打破限制”。 在见识过空游那近乎神鬼莫测、御剑伤敌於无形的手段,以及百涅寺祟主那隔空投影、影响现实的诡异力量后。 陆狰深刻地意识到,在破限之上,还存在著更加广阔的世界。 那种力量,已经不仅仅是武学招式或肉身强横所能解释的了。 那是一种质的飞跃,一种生命层次的提升。 而陈衍,这位待他如上宾的武学宗师,无疑就是一位踏入了那个更高层次的存在。 之前试探性的一拳硬撼,陆狰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陈衍体內那股力量的凝练、深厚与圆融,远非自己目前所能比擬。 那並非单纯的气血浑厚或真意霸道,而是一种更加內敛却又仿佛与天地隱隱呼应的————更高层次的力量! “必须弄清楚,破限之上,到底是什么!” 这一日,陆狰结束了晨间的修炼,感觉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后,便起身离开了自己的小院,径直朝著陈衍平日里清修的书房走去。 书房內,檀香裊裊。 陈衍並未如陆狰想像中那般在打坐或练拳,而是端坐於书案前,手持一支狼毫笔,正心无旁騖地挥毫泼墨,笔走龙蛇间,自有一股沉静而又刚健的气度。 听到脚步声,陈衍抬起头,看到是陆狰,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 “陆小友,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陆狰走到书案前,对著陈衍行了一礼,並未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陈宗师,晚辈有一事不明,想向前辈请教。” 陈衍放下手中的毛笔,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笑道:“陆小友但说无妨,老夫知无不言。” 陆狰坐下,目光灼灼地看向陈衍,沉声道:“敢问前辈,这破限之上,是何等光景?” 听到陆狰的提问,陈衍脸上温和的笑容微微收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又化为讚赏。 他没想到陆狰年纪轻轻,不仅实力强横,眼界也如此之高,已经开始思考破限之上的道路。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而后神色郑重地说道:“破限之上,那便是————神藏”之境!” “神藏?” 陆狰目光一凝,將这两个字牢牢记在心里。 陈衍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对过往修行岁月的回忆,他轻嘆一声,继续解释道:“所谓破限”,顾名思义,便是打破凡俗肉身与精神的极限与桎梏,勾连天地。” “无论是锤炼肉身,打破一道道肉身桎梏,让体魄强横无匹:还是精研武道真意,打磨精神意志,堪破识海桎梏的门槛,都可称为破限。” “达到破限巔峰,武者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对武道真意的理解都已达到一个极高的水准。” “然而————” 陈衍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人体,乃天地间最玄奥的器”,其內蕴藏著无穷无尽的潜力与宝藏,远非打破几道浅层桎梏所能完全发掘。” “这些潜藏在生命最深处的宝藏,便被称之为——“神藏”!” 陆狰聚精会神地听著,不敢错过任何一个字。 陈衍继续道:“想要踏入神藏境,其难度远超破限!它不再是单纯的力量积累或真意打磨,更需要莫大的机缘、深刻的感悟,以及————找到那把开启自身宝库的“钥匙”!” “一旦成功开启第一处神藏,武者的生命层次便会发生质的飞跃,获得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其实力与破限境相比,已是天壤之別,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开启神藏?”陆狰追问,“这神藏,具体是指什么?又该如何开启?” 陈衍摇了摇头,苦笑道:“神藏玄奥,因人而异,因修炼法门而异,老夫也只是窥得冰山一角,不敢妄言全部知晓。” “但根据古籍记载,几处大神藏,大致可分为:气血神藏、筋骨神藏、五臟神藏、以及最为神秘的————神魂神藏。” “气血神藏开启,可令武者气血如烘炉,生生不息,拥有超乎想像的恢復力与爆发力,甚至能操控自身精血,衍化种种能力。” “筋骨神藏开启,则肉身坚不可摧,力能拔山扛鼎,骨骼如神金,血肉似精铁,举手投足皆是摧山翻江的力量,甚至能將身体部位祭炼成堪比神兵的杀器。” “五臟神藏,则对应五行生剋,开启后能极大强化內腑机能,百毒不侵,气息悠长,甚至能藉此沟通天地间的元力,施展出一些类法术的手段。” “至於那神魂神藏————”陈衍的眼中闪过一丝敬畏,“最为玄奥,一旦开启,便能拥有种种神鬼莫测之能。” “四大神藏开启並没有先后之分。” 