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富自由的我整顿职场》 第1章 异类 2010年,绥城,寧城下辖的一个小县城。 地理位置乏善可陈,非交通咽喉,非兵家必爭,只是个蜷缩在山峦褶皱里的小小盆地。 雨水丰沛,雾气缠绵,蚊虫肆虐。 四周是连绵的喀斯特峰林与丹霞赤壁,几座山姿態奇崛,美则美矣,却终究没能躋身名山之列。 因为,怪不够怪,奇不算奇。 知道绥城的人不多,能读准“绥”这个字音的,也更少。 若说这里真有什么出名。 那便是“野味”。 穿山甲、鷓鴣仔、过山峰,虎娃鱼……乃至蛇虫鼠蚁,在此地老饕口中,皆可成席。 一条名为“蓝河”的水道蜿蜒穿过整个县城。 河水常年浑黄,因著无尽的雨水、滑坡和水土流失。它也不敢妄称“黄河”,更担不起“母亲河”的名號——旧年间,河面上飘荡过太多不明不白的浮尸,现在倒是少见了,取而代之是愈发多的垃圾,饭。 风水先生说,盆地聚水,水能生財。 可绥城人似乎被下了咒,每隔几年,总有蹊蹺的天灾降临。不是大旱龟裂,就是洪涝滔天,再不济便是蝗虫过境,鼠患成灾。好不容易建了水电站、自来水厂,解决了旱灾水涝,可安稳了没几年,又冒出些闻所未闻的怪病,什么“乌脚病”、“水吴病”、“肺癆病...” 总结起来,绥城就一个字:衰。 似乎总有一片乌云笼罩著。 农业望天收,工业扶不起,民风在闭塞与困顿中,倒是养出了几分彪悍与势利,当然彪悍还是因为势利。 林琛是一毕业就来到了绥城,现在就职於鑫海水务集团绥城公司,职务是绥县巴鲁镇水务中心的班长。 林琛不是什么愣头青。 他来绥城,整整十年了,算是老师傅了,今年刚满三十。 犹记得初到绥城那天,刚出汽车站记得,林琛第一次来绥城的时候,一出汽车站,就下了大雨。 那雨跟弹珠一般,砸在身上,痛的不行。 把林琛嚇了一跳。 天塌了? 后来才知道,那是冰雹,而且在绥城,很常见,所以此地人下雨时跑得飞快,不是怕淋湿,是怕被砸出个好歹。 当年只身来到公司报到,县公司办公室李大勇主任接待了他。 李主任上下打量他一番,很自然就地问了两个问题: “林琛,家里有人在我们水务系统上班?” 林琛当时不太明白,回答:“没有。” 李主任继续问道:“那……有亲戚在绥城当x?” “也没有。” 李主任明显愕然,感到一种不可思议:“那你怎么到我们这破地方来了?” 那时的林琛尚不知其中深意,回答:“咱们集团去我们学校招聘,我笔试第一,然后面试也得最高分,最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被分配到这里了。” “这样啊……”李主任恍然大悟般,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好好干,肯定会进步的。” “谢谢主任。” 主任的话,林琛傻乎乎听进去了。 还在心里暗暗感激,这里的人,真好。 入职后,林琛那是勤勤恳恳,不舍昼夜,对自己十分的严格,比劳模还劳模,加班是常態。 当然功夫不负有心人。 三年时间,就当上了巴鲁镇的班长。 那时,他颇有些意气风发。 毕竟同期一起进来公司的有十几个人,而且多多少少都有背景,这些自己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但是就自己最快当了班长。 当然了。 林琛也不意外。 重点大学背景,能干,长得又俊朗,皮肤白皙,眼眸深邃,爱乾净,好读书,在一群黑糙邋遢的老师傅中间,確如謫仙。 很多人当面都会夸他,可背地里,都说,真是个异类! 巴鲁供水服务中心,两层楼,旁边还有个大大的蓄水站,可供镇上之人引用。 门前是巴鲁镇最繁华的一条街,確切来说,也只有这一条街。 今天是周三,农历初三,天气阴,小凉,不是集市日,所以整个街道,相对安静。 供水中心的左边门口榕树下有个大叔,推著木板车,在售卖自家的红薯玉米。 吆喝声不大,似乎没力气,一车的东西,愣是没吃饱,估计也不捨得吃一口。 右边的街道臭水坑旁有个熟悉的身影,衣衫襤褸的老人坐在一张满目疮痍的凉蓆上,小心翼翼地用手捧起刚捡回来的番薯皮,吃的那叫一个香。 这“老人”在此处盘踞的年头已不可考,反正林琛十年前初到巴鲁所时,他便已是街景的一部分。 他其实不算老,估摸著四十出头,只是长久的污垢、黝黑和纠结的鬚髮,让人难以分辨年岁。 传闻他是公鸡村的人,儿子淹死在了蓝河里,尸骨无存。他便疯了,日復一日在这街上游荡,逢人便问见他儿子没有,有一次还拉著林琛喊了半天,说他就是他的儿子。 一开始他睡在政府那边门口的。 被他们的保安狠狠地打了几顿,就搬到了农信附近,又被各种驱逐,说是影响它们风水,最后就搬到供水所那个臭水坑旁边了。 也不知是什么铸就的身子骨,竟这般经得起磋磨,看起来精神很不错,比供水中心的很多员工都精神,或许是不內耗吧。 令人羡慕。 林琛踱步出门,本打算去“邱记麵馆”吃碗疙瘩面,脚步在门口顿了顿,转身走向榕树下,买了两根玉米。他剥开一根自顾啃著,將另一根轻轻扔向臭水沟边的老人。 老人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一口与满面污垢形成鲜明对比的白牙,朝著林琛含糊地叫了一声,笑容里竟有种天真而纯粹的亲切。 比有些白眼狼可好多了。 拎著啃了半截的玉米回到所里,几个老师傅正围坐一团,茶水氤氳,水烟咕嚕,谈兴正浓。 话题无外乎麻將桌上的输贏,或是镇上哪个女人的风流韵事,见林琛进来,那气氛微妙地滯了一瞬,隨即,各种“工作”便有条不紊地拋了过来。 唐俊斌(因个子高瘦,人称高佬)率先开口:“班长,昨天狐狸村换下来的水錶都拉回来了,就堆在楼梯口,你看著归置一下,顺便帮我跑个报废流程。” 刘生超(精瘦机灵,外號猴子)接著道:“班长,我那电脑密码忘了,登不进去,你一会儿有空帮联繫下信息中心,重置一个唄。” 陈佳升(绰號来源不可考,但大家都叫他屁眼)掐灭菸头:“班长,256那车的胎瘪了,扎了个大钉子,今天活儿是出不成了,你找人来修修吧。” …… 这便是林琛作为巴鲁供水所班长,日復一日需要面对的局面。名义上是班长,实则更像是个保姆,事无巨细,都得兜著。 前几年,林琛还会非常热情回应他们:“没问题,交给我就行。”今年的林琛,听完了以后,基本都是一言不发,默默地坐到自己的位置,做自己的事。 不答应不拒绝,这种事情你做了不会得到別人的一声赞,而且很多时候,这些事堆著堆著就没了,最后实在不行再去做。 他的热情,他的稜角,已经被绥城特有的“衰”气磨去,也被这日復一日的工作削平,当然可能是因为同一届进来的同事,就他一个人还在下面的供水所混了。 他也是近几年才渐渐明白了当年自己进公司,李主任的愕然。 在这个盘根错节的小地方,没有根基,没有丝毫的人脉,意味著你所有的努力,可能都抵不过人家酒桌上一声亲热的“叔伯”。 他能当这个班长,除了自身努力,或许更多是因为他“乾净”,能干活,让某些人看著放心,也用著顺手。 长久困在乡镇,不去县公司露脸,几乎就等於没有前程,大领导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又如何谈得上赏识和提拔? 他现在没有任何上进心,也不再想去討好所长和领导,每天完成自己工作,混日子就行了。 当然老师傅也不担心林琛不回应,继续吹逼,因为他们心態也很简单,事情匯报上去了就跟自己没关係了,解决得了就解决,解决不了就拖著,真的到了出了问题,他们就一句,我跟班长说过了啊,就推开了。 而且在鑫海水务集团,老师傅们都知道,解决问题最快的办法,就是出问题。 巴鲁供水所所长叫做林凯东。 本来是在县公司本部当財务副主任的,后来跟公司的物流的一个女人搞在了一起,还被別人老公抓姦了,事情闹得挺大的。 因为他老公也是公司的。 於是为了平息风波。 领导就让他到巴鲁所来当所长了。 来了巴鲁所,山高皇帝远,他就更加放飞了,所里大小事务,几乎全推给了林琛,林琛也想推,但是没人推了,下面的人都说不会,做不来。 所长確实爽,上班不是去打麻將,就是去隔壁的冬瓜村找秦寡妇发泄。 狗始终改不了吃屎,这事所里的人其实都知道,就他以为別人都不知道。 师傅们说起这事,也不是会说他人渣,反而露出羡慕的目光,还说秦寡妇那对奈子跟木瓜一样,要是能摸一把.... 林琛见过,那是真的奶思。 第2章 唐雨薇 大概十点钟,所长林凯东回来了,身后竟破天荒地跟了个女人。 严格来说,那算不上“女人”,更像个女孩。 皮肤是种不见天日的惨白,与林琛那种尚带血色的健康白截然不同,活像张被水泡透的纸。 模样倒是周正,一对梨涡浅浅嵌著,眼睛带著点说不清的淡蓝色,像镇上仁树將落未落的花瓣。 美则美矣,但胸脯尚且平坦,用师傅们私下衡量“潜力”的標准来看,算是“未来可期”。 林琛比较肤浅,看女人就看胸。 “都过来!”林凯东嗓门洪亮,眼神里掺著一种近乎炫耀的得意,仿佛这不是上级分配的任务,而是他凭本事猎来的战利品, “局里刚分来的大学生,唐雨薇!以后就在我们所里了!” “大家好。”唐雨薇的声音细弱,带著初来乍到的拘谨,声音挺好听的。 几乎每年都会来一个大学生,但是走得比谁都快,这个估计也不会例外。 猴子(刘生辉)第一个蹦起来,两眼放光:“哎哟我的林所!咱们巴鲁所这和尚庙,总算盼来个娘们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自从前年英姐退休,这供水所便彻底成了雄性荷尔蒙的发酵池,阴阳严重失调。 屁眼(陈佳升)在一旁咧著嘴笑,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唐雨薇身上扫了几个来回:“可不是嘛!而且这娘们真可以,所长您这回可真是……嘿嘿,有眼光!” 林凯东笑骂著虚踢一脚:“滚蛋!你俩死狗,一见到母的就走不动道,裤襠那点玩意儿都兜不住了是吧?” 他转头,换上副看似安排工作的正经口吻:“雨薇啊,以后你就跟著我们林琛班长,林班长大学生来的,能耐大著呢,好好学,准没错,林琛!带带新人!” “哦。”林琛头也没抬,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年年如此,没有任何新鲜了。 而且林琛现在也不想女人。 自从那段掏心掏肺却最终败给现实的无疾而终后,他就彻底悟了:穷人就不配有爱情。 再帅填不饱现实的肚子。 唐雨薇循声望去,看到了林琛。 她淡蓝色的眼眸慢慢聚焦,像是发现了什么意外之物,一丝难以名状的神色掠过眼底,那张原本惨白的脸颊,竟悄然沁出一层薄薄的红晕。 她心下暗自讶异:这小小的巴鲁所,竟藏著这样一位气质卓然、样貌清俊的人物,虽然听人说起,巴鲁所班长是个绝逼的大帅哥,但她实在没想到,会这么帅。 简单的说几句废话,林凯东所长便又缩回了他的独立办公室。 老师傅们恢復了喝茶吹牛的节奏,林琛继续与表格和系统搏斗,垃圾电脑慢得跟什么似的,打开一个表格都要五秒钟,操蛋。 唐雨薇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去那里,也不知道该做什么,犹豫半晌,还是走到林琛身边,小声询问是否有她能帮忙的。 新人就要主动,她爸爸说的。 林琛从屏幕后抬起眼,打量了她一下,问:“会用电脑做ppt吗?” 唐雨薇神情认真:“没做过,但我可以学。” “你先自己熟悉一下吧。”林琛颇为“讚许”地点点头,然后……没有然后了。 上面的任务催得跟索命符似的,等她这小白从头学起,黄花菜不仅凉了,估计都餿了。 “都过来一下,穿好工装,开个短会。” 所长走出来说道,他回来一般都会开会,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显示一下自己的权威。 老师傅们嘴里嘟囔著“又开啥劳什子会”、“正聊到关键处呢”,身体却都很诚实地挪了过来。象徵性地套上那件反光工装上衣。 林琛看他们下身裤衩和拖鞋,也懒得费口舌,说也没用,一会儿拍照存档时,镜头只取上半身就行了,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的。 会议內容无非是那些老生常谈,读一下上级的文件,说一下安全生產,水费,管道等,当然还有喊几句鑫海集团的口號:“让老百姓都能喝上放心水” 最后,所长提到这个月有几个拖欠水费,用户,要求林琛他们不管用什么办法,这个星期都要收上来水费,林琛问师傅们,这些人拖欠水费的理由。 犀牛:“梅花村的王瘪三,脑抽了说我们上个月的水带顏色,发臭,吃坏他肚子,死活不缴纳水费,还让我们给他赔钱,我是没辙了。” 猴子:“月季村的唐大嘴说我们的自来水毒死了他家的鱼,狗日的说是我们供水的做了手脚,也是撒泼的主,我能力有限,派一些高水平的去收缴。” 山鸡:“杏花村的刘阿狗,说他家的水錶转得快,他妈的,我去检测过了,快个几把,我看欠收拾咯,反正不给断水的话,我是没辙。” 林琛面无表情地听著,他都知道,这些老师傅总喜欢添油加醋,很多是事实,又不是事实,如果早几年,有人吃水不给钱,公司是可以直接断水。 现在不行了,公司现在走群眾路线了,政治站位也不同,反正规定了,要断一个居民的用水必须副局长的批准。 挺好的,可是执行就难说了。 林凯东:“林琛,你点子多,你下午抽个去处理一下。” “哦。”林琛回应,吃水交钱,天经地义。 林琛也没啥可拒绝的。 唐雨薇正襟危坐,拿了笔记本,认真地听所长班长还有老师傅们讲话。 来之前她做过心理建设,父亲也给她打过预防针,说乡镇条件艰苦,人员素质参差不齐,要放平心態,把自己融进去。 可听老师傅和所长发言,每一句都带脏话,她就有点胸口发闷,好在林班长不像他们,不但说话好听,还长得帅...... 会议接近尾声,眾人正要作鸟兽散,林琛淡淡开口:“等一下,拍个全家福,上面要检查,下午就要交材料。” 这都是常態了。 老师们傅们对此驾轻就熟,纷纷掐灭菸头,像提线木偶般迅速在会议室后排摆出整齐坐姿,脸上瞬间掛起標准化的微笑。 “林琛,大象请年假不在,这能行吗?”林凯东问道。 林琛头也不抬地拿著相机:“没事,我出去找个路人顶替一下,反正上面只看人数对不对,脸熟不熟无所谓。” 林凯东顿时眉开眼笑:“还是你有办法。” 不一会儿,林琛就从街上拉来个卖红薯玉米的大叔,大叔身上还繫著围裙,一脸茫然地被按在第二排正中央,林琛还给他套了件工衣。 “叔,笑自然点,您现在是我们的正式职工了。” 大叔笑了,比老师傅们都发自肺腑,仿佛他真的就是巴鲁所的员工,殊不知,他天天在供水所门口呢卖红薯,最羡慕就是他们这些单位职工。 快门声接连响起,同样的背景,同样的笑容,眾人在林琛的指挥下,人员位置不停调换,外套脱了又穿,拍了十几张。 春夏秋冬都有,短短十分钟,就攒够了整整一年的素材。 “行了,散了吧。” 拍完了以后,大叔似乎依依不捨,林琛送他出去。 大叔咧嘴笑呵呵,地拉著林琛跟儿子一样说道:“你们文化人就是不一样,真是羡慕你们的工作,要是我儿子跟你一样出息就好了。” 林琛也不知道他是讽刺还是讚美,又买了他几根红薯,回来以后,看到唐雨薇站在角落,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著自己,就把红薯递给她。 “吃吧。” 唐雨薇呆了一下,马上反应地接过:“谢谢班长。” 中午在所里开饭,大锅饭,一个菜,吃肉沫豆腐,只见豆腐不见肉。 吃完午饭。 所长简单跟林琛交代一下,就开车出县城了,说是下午有个会,你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会,大抵是没有的,不可能一周五天都有会的。 別人不敢问,林琛也不会问,只会学。 师傅们一听到所长的车响起,纷纷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一看车远去,也都陆陆续续跟林琛打个报告,声称要出去“干活”了。 供水中心的老师傅,各自都负责一个水塔,几个村的业务,这个范围的用户水费收缴,水錶报装,管道故障抢修等都是他们的工作。 林琛也不会多问,上樑不正下樑歪,他们不可能是真的干活,大多是找个地方打麻將或者是给谁家娘们通下水道去了。 只要有事找得到人就好。 林琛也要开摩托车出去催水费,所长交代了,水费收不到,局里面是要求下面供水所自己掏钱先垫上的,林琛已经垫了上千块在上面了。 这几户不交水费的,其实不是第一次,基本都是惯犯,也都是难缠的主。 比如说梅花村的王瘪三,他其实叫王桂生,当年村里要开通自来水,村中每家每户要交300的管道费用,这管道费用是水塔通往村子的,有十几里路。 大家都同意,就他不同意,等到大家都开通自来水了,他又嚷嚷要开了,供水所提出要收他300的管道费用,他又不愿意了,说管道已经铺好了,凭什么还要他交管道费? 道理都被他讲完了。 但是他不交,村子的其他人就不给他接水,一接水就给他截断。 后来这个傢伙就各种闹,甚至闹到了县政府,县公司领导哪里去了。 各方都来做工作,但是最终还是给他开了水。 现在他娘又不交水费,真是操蛋。 唐雨薇看林琛要出去,一把跳了上来,说是所长让她跟著他的。 林琛看她有点姿色,就带上了。 乡镇很闷的。 女人是最好的解乏工具,老师傅们说的。 乡路崎嶇,不是爬坡就是下岭,还有各种悬崖,林琛开得很快,唐雨薇很紧张,一开始抓他两边衣角,后面直接抱住,紧紧贴了过来。 林琛不知道后面的少女,心里已经经歷好几个世界大战,只是感觉后面的温度,有点滚烫,形状很奇怪。 应该是空杯。 第3~5章 收水费 ps:刪改了一些章节,章节目录不用纠纠 巴鲁镇的乡镇很野,道旁的树没人修剪,又大又密,一种带毛的树,跟抢地盘似的往土路中间涌,走过路过都惹的一身毛。 又走了一段路,突然空气里多了一阵尿骚味,只见不远处几个老农正猫著腰,把一桶桶陈年老粪水往翻好的地里泼。 虽然很臭,但是这东西,在他们眼里比金子还金贵,是来年能不能吃饱饭的指望。 唐雨薇一开始还能忍,一闻著尿骚味,没忍住“哇”地就吐了。 来之前她还美滋滋想,下乡多好啊,满鼻子青草香,结果这“真实滋味”,差点把她过去二十年的饭都吐出来。 林琛熟练地一脚剎住车,回头看了下,他不担心唐雨薇,担心她把自己新买的摩托车弄脏了,这破五羊摩托车的车贵得很,是他每天跑乡道的吃饭傢伙。 “扛不住就別死撑。”他声音淡得像白开水,朝前头指了指,“前面刘老三家,去那儿歇著,我办完事回头来接你。” 林琛以前在巴鲁镇待了快十年,天天骑著摩托下乡抄水錶,十里八村的人都熟,每个村都有能蹭口茶的“老熟人”。 本以为带她出来能解闷,想多了,而且还浪费时间,他还想著赶紧办完事,就回去写小说。 没错,林琛现在还有不太说得出口的身份:网文作家。 写小说是一个意外,本来就是图个虚荣心,没想到误打误撞撞上了流量风口,竟小火了一把。 网站见有油水可捞,连著给了几个大推荐,势头越来越猛,越写越上癮,是那种被成千上万人捧著、认可的感觉,太爽了。 毕竟在现实里,都得不到。 当然还有稿费。 “別……別丟下我,”唐雨薇虚弱地摇著头,“我歇两分钟,就两分钟。” 她一想到路上那些耷拉著舌头、直勾勾盯著她的大狼狗,腿就发软,其实那些狗跟村里的某些人一样,都是欺软怕硬的主。 你一凶它,它们就跑了。 林琛想想还是算了,她初来乍到,而且长得如此水灵,把她扔这里,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那歇会再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她说自己是省城来的,林琛不可置信:“好好的省城不待,跑到绥城这破地方来遭罪?” “绥城怎么了?”唐雨薇猛地抬起头,语气里带著点护犊子似的维护,“我觉得挺好,是我自己申请来的。”这是他的故乡,她很小很小的时候,有个记忆。 但她也没说实话,她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公司出了新规:禁止家属在同一个地方单位扎堆,当然很多人不遵守。 在绥县水务公司,姓郑的就占了三分之一,是因为早年绥县有个郑局长,好在他现在上其他市公司去任职了,不然他再待几年,公司都得改叫“郑氏集团”。 林琛愣了下,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琢磨了会儿又问:“这又破又小的地方,好在哪儿?” “小地方好升职啊。”唐雨薇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点理所当然。 林琛挑了挑眉,有点意外地看著她:“你还想往上爬?” 唐雨薇挺了挺胸脯,理直气壮:“谁不想进步啊?难道你就不想?” 林琛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自己这十年——多少次领导拍著他的肩膀说“小林啊,这次提拔肯定有你”,结果一到公布名单,就全成了泡影。 次数多了,他早就心灰意冷了。 “我確实不想进步了,没那个心了。”林琛回答。 “为什么啊,你还这么年轻,为什么想不开。”唐雨薇一脸认真。 林琛嗤笑一声:“想不开?我是想开了。” “为什么啊?”唐雨薇追问,语气里带著点好奇。 林琛:“累了啊。” 歇了会儿,两人继续往梅花村赶。刚到村口,几个拉家常的大妈大婶就看见了林琛,立马热情地喊:“小林来啦!快上家吃饭去!”“婶给你介绍个姑娘,有前有后,能生娃!”“又帅了。” 林琛早习惯了这套,笑著一一婉拒,径直往王瘪三——王桂生家走。 王桂生家在村里算体面的,两层瓦房围著个乾净的小院,不像別家那样乱七八糟。林琛推开门进去,就看见王桂生蹲在院子里抽水烟,吞云吐雾的,看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桂生本身长得有点抽象,脸上有一道疤,看著十分的凶,唐雨薇看著都有点不敢太过靠近。 “你家这个月水费二十八,交吧。”林琛没废话,走到了他前面,直奔主题。 王桂生吐了口烟圈,冷冷地地蹦出两个字:“x你妈,没钱,滚吧。” 好粗鲁啊,唐雨薇皱眉头。 “王桂生,”林琛脸一沉,“当初给你开通自来水,特意少收了你三百块,別给脸不要脸。”林琛对他有些了解,欺软怕硬的傢伙,而且特別怕他娘们。 “你们那水,黄得跟尿似的,还带著沙子,也好意思收钱?不交!”王桂生梗著脖子,態度挺横。 林琛也没跟他废话,声音陡然拔高,气势凌人:“不交可以,当初是你娘们求我给你家弄的开户名额,你要是不用了,我保证你家明天一滴水都没有,不过以后別叫你娘们来求我了。” 水质是差点,但也不是他赖帐的理由,唐雨薇有点奇怪,温文尔雅的班长怎么凶。 王桂生不说话,他老婆提了一桶水走了出来:“小林班长,我知道你是好人,不想为难你,可你们这水,你看看吧,总不能让我们喝泥汤水吧?” 林琛看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努努嘴:“你相信我吧,我会反映的。” “行,小林班长我信你,死鬼赶紧交钱,林班长我信得过。”王桂生听这话,看了看老婆,最后手往裤襠里一掏,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钱。 “水浑的话,放置两天再喝,也可以把这个放里面。” 林琛从公文包拿出了水质精华丸交给了王嫂,有一次她带娃子上街卖菜,娃贪玩跑了,跑到了供水所,是林琛亲自送回去的。 “嗯,多谢了。” 唐雨薇在旁边看傻了,原以为要费半天劲,没想到班长就这么几句话,钱就到手了,也不知道班长到底有什么魔力。 第6章 提问题,有卵用 从王桂生家房里钻出来,出了点太阳,有点暖。林琛眯了眯眼,刚好看见梅花村的村长李富贵挑著一担沉甸甸的柴火,晃悠悠地从村道那头走来。 李富贵瞧见林琛从王瘪三家出来,心里跟明镜似的,撂下柴火,抹了把汗:“小林班长,来收水费?王瘪三这混球不肯交费吗?要不要我帮你。” 林琛摆了摆手:“村长,不用,他刚交了。” 李富贵“嘖”了一声,黝黑的脸上堆起褶子,好像有点意外,话锋一转:“那个…小林班长啊,其实也不怪王老三,这水,是真没法子用啊。” 其实是他怂恿王桂生不交水费,威胁供水所的。 林琛:“我知道了,村长,眼下大家先用大盆接著,静置沉淀了再用,等这阵雨季过去,兴许能好点儿。” “这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啊!” 李富贵嘆了口气,眉头拧成了疙瘩。 林琛沉默片刻,胸腔里那股憋闷劲儿又上来了,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透出点执拗的光:“这事,我肯定会解决的,相信我吧。” 就这么一句,李富贵脸上的愁容竟舒展了些许,他用力点点头:“信!你小林说的话,我老李信!別人来,我还真不搭理这茬儿!” 林琛在这收水费好几年,对群眾都是言出必行,他们都信,他热情地拽住林琛的胳膊,“留下吃饭!让你婶子炒俩鸡蛋。” “不了,”林琛连忙推辞。“还得赶去隔壁村收费。” 李富贵这才注意到林琛身后跟著的唐雨薇,姑娘家白白净净,在这灰扑扑的村子里格外扎眼。他眼睛一亮,咧嘴笑道:“哟,小林,这俊俏妮儿是你娘们?” 唐雨薇脸颊“唰”地飞上两朵红云,心里啐道这村长说话忒也粗俗,可奇怪的是,除了羞窘,倒也没生出多少反感。 林琛解释:“村长,这是咱们供水中心新来的同事,唐雨薇,今天我带她下来熟悉熟悉情况,有可能以后是她来你们这收水费了,你要多多支持她工作。” 李富贵咂咂嘴:“哦,同事啊…我还以为…可惜了。小林这么好的后生,也不知道最后便宜了谁家姑娘。”他又转向唐雨薇:“妮儿,以后来我们村,就到我家吃饭,別客气!” 唐雨薇偏过头没应声,心里却实在纳闷:这林琛办事风格硬邦邦的,有时甚至显得不近人情,怎么在这些村民里头,人缘好像还挺不错?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停在不远处的摩托车旁,唐雨薇看著林琛忍不住又旧话重提:“班长,这水质问题確实太严重了,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刻向领导反映?” 林琛头也没回,只丟过来两个字: “上车吧。” 他懒得再解释,直接发动了引擎。 有毛病,唐雨薇噘嘴。 林琛心里在发笑,反映?又不是没反映过,卵用! 几年前,县公司生计部的包青林主任大驾光临巴鲁供水所视察。 那时林琛还是个热血未冷的愣头青,当著所长林凯东的面,他就直接把梅花村的水质问题给捅了出来。 他记得自己当时说得挺郑重:“包主任,我们梅花村这边雨水多,土质又疏鬆,每年大量的淤泥和沙子直接被衝进水塔,严重污染水质,长期下去,恐怕会危害群眾的身体健康。” 包主任当时听完,脸上是那种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他轻轻“呵”了一声,语气带著几分不以为然的调侃:“小林啊,危言耸听了吧,有点泥土沙子,就上升到危害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了?言重了吧,啊?” 旁边的林凯东所长察言观色,见包主任笑了,立刻也跟著扯开嘴角,附和道:“就是,老话说得好啊,不乾不净,吃了没病嘛!我还真没听说过沙子泥土能毒死人的。” 林琛那个时候,心里憋著一股火,语气更加认真:“包主任,所长,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们鑫海集团供应的水里还能喝出沙子泥土,这要是传出去,恐怕会严重影响公司的声誉和形象。” 包主任见林琛如此不识趣,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嗯,我们都知道,林琛同志是个责任心很强的好同志。你提出的这个问题嘛…確实值得关注。不过,光提出问题还不够,你有没有什么具体的、可行的解决方案啊?” 在鑫海集团,向领导提问题是一门高深学问,你必须自带解决方案,否则就是给领导添堵,是能力不足的表现。 林琛在这方面吃过亏,早有准备。 他立刻接口:“包主任,方案是有的。最彻底的办法是对水塔进行升级改造,加装一套双循环沉淀净水过滤系统,这样能从根源上有效减少污染。” 包主任一听“系统”、“改造”,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打著官腔:“小林啊,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你要体谅公司的难处,现在到处都要用钱,每个供水所都喊著有问题、要资金,公司哪有那么大的財力物力铺开这么大的工程?” 林琛退而求其次,提出了一个更节省的方案:“如果水塔整体改造暂时困难,那至少可以在出水箱位置加装一个大型净水过滤装置。这个成本低很多,主要就是管道调整麻烦点,但效果立竿见影。” 包主任大概没料到林琛如此鍥而不捨,被將了一军,只好硬著头皮敷衍:“行,既然你考虑得这么周全,那就先写个详细的方案报告交上来吧,我带回公司,跟谭局长一起研究研究。” 包主任走之前还夸林琛態度认真,做事严谨,那时的林琛,还保留著一丝天真的热忱。 他当真了,回去后认认真真实地勘测、计算,熬夜写出了一份详尽的方案报告,连人力物力的成本预算都列得清清楚楚,满怀希望地交了上去。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份凝聚了他心血和期望的报告,如同石沉大海,再没激起半点涟漪。 后来林琛忍不住又跟所长提了一次,被所长教育了一顿,说他天真可爱。 林琛和所长吵了一架,从那个时候起,他做事消极了不少。 第7章 有些人就是坏 林琛和唐雨薇,一路顛簸,磨磨蹭蹭的,差不多三点,才来到了月季村。 带了唐雨薇这么个拖油瓶,实在是施展不出自己驾车水平,稍微加大点油门和速度,她直呼痉挛受不了,只能频频高速剎车。 在月季村口,一股浓烈刺鼻的死鱼腥臭就扑面而来,熏得唐雨薇赶紧捂住鼻子。林琛眉头一皱,利落地停好车,小心踱到岸边。 池塘水色虽发暗,但还是比较清澈的,水面上,还能看到一些翻著白肚皮的死鱼,几只水鸟开心地吃著死鱼。 林琛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看到了死鱼,还有村里的歪眼。 “这么久……该不会是肾虚,尿不尽?也没有水声啊。”唐雨薇她在远处,偷偷瞄著林琛挺拔却凝滯的背影,恶趣味地腹誹。 她以为林琛在撒尿。 好半天,林琛才脚步轻缓地走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没急著发动车子,而是从口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水费单,递给唐雨薇。 “一会儿到了唐大嘴家,你来开口要钱吧。”自己实在是有点开不了口。 唐雨薇疑惑看了看帐单,看到了一个3223元,惊讶地回答:“哇,这么多钱啊,他们家是土豪啊。” 林琛:“他们家搞水產养殖的,看到了那张大池塘没有,就是他们家承包来养鱼的,所以用水就比较多。” 唐雨薇有点意外,这是我们的大客户啊。 林琛略有点惋惜:“听说他们家鱼养得又肥又大,都准备卖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三天前的一个晚上,刚换了一批水以后,第二天鱼就开始死了,一天比一天死得多,都死了一半。” 这事林琛其实已经听说了。 唐雨薇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她瞬间共情,小脸垮了下来,“那也太惨了,血本无归啊!怪不得不肯交水费,这要是我,我肯定也……” “惨归惨,”林琛打断她,语气没什么起伏“一码归一码,冤有头债有主,他家的损失,不该让我们公司背锅。” 到了唐大嘴家门口,土坯房的墙皮都掉了大半,透著股破败劲儿。 唐雨薇看著林琛那张公事公办的冷硬侧脸,纠结地咬住下唇,声音软得像棉花:“班长~还是你来吧,这种趁人之危、落井下石的事,我这么善良可爱的小仙女实在做不出来啊!” 林琛瞥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是把帐单隨手塞进了兜里,径直上前敲了敲门。 屋里没动静,林琛喊了一声“唐大嘴”,推开门走了进去。 空荡荡的屋子瀰漫著一股霉味,还夹杂著淡淡的药味,淒凉得让人心里发堵。 里屋的房门虚掩著,林琛凑过去瞄了一眼,看到床上躺著个人,被一床薄被子盖著,只露出一头花白的头髮,像乱糟糟的茅草堆。 “唐大嘴,唐大嘴!”林琛赶紧喊了两声,声音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床上的人终於动了动,慢慢坐了起来,动作迟缓得像台生锈的机器,声音有气无力:“嗯……” 林琛鬆了口气,快步走过去,一摸唐大嘴的胳膊,烫得嚇人,唐大嘴人嘴大,村里人都喊他“大嘴”,老婆是个跛脚的,儿子从小就是药罐子,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 以前林琛下乡抽水錶,都给他们带镇上的药。 前几年,唐大嘴好不容易找到个出路,承包了村里的池塘,来找林琛办业务。 按规定,养鱼属於商业用途,得办商业用水,一吨比家庭用水贵五毛,对唐大嘴来说,那可是笔不小的负担。 林琛知道他家的难处,偷偷在系统给他办成了家庭用水,省了不少钱。 从那以后,唐大嘴每次去镇上赶集,总会给林琛捎条新鲜的鱼,林琛也从不独吞,都拿到公司给大家改善伙食。 “小林班长,你来了啊……”唐大嘴挣扎著想下床,手却抖得厉害,像秋风里的落叶。 “你躺好。” “你是来收水费的吧?”林琛没提水费的事,他却说了。 “大嘴,你老婆和儿子呢?” “儿子病又犯了,老婆带他去医院了……”唐大嘴嘆了口气,“这鱼一天天死,我这也病倒了。” “你这烧得厉害,,咋不去医院。” 唐大嘴却摆了摆手:“不用不用,睡一觉就好了,都习惯了。” 林琛突然想起什么,往外跑,唐雨薇还纳闷他去干嘛,转眼就见他从摩托车的尾箱里拿了一袋药回来。 唐雨薇看著他熟练地倒开水,然后给唐大嘴餵药,不可思议,班长,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这都是林琛以前的习惯了,下乡都带著些药啊,谁需要就给谁,不然他也不可能得到这么多群眾的喜爱了。 喝了药,唐大嘴的精神好了点,坐直了身子,看著林琛,眼神里满是愧疚:“小林,我知道你是来收水费的,可你看我这鱼塘……实在是没钱了。” 林琛点点头,问:“鱼死的事,查到原因了吗?” “应该水的问题,”唐大嘴皱著眉。 “谁跟你说的。”林琛反问。 “我那天晚上刚换水就死了,隔壁歪眼说这批水温度很低,这一冷一热的,鱼肯受不了,肚皮都炸开了,我真的后悔换水了。” 还有这个说法!! “大嘴,我看不一定是水的问题,是人出了问题。”林琛的语气冷了几分。 唐大嘴愣了愣:“人的问题?不可能啊,我跟村里人都没仇没怨的。” “我刚才去你家池塘看过了,东边的草丛里有明显的脚印,岸边有白色的小粉末。”林琛声音里带著点沉重,“我不是专业的,但我建议你报警查查,特別你的左邻右舍,应该会有收穫。” 林琛就差点把歪眼说出来了。 在池塘的时候,林琛就看到歪眼,鬼鬼祟祟在岸边,看到林琛就跑了。 这种事,在农村太常见了。 不一定非要多大的仇怨,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別人好,看你日子过得顺了,就浑身难受,总想著给你添点堵,哪怕自己捞不到半点好处。 就像地里的野草,就是见不得庄稼长得比它高。 “难道真的有人害我?”唐大嘴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花白的头髮垂下来,遮住了眼里的光,只有那只还在颤抖的手。 第8章 不为人知的故事 大嘴的事,林琛当场就打电话报了警,相熟的派出所老毕很快就带了几个人赶来。 这穷乡僻壤,偷鸡摸狗的事儿跟田里的稗草似的,除不尽。 派出所就几號人,忙得很,一般来说,唐大嘴这种小事,要没有点好处,或者是熟人相托,他们都是口头答应,十天八天都懒得搭理。 老毕是个经验很丰富的老干部了,没有废话,直接开始侦查。 根据脚印和粉末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歪眼,以雷霆之势,在歪眼家里搜到了一包白色粉末,证实就是毒死鱼的星系,然后就把歪眼捉了,歪眼喊得跟杀猪一样。 林琛从车兜里摸出包好烟递过去:“老毕,辛苦。” 林琛自己不抽菸,这烟是上次下乡时別人硬塞的。 老毕麻利地接过,在手里掂了掂,咧嘴一笑:“老哥客气了,人我带回去审,让唐大嘴明天来所里做个笔录就成。” “你办事,我放心。”林琛拍了拍老毕的肩,老毕也是差不多跟林琛同岁,以前下班两人喜欢在镇政府球场打篮球,打完就一起去大保健,很开心。 唐大嘴感激涕零,捂住林琛的手:“小林,过段时间,我一定把水费交上。” “行了,水费的事以后再说吧,谁都有困难的时候,你先好好休息,药记得吃。”林琛把退烧药硬塞给唐大嘴,就带唐雨薇出来了。 唐雨薇知道这笔水费,班长又只能自掏腰包先顶上了,她终於有点理解,为什么班长在乡镇,这么受欢迎了。 真诚,是必杀技吧。 最后,林琛和唐雨薇来到了杏花村的刘阿狗家啊。 这是他们最后一站了。 天色都有点暗,感觉要下雨。 这个刘阿狗家是自搭的木房,大概50平,却挤住了8口人,屋顶用草坪盖上了,还是有点漏水,客厅有点湿噠噠的。 除了几盏灯,家里其他像样电器一个都不见。 六个小孩全都面黄肌瘦,衣衫襤褸,食不果腹的样子,每当看到这样的情况,林琛都能真切感受到残酷的计划生育政策的伟大之处。 农村人,没有娱乐,又管不住那玩儿,还不做安全措施。 在这片土地上,生而不养的悲剧,从来不是个案。 “刘阿狗,你怎么不交水费,交不起吗。” 林琛和气问道,他家这个月水费不多,才11块,如果真的交不起,林琛想著要不把他垫上算了,妈了个鸡,真是麻了。 刘阿狗看到有人来收钱,跟公鸡炸毛一般:“我交得起,但是我他妈的就是不交。” 態度恶劣。 嚇得唐雨薇赶紧躲林琛后面。 林琛一听这个狗日骂人,也有点生气,厉声说道:“刘阿狗,你嘴巴吃了屎是吧?不能好好说话是吗?吃水交钱,天经地义,要我找村长来跟你说吗?” 刘阿狗一听村长,似乎更加的激动了,青筋暴起:“好好说话,我好好说话你们能听?你们都是一伙的。” 林琛:“谁跟谁一伙的,刘阿狗,你別给我乱扣帽子,我就是我自己,你有话就直说。” 刘阿狗:“你们还不是一伙的,那为什么把我的减免名额给了村长?我家这个条件都不能减免水费?他刘老根家可以减免?凭什么?你们就是狗腿绑在一起。” “班长,他在说什么啊。”唐雨薇听到这个有点懵,但林琛听明白了。 前段时间,鑫海水务公司以民为本,推了一系列的帮扶贫民的政策,其中有一项,就是为符合贫困条件的家庭,每月免费使用十吨水。 当时这个政策来得急,而且要求的材料很多,还要村委盖章的。 林琛分身乏术,一个人也搞不完这么多材料,就每个村分了几个的名额,让所里的师傅和村长帮忙跟进材料,赶紧落实了。 还特意叮嘱了,一定要真实,落实到位,这个刘老根確实很到位,都把名额落实到自己头上了。 刘阿狗开始咆哮:“名额给穷困家庭,什么叫贫困家庭,我不识字但我知道穷字怎么写,他刘老根家有我贫穷?他家什么没有?大彩电,大橱柜,我家有啥,他家能减免水费,我不能?你们都是王八羔子,死烂人。” 骂吧,骂出来,很多时候,好事情总能变成坏事情,好决策在执行的时候,变了味。 “这事我知道了,你把你家的申报材料给我,我会跟进的。”林琛淡淡说道,刘阿狗有点不敢相信林琛这么好说话:“你~你真的能帮我申请到名额?” “我不敢打包票,”林琛直视著他的眼睛,“但只要你符合政策,我一定尽力。” 刘阿狗:“我能信你?”林琛:“你信我,你还有机会拿到名额,你要不信我,你就永远都没有这个可能。” 刘阿狗呆立半晌,最后重重嘆了口气:“罢了,信你一回。” “行,走吧,明天把材料送我所里。”林琛不想废话。 “等一下,我交钱。”临走时,这个刚才还暴跳如雷的刘阿狗,默默从裤兜里摸出皱巴巴的十一块钱,一张张捋平,递到林琛手上。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唐雨薇,又一次被班长魅力所震撼。 班长,太帅了。 差不多回到巴鲁所的时候。 酝酿许久的雨下了起来,很大,砸在泥土路上,溅起一朵朵浑浊的水花。 林琛赶紧拿出雨衣披上。 雨衣比较小,后面没有空间,林琛让她到前面车肚子这里来,唐雨薇纠结了一下,还是听话蜷缩蹲在车肚子前面,林琛用雨衣给她盖上。 继续往前走。 车继续开,风很大,呼呼的,雨很大,啪啪的。 雨水开始透过雨衣渗入。 又冰又凉。 跟林琛心情差不多。 唐雨薇穿不多,但丝毫不觉得冷,反而感觉十分的温暖。 她抬头,顺著雨衣的缝隙看上去,看到了林琛坚毅的脸。 雨水打在他脸上,然后顺著他的脸颊滑落。 滑落在她的身上,胸口。 炙热,滚烫。 似乎每一滴雨水都在诉说著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第9章 夕阳之下 所里的师傅们下乡收水费,回来时兜里总是塞得满满当当。 不是张家的鸡蛋,就是李家的瓜果,唯独林琛,他的口袋永远像他的脸一样乾净,可他心里却装满了沉甸甸的问题。 林琛也想过,为什么要这么认真,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 像其他人那样,对村民虚与委蛇,对问题睁只眼闭只眼,欺上瞒下混日子,多轻鬆? 可他有个改不掉的“毛病”,每当想起村民们那双双失望无助的眼睛,他就整夜整夜地辗转难眠,可能他就是在这样的环境成长起来的吧。 梅花村的水质问题积弊已久,想要解决没有那么容易,早上所长林凯东回来,林琛跟他沟通一下。 林凯东略带批评:“林琛,你这没事干了啊,这小事上次都说过了,暂时没办法,上面公司都没钱给。” 林琛不带感情:“水不乾净不是小事,是大事。” 林凯东慍怒了:“一群苍蝇,还嫌水不乾净?” 林琛嘲讽:“那我们都是苍蝇了。” 林凯东不耐烦:“不是我不想,说真的没办法,不然你上去跟领导反映。” 又是这样推卸责任,头痛,可惜自己跟上面的领导那不熟,先放一放吧。 至於这个杏花村刘阿狗水费减免名额,应该是不难解决。 早上的时候,刘阿狗已经把材料拿了过来,林琛仔细看了一遍,挺扎实的材料,没有多少虚假的成分,但是很多东西都不全,比如家里人员情况,收入情况等等。 自己还得跟踪一下。 林琛又查了一下村花村报上来的5个减免名额,顿时有点生气。 刘老根,刘老树,刘老林,刘黑熊,刘建材。 他妈的这个村长刘老根,看来是不单单落实了自己,还把自己的几兄弟也给落实了。 真是有点权利,都要用到尽。 你说你大鱼大肉就算了,连骨头都自己啃。 离谱加过分了。 但是你別说,虽然这个刘老根家里最富,但材料,却最扎实,挺齐全,看了他材料,你都要恨不得马上落泪,给他打钱。 杏花村的材料,当时林琛是让所里的安全员梁文超去负责的,梁文超(废超),年纪不大,比林琛年长一两岁,爱贪小便宜。 供水中心厕所的厕纸,厨房的油盐,洗澡房的洗衣液,都是他最喜欢的。 反正一轮到他值班,这些东西就不翼而飞了。 他这个安全员还挺安全的。 这个傢伙白天上班,眼睛总是感觉睁不开的,感觉没带灵魂回来,但是一到晚上就精神抖擞了,不是出去钓鱼,就是出去撩妹。 他管辖的几个村落,有人要开通自来水都必须经过他,要是给他送点礼还好,他会屁顛屁顛麻利给你办好,要是一毛不拔,他都会各种理由刁难別人。 不是说材料不够,证据不全,不然就是印章模糊了。 林琛说过他几次,油盐不进,也懒得说了。 “超哥,杏花村的穷困家庭减免水费的材料是你审的。” 梁文超眼睛睁大了些,露出某种警惕:“对啊,有什么问题?” 林琛冷冷道:“你到底看没看过材料?刘老根家三兄弟全都是贫困户?就他刘老根还穷?比所长还富,是不是刘老根给你好处了?” 这是不容置疑的饿了。 梁文超有点心虚:“班长,你可別冤枉我,人家刘老根积极配合我们工作,一说就马上报材料了,我看符合要求我就通过了啊。” “刘阿狗的材料呢?” 梁文超装傻:“他的那材料缺这么多,字都是错的,我怎么通过?” 林琛冷笑:“那你不会帮他整理一下搞好材料吗,我们鑫海水务集团宗旨是服务群眾,不是为难人民的。” 刘阿狗大字都不认一个,哪能写好材料,刘老根是村长,是个读书人,自然懂得怎么搞材料了,你跟谁说理? “喊口號而已,你还当真。”梁文超嘀咕一句,又说道:“当时时间紧任务重,哪能搞这么多事情了,班长你是菩萨,你去帮他写吧,反正爱谁谁,跟我没关係。” 真是一个狗屎。 林琛马上打电话给县供水局的办公室陈雅专员,陈雅比林琛小两岁,跟林琛一届进公司的,长得十分好看,和林琛的关係很微妙,算好,算不好。 她以前洁身自好,前五六年一直在乌鸡供水所混,平平无奇,后面想通了,就被领导提拔上去当专员了,现在火红火红的,听说唐主任很喜欢她。 唐主任是女的,別误会。 “林琛,啥事。”陈雅平时挺高冷,但是面对林琛还是热情的。 “陈雅,我想问问,乡镇穷困家庭减免水费的名额还能增加吗,我这边杏花村有一户家庭,家庭確实困难,我看了材料也是符合要求的。” 林琛也不纠结刘老根三兄弟了,只想帮一下刘阿狗。 陈雅:“林琛这个肯定不行的了,名额是固定的,每一个乡镇都一样。” 林琛:“我这个人確实是符合要求。” 陈雅:“那只能明年再报上来了。” 林琛:“但我答应他了。” 陈雅:“林琛,你这办事风格还是这样执拗,该换换思路了,你不要把自己当救世主才行,符合要求的人多得是,可政策就是这样,不可能谁都可以享受到优惠的。” 林琛:“真没有办法了?” 陈雅:“也不是说没有了,你真要给他这个名额,就必须把他们原来的5个人踢出去一个。” 林琛:“行,那就这么办。” 陈雅:“那你想踢出去谁?必须要他本人签字同意才行。” 林琛:“那就踢一个。” 下午,林琛就和唐雨薇,站在刘老根家气派的二层小楼前,院子里还停著一辆半新的皮卡。 唐雨薇:“现在当村长这么好待遇吗?” 林琛没回答,敲了敲门。 刘老根开门见见是林琛,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哎呦,小林班长,来了。” 林琛没动,只是平静地看著他,开门见山:“刘村长,我就不进去了,我来是为了水费减免名额的事。” 刘老根眼神闪烁了一下,笑容不变:“哦,那个事啊,多谢所里关照我们老百姓啊!” 林琛:“確实是关照,都把你们家全覆盖了。” 刘老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压低声音,带著几分套近乎的意味:“林干部,你看……我们这材料都是齐全的,符合程序嘛。” 林琛没接他的话茬:“我这次来,是要你们三兄弟中间拿掉一个,给刘阿狗。” 刘老根脸色微变,显露出愤怒:“这……这怎么行!是不是刘阿狗那个混蛋闹事了,我他妈的收拾他去。” “村长,这跟刘阿狗没有关係。”林琛呵斥了声,这个傢伙挺厉害啊。 他目光扫过那辆皮卡和楼房:“你们家这情况!享受减免水费,你自己说说合理吗,按道理,你们家三兄弟都不符合要求,现在让出一个名额,不过分,还是说你要我公事公办?到时候你们三兄弟名额都不保。” 林琛的话软中带硬,既点明了利害关係,又暗示了可能的后果,刘老根的脸色变了几变,他看得出来,林琛不是来跟他商量,而是来通知他的。 “小林,你看家里新打了米,给你送点尝尝鲜。”刘老根的气势弱了下去。 “不用了。”林琛步步紧逼,语气却依然冷静,“我看……就拿掉刘老树吧,你说他材料不过关也好,反正他是你兄弟,你让他签字就行。” 一听到是拿掉自己兄弟,不是自己,刘老根鬆动了些,最后权衡了一下,悻悻地说:“……行吧,林干部,你说了算,你等一下吧,我去让他签字。” 兄弟如手足,利益面前,自断手足,半个小时,林琛收起材料,转身大步离开。 唐雨薇小跑跟在他身后,感觉班长走路好稳好帅,夕阳打在他身上,很高大。 唐雨薇不知道。 林琛走这条路,走了十年,走得比谁都认真,也比谁都艰难。 第10章 她的选择 刘阿狗的事情解决了,林琛心里难得轻鬆了些。 回去路上,他带著唐雨薇顺道去了躺唐大嘴家,之前的死鱼案已经水落石出,是邻居歪眼下的毒。 “妒忌让人面目全非啊。”林琛摇头。 歪眼老婆为了给他减刑,赔了大嘴一笔钱,这下唐大嘴总算有钱交水费了,大嘴老婆儿子今天都在家,一见林琛格外热情,非要留他们喝碗番薯鱼汤。 “婶,真不饿。”唐雨薇连连摆手。 番茄鱼她还能理解,这番薯煮鱼是什么做法? “吃点嘛,別嫌弃。”大嘴老婆亲热地拉著唐雨薇的手,像对待自家闺女一样。 唐雨薇向林琛投去求救的目光,谁知林琛接过碗,仰头就灌,面不改色,跟喝白开水似的。 唐雨薇目瞪口呆,心里在嘀咕,这班长,是个狠人,她硬著头皮尝了一口,表情瞬间凝固。这味道……简直是对味蕾的暴击。 “全喝了,別浪费,你不是说要跟群眾打好交道吗?这是必修课。“林琛低声说。 林琛在乡镇这么受欢迎不是没道理的,除了长得帅,他是真把乡亲们当人看——从不嫌弃,从不敷衍。 唐雨薇咬紧牙关,屏住呼吸把汤灌下去,心里已经把班长千刀万剐。 返程时,林琛绕了条远路。 “去哪?“唐雨薇问。 “看花。“ 看花?这呆板的班长这么浪漫? 唐雨薇心里莫名期待了。 车缓缓开,慢慢地看到了一条宽广的河,这就是绥县著名的蓝河,前面是一座山,落差比较很大,河水衝出了一片大大的河床。 河床边的野葫芦花开了,东一簇西一簇的,花色素白,单看乾巴巴的像假花,可连成一片却格外壮观,群眾把这个地方,命名为白沙滩。 唐雨薇第一次见到这般景象,惊喜地叫出声。 她不怕死地跳下车,一头扎进花海,林琛宠溺地看著她在花丛中奔跑,玲瓏的身姿像只欢脱的兔子。 曾几何时,他也这样。 第一次见到这片花海时,恨不得整个人扑进去。 也又不知从何时起,再看这片花,心中不再澎湃,只剩怀念,也许是被乡镇的琐碎磨平了稜角,也许是被现实的坎坷埋葬了热情。 林琛站在路边,隨手摘了朵野葫芦花,揉成花絮,鼓起腮帮子一吹。 花絮飘飘悠悠,终究飞不高。 “班长,下来玩嘛!“ “不了,你玩就好。“ “来嘛!“唐雨薇跑过来,一把將林琛拽进花海。 林琛想开口骂。 她却围著林琛翩翩起舞,修长的颈脖,轻盈的腰肢,翘而不肥的臀部,造物者的恩赐。 这一刻,林琛忽然觉得,那些琐碎和坎坷,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早上,林琛在所里埋头写季度总结。 唐雨薇凑过来问有没有能帮忙的,看她那副“嗷嗷待哺”的天真模样,林琛心一横,把这苦差事交给了她,是时候让她见识见识职场的真面目了。 在鑫海集团这种“公不公、私不私”的企业里,总结可是门大学问。 你可以活干得不漂亮,但总结必须写得漂亮。 活干得再好,总结没写好,等於白干;总结写得好,活干得再烂也能矇混过关。 下午,所长林凯东的电话来了,让林琛明天去局大楼开第三季度生產总结会,会议由分管生產的副局长谭华生亲自主持。 “我不去,你去。”林琛一听是谭局主持,更不想去了,谭华生,县公司副局长,分管生產,属於那种口號喊上天,且有点严肃派的领导。 这种会议很没意思,全是假大空的套路。 要是搁几年前,为了在领导面前露脸,他或许还会抢著去,但这几年认清了自己升迁无望的现实后,他反而坦然了。现在他只想安安分分上班,偷偷写写小说赚点外快。 不说,写小说还挺赚钱,这个月他的稿费竟然比他工资还高了。 钱是男人的胆,林琛確实有点飘。 林凯东推脱道:“你去吧,我明天没空。”其实他心知肚明,巴鲁所里数据不好看,去了准挨批,这才把林琛推出去顶雷。 “你去,多多在领导面前露脸,以后才好进步嘛。”林凯东搬出老套路,鸡汤让你喝个饱。 “我不想进步。”林琛直接懟了回去。 一个人无欲无求以后,就天不怕地不怕了,林琛觉得现在的自己才是真的自己。 “这种话在我这儿说说就算了,別让大领导听见,不然你就真的无望了。” “谁来我都是这句话。” “现在你是所长还是我是所长?” “你是所长,我是班长。” “那我命令你去。” “耍官威唄?那我还能说什么?你这所长也就只能对我们耍耍威风了。” “这破所长你以为我想当?真能让,我早让给你了。” “谢了,我干不来,爱谁谁吧。” 林琛心里冷笑,真不让你当,你怕是要哭爹喊娘。 谁不知道你当初被弄下来哭了几天娘。 坐在一旁整理会议材料的唐雨薇听得目瞪口呆,在巴鲁供电所,师傅们都怕所长长,看到所长屁话都不敢多说,敢这么跟所长说话的,林琛是头一个。 林琛不怕所长,是因为知道所长需要他干活。 所长纵容林琛,也是因为知道他能干,而且他很放心,林琛是真不噹噹领导,所以没有威胁。 第二天,林琛准时出现在县公司大楼。 他一直都对自己有要求,不迟到,也不早到,拿钱就办事,到点就走人。 会议室门口,他看见了陈雅。 她穿著公司那身標誌性的白色制服,剪裁合体的面料勾勒出姣好的身形,糰子比雨薇大,如玉碗倒扣,腰肢纤细,灵蛇一般。 別的女生穿公司制服,就跟清洁工一样,就她穿的好看,这就是气质与身材的问题吧。 “对,签这里。” 她站在门口负责签到,肉葱的手指指了指,声音清脆利落。 林琛不看她,也不说话,只是低头,签字时,陈雅突然凑近了些,声音里带著若有似无的语气:“林琛,开完会不回所里吧?” “应该不回了。”林琛身体也僵了一下。 “那中午一起吃饭?” “有喜事?” “没喜事就不能一起吃饭了?我们好久没见了。”她有点埋怨。 林琛抬眼看了看她,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里如今盛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压制著,点点头:“行,老地方。” 说完就进去坐好了。 陈雅看他背影,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公司很少人知道,他们其实暗地里谈了几年的恋爱。跟大多数的情侣一样,他们经歷了甜蜜迷茫爭吵分开。 在前几年,她说她“想通”了,她不能再这样下去,於是他们就分开了。 如今,她坐在县局大楼宽敞的办公室,林琛还在基层摸爬滚打。 有点讽刺。 第11章 你是来钓鱼的 如果是头几年的林琛,开这种会议,林琛一定是坐在第一排,正襟危坐,洗耳恭听,感受领导话语的洗礼。 如今,林琛默默地选了个角落的位置,躲起来,也不是为了玩手机,就是觉得这个位置有安全感,领导目之所及,不会看到你。 会议是中央空调,冷气开得足,却丝毫冷却不了会场热烈的气氛。 绥县一共20个乡镇,不同镇供水所的人,並不会特別熟悉的,顶多就是开会见过几次面,但大家都在寒暄,热情地交际。 突然门口出现一个壮硕身影,嘈杂的会议室,马上就安静了下来,然后公司副局谭华生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谭华生,公司二把手,在绥城公司干了几十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严肃感,他扫视了会议室一圈,眾人噤若寒蝉。 “人到齐了吗?” 谭局开口问了陈雅。 陈雅看了一下名单:“还有白糖所的张所没来。” 谭局严肃的脸,露出一丝慍怒:“给张铭打电话。” 陈雅的电话掛没多久,张铭就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口,他喘著大气,战战兢兢地说道:“那个,谭局,有点堵车,晚,晚了点。”这紧张得说话都不利索了啊。 谭局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只是用禿鹰一般的眼神看著他,淡淡开口:“別人都不堵车,就能堵车?你开马自达?” 张铭继续解释:“我那边的镇上的路在修...” 谭局直接打断了他话,厉声呵斥:“堵车就是你迟到你的理由?知道堵车不知道早点出门?一天天这么多藉口,怪不得你们水损率做得这么差,就是因为有你这么个废物所长。” 哇,这么直接的吗,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就这么骂了。 张铭脸红到了脖子,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他心里委屈极了,今天確实倒霉,他其实已经提前半个小时出门了,可平时一直不堵的地方,硬生生堵了半个小时。 你找谁说理去? 林琛听到这段对白,丝毫没有意外。 这个张铭,如果一开始就认错,或许事情就过去了,谭局也不会对他那么生气,在领导的眼里,任何理由都是藉口,领导不管过程,他只要结果。 会议开始了,谭局废话也不多,读了一份公司层面的季度总结,总结的水平很高,用词十分的精准和到位,不知道是不是陈雅写的。 大量的排比句,通篇是振奋人心的用词。 接下来各所轮流匯报,大家也都很有水平,舌灿莲花。 到林琛了,林琛有点犯困,就顺著唐雨薇写的报告逐字逐句念,不带感情,不带色彩,读完以后才才感觉不太对。 唐雨薇这个妮子虽然经过了自己手把手调教,可纸上谈兵终觉浅,文逼还是生疏,不真实,太保守,不提领导,提了一下梅花村的水质问题。 读完以后,林琛抬头瞄了一下谭局,好在领导也昏昏入睡,似乎没有在听,林琛才放心。 听完了报告,谭局又好像睡醒了一般,用一种和蔼的音量:“这些总结报告,我们大家心里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真实情况到底怎么样,你们比我清楚,官方套话就不说了,下面只说问题,说真话,哪个所有什么问题的,提出来,我看看能不能解决。” 良久,没有人说话,在坐的都是都是正常人,知道这是一个大坑,这是陷阱,很多时候,问题说了等於白说,能说的问题早说了,说了问题自己人没了。 “强调一下,今天的话,闭上门消化。” 呵呵,信你不如信我是秦始王,钓鱼执法引蛇出洞。 会议室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谭局目光闪烁:“大家都没有问题?刚才巴鲁所不是提了一个梅花村什么水质的问题,林琛你巴鲁的班长,具体说一说。” 以前林琛一直都太主动了,太傻逼了。 狗日啊,大意了,疏忽了。 不过无所谓,老子又不想进步了,而且林琛也答应了村民,那就姑且说一说吧,说不定领导真的心情好,真就帮忙解决了呢。 於是林琛就直白地说了梅花村的水质浊化问题,最后加了句:群眾意见很大,希望可以得到重视,儘快解决” 谭华生:“这可是大问题,必须得重视。“ 林琛继续平静地回答:“谭局,梅花村的水塔水管是上世纪九十年代铺的,老化严重,要彻底解决,得更换管网水塔,不过预算所里承担不起,跟项目部提了几次没下文,可能需要部门协调...“ 谭华生:“有没有想过出现这个问题的根本原因?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工作不认真,维护不到位,要多动脑筋,多想办法!“ 我去,这你妈在说啥啊。 林琛豁出去了,直接来了一句大实话:“谭局,我们动多少脑筋也变不出钱来的,还是需要各部门介入。”这话一出,场上的人全都惊呆,一个个看著林琛,心想这个傢伙,不怕死啊。 什么话都敢说? 谭局脸色不好看,盯住林琛才说:“如果单纯是钱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了,我怕就怕你们觉得钱能解决一切问题,根本就不管不问了。” 不支持就算了唄,还他妈的倒打一耙。 林琛懒得说了:“好的,谭局,我们继续努力,回去好好想想办法。” 谭局:“嗯,这就对了,我回去也跟其他部门商量一下,爭取赶紧出个方案来。” 真的吗? 会议的最后,谭局鼓励大家勒紧裤腰带,再接再厉..... 会议终於结束。 林琛如蒙大赦。 出了门,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第12章 扎根大地 中午的阳光透过餐馆的窗格,在陈雅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看著林琛推开店门走进来,那一瞬间,心跳竟不爭气地加快了,她悄悄调整了下坐姿,把最里面的卡座位置留给他。 这是他们两个偷偷恋爱时候经常约会的地方。 人少安静,东西好吃。 “点了吗?”林琛在她对面坐下,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目光如水一般掠过,她比刚才在会议室里更艷丽,还涂了口红,是当时林琛送的色號。 “没呢,我就点了饮料,你点菜吧。”陈雅把菜单推过去,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的手,又迅速收回,冰冰凉凉的。 “那还是土豆炆鸡鸡吧。” “你还是老样子,专点这个。”陈雅努力让语气显得轻鬆,心里却泛起涟漪。 林琛:“我这个人比较专一。” 这句话让陈雅的心刺痛了一下。 她低头喝了口饮料,掩饰突然涌上的酸楚,看来他还是对自己耿耿於怀,其实土豆炆鸡一开始是陈雅爱吃,林琛也学来做给她吃,后来跟著也爱吃了。 安静了一小会。 “你还是老样子,“陈雅放下饮料,盯住林琛双目,“在会议上那么耿直,啥话都敢说,你是真的想在乡镇做一辈子了啊。“ 会议上的话,她听得很清楚。 “乡镇挺好的,自由,我看你们大楼这些人才难受吧,天天被人监视著,还时时刻刻要听领导毒鸡汤。“林琛无所谓地耸肩。 “在我面前,何必说这些。”陈雅轻轻搅动著杯中的饮料,林琛满不在乎的样子让她既又心疼又有种恨铁不成钢。 “其实你可以圆滑一点的,谭局问你梅花村的问题,你完全可以说正在积极协调解决中,或者说已经在跟进了,何必实话实说?” “然后呢?让村民再喝十年浑水?”林琛冷笑了一句。 “这不是你一个人能解决的。“ “我知道,要是我能解决,我就不会提了,我就去做了,我也不想做出头鸟。” “不是,你怎么老是喜欢跟我犟,你就不能好好说话。”陈雅感觉很无语,这个男人怎么还长不大,还要天真到什么时候。 当初选择和他分开,不是因为不爱,而是不想在现实中碰得头破血流。 “我说话一直这样,你不喜欢听那我不说了。”林琛低头吃东西。 陈雅嘆了口气:“林琛,有时候我觉得你活得太累了,太在乎那些所谓的原则了,你看看王阳,业务一塌糊涂,技能也没有你一半水平,可可人家会来事,领导面前从不捅娄子,现在日子过得比你滋润多了。“ 陈雅说的是他们同一届的另一个同事王阳,现在在市场部当专员,经常给他们下面的供水所下发各种指標表格,拽得一逼。 王阳这个人,属於狗鼻子,一嗅到领导味道就马上就舔了过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我不评价谁,也不干涉。“林琛喝了口茶,“但我要是变成他那样,我肯定做不到。“ 是啊,十年了,要变早变了,陈雅在心里苦笑,她曾经爱的,不正是他这份始终不变的纯粹吗,现在却因为这个而分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陈雅沉默了一会,突然问:“你还在写小说吗?” 这个问题带著私心,那是他们之间最后的联结。 当初,是陈雅先开始写小说的,林琛为了跟她有共同言语才开始写,不过她的小说在她升迁到办公室以后就不写了。 林琛也不瞒她:“写,每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写。“ “有人看了吗?” “还行。”林琛不想跟她说,自己的小说,已经火了,火得一塌糊涂,甚至爆了。 不然还真不敢这么跟谭局说话。 “那挺好,我现在每天晚上都是给领导写材料,写不完的材料。“陈雅眼神有些恍惚,有时候她羡慕林琛还能为自己而活,自己现在每天都是围绕领导转。 可这些不都是自己选择的吗。 林琛看她神色黯然,开玩笑缓和气氛:“你现在是领导红人,好好干。等当了大领导,记得提拔我。” 陈雅脸色终於缓和了:“行,你这么能写能干,以后我当了领导,就让你当我秘书。” 说完她突然脸红了,想起以前恋爱时,她確实说过要让他当自己的秘书,有事他这个秘书干,没事她让这个秘书干。 吃完了分別时,陈雅突然叫住他:“林琛,我们办公室的陈春达还有两个月就退休了,应该会要个人,你要是想上,就要儘早打算了。” 林琛露出戏謔:“怎么打算法?” 陈雅:“参考一下王阳,人家是怎么上去的你应该知道。” 市场部的李威主任喜欢打麻將,这个王阳每天都陪著打麻將,还各种给他放炮,给他送钱,最终就上去了。 林琛:“算了吧,我都不会打麻將,你让我学学狗叫,可能还行。” 陈雅:“人家不喜欢狗,就喜欢钱的。” 林琛:“那我没有。” 陈雅:“那就是学学人家张军民。” 这个张军民现在是办公室专员,这个人的履歷是更夸张,当时他还是乡镇供水所的班长,领导下去视察,他直接跪迎的。 林琛:“那我死了算了。” 陈雅摇头:“罢了,说不通你了,我们公司每个人都在戴著面具跳舞,你却固执地要做那个不配合的观眾。” 林琛:“不是我不配合,是这个戏太难看了,我没有什么表演天赋啊。” ..... 回所里的路上,林琛反覆品味陈雅的话。 他隱约感觉到她今天的异常,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里,似乎藏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或许是在来劝自己的,早日想开点。 可是林琛知道,太晚了,他三十岁了,半个人都已经扎在基层的土地,就像那片野葫芦花,永远飞不高了。 可至少,他还能真实地站在大地上。 回到所里,唐雨薇迫不及待地问:“班长,会议怎么样?“ 林琛把会议纪要直接扔在桌上:“自己看,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写的总结,成功让我被谭局叼了一顿。“ 唐雨薇嚇了一大跳:“不会吧,我写的有啥问题吗,你告诉我?“ “没问题,你写的很好,很真实,符合实际。” “那是怎么回事?”唐雨不懂。 林琛:“是別人有问题,是这个世界有问题。“ 这话让唐雨薇更摸不著头脑了。 感觉班长有点抽象。 巴鲁所的窗外,夕阳把天都染成红色,格外美,隔壁卖红薯的,收起自己的摊,落寞地往回走,躺在地上的乞丐大叔,翻了翻身。 又一天过去了。 真好。 第13章 小巫见大巫 唐雨薇来巴鲁供水所两个月了。 当初林琛看这姑娘娇滴滴的,估计不耐操,没想到適应能力出人意料。最重要的是態度端正,肯学肯干,受调教,是个可造之材。 林琛见她干劲十足,就把所里的仓库交给她打理,这丫头也確实尽职,每天打扫整理,师傅们领用物资工具都登记得清清楚楚。 大家开始叫她管家婆了。 谁知这天一早,唐雨薇就红著眼圈跑来:“班长,仓库被盗了!“ 林琛眼皮都没抬:“丟了什么?“ “五十多米废弃的高压铜水管,十多个报废的电錶,都是昨天刚入库的。“ 林琛挑眉,仓库里最值钱的是变频高压水泵和精密仪器,这些都没动,专偷水管电錶,还都是报废品?有意思啊。 “仓库锁好了?门没坏?“ “锁好的,门也完好。“ “昨晚谁值班?“ “猴子和超哥。“ 梁文超是个惯犯,贪小便宜成性,可他最多顺点洗衣粉、油盐酱醋,一般不敢偷公司物资。 倒是猴子是个狠角色,下乡时顺过村民的鸡,被人追了九条街;偷过地里的甘蔗,被投诉到所里。 在巴鲁干了十年,林琛对这些人了如指掌。 看来是团伙作案了。 “去把猴子叫来。“ 猴子耷拉著脸进来:“班长找我?“ “昨晚值班发现什么可疑的没?听到什么动静?“ “没啊,我睡得早,雷打不动。“ “是吗?那仓库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又不是我偷的。“猴子眼神闪烁。 林琛笑了:“我跟你说仓库被偷了吗?你怎么知道东西没了?”真是个大笨蛋,就你还偷东西。 猴子顿时语塞:“刚、刚听唐雨薇说的。“ “废超都招了,你再狡辩也没用,他说是你拿的。” “日他妈的废物!他自己天天顺洗衣粉、捲纸,凭什么赖我?明明是他这个狗日的顺手牵羊!” 唐雨薇站在一旁,看著林琛三言两语就让两人互相咬起来,心里暗暗佩服。 林琛心里有数了,让猴子出去,又让唐雨薇把梁文超叫进来,逐个击破。 “班长,怎么了?“梁文超眼神飘忽。 “仓库的铜管水錶,你卖了多少钱?” “什么多少钱?我不知道啊!”梁文超装傻。 林琛厉声呵斥:“还不说是吧?猴子都交代了,你昨晚偷运公司物资出去卖,门口监控都拍到了,你是不想干了?还是想坐牢?” 梁文超顿时慌了:“班长,是~是猴子怂恿的,说不卖白不卖,就卖了几百块......”他完全忘了,门口的监控早就坏了三年,所长说有钱也不修,因为会被人知道他不回来上班。 这两人真是一对臥龙凤雏。 林琛把两人都叫进来。 “行啊,长本事了。“林琛冷笑,“平时占点小便宜就算了,现在连公司物资都敢倒卖,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分分钟没工作,报警的话可是要坐牢。“ 猴子不服气:“班长,都是一些废弃物资罢了,没必要这样吧,我们今天值班不拿,黑狗、死猫他们值班时照样拿!” 还振振有词。 梁文超也嘀咕:“是啊,別人拿我们不拿,不是亏大了?” 这话,妈的,林琛也是一时无语,在这个畸形的公司里,“不拿就是亏”成了普遍心態,林太了解这些人的心態了,说再多也是白费口舌。 “你们拿水管去卖也就算了,那些水錶每个都有编號,要走报废流程的,公司要回收的,你们拿去卖了,让我怎么交差?要不请所长来处理?” “別別別!班长,我们去把水錶赎回来就是!”梁文超赶紧求饶,他比较胆小,毕竟家里就他一个顶樑柱,没了工作就惨了。 林琛沉吟片刻:“今天之內把卖掉的水錶要回来,这事就算了。“ “是是是!谢谢班长!”梁文超点头。 “那卖铜管的钱?”猴子问了一句。 林琛:“我不知道这件事。” 猴子:“班长,那你不会跟所长说吧~” 林琛:“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是要我跟所长说?” 猴子嘻嘻:“谢谢班长了。”屁顛屁顛出去了。 唐雨薇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班长,这就完了?“ “不然呢?“林琛耸肩。 “这可是侵占公司的財產啊,不应上报吗?”唐雨薇实在不理解。 “上报了,他们工作丟了,然后所里人手不够了,他们的工作你来做吗?” 唐雨薇摆手:“不是,这也不能纵容把,至少跟所长说说。” 林琛想说,跟所长说有个卵用,也是和稀泥,但是没说,最后来了句:“没用,水至清则无鱼,给他们一个教训就行了,以后你看紧仓库。” 唐雨薇满面疑惑去了。 下午,猴子和梁文超果然把水錶都要了回来。 快下班的时候,县公司让人运了一批新的日用物资下来,包括手套、雨衣、纸巾、洗衣液、手电筒等一些日用品,这些都是林琛上半年做计划买回来的,就让唐雨薇拿单去对照签收。 没多久,唐雨薇又哭著回来了:“班长,东西和数目根本就不对,我没法签收。” 林琛又问:“什么东西不对?” 唐雨薇:“什么东西都不对,比如这个手套,我们要的50个,他们才给25个,纸巾我们要了30卷,这才给了10卷,还有我们更离谱的,明明要了洗衣液,他们送来了廉价洗衣粉,价格差一倍的。” 林琛淡定地抿了口茶:“签了吧,没什么不对的,该有的都有了。“ 东西货不对板,数量都砍半,很合理,林琛都已经习惯了。 这次至少该有的都有了,不算太难看。 “班长你糊涂了吧?这还叫对?“唐雨薇不敢置信,她无语了。 林琛深吸一口气:“这破公司就这样,有给你的就不错了,有啥就先用啥,你不要的话,那就什么都没有了,不要纠结这些。” 唐雨薇瞪大眼睛:“可这差的数量去哪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林琛耸耸肩:“或许在某个平行宇宙里,也许在某些人的口袋,反正肯定不会被浪费的,你放心吧。“ 唐雨薇似懂非懂:“那要不要告诉所长?“ “你看看提货单上籤批的是谁。“ 唐雨薇低头一看,所长林凯东的大名赫然签在审批栏,突然也明白了。 “不是,班长,每次......都这样的吗?“她说话都结巴了。 林琛:“差不多吧,不过我也不傻,报计划都是按实际需求翻倍报,想要五十个手套?就报一百个,想要三十捲纸巾?就报六十卷,这样砍一半下来,也刚好够用。” 唐雨薇目瞪口呆。 在鑫海集团水务公司,报计划是一门行为艺术,你想要苹果,得先要一车香蕉,最后到手两个橘子还得感恩戴德。 唐雨薇站在仓库门口,看著那堆“缩水“的物资,突然笑了,她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林琛对猴子和梁文超顺走些小东西总是睁只眼闭只眼。 跟上面这些操作比起来,师傅们那点小偷小摸,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第14章 怒懟王阳 连日阴雨让空气都湿漉漉的,整个办公室也似乎笼罩了一层水汽,唐雨薇坐在工位上,总觉得下面不舒服。 她偷偷瞄了眼林琛班长,看到他正专注地盯著屏幕,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侧脸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格外好看。 这样的人才怎么会被屈居在一个小小供水所呢。 真不懂。 有时候她脑子会闪过荒唐的念头,这样的一双修长的手指,能够勾起她的下巴,把她逼在墙角....想到这,她的脸刷就红了,摇摇头赶紧也写材料去了。 好羞羞。 林琛没有在干活,而是在写小说。 小说火了,催更的人多如牛毛,还有人打赏了一千块求爆更,林琛看在钱的份上,只能牺牲点上班时间了,总不能牺牲吃饭睡觉时间吧。 下午,市场部的王阳在公司的內部系统下发了一份通知及材料,说是要收集各供水所管网密度还有供水半径资料,要求下班五点前一定要交上去。 @了所有人,附了一个表格。 林琛一看这个通知,就有点炸毛。 现在四点多,要求五点交,你妈的要点脸好吗,而且公司不是五点半下班?你就不能加下班? 况且这个星期,这种材料都不知道填报多少次了。 鑫海集团水务公司,是个大大的企业,一个供水所,要面对的十几个上级部门,什么生技部,市场部,办公室,项目部,党群部..... 这些部门全都可以对下面的供水所发號施令,什么时候想要什么就在群里发一个通知,然后下面的人就要废寢忘食费尽心思给他们搞。 上面一句话,下面干到死是常態。 关键有一个很大的问题,这些所谓职能部门,似乎都有仇,老死不相往来那种,林琛发现他们根本就不会资源共享,互通有无。 周一的时候,项目部的梁彩云才刚刚发通知要了一份同样的材料,所以这真的没意义,林琛看也不看,直接把周一发给梁彩云的材料直接转发给了这个王阳,然后继续自己的写作。 老子要赚钱,谁也不要惹我。 快下班时候,王阳又在群里@了林琛。“林琛,你的报表怎么回事??”还加了两个问號,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批评,装什么啊。 “???”林琛看了一下,也是有点生气,直接在群里回復了他3个问號,或许林琛本来就和王阳不对付吧,说就是性格不合,他也追过陈雅。 王阳:“你的报表你重新给我弄一下,五点半交。” 林琛:“我的报表有什么问题,你不是要手机管网密度还有供水半径吗,上面不是都清楚齐全了。” 王阳:“你这个不是我要的材料格式,你用我给你发的格式,重新给我弄一份发过来。” 他的那个报表,包括了很多统计数据,王阳求下面的人把数据直接算好直接填在里面,这样就可以减轻他工作量,他就不用再自己来跟进,直接就可以交给领导。 林琛心里冷笑,你想得美。 “王工,我这边下乡没空了,麻烦你帮忙搞一下,你要是不急,我明天再给发也行。”林琛也不跟他对著干,態度先摆正了,反正你不急我就更不急了。 王阳又很快在群里回覆:“林琛你自己弄一下,我一个人对接你们下面十几个供水中心,一天天的忙得要死,要是全都要我帮你们弄,我的活还干不干了?请你摆正你们位置。” 我草,摆正位置,我位置一直摆得很正,这烂怂在这装起来了。 林琛:“王工,我们下面一个供水所要应付镇上十几万人,还有对接你们上面十几个人职能部门呢,我们也不是天天閒的,要是你们天天这样搞,我们的工作也不用干了,请换位思考,谢谢理解。” 如果是以前的林琛,肯定不敢这样说话,现在可能觉得仕途无望,小说卖钱,心態开始慢慢变了吧,当然还是单纯看这个王阳不爽。 王阳心里憋著恶气:“別人怎么都没有意见,就几分钟的事情,就你林琛在胡搅蛮缠,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厉害。” 林琛生气了:“我胡搅蛮缠,我怎么胡搅蛮缠了,王工,我说了,我现在没空,你自己弄一下也就几分钟的事,你的手就这么矜贵了?还是你给我高贵了?” 王阳看林琛不给他面子,在群里勃然大怒开骂:“林琛你能不能干,不能干让你所长来干,別在我在这捣乱。” 林琛:“好啊,我真的不能干了,你快点去找我们所长来干,我谢谢你。” 王阳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隔间里,脸色铁青。 空调冷呼呼的吹,吹不灭他的火。 他气的咬牙,却拿林琛没办法,现在领导催要材料,他不能等明天了,他也不可能跟自己领导告林琛的状,那只会证明他的无能,连下面一个班长都搞不定。 所以他只能自己搞了,搞好了材料,他还是吞不下这口气,就给林凯东打了电话告状。 另一边,唐雨薇盯著群里火药味十足的对话,忍不住捂嘴偷笑。 看著王阳被懟得无话可说,她心里莫名畅快。“班长你太帅了,看著真解气。” “別崇拜我。”林琛不置可否地挑眉。 “班长,你这样懟他,不怕他给你穿小鞋?“ 林琛:“隨便他吧,爱咋咋地,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唐雨薇托著胸,眼神崇拜:“班长我发现,当你无欲无求的时候,就是最帅的时候。“ 两人还没说完话,所长林凯东就打了电话回来了。 林凯东:“林琛,什么情况,市场部的王阳跟我投诉说我们所不配合他的工作。” 林琛:“他怎么说的。” 林凯东:“说你不交报表。” 林琛:“胡说八道,我交了,是他不满意而已。” 林凯东:“那你不能让他满意?” “他弱智一样,我做不到让一个弱智的满意。”林琛语气平静:“而且他又不是我领导,我不伺候他,我只对你负责。” 林凯东在电话另一边噎住了一半,过了一会:“你这~算了,不叼他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对了,明天你给我下乡收集一些土鸡蛋,这次要受孕的那种。” 林琛:“送谁?” 林凯东:“你就別管了。” 林琛:“上次不是要不受孕的,这次怎么要受孕的了?” 林凯东:“受孕听说营养更丰富,效果更好。” 林琛:“知道了。” 掛了电话,唐雨薇忍不住笑出了声音:“班长,所长是真宠你啊。” 林琛冷笑:“宠我,你想多了,他只不过是对我有所求吧,没听到他要我收鸡蛋?”因为林琛群眾关係好,所以收土鸡蛋快,其他人真不好收。 唐雨薇捂嘴:“班长,你的业务还真的广泛,不过怎么分辨受孕不受孕的鸡蛋。” “用灯光照,顏色深就是了。” ....... 第15章 宋局视察 这个星期因为受颱风影响,全省都笼罩在雨水之中。 省公司水务厅发布了一级预警,唐董事长在会上作出严厉部署,要求所有供水所、水厂、水电站的员工一律取消休假,恢復24小时值班制,隨时准备应对防风防汛抗洪救灾工作。 无可厚非,听说有一个沿海地区都被淹了。 可绥县地处边缘山区,离颱风影响区域八竿子打不著,烈日当空,连片云彩都难见到,別说雨了,但既然省公司发了话,这个周末全县供水系统的工作人员还是全部到岗待命。 唐雨薇坐在办公室里,看著老师傅们围坐在一起抽菸喝茶。,其实他们原本想打牌,但被林琛制止了,他们打牌可不是素的,都带彩,很不好。 几个人实在閒得发慌,话题自然转向了这次的值班安排。 黑狗把瓜子壳吐得老远:“上面的人真是吃撑了,咱们这儿太阳大得能晒脱皮,防什么风防什么汛,简直是一群人才。” 猴子一边刷手机一边接话:“要我说,发文件的是傻逼,咱们乖乖回来值班的也是傻逼,这就是一个傻逼公司,迟早要完。” 废超慢悠悠地晃著茶杯:“这就是典型的吃饱了撑的,浪费人力物力,还要美其名曰防范於未然,屁股想出来的政策,真是服了。” 唐雨薇听著老师傅们的议论,转头对林琛小声说道:“班长,你说领导明明知道我们这儿既没风也没雨,为什么非要我们全部回来加班?就不能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吗?” 林琛目光扫过窗外明晃晃的太阳:“这是唐董亲自下的命令,谁敢说个不字?再说了,你怎么就能保证一定不会颳风下雨?反正坐在办公室里发文件的人又不用来值班,动动嘴皮子,转发一下文件,既表现了执行力,又彰显了重视程度,何乐而不为?” 唐雨薇撇撇嘴:“那等真有风雨了再叫我们回来也来得及啊,现在这样都在干坐,乾等,不是白白浪费大家的时间吗?” 林琛故作严重批评道:“唐雨薇同志,你好歹也是个党员,觉悟低了啊,而且你一个新员工,应该要以加班为荣才行,怎么能跟其他老师傅一样发这样的牢骚。” 逗她。 唐雨薇撇撇嘴:“行了,班长,没想到你还是个唐僧,怪不得所有人都说你是个异类,你看所长就没回来,只能说我们基层太苦逼了。” 她也发现了,很多人背后都说林琛是个异类。 林琛摇摇头,没再接话。他在这个系统待了这么多年,早就看透了。现在的他信奉的是:改变你不能接受的,接受你不能改变的。 在领导眼里,寧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至於下面的人怎么想,重要吗?再说了,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他们至少能说:你看,我们早就部署了,责任可不在我们。” 窗外的虫子声嘶力竭地叫著,阳光炙烤著大地,热的路人纷纷走在树影之下,暴风雨,你快点来吧。 吃完午饭,大家准备偷鸡,但所长林凯东竟然火急火燎地赶回来了。 他一边安排眾人加固所后面的泵房,蓄水池,清理所外面的臭水沟,一边指挥大家赶紧搞清洁卫生,收拾好个人的物品。 要求一层不染,一丝不苟,书桌不能有书,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 唐雨薇看著这番鸡飞狗跳,心里直犯嘀咕,林琛看所长这么紧张,这么大张旗鼓的,偷偷问了一句:“所长,什么情况?有人检查?” 这非常明显了。 林凯东擦著汗,后怕说:“刚收到了消息,宋局下午要偷偷地到我们所来检查防风防汛布置情况,也就是我跟上面的人熟,不然真不知道怎么死啊。” 林凯东时不时地收点土鸡蛋送上去,自然是有点人脉的,宋局其实是要下来慰问值班的群眾,感谢大家辛苦值班。 宋局长要来的话,確实是大事一件。 绥县公司的宋局,叫做宋杰辉,年纪轻轻,39岁,他本来在省公司生技部,去年曾局高升到市里,他就空降到绥县来当一把手。 老婆孩子没带过来,一到周末人就不见了,说是回去给老婆交作业。 不过也有人说他是会省里去找关係,请客吃饭,为自己下一次的升迁提前铺路,所以很多人都说他只是来镀金,搞点政绩又回去了。 无可厚非。 谁不求进步呢。 林琛跟宋局没有近距离接触过,毕竟他一个小小班长,也没有那个脸面,只是听过他几次工作匯报,理论啥的,確实扎实,比谭局好多了。 林琛对谁当一把手没有多少意见。 但是上一任的曾局,自己是极其不喜欢的,满口的毒鸡汤,不做实事,这个宋局的到来,確確实实也改变了一些虚假作风,把公司稍微拉到正轨。 经过所里的人一番努力,整个所焕然一新。 厨房的油渍污垢不见了,发黄的马桶被刷的雪白,灰尘掩盖的窗户能映出影子,唐雨薇看著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心里暗暗好笑,看来领导检查也不是全无好处。。 毕竟平时让师傅们搞卫生都是敷衍了事,现在的环境实在舒服。 “大家靠过来,我安排一下。” 所长拍拍手,等大家都靠近了,然后开始布置。 “1、一会领导来了,我跟大家一起到门口去迎接,我站第一个,林琛第二个,雨薇你第三个,其他人依次站,不能乱,必须穿工作服,工作鞋,仪容仪表收拾好,唐雨薇你的头髮扎起来。 2、先把茶水烧开了,茶叶准备好,不要普洱,宋局听说不喜欢浓茶,用我的那个碧螺春,第一泡先倒了,第二泡5分钟,不能差了,味了就不对了。 3、林琛一会准备好防风防汛的材料,准备匯报,雨薇你准备好相机,全程跟拍,不要俯拍,要仰拍,宋局有点禿头。 4、一会宋局看好,肯定会跟几个人谈话的,猴子和黑狗你们两个做好准备,生活和工作都可以讲讲,但是只讲好听的,难听的一句都不要讲了。” 所长布置完了以后,看著林琛说道:“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补充的?” 林琛本来不想说什么了,但是看所长这天塌的样子,想了想说道:“所长,如果一会宋局要去转转,你要规划好路线,厨房仓库都可以去,后面的蓄水池可以去,天台就儘量別去,漏水又滑。 宋局要是摔在这,估计他这个班长就麻烦了。 “这个很重要。”所长赶紧点头记下。 林琛沉吟又说道:“还有一个,从现在开始,大家厕所就先不要用了,憋不住就去后面水沟解决吧。” 主要还是这群老师傅全都是鸡无力的人,尿得那里都是,实在有伤大雅,不能让领导知道巴鲁所的人素质这么低。 所长又很赞同地点头:“对,厕所必须保持乾净,你们憋著吧。” 安排妥当,就等领导来了。 唐雨薇看著这一幕,忽然觉得既荒谬又可笑。 明明是个供水所,现在却连厕所都不敢让员工用,防颱风的值班日,原来防的不是颱风,而是领导的突然造访。 不过宋局好像也不是什么老虎吧。 