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想投魏的,怎么就复汉了呢?》 第一章 怎么不再难一点呢? 建安元年,即公元196年。 陆綰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著下邳走去。 秋天的日头虽然不及夏日的狠辣,但依然烤的人口乾舌燥。 “说是唯才是举,结果城门都不让我进。” “饭也不肯施捨一点,哪怕来碗水也行啊。” “怎么从来没发现夏天的太阳这么烤人啊,这样下去我就要成第一个渴死的穿越者了。” 陆綰穿越是不久之前的事,他本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没有特別的爱好,只是喜欢歷史方面的小说和游戏,结果刚刚打折买了《全面战爭:三国》想要施展下微操。 结果一不小心脚被电源线绊了一下,脑袋磕到桌子边。等陆綰恢復意识时,发现自己穿著破烂的粗布躺在草丛里。 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告诉他现在的年代和近况,陆綰也不禁感嘆原身的背景和朱重八都有得一拼了。 原身是来自九江郡的自耕农,还不到二十。因受不了袁术的盘剥而逃亡,走到半路淋了点雨就发起了烧,接著就是咳嗽和呼吸困难。 往草丛里面一躺,这身体就归了陆綰了。 幸好陆綰现在没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適,穿越还带回血可就太棒了。 貌似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没个正经名字,陆綰乾脆將自己的本名套过来用。 在飢饿的帮助下,陆綰很快就了解和適应了东汉末年。 陆綰跟隨著一支流民队伍不断前进,没人在乎他是什么时候加入的,也没人在乎他是什么人,每个人都避免说话消耗自己宝贵的体力。 当然,陆綰不是瞎走的,他是有备而来。 东汉末年老百姓太难活了,陆綰不觉得自己是那种万中无一的幸运儿。 那就只能投个军阀混个小官噹噹,苟全性命於乱世,不求闻达於诸侯。 投谁呢? 陆綰选择一步到魏。 反正选別的诸侯到头来都要降曹,不如一开始就到曹操那边去。 想法很不错,只是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守城门的曹军根本不让这些流民进城,现在曹军上下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哪有这么多粮食给流民。 曹军既不允许流民进城,也不允许在城外聚集,表现出就算饿死也给我死远点的態度。 陆綰无奈,只能另想他法。 虽说曹老板唯才是举,但是自己总要表现出才华才行啊,好酒也怕巷子深。 那么怎么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引起曹老板注意呢? 陆綰决定学习前辈贾詡的打法,先给曹老板来个大活,然后投降,这大魏编制不就到手了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綰环顾四周,发现只有刘皇叔那里容得下他。 吕布的道德水平和袁术差不多,还得罪过曹操,这里肯定不行。 袁术?原身拼了命才从那里逃出来,现在回去多半得去服徭役给他修宫殿。况且明年他就称帝了,现在跑去是嫌命长吗? 豫州更是混乱,豪强、黄巾余孽正在举办无限制格斗大赛,指不定一个心情不好就给陆綰放放血。 除了皇叔,真就没一个像人的。 刘皇叔那不是没缺点,底子太薄了,从194接手徐州开始到现在196年。两年时间都没把徐州玩明白。 內有豪强不服、丹阳兵二心、臧霸半独立,外有曹操、袁术虎视眈眈。 问题很多,但陆綰就是喜欢问题多的。 有问题解决才能显露我的本事啊。 於是陆綰又调头往下邳而去。 但是一路上能吃的树皮都被原先过路的流民扒光了,陆綰只能硬撑著一步步朝下邳前进。 终於,在下邳近郊,飢饿和脱水击垮了陆綰。 他只感觉越来越困,恍惚中,几个骑马的人正朝著这边而来…… ———————— 一股清凉的液体滑入喉中,陆綰感觉浑身都被滋润了。但紧接而来的辣味直接让陆綰清醒了过来。 “噗啊——!!” 突入其来的大叫把正在一旁查看的人嚇了一跳。 “呦,醒过来了,酒好喝不?”一个黑脸大汉正把马背上的猎物捆得更紧些,见陆綰醒来,便从马背上扯下一只兔子走了过来。 “喂,再往东三十里便是下邳,到了那有的是粮给你吃,这兔子给你,別半道上就饿死了。” 黑脸大汉说完就把手里的猎物往陆綰的怀里一甩,转头翻身上马。 陆綰抱著兔子,愣愣地看著那黑脸大汉,心中不断地思考:黑脸大汉、下邳附近,那不就是说…… 黑脸大汉见陆綰呆愣的样,不由得哈哈大笑。 “未曾想到今日救了个痴儿,哈哈,大哥天天教我爱民,如今我连痴儿都救,也算学有所成了。”说著便拨马准备离开。 听了这话陆綰更是確定了心中猜想,他一把丟开怀里的兔子,跪伏在地上。 “敢问將军是刘豫州义弟张將军吗?” 那黑脸大汉听到这话,略带诧异地看著陆綰,旁边的人则是悄悄把手伸向剑柄,同时慢慢分散开来。 “尔又是何人?” 黑脸大汉也感觉有些诧异,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流民尽然可以一口气说出两个大人物,这可不是一般情况。 陆綰把头往地上一砸,对著张飞说到: “將军,事急矣,吕布暗通袁术,欲害將军啊!” “什么?!”黑脸大汉的眼神一下凌厉了起来,一身的杀气让陆綰的心不由得一颤。 “將军,我原是袁术帐下一驛站小吏,姓陆名綰。前几日,袁术手下送往小沛的信突然大增,双方使者来往密切,我还偶有几次听到了他们说『温侯』、『刘备』、『结盟』这样的话。” 陆綰决定偽造个身份,反正张飞不可能真的去求证。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黑脸大汉並不满意这个回答,又问道:“你既是袁术鹰犬,又为何要来帮刘豫州呢?” 陆綰再次顿首,说到:“回將军,我是本是陆家庶子,陆家虽未將我录入族谱,却也分了几亩土地供我耕读。 可那袁术手下的孙策,无故进攻朝廷命官,还杀害我陆家上下数百余口。我非草木,如何能熟视无睹? 可我三尺微命,一介书生,如何能与之抗衡?普天之下,只有刘豫州会替天行道,当年仅有数千人也敢救援孔北海,何况这是为国除贼呢。故而如此。” 黑脸大汉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种说法,又忽然咧嘴狰狞地笑了起来。 “不过你找错人了,俺乃是温侯帐下大將张辽张文远是也!” 陆綰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只从喉管里钻出一声: “啊?” 第二章 制定计划 完了,撞枪口上了。 陆綰只感觉自己是天底下最笨的人了,怎么告状还搞错了对象,把被告当法官了呢。 此刻,陆綰的大脑正飞速运转,应该怎么样才能解决现在这个局面。 然而,无论他从哪个方向思考,最终的结局都不会太好。 陆綰绝望了。 紧接著绝望而来的,就是满腔的愤怒。 太欺负人了,从穿越过来就没吃过一顿饱饭,现在还像个猴一样被人耍,我就是死也要溅你一脸血。 陆綰大吼一声,朝著黑脸大汉衝去。 周围的人立刻冲了过来,將陆綰按倒在地。陆綰不住的挣扎,可是这些人个个都是膀大腰圆,就是没挨饿前的陆綰都干不过,何况现在呢。 突然,那黑脸大汉让眾人放开陆綰,滚鞍下马朝陆綰一拜。 “俺刚刚是和先生相戏呢,俺给你赔个不是。不错,俺就是张飞。” 陆綰看见这一下,也明白这只是张飞的试探罢了。 先放出杀气,一般的流民根本顶不住,这就筛去了招摇撞骗的可能。又诈称自己是张辽,若是吕袁两家派过来的死间,根本不会吃这一嚇。 刚刚陆綰抖得跟筛糠一样,也表明陆綰確实不认识张辽。 陆綰理解归理解,不满还是要表现出来。 “我是敬重刘豫州高义才来出首,何故相疑?” 张飞再拜:“大哥將下邳託付於我,不得不慎重。俺多有得罪,还望先生海涵。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能否请先生到府上说说?” “敢不从命!” 陆綰应诺一声,跟著张飞一路回到下邳。接下来就是扣黑锅的时候了。 ———————— 下邳,张飞府中 张飞亲自为陆綰煮好茶汤,想了想,又给自己倒了碗酒。刘备临走之前告诫他不要饮酒,不过现在有客人来了,为了社交礼仪张飞只能小小的牺牲一下了。 “陆……先生请!”张飞不等陆綰回敬,自己先燜了一大口酒。 “痛快!先生,那三姓家奴如何要害我啊?” 陆綰將茶汤放在一边,摇了摇头:“將军,我不过一小吏,如何能知道这些机密,无非是靠著捕风捉影探听到了一点消息。 另外,刘使君可曾收到袁术信件?” “未有。” 陆綰理了理新换上的衣服,故作诧异的说到:“我在驛站时,不仅有大量信件至吕布处,还有不少送往下邳处的。刘使君当真一封都没收到?” “嗯,大哥有事从来不瞒著我们。” “那就坏了!將军,你好好想想,有信件往来,刘使君却不知道,那他们是在联络谁?” 张飞听到这话一下站了起来,迅猛的动作差点带翻了桌案。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张飞现在只感觉整个下邳里谁都像叛徒。可具体是谁完全没有头绪,好像这些人都不怎么忠诚。 说起来也真是让人心酸,在徐州呆了两年了,能够放心的人就那么几个。 张飞只能诚恳地请教陆綰:“不知先生有什么办法吗?” 陆綰示意张飞稍安勿躁:“將军你看,前日袁术突然进攻盱眙,迫使刘使君带兵出战,现在下邳空虚,正是偷袭的大好时机。 而周边唯一一个可以做到的人,就是吕布。小沛距下邳不过数十里,吕布军又多是骑兵,全力赶往下邳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等到吕布赶到附近,城內的內应再配合吕布里应外合,下邳多半不保。 而没了后方送来的粮草,刘使君也必然抵挡不住,袁术这是要置刘使君於死地。但是这並不是无法可解。” 张飞不语,只是恳切地看著陆綰。 陆綰继续道:“袁术这招想成功,唯一的关键点就是偷袭下邳,那么在这方面著手就好了。 我有一计,不过需要张將军出力。” 张飞当即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好,让俺怎么做?” 陆綰拿起茶碗,道:“將军何不宴请下邳文武?” ———————— 送走了张飞,陆綰终於可以捋一捋现状了。 他穿越至今不过数天时间,一直都在挣扎求生,先前的一切可以说都是求生本能。 说了这么多,张飞感觉他是料事如神,实际上他这就是先射箭后画靶子。 袁术进攻是真的、吕布想偷袭下邳也是真的、下邳有人想造反也是真的。只不过靠著陆綰编故事才把这几件事串成一块。 也是吕布袁术够逆天,信誉分太低了。这样即便是陆綰诬陷,大家的第一反应还是先怀疑这两个人,因为他们真干得出来。 不再想这两个道德洼地,陆綰开始思考自己的事。 陆綰前世学的是工科,但是就凭现在的材料学水平也玩不出什么花样,顶多做一点基础的东西。 当然,歷史方面也还好,毕竟是感兴趣的东西,深入了解一下很正常。 陆綰没什么想要匡扶汉室的想法,事到如今也只是想投魏安安静静的躺平。 他不是討厌刘备,他只是觉得就算是帮刘备挺过这一次,他也很难撑下去。 北方的袁绍已经把公孙瓚逼上绝路了,白马將军的死只是时间问题。 西边的曹操绝不会乖乖听他大哥袁绍的话,必然会全力抵抗,在这之前一定会儘可能的把徐州拉上战车,最次也要让徐州成为袁绍的绊脚石。 南边的袁术按照歷史来说明年就会称帝,以刘备的性格一定会跟袁术死磕。 刘备此刻就是站在三个地雷上跳舞,稍微不注意就要完蛋。 所以,陆綰只能在徐州尽力做出些功绩,来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当前的首要目的就是確保下邳不要丟失。歷史上那一下直接让刘备前半生的努力几乎清零,一直到后来打完赤壁才重新有了自己的一块地盘。 丟了徐州,意味著刘备就只能做一个僱佣兵四处乱窜,无法获得稳定的钱粮和兵员,自己也不能把本事发挥出来。 后面即便侥倖投曹成功,多半也只能做个小吏。万一哪天曹老板要借人头一用,还是要完蛋。 陆綰把视角转回徐州,徐州现在內部的问题,总结起来可以说是非常复杂。 一个成熟的政权,最重要的就是军事、財政和人事。 刘备因为是被徐州世家迎进来的,天生在人事、財政上就矮一头。 內部军权也没有完全收回,导致徐州面对外部有劲使不上,也无法进行任何改革。 但是军权確实是现在这一团乱麻唯一的突破口,陆綰决定要乘著这次机会,帮刘备收回丹阳兵,清洗掉丹阳將的影响。 第三章 灭曹豹 陆綰下定决心要帮张飞打好这一仗,但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不可不察也。 充分的获取敌方情报是胜利的先决条件。 歷史上曹豹可不是什么吕布的岳丈,也不是因为张飞鞭挞曹豹才导致丹阳兵叛乱。 可这里到底是演义还是史实,陆綰也只能料敌从宽。 首先是儘快控制丹阳兵诸將如曹豹、许眈,而且最好是在他们决定起事又还没联繫上丹阳兵诸部的时候。 这样既能合理合法地干掉他们,又不会造成较大伤亡。 没办法,必须拿到他们造反的確凿证据,其他人才无话可说。做人是要有信誉的,吕布这辈子就是不在乎这个结果举世皆敌。 而且也必须让吕布得到消息来偷袭,有这么一个炸弹在旁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放心。 还不如现在趁吕布手下的士兵还没有从之前的兗州大败下缓过劲来早点引爆,毕竟这一次陆綰守住了,那下一次也能守住吗? 现在就看张飞那边怎么样了。 ———————— 望著远去的宾客们,张飞冷哼了一声,黑著脸回到了府上,再不见刚刚在宴会上发酒疯的模样。 他拍开房门,慌忙朝著前来开门的陆綰作揖:“有扰先生清梦,实在惭愧。果如先生所料,那曹豹有问题,酒也不吃,让他带兵支援大哥也不愿意。” 陆綰摇了摇头:“不,不止是曹豹,丹阳旧將都不值得信任。想必他们现在已经准备作乱了,请將军先遣一支伏兵至白门楼,再立刻抓捕曹豹、许眈等丹阳旧將。” “俺准备让元龙去,他跟俺大哥一条心,肯定能守好白门楼。” “抓捕之后,就將这些人抄家,將金银酒肉分给士兵,每个人都要分。再告诉他们丹阳诸將欲谋反,想献城於曹操,毁其名声。” 反正曹老板不在乎名声,徐州人也没一个不討厌曹操的,说这是曹操乾的还能让团结起来。 “俺知道了。” “事不宜迟,请將军动手吧!” 如今下邳城內守军仅有两千人,还要除去几百个丹阳兵。 不能造成太大伤亡,后面还有吕布军要对线。 陆綰最后再交代了几句,终於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去休息了。 这一天是穿越过来最紧凑的一天了,整整十几个小时没合眼。 陆綰砸吧了一下乾渴的嘴,將张府僕人给他倒的水吨吨吨喝了下去,满意的抹了抹嘴。 隨即倒头便睡,不一会鼾声如雷。 当陆綰还在呼呼大睡的时候,城中的曹豹府內,曹豹刚刚上过药,面色苍白地坐在榻上。丹阳诸將围坐在一旁。 曹豹的心情显然不太好,自己只是不肯喝张飞的酒,张飞就把他库库揍了一顿。 这皮肉伤养个十天半个月的就好了,可是心里这股憋屈的气怎么都消不了。 眼见自家老大不开腔,屋內其他人纷纷开始鼓譟起来。 “张飞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仗著他大哥是徐州老大才爬到我们头上。” “就是,当初陶公也是瞎了眼,当初曹贼来犯,我们可是啥也没说就上了,为了他陶谦,我们没了多少將士。结果呢?那刘备不过带了数千兵马,那瞎了眼的就把徐州送出去了。” “对!依我看,这徐州牧就该老大来当。” 曹豹心里也在盘算著,吕布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一个郡国的太守可比现在刘备给他的下邳相好多了。 虽然看起来国相和太守可以画等號,但是曹豹这个国相可是要在刘备眼皮子底下过日子的,而且因为刘备重用陈登陈珪父子,他这个下邳相几乎是被架空的。反观另一边,吕布那里就可以自己占个地盘。 只要平时给粮,战时出兵,剩下的吕布根本不会管。 曹豹看现在遍地是大王,短暂又辉煌,早就心痒痒的,也想有块自己的地盘让他过过当土皇帝的癮。 想到这里,曹豹终於下定决心,先派遣使者给吕布传信,让他立即带兵过来,他们会在合適的时候打开城门。 等下再去指挥城中的丹阳兵,夺下城门,这下那环眼贼就算有三头六臂也要去见泰山府君。 曹豹让侍女在伤处裹上丝布,穿戴好盔甲,带著丹阳诸將往著丹阳兵驻地走去。 虽然没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著兴奋。 “轰隆——!” 天边突然一声巨响,一道闪电划过夜空。 曹豹的心咯噔一跳。 他刚刚在天空被照亮的一瞬间,看见了一群人正挡在他们前面。 一將络腮鬍子,骑在高头大马上,身著两当鎧,手持丈八矛,正是不久前暴打过他的张飞。 曹豹的嘴颤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有出声。张飞也只是冷冷地盯著他,像是看什么死人一般。 丹阳诸將也是冷汗涟涟,有几个队尾的甚至想要藉助月黑风高悄悄溜出去,惊恐地发现四周也围上了人。 解释已经没有用了。 “上啊!杀出去就能活啊!”丹阳诸將不知是谁吼了一声,诸將连带著几十个亲兵拔出佩剑,朝著张飞衝过去。 有些事情,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想退回去然后双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只要衝过去到了驻地,马上就能领兵做掉环眼贼。 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骤然响起的马蹄声宣告了幻想的破灭。 张飞一夹马腹,朝著人群衝去,身后的的士兵也是快步跟上。 他手一扬,手中的丈八蛇矛如灵蛇游动,挡在路上的丹阳诸將纷纷被挑飞,如一块块破烂抹布般掉在地上。 当张飞势如破竹地亲手捅死了十几个人后,挡在他面前的敌人慌乱退却,为他让开道路。 徐州本土士卒则跟著士气高涨了起来,人人都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曹豹与张飞的距离被不断拉近,转眼间,如铁塔一般的汉子已经衝到了曹豹跟前。 曹豹见退无可退,只好催促左右亲兵和他一起围攻。他弓起身体,猛地挥出长剑砍向张飞。 可张飞在兵刃即將相交之际,將矛杆一振,蛇矛就如同鞭子一样抽打在剑身上,瞬间一股巨力传来,將曹豹的佩剑盪开。 曹豹只感觉手腕一阵剧痛,一低头,右手已经弯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再无法握住兵器,顿时空门大开。 正在他捂著手腕惨叫之时,张飞的蛇矛已经蓄好架势,直取曹豹咽喉。 第四章 伏击吕布 曹豹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瘫软在马背上,脸上还带著因恐惧而留下的泪水。 “曹国相!”一旁的亲兵大声惊呼,士气飞泻。 张飞挑起曹豹的尸体,大声呼喊:“燕人张飞在此!活腻了的赶紧来我这里送死!” 不等有人答话,他一把將曹豹的尸体甩飞出去,將数个亲兵砸倒在地,又將蛇矛左右扫荡,继续疯狂屠戮。 死者的胸口或腹部上无不留著一条恐怖的伤口,又长又曲,有几个甚至內臟都变成了外脏,死状令人胆寒。 剩下的人终于禁不住连续的心理衝击,纷纷乞降。 ———————— 在处理完投降的丹阳诸將后,张飞立刻將两百多人的下邳守卒派去抄家。 曹豹据说也是士族中的一员,早在陶谦时期就受其信任,加官进爵不必多说,日常中的赏赐也是没有落下。 在初平三年的时候,曹豹就斥巨资在下邳城內置园建林,作为自己的居所。 只是这么一座美轮美奐的宅院,现在竟然涌入了一群群军汉,猛地踹开房门,將屋里正在熟睡的人拖了出来,里面的人稍有反抗就被军汉就地斩杀。 有的公子哥还大声呵斥道:“狗贼!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曹国相府,你们——啊!”回应他的是环首刀的刀刃。 “杀的就是曹豹!” 院內的反抗力量很快就被屠戮乾净,周边的人只要不是傻子,就能明白这些丹阳將的家眷要倒大霉了。 “將军有令,这次抄家谁抄的多就给谁发的多啊!!” “他娘的,这帮丹阳野人的房子这么好,肯定贪了老子们的钱才修出来的。” “少废话,你不想挣钱就滚开让乃公来!別挡著路!” 在眾人的精耕细作下,一箱又一箱的財货被抬了出来,先进来的军汉们个个喜气洋洋的,路过来迟的好友时还不忘炫耀一番。 后来的也不甘屈居人下,於是开始拷问丹阳诸將的家人,一套大记忆恢復术下去,都把肚子里能吐的东西都吐出来了。 张飞看著这火热的景象也十分高兴,看见士卒搬出一箱又一箱財物不由得拍手叫好。旁边几个被士卒叫醒后,『自愿』前来核算记帐的小吏正焦头烂额的清点著財物。 “报——,將军,我们在府上发现了许多书信!”一个士卒跑来,为了避免书信被雨淋湿,还细心的用衣服包了起来。 张飞打开细细一看,顿时气得咬牙切齿。 里面不仅有吕布、臧霸的,还有袁术、袁绍的,最可恨的是连曹操的信都有。 打开一看,基本上都是让丹阳诸將干点什么什么事情,我以后给你什么什么东西。 “匹夫!狗贼!亏俺大哥还这么器重你们,原来个个都是奸贼!”张飞跳著脚的骂,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些人全部杀光。 一想到陆綰对他的叮嘱,又只能偃旗息鼓。 “幸亏有陆先生,要是下邳没了,真不知道该怎么见大哥。”张飞心中暗想道。现在张飞已经是十分佩服陆綰了,对陆綰的计划当然也是更加认真对待。 丹阳诸將府上的变乱瞒不住外人。附近有不少民宅,虽然是深夜,但依然有不少人被喊杀声惊醒。他们一开始以为是不是哪里的诸侯或者贼寇破城了,因此纷纷开始加固房门,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祈求漫天神灵,饶自己一条生路。 张飞眼见抄家已经接近尾声,便留下几十个军士配合小吏继续清点,他则带队准备埋伏吕布。 ———————— 吕布点好三百兵马,朝著下邳疾驰而去,三百余人皆是一人三马,只为兵贵神速。 现在已到了城门口,城內人声鼎沸,城外烟雾繚绕,马儿嘶鸣。 隨行而来的张辽觉得很奇怪,城门大开著,但是一个人都没有。 按道理来说再怎么样也要有几个带路的吧。 谨慎的性格让他决定劝劝吕布,可以稍作休息,再派小股部队进城,等把下邳的虚实探明再入城。 吕布拒绝了张辽的提议,表示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兵贵神速,等把下邳拿下,想怎么休息都可以。 一旁被派来联络的丹阳將领许眈也赶紧催促:“將军所言甚是,如是等到城內反应过来,再想入城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吕布也补充道:“城內喊杀声震天,一定是环眼贼正在和曹豹交战,我等怎可作壁上观呢?” 最终,在张辽的一再要求下,吕布才决定分两队入城。 “文远,你怎么胆子越打越小了,罢了,你就在城外等我吧。”见张辽张口又想劝,吕布赶紧领著一队往著城门而去。 过了城门洞,吕布的心开始激动起来,想到自己马上就能东山再起,他不由得朝著他的并州骑兵们大喊:“快啊!这城是天赐我等的容身之地。” 手下的骑兵们立即催动马匹奔跑了起来,驰骋在道路中。 “咣当——!!” 身后金铁交织的巨响让吕布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一道闸门將城內城外分割开来,刚刚还空无一人的白门楼上打出了许多火把,火光也映出了士卒们的身影。 一蓝衣文士面带微笑,朝著吕布一拱手,说到:“小沛离此地数十里,为何吕將军会在这里啊?” 吕布如何不知道自己已经中计,拿出骑弓便射。喝骂道:“陈登!你敢耍我?!” 原来这蓝衣文士就是在这里等了大半夜的陈登,眼见吕布手一动,陈登就將身体缩了回去。 “真是无礼,放箭!” 蓄谋已久的箭雨立刻朝吕布军泼洒而去。 吕布即刻下令下马,步战夺下白门楼。 结果等待他的是已经被沙包垒断的阶梯,徐州军还专门派人架设了长矛盾墙严阵以待。 陆綰考虑到吕布军被关在里面后必定会狗急跳墙,於是做出了这个建议。 陈登则是觉得还不够狠,於是自己又加了料,將靠近地面的部分阶梯直接拆了。 不仅如此,他看閒著也是閒著,还特意烧了几锅金汁,准备等人挤在一块的时候狠狠地倒下去。 吕布军只能咬著牙硬冲。 吕布衝锋在前,手中画戟翻飞,將射来的箭矢击落。 “吕將军,敌人的弓弩太猛了,根本冲不上去啊!” 一个军侯满脸是血,身上还插著几支箭,朝著吕布呼喊。吕布认出这是当年自己还在并州时招进来的老兄弟。 吕布没想到跌落云端的速度这么快,前一刻自己还在幻想著全据徐州再创辉煌,这一刻自己多年以来的部下在自己面前像被大风吹过的麦秆一样倒下。 此刻的他已经出离愤怒了,他一把丟下方天画戟,朝著阶梯衝了过来,上面的徐州士卒见状將手中长矛猛地一戳。 吕布等的就是这个,他一把攥住戳向自己的长矛猛地一扯,长矛的主人就直接被扯了下来。 吕布也乘著这股力一跃,抓住了阶梯的边缘,两脚再一蹬,他就稳稳的站在了阶梯上。 第五章 曹操在徐州的风评居然还有下降空间 陈登和其他徐州士卒在上面看呆了,本来还以为已经做足了准备了,没想到还可以这样啊。 陈登只感觉今晚自己又增长了许多见识。 就在这时,埋伏在白门楼附近的张飞见吕布要跑,马上衝出来,加入到战斗中来。 站稳脚跟的吕布拔出佩剑左衝右突,这边一拳飞出去一个,那边一脚飞出去一个,阶梯上的徐州士卒或被动或主动地跳下阶梯。 见自己主將开闢出了一条生路,剩下的吕布军开始疯狂朝著阶梯涌去,完全不管围上来的徐州军。 “就是现在!倒!” 聚成一团的人群给了金汁发挥的空间,高温让人们又重新分散开来哀嚎,最终成功登上去的吕布军不到十个人。 然而此刻吕布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他一路朝著城墙边突进,准备从城墙上跳下去。 此时城外的眾人也早已经急疯了,可是一路快速奔袭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攻城器械,连把梯子都没有,只能在城外乾瞪眼。 眼见主將跑到了城墙上,眾人已经准备好了,等人一跳下来就马上过去掩护。 张飞见到嘴的鸭子马上就要飞走了,急得大骂起来:“三姓家奴休走,今日定见死活!” 吕布听到这句三姓家奴,愤愤地看向张飞,准备再骂两句回去。 而陈登却是在黑暗处盯著站在城墙上的吕布,火把上的光將他的盔甲照的十分耀眼,陈登吸了一口气,將手中的小弓拉开。 就在吕布扭过身体的一剎那,吕布腋下那块没有甲片保护的脆弱的侧胸露了出来。 陈登眼中精光一闪,手中的箭矢脱手而出。 正中靶心! 吕布只感觉到腋下一痛,还不等他说话,血液就从鼻孔和嘴巴喷出。 吕布踉蹌了两下,瞪大了眼睛看向射箭处,却只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最后一头朝著城墙外栽倒下去,还在城墙上的几个吕布军士卒也跟著跳了下去。 不过温侯的运气还算不错,摔在地上的时候是肩部先著地。 但是城內的人不知道啊。 在城中遇袭,吕布军士卒本来就风声鹤唳,自己主將一头栽下城墙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將军被杀了!” “別打了!我投降!” 此时白门楼上的士卒已经转过头来想给吕布最后一击,张辽立刻带领著城外的人前来掩护。 张辽赶到了城墙根,看到躺著一动不动的吕布,举著一个小盾就冲了过去。 来不及细细查看吕布伤势,张辽將吕布放在马上就朝著小沛逃遁。 受限於战马不足,白门楼上的陈登也只能遗憾的目送吕布等人离开。 ———————— 来不及享受胜利的喜悦,奋战了这么久,全军上下都有些支持不住。 留下些士卒打扫战场和修缮阶梯,张飞和陈登拜別,各自回家休息去了。 而其他士族和百姓一点睡意都没有了,都在探听今晚发生了什么,在忐忑中迎来日出。 张飞並没有睡很久,他还牢记著陆綰的嘱咐,现在的下邳城还有最后一个钉子没有拔出来。 所以他只是回去稍微眯了一会就又带著徐州本土士卒封锁了丹阳兵的驻地,將主要军官扣押。 张飞亲自坐镇营房,对丹阳兵晓以大义,曹豹等人与曹操联络的书信被大声宣读出来,让每个人都能听见。又將昨晚抄掠的丹阳诸將家產拿出一部分来发赏。 有了钱,事情就好说多了,丹阳兵说到底是僱佣兵而不是谁的私兵,领头的都完蛋了,各级军官也被关押,大家还能怎么办?所以丹阳兵们选择放下武器,分批领钱,一场兵变就这样消散於无形。 后面张飞又另外组织了一场发赏,拿到赏钱徐州士卒个个喜气洋洋的。昨夜出动了近百人,又抄了这么多家,得了不少財货,给每个人按功劳发完赏,竟然还有不少剩余。 午时,城中高级官吏和大户接到通知,纷纷入治府议事。糜竺、陈群等人沉默不语,比他们还低级的官员就更不敢多加议论,偶有询问,得到的回答多半都是摇头。 张飞和陈登是最后到来的,屋內的人立即起立行礼。 “诸位,昨夜曹豹等人串通吕布,欲夺门献城,已被俺诛杀。別说俺不懂规矩,这些是从他们家查抄出的信,由此可见,此辈早有不臣之心。今日召诸位前来,就是一同做个见证。” 张飞开门见山地说道。帮大哥守好了下邳,又把自己一直討厌的曹豹等人给砍了,还缴获了吕布的赤兔马,说起话来自然底气十足,心情也愉快了不少。 屋內眾人面面相覷,这丹阳诸將是以前陶公上任时带来的,虽然丹阳诸將和本地世家两方人早就互相看不顺眼了,但是认识的人突然没了还是让他们有些唏嘘。 兔死狐悲的情绪只维持到了看到信的那一刻。 毫无疑问,这些信是真的,因为自己家也收过。 徐州世家的代表们气愤的不是丹阳诸將当两面派,而是气愤曹操对这些人开出的条件居然比给自己的要好。 犬入的曹操! 姓曹的这么看不起我们,让他给我们个县尉都扣扣嗖嗖说难办,答应这些武夫倒是一来就是个校尉。 还让这些人趁著城內混乱的时候儘可能的除掉我们这些世家,太过分了! 难办?难办就別办了! 坐在主位上的张飞看见下面的人一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化身汉尼拔把曹操给吃了,不由感嘆陆綰给的计策真的好。 今天早上来的时候,陆綰极力向张飞兜售这个计划,说是曹操身为徐州人的死敌,专门展示曹操的信有助於安定和团结徐州人心。 张飞想到陆綰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於是拍著胸脯保证这事。 天地良心,陆綰只是觉得帮曹操在徐州世家面前刷刷存在感,对后面投靠曹操说不定有加分啊。 谁知道曹操现在已经开始重视世家爭权的问题了,对地方的拉拢也更多集中在实权军事主官,对地方上的世家则是压制態度,毕竟家里已经有潁川世家了,没人希望再多几个爹在头上。 此时的曹操在用人上已经开始著名的唯才是举,就是为了压制世家的权利膨胀。 当然,曹操的良苦用心世家是理解不了的。 在场的各个徐州世家则是下定了决心,全力支持刘使君,刘使君傻傻的,每次拿上去什么东西都没细看就盖章了。对人又好,只要帮点小忙就专门跑上门来感谢,这不就是他们心中理想的主公吗? 刘使君在,徐州是徐州人的徐州,曹操来了,徐州就是潁川人的徐州了。 反正他们再也不想和曹操这个当面一套背地一套的骗子有任何形式的交际了。 第六章 华佗出现 陆綰看著兴奋的手舞足蹈的张飞有些不知所措,怎么开完会回来就开始发癲了,你们不会是聚眾磕五石散了吧。 张飞没看出陆綰那一幅彆扭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他抓住陆綰的肩膀边晃边说:“先生,多谢你呀,要不是你,那些世家根本不会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 压箱底的宝贝? 看著陆綰一脸疑惑的样子,张飞解释道:“那些人一看到那些信,脸都绿了,骂了好久的曹贼,还把自己家的私兵拿了出来,正准备找个人送去支援大哥呢。” 陆綰:“啊?” 怎么跟设想当中不一样啊,不应该是世家大族看完之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散会之后三三两两的密谋,时不时发出桀桀桀的笑声吗? 怎么现在一个个都成了汉室有孤忠的样子啊? 於是陆綰就让张飞將今天中午这个会的前后都给他讲一遍,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隨著张飞声情並茂的演示出今天州牧府上的盛况,陆綰捂住了脸。 这帮弱智丹阳將,不知道这种信应该阅后即焚吗,就算是为了留档防止曹操说话不算话,你藏好点不行吗。现在倒好,整个徐州从上到下都坚定了抗曹的决心了。 现在的曹操在徐州已经是比匈奴人还可恶的存在了,匈奴人远在天边,但曹操可是就在附近啊。 世家大族们也是从討论『应该强硬还是温和的反曹』变成了『应该先联合袁绍进攻曹操还是联合刘表进攻曹操』。 丝毫没有『徐州抗曹统一战线建立者』自觉的陆綰摩挲著下巴,不由得陷入思考。 把这事交给旁人果然是靠不住啊,关键时刻还是要自己上才行。也不能等著以后牢曹来,万一一个乱兵不由分说的要砍我呢? 可是现在木已成舟,还有哪里可以做出点成绩来还不会得罪曹老板呢? 突然,陆綰想起了刚才张飞的话,一个点子出现在脑海中。 世家大族敢於对抗官府的依仗就是他们拥有独立的经济收入和军事力量,陆綰只要和这支援军一起到刘备那,再通过献策拿到临时指挥权,再通过惨胜,既打退袁术军,又对这帮私兵造成较大伤亡。 这样报了张飞的救命之恩,也削弱了徐州士族力量,又不会授人以柄,刘皇叔还要来感谢陆綰出谋划策。 到时候曹老板一来,皇叔肯定扛不住,本地士族也无力反抗,陆綰再拿出一些后世的先进的东西,不信牢曹不留我一命。 心动不如行动,陆綰迫不及待的向张飞请命:“將军,我愿隨军一起支援刘使君。” 张飞皱起眉头,刚想劝说陆綰,隨即又释然了,陆綰族人被害,肯定是报仇心切。 “陆先生,此行危险,不能儿戏!你放心,你的仇俺大哥二哥会帮你报的。” 出於责任心,张飞沉默了一下道。 陆綰听出来他肯定是想岔了,坚持拱手说道:“將军,此次袁术出兵可不仅仅是想要占领一些城池这么简单,这事很重要,我必须面见刘使君才行。” 陆綰的態度很是坚定,这份坚定也成功打动了张飞。不仅才华横溢,还敢隨军出征,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张飞不再言语,拍了拍陆綰的肩膀。 ———————— “快!快叫串医来!” 吕布此刻的情况有些糟糕,马背上的顛簸让他的伤势更加恶化,到了小沛也没有清醒过来。 陈宫等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翻找著小沛城想要找出个串医来。 张辽深深懊悔於自己为什么没有坚持,害的温侯现在有出气没进气了。 吕布的妻女则是在一旁抽抽嗒嗒的哭泣。 吕布这个军事集团完全是建立在吕布的强大武艺和个人威望上的,团结他们的不是因为共同的理想,而是共同的犯罪。 现在吕布这个主犯已经不行了,从犯们便失去了安全感。 往日威武的將军们失去了自己的骄傲,开始互相指责和咒骂,有两个情绪激动的甚至还拔出了自己的佩剑。 至於那个通风报信的丹阳將许眈已经被愤怒到失去理智的诸將砍了脑袋了。 “串医来了!快让开!” 高顺背著一位白髮苍髯的老者跑进屋內,眾人听见串医来了,急忙让开道路,张辽还顺手將没反应过来的陈宫也一併拉开。 老串医也是很快进入到了状態,高顺刚蹲下把他放下来,他就立刻让人烧点热水,並开始检查吕布的伤势。 饶是张辽、高顺等见惯了死亡的老革,见到这伤势也不禁捏了把汗。 左臂扭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背上的几个箭支已经剪去了箭杆,还在微微渗血,最严重的当属右腋下侧胸这里,一支短箭正隨著呼吸不断地颤抖。 老串医却是毫不动摇,迅速固定好箭头以后就剪短了箭杆,再从隨身带著的包袱里拿出一匹绢,铺在地上展开,各种刀具就展现了出来。 他取出一把小刀,在烛火上微微一烤,便对准创口一划,开始去除箭头。 先是取出一个小箭头,又从肉中挖出了几个碎木屑和漆皮,保险起见,老串医还额外多挖了一些肉,確保伤口被处理乾净了。 原本可怕的伤势在老串医的手下迅速被处理好,屋內眾人都被这嫻熟的技巧吸引。没过多久,吕布身上的伤就被全部处理好了。 “多谢老神医出手相救,敢问神医尊姓大名。”吕布的妻子流著泪朝老串医行礼。 “我姓华名佗,只是一云游郎中罢了。夫人也不必谢我,温侯除去国贼董卓,为天下除一大害,而今正是我等报恩之时。” 原来这老串医就是声名远扬的神医华佗,他將沾满鲜血的双手放入热水中清洗,又从包袱里拿出一些粉末。 “温侯的伤势虽然已经控制住了,但是腋下的伤太过於严重,已经伤到了內臟,往后就算恢復好肯定也不能像以前一样驰骋了。 这是我调製的外敷药,每隔一天换一次。伤口切莫沾水,也不要让温侯动怒,更不能上阵搏杀,如此静养个两三个月就能恢復了。” 说完最后的嘱咐,华佗已经將东西收拾好,拜別了眾人,准备继续云游四方。 陈宫总算反应快了一次,一路將华佗送至城门口。 屋內诸將的心情却没有好起来,若真如刚刚华佗所说,温侯的实力再不復往日,吕布军怎么面对周边一堆敌人呢? 不少如宋宪、魏续这样的將领开始思考起要是没了吕布,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第七章 支援淮阴 第一次隨军出征是什么感觉? 对陆綰来说没什么感觉,因为统兵的人不是他,再大的麻烦也和陆綰没关係。 此次支援刘备带队的是陈登,作为现在的徐州世家领头羊,陈登的威望经过那晚奋战大大增加,让陈登带兵其他人才没话说。 临行前,张飞还派了两个亲兵保护陆綰,知道陆綰不会骑马,还给他弄了辆牛车,搞得陆綰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傍晚,陈登下令全军安营扎寨,陆綰也下车活动活动身体。 靠著张飞给的情报和自己记忆里的歷史知识,陆綰在脑海里慢慢理清了这次袁术进攻的来龙去脉。 袁术此次作战出动了至少四万人,还没有算上后面的援军。 虽然后世的人相当瞧不起袁术,觉得他的能力几乎是汉末三国主公地板的水平。但现在,袁术纸面上的数据非常恐怖。 当初占领南阳时,袁术就控制著南阳武库,这座武库內储存著大量的军用物资。除此之外,袁术早在董卓乱政之前就是朝廷的后將军,在逃离雒阳时带走了相当一部分北军精锐,家底不可谓不厚。 即便是后来称霸一方的曹操、袁绍都没能带走任何一只东汉朝廷的中央军,全是靠自己募兵打出来现在这个局面的。 这么一对比好像显得袁术更烂了。 眼下刘备在广陵郡只有区区一万三千人,这还是把整个徐州能拉过来的全拉过来才抽出这么点人的,而且刘备手中的精兵只有丹阳兵和他当年从老家带过来的幽州骑兵。 这形势严峻到了极点。 袁术的战略目標也很明显,彻底打垮刘备,占领徐州,为后面的称帝提供政治资本。 而刘备目前只能依託淮阴坚城固守,等袁术军后勤不足,军心涣散时出击。 陆綰心知这样相持下去难免会给袁术可乘之机,要是到时候包围了淮阴城,再分出几支偏师进攻刘备后方,这徐州真就要落到袁术手里了。 陆綰可不想到袁术手下做事,那路中悍鬼道德水平太低了,也不一定看得上陆綰。 正冥思苦想之际,一个士兵前来通报:“陆先生,陈校尉要见你。” 陆綰眉毛一抬,陈登? 这个时候见我恐怕不只是为了认识我一下吧。 跟著传令兵,陆綰总算见到了这个徐州地头蛇。 行礼之后,陆綰悄悄观察著陈登,那是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壮年人,眉目清秀,但脸色蜡黄,人也偏瘦。 陈登在陆綰心里一直是个很复杂的人。 他既以智谋和治政著称,年少时就有著旷世济民之志,在徐州推行了大量惠民政策,和刘备互为知己。 又不肯拋弃家族真的和刘备一同奋斗,吕布袭下邳则降吕布、曹操占徐州则降曹操,简直是个变色龙。 此时陈登端坐帐中,手持毛笔正在一块木牘上写著什么。察觉到有人入帐后,陈登就將头从书案中抬了起来。 “坐,不知陆兄表字是……?” “回校尉,文渊。”陆綰给自己编了一个。 陈登招呼亲兵倒了几杯茶水,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对著陆綰说道:“为何文渊执意要去找刘使君啊?” 陈登脸上虽然带著微笑,眼神却直勾勾的看著陆綰。 陆綰只是思考了一下就决定说出实情,跟陈登这种聪明人玩心眼肯定玩不过,还不如老实交代博个好印象。 “不知道陈校尉了不了解现在席捲江东的孙策?” “那个小霸王?” “正是,陈校尉,孙策以前打下个城池就被袁术收回去一个,袁术对他可比对他父亲孙坚小气多了。 可是这事从孙策入侵江东的时候就变了,袁术不但给兵给粮,还任凭孙策在江东发展,恐怕这两个人是做了什么交易。 结合当初诸侯討董时的传言和某之前在九江郡看到的,寿春附近大量百姓被强征去服徭役,为袁术修建宫殿这两个消息。 恐怕是袁术得了玉璽,已经等不及了。” 陈登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陆綰,结果被迫听了个惊天大瓜。对陆綰是不是袁术派来的探子这一想法已经没有了,对陆綰的来歷也信了个五六分。 谁家探子会把这么重要的消息放出来啊。就算是有,也不可能是袁术家的。 陈登的脸色也凝重了,大汉在他的心中还是有分量的,不然也不会和刘备通力合作了。 “不仅如此,还有大量粮草輜重从各地运往寿春,我也听一些来往商客抱怨过自己在寿春城內的房產被大人物强行低价买走,转天地价就陡然升高,现在越是靠近袁术宫殿地价越贵。照这个进度下去,等袁术占领徐州之时,就是其称帝之日。” 陆綰的补充並不是空穴来风,一个政权建立首先就是要確定一个基本理念,接下来就是確定首都,袁术军的文武官员自然不会住在首都外,那么寿春城內的房价、地价升高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而且称帝这样的大型活动所需的各种物资也是海量,这些都必须提前准备,不可能隨隨便便对付的。陆綰不用拿出袁术真的称帝的实锤证据,他只要把这些疑点说出来,陈登这样的聪明人就会自己去探查。 “你有如此之才,能见微知著,著实难得。”陈登嘆息几声,现在都有人敢称帝了,汉室的威严已经衰弱到了这个地步吗? “所以我必须面见刘使君,与他痛陈利害。汉室的希望,就在刘使君身上了。”陆綰朝陈登郑重一拜。 ———————— 数日后 广陵郡淮阴城 刘备抱著腿坐在垫子上,心里盘算著兵力分布和剩余粮草,关羽在一旁安静地读著兵书。 早在几天前,刘备就得到了消息,曹豹等人伙同吕布准备叛乱,被张飞陈登两人联合击败,曹豹等人被杀,吕布重伤。 其中还有一个叫陆綰的人起了大作用,现在居然陪同陈登一起来支援刘备了,这一定也是个心怀汉室的高士啊。 刘备得知消息后心里是五味杂陈,既欣慰自己三弟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为自己分忧了,又气愤明明是自己好心收留吕布,这婢养的居然这个时候偷袭自己,非人哉。 信上还说徐州世家凑出了五千私兵,还押送著一批物资。刘备也长出了一口气,手里面的兵马多一个,对阵袁术的胜率就多一分。 正苦恼著新来的这帮私兵该驻扎在哪里的时候,亲兵站在门口向刘备说道:“將军,典农校尉陈登已经到了。” 第八章 准备阶段 “元龙,”刘备见陈登到来,率先出门迎接,见旁边有个不认识的青年,说到:“这位是……” 陆綰一拱手,又將自己介绍了一遍。 刘备便上前拉著陆綰的手,脸上带著温和的微笑说道:“原来是文渊先生,失礼了。” 说著刘备又伸手拉住陈登,將两人引入房中。陆綰显然还不太適应刘备的交际方式,诧异的看向陈登,陈登也只能回给他一个尷尬的笑容。一旁的关羽刚刚出来,又陪著刘备回到府中。 “元龙,一路上没遇到危险吧?纪灵没有派兵拦截你吗?” “主公放心,有主公和关將军坐镇淮阴,纪灵失心疯了才会冒著被夹击的风险进攻我等。” 刘备重新坐下后,又对陆綰说道:“多谢先生出言相助,若非先生,我等便如丧家之犬一般了。” 又扭头看向陈登:“也感谢元龙替我照看翼德。” “使君哪里话,我只不过是听了张將军的命令伏击了吕布而已。”陈登笑嘻嘻的说道。 又是一阵閒聊,刘备因为新得了一支援军,加上並不了解袁术的后续动作,所以非常放鬆。 得益於刘备的出身环境,他早年游侠出身,接触了大量社会底层人民;又师从大儒卢植,接触了世家人士。 丰富的人生阅歷让刘备有了很强的识人能力,他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个青年涉世未深,这也让刘备放下心的和他交流。 閒聊了一阵后,陈登看准机会,朝刘备说道:“主公,我等有重要军情报告,还请屏蔽左右。” 刘备挥挥手,亲兵立刻会意,退出屋外还带上了房门。 陈登朝著陆綰一点头,示意他开始。 “刘使君,汉室危矣!”陆綰演技大爆发推金山倒玉柱拜倒在地,反正这里没熟人,索性不要脸。 刘备慌忙扶住陆綰,生怕他这一下磕出问题来。 陆綰抓住刘备的小臂,声泪俱下讲了一遍之前对陈登的说辞。 刘备关羽两兄弟先是震惊,然后就是红温:“汉贼!亏他还是天下仲氏的袁家嫡子,竟做出如此无父无君之事。” 刘备拔出佩剑顺手就將桌案砍下一个角来,双眼通红道:“我要点兵出城,诛杀汉贼。”说著就欲往外面走去。 陈登急忙拦住刘备,安抚道:“主公稍安勿躁,为了大汉我等自然能捨生忘死,可如今敌眾我寡,正面临阵斗死即使胜了將士们也会伤亡惨重,日后若再有汉贼篡逆,主公又遣何人护汉呢?” 陈登这才是真的劝人,老大你要说打也行,兄弟们也不怕牺牲。不过要是这些兄弟打光了还有汉贼的话,老大你又让谁上呢? 关羽也在一旁应和道:“对啊大哥,若是我等与袁贼两败俱伤,岂不让曹操渔翁得利。” “不,可以打。”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突如其来的话再次吸引了屋內三人的注意,陆綰神色坚定的看向他们,又再一次肯定道:“可以打!” 这下刘备是真的惊讶了,他不是笨,不是想不明白不到两万人打四万人绝对是以卵击石,他只是觉得必须震慑这些汉贼,不然汉贼只会越来越多的。 现在面前的人告诉自己可以打,这怎么让刘备不激动呢? “不知先生有何良策,还请指点迷津,备定然不忘先生大恩。”刘备郑重一拜,陆綰也明白这是很诚恳的请教自己了,也是心下一阵感慨。 怪不得都说皇叔是东汉魅魔呢,这谁不迷糊啊。看在刘备这么诚恳的份上,自己就努把力吧。 於是陆綰详细的询问了刘备各项情报,包括敌人的大致行军路线、部队规模、领兵將领、沿路地形等。刘备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袁军总兵力约四万余人,分两路进兵。 主力两万五千余人,出盱眙,沿淮河顺流而下进攻淮阴,统兵大將为纪灵,另有副將梁纲、乐就。 偏师一万五千余人,下长江,沿渠水北上攻高邮,欲和主力合围淮阴。统兵大將为吴景,副將为孙賁。 此外,还有率领著不知数量的山贼的贼首郑宝正在四处骚扰徐州。 目前纪灵已经在城外扎好营寨,等待另一路偏师到来。 吴景部因为迂迴绕远路,大概还要隔一段时间才能到来,高邮、射阳都不算坚城,恐怕不能阻挡吴景太久。 “如今我等总兵力约一万八千人,除去防守后方海西等县的三千人,现在淮阴城內有一万五千余人,本想乘袁术军还没有合兵一处,先解决纪灵的,现在看来这个方案有点不切实际。纪灵看见我军多了一支援军,肯定会加强禁戒,这种情况下就算夜袭也很难有较大成果。” 刘备把他原有的方案介绍了一下,陆綰也是边听边点头。 陆綰以前只是个大学生,从来都没组织过大型活动,更別说带兵了,如今只能边看边学。 不过陆綰虽然不会带兵,並不代表陆綰不懂得军事思想。在陆綰看来,战场上最重要的事就是抓住主动权。 无论什么时候,一定要將主动权牢牢抓住,这样敌人只有被牵著鼻子走的份,等到敌人疲於应付出现漏洞的时候,想击败敌人也就不那么困难了。 考虑清楚了作战思想,陆綰觉得应该给刘备一点战略指导: “刘使君,这场战爭的敌我两方的基本状態是敌强我弱,所以战略上我军应当採取守势,但是战术上我军应当进攻。” 刘备被这看上去有点矛盾的话语搞懵了,皱著眉头思考,而关羽和陈登则是眼前一亮。 “因为敌强,不可能被我军一战而定,所以战略上我等要做好持久作战的准备,不可仓促的进行决战。 也正是因为敌强,所以我们应当进攻,集中兵力因此局部优势,乘敌人还没有聚成一团的时候,先消灭一部分,获得战略主动权,再在保证己方不出问题的情况下攻击袁术军的弱点。 渠水沿岸的高邮、射阳两县兵力稀少,攻城又极为浪费时间,私以为吴景不会攻城,而是通过水路补给和行军直接加速赶往淮阴。” 刘备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所以我等应该进攻吴景部?” 当然不是!吴景部虽然人少,也不是老刘能隨便碰的,更別说这种孤军深入的警惕性直接拉满了,偷袭也討不到好。 不过陆綰也不好直接否决刘备,接下来一直到投牢曹的这段时间陆綰还要给刘备打工,才不会学某人老是反驳老板显得自己有多英明。 “正是,不过在这之前,刘使君还有一个心腹大患要处理。”陆綰决定学习高情商的荀彧郭嘉。 陈登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可是袁术的水军?” “正是。” 第九章 沸腾之河 袁术的水军现在可以说是东汉末年的第一水师,拥有士兵二万五千余人和战船数百艘,在长江下游和广陵郡密集的水域中拥有绝对的统治力,袁术军的人员运输和物资补给都依赖於水军,这也是为什么袁术军进攻都是沿著河流走。 唯一庆幸的是受限於粮草,现在的水军只出动了艨艟和很少一部分斗舰用来运粮,且大部分集中在南边吴景部。 只要想办法除掉纪灵部的水师,那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陆綰別的不行,纸上谈兵的功夫他有自信拿前三。他用手指示意,继续说道: “若能消灭掉纪灵部的水师,那么整个广陵就全盘活了。使君你看,袁术为了达到兵贵神速,並没有徵发民夫运粮,只能靠水运,除掉水军,则纪灵只能靠士卒通过陆路运粮。 这样损耗极大,可以不断消耗袁军库存。与此同时,我军水师也可以显现身手,先假装沿渠水而下阻击吴景孙賁,纪灵必会去信让吴景提高警惕,吴景不明我军真实实力,就会放缓行军步步小心。 这时候我军再趁月黑风高沿淮河逆流而上,沿途打上袁术的旗號,偷袭盱眙,彻底断掉纪灵部的后路,让他们不战而溃,吴景部到时候也是独木难支,只能撤军。 在吴景撤军之前,我军先遣一军至射阳,若射阳城已为吴景所破,则回头到半路上伏击吴景。若射阳未破,则即刻屯军射阳,截断水路,让吴景就算要逃也必须留下船只輜重。” 房间里寂静无声。 刘备等三人现在只有震惊这一种情绪了,刘备是想著能击退袁术就行,陆綰却打算把人家两万余人的部队一锅端了。 细细一想,三人都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招下去,袁术別说称帝了,不暴毙就算不错了。 刘备又开始问一些战术细节了:“袁术军的旗號衣服我军还是缴获了一些的,这不是问题。不过文渊,若是纪灵破釜沉舟进攻淮阴该怎么办?” “不如留些兵马在城中,免得纪灵狗急跳墙。”关羽也是认可了陆綰的计划,开始查漏补缺。 “请主公与我三千兵马,我为主公当之。”陈登也开始自鉴。 关羽倒没有准备和陈登抢这任务,带队冲盱眙不比这功劳大?而且这么危险的任务关羽也不放心大哥去。 在陆綰的构想中,这个任务还真的只能让关羽来,因为一路上都是看运气,保不齐出了问题就要动真格的,刘备在个人武力和临阵指挥上比关羽还是差了点意思。所以也將关羽放在主攻位置上了。 陆綰自然也要跟著关羽一起去,一是因为这计谋是他出的,本人不到场万一动作变形了、计谋实施出现变故了也可以临机应变。二来现在的徐州战场上也就是关羽身边最安全了。 看著三人各自振奋的样子,刘备突然发现就自己没活干。 “文渊,那我该做什么?” “使君有大事要做,我等於夜內进攻水寨之时,请使君先夜袭纪灵大营,为我等吸引注意力。待我等逆流而上进军之后,使君就不断骚扰纪灵,並出兵支援射阳县。” 陆綰將这个计划明面上的最后一个漏洞补上了,接下来就全看执行成什么样了。不过他很快也放下了心中的忐忑。 按《英雄记》上的记载,歷史上的刘备是先撤军打吕布没打贏,转头打广陵又没打贏,最后全军覆没。现在来看,无论这个计划执行成什么样也不可能比这个结局更惨了。 拋去心中的包袱,陆綰鬆了一口气,自己终於要开始大幅改变歷史了。 刘备不知道陆綰在想些什么,只是一拍桌子:“好,就按此计行事!” 可惜,一个复杂的计划绝不是几个人瞎想就能搞定的,其中还有无数的漏洞和不足需要逐个排雷。 刘备又叫来孙乾、简雍一起查漏补缺,眾人一直商谈到黄昏时分。 ———————— 一天后的晚上,袁军驻地 纪灵看著石板上滋滋冒油的烤肉,心情愉快的又喝下了一杯酒。 虽然他之前一箭没放地让援军进了城,但是他正是故意这么做的,与其分散力量一座城一座城的慢慢打,不如让刘备把所有力量聚在一处再毕其功於一役,也让他省些功夫。 用网油包裹的鹿肉开始散发出诱人的油香,侍从开始往上面撒上昂贵的香料,並摆上其他的肉类。 纪灵只感觉生活越来越好了,等收拾完了刘备,主公就要称帝了,到时候给他封个四征將军什么的他就心满意足了。 幻想著美好的未来,纪灵只感觉热血沸腾,好像整个营帐都燃起来了,他踉蹌的走出营帐,好似无数军士围在他的身边向他欢呼,喧闹的声音好像要把夜晚都驱散了,重新光亮起来。 “將军!刘备趁夜来偷袭我们了!” 啊?原来不是幻觉啊?! 纪灵惊出了一身冷汗,酒水带来的微微眩晕瞬间离开了他的大脑。 “不要乱!不要乱!每个人呆在自己的营帐里!”副將梁纲已经开始维持秩序了,另一位副將乐就则是不见了踪影。 “怎么回事?为什么守夜的人没有报告?”纪灵朝著梁纲大声叫道,声音略微有些发抖。 “將军,之前水寨守將遣人求援,说刘备军正在偷袭水寨,来势凶猛抵挡不住,所以乐將军就带著部分守夜的士兵去支援水寨了。” 纪灵瞪大了双眼:“这种重要军情为何不报告?” “將军,你当时……”梁纲的声音逐渐减弱,纪灵一拍脑门,想起了是他当时正忙著写信催促吴景加快行军速度,只是招招手就让乐就自由发挥了。 “快,传令让乐就即刻回师,刘备的目標是大营!”事到如今,纪灵只能拼命找补,儘量减少伤亡。 普通的部队是无法进行夜袭的,强行將这些人派出去只会让他们开小差溜號。乐就带著的都是较为精锐的部队,只有这样的部队才能带出来在晚上战斗,不会因为一些小事就自行溃散。 刘备的幽州骑兵也是这样的精锐部队,这帮从灭黄巾时就跟著刘备的老革或是不断射出箭矢击中士卒,或是一枪挑飞照明的火把,外围营地已经进入混乱状態,士卒们四散奔逃。 幽州骑兵们不断驱使溃军衝击中心营寨,被击溃的袁军士兵在交锋中不断失去生命。 不过更多的士卒只是被击溃,第二天天亮还能派出骑兵收拢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一开始陷入惊慌的袁术军士兵也开始回过神来,在各自什长的带领下开始反击。 纪灵的智力也开始恢復,他发现现在是个消灭刘备精锐部队的绝佳时机,他当即再次下令让乐就加快速度回师准备包围刘备,同时命令已经穿戴整齐的队伍开始主动进攻刘备,意图將刘备拖在这里。 纪灵倒是高兴了,可水寨那边的守將就开始骂娘了。 因为刘备军刚开始进攻的时候,他本著尽忠职守就求援了,不一会乐將军就带著人来支援了,事情到目前为止还是正常的。 不过隨著纪灵的一封军令说『大营被夜袭了,刘备军在水寨这里是佯攻。』將乐就將军调了回去,麻烦就一件接著一件。 本来像是跟他们闹著玩的刘备军突然开始发了疯的进攻,接著刘备军多日不见的小水师也跑出来凑热闹,袁术军水寨守军猝不及防之下被打的连连后退,已经没办法继续防守了。 港口內的艨艟也被刘备的水军一把火烧光光了,守將气得直跺脚却无可奈何,如今寨內三千余人大部分去阻击了,守住水寨那么自己的脑袋还保得住,至於损失的那些艨艟不是多么要紧的事,到时候让后方在送来一些就是了。 殊不知,刘备军的目的就是水寨內的船只。 在经过商议后,陆綰的计划又多了许多修改,比如孙乾就建议先攻水寨再攻袁军大营,使敌军充分认为刘备军的真实目的是袭取大营。进而忽略掉水寨的重要性,为接下来烧船创造机会。 第十章 上盱眙 眼见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成功,立於船头的关羽下令撤退,之前如潮水般涌来的刘备军又如潮水般退去。 遥望天边的火光,刘备也准备收手了,老兄弟死一个少一个,可不能在这种地方流干血。 一声招呼,刘备的幽州骑一转马首就往外狂奔。 大营中的纪灵也是一头雾水,揍了我一顿,我还没开始还手你怎么就走了? 不死心的他又故意让步兵们全速追赶刘备,只要这个时候刘备贪心一下,看见全速追击导致脱节的步兵,想著来都来了捞一笔,纪灵就有把握让骑兵在刘备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但无论纪灵怎么作妖,刘备就是一个劲地往淮阴赶,完全是一副逃跑的姿態在面对他,不知道的还以为刘备又败了。 这下纪灵也没办法了,只能命令骑兵部队继续跟踪刘备军看看有没有便宜可以捡,其他步卒们打扫战场、救治伤员等,同时命令各部开始清点损失。他勉强寻出一块乾净的布,坐在地上开始思考今晚发生了什么。 今天晚上的事处处透露著诡异的气息,纪灵是真不明白刘备到底想干什么,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攻打水寨没成功,偷袭大营也没成功,费这么多功夫只为烧自己几十艘运粮船,可刘备难道不知道盱眙那里有的是补给吗?只要纪灵下个命令,又是几十条船送过来。 纪灵想来想去想不明白,拿佩剑杵在地上支著脑袋打起了盹,过了不知多长时间,一阵剧烈的摇晃晃醒了纪灵。 “將军!大事不好!快醒醒!” 纪灵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厉声问道:“什么大事不好?刘备又来了?!” “不是,是刘备的水军,没有回城,朝著渠水走了!”原来说话的人是今天晚上跑了半晚的乐就,他竭力瞪大眼睛好让自己看起来有精神些,但摇晃的身形还是出卖了他。 水军?朝著渠水? 纪灵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可能,今天晚上的一切都只是障眼法,刘备就是为了船而来。 艨艟不仅可以用来运粮,还可以运兵。 刘备今晚袭营烧毁船只,立刻掉头向南进攻吴景,仓促之下吴景一定会被打个措手不及,更別提就在傍晚时纪灵还专门写了一封信催促吴景,本来吴景部人数上就不占优势,要是刘备再截断吴景退路…… 纪灵已经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越想越脖子感觉凉凉的。他又再次修书数封,差信使连夜出发为吴景示警。又下令除必要的警戒外,所有人休息,准备明天强攻淮阴迫使刘备班师。 寅时,忙活了大半夜,袁军上下都感觉十分疲惫,各自回去歇息了。站岗的士兵也是靠在墙边耷拉著脑袋睡觉,完全不清楚刘备的船队静悄悄的溜了过去。 这支船队的规模並不大,只有二十来艘小船,全装满人也不过四百多人,由陈家的陈咨率领。这四百人就是先头部队,剩下步骑混搭的两千人则是绕道从淮水南岸向盱眙前进。 船上的士兵们基本上都是世家私兵,装备精良恪尽职守,一动不动的瞪著船外。还有几十个袁术军士卒被刘备军俘虏,弃暗投明后准备配合诈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让被俘的袁术军配合偷袭,这是陈登的意见。不仅如此他还专门挑选那些没有什么牵掛的人,许诺金银財物,並许诺军职,把人餵得饱饱的,防止这些人再度反水。 陆綰还是第一次在夜晚坐船航行,还有些兴奋,不断的向两边张望。可入眼只是一片黑暗,最终丧失兴趣回船內休息。 十月份的微风不冷也不热,不一会就將船舱內的陆綰带入了梦乡。 醒过神来,已是清晨。 洁白的芦苇盪遮蔽了两岸,四周寂寥无人,仿佛这世间只剩下了这条淮河。 陆綰在船边借著河水洗漱之后就呆坐在船舱里,现在的船队根本用不上他来指挥,现在也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就这样一直行军到天黑,陆綰又回去休息。 一连数天,每天都是这样安稳的度过。偶有的几次盘查,也被袁术军衣甲、旗號糊弄了过去。 陆綰本来以为这一路就这样平平淡淡的结束,结果就在离盱眙还有一天路程的时候,船队遇袭了。 当天晚上,刘备军照例准备休息,设置守夜人员。 然而就当士卒们躺下放鬆身体的时候,两岸突然响起一阵喊杀声。 “杀啊!” 伴隨著黑夜里的一声咆哮,无数箭矢从芦苇中射出。 刘备军训练有素,在听到喊杀声后就將身体隱蔽起来。这些粗製滥造的箭矢並没有造成太大伤亡。 “发生什么事了?”陆綰在船舱內缩成一团,对著外面大声喊道。 “先生,快躲起来!”负责指挥的校尉陈咨急忙取来一面盾牌盖在陆綰身上。 “是乱民来夺粮了。” “乱民?”陆綰迅速反应了过来怎么回事。 在袁术掌握淮南时期,横徵暴敛,用不可持续的竭泽而渔都不能形容他了,袁术好像根本不把这些长得和他差別不大的百姓当成同一物种。 在无休止的赋税盘剥、残酷的天灾、连年的战火、军队的劫掠以及彻底崩溃的社会秩序之中。其统治的核心区域江淮大地,从曾经的富庶之地变成了人间地狱。 陆綰的这支队伍变装做的太好了,完全演出了那种刚刚打完败仗退回去休整的疲惫感,以致於这支流民觉得自己也可以来拣点现成的粮食了。 不过这毕竟是高风险的活,看来是真的活不下去了,不然也不会朝著军队掏刀子。 陆綰虽然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为了自己的未来他可以狠著心坑死別人,但看见这些瘦得像排骨成精的人挥舞著锄头木棍朝著全副武装的士兵衝锋,陆綰也依然感觉不好受。 好歹是受过义务教育的人,有惻隱之心才是正常的。 陆綰即刻下令部队进攻,只要把几个跑的快的跳得高的干掉,剩下的就老实了。 刘备军的士卒们將手中的长矛改刺为敲,把流民们打的嗷嗷直叫,感到点子扎手的流民们很快萌生了退意,只是现在他们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最终只能跪倒在地双手抱头。 在陈校尉和几个士卒的保护下,陆綰从船舱中钻了出来,静静的看著这帮流民:四肢细的可怕,脸上的颧骨高高隆起,微驼的身躯像破风箱一样费力的吸气呼气。 流民们感觉到了有大人物出来了,可是现在都已经是瓮中之鱉,所以大多只是耷拉著脑袋等死,只有几个胆气大的还拼命扬起头颅和陆綰对视。 陆綰招呼士卒从他们的口粮里分出来几袋粟米,又拿出了一罐劣酒,放在流民们的面前,流民们看见粮食两眼几乎冒出红光,又碍於陆綰这边的武力威慑,只好梗著脖子不住的咽口水。 “这粮食尔等拿去吃吧,吃饱以后朝那个方向走,那是刘使君的治下,到时候有的是粮食给你吃。 我也饿过肚子,知道其中滋味,这里还有一些酒,混著吃,別把自己噎死了。” 陆綰也不过多纠缠,稍微嘱咐了两句就带著队伍继续前进换个地方停船休息。完全没注意这支流民中有个人眼神明亮地看著自己。 ———————— 三天后 一支船队朝著盱眙缓缓驶来,守著水门的军士只是看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破破烂烂的旗帜,胡乱套在身上的衣甲,已知这帮人就是之前被揍惨了的水军了吧。 守军只是略微盘查一下就放他们进去了,毕竟才几十艘小破船外加四百来人,难道还能威胁到城里的三千人守军?更別说里面还有一些脸熟的人。 陆綰也是很无语了,怎么越靠近袁术腹地盘查力度还越弱啊,一开始仔细的上下检查,后面只是看一眼就算了。 陆綰还打算消耗一波世家私兵呢! 小型的遭遇战虽然也很致命,但毕竟不会造成太大伤亡,对於陆綰来说,是个让私兵缓慢失血的好选择。 没关係!陆綰安慰自己,接下来夺城的时候就是这些私兵卖命的时候了。 陆綰当然不会进城,万一陷在里面连个哭的地方都找不到,城外的芦苇盪就成了陆綰的首选藏身地。 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陆綰也能顺流而下开溜。 在这里,陆綰终於和带领大部队的关羽恢復联络,现在的关羽率领大部队迂迴了个大圈,正埋伏在盱眙城西南方。 在准备的这段时间,陆綰也和关羽做了不少规划。 在陆綰的设想中,这些私兵的作用就是在城里面吸引守军的注意力,给后面的大部队爭取时机,到时候就让这些私兵去自由发挥,外面的大部队就挑一个防御薄弱的地方登城就好。 接下来就是世家势力大损和刘皇叔貌合神离,而我却因为战功成功吸引到牢曹的注意。 完美!接下来就等著世家输麻了。 陆綰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不由得露出了难绷的笑容。 不过一扭头,陆綰的心情又有点糟糕了,之前给过粮食的那帮流民虽然大部分都散去了,可还有一小撮远远的跟在陆綰后面,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玛德,遇上狗皮膏药了。 要不是这帮人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陆綰都打算下狠手了。事到如今,陆綰只能祈祷自己的计划可以顺利实施。 谁知那支流民看了一会儿陆綰的部队,便头也不回地朝盱眙城跑去。 一旁的卫兵当即准备带上人赶上去杀散这帮流民,陆綰赶紧一把拉住卫兵:“没事,就算现在这帮人去告密也来不及了,再说了,有没有人愿意听都是两说。” 告密好啊,陆綰巴不得这些人去告密,到时候私兵肯定会被进一步杀伤,反正这些人不知道自己的后手其实是外面的关羽。 第十一章 我曾经也是个將军,直到我…… 陈咨作为徐州陈家的旁系庶子,一直都不太受人重视,陈咨的母亲也一直教育陈咨做人要老老实实听主家的,不要给族里添麻烦。 陈咨也明白自己的一切都是家族里给的,所以族里安排他去陈家部曲里,他也没有什么怨言。 陈登的聪明才智陈咨是见识过的,人家作为嫡子,能力也十分出眾,现在已经是刘豫州的座上宾。 陈咨自认为自己是不可能达到这个水平的,为了不被別人看轻,陈咨只能非常严格的执行族內的命令,总的来说是一个其他方面都差点意思,但是非常听话的人。 可是每次夜深人静的时候,陈咨也会悄悄幻想一下自己要是也可以自由自在的活著,向大儒研习经典,或者像冠军侯一样在北疆驰骋,而不是现在作为陈家的高级奴隶存在。 但是,幻想就是幻想,陈咨不可能反抗主家,正如现在不可能反抗陆綰一样。 是的,陈咨早就看出这是去送死,就算关羽手里的士兵动作再快,也没办法一下子就赶到,自己这四百人到时候肯定是死无葬身之地了,毕竟四百人偷城的成功机率和八百人打爆十万人的机率是一样的,几乎不可能。 可陈咨怎么反抗,拒绝执行命令?那一个不从军令的罪名扣下来,连带著自己的家人也要受牵连。 想到这里,陈咨也只能安慰自己刘备是个忠厚长者,到时候抚恤金肯定给够了,家里人过的困难点也能活。 拋开心中的种种情绪,陈咨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码头上,一个小军官带著几个小吏前来迎接。 这小军官还不知道死期將至,一边招呼著陈咨等人停好船只,一边说:“纪將军那边不是说船全没了吗?你们这是哪来的船?” “从泥腿子手里抢的,那帮打鱼的一见著我们就赶紧鳧水溜了。”陈咨也是张口就来。 就在小军官准备继续问些问题的时候,越来越多的人从船上下来了,这些人都顶盔摜甲的,让这小军官没由来的一阵心慌。 再看对他答话得到陈咨,脸上带著笑,眼神却是一直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小军官顿时感觉惊惧不已,又怕自己一扭头刀子就过来了,只好说:“將军,我还有些事,先告辞了。” 说罢,强装镇定的准备离开,结果一只手突然伸出揪住自己的后领,顿感亡灵大冒。 再度回过头来看著笑眯眯的陈咨,这小官的鼻涕眼泪都下来了:“唏,可以投降吗?” “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吧?” 说完,陈咨一刀攮死这小军官,给他来了个透心凉。 “还不动手?!” 陈咨带进城的这四百人立刻开始胡乱砍杀,还点燃火把到处乱丟,嘴里发出悽厉的怪叫。 袁术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这四百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其中许多人只看见两边都是穿著袁术军军服的,一时之间连敌人是谁都没搞清楚,猝不及防之下,有多达数十人被砍杀。 站在远方眺望的关羽发现城墙上的人马开始往城內赶去,哪里还不明白是偷袭得手了,当即带领大部队开始往城墙边靠近。 因为时间仓促,关羽部只赶製出一些云梯,不过在他看来,这些简易的梯子也足够收拾袁术军了。 “动作快点,城內还有我们的弟兄!赶快去支援”关羽不满足於现在的行军速度,催促眾將士道。 经过一刻钟的廝杀,这四百人逐渐靠近了西边的城门,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袁术军的守將经过短暂的慌乱后,发现城內的敌军数量似乎没有那么多,並且没有能力控制全城。 冷静下来的守军开始从新组织起反击,不断派出士卒攻击陈咨等人,试图將其消灭。 四百人终究太少了,在不熟悉地形和重兵包围的双重压力下,陈咨部不断的损失人手,已经只有三百出头的人员了,还几乎个个带伤。 寡不敌眾之下,残存的三百人退到了住宅区打巷战,看上去覆灭只是弹指之间。 只是袁术军也真是符合匹配机制,纪灵出击淮阴时,將精兵强將都抽走了,剩下的全都是二线部队,打打黄巾贼寇是够了,和陷入困兽之斗的刘备军玩命显然超纲了。 一时之间两方谁也奈何不了谁,局势反而僵持了下来。 而在城墙上,关羽的部队也陷入了苦战,城墙狭窄,只能供五个人並排站立,刘备军的局部人数优势根本没发挥出来。 倒不是说打不贏,虽然敌方数量不多,但是想要突破却还是要费一番功夫的。 关羽为了打开局面,早就登上城头亲自作战了,只是面对这样狭窄的地形让这个河东好男儿也施展不开手脚。 原本还打算开溜的守將见两边都稳住了阵脚,早就兴奋的忘乎所以了,他骑著高头大马就往陈咨所部死守的住宅区赶去。 这可是送上门的功劳,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看见诸多袁术军士卒形成的包围圈,守將心里也调侃起了纪灵。 偷袭都打成这样,刘备军的战力也是够迷的,纪灵更是典中典,天天说自己是袁术手下第一大將,被刘备打的固守待援,也是真的够捞。 包围陈咨等人的袁术军已经因为气力耗尽停止进攻了,反攻也要考虑伤亡啊,否则再死伤下去,抚恤金猴年马月才能轮到自己家领。 还不如把这些人放著,就赌这帮人在里面先饿死。 守將当然不乐意了,你们没的是命,我没的可是功啊。正琢磨如何激励眾將士之时,一道灵光闪过守將的大脑。 他隨即举起双臂,大声呼喊:“诸位將士!看某这边!” 就在守將这边准备晓之以情动之以拳脚之时,不远处的房顶突然射来几支箭矢,不过没什么准头,没射中守將,反倒射中了胯下的骏马。 这马吃这一下,顿感痛苦不已,便奋力一扬前蹄,將守將摔了下来。 那守將脑袋往地上一磕,就感觉脑瓜子嗡嗡响,还没等守將缓过神来,周围都发出了惊恐的大喊: “將军没了!” “將军被刘备的人杀了!” “城里还有埋伏,快逃啊!” “我军败了!我军败了!” 原本就因为守將一头栽倒在地而惶恐的守军,听到这话更是军心大乱。 屋內的陈咨听到后也意识到这是个绝无仅有的机会,直接带著人衝出大门,再度和袁术军交战起来。 这守將的亲信也是第一时间就来保护守將,不过因为守將现在还昏昏沉沉的,他们將自己老大拖起来的样子像极了拖尸体。 这下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士卒,也相信守將是真的完蛋了。 那还等什么,风紧扯呼! 第十二章 夺城 陈咨提著砍缺口的环首刀,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刚才陈咨都已经做好不成功便成仁的准备了,四周围的满满当当,但凡放把火,手上这点人就全完蛋了。 结果不知为何,袁术军突然就开始混乱起来,每个人都是望著身后不知道在看什么。 看到这一幕,陈咨直接带著人就往袁术军脸上突,见到他的袁术军士兵都是“哇偶——!”一声的跑掉了,竟然真的让陈咨冲了出来。 刚衝出来,陈咨就看见几个人正拼命把一个甲冑精良的人放到马背上。 一想到这是个大官,陈咨就忍不住想跟他比划比划。 要是杀了这人,抚恤金得给我涨多少啊! 结果这帮人看见陈咨过来了,拔腿就跑。陈咨当然不死心到手的功劳就这么飞了,抢过几匹无主的马就往守將那里追。 一边拼命的逃,一边拼命的追。 火热的气氛直接带动了周围的人,袁术军士兵见自己主將趴在马上生死不知,后面的刘备军紧追不捨,也是一个带一个,全都开始奋力逃跑。 狂奔的动静迅速蔓延,所有人都在奔逃。城墙上的守军见城內的军队如此,也开始了战术转进。 关羽也是惊讶的看著袁术军的变化,不过天赋聪颖的他直接开始大喊:“盱眙已破!降者免死!” 麾下的士兵也立即跟上,齐声吶喊道: “盱眙已破!降者免死!” “盱眙已破!降者免死!” 迟钝的袁术军士卒还在纠结,机灵的早就放好兵器准备开饭了。 征刘西路大军的后勤基地,就这样被刘备军拿下了。 就在这时,刚刚立下大功的那帮流民,在领头人的带领下也已经准备功成身退了。 每人悄悄背上一袋粮食,朝著空门大开的北门而去。 等到报捷的信使找到陆綰,告知他盱眙已下,关將军邀他入城时,陆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满心期待自己的计谋成功。 结果到了一看,哇!衣角微脏!全军伤亡还不到三百,还抓了一千多人的俘虏。 所有部队只有偷袭的这四百人损失大点,其他的都不怎么样,城墙上面就算打的再激烈,战场宽度就只有这么一点,所以伤亡不高。 “陆先生真是神机妙算,比之留侯也不曾多让啊!”陈咨走上前,激动的朝陆綰恭维道。 现在的陈咨已经没有刚开始的愤懣了,原来陆先生还在城內埋伏了后手,让这个原本是十死无生的计划,摇身一变,成了敢拼就能贏。 关將军和他见了面,也夸讚他勇猛善战,並表示这次能攻占盱眙,他陈咨是首功。 四百人破城,这下就算是我这样的人也可以青史留名了吧。 想到这里,陈咨对陆綰是既感激又羞愧。 明明是把一个大功劳送到他手上,自己居然有眼不识泰山,以为陆綰是想让他们去送死。 把一个名士想成和其他庸碌之人一样,简直是对陆先生的侮辱。 什么也別说了,以后陆先生要干什么,陈咨无条件执行就是了。 忠!诚! 陆綰是最后一个到场的,对他的夸讚也是最多的。 但陆綰丝毫没有因为立下大功而倨傲,他只是面色镇定地听完了眾人的报告,理清了从入城到城破中间发生了什么。 在场的人都讚嘆陆綰镇定自若,有古之名將之风。 然而陆綰只是在思考他什么时候在城內又布了一支伏兵,难不成是之前那支流民? 为了一点粮食居然可以居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吗?哈基民,你这傢伙…… 陆綰对这个时代的人的认知又加深一层,不知为何,陆綰总感觉会和这帮人再见面。 不再考虑旁事,陆綰將注意力放回作战总结。 盱眙之战,袁术军的三千守军被俘一千余人,其余或死或逃。大量士卒是没有参与战斗被裹挟著逃走的。 盱眙的陷落也標誌著纪灵的两万五千人就此落入包围网中,想要逃出这死局,要么攻下淮阴,要么反攻盱眙。 关羽这边清点战利品,获得了甲首千领,箭矢十万余支,至於粮草輜重更是数不胜数,够纪灵的大军撑半年的。 完全没有任何损耗,完完整整的落到了关羽手里,当这份统计报告交到关羽手上时,连他都不禁挑起了眉头。 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这么富裕! 但是这消息报告给陆綰时,他只是微微頷首表示听到了而已。 一旁偷偷观察的关羽也不禁暗自感嘆:太专业了,太靠谱了。不愧是名士,真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有这么厉害的谋士,大哥真是赚大发了。 然而陆綰只是见惯了大场面而已,目睹过现代工农业生產,就算现在的这些缴获再翻个十倍,也不能对他有任何衝击力。 陆綰想到目前的处境,非但没能消耗世家私兵,还把一个大功送到世家手上。等这仗打完论功行赏,世家在刘备军中的位置必將再度提升。 这既是好事又是坏事,往好的方面看,刘备和徐州世家的合作又將迎来一个小高峰;往坏的方面看,世家的手又往军权上伸了一截,离把持军权更近了。 本来还想著走之前帮老刘松鬆绑,没想到反而坑了老刘。 事到如今,还是先把即將到来反扑解决掉再说吧。 毫不夸张地说,现在他们占领盱眙直接是打在袁术的七寸上,往淮河逆流而上可经芍陂至寿春,往南可分割广陵郡和九江郡的联繫。 这就好比在袁术的裤襠里放了一只刺蝟,是袁术军绝对不会容忍的行为。 目前城內满打满算也就两千多人,还要分出一部分看管战俘,人力上实在是捉襟见肘。 袁术那边有何动作暂不必说,单说纪灵这帮人。 陆綰突然想起曾经看过的歷史视频,里面就记录了一招,那就是把『盱眙已失』的消息写在木牘上,投入淮河中,让水流把盱眙陷落的消息衝到淮河下游,只要有袁术军的士兵取水,就有可能看到这个消息。 后世元末明初的傅友德灭四川明夏时就是用的这招,陆綰作为一个后世的人,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这种损招当然是信手拈来。 陆綰並不担心这计谋不能成,小兵可能看不懂,但那些下级军官呢?只要这个消息发酵出来,纪灵就是有通天之能也按不住军队了。 而关羽等人听到此策,也是只能暗叫万幸,幸亏陆先生是自己这边的人,要是把自己放到纪灵那个位置,对这个计谋多半是束手无策的。 关羽作为未来威震华夏的名將,也对水这一物体產生了好奇,一道水流能有如此多的用处,既能供人往来穿行,又能传递消息夺其士气。看来未来还要在水战上面多下功夫学习。 与此同时,关羽也派出信使,让老刘准备开始折磨纪灵了。 第十三章 袁军谋划 关羽当即发令:“自今日始,盱眙城实行宵禁,若有人行为诡异,可立即逮捕,若有反抗,可先斩后奏。陈咨何在?” “末將在!”陈咨即刻站出来拱手。 “命你即刻开始收集守城物资,不得有误!” “末將领命!” “士仁何在?” “末將在!”一北方大汉站了出来。 听到名字的陆綰好奇的看了眼士仁,眼前这个男人没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就是常见的北方人样貌。 谁能想到几十年后这傢伙会整个大活,把大汉復兴的希望直接打断。 关羽自然不会知道陆綰心里想什么,继续说道:“命你部在城外伐木,製作木牘投入淮水,不得有误!” “末將领命!” 一条条军令发出,让关羽部这个战爭机器全速运转起来,不多时就展现出忙碌又井然有序的样子。 ———————— 九江郡寿春城 袁术坐在主位,面色阴沉得可以滴下水来,杨弘、阎象等诸多谋士则是噤若寒蝉,不敢出一言。 当盱眙失陷的消息送至袁术处时,他本来还在和新选的妃子打扑克,这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直接让他萎了。 嫡系部队两万余人被包围了,危在旦夕。 他直接在床上怒骂起来,嚇得陪侍的妃子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袁术骂完以后还觉得气不过,当即下令將那个逃回来的守將全家处死,以儆效尤。 作为守將就应该和城池共存亡,居然还有脸回来。 处理完逃跑的守將之后,袁术也不得不开始处理盱眙的事了。 放任自己嫡系部队毁灭,袁术还没有那么疯,那么夺回盱眙就是必考题。 可翻来覆去袁术都想不出点子来。 让袁术去搞阴谋诡计还可以,让他思考怎么带兵打仗,多少让他的大脑有些过载。 本著这种事就该下属来想,领导只需要指挥会解决问题的人就行了的精神,袁术把他现在能叫来的谋士全弄了过来。 一个个谋士被袁术的人从床上薅了起来,睡眼惺忪的坐上马车往寿春宫赶,嘴里不住的抱怨。 主公这么著急干什么,总不能是有人打上门了,然后我们已经是危在旦夕了吧。 过来一看,哦,还真是。 现在眾人只想揪著纪灵问问:你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敌人从你的防区溜过来啊? 就连平时最稳重的阎象都骂:纪灵的存在提高了袁术军军官的平均体重,却拉低了平均智商。 骂完过后,眾人也开始七嘴八舌的討论对策。 有的说应当立即调庐江刘勛的部队来进攻盱眙,迅速打通补给线。 有的说刘贼势大,不如先避其锋芒,在下蔡、当涂囤积重兵加固城防,免得刘备偷上癮了又来偷城。 有的说他偷城我也偷城,调集兵力直接攻徐州腹地,看刘备怎么办。 袁术此刻也感觉到了他哥哥袁绍的苦恼,手头上还能调动的兵力就剩下了庐江的刘勛,还要防备荆州的刘表,可以供他抽调的人並不多。而且粮食因为要为后面的登基大典准备,也没法拿出来太多。 他手下的这帮谋士几乎是把所有可以进攻的方向都列了个遍,每个都说是应该进兵的方向,划重点把整个课本都画上是吧。 原本心情就不好的袁术奋力地拍向桌案,巨大的声响打断了眾人的话语。 “现在是討论怎么把这两万五千人捞出来,照尔等的做法,没等有什么进展那两万余精锐就全完了!” 眾人闻言也犯了难,现在的局面非常恶劣,自盱眙被占、纪灵被包围之后,袁术军就是空门大开的状態,连一道基本的防线都没有。 现在看来,能马上调兵在下蔡驻防,防止刘备直接衝到寿春都很困难。 在不了解刘备具体兵力的情况下贸然出击,可能会导致更大的失败,这是现在的袁术无法接受的事情。 现在寿春城內的隨便一个小孩都知道袁术要称帝了,威望或者说功绩是他最需要的东西,攻打刘备为的就是向天下人昭示他的强大。 在这种紧要关头出了岔子的话,生性残暴的袁术绝对会痛下杀手,这就让很多人想出主意又怕担上责任。 袁术看见眾人唯唯诺诺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先前商討攻伐刘备时诸位话不是很多吗?怎么今日都哑巴了!” 要说的话,袁术还真不是特別想打刘备,再怎么样这也是一方诸侯,袁术看不起刘备的是他的出身,而不是他的才华。 这个从黄巾起义就开始活跃的人並不是隨处可见的庸人,和他碰个头破血流实在不合適,再加上现在的徐州也缓过气来,不再是当时被曹操折腾的半死不活的样子了。 相比之下,袁术更想进攻豫州,现在的豫州还是十分混乱的状態,相较於铁板一块的徐州,显然这种目標收益更大损失更小。 可是现在木已成舟,现在袁术已经在思考怎么样从这场战爭中抽身了。 是的,袁术虚了。 一开始袁术的谋士们都说,刘备的徐州现在就是一栋破房子,只要揣上一脚,就会轰然倒塌。 结果从建安元年年中一直打到现在,好处一点没捞著,人员也损失了,物资更不必说,全打包送给刘备了。 袁术也不奢求能够夺回盱眙,只要能把那两万余人的部队救出来就行。 他现在已经感觉到庐江的刘勛不是很听话了,要是没有一点嫡系部队捏在手里,袁术还能不能压得住刘勛都是个问题。 最终,他的谋士们给他提出了个方案,让纪灵和吴景会和,固守待援,这边的援军和补给会绕过盱眙来支援他,另一方面,派人和刘备谈判,看看能不能停战。 总结下来就是: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另一边,袁术军纪灵部 十月的夜晚已经脱去了暑热,变得寒冷起来,对於袁术军守夜的將士来说,又是一个难受的夜晚。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寒冷,还有今天军营里流传的话。 盱眙破了,他们被包围了,再也没有任何补给和援军了。 一开始大家只当作无稽之谈,並没有太在意,可是长官將所这话的人直接军法处置了,还严厉呵斥他们不许乱说话。 这就有点奇怪了。 平时的长官只顾著喝酒玩乐,连训练的时候都很少来监督,今天怎么跟吃了五石散一样。 再联想到越来越少的饭菜,这下所有人的心里都泛起嘀咕。 在私下里,每个人都在討论接下来怎么办,可是不確定的回答只是加重了焦虑。 现在的袁术军纪灵部就是一个高压锅,只要外部再稍稍来点力量,这口高压锅就会炸的粉碎。 第十四章 拯救大將纪灵 纪灵坐在主位上,神情恍惚,他已经被淮阴城磨得没了脾气。 袁术军打造了数日的攻城器械,还没靠近城墙就被突然衝出来的刘备烧了个七七八八,接著又是在蚁附登城的时候边缘游走,让人攻城的时候还要专门准备一支部队盯著刘备的幽州骑。 城里面的陈登也不是好相与的,无论纪灵是怎么折腾,陈登都能在很短的时间找出对策。 猛攻了两日后,纪灵部的士气已经下降到了一个很低的程度,万般无奈之下,纪灵只得再度放弃进攻,转而包围淮阴。 士卒的数量也下降了很多,直接跌到了两万多一点。 要说有什么好事的话,那就是吴景部终於和纪灵会和了,让淮阴城外的袁术军数量达到了三万余人,纪灵现在不用为兵力的问题发愁了。 不过还有个小小的坏消息,那就是吴景部的到来让物资消耗的速度大大增加,由广陵沿渠水一路到淮阴还是有点太远了。 並且渠水上突然多了数支刘备军的游击队,平时藏身在芦苇盪中,等到袁术军运粮的大部队一过,就突然发起袭击。 而且这些游击队非常鸡贼,专门挑选落后的船只作目標,一来二去之下,吴景被搞的不厌其烦。 不仅如此,吴景一路上为了追求速度,根本没有攻占射阳、高邮两县,原本吴景看里面只有区区数百名守军,並没有放在眼里,现在也是突然多了几千守军,把渠水的粮道直接断了。 这下也不用考虑游击队的事情了,后路都没了。 不过这个消息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个好消息,这代表著刘备的兵力分散了,如今淮阴城中的守军数量依纪灵估计大概在七千左右。 对於攻城部队来说,这已经是个可以接受的数字了。 至於粮草的问题,纪灵想著反正粮食都一样,哪里补给不是补给呢?索性直接把吴景部的物资补给包揽了下来。 当时的纪灵答应的有多爽快,现在的纪灵就有多后悔。 纪灵其实早就知道了盱眙沦陷的消息,不过他反应很快,立即將盱眙逃过来的人控制起来单独关押,所以这个消息一开始並没有流传出去。 接下来要是能一鼓作气攻破淮阴,那小丑就是刘备了。 不过纪灵还是想不到对面有开掛的,陆綰的木牘顺流而下,直接让他的保密计划保了个寂寞。 打水的士兵拿回来给识字的看,识字的又去告诉给他相熟的人,就这样不到一天时间,这个消息就传遍了军营。 纪灵也是第一时间就做出反应,立即控制舆论,加强对士卒的管控,同时开始定量供应粮食。 可惜纪灵並不知道传播学,有些消息你越是管控,它传播的也就越快。特別是人们都不喜欢听官方消息,而是更加相信自己调查得到的信息。 故而在陆綰主攻、纪灵辅助的情况下,整个袁术军人心惶惶。 也不怪袁术军士兵这么紧张,自古以来功高莫过救驾,计毒莫过绝粮。 杀伤一支军队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切断他的补给线,这样一来无论这支军队有多精锐,最终也只有覆灭这一条路。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纪灵收到了袁术的命令: 望弟部停止攻击,向东转进,与吴景部会和,固守待援。万不可轻易撤兵,使天下人耻笑。我军已派出信使前往刘备处说和。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纪灵释怀的笑了出来。 