陆狰听得心潮澎湃。 气血、筋骨、五臟、神魂————每一处神藏的开启,都代表著一次生命的跃迁! 这远比单纯提升力量、打磨真意要来得更加震撼! “那前辈您————” 陆狰下意识地问道。 陈衍哈哈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得:“老夫愚钝,此生侥倖,开启了筋骨神藏”中的一处小窍,勉强摸到了神藏境的门槛罢了。” 陆狰心中瞭然,难怪陈衍的肉身力量给他的感觉如此深不可测,原来是开启了筋骨神藏。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人情事故,果然麻烦 第127章 人情事故,果然麻烦 “开启神藏,难如登天。”陈衍收敛笑容,神色再次变得凝重,“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艷的破限巔峰武者,终其一生都卡在门外,无法寸进。” “它需要的不仅仅是积累,更是悟性、机缘,甚至————敢於打破一切、重塑自身的勇气!” 陆狰默默点头,將陈衍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虽然道路艰难,但他有面板在身,有远超常人的意志和肉身根基,未必没有机会! “多谢前辈解惑,晚辈受益匪浅。” 陆狰起身,郑重地向陈衍行了一礼。 陈衍摆了摆手,笑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你能有此志向,老夫也为你高兴“” o 他看著陆狰,眼中充满了期许:“陆小友,你的根基之扎实,意志之坚定,远超老夫所见过的任何年轻人。” “或许————你真能在这条艰难的道路上,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通天大道!” 陆狰没有再多说什么,再次道谢后,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回到陈家安排的清幽小院,陆狰並未立刻投入新一轮的修炼。 方才与陈衍的一番交谈,关於“神藏境”的描述,在他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也为他未来的修行之路指明了更加清晰的方向。 他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脑海中不断回味著陈衍关於气血、筋骨、五臟、神魂四大神藏的描述。 以及空游、祟主等人展现出的那种超脱凡俗的力量。 “神藏————”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著对更高力量层次的渴望。 破限境虽强,但终究还是在“打破”的范畴,而神藏境,似乎是真正意义上的“开启”与“创造”。 这份认知让他心潮澎湃,同时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前路漫漫,强敌环伺,唯有不断变强,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中真正立足。 就在他沉思之际,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隨著下人恭敬的通报:“陆公子,轩少爷前来拜访。” 陆狰从思绪中回过神,抬起头。 陈轩? 他记得这个名字,是陈衍那个差点被妖毒要了性命的孙子。 “让他进来。” 陆狰语气平静地应道。 很快,院门被推开。 一个看起来面容清秀,带著几分少年英气的年轻人,在一名老僕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正是陈轩。 比起当初那气若游丝、命悬一线的模样,此刻的陈轩虽然脸色还残留著一丝病態的苍白,身形也略显单薄。 但眼神明亮,步伐稳健,周身气血虽不强盛,却已然恢復了匀称流动,显然是恢復得相当不错,那龙血芝的药效確实非凡。 他看到陆狰,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好奇与敬畏,隨即立刻整理衣冠,快步上前,对著陆狰深深地、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声音清朗而充满感激:“晚辈陈轩,拜见陆————陆前辈!” 