窗外,虫子照样声嘶力竭地叫著,阳光依旧炙烤著大地。 第16章 糟糕,表现过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所长就带著眾人到门口列队迎接。他不停地东张西望,紧张得差点被一个飞驰而过的鬼火少年撞死。 那就是绥城水务公司的烈士了。 必须埋在公司门口。 “你他妈的,找死啊!“所长骂骂咧咧地拍著裤子上的灰尘,突然注意到不远处卖红薯的大叔和躺在地上的乞丐,立即对猴子说:“快去把他们赶走,一会领导看到了影响多不好。” 也不知道有啥影响。 其实这两人离供水所大门都挺远,一左一右,平日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卖红薯的曾经还帮忙所里照相。但今天宋局要来,供水所的“形象影响半径“似乎就自动扩大了。 就把人家当瘟神。 林琛心里怪怪的。 猴子粗鲁地上前驱赶:“滚远点,死扑街!这能摆摊啊。“ 卖红薯的大叔也是个火爆脾气,被这突如其来的辱骂激怒了,梗著脖子说:“嚇唬谁啊,別弄我,我就在这,我就在这!“ 猴子见对方不服,像个斗鸡似的伸长脖子和他吵了起来。所长不耐烦地跺脚:“快点处理好,一会领导来了看到像什么样子!” 领导差不多了。 几个老师傅见状,竟一拥而上,开始推搡卖红薯的木板车,大叔气急败坏,直接躺倒在地,准备来个鱼死网破。 唐雨薇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小声对林琛说:“班长,他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所长,我来处理吧。“林琛快步上前赶紧过去阻止,从钱包里掏出钱:“大叔,这些红薯我全买了,今天你早点回家吧。” 大叔虽然还在气头上,但看在手里的钱份上,骂骂咧咧地推著车走了。林琛又拿起一根红薯递给对面的乞丐:“您也麻烦挪个地方吧。“ 乞丐咿呀叫著,听不出说啥,可开心地接过红薯离开了。 所长满意地拍拍林琛的肩膀:“还是你有办法,你们都学著点吧。” 有钱就是好,看到这一幕的唐雨薇不知道为何,感觉被填得满满的,感动,感觉班长就是这个世界最好最帅的人。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 首先下车的不是宋局,而是办公室的主任唐欣。 她穿著紧身包臀裙,身材丰腴饱满,像熟透的果实,与唐雨薇的高挑清秀不同,她散发著一种成熟嫵媚的风韵。 以前林琛喜欢唐雨薇这样的,现在感觉唐欣这种才是真的极品。 她年纪也不大,四十不到,她履歷也是个谜,很多人说她是靠美色上去的,也不知道真假,大家看她跟上一任的曾局走得很近,就说她是交际花瓶。 这种话,林琛是不信的,能坐到办公室位置的人,肯定有她的能耐的,至少口才必须好,唐欣下车以后,快速地站到后面车门旁伺候著,宋局从车里钻了出来,確实有点禿头。 不过禿头的人都聪明。 所长立即带头鼓掌,眾人连忙跟上,唐雨薇慌忙举起相机,谨记所长的嘱咐,特意放低机位採用仰拍角度。 “欢迎宋局蒞临指导工作啊,鄙所蓬蓽生辉啊。“所长上前一步,鞠躬地伸出双手,等待领导的宠幸。 宋局没有搭理他,目光疑惑在眾人身上扫过,最后居然落在了唐欣的身上,脸色似乎有点不悦,林琛马上就想到,宋局应该是不喜自己的行程被人提前透露了。 宋局板起脸,批评道:“林凯东,你是怎么一回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防风防汛的重要时期,还在这搞迎来送往的形式主义。” 林琛知道领导说这话,不可能是真的生气,只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你不搞这迎来送往他才真的生气了。 防风防汛,哪有风?哪有汛? 林凯东道:“宋局,不是我不听话,实在是所里的人都太仰慕你了啊。” 宋局摆摆手:“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让被人看到以为我喜欢搞排场。”所长摆摆手,老师傅们这才赶紧散去了,反正他们也不想当个傻逼。 唐雨薇也想走开,但是宋局似乎发现了什么,竟然叫了一声:“唐雨薇,过来。” 这一句让林琛感到惊讶。 唐雨薇似乎有些尷尬,忐忑上前说道:“宋叔叔好。” 宋叔叔? 这一声,让林琛更加惶恐了,妈耶,看来又是个大小姐下来体验生活,不过自己早该想到的,只不过没想到她的后台这么硬。 好在自己平时不怎么欺负她。 所长看雨薇的眼神都直了。 “怎么样,在巴鲁所还好吧。”宋局十分和蔼,跟问候自己孩子一样。 唐雨薇:“挺好的,班长很照顾我。”她说完突然发现了所长渴望的眼神,又加了一句:“哦,我们的所长也很好。” 所长:“雨薇这个妮子也不错,听话爱学。” 宋局点了点头,这才开始视察供水所的防风防汛准备工作,他看得仔细,问得专业,从应急预案到设备维护,从值班记录到物资储备,每个环节都不放过。 所长在一旁应答得有些吃力,额头上渐渐冒出了细汗,每当所长语塞或回答不够准確时,林琛才適当地补充说明。 “这个泵房的防水措施做得不错,竟然採用了防雨罩。”宋局指著刚加固过的泵房门口说,“是谁负责的?很有想法,可以申报一个技术创新。” 所长刚想开口,唐雨薇却不知道哪里抽筋了,抢先一步答道:“这是我们班长完成的。” 林琛一听,眉头皱了起来,你这娘们,害我啊。 老子不想出风头。 以前的林琛在领导来视察的时候,会想方设法来表现自己,导致前任所长对自己很大意见,所以每一次在领导前面对自己评价都很不好。 而且听说有好几次,上面的主任跟所长要人,死活不给,这导致他一直在基层上不去。 林琛现在已经没有了进步的想法,根本不想在领导面前出风头,於是也赶紧说道:“这是所长带领我们全所人员一起完成的。” 所长一听,心里那个舒服啊,也很大度:“我就出出主意,基本都是林琛他来负责。” 宋局似乎也看出了什么,没说话。 林琛什么水平他不知道,但是林凯东什么水平他是知道的。 座谈环节,宋局:“虽然颱风可能离我们这边有点远,但是我们必须要未雨绸繆,以最坏的打算来做好工作,现在各乡镇防汛你们都做了哪些工作?” 做了那些工作,其实啥也没干,林琛本来不想说话的,但是一看所长拼命给自己使眼色,这才回答道。 “我们做了很多工作,现在每个乡村都安排了两个人来负责,採用了水位报警检测系统,一旦如果出现险情,立即分工作业,一人处置群眾,一人匯报情况,爭取黄金撤离救援时间。” 宋局眼中闪过一丝讚赏:“考虑得很周全,你很不错。” 唐雨薇也来了一句:“那是,宋叔叔,我们班长无所不能的。” 我草,你这个妮子,真是多此一举,老子不需要你来抬举,我已经够高了。 林琛赶紧加一句:“这都是所长安排好的。” 所长心花都开放了,也连忙介绍:“林琛在所里工作十年了,一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业务能力確实很强。” 来而不往非礼也,两人再次互相吹捧了。 “不错。”宋局难得地露出笑容:“確实不错,年轻人,好好干。” 呵呵,年轻人? 老子三十了。 唐欣微笑著记录,目光也在林琛身上多停留了几秒,这个人她其实留意很久了,好几次开会她都见过林琛,坐在第一排,对他印象很深刻。 大概閒聊了半小时,宋局起身差不多要走,说还要去別的供水所视察。 唐主任赶紧过来跟宋局语聊几句,还有点不好意思:“宋局,那个不好意思,可能还需要你配合一下拍几张照片留痕。” 宋局面露难色,不过还是点点头:“快点。” 於是唐欣就带了两个师傅跑去车上拿了点慰问品出来,有油有米的,然后送给了所里的几个老师傅,交代了几句,老师傅有点为难,不过最后还是同意。 於是宋局和蔼地握住他们的小手,露出浅浅微笑。 两个老师傅拿了米,提著油,感恩戴德,笑容满面。 唐欣咔咔咔咔快门按下,定格了。 无可厚非,今天宋局其实下乡就是颱风前对值班人员的慰问,要是没有这个照片,肯定是不行的,就等於白来了。 拍完以后,宋局就走了。 作风確实雷厉风行,与谭局大不相同。 这搞得所长很为难。 毕竟饭局都订好了,礼品也都买好了。 如果是谭局来,肯定又吃又喝又拿的。 在大家的簇拥下,宋局挥挥手上了车,唐欣故意落后半步,和林琛聊了两句:“林琛,你一直都在巴鲁所待,腻不腻。” 这话问的,林琛脑子想了很多可能,最后来了一句。 “不腻,挺好的。” “嗯,行。” 说完,唐主任就上车了。 等她走了以后,林琛有点迷,在想唐主任这话什么意思,是想要提拔自己上去吗? 不过仔细想想,又释然。 想多了。 十年间,已经不少於十个领导跟他说过这种话。 结果呢。 领导的话,听听就算了。 第17章 流氓地痞 11月,天气有点冷,都能看到鼻子出气。 巴鲁镇上空悬著一团铅灰色的云,雨水还没落到地上,就在半空诡异地消散了,只留下一层细密的粉状水汽,黏在皮肤上,又湿又痒。 供水所的同事们早就放弃了那身单薄难看的工装,各自穿起了厚实衣服,只有林琛还雷打不动地穿著全套工装,顶多在里头加了件毫不起眼的秋衣。 即便如此,林琛还是鹤立鸡群,长得帅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而唐雨薇则像被这阴冷的天气打开了某个神秘的开关,每天的穿搭都不重样,长风衣衬、针织长裙、迷你老鼠,今天更是穿上了高领毛衣,勾勒出了迷人的身材,馒头都变山峰了。 “嘖嘖,雨薇,今天这毛衣……有魔法啊!”老师傅端著茶杯,眼睛都快粘在唐雨薇身上了。 “可不是嘛,平时没看出来,小唐身材这么有料……” “小唐真是越发越美了,谁娶了可就有福了。” 老师傅凑在一起,目光灼灼地目送唐雨薇从办公室这头走到那头,都忘了已经下班了。 听到这些讚美,唐雨薇没有开心,心里却憋著一股无名火,因为那个坐在角落工位上的林琛,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死脑筋,死呆子,活该一辈子对著电脑!” 她咬著唇,诅咒道。 林琛也不是没看她,只是在她没看他的时候看她罢了。 下午,所长走进来,跟林琛说道:“林琛,那个梅花村的管道改造方案,局里批了,以后你不用再提了。” 挖槽,听到这个,林琛惊讶了一下。 功夫不负有心人?铁棒磨成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这个项目林琛爭取了好几年,报告打了十几份,每次都被“污水喝不死人”、“资金不足”、“优先级不够”之类的理由驳回。 怎么突然就…… 林琛偷偷滴问了一下办公室的陈雅,原来上上周省公司董事会,唐董事长第一次在报告中把『供水质量』一词给提了出来,经过公司几百位专家几日几夜的研究及领会其精神。 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唐董事长今年要抓这个供水质量了,於是乎现在全省都在开展供水质量大整改,以便在年终报告可以增添一笔彩头。 绥县公司自然也不甘人后,宋局是第一唐董吹,马上就开会学习唐董事长讲话精神,紧急拿出了这个梅花村水质整改方案,毕竟这个事情放了几年,正好用上,只能说巧了。 事情就这么办成了。 你以为是自己靠实力推开的大门,不过是上面有人刚好想开窗罢了,不过至少这件事落实了,林琛也能给梅花村的村民一个交代了。 项目开工之前,所长叫了梅花村的村长李富贵过来谈话,林琛在一旁伺候。 林凯东:“村长,这可是我们做了很多的努力,才求来的项目,目的就是让你们喝上放心水,乾净水,你一定要大力支持。” 李富贵笑呵呵:“感谢啊,我是无条件支持你们的工作,相信乡亲们也是一样的,我回去马上把这个这个消息告知乡亲们。” 林凯东对李富贵还挺满意,又说道:“这次新的改造管道要经过你们一片责任田,其中还包括几个野山头,你回去以后,跟相关人员说一下,让大家把这责任田的庄稼该收收,山头的坟该挪就挪了,到时候工程一开工,可就不管这么多了,全都一起剷平了的。” 听到这个,李富贵坐直了些,说道:“这个没问题,不过我听说这个都有赔偿的吧,到时候不知道能赔多少啊,先给我透露个底,我回去跟乡亲们说说。” 林凯东十分正经地说道:“这个我们公司是严格规定的,责任田是按亩赔偿,一亩300块,挪坟,一个坟头200块,不论年限,挪树,一棵树30块,不分大小,你回去做好统计,到时候你负责。” 林琛一听,轻轻皱了皱眉头,因为自己清楚记得,公司工程改造规定,一亩500块,一个坟头300块,挪树,一棵树30块。 看来所长是想抽点油水,不过抽这么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李富贵一听,赶紧拍胸脯保证:“行,没问题。” 8號,施工队卡车,货车,挖机,吊机开始陆续进场,当准备施工时,发现无从下手,施工负责人刘明宇过来供水中心诉苦,表示工程难以为继了。 所长不在,只有林琛在主持大局。 “林班长,这工程干不了啊。” 林琛:“怎么回事,这个工程我们领导可是盯得紧,必须在年底完工的。”確实这个项目谭局开会说了几次,必须年底前完工,到时候还要写一份详细材料报给市公司,爭取表扬。 刘明宇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小林班长你去现场看看就知道了。” “那去看看吧。”林琛和唐雨薇一起到了现场,看到了几个村民跟死鱼一样躺在中间堵路,不让施工。 原来村民们早就知道了要管道改造,仿佛嗅到了某种发財的捷径,一个个发了疯一样提前在山头上造坟栽树。 林琛看到这座小小山头,在短短的一个星期贸然地多了十几口的坟头,泥土都没干。 那些树更是离谱,甚至都没有留一点点间距,密密麻麻,唐雨薇拔了一根,发现有些树甚至没有树根,是村民直接砍来,插在地上,以假乱真。 刘明宇也拔了一根树出来:“所长你看看吧,这是树吗,我们怎么赔啊?他们要是这样无理取闹,这工程就无法开工了。” 唐雨薇也摸了摸乾枯树枝跟林琛说道:“这確实说不过去。” 一个村民马上就反驳了:“这怎么不是树了,小树就不是树了?娃子不是人?你一生下来就是大人了的?不赔钱你们別想开工,你要铲,就从我尸体上碾过去。” 看样子是要视死如归了。 林子大了確实什么鸟都有,林琛跟他说了一堆道理,民生大计,造成全局,这个傢伙油盐不进,也是头痛,总不能真的不顾他死活吧。 可工程必须开工,本来就有点耽误了,於是他就给所长打了电话,匯报了情况,所长说他给李富贵打电话。 没一会,李富贵屁顛屁顛就来了。 林琛指著那些刁民,骂道:“李富贵,你工作怎么做的,这些人是怎么回事,讹诈吗?搞这么多树在这里。” 李富贵:“林班长,实在对不起,是我工作没做到位,我村大多数都是善良之人,可就是遭不住有几个孬的,我马上带人处理。” 於是村长,带著自己兄弟就冲了上去,看著树就直接就拔了摇了,一个村民抱住树不给拔,像狗抱树。村长竟然一个大嘴巴子就抽了过去,还口里喷粪:“给老子滚犊子。” 他还是不鬆手,村长几个人又开始拉,把他裤子给拉脱了,露出了红色的內裤,还不肯鬆手,直接一脚踩在了手上,手上层开一层皮,冒出了血。 吃了痛,终於鬆开了,几个人抬猪头一样抬了出去。 有个娘们躺在新坟上寸步不让,村长又是一个大脚就踹了过去,娘们娃娃大哭,哭喊打人了,几个人不理会,又给抬了出去,效率十分之高,简直所向披靡。 林琛看到这场景,皱眉,上去劝住村长说道:“村长,是不是有点过了,不至於打人吧,好好说一下。” 村长:“小林班长,你就甭管了,对付这些流氓地痞,只能用这种流氓手段的。” 林琛心想:“到底谁才是流氓地痞?” 第18章 出大事了 李富贵解决完闹事的村民,满脸堆笑地凑到林琛跟前:“小林班长,您看这样处理还满意不?我们村绝对支持工程建设,就是有几个刁民不懂事,回去我让人看著他们,保证不闹事。” “行了行了,赶紧开工。”林琛挥挥手,不知道为何有点不想看到他。 可不得不说,他真的解决了事情。 村民一散,挖掘机铁臂挥舞间,尘土飞扬,没人再敢出来阻拦,林琛没急著回所里,转头冲唐雨薇努了努嘴:“走,去王桂生家看看。” 王桂生正在院子里编箩筐,手指翻飞间,竹篾就变成了精致的箩筐,一个能卖五块钱。 “小林班长,可多亏了你啊!我知道这引水工程是你为咱村谋的福利,以后总算能喝上乾净水,不用再担惊受怕了。”他指了指院外轰隆作响的工地,给两人各倒了杯晾好的凉白开。 林琛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开门见山:“王叔,我实在想不通,这明明是造福全村的好事,他们为啥要闹?难道真愿意一辈子喝那浑得能照见泥点子的脏水?” 王桂生嘆了口气,往门槛上一坐,指尖摩挲著竹篾上的毛刺:“还不是因为赔偿款太少了!隔壁村去年电力改造,一亩地赔三百,一个坟头两百,一棵树都给三十。可到了咱村,一亩地才两百,坟头一百,树二十,里外里差了一大截,大伙儿心里能平衡吗?换做是我,我也得去闹一闹!” 林琛一听,知道了猫腻所在,不打扰就回去了,回到镇上,唐雨薇拉著林琛去吃豆花,这巴鲁镇上豆花还是挺出名的。 小姑娘看著身形纤细,胃口却著实不小,一碗豆花下肚,眼睛还直勾勾地盯著林琛碗里的,林琛无奈一笑,索性把自己的碗推了过去。 唐雨薇舀了一大勺豆花塞进嘴里,突然停下动作,眉头皱了起来:“班长,我记得所长之前说过,这次的赔偿標准是一亩地三百,坟头两百,树三十啊?怎么王桂生说的差这么多?” 林琛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中间有人把差价给吃了。” “什么?”唐雨薇瞪大了眼睛,语气陡然拔高,“是村长他们吞了?” “嗯,不然你以为李富贵今天为啥那么卖命?一把老骨头了,冲在最前面拦村民,生怕事情闹大,断了他的財路。” 他心里还有半句话没说,所长也吃了,所长上面的人也吃了,一层一层往下扒,就像剥洋葱,剥到最后留给村民的,只剩那点乾瘪的芯子。 可这话他懒得说,也不能说,怕玷污了唐雨薇眼里那点还没被现实磨掉的纯粹,这也是他不想往上爬的原因。这世道,有时候真他娘的扯淡。 唐雨薇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嘟著嘴怒道:“这也太过分了!我们为啥不举报他们?凭什么让他们赚这种黑心钱?这不仅坑了村民,还败坏了公司的名声。” 林琛苦笑一声,反问:“今天的场面你也看见了,要是没有李富贵他们压著,你能镇住那些村民?他们为了多要赔偿,能连夜堆假坟、栽枯树,这些烂摊子你怎么解决?” 唐雨薇语塞,半晌才不服气地嘟囔:“我们不能一个个去做思想工作吗?” “乡镇的村民,”林琛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看透世事的疲惫。 “他们大多没读过多少书,眼界窄,容易被人煽动,在这地方办事,找村干部是最省事的办法,他们识点字,能沟通,在村里有威信,既能唬住老实人,也能忽悠住刺头,给他们点好处,我们的工程就能顺顺利利推进;反之,他们要是牵头搞破坏,这活儿根本没法干。” 他在乡镇待了这么多年,早就看透了这一套,房地產征地、高速路修建,哪一次不是这样?利用信息不对称,层层盘剥,巧取豪夺,最后苦的还是最底层的老百姓。 唐雨薇揉了揉发胀的脑袋,一脸茫然:“那今天这事儿,到底是村长对,还是村民对啊?” 林琛撇了撇嘴,语气带著几分讽刺:“都一个德行,谈不上什么对错。”唐雨薇眨了眨眼,突然问:“那我们俩,是不是也算坏蛋?” 林琛嗤笑一声,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你不算坏蛋,你是蠢蛋。”突然觉得这样做,有点不对。 “你才蠢!”唐雨薇捂著额头,气鼓鼓地把碗往桌上一放,“不请你吃豆花了,討厌死你!” 这打情骂俏起来了。 …… 第二天早上十点,所长不知又溜到哪个寡妇家廝混去了,电话打了半天也没人接。 就在这时,县公司办公室的张军民突然打来电话,语气冲得像是吃了枪药:“林琛!你们巴鲁镇梅花村的一个村民,现在跑到谭局办公室又吵又闹,把谭局堵在里面了!你们赶紧过来把人带回去,不然出了事儿谁也担待不起!” 林琛皱了皱眉,没好气地说:“这事儿跟我们有啥关係?你们办公室不就是处理这事儿的吗?” “跟你们没关係?”张军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毫不掩饰的训斥。 “林琛,我看你是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人是你们巴鲁镇的,纠纷是你们没处理好,现在跑到领导跟前闹,要是伤著谭局一根手指头,你们整个巴鲁所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那你们也不好过吧。”你在恐嚇谁啊。 “你什么態度啊。” “你什么態度我就什么態度。” “是不是要我找宋局长请你来?” “你去找啊。”林琛都不叼他,反正老子不想进步。 可刚掛了电话没多久,所长的电话来了。 电话那头的所长嚇得声音都发颤,一下子哆嗦软趴了:“林琛!赶紧去县里,无论用什么办法,务必把人给我带回来!要是谭局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都得捲铺盖滚蛋。” “你怎么不去?” “我在外头,赶不及了,求你,快去。” 妈的,真是噁心坏了,林琛没辙,所长都说求了,只能骑著摩托车,火急火燎地往县公司赶,一天天的,都什么事啊,老子小说不用写了。 谭局办公室门口围了挺多人,甚至有保安,听说一个巴鲁镇的村民不知道怎么回事,闯了进来,直接把谭局堵在里面,现在谁也不敢贸然进去。 办公室的张军民看到林琛就是一顿劈头盖脸地骂:“工作不知道怎么做的,简直废物,让人跑到领导这里寻死觅活,害死人。” 林琛本来就一肚子火,被这么一骂,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你这么牛逼,自己怎么不进去?找我来干嘛?你脑残?” 张军民也是没见过这么横的:“我说你还有脾气了。” 林琛不屌他:“我怎么就不能有点脾气吗,就你可以有吗。” 张军民:“你真是给脸不要~” 这会陈雅適时出现,赶紧把林琛拉倒一边:“林琛你干嘛,批评你就接受,赶紧进去把人带回去,不过你小心点,里面那人好像有凶器,谭局现在和他僵持在里面了,可千万別伤了领导。” 林琛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懵了。 有凶器?这工作还能不能干了? 为了这点破事,难道还要拿命去拼?领导的命是命,他的命就不是命了? 来都来了,看看情况先吧,不行就撤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手里拿了一条青色花蛇,正对著谭局咆哮:“今天不给我个说法,谁也別想好过!” 谭局则躲在办公桌后,脸色惨白,看见林琛进来,似乎看到了救命稻草:“小林,林琛,快,快劝劝他,別衝动。” 林琛看了一下这个男人,认出是梅花村的王平。 而他手里的蛇,明显是一条普通草花蛇,巴鲁镇到处可见,没毒的,顶多就是外表看著嚇人。 林琛心淡定了些。 不是,谭局你怎么嚇成这样。 不至於吧。 林琛不知道,谭局最怕蛇,也不懂蛇。 第19章 一条草花蛇 林琛確实没想到。 王平凭著一条无毒的草花蛇,就把堂堂谭局长的办公室搅得天翻地覆,嚇得这位副局长魂不附体,连带让整栋供水局大楼的“精英”们都成了缩头乌龟。 这场面,荒诞得让他差点笑出声。 不过林琛不知道,王平进来时鬼鬼祟祟,蛇藏袖中,外人皆以为他持有利器,投鼠忌器,不敢妄动,毕竟谁都不想挨刀子啊。 王平这个傢伙本是奔著一把手宋局来的,奈何宋局今天刚好和办公室唐欣到市公司开会去了,谭华生这位副局便莫名躺了枪。 副局,也是局嘛。 看著谭华生那副恨不得钻到办公桌底下的模样,林琛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得像在村头閒嘮:“王平叔,怎么回事?” 他负责梅花村水费时,常去王平家坐坐,有时还搭把手干点活,算是熟络。王平读过高中,在村里算个文化人,说话有些水平的。 可惜文化人轴起来,更是九头牛都拉不回。 “小林…林班长?你別管!我今天就是来找你们局长要个公道!”王平情绪激动,手腕一抖,大半条蛇身露了出来,蛇头朝著谭华生“嘶嘶”吐信。 谭局顿时头皮发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林!快!快让他…把那玩意儿弄走!” 有些人天生怕无毛的东西,林琛却很喜欢,尤其是白虎。 “王平!”林琛一声断喝,同时出手如电,精准捏住蛇的七寸,轻轻鬆鬆就將那条草花蛇从王平手中“接管”过来。 这一手乾净利落,把王平和谭局都看愣了。 玩蛇,林琛还是有一手的,小时候经常玩蛇。 “你…你…”王平指著林琛,一时语塞。 “王平,你带著蛇闯领导办公室,是想行凶?想过后果吗?”林琛厉声质问,这些人也是醉了,动不动剑走偏锋,真以为一条蛇能干嘛? 还是害了自己啊。 王平梗著脖子,倒是振振有词:“我就是来反映情况!带的是没毒的草花蛇,犯哪条王法了?你们还能把我抓去坐牢不成?” 不得不说,王平这个傢伙挺聪明,不带刀不带枪,一条无毒的草花蛇,再怎么样也不能说是凶器利器,在法律上构不成是持利器威胁,真的报警了也定不了多大的罪。 林琛倒是佩服他了。 谭局一听是无毒的草花蛇,胸口那口气总算顺了点,他扶著桌子慢慢站直,强作镇定,只是脸上青白交错,显然为自己刚才的失態感到丟份。 是啊,不过是一条无毒的蛇,竟把他嚇成那样? 这传出去,他谭华生的脸往哪儿搁? 今天这事,他必须关上门来处理,你知我知。 他重新坐稳,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领导的威严,大声吼:“胡闹!林琛,你…你先拿稳那东西。还有你,”他指向王平,“有什么诉求不能好好说?採取这种极端方式,你看你想坐牢子。” 王平一听,火气又上来了,指著谭局鼻子骂:“你们供水局才是强盗,把我家祖坟刨了,把我爹的骨灰都扬了,转头就说我是假坟,想讹钱,一分不赔,你们就是这么对待老百姓的?当年的鬼子都没你们这么缺德,” 林琛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根子在这儿!怪不得王平要拼命。 梅花村工程赶工,仅提前一周通知迁坟。 村长敷衍了事,通知根本没到王平家。 王平恰好去了亲戚家,几日未留意,结果回来看到施工队直接推了他爹的坟,现场白骨依稀可见。 王平泪洒当场,要理论时,施工队因为有了前面村长的极端事情,觉得其假坟讹钱,分文未赔又把他给打了一顿,他昨晚又找林凯东,林凯东叼了他一顿,这才激得他走了极端。 其实也不算很极端。 “王叔,你冷静点,好好说话,这是我们谭局长。”林琛捏著手里温顺的草花蛇,又看向谭局:“谭局,您也听到了,刨人祖坟,扬人先人骨灰,这事放到哪里,都是天大的理亏,王平叔情绪激动,事出有因。” 终究还是野蛮施工出了问题,林琛也是摇头。 谭华生脸上有些掛不住,但依旧端著架子:“事情具体情况还要调查,就算是真的,也可以通过正规渠道反映嘛,带著蛇闯进来,像什么话。” “正规渠道?”王平悲愤交加,“什么是正规渠道,我找过村长,他说他管不了,坟都没了,我找你们所长,所长说我是刁民,谭局长,要不是被逼到绝路,谁愿意拿著这玩意儿来找你?” 这个傢伙昨晚还打了所长林凯东的电话,林凯东当时正在温存,直接叼了他一顿,只能说,一切的事情都是有原因的,怪不得所长今天这么害怕。 谭华生还在纠结什么。 林琛赶紧开口:“王平叔,我们鑫海集团水务公司,永远站在群眾的一边,永远为民服务的,我相信谭局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你先回去等著。” 这话很妙,林琛其实想让他走,再不走要是真的报警,就麻烦了。 谭华生也只能硬著头皮表態:“这个肯定的…情况我了解了!你放心,先回去,我们一定会严肃调查!如果情况属实,该赔偿赔偿,该追责追责。” 王平悲痛欲绝:“赔偿有啥用,我爹的骨灰还找得回来吗?” 林琛把蛇拿在手上:“谭局,我建议,立刻责令施工队停工,配合寻找骨灰,处理好这件事,协商好赔偿再开工。” 林琛只能这样了。 谭华生看著林琛手中那条仿佛在无声嘲讽他的蛇,又瞥见门外那些竖著耳朵的下属,知道不拿出实际行动今天难以善了,只得板著脸:“就按林琛说的办,王平,你还有別的意见?” 王平嘆了一口气,终於摇了摇头。 事情,总算暂时摁下了。 林琛拉著王平走出办公室,门外那群刚才还畏首畏尾的“精英”们,眼神复杂地聚焦在他身上——有惊佩,有讶异,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嫉恨。 张军民訕笑著想凑上前说什么,林琛只是將手中的蛇隨意扬了扬,一群人便像见了鬼似的齐刷刷后退。 林琛冷笑一下,对王平朗声道:“王叔,以后咱有理说理,別再这样了。我这些同事啊,胆子小,经不起嚇。” 这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臊得一眾领导同事面红耳赤,张军民更是咬牙切齿,恨死林琛。 看著林琛带走王平,张军民赶紧溜进谭局办公室表忠心:“谭局,实在对不起,是我们工作疏忽,让他带蛇进了您办公室,没嚇著您吧……” 谭华生直接打断,冷哼一声,官威瞬间回来了:“嚇我?一条小小的草花蛇能嚇到我?我要不是顾及身份,今天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张军民连忙附和:“是是是,谭局您大人大量,不跟这种屁民一般见识。” 谭华生余怒未消,迁怒道:“今天的保安是谁?让他立刻滚蛋,不用再来上班了。” 张军民连忙去了。 ~ 第20章 验收的规则 林琛带著唐雨薇,陪著王平来到梅花村施工后山。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沉默了。 推土机碾过的土地上,零星散落著森白的骨殖。王平颤抖著蹲下身,像拾起珍宝般,一块一块地將父亲的白骨拼凑起来。 但是再怎么著,都找不到头。这个读过书的中年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他跪在黄土上,声音嘶哑:“爹啊…儿子不孝…让你走了还要受这种罪…” 悲惨声音,在整个山谷迴荡,久久不绝。 唐雨薇心软,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別过脸去不忍再看,林琛站在一旁,没哭,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掏了一把,空落落的。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工作產生了些许怀疑,如果那天没有纵容村长暴力,没有催促施工,如果他能多问一句迁坟的事,或许就不会酿成今天的悲剧。 这时,所长林凯东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 “林琛你在哪?”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著焦躁。 “在山上。” “在山上干什么?都什么时候了?” “我在帮王平他爹收尸,你说我在干什么。”林琛的声音冷得像山风。 林凯东瞬间暴怒:“我他妈给他脸了?敢拿蛇嚇唬领导?你告诉他,一分钱赔偿都没有。我还要弄死他丫的。” 林琛冷笑:“你是还想让他再去领导办公室喝茶?” “他敢。” “昨晚王平是不是找过你?你要是当时好好说话,至於把他逼到这一步?” “我哪知道这鱉孙能干出这种事,知道我把他噶了。”林凯东的语气明显虚了。 “他就在后山,你过来把它噶了,让他跟他爹一起作伴。” “林琛,你別操心他这个乖孙。” “我確实不该操心,我都不敢去县里。”林琛语气疲惫。 林凯东这才想起正事,压低声音:“对了,谭局怎么样?没受伤吧?” “死不了,放心。”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怪罪我们?” 林琛看著王平颤抖的背影,突然觉得电话那头的嘴脸令人作呕,此时此刻,你最关心竟然是这个,人家连阿爹尸骸都找不到。 “行了。”他打断道,“所长你让我清净会儿吧。” 说完,他直接掛断电话,將手机的静音键狠狠按下,山风呼啸而过,捲起几片枯叶,像是在为王平他爹作法。 回来的时候,林琛又带唐雨薇去了白沙湾,不过今天唐雨薇没有进去跳舞了,反而陪林琛坐在一个石头上,静静看了一下午。 那一刻,唐雨薇发现,她的心似乎离班长靠近了一些。 时间一晃就到了十二月底。 上个月因为王平那件事,林凯东所长在全局大会上被谭局当眾拍桌子怒批:“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下次打电话找不到人就自己辞职”,效果立竿见影。 现在他每天准时上班,老实得像个刚入职的新人,再不敢隨便溜號,当然林琛也知道,这不会持续太久。 所长被迫在岗,林琛倒是乐得清閒,摸鱼码字的时间充裕了不少。他那本小说成绩一路飆升,竟然杀进销售榜前十,这个月稿费稳稳突破了五万大关,不是字数少,十万都有可能。 看著银行卡余额,林琛脑子里第一次冒出了“辞职”的念头。 不过转念一想,网文这行当起伏太大,以前扑街几年的滋味还记忆犹新。单靠一本书吃一辈子不现实,还是得有个稳定工作兜底。 更何况——上班摸鱼赚外快的那种快乐,是单纯码字永远体会不到的加倍酸爽。 又过几天,梅花村的工程即將竣工,早上所长带林琛一起过去进行初步的验收。 这种事情,林琛以前也做过,知道流程。 林琛本来想带上测量工具和验收表单的,林凯东却摆摆手:“带那些玩意儿干啥吗,没必要。” 看来又是眼睛就是尺那一套了。 无所谓了。 到了现场,准確来说,还没到现场,车都没有停稳,现场施工负责人蔡工就过来招呼了。 “林所长。百忙之中还亲自来指导,辛苦了辛苦了。”蔡工双手紧紧握住林凯东的手,热情得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边还不忘提醒,“哎哟您小心脚下,这工地石头多。” 林凯东端著架子,官腔十足:“蔡工,现在工程怎么样了,都做好了吗,都符合標准了吗,別给我耍什么马虎眼啊,这个工程我们领导都盯得很紧的。” 蔡工拍著胸脯保证:“林所长您放一百个心。我们施工只高不低,標准都是往严了卡。您看这管道埋深、这接口处理……都是加宽加深的精品工程。” 说话间,蔡工变戏法似的摸出两包中华,熟练地往所长口袋里塞,林凯东用手象徵性地挡了挡,手法很好,恰到好处地让他放了进去。 林凯东:“这是我们班长,林琛。” 蔡工也过来跟林琛握手,同时也放了两包烟,林琛接了,虽然自己不抽,但是你得把这个架子给端起来,要不然人家不把你当人物,一会验收也不会理你了。 所长验收的水平很高,一路插兜像个专家,在偌大的工地上走著,不断指出各种问题,不得不说,所长確实是个老江湖。 他指出的问题,基本都是林琛所忽略的细节,什么泥土回填不平整,水管纹路太花,施工场地垃圾乱堆乱放等等等。 这种问题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挺好整改的。 所长说一个问题,蔡工就笑嘻嘻诚恳且大方地承认,同时送出一包烟:“林所长真是慧眼,帮我找到这么多问题,太感谢了,我们马上整改。” 似乎所长不像是被挑毛病,倒像是被送了份大礼。 逛了不到半小时,林所长大手一挥:“那个问题都记下了,先整改,下次再验。”林琛也明白,肯定不能一次性验收完的,验收至少得几轮才好,不然中华可就没得抽了。 而且验收的问题也不能是什么大问题,要是真的耽误了工期,那就自找麻烦了,毕竟所长在领导面前可是信誓旦旦,月底必须竣工的。 目標都已经定了,一切都是走过场。 蔡工立刻心领神会,硬拉著两人往饭店走:“位子都订好了,菜也点了,林所长务必赏光。” 林凯东义正言辞:“吃饭可以,但是不喝酒。” 但是去了蔡工放了两瓶五粮液出来,所长又顶不住诱惑,说就喝一口,这一口喝开了,后面就完全压不住,你一杯我一杯,打成一片了。 林琛以“要开车”为由倖免於难,乐得清閒。 吃饱喝足,林琛搀扶有点醉的所长上车。 蔡工又追了出来,硬塞了两个红包过来,所长虽然喝多了,但是意识很清醒,摸了摸红包竟然还有点嫌弃:“这干啥啊,不像话啊。” 蔡工赔著笑:“一点心意,等竣工了还有表示。” 所长这才把红包揣进兜里,板著脸教训:“下不为例啊。把工程质量抓好才是正经。” 蔡工:“是是是,您放心。” 车子发动后,林琛把拿到中华烟递给了所长,他不抽菸。 所长笑笑,隨手扔来一个红包:“你的,別跟老师傅们说。” 林琛也不拒绝,隨手放进了口袋。 回到所里,林琛拿出红包,打开看了看,是五百块。 又想到了王平抱著他爹尸骸哭的样子,林琛感觉这钱有点烫手,於是下午让煮饭的阿姨搞了一只黑山羊,给大伙加餐。 老师傅们吃得那叫一个香,唐雨薇吃得满嘴流油,只有林琛吃得不是滋味。 第21章 你会不会? 这一周,林琛被派到省城培训基地参加高级资格证考试。 年初就报名了,年底才通知考。 安排周期这么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筹备奥运会。 高级资格证的含金量,水务人员基本都知道,你有了它,就相当於有了一块当领导的敲门砖就算当不上领导,混个技术专家或者培训师也绰绰有余。 毕竟在这个体系里,能力都是虚的,那张纸才是实的。 公司那些所谓的专家讲师,课讲得跟狗屎一样,听说一节课却能拿五百块,简直跟打劫没两样。林琛听过几次,觉得自己也能讲。 高级证真不是那么好拿的。 得先过初级、中级,最后才能挑战高级,就跟打怪升级,笔试范围广得像大海捞针,连个题库都不给;实操更是玩命,不是爬高就是下水。 更绝的是,公司还会控制通过率,每年通过的人数,在20%左右。 控制通过率是一件好事,不然全公司人人都是高级工了,这个东西就不值钱了,林琛就是被精准控制了,考了两次,都感觉良好,公布时候成绩都惨不忍睹。 绥城这县级水务公司,拥有高级资格证的人也屈指可数,就几个领导有,或许就不是巧合。 出发前,唐雨薇过来给林琛打气:“班长,加油,我相信你肯定能过的。” 林琛笑笑:“別傻了,我就没打算过,就是出去玩玩的。”这是真实的想法,考过两次都不过,这一次他根本都没有准备,裸考罢了,顺便出去散散心,这段时间,太压抑了。 唐雨薇不服:“要是你这样水平的人都通不过,那肯定是有人作弊了。” 作弊,听人说是有作弊的这种现象,可林琛自己没亲眼见到过,只是淡淡回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们只是井底之蛙,大神能人多得是。” 唐雨薇只是吐吐舌头。 本来出去考试,公司是可以派车的,但是问了一下办公室,办公室回復是:一个人出差,专员以下是不派车的,专员及专员以上才可以派。 心里虽不爽,但是只能接受,谁他妈叫你不是领导。 考试安排三天,第一天笔试,后面两天是实操,住宿两人一间,林琛还幻想会不会来个女室友,结果一开门就看见了一个人穿袜子躺在了一张床上。 仔细一瞧,竟然是老熟人,大学四年的室友陈雷。 陈雷现在是鑫海集团寧城市公司项目部专员,级別比林琛这个县公司班长高出一截。当年集团招聘,林琛笔试面试双第一,年年拿奖学金,最后却被分到县公司,陈雷年年掛科,却进了市公司。 陈雷这个人,確实不简单,而且脸皮厚的能防子弹,当初在学校,他喜欢別的一个系的女生,但是那女生不喜欢他,公开拒绝了好多,他也没放弃,死缠烂打,製造偶遇,跟谁都说她是他的女朋友。 两年后,女生不堪其扰,就说答应做他女朋友试试。 他回来宿舍,得意洋洋地跟大家炫耀:“其实我已经不喜欢她了,但是就是要把她搞到手,爽一把。” 选班干部,他带大家出去吃好的喝好的,但是最后没选上,他就让大家把钱还给他,说事情办不成收钱不合適。 写毕业论文,大家傻乎乎地日思夜想,就他简简单单花了两千块大洋,让別人帮他写,然后他就轻鬆地拿了优秀毕业论文。 只能说,他做人很极品,但是確实有办法。 这些年,两人见过几次面,但没有什么水花,顶多也就是聊聊他当年泡到的女朋友。 “哟,林大学霸!老同学是你啊。”陈雷一见面就假装热情地搂住他肩膀:“我还以为我舍友会是大美女,有点可惜啊。” 林琛露出一个假笑:“我也很失望啊。”確实很失望啊,跟他没什么可聊的。 陈雷故作关心:“听说你在绥县公司混得不错啊?当了个班长?” 林琛知道他在嘲讽自己,云淡风轻地回答:“是啊,不过比不上陈专员你在市公司当专员风光。” 陈雷:“叼,大家同学不说这些,你睡那张床?我这个是1.8米的,那个是1.5米的,你要是睡这张我就让给你,不过1.5的对著空调,我有点受不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人都躺在了1.8米的床上,根本没想动一下,林琛知道他根本没有让的意思,只不过就是假装客气罢了,真尼玛。 林琛懒得跟他计较:“隨便。” 林琛收拾好东西,就躺在床上玩手机,反正自己也是摆烂,就懒得复习了。 陈雷则躲在被子里面,鬼鬼祟祟的竟然在看题,这有点出乎林琛的所料,看来他还挺想过的。 过了大概十分钟,这傢伙像条泥鰍似的滑过来,十分黏腻地说道:“那个林琛,你这次来考试,做了什么准备功课没有?” 林琛:“做啥准备?我裸考的。” 陈雷:“不是这个,是有没有拿到笔试题目啥的,给我对照参考一下?” 林琛听出某些端倪:“我怎么可能有这个?难道你有?” 陈雷似乎有些紧张:“没有?怎么可能。”说完就缩回去了。 又过了一会,他又爬了过来,把一张试卷折成了四分之一,只让自己看到一个角:“那个林琛,这道题你会做吧,给我说说唄。” 这尼玛,过分了,这么谨慎?难道~ 林琛看了一下题目:一个蓄水池容积为240立方米,有甲、乙两根进水管和丙、丁两根出水管。单开甲管10小时注满水池,单开乙管15小时注满;单开丙管20小时排空满池水,单开丁管25小时排空。初始时水池有60立方米水,先同时开甲、丙管3小时,再加入乙管一起开2小时,之后关闭甲管並打开丁管,剩余时间保持乙、丙、丁管同时运行,请问还需多少小时能让水池注满? 不得不说,这道题確实有点难度,林琛都得思考两分钟才知道答案。 他陈雷一个学渣,估计都看不懂题目了。 “我得好好看看题目,你这拿著我看不清。”林琛说著就要伸手。 “你就这样看,別动。”陈雷死死护著试卷。 林琛冷笑一声,直接躺回去:“那算了,不看也罢。” 想让他解题又不让看全题?这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反正老子就没想通过。 林琛这一躺,陈雷顿时急了。 “別啊,老同学,帮帮忙嘛。“陈雷又把试卷凑近了些,“看清楚没。” 林琛闭上眼睛假寐:“你这我怎么看,万一看错个数字,不是害了你?” 陈雷咬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终於把试卷给林琛:“这样总行了吧?” 林琛眯著眼,故意皱眉:“这题確实复杂,我得拿纸笔算算。” “我这儿有!”陈雷赶紧递上纸笔,眼巴巴地等著。 林琛慢条斯理地列著算式,写到关键步骤时故意停笔:“对了,你这试卷哪来的?出错题了吧......” 陈雷反驳:“不会错的,都是专家出的。” 林琛:“专家,不会是明天的试题吧。” 陈雷脸色一变,支支吾吾:“不是,怎么可能,普通的复习资料,你会不会,不会算了。” 林琛看差不多了,直接给他写出了答案,有一步是错的。 第22章 真牛逼啊 林琛不是傻子,大概猜到,这个傢伙是拿到了明天笔试的考题。 至於他怎么弄到,不得而知。 反正他这个人,就是有办法,无论是正路还是不正路,而且林琛大概知道他多少有点关係,有一个大伯在省公司综合服务中心的,不是什么领导人物,但是认识人多。 当初陈雷能进市公司,就是靠这位大伯打点。 陈雷此刻躺在床上,有点焦急。 出来前,他已经多次拜託他大伯了,让他帮忙查找一下这次的考官是谁。 可惜的是,大伯只给他弄到了题目,还没搞到標准答案,所以他必须马上找到答案。临时临急的,他也没办法,网上也没有,所以就只能问林琛。 但是他又不能透露太多,他了解林琛的能力,这可是一个究极的大学霸,是他可怕的竞爭对手,当年在学校,整天泡妞,都是年级第一的存在。 要是给他看了试题,不得了。 这次考试陈雷是志在必得的,他们部门的副主任马上要下放去做所长,有人已经给他通风,只要他拿下这次的高级资格证,副主任的位置基本板上钉钉。 如果陈雷大方一点,愿意跟林琛分享试题,林琛二话不说,肯定会好好给他做出答案,自己不会做也肯定想方设法的。 可这个傢伙,心眼跟他鸡儿一样小,把林琛当贼。 想当年学校考试,陈雷都是用尽办法坐在林琛后面,每次都威逼利诱,让林琛把字写大一些让他抄,林琛那时候也是脸皮薄,不懂拒绝,不然他陈雷根本不可能在华南水校毕业。 林琛也不强求,反正自己也没打算进步了,每个人都是竞爭对手,人家不让你看,也是情有可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又过了一会,陈雷开始疯狂打电话。 “餵你好,张专家,是我陈雷啊,打扰你了,请问你是不是这次公司高级资格证的考官啊。” “哦不是啊,那你知道这次考评专家是谁吗?” “不知道啊,哦好好,辛苦了。” 陈雷掛了,又打了几个电话,但是都不是考官,但有一个人知道一个考官是谁,陈雷要了联繫方式打了电话过去,可惜这个考官电话已经关机。 林琛绷紧的心又舒缓了不少。 陈雷不死心,一番周折后,他竟然找到了这个考官的老婆电话,又打了过去。 “嫂子,刘哥今年是不是今年的考官啊。” “对对对,他电话关机了,你们有没有其他的联繫方式啊,应该还有一个电话卡吧。” 考官老婆不接话,说联繫不到人就掛了。 陈雷生气了,起身抽菸,一根接一根的抽,像个无头苍蝇。 林琛看他找不到考官,心里乐开花,但是他抽菸也不开窗,整个房间都是烟味,林琛实在受不了这笔,看离晚饭的时间还在,就出去透透气。 走在楼下的时候,在休息区,他意外遇见了隔壁市水厂的老站长李冠华。上次班站长培训时,这位四十多岁的老大哥是组长,技术扎实,为人厚道,林琛对他印象很深。 “李厂长?您也来考高级证?“林琛有些惊讶,“我一直以为您早就是专家级別了。“这话不是客套,是发自內心的敬佩。 李冠华苦笑著摆手:“我也想啊,可惜不是。“ “您在我心里就是专家。“林琛认真地说。 “你这评价让我汗顏啊。“李冠华摇摇头,“来考几次了?“ “第三次。您呢?“ “我啊...“李冠华伸出两只手,又翻了一次,“差不多十次了。“ 林琛震惊得说不出话。这位老师傅的技术他是亲眼见过的,怎么可能考不过? “这次肯定没问题了。“林琛只好安慰道。 李冠华哈哈大笑:“说实话,早就不抱希望了。考了这么多年,还不明白吗?这都是要看关係、看背景的。我现在来考,就是混个脸熟,积累点同情分。等考到连评审都不好意思了,说不定就让我过了。“ “这么黑暗?“林琛知道考试有猫腻,但一直以为只要技术过硬,总会被认可,毕竟一只萤火虫的光芒容易被盖过,但如果你是灯塔呢。 现在看来,是他太天真了,就算你是灯塔,无法照亮一个瞎子。 “真相比这还残酷,我已经很乐观了。“李冠华压低声,“名额就那么几个,有关係的都不够分,哪轮得到我们这些没背景的?“ 是啊,这次来考试的80人,你也不知道有几个是有背景,有关係的。 “看来我也没必要考了。“林琛笑笑。 “你不一样。“李冠华拍拍他肩膀,“上次培训我看你理论扎实,实操也老到。但记住,得认识一两个考官,话事权在他们手里。不然你会开飞机都没用,他们说你不合格,你就是不合格。“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林琛头上。 是啊,在这个圈子里,你会开飞机又怎样? 別人说你行,你才行;说你不行,行也不行。 等到五点半,开饭了。 林琛就和李冠华去基地的饭堂吃饭,考生都是自助餐,自个拿了餐具然后去打饭,吃饭的位置也是不固定的,隨意就好。 但是林琛注意到,唯独有一个包厢是禁止考生入內的,而且里面桌上放了一个牌子,牌子上面写了一个“考官专用”。 大概十几分钟,饭厅的门口就陆陆续续走进来了6个人,都是西装笔挺的,引起了骚动,他们全部进了包厢里面用餐,这些人,毫无疑问,就是这次考试的考官。 林琛看了一下,一个都不认识。 吃饱回到房间,陈雷倒是不见了,大概也是吃饭去了。 五分钟他回来了,直接跳上了林琛的床,用手机拉出一张高清无码照片给林琛看:“林琛,这里面的人有认识的没?” 林琛一看,就认出了这照片是刚才包厢里考官,这个傢伙竟然偷拍回来了。 “不认识。” “一个都不认识?” “一个都不认识,他们是谁啊。”林琛装糊涂。 陈雷也不回答林琛的问题,指了指中间的一个人继续问道:“这个人你不认识吗,这是我们师兄吧,学生会的啊,你大学的时候也是学生会的啊,真的不认识?也不要很熟的,只要知道他们是哪个市哪个局的都行,我可以找他的领导,找他的同事的。” 牛逼,真他妈是个牛人。 有些人,成功真不是必然。 林琛鄙视他,但也佩服他,这个人確实有点眼熟,可林琛大学只撩妹,不撩汉子。 “我真不知道。”林琛摇头。 “哎呀,头痛。”陈雷狂抓脑袋,都要抓破了:“哈哈哈。” 不过很快,又哈哈笑了起来。 妈的,不是疯了吧。 其实是陈雷的大伯刚来了信息。 “问了人,有两个认识的,打了招呼,发了你的准考证號码过去了。” 这次的考试,每个人都有个专属的准考证號码,登记的时候就知道了。 林琛是015,陈雷是016。 过一会,这个陈雷去洗澡了。 林琛坐在床上,瞄了一眼,他拿张考卷就放在了枕头底下,露出了一截。 没有任何的思考。 林琛那一刻,仿佛被什么附体。 瞬间移动到他的床边,然后拿出手机,狂拍,然后又回到自己床躺下了。 这个过程。 不到十秒。 第23章 算无遗策 林琛在床上翻来覆去,睡意全无——全怪陈雷。 这位爷丝毫没有要睡的意思,正对著那套题较劲。 昏黄的檯灯下,只见他將一张a4纸裁成火柴盒大小的方块,一张又一张,铺了满桌。隨后他俯下身,几乎將脸贴在纸上,一笔一画、工工整整地把答案往那小方块上搬。 那字小得,林琛眯著眼偷瞄都费劲,简直像给蚂蚁写情书。 “我服了……”林琛假装起夜,偷瞥几眼后心里直呼变態。 这哪是做小抄?这他妈是搞微雕艺术。 明明题目都提前拿到了,背下来不就完事儿了吗?偏要整这齣,真是绝了。 林琛不禁感嘆:有这毅力用在正道上,什么题搞不定? 陈雷可不这么想,时间太赶了,硬背下来对他来说,有点风险,而且还容易出错。 他大伯早就提点过他:“关係是给你搭桥,但你总得自己踩几脚水,別让人推你都推不动。” 確实,你要是乾巴巴的,一点脂肪都没有,別人再怎么用力,也不可能挤得出来。 林琛不知自己几点睡著的,七点醒来时,陈雷的床已经空了,真行,昨晚熬到三四点,这人是不用充电的吗? 不过林琛也习惯了,在大学,他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八点半开考,时间还早。林琛慢悠悠吃过早餐,又翻了会儿手机里昨晚偷拍的试卷,这才信心满满地晃进考场。 他这辈子考试没这么富裕过,揣著答案上战场,心情那叫一个稳。 考场位置先到先得。 他到的时候,靠墙的、角落的、所有能藏能躲的“风水宝地”早被人占光了,只有中间几个摄像头正对的位置还空著。 这种位置,一般人都是敬而远之的。 林琛无所谓,反正心中有答案,正要拉开椅子,陈雷却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林琛!这儿!过来,专门给你占的。” 他不由分说,一把將林琛拽了过去,满脸“我够意思吧”的热情。 又是这一出。 林琛一瞧,这位置確实刁——摄像头拍不全,监考老师不易巡,典型的作弊黄金点位,而且他就坐在自己的后面,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 陈雷可是早上六点就衝进来占座了,早餐都不吃。 在他眼里,一切不稳定的因素都必须控制好。 这一幕不得不让林琛想起了大学时候,这个狗幣也是如此,很明显,他又想当然地想让给他当外掛罢了,狗改不了吃屎啊。 林琛心里有了主意。 监考老师来了,两个男的,一个戴眼镜,一个不戴眼镜,戴眼镜表情十分的严肃,呵斥著让大家把手机和材料交了了。 笔试监考的老师不是实操的考官,是培训基地的老师,一般没有来多少利益的关係,会比较的铁面无私。 不戴眼镜的考试宣读考场的纪律,其中有一条,林琛听得很清楚,那就是一旦被发现作弊,那就是直接取消考试资格,而且未来三年不能再参加高级资格证的考试。 当读到这条规则的时候,林琛明显听到很多人都震了一下。 后面陈雷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呵呵。 宣读完考场纪律,戴眼镜的拿出了一份考卷,给考生展示了一下,信誓旦旦地说。 “你们都看一下,考题是昨晚我们才拿到,而且考卷是未开封的,所以绝对没有人能提前知道考题,確保了公平和公正。” 呵呵,听到这句自己心里发笑。 公平公正?没人提前知道?有人早他妈把你们试卷研究透了。 老子就不信陈雷那套不是考卷。 试捲髮下来了,一看,我草。 不说相似,简直一模一样。 考试开始,大家埋头答题。 一般的考官都会找个地方坐下,然后玩手机去了。 毕竟考试时间一个半小时,挺难熬的。 可这两个考官年轻且尽心尽责,竟然一直在整个考场来回游盪,一点也没有坐下的意思,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来刷蚂蚁森林步数。 陈雷盯住考官,好几次想拿小抄出来抄,可都找不到机会。 终於考官走累了,坐了下来,戴眼镜的那个考官,竟然拉了一个凳子,直接坐在了陈雷的身后。 尼麻痹。 陈雷心里直骂娘。 他又不敢鋌而走险。 一个小时后,有人陆陆续续地交卷了,表情十分轻鬆,林琛也做完了,伸了一个懒腰。 这个时候,感觉椅子被人踢了一下。 这是陈雷发来了信號。 大学时候就是这样,就是让林琛把卷子展开,让他抄。 陈雷这个人有一个大家都不知道的优点,就是那对眼视力强的可怕,就算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林琛当然不如他所愿,直接把卷子给折了起来,自己也不交卷,就是想看看他还能有什么花样。 “还有二十分钟。”不戴眼镜的考官无情报时。 陈雷急了,用力踢了几下林琛的后背,林琛依然无动於衷,只给他一个寂寞的后背。 陈雷有点受不了,急的热锅蚂蚁,就举手了。 戴眼镜考官:“干什么啊。” 陈雷:“老师我想上厕所,很急。” 戴眼镜考官:“不行,考试规定,不可以上厕所。” 陈雷:“那我拉出来了怎么办。” 戴眼镜考官:“你出去可以,先把试卷交了。” 陈雷:“通融一下行不行。” 戴眼镜考官:“你在说话,你就交卷。” 大公无私,大爱无疆,戴眼镜的你真帅。 可就在这个时候。 另外一个角落发生骚动,似乎有人作弊,戴眼镜的考官赶紧起身走了过去。 妈的,难道还有托? 其实陈雷確实跟另外一个角落的人说了,他刚才举手,吸引这个考官的注意力,其实也是给別人製造机会。 这不是单单一场考试,这是一场关於人性,人脉,还有资源胆量的较量。 动一发而牵全身。 这个考官一走,这个角度似乎就被解除了封印。 陈雷一马当先,他等待这个机会太久了,赶紧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小纸条,狂抄。 那一刻,他的写字速度堪比刘翔。 手速高速摄像机都无法捕捉。 简直无情。 当然,不只是他,左手边的一个同学,直接拿出了手机,开始搜索答案。 他手机竟然没上交,不对,他有两台手机。 右手边的一个女生,胸很大的,直接摆在桌上的,林琛留意她很久了。 她直接撩起了裙摆,露出白花花的大腿。 干什么? 大腿上,密密麻麻,竟然也写满了答案。 第24章 他给太多了 结束了这场荒诞的笔试,林琛迎来了一个空閒的下午。 不少人,包括陈雷都跑去实操基地摸设备去了。 这是唯一的机会,每个人都有十分钟熟悉设备的时间,但不得拍照。 明天实操的题目大家还不知道,林琛也懒得去看,反正过不过都无所谓,但又不想太早回房间,於是就在酒店旁边的奶茶店找了个角落码字。 刚写了五百字,一个身影就在对面坐了下来,一对饱满的胸脯几乎占据了半个桌面。 林琛抬眼一看,正是考场里那个撩起裙摆抄答案的大胸女生。 好城市的女生就是大。 在绥城那个鬼地方,这般“细枝掛硕果”的身材著实少见,本地姑娘要么矮瘦平,要么高瘦平,像她这样纤瘦身材却顶著如此“大灯”的,堪称稀有。 她略显侷促,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我叫白秀依,淋城的,那个…刚才在考场,让你见笑了。” 林琛故作不解:“什么?” “就是…把答案写在大腿上这事。”她声音越来越小,带著几分羞赧。 林琛轻笑:“没什么,更无耻的我都见识过了,这种考试,不都是各凭本事么?”林琛当然是指陈雷了,刚才收试卷的时候,陈雷还有几个字没写完,死死拽住不肯交卷。 最后老师强行没收,他跟杀猪一样。 她嘆了口气,眼神里带著几分无奈:“我看你答题很顺畅,写得满满当当的,我不行,就写了两道题,大概率是通不过了。” 是的,虽然是在大腿上搞了小抄,但是只是一个大题而已,其他她都不会。 林琛:“我瞎写一通,写满就行。” 她的声音有点悲伤:“听说明年这个高级资格证又要改革,必须有获得市级三等奖以上的创新项目才能考,今年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林琛倒是没听说这个消息,来了一句:“还有这种要求?那確实莫名其妙。” 创新项目这个东西,林琛知道,是公司另一个灰色领域,反正就是一堆脑残的人,搞出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美其名曰创新。 项目谁都可以搞的,但是听说想拿奖,很难。 “是啊。”她苦笑著摇头,“我们这些不懂搞项目的人,估计以后连考试的资格都快被剥夺了,你说可笑不可笑?直接让那些搞项目的人拿证得了。” 有情绪啊,妹子。 林琛不动声色,淡淡回答:“没事,到时候就会有办法了。”林琛其实还在想,这女人到底是干嘛,是自己长得太帅然后和自己诉苦。 这种事情,不太可能。 “那个”白秀依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林琛一眼:“你知道明天实操考什么题目吗?” 林琛终於明白她为什么会坐过来喝奶了。 原来在这等著了。 “我不知道啊。” “不会吧,大家考完笔试都去看基地观摩了,就你在这镇定自若地喝奶茶,你肯定知道题目,可以跟我分享一下吗。”白秀依眉眼之间露出某种嫵媚,脚还有意地碰了一下自己。 这是要动用美色? 看来这考场里,明里暗里各显神通的人还真不少,这种大灯,一般人真的拒绝不了,可惜自己真的不知道,不然今晚真的有奶喝了。 “我真的不知道,“林琛不动声色地喝了口奶茶,“你別自己加戏。“ “好吧”她自嘲地笑了笑:“我们这些没背景的,只能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法子,你別介意。” “我不介意。”林琛回答。 “那祝你好运。“她起身离去,裙摆摇曳生姿。 说完她起身走了。 坐在奶茶店,林琛忽然觉得,这场考试就像一面照妖镜,照出了世间百態。 回到房间。 陈雷正在对著一些照片研究什么水准仪/经纬仪,原来他把实操场地的所有设备照片都拍了回来,里面的型號都看得清楚,他正在一个个熟悉步骤,真好学啊。 说好的不能拍照,不能记录,每个人十分钟,在他这种人眼里就是个屁。 不过林琛也不是看不起他,他一到市公司就进入了行政的部门,根本没有在基层待过,连安全带都不会穿,更別说真的要登高了。 很快,第二天就到来了。 大家都在候考室等著。 很快考官来了,开始介绍考试规则。 本次实操考试,一个考生要做两道题,一道是自己一个人完成的,一道则是需要两个人配合共同完成,每道实操50分,总分要60分才能通过。 说真的,林琛以前考了两次,都是一个人独立完成的题目,今年是第一次出现了双人题目,也不知道是出於什么考虑。 有人就问了一下。 考官的原话:现在公司的作业,越来越多需要两人甚至是三人合作,所以一个人的能力再强也是没用的,必须有队友配合,这也是出双人题的原因。 无可厚非。 就怕有猫腻。 今天先考单人的题目,为了提高效率,加快考试的进度,本次单人的考试设置了四个工位,也就是有四道题目分別为abcd,但是大家都不知道abcd的题目到底是啥。 按照考官的规定,001號考生考a题,002號考生考b题,003號考生考c题,004號考生考d题,以此类推,林琛准考证號是015,算了一下,应该考c题。 这次考试规定很严格,考生不能隨意走动,全部收了手机,然后都在候考室等候。 “考试开始,请1到4號分別到自己的考场开始考试。”一个教官说道,四个人在出发前,全部都神色凝重,跟上战场一样。 这种情况,確实会很忐忑,因为你面对是未知的东西,你不知道你要考什么,候考室的人此刻也是坐立不安,如坐针毡。 三十分钟后,第一批的探险家终於考完回来了。 一个个都很沮丧,但是大家丝毫都不关心他们考得怎么样,只是关心考题,一个劲逮住他们问,终於套出了最重要的考题消息。 a考题:混凝土渠道裂缝处理实操;任务:现场给定1条长2.5m、宽0.8mm的混凝土灌溉渠道横向裂缝(模擬渗水工况),需完成裂缝处理全流程。 b考题:小型水闸启闭设备调试与故障排除;任务:调试1台5t卷扬式水闸启闭机,排查並解决“启门时电机异响、闸门升降卡顿”的模擬故障。 c考题:水工建筑物沉降与水平位移观测实操;任务:对模擬小型重力坝坝体(设置3个观测点)进行沉降观测(二等水准精度)和水平位移观测(视准线法),完成数据记录与初步分析。 d考题:离心泵安装调试与故障排除实操;任务:完成1台80-125型离心泵的安装(含泵体、电机、管路连接),调试后排查並解决“启动后不上水、运行时振动超標”的模擬故障。 这题目,傻子都能看出来。 ac两题比较简单,有手就行了,脑子不带都行。 bd两题则比较困难,特別是d考题,离心泵安装调试与故障排除实操,需正確连接进出水管路、安装密封件与阀门,检测泵出口压力、流量及振动值,定位故障原因。 在三十分钟內,就算有十几年现场经验的老师傅都不一定可以处理好。 林琛记得自己上一次考,就是这道题,后来回去还苦练了一段时间,內心竟然蠢蠢欲动去挑战一下,不过按照正常的顺序,自己是c题,也不用操心了。 “林琛,跟我换一下题唄,好不好。”这个时候,陈雷又厚脸皮凑了过来,態度十分友好,这个傢伙是016,所以是d考题。 他就是馋林琛的c考题:水工建筑物沉降与水平位移观测实操,这个题目简单,也是他唯一会一点的,而且昨天晚上他刚好学了水准仪/经纬仪的测量方法。 林琛眼眉扫了他一下,声音冷淡:“我为什么要跟你换?”如果別人他可能就换了,他陈雷,可不能便宜他。 “你这么厉害,考cd题都一样的,跟我换一下嘛。” “不换。” “一千块,怎么样?” “你觉得我少你一千块?” “两千。” “这不是钱的问题。” “三千。” “你在侮辱我。” “五千。” “成交,打钱。” 反正林琛也不想进步,考过考不过都无所谓。 不是,关键是他给太多了。 在陈雷看来,只要能通过这次考试,再多都值得。 第25章 战胜自己 看到手机屏幕上弹出的到帐通知,林琛心头还是泛起了一丝波澜。 五千块,顶他一个月的工资了。 这趟出来真不亏。 这张高级资格证,对別人是晋升的敲门砖,对他林琛而言,不过是没用的装饰。 他早已看清自己的前路,就在那个小小的巴鲁供水所终老,能上去早上去了,自己能力比谁差? 巴鲁偏远是偏远了些,但胜在自在,现在写写小说,懟懟所长,撩撩雨薇,这种日子,也是舒服得很。 不过话说回来,陈雷这孙子是真捨得下本。这场考试,果然处处是生意。 陈雷那边虽然肉疼,但一想到拿下高级证就能一脚踏进副主任的门槛,心里那点不快立刻烟消云散。他甚至暗自嗤笑林琛鼠目寸光:这年头,还真有人甘心在基层混一辈子? 在鑫海水务集团,班员、班长、专员,乃至所长,说到底都是干活的牛马。只有真正爬上部门副主任及以上,才算摸到了“领导”的门边。 这一步,上去了,就是天壤之別。 “下一组,013號、014號、015號、016號,准备考试!” 讲台上传来调度考官洪亮的声音。没人知道,这位看似普通的工作人员,其实是省公司技术部的总指挥曹源——业內公认的技术大拿,这次考试的总考官。 终於来了。林琛从容起身,走到d题工位前,平静地將准考证放在了操作台上。 曹源逐一核对准考证时,敏锐地发现了问题。他抬头看向林琛:“按照顺序,你应该考c题。放在d题工位,是不是搞错了?” 没等林琛开口,陈雷急忙抢答:“教官,没错的!他说他想挑战一下d题,我们就换了一下。”他生怕考官不同意,语气里带著刻意的轻鬆。 曹源微微皱眉。他当然清楚d题的难度——这道题是他力排眾议特意设置的,就是想看看这届考生的真实水平,因为他发现,现在的公司的高级工,似乎都浪得虚名。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林琛,又问了一遍:“你確定?这道题,可不简单。” 收钱办事,诚信为本。林琛迎上曹源的目光,语气轻鬆却坚定: “我確定。” 曹源不再多言,但內心深处,竟隱隱生出一丝期待。 进入了d考场,林琛就看到一台80-125型离心泵静静地佇立著,庞大的机械管道似乎在跟林琛挑衅,旁边散落著各种工具和零件。 两名考官挥手制止了林琛靠近,让他等一下,他们还在为上一名考生打分,窃窃私语,不过场地封闭,他们的对话,还是飘进了林琛的耳朵。 a考官:“这个你没那个的吧。” b考官:“没有,不认识。” a考官:“那给个~15分?” b考官:“低了点吧,这种题做到这个份上,其实还可以了的。” a考官:“没办法,名额就这么多,给高了后面不好改了啊。” b考官:“行,那就是15分吧。” 就这么三言两句,上个考生的命运就被决定了,太隨便了吧,这道题得15分,基本就是宣判死刑了,总分要60分及格,另外一道题不可能拿到45分。 林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波澜。 不管这些乌糟事。 暗箱操作,习惯了。 d题目林琛前几年真心仔细研究过,他倒是想看看,自己现在几斤几两,高手的寂寞,不为分数,只为了一口气。 几分钟后,两个考官终於把目光转向了林琛。 a考官:“这个应该是16號吧,那个是有人打了招呼的。” b考官:“明白,咱们都带了任务来的,都不容易,一会我还有一个,都关照一下。” a考官:“没办法,人情社会。” b考官:“懂的懂的。” “下一位考生,过来坐这里,面对我们,拍个照。” “本次考试全程录音录像,保持公平公正,你可以先看看题目,摸摸设备,准备好了告诉我们,然后我们就开始计时了。” 两位考官的態度出奇的好,好到林琛都怀疑自己。 竟然让自己提前看题熟悉设备,一般不是进来就赶鸭子了吗? 看来是遇到好人了。 这准备时间太宝贵了。 林琛不慌不忙。 他先绕泵一周,仔细观察,电机接线盒盖竟然没盖严,螺丝鬆动……不过这些低级错误不是大问题,是教官用来迷惑考生的,真正的杀招肯定藏在深处。 “不是,你准考证號是15?”终於a考官发现了问题。 林琛:“对啊,有问题吗?” a考官:“你不是16吗?” 林琛:“我跟他换了。” a考官脸色一甩:“叼,那赶紧开始考试,现在开始计时了。” 尼玛,一个考號,差別竟如此之大。 林琛终於明白刚才那反常的优待所为何来,是把自己当成陈雷了。 林琛也无所谓。 刚才的准备时间是赚到了。 林琛按部就班,从底到顶,由內而外,將离心泵彻底检查一遍。 奇怪,竟没发现大问题? 不可能。 他凝神细听——泵腔內有异响,叶轮大概率受损;压力表读数异常,密封肯定也有问题。 灵光一闪,他重新检查连接处,果然!底座螺栓鬆动、联轴器对中偏差。 这题出得,真他娘的有水平。 “教官,发现问题,底座螺栓鬆动、联轴器对中偏差。”林琛一边快速报出表面故障,一边手上不停。拧紧螺栓,调整联轴器,检查密封……动作行云流水。 两个考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们真没想到这个人技能如此了得。 最后三分钟,林琛不急不躁,竟找到了最隱蔽的一个故障点——进口管路內一块故意放置的橡胶垫导致了气蚀。他利落地取出垫片,重新启动。 “嗡——”泵体平稳运行,压力表指针稳稳指向正常范围。 呼,舒服,完事了。 两位考官正在打分。 b考官:“这个给多少?” a考官:“难办。” b考官:“是啊,水平確实可以。” a考官:“但真的,名额有限啊,给个20吧。” b考官:“这~你说了算。” 就在时候,a考官发现曹源组长也出现在d考场,认真观摩林琛的考试,並且露出满意的笑容。 a考官走了过去献殷勤:“曹专家,你怎么来了。” 曹源:“没事就过来看看。”说完就走了出去。 a考官回来时面色纠结: “这人……不是组长关照的吧?” “有可能,不然组长怎么会特意来看?” “確实。” “那给多少?” “45吧。” “行,也不差这一个。” 林琛没再多留一句,连基本的“谢谢考官”都省了,直接收拾东西走人。 给多少分,早已无所谓。 他战胜的,是自己。 --- 第26章 凭什么要求別人优秀 林琛在d考场与离心泵死死战斗同时,陈雷站在c考场门口,手心拽紧准考证出汗。 “考官好,我是016號陈雷!”他故意提高音量自报考號,眼神紧张地观察著考官们的反应,因为他並不知道大伯打点的两个考官,到底身在何处。 听到“016”这个数字,原本面无表情的刘考官眼睛微眯,隨即露出和煦的笑容,上前轻轻拍了拍陈雷的肩膀:“放鬆点,这题目很简单的,正常发挥就行。” 得到这个“暗號”回应的陈雷,心中大定,深呼一口气,心里也暗自庆幸和林琛换了题目,要不然就惨了。 “准备好就开始吧。”刘考官儘量保持著语气平淡,同时不动声色地把摄像机往后挪了半米,角度也稍微偏了一下,他有经验,只要保证人物在里面就行,细节看不清也没关係。 就算有人覆核查监控,也只能怪相机清晰度。 另外一个陈考官看到了这种情况,心照不宣地往旁边一坐,不管不问了,他当初之所以能过高级资格证,当这个考官,当初也是被人这么关照过来的。 谁都有这个时候,他也不能断別人的路,况且人家既然有门路,说明后台很硬。 c考题是“水工建筑物沉降与水平位移观测实操”,要求在30分钟內,对模擬坝体的三个观测点进行精密水准测量和视准线法位移观测,完成数据记录和分析。 这题对林琛来说易如反掌,但对陈雷这个从没下过工地的行政人员来说,难。 考试开始,陈雷手忙脚乱地架设水准仪。 虽然以前实习期有摸过设备,可那都是纸上谈兵,真上手才发现连调平都费劲,气泡在圆圈里晃来晃去,就是不肯居中。 没一会,他就急得满头大汗了,整个人一头包,这人一急,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手脚显得十分的笨拙。 角落里刷手机的陈考官偶尔抬头,看到这幕不禁摇头,这种水平也敢来考高级工,真是关係户给他的底气啊,想当初他虽然也是有人关照,但是至少是有一定水平的。 “林子大,什么鸟都有。” “左边调高一点。”刘考官凑近了些,在陈雷的耳边低声提醒,这种蚊子般的声音,摄像机肯定是收不到。 陈雷一愣,同时大喜,赶紧照做,果然,气泡慢慢稳定了。 接下来是测量过程,陈雷更是漏洞百出,不过都有刘考官的指点,读数时,他一脸茫然:“这个是……12.35吧。”说完自己有点尷尬看了一下教官。 “1.285。”刘考官站在他身后,语气很轻,继续为陈雷保驾护航。 陈雷赶紧记下。 测量第三个点时,他完全忘了视准线要对准后视点这回事,直接把仪器转了过去,这个动作规定要扣十分的。 “先看后视。”刘考官的声音適时响起,陈雷恍然大悟,赶紧转回去,重新再摆弄一遍。 最后需要数据记录,陈雷根本不知道那些数字代表什么,只能硬著头皮瞎填,“沉降量是3毫米对吧。”他已经放弃治疗,眼神不断瞟向刘考官,希望他给答案。 “別看我,好好考,你他妈的隨便写几个答案上去就行了,摄像头拍不到你的答案的,关键是你把步骤给走完,懂吗。” 刘考官真有点恼火了,这个傢伙怎么一点都不懂事,水平差就算了,还不知道规矩,给你提示,你自己暗暗接受就行了,还给老子反应。 妈的,生怕別人不知道吗,要是真的有人较真,到时候覆查录像啥的,真把自己给搭上去,可就不划算了。 陈雷这才开窍,开始装模作样捣鼓一下仪器,然后低头胡乱写几个答案上去,反正当计时器响起时,陈雷出色完成了所有操作。 “时间到,出去吧。”刘考官挥挥手。 “谢谢教官!”陈雷如释重负,满面春风地走出考场。 门刚关上,两位考官就开始了他们的“专业打分”。 “这个打几分?”刘考官问。 “你说吧。”陈考官头也不抬。 “要不45?” “这水平45?太离谱了吧?连水准仪都不会调。”陈考官终於放下手机,指了指监控,“虽然画面模糊,但是懂行的人,都看得出来怎么回事。” “那44?没办法,上面打了招呼的。” “40,最多40。”陈考官嘆了口气,“再高我良心过不去了。好歹要做个样子,后面还要覆核的。” “行,那就40,不让你难做。” 刘考官爽快地在评分表上写下分数,这个分数不算太高,却足够陈雷“过关”了。 关照与不关照,天差地別,单枪匹马的,你怎么跟人家斗?有人会说风凉话了:別整天怨天尤人抱怨不公,只要你的实力比人家高出一大截,別人就压不住你了。 这他么的本身就是一个偽命题。 一个普通人,本来就起步低,资源少,你凭什么还要求別人优秀一大截? 你怎么不要求那些本就含了金钥匙出身的人更加优秀? 世道不公,操蛋而已。 考完林琛这一组,上午的考试就全部考完了,剩下下午继续,收拾东西在饭堂吃饭,白秀依又凑了过来,白皙的脸上带著几分试探:“林琛,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故障都排查出来了。”林琛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炫耀。 白秀依眼睛一亮,隨即露出几分撒娇的模样:“哇,我看你考的是 d题,能不能跟我说说考官都设置了什么故障?我下午也是考 d题。” 她已经找好几个考 d题的人问过了,可那些人要么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要么就是一头雾水,压根没找到故障点,当然也不排除別人故意装傻。 对林琛,她其实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大家都是竞爭对手,谁愿意把自己的解题关键告诉別人?可她实在没辙了,只能试著问问。 林琛环顾了一下四周,饭堂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討论考试的声音,他皱了皱眉,表情有些迟疑。 白秀依见状,心里泛起一丝小失望,连忙说:“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没事的,我就是隨口问问。”她也能理解,在这种竞爭激烈的场合,谁都想多一分把握,不愿意给对手做嫁衣。 “不是不愿意。”林琛摇了摇头,“是题目挺复杂的,这里人多吵得慌,换个安静的地方,我画图给你慢慢讲。” 白秀依万万没想到林琛会答应,而且还这么热情,顿时受宠若惊:“那……那去我房间吧?我一个人住。”说完,她又觉得有些唐突,脸颊微微发烫。这次考试来的女生是单数,她刚好单独住一个房间,也避免了跟男生同住的尷尬。 “行,走吧。” 林琛没想太多直接答应,女生干水务本就不容易,性別劣势摆在那里。 而且白秀依人长得很单纯,身材给人的感觉很温暖。 让他莫名想起小时候的奶妈。 第27章 这波,怎么都不亏 一进到白秀依的房间,就看到了橱柜外晾了几件黑色的內衣。 白秀依脸一红,屁顛去收了起来。 林琛也没有在意这些,拿出一张纸一支笔,画了一个图,然后就开始讲解。 白秀依託腮,认真地听著林琛讲解,时不时提出疑问。 “是不是阀门没有上润滑油?” “不是,出水口没问题。问题出在进水口的橡胶垫上,尺寸不对,导致密封不严,泵体才会异响。”林琛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出橡胶垫的位置。 “所以说,进水口那个橡胶垫,才是真正的杀手?”白秀依挺了一下腰,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微张的嘴,这个动作让她显得有几分娇媚。 “嗯,没错”林琛点点头,“它卡在很隱蔽的位置,眼睛是看不到的,不仔细摸的话很难发现的,你最好用手去够一下。” “天啊,这谁能想到!”白秀依喃喃道,眼神不由自主地从图纸移到林琛脸上。他专注讲解时,眉头微蹙,眼神明亮而坚定,侧脸的线条乾净利落,竟莫名有些帅气。 “不过你排除故障的时候,得小心点,不要太用力,它很薄,弄坏了会影响后续的查找。”林琛继续在图纸上標註重点,专注的模样透著一种独特的吸引力,让白秀依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今年三十多了,在公司勤勤恳恳干了这么多年,却一直被人排挤。领导总说她“胸大无脑”,把她当成花瓶,可她明明比很多男同事都努力,却始终得不到认可。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林琛。”她的声音柔和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不然我下午都没信心进去考了。” “不用客气,水务公司都是一家人。”林琛笑了笑,语气真诚。 “对了,明天的双人实操考试,你有搭档了吗?”白秀依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明天的考试是自由组合,要是找不到搭档,就只能由考官隨机分配。 “还没有。”林琛摇摇头。 白秀依眼睛一亮,眼神里带著几分期待:“那……你能不能跟我一组?”刚才见识了林琛的实力,她心里清楚,跟林琛搭档,通过考试的机率会大大增加。这就像抱住了一根粗大腿,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可以啊,没问题。”林琛隨口答应,他对搭档没什么要求,反正自己尽力就好,过不过对他来说,也没那么重要。 白秀依盯著林琛的眼睛,有些不確定地问:“你不怕我拖累你吗?”在这种场合,很少有人愿意选女生当搭档,毕竟在实操方面,女生大多不如男生利索。她真的很感动,林琛愿意相信她。 “怎么会,我还怕我拖累你呢。”林琛笑了笑,一抬头,正好对上她凝视的目光,那双眼睛很亮,里面像是漾著水光,清晰地映出他自己的影子。 两人对视了大约两秒,一种无声的情绪在房间中蔓延开来,白秀依率先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晕,显得格外娇羞。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悄悄滋长。林琛也觉得心头微微一盪,连忙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你是第几次考高级资格证了?” “第五次了。”白秀依的语调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迴响。 “这次要是还考不过,你还会再考吗?”林琛没话找话,觉得两人就这么坐著有点尷尬。 白秀依自嘲地笑了笑:“再考不过,我可能真的会疯掉吧。” 林琛有些不解:“这个证,就这么重要吗?” “我不知道你们公司的情况,我们那边,这个证就是硬通货。”白秀依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当专员需要它,加工资需要它,评专家更是离不开它。没有这个证,別人就能隨便卡你,让你寸步难行。所以大家为了这个证,几乎无所不用其极,你可能真的不能理解。” 他们公司的领导,为了体现自己的管理业绩,把这个证当成了硬性指標,本来是激励大家进步的好事,最后却把人逼得喘不过气。现实就是这么冰冷,她一个女人,没背景没门路,只能靠自己硬拼。好在上天给了她一副好皮囊,不少领导都对她的身材垂涎三尺,甚至暗示只要她愿意当情人,就帮她通过考试。 可她一直没屈服。但这次如果再通不过,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顶得住那些压力和诱惑。 “我理解。”林琛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这个社会就是这么残酷,总把正常人往绝路上逼。你跟我搭档,我不敢保证一定能过,但我会尽力帮你。” “谢谢你,林琛。”白秀依的眼眶有些发热。 “那你先准备一下,我回去了。”林琛起身,他觉得这个密闭的房间里气氛有些微妙,再待下去,说不定会发生什么失控的事情。 “我送你。”白秀依也跟著站起来,可刚迈出一步,裤腿就不小心勾住了椅脚。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前倒去。 “小心!” 林琛反应极快,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腰。手臂恰好从她胸前穿过,隔著薄薄的衣料,两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彼此身体的温度,心跳不约而同地加快了。 白秀依没有立即挣脱,她仰起脸,对上林琛近在咫尺的目光,心如鹿撞。 林琛身上没有那些领导身上令人作呕的菸酒味,而是一种清爽乾净的气息,像阳光晒过的乾草,让人觉得安心又舒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滯了。 白秀依注意到,林琛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带著一丝挣扎,显然在极力压制著什么。 她轻轻咬住下唇,眼神变得格外迷离,突然不知道那里来了勇气,踮起脚尖,温热的唇瓣轻轻贴了上去。 林琛自从和陈雅分手以后,一直单身,也没想过再谈恋爱。 因为他觉得谈恋爱太浪费本钱。 这种情况,有点出乎他意料。 不过都是成年人了。 他也不抗拒。 他僵了两秒,隨即就闭上双眼。 这都不上,读者那里不好交代。 而且这波,无论怎么看,都不亏。 第28章 配合不错 成年人之间情爱,有时就像一场心照不宣约定。 这个时代的爱情像速食麵,一泡就软,泡久就烂。 风吹草动是理由,月圆花好是理由,连鸟儿饿了都能成为理由。 欲望它自己,总能找到它自己的出路。 林琛从白秀依房间出来,手掌还縈绕著淡淡乳香,刚想坐电梯回去,却发现了陈雷那个傢伙提了两袋包装精致类似茶叶的东西,鬼鬼祟祟地往7楼走去。 如果没记错,那边应该是考官住的楼层。 而且严明规定:考生止步。 呵呵,规则只是用来禁錮守规则的人,这个逼,根本不可能遵守规则。 不过有些东西別人也是设计好的,不然为什么安排考官住在同一个酒店,还在同一个地方吃饭? 或许就是故意留空子给別人钻罢了。 这就是世道,会干的不如会送的,会说的不如会吹的。 有办法的人始终有办法,不过一想到陈雷一心搞事业,忙里忙外,自己却在搞女人,林琛竟生出几分荒唐的愧疚。 不行不行,自己也得搞搞事业才行,回去洗澡就得把小说的赶出来,读者们正卡在高潮处骂街呢,现在的小说可是主要收入来源了。 回到房间洗完澡,唐雨薇这个妮子竟然来了电话,问长问短,搞得很担心自己似的,最后还说很想他,这妮子估计是喝醉了吧。 一觉醒来,已经八点,今天是双人实操,场地安排在基地外的堤坝上。 打野战啊? 时间赶任务重,为了省时间,考官们取消了在候考室等候环节,一次性让四组考生到现场等候,前一组考完,下一组就可以立刻就位,实现无缝衔接。 很好的安排,给考官点讚。 不过今天的气温有点反常,太阳吃了火药,猛烈地灼烧大地,候考的考生们个个汗流浹背,纷纷逃到不远处的大棚下避暑。 林琛和白秀依因为马上就要上场,不宜走过,只能顶著烈日观摩,眼前是陈雷和他的队友正在考试,几乎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陈雷昨晚恳求林琛做他的队友,还开出了很好的条件。 说什么他出人脉,林琛出实力,两人就是天作之合,不得不说,他这个理由不错。 可还是被林琛拒绝了,答应了白秀依,自己也不能食言了。 而且双人实操,必须男女搭配才舒服。 所以陈雷找了另外一个人,这人林琛有印象,就是笔试考试最后关头製造混乱的人,让陈雷在最后十五分钟逆袭,一切或许早已註定。 陈雷一进考场,脸上立刻堆起熟悉的諂媚的笑,对著两位考官深深鞠躬,紧接著像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两瓶冰镇脉动,递了过去。 谁也没看清,这饮料他是啥时候藏在身上的,两位教官对视了一眼,还是接了过去。 规矩是考官不能与考生过多接触,但一瓶饮料实在算不上贿赂,顶多算是“人情世故”,这种钻边缘地带,是陈雷最擅长的。 看考官接了饮料,陈雷微微笑又摸出了一包中华:“抽根烟吗。” 他动作十分自然。 这次两位考官这次倒是摆手制止:“別,这不许抽菸。” 陈雷这才作罢。 但是態度已经摆在这里了。 这很重要。 大棚下的旁观者炸开了锅,低声骂陈雷心眼多、会来事,可骂归骂,闹归闹,心里都免不了懊恼:这么简单的招儿,自己怎么就没想到? 