徐州人抄我的后路,你袁术也抄我后路是吧。 毫无疑问,现在淮阴城外的三万多人已经完蛋了。 打了刘备几个月,现在一看刘备要还手了,让三万余人呆在包围圈里不要动,跑去和刘备和谈,这是人能想出来的计划啊? 纪灵颇有些万念俱灰,思来想去之下,他决定违抗袁术的命令。 不算上吴景的人,手头上这两万余人是他一点一点募来的,就这样砸在徐州他是万分不甘。 而且他太了解他主公袁术了,要是纪灵在这里把手里的兵全丟了,那他绝对会被袁术砍了脑袋。 袁术才不会管是不是他的指挥有问题,没打贏就是你方案没执行好。 只有手里捏著人马才能保证生命安全。 纪灵招来军令官,让管后勤輜重的人不必再限定粮食额度,把东西都拿出来让士卒们吃饱。 马上向西走陆路撤军,淮阴城和盱眙城都打不了了,打城池的变数太大,万一出了问题,三万余大军会直接溃散掉,现在的士气已经不能支撑起一场攻坚战了。 幸好还有吴景带过来的船只,不然纪灵往西撤退连泗水都过不了。 只是刘备真的会让他们这么容易的离开吗? 刘备有可能不会追击,但刘备不追击有点不太可能。 纪灵不敢做出任何保证,只好命令先摆出一副挨打的样子吸引刘备攻击,再乘机埋伏刘备一波。 ———————— “那纪灵把我等都当作土偶了,这么明显的破绽,分明是陷阱。” 刘备又恢復到了往常放鬆的模样,还有心情调侃下纪灵。 “是啊,最起码骑兵要放在看不见的地方吧。”陈登也跟著瞎起鬨。 刘备问道:“那还追吗?” “当然!”陈登自从知道陆綰已经成功了的消息,就铁口直断的告诉刘备纪灵此战必败。 因为刘备根本不用出手,只要远远的跟著,时间长了袁术军会自己炸掉。 无他,皆因心理压力。 撤退可是门复杂的学问,可不是所有人原地先后转然后开跑就行。撤退是为了保存有生力量而进行的战术动作,得精锐殿后,骑兵作预备队,梯次配置,交替掩护。 此外还需要周密的计划和较高的士气,这些都是现在的袁术军所不具备的。 此时的袁术军可是史无前例的虚弱,当然要落井下石啦。 之前把刘备打的缩在城里的仇,刘备可还没忘。 不理会一直求见的袁术使臣,刘备就下发命令准备出城迎战。 刘备即刻將自己这边能弄到的马、牛什么的全部用上,硬凑出了三千骑马步兵,上马机动,下马作战。不会骑马也无所谓,和会骑的坐一块就行。 装备就全部装车上,让牛来拉,总之就是往死里追纪灵。 第十五章 追击纪灵(3500字)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袁术军的炊烟已经升了起来。 纪灵在帐中得到消息,刘备军果然不准备放过他们,犹如森林中的狼一般远远的跟著他们。 將所有的粮草都赶製成乾粮,袁术军开始拔营撤军。 每个袁军士卒的心情都沉甸甸的,大家都不是傻蛋,自己的前景有多渺茫还是有一个基础认知的。 纪灵等將领也没有办法,现在所有人都命悬一线,再怎么激励士气也就那样。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纪灵准备的撤退路线是渡过淮河,向西北方再过泗水,最终回到袁术占领区。 这样的好处有三个: 一是一路上都没有坚城阻挡,部队可以直接赶路,不必担心攻坚战。 二是距离较短,就数百里,比一路上要经过诸多沼泽的广陵方向要好多了。 三是可以很快和刘备拉开距离,纪灵渡河需要时间,刘备这里都骑著马,渡河的时间只会比他更长。 而吴景带著的七千部队就负责协助渡河,並且为纪灵的部队殿后。吴景的部队在和纪灵会合后,纪灵就凭藉自己的军职较高直接抽走了吴景部大队人马,只给他留下了这么一点。 吴景当然不满意:“將军,这样的话我军將会损失惨重啊。” 但是纪灵作为中央军自然不会在乎杂牌军的感受:“吴將军,主公先表你为丹阳太守,又表你为广陵太守,现在不正是你报恩的时候吗?” 对此吴景是敢怒不敢言,当初文台还在的时候,哪里会受这等侮辱。 作战方案就在纪灵、梁纲、乐就三人的支持下通过了。 吴景不知道是怎样走回自己营帐的,他只感觉心里止不住的发慌,给袁术打了半辈子工,到头来还是免不了这一遭。 文台当初把辛苦打下的南阳送给了他,伯符为他攻城略地,自己也是为了他的袁家天下尽职尽责。 现如今被包围了,连撤退都不带上他。 纪灵作为袁术手下第一大將,其態度本身就是袁术態度的延伸。 吴景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当初的孙策无论如何都要带兵出走,吴景只恨当时没有答应和他一起去。 袁术就是个用著人朝前,不用就朝后的王八蛋。 孙賁也慌了神:“舅……將军,我等该怎么办?如是真按他们说的办,那將士们的性命眼睁睁就……” “没关係,先把他们运过岸。”吴景的脸上突然出现了狰狞的笑容:“你去通知一下本部的人马,其他的人你就让他们跟著纪灵走。” 姓纪的,你做得初一我做不得十五? “哼,我等吴郡人士不熟悉广陵地理水文,突然走错路也是很正常的。” ———————— 刘备把本来准备趁袁术军即將完成渡河时衝出来,將其后军击溃,结果突然发现眼前的部队不但没有过河,反而將船一丟,朝著南方进军了。 这是干什么? 刘备打了一辈子仗头一次看见这种行为,现在流行战场上搞行为艺术吗? 而眼前打著“吴”“孙”字旗的部队只是继续往南前进,毫不在意刘备军的窥伺。 很快,刘备就发现自己面临一套选择题: 追谁? 眼前的部队应该是吴景率领的,人数並不多,看上去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相较於吴景,纪灵部的士气更加糟糕,先前的夜袭和后面的攻城已经让他们的士卒身心俱疲。 就在刘备反覆思量之际,他突然想起来陆綰之前给他介绍袁术军状况。 袁术军看著强大,实际上就是一盘散沙。 由袁术组建,完全听命於袁术的,陆綰称之为中央军。 由其他豪强组建,听命於袁术但保留一定独立性的,称之为杂牌军。 袁术和世家豪强通过联姻等方式达成合作,结构十分鬆散,是典型的大军头下面一群小军头。 这些问题又因为袁术的性格缺陷和个人能力而更加突出。 袁术既无能力建立有效的地方治理,又没法给治下百姓提供安全庇护,於是只能依靠暴力机构和利益交换维持统治。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这样的统治基础有多薄弱,这种畸形的状態直接导致权力大量移交给地方豪强。 因为政权缺陷,所以要依靠豪强私兵;为了制衡私兵,所以要维持庞大的中央军。 陆綰当时就指出了袁术的七寸:只要消灭掉一部分袁术的嫡系部队,剩下的军头们会帮著刘备一起削弱袁术。 老刘打了一辈子军事仗,可还从来没打过政治仗。 没办法,从一开始就没人教他,人家世家大族有那个积累,老子教儿子也就是几句话的事,刘备就只能拿脑袋硬碰。 而现在,陆綰帮他定下邳、下盱眙,刘备思量之下,决定赌一次,就赌陆綰说中了。 “全军即刻渡河,追击纪灵,给我追出徐州以外。” 另一边的纪灵也发现不对了:“怎么回事?怎么吴景还没有跟上来?” 乐就拱手说到:“会不会是正在和刘备交手,来不及撤退?” “那跟我们有何干係?不管他,我们加快速度。”梁纲並不在乎吴景部是否遇到危险:“先保住將士们才是要事。” 纪灵也深以为然,叫来传令兵:“命令各部即刻开始急行军,不要再继续磨磨蹭蹭的。” 袁术军这个由数万人构成的庞大战爭机器,此刻如一条长蛇匍匐在徐州大地上蜿蜒前行。 不过这条长蛇却在行军中不断的削弱,原因即是逐渐有士兵的体力开始不支。这些人或是脱离队列坐在地上喘息,或是丟下沉重的物资装备,浑身轻鬆的继续行军,更有甚者直接趁长官没注意,开小差溜掉了! 人越来越少,剩下的人也就更加的心不在焉。 突然,不知谁喊了一声:“徐州人追上来了!” 原本就已经很凌乱的阵型顿时散成一片,有的人开始学前面的人丟下物资加速跑,有的不想跑了就坐在原地等著刘备来俘虏他。 纪灵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大骇:“为何刘备会来的这么快?!” “將军,定是那吴景降了刘备,帮他们过河了!”旁边的副將出声回答。 纪灵扭头看著已经完全丧失组织度的士卒,只能下令道:“快快快!过了泗水我们就安全了!” 现在想要从容撤退已经是不可能了,纪灵只求能够带回去一部分老兵就行。 到时候再拉些壮丁,再让老兵带一下,又可以扩充起一支战斗力还算看得过眼的军队。 前面的纪灵卯足了劲的跑,后面的刘备也是发了狠的追。 眼下是摧毁袁军主力的最佳时机,刘备恨不得立刻飞到纪灵身边。 对於那些坐在路上挡路的袁术军士卒,刘备气的使劲大喊:“把路让开!我没有时间俘虏你们!” 身边的士兵也跟著大喊:“把路让开!我等没有时间俘虏你们!” “把路让开!我等没有时间俘虏你们!” 说罢,刘备率领著部队从袁术军士卒的身边呼啸而过,只留下飞扬的尘土。 路上的袁术军士卒都看得痴了,半天才有一个识字的小军官说道:“大丈夫当如是也!” ———————— 陆綰准备稳一手了,现在盱眙就在袁术的眼皮子底下,要是袁术铁了心要攻下盱眙,那他不就完蛋了吗? 曾经陆綰听过这么一句话:为官,要懂得思危、思退、思变。 既然现在良好局面已经形成了,为什么不思退呢? 陆綰决定在袁术大军还没有到的情况下,化身陆跑跑开溜。 先前执意要来盱眙是为了存在,现在想离开盱眙也是为了存在,目標可变,而存在不可变,存在就是一切,一切为了存在。 將自己希望撤出盱眙,前往安全区域的想法告诉给关羽之后,竟然可以。 陆綰觉得十分惊讶,陈咨却觉得没什么不对的。 关將军傲是傲了点,对有能力的人还是很尊重的,陆綰不仅帮过刘备大忙,还是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参与进来。 关羽是非常了解他大哥的,这段时间大哥因为人手不足,已经是连猫爪子都想借来用一用。 求贤不易啊,陆綰这种谋士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巴不得捧在手里保护,当时陆綰想隨军出征刘备都不干,最后还是以“这个计谋是我出的,没人能比我更懂”的理由说服的。 现在最困难的部分已经完成了,当然是立即把人送到安全的地方才对啊。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先生是运筹帷幄之人,须知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不敢再留先生在此险地。” 这下还把陆綰搞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但也不反对,毕竟是真的怕死。 眼见陆綰神色有些挣扎,关羽轻抚长髯,傲然道:“先生大可放心离去,不过区区袁术,盱眙自有我当之。”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陆綰接受了关羽的好意,不过临走的时候还给关羽想了一些法子来防守,算是答谢关羽的善意。 “可以在河道浅滩设置拒马,这样平时隱蔽,战时阻挡船只靠岸,对敌方船只登陆造成妨碍……” 关羽都已经准备好艰苦奋战了,陆綰临走前给他说的这些话,再次听得他一激灵。 原来水战还有这么多招啊,受教了。 这更加坚定了关羽想要帮刘备招揽陆綰的决心。 好不容易抓到个好用的谋士,当然不能让陆綰跑掉! 抱著这样的觉悟,关羽给陆綰配备了超级豪华的护卫队,其中包括老兵三百人,占领盱眙时俘获的艨艟十余船,不仅如此,每个老兵都配备了缴获的甲冑强弩。 同时,关羽还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一定要安全的把陆綰送回下邳。 两个时辰之后,陆綰已经坐上了船。 这次陆綰终於有心情欣赏一下美丽的景色了。 泗水与淮河在此交颈,在雎陵城下撞成漩涡。舟师的艨艟如黑色水黽,贴著河面滑向芦苇深处。桨叶翻起泥沙,惊飞白鷺。 现在的雎陵城已是人去楼空,守將在得知盱眙失陷后马上就溜了,关羽人手不足也没有去接收,反倒成了难民们的容身之所。 一些难民本来是在河边打水,看见这么庞大的船队,把手里的扁担水桶一丟,撒腿就跑。 陆綰见此也很无奈,这个时代的军队对於底层百姓来说確实很恐怖,看见军队来了,跑肯定不会错。 陆綰突然就没有赏景的兴致了,转回船舱內休息一会。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阵激烈的脚步声直接震醒了陆綰。 还没等陆綰髮发起床气,就见护送他的陈咨说:“先生,河岸边有大队袁军人马!” 第十六章 衝刺!冲 泗水河上现 敌弓未上弦惊散 水纹乱如言 不知为什么,陆綰突然很想吟诵俳句。 撤退的时候撞上敌方大部队,这什么运气? 陆綰突然释怀的笑,把一旁等待命令的陈咨嚇了一跳。陆先生受了刺激失心疯了吗? 陆綰现在不想在乎他人的想法,他只是感慨自己的运气怎么这么抽象。 陆綰可不敢直接让船队加速,要是那些袁术军直接射火箭,船上的人都要下水。然后陆綰就只能徒步回下邳,三百人在敌占区跑,跟袁术的几万人相比,还是有一定的劣势。 但是陆綰绝不会屈服,反抗的死亡机率是九成九,闭上眼睛等死的死亡机率可是十成。 嘻嘻,我一定要活下去! 首先就是如何从这危险的局面脱身。 陆綰当机立断,让船队变成“一”字形,竖著將泗水分开。 模仿袁绍当初在界桥之战的阵势,船队左射右,右射左,形成一道交叉火力覆盖网。 受限於战场宽度,肯定有不少人是没办法输出的,陆綰也不能让他们閒著。 这些人统统在后面帮著给弩上弦装弹,再递给前面负责射击的人。 一个丐版的三段击就完成了。 现在就是对袁术军进行迎头痛击之时!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另一边,袁术军的诸多將士都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快到极限了,却还是不敢减缓速度。 刘备离这里已经不远了。 “难道我纪灵真要命丧於此吗?”纪灵有些绝望地想到。 “快看!將军,那里有船!” 纪灵眼前一亮,十余艘艨艟正在河面上航行,没有任何旗號在上面,看来是过往商队的船。 他欣喜若狂的喊道:“好!天不绝我纪灵啊!” “所有人加快速度,准备渡河!” 求生的欲望促使每个人都压榨出自己最后的潜力,竭力地朝著泗水奔去。 先一步到达河岸的士卒挥舞著手,朝著船队大喊: “餵——!我等是袁公的行伍,把船靠过来,今日助我等过河,日后定有重谢!” 然而船上的人既没答话也没靠岸。 正当袁术军认为船上的人还在犹豫,想要许诺更多好处时,原本趴在甲板上掩护身体的刘备军士卒坐了起来,朝著站在岸边的袁术军士卒猛烈射击。 猝不及防之下,袁术军被射倒了数十人。 “什么?!怎么回事?!”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纪灵差点掉下马。 “將军,他们不是商队,他们是刘备的人马!” 冰冷的箭雨拍打在袁术军士卒的脸上、身上,將好不容易萌生出的希望彻底化为了绝望。 袁军前军彻底承受不住,直接四散溃逃。 “將军,我军士卒正在仓皇逃窜!真乃丧家之犬!”副將乐就见此,痛心疾首地朝纪灵喊道。 纪灵一边让亲兵组成督战队维持秩序,一边朝部下们大呼:“不要慌,隨我来!” 只不过,还没等纪灵重新稳定前军,察觉到人流又向前方涌来,纪灵发现后方的袁术军也乱了。 猛然回过头去,只见一支骑兵朝著河岸衝来,为首者正是他几个月前想见都见不到的刘备。 “刘备!!!” 刘备也是有些惊讶,怎么刚过来你们就溃散了? 但刘备很快就將自己的疑惑放在心底,朝著袁术军衝去。 刘备军一路突击,衝到了袁术军中军,疲惫和恐惧让袁术军直接进入崩溃状態。 结果就是,纪灵还没有稳定好前军,后军就因为刘备而溃散,还连带著把中军给冲溃了。 眼看著刘备的军队直接將自己这边打崩,纪灵只感觉眼前一黑。 要不是突如其来的船队射崩了前军,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让刘备钻了空子。 想到这里,纪灵顿感思维一清。 船上肯定是吴景的部曲,知道他们的行进路线,所以才提前在这里设伏。 “卑鄙!吴景你愧对袁公!” “纪灵,现在投降还尚有一条生路!劝君莫要自误!”就在这时,纪灵就听到了一个威严的声音。定睛一看,就看见已经突脸的刘备。 完啦! 纪灵是知道刘备的武力值不低,可是现在要是放倒刘备,不就可以反败为胜了。於是嘴上叫骂道:“织席贩履之辈也配我投降?”说著就提枪而来 本来还想放纪灵一马的刘备直接红温了,给脸不要是吧?也提著双剑来战。 然而,一旁一个刘备军的曲军侯领先刘备半个身位,和纪灵战作一团:“欲和主公交手,先过了某陈到这关!” 如今的陈到声名不显,只是刘备看他武艺不错,人也老实,就提拔他为亲卫的一个曲军侯。 纪灵没想到刘备军隨便拉出来一个人都可以和他五五开,已经是惊慌失措,又见刘备此时已经將袁术军杀散开始追亡逐北,更是动作凌乱。 陈到从一开始就在冷静观察,瞧见纪灵心不在焉的样子,灵机一动卖了个破绽。 纪灵果然上当了,迫不及待就將骑枪刺了过来。陈到在马背上侧身一闪,再一枪刺中纪灵大腿,剧烈的疼痛让纪灵跌下马来。 同一曲的部下立即衝上来將纪灵绑缚,纪灵还不死心,拼命地挣扎。见俘虏还不老实,刘军士卒伸手在大腿伤口上狠力一掐,纪灵哀嚎一声就休克了。 见纪灵已经被绑缚严实,陈到挑起纪灵的头盔大吼道:“纪灵已死,降者不杀!” “噹啷——!”隨著第一个人放下武器,越来越多的人放弃抵抗。 这场马拉松已经耗尽了袁术军的气力,连逃跑的劲都没有了。 刘备只感觉世界突然不真实了起来,一个月前的他还因为兵力不足而焦头烂额,现在就將这支压得他喘不过气部队成建制的俘虏了。 直到现在,刘备终於意识到一个优秀的谋士可以发挥多大的作用了。 刘备同时也意识到,想要匡扶汉室,这样的谋士是越多越好。 此刻刘备打定主意要將陆綰邀请到自己这边,不过现在,刘备要先跟仗义相助的船队道个谢。 刘备来到岸边,拱手长揖:“多谢诸位出手相助,刘某感激不尽,他日途径徐州,刘某必尽地主之谊。” “刘使君何故行此大礼啊?”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刘备一抬头,那个心心念念的机智谋士,正站在船头向自己招手。 第十七章 回淮阴展望未来 刘备欢天喜地地將陆綰迎下了船:“先生神机妙算,竟算出纪灵將会於此渡河,真济世之良才也!” 看著激动的刘备,陆綰也不好直接说自己只是害怕了想逃命,周围这么多人,说出去的话他这张脸就彻底不要了。 只好点点头,表示自己认可这个说法了。 而刘备在和陆綰一阵交谈过后,决定邀请陆綰跟著自己一起回淮阴,再同路去下邳。 陆綰自然乐意多一些安全保障:“既然如此,就叨扰玄德公了。” 与此同时,陈到等人也已经將目前能够收拢来的俘虏赶到一块,隨时准备回师。 队伍隨即开始行军,一路上还有许多之前刘备没来得及俘虏的袁术军,此时休息了一会儿恢復了部分体力。 见到刘备的人马俘虏的人数如此庞大后,也老实的跟在这只俘虏大队里面。 陆綰对此感到惊讶,这么有主观能动性的俘虏可不多见。 和陆綰並排前行的刘备看见了陆綰的惊讶,也出言为他解释:“这些人也知道现在往野外跑就只有死路一条。 当年陶公在世时,广陵太守赵昱招揽了广陵贼笮融。后来曹操屠徐州,笮融就趁此机会杀害了赵太守,將广陵各县洗劫一空,逃去了江东。 自此以后,广陵就一蹶不振,现在依然是十室九空,这些败兵如果不跟著我军,上哪去找粮食呢?” 这也就是为什么盱眙被攻下后,纪灵这里会反应这么大的原因,在广陵当地收集不到粮食,连人都很难见到,所有补给只能依靠后方补给。 陆綰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广陵郡十室九空,也就意味著在当地原有的一切地方势力都被连根拔起了。 这样一来,广陵的发展空间反而要比下邳国要大得多。 先前几次想要搞事的陆綰感觉自己好像不是玩计谋的这块料,既然在这方面玩不过人家,不如换一条赛道。 搞搞经济建设,等我把广陵发展起来,不信没法把牢曹钓成翘嘴。 陆綰心中慢慢盘算,归去的队伍也是慢悠悠前进著。 回去时的速度慢了不少,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到达了淮阴。 城外,陈登已经带著人在城外迎接。 看著漫长的队伍中,刘备军的士卒看押著足足比他们多上数倍的俘虏,就是陈登这种见过大场面的都很难绷。 “恭喜主公得胜归来!” 刘备翻身下马,拉著陈登说:“此非我之功,皆赖谋略得当、將士用命。” 说完便拉著陈登一起回到城內,陈登得到军队大胜的消息,早就准备好了宴席,不过受限於物资,宴会的规模不大,到时候回下邳还有更大的。 一夜欢歌,不必赘述。 第二天,陆綰强忍著不適起了床。 揉了揉胀痛的头,陆綰想道:宿醉的感觉真的很难受,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杂醇,下次再不能喝这么多了。 虽然还想再睡一会,但是陆綰还有正事要办。 坐上之前张飞送给自己的牛车,陆綰赶到了刘备的住所,准备给刘备说一下自己的构想。 刘备这时候都还没起来,毕竟陆綰记得昨天晚上,刘备喝的酒比他只多不少。 陆綰听门房的通报,想著閒著也是閒著,在这里一边等一边整理下自己的想法。陆綰就向门房要了块木牘和毛笔,在上面慢慢画出图表。 ppt有多方便大家都知道,陆綰对都是字还没有標点符號的文书深恶痛绝,现在有方便的当然要用方便的方法。 虽然此战获胜代表著刘备从此站稳徐州,但是刘备跟其他几个邻居相比还是弱了很多。 所以接下来,陆綰开始为刘备设计一套战略规划。 半个时辰后,房內的刘备终於醒了。 咋吧了几下乾渴的嘴,侍女就为他端来一碗醒酒汤,刘备一边喝一边听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他处理。 在得知自己的谋士坐在外面等了自己半个时辰以后,刘备直接清醒了过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就跑来见陆綰。 此时的陆綰已经在写第八块木牘。 突然感到一阵风拂来,一抬头就看见慌忙赶来的刘备,说到:“玄德公为何如此慌张?” 刘备心想还不是怕给你留个坏印象,赶紧把陆綰迎回屋內。 “让先生等了这么久,备不胜惶恐,望先生见谅。”刘备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道歉。 放別的人被刘备晾在外面半个时辰可能早就拂袖而去了,不过陆綰作为现代人完全不觉得等等別人是什么丟脸的事。 “玄德公不必如此,是我觉得玄德公刚刚大胜,是应该休息下。” 刘备也没反驳这个说法,这段时间给他的压力確实很大,不现在的重点可不是他:“不知先生今日有何要事?” “不知玄德公接下来有什么规划?” 这问题一下把刘备问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看著刘备一副圣质如初的样子,陆綰就感觉这趟没白来。 陆綰將几块木牘排了出来,开始了他的东汉第一次企划报告。 “玄德公名义上是徐州之主,然而实际上的领地只有下邳国、东海郡、一个打烂了的彭城国和半个打烂了的广陵郡。 周边能够利用的地利都不在玄德公的手上,北边的琅琊郡被泰山贼臧霸控制,南边的广陵多半也在袁贼手里,这就导致当下的徐州北无沂蒙诸山,南无长江天险。 玄德公现在的当务之急有几个: 一、消化掉当前俘虏的袁术军,强化徐州军事力量。甚至这都还有些不够,还要额外再募一些。 二、广招流民於徐州无主之地进行屯田,恢復粮食生產。突然多出来这么多俘虏,按原有的粮食储备很可能供应不足,后续的军事行动也要贮存大量粮食做准备。 三、最好提前做好进攻琅琊郡的准备,先可以以商队为掩护,探查开阳等城池。最迟不超过建安二年秋,必须出兵夺回琅琊郡,重建北部防线。 四、徵辟足够多的官员,接下来的多项行动都需要人手,当前玄德公的人才储备是远远不足的。 把以上几点做完,徐州才有可能保全。不然,任何一方面的紕漏都可能导致玄德公失去徐州。” 第十八章 企划书与投刘 在外面替刘备谋划时,陆綰也是越想越无语。 如果一个政权生下来有缺陷,人们会对此报以同情和批评;可要是政权生下来全身都是缺陷,那人们多半会好奇这是怎么在中原吃鸡大赛活下来的。 陆綰现在就是这么好奇。 刘备的徐州就是这样,哪里都漏风。 多强敌、多世家、多贼寇、缺兵员、缺官吏、缺粮草。 不过这也证明了刘备的本事还是不错,这么复杂的局面,刘备竟然挺了將近两年。换袁术来,內战都打了两次了。 刘备对这些问题都有所察觉,只是自己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去解决。 现在陆綰帮他做了一个梳理,刘备感觉茅塞顿开。也越发认定陆綰就是他的张子房。 不过刘备觉得这些问题可以慢慢来,没必要这么这么著急。 “玄德公,时间真的不在我们这边,目前曹贼已经迎回陛下,日后想要夺占领地就有理由。 而北方的袁绍和公孙將军也已经胜负已分,无非是还没有赶尽杀绝。日后公孙將军湮灭,袁绍军必將南下,到时候玄德公可当之吗?” 刘备也褪下了轻鬆的神色,开始认真的考虑。 陆綰不等刘备开口,继续补充到:“其实一切的根源就是钱粮,只要有了钱粮,这些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没有健康的经济系统,再强大的军事也维持不了太久。 刘备则是苦笑著摇摇头:“文渊,你说的我都明白,可哪有这么简单啊。” “我知道,所以我来了。” 陆綰將几块木牘递给刘备看,上面写著各种各样的图画。 首先是一个怪模怪样的犁,犁辕弯成了一道弧形,相比原有的直辕犁,还多了一些部件。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没错,这就是曲辕犁。 自汉代以来,耕犁就基本定型了,但是汉代的犁是直辕犁,转弯不灵活,而且因为受力不均匀,犁头又大,必须使用两头牛才能耕地。 而经过长时间的发展,终於在唐朝后期改进出了曲辕犁。 其优点是操作时犁身可以摆动,富有机动性,便於深耕,且轻巧柔便,利於迴旋,適宜了江南地区水田面积小的特点,因此短曲辕犁最早出现於江东地区。 陆綰认为,农业是万业之基,只有將农业发展起来了,其他行业才有余力发展。 纵观古今中外,其他领域的繁荣都是建立在当时的农业生產的繁荣上的。人只有吃饱了,才会去思考其他方面的问题;饭都吃不饱,那么人只会思考吃饱这一个问题。 “文渊,这是何物?怎么不像是平常的耕犁啊?” 陆綰为避免麻烦,直接认领了这项科技:“这是我发明的曲辕犁,可以摆动犁身,而且整体长度较短,转弯也很方便。最重要的是,此犁只需一头牛便可耕作。” 刘备没想到陆綰上来就是王炸,按照他的说法,这个犁可以极大地提高耕作效率,这要是哪个世家发明了这东西,恐怕藏到死都不会交出来。 然而陆綰就是那么轻飘飘的拿了出来,好像不知道这东西有多么重要。 “文渊,此物真的如此方便吗?” “当然!玄德公可以差人试做一两个。”开玩笑,这可是久经歷史考验的答案,这能有问题? “这只不过是我閒的无聊的时候搞出来的东西,玄德公再看看这些。” 另外几块木牘就是吸引外来人口进行屯田。 自从牢曹在徐州开图之后,大量的田野因为无人耕作而拋荒,作为华夏人,非常不想看见这些上好的熟田一点点被杂草灌木占领。 那么租给流民进行屯田就成了最优性价比的选择,到时候,徐州广袤的土地肯定能吸引到不少人口,有人口就有税赋,有了税赋问题就好办了。 不仅如此,陆綰还准备另外的方案,那就是利用徐州临海的特性,生產出高品质的海盐对外销售,换取各种徐州无法生產的物资。 这还只是陆綰计划的第一步,等农业发展起来,接著就开始搞一些工业。哪怕只是基础的手工业也好。 再凭藉手工业进一步点出其他科技,最终霸业可成,汉室可兴。 看著这份乾货满满的企划书,刘备已经是鼻息粗重,心跳也在不断加速。 这份计划若是实现,徐州將变为关东最强州。 刘备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衝动,他猛然站起身,走出席位,理好衣冠,朝著陆綰郑重一拜。 “备虽汉室末胄,智术短浅,然每念天下崩裂,生民倒悬,未尝不痛心疾首,中夜涕零。今见先生如旱苗得甘霖,暗室逢明烛!若蒙不弃,愿同先生共扶汉室,拯黎民於水火。” 刘备刚刚说完,心中又突然涌现出悔意。 自己之前没来招揽,现在陆綰帮自己覆灭掉来犯的敌军,又为自己作出这样完善的规划,已经是难以报答的大恩了。可自己连个给陆綰的官职都没有。 就在刘备想著怎么补救一下时,陆綰高兴的声音传了过来,让刘备不由得躯体一震。 “为图主公之志,綰愿效犬马之劳。” 刘备闻言,竟直接红了眼眶,他一把握住陆綰的手:“今日得先生,则得一凤凰!” 饶是陆綰这种见惯了后世各种表演的人,听到刘备字字恳切的话语也不禁有些感动。 难怪网友都说刘皇叔是魅魔,现在一看是有点邪门。 不行,陆綰,你可是要去牢曹手里打工的人,可不能这么轻易就被魅惑了。 刘备哪想到自己发自肺腑的一番话直接让陆綰过了好几次精神鑑定了,现在的他只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他认识的所有人。 若不是时间不允许,他都想拉著陆綰抵足而眠了。 刘备此时已经是高兴的找不著北了,一把拉著陆綰就往县府而去,打算和麾下眾人说下这个好消息。 一路上,刘备爽朗的笑声惊得巡街的军士也不禁侧目。 县府內,看见刘备和陆綰结伴前来的陈登,也已经出门迎接了,还告诉了刘备另一个好消息: 这次淮阴之战的结算终於完成了。 第十九章 胜方结算 本次大战可以说是刘备到目前的军事生涯以来,最大的胜利。 本次大战俘获敌军两万一千余人,缴获甲冑三千余领,战马驮马合计五千余匹,粮草輜重主要是缴获自盱眙,可供五万大军三个月使用。 敌军除吴景孙賁等人的带走的一小部分士兵,约七千余人,其余的均被成建制消灭。刘备军其实杀敌数量也不多,大概在五千余人,剩下的都是被刘备打散后成功逃走了的。 说起来还不如被俘虏了好,现在刘袁两家中间一大块地方都是无人区,別说人了,鬼都没有。没有补给,这些人一百个里面有一个逃出生天都算不错了。 而刘备这边的伤亡主要是由之前袭营和纪灵两天强攻淮阴造成的,总计约三千余人。 陆綰在一旁也总结了这次刘备最大的收穫。 可以说,这一战直接把袁术的脊梁骨打断了,现在袁术能够守住现有的领土都算不错了,称帝更是无稽之谈。徐州南方可以安寧很长一段时间了。 刘备也藉此获得了两万余人的生力军,虽然领土没怎么增加,综合实力还是上升了。 而且刘备还获得了另外一个难得的东西,就是威望。 长久以来,刘备都是从一个失败走向另一个失败,偶有胜利也都是小胜,也正是因此,徐州的世家大多没把刘备放在眼里。 特別是后来刘备將徐州治所迁往东海郡的郯县,相当於主动离开权力中枢,盘踞在下邳的世家豪强彻底放飞自我,大肆侵占无主土地,实力大增。 按原本歷史线的话,后来曹操占领徐州却不能实控,只能將徐州交给地头蛇臧霸处理,其中缘由除了因为早年屠城导致徐州天怒人怨,未尝没有因为徐州世家势力膨胀的原因在里面。 不过这种情况现在应该不会出现了,刘备把现在纸面实力第一的袁术打得屁滚尿流,徐州的世家也会开始考虑押宝刘备了。 刘备也可以藉此搞一些小改革,这样徐州世家顶多是有点不爽,不会像兗州世家叛曹那么大反应。 更妙的是,现在徐州的外部环境可以说是最好的状態:刘备当年刚当上徐州牧就去和袁绍通过气了,还给袁绍的儿子袁谭举孝廉了,让袁绍十分满意,不但往日恩怨一笔勾销,还给了刘备一些物资装备供他稳定徐州。 曹操作为袁绍的小弟也因此失去了进攻徐州的理由,现在也因为迎回天子而忙得不可开交,哪有功夫来进攻徐州。 袁术?刚打成半身不遂,还敢再来吗? 陆綰心心念念的改革窗口期,这不就来了吗? 刘备也是很激动,忍不住在屋里来回踱步:“哈哈哈!天下人当知世间有刘备也!” “此战能够大获全胜,文渊乃是首功。” “主公过奖了,这都是因为主公指挥得当、將士奋不顾身之功,我只不过是提了几点建议罢了。”陆綰也笑著拱拱手。 陈登、孙乾二人听到“主公”眉头一挑,隨即也是明白了陆綰已经加入刘备麾下了。 简雍更是喜上眉梢,立马就想拉著陆綰出去快活快活。 刘备佯装恼怒的朝陆綰说道:“先生何故妄自菲薄,若非先生下盱眙、截纪灵,便是胜了也不过惨胜。先生不必过谦。” 陆綰也不过多纠缠,而是主动开始转移起了话题: “现今战事平息,主公有何打算?” “当然是先回师下邳准备屯田,”看陆綰点点头又摇摇头的样子又补充道:“难道在此地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吗?” “主公可以把之前的木牘给陈校尉看了。” “欸?” 刘备愣了一下,这一番好消息的轰炸之下,陆綰给他说的那些计划早就拋在脑后了。 半息之后才想起来,又將木牘从怀里取出来交给陈登。 一时之间,屋內眾人都將目光放在这片小小的木牘上。 “这是……耕犁?” “和平时用的犁差別好大。” 刘备此时也开始帮陆綰介绍:“这是文渊设计的曲辕犁,一人一牛便可耕作。” 陆綰还等著刘备详细介绍一下,他好装下世外高人的摸样,结果刘备只说了这么点就停了,显然是没记住。 陆綰只好又將曲辕犁的优点重新系统性的讲了一下。 在场的人中,刘备和简雍是底层人士,虽然没做过农耕,但是对於农事並不陌生;陈登和孙乾出身士族,但都注重实干,陈登本人更是典农校尉,所以二人对也有很高见地。 隨著陆綰的讲解,眾人的眼睛也是越来越亮。 毫不客气地说,曲辕犁的出现將会直接取代直辕犁。 只用更少的人力物力,却可以耕作更多的土地,这对於徐州乃至整个大汉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 “文渊兄,不知这犁有实物吗?”陈登看见这东西已经有点走不动道了,无论是典农校尉这个身份还是徐州世家领袖这个身份,都拒绝不了这个诱惑。 陆綰一摊手:“没有,此物是我在九江时做出来的,出逃时怎么可能把它带上。不过元龙兄可以招集匠人,在这里做一个看看。” “好好好,主公,我还有要事,就先告辞了。”说完,陈登撩起下摆飞快的跑走了。 刘备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失態的陈登,不由得哑然失笑。 孙乾也是跃跃欲试,他是大儒郑玄手下的弟子,受老师影响,也是非常重视基层百姓,当初的他也是听老师说刘备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才跑来刘备这里的。 刘备也直接向眾人说道:”既然如此,便等元龙打造出曲辕犁,试验合格就向徐州各地推广吧。“ 陆綰也是没经验,听到这话才突然想起来还有重要的事没说:“等等,主公,不可操之过急,突然大规模改变劳动工具,且不说產能是否能跟上,百姓也会感到惶惑。” “也是,而且大规模的使用曲辕犁,现在的徐州也没那么多铁。” “所以主公还是选择一两个县进行试用,如果效果良好,再向其他县推广。” 第二十章 诸侯反应 陆綰的方案就一个字:妥。 他可不是为了討好徐州世家才把曲辕犁拿出来。 先把这东西拿给陈登看,这样优秀的生產工具肯定能吸引到他,陈家也会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而更早用上曲辕犁。 此举只为释放一个信息,那就是和刘备关係越好越获利。 虽然陆綰很想学学尔朱荣,在徐州来个潜泳大赛,奈何现在的世家几乎垄断了知识,把这些人干掉之后连个识字的人都难找。 既然不能全部干掉,就应该学习前辈们的优秀经验:拉拢一部分,分化一部分,打压一部分。 而对於豪强,陆綰觉得打压的力度应该更大一些。 世家和豪强一个在上层建筑,一个扎根於地方,豪强为世家提供经济支持,世家帮豪强获得官职地位,这两方是互利共生的。 直接对世家动手,很容易引起世家的警觉而遭到反扑,最终功亏一簣。而且陆綰还在打算去曹操那上班,太招惹世家影响也不太好。 但豪强可就不同了,本身因为地位较低而遭到世家歧视,能够存在的原因就是因为豪强控制著土地和人口,可以源源不断的生產供给世家。 当然不是说世家就没土地了,而是谁会嫌自己手里的粮食多了呢。 最重要的是,相比於世家,豪强好打一点。打掉豪强也就成了削弱门阀最基础、最简单的一步。 陆綰想著:这下想牢曹不注意到我都难,我真是太聪明了。 遂拜別刘备等人,回去继续想怎么做才能让豪强心服口服的把土地人口让出来。 ———————— 刘备消灭袁术军主力的消息化为了一阵狂风,吹向关东各州。 首先收到这份好消息的是苦主袁术。 九江郡寿春城 房內明明站著许多人,却没有別的声音,明明已经入秋,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层油汗,却没人敢动手去擦,硕大的空间內只有袁术面前一个文臣正在小声说著什么。 “在南边,雷薄李丰部已经到达广陵堂邑一带。”杨弘在舆图上一指,为袁术指示出方位。 袁术点点头:“很好,只要纪灵坚持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虽然现在袁术还没有正式称帝,但他手下的人马已经开始改称呼了。 “陛下……纪灵他……”杨弘的声音突然有些发抖。 见杨弘磕巴成这个样子,阎象只好挑明说了:“纪灵將军没有固守待援,而是往泗水方向撤退。” “呼——”袁术出了一口长气,捂住脸说到:“杨弘、阎象、袁胤三个人留下,其他人全部出去。” 早就被压抑的气氛折磨的苦不堪言的眾人,在听到这句话后如蒙大赦,快步从殿內离开了。 屋內三个留下的人早已是汗流浹背,他们和袁术相处的时间很长,知道自己的主公已经是暴怒的边缘了。 袁术轻轻放下手中的舆图,下一秒,愤怒的声音就朝三人奔驰而来。 “这是个命令!让纪灵就地坚守是个命令!他怎么能无视我的命令!” “所有的部队都在骗我!连虎步军也是!” “这些將领都是不忠不义的懦夫!” 阎象还想为他人辩驳两句:“陛下,您这样说太伤人了!” “伤你马的头!” 袁术站起身来,声嘶力竭的喊道: “你们这些人不过读了几年书就称自己是能臣强將了,其实只学会了用箸吃饭罢了。” “多少年了,你们只会扯我的后腿!” “我早就该把这些混蛋全部处死,像董贼那样!” 把心中的愤懣、不满以及微不可察的恐惧发泄出来后,袁术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重新座回席位。喃喃说道: “所有的命令都被当成了耳旁风,这让我怎么去领导呢?” 他失魂落魄的將桌上的舆图捲起来,往旁边一扔,仿佛对自己,又仿佛对三人说到: “结束了,你们想干嘛干嘛去吧。” 说罢,袁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朝殿外走去,可能是上天觉得袁术今天受的刺激还不够多,一个小太监著急忙慌地跑到袁术面前跪下,淒声喊道:“陛下!纪將军他……” “他怎么了?” “纪將军、梁將军被生擒,我军……我军全军覆没了!” 这一刻眾人觉得长如百年,又短如一瞬,袁术用尽最后一口气大声喊道:“纪灵!!!还我军团!!!” 说罢便吐血数口昏了过去,引起袁术军高层一阵混乱。 然后便是屯驻在小沛的吕布,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坐起来喝麦粥了。 “全军覆没?”吕布瞪大了眼睛看向陈宫。 陈宫点了点头,面色有些苦。 他前不久才给袁术送去信件,隱晦的表示自己想要跳槽到袁术那边去,现在连工资待遇都谈好了,怎么突然新东家要黄了呢? 难不成真的是我陈宫的问题?投谁谁完蛋? 沉浸於自己世界中的陈宫没有看见,吕布的神色越来越激动,笑容越来越阳光:“既然袁术现在势力大损,刘备军势已老,正是我等坐收渔翁之利的时候啊!” 陈宫:“?” “公台你愣著干什么啊?快召集诸將,我等出兵淮南换个大城快活快活,这小沛真不是人呆的地方,人都没几个。” 陈宫也只能嘆口气,罢了,还是老实在吕布手下呆著吧。 他拱手一拜:“谨遵温侯命令。”转身差遣传令官赶往并州兵驻地。 豫州许县 “这个卖草鞋的这么能打了,真让人没想到。”曹操看见老朋友消息之后,不由得微微一笑。 曹操虽然在战场上已经和刘备兵戎相见了,但是私下还是肯认刘备这个一起募兵的老伙计的。 曹操怪声怪气的说道:“先平內乱,后除外贼,看来刘备手下有能人啊。” 戏志才现在作为曹操的军师祭酒,负责情报收集,正把收集来的陆綰相关情报报告给曹操。 “据细作来报,刘备最近新收了个叫陆綰的谋士,想来覆灭纪灵的计谋多半出自此人。 记录上说此人上个月才到刘备军中,一直深居简出,不过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將徐州丹阳將一网打尽,还撮合徐州世家共同反对我军。 现在又大败袁术,著实能力不俗。” “不意徐州竟有此等高士……” 曹操背著手,慢慢的踱步:“如此奇才,竟然明珠暗投於刘备。” 他嘴巴嘖嘖两声,定下心神下令道:“继续盯紧徐州,刘备但有动作,都要向我匯报。” 第二十一章 君臣相得这一块(4000字) 十一月,陆綰终於陪同刘备回到了下邳。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想死俺了!”张飞早早的就出城三十里迎接,看见刘备就激动得抱住了他。 “陆先生也在啊,失敬失敬。” 陆綰紧跟在刘备后面,当即抱腕行了一礼:“看来张將军只记得主公,早忘了我等了。” 张飞搓了搓手:“先生別取笑俺了,俺只是好久没见大哥了,情绪激动一下。俺已经准备好了宴会,为將士们接风洗尘。” 张飞现在是很尊敬陆綰的,一方面,陆綰说自己是江东陆家的庶子,就算是庶子,那也是世家里面的一员,当然不同凡响。 另一方面,陆綰直到现在呆在刘备军里的时间都不超过一个月,已经出了不少计谋帮刘备等人解决问题,从这一方面也值得张飞拜一拜陆綰。 张飞可不是某些电视剧里面的动不动就要捅一万个透明窟窿的莽汉,更不会天天针对自己家的军师。 张飞出身豪强,算是东汉社会里面承上启下的角色。 在张飞看来,那些文化人只要动动笔就能办成事,行为举止也温文尔雅,自然是充满了好感。世家文化人又是豪强们努力想要成为的角色,张飞自然就对世家產生了一种憧憬。 又因为张飞这样的底层豪强扎根地方,和社会基层的百姓来往密切,又因为豪强和百姓本来就是对立阶级,导致在张飞看来,底层百姓就是些目光短浅、举止粗俗、一天到晚就想著占便宜的傢伙。 而他二哥关羽正好相反,关羽曾经为了伸张正义,杀掉豪强亡命天涯,在这漫长的逃亡生涯中,关羽的见识是非常广的。 他是知道世家和豪强大多数是什么东西,是如何联合在一起压迫底层百姓的,关羽对世家就很难有正面看法。 在关羽的流浪之旅中,也是受过许多百姓的帮助才能活到现在,他对底层百姓的看法就完全不同於张飞。 在他看来,百姓大多都是淳朴、善良的,贪小便宜这样的缺点不是没有,但是关羽认为这样的缺点不能怪百姓。 沉重的税赋负担在百姓身上,他们能够苟延残喘都要看运气,看见有便宜可以占当然要立刻抓到手。他们不是不懂长远的利益更为丰厚,而是沉重的现实让他们只能选短期利益。 这一切是谁造成的呢?关羽给出了答案:世家,不是百姓天生就卑鄙,而是不卑鄙的百姓都被世家逼死了。关羽又怎么可能对这样的人有好感呢? 关羽对陆綰脾气好也是有多方面的原因,一是確实有用,能拿来办事。二是虽然有个世家的名號,却和一般的百姓没什么太大的差別,对所有人都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態度。 有一次关羽巡营,还看见陆綰和几个小兵聊天开玩笑,这更是让关羽觉得陆綰绝对不是世家子弟。 那些人就算和顏悦色的和你交谈,也是一副上级对下级的態度,像陆綰这样和普通士卒平等的沟通是绝对不会出现在一个世家子弟身上的。 “来来来,前日军务繁忙一直没空,今日我要与诸君痛饮千杯,不醉不归呀!” 张飞说著就拉著刘备和陆綰回到府邸。 关羽和陈登並没有跟著刘备一起回来,关羽是担心袁术被拂了面子可能会狗急跳墙,自请屯兵盱眙,防备袁术。 而陈登则是一心扑到曲辕犁上了,他说不把这东西吃透他就不回来了,在淮阴认真监督工匠生產曲辕犁。 左右坐满了文武官员,除了刘备的老班底外,基本上都是徐州的世家人物。 刘备当然是坐在首席,陆綰本想在后排找个位子嗯造大肉,但被刘备刻意拉到身边入座。 这样高的待遇,让在场的眾人无不侧目。 这里面绝大部分人並不认识陆綰,纷纷猜测他是干什么的,又为何得到刘备如此高的礼遇。 就在眾人交换眼神,窃窃私语之际,刘备发言了: “此战能够大获全胜,使袁术仓皇北顾,皆赖诸位將士捨生忘死,备在此多谢诸位了。” 说著,刘备举起酒杯向眾人致谢,徐州文武也很配合,也都起身敬酒回礼。 饮过一杯后,刘备又开始介绍起陆綰。 眾人面面相覷,都感到不可思议。 主公你的意思是,这个叫陆綰的人一到这里来就把困扰徐州世家多年的丹阳派灭了个乾净,然后南下暴打了现在最强的诸侯。 徐州世家们很是惊讶,这么厉害的人物为什么不去投靠袁绍、曹操,要来刘备这里当差。 不会是觉得竞爭不过其他谋士,跑来徐州这边炸鱼的吧。 陆綰也知道这是刘备故意而为之,先是如此礼遇陆綰,再把陆綰的功绩摆出来。这就相当於在给陆綰站台,这对陆綰后面开展工作很有帮助。 一个受领导重视的人去上班,和一个什么后台都没有的人上班,同事的態度差別可能有点大。 陆綰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他举起酒杯也向眾人见礼。 喝过酒之后,就是愉快的用餐时间。 宴会上的菜餚比淮阴的那次要丰富得多,光陆綰认识的就有蒸饼、烤羊、各种蔬果,还有各种不知名的野味。 每个人的位置上面都放了个小炉子,用木炭作燃料。 当然,这么隆重的宴会也不可能让食客自己来烤肉,而是每个人都有一个侍女服侍烤肉陪酒。 陆綰活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享受到这种服务,不由地红了脸颊。 为了不让自己出丑,陆綰强迫自己將注意力放到食物上面,然后就发现汉代的烹飪技术已经很成熟了。 小炉子上放著一块铁板,肉类就是在这上面烤出来的。 侍女取出一块网油包裹住瘦肉,放在铁板上炙烤,油脂隨著高温吱吱作响,散发出迷人的香气。 陆綰闻著味道,只感觉五臟六腑都在催促他赶紧尝尝,一口咬下,动物油脂的香味就在嘴里面爆开,微微带著花椒和细盐的味道,让陆綰忍不住想吃的更多。 他一边吃一边暗暗地想,原来汉朝就有了铁质炊具,没有出现炒菜的原因单纯只是因为没办法大量获取食用油。 陆綰正大快朵颐之际,张飞抱著一坛酒就来到了陆綰面前,看著这罈子的大小,陆綰突然感觉有些不妙。 “来来来,先生今日定要和我不醉不归!” 就在陆綰被迫和张飞拼酒的同一时间,宴会的另一边,陈群和糜竺也在各自想著各自的事。 糜竺虽然是徐州巨富,但是缺乏根基,別看现在家业大,只要后代子孙出一个不肖子弟,这糜家就算完了。 先前他如此出力的邀请刘备接受徐州,既是因为他真的很看好刘备,而且和刘备也很处得来。又是因为现在的糜家十分需要一个靠山,来帮助糜竺这一代糜家子弟完成豪强到世家的转变。 在刘备执政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糜竺可以说是尽职尽责的处理公务,但是却没有动用家產来为刘备投资。 糜竺是个商人,他相信自己的眼光,刘备他日定將成为一方霸主,之所以还没有进行投资,恰恰是他知道,刘备刚刚取得徐州,糜家就算往他身上投再多钱都不可能比徐州还贵,那时候贴上去就是锦上添花。 所以在糜竺看来,最好的投资机会就是在刘备最需要这笔钱的时候投给他,只是现在的徐州经过和袁术长时间的对峙,已经对徐州的民生產生了一定影响。 但是,又没影响到需要富户毁家紓难来克服困难的程度。糜竺现在十分纠结,一边是自己的商业直觉告诉自己现在还没到下场的时候,一边是自己的政界直觉告诉自己现在刘备已经证明自己可以坐稳徐州牧之位了,再不下场就没机会了。 糜竺被两个想法折磨的欲仙欲死的,徐州富豪榜榜一看著风光,可是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 陈群此时也在怀疑人生,先前他就竭力劝过刘备不要接徐州这盘,徐州的水很深,他怕刘备把握不住。 结果这个铁头娃还是没听他的留在豫州发展,虽然心里多少对刘备有点不满意,但是本著来都来了的精神,陈群还是跟著刘备来到徐州。 之前他的父亲陈纪就非常看好刘备,力劝陈群到刘备手下做事。陈群还觉得父亲是真的老了,连看人的眼光都出了问题。 正经人谁接烂尾盘啊? 可是现在刘备把那个四世三公的袁家嫡子打的满地找牙,儼然成为了真正的徐州之主。 『父亲的眼光没问题,刘使君也没问题,那有问题的不就是我陈群吗?』 陈群又饮下了一杯浊酒,小小的瞄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刘备,此时的刘备正鼓著掌为张飞陆綰二人加油,陈群见刘备放浪形骸的样子,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从来徐州之后,陈群的工作就进入到了朝九晚五的状態,会在工作时间內好好完成工作,但也仅限於此了,他再也没有给刘备献过一计。从第一谋臣退化为了薪水小偷。 『从那之后主公也疏远我了,现在,连酒都不愿意和我一起喝了,难道真的是我学艺不精没有看出徐州还有什么好的地方吗?可是当时的徐州真的一副要完的样子。 既然现在主公已经有这么多能臣强將了,我现在还厚著脸皮呆在这里干什么呢?不如早日写一封辞呈吧。』 抱著这样的想法,陈群下定了决心,明天就辞职,然后自己也不再出仕了,就安心在族里研究经学,到时候老了就拿自己作反面教材,让族里的后生看看学艺不精就是见到黄金也认不出来的下场。 “叮——。” 突如其来的声响和手上感觉的轻微颤感將陈群带回现实世界,陈群定睛一看,刘备此时已经来到自己面前,和自己碰了一杯。 “长文,今日的兴致不高啊,有何事烦心呢?” 现在应该怎么办?书里没教过啊。 陈群慌忙站起身,对刘备拱手一礼,目光却不敢看刘备:“明公在上,罪臣陈群欲请罪辞行。” 此言一出,原本热闹的宴会气氛瞬间冷场。 “昔日明主欲应陶公之邀入徐州,群愚钝短视,极力劝阻,言徐州乃四战之地,强敌环伺,非棲身之所。” 陈群深吸一口气,声音充满了懊悔:“然而今日观之,明公不但安然立足徐州,更励精图治,气象一新,淮南一战更是让袁术心惊胆裂。群当日所言,真是坐井观天。群非但见识浅薄,还未能尽到人臣本分。” “我自认为熟读经书,自以为通晓事务,而今才知道,这些不过纸上谈兵罢了。群自觉才疏学浅,实在再无脸面忝列州府,尸位素餐。恳请明公准许。” 说完,陈群再拜,虽然刘备看不见陈群的脸色,但还是发现陈群的身体微微颤抖著。 刘备伸出手臂將陈群扶起,声音温和而恳切的说道:“长文何出此言!备深知长文当日之諫绝非是出於私心,这恰恰是长文忧虑备之安危的体现啊! 当日局势確如长文所言,波譎云诡危机四伏,长文之言句句老成持重。备能安坐徐州亦有侥倖之处,皆因诸位文武用命、百姓拥戴,更有陈元龙陆文渊这样的高士出谋划策。 长文非神人,怎么能预料到这些事呢?实乃天命难测,人世无常啊。 徐州初定,百废待兴。需內修政理,外御强敌,正是用人之际!长文精通律法典章,熟知政务,见识深远。但有百姓需要仲裁,君居中调停,百姓皆无怨言。 兴汉大业方兴未艾,望长文看在徐州上下数十万百姓的份上,留下来!与我一同救黎民於水火,解生灵於倒悬。” 陈群眼中泛出泪光,眼神从痛苦、迷茫转为坚定。他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大声说道:“为酬主公之志,群敢不效死。” 殿內又是一副君臣相得的景象。 陈群也是殿內很多人的一个代表,即原本不看好刘备,在工作当中出工不出力的人。现在这部分人已经感觉到徐州的形式正在好转,准备投下属於自己的一票了。 张飞早在陈群对刘备说辞职的时候就被吸引了注意力,这时见陈群又和刘备和好如初,已经转移了目標,又要和陈群拼酒去了,这才让陆綰逃过一劫。 第二十二章 纸的设想(3700字) 陆綰一边忍受著身后的噗噗声,一边竭力地稳住手里面的毛笔。 刘备看著陆綰写出来的鬼东西,也不禁感嘆果然人无完人,连陆先生这么厉害的人也有不擅长的东西。 张飞直接是拼命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忍,强忍,不能笑出声来,大哥会揍俺的,但是如此好笑的事情,怎能忍得住? 下邳偶遇无双军师,下笔写字丑如狗爬,拼尽全力无法绷住。 今天是陆綰第一天参加工作,刘备和张飞都是过来看看陆綰有没有什么新点子或者不適应的地方,结果就发现看著文书面露苦色的陆綰。 陆綰长嘆了一口气,放下了毛笔。 “想笑就笑吧,没人会怪你。” 张飞当即开始大笑起来:“哈哈哈!” 刘备回头瞪了张飞一眼,张飞只好低著头,不把自己的笑容露出来。 “其实先生有些字还是写得很好的,三弟你看这个这个『乐』就写的很不错。” “主公,这是『东』。” 刘备沉默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肯定是这张纸的问题,没想到这些商贩敢卖这种质量的纸给我,当真是不当人子。” “主公不用再帮我狡辩了,写的差就是差,我慢慢练就是了。”陆綰正说著,突然灵机一动。 纸的质量太差? 为什么不尝试改良一下现在的纸张,这和曲辕犁一样是世家无法拒绝的东西。 蔡侯纸发明据今已经有已经有八十多年的时间了,东汉各地都有生產,不过蔡侯纸的质量並不怎么好,很容易就被扯坏了,往上面写字也容易晕染开来,导致无法辨识。 而在蔡侯死后的时间里,青州东莱人左伯又在蔡侯纸的基础上进行改进,生產出了更加优秀的“左伯纸”。 相较於老前辈,左伯纸採用桑树皮作为製作材料,韧性很好。但是这种纸只在青州地区製作和销售,价格很贵。原因无他,在东汉末年,只有蜀地和青州才有大规模的纺织业,会种植大量的桑树,其他地方想造也没那个材料。 所以现在的有钱人写字要么用绢布,要么用竹简,很少使用纸作为知识载体。 现在如果有一款纸可以做到物美价廉,那么著这个纸就会成为恢復徐州经济的拳头產品。 “主公,我有个想法,我们可以改良造纸术,到时候往周边销售,钱粮就再也不用发愁了。”陆綰马上把这个想法报告给刘备。 刘备只是震惊地看著陆綰,好像在说你连造纸这方面都懂啊。 “先生需要啥,告诉俺就行,俺帮你弄来!”张飞把胸脯拍的叭叭响。 “先说好,这是个长期工程,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见成效。”刘备张飞二人闻言都表示没问题,可以慢慢来。 “我听闻青州左伯纸是用桑树皮製成的,到时候我们也弄一批来试试。 然后是造纸坊的选址,造纸会使用大量的水,就意味著既要有地,还要这地旁边有水。整个徐州选来选去,只有沂水两岸可以。” 泗水河两岸现在的土地因为靠近徐州经济中心下邳,早就被世家们瓜分完了,淮河两岸因为靠近敌占区,也不作考虑。 “文渊啊,工坊选址的事情好解决,可是造纸用的材料怎么解决呢?徐州的桑树可不多啊。”刘备小心翼翼的提出问题,生怕打击到陆綰的活跃性。 张飞也在一旁附和道:“对啊,俺们总不能现在给你现种一批吧。” “主公这下真的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了。徐州没有桑树,青州有啊。”陆綰微微一笑回答道。 眼见刘备还没有转过弯来,陆綰就把他刚刚想到的一石三鸟之计告诉给了两人: “主公可知道现在谁掌控著青州吗?” “当然知道,今年夏天袁绍长子袁谭攻破北海,全据青州。”说著,刘备的心里还有点心酸,人家袁绍的儿子都能带兵打仗了,自己连个儿子的影子都没见到。 “主公可別忘了,你对袁大公子可是有大恩的啊。” “我对袁谭有什么大恩?等等,难道是之前举茂才的事吗?” 陆綰点头赞道:“正是,主公可是袁谭的举主啊。如果我等和袁谭做生意,从他那里收购桑树皮,他一可以有一笔额外收入,二来还可以回报主公的恩情,他断然不会拒绝。” 汉朝的查举制是一个很特殊的制度,大汉的每个郡国每年都有相关指標,像是渤海这样的几十万人口大郡,一年也才有六人的举孝廉名额,其他郡国只有更少的,可想而知这其中的竞爭有多激烈。 更別提刘备举的还是袁谭的茂才,茂才整个大汉十几个州加起来也才只有二十人左右的名额,而且只有三公、位比三公的將军、光禄勛、司隶校尉、地方州牧可以举荐,每年名额分別为三公三人、光禄勛一人、司隶校尉一人、地方州牧每人举一人。 和举孝廉相比,茂才资歷高、含金量也是满满的。一个人被举孝廉之后,一般会到朝廷內当候补官员,慢慢熬才能当上实职官员;而茂才可以直接委任成县令级別的实职官员,更有甚者,直接被任命为两千石的官员,也就是郡守、九卿那个级別。 这么重要的名额给了袁谭,可想而知袁绍袁谭两父子有多么感激刘备,哪怕有一天袁刘两家对上了,袁绍把刘备的军队直接干碎,把皇叔本人抓了俘虏,袁绍都不能把刘备怎么样,还要把刘备奉为上宾款待,袁谭还得给刘备恭恭敬敬磕大头。 现在只是想和袁谭做个生意,陆綰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 刘备也是想明白了其中关节,连连点头。张飞已经等不及要听后续的方针了:“先生,你刚才说有一石三鸟之计,怎么个三鸟法啊?” “这第一鸟自然是和青州的袁谭打好关係,贸易本来就是两方都能得利。青州为我们提供原材料,兗州、豫州提供市场,还可以和荆州的刘景升换取粮草,可以迅速恢復徐州。” 陆綰其实还有个隱含的好处没给两人说,青州提供原材料,由徐州加工成商品再卖回青州,赚青州的剪刀差。 “第二鸟就是夹在我军和青州之间的琅琊郡,我军可假借商旅的名义对开阳等城池进行情报收集,为將来收復琅琊郡做好准备。” “先生,为何不直接让军队扮作商旅,潜入城中,到时候再配和我军来个中心开花呢?这样攻城更有把握吧。”张飞说出了他的想法,他觉得从军事角度还有更稳妥的方式。 刘备直接拍了张飞后背一巴掌,说道: “翼德!不可胡言乱语,大丈夫为人处世,怎么可以做这种卑劣之事?!诈称商旅,就算夺下城池,也会让其他人更加警惕商旅,到头来受害的还是无辜百姓,我等可不能为趁一时之利而貽害后人啊。” 陆綰也很赞同这样的观点,俗话说的好: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道德底线越试探就越低,今天你敢偽装百姓偷城,明天我就敢驱使百姓挡箭了,后天他就敢拿百姓当储备粮。 陆綰知道乱世的时候道德底线比较灵活,但也不能直接没有底线。为了应对后面南下的诸多异族,就必须保全更多汉人。 “主公所言极是,更何况,现在臧霸並没有做出太多叛逆之举,在琅琊百姓看来,还是个不错的好官呢。若是隨便除之,恐失琅琊民心。” 无论刘备、陆綰等人再怎么担心臧霸搞事,有一个事实是无法辩驳的,那就是臧霸现在只是半独立状態,名义上还是认刘备这个老大的。 臧霸出身泰山豪强,早年因为父亲被太守冤杀而据啸山林,但是他和曹操、刘备这样的人物最大的区別,就是他和他的泰山群豪大多都是一帮日子人。只要日子过得下去,这些人一个个就非常老实。 泰山郡和琅琊郡的百姓生活还不错,多半要归功於泰山群豪。若不是他们,这两个郡就要直面青州黄巾的衝击。 对待这样一个在当地有较大名望的人,绝对不能简简单单用武力征服,消灭泰山群豪简单,想贏回民心可就难了。 所以要儘量採用不流血的政治手段,这就要求要对琅琊郡和泰山郡的境况有一个具体的了解。 “第三鸟就是之前和主公商量的曹操了,此人虽然现在仅有兗州和豫州的一小点,但是在我看来,此人他日必將成为最强的诸侯之一。 他要是离的和我们远些倒还行,可惜,曹操和我们近在咫尺,现在曹操已经在zz上立於不败之地了,现在又在豫兗两州屯田,如果不给他找些麻烦,可能在他收拾完南阳张绣就要朝著来了。” 刘备还是想著能不能拉点外援,试探著说道:“河北袁公兵强马壮,我们能否和袁公结盟遏制曹操呢?” “可以是可以,但是袁绍的实力太强了,要是一下子用力过猛把曹操打没了,按主公和袁绍的力量对比,主公顶多可以拿到沛国的一些土地,袁绍能把兗州、豫州、司隶全吃完,到时候的袁绍根本就不可能打得过了。” “所以我等要靠经济战的方式削弱曹操,让他不能这么轻易的发展下去,同时藉此壮大自身。” 陆綰此刻露出了自信的笑容,继续说道:“等生產出桑皮纸,就对著曹操的地盘倾销就是了,世家大族是拒绝不了的。” 但刘备突然摇头否决了他:“文渊啊,你到时候对这些纸的定价准备是多少?” “既然是倾销,自然价格偏低。” “这样不行,应该卖的贵一些,最好是市场上只有一成人能够买得起的那种。” 原来刘备当年也是走南闯北跑贸易的,织席贩履只是他那时候年纪还小,不能跑太远。后来长大成人了就做了马商,赚了不少钱,只是在后来的顛沛流离中消耗殆尽了。 陆綰笑刘备不懂经济学,刘备笑陆綰不懂世家。刘备也是和不少世家子弟有过生意往来的,那些含著金汤匙出生的人买马从来只挑最贵的买,人家不差钱,要的就是这种高消费,你把好马卖的便宜人家还不高兴。 陆綰的纸如果真的是便宜的往世家那卖,可能人家看都不会看一眼,而是表示用纸的都是不懂老祖宗智慧的穷鬼,要用就用竹简復古、上档次。 “那按照主公的说法,到时候就按高价少量的卖吧。”陆綰点点头道,看来纸张只能走奢侈品路线了。 “额……也不必非要少量,文渊你就放心大胆地生產吧,中原的世家肯定买得起的。”刘备补充道。 陆綰对世家的认识又加上了几笔:相比实际利益更在乎名声,家底非常厚,厚到可以一下吃一大批奢侈品。 不得不说这些古人还是真厉害,陆綰自认如果刘备这些人有他这个水平的认知,绝对会比陆綰强上百倍。 暂时想不出还有什么问题的陆綰决定结束这次座谈:“就这样,没有什么可以补充的了,主公现在当务之急是多募点人手,接下来屯田、开纸坊、修路架桥什么的都要人来干啊。” 第二十三章 爱袁TV(上) 郑宝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本来在巢湖呆的好好的,一直以来相安无事的袁术突然要他一起去找徐州刘备的麻烦。 郑宝当然不愿意出窝,但是看在袁术给的真的很多的份上,郑宝还是带著人马在徐州西部边界四处乱窜。 结果他这里闹得正欢呢,突然来了一个红脸大汉,带著一帮人马,上来就把他的先锋砍了,一套小连招下来,郑宝和关羽打了个三七开,三分钟被关羽乾没了他七百多人,还抓了一批俘虏走。 郑宝当时就嚇坏了,欸噫噫噫,刘备的二弟关羽怎么会来这里。 废了吃奶的劲跑回来,一打听才知道袁术把他手里几万人全白送了,现在刘备不来收拾袁术都是好的了。 郑宝对此当然不高兴,这倒不是因为他损失了很多部下,也不是袁术打了败仗不通知他撤退,毕竟郑宝自认为还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要是他被暴打一顿他肯定也只顾著逃命不会把消息通知给別人的。 郑宝不满意的地方在於袁术这个人只给了押金,没有后续补款啊。 袁术因为之前那晕的一下还在修养,袁术军高层將所有精力和资源都放在拉壮丁上,根本没想起还有人在等他们打尾款。 在相县等了一周的郑宝想尽了办法,先是找当地县令,县令说是没受到上级指示,又去找郡守,结果又说同样的话。 来来回回几次折腾,郑宝破防了。 是,你袁术打了败仗我表示同情和震惊,但是僱佣我这帮兄弟的钱你总得给吧,再不济,你给我一笔钱贿赂我一下,我也认了。 一分不给是什么意思?白嫖到水贼头上了? 郑宝因为个人价值实现路径与袁术的组织颗粒度未能达到精准对齐,导致其底层心理帐户严重倒掛。为解构现有价值分配范式,郑宝选择发起非对称性反制动作。通过各种黑色操作,倒逼管理层对其个体价值进行认知评估。 通俗点说,郑宝直接在袁术的九江郡开抢。 从沛国相县一路往南朝著巢湖前进,沿途烧杀抢掠,偷袭县城。连吃带拿还不算完,走的时候还要放几把火。 当地守军还以为是刘备或者曹操亦或吕布来了,一开始准备弃城逃跑,结果在同行的点子王的指导下意识到,反正现在袁术军也是有出气没进气的了,为何不跟著捞一笔快活快活,也加入到抢劫的队伍当中。 郑宝就这样一路杀一路抢,等到达九江郡中部时,手底下多了不少人,郑宝一盘算,发现这一趟不但没亏,还大赚一笔。 事到如今,袁术已经是得罪死了,不如把事再做的绝一点,到时候直接而在巢湖起事。如果说之前的抢掠郑宝是为了补偿之前出兵的亏空,现在就是为了后来割据一方提前筹集物资。 郑宝隨即將目標放在了巢湖周边的县城,不过隨著当地守军听说了郑宝在其他地方乾的烂事之后开始全力防守,双方你来我往,互有胜负。 而正当郑宝在九江搅得天翻地覆的时候,吕布的军队也到达了袁术的北方诸县。 张辽一到地就明白晚了,淮南成穷鬼了,没油水可榨了。 并州骑兵们最初还以为这趟南下是来打草谷的,淮南富庶这是他们当年在家乡就听说过的,然而到达之后入眼只是一片废墟,县城內还有些未燃完的余烬,诉说著这里发生过什么。 这样的城池没有补给、没有人力,是没法驻防的,这也就意味著吕布想要扩充地盘的想法落空了。 沿途到处都是飢饿的流民,这种穷鬼流民吕布的军队压根看不上眼,但是隨军的魏续等人可不甘心,来都来了,总不能空著手回去吧。於是开始对当地世家富户开始重拳出击。 现在的世家豪强在当地大多都修建有坞堡做防御,但设计的水平並不算高,还没有到达南北朝时期那种正规军看了都觉得棘手的防御强度。郑宝的部队为了快速行动根本没管这些四散的坞堡,对此富户们还鬆了口气,但是现在看来,这些富户也终究难逃这一劫。 魏续等就四处收集流民当炮灰,围攻坞堡。坞堡的建设思路不是不会被攻破,而是对敌人造成较大伤亡,让敌人认为进攻坞堡是个赔本买卖,进而放弃围攻的想法。 然而现在吕布军用的都是流民来攻城,换句话说,这是笔没有本钱的投资,吕布军只要提供一点粮食,就能得到一支悍不畏死的队伍。 张辽即使已经见惯了无底线的人了,看见这一幕还是觉得都难受:坞堡没打下来,流民就要不停的死,打下来了,坞堡里面的人就都要被抓去攻打下一个坞堡,也是死。 但他也没啥办法,现在的并州军上下穷的盪气迴肠,他现在让將士们停下来別去捞外快,搞不好后面打仗的时候,突然背后就挨个几箭。 袁术政权现在可以说已经完完全全进入到死亡状態了,袁术军高层的命令只有寿春还有人听,之前其赖以生存的两大统治基础:庞大的嫡系军队和配合的世家大族全都被刘备直接或间接地摧毁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又遇顶头风。 之前丟下纪灵直接往南跑的吴景孙賁等人,一路南逃到了广陵,吴景早在路上就下定了决心叛袁了,提前就通知家里人赶紧来广陵。 “舅父,真的要这么做吗?”孙賁在战场上从来不会怀疑吴景,现在却前所未有的害怕。 吴景也知道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丟下队友逃跑可不是小罪名,可能逮捕他的公文已经送到守將的手上了。 “没办法了,直接干吧。” …… 此时广陵的守將正带著护卫前往宴会,他到没感觉有什么奇怪的,保住小命不容易,庆祝庆祝是应该的。 进门的时候,他的卫兵全部被安排去了其他专供身份地位较低的席位,自己一个人被僕人引入房內。 一进屋內,守將就想往外跑,奈何门直接被关起来了。 屋內虽然是灯火通明,但人人著甲,白痴都知道事情不对。 守將已知今日是凶多吉少,但还是硬著头皮看向吴景,说道:“吴公欲杀我吗?” 吴景点点头:“是,袁术胡乱指挥,以至今日惨败。此人又一贯推卸责任,他日定会来取我性命,我也是被逼无奈。” 守將长嘆了一口气,又说道:“吴公之意我已知,只是希望吴公不要为难我的家人。我还有一句话,君以此兴,必以此亡。言尽於此,望吴公珍重。” 吴景没有回答,直接上前一剑刺死守將,又下令马上去將守將全家灭门。 吴景当年跟在孙坚身边,一点一滴的学习著孙坚的指挥,现在就到了实验的时候了。 先將偏房里守將的卫兵除掉,结束后,所有的人马立即前往自己那一队负责的目標,控制州府、武库、城门等重要目標。 不到半个时辰,吴景就肃清了城內所有反抗力量。 与此同时,吴景的文书也在迅速赶往收件人孙策处。 吴景並不觉得自己是个当大哥的料,相反,他很看好他的外甥孙策。之前孙策来拉他一起去江东发展,吴景觉得风险太大没同意,现在看来,侄子眼光还真没错,和袁术混在一块只有越混越差的。 现在修书给孙策就是希望投到孙策手下去,广陵城就当是给侄子的见面礼。 第二十四章 爱袁TV(下) 像吴景这种原本还算老实的都开始了搞事,更不必说那些原本就心怀鬼胎的眾人。 雷薄李丰的部队在听说纪灵部覆灭后就退回了出发点。 这支部队是刘勛的主力,在一开始刘勛就不想把部队投入到广陵战场,刘勛当初为了收买人心,真的对部队花了大价钱,每天伙食不错,还有事没事发点赏赐。 最后和杨弘、阎象等人扯了不少皮,一会儿说士兵刚刚忙完秋收还很疲惫,一会儿说庐江道路还没有修缮好要先把路修好,最后还是袁术亲自发的命令才勉强让刘勛出兵。 当刘勛得知前线惨败的消息之后,就立马把部队收了回来,表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建立一条新的防线,而我必须重新集结部队。 下班时间,刘勛和陈兰、刘曄二人正在喝酒,本来刘曄挺看不起这帮子人的,奈何这帮人的刀子比自己脖子硬,刘曄只能勉为其难帮刘勛出出主意。而这一次,他们又谈论起袁术大肆抓壮丁的事,以及现在在高层中对刘勛本人的一些批评。 “哪样的批评?”陈兰给两人倒上了酒,不禁问道。而刘勛也是立刻就不爽的回答道: “他们管我叫『狼子野心』!” “这太不合適了。” 然而,陈兰只是这么轻飘飘的,甚至算不上反驳的说了一句。连刘勛都抬头注视自己这位下属,诧异地问道:“你只觉得这不合適?” “当然了,乾杯。”刘曄也是及时救场,不打算在这个危险的话题上深入,然而陈兰却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性,继续多嘴道: “毫无保密意识!” 前面那次刘勛还可以当作失言,现在这可不行,刘勛一脸『你小子是不是嫌命长』的表情看著陈兰反问道:“保密意识?” “噢,这也不合適……”陈兰马上改了口风,刘勛黑如锅底的脸色才稍稍好转的嘀咕道:“朝堂诸公怎么可以这样誹谤我?” “什么誹谤?啊,我知道了!”绝不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的陈兰迅速遁走,不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不过现在刘勛的注意力已经没放在陈兰的话上了,他更加反感那些天天挑他刺的人。 截留税收、蓄养死士、私授官位等。 这些就是杨弘等人给他扣的帽子,对此刘勛是一概不认,截留税收是为了儘快將资金投入市场生產,蓄养死士是为了保护安全,至於私授官位更是无稽之谈,我这里一没钱二没粮,要人办事不就得给个官职。 然而,一个侍卫突然跑进屋內,向三人递上了一份紧急消息。陈兰大大咧咧的隨手就拿过来看,然而下一刻就瞪大了双眼。 “……发生不好的事了?”刘勛问道。 “是也不是。”陈兰缓缓说道:“陛下……袁术他,已经於三天前过世了。” “——哈哈哈!” 在这一瞬间,听到这个消息的刘勛的第一反应是愣了一下,片刻的沉默过后,马上露出了狂喜的笑脸。 但是这狂喜的笑容没有维持多久,几乎是在笑容露出的同一时间,刘勛凭藉著自己丰富的经验硬生生將脸上的表情扭成一块,无法抑制的笑容变成了心臟病突发时的憋闷表情,隨后变成眉头紧锁的样子。 这一切只在三四秒內完成,放到后世,够拿个小金人的。 刘勛强做出一副悲痛的神情,颤声说道: “我等本欲和陛下共成大业,奈何天不假年啊!陛下怎么就丟下我等走了啊?真是痛煞我也!” “痛煞我也!”刘曄和陈兰几乎第一时间就附和了刘勛,刚刚观看了他们將军,那副『悲痛欲绝』的表演后,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是个好人。” “好人。”“好人。” “他会永垂不朽的。” “永垂不朽。”“永垂不朽。” 对於袁术的葬礼,陈兰说道:“那陛下的葬礼怎么办?將军你和杨公、阎公关係不好,是不是就不用去……。” “不不不,陈兰,主公的最后一面,我怎么忍心不去呢?哪怕是我和朝堂诸公有怨,也不能因此而耽误大事啊。” 刘勛一改开始时愤概的脸色,继续说道:“我相信很多人都会为主公送葬的,” “来向一位杰出的主公致敬。”刘曄也是及时接过了刘勛的话茬。 而刘勛当下答应了一声,情绪逐渐冷静下来的他冷不丁的补充了一句: “……顺便確认下他真的死了。” ———————— 陈登和关羽作为抗击袁术的第一线,对袁术境內发生的事情肯定是比较敏感的,就在袁术蹬腿的第二天,陈登插到寿春的细作就传回了消息。 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下,袁术数次晕厥,且每次醒来身体就更虚弱並失去身体某个地方的控制权,一次比一次严重,最后几次甚至到了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地步,只能眨眼示意。 这段时间以来,淮南发生的一切关、陈二人都看在眼里,袁术的死像是某种宣告,代表著淮南彻底走向混乱。 两人都是知兵的,但都没有趁此机会进攻淮南,理由无他,一是兵力不足,先前收拢来的俘虏还没有完成整编,比起建功,在战场上添乱的可能性更大。 二是先前战略已经確定,接下来的工作重点是放在北方的泰山、琅琊二郡,对於南方,陆綰的意见是先放放,让这些人先斗上一斗,现在贸然入场容易使分裂的淮南又重新团结起来。 三是现在两人也陷入了麻烦,郑宝、吕布部在淮南的破坏性掠夺造成了大量的难民,现在二人首当其衝,辖地內涌入了大量流民,治安环境急速下降,还是关羽当机立断,採用军管才避免了一场民变。 本来两人被各种问题闹得分身乏术,现在一收到袁术翘辫子的消息,两人才算鬆了口气,虽然袁术这人脾气差、没道德,但毕竟还是袁家的嫡子,在官场上的號召力强的不行。 现在袁术嘎巴一下,死~了~。这样的號召力自然荡然无存,往后来看,可能只有袁绍还会有这种对世家百官一呼百应的能力了。 这也让陈登这样的君子也说出了些不那么君子的话: “袁术这一死对大汉的贡献,比他活著的一生都大。” 第二十五章 屯田人才(上) 地狱笑话偶尔说说就得了,正事还是要办的。 陈登在拿到曲辕犁图纸的当天就写信让老父亲陈珪赶紧从家里送点工匠来,这么重要的东西,陈登是绝对不放心让隨便找来的工匠乾的。 眼见盱眙县的流民越来越多,陈登就派出船队將流民运来淮河下游,即淮阴、海西、盐瀆、射阳(不是现在这个射阳,现在的射阳东汉时还在海里)包围的这一片区域。 这片区域因为之前提到的笮融劫掠而沦为无主之地,现在正是安置这些流民的最佳场所。 安置流民需要的粮草、修建房屋的木材,陈登这里都有,但陈登的治政段位可是一点都不低的,他在船队出发的同时就写了份报告给刘备,內容就是关於在淮河下游安置流民的提议和对物资的申请。 能不能做事是种能力,能不能让领导知道你正在做事就是另外一种能力了。 而刘备对这消息也十分重视,这次屯田的成功与否涉及到了后面的一系列战略,刘备也急忙把陆綰从公文堆里提溜了出来。 陆綰上了一段时间的班,只感觉连魂都不是自己的了,看见老刘找自己有事,自然也是乐意换换脑子。 在刘备府內,刘备先一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文渊,我打算直接把当地的地分给百姓们。这些百姓太苦了,又没有什么隨身的財物,我们如果不进行帮扶他们很难活下来,到时候產出的粮食我等收三成就可以了,你觉得怎么样?” 而陆綰一听到这个想法,表情便是惊恐万分,当即说道:“没想到主公你会考虑这么激进的手段。” 显然,刘备没搞清楚他的基本盘到底是谁,对一帮流民这么好,他们感不感激陆綰不知道,但是徐州的原住民肯定会不爽。又给刘备交税,又给刘备当兵,得到的赏赐还没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流民多。 况且付出这么多代价,这些流民可能感激你刘备,那后面的流民怎么办?每个人都发地吗?你刘备有这么多地吗?如果拿不到地,后来的人会不会不满呢?本地人会不会因为福利原因和流民起矛盾呢? 陆綰可以预见,刘备只要颁布了这个法令,徐州人对刘备的风评绝对会急转直下。闹不好下一个爆內战的就是徐州。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主公善待百姓固然很好,但是如果照著主公的方案来,不出三个月徐州就会大乱。”陆綰尝试用儘可能简单的道理给刘备讲明白这事。 刘备听到这么严重的论断也是嚇了一跳,询问道:“乱从何起?难道这对流民还不够好吗?” 陆綰摇摇头:“非也,主公就是对这些流民太好了才会导致大乱。” “何故如此?” “主公走南闯北,应该见过黄巾之乱时当地父母官賑济百姓,有的官员实在,给百姓施粥都是箸子插下去都不会倒的稠粥,而有的官员施粥给的粥清澈的可以给人梳妆打扮。 结果一场动乱过后,反而是当初施稀粥的县撑的更久,辖下百姓投贼的人更少。而当初施稠粥的官员,连尸首都不知道在哪里,主公应该知道怎么回事吧?” 刘备的脸色逐渐变白,他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施稠粥的官员固然一开始就让诸多流民安定下来,但是很快就有大量原本有家业的百姓也混在流民队伍里蹭饭。 对於普通百姓来说,稠粥也是很好的能量来源,这里多蹭一顿家里就少消耗一点粮食。但是对於官员来说这个就有点难以接受了,有些拎不清的就严禁当地百姓混入流民队里捡现成。 当地百姓肯定是不满的,许多人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原来就不多的家產全部变卖,直接加入流民队。这下需要施粥的流民越来越多,终於將县內的所有的战略储备粮食消耗一空,以至於后面黄巾贼来攻城时官员连固守待援都做不到,只能匆匆逃遁。 更有些糊涂虫眼见快绷不住了,直接暂停了施粥,把原本还算老实的流民也得罪了七七八八,都不用等黄巾贼来攻城了,这些人自发的就开除了官员的生物圈资格证。 刘备也明白为什么陆綰要对自己这么说了,现在的刘备就像是那些施稠粥的官员,对流民过於优待,那徐州这里无地或者少地的农民很可能变卖家產也来这里碰碰运气。 土地的数量本生就是有限的,分完了就没了,那些真正需要扶持的的流民可就不会这样算了,刘备已经可以预见徐州惨澹的未来了。 “那该怎么办啊?文渊?”刘备的超级智慧告诉他现在应该依靠別人的超级智慧了。 “此事简单,”陆綰看了一眼刘备:“就是主公可能不答应。” 陆綰一抬手,示意刘备不必先回答:“稍后我会整理一份文件,將我的想法写在上面,內容很多,主公到时候可以慢慢看。”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发掘人才,没有人办事,再好的政策也是无根浮萍。” 刘备点点头,在试过优秀有谋臣当后盾的滋味后,刘备就不太想动脑子了。 陆綰作为开了未来视的人,直接跳过筛选一步到位:“现今在徐州,正有两位大才,若能得这二人相助,则屯田一事就不用再忧虑了,我愿意举荐二人,一个是广陵陈矫,另一位是乐安国渊。 陈矫早年为了躲避笮融曾客居江东,袁术、孙策都想招揽他,但其都不应命,就在不久前,还特意从江东迁回老家广陵,只是他运气差了点,回来正好赶上主公和袁术开战,现在正在郯县居住。 此人刚毅忠壮,性情果决,又明於刑律,尤善治乱,流民刚到达徐州时,要么惊慌失措,要么胆大妄为,非果敢之人不能降伏。 而且陈矫身为广陵陈氏子弟,主公用他也可以进一步加强与徐州世家的合作,让世家放鬆警惕。也不用担心陈矫真的会同世家搅和在一块,到时候削弱世家,此人多半会站在我们这边。” 陆綰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继续说道:“国渊是北海大儒郑玄郑康成之高徒,学识渊博,尤其擅长农事和吏治。 他也不是什么读书读傻了的酸儒,这人学以致用,深諳田亩水利、粮草调度、赋税徵收的方法,屯田时需要规划田地、选育良种这些需要计算的工作都可以交给他。 再加上本人体察民情,为人公正,又是大儒门下,正是安抚教化流民的不二人选。先前跟著管寧、邴原避祸辽东,现在似乎是到了豫州棲身,主公最好快些动身,免得被曹操捷足先登。” 其实陆綰还有最重要的理由没有说,那就是:这两个人都是会站在刘备这边的。陈矫为陈登旧友,国渊为孙乾同门,两人又都是正人君子,现在由刘备徵辟到的话,那就真的可以放心的把事交给这些人来办。 从现在这个时间点看来,刘备的元从系人丁实在稀薄,陆綰的心也不是铁打的,刘备对陆綰这么好陆綰也想回报一番,所以为了让老刘能够挺得久一点也是希望有更多人才跟著刘备。 再加上如果自己给刘备举荐了很多人才,少不了一个慧眼识英的外號,凭这个金字招牌曹操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这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结果陆綰是最欢迎的。 文臣添加了两名目標,陆綰又开始准备让刘备去搞点武將回来,要说现在的青徐二州,有能耐的人还真不少,北边青州的太史慈、徐盛,南边徐州的周泰、蒋钦,现在都等著人来发掘。 还有刘备的北方老乡牵招、田豫两人,陆綰也不知道刘备发家了为什么不带带老兄弟,两年时间总不能就把人家忘了吧。 这时刘备也是將陆綰的话放在了心上,开始想著怎么邀请两人。 陈矫刘备打算亲自上,连袁术、孙策这样的人的徵辟都不接受,想要招揽他就只能真心换真心。 让刘备觉得棘手的是现在在豫州的国渊,刘备想招揽他就只能偷偷摸摸的去,大张旗鼓很容易就被曹操发现了,曹操到时候一看刘备这么礼遇的人肯定次不了,直接可以把人扣在那里,那刘备只能干瞪眼。 陆綰看著刘备纠结的脸色,也觉得这事不好办,也就提了个想法,让孙乾隱姓埋名混入其中,再慢慢打探国渊具体位置,人家毕竟同门师兄弟,情分肯定比不认识的陌生人强。 “欸,宪和不可以去吗?他交际能力还是不错的啊。”刘备突然想起了好朋友简雍,这傢伙天天閒的没事到处找人喝酒,刘备早就不爽了,凭什么你能快活我就要加班,必须给你小子找点事做。 “不行的,简先生一直作为主公的使节奔走四方,还没入城恐怕就被认出来了。” 简雍目前作为刘备的首席外交官,帮著刘备出使了许多外交场合,在外基本上就是刘备的化身,代表了刘备的態度,让这种曝光度的人去搞潜入,其难度不亚於让吕布作战略规划。 陆綰想了想,现在確实也有个更重要的事要简雍去办。 之前造纸的事现在已经有些眉目了,虽然工坊还没有建好,但是陆綰先小规模的试製了一些,儘管按照成熟的製作工艺造纸还需要很长时间,不过徐州显然等不了这么久。 “简先生也是时候出发青州了,到时候可以带上几件样品给袁谭看看。” ———————— 没过几天,陆綰起草的《安淮垦急务疏》就摆在了刘备的案头。 饶是刘备见惯了人类的下限,看到这份文书也不禁感嘆,要是当年是陆綰帮著灵帝捞钱的话,黄巾之乱的烈度恐怕要加强一倍。 总的来说,陆綰这篇疏的中心思想只有一个,那就是刘备的恩情还不完。 具体措施如下: 专设屯田都尉府,直接对刘备负责,不接受其他部门领导。 以五十户为一屯,五屯为一营的標准设立单位,其中每屯设一人屯长,每营设一人营司马、一人军使,营司马和屯长负责管理和物资调配,由流民內部选出,军使负责监察和处理纠纷,由刘备军中选拔。 其中,屯长、营司马、军使的待遇依次递增,可以获得更高的口粮配给和额外津贴。 屯田流民非必要不得擅自离开驻地,如有需求,必须说明目標地点,並且还要有三人以上担保,屯长提交申请,军使负责审核。 在屯田地外围地势较高的地方设立简易营垒,在交通要道设立哨卡,由营司马率领的流民农兵驻守,防备盗匪袭扰,也防止屯户逃亡。 住房方面,刘备这里只会提供最基础的屋子,而且还不是免费发放,所有住进去的每家每户都有一笔住房贷款,而且有利息。 口粮方面,坚持按劳配给制,对於没有工作能力的老人和十二以下的孩子,只提供其基本生存的口粮;对於有一定劳动能力的妇女和未成年的青少年,则是先去培训,做一些基础的或技术性较强的工作,口粮待遇稍好一些;而成年男性则是最好的劳动力,是屯田的主力军,不想种田的也可以去开矿做工,所以口粮待遇最好。 在每个营之间举办开荒速度、粮食產量、手工品生產比赛,优胜的集体可以获得一些盐、布匹作为奖励。 流民中具有特殊技能的人,如铁匠、木工这样的人才可以適当提高口粮標准,只需要负责专项工作。 第一年的口粮由刘备以贷款的形式出,等粮食收穫后,按六公四私的比例缴租。若三年以来完成粮食生產任务、表现良好的屯户,由屯田都尉府整理提交给刘备,经刘备本人审核通过后即可转为正常民籍,其分配的土地经赎买后可登记为本人私有田地。 虽然看上去全都是贷款,流民很难受。但其实偿还这些款子也很简单,只需要交粮、战时充军、每个月去当地手工作坊做几天工就可以慢慢还上了。 毕竟刘备肯收留流民已经是吃了天大的亏了,陆綰相信流民们也不忍心让自己的再生父母为难,所以陆綰对流民们是想尽办法的敲骨吸髓。 第二十六章 屯田人才(下) 陆綰不仅在劳动上剥削流民,生活上也不准备放他们一马。 在屯田地,粮食就是硬通货,流民如果需要盐、铁器这些生產生活必需品,就必须在指定地点用粮食来换。粮食不够也不要紧,来贷一笔款。 而且在农閒时,流民也要承担徭役,就在当地建设些小型水利工程、道路,这种劳动当然是无偿的,不过一般也不会安排的太重。 要是觉得自己在把该做的工作做完了还有余力的话,也可以申请加入各个工程队,这些工程队成立就是为了在淮河下游修建各种设施,陆綰也鼓励这些人参与工作,自然这些是会有报酬的,这些流民的工资就是粮食。 整篇文章上上下下全是儘可能地在流民身上吸血,刘备是越看越火大,越想越气愤,差点忍不住把陆綰揪过来打一顿。这一套连招下去,几乎是將流民变成了官府的佃农。 但刘备也是明白陆綰是在为他好,所以他只是將陆綰叫过来,把竹简退回到陆綰手中。 “文渊,这方法实在是太严苛了,儼然是不给百姓活路啊,你想必是这段时间太忙了,心绪有点混乱,所以才一不小心交错了上疏,你其实不是这么想的对不对啊?”刘备最后几句都是咬牙切齿的挤出来的。 看著刘备面沉如水的脸色,刘备的良苦用心陆綰已经是体会到了,但是陆綰不能在这里让步,这事关將来徐州的发展。 本身刘备起势就比其他诸侯晚上不少,人家都坐稳当地开始招揽人才了,刘备这里还在不断和当地世家豪强磨合,这就导致刘备干什么都慢人家一步。 曹操统一兗豫两州了,刘备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曹操一统中原了,刘备还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甚至曹操连河北都吞併下来消化好了,刘备还在生死线上挣扎。 搁这里玩求生之路呢。 刘备想要赶上其他诸侯,就只能想办法剑走偏锋。 “主公,这就是我的办法,”眼见刘备听了这话要儘快抑制不住自己的爆脾气了,陆綰赶忙解释到:“就是这样才能以最小代价救活更多人。” “文渊,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这是个好法子,眼睛没瞎都看得出来实行之后只需两三年徐州就可以恢復到熹平时的水准。 我担心的是,如果这项政策实行的太久,后面即便想改也是有心无力了。从此之后这些百姓就成了官府的奴隶,世世代代都无法脱身了。” 刘备只是隱隱约约感觉到有这个可能性,但是陆綰可是看过歷史的啊。纵观上下五千年,有过多少临时性方针,因为既得利益者的缘故,逐渐变成祖宗之法,无可更改,就像明末的三餉,说是几年就停,结果一直到崇禎上了老歪脖子树,这笔款子都还压在广大劳动人民头上。 对此陆綰也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乘著既得利益者还没有被培养起来,先將这个临时性政策定性,三年时间就是给这些流民的时间,如果真的踏实过日子,三年之后就转为民籍,避免拖得太久导致形成惯性。 此时,陆綰也得帮刘备说清楚这事:“主公所虑之事也是对的,一旦迁延日久,像屯田都尉府这样的有人、有钱、有权的部门就会成为废除这项政策最大的阻力。 只是主公恰恰是最不必担心这种情况的,主公昔日以数千將士入徐州,到现在徐州士卒已有两万余人,且主公威望在击破袁贼之后空前增强,到时候要不要停止就是主公一句话的事。” 一代目就是这点好,所有家底都是自己打下来的,军事起家带来的威望让反对者想要搞事都只能暗搓搓的下套,但往后就不行了,生於深宫之內长於妇人之手的后代想做点事就只能靠斡旋和谈判。 