他似乎对如何称呼陆狰有些犹豫,毕竟对方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但其实力与恩情却让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晚辈听爷爷说起,是前辈不畏艰险,在凛武城演武大会上夺得魁首,为晚辈贏得了救命的龙血芝。” “此再生之恩,如同再造父母,陈轩————永世不忘!” 说完,他保持著躬身的姿態,久久未起,態度诚恳至极。 陆狰看著眼前这个一脸赤诚、几乎將“感激”二字写在脸上的少年,心中平静。 对他而言,那场武会是一场交易,目的明確,就是为了《极刑痛狱》秘技。 救陈轩,不过是交易达成的必然结果。 不过,此刻身在陈家屋檐下,受人庇护,基本的场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他缓缓起身,伸手虚扶了一下:“陈少爷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比起之前的冷漠,已然多了几分客套。 “你能恢復康健,便好。” 陈轩心中稍安,缓缓直起身子。 “前辈实在太过谦虚了!”陈轩连忙说道,“听爷爷说,前辈在演武场上神威盖世,连败各路高手,尤其是最后与孙浩一战,更是轻鬆写意,那等风采,晚辈虽无缘得见,但光是听闻,便已心嚮往之!”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晚辈自幼习武,也梦想著有朝一日能像前辈这般强大,只是资质愚钝,又遭此劫难,恐怕————” 陆狰看著他,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语气依旧平淡,却也算是一种回应:“大难不死,未必不是一种磨礪。既然活下来了,就当惜福,潜心修炼,武道一途,根基与意志最为重要,莫要好高騖远。” 这话虽算不上多么热络,但听在陈轩耳中,却如同金玉良言。 “是!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定当谨记!” 陈轩再次躬身行礼,態度更加恭敬。 他知道自己不该过多打扰陆狰清修,又真诚地道谢了几句后,才在老僕的示意下,恭敬地告退。 “前辈若有任何需要,只管吩咐,陈家上下,定当效劳!” 临走前,陈轩又补充了一句。 陆狰微微頷首,目送著少年离去。 待小院再次恢復寧静,陆狰才缓缓坐回石凳。 “人情世故,果然麻烦。” 他心中暗道。 虽然刚才应付陈轩只用了几句话,却也让他感觉有些————彆扭。 这种虚与委蛇、故作姿態的事情,终究不是他所喜欢的。 不过,他也明白,想要在这个世界上更好地生存下去,有时候,必要的“偽装”和” 利用”是不可避免的。 陈家的庇护,是他自前急需的。 维持好与陈衍、陈轩的关係,確保这份庇护能够稳固,是当下最务实的选择。 至於那份所谓的“救命之恩”———— 陆狰心中依旧將其视为一场等价交换。 他付出了行动和实力,得到了想要的回报,顺带救了个人。 如今这份人情又换来了暂时的安全。 一切,都合情合理。 他收回思绪,不再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 神藏境! 这才是他接下来要为之奋斗的目標! 金风楼、百涅寺、还有那个神秘人———— 一切的麻烦与危机,终究要靠绝对的力量来粉碎! 陈家小院,静謐无声。 陆狰送走了前来表达感激之情的陈轩。 他的心神,早已被陈衍所描述的“神藏境”深深攫住。 第一百二十六章 极道之路,阴州盛会 第128章 极道之路,阴州盛会 陆狰盘膝坐下,內视己身。 破限境,三道肉身桎梏已破,大成的灾兵体书融合三大极境真意,肉身力量已达破限境中一个骇人的高度。 然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距离真正的“圆满”,距离將这具肉身打磨到当前境界的极致,还差得远! 尤其是剩下的左腿和躯干这两大桎梏,如同两座难以逾越的雄关,坚固异常。 仅仅依靠按部就班的锻躯咒苦修和意志力硬抗,突破的效率越来越低,痛苦却在成倍增长。 神藏境固然令人嚮往,但陆狰更清楚,没有坚不可摧的根基,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他的道,是“极道”,是將肉身这一条路走到极致的霸道! 在破限境內,他就要铸就最强的肉身! 他要將这五大肉身桎梏全部轰开,达到真正的“五行圆满”之境! 唯有以最强横的姿態踏入神藏之门,才不负他这一路走来的杀伐与磨礪! 可问题是,如何才能最快、最有效地打破这最后的壁垒? 寻常的打坐、搬运气血、忍受痛苦———— 这些常规手段,对于越来越坚固的桎梏而言,已经显得有些“温和”了。 