是的,这看似简单的动作,一般人可做不出,就算做得出,也没有他那么自然。 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口饭的,每个地方都有这样的人,绥城公司也不少。 白秀依看了以后,噘嘴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雷的考试开始了。 不知是那两瓶饮料起了作用,还是陈雷的“態度”打动了考官,前一天还戾气十足的考官,此刻对陈雷十分客气,几乎不摆谱。 其实他大伯已经给他打个招呼了。 没有意外,陈雷和李玉光的配合,不堪入目,不忍直视,烂得一塌糊涂。 自告奋勇到高空作业的陈雷,频频出现低级错误:安全绳缠绕住自己,解开安全绳,最后扳手莫名从高空掉落,差点砸死了考官。 更搞笑的是,才上去十五分钟,这个陈雷就体力不支了,在十米高空抽筋,然后像只笨拙的熊仔死死抱住铁柱,哭爹喊娘,把大棚下的旁观者笑得直不起腰。 没试过高空作业的人,第一次抽筋是常態,因为发力不对。 考官们却紧张不行,怕他摔下来出人命,赶紧叫来辅助人员,用上吊机,七手八脚把他救了下来。 真是一场闹剧。 下来以后,陈雷竟然不顾大腿抽筋,大言不惭地说再上去考一次。 两位考官安抚:“两位总体表现可以了,基本完成了操作的任务,放心就行。” 陈雷一听知道有戏了:“谢谢考官。” 下一组,马上轮到林琛和白秀依。 白秀依上千去抽题目,题目是:混凝土重力坝高处作业(10m)坝面裂缝监测装置安装与校准。 题目竟然跟前面的陈雷一样。 还是巧了,手气很好,这题公认的简单,白秀依露出姨妈笑。 林琛心里却掠过一丝失望,这道题对他来说,简单得如同呼吸,根本没法展现真正的水平。但也无所谓,能帮白秀依通过就行了,不枉她昨晚吸的卖力。 题目要求清晰明了:两人协作完成设备吊装固定、接线校准,全程必须严格遵守特级高空作业规范,不得出现任何危险事故。 评分重点在於:双人配合完成监测仪与传输线缆的密封接线——防水处理是关键,接著连接可携式校准仪,对四组设备进行零点校准与量程测试,测量误差不能超过±0.02mm,最后记录数据並与標准值比对。 接下来,他们两个有五分钟的准备和分工时间。 白秀依虽见过这道题的理论,却毫无实操经验,此刻脸上写满迷茫,抬头望著林琛:“怎么办?我没做过这个,我们怎么分工?” 林琛则十分淡定:“一会你听我指挥就好,我到上面去,你在下面配合我就行。” 男人都喜欢在上面的,而且无论工作还是生活,林琛都不需要太强势的女人,只需乖乖听话就行,这也是他选择白秀依的原因。 还没开始,白秀依就紧张得胸口起伏,声音带著颤音:“我怕拖你后腿。” 林琛低头,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低笑道:“淡定,我们配合得不是挺好?” “呀!”她瞬间从脸颊红到锁骨,娇嗔地瞪他一眼,“討厌!” “一会如果我懵了、傻了,你一定要大声吼我!” 白秀依攥紧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昨晚他就看出来了,这女人,似乎有点受虐倾向,就喜欢他抽她呢。 他淡淡应道:“嗯,好的。” 第29章 光脚不怕穿鞋 实操考试马上开始了。 林琛望著前方高大的混凝土坝体和监测仪器,胸腔里那团熄灭已久的火重新燃起,干就完事了,就算不为自己,为了身边这个女人,他也该认真一次。 不然会被人家说,吃完松。 “准备好了吗?”考官过来催促,明明时间还没到五分钟的,刚才陈雷考的时候,准备时间给了差不多十分钟,真尼玛的狗带。 其实林琛已经准备好。 可白秀依没有,她扬起甜美的笑容,声音软糯:“考官,再给我们一分钟嘛~马上就好!”考官的目光在她姣好的脸蛋和曼妙的身段上停留片刻,脸色柔和下来:“行,快点吧。” 这点时间不算什么,可你有別人没有,就是最大的优待。 计时开始。 白秀依跟昨晚一样,手忙脚乱地帮林琛把安全戴套在身上,这个安全带是小號的,不太合適,把林琛勒得跟大麻花。 两人快速对了一下操作的暗號,確定了一会要用的工器具,然后互相加了一下油,林琛这才转身,朝著坝体的高空作业点攀爬而去。 这次实操,名义上是双人协作,实则是林琛一个人的炫技舞台。 时间一分一秒,地上的白秀依身体绷紧,眼神盯住上空,大胸口不断起伏,。 林琛矫健的身躯,在堤坝上高空如履平地,行云流水地操作,丝毫没有任何畏惧。 只见他熟练地拧紧每一个防水接头,然后精准地接通校准仪,最后把误差值稳稳控制在±0.015mm,比要求还要精准半个数量级。 两位考官站在下方,看得暗暗点头,从头到尾,竟找不到半点扣分点,终於有个像样的,但可惜不是自己人啊。 当然,这个过程,底下的白秀依也没有閒著,全场贡献了三次对考官的撒娇微笑,四次无脑的传递作业工具、五次记录豪华数据。 每当林琛完成一个关键步骤,她还会立刻送上崇拜的眼神,偶尔还会偷偷比个无声的鼓掌手势,给足了情绪价值,她的作用毋庸置疑,就好像昨晚那种叫唤,让人肾上腺激增。 在她帮助下,林琛出色完成了所有操作任务,下来以后,两人收拾好工具,脱下安全带,静待考官的点评和打分。 a考官清了清嗓子,语气评价说道:“你们俩在规定时间內完成了所有操作,看得出来平时有积累。男生技能熟练,粗中有细,女生嘛~还挺好看的。” 白秀依脸蛋微微红,不好意思地低头,这是性別歧视。 b考官接过话头,似乎有点严肃:“但是,这次是双人考试,你们俩的配合默契度明显不够,中间有好几次沟通失误,很可惜。” “可惜什么?”林琛听出了弦外之音,语气冷了下来:“我们考试都是临时组队,肯定有配合的问题。”刚才你们可不是这么说陈雷他们的。 b考官脸色一沉:“反正就是不够好,达不到我的要求。” “打不到你的要求,考官,我想知道,你最终给我们打多少分?”林琛目光锐利如刀,直刺两位考官。 “成绩不现场公布,一周后会统一通知,你们回去等消息吧。”考官含糊其辞,敷衍道。 “那我再问一句,”林琛往前一步,气势徒增,目光锐利地盯著两位考官,“我们这一组,和上一组陈雷他们比,谁表现更好?” “这没有可比性。”考官轻吼,避开他的目光。 “没有可比性?”林琛冷哼一声,声音陡然提高,“都是同一个题目,鑫海公司的任何操作都有作业指导书,都有明確规程,考场里全程录像,你们可以调出来比对,看看谁的操作更规范!大家都不是傻子,我没別的要求,我只要求你们別搞什么特殊对待,我的分数绝对不能比他们那组低,如果低了,我绝不会罢休,一定会上诉,要求复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考官顿时怒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说你分数低了吗?你是在威胁考官?信不信我现在就取消你考试资格?” “不敢。”林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只是提醒两位,做人做事,实事求是,你们这个考官身份来之不易,且行且珍惜。” 说完,他不再看考官铁青的脸色,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考场,白秀依楞了,面露担忧,赶紧跟上。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很多时候,人不能当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你必须硬起来,让那些想踩你、打压你的人知道,你不是软柿子,招惹你是要付出代价的。 反正他林琛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本就是公司里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没什么可失去的;可那些考官,坐在专家的位置上,享受著资源和尊荣,最怕的就是出事,最怕失去现有的一切。 他赌的,就是他们枪没有子弹,不敢跟自己拼命。 何况本来就是他们理亏。 “林琛,你等等我。”白秀依气喘吁吁地追上:“你刚才也太衝动了吧。”白秀依声音里竟带了某种埋怨。 “衝动,哪里衝动了?你没看到那些考官的嘴脸?玩双標呢,我忍不了。”林琛嘴角扯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他本来能也是为了她,还不被理解。 “可那些考官毕竟是公司的专家,话语权在他们手里,你何必跟他们硬刚,现在搞得场面这么僵,万一他们记仇,上报上去,影响很不好的。。” 呵呵,女人,只能说头髮长见识短,怪不得他们领导说她胸大无脑,林琛知道根本解释也没用了,直接回答:“放心吧,这是我一个人闹而已,影响不了你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白秀依急了,眼圈微微发红,“我是担心会。。。” 林琛瞥了她一眼,打断道:“担心你分数达不到,通不过考试?你不信我,当初何必找我组队?” 白秀依被他这眼神看得心慌,眼泪竟然慢慢下来了,哽咽地说道:“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反正我觉得不能把事情闹大,对我没有好处。” “不闹大,难道等著被他们当成软柿子,隨便给个低分,然后任由陈雷那种草包货色骑到我们头上?”林琛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这个体制就这样,你退一步,他们就会进十步,想要公平,有时候就得掀桌子。” “可是~算了,都这样了,我也认了吧。”白秀依吸了吸鼻子,声音低若蚊吶。 林琛看著她,深吸一口气。 昨晚是荷尔蒙作祟,是各取所需的情难自禁,而今天,是赤裸裸的现实。 终究不是一路人。 “走了,回去了。”林琛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如果这次考试过了,我提前祝贺你,如果不过,那我也先道歉,总之以后我们別再联繫了。” 说完,林琛不再看白秀依,径直朝著酒店走去,背影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白秀依僵在原地,看著他越走越远,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委屈,不甘,还有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夜幕降临了,整个培训基地的人都走光了,白秀依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不知道为何,竟然有点捨不得,身体似乎还残留著昨夜的记忆和触感。 那个在考场上锋芒毕露、据理力爭的男人,与昨晚那个带著点霸道、引领她探索极乐的男人重叠在一起,让她心跳失速。 她在想,她们会不会再次相遇。 第30章 垃圾很不专业 考试结束,林琛回到绥城,照常去上班。 刚推开供水所的门,一道身影就带著风扑了过来,是唐雨薇。 “班长!”唐雨薇带著哭腔,声音黏糊糊的,“你可算回来了!我要累死了!” “注意点形象。”林琛语气平淡,不动声色地把她轻轻推开。 所里人多眼杂,影响不好,林琛三十岁了,对待女人的態度也变了,反正就是不主动、不拒绝,真要是有人往跟前凑,他也不介意顺手接招。 “班长你终於回来了。”唐雨薇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还是拽著他手臂不放。 “你不在这一周,所有事全压给我!抄表、巡检、处理投诉……我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生理期都乱了。” 林琛心里门儿清,他这班长的活儿,按理说该交给安全员梁文超,可那货是个甩手掌柜,所长没法子,只能把担子全扔给唐雨薇。 这妮子第一次真切体会到“班长”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不是权力,是无穷无尽的琐事和责任。所以她电话里说的“想你”,倒真不是撒娇,是熬得实在顶不住了,发自肺腑的想念。 林琛轻笑一声,带著几分戏謔:“所长这是在重点培养你,別人想进步还没这机会。” “这福气谁爱要谁要。”唐雨薇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现在才知道你平时有多不容易。” “行了,是不是有事求我帮忙?”林琛摆摆手,看透她的小把戏,小女孩,喜怒哀乐,基本都是在脸上的。 唐雨薇立刻换上諂媚的笑,把一叠报表往他桌上一推:“班长,救救我!这个月的水损率统计表,我真的算得头都大了,再熬下去真要小命不保了。” “行吧,你可以滚了。”林琛看了一下,她其实差不多做完了,还有点收尾,就卖她一个人情了。 “班长万岁,我爱你。”唐雨薇瞬间阴转晴,几乎要欢呼雀跃。 林琛抬手制止:“打住,好好说话。” …… 小说是越来越火,收藏破了五十万,均订过了五万八,而且还在以一种不可阻挡之势往前走,有可能达成十万的壮举,林琛也没想到这本带点擦边的职场小说这么受欢迎。 现在各大平台都在討论这本书。 当然了,人红是非多,书的书友圈,书章出现了很多的无脑喷子和专业黑子,还有人抓住了一点擦边各种举报,防不胜防。 编辑急得不行,在qq反覆叮嘱:“这肯定是同行搞你!你赶紧收敛点,千万別写黄涉政,把前面的敏感词都改了,不然真有下架风险。” 狗日的,没办法,蛋糕就这么大,你恰了別人就少了,利益决定一切,林琛只能通宵改了一遍稿子,忍痛割爱地刪除了一些关键词。 这些词虽说对剧情没多大影响,可改完再读,总觉得少了点菸火气的亲切感,跟人被抽走了灵魂似的,寡淡得很。 看来不单单是现实世界存在各种噁心的事,就连虚擬的世界,斗爭也他娘的无处不在,你要是在这个世界生存,太不容易。 今天县公司组织了一次全体的簹员活动,活动的主题“党建红志愿蓝,洁乡村践初心”,活动的具体內容是到县附近的大良村捡垃圾,净化乡村环境。 林琛和唐雨薇都是组织的人,没法缺席,说实话,林琛不反感为民办事,反而热衷,而且这次是谭华生带队,算是一次很大的活动。 早上,眾人吃了早餐就到县公司大楼的车场集合。 看到密密麻麻几十號人,林琛都不知道公司这几年已经发展了这么多同志,而且基本都是专员以上的领导。 无可厚非,这种身份一旦需要,就可火速进入。 时间到了,谭华生还没现身,车子只能原地待命,在鑫海公司,领导是不用遵守时间的,领导就是时间,就是一切。 党群部主任郑爽拿著一堆印著“鑫海水务,我用心你放心”的志愿者马甲,挨个往人身上套,语气不容置疑:“都穿上,统一形象。” 显然,这是一次为民做实事的活动,但也必须要宣传一下公司,无可厚非,公司虽然政治站位很高,但归根到底,还是一个企业,卖水的企业,搞搞宣传是有必要的。 好不容易等来了谭华生,车队浩浩荡荡出发,十分钟就到了大良村。 林琛推开车门一看,差点笑出声,这个农村,其实是近几年当地大力发展的乡镇旅游基地,说是农村,但里里外外都透露一种繁华。 下了车,同志们一个个精神抖擞,开始各种拍照打卡,跟春游一样,扫把垃圾桶实在格格不入,大家都直接扔在了旁边,唐雨薇也是心花怒放,拉著林琛各种卖萌。 林琛心里没什么波澜,反正不用上班,出来吹吹风赏赏景,也算是难得的放鬆,而且他也看到当地已经有好几拨人在打扫卫生了。 包括什么司法机关,工商机关,还有一中老师学生,反正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似乎全县的人优秀人才都必须来这里扫地。 不扫一下就是思想有问题,也不知道是哪里有问题。 不过大多数都是拿了扫把当摆设的,都是一边走一边玩。 等了一会,大良村的村长梁文翰过来了,和谭华生亲切握手问候,双方政治的觉悟都很高,手部动作都出奇一致,弯腰並保持了微笑。 “谭局长,辛苦辛苦!大老远跑过来。”因为公司刚给大良村开通了新的自来水,所以村长跟所长关係不错。 “梁文翰客气了,你这地方发展得很好啊,上面很重视。”谭华生脸上笑容可掬:“人我都给你带来了,全听你安排。” “谭局长,那我就不跟你见外了。”梁文翰搓著手:“我擅自安排了对面农家乐,到时候我们再好好喝一杯” “活都没干,怎么就吃饭了。”谭华生故作严肃。 梁文翰哈哈一笑:“劳逸结合,两不误。” “那我们先忙。” 村长和谭华生交接了一下,確定了一会的吃饭时间很地方以后,大家这才兴高采烈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也没有特意分配,场上自然而然地就分成了两拨人。 一波是老年佛系派,以党群部的郑爽为首,他们大家就围在一片阴凉处,一只手抓一个扫把,像个木偶一样,把几片树叶扫来扫去,你扫给我,我扫给了你。 可怜了这片树叶,飘零一生,落得如此下场。 另一拨人是青年激进派,以市场部青年才俊王阳为首,紧紧跟在谭华生身边,他的眼神跟雷达似的,时刻保持著高度警惕。 一旦前方草丛里冒出一片落叶,他就跟饿狼扑食似的衝过去抢。 不过因为场地实在太多了人,各种单位的人都来回扫荡了好几遍,真没有多少垃圾可扫了,垃圾成了抢手货。 谭华生局长跟著转悠了半天,没有一点收穫,眉头渐渐地皱了起来。 他可是带有任务的。 王阳这个人,是领导心里的蛔虫,看到了领导的难处,突然眼睛一亮,盯上了路边的一个垃圾桶,他猛地衝过去,往里瞄了一眼,大喜,然后擼起袖子亲自上手,把垃圾桶里的垃圾全倒在地上。 ???? 眾人都惊呆了。 “谭局,来这扫吧” 谭华生看了他一下,又警惕地看了一下周围,没有人看到,他这拿起扫把,慢悠悠地把垃圾扫到垃圾篓里去。 专业的摄影师赶紧拍下了这弥足珍贵的一幕。 谭华生呼出一口气,马上擦擦汗,喝茶去了。 第31章 和所长闹翻了 ps:上一章,被毙了,改的面目全非,难! 平静日子没过几天,这天一早林琛刚到供水所门口,就见一道身影横在正中央。 是石头村的胡酬。 这小子是出了名的下三滥,平日里无所事事在街上晃荡,偷鸡摸狗被抓过好几次,名声臭得很。 此刻他竟拿块板砖当枕头,裹著块破烂塑料板当被子,直挺挺躺在地上,跟条死狗似的一动不动,挡住了大半个门口。 “胡酬,你在这干嘛?”林琛上前喊了他两声,对方眼皮都没抬一下。 唐雨薇从后面赶过来,气鼓鼓地跺了跺脚:“这个傢伙,还真说到做到了。” 林琛皱起眉:“雨薇,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雨薇摊了摊手,一脸无可奈何:“还能咋回事?说咱们水质改造工程经过他家祖坟,影响风水了,要赔偿,你出差考试的时候,就来闹过一次,我们没搭理他。” “赔偿不是早统计完了吗?”林琛挑眉。“现场核实过?” “我和猴子专门去测过。”唐雨薇立刻保证,“水管离他家祖坟至少三十米,中间还隔著条沟,根本八竿子打不著。” 一旁的猴子嗤笑:“这货就是看別人拿了钱眼红,想来碰瓷,搭理他都算我们输。” 林琛走到胡酬面前,居高临下:“胡酬,起来,有事说事,躺在这儿装死有什么用。” 胡酬这才慢悠悠掀开一只眼皮:“小林班长,你別嚇我,我心臟不好的,反正不赔钱,我就不起来。” 这他妈的是无赖? “赔什么钱?”林琛语气冷了下来。 “小林班长,你別装糊涂。” 林琛:“他们核实过了,不符合规定就可能赔,你以为供水所是慈善机构,谁闹谁就能拿钱?” “规不规定还不是你们说了算?”胡酬翻了个身,语气挑衅:“梅花村李富贵家祖坟,离水管的距离跟我家差不多吧?他怎么就能拿到赔偿?合著就我家祖上没脸面?” 李富贵跟所长其实掛点亲,这个傢伙仗著村长身份各种暗箱操作,林琛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现在好了,胡酬这种泼皮也闻著味儿跟上来了。 “李富贵的情况,我会重新核查。”林琛语气不容置疑,“不该拿的钱,我让他一分都得吐出来,满意了?” “空口白话谁信?”胡酬乾脆闭上眼,“反正你们就是坏了我们家风水,万一以后水管爆了,淹了我家祖坟,这损失谁赔?必须给钱。” 林琛压下火气:“你这是胡搅蛮缠。” “谁胡搅蛮缠了?”胡酬梗著脖子,“不给钱,我就天天躺这儿。” “我建议你去县里躺,在这躺,没人理你。” “我就在这躺。” “那你轻便。”林琛丟下这句话,转身进所,不再理会。 没过多久,所长林凯东端著保温杯,慢悠悠地来了。 一见门口这景象,听完林琛匯报,当场炸毛。 “他妈的,没完没了。”林凯东把杯子一撂,擼起袖子衝过去,对著胡酬的肋骨就是一脚。 “嗷。”胡酬猝不及防,疼得蜷成一团,呻吟得淒悽惨惨。 “要死死远点,別在这儿害我。”林凯东余怒未消,上次王平带蛇惊扰谭局长,让他在领导面前丟尽了脸,现在又来个堵门的,他这所长当得实在憋屈。 胡酬疼得齜牙咧嘴,却还在嘴硬:“打,有本事打死我,我看你有没有这个胆。” “去你妈的。”林凯东怒火更盛,又是一脚踹过去,胡酬半天没缓过气,却依旧死猪不怕开水烫地躺著。 “猴子,屁眼,狗子,过来把这玩意儿给我扔出去。”林凯东朝里面吼,几个老师傅赶紧出来,七手八脚去拽胡酬,可这小子死死扒住门框,指甲抠进木头里,几个人硬是没拉动。 林凯东急了,一脚踩在胡酬手上。“啊——。”惨叫声中,胡酬终於鬆手,几人趁机把他抬出去,“哐当”关上铁门。 但这无赖的確是个硬茬,被丟出去后,他乾脆在门口一米远的地方重新躺下,依旧精准堵著通道。 路过的群眾渐渐围拢,指指点点。 林凯东脸上掛不住,又不敢再动手,只能骂骂咧咧地回来。 “林琛,快想办法把这瘟神弄走。”林凯东焦躁地命令。 林琛淡淡道:“这种无理取闹的无赖,不理他就是了,他躺个几天,自討没趣也就走了。” “不行啊。”林凯东摆摆手,脸色难看,“今天你不知道宋局长要来视察梅花村水质工程的竣工情况,要是让他看到这一幕,像什么话?” 是的,今天梅花村工程竣工了,领导要来分享竣工的喜悦。 林琛才知道,这个胡酬选择今天来躺,是有备而来,是知道领导要来了。 “看到就看到唄,又如何?”林琛不以为意:“又不是我们让他躺在那的,是他自己来闹事,正好让领导也知道我们基层工作有多难搞,別天天在上面指手画脚。” 林琛也不想进步,无吊所谓。 “林琛,你这说胡话。”林凯东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外面:“快点想办法把他弄走,不然你我我这这个帽子就悬了。” 林琛不屌:“我没办法。”对付这种烂货,哪有办法? 林凯东咬了咬牙:“麻了个鸡,实在不行,那给他三百块算了,让他写个保证书,以后不准再来闹。” “绝对不行。”林琛听到这句,立刻站了起来,斩钉截铁说道:“这钱不能给,今天给他三百,明天他就敢要三千,后天全村无赖都躺门口,这工作还怎么干?”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都火烧眉毛了,还管那么多?”林凯东急不可耐:“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你去给他钱,让他赶紧滚,宋局长马上到了。” 林琛摇了摇头:“要去你去,我不干这丟人的事。” 妈的,还有这种处理事情的,真是狗日了,你这所长真他吗的怂。 “唐雨薇你去。”林凯东看叫不动林琛,气鼓鼓说道。 “哦。”唐雨薇嘟嘴,她还不敢忤逆所长。 “谭雨薇,你不准去。”林琛喊了一句。 唐雨薇身体僵住,看了看所长,又看了看班长,懵逼了。 “林琛,你非要跟我对著干?”林凯东气得脸色发青,又对著唐雨薇愤怒地说道:“唐雨薇赶紧的,宋局马上就来了。” 唐雨薇纠结了会,最后咬了咬唇走到林琛这边,看著林凯东勇敢地说道:“所长,我也觉得班长说得有道理,不能给他钱的。” “反了,都他妈的反了。”林凯东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桌上,把一个茶杯拍碎:“我这所长说话都不管用了是吧,你们眼里有没有我这个所长。” 林琛迎著他暴怒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如磐石:“你想省一时的心,就会惹一辈子的麻烦。这钱给出去,巴鲁供水所將永无寧日,所长,这种蠢事你还有做多少次?” “好,好,林琛你很好,那就大家抱著一起死。”林凯东指著他,气得浑身发抖,最终猛地摔门进了自己办公室。 大办公室內一片死寂,唐雨薇紧张地攥著衣角,小声问:“班长,惨了,我们是不是……把所长得罪狠了?以后还能在所里混吗?” 林琛神色如常地坐回工位,淡淡回答:“没事。” 这种狗屁所长,没水平就算了,还嗶嗶个不行,林琛有点不想伺候了。 第32章 要我去局办?我不干(求追读) 门外传来了一阵小轿车平稳的剎车声。 是宋局长的车。 林凯东从办公室跳了出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唐雨薇也起身,往窗口张望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稳坐钓鱼台的林琛,略带担心地说道:“班长,宋局真的来了,你不出去迎接一下?” 林琛目不转睛地看著电脑屏幕上的水损率报表,语气平淡:“宋局上次来的时候不是强调了,不喜欢搞迎来送往那一套虚的。” 唐雨薇撇撇嘴,感觉班长真乃职场异类,还是忍不住好奇,跟著出去凑热闹了。 原本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胡酬,跟迴光返照一般,一个骨碌爬了起来,动作麻利衝到轿车旁,未等领导完全下车,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著脑袋就开始他声情並茂的表演: “青天大老爷啊!您可要为我做主啊!供水所的人欺负我们老百姓啊,不但坏了我们家祖坟风水,刚才林所长还带人打我,瞧我这身上的伤啊……他们这是要逼死我啊!” 他一边嚎,一边撩起衣服下摆,露出刚才被林凯东踹过的地方,几个红印而已,他一副声泪俱下、痛不欲生的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宋局长刚下车就被这“惊喜”弄得眉头紧锁,隨行的办公室副主任唐欣反应迅速,立刻上前试图隔开胡酬。 林凯东也適时赶到,又是一把拽开这个胡酬,堆著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宋局,宋局您別听这无赖胡说,他这是敲诈不成,在这里污衊我。” “谁污衊了!”胡酬嗓门瞬间拔高八度,指著林凯东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你刚才是不是打我踹我了?大傢伙都看见了!领导您看看,您的手下就是这么对待我们普通老百姓的?就你们这种企业还號称民生企业呢!我呸!” “是啊,太过分了,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吃人的世界,黑心的商家!” “电老虎,水龙王嘛,你小小屁民还想蜉蝣撼大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围观群眾看热闹不嫌事大,指指点点的议论声恰到好处地给了胡酬助攻。 林凯东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胡酬“你…你…”了半天,却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在领导面前被一个泼皮这样指著鼻子控诉,他这所长今天算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有什么话,进去里面慢慢说,我们宋局一定会给你一个公正的交代。”唐欣保持著职业性的冷静,试图控制场面,为领导排忧解难。 “我不进去!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窝蛇鼠!我就在这里,让大伙都看著!不给我一个交代,不给我赔偿,今天我就撞死在这里,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是怎么逼死老百姓的!” 胡酬今天確实有备而来,而且非常的有经验,选得时机也是恰如其分,他知道他们这些乡镇单位什么都不怕,就怕管他们的领导。 宋局长的脸色越来越沉,目光扫过混乱的现场、气急败坏的林凯东,以及周围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群眾。 林凯东脑子里一片空白,彻底被胡酬拿捏住了死穴,心里更是把林琛骂了千百遍,要是刚才早点听他的,花三百块买个清净,何至於现在在领导面前出这么大的洋相。 “胡酬,你有本事,马上就撞死一个给我看看?我看你这孙子有没有这个胆。”一声冷冽的厉斥,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身高一米八、相貌俊朗的林琛从容不迫地从供水所里踱步而出。他神色平静,步伐稳健,与现场慌乱的气氛格格不入,宛若謫仙。 一边看热闹的唐雨薇眼睛发光,班长我就知道你会出来的。 林琛走到门口站定,先瞥了一眼演技浮夸的胡酬,又淡淡地扫过面色各异的所长和局长,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眼前这齣闹剧,在他眼里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胡酬看到林琛出来,心里先是一虚,刚才那股要死要活的劲头泄了几分,但嘴上还在硬撑:“我…我知道你巴不得我死!我偏不中你的计!我要先把你们供水公司的糗事全都大声爆出来。” 林琛对著他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哼:“你爆,赶紧爆,大声点说出来,让领导和大家都听听,到底是我们供水所欺负你了,还是你在这里无理取闹、敲诈勒索。” 奇怪的是,刚才面对局长、所长都丝毫不惧的胡酬,此刻被林琛这么一盯、一喝,心里竟莫名生出一股寒意。这小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那人不是说,这些国企单位最怕事情闹大影响声誉吗?怎么这个小小的班长一副“你隨便闹,皱下眉头算我输”的架势? 林琛当然不怕,公司声誉受损啥的,跟他有半毛钱关係?他又不是领导,他更不想进步,林琛旧手机在等在这样的一个时刻,彻底把脓包捅破,把问题给解决。 果然,被林琛这种强大的气势一震,这个胡酬彻底懵了,支支吾吾,不知所谓,所有编好的词语都卡在喉咙里。 难受啊。 “林琛,你来说说到底什么情况。”宋局把目光锁定在林琛身上了,內心也有一种莫名的惊讶,这小小的班长,怎么有如此大的气势。 眾人目光瞬间聚焦到林琛身上。 林琛开口了,言简意賅地將胡酬无理取闹、索要赔偿的情况说了出来。 没有添油加醋,就是陈述事实。 最后他环视一周,提高音量,沉稳有力:“梅花村供水工程,本就是宋局长您亲自主抓的惠民大工程,今天即將竣工投產,工程质量完全符合规范。至於工程涉及的补偿款项,也早已按照政策,如实、足额发放到位,不拖不欠。 这个胡酬家的情况,我们核实过了,管道跟这个胡酬家的祖坟远远超三十米,不存在任何影响,之前也从未有过此类赔偿先例。 他这种人就是无赖,就是贪得无厌,纵容他只会加剧他囂张的气焰,今天给他三百,明天就敢来要三千,以后他就带了一大帮人过来躺,那我们供水所门还开不开了?还能为真正有困难的群眾服务吗?” 哇,说得好啊,说得太棒了,唐欣眼神带有笑意,唐雨薇则眼含星光,在她心里,此刻的林琛仿佛就是宇宙的中心。 “在理,说得好。” “是啊,你不能欺负人家小林班长啊。” “这个林所长的话大家可以不信,但小林班长的话大家可以无脑相信的。” “小林班长確实好人,对我们老百姓最好了。” 群眾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谁对他们好,他们心里都有数,这也是林琛在这里根深蒂固的原因,也是他有恃无恐的底气。 林凯东脸上发烫,他此刻发现,他確实不如林琛。 “很好。”宋局长目光中带著讚许:“林琛同志做得对,面对这种无理要求,就是要敢于坚持原则,敢於说不。” 说完宋局长又转向林凯东:“林所,基层工作难,我理解,但难不是无原则妥协的理由,也不是你衝动暴力的理由,我们要坚守政策的底线,也要保护好群眾的合理的利益。” 林凯东只能鸡啄米似的点头:“是是是,宋局批评得对,我一定深刻反省……” 胡酬的事情了了。 宋局去了梅花村走马观花看了一眼竣工的工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一直皱眉头。 林琛知道工程质量很一般,但是没办法,赶工各种因素,能这样不错了。 村民们大多不认识宋局,只认得林琛,见到他就热情地喊:“小林班!小林班来喝口水!”却没人招呼一旁的局长,场面一度有些微妙的尷尬。 临走前,唐欣突然笑著开口,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林所,趁宋局也在,跟您商量个事儿,跟您要个人,行不行?” 林凯东愕然:“唐主任你要谁?” 唐欣:“林琛,我看他一表人才,口才也了得,又有责任心,我们办公室管这个群眾纠纷和精神文明的春达要退了,让他到局办去帮忙。” 林凯东心里一惊,心里是一万个不愿,但又不敢直接拒绝,只能支支吾吾:“这个……这个……主要还是得看林琛他自己的意愿,我这边……肯定是支持上级部门工作的。” 唐欣满意地点头,隨即目光落在林琛身上,带著徵询和篤定:“林琛,你来局办吧。这里平台更大,更能发挥你的才干。” 她相信,没人能拒绝这个离权力中心更近的机会。 所有人都以为林琛会感激涕零地答应。 然而,林琛只是皱了皱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不去。” !!!! 林琛这声“不去”,像块石头砸进平静水面,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 唐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拒绝得如此乾脆,林凯东更是目瞪口呆,心里暗爽,但同也在骂林琛不识抬举。 这真是一个傻小子,你难道不知道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局办?宋局长眼中倒是闪过一丝诧异,隨即露出玩味的表情,静静地等著林琛。 这个人,是他来巴鲁县最大的惊喜。 唐雨薇一开始还在为班长高兴,终於有人赏识到班长的才华了,此刻听到班长拒绝,她在后面急得直扯林琛的衣角,用气声道:“班长,你疯啦,那是局办公室,你竟然不去? 林琛却恍若未闻,对唐欣礼貌性地笑了笑,语气平和却坚定:“感谢唐主任你厚爱了,不过我在基层待习惯了,喜欢这里的人和事,关键是我手脚笨,脑子也直,也適应不了局办那么精细的工作,供水所这边杂事多,一时半会儿也离不开我。”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对方面子,又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如果是几年前,林琛肯定是感恩戴德,感激涕零地去了,现在自己都三十了,真的不想再去拼搏了,关键是小说赚钱,自己需要“自由”时间来写小说。 去了局办,天天活在监控和领导的视线下,林琛会很难受的,还有陈雅这个前女友,这不天天见面的,多彆扭。 唐欣惊了,好看的眉头挑了挑,这么多年,求她要进局办的人多了,拒绝她还真是第一个,她调整好表情,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哟,看来我们这小庙,还请不动林班长这尊大佛啊?“ “唐主任说笑了,是我自知能力有限,怕去了给您添乱,而且我也看到了,群眾爱我,我也爱他们,我就想扎根基层,为群眾办一些真正的实事。“ 林琛这一番话,直接给他们上了高度。 几个人看林琛,都好像看到了天使,身上似乎有一种神圣的光辉。 宋局长在一旁听著,嘴角微微上扬,似乎看穿了林琛的心思。 他拍了拍林琛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小林啊,有能力的人,在哪里都能发光,不过,有时候平台也很重要,局办现在確实需要像你这样敢作敢为、在群眾中有威望的年轻干部。” 宋局来巴鲁不久,根基不稳,去年他隱忍不发,和谭局相安无事,现在他需要做点事情,也就需要在办公室培养一点自己人了,这个林琛敢怒敢言的性格,就合適当一个炮兵。 可是就是算宋局开口,林琛还是不鬆口:“我在这里十年的,不是说离开就离开的,除非说这里不要我了。“ 唐欣也不好再坚持了:“行,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视察就这么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唐欣在宋局面前嘀咕:“这个林琛,也太不识抬举了。”宋局长却笑了:“有意思。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不想往上爬的年轻人。” “那....还要他吗?” “要,当然要。”宋局长目光深邃:“这种人,用起来放心。” “可是他不愿意来啊......“ “不愿意?”宋局轻笑一声,“在体制內,有时候愿不愿意,由不得自己。” 他当初在省公司好好的,也不愿意到这破地方来的。 可组织的意愿,高於一切。 ...... 第33章 又来诈骗了 宋局长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巴鲁所就剩下一群“自己人”面面相覷。 林凯东长舒一口气,劫后余生般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他心情复杂地走到林琛身边,想拍拍他的肩膀,却被林琛不著痕跡地避开了。 “林琛啊,今天的事,你是对的。” 林凯东挤著笑脸过来跟林琛说话,心里藏了很多事。 他有点感谢林琛解决了胡酬的事,也妒忌林琛在领导出风头,更害怕林琛会离开了巴鲁所,万一林琛真走了,谁来替他扛下那些又脏又累的活?所里那群混日子的,哪个能顶上来? 林琛还是冷冷的语气:“所长,你別怪我就行了,以后咱们还会一起合作的。” 林凯东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趁热打铁,试探著问道:“林琛,局办那边……你真不再考虑考虑?按理说,这可是多少人抢破头的机会。” 其实唐欣主任早就私下找过他好几次,让他问问林琛的意愿,想把人挖到局办。 可林凯东怎捨得放走这个高级“劳力”,硬是把这事压得严严实实,半个字没透露给林琛,也难怪唐欣今天要当著宋局的面直接要人。 林琛懒得看他那副虚偽的嘴脸,淡淡道:“所长,刚才我在领导面前表达很清楚了,你没什么事我去看水损报表了,今天的数据还没核对完。” 搞完我就下班回去写小说咯。 “好好好,你忙你忙。”林凯东看著他转身的背影,嘴角的笑瞬间敛去,心里冷笑连连:真是傻缺一个,哄著你无非是你能干,等哪天你没用了,一脚踹开,让你在这基层窝一辈子,永无出头之日。 所长一走。 唐雨薇像只小麻雀一样蹦到林琛工位旁,大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班长,我亲班长,局办啊,唐主任亲自来要人啊,宋局都开口了啊,你居然……拒绝了,班长,你快告诉我,到底怎么想的啊?” “因为你。”林琛眼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跃,纯属敷衍,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报表数据和小说情节,哪有功夫应付小姑娘的好奇心。 写小说真的能赚钱,这个稿费要破十,大家都快来写小说。 “啊?!真、真的吗?”唐雨薇的心臟“咚咚”狂跳,脸颊瞬间烧得通红,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往下涌。班长是因为她,才捨不得离开这里? “假的,其实没什么怎么想的,就是不想去而已。”林琛熟练地调出报表界面,手指飞舞,这个傻妞要是当真就麻烦了。 “为什么啊?”唐雨薇急得跺脚,“多少人做梦都想去局办!接触领导多,提拔快,以后前途无量……”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不想进步吗?”林琛打断她,指尖敲击键盘的速度更快了。 去局办?写不完的材料,开不完的会,还要时刻揣摩领导心思,哪有在基层自在?修修水管,抄抄水錶,跟老乡们嘮嘮嗑,剩下的时间全是自己的。 人过了三十岁,精力不如以前,擼一管要休息很久,也明白“自己的时间”有多金贵,只有这样,他才能经营那个不为人知、却比工资丰厚得多的小说副业。 “至少环境比这好吧,你愿意在这伺候所长一辈子?”唐雨薇实在想不通班长这脑袋装的什么。 “不想,但我这个人,不喜欢变来变去的,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节奏,再去新的环境,我会很难受。” “可是……”唐雨薇还想再劝,却被林琛一个凶狠眼神制止了。 “干活。” 唐雨薇吐了吐舌头,乖乖溜回自己座位,心里却对这位“不求上进”的班长愈发崇拜——这才是真正的淡泊名利、扎根基层的神仙人物啊! 供水中心里,多少人嘴上喊著“不想进步”,背地里却削尖了脑袋钻营。 就像那个安全员梁文超,天天消极怠工,说著想躺平,暗地里跑关係、送礼,就盼著早日脱离供水中心这个“苦海”。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林琛“拒入局办”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在巴鲁供水公司的小圈子里传开了,连局办內部都炸开了锅。 中午食堂里,办公室的“三朵金花”宋秋雨、陈雅、曹冰燕凑在一起閒聊。 宋秋雨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探头:“雅雅,听说了吗?” 陈雅正扒著饭,最近忙著工资薪酬宣贯,累得没心思关注八卦:“啥啊?” “巴鲁所那个班长,长得有点小帅的那个,叫啥来著?”宋秋雨搓著手,眼里闪著八卦的光,这个世界一个人再帅,如果没其他的特长加持,那就只能干帅了,没有卵子用。 “林琛?”陈雅脱口而出,筷子顿了一下。 “对对对!就是他!”宋秋雨一拍雪白的大腿:“听说他当著宋局面,把唐主任给拒了,说不愿意来咱们办公室!真是个牛逼人物。” “什么?他不愿意?”陈雅手里的勺子“噹啷”一声碰到碗沿,圆乎乎的脸蛋上满是震惊。 曹冰燕嗤笑一声,补充道:“何止啊,听说宋局都亲自邀请了,他还说就想在基层为人民服务呢,哈哈哈,真是太能搞笑了。。” 旁边的张军民冷哼一声,放下筷子:“哼,装逼罢了,什么为人民服务,吹牛逼,我看是知道自己能力不行,不敢来咱们局办,这里的活儿,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干的。” 宋秋雨翻了个白眼,花痴道:“你们就是太肤浅了,,他那人看著木木的,但长得是真帅啊,要是来了,至少咱们办公室男同胞的顏值都能上一个档次。” “我不帅吗?”张军民立刻不服气地挺胸。 宋秋雨懒得理他,转头看向陈雅:“雅雅,他跟你是同届的吧?你跟他熟吗?” 陈雅眼神闪烁了一下,扒拉著碗里的饭,含糊道:“也、也不算很熟,很久没联繫了。” 夜深人静,宿舍里。陈雅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电话那头,林琛刚洗完澡,正准备开启今天的码字战斗:“有事?” 陈雅:“出来聊聊?” 林琛毫不犹豫:“没空,有事直说。” 时间就是稿费,真的浪费不起,这个写过小说的人都知道,女人统统走开。 陈雅憋著气,但是也还是按奶说道:“我听说了,你……为什么拒绝?” 林琛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了,语气隨意:“没什么特別的原因,就是不喜欢局办的氛围。” “可是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陈雅急了起来:“刚来的时候,你不是一心想进办公室,想做出点成绩吗?”当初了两人谈恋爱,都是这种废话。 林琛:“人是会变的,现在觉得,自由,比什么都重要。” 他没说的是,那些“自由”的时间里,藏著他另一个滚烫的世界——那个稿费即將破十万的小说世界,远比机关里的勾心斗角更让他著迷。 “你……”陈雅咬住下唇,声音轻了下来,“是因为我吗?才不愿意来办公室?”陈雅有一点点觉得,林琛是为了逃避她才不愿意来办公室。 林琛无语:女人,真的不要那么多戏好吗,你真没那么重要了。 “你想多了。”他语气平静无波。 “哦……那没事了。” 放下电话,陈雅瘫坐在椅子上,莫名感到一阵虚脱般的无力。 而电话那头,林琛打开电脑,冲了杯咖啡,调整好座位,今晚必须干它娘的一万字。 时间一晃又是一周。 局里没有任何关於调任林琛的事,连点小道消息都没冒出来。 看来林琛这波“留守”危机算是平安度过,他的心情也鬆快了不少。 虽然供水中心的活儿虽杂且重,但林琛习惯了,做得快,也能做得好,这是他的能力,林凯东吃过之前的亏,也害怕林琛走人,现在每天都回所里,没事就处理一下文件,减轻一下林琛的负担。 周一早上,公司系统內部的公告栏弹出一则岗位竞聘通知,照例是那套熟悉的说法:“为促进人才交流,优化部门配置,落实战略部署,加快发展步伐……讲开展一下如下岗位的竞聘。” 最后还有一句强有力的承诺:“本次竞聘,郑重承诺公平、公正、公开,有违反公司竞聘规则的,取消资格,有意者请在七日內將简歷提交至人力资源部刘红梅处。” 林琛盯著屏幕,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又来这套。 想到了自己的遭遇,还有点气愤,又来诈骗啦。 公平公正公开?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工作了十年,林琛也参加过公司好几次岗位竞聘,每一他都是带著万分的希望,满腔热情去准备的。 有两次,林琛都觉得稳如狗,笔试第一,面试好评,他获奖感言都写好,身边的人包括领导都说是他了,可是最后结果公布出来,就变了。 中途开香檳,被人夜里截胡了。 那个恨啊。 这次公司还是一如既往地放出了三个岗位,每次都是三个,不多也不少,仿佛在遵循某种规律,其实公司每个部门都严重缺人,可就是不放出来。 以前林琛不明白,后来看了某个楼盘的飢饿营销,就明白了其中道理,永远要保持上面岗位的空缺,让下面的人看到希望,从而最大程度压榨。 第一个是市场部【市场管理及营销专员】岗位,要求:入职5年,三十岁以下,中专及以上学歷,取得中级资格证,党员,须要三年的基层工作经验以及一年以上的机关工作经验,英语四级,计算机二等,近三年绩效必须有一次a。 看到这个要求,林琛还震惊一下,这么多要求,而且要求还不低啊。 合適的人,估计没几个吧? 后面又想想,林琛突然噗呲一下笑了出来。 哎呀,真尼玛,这个市场管理及营销岗位那个曹全不是已经在干了吗,而且还干得不错的,年中还被领导表扬了,所以放出来竞聘个鸡毛? 毫无疑问,这些条件只不过曹全的跟个人简歷罢了,连这个绩效a都对得上了。 林琛摇摇头,诈骗还是走流程,这无法评价。 一个萝卜一个坑,鑫海集团水务公司这种招聘,真的看看就好了,別当真,很多时候,都是先有人才有的岗位,林琛第一次就是不懂,傻乎乎,报错了岗,最后成了跑陪。 第二个是生技部【供水质量管理专员】岗位,要求:公司在职正式员工,35岁以下,初中及以上学歷,取得初级资格证。 没了,就这点要求,要求低到几乎是个人都行了,这种岗位看似要求简单,人人都能行,其实最危险。 因为这种岗位没有要求,会成为关係户的首选,而且还会爭的头破血流,没有关係的人就算了你拿了高级资格证,技能水平冠绝群雄,也是无用武之地。 最后比拼的,还是看谁的后台更硬。 这背后的残酷,没经歷过的人根本不懂。 最后一个,是局办【安全及纠纷管理专员】岗位,要求也不多:入职5年,中专及以上学歷,取得中级资格证,身体良好,有文字功底。 这个岗位,林琛看了以后,“咦”了一下,隨即心头涌上了莫名的惊喜。 这不就是唐欣让他去办公室乾的岗位吗? 现在拿出来公开竞聘,是不是就是说,这事已经黄了,唐欣主任不要著急了。 林琛背靠椅子,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大口,茶香混著笑意从嘴角溢出。 可以可以,这次操作很舒服。 再也不用担心突然被搞上去了。 可没等他高兴多久,第二天一上班,刘红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林琛,把你的个人简歷发我一下唄。” 刘红梅和林琛的关係还可以的,早几年刘红梅在石头供水所当班长的,经常有事处理不了,都会打电话给林琛求助,有好几次做到崩溃在电话里哭。 林琛愣了愣,懵道:“怎么突然要我简歷?” “还能是啥,岗位竞聘啊,你知道的,需要个人简歷存档,不能太假了。”刘红梅声音也是透露无奈,领导诸多要求。 “我没报名啊。”林琛一头雾水。 “知道你没报名,但领导说了,所有符合条件的员工,都得报名,不报名的要被约谈。”刘红梅的语气沉了沉。 林琛心里咯噔一下:“哪个领导说的?哪来的破规定?” “谭局说的,你別那么多意见了,小心领导抓你辫子。”刘红梅的话里带了点警告的意味。 一听是谭局,林琛反倒鬆了口气。 他在会议上懟过谭局,上次还拿蛇嚇过他,两人算是结了点梁子。 谭局要是想整他,犯不著用这种方式,估计就是他閒得没事,想让员工们“积极参与”,显得自己治理有方罢了。 “不报不行吗?”林琛还想挣扎一下。 “林琛,你別让我难做啊。” “不是,我真不想上去,我就想在供水所呆。” 刘红梅嘆了口气:“报了你到时候不参加笔试面试就行了,谁还能把你绑过来?” 林琛还是不放心:“我可是真的不会参加的,別到时候说我报名缺席。” “知道知道。”刘红梅不耐烦地说:“领导是怕岗位没人报,最后流標了,还得等下一年。” 公司確实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一个岗位必须有三人及以上报名,才能启动竞聘流程,否则就得流標,早些年有些內定好的岗位,就怕没人凑数,还会专门拉人“凑数报名”,保证流程能走下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琛也懒得再矫情,乾脆应了下来。 “行吧,我等会儿发你。” 过了一周,林琛收到一条通知:请下周一到局大楼405参加公司岗位竞聘的笔试。 林琛根本没理会,当然也没去。 又过了一周,林琛又收到一条通知:林琛同志,恭喜你通过了公司岗位竞聘的笔试,请你在下周一准时到达局大楼408参加面试。 !!! ???? 林琛懵了!! 仙人跳? 第34章 天上掉下来的专员 林琛以为自己熬夜码字出现了幻觉。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简讯的通知。 没错,是通过笔试了,通知面试。 “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他连笔试都没去参加,怎么就通过笔试了呢,还能这样玩的。”林琛感觉到莫名的荒唐,是不是搞错了? 公司的竞聘虽然跟诈骗差不多,可表面功夫一般很足,流程还是很正规的,面试笔试啥的,全程都会有记录和录像,领导就算对谁青睞有加,也不至於这么明目张胆。 鑫海公司,还真没谁是不可替代的。 为了保险起见,林琛还是打了个电话给刘红梅问个清楚,电话响了半天才接通,那边环境嘈杂,刘红梅的声音带著疲惫:“喂,林琛啊,什么事?” “红姐,我刚收到那个竞聘的面试通知了,可我根本没去参加笔试,这『通过』是怎么来的?系统bug了?还是你们人资部搞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刘红梅:“没错的,你没来,打你电话也不接,就隨便让人替你考了。”其其实就是让一个新来的大学生在摄像头前坐了会儿,隨便填了填就交卷了。 林琛愕然:“不是,这个事情还能替考?这不是违规的吗?不是说这次竞聘公平公正公开?你们这操作对別人不公平吧” 刘红梅马上来了一句:“林琛,你较这个真干嘛,公平公开公正?你以为是小学选班长?你又不是第一天参加公司竞聘,心里没点数嘛。”” 我草,林琛竟有点哑口无言:“不是,红姐,现在是我被人替考了,我还不能说两句了?”当事人都没有话语权,我真是服了。 刘红梅:“那你就去举报你自己咯,说你找人替考,还是要我直接在系统內部公布发文说你竞聘找人替考,直接取消你的成绩?” 林琛气得牙痒,这女人简直无耻到极点。他是不想往上爬,但也不想落得个身败名裂,名誉扫地,以后还怎么在公司混。 林琛:“红姐,这样就太过分了。” 刘红梅显然有点生气了:“那里过分了,现在是你没来考,反而笔试成绩通过了,別人都还没说你过分,你反倒打一耙了。” 我了个去,林琛真是懵了。 “我当时就说了,我不会去参加笔试的,是你让我~” 刘红梅:“这又不是我操作的,是领导安排的,现在让你进面试你就进唄,你这个傢伙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 无语,林琛是彻底无语了,想想以前为了竞聘笔试能够高分通过,还傻乎乎悬樑刺股,挑灯夜读,看题背题,真他妈的日了狗。 別人想你过,怎么都能过。 林琛也不管了,直接放出话:“红姐,你啊我不管,反正我面试我肯定不去的,谁考的笔试谁去面试吧。”说完就掛了电话。 “班长,咋了?”旁边的唐雨薇听到林琛的电话,过来关心问道。 林琛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跟你说了这个事:“雨薇你说搞笑吗,我都没有参加笔试,人家直接通知你过了。” 唐雨薇听完直接哈哈笑:“哈哈哈,班长,很明显,你已经是內定的人了,参加不参加笔试都没意义的,就算你不去参加面试,估计最后出来后的人也是你了。” 看现在的情况確实如此,如果不是,领导没必要这样做,林琛也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成了內定的人,真是太讽刺了。 这对其他人真的公平? “班长,我觉得这样吧,如果你真的不想上去,你就去面一下,走个流程,到时候故意表现很差劲很差劲,直接挑战领导的底线,我看他还要不要你?” 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带著点小狐狸似的狡黠,林琛忽然觉得,这姑娘跟他之间,不知从何时起,生出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他正有此意。 周一,局大楼,林琛今天故意穿了一身半新不旧的工作服,头髮还搞得有些乱,看上去就是刚从基层现场赶过来的样子。 面试时要求西装。 是的,林琛是来参加竞聘面试的,而且是抱著必死的决心来的。 在上电梯的时候。 林琛遇到了局办张军民和市场部的王阳。 有点冤家路窄。 这俩人都是那种典型领导的狗腿子,看到领导就迈不开腿那种,所以臭味相投。 王阳看到林琛马上就问道:“林琛,你是来参加竞聘面试的?”公司竞聘笔试通过的名单是全公司通发的,他自然也是看到了。 林琛和王阳是一届的,两个人的关係虽然不算好,也不没有太多的衝突,他都诚心诚意地问了,林琛就如实回答道:“嗯。” 张军民一听,马上就嘲讽道:“不知道谁信誓旦旦,要留在基层为人民办事,现在这么快就舔屁股来参加面试,真是为了给领导留好印象脸都不要了,我们办公室可不要这么虚偽的人。” 確实因为前段时间,林琛拒绝唐欣主任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现在林琛又来参加这个面试,本身就是有点打脸。 林琛自然不可能为了这种傻叼而影响心情,直接来了一句:“关你吊事。” 到了408会议室,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人,叫做曹刚猛,公司生技部曹主任的儿子,现在是巴沟水厂的技术员,当初刚进公司,到巴鲁所实习过三个月,林琛带过他。 看到他林琛心中惊喜万分的。 这个绝对是一个强而有力的竞爭者,希望他跟他名字一样,硬起来。 当然除了这个曹刚猛,远处的角落里,还有几个陌生又脸熟的年轻人捧著一大堆的资料在疯狂复习,为一会的面试做最好的衝刺。 看到他们如此用功,林琛想到以前的自己,莫名地心疼,陪跑就算了,还陪的这么辛苦,他们其实也知道希望不大,但是站在一个普通人的角度。 他们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不断充实鞭挞自己,从一次次失败中站起来,然后再次失败,直至心灰意冷,悄然退场。 当然其中也会有一到两个能上去,倖存者偏差,毕竟公司也需要有人干活的。 “林琛哥,你没穿西装来面试吗?”比他小几年进入公司的张寧静师妹因为看林琛没穿西装,有点奇怪。 “不需要。”林琛回答。 张寧静:“那要不要一会把我西装借给你啊。”师妹还是很好人的。 林琛摆手:“谢了真不用。” 曹刚猛:“林琛哥是想搞特殊,给领导印象呢,师妹你瞎操心。” 这句话估计也多少有点嘲讽的意思。 林琛微笑不语。 时间差不多了,面试顺序要抽籤,5个人一起抽,林琛手气很好,这个张寧静抽到了1,紧张得大糰子瑟瑟发抖,林琛直接过去跟她说:“要不要跟你换。” 张寧静惊喜:“真的吗?” 这种场合,第一个进去,一定会紧张,而且效果都不会很好,因为面试官不知道后面选手的实力,就算你表现再好,也不可能给你很高的分数。 林琛第一个进去面试。 面试的会议室布置得还可以。 长长的会议桌对面,坐著五位评委:人力资源部谭主任、生技部曹主任、党群部辛主任,技术陈总监,以及分管工会及公司文化的公司三把手刘局。 刘局坐在正中间,面无表情地翻看著手里的资料。 进去以后,林琛不管不问,直接在椅子上舒服坐下,然后往后一靠,跟回自己的家一般,不看任何面试官,眼神放空,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茫然状態。 其实林琛本来还设计想翘个二郎腿的,但是素质让他实在做不出来。 刘局抬眼瞥了他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其他几个主任,露出了锐利的目光。 人力资源部谭主任照例念了一遍面试规则和题目。 第一个问题是常规的两分钟自我介绍。 林琛用毫无波澜的语调说道:“林琛,男,巴鲁所班长。” 五秒真男人。 党群部的辛主任愕然:“没了?” 林琛:“没了。” 其他人露出某种意味深长的表情。 人力资源部的谭主任又来一个问题:“说说对岗位的理解。” 林琛:“没有了解,理解不了一点。” 几个面试官也是懵了,估计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考生。 这个时候,生技部曹主任突然生气来了一句:“啥也不知道?那你来面什么试?” 林琛无所谓:“你们发通知让我来面试的,要不我走?” 哇!场面窒息,这简直了。 这个时候,不出声的刘局抬头看了林琛一眼,眼神复杂:“林琛,你这是在干嘛,当这里是什么卖菜市场吗,认真一点。” 刘局发话,林琛才又坐稳,给他一点面子。 谭主任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如果遇到重大安全事故,作为安全专员该如何处置。 林琛:“匯报给领导,听领导指挥,领导说咋干就咋干。” 生技部主任曹主任忍不住低头咳嗽了一声,几个主任摇摇头,刘局合上了手中的资料,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挥了挥手:“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88。”林琛起身,保持著那副“不太聪明”的样子,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林琛还是抱有幻想,他这种表现,在別人看来,应该是大逆不道,无可救药的,他不相信这些人的包容心会这么强。 职场是残酷的,除了亲儿子血缘关係这种,很少所谓的贵人,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就帮另外一个人的,除非是利益交换。 回去以后,林琛不在想竞聘的事情,全心全意地码字写小说。 网站给自己一个大封推,在网站最顶,大字標题,看起来拉风得不行,订阅一天就涨一倍,这真的要上天了。 而且听编辑说有人看中书影视动漫的可能性,开始了版权的洽谈,版权费可能有百万之巨。 今天编辑发来了一个长约的邀请,说让林琛签一下,林琛看了一下合同,条条框框还挺多的,好处就是下本书可以有推荐,可要求更多的分成。 代价就是林琛未来五年都必须在他的网站写书,当然不写也行,就是不能去其他网站写。 林琛问了一下,不签会怎么样,编辑的答覆就是,如果不签,可能后面的推荐就要减少了,网站不会把这本书捧到神的位置。 牛逼,这其实林琛也可以理解,要是把你捧成了神,你下本书直接跳槽到別的网站,他不是亏麻了?至少培养了你,你得给他们继续当几年牛马。 这个世界,到处都是樊笼,真的能超脱於世俗的能人,又有几何。 林琛无所谓,他写完这本书,不打算再写小说了,太费腰,当然编辑悄悄地告诉他,签了利大於弊的,就算以后想到外面去写,用另外的马甲就行了。 几天后,竞聘结果公示了。 毫无悬念,市场部的岗位归了曹全,生技部的岗位被一个名不见经传,但据说是某位主任远房亲戚的年轻人拿下。 而局办【安全及纠纷管理专员】的岗位后面,赫然写著三个字——林琛。 “臥槽?!” 唐雨薇大呼小叫祝贺:“班长,班长”。 林琛內心很复杂,感觉自己的人生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他笔试没参加,面试表现那么差,態度那么敷衍……这都能上? 这唐欣是跟他有多大仇?非要把他弄到局办去遭罪?就在林琛脑子一团乱麻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陈雅打来的。 “林琛,恭喜你啊。”声音带了以前的柔情。 “没什么可恭喜的吧。”林琛回答,按道理自己是升职了,可真没办法高兴。 “还瞒我呢,都公布了,今晚要不一起吃饭?以后我们就是在一个办公室了。” “陈雅。”林琛突然喊了她的名字,然后平静说道:“不用客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后是陈雅略带尷尬的笑声:“干嘛啊,我们之间要这么客气吗。” 林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直接掛了电话。 “我真是……日了狗了。” 林琛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讽刺的现实,比他写的任何小说情节,都他妈要魔幻。 林琛抬起头看著天花板,感觉天昏地暗,天旋地转。 这人生,有时候真他妈的像一出荒诞剧。 以前绞尽脑袋想要往上爬,却步履维艰,撞得头破血流,现在自己躺平了,不想进步了,却又被硬生生地推到了这条路上。 下周就要去办公室报导了,这几天林琛在所里也没有心情干活,就带著下各乡村去逛,把自己的一些积累的“人脉”介绍给她。 玫瑰村的芹姐,老公死得早,人美心好,一个人带四娃;水仙村的狗娃,父母早亡,一个人凑大了妹妹弟弟;仙人掌村的阿茂,双腿不便,但身残志坚。。。。 最后两人兜兜转转,又来到白沙滩的花海。 並肩坐在草地上,许久都没说话。 夕阳把花海染成暖金色,唐雨薇望著远处,轻声开口:“班长,其实……我不捨得你走。”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揪著草叶:“你在所里,大家都有主心骨,你一走,感觉空落落的。” “但是……”她转过头,眼睛映著晚霞,亮晶晶的,“我又希望你能走。你去局办,能有更好的发展,不用在基层埋没自己,你值得更好的平台。”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我知道你不想攀附谁,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时候,不是你选择路,而是路选择你。” 林琛沉默地听著,心里五味杂陈,他懂她的矛盾,就像他对自己人生的无奈,想挣脱,却总被无形的手推回既定的轨道。 起风了,花海摇曳,像一片流动的彩霞,可看似绚烂,却身不由己地,隨风摇摆。 “班长,无论你去哪儿,你都是我最好的班长。”唐雨薇忽然笑贴起来,眼角有点湿,她突然大胆说道:“班长,你可以抱抱我吗?” 林琛呆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她拥入了怀中。 她像个小猫,在自己怀里蹭蹭蹭。 “班长你会想我吗?”唐雨薇声音软软的,身体变得很热。 林琛闻到她发间淡淡的体香,犹豫了一下,手最后慢慢地落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说道:“班长会想你的。” 唐雨薇身体颤慄了一下,不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住林琛。 第35章 高危岗位 周一早上,林琛踩著点往局办去,要给唐欣主任报到。 他在下面巴鲁所待惯了,办事向来雷厉风行,推门时竟忘了敲门,门“吱呀”一声开了,屋里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僵在原地。 唐欣正褪下运动背心,半截雪白的北半球全部暴露在视线里,浑圆的弧度裹著挺拔的线条,像巨大的玉盘倒扣,晃得人眼晕。 好润。 难怪绥城公司上下都传著个说法,年轻的唐欣是实打实的万人迷,是领导的糖心宝贝,是同事口中的奶糖。 林琛暗自咋舌,三十七八了都还这样,老法拉利还是法拉利。 他反应极快地退出去,有点哭笑不得。 第一天报导就撞破这种事,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本来想好过来继续混日子写小说的,这次不知道能不能善终。 但他也没什么悔意,看了就看了,多大点事儿?不就是两团肉,真要是唐欣觉得亏,大不了让她看看自己的八块腹肌,扯平便是。 屋里的唐欣倒没慌太久。 她向来有晨跑的习惯,毕竟局办主任这位置,晚上压根没私人时间,不是陪宋局应酬,就是跟谭局喝酒,唯有清晨能喘口气。 跑完步她总直接回单位,在办公室换制服,往常都会仔细锁门,今儿不知怎的忘了,想来也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片刻后,屋里传来唐欣冷静无波的声音:“进来吧。” 林琛硬著头皮推门,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心里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若是她敢发火,他就顺势跟她吵一架,最好闹到不可开交,直接把他遣回巴鲁所才好。 谁知唐欣抬眼看向他,指尖轻轻撩了下鬢边的碎发,竟大方开口:“刚才好看吗?” 不是,有点骚啊。 “啊?”林琛没料到她这么直接,唐欣能在鑫海公司混到如今的位置,靠的就是漂亮加放得开,这两者缺一不可。 女人,好好审视一下前提! “挺好看的。”林琛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朵花,不过看花始终不如插花的。 唐欣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快得像错觉,转瞬即逝。“是不是对我有怨言?” 林琛撇了撇嘴:“不敢。” “不敢,就是有咯。”唐欣挑眉,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人心。 “可以这么理解。”林琛不卑不亢,非要我上来,我还能对你感恩戴德? “其实我早留意过你,”唐欣话锋一转,“以前开会你总坐在前排,眼神认真又专注,不过那时候还太稚嫩,所以我希望你在所里多歷练歷练,现在確实不错。” 歷练? 林琛心里冷笑,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十年,整整十年了? 你知道我在巴鲁所是怎么过的吗? 如果你早点要我,我肯定为你鞍前马后,现在么,省省得了,老子不伺候。 不过他面上依旧掛著淡淡的笑,没接话。 唐欣见他不愿多言,也不勉强,简单交代了两句工作,便指了指门外:“去找副主任刘星宇,他会给你安排具体事宜。” 林琛没废话,转身就往刘星宇的办公室走。 刘星宇在副主任的位置上蹉跎了十年,始终没能摘掉那个“副”字,脸上早没了锐气,只剩些察言观色的圆滑。 见到林琛,他倒是格外客气,连忙起身让座,倒了杯热茶递过来:“坐,不用拘谨,唐主任特意提过你,说你很適合局办的工作。” “唐主任怕是看走眼了。”林琛接过茶,语气没什么起伏。 刘星宇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试探著问:“你跟宋局。。。是不是也沾点亲?”昨天开会,宋局是点了林琛的名字。 林琛不知道这些,心里一动,这次专员竞聘,其实有很多的蹊蹺,林琛想应该是宋局开了口,不然不可能如此一帆风顺。 他淡定摇头:“没有,只是校友。”林琛没有说假话,真的是校友,宋局来的第一天,林琛就看过他资料,至於別人怎么想,那就让他们想去吧。 反正对自己没有坏处。 刘星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多问,从抽屉里拿出个工牌递给他:“这是你的工牌,编號007,位置在对面办公室,这是岗位的一些材料,有不懂的隨时来问我。” 007,林琛莫名觉得滑稽,希望自己的办公室生涯,不要那么滑稽就好。来到大办公室,林琛找自己位置,张军民竟然好心指了指他后面:“你位置在那里。” 林琛一看,是最里面的位置,比较暗,不过挺合林琛的心意,他就怕安排在门口的位置,时刻都得注意领导的突击,还不能安心写小说。 其实位置被张军民换了,本身他才是坐在角落里的,昨天才搬出来,不过这事林琛並不知道,不然肯定跟他干了。 这里介绍一下,局办公室,除了两个正副主任,还有8个人之多。 宋秋雨,培训及管理专员,27岁,未婚,性格比较简单,大大咧咧的,她每天都看各种脑残偶像剧,说到帅哥两眼就发光,还说林琛长得很像那个邱泽,说真的林琛也不知道邱泽是谁。 蓝冰燕,后勤及综合管理专员,32岁,离异带2娃,性格较为强势,说话一股东北味,程老头经常调侃,说男人娶她,等於拎包入住,还是一室两厅的那种。 陈雅,文秘专员,林琛前女友,主要负责策划各种活动,还要搞接待等,当然还要给领导写稿子,几乎整个办公室最忙的人。 唐主任喜欢她,也总喜欢带她。 张军民,公共关係管理专员,林琛也不知道为什么办公室会有这种职位,確实人如其名,他就是个男公关,专拍马屁擦鞋,30岁了我,有些许文笔,也能写稿子。 吴永珊,42岁,是个风韵犹存的女人,职位也是专员,但不负责具体事务,每天九点半才来慢悠悠地上班,四点多就匆匆而去了。 好像一个局外人,林琛一开始还觉得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大胆,后来才知道,她是谭局的老婆。 还一个老头程鑫盛,还有一年也要退休了,看起来身体棒棒的,可他说身体不行,心臟做了支架啥的,医生给他开了个证明不能干活。 所以他每天来上班,还挺准时,但啥事不干,也没人敢喊他干活,谁也不敢冒这个风险,他唯一的贡献就是泡得一手好茶,办公室的茶水间全靠他撑著。 最后剩下一男一女,一个叫做谢东健,一个叫何春如,都是今年来的新人,掛在办公室锻炼,未来不知道分到哪里去,严格来说不属於办公室的人,连工位都没有。 林琛拎著包走向角落的工位,刚把电脑放下,就听见右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咳。 是陈雅。 她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林琛也看她。 她眼神有欣喜,有关切,甚至还藏著一丝旧日未熄的火苗,好复杂。 她飞快地张了张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道:“欢迎……来到办公室。” 林琛收回目光,心里没什么波澜,旧情难忘这种戏码,他没兴趣演,办公室恋情,没有什么好结果,更何况现在他只想混日子。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陈雅的话,前面的张军民飘来一句不阴不阳的话:“咱们办公室现在门槛是越来越低了,什么人都能往里塞。” 林琛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整理桌子,仿佛没听见。 这种无视的態度更激怒了张军民,他提高音量,像是说给全办公室的人听:“有些人啊,別以为走了关係调上来就真是个人物了,其实就是个屁。” 办公室的空气有点凝滯吗,不过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陈雅,原本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眉头微蹙,目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投向了林琛。 林琛终於有了反应,他放下材料,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平静地看向张军民,语气甚至带著点好奇:“张军民你在说谁?” 张军民不屑一顾:“说谁心里没数吗?” 林琛笑了笑,那笑容懒洋洋的,却带著刺:“我確实没你厉害,当初那惊天一跪,真是惊天地泣鬼神,都能载入公司史册了。” 张军民脸色瞬间涨红,指著林琛“你……”了半天,却说不出话。那件事是他的痛处,毕竟领导下来他直接跪迎,始终是个笑柄。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吧。”程老头適时地出来打圆场,端著茶杯晃过来,“林琛是吧,欢迎加入我们大家庭,我这新泡的普洱,尝尝?” 林琛也接了过去,尝了一口:“八年的陈普吧?勐海料,发酵適度,仓储乾净。” 程鑫盛眼睛一亮,像发现了宝藏:“你小子,懂茶啊?”他在林琛对面空位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眼神里的疏离少了大半。 办公室没一个人懂茶,他一个人喝得没什么意思。 “懂点皮毛。”林琛谦逊一笑,“这茶入口醇和不寡淡,回甘生津自然,喉韵舒爽,最重要的是”他又品了一口,“有股淡淡的药香,说明转化得很好。” 林琛以前家里就是种茶的,自然懂些。 “对对对。”程鑫盛拍案叫绝,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年纪轻轻懂这么多,难得,我那柜子里还有几块十年陈的冰岛,回头泡给你尝尝,让你品品什么叫甜润掛喉。” 两人相谈甚欢,从普洱的山头讲到红茶的工艺,从绿茶的杀青讲到白茶的萎凋,如果不是上班,差点想要出去干一架了。 张军民被晾在一边,脸色铁青,他本想给林琛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反倒让林琛借著一杯茶,和办公室里最资深的程老头打成了一片。 这一切,林琛当然也是有意为之,这办公室的水,比他想像的要深,既然都来了,他需要迅速找到一个突破口,才能真的安稳度日。 下班的时分,唐欣主任过来提议:“今晚我们部门聚个餐,给林琛通知通知接个风?”但张军民先说今晚约了人打麻將没空,然后其他几个也说没空。 最后唐主任也没办法:“那就下次吧。”林琛知道,下次就是没有了,就算有,也不是接风了,不过也无所谓,林琛也要回去码字赚钱。 刚开始到办公室,林琛还是不太习惯的,因为办公室隔壁就是几个领导的办公室,他们时不时都会走过来看看,搞得人有点紧张。 初来乍到的林琛確实没有事情干,也学不了其他人,时刻都能装出很忙的样子。 有时候,林琛在厕所遇到几个局长,都立刻马上掉头回来,强忍等他们完了再去,没有什么原因,就是不想说那一句“领导好”。 过了一周,林琛才算摸清自己的岗位职责:安全及纠纷管理专员,管全县安全事故和矛盾纠纷,盯重点人群防上访,优化安全规范,还要定期查信访箱、处理反馈。 今天林琛清理抽屉,看到了上任留下的信访箱钥匙,走到了公司外门。 那里有一个大大的锈跡斑斑的信访箱,里面已经塞得满满,有几封信都已经掉了出来,被雨水打得不成样子,看日期是半年前的,看来这信访箱已经很久都没人管了。 因为信访箱太久没人动,锁有点生锈,钥匙根本插不进去,林琛用口水,润滑了很久才撬开,最后一共拿回来了108封信。 林琛一封封打开来看,然后开始记录。 星辉化学厂排污致河水严重污染的信有十个封,其次是石头村管道改造工程烂尾de有七八封,投诉公司巫山水厂水质的也有几个。 其余还有很多琐碎的问题,说有员工吃回扣的,有说所长包二奶的,关键这些都说得模稜两可,而且全都不署名,看得林琛头都大了。 这让林琛如何入手? 程老头见他皱著眉拆信封,凑过来问:“林琛,你看这些玩意儿干嘛?傻逼吗。” “我这专员的职责,不就是解决这些问题吗?”林琛抬眼。 程老头嗤笑一声:“你傻吧,这东西哪能处理得过来,以前张军民管的,都是一年清一次,直接撕碎扔垃圾桶。” 林琛:“还能这么操作?” 程老头不屑:“不然?” 林琛不理解:“那公司要我这个岗位干嘛的?当个吉祥物?” 程老头往他工位旁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岗位肯定要有的嘛,样子肯定要做足的,不然人家过来查的,你怎么说,有人在,顶多就是说工作不到位。” 林琛不太舒服:“这都可以?我似乎就是个顶包的?” 程老头冷哼:“我告诉你,你这个確实是高危岗位,不过你记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揣明白装糊涂就行,混个几年有机会,赶紧换个岗位。” 林琛陷入了沉思。 第36章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林琛把那一百多封信访信全部锁进抽屉,眼不见为净。程老头那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处世哲学他实在难以苟同,但真要他一个个去较真,也確实没那个精力。 在巴鲁所待了这些年,林琛早把基层群眾的心思摸透了:管你对错,但凡沾点利益,该爭的要爭,不该抢的也得胡搅蛮缠一番。 这些信访信里,十有八九是陈年旧帐,没头没尾没证据,通篇不是吐苦水就是泄私愤,连个署名都吝嗇留,想跟踪都无从下手。 他给自己立了条规矩:真有人上门堵著他,这事他管到底;但仅凭一封没头没脑的信,抱歉,爱莫能助。 现在办公室,是林琛一个人负责这么一个大摊子,是真的管不过来。 唐欣整天喊著“办公室是大家的,工作一起干”,可真到了实处,谁不是各扫门前雪? 除非领导拍板,或是你有硬邦邦的理由,否则你的活就是你的活,旁人躲都来不及,谁敢伸手帮忙?毕竟帮好了没功劳,一旦出了岔子,责任算谁的? 在鑫海公司,没人不懂“多干多错,少干少错,不干不错”的生存法则,这比规章制度还管用。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这段时间林琛確实需要点时间写小说,上个月的稿费已经达到恐怖的10万,摸摸鱼不过分。 又混了一周,办公室里的妖魔鬼怪他算是看明白了。 陈雅是真忙,能力强还肯扛事,任劳任怨的,关键还长得好看,唐欣一般有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准是她。 张军民也是真“忙”,整天不是扎在谭局办公室献殷勤,就是跟在宋局屁股后面打转,忙得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拋到九霄云外。 剩下的人,不过是装忙罢了。 程老头天天换著花样泡新茶,拉著林琛品鑑,两人倒也算得上“茶逢知己千杯少”,只不过喝茶太多了,林琛厕所也跑得勤。 宋秋雨戴著耳机刷剧吃零食,笑声时不时飘出来,被唐欣抓包了就赖大家没提醒。 蓝冰燕一门心思织毛线围巾,听说是要送给她新交的男朋友,看来还是个恋爱脑,这不过是感动自己罢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个珊姐则永远盘著她那串青玉佛珠,手指摩挲得发亮,那副超脱物外的模样,林琛都想劝她乾脆出家算了,听程老头说,她跟谭局的关係並不好,谭局在外面风花雪月她也丝毫不管。 这天上午,唐欣走进办公室,前一秒还在摸鱼划水的一群人,瞬间切换成“拼命工作”模式,宋秋雨火速把零食塞进抽屉,蓝冰燕把毛线团藏到桌下,珊姐双手捧起文件,程老头也假装翻看报表。 唐欣环视一周,开口道:“宋局一会要去山区阳光小学演讲慰问,需要两个人跟著,谁想去?” 话音未落,张军民“唰”地挺直腰板,手举得比谁都高,脸上堆著諂媚到僵硬的笑:“主任,我去,我去,我本身就是阳光小学出来的,正好可以回去看看母校。” 唐欣点点头:“行,你一个,还有谁?”她本来就是打算找男生。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著头“忙”得不可开交,唐欣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林琛身上:“林琛,你没什么事吧?一起去。” 林琛心里骂了句娘,他也在装忙,不过没有其他老六演得逼真,只好硬头皮说道:“主任,我的职责是安全纠纷专员,去小学慰问……好像不太对口吧?” 他不是不喜欢下乡,只是不喜欢跟领导外出,什么都得听別人的,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会影响他的码字。 唐欣挑眉,语气带著不容置疑:“办公室所有人的第一要务,就是是服务好领导,其次才是你的本职工作,懂吗?” “哦。”林琛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上却没法反驳,她说的確实如此,不过卖水公司第一要务不是服务客户,而是服务领导,想想都很滑稽。 “我今天要去市里,没空跟著,你们俩务必服务好宋局,不能出任何紕漏。”唐欣继续叮嘱道,她风格还是挺乾脆的。 “保证完成任务。”张军民声音洪亮,那股子上赶著表忠心的劲儿,活像个没脑子的傻蛋。 唐欣看向没说话的林琛,补充了一句:“林琛,这是你第一次跟领导外出,要注意,有什么不懂可以问军民。” 张军民立刻接话,胸脯拍得砰砰响:“唐主任放心,我会看著他的,教他的。” 我去,给你嘚瑟,你还看著我了,我需要你教?学你下跪当狗? 九点半,七座公务车准时停在单位门口,车后备箱还装了不少的慰问品,好像是要给一些贫困学生的。 张军民拎著个鼓鼓囊囊的小背包,像抢春运火车票似的衝上去,稳稳占了中间左侧的位置。林琛本来想坐右边,司机老刘好心提醒:“小林啊,那是宋局的专属座。” 林琛这才恍然大悟,感情张军民刚才那副猴急样,是怕他抢了跟领导同坐的机会,他倒无所谓,乐呵呵地坐到了最后,以前或许他会喜欢靠近领导,现在嘛,离领导越远,他越自在。 没过多久,宋局慢悠悠地走下来,坐进了张军民旁边的位置。张军民立刻前倾身子,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笑容:“宋局,唐主任特意安排我带著林琛,全程为您服务。” 一句话,硬生生把“一起隨行”说成了“他带队、林琛打杂”,踩了林琛一脚还显得理所当然。林琛在后排看得清楚,心里只觉得可笑。 宋局听到林琛的名字,回头看了一眼,还是一句官方的问候:“林琛,怎么样,在局办应该还习惯吧。” “习惯。”这个问题,只有这个正確的答案,林琛现在不想多事。 宋局点点头:“那行,我看你文笔还不错,以后也得多分担一下,写写稿子啥的,不要局限於自己岗位的事情,对你有好处。” “好的。”