刘备听到这话,神色也逐渐开始放鬆起来,刘备就怕这种临时性的应急措施变成一种常態,现在从一开始这种风险都不存在,那么他自然也没什么好顾及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到也还行,只是可怜这些百姓了,”刘备也是勉强认可了这个法令,说道。 “主公放心,我们越是苛待这些流民,这些流民反而会安定下来。流民们流浪了这么久,已经是极度惊慌的状態。贸然把他们带到陌生的地方,还优待他们,指不定脑袋里会乱想些什么,然后自己嚇自己。 而且这屯田也只是为解一时之急,等到眼前危机过去,主公隨便找个理由就能赦免这些人。”陆綰也是为刘备想好了后路,打贏了皆大欢喜,打输了刘备陆綰就跑路了,也用不上考虑这些问题了。 听了这么多,刘备心里的大石头终於落了地,隨即又感嘆起陆綰的巧思,能够妥善的想出这些主意。 “文渊真是当世奇才,区区几天时间就想出这样完善的法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綰开口答道:“也不是一下子就想出来这主意,只是君子藏器於身,静待天时而已。” 上辈子看的乱七八糟的知识真的发挥了作用,也不枉陆綰天天在贴吧上发抽象。说来也怪,之前在上面好好问问题,没一个人理他,评论区最多只有几个打gg的。 陆綰就灵机一动,开始发表一些一看就错得离谱的言论,结果一下子就涌进了不少人,这些人对他是一边骂一边把正確答案报出来,还贴心的標明了出处,就为证明他才是对的。 陆綰一边学习著有关歷朝歷代各种问题的解释,一边感嘆果然有討论度的话题才能吸引人。 现在的陆綰也是照著这个思路在制定计划的,这种法令一旦发布出来,势必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有夸的有骂的,陆綰的知名度就上来了。 黑红也是红啊。 隔壁牢曹已经开始唯才是举了,陆綰就先將自己的闪光点展示出来,这就是引起牢曹注意的第一步! 接下来,徐州广大世家在看到陆綰的法令后,必將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对他指指点点,陆綰的名声就会在徐州逐渐变得声名狼藉。 接下来还用说吗?肯定这帮人就会迫不及待的扑上来把陆綰撵走,即使是刘备也不可能逆著这么多人的意见,到时候也就只能来个挥泪黜陆綰。陆綰也就顺著意润到牢曹那去。 想到这里,陆綰也有些忍不住激动的心情。太不容易了,没想到现在想跳槽都要先搞出这么多事。 “既然文渊已经完成了最难的部分,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刘备觉得既然陆綰已经把方案写好了,那么自己也要有豁出去的勇气。 文件以谁的名义往外发是非常重要的,刘备只知道陆綰为了这份匡扶汉室的理想付出了很多汗水,这份文书就是佐证,那么损害名声的事就决不能再让陆綰去做,这是刘备的底线。 “这个法令就以我的名义发出去吧。”刘备当然在乎他的仁德之名,但他也更在乎自己的军师,总不能事让下属干,锅也要下属来背吧。 陆綰当然不同意,好不容易想个妙招自污,你个老刘不老老实实按套路来就算了,还想让我在你这里打一辈子工吗? “不可,主公能以布衣之身成为一方诸侯,靠的就是仁德之名,现在诸位能够团结在主公身边,不也是因为主公拯救天下黎民的理想吗?我虽不才,愿担此骂名。”陆綰说的字字恳切,就是希望刘备不要在犟了,就不能学学那些诸侯们,当个王八蛋呢? 刘备听了陆綰的话,当即正色道:“不行。” “那主公准备让谁来?谁有这个能力来?” 刘备沉默了,现在他手下能拎出来的文臣有简雍、孙乾、陈登、陈群、陆綰,简雍孙乾一看就不是能做这个的人,陈登是当年押宝他的合作伙伴,陈群在前不久才和他重归於好。 挑来挑去,还真的只有陆綰能背这锅。 “主公何须介怀,这些对我来说都是些虚名,不足掛齿。只要是能真的救到百姓,就是再多骂名我也担得起!”陆綰鸿声说道,他確实不太在乎这个。 刘备像是第一次见到陆綰一样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陆綰面前朝他一拜,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十七章 千万补贴糜多多 果然不出陆綰所料,他的《安淮垦急务疏》一经发出就在徐州引起轩然大波,每个人都疑惑为什么刘使君会如此突然地宣布一个法令,而且內容还这么敏感。 徐州百姓其实不太在乎招收流民的事,只要不影响他们的正常生活,刘使君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不过大家的注意力却是放在了陆綰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流民。 有的说是陆綰以前在袁术手下当差的时候被流民偷了东西;有的说是陆綰在来徐州的路上被流民给劫了,所以来徐州的时候衣衫襤褸;最过分的是说陆綰曾经在淮南犯过罪,为了报復当年將他关起来的当地官员,现在变著法子的折磨当地百姓。 对此陆綰只能说,编的还不够好,不如说:陆綰为什么要保留当年在袁术手下工作的经歷,原因是当年陆綰其实是袁术的贴身小廝…… 一些原本还想和陆綰亲近亲近的世家眼见陆綰风评不太好,也很快和他划清了界限,不过这都是明面上的,实际上私下来信表示想和陆綰交好的世家反而变多了。 在世家眼里,陆綰这就是为了彻底登上刘备这艘船进行的自污。只要刘使君是个正常人,接下来就肯定会对陆綰委以重任。 陆綰此刻就是一个必定升值的股票,是所有投资者的梦中情股。 糜竺反正是这样想的,他已经看明白了,现在就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隨著晃动的牛车停止,糜竺缓缓走下,目光坚定地望向陆綰的居所,心中暗自盘算著如何在这场博弈中占据先机。 他是来当天使投资人的,可不仅仅是当个冤大头。 趁著门房通报的这一小段时间,糜竺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扶正了头冠。 今天休沐,陆綰一步都不想出宅子,这个原本是某个丹阳將的豪宅,现在分配到了陆綰的手上。 原本陆綰打算在家里躺上一天,享受难得的清閒。然而,门房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寧静,通报糜竺来访的消息让他不得不起身迎接。 陆綰心中暗嘆,知道这一天註定无法平静度过,要是当时没收拜帖就好了。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缓缓走向前厅。 大门洞开,陆綰入眼就是一个中年男子,陆綰料他多半就是糜竺,抢先一步招呼道:“贵客上门本当出门相待,未曾想子仲来得如此之早。有失远迎,望请见谅。” “文渊兄,今日前来叨扰,还望海涵。” 一直在屋外说话也不叫个事,两人在一番寒暄后就到屋內准备下一步的谈话。 “糜先生客气了,整个徐州有谁不知道你糜子仲是首富,要拜访也应该是我来拜访你才是。” “首富往往是空架子,每天眼一睁,几万人吃喝拉撒都要等著我伺候,真落到我袋子里的能有几銖钱?” 陆綰眉头微不可察的一挑,糜竺这是来展示实力的啊,几万人的手下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年陶公在世时,养兵屯田的消耗虽然大部分都是我出的,本来以为能够在这乱世保的一方平安,可惜全白费了。” 糜竺轻笑一声,眼神中却带著无奈说道:“文渊,说好听点我是个別驾,实际上在那些雅士眼里,我就是个下九流的商户,何必在乎这些。我观陆先生亦非此等只会清谈之辈,还是不必拘礼吧。” 陆綰一想,好像自己確实没必要端著来,反正风评已经被害了,不如一作死到底,索性直接放开手脚:“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们糜家能拿得出多少?” 糜竺也懒得扮谦谦君子了,也是直接进入商人的角色,开始说出了他的预算:“我愿赠两千万钱助君,再加上僮僕两千余人,耕牛一百头。” 刘备一开始发家的时候就有天使投资人给他投资,张世平、苏双二人送了他良马、鑌铁、钱財,总计下来大概五百万钱。 两者数字有差別並不单纯是说糜竺要更豁得出去一些,而是参照著刘备的地位来的。刘备一开始是个白身,那自然就只有几百万的投入,刘备现在的地位已经是徐州牧了,要投入的资金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提前给出太多投资並不是好事,有可能会起到揠苗助长的效果。不仅如此,还有可能会让被投资人欠下太多人情,最后反而会反目成仇。 即便是再沉稳的人在看见这么庞大的数字后也很难不露出笑容,陆綰就更不必说,但是隨之而来的还有疑问:“糜先生要投这么大一笔吗?你们糜家还没富到这种程度吧?” 这笔钱在糜竺的总资產中当然不算特別多,不过糜家的资產大多是不动產,两千万钱几乎是糜竺手上所有的流动资金。 “我糜家做了几十年的徐州巨富,这点还是拿得出来的,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个问题,拿了这笔钱,文渊打算用在哪方面呢?” “自然是眼下最重要的屯田。” “那这笔钱还真是笔小钱了,目前徐州招收的流民至少有三十多万人,我这点钱粮怕是支撑不了太久。” 陆綰可太明白了,这流民就和吞金兽一样,行动坐臥走都得花钱啊。虽然后面这钱还要从他们身上赚回来,但是远水救不了近渴。 最关键的是流民消耗了大量的粮食,徐州的储备粮现在有点危险了,急需新的粮食来源。 糜竺想和陆綰合作,陆綰又何尝不想借糜竺的力量呢? 陆綰向糜竺拱手道:“这就需要子仲再拉兄弟一把了。”说完,不等糜竺有什么反应,陆綰走到门口,將为了避嫌躲得远远的僕人叫了过来,轻声在其耳边说了些什么,又让僕人离开了。 不一会儿,僕人端著个盒子走了进来,放在糜竺面前的桌案上,又快步离开了。 “文渊,这是?”糜竺有点奇怪陆綰为什么要搞这么大的阵仗。 陆綰不语,只是將盖子揭开,如霜一样的细小晶体堆成一座小山,白的让人移不开眼神。 得到陆綰示意后,糜竺捏了一点晶体放入口中,一股咸味在舌头上化开。 “文渊在哪里弄到的这种品质的井盐?如果是有这样的盐往外销售,那屯田的粮草肯定是够了。”糜竺有些惊奇地说道。 “子仲这下可是猜错了,徐州怎么弄得到井盐呢?这是海盐啊。” 糜竺这下是彻底震惊了,现在的海盐採用的是晒盐法,这种方法在陆綰看来完全是看天吃饭,只有天晴的时候可以晒,而且效率极低,產出的盐品质也不好,一股苦味,原因就是里面含有大量的杂质,吃多了对身体健康也有影响。 陆綰自然要对此动动手脚,就算不为別的,將来也能多活个两年啊。 在不进行材料学研究的情况下,陆綰针对原有的晒盐法做了一些改进,只是碍於一些现实问题,只搞出了一些试样。后来告知了刘备,刘备也劝他先缓一缓。 听到这里的糜竺好奇地问了一句:“问题?有什么问题能让主公都想著放一边不管?” 隨即糜竺便闭上了嘴,他一下就知道是什么样的现实问题了。 那就是糜竺本人。 海东糜家能够成为今天的徐州首富,靠的就是贩卖盐铁。 现在突然拿出一个新方法可以大量生產优质盐,就必然和现在的盐业巨头糜家撞上。当时糜竺的拥立之功还没忘,刘备就是顾及著这一点才让陆綰先缓缓。 为了解决粮食问题,刘备现在已经在和青州袁谭开始书信往来了,表示希望大侄子到时候结款可以用粮食来结。 糜竺面上不说,心底还是涌起一股暖意,现在的糜竺在徐州的地位並不高,没想到刘备还是顾及著自己的感受,激烈的情绪让糜竺这样冷静的人也不禁动容。 他终於决定將全部身家都压在刘备身上,不为別的,就为这份来自刘使君的尊重。 “我有个想法,既然使君担心影响到糜家,为何不直接合作,由文渊提供工艺,我糜家提供渠道,合则两利,分则两害。对於利润,我糜家只取一成。” 这下轮到陆綰震惊了,糜竺这么捨得吗? ———————— “大哥你疯了吗?为什么只要一成啊?” 看著眼前愚蠢的弟弟,糜竺只是深呼吸了一下,不断提醒自己这是亲弟弟,不能不认的。 可是要说怎么解释,糜竺自己也说不清,他就感觉刘备太特殊了,喜怒不形於色,既有著潜龙在渊的沉稳,又有著悲天悯人的仁厚。 尤其是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看上去就像天神下凡一样,生来就是要做皇帝的。 这样的理由显然不能拿出来说,糜竺只好说:“无妨,以后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没必要急於一时。” “以后以后,你老是说以后,先前陶谦那个老东西来徐州你也是这样,现在呢?都烂成一堆白骨了!” 糜芳只感觉大哥是崽卖爷田不心疼,大哥挣没挣到哪,花起来倒是大手大脚的。 “现在陆先生只拿出一个细盐,万一以后又拿出什么新东西,不就会优先考虑我们吗?”糜竺这话他自己都不信,怎么可能好事都落到他头上。 糜竺之所以不敢要的太高,就是因为现在虽然可以搂上不少钱,一但刘备的地盘越来越大,糜家也会越来越扎眼,到时候即使是刘备记著香火情,他手下的人想收拾糜家的人肯定也不会少。 “大哥!你还把我当垂髫小儿吗?机会本就难得,先抓到手才是真的,哪能把希望放在人家身上!” 糜芳只感觉大哥脑袋一天比一天糊涂了:“別看现在那个刘备跳得高,搞不好明天又灰溜溜的滚蛋了,我们家的当务之急是和其他世家搞好关係,流水的官吏,铁打的世家啊。” 糜芳的本意是让糜竺再看看再想想,不曾想大哥直接被他整破防了: “你当我没试过吗?那些人什么嘴脸你还不知道吗?收礼的时候老脸都笑烂了,要办事了就屁都不放一个,人家摆明了瞧不起,我们还去热脸贴冷屁股干什么?” 糜芳见说服不了大哥,只好愤愤的离开院子,临近门口时,他再度转过头来:“大哥,你会后悔的。” 糜竺此刻也动了真火,他拿出家主的气势,对著糜芳厉声道:“糜芳,我才是家主!” 门『碰——!』的一声合在一起,宣告了今天兄弟俩的不欢而散。 第二十八章 风气的变化 陆綰在结束了和糜竺的商谈之后,还来不及休息就又赶到了刘备府邸。 此时的刘备也是被文书淹没了,此刻正抓耳挠腮的处理著公文,现在的徐州一口气展开了包括屯田、造纸、商贸、整军在內的多项工程,整个徐州上下大小官员都被搞得连轴转。 往日可能好几天才有一件事需要这些人处理,那时候官员们就是看看书喝喝茶等著下班回家,现在则是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每天要处理的文件要按小推车来计算。 就拿陈群举例,自从那日和刘备冰释前嫌以后,这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每天直接睡在办公室里。不仅如此,因为陈群负责的是政策配套的立法工作,陈群就让人把从先秦时期就传下来的相关书籍全部收罗来,每个下属分去一部分作为立法的参照,而他本人则是负责审核。 而且为了防止眾人消极工作,陈群还命令每个人设个编號,书简也同时写上相应编號,要是谁敷衍了事交上来一个狗屁不通的东西,少不了挨一顿陈群的痛骂。 陈群也不总是压榨员工,他每天都要花钱托人运来各种肉类给下属增加营养,身体不適陈群也会准假让其休息,然后帮著把休息的人的工作一併做了。 一来二去之下,下属官员对陈群是又敬又怕。 渐渐的,徐州上下都適应了这种工作节奏,徐州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活力。不过伴隨著效率的提升,各级官员的素质也在飞速下降。 这並不是指因为官员数量不够而降低徵辟標准,现在都看明白刘备確实有点本事能够坐稳徐州,当地世家都把自己家里最有能耐的那个交到了刘备手里。而是各级官员在巨大的工作压力下开始变得易怒、烦躁,性格开始更有攻击性了。 诸位可以设想一下,每天都有多到做不完的工作,努力工作的代价就是明天会有更多的工作分配下来。吃饭都要和別人轮换才能吃上一口,有时候去晚了饭菜都冷掉了,在身心俱疲的时候回到座位上,发现自己一直用的毛笔还不知道被谁借用了没还回来。 现在的徐州上下人均张飞脾气,不过由此还带来了些意外收穫。徐州的百姓对上官们的变化是很敏感的,先前负责民事诉讼的官员在得到刘备授意后,都儘可能地做到公正裁决。 这一方面確实让徐州的民间气氛好了一些,另一方面也导致了徐州出现了大量无关紧要的案件,百姓为了一些芝麻大小的事闹得震天响,有些百姓甚至为了谁家的鸡跑到他家门口吃了几颗草籽就要报官。 毫无疑问,这样大量的案件既磨得判案的官吏精神衰弱,又让真正需要判案的人没办法及时得到法律援助,简单点来说,徐州百姓向徐州官员发动了一次ddos攻击。 下级官吏早就厌倦了做这些没用的破事,如今急剧增加的工作压力直接崩断了他们最后一根弦。 再有类似的案件,这些官吏直接从重从严处理,具体的经济纠纷可能只有几株钱,官吏们硬生生罚了被告半吊钱,本来只是閒的无聊的百姓们一见上官开始下重手,纷纷夹紧了尾巴做人,不敢胡乱报案了。 回到正题,瞧见有人来了,刘备赶紧端正坐好。 “文渊,什么事这么急,来来来,喝口水歇息歇息。”刘备看著陆綰疲惫的模样也是急忙招呼道。 陆綰喝了几口,然后就將和糜竺洽谈的內容统统上报给刘备,引得刘备一阵侧目。 这个约定实在是太理想化了,糜家资助刘备一大笔钱,还派出商队负责提供运送,而且只拿一成的利润,这已经不是捡便宜了,这是千万补贴糜多多啊! 此时的刘备对陆綰的佩服已经如滔滔江水连绵不断,在他看来,陆綰不仅能出谋划策,还能主持谈判。 这样的复合型人才也是我刘备可以有的吗? 好事还不止如此,陆綰还和糜竺说好,糜家船队会去帮徐州採购粮食,不过具体路线需要確定一下。 目前有三个方向可以选择。往北,去袁绍袁谭处购粮,缺点就是袁绍还和公孙瓚打得火热,拿不出太多粮食。袁谭刚刚占下青州,手头也不宽裕。 往西走去刘表处购粮也可以,不过这要经过一段刘勛控制的水域,就凭刘备和刘勛的关係,不能说哥俩好吧,至少也可以说是不共戴天。 往南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会稽的王朗,只是这条贸易线路同样也有问题。现在的孙策已经快要全据江东了,八月份王朗就遭到了孙策的袭击,接连输掉了固陵之战、山阴之战。逃往东冶时遭到追击,王朗已经是投降了,但是消息还没有传到徐州来。 就算不依靠陆綰的后世歷史知识,刘备也不会选择王朗作为交易对象,风险太高了,一路上就算孙策不来找麻烦,王朗搞不好也不够,说不定还要找他要粮食。 挑来挑去,只有和袁绍袁谭做生意才能支得起这个摊子。 討论完了粮食问题,陆綰就將整理好的新型盐场示意图交给了刘备。 汉朝时的海水晒盐都是单一盐池,这种盐池除了结构简单,隨便都能挖一个这个优点外,剩下的都是缺点。 首先是生產效率低,一池子海水要晒成能析出盐结晶的饱和溶液,需要长达十五到二十天,即半个月。而且在收盐时必须將盐池清空,重新引入海水,这就导致每年只能晒出六到八批盐。 另外一个难绷的点就在於使用单一盐池,就是把所有工序都放在一个地方完成,就像是在一个锅里洗菜、炒菜、煮饭,最后还用它当水盆洗碗。 海水沉淀的泥沙会和结晶的盐混在一起,產出的盐杂质含量普遍在一成到一成半左右。含钙镁等硫酸盐也会和盐同步结晶,使得海盐发苦。再加上滷水长时间不流动变成死水,水中滋生了藻类和嗜盐细菌,致使海盐发红髮臭。 最大的问题在於这活完全是看天吃饭,要起码晴上十几天,一旦突然下场雨,半个月就相当於白干了。 这也就导致了海盐一直不被人待见,只有穷苦老百姓才会吃这个,稍微有点家產的都要吃益州的井盐。 黄灿灿的铜钱都流到了益州刘焉的口袋里,这简直是作孽! 陆綰在不涉及任何突破性科学进展的前提下,设计了一套多级蒸发池系统。 第二十九章 袁谭的困境 不是陆綰不知道科技是第一生產力,而是东汉时期科技全方面都很落后,想要攀科技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陆綰做出的第一个改进就是用阶梯式多级盐池代替单一盐池,逐级提高滷水浓度。盐池总共分为三个等级。 一级池用於引入海水初步沉淀,去掉水中的泥沙。 二级池继续蒸发,加入草木灰或者石灰,去掉其他可溶性盐杂质。 三级池完成最终蒸发,获得结晶盐。 每个池子因为高低差的原因,都需要水车扬卤,陆綰也就顺带地將人力水车附带在了示意图上面。 至於天气问题,盐场因为靠近大海,周边的土地大多为盐碱地,虽然种不了正常作物,但是可以种些耐盐的植物,例如芦苇。根系固土防止盐田淤塞,长成的芦苇编成草蓆盖在盐池上可以遮蔽雨水。 收盐时,上层的盐色泽较为白皙,杂质较少这种就是面向高收入人群的;下次质量较差的產品就作为底层百姓的日常生活用盐。 目前陆綰只想得到这些措施了,再多的问题只能在实践中逐步解决了。 陆綰就前景为刘备做了个设想:“保守估计,使用这种方法来產盐,產量可以上升一倍以上,而且品质还有保障。” “產量增长很可观啊,对了,盐场选址文渊有什么想法吗?” 陆綰当然已经想好了,那就是糜家当地实力最强的朐县,也是糜家的老家。 这买卖有糜家的一份,不用担心糜家会在这上面出岔子。 “对了,正巧文渊你来了,你看看这封信,宪和寄回来的。”刘备突然想起什么事来,从一堆竹简中取出一份交给陆綰。 陆綰打开竹简,慢慢的看了起来…… ———————— 青州临淄县 袁谭在別驾王修的指导下正在处理公文,对於刚刚稳定的青州来说,必要的文书工作是少不了的。 袁谭也知道这对未来大有脾益,但是今天他就是静不下心。 数月时间前,袁谭出任青州刺史。世人都以为袁绍让他当青州刺史是喜爱他,为他將来接班而铺路。实际上袁谭一开始也是这样认为的,以为老爹总算把自己当人看了。 结果手下的谋士团一提醒,袁谭才知道袁绍几乎是放弃自己了。 青州位置虽然关键,是连接冀州和兗徐二州的枢纽,但是实际上却是將袁谭调离了治政中心鄴城,使得袁谭没办法直接参与核心决策,也没法在袁绍身边培养亲信,施加影响力。 外放袁谭,也让袁绍小儿子袁尚在鄴城的发展没了阻碍,可以肆无忌惮在鄴城散播影响力。 一时间,袁谭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惶恐,他在青州不断地猛攻孔融等人,就是想向父亲证明自己的能力和价值,只是这些努力註定是徒劳的。 报捷的文书送到鄴城,就会被有心人扣下,等到其他地方报捷的信件到来再混入其中,如此一来,胜利带来的喜悦也会因为好消息的数量过多而冲淡。 原本的袁绍也不是想一竿子就將自己的大儿子打倒的,將其外放也有一点考教的意味在里面,只是后来这孩子的能力好像平平无奇,袁绍也就断了让他回来的念头。 过了几个月,袁谭是真的確定了自己是很难再坐上父亲的大位。然后就开始了自暴自弃:上值?不去!检兵?不去! 我都成这样了还上个屁的班啊! 命运交给小黑屋,一天到晚就是哭。浑浑噩噩的过了几日,一个人的到来彻底叫醒了袁谭。 这个人就是原本在孔融手下任功曹,后来在孔融败逃后被袁谭徵辟为治中从事的王修。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眉头紧锁。当他看到房內杯盘狼藉的景象心中一紧,此时的袁谭正伶仃大醉的倒臥在席上。 王修见了袁谭这幅颓废的样子,痛心疾首道:“明公,何苦如此作践自己啊?” “王治中?你来干什么?州府里的事忙完了?” 王修只是一再追问:“明公!您还要在此自毁到何时?” 袁谭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珠瞪著王修:“我自毁与你何干?天下之大却无我容身之所,除了自毁我还能做什么?” “明公何出此言?这青州难道不是明公的容身之所吗?” “不是!这是我父亲的地,是袁尚的地,唯独不是我的!” 王修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直视著袁谭流满泪水的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到:“明公,你错了!大错特错!你还有数万將士!你还有文武臣僚!” 他突然一指窗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澎湃的力量:“您看这青州,虽不如冀州富庶,但也曾是齐桓公成就霸业的根基啊!明公!你难道忍心这等基业拱手让人吗?” 袁谭被王修的气势震了一下,情绪似乎有了点鬆动,但眼中的绝望仍未散去:“那又如何呢?齐桓公英明一世,最后不也是被活活饿死的下场吗?” “正因如此,明公更要振作起来,否则三公子即位之时,就是明公身陨之日啊!”王修的声音截铁断钉:“且主公难道不知道申生在內而亡,重耳在外而安吗?现在明公虽然离了鄴城,到了这青州。但是也正因此而离开了那龙潭虎穴!” 王修越说越激动,他撩起下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若是一直呆在鄴城,那些奸人还不知道会做出何种卑鄙行径来谋害明公。现在则不同,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有此优势,难道明公要学前秦扶苏,落得个自戕的结果吗?”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王修的话语像惊雷一般炸响在袁谭脑海中,现在就算回到鄴城自己也竞爭不过袁尚,不如就安心在青州扎根,韜光养晦,修炼內功,待到天下有变再出来。 袁谭摇晃著站起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放在王修的肩膀上,声音乾涩沙哑,却没有了之前的歇斯底里:“公叔,你起来说话。” “你说得对,我袁谭绝不坐以待毙!” 第三十章 猜想与准备 虽说袁谭在王修的鼓舞下已经重整旗鼓,但是將青州打造成能够进取天下的基地还是要花一番功夫的。 不过袁谭王修都相信还有充足的时间来慢慢沉淀,也不著急马上就整个什么活出来。 袁谭也在王修的指导下一点点熟悉管理,培养能力。 只是今天袁谭好像有个什么预感,好像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一直没法沉浸在工作状態中。 “明公今日有些心不在焉,是出了什么事吗?”王修眼看著袁谭手上的毛笔不断往下滴著墨点,几乎形成了个小水潭。 袁谭一下缓过神来,將毛笔放下:“不好意思,公叔,突然想起了之前的事,一时有些沉浸在其中了。” 王修只当是袁谭又想起了之前两人的对话,没有多想。 这时,门外一个近侍突然跑来通报:“主公,徐州牧使者简雍已经到府门口了。” 袁谭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想起了到底是什么要紧事。 王修也看出来了,也只能暗自嘆口气,看来明公要练的地方还有点多啊。 “快,快请简先生进来。”袁谭也顾不上给王修解释,赶紧让近侍把人带进来。 袁谭对於简雍的到来是十分欢迎的,自从袁谭得到来自刘备投过来的橄欖枝后,袁谭就和支持他的郭图、辛评去信討论。 两人自然是极力鼓动袁谭和刘备通商,甚至郭图还想撮合袁谭和刘备私下结盟。 刘备作为袁谭的举主,天然就和袁谭站在同一战线上。袁谭现在的盟友越多,到时候夺位的胜算就更大。虽说郭图、辛评两人都觉得和刘备结盟是百利无害,唯有王修踩了下剎车。 他认为,这种夺位是一个家族的內部问题,不能让外人掺和进来,而且刘备要是真的像看上去这样是个忠厚长者倒还罢了,万一引进来发现是个比王莽还难对付的该怎么办。 对於王修的话袁谭还是肯听一下的,所以对於简雍,袁谭只打算达成一些商贸合作就结束。 会谈的气氛非常好,本来两者都需要一个贸易对象,都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做生意,会谈的进度就突飞猛进。 简雍完成了任务,马上写了份报告给刘备,就是现在陆綰手上拿著的这封。 “没想到宪和一去就成了,看来等他回来要再加点担子了。”刘备在心中暗暗的想到,却看见陆綰皱著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备心里暗暗一惊,文渊这是看出来什么东西了吗? “文渊,你看出什么了吗?还是宪和谈的有问题?”刘备惴惴不安的问道。 陆綰一下回过神来,摇头笑道:“没有,简先生谈的很好,我们能大赚一笔!只是,为什么这么快就谈好了,按常理不应该谈个几天的吗?” 刘备年少时就培养的经商细菌开始提醒刘备,很快刘备就知道哪不对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按理来说,袁谭不会这么著急的和我们谈,除非他现在真的很缺钱……”刘备的声音逐渐变小,开始往深入地方思考。 “可是他作为本初的大儿子,缺物资了找他父亲要就是了,何必要来和我做这么大个生意呢?” 按照简雍信中所写的,青州那边一起手就是几十船的粮食,要大力採购刘备手中的纸,而且还提前送了一批桑树皮过来,生怕刘备交不出货。 听了刘备的话,陆綰也思考开了:“主公,恐怕你这侄儿有点不老实啊。” 陆綰当然不是料事如神的人,他就是照著箭头画靶子,歷史上袁谭一看储君大位没著落了,还不等老爹被自然分解呢,袁谭就直接撕破脸围攻鄴城了。 摆明了一开始就想著靠自己的本事把位置夺回来,只是这目標是真的挑的不好,应该先来进攻徐州试试的,指不定还能配合徐州百姓给曹操整个大活。到时候他爹都没打贏的人物他打贏了,在號召力上肯定能压袁尚一头。 当然,这都是陆綰的瞎想,当时徐州跟著臧霸混,也就是接受了曹操的控制了,对待曹操的態度也由一开始的坚决反对变成了非暴力不合作。袁谭来了还真不一定发动的了徐州人。 言归正传,刘备对这个论调很是好奇,现在袁绍正是春秋鼎盛之际,袁谭脑袋坏了才想要搞事啊。 “欸~,主公你看,袁谭现在外调出了鄴城,跟袁绍几年都不一定见一面,这冀州牧的位子多半轮不著他了,不心急那是假的。” 刘备也只能摇头笑道:“唉,没想到四世三公的本初也会在这上面犯浑啊,废长立幼可是取祸之道啊。” “这有什么,我还认识一个官吏,聪明了一辈子,最后老了犯糊涂,还没咽气就把財產全给了儿子,最后被儿子儿媳妇撵出家门去了。” 刘备嗯的一声瞪大了眼:“怎么还有这么不孝顺的人,父亲为他操劳一世,连照顾父亲养老都做不到吗?这种人要是让我抓住了非拿鞭子抽死他不可!” 原本只是想和刘备开个玩笑的陆綰眼见刘备动了真火,一时也不好承认这只是个笑谈,只好转移话题道: “这种卑鄙小人不必为他生气,主公,这又是一个机会啊!” 刘备听了这话咂了咂嘴,这也是机会?这种事也是我们掺和的? 陆綰就將他刚刚想到的內容说了出来:“主公,我们可以先和袁谭搞好关係,先打下一个合作的基础,等到袁绍南下之时,其必然会选择兗州或徐州作目標。” “若我们一切顺利,夺回琅琊泰山二郡,则北境无忧,而且到时候我们就是袁谭的秘密盟友,袁绍南下的第一拳多半要落到曹操头上。” “按原先討论的方针,这个时候当然要助曹,袁谭肯定也不会出力,现在袁绍打下来的地盘越大,將来袁尚的地盘也越大,袁谭就更加没希望。” 说著,陆綰桀桀一笑:“到时候我们和袁谭打打配合,袁绍要动手,我们就假装进攻青州,这样一来,袁谭的军队也就有理由呆在原地不动,曹操那边也少了需要应付的敌人。” 第三十一章 淮南风暴(上) 远在广陵的关羽、陈登二人也收到了来自刘备的指令,参照著《安淮垦急务疏》来安置流民。 关羽作为军事长官不能长时间呆在最前线,偶尔还是要到刘备在广陵的后勤中枢淮阴进行宏观调控。 在拿到《安淮垦急务疏》具体內容的那一刻,关羽第一反应是有奸臣蒙蔽了大哥,不然怎么会制定这样一个对流民敲骨吸髓的方案出来。 凛冽的杀气从关羽身边喷涌而出,陈登见关羽脸色阴沉的可怕,急忙把隨著公文一起送来的信交给关羽看。 待到关羽看完信,先前磅礴的气势已经消散不见,唯有汗湿的后背提醒陈登刚才不是错觉。 刘备太了解自己的兄弟了,为了安抚关羽,將陆綰为什么要这样做的理由详细的记录在信中。 “原来是这样,某差点错怪好人了。”关羽摸了摸长髯,也像刘备一样感嘆起陆綰的巧思。 按照这个方案执行下去,將这几十万流民消化,到时候就是多出几万的兵员。 关羽和陈登两人实在是急得不行了,恨不得立马就將原有的俘虏和流民改造完毕,马上就可以拉出去打仗。 淮南已经成为了新的天下焦点,几乎半个大汉的诸侯都想在袁术的尸体上捞一笔。 关陈两人也觉得现在是將手伸入淮南的绝佳时机,但是没办法,徐州底子太薄,根本受不起折腾,两人眼看著风云突变,却只能坐著乾瞪眼。 十二月,淮南的局势越发复杂。 刘勛在参加完袁术的葬礼后,就自作主张的拥立袁术之子袁燿为主,表面上是为了报答袁术知遇之恩,实际上是將袁燿做招牌,接收了袁术原有的影响力。 这个时间线的袁术还没来得及称帝就翘辫子了(起码没来得及正式称帝,袁术军內部改口叫陛下只是为了迎合袁术而已),名声还没到后来臭大街的程度,还是有些人愿意跟著混的,刘勛就是看上了这一点。 杨弘、阎象等人对此一筹莫展,现在他们的实控地只有寿春城及其周边。而刘勛现在兵强马壮,占据著整个庐江郡,现在趁著接受袁术遗產的功夫,又將九江郡西边的县城及寿春控制了。 不仅如此,为了进一步控制百官,刘勛还藉口担心刘备逆流而上进攻寿春,將治所迁到了六安进行安置,寿春就作为后勤中心负责支撑起东部防线抵御刘备。 刘勛也知道现在的袁术军实力大不如前,狡猾如狐的他一接手国事,立刻就开展了外交攻势,先是对没有来勤王的孙策大加指责,又陈述巢湖贼郑宝在九江到处杀掠的事,表示和这两人不共戴天。 “我们要秉持正义,锄强扶弱。一定要和孙策、郑宝这两个卑鄙小人战斗到底!”刘勛义正言辞地对著自己的两个心腹说道。作为对手,孙策和郑宝已经是周围一圈人里最好打的了。 “恕我直言,將军,如果真的要秉持正义、锄强扶弱的话,为什么不出兵曹操刘备呢?”陈兰在一旁插嘴道。 “这两个太强了。” 刘勛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认怂的话,当年就是曹操把袁术打的一路逃到淮南,刘备则是凭一己之力把袁术军打没了,直接让袁家地盘裂成三块。 孙策这几年猛是猛,但是因为孙策刘勛两人都在袁术帐下,没有实际交过手,导致刘勛並不清楚孙策的真实实力。 但是常年在袁术手下混的人没点眼力见是不可能的,刘勛认为孙策能够以狂风骤雨般的速度席捲江东肯定还是有两把刷子,於是开始和荆州的刘表接触,表示自己愿意和刘表合作,一起收拾孙策。 与此同时,已经完成鯨吞江东的小霸王孙策也已经接手了广陵,在得到舅舅吴景的支持下,迅速吞併整改了广陵的袁术军守军。 在攻破会稽后,孙策出兵耗费的钱粮就被补充回来了,现在又得到了袁术军囤积在广陵的粮草輜重,已经具备了再次进攻的能力,只要等他疲惫的军队休整一段时间,马上又可以开疆扩土。 现在的小霸王可谓是风头无两,几乎全据江东,只有一些刘繇的残部还在负隅顽抗,孙策自然开始挑选下一个目標。 徐州刘备孙策暂时不打算招惹,两万打爆四万人的辉煌战绩还在那摆著的,况且广陵郡这个水网密布的地形也让孙策的陆军优势发挥不出来,孙策就將目光投向了淮南。 別感觉意外,孙坚孙策时期的陆军还是很强的,变成软脚虾那是大魏吴王时期的事。 巢湖水贼郑宝自从挑明了造反以后,已经控制了巢湖周边县城,积累了一定资本了。但是常年在钢丝线上走的郑宝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假象,看上去郑宝现在也成了一方诸侯,有了上桌子的资格。 实际上郑宝现在的核心军队只有原先的巢湖水贼四千余人,剩下的这些要么是壮丁要么是降卒,战斗力极有可能是负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郑宝的位置也十分糟糕,西面北面是刘勛的地盘,东面是孙策的广陵,南面是长江,过去之后还是孙策的领地。三方势力盘踞在淮南,郑宝就夹在两巨头中间。 但郑宝也不愧是个人精,从得到孙策得到广陵后,第一时间就写信表示愿意臣服,作为交换孙策要为郑宝提供保护。 孙策自然乐意没伤亡白得一块地,马不停蹄地就带著部队到了郑宝的新总部巢县。 一到目的地,孙策郑宝两人就抱在一起,好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手拉著手一起走到宴会上,两人並排而坐,互相频频敬酒,旁人无不感嘆:真是一副君臣相得之景啊。 实际上两人都在想著怎么给对方下绊子。 孙策就不必说了,他是绝对不想自己的队伍里有这种军头的存在,而且孙策其实非常看不起郑宝这种水匪,他肯来纯粹是看上了这块地。 郑宝也是如此,他肯低头也是因为现在势单力薄,想要找个强力的外援,等到危机结束,郑宝马上就会翻脸。 食人树、社交的手腕了属於是…… 第三十二章 淮南风暴(下) 曹操乘著袁术已死,也开始尝试对汝南进行攻略。 这傢伙其实早就对南方投入了很大力量,戏志才的细作几乎是把袁术的寿春渗成了筛子。 对於曹操来说,豫州是他必须吃下的一块地,现在他的文官几乎全是潁川系的人,豫州就相当於他的基本盘和人才储备库。 曹操现在是因为迎回汉献帝再加上也在屯田,力量和精力遭到了消耗,暂时没办法才用非武力方式影响豫州,不然凭他的性格早就打上来了。 “没想到这冢中枯骨被那刘玄德一嚇就没了,可惜我等鞭长莫及,倒让孙策、刘表得了利。”曹操看著最新消息,大嘆可惜。 戏志才宽慰道:“主公不必多虑,刘表孙策相爭,最后得利的未必是他们。正好这刘表被牵制了,明年就是攻占南阳的最佳时机。” 曹操听到这里也露出了笑容,淮南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曹操就可以重新把自己从天下人的眼中隱藏起来。 在诸多豪杰中,吕布军反而成了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一是因为作为武力担当的吕布现在还在养伤,没法出战。 二就是吕布手下这帮大聪明当时抢的太狠了,沛国南边硬生生搞出了条无人带,以吕布军糟糕的后勤保障能力,完全没法通过这个无人地带。 现在吕布只能做一个看客,静观淮南风起云涌。 荆州的刘表也动了起来,其实刘表一直都想动弹,没能搞出些花样的原因也挺多。 刘表当初单骑入荆州,就是通过政治手腕分化打压荆州世家实现的。所以无论他想干什么,都要和荆州世家商量一下。 再加上刘表本人也有点读圣贤书读傻了的感觉,天天幻想自己是周文王,只要广修德政,天下英雄就会纳头便拜。 只能说刘表还是缺少毒打,完全不知道各方诸侯只要熬过了起步阶段,实力就会像滚雪球一样快速壮大。 拿到刘勛书信的那一刻刘表是真的很激动,在荆州憋了几年,终於能伸展腿脚了。 马上就叫来心腹蔡瑁、蒯越两人,表示自己想要攻城略地的急切心情。 出乎意料的是,这两人並没有像之前一样反对,而是开始为刘表查漏补缺,想著怎么把利益最大化。 这並不难理解,蔡蒯两人作为利益共同体,也是希望把摊子拉扯大一点,更別说现在蔡家和蒯家已经成了刘表的娘家人了。这次又不是带队进攻,只要守好庐江不让孙策衝出来就贏了。 刘表本来打算让侄子刘磐带兵支援,却意外得知黄祖居然主动请缨,要去九江和孙策碰一碰,也就顺坡下了。 黄祖得知孙策动向心里也急,他是最清楚孙策变强了第一个来收拾的就是他。当年孙坚就是死在他手里,孙策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不仅如此,他也怕刘表打著支援的旗號赖在江夏不走了,索性直接自己去屯驻在庐江,依赖防备孙策,二来刘表也没话说。 刘表只感觉自己终於时来运转了,原先一直当著绊脚石的属下终於开窍了,太难得了。 这就算是刘表军自建立以来第一次大规模军事行动,只要这仗打好了,往后刘表就能一点点把荆州捏成一个拳头。 原先孙策带兵入巢县,已经释放了一个十分危险的信號,等於是挑明说我孙策对淮南有意思。 接下来的黄祖带兵赴居巢就是在淮南这口烧的滚烫的油锅中,加了一瓢水,整个局势直接炸裂开来。 双方都开始將自己手中的力量往九江郡集中,两边都想藉此恐嚇对方,让对方知难而退,只是在两边都真的想打的情况下,恐嚇最终没起到什么作用。 一瞬间,两边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开始了静坐战。 两边都知道现在不是作战的最佳时机,但是孙策有些坐不住了,杀父仇人就在对面,现在自己有兵有地有钱,他必须考虑这是不是此生唯一的机会。孙策绝不打算將未来交给命运,他只相信事在人为。 孙策的好兄弟周瑜也打算劝劝孙策,可是看到孙策对著父亲孙坚的头盔黯然神伤的样子,周瑜就知道劝也没有用了。既然伯符已经下定决心,周瑜也就不多说丧气的话了,而是仔细地为来年的大战做准备。 孙策和刘勛都在等待,一个是等著疲惫的部队过完年,休息好了再出战;一个是拼命的加固城防囤积物资,希望先用坚城磨掉对方的锐气,再一击毙命。 由刘备扇起的狂风,最终將长江沿岸的所有诸侯全部卷了进来。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刘备在得知消息后,没有和陆綰商量就命令陈登等人严禁出战。 刘备的的眼光其实一直不错,淮南现在真不是能碰的,刘备现在必须把精力放在发展上面。 第一批桑皮纸已经做出来了,因为是赶工出来的,和后世的质量没法比,但是相比於现在市面上的蔡侯纸已经是很大提升了。 造纸耗时最长的环节还是在於浸泡原料,充分除去材料中的脂质和多糖,纤维素因其结构原因非常稳定,即使是使用纤维素酶进行分解也要消耗大量时间,所以只要除掉大部分杂质,纸就可以保存很久的。 本质上来说,纸就是將一堆纤维用胶粘起来的。 刘备提笔,在第一张纸上慢慢写下一个“仁”字,看著质地均匀没有晕染的字跡,不由得心情大好。 这代表著手上的桑皮纸是可以取代日常书写使用的绢布的,不过想要取代竹简还是有一定难度,竹简的保存时间长度可是超过纸张很多的,一开始纸张研究出来,根本没人愿意用,也是经过多年改良才逐步取代竹简的。 刘备大手一挥,这批纸马上装上车,开始向青州运去。 商队主要由多个世家一起出钱组建的,之前这些人把私兵拿出来支援刘备,刘备也应该投桃报李。 商队沿途在开阳分散销售一点纸张,大宗交易还是放在青州。 第三十三章 古今文之爭 陆綰有些搞不懂,为什么现在的纸都非要做的长长的,像个捲轴一样呢? 陆綰还是想念后世那种书,轻便、实惠,比手上这种捲轴好多了。 毛笔尖沾了墨,陆綰试著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嗯,果不其然,还是那么丑。 陆綰也在纠结怎么办才能把字练好,在这个时代,字写得难看真的是比长得难看还严重。 东汉末年比较出名的书法家好像只有曹操手下的钟繇,可是现在也不是去那学习的时候啊。也没听说哪里有字帖卖,总不能全靠自己琢磨吧。 既然都没人做字帖,那就我来做?陆綰细想一下,好像也不行,首先本人字跡不过关,其次这玩意没市场啊,现在学字的绝大部分都是世家豪强家的孩子,人家自己家里的老师就能教,用得著来陆綰这里买? 那我印点书来卖可以吧,就当作卖教辅书。陆綰的思维不断跳跃,反正是刮大户的钱,手段越多越好。 这事自然也要和领导商量。 “文渊你的想法很好,只是……你打算印哪一派的书呢?”刘备这不仅是好奇,也要想要知道手下谋士的学术倾向。 然后他就看著陆綰左眼站岗右眼放哨的样子,一股不好的预感出现在刘备脑海里:“文渊,你不会不知道……你读了书的肯定知道,你不会两派都不支持吧?” 陆綰也是一声臥槽浮现脑海,搞文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难不成我就是將军说的那种『文化工作者必须有文化』的反面典型? 这件事就是古今文之爭。 这事还得从西汉说起,当初经过秦末农民起义和后来的楚汉爭霸,整个神州大地打的是生灵涂炭、一片狼藉。在战乱中,大量先秦时期的诸多思想家留下的宝贵財富被付之一炬。 但是再长的战爭也有结束的一天,等到刘邦平定天下,儒生们凑在一起准备继续宣传本门学派时,突然发现逃跑的时候跑太快,人还在教材没了。 本著人不能被尿憋死的精神,老儒生们就依靠自己的记忆整理出了各个典籍。应该说他们是伟大的,就是靠这一手才让文明没有出现断层。 但是记忆力毕竟有缺陷,所以一些想不起来的內容,儒生们都是根据自己的理解进行补充。 要是能这样將错就错倒也罢了,问题是从西汉中期就不断从各种犄角旮旯发现古籍,拿出来一看,跟大家学的不一样! 这就坏事了。 有些问题还好,只是个別字有问题,修改一下就行了;有的则是意思完全对不上,这种怎么改? 要说不改吧,和古代经典不一样,这还能算是学的圣人经典吗?可要是改,那之前学的知识不就全白费了吗? 在此之上,爭端慢慢就將儒家分裂成了两派。表面上看,这只是有点无聊的咬文嚼字,实际上,这关係到了世界观和方法论的对立。 今文派主张『微言大义』。认为经典的字里行间蕴含著至圣先师孔子的政治哲学和道德训诫。是一种阐髮式的、哲学化的方法。 古文派则主张『训詁名物』,认为学术界的首要任务是弄清楚经典字词的本意,更多的是对经典进行考据。 本来在西汉时期,这两派还是互有胜负,谁也奈何不了谁。但事情发展到东汉,出了变化。 从光武帝刘秀开始,东汉的皇帝就很迷信图讖,今文派因为《公羊传》和讖纬紧密结合,一下就成了东汉皇室的宠儿,全面压制住了古文派。 古文派也跟著不要脸起来,硬说自己这一派的《左传》和讖言更匹配,成功从皇帝那里博得关注度。 在之前,古文派还被认为是学术自由的象徵,受到很多寒门追捧。自此之后,两派出现了趋同进化,古文派也开始像今文派一样演变成了学阀,彻底的堵死了寒门子弟的道路。 对於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来说,这两派都有些抽象,都是刻舟求剑,靠古人的智慧解决现在的问题。 陆綰还真就两派都不支持:“要我说,这两派都不怎么样,刻舟求剑哪是学习真理的態度呢?” “韩非子当年就说过『古代人民少而禽兽多,人们敌不过禽兽,后来有人搭建巢穴来抵御野兽並教给其他人,人们就推举他当领袖,这个人就叫有巢氏。可是到了现在,如果还有人想要靠搭房子来统治天下,肯定会被嘲笑。』” “现在这些人想通过学习古代圣贤的方式治理天下,肯定也会被后来的圣人们笑话。所以,真正有思想的人不会寄希望於祖宗,不会墨守成规,而是根据当今世界的发展而进行调整。” 得到肯定答覆的刘备也傻眼了,自己的张良萧何好像思想有一点点不对啊。他急忙抬头四下张望,发现近侍们因为陆綰经常和刘备谈论军机大事,已经形成习惯躲得远远的,刘备这才鬆了口气。 “文渊,这话你可千万別往外说啊,这不是什么好事。”刘备语重心长的告诫道:“让外面那些酸儒听了不把你活撕了才怪。” “咱们就老老实实印点书卖就行了,可別去招惹那些人啊。” 刘备是真怕陆綰去和儒家碰的,到时候世家一定会儘自己最大力量来攻击陆綰,未来的仕途也就这样没了。 “放心吧主公,我还没失心疯呢。我只是在想,主公想不想要郑玄郑康成来徐州呢?” 这跳跃的话题直接搞懵了刘备,半晌才回过神来,急忙说道:“文渊,你真有办法把郑先生请来吗?”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主公你啊?”陆綰显然是对自己的算计特別自信。 之前想通过搞基建来吸引牢曹的方法好像失败了,等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连个密信都不送过来。陆綰不知道曹操现在在为著明年的大动作做准备,只好想想能不能在其他地方做出些成绩。 古今文之爭又给陆綰提供了些新思路,要是和那些学术界的人搭上线,稍微做出些成绩,到时候看看能不能被皇帝招入许县中,那想投曹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第三十四章 儒家的七寸 陆綰的办法还是钓鱼,別管这方法俗不俗,你就说好不好用吧! 郑玄作为东汉最后的大儒,性格清高耿介,当初朝廷天天徵辟他,还专门免掉了他的当官费他都不愿意去,更別说刘备这种小虾米了。 “主公不必多虑,”陆綰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康成公不慕名利,用寻常方法当然不能邀请来,但是君子欺之以方,若我等表现得有辱儒家斯文,依照康成公的品格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刘备眼中精光一闪:“文渊的意思是……?” “康成公一生以传承圣学、匡正谬误为己任,现在还在大力推动古文派今文派合併,对於他来说,看到学生照著错误答案学恐怕比让他给十常侍写祭文还难受。” “这不太好吧,要是康成公发现我们是骗他来的一怒之下直接走了怎么办?”刘备还是有些不安。 陆綰也是摩挲著下巴上的鬍鬚,思考怎么样才能让成功率高一些。 “有了!主公,我有办法了!”既然太过浅薄的理论即使吸引到了郑玄也不能留住他,那我就散播点有市场有生命力的知识,看你坐不坐得住。 ———————— 数日之后,一种新的理论在徐州悄然生长,並逐渐向周边扩散而去。 青州。一个士子正在酒肆对著朋友高谈阔论到:“哎呀,我看荀子说『人性本恶』,真是太对了!人天生就自私,光靠讲『礼』、讲道德感化,有用吗?你看街上那些小偷小摸的,跟他们讲『礼』能行吗?还得靠『法』!得像韩非子说的,定下清清楚楚的法律条文,犯了哪条就打板子、罚钱、关大牢!这才是真管用!” 旁边的人立刻接话道:“对!现今天下混乱不堪,都是因为人性本恶,这些诸侯为了自己的私利,搅的整个大汉都不安寧。可见当年孟子所言的『性本善』完全是错的,就应该把儒法合併,对待君子就讲『礼』,对待小人就讲『法』,就像徐州的玄德公那样。” 一旁有几个郑玄的弟子正在吃饭,听见这里有人討论经典也就不动声色的听著,反正吃饭没事干,就当是听著解解闷。 一开始还不怎么样,可听到后面这几个弟子都恨不得把自己耳朵割了。他说的每个字我都认识,怎么组合到一块我就听不明白了呢? 直到后面那句『儒法合併』,有个弟子实在受不了了,一拍桌子站起来反驳道:“胡说八道!你们到底有没有读过书啊?” “你又是什么人?你读书多了不起?我们在聊天关你什么事?” 听到这样不礼貌的言语,这个弟子感觉自己的低血压瞬间被治好了,大声说道:“我是圣贤传人怎么不关我的事?圣人的理论哪是这样解读的?我告诉你们,法家的理论完全是错的,根本不能用,更別说和荀子理论相结合了。若是法家可以教化万民,那暴秦又是为什么二世而亡?” “笑话!你说法家没用致使暴秦灭亡,那先汉罢黜百家尊崇儒术,为何被莽贼所篡?”另一个托立刻接上嘴,说出了有些大逆不道的话,不过现在全天下都是一副礼崩乐坏的样子,也没人把他扭送官府。 “这……这……我……”听了这话,这个弟子的脸上蒙上了一层灰色,王莽真的是儒家最不愿意提起来的人。 因为王莽是真的按照经典里的话在做的。 王莽当初改革土地,要求全天下都要恢復井田制,土地收为国有不准土地自由买卖。看上去似乎是个很美好的政策,后世一直有人说王莽时穿越者的论据就在於此。 所谓的井田制,就是將一大块大概九百亩大小的正方形土地,均匀的分成九分,中间这个田作为君主的公田,周围八个田分给八户人家。 听著就不靠谱,天下哪有这么多正方形土地给你分的?井田制的史料也只来自於《孟子》和《周礼》两本书,在这之前並没有井田制的记载。 当然也有人认为真的有这制度,將土地分成九分,並不是非要按井字形分布,交税是按收成的九分之一交。这样的解释倒也说得过去。 但是这样的井田制也是建立在奴隶制基础上而非土地私有制的,当时天下人口少土地多,相对於土地,人是更加重要的生產资料,井田制可以將当时的人口集中起来进行生產。可是现在经过生產力发展,劳动积极性更高的自耕农已经取代了奴隶,井田制也就失去了它存在的土壤。 如果觉得这也不是问题的话,那接下来更加细枝末节的问题呢?例如有的人家里劳动力少,连一块田都种不过来;有的人家里人口多,种一块田根本不够吃,这要怎么办? 经典上没说,王莽自然也就没管。 然后王莽还下令废除奴隶,禁止人口买卖。这也是个看上去迷惑性极强的政策,因为当时不但豪族们不理解,奴隶们也没有承他的情。 当时的奴僕们並不都是对主子们充满了仇恨之情,现实是很多奴僕反而对自己的主家很有感情。因为当时的土地兼併已经非常严重了,绝大部分人都是因为实在没有可供生活的土地才去卖身为奴的,他们甚至很感激这些买下他的人,因为再怎么样,自己有了口饭吃、有了家可以住。 因为王莽的理想,因为书中的圣人之言,成千上万的奴隶被赶入社会大草原上。可王莽又没给这些人土地供他们生產生活,这些人只能选择要么变成一个很善良的饿死鬼,要么变成强盗土匪。 圣人的话是拿来看的,不是拿来学的。王莽就没搞明白这一点,因为他的缘故,西汉末年全国减少了三千万人口。 当时的王莽还是全国儒生们的领袖,结果自此以后儒生们的天都塌了,圣人的话有问题,没法用!大量的儒生因为道心破碎而变得迷茫起来,这也直接导致了后来的儒家开始走向玄学,开始迷信图讖学说。 所以现在这个托的话,等於是直接打在儒家的七寸上:你说这有用,那为什么还会出现之前那样的乱世呢? 第三十五章 郑玄南下 “这……圣人教导我们要復礼,天下混乱都是因为之前的礼被破坏了,只要克己復礼,万事万物都会回到正轨上的。”儒生们脸色颓唐,支支吾吾道。 “欸,我觉得他说的对!我们每个人以后见了面都要讲礼,只要全天下的人都讲礼,世上就再没有不平的事了,每个人都和和美美的,多好啊。对於那些不想听的人,我们也可以一直讲,直到对方知道自己的错误为止。” 其中一个长得还算端正的人突然开口帮腔,初听时这几个儒生还以为是说服他们了,正准备离开,结果后面的话直接让他们几个拳头硬了。 “等以后匈奴人乌桓人南下,我们也去和他们讲礼。 匈奴人要抢走我们的钱財,我们不但双手奉上,还要询问对方够不够,不够的话还可以把儿子抵押给他做奴隶; 匈奴人要淫掠我们的妻子,我们还要为他叫好,要是没有让我们远道而来的朋友高兴,还可以让女儿也去服侍他; 匈奴人要砍杀百姓取乐,我们不但要为他们指路,还要帮著一起杀,要是他们没尽兴,我们还要自觉把头砍下来给他们作酒器。 等到他们杀痛快了,杀到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就会跟著一起学圣人之言了,天下也就再没有战乱了!” 尖酸刻薄的话语直接让几个儒生怒髮衝冠,谁不知道那些外族连人都不算,跟他们讲礼不等於对牛弹琴?说这话的不是汉奸是什么?! “彼其娘之!!!”领头的儒生直接一拳打在尖酸人的脸上,那人促挟的笑还停在脸上,嘴里却是“哎哟!”一声倒在地上。几个儒生也跟著动起手来,將陆綰安排的几个托打的连连惨叫,最后抱头鼠窜。 儒生们非常兴奋,伸直了双臂大声欢呼,感觉自己通过武力保护了自己的信仰,只是这几个人没有看见几个狼狈的背影前面,是计划通的笑容。 只是这笑多少有些勉强,毕竟笑容牵扯到脸上的伤口实在有点痛。其中那个挨得最狠的尖酸人在心中悄悄想著:“这次我脸上挨了这么多下,多少要给我涨一点抚恤金吧。” 吵过架的人都知道,谁先动手就意味著谁先破防,这场酒肆比武的结果也在有心人的煽动下开始四处传播,青州上至世家下至百姓都知道郑玄的弟子和別人辩经,没辩过还动手打人。 郑玄在这之前一直是作为人们心中的道德楷模,是很多人的精神领袖。结果这是一出虽然没有直接影响到郑玄,但是也让人们心里泛起了嘀咕:什么样的话让康成公的弟子如此失態,以至於连礼貌都不讲了直接上演全武行。 那几个打人的儒生一开始还没把这当回事,直到舆论开始发酵才发现坏事了,急忙跑到老师郑玄处请罪。 郑玄却並没有立即处罚他们,只是和缓的说道:“年轻人一时衝动可以理解,况且对方说了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你们给他点教训是应该的,只是当时你们应该先辩过对方,再提出决斗打他们一顿,而不是话都不说直接动手。” “本来应该让你们关几天禁闭,但看在你们打贏了的份上,把《礼记》抄写三份就够了。” 郑玄这样做只是为了安抚下弟子,適当的小惩罚还可以让人镇定下来。这件事的错肯定不在自己的弟子身上,先是出现一伙来歷不明的人,又故意激怒自己的弟子动手,打完人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隔天这事就在青州各大城里流传,一看就是有人搞事。 郑玄不但猜到了有人搞事,而且还確定肯定是兗州或者徐州人搞出来的,眼下四处都是战火纷飞,唯有曹操、刘备处在和平状態,多半是这两人搞的鬼。 刘备自己见过的,看起来还算老实,不太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若是徐州人干的,多半是刘备手下的谋士出的计策;曹操,也有可能,这人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郑玄隱约猜到是什么人在搞鬼,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现在最要紧的是徐州传出来的新学说。 郑玄不能坐视这种歪门邪说祸乱天下,韩非子的学说咋一看好像確实很有道理,实际上却是將君王放在了一个完全不受控制的高位上。要是这个人能做到自我管控倒还好,怕的就是又出一个像秦二世那样的王八蛋。 而且法家的思想太理想化、太功利了,要非常严格的法律和绝对公正的执行。这样创造出的社会是缺乏弹性的,一旦出现重大变故就有可能分崩离析。 郑玄不在乎是否有人想要害他,他只在乎人们是否真的往正確的道路上前进。 既然这种邪门玩意儿是从徐州传出来的,那我就往徐州去。 “备车,我们去下邳走一趟,我要去开课讲学。” 眾弟子没人发出异议,立刻开始打包行李。 ———————— 青州的刺史袁谭在听说此事后也大为惊讶,他爹袁绍也一直想把郑玄请去鄴城,只是郑玄根本没理他,现在突然听说这倔老头要去徐州,袁谭也就只能尊重並祝福了。但你要指望现在的袁谭帮他老爹分忧,那就想多了。 袁谭现在有更加要紧的事要去做,那就是把手上的桑皮纸运往河北销售。那些世家在看到这样的好纸后跟入了魔一样,疯狂给他写信问他还有没有,有的话他们全要了。 一船船纸被运往冀州,却根本是杯水车薪,完全填不下那些世家的胃口,就连他那个冷淡的父亲也开始写信关心他,顺便问一下还有没有多的纸可以给他些。 北边也不断將粮食装船,朝著徐州进发,徐州或是將这些粮食收入库中,或是直接发往屯田的地方。 一条经济走廊就这样连结了冀州、青州、徐州。徐州提供商品、青州提供中转、冀州提供市场,没有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只是有一群人有一些奇怪,那就是在琅琊当土皇帝的泰山群豪们。 为什么徐州人要费这么大力气的买粮食回去呢? 第三十六章 徐州的发展 之前曾经说过刘备在刚当上徐州牧的时候就拜了袁绍的码头。现在趁著外交大使简雍还在青州,刘备又和袁谭签了个条约。 其中约定两方友好往来,不要互相攻击等等。换句话说,这就是一份《青徐互不侵犯条约》。 得知消息的臧霸也很纳闷,这两人都没接壤,签什么互不侵犯条约呢? 不过看在两边都没有找自己麻烦的样子,臧霸也只能將疑惑放在心底。反正现在两边建了贸易线,臧霸也能从中抽点油水。 只是在臧霸没有看见的地方,轻薄柔韧的纸和洁白如雪的盐正在一点点吸走琅琊郡的粮食。无论是世家手里的还是百姓家里的粮食储备量,都在以极高的速度下降。 见粮食源源不断的入库,刘备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广陵屯田需要的粮食越来越多,徐州已经出现了大量的粮食缺口,再不奶一口这资金炼就断裂了。 徐州的世家们也沸腾了:我的天哪!终於看见回头钱了! 从之前的陶谦开始就是徐州的诸多世家掏钱帮著养兵,许多世家的財力是在逐年下降的,毕竟你剥削佃农剥削的再狠,田里就这点收成。打仗可不一样,一场败仗你是能把之前投进去的钱全打水漂的。 陶谦陶公怎么说呢,战绩有一点不理想,这就导致许多世家是拼命的给陶谦输血,陶谦拼命的给曹操输血。一直到刘备这会儿,已经有点坚持不住了,不然当时袁术来攻的时候,世家能隨隨便便给刘备抽一万人的私兵出来。 相比之下,他们现在的激动之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当时陆綰进行招商的时候,各大世家只是礼节性的投了一些钱进来。等到真的开始分成以后,各大世家都派人来和陆綰交流感情,希望陆綰可以让他们再投些资源进去。 是的,陆綰除了收钱以外,还收任何有用的东西。 下邳陈家用的是自己的人脉,陈珪在知道这件事之后就写信给他在袁绍帐下的朋友,帮著刘备拉客户扩充市场。陈珪给刘备做保证,只要能把货物运到冀州,绝对不会愁没人买的。 东海糜家用的是自己的运输线路和商队,糜家行商了这么多年,已经总结出一条性价比最高的运输网络,可以安全、快速的將大量货物运送出去。 彭城张家因为之前曹操搞人口清除计划已经元气大伤,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家里最后的两百私兵送来当给商旅当护卫队。 其他的世家也不甘落后,纷纷掏空口袋入股,一时间,刘备的府库里塞满了钱和各种物资。 不仅如此,就连远在豫州、兗州的一些消息灵通的世家也往里面入了股。毕竟表面上大家虽是深仇大恨,赚起钱来哪还要在乎这个。 然而还没等刘备在府库里面陶醉一下,幻想自己变成富家翁的感觉,各部门的预算申请就交到他手上了。 广陵郡北部那些流民真不是开玩笑的,现在已经聚集了四十余万人了,淮南的持续动盪几乎让所有淮南人都开始逃命了。因此广陵北部的治安压力也在成倍上升,每天士兵都要仔细巡逻,防止出现各种违法行为,对於这些加班的守卫,自然要多发补贴才能安定人心。 至於之前俘虏的袁军士兵也已经整编完成,部分打乱加入到原有的徐州军中,剩下的交由徐州其他城市消化,现在的淮阴城已经有驻军一万三千人,盱眙驻军五千人,高邮、射阳各四千人,防御压力是小了,经费消耗倒是上去了。 顺带一提,之前俘虏的梁纲也已经弃暗投明,开始负责屯田兵的日常训练。至於纪灵嘛,说老实话,没人在乎。之前打的那仗实在是太烂了,关羽有点瞧不上纪灵,自然懒得去招揽他。袁术那边因为陷入混乱的原因,也没人来赎他,纪灵就这样在监狱里枯坐,等著有人把他弄出去。 另一方面,陈登也將曲辕犁投入生產了,现在正是希望扩大生產的时候,而且还有安置流民的费用,购买种子的费用,购买木材的费用等等等等。陈登现在是恨不得把一个铜钱扳成两半花,知道刘备这里的商船出发之时,陈登已经开始草擬预算申请了。 而且流民大量涌入也导致土地开始不够用了,陈登紧急成立了几支建筑队,开始在海西县参照陆綰的图纸修建盐场、僱佣工人。一方面是为了赚取资金开始开源,另一方面也是缓解目前过剩的劳动人口。 国渊在孙乾的劝说下也来到了徐州,不过他没有像陈矫那样到州府內部上班,而是直接来到广陵,开始帮著陈登安抚流民。要说国渊也是厉害人物,一接手工作,马上就能上手,而且整理出的数据一个错误也没有,陈登也不住感嘆主公从哪里弄回来这么个能人。 至於经费问题,府库中的一半直接划给了广陵的屯田项目组,刘备在心中做好考量,又继续看后面几张申请。 陈群也提交了一份,希望刘备可以再拨些款招收些人手进入州牧府中,现在的人手又开始不够用了。原因就是陆綰又搞出了一种新式印刷术,每次陆綰搞出什么新东西,徐州府都要专门成立一个小部门进行全权负责,时间一长,就导致现在人手短缺。 隨之而来的也有职权不明、部门冗杂等问题,陈群也开始在助手陈矫的帮助下开始想办法解决,只是这註定是个漫长的过程。陈矫也是感觉很惊讶:一来就安排这么大的活给我吗?太看得起我了!果然到刘使君这里来是对的。 刘备揉了揉脑袋,决定六分之一就给长文吧,他这段时间也实在辛苦。 然后就是他的萧何张良给他的申请书,上面都是说想在哪又建个什么新东西,刘备也是直接赞同。又是六分之一没有了。 现在还剩下六分之一的资金,刘备又继续往下看。 修缮道路……可以,清理田亩?这个先等等,扩大商队规模?可以…… 等到刘备看完这些文件,他发现自己不但钱不够,还要到往里面贴不少才能堪堪维持住平衡。饶是他这样的英雄豪杰,也不禁感嘆一分钱难道英雄汉啊。 第三十七章 下邳工业区的蓝图 陆綰领到了经费,也是高兴地手舞足蹈,因为之前的印刷厂是他垫钱建出来的,要再不给他发点钱他就只能吃土过日子了。 印刷书籍见效是比较慢的,不可能不先垫资。但是陆綰也知道只要印刷厂办起来了,对徐州的帮助就可谓是如虎添翼。 不说別的,就是將诸多儒家经典刊印出来也能把那些儒学世家钓成翘嘴。一本小小的书,装下的文字量可能比一车的竹简还要多,这样便携的知识载体没人会拒绝的。 其实早在汉灵帝时期,初级的印刷术就出现了,当时蔡邕建议朝廷在太学门外树立刻著七部儒家经典的石碑,分別是《诗经》《尚书》《周易》《礼记》《春秋》《公羊传》《论语》供读书人学习,蔡邕还特意为此一部部抄写出来供工匠们参考雕刻。 自从这些石碑树立以来就受很多家境较为贫寒的士人,纷纷前来抄写。 这其中也有一些脑子活泛的人,趁著夜深人静,用墨汁將石碑涂黑,再用绢布盖上去,字体就这样拓了下来。只是这样很可能导致字跡被墨水污染难以辨认,所以用的人不多。 后来魏晋时期,有人发现於石碑上盖一张微微湿润的纸,用软槌轻打,使纸陷入碑面文字凹下处,待纸干后再用布包上填充物(一般是草絮),蘸上墨汁,在纸上轻轻拍打,纸面上就会留下黑地白字跟石碑一模一样的字跡。这就是拓印了。 然后就是唐朝时期出现的雕版印刷术和宋朝的活字印刷术,方法越来越便携,越来越简单。活字印刷最棒的点就在於有些字损坏了,马上就能换,不用像雕版印刷那样重新雕一块。 陆綰当然不会傻傻的一点点从头开始攀科技,直接一步到位上活字印刷术,但是雕版印刷术也不能落下,將来陆綰还要靠它来拷打一下牢曹。 具体干什么,还要到重建徐州北部防线,曹操彻底打不进来之后才能展露出来。 看著生產线上送下来的样品,陆綰感觉和自己以前看过的明清时期的古书已经差不了多少了。在参观了一下印刷厂的设施后,陆綰又赶紧去到下一个目的地。 牛车上的御者一扬鞭子,车子就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大约一个半时辰后,陆綰终於到达了目標点。 出现在陆綰眼前的是一块荒地,准確来说是不久前才变成的荒地。 有世家听说陆綰又要办厂,急忙把自己土地上的佃户赶走,然后跑来找陆綰,表示自己有一块地拋荒了很可惜,正愁不知道怎么办,正好现在文渊先生需要,就请不要介意,隨便拿去用就好了,只是也希望陆綰能够帮帮忙,让他们家也参一股。 这也是现在徐州世家的態度,经过陆綰的不懈努力,徐州各大世家基本上都被他绑到了刘备的船上。 世家第一次感觉到工业生產带来的衝击力,一次出品就能拿出重达吨级的產品,这些產品一旦销售出去所带来的经济效益也是往常剥削佃农完全不能比的。 这对他们原有的世界观產生了极大的衝击,不过好歹没有失態,没有像后世那些世家那样看见了就必须抢过来,谁敢挡就写小作文骂死他。这时候的世家多少还要点脸,等到后面魏晋南北朝陆綰绝对不敢轻易把知识拿出来用。 对於这些新兴產业,徐州世家的態度就是:看在大汉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吧!只要让我投点钱,我什么都会做的! 送上门的钱自然没有不要的道理,对於这些希望投资的人,陆綰也是持欢迎態度的。 陆綰现在正走在收拾豪强的第一步上,先將世家的经济来源转换成新兴的工业上,世家就不再那么需要来自豪强的利益交换。 接下来,大量建成的工厂將会极度缺乏工人,为了获取足够的劳动力,世家就必然把目標放在佃农和自耕农上。世家的佃农是有限的、自耕农也是有限的,那么世家接下来就会把目標放到豪族上面,豪族手里也有人啊。 不必担心他们打不起来,到时候的豪族空有土地和佃农,却没有相应的官方身份做保护,也没有足够的兵力对抗。对於普通百姓来说可能是庞然大物,但对於世家来说,这就是个旺旺大礼包,就是个弟中弟。 只要两者开始起衝突,那么陆綰就能像拔钉子一样一个个剷除徐州豪强。 回到眼前这片荒地,陆綰又开始思考相应的设施建设。这片土地位於下邳城南,靠近泗水的位置。靠近大城,劳动力丰富;靠近河流,运输便捷。 关於先建什么厂,陆綰考虑了一下,就决定先从最基础的炼铁厂做起。 现在整个徐州都是一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到处都是施工工地,对工具的需求可想而知。更別提还有那帮流民对镰刀、锄头这类生產工具的需求、工业建设的需求、將来生產军用器械的需求。 陆綰看了看地,要不说中原好呢,这土地平坦宽阔,最適合搞建设了。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这个东风就是鼓风,炼铁的高炉是离不开鼓风机的。虽说汉代就有了较为成熟的炼铁技术了,而且还挺方便,但是钢铁產量一直上不去就在於现在的鼓风还是依靠动物的皮做成的皮橐。 气密性完全没有保障,也就没有標准化生產,炼铁的產量也就没有了保障。 这个表面上也好解决,整个水力的鼓风机就行了。问题是不能一直建在河边啊,后面肯定会修建在水力不足的地方,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这些问题怎么办,先且按下不表。 拿出隨身带著的纸,陆綰就开始在上面作画。他拿著炭笔,在纸上仔细標註,哪里是供工人生活的区域、哪里是工作的地方、哪里是做仓库存放东西的地方、哪里是堆废料的地方。就连接下来厕所要修在哪,陆綰都是明明白白的记录在纸上。 第三十八章 老吃家(4000字) 结束了一天的巡视,陆綰终於有时间享受一下自己的生活了。 回到府上,几个侍女为他端来了今晚的晚饭,一碗麦饭、一碗煮的有些烂了的葵菜、一碟看上去奇奇怪怪的酱,一瞬间陆綰就有点没胃口了。 即便来到这时空已经有接近三个月的时间了,很多东西陆綰都还接受不了。 比如说眼前这个饭,要多难吃有多难吃! 麦饭喇嗓子,酱醃菜咸的要死,也就那菜还好点,虽然煮的有些碎了,好歹能吃下去。 陆綰是饿过肚子的人,知道粮食来之不易,就算这些难吃也是会全部吃下去的。可真要让陆綰喜欢吃这个,然后还要天天吃,那陆綰寧可直接抹脖子。 今天劳累了这么久,陆綰就想吃点好的,他把筷子一放就朝著厨房走去。之前他就趁著职务之便,自己整了个铁锅,正好今天试试。 厨房里的老厨娘正坐在土灶前点著头打盹,听到门『吱呀——』一声悚然惊醒:“谁啊!” “我,我来做点东西吃,你睡你的吧。” 厨娘当然不敢睡,她本来还想劝劝陆綰『君子远庖厨』,只是又怕惹得陆綰不高兴,就只能是殷勤的帮陆綰打下手。 陆綰先往锅中加入水和淘好的大米,烧大火將水分烧到米粒从中显露出来,转成小火继续烧,最后將做出来的成品放凉备用。 灶火腾起,是唤醒美味的號角。一勺凝脂般的猪油滑入锅底,瞬间化作液態的金黄,温润的脂香在热力催逼下丝丝缕缕地瀰漫开来。金黄的蛋液,如同初生的朝阳,倾泻而下,与滚烫的油脂相遇,『滋啦!』一声,是生命最热烈的交响。手腕轻抖,锅铲翻飞,蛋液在瞬息间凝结、膨胀,化作蓬鬆柔软的金色云朵。 此刻,那碗经放凉沉淀的冷饭,终於登场。洁白的米粒迫不及待地跃入金色的怀抱,在锅铲沉稳而有力的推送下,与蛋花紧密相拥、缠绵。每一粒米,都渴望沾染上蛋的鲜香与油脂的光泽。这是力量与温柔的碰撞,是坚硬与柔软的融合。锅铲刮过铁锅的沙沙声,是这场盛宴最动听的节奏。 猛火快攻,是成就一碗完美蛋炒饭的灵魂。锅气,这种难以言喻却直击灵魂的香气,在高温与食材的剧烈摩擦中磅礴升腾。它裹挟著米的焦香、蛋的醇厚、油的丰腴,霸道地侵占鼻腔,唤醒沉睡的食慾。 看著已经完成的作品,陆綰满意地晃著脑袋,一边盛饭一边说道: “刘使君可怜吶,他能吃些什么啊?无非是麦饭醃菜、茶水鱼汤之类的。” 旁边几个下人只当自己是没长耳朵,完全不知道东家在说什么。 迫不及待的將蛋炒饭刨入嘴里,鲜香的味道便在舌尖上爆开。陆綰也不禁感嘆起来:要是以后天天能吃上这好东西,哪怕下半辈子让我住豪宅娶美女我也愿意啊。 “来来来,你们也拿去尝一尝,做了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对於主家的命令,这些僕人自然不会拒绝。只是好说歹说,老厨娘和几个侍女都不敢坐下来吃饭,只是远远的躲在一边大口扒饭。 陆綰当然也不適应自己坐著吃饭,其他人就要蹲在一边。 其实陆綰不適应的地方还有很多,每天早上几个侍女来伺候他穿衣,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他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而且一想到自己休息的地方別人隨便就能进来,陆綰也不舒服。这要是突然来个刺客,还不知道怎么死的。 看著几人吃饭的样子,陆綰突然感到房间出奇的大、出奇的空,好像缺少了什么东西。 思来想去,陆綰髮现这屋里少了个女主人。 这倒不是炫压抑,只是陆綰一回家感觉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有些奇怪,而且有一个妻子也可以帮著出谋划策操持家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陆綰看了看那几个侍女,脸蛋圆圆的,倒是很可爱。只是年龄都有些小,大约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陆綰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可能动手动脚的。 还是拜託认识的人牵牵线吧,找女朋友这件事穿越前就没经验,现在就更是麻绳提豆腐別提了。 ———————— 徐州琅琊郡王家府邸 深夜,原本是该休息的最佳时刻,而此刻的王家主屋却是灯火通明。 此时主持王家家事的是年仅十六的王祥,就是二十四孝里面那个『臥式特种冰之鲤仁出翘』的主角。 他原本並不看好刘备能干翻袁术,再加上地处琅琊临沂,天高皇帝远,因此既没公开表示承认刘备,也没对刘备的军事行动提供支持。 王祥自然要慎重,父亲早亡,家事全部压在他的身上。现在的琅玡王家还没到后来能和司马家平分天下的水平,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世家。 可到后来广陵战场发生惊天大反转,刘备四两拨千斤撂倒了纪灵,顺带著还把袁术气死了,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王祥意识到他是多么完美的错过了成为原始股的机会,懊悔的都要掉小珍珠了。没办法,王祥只能退而求其次,看看能不能靠经济支持从刘备那挽回一点好感。 “没事的,”王祥这样安慰自己道:“只是技术性调整,我王祥还年轻,时间还有很多,慢慢来。早晚有天我能慢慢爬到所有人头上去,不必为现在的一点小挫折自怨自艾。” 王祥可不是只想当个普通的官员,他要成为整个大汉所有世家的顶点,要成为世家绝对的领袖。暗藏心底的野心让他不愿屈居人下,他迫不及待地想往上爬。 只是很快徐州府的人就叫停了王祥的投资,不但將財帛全部扣押,还把王家派来交易的人一併抓了。 等到王家派人来探查口风的时候,徐州府官方的说法是这笔財物来路不明,可能是从曹操那来的。 这罪名在徐州可是最严重的一档了。这种帽子王祥可戴不起,也不敢戴。王祥的大计想要成功,必须保证王家在道德上没有任何污点。 他急忙让堂弟王康来下邳解释,並拿出王家的帐本,表示这些钱財都是合法剥削佃农得来的,全都是清清白白、乾乾净净的资產。 但是无论王康怎么好说歹说,相关官吏的说法都是目前任在审查中,等过段时间审查结果出来会主动联繫王家。 货物是十一月扣的,人是十一月被抓的,王祥一直在家族內外的压力下一直等到了十二月,终於有人来和王家沟通协商了。 天色暗沉,几个黑衣人来到了王家府邸,將代表这徐州官吏的印信展示了出来。 得知徐州来人的王祥迅速將几人带入屋內,免得被其他人知道这次秘密会谈。 要说为什么王祥在没有得到消息的情况下,知道这些人想跟自己秘密会谈呢?答案其实也很简单,谁家好人晚上穿一身黑跑到別人家里来啊。 僕人点起烛火,主屋內逐渐亮堂起来。王祥一声招呼,又是几道点心摆放在黑衣人面前。点心的水准非常高,都是粔籹、蜜饯这样的好东西,为首的黑衣人將那盘粔籹端起来递给同伴,將他们全部打发出去慢慢吃。 此时屋內只剩下了王祥、王康和这个黑衣领头人。王祥知道要说一些见不得人的话了,暗藏於袖中的手微微出汗。 黑衣人拿出一份清单,递给了王祥,上面记录著王家所有被扣押的货物。又夹起一块蜜饯出言道: “这件事我们查清楚了,你们確实没有勾结曹操,往后的日子就照常过吧。东西我们会还,人也会放。不过来下邳旅游,可以;做生意,不行。” 王康肉眼可见的鬆了口气,在他看来,只要这笔財货没损失就可以了。正想和堂哥打个趣,然后就看到了王祥的神色。 王祥很小的时候就练就了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可以很好的控制住情绪。哪怕是继母对他再不好,再怎么污衊折磨他,他也可以做到唾面自乾,完全不会暴露任何不良情绪。 但是堂弟王康从小和王祥一起长大,作为王祥最亲密的人,自然是了解他堂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知道他堂哥现在情绪很不好,即使是他堂哥王祥现在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微笑摆在脸上。 “为什么我们王家不能投钱?”黑衣人只是退回了他们的投资,而王祥现在想要的就是投资。他必须藉助现在徐州的经济势头来发展家业,这样后面才能全身心的投入到提升知名度上。 黑衣人掸了掸衣服上的浮尘:“这是我们的政策。” “那为什么彭城张家可以?他们一开始也没支持刘使君上位!”王祥有些急了。 如果是后来的四十多岁的王祥肯定不会这样说,不过现在的王祥显然养气功夫还不到火候。 不过也不能瞧不起王祥,顶著这么久的压力只是说了些大逆不道的话,已经很好了。 “我们和彭城张家已经谈好了,而且之前不支持刘使君只是担心使君接不住,更別说他们是爱大汉的。”黑衣人解释道。 “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爱大汉!” 黑衣人被王祥的话逗笑了:“你在琅琊郡是什么身份?张家是彭城国世家的领头羊。” 说完黑衣人顿了一下,继续补充道:“你知道臧霸这个人吧,他这人做事有点过分了,不是不让他们生存,而是要服从指挥,听刘使君的话。” 王祥沉默良久,半晌才说出话来,声音像鬼一样没有半点生气道:“那是不是我帮你们扳倒了臧霸,干什么都行?” 黑衣人並不答话,將最后一块蜜饯夹入嘴中,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屋內两人也跟著起身,將黑衣人送到门口。 即將走到门口的时候,黑衣人突然转过头对著王祥说道:“我回去就帮你办手续,你想怎么样,自己决定。” 也不听王祥的回答,领著同伴就走了。隱隱还传来一些交谈声:“上旬工坊那里怎么搞的?怎么让曹操的探子摸到那么近的地方?要不是工人们举报有可疑人员,说不定都混进去了。马上调查是哪里出的问题!” “哥,怎么办?”一直到再也看不见几人的身影,王康忍不住开口询问到。 “这件事我来想办法,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王祥脸上带著笑,说的话却是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 支走了王康,王祥回到臥室,终於褪下了偽装,露出冰冷的面容。 黑衣人把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就是帮刘使君打倒臧霸,这边才会允许他们家掺和到徐州的各大生意中。 黑衣人走的时候没给他提供任何保证,这也就意味著这是一次『黑色行动』,如果王祥被发现或者失败了,徐州是不会承认之前和王家有过协议的。到时候说不定就把之前那个通曹的罪名坐实了,直接让王家名声扫地。 王祥吹灭了房中的烛火,一双眼睛在屋內不断地眨著。 数日后 王祥送上了拜帖,来到了臧霸府中。 不过他要拜访的不是臧霸,而是臧霸的儿子臧艾。 干过坏事的朋友们都知道,想坑某个人下水,要先从他身边的人开始做工作。 臧艾的学问本事其实不错,现在已经开始为父分忧,出任开阳主簿了。 一见到王祥,就立刻出来迎接了。王祥之前臥冰求鲤,孝顺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对待这样一个扬名青州、徐州、豫州及扬州部分地区的名人,臧艾当然要色恭礼至。 “好久不见啊,休徵。我还说怎么冬日也有喜鹊叫,原来是今天有贵客到访。” 王祥微微一笑,解释道:“说来惭愧,我到这里来是有一事相求。还望艾兄可以出手相救。” “哦?休徵有什么要求儘管说。” “都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堂弟,之前因为商队被扣押的事情,王康因为沟通失败,导致这批物资被扣押堆放了很久,財物布帛倒还好说,致使很多粮食因为保存不善已经没法食用了。”王祥直接把锅甩在堂弟身上,反正他人不在这里。 臧艾点点头:“所以贵府现在有些缺少粮食吗?我等会和父亲说一下,看看能不能匀一些卖给休徵吧。” 第三十九章 做空(4000字) “不不不,明公的粮食本就不多,现在怎么能为了我的一己私利而破费呢?我是想从您这里贷一些財物,从青州买粮。” 王祥知道,不能一开始就把自己的目的表现出来。例如现在,想要通过粮食扳倒臧霸,那就绝对不能上来就想著对方的粮食,要会迂迴,会绕远路。 对於王祥来说,绕远路就是他的捷径。 王祥在那夜下定决心后就开始调查从哪里入手比较好,一开始还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从人员构成到税收数据,不知道哪个能真的影响到臧霸。 后来还是心血来潮看清单的时候突然顿悟了,何必去一条条地到处看呢?我只要盯著开阳的最大热点不就完了吗? 王祥只是一看,就发现现在的琅琊郡出什么问题了。 “啊?休徵,你有买粮的门路吗?”臧艾闻言突然有些激动,善於察言观色的王祥见此坐实了他心中的猜测,並回答道:“有的兄弟,有的。” 琅琊郡缺粮了。 虽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琅琊郡的粮食储备量是在快速下降的,这一点王家在市场上的合作伙伴已经告知了王祥。 大量粮食流出,市场上的粮食价格肯定会出现上涨的情况,但是开阳、临沂、莒县、东莞等城池,粮食价格都非常稳定。 这就是说市面上有人一直在维持著粮食价格,而整个琅琊郡既有能力又有义务干这事的,只有现在的臧霸。 为了维持粮价稳定,臧霸一直在用府库里的粮食来补贴城內普通百姓,这才让琅琊的粮价一直保持稳定。 不得不说这个名字一点都不善良的泰山贼其实对百姓还算不错的,只是这次的情况已经不是他能主导的了。 从徐州运来的平价白盐一上市就收穫了热烈追捧,一个人可以不写字不看书,但万万不能不吃盐。再加上臧霸將琅琊治理得还不错,虽然有来自青州的流民,但是社会治安稳定,也没受过什么兵灾,百姓更倾向於只保留必要的粮食储备(一般是三年),將其余的陈粮拿来销售,换取白盐。 现在的徐州因为粮食紧张,什么粮都要,只要这玩意吃下去没当场死掉,徐州人就敢买回去。这在粮食市场上是难得一见的机遇,当然要抓住机会啊! 等到臧霸反应过来时,琅琊的粮食已经流出了不小的数额了。臧霸也是有水平,马上就开始限制起大宗粮食交易,只允许小额交易。虽然止住了外流的势头,但是卖出去的粮食却是收不回来的。 原本这样倒还好,臧霸这边只是將粮食管控下去,等到后面四周环境稳定下来再买一些过来就好了。只是徐州人又给臧霸点了一把火,他们直接用市场价两倍的价格开始收购粮食,玩的就是个以本伤人。 盐这种东西徐州多的是,虽然品质比不了益州的井盐,但胜在量大,价格也实惠。除开人力成本这些,拿著换粮食纯粹是空手套白狼。 根据合作商的情报和自己收集的数据,自从徐州开始提价买粮后,琅琊的黑市就开始蓬勃发展。 这实在不是好事,原本的正常交易臧霸还可以抽税,现在不但一分税款没有,粮食又卖了不少出去。 最关键的是,这笔钱直接刺激了琅琊的世家豪族,这些人本来就和臧霸貌合神离,现在更是不把臧霸放在眼里。本来愿意和臧霸合作也是將其看作打手,现在我自己有钱了干嘛还要和你们这帮当过土匪的一起玩?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钱的时候你骑我头上,有钱了你还骑我头上,那我这钱不就白挣了吗? 这些世家豪族的粮食储备量是非常恐怖的,像鲁肃作为一个豪族,送粮食都是一垛一垛地往外送,这个时代的世家豪强实力可想而知。 有了钱,一些迂腐的傢伙想著在哪挖个洞把钱藏起来。稍微激进一点的,就把这钱拉出来武装私兵。世家豪族在挨过这么多毒打之后也知道有钱在乱世屁都不是,有枪才是硬道理。 这个时代有的是给口饭吃就卖命的,只要吃的管饱,自然就能拉起一支部队。 现在只是时间太短,徐州只给泰山群豪上强度的时间才一个多月,琅琊的世家只是刚刚有了一点不听话的苗头而已。 “您能想办法联繫一下吗?实不相瞒现在琅琊郡上下也有点缺粮食,我们也想买点粮食,但现在青州被袁大公子占领了,原有的那些关係几乎全部断了。” 臧艾期待的看向王祥,继续说道:“所以,休徵,能帮帮忙吗?” “当然可以,能帮到叔父我义不容辞。”王祥此刻就像一个春秋时期的义士。 “此事事关重大,必须报至父亲,让他和你谈谈。” 对於臧艾的请求,王祥当然没意见,臧艾確实不够格来谈这种大事。 另一边,坐在位置上的臧霸也感觉焦头烂额,以前在陶谦手下当差的时候哪需要考虑这些,等著陶谦打钱过来就行了。现在一坐上这位子是真的不好受啊,谁都想要他来支持,谁都想要更大的利益。 就连曾经一起在泰山上过命的兄弟,如今也有不少人被花花世界迷了眼,天天想著怎么捞钱。 只是刘备需要世家豪强的支持,难道臧霸就不需要吗?所以面对这些世家豪强的种种作为,臧霸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阻止。 正在埋头苦想之际,近侍突然来报告说他儿子带著人来了。 嗯?这时候还没下值吧?这小子跑来干什么?不会又是要和朋友一块出去玩找我要钱的吧? 带著疑问,臧霸让几人进来。 “父亲,我有办法弄到粮食了!”臧艾开门见山道。 臧霸双眼一亮,急忙说道:“真的?快说!” “这是当初『臥冰求鲤』的王祥王休徵,他有路子可以联繫到青州的粮商。” 顺著臧艾的话,王祥点头道:“是的,家父有一些旧友,目前正在袁青州帐下。只要我们这边能拿得出足够的钱,应该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卖我们粮食。” “我们也没钱……”臧艾一顺嘴就又抖出个机密来。臧霸都想上去给自己儿子几下,一天念书念傻了,怎么啥都往外说。 没错,现在琅琊不仅缺粮,还缺钱。这也很正常,臧霸为了养自己这帮兵,是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臧霸也不能接受来自刘备的补给,一旦拿了就要听刘备的话,要服从刘备的命令,臧霸才不能接受。 这下一根筋变两头堵了。 王祥佯装冥思苦想,半晌才试探著开了口:“我有一个办法,就是有点危险。” “休徵不必多虑,大胆说出来吧,办法好不好也要先听过才行啊。” “我的想法是,先从各个世家那里借一批陈粮,全部以现在的高价卖出去,再將拿手上的到的钱全部带到青州买低价粮,到时候把借的世家的粮食一还,多出来的粮食不就可以直接入库了吗?” 说到这里,王祥还做了叠甲:“不过这种方法很危险,要是到时候弄回来的粮食不够,叔父就要以现在的高价再买粮食还给这些世家。所以还望叔父三思啊!” 听了这话,臧霸陷入了沉思。 ———————— 半个月的时间,郑玄连同他的弟子们终於到达了徐州治所,下邳。 官道上,一群穿著朴素,却个个身强体壮、膀大腰圆的儒生正簇拥著数辆牛车缓缓前行。