他需要更强大的压力,更极致的刺激。 那种足以將他的肉身逼迫到崩溃边缘、在毁灭与新生之间强行完成蜕变的险境! 他的目光闪烁,想到了锻躯咒的核心一以无尽痛苦锤炼肉身,在极限的折磨下烙印咒痕,打破桎梏。 或许,他需要的不是什么精妙的“功法”或“武学”,而是最原始、最直接、最能带来“痛苦”和“压力”的外部环境! 同时,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也浮现在他心头。 即便他真的將五大肉身桎梏全部打破,铸就了破限境的最强肉身根基,可之后呢? 如何踏入那玄奥莫测的“神藏境”? 陈衍虽点明了方向——开启人体神藏,但这“开启”二字,绝非易事。 他如今修炼的《灾兵体书》、《锻躯咒》等,本质上都是在“打破”和“锤炼”,是属於破限境的法门。 想要真正开启神藏,恐怕还需要与之对应的、更高层次的神藏境武学作为引导和支撑。 没有正確的“钥匙”和“地图”,单凭一身蛮力,如何能找到並打开那隱藏在生命最深处的宝藏? 想到此处,陆狰心中明悟。 他现在面临两个紧迫的问题。 一是如何快速有效地打破剩下的两道肉身桎梏,铸就完美根基。 二是如何寻觅到那神藏境武学,为未来的突破铺平道路。 书房內,陈衍刚练完一套舒缓筋骨的拳法,见到陆狰去而復返,脸上露出一丝好奇:“陆小友,看你神色,莫非又有所得,或是遇到了新的困惑?” 陆狰行礼,沉声道:“前辈慧眼如炬。確实有两事相询,皆关乎后续修行之路,还望前辈不吝赐教。” 陈衍抚须笑道:“但说无妨。” 陆狰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 “其一,我欲求破限极境,铸最强肉身根基,已破三道桎梏,然感后续左腿与躯干之—— 壁垒坚韧异常,非寻常苦修可破。” “不知前辈可知,除了按部就班的打磨之外,可有更为迅捷、或者说更为极端的方法,能够强行打破这最后桎梏?哪怕是藉助极端险境或强大外力的压迫?” 他特意强调了“极端”、“强行”和“险境”,表明自己寻求的並非安稳之道。 陈衍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又化为瞭然和凝重。 他深深地看了陆狰一眼:“陆小友,你果然非同常人,寻常武者避之不及的险途,在你眼中竟成了捷径————” “想要强行打破最后两道桎梏,尤其是那號称天地桥”的躯干大桎梏,寻常天材地宝效果已然不大,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老夫所知,確有几处地方,或环境极端恶劣,能以天地伟力锤炼肉身。或盘踞著肉身强横至极的凶悍妖魔,能以生死搏杀逼迫潜能。” 说著,他走到地图前,再次指向了那几处凶险之地。 ““万毒泽”的腐骨泥潭,能消融万物,若能抗住,肉身必將脱胎换骨。” ““断魂山”的煞气与重压,是锤炼筋骨意志的天然炼狱。” “雷狱岛”的天雷之力,至刚至阳,若能引雷淬体,对贯通躯干桎梏或许有奇效,岛上的雷鸣兽亦是力量无穷。” 陈衍的语气无比严肃:“但这三处,皆是九死一生之地!” 陆狰眼神平静,心中却早已有了决断:“多谢前辈告知,晚辈明白其中风险。” 他接著问出了第二个问题:“晚辈虽知神藏玄奥,但也明白若无相应的高深武学指引,纵使根基再厚,也难窥门径。不知这神藏境的武学,除了宗门世家传承之外,可还有其他获取的途径?” 听到这个问题,陈衍脸上的凝重之色更甚,他摇了摇头,嘆息道:“神藏武学————那更是难上加难。此等武学,乃立派之本,传承之根,轻易绝不外传。若非核心弟子或有天大功劳者,根本无缘得见。” “想要获得,除了拜入强师门下————” 陈衍看著陆狰,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彩。 “还有一个机会,虽然渺茫,但对你这般无根基的独行强者而言,或许是唯一的途径了。” “哦?还请前辈明示!”陆狰精神一振。 陈衍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著远方天际,缓缓道:“三个月之后,便是我阴州武林最为盛大的“阴州会武”!” “此会武三年一届,乃是我阴州年轻一辈实力的最高展现,届时,不仅阴州各大宗门、顶尖世家会派出最杰出的破限境天骄参战,就连周边数州,乃至更遥远地方的武道奇才、隱世传人,都有可能前来一较高下!” “那將是一场真正的群英薈萃,龙爭虎斗,是整个大雍王朝年轻一辈的巔峰盛会!” 陈衍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陆狰:“在会武中夺个好名次,或者展露出足以的潜力,你便能获得难以想像的名望和————机遇!” “各大势力都会向你拋出橄欖枝,丰厚的奖励自不必说,据我所知,这神藏武学自然是有的。” “这阴州会武,便是你这等无根基的天才,一步登天,获取更高资源的最佳跳板!”