林琛也是淡淡回答,心里有点无语,你一句轻飘飘的话,老子以后还得写稿子了,真尼玛的生活艰难啊。 听到这话的张军民,心里有点危机感,他到办公室来也写了很多稿子,可领导从未夸过他文笔好,顶多就是说他写得很规范。 车来了,宋局开始往后调节座椅和那个座位靠枕,估计打算躺下休息一会,从县公司到阳光小学路程差不多45分钟,对他这种老人家不算友好。 张军民这小子马上就从那个鼓鼓的小包拿出一个头枕,然后恭敬递了过去:“宋局,这个是记忆棉头枕,我新买的还没用过,很乾净的,你用它睡应该会舒服一些的。” 头枕上还有个铭牌,看起来还真像是新买的。 宋局直接摆摆手说道:“这个不用,这车我习惯了,用这个反而不好睡。”说完就调整好了座位然后睡下。 林琛在后排暗自偷笑,这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可张军民脸上丝毫不见尷尬,迅速把枕头收起来,又掏出一个黑色眼罩,压低声音说道:“宋局,这是一次性薰香加热眼罩,还有轻微按摩功能,您最近肯定没休息好,试试?能睡得沉点。” 我勒个去,听到这个,林琛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出来的时候,林琛看他背了一个鼓鼓的小包,还以为他带电脑下乡办公呢。 原来都是这献殷勤的东西,这真的是个狗奴才啊以前林琛听说他的上位史还不相信,觉得有点夸张了,怎么会有人给领导跪下,现在有点理解了。 他这种人,確实做得出。 这次宋局来了兴趣:“真的有用,这几天睡眠都不好,试试。”说完真的戴了上去,然后开始躺下睡觉。 张军民脸上瞬间绽放出胜利的笑容,手指在空中悄悄比了个“耶”,活像打贏了一场硬仗,不过他马上又开始担心,如果领导睡不著,他这个准备就白费了。 於是他全程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宋局的脸。 没过几分钟,宋局的呼吸渐渐平稳,眼看就要睡著,可车子驶进山区后,一段路格外崎嶇,老刘已经把车速降到了二十迈,很小心地左右挪动,车身还是难免顛簸。 宋局当然也是受到了影响,转了脸,调整了一下姿態,呼吸还算畅顺。 张军民马上就探身往前,然后小声责怪地对老刘说道:“老刘,你再开慢点,宋局睡了,顛著可不好了。” 老刘一直给大领导开车,都开了十几年,一直都是以稳著称,今天还是第一次被一个普通专员指手画脚,他脸色沉了沉,却没反驳,在心里骂了一句。 只能说这张军民还是太天真了,领导司机天天跟著领导,可比你这个孙子亲近多了,你这么牛逼你去开咯。 好不容易等宋局彻底睡熟,还打起了轻微的呼嚕,张军民依旧没閒著,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空调出风口往上调了调,避免冷风直吹宋局, 接著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香薰喷雾,对著车厢角落轻轻喷了两下,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瀰漫开来,熏得林琛都有些犯困。 我滴妈,你还有什么道具,一次性拿出来吧,皮鞭?蜡烛?老子都怀疑他有作案的可能。 车辆一路往前,进入了比较高的地势,太阳也更加大了。 张军民依然保持高度警惕,时不时又起身拉一拉左边早已遮挡得严密的窗帘,確保没有一点的阳光落在宋局身上,时不时又把调高了的空调调低一下,或再调高一点,如此往復。 林琛坐在后排,看到张军民的种种行为,目瞪口呆,大为震惊,久久不能平静,这他妈的敬业精神和服务意识,竟然可以无微不至到这种地步。 如果鑫海公司所有员工,对待群眾对待客户都有他这种服务態度和意识,那何愁公司不繁荣,不昌盛了,真是可惜。 林琛在公司见过很多舔狗,比如那个王阳。 可跟他比起来,只是个小弟弟。 到了地方,学校门口掛了一个欢迎宋局的横幅,陈校长带著小朋友们列队站在校门口,小朋友手里挥舞著塑料花,大喊著“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的口號。 宋局往前和陈校长亲切握手。 陈校长:“辛苦你了,宋局长,感谢你们啊。” 宋局:“陈校长太见外了,说实在,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这样,我真的很惶恐。” 这个时候,张军民站在旁边,举著相机不断地拍照,陈校长和宋局两人似乎也都懂,这个时候必须要拍照的,所以紧紧握住的双手跟拷住了一般,死活不鬆开。 两人表情都是那么的亲切,口头上继续著尷尬的寒暄。 张军民这个狗幣拍了几张,感觉不行,开始对著后面的小朋友们大喊:“小朋友们,,站得再整齐点,笑得再灿烂点,手中的鲜花摇起来。” 我尼玛,林琛真的觉得有点过分的了,小朋友们脸蛋晒得通红,手都快摇酸了。 拍完照,宋局就开始演讲,演讲的地方就在篮球场上。 校长简单做了个简单的开场白,对宋局一通吹捧以后,宋局才不好意思开始演讲,演讲的內容很简单,包括水的常识,水的危害,最后呼吁小朋友们节约用水啥的。 这篇稿子,每个学校都讲,今年宋局保守估计已经讲了五十遍了,他完全脱稿,滔滔不绝,声情並茂,口水飞溅,感情充沛,特別有感染力。 两个小时,完全不带歇的。 林琛是第一次听,所以很震撼,领导那就是领导,水平是真的高,这不是讽刺,这是发自肺腑,做领导的,就是要说的唱的好听,要先自我感动,不然下面的人如何信服? 当然,这个过程张军民也没有閒下来,宋局在上面演讲,他在下面,也贡献了相当精彩乃至炸裂的演出,其中就包括1次调节话筒,2次给宋局送水,3次带头起鬨,4次无情的鼓掌,5次不同角度的抓拍,给小学生做出了榜样,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而且只要张军民带头鼓掌,校长鼓掌,小朋友们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反正就是也跟著鼓掌,现场气氛热烈,最后得到高潮。 演讲结束后是慰问和捐赠环节,这个环节的时候,不知道哪里走漏了风声,竟然来了几个官方媒体。 先由宋局代表公司给学校捐了一批图书和体育器材,最后还带来了一些慰问礼品分给小朋友们,其中包括腊肠,菌子、蘑菇之类的。 慰问礼品一共准备了20份,张军民亲自数过,也跟校长核实了,一会上去20人领礼品。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校长没有统计好人数,还是张军民没把关,或者是小孩子调皮,一下子窜上来了21个同学。 同学们那个心情激动,排成了整齐的一排,宋局就从张军民的手中接过礼物,然后笑容可掬双手送到小孩子的手上。 说到礼物的小孩子,都十分乖巧有礼物,鞠躬感谢:“谢谢宋伯伯。” 到了最后一个,礼品没有了。 小孩子一开始是十分期待澄澈,后面似乎意识到礼品没有了,变成无辜,里面慢慢带出一点点失望,后面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泪。 宋局沉著脸,回头看了看张军民,皱紧眉头,似乎在质问:怎么安排的?怎么会多一个人。 张军民看出了领导的窘迫和愤怒,张军民嚇得魂飞魄散,立马对著孩子破口大骂:“哪家的野孩子?谁让你上来的?快点下去。”语气里的憎恶毫不掩饰。 小孩子被张军民这么一吼,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清脆的哭声在操场上格外刺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宋局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媒体人还在。 张军民慌了神,竟伸手去拽那个孩子:“快下去,別在这捣乱。“ 小孩子一下躺在了地上,双腿乱蹬,別人有礼物,他没有。 宋局的脸都快绿了。 场面就要失控。 “等等。“林琛一个箭步上前,挡开了张军民的手,他蹲下身,与孩子平视,温和地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李小军...“孩子抽噎著回答。 林琛站起身,转身面向眾人,声音清晰而坚定,带著恰到好处的洪亮,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各位领导、老师、媒体朋友,大家误会了。这不是意外,而是我们鑫海公司特意安排的特別环节。” 他目光扫过满脸错愕的宋局和张军民,继续说道:“李小军同学家境特別困难,父母常年在外打工,跟著年迈的爷爷奶奶生活,但他品学兼优,多次获得学校的表彰,是咱们阳光小学的榜样。今天,宋局长特意嘱咐我们,要为他颁发一份特別的礼物,以此鼓励更多像他一样努力的孩子。”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宋局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慈祥又欣慰的笑容。 说完,他快步走到捐赠的体育器材箱前,取出一副全新的羽毛球拍,那是原本准备留给学校的备用器材,同时在口袋摸了一百块。 他把球拍和现金递到宋局面前,低声道:“宋局,这是您特意为小军准备的礼物。” 宋局心领神会,接过球拍和现金,郑重地走到李小军面前,蹲下身,亲切地摸了摸他的头,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慈祥。 “小军同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以后要像这羽毛球一样,展翅高飞,飞出大山!” 鼓掌!校长很懂事带领大家鼓掌。 刚才还略显尷尬的局面,一下就变成了彰显鑫海集团温情暖心的绝佳素材。 小军同学接过了礼物,不知道为何,哭得更大声了,不过这会宋局不怕他哭了,他哭得越大声,他的形象就越高大。 而张军民站在一旁,看著林琛站在宋局的身边,想到他刚才的粗暴举动。 脸色煞白,冷汗直冒。 同时心也在滴血。 回程,张军民还想故技重施,爭著要坐在宋局的身边,谁知道,宋局直接说道:“林琛,你坐过来,我跟你聊两句。” 张军民那一刻脸都抽了。 林琛坐了过去,宋局拍了拍他的胳膊:“林琛,今天多亏你反应快,不然可就出紕漏了。”语气里的亲切,是林琛入职以来从未感受过的。 “宋局过奖了,常规操作而已,乡镇突发情况比这厉害多了。”林琛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十年乡镇生活,自己什么场面没见过啊。 宋局:“嗯,林琛,你確实解决难题的天赋,做事冷静,头脑清晰,所以当初力排眾议把你摆上安全纠纷专员的位置是对的。” 尼玛~ “宋局,那个我~我解释一下。”林琛还没说话,张军民急著挽回印象,凑上来想插话:“后面我核查了,是那熊孩子是自己跑上来。。” “可以了。”宋局却冷冷打断他:“军民啊,今天这事,你確实欠考虑了,对待孩子,怎么能那么急躁?无论如何,他是个孩子,关键还有媒体在。” 关键是有媒体啊,要抓重点。 “是,是,是我衝动了,那时候脑子抽了。”张军民脸一阵红一阵白,嘴里喏喏连声,看他样子准备又要跪下了,可惜车上没多少发挥的空间。 回程的车上,气氛和来时截然不同。 宋局没再躺下休息,反而主动跟林琛聊起天,问起他的工作,问起了巴鲁所的唐雨薇,甚至还关心他的感情生活。 张军民彻底被凉在一旁,面露死色。 他忙活了一整天,拍了无数照片,端茶倒水鞍前马后,最后却落得一顿批评,而林琛不过是临场发挥了一下,就成了功臣。 他几乎要崩溃,他狠狠用力握紧拳头,手臂青筋清晰可见。 司机老刘,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切,嘴角慢慢上扬,就你还指责我开车不稳? 第37章 可研报告会 早上,林琛刚踏进办公室,宋秋雨就喊道:“林琛,恭喜啊,啥时候请吃饭?” 林琛知道她说什么,因为吃早餐的时候,有人给自己发了消息,不过还是要揣著明白装糊涂:“什么东西啊,恭喜啥?” “装啥呢。”宋秋雨拍了下桌子:“你高级资格证过了,现在你是我们绥城公司第18个高工,这顿庆功宴跑不了。” 林琛拿捏著矜持的劲儿,故意矫情:“別逗了,我这水平能过?肯定是假消息。”心里还是有点开心的。 “是真的,文件刚发出来了。” 陈雅的声音带著难掩的激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甚至掺著点懊恼。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电脑屏幕上,那是公司刚下发的红头文件,標题加粗醒目——《关於认定林琛等同志高级资格证的通知》。 懂行的都清楚,这標题里能直接嵌上名字,只有一个可能:林琛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过的,这个男人离开自己以后,为何这么强了? 她真的想不通。 林琛瞥了眼文件,心里没多大波澜。 这里插一句,鑫海集团表面上摆著两条晋升路。一条是行政管理线:班长→站长(所长)→专员→副主任→主任→副局长→局长,一步步往上爬。另一条是技能专家线:初工→中工→高工→初级专家→中级专家→高级专家。 领导们总爱说:“不是人人都能当领导,但当不了领导不代表没机会,公司永远给你发光发热的舞台。考个证当专家,照样能实现人生价值。” 这话听著温暖又正能量,能让刚毕业的小伙子热血沸腾。 …… 当然,这些东西,刚踏入社会,踌躇满志的小伙子是不会,也不可能懂的。 当初林琛和陈雅也是一样,傻乎乎地一头扎进备考里,前后一共三次衝击高工证,那段日子两人一起熬夜刷题,累了就挤在一起睡觉,睡醒了接著做。 其实每天挺开心的,也很紧实,所以两人技能都操到很棒,都都相信凭自己实力,一定能行。 可理想有多丰满,现实就有多骨感。 一次次的满怀希望最终变成失望乃至绝望,三年前最后一次,陈雅崩溃了,她哭得撕心裂肺,然后把所有的复习材料全部撕碎了。 她抱著林琛,鼻涕眼泪糊了他一身:“林琛,我们別痴心妄想了!我们这种人,根本不可能考过的!放弃吧!” 林琛紧紧抱著她,久久说不出话。 从那以后,陈雅再也没碰过高工考试,反而一门心思琢磨领导心思,拼命向权力中心靠拢。最后她也如愿去了局办公室。 当然,她的路,不是一般人能走的。 …… 他们的恋情,也隨著这条路的分岔,彻底结束了。 此刻看到林琛真的把这个证书拿了,她心里的滋味,复杂得像打翻了调料瓶。 宋秋雨继续扯大到嗓子:“林琛你可真够厉害,刚才还跟我装傻充愣呢,快说,啥时候请客?必须得是绥城国际大酒店那种级別的,不然配不上我们绥城公司第 18个高工的排面。” 这话一喊,隔壁办公室的副主任刘星宇都被吸引过来了,一脸不可思议:“林琛过了高工?那可真是可喜可贺!我们办公室除了唐主任,总算又出了个高工!” 林琛暗自嘀咕,原来唐欣也是高工,真不知道实操水平到底咋样,有机会切磋一下才行。 “运气好而已。”林琛內心確实没有多少波澜,这次通过也属於意外, “呵呵,这运气可不是一般好。”张军民凑了过来,话里有话,“隔壁谁熬得头髮都掉光了,托关係找门路好几年,还不是没考上?林琛你可真牛逼。”明著是夸,实则暗指他走了捷径。 林琛笑了笑,故意戳他痛处:“大概是考试的时候给考官跪下了吧,不然哪能过呢?” 张军民的脸瞬间拉得老长,狠狠摔了下手里的文件夹,转身假装整理文件,嘴里哼哼唧唧地骂著什么,办公室里几个女同事忍不住低下头,捂著嘴偷偷笑。 这时,唐欣走了进来,也是笑道:“林琛啊,不错啊,现在是高工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以后可得多挑重担,为部门多做贡献。” 林琛在心里暗骂:妈的,这唐欣就知道压榨我,別让我有机会压到你。 “对了唐主任,”刘星宇话锋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下周一市公司有个项目可研报告的会议,每个县公司都要派代表参加,要求必须是高工才有资格,本来想报你名字的,要不这次就让林琛去,发挥一下他的专业水平?” 唐欣立刻点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行,就这么定了,林琛你去吧。”她早就烦透了这种形式主义的会议,正好推给林琛这个“新人”。 “我这证还没捂热,压根不知道会议要干嘛啊!”林琛急忙反驳。 “去了就知道了,很简单的,就是听听会,凑个数。”唐欣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切”得让人心惊。 林琛坐在电脑前,看著屏幕上的高工证通知,心里那点微弱的开心全没了,只剩嫌弃:这破证,除了给自己找活儿,到底有啥用?? 反正他也不想往上爬,更不想当领导的工具人。早知道当初不较真了,现在倒好,给自己惹了个麻烦。 滴滴,手机响了,是白秀依:“林琛,我高工也过了!我知道你也过了,太开心了!谢谢你,没有你我肯定过不了。” 林琛有点脸盲,对白秀依的样子已经模糊,只记得她那对晃眼的“大灯”,他回了句:“不用客气,大家各取所需罢了。” 成年人的世界,没必要矫情。 白秀依收到林琛的回覆,很激动,但看了內容以后,有一点小小的失落,不过她很快又发了一个信息:“林琛你给我发一个地址吧,我要送你一个大礼物感谢你。” 林琛纠结了两秒,还是给她发了地址,不知道她会给自己送什么大礼物,像她那么大的,不多了。 下班的时候,林琛又收到一条简讯,是陈雅的。 “林琛,一会一起吃饭唄,庆祝你成为高工了。” 林琛给她回復一个:“不用了,我一会有事。” 陈雅收到简讯回復以后,哼了一声,拿起包包,摔门而去。 林琛看著她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林琛不喜欢吃回头草,除非是免费的。 周一,林琛到市公司参加项目可研报告会,让他意外的是,会议没在市公司大楼,反而安排在附近的金碧酒店,看来市公司確实財大气粗,连开个会都要找这种高档场所。 这次会议由市公司市场部牵头,参加人员不少:市公司的几位“专家领导”、工程相关部门负责人、施工负责人、图纸设计单位的人,还有各县区公司的代表,全是一群有素质的专业人士。 林琛没想到,过了高工,自己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能参加这种高规格的会议了。 会议內容是钱山水厂新建项目的可行性研究,说白了,就是討论这水厂该不该建、值不值得建,还有就是看看方案合不合理。 林琛到了会议门口,就有一大波金碧的妹子在守候,她低胸鏤空的服务制服,让人印象深刻。 “先生,欢迎参加会议,请在这里签字。”妹子递过来一张签到表,声音甜得发腻,然后亲自引著林琛到指定座位。每个座位上都放著姓名牌,还贴心地奉上了上午茶,其中包括点心、饼乾、水果摆了满满一碟,看著倒挺丰盛。 林琛心里嘀咕:这差事不错啊,待遇这么舒服,唐欣为啥不喜欢来?难道是嫌这种会议太无聊? 而且里面有不少同样的站街女在服务,看到谁茶杯少了,就马上续茶,她们弯腰低头斟茶的时候,大白兔感觉会跳出来。 这会议,只能说,真白啊,不对,真大啊。 林琛坐下来,环视一周,看到了一个熟人,自己的大学好“同学”,陈雷。 这个世界真的太小了,又他妈的见面了,而且这次的会议,竟然是由他来主持,不过陈雷忙著跟旁边的领导寒暄,没看到林琛。 时间已经十点了,比通知的时间已经晚了十分钟,会议依然还没开始,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林琛也不急,继续吃点心,看一大波妹子。 直到一个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迈著八字步走进来,坐在中间,会议这才开始,林琛看他的位置名字介绍,是市公司市场部主任王海涛。 一个小小主任,这么大牌。 会议正式开始,陈雷先上台做自我介绍,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大家好,我是公司市场部专员兼高级工陈雷,欢迎各位专家领导百忙之中抽空参加本次可研报告会。” “我勒个去。”林琛差点没把嘴里的饼乾喷出来,陈雷这货也通过高工证了?真是没天理,他顿时觉得手里的高工证都掉价了,跟这种草包並列,简直是侮辱。 陈雷倒是挺懂事,自我介绍完,立刻开始隆重介绍领导:“出席本次会议的领导有市场部主任王海涛、公司维护维修管理平台总经理问天河、公司首席技能专家陈登峰,再次感谢各位领导在百忙之中蒞临指导!” 点到名字的几个领导,都很有礼貌地起身作了一个揖,感觉是谦逊,实则是为了显威,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认识他们的。 介绍完了领导陈雷才然后打开了一个花里胡哨的ppt,给大家讲解了整个钱山水厂工程建设的背景,建设的理念,选址的理由,规划的大小,最后还有供水半径,供水负荷,供水目標等等基本数据,ppt也做出了各种图解。 林琛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一开始还觉得新鲜的,全神贯注,可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越听越觉得不不对劲,这方案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一个日供水量不到十万吨的小型水厂,预计投资竟然高达18个亿! 正常情况下,两个亿顶天了,这18亿是把黄金当水泥用了? 还有供水半径和供水负荷,连最基本的三倍负荷要求都没满足,纯属糊弄事。 最离谱的是选址,竟然靠近化工厂,这完全违反了水厂建设的基本常识,是生怕水源不被污染吗? 陈雷大概花了半个小时给大家做了个详细的讲解,然后十分诚恳地看著大家说道:“这是我们部门花了半个月时间,实地考察做出一个详细报告,欢迎各位专家领导评阅指导。” 林琛差点没笑出声,花半个月做出这么个垃圾玩意?初中毕业生都比他强,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可研报告分析会议,分明是为了花钱搞出来的荒唐闹剧。 林琛喝了一杯茶,倒是不著急,自己身份低微,人言微轻,先让这些大佬们发言,这么一个“垃圾”方案,谁看不出问题?相信一定会引起各位专家领导的口诛笔伐。 可等了半天,场面却诡异得很,气氛十分的和谐。 各位专家大佬似乎都没有看出任何问题,该吃吃,该喝喝,市场部主任更过分,竟然跟妹子聊的火热,妹子捂嘴笑得花枝招展,仿佛都已经瘫痪。 要不你们回房间聊? 第38章 我怕控制不了自己 市公司开会,林琛有点无聊了,实在想不出这会议到底有啥意义。 “那个技术部,你们有问题吗?这个方案也是充分汲取了你们部门的意见,看看还有什么补充”陈雷看没人回答,开始点名了。 林琛心里一喜,终於有人要说话了。 技术部的专家梁荣海站了起来,国字脸,目光炯炯,一身正气凛然的样子,一看就是办实事的人。 林琛暗暗攥了攥拳,对他报以厚望。 技术部专家,肯定有水平。 “方案我看了,没什么大问题。”梁荣海清了清嗓子,顿了顿才继续说,“就是里面不少水厂名称写错了,应该是钱山水厂,不是巴山水厂,回去改一改就行。” 噗!!林琛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这人真是目光如鼠,大专家就是牛逼,专挑这种无关痛痒的错处,连林琛都没注意到的打字错误,被他看到了。 陈雷脸上掠过一丝尷尬,乾笑道:“呵呵,不好意思,这方案参考了巴山水厂的,所以不小心打错字了,回头我改改,还有其他问题吗。” 林琛差点没笑出声,什么参考,明眼人都知道是复製粘贴,连个替换功能都不会用,也太敷衍了好吗。 梁荣海:“没了,看看其他部门吧。” 有了梁荣海的“好头”,其他人也纷纷开口,项目部的赵坤副主任皱著眉问:“选址是农田,征地有难度吗?群眾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有深度,是一个好问题。 陈雷:“赵主任,这个问题不用我们担心,也无需考虑,就算有难度,屁民不同意,也改变不了什么的,你说呢。”陈雷轻飘飘一句,竟然有一种睥睨眾生的感觉。 群眾在他们眼里,群眾只不过是螻蚁。 赵坤立刻点头:“那项目部没问题了。” 好简单直接的交流,市公司的效率都这么高吗,好羡慕啊,他们说话怎么都这么好听。 陈雷又看向生技部:“生技部呢,你们有问题吗?” 生技部的杨超新摸了摸肚子,咧嘴笑道:“我没啥问题,就想问问一会儿有大餐吗?” 陈雷笑了:“杨专家请放心,早就给大家安排了大餐,吃完后三楼还有个spa,可以洗洗头再回去。” “哈哈,好啊。”杨超新一拍大腿,“那你们慢慢討论,我没意见了。” 林琛有点理解为什么唐欣不来参加这个会议,確实有够无聊的,而且这活动確实不太適合女生,全场似乎就两个女,不过都是施工方和设计单位的。 会议进行到现在,林琛大概也摸清了这群人的套路,根本就是在演戏,或者说过来走过场,他们才不管你这个项目工程行不行。 “还有其他人有问题吗?” 林琛也没想那么多,事不关己高高掛起,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他也懒得掺和,索性闭上嘴继续装哑巴。 陈雷见没人再提异议,给了卖鲍的女生一个眼神。 女生立刻心领神会,起身给每个人发了一张表格,表格做得倒是工整,要求对方案的可行性、可操作性打分。 “陈雷,这打分有啥要求?全打满分会不会太假了?”一个叫杨伟的同志嗓门洪亮,直接问了来,他是市公司党群部的副主任。 “等一下。”陈雷赶紧跑过去,跟部门主任王海涛嘀咕了两句,回来笑嘻嘻地说:“別全打满分了,確实有点假,打98、97分差不多,99也行。” 你还知道假?林琛在心里嗤笑,这脸皮也太厚了。 这分数打上去,脸真的不痛? 杨伟一拍桌子:“明白!”拿起笔唰唰唰几下就填完了,举手道:“好了,交了啊。”他就真的把表格交了上去,作风真是利落。 陈雷接过一看,又说道:“等一下,杨主任,最后这个要签名的,实名的。” “不用了吧?”杨伟纠结一下。 陈雷赶紧解释:“要的,走个流程,没人看这个的,就是留个底。” 杨伟努努嘴,还是直接签了名字。 “大家没问题的话,打完分签好名字就交上来吧,这次项目可研报告完满结束了,感谢各位领导专家的支持,一会大家移步富贵厅吃鲍。” 陈雷满意地扫视著全场,嘈杂声渐起。 完美结束?还要签字?我真是麻了。 “等一下。”一道不大却掷地有声的声音响起,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角落,帅气的林琛缓缓站了起来。 陈雷一看是林琛,有点吃惊:“林琛?你怎么在这。” 林琛站起来,没有理会他的问题,淡淡说道:“我对於这个项目,有几个疑问,想要陈工你帮我解答一下可以吗?” 本来他不想多管閒事,反正自己现在的理想就是摸鱼写书,可非要拉著所有人签字,他最反感的就是这种莫名其妙的“背书”。 你们想做下水道里的臭鱼烂虾,自己折腾去,没问题,可凭什么拉著別人垫背?真出了问题,这签字的人不都得跟著背锅。 林琛可没这么傻,也没有那么的大度。 他的大度,只留给那些无助的、善良的群眾们。 陈雷皱了眉头,露出警惕的神情:“林琛,你想说什么。”上次高工考试差点就被林琛搅黄了,他现在对他很大怨气。 “第一个问题,”林琛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个项目报价18亿,依据是什么?” 陈雷眼神闪烁了一下,隨口回答道:“这可是专家们算的,不是我算的。” 林琛声音平平:“哪个专家数学这么好,你敢不敢说出他的名字?” 陈雷神色有点慌张:“这个~!” “行了,不说也罢,不过据我所知,一个中型水厂的標准投资是两个亿。”林琛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这份方案硬生生算出18亿,差距如此之大,应该不太合理。” “这你就不懂了。”陈雷的另外一个同事立刻站起来反驳:“这次水厂採用最新设计,设备全自动化,18亿只是估价,后续实际投资还不一定,说不定还要更多。” 18亿看来还不够他们霍霍的啊,这项目就是一个摇钱树。 全自动化?全智能化? 这种东西现阶段,说出去笑死人。 林琛不知道其他地方,绥城有一个五星的鹤山水厂,號称全省第一个智能化数位化水厂,是当年曾局斥巨资引进的杰作,里面唯一智能化的地方,就是配了一个智慧机器人。 仅仅三年,智慧机器人,不是迷路,就是没电,要不然就是没信號,或者就在原地打转,反正就是各种故障。 不过公司为了保住鹤山第一个智能水厂的宣传称號,又不能把它扔了。 现在鹤山水厂的员工烦死它了,一天到晚就尽伺候它,不知道还以为是个残疾机器人,当然了,这是智能化水厂的起步阶段,一切新事物的诞生需要时间。 林琛也理解。 “我建议。”林琛没跟他爭辩,话锋一转:“你在方案最后,把所有费用清单一一列明,让大家看得明明白白就好了,大家签字也放心。” “这个~这个,我们斟酌一下。”陈雷眼看主任,支支吾吾,不知所云。 “行了,下一个问题。”林琛不想多费时间,紧接著拋出第二个问题:“陈雷,新建水厂的日供水量设计是多少?” “好像是2万吨吧?”陈雷自己也有点不確定。 林琛真是服了,陡然提高了声音:“什么好像,方案你写的,你不知道吗?”突如其来的气势把眾人嚇了一跳,陈雷不情愿地翻了翻ppt,才肯定道,“是一万吨,怎么啦。” “大家请看这里。”林琛大步走到投影幕前,夺过陈雷的滑鼠,翻了几页,然后滑鼠点在某个数据表格上,声音依然冷淡。 “大家可以看到这个说明,这片区域最高峰日用水量是三万吨,而设计的水厂日供水量却只有一万吨,一个新水厂设计必须大於五倍正常负荷,这是行业常识。” 陈雷盯著表格上的数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哑口无言。 这时项目部的赵军站了出来,试图打圆场:“我来解释一下,因为经费不足,只能採购这个功率的水泵,不过我们也考虑到了,到时候从a水厂再拉一条新管道过来支援就行。” “哈哈哈!”林琛忍不住笑了:“那请问新管道在哪?在这份方案里吗?没有吧,反正我刚才没看到,所以这种莫须有的东西就不要说了,就算真如你所说,这种设计也是垃圾!这种水厂根本没有建设的必要,丟人。”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大家都不明白林琛怎么如此的较真。 陈雷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指著林琛怒道:“林琛,你说话別太过分了,这里市公司,可不是你们小县城。” “过分?”林琛真服了,这就过分了,我都还没骂人呢。 林琛还是很和蔼地看著他,跟看一个傻子一样:“18亿建个用不了一年就供水不足、三年就得改造、五年就得重建的水厂,这不是垃圾设计,这不是傻逼是什么?我只是说句实话,怎么就过分了?” 会议室的气氛凝重起来了。 市场部的王文涛终於坐不住了,乾咳两声,起身冷冷道:“林工年轻气盛,说话不要这么难听,供水量的问题確实有待商榷,但也只是小问题,后续建设的时候调整就行。” 王主任发话,大家都觉得差不多了。 可林琛根本不买帐,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小问题?可能在王主任你眼里看来这些是小问题吧,反正我不这么认为。” 王文涛的脸马上就黑了,他没想到林琛连他的面子都不给。 “林琛,你够了,今天会议不是你撒野的地方。”陈雷马上暴喝,看到自己领导被林琛说道,马上跳出来维护。 林琛环视四周,感受到了不少敌意,跟一群装睡的人讲道理,纯属浪费时间,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他又必须问清楚。 “好吧,可能我多嘴了,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林琛的声音再次稍微提高:“请问水厂选址为什么要靠近化工厂?就不怕水源被污染吗?” 全场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最后王文涛平復了一下,语气十分刻意地回答:“这个问题不在本次会议討论范围,地址是多方协调確定的,里面涉及的情况很复杂,说了你也不懂。” 开始装逼了,我擦咧 林琛有点不想说了,但是还是不吐不快:“我是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我懂国家的法律,我懂公司的法规,水厂建设的第一准则,就是远离任何污染源,尤其是化工厂,一旦水源被污染,受害的是无数无辜群眾,所以要三思。” 这几句话,听起来很柔顺,但是却字字珠璣,在会议室里久久迴荡。 王文涛的脸色终於变了,他盯著林琛的姓名牌,阴沉著脸问:“你是绥县公司哪个部门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问哪个部门,估计想找他领导告状了。 真是小气。 “王主任,”林琛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硬气:“我只想知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王海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个时候,沉默了一整场的公司首席技能专家陈登峰发话了:“我觉得林工提的意见很有价值,王主任方案暂时搁置吧,完善后再重新召开会议討论。” 王主任看了一下大专家,又盯了林琛好几秒,最后努努嘴,同意了。 这场荒唐的评审会,终於散了。 林琛走出会议室,深吸一口气。 身后传来不少窃窃私语,好像是说影响他们吃鲍鱼了,但林琛毫不在意,只觉得心里一阵畅快,该说的,他都说到了,至於那些人听不听,隨他们去吧。 回来以后,唐欣拉林琛过去训话:“听说你在市里懟了王主任?” 林琛:“懟?没有吧,实话实说罢了。” 唐欣又说道:“我忘记提醒你了,这种可研报告会议,其实就是已经决定了的事,就是走过场,你去了就什么都不要说,直接签名就行了。” 林琛:“那还开个毛会议?” 唐欣板起脸:“流程还是要走的,不然又说不民主。” 林琛:“民主,咱公司有这个东西?” 唐欣瘪嘴:“你够了。” 林琛:“主任,以后这种会议也別让我去了。” 唐欣眯眼:“你这么有原则?” 林琛:“没什么原则,就是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唐欣:“那多锻炼几次就好了。” 又过了一个星期,林琛在公司门户上,看到钱山水厂正式动工了,动工仪式上,各位领导合照,亲密无间。 林琛特意进去看了。 上面还有一个附件,就是钱山水厂工程的建设方案。 还是那一份方案,一字不改。 巴山还是巴山,18亿还是18亿。 林琛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重新开了可研会议,或者根本就没开了。 林其实人家第二天就开会了,只是把他直接踢出评审名单,你不听话,那不好意思了。 天要下雨,人要吃水,管你妈妈嫁给谁呢。 第39章 套路深 一周又溜了过去,林琛总算干了件正经本职活儿。 第一次感觉这个岗位的工作是多么的艰难。 一个城区妇女,魔怔似的,天天往公司打电话:“你们这群抢钱的流氓,给我装个破智能水錶,我一滴水没动,它自己转,天杀的,不得好死,” 林琛被吵得脑仁疼,先打给绥城供水所的老师傅打听,师傅摇头笑:“早送去检测过了,水錶好得很,那女的就是神经搭错了,纯纯无理取闹。” 结果第二天,女人的电话又炸了进来:“你们这些没心肝的强盗,收水费时比谁都积极,办事儿比猪还蠢,生儿子没屁眼,全家遭报应,” 林琛捏著听筒,耐著性子:“阿姨,您先別激动,听我说两句成吗?” “听你个鬼,你们就是一伙的,合起伙来坑老百姓的钱。” 林琛深吸一口气:“阿姨,您知道自家进水阀在哪儿不?” “咸家產的东西,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林琛实在顶不住,乾脆把电话搁一边,任由她在那头唾沫横飞地骂。足足半个钟头过去,他才拿起听筒,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阿姨,骂够了没?骂够了,去瞅瞅您家进水阀在哪儿唄。” 女人愣了下,嘟囔:“进水阀不就在柜子底下嘛,有啥好看的。” “那您把它关了,看看水錶还转不转?” “关就关,有啥大不了的。”女人哼了一声,窸窸窣窣一阵响动。 林琛追问:“水錶还转不转?” “转啊……哦不,不转了。” “到底转还是不转?” “它不转,但来回晃悠呢,” “那不就是不转了嘛。”林琛揉了揉眉心,“这情况,是您家內部水管漏水了。” “不可能,我家没漏水,漏水早把我淹了,”女人的嗓门又高了八度。 “大概率是看不见的地方,您去查查马桶?” “跟马桶有啥关係?八竿子打不著,” “您凑近马桶盖听听,有没有声音?”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传来女人的声音:“有……有声儿。” “那您把马桶的进水阀关了试试。” “哦,关了。” “再去把柜子底下的总进水阀打开,看看水錶转不转?” “打开马桶的进水?” “不是,是您家总进水阀。” “哦,打开了,然后呢?” “看水錶,转不转。” “真是烦,”女人惊呼:“咦?不转了,真不转了。” “那就是您家马桶坏了啊,换一个吧。” “怎么可能,这是新买的马桶。” “新买的话,那就赶紧去退货吧,应该在保质期。” 女人沉默了几秒,责备:“哦,行吧,那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林琛对著听筒,嘴角抽了抽,没吭声。 你真是我的上帝。 又过几天,有一个消息突如其来,说是有一个高铁要经过绥城。 只是一个纸上的规划,离建成预测还要五六年。 就这么一个没谱的消息,一夜之间,绥城房价直接暴涨,从2000一平变成2500一平了。 你找谁说理去。 本来这绥城的房子根本无人问津,这一波涨价,跟炸鱼一般,买房不买房的全都涌出来了,各大开发商更是闻著味儿就来了,跟苍蝇见了血似的,没几天功夫,绥城就拔地而起好几个新楼盘。 现在已经到了12月份,马上就要过年了,正是买房的旺季。好些楼盘听说都是有价无市,买房需排號,还要托关係,不然真抢不到,有点过於危言耸听了。 开发商的套路深。 这个月,林琛全力衝刺码字,天天万字更新,高订已经衝上十万,稿费相当可观,银行卡里悄无声息地躺了三百多万。 今天周末,林琛打算去买套房。 以前没钱,不敢看房子,现在有钱了,总不能亏待自己,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没有一套房,在女人眼里,无论多高都是侏儒。 林琛不是重生者,不知道房价未来到底怎么走。但他是刚需,怎么著都不算亏。 正要出门前,接到了唐雨薇的电话。 “班长,这个周末有空吧,你说好的要请我吃饭的,不许再耍赖了,哼。”电话里的唐雨薇一副大小姐的口吻,但是又带有一阵的娇嗔。 因为林琛通过了高工,唐雨薇多次要求他请吃饭,毕竟当初林琛出去考试是她顶替了工作,林琛也一直用没时间来推脱。 “今天没空哦,我要去看房子。” “嚇,班长你要买房?那我陪你去唄,多个人多双眼睛嘛,而且我还认识一个房地產的老板,说不定可以给你打个折。” “你还认识房地產老板?”绥城其实就三个房地產老板在开发,三个老板听说都有点亲戚关係,你也不知道为啥人家的家族血脉这么强。 唐雨薇撇嘴:“我不能认识几个人嘛。”其实是她爸爸认识。 林琛想了想,带她也不是不行:“行吧,刚好看完房子请你吃个饭吧,別天天惦记你班长我了。”林琛也不想怎么被他烦。 唐雨薇顿时开心了:“好咧!等我一会儿,十五分钟,门口见!” 林琛掛了电话,换了身利落休閒装,等了半小时才下楼。 女人的“十五分钟”,你乘以二就对了。 果不其然,在楼下又等了一会儿,唐雨薇才出现。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肌肤白得发紫,穿了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脚上蹬著一双裸色厚底鞋,衬得本就挺拔的身姿愈发高挺。 胸襟虽小,但也有模有样了,那个弧度,要是再大点,真是无敌了。 “班长!”唐雨薇走过来,裙摆轻晃,带过一阵淡香。她侧身微微挺胸,双手背在身后,挑眉问:“怎么样,好看不?” 林琛心里有点异样,不过掩盖得很好,硬著头皮说道:“还行吧。” 唐雨薇又吐了吐舌头:“不懂欣赏。” 出发了。 林琛开摩托车,唐雨薇坐在后面,一开始她只是用手抓衣服,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手就轻轻地搂了过来。 林琛心里是想把她当妹妹看待,但是又忍不住幻想她时不时蹭过来的糰子。 “班长,你想去看那个楼盘啊,现在绥城最火的是『滨江花园』和『学府世家』两个楼盘,不过我打听了,这俩都是高层,得抢,而且公摊大。”唐雨薇开口说道。 “御景庄园。” “御景庄园,那个是比较旧的楼盘哦,不过確实位置好,绿化面积高,新来的二期,听说全都都是大户型180方以上的,还有独栋別墅,自带游泳池,不过价格比其他楼盘高一些。” “我知道,我就是奔这个去的。” 林琛昨晚就了解了,这个楼盘全是大户型房子而且价格贵,买这甚少,因为这种房子,除了刚需不好专卖,所以现在还不用排號。 他现在反正也不差钱,要的就是一步到位,房子不怕买大的,就怕买小了以后憋屈。 “哇,班长牛逼!没看出来,你还是个隱藏的富二代啊?” “我是富三代,信么?” “信啊!你说的我都信。” 林琛找了地方停车,刚到售楼处门口,就有一大波女生走了过来,她穿了件紧身的黑色小西装,搭配包臀裙,身材凹凸有致,带了一个工牌,写了名字“叶倩” 叶倩不愧是销售好手,用词礼貌精准,把楼盘优势介绍得滴水不漏,隨后带林琛看了三套標准户型,口才一流。 “两位来得很及时,今天是我们那个年终促销活动最大优惠的一天了,全场房价9.5折,房子也就剩下这几套了,十分抢手,如果你们现在可以下定的话,我可以给你们额外再申请9.8折优惠,另外再送你们一个价值两万块的智能马桶,如果再晚点,估计就真的。。。” 呵呵。林琛看著她表演,內心毫无波澜。如果房子真像她说得那么抢手,她还需要费这么多口舌推销?还需要给这么大优惠?这简直把他当傻子。 而且她带自己看的这三套房子,林琛都不是很满意,不是户型不好,就是採光一般,而且都是比较高楼层的,更关键是面积太小了,才180来平。 “还有没有其他的房子?这几套都不行。”林琛回答道。 叶倩笑容不变:“那先生您具体有什么需求呢?面积、朝向、楼层,都可以说说。” 林琛摆摆手:“我不知道,反正这几套我都不满意,你要是没有房源了,我就找你同事去了。” 林琛太熟悉她们的套路了。 几年前,在一个活动认识一个女生,也是当销售的。 她告诉自己,他们销售手里一般都会有几套好房子,位置好採光好户型好,不过她们不会给客户优先介绍,都是用飢饿的方式,先把这些不好的房子给卖了,剩下的好房源根本也不愁卖的。 叶倩听林琛这样说了,只好笑道:“好吧,我手里確实还有一套好房子,本来我是想给我一个亲戚留的,不过看帅哥你这么帅,女朋友也这么的可爱,那就成全你们,这套房子,我只能说,无可挑剔,给你们当婚房也是槓槓的。” 女朋友,婚房?唐雨薇听到这几个词,嘴角露出了微笑:“那赶紧带我们看看吧。” 他们兜兜转转,又回到了12楼,刚才其实他们都在这里转悠几圈了,这个叶倩就是不给他们介绍这套房。 “这套还不错,空间好。”唐雨薇也点了点头。 “这套多少钱?”林琛问。说实话,这套房確实出色,南北通透,阳光充沛,视野极佳。实用面积200平,户型利用到了极致,比之前那几套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叶倩:“这套稍微贵点,要2800一平。但贵有贵的道理,你们应该也能感受到。” “哦。”林琛反应平淡,面露犹豫。 唐雨薇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怎么班长,觉得太贵了?钱不够的话,我可以先借你。” “不是钱的事,我再想想。”林琛倒不是嫌贵。2800一平,200平也就56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只是觉得……还是有点小。他打算接父母来同住,要是能有250平左右就理想了。 正当他犹豫时,又一个男销售带著两个人走了进来。 巧了,这两人,林琛都认识。 真是冤家路窄。 第40章 真不想装笔 “咦,陈雅师姐、王阳师兄!”唐雨薇一眼就认出了来人,蹦蹦跳跳地打招呼,语气里满是雀跃。 没错,来的正是公司里的陈雅和王阳。 陈雅穿得很朴素,就是一件长风衣外加一个黑色长靴,身材虽然被遮得严实但依旧透露某种风情,眉宇间带著点说不清的疏离。 王阳则套著一身不合身的衬衣西裤,肩颈处皱巴巴的,反倒透著股斯文败类的油腻感。 “林琛?雨薇,你们怎么在这?”陈雅也看到了他们,先是愣了一下,目光在林琛身上扫过,又落在唐雨薇身上,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 当初林琛和陈雅在一起的时候,也时常討论要来这里买房,陈雅最喜欢就是这个楼盘,出入方便,对面就是公园,后面还有一个大大的超市。 当时林琛曾经跟她发誓说:“以后我会给你在这里买一套房子的。” “我陪班长来看房子的,你们也是吗?”林琛没说话,但是雨薇这个妮子却热情地回应,她和陈雅宿舍靠近,所以关係不错。 “看房?”王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林琛,不是我看不起你,这里的房子都是差不多200平的,你买得起吗?” 他太清楚林琛的底细了——农村出身,父母都是农民,在公司干了十年还在基层打转,工资比他低一大截,哪来的钱买这里的房? 林琛不理会王阳,反而撇了一眼陈雅,也想到了当初跟她一起的诺言,心里也不是滋味:“我买不起,你买得起吗?” 说真的,林琛一定要选这个楼盘,多少因为那个诺言。 现在陈雅,是不是已经和王阳谈恋爱了? 王阳得意笑了笑:“我就买得起。”说完转头跟自己的销售大声说道:“请问还有比这套更好更大的房子吗,我还是觉得这套小了点。” 他的男销售十分配合:“王哥,这是我们这边最大的户型了。” 王阳神色莫名淡定,因为他也知道这套是最大的户型了,再有大的,他也真的吃不消,今天他本来不想来这里看房子的,但是陈雅说她就喜欢这里,他就硬头皮来了。 买了这套房,他相信陈雅一定会答应他的追求。 “陈雅,你觉得怎么样?就买这套?”王阳看向陈雅,语气里带著刻意的討好。 “你买房,自己喜欢就好,跟我没关係。”陈雅淡淡回应,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你给点意见嘛。”王阳不依不饶。 陈雅转了圈,敷衍道:“挺好的,採光视野都不错,价格合適的话可以买。” 王阳立刻问男销售:“这套多少钱?” “王哥,这房子抢手,得3000一平。”男销售笑得精明。 这个销售狠,林琛自然不说话。 “多少?3000?”王阳吃了一大惊,这个价格,说真的过於高了,他有点接受不了。 那一套下来不得60多万了? 王阳这几年,一直都在吃喝玩乐嫖赌,没存啥钱。 买房的钱都是找父母要的,才10出头,本来去別的楼盘买一套100来平的,顶多25万,他公积金里面还有点钱,根本也不再话下。 可现在买这一套,真的有点难啃了。 男销售看王阳犹豫了:“王哥,你如果现在下定的话,我可以跟经理申请少一百,2900一平,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真的不能再少了。” “这个,这个~首付多少啊。”王阳开始支支吾吾了,心虚看了一眼陈雅。 男销售:“首付最低都是五成。” “啊,不是吧,人家都是2成首付啊。” 男销售:“这个,因为我们这边都是现房,不做期房,老板需要资金回笼,所以规定首付五成,对你来说也少点贷款利息。” 王阳彻底傻了,看向陈雅,声音都弱了:“我再考虑一下吧。” 陈雅心里涌起一阵失望,却还是善解人意地说:“再看看,不急。” 林琛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窘迫,故意笑道:“王阳,你该不会是买不起吧?” 王阳似乎找到了发泄口,立刻炸毛说道:“我买不起,难得你就能买得起?” 林琛看戏看够了,回答跟自己女销售说道:“美女,真的没有比这套更大的了吗,我真的觉得这套太小了。” 叶倩也不知林琛是不是也在装,只是冷淡地回答:“这个真的没有,如果你要更大的,只能看我们的独栋別墅了。” 对啊,还有別墅,我去,林琛真的都忘了。 “那带我去看別墅。”林琛开门见山。 销售眼睛露出疑惑:“真的?我们这边的独栋別墅,面积250到300之间,带独立花园和车库泳池,採光通风都极佳,价格在一百万徘徊哦?” “可以。” “我带您去样板间看看先?” “不用了,”林琛摆摆手,“直接带我们去看现房,最好是位置好、面积最大的那套。” 王阳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独栋別墅?林琛,你没搞错吧?一百万,你拿什么买?靠你那点死工资?” 陈雅也觉得林琛在装腔作势,忍不住劝道:“林琛,打肿脸充胖子没意思,我们知道你刚评上高工,工资涨了点,但別墅不是你能买得起的。” 她心里甚至有点鄙夷,觉得林琛是想在她面前找回点面子。 林琛懒得废话,对叶倩说:“赶紧带路。” 叶倩看他神色篤定,不像开玩笑,连忙点头:“好的先生,请跟我来。” 王阳和陈雅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王阳想看看林琛怎么收场,一会绝对要嘲笑他,陈雅则是偷偷好奇,別墅到底长什么样。 几人跟著销售来到小区最深处的一栋別墅前,白色的欧式建筑,搭配著红色的屋顶,门前是一片开阔的花园,里面种著各色花卉,还有一个小型的游泳池。 走进別墅,挑高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南北通透,阳光洒满了整个房间,一楼有厨房、餐厅、客厅和一间老人房,二楼是三间臥室和两个卫生间,还有一个超大的露台。 这种別墅,那个女人看了不迷糊? 唐雨薇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发出惊嘆:“哇,这房子也太漂亮了吧,班长,你看这花园,以后可以种满花,还能搭个鞦韆,还有这个露台,晚上可以看星星。” 她兴奋地在各个房间里穿梭,脸上满是雀跃,像是自己要买房一样,陈雅看了这套房子以后,才知道什么叫做差距,本来以为刚才那套已经很好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先生,您觉得这套怎么样?这是我们小区面积最大的独栋別墅,300平,总价105万。”销售恭敬地介绍道。 林琛点点头,语气平淡:“就这套吧。” 这句话像惊雷,炸得眾人半天回不过神。陈雅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他真的要买? “真的?那先生你打算付多少首付?”女销售眼睛也是放光了,她其实觉得林琛也是来看看而已,所以全程都没有怎么介绍了。 “我没有首付。”林琛轻描淡写。 “哈哈哈哈!”王阳笑得直不起腰,仿佛听到了年度最好笑的笑话,“我就说你在装!”陈雅也失望地摇了摇头,目光瞬间黯淡下来,果然是打肿脸充胖子。 “我全款。”林琛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 空气瞬间凝固了。唐雨薇倒吸一口凉气,陈雅胸口暴涨,有一种要出柰的感觉。 “全、全款?”销售眉笑眼开,半天反映过来,连忙说道,“好的先生,我这就去给您办手续。” 隨著“滴”的一声轻响,刷卡机传来清晰的提示:“付款成功。” “恭喜您,林先生,现在您是我们尊贵的业主了!”叶倩双手递上购房合同,態度恭敬到了极点,如果林琛身边有这么好看的女朋友,她都算媚上去了。 王阳面色惨白,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买套60万的房子都要纠结半天,林琛买一百万的別墅,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还是全款?巨大的落差让他几乎崩溃。 陈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盯住林琛熟悉的侧面,感觉这么多年,自己根本不了解他,他竟然如此的富有~內涵。 此刻林琛正和雨薇站在露台聊天,一缕阳光正打在他脸蛋上,比以往更加的帅气。 她突然觉得,就算林琛再怎么不懂人事情故,好像无所谓了。 第41章 老领导要来了(加,求追读) 办完了所有买房手续,林琛走出售楼部。 唐雨薇蹦蹦跳跳地跟在身后,手里还攥售楼小姐送的礼品,脸上藏不住的雀跃,不知道还以为是她买了房子。 刚准备去拿摩托车吃饭,抬头看见陈雅独自站在树下的阴影里。 脸上看似从容,实则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陈雅姐?你怎么还没走呀?王阳师兄呢?”唐雨薇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不知道气氛凝滯,竟然还轻轻晃了晃陈雅的胳膊。 陈雅却像没听见她的话,目光死死黏在林琛身上 方才陈雅找了个藉口和王阳分开了,特意折返等待林琛。 有些话,她今天必须问个明白。 哪怕答案会刺穿自己的体面。 “林琛,我想跟你聊聊。”她的声音有点发颤。 林琛语气平淡得近乎疏离:“有话直说吧,我们赶时间去吃饭。”过去的早已过去,他实在不愿再多纠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你哪来这么多钱?竟然全款买了別墅,你傍上了富婆?”陈雅向前一步,身体靠近了林琛,说完又瞄了身边的唐雨薇。 公司的人虽然不知道唐雨薇是何背景,但都知道她有钱,因为她到公司报导的时候,是有司机开了路虎,亲自送过来的。 “这不关你的事。”林琛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陈雅的眼圈渐渐红了,她紧紧盯著他:“你特意选在这里买房,还偏偏当著我的面,是不是存心让我难堪?” “你想多了。”林琛淡淡道:“今天碰到你们,纯属巧合,我选择这里,跟你没有半毛钱关係。” 站在一旁的唐雨薇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女人天生的直觉让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她轻轻咬住下唇,默不作声地看著这一幕。 “那你还记得你对我说过,要为我在这里安一个家吗?”陈雅的声音开始哆嗦,手握得紧紧的。 “不记得了,那么天真的话,你不会当真吧。”林琛回答得乾脆利落,记得又如何?错过就是错过了,以前的我你看不起,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 陈雅突然有一种无尽的悲伤,视线在林琛和唐雨薇之间徘徊,最终苦涩地开口:“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不知是被陈雅惹的心里烦躁,林琛不知道从哪里涌上一股衝动,伸手將唐雨薇揽入怀中:“没错。”唐雨薇先是微微一僵,隨后顺从地靠在他怀里,只不过她心跳异常,感觉到她是否有点多余。 这一刻,陈雅感觉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她强忍著没掉泪,转身快速离去,可刚走几步,泪水还是跟掉了线的珠子,很不爭气地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不好意思。”林琛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才缓缓鬆开了唐雨薇,语气带有歉意,听到这话,唐雨薇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班长,你和陈雅姐,到底发生过什么啊?”唐雨薇眼珠睁得大大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林琛目光复杂,成人的世界不需解释:“走吧,吃饭去,绥城最贵海上黄,今天你班长我给你安排一个豪华大餐。” 唐雨薇听到这个,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马上就元旦了,今天办公室接到了一个重大消息:市公司二把手曾辉煌曾总,要在元旦当天来绥城视察慰问,一下子,似乎公司上下左右都有点莫名的躁动。 (交代一下,县公司的领导称局长,市公司的领导称总经理,省公司的领导称董事长,这个懂的都懂了。) 过年过节,上级领导下基层视察慰问,本是常规操作,可这个曾辉煌,绝非一般领导。 曾辉煌,男,年龄52,在绥城足足呆了30年,还当了12年四届的一把手,林琛来的时候,就是他在绥城当一把手,去年初才高升去了市公司当二把手。 听说他现在在市公司依然风头正盛,市公司的范总明年就任期已满,有人说,他曾辉煌,很有可能会接任市公司一把手。 增辉煌在绥城根深蒂固,跟绥城公司的关係更是千丝万缕,这就这么说吧,现在绥城公司里面近乎一半中层领导,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 现在公司的二把手谭华生谭局,当年就是曾辉煌的头號小跟班。从一个普通的维修工人,一路提拔到副局,谭华生的官帽子、房子、车子,几乎都是曾辉煌“赐予”的。 当初曾辉煌调任市公司时,特意跟组织推荐谭华生接任一把手,都已经走到了民主测评这一步,所有人都以为板上钉钉。 但是也不知道上面的人出於什么考虑,最后突然风向变了,空降下来一个宋杰辉宋局,这样一来,谭华生一把手的美梦就破碎了。 也正因如此,宋局和谭局的关係,一直都不怎么好,当然表面还是和气的。 宋杰辉刚到绥城来的时候,雄心壮志,想大刀阔斧搞改革、做成绩,可慢慢发现,公司里到处都是曾辉煌的影子,不是自己人,根本推不动事。 他试过罢免两个不听指挥的中层,结果没过多久,就被曾辉煌“旁敲侧击”警告,听说曾总在一次视频会议上,不点名批评“某些县公司的领导,刚上任就急於否定前任工作,破坏队伍稳定”。 这样一句话,让宋杰辉十分被动,所以这一年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今天公司领导召开紧急会议,商討接待曾辉煌的事宜,宋杰辉倒是客气:“谭局,曾总是你的老领导了,你对他比较熟悉,接待事宜就由你全权负责,我建议按照我们公司最高规格来,你觉得如何。” 谭华生心里打了个激灵,没看透宋杰辉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谭华生跟了曾辉煌十几年,这个老领导的喜好他是最清楚不过了,无论何时何地,都必须有女人,而且极其好面子,必须排面拉满,不然脸都拉得老长了。 曾辉煌曾经和他说过:接待工作重中之重,接待做不好,其他的工作做多好都是白干,而且也肯定做不好的。 你宋杰辉一把手不出面接待,曾辉煌可能表面不说什么,但是內心绝对是不开心的,这样一来,老领导说不定会把火发泄在他身上。 谭华生按捺住心底的衝动,摆出一副谦逊的样子:“宋局,这不好吧?您才是一把手,我这个分量不够啊?还是您亲自牵头比较合適的。” 宋杰辉脸上露出很大遗憾,轻轻嘆了口气:“没办法啊,谭局,元旦我必须回省城一趟,家里老人生病了,情况比较严重,实在抽不开身。到时候麻烦你跟曾总多解释解释,我儘量下午赶回来,当面跟他致歉,晚饭一定要留住他吃,务必等我回来作陪。” “这样啊……那行吧,宋局您放心,我一定把接待工作做好,隨时跟您匯报情况。”谭华生嘴上应著,心里却乐开了花,宋杰辉不露面,简直是求之不得了。 曾辉煌现在权势滔天,市公司的范总明年任期就满了,圈內早就传开了,曾辉煌极有可能接任一把手。这时候把老领导招待好了,比做一百件实事都管用。 你宋杰辉不懂事,放著这么好的巴结机会不用,那是你傻。 到时候他不仅能在老领导面前好好表现,还能趁机说几句宋杰辉的“风凉话”,说不定老领导出门跟省里做做工作,把宋杰辉这个空降兵给“请”走。 那他的一把手的美梦,说不定还能圆了,只有当了副职的才能明白,脱“副”不是一种追求,而是对自己一种救赎,是打破人生的枷锁。 第42章 无可挑剔的方案(更,求追读) 公司来了一个领导,似乎一下子,跟打仗一样。 整个氛围瞬间为之一变,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块巨石。 平时懒懒散散的一群人,短时间里展现出了极大的工作效率和能量。 你也不知道为什么,仿佛领导是生命之泉,一个市公司副总经理都这样了,要是来的是市公司一把手,那真的要上天了。 公司已经决定,由谭华生全权负责曾总的接待事宜。 谭华生转头就是一个死命令下达:元旦期间,公司员工全部取消休假,不得关机,全部坚守岗位,隨时领取任务。 感谢领导吧,全公司的人都有加班费了,真是感谢他十八代祖宗咯,大家都这样说,林琛觉得很不礼貌。 唐欣回到办公室,立刻组织全员会议,强调接待工作是当前“头等大事”。她隨后下达了一条不容置疑的指令:办公室全体人员今晚加班,必须拿出一份详尽的接待方案。 唐欣当初也是一个小丫头,也是曾辉煌底下爬出来的,曾辉煌对她有知遇之恩,可她对曾辉煌的感情也是很复杂的,这个以后再说。 “这个方案,”唐欣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琛身上,“由林琛主笔。你在基层时间长,这方面经验相对丰富。其他人全力配合。” 上次跟隨宋局去巴鲁供水所视察,唐欣就领教过林琛的手段,做事滴水不漏,是个可用之才。 这个安排让不少人感到意外。 陈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这种露脸的要紧事,以往多是交给她来做的。张军民更是心底泛酸,一个新来的,这么快就得了领导青眼? 林琛深吸一口气,將到嘴边的推辞咽了回去。人在屋檐下,况且在其位谋其政,写方案也算分內之事。 这一通下来,所有的压力都落在了基层,不过確实很有必要。 老领导曾辉煌这次是以市公司领导身份首次“回门”,意义非同一般,若接待出了紕漏,他们这些“前任旧部”,將来如何自处?怕是夜里都难安枕。 在程老头的嘮叨,珊姐的抱怨下,张军民嘲讽下,陈雅的监督下,方案很快就起草好了,林琛虽然平时不太正经,可一认真,就是一等一的牛马,做事就是一个字,快。 期间,宋秋雨和蓝冰燕两位女同事也起到了“气氛组”和“打鸡血”的关键作用。 方案先后呈送两位主任审阅,几经斟酌,最终定稿。主要內容包括: 1.接驾:先与市公司办公室对接,精確掌握曾总元旦当日的行程。绥城这边算好时间,由谭局率领各部门负责人,在公司大门列队迎接。 2、匯报:到了公司,稍作休息,领导及各部门负责人安排匯报工作,各部门负责人都要认真准备,打好小抄,隨时应对提问。 3、膳食:午饭安排,地点不能奢华,不能荒凉,不能张扬,曾总不喝酒但是要备好酒,吃的要种类多,不要河鲜,要海鲜,甜辣一点。 4、午休:曾总有睡觉习惯,在公司招待所腾出一个房间,被褥务必全新,提前通风、预热、驱蚊,关键卫生间不要蹲坑,要坐厕,曾总便秘,腿容易麻。 5、视察:地点选在绥城供水所,曾总发新年红包,红包局里自己出,一个红包三百块,组织人员与曾总亲切交谈,说话要好听的,安排一个群眾过来抱曾总,哭说曾总我们好想你,要流眼泪,要逼真。 6、拍摄:全程安排人员拍摄,多几个人多几个角度,曾总不禿头但是腿短,镜头拉长点,可以適度美顏,但不能太过。 7、维稳:曾总来访期间,公司所有工程全部停工,密切注意不和谐声音和人,杜绝任何非正常的人接近曾总,不能发生拦路告状。 8、总结:视察后,写一篇报导,发公司门户,稿子要快,稿件要突出曾总视察的“重大意义”和“深远影响”。 唐欣让林琛把方案拿给谭华生过目审阅,林琛自认为这个方案已经无可挑剔了,但是谭华生看完了以后,还是不太满意,充分展现了领导高於一线的执行力和扎实“功底”。 领导確实是领导,林琛也是虚心学习。 谭华生边看边指正:“第一点,格局太小饿了,不能在公司门口迎接,要到绥城边界去,到高速路口去,人越多越好,曾总喜欢排面的。” 林琛马上接了一句:“那要不要搞个横幅。” 谭华生:“对,要,必须要,这个好。” 林琛:“行,那加一个10米的横幅,上书【热烈欢迎曾总蒞临绥城指导工作】如何。” 谭华生:“不够亲切。” 林琛:“那就【欢迎老领导回家】,怎么样。” 谭华生拍手:“这个好。” 谭华生又看了一下方案:“第二点,吃饭地方,菜品可以精简一些,但是一定要有野味,而且必须安排形象气质佳的女同事陪同,有美女曾总才会开心,开心就会喝多几杯。” 林琛:“这个行,我跟唐主任说,唐主任是我们公司最好看的了。” 谭华生嘻嘻笑:“这个找个更年轻点的。” 林琛心里鄙视。 谭华生又看了一会,说道:“视察的地点,调整一下,供水所有时间再去,先去巫山水站,这是曾总在绥县公司做出最大的贡献,全省示范性水站之一,是曾总成名之作,是他在全省行走的名片,必须要去的,提前通知一下巫山水站的劳站长,让他们搞好卫生,整理好內务。” 曾辉煌在绥城最大的贡献,就是建成了一座別人都觉得无法建成的巫山水站,该巫山水站號称当时难度最大,而且建成以后,解决了绥城一半人口的吃水问题。 当然曾辉煌也是凭藉这个巫山水站打响了自己的名堂,得到了无数荣誉,成为了鑫海集团炙手可热的人物,可无论怎么说,这確实是曾辉煌的一大功绩,谁都无法磨灭。 林琛又记下了:“这个没问题。” 谭华生:“还有拍照,要看看曾总是不是佩戴了名贵手錶和皮带,有的话注意避开,避不开要提醒曾总收起来,现在的人仇富,避免激起某些人的仇富心理。” 林琛淡淡回答:“到时候应该是我拍照,我会注意的。” 谭华生:“还有维稳这一块,这也是你的职责,注意一下巫山村一个叫巫大强的人,以前因为巫山水站建设问题,他就各种闹事,还恐嚇我们。” 林琛似乎看到过这个人的举报信,不过没仔细看內容:“那我去亲自去看著他?” 谭华生摆手:“那也不用你亲自去的,让供水所安排个人去盯著就行了。” 薑还是老的辣,说到底,还是谭局更懂曾总。 只不过有些东西,林琛这个变態都有点觉得变態。 谭华生:“那就这些吧,赶紧落实了。” 林琛领命而去,將领导的“精髓”悉数补充进方案之中,写完后,苦涩笑笑。 心里感嘆这个公司,真是一群戏子,可你又必须要配合演这一出。 当然林琛分得清:做房地產销售的人希望房价一直升,做雨伞的希望一直下雨,做领导的希望所有都在掌控中,这不是道德问题,而是岗位本身要求。 第43章 冰冷又热情(更,求追读) 元旦当天,绥城天气,一下温度降了10度,清晨寒风凛冽。 不过这些丝毫不影响公司热情。 毕竟曾总马上就到了。 绥县高速路收费站出口处,一幅红底白字的巨型横幅在风中猎猎作响,“热烈欢迎曾辉煌总经理回家”每个字足有一人高,隔著几百米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横幅林琛也是改了三版,第一版字太小,谭华生说不够气派,第二版林琛加了个副,谭华生直接拿掉了。 谭华生局长亲自带队,各部门负责人悉数到场,二十多人清一色公司发的深色西装,在收费站旁的空地上列队等候。 谁都不敢多穿一件外套,因为谭华生说要服装统一。 跟奔丧一样。 真的要面子不要里子。 不过林琛不傻,里面悄悄加了一套保暖秋裤。 你们就熬吧。 可谭华生自己都站在最前面迎风而立,谁敢抱怨? 寒风像刀子似的刮过,不少人冻得鼻头髮红,身体僵硬。 林琛站在队伍后面,看著这一幕,为自己选择感觉幸福。 他前排的陈雅,也是西装,不过还穿了高跟,亭亭玉立,甚是好看,她正缩著脖子,表情凝重,嘴里嘟囔著什么,感觉有什么想法。 或许是她的高跟有点难受吧。 张军民,冷的双腿发颤,不断咳嗽,但他依旧笔挺站唐主任的身后。 真是精神可嘉。 早上出发的时候,他就顿感身体不適了,但是他不想错过这样的机会,而且还挤在前面,不像林琛,躲在后头。 唐欣看到了情况,过来问了张军民一句:“是不是病了。” 张军民立刻大声回答,不过声音已经嘶哑,明显是喉咙痛了:“是有点感冒流鼻水,不过不影响的,我能挺住。” 他是想让领导知道他的决心,故意喊的呢。 谁知道谭华生一听,马上回头严肃说道:“感冒赶紧回去,別传染给曾总了。” 哇,这话一出,张军民似乎是压死骆驼的最后稻草,他眼泪跟著鼻涕一起出来了,风一吹,全糊在自己的脸上。 他走的时候,林琛看到了他眼神,是绝望的。 “都打起精神,保持笑容。”谭华生回头低喝一声:“曾总的车马上到。” 话音刚落,一支车队缓缓驶出收费站,打头的是一辆黑色奥迪,后面跟著几辆公务车,车队在欢迎队伍前稳稳停下。 剎那间,奇蹟一般。 刚才还冻得瑟瑟发抖的人群,仿佛集体被什么温暖著,纷纷跟著谭华生往前靠,每个人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冻僵的手指还不忘整理好领带和衣角。 別开生面啊。 真的挺好。 谭华生一个箭步上前,亲自为中间那辆奥迪打开车门,他弯腰的弧度恰到好处,既显得恭敬,又不失一方主管的体面。 “老领导,欢迎回到绥城,大家听说您要来,自发早早就在这里等候,都盼著见您呢。”谭华生的声音洪亮而充满感情,甚至带点颤慄,完全不像在寒风中站了半个多小时的人。 说实话,这话谁都能说,可是肯定没有谭华生有感情,那是绝对发自肺腑,不是装出来的。 曾辉煌缓缓下车,他身材不高,还有胖,可以用胖短来形容,他穿著深色夹克,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似乎每一根都打理过。 面对这隆重的欢迎阵仗,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感动:“哎呀,老谭,你这是搞什么嘛,天气这么冷,让大家在这里挨冻,我心里过意不去啊。” 这话说得漂亮,但林琛注意到,曾总的目光在扫过眾人,但是没看到宋杰辉,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似乎有点不开心,但是隱忍住了。 “应该的,应该的。”谭华生连忙接话,“绥城是您战斗过的地方,大家想念老领导啊。” 这时,按照预案,几位资深的部门负责人適时上前,与曾总亲切握手,说著“曾总辛苦了”、“欢迎回家”之类的场面话。 气氛热烈而有序。 曾辉煌看著大家,语气严肃,但是是笑骂谭华生:“华生,你跟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的规矩,那就是不喜欢越矩,你这是一把手的迎接待遇了吧,被人传出去,不然说我这个人搞特殊了。” 谭华生:“我知道老领导低调,但是你对绥城的贡献,大家都是知道的,这里每一寸地都有你的足跡,每一瓢水都流传你的传说,所以再大的接待都是应该的,是值得的。” “行了,別说这些过去式了,要向前看了。”曾辉煌隱不住的笑,搂了一下谭华生:“我的那些足跡啊,都要被你们宋局给抹去咯。” 这话说的,怎么听起来,有一点的醋酸味? 谭华生这个时候出来又说道:“老领导你在绥城的丰功伟绩,那是永远无法抹杀的,不说远的,就是巫山水站这一大型水利工程,造福了多少百姓?” 曾辉煌摇摇头:“唉,华生,当年巫山水站,我是顶了多少的压力,做了多少的努力,现在竟然有人说我为了荣誉,为了工程款,不惜代价。” 谭华生马上就怒斥:“谁说出这样违心的话?那是真不怕遭天打雷劈啊。” 曾辉煌似乎满足了,轻瞄一眼:“今天你们宋局去哪了。” 谭华生:“对了,今天宋局家里有点急事,回省里去了。”谭华生没提宋局下午赶回来跟他吃饭的事,应该是忘记了。 不过也正常,宋杰辉说下午赶回来,你能信吗? 会不会就是一句客套话? 说了不如不说。 “你们这个宋局,厉害啊,一天到晚就知道往省里跑啊。” 曾辉煌內心也是不满,我来了你就跑,你什么意思。 他这话也有点暗讽。 不过人家是省里的,老婆孩子都在省里,不往省里跑往哪里跑? 谭华生就是要这种效果,微微声不开口。 曾辉煌:“他在不在都没关係,我就过来走走流程,顺便看望一下你们这群老伙计啊,唐主任呢,也没来吗。” 唐欣往前一步,露出如沐春风的笑:“曾总,在这呢。” 曾辉煌一点也不矜持,直接就上手握住了唐欣:“哈哈,唐主任又漂亮了。” 唐欣也是撒娇:“曾总这话说的,让我这黄脸婆无地自容了。” 谭华生接了一句:“唐主任可是绥城公司永远的一枝花。” 曾辉煌:“那是,唐主任我是看著那么长大的,真是越来越有韵味。” 唐欣喜欢这样被当眾调侃:“曾,这里冷,先回去喝杯热茶我们继续听你教导。” “是,先回去。”谭华生的服务也是到位,开始给领导带路,一群人也跟开始往回走。 或许是地面结霜太滑,或许是不习惯高跟,或许是故意,陈雅脚下一个踉蹌。 整个人竟然向前扑去,撞到前面的曾总,林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曾总。 陈雅更是脸红到了脖子根,支支吾吾:“曾总不好意思,我~鞋子~” 这一下,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所有人抬起脸看著曾总,气氛尷尬。 林琛反应很快说道:“曾总您看,美女见到您太激动,连路都走不稳了。” 曾总先是一愣,看了看林琛,又看著陈雅,眼神里面有欣赏:“这位是?” 谭华生马上介绍:“是我们办公室的陈雅同志。” “哦。”曾辉煌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又扫了陈雅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在眾人的簇拥下,上了车。 第44章 一座丰碑(求追读) 曾总的车到达了绥城公司大楼。 办公楼面前铺了一个醒目大红毯,两边还对称地摆了花,搞得好像婚礼现场一样。 公司这边早就完全按照林琛的接待方案准备就绪。 三把手刘局带著一群人列队等候。 曾辉煌在谭华生的陪同下,踏著红毯走向大楼,两人並肩而行,步伐一致,脸上掛著相似的笑容,林琛站在队伍后方,看著这一幕,脑中不由自主地蹦出一句:祝他们白头偕老。 欢迎会安排在最大的会议室,墙上新张贴了张曾总英姿,居然还有点帅,真是难为p图的小伙帮了,桌上的鲜花是今早新买来的,带著水珠,茶水温度严格控制在65度。 谭华生主持开场,言辞激动,说了很多不著调的话,最后才说了几句重点:“曾总十年前就提出的『筑坝治水、废水利用』战略,至今仍是我们绥县治水用水指导方针之一,特別南水北调,东水西送的水利工程更是一绝,曾总就是我们绥城的大英雄。” 有点过了,不过曾辉煌一点都不尷尬,谭华生说完,林琛就適时按下播放键,这都是安排好的流程,林琛倒是喜欢这种不用露面的工作。 至少比陈雅去斟茶倒水舒服。 大屏幕上开始放映一段精心製作的视频,主要內容就是回顾曾辉煌在绥城任职期间的“光辉歷程”。 这视频其实是三年前的作品了,当年为了公司为了宣传曾总政绩,花重金製作的,水平確实不低,有几层楼那个高,敘事宏大,配乐激昂,把曾总个人形象拍得跟泰山那样高大。 几年前,这视频在公司各大水厂,各大水站供水中心都日夜循环播放,林琛虽然没有认真观看,但也几乎知道林琛所有的台词,今天大家集体看,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个时刻,每个人似乎都很动容,面色悲伤。 谭华生甚至都有点掉眼泪,估计想到了什么伤心事。 视频播放完了,大家平復了一下,轮到曾辉煌讲话:“我讲两句。”他习惯性地摆摆手,姿態拿捏得恰到好处。 “绥城有今天的发展,是全体同志共同努力的结果,我这次来,主要是调研学习,看看绥城在新的发展阶段还有什么需要补齐的短板,希望大家畅所欲言,我呢,也会尽我所能,再为绥城的发展出一份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啪啪啪啪,如雷贯耳的掌声在会议室迴荡,王阳都把手拍烂了,场面一度十分“感人”,好在大家沉浸在这种氛围里的时间並不长,要不然林琛真的会窒息。 大概十点半,曾总一行,就出发到了巫山水站去,这次陪同的人並不多,除了办公室的人,还有市场部的曹主任等几个亲信,王阳也在,也不知道他怎么混进来的。 虽然这个巫山水站名声显赫,驰名中外,可林琛却是第一次来,隱约有点期待。 这个先介绍一下,巫山是绥县第一高峰,有差不多近千米的海拔,延绵有十公里,山顶常年裹著云雾,是露营野战人的最爱,唐雨薇小姑娘好像挺喜欢的。 巫山水站就在巫山的半山腰,远远望去像块钉在悬崖上的碧玉,车队沿著盘山公路蜿蜒而上,越往上,轰鸣的水声越发震耳欲聋,仿佛整座大山都在咆哮。 到了水站门前,看到巨大的混凝土横亘在两山之间,將奔腾的河流拦腰截断,给人一种人工造物征服自然的,令人不能相信的压迫感。 从外观来看,这確实一座伟大的工程。 林琛对里面更好奇了。 毕竟这可是当年號称50亿的豪华大工程。 巫山水站的站长叫做马博洋,当年也是他在这里参与建设的老员工,人如其名,长了一张马脸,带了全站穿著朴素的工人等候多时。 出发前,唐欣就已经致电安排好了。 曾辉煌刚下车,马站长就一个弓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曾总的手,激动之情溢於言表:“曾局,您可算回来看我们了,我们太想你了。” 他身后那十几名水站员工也齐声高喊:“曾总好!欢迎您回家!”声音洪亮整齐,眼神炽热,精气神之饱满,与林琛印象中那些平日閒散、略显慵懒的水厂职工判若两人。 “怕是提前打了鸡血,或者有什么特殊奖励啊。”林琛暗自揣测,不然真的很难做到这样。 曾辉煌倒是放下了架子,亲切跟水厂的每一个员工握手:“同志们,辛苦了。” 他的镜头感极佳,与每位员工握手都稳稳停留三秒,同时面向摄影师方向,也就是林琛这边,同时还会露出標准的、充满亲和力又带点威严的微笑,確保每个镜头都能捕捉到“干群一家亲”的瞬间。 林琛是越来越喜欢他了。 太亲民了。 太懂事了。 太让人省心了。 人人都跟他一样多好。 林琛就怕那种不配合的领导,非要你各种找角度找时机抓怕的,公司的宋杰辉就这样。 隨后,眾人被站长马博洋引入水站一个极其宽敞、堪称豪华的展览室,这个展览室,是当初曾辉煌力排眾议,甚至不惜额外追加近两亿预算打造的“丰碑”。 林琛看了介绍都热血沸腾。 室內的装修,可用豪华来形容,不过也没啥,正中央一面墙上,密密麻麻掛满了各种奖牌、奖盃:“全国示范性水厂”、“能源最佳设计大奖”、“攻坚克难先进集体”……这个水站真是拿奖拿到手软啊。 就跟很多专家一样,吃一个项目吃一辈子。 另一面墙则用图文並茂的形式,完整记录了巫山水站从规划、勘测到施工、竣工的全过程,客观来说,通过这些资料,確实能感受到工程建设的艰辛与宏伟,连林琛看了,也不由得生出几分自豪感。 当年那群人,確实有愚公移山的勇气。 再往里走,展览室最深处,竟然立著一尊雕像时,林琛还以为是那位歷史为人,走近一看,才意识这尊雕像竟然就是曾辉煌。 阿尼玛,这是不是有点过於自我崇拜了。 你说在这次工程中英勇牺牲的话,还说得过去。 林琛看了以后,刚才冒出来的“自豪感”又消失了,总感觉,这水站,不像是公司,反而是他曾辉煌的私有物品。 怪不得谭华生说一定要来此处了。 展览馆的最后一个区域,陈列著建设时期使用过的工具和物品:碎石机、绝缘手套、生锈的铁铲、衝击钻,甚至还有……一条丝袜? 其他物件,都可以联想一下,唯独这个丝袜,到底是何意,曾辉煌一群人,一边走一边感慨,追忆崢嶸岁月,似乎每一件物品他们都深有感触。 “看这碎石机,可是我们巫山水站开山劈石的第一台功勋设备啊!” “这绝缘手套,我记得是曾总您第一次下工地视察时亲自试戴过的!” “这衝击钻是李总视察摸过的!” “这铁铲是省公司王董来时候示范过的!” 好傢伙,领导摸一摸,用一用就都成了“文物”了,林琛心里在想,这卫生巾到底是那个领导用过的? 终於他们看到了卫生巾了,增辉煌回头对著唐欣笑道:“唐欣,这丝袜,还记得吗。” 唐欣有点恼怒,红了脸:“记得,当然记得,当时施工发生了事故,有个工友头部受伤流血不止,当时没有任何扎到止血工具,你就让我的丝袜扯了下来,怎么还留在这里,太难看了吧。” 曾辉煌露出得意的笑:“你这丝袜不止救了他一命,还救了水站一命,要是真死人了,我们这就麻烦了,所以必须是功勋,我就让人放在这里了。” 大家都点头表示很合理。 这都行! 尼玛,这都行。 他们言之凿凿的,情真意切的。 仿佛每个人都是这座宏伟水站从无到有的亲歷者和建设者。 但林琛清楚,在场的大多数人。 包括曾总本人,恐怕也只在开工典礼和竣工剪彩时来过两次而已。 第45章 歷史的选择(求追读) 参观完那个造价不菲,充满个人崇拜气息的展览厅。 林琛感觉自己的心灵急需用消毒水冲洗一遍。 马博洋站长又领著眾人穿过一条略显阴凉的山洞隧道,推开尽头那扇厚重的铁门,眼前骤然一亮,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充斥了所有人的听觉。 原来他们是来到了水站的核心枢纽,大坝闸口区,这是水的断流之处,这个坝体垂直切下,断面光滑陡峭,落差足有百米,甚是嚇人。 四个大水闸如巨狮横臥山涧,硬生生锁住了奔腾的激流。 四大闸门之外,仅侧方有一个小型泄流孔开启,水流匯聚一处后喷涌而出,以雷霆万钧之势砸向百米之下的深潭,水流撞击潭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不得不说,確实牛逼,此等宏伟,令人心生澎湃。 林琛站在坚固的围栏之后,仍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轻微震动,以及空气中瀰漫湿润水汽。 谭华生看到此等景观,不知道是否有感而发,还是早就写好了稿子,看著曾辉煌深情地说道:“曾总,记得我第一次跟你来这里考察的时候,这里只是一片废墟荒芜,乱石荒滩,很多人都说这里不適合建水站,是你顶著八方压力,力排眾议,一声令下,让这穷山恶水变成了今天的绿水青山和能源宝库,现在回头看,还是老领导你有眼光,有魄力,事实证明了,你的选择就是人民的选择,是歷史的选择啊。” 我草!! 我林琛內心惊呼,差点当场给谭华生立正敬礼。 这马屁拍的,角度之刁钻,立意之深远,感情之澎湃,已然臻至化境,堪称艺术! 谭华生能坐上这个位置,绝非浪得虚名。 然而,曾辉煌听了以后,竟然只是冷哼一声,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沉了下来。 “这都没拍舒服?胃口也太刁了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琛暗自咋舌,这领导的心思,真比这坝底的水还深。 真难伺候。 要求这么高吗。 只见曾辉煌突然向前走了两步,越过了参观警戒黄线,几乎站到了大坝边缘的栏杆处,下方就是百米深渊和奔腾的水流。 “领导!危险!快回来!”秘书的声音瞬间拔高,带著明显的哭腔。 “曾总!栏杆边上滑,危险啊!”眾人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惊呼声此起彼伏,仿佛曾总下一秒就要坠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林琛却下意识地將相机镜头稳稳对准了曾辉煌。他冷静地观察著:围栏设计其实相当保守,下部是超过一米五高的厚重水泥墙体,上部才是两道铁质栏杆。 以曾总那与上层栏杆基本持平的身高,除非他主动且努力地向上攀爬,否则意外坠落的可能性无限接近於零。纯属是杞人忧天,戏癮上身。 “没事。”曾辉煌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肯定,能有什么事? 他双手撑住铁栏杆,昂首面对那飞泻而下的磅礴水势,脸上毫无惧色,反而流露出一种睥睨一切的霸气,声音洪亮地说道: “哼,你们哪里知道,当初建这个水站,歷经多少磨难,当然所有的人都不支持,上面不支持,下面的人也不支持,专家还唱反调,说这地方地质不行,水落差太大,技术难关无法攻破,还有人在背后嚼舌根,污衊我曾辉煌为了个人功绩,不顾群眾死活,破坏生態,搞劳民伤財的面子工程,现在你们看看,这水站,惠泽多少人,灌溉了多少的土地?” 这番话,他似乎是酝酿很久,发自肺腑。 