这些儒生虽然没有刻意张扬,但是特有的气质还是让沿途的行人纷纷行注目礼。 在队伍的后面,还有很多仰慕郑玄的人,梦想著自己也可以拜师郑玄,自发地跟隨这队伍移动。 在队伍最中间的位置,就是郑玄的座驾。此时的他端坐在车中,聚精会神地看著手上的新东西。 沿途上的各级官员都诚惶诚恐地主动拜访郑玄,希望这位儒学大家能给自己指点迷津。 车內的郑玄抚摸著新买的印刷书,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郑玄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这些新技术对儒家学说的传播有多大作用。 相对便宜的价格和扎实的內容,让寒门子弟也可以接触到知识。刘备可能是这样想的,以为这样就能让寒门子弟都能有个出路。 殊不知这完全是一厢情愿。 东汉的诸多世家並不是垄断了经典,而是垄断了经典的解释权。哪怕其他人把经典研究的再好,垄断这本经典的世家说你那个错的那就是错的,所有学习的人都要按照他们那一套来解释。如果只是以为让寒门子弟有书读就能扶持起一帮新知识阶级,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玄德有些太急躁了,他在著急什么呢? 郑玄觉得自己有必要指导一下刘备,不能眼睁睁看著这个老实人走弯路啊。 下邳城外三十里处,刘备已经带著他的一班文武前来迎接郑玄。不仅如此,城內其他儒生听说康成公要来,也都向刘备请愿,希望能够抢先一睹当代大儒的风采,刘备也统统同意了。 “玄德,之前那从徐州传出来的歪门邪说,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吗?”郑玄一见刘备,就开始提问了。 刘备往前一拜,大声说道:“是我做的,与旁人无关。” 陆綰吃惊的看著他,不知道这个傢伙又来搅什么,我陆綰不在乎臭名声啊,到时候当了叛徒比现在这个还要严重百倍,我连叛徒这个称號都不怕背,你刘备干嘛老是搞这些帮我背锅啊。 “非也,康成公,这其实是我的计策,是我想將您邀请到徐州的。可我担心自己人微言轻,不得已出此下策,望康成公海涵。”陆綰急忙上前把罪名往自己身上揽,生怕郑玄一个零帧起手就把问题放在刘备头上了。 郑玄看著眼前两人不断把问题往自己头上揽,正要说些什么,一旁的张飞也突然开口了。 “先生,其实这都是俺做的,俺早就钦慕郑先生的为人,再加上大哥经常在俺面前称讚先生。我为帮大哥高兴高兴,所以才故意乱说话引先生到此的。” 张飞不在乎別人是怎么看他的,虽然能交好郑玄这样的名士很好,但名士再厉害也比不上他大哥。现在正是徐州四处招揽人才的关键时期,大哥和文渊都不能有这种道德污点,乾脆让我老张来吧! 一旁陪同陈群看著正在爭夺罪名的几人,心中顿时豪气丛生:为臣者,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昔日主公为我力排眾议,难道今日我不能为主公分忧吗? “康成公,实不相瞒,这其实是我的计策,我乃玄德公的臣子,自然要为君分忧。眼下徐州州学不治,玄德公眼看无数学子不能聆听先生教诲,我故而出此计策,引康成公来徐。” 正当陆綰震惊於二人的动作时,孙乾也突然站出来了:“老师,这其实是学生之谋,请不要怪罪於旁人。” 孙乾感觉自己其实是个很普通的人,才华並不出眾,只是因为运气好才能到刘备手下做事。现在如果承认了这个罪名,那我孙乾也算为使君的大业做了点小小的贡献吧。 紧接著,队伍里开始此起彼伏响起“是我乾的!”“是我乾的!”。这些人不一定是真的想背锅,有的是想在刘备和几个大人物面前露脸;有的是担心自己不合群,也跟著说;还有的比如简雍,纯粹是来找乐子的,就是来瞎起鬨。 陆綰现在肚子里憋著火,想一脚把这些个逼踢的飞起来。 这都什么人啊?这事跟你们有关係吗?背锅都要抢著背啊? 正当想骂娘之际,陆綰突然看到了郑玄的神色。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状態,一种既欣慰又带著追忆。 郑玄被震撼到了,就在刚刚,就在眼前,出现了郑玄毕生追求的东西,那就是超越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仁。 所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就是君主需履行君主职责,臣子应恪守臣子本分,父亲要承担父亲责任,子女要遵循子女规范。 而刘备这里的情况,比之这个状態还要在上一级,那就是每个人为了別人而牺牲自己。 郑玄捫心自问,在他的前半生中,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往后大概也不会再见到了。 第四十章 郑玄的谋划和悲惨的探子(4000字) 郑玄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 本来自己的怀疑对象就只有刘备和曹操,既然刘备这边都不是罪魁祸首,那么目標就只有一个了。 这一切都是曹操的阴谋! 郑玄也是没想到,曹操这竖子的手居然伸这么长,居然远在豫州都要来骚扰一下。 先前在徐州搞大图图就已经让郑玄很不喜欢曹操了,现在又开始搞这种小动作。就为了降低刘备在我心中的形象吗?哈基曹,你这傢伙……! 他突然面色严肃起来,对著眾人说道:“玄德不必自污,我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 郑玄的话让刘备心猛地一跳,坏了,不会知道是文渊的主意了吧。 他连忙找补道:“康成公,此事確实是我下令做的,我……” “没想到曹孟德为了败坏玄德你的名声,居然已经开始使这种手段了!” 郑玄的话直接把在场的人都搞懵了。 啊?曹操?康成公,你是否清醒? 郑玄骂完还不够,又转过身来对著他一眾弟子说道:“从今往后,若有人想到曹操手下从事,我不会阻拦,但你只要去了,就在不是我郑康成的弟子,我也再不是你的老师了!都听到了吗?” “弟子明白!”眾弟子异口同声地回应道。 “玄德勿惊,我明白你的难处。我在这里也可以给诸位做个说明,为何玄德要承认他没做过的事。” 这下大家都好奇起来了,对啊,其他人为了帮老大背锅还好理解。如果这是是曹操搞得,那为什么刘备要去承认呢? 在场眾人都想听听郑玄的想法,包括刘备也想听听刘备是怎么想的。 “现在的曹贼刚刚迎回陛下,已经是大汉的重臣,如果贸然指责,损害的是汉室的威严。刘使君这是为了维护汉室威严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啊。” 听了这话,刘备是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在说:“他说的那个刘备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眾人也是一副茫然的表情,这理由对吗?啊对的对的,啊不对不对,啊对的对的。 刘备沉思了一会,觉得还是不能冤枉別人,还想给郑玄解释一下。 看著刘备半天不开窍的样子,郑玄有点失望的同时又有点欣慰。看来刘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不过这个岁数还能保持赤子之心也是真的难得。 郑玄已经不想再这个话题上纠缠了,转移话题道:“我打算在徐州停留一段时间讲学,不知道有没有空地可以暂时借我一用?” 陈群拱手说道:“主公打算在下邳修建下邳学宫,復兴州学。康成公可暂时棲身城內,待学宫建好即可。” 这方面不仅是陆綰在说,几乎所有人都在劝刘备赶紧建个学宫,培养人才。 郑玄点点头,认可了刘备的安排。简雍也赶紧上来说:“康成公,主公已在城中备好酒宴,还请诸位能够赏光。” 郑玄自然不会拂了东道主的面子,儒生们也想歇歇脚。 然后就是宴会时间。 在这场宴会上,陈群诵诗、张飞舞剑。陆綰还拿出了自己的铁锅,给在场所有人展示了一下后世的炒菜。 然后锅就被刘备徵用了,刘备、张飞、简雍几个人一边吃还一边说,陆綰有这好东西居然还藏著,实在太坏了,根本不把大家当兄弟。作为惩罚,这锅就没收了。 一场宴会,宾主尽欢。当然除了某个倒霉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会也终於到了尾声。郑玄一行人拜別了刘备,开始朝著安排好的住处走去。 就在这时,一旁的弟子程秉悄悄地拉了一下郑玄的袖子说道:“老师,我觉得刘使君没撒谎啊?依我看,曹司空是无辜的啊。” “我当然知道他是无辜的,我冤枉的他,我还能不知道?”郑玄瞟了一眼自己的弟子,觉得自己当时是不是看走眼了,今天怎么格外的笨呢?我自己都觉得演戏演的烂了,你还看不出来吗? 郑玄多少年的老江湖了,当初第二次党錮之祸的时候虽然郑玄没跑掉,挨了封建主义铁拳,一辈子做不了官,但好歹没像其他几个那样掉脑袋。至於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吗?这事一看就知道是刘备手底下的人做的。 因为曹操根本没那个动机来干这事,他现在已经是司空了,拥有无与伦比的正统性和合法性。他只要一步一个脚印的踏实发展,那么全天下的诸侯都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一个计谋如果实施难度高,获得的收益又低的话,那么这个提出这个计谋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可是老师,为什么你……” 郑玄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我问问你,你觉得曹操是个什么样的人?” “谋略过人、心狠手辣?”程秉试探的说道。 “都对,也都不对。” 这种头尖尖的发言把程秉搞不会了:“学生不明白,还请老师讲的……通俗一点。” “曹司空乃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梟雄。如今迎回陛下,却还一直把持国政,我担心他会成下一个董卓。不,他比董卓还要强百倍。对於这样的人杰,决不能让他起势,否则將来就万事皆休了。” 那老师也不必这样直接栽赃啊,程秉心中暗暗想到。 然而微微皱起的眉头出卖了他,郑玄一看就知道学生心里想的什么。 “对付这种人,就要拿出孔子诛少正卯的架式来,先解决掉再来看他有没有罪。” 郑玄苦笑著摸了摸头上稀疏的白髮:“为师老了,没几年可活的了。我也知道现在想要復兴汉室也就是很难的事了,但是不去尝试的话,为师恐怕死的时候都不能闭上眼啊。” “那万一刘使君他也心怀异志呢?我们又去找谁来对付他呢?” 郑玄在已经走近了牛车,小声说道:“为什么要对付他?他不也姓刘吗?” “老……老师,你的意思是……”程秉意识到老师的意思,却还有点不敢相信。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我要的只是大汉活著,谁是皇帝,我无所谓。” ———————— 建安二年一月豫州许县 “志才,探听刘备工坊的探子安插得怎么样了?”曹操处理著各地的奏报,见一个人影靠近,头也不抬地说到。 “明公你又叫错了,我是郭嘉啊,志才去年冬天就过世了。”蓝衣谋士柔声提醒道,曹操这才发现当初那个才华横溢的谋士已经不在了。 而现在这个接替了戏志才位置的,就是戏志才的好友、被他举荐来曹操这里的郭嘉。 曹操长嘆一声,向郭嘉说道:“抱歉,习惯了没控制住。” 郭嘉也不是那种死揪著別人问题不放的人,转回正题道:“之前那事不太理想,这帮徐州人把工坊看得很死,而且找工人只招徐州查得到户口的,外人只能进盐场这类地方做工,想要混进去太难了。” 原来之前郭嘉刚上任的时候,为了展现实力,也为了报答曹操知遇之恩,就派遣探子准备窃取徐州的生產技术。原本靠著装模作样和金钱攻势,探子已经混到了工业区外围,不过却被路过的工人巡查守备队发现了端倪。 拦下来检查,工牌也没有,介绍信也没有,连身份证明都没有。 巡查队直接就把这探子抓了起来,一番审问下来,什么收穫都没有。这探子也是硬气,怎么都不招,咬死了说自己是流民,是因为不认识路才到这里来的。 巡查队的人也犯了难,往上报告吧,又要很多程序,到时候耽误了工作,月末评不了优怎么办? 后来巡查队长一拍桌子,乾脆把这小子直接扔泗水里面淹死算了,处理起来方便又快捷。天下间流民这么多,少个一两个完全没人注意得到。 看到眾人没有反对,几个人就拽著探子往河岸上走。探子也是纳闷,怎么往这走,按程序不应该把我上报然后慢慢审问,最后因为没有证据只能放了我吗?为什么要来这荒郊野岭? 越往岸边走,探子的心就跳得越快,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要带我去哪?你们是要干嘛?” “我们要放你回家。”见同伴们都没说话,一个巡查队员不忍心告诉他残酷的现实,决定哄哄他。 是吗?看你们那个样子不像是要放我啊。 到了岸边,几人让探子躺在地上,拿出麻绳就开始绑探子的腿,那个安慰探子的人还从不远处抱来一个大石头,也开始往绳子上绑。 那人不顾探子越来越惊恐的神色,一边绑石头一边安慰道:“你別怕,我们这个绳子很神奇的,到时候一到水底,这绳子就会变大变高,你心中默念『向西走,別回头』,等你出了水,在家躲个七天你就能跑掉了。” 放你马的匹,我是收集情报的间谍,我怎么没听说过这玩意,你们这帮混蛋就是想杀我! 生死关头探子也顾不了別的了,大声喊道:“等等!別杀我!我是曹公的探子!我有很多情报!別杀我!让我去见你们长官!” 巡查队长听了不禁嘖嘖称奇:“真厉害,为了活命这种话都编得出来。”,巡逻队的其他人也是一边称讚探子的口才一边手上动作不停。 探子都快尿出来了,只是无论他怎么喊叫,这些人都没有收手的意思。眾人不语,只是一味拴绳。很快,绳子绑好了,眾人抬起探子就准备往河里扔。 探子也终於崩溃了:“我真的有很多情报!我知道!我知道曹操的探子名单,还有他们在哪聚集!饶了我!我给你们带路!” 巡查队长这才制止了眾人的动作,又解开绳子把探子送回去,那个一直安慰探子的巡查队员还略带遗憾的说道:“真可惜,我还挺想看他扑腾的样子的。” 探子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下辈子都不想当探子了。 巡查队的人把探子放到工业区里,让工人们帮著看一下,表示这是曹军的探子,我现在要去报告,你们帮我看著一下,一定要保证他是“活”的哦。 接下来还用说吗?突然抓到了仇人的手下,他刚好长著一张脸,而我正好有一对拳头,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情吗?工人们本著閒著也是閒著的精神,就把这探子倒吊起来,也不问问题,也不去骂他,就是打著玩。 工作累了打一下,心情不好打一下,太过无聊打一下。 最后还是工厂负责人认为事关重大,先把这探子弄回去把机密都掏出来,再想著怎么惩罚他。立马上报这件事。然后被打的半死的探子一见到有人接他离开工坊,当场就抱著审问的人的大腿就哭了起来。 结果探子原以为噩梦已经结束了,结果下邳有关部门把他带到了地牢內,又是一顿胖揍。 探子都无语了,颤声问道:“等等,为什么还要打我?我已经准备交代了。” 办事官员耸了耸肩:“抱歉,我们这是走流程,请你理解。” 一套大记忆恢復术下来,曹军探子连自己小时候说过朋友坏话的事都抖出来了。徐州人这才发现,原来这傢伙级別还不低啊,掌握著这么多重要情报,不过为什么这种人要亲自上呢? 於是这些审讯人员觉得这小子还藏著事,又是一顿反人员体操。 这时探子已经被打得有点神志不清了:“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可能让手下来做?你洞房的时候也让別人先来探路吗?” 因为侮辱他人探子又挨了一顿。 在诸多官员还在找理由殴打探子的时候,陈群已经安排好了具体的抓捕计划。 陈群的手下就照著探子给的地址,一个一个抓过去,直接让曹操在下邳的情报网完全失灵。 听说陈群破获了这么大个情报网,连忙碌的刘备都专门跑到陈群这里看看。当看到关的满满当当的牢房,刘备也是充分表扬了陈群及其领导的审讯小组。 经过这件事之后,刘备就给工人守备队发下了大量赏赐,还加强了巡查力度,曹军的窃取机密的行动最终只能以失败告终。 第四十一章 曹操的战略 看到刘备这边这么大反应,曹操也相当於变相试探到了徐州机密。 “由此也能看出,那工坊里面是有著珍贵技术的,不然刘备也不会这样藏著掖著。” 曹操接了一句,又宽慰郭嘉道:“没关係,一次失败不算什么,看看能不能在本地人那里发展一下,没想到那个叫陆綰的还有这本事,不能来朝廷奉献自己真是可惜了。” “就算能来恐怕他也不会来的。”郭嘉摇了摇头,从他接手的情报来看,陆綰好像是一个坚定的抗曹派。 曹操终於放下了笔,神情也开始认真:“哦?为何?” “此人原是袁术帐下小吏,后因族人被杀加上不满袁术作为,毅然投奔刘备。而后纠集徐州世家四处散播我军的不良言论,看上去是个刘备的铁桿,想要此人归降恐怕难度太大了。” 曹操闻言也没有灰心,现在先把这人寄存在刘备那,等收拾完刘备这陆綰就跑不了了。 “明公需早做准备,河北袁绍即將全据河北,白马將军现在败跡已现,我料他不出三年必將败亡。”郭嘉隨即將手上的竹简放在一边,提醒道。 这件事现在就是悬在曹操头上的利剑,曹操现在这么折腾就是为了將来和袁绍对峙的时候能多一点筹码。 河北太富了,富到曹操都有一点绝望,这要怎么打才能打得贏啊。 “除了袁术,明公也不能对刘备放鬆警惕,如果坐视刘备发展,未来可能与袁绍联合,若让袁军从徐州向西进攻,则我军多半抵挡不住。所以我认为,当先伐刘备,彻底去除这心腹之患。” 郭嘉摸了摸小鬍子,在他看来,虽然吞併徐州之后会多出相当长的边境线需要防守,但始终比让刘备放袁军过来这个结果好多了。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刘备的战略眼光缺陷,好像在陆綰到了之后就被补上了。到时候即便刘备没有和袁绍联合,也极有可能趁著两人元气大伤之际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曹操看情报也知道刘备虽然打仗不怎么样,但是种起田来是真嚇人啊,就几个月的时间就搞出一堆新花样。也是点头说道:“不能再让刘备这么发展下去了,要去给他找点事做才行。” “明公,我知道一个有几个地方能给刘备一记重拳。” “奉孝快讲。” “这里。”郭嘉指向舆图的一点,曹操顺著他的手指看去,琅琊两字跳入他的眼眶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郭嘉不停嘴,继续说道:“琅琊郡和泰山郡现在都被臧霸实控著,其人野心不小,就算到现在也没有表示服从刘备。” “我们的情报显示,目前琅琊郡因为徐州人的原因已经开始出现缺粮,如果我们从中插一手,说不定能把臧霸拉到我们这边。” 曹操点了点头,如果臧霸投靠,甚至都不用投靠,只要在接下来保持中立,曹操就能经泰山郡、琅琊郡,直接攻击刘备腹地东海郡。 郭嘉的手指一滑,又指向另一个地方。 “另外还有一拳,那就是现居小沛的吕布。” “去年吕布趁刘备出战之机,意图偷袭下邳。结果被陆綰、张飞、陈登等人识破,偷城失败还身负重伤。此人必怀恨在心,我们也可以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让他也配合我军行动。” 曹操没什么道德洁癖,自然不反对此事。不过出於担心,他还是提醒道:“此人武力虽强,却是有勇无谋,毫无信义。合作可以,只是要多加提防。他可不是会忠於朝廷的人。” 郭嘉轻轻笑道:“是的,他確实不忠於朝廷,但是他也不可能忠於任何人。用这样的人去对付刘备,无论输贏我们都不亏。” 根据计划,到时一军出沂山,一军出彭城。以刘备现在捉襟见肘的粮食储备,彻底击败他不是大问题。若能夺下徐州,先前刘备做的努力都会直接被曹操接手,这又何尝不是一种…… 郭嘉的方法很简单,也很实用。就是给刘备拉包围网,直接群殴刘备。当初刘邦就是靠群殴加骚扰活活磨死项羽的,如今的刘备还不如项羽,肯定受不了的。 至於为什么不把南边的孙策也拉上,曹操还没疯到要把孙策这样的人杰拉到这里来刷经验,万一刘备脑袋一个不灵光降了孙策,那曹操就要面对孙策加刘备的组合了。 “对了明公,这里有份情报你要看一下,是关於明公的。”说完,郭嘉从桌上取出一块绢布交给曹操。 曹操没有多想,拿过来就看。 看著这份情报,曹操的眼神先是疑惑,然后就是震惊,继而又是愤怒。 把手中的绢布往地上一砸,曹操鼓著眼睛厉声道:“郑玄这老东西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什么时候去徐州散播过这些话?什么样的人会支持儒法合併啊?” 虽然嘴上在骂,实际上曹操却是在心中冷静的思考。他还是很了解郑玄的,其人本身的道德水平是很高,不会做这种事。 难道是志才的计策,可是他都没和我说过啊! 几番思虑下,曹操终於想到了一个最有可能的结论。 大耳贼!居然敢诬陷我! 曹操属实是被这一手噁心到了,曹操做过的事,他从不否认;他没做过的事,他也决不承认。泥马骂我曹操无所谓,你刘备不能瞎编乱造啊。 “想不到我还没动手,他刘备倒先来招惹我。奉孝你说得对,要儘早灭了刘备才是。” 曹操也不废话,当即叫来王必、裴茂两人。这两位都是重量级人物,两人在歷史上都有相当的外交成绩。 王必现在任曹操的幕僚长,在歷史上主要负责对吕布进行外交麻痹,防止吕布突然袭击,后来又平定了耿纪韦晃的起事,为曹操稳定了一次大危机。 裴茂也曾同段煨等关中诸將成功消灭李傕郭泗,还在战后封侯,在同龄人中也是佼佼者。 “司空”、“明公,不知唤我等前来有何要事?”两人一进来就拱手施礼,动作十分恭敬,好像眼前这个人才是真正的皇帝。 第四十二章 难得有几个真兄弟 曹操一番吩咐,两人就开始准备出使。 王必负责和吕布磋商,曹操给出的底线是表奏吕布为徐州刺史,但必须要出兵攻击刘备。 吕布出兵,那就没得说了。打死刘备除外患,打死吕布平內乱。 要是不出兵,曹操可就要指定吕布成为官方认可的朝敌。到时候曹操就要来亲自给吕布痛陈利害了。 裴茂则是负责游说泰山臧霸,又是许以镇东將军,希望臧霸能够站在曹操这边,再不济也要保持中立,不要掺和进来。 现在的曹操也比较穷,实在拿不出別的东西来,只能在官职上面想办法。 其实就算是官职曹操都不想给,也是琢磨著怎么赖帐。像吕布这样的不稳定因素,曹操忍不了,更何况之前偷袭兗州的帐还没算完呢。 现在权且忍让,暂避锋芒,等时机成熟了徐州没一个跑得掉。 ———————— 今天的下邳州府內本来应该如往常一般忙碌而平静,只是几个人的到来彻底又让这个州府內焕发出了新的活力。 老刘终於把他几个老兄弟弄过来了! “子龙!”刘备看清来人,顿时喜出望外,朝著赵云奔去。 赵云也是两眼含泪,拱手道:“使君!” “玄德!还有我们呢!”在赵云身后,还跟著两个北地汉子。 “国让!子经!你们也来了!”看见好朋友田豫和牵招都来了,刘备更是欢喜的快倒在地上了。 刘备赶紧上前和自己发小牵招抱在一起,说道:“子经你终於来了,真是想死我了。” 隨即一转面想赵云、田豫,又是赶紧上前拉著两人的手,说道:“当初徐州一別,还以为此生再无缘见到二位了。今日再聚,是天可怜我刘备啊!” 两人也都是两眼泛著泪光,久久不能言语。 这三个人对老刘的分量可以说不亚於得个徐州了,全是老刘的亲信铁桿。要是哪天这三个人坐船船翻了,刘备的哭声可以传到君士坦丁堡去。 刘备一抹眼泪,又赶忙拉著几人到屋內说话。 “自当日一別,已经有两年时间了。真没想到有一天能够再见。”刘备赶紧招呼近侍拿酒来,顺便把陆綰也给叫过来。 赵云也是点点头:“是啊使君,真是好久不见了。自从当时一別之后,我也是时常想念使君。” “其实我原本以为要在公孙將军手下继续做事的,谁知公孙將军现在已经听不进去劝諫了。我没有办法,又不想投靠袁绍,最后只能赋閒在家。” 刘备听闻也是唏嘘不已,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白马將军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田豫的情况也差不多:“其实我一开始也已经准备离开公孙將军了,正好收到了使君的信,就变卖了家產带著母亲一起来了。” 牵招则是一看见信就喜出望外地来了,来的时候还琢磨著带个什么见面礼。思前想后之下,直接变卖了家產全部换成马匹,帮刘备填补一下战马的缺口。 只可惜牵招財力不足,最终也只弄到了七十匹良马而已。 牵招不仅是带了战马,他还把当年一起混的那帮游侠也拉过来了,虽然人数看起来只有二十几个人,但都是能放的下心的老兄弟。 三人原本是不同时间出发的,结果阴差阳错的聚在了一起。三人一聊,都是刘备叫来的,乾脆同伴而行,一路上不知道斩杀了多少拦路贼,终於到达徐州。 其实说实在的,刘备这事乾的確实不地道。好不容易兄弟几个陪著打拼熬出了头,刘备这人就把几个老兄弟拋在脑后,跑去跟徐州世家混在一块了。 赵云、田豫都是要脸的人,看见刘备这样子也就很自然地离开了。 而且这一走就更不能回来了,因为到时候不仅是舆论,连刘备可能到要犯嘀咕:之前看到没好处溜了,现在看见老兄弟彻底翻身了,自己又没混出名堂,只好又厚著脸跑回来要个位子。 赵云田豫都是薄脸皮,受不了这种言论,结果就是很想投刘备,但就是没法投。其实这种情况也好解决,那就是刘备主动点,直接上门去徵募,人家有了台阶下,自然也就来了。 从歷史上来看,赵云应该就是在得知刘备二次丟了徐州,彻底没了根据地之后,感觉这个时候刘备混的这么惨,投奔应该不会被说閒话了,才急忙又往南方去找刘备。 牵招比这俩还惨一点,刘备压根没想起来过,这大耳朵非常大方的就这样把一个优秀的骑兵將领送出去。 看到几人为了到自己这里来披荆斩棘,刘备也是心中一阵暖意。 刘备眼见时机已至,终於將他和陆綰商量后的任职方案说了出来:“三位,现在徐州正是用人之际,各个地方都有官职空缺。” “国让,我准备任你为东海郡都尉,负责守备监视琅琊郡,臧霸一直不肯接受任命,始终是个隱患。但又不能直接杀了了事,这具体情况也就要看国让怎么处理了。” 刘备喝了一口酒润了润喉,继续讲到:“子龙的任务也不轻鬆,我想任你为彭城国相,负责总览彭城大小事宜,其中的重中之重就是防备吕布、曹操二人。” “子经和子龙一块去,任彭城长史,负责彭城防务。到时候我给国让调兵两千,子龙和子经共三千兵马,驻防彭城。若有敌军来犯,以保存实力为首要任务。” 刘备的这些任命也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东海郡靠近琅琊郡,既要防止泰山诸將的渗透,又要把控好对琅琊郡和青州的贸易外交。必须要一个对政事、军事、外交都有了解的人才能承担这职位。 彭城的情况又不一样,在这里的主要问题就是来自吕布、曹操两人的军事压力。所以这个位置更看重官员的军事才能,要能够把彭城打造成坚固的防御支点。 田豫这种六边形战士就要放在东海郡这样考验综合能力的地方,而赵云和牵招两个优秀的將领自然就负责彭城防线的建立。 第四十三章 惊变28天 刘备也知道不能用人如积薪,只是现在刘备这边人才太匱乏了,客观条件真不让刘备慢慢培养人才,其他人也能理解。 现在徐州的工作压力还是很大,除了陈群陈矫这种来实现自我人生价值的,其他人都是想混口饭吃,巴不得有人来陪他们受苦。 这三人也是没想到刘备一上来就给这么大的官,连忙开始推辞,表示自己初来咋到,寸功未立,实在担待不起。 田豫田国让的都尉秩比两千石,和太守几乎是同一水准。赵云的彭城国相更是直接就相当於太守了。刘备给的这么好,一是老玩家回归,人家一开始在老刘这里是有履歷的;二来是国难当头,需用大梁。 相比之下,牵招的彭城长史也算是比较小的了,不过刘备也知道,一开始就给兄弟当大官,他不一定能扛得下来。与其到时候闹得两方都不好看,还不如让牵招先適应一下。 “三位不要再推辞了,如今徐州初定,正是用人之际,望三位不要推辞。” 正当四人上演君臣相得之时,陆綰终於来到了州府。此时他手上正拿著一捲纸,迅速跑到刘备面前对著他说道: “主公,出大事了!” “文渊?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三人对视一眼,当即准备告辞,又被刘备安抚住:“没事,诸位都是我兄弟,看了也无妨。” “主公你看。”陆綰摊开手中的信纸,继续说道:“是陈元龙派人送来的。” 几人伸长脖子一看,原来是淮南又出现了新动向。 这个事情来得太急了,已经是可以改变目前战略方向的大事了。 ———————— 淮南的局势原本在绝大部分的人的预测下应该是逐渐降温的,然而接下来的走向直接证明了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原因就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两边在缺乏战略定力的情况下开战了。 最初孙策、刘勛两人虽然是战爭状態,可谁都没有先手发动进攻,只有两方的斥候之间爆发过小规模的衝突。 建安元年十二月上旬的一天,一支刘勛的斥候队如常巡逻在舒县附近巡视,按照往常的情况,这周围除了枯树枯草以外就没別的东西了。所以他们的任务也很简单,以最快的速度逛一圈就回去休息。 只是今天显然不適合外出,他们迎头撞上了另一支正在巡视的孙策军斥候,两边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现了对方。 双方先是沉默,紧接著就是激烈的战斗。双方人马同时向敌军展开对射,並立即派人回去呼叫援军。 事发突然,两边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出色的作战计划,一切都是以最原始的状態出现的:戳眼踢襠,不论招式好坏,能放倒对方就行。 一场交锋下来,出乎意料的是,刘勛的士兵占了上风。 其实也正常,当时孙策北上广陵的时候並没有带太多精锐。之前在扬州打了这么久,早就是人困马乏了,孙策就把他们放在江东没带过来。 孙策不仅要让他的士兵充分休息,还要顺带靠著这些士兵盯紧了江东世家,免得他们又来搅风搅雨。 这就导致现在孙策手上的士兵大多是当时从吴景那接手的袁术军士卒,还需要再练个几次才能真的发挥出来本事。 按周瑜的计划,这次作战会在春耕结束后再开打,所以训练方案也是在不过多消耗物资的情况下,进行一些基础训练。本来这种小衝突就极为看重士兵基本素养,就这一段时间下来,孙策军不说是名扬千里吧,至少也可以说是威信全无。 这次小规模衝突最终以孙策方大败为结束,留下了二十多具尸体,孙策军仅剩的几个幸运儿头也不回的溜回去了。 本来这事可能就是诸多小小衝突中的一个罢了,就连负责这里的军事主官李丰也没在意这场小胜。就连他在给家人的信中都写道:今日,淮南无战事。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孙策这边就琢磨开了,一直以来的小衝突孙策方都是败多胜少,一直打败仗小霸王脸上也不好看啊。到时候人家会怎么说?那个小霸王不过如此,无非就是欺负欺负江东人,一到中原就被打回原形了。 为了找回场子,也为了国际观瞻,孙策决定亲自下场,给淮南人上一课,什么叫做霸王再世。 他就特意穿了一身小兵的装扮,带著自己的亲兵,专门埋伏刘勛的巡逻队。 孙策看著一地的尸体,满意的点了点头,还特意把附近的树皮给扒了,上面写著:杀人者,吴郡孙策也! 在孙策的构想中,这只是一次报復性的行动。毕竟他並没有全面开战的准备,而且相比於现在刘勛方的近三万人,孙策这接近两万人还是略有劣势,特別是手上这些士兵还良莠不齐。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个震惊的消息:刘勛方的大军已经出城,正朝著巢县而来。 其实一开始,刘勛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反正才死几个,到时候隨便抓点壮丁充军就行了。 但是他手下的谋士刘曄则是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一直以来的衝突都是胜多败少,这就证明了当前的孙策军是一支弱旅,只不过指挥官的能力强罢了。刘勛应该趁此机会干掉孙策,不然等到开春孙策军主力北上,到时候想战胜孙策的难度只会更大。 刘勛一听也是这道理,现在打个普通小兵都还有点费劲,那江东的主力部队来了更不就没得打了吗?於是即刻和黄祖沟通,商量好一起出兵。 除此之外,刘曄还给刘勛出了一个计策,那就是修营垒,一路从舒县修到巢县去。刘曄確实很有水平,因为这个计策的首要条件就是自知之明。要很了解自己这边其实训练水平也很低,只有靠修营垒逐步推进才能避免被野战击溃。 孙策和周瑜也確实被这一招噁心的够呛,刘勛的部队每天就走个三十里,还是交替前进,一到地方马上就开始修营垒,让孙策打也不是放也不是。 周瑜看著这样,心想著要是一路修到巢县脚下,能直接把巢县包围了。刘勛有刘表补给的粮食根本不用愁,孙策这边就会非常的难受,城里的存粮还不一定能耗得过他们呢。 只是他突然灵光一现,这招的破解方法刘勛一开始就展示出来了。他刘勛能修营垒,我军也能修。孙策军隨即也开始大兴土木,在淮南大地上,一个个营垒佇立在其上,宛如草原上一朵朵绽放的野花。 第四十四章 找曹操麻烦 接下来,作战双方都极度渲染作战的激烈,可是直到几天后,双方士兵都没怎么见过面。因为一开始两边就都没做好战斗准备,后勤不足的双方都只有防守的能力。所以两边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两边互相干瞪眼。 要说进步也是有,两边静坐战的距离从几百里缩短到了几十里,已经是非常近的状態了。 就这样一直蹲到建安二年,孙策蹲不住了,他刘勛有刘表输血,我孙策可没有啊!要是再这样耗下去,都用不著刘勛来了,自己这边就崩溃了。 周瑜又给孙策出了个主意,既然正面修满了营垒,我军何不从別的地方绕过去,直接攻击刘勛的侧翼。还得是周瑜,瞧见堡垒战术玩不转了,已经开始搞施里芬计划了(一战德国计划从侧翼突破法国防线)。 孙策经过认真考察后,发现战场的胜负手就在於自己能不能偷袭成功了。 孙策隨即组建了一支舰队,准备从长江逆流而上,登陆刘勛后方。 只是孙策的军队最终还是没能上岸,因为他们在长江上居然又撞上了顺流而下的刘勛水军,原来对面也是这么想的。带著英雄所见略同的感触,两方即在长江之上开练,双方打得你来我往,好不快活。 刘勛这边的水军指挥官是陈兰和苏飞,带著江夏、庐江组建的联合舰队。苏飞想著这是个立功的好机会,还专门带上了好友甘寧。 一场战斗下来,两边都没能完成任务,孙策的水军和刘勛的水军都是继承袁术的水军,都是一个师傅教的,破不了招啊。甘寧的锦帆贼再能打也只有几百个人,虽然打得不错,终究也是没能打出决定性胜利。 局势又转回了原点。 这下这下正面侧面都打不过去,孙策开始感觉到自己有点骑虎难下了,孙策的实力实在缺乏基础,如果能多给他一年时间他都不至於打成这样。 他就感觉到自从接收广陵城之后,他的运气就开始坏了起来。 看见孙策一脸吃了苍蝇的憋屈表情,周瑜终於说出了他思考已久的计策,那就是把北边的刘备也拉下水,既然现在发现广陵就是一块有毒的肥肉,那为什么不把这块肉让给刘备,让他来和刘勛打擂台。 孙策其实不太赞同这个计划,从军事角度来说,主动撤退收缩防御確实是好选择,尤其是现在实力不足的情况下。只是这在治政上失分也太多了,很可能经此一下江东世家的反抗念头又会死灰復燃。江东从此也就无法真的稳定下来。 两人都无法说服对方,那么就只能继续僵持下去。但是两人都同意找外援,那么离这里最近,信誉最好的刘备就是他们的首要拉拢对象。 就这样,孙策的联盟提议就这样经过陈登到了刘备的手中。 “我不建议和他们联盟,主公。”看著刘备询问的眼神,陆綰摇了摇头:“这倒不是我和孙策的私仇,而是现在孙策只是被逼急眼了才不得已找上门来的。如果我没猜错,同样的条件,孙策肯定还找了吕布曹操等人。” 就凭著后世的知识陆綰也不愿意和孙策结盟,这个人的信誉分连充电宝都借不到,跟他定协议不等於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但是曹操就不同了,他如果和孙策联合的话,刘勛还真不一定扛得住,然后曹操占豫州,孙策占扬州,刘备就要被围著圈踢了。 陆綰当即也发现这就是个机会啊,给曹操找点麻烦,不能让他这么好过。 刘备也是考虑明白了:“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拒绝吧。” “主公,我现在想了一下,在战略方面我军还应该做一些调整,现在琅琊郡那里才刚有一些起色,想要见到成效还需要一段时间。现在屯田也开始走上正轨了,不如趁此机会给曹操找点麻烦。” 陆綰的话引得屋內几人纷纷侧目,曹操现在是朝廷的司空,攻击曹操几乎就相当於攻击朝廷了。 刘备蹩起眉头:“文渊,这个恐怕还要深思熟虑一下,虽然我们知道曹司空在某些事上有些僭越,但是毕竟还是他救回天子的,贸然攻击的话恐怕会大失天下人之所望啊。” “不是这样的,主公,现在曹操没有做出太多出格的事情,无非是当初迎回天子之后,朝廷就大肆封赏,把曹操连带著他手底下的那些人全都餵饱了。” 陆綰觉得当初曹操没有称帝的一大可能性,就是当时曹操没能统一全国,要是统一了,那他的功德就完全够分量继承天命。 “但是这种註定长久不了,等到这些人新鲜劲过了,又会继续想往著高处爬。曹司空控制得了他们吗?他连自己能不能控制的住都是个问题。” 到时候曹操不想进步,他手下的人都不同意。 “再者说,天下间的诸侯要说谁最心怀汉室,主公就是当之无愧的。给曹操点顏色看看,也让他知道天下间还是有汉室忠臣的。”陆綰朗声道。 “那我军应该怎么做呢?”牵招问道,这三人里他是认识刘备时间最长,但是在刘备手下资歷最浅的人,他现在已经是满腔热血,迫不及待地就像做出些成绩来报答刘备知遇之恩。 “这位是?” 刘备一拍大腿:“哎呀,光顾著聊事情,忘记给文渊介绍一下了。” “这位是赵云赵子龙,这是田豫田国让,这边这位就是牵招牵子经。” “原来主公天天念叨的三位將军就是你们啊,今日一见果真是虎將虎威也!”其实要不是陆綰提起,问老刘有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可以拉到徐州来,刘备压根想不起来还有这几號人呢。 这倒不是刘备薄情,是老刘当时就以为这些人再也不会遇见了,直接从一开始就没把这些人放进徵募名单中。 但是嘛,出门在外,无非就是你捧我我捧你,互相戴高帽。 再度转回正题,陆綰对这三人说道:“这就需要诸位將军的力量了。” 第四十五章 大哥,味道不对啊! “大哥,味道不对啊!” 孙观突然把碗一放,对著臧霸说道。臧霸原本和兄弟几个趁著年底聚上一聚,开个宴会交流下感情,听到这话脸色一沉。 “你舌头坏了?这可是今年的麦子。” 臧霸最终还是採用了王祥的方案,不过他留了个心眼。先小规模的试几次,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再继续大宗交易。 “昌豨,你说说这个吃起来和我们徐州的粮食有区別吗?”臧霸一扭头,朝著另一人说道。 昌豨沉默了一下,说道:“我觉得河北的麦子和徐州的麦子,相比之下,蒸熟的麦子吃著最好吃。” 臧霸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昌豨。 孙观摆手道:“老大,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琢磨了一下,之前我们还什么消息都没说呢,那个叫王祥的小子就主动找上门来,说自己有买粮的渠道。” “然后这粮食居然真的买来了,还什么事都没发生。特別是在之后,曹操还突然来使,不知道发什么疯,居然邀请我们一起夹击刘备。他难道不知道我们之间是死敌吗?” “你的意思是……” “这是一个圈套?!”一旁的尹礼也停下了嘴,大声嚷嚷道。 孙观点一点头,解释道:“你们看,如果是刘备要收拾我们,根本不会搞这样大的动作。只要把军队拉上来围住我们,不出一旬我们就降了。” 臧霸一想,也是,就目前这个局势来看,刘备想靠军事力量收回琅琊郡就是一句话的事,压根用不著玩那么多花样。之前的缺粮如果冷静下来看,也就是正常的贸易行为导致的商品短缺。现在运了一些粮食进来,危机起码錶面上看起来已经没有那么嚇人了。 “那这个王祥无非就是个蹩脚的细作而已,也没什么特別的啊?”臧霸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不对啊!你们想想,如果刘备是想通过粮食向我们施压,那为什么还会派王祥来帮我们牵线搭桥买粮食?一个人,就算这样破坏刘备的计划也没被刘备收拾,反而还好好的活著,这说明什么?” 臧霸长大了嘴巴:“他明面上是刘备的人,实际上是曹操的间谍?!” “很有可能!搞不好这就是一个连环计。”孙观一下子说了这么的话,突然感觉有些口渴,拿著臧霸刚倒好的酒就想喝一口。臧霸一把夺过来:“喝你自己的去!” 眼见蹭酒失败,孙观只好继续说道:“先是刘备四处买粮导致我们粮食不足,然后曹操这傢伙得到了消息,就趁此机会派出王祥和我们做生意,暗地里留下我们和曹操交易的证据。” “隨后又派出使节表示想要拉拢我们,如果我们答应,那就万事大吉,我军就成了他曹操的马前卒;若我们不答应,他就把这证据公布出来,让我们在徐州顏面扫地,再也没法在这里混了。” 听了这话,满屋人是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说什么好,应该说孙观的想像力非常丰富,就这都能圆的上啊。 “这样会不会有点太主观臆断了。”臧霸也觉得这事其实没那么复杂,可能就是王祥提了个不太好的建议,恰巧碰到了曹操来使这回事,其实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係,单纯只是凑巧而已。 孙观嘿嘿一笑,说道:“这事也简单啊,我们把那个王祥带过来问问不就完了。要是没问题,我们好吃好喝招待几天又放回去就是了;要是確实是,那我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臧霸此时作为一个领导者的天分开始发挥作用了,他皱著眉头说道:“这方法理论上確实是可行的,可是万一这小子心理素质不好直接跑了,那他就算真的和曹操没关係也变成了有关係了。” 孙观欸了一声,这个问题他確实没想过。 “这样,我让我儿子写封请帖,邀请他开阳聚聚,等到人来了我们稍微旁敲侧击地问一下就行了,怎么样?如果这都不能让他来,那就肯定是心里有鬼。” 孙观两眼放光,点头赞道:“还得是大哥,就是厉害,想的真周到。” 剩下的昌豨、尹礼等几人也是点头称好。 ———————— 王祥最近的日子简直是度日如年,因为他还是没有完成任务,所以对徐州的投资自然没法实现。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臧艾的书信,也在信使快马加鞭下送到了王祥的手中。 一看到书信,王祥就知道这多半有阴谋,臧艾已经开始接触政事了,他父亲因为一直很看重这个长子,对他的管理是比较严格的。现在还没到休假的时候,怎么突然会叫他过去聚会。 况且十二月份的时候不是才见过面吗,不可能几天不见就想到发疯了。 这多半就是个鸿门宴,王祥才不会头铁的去试探一波。 而且临沂也呆不下去了,临沂离开阳实在太近了。 不久之前,他还是天下的至孝楷模,踌躇满志的想要成为人上人,成为所有世家的精神领袖。现在却是成了过街老鼠,哪都不要他。 情况还真是急转直下啊。 不得已之下,王祥打包好隨身的行李,准备逃亡他处。又写了一封回信给臧艾,表示自己最近『家事繁忙,不能亲自去了,只有下次再聚。』,希望可以拖住几天。 王祥带著堂弟王康,亦步亦趋的看著家族附近的景色,好像要把这些全部都装到脑海里带走。他睁著满是血丝的双眼,对著他的堂弟抱著歉意地一笑:“接下来家族的担子就要你来担了,家族才俊的培养、收支的监督,这些琐事都要仰仗你了。” 王康深深一拜,说道:“我自当尽心竭力,不负兄长期待。” 王祥长嘆一声,喃喃的说道: “看来我不得不离开临沂,不得不离开歷代祖宗长眠之地了。当年伍子胥为报父兄之仇,逃到吴国,受到吴王闔閭重用,最终西破强楚,成功復仇,只是无论怎样,他都没能在回到家乡,连死的时候尸首都埋在吴国。你以为此时此刻,我必定悲伤不堪吗?以为我必定有说不出的遗憾吗?” 王祥扭过头看著王康,脸上已经爬满了泪痕,颤声说道:“不,我內心实不堪忍受的,是我此去死无葬身之所啊!” 第四十六章 营门射枪 王祥不敢多呆,很快就打点好离开临沂,朝著青州头也不回地跑了。 一路上通过化名皇甫,扮作客商成功跑路到了北海。 臧霸一行人还等了几天,结果就等来了个拒绝,当即派人亲自上门『请』王祥过来。当然,结果肯定是鸡毛都没找到。 孙观一拍大腿:“看吧!我就知道这小子有问题!” “是是是,你孙观神机妙算,乃世间罕有的奇材,满意了吧?”昌豨早就听得烦了,自从知道王祥溜了,这婢养的就天天跑到哥几个面前说自己多么厉害,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出声讽刺道。 臧霸也不在意,这王祥一看就是小卡拉米,抓了他搞不好什么用都没有,还平白无故招惹世家:“算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想去那就由他去。现在的问题是曹操那边怎么办?” “老大你是怎么想的?”几人不正面回答,反而用问题回答问题。 臧霸说出了他的优质回答:“我不知道。” 孙观说了他自己的看法:“我觉得还是和刘使君谈谈吧,毕竟再怎么说刘使君始终是站在徐州人这边的,也算半个徐州人。曹操一开始就是起的坏心,特別是还杀了我们这么多弟兄,可不能就这样算了。” 昌豨也是一点头:“我也是这个意见,兄弟们是亲人,刘备是外人,而曹操是仇人。刘备这个外人虽然不值得兄弟们拿命去护,但是相比於要我给曹操当牛做马,我寧可和刘备混一块。” 尹礼、吴敦等人也是纷纷抱拳说道:“俺也一样!” 臧霸在原本的歷史上作为『青徐王』,在曹操手底下割据了二十多年,自然不是省油的灯。可是现在臧霸要做出抉择了:投刘、投曹、还是维持现状。 了解了兄弟们的意见之后,臧霸终於做出了他的决定:“拿纸笔来,我要给刘使君写封信。” ———————— 带著兵马,赵云和牵招二人到达了他们的目的地,彭城西侧的荒地上。趁著客人还没来之前布置好了场地。 “赵將军,陆军师的计策能信吗?”牵招一直在北地,並没有听说过陆綰的名號,但是出於对刘备的信任,所以对这个计策,他持较为乐观的態度。 赵云心里也有点没底,不过他同样相信刘备的眼光:“应该可以吧,我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就算我们没能胜过吕布,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陆綰的想法就是把吕布叫出来,让他跟自己这边的武將比上一比。跟吕布这样的人讲仁义道德根本不现实,还不如亮亮拳头,吕布反而会冷静下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这活还只能让赵云去干,让张飞去那就等於官方宣布和吕布开战了。 另一边,吕布也带著人马到了。 一开始吕布还是不想派人来的,不过陈宫却是一直劝他和刘备重归於好。不为別的,就因为之前那个曹操的使者王必。 陈宫当初可是近距离观察过曹操的,那是个什么人他是十分清楚的。別看那使者现在嘴上说的比唱的都还好听,实际上吕布真要和曹操合作,將来必定会被曹操痛下杀手。 现在这个王必越是花言巧语,许诺只要吕布投靠,过往的事可以不再追究,陈宫就越感觉到一阵恶寒。 在陈宫的纠缠之下,吕布终於受不了了,答应来这里沟通感情。不过他作为并州军的老大,自然不会自降身份和赵云会晤,於是指派了手下第一大將张辽来会会赵云。 临走时,吕布还特意嘱咐张辽,和赵云比划比划,看看这个新来的水平怎么样。 其实吕布心里还是有著一定的侥倖,当时他就是通过反覆横跳得到了巨大的利益,变成如今的温侯。现在的他已经有了路径依赖,那就是跳反。 只要我跳的够快,跳的够狠,我就能一直往上爬。 回到现在,赵云让队伍停在原地,单枪匹马地来到阵前,坚固的甲冑衬得他身形格外挺拔。另一边,张辽一身玄甲,打马上前。 张辽作为吕布方的主使,先上前对著赵云见礼:“赵將军,久仰了。” 他之前其实压根没听过赵云的名字,现在纯是说客套话。 赵云也端端正正的回了一礼:“张將军,刘使君之意,是非过往,付之东流。今日只谈保界安民,不起干戈。” 张辽点点头:“这是自然,赵將军。” 这次搞聚会的除了赵云、张辽两人外,也还有牵招、宋宪、侯成、魏续几人。 一直站著也不是个事儿,赵云还是赶紧招呼几人坐下。赵云还有些苦恼,提议比斗的事情在他嘴里打了几个转,就是说不出口。 结果张辽突然开口道:“久闻刘使君帐下驍勇善战之士眾多,今日天朗气清,辽不揣冒昧,欲请將军指教一二,权当为今日和谈助兴。不知赵將军意下如何。” 赵云一听,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乐开了花。好,这可是你说的,嘴上却说到:“自无不可。” “早就听闻贵军善射,今日不如就比射箭。” 赵云自然不会拒绝,因为赵云本人射箭的能力也是强的可怕,后来还射断过东吴战船的拽篷索。 张辽大手一挥,一个并州士兵就提著长枪跑来。 “今日就以此枪枪头为靶,立於百步开外,如何?”“好!请便。” 旁边一同跟著张辽来的几人开始为他加油助威:“文远,咱们并州军可是刀枪里滚出来的,咱可別丟份啊!”“对!精神点。” 张辽不再多言,探手取过亲兵送上来的弓。他大步走向中央,眼神如猎鹰一般盯著百步外的枪头。 只见张辽吸了口气,拉开手中的弓,漂亮的弓身立刻拉成满月。忽地一放,箭矢就朝著枪头疾驰而去。 “呯——!”箭矢在枪头上留下一个白色的划痕,插在了不远处的草地上。 “好!文远神射!將军神射!”围观的并州军將士们都欢呼起来,而刘备军士兵见了都是咽了口唾沫。 收起长弓,张辽转身望向赵云:“赵將军,请。” 第四十七章 汉室的衰败 “我就射四十步吧,可以吗?” “当然可以,客隨主便嘛。”张辽的嘴上没说什么,心里还是个赵云打了个低分。 陪同张辽一起来的几人脸上也露出了轻蔑的神色,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不如人家被別人瞧不起也是人的正常反应。 只是这种感觉在下一秒就烟消云散了,因为他们看见赵云不知道从哪拿来了一块布蒙到了眼睛上。 再看另一边,一个小兵將长枪固定好后,拿出一个铃鐺,用长棍挑起在枪头后面摇晃,为赵云示意目標。 听著微弱的响声,赵云拿起他那把看起来很普通的弓,搭上一支白羽箭。弓弦在他的手上发出轻微的声音,缓缓张开,弓身弯成一条完美的弧线。 就在一剎那间,一道白影闪过,快的只在眾人眼中留下一道残痕。 “叮——!” 一声金铁交织的声音传入眾人耳中,全场如死一般的沉寂。 张辽缓缓抬首,目光落在赵云身上。赵云已收弓而立,面容沉静依旧,仿佛方才那一箭只是拂去了袍袖上的一点微尘。唯有那双眼睛,清亮如寒潭映月,深不见底。 “赵將军真神人也!” 张辽是真佩服了,放以前赵云这本事都能到雒阳当射声校尉了。在场的其他人也是肃然起敬,牵招也是震惊於子龙的战斗力。不仅近战强力,射术也是一流,最关键的性格还很好。 能近能远,战力十分强大。 一旁的牵招也是大受震撼,这段时间以来他从没看过赵云完全施展身手。 现在的赵云在牵招心中就如山一般巍峨高大,但这並没有让他意志消沉,反而更让他生起了竞爭的念头。 现在比不过赵云没什么,等以后接触到政事再和他比个高低。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和吕布修復关係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要给牢曹搞搞震了。 当然,现在的曹操和之前的臧霸一样,都是没办法通过武力解决问题的。现在的汉室再怎么样也还是有一些威严的,可不能无缘无故的就去攻打。 歷史上袁绍在刘备跑过来投奔的时候这么礼遇他,除了因为这是自己大儿子举主,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刘备带来了衣带詔这个消息。 诸位可不要小瞧这个衣带詔,要没这玩意儿,袁绍根本就没有进攻曹操的合法性。因为在天下人眼里,曹操是通过正常的手段得到的官位,是受汉室认可的合法官员。袁绍进攻就相当於藐视汉室,基本也就约等於谋反了。 衣带詔的事情一出,整个东汉是发生了轩然大波的。原来你曹操看上去浓眉大眼的,也是汉贼啊!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大家併肩子上,对付这种汉贼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 对付大汉丞相,你只能用治政手腕一点点角力结束掉他的治政学生命,或者想办法下点药结束他的生物学生命。但是对付欺世盗名的汉贼,你用什么办法都不为过,毕竟这样你无论干了什么,都有为国討贼这个大旗做庇护。 汉室的威严也不像某部电视剧那样,傻了吧唧拿到一个玉石头就说可以称帝了,完全不管这时候大汉的合法性还是存在的,编剧敢这么编就是完全不知道权力的来源和运行逻辑。 权力是自下而上的,是大家认可你是皇帝,你手里拿个石头都是玉璽。要是没人认可,你就是拿著秦始皇的玉璽都没人鸟你,说不定官方还让你赶紧把玉璽上交了。 这也涉及到了一个汉室影响力逐渐消亡的情况。 汉室的威严是有一个明显的下降的趋势的:灵帝时期自不必说,怎样为非作歹都没人能管得了他。世家就是骂了他几句就挨了封建主义铁拳,抄家的抄家,杀头的杀头。这时候的汉室威严,是任何人都不敢去招惹的。 接著在董卓主政时期,少帝被废,刘协上台。这段时间內,大量的汉臣被杀,皇帝却连个屁都不敢放,不仅如此,几百年的国都还烧成了灰。汉室的威严已经受过一次极大打击了,连带著这段时间內大汉朝廷任命的官员合法性都会遭到质疑。但还有不少人愿意来到汉帝身边追隨他,一路从雒阳跑到长安。 然后是李傕郭汜主政时期,这段时间內汉室威严再次受到重击,滥封滥赏,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封个官噹噹,这种官位封赏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接著就是汉帝出逃到曹操奉天子以令不臣这段时期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可以说是几乎完全摧毁了汉室仅有的威严,那就是汉献帝为了逃命,直接丟下百官自己先跑了。这太掉价了,大家不说共富贵,同患难总可以吧。结果这小子丟下百官自己先跑,再次伤透汉臣的心。 曹操也是在这个时候发现所谓的汉帝也无非就是个抗事都不敢的小孩罢了,彻底不再幻想做什么周勃,而是开始利用汉室的影响力为自己招揽人才。 汉帝凭藉著大汉这块金字招牌,每次遇到危险臣子愿意站出来救驾,虽然每次都能逢凶化吉,但是前来救驾的臣子数量越来越少,素质和质量也是越来越差。到最后,只有董承这种外戚和其他一些没兵权的臣子愿意为刘协卖命了。 最后就是曹操统治后期到曹丕篡汉,曹魏已经完成了对汉室的傀儡化,绝大部分人已经完成了从汉臣到魏臣的身份转变,这时的汉室在事实上已经亡了,除了西南方的某个小朝廷,再没有一片汉土飘荡著大汉的旗帜。 都到这个地步了,曹操想封个魏王都把自己小棉袄逼死了。汉室四百年的金字招牌就是这样吸引人。 那么现在刘备要做的事情就是打击曹操的合法性,让曹操要么早点跳狼,要么就夹紧尾巴装汉臣。 而对一个政权最大的打击,除了直接武力消灭肉体之外,就是经济上的打击了。毕竟大家都有钱赚得时候,你多吃一口我也无所谓,到时候去別的地方补回来就行了。在这种状態下,大问题也变成了小问题。 没钱的时候呢?你多吃一口我就要少吃一口,那我肯定不干。这样下来,小问题也变成大问题了。陆綰要的就是在经济上对曹操实施进攻。 第四十八章 建安税券 陆綰给曹操上的这一招就是泡沫经济,原本他是打算用在臧霸身上的,结果因为多方面原因没玩起来。谁知道他这一抬手还没开枪呢,他就倒下了。 这也让陆綰也不得不嘆服,在这种火烧眉毛的情况下还有人能保持理智,果然还是小瞧了这个时候的人。 学到这点的陆綰在对曹操制定计划时就更加细心,金融这仗打得好可以毫不费力的灭掉大敌,玩的不好那就要自己吞自己种的苦果了。 和吕布的关係和平化、正常化是下一步合作的基础,陆綰將搭建一条经济走廊,联通豫兗徐三州。是的,又是像之前联通青徐二州一样。 不同的是,之前是为了获取粮食及原材料,现在是吸收豫兗两州的財富。 这条线路比之前青徐贸易路线还要方便一些,原因就在於有一条河流流经了豫兗徐三州,这条河就是汳水,也就是后来的汴水。 这条河作为泗水的支流,自浚仪县(今开封西北)而起,全长三百多公里,於彭城流入泗水。途径多个县城,是很有价值的水道。歷史上也承担著中原物流运输的重要角色,一直到后来黄河夺淮入海,泥沙沉积才逐渐没落。 陆綰构想的贸易路线也就是从下邳出发,经彭城、虞县,一路到达陈留。藉助水运,徐州就可以对於豫兗两州进行大量投放商品。 这还不是全部,陆綰还设计出了一套纸券,这种纸券以徐州当地生產的纸为载体,通过雕版印刷进行批量生產。 或许在其他人看来,这就是又搞了一种劣幣来吸老百姓的血。然而实际上,这是陆綰准备的一次伟大壮举,一次足够压倒所有诸侯的经济变革。 这也不是单纯的推出纸幣,而是凭空创造了一种可以承担法定货幣职能的票据,这种票据背后完全没有任何贵金属支撑!唯一能支撑其价值的就是徐州的三万余军队和刘备手中的盐產量。 陆綰是怎么操作的呢? 他先是成立了一个徐州採买部,这个部门就主要负责代表徐州政府向民间进行採购,其中大量成员都是由世家中熟练掌握算学的人。但是在支付的时候,既不提供五銖钱,也不给绢布、粮食,而是给陆綰印的『建安税券』,一种可贴现匯票。 当然,正常情况下,没人会收这玩意。没关係,刘备已经承诺过了,只要拿著这张纸到徐州任何一家钱庄,都能兑换成五銖钱。那钱庄为什么会接受这种纸呢?原因就是这张纸还可以去徐州总庄进行再次兑换。 没想到吧,为了这碟醋,陆綰还专门包了一顿饺子,成立了个类似央行的部门。 一开始实行的时候,各大商户和钱庄老板拿到这钱的时候都是战战兢兢的,以为这就当是大家破財消灾,先填饱刘备的肚子让他安稳个一段时间。结果有人因为周转原因,硬著头皮拿著这东西拿到徐州总庄兑换,居然真的换了钱出来。 这些人听说之后,都来尝试著兑换了一点,发现真的是官方背书,隨到隨兑,而且上不封顶。这样一来徐州百姓也对这张纸有了信心,甚至很多人都不愿意兑换了,因为同样的价值,一张纸就够了,但是换成五銖钱就是死沉死沉的一坨。 在本质上,这个『建安税券』就是一种信用货幣,当然,相对於这个时代来说,这东西实在是太先进了,所以陆綰也不敢真的完全拋开贵金属背书。只能让『建安税券』和五銖钱在市场上一起流通,並且也可以拿到官方那里兑换海盐。 刘备有了这东西,发行量就是一句话就可以增加或减少的。只要刘备这个招牌还没倒,就能一直印『建安税券』来给经济回血。 这事也有不小的隱患,老百姓手里的『建安税券』不会太多,但是世家就不一样了,这帮婢养的实在是太有钱了。他们完全可以在市场中使用五銖钱,但是大量的建安税券就用在了大宗交易上。到最后这些人手上是会保留有大量的『建安税券』的。 要是这些人不整活还好,要是拿著这么大一笔『建安税券』来兑换,那刘备是绝对拿不出这么多东西来的。所以刘备不但要和这些人搞好关係,还要保留一支机动武装力量,以便他隨时抄家干掉债主。 而且陆綰还给这个券上了个保险,那就是这个券是有使用期限的,超过这个时间,虽然还是可以拿著这个到总庄兑换,但是兑换后这张券就拿去销毁了,不会再重新投入市场。 票券上的期限是六个月,但是可以多次延长展期,最多可以延长到五年。五年时间一到,这些『建安税券』就会烟消云散,可谓从零开始又从零结束。 但是隨之而来的又有另外一个问题,这些纸销毁起来容易,伴隨这些纸诞生的信用需求是不会隨之消失的,这部分信用需求也是需要徐州政府为之背书的。 这对於和平时代的国家是非常大的考验,但是嘛,就现在华夏大地这种人脑子打出狗脑子的状態,这个问题也好解决。那就是对外扩张,从外面抢点东西来填这窟窿。至於抢的对象,那就非牢曹莫属了。 陆綰这也是为了鞭策一下他主公刘备,自从徐州財政和治安逐渐好转后,这个傢伙就开始当起了甩手掌柜,天天拉著简雍、张飞几个人到处玩,用他的话说就是:“只工作,不玩耍,聪明的刘备也变傻。” 刘备这种小布尔乔亚的小富即安心理是把陆綰看麻了,哥们,你还没脱离危险期呢,现在无非是把徐州从太平间拉到了icu,真以为现在天下太平呢! 陈群也多次找陆綰,原因是找刘备签字盖章的时候,人影都没见著。於是让他和刘备谈谈,要玩不是不可以,但是也要把一切重回正轨的时候再玩啊。 至於陆綰问陈群为什么陈群不亲自去,陈群的说法就是:变革经济,谈何容易啊。这些事情你们去办,我的事多,我要把精力放在律法上面。 第四十九章 国债,或者说州债 陆綰这段时间的工作量也不少,他在编写培养会计需要的教材。 玩金融最重要的就是有较强的数字敏感度和计算能力,现在有这方面能力的就只有那些出身优渥的世家子弟,毕竟对於经学这种超人气作品来说,算学算是很冷门的学科了,一般人根本不会去学的。 陆綰也不怕这些人作假帐,因为在选拔时陆綰就发现这其中又有很多人学艺不精。如果一个会计连真帐都做不好,那就更不可能做出假帐了,他只能做出烂帐、坏帐。 既然没有现成的金融人才,陆綰也只好把这些人先顶上去,能力可以在实践中慢慢培养嘛。 刘备在外边爽玩了一段时间,终究还是被陆綰拉回来了。 不仅是为了人才培养计划,针对国债的发行也需要把这个一把手弄过来。並且陆綰还打算把这玩意儿儘可能简单的灌输到刘备大脑里面去,当老大就是得什么都懂一点,不然容易被骗。 就拿前文的税券来说,这东西要是刘备不懂,直接上去就超发一大堆,那徐州就必须进入战爭状態去进行掠夺才能填的回这窟窿,不然徐州就有的是人想起义了。 对於刘备这个政权来说,国债也是必不可少的金融產品,同时也是整个金融体系的基石。 一个政权如果想要干些事,肯定会用到钱。老一套的办法就是吃税收,想修路?想治河?可以,慢慢存钱吧。结果等存够了钱,搞不好皇帝都换人了。整个国家在经济上非常保守,属於有多少钱干多大事。 然后国债就出现了,国债的出现一开始也是一个权宜之计,是为了应对战爭时期的资金紧缺而发明的,后来发现这玩意儿在宏观调控上是真的好用,也就这样保留了下来。 政权的首要目標,就是进行基础建设、生活保障,为普罗大眾创建一个安全稳定的环境。对此,后世的国家们提供了两种办法:一是发行国债,现在如果要进行一些基础建设,比如修路,那么有关部门就会下放一定的国债出来销售。 富户们购买了国债,虽然钱变少了,不能像之前一样隨心所欲地买东西,但能够享受到长期利益;统治者有了钱,就会开始推动项目落实。 作为建设者的工人们拿到工程款开始动工。施工过程中,因为工人们有工资了,所以在消费上也就能放的开一点。买点好吃的,在这过程中粮食消耗了,所以粮食涨价了。 与此同时,工程队施工工程中会用到工具和建材,因为这些物资消耗了变少了,所以也涨价了。但是工程总有干完的一天,等到工程结束,粮食消耗没那么大了,工具和建材也不需要了,那么这些东西的价格就会慢慢回到之前的水平。 而且因为基础建设好了,人们生活水平变高了,也愿意生育更多人口,这样国家税收也增加了,算是一个良性循环。 另一种办法就很简单了,钱嘛,纸嘛,印就完事了! 直接印了一堆钱,拿去给工人发工资,工人们还是照常买好东西吃,粮食涨价。消耗工具和建材,涨价。製造工具和建材需要材料,所以相关原材料供应商也会涨价。 然后农民来到了这里,想买一点农具回去干活,发现市面上的种种东西都涨价了。虽然工具变贵了,但是农民也必须买,总不能拿手去刨坑吧,为了维持开支平衡,他就只好让粮食再涨一次价。 然后粮食更贵了,其他人在吃饭上花的钱就更多了,也必须把自己提供的东西涨价。 就这样,明明什么新的价值都没有创造出来,所有东西都变贵了,顺带著发幣的人的马也飞走了。 瞧见两者之间的差距了吗?两者之间的区別就是投入市场的货幣量的不同。发行国债后面是会收回去的,货幣价值也更加稳定。超发货幣则是会导致恶性膨胀,严重的甚至会导致老百姓不认这钱了,开始以物易物。 听了陆綰介绍的刘备顿感头脑有些转不过来:“钱越多,买的东西越多,东西买多了就会涨价,涨价了能买的就少了,买得少了就相当於钱少了,所以钱越多钱越少?” “也不能这么说,从长期来看,物价水平会自己调整到货幣需求和货幣供给的水平。所以只要后续不再往市场投放货幣,慢慢的物价也会稳定。”陆綰摇摇头,继续补充道: “对了主公,国债这东西也不是越多越好的,若有一天还不上,各行各业都会崩溃。” 国债就是国家打的借条,如果连这都还不起了,说明这个国家问题有点严重了。认购国债的也以银行、企业居多,得罪了这些人基本上这个国家的金融体系就完蛋了,只能从头开始建立。 “看来金融这东西太危险了,要不还是算了吧。”刘备是真的有点担心,万一玩砸了怎么办? 陆綰明白一个东西如果从来没见过,不被信任也是正常的。他语重心长的给刘备解释道:“主公,一点点种田实在太慢了,现在所有人都在种田积蓄力量,要是我们不加快脚步,种田种的越久和別人差距越大。” 这就好比打游戏別人和你回一次血都是回百分之十,但是別人血条长,回的多,你这边越拖后期压力越大。 刘备也明白了,无奈的说道:“看来即使知道这是个风险很高的计划,我们也要硬著头皮干啊。” “当然啦主公,而且我们在推进『建安税券』和国债的时候也要加紧制定相关法律,起码违反基本规矩也是不可以的!”陆綰可知道没人控制的市场会有多恐怖,於是又向刘备建议道。 “……我都不知道商业居然还有规矩。”刘备走南闯北的见识的奸商可太多了,这些傢伙无法无天的,对待法律的態度也是很特別,別人犯事了,会狡辩说:“我不知道这犯法了。”,这些人犯事了就说:“我知道我犯法了,但是我不怕。” 第五十章 歷史转折中的臧霸 陆綰喝了一口茶:“其实商业、金融业的规矩就一条:你要是能力差,就得诚实;要是想耍花招,就得聪明。” “?” “很简单的道理,如果你诚实的话,搞出了岔子,朋友们还是会拉你一把的。” 刘备点点头,问道:“那聪明是什么意思呢?” “如果有利可图的话,大家都不会过问,商人们不蠢,起码没那么蠢。”陆綰摊开手,耸了下肩。 刘备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那最理想的的商人就是那种既诚实又聪明的?” “当然,主公什么时候碰上了可千万要告诉我啊。” 陆綰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那就是在商业、金融业上,压根不存在既诚实又聪明的存在。 换句话说,如果一个人按照规矩老老实实做生意,按时交足税款,不贿赂不挪资,那他就不可能赚大钱;而这个人很聪明,是个能带著所有人发財的厉害角色,又不可能不用到灰色或者黑色手段。 所以陆綰才会说碰上了千万告诉他一下,因为这种人太稀有了,几乎不存在。 把经济的事放在一边,陆綰和刘备又开始討论臧霸的事。 其实收到信的时候,刘备就马上就找上陆綰一起来参谋参谋。 虽然现在陆綰在官职上只是个主簿,实际上却是三天两头被刘备拉过去问策,也就没人真的只把他当普通官吏看。 臧霸在他的信中其实说得很隱秘,只是微微表示出自己想要投效的意思。甚至就连这点投效的心思都是建立在大量利益输出的情况下,臧霸提议: 一、臧霸承认刘备为徐州唯一合法的领袖,服从刘备的指挥。 二、刘备任徐州牧,臧霸任琅琊太守,泰山诸將各有职位,並將保留一小支部队用於自身安保,其余交由刘备指挥。 三、琅琊所有城池,除开阳外,全部移交给刘备,开阳將作为自由市,从琅琊区划中独立出来。 刘备第一眼看上去的时候就气笑了,看来这傢伙还没死心,还有著不写实际的幻想,想著在这里面捞点好处。一个地方小军阀都要这样拉拢,那以后面对那些可能带著一大堆军队来投的,刘备又应该拿出什么筹码呢。 “文渊,你瞧瞧,这上面还说我刘备高风亮节,是个君子。看来我要是不答应他的要求,那我刘备就是卑鄙下流,是个小人了。” 陆綰脸色也很不好看,这种时候还不死心,是真以为徐州人手上的剑不锋利吗?与此同时,陆綰也开始了反思,为什么这种时候臧霸都不肯低头呢? 他突然想起了一种说法,那就是歷朝歷代之所以最后能够一统天下,除了领导人有能力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长久的战爭已经让老百姓厌倦了,不想再支持那些野心家了,而那些野心家们也在大大小小的战爭中逐渐消逝殆尽。 通俗点说,那就是那些不老实的都死得差不多了。 他也很愧疚,之前的计策没能奏效,要不然哪有臧霸跳起来的份。当时臧霸通过小批量、大范围的收购粮食,成功避免了后面陆綰给他准备粮食抄底。 刘备拍了拍陆綰的肩膀:“不要生气,会气坏身体的。天下间的野心勃勃之人太多了,我的军师不能被这种人打倒啊。而且文渊你的计策很好啊,要是把我放到臧霸那个位子,还真不一定跑得了,更何况谁会知道隔壁泰山郡那边会那么多人卖他粮食。” “而且放到长远来看,这计策没成功还是个好事,这么厉害的法子用在臧霸身上太浪费了,起码要用在曹操身上才够分量啊。” 刘备拿过信纸,眼神却没有看,而是转而望著窗外:“看来还是要亮亮拳头,不然这种人是不会甘心的。” 他想了一会,缓缓说道:“那就这样吧,我以剿匪的名义即刻出兵,於即丘附近屯兵,若他不愿归顺,那就放著让他去跟著曹操好了,我们有的是手段收拾他。若愿意归顺,我们也不能弃之不顾,要尽最大的努力爭取和平。” 时至今日,刘备终於展现了他梟雄的一面。 陆綰也明白了,一味的追求和平,一味的温和手段,最后很可能是得不到想要的结果的的,要在斗爭中寻找和平,和平才会持久。 ———————— 刘备下达命令后,各部门立即开始相关准备工作,没过几天,一支五千人的部队就完成了动员,隨时准备开拔。 隨著刘备大手一挥,军队立即出动,隨行的武將有田豫、陈到,文臣有孙乾、陆綰。刘备知道这仗多半打不起来,但是他还是做足了准备。除了各种军械物资外,还捏著田豫北上率领的两千人部队做预备队。 田豫在接到消息的时候还有点错愕,不是让他北上搞外交攻势吗?怎么突然就动员兵马了。 在得到详细情况后,田豫也沉默了,现在臧霸真是软硬不吃,是该教训一下。 战爭的味道是猛烈的,刺激的,让人能够在很远的地方都能闻到,这气味伴著冬日的寒风,刮到了琅琊郡,刮到了开阳城中。 “这刘备至於吗?我不过是为了给兄弟们搞点福利,用得著这样兴师动眾吗?”臧霸看了这消息,急得在屋里团团转。 其他人也被刘备的举动嚇到了,纷纷问道:“老大,怎么办?” 其实他们的心意都是更加侧重於刘备的,之前那番姿態也无非是想要更多好处,现在刘备突然炸毛哈气了,把几人嚇得够呛。 几圈下来,臧霸终於想到一条缓兵之计:“这样,昌豨,你去即丘驻军,挡住刘备北上,为我军和刘备的谈判爭取时间,可以吗?” “放心吧老大,包在我身上。”昌豨当即拍著胸脯表示没问题。 臧霸欣慰的拍了拍昌豨的肩膀,为他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兄弟,你在即丘撑的越久,对我们的谈判也就越有利。” 昌豨嗯了一声,马上就出门而去,准备回到驻地准备出兵了。 昌豨在歷史上就相当的不理性,刘备一有点起色,这个人就会马上跳出来造曹操的反。不为別的,就是討厌曹操这个人,所以要一直跟他作对。即使他知道北方已经是曹家的了,他也依然乐此不疲。 第五十一章 坚定守住就有办法!(4000字) 除了对曹操的恶意,昌豨也是个看重兄弟情的,如今他兄弟臧霸有求於他,昌豨自然是当仁不让。 所以即使是他本人对刘备很有好感,昌豨到即丘的第一时间就是加固城防,储备防御器械,总之就是不让刘备再往前了。 刘备这边,具体部署也实施下去了,刘备这五千人就驻扎在即丘附近,而田豫的两千人就驻扎在沂水西岸,防止臧霸逃往他的泰山老家,並作为刘备的预备队隨时待命。 建安二年二月,刘备的军队终於到达了即丘城下。 刘备这边一扎好营就打算带著人去和城內的守將谈谈,要是能说服即丘城无血开城那就最好不过了,毕竟这也是徐州人,也是刘备將来匡扶汉室的力量来源之一。 “主公万金之躯,岂可轻动。不如让在下去和昌將军谈谈?”孙乾不同意这个举措,提议自己去。 “还是我去吧,之前陶公还在的时候我和昌豨也还算有一面之缘。再者说,我又不会入城,只是在城外喊几句话就行了。” 孙乾依然觉得这太危险了,只是最终,孙乾还是胳膊拧不过挖掘机,刘备带著一小撮骑兵,来到即丘城外。 “昌將军可否出来一敘?” 昌豨也不躲人,直接在城楼上喊道:“刘备,为何兴无名之师犯我疆界?若是你刘备还要点脸的话,何不早早退兵,免得伤了我两家和气!” “昌將军,你我本是一家,若是刀兵相向,难免亲者痛仇者快啊!何不打开城门,我发誓不会追究你们几兄弟的责任!” “够了刘玄德,你別妄想了!我们能守著这座城直到老死!” 刘备还要说些什么,城上的昌豨直接一声令下,一阵箭雨朝著刘备飞去,虽然因为距离太远,箭支都插到刘备面前的地上,但是这种行为还是激怒了刘备。 “昌豨!我誓杀汝!” 刘备一直到回营都没咽下这口气,咬著牙说到:“这个昌豨真是冥顽不灵!我知道臧霸要和谈,臧霸也知道我要和谈,他在这里死顶著什么意思?痛痛快快降了赶紧解决不就完了吗,他这即丘才多大啊,这点高度的城墙还敢这么跳。” 刘备愤愤地把拳头往桌上一砸:“该死的昌豨!我要拿他的头盖骨当碗使!” 陆綰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暴躁的刘备,思绪不自觉地想偏了,昭烈帝的烈原来是指脾气烈吗? “主公!我有一计!”陆綰突然想起了歷史上曹操攻下邳的方法:“何不截断沂水,来个水淹即丘?” 刘备哪想到自己军师上来就是一个大招,连忙摆手道:“別別別,文渊,我说的都是气话,可千万不能这么干。” 水攻虽然用起来很爽,但是对当地百姓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灾难,首先,水流冲刷过的地方会留下大量淤泥,导致土壤荒废。其次,水攻会污染生活水源,引发瘟疫,对当地百姓造成的伤害远超其他计策。最后,这个计策要的时间太长了,而且现在是冬天,河水流量要起码几个月才能达到要求。 陆綰一计不成又生一计:“那主公,我军还可以挖掘地道,向著城內掘进,同时在城周围广建土山,在土山上布置弓箭手压制城內,同时还可以隱藏挖地道时挖出来的土。” 一方面,挖掘地道需要时间长,虽然达不到截断河流那个工作量,但也是需要不少人力,时间一长难免被昌豨看出端倪,如果这个过程中修建土山,和挖掘地道相辅相成,那成功的机率就高多了。其次,修建土山也能带给城內守军心理压力,时间一长,必然会有人受不了压力而开始想方设法的搞事,到时候城內一乱,破城的概率就高了。 这个计策就比之前的水攻要正常多了,刘备想了一下也没有別的坏处,也就点头同意了。 对於刘备军来说,这也算是一场大规模的训练,锻炼眾人的土工建设的能力,想必后来这些人退伍了也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土木工作者。 刘备的军队已经不是前几个月那样的了,现在的徐州军经过整编训练,再加上一直有充足的营养,外带著之前刘备带著他们打了个大胜仗,徐州军已经打出了精气神,虽然还不能算是精锐,但是已经有了东汉第一梯队的样子了。 作为对手的泰山诸將自然是很清楚,眼见对面气势如虹的样子,这边的將士们还未开战,气势上就弱了三分。 “將军,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对著刘使君放箭呢?”副將实在理解不了自家將军的脑迴路,开口询问道。 昌豨嘆了口气:“我也不想这样,只是我这里不施加压力,到时候在谈判上老大会比较被动啊。我们在这里激怒刘备让他来攻,这样只要挡住刘备,挫其锐气,拖得时间长了,刘备自然就会撤退。” “可是將军你有没有想过接下来怎么办,刘备会坐视我们撤回开阳吗?” 昌豨背过手说道:“我就没打算过突围,也不会投降。琅琊不大,我们身后可就是开阳。我和臧霸是多年的兄弟,我做不出来这种卖友求荣的事。” 他副將听了这话,急得拿手指指著昌豨的鼻子说道:“可是现在刘备手上光先头部队就有五千人,即丘城你守得住吗?” “我不管,城只剩一砖一瓦,可守!军只剩一兵一卒,可战!刘备要攻城就让他来,我看他有多少人供他砸在这的。” 说著昌豨还安抚了一下副將:“没事,只要老大和刘备谈好了,我马上就开城,不会不顾兄弟们的生命的。” 琅琊郡开阳 臧霸的谈判队伍也已经组建好了,其实一开始这仗就打不起来,只是臧霸这边要价太高了,刘备决定亮亮拳头杀杀价。 “老大,你让我们和谈,总要给我们交个底吧。”孙观有些头疼的对著臧霸说道。 谈判归谈判,底线要先告诉我们啊,万一我们谈好了你又觉得不满意怎么办? 看著臧霸半天不吭声,孙观也直接说明白了:“將军,我只问一句,即丘你还守不守?” “我想……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孙观不是什么傻人,他自然知道了臧霸想干什么,他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慢慢挪动脚步离开。 臧霸在心中作了一番取捨,他的想法其实是牺牲一下昌豨作为试金石,看看刘备军的实力,这样一来,打输了投了也不丟人,到时候因为这几年下来保境安民的功劳,也能得到个不错的位子;要是打贏了,臧霸其实也会加入刘备,但是这样的话就要保留臧霸等人的私兵武装。 臧霸是不怕刘备要杀他的,一来刘备的性格就决定了他不是个会对投降的人动刀子的,二来臧霸也没跟刘备正面衝突过,手上没沾血事就好办一些;三来臧霸等人在泰山郡影响力非常强,若刘备想要打下泰山郡,臧霸和他的泰山群豪就是必需品。 开阳城外,孙观看著送行队伍中的臧霸,蠕动了几下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臧霸则是悵然若失地看著远去的谈判队伍,直到背影消失在地平线上,臧霸回到了治所中,继续盯著舆图。 ———————— 消息传回后方,糜竺现在总管著后勤,对此糜竺直接就调来了不少民夫开始进行后勤运输。 有了青州当加油包,徐州的战爭潜力也在回復,虽说屯田消耗了不少物资,但起码还是可以匀出一部分送往前线的。 而刘备这边有了后勤支援,士卒们的行动速度也变得极其迅速。不过几天时间,已经將土山建设的初具规模了。 城內的守军也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来自刘备军的压力,即丘城只是个普通县城,其城墙高不过五米,稍微堆一堆土山高度就超过了城墙高。 站在土山上,城內的情况一目了然。现在城里面的守军有谁隨地大小便,土山上的刘备军士兵都看得见,这种干什么都被別人窥视的感觉实在是太伤士气了。 昌豨也不是没想过出城毁掉土山,只是昌豨手上没有骑兵,全是步卒,衝出去容易,想回来可就难了。 城內的昌豨憔悴了不少,这种明知道刘备军要搞什么花样,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太糟糕了。儘管如此,他还是死顶著压力不肯投降,殊不知他的士兵们看他的眼神都开始有点不友好起来。 神金!琅琊人本来就是徐州的一份子,脑袋有病的人才会想著跟家乡人拼个头破血流的。 在各个昌豨看不到的角落,无数人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昌豨的眼神却是越看越亮。 另一边,臧霸的谈判队伍也来到了刘备军营地。 “没想到是孙別驾,幸会幸会。”负责和孙观对接的是刘备手下的孙乾。 孙乾热情招待了孙观及其他谈判人员,酒足饭饱之后,第一轮交锋开始了:“在正式谈判之前,我有事告知孙將军,我军已经准备好对即丘城的攻击准备,这次谈判就不包括即丘城里面的昌將军了。” 孙观闻言有些吃惊:“这……你们不是还没开始进攻吗?为什么不可以叫停进攻呢?” “昌將军作为徐州的將领,过往不服从指挥也就算了,现在已经是明確打著旗號的反抗我军了,对於这种行为,必须要严肃处理!” 刘备这边经过討论,一致同意了將昌豨作为典型来收拾,所谓不打勤、不打懒,专打不长眼,说的就是昌豨这种。 孙观还是想捞兄弟一把:“我请求贵方收回攻击的命令……” 孙乾脸上还是带著和煦的笑容,但是语气坚定地说道:“这是战爭!不是儿戏,哪有想开就开想停就停的!这个问题就请不要再说了!” “那……贵军准备用多少天打下即丘呢?”孙观眼见直接劝说行不通,准备迂迴一下,强调进攻的困难,好让刘备军知难而退。 “三天。” “恕我直言,別说三天,就是三十天,贵军也別想破城。”虽然言语上还在刺激对方,孙观已经在想怎么帮昌豨脱罪了,事到如今刘备这边已经是铁了心要收拾昌豨,自己能做的就是夸大一下昌豨的能力,给兄弟爭取个宽大处理。 “三十天打不下来就打三个月,三个月不行就三年,我们有时间。” 臧霸和刘备的第一次谈判就这样不欢而散。 当晚的即丘城內,在地面上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过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大坑,几个灰不溜丟的人影从里面探出头来,確认自己没挖错之后,朝著坑里一喊,一大队人马跟著这钻了出来。 原本沉睡的即丘城马上活了起来,刘备军士卒到处找人,恨不得立马找到几个人砍几个首级下来,领份奖励给家里换个曲辕犁用用。好不容易找到几个,结果这几个看到刘备军的昌豨军士兵比刘备军还激动。 可算是把王师盼来了! 昌豨军的士兵也是完全不想打,就等著有人来送个信什么的,约定个时间然后打开城门,后来昌豨开始加强这方面的管控才让这些人作罢。 现在刘备军的士兵已经入城了,那还等什么,带路! 一路上这些人就带著刘备军朝著昌豨的住处跑去,一路上还有不少人跟著加入,要去给他们將军痛陈利害。 王八蛋,要不是这个逼一直死盯著不投降,兄弟们早吃上刘备的饭了。 早在开战之前,刘备军那边就开始了优待士卒,不但吃喝管够,还有餉钱拿,而且发的还是建安税票,特別好用,琅琊郡的士兵们早就馋的眼红了。 建安税票还是隨著贸易的时候流动过来了一点,很快就被富户收购囤起来了,但是一些小面额的还在市场上流通。没过多久,大家都知道这张纸又方便又有保障,不单是世家豪强喜欢,连升斗小民也是爱收这个,如果有人拿这个交易,商家甚至愿意多给点东西。 就这么好的东西,在刘备那当兵就能月月可以领,这可比给臧霸当兵要好太多了,现在终於有机会投到刘备手底下,当然要抓住机会! 第五十二章 终於拿下了 这其中城內一部分守军负责为刘备军带路,而那些守卫城门的人就简单了,直接把门打开不就完了。 当然,这过程中也有很多军官想要拼死一搏,但是在眾多士兵的拳脚教育下,很快认清了自己的处境,不再激烈反抗。 隨著几处城门洞开,刘备的大部队朝著即丘城中衝去,沿途都没有阻拦,非常顺畅的接管了城內的各大重要地点。在这过程中也有反抗的,不过都过於分散,翻不起什么大浪。 与此同时,抓捕昌豨的队伍也正朝著本次作战最大的目標之一赶去,很快队伍就到了昌豨的住处。猛地撞开大门,几个亲兵立刻衝上来阻拦,但是在眾人手里的强效安眠药的帮助下,纷纷陷入了再也不会醒来的沉睡。 看著涌进房內的人群,正在披甲的昌豨嚇了一大跳:“你们要干什么?!干什么?!” 突然,昌豨在人群中看到了个熟悉的面孔,不由得大声喊道:“也有你吗?!萧副將!” 原来在混乱之中,昌豨的副將也混到队伍中来了,他闻言老脸一红,赶紧把头低下,手却直直地指向昌豨,说道:“那就是昌豨。” 一瞬间,昌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场的眾人都两眼冒出金光,好像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昌豨知道今日之事已经无法善了,抽出自己的佩剑准备殊死一搏,一眾士兵见状也都举起了自己的武器,狰狞地笑著。 眼看周围这帮不懂行市的臧霸军士兵好像要坏事,几个刘备军士兵赶忙出言提醒:“兄弟们注意点,要是弄死了奖金可就少多了啊!” 眾人听了也是把手上的傢伙往上一提,把戳刺的长枪改成从上往下砸,把昌豨打的嗷嗷直叫,拼命用手护著头想要往人群中衝过来。 隨即一个胆子大的士卒上去就是一招『朝凪拳』,狠狠的打在昌豨的小腹上,剧烈的疼痛直接让昌豨弓成了虾米状,再也没有了反抗的能力,很快就被绑好了。 “我们抓住昌豨啦!” 看著被五花大绑的昌豨,再没有人继续反抗,隨即放下了自己的武器。 就这样,从刘备出兵到昌豨被擒共耗时十余天,这场刘备和臧霸的博弈结束了,最终的结果是刘备大获全胜,臧霸的评分只有三点零。 第二天,一个文士来到了臧霸使者孙观的营帐,对著他说道:“孙將军,我们別驾已经到了,可以继续谈判了。” 孙观此时正忧心忡忡的等著消息,昨晚的喧闹声给了他极为不好的预感,他对著文士开口询问到:“那……即丘城……” 文士隨即露出自豪的笑容,挺起胸膛骄傲地说道:“昨夜诸位也听到动静了,即丘城已破,昌豨被俘,副將萧希战前起义。现在城內的守军也已全部缴械,战爭结束了。” ———————— 开阳城中,臧霸正在焚烧著他和某些人通信的信件,看著这些绢布在火焰中逐渐化为灰烬,臧霸的思绪已经飞出城外,来到了刘备营中。 现在的刘备在干什么呢?是在庆祝?还是准备继续进攻? 臧霸隨即又笑了出来,这些都並不是现在的他该考虑的事情了,他已经出局了,没有机会再参与到诸侯爭霸的舞台上了。 他拍了拍身上沾上的飞灰,把还在身边的老兄弟们都叫了过来。 “走到这一步也是我咎由自取,我能有今天,都是因为什么都想要一个最好的结果,什么便宜都想占了,可是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呢?” 臧霸看了看身边的老兄弟,说道:“哥几个不用不满,这不是泰山军的失败,这是我臧霸个人的失败。” 尹礼等人也说不出话,臧霸確確实实有著自己的野心,想要往高处爬;同时也是在尽心竭力的帮著眾人谋出路,他不停地辗转腾挪也就是为了在这种乱世中有个安稳的地方可以棲身。现在事已至此,泰山诸將的割据美梦该结束了。 “你们通知一下孙观吧,只要条件不要太过分,不砍兄弟们的脑袋,差不多就可以同意了。” 和气氛沉闷、如丧考妣的开阳不同,下邳、郯县等地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刘使君又在徐州获得了一次胜利,至於为什么是在徐州本土上的作战?这你就別问了。 现在的徐州期盼胜利不只是因为喜欢刘备这个统治者,还因为按照刘备的习惯,这次胜利之后又会发下不少赏赐,到时候军士的家里有了钱就会出来消费,商家手里也就跟著有了钱。整个徐州都能吃到战爭红利,自然是十分支持刘备开战。 有些人还在私下嘀咕,觉得刘备实在是太善良了,就应该直接对著周边这些人全部开战,到处都可以砍头,那么多人头能直接他们家富起来。 当然,老百姓都这么高兴了,刘备自然只有更高兴的。 在和孙观的谈判中,泰山诸將將全部投降,放弃所有兵权,只保留最基本的私兵配置,其他臧霸控制的城池全部交由刘备控制,所有泰山將领都会即刻起身来到即丘,听候刘备发落。 这一战结束,他基本上就可以吃下一个半郡。即琅琊郡和大半个泰山郡,琅琊郡自不必说,一块富庶的好地方。泰山郡虽然是曹操这个兗州刺史的领地,但是因为之前吕布偷袭的缘故,泰山郡大部分已经脱离曹操的控制,转而和臧霸等人眉来眼去的。 即使是后来曹操再度夺回兗州,所能控制的泰山郡领土就只有西北角的部分平原地区,虽说这部分是泰山郡的精华,但是对於刘备来说,反倒是其他的山地部分更重要,特別是武水流域的三座城池:南武阳城、费县、华县。 曹操若想从徐州北部进攻,就要么顺著这条路进攻,要么走鲁国进攻,要么乾脆从青州绕过来。