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三绝炼体,五梏圆满! 第129章 三绝炼体,五梏圆满! 陆狰听得心中一动。 阴州会武————天骄大战———— 这確实是一条充满挑战的道路。 先不说什么橄欖枝,他还不想加入什么宗门势力做个弟子。 他的路是在血与火之中廝杀成长,一步步攀上去。 此行最好是能够获得个好名次,拿个神藏武学便足够了。 说实话,若是没有异化態,陆狰也没把握敢称自己能够横扫破限。 先去那些绝地险境中锤炼肉身,打破最后桎梏,將自身实力推向破限境的真正巔峰。 然后,再参加这三个月后的阴州会武,到时候把握更大! “多谢前辈指点!” “好!老夫等著看你在会武上扬名立万!” 陆狰再次抱拳,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离开了书房。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清晰的规划和目標。 万毒泽、断魂山、雷狱岛———— 这些死亡绝地,將是他铸就最强肉身的试炼场! 陆狰坐在石凳上,摩挲著下巴,目光落在角落里那道粉色身影上。 他想起了在青丘谷密室中获得的炼心图,那部源自九尾天狐、直指意志与神识本源的奇特妖术。 修炼之初,他便感觉这部功法与自己怀中的九尾天狐骨隱隱共鸣,而苏璃,作为狐族后裔,身上同样带著一丝极其微弱、却同源的气息。 “或许————”陆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狐妖维持本体,其散发的本源妖气,能与狐骨、炼心图產生共鸣,从而————辅助我修炼?”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便再也挥之不去。 炼心图的修炼艰难无比,尤其是第二图“灵狐观世”,对心神的要求极高,若能有外力辅助,哪怕只是提升一丝效率,减少几分走火入魔的风险,也是极好的。 至於苏璃本身———— 一个连自保都困难的狐妖,对他而言,构不成任何威胁,反而是一个可控的“修炼道 具”。 “你,”陆狰起身,走到苏璃面前,声音冰冷,“跟我走。” 苏璃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疑惑:“公——公子,去哪里?” “去一个————能让你“物尽其用”的地方。” 陆狰並未解释,只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眼神看著她。 简单的准备之后,陆狰向陈衍辞行,只说外出寻找突破肉身桎梏的险境,三个月后会武开始前返回。 陈衍虽担忧,但也知陆狰心意已决,赠予丹药后便不再多言。 陆狰並未將苏璃留在陈府,而是直接將其带离了凛武城。 他的目標,是陈衍所说的那三处死亡绝地! 他要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以最残酷、最极端的方式,將自身的肉身潜力压榨到极限。 接下来的三个月,是一段常人无法想像的修炼歷程。 陆狰的身影先后踏入了万毒泽、断魂山和雷狱岛。 在万毒泽,他深入那腐蚀万物的毒瘴与泥潭,任由剧毒侵蚀肉身,又以锻躯咒和灾兵体书之力强行抵抗、炼化。 他在毒虫遍地的恶劣环境中与毒蟒、毒蝎廝杀。 每一次都伴隨著淋漓的毒血和刺鼻的腥臭,以及涌入面板的属性点。 断魂山中,他迎著那能碾碎钢铁的恐怖重压和混乱煞气前行,每一步都如同背负山岳。 他与那些被煞气侵染、肉身发生畸变、只剩下杀戮本能的妖魔进行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 拳拳到肉,骨骼碎裂声不绝於耳。 他撕裂妖魔的血肉,感受著对方濒死的挣扎,汲取著它们狂暴的生命精华,將其化为自身突破的资粮。 在雷狱岛,他更是如同与天爭命的疯子! 主动追逐雷霆,引下那毁灭性的天雷之力淬炼肉身! 每一次雷击都让他皮开肉绽,骨骼欲碎,甚至短暂失去意识。 但他凭藉著融合了血莲的恐怖恢復力一次次强行站起,又在雷霆的间隙中,疯狂猎杀那些以雷电为食、肉身强横无比的雷鸣兽! 【斩杀赤境剧毒蟒,属性点+16】 【斩杀赤境变异魔猿,属性点+18】 【斩杀赤境巔峰雷鸣兽,属性点+19】 海量的属性点如同燃料,被陆狰源源不断地投入到武学之中! 他没有选择异化与特质,这些如同“制式”的妖魔们並没有什么出奇之处,漫山遍野都是。 而在这残酷的炼体与廝杀间隙,每当陆狰盘膝坐下,尝试观想炼心图时,苏璃便会遵从他的命令,化作一只白狐,蜷缩在他身旁不远处。 