配合著他傲立坝头、无视危险的姿势,在轰鸣的水声中更显得底气十足,霸气外露,在镜头里更是显得形象无比高大。 这人,確实有点东西。 他自带的几个拍摄工具人,正在一顿狂拍,素材有了,稳了。 谭华生立刻接话,锦上添花:“事实证明了,老领导您就高瞻远瞩,人民会记住你的。” 其他几个也附和。 “没错,老领导就是高屋建瓴,比我们眼光高。” “確实,曾总高风亮节,比那些裹足不前的人不知道高多少倍。“ “曾总总是高人一等,让我等心底佩服。” 尼玛,你们在这里玩成语接龙呢。 林琛真是如芒刺背,如鯁在喉,如韜冰火啊。 这几句成语,仿佛终於说到了曾辉煌的心坎里,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泛起红润的光泽,语气也缓和下来:“行啦行啦,你们也別一个劲地恭维我了,今天看得差不多了,回吧。” 曾总心满意足,准备转身离开这个“功勋之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绪过於激动,或许是这个平台被水流冲刷,沾染了水汽確实湿滑,他一转身挪步,身体打滑猛地一个趔趄,失去平衡。 他下意识地去抓住眼前的栏杆寻求支撑。 谁知那根被他倚靠了半天的,看似结实的上部栏杆,因常年受水汽侵蚀,內部锈蚀严重,竟“咔嚓”一声,从焊接处断裂开来! “小心!” 惊呼声中,一道身影比所有人都快。 正是林琛。 他的镜头一直对著曾总,第一时间发现端倪,在曾辉煌嚇得魂飞魄散瞬间,林琛一个箭步上前,一把牢牢抓住了曾辉煌的手臂,猛地將他向后拽了回来。 客观地说,即便没有林琛这一下,曾辉煌最多也就是原地滑倒,狼狈地撞在下方那高达一米五的、坚实的水泥护墙上,直接掉下大坝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几乎为零。 但理论的安全抵不过瞬间的恐惧。 就是这番惊嚇,曾总面无人色,双腿发软,整个人瘫坐在地,口水兜不住,需要旁人搀扶才能站起,过了好一会儿,惨白的脸上才恢復一丝血色。 发现曾总膝盖破了点皮,场面瞬间炸开了锅, “曾总,您没事吧?” “快,快扶住领导。” “医务员!叫医务员。” “小心点,別碰著领导的伤处!” 谭华生声音都变了调,冲在最前面,几乎是用抱的姿势护住曾辉煌。 马博洋站长的马脸嚇得更长了几分,嘴里不停念叨:“我的老天爷,这这这........” 秘书更是手忙脚乱,试图用纸巾去擦曾总额头的冷汗和嘴角的涎水。 眾人如同眾星拱月般,手忙脚乱地將惊魂未定的曾总搀扶起来,几乎是架著他,迅速撤离了这个“是非之地”,转移到中控室进行“观察”。 一到中控室,场面更是夸张,曾总不过是膝盖擦破了指甲盖大小的一点油皮,微微泛红,连血丝都没见著,公司却启动了最高级別应急响应。 “医疗包,快拿医疗包,” “消毒液,碘伏,棉签,绷带,” “小心感染,快给曾总处理一下!” “要不要联繫县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其他人围成一圈,脸上写满了担忧与关切,七嘴八舌地出著主意。 一时间,中控室里人影攒动,关怀备至。 林琛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手中相机里记录下的混乱一幕,又望了望那根断裂的、锈跡斑斑且空心的铁栏杆,內心不由得泛起疑问。 “刚才不是还睥睨天下、毫无惧色的吗?怎么一根栏杆断了,就嚇成了这副模样?” 他若有所思,再次举起相机,调整焦距,对著那断裂的、露出空心內部的铁栏杆,以及旁边依旧宏伟的大坝背景,清晰地按下了快门。 第46章 无处不在的交锋(求追读) 一番“紧急救治”后,曾辉煌总算从“重伤”状態中恢復过来了。 脸色还有点发白,但是不容置疑的威严已经完全回来。 只能说,领导就是领导,喜怒无常,不可捉摸。 眾人簇拥著他,气氛比来时更加凝重,仿佛不是领导摔了一跤,而是经歷了一场生死劫难。 见曾总已无大碍,谭华生立刻板起脸,將矛头对准了巫山水站的站长马博洋,语气凌厉: “你们平时是怎么做维护的?” “安全工作到底有没有做到位?” “地上的水渍不知道及时清理吗?” “栏杆內部锈蚀这么严重,为什么没有提前防控预案?” 他这明显不是为了骂,而是为了在曾辉煌面前表態,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不得不说,谭华生真的把曾辉煌当祖宗了。 马博洋只能一个劲地点头认错,腰弯得几乎要折进尘埃里。 他心里实在憋屈。 那个位置,连日常维护人员都儘量避开,谁知道你曾辉煌发什么疯,非要跨过黄线,还在那里大放厥词,常年水花飞溅,地面怎么可能完全乾爽,没有水渍? 这根本不现实。 至於栏杆內部锈蚀,他根本不可能提前知道了,谁没事掰开铁栏杆玩呢,但他只能连声应承:“是是是,我们检討,立刻整改!” 领导说你错,你肯定错了。 “立刻组织人手,对全站所有护栏进行安全大排查,要一根一根地查,不要放过任何一处,明白吗?”谭华生下了死命令,真是咬牙切齿那种。 马博洋跟小计啄米地回答:“明白,我回去立刻落实,全面排查,保证不放过一个死角。” 这边训完了马博洋,谭华生又弓著腰凑到曾辉煌面前,脸上堆满了愧疚:“老领导,是我失职,严重失职!安保检查不到位,让您受惊了。” 狗腿子真能舔。 曾辉煌摆了摆手,语气看似平淡,却带著敲打的意味:“行了,別大惊小怪了,不过这是个教训,我们搞水利工程的,安全是天,安全是地,一根小小的栏杆,別看不起眼,可能反映出大问题,说明你们平时安全意识淡薄,安全履责严重不到位,这思想上的『栏杆』要是锈了,比这铁栏杆更危险。”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又十分有水平,林琛在一旁真是受教匪浅,打算以后写一本小说,专门写他的语录得了。 “是是是,领导教训的是,我们一定深刻反省,汲取教训,从思想根源上找问题,在实践中著答案。”谭华生连忙接话,一套一套的,跟母猪一样。 终於感觉好像曾辉煌不是很在意,心情就放鬆了些。 一场意外显然打乱了原有节奏,参观计划草草结束,曾辉煌没了再指点江山的兴致,和水厂全体员工拍一个集体照吗,就乘车前往预定好的招待酒店。 车刚到山脚的一个转弯处,发现有石头堵路,几个人刚想下车去搬开石头,就有一人冲了出来举起一个牌子大喊:“曾辉煌,赔钱,还我公道。”“曾辉煌,你没口齿,你没人性,剋扣我的工钱。” “巫大强?”谭华生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上访老熟人,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不悦地瞪向林琛:“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让你找人看著他。” 巫大强,他就是巫大强,林琛心中一惊,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要是处理不好,他这个安全纠纷专员就要被处分了的。 虽然自己对专员位置不在乎,但面子不好看。 谭华生確实让自己找供水所的人看住他,但林琛根本没找,他小小一个专员,找谁,谁又会自己的话?而且腿长在別人身上,你一个供水企业凭什么限制別人的人身自由? 无可厚非,林琛確实轻视了这件事。 不过,归根结底,你谭华生,把这次的领导视察搞得如此大张旗鼓,生怕別人不知道,不就是明摆著让人来“拦驾”吗? 但林琛见过太多这种场面了,面上不动声色,沉稳回答:“我马上去处理。” “要快!” 话音未落,林琛已推开车门,动作迅捷而果断。 林琛叫上了两名公司安保人员一起快步上前,没有粗暴驱赶,而是第一时间挡在了巫大强与车队之间,形成一道人墙。 “巫大强,有什么问题可以通过正规渠道反映,你这样拦车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很危险的,而且曾辉煌根本不在这车里面,你这是做无用功。” 林琛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力量,试图控制局面,这都是在基层积累的经验,先不让他接触领导,一旦接触了,这些人会发疯。 可巫大强根本就不信,情绪异常激动,竟直接瘫坐在地,开始撒泼,悲愤地嘶喊:“正规渠道?俺找了无数次了,没用,曾辉煌,就是个骗子,反正你们今天必须给个说法,赔钱,赔俺们的血汗钱啊。” 这傢伙到底有啥冤屈,叫得这么的悲切,虽然林琛很想知道,但是今天明显不是时候,必须得把他先安抚好才行。 车內,副驾驶的曾辉煌面沉如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也没看到,只是用手指不耐烦地敲击著座椅扶手,同时发出一阵冷哼。 谭华生听到心里有点害怕,又探出头来急切喊了一句:“林琛,先把他拖走,別挡路。” “傻逼。”林琛心里烦躁,懟谭华生一句,现在其实最怕就是激怒这个巫大强,那就更难搞了。 不过谭华生在车里没听不见,还以为林琛回答“好的。” 这个时候唐欣也下车来了,走到林琛身边谨慎地问道:“什么情况,能解决吗,不行就报警吧。” 这种情况,她也遇到过很多次,基本没啥办法。 “应该不用。”看了唐欣那焦急的眼神,林琛俯下身,目光直视巫大强,摸出了一张身份证递给他,语气严肃而恳切。 “巫大强,这是我的身份证,你可以先拿著,我是公司指派的纠纷专员,专门负责处理你们反映的问题,你到时候来找我,跟找领导是一样的,我向你保证,你的事,我一定负责到底,但现在,你別在这里闹,你也听到了,我们可以报警,这样等警察以来,你除了把自己搭进去,没有任何好处,所以现在听我的,先让开,好吗。” 林琛的话斩钉截铁,柔中带硬,带著一种奇异的公信力,巫大强挣扎的动作微微一滯,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哪有人上来就给身份证的。 他真的懵了。 而且他上访这么多次,还真的没有一个人能给他这么大的承诺,每个人都是踢皮球一样,把他的问题踢来踢去的。 最后不知所踪。 趁著这片刻的犹豫,林琛对身边人使了个眼色,几人默契地上前,半劝半扶地將巫大强从路中央带离,动作迅速却不失分寸,避免了更激烈的衝突。 车队得以缓缓启动,绕过现场,往豪华的丽江酒店而去。 唐欣看著林琛,裙底微漾。 丽江酒店,华灯璀璨,空调宜人,与门外的喧囂悲愤恍如两个世界,丰盛的午餐早已备好,山珍海味,琳琅满目。 唐欣带了陈雅也在等候多时,这都是安排好的。 曾总吃饭,喜欢美女陪同。 曾辉煌在眾人的簇拥下步入包厢,脸上重新掛上了矜持而威严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插曲根本不存在。 这个曾辉煌,心挺大的。 或者在他眼里,这些人根本微不足道,皆是螻蚁。 人都到齐了,谭华生举起酒杯,满面春风:“来,让我们共同举杯,为曾总压惊!也感谢曾总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指导和关怀!” “对对对,感谢曾总。” “乾杯!”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林琛喝了一半,吐了一半在茶杯里。 要是让人知道他这么糟蹋顶级的茅台,一定要大力批评。 喝到一半,宋杰辉竟然真的回来了。 可现场根本都没有预留他的位置,实属尷尬,坐在曾辉煌身边的谭华生马上就站了起来给宋杰辉让位置:“宋局,来来来,你坐这里,跟曾总好好聊聊。” 一把手坐在曾辉煌身边,无可厚非。 可宋杰辉却摆了摆手:“別別,谭局,你坐你坐,我就坐这就行了,你陪曾总喝好吃好,我酒量不好,免得坏了曾总的兴致。” 这是要划清界限? “宋局,你坐我这里。”唐欣十分懂事,马上起身就让开了一个位置,林琛又马上起身给她让了一个位置,但是没有人给自己让位置了。 后面是王阳那个狗幣。 谭华生一时有点尷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宋杰辉没有理会谭华生,拿了一扎壶酒过来对著曾辉煌就是一通畅饮:“曾总,因为一些个人事情耽误了,我给你赔罪,自罚三杯。” 宋杰辉也是够魄力的,手起刀落,真的就三杯白酒下肚了。 脸都不带红的,气不带喘。 这酒量还不好? 真是谦虚了。 林琛刚才就喝半杯,都有点烧喉咙了。 曾辉煌微微冷笑,身体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露出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表情:“宋局有事就去忙,千万別因为我耽误了。我今天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看看绥城公司有没有什么问题需要市公司帮忙不,现在我看……应该也没有了。” 眼神带有挑衅,有一种交锋的意思,看来曾辉煌真的不满宋杰辉不接待了。 怪小气。 宋杰辉依旧客气,又斟满一杯酒,平举胸前,姿態放得很低,都低到尘埃了:“曾总,绥城的情况,我想您比我更清楚了,绥县水管老化十分严重,水压严重不足,水损率一直高居不下,全市倒数,若能有一笔专项资金用於治理,我相信一定是绥城人民之福了。” 宋杰辉你倒是不客气啊,一开口就是要钱,不过除了问钱,也没啥可说的。 曾辉煌呵呵一笑,语气带著一种道不清的意味:“对不起啊,宋局长,看来是我这个前任局长能力不行,给你留下了这么个烂摊子,我要给你道歉。” 宋杰辉赶紧摆手:“曾总这话就让我汗顏,绥县水损率高居不下,是歷史遗留问题,也是发展中必然要面临的问题,今后需要我们共同面对解决。” 曾辉煌眼中精光一闪,顺势一拍桌子,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好,钱,不是没有,但必须花在刀刃上,宋局,我今天就给你批五百万!你明年就把水损率给我下降十个点,有没有信心吗?” 其实这个钱,市公司一把手在他下来视察之前,就已经落实到位,是必须要花的。 但这个消息,宋杰辉不知道。 曾辉煌现在把它变成悬在宋杰辉头顶的利剑。 这真是麻了。 宋杰辉也是老狐狸,明知道他要坑自己,但还是微微笑:“只要曾总支持,我们肯定有信心。”在他心里,要到钱是第一要务,没钱一切都是空谈。 曾辉煌靠回椅背,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好,钱不到位,是我的事,要是明年这水损率没降下来,那就是你宋局的责任了,到时候开会,范总那边怪罪,我可不能再为你说情了。” 宋杰辉端杯的手微微一滯,表情凝固,气氛瞬间压抑,这话真的把宋杰辉架在了火炉上烤,怎么说都是错的,除非不要钱,要钱做不出成绩也是死。 “服务员,麻烦加个凳子啊。” 就在这僵持时刻,林琛清朗的声音响起,他刚才让座后一直站著,就是这一声,打破了场上宋杰辉被曾辉煌压制的僵局。 林琛真的有点看不过去,你曾辉煌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一个地区的水损率是很多因素造成的,要想一年就下降10个点,这根本就是天荒夜谈。 “好了,別谈公事了吧,大家一起喝一杯怎么样。”唐欣也是心领神会,起身暖场:“大家共同举杯吧再敬曾总吧。” 新一轮敬酒开始,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在唐欣的活络下,三个领导似乎憋了一股劲,竟然暗地里开始了比拼酒量,反正你一杯我一杯,根本停不下来,很快三人都开始面红耳赤,语无伦次,进入了互吹牛逼的白热化阶段。 “宋局长,我们绥城的酒不比你们省城的差吧。” “我们的酒好,妞也辣。” “別说了,再来一杯。” “曾总,我是从省城马不停蹄赶回来,就为跟你喝这一杯。” “满上满上!” 这个时候,一直在远处观望的王阳同志,竟然拿了一杯酒走到了曾辉煌面前,恭敬地说道:“曾总,我可以跟你喝一杯吗?” 他其实一直都很崇拜曾辉煌,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才鼓起勇气来敬酒。 曾辉煌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大了,看了王阳一眼,突然勃然大怒,一把把他酒杯掀翻了:“你他妈谁啊?也配跟老子喝酒?滚一边去!” 整个包厢瞬间死寂。 这素质,真的有点堪忧啊。 唐欣迅速把王阳拉到了一边小声教育:“人家几个领导们正喝到兴头上,你看不到?你个小小专员突然插进来敬酒,这不是自找难堪吗?连最基本的场合都分不清。” 王阳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最后一片死灰。 像个被定格的笑话。 第47章 还有这样处理事情的(求追读) 曾辉煌终於肯走了。 一场劳民伤財的闹剧落下帷幕。 办公室还要加班写材料。 这方面唐欣和陈雅都很专业,文字水平也很高,只见她们两个正对著电脑字斟句酌,要把这场视察包装成一场完美的业绩,还要把曾辉煌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渡上一层神圣的光。 可林琛不想掺和这些,在她们还在谈论用词的时候,偷偷溜回去写小说去了。 第二天早上,谭华生又召开了一个短暂的会议,总结了此次接待的相关事宜,重点批评了几个人,比如王阳同志不適宜地敬酒,也表扬几个人,比如林琛同志的遇事冷静。 说到这里,王阳恶狠狠地盯了一眼。 林琛也不知道他这怨气从何而来,莫名其妙的,批评你是谭华生,不是我。 不过他也理解。 优秀从来都是原罪,总有人见不得別人被夸。上午十点,办公室刚恢復平静,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譁。保安气喘吁吁跑上来匯报:“有人门口闹得厉害。” 张军民想都没想就挥手:“赶走不就完了?这点事还要我们教你?” “等一下,我去处理。”林琛猜想,应该是巫大强来了。 “林琛你別坏规矩。”张军民立刻阻拦,语气满是警告。 “什么意思。”林琛皱眉,自己去做自己本职工作,怎么就破坏了规矩? 张军民理直气壮:“这种事天天有,你能处理几个?要是以后每一个都接待,我们还用不用工作了,况且你这样做就是助长了他们的气焰,以后屁大的事都来找我们了。” “你以前在这个位置,就这么干?”林琛皱起眉。 “不是我这么干,是谁在这个位置都得这么干。”张军民脖子一硬,说得十分的理所当然。 林琛嗤笑一声:“那你可真干得『出色』,我没你这本事啊。” 张军民听出了林琛的嘲讽,脸色一沉:“林琛,就你一个想突出?装什么呢,別到时候就你一个人,影响整个部门的绩效考核。” “什么意思?”林琛眯眼。 “就怕你处理不好,领导批评。”一旁的宋秋雨连忙打圆场,语气里带著点过来人的“善意提醒”。 林琛没理会直接下去,確实是巫大强,但是除了他,还带了好几个人表情凶神恶煞,应该是来助威的。 林琛让巫大强进来会议室,其他几个人也硬要跟进,林琛回头冷冷说道:“你们几个该干嘛干嘛去,巫大强一个人进来就行了。” “不能一个人,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打他。”一个高大的男的在咆哮:“上次他可是被你们的人关起来打了一顿。” “上次有人打了你?”林琛回头问巫大强,眼神骤冷。 巫大强眼神闪过一丝害怕,咬嘴唇点了点头。 林琛有点吃惊,但是又坦然,想到了以前的所长林凯东。 “巫大强,你要是真想解决事,就先让他们呆一边去,这里是供水大楼,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而且我保证,这次不会有人打你。” 巫大强盯著林琛看了几秒,终究是被“解决事”三个字说动,回头安抚了几句兄弟,跟著林琛进了会议室。 林琛给他倒了杯水,然后说道:“说吧,有什么事直说,但是別添油加醋,也不要刻意隱瞒。” 巫大强就把事情给说了。 当初筹建巫山水厂,选址的地方下面,水流必经之处,是这个巫大强一大片果园和老宅。 施工单位和巫大强协商很久,但是巫大强一直都不满意赔偿的方案,导致了项目无法推进,那会儿曾辉煌为了快点启动项目,他亲自找到巫大强,承诺了赔款,把巫大强哄得动了心。 可等巫大强鬆口同意动工后,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补偿款一砍再砍,远低於正常標准,巫大强自然不同意,又是吵又是闹。 可是都没用。 林琛听著,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当初他承诺你的,有没有留下字据?” 巫大强颓然摇头:“没有,他当时说得情真意切,我信了他的鬼话!” “那还有其他证据吗?人证物证都行。” “我老婆、儿子都在场,都听到了他的承诺。”巫大强的声音带著哭腔。 林琛沉默了。 没有书面凭证,光靠口头约定和亲属证言,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曾辉煌不可能,也不能承认这么一件事的。 现在巫山水厂早已建成投產,曾辉煌一路高歌猛进,从县公司到了市公司,享尽荣誉,谁还会管当年的小人物小事情,这是现实。 “巫大强,我不跟你说虚的。”林琛抬眼,语气坦诚:“我信你说的每一个字,但是这个世界讲证据的,你现在这些东西不够的,回去吧。” 巫大强不死心:“你不帮我,那我就到市公司去。”他以为林琛会怕。 谁知道林琛点头赞成:“可以的,你本来就应该去市公司,毕竟曾辉煌是市里的人了,我们这管不了,不过你就別搞什么拦路,闹事,撒泼那一套了,没用还容易被人抓把柄,就找他们的范总经理。” 曾辉煌现在是在市公司位置微妙,是关键时期,说不定还有点机会。 巫大强眼神慢慢暗淡:“算了,谢谢你吧,林琛同志,我看得出,你是真心想帮我,不像其他人。” 林琛有点愧疚,但不多:“不用谢我,我也没帮到你不是,只能说,以后做事,还是不要太单纯了,谁的话都不要轻易信。” 巫大强重重点头,慢慢起身慢慢走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张军民还在吱吱歪歪,说他破坏了规矩,林琛怒懟了一句:“我还不用你教我做事。” 过几天,唐欣主任喊了林琛过去文化。 “巫大强前几天过来,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林琛不明其意:“我直接跟他说,我解决不了他的事。” “你让他到市公司去闹的?” “没有。” 確实没有,是他自己要去的。 唐欣皱眉:“现在巫大强在市公司闹,被他们的人遣返了,市公司办公室说我们这边办事不力,做事不知道影响,现在谭局也有点生气,怪我们。” 林琛有点想笑:“怎么就办事不力了?巫大强是他曾辉煌遗留的问题,跟我们有什么关係?我不能把人家腿绑起来,不让別人走动吧。” “这是我知道,不过以前他一直都没有去市公司闹过,这次不知道是受了谁的教唆。”唐欣看著林琛,脸色担忧之情不变:“对了,这段时间,要是市公司的人给你打电话,问你是不是巫大强,你就说你是,懂吗?” 林琛震惊:“什么东西?我是巫大强?” 唐欣:“对,因为市公司那边记录了系统,要追踪巫大强具体处理情况,要我提供巫大强的电话號码,我想了想,就把你的电话號码给交上去了。” 我草,林琛是真的生气了,直接冷冷地说道:“唐欣同志,我是林琛,我不是巫大强,你凭什么让我假扮他人,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离谱,还有这么处理事情的? 唐欣没想到林琛发这么大火,有点吃惊,柔声安抚:“谭局那边逼得紧,我也没办法。而且事情是你处理的,不让你冒充让谁冒充?你的电话大家又不熟悉........” 林琛简直有种把她衣服扒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玩意儿的衝动,盯著她道:“不知道唐主任要我怎么说?” 唐欣:“就说事情已经圆满解决,只是一场误会。” 林琛:“这话我说不出口,我也不会说。” 说完,他直接走了出去。 出去以后直接把手机给关了。 第48章 没有一个正常人了 唐欣看林琛反应这么激烈,其实心里有点不舒服,也有些后悔。 但领导催得急,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林琛怎么就不理解我? 她摇摇头,也许当初把林琛调来办公室,真的是个错误吧。 回到办公室的林琛憋著一股闷气。 他没想到唐欣会这么干脆地把他“卖”了。 这种事一旦穿帮,后果可大可小。 他愿意为公司做事,毕竟领著工资,但不代表他愿意这样背锅。 他这人不算多好,也不算太坏,只求问心无愧。心里已打定主意:这几天陌生號码一个不接,管他天塌下来。 转眼又到周末。 林琛正准备下班,瞥见副主任刘星宇办公室的灯还亮著,便顺路进去打了个招呼。 “刘主任,还在忙?” 刘星宇在办公室向来低调老实,没什么架子,性格温和好相处,时不时还会带些下午茶给大家,林琛对他印象不错。 只是这位副主任一天到晚忙得团团转,却没人清楚他到底在忙些什么。 毕竟他也不管事。 “嗯,还有点事没处理完。”刘星宇抬头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急忙叫住他:“对了林琛,这周六有空吧?” “怎么了,刘主任有事?”林琛周末通常要赶稿写小说,时间排得挺满。 刘星宇笑道:“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 林琛:“您说。” 刘星宇:“明天你去人民广场就行,记得带上你的高级证书,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林琛还想细问是什么事,刘星宇却接到一个电话,客气地笑著走出去了。 晚上林琛继续写小说,现在小说到了一个瓶颈期了,可能因为以前没试过写大长篇,后面有点吃力了,订阅也开始下滑。 不过好在这字数多了,稿费还能撑住,不过想一书吃一辈子,不太现实。 第二天,林琛还是带了证书去了人民广场,毕竟刘主任都开口了,不知道啥急事。 没想到广场上人山人海,这里正在举办一场產品推销会。 林琛在中央一个大型摊位前,没看见刘星宇,却撞见了陈雅。 她穿著一身礼服裙,勾勒出饱满的胸线与修长的双腿,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 见到林琛,她也愣了一下:“林琛,你是刘主任叫来的?还是出来溜达的?” “刘主任叫来的,你也是?” “嗯。” “他让我们来干嘛?” 陈雅朝里指了指。摊位上清一色摆著某个叫“蓝宇”品牌的净水器。 “推销净水器。” 林琛一听,整个人都麻了。 前几年林琛在供水所的时候,公司有这个业务,要求员工在群眾开通自来水的时候,顺便推销净水器,不过在农村,净水器这玩意,属於贵重物品,根本卖不动,师傅们根本懒得推销。 当时林琛就很不能理解,一个供水公司,全国著名的民生企业,不想著从源头上改善水质、保障饮水安全,反倒推销起净水器来,搞这种下三流东西。 不过这几年好像没听说了,没想到,刘主任还搞上这种业务。 是领导的安排,还是他自己搞的?林琛有点疑惑。 他们这个“蓝宇”净水器的口號倒是喊得和公司一样响亮:“让群眾喝上乾净水、放心水”。 当然,绥城水质確实差,这玩意儿估计真有市场,不然刘主任也不会这么积极,原本林琛还不知道他成天在忙什么,敢情心思都花在这了。 刘星宇其实也是没办法,他在公司,基本到头了,这个办公室副主任,其实空壳,根本没有任何的实权,而且唐欣比他还年轻呢。 他每月只能领那点死工资,可根本不够他一大家子开销,他有六个小孩,两个老婆,生活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好在他这个副主任的位置,有利他跟这些经销商合作,一起弄点“外快”。 没过多久,刘星宇匆匆赶来,然后挺客气地对陈雅和林琛说道:“今天麻烦你们俩来帮忙了,不过不会亏待你们的。” 陈雅皱眉:“我需要做什么?” 刘星宇:“你不用做什么,你站在这儿美美的就行。” 好傢伙,这是要用美人计,让她当免费模特。 “刘主任,我虽然长得帅,但真干不了这个。”林琛还以为自己也要靠脸吃饭,毕竟自己的脸確实对8到80岁的女性,拥有无穷的杀伤力。 “不是让你当模特,”刘星宇递来一份印刷精美的说明书,指著那台闪闪发光的净水器,“你的任务是配合我做实验,用你的专业身份,给群眾讲解净水器原理。” 林琛翻开说明书,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上面吹得神乎其神,说什么这台净水器不仅能高效净水,还能释放“天然抗生素”,具有“辅助治疗”“防癌抗癌”功效,孩子喝了聪明伶俐,老人喝了延年益寿.... 他看了眼所谓的滤芯,里头不过是几块木炭,顶多过滤点杂质。 这还治病抗癌?延年益寿? 分明是愚弄百姓,骗人钱財。 林琛有点担忧问:“那我具体要做什么?” 刘星宇:“很简单的,待会配合我演示就行。你是公司认证的高级工程师,口才好,你说的话有分量,老百姓信这个,高级证书带了吗?拿出来摆桌上,镇场子。” 林琛还想推脱,刘主任却直接上手,一把拿过证书,端端正正摆在摊位最显眼的位置。 辛辛苦苦考来的高级证书,竟被拿来给这种骗局站台.......林琛只觉得脸上发烫,耻辱感油然而生。 幸好这证书版没印个人名字,不然他真得当场翻脸。 很明显,刘主任看中的不是他,而是那张纸。 刘星宇又塞给林琛一份稿子:“这是流程和话术,抓紧背一下,待会照著这个来。” 林琛有点骑虎难下,一时不好硬拒,而且这净水器也並非一无是处,確实能过滤点杂质,装家里確实不错的,只是没有它吹的这么多功能罢了。 售卖正式开始。 陈雅也不敢得罪刘主任,吆喝了几声,果然吸引了一大群人围过来。 美女的號召力不容小覷。 刘星宇这边也摆出专业架势:先自我介绍是鑫海公司的,又亮出“国內认证高级工程师”的头衔,还特意指了指林琛的证书以示真实。 接著,他搬出一套实验器材,开始现场演示。 他让林琛从水龙头接来一杯浑浊不堪、漂浮著泥沙的水,用放大镜展示水中的“无数杂质”,大肆渲染日常饮水的“危险性”,细数老人小孩长期喝这种水的“危害”。 这种恐嚇式营销在农村地区屡见不鲜,没想到刘主任也深諳此道。 隨后,他启动净水器过滤那杯浑水,过滤后的水和原来的水作对比,確实“乾净”了不少,其实在林琛看来,隨便用丝袜来过滤效果也差不到哪去。 紧接著,刘主任开始用各种偽专业术语忽悠群眾,什么“纳米抗菌”“量子过滤”.....把净水器吹得天花乱坠。 最后,他还掏出一沓所谓的“权威认证证书”给群眾传阅,手段堪称一流。 林琛今天是彻底见识了刘主任的另一面。 伶牙俐齿,巧舌如簧。 说谎面不改色心不跳。 这哥们真是个人才。办公室果然臥虎藏龙—,这傢伙在公司当个副主任简直屈才了,出来干销售,绝对是销冠级別。 还真有几个穿著体面、看起来家境不错的叔叔阿姨被说动了,围上来详细询问价格。 “这净水器.....到底卖多少钱?” 刘星宇和旁边的品牌方代表交换了个眼神,朗声道:“惠民价,只卖4999。” 只卖4999?? 林琛心里直呼好傢伙! 本来估摸著这玩意儿就几根水管加几块木炭,再加个水缸,顶天卖几百块,没想到竟敢標价五千,这已经不是暴利了,简直是抢钱。 这些人似乎也觉得贵了,开始討价还价: “便宜点,4000行不行?” 刘主任:“不行不行,4999这已经是砸锅卖铁的惠民价了,我们基本是零利润,纯粹回馈社会,” 对方坚持:“4500。” 刘主任一脸肉痛:“您真是会砍价.......这样,我看您也是诚心要,我豁出这张老脸再去跟厂商爭取一下.....4899!这真是底裤价了,不能再低了。” 对方再加码:“4600,不行我们就走了。” 刘主任顿时摆出一副忍痛割爱、壮士断腕的表情,捶胸顿足:“行吧,就当交个朋友,我们真是一分钱不赚,全当给品牌做推广了,您可千万別跟別人说这个价啊。” 林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演技,这表情,这话术......尼玛,连他差点都信了。 这个刘主任老实人设在他心里彻底崩塌了,这不是做生意,这是诈骗。 用公司的名义,用他的证书,这尼玛,办公室就没有一个正常人了! 不过,当他觉得所有人都不正常的时候,估计就他一个人的问题了。 他实在忍无可忍,大喊一声:“大家擦亮眼睛,可別被骗了。” 说完他也不理刘星宇的错愕,抓起桌上高级证书,面无表情地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爱骗人可以,別找我!! 老子不奉陪。 第49章 皆大欢喜(求追读) 林琛没走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林琛,等一下!” 他回过头,看见陈雅小跑著跟了上来。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因奔跑而泛红的脸颊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生动,饱满的胸脯隨著喘息起伏,勾勒出充满生命力的曲线。 走到了林琛跟前后,她微微喘著气,將手里的红包递过来。 “刘主任让我给你的,算是辛苦费。”陈雅的目光有些闪烁,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林琛瞥了一眼那红包,心想这个刘主任还挺够意思的,但是他不可能要的:“这钱我不要,我怕烫手。” 陈雅努努嘴:“你不拿,刘主任反而会多想,他心里不踏实。” “是怕我去举报吧?”林琛冷哼一声,语气里带著不屑:“我没那么閒。”他的目光落在陈雅清秀却带著倦意的脸上,语气缓和了些,带著探究:“你……经常帮他做这种事?” “有几次了。”陈雅的声音低了下去,脸颊泛起一丝窘迫的红晕。 “为什么?”林琛注视著她,语气里没有责备,更多的是不解,你陈雅现在可是办公室红人。 这句询问仿佛触动了陈雅某个紧绷的弦,她的情绪瞬间有些决堤:“为什么?为了钱啊,不然呢?” 她的声音带著哽咽:“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可以只靠著理想活著吗?我一个女人,就靠那点死工资,怎么在这里生活,怎么能在御景庄园买一个属於自己的小窝?” 林琛沉声开口:“赚钱我可以理解,但是他把你当花瓶,用你的~你的...美貌去推销那种骗人的东西,你怎么能忍。” “其实我也不愿意。”陈雅声音带著鼻音。 “不愿意就別做。” “刘主任是我的上级,我哪有那么多说『不』的底气?林琛,对我来说,生存下去,有时候比坚持什么更重要。”陈雅其实还有一句“不做你养我吗?”但是她没有说出口。 “你就这么渴望成功?” “我只希望,我以后不要后悔。” “那我希望你不要后悔。”林琛说完转身离开,沿著人行道缓缓前行。 他理解她话语中的无奈,在这个复杂的社会和职场里,每个人都戴著不同的面具生存,一个女孩更是不容易的,这没有对错,只不过林琛,不太认可罢了。 陈雅看著林琛背影,觉得这个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远,不过在她看来,人在那个份上,钱也跟著在那个份上了,这是游戏规则,她並不觉得可耻。 一下得罪了部门的正副两个主任。 林琛以为日子会很难过,甚至都想好了,再回供水中心大干一场了,但~好像事情並不是如此,两个主任对他似乎都更加客气了些。 刚才在楼梯遇到竟然还跟他笑,工作部门例会也不给他安排工作,林琛是越发看不懂这些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了。 看来这硬气一下,还是十分有必要的,或许別人就不敢把你当什么水鱼了。 在厕所,刘星宇尿都没抖乾净就凑过来道:“林琛,那天你走得快,可能误会了,其实我们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宣传公司。” 哈哈哈,林琛又不是傻子,这还为了宣传公司呢,钱都进你荷包了,不过他也没有必要搞得太难看:“我理解的,陈雅都跟我说了。” 刘星宇这微微笑放下心:“我不知道你不喜欢,下次我不会叫你了。” 林琛当然暗道:你还敢叫我? 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今天是个沉重的一天。 xx市发生了一起密闭空间作业毒气中毒事件,造成了2死5伤的重大人身事故。 全鑫海公司,陷入悲慟。 当然了,到底死几个人,很难评,反正报告是死2个,很少超3个,都懂。 省公司唐董事长十分紧张,高度重视,立即开全省大会,要求全省所有公司停工整顿三天学习,同时深刻剖析事故原因,杜绝类似事件。 警钟长鸣,血泪的教训啊。 事故报告里面称:xx市在进行地下管道铺设时,做好充分的准备,做完了所有安全步骤,通风试验,有毒气体监测,氧气瓶也带了,人员下去的时候,个个精神抖擞。 但是很不巧的是,有毒气体那个监测仪器坏了,所有人都没感觉到空气异样,发现中毒时氧气瓶竟拧不开,所以导致了悲剧。 这种报告一看就很官方,都是在基层打滚出来的,知道如果做足了功课,这种出事的概率几乎为零,但谁又能做足这些功课呢。 这份报告估计是改了又改,协商来协商去最后才发出来的,当然了,能发出来的报告,都是別人愿意让你看到的报告罢。 公司对著这份假的报告,认认真真,学习了三天,总结出了八点教训,每一条都是刻骨铭心。 这没什么,你让林琛总结十八条都行,反正都是那几条,“安全意识不足”“安全风险管控不到位”“作业人员技能水平不足”..... 学完了以后,宋局交给了林琛一个重大的任务,那就是根据此次事故,马上写一个有限空间作业毒气中毒的应急处理方案,然后组织人员现场进行演练。 林琛也不知道为什么宋局总喜欢点自己干活,可能对自己有“偏见”吧。 涉及安全问题,林琛不敢怠慢,还是认真地查阅资料,还有参考了各种方案,最后弄出了一份详细的有限空间作业毒气中毒的应急处理方案。 写完了以后,林琛拿给了唐欣看,唐欣翻了两页,说不错,又拿给了谭局看,谭局翻了一页说很好,拿给宋局看,宋局根本没看就让林琛去落实了。 林琛感嘆领导办事效率之高,对第二天现场演练充满了期待。 第二天,安全演练本来是想安排在郊区一个地下作业场,但是领导说太远了麻烦,於是就改在了地下停车场,无可厚非,地下车库也算是地下作业了,场景类似。 根据应急方案要求,先有人干活,然后有人中毒,再进行施救自救和撤离的,但是所有人都觉得太浪费时间了,没必要,於是就没有按照这个方案来。 林琛无所谓。 那些办公室大爷们,林琛也是催了半天才肯下来,下来以后,隨意地摆弄一下有毒气体报警仪,摸了一下防毒面具,念几句台词,然后拿了一个横幅出来一起拍照,最后就散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十分的轻鬆加愉快,排练完了,林琛確定以及肯定,真的出了事,他们连防毒面具都不知道怎么戴。 林琛也省事。 回到办公室没多久,林琛就看到了公司门户上多了一则绥县公司新闻。 稿子是陈雅写了的。 新闻题目【学安全、重安全之事故演练】。 內容:“为了加强有限作业空间安全管理,进一步落实安全风险管控,绥城公司按照公司要求,进行了一场严肃的,生动的有限空间作业的安全演练.....本次演练,每个人公司员工尽情参与,尽心投入,达到十分的效果。” 第二天,稿子上了省公司门户,点击量不错,市公司范总开会表扬了绥县公司,说思想觉悟高,行动迅速有效果。 宋局开会也笑呵呵。 表扬了林琛,说方案写得好。 也表扬了陈雅,说稿子写得好。 也表扬了大家,说配合得很好。 皆大欢喜。 第50章 砰!生死未卜(求追读) 再过十天,就要到春节。 这绥城的天气,跟女人的奶奶一样,难以捉摸,还下起了毛毛雨,下了好几天。 省公司安全部也是汲取xx毒气中毒事件的经验教训,下发了最新的春节前保供水的方案。 要求全省公司所有工程全部提级管控,落实主体领导责任,务必杜绝再出现重大的人身安全事故,一旦发生,从重从严处分。 早上谭华生主持安全例会,再三强调特殊时期的安全底线,没开工的项目一律暂停,已开工的能停就停,实在停不了就加紧干完。要求公司所有作业人员,务必守住最后的安全底线,规范作业,安全作业,让大家都能过一个好年。 这场景让林琛在巴鲁所时的记忆又活了过来,他那时最喜欢这种“一刀切”的停工令,全所人窝在办公室里吹牛聊天,舒服得一塌糊涂。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绥城双龙供水所接到了一个报案电话,双龙区九龙桥下发生了地下主水管爆裂,导致了双龙区两个小区的群眾断水。 所长关丛接到了报案以后,第一时间核实情况,然后向分管谭华生匯报了情况。 关丛:“谭局,现在接到了报案,双龙区发生地下管道爆裂,造成了两个小区大概两百多户居民断水,群眾投诉不断,要求马上供水,现在向你申请,是否马上开展抢修作业?” 因为早上开会,现在是特殊时期,关丛也不敢贸然作业,只能电话里先跟领导匯报情况。 “现场勘察过了没有,到底是什么情况。”谭华生问。 关丛看了现场的照片:“看水出量,应该是桥底的大动脉的水管爆了。” 谭华生:“大概要抢修多久时间?” 关丛也是凭经验估算:“大动脉水管埋得比较深,而且在九龙桥下,怕伤到桥墩,不好用挖掘机,估计要两天时间才行。” 谭华生语气沉了:“两天?太慢了吧,最好別拖那么久,隔夜的工作安全管控是需要升级的,我还得跟上面匯报的,很麻烦,你派多几个人手,爭取一天干完。” 关丛有点为难:“这个,可能真的有点难。” 谭华生语气变得严肃:“有什么难?是技术有问题还是人有问题啊?要不要我换个人去干?” 关丛听出了这话的弦外之音,马上就紧张回答:“谭局,不是技术的问题,也不是人的问题,主要是现在特殊时期,要求提级管控,过程太严格了,要保证绝对的安全,必须要等这个地下管道全部挖开两米,有足够的空间才能作业,这么短的时间,真的很困难。” 谭华生的声音更高了:“遇到一点困难不去想办法解决,跟我在这里討价还价?这就是你关所长平时的作风?现在是几百號人断水了,这是很严重的事故,一天之內必须供水。” 关丛有点被嚇到了,低声支支吾吾:“谭局你的意思,就是今天一天要供水?” 谭华生语气十分篤定:“我就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时刻要以群眾的利益为重,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及时为群眾送上放心水,乾净水是我们的使命,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在合规安全的前提下,务必给我今天就抢修完毕,保证供水,还有问题吗?” 关丛已经傻了,但是最后还是点头:“应该,没问题吧。” 谭华生这才语气缓和:“”嗯,那赶紧组织人员抢修吧。” 关丛掛了电话,马上安排所里最好经验和技术最好的老师傅刘大军带队前往抢修,刘大军是个老实人,听话,责任心也强,是关所长的得力干將。 刘大军接到了任务,表示十分疑惑:“今天要弄好?” 关丛无奈点头:“没办法,上面下了死命令。” 刘大军:“大动脉爆裂,怎么弄得好,我是会升天,还是会缩地?” 关丛:“大军你就当帮帮我了,不然我这所长就悬了。” 刘大军:“是你的帽子重要还是我的小命重要?” 关丛:“那肯定是命重要,反正你就看著办,儘量吧,实在不行再说了。” 说完,刘大军就带人出发了。, 跟隨刘军抢修的还有一个他们所新来的大学生,名字叫梁小明,他到了公司好几个月了,一直都跟著刘大军干活,他很佩服刘大军,什么故障对他来说,都是手到擒来。 车上,懵逼的梁小明问刘军:“刘师傅,早上不是还说现在是特殊时期,全县的工作停工吗?怎么又要干活了。” “咱们的领导说话跟放屁一样的,全是糗货。”刘大军没好气:“不过这是突发的情况,也是可以理解,咱们不去抢修,人家就没水喝了,怎么受得了嘛。” 梁小明点头:“哦,確实,没电还能凑合,没水真的会死人的,那我们加油干,儘快给群眾供水。” 抢修车子顛簸前行,终於到了九龙桥。 还没下车,就看到桥洞底下已经是一片汪洋,混著黄泥的水汩汩往外冒,几个市政的工作人员正在疏散看热闹的群眾,拉起了警戒线。 刘大军跳下车,踩著泥水走到爆管点附近,只是粗略看了几眼,就皱起眉头。 梁小明也跟过来问道:“刘师傅,怎么样,一天怎么可能干完?” 刘大军耸耸肩:“爆点紧贴著桥墩基础,水已经把下面的土掏空一部分了,再泡下去,桥墩受力出问题,就不是停水那么简单了,这情况,按规范得先支护,再慢慢挖,我看两天时间都算乐观了” 梁小明:“好像关所说让我们一天搞完。” “他就是个叼毛,他以为咱们是土行孙呢?”刘大军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但他手脚没停,还是麻利地指挥跟来的工人。 “老三,先把抽水泵架起来排水,小张,去把警示標誌再往外挪五十米,閒杂人等都清出去,小明,你跟我来勘测具体爆点位置和深度。” 队伍立刻动了起来,不得不说,刘大军的工作能力確实强,工作井然有序,一丝不苟。 水排得差不多了,露出了爆裂的管道,情况更令人头疼,是一条老旧的铸铁主管道,纵向裂开了一道近半米长的口子,周身的腐蚀也很严重。 “大军,这水管....得换管吧?起码截掉一米,换新管焊接,这位置,挖掘机不敢靠太近,怕震动桥基,得靠人工挖。”一个老工人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说道。 刘大军盯著那裂口,眉头拧成了疙瘩。 人工挖到管道底部作业面,至少得挖一个三米长、两米宽、两米深的坑,这泥泞湿滑的环境,光是挖土就得大半天,更別提焊接作业需要的乾燥环境了。 “挖吧,赶紧的,小明去找两块厚钢板来,看能不能先做个简易支护,防止边坡塌了。”刘大军下了命令,自己也抄起了一把铁锹开始干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作业一步步进展。 关丛的电话来了。 “大军,怎么样了?今天能搞完吗,领导刚又打电话来问了。” “在挖了,妈的,情况不乐观啊,人工挖太慢,这天气土太软,边挖边塌.....” “想想办法啊,大军,今天能搞,我替你向领导邀功。” “別逼逼了,烦死了。”刘大军掛了电话,骂了句娘,对著手底下的人喊:“兄弟们,加把劲,所长说今晚请夜宵。” 有夜宵,大家干劲足了点,话虽如此,但进度依然缓慢,差不多五点半,谭华生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刘大军这里。 “刘大军同志吗?我是谭华生!现场情况怎么样了?今天晚上八点前,能不能恢復供水?”谭华生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刘大军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谭局,我们正在全力抢修,但现场地质条件复杂,紧邻桥墩,为了安全,人工挖掘进度比较慢,而且管道腐蚀比预想的严重,可能需要整体更换一段.....” “我不要听困难。”谭华生打断他。 “我只要结果,群眾在等著用水,我们供水人,就是要克服一切困难保障民生,当然了,一定要保障安全,我相信你这个老师傅有能力把握好,好了,我等著你们的好消息!”谭华生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刘大军听著电话里的忙音,站在原地,雨水顺著他的安全帽檐流下来。他看著那个仿佛永远也挖不完的泥坑,还有周围一脸疲惫的工友,以及旁边那个一脸担忧的大学生梁小明。 “刘师傅,现在怎么办?”梁小明问道。 刘大军沉默了几秒钟,猛地將手里的菸头扔在泥水里,用脚狠狠碾灭。 “怎么办?你说怎么办,狗日领导都说了,必须供水,老三,去找几根粗点的木桩和木板来,简易支护一下,小明你给我照明吧。” “大军,这太冒险了吧?边坡都没处理好....”老三有些犹豫。 “妈的,应该问题不大,我会看著点的。”刘大军语气硬邦邦的,技术过硬的他,还是有点自信点,虽然是有点麻烦。 工人们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选择听从刘大军的指挥,因为他们有几个人,也是停水的小区,刚才家里人也打电话来催了。 就这样,刘大军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拿了工具钻入了下水道,梁小明打著灯,也跟著下去。 夜色渐深,似乎更冷了。 风吹来,大家打了一个寒颤,大地也打了一个寒颤。 突然“砰”一声闷响。 现场一片混乱。 当天18时48分56秒,公司传来一个噩耗。 双龙区九龙桥发生了一起坍塌事故,两人被埋地下,生死未知。 第51章 千钧一髮,英勇无畏(求追读) 坍塌的时候。 林琛和唐雨薇在一家格调不错的西餐厅吃饭。 灯光微黄,鲜花装盘,挺浪漫的。 但是林琛头有点硬。 他是被骗来的。 唐雨薇说是她发烧了,实际並不是,她是发骚了。 对面的她穿件宝蓝色连衣短裙,修长高挑的身段被衬得曲线毕露,胸前那两团小馒头也比往日丰腴了不少,吃饭期间,她一直都保持一种淑女端庄的笑容,时不时露出娇羞的表情。 气氛十分的微妙,她似乎今有什么话要说。 林琛看著她的糰子,心很乱。 他想不通,为什么年轻的唐雨薇会喜欢他这样有钱又有顏的人。 他三十了,比她大很多。 总感觉老牛吃嫩草。 刺激是刺激,但是麻烦。 可现阶段,林琛不太想谈恋爱,谈恋爱只会影响他码字拔剑的速度,但是內心又犯贱,想尝尝她年轻的味道。 纠结啊,难受啊。 就在这个时候。 唐欣来了电话,,语气急得像著了火:“林琛,出事了,马上回办公室。” 林琛不想加班,但是听出唐欣语气紧张,应该是出了什么大事,而且这个时候走,也让自己能够暂时避开唐雨薇的阴沟。 “那个,雨薇,我要回去加班,公司出大事了。”林琛没等唐雨薇反应,就夹著大尾巴跑了。 “混蛋。” 看著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唐雨薇气鼓鼓跺脚。 她今天排卵期。 林琛赶到公司,一股压抑的阴影扑面而来。 没多久,办公室的其他人也慢慢回来了。 一个个满脸懵逼,完全摸不著头脑。 唯有程老头,脸上掛著点幸灾乐祸的嘚瑟,压低声音爆料:“我听小道消息,九龙桥塌了,埋了人!” 他总跟林琛抱怨自己是被公司“迫害”的一代,不然凭他的才华,早当领导发大財了,对公司领导都积怨颇深,这会儿见公司出事,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有点过分了。 宋秋雨则惊呼:“安全事故?死人没有?那我们这个月的安全绩效不是没了。” 女人关注点真的很实际。 “早不发生事故,晚不发生事故,这个时候发生,真是麻烦。”蓝冰燕则是摇头,她几个娃要带,確实是比较麻烦。 “领导来了。”陈雅给了他们一个眼神,大家即时安静了,谭华生和唐欣快步走进来,谭华生那张平时保养得红光满面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似乎憋了一肚子气。 “人全到齐了吗?”唐欣沉声问道。 陈雅回道:“张军民的电话打不通,联繫不上。” 唐欣一点慍怒,当即部署:“林琛、陈雅,你们俩带上雨衣和应急工具,跟我们去现场,程头、秋雨、蓝冰,你们在办公室筹备夜间应急物资,灯光、吃食、饮用水都备足了。” 眾人不敢多言,麻溜地行动起来,很快就上了车。 谭华生坐在后排,眉头紧锁,不断地现场打电话远程指挥救援,语气是十分激动甚至是暴躁。 “真是一群废物!这点屁事都办不好,养你们吃乾饭的?” “搞什么鸡巴玩意儿!吊车挖掘机还没到?” “別跟我扯什么保护现场、妈的!救人要紧。”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不惜一切代价把人给我挖出来,这里没討价还价的余地,明白吗?” “別跟我说不行,老子说行就行!出了问题我担著,救不出人,你们都得给滚蛋。” 谭华生不断地咆哮,越骂越激动,声音嘶哑,脸红得发紫,像是要憋过气去。刚放下电话想喘口气,唐欣递了一个电话他:“宋局的电话。” 谭华生那股暴戾瞬间收敛了大半,身体坐直了点,深吸了一口气:“宋局。” “现场什么情况了。”宋杰辉的声音还算镇定,大地方的人就是不一样。 “人还埋在地下,已经组织救援,我在赶往现场的路上。”谭华生冒了冷汗。 “谭局,我现在在省里,一时半会还赶不回去,靠你主持大局了。” “嗯,宋局请你指示。” “一定要全力救人,只要不出人命,一切都好说。” “这个肯定的,我已经第一时间吩咐下去了,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人给救出来。” “先严密封锁消息,不要上报,等我回来再说。” “明白。” 危难时刻,两位领导放下了以往的成见,统一了对外的战线,而且还不忘记掛群眾,很难得。 ............ 车到九龙桥附近,雨竟然又开始下了,现场已经围了起来,车进不去,里面几乎都是公司的人,两台挖掘机已经熄火,一台白车闪著灯在等候著。 人还没挖出来。 谭华生焦急火燎,大脚踹飞一个挡路牌,来到了事故现场。 林琛也跟著走了进去,眼见前面一个差不多四五米泥泞的大坑,几名穿著橙色救援服的工人正趴在废墟上,用铁铲刨著碎石块,周围的泥浆裹满了他们全身。 很明显,人还没救出来。 有点悬了。 “谭局。”所长关丛百米衝刺一般迎了过来,谭华生直接一脚,跟踢垃圾一样,生气大吼:“滚开,人还没救出来,你好意思来见我。” 关丛被踢到了大腿根,但是似乎不在意。 又是一个漂亮的滑铲,直接跪了上来,脸上满是愧疚:“谭局,已经全力在救了,挖掘机挖了一会,可坍塌处结构太不稳定,怕二次坍塌和伤到人,不敢贸然深挖了,现在只能徒手。” “有人,有人。” 谭华生还想怒斥他的,但是这个时候,坑里面传来了惊呼,谭华生直接一把推开关丛,又赶紧冲了过去。 林琛心中也大惊,紧跟其后,果然看到了坑里露出了一条胳膊。 谭华生站在上面,手忙脚乱指挥:“快挖,这边,快点,救人。” 看到了希望工人们跟打了鸡血一般,开始燃烧自己拼命地挖,希望越来越大,深埋的身体已经露出了半截,场上的人全部都屏住了呼吸。 眼看马上就要挖出来了,地下的师傅似乎有点力竭,动作也是越来越缓慢。 谭华生终於看不下去了。 竟然毫无声息,奋不顾身,不怕生死,纵身一跃,一举跳进那个泥泞的大坑,不过他身体没有平衡好,盪起了一阵泥水,溅射了大家一脸。 可跳进泥坑的谭华生,没有丝毫的停顿,马上就加入了挖掘大队。 太英勇无畏,太大公无私。 领导尚且如此,尔等还不懂事? 果然,精神这东西,跟传染病一样,其他人也纷纷被鼓舞了。 於是乎,跟隨来的安监部主任,项目部主任,生技部主任,一个接一个,都跟拍电影一般,抢先恐后地跳了进去,场面一度失控,感人至极。 林琛本来也打算跳下去的,但是下面太挤,实在没位置了。 跳不进去的人,也不閒著。 开始在上面给谭华生加油助威。 第52章 你在说什么胡话!(求追读) “灯光打高点,都看不到了。” “小心,別挖到谭局了。” “左边一边,用力。” “右边,加把劲。” “快,把这块石头搬开!” 吶喊声此起彼伏,救援现场热火朝天,不知道还以为是在淘金。 林琛原本站在坑边,此刻已被一群激情澎湃的“啦啦队员”挤到了外围,陈雅倒是逆流而上,越站越靠前,目光灼灼,不知道是不是也想跳下去玩泥巴。 林琛其实很想帮忙,但是也不知道从何下手,只能默默祈祷了。 泥泞坑中,谭华生浑身泥巴,一马当先,奋力挥舞著锄头,动作十分標准,但力道倒是不敢恭维,一看就是从小没干过什么农活的。 但是,没有人能拒绝真诚,老天似乎也被感动,雨也小了。 “出来了,出来了,再加一把劲。”有人喊了一把,斗志更加昂扬。 在眾人齐心协力的相互帮助阻碍下,人还是被挖了出来,是双龙供水所老师傅,刘大军。 “快,搭把手。” 下面的人抬,上面人接力开始拉,每个人都要摸了一下,充分体现了公司团结民主的氛围。 最后用早已准备的担架,把刘大军给抬了出去,早已等候多时公司特驻医务人员也马上过来开始了专业的救治,不过林琛看著刘大军脸色惨白,几乎没有血色,心里已经有有一种悲凉的预感。 凶多吉少。 果然。两名医护人员在快速检查了心跳、脉搏和瞳孔后,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无能为力的遗憾,缓缓直起身。 不知何时已从泥坑中脱身、满身污垢的谭华生一个箭步衝到医护人员面前,声音因“焦急”而嘶哑:“怎么样?人怎么样?!” 坑里面还有人的,他也不挖了,他真的很在乎下面的每一个员工。 “对不起。”医护人员对谭华生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然后拿了一块白布正在盖上。 “你们干什么?”谭华生如同被点燃的炮仗,猛地爆发:“盖什么盖?这才刚抬上来就放弃?还有没有点职业道德!人工呼吸呢?胸外按压呢?电击除颤呢?!你们对得起这身白大褂吗?” “对不起,谭局,我们真的尽力了。”医务人员无奈,他们想说,人死透,真的没有办法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的,一定还有救的。”谭华生状若癲狂,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的事情。 他一把扯开即將盖上的白布,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对著刘大军冰冷的嘴唇开始人工呼吸,连吹两口,隨即进行胸外按压。 一套流程做得行云流水,充满了悲壮的仪式感。 谁都拉不住,跟一头牛一样。 太感人了!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唐欣眼眶泛红,陈雅已经泪流满面。 不知內情的,怕是要以为谭华生是刘大军失散多年的亲爹。 轰隆,天空之上,一道闪电划破天际,似乎又开始乌云笼罩,风起云涌间,竟然又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雨,仿佛天地为之动容而哭泣。 “谭局,冷静,节哀。” 林琛看谭华生一直不肯起身,而且他胸外按压都按在別人的肚脐眼去了,就假装上去拉了拉,咦,还真拉起来了,刚才怎么几个人都拉不动呢。 谭华生面如死灰,眼神呆滯,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他点起一根烟,吐出一个孤寂的烟圈,喃喃自语:“死了........怎么办?” 林琛心道:还能咋办?准备后事,商量赔偿,追责唄。 “又有人,快来,拉出来。”这个时候,那泥泞的坑里的人又开始一阵骚动,另外一个人梁小强也被挖了出来。 “活著,活著的,医生,快快。” 现场瞬间沸腾,所有人呼啦一下全围了过去。 这一声活著,真是如新生儿那一声哭泣,又如同暗夜中的曙光,让人內心一振,也让林琛那颗紧紧揪住的心,好受了一些。 至少,救回了一个。 梁小明的运气不错,他刚好在里面的位置,桥墩为他撑开了一点点的生存的空间,所以他活了。 医生检查过了,他的生命应该没有大碍,但是一条腿可能废了。 此刻被救出来,但人已经傻了,眼神彻底里面没有了东西,跟植物人一样,医生灌了几瓶葡萄糖进去,他才开始有了些意识,但还不能说话。 所有人都因为他的活著而微微动容。 只有谭华生,站在那里吐烟,表情惨白,悲伤逆流成河,依旧还沉浸在刘大军的死中不能自拔。 林琛是这样想:谭华生和刘大军之间,不会真有什么血缘关係吧,私生子? 双龙所的关丛见活了一个,心下稍安,屁顛屁顛跑过来,想向谭华生“报喜”:“谭局,小明是活的,应该问题不大了。” 谁知道谭华生又是一脚踹了过去,又是一顿怒斥:“妈的,有意义吗,死一个了,活一个还有意义吗?” 活一个怎么没有意义,谭华生你在说什么胡话? 林琛还没有反应过来。 谭华生又来了一句:“死一个死两个都一样,他妈的知道吗,给我滚蛋。” 天上又是一道闪电,但是没有劈下来,只是下起了毛毛雨,略显淒凉,人已经挖了出来,场上已经开始收尾的工作,秋雨他们也送来八宝粥,馒头,泡麵,香肠。 谭华生啃了一个馒头,觉得不行,又吃了一个泡麵,林琛看他吃得挺香。 这个时候,宋杰辉到了,风雨兼程从省城赶回来的,一路不吃不喝,因为他回来的时候刚吃饱。 谭华生直接把手上的泡麵扔给林琛,然后迎向宋杰辉说:“宋局,你回来就好了,我们有主心骨了,这个时候发生这样的事故,是我的工作没做好,我跟你检討。” 態度诚恳。 宋杰辉没有矫情,直接切入主题问道:“伤亡情况怎么样?人救出来了吗?” 谭华生嘆了口气,回答:“一死一伤。” 宋杰辉的表情瞬间凝重,目光锐利地转向旁边的关丛,不怒自威:“关所长,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造成坍塌?”这架势,分明是要兴师问罪。 关丛忐忑地看了一眼谭华生,开始解释:“就是早上我们所接到报案,说九龙桥下主水管爆裂,我们向谭局请示后,就让大军带人过来抢修了,后来........就发生了坍塌。” 宋局抬高音量,压迫感十足:“主水管爆裂,抢修前有没有做好风险预控?挖掘前有没有开展安全评估?下去前有没有做好安全支护?我看都没有吧!你这个所长到底怎么当的?” 关丛一下子傻了,脸嚇得惨白,语无伦次:“不是…因为谭局说今天必须恢復供水,所以........” “我可没让你违规作业。”谭华生立刻撇清关係,义正辞严:“我是不是一再强调你们要合法合规、安全作业?我办公室电话可是有录音的。” 牛逼,有时候,不懂拒绝,就是这样的下场。 没出事的时候,怎么样都行,出了事,不要想著领导会帮你背锅。 “是.....不是.....这.....”关丛如遭雷击,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第53章 阅读理解 雨越下越大了。 救援现场的灯光惨白刺眼,透著股莫名的严肃,按照领导的意思,两名伤及亡的人员都被救护车接走了。 谭华生和宋杰辉站在一旁说话,唐欣让林琛和陈雅赶紧给领导撑伞,陈雅把伞整个往宋杰辉头顶凑,自己半边身子淋得湿透,林琛却只是把伞举在中间,和谭华生一人一半。 谭华生鬼鬼祟祟:“宋局,这事要不要往上报?你得出个主意了。” 宋杰辉看了谭华生一眼,眼神复杂。 宋杰辉义正严辞:“纸包不住火,这么大的事,报是肯定要报的。” 还是有明白人。 林琛的雨伞往他那边靠了一下。 不过宋杰辉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果敢:“关键是怎么报。” 林琛的伞又收了一点。 谭华生眼神露出某种惊喜,往前又凑了一点:“那宋你有什么想法,要报就得赶紧报了,要不然又得说我们延迟不报。” 宋杰辉:“你有什么想法?” 谭华生在宋杰辉耳语了几句,林琛听到了,嚇一跳。 宋杰辉直接板起脸:“怎么能这样说?” 谭华生:“可以的” 宋杰辉:“家属那边呢,会不会闹事。” 谭华生:“刘大军的老婆也是我们水厂的员工,除非她不想干了。” 林琛:“这样做就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谭华生看林琛开口打乱他的计划,恶狠狠地对林琛说道:“那还有什么办法?难道大家就抱在一起等死了?这种情况必须如此。” 宋杰辉还在纠结,回头看著林琛:“林琛你有其他更好办法吗。” 林琛实在不想刘大军这种公司老功勋被如此对待,嘆了一口气突然问谭华生:“刘大军是不是双龙所技术最好、责任心最强,最老实的老师傅?” 谭华生不耐烦:“你问这个干嘛?” 林琛不理他继续说:“他是不是心里总记掛著群眾,事事替群眾著想?” 谭华生有点怒:“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琛:“刘大军刘大军他冒著这么大的雨,顶著塌坑的风险去抢修,把自己安危拋到九霄云外,一门心思就想让老百姓早点用上水,这么优秀的员工,我们怎能视而不见。” 宋杰辉点了点头:“林琛说得对,刘大军同志平时工作兢兢业业,待人热忱,心里装的全是群眾,这次遇难是我们公司的损失。” 谭华生开始不解,后来眉开眼笑,过来拍拍林琛的肩膀:“还是林琛你有办法啊,你真是个人才。” 谭华生似乎又捕捉到了什么:“宋局,刘大军是梁小明的师傅,在坍塌发生的那一刻,刘大军为了给徒弟一线生机,用坚实的身躯为徒弟守护了一片天,要不要嘉奖。” 宋杰辉:“我还是那一个原则,要始终为人服务,我们处理事故,要为死去的人负责,也但是该表扬的就肯定要表扬,有典型的人物就要树立典型,这样一方面是给我们员工和群眾鼓励,也是让死者瞑目。” 一旁的陈雅:“刘大军同志是绥城的榜样啊!” 谭华生立刻拍板:“是榜样,是力量,林琛你写个报告。” “这报告我写不了,没有这个水平。”林琛有点无语。 宋杰辉回头对陈雅吩咐:“陈雅你来写吧,一定要写透写实,不用太浮夸,真情实感最打动人。” “好。”陈雅胸脯一挺,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升职加薪的曙光。 “嗯,文字好好斟酌,不懂就问唐主任,爭取明天就发出来。”谭华生补充道,语气里满是期许。 “那就这么定了。” 第54章 都是剧本(求追读) 第二天,一份措辞精妙的《安全事故快报》就在公司內网发了出来。 1月22日18时48分56秒,绥城公司发生一起管坑坍塌意外。公司领导谭华生同志在接到报告后,於18时49分即火速抵达事故现场,临危不乱,坐镇指挥。 经过两小时惊心动魄、科学高效的紧急救援,成功將两名被埋人员挖掘而出,至於挖出来时是生是死,只字不提,快报巧妙地保持了沉默,留给读者无限遐想。 在这场抢险救灾中,公司涌现出大量感人事跡和先进典型,特別是刘大军同志,在供水管线告急的危急关头,他將个人生死置之度外,秉承著『供水使命高於一切』的信念,毅然决然地深入险境进行抢修,最终不幸被埋。 他的英勇精神,与我们的供水事业同在,永远铭刻在我们心中。 事故报告避重就轻,十分討巧。 快报末尾还附上了一段精心製作的短视频。 这视频的创作者功力非凡,运镜极具衝击力,剪辑节奏扣人心弦,不去当摄影师在公司当个废物可惜了。 短片里,有大量高清特写大镜头,谭华生终身跃入坑中的那种无畏与决绝,谭华生浑身沾满泥泞仍坚持徒手挖泥的忘我。 被反覆渲染、慢放、叠加。 ........ 早上,林琛回到办公室,就听到了张军民不断地询问宋秋雨这次事故的各种细节。 宋秋雨是个大嘴巴,滔滔不绝开始讲述谭华生救人的英勇场景,刚说到兴头,陈雅快步过来指了指对面领导办公室,提醒道:“小心领导听见,这是不让说的。” 宋秋雨这一下想到了什么,赶紧捂住大大的嘴巴,任由张军民再怎么问,怎么插,她也不敢张开口说一句了。 张军民十分懊恼地坐在自己的电脑前,看著事故快报一遍又一遍,特別看到林琛穿梭在领导前后的身影时,他都恨不得把自己给掐死。 他昨晚竟然跟王阳那个傢伙喝酒喝多了,没有接到了唐欣的电话,没去事故的现场,错过这么一次如此宝贵表现的机会。 张军民很了解职场的一个“潜规则”:那就是平时你的本职工作干得再出色,再牛逼,都没有用的,因为那是你应该做的。 可是如果在这种大是大非的紧要关头,能挺身而出,能替领导分忧,或者能恰到好处地替领导背个锅,那你就牛逼了,立马就能在领导心里掛上號,甚至刮目相看,提拔晋升自然水到渠成。 张军民看了一眼林琛,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害怕比他迟来的林琛,抢了他的位置。 下午。 市公司的一把手范剑锋来了,这次公司倒是没有搞什么接待仪式,因为他来的时候,静悄悄的,到了绥城公司的门口才通报。 宋杰辉和谭华生当时正开会討论对伤者和死者的抚恤赔偿问题,听到通报直接嚇了一大跳,还没来得及出门迎接,范总已经到了会议室门口。 所有人倏地一下,全部站了起来,林琛脚麻,站起来慢了些。来的人除了市公司的范总,还有市公司安监部刘鹏程主任。 “范总,你来怎么不通知一声。”宋杰辉声音都有点嘶哑,实在是有点紧张,市公司的范总虽然平时比较都和蔼。 但谁都知道,他范剑锋这个人,一旦动火,就如利剑出鞘,后果很严重。 范剑锋看到大家点了点头:“都坐吧,不用紧张,人挺齐的,我今天看到了事故报告,有人员的伤亡,实在不放心,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说完他就主动坐在了上位。 宋杰辉心里更忐忑了,偷偷瞄了眼谭华生,后者身子明显抖了一下。唐欣手脚麻利,第一时间泡好了茶递过去:“范总,您喝茶。” 宋杰辉等范剑锋喝了一口茶以后,马上就站了起来,跟小学生回答问题一样:“范总,公司发生这样的事,是我的严重失职,我向你检討,是我没有做好全局的安全防控工作,我本来想先內部处理好,明天再到市公司亲自跟你匯报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看来不管到了什么级別,反正看到了领导就先一通认错就对了。 谭华生等宋杰辉说完,马上又站起来:“范总,其实这件事跟宋局的关係不大,主要还是我这边安全监督失策,没有做好安全风险管控,不知道下面的人这么迫不及待想要为群眾做事,我要向你,向宋局,向公司所有的员工道歉和检討,无论公司对我做出什么样的处分,甚至是撤职,我都可以接受。” 我去,林琛本来以为宋杰辉说的话已经够有水平了,而且语气啥的,诚恳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但这谭华生一开口,还是听出了差距。 这谭华生的演技还是牛,说这种屁话太自然了,神情分毫不差,搭配標准的台词,简直就是演技教科书。 而且他这话说得太妙了,以退为进,先主动提撤职,领导要是真想让你走,其实怎么都拦不住,要是没想动你,你这番“觉悟”反倒让领导不好意思苛责,还得夸你有担当。 果然,范剑锋似乎还真的被两位的演技征服了:“好,你们两个都能有这样的思想认识,我就放心了,好在事情並没有那么的严重,公司肯定会实事求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看了你们的报导,这个刘大军確实很可惜,他的牺牲是公司最大的损失,一定要大力宣传他精神,当然了,敏感时期,一定要注意时態影响,必须做好家属的安抚工作。” 宋杰辉:“这个范总你放心,是我们的责任,我们绝对不会推的,一定会妥善处理好这次的问题。” 范剑锋突然又笑了:“我看了视频,我们的谭局这次在事故中的表现十分的出色和到位,给我们展现了一位dang员该有的风范,詮释了一个公司领导先锋模范的作用。” 谭华生靦腆了笑:“范总见笑了,qishi在那种时刻,我脑海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个信念,那就是保护好公司员工,保护好人民群眾,不让他们受到伤害。” 范剑锋满意他的表態,又转向宋杰辉:“杰辉,我知道你下到绥城来,是带了一腔抱负和理想的,这次事情虽然不可避免,但是要引以为戒,说明公司还是存在很多的不安分子,你这个一把手需高度警惕了。” 宋杰辉:“范总教训得是,我一定认真汲取事故教训,认真反思和整改,保证不让公司再发生类似的事故。” 范剑锋又问道:“听说事故还有一个新员工受伤了?现在怎么样了?” 谭华生马上回答:“没事了的,就是腿有点轻伤,估计两天就能出院。” 轻伤? 林琛真是麻了,这都说得出口。 据林琛接收到的消息,这个梁小明的的一条腿,应该是伤残了,虽然能走,但是以后都要一瘸一拐。 当然从某种角度来看,確实算轻了,一个不懂拒绝工作的人,没死算他命大了。 范剑锋:“那就行,我这边差不多了,刘主任你有没有补充的没有?” 刘鹏程这边接过话筒:“其实刚才范总已经说的很具体,很深刻了,我这里就不太囉嗦了,我就提几点要求吧,第一,公司必须以此事故为鑑,开展安全学习大整改的活动,务必让安全的意识入心入脑,第二,要组织人员参加户外水管抢修作业培训,切实加强自身能力,保证作业的安全,第三......” 林琛本来以为他真的不囉嗦的,但是后面滔滔不绝,口水飞溅讲了半个小时。 关键全都是没用的废话,套话,而且他稿子还是好几年前的,有些內容根本没更新。 当然两位领导宋局和谭局都非常认真听讲,时不时还做了一下笔记,凝重思考,那副虔诚的模样,仿佛在聆听什么至理名言。 一场安全事故,到头来竟成了一场精心编排的戏,事故报告弄虚作假,视察隨便走走过场,匯报检討全是套路,总结髮言儘是废话空话。 从上到下,每个人都在按“剧本”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第55章 还不如死了算(求追读) 坍塌事件过后,林琛有了一个新的麻烦。 那就是宋杰辉对林琛的態度,似乎有所转变,开始喜欢使唤他了。 整天不是要帮他跑文件,就是写稿子,这些以前不是叫陈雅就是喊喊张军民的,今天早上他经过办公室,破天荒直接鬼探头点名让林琛帮他买杯咖啡回来。 还不给钱,你找谁说理去,把林琛当冤大头。 林琛自然气不过,第一时间找財务去报销,財务部的红姐偏说要发票才能报销,林琛说一杯咖啡哪来的发票?红姐说那不行,最后林琛直接问宋杰辉要钱。 宋杰辉:“林琛,你是第一个跟我计较这点钱的?” 林琛:“宋局,我不是在乎这点钱,我是怕人家说我贿赂你,影响你的名声了。” 宋杰辉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膀:“你小子,鬼心思不少。”乖乖掏了钱。 宋杰辉对林琛的態度改变,大家起身都看在眼里,程老头端起茶杯跟林琛微微笑:“林琛不错啊,这么短时间內,就贏得领导信赖了,前途无量。” “信赖个屁,”林琛翻了个白眼,“纯纯工具人。” “工具人也分三六九等,”程老头呷了口茶,慢悠悠道,“关键是你这工具好用,別人才愿意用,说白了,就是器大活好。” 林琛嗤笑,被发现了:“用完榨乾,转头就丟。” “哈哈,看来你觉悟挺高。” “看透了,还能咋地。” 好在这个月又发了稿费,20万8千,这让林琛冰冷的內心稍微得到了一点点安慰。 除了这个,林琛还有一件头疼的事,那就是这个梁小明。 今天梁小明的家属(他哥哥梁朝阳)过来公司闹事,还挺凶的,林琛把他请进了办公室,跟他聊了半天,丝毫没有进展。 梁朝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唾沫星子横飞:“二十万,最少就是这个价了,我弟还在医院躺著,他一条腿都没了,你们就这么对他的。” 梁小明確实还在医院里,他的腿能走了,一瘸一拐,鑑定为5级伤残。 林琛:“我们公司是这边是根据伤残报告来划分赔偿金额的,按照梁小明的情况,五级伤残,只能赔偿5万。” 梁朝阳愤怒:“5万我们肯定接受不了。” 林琛:“我也很同情,但是这是规定,我也没办法。”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规定?什么破规定!”梁朝阳怒目圆睁,“你们公司这么没人性?” “真没人性,现在就该把你赶出去,一分都不给。”林琛语气平淡,却噎得梁朝阳半天说不出话。 “你让你们领导来!”梁朝阳梗著脖子喊。 林琛:“领导来了也是这么一句话的。” 林琛已经跟领导商量过了,本来自己本意想给他多赔点,反正也不是自己的钱,可宋杰辉已经明確表示,就是按照公司的规定来,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不能搞特殊。 梁朝阳:“那我们就闹,闹到市里,闹到省里,我看你们怕不怕。” 林琛:“你闹到京都都没有用,我们以规办事,谁都说不出一个毛病。” 梁朝阳急了,语气软下来,带著哭腔:“我弟还年轻啊,一条腿残了,以后怎么活?” 林琛嘆了口气,这话说得没错,五级伤残虽不致命,却足够影响一辈子。他犹豫了下,压低声音:“想多赔点也不是没办法,你去把伤残鑑定报告改改——等级越高,赔偿越多。” 这话算是仁至义尽了,他心里门儿清,这行的潜规则就是如此,花点钱找点关係,伤残等级跟变戏法似的能往上调,公司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流程合规。 梁朝阳眼睛瞬间亮了:“改到一级能赔多少?” “按规定,最高15万。” “才15万?”梁朝阳立马变脸,嫌少似的撇撇嘴。 林琛真他妈的服了:“人家那边死了,才赔的20万,你这15万还想怎么样,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你最好听我的,不然你闹一分钱都拿不到。” 梁朝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权衡了半天,终於不情不愿地鬆口:“行吧。” 事情就这样解决了,林琛拿赔偿的单子去给谭华生签,谭华生一看似乎惊了一下:“15万?不是赔5万?” 林琛:“他们重新做了鑑定,现在是一级伤残,按照规定可以赔到15万。” 谭华生:“一级伤残?这鑑定一看就是假的,他那点小伤,估计连10级伤残都算不上吧,林琛你都不审核的?” 林琛心里冷笑,事故都能造假瞒报,一个伤残鑑定算什么?嘴上却说得滴水不漏:“谭局,我不是伤残鑑定专家,我的职责就是走赔偿流程,鑑定报告没问题,我就不能卡著。” 谭华生骂骂咧咧:“必须让他签署一份保证书,以后不准再闹事。” 林琛:“知道的。” 谭华生最后签了字,竟然来了一句:“他妈的,还不如死了算了。” 林琛没接话,转身走出办公室,后背一阵冷汗 ......... 坍塌事件后,林琛感觉自己內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化。 很多时候,都是离谱加离谱。 以前在供水中心当一个小小班长,接触最多都是偷鸡摸狗,哭爹迁坟破事罢了。 这些东西,相对於生死,人命,不过都是小打小闹,不值一提,而且在巴鲁所,林琛可以顺著自己的心情去处理事情,谁不服就懟,不用给任何人面子。 可现在,坐在这个办公室专员的位置上,他才发现自己有多渺小。很多事情,明明看著离谱到荒谬,明明知道不合理,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人言微轻,你说什么都没用,当然你可以大吼一声,说你不同意,那么不好意思,你就可以马上滚蛋了,关键你吼没有意义,对结果没有影响的,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那些你觉得匪夷所思的“潜规则”,那些让人窒息的“约定俗成”,早已在这个体制里运行了多年,根深蒂固到让人绝望。 想要改变? 除非你手握更大的权力。 毕竟,战胜权力的唯一方式,就是比它更有权。 可林琛不想进步,也不能进步,在这片泥潭里,往上爬的每一步,都必须得踩著良心和底线,他不想变成陈雅,还想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 第56章 年度人物,炸翻全场(求追读) 今晚,绥城公司举行年终联欢晚会。 这是公司雷打不动的年度盛事,跟其他公司一样,主要目的就是搞搞气氛,领导总结回顾,以及表彰全年“表现突出”的集体和个人。 晚会在公司六楼大会议室举行。 林琛本来打死都不想去,只想窝在家里码字挣稿费,但唐欣直接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得缺席。 妈的,真是麻了。 七点半,当林琛磨磨蹭蹭赶到现场时,会场已是人山人海。 座位等级森严:第一排是局领导与各部室主任的专属宝座;第二排则属於各站长、厂长及专员们。再往后,便是虾兵蟹將的自由区,通常以部门或基层所为单位扎堆。 整个绥县公司近五百號人,眼下至少来了一半。 因为不用穿那身灰扑扑的工作服,女同事们个个卯足了劲,低胸装、小短裙爭奇斗艳,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什么时尚秀场后台。 陈雅今天倒是走保守路线,高领毛衣配牛仔裤,奈何身材过於饱满,曲线依旧引人遐想。她正小口吃著零食,张军民在一旁鞍前马后地献殷勤。林琛懒得凑热闹,悄无声息地坐在了他们后面。 八点整,晚会准时开始。男女主持人惊艷亮相。 让林琛颇感意外的是,唐雨薇竟是主持人之一。一袭白色曳地长裙礼服,將她衬托得高雅脱俗,与平日判若两人。更令人刮目相看的是她那段精彩流利的开场白,台风稳健,吐字清晰,面对黑压压的人群和晃眼的聚光灯,没有丝毫怯场。 林琛看得有些恍惚,甚至感到一丝陌生。台上这个光芒四射的女孩,还是那个曾经跟在自己身后哭鼻子的小不点吗?亭亭玉立的身姿,微微隆起的曲线……他不得不承认,她是真的长大了。 场內不少男同事的目光都被唐雨薇牢牢吸住,窃窃私语中夹杂著难以抑制的兴奋,连旁边的张军民都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这是巴鲁所的唐雨薇?这么漂亮了。” “你可別打她主意,我听说她后台很硬。” “后台硬怎么去了巴鲁所?” “人家只是去乡镇体验的,我好像听说,人家过完年就要回省里去了。” “省里!!!!” 晚会的第一个节目,是新员工们表演的开场舞《青春讚歌》,堪称年度“灾难现场”,动作僵硬,节奏混乱。 全场唯一的“亮点”,大概就是某个女生不慎走光,从而引发了一阵压抑的低呼,看得出来,公司这群狼真的有点饿了。 听说这群新人为了这两分钟的节目,硬是排练了两个月。可惜,让一群毫无舞蹈细胞的人强行上台,无异於赶鸭子上架。林琛深知这都是“政治任务”,年轻人不折腾你折腾谁? 当年林琛也是这么被折腾过来的,不过,鑫海公司向来是“包容”的,儘管表演稀烂,台下依旧响起了象徵性的、稀稀拉拉的掌声。 第二个议程,是宋杰辉讲话。“今年我们取得了显著成绩”“在全体员工的努力下,公司业绩再创新高”“当然,我们也存在一些问题,希望明年继续改进.......” 依旧是老生常谈,长篇大论,从“辉煌成绩”到“存在问题”再到“美好展望”,听得人昏昏欲睡。 直到最后一个议程,表彰优秀,全场昏沉的气氛才被一扫而空。 第一个颁发的是“优秀集体奖”,这奖项设置充分体现了平衡艺术,和平均主义,跟分猪肉没啥两样,几乎每个有点规模的部门都雨露均沾。 巴鲁所荣获“安全奖”、安监部喜提“创新奖”、巫山水厂获评“和谐奖”、贺州所则拿下“团结奖”.....人人有份,永不落空,皆大欢喜,一团和气。 其实完全不用安排这个奖的,还能省几个纸张钱。 集体奖颁完,重头戏个人奖项终於到来,这些才是真正能体现个人“价值”和领导“认可”的硬通货。 空气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前排的张军民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紧紧盯著唐雨薇,浑身压抑不住的紧张。 唐雨薇拿著名单,声音清晰地念道:“获得公司『年度优秀工作者』的有四人,分別是白鹤水站的王立成,安监部的梁晓宇,林山水厂刘胜,办公室的张军民,恭喜他们。” “哗。”前排的张军民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激动地挥舞了一下拳头,仿佛贏得了世界冠军,上去领奖时,还不忘用胳膊肘“无意”地顶了林琛一下,眼神里满是挑衅和炫耀。 林琛懒得理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这四个人,要么是领导的亲戚,要么是会拍马溜须的主,真正踏实干活的人,一个都没在名单上。 真是狗带。 四个人上台领奖,三把手刘局亲自颁奖。他们站得笔直,努力压制著內心的喜悦,脸上却藏不住得意,拍照时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没有获奖感言环节,拍照留念后,四人依次下台。 下台时,张军民还不忘把获奖证书举得高高的,在同事面前炫耀了一圈,本来就歪的嘴,此刻翘得能掛个油瓶,小人得志的模样,展示得淋漓尽致。 这种傻逼也能得奖,林琛虽然不服,但是也没有话说。 唐雨薇再次手持一份名单,落落大方地走到台前。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前排的陈雅,目光更是紧紧锁定台上,呼吸都变得轻微。 唐雨薇清晰宣读:“下面颁发的是【公司年度標兵】奖项,获奖者是项目部的曹洪主任,以及我们办公室美丽大方的陈雅同志!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恭喜她们!” 一直屏住呼吸的陈雅,此刻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眼睛里泛起了泪光。虽然不是最高荣誉,但也是对她“努力”的肯定,至少在升职加薪的路上又进了一步。 这让她坚信,过去的所有隱忍、付出和深夜加班,都是值得的。 