现在刘备控制了这些险要,北部防线就被补充完整了,接下来除非是袁绍这种大军阀来攻,否则別想打进徐州来。 从经济方面,控制了这两个郡也带来了大量的资源,而且这些资源都是有著配套基础设施的,例如开垦好的田地和建好的矿场,刘备的人拿到就能开始用。 第五十三章 对泰山诸將的安排 这其中就包括了铁矿、铜矿、桑麻、煤炭等多种自然资源。 琅琊郡的自然资源主要有海盐、铁矿、木材,之前琅琊的海盐还是该郡的一大收入来源,后来市场直接被陆綰的优质海盐干碎了,让琅琊那些经营海盐的富户只能哀嘆:唉,陆綰。唉,市场。 现在刘备控制了这些地方,流入市场的盐就更大比例上会是刘备的盐。其他地区的人想买盐,就算是不想给刘备送钱,想买之前那些劣质盐也买不到了,只能买到刘备生產的盐了。要是死也不吃刘备的盐倒也可以,只是市场上能和刘备的海盐竞爭的就只有益州的井盐,那个的价格就有点不友好了。 除此之外的铁矿对刘备来说也是意义非凡,铁製工具和铁製兵器有多重要也不多说了,虽说这里的铁矿含硫量比较高,拿来炼钢肯定是白瞎,但是用作一般的武器甲冑和工具还是没问题的。 其他资源还有很多,这里也就不一一列举了。 另一方面,不仅是丰富的资源,这一个半郡还有著充足的劳动力,正好填补进各种工程內。 现在的徐州出现了一种非常奇怪的现象,那就是有人没活干,有活没人干。究其原因,还是部分核心工坊不能招来歷不明的流民做工,只能找有籍贯且家里有家人的徐州土著。而有的活又太累了,连流民都嫌弃,就比如修缮道路的各个工程队。 修路从来都是个危险活,就算是在未来的二十一世纪也经常有修路而不幸死亡的工人,只有意志最坚定或者最走投无路的人才会想来。 回到主题,琅琊郡现在已经算是整个关东地区最安全的郡国之一,这边的身份籍贯信息也保存得较好,这样一来,从琅琊招收工人也成了一个不错的选择。 ———————— 即丘城中,县府內 刘备等人正襟危坐,等著几人到来。 臧霸等人脱去上衣,背著荆条,一路朝著县府走来,沿途刘备军將士森然罗列,戈矛如林,阳光照耀其上泛出点点寒芒,却没有一人交头接耳,都目视前方,毫不在意眼前经过的是什么。 几人走到屋內,朝著刘备一扑通就跪下了。 “罪臣臧霸,拜见主公。” “罪臣孙观,拜见主公。” “罪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诸位请起。” 刘备上前,亲自將眾人扶了起来。虽然这些人是败军之將,但是冤家宜解不宜结,这种时候就不要再去折辱了。 “主公,是我鬼迷心窍,有眼无珠,而今只求使君,看在昔日共抗曹贼的份上,饶了我这帮兄弟。”臧霸惭愧地说道。 原来当初在陶谦帐下,两人就是见过面的,当时两人都只能算客將,没有进入陶谦的核心圈子。现如今一个已经是徐州牧,另一个则是阶下囚。 刘备也开诚布公道:“宣高何至於此,你和我都是汉臣,本不该相互攻伐。不过宣高你虎踞开阳,与你诸位兄弟成犄角之势,让备在下邳如坐针毡。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因此不得不和宣高刀兵相向。” 刘备转身倒上了两杯酒,递给臧霸一杯,举杯对著他说道:“自今日起,往日的种种我们就不必再提了,愿你我二人君臣同心共扶汉室,不知宣高愿意吗?” 臧霸也不怕刘备暗害於他,拿过酒杯就豪爽的一饮而尽:“敢不效死!” 其余几人也喜出望外,老大都没被收拾,我们这些小虾米就更不可能了。也都跟著臧霸一起赌咒发誓效忠刘备。 一阵交谈下,刘备终於开始宣布对几人的处理。 臧霸手里的泰山军肯定要拆开,分別补充到各个地方去。臧霸就到下邳任下邳相,儿子臧艾就进入刘备幕府中从事,孙观南下加入关羽队伍,辅助关羽防备刘勛、孙策;其他几人也各有安排。 这次投降大会办的很成功,刘备和臧霸冰释前嫌,刘备得到了泰山军这支生力军,臧霸等人也成功將自己纳入了刘备的人才系统中,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不仅如此,割据莒县的萧建在听说了刘备大获全胜的消息后,也赶忙送来信件表示愿意臣服。 萧建时任琅琊相,和臧霸的关係很差。在之前的时间里,其生存空间不断被臧霸挤压,现在只能在莒县苟延残喘,现在听说臧霸打了败仗,也是马上上表向刘备祝贺,並表示自己其实早就想投靠刘备了,只不过是被臧霸挡住了路而已。 现在英明神武的刘使君终於回到了他忠诚的琅琊,萧建这位『孤忠』终於可以回到徐州大家庭的怀抱了。 至於昌豨,两方人都很机灵的避开了这个话题。 昌豨也是够可怜的,在战前他就是最支持投刘备的,结果到了现在,他是唯一一个被刘备关起来的。 这倒不是刘备小心眼,只是陆綰觉得军队北上这么大动作,必须树立一个敌人处理了,不然会伤到士兵们的积极性。毕竟我们这边打生打死的,人家一扭头投降了就变成我上级了,这谁受得了。 昌豨在牢里等啊等啊,就是没人来捞他,这下昌豨是真的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臧霸怎么回事?现在应该已经和刘备签好协议了啊,怎么他昌豨还是被关著的呢? 牢里的狱卒端来了饭菜,別说,虽然臧霸只是个败军之將,现在的饮食条件居然相较之前在琅琊自由自在的时候相差不远,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刘备现在是真的富起来了。 看著昌豨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狱卒好心劝解道:“你还在等你兄弟啊?都跟你说了別想了,他们早就投了主公,现在都当大官去了。你也別再想这他们来救你,安安心心在这里蹲个几年,哪天主公心情好就放你出去了。” “你放屁!他们是我兄弟!肯定会来救我的!” “好好好,是我放屁,你就慢慢等著他们吧。喏,今天的饭,记得吃啊。要是他们来救你的时候饿瘦了,跑来收拾我可就不好了。”隨即狱卒將手中的饭菜放到昌豨面前,关上大门走了。 昌豨不断地喊著:“你別跑!回来!你告诉我他们封了什么官!你回来!” 只是狱卒已经出门了,再不理会昌豨的叫喊。 第五十四章 贏了!凯旋! 陈群陈矫两人刚忙完律法的事情,想要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一下,马上就传来刘备要出兵北上大胜的消息。 没办法,几人又开始抽调人手准备接收城池。陈群还好说,只是有点黑眼圈,陈矫就有点吃不消了。本来以为来到徐州天天加班是被重用,呆了一段时间才发现上当了。 原来刘备这边的企业文化是加班吗?! 事到如今想跳槽也不行了,好歹在这里工作了这么久,已经有了一些成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跑了基本上等於前面的努力全白干了。 “没想到主公动作这么快。”陈矫苦笑著摇摇头:“当初我怎么就信了主公的话来这里啊,现在倒好,没一天閒的下来的。” 陈群出言宽慰道:“这也是好事啊,总比那些拼命招揽你过去,又忌惮你的才华,到最后又不肯用你又不肯让你走的那种主公好吧。” 一段旅程下来,糜竺、陈群、陈矫三人在即丘碰了面。 两边分配任务,陈群这边就带著人去临沂、开阳等琅琊南部的城池;而陈矫就带著人去莒县、东莞这几个城池;糜竺负责统筹计算,三人就此分別开始执行任务。 陈群这边都是熟手了,清点货物的速度非常快,不多时就整理出了一份清单交到陈群手里,光开阳城內就又两百多万钱,还有二十余万石粮食,可谓收穫颇丰。 本来陈群以为自己的收穫就算最大的了,哪里知道还有高手。 陈矫一清点,发现这莒县简直富得流油,光是城中的粮草就有四十多万石,钱四百余万,绢帛麻布共而是多万匹,府库之內还有各种甲冑军械。 原来萧建真的是把自己当成来这里治理的官员,而不是割据一方的诸侯,他攒下这些东西也是为了有一天上交州府,从来都没想过扩充实力,只知道保境安民。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真的我哭死。 歷史上萧建是在吕布衰弱之后,被臧霸抓住机会干掉了的,这下攒下来的物资直接让臧霸肥了几圈,甚至能让曹操接受他割据的事实,只要臧霸不明著造反,曹操就不会去管臧霸。 没了臧霸,萧建这个琅琊相也当到头了。 不说这人一直不来支持刘备,就连前任徐州牧陶谦给他的制衡臧霸的任务也没有完成,就这个业务水平这辈子別想当地区一把手了,老老实实当个副手或者负责屯田的官员还差不多。 只是刘备看在他主动归降的份上又给刘备攒下了不少財物的份上,还是给他留了些体面,只是將他调到了閒差上。 刘备这边也打算给自己三弟加点担子,之前张飞帮刘备守好了下邳,刘备觉得张飞也是能够独当一面了,刘备准备让张飞来当这个琅琊相。 只是在副手的选择方面刘备很苦恼,感觉谁都有事做,刘备原以为目前的人才就够用了,这时放眼一看,徐州还是人才匱乏。 陆綰倒是对目前的状况很有信心,刘备这次仗打完,徐州就几乎一统了,到时候刘备就能躋身汉末军阀第一梯队,那时候想投靠刘备的人比比皆是,完全不会之前那样打著灯笼都找不著人。 现在战略目標已经达成,是时候班师了。 入城仪式非常简单。 走在最前面开路的是刘备的老家底,即他从北方带过来的幽州骑兵。现如今的幽州骑兵总人数已经不到千人了,刘备也是很珍惜这帮从最开始就跟著他的老伙计,上阵几乎不会用到他们,都是呆在刘备身边保护其安全就够了。 刘备骑著高头大马,漫步於道路中央,一个看起来有些丑陋,身形也比较矮小、活像个猴子的刘备军士兵在前面牵著马,朝著周围的人群不断挥手致意。 这个抓住昌豨的士兵非常奇怪,在刘备问他想要什么赏赐的时候,他说只要能侍奉刘备,为他牵马执坠就够了。 这个奇怪的要求把刘备搞不会了,也让刘备记住了他的名字:李秀吉。 不过奇怪归奇怪,刘备还是照常发放给了他捕获將领的奖励,以及特別准许在入城的时候可以为他牵马。 刘备看著站在道路两侧朝他欢呼的人群,心情也跟著激动起来,朝著身后一声招呼,他手下的亲兵们就打开掛在马两侧的口袋,抓著里面的东西就朝著人群中扔去,人群先是惊呼,接著就是各种吉祥话,原来口袋中的是金灿灿的五銖钱! 刘备大声朝著人群喊道:“百姓们!乡亲们!新年好啊!拿著这钱!去买胡饼、大烧鸡吃啊!” “好耶,刘使君!我们敬爱你口牙!” “刘使君万岁!” 这场胜利加上撒幣,刘备的威望再次拔高,朝著『无可爭议的徐州之主』这一称號大踏步前进。 在观看胜利游行的队伍中,也有不少其他诸侯的探子,见状也都纷纷打好了腹稿,准备向自己上级匯报不要来打徐州的注意了。 紧接著队伍的是刘备军的辅助军团,这些士兵一般是閒时耕作,战时才会被徵招的。他们推著一车一车的战利品,偶有麻袋中的麦子掉到了地上,这些人也是看都不看一眼,更別说去捡了。 陆綰也在游行的队伍中,不过他觉得骑马没有马鐙,对他来说太难了,於是改为坐在牛车上。 看著眾人欢呼的样子,陆綰突然感觉有些欣慰。虽然投曹的事情一直没有任何进展,但是自己的到来让徐州少了很多兵灾,这也算是自己穿越过来的一大成果吧。 游行结束之后,刘备给手下的士兵们发下赏赐之后就放他们回去和家人团圆。 刘备不同於其他军阀的一大特点,就是刘备会给他手下的军队发工资。现在这个动盪的时代,到处都是活不下去的人,这时候军阀们隨便拿出一点粮食都能够收买到许多卖命的。这就导致军阀扩军的时候几乎是和吹气球一样,马上就能膨胀起来。 但是刘备不同,在陆綰开始发行『建安税券』之前,刘备就经常发些赏赐给手底下的人,所以歷史上无论刘备的队伍被打散几次,只要刘备还在,慢慢就能把这些人招回来。现在刘备手上有了『建安税券』,又有了琅琊诸县的物资储备,发起工资更是豪爽无比,把一旁的糜竺看的心绞痛。 刘使君花起钱来是真的不把钱当钱啊!常言道不当家就不知柴米贵,怎么刘使君现在当了这么久的徐州一把手还是这个样子。 刘备倒是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这些军士为了刘备的目標愿意把命都搭上了,那刘备也有义务照顾好手下的这帮人。 再说了现在徐州的各种生意都非常好,徐州的经济也在不断恢復,刘备付得起。 第五十五章 威震青州、兗州、豫州、冀州及淮南部分地区 下邳国,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子里,李家夫妇和他们的小儿子正在编麻绳。 农民是没有休閒时间的,在这冬日里,他们也不会停下自己的劳作。 他们的两个儿子早已成家,剩下那个最小的李小一又聪明又听话,唯有排行老三的那个李秀吉最不让人省心。长相丑陋,性格还很顽劣。不但快二十了还没有成亲,还天天跟著一帮不三不四的人瞎混。后来更是过分,刘备的人打完南边的仗,行军路过这里,他都没和家里商量一句,跟著刘备的军队就走了。 他这一走就再没有任何音讯传回来。 期间也有些长舌人到处嚼舌根说他们的儿子已经没了,不过他两个哥哥在听说之后,顶著罚款都將那人往死里打了一顿,这种情况也就少了。 只是老两口还是觉得这个儿子多半再也见不到了,要不然怎么连个口信都没有传回来呢。 正当李老汉搓好了一股麻绳,准备把它们缠在一起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年轻的声音:“爷!娘!俺打了胜仗回来啦!” 熟悉的声音让他们赶忙扔下手里的东西,衝出门外。 他们震惊地看著眼前的人,他身上穿著略有磨损的甲冑,腰间配著一把环首刀,身后还牵著一匹青鹿色的小马。 马匹的两侧各掛著一个口袋,里面塞满了绢布、五銖钱。 若是有不认识的人这么穿著来到他们面前,那他们多半要嚇得跪在地上求饶,然而在这兜鍪之下,却是他们日思夜想的面孔,李秀吉看见他们也不开口,只是笑著看向自己的父母。 那个不喜欢喝粥的孩子、那个先学会说犁后学会叫爷的孩子,那个见了根木棍就会宝贝地不肯丟掉的孩子,现在却顶盔摜甲,躋身行伍了。一瞬间,自家孩子往日的模样在他们的心中忽然模糊了。 李母上前揪著李秀吉的领子:“你……你为啥回来了?!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你是不是当逃兵了?” 李秀吉原本衣锦还乡,心情正好著呢,一听他母亲这话脸皮就垮下来了:“瞎说什么?俺去打仗了,还抓了一个將军呢!这是主公赏赐给俺的东西。” 李老汉指著李秀吉:“你……你上战场了?” “是啊,俺一个当兵的不去打仗,那要谁来打?你吗?” 李老汉一听这话就想给他两耳光。 李秀吉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对著他老爹老娘说道:“对了,让小一也跟俺一起去吧,他那么聪明,以后肯定能当大官!” 李小一眼里发出渴望的光,但是一看自己父母的脸色,又赶紧摆出一副不想听的样子说道:“我不要去,我就想当农民。” “当农民有什么好的,现在徐州都流行当工人、当兵了!人家在工厂里面干一个月赚的钱就够你们在田里刨一年的。” 李小一还是摇摇头:“哥,我不行的,我不会打仗啊!上了战场我脑袋肯定会被別人砍了的。” 李老汉也在一旁骂道:“出生!自己找死也就算了!你还要拉著你兄弟去?!” “你们懂个屁!打仗又不是只要会打架的,还有很多呢!有出谋划策的、有算帐,还有……”还没等李秀吉说完,李老汉就发言打断了他的话。 “好了!我说不准就不准!穿上这身衣服你是刘使君的兵,脱了这身衣服,你还是我儿子。” ———————— 刘备收復琅琊郡还连带著吃下泰山郡的山区部分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一样飞向周边的各大诸侯,最先知道消息的当然是离得最近的袁谭。 袁谭当然拍手叫好,没有了臧霸这个拦路石,从此和刘备做生意就没有拦路收税的了。 所以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袁谭还特意派了个使者祝贺刘备一统州境(在袁谭看来,孙策占领的部分广陵领土就是刘备嘴边的一块肉,想什么时候吃都可以)。 现在袁谭已经不对袁绍抱有幻想了,甚至连文书也很少往鄴城送,唯有税收还在正常上交。当然这其中並不包括和刘备通商赚下来的大笔资金,袁谭將这些全部截留了下来,准备將来发难的时候作为军队的运作资金。 而袁谭的行为连带著他手下的郭图、辛评两人也不再袁绍面前积极活动了。逢纪、审配等人还以为这些人已经认输,不再参与到党爭中了,也是纷纷弹冠相庆。殊不知,郭图、辛评两人是知道自家主公已经拉了个大爹来。 现在的两人是巴不得袁绍赶紧死,这两人定好了方案,等袁绍一蹬腿,袁谭立刻北上,为袁氏除去害虫。到时候青徐两州大军一起出动,直接送袁尚去地府找他老爹。 到那时,逢纪等人想要求饶也已经晚了。 除此之外,北方的霸主袁绍也知道了刘备收復琅琊的消息,也是惊讶不已。 没想到当初这个小老弟这么厉害。 不过袁绍並不担心,在他看来,刘备现在的实力依然十分弱小,再加上当初刘备一当上徐州牧就跑来自己这里低头认小,所以在他看来,刘备的崛起不算什么,只要自己收拾完公孙瓚,马上就能南下,刘备曹操也只能安安心心的当小弟。 周边最鬱闷的诸侯,那就非曹操莫属了,出使吕布,吕布就和刘备讲和了。出使臧霸,臧霸直接点了。 就现在这情况还两面夹击呢,夹了个鸡毛。 虽然心里很是不高兴,但是曹操还是很欣赏刘备的能力,就曹操自己看来,想要拿下琅琊郡至少要用到五万兵力,还要耗时至少三个月才能打得下来,而且伤亡还不低。 曹操知道自己在徐州的名声不是很好,所以计算的时候也是按照最不理想的情况设定的。 曹操看向郭嘉:“怎么办?还要不要继续针对徐州?” “明公,现在刘备已成气候,若要图谋徐州恐怕是要从长计议了,现在刘备领地又多了一个郡,现在想要进攻刘备就只有从彭城方向想办法。可是现在吕布和刘备將和,这条路也是难了。” 曹操也只能懊恼当初这个吕布怎么跑来偷袭他的,这一下搞得曹操征徐州没能克竟全功,现在好了,刘备支楞起来打不死了。 而且现在泰山郡天险也被刘备拿下,曹操这边的防御压力就陡然升高,无论是泰山郡西北部的富庶地区,还是鲁国都在刘备的兵锋之下。 现在的態势已经成了刘备想什么时候打都可以,但是曹操就必须拉长耳朵提高警惕、神经细胞全面戒备。 一旁的郭嘉也只能摇头嘆道:“打狼不死,反遭狼咬啊。” “算了,先让那大耳囂张个几天,还是把精力放在攻略豫州和南阳上吧。” 第五十六章 刘表的野望与一刀蒲元(4000字) 周瑜一收到刘备大胜而归的消息就知道淮南没得打了,原本就实力不俗的刘备被琅琊的物资直接奶得飞起,要是他直接南下,孙策真扛不住。 周瑜现在已经不求帮孙策报仇了,现在能把孙策捞出去都费劲。 自从几次进攻都失败了的情况下,刘勛军已经逼近了巢县,孙策若还是想要在江北扎根的话是退无可退了,只能在这里停下后撤的脚步。 对於目前的处境,孙策也知道这次北伐多半是徒劳无功了,而且还会影响到原本安定下来的江东士族,这些傢伙看到自己灰溜溜的跑回江东肯定又要开始作妖。 孙策是从来不相信鬼神之说的,可是这淮南也太邪门了,只要孙策一来这里,运气就出奇的差。之前是帮著袁术打了好几年的白工,现在则是被杀父仇人和一个没什么水平的割据军阀打得节节败退。谁来不迷糊啊? 本身孙策的战爭嗅觉是十分敏锐的,他在当初长江突袭那一下没成功就感觉大势已去了。只是自己实在不甘心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流失,还想拉北方的曹操、刘备入场。没想到这两个老登都不上当,反倒衬得孙策上躥下跳像个小丑。 孙策虽然素来自傲,此时也不得不考虑起如何让体面地退出这场淮南爭夺战。 刘表刚刚结束新年庆典,听说这事以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也不禁变色:“不意玄德有此之能,倒也是一方豪杰了。” 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刘表的心里琢磨开了。 之前刘备说是徐州牧,实际上就是比下邳相好点有限,还是一个朝不保夕的僱佣兵头子,这种人自然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但是现在刘备摇身一变,已经成了中原最大的军阀之一,那刘表就要考虑考虑和刘备的合作了。 刘表也是有著自己的野心,歷史上他刚入荆州的时候,就果断和蔡家和蒯家搅合在一起。当时的荆州到处都是宗贼,,刘表就和蒯越合谋,邀请宗贼首领多达五十五人前来赴宴,然后在宴会上把这些人全部杀了,剩下的兵马也被他尽数吞併。 然后刘表就开始了他的扩张之路,他可不在乎当地官员是不是朝廷任命的正统官员,刘表上来就是打。一统荆州之后,还没把屁股底下的位子坐热,刘表马上又开始北上南阳,断了袁术的粮道,迫使袁术往兗豫两州发展,最终导致了袁曹之间的匡亭之战。 去除掉北方的威胁以后,刘表又將目光放在了益州,当时益州牧刘焉病逝,其子刘璋刚刚即位,刘表就派遣手下的別驾刘闔去策反刘璋部將,这一策还成功了,就是后续这些部將没打贏,要不然刘表能直接开始准备入蜀了。 甚至歷史上他在203年灭了在长沙造反的张羡之后,居然直接模仿皇帝在野外祭祀天地,只能说汉末大舞台,有胆你就来。 这一套操作下来,刘表直接有了爭夺天下的资本。和他相比,刘备一来徐州就老老实实地蹲了两年坑,后来被吕布趁虚而入,最后四处流浪。 谁是真汉贼一眼就看明白了。 但是刘表的急速扩张不是没有代价的,周围的大势力都和刘表结了仇,现在刘表的外交环境也很糟糕,甚至比刘备还要糟糕一点,刘备北边好歹还有大侄子一块玩呢。 人总不能一个朋友也没有啊,所以,他就盯上了刘备。 此时的刘表已经和袁绍有了接触,不过袁绍此时还在和公孙瓚这个打不死的小强继续耗,所以也只是达成了一些基础的条款,没有上升到盟友级別。 刘表细细一想,就感觉刘备似乎是自己结盟的最佳人选了。此时的刘备是长短粗细正好,既有著一定的自保之力,又不像河北的袁绍那样跨州连郡的强的爆棚。最好的就是刘备离他够远,不必担心他会搞什么花招图谋自己的领土。 在他看来,刘备下一个目標就是盘踞在扬州的孙策。刘备目前的扩展方向主要有三条:往北攻略青州;往西攻略兗豫两州;往南取广陵下扬州。刘备往北会得罪袁绍、往西会成汉贼,那么给刘备的道路其实就只有一条了:南!下! 这不就巧了吗?你刘备想要扬州,我刘表也想要,我们是一伙的啊! 事不宜迟,刘表叫来他的別驾伊籍,准备让他出使刘备,看看这人是不是真的对江东有想法,顺便试探一下他对刘表军的看法。 伊籍是他的同乡,又是年少的时候就投奔刘表了,这两下效果叠加起来,就让刘表非常信任他。刘表感觉当初共患难的蔡、蒯两家现在已经有点尾大不掉了,自己就没必要再让他们掺和进来了。 此时的伊籍结束了典礼还没有退走,听到主公的传唤就赶紧到了刘表跟前。 刘表此时也是神情温和地说道:“机伯,真是不好意思,这时候还让你公干。”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是做臣子的本分。只是不知是何要事?” “我想让你去一趟徐州,看看能不能和刘备结盟,共图扬州。” 伊籍也一下知道了自己主公的想法:“主公是想进攻……!我知道了,我马上准备动身。” “嗯,机伯也不必太勉强自己,一时谈不拢也不要著急,我们可以先从小的地方开始合作嘛,比如配合我军一起进攻孙策,把他先赶回江东,到时候九江郡归我,广陵郡归他。如果这也谈不下来,机伯也可以从贸易方面入手,告诉他只要把孙策赶回去,我军就可以和他开展粮食贸易。” 刘表早就看出刘备非常需要粮食,那粮食在此刻也化为了可以进攻的军队。通过粮食补给傀儡其他军阀的事情他是轻车熟路,南阳的张绣就是这样投到他麾下的。 刘表的底线就是九江、庐江、豫章、丹阳四郡,甚至必要情况,他连丹阳都可以放弃,但是必须要九江庐江还有豫章。有了九江和庐江,他就有了第二条北伐中原的道路,这对刘表有著十分大的军事意义。拿著这两个郡,刘表也可以扼制住长江水道,將刘备的领土截成两段,使得刘备的影响力无法施加在江东三郡中。 豫章郡则是保证了刘表的大本营荆州的侧翼安全,万一刘备鋌而走险,不会被刘备衝进江夏这种核心地区。 这就是刘表的最深层的想法,通过『粮食控制』和『长江截断刘备领土』这两个办法,逐渐掌握对刘备的主动权,进而实现对刘备的傀儡化,最终將其吞併。 刘表端起茶杯,伊籍就很自觉地告退回去准备出使了。 在看到伊籍离开后,刘表又叫来其他人开始商议。伊籍虽然是自己的同乡,但也没必要让他什么事情都知道。 他的计划並未结束,还有另外一个部分。 建安二年还有一个人终究没能挺住见了泰山府君,那就是扬州牧刘繇。本来身体就不好的刘繇在吃了大败之后就更加不行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刘正礼拼死打掉了四处烧杀抢掠的笮融,最终在丹徒油尽灯枯,死在了那里。 他这一死把刘表高兴坏了,因为这样他带兵进扬州就有了合法性:为正牌扬州牧报仇,除掉私相攻伐的孙策。 而且现在刘繇手下的一万士兵正群龙无首,那么只要吞併了这一部士兵,那刘表的嫡系部队马上就可以膨胀到两万人。 別看现在荆州有七万多军队,绝大部分是刘表指挥不动的,真正刘表能够拿出来用的就那么点人。 如果计划顺利,那么刘表就真的可以问鼎中原了。 ———————— 就在刘备北伐之时,南边的陈登也在干一件大事。 他在筹办大汉第一届锻造大赛。 铁矿的事情已经有了著落,那就是位於琅琊的矿床。陈登对自己老大的本事还是很有信心的,所以早就开始准备相关的產业链了。 通过比赛选拔有能力的铁匠,还是当初陆綰给他写信的时候顺带提了一嘴,陈登想了下感觉確实不错,於是就在冬閒时节开办了这次比赛。 锻刀大赛的消息一经传出,立刻就吸引了一大批匠人前来报名。没办法,奖励太丰厚了,只要拿到冠军就有大额奖金,还可以马上入籍徐州,最棒的是还会为其安排工作。 经过层层选拔,最终这场比赛只剩下了四名选手进入决赛。 第一轮的题目是使用废弃的武器残骸进行锻造,这些玩意儿咋来的、上面有没有魂环你甭管,只要在两个时辰內,参赛选手把这堆垃圾加工成六到八寸的小刀即可晋级。 这个项目的难点主要在於提供的材料表面大多有杂质,在锻造的过程中必须將其去除,不然就会影响刀身强度。 当然,这么高的锻造难度,选手也都不是一般人,有两个是在淮南之乱的时候逃出来的,袁术宫中的铁匠。一个是彭城国被曹操屠杀,侥倖逃出来的铁匠。最后一个则是下邳国本土的铁匠,想来这里试试自己的水平。 赛程中一共有三轮测试,每轮都是淘汰制,由三位评委决定选手的去留。这三位评委也是陈登专门抽调的,两个是锻造局的人,一个是受了伤退下来的老兵,专业性上肯定有保证。 就在几位参赛选手正常活动,已经加热好了材料之时。突然,其中一位选手的动作吸引几人的注意,来自彭城的铁匠取来一些水洒在桌面上,每敲击一下材料,都要先拿锤子沾一下水。两位官员一下就看出这是有硬实力的,沾水不但可以让表皮快速氧化脱落,去除杂质,还能让材料在反覆捶打中变得更加坚韧。 两个官员对视了一眼。决定了到时候无论比赛结果怎样,都要把这个铁匠弄到他们手上去。 然而就在几人认为这就是本场比赛技艺最高超的匠人之时,又有一个大佬出现了。 其中一个袁术宫廷铁匠开始將锻造好的刀刃进行水淬,水淬从来都是难度很高的技术,没点本事的都不敢轻易玩,结果这位大哥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直接往水里一扎,而是將刀刃部分先接触水,待刀胚的整体温度下降之后再將其全部浸入水中。 这一步两个官员已经看不太懂了,这似乎不是什么常见的玩法啊。 时间结束,工作人员將四个人的作品拿出来逐一比对,四个人的作品都相当不错,一番討论之下,来自下邳的铁匠最先被淘汰。 然后就是装上刀把开始测试刀具,一番倒腾下来,另一位袁术宫廷的匠人被淘汰。 最后的项目就是在比赛场地附近住下来,使用提供的设备和原料,三天时间打造出来一把环首刀。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很快就到了终极评测的环节,由退伍老兵进行各项测试。 数个工作人员拿上来几卷草蓆,老兵持刀挥砍这些草蓆,袁术宫廷匠人的成绩是两个草蓆,轮到彭城的匠人时,他暗暗擦去了手心的汗。 唰! 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这刀直接將三个草蓆全部斩断。 没有任何黑幕,这场比赛的冠军就是这位来自彭城的铁匠了。 那位宫廷刀匠也是输得起的,在看到如此好的宝刀之后也是大口称讚,丝毫没有因为输了比赛而怨天尤人。隨著比赛结束,三个评委很快就他们的意见擬定了一份报告交了上去。 陈登看了这份报告,脸上虽然没有什么异状,心里还是觉得这法子不错,如果將来选拔人才也通过比赛…… 陈登突然感觉自己的思想有一点危险,赶忙把意识拉回到眼前的事情上来。 上面的四位参赛选手,都是经过层层选拔出来的,后面都要吸收进锻造坊里面来的,不存在只招收一人的情况,毕竟这个冠军就算一天锻一把刀出来,锻到死也才锻出来一万多把。 像这种厉害人物就该把他放到顶级技术部去钻研,或者当一个技术领头人,指导其他人锻造。 在確认没有任何遗漏之后,陈登开始给他的刘使君写信了,信中的內容就是向刘备推荐这个获胜的匠人:蒲元。 第五十七章 吕布败绩(4000字) 解决完北部防线的问题,刘备军再次安定了下来,现在的实力还是不够,要不是这次臧霸压根就没想真打,这五千人是绝对不够他们用的。 眼下该做的,还是继续种田,为將来的战略实施积蓄力量。 在年关將至的日子,关羽、陈登二人也从前线撤回来了。 和兄弟们交流了一番感情之后,关羽又准备回去继续工作了:“大哥,你看我什么时候回淮阴为好?” 刘备和陆綰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对著关羽笑道:“不急不急,现在徐州无战事,不用花那么多精力在淮阴。二弟你在淮阴呆了这么久,肯定还没去看过那些工坊吧,哪天我们几个一起去看看吧。” 关羽一下就急了:“大哥这是什么话!天下混乱不堪,哪是我们武人享乐的时候呢?况且广陵防务乃我军南方屏障,弟不敢擅离职守啊。” 陆綰在一旁急忙解释道:“关將军有所不知,我军已经制定了新的战略,现在淮南多方势力都没有进攻我军的条件,所以我和主公商量了一下,让你留在下邳,负责整编臧霸等人的泰山军。” 关羽一时间没有琢磨明白:“那为什么不能放在淮阴整编呢?將来要收復广陵,不就应该在离前线近的地方编练军队吗?” “按以往来说倒没什么问题,只是现在淮阴附近有大量流民,如果部署太多军队过去,我怕当地粮食会不够吃,淮阴的粮食除开给流民吃的那一部分,剩下的我打算存起来,等开战了当军粮用。而且在淮阴囤积重兵也很容易刺激到刘勛孙策,让他们提前对我军充满防备。” 关羽这才点点头,认同了这种说法,又顺著这个问题问到:“既然这样,不知大哥要我练多少兵马?” 刘备想了想说道:“我打算將泰山军一万余人全部交给你,还是三个月时间,儘量让他们融入徐州军。这样一来,等到开春春耕完了,徐州要有五万人的军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不是刘备不想让张飞来干这事,是那小子脾气太暴躁了有的士兵只是稍微犯点小错,张飞轻则臭骂,重则鞭挞。这样打下去就是打一万年人家也不会真心融入徐州军的,顺带著刘备想让张飞当琅琊相的想法也打消了。 刘备天天盯著他都能搞事,要是放出去了那还得了,不得把天都掀过来。 “另外我最近发现陈到在练兵上也很有心得,到时候他会做副手陪著你练兵的。” 一旁的陈登也跟著补充到:“练兵驻地也有说法,不能太靠近下邳了,下邳现在太富庶了,容易造成將士们分心。我知道有一个地方不错,北边的良成县。” “这里交通便利,位於相水和沂水的交界处。又地处徐州中心,若有人来犯,这里可以迅速机动,快速部署。” 关羽想了一下,发现这確实各方面都考虑到了,也就领命准备了。 第二天一大早,刘备就拖著他二弟三弟往工业区而去,说是要去给兄弟们做介绍,免得兄弟们看不懂。然而陆綰是知道刘备呆了几天办公室就又坐不住,想要出去玩了。 离开下邳,顺著泗水骑马走了二三十里,就到了徐州工业园。 陆綰也是和几人同路一起来的,不过他来这里確实是有事要办。 早在刘备出兵之前,陆綰几人就开始动工修建炼铁厂,现在几个月过去了,炼铁厂也差不多建好可以投產了。 陆綰设计的炼铁厂並不是只炼铁,还有配套的铁匠铺,只是铁匠铺都是接大单子,不像其他铁匠铺直接上门定做。 在厂里面一眼就能看见搭好的高炉,大概有一丈高。虽然这种土高炉在效率上完全没法和后世的那些比,但是放在现在也是够能打的了。 该高炉採用椭圆型结构设计,通过扩大炉缸面积並缩短风管与炉中心的距离提升冶炼效率。炉前两侧还搭有防护工作棚,防止铁水流出的时候冷却或者遇水爆炸溅射。 这样一座高炉大概需要三十多人进行运转,有的负责筛选铁矿,有的负责捣碎矿石,有的负责铲起材料往炉膛里塞。 从產量上来说,如果满足各种条件,人力全是熟手且充足,而且原材料方面也都质量合格,那这一座高炉一天就能產出一吨生铁。 这种高炉修起来爽,哪里找能够吃的下去的市场才是大问题,如果不能在经济上搞成正循环,全靠官方补贴才能撑下去的话,那这炼铁厂还不如拆了算了。 但是目前的徐州是最不需要考虑这件事情的,南边那四十万流民就算十个人用一把锄头,炼铁厂也要打个四万把。 负责这个炼钢厂的人选,陆綰心里也有了想法。 之前那个获胜的蒲元,还是要先考察一下,这种技术人员当领导还是要慎重。 在配套设施上,陆綰还建了很多大水车。 人力上,陆綰都是花钱请人,这才有人来干活。现在的下邳已经有了一些后世的南方城市才会有的市民文化了。那就是无论干什么,你都得给报酬,我也不和你说交情,你给钱我干活,双方签个契约,这样將来有了爭端也有凭证。 木料的话也好解决,上游把树砍好了往水里一丟,顺著河水就將木料运过来了,运送的队伍因为任务轻,只需要保证木料不会搁浅,所以一只小船就足够了。 几人走近水车,就看到二十余根木辐条,呈放射状向四周展开,每个辐条的顶端都有一个刮板,刮板刮水,顺著水流的力量將另一端的大锤缓慢举起,又突然落下。 “文渊,这又是什么啊?”刘备在两个兄弟面前又活泼了许多,开口询问到。 “这是我设计的水力锻锤,主公你看,通过水流將大锤举起又快速落下,这样粉碎矿石的话就是事半功倍,比几个人拿著锤子咣咣敲半天强多了。”陆綰才不会告诉刘备,其实一开始陆綰是想要拿这个当衝压机用,拿来衝压出扎甲甲片不是很方便吗? 还是当时的木工师傅赶忙阻止了他,这种穿在身上的甲片大多具有一定弧度,用来贴合使用者的身体,像这样衝压出来的甲片就是个小铁板。而且这种东西一看就是大规模生產用的。但是甲冑这东西打完仗的话需求量就会大幅下降,为这样的產品特意设计一条生產线显然不合適。 陆綰只好退而求其次,將这东西用来粉碎矿石和锻造武器粗坯以及加工农具。 刘备边笑边点头:“好,这东西好,这下徐州的百姓人人都能用上铁农具了。” ———————— 刘备这边正在加紧抓生產的时候,一则消息传来直接惊掉了眾人下巴。 曹操进攻了南阳,南阳的张绣降而復叛,將曹操打得大败。 这下可把徐州人高兴坏了,家家户户都出来庆祝曹操大败而归。 如果事情就到这里结束,那这也无非就是一个让人高兴的好消息而已,可是接下来的事情走向就有点不合常理了。 吕布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居然出兵进攻了山阳郡。其实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刘备手下的商人们在吸血的时候可不会管你是谁,就是许县的天子跟他们做生意也是要被他们提价下套的。 先前从袁术手下的郡县抢来的財物又很快花光了,这么多人也要生活,那就只有靠抢了。 这下麻烦了。 人家刚没了儿子正是最伤心的时候,吕布跳出来搞这一下,是真的把曹操惹毛了,更別说进攻的时候还把人家好兄弟夏侯惇的眼睛射没了一只。 夏侯惇为了儘快赶赴战场,一路星夜驰骋的赶到了山阳郡想要挡住吕布,却中了陈宫计谋,被埋伏的人马射没了一只眼睛。 此时曹操已经顾不上为自己的儿子悲伤,直接点了两万人就来跟吕布拼命。 刘备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又惊又怒,这倒不是他担心吕布,而是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 要真让曹操灭了吕布,战线就又推到徐州边郡了。眼下的徐州刚有点回復过来的情况,实在禁不起这种大风浪。最关键的是这件事吕布確实不占理啊,帮理不帮亲的道理大家可是都懂的。 没办法,刘备只好看著吕布被暴打却什么都做不了。 很快吕布的军队就被打散了,吕布带著一部分士兵就往汝南跑,跟上来的人只有陈宫、高顺。张辽和宋宪魏续这些人都和吕布隔绝开了,宋宪三人运气好一点,跑到了彭城寻求庇护,让赵云看在当初一起有过会盟的交情上收留他们。 赵云不敢擅作主张,马上给刘备来信请求指示,刘备则是想也没想就把这些人收下了。人家都成了丧家之犬你都不敢收留,以后还有谁敢来投靠你呢? 张辽的情况就有一点复杂了,当时射夏侯惇的那一箭就是他干的,所以曹军也是指名道姓的要他死。 关羽一听这消息就急了,赶忙找上大哥商议把张辽保下来。 刘备曾经和吕布有过一段时间的蜜月时期,这段时间里两方帐下的文臣武將都互有交集。就在那个时候,张辽和关羽有了很深的友情。 吕布手下的张辽高顺刘备自然是看得出他们的能耐,只是碍於人家已经有了老大,实在不好意思这时候跑来挖人家墙角。 现在可不同了,现在吕布都不知道跑到哪去了,这张辽我寻思也没人要啊,那我就拿走了。 刘备赶忙派遣孙乾前往曹营,希望曹操能够手下留情,放张辽一马。 ———————— 湖陆县附近曹操大营 曹操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他现在只是懊悔为什么没有將吕布赶尽杀绝现在这王八蛋趁著自己虚弱的时候又来偷袭,真是不当人子! 还有张辽那个混蛋!居然埋伏起来射伤了元让,害得元让成了一只眼,更是罪该万死。 在这几天里,曹操一直想攻上山头,只是对面的并州兵箭法实在是太好了,这边的人一露头箭矢就射过来了。士卒们因为之前的那次大败还没有缓过神来,也是士气低迷,无力再进攻了。 帐內的夏侯渊、曹洪等人也是安静坐著,等待著曹操的最后总攻命令。 “报!司空!镇东將军刘备遣使求见!”传令兵的声音打破了帐內的死寂。 “不见!我还没去追究他收留吕布的罪过,他反倒还有脸来我面前吗?將那人乱棍打出去!” 传令兵突然又补充了一句:“刘备义弟关羽关將军也来了。” 郭嘉赶忙劝解道:“明公息怒,不如见上一面,先看看他是为何而来再做打算也不迟啊。” 曹操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气,眼皮都不抬的说道:“让他们进来。” 孙乾关羽入內见礼,一眾曹將都冷冷的看著他们。 曹操瞪著眼,一字一句地说道:“若是先生为张辽求情,那就不必开口了。元让之仇,非血洗并州军不能报。” 孙乾並没有被他的话击退,他上前一步说道:“夏侯將军乃国家栋樑,遭此重创,我主闻之也是泣涕涟涟。此仇確实是非报不可。” 这话让帐內眾人除郭嘉外都愣了一下,没想到刘备遣使居然是来支持他们的。 但是孙乾紧接著话锋一转:“只是曹公,乾斗胆一问,您挥师至此,只是为了诛杀一陷阵之將?还是为了廓清寰宇,平定天下?” 曹操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究竟想说什么。” “曹公明鑑。张辽之勇,世所罕见。今日土山死战,寧折不弯,其忠其勇,曹公与诸位將军皆亲眼所见。如此虎將,若因各为其主而死於乱箭之下,岂非明珠暗投,徒令天下英雄扼腕嘆息?” 夏侯渊噌的一下站起来,气急败坏地说道:“马的!合著被射瞎了一只眼的不是你兄弟,你就无所谓是吧?哪天我把张飞的眼睛射瞎一只,你也来原谅我啊!” 关羽一听这话当即虎目一睁,浑身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杀气,震得屋內眾人脸色一变。 曹操即使心情也是糟糕透了,这个时候也不得不出言安抚关羽:“云长,妙才也是因为兄弟情深,这才口不择言,望云长不要往心里去。” 第五十八章 张辽归汉和抬头的徐州派(4000字) 孙乾再次看向曹操,目光灼灼:“若曹公能在此刻,容下此不共戴天之仇,展海纳百川之胸襟,天下人將如何看待?他们会说,曹司空胸襟似海,爱才胜於私仇!届时,四方豪杰,谁不倾心嚮往,望风来归?释一仇敌,而收天下之心,曹公,此乃王道也!” 孙乾稍稍停顿了一下,让曹操消化一下自己的观点,然后又拋出了实际的利益。 “况且,文远性情刚烈,司空若要强攻,其必然死拼到底。曹公就算得到张辽的尸首又有什么用?也不过损兵折將,徒耗元气。我主愿以小沛一城,换取张辽性命,既聊表歉意,亦全我主惜才之心。曹公得实土,显仁德,而避免了攻坚的损耗,此一举多得也。” 最后,孙乾用著只有曹操能够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曹公,吕布已成丧家之犬,旦夕可灭。然而大敌袁绍仍在河北虎视眈眈。今日杀一张辽,於袁绍无损,若因杀降而寒了河北將士之心,他日征战,必人人死战不降,於大业何益啊?” 曹操听了这话也是目光一凝,刘备这意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那就是现在不要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打生打死的,北面那个大boss马上就要来了。现在当务之急是两家做好准备,快速积蓄实力,这样才能挡住袁绍。 刘备啊刘备,我还以为你真把袁绍当大哥呢,闹了半天原来和我是一类人啊。曹操在心中想到,一时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唏嘘。 他站起身,踱了一步,背对眾人,望著帐外土山的方向,最终挥了挥手,示意孙乾关羽两人自己去吧,能把他劝下来是你们的本事。夏侯渊等人还想说些什么,被曹操一个眼神阻挡了下来。 孙乾关羽两人听到曹操愿意鬆口,心中的大石头终於落地了,不怕到时候劝不下张辽,但是曹操这里如果根本不肯鬆口,那今天张辽就绝对是无法活著下山的。 隨即拜谢曹操,退出帐外了。 看见旁人离开,夏侯渊终於忍不住了:“主公,难道元让的仇就这么算了吗?” “怎么会算了?等到我们解决完袁绍,就是那织席贩履之辈的死期!现在先把头寄存在他们脖子上,以后有的是机会来取。”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辽此时情绪稳定,他在参军之前就想过会有这一天,而这一天到来之时,张辽也没有感到慌乱。在此刻,他的內心无比平静。 他为吕布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没有逃跑,也没有投降。 张辽就静静的站在山巔,等待著最后时刻的来临。 忽见曹军阵脚微动,一队人马护送著青袍將军来到山腰。那人令眾人在山下等候,没带任何武器独自上了山。 他一边快步朝著山上跑去,一边大声喊著:“文远!文远!” 张辽远远看见这人,心中也是惊疑不定。待来人更近了一些,张辽才发现原来来的人是关羽。 他背过身不看关羽,只是用一声冷哼回应了关羽。 关羽也停下了脚步:“张將军莫非是想拼杀一场?” “手无寸铁,何言拼杀。” 张辽面无表情道:“云长莫非是来说降的?” “不是!”关羽想也没想地回答道,他可太了解张辽的心態了,要是在这里承认是来让他投降的,那张辽多半会一口回绝。 张辽的脸上突然多云转晴:“那云长是来救我杀出重围的?” “也不是!” 张辽把手中的长枪往地上奋力一插:“既然不来助我,你来这里干什么?” “文远!吕布陈宫等人已不知去向,小沛守將魏续等人已经归降了我大哥,吕布家眷大哥已派人好生保护不许惊扰,某特意前来告知文远。” “你说这话是来说降我的吧,我现在身处绝境已视死如归。云长赶快回去,我即刻下山迎战!” “文远,你这样做岂不为天下人所取笑!” “我为忠义而死,怎么会被取笑?” “死?你死了就忠义了?”关羽声音提高了几分,“你睁眼看看!山下都是谁的人马?是曹操的!你射瞎了夏侯惇,那是曹操的心头肉!你就算现在放下武器走下去,曹操能饶了你?只怕千刀万剐都是轻的!你这是带著弟兄们往死路里钻,还谈什么忠义!” “何况你这一死倒是简单了,你这一身的本领怎么办?不全都付之东流了吗?” 这话像刀子一样戳进张辽心里,他脸色一白,沉默了。他何尝不知道这个结局。 关羽见他听进去了,语气缓了下来,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文远,我大哥的为人你是知道的。他敬你是条好汉,爱惜你的才华!他说了,愿意拿小沛城跟曹操换你!只要你点头,以后就跟我们干!我大哥仁德,绝不会亏待你和你的兄弟们。这才是真正的活路,给并州子弟留点根苗,不比白白送死强?” 张辽看著山下黑压压的曹军,又回头看看身边那些跟著他浴血奋战、如今个个带伤、眼巴巴望著他的并州老兄弟们,眼眶有点发酸。吕布確实不值得他效死,而曹操那边,確实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他也不再扭捏,把卷刃的刀一扔,抱拳道:“好!刘徐州以国士待我,我张辽必以国士报之!这条命,以后就交给玄德公了!” ———————— 下邳城內 陆綰忙完手头的事,习惯四处走一下活动活动筋骨,正巧看到陈群沉著脸指著几个小吏骂:“你们怎么搞的,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其中一人苦著脸说到:“长文公,真不是我们怠慢,实在是徐州人士不肯配合。要什么资料都得我们自己翻找,他们从不指点门路,管档案的官员见了我们也爱搭不理。这种情况下,差事实在难办。” 陆綰眉头一挑:“长文,出什么事了吗?” “你们先下去吧,一定要儘快擬个章程出来。”陈群打发走两人,这才转过头和陆綰说话:“这两人都是我从老家召来的,如今看来能力尚有欠缺。不过是份简单的资料整理,竟拖了数日都交不出来。” 陆綰拍了拍陈群的背:“没事,年轻人第一次就做这些事確实很容易出问题,习惯了就好。” 一旁的陈矫摇了摇头,说道:“文渊,我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何出此言呢?” 陈矫略加思索,开始敘述其之前看到的情况:“徐州如今百废俱兴,各地人才慕名而来,但徐州本地人的態度却颇值得玩味。他们不明著排斥新来者,却也绝不积极配合。表面上礼数周全,实则疏离淡漠,从不深交。” 陈咨自从护送了几次陆綰之后,就被他调到身边来从事,主要还是看在这小子身手不错,脑子也机灵,听了陈矫的话,他也举手示意自己有话说:“在下可否说两句?” 得到首肯后,陈咨对著陆綰说道:“陆先生,不知道最近的坊间传言您听了吗?” “我天天忙的脚不沾地的上哪去听什么传言呢?欸,你给我说说那些传言都是关於什么的吧。” 陈咨首先来了个紧急避险:“这不是我的意思啊,坊间都在传言,刘使君是靠徐州人打贏的战爭,只有我们老徐州人才是最能打最靠得住的。” 陆綰心头一紧,示意他继续。 “还说……那些中原来的文士武將全都心向曹操,是曹操派过来的间谍,万万信不得的。” 听了这话,陆綰、陈群、陈矫三人都变了脸色,坏了,最不愿意见到的情况发生了。三人心中都生起了不好的预感。 这种不好的预感在张辽的欢迎仪式上被空前的强化,显露了出来。 “哈哈哈,张將军!久仰將军威名,今日能一同匡扶汉室真是备三生有幸啊!” 此时的张辽已经换上了一套乾净衣服,被刘备抓著手的他脸色有一点复杂,但是身体还是很配合刘备的动作,亦步亦趋的跟著刘备走。 刘备心中暗自盘算,徐州新定,武將匱乏,尤其缺乏张辽这般有统领骑兵经验的帅才。他本就存了千金买骨之心,欲向天下示以广纳贤才的胸怀,此刻更是打定主意,要授张辽以中郎將之职。 “我欲拜文远为中郎將,负责徐县、夏丘一带防务,並负责编练徐州骑兵,不知文远意下如何?” 张辽刚想开口回答,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刘备接下来的话:“主公三思啊!” 刘备转头望去,只见糜芳从人群中走出。刘备笑容不改,余光瞥向糜竺。糜竺见弟弟突然发难,早已心惊胆战,急忙摇头示意与此事无关。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糜芳也没看出那么多为表情变化,他朝著刘备深深一拜,说道:“主公,张將军初来乍到就授予此等高位,恐怕不合制吧。况且张將军刚来,还不熟悉我军作战方式和徐州地理,贸然將其擢升高位,对张將军將来的发展也是不利啊。” 其他那些徐州本地的官员也出言附和道:“是啊是啊,还请刘使君慎重考虑啊。” 张辽听了这话也赶紧说道:“是啊主公,我如今寸功未立,实在不好恬居大位,就让我先从基础的职位开始怎么样?” 这可和刘备一开始的设想相去甚远,刘备的本意是將张辽放在自己镇东將军府中的重要职位上,或直接领一军,以镇守一方。他深知张辽之才,更想以此向天下昭示自己求贤若渴、不论出身的诚意。 此刻被糜芳整这一下,他笑容微滯,却並未立刻发作,只是握著张辽的手並未鬆开,目光扫过出言反对的糜芳及一群徐州官员,缓声道:“子方与诸位所言,不无道理。文远新至,確需时日熟悉我军中法度与徐州地理。” 他话锋一转,再次看向张辽,语气格外诚恳:“然而,才之大者,不拘常例。文远之能,我深知之。岂能因常例而屈大才,寒了天下壮士来投之心?” 刘备略作沉吟,做出了决断:“这样,暂且委屈文远,为我镇东將军府参军,参赞军务,待日后立得功勋,再依制擢升,独领一军!诸位以为如何?” 刘备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承认了需要遵循流程,又坚持了重用张辽的原则。“参军”是其將军府的核心幕僚,地位颇高且能参与机要,但这个职位更侧重於参谋性质,而非直接授予兵权或地方太守等要职,这在很大程度上安抚了本土派的情绪,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 刘备目光灼灼,虽带笑意,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眾人见刘备决心已定,並且安排也算合乎情理,挑不出什么刺,一时噤声。 ———————— “子方,你今天为什么要去插这一嘴呢?你没看见使君有多稀罕他吗?” 糜芳反而奇怪地看著自己大哥:“大哥,这里是徐州!为什么要让这些外人掺和进来。你看刘使君这两次仗不都是我们徐州世家出人出钱又出力吗?现在好不容易把摊子支起来了,怎么可能让这帮外地人来摘桃子。” 糜竺只觉头痛欲裂。徐州方才安定,这些世家就急不可待地要瓜分权柄。更可笑的是自己这个傻弟弟,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世家分明是利用他这种渴望融入世家圈子的人来投石问路。成了,好处是世家的;坏了,顶撞刘备的恶名却要糜芳独自承担。 糜竺如果是在以前,他可能还要劝一下自己的弟弟,现在?糜竺只有尊重並祝福了。 糜竺脸上露出微笑,『高兴』对著糜芳说道:“太聪明了,子方,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想必事成之后你一定会因为今天的正义直言受到使君重用吧,你那些世家朋友也会因此高看你一眼吧。你真是长大了,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呢!” 糜芳一开始还听的很高兴,只是大哥说的话越说越不对味啊。糜竺可不管糜芳的心理活动,继续夸讚道:“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成熟了,等过几天你去物色个良配,等成完亲你就可以分家立户了。到时候我是朐县糜家,你就成立个下邳糜家,怎么样?” “大哥,现在分家是不是太早了点?” 糜竺依然是笑眯眯的摇摇头:“不早不早,为兄巴不得现在就分。” 第五十九章 张辽上任 欢迎仪式结束之后,陆綰也找到了刘备:“主公,我有要紧的事要报告。” 刘备看见自家萧何发言,自然是不会阻拦的:“文渊请讲。” “主公,你觉得今天的事怎么样?” “挺好的,宾主尽欢。” “说心里话,主公,这里没有无关人士。”陆綰还不知道刘备的能耐吗?虽说喜怒不形於色,不能靠表情看出刘备想法,但是光听刘备那几句话就知道了。 刘备一下笑嘻了,当然,是被气笑的:“气疯了,准备拿剑去砍。张辽当初可是朝廷的北地太守,现在还带了几百个并州骑兵来,让他当个中郎將已经是亏待了,这帮人还来说三道四的。说什么与制不合,我提拔他们的时候就说什么『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虽然德薄才浅,但是为了天下苍生我豁出去了之类的。真是恬不知耻!” 要是陈登、糜竺倒还算了,其他人大多是一直到张飞灭了丹阳將之后才开始真的投资刘备的,更有甚者是看刘备打完袁术才开始支持刘备。真是做饭的时候没见著人,吃饭的时候来的比谁都快。 “主公,今日之事可不是特例啊。”隨即陆綰便把之前和陈群、陈矫、陈咨三人交谈的內容报告给刘备。 刘备也明白出什么事了,他手下的这帮徐州人开始结成小圈子了。 现在的刘备已经不是歷史上那个被曹操打得抱头鼠窜的倒霉蛋了,而是有了稳定地盘、稳定收入的正规诸侯。 刘备的优势就在於內部凝聚力强,不容易出现不听话的官员,但是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极大的依赖徐州本土世家的力量,虽然现在刘备的人才库因为陆綰和郑玄的原因稍微宽裕了一点,但是跟曹操、袁绍那边完全没法比。 之前刘备没感觉到束手束脚的原因就是刘备一直在贏,自从当上徐州牧,败纪灵降臧霸,这一路都是用別人的失败塑造出来的辉煌。 荆州的刘表就不一样了,一通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一槓五。 上躥下跳了半天,除了巩固了自己的权势,没给荆州世家半点好处,这些世家一看没油水捞,自然也就开始摸鱼,不再想著帮刘表开疆扩土了。 这一点刘备就做得很好,每次打完仗,要么捞到物资,要么开疆扩土,每一次出动徐州世家都能跟著获得好处。徐州世家们也很欢喜啊,这玄德公实在是太上道了! 徐州,或者说大汉所有的世家的首要要求就是稳定的环境,刘备不仅能够满足,还能进一步帮著徐州世家上进,那徐州世家也都真把刘备当主公看。 在徐州世家看来,刘备除了出身地不是徐州外,其他所有的地方完全就是像是徐州自己人。 刘备是徐州人,那刘备的政权也就是徐州人的政权。正好刘备任命的官员中也有很多都是徐州人,徐州世家自然而然地就把刘备的政权看做了徐州人的自留地。 这也是陆綰髮现的一种情况,那就是本土世家开始自发地团结在刘备身边並极其敌视外人。这並不是单纯的当地人排斥外地人,而是更加棘手的早期投资人排斥后期投资人。 徐州世家並不是排斥以简雍、陈群、关羽等人为首的刘备元从派,这些人大多已经和徐州人形成了一个稳定的治政体系,而且一旦形成,这个圈子会自发的关闭来保护现有的权力结构。新人就意味著会有不安定的因素参与其中,可能会导致现有秩序被破坏,这当然是徐州人不愿意看到的。 想到这里,刘备也感到麻烦,因为没办法全部杀了了事,本来这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一个组织只要发展,就不可避免的会出现小圈子,这是人的社会属性决定的。 “这帮人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要是天下太平的时候搞这个我还可以理解,现在天下纷乱不堪,搞这个不是找死吗?” 陆綰倒是帮刘备解释了一下:“可能在他们看来徐州已经安全了吧,北部天险有了,南边西边都屯有重兵。只要不是袁绍南下,现在的徐州还確实挺安全的。” 这下刘备是真无语了,闹半天原来还怪我刘备把徐州守得太好了,搞得徐州人都出现了一种错觉,那就是徐州这地方其实挺好守的,前任徐州牧陶谦纯粹是太菜才让曹操打进来的。 “主公也不必多虑,现在问题是暴露出来是好事啊,总比以后上了战场突然搞这一出导致功败垂成要好得多。”陆綰倒是很乐观,发现问题可比解决问题要难得多。 “听文渊这么说,是有办法了吗?” 陆綰现在就想拿把小扇子出来装相,摇头晃脑的对著刘备说道:“然也,徐州人之所以会有这种排外的想法,归根结底是他们害怕自己的权利受到分化,而且主公也確实依仗他们提供物资。” “那接下来只要我们开疆扩土,逐渐摆脱掉这种依赖,那么他们也就没有恃功而骄的资本了。而且每打下一块新地盘,就產生了大量新的官职和利益空间,可以用来安置新人,而无需触动徐州集团的原有利益。內部矛盾就这样被对外扩张的动力所转化和消化,这样一来主公还需要担心吗?” 陆綰先说了往外扩张的必要性,又继续说道:“但是在治政上,我们不但不能打压,反而要给予糜竺、陈登这样的首先支持主公的徐州人无人可动摇的高位,满足他们的荣誉需求,换取他们对人才引进政策的支持,至少要是默许。” 这也很正常,歷史上曹操在吞下河北之后,就开始將內部文官主要派系替换成了河北人,后面更是直接將治政中心迁到了鄴城,摆明了和潁川系划清界限。潁川系也是够绝的,你曹操不和我们玩,我们就另外找別人,找来找去就找到了逐渐崭露头角的司马家。 接下来的事还用说吗? “问题的切入点其实不止这一个,主公也不必把这些人想得太可怕了,本来这帮人也是因为利益分配而纠缠在一起的,那么他们因为利益分配而分裂也就不足为奇了。” 说著,陆綰就拿自己的手指为例,向刘备拆分讲解徐州世家。 “陈元龙最为特殊,几可自成一派。他志存高远,是徐州系中实力最盛、却也是最支持主公者。对这类人,应予重用,以安其心。” “糜子仲一类则较好应对。其家世原本不显,是因拥立主公才得今日之位,所求不过治政地位。予以满足,便易相处。” “最麻烦的,是陶公时代便已位居高位的那些世家。统战成本高,价值却有限。对此类宜採取打压,但亦不可尽数剷除,择一二跳梁者严惩即可。” 陆綰的话犹如抽丝剥茧,將刘备对內需要注意的点一一讲解出来。 “而最关键的因素,仍在於主公自身。” 刘备没料到最关键的角色竟是自己:“哦?此话怎讲?” “主公能够將大家团结起来,就是因为主公始终坚持『匡扶汉室』这样的理想,所以那些外地投奔过来的士人,在主公这里就根本不是来抢徐州人功劳的外人,而是来这里共襄盛举的义士。对於眾人来说,这样的口號也更利於团结。” 陆綰是很认真的说出这番话的,刘备能把大家捏在一起靠的就是『匡扶汉室』这样超越了任何地域、任何阶层的最高纲领。 唯有如此宏大的號召,才能让背景各异、理念不同的人才同心协力。要知道在这世上,人多打人少,才是常胜之道。 “所以主公决不能亲自下场,不能明著表现出偏袒任何一方的跡象。主公现在已经是徐州之主,任何行为都会引起他人注意,只有这样,无论是哪一派的人都会想得到主公你的支持,那么主公的命令也就不会被轻易驳回。” 陆綰这就说的有点过了,起码不是一个臣子该对君主说的。但是陆綰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已经和刘备处成了很好的朋友关係,说这种话当然不会有危险。 “此外,请主公即刻派人彻查城中流言来源。此类言论意在挑拨,背后必有居心叵测之徒,应早日剷除,以绝后患。” 刘备略加思索,就同意了陆綰:“这种行为確实是不能姑息的,那这件事就麻烦文渊了。” ———————— 张辽欢迎仪式的第二天,这个精力充沛的北方汉子就开始了他的工作,他为了给眾人留个好印象,还特意换了身新官服,早早地来到存放籍册档案的廨房。 既受主公信重,忝为参军,他决心儘快熟悉徐州军务,不负所托。他的第一步,是调阅两份最基础的文档:《兵员徵募与损耗匯总》、《田地分布与收成略记》 廨房外的小吏抬眼看了看他,语气平淡:“这位將军面生,请问有何贵干?”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恭敬,更多的是例行公事。 “某乃新任参军张辽,张文远。”张辽报上姓名官职,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需调阅兵员徵募与田地相关籍册一观。” 那吏员听到“参军”二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隨即垂下眼瞼,翻弄著手边一本厚厚的登记簿,慢条斯理道:“原是张参军。可有主公或长史的手令?调阅籍册,需有凭据。” 现在徐州內已经开始流行使用纸了,相较於用竹简登记,像陆綰指导生產的纸书明显就好用多了。 张辽微微一怔,刘备昨天只是口头任命,並没有给什么书面令信。他只好耐著性子道:“某初来乍到,尚未取得令信。然参军参赞军务,查阅此类籍册,应是份內之事吧?” “参军恕罪。”小吏脸上堆起一种程式化的歉意,“非是下官为难,实乃府內规制如此。无主公或糜別驾、陈长史(陈群)的手令印信,卑职实在不敢擅动库內籍册。若是遗失差错,小人担待不起。”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完全符合流程,却將张辽毫不客气地挡在了门外。 张辽沉默片刻,知道与这小吏纠缠没有用,点了点头:“某这便去求取手令。” 约莫半个时辰后,张辽从陈群处取得了一份加盖了长史印信的手令。陈群得知情况后,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似有深意地说了句:“文远,徐州的规矩…有时多了些。” 再回到籍册房,那小吏验过手令,无可挑剔,只得躬身道:“参军请隨我来。” 库房內光线昏暗,瀰漫著陈旧竹简和灰尘的味道。高大的架阁上堆满了卷帙,却似乎並无清晰的条理。小吏领著张辽在架子间漫无目的地转了两圈,挠了挠头:“哎呀,参军恕罪,这兵员籍册…平日多是陈长史那边的人来调看,具体放在何处,小人一时也记不清了。您且稍候,容我找找。” 这一“找”,便是许久。张辽站在原地,看著那小吏在架子间慢悠悠地踱步,时而抽出一卷看看標题,又摇摇头放回去,效率低得令人髮指。 又过了半晌,另一个年纪稍长的书佐走了进来,小吏如见救星,忙用浓重的徐州口音喊道:“王兄!快来!这位张参军要调兵员和屯田的册子,你可知上次整理后归在何处了?” 那王书佐瞥了张辽一眼,眼神淡漠,同样用方言快速回道:“那些紧要东西,哪是隨便放的?好像是在甲字柒號架最上层,又好像不是…记得前日陈从事(陈矫)来调阅,取走了一些还未归还?或是与去年秋收的帐目混放在戊字库了?我也记不真了。” 张辽的目光扫过那两个书佐的脸,那种敷衍了事的神色他在并州就见识得够多了。他心下已然明了,这『细细查找』,不知要查到何年何月。 张辽在心中暗暗一嘆,刘使君这里的水比吕將军那还要深太多了。 第六十章 两边外交 两人用方言嘀嘀咕咕商量了一阵,那小吏才转身,对著张辽,脸上带著毫无诚意的苦恼:“参军,您也听到了,一时半会儿恐怕难以找全。您看这样如何?您先回值房,待我等细细查找,找到了再给您送去?” 张辽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那股怒火。声音平静的说道:“不必麻烦二位了,什么时候找到了再说吧。” 说完,张辽也不管这两个书佐怎么回答,转身大踏步离开了库房。 回到了自己的值房,张辽现在就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憋得他浑身不自在。 关羽听说了张辽第一天上班就遇到绊脚石之后,也是第一时间提著两壶酒来宽慰他:“文远,今天的事我已经听说了,確实是他们徐州人刻意刁难,好让文远你知难而退啊。” 关羽“文远你也不必担心,大哥、我、陈长文、陆文渊还有陈季弼都是支持你的,只是碍於內部团结,我们也不好明著和徐州人对著干。” 张辽仰头饮下一杯酒,砸吧了一下嘴里的味道说道:“我明白,只是第一天就遇上这种事,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关羽也不知道怎么劝他比较好,只好一杯又一杯地向张辽敬酒。 ———————— 孙乾在结束了出使任务后,並没有第一时间和关羽、张辽二人一同回到徐州,而是留在了曹操营中,准备下一步的商谈。 “最近玄德又在哪发財啊?他的『建安税券』都流到我这里来了。”曹操说的时候貌似很轻鬆,实际上也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刘备无形的大手伸得太长了,豫州和兗州的部分地方已经开始出现建安税券取代五銖钱的情况了。当然,只有那些財大气粗的世家才敢这么玩,普通百姓因为多年的战乱,还是更加信任贵金属。 刘备对內对外的两套经济铁拳实在是太嚇人了,现在安定下来的青州已经有很多地方都跟著用建安税券进行结算了,换句话说,刘备就是印了一些纸,就將青州的各种商品换了过来。而且袁谭手下的王修也机灵,瞧见这东西是真方便,也不容易偽造,开始將青州打造成中转站,当起了二道贩子。 和徐州交易换得建安税券,再用建安税券去河北用建安税券压价买陈粮,再將陈粮卖给徐州。 如果河北的世家是直接卖给其他诸侯,那肯定会挨铁拳。可现在河北世家是把物资卖给冀州牧袁绍的儿子青州牧袁谭,这下谁还能说什么,都是一家人。 对內的国债也是可怕,世家一方面为了討好刘备,另一方面也为了实际的利益,在认购国债上非常积极,几乎是刘备这里拋出多少,世家们就吃多少。尤其是糜竺,认购最积极。 现在的刘备在財政上肥的厉害,已经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动动身子,唯一拴住刘备让他不能到处搞事的原因就在於屯田的流民太能吃了。刘备要拨出大量的资金来向冀州等地收购粮食,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刘备拿到琅琊郡的存粮才开始好转。 这也促使刘备派遣使者孙乾找上曹操,准备两家缔结和约,不再相攻,让刘备可以专心攻略淮南。 “做生意是这样的,百姓们只要想著怎么花钱就好了,主公要考虑的可就多了。”孙乾糊弄地回答了曹操,隨即將话题引向他出使的目標。 “我主愿和曹司空签署互不侵犯条约。” 曹操不由得冷笑了出来:“真有意思,你们一边拿纸吸引我们辖区的百姓往你们那边跑,一边来找我签互不侵犯条约,你不觉得你们有点过分么?” 孙乾也不怕惹恼曹操,从容说道:“腿长在人身上,人家想去哪就去哪,这哪是我们可以左右的。倒是曹司空,您只是兗州刺史,为什么一直派人渗透沛鲁两国呢?这明明是豫州刺史郭贡的辖区吧?” 郭贡是朝廷正式任命的豫州刺史,只是这人的能力不足,不能像刘表那样单骑入荆州,只能盘踞在梁国中,说是豫州刺史,实际上也就是个梁国相。 孙乾的话也很明白,你说我一直在从你手里吸人口,你不也一直在尝试渗透豫州的各大郡国吗?大家都是乌鸦,就不要瞧见別人黑瞧不见自己黑了。 曹操也明白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没有意义,本来他拋出这个话题也就是想在口头上压倒孙乾,为接下来的谈判爭取到更多利益。没想到这孙乾一点没有他老师郑玄的君子气度,完全不拿这个当回事,直接就承认了,反倒让他不好借题发难。 “閒话就不必多谈了。”曹操一摆手,脸上的不悦之色突然收敛,起而代之的是务实认真的表情:“孙先生,你我都是明白人,说吧,你们想要什么?又能给我什么?” 孙乾心知重头戏来了,拱手道:“曹司空快言快语,我家主公的意思是曹刘两家划定界限,互不侵扰。我主可以集中兵力攻略淮南,而曹司空您也可以安心平定豫州、关中,再无东顾之忧。” “孙先生话说得轻巧,我要怎么信任一个隨时可以攻入我军腹地的人呢?”曹操轻轻叩击了一下面前的桌案,摇了摇头。 刘备军队確实是可以通过鲁国直接攻入兗州腹地,恰好现在的鲁国相是陈藩的后代陈逸,凭藉祖上的威名,在这里守得一方平安,是个绝对中立国。 但是他这种中立也有点意思,就是看见刘备就鞠躬,见著曹操也行礼。刘备要借道这里,没问题,曹操要借道这里,也可以。主打的就是一个谁都不惹,只要我能继续当鲁国相,谁我都可以合作。 孙乾也即刻回答道:“曹司空不是刚换得了小沛吗,將刀尖抵在我军喉咙上的正是曹司空啊,按照您的意思,不支持这个合约的应该是我们徐州才对。” 当然这就完全孙乾是在瞎说了,刘备想借道鲁国攻击兗州,和曹操经小沛攻徐州,难度完全不一样。 鲁国几乎是被兗州包围了的,西边是山阳郡和任城国,西北方是东平国和济北国,北边一直到东边都是泰山郡。刘备通过这里几乎是可以直接將兗州的富庶部分打个稀烂。相比之下,曹操想通过小沛攻击徐州,有且只有彭城国可以打。 关键是曹操已经在这里屠杀过百姓了,现在的彭城国民生凋敝,打这里只有军事价值,完全没有任何物资补给收入,那曹操脑袋坏了才会从这里攻徐州。 曹操其实是想直接和刘备结盟,只有他一个人面对要南下的袁绍,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但是就目前两方的关係来看,想要一步达到这个级別的互信还是略有难度,既然这样,就从最基础的互相信任开始构建吧。 思索一番之后,曹操说出了他的底线:“我只要陈、梁两国,其他的我们可以慢慢谈。” 他可以不插手淮南各项事务,但是刘备也不能在曹操吞併陈、梁两国的时候下绊子。至於沛、鲁两国,就作为缓衝地带,以后再慢慢划分。 孙乾点点头,这样的结果也是符合刘备利益的,再说了陈梁两国是容易吃的吗? “愿我们两家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 就在孙乾代表徐州和曹操作见不得人的交易之时,从荆州来的使者也到了。 伊籍的车马刚到达下邳城外,就看到一队人马。为首者身长七尺五寸,垂手下膝,脸上虽然有著风霜却目光温和。在他身边,是他的两个兄弟。身后则是他的文臣武將们。 刘备看见伊籍的车到了,竟然不等他下车,亲自快步上前,於车驾前拱手相迎,声如温玉: “久闻荆襄伊机伯先生,乃海內名士,刘景升兄之股肱!备盼先生如旱苗望甘霖,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伊籍心中稍微有些惊讶,他本来以为这就是一次普通的出差,没想到这个叫刘备的会以这样高规格的礼仪来接待他,连声说道:“刘徐州言重了!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使者,哪里要劳烦使君和诸位將军迎接。” 刘备上前拉著他的手说道:“先生此言差矣。先生不仅代表自己,还代表坐镇荆襄、威德播於四海的刘景升兄而来。景升兄为汉室宗亲,天下『八俊』之首,备心慕久矣。见先生如见景升兄,安敢不敬?” “再者说,先生乃是景升兄心腹,必是当世之英才。那我今日远迎,也算不得什么不合適的了。” 说完,刘备又特意为伊籍引见关张等人,在这种严肃场合下,关张两人都收敛了自己的坏脾气,纷纷朝著伊籍恭谨行礼。伊籍见刘备帐下诸多豪杰都如此礼敬有加,心中又多了几分感慨。 进入城中,伊籍好奇的看著下邳城,只见城中人声鼎沸,到处都是繁忙的人群,这些人忽然聚成一团,又在某个路口忽然分开,朝著自己的目的地走去。在伊籍的观察中,是他印象最深的就是这里的诸多百姓了,每个人充满了活力,在城中也没看见有多少乞丐,更是让伊籍讚嘆起刘备的民生搞的是真的好。 当晚,州牧府中,华灯璀璨,宴席大开刘备坐主位,伊籍为首席上宾,就坐在刘备身旁。席间觥筹交错,笙歌曼妙。刘备绝口不提公事,只是频频举杯,盛讚刘表,说道:“仁义昭彰,保境安民,实为汉室之幸,天下之幸”,又极言荆州人杰地灵,文武鼎盛。 伊籍几次想把话题引向孙策,都被刘备以“机伯先生远来辛苦,今日只敘情谊,不谈公务”为由轻轻带过,反而更殷勤问及刘表饮食起居、荆州风土人情,关怀备至,情意拳拳。 伊籍实在是等不了了,直接借著酒至半酣的状態,举杯高声问道:“现今孙策小儿,猖獗江东,吞併故地,其势日盛。我主刘荆州意与玄德公会猎於吴,共分江东六郡。不知玄德公意下如何?” 原本热闹的宴会突然静了下来,只听见烛火的噼啪声。 刘备执杯起身,神色凝重:“景升兄雄踞荆襄,心系汉室,此议实为天下计。备已知之!” “只是兵者,国之大事也。况且江东孙策,並非等閒之辈。是否出兵、何时出兵、如何出兵都要从长计议。” 刘备转向伊籍,拱手郑重道:“此等军国大事,备虽为州牧,岂敢独断?必得与帐下文武详议,权衡利弊,筹措万全,方可回復景升兄。” 关羽適时抚髯頷首:“主公所言极是。孙策驍勇,不可轻敌。” 张飞也粗声道:“正是!要打也要慢慢计较,不可急於一时啊!” 糜竺、陈群等文臣纷纷点头称善。 刘备又温言道:“机伯先生远来辛苦,且在徐州小住数日。待备与眾人商议停当,必给景升兄一个稳妥的答覆。” 言辞恳切,既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轻易答应。 伊籍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只好顺著刘备的话往下说:“玄德公考虑的十分周到,那就这样吧。” 隨即宴会又恢復到之前的热闹,伊籍也在刘备旁边先悄悄地將刘表的条件和刘备说了,让他仔细考虑一下。 宴会结束,刘备招呼来近侍,將已经醉倒的伊籍扶回去休息。隨即將他的几个心腹留下来开了个小会,討论一下刘表给他提的条件。 陈群看閒杂人等都离开了,开始了阐述他的想法:“伊籍说的好听,实际上全是陷阱。主公你看,虽然这刘表许诺给我们三个郡的领地,但是这最关键的九江郡却是捏住不肯放,这样一来我军就算是夺下江东三郡,也是首尾不能相顾。一旦我军和刘表关係破裂,刘表能隨时截断我军南北。” “景升兄与我同为汉室宗亲,为何要如此啊。”刘备想不明白刘表跟他一样都是汉室宗亲,干嘛搞这一手。 我和景升心连心,景升和我玩脑筋。 陈矫也在一旁帮腔说:“主公,当今乱世,早非太平年月。刘景升首先是一方诸侯,其次才是汉室宗亲。观其据荆州、收袁氏残部、联刘勛黄祖制衡孙策,权谋机变皆出诸侯本色。主公若以同道视之,恐为其所制。” 上架感言 真是没想到,我这本书也能上架。 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写小说,连大纲都没准备。这也是为什么我更新得很慢的原因,必须要一边构思接下来的剧情一边写,所以大家可以看到很多错误和遗漏。 而且就歷史严谨度上,特別是三国的歷史,我顶多算一个爱好者,很多只是还是看诸位的书评才知道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本串子书。 其实写书的这的时间对我来说像梦一样,我到现在都有一种不真实感,我真的有这么多读者吗?我能把书好好写下去吗? 这些问题一直在追我。 但是我还是喜欢干这事,因为这是我所做的唯一有点起色的事。 其实我原本也不太可能来写书的,我家里给我的压力非常大,几乎是上了初中催高中,上了高中催大学,大学上完,又要我马上结婚生个孩子。理由还挺充分:先成家后立业。 还说给我安排工作,全是一些夕阳行业就不说了。还要我每天把自己上司伺候好了,不要怕苦怕累的。 我只能开溜。 好在有一个年轻时从事文化工作的长辈鼓励我,让不要听家里人的话,让我写出来试试看,我才开始动笔。我很感激这位长辈,如果不是他的支持我也没那个胆量反抗家里面的胆量。 我也很感激在座的各位读者,你们也是將我救出火海的恩人,没有诸位的支持我也不能继续这份爱好。 我没法给诸位保证什么,包括爆更啊什么的。所以我也不会祈求什么月票、打赏之类的,我更不了那么多。你能看个高兴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將本书就当作免费书来更新,可惜我不会光合作用,还得吃饭。 好了言归正传,希望您在观看本书的时候能够开心,以及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第六十一章 故意泄露 第62章 故意泄露 糜竺在中间插了一嘴:“可是我们若要南下扬州,不可能不和刘表合作的吧。” “小霸王孙策才区区数年时间就席捲江东,绝对不会轻而易举地就被我们击败的。” “看来我们只能接受他的提议囉?” “並不是,刘表算漏了一步。”陆綰突然抬起了头:“他太自信了,凭什么刘勛、黄祖和孙策会按照他的路子走。这三个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会眼睁睁看著刘表乱伸手的话就怪了。” 刘备並不知道这其中的恩怨情仇,听了这种铁口直断的论调也是很稀奇:“啊?黄祖也不会顺他的意吗?” 陆綰也就结合著以前看过的资料开始回答了:“这是当然啊,黄祖此前对刘表可一直都是听调不听宣的,无非是仗著江夏地利才敢这么於,等刘表打下庐江、九江,第一个被刘表拿来放血祭天的就是他。” “刘勛此人也是一样的,他连提拔他的袁术都可以背叛,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 “” “孙策就更別说了,铁打的仇人。” “所以说主公,不要怕得罪人。你看,你如果得罪了刘表,你马上就会多三个盟友。”陆綰在心中暗暗的补充了一句:就是这三个盟友都不怎么靠谱。 “那如此说来,我们要和这三个沟通一下吗?” “不,用不著,而且这样做也会彻底和刘表断交的,我军的目標是在不刺激刘表的情况下,要做到全据九江郡,这是最低限度的要求,要不然我军很难在江上希防。 治政是可能性的艺术,太过绝决的行为方式很容易断送掉这种可能性。所以搞治政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別把事做的太绝了,留下余地,万一以后用得著呢? 陆綰想了想,说出了他的办法:“我们能不能悄悄透露刘表使者已经到达了徐州,正在和徐州人进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但是也不直接明著透露刘表此次来是为了与我军结盟,让这三方人自己慢慢想。这样一来没和刘表撕破脸皮,二来也確实起到了捣乱的作用。” 陆綰知道这三方都是聪明人,知道这消息后肯定是会极力打探消息,在精神如此紧绷的当下,一件小事就可能让人的理智崩溃。这三方人都会对这消息作出反应,將淮南的水搅得更加浑浊,刘备也就有了浑水摸鱼的空间和机会。 时间来到了二月中下旬,春耕的种子已经播下,生活这片古老大地上的人们再次用他们勤劳的双手为未来而耕作。在这段时间里哪怕是最不做人的西凉军阀们,也是偃旗息鼓,不去打扰人们劳作,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这时候搞事,那么接下来一年只能玩荒野求生了。 然而在东汉末年这种类人群星闪耀时中,也有三个特例,那就是刘勛、黄祖和孙策。 这哥仨因为还在僵持的原因,劳动力都被抽调在前线上了。虽然不是直接拉到危险的前线上,而是作为民夫徵调过来运送粮草輜重,依然有许多人在运输过程中逃亡或者死掉,使得后方民力不足。 三人中孙策的情况最突出也最麻烦,本身江东就因为他的四处攻伐消耗了大量人力物力,孙策本该休养生息,起码要缓个一年半载的。结果突然北上和刘勛爭起了淮南,导致本该休息的江东百姓又开始被徵发运输物资,无数百姓在凛冽的冬风中为孙策建立起一条补给线。孙策是舒服了,可是沿途无数冻毙的民夫让原本匍匐在孙策脚下的诸多力量再次活跃起来。 所以在收到刘表向徐州派遣使者的消息后,孙策终於坐不下去了,开始准备撤退。但是麻烦的事情来了,怎么撤? 刘曄的堡垒推进战术把孙策噁心坏了,就是一点一点將前线推到家门口,无论如何也不肯出来应战,就算运气好打掉一支前来修建堡垒的队伍,孙策也没办法造成多么有效的杀伤,他手上没有多少骑兵,没办法靠追击溃军杀伤人员。 而孙策手里的步兵再强,也没法直接衝破数层营垒,更別说现在手上的大多还是袁术留下的壮丁。好不容易打下一个,往对面一看,这样的营垒还多的是,这种没有希望的仗是没人会愿意打的,很快孙策手下的士兵就开始抵制强攻营垒的命令。而后在周瑜的建议下,孙策军也开始模仿起修堡垒,总算停止了后退的步伐。 而现在要撤退,就面临一个两难的选择,要是搬空目前控制县城的所有物资並带上所有人撤退,那到时候很可能会导致对峙前线的营垒没人守,刘黄联军就可能长驱直入,將他们赶下长江。可要是留下人防守,那他也带不回去多少人了。 就在孙策患得患失的时候,对面的两个人反应比孙策还要激烈。 这两位手下的百姓还好说,以前还是攒了一些家底,现在日子苦一点,咬咬牙还是能活。所以也就没趁著这个机会给两位开开眼,就在他们喘口气,以为孙策马上就要完蛋的时候,徐州传来了刘表出使的消息,两人顿感晴天霹雳。 刘表想要出使徐州,不可能是朝人家宣战的,中间还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也不可能只是去通商的,现在长江还被封锁著,谁都过不去。那就只有一个结果了,刘表是来找刘备结盟的。 那么思考问题的方向继续延伸,刘表为什么要找刘备结盟?他们有什么共同的敌人是要纠集两个实权州牧才能消灭的? 刘勛等人想了一下,觉得他们的目標不太可能是曹操,曹操的实力虽然厉害,但是要和刘表比较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前不久曹操刚打了一场耻辱性的大败,自己儿子都死在刘表手下的张绣手里。一个附庸都这么厉害了,那刘表的嫡系部队该有多强啊。 顺著这个思路继续思考,那刘表的目標就只有孙策了,这附近只有他和刘表有仇,而且还同时和刘表、刘备接壤。 刘曄是最先想到这个点的,也是最快看出刘表的想法的:“將军,我等危矣!” “————是孙策会憋不住主动进攻拼个鱼死网破吗?”这种想法一直盘踞在刘勛脑海里,其实不只是孙策害怕刘勛打过来,刘勛也害怕孙策啊。 特別是孙策曾经在战场上左衝右突,把刘勛的部队冲烂了,要不是黄祖增援及时,孙策能直接sha到刘勛面前来。这件事给了刘勛很深的心理阴影,也是促使他採用堡垒战术的直接原因之一。没办法,这小霸王真的太能打了,还真挺像传说里的西楚霸王似的。 刘哗直接摇了摇头,不认同刘勛的看法:“这不太可能,按孙策的个性,能打过来早就打了。我担心的是,如果徐州和荆州真的联合起来,一同进攻孙策,那我们怎么办?瓜分江东之后,刘表的战略重心就要放到我们身上来了!” 刘勛被这种看法惊得瞠目结舌,刘表打完了孙策,可不就要找些最好对付得下手吗? 刘勛投靠刘表是为了得到庇护,让他有时间和精力可以积蓄力量,可不是为了当刘表的狗啊! “子扬先生,那我军该怎么办呢?是不是先把黄祖邀请过来赴宴,然后————”刘勛一边说,一边用手做刀,比划出一个向下切的动作。又继续说道:“之后再將江夏郡吞併了,看那刘表能怎么办!” 刘哗借著咳嗽將头转向一边,悄悄翻了个白眼,什么臭鱼烂虾也去学鸿门宴,那是你这样的人玩得明白的吗? 只是碍於自己的小命还捏在刘勛手里,刘哗也不能明著瞧不起他,只好开始为刘勛分析。 “將军,黄祖本来就与刘表不和,杀了他刘表不仅不会有损失,说不定还会因此將您表奏陛下,给您封个什么閒职让您去许县的。” “那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现在还有谁不知道现在的朝廷就是一个閒散衙门,真正管事的是曹操的幕府。让刘勛这种有野心的人去閒职上过一辈子,还不如直接给他一刀来得痛快。 刘曄就顺势提出了他的想法:“那就不要想著什么鸿门宴了,將黄祖邀请过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说不定会有奇效。” 很快,刘勛的使者就来到了黄祖的营帐中,没花多少功夫就將黄祖请来了。 黄祖踏入刘勛军帐的时候,脸色並不好看。他身披甲冑,手也始终放在剑柄上,身后也跟著数个身材魁梧的亲兵,显然黄祖对这次突如其来的邀请充满了戒心。 “刘將军,现在战事紧张,突然叫我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黄祖开门见山地说到,语气有点生硬。在说话的时候,他也在不停观察著帐內的情况,以防有什么角落可能躲著什么人。 刘勛並没有直接回答黄祖,而是看向了刘哗。 刘曄不慌不忙地起身,朝著黄祖说道:“黄將军一路辛苦,只是今日之事实在是太重要了,所以要请將军前来面谈。” 第六十二章 庐夏互保 第63章 庐夏互保 “生死存亡?孙策那个小疯子又在上躥下跳了?”黄祖並不喝刘勛侍从为他倒好的美酒,而是从自己那里带了个水袋,仰头咕咕咕的牛饮起来。 “不是。”刘哗看了眼黄祖身后的士兵,示意黄祖接下来要讲的是机密,將这些人撤下去。 黄祖看都没往身后看一眼,直接说到:“这都是我的心腹,子扬先生有什么话就直说了吧。” 刘曄无奈,只好继续说下去:“將军知不知道,刘景升已经派遣使者出使徐州,想和刘备一同瓜分江东呢?” 黄祖眉头骤然锁紧。这个消息他亦有耳闻,只是尚未深思。此刻被刘哗点破,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刘曄看著黄祖的脸色,知道他已经知道消息,便继续剖析道:“刘表若与刘备联盟,共击孙策,江东之地,自然是唾手可得。然其后呢?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荆州下一步兵锋所向,莫非將军以为会是北方的曹操?还是我们这些依附”於他,却又不是他的嫡系,又扼守长江要衝之人?” 黄祖的脸色在听了他的话后更加糟了,他和刘表的关係非常微妙,既是相互依存又相互提防。现在如果给刘表一个按下去有万分之一可能弄死黄祖的按钮,那刘表能在那按上一整天。 “刘子扬,你不可以这样说一位功勋卓著、文韜武略的州牧!”黄祖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已经信了个七八分了。 “是不是我胡说八道,將军心里面自然有桿秤。”刘曄露出了自信的笑容,黄祖的样子一看就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刘勛这个时候也终於开口了:“黄將军,我们都是在为自己博一份前程,现在苦日子熬出头了,又要让我们对著別人俯首帖耳,这谁会甘心?今天请將军来就是为了和將军共谋一条生路。” 黄祖沉默了很久,锐利的眼神在刘勛和刘哗的脸上来回巡视。 终於,黄祖开口问道:“你们想怎么做?” 刘哗知道,最关键的时候来了。 “现在我们两方的当务之急,是不要自相猜忌,免得跟李傕郭汜两人一样同室操戈,最后白白便宜了外人。然后就是孙策的问题,我估计他也得到这个消息了,那孙策也必须作出回答了。” 在刘哗看来,孙策也是只有回江东固守这一条路可走,要是再不回去,孙策连江东这块根据地都要保不住了。即使是那些他老爹留下来老將再能打再忠心,也没办法將整个江东三郡压制下来。(现在的豫章郡还没在孙策手上,199年孙策打跑了华歆才占领此地。) 接下来就简单了,朝著孙策军步步为营的前进,但是又不直接与他们作战,把他们送回江东。 “送回去?花了这么大力气就是为了把他送回去?”黄祖失声叫道,他是帐內这么多人中最不理解的那个,孙策跟他的仇是最大,孙坚就是死在他手里的。按照汉朝人的三观,这种深仇大恨是一定要报,不报所有人都会看不起你。 这也就代表著孙策和他是有著不可调和的巨大矛盾的,所以黄祖有些接受不了这个想法,现在正是除掉仇人的最佳时机,你让我放他一马,当我精神变態是吧? “那还不如直接和刘备结盟呢!放刘备进淮南,我们三家直接分了江东,不比这放虎归山好?” 刘哗对这个笨办法不做评价,刘表不好相与,刘备会更好对付吗?现在袁术手下第一大將还在吃牢饭呢! “不行,就目前的势头来看,放孙策回江东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將军请看,这是江东世家发来的信件。”刘哗一边说,一边展示出江东诸多世家联络的文书。 原来早在淮南战场还在僵持的时候,江东世家就开始到处找盟友想要再次反抗孙策,周边的诸侯几乎都被他们联络了个遍。 其中即使是实力最弱的刘勛和黄祖也收到过,希望他们可以对孙策加大力度,最好是直接把孙策当场干掉。江东世家甚至暗搓搓的表示谁杀了孙策,他们就奉谁为主。 