奇异的是,正如陆狰所料。 当白狐靠近,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微弱却纯净的狐族本源妖气,与陆狰怀中的九尾天狐骨產生了共鸣,继而又仿佛与炼心图的玄奥意境相互呼应。 在这种奇异的共鸣之下,陆狰发现自己观想“灵狐观世”时,心神竟真的变得更加寧静、专注,那些纷乱的杂念和精神刺痛感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力量隔绝、削弱了不少。 原本晦涩难懂的意境,也仿佛变得更容易理解和把握。 修炼的效率,远超他独自一人之时! 就这样,在险境的极限压迫、属性点的疯狂灌注、以及狐妖在旁“辅助”修炼炼心图这三大因素的共同作用下。 三个月的时间,陆狰的实力迎来了又一次的疯狂暴涨! “吼!!!” 陆狰的身体如同一个即將爆炸的烘炉,皮肤之下,气血奔腾咆哮的声音如同雷鸣! 他猛地仰起头,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狂啸! 啸声如龙,穿云裂石! 在他坚实无比的躯干之上,最后一道,也是最为复杂的黑色咒痕,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最终彻底成型! 与此同时,他四肢之上原有的四道咒痕也仿佛受到了感召,齐齐爆发出幽暗的光芒,五道咒痕彼此连接、呼应,在他的体表勾勒出一副充满了力量感、却又透著无尽狰狞的图腾! 【锻躯咒(圆满·五纹)】! 五大肉身桎梏双臂、双腿、躯干!在这一刻,歷经地狱般的锤炼与海量属性点的灌注,终於被他以最蛮横、最霸道的姿態,彻底轰开!贯通圆满! 一股前所未有的、圆融无漏的恐怖力量,在他体內彻底甦醒! 第一百二十八章 妖孽成群,超乎意料 第130章 妖孽成群,超乎意料 “这————才是真正的————破限极境吗?” 陆狰缓缓低下头,摊开自己的手掌。 那手掌看似与常人无异,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皮肤之下,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甚至每一个细胞,都经歷了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坚韧!致密!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而统合他所有力量的另一个武学。 【灾兵体书(圆满·伏山邪慈金刀真意)】 也在这肉身极致圆满的剎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伏山之重、金刀之锐、邪慈之诡———— 三种截然不同的极境真意,此刻在他的体內完美交融,运转自如,仿佛成为了他身体最本能的一部分。 他的肉身,此刻就是最恐怖的灾厄兵器!意念所至,便是刀山火海。 至於精神层面,在苏璃三个月的“辅助”下,炼心图也稳稳地停留在了第二张图的彻底掌握境界。 炼心图他不曾使用属性点注入,省下来的都拿去修炼武学了,旨在效率最大化。 但这已让他的意志坚不可摧,神识洞察秋毫,足以完美驾驭这副堪称恐怖的肉身。 【当前武学】 灾兵体书(圆满·伏山邪慈金刀真意) 燎原桩(圆满) 锻躯咒(圆满·五纹) 妖术:天狐炼心图(第二图·灵狐观世) 秘技:极刑痛狱(圆满) 【可分配属性点:5】 【特质:鬼观音(镇守心神)、异听(知危破妄)】 【异化:鳞身、血莲、万瞳】 不仅是淬体法,连带著桩功和秘技,他都提升到了圆满。 陆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落在前方的岩石上,竟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瞥了一眼远处山洞口。 那里,蜷缩成一团的苏璃,早已被刚才的突破异象嚇得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起。 她甚至觉得,此刻的陆狰,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更像是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凶兽! 陆狰收回目光,並未在意苏璃的恐惧。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著体內奔腾汹涌却又掌控由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弧度。 