她深吸一口气,一手下意识地护住胸前,一手轻提並不存在的裙摆,迈著儘可能优雅的步伐走向舞台,如同走向属於自己的加冕礼。 这次由公司二把手谭华生颁奖,除了证书,还有鲜花,以及一个与领导“亲切”拥抱的机会,最后还能发表获奖感言,待遇明显高了一档。 曹洪主任先发表获奖感言,他故作幽默地说:“这是我这辈子领的最大的奖,我要放在床头,日夜为伴,时刻提醒自己!” 台下响起一阵附和的笑声,没人知道,他每年都能拿到各种奖项是因为会送礼。 轮到陈雅时,她刚接过话筒,眼圈立刻就红了,隨即泣不成声。她边抹眼泪边说:“感谢领导的肯定,感谢大家的支持.....拿到这个奖,我心情无比激动,这说明我的付出没有白费......我必须更加努力,才能对得起这份信任,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言辞恳切,情真意切,感人肺腑,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才得到认可,颁奖的谭华生显然被打动,又给了她一个结实的、充满鼓励的拥抱。 终於,压轴大戏到来。 全场最紧张的时刻!! 唐雨薇轻提裙摆,笑容格外灿烂地走到舞台中央。 “接下来,將要颁发的是今晚最重磅的奖项【公司年度人物】。” 嘶! 整个会场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这可是公司一年一度分量最重的个人最高荣誉,当选者无疑將成为本年度公司最耀眼的“明星”,过往几年,此奖项几乎都是中层领导的囊中之物,去年的得主正是唐欣主任。 今年,究竟会花落谁家?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紧紧盯著唐雨薇手中的信封,张军民更是伸长了脖子,心里暗自祈祷:要是自己能拿到这个奖,明年升职就稳了。 陈雅也攥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渴望,这个奖项不是说前面领了就不能领了,没有这个规矩的,唐欣那一年,三个奖都有。 唐雨薇深諳悬念之道,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打开了那个决定命运的信封,当她看到名字的剎那,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极其真实的惊讶,甚至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啊!!!! 她真的差点压抑不住汹涌的喜悦,她抬起头,目光似乎穿越人群,精准地投向某个角落某个帅气的男人,用清晰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宣布: “荣获本年度【公司年度人物】的是。”她故意停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荣获本年度【公司年度人物】的是-林琛。“ 嘶! 爆炸!!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如同冷水滴入了滚烫的油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男人,每个人的眼神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议的可怕事情,良久,那些同事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可能? 他是公司年度人物? 张军民笑容僵住,眼神里满是错愕。 陈雅胸口也好像被人摁住,透不过气。 第57章 嘉奖即枷锁 林琛其实想不通,他怎么会拿到“年度人物”。 这个可不是可有可无的奖项。 他既没有走后门,也没给领导送礼,也没有陪睡,只不过就做了点微不足道的事。 原本他只想像个局外人般看著这场名利场的狂欢,用一种游戏人间的目光在看这一切,没想过自己也被牵扯进去了。 实在不合理。 但是好像这个奖项还不错。 “再次有请林琛同志上台领奖,请宋局为我们年度人物颁奖。”唐雨薇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毫不掩饰的雀跃。 最有分量的奖自然要宋杰辉来颁奖。 林琛终於站起身,全场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在这剎那,无论谁,都会心中澎湃,產生一种难以压抑的满足感。 终於,在全场无数道震惊、嫉妒、疑惑的目光注视下,林琛一步步朝著舞台走去,聚光灯一直跟隨林琛,让人神往。 唐雨薇藉助主持之便,上前和他拥抱偷偷给他说了一句:“班长你真帅。” 林琛看了看她,嘴角微动,给了她一个小小微笑。 宋杰辉大步上台,亲切地握住林琛的手,將沉甸甸的水晶奖盃递过来,然后跟林琛说了一句:“这个奖给你了,要好好干,我是看好你。” 给你!好好干!我看好你! 这几个词,让林琛心头一紧,原本得奖还有点喜悦,此刻慢慢消失。 他有点能理解为什么他能得这个奖了。 这看似是一个奖,其实是一个枷锁,很明显,宋杰辉想要锁住林琛,安心帮他干活,就安排了这个奖给他。 除了血缘关係,鑫海集团水务公司根本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所有得奖晋升都是利益交换罢了,“我看好你”或许是职场最大谎言。 宋杰辉確实顶住了所有非议,一意孤行把奖给林琛,他需要这么一个人来为他代言。 接下来就是林琛的获奖感言了。 可是林琛根本就没有准备,一个人站在舞台中央,面对下面一群黑压压人,还有无数个不断闪烁的摄像头,他的脑海想到了那一个坍塌的夜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有很多话想说,他想问,为什么要给我这个奖,是不是想把我困住,是不是要禁錮我的灵魂,是不是要我站队? 但是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谢谢大家。”然后就下台了,留下全场错愕的寂静。 唐雨薇看著林琛,心里也是更加崇拜,我的班长,你真的太有性格了。 颁奖后的第二天一大早,周末,唐雨薇打电话来:“班长,有空吧,陪我去鸡公山郊外野餐可吗?” “鸡公山,露营野餐?” “对啊,陪陪我咯班长,你可是公司年度人物,你关心一下我们这些小人物才行。”这妮子在撒娇。 “打住別说这个了,我去,我去。”林琛本来就心情有点鬱闷,確实想出去透透。 收拾了东西,到了门口,看到一台红色的宝马,唐雨薇从里面走了出来,有点让林琛眼前一亮。 她穿了一套修身的运动装,身材曼妙,不算很大但盈盈一握,一头利落的马尾束了起来,笔直修长的大长腿十分引人瞩目,看起来活力满满。 真是风格百变。 “你的车?”林琛有点惊讶,这灯真好看。 “对啊,咋了。” “啊,怎么在巴鲁没见你开。” “我低调嘛。” “行吧,您还是个大富婆啊,开宝马。”她是一个富婆,林琛早有耳闻,就是不知道这么富罢了。 “怎么,就让你买別墅,不让我买宝马了,班长你开吧,我山路不是很会开。”说完她扔了钥匙给林琛。 “开坏不赔。” 车慢慢往鸡公山慢慢开去,副驾上的唐雨薇摇下车窗,山风拂动她的发梢,露出乾净的额头。 “班长你不知道,我们公司女生群昨晚討论了你一个晚上,都吵疯了。”唐雨薇其实平时不参与群的话题,不过你涉及到林琛的,她竟然都看完了。 “说什么了。” “都在討论为什么你是年度人物,说你肯定有什么背景,送了什么礼呢,不过我都帮你一一反驳了。” “你还真挺閒的,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能拿这个奖项。” “因为你优秀啊,別人不知道你,我太知道了,班长你这个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工作太认真投入了,没情趣。” “情趣,我这把年纪还要什么情趣。” “班长,其实你年纪不大,才三十岁。” “你喜欢大叔?” “我喜欢你这样的大叔。” 这句话说完,不知道为何,车內陷入了某种安静,唐雨薇拉了拉勒住他酥胸的安全带,耳尖微微泛红。 她有点期待林琛会说什么,就算简单一句都好,但是林琛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开车去了。 车开到山脚,两人就下车准备徒步上山,打开车的后备箱,看到雨薇带了成堆的露营工具,啥都有。 “带这么多东西,你准备在这里过年?” “不是啊,未雨绸繆嘛。” 最后唐雨薇就挑了帐篷,桌子,一点食物,林琛说野餐不是野战,带帐篷干嘛,但是唐雨薇坚持要,就由她了。 今天天气好,气温也高,一开始山路好走,两人打情骂俏,一路欣赏美景一路上山,唐雨薇还唱起歌,对著大山大喊“林琛,林琛,是个大傻子。” 喊完自己就在笑。 林琛气不过,后面也跟著喊“唐雨薇是个小不点。” 她生气了,挺挺胸:“我才不小。” 慢慢山里开始陡峭,林琛越走越吃力,速度也慢了下来,唐雨薇回头打趣:“班长,这么虚,不行了?” 林琛没好气:“我的大小姐,你所有的东西都在我这,你还好意思说。” “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嘛,行吧,我来帮你。”唐雨薇过来分担了点,两人速度又正常了。 到了一个比较陡的地方,唐雨薇上去脚滑一下,往后倒,林琛手快扶住了她的腰肢,两人抱在了一起。 入手滑腻,浑身有一种魔力,谭雨薇脸颊微红说道:“谢谢。” 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两人终於到露营的地方,然后找了个稍微隱蔽乾净的地方就搭起了帐篷,其实找隱蔽的地方多此一举,因为今天就他们来露营。 扎营附近有个小水潭,潭水浅显清澈,能看到几只小鱼在畅泳,林琛唐雨薇放好东西就过去蹲著洗手。 谁知唐雨薇闹恶作剧,竟然泼水,溅了林琛一身。“哈哈哈。”她竟然还在岸边溪边,笑得花枝招展,酥胸乱颤。 这谁能忍,林琛自然也开始反击,用水一浇,她闪退不及,胸口湿了一片,紧紧贴在了身上,胸前形状越发明显。 这玩水,一开始,就一发不可收拾,必须来两发。 於是乎,两个加起来都五十多的人,在山里戏起了水,银铃般的笑声,响彻整个山谷。 玩累了,吃了东西,两人就躺在帐篷里休息聊天,一开始坐在帐篷外面聊,但是蚊子太多,两人就进去了,把帐篷拉起来一半。 “班长,你知道我为什么约你爬山吗?”唐雨薇微微侧身,看著帐篷外的天,脸上露出一种伤感。 林琛:“怎么了?” 唐雨薇:“我过年春节,可能要走了?” 林琛皱眉:“去哪里。” 唐雨薇:“回省里。” 林琛:“那挺好。” 有关係背景的人,一般在底层干个一年两年就走了,林琛知道唐雨薇肯定要走,只是不知道这么快,而且还是去了省里。 唐雨薇微微转头看著林琛:“其实,我不想走,我挺喜欢这里的。”她呼吸有点急促,胸口隨著呼吸而微微起伏。 林琛:“別傻,多少人穷尽一生都想到到上面去的。” 唐雨薇:“可是,那里没有你~” 林琛一时无语,两人就这么静静看著彼此,空气开始瀰漫曖昧和紧张。 “別动,你头上有虫子。”林琛往前一抓,抓到了虫子,扔了出去。 但是唐雨薇似乎反应慢了一拍,还是啊一声扑过来,趴在了林琛的怀里,於是两人就这么抱在了一起。 一时间。 呼吸逐渐加速。 帐篷里面的温度也在不断上涨。 林琛抬手帮她捋一捋髮丝,碰到了她的耳朵,她颤了一下,浑身都红透透的,鼻子也开始渗出了细密的水珠。 唐雨薇眼神已经迷离,林琛不再纠结,慢慢地吻了过去。 日落了,红彤彤的,好大一轮红日。 第58章 太天真 日落了,又日出,日落,又日出。 终於天亮了。 林琛抬起疲软乏力的一头,拉开帐篷,走到溪边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昨晚他太疯狂,野外確实不太一样,实在太刺激了,人凶如猛兽,唐雨薇这妮子看著瘦,没想到这么润。 洗完脸,林琛回来的时候唐雨薇已经起来了,正在收拾紧张干皱的床单,见他过来,她耳根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淡粉。那神態既藏著少女的羞怯,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嫵媚。 林琛眼尖,似乎也看到了一抹暗红,心里咯噔一下。 不应该啊。 说真的不像,昨晚她所有的基本动作都很会,林琛不过轻轻一拍她,她就很乖巧地换姿势了。 “那个,那个床单,是不是。”林琛话到了嘴边,马上收了回去。 “班长,”唐雨薇声音细若蚊吟,“我们得回去了……我那个来了。”本该过几天的月事,竟提前报到了,不知道是不是激烈运动让这个提前了。 更要命的是,她根本没带卫生巾,只能先用卫生纸先顶一下了。 “哦,那赶紧回去了,你別动了,我来收拾。”於是林琛就赶紧帮忙收拾帐篷,背东西快速下山去了。 可能是来了大姨妈,又或者是身体被掏空,回去的时候唐雨薇没有来时候那种活泼,整个人变得跟小猫一样乖巧,坐在车上一动不动。 以前林琛说一句,她基本都会顶一句,现在林琛说什么她都跟昨晚一样“哦哦哦哦哦”。 而此刻的唐雨薇,不说话,是因为满脑子都是昨夜的细节。他会不会觉得她太隨便? 那些情不自禁的迎合,落在他眼里成了什么?明明计划好要慢慢来的,可当他吻过来时,什么理智都溃不成军。 她本来这次只是想营造一次和林琛的美好约会,並没想就这么轻易这么快就献出自己。 她不后悔。 林琛有她心动的一切,她喜欢他,可是风吹是理由,露滴是理由,虫鸣也是理由,反正遇到他,一切都没有了理由。 关键,是她主动的,似乎又不能要他承诺什么,她其实想问:“班长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我们要不要在一起。” 可一直到他们分开,这个口始终没开。 ....... 一转眼,春节就过去了,今天林琛回到公司,屁股还没坐稳,宋局那边就把办公室叫了过去开会。 开会的主要內容是学习省公司唐董事长新年讲话。 不仅要学,还要学会学透,学出点精神来。 林琛不了解唐董,但是听多了他讲话,倒是感到了一些亲切,总感觉很熟悉。 鑫海水务集团,作为全国供水四大巨头之一,这些年,在唐董事长上位后,確实进入了高速发展的阶段,不过林琛觉得他是撞到了风口,你奶奶上估计也行的。 近十年,公司在全省各地,像一个蜘蛛网一般,不断地扩张侵略,做大做强业务,增大增粗水管,大兴各种水站水厂污水,翻修寡妇下水道,供水量翻了百倍,供水半径和面积也是超过了百倍。 前些年,你经常可以听到,唐董事长讲话,基本都集中在“供水量,供水半径,供水客户”专家们就这些指標列入了考核方案。 下面的公司,全都是盯著考核干活,拼尽全力费尽心思不顾一切地把这些指標给搞好,搞漂亮,这样你的公司就能受到高层的表扬,公司排名就能靠前,领导就会有更大的晋升空间。 无可厚非,这是他们的运行规律。 曾辉煌就是这种典范,靠著巫山水站,靠著各种漂亮的数据,稳步上升。 但现在不太一样了,风向变了,因为现在公司基本客户基本已经到了一个饱和阶段,现在家家户户基本都吃自来水,没有什么新的客户可开发。 唐董事长现在讲话的风气也变了,他讲话开始频繁出现“供水的质量”这个词,供水质量中就包括水质,水压,水的稳定等等。 这个十分合理,也是有远见的,毕竟肉体满足就得要追求精神了,以前要求是长度,现在开始重视这个软硬的程度。 听完了唐董事长讲话,大家休息十分钟,抽菸的抽菸,放水的放水。 等大家回来以后,宋杰辉就开始说话:“大家刚才也听到了唐董事长的话了,现在供水质量已经成为了这个新的公司热词,而且公司上面已经新下发了一份公司考核明细,供水质量这一块的占比非常的大,相信可能会有经经常有这样的检查,所以我们今年必须要把这个供水质量给搞上来了。” 谭华生:“宋局,搞供水质量,这个没问题,但是我们没钱啊,现在水费卖得这么便宜,我们这都是山区,水损高,赚的那点钱,发工资都不够了。” 宋杰辉:“我上次开会听说了,这个省公司是有专项资金支持的,钱已经拨到了每一个市公司,我们可以向市公司申请专项的资金。” 財务肖主任诉苦:“宋局,这个钱不好拿,市公司那帮孙子,一个个都一毛不拔的,上次你立了军令状的那个五百万都没有兑现呢。” 宋杰辉:“现在是那个市公司领导管这个?还是曾总?” 肖主任:“对,是我们的老领导,也不知道为什么处处针对我们,真是过河拆桥。” 宋杰辉批评:“不要胡乱誹谤领导,我打电话问问。” 说完宋杰辉就真的打电话,挺虎的。 那边接了。 “曾总,没打扰你吧。” “宋局,我还真没想到接到你的电话,有什么事情?不会是跟我要钱吧。”这语气,一般人都听出了一种別样的意味。 宋杰辉倒是大度,直奔主题:“曾总,你真是料事如神,听说现在公司是有一笔用於供水质量的专项治理资金,我想跟你申请一些,上次也跟你匯报过了,绥县水质实属有点严峻啊。” 曾辉煌:“绥县咋了,绥县水质哪里严峻,宋局你可別信口开河,我在绥城几十年,就是喝绥县的水长大的,现在身体棒棒噠。” 臥槽,牛逼,林琛听到这句话,都差点笑出声。 宋杰辉没放弃:“曾总,这个我没骗你,这段时间,已经接到了很多群眾的投诉。。。。” “那个宋局,这边要马上开个紧急会议。”曾辉煌还没等宋杰辉说完就打断了:“你有什么事当面到我办公室来说吧,电话里我也听不清楚,好吧。” 说完就掛了。 我叼! 曾辉煌掛了电话,慢慢喝了一口茶,跟我要钱,就打个电话?你省公司下来的脑袋被砸了吧。 宋杰辉放下电话,有点鬱闷坐在那里,会议室有点安静,林琛感觉到了领导的无力,不过想想也是,你打个电话就想跟別人要钱,实属太过天真。 曾辉煌这个人,要面子的。 宋杰辉吸了一口气,看著大家:“刚才大家也听到了,曾总估计是对我们的这边的水质情况不是很清楚,这样吧,谭局,你先组织人员做一个深入的调研,整理出一份详细水质报告给我,我找个时间给曾总匯报一下,爭取拿点资金。” 谭华生努努嘴:“行。” “林琛你是高工,水质检测你帮忙一下。”宋局突然加一句,你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加这一句。 林琛麻了。 第59章 都没问题吧 宋局开完会,就拿起自己的水杯,慢慢悠悠地走了。 谭华生点名,把安监部副主任梁晓宇,党群部专员谭培新,白鷺水站技术员王立成,林山水厂站长刘胜,市场部专业王阳,生技部班员廖世辉,办公室专员陈雅,还有林琛给了留了下来。 这些人有一些共同点,大多比较年轻,而且基本都是公司內比较活跃的人物,平时和领导走得比较近,在別人眼里就是公司的骨干和栋樑之才。 而且好几个都是谭华生一手提拔,比如这个王阳,还有梁晓宇,陈雅也算半个。 林琛觉得自己肯定不算,他现在除了帅和长,一无是处。 但是谭华生不得不留他,因为宋局刚才点了他的名了。 等其他的人都走远了,不见人影了。 谭华生这才开口:“刘胜,你去把门关上,锁上。”刘胜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听话去把门给关了。 不是尼玛。 关门可以理解,还要锁门,这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林琛不是看这里面还有陈雅在,都马上想跑了。 大家似乎也都有了一些压力,眼神露出了紧张。 等刘胜去关了门,谭华生开始笑道:“大家不用紧张,都是自己人了,锁门只是为了我们说话更方便一点。” 林琛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人,还是他想强行捆绑自己?反正林琛从不觉得自己是谁的人,也坚决不站队。 “你们都已经是听到宋局说的话了,这次留你们几个下来,就是打算派你们几个下去做一下这个水质的检测。” 谭华生停顿了一下看了一下大家,继续说:“我要强调的是,这是一次严肃的任务,水质好坏这个关乎到公司的声誉,所以我希望你们一定要上心,把这次的任务给弄好看点。” 有点东西,林琛听出些味道来了。 说关於公司的声誉,不如说关於他谭华生的声誉了,毕竟他分管公司供水模块已经五年了,是时候出成绩的时候了。 王阳作为第一谭吹,小声回答:“谭局,其实我觉得宋局这是大题小作了,你分管公司业务,公司的水质哪能有什么问题啊。” 谭华生微笑:“这话在这可以说说,別让有心人传了出去,这种事情谁敢担保啊。” 谭华生是曾辉煌一脉,在整个一线的人脉是宋局不能比擬的,很多人都知道,谭局下乡,绝对是吃好喝好住好嫖好,但別人不敢给宋局准备骚鸡,因为宋局不好这一口。 “肯定没问题,我就敢保证。” 王阳这个人做事风格就是这样,领导吩咐的时候,不管行不行,能不能干,他都先拍胸脯说肯定行,一定可以,情绪给你填满。 谭华生讚赏点头:“嗯,其他人呢,有问题吗。” 梁晓宇紧跟隨后:“谭局,这个我听宋局的意思,这次的水质报告是要拿给了老领导看的,你这边对数据检测有没有什么要求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 谭华生看了一眼梁晓宇,批评道:“我的要求,我什么要求,我没有要求,你硬说要有,那我的要求就是实事求是,不要弄虚作假那一套,正视问题,正视不足,也不要夸大其词,更不能危言耸听。” 这话说的,让林琛对谭华生肃然起敬,真是让人佩服万分,简直就是说话艺术家。 话都让你说完了,你让別人说啥啊! 梁晓宇是个聪明人,马上就心领神会了:“行,谭局,那我也明白了。” 其他几个人也不傻,毕竟在公司能混到这个份上的吗,都是双商极高的人,所以大家都纷纷点头表示:“明白,肯定明白,肯定完美完成任务。” 全部人就明白了,就林琛静静坐在那里,不表態了,谭华生似乎不放心,又专门问了一下林琛:“林琛,你没问题吧。” 林琛:“我能有啥问题,大家都没有问题,那我也没问题。” 谭华生听完了“那就都没问题了,梁晓宇你有水质监测的经验,就辛苦一下当个负责人,明天把人分成四组出发去进行水质的检测,数据做好了以后,你先总结一下,然后交给我,我看了以后没问题再给宋局。” 梁晓宇:“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谭华生笑笑起来:“这次任务干好了,我请大家吃饭。” 臥槽,这么大方? 就这样散会了。 绥县的供水来源主要分,4个水厂(林山,白鷺,火鸡,文象,),一枢纽水站(巫山),巫山水站不单单肩负起供水的重任,更是绥县调整水源,蓄水种地等任务。 这次分工就是两人一组,分別对2个或两个地点的水站(厂)进行水质的检测。 然后再大家一起把数据共享。 其实林琛觉得要在用户端检测才准確,可梁晓宇不愿意,说什么水质监测就应该从源头抓起,其他二次污染的水,没有说服力,不能代表公司水质的好坏。 他妈的,还有点道理。 林琛和梁晓宇一组,检测的对象是巫山水站和火鸡水厂,出发前,林琛看梁晓宇两手空空 “梁主任,我们没有工具,怎么测?是不是先申请一些工具,我记得公司有几套水质检测仪。” 梁晓宇皱眉:“我看没这个必要吧,看一看,闻一闻就差不多了。” 林琛:“我们又不是狗,鼻子怎么闻得出来,这个太不准了。” 梁晓宇:“不是,林琛,你要那么准的数据干嘛。” 这话倒是让林琛有点无语。 林琛:“总得有一个参考的数据,不然怎么说明水质有没有问题?” 梁晓宇:“一般不会有问题的,公司的水就算有有水平,也只能没问题。” 林琛:“如果你这样说,那不用去做检测了,结论已经有了啊。” 梁晓宇:“林琛,你没听明白谭局的意思吗,让我把这个事情弄好看点。” 林琛:“好看不好看另说,至少也得掌握实际情况,不然宋局问起来,你怎么说?” 梁晓宇想了想:“那你说怎么办,领导都没给我工具。” 林琛:“那就去拿点ph试纸,测试一下酸碱度就差不多了。” 梁晓宇::“也行,我部门刚好有一些,我去拿。” 就这样,两人驾车往水厂而去。 第60章 太正常反而不正常了 梁晓宇从办公室买来一沓的ph试纸,像是扔垃圾一样扔给林琛说道:“走吧,早点测完早点收工。” 林琛看著一沓落灰的试纸,又看了一下生產日期,嘴角抽了抽,已经过期两年了。 你也不知道这个是节约还是浪费,无法评价,不过看这个样子,有就不错了。 很快两人就到巫山水站。 站长马博洋似乎早就接到通知,站在门口迎迎接,跟他一起还有好几个人。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列队欢迎,而是在严阵以待。 “梁主任你辛苦了,又来了。”站长一边说话一边递烟,动作很熟练。 “这位是林高工吧,公司年度人物啊,这么冷的天气还下来检查工作,真是太敬业了,我们巫山水厂真是蓬蓽生辉!” 这话听起来是恭维,又像是讽刺,而且他竟然没有给林琛派烟。 这就有点过分了,派不派是你的事,要不要是我的事。 “马站长,你应该知道我们是来干嘛的了,直接带我们去水库取水,其他的废话別说了。” 这年头,你不把自己位置抬高点,別人都不会尊重你的。 果然! “林高工,工作不用太急吧!”这会递了烟:“天气冷,我们这煮了个鱖鱼汤,鲜美得很,先来喝点,暖暖身子。” 说完两个站里的妹子已经把刚熬好的鱼汤给端了上来,鱼鲜不鲜不知道,妹子倒是挺鲜滚热辣,巫山水站的生活设施十分齐全,听说卡拉ok歌舞厅都有。 梁晓宇倒是不客气,端过来喝一口跟上天一样,舒服得哇哇叫:“早听说巫山鱖鱼是一绝,確实不错,太鲜甜了”。 “刚钓回来的,绝对的纯野生,梁主任要是喜欢,一会走的时候,我让人再给装几条大的。” 梁晓宇惊喜:“还有?” “有,多得是,以后梁主任想吃,打个电话来就行,我让人给你带回去。” 梁晓宇眉开眼笑了:“那怎么好意思。” 他真喜欢鱼汤。 林琛就一般般的,自己还是喜欢海鲜汤,特別是那种贝类,会喷水的那种。 汤喝完了,又喝茶,茶喝完了又吃水果,真尼玛的享受。 这个梁晓宇似乎都忘了正事,林琛看时间不早了,就开口说道:“时间差不多了,马站长先带我们办正事。” 马博洋:“梁主任,林高工,我看你们不用去现场了吧,天气冷路滑,而且你知道的,我们水站地势高水流大很凶险,上次栏杆断了嚇到了曾总,现在整个水站都在整改中,实在是不好让你们隨便走动。” 有点听明白了,这是不想配合了。 林琛眼神冷冷盯住马博洋,声音带有一丝强硬:“马站长,请问你是什么意思,你是打算不让我们做水质的检测了?” 马博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因为现在水厂四处检修,到处都是围栏,我可以让人给你们打了样品水回来,你们可以直接测就完事了。” 搞笑呢,林琛声音拔高了点:“马站长,我们是实地做水质检测,要拿到水质准確的数据,你隨便拿一瓶样品给我检测是几个意思?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做手脚。” 麻了,真的麻了。 马博洋撇嘴:“不至於吧,林高工你这就没意思啦。” 林琛觉得可笑:“我没意思?所以你现在是想阻碍我们做检测?你到底是什么居心?还是你在隱瞒什么?” 马博洋看林琛这个样子,也是没想到,看一眼梁晓宇:“梁主任,你看……” 梁晓宇努努嘴:“就去水库边上隨便测一测吧,我们林高工不放心的。” 马博洋也没办法了,看了一眼林琛:“行吧,那再等一下,我先让他们把这个安全措施做好。” 说完他就出去打了个电话。 大概十分钟回来了:“可以了。” 这才放心带林琛过去了。 还是穿过上次那道铁门,然后直接从铁门下面楼梯走,经过一个闸门,就来到了水库边的一个凹槽位置,这里是水站水流缓慢之处,旁边停了几艘小船。 林琛远远看到几个“钓位”,看来水站的员工生活也是丰富,不过又在旁边闻到了一股尿骚味,真是麻了,这水可是饮用水,有没有公德心。 本来还想往里走一点,但是道路旁已经用围栏围住了,还写了:“坍塌危险!” 但是林琛没看到哪里坍塌。 “梁主任,林高工只能在这取水了,里面危险不能进去了!” 梁晓宇:“在这也行,都一样的。” 马博洋:“你们看吧,这水怎么样,青色带了绿,就是纯粹的生泉水,我们天天拿来泡茶喝的,甜得很啊。” 林琛看了一眼这水,不知道是不是特別深的缘故,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但是看不出哪里青绿,反而有点暗沉。 而且林琛刚才明明看他们泡茶的时候用的是桶装水,真是信口开河,不要太假。 林琛又走近了点,到了岸边的平台,这里水其实不深,还有护栏。 “危险啊林高工。” 你喊毛。 林琛不理他,小心翼翼地用手舀起一点水,放在鼻子闻了闻,竟然有一种石灰的味道,本来林琛是想舔一口,但又想到刚的尿骚味,就放弃了。 从顏色和味道来看,林琛初步判断水质是轻度污染。 不过这没什么,毕竟水还要经过处理,这很正常的。 他最后他拿出了ph试纸,这个时候马博洋开口了:“那个林高工,没这个必要了吧,还要搞ph测试。” 林琛:“怎么就没有必要呢?” 马博洋开始装起来了:“林高工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巫山水厂是什么地方啊,你应该也看到了我们的荣誉墙了,满满当当都是荣誉,我们可是標杆典范水站,是经过了专家验收认证了的,水质怎么可能还有问题?” 马博洋作为巫山水站的站长,虽然岗位不够,但是因为水站地位高他也混得滋润。 专家认证,权威机构?全都是狗屁,林琛太懂这些了,没有什么认证不是钱不能摆平的。 他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ph试纸必须要用,他看著马博洋道:“马站长,没有问题就最好,测一下大家肯定都安心,我也好交差。” 最后拿出了一张ph试纸放进了水里面,马博洋死死地盯住了ph试纸,看得出来真的很紧张,紧张到大气都不敢喘。 不过等ph试纸最后定格在7.0的时候,他又露出某种得意的笑。 7.0? 纯中性水? 有这么巧吗? 正常的自然水,不是偏酸就偏碱,ph值在6.5—8在左右。 如果超出这个范围,对人身就有危害了,但真的中性水,还真的少见。 马博洋笑呵呵很得意跟林琛说道:“我说了吧,我们巫山水厂就是標杆,方方面面都是標杆,这ph值也是最无可挑剔的7.0。” 林琛感觉不对,但还没想出哪里不对。 数据太正確了,反而不合理了。 第61章 就这~也配隱瞒?(求月票) 林琛盯著那张顏色停在正中央的ph试纸,眉头微皱。 太標准了,標准得不像自然水体。 马博洋还在那得意:“林高工,现在放心了吧?我都说了,我们巫山水站的水质,那是经过国家认证的。” 梁晓宇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笑道:“7.0,完美啊,马站长,看来你们这水確实不错,看来你们平时维护是下了功夫的,到时候谭局看了报告肯定会大大表扬你的。” 马博洋嘻嘻笑:“这个没什么,都是分內之事了。” 林琛不管这两个人在那嗶嗶,反而蹲下身,开始復盘,目光扫过水麵,特別是附近的岸边,看到了一缕极淡的白色絮状物。 林琛用手摸了点,凑近闻了闻,是石灰。 原来如此,刚才这个马博洋一直在拖延时间,应该就是让人来做手脚了,ph值为7.0的水,只能人做出来的。 可惜这些人,脑子不好,做得太好了,反而露出了马脚。 “马站长,”林琛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慌,“你这水站的取样点,就这一个?” 马博洋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对,就这一个,这是出水口,取的水最有代表性。” “呵呵確实很有代表性,代表你们作假的高超水平。” “林高工,你在说什么,什么造假,我怎么听不懂。” 林琛知道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冷冷的说道:“我们这次监测是需要采三个地方的水样来检测的。” 林琛站起身,指了指不远处水流稍急的拐角:“你带我们到那个进水口去,我要在那里做水质监测。” 马博洋脸色马上就变了,反驳道:“那不行,绝对不行,不说这边堤坝有坍塌危险了,那地方水流如此湍急,危险得很,我必须为你们的安全负责。” 好冠冕堂皇的理由啊。 “危险,你们平时怎么维护的?难道一句危险不用干活了?去把你们的救生衣拿出来,把水闸先关闭一会,我采个样,耽误不了时间。”林琛步步紧逼。 马博洋有点不耐烦了,转向了梁晓宇:“梁主任,你看看,林高工的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安全高於一切,他这是置若罔闻啊。” 梁晓宇皱眉,把林琛拉了过去:“林琛,要不算了,没必要,谭局出来的时候,不是让我们把数据弄好看点嘛,我看现在的这个数据就很好,非常的完美,你好我好大家好,何必找自己麻烦。” 林琛倒是觉得好笑,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人啊,你也不知道为什么鑫海集团领导们都是这种鸟人,公司也能蒸蒸日上。 没天理啊。 林琛平时没有多少斗志,比较佛系,但是这个时候,那股狠劲上来了,盯住这个梁晓宇:“梁主任,我不管什么数据,好看不好看跟我半毛钱关係没有,我现在只要知道一个真相,搞清楚这个水的ph是多少,这是饮用水,绥县千万百姓每天都要喝进肚子的东西,可能你家里人也在喝这个水,你不搞清楚,你良心能安?你对得起这些人?” 梁晓宇听林琛这样说,脸有点红了,他们这些人都不是坏,只是在这个畸形的企业里,不得不扭曲自己罢了。 “隨便你了,我不管了。” 马博洋实在没想到这个林琛连梁晓宇的面子都不给,心里开始慌了:“林高工,7.0数据不行,你可以改一改,你改6.8,、6.7都行,我没有意见,我可以给你签字,可以吧。” “我不需要你给我数据,我只要真实的数据,今天谁来都没用,你要是敢再阻拦,別怪我不客气。” 林琛说完也不再废话,直接把前面的围栏一脚踹开,直接就往水库边走去,其实这边的水库弄了阶梯,装了围栏,便於他们日常做水质维护的。 林琛会游泳,小心点,危险性很低。 马博洋急了,伸手想拦,却被林琛一把甩开,梁晓宇见状,也赶紧跟上,嘴里嚷嚷著:“哎,我真他妈的服了。” 林琛沿水库边边走了几十米,觉得差不多了,用ph纸一试。 果不其然,6.7。 马博洋看到了,还在嘴硬:“林工,这个ph值不同时候测变化都挺大的,温度高的时候高的,温度低也会低点,这属於正常的波动。” 正常波动,呵呵。 挺好,这个人口里满是粪。 林琛懒得理他,继续往里走十米,再次一测。 尼玛。 6.4了。 马博洋面部的表情开始僵硬:“6.4也没啥,正常的水都是差不多这个水平的,正常得很。” 真他妈的。 林琛这一次直接往里走了50米。 嘶! 6.0了。 这次马博洋不说话,表情开始凝重,呼吸开始急促。 再进一步。 难以置信。 5.8了。 再前进10米。 我擦尼玛。 5.5了。 有点嚇人了, 梁晓宇本来还远远看著,发现马博洋已经不对劲,凑过来看了一眼,嘴里的烟差点掉地上:“5.5?怎么可能。” 还没完。 林琛內心已经彻底震撼,本以为6差不多了。 真的没想到,他还在继续往里测。 5.4! 桀桀桀!!! 5.3! 难以置信!! 5.3! 稳定了吗。 我的天。 5.2! 5.2! 触目惊心。 马博洋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不、不可能!这怎么会……” 梁晓宇也是傻了。 终於稳定了,最后的ph值定格在了5.2! 一个十分美好的数字,但是看著十分的嚇人。 ph值是5.2的水是什么概念? 一般人可能不知道。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长期是这种水,供水管都有可能给你腐蚀了,不用说人的血肉之躯了。 酸度太高的水,会让人体的胃酸过高,长期如此,就会导致这个食欲不振,浑身乏力,进而就会导致多种疾病。 这种情况,一般检查,还找不到根源。 有人可能会说,人的身体和肠胃,具有很强大的酸碱调和功能,可以中和一些,但,长期引用这种水源,绝对是多灾多难,早升极乐。 “马站长。”林琛几乎是大吼,眼神充满了怒火:“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个ph值是怎么一回事,这就是你说的標杆,这就是你说的,绝对没问题?” 林琛真的想一巴掌呼他脸上了。 妈的。 就这个水质,也敢隱瞒? 也配隱瞒!! 第62章 目瞪口呆,不可思议(求月票) 马博洋刚才还鼻孔朝天拽得二五八万,但是此刻,面对林琛手中的那张ph测试数值,他面无血色,瑟瑟发抖。 “林工,这个数值肯定有问题~不是这样的,应该有误会,哦,今天这批水肯定出了点问题,前几天大雨,估计冲了什么污染物进来了,跟我水站绝对没有关係。” 马博洋还在挣扎,一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样子。 没关係? 林琛看著对方这副垂死挣扎的模样,只觉得可笑至极:“误会?马站长,还需要我把话说得更明白吗?用石灰石中和水质,故意引导检测人员取样造假,企图瞒天过海,你这是什么行为?往轻了说是瀆职,往重了说,就是犯罪。” “犯、犯罪?”这俩字一出口,马博洋瞬间像被抽了脊梁骨,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赶紧死死抱住栏杆,连嘴唇都发紫了。 梁晓宇听了林琛的话,倒是冷静地回答:“林琛,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了,什么犯罪不犯罪的,不说这水是不是这个值,就算是,其实也不能说明什么的。 因为我们的巫山水站的水出去以后,还是会到各级水塔水箱,经过层层过滤和消毒,最终送到的群眾家里,这个ph数值还会继续把关,確保没问题。” “对对对对。“马博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附和:“我们这里是源头,水源有好有坏,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下游的处理工序才是关键。“ 林琛冷冷地扫著这俩一唱一和的货,心里的鄙视都快溢出来了。 梁晓宇这话表面上看確实没错,公司的水从水库出来,要经过加工、杀菌、过滤、沉淀等多道工序,最后才输送到水塔,进入千家万户。 但这里面的门道,林琛再清楚不过。 一个ph值5.2的水源,要经过多少道工序才能变成合格的饮用水?这確实是个值得探討的问题。 林琛考高工的时候,看过类型的书,应该得投三倍的碱剂中和,絮凝剂加倍猛懟,过滤系统超负荷转得快冒烟,最后还得狂加氯气杀菌。 这么一套下来,处理成本直接飆到原来的三到五倍,说白了,这种水根本就没资格当饮用水源,成本太高,任何水务公司压根就不愿意也不可能掏这个钱。 正常都是简单的过滤消毒处理,可如果公司不处理这个酸碱度问题,按照规定,必须立即关闭水站,停止给群眾供水。 但巫山水站是公司的门面,是绥城的骄傲,更是曾总升迁的垫脚石,怎么可能说关就关?谁敢关,谁能关? 林琛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行,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也没意见,这些数据我全带回去,让领导们同事们都开开眼,看看咱们『明星水站』的水源到底有多好。” 马博洋一下又傻掉了,用一阵近乎哀求的语气:“这个林高工,你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吧,这个数据你可不能带回去啊,你这个数据报上去,我们水站22號人,今年就白干了,估计以后什么都没了啊。” 林琛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指著他的鼻子骂道:“你真是搞笑,我放过你?到底是谁放过谁,你放过那些客户吧,人家交钱喝这样的破水?你的良心呢,给狗吃了?你还在想你升官发財梦呢,你真是厚顏无耻了。” 是的,林琛应该很久没有生气了,一起在供水所看到一些吃白户的都没有这么的气。 听到这句,马博洋咧咧嘴,发出一种非人类的苦笑:“林工,你可不要把我说的那么的十恶不赦了,这水质又不是我搞成这样的,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你这话真的没什么意思,你不要以为自己是公司年度人物,是宋局身边的红人,就可以这样欺负人了。” 我去,我还欺负你了? 林琛真的有点麻痹了,这到底是啥人啊,在这顛倒黑白,你是要破罐子破摔了? “马博洋同志,我欺负你,我欺负你什么了,你是巫山水站的站长,而且巫山水厂在4年前投產以来,就你一个站长吧,水质出了问题,不找你,找谁。” 这话像是戳中了马博洋的痛处,他顿时激动起来:“我是巫山水站的唯一站长没错,这就能怪我了,我接手巫山水站的第一天,这里的水质就是这样了,不对,比现在更差,以前不说五点几,四点几都有,妈的,我这几年,辛辛苦苦,任劳任怨,已经把这个水质提高到了五点几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尼玛,林琛听得目瞪口呆,还有这种情况,这可能吗,这合理吗,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如果真如他所说,当初他接手巫山水厂的时候,这里的水质就已经这样了,那它当时到底是怎么样通过一次次,一轮轮专家的验收。 不可能验不出来的,那它又是如何能够正常投入使用的,就算是几年前,也根本不符合投產的要求,更別说成为群眾的饮用水源之一了。 不能再想了,林琛知道自己想得有点多了,有点过界了,这些事就不是自己一个小小专员能想通的。 一直没开口的的梁晓宇又开口了:“那马站,你怎么不上报啊,这么多年,水质这样,你不报上来?这件事挺严重的哦。” 確实,这话问得好,问得有水平,梁主任你终於不是个纯工具人了。 马博洋:“我怎么不报?我接手以后,发现问题,第一时间就跟以前的项目部负责人刘建明反映,说过好几次了,不过他说是基建遗留的问题,已经跟水站的建设施工方的商量约定好了,会持续有资金投入,后续也会继续过来维护解决。 几年前以前曾辉煌老领导下来视察,我也是单独给他匯报过了,不过他说这事不能声张,他一定会处理好的,后来曾局走了以后,我就懒得说这件事了,因为说了也没用。” 麻了,真的麻了。 林琛越听越心惊,后背直冒冷汗。 按照他的说法,曾辉煌知道巫山水厂水质,那现在的宋杰辉知道不?谭华生知道不?这个真的不好说,毕竟当年谭华生是曾辉煌的小跟班。 至於这个刘建明,现在也去了市公司,当年曾辉煌到了市公司以后,第一时间就把刘建明拉了过去,真是好兄弟。 而且刘建明严格意义上说,不算鑫海水务集团公司的人,只不过是负责给鑫海公司专门搞工程的下属三產公司老板罢了。 一个水站(水厂)的新建,追求是零缺陷投產。 不过很多时候为了赶工为了这个业绩,还有一些客观性的因素限制了,这个根本做不到这样。 最后一班都是跟施工方协商,先投產后消缺,这个无可厚非,也符合现在发展的需要,但缺陷决不能是原则性的问题。 水质问题,绝对就是践踏了底线。 梁晓宇追问:“那施工方到底有没有来过做水质维护?” “来是每年都来的。“马博洋苦笑:“但效果嘛...你们也看到了,水库这么大,水源流动性强,通常维护后一两个月ph值能到六点一二,过段时间又不行了。你们这次来得不巧,距离上次维护已经好几个月了,现在正是水质最差的时候,所以我才会让人做点手脚...我也不想的。“ 听到这里,林琛倒是没有那么生气了,內心反而平静了不少,其实这件事,跟他在巴鲁供水所上报的梅花村水质问题差不多。 只不过梅花村变成了巫山水站。 就一个小小梅花村水塔改造,当初自己提了多少年,多少次?最后还不是拖到了今年才开始解决的? 估计巫山水站的水质问题,想要解决,不是那么简单,这潭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马博洋,区区一个站长,他很多时候,都无能为力,站长给谁做,是別人的一句话,你不听话分分钟就有人来换你了。 极少人,是能够逃脱处权利的牢笼,而且人確实都是软体的动物,在身体的外面,都有一次壳,人压迫在这个狭小的壳里面生存,很容易就变成了扭曲。 林琛知道不能因为自己不能上了专员就忘了下面基层人的心酸,心里只是有点遗憾嘆息,这可是全国文明模范典型標杆啊。 第63章 不怕天打雷劈(求月票) 今天的水质检测工作结束了。 林琛和梁晓宇坐车返回绥城,车厢里烟雾繚绕。 出门前,马站长硬塞给他们几条肥美的鱖鱼。林琛原本极力推辞,可马站长又是拉又是扯,就差跪下了。 眼看天都黑了,林琛想著还要回去写小说,不想再耗下去,最后只好收下,到时候给別墅区的保安吃得了。 在车上,梁晓宇给林琛点了根烟,林琛平时不抽菸的,今天破例抽了一口,毕竟是华子,给他点面子吧。 “林工,你有什么想法?”梁晓宇吐著烟圈,语气平淡。 林琛:“想法,什么想法。” 梁晓宇:“就是这个数据,你打算怎么样?” 林琛瞥了他一眼:“什么怎么样,我能怎么样?” 梁晓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不会真的把这个数据报上去吧。” 林琛知道他的意思:“不然呢,梁主任我们还能不报上去吗?我们没必要隱瞒,也没有义务帮人家隱瞒吧。” 在林琛看来,这个数据是必须要上报的。 现在巫山水站投產四年,真正供水给群眾饮用才不过三年,时间不算很长,群眾现在喝这个水可能还不会出什么问题,但是如果长期如此,不对水站的水进行整顿彻底根治,等待十年八年后,问题就会慢慢冒出来了。 到时候就是大事件了。 梁晓宇:“这数据报上去,那是等於捅马蜂窝了。” 林琛冷静地回答:“梁主任,现在是我跟你对巫山水站做了这个水质检测,这个是有真实记录的,如果不报或者瞒报,到时候出了问题,追溯查源,锅就在咱身上了。” 梁晓宇吐了一个烟圈:“林琛,你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巫山水站是我们供公司的排面工程,是我们绥城公司的主要收入来源,它是不能出问题的,出了问题,对你我,对领导,对公司,都没好处。” 这就是最关键的点了。 林琛不客气:“可现在它已经出了问题,赤裸裸的,ph数值就是5.2,它是真实客观的,谁都无法改变。” 梁晓宇语气有所责备:“所以说你还是年轻,我当时为什么阻止你,劝说你不要纠结,如果你不去里面测试,那么这个数据就是完美的7.0,就算到时候我们被追查,也是他马博洋做了手脚,掺了假,让我们检测不准,跟咱们没有一点关係。” 高!確实高明,这些人,心思真的深,凡事不管怎么做,都是先想著如何明哲保身的,能到这么一定位置的人,都是省油的灯啊。 林琛:“那至少我们应该要让领导知道真实情况,领导怎么处理这个事情是领导的事,跟我们就没有关係了。” 梁晓宇嗤笑:“你就天真了,你觉得谭局会不知道这个事情吗?你好好想想他让我们出来的时候,说了什么,让我们把数据弄好看点呢。” 这一点,林琛也是这样想,只是还有点心存侥倖,不愿相信,领导的话术,实在高明。 林琛:“那他知道,还让我们来做这个检测,不是纯找自己麻烦?” 梁晓宇:“这次的水质检测是宋局的安排,他总要走过场嘛。” 林琛:“会不会谭局知道数据是有问题的,可是並不知道有这么严重?” 梁晓宇:“这个確实有可能,下面的人都喜欢报喜不报忧,我们安监部也一样,谁也不能说谁错了,上次九龙桥的安全事故报告你不是也看到了,都一个妈生了,很多事情,在胎盘就决定了的,这个马博洋那个怂逼样,肯定不敢隱瞒这么重要的数据,但估计也不敢把真实数据上报,都是人之常情。” 林琛认同这个说法,可这个数据,现在绝对不能握在自己的手里,因为他是一个定时炸弹,隨时会爆,很不好。 看林琛还在思考什么,梁晓宇又说道:“林琛,你想想,巫山水厂是曾辉煌的杰作,靠它去了市公司,谭局也是靠曾辉煌当了县公司副手,现在你跟他说,这个水站的水投產前水的ph是5.2?会怎么样?他们能认?会敢认?这个数据可是关乎一些人的帽子的事情了。” 林琛:“他怎么样我不知道,可现在这个数据不报,拽在我们手里,我们两个很危险,群眾也很危险。” 梁晓宇听了林琛的话,也是神色凝重:“真的要如实报的话,也不能由我们来如实报,你知道领导是要面子的,我们不能做揭露伤疤的人。” 林琛:“那我们也不能做掩盖伤疤的人。” “对了。”梁晓宇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用纠结了,今天我们检测完了,明天王阳他们几个不是还还去做检测嘛,所以我们的数据不重要,他们的才重要。” 確实,因为这次是4组人,只有五个检测点,每一组必须对两个或以上监检测点进行检测,每一个点必须有两组人的数据。 林琛懂他意思了。 只不过,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负责任,良心能安吗,但是在这个鑫海集团,良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晚上回去,大家加班集中弄水质报告,谭华生竟然也来了,这么晚不回去跟老婆暖被子还在加班,看来真的很重视这次水质检测报告。 “怎么样,大家第一天都辛苦了,水质报告弄得怎样,跟我说一声,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谭华生的话还没说完,王阳这个傢伙马上就回答了:“谭局,我和陈雅今天去了白鷺水厂做了检测,数据相当漂亮,一点污染都没有ph值在6.9,水是清澈见底,鱼儿肥美,一点杂质都看不到,他们的毛厂长也说了,能有这样的水质,跟谭局你平时的严格要求分不开的。” 王阳说这个话的时候,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林琛看陈雅脸色是淡然的,冷漠的,似乎跟她没什么关係。 谭华生满意地点头:“白鷺水厂的水我是不担心的,那边水质一直都是我们公司最好的水源之一了,那个巫山水站的呢,今天谁去了?” 林琛一听,还没来得及说话,这边梁晓宇就开口了:“那个,谭局,巫山水厂的水是我跟林琛取得,確实有轻度污染,听马站长说是山里刚下了洪水,所以水质变化大,还有这个ph值我们测到了竟然是5.2,数据这么离谱,我和林琛一查才发现,我们竟然带了过期的ph试纸,真是搞了乌龙,而且昨天他们刚才做了水消毒,所以这数值肯定一定是不准得了,只能麻烦明天去检测的同志,把这个数据,做好做实做准確了。” 妙啊,叼啊,简直无可挑剔。 林琛知道,自己就算彩排一万遍,也说不出这么妙的言语,完美地风险转移,为什么人家是副主任呢,这钱人家就该拿。 谭华生面无表情,批评道:“你们这搞得,工作一点都不上心,巫山水站是我们公司的標杆,是省里的典范,是不能出问题的,你这5.2说出去,多嚇人,明天王阳陈雅你们两个去检测,数据一定得要谨慎,要准確,有问题要多次验证,不能马虎。” 王阳马上就回答:“放心吧,谭局,包在我们身上,绝对没有问题。” 这个傢伙上跳下窜的,真是一个好狗。 陈雅表情似乎有点僵硬,有一种来了大姨妈,但没有姨妈巾的那种纠结,她咬了咬唇,看了林琛,但是林琛马上把脸转了过去。 晚上回去的时候,林琛刚出门口,就被陈雅含住了。 “林琛,聊一下吗。”陈雅声音,清亮带有一种苦涩。 林琛看她一副怨妇的样子,有点不忍:“怎么了。” 陈雅:“你们今天的巫山水站的检测的结果,到底是怎么样的。” 林琛:“你明天去测你就知道了。” “数据很差吗?”陈雅担忧地问。 林琛犹豫了一下,看在以前份上:“会顛覆你的想像。” 陈雅脸色有点迷茫:“那我明天应该怎么办?” 林琛吸了一口气:“我这边建议你找个理由,明天別去。” 陈雅眼神露出柔情:“好。” 第二天,陈雅真的没来,说是奈子痛,请假去医院了。 林琛和梁晓宇去了白鷺水厂,结果是水轻度污染,厂长重度抑鬱。 王阳和刘胜去的巫山水站,半天就回来。带回了一个数据,巫山水站水质优秀,ph值,是6.8。 他们是真敢测,数据是真敢给。 都不怕天打雷劈。 第64章 水分真大(求月票) 晚上,大家又得集中在一起搞报告,天天往死压榨打工人,脸都不要了。 几个人有说有笑谈论下乡检测趣事,有的说下麵厂里的生活环境好,有吃有喝有骚鸡,有的说白鷺水厂的厂妹长很带劲。 谁也不知道王阳和刘胜这个狗比,为什么能如此轻鬆写意,仿佛根本没有检测到巫山水质的任何问题。 最后在愉快和和谐的氛围中,一份书面报告新鲜出炉了。 “本次水质检测,公司共派出8人,调取5个水厂(水站)水样,结论如下:绥城水质总体良好,ph值浮动於6.5-7.5之间。其中巫山水站水质优秀,林山水厂轻度污染,白鷺、火鸡两厂水质良好,文象水厂水质偏软、存在普通浑浊及泥沙过多问题,需加强山体滑坡管理,同时微生物较多,注意水草清理。” 不得不说,报告水平真是高,避重就轻就完成了任务,但是某些数据,真的令人髮指,林琛看到这个报告,不声不响就回去写小说赚钱去了,没意思。 反正都是些假大空的玩意儿,犯不著浪费老子时间。 梁晓宇来了一个电话,叫林琛回去签名,签个屁,林琛没有屌他,爱签不签,估计他们会帮自己代签,但是无所谓,出了事,自己还有兜的余地。 第二天,报告递到了谭华生手里。他扫了一遍,似笑非笑地问:“辛苦大家了,数据都是真实的吧?” 咯噔一声,全场瞬间沉默,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接话,別看人家傻,关键时刻都精。 这时候王阳跳出来,嬉皮笑脸地拍著胸脯:“谭局,那必须真实啊!如假包换!谁敢说不真实,我第一个跟他急!” 这个世界,真的有这种恬不知耻且不怕死的舔狗啊。 不过很多事,都是这种勇敢人先享受世界。 谭华生点点头,满意地说道:“嗯,不错,数据很漂亮,看来你们是下了功夫了。” 確实很漂亮,漂亮得不得了,这个数据在下去之前就已经註定了,他们不是去测数据,而是去根据领导的需要做数据罢了。 王阳还嫌拍得不够,接著吹:“这么好的数据,全靠谭局您的正確领导!要不是您亲自分管水厂水站,他们绝对达不到这水平。我还记得几年前,咱们公司水质那可是饱受詬病呢,您一接手,彻底就改变局面。” 吹牛逼都不用打草稿,直接就信手拈来,这境界无人能及。 刘胜赶紧跟上,火力全开:“这个有目共睹的,谭局工作认真负责,呕心沥血,全心全意为公司为人民服务,做出这种成绩,一点都不出奇,如果不是这个数据,我才觉得奇怪了。” 啊呸,要吐了,林琛听得差点要吐了。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谭华生捧上了天。我本来以为他多少会谦虚两句,或者有点尷尬,没想到他就那么微微笑著,照单全收, 不过確实他很喜欢被人吹,林琛也喜欢。 下午的时候。 林琛在办公室偷偷补写小说,虽然小说均订开始往下掉了,但是每月的订阅新增还是十分可观,稿费有增无减,正写到高潮之处,宋杰辉来了电话,把自己叫了过去。 进去以后,林琛眼尖,看到了宋局正在翻看那份水质报告,而且眉头紧皱,似乎是有些不解。 不知道为什么,林琛竟然有点心虚,差点掉头走了,不过想想又觉得可笑,自己怕什么,报告又不是他写的,老子没签字。 “宋局,你找我。”林琛进去以后,淡定问道。 宋杰辉继续看水质的报告,突然抬头问一句:“林琛,这个报告,有没有水分?” 林琛说真的,还有点纠结。 说有吧,就是出卖了同事,以后就是一个打小报告的恶人了。 可说“没有”,林琛也一样说不出口,说真的,自从隱瞒这件事,林琛感觉自己心里压著一块大石,浑身不舒服,那是千千万万的老百姓。 宋杰辉看到了林琛欲言又止,又问道:“怎么了?有问题” 林琛:“宋局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宋杰辉严肃起来了:“假话我还叫你进来干嘛,放心今天真话不出门。” 不出门,那还行。 林琛:“那就是有水分。” 宋杰辉似乎並不惊讶,又问了一句:“水分大吗?” 林琛也不管了:“挺大的,巫山水厂的水质,在我看来,至少是重度污染。” 宋杰辉皱眉:“那ph值呢,测了吗。” 林琛:“我们带了过期的ph试纸,测了,但不准。” 宋杰辉:“结果多少。” 林琛:“5.2。” “5.2?你確定?”宋杰辉瞳孔都放大了不少,声音充满了一丝讶异,不过很快就归於平静。 “宋局,你要这么问,那我不確定。”林琛不是圣人,不愿做噁心,內心只能做个凡人。 林琛以为宋杰辉会有什么雷霆万钧的手段,谁知道他宋杰辉只是眼神变换几次,最后深吸一口气说道。 “林琛,这件事我知道了,不过到此为止吧,巫山水站是我们绥城公司门面,也是曾总的心血,它確实不能出任何的问题,我们公司的人都有责任和义务去维护好它,你应该懂。” “懂的。”林琛嘴上应著,心里却在骂:你懂个鸡儿,妈的,老子说了这么多你就给我放个屁,那我说什么说? 林琛自己太傻了。 宋杰辉嘴角抽了抽,露出某种自信:“行了,我明天就去市里,好好跟我们的曾总聊一聊。” 林琛看著他那副样子,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从曾总那儿拿到好处的得意嘴脸,或许,对他来说,发现问题根本不是什么坏事,反倒是个绝佳的机会。 这其中的门道,没法明说,只能意会。 狗日的。 下周一。 宋局组织公司干部开公司例会,站长厂站所长技术员等都来了,说到了水质的问题。 谭华生率先表態,十分严肃:“上周我让人下去进行了水质检测,虽然总体上问题不大,但是也暴露出了一系列的问题,比如巫山水站栏杆锈蚀,白鷺水厂水质混浊,文象水厂微生物较多,水质偏软,火鸡水厂水土流失等等,这都充分说明了,我们平时水质维护工作存在短板,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他顿了顿,提高了音量:“我要求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高度重视水质建设,继续加强水质保护,!特別是巫山水站,肩负著全县几百万人民的饮水使命,必须以更高的標准、更严的要求,让我们的水真正做到造福一方、福泽万年。” 妈耶,这说话真是一套套的,简直了。 啪啪啪!底下立马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在林琛听来,这掌声讽刺得让人头皮发麻。 谭华生说完,宋杰辉拿起话筒,补充了一堆问题,说得煞有介事:“谭局说得我就不重复了,这水质现在是公司首要的指標,上面要考核的,你们必须把它当作头等大事来处理。” 最后宋局强调:“巫山水站是咱们公司的头牌!上次曾总来视察,就发现了护栏损坏的问题。现在我和谭局商量好了,打算拨款五百万,专门用於巫山水站的维护升级!马博洋,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 “一定,请宋局放心!”马博洋猛地站起身,差点激动得泪流满面。 这几天他的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起起落落,没想到最后竟然来了这么个大惊喜,真是人生如戏。 其实,宋杰辉去市里要到了2千万,5百万只不过是小意思,林琛看宋杰辉的表情,似乎他们之间,又达成什么共识。 第65章 你文化水平不好!(求月票) 林琛已经在別墅住了两个多月,却始终没找到“家”的感觉。 一个人守著三百平的空间,洗完澡自己裸体走出来,迎面就是那张2.4米的大床,整个別墅空荡得自己走路都能听见回声。 原来有钱,真的孤独。 大学死党狗哥总说“找个女人回来暖场就热好了”。 可林琛经歷过陈雅那一遭,实在提不起兴致。 他理想中的关係,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最好事后还能温柔舔舐伤口,但现实里的女孩,大多喜欢用“爱”的名义,行pua之实。 漏接一个电话就是不重视,打会儿游戏就是没上进心,马桶一天不擦就是卫生习惯差,內衣混洗就是传播病毒,还要你去迎合领导,做別人的狗……光想想就头皮发麻。 算了,还不如花几百块去商k买两小时虚假的温存。 他也试探过让父母来住段日子。 可自从二老察觉他不打算结婚,態度急转直下,如今每次通话,不管开头聊什么,最后都会绕回催婚。 太难了,林琛不知道父母到底在担心什么,而且林琛並不是一脉单传,也没有什么家业可继承,所以现在连电话都不敢多打,更別提接他们来住了。 这天刚要下班,唐主任踩著高跟鞋过来堵住了门:“林琛,晚上有饭局。” “不去,”林琛直接拒绝。 “谁爱去谁去。” 他对唐欣从来不懂什么叫客气,这个女人每次都找他背锅的,他受够了。 而且他要回去写小说。 “宋局点名要你去。”唐欣抱臂倚在门边:“你不想去?那自己跟他解释吧。” “解释个屁。” 林琛真是操蛋了,自打上次水质事件后,宋局对他的“关照”越来越具体,现在连饭局都不放过了。 他实在不想凑这种热闹。 宋局的饭局,坐的都是绥县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一个小专员去能干嘛?陪笑、敬酒、当背景板,想想就窒息。 但宋局根本没给林琛拒绝的机会,出来就扔了一个公文包过来:“走了。” 今晚做东的是董星辉,绥县的实业大佬。早年靠养鸡鸭鹅发家,踩上风口赚了第一桶金,后来又开了化学厂、食品厂,身家早就过十亿了。在县里他是“功臣”,给地方创收增岗,商界说话分量十足。 不过林琛认识这个董星辉,不是因为这些,而是那个信访箱。 信访箱中,经常有人投诉他的星辉化学厂造成了当地的严重污染,只不过这件事,林琛一直没时间也没精力处理,毕竟这些人都没有实名举报。 这次宴请,说白了就是他要搞新饲料厂,排水排污牵扯到水务公司,想趁这次饭局打通关係,让宋杰辉给他开一个可直接排污到蓝河的许可证。 今天的饭局设在绥县最有名的“青龙”酒楼,听程老头说过,这里啥都能吃,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到的。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不知道有没有头鲍鱼。 今天宋局用的是公司专用一號车,车刚到了这个青龙酒楼的门口,这个董星辉就已经在门口恭候多时,而且还亲自指挥司机停车。 “倒倒倒,回正,可以,漂亮。”一个身家十亿的老板,倒是没架子,就是他站在车旁边瞎指挥,司机本来一把就能停好的,硬生生多倒了三次。 宋局下车,董星辉立马堆著笑迎上去握手:“宋局,您能来,真是给我天大的面子!” “董老板客气了。”宋局一脸官腔,不急不躁,刚才在车上的时候,宋杰辉就说了,其实他不想来的,但是这个董星辉找了市公司的曾辉煌。 他可以不给了董星辉面子,但是他要给曾辉煌面子。 林琛也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哪里都有这个曾辉煌,这个狗比人是走了,但好像又没走一样,阴魂不散。 进了包厢,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董星辉的手下,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透著股混社会的油滑。 角落里还坐著个年轻女人,二十来岁,穿条花裙子,胸口是交叉带子设计,绷得紧紧的,那弧度简直要撑破布料,浑身透著股青涩又刻意的风尘气。 “小雨,快过来伺候好宋局。”宋局刚坐下,董星辉就把那女人往他身边推。 真好啊。 女人倒是专业,一屁股坐下,半边身子都贴在了宋局身上,胸口几乎要蹭到他胳膊,那叫一个来势“胸”胸。 宋局显然见惯了这场面,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这么坦然享受著。 林琛十分羡慕,自己也很要个大波妹服务,可是他无人问津,好在身边的唐欣也不是很差,就是不识好歹。 一开始,大家还客客气气地寒暄,聊天气聊政策,绝口不提正事。可酒过三巡,董星辉就端著酒杯,晃悠到宋局面前,脸上的笑里藏刀。 “宋局,这杯我敬您,我那饲料厂的排水项目,还得您多费心啊,现在临门一脚,就差你们水务公司的许可证了。” 宋局刚要举杯,闻言动作一顿,淡淡道:“董老板,这事得按流程来。我听说,你们工厂的排污系统,政府那边还没验收通过吧?我还是那句话,他们通过我这好办。” 確实要把污水排进河流,需要政府和鑫海公司两个批文。 董星辉像是早有准备,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材料,“啪”地拍在桌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宋局,这就是政府刚批下来的验收许可!”那语气,仿佛在说“没想到吧”。 宋杰辉皱了皱眉,他確实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能搞定政府的人,其实对於董星辉来说,对付公务人员最简单,搞掂他们领导就行了,他最怕的就是烂人。 宋杰辉:“我听说我们的人匯报,你们工厂排污系统没安装这个废水处理器,也没有对废水进行处理净化,打算直接排到蓝河去?” 妈的,这也太过分了,蓝河是绥县的母亲河,虽然蓝河不是直接的饮用水,但这么干绝对是危害生態。 董星辉似乎根本不在乎:“宋局,我们这个是饲料厂,不是什么化学厂,原料什么的都是纯天然无毒,废水也都是一些无害物质,顶多就是有点浑浊,直接排出去,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 臥槽,这话说出来,脸都不要了吧。 董星辉看宋杰辉不接话,顿一下又说道:“坦白说,一个饲料厂本身的利润就不大,如果再搞一个污水处理系统,那这个公司就没有任何利润了,根本开不下去,要不是政府在那边逼我开厂,要我增加绥县就业啥的,我根本不会开这个厂子了。” 林琛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话骗鬼呢?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会做亏本买卖?无非就是想省了污水处理的钱,多赚一笔罢了,还把自己说得跟活菩萨似的。 林琛都想懟他了。 宋局放下材料,脸色沉了下来:“董老板,不管是饲料厂还是化学厂,只要涉及排污入河,就必须经过我们水务部门的检测,这是规定,不能破。” 董星辉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手里的酒杯重重磕在桌上,酒液溅了一地:“宋局,政府都已经批了,而且你们市公司领导曾辉煌我也问过了,这事没问题,现在到你这儿还卡著不放,你这是故意为难我。” 这话一下子就把天聊死了,在座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谁都知道,董星辉是县里的纳税大户,政府那边自然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宋局要是硬顶,就是在唱反调。 宋局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紧紧攥著酒杯,显然是被难住了。 他要是鬆口,就是违背原则,以后蓝河出了问题,他难辞其咎,要是不鬆口,董星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董老板,我想要请问一下,你哪里得到了政府许可?”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林琛开口了,脸上掛著笑。 董星辉看著林琛,声音冷冷:“你是谁,有你说话的份了?” 宋杰辉看了林琛一副从容的样子,反应也快:“这是我秘书林琛。” 秘书?不错,林琛自己都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身份。 董星辉:“宋局,你这个秘书脑子不行啊,这政府的批文都在这里,还说出这样的胡话呢。” 林琛刚才看了批文,笑著拿起桌上的材料,指著其中一条:“董老板,我脑子可能是不好,不过你的文化水平肯定不高,你说政府已经批了验收许可,可这份文件,上面只写了『同意环保达標后排污入河』,规定是『环保达標可排污』,您这没装处理器,怎么算达標?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 其实,谁都懂这个批文的意思,大家都不傻,心照不宣了,可是人家也不可能直接写允许你直接往蓝河排污,这他就是犯罪了。 林琛就抓住了这一点漏洞:“董老板,不是我们不给你排污,这政府不让,我们也不敢给你开这个门,你可不要为难我们宋局。” 董星辉死死盯住林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第66章 挺身而出(求月票) 包厢里。 空气有些凝固,一桌子山珍海味摆得跟展品似的,没一个人动筷子,真是暴殄天物,这帮孙子都是傻叉。 此刻,所有人都盯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林琛,跟看怪物似的,要知道,刚才宋杰辉已经节节败退,差点就缴械了,谁会想到会杀出一个程咬金。 装污水处理器?那可是几百万的真金白银,后续维护还得不断砸钱,董星辉不是拿不出,他有钱,但他觉得老子在绥县横了几十年,排个污水还需要这破玩意儿? 而且在绥县,就没有他董星辉办不了的事。 这次办这个许可证,只不过应付一下新规定,也是为了应付当地的群眾,在他最初想法里面,就算不办,老子直接排你又能如何? 在绥县,谁敢封他的厂子? 以前他就是这么干的,还乾的风生水起,赚得盆满钵满。 眼看饭局上剑拔弩张。 这个“小雨”察言观色挺厉害的,適时起身给林琛倒了一杯酒,可能又看林琛长得帅,整个人几乎要贴到他脸上:“林秘书真是年轻有为,我跟你喝一杯吧。” 呵呵,没想到,刚才还说呢,真的就实现了,不过林琛可不是初哥,自己也不缺母爱,於是慢悠悠推开酒杯:“不好意思,酒精过敏,只喝奶。”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唐欣狠狠瞪了他一眼,桌下伸脚就踹过来,结果没对准地方,一脚踢在了林琛重要不问。唐欣的脸“唰”地就红透了,跟熟透的苹果似的,偷偷瞟了他一眼,赶紧把头扭了过去。 董星辉也笑了,只是那笑冷得渗人,他点了支雪茄,烟雾繚绕中,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林琛,又给旁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林秘书是吧?你真是好牛叉啊。”这个时候,小弟开口了,语气冲得像吃了枪药:“老子年轻的时候也这么拽,后来让人打断三根肋骨,才知道做人要低调。” 这话里的威胁,傻子都听得出来,都快把“打你”俩字写脸上了,看到自己的老板被林琛懟,他这个打手,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不过他以前就是个混混,说话没啥水平。 不过他话一说完,董星辉就一巴掌就呼了过去,抽在他的头上:“瞎逼逼啥?怎么说话的,你威胁人家啊,我们现在是正经生意人,你搁著耍流氓?” 小弟捂著脑袋,还是恶狠狠地瞪著林琛,嘴里却不敢不服软:“是,老板。” 呵呵呵,林琛算是见识了,一唱一和,在这跟我唱双簧呢,你有种抽我啊。 这会说话间,这个叫做“小雨”女人又挨到宋杰辉那边去了:“宋局长,我们老板开厂,也是为县里做贡献,你就通融通融唄~” 声音竟然开始嗲起来了,要是真的叫,肯定很好听。 宋杰辉不是谭华生,他有点禿头却聪明,慢悠悠地说:“其实我也理解董老板,做生意嘛,都想降低成本,一个污水处理系统几百万,確实肉疼。不过要是因为省这几百万,把蓝河搞臭了,到时候闹起来……那可就不是几百万能摆平的了,您说呢,董老板?” 董星辉突然冷冷说道:“宋局,我董星辉在绥县四十多年,在这里土生土长,交的税、解决的就业问题,不比谁少,现在想建个饲料厂,还要被你们水务卡脖子?你们就这么办事的。” 十亿身家的气场確实嚇人,那股子不怒自威的劲儿,一般人还真扛不住。 他觉得他今天能屈尊请客吃饭,已经给足你宋杰辉鑫海水务面子了,平时就是更大级別的人看到他,都必须卖他几分面子,你宋杰辉算个鸟?今天这手续他是志在必得的。 林琛一直观察场上的变化,看到宋杰辉又一次被逼入了死角,这个董星辉的脸色彻底黑,他慢慢用手转动,摁灭雪茄,好像是摁死一只蚂蚁。 林琛实在是看不过去,也不是说为了宋杰辉,就是纯粹不爽。 “董老板。”林琛又一次开口了,这次声音比上次还要大:“没有人阻止你造福百姓,回馈社会,你也是绥县长大的人,应该知道蓝河是母亲河,是孕育你长大的重要河流,你难道就忍心看到它被污染了,你不怕受到绥县千万群眾的唾骂?不怕你的子子孙孙后代被人戳脊梁骨?您要建厂,我们欢迎,但必须合规,这是底线,也是红线。” 这番话掷地有声,气势直接压过了董星辉,连唐欣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眼神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这个董杰辉脸色臭得跟臭水沟一样,他最后盯著宋杰辉:“宋局长,你们公司出了个人才啊,行,我服了,你看这样行不,今天呢,你先给我开了这个证明,我回去马上让人把污水处理系统给装上,如何。” 董星辉表了这个態,也算让步了,不过他只想来一个先斩后奏,只要你给了证明,我后面故意拖延不装你能奈我何? 顶多发个一个整改通知书,你看我鸟你不。 宋杰辉也差不多了,毕竟人家是绥城大佬,他也不能把事情做太过了。 所以他准备妥协了:“好吧,董老板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 “董老板。”但是他还没话还没说完,林琛已经跳了起来,马上就把他话堵了回去:“不是我们不信你,可是你实在太多前科了,您的星辉化学厂、星辉食品加工厂都是劣跡斑斑,排污超標,周围群眾苦不堪言,已经各种投诉到我们公司,我们公司因为知道你开厂造福一方不容易,已经多次把这件事压了下去,实在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要不然你以为你那些厂子可以安稳到现在?你如果真要这样,又一次不管不顾,咱们就得先把前面的帐好好清一下了。” 林琛这番话,不卑不亢,直接开启吹响反攻的號角。 这一击,就好像一记重拳,董星辉拿著酒杯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包厢里更静了。 他董星辉他必须衡量一下这其中的利弊,以前没有那么多规定,他可以乱钻空子,现在政策严了,他不能再用以前那一套了。 唐欣又在桌下轻轻地踢了林琛一脚,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这女人真是瞎操心,而且这次没踢准地方,林琛心里有点不爽,偷偷在她脚踝上捏了一把。 唐欣身子一僵,好像被什么击中,脸更红了,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没躲开。 “哈哈哈。”董星辉死死瞪著林琛,半晌,突然又哈哈大笑起来。 疯了吗? “好,好一个林秘书。”他啪啪啪拍了两下手:“今天这顿饭,我董某吃得值了,今天不谈工作了,宋局长咱们这顿饭就算交个朋友,尽情喝起来怎么样。” 宋杰辉如释重负:“当然,今天不醉不归。”酒肯定是跑不了。 “那就拿酒来,今天几个,要是让我们的朋友喝得不尽兴,那你们几个就自己滚蛋了。”董星辉大手一挥,两支飞天茅台就拿了出来。 一场真正的酒局就此拉开序幕。 不单单是宋局,唐欣也被层层包围,林琛对这酒局是深恶痛绝,但也无能为力了。 第67章 溏心宝贝(求月票) 董星辉能在绥县混到人上人,真不是靠吹牛逼,確实有两把硬刷子。 这次虽说没把宋杰辉彻底拿下,可他半点不恼,反倒跟打了鸡血似的,端著酒杯死缠烂打要跟宋杰辉“加深感情”。 就怕凭这气度,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 而且这个狗逼酒量也是深不见底,劝酒的套路更是一套接一套。 “宋局长,不给兄弟面子就是看不起我公司五千多名员工。” “出来混讲究的就是义气,这杯喝了,以后你宋局长在绥城有什么事,一句话我给你摆平。” “感情深,必须一口闷了,这是我们绥县的规矩,酒杯不能养鱼啊。” 软的硬的轮番轰炸,让人躲都躲不及。 宋杰辉在单位里是说一不二的主,平时谁敢逼他喝酒? 可在董星辉这老油条面前,还是嫩了点,三两下就被架到了火上,很快就喝得脸红脖子粗跟关公似的。 好在宋杰辉还算有点量,硬撑著。 反观唐欣,几杯白酒下肚,白皙的脸蛋立马飞上两坨红云,眼神都开始发飘,摆手推酒的力道越来越软,跟没骨头似的。 林琛看她云里雾里,怪好看的,想去帮她一下,被那个叫“小雨”的女人堵了个正著。 这女人挺会来事,挺著胸脯往林琛面前一站:“林秘书,年纪轻轻就当了领导秘书,我单独敬你一杯,你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都是秘书,不分彼此啦。”没办法了,林琛为了少喝点,故意跟她聊起天来。 了解到她家中贫寒,有一个多病的母亲,好赌的父亲,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弟弟。 无奈才出来跟了这个董星辉。 林琛一开始还同情她的,后来听到弟弟才反应过来,尿遁逃出这个小雨纠缠。 这一回头。 发现唐欣已经被几个人轮番围攻,她呼吸微促,胸前的酒嘖有些明显,刚才已经吐了,这些人还不放过她。 “够了,一群大男人,欺负一个女人,还要脸吗。”林琛挡在她面前,把她拉了出来。 “林秘书,你这要想英雄救美,那这酒就你来喝。”这群狗逼咄咄逼人。 林琛气势不减:“我要走了,今天就放你一马,不然妳们全部都得抬回去。” 说完不管他们,直接拉唐欣往外走。 另一边,宋杰辉则已经醉的一沓糊涂,开始搂著董星辉称兄道弟,胡说八道,董星辉看著没事人一样跟宋杰辉说道:“宋老弟,以后啊,要多多来往,这个排污的事,还需要你多多关照。” 宋杰辉拍著胸脯打保证:“放…放心!没…没问题!” 林琛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再耗下去要出事,赶紧又上前扶住宋杰辉:“宋局,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宋杰辉还算配合,被林琛半扶半架地往外走,唐欣虽然也上头了,但还能自己挪步。 董星辉还想假惺惺地让小雨送他们上楼“休息”,林琛直接冷著脸拒绝:“董老板,不用客气了,我会照顾好他们。” 董星辉看宋杰辉烂醉如泥,也心满意足放人了。 好不容易把两人塞进车里,车子刚开出没多远,原本醉醺醺的宋杰辉突然坐直了身子,用力晃了晃脑袋,拍了拍脸,又吃了个药丸,瞬间清醒了大半。 看来这个宋杰辉是半醉装醉,不过想想也是,不是这样,今天估计很难全身而退。 而且他们酒局饭局这么多,天天喝醉酒还得了? 宋杰辉恢復了正常,回头对林琛说道:“林琛,今天表现不错,还好叫上你了,如果不是你,可能今天真的难全身而退,这个董星辉,狗屁不是。” 说完了又骂了两句。 “我这是误打误撞了,死猫碰著耗子了,没坏事就行。”林琛不想邀功。 宋杰辉讚扬点头:“办公室几个,就你脑子活泛,以后你要多点参与公司的事情,我也会在適当得时候给你压压担子。” 我去,真是你妹了,好心没好报,帮了你这么一个这么大忙,你不给我减负,你给我压担子? “唐主任,你感觉怎么样。”宋杰辉看林琛没说话,就转头又关心了一下唐欣。 唐欣一上车就抱著脑袋靠在椅背上,此刻抬起头,脸色苍白:“宋局,我没事,就是头有点痛。” “嗯,行,老李,一会前面放我下来就行,林琛你负责送唐主任安全回到家。” 宋局住的地方近,很快就下了车,后面就只有林琛和唐欣了。 唐欣喝多了,酒精开始上头,不太舒服,眉头紧蹙,脑袋无意识地靠在林琛肩上。 林琛嗅到她身体的香气,只是稍微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隨著车辆顛簸,她的髮丝蹭著他的脖颈,痒痒的,有点头硬。 到了小区楼下,唐欣几乎无法自己行走。林琛半扶半抱地將她弄出电梯,从她屁股后面摸出钥匙,艰难地打开房门。 你也不知道她为何把钥匙放在屁股兜,不怕硌得慌。 打开门,一进去,这是一间布置得简洁又温馨的公寓,一眼望去几乎没有男人的痕跡。 什么东西都是她一个人的,连男人的拖鞋都没有。 林琛知道,唐欣年纪轻轻就结了婚,老公是她的大学同学,一个搞艺术的画家,听说好几年前就去了上海,再也没回来过。 不过也没离婚。 有时候你真的不能理解所谓的艺术家到底什么想法,放著这么漂亮的老婆在家不搞去搞艺术,真是麻了。 林琛將她扶到沙发上,想给她倒杯水。刚转身,手腕却被一只微凉柔软的手抓住。 “別走……”唐欣的声音带著醉后的沙哑和一丝脆弱,她眼睛没有完全睁开,只是凭感觉抓著他,“我头好晕……好难受……” 林琛嘆了口气,蹲下身看著她:“我去给你倒点水。” “不要……”她手上用力,將他拉近,跟她生病了的小猫。 林琛猝不及防,重心前倾,为了避免压到她的大糰子,只能用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变得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她带著酒意的呼吸。 客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光线曖昧地勾勒著唐欣的高耸轮廓,美好得恰到好处。 林琛喉咙有点干。 唐欣也是脸颊潮红,嘴唇因为乾燥而微微开启,睫毛轻颤,平日里那份精明干练此刻褪去,流露出罕见的柔弱。 这个女人,不知道是天生丽质,还是保养得这么好,皮肤都白里透红。 到了林琛这个年纪,才懂这样的少妇多么极品。 “林琛……”她喃喃叫著他的名字,另一只手竟无意识地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微凉,“你今天……好帅……” 这话说得,林琛都有点尷尬了,赶紧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唐主任,你喝醉了,冷静点。” “我没醉……”她反驳,却更像撒娇,被他抓住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也只有你敢那么跟董星辉顶……宋局他……其实怕得很……不过,你这个傢伙,脑瓜进水一样......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平时对我也是一点都不尊重。” 她的话逻辑混乱,却透著一股真诚。林琛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想起今天在饭桌上,她几次在桌下用脚踢他,与其说是阻止,不如说是提醒,是担心他衝动闯祸。 “唐主任,你刚才踢我那两下,可一点没留情,我怀疑你在公报私仇,怪我平时不听话。” 唐欣吃吃地笑起来,眼神迷濛地看著他:“第一次没想踢,踢中了……第二次…是故意的……结果没踢中。”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手挣脱林琛的束缚,滑到了他的后颈,微微用力搂住:“不过你捏我……我也记得…好久没人这么对我了。” 这话说的,不知道怎么就曖昧了,这女人不会也有某种癖好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和心跳。酒精混合著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蒸腾。 没想到平时高冷的唐主任,还有这一面,林琛赶紧克制了自己,定了定神,挣扎起来给唐欣倒了杯水。 唐欣喝了一杯水,似乎清醒了一些,坐直了身子,眼神复杂地看著林琛,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林琛,明明宋局都要..都妥协了,为什么你这么....坚持?你不怕別人针对你?” 唐欣有时候也看不懂林琛的行为,总感觉他与別人不一样。 林琛语气平静却坚定:“有些底线,总得有人守著。我知道我就是个小人物,可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骨气。” 唐欣的眼神瞬间变得柔软起来,像带著鉤子一样,紧紧锁住他,林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赶紧转移话题:“你爱人……不在家吗?” 