黄祖也有类似的信件,所以他想也是和江东世家合作:“这些世家已经说的很明显了,我们就更应该奋力一击杀了孙策啊。” “黄將军,正是如此才不能让孙策死在此处!”刘哗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指著这堆帛书说:“这些人今天能够向我们许诺除掉孙策就可以奉我们为主,明天也可以这样对刘表刘备这样说!不能把自己的命握在別人手里啊!” 他上前一步,几乎逼视著黄祖:“將军请想,为何这些世家望族不惧刘表,不惧曹操,偏偏如此急不可耐地要借我等之手除掉孙伯符?” 黄祖被问得一怔,下意识地回答:“自然是因孙策小儿暴虐无道,压制士族————” “黄將军,你说的对也不对,確实和孙策下手又快又狠有关係。江东世家本来就凭著天高皇帝远的条件,在当地力量极强。也就是孙策到了江东以后,江东世家豪族轻则抄家重则灭门,完全不怕这些人反抗。” 刘曄突然笑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把孙策放回去继续和江东世家打擂台,此时孙策也会被江东的事务牵制住无法北上。刘表因为孙策的主力没有大损失,也不敢匆忙上阵,更不敢对我们两方不利,如此一来,两难自解。” “那刘备呢?他该怎么办?” “將军大可不必担心,直到现在刘备还没有出兵的跡象,说明刘表刘备两边还没有谈拢。这时候刘备南下,刘表肯定会以为刘备是想抢在刘表之前占领九江郡,两边信任一旦失去,就不用怕他们联合起来了。” 黄祖这才感觉到刘哗的话犹如提壶灌饼,將他心中的疑惑全部消解了。 “那正好趁著我们两方都在场,不如我们两家结个盟?以后有一方受到攻击,另一方都要出兵支援。”刘哗顺势就提出了进一步深化两方关係的方案。 “我没意见。”“我也没意见。” 第六十三章 寧予刘备,不予刘表 第64章 寧予刘备,不予刘表 “公瑾,到了今日这个地步確实是我做错了,你还有什么好办法吗?”孙策喝了不少酒,现在有点微醺了,”有的伯符,有的。” 听了好兄弟確实有办法,孙策的大脑也清醒了大半,连忙追问道:“真有啊?公瑾快说。” “我有一招驱虎吞狼”之计,可以解当前的危机。”犹豫了一下之后,周瑜终於还是说出了他的办法。 “把目前我军在长江以北占领的这些城池全部卖给刘备,让刘备进入淮南,这样刘表就会以为刘备和我军已经和谈,这两方的联盟还没开始就会结束。趁著这个机会让这两家互相斗去,我们回江东,只要再次將江东稳定下来,只需要一两年的时间,我军又可以征战四方了。” 周瑜这招就是典型的空间换时间,退出爭议地带,以此来换取时间整合江东三郡。 “你说得对!就是给刘备我也不会给刘表那个老匹夫!”孙策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发现自己也可以接受,只是还有个重大问题要解决。 “伯符,你是说万一刘备还跟上次一样不上鉤是吗?”这也是周瑜心中一直在想的事,无论多么好的计策,人家不接招那就约等於没有这回事。 “不,我不太担心这个,看刘备四处攻伐的样子就知道他也不是个老实人。我只是在想郑宝和他手上的这帮巢湖水贼该怎么处理,他们当时就是为了抵抗刘勛插手九江才投靠我们,如今我们要撤军他们肯定不满意,这就不太好办啊。” 孙策倒不怕郑宝搞事,他们这边的人马已经做好了预案,只要郑宝敢有任何不当举动,马上就会有大队人马前来镇压。孙策其实是看上了郑宝手里的这支水匪,水性好,又敢打,这就让目前水军力量还不怎么样的孙策十分眼红。 周瑜略微思考了一下,就对著孙策说道:“还是上老方法吧,让他来开会,然后我们在会上除掉他,就说他在这之前残害了太多百姓,天理难容。” “然后郑宝也在一直提防孙策,他们就这样打起来了?” 看信使朝著他点点头,陈登忍不住来了个战术后仰。陈登还是第一次看见敌人还没来自己先內乱的。不过这几个月以来发生的各种事对他原有世界观造成了极大的衝击,所以对於现在各种抽象事件,陈登的抗性已经非常高了。 所以陈登在收到消息后,也只是略微做出了一点反应,没有太过在意。 事件的走向非常普通,郑宝遭到围攻准备撤回去的时候,直接被孙策阵斩,倒是郑宝的部下並没有向孙策投降。 这段时间以来,孙策军逐渐展露的颓势这些水贼一直看在眼里,现在降了孙策不就等於四九年入果军吗?这些水贼一商量,直接退到了巢湖深处,孙策这边水军力量不强,也就没办法逼降这帮人,只好开始撤退。 虽然孙策军不会宣传这帮水贼打的有多好,陈登也没能获得两方火併的具体战果是什么样的。但是孙策军內部也没有宣传孙策军有多英勇,这本身就是个答案了。 陈登这里也收到了孙策方的提议,陈登自然不会擅自做主,还是將消息传回了下。 得益於现在徐州经济的恢復,泗水和淮河已经被开发为连通徐州的经济大动脉,连军情传递很多时候都要依靠这两条河流。 看了陈登的消息,刘备抚须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光芒:“郑宝部眾退入巢湖,既不降孙策,亦不投刘勛,已成无主之水匪。此乃天赐良机於我。” 他转向陈群,语气果断:“长文,你即刻以徐州牧府名义,起草一份檄文。公告淮南诸县:巢湖水贼郑宝,劫掠地方、为祸百姓,今其虽死,余孽犹存。我刘备既为汉室宗亲,保境安民,责无旁贷。今遣军南下,剿抚並用,必除此患,还百姓安寧!” 陈群立刻领会了刘备的意图:以剿匪的名义进入淮南,刘表根本没法指责他。况且这个郑宝之前还跟著袁术进攻过徐州,现在来算他的总帐也是很合情合理的。 至於孙策和周瑜的好意,刘备想先看看陆綰等人的意见。 “对於孙策军,我们保持好一种默契就行了,他的那些城池,里面的物资除了粮食隨便他们带走,但是人口必须留下,绝对不能让他们把当地百姓抢走。”陆綰还是站在民生和经济角度作答。 人口是世界上最特殊的资源了,想要摧毁很简单,想要產生那就需要很多年时间。虽然东汉三国在前期经常出现各种依靠奇计以弱胜强的离谱情况,但是越到后期,各个势力的战爭经验也就会越来越丰富,想要依靠奇计获胜的难度也会隨之越来越高。这个时候打仗就是拼消耗了。 在那时候,人力资源就会是最宝贵的资源之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关羽则认为不只是要进入广陵城,还要有几支偏师占领沛国南部的城池以及淮河上游流经九江郡的那几座城池。 这就是站在军事角度的回答了,九江郡北部淮河沿岸的这些城池因为当初郑宝、吕布两人的劫掠,几乎是被摧毁了大半。但是刘备如果想要进兵淮南,这里就是必须经过的补给线。 沛国南部的城池则是为了保护水道侧翼,避免曹操能够直接打到淮河边。 听了这两人发言后,刘备又將脸转向陈群:“长文,你有什么见解?” 陈群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想要说的前面的人都说过了,我想的是,自去年以来,孙策已经占领了这些地方长达数个月。他在这段时间肯定和当地世家豪强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繫。要说其中没有亲善孙策的人,那我是决不相信的。” “如果我们只是照常施政,恐怕很难將这些老鼠揪出来。这些人平时蛰伏起来,等到孙策捲土重来,多半会成为內应,这实在是不得不防。” 第六十四章 徐州派排外的经济原因 第65章 徐州派排外的经济原因 “所以我的看法是,一旦收回这些地方,马上借著查抄匪產的名义,重新整理户籍和田亩。” 陈群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请明公授权,在接收各城后,立即派遣官吏,以清点郑宝及不法豪强所侵占之田產、人口为突破口,彻底重新编纂户册,釐清土地归属。” “这个办法一来可以精准安顿流民,贏得民心;二来可以藉此过程,甄別、削弱与孙策关係过密的地方势力,將经济命脉牢牢掌控於州府之手,而非地方豪强。这就是化地为土”的根本,即使有短期阵痛,却可免去未来腹背受敌之大患。” 刘备听了这话,神色凝重地点点头:“长文的话確实是持重之言,这就是固本的策略,要不是长文提醒,我还想不到这方面呢。” 糜竺也在这时候笑著开口道:“主公,我有一计,或许可以化江东为我所用。” “孙策撤退即便能带回去一些物资,然而江东本身就经歷过长时间的战乱,物资圆乏,而孙策带回去的这些物资对於整个江东来说就是杯水车薪,完全不够。而现在徐州在主公的治理下,府库已经比较充裕了,尤其是盐铁、布帛,都有不少盈余。” “所以我建议,即刻取消对江东的贸易封锁,並且主动组织商队,大举南下贸易。” 糜竺此言一出,引得眾人惊讶,但他隨即解释道:“这办法有三个好处:一是经济利益,高价出售徐州多余的物资,吸取江东的財富,用他们的钱来进一步促进徐州的发展。” “二是战略上,商队就是我军最好的耳目,可以畅通无阻的打探江东的虚实。孙策与当地诸多阶层的关係、江东综合实力的恢復速度这些信息我们都可以做到瞭然於胸,为我军后续战略提供参考。” “三是將徐州的实力展现给江东人,特別是对比穷兵武的孙策,像主公这样与民休息的上君无疑是更好的选择,很快江东人就会开始琢磨。到那时人心向背也就会微妙起来。” 他最后补充道:“至於那些巢湖水贼,招安之后,也可以拿他们编练水师,充作商旅护卫队。但必须打乱重组,免得有人见財起意鋌而走险。” 刘备听完,眼中冒出精光。这几人的策略都非常好,这几套动作下去,不但可以让刘备在淮南等地站稳脚跟,还可以为下一步行动提供先决条件。 “好!那就这样吧。”刘备一拍手,表示自己很满意。几人又討论了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之后,就將屋內的眾人解散了。 “长文,文渊你们等一下,我还一些別的事要和你们谈谈。”不过正当眾人离去的时候,刘备叫住了陈群和陆馆。 “文渊,那些传閒话的人查的怎么样了?” “查清楚了,只是————”陆綰咽了下口水,继续说道:“人数有点多,倒不如说只有少数几个世家没有干这事。” “而且据我查到的消息来看,他们排挤外人还不止是因为治政原因,还有经济上的因素。” 刘备愣了一下,奇怪的问道:“他们不会是看见外地人挣钱都不高兴吧?” 陆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明道:“主公,你知道,这段时间以来泗水河沿岸建了很多工坊,而这些工坊因为刚开始徐州府库中物资不多,我们也是让徐州及周边的世家豪族都可以投资进来。” “现在各个工坊的收益已经达到了能够让这些徐州世家寧可被人骂不要脸,也想要全部独吞的程度了。” 徐州现在最赚钱的项目就是海水晒盐,一共有十个新型多级盐场,这些盐场目前已经產出了十万多石盐(汉代1石约20升,盐的重量约为每解30汉斤,1汉斤约250克)。在和平年代,盐价大概是在100到200钱之间波动。 但是现在,到处都是动盪不堪的,青州、冀州之前都有著各自的盐场,但是战乱之下都损坏的差不多了。特別是冀州袁绍和公孙瓚两人的拉锯战,专盯著对方最值钱的產业破坏,冀州盐政的恢復就搁下了。 按照原来的歷史发展,冀州、青州的盐政在建安三年就会重建,但是刘备的优质海盐直接堵死了这个可能性。冀州的世家一看南边有更好的盐,不但价格相较於井盐便宜不少,质量还只是降了一点,那冀州人为什么还要去搞盐场呢?白白担成本不说,手上的盐还竞爭不过徐州盐。 徐州这边的盐每石卖2000钱,冀州人买过去之后转手就涨价一倍,以4000钱的价格卖到并州或者幽州,大赚一笔。有些心狠手黑的甚至能卖出6000钱每石的超高价。在这种暴利的催动下,冀州世家对徐州的盐可以说非常欢迎,基本上是往市场上投多少他们买多少。有些人为了儘早交易,甚至在徐州专门盘下一套住宅再安排人设立办事处,每次產了一批盐,这些人就凭藉住的近的优势先一步拿到货。 如果將目前的收入套在全年上,並去掉两成的成本,那么每年徐州的盐收入大概是在八亿钱左右。即使是后来盐的供应量上来了,年收入打个对摺,那么徐州也能得到近四亿钱。 东汉朝廷在最鼎盛的时期,一年的財政收入大概是在四十到五十亿钱。而徐州现在单是靠卖盐都能接近一个国家最鼎盛时期收入的百分之九到百分之十八,利润率高到惊人。 如果再將造纸、印刷书籍、炼铁这几项算上,徐州的年收入可以达到八到十二亿,这样的財富规模实在是太吸引人了,也难怪徐州世家不想別人来分一杯羹。 这些年收入,再按照自前这些徐州世家的投资额度进行分发,各个世家的財富也迎来了惊人的增长,其中尤其是陈家、糜家等第一批上船的收穫最多。至於其他地方的那些上船晚了或者没上船的,则是看的眼睛流血,恨不得这些先上船的马上把份额卖掉,换成他们上。 第六十五章 独门绝技哪是能乱学的 第66章 独门绝技哪是能乱学的 徐州的世家哪里肯干,现在的收入这么好,怎么会把自己那一股卖掉。而且这些先上船的世家已经打好了主意,等徐州再有这种工厂建起来之后,徐州世家直接把能买的股份全买了,一点点都不给別人留,主打的就是一个上了车就把车门焊死,让后来的根本上不了。 刘备一听就感觉麻烦了,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他这里如果用行政手段强行压制的话,好不容易团结起来的徐州又要开始內斗。 他一边吸了一口冷气,一边伸手挠了挠额头,说道:“文渊,你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的办法?这样下去也不行啊。” 陆綰也知道这样不行,这种来自民间的经济交流对双边关係是非常好的润滑剂,而且他们愿意往徐州投资,本事就是一种立场,即相信刘备能给徐州长久的、稳定的社会状况。强行围堵其他世家的投资基本相当於告诉別人徐州不欢迎你,不要再和徐州有正常往来了。 然后会怎样?你不去拉拢的人,自然有別人拉拢。 “主公,我想了几个办法,就是不知道实际结果怎么样。您可以先听一下做个参考。” 陆綰理了理思路,开始娓娓而谈:“第一个办法就是从今往后新建的工坊,每个工坊都预留一定股份不出手,也不用於经营,专门用来招揽、赏赐外来贤才和有功將士。这样一来不仅显得主公公允,又可以自然地引入外来力量平衡徐州派。” “第二个办法就是开源,主公可以在適当的时候宣布,下一步將在琅琊、广陵大力发展新工业园,需要大量资金人力,公开向所有人募资合股。徐州人就算是再有钱也不可能把所有股份一口气全吃下来,这就给了其他人机会。除此之外,主公还可以定个新规矩,那就是对於所有来徐州投资的人,都一视同仁,不会出现恶意排挤的情况。” 刘备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两个方法。转而又向陈群说道:“长文,你那边怎么样? 各个部门之间配合你吗?” 陈群回答道:“还好,他们还是愿意把我当回事的,並没有像之前为难张將军那样为难我。只是我在工作对接的时候,发现现在徐州政务有非常大的问题。” “怎么这么多问题啊?这样看下来徐州不到处都是跟筛子一样吗?”刘备也有点抓狂了,每次解决完一个问题,就会新冒出更多问题。刘备虽然不知道后世有个职业叫程式设计师,但是现在的刘备看徐州这摊子事就像程式设计师修bug一样,越修问题越多。 “这也是正常的,徐州的各行各业都在发展,尤其是下邳,现在民间都有人叫下邳是“不夜邳?,各种行业都要有相关的部门进行监管和调控。现在的徐州冗官的现象开始加剧了,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官吏,两人见了面连品级都分不出上下来,部门间的合作自然也就无从说起了。” “其次就是职权不明的问题,一个县令不仅要管当地行政,还要肩负起经济、司法等多个职责,这样的效率太低了。所以主公,我在想能不能在徐州进行一次结构重组,將其调整到最適合徐州的状態上来。” 刘备一抬眉毛,震惊地看著陈群,他没想到自己的长史居然玩这么大,已经开始准备对结构有想法了。为了避免自己的老朋友陈纪白髮人送黑髮人,刘备急忙说道:“慢,这件事以后再谈怎么样?现在做这事有点过於操切了吧。” “没事的主公,我不是想砸他们饭碗,我是想在现在的诸多部门中设立个上级部门,对目前这些进行统筹管理。” “等等,这样也不能解决问题啊。”陆綰突然打断了陈群的话,说道:“这还是在原有基础上缝缝补补,本身职权不明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啊。” 陆綰並没有让同僚在领导面前难堪的心思,他只是觉得对於这方面的是必须要十分慎重的考虑。一旦开头没有开好,后面再想纠正过来就会十分困难。 陈群赞同的看了一眼陆綰,语气也是很诚恳地说道:“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如果只是在前人的基础上进行修补,那最后也一定会出问题的,只是我们如果要想一个新框架来取代目前的这一套,我又实在没什么头绪。” 陆綰也点了下头,这也是目前很麻烦的一个点。 他曾经考虑过要不要模仿歷史上的曹操,通过“霸府”建立一套新的管理体系。从歷史上看,曹操玩的这一手效果还真挺好,完全架空了原有的东汉朝廷,成一方霸业。 这样做的的优点就是跳出了原有的旧衙门,成立了一个权力超出所有部门的临时组织,在战时,这种效率非常高。 当时想到这一点陆綰就很想拿著这个方案去找刘备,怎么样?是不是很大胆?陆綰就找到他那些朋友,说自己有了个好点子,可以给徐州带来新的变化。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是最后,陆綰还是放弃了。 因为曹操的霸府优点很多,缺点更多啊! 最突出的问题就是合法性的问题。在名义上,东汉还是好好的呢,有皇帝、有百官,只是不能到处自由活动而已;有税收、有军队,只是规模数量比以前小了那么一点点而已。如果要搞霸府那一套,这就相当於私设官府,是不被朝廷认可的。这也相当於给自己的对手送上宣战理由:名为汉臣,实为汉贼。 而且霸府建立之后,原有的那一套班子还在的,他们仍然管理著民政、税赋、司法等方面。现在突然多出一套班子,两者之间必然会围绕著职权爆发衝突。 再者,这个体系也高度依赖领袖本人的威望、能力和智慧。所有重大事情都必须交由其亲自处理。看著自己主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生活模式,陆綰就知道刘备或许可以坚持一个月、可以坚持一年,但绝对坚持不了十年二十年。 > 第六十六章 扬州牧的人选 第67章 扬州牧的人选 “霸府”也会滋生新的腐败和门阀,旧官吏监管不了霸府的官吏,新官吏的监管也很可能流於形式,掌握这些职位的人也很有可能从能吏转变为权臣。更別说后面各种走后门进来的,还是一样会导致冗官冗员。 最重要的是,这一个模式是根据领袖本人量身定做的,没法制度化、规范化,也就不能將其传给继承人。继承人玩不转,那就只有被人玩的份了。 曹操的霸府终究是只適合曹操,陆缩只能另挑別的办法。 只是无论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许县那个还没有咽气的东汉朝廷就是最大的阻碍,动作小了,起不了太大作用;动作大了,马上一个汉贼的帽子就戴上了。 “没事,既然想不出来我们就暂时不去想好不好?我们来谈谈出兵淮南的问题吧。”刘备现在是真怕陆綰陈群两个人搞这个,对原有框架进行改制,这是最招人恨的,稍不注意就会成为公敌。刘备还想和两人一起匡扶汉室,可不想创业未半而中道独行。 “主公,我觉得在军事上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关將军的规划很好,三路並进入淮南、广陵,我军除了会需要一段时间用来重建被破坏的县城,几乎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陆綰想了一下,还是觉得没什么问题了。 陈群讶异地看了一眼陆綰,好像在说你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啊?他朝著陆綰使了几次眼色,陆綰都没搞明白陈群的意思,陈群只好直接说了:“主公,我们如果想要在扬州立足,该表谁为扬州牧呢?如果扬州牧或者扬州刺史的名號,我军没有在淮南常驻的名义啊。” “哦~~~,你说的这事啊,这个我之前就和主公讲过了,主公说要仔细考虑一下才行。说起来,主公现在定好人选了吗?” 刘备的眼神忽然闪躲了一下,声音有点底气不足:“啊————嗯————我確实认真的思考了一番,你们觉得元龙怎么样?” 陆綰和陈群对视了一眼,说道:“不怎么样,元龙现在是典农校尉兼屯田都尉,要表奏提拔也应该是提拔为广陵太守或者琅琊相,哪有直接升到州牧这个级別的。况且元龙虽然一直支持主公,但是他毕竟也是徐州世家的领头人,主公这样很容易被解读为向徐州世家服软了,那目前我们对徐州世家的制衡全白干了。” 陆綰知道陈登和刘备是好兄弟,不过这样哪是为了兄弟好啊,这是把兄弟架到火上烤。如果陈登当上扬州牧,帮刘备压制徐州人,就会和徐州世家交恶;帮世家,陈登又对不起刘备。与其到时候让陈登陷入道德困境,不如一开始就不去坑人家。 “不仅如此,其实主公要表奏就不能表奏那些跟你关係亲密的人,像主公麾下的人就不要考虑了,不然这就可能给人落下口实。” 其实在衣带詔事件之后刘备就可以这样做了,到时的解释理由也有,就说朝廷现在被曹贼控制了,斥罚封赏都不是陛下的意思,其实陛下肯定会同意我表奏我的下属当某某官,既然陛下现在跟我联繫不上,我就先让这人上任吧,免得因为缺官导致各种大事搁置啊。 只是现在时间没到,而且刘备都没去曹操手底下当差,从哪去知道这事呢? 陈群这个时候也提出了他看好的人物:“已故扬州牧刘繇的长子刘基你们觉得如何? 刘正礼本身就是抗击袁术侵略的士族典范,我们如果表奏其子继承扬州牧的位子,可以贏得天下士人,尤其是那些怀念汉室、对孙策的霸道作风不满的江东士人的好感。” “孙策本来就是从他父亲手里夺走的江东基业,这样做就相当於直接否定了孙策统治江东的合法性,也可以极大地鼓舞和团结扬州境內仍心向刘繇的残余势力,以及那些被孙策镇压的豪强大族,为他们反抗孙策提供治政背书。” “而且这样主公进入扬州就是辅佐已故州牧之子,恢復汉室秩序”的身份,更容易被当地人接受,也不会落下口实。” 刘备点点头,感觉这个选择不错,又可以开疆扩土又不会坏名声,挺符合他的心里预期的。他看向陆綰,想从他那里获得一个赞同的態度,然后他就看见眉头拧成一块的陆綰。 “怎么了,文渊,这个想法不妥吗?” “大方向来说没问题,但是长文少考虑了三个人。” “谁?” “刘基、刘表、孙策。” 陆綰先让他们对三人引起重视,然后再继续讲为什么要重视这三个人:“第一个问题就是无法將刘表拉下水,此举对孙策的伤害很高但是对刘表的影响微乎其微,他甚至会变成一个看客,作壁上观,看我们和孙策打个你死我活,火力全部吸引到我们身上来了。” “刘基的態度也值得考虑,虽然各处都有他的贤名,但是我们毕竟没有见过他人,性格和能力都是未知数。如果他不愿意和我们合作,或者打完孙策之后他想翻脸,我们该怎么办?” 陆綰在前世几乎没怎么看到过刘基的记载,对於这种不熟悉的人,陆綰本能的有些提防。 “还有最重要的,孙策这种性格的人绝不会坐以待毙,我军一旦准备拥立刘基,孙策很可能不顾一切的使出各种手段除去刘基。或者更狠一点,请求朝廷看在刘繇为国事而死的份上,召刘基任京官,让他来代为治政江东。曹操很可能为了拉拢孙策制衡我军而选择同意,那我们就相当於白费力气,拋媚眼给瞎子看。” 多个问题摆在面前,刘备一下又觉得支持刘基没指望了,说道:“那还是算了吧,风险太高了。” 三人又只好重新开始头脑风暴,思考人选。 陆綰突然有了一个不得了的想法,就像是远古时期水里面的某个鱼突发奇想想上岸玩玩一样。一个可以分裂荆州的计划在陆綰的脑海中突然出现。 “不如,我们表奏刘表的长子刘琦为扬州牧吧。” “啊?”“啊?” 享 第六十七章 给刘表下套 第68章 给刘表下套 “刘琦?刘琦————”陈群嘴上一边絮絮叨叨地念著名字,一边低头考虑这个方法是否有效。刘备则是被陆綰跳跃的思路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为什么啊?文渊,我有点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对了,主公你都能想明白,全天下这么多聪明人早就看穿了! 陆綰思考了一下,决定通过各种细节来为两人解释:“主公別著急,听我慢慢道来。 主公看现在的刘琦不觉得有些眼熟吗?明明是嫡长子,却是在直到现在都没培养起自己的势力,对於旁人来说,刘琦受尊敬仅仅是因为他父亲是荆州牧而已。在为了荆州使者到来补课了解荆州內情的时候,我们几个才知道原来刘表还有一个儿子。” “不仅如此,刘表当初能够坐稳荆州,靠的就是以蔡、蒯两家为首的荆州世家,所以这两家在荆州的地位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现在,蔡家的家主蔡瑁把侄女嫁给了刘表小儿子刘琮,主公你觉得蔡瑁会支持和自己是姻亲的刘琮还是和自己半个子儿的关係都没有的刘琦呢?” “还有刘表使者伊籍的態度,主公还记得吗?你一问及刘表的两位公子怎么样,伊籍就对刘琮大加讚赏,说他聪慧、孝顺”,然而提及刘琦则是顾左右而言他,只是说了他是个宽厚”的人,而且也没说州府內有什么事是交给他来做的。” 这简直比直接明说刘琦不行还要过分,明说刘琦不能担任荆州牧,旁人还会以为刘琦的才能在其他地方。而这一套说辞下来,旁人对刘琦的印象只会是没什么用的老好人,完全不会想著往刘琦身上投资的。 刘备摇摇头,说道:“不对,机伯不是这样的人。我和他交谈的时候,即使是在夸讚刘琮的时候,他的表情也不是那么自然,或许这话並不是出自他本心的。” 陆綰几乎没思考就给出子答案:“这就对子,主公,使者是他主公意志的延律,虽然使者本人可以有好恶倾向,但是在其他势力面前,他的態度就代表著他主公的態度。所以他就算心里再不同意刘表的观点,他在外也必须和刘表统一说辞。由此来看,刘表对待他两个儿子的看法也就和伊籍说的大差不差了。” 刘备、陈群听了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些信息都是明明白白摆出来的,陆綰却能从中找到如此多有用的信息,窥一斑而见全豹,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还是那句话,陆綰虽然不认识刘琦,但是照著箭头画靶子的本事还是有的,只要把疑点拿出来,这些人杰会自己把细节补全的。陆綰很庆幸,自己这边虽然帮手少,但是每个人都不傻,只需要稍微给点信息,他们马上就能顺著思路解决问题。除了糜竺他弟弟糜芳————甚至包括糜芳。 虽说糜竺的弟弟糜芳,治政能力简直是下水道级別,中杯一个,路边一条。但是在搞贸易方面,这人確实是一把好手,不然凭著之前这小子给刘备上眼药的罪过,早就命令他一个人兵分五路进攻曹贼了。 言归正传,这一番介绍下来,即使是刘备这样的对治政不太敏感都觉察到,荆州未来可能会有非常严重的继承人危机。 陆缩让两人確立了荆州未来可能不稳的先决条件,紧接著开始解释这样做的好处:“主公在还没有答覆使者的时候就进兵,刘表一方肯定会非常不满,以为我们是为了在达成盟约之前想多抢一些地。” “我们表奏刘琦为扬州牧,无论刘表接受与否,这都是一个极大的人情,也能向世人展示我军確实是很有和刘表联合的诚意的。” “而且这个问题也拋到了曹操手里,他要是同意,那整个南方都姓刘了;要是不同意,势必会得罪刘表。之前南阳张绣想要投降曹操,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刘表只拿他当守门犬,又不想支援又不给物资,要不是曹司空突然没控制住自己的————,现在张绣已经是曹操手下的又一员大將了。” “事到如今,曹操如果不同意,刘表势必会大力再度拉拢张绣,宛城地形本来就是易守难攻,到时候曹操想要打下南阳更是困难。” 陆綰喘了口气,又继续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点,也就是我一开始说的,刘琦缺少支持者,不像刘基有人望。如果这时候主公愿意为他站台,那主公就是他一辈子的恩人,到时徐扬两州的关係也会像现在的青徐关係一样,非常融洽。” 当然,陆綰还有很多上不了台面的理由没对刘备说,所以他在脑海里又转换了一下说法:“最重要的是,我们这位扬州牧得是一个可靠的人,会变通、精神正常、善於听取他人意见,我觉得主公的这位贤侄应该相差不远吧。不过我这也是主观臆断,等到哪天主公和刘琦见上面之后就再看看吧。” 刘备点著头往后仰:“哦~,那这样看下来刘琦还真是最好的选择了,我们什么时候上表呢?” “先把上奏的文书送到许都吧,然后趁著消息还没有传达到襄阳的时候的时候告知给伊先生。” “这其中有什么深意吗?”刘备现在看到这么多治政花样,已经开始有点疑神疑鬼的了,什么事情都要先考虑一下是不是有什么隱含的招式,会不会是他没看出来。 “当然,一方面,我们摆明將消息告知给刘表,展示了我们光明磊落的姿態。我们可是事先告诉他了的,可没有搞小动作。”陆綰的脸上露出笑容,这就是阳谋了,我就是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你也只能在我圈定的范围內活动。 “另一边,朝廷在刘表作出反应之前,就已经通过或者拒绝这个提议了,那么这就造成了既定事实。无论未来会怎么样,刘表都要记得主公之前表奏过他儿子为扬州牧,他再想对我们使小花招就得更慎重一些了。” > 第六十八章 治安管理 第69章 治安管理 结束了和刘备的小会,陆缩和陈群两人结伴走在路上。 原本陆馆结束了小会,就想马上回家休息了,徐州的事务就像做不完一样,搞得陆馆每天都要折不少寿的感觉。结果陈群突然叫住了他,说有些事要和陆綰谈谈。 夕阳將两人连同几个护卫的身影拉的极长,隨著步履一下一下耸动著。 他们两人现在关係不错,本身都是外来户,平时又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性格方面也没什么大的问题,自然而然的就走的近了。 走了一小段路,陈群挥挥手,將几个护卫赶得离两人远了一点,开口说道:“文渊,你其实还有別的原因,才会支持刘琦当荆州牧对吧?” “这是当然,只是这些理由不能给主公说,说了主公又要发脾气了。”陆綰也是很无奈,自己领导道德水平太高了有的时候也挺麻烦的。 陈群也是深吸了口气:“其实我觉得让主公知道也无妨,他一个当老大的必须什么都懂一点才行,不然哪天受人骗了就完了。” 陆綰哪里听不出来陈群这是在点他不要在刘备面前有隱瞒,只是陆綰也有他的想法:“我也知道不能这样下去,以后时机合適我会慢慢给主公解释的。主要是我这个想法颇有些恶劣,我打算让荆州乱起来。” 听了这话,陈群心中突然一抽,略微有些惊讶的说道:“为什么?荆州人没招惹你吧。” 陆綰组织了一下语言:“荆州现在的纸面力量太强大了,虽然比不上袁绍,但是他日主公要攻取荆州的时候,这些防御力量就有点棘手了。” “所以你现在就把荆州当成假想敌了?” “確切来说,大汉现在所有的诸侯都要当作假想敌才行,主公现在实力越来越强,天下的诸侯也会越来越警惕主公。甚至我感觉我们一旦强到了某种程度,全天下的诸侯恐怕都要联合起来对抗我们。” 荆州的刘表现在一没法帮刘曹两家抗线,挡住未来袁绍的南征,二来又表现出了对徐州的恶意,自然也要给他点顏色看看。 陈群赞同的点点头,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荆州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就要开始暗流涌动了。” 陆綰笑著回了一句:“没那么晚,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爭斗,哪会等到现在才开始搞事。” “其实你当时一说我就感觉刘琦是要比刘基好多了,这个人选確实不好定。他首先得好控制、 会变通、没有坚定观点、头脑不太够用、没有做出改变的坚决意志和不合时宜的雄心壮志,最重要的是知道谁才是支持他的人。从这方向来看,刘琦简直是完美地选择。” “精闢,一语中的啊长文。” “哪里哪里,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嘛。我还是听了文渊你的想法才想出这些的。荆州的各大事务都被蔡蒯两家垄断,其他世家只能捡一些残羹冷炙聊以自慰,现在突然多了一个扬州牧,荆州的其他人就再次有了发展空间了,如果这都还不知道爭取那就真的没救了。” 陈群说的基本上就是陆馆心中想的,所以陆綰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陈群又突然转变了话题说道:“现在徐州还有个问题我没有头绪,我想先听听文渊你的想法。” “嗯,请说。” “其实准確来说是下邳的问题,你也知道,现在的下邳又开始繁华起来了。不过现在下邳多了很多外来人口,鱼龙混杂不说,还有很多不法之徒,搞得现在下邳的治安开始恶化。小偷小摸就算了,现在甚至出现了很恶劣的聚眾斗殴事件。” 这下轮到陆綰失色了,他这种安全环境过惯了的人突然发现身边好像没那么安全,本事就是极大的震撼了。 “这么严重?” 陈群一抬眉毛,说道:“这还不是最严重的呢,现在徐州不是因为粮食不多,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吗?竟然出现了有组织的犯罪团伙,这些王八蛋以买粮的百姓为目標,在粮店外面寻找目標,专挑落单的人抢劫,许多人赖以生存的口粮就这样被抢走了。” “这些人也不是因为自己肚子饿才抢的,而是为了將这些粮食拿出去倒卖,你知道,在这个年代,粮食根本不愁销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嘖!”陆綰最看不起这种连人家填肚子的粮食都要抢的混蛋,情不自禁地露出了自己的厌恶。 陈群继续说道:“虽然那些被抢了的人还可以再去买,但是损失就是损失,不可能说因为没有造成大损失,我们就不必管了。” “况且这种行为是將法律视之无物啊,不能再犹豫了,必须对这些人出重拳!现在问题来了,要是动用那些差役,且不说这些人有没有和不法分子勾结,光是人数就不足以管理现在的下邳城。 可要是动用士兵,又有点小题大做的感觉。” 陆綰算是搞明白陈群的问题了,隨著发展,下邳人员构成开始变得复杂,旧有郡县兵在处理治安问题上有点应付不过来了,迫切需要一个职业来单独处理治安事件,同时也需要一些手段来加强治安。 陆綰倒是觉得没什么难的,直接就说到:“那就为贼曹设立一个贼曹司,然后专门成立一支治安部队,原来的郡县兵就专门负责城池防务,怎么样?” “除此之外,还可以设立保甲”制度。將居民五家编为一伍,十家编为一什,互相担保。一伍中有人犯罪,其他人及时举报则受赏,隱匿不报则连坐受罚。同时选择当地有威望的老人或良家子担任伍长、什长,他们將作为官府的耳目,確认群眾中不会混进坏人。” “同时,在城中实行巡逻,並在各个住宅区设立一些固定哨所,起码能震慑一下这帮歪脑筋。 城中所有常住居民发放居住证,外来的人员如商旅则是在城门领取暂住证,凭证在城內居住。与此同时,城內的客栈必须要有暂住证或居住证才能登记个人信息並居住。” > 第六十九章 曹操方的看法 第70章 曹操方的看法 “不不不,这些都不算是难点,问题的关键是在於这种专门用於维持治安的部队该怎么培养呢?“ “嗯?这方面的要求啊————”陆綰这才想起来,这时候可没有专门的学校教这些,现在的治安管理人员唯一会的技能就是大记忆恢復术,不管怎样先拉下去打一顿再说。 这样显然满足不了百姓日益增长的治安需求。 “我有个点子,不过我还需要再深入考虑一下,就是专门成立一个讲武堂,用来向学员专门教导这方面的知识,只是专门设立一个讲堂用来教导执法人员有点太浪费了。————乾脆再加入一些科目,將其打造为可以传授包括兵法在內的各种军事和治安知识的讲堂,你觉得怎么样?” 陈群一下被陆綰的大手笔整的有点说不出话,他发现陆綰的思维真的非常跳跃,一个不留神,就不知道陆綰在说什么了。 “嗯————好主意,那生源方面你怎么考虑呢?” “还是抽调徐州良家子最好,只有这些人目前我们信得过,其他那些流民在来徐州之前是干什么的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放心把治安交给这些人来管。” 一段时间后,许县孙乾刚回徐州还没休息几天,又被刘备拉起来出使来了。这次出使不单单是到曹操这里来刷刷友好度,还要专门面见天子陈述此事。 曹操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的让外臣面圣,而刘备现在暗地里和他也有盟约,自然也想展示一下盟友之间的相互信任。孙乾就把表奏这事告诉给曹操,但是隱去了其他自的没有说。只是表示刘备非常想和刘表打好关係,再加上刘表也是汉室宗亲,那么让刘表的长子刘琦来代天牧民也没什么不合適的。 曹操得知这消息之后,显示非常温和的请孙乾去休息,然后就兴高采烈地找来他那帮谋士,包括荀或、郭嘉、程昱等人。 他在心中想到:没想到啊,刘备那个卖草鞋的这么快又和孙策结下樑子了。虽然看上去是步好棋,实际上却是置自己於险地。果然玄德还是那个没见过世面的玄德,只能搞出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 曹操这下是真的很开心,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孙策必然会气得跳脚。无论接下来事態如何发展,南方都会乱成一团,那他就有足够的时间来往关中地区发展了。 不过曹操想归想,他还是十分看重这帮谋士的看法,隨即將这个消息也告知给了眾人。 郭嘉在听完消息后,当即一针见血地指出:“刘玄德是世上少有的梟雄,现在这番动作绝不是为了他人做嫁衣。现在突然为他一个素未谋面的侄儿表奏扬州牧,肯定是居心叵测。” 荀或则是从另外一个角度分析:“刘备这一举动,直接让刘表刘琦父子欠下极大的人情,而且也变相的要挟了朝廷,若朝廷不充,那刘表必然和我军生隙。若是答应,那刘表又將占领一州之地,实力大增。” 程昱听两位说完了自己的看法,也开始跟著说道:“刘备这一招就是將刘表绑上了自己的战车,而且还避免了爭议地带可能会导致两家分赃不均而翻脸,刘琦一方面是刘表的长子,刘表自然是认可他的扬州牧之位的。” “而刘琦的扬州牧又是刘备为他爭取的,他对刘备的態度也可想而知。这就相当於將扬州这个地区放上了两方都能接受的人做缓衝。以后会怎样先不想,起码他们还是盟友的这段时间里,这两家的关係会非常亲密。” 曹操微笑著打断了他的话:“只可惜啊,等到他们关係破裂的时候,刘备又会变回那个徐州的一州之主,就算刘琦和他关係再好,也绝不会帮著刘备打他老子的。” “至於居心回测的事,刘备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帮著別人立名呢?我觉得刘备是想著,就算朝廷通过了表奏,想要上任扬州就要將九江庐江两郡以及江东四郡打下来,可能这其中华歆任太守的豫章郡不用打,其他孙策的领地都要一点点啃过去。这势必会极大影响到荆州的发展,为刘备的徐州发展爭取时间。” 郭嘉也开始为曹操的想法补漏:“还有一个点,刘琦一时半会是没法在扬州上任的。恰好这段时间,刘备军有要出征的跡象,那么看来看去,他们的目標也就只有广陵南部和淮南了。结合刘琦暂时不能上任的状况,刘备几乎是把淮南吃定了。” 曹操一拍大腿,大声赞同道:“对,我也是这样想的,在刘琦不能上任这段时间,淮南都只能交给刘备託管著,而且刘备还名正言顺,他完全可以说他是帮著自己侄子守好领土,完全没有其他心思。” “至於之后刘备会不会把淮南还给刘琦,哼哼————”说到这里,曹操笑著摇摇头,表示在他看来,刘备是绝对不会把淮南还给刘琦的。至於现在占领庐江郡和部分九江郡的刘勛,在他看来,很快就会在刘备刘表两方分好脏后,迅速消灭掉的。 程昱突然对著曹操一拱手,表情严肃的说道:“这种计谋不像是刘备能够想得出来的,而且也不像陈群陈登的风格,那就只能是那个叫陆綰的。” “嗯,没想到这个陆綰打仗有一手,玩这些计谋也不落下风啊。”曹操站起身走了两步,突然说道:“你们说,我如果用朝廷的名义召他来这里,他会来吗?” “有点难度,但值得一试,如果这个陆綰也是个想要匡扶汉室的志士,那就让他来许都辅佐陛下怎么样?”苟或对这样的人才很感兴趣,要是这么有本事的人来许都辅佐天子,那大汉中兴就真的有望了。 只是他说道匡扶汉室的时候,另外几个人的神色都有点不自然。 这个话题有点敏感,郭嘉是不愿再在这上面多纠缠了,赶紧对著曹操说:“我们先试著跟他接触一下,看看他对我们有没有恶意或者其他意见,如果没有就试著和他沟通一下,劝他弃暗投明。” > 第七十章 荆徐联盟 第71章 荆徐联盟 “主公,这件事就交给我吧。”程昱朝著曹操毛遂自荐道:“虽然之前下邳的情报网遭受了重大打击,几乎全灭了,但是我们將其他地方的细作调到了下邳,再次建立起了通讯。到时候就通过细作来和陆綰交接。” “好!你办事,我放心。” 郭嘉见几人都跑题有点久了,而且导致跑题的事也討论完毕,就顺势出言拉回了正题:“那刘备的这份表奏我们要答应吗?” 曹操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当然要答应。不仅要承认刘琦为扬州牧,还要加大力度,再给刘备来点小惊喜。现在刘备的是镇东將军是吧?” “是,还有个徐州牧的头衔,不过这个是他们內部私自授予的,朝廷並不承认。”荀或先回答了曹操的问题,他对这方面了熟於心。 “那就给刘备点甜头,先正式承认他的徐州牧头衔,放鬆他的警惕,又显示朝廷大度。他的镇东將军也可以往上抬一抬,让他当个车骑將军,都督徐扬两州军事,你们觉得怎么样?” 曹操给的这个徐州牧头衔就相当於是变相的封口费,你刘备不是老在外面乱说我隔绝中外、挟持天子吗?现在你的这个徐州牧也是经过我的手才坐实了的。现在拿到这个官职你刘备还在外面乱说的话,可就相当於是在说自己的官职也是非法获取的哦。 至於另外的擢升车骑將军和都督徐扬两州军事”,那就纯粹是曹操在给刘备挖坑了。他將扬州牧的职位给了刘琦,又给了刘备在扬州的军事指挥权。在曹操看来,未来的扬州肯定会围绕著谁才是真正扬州之主而爆发一系类的斗爭的,斗到最后不还是他这个渔翁得利吗? 郭嘉朝著曹操行了一礼,说道:“主公,我们还可以在这上面再添加点料,现在刘备也没有表奏琅琊相是谁,我们不妨指派一人出任琅琊相,往徐州人里面掺点沙子。” 曹操眼睛一转,发现確实不错。 “那依诸位之见,让谁去最好呢?” 程昱在搞事方面比较有经验,也是当即回答道:“首先我们要清楚去的人要有哪些本事。首先能力要过硬,必须是有能力、有手腕的干才,能在刘备的地盘上站稳脚跟並给他製造麻烦,要不然刘备哪天用个小手段就能把他赶走了。其次,必须要忠诚可靠,不能送到刘备那里就成了刘备的人。” 只能说之前刘备靠著自己的人格魅力拿到了徐州,確实是给全天下的人开了大眼。不过现在的曹操也只是觉得刘备的魅力有点高,並不知道刘备的魅力已经是东汉最离谱的存在之一了,要不然他一个人都不会往刘备那里派的。 当然还有一些必要的点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这个人要可牺牲,就算后来刘备除掉了他,对曹操方的影响也是微乎其微,只是这种事大家心里知道就可以了,没必要挑明说。 曹操慢慢的踱了几步,一个个人名在他的脑海里不断闪过,却始终感觉不到有谁最合適。 几个谋士也不提人名,毕竟他们实在是太了解自己的上司了,一旦他们提出某个人,曹操肯定会认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係。 伊籍本来在下邳过得很悠閒,每天就是出门到处逛逛,看看下邳的民生什么的。既然刘备已经说好了要仔细考虑一下,又没有直接拒绝。那他就慢慢等唄,反正他也不著急。 结果在市井上听说刘备又要出兵了,而且出兵的目標还是南方,这下伊籍坐不住了,急忙找上刘备要问个清楚。 “玄德公,我在市井上听到传言,说您马上要南下了,不知道是不是有这回事啊?”伊籍虽然心里急得不行,脸上还是没有表现出来的,就像个和此事完全不相关的人一样。 结果刘备的回答直接让他破功了:“对啊,我確实要马上南下了,孙策已经撤出广陵,我军自然要收復回来啊。” “这————我们还没有签盟约,您这是不合规矩的————” “没办法,您懂的,兵贵神速,战机稍纵即逝。如果因为延误,导致一些居心不良的宵小之辈趁虚而入,岂不是辜负了百姓们的期盼?”一旁的陆綰也在帮著刘备说话。刘备一听说伊籍来了就把陆綰也拉了过来,和他一起和伊籍谈谈,就是担心自己会不会泄露什么重要信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伊籍只好又將討论的重点转回盟约上,这也是他来这里最重要的任务:“是我冒昧了。不知道关於两家结盟之事,玄德公现在考虑的怎么样了?” “噢,这个我们已经討论好了,请先生回稟刘荆州,主公愿和刘荆州结盟,共扶汉室。” 伊籍只感觉身上沉重的担子终於卸下来了,情不自禁的出了一口长气,可隨即而来的话又让伊籍的压力拉满了。 “不仅如此,为了表示我方的诚意,我主还特意向朝廷表奏刘荆州的大公子刘琦为扬州牧。” 伊籍的信念正在接受考验—————— 惊慌! 伊籍的第一反应就是刘备是不是知道了现在荆州內部的情况,只是刘备是从哪知道的? “这————这事太重要了,我要先通知景升公,可以吗?”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伊籍的第一反应就是將消息传回去。 “这是应有之义,机伯先生请自便。”刘备大手一挥,显得无比坦荡,“备此举全为两家之好,景升兄是明事理、重大义之人,肯定能体会我的苦心。” 伊籍此刻已是如坐针毡,哪里还听得进这番冠冕堂皇之词。他匆匆起身,连礼节性的寒暄都顾不上:“既然如此,籍便先行告退,即刻去书荆州!” 望著伊籍几乎可称失態的背影匆匆消失在门外,刘备小声说了一句:“就是不知道詔书和密信哪个会先到景升兄手里了。” “肯定是密信先到,曹操没那么傻,肯定会在詔书上做很多手脚·。既然曹操还要忙著想办法对付我们,那詔书也只能是慢慢等了。” > 第七十一章 刘备的三大集团军 第72章 刘备的三大集团军 在伊籍的信使快马加鞭地赶往襄阳之时,刘备的军队已经集结完毕,准备好出发了。 徐州现在的总兵力在接收整编袁术溃军和臧霸留下的军队后,人数已经达到了约四万左右,而这只是战斗部队的规模,並不包括后勤和辅助人员。 现在刘备军的外交態势很不错,八个方向上只有南边有些不对付,其他的最低都是停战状態。 这种时候就是势力扩展的绝佳时机。 刘备在和陆馆、陈群、关羽等寥寥数人开了个小会之后,就將本次的作战部署確定了下来。 首先就是確定本次作战的战略目標,刘备这里抽调三万左右的兵马,分三路快速抢占孙策遗留下的无主城池,將战线彻底推出徐州本土。从此以后的作战都要儘量在徐州外面开打,避免將好不容易建设起来的徐州各行各业又打个稀巴烂。 这三万兵马兵分三路,在陆綰的强烈要求下,刘备军还专门给这三支部队进行了命名:北方集团军群、中部集团军群、南方集团军群。 南方集团军群由赵云、陈登为主帅,副將为臧霸、孙观。总计八千人沿著渠水(邗沟)南下,经广陵城,最终到达长江边的江都城。这条路上不会有大量的攻坚任务,但是任然需要有一定数量的部队,避免孙策突然杀个回马枪。 那就需要赵云这样自身武力出眾,性格沉稳的人压阵。另外这一路上的世家豪族数量最多,所以极其需要一个对广陵郡的地理、民情、世家都了如指掌的人,这还用选吗?只有陈登这个刚刚提拔上来的广陵太守最合適了。 北方集团军群的任务则是作为中部集团军群的战略掩护,由彭城南下,主要负责占领沛国南部的诸多城池,成为中路军的屏障。全军总共六千余人。这一路军的战斗任务虽然最少,但是需要的后勤补给是最多的。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之前因为郑宝、吕布的竭泽而渔,很多城池都有非常大的损坏,想要修缮这些城池並构建一条防线,需要的钱粮、材料和劳力可不是小数目。 这一路的主帅需要的就不是多么能打了,而是忠诚可靠、作风顽强、善於防御和稳扎稳打。在人选上,田豫就是当之无愧的最佳选择,而配套的文臣陈群是內政大才,精通律法和制度。让他隨西路军行动,可以迅速將新占领的沛国南部区域纳入管理体系,建立有效的统治秩序。 而中部集团军群的任务最重,所以部队数量也是最多的,约有一万六千人。这一路军队的目標则是分层次的,沿著淮河逆流而上,接收九江郡城池,然后以占领的淮河流域城池为支点,席捲九江郡东部。 这项任务最难的地方就是一开始沿著淮河接收城池,因为九江的重要城池几乎都集中在淮河流域內。 最乐观的情况,就是一路招降,一直到占据下蔡,彻底將刀子抵在寿春城的脖子上: 稍次一点的,就是占领当涂,和刘勛共分九江郡內的淮河流域;最糟的情况就是一出门就遇上强烈抵抗,最终只是占领了钟离城。而这也是刘备的中部集团军群此次作战的最低目標,要是连钟离都没抢占下来,那陆綰觉得寧可和刘勛翻脸都要將钟离攥在手里。 钟离就像一个钉在徐州柔软腹部的钉子,刘勛若往北进攻,在之前的郑宝、吕布等人的破坏下,沛国南部的城池基本上站不住脚,那北方集团军群就相当於白干了。而如果向东进攻,那广陵也会被骚扰得不胜其烦。 相应的,只要占下了钟离,刘备军西南方的防御支点直接从盱眙大跨步前进,来到九江北部。 这个方向上的任务最重,危险程度最高,所以带队將领也是最豪华的,主帅是破虏將军关羽,陆綰隨军负责军机参谋,两人之前在袭击盱眙的时候就有过合作,此次配合就更加默契了。 隨军的副將则是討逆將军张飞和参军张辽,张飞不必说,单放出去大家都不太放心,让他去其他人那做副將又有可能谁都不服,只好让他来关羽这里。正好关羽当主將不能冲阵玩了,就让张飞来补上这个空缺。 至於为什么带上张辽,关羽是想藉此机会让自己老乡表现一下,免得一直被徐州人瞧不起。陆綰则是为了將张辽打造成一个典型,以此压倒徐州小圈子。 现在的张辽已经不仅仅是个参军了,他更是外来派与徐州派交锋的最前沿人物。一个偷袭过收留自己的恩人的人的下属,一个并州边地的武夫,曾经还给汉贼董卓打过工,张辽的身份debuff都快拉满了。 这也是为什么刘备表示愿意接受他,他几乎是没怎么考虑就加入了的原因。就张辽之前的履歷,刘备这个汉室宗亲给他留个全尸都算法外开恩。 在陆綰提议张辽作中部集团军群副將的时候,许多官员都对此表示反对,理由还是那一套,什么不熟悉徐州地形,不熟悉徐州军作战风格,反正就是想要把这事搅黄。最后还是刘备拍板,说中部集团军群中任务最艰巨,最適合用来锻炼新人,让张辽去正是让他適应的最快方法。 这下官员们还能说什么,刘备的理由没什么大问题,新人是该让老人带一下。看在主公的面子上,官员们也就认了。明著拦路不可行,眾人只能私下盼著张辽打败仗了。 在徐州诸多文武中,陆綰是最相信张辽的那个人,甚至比张辽自己都相信张辽。陆綰一个后世人当然知道张辽有多厉害,八百步兵冲十万人还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就这种战绩放在世界歷史也是屈指可数的。问题是,陆綰知道其他人不知道啊,陆綰也只好让张辽上战场帮他刷点战绩。 陆綰对张辽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这场仗你没出错就够了。只要没出紕漏,陆馆就可以以此表示这场仗文远表现得很好,是所有士卒將领的楷模! 但是这场仗要是出了差错,那张辽就可以准备坐一辈子的冷板凳了。徐州总裁和总参都把饭餵到嘴边了,你都吃不下去,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 第七十二章 闪击淮南 第73章 闪击淮南 在后勤上,糜竺负责留守中枢,和陈矫、国渊一起全力保障前线的粮草和物资供应。 徐州的水军在接受袁术遗產之后,陈登就一直在大力发展,只是大家都明白,水军这东西是个技术兵种。才几个月的训练时间,刘备的水军如果拉到江上打水战肯定会被老手们打得找不著北,不过作为后勤补给和输送兵力的一环还是绰绰有余的。 剩下没有接到作战任务的將领,做好地区防务就可以了。比如牵招这次就没有出动,刘备专门命令他呆在彭城,隨时提防曹操偷袭。 刘备则是带著总预备队,驻扎在下邳,一旦有任何地方出现问题,他马上就会带著他的骑兵前去支援。 这次行动不仅有军事动作,还有地下工作者。陈登的一支探子找到了躲在巢湖里的郑宝残部,並与他们进行了联繫,说好只要弃暗投明,以前的事可以不追咎了。 在安排好所有能够掌控的事后,刘备下达了出兵的命令。 这次大动作不仅有军事意义,也给了全天下所有诸侯一个信號,刘备再也不会像往常一样內线作战了,他已经受够了防守反击战和內战,现在这个汉室宗亲正式迈出了他对外扩张的第一步。 建安二年三月十日,这一天,曹操擬定好了詔书,交由汉帝刘协盖章,並且还將该詔书的內容大肆宣扬了出去,意图让整个南方混乱起来。 袁绍已经將白马將军团团围住,准备通过长期包围的方法攻进易京,彻底一统北方。 公孙瓚则是整日酗酒,他的心气已经被袁绍打没了。现在他將自己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长子公孙续身上,希望他能如期带来黑山贼张燕的救兵。 马腾在凉州与他的好兄弟”韩遂对峙周旋,並且开始和曹操控制的朝廷接触,意图获得朝廷的支援。 益州的刘璋正在听著臣子声泪俱下地控诉东州兵残害百姓,只是刘璋性格懦弱,完全不敢去管束凶狠的东州兵,只好埋著脑袋当没听见。 荆州的刘表、江东的孙策都在忙著积蓄实力,其他的各种小诸侯或野心勃勃、或战战兢兢。 这一天好像没什么特別的,所有人都在忙著自己的事,一切看上去也在按照他们预想的那样发展。就是在这样的平静氛围下,刘备的淮南闪击战打响了。 三月十二日,由赵云、陈登率领的南方集团军群到达高邮。由田豫、陈群率领的北方集团军群到达甾丘。而庞大的中部集团军群此时刚刚到达徐州边界。 三月十三日,中部集团军群兵临钟离城下,城內守军仅有数百人,全是当时袁术拉来的壮丁兵,在淮南混乱的时候闭城自保,最终在谁都没空收拾他的情况下,安稳的呆到了今天。看见城外悬殊的兵力对比,这帮人也是很丝滑的投降了。 北方集团军群也是差不多的情况,直接接收了竹邑城,这座位於睢水北岸的小城本身实力不足,资源稀缺,按道理来说很快就会被各路人士洗劫一空。结果因为太过於不显眼,这里反而成了没有战火的安稳之地。 南方集团军群则是在进入广陵之后才知道,孙策这混小子確实是按照约定没有掳走人口和粮食,他把其他能拿的都拿了,財物、布帛、铁锭、工具,府库一个都没剩,只有部分百姓藏的比较好,孙策又急著抽身,这才留下了一点。 陈登隨即向后方传信,让他们马上调拨一批生活物资过来。他们则在此兵分两路,陈登就停在广陵开始张榜安民,赵云则带著五千人去接收江都。 三月十五日,赵云到达江都。原本的江都在袁术的建设下,是有一套非常完善的水寨防御体系的。可是江都水寨现在只剩一地灰烬,孙策在撤离的时候將其烧得一乾二净,为的就是刘备不能拿到手就投入使用。 跨江运输一般是有固定的航线的,物资要先运到水寨中,经过装船才能往江东运输。 就像歷史上的赵云在北伐失败撤退的时候烧掉栈桥,迫使曹军放弃追击一样,以后刘备想要以江都水寨为水军据点进攻江东的时候,就得先耗费时间精力把水寨重新建好。 赵云看见江都水寨成了战损版倒也没有气馁,他將他的部队再次拆分,一队往西接收舆国、堂邑两城,一队折返广陵,再往东接收海陵。他就在这里安营扎寨,和手下的將士一起在水寨的遗址上重新修一个最起码有些防御力的简陋水寨。 三月十八日,北方集团军群已经完成了对符离、蘄县等县城的占领和安抚,开始向龙亢进发。龙亢位於挝水东岸,这个城池的战略位置十分重要,不但是阻挡汝南郡来敌的第一道防线,逆流而上只需要经过一个城父城就能打到曹操老家譙县。 西边的汝南郡现在对刘备军也很诱人,这里不但没有一个统一的政权,还有大量的人口,这对刘备来说自然是越多越好。就是打汝南郡很容易把刘表、曹操两人都整哈气了,到时这两人一定会拼著袁绍南下都要把刘备赶出去。 向南顺流而下也可以截断淮河,和中部集团军群合流,包围义成,不过现在他们也用不上这招了。 中部集团军群到达了义成县,就算这个城池是坐落在挝水与淮水的交匯处,在这里他们也没有遇到抵抗。对於这样的结果关羽和张辽都是比较乐意看见的,也就是张飞这种战狂觉得手痒,迫不及待等著揍人。 只有陆綰知道这种大踏步前进的日子不会太长久了,他知道他这一招其实很低级,就是打信息差。抢著刘勛还不知道刘备刘表结盟的消息,又让他以为刘备现在是想在淮南多捞点好处,他自己也可以养寇自重避免被刘表吞併,所以才纵容刘备军在九江奔跑突进。 等到刘勛知道被耍了以后,一定会使尽所有手段来求生的,到那时候才是对他们最大的考验。 所以一路上,中部集团军群越靠近寿春,陆綰也就越警惕。 第七十三章 刘表傻眼 第74章 刘表傻眼 荆州襄阳刘表现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虽然徐州那一直都没有传过来消息,但是这也证明刘备他们確实在慎重的考虑此事。如果他们不同意,大可以直接拒绝。现在,他已经准备好和徐州携手迈向新明天了。 一旁的蔡瑁、蒯越两人也不知道刘表到底干了什么,也是老老实实的匯报工作,顺便说说刘琦的坏话。 显然,有人觉得这样的日常太单调了,执意给刘表搞点新花样。一个近侍拿著竹简,快步来到刘表面前:“主公!徐州方向传来消息了!” “给我看看。”刘表微笑著接过近侍手中的竹简,慢慢展开来仔细阅读。 然后他就震惊了,看到了伊籍写下的“刘备已於日前做好进攻淮南准备”等字样,每个字都是写得工工整整的,怎么组合在一起就不认识了呢? 刘表已经没有继续阅读下去的兴致了,此时他的心中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自己却说不明白。 类比到后世人的视角就是穿越回了民国,发现自己在一栋zf大楼里。想著跟隨国父实现天下为公的理想,或是假意跟著光头壮大自身力量,准备再让他来一次登山大赛,又或者试著让星星之火燃烧的更加剧烈。总算计划好了准备大展宏图,结果一抬头,墙上掛著汪总长的像。 一腔抱负全白费了! 刘表倒是不会像某些人那样遇到点挫折就怨天尤人或者暴跳如雷,他之前也是认真考虑过刘备翻脸的可能性的,现在得知刘备出兵的消息顶多有点不高兴而已。 既然刘备不打算和他一起玩了,那刘表就要考虑怎么靠著荆州的一州之力自己打下江东三郡。接下来的首要目標就是拉拢豫章郡的华歆,爭取兵不血刃地拿下豫章;刘勛、黄祖两人也只好放著他们耀武扬威的,让他们继续作为荆州屏障抵御孙策。 心中做好预案后,刘表朝著两人抱歉般地笑了笑:“有点失態了,没想到刘备居然会不同意我的结盟邀请,他看上去也不是一个短视的人,为什么会这么著急的往淮南进军呢?难道是他看出我对徐州也有意思?” 眼见事情已经没办法继续瞒下去了,刘表就將他联徐並扬,分割江东再逐渐傀儡化刘备的计划详细的介绍给两人。 蔡瑁、蒯越两人听完也觉得自己主公的计策没什么不好,相当中规中矩的计划。那也没办法了,就当是閒的无聊的时候走的一步棋唄。 “主公看来要改一下计划了,我觉得————”蒯越拿起竹简,眼光恰好落到了最后几列文字上:“————.?” “异度,你觉得什么?”刘表很奇怪他的首席谋士怎么话说了一半就不说了,问了一下。 “我觉得,主公你可以把伊机伯的信全部看完的。”蒯越直直地瞪著前方,將手上的竹简递向刘表。 听到这话的刘表收拾好心情,接过竹简重新读了起来。一旁的蔡瑁也被鉤起了好奇心,站在刘表身后伸长脖子踮著脚跟著看。 捫心自问,刘表在看到刘备要举荐刘琦做扬州牧的时候他是十分惊讶的,当今的天下,父子兄弟反目成仇都不算罕见的事,刘备一个跟自己什么关係都没有的陌生人愿意托举自己儿子一把,这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所以,看到这个消息的刘表心中洋溢的不是欢喜,而是一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这件事在不了解荆州內部状况的人眼里確实是个很棒的好消息,八骏”之一的刘表生了个儿子也是厉害角色,年纪轻轻的就成了一方州牧。 別人会这么想也就罢了,刘表还能不知道他们內部是什么吊样嘛? 荆州世家中最大的两家都支持刘琮,大儿子除了一些认死理的和一些想要借刘琦出人头地的,根本没几个人看好刘琦。在这种压倒性的优势下,刘表想拉自己大儿子一把都很为难。如果按照这个情况下去,刘表也只能顺水推舟地立刘琮了,荆州在权力交接的时候也不会出岔子。 可如果刘琦真成了扬州牧,一大批被蔡蒯两家压著的世家为了进步,就会自然而然地投到刘琦的摩下和刘琮打擂台。 形象一点的话就是刘琮有蔡蒯两家站台,他的支持率是80;刘琦因为没有大佬背书,没有足够的支持者支持,也没有自己的势力,所以支持率只有10;而中间有10的人没投票,宣布中立。 现在刘备直接给刘琦上了个扬州牧的头衔,他名义上也就成了一方诸侯,而且刘备还很可能会为他站台支持他,其他想要发展空间的人看到刘琦这支股票有了上升的希望,就会加入刘琦的队伍中,爭取以蔡瑁、蒯越为自標,也来挣一份从龙之功。刘琦的支持率自然而然就会上升了。 要是刘琦的支持率一下上升到60以上压倒刘琮,刘表也觉得没什么。关键是刘备会让他如愿吗?对於刘备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两人势均力敌,谁也没法单靠自己获取决定性胜利。荆州的世家在权力斗爭中也只会越来越残酷,越来越狠辣。 现在刘表还在,这些人再怎么样都还要顾及一下,可要是哪天刘表蹬腿了,荆州的分裂就会直接摆到明面上来。 刘琮是蔡蒯两家扶持上来的,这小子以后多半镇不住蔡瑁、蒯越,成这两家的傀儡。 刘琦没有基本盘,想要贏得这场继承人之爭就只能拉外援,而他能拉到的外援刘表用头髮想都知道是刘备,也要成傀儡。 然后刘表的领地裂成两块,一个说对方是既得利益集团的代言人,是西傀!一个说对方是外来势力的走狗,是东偽! 这种未来怎么看刘表都感觉两眼发黑,只剩下绝望。 蔡瑁不知道刘表心中想的什么,他只是看见这个就表面上急得跳脚,暗地里高兴的都找不著北了:“哎呀!这个刘备这么这么坏啊?现在让大公子去扬州上任多危险啊。” > 2 第七十四章 蒯越:「稳住,我们能贏」 第75章 蒯越:“稳住,我们能贏” 蔡瑁还想再说一下话,蒯越照著蔡瑁的脚就踩了下去,剧烈的疼痛袭来,硬生生地打断了蔡瑁的思路。 三人当中智力最低的人终於闭上了嘴,蒯越也开始为刘表出谋划策。这也算是他的本职工作,他是荆州的世族领袖,同时也是刘表的第一谋臣。 “虽然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对大公子来说很不好听,但我可以保证我是为了荆州的將来而不是私人恩怨,公正公平的为荆州的將来著想。” 刘表点点头,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窝里斗搞治政斗爭的时候,这个事情要是处理不好,他刘表的身后名就別想要了,荆州世家也將永无寧日。 “大公子懦弱无威仪,不可君扬州。”蒯越先为这次討论定下基调,即刘琦是无法承担这项任务的。这其实真是蒯越的心底里的想法,不是他想主动污衊。 在一开始,蔡两家是想和刘琦联姻的。不过嘛,在交易之前肯定要先杀杀价,蔡瑁、蒯越两人就联合起来给了刘琦一个下马威,向刘琦递上拜帖,到了时间又不去。结果刘琦以为自己在哪里没有做好,得罪了两人,直接被嚇坏了,开始疏远两家並且四处拜访拉拢他人。 即使是蒯越这样的人也被逗笑了,我就放了你鸽子你就嚇成这样,抗压能力未免太差了。 事情到这里还好解决,你刘琦接下来服个软,我们俩也顺坡下,两方重归於好。结果不知道是教育方面的问题还是怎么的,刘琦直接摆了! 无论两家怎么动作,刘琦就是不接触、不配合。蔡瑁、蒯越两人也很失望,虽说主公懦弱一些更好掌控,可是弱成这样对下属来说就是一种麻烦了。 首先,大家都知道刘琦懦弱,心知肚明他是废物,所有命令都来自蔡瑁、蒯越。於是,所有的政治仇恨、阴谋和反抗火力会绕过刘琦,直接瞄准蔡两人。蔡蒯就会从幕后的操纵者变成了前台的靶子,政治风险急剧上升。 而且刘琦很可能也没办法表演好一个背锅侠的角色,所有人都知道位子上那个人就是个人形图章,一旦有什么天灾人祸,老百姓就会说真正搞坏事的就是那个奸臣蔡瑁、蒯越。 除了上面这些理由,刘琦这弔样也会极大地刺激其他人的野心,导致政局动盪,叛乱四起。那蔡瑁、蒯越不得不花费巨大的精力去平息一轮又一轮的挑战,而不是集中精力巩固自己的权力。他们两只需要的是一个能镇住场子的招牌,好让他们能在荆州成为无冕之王,而不是为了一个招蜂引蝶的破旗,傻傻的当刘琦身边的防御塔。 更別说在高压情况下刘琦还可能因为各种原因做出不理智的举动,那么两人也必须投入海量的维护成本,免得刘琦什么时候捅出不得了的篓子。 综上所述,蔡蒯两家的態度就变成了真的疏远了刘琦,他们的说法也就成了:也別怪我们心狠,是你自己不爭气的。 言归正传,回到蒯越的应对上来。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快给出使曹操,劝说朝廷不要通过这条表奏。”蒯越还想更进一步地將刘琦扔到许都当京官去,这样刘琮上位就再也没有阻碍了,只是现在的场合有点不合適,蒯越还需要再引导一下才能把这事提出来。 “除此之外,主公还需要下下狠心,大公子最近一段时间就安心在家读书就好,其他不必要的人就用不著见了。”这在实质上就是將刘琦软禁起来,切断他与外界尤其是刘备方面的一切联繫,防止他被利用或產生不该有的想法。 “主公还可以密令镇守北方的文聘等將领,提高戒备,將一部分原本用於防御曹操或威慑孙策的兵力,悄悄转向针对徐州的方向。比如刘勛的庐江郡就很合適,只是军队要进入庐江的话,必须先和黄祖和刘勛谈好。”蔡瑁作为荆州的水军统帅,本身还是有一定的军事眼光的,在军事方面也提出了一些意见。 这不是为了立即和刘备开战,而是做给刘备看的武力威慑。 蒯越考虑了一下,又继续补充到:“刘备既然可以表奏大公子为扬州牧,主公为什么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表奏其他人为徐州牧或者扬州牧呢?” 你刘备敢造我的宣称,我也可以造你的! “既然刘备玩的这么狠,我们也不用跟他说德道理了。主公可以表奏大將军袁绍袁本初的次子袁熙为徐州牧,反正刘备现在这个徐州牧朝廷也不承认,接下来主公只需要看著刘备和袁绍互相征伐就是了。” “除此之外,主公还可以派遣使者与曹操沟通,就说刘备现在的举动看起来好像大公无私,实际上就是为了揽权。今天他可以干涉荆州,明天就敢问鼎中原了”曹操也是当世人杰,肯定可以看出刘备的阴谋的。” 也不用奇怪为什么这两人这么积极地为刘表出谋划策,这件事对於刘表来说是好坏参半,对於蔡两家就是纯纯的坏消息了。 原本稳贏的局面因为刘备的乱入突然出现了变数,而且还是明显往对自己不利的反向发展。 道理也很简单,强者打弱者,只要局外人出了手,而弱者还没有受欺负,那就相当於帮弱者。 三人密谋的时候,並没有发现屋外就有一双耳朵。 这个近侍原本也只是偷听有没有什么重大消息可以带给其他世家进行交易,这在僕人这一行当中並不算少见,很多人都靠这个赚外快。 听到三人准备上书推辞掉刘琦任扬州牧的任命,这个近侍立刻就感觉到了这条消息价值不菲。 他急忙找了个理由离开州府,不过他没有急著去找世家兜售,而是离开来到了刘表长子刘琦的府上。 刘琦还有些奇怪,父亲为什么突然让近侍来找自己,平时不是连看都不想看一眼吗? 不过刘琦的教养还是让他和善的问道:“怎么了?父亲找我有什么事?” “大公子!祸事了!蔡瑁、蒯越欲害公子啊!” 第七十五章 刘琦:「刘徐州居然知道世上还有刘琦这么个人吗?」 第76章 刘琦:“刘徐州居然知道世上还有刘琦这么个人吗?” “你不是父亲派来的?”刘琦不是弱智,自然敏锐的察觉到眼前的人可能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来到自己面前告发。 只是这理由实在是太差了,全荆州都知道这两人想要把我撑走,还用得著你来说吗? 等等,这人该不会是父亲派来试探我的吧,看看我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会不会挺而走险什么的。 不过他很快又转念一想,自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还有什么钓鱼的必要吗? 刘琦这时候只以为这又是哪方势力想来利用他,淡淡的说道:“怎么会呢?德珪舅舅和蒯异度可是我荆州心腹,怎么会对我不利?你要是再在这里胡言乱语挑拨是非,我就立刻叫人將你拿下。” 那个近侍急得满头冒汗,直接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份记录人员往来的出入簿:“大公子何故怀疑我?这是近日外来人员出入州府的记录,如果不是天大的事情,何至於让伊机伯这么著急派遣信使回来呢?” 刘琦將信將疑的接过这份文书,指尖触及到熟悉的记录格式,他的心猛地一跳。他快速扫过,上面清晰的记载著信使入府的时间、事由。 刘琦的声音突然有些异样:“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大公子明鑑,”近侍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耳语道:“小人冒死躲在窗外,亲耳听到的,徐州牧刘备刘玄德,向朝廷举荐————举荐的就是公子你啊!他要表奏您为扬州牧!” “什么?!” 刘琦像是遭了雷击一般,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猛地后退一步。 “你————你说————扬州牧?我?刘备他————”刘琦有些语无伦次,用手指指了一下文书又指了一下自己。这个消息实在太过荒诞了,完全超出了他所有的想像。 “此事千真万確,是小人亲耳听到的。而且刘备这样做也是为了体现和荆州结盟的诚意。”近侍回答肯定道。 一股不真实的狂喜瞬间衝垮了刘琦的理智,扬州牧啊!州牧啊!他父亲奋斗了大半生才得到的地位!现在那个远在徐州、只是听说过的传奇刘备居然会举荐他刘琦,而且还是在他最落魄的时候。 “刘徐州安知世间有刘琦也?” 然而这种喜悦只维持了一瞬,近侍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的心情跌落凡间。 “可是蔡瑁、蒯越两人当场就极力反对。他们现在还在劝主公上书朝廷,力陈公子你懦弱无威仪,不能担此大任。而且主公似乎是默许了————” 刘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摇晃了一下身子,伸手扶住案几才勉强站稳。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至亲之人轻易捻灭,这种痛楚远胜於一直以来被忽视的寒冷。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近侍看著他苍白的脸色,咽了一口唾沫,把最重要也最致命的消息说了出来:“蒯越还说————说大公子这段时间就不要见一些没必要见的人了,专心在家里读书即可。” 最后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刘琦只觉得眼前一黑,无边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將他淹没。这两人不仅要夺走他的希望,还要將他软禁起来,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刘琦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近侍正想宽慰他两句。突然院门口传来一阵喧譁声,刘琦突然回过神来,一把抓住近侍,对著他说道:“这肯定是我父亲派来监管我的人,你马上藏起来,不要被他们看到。等他们被我吸引走注意,你就从后院翻出去,再在襄阳四处传播我要当扬州牧的消息,我的性命就在你的手上了。现在我没办法许诺什么,等我未来发达了一定会报答您的。” 刘琦不是不会这些招式,只是他一直以来都没什么盟友,没有地方施展。现在他已经收穫了第一个战友,再加上他都被逼到墙角了蔡蒯两人也没想过放过他,自然要拿出自己所有本事反抗。 说完,刘琦也不管这近侍是怎么想的,迈著大步就走出门去,对著人群大喊:“你们在这里吵什么?” 军士当中走出一人,朝著刘琦恭敬地行了一礼:“我们是受主公之命,前来保护大公子安全的!近期襄阳城多了许多贼寇,主公也是担心公子的安慰,所以特命我等前来保护公子安全。” 刘琦笑著点点头,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不像人类的笑容,颇有些偽人的味道。说道:“好!好啊!你们请便吧。” 正当刘备的三大集团军群横扫淮南,做回自己的时候,刘表那边也已经写好文书,用蜀锦封装起来,交由信使送到许县。 刘表与蒯越对坐弈棋,蔡瑁则在一旁心不在焉的拨弄著佩剑剑柄上的装饰性流苏。 “异度的谋略,总是如此縝密。”“反驳刘备的奏表此刻想必已过宛城,不日便可抵达许都。曹孟德虽与我不睦,但这种离间宗亲、搅乱纲常之事,想必也不会坐视不理。” 蒯越微微一笑,从容应了一子:“主公谬讚了。刘备这计虽然歹毒,却用的太急切了。他如果暗中行事,或许能成几分气候。如今既然被我等窥破,抢先一步,他就只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等朝廷驳回了他的妄奏,天下人便知谁才是无理取闹之徒。” 蔡瑁这时候也笑嘻嘻插嘴道:“就是!等朝廷旨意下来,那大耳贼还有什么脸面再在世上混,到时候我军先————” 他的话又被突然打断,但这次不是被踩脚,而是被门外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打断。 只见一名府中从事面色惨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进厅內,也顾不上礼仪,声音发颤地高呼:“主————主公!蒯別驾!许都————许都来使!已到了府门了!” 刘表眉头一皱,不悦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许都来使又不是第一次见,哪用得著惊慌失措?想必是曹公有其他政务文书送到了,依礼接待就是。” “不是的!来的是朝廷的使者,是天使,手里还拿著节仗呢!” 刘表手中的棋子噼”的一声掉在地上;蒯越脸上的从容之色也瞬间消散,变得僵硬无比;蔡瑁拨弄剑穗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厅內一片死寂。 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像一只乾枯又冰冷的手一样,骤然握住三人的心臟。 “快开中门!设香案!迎天使!”刘表还是知道这时候也要注意礼仪,他猛地站起身大声命令道,就是声音突然有些嘶哑。 一阵忙乱之后,州牧府中门大开,香案设好。刘表率领荆州文武,跪迎天使。 那宦官使者面无表情,展开手中明黄的詔书,用尖细而清晰的声音朗朗读道:“制詔:咨尔荆州牧刘表之子琦,朕闻之,乃祖乃父,世载忠良。琦为宗室之胄,性行淑均,晓畅军事。今扬州新定,需才孔亟。特拜琦为扬州牧,钦此—! 詔书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刘表、蒯越和蔡瑁的心上! 使者读完,合上詔书,看著跪在最前面、脸色灰白、身体微微发抖的刘表,淡淡道:“刘荆州,领旨谢恩吧。恭喜贵府了,刘扬州年少有为,实乃国之栋樑啊。” 刘表几乎是凭藉著几十年官场的本能,才机械地叩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臣刘表,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双手接过詔书,只觉得手上有千斤之重,眼前也是一片模糊。 宦官点点头,心里也是暗暗想到:还得是八骏”啊,听到自己儿子当大官反而一脸惶恐的样子。要是换成別人,早就开始大摆筵席了。 使者完成任务,便被接待人员带过去休息。州牧府前堂,只剩下了核心的几人。 蒯越站在原地,往日的智计百出、算无遗策,现在都变成了一个笑话。他的脸上血色尽失,喃喃自语道:“不可能的,曹操怎么会站在刘备这边,而且我军全是快马,表奏应该先到才是,怎么会————” 他突然理解了一切。 刘备这老小子早就计算好了,甚至已经提前和曹操达成了某种协议。自己这边以为抢占了先机,实际上所有的行动都是徒劳的,所有的反制措施早就被刘备提防著,刘备的文书也是早在伊籍得到消息之前就已经送到许都了。 最要命的是,他们反对的表奏现在已经在通往许都的路上了,他们所有的谋划和行动,在朝廷的这封詔书面前,都变成了抗旨不尊和意图不轨的铁证。要是这事传扬出去,整个大汉都会知道荆州的丑事,他们三人也会名声扫地,从此被天下人耻笑。 由此也可以预见到,这个秘密將会成为曹操拿捏荆州最好的把柄,曹操什么都没做,荆州人自己把自己送到曹操的手上了。 刘表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种可怕的未来,身体不住的发抖。他是八骏”之一,是世家清流中响噹噹的人物,对於刘表来说,名声是比他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是他在波譎云诡的雒阳拼上性命才取得的宝贵之物。现在他的名声、民望以及身后人的评价都將变得臭不可闻,这怎么不能让他惊惧呢? 过了一会,刘表终於站起身,朝著州府內一步一步走去,只是他的动作无比僵硬,像是得了中风的病人一般摇晃著。一路上所有人都在朝著他行礼,可他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往前不停的走著,蔡瑁终於是忍不住了,急忙追上刘表,抱著他的腿大哭。 “主公!主公!姐夫!你冷静一点啊!你正常一点啊!你別嚇我们啊!” 蒯越也跟了上来,把蔡瑁从刘表的腿上撕了下来,嘴里还说到:“蠢货!闭上你的嘴!让主公静一静!” 说完,强行把蔡瑁拽走了,而刘表还是跟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茫然的往前走著。 另一边,在得知刘琦被封为扬州牧之后,对他的软禁也就名存实亡了。 世家早在几天前就从市井上得知了刘琦被刘徐州表奏为扬州牧的事,可是这件事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相信的人並不多,只有庞家、黄家、马家等少数几个世家认为这是多半是真的,开始尝试和刘琦进行秘密接触。 看管刘琦的军士也不是傻子,且不说这些来接触的世家个顶个都是强的一批的存在,一个月多少钱啊?需要军士们冒著得罪世家的风险做事。再者说,刘琦和刘表的关係再不好,他们过一万年也是父子关係,万一哪天两人和好了,那他们不就炸了吗?以前的歷史上可是出过类似的事情啊。 所以这几个世家都成功和刘琦建立好了联繫,表示用得上的时候一定会来支持刘琦的。 他们並没有等太久,天使到来的消息就传遍了襄阳。这还是曹操特意授意过的,要將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很快襄阳上至世家豪门下至贩夫走卒,都知道刘琦要当扬州牧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反应最快的、投的最快的居然不是任何一家豪族,而是看管刘琦的军队。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领头的军官马上找到刘琦,表示了自己想要改换门庭,投到刘琦的门下的想法,而刘琦正好手下一支武装力量都没有。两人一拍即合,看管刘琦的数百军士直接摇身一变,成了刘琦的卫队。 紧接著来交好刘琦的就是那些一开始持观望態度的诸多世家,刘琦笑眯眯的接受著眾人吹捧和討好,实际上心里反感的不行。只是现在他的实力太弱小了,由不得他挑三拣四的。 接著就是在得知流言之后就前来联络的庞、黄、马几家人,这些人一早就前来投效,所以刘琦对这些人也是最为重视。时间不等人,刘琦必须赶在蒯越、蔡瑁两人回过神来对付他之前组建一套班底,然后想办法离开襄阳。 没有离开襄阳之前,他就是笼中之鸟、网中之鱼。只要离开了荆州,他刘琦就是鸟上青天、鱼入大海,再不受羈绊了! 第七十六章 父子反目(修改版) 第77章 父子反目(修改版) 而刘表等三人在经歷了最初的慌乱之后,也开始重新组织起反击来。 虽然刘表之前一副要死的样子,在休息了几天之后也终於缓过劲来了,主要还是刘表觉得自己这么一颓废,只会便宜刘备那个王八蛋。本著我过不好,其他人也別想舒服的心理,刘表又重新和蔡瑁、蒯越两人通力合作,应对目前荆州面临的各大危机。 蒯越先提出他的看法,这一次他是真的认真了,不再像之前那样轻敌:“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有责任。主公,请现在就立即加强对大公子的安保力度,再將他府上的所有幕僚侍从全部替换。只要大公子还在荆州,那扬州的宣称就一直在我们手上!” 刘表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刘琦再怎么样也是他的亲儿子,更別说这个孩子其实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只是很倒霉的投胎到他家而已。 先前派出军士软禁他已经是刘表可以接受的底线了,再更加过分的的动作刘表实在是不愿意去做。 看著刘表这副纠结的样子,蒯越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现在知道他是你亲儿子了,消失的父爱又出现了,那你之前干什么去了? “主公!现在不是考虑儿女情长的时候!刘备已经把算盘打到我们头上来了,此时的当务之急是马上控制住大公子!” 刘表深吸一口气,装作认真的样子,眼神中原有的犹豫之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荆州牧的果决:“我知道,只要等朝廷使者一走,马上我就让他搬到另外的地方住。” 实际上刘表心里还是没有对他的大儿子彻底失望的,在经歷过之前的软禁之后,刘琦现在也表现出了不少闪光点,所以在听说这段时间刘琦一直在招募幕僚,积蓄力量后,他也没有再进行限制。只是现在蔡蒯两人都因为詔书的刺激有点不正常了,刘表也只能悄悄给自己的孩子一点微小的帮助。 蒯越看著刘表坚定的眼神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是他熟知的那个刘景升,他接著又开始他的下一步计划:“接下来要让荆州的舆论倒向主公,对外宣称,这是主公您深明大义,主动举贤不避亲,为朝廷荐子之功!刘备不过是恰逢其会,代为上表而已。荆州百姓对此只会称颂主公您的公心,而非刘备的托举。” 抢夺此事的话语权和解释权,將一场针对自己的治政打击,粉饰成自己的主动布局,最大限度挽回顏面。换句话说这就是贏学,只要我不承认,我就一直在贏。 蔡瑁看盟友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也绞尽脑汁想了个法子:“不止这样,我军还要向刘备展示一下武力。將荆州军队调配到庐江郡,配合庐江刘勛对刘备进行战略威慑。” 刘表摇摇头,觉得蔡瑁这个方案不怎么好,在之前和天使交谈的时候,天使就透露过朝廷已经封刘备为车骑將军,都督徐扬两州军事,在法理上讲,反倒是刘勛应该即刻离开庐江郡,把地盘让出来。 更何况,刘勛只是为了抵御孙策的进攻才来投靠他的,本质上刘勛和他是附庸和被附庸的关係,这种时候想要派遣军队进入別人的核心区域,人家会同意就怪了。 蔡瑁在得知刘表的看法之后倒是觉得之前刘表受的刺激有点大,脑袋都不太灵光了。 刘备是都督徐扬两州军事,刘琦还是扬州牧呢!刘表的军队只要打著刘琦的旗號,那么也是有理由留在淮南的。再者说刘备都已经打上门了,刘勛这时候就算对刘表再不满意也要藉助援军才可能守住剩下的地盘。 刘表一想也是,於是也赞同了他的想法。不过在派出哪部分军队,以及让谁来带队,三个人各有各的看法。 刘表是想让蔡蒯两家带著自己的私兵去,蔡瑁是想让刘表的嫡系去,蒯越是想都不去,让刘勛挨顿毒打,打完以后刘勛必然会更加依赖荆州的支持。 三人之前同心协力的气场顿时烟消云散,又退回到了互相扯皮的状態。经过了一番討价还价,眾人一致决定,先写封信和刘勛沟通一下,能支援我们就去支援,不能就算了,你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这还不算完,蒯越还有最后的办法:“主公,请即刻修书一封给孙伯符。信中要如此说:刘备狡诈,已挟朝廷之名,表奏吾儿琦为扬州牧,其意在吞併江东之心,路人皆知。吾虽得此虚名,然深知江东乃孙將军浴血所得,岂容他人凯覦?吾荆州愿与將军摒弃前嫌,共抗此强敌。荆州水军,可为將军屏障!” 蒯越这就是要將刘备彻底塑造为孙策的最大敌人,將孙策的注意引向刘备,这样即便是孙策不出兵,光是在刘备旁边晃著就够影响刘备的后续发展了。 这个世界不是静態的,而是不断发展、互相作用的。另一边,在刘表等人密谋的时候,刘琦也和他刚招的幕僚们开始了对谈。 现在刘琦的日子居然好起来了,不但有了一点点军队,还收穫了许多前来投效的人才。原本只想过上平静生活的他在看到现在高朋满座的景象,也不由得生出几分豪气来:“真是没想到我刘琦也能有今天,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啊。” 本来刘琦也就是感嘆一下,抒发一下自己脱离苦海的感嘆,他手下一个新招收的幕僚却是直接嘲笑道:“果然是碌碌之辈,才过了几天,明公就又忘了生杀大权握在他人手上的感觉吗?” 这样露骨的批评並不会让刘琦反感,他反倒对那人恭谨地说道:“士元您说的对,是我太得意忘形了。” 原来这个出言的谋士就是庞家现在的人中龙凤庞统,今年的他才刚满十七岁,却已经可以出来闯荡了,他对刘琦规劝到:“明公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只要您人还在荆州一天,蔡瑁、蒯越两个人就不会甘心的。”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主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离开荆州,蔡二人在这里树大根深,正面对抗无异於自杀。只有立刻转移,然后找到其他诸侯支持,主公才能真正坐稳扬州牧。” 刘琦想了一下,回答道:“可是现在他们两个不会就这样看著我们离开吧?” “当然不会,但是明公別忘了,现在的襄阳城內可是有著完全不怕蔡蒯两人的大人物啊。” 送別宴席上,刘表对著天使频频敬酒,蔡蒯二人也是温和地笑著,看到和他们对向而坐的刘琦,还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 刘琦也是笑嘻嘻的举杯示意,同时眼神不住的望著天使。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很快天使就站起身来,准备带著出使队伍离开。就在这时,刘琦突然衝到天使面前,对他恭敬一拜道:“陛下天恩浩荡,臣感激涕零,唯恐不堪重任,必须当面谢恩並聆听圣训。”