三个月的地狱苦修,换来了如今的脱胎换骨。 值得! 他走到洞口,將那只嚇傻了的小白狐隨意地拎起,如同拎著一件行李。 “走了。” 数日后,凛武城那熟悉的轮廓再次出现在眼前。 与离开时相比,此刻的凛武城明显更加热闹,也更加躁动。 空气中瀰漫著属於武者的昂扬战意。 街道上,隨处可见佩刀带剑气息彪悍的武者身影,他们来自阴州各地,甚至可能有周边州郡的武者闻讯而来。 本次的阴州会武將会在州城琅琊举办。 但是因为临门江港的缘故,这里成为了大多数武者前往会武的第一站。 並且其余州的武者也大都是以此地为落脚处,作为中转。 客栈酒楼几乎家家爆满,討论的话题也大多围绕著即將开始的“阴州会武”。 大雍三年一度的破限境天骄盛会。 阴州武学昌盛繁荣,尤其是这破限一境,其天骄风采当为六洲之最。 各种关於夺冠热门人选的小道消息和赌盘赔率,在市井之间流传。 陆狰带著苏璃,並未在这些喧囂中过多停留,径直来到了城南陈家府邸。 府邸门口的护院,看到陆狰的身影时,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立刻充满了敬畏。 他们虽然看不透陆狰具体的实力变化,但仅仅是那份沉凝如渊、不动如山的气势,就足以让他们明白,眼前这位陆公子,比起三个月前离开时,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陆————陆公子!您回来了!” 护院头领连忙上前,恭敬地行礼,甚至不敢直视陆狰的眼睛。 消息很快传到了府內。 当陆狰踏入那熟悉的前厅时,陈衍几乎是第一时间从內堂快步迎了出来。 “陆小友!” 陈衍的声音带著几分激动和————惊嘆! 作为神藏境,他对气息的感应远超常人。 眼前的陆狰,明明境界依旧是破限,可那股圆融无漏、仿佛与天地都隱隱相合、肉身力量满溢到几乎要实质化溢出的恐怖气势,却让他这位见多识广的老宗师都暗自心惊! “你————你这是————”陈衍上下打量著陆狰,如同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五————五大桎梏————圆满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陆狰体內那原本属於破限境武者突破不同桎梏时必然会產生的细微“滯涩感”已经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美无瑕、力量流转毫无阻碍的圆融之境! 这,正是破限境武者將五大肉身桎梏全部打破后,才能达到的极致状態! 多少天骄人杰,穷尽一生之力,也未必能触及这等境界! 而陆狰,仅仅外出了三个月! 就在那等死亡绝地之中,硬生生將自己锤炼到了这一步? 这需要何等的天赋?! 陆狰看著陈衍震惊的表情,点了点头:“侥倖有所突破。” “侥倖?哈哈哈!”陈衍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畅快无比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惊嘆和欣赏,“陆小友!你这何止是侥倖!破限极境!五梏圆满!好!好啊!” 他用力拍著陆狰的肩膀,眼中光芒大盛:“有你这般实力,此次阴州会武,应当会有不错的佳绩!” “佳绩?” 陆狰闻言不由得微微皱眉。 自己以肉身五大桎梏的实力,不说拿个魁首,前三甲总有可能吧。 到对方这来,就成了个佳绩? 心中不由好奇起来。 陈衍看出了他的意思,神色重新变得凝重:“你如今根基確实已臻破限之境的极致圆满,放眼年轻一辈,堪称凤毛麟角,便是老夫当年,也未曾达到你这般境地。”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感慨。 五大肉身桎梏圆满,这在理论上是破限境肉身所能达到的最强状態。 “但是,”陈衍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看著陆狰,一字一顿地说道,“陆小友,你需知晓,这阴州会武,匯聚的乃是六州乃至更广地域真正的顶尖天骄。与他们相比,凛武城那些所谓的俊杰,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 这本书现在的情况 这本书现在的情况 两位数的均订,两位数的追读,今天閒来无事看了看之前新书榜同期的小说,发现大部分都切书了,不由得感慨。 不得不说,成绩非常惨,但是我个人倒是没什么道心破碎之类的,可能心態好。 这本书原定也是一百万多字完结,然后加上我现在日万,刚好三个月差不多。 不会太监的,谢谢为数不多的书友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