提到这个,唐欣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厌恶:“別提他,噁心,我早就当他死了。” “哦。”林琛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林琛也听说过唐欣和他老公的事情,版本很多。 其中一个就是他老公觉得她隨便,天天出去陪酒,给他戴了帽子,跑去上海拋弃了她。 “林琛,你是不是也认为我是一个隨便的女人,就靠身体来博上位的?”唐欣似乎看透了林琛心思,提了这么一个问题。 林琛其实就是这么想,但自己不可能当面说她的,只能安慰:“一个漂亮女人,纯靠身体或许可以做到专员,但是要做到主任,没有两把刷子那是不可能的。” 唐欣似乎在辩解:“我承认,以前我確实是花了心思,在职场混,我一个女人只能如此,不过长得漂亮不是我的错,而且我还是守住最后底线。” 守住最后的底线?那就是说,还是被潜了唄,只是没透而已。 妈的,真是可惜了。 看林琛不说话,唐欣又幽幽说道:“你说怎么会有男人,一走就是几年,不回家的。” 林琛只能隨口回答:“他在外拼搏,或许是想给你一个好的生活。” “狗屁,他们只是为了满足他们自己追求罢了,什么艺术,什么梦想,都是自私自利,不过也好,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林琛没话可说了:“那你们应该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分开对彼此都好。” “是啊,早该明白的,林琛,你呢,为什么还不结婚?我好像也没见过谈恋爱。” “我不想。” “是不想,还是不行啊。”唐欣竟然说了玩笑。 “喂喂喂,过分了,你要不要试试。”林琛嚇唬她。 她醉意朦朧中透著一股大胆的试探,她微微仰起头,慢慢来到林琛的身体,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唇畔。 “好啊,试试咯。” 臥槽!叔叔能忍,婶婶也不能忍,林琛也挑衅地盯住她,慢慢靠近。 谁也都没有躲开。 双唇触碰的剎那,柔软、湿润,带著酒香的触感让林琛一下就失去了理智,再不管了,也抱紧了她,她似乎並林琛更加渴望,身体反应越发剧烈。 就在她手拽住他裤腰拉线的瞬间,林琛拼命夹紧了一下,嘶哑声音有些发紧:“唐主任。” 早已情乱的唐欣却不愿鬆开林琛,说了一句:“叫我溏心宝贝。” 这一句简直就是催化剂,林琛彻底沦陷。 第二天早上。 林琛起来看唐欣睡在身边,不知道为何,就跑了。 唐欣躺在床上,看著林琛“逃跑”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似失望又似瞭然的笑意,慢慢闭上了眼睛,低声嘟囔了一句:“真是一个胆小鬼……” 从唐欣家出来,林琛赶紧恍如隔世。 心情特別沉重。 这是个有夫之妇,林琛,你能干嘛。 回到自己家里简单洗漱。 林琛刚进公司大楼,又看见唐欣站在电梯口等电梯,她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职业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精致的淡妆,昨晚那股醉意和脆弱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高冷干练的唐主任。 林琛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想转身走楼梯,可电梯“叮”的一声就到了。 唐欣抬眼瞥见他,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静,像没看见他似的,径直走进了电梯。 林琛硬著头皮跟了进去,电梯门缓缓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尷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林琛假装闭目养神,心里把昨晚的自己骂了八百遍,叫你衝动,叫你没把持住,现在好了。 以后怎么干? 唐欣则双手抱胸,目光直视前方,嘴角紧抿,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可耳根却悄悄泛起了一丝红晕。 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她抓著他的手撒娇,主动凑近他的唇,还让他叫溏心宝贝……简直丟死人了! 电梯里慢慢往上,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林琛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僵局,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总觉得说什么都尷尬。 就在电梯快要到达林琛所在的楼层时,唐欣突然开口了,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你的吧,掉床上了。” 林琛愣了一下,看清楚了连忙点头:“是的,谢谢了。” 那一刻,林琛真是惊到了嗓子眼。这是林琛写小说的电子u盘,平时在公司偷码字就是存在里面,而且除了自己的小说,里面还有几个g的动作片,真是麻了。 “不谢。”唐欣言简意賅,说完又闭上了嘴,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林琛如蒙大赦,连忙说道:“唐主任,我到了,先走了。” 林琛逃也似的走出电梯。 唐欣回到办公室,也是心烦意乱地摇摇头,鄙视自己,就当是一次放纵吧。 第68章 我被潜规则了 自从那次和唐欣有了不明关係后,林琛在办公室总感觉哪里都不对。 倒不是唐欣给他穿小鞋,恰恰相反,她布置任务时语气更平和了,偶尔还会问一句“有没有困难”。 但林琛自己心里那关过不去,总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干活时不好意思推脱,更不好意思敷衍,反倒比从前更累。 跟她匯报工作时,眼神都不敢多停留,生怕从她那张冷艷的脸上看出点別的意味。 妈的,明明是她先动的手,还爽了,最后自己却像个亏心贼,林琛暗骂自己果然不是当渣男的料。 这天下午,办公室几个人都安排到仓库去清点物资了,只有林琛在摸鱼写小说,唐欣突然走过来,小心地把一份表格放在他桌上。 “把这个填了,別告诉其他人。” 林琛拿起来一看,是个申请表,里面从家庭关係到获奖情况,还有个人工作经歷业绩啥的,事无巨细都要填。 他下意识警惕:“唐主任,这是干嘛的?” “让你填就填,废话那么多。”唐欣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力道:“我还能害你?认真点填。”说完转身扭著屁股就走了,不知道为何,感觉她更有韵味了,又欠抽了吧。 林琛无奈,只好硬头皮写了交了,终於知道为什么古人常说兔子不能吃窝边草了,好吃是好吃,就是太麻烦了。 又过了两天,唐欣一进办公室就拍了拍手:“省公司下来一个『工作先进个人』名额,宋局说了,就从我们办公室选,大家討论一下给谁。”她说完,眼神似有若无地扫了林琛一眼。 这个就是在部门靠近领导的好处,为什么下面供水所水站的人挤破头要到总部,近水楼台先得月,省公司先进个人,分量很重,几年才有一个名额分到县公司。 不单单是奖金有好几千,还是一个极大的个人荣誉,有了这个荣誉,对於以后个人申报专家,晋升岗位甚至竞聘都有很大的帮助。 一般这样的省级荣誉是分不到下面供水中心或者水站水厂的,一个名额也不够分,给谁都不合適。 林琛听到这个消息,內心倒是没有多少波澜,自己不想进步,心里就是:得之我幸,不得我命的一种无吊所谓心態。 这东西还要写申请表,自我总结,还要搞业绩的证明材料,还要让领导写评语,很烦的。 不过他注意到陈雅微微坐直了身体,眼神里闪著光,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 张军民则直接露出了贪婪的表情,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这两位肯定都是很想要的。 唐欣让大家討论,但是大家都没有出声,办公室的气氛似乎被人加了某种凝固剂。 其实在林琛看来,这也没有啥可討论的。 你唐欣是主任,身份最大,直接定就行了,你说给谁就给谁唄,大家也不用有什么意见,这样也不会影响和谐。 真让大家討论,不得打起来了。 唐欣看大家都不说话,又来了一句:“看来我们办公室的人都很谦虚啊,要不我直接內定了,一会別说我不民主了。” 说到这里,这个张军民终於坐不住了,他都要憋死了:“唐主任,省公司的先进几年才有一个,这已经不是个人荣誉那么简单,也是上面对我们绥城公司的成绩肯定。” 唐欣点点头:“对的,领导能把名额给分我们办公室,就是对我们部门工作的肯定,其实不管你们谁得这个荣誉,这个荣誉都属於办公室。” 张军民听到这个,深吸一口气:“那我就发表一下个人意见吧,整个办公室,谁得到这个奖项我都可能不服,但是唐主任你得这个奖,我是绝对服气的,你是我们的火车头,没有你辛苦付出和指路引领,过去一年我们办公室绝对不会取得这么好成绩的。” 真是会拍。 唐欣马上摇头:“领导说了,这个荣誉要落实到你们班员去,主要是为了鼓励激励你们的,所以我和刘主任就不参评了,你们几个之中选一个吧。” “看来我这个副主任比不上你们这么好待遇啊。”刘星亮努努嘴一边呆去了,他本来还以为有资格呢。 听到唐欣这样说,张军民马上又扫视一下大家,最后把目光放在了程老头的身上:“如果主任不参与评选,那按照辈分,我觉得程师傅是最好资格了,为公司奉献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支持他。” 程老头不屑地赶紧摆手:“別给我来这套,我还有半年就退休了,拿这玩意儿有屁用?给我也不要。” 是的,程老头还有半年退休,拿这个奖有个毛意义,还要糟蹋老人家去省公司领奖? 这个张军民是明知道程老头不可能要的,他就是故意在这装大尾巴,拿人情分。 宋秋雨这个妮子也是大度,直接举手:“也不用考虑我,我也不要,没这个资格。” 蓝冰燕也表態退出竞爭的行列:“你们谁爱拿谁拿,跟我没有任何关係。” 他们两个女生都是没有多少追求的人,平时也不怎么干活,拿了就怕別人天天嚼舌根,以后在办公室不好混了。 她们知道自己在办公室的位置很不重要,隨时都有被人取代的风险,所以必须要牺牲一下,所以都不会也不敢要。 至於那个珊姐,谭华生的老婆,更不必多说了,就是一个掛名字领工资的人物,连头都没抬。 现在场面就剩下三个人了,一个虎视眈眈的张军民,一个內心渴望的陈雅,最后就是无所吊谓林琛。 林琛確实不太想要,但是也不想把这个名额白白就让给这个傻逼张军民,最好的结果就是陈雅把这个名额给拿了。 毕竟是有过密不可分的交情。 於是,林琛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我到办公室的时间短,也没做出什么成绩,不爭了,不过我觉得陈雅同志去年是我们办公室表现最好最出色的,当然也是最辛苦,她的能力有目共睹,我相信这个奖项给她,应该没有什么爭议,我极力推荐她。” 陈雅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像藏了星星,脸颊泛起红晕,裙底流漡,她抬眸看了一眼林琛,眼神里满是惊喜和感动。 他还在意我,还愿意为我说话。 这边张军民听到林琛推陈雅,一下就紧张起来了,开始长篇大论语无伦次结结巴巴地表功:“陈~陈雅同志確实是表现很好,不过我认为我也不她差哪里的,我全年写的稿子比她只多不少,也有几篇上了省公司门户,除了稿子我去年也编写了好几个大型方案,包括新员工相亲联谊会,退休干部慰问会等等,当然还发表了几篇论文,这些拿奖情况我都不讲了,讲多了也很没意思了,影响班组的团结,陈雅是我们给办公室女流之辈,如果你真的很想要,我一个大男人是不会跟你爭的,真的没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一副深闺怨妇的鬼样子,还说自己不计较,没意思,你真太尼玛虚假了。 陈雅被他说得十分的不爽,脸蛋红红地愤怒回应:“少阴阳怪气的,谁要你让?我不稀罕,你想要就直说,別装得跟多伟大似的,你说你要就行了,我给你行了吧,真是服了。” 陈雅最恨別人拿性別来说事情了。 张军民內心已经狂喜了,只是假装有点不好意思:“雅姐,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心的,算了,说什么都没用了,今晚我请客吃饭好不好。” 陈雅一退出,那奖项就是他的了,花点钱算什么啊。 “谁稀罕。”陈雅她真的有被气到了,胸都涨起来了,她生气的时候都这样,林琛对此十分的了解,只要用力安抚下去就好。 “等一下!”林琛突然站了起来,似笑非笑地看著张军民:“陈雅同志如果不爭,那我就要爭一爭了。”林琛就是要噁心一下他张军民,看这孙子吃瘪,比自己拿奖还爽 陈雅愣住了,隨即心里暖暖的,看著林琛的背影,觉得他此刻真的帅极了,以前怎么就捨得跟他分手呢。 宋秋雨几个也开始窃窃私语,看戏的不嫌事大。 张军民脸上的微笑瞬间冻住,看著林琛:“林琛你是故意的吧,你不是不爭了。” “陈雅的话,我可以不爭,但如果是你,我觉得又行了。” “你凭什么跟我爭?论资歷论经验,你都不如我。” “资歷能当饭吃?经验能当奖拿?”林琛嗤笑一声,“谁行谁不行,大家心里有数,別在这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行?你那里行?不就是捡漏。” 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时,唐欣开口了:“行了,別爭了,这两份申请表,你们俩都填了交给我,到时候让宋局定,这样够公正了吧。” 合理,十分的公正。 林琛接过申请表,低头一看,差点笑出声,这他妈不就是前几天唐欣让他填的那一份吗? 不说相似了,简直一模一样。 我被潜规则了吗? 这娘们,明明都內定了自己,还搞这么多的套路,真是~太可爱了。 看来那天晚上卖力付出,还是有用的,虽然是麻烦了点。 人啊,不是討厌潜规则,只是討厌潜规则没潜到自己身上罢了。 看著张军民在谨慎无比地填表格,林琛心里更是美滋滋了。 没过几天,省公司“先进个人”公布了。 全省一共三十人,毫无疑问,林琛赫然在列。 张军民仔细看了又看,差点一口老血吐了出来,他恶狠狠地盯了林琛一眼,然后摔门而去。 林琛根本不在意这个小丑,倒是在“先进个人”名单里,看到一个熟悉名字——白秀依。 这个白秀依,看来也不简单啊。 上次高工事情后,她说要给自己送了一个大礼,可是林琛一直都没收到。 当然这份名单,某些人也看到了。 第69章 好处全占,必须出力 林琛小说字数已经到了150万字,算是写到了后期,以前林琛没写过大长篇,笔力確实有所不足了,好在故事扎根现实,內容真实,还有贏得了很多书友认可。 不过昨天有个书友直接砸了一个黄金大盟过来,给林琛砸的头晕目眩。 要知道看林琛书的一般都是职场鬱郁不得志的人,能有如此手笔,只能祝他发大財了。 林琛也是咬牙熬夜,硬肝更新了2万字感谢大佬。 一个大额打赏,这让林琛在小说界,也算有头有脸。 更爽的是,在这个黄金盟的曝光加持下,订阅也是噌噌噌涨,到凌晨时刻,一直不举的均订一举突破了8万! 林琛盯著后台咧嘴笑了。 真香。 这就是黄金盟的威力吗,太舒服了,编辑上个月就说了,如果均订能破8万,今年这个大神约就稳了。 虽然林琛不在乎这网站的大神约。 无非也是把你绑在它网站另一种剥削方式罢了,你还是无法逃脱网站对你的控制。 但是至少作为了一个大神,你就有资格跟网站谈判了,可以聊合约分成,可以谈改编,谈版权。 要是成为了白金,你就会拥有更多的自主权。 无论是在小说还是现实的世界,你想自由和话语权,你都必须要把自己身份给抬上去,这是铁一般的定律。 早上,唐欣踩高跟过来召开部门例会。 又说到了创新问题。 因为上几周,省公司下来搞內部指標数据的抽查,绥城公司无论水损还是水质等指標都是挺好看的。 唯独是这个创新指数没有达標,严重拖了后腿,几个领导也是生气,连夜开会制定了政策。 唐欣:“现在谭局已经定了死要求,就是每个部门这个月必须搞一个项目出来,不然就扣绩效,大家討论一下,有没有什么想法。” 底下死一般的寂静,大家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这个时候说话就是找自己麻烦。 唐欣继续画饼:“新的理论,新的作业工具都可以的,创新不拘泥於任何形式的,谁都可以完成,现在创新是一种荣誉,如果得奖,宋局说了,会在绩效上有所倾斜,当然了如果项目好,得到推广,更能获得一笔丰厚的资金。” 一番的循循诱导,大家还是稳坐钓鱼台,都是老油条了,不是那么容易忽悠了。 创新这事情费时费力,关键回报率太低了,一般人都不可能做。 唐欣见状,眼珠子滴溜,又把屁股对准了林琛:“林琛,你平时想法最多,有什么新玩法没有,说一说。” 真是麻了! 林琛以前在巴鲁的时候,跟陈雅就搞个一个水管拨接的创新,知道创新这个水比唐欣的都深,一般人很难搞出什么名堂。 林琛直接踢开皮球:“我想法已经完全枯竭,这事情还得我们张哥经验丰富,我建议他来负责就好了。” 张军民以前確实搞出来东西,只不过没获奖,现在也是兴致全无。 这话一出,张军民不知道被点燃哪根神经,直接炸毛了:“林琛,你真是不要脸,好处荣誉都让你拿完了,公司年度人物是你,省公司先进也是你,现在要出功出力了,你反倒是想到我了?” 妈的,这话说的,林琛竟然无言以对,因为確实如此。 唐欣也瞟了林琛一眼,瞬间露出姨妈笑道:“行,那就林琛你来负责创新项目了,陈雅你也一起参与吧,这个月必须要搞出来。” 她本来就是交给林琛来干。 林琛此刻无奈:“我先说好了,可以搞,但不保证质量。”林琛就准备隨便搞一个什么垃圾出来应付一下算了。 妈的。 唐欣挑眉:“这个我不管你,反正你有东西出来让我给领导交差就行了。” 中午吃完饭,林琛陈雅坐在了一起商討创新项目的事宜,以前两个人合作很合拍,还很合啪,但是这一次,一开始就產生了分歧。 林琛意思是隨便搞一个应付一下得了,甚至都可以拿以前两人的来充数。 陈雅却不愿意,而且十分强硬:“林琛我们要搞就一定必须要搞一个好的项目出来,要不然就不要搞了,纯属浪费时间。 林琛:“本来就是浪费时间,没意义的事,完成任务罢了。” 陈雅:“林琛,我们不能这样的,还没开始就放弃了,说不定我们就拿奖了呢。” 妈的这女人,林琛也是服了,看著她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林琛也闭嘴了。 没办法,林琛不喜欢跟女的斗嘴,一般都是直接堵住的。 最终,林琛被她拉著,套著,一头扎进了项目里面去。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两人几乎天天搞在了一起,办公室,厕所,阳台,甚至到了林琛的別墅。 彷佛又回到了那个没羞没躁的日子,陈雅完全沉浸其中,不能自拔,內心感受到了从前的甜蜜。 有一次她搞方案睡著了,醒来发现林琛给她披了外套,她那一刻,感觉满满的,好充实。 当然皇天不负有情人,两人的付出没有白费,终於弄出了一个结晶,一款简易的水质净化器。 这次创新的灵感来源於副主任刘星亮那次让他们高价推销卖净水器。 林琛不喜欢搞那些所谓的高大上,其实没有用的东西。 林琛觉得,创新就是要服务於老百姓,服务於群眾,老百姓不需要花里胡哨的东西,而是实实在在有用的东西。 这一款简易水质净化器,看似简单,其实一点也不复杂。 林琛和陈雅只是使用了很简单的石头加、木炭混合物,再加入少量的除臭剂。 低成本却能有效过滤杂质,林琛和陈雅试验无数次,它对比一般的净水器,功能不差。 一旦它真能成功,將极大打击现在的净水器市场,把价格给打下来。 陈雅写好了方案兴冲冲拿给林琛,林琛看了一下啊,看到她只署了两个名字:陈雅,林琛。 林琛指了指:“这个可能要改一改。” 陈雅愣了一下,隨即红了一脸,白了林琛一眼:“小气鬼,你就这么喜欢在前面,压著我?” 林琛也是醉了,这女人,而且林琛喜欢后面。 林琛哭笑不得:“你想多了,我是想说让你加唐欣的名字,这是我们办公室的项目。” “哦。”陈雅略有所思,把唐欣的名字加了上去:陈雅、林琛,唐欣。 林琛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对她说:“你要想这个项目走远点,走得顺畅点,最好还是加上谭局的名字。” 林琛太清楚这个职场的规律,只有加了谭局的名字,这个项目才有机会脱颖而出,从绥县走出去。 “啊?”陈雅:“这个行吗?谭局可没看过我们的项目,他能认可吗。” 林琛:“没啥不行的,领导不会嫌项目多的,一会你去跟他匯报的说话,提一口就行了。” 陈雅眼睛一亮:“那我们要不要加宋局的名字?那我们这个项目不是更稳了。” 林琛想了想摇摇头:“宋局就算了,宋局估计不需要,而且也不喜欢我们沾他的光。” 宋杰辉这个人,跟谭华生不一样。 他是省里来的,本身的荣誉一点都不缺,他不太需要这创新项目来给自己做筹码,而且他也不喜欢別人利用他来钻空子,跟他强行绑定,可能会让他反感。 改完了以后,把项目拿给唐欣看,唐欣翻了几页:“林琛,可以嘛,真能搞出点东西来。”看到自己名字倒是迷了眼:“把我加进去干嘛啊。” 有责怪,但是不多。 轮到谭局审阅了,一开始看的时候,他一开始表情严肃,后面看到了署名,露出了满意微笑:“不错,这个项目,有拿一等奖的潜力。” 第70章 评审前的衝刺 林琛和陈雅“简易水质净化装置”一路过关,顺利进入到了市公司的评选环节。 明天市公司就会举行创新项目发布会。 评审规则写得明明白白:项目材料分占30%,提前一天提交审核;现场发布分占70%,由负责人现场答辩。 两个得分加起来就是项目最终的得分,分越高自然就获奖的概率越大。 陈雅和林琛提前一天就到了市公司交了项目材料,陈雅还是挺兴奋的:“林琛,晚上我们住一起吧,再排练几遍,爭取明天拿个一等奖回来。” 说完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红著脸加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住靠近一点。” 这几天,陈雅已经拉著林琛不知道排练多少遍了,这个女人精神已经紧绷了,得奖对她来说,彷佛是天大的事情。 这次创新项目评审,全市鑫海集团的公司有100个项目入围了,其中一等奖名额只有2个,二等奖5个,三等奖8个。 林琛瞥了眼她紧绷的侧脸,泼了盆冷水:“別想太多,能拿个安慰奖就不错了。” 安慰奖,其实就是三等奖的意思,一般来说,获得三等奖,只不过说出去好听一点罢了,对升职加薪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不可能。”陈雅很不服气:“林琛你別长別人士气灭自己威风了,我看了歷届获奖的项目,我真心觉得我们项目真的很好,既实用又实惠,市场还大,凭什么不能拿一等奖啊,谭局也说了很有潜力的。” 哎呀,这个,怎么就如此的天真。 “行,那就是拭目以待。” 林琛不想废话。 他知道一等奖是不可能,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这个项目確实很好,可是这个一个操作的年代,在县公司,因为有谭局名字在,项目一路绿灯。 可是在市公司,有谁卖你谭华生一个小小副职的面子。 操作不操作,就是天差地別,人家说你行,你就行,说你不行,你就是个屁了。 刚才提交材料的时候,林琛特意看了一下评审专家名单,十个评审员,除了2个是下面县公司的专家,其他全是市公司的人,这根本就没有任何公平可言。 林琛只能寄希望他们不要做得太过分了,吃肉也留点汤,给个三等奖安慰一下陈雅这大糰子就行了。 不然陈雅一定会哭得很伤心,这是多次认证了的,当初考完高干就是彻底崩溃的,怎么哄都不行。 林琛最怕女人哭了,总不能又用什么堵住她的嘴。 晚上,林琛刚洗完下面,又给陈雅拉过去排练了,真是一刻都不能歇,她真的太紧张了,按照她的说法,练剑多日,就在一时,不能出任何差错。 麻了,干麻的,那股较真劲儿,看得林琛都替她心疼。 而另一边,创新项目评审专家正集中在一个大会议室,爭分夺秒地对100份创新材料进行审核並且打分,坦白说,这不是一个容易的工作。 这次创新项目评审专家组长是市公司的项目部主任符家豪,这个傢伙是市公司的中级专家,自己本身搞了不少创新项目,捞了不少钱,还成立个人工作室,是个赫赫有名的人物。 他此刻就坐在中间,看大家认真纠结的样子,开口说道:“那个各位评审专家辛苦了,我看大家看材料都挺累了,先休息几分钟,吃点水果点心。” 確实很辛苦,他们几个评审专家就这么干几天,几千块就到手了,真他妈的辛苦。 几个评审专家一听,马上就放下了材料,扭扭脖子,开始吐槽起来了。 “大家都辛苦啊,能不辛苦吗,以前入围了就能获奖的,现在100个才选十几个,太难了啊。” “確实,现在工作难做啊。” “不行了,材料又臭又长,我看的眼花繚乱了。” “我也看不了,又老花又近视了。” 符家豪等大家一一抒发完以后才意有所指地说道:“知道大家都很辛苦,以前一年才十来个创新项目,也不用纠结怎么评,现在因为省公司特別重视这个创新,大家都参与进来了,確实都很难评了。” 生技部的刘专家:“项目多不怕,关键是领导们也扎堆报项目啊,这才是难啊。” “是啊,我刚才看了一下,好像公司的几个大领导都有项目参与吧,这可咋办。”一个供水台调度台的李专家感嘆道。 符家豪呵呵笑:“看得出来,领导们对我们的创新项目很支持嘛,这是好事,领导多参与,才能带动我们这些人,才能在公司形成大眾创新好的氛围嘛。” “那符主任,这次的怎么评?你有什么想法没有?这么多材料,说真的,我根本看不下去。”市公司的陈专家摇头晃脑。 符家豪:“我是有一点个人想法,如果大家觉得不妥,或者有更好的想法,可以指出改正。” “符主任太客气了,你经验丰富,就靠你来带我们了。” “是啊,符主任你说就行,我们都听你的。” 符家豪:“好,大家相信我,我就说了,我觉得材料啥的,就別看了,看了也没用,我们就先把领导的项目给安排了,剩下的看看大家有没有需要照顾的,提出来,我们再斟酌一下,能照顾的,儘量照顾了,你们觉得呢。” 陈专家:“合理的,我同意,创新项目,归根到底也都是为领导服务嘛。” 李专家:“没问题,领导满意就是我们工作最大的动力。” 赵专家:“还是符主任想得周到,要是领导不开心,下一年就不带我们玩了。” 包专家这边发出了一个异议:“符主任,你的建议我是同意的,凡事以领导为先,我一万个支持,只不过有些领导有好几个项目的,这怎么办?比如我刚才看了曾总,至少有三个项目?都要评得奖嘛?” 符家豪也是纠结说道:“这种情况確实少见,不过也侧面反应了曾总对创新的重视与执著嘛,巫山水站大家都知道吧,就是他老人家最大的创新,我还是那句话,不能让领导寒了心,大家看著办。” “明白,还是符主任透彻。” “是啊,我们差点就糊涂了啊。” “呵呵,放心吧,有符主任把著方向,错不了的。” 包专家这边又来了一个疑问:“现在我们就把奖项分了,那明天的发布会呢,不开了吗?” 陈专家笑呵呵拍了拍他肩膀:“包专家第一次参加这个评审?走过场嘛,你到时候戏给足就行了,千万別露馅了,现在的人不好糊弄。” “哦,这样啊,明白。” 规则出来了,大家的工作就好做了。 项目材料也不用看了,直接看名字就行,有领导的就拿出来,没领导的直接就扔地上了。 很快大家就把获奖的项目给分配好了。 包专家又担忧说道:“符主任,一二等奖都让领导包了,现在三等奖也都让咱给分配完了,我觉得要不要放出一两个名额,给那些真正的优秀的项目?不然到时候有人较真闹起来,事情就麻烦了。” 符家豪一听,其实知道是有道理的,他知道这种事不能去得太尽了,不然真的容易引起眾怒,但是这次领导的项目太多了,几个评审专家又都带了任务,就是现在还有几个项目没办法安排进去。 “没事的。”年纪较老的市公司李专家不屑笑了笑:“你这就是敢看我们公司那些人了,他们就算是知道被操作了,又怎么样,他们又能怎么样?我都参加过四五次项目评审了,没见谁敢出来说一个字的。” “確实,我们公司不会有这种搅屎棍的,有已经被辞退了。”其他专家也都笑了。 符家豪也认可这个说法,现在就是僧多粥少,他不能关照了这个领导不去关照那个的领导,这是要得罪人的,他肯定不能这样做。 於是乎,就这样,发布会都还没开,別人的工作评审工作都已经做完了。 而林琛和陈雅还在房间里面,不断衝刺著学习呢。 “林琛,你认真点行不行。” “你再这样,我就咬你了。” “哦哦哦。” 第71章 那就刺破它吧 第二天,发布会正式开始了。 陈雅坐在林琛旁边,手不自觉地攥著衣角,衣领下紧张得像揣了只兔子,那对兔子又藏不住对项目的期待,不断起伏。 台下,几个县公司的同事正交头接耳,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 “你说我们有机会获奖嘛。” “別做梦了,县公司跟市公司比,就是鸡蛋碰石头,而且还是別人的主场,评委也是別人的,根本都不公平。” “我听別人说,人家奖品锦旗都做好了,发布会只不过是走一个过场罢了,是不是真的啊。” “不可能怎么离谱吧,一二等奖我们肯定没戏,不过三等奖还是有点机会的,去年谁也是拿了三等奖的。” “去年的项目少啊,今年真的不好说。” 林琛听了內心其实没有多少波澜,因为这就是游戏的规则,你接受就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 可陈雅却听得眼圈发红,小嘴撅起,身体下意识地往林琛这边缩了缩,手里的材料被捏得变了形,明显是有点不太自信了。 很快,评审们一个接一个闪亮登场,坐在专属的高高在上的评审位置,神色平静得像戴了面具,看不出半分情绪。 灯光骤暗,身著礼服的主持人踩著高跟鞋走出来,身材倒是凹凸有致,让人垂涎,就是那股刻意端著的架子,说话总喜欢端著,让人感受不到亲近,不过让你睡你肯定还是睡的。 她先是冗长地介绍评审团,又念了一串出席领导的名字,说到底也没什么大人物,最重量级的就是公司办公室庞建春主任,挺重量级的,都两百多斤了。 市公司的曾辉煌说是要来的,现场中间主席台也放了他一个牌子,不过不知道是摆架子还是真的忙,反正没见人影。 介绍完这些,主持人又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什么鼓励大眾创新,全员创新,创新是第一生產力,要营造良好的创新氛围的废话,然后介绍项目发布的规则。 规则就是每个项目负责人通过抽籤顺序依次上台进行项目的发布讲解,每个项目发布的时间不得超过8分钟,形式不限,但不能涉黄涉政,不能卖萌卖惨,不能污言秽语,不能擦边走光,更不能辱骂领导。 得分规则就是,评审专家通过项目实用性,可行性,经济性,迫切性,適用性还有现场气氛、发布把控力等来打分。 各个项目的负责人依次上台匯报。 整个过程堪称“群魔乱舞”,让人忍俊不禁,有来讲相声,有来演小品,有的甚至带了个篮球,现场开始唱跳rap。 客观来说,鑫海公司还是很多人才的,不然每年公司年度总结会就不会出现那么多精彩节目了。 他们创新內容简直可以用千奇百怪来形容,好几个大家了看了都直呼“好傢伙,这都行”。 有一组同志费尽心思弄了一个“智能水中捞垃圾神器”,设计是用一个小船拉了一个网兜在水里游来游去“捞”垃圾,演示过程中不止一次翻船“死亡”,让人惋惜。 有一组搞了所谓的“智能抄表系统”,听起来高大上,林琛也是对此很是期待,但最后看到他只是把人工看表变成了用机械扫描,人就彻底傻了。 他们的解释是人眼在过劳就会疲惫,看错误数字机会大,但机器不会,机器扫描可以减少数据的错误,可是一个机器要几万块啊大哥,你这还不支持远程抄表。 有一组弄了个“员工到位考核app”,就是一个位置打卡器,无时无刻在群里自己的行踪,功能跟微信群打卡差不多,没看出创新在哪里,可能图形改的好看吧。 轮到林琛他们了,陈雅跟林琛击掌打气,然后深吸一口气,走上台开始匯报。 她的声音清脆,条理清晰,身材好,人又长得甜美,无比吸睛。 林琛也在她讲的过程,適合在中间进行產品的展示,两人曾多次紧密无间练习,相当的默契,整个发布会如水一般丝滑流畅,让人如沐春风。 评审席上的包专家眼睛一亮,不由得起身提问:“你们这净水器这么简易,怎么保证净化质量?” 问得好,这个问题他们早就早料到了。 林琛二话不说,当场做起实验:“这是刚才从水沟里取的水样,大家看,未过滤前浑浊不堪。经过我们的净水器后,各项指標均达饮用標准,甚至可以直接喝,我们这个净水器功能,市面上的净水器確实也能实现,但价格最低也要两三千,但我们这个只需要一两百。” 说到这里,林琛顿了顿,目光扫过下面的所有人:“我们的创新理念,从不是为了搞形式主义,也不是喊口號,而是让老百姓真正用得著,用得起,用得好,真正服务於群眾。” 话音刚落,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看来大家对產品还是很认可。 下台后,陈雅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紧紧拽著林琛的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形状因挤压而变形,她声音带著颤抖:“林琛,我们肯定能获奖,对不对?” 林琛沉默著,从现场气氛和评审反应来看,他们的项目无疑是最优的,但是林琛不敢回答他,这个职场太残酷了,残酷到你根本不能有任何的想像,林琛希望有奇蹟,不然她真的会哭。 下台以后,台下县公司的几个人也凑了过来,纷纷讚赏“林哥,陈雅姐,你们这项目绝了啊!那净水器又实用又便宜,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强多了,肯定能获奖。” “確实,这放在歷届里面,你们都是优秀的。” “呵呵,谢谢了,你们刚才的项目也很好,大家一起加油。” 寧城下面的一共有五个县,这五个县的人总是相见恨晚,因为他们都因仇视市公司而容易成为了好朋友,这是定律也是人性。 只不过五只小蚂蚁,就算加起来,在庞然大物面前,还是渺小。 很快,一个上午过去了,下午三点半左右,所有的项目都发布完毕,休息十分钟后颁奖环节如期而至。 这个时候突然会议室门口一阵骚动,几个保安出来开路,其实也没人挡路。 林琛一看,是曾辉煌来了,早不来晚不来,颁奖的时候来了。 不过也合理,能来就不错了。 主持人上去跟曾辉煌聊了几句,会议继续,获奖的名单,由评审组长符家豪来宣读。 他拿著名单走出来严肃地说道:“我在这先代表评审员宣誓:本次评审,我们做到了公平公正公开,对每一个项目认真负责,最终的结果也是经过了大家的反覆研究,谨慎考虑,最后结果如下:” 他还故意拖长了语调,营造了一下悬疑的气氛:“获得本次创新项目一等奖的是:市公司综合部—智能抄表系统,市公司营销部—智能水中捞垃圾神器;获得二等奖是:市公司人资部—员工到位考核app......三等奖:市公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水龙头” 话音刚落,全场瞬间安静了超过五秒,所有人都蒙蔽了,十秒后,下面开始了爆发骚乱。 “离谱,太离谱。” “还能这样操作的?” “又是见鬼的一天。” “这种项目也能拿一等奖。” 是的,所有获奖的,几乎都是市公司的项目,如果是有心人还会注意到,所有这些获奖的项目里面都有一个或多个领导。 奖项越高,领导越大,市公司曾辉煌所在的三个项目分別获得了一个一等奖,两个二等奖。 听到这个结果的陈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大胸猛地收紧,抓住林琛的手不断颤抖,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慢慢跟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滚落。 “怎么会……不应该.......林琛,为什么有这样啊,连个安慰奖都没有。”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林琛看了內心也是一阵难过。 真的欺人太甚了。 林琛不是没想过这种情况,甚至都意料到了是这样,可是陈雅这一哭,让他又想到当初以前的一幕幕,所有的愤怒就聚了上来。 吃肉喝汤,连渣滓都不剩一点。 谁能忍? 以前林琛没啥钱,为了生存和生活,倒是忍了,现在银行卡的几百万,这给了他勇气。 如果这是定律,那就刺破它吧。 “等一下。”林琛倏地站起来,大吼了一声,所有人都循声而来,灯光师很懂事,一束光打在他侧脸,帅气脸庞,更加立体。 等所有东西准备就绪,林琛才目视前方,慢慢开口:“符主任,我想问一下,你们评委到底是怎么打分的,能不能把所有项目的得分细节公布出来,让我们这些负责人看一下,我们项目到底差在哪里了。” 林琛这一问,似乎整个会议都瞬间陷入了某种震撼中,全场死一般寂静,大家都屏住呼吸想看符主任怎么回应。 符家豪根本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出,还真的有这么一个不怕死的人冒出来质问他。 他根本没有准备好应对,一下就傻了。 第72章 彻底杀疯了(求月票) 面对林琛的灵魂发问,符家豪確实有点手足无措,他在心里不断在怒骂:这个该死的傢伙,是不是有病,这是潜规则你不懂吗,以后你的项目都不可能再入围了。 很多人都知道当项目评审组长,其实是一个肥差,因为所有的项目经费都是由评审组长来审核审批,至於他为什么能连续当评审组长四年,別人顶多就当一年。 那是因为他懂安排,懂得如何让领导满意,更为关键的是,他当了评审组长都4年了,评奖没有一次有人提出异议。 可现在麻烦了,有人出声了。 这种事一旦处理不好,他以后估计真不能干这个组长了,符家豪先尷尬地看了一眼坐在中间主席台曾辉煌。 曾辉煌依然悠然自在地喝茶,仿佛啥事没有发生,他心里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装出温和的模样向林琛开口道:“项目评分是比较复杂的,多样化的,我们评委並不是单一从某一个方面来打分,不过我可以保证,这里面没有任何的猫腻,为了保护评审的权威和隱私,评分细节就不在此公开了,大家要是对於结果有什么异议,发布会后可以单独联繫我本人,我再好好给你答疑解惑,可以吧。” 符家豪这话其实说的已经很委婉了,很客气,一般人都会见好就收。 但很不好意思,现在的林琛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等发布会后去找你?搞笑呢,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我找你还有个鸡毛意义,上次可研报告会也说回去再研究一下,还有下文么? 林琛再次用一种十分淡定的口吻反驳:“符主任,你说为了保护评审的权威和隱私,评分细节不宜公开?不会是因为评审过程有猫腻,公布会露馅吧?” “嘶——” 林琛这话一出,整个会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似乎听错了一般,这种事大家都是揣著明白装糊涂的,你怎么可以当眾说出来? 这是在公然挑战权威。 那些县公司的同事纷纷给林琛投去了敬佩的目光,仿佛在说:你这小子是真的有种啊,这种话都敢说,真不怕被穿小鞋啊。 陈雅刚才还在伤心落泪,此刻听到林琛的话,也被他这大胆的发言给震撼了,这个傢伙疯了吗,什么话都敢说啊,可下一秒,看著林琛挺直的脊樑、从容不迫的模样,她又觉得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符家豪没想到林琛这么难缠,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著威胁:“你是哪个公司哪个部门的?今天到底是来捣乱还是来参赛的?” 林琛一听这个,直接也是冷笑回答:“怎么,符主任,你这么急就要查我信息了?是打算精准报復?还是想找我领导压我?我只是要求你公布一下评分细节而已?这是我们参赛者的知情权,有什么问题?” 全场譁然! 真疯了! 林琛也是彻底杀疯了! 场面瞬间僵住,谁都知道林琛的要求合情合理,规则里也明確支持,可评审们向来不敢公开评分细节,就是怕露马脚。 符家豪此刻脑壳都要冒烟了,一场好好的颁奖礼,硬生生被拖住了,现在曾总就在旁边看著呢,怎么交差? 他也不能直接用权压人,只能强压怒火,硬著头皮解释:“这个同志,我再跟你解释一下,首先这个评审他是人,不是机器,人都有主观的意识,有一套自己审美標准,肯定不是绝对客观的,当然这次的评审专家都是公司权威人士,我们要对他们的业务能力有充分的信任,你如果对哪个项目有异议,可以具体提出来,我们再討论討论。” 他以为这话能堵住林琛的嘴,可话音刚落,林琛立刻接话:“好,那我就问问获一等奖的《智能抄表系统》,到底好在哪里,能得这么高的分?请各位评审给个说法!” 你要討论具体的项目?好啊,太好了,求之不得,林琛就怕他们不肯讲理,直接就用身份来压,那真不太好办。 “是啊,总得给个说法吧,这个项目哪里好了啊。” “就是,明明就是一个垃圾项目吗,一点用处都没有,还拿了一等奖。” “必须给一个说法。” “~~” 这些人都是平时被压制太久,都成习惯了,你让他们站出来做出头鸟,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有人带了头,他们叫得可欢了。 符家豪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局面,脸已经尷尬得扭曲成一团,支支吾吾:“这个项目,这个项目好在~好在~很有推广价值,既节省了成本,又体现了创新精神,我们评审一致认为的。” 符家豪说完自己都满头大汗,心虚得不敢看眾人的眼睛,下面又发出了一阵嘲讽的声音。 林琛冷笑一声,等到所有安静,他才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会议厅:“符主任,请问『节省成本』是指把人工抄表换成机械扫描,却依然需要专人到场的重复劳动吗?就为了解决所谓的人工误差,硬生生增加了几万块的机器成本,这就是您说的『推广价值』?真的推广这个垃圾玩意,公司估计不知道要损失多少钱吧。” 林琛已经完全进入了杀神状態,还没等他解释,又继续怒喷:“还有那个智能捞垃圾神器,就他么的用个小船拉网兜,连水草都绕不开,进水就翻车,这也能获得二等奖?还有那个『员工到位考核app』,就这抄袭微信打卡,毫无技术革新的东西,也得了二等奖?符主任,麻烦你给我们好好解释一下吧,我们不能因为某个项目掛了领导名字就要放低要求,那搞啥创新评审啊,直接按职务分配得了。” 桀桀桀。 彻底杀疯了。 按职务分配这个词一出,像一颗炸雷在会议厅里炸开。 全场死静。 整个会议厅,仿佛只有林琛那张帅气不羈的脸和睥睨天下的眼神。 陈雅就站在林琛身边,浑身微微颤抖,胸口起伏剧烈,像是要蹦出来。 她看著林琛一人“屠杀”全场的模样,既觉得震撼,又觉得无比解气。 他还是那个他,那个她曾经爱得死去活来的他,好帅气,好男人,让她忍不住想扑进他怀里,感受他的保护。 符家豪彻底被懟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只是眼神悄悄瞟向了主席台,坐在主席台中间一直稳如泰山的曾辉煌,脸开始慢慢变得凝重。 喉咙里还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 林琛估计还不知道,他刚才所怒斥的三个项目,都是他曾辉煌掛名的项目。 “啪”。 清脆的茶杯重重搁在桌面的声响,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曾辉煌缓缓起身,一身笔挺的西装衬得他气场逼人,原本悠然的眼神此刻冷得像冰,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他扫视全场一圈,最后定格在林琛的身上。 好可怕的气息。 糟了,这回彻底完蛋了。 领导很生气,后果很严肃。 所有人,包括陈雅,都为林琛捏了一把汗。 第73章 亡命之徒 (求月票) 看到曾辉煌起身,林琛瞬间感受到一股巨大压力,这老傢伙气场是真足,往那一站自带上位者的威压,仿佛天生就该是发號施令的主。 但林琛见过他在巫山水站抱头鼠窜、慌不择路的怂样,明天他也有脆弱的一面,所以心里多少有点底,当然事情发展到现在,林琛也无路可退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 曾辉煌终於开口了,声音洪亮如惊雷,仿佛带有雷霆之威,眾人耳膜发颤,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好威严。 “我今天抽空来参加颁奖礼,本是想看看公司创新人才的风貌,瞧瞧有没有能让人眼前一亮的成果,没成想撞见这么荒唐的一幕,一场好好的创新发布会,被你们搞得乌烟瘴气,丟尽了公司的脸!” 曾辉煌说完,目光又开始扫视,每一个被他盯上的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满脸惶恐仿佛自己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陈雅紧张得手心冒汗,连裙底都感觉到了潮湿。 林琛却毫无惧色,直直迎上他的目光,一副破釜沉舟的架势,来吧老匹夫,今天大不了鱼死网破,巫山水站的巫大强,水质ph5.2,老子贱命一条,反正又不想进步,怕你不成? 可这个曾辉煌,目光兜兜转转,却落在了符家豪和几个评审专家身上。 符家豪!”他突然厉声喝斥,音量陡然拔高。 符家豪嚇得浑身一哆嗦,魂都快飞了,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声音发颤:“曾、曾总,您有何指示?” 曾辉煌用一种禿鹰抓小鸡的眼神看著他,严肃开口:“你觉得问题出在了哪里?” 符家豪脑子一片空白,舌头打了结:“我、我……曾总,我……” 不等他磕磕绊绊说完,曾辉煌直接打断,语气凌厉如刀,带著恨铁不成钢的“痛心”:“你们几个评审捫心自问,这次项目评审,真的做到公平公正了吗?” 几个评审连同符家豪,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只能在心里嘀咕:不是为了让你几个垃圾项目拿奖,怎么可能闹出这个局面?现在倒好,全成了我们的错? 曾辉煌语气开始有了悲慟,眼神里满是“失望”:“刚才那位同志提出的质疑,你们敢说没有道理?我看说得挺好,那些掛著我名字的项目,到底有多少含金量?我可能不清楚,但是你们不清楚吗?就因为项目上有我的名字,你们就放宽了標准,放弃了原则,甚至不惜牺牲真正有价值的创新项目?这是对评审工作的褻瀆,也是对公司创新精神的践踏啊,也是对我人格一种侮辱,我真的很痛心啊。”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突然角落里,有人鼓掌了,然后全场就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这掌声如排山倒海,经久不绝。 太尼玛的感人了。 太精彩的发言了。 陈雅当场哭崩,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一边胡乱擦著,一边使劲鼓掌,哭得比自己获奖还激动。 林琛內心也是大受震撼,无法言表,这个曾辉煌,真乃神人,林琛越发了解,他为什么可以步步高升了,绝非就一个巫山水站那么简单。 在场的谁能想到,曾辉煌会当眾承这些项目是因为他的身份才获奖的,而且还主动批评评审专家?真是明辨是非的好领导啊。 符家豪更是惊得目瞪口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衬衫。 场上的人一开始也是满脸震惊,但此时此刻,看著曾辉煌,全都是敬佩崇拜的眼神,他们內心中都是一个声音不断响起:曾总不愧是曾总,就是与眾不同,果然是明事理的好领导,愿意当眾纠正错误,不搞形式主义那一套,这种胸襟,这种品德,太难能可贵了。 在所有人的瞩目礼拜下,曾辉煌走到林琛面前,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慈祥的笑容:“这个同志很眼熟嘛,叫什么名字啊。” 林琛不知道为啥,竟然感觉这个笑,有一种阴森,他赶紧调整表情,冷静回答:“绥县林琛。” 曾辉煌呵呵笑了一下:“果然是绥县的,我就说嘛,绥县出人才,你做得好,很好,敢於直言不讳,揭露问题,如果所有人都像你这样,敢於较真,敢於挑战不公,我们公司的创新工作才能真正进步,才能真的在全省有一席之地。” 啪啪啪啪啪,又是一阵如雷贯耳的掌声,气氛好像不一样了,完全到了曾辉煌的秀场。 林琛微微頷首,神色依旧淡定:“曾总过奖了,我只是做了一个参赛者该做的事,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也希望公司的评审制度能更加完善,不要寒了真正搞项目人的心。” “说得好!”曾辉煌点点头,转身面向全场:“今天评审结果作废,所有获奖项目重新评审,严格按照標准执行,绝不允许任何暗箱操作,更不允许因为任何人的身份而放宽要求。” 他看向符家豪,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温度:“符家豪,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立刻带评审组重新审核所有项目,必须秉持真实、严谨的態度,我的项目不许特殊对待,其他也一样,该谁得奖就谁得奖,我的不得奖也无所谓的,赶紧去办,大家等你结果。” 会议室里,门一关上,几位评审专家面面相覷,谁也没有先开口,因为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满肚子的憋屈和迷茫。 符家豪瘫坐在主位的椅子上,像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蔫蔫的,脑子里反覆琢磨著曾辉煌最后那几句话,越想越乱,完全摸不透这老狐狸的真实心思。 终於李专家坐不住开口了:“符主任,这....这到底演的是哪一出?我搞评审这么多年,头一回遇上这种情况,曾总他.....”他欲言又止,摇了摇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角落里的刘专家憋了一肚子火,忍不住爆了粗:“我们还不都是为了...为了大局考虑,把领导都照顾到了,现在倒好,他曾总这一番话,成了我们徇私枉法、践踏创新精神了,妈的,搞得我们里外不是人,这活儿真他妈没法干了。” 坐在对面的陈专家语气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曾总当著所有人的面,都把话说到那个份上,我们接下来,到底该怎么评?真按最严格的標准,把曾总那几个项目都筛下去?话说他那几个项目,懂的都懂。” “你別傻了。”旁边的刘专家马上反驳:“曾总的话你听不出来?那是场面话,也是敲打我们,真把他摘出去,我估计回去不是批评那么简单了。” “那怎么搞,我是不会搞了,妈的,外面那么多人还在等著结果。” “都怪那个狗娘养的林琛,没事瞎起鬨,把一切都搅乱了,害咱们背锅!” “行了,別吵了。”提到林琛,符家豪嘴角抽搐了一下,就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把一切都搅乱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曾总把话说到这份上,咱们要是没办明白,就是直接打他的脸,还坐实了评审不公的罪名,到时候这锅,谁也背不起!” “那符主任,您倒是拿个主意啊,我们听您的。”眾人纷纷看向符家豪,眼里满是依赖和急切。 符家豪冷笑:“曾总最后那句『我的项目得不得奖无所谓』这话,你们品吧,细品吧,是真的无所谓吗?” 陈专家頷首:“確实,领导的话,我们要好好体会,有时候要反著听。” 又是沉默。 符家豪突然眼神一沉,心里有了主意:“这样吧,把林琛那个项目提上来,直接放进一等奖吧,毕竟曾总当眾夸了他,曾总名下那个原本的一等奖,挪到二等奖,另外两个,全塞进三等奖去,至於其他项目,二三等奖的稍微调一调顺序,走个过场,意思意思,显得咱们確实重新核对认真审阅过了,应付过去就行。” “只能这样了,最好的处理方法了。”这话一出,几位评审对视一眼,露出一种己方已经尽力的神情。 包专家还是担忧:“如果又有其他人还有异议,咋办?” “哼,我看谁还敢。” “对,妈的,再来一次,我真的要掀桌子。” “不让我们好过,我们绝对不让他好过。” 整个会议室,突然露出一股浓重杀气,一个个似乎都是被逼上梁山的亡命之徒。 第74章 一路高歌 大概十五分钟,评审一个个又从大门走了出来,登上了颁奖台,还是一样的面无表情,跟一开始云淡风轻不一样,凝重不少。 符家豪手里拿了重新评审的获奖名单,强行镇定走出来,脸上堆著僵硬的笑,声音乾涩却刻意拔高,试图掩盖方才的狼狈。 “各位久等了,经评审组重新严谨覆核,现將最终获奖结果公示,获奖名单如下一等奖绥县公司【简易水质净化器】......” “轰!” 符家豪话音刚落,全场再次炸开。 比刚才曾辉煌发言时的掌声更烈,欢呼声混著掌声,前排有人猛地站起身对著林琛鼓掌,后排的人也跟著起身,全都围住了林琛和陈雅啪啪啪。 这不是林琛买的托,这是他们这些小人物自认为胜利了狂欢,是的他们太容易满足了,容易到只是林琛项目拿了一等奖,自己的项目都不在乎了。 陈雅甚至直接跳了起来,眼泪还没擦乾,又笑又哭,不顾一切扑到林琛身上,声音哽咽却清脆:“林琛,你做到了,一等奖,真的是一等奖。” 她眼底满是欣喜,看著林琛的眼神亮得发烫,满是崇拜与激动,连带著脸颊都泛著红,跟新煮熟的鸡蛋一样,如果不是这么多人,她都恨不得扑在他怀里,任由他蹂躪。 林琛內心没有多少激动和喜悦,因为获奖不获奖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他只是想要公平和满足陈雅罢了。 他微微抬眼,看向主席台的正襟危坐的曾辉煌,对方笑容依旧慈祥,可能是林琛太过敏感了,总感觉他的眼底藏著几分深不可测的意味。 其他人或许被林琛的一等奖给迷惑了,没人再去管其他的获奖名单,可林琛却留意到,曾辉煌的三个项目依然高高存在於获奖名单之上。 有些东西彷佛改变了,但是其实没变。 你吼了,叫了,人家就分了一点汤汁,那些没哭没叫的孩子,依然无人问津,就是那么的现实,那么的残酷。 林琛本想再吼一声的,可是颁奖仪式已经开始了,现场响起了尊严和谐的讚歌,陈雅都要翩翩起舞了,罢了。 在所有人的瞩目下,林琛和陈雅缓缓上台,站在中央,灯光打下,俊男美女,十分的般配。 好巧不巧,是曾辉煌亲自给他们颁奖,他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没有理会林琛,只是捂住陈雅的手久久不放,陈雅是激动得不断鞠躬点头,差点都给他跪下了。 回去的路上,陈雅把证书紧紧抱在怀里,反覆贴在胸前摩挲,指尖蹭过纸面的动作满是珍视,这份奖对她来说,太过不可思议,是拼尽全力都不敢奢望的惊喜,摩挲够了,她把证书递到林琛面前,眼底带著软乎乎的认真:“林琛,证书放你那儿吧。” 林琛扫了眼证书,语气淡然:“不用,你拿著,这个项目你出力最多。”点子是他想的,但所有材料筹备、细节打磨,全是陈雅熬了无数个晚上扛下来的。 陈雅声音又有了哽咽:“今天要不是你站出来据理力爭,肯定就没有这个奖了,我知道你付出很多很多,这是在用你的职业生涯在下赌注。” 林琛神色未变,十分淡定:“无所谓。” 林琛不是二十来岁,他现在做事虽然会被情绪控制,但是还是有思考的,鑫海集团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企业,是不能隨便开除一个人的,除非你有重大的过错。 今天的事,林琛占了理,只不过是没有给领导面子罢了。 当然了,领导纵然不开除你,可整一个人办法太多太多,无视你,排斥你,给你最低的绩效,甚至把你调去一个荒郊野岭的水厂。 不过现阶段的林琛,根本不害怕这些惩罚,只要你脸皮够厚,而且水厂那种地方林琛也很嚮往,不用跟人打交道,每天扫扫地浇浇花钓钓鱼然后写小说。 应该也是美滋滋。 陈雅就坐在旁边,一瞬不瞬地盯著林琛,看他平静的侧脸,看他眼底的淡然,她自认为对林琛里里外外都很了解,帅且执著带有一点的浪漫主义。 但是此刻这个男人在他身边,近在咫尺,又好像远在天涯。 她摸得著,又摸不著了。 另一边,符家豪刚走出会场,就碰到了曾辉煌,他连忙打招呼:“曾总,今天这事怪我没把工作做好,闹乌龙了。” 曾辉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用鼻息“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以后工作要做细做实,再不能出这种紕漏。” 符家豪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最后苦笑著摇摇头,脚步轻鬆地走了,这句话的意思太多太多了,不过看样子,至少他明年应该还是评审组长。 第二天,林琛因为睡不好,比较早就到办公室,大嘴宋秋雨就关心道:“怎么样,昨天的创新发布会拿下了没有?” 林琛点点头:“还行,马马虎虎,拿了一等奖。” 一旁的张军民听到林琛的话,十分鄙视地来了一句:“林琛,別吹了,我都替你感到害臊,就你那个项目能拿奖都是老天瞎了眼,还一等奖。” 林琛:“张军民,要是拿了一等奖你怎么样?” 张军民:“你哪个项目要是能拿一等奖?我喊你叫爹。”” 就在这个时候陈雅回来了,手里还抱著创新项目的获奖证书,不断展示给大家看,笑容灿烂:“嘻嘻,幸不辱命,拿了个一等奖回来。” 林琛笑道:“可惜你爹没你这个不孝子。” 张军民的脸马上憋得通红,跟吃了苍蝇一般噁心想吐,他灰溜溜地起身,快速跑了出去厕所,他实在接受不了。 宋秋雨也呵呵笑了。 大家有说有笑的时候,唐欣的电话打来,声音火急火燎:“林琛!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 一进门,唐欣就皱著眉,语气带著几分刻意板起的严肃:“听说你昨天在市公司创新发布会大闹一场,还敢跟市领导叫板?” 林琛撇撇嘴,语气漫不经心:“闹是闹了,说我骂领导就是造谣了。” 唐欣也是咬咬唇,语气冷淡中带有一丝的关怀:“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早上市公司那边来电话责备了,让我们这边给出一个交代。” 林琛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清,抬眼看向唐欣,语气带了点反问:“就是这么一回事,市公司的人搞针对,唐主任你觉得我该不该闹?” 唐欣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点恨铁不成钢,却没真的动气:“怎么別人都能忍,就你不能?大家都能接受,就你特立独行,是不是该反省反省自己?” 林琛梗著脖子不服:“別人愿意当孙子,我装不来。” 唐欣嘆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带著点无奈的妥协:“行了,回去写份一千字的检討交上去,做做样子,不然市公司那边的气消不了,后续对你没好处。” 林琛想都没想就拒绝:“谁爱写谁写,我不写。” 唐欣皱紧眉头,语气里多了点急切的叮嘱:“林琛,別意气用事,道个歉这事就翻篇了,不然他们后续给你穿小鞋,有你受的。” “道歉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林琛语气篤定,眼神半点不怵。 唐欣也急了:“你怎么这样。” 林琛丝毫不退缩:“我就这样,你不喜欢可以把我调回所里去,错的人不检討,还高高在上指手画脚,让他去死吧。” 说完,林琛转身就大步走了出去,没半点犹豫。 唐欣坐在办公桌后,看著他的背影,眉头皱了许久,最后她无奈自己打开一个本子,写下了检討。 事情发展出乎意料。 因为项目在市公司创新发布会上夺得一等奖,为绥城公司爭了光,宋杰辉似乎也不知道林琛在市公司做了什么,直接在会议上大大嘉奖了一番。 不过就算他知道也没啥,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对他来说,根本也重要了。 经过一番研究討论,几个领导一致认为,这么好的项目不能浪费,要趁热打铁把项目推送到省公司参与评审。 当然要送到省里参评,现在这个版本还需要改一下,宋杰辉特意交代唐欣不要给林琛陈雅安排工作,让他们再好好想想,把项目再改良完善。 你说这是什么事,没完没了了,林琛可不认为这项目拿到省里能有多少水花。 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彷佛这个项目已经不是他和陈雅两个人的事情,而是领导的项目了,最后上报给省公司的版本,也加上了宋杰辉的名字。 让人意外的是,这个项目竟如黑马般一路闯关,最终摘得省公司创新项目一等奖。 评审环节,林琛甚至没有去现场发布,连他自己费解,没完全明白这份荣誉为何而来,消息传来时,陈雅激动得快要跳起来,水都几乎要溢出来。 或许,位置越高,阳光就越充沛,阴影便越显得稀薄吧,又或许省里人大度呢。 其实在鑫海公司,许多荣誉看似独立,实则环环相扣,甚至是捆绑在一起的。 就像林琛拿下了公司年度人物,隨后又获评省公司先进个人,这是很顺理成章的,只不过有人觉得是黑幕。 又如此次的项目,先是在市公司夺魁,继而在省公司登顶,看似毫不相干的奖项,背后却有著一条隱形的纽带。 也是因为如此,一些有关係背景的人,一旦得到一个重量级荣誉,往往能在短时间內將各类荣誉尽收囊中,实现某种意义上的“大满贯”,然后就坐飞机一样蹭蹭蹭晋升了。 只不过,绝大多数的普通人,根本就没有机会拿到第一个大荣誉罢了。 获奖宣布那晚,宋局组织大家吃饭庆祝了一番,饭桌上,陈雅和林琛成了焦点,各种被敬酒,陈雅也是开心,来者不拒,没一会就醉了被唐欣给送了回去。 林琛不討厌喝酒也不喜欢喝酒,他喝酒的原则就是能不喝就不喝,能少喝就少喝,当然他也从不敬酒。 有些同事来敬酒,林琛都会跟对方商量一下能不能换成茶,实在不行就说大家意思一下,或者喝半杯就过去了。 聚餐回到家,林琛看时间还早,就开了一缸水,躺在別墅阳台边的浴缸泡澡消酒气,温热的水包裹全身,让他舒服叫了出来。 別墅浴缸设计在阳台边,能让他仰面看见整片夜空,別墅的入住率不算很高,所以夜格外的安静,月亮很圆,像一轮圆盘,周围繁星点点,若隱若现。 林琛小时候就听自己的外婆说,每一个人其实都对应著一颗小星星,你要找到属於自己的那一颗,那个时候林琛就傻傻跟自己说,一定要成为最亮最大的那一颗星。 长大以后,林琛每次看星星,都觉得自己当初的想法幼稚,星星永远都是星星,只要有月亮在,它永远都黯淡无光。 所以如果真的要进步,就不要成为星星,要成为月亮,甚至太阳.....不过这辈子林琛是不可能再有这样的机会了吧。 正出神间,远在省城的唐雨薇发来视频邀请。 林琛扯过毛巾掩住下体,才按下接听。 屏幕那头的唐雨薇刚洗完澡,穿著一身丝质睡裙靠在床头,肌肤透出淡淡的光泽。 才分別一月,她似乎丰润了些,眉眼间流转著说不出的温软韵味,见林琛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她捂嘴轻笑:“班长,这么见外呀?遮得这么严实。” 林琛真是无语:“你不见外,你不穿衣服给我看看?” 唐雨薇故意挑逗:“好啊,我们一起脱,怎么样。” 林琛懒得跟她疯癲:“有事说事,不然我掛了。” 唐雨薇吐了吐舌头,带著几分俏皮:“看到你和陈雅姐的项目在省里拿大奖了,特地来恭喜你呀,我是不是这世界上最体贴的人?” 林琛失笑:“是是是,你最好了。还有別的事没?” “那你什么时候来省里找我玩呀,我带你吃遍这边的好吃的,全是你没尝过的特色。”唐雨薇撑著脑袋,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以后有机会的,你备好钱等著就行。”林琛笑道。 “说定啦,我一直等著!”唐雨薇眉眼弯弯,笑意藏都藏不住。 “掛了。”林琛抬手就要按掛断。 “哎等等,把毛巾拿开点嘛~”唐雨薇撒娇似的晃了晃脑袋。 林琛失笑,骂了句“神经”,直接掛断了视频。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唐雨薇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抱著手机窝在床头,眼神渐渐放空,脸颊不自觉泛起红晕。 回到省里一个多月,可爬山那一夜,林琛粗重的喘气声、有力的心跳,却始终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连做梦都时常会梦到那个场景,醒来时心跳都要快半拍,满心都是羞赧与悸动。 “咚——”门口忽然传来轻微的声响,唐雨薇猛地回神,抬头便见门口站著一道身影,嚇得她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妈,你干嘛呀,走路都无声无息的,嚇我一跳。”看清来人是母亲,唐雨薇拍著胸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 唐母保养得极好,四十多岁的年纪,身形依旧窈窕,眉眼温婉,风韵犹存。 她优雅地走进房间,笑著打趣:“可不是妈无声无息,是你魂都飘走了,刚才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没什么呀,就隨便发发呆。”唐雨薇脸颊瞬间红到了脖子根,眼神躲闪著不敢看母亲,手指紧张地绞著睡衣衣角。 唐母是过来人,一眼便看穿了女儿的窘迫,走上前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柔又带著笑意:“我的雨薇,也长大了啊,要有自己的秘密了。” “妈,你在说什么呢.....”唐雨薇更侷促了,脑袋埋得低低的,声音细若蚊蚋。 唐母见状,笑得愈发温和,语气放缓了些,耐心问道:“跟妈妈说实话,是不是有喜欢的男生了?”这个女儿一直都是单身,她倒是希望女儿谈恋爱。 “真没有!妈你別瞎猜.....”唐雨薇急忙否认,可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她的心思。 唐母:“其实你这个年纪,確实也该谈恋爱了,有喜欢的男孩一定要跟妈妈说,妈妈绝对不反对你得,还可以出出主意。” “妈,我真没有。”唐雨薇撒娇。 唐母也不戳破,只是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里满是疼惜:“好吧,不说这个了,走,出去喝点糖水,我煮了你最爱的木瓜牛奶。” 唐母也是意识到这个女儿唯一的短板就是胸脯了。 “不吃啦妈,我回来才一个月,都胖好几斤了。”唐雨薇抬起头,挺胸嘟著嘴,模样娇憨又可爱。 唐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带著几分埋怨又心疼的语气:“还胖呢,我看你都瘦成排骨小妖精了,当初就说不让你去下面的乡下地方,你爸偏不听,你也非要去歷练,这一年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真没吃苦,我在那边过得好得很,本来还想再多待一年的,是你非要我回来。” 唐雨薇瘪了瘪嘴,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委屈。 知女莫若母,唐母看女儿这个样子,估计在那边遇到心动的男孩子了,也不知道哪个男孩子有这样的福气呢。 第75章 真的有点屌 才进入四月份了,绥县的天已经热得没道理,风一吹全是滚烫的燥气,真是一个鬼地方。 今天林琛病了,发烧加感冒,喉咙跟火烧一样,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也是挺辛苦的,於是就打电话跟唐欣请了假。 中午的时候,陈雅来了,手里拎著感冒药和新鲜蔬菜,一声不响给林琛做了饭,又守著他把药吃了,坐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聊天的过程,陈雅好几次身体都压了过来,不过林琛都没有反应,所以差不多时候,她只能干巴巴地走了。 如果林琛状態好,今天的她肯定是湿噠噠夹腿回去了。 人就很奇怪,没病没灾的时候,欲望堆得像山,啥都想要,啥都烦恼。 但是一旦生了病,所有念想都缩成了一团,什么女人金钱、权势、地位,全拋到了九霄云外,就盼著身体赶紧好。 所以说身体健康是人的最大財富,这不是没有道理的,只有真的被病痛折磨的人才懂这么简单的道理。 下午的时候,林琛又看到了巴鲁所一个老师傅发出的消息,那就是躺在巴鲁所门口的那个乞丐大叔,去世了。 不知道是饿死的,冷死的,还是病死的,看照片是安详的,无论如何,他至少不用再受这悲惨的人间疾苦了,希望他来世投一个好胎,做个富二代吧。 这世道最狠的不公,从不是智商高低、能力强弱,而是出身,是那改不了的血脉。 別人一出生就是罗马,含著金钥匙,你一出生就是牛马,踩著烂泥巴,你就算拼尽全力跑,也追不上人家一出生就拥有的东西。 几百年、上千年的差距,凭短短人生几十年的挣扎,又能改变什么?大多时候,不过是徒劳罢了。 林琛已经很久没病了,身体这次生病,应该也是跟自己这段时间熬夜写小说有关,要不是这小说真的能赚钱,自己估计早放弃了。 现在小说已经写到了200万字,人物刻画都已经成型,故事也讲得差不多了,整本书的稿费加上改编的版权也高达600多万。 讲道理钱林琛觉得差不多了,只要他不犯浑去赌、去嫖,也不脑子发热瞎搞生意,去找什么漂亮老婆,省著点花,在这个绥城,应该足够安稳度日。 所以这本小说也应该要进入收尾的阶段。 不过跟编辑討论后,编辑给了几个建议:你现在数据这么好,畅销榜第一,还有这么多的读者支持你,有钱你不恰你是傻子? 意思很直白,让他再往下写,至少再加两百万字,最好写到五百万字再完结。 主线不够就加支线,剧情断了就换地图,不用费心思琢磨新意,一路平推装逼就行,只要能撑著更新,流量就不会掉,钱就不会断。 直到这时,林琛才算彻底懂了,为啥有些小说开头写得惊艷,中后期就成了模板化的水字数,读著像换了个人写的,哪有那么多江郎才尽,大多是被钱绊住了脚。 一本书完结,流量就散了,钱也就断了,这年头没人跟钱过不去,至於书的质量、读者的体验,早成了次要的东西,能圈钱才是正经事。 今天林琛生病好了,回到公司,发现公司又有人来检查,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在楼道里晃悠,个个戴著口罩,眼神扫来扫去,跟变態似的,搞得大家人心惶惶,后面问了斟茶倒水的宋秋雨才知道,他们是来检查公司企业文化的。 林琛差点笑出声,这年头连企业文化都要查了,真是越来越会折腾人了。 也不算很意外,鑫海公司如今名头越来越响,看著越发高大上,全省员工已经高达2万人。 有时候你可能会诧异,这么多人?为什么普通人就这么难进?说到底还是逃不开出身那点事,有关係有背景的人隨便进,没门路的再优秀也只能靠边站。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了。 而且省公司养著一群閒人专家,拿著高得离谱的工资,天天啥正事不干,就对著一堆数据琢磨,隔三差五就往下级公司跑,搞各种检查,內容换著花样来,几乎月月不落。 以前在供水所的时候,林琛天天骂,觉得公司领导都是傻逼,天天检、月月查,净搞些没用的,烦得人没心思干活,现在到了办公室,接触领导多了,也慢慢对此有了很多了解。 其实领导们也很烦这个检查。 可这种检查不管又不行,因为检查数据不好,公司就会受到上级的批评,批评了就会影响这个公司的绩效,领导的政绩也会受到影响,想要继续晋升就难了。 更坑的是,一旦这次数据拖了后腿,就等於被塞进了“重点关注名单”这个笼子里,下次检查只会更严、更频繁,没完没了地盯著你,直到数据好看了,才能从笼子里爬出来。 上有压力压著,下有考核盯著,领导们不管主动还是被动,都得绞尽脑汁应付这些检查。可这些检查本身就没多少实际意义,折腾来折腾去,最后担子全压在了基层身上,天天填表格、补材料、搞整改,正事没干多少,全耗在这些虚活上,然后就造成了怨声载道的风气。 上次抽查,说是创新指標不达標,急吼吼把他和陈雅拉过来赶创新项目,刚刚才糊弄过去,这次专家来,公司提前准备,擦桌子、摆资料,忙得鸡飞狗跳,结果还是被挑出了新问题“政治生態、人文关怀”这块做得差。 专家也是比较好心,列了一堆具体问题,条条框框写得明明白白: 1、dang员活动室不整洁,桌面有灰尘,没有掛组织旗子,没有摆放好学习材料,有其他不相关的杂物; 2、每月活动学习材料不全,照片模糊,这个月没有董事长最新的谈学习记录; 3、活动室的標语规格不对,顏色不规范,不显眼; 4、活动內容单一乏味且集中在室內,不能有效广泛地调动大家积极性....... 说得到位,很具体了。 没办法,能整改的,公司当场就整改完毕了,但是这个活动內容单一乏味,就有点困难,领导又组织大家研究了一下,决定由办公室这边牵头搞一个活动方案出来。 很快办公室就拿出一份【登绥阁山,走革命路】红色方案。 方案是张军民花了一个下午在网上抄袭的,拿来主义用得好,绥阁山是一个很好的地方,很有教育意义,拿来当噱头也合適。 方案做得那叫一个详细,林琛看了都自愧不如。 地点:绥阁山 人物:公司158名员工(含退休) 行程:集合,坐车,登山,吃饭,屙屎,返程。 所需物品:一面锦旗,158套登山衣服、158瓶八宝粥、158瓶农夫山泉水,一副担架、一瓶蚊怕水,一个急救箱、一个心臟起搏器。 预算:30万。 林琛也不知道这个预算他是怎么算出来的,不过方案既然能通过,说明一定没有问题,一定有他能花钱的地方,人均也才...数学不好,不敢算。 活动当天,谭华生带队,林琛因为又高又帅,就负责扛锦旗。 出发前,林琛看著眼前唯一一辆大巴车犯了嘀咕,158个人,这一辆车怎么坐得下? 一问才知道,只来50人。 很合理,退休的职工,一把年纪,怎么去登山?所以就不通知了,还有一些有事的没事的没来的,来三分之一已经很多了,看来人家考虑得很周到。 不过林琛一看签名表,密密麻麻的,全都签了名。 也很合理,不来参加活动,但是衣服什么的,也要拿的嘛。 可令人滑稽的事情发生了,当车子缓缓到了绥阁山山下的时候,老天竟然不懂事地下了几滴毛毛雨,就是落地就乾的那种。 其实对於爬山来说是好事,现在天气酷热,正好下点雨降降温,凉快一点。 可是领导高瞻远见,十分的谨慎,拿出了“安全不能马虎,安全重於一切”的原则,十分果断且决然终止了爬山。 林琛也觉得没毛病,人身安全不容侵犯,绝对要慎之又慎,本以为就这样回去了,谁知道领导终止的只是爬山,但是不是终止活动。 於是乎,所有人就下车在山底进行了一场別开生面的原地“爬山”活动。 大家在领队的安排下,做出了各种爬山的姿势,最后为了儘量真实,先让大家自己原地蹲起,跑出点汗,然后还找了一个坟头当背景,拍了一个大合照。 前后不过十分钟,大家就圆满完成了任务,然后上车回家了。 其实不少员工提出来都来了,要求自行登山,后果自负,但是都被领导强烈的责任心给制止了,谭华生的话依然振聋发聵:“是我带你们来的,那我就有责任安全把你们带回去。” 第二天,一篇绥城公司【登绥阁山,走革命路】登山教育的稿子就发在了公司的门户网站上,作者是陈雅。 文章用极为华丽的文字写出了公司员工登山的全过程,展示了员工良好的竞爭面貌,还加入了不少照片,不过很多都是p的,几个退休的老职工都p上去了。 最后总结更是升华,说员工通过此次活动,学到了先辈们不畏难,遇事不退缩,勇往直前的坚定信念,传承了红色基因。 没过多久,这篇报导就掛上了网站首页,供全省学习传阅,谭华生开会讚扬了办公室,说工作认真务实。 又过了三天。 林琛刚回到公司,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宋杰辉的声音,语气透著热情:“林琛,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琛以为什么好事,推门进去时,宋杰辉正在翻著省公司下发的红头文件,见他进来,直接把文件推了过来:“林琛你看一下,省公司新一年专家选拔开始报名了,我这这要求都是为你量身定製啊,条条都对上了。” 公司专家库每年都会公开选拔,不过名额很少而且要求很高,首先必须通过高级水工资格证,而且必须有创新获奖而且还必须拿到省级的荣誉才行。 林琛是高工,又是省公司先进个人,刚好又拿到了这个创新拿了省一等奖,好像一切都是註定的。 林琛一听他这么说,瞄了一眼文件,心里莫名紧了下:“宋局,你不是想让我报名吧。” 宋杰辉点头说道:“嗯,机会难得啊,林琛这可不是你个人的事,考上了对你是荣誉,对公司也是业绩。” 林琛头都大了:“宋局,这~我不行的。” 宋杰辉板著脸批评:“怎么还没试就说不行了?我对你是有信心的,你有任何需要,资料盖章、备考资料这些,公司全力支持,而且我在省里也有点人脉,真到了关键时候,能帮的我肯定帮。” 真是尼玛,话说到这份上,你让人还能怎么拒绝?林琛皱了皱眉,骑虎难下只能点点头:“行,那我报名。” 林琛不是不想当这个专家,不说別的,当了专家每个月就可以多几千块的补贴,这是实打实进自己荷包的,谁能拒绝,其他出去当评审员的机会就別说了。 可是公司专家哪有那么容易考? 整个绥县这么多年,就出了2个专家,要成为公司专家也必须笔试实操,这两个林琛都还不怕,最重要还是看业绩,看个人履歷,个人获得荣誉。 论资歷,论履歷,荣誉啥的,林琛怎么比得过那些身在市公司或者省公司的人? 林琛上次手痒,翻看了一个专家的履歷,不说各种『优秀楷模』『五一劳模』『青年好人』等荣誉了,就连创新项目就有十几个,个人专利也有一大堆。 真尼玛的嚇人,你怎么跟他比? 虽然林琛在巴鲁所也连续拿了七年绩效a,但这种水平,在全省这么多牛人面前,真的能拿得出手?林琛自己都没有任何的信心,別说考了。 林琛没抱多少期待,只当是去省城走个过场,权当放鬆。 直到选拔前几天,唐雨薇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里藏著雀跃:“我知道你要去省城考专家,到时候我去接你,带你吃点好吃的。” 令林琛意外的是,这次专家的考核地点定在省城的xxx水电校,恰好是林琛的母校,公司的专家选拔,为了保证这个公平公正,一般都是外聘外面的专家来进行考核的。 这个没毛病,外面的人在利益上,牵扯是要少很多的,这次估计就是聘请了水电校的教授当这个评审,不过具体是谁,大家都不知道。 因为跟唐雨薇约好,林琛是提前一天就到了省城。 一下车就见到了一个美妙的身影,唐雨薇她穿了条翠绿的长裙,裙摆垂到雪白的脚踝,长发没像往常那样束起,只简单中分散在肩头,髮丝被风拂得轻轻晃,优雅里裹著点藏不住的嫵媚,身形比之前圆润了些,从她那隆起的弧度就能感受到。 肩头的弧度也更显柔和,少了稚气,多了几分温婉的味道。 两个多月没日,两人对视一下,空气里多了点淡淡的陌生感,林琛眼神下意识飘了飘,没敢在她身上多停留,率先开口:“等很久了?” “没多久,也就半小时。”唐雨薇笑了笑,声音软乎乎的,没半点抱怨。 “车晚点了,没办法。”林琛回答。 “没事,见到班长我就高兴。”唐雨薇抿嘴笑。 “那我们去哪?”林琛问。 “先去吃饭,都说了要带你吃好吃的。”唐雨薇说著,伸手轻轻搂住了他的手臂,不过又怕什么,力道放得极轻,拉著他往路边的方向走。 林琛胳膊被她软乎乎的手搂著,鼻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心里莫名发烫,脚步跟著她走,没敢多说什么。 唐雨薇已经就订好餐厅,不远,走路几分钟就到了。 餐厅在街角的二楼,推门进去时,暖黄的灯光漫下来,衬得整个空间格外浪漫,桌与桌之间隔著绿植,隱约能听到邻桌情侣低声说话的声音,格调精致又私密,显然是精心选过的。 唐雨薇带林琛走到靠里的卡座,拉开椅子让林琛先坐下,自己才在对面落座,抬手把散落在脸颊的髮丝別到耳后,指尖掠过耳廓时,耳尖泛著淡淡的红。 服务员递来菜单,唐雨薇递给林琛:“你来点,不用跟我客气。” 林琛看了一下,每个菜都是上百块,挺嚇人,不过现在的自己也算是有钱人,这些东西也不算什么,就隨便点了两个招牌菜,他是准备一会自己抢买单的。 吃女人的软饭,自己还没有这个习惯,也没有这个必要。 “点这么少,怎么够吃,都说不用给我省钱。”唐雨薇后面又加了两个。 服务员离开后,卡座里静了些,只有远处传来的轻音乐。唐雨薇指尖轻轻划著名杯壁,眼神落在他脸上,没像往常那样直白,反倒带了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这次考试,没怎么准备吧?” “嗯,没抱太大希望,就过来打个酱油。”林琛如实说,语气里带著点自嘲,“全省那么多厉害的人,我的履歷根本不够看。” 唐雨薇却摇摇头,语气篤定:“班长你不要妄自菲薄了,我看了报名那些人的履歷,其实也没几个比你强得,別没信心。” 林琛有点意外:“你看了报名人的履歷,你怎么看到的?” 唐雨薇得意地微微笑:“我现在省公司的组织部哦,你们这个专家选拔材料都是交到我们部门来的,虽然不是我负责,可我也看到了啊。” 组织部? 林琛没想到她竟然去了省公司这种权力部门,別的部门林琛可能还不知道,但省公司组织部绝对是最屌的部门之一。 这可是握著下面一些领导的生杀大权啊。 他们一个普通员工下到县里来,宋杰辉估计都得出门迎接的。 真的屌的。 第76章 美妙的感觉 省城,林琛和唐雨薇在吃饭。 两人聊了一会,从分开到现在经歷的琐事,终於把多日没见的陌生感给消除了。 唐雨薇越来越放鬆了,眼神有点变了,身体也开始软了起来,清亮的眸子闪著调皮, 突然之间,林琛感觉到她的脚碰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林琛瞟了她一眼,唐雨薇装作不经意捋了捋柔顺的髮丝,指尖动作轻柔,耳根却泛著淡淡的粉,眼底藏著点小得意,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 年轻人是真的会玩,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林琛被他撩得有点痒痒的,以前还没发生过关係,林琛对她还有点心理负担,毕竟她年纪比自己小很多,透了以后,林琛已经彻底打开了思想的膜。 反正你想来就来,我始终为你抬头。 不拒绝不主动不负责。 说了会林琛感觉有点口乾,刚想去拿水壶倒点茶水,刚好唐雨薇也拿茶壶。 於是乎,两人的手就碰在了一起。 两人愣了一下,林琛以为她会缩回去,谁知唐雨薇没有,反而指尖微微用力,在他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隨后顺著纹路慢慢抚摸,最后乾脆將他的手整个捂住。 “班长,你手好冰。”唐雨薇眼睛闪过一种少女的娇羞,但又带著一种骄傲的勇气,在她的心里,班长就是木头,每次都要她主动。 林琛感受她的那种温腻,细滑,似乎同时能听到她慢慢开始急促的心跳,林琛胸口也有点荡漾,慢慢蔓延直至燥热起来。 不过这个时候,服务员刚好走过,两人的小手就分开了。 吃完饭已是七八点,夜色渐浓,唐雨薇拉著林琛的胳膊提议道:“去母校走一圈吧,刚好带你认认明天的考场。” 林琛没拒绝,跟著她走进熟悉又陌生的校园,路灯透过繁密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踩在上面,竟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我大学四年,天天在这练跳舞呢。”唐雨薇指著不远处的体育馆,语气带著几分怀念。林琛猛地顿住脚步,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也是xxx水电校的?” 唐雨薇立马垮了脸,甩开他的胳膊,故意做出委屈的样子:“班长你才知道啊?你根本就不关心我。” 林琛失笑,他自然知道鑫海和这所学校渊源极深,学校常年给公司输送人才,省公司一半高管都是这里的校友,去年还联合搞了个水务培训基地,这次专家选拔设在这里,说白了就是为了给基地造势,验证成果,以后指不定全行业的培训都要往这挪。 