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这是干什么? 人群当中只有蒯越將藏在袖子中的指节捏得发白,他一下子就看清了刘琦的打算,这孙子想借著天子使节队伍溜出荆州! 这也就是庞统的稀里糊涂突然落槌计,在这种公共场合,用一个治政正確到极点的理由绑架整个天子队伍,让他们充当刘琦的挡箭牌。 天子使者代表著皇权。一旦刘琦进入使者的队伍,攻击或拦截使者队伍就等同於攻击朝廷、公然谋反。刘表、蒯越胆子再大,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天使动武。这就相当於为刘琦提供了最高级別的护卫。 而且这个时机抓得非常好,早一点加入到天子队伍中,刘表还可以找些藉口將使节队伍拖住,然后想一些极端的办法带走刘琦。晚一点的话,还不等刘琦有所行动,刘表就將他再度软禁起来了,那时候他连出房门都难以实现,更別说出城了。 刘表也很快反应了过来,对著刘琦说道:“吾儿何必远行?为父不舍!此去许都山高路远,让为父替你上书谢恩即可。” 说著说著,刘表的两眼还流出了泪水:“吾儿可怜可怜为父吧,我如今已经五十有五,往后的日子越过越少,你要是去了许都,我们父子还有多少时间可以再见面呢?” 如果刘表之前没有下令软禁刘琦,那现在刘琦肯定是直接抱上去,然后父子两上演一出温馨催泪大戏,最后来个包牢丸的大团圆结局。 只是现在的刘琦已经知道他父亲不再是那个会把他顶在肩膀上走来走去,每次出门还会给自己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小礼物的慈父了,而是被荆州牧这个位置变成了一个凶狠残忍的贵物,一个会极尽一切能力偽装自己,好让自己的权利不会受损的治政动物。 他不会再上当了。 “若不能面谢天恩,琦无顏就任扬州牧,请陛下收回成命!”这就是刘琦的回答,依靠拒绝职位要挟使者和刘表。 反正这个詔书是朝廷颁布的,我不接受这份詔书也就相当於告诉全天下的人我不认同这个朝廷,那么没有完成任务的使者肯定是要被收拾的,而刘表作为刘琦的父亲,也会因此而担上不好的名声。 使者挠挠头,想著相比於规矩,果然还是自己的脑袋更重要一点,也就顺势答应道:“不意景升公之子如此忠君爱国,此事自无不可,请扬州牧赶紧准备,与我一同返回许都吧。” 刘表见自己再也无法改变这个结局,只好伸出自己的手拍了拍刘琦的肩。说道:“既然你下定决心了,为父也不阻拦你了,做你想做的事吧。” 而刘琦则是露出了他有生以来最为明媚的一个笑容,回应他的父亲。 原本只是为了活命而挣扎,现在终於是脱离这苦海了。 曹操为了將局势搞得彻底无法阻挡,不仅是在荆州四处散播消息,还將对刘琦及刘备的封赏闹得举世皆知。换算成后世的话,相当於通电全国。 刘勛在一开始並不知道表奏的事,他只是觉得这刘备这次出兵也太过於小题大做了,就是接收些城池,至於这么大动静吗? 一口气出兵三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打一仗呢。 刘勛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刘备表现出来的实力越强,刘表就越要依靠他来制衡刘备。刘哗倒是看出点不对劲来,但是他可懒得告诉刘勛,又不是非要一辈子在这里上班,之前做了那么多事,刘哗的履歷已经很好看了,改换门庭也不会被瞧不起的。 但是刘勛一时不知道並不代表一辈子不知道,再加上庐江毕竟离颖川郡不远,所以三月十七这一天,刘勛还是得到了刘备表奏刘琦的消息。 娘希匹,我被耍了,刘表刘备是一伙的! 正巧过了几天,刘表通知刘勛要派援军来支援他的信也送到了刘勛处,更是强化了这种被愚弄了之后的屈辱感。其实刘表真的是没有其他想法的的,但是架不住有信息差存在啊。 刘表知道荆州的继承人问题,刘勛要上哪去知道呢? 所以在刘勛看来,刘备和刘表已经结成盟友,將江夏、庐江包围了起来。现在你刘表派使者来说,刘勛你別担心,我其实是反对刘备的,我马上就会派一支援军来帮助你,你到时候可不要阻拦,一定要让他们进城哦。 这对刘勛来说已经不仅仅是瞧不起他了,这简直就是对他智商的侮辱!谁知道你刘表是不是想过来鳩占鹊巢的。 刘勛当即就开始写回信:末將拜谢景升公厚爱!然庐江险固,粮草充足,將士用命,刘备大军已被我牢牢阻於境外,寸步难进!目前局势尽在掌握,实不敢劳动景升公大军远来辛苦。况大军一动,耗费钱粮无数,勛心实难安。请景升公放心,勛必为公守住庐江,人在城在! 上面这些废话都不用看,中心思想就只有一个,別来,来了会发生什么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 第七十七章 刘备军新动向 第78章 刘备军新动向 “子扬,看在同事多年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吧。”刘勛这是又来找刘哗求救来了,根据斥候的消息,刘备的军队已经到达了当涂城脚下,不过只是扎了个营寨在城外二十多里处,往里面放了一点军队,大部队在发现当涂已经被刘勛控制了之后马上就转了个方向向南方行进了。 虽然没有直接开展军事行动,但是这种把堡垒修到家面前的行为还是刺激到了刘勛,他顿时觉得这是直白的军事压迫。只是他在指责刘备的时候,並没有想起他其实是第一个这样乾的人。只能说从善如登,从恶如崩,对於这样噁心敌人的打法,所有人学习起来都很快。 “如果我们对刘备的动作袖手旁观的话,对於淮南的百姓们来说,我们会显得既无情又无能。我一个朝廷官员,不能同时显得无情又无能吧。”隨即刘勛转向陈兰,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些口头支持:“你说呢?陈兰?” 刘勛其实哪会在乎普通百姓死活,他的意思就是如果眼睁睁看著刘备四处出击,九江郡和庐江郡的世家豪族很快就会往刘备身上投资了,到时候他怎么办啊。 面对自家老大的提问,陈兰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像提建议一样说:“或许子扬先生可以想个办法,让將军您显得要么无情,要么无能?” 这下就算是刘哗这样的大才也忍不住笑了一下,隨即又转回到一脸严肃的样子。 “这件事情可不好解决,刘备现在对九江郡完全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这时候將军想要做什么的话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可是就这样干看著刘备攻城略地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刘勛也实在是难受,要不是刘表从中作梗,他早就把这些城池吃下来了,到那时他就能摇身一变,上桌吃饭了。 刘哗心中一笑,不由得感嘆果然还是要趁早换个老大,这人的脑袋实在是笨、太短视了。真要把九江郡占下来,刘勛绝对活不到建安三年。无论是北边的想南下,还是南边的想北伐,都要从这过,那刘勛绝对会成地毯一样,谁来都踩一脚,再强的老爷爷也禁不住这样踩背啊。 旁人还不清楚,但是刘哗已经看得很明白了。现在的这些大诸侯能够成长起来,都是集中在初平元年到建安元年这一段时间里,只要没在这段时间內突出重围占下一方土地的主还,都会在后面的混战中被淘汰出局。 那些成长起来的诸侯,像曹操、刘备、袁绍、刘表,这些人无论怎么输,只要不是特別惨烈的失败,把老兵都败光了,都可以休养一段时间之后捲土重来。 別的原因也没有,就是一句话,家底厚,输得起。 反观刘勛、黄祖这样夹缝中的小势力,只要损失了几千人,甭管是新兵还是老兵,马上就要垮台。 这就造成了一种死循环,因为不敢打怕损失,所以领土没法扩张,接著实力发展跟不上別人,於是更不敢打,导致实力差距更大。 就目前的新式来看,大汉吃鸡大赛的获胜者多半是袁绍了,曹操和刘备如果通力合作打退了袁绍,也有一定可能性荣登大宝,至於其他人,都多少差点意思,估计都要被这三家消灭乾净。 刘曄脑袋里想著润哪比较合適,嘴上可是一直没停:“將军现在要做就是整修內政,先多存点粮草物资,等待天下有变之时,再出兵九江、汝南,这样將军进可问鼎中原,退可裂土封王。” 这个战略方向好是好,就是要建立在强大的军力支持上,因为这样的战略势必会对上曹刘两家。刘勛的指战能力和军队连队伍疲惫不堪、其中战斗人员还大多都是袁术降军的孙策都打得十分艰难,要是刘勛真能打贏这两人,刘曄就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至於刘备————就先修书一封,表示我军並没有想和他们作战的意愿,展示我方的善意就行了。” 刘哗只打算照例通过外交手段提出建议,如果刘备接受了,直接就可以拿来当作外交胜利向统治区宣传,来向这些地方的大户展示自己还是有那么点面子和本事的。除此之外的事就不要做了,都是画蛇添足。 刘勛也真听劝,像刘勛这样的人虽然头脑不一定有多聪明,但是行动力一定是顶级的,在得到刘燁的指示后,他马上就派出使者前往刘备处,商量著两军就到目前的位置,谁也不要再前进一步了。 三月二十一日,刘备的北方集团军群终於接管了无主之城龙亢,对於他们来说,前进已经结束了,接下来的工作重心就要转移到建设上面来了。 这里是沛国南部最靠近汝南郡的城池,也是曹操可以忍受的最后红线。汝南郡此前因为始终找不出一个可以整合全郡的人,一直保持著小军阀割据状態。里面也是啥人都有,黄巾余孽、绿林好汉、豪强私兵都在这里共襄盛举。这些军阀手里物资不少,实力又不怎么强,是理想的血包。 而且曹操早就將豫州视为自留地,特別是现在还处於混乱状態的汝南郡,只要这里恢復秩序,再將生產重新搞起来,马上曹操的实力又將从南阳惨败的阴影中走出来並更上一层楼。相比之下,作为缓衝地带的而且饱受战乱之苦的沛国,就只剩下了战略方面的价值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田豫和陈群的思路非常清晰,將来的沛国南部九县一定会成为抵御曹操的重要支点,他们將这里的防御工事建的越好,曹操大军打进徐州腹地的可能性就越低。 田豫这一路的最大短板就是战斗人员太少了,只有区区六千人。均分到九个县城,每个城只有六百多人,显然这样的人员配置是没法修城的。周围的人口因为遭到南来北往的军队也已经是十室九空的状態了,所以人力资源上也是需要注意的点。 田豫首先就是將手上的军力集中起来,主要驻扎在龙亢、蘄县等少数几个重要城池中,其他城池就留下一百来人的样子。並且嘱咐这些小县城中的守军,如果有敌军来了,只要想办法把敌袭的消息发出来,那接下来无论是逃跑还是投降都不会怪罪他们的。 接下来就是四处收集情报,著手处理沛国南部的匪患问题。原有的生產生活秩序被打破,少不了有挺而走险选择落草为寇的存在。田豫的这一步就是藉此重整当地的秩序,这也是为將来做打算,土匪这样的东西给新编的士卒们练练手正好合適。 陈群作为田豫的助手,也在从他的专业角度稳定局势。既然这里大量百姓逃走,田野拋荒隨处可见,他立刻带著他的班子开始进行土地普查,方便以后进行管理和徵收赋税。 除此之外,他还將驻扎在城內的士兵动员起来,在城池附近的土地上耕种。眼下正是春耕时节,如果至此沛南可以自给部分军粮的话,可以极大减轻后方物资运输压力。 另一边,广陵也开始在大搞建设,和北方集团军群不同的是,广陵的建设重心是放在军事建筑上的。 广陵郡南濒大江,北接淮泗,是日后刘备军南下经略江东的桥头堡,也是抵御孙策北上的最前线。这样的地方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將担任刘备的水军基地,自然要好好建设一番。 赵云也在极短的时间內发挥出了他的军事才能,他不但一到达江都就开始重建水寨,而且还顺带著设计了一套用於江防的防御系统。沿著长江北岸,挑选各种险要地形构建烽火台,著手建立一套迅速的预警系统。 陈登在安抚完广陵的诸多大户之后,也来到江都和赵云会合,討论下一步动作。 “赵將军,这几天有什么特殊情况吗?另外对长江江防你有什么看法吗?” 赵云摇摇头,虽然之前一起在刘备手下任职的时候和陈登见过面,但是像现在这样的两人配合还是第一次,所以赵云稍稍有点不適应。 其实这其中不適应的原因主要还是在陈登对他的態度上。 歷史上的陈登就是一个非常有个性的人,当时他在曹操手下任广陵太守的时候就帮曹操徵募到了陈矫,让陈矫去许都一趟,说:“我时常听说许都有人嘰嘰喳喳,拿我寻开心,说什么徐州是中原的门户,应当派一员虎將来坐镇。派不出一只虎,也要派一只狗,最后派了一只狐狸来。” “这话实在是抬举我了,古今征战狐的战术一再被人们成功运用著,只不过这些没眼光的看不懂学不会罢了。请季弼去许都一趟,见见曹丞相,顺便听听许都真的这么多人对我不满意吗。” 许都那些人也就是眼红陈登的位子,只不过不敢在曹操面前上眼药,也就只好在暗地里骂陈登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而且性格高傲瞧不起人。陈矫到许都转了一圈,回来给陈登匯报:“確实是您说的那样,许都很多人都认为您为人相当的骄傲自大。” 陈登听完就说:“这话说的就完全没良心了,论家风严谨,德行俱全的人中,我最敬重陈纪、陈諶两兄弟(陈群的父亲和叔父);论道德高尚的人,我最敬重华歆;论正直有义,嫉恶如仇的人,我最敬重赵昱;说到英雄杰出,有王霸之略者,我最敬重刘备。” “季弼你看,我的眼光多好,无论是怎么样的人,我都能从他们的身上发现长处而敬重他们,这样的我又怎么会是个骄傲的人呢?只不过是其他人都太没有用了,我想找他们的长处都找不到而已。” 从这也就看出陈登的性格是真的傲气,凡是入不了他的眼的,那就纯粹当那人是不存在。 现在陈登对赵云就多多少少带点看法,虽然一路上赵云表现的中规中矩,没有犯错误,但是想要辅佐刘备光靠中规中矩可不够。 陈登相信刘备的眼光,能从徐州那么多人中,单独选他陈元龙来四处攻略,就知道刘备的眼光有多好了。此时陈登就是知道赵云这人有本事,也相信这人有本事,就是不知道有多少本事。所以他现在对赵云的询问,多少带了点考教的意味。 赵云也是心思很细腻的人,哪里听不出来陈登的意思,打好腹稿以后,他將收到的情报展示了出来:“陈太守你看,目前江都水寨已经付之一炬,重建工作已经安排下去。接下来我打算在原有的基础上再扩建一些,爭取將江都水寨打造成前进基地,方便日后南下。” “除此之外,我在各处险要也建了烽火台方便观察敌情,同时也在附近招募熟悉水性的有志青年加入我军,组建一支真正的长江水军。” 对於陈登这样的刘备军元老级別的人物,赵云还是很尊敬的。毕竟中间退坑这么长时间,前不久才老玩家回归,靠著以前的资歷才勉强当上彭城国相,再加上赵云的性格又不是那种强势的人,要赵云对著陈登摆脸色那是万万不可能出现的。 所以这一路军的军队风格和另外两路区別有点大,不同于田豫、陈群二人的心心相惜,也不同於关陆二人的分工明確。赵云作为这一队里的一把手居然被二把手给压制了,还好两人都是刘备的铁桿支持者,否则光是內斗都会让广陵防务建设推行不下去。 陈登听了赵云的方案,没有急著给出结论,而是继续询问別的地方:“还有呢?” “嗯————码头和船坞都需要再扩建一些,尤其是为將来的南下,要修建大量的运输船和辐重船,方便我军儘快渡江运送部队。在战船方面,我军应该多建艨幢、走舸,这些船在江上机动灵活,相较於楼船来说性价比更高。” 陈登別的不知道,水军的本领是试出来了,眼前的赵云並不太擅长水站。不过这也不怪他,毕竟没在靠近大江大海的地方生活是不容易学到水战的奥妙。 第七十八章 陈登的水军梦 第79章 陈登的水军梦 让一个內陆人了解到制江权有多重要是很困难的,一个从来没接触过的东西想要想像出来都不可能,更別说拿出来灵活运用了。 这也是这个世界上为什么军事家和治政家这样少、含金量这样高的原因了。因为这两门都是最需要实践才能提升水平的学科,而这两科的实践又是最危险的,稍不注意,要么结束治政学生命,要么结束生物学生命。 赵云现在就是在开展对水军战术战略的学习,这样的初衷是好的,陈登也是很讚赏的。但是现在看来赵云还是走入了误区,那就是將水军看作陆军的附庸,是陆军的某个下属部门。 这当然错得离谱,在陈登看来,水军是可以和陆军平起平坐的独立兵种,是可以独立承担作战任务並达成战略目標的,拿它当陆军的运输队实在是太浪费了。 而且就赵云的布置来看,这完全就是摆著一副挨打的样子,所有的建设都是围绕著如何防御孙策北上,还准备在江北修这么多烽火台,要说没用吧,孙策想从这里登录確实是会受到极大影响,可要说有用吧,孙策换其他地方登陆不就行了,难道刘备军能沿著长江全修上防御工事吗? 要真这样干刘备军没被別人灭掉,自己就把自己耗死了。 舰船也是,修这么多小船干什么?陆地上大个子打小个子的优势都大到不行,在水上就更是如此,那些斗舰一个衝锋就能创翻一大片小船,跟之前吕布偷城踢小兵似的。斗舰的船舷也高出不少,船上的人只是一抬手,箭就朝著小船里的人下来了。 在陈登看来,赵云是完全没考虑过如果水军够强,对孙策的压力会迫使他將大量的精力用在布防上,这样一来孙策的精力会受到极大牵制与影响。 而且水军这东西和陆军完全不一样,水军建设起来可能要许多年的时间,其中包括了船员的训练,造船(尤其是这个,最耗时间),建造配套设施等等,但是水军消耗起来是真快啊,一个下午就能把前面几十年的积累赔个乾乾净净。 陈登现在已经看出来了,刘备若想要发展,就必须往南打。先取江东,再战江夏,如此一来,刘备即使做不到他年我若为汉帝,报与桃花一处开”那也可以他日若得凌云志,敢笑霸王不丈夫”,裂土封王,也不失为一时豪杰。 陈登其实没那没在乎什么汉祚不汉祚的,他是世家,是除了宦官和外戚离皇帝最近的一批人,坐在雏阳的那帮人是什么东西他早就看得一清二楚的,因此早就对皇帝祛魅了。 要不是看在刘备的份上,谁爱管— 陈登这样想著,突然就感觉到腹部一阵剧痛,他的表情也因此瞬间扭曲了起来。他慢慢的弓起身子,用小案几抵住腹部,想藉此来缓解一下痛苦。 赵云看见陈登脸色突变,摇摇欲坠的样子,急忙上手扶住了他:“陈太守,是不是身体不適?快回去休息一下吧。” “没事,老毛病了,喝点药汤就没事了。”陈登嘴上说得好,可是他蜡黄的脸色和苍白的嘴唇显然比他的话更有说服力。 赵云也著急了,直接强令近侍將陈登扶下去休息了。又急忙找来隨军的医师为陈登诊病。 陈登虽然痛得浑身直冒冷汗,脑袋里还想著刘备军的水军建设。陆綰的工坊发展和贸易彻底震惊了陈登,仅仅一州之地就可以通过搞贸易获得这个国家最鼎盛时期收入的五分之一,儘管他没有亲眼见到庞大的收入封装入库,但是通过屯田时,从下邳运来的诸多物资也可以管中窥豹。 仅仅是將一个徐州產出的销售到青、充、冀三州,就有这样的收入,那要是扩大到整个大汉那还了得,其他诸侯可以直接准备点了。 他强忍疼痛,对守在身旁的赵云说道:“子龙將军,你知道为什么我不认为水军是陆军的附庸吗?” 不待赵云回答,他便自问自答:“长江天堑对於南方来说,就像北方的长城一样。得到制江权的人,可以切断南北联繫,可以决断诸侯生死。陆军只能沿线布防,被动应对; 而水军却能主动出击,纵横千里。” 他撑起身子,自光灼灼到:“如果我军水军强盛,可以直接截断水道。到时候孙策就算有百万兵马,渡不了江、上不了岸,那就是无用之师。我军则可以等待时机,若有一天孙策內部生乱,我军可击丹徒、可击牛瀆。战场主动权,就牢牢掌握在我军手上。” “若我军水师实力强劲,整个长江都可以来去自如,其他诸侯就只能缩在港口里抓老鼠玩。” 说完这些话,陈登早已是疼的大汗淋漓,一旁的医师正在卖力地为他煎药。 赵云看到陈登这副痛苦的样子揪心不已,他马上对著陈登说道:“陈太守你先好好休息,水军不急於一时。您现在就好好养病,我军先將水寨建起来再说后面的事吧。” 陈登没有回答,只是略略点了点头。 为陈登煎药的医师这时候也走了出来,对著赵云行了一礼,赵云急忙叫住他,问道:“请先生先等等,先生知道陈太守的病是什么吗?” 医师说道:“將军,陈太守所患的不是寻常的病症,而是肚子里面有虫,陈太守一直很喜欢吃生鱼片。如果不儘早根治的话,陈太守恐怕有性命之危啊。” 赵云哪想到事情这么严重,连忙问道:“不知先生能否为陈太守诊治一下?” 这医师摇摇头,说道:“將军,不是我不愿意为陈太守治病,而是我只能帮陈太守缓解一下疼痛,驱虫我实在是不会啊。” 赵云听了这句话也只能遗憾地点点头:“我明白了,多谢先生。” 赵云退出来之后,先是写信给刘备,告知他陈登突然生病的消息,接著又发出命令,不准在场的任何人透露陈登生病的消息。而屋內的陈登还在考虑著如何再在赵云的方案中做出改进,预案这东西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啊。 如果陆綰在这里,他就会发现陈登刚刚和赵云说的那些话,放大到陆地和海洋也是说得通的。由於海洋和陆地不同的地理条件,水上的秩序和陆地上的秩序也有很大区別,而造成这样的区別的原因就在於陆地可以被排他性占有,而水上则不行。 在陆地上,国家可以通过划定边界、建立要塞、驻扎军队的方式控制某一地区,实现对该地区的统治。但是在水上(无论是江还是海),是不可能修个堡垒在上面的,也不能让舰队24小时巡逻,这也就是说,水域是不能被独占的。 当然到了后世,隨著陆军远程武器的发展,一些封闭的湖泊、江河乃至內海还是可以被沿岸的国家以陆制海的方式独占的。可现在別说火炮了,火药都够呛生產出来。 由於陆地和海洋的这两种特性,就导致了陆权必然走向封闭,海权必然走向开放。 封闭的陆权带来的结果就是陆上霸权一定是群雄並立的。因为陆地被山川险阻分割成多个较独立的地理单元,刘备的陆军再强大,其他诸侯也可以依靠山川险要和各种城池来建立层层防御,抵消掉刘备的兵力和装备优势。 与之相对的海权又是另外一种情况,海上霸权从来就只有一个霸主。因为开放的水域没有山川可供依託,也就没法建立防御阵地。刘备军只要打败了其他诸侯的水军,就可以迫使对方退化为一支岸防部队,或者说存在舰队(即这支舰队的存在就是为了让海上的霸主不能肆无忌惮的在水上乱窜),刘备还不需要为此多付建造防御工事的钱,只需要一直保持著水军优势就行了。 即便是水上短暂出现了多个水军强势的势力,那也只是一种过渡状態,在水上决战结束后,水军又会回到一家独大的状態。 简单来说就是,只要刘备这边將水军建立起来,然后再把孙策和刘表得水军打爆,长江就任由刘备军航行了。 第七十九章 踩剎车 第80章 踩剎车 最为重要的中部集团军群在留下一部分军队坐镇后路之后,又急忙扑向九江郡的州治,阴陵城,大概位於淮河以南40公里处。这倒不是最重要的,自从九江发展起来之后,寿春就取代了其治政、经济中心的地位,现在也退化为了一个普通的城池。 九江的局势突然又复杂了起来,根据斥候及先锋部队报告,孙策这小子撤退没有全部撤走,还留下了一部分部队驻扎在九江郡东南方的几座县城里,而且完全就是一副死守的样子,这也难怪,要是连这几座城池都没了,孙策再想北伐就只能玩抢滩登陆,就凭陆綰在田头打架5硫磺岛里学到的丰富的抢滩经验,孙策的船能靠近岸边陆綰就认输。 只是现在孙策的人在城里当起了乌龟,陆綰就有点头疼了。这就相当於本次的作战只战略目標达成了一半,只是粉碎了刘表想要全据淮南的想法,並没有能够控制流经九江的水道,这也就相当於刘备军时刻要准备著孙策的陆军从这里登陆上来。 如果可以,陆綰实在不想和孙策打陆战,打仗讲究的就是个以己之长攻敌之短,以多欺少以大欺小。相较於正面作战,陆綰还是更看好之前的经济攻势,直接抽乾江东的血,看他孙策能咋办。 此时的关羽、张飞、张辽三人再加上陆綰正在营帐里討论著下一步计划,关羽和两位张將军还是抱著真刀真枪做一场的想法,想一劳永逸地將孙策赶回江东。 “我军不管全椒、阜陵的敌人,只派出一部分军队看住他们不要出城即可,大部队直接攻击这里。”张辽说著,手指指向舆图上的某一处。 “歷阳?不错的想法,全椒和阜陵离得太近了,简直就像两座堡垒修一块了一样。无论先打哪个剩下的那个都会来支援,实在是不好办。如果先打歷阳,断了这支孙策军的后路,这两座城里的敌人就是有翻天的能力也跑不出去。” 关羽现在就是刘备军的武將中的二號人物(一號当然是刘备),拥有很大的自主决定权,不过像现在这样直接对一个没有宣战进行进攻的权力还是没有的。所以现在的关羽只是想先爭取到前线將军的支持,再用这份支持去向大哥要进攻的批文。 他对张辽的方案很感兴趣,不断和他沟通,对计划进行查漏补缺。一番交谈下来,关羽对这个方案已经很满意了,不过在下决断之前,关羽还想听一下陆綰的意见。 “文渊,你以为呢?” 陆綰吸了口气,说道:“云长,你不觉得这几个月我们的动静很大吗?” “这段时间阵仗確实有点大,不过引人注目总比坐看这些汉贼羽翼丰满要好得多。文渊,你不同意打歷阳吗?” “嗯,其实我不仅是不同意打歷阳,另外两座城我也不打算打。说实话我感觉现在起码半个大汉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我们身上,周围的这些诸侯都对我们充满了戒心,要是过於刺激他们让他们团结起来对我们来说没有半点好处。” “所以我提议,这次进军就到此为止了。” 三人听了这话面面相覷,还是作为中部集团军群主官的关羽先发言:“文渊,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孙策新败休养、刘勛惊疑不定、刘表內部生乱,如果趁此机会扩大优势,我军將无人能及。一旦错过这个时机,等孙策安定好內部,加固了江北的城池,再想打下这些城就要死更多的人。” 关羽认为这正是最好的窗口期”,如果能利用好这个机会,將孙策推到江东去。往后可以少牺牲多少士卒啊。 针对关羽的这个观点,陆綰也有理由:“我也明白这个道理,谁会想著麾下將士伤亡越多越好呢?只是我军从一开始规划的时候就没打算和孙策交兵,没道理因为现在时机合適就必须和其他诸侯开战。” “战爭是为治政服务的,我军的下一步战略是对江东发动经济攻势,这也是考虑到了孙策的军队实力不容小覷的因素。如果计划顺利,我军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让江东大乱,这样自然谈不上士卒牺牲的问题了。” 这样的话语对关羽来说有那么一点用,但是还远达不到说服他的標准。 “文渊,这也只是个设想啊,万一孙策不上鉤,不和我们交易怎么办?” “他肯定不会乐意和我们进行贸易往来,只是现在江东的形势已经由不得他了。在得知孙策北伐失败之后,很多世家都开始走动起来,四处串联密谋。江东的百姓也是对孙策很不满,先是大冬天的徵发民夫,后来又因为大量抽调人力导致劳动力不足,把春耕都耽误了。此时的江东就像个熔炉,而孙策的首要事项必定是想办法让局势冷下来。” “同时在经歷了那么长时间的对峙,江东的力量遭到了进一步的削弱,如果缺少外力的介入,想要江东自己恢復过来恐怕孙策有两三年都出不了窝。就这种形式,他敢不和我们交易吗?” 关羽听完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是认可了这个说法了。 接下来发言的是张飞,作为本次討论的二辩,他选择从另一个角度论证进攻的重要性:“虽然这次俺们这一路出兵最多,可是斩获最少,现在只拿下了区区四座城池,如果就此作罢,將士们要是因此感到困惑和失望,打击到了他们的积极性,这样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再一次感嘆张飞这人真是看著像个粗人,实际上精的要死,一上来就將问题上升到可能会导致士卒积极性下降上。 这確实是个棘手的问题,人的积极性一旦下降,再想升上来就很困难了。就像刚毕业的大学生如果出来就开始就业或者备考那还没什么问题,如果是毕业之后先躺个两年,再想让他去工作或者考证就很困难了。 > 第八十章 兵力不足的刘备军 第81章 兵力不足的刘备军 就像现在,如果士卒们被大量动员却没做成什么事,也就拿不到什么赏赐。这时候士卒们心里就会犯嘀咕:要是当初呆在家里我会干什么什么,能赚多少之类的。这样的“机会成本”会促使士兵们的心理更加的不平衡,认为帮刘备打仗纯粹是亏本买卖。 同时將士们也会对决策层產生怀疑,想著:当指挥官的这帮人真的会指挥吗?怎么把我们叫过来又不安排任务。长此以往,基层士兵会对决策层的命令產生懈怠或者牴触情绪,这也是相当严重的后果。 不过这样的情况是建立在確实什么功劳都没得到的情况下,现在中部集团军群只是挣的军功少点,不是一点都没有。结算的时候赏赐也只是发的相较於另外两路少一点而已,士卒不会太抱怨,顶多说两句这次出兵没捞著太多好处。 不过陆綰还是想將他的想法交流出来:“翼德的问题很好,就我看来不会导致士兵的积极性降低的。因为我们只是不再进攻,这些士卒还是要驻扎在这里。” “在驻扎的这段时间里,军队要想办法开垦荒地,承担一部分粮食生產任务。不求他们能够自给自足,只要能减轻后方百姓们的负担陆綰就满意了。相应的,將士们有了事做,自然脑袋里就不会胡思乱想。” “啊这————”张飞一下也没法反驳了,只好闭嘴不吭声。 关张二人在论战中都败下阵来,张辽现在是三个人当中最后的希望,加上又是关羽招揽来的,所以他即便是觉得事实確实是陆馆说的那样,已经是刘备军目前能够扩张的极限,他也只能站在关羽这一边说话:“自前我军在九江郡的战略支点就只有钟离、义成、阴陵,这样的防御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如果再夺下几座城池,相应的我军腾挪的空间也將多上许多。再加上我军现在实力强劲,锐气十足,应该趁此机会扩大战略纵深。 陆綰听了张辽的理由不由地看了他一眼,这个时代的人能有战略纵深思维確实很不错了。 “文远,我恰恰是认为现在我军的占领面积实在是太大了,所以要停止攻击。云长还记得之前主公特意將你调回下邳,想让你编练军队的事吗?后来要不是孙策突然断尾求生,我军现在就是將重心放在募兵练兵上了。” 陆綰在向著关羽说完这话后,又看向张辽继续补充道:“目前我军总兵力约四万人,防守原来的领地都尚显捉襟见肘,此次出兵至少都占据了十八座城池,原本就不充裕的兵力更加削弱。所以依我来看,现在我军並不是最强的时候,正是最弱的时候。” 现在距离陆綰来到刘备阵营已经半年了,在这半年时间里刘备的地盘几平扩大了一倍。 按道理来说现在刘备已经会出现消化不良的情况了。没有爆掉的原因就是有军队一直坐镇新占领区,以及徐州世家一直在输出管理人才帮著刘备填补基层官吏空缺,再加上陆綰搞经济和实施屯田,创造了大量的就业岗位。 这三项里面少了哪一个,现在刘备的治下都將变得混乱不堪,哥谭跟徐州一比都算是民风纯朴的。那包括孙策在內的诸侯们可能就不会將目標放在刘勛或者其他军阀身上,而是来徐州碰碰运气了。 “就目前的形势来看,我军至少要有六万人才能保证徐州即使被曹操、袁绍偷袭也有能力应付,若要算上沛国南部和现在九江的占领区,那这个数值还要膨胀到七到八万人。” 看到三人都在点头认同这个数据,陆綰就顺著这个基础继续往下说:“將来用作进攻的军队要求更高,必须是要兼具机动性和攻坚能力的精锐部队。” “假如接下来我们將进攻重心放到刘勛上,那难点就在於如何攻下寿春这座坚城。又有护城河,又有水道,城墙经过袁术扩建变得又高又硬,没有三万人绝对打不下来!” “若要南下渡江进攻孙策,那难点就在於孙策本人极强的指战能力、他手上那支精锐陆战部队,以及他老爹孙坚给他留下的一大批老將。以我看来,起码需要四到五万的精锐部队再加上强大的水军负责护航和物资运输以及爭夺制江权,才有战胜的把握。” “至於对付曹操和袁绍————那就只能像淮阴侯说的那样,多多益善。曹操乃当世豪杰,当初在群敌环伺的情况下,硬是让他在中原地区站稳脚跟。想要跟他一战,我军必须在数量和质量上都达到极致的强,那就得五万以上的多兵种联合部队。” “诸位想想,现在光是接收一些孙策主动撤离的城池,我军都只拿得出三万人,这样的兵力拿来攻城胜算真的很大吗?” 陆綰停了下来,看了看几人的表情,都是若有所思的状態。三人都是现在东汉指战能力t1的存在,此时將他们的目光从单纯的军事角度上升到全局来看,很多看不清楚、像一团乱麻的问题直接被整理的清清楚楚的。 这下三人是被说的心服口服的了,现在一看徐州还真是又变成了刘备来之前的那个破屋子,哪哪都漏风。只不过这些问题被刘备的几次大胜给掩盖了,不容易看出来而已。 这时候细细一想就会发现这几次胜利都是靠取巧拿到的,纪灵是因为后勤补给站被偷袭,粮食供应不足,在撤退的时候遭到刘备追击才全军覆没的。 臧霸更离谱,压根就没想跟刘备打,全程就是在拿好兄弟昌豨估价。刘备这里一破城,臧霸马上就非常顺滑的加入徐州大家庭了。 现在也是趁著孙策撤退才成功进入淮南。每一次刘备军的胜利都是依靠投机拿到的,这样的胜利在以后只会越来越少,隨著时间的发展越到后面就越是纯粹的硬实力比拼。 只是张飞带著遗憾说道:“那俺们就这样回去种田了吗?” > 第八十一章 闪电战结算 第82章 闪电战结算 陆綰这时候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也別这么著急,我军虽然不能直接和孙策开片,捣乱还是可以做的啊。” 撤离这片地区的时候给后面来的人埋雷,这套路陆綰可太熟了。他甚至用不上后来大缺大德的带英的手段就能把淮南搞得一团糟,让刘勛和孙策不將刘备视作最大威胁,继续相互斗下去。 开玩笑,怎么让一个地方变好我不知道,我还不知道怎么把一个地方变坏吗? 陆綰先让人取来一些纸,然后就在纸上慢慢將自己的想法写出来。 先从外交方面入手,和刘勛要缓和矛盾,不要一上去就开始挑衅。接著就可以向刘表表示你们这个刘勛实在是太厉害了,正面对抗孙策都不带怕的啊。有这样的下属在景升公的手下做事,您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啊。 看到这里张飞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种离间不是一眼就看得出来吗,刘表这么聪明的人会上这种邪当?” 关羽眯了眯眼,开口反驳道:“翼德说得不对,这样的招数刘表一定会上当的。用计不是看对方聪不聪明的问题,而是他只要对刘勛有戒心,就不可能对我们的离间计视而不见。那接下来无论是怎么发展,他们之间的怀疑只会越来越大。” 陆綰满意的点点头,看来关羽这段时间不但学习水军战法,在谋略方面也有进步啊。 “就像云长说的那样,离间计的成功与否並不在於中计者本人聪明与否,而是在於它们两者的本质关係。你们觉得刘表和刘勛的关係怎样?是那种生死与共、相互信任的关係吗?” 张飞当即就撇撇嘴说道:“得了吧,就之前袁术军被包围了刘勛支援的是要去不去的,刘表除非是老糊涂了才会相信他。他们两个没有马上打起来就是因为之前有孙策,现在有俺们,但凡局势安定下来,这两条狗肯定要互咬起来。” 张飞虽然说的很过分,没给两人留一点面子,但是话糙理不糙。两人本来就满是裂缝的关係,没有外力作用很容易就自己裂开了。 “確实是这样,若是有人来离间两位將军与主公的信任,恐怕挑拨的话还没说出口,主公一剑就杀过来了。如果刘表和刘勛有这样的信任,又怎么会怕我军的离间呢?” 三人听了也是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陆缩很快就开始解释他用这招的原因:“这招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刘表是个聪明人,要是他是个笨蛋这招反而不管用。” “人一聪明就喜欢琢磨,要是有理有据地琢磨倒也无妨,不过更多的还是瞎琢磨。刘表可能完全不会相信我们的计谋,但是他只要心里抱著万一是真的呢?”的想法,那就上鉤了。” “同时正因为他是聪明人,只要我们点出疑点,他靠自己就能把猜疑链上的各种细节全部补充完整,这反而比我们使的计谋要更加完善。至於后面会发生什么就完全不关我们的事了,是刘表自己想出来的事,就由他自己解决嘍。” 接下来就是针对孙策这边了,由於陈登的情报网鞭长莫及,刘备军对江东地区的情报不多。对於这种敌情不明的状態,第一事项肯定是先插眼,先知道江东是个什么情况才好动手。 “这就结束了?俺还以为陆先生会把沿途的所有百姓全部迁走,然后田地也是全部破坏了再进行撤退呢————” 张飞本来还想开开玩笑,但是一看到他二哥那嚇人的眼神就把话缩回去了。 此时强行迁走百姓跟直接开杀几乎没多大区別。 陆綰看了一下写的东西,已经把他的观点都说清楚了。他隨即將其封装起来,交由信使送回去先给刘备看一下,他要是同意那中部集团军群就就此打住了。 仅仅过了十天时间,信使就带回了刘备的命令:赞成停止进军的提议,张飞、张辽两位將军在前线指挥屯田和防御,关羽和陆綰回到下邳。 从三月十日到三月三十日,总共二十天时间,刘备军出动三万部队,夺下城池十八座,增加的领土如果用后世计算的方法算,起码增加了一万三千平方公里。 除此之外战略意义也十分重大,刘备军终於打出去了,不再是之前那样都是在自己窝里打打防守反击战。 其中夺取沛国南部城池和九江郡东北部城池,刘备军完全掌控了淮河中游防线,在战略上这是一次飞跃。 在南边,完全掌握广陵,並將其和广陵郡的新土连成一片,使得刘备直接有了长江水军基地江都和未来南下的前进基地钟离。 在经济和人口上,虽然在连年战爭中失去了大量人口,但是广陵南部和九江东北部的设施和人口还是保存的较为完好的,这又让刘备军的税收增加不少。 但是此次出兵並不是没有代价的,最大的影响就是得罪了荆州霸主刘表,只是刘备这边没几个人在怕就是了———— 陆綰明白,投机取巧的时代快要结束了。接下来他要在袁绍南下之前做足准备,將徐州打造成一个堡垒,还要有十几万的部队以及健康的经济,可以保证刘备治下人民的正常生活。 一想到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他们就要和当时最强的军阀正面衝突,他就感觉压力山大。 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刘备、关羽、陈群这些人都成为了他的朋友,而且在他的推动下,徐州的財力大增。现在他就害怕万一自己的到来导致刘备信心爆棚,觉得自己甚至能跟河北单挑,没撑过后面袁绍的进攻该怎么办。 而且因为自己的计谋,想像歷史上那样跑到刘表手下当可將已经不太可能了,那么未来即使刘备失败了可以逃出生天,但是损失会比歷史上更加惨重,形式也更加恶劣。 想到这些,陆綰就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了:全力发展徐州,要让徐州变成针戳不进水泼不进的完璧,让刘备即便在交锋中失败也能东山再起的机会。 第八十二章 嚇唬刘备玩 第83章 嚇唬刘备玩 ”二弟!文渊!真是辛苦你们了。来,我已经预备了酒宴,就等你们回来了。” “大哥真是破费了,这次我军斩获不多,实在有些愧不敢当。” 关羽见了刘备给他们举办的盛大欢迎仪式,儘管他嘴上说著太麻烦了,嘴角依然微微翘起。 陆綰也在一旁回答到:“主公谬讚了,这次行动顺利都是將士们的功劳,我不过是躲在后面出点子的那个————”陆馆一下闭上了嘴,自己好像鄙视了所有的谋士啊。 不过刘备不在乎这一时失言,一手抓住陆綰的手腕,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这样说嘛,要是没有文渊,现在我军还能不能呆在徐州都是个问题呢。” 陆綰摸了摸头,心里暖暖的。为了掩饰一下自己的表情,陆綰赶忙问道:“其他几路怎么样?进军还顺利吗?” “还好,一切都如愿以偿。只是前些天子龙突然来信说元龙生病了,现在送回了广陵城中正在修养著。” 陆綰一下抓住了关键信息,他急忙追问道:“生病?元龙怎么了?” 刘备摇摇头,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凝重了起来。他有些担心的说道:“医师说他是吃鱼生太多了,肚子里面有虫。可是我在徐州包括附近的郡国找了许多医师,都说自己不会治,这下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听了这个消息,陆綰也思索开了。 哎呀,歷史上陈登是这时候就开始发病的吗? 陆缩肯定不能对此坐视不管,不说两人之间的关係不差这样的私人因素,就单单是为了保住陈登这个防御战大师,陆綰也必须想个办法帮陈登看病。 只是陈登这病確实不好治,史书上说陈登生病之后,华佗来给他催吐,吐出来的虫都是“赤头蠕动”的样子。 依据陆綰推断,这多半就是俗名肝吸虫的华支睪吸虫。 这东西在后世喜欢生食淡水鱼的地方非常常见,曾经陆綰还看到过有新闻报导过,有的人体內检测出了足足两万多条成虫,真不知道他是怎样撑到那种状態才去医院的。 成虫一般生存在胆管里面,排出的虫卵混在胆汁里面一起进入消化道,並隨著排遗派出人体进入水中。又去感染螺螄这些小型水生物,然后一步步进入鱼类体內生存,等待下一个人类中招。 这玩意只需要一个月就能从幼虫发育成成虫,但是寿命长达数十年,也就是说这玩意一旦感染如果不经过治疗,它就要陪伴你一小半人生。 这种寄生虫还有个麻烦的点就在於对肝臟的伤害非常大,在感染后期会导致肝硬化、 胆管炎等多种疾病,严重的时候还会导致肝癌。 这下陆綰也知道为啥陈登的脸色一直是黄不拉几的,原来是肝臟受损了。 这病在后世治起来很方便,吃一些吡喹酮或者阿苯达唑就能治好(读者就不要自己瞎琢磨吃了,身体不舒服去看医生)。 现在这个科技和医疗水平想要治好基本上不可能,只能像歷史上华佗那样,控制住病情不要再恶化就成功了。 陆綰也借用史书上的名词进行解释到:“元龙这病多半都是鱠虫,这玩意可不容易收拾啊。” “文渊知道元龙得的是哪种寄生虫吗?”这由不得刘备不惊讶,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谋士除了会谋略、会发展同时还会看病呢。 “是的,当年我在九江的时候————” 陆綰也是完全不怕两人怀疑,將他对这种寄生虫的认识讲了出来。反正別人问起,陆綰就说之前在九江的时候看到过得这种病的人,这些知识都是陆綰当时总结出来的。 听完陆綰的科普,刘备和关羽脸都绿了。现在两人感觉浑身都不舒服,感觉好像真的有虫子在身体里面爬来爬去的。 陆綰看到他们这副脸都要皱在一起的表情,心中也是来了兴致,突然想和他们开个玩笑嚇唬嚇唬他们。 “这才哪到哪呢?这种虫子只有多起来了对人的影响才大,有些虫子可是一旦感染就有生命危险的。” “好了好了,文渊,求你別说了,我受不了了。”刘备一个劲的摆手,希望陆綰不要再说下去了,光是肝吸虫这一种虫子就需要他用一生来遗忘了。 可是陆綰的兴趣已经被调动起来了,哪能一句话就放弃啊。再说了,这也是为了普及科学知识,对大汉青少年的好影响不可估量。 “猪身体里面有一种虫,得了这种虫的猪的肉切开以后像是有白色的小点在里面。这种猪肉人要是吃了,虫卵就会在肠子里面孵化成小虫子,这些小虫进入血脉之中顺著血管往全身五臟六腑而去。到那时候,任何地方都有可能长出这些虫子。” “钻到眼睛里,眼睛就要瞎。钻到脑袋里,人就要疯,疯完就要死————” “好啦!!!文渊,以后我们再谈这些吧。” 刘备现在已经是蒙住他的大耳朵,一个字都不想再听了。关羽则是闭上了双眼,完全关闭了自身对外的感官。 陆綰也知道见好就收,別真给自己主公惹急眼了。隨即笑嘻嘻的一拱手,不再继续说了。 刘备脸上虽然是一脸无奈的表情,心里却是乐开了花,陆綰现在都敢和他开玩笑了,说明两人的关係又上一层楼啊。 很快接风宴就开了起来,只是宴席上的人都很奇怪,这次宴会挺好的啊,各种好吃的都有,怎么主公和关將军都是一个劲的喝酒不吃肉啊? 其中还是最想要进步,同时座位离刘备也很近的糜竺先过来询问:“主公今日只是喝酒,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当然是害怕————”刘备正膈应著呢,看到有人凑过来,正想举杯回应。突然发现来人是自个儿好兄弟糜竺。 刘备心里突然间也来了兴趣,关於寄生虫这样的先进知识可不能只有我和二弟两个人知道,所有人都应当知道了解到危害才行。 別怪兄弟嚇唬人,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第八十三章 婴儿潮与严管 第84章 婴儿潮与严管 “我刚刚听到了一些很厉害的东西————” 隨著刘备的不断介绍,糜竺的表情就先从微笑逐渐变为苦笑,再变成一脸吃了苍蝇一样的难绷表情。 带著头脑中钻进来的不友好的知识,糜竺安安静静地回到座位上,面对桌上的佳肴也不动筷子了。 他看著坐在后排没心没肺的大吃大喝的弟弟,突然也有了个想法。 慢慢的,这场宴会上所有人都不吃东西了,只是一个劲的喝酒。 一场宴会下来,酒是喝光了,菜没动两口。 收拾的僕人们一边把剩下来的饭菜往嘴里塞,一边收拾著餐具。一个侍从还小声吐槽道:“这些大人物可真够浪费的,这么多好吃的一口都没吃,你看这个鱼片。” 说完,还拿食指和拇指捏起一片放在嘴里咀嚼,大声称讚道:“嗯!宣!” 周围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看到眾人震惊的样子有些好笑:“看什么啊,这鱼鱠真的很好吃啊。再说了吃一点剩饭主公怎么会怪罪呢?他还要夸我不浪费粮食呢。” “你是不是没听到糜別驾弟弟说的那些东西?” “干我们这行偷听讲话不太合適吧,他说了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是这些鱼膾里面————” 就这样,小侍从的好心情完全被摧毁了。而对於寄生虫的危害也在人们的口口相传中传播出去,促使著徐州的人们选择更加安全的食品和烹飪方式,起码不会逮著生鱼就啃了。 翌日,陆綰又找到了刘备,想要谈一谈接下来的方针。 刘备显然没想到自己的萧何这么积极,刚打完仗都不带歇一口气的就又开始工作了:“文渊,你出去舟车劳顿得够久的了,还是先休息一段时间吧,不要累坏了身体。” “现在哪还有多少时间休息啊,主公,虽然徐州现在的局势是稳中向好,还是差了河北一大截呢。要是不抓紧时间,袁绍南下万一打败了曹操那就再没有人挡得住他了。” 陆綰也隨即將当时和三人討论的论证转述给刘备,並同时让近侍將这一段时间的徐州生產数据拿过来。 陆綰的观点直接就开门见山地表示了出来:“徐州当下最重要的不是和谁打好关係,而是建立起一支强大的军队。在保证徐州安全的基础上,再大力发展工商业。同时对农民,也要进行一定程度的扶持。” 这样的发展脉络也是较为適合现今环境的,如果不能保证根据地的安全,建设得再好也是给別人送包裹的存在。 看著陆綰的宏图,刘备也不禁咂舌道:“嘖嘖嘖,十多万人的军队啊————真不是小手笔。” 自从徐州开始搞起了手工业作坊和商业,徐州的贸易收入就有了非常大的发展,此时的刘备说实话已经有点看不上种地的那点收入了。只是现在粮食还是最重要的商品,所以咬著牙还是在大力搞农业。 现在说扩军要起码十万多人,不仅在財政、粮食上面要下很大的功夫,还要注意其中一个非常关键的点:劳动力。 这八万新兵的入伍就相当於徐州直接少了八万种地的农民,多了八万张嘴吃饭,一加一减之间,徐州又將產生非常大的粮食缺口。 与此同时徐州也就相当少了八万的青壮年,这要是一个没稳住来场大败,徐州上下都要披麻戴孝。 考虑到一次性完成指標不太现实,陆綰还是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放心吧主公,我军要达到这个数量也不是非得一次性完成的,可以分阶段进行募兵,比如第一年三万,第二年三万这样子来,这样慢慢来也可以让这些问题晚一点出现。” 这样子除了最后那一年招进来的兵会很弱,其他的新募部队在战斗力上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现在的工商业发展,我也有了一点新想法,不过可能需要一些人手辅助,请主公將糜別驾叫过来和我们一齐商討一下吧。 在等著糜竺来的这段时间里,陆馆又继续和刘备设想著未来的规划。 陆綰最在乎的还是粮食问题,毕竟人要是没饭吃是一定会反抗的,不论谁都一样:“现在徐州的粮食还有多少呢?能撑到今年秋收吗?” “还好,应该能撑到那时候。就是现在徐州不是安定了吗?现在百姓们又开始像往年的日子那样正常的结婚生子了,这也说明咱们於的还不错,老百姓觉得日子终於可以正常过了啊。” 说到这里,刘备这样喜怒不形於色的人脸上也出现了笑意,显然对於自己的工作感到十分自豪。 刘备也確实有那个资格自豪,战乱年代,百姓们生活顛沛流离,连自己都活不下去,又有谁会乐意组建家庭生下后代呢? 现在因为刘备等人的努力,徐州现在的治安已经比陶谦时期要好很多了,虽然谈不上夜不闭户道不拾遗的水准,虽然现在还是有抢粮抢钱的恶性治安事件的存在,起码不会无缘无故被人砍了头,拿去堆金字塔展示给旁人观看。 当然,对这方面起到极大作用的还有陆綰拍板建设的各大工坊,这些工坊相当於硬生生的创造出了一批就业岗位。 这里不但待遇好,还有专门由工坊员工组成的护卫队,閒杂人等根本不可能进来,也就为內部员工创造出了一个安全的环境。 这么优越的条件,老百姓自然会大力创造生命。 陆缩听了这个消息也很高兴,虽然婴儿潮在短期来看会对徐州產生十年以上的物资压力。但是这一批人一旦长大了,將会是刘备最坚定的支持者。 所以对於刘备军来说,这就算是一个甜蜜的烦恼,也坚定了接下来陆綰的设计的计划。 “严管?”刘备没有听过这个名词,还是有些稀奇。 陆綰却知道这个词有多大的力量:“对,我觉得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直到袁绍军南下之前,徐州要对治安方面下最重的手,所有不法分子务必要全部清除。” 第八十四章 发展事项 第85章 发展事项 陆綰板著脸,一字一句的说著:“凡是违反法律的人,要加以辨別。对於那些匪首、 杀人重犯,一概从重从严的处理,不要留任何情面;那些为了维持生计,不得已从事非法活动的人,应当以教化、改造为主,让他们在改正错误之后也能回到正常生活中来。” “现在各方面都稳定下来了,至於下这么的手吗?”刘备有些不理解,一般这个时候应该放宽一点才对啊,怎么会上来就是铁拳。 “这还是为了接下来的发展打基础,清剿匪徒、打击罪犯是笼络民心最快捷的方式了。况且主公一直以仁德为立身之本,如今若能除去这些不法分子,也算是兑现了主公当年的治政许诺。” 陆綰当然不只是为了简简单单的笼络人心,打击罪犯的好处对於徐州来说是只有多的没有少的。 首先就是为接下来的商业大发展提供一个非常安全的环境,只有相当少的一部分人才会想著冒著掉脑袋的风险赚钱的,起码在当下这个时代背景和封建文化加持下很少有那种人。 除此之外,就是陆馆一早就设想好的削弱世家豪强的思路。有不少土匪並不是因为徐州社会秩序混乱自然而然的產生的,而是地主豪强们需要这么一个黑手套而主动创造出来的。消灭了这些人,对於打击地方豪强也是一个相当好的著力点。 当然原因肯定不止这几个,来自北方的袁绍的威胁也是一个诱因。歷史上的官渡之战时期,袁绍就在曹操后方汝南等地收买了大量的人马,给曹操四处捣乱。来自豫州的补给根本送不到前线去,这也是导致曹操后期这么缺粮,不得不挺而走险去偷袭袁绍粮仓的重要原因。 袁绍这个人真的是越了解就越感觉难对付,这人在三国前期真的就是大boss级別的,对符他真的是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什么招数都用上了也不为过。有了歷吏上曹操的前车之鑑,陆綰也要先將徐州內部的不安定因素逐渐消灭掉,確保將来和袁绍作战时不会出现什么二五仔。 在这剿匪的过程中还可以顺便训练一下新加入的士卒,让他们见见血,至少未来不要一见到敌人就嚇得两条腿打颤。 “我明白了,这样看来確实要先把这些虫豸打扫乾净,才能腾出地方给好人们安家啊。这件事情你觉得交给谁办比较好呢?” 刘备这就是在向陆綰徵求人才了,但是陆綰知道这个行动涉及到多个郡国之间的协调配合,必须要选一个压得住所有人的人选才行。 陆綰摇了摇新做的一把羽扇,直接脱口而出道:“我觉得云长最合適了,现在他不正好负责练兵吗,这些实战就是最好的练兵场了。” 关羽现在是完全可以独当一面的统帅级人物了,同时也是徐州上下都认同的领军人物。由他来负责协调各郡国协同剿匪,劲是能够使到一处去的。 其他的將领要么缺乏大局观,要么没足够的威望压得住人,只能先放在一边不做考虑。 不过这些人作为领军上前线的將领还是可以的,到时候的具体人选在春耕忙完之后再具体確定。 陆綰正和刘备聊著,就听见屋外侍从前来通报糜竺已经到了。 陆綰也就主动结束了这方面的话题討论,拿起早就冷了的茶喝了起来。 这也是现在刘备军领导层的一个特点,就是不同的部门之间很多消息是不互通的。这样做在將来自然是大於利,只是现在刘备还只是一个小政权,在管理上更接近於后世里的扁平化管理。主要决策都必须交由刘备拍板,並且相关信息只告知相关的核心人员。未来在这方面肯定也要作出变革,只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將徐州建设成为冠绝大汉的模范州。 糜竺昨晚上一回去就下令家里人不准吃生食,到了晚上一闭眼,满脑子都是刘备说的那些话,感觉浑身不舒坦,好像真的有虫子在身体里蠕动。这也导致糜竺一晚上都没休息好,所以现在脸上的黑眼圈十分扎眼:“主公,不知找我有何事?” “子仲怎么回事?是昨晚上没有休息好吗?” 还不都主公你害的!说的这么嚇人,害得我一晚上都在翻来覆去的想那东西。 糜竺自然不敢当面说,只好在心里吐槽一下,很快他就重新进入状態说到:“主公,我们还是先讲正事吧。” 刘备並没有一开始就询问工商业发展的事情,而是先从其他糜竺负责的地方入手:“现在郑先生的学府建得怎么样了?” 糜竺现在主要负责徐州的后勤和建设工作,本身他就是在生意场上久经沙场的老將,现在换个地方也要经常和商人们打交道,也算是一种人尽其才吧。 糜竺几乎是没有停顿的说到:“已经將核心部分建好了,就是配套的士子住所还没有建完。” 郑玄的明星效应是真的很强啊,现在的下邨已经是关东地区的学术中心了,每天都有大量的世家子弟或者寒门学子跑到这里来求学,郑玄一个小老头也够狠,只要来的人肯学,他就肯教。 一大群脑袋灵光,还有消费能力的人就这样来到了徐州,刘备还能说什么呢?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陆綰接过话茬,开始询问道:“子仲,我现在在工坊建设上又有了新想法,不知道你们那边现在有没有多余的人力可以分配过来处理这事呢?” 糜竺一下就精神了起来,现在全徐州上下谁不知道陆綰的本事,只要他一出手,钱就是哗哗哗的往徐州流。 这种时候只要搭上了他的顺风车,富贵那就是手到擒来的东西。而现在陆綰透露出的这个新消息本身,就可以拿去和世家们做交易了。 此时的徐州所有有资本的人都在翘首以盼,想著陆綰什么时候又开办新的工坊,展开新一轮的投资。” 第八十五章 发展事项(续) 第86章 发展事项(续) 徐州现在的工坊基本上都是由徐州官府主导,管理方面也是直接派相关的官员负责。 其他人仅需要提供资金即可,並不参与决策与运营,每个月等著分钱就行了。 糜竺隨即就开始在脑海里挑选让谁去配合:“还是在原有的工坊上建分坊?” 结果陆綰上来就拋个重磅炸弹:“不是建分坊,我有了一种设想,就是將原有的织机改进一下,让织布的效率更高。” 为什么歷史上的工业变革首先发生在纺织业上呢? 原因就是人类社会对衣服的需求是一直存在的且巨大的。而且布匹不像粮食不耐储存,可以像其他商品一样进行长途运输,又因为其稳定的生產时间和劳动附加值,布匹是真的可以看作价值交换物的。虽然现在的徐州在商品贸易价值锚定物上有了更好的选择,但是布匹依然有著其重要价值。 现今的东汉上下也是正好处在了一个难得的相对和平的发展期,目前第一轮大乱斗平息,各个诸侯都开始了休养生息。 在这段时间里,百姓们生活安定下来,有了粮食可以果腹,自然就要开始考虑衣服的问题了。 就东汉的实际情况来说,主流的纺织材料还是生丝和麻。生丝就不提了,那是用来做丝绸的东西。现在的华夏大地还没有哪个地方的丝绸是打的过蜀锦的,而且徐州本身就不是丝绸產区,徐州如果想要搞丝绸生產,首先就要先点出一大堆前置科技,比如种桑田、 培养熟练养蚕的工人、以及需求量极大的市场,这都是现在徐州不具备的条件(丝绸不是现在老百姓买得起的)。 就算是刘备咬著牙硬搞出来了丝绸生產,发展成熟、体系完善的益州蜀锦完全可以靠著先进的技术和坚定的市场將刘备他们打的找不著北。 所以因为这个原因,陆缩只能將重点放在麻上面。 东汉已经出现了踏板织机,这种先进的织机通过脚踏板控制综片(提升经线的装置) 升降,直接解放了织工的双手,使其能更专注於投梭和打纬,速度和质量都大大提高。 麻线在编织方面的弱项就是麻线硬的一批,在织造的时候必须花很大的力量才能將纬线打紧实,织出致密耐磨的布。 不仅如此,麻线的弹性也很差,稍微一拽就有可能断掉。 陆缩设计一个更简单、更粗獷的经轴和卷布轴的棘轮锁定机构。通过一个木製棘爪和齿槽,使调整和固定经线张力变得更加方便和牢固,减少织布过程中的鬆动,特別適合需要大力打纬的麻布织造。同时採用更粗壮的木材比如榆木、枣木等製作机架。相应的还要重点加强“箱”的强度和重量。“箱”是梳子一样的部件,改进后的加重型的筘,在用於確定经线密度和打紧纬线的时候將会更加高效。最后改变槓桿结构,使得每次脚踏打纬时力量更足、更乾脆。 这样的器械当然不可能一次成功,所以陆綰就叫上了糜竺,看看他们那边能不能一起合作,將陆缩手上的图纸转化为可以量產的机器。 “就是这些了吗?我马上派人著手处理这件事。”说著,糜竺就起身行礼准备回去做事了。 “误误,別著急啊,事还没有谈完呢。”陆綰出言安抚道,接下来可还有一件重要的大事呢。 眾所周知,就像打野的任务不仅是要儘快形成战斗力,还要想方设法去別人野区偷野,让对面发育不起来。自己的发展速度固然重要,更加重要的还是如何阻挠別人的发展。 刘备並不是什么迁腐的人,对於给其他人找麻烦这件事他並不会有道德包袱,特別是某些道德真空:“之前子仲谈到过的对孙策实施贸易往来,我和文渊都感觉很好,是非常有见地的计划,所以这次叫子仲来还有著完善这个计划的想法。” “我觉得之前做的那个预案没有大问题了吧,还是说孙策那边出什么新状况了吗?”糜竺也很在意这个计划,毕竟这是他在谋略方面的首秀,不能一上来就丟脸吧。 “江东世家学聪明了,这次只是送了几封密信过来。不像之前张口就是要多少军队南下,帮他们收拾孙策,夺回土地了。” 说到这里刘备就有点想笑,江东的世家是有点抽象,以为只要这边开出了价格,马上刘备就会屁顛屁顛跑过来和孙策死磕。 还说刘备是汉室贵胄之后,一定不会坐视朝廷忠臣们被贼人孙策肆意杀害的,言语之中全是对刘备的道德绑架。 说来也有意思,之前刘备刚当上徐州牧的时候,天下间几乎没几个人把他当回事,一提及他,还会目中无人的说:“刘备?何许人也?”。现在刘备不但把天下仲姓的袁术打的见祖宗了,成了天下间顶顶有名的大诸侯,还成了官方认证的车骑將军、徐州牧。 一大堆人就开始四处宣扬刘备是哪个王的后裔,或者说刘备一出生屋子里就全是红色的光,嚇的刘备他爹以为家里著火了,这样的异象正是证明了刘备生下来就是要匡扶汉室的。有些人还和別人爭得面红耳赤,好像当初刘备生下来他们是在一旁看见的一样。更有甚者甚至冒著生命危险,专门跑到刘备的老家涿郡去查县誌,哪怕县誌中有一些不可考的漏洞,儒生们也会专门写上一篇严谨的文章来证明刘备確实是正儿八经的汉室贵胄。 相应的,士人们对刘备的態度也是前所未有的好,现在下邳的府衙门前,经常是冠盖云集。无数手持竹简、帛书的文人谋士,排著队求见,不是为了献上攻城略地之计,而是为了献上他们精心撰写的《刘车骑世系考》《孝景皇帝玄孙辨》《论徐州牧刘公之天命》 等文章。 刘备也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这些人不就是为了攀附他刘备,特意为他做的正统性包装吗?他对於这些治政投机者没多大兴趣。而对於江东世家们送来的这些信件和请求,则通通提供了除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 陆缩的设想是在进行贸易的时候,加入各种民用铁器,挤占江东的民用铁器市场。 反正徐州靠水力锻铁,年產量能甩纯手工劳动好几条街,等到江东的那些铁匠都因为徐州的倾销失去经济来源的时候,再通过商队將他们吸引到徐州来生產军用器械。既削弱了敌人又加强了自身,何乐而不为呢。 隨机陆綰也是將他那一肚子坏水倒了出来,让刘备和糜竺不得不感嘆自己的见识还是少了啊。 第八十六章 內斗內行的袁绍军 第87章 內斗內行的袁绍军 徐州刘备的动向现在確实是大汉的顶流新闻之一,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就会惊动周围一群诸侯,开始揣摩起刘备是不是又要搞个大的。 因此,刘备的军队在猛吃了一大块领地之后又紧急剎车,没有和其他任何临近势力起衝突的消息不脛而走,再此衝上了东汉热度榜第一。 没办法,当下很少有刘备这样天天整活还天天有活的人了,就拿老大哥袁绍来说,这人从191年就和公孙瓚打起来了,一直打到现在都才只是將公孙瓚打的一路转进回了快乐老家。就这都还没把公孙瓚摁死,白马將军还能输出,这就搞的包括袁绍在內的很多人都觉得很是无语。 河北雄主?就这? 不过对於袁绍本人来说也不是没有好事发生,自从袁谭外放当了青州刺史,支持他的这一派人也已经老实起来,不再继续和其他人针锋相对了。至於这些人有的想要的外放去青州,有的想要下放到军队中,有的想要转到清閒的岗位上,就都不是什么大事,袁绍看都不看就同意了。 而刘备再次进军的消息也让袁绍生出了一丝紧迫感,万一將来这里还没有收拾完,刘备就来打青州了可怎么办。所以他也在加紧消灭公孙瓚的步伐,好腾出手来南下中原,成光武之业。 当然,具体还要和他麾下的谋士们沟通一番:“刘玄德又不声不响的搞了个大买卖啊,这下子手都伸到淮南去了,诸位有什么看法吗?” 郭图、辛评此时心已经不在辅佐袁绍上了,对於给袁绍献策是既没有用也没有必要的行为。 最后还是沮授帮他出主意:“虽说刘备现在兵强马壮,但也不能直接就开战。明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派出一军,沿黎阳、白马一线行军,迫使刘备將防御力量调到徐州北部,无力再窥伺其他诸侯。我军藉此也能为將来彻底消灭公孙瓚除去后顾之忧,而不是现在对徐州刘备起想法,和他斗个你死我活啊。等到除掉公孙瓚,再经青州南下,一举覆灭刘备。” “嗯——你说得对。” “不对!”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袁绍的思考,眾人定睛一看,原来是袁绍的老朋友兼老下属许攸,他走出队列,郑重的朝著袁绍一拱手说道:“主公,天下间对您来说最大的敌人,就是充州的曹操。刘备不过是个后起之秀,势力没有稳固,应当先派遣使者结好,甚至表奏其兼领豫州牧,令其与曹操相爭。我军则养精蓄锐,先除去张燕公孙瓚这些內患,然后再图谋曹操。万万不可同时多方对敌啊。” 许攸作为曹操和袁绍两人的髮小,对两人的能力是有著相当客观的认识的,在他看来,一定要儘早將曹操灭掉,不然这个人將会是袁绍南下最大的阻碍。 “欸——子远说的也很有道理,那就————” “非也!许子远小儿之见!不足与高士共语!”审配也来凑热闹了:“听说青州大公子帐下有不少奸佞幸进小人,时常在大公子面前进谗言,青州的贸易所得,河北压根收不上来,青州內部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主公应当先將大公子召回业城,再细细排查青州內部是否有人想犯上作乱。” 审配这是想要一次直接將郭图这帮人打的再也翻不了身,只要消灭了颖川派,袁绍帐下就全是河北派的了。 “唔————青州的事情为什么总是这么糟糕?算了,就照————” 这下郭图和辛评不能再装没听见了,因为他们確实想作乱,审配的话相当於要让他们最后的杀招变成跳樑小丑,这怎么能让他俩接受呢。 郭图直接打断了袁绍的话:“哼!不要转移话题!刘备现在是河北最大的贸易伙伴,你要是调走了大公子,青州正式停摆。谁还来和刘备做贸易呢?怕不是你马上就要举荐自己家里的青年才俊了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群人对刘备的支持最大?发往徐州的粮食有多少是你们家的?” “个人行为不要上升到整体,其他人干什么和我没关係。倒是你,你才是在转移话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又干了什么,徐州的农具一经出厂,马上你们的经理人就把这批货吃下来拿到冀州卖,要说不乾净,你们才是最齷齪的!” 说到这里,审配的语气都已经要掩饰不住自己的憎恶了,这不就是明摆著郭图和辛评这帮人有问题吗?他双眼圆睁地瞪著郭图,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结果这一下正中了郭图的陷阱,他对著袁绍,一字一句的说道:“主公!奸臣自己跳出来了!一个是审配,还有一个就是逢纪!这两个人表面上忠君爱民,实际上心里装著的都是自己的生意。先前我们没有说出来,就是因为我一直记著主公的大业才是最重要的事,相忍为国!” “我就知道你们这帮人算来算去要算到主公头上来,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和徐州人做生意?还不是主公见河北百姓们生活困顿,连种地的工具都没有,正好现在徐州人在往外销售农具,主公就託付我们帮著购买和销售。你是不是想说我们还吞了这笔钱?还想与民爭利?姓审的!我告诉你!这笔钱没人赚!” “主公完全是在往里面贴钱!连夫人和几位公子都往里面垫了不少钱,我们为王前驱,自然也是做赔本买卖,就这样了你还不满意?!你还要我们怎样?!” “我说最近冀州上下怎么到处都说不太平,原来是你们这帮人见不惯主公爱民如子! 见不惯百姓安居乐业!为了自己的蝇营狗苟,肆意谤讥他人!” “我没说这个,我说的是和刘备交易————” 审配突然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自然是不相信这个过程之中他们没赚到钱。只是根据郭图的话,原来这个生意主公的家里人也经过手,换句话说主公也在靠这个挣外快。 当下语气一下子就软了起来,连底气也少了许多。 憋了几个月的火力,如今直接全部招呼在审配身上。一番情绪发泄完,郭图还特意將目光投向几人,一副慷慨激昂的说道:“为了主公,为了百姓,我们什么苦都可以吃。可我就不明白了,都是为主公做事,为什么谁干得最多,谁的委屈最大。” 袁绍听了这番话一下子对审配感官就不好了,看向审配的目光也稍微带上了点冷意。 这个大嘴巴把这么隱蔽的事情都捅出来了,要不是他多嘴多舌要来逼死颖川派,哪里会弄出这些事情,搞得大家都没面子。 之前自己还是看郭图几人都因为谭儿的事情被自己冷落了,自己想著给他们找点事做,顺便乘著还没有和刘备打起来赶紧从他手上买点好东西。现在看来还是不能让这些人一家独大,必须要有个制衡才行,不然这帮王八蛋今天敢查我贸易,明天就敢查我军库了。 “好啦好啦,你们这些人,有的是云,有的是水,所做的事情不同而已。都是忠臣,没有奸臣。” 一句话,让河北派和颖川派的爭吵立刻化为了乌有。却也在悄然之间表示出了他袁绍的立场,他要的只是对他忠诚的臣子,只要有人能帮他做事,而且能做成事,那这个人就是忠臣。 最终,袁绍做了个让所有人都不意外的选择,那就是每个谋士的话都听一点。既搞武装游行,又去交好刘备,让他不要来找麻烦。 至於他的大儿子,还是先这样放著吧,不要再去刺激他了。荆州刘表哭著求他几子留下来,他儿子寧愿背著不孝的名声都要往外跑,说明刘表家里肯定是出问题了,自己可不能走刘景升的老路啊。还好自己的孩子还是很不错的,到了青州也没搞什么花招,只是搞贸易赚点钱,自然算不得什么大事。 兗州,曹操的反应已经不像之前两次那么大了。早在刘备出兵的时候,他手下的谋士就做出了预测。刘备肯定又是爽吃一波回军,绝对不会傻傻的陷进淮南的乱局中。 他也是赶紧抓住刘备无暇顾及其他地方的空隙,出兵吞併了梁国,之前那个豫州刺史郭贡现在连“梁国相”都当不下去了,又灰溜溜的跑回许都朝廷当起了閒差。 陈国倒是没受什么大影响,毕竟现在袁术的尸体都烂的差不多了,再像歷史上那样刺杀陈王刘宠已经是不可能了。陈王刘宠早在汉灵帝时期就是陈国的王,曹操还真没什么办法能让他乖乖交出自己的地盘。现在的曹操看陈国就是一个哽在喉咙里的鱼刺,很碍事,但就是让曹操无可奈何。 曹操在靠著梁国回了一波血之后,也在考虑下一步要干什么。 屯田这事也已经落实下去了,南阳的张绣又收到了来自刘表的补给,而北面那个老大哥袁绍还在和公孙瓚死磕,剩下的著力点就只有关中地区和汝南郡了。 就在他举棋不定的时候,他手下的谋士们给他出了主意。 荀或表示当下汝南的乱局是多方势力平衡之下的结果,贸然出兵吞併汝南可能会导致周围一群诸侯都要反应过度。所以相比於汝南,关中地区毫无疑问是个更好的选择。 早在去年曹操接回天子的时候,他就派出了钟繇去安抚关中的一大帮军阀去了。现在的长安虽然名义上是曹操的地盘,实际上还是掌控在以马腾韩遂为首的关中军阀的手里的。 曹操如今已经不可能像歷史上那样吃下徐州,那就只有从关中那里试试水,看看能不能再从现在的这种名义控制进一步变成实控。 至於荆州的刘表这次是贏了面子,里子丟了个乾净。虽然自己的大儿子成了扬州牧,也不用在荆州这个复杂的地方白白蹉跎岁月,但是因为这份表奏带来的危害是实打实的动摇了他的统治根基了。 一大批被蔡蒯两家压制的荆州世家开始想尽办法搭上刘琦这艘船,至於他老子刘表,一边凉快去吧。 大部分荆州世家虽然还是对著刘表毕恭毕敬的,但是奇怪的是他们家里面有一些年轻人突然不见了,他们的说法是四处云游去了,至於为什么这些人消失前的最后记录都是张绣那里,可能是因为那里有什么很吸引人的景色吧。 这时候刘表也只能顺其自然,你们爱干啥干啥吧,反正我现在收拾不了你们。而蔡瑁蒯越两人虽然遗憾没能干掉刘琦,但是好歹为刘琮扫除了障碍,现在只要刘表嘎巴一下死掉,他们马上就会拥立刘琮为新的荆州之主。 “刘备这是什么意思呢?”接待了来自徐州的使者之后,孙策又將自己手上的文臣武將们集中起来,开始探討这次刘备又想耍什么花招。 之前孙策得知刘备居然表奏他的死对头的儿子当扬州牧,气的他一剑就把自己的小桌子劈成两半。就这也没有让他消气,他马上就叫上眾人准备让刘备知道他孙策是怎么打下的江东。 他手下的这帮臣子自然是苦劝他不要置气,刘备现在是都督徐扬两州军事,你跟他过不去不就是跟大汉过不去吗?大家暂时还不想当汉贼呢。 从上到下没几个人支持这个计划,孙策也是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又消停了下来。这倒不是他看开了,而是江东的某些人撞倒他枪口上来了。 一群山越人在被某些势力收买了之后,开始下山在孙策的边境城池展开劫掠,虽说现在是春耕时期没有那么大的收穫,这样的行为还是让人始料不及,一开始就是对內部的世家严防死守,谁知道突然就是南蛮入侵了呢? 孙策也只能是一边赶紧带人抵御入侵,一边咒骂这些给他捣乱的人:“这些该死的四夫!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他们杀个精光!” 现在在这个出兵的档口上,刘备的使者突然找到孙策,说要开展友好往来,两家人做做贸易什么的,一下子把孙策整的有点精神分裂。 “將军,我觉得不妥。刘备狼子野心,一直窥伺江东的土地,从他表奏刘表老贼的儿子当扬州牧的时候,他的小心思在江东已经是路人皆知了。他肯定是没安好心,有可能这次明面上是和我们贸易,暗地里向那些不愿意臣服我们的世家出售军械什么的。”一个中年谋士帮著孙策谋划道,现在的江东地区就是一口煮沸了的锅,谁知道外面的人会不会突然往这锅里扔什么东西。 “伯符,虽然这是一看就知道是刘备的奸计,我们也不得不中啊。如今江东已经是疲惫不堪了,再也没有多余的力量去干別的事情,只能將全部精力用在恢復上。现在刘备愿意和我们进行贸易往来,正是重建江东的最好辅助手段。” 还是周瑜敲定了和刘备的贸易往来,现在的周瑜因为自己的努力將孙策成功带出了淮南那个烂泥潭,孙策帐下文武都知道了这人的水准很高,自然也开始重视起他的意见了。 > 第八十七章 东汉笑传之错出兵 第88章 东汉笑传之错出兵 这种所有事都不在掌控的状態实在不好受,但是现在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至於之前刘表的那封结盟信,孙策的评价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砸中。你儿子都是扬州牧了,对扬州有强宣称,这时候你来和我说其实我们两家最大的敌人是刘备啊,是他在中间挑拨离间的,如果我们两家携手对付徐州人,那以前的事情我们就不再追究了。到时候灭掉刘备,咱们俩各论各的,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爸。 马的,谁要和你相逢一笑泯恩仇啊。死的不是你刘表的爹你当然说得出这话! 只是江东的形势已经由不得他胡来了,这次失败的北伐对孙策的直接军事力量损失没有多大,但是在一些看不见的东西上,孙策失去了很多。 最典型的就是江东百姓的民心问题,因为自己之前一直想要毕其功於一役,江东地区的百姓们被大量抽调来当运输民夫,造成极大的人口损失。 当然,这並不是说这些民夫全都死了,而是在运输过程中很多百姓受不了押运粮草的军士的打骂,或者受不了漫长的劳累,再加上江东这地方民风普遍比较彪悍,直接就出现了民夫联合起来杀掉押运的士卒,抢了他们的武器就落草为寇,导致江东地区治安混乱。 不仅如此,被抽调一个民夫也就意味著在农业生產上又少掉了一个壮年劳动力。春耕时期许多百姓因为孙策的缘故导致播种延后,未来有极大可能影响到粮食產出。这对孙策来说也是相当沉重的代价。 不止上面这些原因,早在孙策席捲江东的时候就杀了太多人,导致江东世家对他十分不满,如今江东百姓们提起孙策也是咬牙切齿。再加上江东饱经战乱,许多人流离失所,没人愿意消费,工匠和商人的日子也十分不好过,自然不会为孙策唱讚歌。 民心流失、世家敌视、经济凋敝、治安混乱。合肥也没了,號封个一年多(这段时间里孙策再也没法出兵),钱没了七百多万,鸡毛没挣著。这副態势比歷史上同时期的孙策局势还要恶劣许多,孙策在这短短几年时间,给江东上下所有阶层都交了一份不及格的答卷。 除了原本就是孙策摩下的私臣,江东地区对孙策的统治好感度都是负数,如果换成《全面战爭》里面来看的话,那就是每个城都是红脸状態。现在孙策还能安稳的在秣陵呆著纯粹是老爹留下的那只军队还愿意听他的话,帮著他把所有不服的人压住了。现在孙策所追求的,就是將眼前的百姓负数好感先变回零。 对於这些问题,孙策的智谋团,包括周瑜、张昭等人也在给他出主意。 首先就是孙策本人必须要服软,不要再一个劲的来硬的了。孙策不能迴避问题,必须亲自出面,承担所有责任。下达一份类似罪己詔的东西(孙策本人不是皇帝,自然不能下罪己詔,只能用类似效果的东西做替代),將孙策这一整个执政集团的问题揽到他一个人头上,这样就算不能缓解民愤,也能为孙策后续的政策转向留出巨大的空间。 歷史上的罪己詔其实就是拿来干这个的,汉武帝就是那个將罪己詔玩出真正用途的人。罪己詔不是用来向苍天或者百姓们祈求宽恕的认罪书,它是用来解释接下来的执政思路將会与之前的那一套反差巨大的权威文件。表示我之前都做错了,现在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將来我將改正並向另一条道路前进,再也不会犯糊涂了。 孙策用了这一手也就表示接下来的执政理念,將从之前的军事扩张正式转为休养生息,他折腾江东百姓够久的了,是该歇歇了。 其次,除必要守军外,其余部队全部就地开展军屯,协助百姓抢种补种,弥补春耕损失。减免本年度甚至下一年度的部分赋税,特別是受灾和延误农时的地区。 对於那些落草为寇的人,则是发布公告,对所有因不堪压迫而落草的民夫予以完全赦免。只要放下武器,回乡种田,既往不咎,並同样享受借贷粮种、减免赋税的政策。同时对於少数顽固分子,孙策將採取雷霆手段,將这些人全部清除掉。 其中最重要,也是孙策本人最反感的一条,就是向江东世家们释放善意。召集这些世家里的优秀青年才俊,加入到孙策的幕府中,並授予实职,让他们参与到江东的各项事务中。 毕竟在野档只需要给治政档找麻烦就行了,可要是让他们拿到权力,成了治政档,那他们就会心疼起,不会再来搞事了,起码明面上不会了。 目光转到外交上来,孙策儘管不是很擅长外交手段,此时也不得不静下心来认真观察起当下的形势。西边的刘表一边向他拋出橄欖枝,一边加紧派人游说豫章太守华歆,想要兵不血刃的拿下柴桑这个重要的据点。 孙策知道,一旦柴桑落到了现在如日中天的荆州水军手中,孙策就彻底被锁死在江东三郡里面了。 这也是孙策打死都不愿意和刘表讲和的另外一个原因:他的小命始终是被刘表捏著的,只要刘表愿意,他可以顺流而下直接进入孙策腹地,这威胁实在是太大了。只要这把悬在头上的刀子一天没有放下来,他就一天不能安心。 北边的刘备虽然威胁也很大,但是反而是个可以暂时和平相处的存在。因为刘备本身水军没多少,之前的水寨自家还一把火烧乾净,没有两三年的时间別想过江。 在原本孙策和周瑜的计划里,只要没有外敌入侵,那孙策就有自信在一年的时间里將目前占领的区域稳定下来。再用一年的时间完成对各种物资的储备,剩下的就是大杀四方了。 这样一看,先联合北边的刘备,起码让刘备不要来添乱就是一个必须要做到的事。可谁想到刘备居然在结束南进之后第一时间就来找上自己谈贸易呢? 虽说现在东汉上下各大诸侯没几个不骂刘备的,但是一说要和刘备断绝贸易关係,从此以后不再买刘备的东西了,那诸侯们也是不乐意的。徐州光是往外销售的书籍就是完全没有替代品的奢侈品,再算上轻薄、可以写字的纸,坚固耐用的农具,物美价廉的食盐,样样都是竞爭力极强的拳头產品。要是这些都没了,不再供应了,別说是那些诸侯手底下的世家豪族,光是他们自己都受不了。 换句话说,诸侯们恨刘备,更恨自己不是刘备。 孙策也是这样,不止一次的在眾人面前表示刘备能力不过尔尔,都是他手下那帮人又有能力又忠心,把刘备托举上去的,如果换他孙伯符做徐州,他比刘备现在做的还要强上百倍。 大言不惭终究只能是说说而已,当不了真。对於徐州的商品,孙策是十分欢迎的,徐州製品又便宜又好用,堪称大汉良心商家。 所以面对刘备主动的示好,孙策並没有听张昭等人的一再劝諫,而是直接乾坤独断拍板了。 要说建安二年四月还有什么新鲜事的话,那就是吕布那个打不死的小强又跳出来了。 先前为了从曹操手里捞点外快打打秋风,吕布在没有宣战的情况下就直接偷袭了曹操的山阳郡。原本这事其实很安全的,他只打算只是抢抢城外的大户就撤的。谁知道曹军守將这么水,隨便一嚇就到处叫人。害的他不得已埋伏了前来支援的曹军,又不得已射瞎了领军的夏侯惇。然后曹操就跟疯了一样,喊著什么兄弟啊、羈绊啊什么的,拉了一大帮人围著圈揍他,害得他连小沛都待不住了,只能跑到汝南来。 反应这么大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曹操死了儿子呢。再说了,我吕布又干了什么坏事?不就是杀人放火抢东西吗?至於这么打我吗? 一开始吕布是真的绝望了,手下的谋士除了陈宫就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武將更惨,一大帮老兄弟全散了,就只有个高顺还跟著。并州军的老伙计也是十不存一,剩下的大多是沿途抓过来的新兵蛋子。 就这点家底,怎么可能斗得过曹操、刘备这些人呢?难道我吕布真的走到尽头了吗? 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他突然遇上了盘踞在汝南的一群盗匪,这帮人见了他们不逃跑,还胆敢进攻吕布军。 吕布是气不打一处来,好小子真有种!我打不贏曹操我还打不贏你们吗?当即就提著小一號的方天画戟朝著这伙人冲了过去。之前的那把画戟留在张飞那成了他的战利品,天天掛在墙上朝著来访的宾客们炫耀。现在这个是他重新找人打的,而且因为身体原因只能减轻一些武器重量,不然玩不动。 事实证明,吕布就算是年龄大了再加上落下病根,其实力也不是一般人能够碰瓷的,依旧属於第一梯队。他一把画戟舞的虎虎生风,將一个个匪徒如砍瓜切菜一般消灭掉了。 这下吕布是想明白为什么之前过的这么不顺了,原来我一个钻石没有正常匹配对手,一直打的王者局啊。 现在重新回到青铜局的吕布迅速找回手感,给这些盗匪狠狠地上了一课,什么叫大汉飞將。 这帮盗匪哪打过这种通天代,见到事情不妙就直接降了。吕布自己对於汝南也是人生地不熟,就饶了这帮人的性命,没有过分追究他们不开眼的罪过了。 看著面前跪得一片人,吕布也不多废话,直接了当的就开始问:“你们这里谁是老大?”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扬起了他的头,对著吕布说道:“回温侯,是我。我姓裴,名元绍。因为看见温侯所部人数不多,胯下又大多都是良马。我被贪念蒙蔽,故而犯下滔天大罪。” “敢抢我吕布的马,你也算是个汉子。你们且起来,给我带路,让我们先去到最近的城池休息一番。可別想著耍花招!否则,取你们性命,只需一招!” 裴元绍哪敢不答应,只好缩著脑袋为吕布军指路。 一路上,吕布也在和他唯一的谋士陈宫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公台,现在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先知道这到底是哪里再说吧,不过汝南也还算是不错了,要什么有什么,又处在刘备、曹操、刘表三方势力的交界地带,无论是谁想要入侵这里都要掂量一下另外两家会不会联合作战。既然如此,温侯不如就把这里当作一个新的起点,在这里重新建立一份基业。” “要照著公台的意思,这里確实不错,是个容身的好地方。”吕布一想到自己流离失所这么久,终於有个地方可以安心休息了,不禁有些动容。 “这要在这里將整个汝南都整合起来,那和曹操再一决雌雄也不是不可能啊。”陈宫最惦记的还是要消灭掉曹操,让这个骗过自己的混蛋马上去见泰山府君。 另一边,裴元绍也在和他心腹周仓嘀嘀咕咕:“这下摊上大事了,怎么找上吕布这么个东西了,真是瞎了眼了。” 周仓也很无语:“你还好意思说呢,一见到好马就走不动道了。你都没想过摩下所有人都骑的起好马的人会是什么小角色吗?你到好,直接就上去送,还害了几十个弟兄的性命,我真不知道你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我也不想啊,谁知道吕布为什么会突然走这里来。你看他们那里面的人,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一看就知道饿了很久了,正是下手的好时机啊。再说了,统共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人,谁知道里面会有个这么能打的。”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那现在怎么办,真要给吕布做事啊。我可告诉你,我周仓打心眼里瞧不起吕布这个反覆无常的小人,我绝不会屈服於他的。” > 第八十八章 刘辟:「会贏的!」 第89章 刘辟:“会贏的!” 裴元绍立马惊恐的看了一眼周仓,又突然想起吕布的人马还在盯著他们呢,又赶紧装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往前走。 “你疯了?那可是吕布,你敢跟他作对?” 周仓摇摇头,他也知道硬拼根本没有胜算,为今之计只有乘著吕布军放鬆警惕的时候悄悄溜走。 “周仓,你先冷静一下,你想想看,我们可以先將他们引到某个城池里,让他们和那些匪徒拼命,这时候我们再跑掉,胜算不是更大吗?”裴元绍作为这伙马匪的老大,还是选择更加稳妥的方法。 “没事,吕布不了解汝南的地形,只要三两下就能绕的他找不著北。” 汝南的地形以平原和丘陵为主,幸运的是,吕布等人所在的位置正是汝南地区有丘陵的那一部分。周仓知道汝南的地形虽然不像其他地方有很多险峻之地,但是复杂程度相较於中原那种一望无际的大片平原来说还要高上不少的。 裴元绍见周仓好像是认真的,顿时有些急了:“你不要去,你跑不过吕布啊。” 听了这话,周仓转过头看著裴元绍,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说什么?我会跑不过他?我跟马比速度我都不怕,我会跑不过他?我在外面肯认第二,是因为我当你是朋友,我服你!你害怕,我不怕!” 周仓哪都好,就是牛脾气上来谁都管不住,裴元绍也是因为在喜欢良马上他和周仓一样认真,最后两个人才走到一路的。 “你再想想!你一个人倒是跑的了,这里还有这么多弟兄呢,他们难道跑的了?亏你还天天说关將军是你偶像,要学习关將军。关將军什么时候丟下战友自己跑掉了的? 这下倒是把周仓问到了,对啊,自己腿脚快可以跑掉,手底下这帮兄弟该怎么办?他们可没有自己这样好的腿脚。周仓作为关羽的迷弟,自然是做不出为了自己逃命害死兄弟的事情的。 周仓想来想去实在是想不出个两全之策,只好又向裴元绍问道:“元绍,那你说该怎么办?”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就行了。权且忍耐,暂避锋芒。” 在带路档的领导下,吕布军很快就找到了一个防守兵力並不多的小城池:古城。 汝南的面积极大,放在整个东汉版图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大郡。早在黄巾起义之前,这里就有起码两百多万的人口生活。即便是经歷了一系列的战乱瘟疫饥荒,这里依然还有一百多万人,这些人口普遍聚集在统治这里的黄巾余孽或者世家豪强摩下,成为他们的后备兵员和生產资料。 这里的军阀们也因此纸面实力强劲,手下的军队多则数万人,少则数千人盘踞在各大城池及乡村中。 汝南的这些军阀很有意思,大多都是为了在这乱世中不会稀里糊涂死掉,为了保护自己而起兵。所以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没有想要成一方霸主的打算,只要日子过得下去,就老老实实过日子吧。即便有那么几个野心勃勃之辈想要搞一番事业,很快周围的诸侯们就会把他们伸出来的爪子打断,让他们知道当初的大贤良师是怎么一步步被逼上死路的。 这些黄巾余孽和当地世家豪族之间也很少有衝突,都各过各的。在人口大减、土地大量閒置出来的情况下,而且领导这里的人又没有战爭之类的支出,久而久之这里的百姓就为盘踞在这里的各大势力攒下了大量的粮食輜重。 歷史上曹操光是在颖川附近、梁国等豫州之地爽吃一波之后,马上就从之前的萎靡不振的状態迅速变成了有足够的物资和人力,甚至还能承担得起屯田这样的没几年看不出成效的长期投资。 从这里也就可以知道当时这些人攒了多少东西了,真的是人均仓鼠。 现在这个人均仓鼠的大米缸中掉进来一个过江猛龙,可想而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古城现在是被一伙黄巾贼接管的状態,镇守这里的人裴元绍也认识,关係算不上多好,所以裴元绍也就直接拿他当顶雷的了。 几个兵装乱七八糟绑在身上的士卒站在城门口,盘查著入城的人群。这时,一个城楼上的士兵看见了远处来了一波人。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这里不许————呜哇!”话音未落,吕布就加速朝他们冲了过来,將挡在他面前的守门军士全部击飞,身后的并州骑兵们也进发出最强也是最后的力量,跟著冲入城中。 “呱!吕————吕布?是吕布啊!大家快退口牙!”之前士卒们还在疑惑哪里来个姓吕的人,带著百来號人拽的跟有二五八万似的,所以士卒们也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要是早知道来的是吕布,他们早就把城门关的死死的。 并州骑兵作为大汉王朝的戍边军队,道德水平怎么样先暂且不提,军事水准是真的过硬。前面的溃军一有聚起来的倾向,不用长官下令,这些士卒们非常熟练的就將他们衝散开来,让他们无法抱团形成防御。 唯一限制吕布的还是麾下士卒的数量,太少了,只有百来个士卒,根本就不能形成强有力的衝击,所以对於这一次的进攻成果,吕布十分不满意,在他看来,这帮士兵应该一个都跑不掉才是。 这不仅是为了马上將他们收编,快速恢復吕布军的战斗力,更是为了封锁他吕布到来的消息。人的名,树的影。周围那些人要是知道他已经到了附近了,肯定要闭城死守,吕布军现在的攻坚能力几乎为零,真让他们关上门那他吕布从哪赚外快呢? 事实证明汝南的这些军阀已经很久没有更新版本了,遇到吕布的骑兵队压根没法打,直接就溃散掉了,盘踞在这里的小军阀也很快在心腹的保护下逃之夭夭,跑到和他关係不错的军阀那里寻求庇护去了。 隨著时间推移,城內的秩序逐渐稳定下来,百姓们瑟缩在自己的住所里,盼望著来的这伙人不要太残暴了,好歹留条生路。 作为这座城市新的主人的吕布,他的脸上也出现了几个月以来从来没有过的希望之光0 这一战他们不但获得了容身之地,还得到了宝贵的粮食和百姓,吕布军终於从一股流寇又变回了诸侯。即使现在兵马极少,但至少是有个盼头了。 就在吕布踌躇满志,沉浸在做大做强,再创辉煌的美好期盼之时,他手下的一號谋士陈宫直接找上了他:“温侯,之前给我们指路的那帮盗匪全跑了,一个都不剩啊。” 陈宫猜到了原因,多半都是这帮匪徒受不了当温侯的下属,乾脆趁著吕布的人马不足,而且都有自己的事要做的时候开溜。 吕布听完冷哼一声,不屑的说到:“哼!要不是不知道这里的路怎么走,这帮人就算是插翅也逃不出去!算了,反正是些小角色,跑了就跑了。” “公台,正好你来了,麻烦你带人清点一下府库,我现在累的不行,得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陈宫也知道自从温侯受伤以来,身体素质下降的厉害。別的不说,单单是呼吸上,吕布的肺活量都没有以前那么好了,经常大喘气。 更別说臥床以来在体力方面的下降,以前冲完几波曹操的军阵,大胜归来,吕布还能回来和下属喝酒吃肉玩很久才去休息,现在只是追击溃军都追不出城外就要休息了。 现在吕布军最为依仗的吕布实力大不如前,未来要是遇上猛將又该怎么办呢?把不安放在心底,陈宫马上就开始一点点整理起缴获的物资。 过了几天,吕布的人马已经休息妥当,马不停蹄的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徵兵。军阀最重要的资源和依仗就是他手上的军队,只要军队数量够多质量够硬,別的东西还不是手到擒来。 另一边,裴元绍等人也是有惊无险的跑了出来,一路上所有人都在庆幸,还好吕布的人马不足,看不住他们,要不然想全须全尾地跑出来真不太可能。 正当眾人感嘆自己居然从那个有著赫赫威名的吕布手中逃出生天的时候,林子中突然窜出来了一群黄巾贼,將眾人包围了起来。 为首的那人打著天公將军刘,旁边又有一人打著地公將军龚的旗號,信马由韁的走到人群前,看著裴元绍和周仓有些发白的脸,厉声说道:“哼!裴元绍!没想到你做了吕布的走狗!今日你们死定了!” 周仓当然是最討厌別人污衊他的了,尤其是污衊他是吕布的走狗,当即就跳出来和眼前这个黄巾头头掰头:“呸!谁是吕布的走狗?刘辟你不要信口雌黄!” “是你们把吕布引进汝南腹地的,还夺走了我的城池!难道还不能算走狗吗?” 原来这个城池就是刘辟的地盘,在他稀里糊涂的將其丟掉之后,他马上就投靠了好兄弟龚都。至於旗號的事情,反正没人在乎,那就有多大打多大,而在刘辟、龚都这些黄巾余孽的眼里,没有比天公將军、地公將军更大的位子了。 这下周仓是真不好回答,这事赖在他们头上也是应该的,因为他们確实带路了,还把吕布引到了腹心地区。 他心中一横,直接拔出佩剑往自己脖子上一横:“姓刘的,这事是我一人的错!如今你来要说法,好!我这颗头就赔给你,不要为难我的兄弟们!” 他手下这帮盗匪本来就一直跟在裴元绍、周仓二人身边,三观早就在耳濡目染之下,非常重视兄弟义气。如今见到周仓为了他们连命都不要了,纷纷喊到:“不关二当家的事!是我们的错!” 裴元绍走到周仓面前,趁他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身后的兄弟们身上,一把夺过佩剑往地上一丟,没有说话。隨即眼神示意接下来由他答话,不要把眼前这帮人激怒了。 “我们也不想啊,是吕布逼我们的,我们也不想做他的爪牙,所以才趁著没人在意的时候跑出来啊。” 刘辟个人也是很钦佩能够和手下人关係处的像兄弟一样的人,所以也就没有继续为难两人,而是接过裴元绍的话茬:“那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呢?” “现在的汝南已经待不下去了,我们打算从这里绕一下路,北上去投靠曹操曹司空。” 周仓一听这话,扭头就想问裴元绍目的地不是刘备那里吗?怎么是去曹操那啊? 这时候裴元绍胳膊肘在周仓身上轻轻一碰,周仓就知道裴元绍打的是什么主意了,也就安分下来,任由裴元绍吹水了。 “闹到现在这个局面也不是我们想要的,希望天公將军能够放过我们手下这帮弟兄,他们还年轻,只是想活命,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 刘辟思索良久,也知道这確实怪不了裴元绍,要是把他也摆在相同的位置,他多半也要这么做。他摆摆手,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滚吧,我今天心情好,反正这城我马上就要拿回来了,就当是吕布帮我保管了几天。” “多谢,多谢天公將军开恩。”裴元绍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不断向刘辟磕头感谢他的不杀之恩,可隨即他又反应过来了,张大了嘴看著刘辟,好像是见到了什么稀有的动物一般。 “啊?你想打吕布啊?” 结果刘辟反倒是一脸不解的看著裴元绍:“当然,现在他虚弱的时候不除掉他,难道要等他修养好了兵强马壮之时再动手吗?” “额,將军说的很有道理,可是那毕竟是把曹司空都打的差点兵败身亡的温侯,將军这点人————是不是有点托大了?”裴元绍对於之前坑了他还是有些內疚的,这时也想劝一劝刘辟,病虎那也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打的过的啊。 “这又有什么关係?他手底下现在有多少人啊?就算把城里面能拉出来的壮丁都算上,那也不过是一帮散兵游勇罢了。” 裴元绍也没话说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刘辟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周仓虽说得到了刘辟的原谅,但是那份愧疚还是没有消失,他想著尽到自己最后的努力,於是不顾旁边疯狂打手势的裴元绍,对著刘辟说道:“將军,此去务必要小心啊。” “会贏的!”刘辟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两腿轻轻一夹,胯下的马儿便带著他朝著古城的方向走去。而他麾下的儿郎们也是跟著刘辟的步伐,山呼而去。 > 第八十九章 简笔猴子 第90章 简笔猴子 裴元绍一行人先是回到自己的山寨,將能够拿上的物资先装车,再將这个空寨一把火烧成灰烬,表示这次去就再也不回来了。 他们的目的地就是刘备新占领的沛南地区,这里离汝南的距离最近,也是能正好避开其他军阀影响范围的地方。 就在他们缓慢行军,已经到了挝河附近时,之前他们遇到的那支黄巾军又追上了他们。 这一次的偶遇显然比上一次还要尷尬的多。 在两方人大眼瞪小眼了几十秒之后,地公將军龚都率先发问了:“你们不是去投奔曹操吗?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裴元绍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反问到:“你们不是去攻打吕布吗?又怎么会在我们后面呢?” 良久的沉默之后,回应他的依旧是问题:“你们这是要去找刘备吧?” “是。” “我们同路吧。” “行。” 眼前这支军队,周仓很难想像这他们和之前遇到的那支出发时的气宇轩昂的军队居然是一个。疲惫的神色,锐减的人数,凌乱不堪的仪容,以及不知所踪的刘辟,周仓大概也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两方人就这样一同朝著刘备的领地走去,在即將到达沛国边境的时候,龚都突然下令將所有旗帜、黄巾全部丟掉,不要带任何明显的身份识別物进入沛国。 “这里就是刘徐州的领地了,要是他们看见这些东西直接杀过来可就麻烦了。” 裴元绍点点头,但是最终他还是没有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向著龚都询问到:“我们都知道————你们当时到底怎么回事?至少稳定撤退是做得到的吧。” “————太快了。” “嗯? “吕布的动作太快了,他在我军阵型还没有摆开的时候,从人群的缝隙中直接冲了进来,刘辟没反应过来,被他直接一击挑死了。” 龚都只感觉自己活在梦中一样,先是为了吃饱饭跟著黄巾起义了,转头他们又遭到了大汉的铁血镇压。几年征战下来,不说战功显赫、身名远扬吧,至少也可以说是平平无奇。多年来跟著他一起起义的熟面孔,现在几乎看不到了,只有他一个人还活在这世上,像是老天爷特意放走他,好展示自己的仁慈一般。 裴元绍这下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比较好了,只好按照自己擅长的方面说到:“事已至此只有向前看啊,这样吧,等稳定下来我帮你找匹好马如何?” “行吧,不用太好,能骑就行。” 隨著这些人的到来,吕布在汝南东山再起的消息也迅速传扬了出去,让除了刘备以外临近汝南的诸侯们再次提高了警惕。这些人先是一惊,然后又才感嘆吕布的运气真好啊。 汝南正好处在多方势力的夹缝中,作为一个缓衝地带而存在。东面是刘备,东南是刘勛,北面是曹操,西面是张绣,西南是刘表,正南方则是大別山。就在这样一个地缘条件如此复杂的地方,吕布扎根了。 曹操原本是最有希望拿下汝南的诸侯,面对自己盘子里的肉飞到別人嘴里去,本应该积极反应的。结果被陈国这么一挡,反而不容易南下了。从地图上可以看到,陈国正好卡在汝南和陈留之间,曹操若想要南下只能绕道。在本来就不方便的情况下,曹操还在开展屯田,使得军事优势无法发挥出来。 再加上曹操实在是受不了多线开战的压力,既然现在吕布军的势力弱的出奇,只好明面上装作自己没看见,任由吕布在汝南招兵买马,暗地里派出使者开始和汝南地区的其他诸侯接触,最好是让他们之间斗起来,给他多一点时间发展。 刘备等人几乎是以一个旁观者的心態在看这个事的,毕竟刘备对汝南暂时没什么想法,而且现在也把精力放在了建设內部上面,没功夫管汝南是个什么样子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徐州的大小官员们似乎是已经知道,像前几年那样的悠閒时光以后不会再有了,开始出现了一些积极性的问题。不过刘备因为经常和大小官员谈话,所以对这变化比较敏感,很快就將这些积极性下降的较大官员挨个单独谈话,那些小吏们就交由他们长官负责,一番画饼之下,又將这种苗头扼杀在摇篮里了。 只是治国的时候哪有这么简单的事呢?一个领袖在填上许多坑时,又会挖上许多坑。 现在的徐州也是这样,就拿最为重要的军队来说,金钱的力量也在悄无声息的改造著刘备手中的士卒们。 李秀吉早在之前两次大行动中赚得盆满钵满,成为了他们村一名响噹噹的富豪。 主要是一身装束想不引起別人注意都难,身上穿的是扎甲,头上的头盔为了和普通士卒区分开来,还插著羽毛。內衬是红色的麻衣,背后绑著分辨敌我的负章。武器装备则是应有尽有,在刘备这里当兵虽然会给你专门配发装备,但是肯定不会啥都配上的。其他东西得自个几置备,李秀吉这小子想著反正钱还能再挣,小命没了可就啥都没了,就把市面上的武器都买了一份。 像什么环首刀、矛、戟、鎩都整了一把,弓箭、射弩也不能少,反正现在不差钱,隨便花。 他甚至还买了一辆马车,乘著他有空余时间而且附近没有熟人的时候,他就故意穿上僕人们穿的衣服坐在马车前面,驱赶著马车在城里绕圈圈,好让別人以为那个叫李秀吉的真有钱,还请得起马夫呢。 他的阶层跃升也成为了当地诸多青年们的榜样,只是上战场上去转一圈,挣得东西就是种一辈子地都换不来的。年轻人哪知道战场的残酷,只是觉得连李秀吉这样的歪瓜裂枣都能捞上一把大的,自己上不就更是前途无量吗。 在徐州的乡村地区,越来越多的人受到这种榜样的影响,选择加入到刘备军中,也来博一份前程。 更多的人却不是直接加入到刘备的队伍中,而是先成为某个富有士兵的扈从,再跟著这个富有的士兵一起行动。即又算是登记入册的刘备军士兵,又和雇他的人有著人身依附关係。 这不仅是士卒们为了满足自己的安全感,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在自己身边聚集起一帮能够信得过的人。更重要的是当下的社会氛围对他们的行为也有很大影响。 早在东汉还没有建立的时候,世家豪强们就流行蓄养门客,组建私军。在这样的社会氛围下,这些普通人认为组建私军是一个很正常也很有必要的行为,於是也跟著有样学样的组建起了自己的小队伍。 这样的现象还是比较稀少的,只出现在个別真的很有钱的士兵身上,有钱到可以给自己的扈从们发装备才行,比如李秀吉。所以还没有引起足够的注意,等到陆馆发现这事的时候肯定是不会坐视这种情况发展下去。 像李秀吉他是直接从他老家的村子里面招募了几个从小玩得好的朋友,他这次最大的成果就是把他们村里长的宝贝孙子拐出来了。 “我也真的是脑子有问题才会跟你来这里,秀吉,你这是在拿我当匈奴人整呢!”田利现在只想给自己两巴掌,当初为什么要信李秀吉的鬼话,现在进了军中不但条件艰苦,顶头的练兵教官也是凶神恶煞的,让人一点活泼气都释放不出来。 除此之外上厕所要打报告,还必须去指定地点;每天都要整理內务,要是做的不好被子就会被长官丟到地上;吃住都在营地里,没有正当理由不准隨便进出。 生活上的艰苦就不说了,训练上更是让这些小伙子们胆寒。因为刘备军的经济相较於其他诸侯来说宽裕不少,所以在伙食方面也是做到了最好的,每天都有三顿饭,而且只要你想吃就管够,不浪费就行。 一开始这些农村小子们还以为这单纯就是福利待遇,结果训练的时候这些人就知道什么叫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了。刘备军的训练强度已经到了可怕的地步,一日一操,也就是每天都有训练科目。 其中包括队列排布、武器使用、阵型排练等多种科目,甚至在训练结束之后,还有专门的文士来教大家识字。虽然大家都知道有文化是件好事,可是看著眼前那个抽象的符號,大多数人都感觉头疼。 当然军营中也不是天天都训练,到了二十多天就可以请个假出来走走什么的,所以李秀吉就趁著这个机会把跟著他的几个朋友叫了出来吃个饭。 “这怎么能怪我?要是你心中没有贪念的话怎么会被我三言两语带过来?说到底还是你自己的问题啊。”李秀吉当然不会承认他是故意要坑好朋友的,反正哥们之前也是这么过来的,这样的福报当然要和自己的好朋友们分享。 刘备军的训练模式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就是先將新兵单独设一营进行训练,等到这些新兵们掌握一定的军事技能之后再编入到老兵队伍中。,这样既不会对原有单位造成太大的战斗力下滑,也能让这些新兵在老兵的带领下迅速成长。 “行行行,我知道你现在认识几个字了,不用在我面前显摆。” 就是在这样刻苦的训练下,时间悄悄走到建安二年五月。 徐州的诸多部门已经配合起来,將徐州所有能够找到的土匪全部在舆图上標记出来,供决策层参考。 相应的剿匪任务也下发到了各级战斗单位,自己找准自己的目標,挨个收拾。 接到发下来的任务,这几个同村子的就凑在一起聊了起来。率先发言的当然是老大李秀吉了,他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认真,一字一句道:“这次的作战任务既然连你们这些新兵蛋子都要上,看来也不是很危险嘛。不过还是要注意,作战就会有伤亡,但是还是要小心为上。” 田利翻了个白眼,语气很不好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们吗?” 旁边一人直接开始打趣道:“只是瞧不起你而已啊,之前教官就是吼了你两句又踢了几脚而已,居然还一个人在睡觉的时候偷偷哭,丟人!” “胡说八道!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行了行了,你之前想干什么我们管不著,也不打算管。现在是战爭状態!先把儘量放在任务上面。哥几个赶紧去打包行李吧,马上要行军了。” 李秀吉懒得跟他在这种时候纠缠,平时嘻嘻哈哈的无所谓,战场上號角声一响,所有人都要打著十二分的精神,这是当初率领他们的关將军教过的话,他一直將其奉为经典。 他们这支部队因为驻扎在徐州北边,分配的任务是到泰山郡附近的山上剿匪,由熟悉泰山地形的孙观带队,关羽作为总指挥掌控全局。 这次任务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非常长的一系列计划。 泰山郡的这些匪徒中,有许多人是之前陶谦曹操交战的时候被打散的溃军,这些人不但有著军事技能,还有甲冑和军械,这就让作战的难度直线上升。更麻烦的是这些土匪之间有点烧黄纸斩鸡头约定共进退,进攻其中一个另外一个有极大的可能会来救援。 所以有一部分城寨是要迅速攻破,另外一部分比较难打的就要先看住他们,不要让他们逃走或者去支援其他土匪。 李秀吉这一队恰好就被选入了围堵上下山主路的那一队,而带领他们这一队的长官显然对於看住这一词有著自己的理解。 他直接命令手下的士兵有事没事去土匪们的寨子里放上一两箭,让他们隨时都要提心弔胆的,这样他们肯定就没有能力去支援或者突围了。於是每天李秀吉都要拿著弩箭射两发,向对面的土匪们发送决斗邀请,行为性质差不多相当於玩《黎明杀鸡》的时候拿手电筒照別人眼睛。寨子里面的土匪被他烦的咬牙切齿的。你要是管他们,他就更来劲的骚扰;要是不管他们,他的箭矢就真的会射中人的。 因为李秀吉个子矮,土匪就给他起了个浑號叫:猴子。又因为时常骑著一匹半大小马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的走来走去,这些土匪干脆把这滑稽的景象叫做猴子骑狗。 隨著李秀吉一天接一天不厌其烦的骚扰,这些土匪操作逐渐变形,意识逐渐模糊,目標逐渐清晰。 “那个简笔猴子又来了!” “大家做好准备,只要这个混蛋过来,马上放箭射死他!” 第九十章 徐盛的首秀好像不是很好 第91章 徐盛的首秀好像不是很好 可是之前刚来的时候,李秀吉就摸清了土匪们弓箭的射程有多远,在即將走到弓箭射程內之时,他一把就把马儿勒住,扭头就跑了。 土匪们一阵箭雨过后,除了给土壤增加点含铁量以外,没有任何用处。 “这猴子真是难抓啊,烦死了!” 土匪们没有办法逃走,也求不到支援,眼前的刘备军也不来进攻,只是將他们包围起来,这样的对峙状態是最考验一个人意志的时候了。 显然这些土匪们並不具备这样的品质,他们光是看著外边旌旗蔽空的景象就感觉肝打颤。 既然绷不住,那就必须想个办法改变一下现状,土匪们不是不聪明,只是他们把聪明劲全部用在祸害人上面了。此时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这些类人生物也开始了头脑风暴。 “老大,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呀。每天出门都要被放上两箭,兄弟们现在去巡逻都不愿意了。” 这个山寨的老大是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中年人,他在落草为寇之前就是陶谦手下的一名小军官。自从陶谦被曹操打爆,仓皇逃离之后,他就在这里落了草。又在后面逐渐的聚集起了一帮人,开始劫掠商队为生日子过得还算可以,也就在没动过受招安的念头。 他毕竟还是做过军官的,知道一些兵法技巧,在考虑了一会之后开口说道:“没关係,我已经想好对策了,定能让官兵不战自溃。刘备的走狗们能来骚扰,我们也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老大你说的话我听不懂啊?你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了?” 听到这话,老大一头黑线:“我一直都很有文化!让你们平时不要只顾著吃喝玩乐,还要多看点书学习,这下露底了吧。” 谁知道手下们也是完全不以文盲为耻,淡定的说道:“老大,我们看书也没用啊,打劫的时候又不需要识字,拿的动刀就行了啊。” “你这是什么话?难到世上所有的问题都能光靠刀解决吗?” “当然是啊老大,您想啊,我们如果力量够强、人够多,哪还用得著动脑子,直接下山跟他们拼了不就行了,哪还用得著上计谋呢?” 看著手下那一张张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纯真的脸,这个山寨的老大无语了,面对这样一个在思想上拥有立体防御的下属,尊重並祝福是他唯一需要做的事。 另一边,在徐字大旗下,刘备军主將徐盛也在想办法表现一下自己。徐盛其实早在刘备征臧霸的之前就已经加入到刘备军中了,只是一直没有什么施展才华的机会,又没有贵人提携,所以这时候都才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裨將而已。 而且就他来看,现在的刘备军真的是臥虎藏龙,就比如之前有一个叫司马孚的年轻人,徐盛在领薪水的时候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听说是不满曹操统治,又苦於除了自己以外家里的长辈兄弟们並没有人看出曹操的险恶用心,万般无奈之下特意从豫州跑过来的。 此人不但文化水平非常高,在处理政务方面也是得心应手。在其他人还在埋头苦算的时候,他三两下就把要发的物资算清楚了,而且做完之后他还有余力去帮其他人,所以他们同部门的人也很喜欢他。这样人缘又好能力又过硬的人自然是十分扎眼的存在,好像现在已经在陈长史手底下做事去了。 这样的例子在刘备这里是数不胜数,也使得一开始还觉得自己武艺和谋略不错,可以在刘备手底下大展身手的徐盛放下了骄傲认清了现实,开始脚踏实地的做事,不再幻想著一步登天。 可是这样实在是太慢了,要熬到猴年马月才能真正的独自统领一支兵马为王前驱啊。 结果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他正在想著从哪里弄点军功来,突然上级就下发了剿匪的任务。要去將盘踞在商路附近的这些土匪一网打尽。不仅如此,他还是第一次可以带著一队人马独自负责一部分山贼。 特別是上级给这支由他统帅的军队的任务非常模糊,只要在规定时间以內不让山上的土匪们溜出去就行了。在他看来,只要在规定时间之內把山寨打下来,把那些土匪全部消灭掉也是完成任务,而且完成的还很好,就算是主公来了也不能批评他。 等到徐盛志得意满地拿到这只军队的时候,他就知道为什么上级给他的任务会这么简单了:这就是一大帮还没训练完的新兵,有几个脸上甚至还带有著小孩子特有的神色,列队的时候一双双眼睛就这么好奇的盯著他,里面的老兵数量完全不像是一个上升期的政权拿出手的量,几乎只有五分之一。这也就是说这只军队有可能连最基本的斥候和扎营工作都有概率出错。 庞大的落差搞得他欲哭无泪,果然我徐盛只能一辈子籍籍无名的过下去了吗?他虽然是感觉到梦碎了,不过隨军的谋士却是在得知他的情绪之后专门带上酒来开导他,鼓励他不要灰心,只要自身能力过硬,一定会有他大放异彩的时候。 饶是见惯了各种人的徐盛也不得不说,这个叫单福的人还真不错,又会来事说话也好听。徐盛打定主意,就算这个人是个完全不懂军略的文人,他这个朋友也交定了。等到他发达了,一定拉单福一把。 就在两人之间磨合锻炼,不断增进著自己指挥能力之下,来自匪徒们的反击也到来了。 每天晚上夜半时分,山上就会鼓譟起来,好像有数千人在怒吼一般。刘备军的士兵则是慌慌张张的穿戴出营,准备抵御匪徒们的夜袭。结果出门一看,只有一片被月光照的发白的荒地,匪徒们则是连影子都没有一个。等到把装备放好,又睡了个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喧譁的声音就又传过来了。 徐盛哪里还不知道这些匪徒耍的什么花招,这就是疲敌之策,想要让刘备军的士兵们没法正常休息,进而再趁著他们精疲力尽士气低落的时候真的来袭营,这样下去就算是古之名將也不一定受得了。 第二天一大早,单福就找到徐盛,当即就提出要阻止这种情况:“將军,一直让这些匪徒骚扰下去也不是办法,將士们打著瞌睡可是没办法上阵杀敌的啊。不如加固一下营寨,再抽调出一部分士卒专门用来守夜,同时在一些隱蔽的地方设置暗哨,让敌人即便是真的来劫营,我军也有充足的时间反应。” “有道理!我军乾脆在道中摆放上一些鹿角,这样他们就算衝下山也要先將鹿角搬开才能骑著马闯进来,这样一来我军守夜的士卒也能反应过来,不会因为事发突然就慌慌张张的。” 说到这里,徐盛也不由得感嘆起眼前的人,上去拍拍那人的肩膀说道:“没想到单福你在军略上也这么厉害啊,等我回去了之后一定向关將军匯报。” 单福摇了摇头,尷尬地笑了一下:“还是先將眼前的事情做完了再说以后吧,要是完不成任务吃了掛落,主公和诸位將军肯定是不会再用我们俩了,这下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施展不出来。” “这个你放心,我亲自去监督小伙子们,一定確保工事修建万无一失!”徐盛將自己的胸脯拍得叭叭响,好像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確实本事过硬。 单福闻言也是点了点头,眼前这人虽然在武艺上比不过那些第一梯队的怪物们,也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了。別的不说,一把古锭刀舞的虎虎生风,一般人都不敢近身。更別说马上的功夫了,当初在刚到军营的时候为了在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面前立威,徐盛还特意叫上了几个老兵和他一起操练。 在看到徐盛拿著长枪將几个老兵全部打翻在地之后,而几个老兵甚至没能在他身上留下一些灰尘的时候,新兵们看向徐盛的眼神一下子就敬畏了起来。军中是最讲实力的地方,在这里能打人家就服你。 徐盛这次来也没有带太多人马,本来带队过来的时候就只有接近一千两百人,不可能一下子拉上几百人,算上亲兵,几十个人就够了。就在山脚下,一行人开始伐木准备要用的材料。 正在山上窥探的土匪们看到这一幕也有点纳闷,这是在钓鱼吗?不然怎么这一点人就敢出来修鹿角呢。横想竖想想不明白,这些人就打算把问题拋给別人,再说了这种重要信息这些人哪会隱瞒,直接就上报给了匪首。 这下就轮到匪首来猜这是怎么一回事了:“怎么会有这种缺心眼的人,一个领军大將跑去监督士兵修鹿角,怎么看都不是正常人。” “管他的呢老大,只要把这个人除掉,剩下的人肯定会作鸟兽散,” 匪首露出了个狰狞的笑容,他吸吸鼻子,伸出一根手指在手下的面前晃了晃:“不要急,先让他们消耗些体力再说。等到午时之后再动手,那时候正是人疲乏之际。我们要做到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將官兵们击垮!” 时间逐渐流逝,徐盛勒马立於山道中央,眼看著士卒们將最后一批鹿角重重砸入地面。尖锐的木权交错叠起,如同巨兽的獠牙,將通往山寨的窄路彻底封死。 “稟將军,鹿角已经搭好了。现在这帮瓮中之鱉就算是插翅也別想飞出去了。”副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声音难掩疲惫却也带著兴奋。 还不等徐盛回话,山寨方向突然爆发出疯狂的嘶吼。数十悍匪竟如困兽般直扑而下,为首的虬髯大汉抡动长柄砍刀,血红的眼珠死死盯住徐盛的將旗:“兄弟们!斩了那狗官的头颅!” “6 wryyyyyyyyy!“ l waaaaaaaaagh! 77 和匪首一起衝出来的小嘍囉们发出骇人的怪叫,想要对眼前的这些人施加恐惧心理。 只要这些人一害怕往后逃,那匪徒们就能把这些人全部杀乾净。 “快,结阵保护將军!”副將见到匪徒们的突击也是惊的一身冷汗,连忙下令让士兵们保护好徐盛。 那个土匪头头看起来还有两把架势,直接朝著徐盛衝过来,想要將刘备军的指挥中枢直接消灭掉。在匪首的想像中,已经出现了徐盛倒在地上有出气没进气的可怜模样了。 只是幻想只是幻想,实际情况就是徐盛抬手格开刀锋,顺手长矛就朝著要害地方扎过去了。但是这个匪首也是身经百战,非常伶俐,眼见杀招来袭,把身子一扭滚鞍下马,反倒躲过去了。 他急忙爬上一个手下的马背上,大声喊道:“不好!点子扎手!快撤!” “得罪了我还想走?没那么容易!”说著,徐盛就驱赶著胯下的坐骑想要追上去,身边的亲兵们赶紧围了上了劝解道:“將军切不可中敌人诈败之计啊,这些匪徒说不定正好在山林里埋伏好了人手,就等著將军被激怒自己闯进去呢。” 徐盛也是知道这里是土匪们的主场,他们在哪里设点陷阱並不是奇怪的事,所以面对这样一个可以消灭匪首,说不定还能直接迫降山寨的机会从手里溜走,他是又急又气。 可是这又怪得到谁,谁知道匪徒们居然有偷袭官兵的胆子,而且如果当时徐盛的战斗经验再丰富一点,那个匪首也不可能从他手上跑掉。 归根结底就是还得练啊,兄弟。 单福虽然答应了徐盛前去监督修建鹿角的任务,实际上还是做好了准备,只要山上的人有一点异动,马上寨中的预备队就会以最快的速度衝上去保护徐盛。原本他还想在两边的林子里放一点兵,看看能不能埋伏一波,只是可惜他们的营寨在山上土匪的直视距离之內,一旦有异动就会被察觉到,而且两边的林地也比较稀疏,不一定能藏下人,遂只好作罢。 这时候预备队已经赶到了徐盛身边,单福因为必须有一个能指挥的人要呆在营中,所以没有跟著徐盛匯合。 > 第九十一章 人才寄寄的刘备军 第92章 人才寄寄的刘备军 “多好的机会啊!可恶!”即使回到营寨之后,徐盛也没有消气,一直在懊恼自己错过了多好的一个机会。 单福也觉得有些遗憾,不过很快就调整了心態。这样的机会本来就是敌人给的,可遇而不可求。为了这种小概率事件整天唉声嘆气的,实在是犯不上。 真要一直这样想下去,那就真的像韩非子说的那个守著树根,天天幻想著能有源源不断的兔子撞死在上面的宋国人一样傻了。 “將军不必介怀,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好了,反正我们的计划没有受影响,把土匪们的偷袭全当做是意外收穫就好。”单福劝解道,他认为作为谋士不仅是能够辅助主將管理军中事务,还要能够在主將或者手下的士卒们情绪不对的时候能够稳一手,不至於让他们被情绪裹挟出现畏难或者亢奋的情绪。 徐盛听了单福的话,深吸了几口气,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他只是碰巧遇到一个良机又恰好失去了而已,眼下的局势並没有太大变化,甚至可以说该著急的应该是山上的土匪们。 因为鹿角已经修好了,土匪们想靠骑马衝下山先就要把鹿角拆掉,鹿角的底部是直接埋在土里的,等他们挖出来的时候,说不定都要用上將近半个时辰了。就这么长的功夫,徐盛手下的兵就是睡昏死过去了也该做好准备了。 单福见徐盛的情绪稳定了下来,又开始说另外的事:“既然接下来没有其他军务,我们还是先將这次的作战写成报告上报给剿总司令部吧,万一其他部队也需要这次的经验呢?” “確实,兄弟部队们说不定也会遇到匪徒们日夜骚扰。这样吧,麻烦单先生起草一份文书,你也知道我不太会写这种文书报告,我到时候署名就行。”徐盛对这个新规范有些束手无策,没听说过有谁家的將领打完仗还要写报告的。 现在写报告也成了刘备军中对主將的一个硬性要求,陆馆提出这个的目的也就是將將领的作战经验保存下来,为將来编篡军官学校教材提供资料;並且也能让將领们的经验不再是被藏著掖著一直带到棺材里,而是能够不断总结流传下去。 关羽对这个设想很感兴趣,他的兵法就没人教,硬生生靠自己一点点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学会的,所以他是最了解这个方法对於那些没有家族传承的普通人有多大的益处了。 很快关羽就以他自身经歷几场较大战役写下了数份报告用於研究,为了加强教育功能,关羽还將自己和刘备刚来徐州没打贏的那几场也拿出来做反面教材。 这样的態度自然是起了非常好的引领作用,不是所有高官都能把自己当年的错误拿出来供大家参考警示的。作为现在的军方第一人已经做出了表率,其他將领也只能乖乖照做,总不能和顶头上司对著干吧。 除了增加了要写作战报告和开总结会之外,陆綰还专门设立了一个临时部门,叫做徐州剿总司令部,专门用於统筹这次剿匪行动。 这个徐州剿总司令部还真不是陆綰想要玩梗,而是陆綰深知如果这样一场涉及到多个郡国的联合行动如果没有一个上级部门进行统筹,那就是一个无比混乱的局面。 首先是士卒们出身不同,虽说大部分都是徐州人,可是徐州也是个很大的行政区划,在老乡认同中人们都还是倾向於跟自己是同一郡国的人才能算老乡。 而对於其他郡国发生的匪患,这些官员、將领、士卒们不一定会理解为什么要帮著一帮跟他们没有任何关係的人拼命,在他们自己郡国內出兵清剿,自己管好自己不就好了。 另外不同籍贯出身的士卒也有可能不把其他地方的老百姓当人,这种现象並不少见,华夏歷史上就经常有那种在家乡就很老实的士卒。一到了外地就烧杀抢掠什么都乾的出来,这样的队伍显然是不符合刘备要求的,也是无法承担起匡扶汉室的责任的。 不止这些理由,因为郡国之间各个太守、国相都是平级的,打起仗来一个说先来我这里,我这边匪徒比较多,先打掉领头的,遏制住这些败类的囂张气焰。另一个说先来我这里,我这里匪徒比较少,打起来容易,柿子先挑软的捏。將领们该怎么办?总不能抓阐来选吧。 还有刘备以前带过来的幽州骑兵,现在还剩下个接近一千人,这部分人作为刘备南征北战的老班底,不但福利待遇特別好,刘备跟他们的关係也更像是兄弟而非君臣。 这支部队已经从事实上转变为了刘备的羽林军,只服从刘备的命令,其他人的命令一概不好使。在刘备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的首要任务也是保护刘备。即使是关羽张飞想要指挥这支部队,也只能以刘备兄弟的身份而不是某某將军的身份来指挥。这样的骄兵悍將都不把別人放在眼里,想要指挥他们那就更是痴人说梦。 这样多的因素下,就要求有一个能够站在所有郡国的上位,用掌控全局的眼光和手段统筹规划徐州所有武装力量的部门,將徐州军事力量包括职业军队,地方民兵,临近地区的世家豪强私兵全部统合起来,统一指挥。 这个司令部还有著相当高的人事任免权,完全不用考虑其他部门或行政单位的掣肘,能者上庸者下。只要这人有本事,马上就能够提拔上去;要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拖拖拉拉,或者以各种方式消极对待任务,司令部也能马上让他下课。 在后勤补给上,司令部可以在徐州地区无条件徵用各类物资以满足剿匪需求。无论是粮食、武器、箭矢,还是马匹、车辆等,都能直接调配。比如为了保障部队的作战行动,可直接徵用当地商户的粮食和药材,也能徵收民间的马匹用於运输物资(会给予一定的误工费补偿)。 又因为这个部门权力实在是太大了,不可能作为一个常设机构,旧有的官僚机构也接受不了一直有个爹坐在自己头上。所以就是以临时的方式出现的,只要匪一剿完,这个剿总司令部就將撤销。 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部门,在人员构成上自然要慎重起来,司令自然不必说,肯定是归刘备。不过徐州的事务繁忙,他没那么多空閒时间再来当总司令,所以刘备只是掛名,並不直接参与到管理当中来,更多的精力还是放在对这次剿匪进行后勤支持和人员选拔上。 关羽任副司令,是事实上的领头人,但是只有军事指战权,参与战略决策的討论和制定,监督部队的训练和备战情况。人事权是不能交出去的,就算是刘备信任也不行,关羽自己也认为不能要这个权利。 张飞本来也是个人选,只是他虽然也和刘备关係亲密,刘备本身也很愿意用他,在战略方面却是没有什么天赋。本来靠著他的老资歷和本事,想当什么都可以,就是他本身的战略眼光和性格限制了他,导致他始终不能独当一面。刘备几次想委以重任都被劝下来了,一直到出兵淮南的时候才让他出去浪去,现在也是在钟离城中虎视眈眈的盯著刘勛和孙策,抽不开身。 参谋长是司令的重要助手,负责司令部的日常管理和组织协调工作。组织参谋人员收集、分析情报,制定具体的作战计划和行动方案,並向司令提出专业的建议和意见。协调各部队之间的行动,確保作战计划的顺利实施。像根据匪徒的活动规律和地形特点,制定详细的行军路线、攻击时间和协同作战方案这样的任务就该这人来干。 这个位子还有的说吗?当然是让陆綰来。 徐州的军事发展说实话在陆綰看来是有点畸形的,清一色的步卒,只有极少量的骑兵。这其中占大头的还是之前刘备南下的时候带的老部队,以及后来牵招南下的时候散尽家財帮刘备买的一点马。 这样的兵力构成显然是有问题的,步卒虽然是最基础的兵种,能够承担得起抗线这一最重要的任务,但骑兵的机动力和衝击力是步卒不可能赶上和超越的。除非是刘备手下个个都是阿斯塔特,否则必须想个办法將骑兵培养出来。 而且刘备现在手下的多员大將都是骑兵专家,拿他们去指挥步兵部队就像是拿高精度工具机车扳手一样,车是能够车的出来,可是后面领导会不会掐死你就另说了。 以前大汉还没碎的一地之前,马匹主要是从並、凉、幽三州进入內地,同时在大汉北部的部分地区也有马场,这些渠道共同支撑起了东汉的马政。 现在这种军阀割据的情况下,南方想要获得马匹就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了,所以现在陆綰来到了司令部,准备和关羽谈谈怎么弄到马匹来。 拉车的牛慢慢的停下脚步,陆綰也就將注意力转回到眼前的事上面。 眼前的司令部是拿之前曹豹的家给改造了下,这栋建筑本身占地面积大,环境也还不错,一把火烧掉太可惜了,乾脆就拿去爆改了一下当司令部用。 陆綰一路上都没有遇到阻拦,直接进入到最里面,关羽正皱著眉头看著一封报告。 或许是感觉到眼前的光线被什么东西遮挡了一下,关羽抬起头来,发现是自己的老搭档来了,居然还露出了笑容欢迎了一下:“文渊早上好啊,先做一下喝点茶汤吧,某马上就把这些报告看完了。” 陆綰也不著急,这次剿匪的成功已经是註定了的,无非是小胜还是大胜的区別。 “唉————这帮人怎么打的?该进攻的说要稳一点,该防守的反倒是跳著脚的想要施展开。”一会儿功夫,关羽就把这些报告全部看完了,他挠了挠头,颇有些无奈。 “除了將领不踏实,这些新兵们整出来的事也一点不少,这真是————” 关羽挑出其中几份,招呼陆綰道:“文渊你看,新挑选的这帮新兵也是,各个方面都差的远呢。说不定连当年妖道张角作乱的时候的那些黄巾军都胜不了。” 连黄巾军都打不过?不至於吧,难道是伤亡太大了。 陆綰接过来定睛一看,好好好,这帮新兵也都是人才,有的是和伙伴打闹的时候把手臂整骨折了;有的是嘴馋,看到顏色鲜艷的小野果吃了几颗,结果人直接晕了;还有的居然还是手艺人,把每天的口粮存一部分不煮,等到攒到一定数量之后,自己买了个小罈子酿酒,不但自己喝还在军营里面卖。除开这些还有开小差的、当瓢虫的、装备不见了去协调一下友军,结果协调到將军头上的等等等等。 当然最逆天的还是军需官司马孚发现的一起骗补事件。刘备军有一个条例,就是如果参军的时候自带著甲冑,那么將会对其单独登记造册,並且多发很多补助。 这也不难理解,甲冑即使在后面炼铁发展起来之后都是一种很重要的战略资源,有甲冑的士卒和没有的士卒完全是两个概念。那么能够自备甲冑的士卒相对於刘备军来说也是很重要的组成部分了,可以为刘备省去不小一笔开支。 本来发放补贴是对这些自备装备的人的肯定,结果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有些人又想挣这笔钱,又买不起甲冑,於是就几个人合伙凑一副甲冑出来,一个人穿戴好之后就去登记领补助,领完之后一出门,马上把甲冑脱下来交给下一个人,这个人又去登记入册,就这样只是一副甲冑,被来来回回登记了许多次。 虽说这个办法很机灵,但是这毕竟是薅刘备的羊毛,也给军中的工作造成了很大困扰。別的不说,专门登记甲士的数据肯定是不能再信任了,必须重新登记。 第九十二章 杰瑞被汤姆敲头.jpg 第93章 杰瑞被汤姆敲头.jpg “这帮傢伙真是————”陆綰都被逗笑了,该怎么说呢?稚气未脱?目中无人? 稍稍摩挲了一下下巴上的小鬍子,陆綰给出了自己的意见:“这部分骗补的人要严肃处理,至於其他人只是生活上面有些小问题罢了,无伤大雅。” 关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当年要是让这帮小伙子来平乱的话,大汉恐怕就真的危在旦夕了。” “云长也別太著急啊,年轻人的特点不就是活泼好动,依我来看这些年轻人是相当不错的人才,当將领需要的就是这些脑子活泛的,一直闷著,” “文渊这话好像已经是上了年纪的人说的。某也知道,某只是担心他们要是不能赶快转变心態,將来和其他诸侯作战的时候这些小伙子多半要吃大亏啊。” 在关羽眼里,这些新兵就是一帮半大孩子。现在剿匪是大优势局,他们这些老前辈还能照看的住。將来和其他强力诸侯正面对抗之时,这些老兵们恐怕都自顾不暇了,那这些年轻人该怎么办呢?总不能全靠老天爷保佑吧。 “凡事都有一个过程,云长你看,我们的將士们损失大多都是非战斗减员,真正在战场上牺牲掉的士卒其实並不是很多,这也就说明虽然这些年轻小伙子们平时有些不著调,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关羽点点头,新兵们在这方面確实做得不错,又转换了话题询问道:“文渊今天应该继续休息才是,不用那么著急来工作的。是有什么急事吗?” “主要还是想起了一些重要的事,云长,我军的骑兵数量似乎有点太少了。” 这其实也是个两难的情况,没有骑兵的话在平原作战会吃大亏,也就很难开疆扩土,获得新的產粮地:要是养骑兵的话现在的徐州又养不起,只能想办法去扩展土地。不过最后也只能两害取其轻,咬碎牙也要养出骑兵。 一根筋变两头堵了属於是。 “这也確实是个问题,而且如果我军想要购置马匹,那就只能选袁绍的马,在某看来袁绍现在已经把我军当作假想敌了,无非是担心我军跟他们的贸易关係破裂才勉为其难的没有直接翻脸。可就算这样,我军如果想买马匹这样的战略物资难度肯定非常高。” 陆缩的想法也是这样,甚至比关羽还要现实一些,在他的设想中,刘备军最坏的情况就是要用纯步兵部队和袁绍打大会战,而且还必须要贏。 那就是相当於完全不把从袁绍那买马当做解决目前困境的希望。未来隨著刘备军军力和民力的增强,袁绍只要不是弱智一定会对刘备实施最严格的经济管制,到时候刘备军还是要想办法从其他地方获得马匹。与其把问题拖到以后,不如现在就先解决了。 另外,陆綰记得马是非常娇贵的生物,但凡环境有点不適宜这些大个儿是真的会死给你看的,现在航运水平又比较低,说不定买个数百匹马,走到半路就开始生病,运过来之后就只剩下一小半了。 “既然袁绍那进口马匹行不通,那就只有从凉州、幽州甚至辽东这些地方想办法。凉州现在要贸易就需要经过曹操的辖区,以我对曹操的了解,多半会从中作梗。而幽州和辽东想要买马就要走水路,也很麻烦。” 关羽听了呵呵笑了几声,温和的说道:“文渊不必担心,北方的马身体都是很健壮的,没那么容易患病。你担心的那种马根本不会出现,要是隨隨便便就得病死了,早在野外就全死光了,哪还留得到现在。” 陆綰的知识又增加了,原本他是將后世的那些赛马也算在內了,那些赛马们大多为了保持血统纯洁而採用近亲繁殖,所以遗传病很多,寿命普遍不长。 “那我就先和子仲討论一下,看看能不能用他们家的商队买点马。这个问题就像放一放吧,接下来就是骑兵构成方面的问题了。我军对现有的骑兵分类使用也不够科学,我这里又再细分了一下,云长你听一下。” 组建的骑兵部队肯定要分个类,以衝击敌方侧翼,將敌方阵型直接击溃的这一部分骑兵称作枪骑兵。而传统意识的那种负责侦查、袭扰、追击的那一部分称作轻骑兵。 顾名思义,枪骑兵主要使用长枪作为主武器,穿戴较为坚固的甲冑,专门用来破开敌方阵型的,在战场上算是一次性用品,冲得破就活,冲不破就会失去机动力被步兵杀个乾净。 轻骑兵这是装备上环首刀、骑弓一类的武器即可,各部队都必须有这样的一支部队用於侦察,以確保部队的情报收集工作始终是能够正常进行下去的。 “枪骑兵?文渊,你不是北方人,可能不太了解骑兵,马背上是非常顛的。一般的骑手必须一只手抓著马的鬃毛,两条腿夹著马腹才能在马背上坐稳。除开真的很有天赋的或者从小生活在北边的人,很少有人能在骑马的时候还能腾出两只手进行作战的。”关羽也不会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一个南方人能够知道骑兵该怎么用都是很难的,陆綰不了解这个很正常。 陆綰突然端正了神色,悄悄对著关羽来了一句:“云长放心,这个问题我已经解决了“” 。 关羽一听这还得了,直接瞪大了眼睛看著陆綰,又很快平復了自己的情感说到:“这个办法是一看就会的那种吗?” 陆綰不语,只是点头。 “那这个方法还是以后有了马匹的时候再说出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关羽面对未来的局势还是有些担忧,这样的东西要是让袁绍得了那可怎么办。或者更糟糕一点,要是让关外的那帮子胡人得到了该怎么办。 “我明白,但是我也想先和你们交个底,这个东西只要一经推出,势必会对骑兵產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我军既然有这个机会,那就一定要把握住。” “除此之外,我军在购买的时候不要只盯著马匹不放,其他畜类也要带回来。现在的徐州除了人和钱什么都缺,外面流进徐州的物资是越多越好。” 刘备军需要的不只是马匹,还有牛这样的可以用来耕作的农业畜力,之前就说过很多次了,徐州的粮食其实一直是入不敷出的状態,全靠其他行业赚钱贸易买粮食。现在东汉的粮食市场价格已经被徐州人抬得飞上天去了,每个人都想来这个市场上赚一笔。 现在荆、冀两州都在用粮食换取徐州的盐、铁、纸张、书籍,虽说这个市场是个卖方市场,但也架不住刘备能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军事、教育、组织等各种地方都对著刘备求投餵。这其中粮食贸易就占了很大一头,如果能解决这件事,那徐州的財政肯定能健康不少。 每次到了分经费的时候,下邳的州牧府就要打很多场口水仗,原本和睦相处的各个部门一下子就变得互相剑拔弩张了起来。这个时候如果有人可以说服刘备多分一些预算到他们部门的话,这个人就会成为这个部门的英雄,受到领导赏识和重用。 一想到那个吵吵闹闹的画面,陆綰就感觉头上的伤口在隱隱作痛。 关羽看到陆綰那个头疼的样子,赶紧劝道:“今天的探討就到这里吧,对了文渊,你头上的伤好些了吗?是不是又痛起来了?” 陆綰脸一下就垮下来了,这事不提还好,一提他就生气:“別说了,这几天觉都没睡好,一翻身头就疼。” 陆綰为什么头上突然有伤?这还是之前曹操整的烂活,他不是想要试探一下陆綰吗,看看他愿不愿意投到他曹操的魔下来,又不想惊动刘备,就只好让郭嘉手下的情报部门负责这件事。 可是这个情报部门在下邳的分部是才遭受过剧烈的打击的,是其他地方的人抽调过去再招募了一些新手才又搭好的架子。现在里面的人员专业性如何是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號,就在这样的不利情况下,行动还是开始了。 陆綰身为刘备军的高级官员,其的住所並不难找,所以很快曹操的探子就摸上陆綰的门,可是接著问题就来了,刘备可是很在乎这个来之不易的军师的,为了保护陆綰,在他的住宅里面是有著不弱的安保力量的。细作们要怎么样让信息突破戒备森严的卫兵们,准確无误的送到陆馆的手上? 经过这帮人的思考,他们发现准確传达消息、不惊动卫兵、让陆缩知道就是一个不可能三角,最多只能达到其中两项。 但是上级交代的任务又是必须要去做的,怎么办呢?他们思考了一段时间,最终决定三个方向当中选一个成功机率最高的方案,即在不惊动卫兵的情况下让陆綰得到消息,当然,这样的话肯定不能明自张胆的去问:陆先生,有没有兴趣投靠我们啊,只要您能弃暗投明,我们保证你一辈子荣华富贵,金票大大的呀! 只能使用更加隱晦的语言表达曹操希望见到陆綰的急切心情,於是他们在一张绢布上写下了这样的话:陆先生,曹司空向您问好。 然后他们將这绢布绑在了一块沙包大的石头上,准备趁著夜深人静的时候扔进去。当然他们也是等著僕人靠近的时候,僕人手上的灯笼发出的光线即使是墙外也能隱约看见,这时再乘机扔进去。 按照他们的设想,这个石头丟进去之后会吸引到陆綰僕人的注意,僕人拿到之后也不一定敢私下扔掉,只要交给了陆馆,也就能逐步同他建立起联繫。而且这个操作一次不行还能再来一次,反正就是丟个石头,又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 恰好陆綰的习惯就是在劳累过后散散步,这天晚上刚刚编写了一部分培养警察要用的教材,正好想在院子里面走走,几个僕人就打著灯笼,前前后后的为陆綰照明。 突然一个黑影从墙外飞了进来,咣的砸到了陆綰的头上,刚开始陆綰还跟没事人一样往前走了两步,又好像想起来了有东西打中了他的头似的,两个眼睛往中间一对成了斗鸡眼,身体猛然绷直,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的僕人们也嚇傻了,赶忙通报卫兵陆参谋长被飞石暗害了!卫兵们也是嚇得快要哭了,连敌人的动静都没有察觉就让保护自標没了,这样下去能落得个革职查办的是从轻发落。他们也没想到深更半夜的时候居然有人蹲陆綰,也不敢再怠慢,马上就將事情往上面报。 这一下大半个刘备军高层都知道这件事了,都著急忙慌的想来確认陆綰的状况,这可是徐州的財神爷啊,他要是没了其他人该去哪赚钱呢。 消息终於传到了最高层,当刘备和关羽听说陆綰遇刺的时候,两人直接是嚇得脸都白了,马上就从床上跳了起来,骑马狂奔赶到现场。 这时陆綰府上已经聚集起了不少人了,连陈矫、糜竺等多个大佬也都来了,陈矫甚至已经指挥起手下的官员们开始保护案发地点,准备开始侦测到底是谁这么不怕死,挑衅到刘备头上了。 围观的人群一见刘备来了,马上让开道路行礼,刘备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认真回礼,而是脚步不停的朝著陆綰赶去。正好在屋里看到陆綰一脸安详的躺在地上,刘备当时眼泪就下来了,抱著陆綰就嗷嗷哭。 有一说一,老刘平时確实是喜怒不形於色,这下是真伤心了。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军师,事业刚有点起色,转头自己军师就让人家给刺了,这让人怎么绷得住? 这时,一旁勘验完毕的陈矫將找到的凶器拿给了关羽:一个绑著布条的石头! 他眼疾手快的解开布条,再一展开来看,上面赫然出现了几个大字:陆先生,曹司空向您问好。 关羽青著脸把布条往刘备眼前一递,刘备当场就红眼炸毛了:“这个曹操怎么这么坏啊!就见不得別人过的好吗?” 第九十三章 主动出击 第94章 主动出击 “立刻封锁下邳给我查!我倒要看看这帮刺客有几个脑袋够我砍得!”刘备这已经算是被欺负到头上了,在老窝都保护不了手下安全,这还让他怎么在江湖上混呢。 这时候陆綰听到动静,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刘备见到陆綰清醒了过来,不由得大喜过望,激动的说到:“文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想吐的感觉?” 刘备虽然不知道什么是脑震盪,但是作为一个生活经验和阅歷丰富的老革,他还是知道头部受到击打之后会感觉到头晕甚至呕吐的,这种情况就比较严重,需要立即请医生来诊治。 陆綰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还好,就是头有点疼而已。” 关羽这时又问了一句:“文渊,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和別人有爭执?还记得和你吵的人是什么相貌吗?” “没有,我没和谁有过矛盾啊?唉,我的头很疼,可不可以先让我睡一下。” “好好好,你先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刘备说完之后直接把所有不相干的人全部赶了出去,同时又下令给所有高级官员都增派了安保力量,隨即便带著眾人离开。 陆缩是可以休息了,其他人倒是不要想睡觉。刘备军在下邳的所有高层全部来开紧急会议,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第一要事就是要追责,首当其衝的就是下邳的国相,不过现在下邳国相臧霸没在,自然找麻烦找不到他身上去。 下一个被收拾的就是下邳都尉,本来作为都尉维持下邳治安就是重中之重的事,结果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有人伤了徐州总参居然一点跡象都没有发觉出来,要是事后不能抓到人,那就不用再手了。连最基本的职责都没做好,就证明他不太適合这个职位。 然后就是陆綰的贴身护卫,尤其是陈咨,身为陆綰的安保力量主官,居然以为陆缩在家里就遇不到危险了,事发的时候居然在家里睡觉,刘备本意是给他放放血,不过看在当初在盱眙浴血奋战,而且陆綰本人没有死亡的份上,只是降职回到部队中去,继续磨练自己。 对於这样的处分,陈咨没有任何想要申辩的,因为他也觉得是自己的工作没做好。在他给陆綰当护卫的这段时间,陆綰对他其实非常好,还专门从郑玄那里帮他掛了个名,也就是说陈咨只要有时间就可以去听郑玄讲课,虽然对外还是不能宣称自己是郑玄的弟子,但是能够向郑玄求学对於陈咨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情了。 现在恩人有难的时候自己什么都没做,陈咨自己也没脸再去保护陆綰。 接下来探討的就是要如何反制这种暗杀措施,虽然按照刘备的个性是不会做出报復性暗杀这样行径的,但是也不能吃了这个哑巴亏还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刘备首先就直接表示了自己对於这种手段的鄙视:“没想到我军已经和曹操签好盟约,还敢做出如此卑劣行径,这是正人君子该做的事吗?我准备先对曹操发出申飭,再马上暂停对曹操的贸易,诸位觉得如何? “主公请三思,按照曹操的手段,即使是害了人也不会留下证据的。这样看来,说不定凶手另有其人,想要让我军与曹操反目成仇。” 这下还真的是提醒了刘备,真的是曹操做的这件事吗?会不会是其他想要挑拨关係的诸侯?又或者会不会是其他潜藏在徐州暗处的反对派? 刘备仔细一想到底有谁会有这样的作案动机,然后刘备就有点鬱闷了,这样的潜在嫌疑人实在是太多了。在內的就不说了,即使是刘备现在不断大胜威望大涨,徐州內部依然有不少反对派,这些人只是隱藏起来了而已,等哪天刘备贏不动了,这些人就会钻出来兴风作浪。 在外部的力量就更难说了,小到刘勛、黄祖,大到袁绍、刘表,这些人都不愿意看到刘备和曹操达成和解,能有机会既削弱刘备的实力,又能让刘备曹操相爭,这些人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等等,不对。刘备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信息,那就是刘备和曹操的结盟是秘密进行,並没有將消息传扬出去,两方的贸易也是在民间层面进行的。也就是说其他人顶多是有这个猜测,並不真的知道这个消息,那么如果是想要挑拨离间,也应该用其他的方式,比如故意把消息泄露给徐州的百姓,让汹汹民意逼迫刘备官方宣称和曹操並不是同盟关係。 这就说明了主导这次事件的人一定是非常了解刘备军与曹操军的关係的人,这样的人除了刘备军和曹操军的高层是没人知道的,转来转去,不还是曹操吗。 刘备也只能暂时搁置找麻烦的想法,只要都尉接下来抓到凶手,剩下的东西就水落石出了。 第二天一大早,下邳城的市民们就感觉到城中的气氛有一点诡异,往常稍微看看证件就给过的城门士卒变得非常严格,哪怕是运粪的马车,这些士卒都要往里面搅上一勺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 街上巡逻的士兵也增加了数倍,而且只要被他们盯上了就会上来检查,一旦有可疑物品或者行为,马上就地逮捕。 城內的客栈里面的所有居住人员的身份信息也全部清查一遍,还要隨机抽查人员,让他们回答自己的个人信息,凡是没能说出来或者说话磕磕绊绊的,那就二话不说先请过去喝茶。 在这样强力的排查下,整个下邳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在互相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间,整个下邳城里面什么说法都有,有的说是刘备的宝物被一个神通广大的飞贼偷了,有的说是某个大官遇害了,甚至有的还说这是曹操又打过来了,要马上把城里面的曹操探子揪出来,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很快,曹军新建成的情报站就又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多名成员被抓捕。这次人员的素质明显比上一次的要差不少,还没上刑就把其他人的名字供出来了。 所谓口供十二卷,卷卷兄弟名。 很快这些细作探子就像掀开石头之后露出来的小虫一样,暴露在阳光之下,很快就失去了活力。至此,曹操在下邳的情报系统再次受到重创,而这一次甚至比上一次还要严重,因为他手下的所有情报工作者都知道下邳是个龙潭虎穴,寧可辞职不於了也不愿意往下邳去。 很快对这些人的拷问成果也被摆在了刘备的案头上,刘备是边看边砸吧嘴。 刘备一方面感嘆曹操这边的业务能力是真的强,上一次对位於下邳的情报站进行打击才將他们一网打尽,这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竟然又建立起了情报网。一方面又在暗自心惊,原来曹操的自的並不是要刺杀陆綰,而是更加过分的想要策反陆綰。 这种往別人碗里伸筷子的行为是彻底將刘备惹急眼了,他当即下令马上阻断所有前往兗州的商旅,隨即加强在曹刘交界处的防御力度,不准任何人私自通行。 而这次事件的最大受害者陆馆则是被刘备强行下令休息,除非是袁绍打过来了这种重大事件,否则一律不准上班。 就是这样,陆綰一直拖到了今天才和关羽详细说了一下今后刘备军的发展方向,甚至今天还有很多点子没有说出来呢,关羽就赶紧强硬地把陆綰送回去休息了。 在看见刘备军的防御越来越完善之后,山上的土匪再也没办法缩著头装没看见了,人家都要堵门,继续骗自己还有意思吗? 至於投降,不少土匪也是支持的,当然这种態度纯粹是假意改信,日后悔过,完全当不了真。刘备军也知道这些人投降多半是想要趁著风头过了,再找机会逃出来继续兴风作浪。 刘备军哪会给这个机会,等到这些土匪被清缴完毕之后,所有人都要弄到沛国那边服徭役,田豫在那里一天十二封信的朝著刘备要补给要资源,正好这里有一堆劳动力,直接发送过去。所以怎么可能还会让匪徒们隨隨便便就矇混过关。 不过他们老大显然是不赞同投降的,因为这一次刘备军的口號就是只株匪首,其他没有太过於伤天害理的人虽然也会追究,但是好歹不会没命。 而徐盛负责的这个山寨本来就是由一帮溃军组成的,回去之后肯定还要被刘备扣上逃兵的罪名,再加上他们干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们自己心里都清楚,所以这帮匪徒的决策层都不愿意投降。要么突围逃命,要么和官兵决一死战,再没有第三条路。 在匪徒们为將来谋划之时,徐盛和单福也在琢磨怎么把山上那帮人消灭掉,现在徐盛几乎成了剿匪部队中的笑柄了,所有人都说徐盛是个老天爷餵饭都吃不下去的笨蛋。这让徐盛每天连同僚的来信都不敢看,只是一个劲的研究舆图。 这个山的地势並不高,但是在构成上很有特点,总共有四座较高的地形,其中最靠近北面的高地最高,剩下的逐渐变低,徐盛就在舆图上將这四个高地分別编號为甲乙丙丁,其中最高的高地即为丁號高地。 “所以这次的任务就是,先佯装进攻吸引土匪们的注意力,再派遣精锐从小道攻上山顶,於山顶上立足之后再居高临下支援主力部队。” 因为担任了徐盛的谋士,单福的风评也有点被害,但是人家不在乎,反正他又不是真的叫单福。现在又在一旁帮著徐盛参谋起了他接下来的想法:“这是步险棋啊,要是这些匪寇在山上还放了暗哨,偷袭的这支部队可能要损失惨重啊。放弃坚固的营寨,转而去打攻坚战,这实在算不上是合乎兵法的行为。” “我也知道这一点,但是现在徐州的粮食还有多少呢?我们在这里多驻扎一天,徐州的百姓就要丟下手里的农活给我们运一天粮。徐州百姓这两年实在是太苦了,我不想再为他们增加负担了。” 徐盛是徐州琅琊人,知道现在徐州的农民究竟是什么生活水平,徐州现在上下都是靠著一口气在死顶。要是不儘快解决掉这些败类,万一其他地方有什么突发事件需要將军队调走,那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我意已决,我一定要为百姓们除去这些虫豸,让他们再也不能祸害人。” 单福也明白了徐盛的决心,不再劝諫,而是专心致志的开始完善徐盛的方案:“將军,我已知晓你的雄心,我已清楚你的霸念。那好吧,我同意这次进攻,但是一定要注意伤亡,如果伤亡太大,就必须將部队撤回来。” “另外,这次进攻的首要目標也应该放在丁號高地,这里地势最为险峻,匪徒们对这里的防御也最为薄弱,从这上去最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徐盛点点头,也认同了这个说法,那么接下来的重点自然就是进攻丁点。徐盛將手下的中层军官全部召集了过来,开始分配任务。 又是一个清晨,土匪们还在睡眼惺忪的起床找东西吃的时候,在寨门站岗的土匪就开始拼命敲著一件铜锣。土匪们纷纷慌乱的寻找自己的武器,爬上寨墙朝著寨子的外面望去,一时间,密密麻麻的人群和人群后面滚滚的尘土让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点发怵。 官兵们这是要干什么,难道是支援来了要玩命了吗? 徐盛骑著马走在最前面,朝著手下一声招呼,一个骑士就跑到寨子前喊到:“车骑將军援军已至,限你们半个时辰之內开门投降,不然我军就要进攻了!” 回应他的是猛烈的箭雨,最终这个匪首还是觉得自己可以逃出生天然后东山再起,於是选择继续和刘备军对抗。 这个勇敢的骑士並没有倒在箭雨下,他的全身都穿戴著厚重的甲冑,徐盛还专门从库存中多选了两套让他套在身上。这个骑士见谈判破裂,直接拨马回到了刘备军阵中。 > 第九十四章 我占领了高地! 第95章 我占领了高地!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刘备军主力这边首先推出了一些简易的投石车,类似於《帝国时代》里面的拍子。这些投石车本身技术含量不高,也只能拋洒一些小石块。 如果是进攻城墙这种坚固的防御阵地自然是使不上多大力,但是现在用这个来攻击寨墙上的防守方,这个就有了非常出彩的效果。 小石头一砸就是一大片,而且是对人特攻,墙上的守军纷纷抱头鼠窜。 徐盛一声令下,身后数十名精壮的刘备军士兵齐声怒吼,推动著一个庞然大物从军阵中缓缓驶出。那是一座巨大的衝车,主体由坚韧的硬木构成,前端削尖,包裹著沉重的生铁撞角,形如远古巨兽的独角。硬木被数根粗壮的麻绳悬空吊在车身內,方便使用的时候省力。衝车顶部覆盖著厚实的生牛皮,浸过水,湿漉漉的,用以防御火箭。车身两侧有木盾防护,下方巨大的木轮碾过坑洼不平的山路,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嘿吼!嘿吼!” 推动衝车的士卒们喊著整齐的號子,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汗水混合著尘土从额角滑落。他们顶著稀疏的箭矢,將所有的力量灌注到双臂,推动著这战爭的巨兽,一步步逼近那扇决定生死的寨门。 衝车巨大的撞角,终於抵近了目標。 “撞!”负责指挥衝车的屯长大吼一声。 士卒们闻令,齐声发力,抓住吊著撞木的绳子,將其向后拉动少许,隨即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前推去! “咚——!!!” 一声巨大到几乎要震裂耳膜的闷响猛然炸开!沉重的铁质撞角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寨门正中。整个寨墙似乎都隨之猛地一颤,门上的尘土簌簌落下。门后的匪徒发出惊恐的喊叫,能清晰地听到顶门槓承受重压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再来!嘿—吼!”屯长的声音嘶哑,充满杀意。 绳索再次被拉回,然后又一次以万钧之势猛衝上前。 “咚——!!!” 第二次撞击!比第一次更加猛烈!寨门中央的硬木明显出现了裂纹,一整个扭曲开来,固定门轴的部位木屑飞溅。门后的匪徒慌乱地试图用身体顶住,却被那恐怖的力量震得东倒西歪。 大多匪徒都意识到大势已去,纷纷开始朝著后方跑去,这时的他们已经慌了神,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跑,只希望能离这些官兵远一点。 这副混乱的景象也把这个匪首气的哇哇叫,这样下去別说半个时辰了,连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寨门就会被撞碎。 “不要跑!赶紧去堵门,要是让官兵打进来了我们都得死在这里!”他一把擒住一个跑到他身边的土匪,揪著他就骂道:“快滚回去,你特娘的不想活了吗?” “老大————不行啊,对面的投石车太猛了,砸中就死啊————”这个小卡拉米话都还没讲完,匪首的长刀就狠狠地劈在了脖子上。 殷红的鲜血將匪首身上的甲冑染成可怖的红色,让所有逃跑的人的脚步都停滯了下来。 “看见了吗?这就是临阵脱逃的下场,现在所有人给我回去!” 看著赤红著眼睛盯著他们的老大以及他身后的挽弓搭箭的亲兵近侍们,这些匪徒在心中思虑再三,最终还是被赶回了岗位上。 寨墙上已经是一片生命禁区,没人再敢上去了,这些匪徒只能拼命堵在门口,希望寨门可以在撑得久一点。 接连不断的撞击声像是在为他们敲响丧钟一般,匪徒们的肾上腺素在激动的情绪之下开始发挥作用,耳边的嘈杂声开始逐渐消失,只剩下眼前逐渐崩坏的寨门。 伴隨著一声木材彻底爆裂的巨响,那扇厚重的寨门终於不堪重负!门板从中断裂、破碎,顶门槓断成两截向內飞弹,將后面的匪徒砸倒一片。 “官兵破门了!!!” “进攻丁点!”“收到!” 在正面打的火热的时候,位於山阴的小队正在陡峭的山坡上爬行,这个山的坡度已经达到了50度,对於他们这些缺少专业装备的人来说是非常陡峭的地势。 如果前门的景象是《骑士精神2》,那么后门上演的就是《刺客信条》,刘备军士卒朝著山顶进发,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如果有其他人在这里一定会被这种诡异气氛嚇到。 不过这在老兵的眼中不过又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任务罢了,当初的袁术四万大军,我们视之如草芥,现在不过是爬山而已,有什么困难的呢? 自信归自信,这些老兵还是越靠近山顶的时候,动作越轻柔,生怕一不小心就惊动了岗哨。不过显然他们是多虑了,一帮子土匪就算有军事技能做支撑也没有那个防范意识,这些留守在后方的岗哨早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前门的正面对决上,丝毫没注意到脚下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一个站岗的土匪对著同伴蛐蛐道:“感觉老大要吃亏啊,我估计这一次寨子多半是撑不住了。早知道之前就拿上钱趁著天黑跑了,哪还要在这里等死。” 同伴也是閒的无聊,直接就聊起了天:“算了吧,你要真的几天前就计划跑了,那之前被剥的就是你的皮了。” 这个匪徒把头往枪桿上一靠,赞同道:“说的也是,我真是受够了,要逃命就要被老大杀,不逃命就要被官兵杀,真是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忽然一声破空声传来,旁边的同伴还没回话就瘫倒在地,这个土匪一时之间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茫然的瞪著眼睛向著四周张望。 一声破空声,土匪的脸上一痛,一支弩箭正插在他的额头上,箭杆尾部因为衝击力还在不断的颤动。这个土匪终於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这个时候他已经说不出任何话了。 “干得好!”眾人在心中小声的称讚了一句,嘴上却是什么都没说,继续保持著前进。 在远程干掉了大部分哨兵之后,只剩下一些位置比较刁钻的岗哨。领军的军侯一招手,身后的精锐们如同鬼魅般迅速登上山顶,无声地散开。锋利的短刃从背后捂住残余哨兵的嘴,轻轻一划,几声微不可闻的闷哼后,山顶的威胁被彻底清除。 他们迅速占据有利位置,俯身向下望去,整个贼巢的內部布局、拥挤在寨墙后拼命向正面刺枪放箭的匪徒背影,一览无余。 军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从背后取下强弓,搭上一支羽箭,箭簇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点寒星。他眼中的目標此刻还在不断的呼喊著,丝毫没注意到致命的威胁来自於后方。 “后面!山顶有人!” “我们被包围了!” 惨叫声、惊呼声、绝望的吶喊瞬间在贼巢內部炸开!匪徒们完全懵了,他们根本想不通官兵是如何出现在他们背后的山顶之上的。后院起火,巨大的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徐盛一枪桿將匪首砸倒在地,余光瞥见山顶上熟悉的军装,顿时將心完全放下来,他知道此时胜利的天平已经完全倾向於他这一边。 他对著眼前的敌人冷冷的说道:“战斗结束了,你这败类!我占领了高地!” 这时几个忠心的急忙上前將匪首从地上拉了起来,“老大你快看,山上面也有官兵! “” 匪首的耳朵里嗡的一声炸响,他定睛看过去,刘备军的士兵正站在高处,用弓弩肆意射杀著土匪们。 他顿时感觉全身的血都凝固了,他心里清楚此时再转身回去进攻高地显然是找死,为今之计只有从正面突围,方可有一条生路。 “快快快,衝出去我们才有活路!”土匪们也是被逼上了绝路,开始了垂死挣扎,想从其他地方衝出去,只是现在能过人的地方都有刘备的军队,哪有这么简单的事。 此时的战场已经变为了乱战,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刘备军的发挥居然还要更好一点,因为刘备这一次招募的士卒中,很多人都是同乡关係,隨意配合起来效果还不错。 其中为数不多的骑兵更是隨心所欲的展示著自己的衝击力,这些散兵游勇根本摆不出防御阵型,只能是被骑兵们逐个击破。 当然也不是所有骑兵都能追著一大帮人揍,其中李秀吉就是个例外。他虽然也是老兵,按理说应该参加进攻山顶的任务的,只是他手下的扈从都是一帮新人,他放心不下,也就没有报名参加。 几个土匪听见了马蹄的声音,略微转头看了一眼,赫然发现马背上的人就是一直前来骚扰自己的猴子,当即就什么都不管,只是一个劲的追杀李秀吉,一边追还一边喊:“是你!砍死他!” “別想跑!” “打他!” 李秀吉骑上小马疯狂逃窜,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射箭飆垃圾话:“別打我,別打我,我请你们吃矢!” 李秀吉虽然骑射功夫並不好,但是架不住他箭多啊,哪怕十支箭射中一个人他也是赚的,但就是这样也阻挡不了土匪们的热情。 虽然对这帮驾驶11路公交车的土匪们使用放风箏战术很好玩,但是玩久了也会累,不仅人很疲乏,马儿也是摇头晃脑地喘著粗气:“这帮土匪真是有病啊,搁这军训我干什么玩意。” 一扭头就看见混乱的现场中,那个匪首正在慌忙的躲避著来自徐盛的杀招,一边朝著寨中的复杂地形逃去。如果让这人进入了骑兵无法进入的地方,虽说不上功亏一簣,但起码要花点功夫来搜查,万一有个密道什么的让他逃了怎么办。 李秀吉现在也算是久经沙场的一名,抓战机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个被动技能了,他立刻催动著胯下马儿最后的力量向著那个匪首衝去,强大的动能直接让匪首飞了起来,在重重的撞在旁边的护栏上。 最终撞碎了护栏,连带著木头残骸一路从山坡上滚了下去。李秀吉见状急了,一扯韁绳就想追下去,徐盛一把拉住了他,说道:“傻小子!你就不怕自己也滚下去是吧,斩將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完成任务。” “老大掉下去了!他摔下山崖了!” “饶命啊,我不打了。” “我知道老大的钱藏在哪里,別杀我,我给你们带路。” 土匪们终於撑不住了,哪怕是没过几天就要被抓过去审判杀头,他们也不愿意现在就被杀掉,只要能让他们多活一天就行。 徐盛眼见这一切终於结束了,还年轻气盛的他將手中的武器往天上一指,大声呼喊道:“我们胜利了!” “我们胜利了!” 时至今日,徐盛终於完成了心中一直想做的事,为家乡除去害虫,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他激动的甚至有些静不下心,在战场上不住的走来走去,一会儿对士兵们大声表扬,一会又下令到处查探一下还有没有藏起来的物资。 另一边,所有士卒也是欢喜的直搓手,只要打了胜仗,不但有缴获可以拿,还能领到主公的奖金,於一次活领两次钱,这样的好事只有徐州有。 只是其中有一个人不太高兴,就是那个再次走运撞飞了匪首的李秀吉。因为他刚打扫完战场,李秀吉就从同乡的口中得知了田利受伤的消息。 田利很是倒霉,第一次上阵就见红了,一支箭矢穿透了他身上的甲衣,狠狠的插在腹部,不过还好他是脂包肌身材,箭矢並没有伤及內臟。 而且他刚一中箭,他的袍泽们就把他拖出了战场,送到了山脚下刘备军营寨里面急救。 刘备军並不是那种不把士卒当人的军队,刘备为了这帮子愿意为他豁出性命的人能够多保存一些,很早的时候就配备了隨军医师。有著相当丰富的战场急救经验。 这个医师先是和田利聊了两句,看看他的神志是否清醒,顺便安慰一下他的情绪。要知道有很多第一次受伤的人,就是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紧张情绪,不停的活动或者大喊,导致心跳加速使得失血问题更加严重,最后自己把自己活活嚇死。 “你有什么吃不了的吗?就是那种吃了之后会头晕、呼吸困难或者身体很不舒服的东西?” “刀剑算吗?” 隨军医师一摊手,有些抱歉的说道:“那可坏了,我这里除了这些也没有其他东西。” 看著田利那一副不想活了的表情,医师又一下笑了出来:“別担心,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你这伤不是很重,我给你缝一下,只要这两天你没发烧,你这条小命就算保住了。” > 第九十五章 想要领导赏识就得主动啊 第96章 想要领导赏识就得主动啊 不多时,医师剪断了缝合线,口中嘱咐道:“缝好了,回去休息吧,记住不要让伤口沾水,更不准去摸伤口,我这里再给你写一个方子,你自己拿去熬著喝。” 田利满头冷汗的点点头,刘备军中可是没有麻药的,医生给他缝伤口就只能嘴里咬个小木棍。正好这时,李秀吉掀开帐篷的门帘就闯了进来,大声喊道:“田利!田利!我听说你要死了!” “你才要死了!怎么说话呢?” “,火气別这么大,我可是没去打扫战场专门来看你了啊,我说你两句怎么了?” 一说田利的脾气还上来了:“我还不了解你,你是没去打扫战场,你手下的那些扈从都帮你收拾好了。得了便宜还卖乖,当初在村里你就是这副模样!” 田利作为李秀吉一起闯祸、一起背锅的好朋友,直接就將李秀吉的老底揭出来,旁边的医师想笑又觉得不合適,之后低著头写方子装没听见。 李秀吉咂咂嘴,戏謔的说道:“这一仗伤亡小的很,一千多人只有几十个受伤的,没想到其中就有你啊。这说明什么?你还得练啊,到时候你来我手下,我手把手教你打仗怎么样?我也不收你束脩,给我磕两个就行。” 田利把头往旁边一扭,不想再看李秀吉:“我不管你了,我要请假回家休养一段时间。 “” “你还是呆在这好好养伤吧,这段时间我们可能都走不掉了。” “走不了?” “嗯,司令部刚发了命令,要求剿匪部队在清理掉土匪之后全军转为建设状態,在各个交通要道、险要地区建立城寨。司令部是打算彻底杜绝这里再出现土匪的可能性,就是不知道这一呆就是多久。” 徐州剿总司令部对泰山郡的定位就是御敌於国门之外的第一防线,並且和旁边的琅琊一同构成一个完整的北部屏障,让袁绍知难而退的那种。 而且这也是在释放一个消息,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刘备是绝对不会再往这个方向发动特別军事行动了,这条防线之后就是刘备的明確控制区了。 这是比较好理解的,没人会在用不上的地方花钱,这条防线既然修出来要修,那就必须让这条防线发挥它应有的作用。防线想要发挥作用就只能是在防御战中发挥出来,也就相当於告诉別人在这个方向上,刘备將会採取守势。这样的潜台词但凡有点治政敏锐度的诸侯都能够明白。 田利听著这个消息难言神色中的失望,在战场上啥功劳都没挣到,先交了一笔学费。 退而求其次他还想著回家修养的时候好歹可以看看亲人们,结果连这个最基本的要求都不行。 “也別苦著一张脸,你是伤员,本来就不適合舟车劳顿,再说了你现在这样子回去还要嚇到家里人。这种建设任务就是累了一点,军餉还是照常发,等你攒个几年就能討个漂亮內人了。” 看著田利眼神发直,李秀吉还是提点了两句:“这可是攒资歷的重要时候,你要是回去了这个经歷可也就没有了。” 李秀吉虽然没读过书,但这不代表他脑袋不好使,像这种长期的艰苦任务是非常难得的。李秀吉並不甘心一辈子都当个普通士兵,这种建设防线的任务就像是一堂专门讲解如何在野外构筑防线的精品课,在外面不想办法入赘到大家族是不可能学到的。 在建设防线的过程中,李秀吉也能对这里的地形、地貌有更深入的了解。在建设过程中,慢慢也会知道哪些地方適合隱藏、哪些地方容易成为敌方的突破口,这干分有助於他在战斗中更好地利用地形进行防御和反击。 现在只要在旁边看著就能学到东西,简直是天赐良机,此时就是让他回去休整他也要自己申请执行任务。 而且上面的大人物们也会经常来视察检验,只要在这个时候表现一下自己,把自己的本事展现出来,能有人提点一两下就是非常了不得的事情了。 在此之前他抓获了昌稀,却对著刘备说自己不想要奖励,只要能为刘备牵马就行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事后也证明李秀吉这一步走的很漂亮,有的时候刘备检阅部队看见他还会和他聊几句,虽然可能只是一些简单的问题如:最近生活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的地方?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问题也证明了刘备和李秀吉的关係肯定是不错的,这下不但军营里没人敢找李秀吉麻烦,而且在普升也是快马加鞭,很快李秀吉就被升为了屯长。这一次的剿匪再加上之前的闪击淮南的功劳,多半又可以升他个一级。 田利倒是没想过这些东西,只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你怎么一天到晚就想著那些东西?先说好,我没有质疑主公的命令啊,我就是在想,我们在这里建防线是要防谁啊?” “还能有谁,防土匪唄。”李秀吉笑了一声,本想在说些什么,可是瞥见帐中还有其他伤员在,最后也只是拍了一下田利的大腿出去了。 至於他心中想的什么,无非是將来应对的首要目標肯定是河北的袁大將军,只是现在大家都是汉臣,没有直接挑明敌对关係罢了。 而袁大將军只要一旦被击败,刘备和曹操的停战状態很快就会水面上的气泡一样破裂,那时候才是这些城寨大放异彩的时候。 夏侯惇的眼睛最终还是和歷史上一样,只剩下了一只,不同的是歷史上他是在濮阳和吕布作战时被射瞎的,在这个时空里虽然多保存了两年,结果还是被一箭射没了。 不仅如此,这次突然的受伤还让他没能参加到屯田工作中来。等到他恢復过来时,曹操手底下的工作就只剩下了有些人见狗嫌的情报部门。 现在在曹操手下当探子真的是要命的行当,特別是去徐州下邳,去一批没一批,现在上级骂下级的时候说的都是:你要是再敢怎么怎么,我就让你去下邳收集情报! 其他地方也不好过,北方的袁绍和南阳的张绣,荆州的刘表都將曹操视为威胁,对於曹操的探子也是发现一个杀一个的態度。 夏侯惇本著来都来了的精神,心想反正这几次下来已经证明了他不善军事了,不如在其他地方做出点成绩出来,也就没有排斥这项工作。 几经辗转,夏侯惇来到了泰山郡北边,此时的泰山郡被分成两半,北边富庶的地区因为失去了屏障,又靠近刘备袁谭两个强力军阀,防守压力很大,所以这边的情报工作是必须要抓紧的。不然哪天有人攻过来,城里稀里糊涂的就直接投了。 参加情报工作了自然也不是去基层,而是总领整个充州的所有情报人员,也就相当於这一片情报站的总管。这一边的情报都先交给他,然后经他整理再交给曹操。 都干情报工作了,这名字自然也要使用代號,夏侯惇挑来挑去,最终挑了个大统领,一来他確实是这一片的情报系统最高长官,二来这个大统领相比於其他什么峨眉峰、穿山申这一类的代號好多了,听著就像是那种会秘密潜入的厉害角色。 当然也有下属劝夏侯惇低调一点,大统领这个名字好像有点太招打了:“夏侯將军,大统领这个名字会不会太张扬了?” “是有点道理,这样吧,我这指挥行动的时候,你们就叫我大统领,其他时候就叫我斯內克。” “斯內克?” “想当年我和司空在中原奋战之时,曾以蛇的声音为暗號,约为內应,一举克城。现在取斯內克这个代號也是纪念我之前的军旅生涯吧。”夏侯惇想起当年和曹操的旧事,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不过很快他就清醒过来,开始了解这一片地区的情况:“说起来真是不好意思,在我休养的这段时间让你们久等了,泰山郡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下属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的摇头。显然在当地官员的心里,泰山郡的情况有些糟糕。 徐州的剿匪行动进行的相当顺利,很快在徐州多方势力的协作之下,徐州土匪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其中许多土匪都是见势不妙直接在徐州的军队到来之前就捲铺盖跑了的。这不是刘备军的技术差,因为刘备军缺少骑兵,想要追击这些匪徒很难,这样的情况也就成了避免不了的事实。而且此时的刘备军不可能將整个山区围得水泄不通。 土匪们也都是欺软怕硬的角色,只要官方稍微展示一点力量,这些人就纷纷感嘆受不了的。既然南边的官容不下他们,那就只有往北方跑了。 在这些土匪逃亡之时,摆在他们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一是朝著西北方的曹操占据的泰山郡北边,一是翻过沂蒙山区,进入袁谭控制的齐国境內。 正常人会走哪条路一眼就看出来了,绝大部分人都选择去曹操的领地,这样一来曹操的泰山郡的治安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败坏掉了,这也是曹操让夏侯惇来这里坐镇的原因。 对於出现这样的情况,刘备这边也是有些始料未及的。这些匪徒直接是跑到曹操的领地里面了,这下该怎么办?要是不把这些人消灭掉,回来就又会祸害百姓,他们这次行动也就白干了;可要是要追到底,曹操会让其他诸侯的武装力量进入充州吗? 当然,这都是在行动开始的时候刘备军考虑的事,现在刘曹之间的微妙关係,刘备只是公关性质的送了一封道歉信给曹操,让曹操提高警惕,別的联合剿匪行动之类的合作就別想了。 刘备肯送信过去提醒其实已经是很有礼貌的做法了,这次剿匪在行动之前是通报过周围的几个诸侯了的,本意是让这些诸侯们看好自己的边境线,奈何大家都只把这个当做徐州的私事,不予理睬。 周围这一圈诸侯里面只有袁谭明確表示支持这次剿匪,还专门派出使者询问刘备需不需要支援,他们可以协助出兵,只要事成之后小小的给一笔报酬就好了。 刘备当然是婉拒了,徐州现在挣得多花的也多,能省一点就是一点吧。 “真是一刻也不能放鬆,我们的將士们难道不能作战吗?就这样眼看著匪徒在我们的土地上肆无忌惮的劫掠吗?” “將军,充州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粮草,这些年一直是作战状態,那里还有多余的粮草拿来剿匪呢?” 听了这话夏侯惇也忍不住嘆了口气,这样艰难的条件,他要怎么样开展工作呢。 徐州的剿匪行动进展顺利的消息已经摆上了陆馆的案头,陆綰对於胜利並没有表现的多么振奋。 让陆綰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这次剿匪还为徐州军挑选出了一大批能力不错的军官。目前虽然只能从基层做起,但是將来未尝不会有他们大放异彩的舞台。 理了理桌子上的文件,陆馆又开始思考发展的事项。而这一次他的重点就放在了粮食上面。 扩军、建厂、抚民都要钱粮,钱是暂时不用担心了,不过粮食的问题要怎么解决,就是一个漫长的进程。 陆綰这段时间里一直在考虑未来的规划,结果兜兜转转,还是要从粮食方面入手。农业是万业之基,没有粮食,军队也不能隨意扩张,工商业发展也是无稽之谈,各行各业都將受到其影响。 那么粮食从哪里来呢?无非就是两个词:自產、外购。 自產就要求徐州需要加大开垦农田的力度,同时还要修建上配套的水利设施。这样的建设是陈登患病前就负责牵头的,安排的很不错,暂时不用多管。 不过即使是这样也还不够,先前陆綰就计算过,徐州地处四战之地,至少要有十二万的军力才能在保证老家安全的情况下出去搞事。这十二万还是正儿八经的脱產职业军队,不是什么兵农合一的屯田兵,这对后勤的要求就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