林琛知道唐雨薇是在撒娇,也开启渣男模式:“我確实没想到,xxx水电校这种和尚庙能够出你这么好看的女生,你要是在我们那一届,估计追你的人都排到法国巴黎了吧。” 这一顿夸,果然很精准击中了少女的心花,唐雨薇一下就阴转晴,开心地靠了过来,抱住林琛的手臂:“算你识相。” 省城的晚风更凉了,她的胳膊贴著他的手臂,温热的体温透过衣物传过来,林琛僵了僵,终究没动,任由她靠著自己,慢慢往前走。 学校树木繁密,枝叶交织遮了大半路灯,只有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在唐雨薇的眼里有一种童话般的浪漫。 林琛大学毕业后,就没回过这里,怕碰到同学老师问自己近况。 有几年大学同学组织过聚会,但林琛都没去,因为他清楚,所谓的同学聚会,不过都是混得好的人精心为自己装逼而组的局,自己何必去给他们当绿叶呢。 不过现在林琛口袋有了点钱,心里確实舒坦很多,走在校园,能昂首挺胸,特別身边还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妹子,就更澎湃了。 因为是周末,校园很静。 一路走,你能看到在昏暗的角落,不少恋人在那里缠绵,姿势各异,有直接坐大腿上的,有躺怀里的,有青蛙趴的,就算看到人来,他们也不会有所收敛,甚至故意更加的疯狂,彷佛这样才刺激。 你不得不感嘆,大城市真包容,大学生活真好。 走了没多久,唐雨薇指著树荫下的长椅:“去那坐会儿吧。”林琛跟著坐下,隨口就来了一句:“这里好像有点黑。” 还没说完,就听见唐雨薇软软的声音:“黑不好吗?” “好,很好。”这个妮子,有点浪啊,不过真的让人喜欢。 沉默了一会,突然唐雨薇身体凑了过来,小声问道。 “班长,你喜欢我吗?” 林琛夜色里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气息越来越靠近了。 “喜欢啊,大家都喜欢你这么好看的女孩子。” 林琛还是稳住心神,三十岁的男人了,不能太猴急。 “我不要大家喜欢,我只要你喜欢。”唐雨薇再往前凑了凑,鼻尖快要碰到他的下巴,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脖颈,酥酥麻麻的:“就你一个人的喜欢。” 如此直白的语言,真是让林琛这个封心多年的男人无法招架,她身上有一种淡淡奶香味,清香又挠人,林琛被她搞得有点乱,只能战术性地展开腿。 “我又没说不喜欢你,只是...”林琛还没说,唐雨薇就用手放在林琛的嘴上,让林琛不要再说了:“没有只是,我不要什么只是。” 夜风起了,更冷了,她顺势靠在他肩头,手臂环住他的腰,脸颊贴著他的衬衫,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风太软,月太美,人太润了。 林琛低头看著靠在肩头的女孩,感受著她的温度和依赖,心底最后一点犹豫也烟消云散。他慢慢低下头,唐雨薇似是有所感应,缓缓抬起头,闭上眼,主动凑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唐雨薇起初还有些慌乱,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带著几分娇嗔的挣扎,可很快就溃不成军,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热烈地回应著,她要把思念全部融进去。 缓了许久,唐雨薇抬起头,眼底满是水光,声音软软的:“班长,我该回去了。” “嗯好。”时间也差不多了。 林琛扶著她站起来,看著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温柔。 突然唐雨薇似乎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份试卷,递到他手里,语气带著几分急切:“你今晚回去,记得好好看看这份卷子。” 林琛愣了愣,低头看著试卷上的標题,瞳孔骤然收缩:“这是啥?” 唐雨薇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它。我费了好大劲才弄到的,我知道你不屑於搞这些弄虚作假的事,可这份卷子早就传出去了,好多考生几个星期前就来省里走动,就你傻乎乎的,什么都不准备。” 林琛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是惊讶试卷泄露,在鑫海公司待久了,这种潜规则再正常不过。 选拔考试看似公平,背地里早就藏了无数猫腻,所谓的“公平竞爭”,不过是给没关係、没门路的人画的饼。 他更担心的是唐雨薇:“你给我弄这个,会不会对你有影响?”作弊怎么都不是一件好事。 “能有什么影响,你別给別人看就行了。”唐雨薇摆了摆手,一点都不担忧,就算发现了也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了。 林琛握紧手里的试卷,心里暖烘烘的:“好吧,不过下次別为我做这种事了。” 唐雨薇:“要是感谢我,就亲我一下。” 林琛毫不犹豫地伸手搂住唐雨薇的腰,低头吻了上去,比刚才更热烈、更用力,像是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直到她透不过气才放开她。 回到酒店,洗了澡,林琛把试卷摊在桌上,一字一句认真看著,试卷的难度很大,林琛对著答案看,直到每个知识点都瞭然於胸,都花了一个多小时。 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也没有什么可愧疚的。 这个世界只看结果,不看过程,清高不能当饭吃,骄傲换不来机会,该抓住的东西,他绝不能放手,何况还是唐雨薇冒险为他爭取的,可不能辜负了。 他不看別人也会看。 与其守著无用的底线被人踩在脚下,不如顺著规则往上爬,等站到高处,才有资格打破那些不公,真正为群眾做点事。 第二天专家理论笔试。 考试安排很严格,进门就搜身收手机,每个人位置都隔了一米以上,考官也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教室四个摄像头不断转动,几乎无死角,想要作弊几乎不可能。 不过这种考试,想要在现场才想办法,真的已经太迟了。 就算你是神人,也不可能。 没有意外,就是那套熟悉的试卷,一个標点符號都没改,林琛稳稳噹噹地答题,自认速度已经足够快了,可还是有五六个人在他答完题前就已经交了卷。 真他妈牛逼。 鑫海集团公司绝对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林琛十分篤定,这些人都是知道试卷的,不然不可能有这样的速度。 不过林琛也不意外了,自己能搞试卷,人家也能搞到,这套题难度可以用变態来形容,一般人能考60分就是天才了。 可是知道提前拿到试卷人,考90分那是简简单单,100分也不是不可能。 这次专家选拔,一共95个人来参加,只有10个名额,这理论你就比人家差了三十分以上,后续实操你怎么都是徒劳了,这你怎么跟人家比,怎么斗? 什么努力就能改变命运,痴人说梦罢了。 不过林琛跟他们不同,做完了就装逼急著交捲走人,林琛是等到差不多时间,最后和所有人一起才交的试卷。 林琛不在意自己,但是不能让唐雨薇有风险,毕竟是她主动给了自己试题,如果因为提前交卷而暴露了连累了她,那就是罪过了。 刚出考场,身后就有人喊他,胳膊还热络地搂了上来:“林琛,真是你啊,我一看就认出你了。” “吴迪~”林琛愣了愣才认出,竟然是自己以前大学同学吴迪。 好高兴。 不过他变化太大了,头髮都有点禿了啊。 他们班记得毕业进鑫海公司的就有十来个人,他是跟陈雷一个样,都是职工子女,先有的就业岗位才选择读的这个专业,一毕业就回家上班去了。 “没想到啊,你也来考公司专家啊。”吴迪笑呵呵说道。 “我也没想到你也来考专家啊。”当初林琛在班上的成绩一直都是前三,奖学金也是拿到手软,这个傢伙跟陈雷差不多,常年倒数,问这种问题有意思啊。 “你这个傢伙,还是那么帅,我他妈的都禿头了,变油腻了。” 吴迪笑得一脸油腻,手还在自己谢顶的脑门上抹了抹,不过也没有多少的不好意思。 “正常,我也掉头髮。”林琛淡淡应著,已经没什么寒暄的兴致了。 “你还在寧城市公司?上次聚会你没去啊。”吴迪扯著话头。 “我不在寧城,那是陈雷,我在绥城。”这是找错人了吧。 “对对对,记混了,县公司应该好发展啊,你现在做什么岗位啦?至少也得是副局级別了吧。”吴迪拍了下脑袋,语气奇怪。 “想多了,我就是个小小专员。” 吴迪眼睛瞪得溜圆,故作惊讶:“嚇,不会吧,我都混到县公司一个主任位置了,你这么优秀,还是专员?” 这个逼应该不是情商低,而是故意羞辱了,踩著他的处境往自己脸上贴金。 林琛扯了扯嘴角,语气凉得很:“没办法,我没你们命好,有个能兜底的好爹。” 吴迪脸色僵了下,赶紧打圆场:“不是,我不是取笑你……” “我也不是嘲讽你。”林琛打断他,没给半点面子。 吴迪尷尬地笑了笑,又装模作样嘆气:“其实当个破主任也没啥意思,压力大事儿还多,还是专员舒服。” 林琛懒得跟他掰扯,直接懟回去:“那你別干了。” “那哪行啊,领导非要提拔我,推都推不掉。”吴迪拍著胸脯,嘚瑟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那就硬顶唄。”林琛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可不咋地,妈的,这次考专家也是,我哪是这块料啊,领导非让来。”吴迪还在演。 “那是难为你了。” “哈哈,边吃边聊?我请你吃饭去?” “不用了,这酒店提供午餐的。” “这东西能吃?別介,我请你吃顿好的,我回去能报销。” “真不用。” “那好吧,对了,你有料?” “嗯?” “考题啊。”吴迪朝考场方向瞥了眼,“你看那些提前交卷的,肯定都拿题了。” “我没有。”林琛乾脆利落。 “真没有?”吴迪还不死心,眼神里满是探究。 “真没有。”林琛已经是冷漠了。 吴迪脸上的热络瞬间淡了大半,摆了摆手:“那行,我不打扰你了。” 合著半天热情寒暄,压根不是敘旧,就是来探他有没有拿到题,想蹭点便利罢了,鑫海这鬼地方,哪有什么同学情分,全是套路。 第77章 真能吹啊(求月票) 专家理论考试完了。 本来下午大家是可以去学校的实训基地了解一下的,为明天的实操考试做准备的,但是林琛没有去,直接回酒店睡大觉了。 经过这么多年毒打,林琛已经十分清醒地知道,想要通过这次的专家考核的关键,不是你理论有多牛逼,技能有多厉害。 关键是你能不能搞掂评审员。 你不能对这世界这世道抱有半分幻想,那都是自寻死路,幻想越足,摔得越惨,。 像当年在学校里混日子、啥本事没有的吴迪,如今照样稳稳坐主任的位置,关係这东西,比真才实学管用一万倍。 一想到这,林琛对明天的实操考试半点期待都无,反倒有点膈应。 唐雨薇给了理论题目,考得太好,反倒让他多了层纠结,本来考差了直接认命就行了,现在考好了让自己心存了希望,真是麻了。 迷迷糊糊睡了去,宋局打来了电话。 “林琛,专家选拔理论考试考完了吧,怎么样。”宋杰辉还挺关心林琛的。 林琛隨口回答:“还好吧。” “我给你打听了,这次评审员全是外聘的,考评组长是xx水电校水利工程学院的副教授,叫李博文。我不认识这人,帮不上啥忙,但记得你是那学校毕业的吧?你找找熟人,看看能不能搭上话,走动走动。”宋杰辉的话里藏著明晃晃的暗示。 宋杰辉当时怂恿林琛报的专家,他自然也要出分力了,毕竟林琛要是真的成为了公司的专家,对他也有极大的好处。 李博文? 林琛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身子下意识颤了颤。这人他是知道的,当年就是他们学院的一位优秀讲师。上大学时他成绩拔尖,毕业前还差点被李博文说动,读了他的研究生。 对这位老师的性子,他多少有点印象:认死理,骨子里带著股书生气的正直,上课考试讲原则到刻板,迟到就出去,掛科就是重考,半点情面不留。 很多学生都怕他恨他,听说早年有学生想送礼求个及格,直接被他当著面轰出办公室,半点余地没给。 林琛语气平静:“宋局,这个老师我倒是认识,当初就是我们学院的老师,不过认识也没用,这不是认识就能解决问题的。” 说真的林琛没想过要走这条路。 电话那头的宋杰辉立马来了精神,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林琛,关键时候別犯糊涂!认识就已经贏了大半人了,你得把这层『认识』变成能办事的门道,懂吗?” 林琛直截了当戳破:“宋局,您这话的意思,是让我去贿赂他?” 宋杰辉反驳道:“这不叫贿赂,这叫做公关,这是一门学问。” 好一个公关。 林琛:“这不好吧,人家是教授,崇高的人民教师,而且我记得人家挺刚正不阿的,这样做不会会適得其反。” 宋杰辉:“礼多人不怪,就看你舍不捨得下重本了,林琛这事归根结底还是你个人的事情,我点到为止,也不多说什么了。” 掛了电话,林琛越发睡得不舒服了。 他不是不懂宋杰辉的意思,公司里的“公关”,说白了就是送礼,大家心照不宣。 林琛也不是不能送礼,虽然不熟悉这个业务,但为了这个专家,花点钱也没什么,委屈一下也合理,只要事情能往好的地方发展就行。 可对象是李博文。 一位自己曾经敬重的老师,当年眼里揉不得沙子、连及格分都不肯通融的老师,真要提著东西找上门,丟脸不说,会不会弄巧成拙,然后侮辱了老师的人格? 现在林琛毕业已经十年了,人生有几个十年,人家一年带几千个学生,怎么可能还记得你啊,就算记得了,又能如何,你是人家什么人? 可是不去试试,妈的,確实又浪费了雨薇给的考题。 但是林琛又不知道这个李博文住在哪里。 打电话又太那个了吧。 有点烦。 差不多三点半的时候,唐雨薇又打来了电话,林琛一接电话,她就迫不及待地开口:“班长,我打听到明天你们专家选拔的评审专家组长是李博文,是我们大学的一个老师耶。” 林琛没想到她也打听到了,看来这消息,很多人都知道了啊。 “我知道的,他以前还教过我。”林琛回答。 “哇,班长,咱们也太有缘了吧,我也是他的学生”唐雨薇的语气透著雀跃。 林琛没绕弯子,直接问:“你跟他关係咋样?”知道这想法不地道,可念头忍不住冒出来,毕竟唐雨薇毕业才一年,说不定有门道。 唐雨薇:“我是学渣,他不喜欢我,不过我跟他老婆熟,他老婆是艺术学院的周老师,指导我跳舞的,我还知道他家就在学校旁边的。” 林琛心里一动:“那你说我去看看他,合適吗?” 唐雨薇微微笑:“挺合適啊,学生回来看看老师,不是天经地义吗,谁能挑出点毛病。” 林琛也不觉得自己有点无耻了:“那不能空手去吧,有点没礼貌吧。” “肯定不能空手去,这太不礼貌了。”唐雨薇你真贴心。 “那就带点水果?” “水果可以啊,搞点榴槤车厘子啥的,好看又好吃。” “你跟我一起去?”林琛补了句,有她在,总归多层底气,也显得更自然。 “没问题啊。”唐雨薇一口答应。 掛了电话,林琛自嘲了一下,绕来绕去,还是绕不过要走公关这条路啊,只不过用了个体面的说法。 反正去看看吧,总比坐以待毙的强。 退一万步,学生看老师,怎么了? 唐雨薇来得很快,身上换了套走学生风的扮相,灰白撞色的连衣裙衬得人清清爽爽,又透著股鲜活劲儿,眼波流转间的灵动,十分的娇俏。 两人也没有腻歪,去买了水果就往李博文老师家走,到了门口敲门,足足等了两分钟才听见动静,內门拉开,出来位气质温婉的妇人,正是师母周莉莉,眼神里满是警惕,上下扫著两人,语气慢悠悠的:“你们是~” “周老师,还记得我吗,我是雨薇啊,我会来看你和李老师。” 唐雨薇立马扬起笑,眉眼弯弯的模样格外討喜,林琛站在旁边暗自庆幸,要是单让他自己来,这会儿怕是连句顺畅话都挤不出来。 周莉莉愣了愣,隨即鬆了神色,和蔼地侧身让两人进来:“是唐雨薇啊,进来坐。”落座后,她指著林琛问唐雨薇,语气里带著几分探究:“这位是?” 唐雨薇没半分扭捏,坦然开口:“他是我男朋友林琛,以前也是李老师的学生,今天一起回的母校,聊起李老师,就想著一块儿来拜访。” 男朋友?可以可以。 周老师意味深长点头,接过水果才往里面喊了一句:“李博文,你的学生来看你了,你不出来见见嘛?整天躲谁啊你。” 没一会儿,李博文就走了出来。十年未见,老师已然满头白髮,可精神头还算足,尤其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很,举手投足间藏不住学者的沉稳气度。 林琛和唐雨薇赶紧起身问好,李博文盯著唐雨薇看了半晌,眼神里满是茫然,转头瞥见林琛,眼睛忽然一亮,立马认了出来:“你是林琛对吧?” “是我,老师。”林琛喉结动了动,鼻尖忽然一酸,眼眶都热了,十年过去,老师居然还记著他,这份意外的暖意,让他差点没绷住眼泪。 难得啊。 “怎么会不记得?”李博文笑得慈祥,语气里带著点打趣:“当年让你考我研究生,你死活不肯,说不喜欢走后门,这孩子,太老实了。” 林琛心里泛著涩,可不就是因为这份老实,才在鑫海公司蹉跎了十年,混得不上不下,不过就算他读研究生,也逃不过这命运吧。 “李老师,你也太偏心了吧,林琛毕业十年了你都还记得,我毕业才一年你就忘记了。”一旁的唐雨薇故意嘟著嘴撒娇。 李老师又认真打量唐雨薇,忽然恍悟道:“你,你,是不是经常逃课又掛科那个唐雨薇啊。” “对对对,老师您总算想起我了!”唐雨薇又气又笑,无奈地嘆了口气。 气氛终於好了点。 “好啊,你们两个现在都在那里高就了啊。”李老师又问了。 “我们两个都在鑫海水务集团公司上班,不过她在省公司,我在县公司。”林琛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地回答。 “鑫海水务集团?你在省公司,你在县公司?”李老师似乎不太相信,又打量了一下两人,警惕地回答:“你们俩,是不是来考那个专家选拔的?” 唐雨薇马上抢答:“李老师,林琛他是来考专家的,我不考,我没有这个水平,我就是来看你的。” 这话让林琛无法接了,只能尷尬站著了,李博文盯著林琛,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没等他多说什么,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 师母起身去开了门,然后七八个人就涌了出来,一下子屋子就满满当当,林琛眼尖,一眼就认出了这些人基本都是今年理论考试交卷比较快的人。 看来,有办法的人,始终都是有办法的,没办法的,始终都没办法。 该来的始终会来。 当然吴迪也在里面。 这个逼。 吴迪看到林琛,也是眯了眯眼,感觉很不可思议。 “李老师,我们回来看你了。”他们几人手里都拎著鼓鼓囊囊的礼盒,包装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一个个进来以后全都挤开林琛和雨薇,把李博文团团围住。 那殷勤劲,比亲儿子还亲。 有人给老师剥橘子直接递到嘴边,有人给老师轻轻地捶背,力度拿捏恰到好处,还有人没地方坐了,就直接坐地上抱住了老师的大腿,整个场面十分的温馨。 这种师生情,真是让人无比的感动。 李博文看著眼前这群人,脸上满是茫然,显然一个都不认得,却又不好驳面子,只能笑著点头:“都来了啊,呵呵,老师老了,记性不好,看著都面熟,就是叫不上名字了。” “李老师您桃李满天下,记不得我们太正常了,可我们一直惦记著您,今天特意抽空来探望您。” 一个中年男人开口,语气诚恳得过分,可林琛却认得他,明明是隔壁电力系,跟李博文半毛钱师生关係都没有。 不过也没人戳破,大家心照不宣地演著戏。 李博文笑著摆手:“有心了,有心了。” 另一个男人立马接话,语气谦逊又恭敬:“李老师,我知道你现在一直致力於污水净化这一块的研究,也是我国治水理论专家,我对这个很有兴趣的,明年准备来读你研究生,继续提升自己,不知道我这个年纪了,还可以不。” 林琛在旁边看著,心里暗自佩服,这傢伙显然做足了功课,摸准了李博文的研究方向,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老师,又顺理成章地搭了线,比那些只会送钱送礼的强多了。 “好学不怕晚,学无止境嘛。”李博文果然来了兴致,语气缓和了不少,“只要你真心想搞学术,能沉下心来钻研,隨时都能报考,学术这东西,容不得半点浮躁。” “那太谢谢李老师了!”男人立马笑开了,顺势把手里的礼盒往前递了递:“那李老师,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年你一定要留一个名额给我,今天这点小礼物,就算是拜师礼了。” 妙啊,果然妙,送礼都送得这么名正言顺。 旁边又有人搭话,语气里满是崇拜:“李老师,我最近一直在拜读您的著作,尤其是那篇《污水与社会关係》的论文,写得简直是神作!我反覆看了不下五遍,每次都有新感悟,您对污水与社会关係的剖析,深刻又透彻,连反作用都讲得入木三分,看完之后,我对您的敬佩之情,真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林琛听得头皮发麻,污水和社会关係?这都能扯到一块儿去?还入木三分?这马屁拍得,简直没边了,亏他能说得脸不红气不喘。他和唐雨薇站在角落,彻底成了透明人,连插话的余地都没有。 李博文显然被夸得通体舒畅,眼神都亮了不少,却还是假意推辞:“这个就过誉了,都是一些拙作,都是为了冲业绩发表的,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李老师您太谦虚了!”刚才送礼的男人立马附和:“我也看过那篇论文,无论是论点论据还是后面的论证过程,每一个地方都充分表现了你深厚的学术功底和严谨的科学態度,这篇论文假以时日,一定会引起学术界的广泛关注和討论,成为行业標杆。” 麻了,真的麻了。 这下李博文是真的爽了,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笑著摆手:“这个我也不是谦虚了,在国內,对於污水领域的研究,我们研究中心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话题一开,完全收不住了。 “李老师您真是我辈楷模,一辈子潜心科研,只为给社会做贡献,太值得我们学习了。” “是啊是啊,有您这样的专家引领,咱们国內的污水治理事业肯定会越来越好,势必打破壁垒,更上层楼。” “李老师以前在我们学校就是出了名的严谨和博学,现在致力於污水领域,肯定会成为行业的大专家,为我们污水处理做出重大的贡献,为人民群眾带来实际性的东西。” 李博文突然语重心长:“这个是我一直坚持的东西,我一直认为研究不能高大上,不能仅限於理论,必须要能够应用到实际中去,为社会和人民带来实际的价值。” “老师你真的太优秀,是我们永远的榜样,这次来考试,能见到老师,真是不虚此行了啊。” 此起彼伏的吹捧声充斥著整个房间,久久不绝。 整个过程其实没人谈论专家选拔的事情,但是这个事你可以明显地感受到,无处不在。 林琛看到这一幕,心灰意冷了。 真比不过。 也吹不过。 这些人就该他妈当专家。 也只能当专家。 太能吹了,毫无心理压力和包袱。 完全符合公司专家独特的气质。 明天上架 字数够了,就上架,正常流程。 因为这个上架是明天中午12点开通,所以今晚12点更新会放在明天的中午12点,恳求大家多多支持。 第一本的【咸鱼】其实有很多的遗憾,无论是女人、主角的性格刻画、故事的架构,都存在很多的瑕疵,大家对我批评也是颇多。 开这本我也是有一点私心,希望能够不留遗憾,女人统统要,主角有魅力,职场够吃人,写出我需要的东西的,不过这网站限制实在太多,我也只能用各种办法来表现了。 当然了,我知道,我的书,会有很多的雷同之处,这个没办法,我本人的水平就是这样,都是我的经歷,希望大家可以多多谅解吧。 因为新书期没有吃到新书榜的流量,所以数据不咋的,现在的追读差不多1200左右,估计首订有一半不错了。 目標是1000,不过我能知道肯定是幻想。 无论如何吧,希望大家给小萧再一次的厚爱,再给我一个首订的支持,也让我能更加轻鬆和激情地写出一个好的故事。 当然月票、评论、打赏也是多多益善了。 再次感谢! 第78章 反客为主,你没想到吧(求首订) 第77章 反客为主,你没想到吧(求首订) 正在大家七口八舌,胡吹乱捧之际。 忽然,一道身影从內屋晃出来,让大家瞬间安静了些。 女孩长相不算特別漂亮,可身材却野得很,有她妈妈影子,上身一件羽绒包裹,但没有拉拉链,你明显可以看到里面半球,好白,下身是惹眼的黑丝,十分吸睛。 她的头染成了是酒红色,加上红唇加持,干分的妖艷,有一种街头妓女特有气质。 这个女人,正是李博文夫妻的独生女李娇娇,实在是格格不入。 她扫了满屋子人一眼,眼皮都没抬一下,彷佛把眾人当空气,一边吹著不成调的口哨,一边慢悠悠地套高筒靴,俯身的时候更是春光全露,让人不敢直视,只能偷看。 这目中无人的样子,这身妖嬈嫵媚的打扮,估计是约了狐朋狗友去酒吧疯玩了,还是没有底线吹瓶的那种。 “娇娇你又去哪?没看见屋里有人?连个招呼都不会打,一点教养都没有。”李博文见女儿这般模样,脸沉了沉,忍不住开口呵斥。 他真是对这个女儿真没辙了,管不了也教不了,有时候真想扇她。 李娇娇压根没接他的话茬,靴子一蹬、包一拎,隨口甩了句“今晚不回了,你们接著吹吧”,话音未落,“啪”的一声甩上门,人已经没了影。 屋里瞬间静了半截,眾人面面相覷,满是尷尬。 现在的年轻女孩子啊,实在是性子野得没边,倒也真有“有性格”。 唐雨薇还挺可爱,掐了林琛一下,可能是看到林琛一直盯著李娇娇看了。 吴迪憋了半天没找到夸人的由头,此刻硬著头皮接话:“老师,我看娇娇这气质,跟师母一模一样,將来指定能当大明星!” “可不是嘛,老师,娇娇今年该毕业了吧?记得是也是水电专业的?”有人顺著话头搭腔,反正不能让话掉地上了。 李博文嘆了口气,满脸愁容:“是啊,马上就大四毕业,还整天跟著一群人鬼混,正经实习不肯去,工作也半点不操心,毕业都不知道咋办,真是让人头疼。” 这话没掺半点假,李娇娇骄纵惯了,成绩烂得一塌糊涂,也就长了张勉强拿得出手的脸和略微性感的身材,以为自己可以吃青春饭,平日里游手好閒,混跡酒吧,眼看要毕业了,工作的事根本没半点眉目。 吴迪刚才一直没找到机会献殷勤,此刻脑瓜一闪,终於有了想法:“老师,你要是不嫌弃,让娇娇到我们鑫海公司来。” 一直没吭声的师母周老师眼睛一亮,连忙俯身追问:“真的吗?这个是个好主意啊,不知道你现在在哪任何职啊?” 吴迪胸脯一挺,绅士且得意,语气里满是骄傲:“师母,我现在在淼城公司当主任,虽说职位不算很大,但安排个人进去,还是没问题的。” 周老师一听这个,明亮的眼睛立刻又暗沉了下去,言语淡淡的:“淼城?哦好像是个小县城啊,那个~就是有点远了,我和你李老师就这么一个女儿,希望她留在我们身边了,谢谢你的好意了。” 眾人见状,赶紧打圆场。 “那確实,女孩子还是靠近父母才踏实点。” “老师人脉广大,肯定也给女儿安排好了的,就在学校找份导员的差事就挺好,简简单单的,轻轻鬆鬆。” “是啊,外面的职场太残酷了,要是能在学校这个象牙塔里面工作,那肯定是最好的”” 。 “对,现在在职场工作,特別咱公司,没有关係罩著,想考个资格证都不容易,別说升职加薪当专家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9 “都一样,现在公司考职称,考专家,都不是考水平,而是考背景,考人脉,考大家的良心。”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渐渐歪到了职场的现实与黑暗上,句句吐槽著圈子里的不公,字里行间满是无奈,那点来求专家名额的心思,终於也快藏不住了。 李博文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默半晌才缓缓道:“现在无论哪个行业,评职称,评专家都很难,我们做老师的,也想好好搞学术,搞研究,可毕竟很多时候,你会被很多东西束缚,金钱,权力,人情等等。” 这话一出,其他人像是找到了切入点,纷纷附和起来。 “老师,我们公司考专家,论实力我自认不输人,但架不住有人背后搞小动作,靠关係铺路,本来考不上也没啥,可我是你的学生,不能丟这人。” 哈哈哈,好整脚的理由啊。 “嗯,这就是人情的社会,要是有人能说句话,那是截然不同的,老师愿意帮我们说句话,我们肯定感恩戴德。” “关键时候能有人提点,那不是我们的老师,那是再生父母了。” “再生父母啊!!” 这一番不带脑子的恭维,直接让人窒息,连带著屋里的空气都变得功利起来,好傢伙,真的好傢伙,唐雨薇已经听不下去了,跟师母走在一边聊家常了。 林琛倒是饶有兴致,看看他们到底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李博文听到这里,努努嘴来了一句:“我理解你们职场不易,但你们公司评专家,我是签了合同和保密协议,绝不对外透露半个字,也不能徇私舞弊,还请大家尊重我,也尊重公平公正。” 李老师顿了一下,感觉气氛不太对,看大家表情都十分奇怪,於是又想了一下,又开口道。 “每年从我这毕业的学生好几千,他们也经常回来看我,我常跟他们说一句话,今天也拿出来跟你们共勉一我始终相信,规则能战胜潜规则,学术有別於权术,风骨远胜於媚骨,实力永远大於权力。” 这话说得字字戳心,掷地有声,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眾人心上。 尼玛,这格局,这气度,简直振聋发聵。 眾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轻了几分,不少人脸上泛起愧色,暗自心虚。 老师果然是老师,形象高大而深刻,浩气正然,满腹才华,令人钦佩。 林琛此时此刻真想找个地方藏起来,甚至都有点想抽自己两巴掌,今天竟揣著那点私心来见如此德高望重的老师,简直上不了台面。 既然老师话都说在这个份上了,大家也都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意思了,说多了说不定还会引起李老师的反感,到时候別说人家高抬贵手帮你了,直接卡你就麻烦了。 他们今天的终极目的没有达到,可小目標其实已经完成,那就是来老师这里露露面混个脸熟,为明天的实操考试留下一个印象分。 別以为这个印象分没用,这个用处可太大了,这个只有深諳此道的人才懂。 於是乎眾人也都心照不宣地一个个去上厕所,然后慢慢退场,李老师还跟他们拉扯著不收礼,但他们一个个都十分执拗,礼物最终全部留了下来。 林琛看次情形,也不太好意思逗留,起身准备喊唐雨薇一起离开,什么专家不专家的,就听天由命吧。 反正自己也不是很在乎。 “林琛,雨薇你们两个等一下。”师母突然起身喊住了林琛和雨薇,赶紧拉李老师到里面去谈了一会才出来。 出来以后的李博文,整个人似乎变了,那双透露智慧的眼神似乎也暗淡了不少,取而代之是那种陌生的尷尬。 “林琛,雨薇,刚才人多,没好好说话,现在清净了,咱们再聊聊。”李博文亲自给两人倒茶,刚才一群人围著他转,他都没动过手,跟一个大爷一样。 现在怎么反主为客了。 疯了吗? 林琛愣了愣,满是疑惑,刚才那么多人,就他俩送的礼最寒酸,就一些水果。 这態度转变也太离谱了。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正在林琛正在疑惑的时候,突然房子里面的厕所传来了洗刷刷的声音,而且动静还挺大的,感觉是在洗澡一样。 还有人没走? 两位老师纷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因为这个动静应该不是上厕所那么简单了。 师母赶紧起身走过去看了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都差点瘫疾了。 原来是林琛的老同学吴迪正在厕所,一手拿著拖把在拖地,一手拿了块抹布正在清洁台面,满头大汗,身体都湿了一半。 李博文也过来十分的困惑看著他,语气惊奇地问道:“你~你怎么还没走?” 吴迪回头用抹布抹了一下头上不知是汗水还是自来水的液体,露出让人温馨老实的笑容,十分认真地回答:“那个老师,我刚才最后上完厕所也准备走人了,不过我发现刚才人多大家可能上厕所没怎么在意,尿得都不是一个兜,都把老师的卫生间给弄脏了,我是最后一个上厕所,就负责清理了一下,当然了我看这马桶边也有一些发黄了,不知道老师你有没有马桶刷子之类,我再给你好好地刷洗一下,保证一会你就乾净如新了。” 他这话说的,让刚才也上了厕所没尿在中间兜的林琛无地自容,这都是什么神仙老哥,一个公司主任竟能做到这份上,实在离谱。 师母也是十分的感动,语气感谢:“哎呀,你这学生真是太客气了,来老师家哪能让你干这个啊,你赶紧回去就行了,这个我会自己清洁的了。” 师母一边说一边想把他推出去的,但是吴迪同学展现了出一名鑫海集团专家不怕苦不怕累不怕脏的优秀品德,根本也不管什么屎尿屁了,直接用指甲去扣那个黄色的污垢。 我尼玛。 惊了! “师母,你看马上就好了,你就別累了,我这反正都脏了,也就是顺手的事。” 吴迪一辈子没洗过马桶,今天在老师家却展现出了惊人天赋,不仅是手脚麻利,动作迅速,而且十分的精准,不出五分钟就把一个卫生间给打扫得乾乾净净,令人耳目一新。 这种人才,绝对专家,清洁专家。 不仅如此,搞完卫生,浑身湿透,指甲沾满屎的吴迪还干分细心地捲起了厕所垃圾篓里的一片姨妈巾,然后心满意足地走了出来。 “老师,这些垃圾我顺便给你带下去扔了。”他本来还是一副邀功的神色,但是看到林琛和唐雨薇坐在那里喝茶,顿时整个人僵硬起来了,脸色也发白。 缺氧! 他本来以为没人了,可以一个人独享老师的爱,他那里想到林琛竟然还在,而且还是在悠然自得地喝茶? 自己一个主任,竟在这里洗厕所、捡姨妈巾,活成了小丑。 林琛看著他手里的姨妈巾,不知道是师母的还是女儿的,也有点麻了,空气似乎有点凝固。 妈的!这个傢伙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这拿回去不会~ 唐雨薇也悄悄掐了一下林琛的手背,似乎有点嫌弃。 李老师和蔼对他说:“那个吴迪是吧,辛苦你啦,快回去吧。” 师母也是关心道:“要不喝口茶再走?” 吴迪用力捏了一下手中的姨妈巾,用力盯住林琛看了看,最后回答道:“不了,老师我还是先回去了。” 就这样,他大步走了出去。 林琛看著他背影,虽然有点可笑但是又觉得可怕。 鑫海集团的人为了上位,都实在太变態太豁得出去了。 林琛自然知道他搞这一出,就是为了博得好感,好让老师给他一个专家的名额,只能说人真是一个软体动物,只要你愿意放下自尊,你真的什么姿態都能做得出来。 林琛鄙视他,也佩服他。 不过林琛不知道,吴迪一出门,就十分嫌弃地把垃圾直接扔在下水道去了,然后回去各种洗手消毒。 第79章 空是人间自由人,却非人间自由身 第78章 空是人间自由人,却非人间自由身 这吴迪一走,这会房间就真的只有林琛和唐雨薇了,空气里的客套散了大半,倒多了几分说不出的侷促。 李博文清了清嗓子,又给两人添茶,指尖捏著茶杯沿,动作比刚才拘谨不少。 唐雨薇也没了喝茶的心思,只是悄悄往林琛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挨著他的胳膊,感觉是在传递什么。 林琛秒懂,抬眼看向李博文,语气平和:“老师,我今天来其实没有其他意思的,真的就是来看看你和师母而已。” 什么走后门,罢了。 李博文飞快瞥了眼身旁的妻子,终於开了口,只是那话里的风骨早散得没影,字句磕磕绊绊,竟透著股刻意的恭维:“林琛、雨薇,你们俩都是好孩子,林琛你一直品学兼优,雨薇更是————模样周正,还能进鑫海省公司总部,真是有出息,老师脸上有光,就是那个————” 哈哈哈,这话说得,怎么一点风骨都没有了,甚至还有点语伦无次,怎么感觉是一种恭维了,老师你没事吧。 “李博文你自己学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真是的。”这个时候,李博文妻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自己过来插了嘴。 李博文这才深吸一口气,语气放得极低,好像是怕有人听见一样:“是这样子的,就是我女儿,娇娇,你们也看到了,这孩子,从小被我们惯坏了,成绩不行,性子又野,现在还经常~毕业了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我们老两口就这一个女儿,虽然说有点人脉,但实在捨不得她去小地方受苦,也没別的盼头,就想让她留在身边,有份安稳工作就行,我看雨薇在鑫海省公司,好像是组织部的,负责这个校园招聘是吧。” 明白了,彻底明白了啊。 绕了这么大圈,原来是想把女儿塞进鑫海省公司总部。 怪不得会变成这个样子。 可鑫海集团省公司总部可不是阿猫阿狗能进的,正常招聘非985、211硕士不取,清北毕业生都得挤破头,当年他的简歷递上去都石沉大海,娇娇那条件,估计根本不沾边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先前李博文那套“规则胜潜规则”的说辞,此刻回头看,简直是往自己脸上抽耳光,响得刺耳啊,不过人啊,都没办法。 师母赶紧接话,拉了拉唐雨薇的手,掌心的温度带著急切:“雨薇,你能不能帮娇娇搭个线?不用什么好岗位,哪怕是个后勤、行政的閒职也行,只要能进省公司这个大门我们就知足了。” 这话太直白了,李博文脸上的尷尬更浓了。 唐雨薇被这突如其来的恳求惊得指尖一僵,脸上掠过几分为难,语气委婉:“老师,校园招聘確实归我们部门管,但我就是个普通员工,没多少话语权。我能尽力帮著留意,但真没法保证一定成。” “尽力就好,有人递句话总不一样。”师母连忙应声,生怕她反悔。 李博文似乎来了脾气了,有点暴躁地来了一句:“我们也不强求的,你能帮就帮,帮不了就算了,这个败家女儿反正也没救了,这都是她的命。” 师母狠狠白了他一眼,又转向唐雨薇,语气软下来,还带著点隱晦的暗示:“反正就在规则范围內多上心,以后咱们都是自己人,能帮则帮,互相照应嘛。” 这就是现实,所谓的风骨,大多是没碰到足够利益诱惑时的自我標榜,真到了关乎自己利益的事上,潜规则比什么都管用。 后面雨薇也没有怎么回应了,怎么说都是那一句:“老师,我会尽全力的,简歷关肯定没问题,面试的话,就要靠她自己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 老师们还要留林琛和雨薇吃饭,这热情得要命,但是林琛雨薇坚定地拒绝了,最后老师亲自把林琛和雨薇送出来,一直送到小区的门外,还作了好几次的揖。 真是折寿啊。 为人师表,铁骨錚錚的老师,为了自己的女儿求人,其实无可厚非,只不过总感觉哪里不对。 林琛没想到,他们两个来求人,最后变成了人求他们了。 太滑稽了。 出来以后,唐雨薇倒是高兴搂住林琛的肩膀说道:“你的专家应该没问题了。” 林琛看著她,认真地问道:“你真的能把他们女儿弄进省公司去?” 唐雨薇摆了摆手,眼底藏著点通透的狡黠:“想多了,肯定不行,他女儿那个条件实在太差了,简歷关就算能过,面试肯定是被刷的,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的。 “那李老师未必会帮我吧?”林琛挑眉。 “他肯定会。”唐雨薇篤定,“他不知道我没这能力,为人父母的,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会死死抓住,为了娇娇,这点小事他不敢不办。” 林琛心里掠过一丝异样,看向唐雨薇,语气带点自嘲:“这么一来,我是不是有点卑鄙?” 唐雨薇笑出声,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班长,你忘了刚才那个吴迪?比起他的明目张胆,你这算什么?再说了,以后你真成了专家,多帮衬老师几分,不就扯平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林琛瞬间豁然开朗。 比起职场里那些不择手段的齦齪,这不过是借力打力罢了,何况李博文本就藏著私心,这场各取所需的局面,本就没谁比谁更高尚。 第二天技能实操考试,考官基本xx水电校的老师,不过都比较年轻。 整个考核难度直接拉满,不愧是专家题目啊,跟高工的题目相比,不是一个层级的,而且远超常规,考官设置的故障又十分的刁钻。 很多考生出来以后都是沉重且茫然的,有几个女生出来以后甚至都嚎陶大哭。 彷佛经歷了生离死別。 搞得现场的气氛极为紧张严肃。 林琛手气不好签到了最难的题目:离心泵启停操作及不出水故障排查处理,不过简单的题目也没有简单到哪里去,无非是五十步笑百步。 进去以后,两个考官似乎窃窃私语了一番。 等林琛报了考號以后,他们似乎更加確定了什么,走过来凑在林琛的耳边小声地说道:“一会考试时全程录像录音的,我们考评员是不能说话,你也不要乱说话,一会可以注意我的手势,我会给你提示的。” 林琛心里一惊,看来李博文是真的发力了,没想到自己也有享受到这种“特殊待遇” 的一天,老天开眼了啊,心里竟然有点莫名的不好意思。 考试正式开始,林琛按部就班,先做好安全措施,穿戴好防水服,两位教官也是一左一右地站在自己的身边,就好像两位大护法一样。 不过他们不是要监督林琛,而是为了帮林琛遮挡一下摄像头,有一个看林琛穿戴不太整齐有点卡顿,还细心地帮林琛整理了一下。 接下来考试过程就不细说了。 反正全程无尿点,丝滑到离谱。 本身林琛的实操功底就扎实,再加上两位考官的暗中递手势、打掩护,全程没半点卡顿,所有步骤一气呵成,连故障排查都没走弯路,短短二十分钟就完成了所有操作,故障也顺利排除。 走出考场,林琛还有点恍如隔世,像经歷了一场荒诞又真实的闹剧。 考完了笔试实操,笔试面试得分前30的人进入了最后的评审阶段,最后是评审们要对这次参加评审人材料进行最终的评审和决定。 为了保证公平公正,这次鑫海集体也是下了血本,参加评审的评审员又跟实操的考官不一样了,参加专家评审的一共有五个人,组长依然是李博文教授,其他几位就是外校的教授了。 其中好几个是副校长级別的人物。 30个人参加最后的评审,要选出10个,说真的挺残酷的,基本上每个人的材料都很“扎实”,全都是厚厚的一沓。 不过这些评审教授不是鑫海集团里面的人,根本也看不出这些所谓“业绩”的好坏,一般都是看一下发表的论文,是在什么刊物发表的,还有获奖的大小来评定了。 材料看了半天,大家也就开始判断了,仿佛都十分默契,把“好”的材料放在了中间,把“不好”的材料全部都放在了一边,也就是淘汰的了。 李博文一直都盯著林琛的材料的,每次一看有人把林琛的材料直接拿了出去,他都悄无声息地拿了回来。 很快就淘汰了一半的材料,又有一个不懂事的教授把林琛的材料给拿了出去,李博文这次直接跟他地说道:“马教授,这个人的材料我看还是可以的,要不先拿回来吧。” 李博文说完又把林琛的材料拿了回来,放在了中间。 到了最后,大家拿来拿去的,拿来拿去的,最后还有1个名额定不下来,名额就只有十个,这是鑫海公司定下的指標,但是场上还有11个人,必须淘汰1个。 几位教授又把材料反覆看,看反覆,都已经看出花了,又有教授把一个人的材料拿了出去,这会一个刘教授开口了:“这个兄弟高抬贵手,这是我的人,大家帮帮忙。”说完又把他的材料给放了回去。 又有一个教授把一份材料拿到了空中说道:“这个人的材料一般,要不就他了吧。”另外一个赵教授又制止了:“这是人家专门跟我打了招呼,材料不是那么好,但也过得去,就放一条生路吧,说完又把材料放了进去。” 这来来去去的,依然没有结果,终於又有人把林琛的材料拿了起来:“要不就他了? 这个人创新材料还是少了点,就一个获奖的。” 这个时候李博文又赶紧开口了:“这个人的笔试面试总分排第一的,不能全看材料了,我觉得拿出去太不厚道了吧。” 这个李校长马上就明白了什么,凑过来笑呵呵:“那个李教授,这是你的人?你早说就可以了嘛,一直都不出声。” 李博文:“呵呵,確实是我的学生,不过我也不是说保他了,人家確实实力可以的。 “” “那还有一个咋搞了?淘汰谁,赶紧的,搞完去吃饭了。” “要不马教授,你那里出一个吧,你好像都有三了。 “这~行行行,唉真是的,来年不来搞这些,痛苦啊,太痛苦了。 小时候林琛不懂,为什么一根细细的绳子,就能拴住体型庞大的牛,让它一辈子为主人劳作,直至耗尽气力。 此时此刻,他总算渐渐有了体会。 所有的牛都有一个极其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他们的牛鼻子很脆弱,全身皮肤最薄、神经最密集和敏感的部位,你一扯它鼻子,它身体无伤,但是剧痛,所以就算是一根小小的绳子牵扯,它们也不能挣脱,也无法挣脱,只能日復一日地低头耕种,至死方休。 人呢?又何尝不是。 人生太短暂了,从一出生开始,就每天都忙著赶路,活得急躁,每天都处於竞爭中,每个人都怕自己过得平凡,平庸,没日没夜去奋斗去竞爭甚至去斗爭,直至死亡。 牛是被一根实际性的绳子给牵住了,无法抽身,只能如此。 但人呢。 人的身上没有绳子,但是又好像有无数条绳子,名利、责任、欲望、女人、亲情、友情......所有这些,都把你死死捆绑住。 空是人间自由人,却非人间自由身。 就像这场专家考试,不管是考生、考官、还是最后的评审员。 说到底,都是被利益、规则牵著走的木偶,谁也逃不掉这场现实的捆绑。 第80章 离別的夜晚总是那么激情 第79章 离別的夜晚总是那么激情 考完了,今晚就是林琛在省城的最后一晚了。 明天就要回绥城去。 唐雨薇下班就来了,连公司的制度都没脱,白衣加西裤,別人穿著可能臃肿,但是她穿得十分的紧致。 当然也跟她苗条修长的身材有关,特別是腰肢,细得不像话,衬托得不算突出的胸前曲线也愈发分明,自带惹眼的弧度。 她和林琛去吃了饭,不过这次林琛请的她,她选的馆子不算奢华,但很安静,两人话不算多,可眼神碰在一起时,总带著几分眷恋。 吃完饭,两个人又一起去看了一场电影,仿佛特意去做恋人做的事,这是一部外国的亲情温情片,没办法,本来想看恐怖片的,但是排太晚了。 唐雨薇说她12点必须要回家,妈妈管得严。 好在这部电影里面也有不少亲热的镜头,让林琛看得十分的过硬。 不过两人在电影院的位置不太好,就在靠近门的一边,总有走进走出,所以不敢太过放肆,只是象徵性相互交换了一下唾液,问候了对方奶奶。 看完了电影出来,唐雨薇明显的意犹未尽,看了看时间,11点,於是就说到林琛的酒店去坐坐再回去。 林琛自然是万分无比答应的,內心还十分的兴奋,毕竟刚才在电影院里面林琛就已经忍受很久了,所以一回到酒店,门都还没关上。 林琛就直接抱住她纤细的腰肢,直接一个熊抱把她抱起来,顶在了门后,唐雨薇起初还有几分矜持,唇齿间带著点躲闪,可林琛的吻又急又沉,带著不容抗拒的热情,没一会儿,她就卸了力气,双手环住林琛的脖子,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呼吸也跟著乱了章法。 额头、耳朵、脖子、林琛一路往下啃的时候,准备达到.... ...唐雨薇却把林琛用力抵了一下,喘气开口道:“我————我该回去了。” 林琛这才刚进入状態,眼底的热意还没散,哪能让她回去啊,只能厚脸皮紧紧抱住她腰肢,十分不舍的地说道:“雨薇,今晚,你能不能不回去啊。” “不行,绝对不行的,我妈知道了会说我的。”唐雨薇的腰被勒得紧,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弯成一道柔软的弧度,她练过舞蹈,柔韧性极好,这姿势反倒將胸前的曲线衬得愈发美妙。 林琛实在忍不住,低头就凑了上去,唐雨薇轻哼一声,双手按住他的头,声音又软又羞:“先去洗澡吧,一身汗,脏死了————我真的只能待到十二点。” 林琛听到这话,赶紧看时间,都11点半了,我去,这哪够啊,他一般不出手,一出手都是两个小时以上的,陈雅是最知道。 可是时间不等人,半个小时也能玩转丛林深谷了,林琛一把抱起唐雨薇,然后快步往浴室走去,浴室里,水汽氤氳,两个人坦诚相对,唐雨薇一时羞得不敢看林琛。 其实唐雨薇內心不太想一跟林琛见面就要发生这些东西,搞得她好像很淫荡,她也想稍微矜持,保持一下身体的神秘,让自己多一点魅力。 毕竟姐妹总说,男生太容易得到的,往往不会珍惜。 可每次见到林琛,她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被他抱著,想被他亲吻,想再靠近他一点,那种心动的感觉,是从前从未有过的。 正想著,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她轻呼一声,整个人都缩了一下,浴室里的水声,渐渐被缠在一起的呼吸声盖过———— 回到绥城的这几天,林琛总觉得浑身不得劲,上班提不起精神,对著电脑写小说也没了往日的顺畅,敲了几行字就想刪。 或许是见识到了省城的繁华后的內心浮躁了,或许是因为唐雨薇是省公司组织部的人,而自己只是县公司小小专员而心里自卑了。 也可能是专家考试那个过程林琛对世界有了新的认识,了解到这些规则是怎么运行的,更或许,是唐雨薇闯进了他尘封好几年的心,让他连带著对周遭的一切,都有了不一样的观感。 反正回来以后,就是绥县公司整个氛围都让自己十分的压抑,下午的四点多,快下班的时候,林琛接到了市公司刘寒专员的电话。 原来那个绥县巫山村的巫大强又到市公司去闹了,而且这个傢伙这次比较狠,直接在市公司门口当眾喝了一瓶农药,现在已经市公司的人送去了医院洗胃,让林琛去接他回来。 又是这个巫大强,没想到这个傢伙还真的豁出去了,竟然真的喝农药,有点东西。 林琛听完了就直接回答说:“刘专,你了解事情经过了吗,这个巫大强其实是跟你们市公司曾总有纠纷,跟我们县公司没关係的,我建议是你们那边去做工作,我们去接人回来是没有用的。” 这个巫大强虽然是绥县的人,但他是跟曾辉煌的私人恩怨,这个林琛已经了解得够清楚了,他根本也说服不了,也不想说服。 毕竟当初就是曾辉煌欺骗了他。 电话那头的刘寒瞬间炸了,语气里满是优越感:“我不管那么多,人是你们绥县的,你们就得负责处理好,別给我推三阻四的,你们县公司的人,整天就知道给我们添麻烦。” 我草,这优越感给你装的,上天了啊。 市公司的人不知道为何有种莫名其妙的想法。 林琛也不惯他了:“刘寒同志,现在到底谁给谁找麻烦?我说了,人家是跟你们市公司的曾总有纠纷,现在你让我去接人我就得去接人?我把人接到哪去?” 刘寒也是没想到林琛如此的硬气:“那你能不能干?不能干我就让你们领导来干了。 “” 林琛冷笑一声:“好啊,你赶紧去找我们领导来干。” 啪一声,林琛还没等他说话,就直接掛了电话。 没过几分钟,唐欣就脸色沉沉、扭著大屁股走了过来,语气硬邦邦的:“林琛,去拿车,跟我去一趟市里,把巫大强接回来。” 不用想也知道,刘寒那孙子肯定去告状了。 林琛抬眼瞥了她一眼,语气比她还硬:“我不去,之前你不是说我就是巫大强吗?现在让我去接巫大强,这不是纯搞笑?” 唐欣知道他还记恨上次的事,脸色缓了缓,语气软了下来,带著点恳求:“林琛,算是帮帮我的忙行不?” 这话一出,林琛瞬间没了脾气。 要是唐欣硬来,他有的是办法懟回去,可她一服软,他反倒没了反抗的力气,毕竟这在他看来,已经是很难得了。 林琛只能努努嘴:“行,走吧。” 这死女人,知道林琛喜欢吃她的软。 赶到市里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巫大强洗了胃,已经被送回到市公司的一个招待所,人没什么大碍,就是还没能够正常行走。 门口守著几个市公司的人,除了刘寒,还有肥头大耳的市公司办公室主任庞建春,一个个脸拉得老长,像是谁欠了他们几百万似的。 一见到林琛和唐欣,庞建春就劈头盖脸地冲唐欣骂了起来:“唐主任,你们绥城公司的工作到底是怎么做的?上次跟我们说巫大强的问题已经处理好了,结果呢?这次直接来市公司喝农药寻死觅活,扰了领导的清净?我看你们绥城公司的人,办事就没一个靠谱的!“ 以前在乡镇,被自己办公室的人骂,现在到了县办公室,又被市里面的办公室骂,就好像套娃一样,一个套一个,一层压一层,简直压得人无法呼吸。 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唐欣属於那种逆来顺受的主,被骂了习惯低著头,就那么默默地听著,没反驳一句,不知道是懒得解释,还是没法解释。 庞建春还要继续骂:“这次的事情,我希望你们能充分认识到严重性,而且我听刘寒说让你们来接人还各种理由,我不知道你们態度怎么回事。” 妈的,真是欺人太甚了。 林琛不知道为何,情绪很容易就激动了,直接往前一步,懟了回去:“庞主任,话別说得那么难听,是我们把巫大强绑来市公司闹事的,还是我们把农药灌他嘴里的?他是一个人,不是牲畜,人家为了自己为了公道来要一个说法,人之常情,凭什么怪我们县公司?” 庞建春终於又认得林琛了,上次创新项目的事他就见识过林琛的厉害,这会儿见他又出来顶嘴,火气更盛:“又是你这林琛,上次创新发布会就你捣乱。” “我怎么捣乱了?你们曾总都表扬我了,还把一等奖给了我,你说我捣乱,那你不是打你们的曾总的脸?”林琛哪能忍他啊,曾辉煌老子都不怕,怕你? 庞建春被林琛气得满脸肥肉都在颤抖,气呼呼地说道:“你这个傢伙,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敢顶嘴,看来上次单写了检討还是不能给你教训。” 检討,什么检討,老子什么时候写检討了,林琛回头看著唐欣。 “林琛,你別说了。”唐欣怕场面失控,赶紧拉住林琛,又转头对著庞建春赔笑道:“庞主任,是我们工作没做好,您別生气,接下来我们在这儿守著,等人醒了就接回去,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这娘们,真是~ 庞建春见唐欣服软,气消了点,冷冷地补充了一句:“刚才曾总打电话说了,这事必须彻底解决了,不能再有下次了,他老人家的意思,先给巫大强上点强度,让他知道严重性,然后再给他两万块钱,让他写份保证书,以后不准再闹了。” 说真的,林琛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什么叫做上点强度?怎么上法? 唐欣这边跟林琛的思路貌似不一样,眼里只有钱,所以她皱了皱眉,语气带著点为难:“给两万?这么多,这钱.....从哪儿出?” 其实这次巫大强的诉求就是两万块,因为他的一个孙子病了,没钱治病,他才来喝农药闹的,他知道闹下去也没用,也就明確要钱了。 一旁的刘寒立马接过话,语气里满是不耐和指责:“当然是你们县公司出,难道还要我们市公司出?你们县公司办事不行,花钱倒想推?真是绝了。” “我们县公司没这笔钱,你这是难为我了。”唐欣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今年这钱都花在各种赔偿上了,几乎是一点都没有了。 庞建春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敷衍:“这我不管,反正曾总交代了,你们回去跟你们宋局商量,必须把钱凑出来,这事不能再拖了。” 唐欣眼神委屈,但是又说不出话了。 欺人太甚了! 林琛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这钱是你们曾总为了息事寧人要出的,凭什么让我们县公司掏?今天我们来接人,已经是给足你们面子了,钱的事,爱出不出,我们县公司一分没有,顶多让这个巫大强再去市公司闹唄,我们再来接人就是了。” 这话一出口,瞬间安静了下来,庞建春和刘寒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他们也没办法反驳,这事真要闹起来,丟人的还是市公司和曾总。 而且刚才曾辉煌已经电话示意他庞建春拿钱摆平这件事,他也答应了,只不是他不想出这笔钱,想要他们绥城县公司出罢了。 “林琛”唐欣拉了拉林琛的胳膊,示意他別再说了,可眼底深处,却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认可,这个林琛有时候,还真是虎,有他在,她莫名觉得安心。 林琛却丝毫不慌,反正自己不怕他,市公司的这些人,就是欺软怕硬,你越怂,他们越得寸进尺,只有硬气点,才能不被拿捏,本来这钱就该他们出。 “庞主任,人这次我们可以带回去,但是绝不能保证他不来了,这是法律赋予人家的自由权人身权,而且人家爱喝农药你也没办法,你不给钱,下次千万別叫我们了。” 庞建春浑身怒火,最后还是努努嘴:“行,钱我们这边可以出,但是回去以后,你们必须做好他的工作,保证他以后都不准闹事。” “这个没问题。”唐欣这才答应了,看了一眼,都是一种说不出的柔情。 就在这个时候,里面的巫大强好像没事了,叫喊著什么要喝水要吃饭之类的。 唐欣示意林琛进去把他带回去,但是被庞建春给制止,他示意刘寒几个人:“你们先进去给他上点强度,一会唐主任再把他带回去,跟他好好谈。” 没一会,林琛就听到了里面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然后这个巫大强就跟杀猪一样叫,十分的悽惨。 等到林琛和唐欣进去捞人,这个巫大强早已浑身红肿,伤痕累累,口吐白沫,但不断地重复:“打人了,打死人了。” 这尼玛? 这是一群什么人? 虽然说这样做,有用吗?文明吗? 不过这些人出手还真是稳准狠,一点危险的地方也不碰,跟专业打手的一样。 唐欣看到这样的情形,也是摇摇头,眼神露出不忍,乳腺也是堵得慌,不过还是开口劝说道:“巫大强別闹了,跟我们回绥城去了。” “我不回,拿不到钱我肯定不回。”巫大强还挺倔,人都残了。 “你不就是要钱吗,我答应了,给你两万,你现在跟我回去。”唐欣再开口。 “我不信,你现在给我钱,我才信你。” “现在钱还没有,估计要过两天才有,但是我说给你了,就会给你了。 “那不行,我不走。” “巫大强,我们唐主任说给你钱就会给你钱,这点你绝对可以相信,我林琛也可以为你担保,你应该知道我不会骗你。 ,巫大强一看是林琛,这个男人,当初至少没有欺骗他,反而让他到市里来闹寻公道。 他最终鬆口:“好,我再相信你们一次吧。” 第81章 唐欣彻底迷乱 第80章 唐欣彻底迷乱 带著巫大强从市公司出来没几步,这老小子就捂著肚子瘫在路边,嚷嚷著饿到走不动,明摆著撒泼耍赖。 林琛和唐欣本就没吃午饭,懒得跟他掰扯,就近拐进路边一家饭店,点了三四个菜。 巫大强是真饿狠了,扒饭跟抢似的,三碗下肚嘴还没停,看那架势再来十碗都能造完,林琛乾脆又加了俩硬菜,让他吃够了少折腾。 菜刚吃一半,外面突然闹得沸沸扬扬。 原来是饭店门口的卖水果的一个小贩被这家饭店的老板驱赶,说是挡住他们家做生意。 小贩自然也是不服,跟老板吵了起来,大概意思是他都没赚到钱,而且马路这么大,他也没有阻挡他门口之类的。 老板自然不听他的狡辩,喊他离开。 小贩急了,嘴里不知道骂了什么畜生之类的,惹怒了老板,老板一个飞踢就踹了过去,直接把他卖水果的三轮车车踢翻了。 车翻了,一车的苹果雪梨全滚了下来,散落在整个马路,外面的大车小车来来往往的也躲不及,於是乎噗噗噗,一大批新鲜的水果,全都被撵烂了。 小贩见自家水果没了,也还发了疯地去拽老板,老板自然回头又是一个推搡,直接把小贩放倒在地了,还啐了口唾沫,怒骂小贩:“还敢动手是吧,找死是吧。” 小贩倒在地上佯装重伤不肯起来了,躺在路中间,一边哭丧一边骂街,路过的人不明所以围观的,偷偷捡几个水果。 於是乎整条街瞬间混乱不堪,堵得水泄不通,汽车喇叭声、爭吵声搅成一团。 刚好有警察来了,跟双方说了一通,让大家都退一步,散了。 小贩心酸捡水果。 唐欣:“老板不好,但是这小贩也不无辜,不按规定地点摆摊,占用机动车道不说,还產生了一大堆垃圾,挡住別人做生意。” 巫大强眼睛一瞪,语气很冲:“你们跟这个老板是一类人,表面光鲜,里面骯脏,一个鼻孔出气的人。” 唐欣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难道穷人就不用守规矩了?” 林琛看著巫大强这股子拧劲,突然想起当初巴鲁工程里那个耍横的村长,底层人的无奈一般人是很难体会,林琛在乡镇呆了十年,对这些人多少了解。 或许这社会的文明,还没到能靠讲道理解决所有事的地步,但前提,你必须有解决问题和为民服务的心。 吃完饭,巫大强说不回村,要去医院看生病的孙子。 林琛和唐欣送他到医院才知道,这老小子的孙子得了严重肺病,早该手术,可没钱一直拖著,孩子脸都憋得发青,蜷缩在病床的角落,十分的可怜。 孩子的父母早早离婚,父母没有一个管这孩子,也管不了,这世界就是这么操蛋,悲剧总往穷人身上凑。 林琛没多想,从钱包里抽了一万块塞给他,让他先给孩子安排手术。 巫大强在市公司挨揍的时候硬气到没掉一滴泪,此刻却绷不住了,眼泪刷涮往下淌,抓著林琛的手一个劲道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从医院出来,唐欣跟林琛说:“到时候市公司给了钱过来,我会先转一万给你。” 林琛听了以后,淡淡说道:“不用了,全部给巫大强就行。” 唐欣愣了愣,盯著林琛满脸诧异:“你確定?一万块,你一个月工资才五千。” “嗯,確定。”林琛点头,现在这点钱对林琛来说,確实是毛毛雨。 唐欣望著林琛的眼晴,眼神里满是看不懂的复杂,大概是没想到林琛会这么痛快。 越发看不懂这个男人了,是爱心还是善心? 两人返回到绥城,时间都差不多凌晨的1点了。 又乏又累。 等送唐欣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唐欣后知后觉,出来匆忙,她家钥匙落在公司了。 可是这个时候回公司拿钥匙,保安都睡著了,肯定又是一番无休止折腾,再回来洗澡啥的,估计天都要亮了吧。 唐欣站在楼下,眉头拧成疙瘩,纠结得不行。 林琛看她为难,隨口说了句:“要不先去我那凑一夜?” 其实就是客气一下。 这话一出,唐欣猛地抬头看林琛,脸颊瞬间红透,结结巴巴地问:“你、你那?你不是一直住公司宿舍吗?”她不知道林琛早买了別墅。 林琛没多解释,只说:“几个月前搬去御景庄园了,就在对面,挺方便。” 確实她们住的地方其实就隔了一条街,不过却是天差地別的。 唐欣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惊讶得嘴巴都合不上。她当初买房的时候看过御景庄园,里面全是大户型,价格高得离谱,她捨不得下手,才退而求其次买了对面的永福花园,这事她一直后悔。 御景庄园的房价她比谁都清楚,一套下来抵得上她好几年的工资,林琛这闷不吭声的,居然早就住上了她当初连想都不敢深想的房子。 不过去他家住好吗,会不会发生什么事? 看唐欣还在犹豫林琛又说道:“我家很大,房间很多,就我一个人,你不用尷尬。” “那好吧。”唐欣訥訥点头,她也不知道什么答应,可能是因为两人曾经就已水乳.—— 当真的带唐欣到了別墅区,唐欣才彻底傻眼了,惊讶得饱满的糰子都要炸裂。 “林琛,你你一个人住大別墅?” 林琛点点头,人脸识別就打开了门,唐欣已经感觉浑身湿气。 进了门,唐欣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似的,东张西望没停过,手指忍不住摸了摸沙发扶手,眼神里又羡慕又有点不服气,大概在琢磨林琛凭什么能住这么好的房子。 “隨便坐,冰箱里有水有饮料还有水果,想吃就自己拿。” 林琛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累得往沙发上靠了靠,语气隨意,没半点显摆的意思。 她终於知道为什么这个傢伙在公司能如此目中无人,大放厥词了,这或许就是他的底气,这傢伙隱藏太深了。 看来是来公司混日子的了。 唐欣拘谨地坐在沙发边缘,喝著水,眼神忍不住往四周瞟,感觉这房子大的离谱,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当初要是咬咬牙,但也咬不到这里啊。 正走神,林琛抬眼瞥她:“唐主任,浴室在那边,你要不先去洗澡,换身乾净衣服能舒服点,我找件我的衣服给你当睡衣,你不介意吧。” “可可以。” 不知道为何,唐欣脸颊微微发烫,抬头对上林琛的眼神,她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林琛转身进房间找衣服,不知怎么的,翻出了一件宽鬆的白色球衣,脑子里莫名闪过她穿这件衣服的模样,喉结动了动,拿著球衣走了出去。 脑海中甚至都幻想她穿这件衣服的性感模样了。 太坏了。 林琛拿了球衣出来递给她:“唐主任,这球衣我没穿过的,也比较宽鬆透气,要不你就穿这个好了。” 唐欣看了球衣一会,又抬头看了一眼临床,最后咬了咬红唇,小声应了句“好”,最后拿起球衣就往浴室走,脖子和耳根子都烧得厉害。 浴室里热水哗哗流,雾气很快瀰漫开来,唐欣慢慢洗,慢慢摸,洗得浑身舒畅,疲惫散了大半,可洗到一半,才发现没毛巾。 她站在那里,热水顺著肌肤往下淌,看著雾气里的脸颊泛红自己,她摸了摸,自言自语,年纪大了点,但是不差的,这个林琛,不是故意的吧。 唐欣咬著唇,似乎做出某种决定,对著门外轻声喊:“林琛,林琛。” 门外传来林琛低沉的声音:“唐主任,你怎么了?” 唐欣的声音细若蚊吟,带著几分羞赧:“我没毛巾,你还有毛巾吗?” 说完,她赶紧捂住嘴,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耳朵尖更是红透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生怕门外的人笑话。 “你等一下。” 很快林琛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又传来了:“给你毛巾。” 唐欣抱住糰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伸手去够门口的毛巾,指尖刚碰到柔软的布料,就对上了门外林琛的炙热目光。 “砰”地一声关上浴室门,唐欣不知道为何,心臟狂跳不止,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拿著毛巾,指尖都在发烫,脑子里全是刚才林琛的眼神,让她心慌却又忍不住有点期待,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点燃了,连带著热水都变得滚烫起来。 洗完澡,唐欣走出来,宽长的衣摆遮住了大腿根,但是却把唐主任的两条纤细白皙的腿全部露了出来。 她头髮湿漉漉地搭在肩头,脸上带著刚洗完澡的红晕,眼神水润,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冷艷,多了某些柔情。 走出浴室时,林琛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动静就抬眼看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顿了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好几下。 这球衣穿在她身上,让她身材凸显得淋漓尽致,那真是太好看了。 唐欣自然看在眼里,心里又是娇羞又是得意。 客厅里没开主灯,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洒在两人身上,气氛瞬间变得暖昧起来,空气里像是飘著淡淡的荷尔蒙,连呼吸都变得有些黏腻。 唐欣不敢看他的眼睛,低著头走到沙发旁,小声说:“我今晚睡哪里?” 林琛收回目光,声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你隨便都行,一楼二楼都有三个房间是空的,没人住过,你喜欢住哪个就哪个。” 这话,又是让唐欣娇躯一颤,这么多空房,他还是一个人住? “那你请便了,我进去洗澡。” 林琛说完就走了进了冲凉房,一眼就看到了唐欣的內衣裤还放在洗手盆,蕾丝边的款式,小巧精致。 “啊林琛,等一下。” “啊!林琛,等一下!”唐欣突然反应过来,焦急火燎地衝进来,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扑进了林琛怀里。球衣本就宽鬆,林琛的手臂刚好揽住她的腰,掌心触到柔软的弧度,唐欣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抬头看著林琛,眼神水润,嘴唇微微嘟著,本来想说让林琛放开,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你放开一点” 林琛低头看著她泛红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笑,故意逗她:“唐主任,要不我帮你洗“不是林琛你~” 看著她又羞又恼的模样,林琛再也忍不住,低头直接吻了上去。 唐欣的身体僵了一秒,隨即彻底放鬆下来,热烈地回应著林琛,平日里的高冷矜持荡然无存,只剩下骨子里的热情奔放。 上一次如果是酒后的乱性,这一次就是彻底的沉迷。 > 第82章 岂有此理 第81章 岂有此理 自从2月以来,绥城的天就一直都旱著,一滴水都没有。 公司下辖的水库水站水位全跌破警戒线,鹤山水厂则最为严重,听说水位只有一米了,人走进去抓鱼。 常年奔涌的蓝河也蔫了,好几段河道断了流,雪白的鹅卵石裸在太阳底下晒得发烫,一群半大孩子光著脚在河床上追著小鱼跑,闹得欢实,压根不知道这裸露的河床底下,藏著怎么一种灾难。 林琛今天回到別墅,发现自己种在阳台的那颗仙人掌都旱死了,一切的一切都表明,绥城的旱灾其实有点严重了。 只不过他们这些生活在城镇的人,没有感觉罢了。 今天省公司已经下发了公司抗旱灾的一份指南,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要求全省公司的工作重心要转到这个抗旱灾上来。 早上开会的时候,谭华生这个分管生產的局长也根据省公司的要求,宣读了省公司对於旱灾来临前的各种预防文件。 各大水站水厂要关闭出水阀,做好储水准备,各大水库也要根据水位高度,隨时补充好水,准备迎接旱灾,而且各乡镇供水中心要派人分包,分区域,设岗设哨,隨时做好旱灾预告。 可是绥城这种鬼地方,几年一次旱灾,大家似乎也都不在意,根本都没有人听这份报告,谭华生也是读了几篇就不读了。 谭华生跟所长站长开会,跟宋杰辉开会严肃性不一样,他还是比较的和谐的,一般都是象徵性开一下会议,然后大家就在一起讲笑话了。 毕竟这些人跟他都是老友了。 吴所长叼著烟嗤笑:“纯属瞎折腾。” 刘所长跟著附和:“指不定明天就下雨了,白忙活一场。” 周所长:“就是,一天一个重点工作,哪一个不是重点工作,反正我已经分不清了。” 李站长:“对,都是重点工作,最后就是这个顶了那个,那个又顶了另一个咯。” 他们这些话,林琛听了,虽然觉得有点荒唐,却感觉又不是没道理,现在上面的各部门都说自己的工作重要,都必须完成。 搞得下面的人都没有重点工作的概念了。 “够了。”谭华生则是板起脸批评:“我不管你们这些工作怎么做的,你们可以做一个扔一个,但是材料你必须给我搞好了,必须都是圆满完成。” 李站长:“谭局放心好吧,我们都懂的,反正不管做不做,肯定都是圆满完成的,不可能少了这笔业绩。” 牛逼,只能说人家就是懂怎么搞钱。 今天林琛上班,接到了几个电话,都说他们的村寨断水了,要求公司赶紧处理。 打电话问了当地的冬瓜供水所,他们的解释是因为鹤山水厂没有供水过来,导致储水池水已经见底了。 林琛又打给鹤山水厂李站长,李站长的解释是现在上游水流太小,水厂这边水位太低,这几个村寨位置地势太高,水压供不上去了。 林琛十分生气地问道:“你们怎么都不储水?文件不是说了这段时间要抗旱要储水?” 李站长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这——领导也没具体说要储水啊。” 麻了。 林琛知道这不是小事,就去跟谭华生匯报了情况,毕竟这人没水喝,那肯定是不行的:“谭局,这群眾没水喝可是大事,我建议搞几台水车过去支援一下。” 谭华生听了以后,倒是十分淡定:“林琛,没有那么严重吧,一天不喝水不会死人的,而且我看天气预报说过几天就下雨了。” 林琛也看了天气预报,確实说过两天就下雨。 两天后,天確实来了一片乌云,然后下了一点点的雨,都不能说是雨了,只能说是雾,基本还没落地,都已经被晒乾了。 又熬了两天,坏消息传来了,田鸡村有两个人因没水喝而闹腾的。 准確来说,也不是渴的,是出去找水摔的,真不小心家属已经哭天喊地,抬著人到公司门口来喊,事情有点压不住了。 接到了死人的通知,宋杰辉终於马上召开了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宋杰辉坐在主位,手指把桌沿敲得咚咚响,脸色黑得像锅底,跟之前谭华生开会时的和稀泥模样,判若两人。 “你们一个一个干啥吃。”宋杰辉的声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盖都跳了一下。 “之前开会著玩呢?文件念完就扔了?部署听完就忘?现在出事了,你们一个个谁能担得起这个责?” 底下的人全蔫了,之前扯著嗓子说“旱个球”“抗个屁”的吴所长、刘所长,这会儿脑袋埋得快碰到桌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谭华生看宋杰辉发火,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开口:“宋局,这事是我没有监督到位,我开会的时候已经反覆强调,强调反覆,一定做到预防,要盯防,可是一个两个的,都是左耳进右耳出——我在这里给你做检討。” 这个傢伙真是干啥啥不行,认错真是一流,林琛已经多次见识他这方面的水平和能力而且说谎眼晴都不眨一下的。 听到谭华生这么说,其他几个站长厂长真是脸色惨白,心里叫苦。 宋杰辉扫了圈人,目光最后落在这个鹤山水厂李凯站长身上:“李凯,你自己先说说,为什么鹤山水厂不储水,到底是你没听到谭局的安排,还是说你听到,却故意不这么做?” 李凯此刻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颤抖地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谭华生,最后嘴角哆嗦地回答:“这个,那个我听到了谭局的指挥,但想著乾旱不会太久,而且那个天气预报,也说下雨,没事所以就没储水。” “所以你是明知故犯,不听指挥?”宋局气得把桌上的文件狠狠扔在地上,“啪”的一声,会议室里落针可闻,“那你这个站长不用干了,停职反省,等候处理!” 哇,说真的,林琛也第一次见宋局发这么大的火,看来真的很在乎这两条人命,不过你处分人也不急於一时,先说说解决办法吧,群眾还没水喝呢。 “宋局,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李站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著求饶,可是宋杰辉根本不理他,慢慢在一群所长站长的脸扫视。 林琛看出来,宋局这是要立威了,这群人基本都是谭华生的人,他怎么能容忍。 谭华生见势不妙,赶紧凑上去献殷勤:“宋局,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群眾喝水的问题,不能再出伤亡了,其他事后续再处理。” 他也害怕宋杰辉继续借题发挥,到时候事情会波及到他身上。 宋局点点头,看向唐欣:“唐欣,说说情况。” 唐欣立马站起来:“宋局、谭局,开会前我已经调了公司两台水车,装满水送去断水村寨支援了,但水车的水有限,村民现在慌得很,扎堆取水,估计两车水撑不过一天,要是还不下雨,后续会更麻烦。” 宋局皱起眉:“水车只能解燃眉之急,必须想別的办法补救,鹤山水厂得儘快补水位。谭局,你熟悉水厂情况,还有別的办法吗?” 谭华生脸色发黑,支支吾吾:“现在公司四大水厂水位都低,根本没法调配多余的水;巫山水站水位还行,但从巫山水站调水难度太大,管路、水压都跟不上,我实在想不出別的办法——” 林琛倒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宋局,鹤山水厂的上支流不是跟市公司的矛山水厂贯通的吗?能不能跟市公司沟通,让矛山水厂调点水过来?” 这话刚说完,哭到一半的李站长突然站起来,哭丧著脸说:“就是市公司的矛山水厂,把上游的水全截了,一点都没放下来,我们鹤山水厂才会缺水这么严重,他们根本不可能开闸放水——” 林琛愣了一下,火气瞬间上来了:“调水规程里不是明確写了,水厂只能限流,不能截流?” 李站长苦笑著摇头:“人家是市公司的,比我们级別高,你有什么办法。” 林琛直接爆粗:“真他妈过分,谁给他们这个权利?” 林琛这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连宋杰辉敲桌子的手都顿了顿,眼神沉了沉:“林琛,规程里真写了不能截流?” 宋杰辉根本不懂这个,他以前根本不是搞业务的。 林琛考专家对这种调水规程熟悉得很:“是的,省公司去年发的调水规程里明確写的,支流水厂只能根据用水需求限流,绝对不能全闸截断,影响下游供水。” 李站长赶紧开口:“可矛山水厂是市公司直属的,压根不把我们县公司放在眼里,一开始就把闸关死了,半点水没放下来,我也没办法啊。” 谭华生脸色更难看了,刚才还说没辙,现在冒出个截流的事,要是传出去,他这个分管生產的局长难辞其咎,毕竟旱情初期他没盯紧上下游调水,任由矛山水厂胡来。 他赶紧打圆场:“这事我知道一点,但市公司那边不好沟通,级別比我们高,我们说话没分量,去协调也是碰一鼻子灰。” 林琛知道谭华生在推责任,但是现在也不是说他责任的时候,厉声说道:“不好沟通也得沟通,老百姓没水喝,出了人命,他们市公司就能置身事外?” 宋杰辉也点点头:“林琛,你把省公司的调水管理办法找出来,我们现在就打给市公司的矛山水厂,让他们开闸。 林琛:“你打还是我打?” 宋杰辉:“你打吧,你熟规程。” 电话打通了,是茅山水厂厂长梁日兴接的电话,听到林琛自报是县公司绥城家门后,他淡淡问了句:“绥城的?有什么事?” 林琛控制自己的情绪,儘量保持礼貌:“梁厂长,是这么回事,我们绥城旱情严重,鹤山水厂水位见底,好多村寨断水,还出了人命,您看能不能让矛山水厂开闸放点水,支援一下我们?” 梁日兴不屑回答:“矛山水厂的水是保障市区供水的,现在市区也缺水,怎么可能往你们县放?你们自己想办法,別来麻烦市里。” 我草,林琛本来还想好好跟他谈谈的,看来不行了。 林琛直接提高语气,带著一股硬气:“梁站长,省公司的调水管理办法,您应该看过吧?里面明確规定,支流水厂不得截流,必须保障下游供水,矛山水厂现在全闸截断,你已经违反了调水规程,导致我们县群眾断水且出现人员伤亡,这事影响非常恶劣,要是桶到省公司,我看你这个厂长是做到头了。” 梁日兴还是嘴硬:“我是按照公司的规定,做的储水准备,有啥错?你別他妈的嚇唬我,而且规程规定市区供水优先,你们的事,自己克服一下,实在不行就用水车运,別拿省公司来压我。” “克服?怎么克服?规程里面是说正常的情况下,市区优先,现在是正常的情况吗? 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候。”林琛不由自主吼了出来。 梁日兴:“你不要给我大呼小叫的,你现在是在求我,不是我在求你。” 林琛真是服了,语气更冷:“梁日兴,我真是给你脸了,我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不是求您,而是通知你,要么现在你让矛山水厂马上开闸放水,要么我现在就给省公司打电话,让省公司来查一查这件事,看看是市区供水重要,还是老百姓的死活重要。” 林琛的话掷地有声,在整个会议室迴响,所有人都觉得浑身被什么冲洗,舒服得要叫出来,唐欣更是感同那一晚的身受,舒畅无比。 对面的梁日兴又沉默了几分钟,明显是感到了压力。 林琛趁热打铁,厉声警告:“梁站长,我这个电话是全程录音的,我可以明確告诉你,如果你再不放水下来,你这个厂长就可以倒计时了。” 哇,会议室的人谁能想到,林琛竟敢威胁別人。 真真是太酷了。 梁日兴明显怕了,沉默一会,终於鬆了口:“行,我让矛山水厂开闸,先放一半的水过去,但是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市区供水出了问题,你们县公司得负责,哼。” 这个“哼”,是他最后的倔强了。 说完就掛了。 宋局也是鬆了口气,笑著说:“还是林琛厉害,够硬气,不然这水肯定调不过来。” 谭华生也只能附和:“林琛確实是人才,呵呵。” > 第83章 我是林专家 第82章 我是林专家 ps:上一章,改了十万次后放出来了,內容刪了不少,心好累,求月票吧。 因为出了事,旱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会议过后,宋杰辉也下令,公司进入了一级抗旱保供水的阶段,而且还专门成立抗旱领导小组,直接任命谭华生为组长,林琛为副组长,其他主任副主任专员为组员。 这个分工,明眼人都能看出,林琛现在在公司的分量有多重,早压过了不少熬了多年的主任所长站长了,成了宋局跟前实打实的红人。 张军民看到这个嫉妒要命,可是又没有任何的办法,关键他还长得那么师,他已经不止一次听到公司的女孩子说他帅了。 女孩子对他最高的评价就是:懂事。 其实林琛对此並不感冒,谭华生是组长,就是个掛名的主,根本不干活的,自己一个副组长又指挥不动那些主任副主任的,最后的活估计全部都在他身上。 真是麻了,人啊,就不能太突出了,太优秀也是一个累赘。 好在谭华生也怕了,知道再掉以轻心,他这分管副局的位子也有危险,於是收起了往日的敷衍,做事竟意外配合。 这个领导小组一出,他立马组织开会,拍著桌子强调“全都给我打醒十二分精神”“谁都別掉链子”再出了事我饶不了谁”。 这次所长站长们一改常態,敷衍了事的劲头全没了,一个个点头哈腰应著,转头就按方案往下落实,说到底,还是怕担责任,没人愿意在这节骨眼上撞枪口。 谭华生也充分赋予了林琛所有权,他自己当个甩手司令。 接下来的几天,林琛这个副组长就安排陈雅、张军民一起到绥县下辖的所有乡镇水厂巡查,检查抗旱救灾工作,实在也怕他们都是应付了事。 安排陈雅纯属是林琛喜欢跟女的一起干,陈雅虽然脑子笨些,但是胜在胸怀够大,做事认真,安排张军民纯粹是因为看不惯他一天天那么閒。 “你不去,你凭什么安排我干活?”张军民拒绝,他还不能接受林琛压在他手上这个事实,林琛直接摆出谭华生:“可以,我直接跟谭局说你不配合我工作。” “你够狠。”张军民直接蔫了。 这个张军民到了地方,无非是背几句废话,跟水厂负责人握握手、拍拍照,叮嘱两句“一定要保障群眾用水,不能再出问题”,然后就躲到一旁乘凉去了。 剩下的实地检查、数据核对、问题整改,全扔给陈雅和林琛,到了偏远的乡镇,路难走得要命,坑坑洼洼的土路顛得人骨头疼。 张军民不像林琛陈雅是从乡镇熬过来的,对此早已习惯,他坐在车里,被顛得上吐下泻,十分难受,后面整个人如死猪,躺在后排嘴里嘟囔著“这破地方,妈的,林琛你他妈的。” 陈雅看这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捂嘴笑了。 不过一路走在乡镇上,林琛几个也確实见到不少河流都已经乾涸,好几个村子缺水都只能自己下山去挑,有些小孩子甚至直接在沟渠里面喝水。 画面十分的心酸。 这次到了黄山镇的供水中心,黄山镇的刘所长也是热情地欢迎了林琛三人,还十分客气地邀请他们喝茶吃点心。 林琛正打算拒绝,死猪一般的张军民顿时起死回生,窜进去享受了。 妈的,装死呢。 於是平,张军民负责跟所长吹牛逼,林琛爭分夺秒地钻进水厂的泵房,核对水泵运行参数,检查蓄水池水位,陈雅则翻著台帐核对每日供水量。 检查过程中,林琛发现了蓄水池底部有裂缝,看样子已经很久了都已经长满青苔,裂缝地方漏水虽然不大但是看著很浪费。 林琛把刘所长喊了过来:“黄所长你们这个蓄水池漏水,要马上让人处理了。 黄所长:“这个早报过了,上面说要整个更换,暂时没钱,所以就拖著。” 林琛皱眉:“那也不能一直这样漏水,我们这边可以先自己採取必要措施,可先用玻璃胶打一打也好,要是平时还好,现在缺水,这样漏太浪费了。” 黄所长:“林专,你有点难为我们啊,这就是个小事情,而且我们这个镇不缺水,漏就漏了,河里都还能洗澡呢。” 確实这个黄山镇地处巫山水站下游,水资源算是丰富的。 林琛:“不是黄所,现在我们整个县严重缺水了,这样有点浪费了,我们还是按照要求自己补一补。” 黄所长:“不是,这关键补一下没意义啊,过了几天又漏了。” 林琛:“顶一段时间也好,怎么就没意义了,你是不知道別的镇子有多惨,有些孩子都喝田沟水了,我们这里还在浪费,有点过分了。” 张军民这边吃完了点心也出来说道:“林琛,都这边旱情没有那么严重,你这样搞確实大题小做了。” 林琛没惯他:“你他妈的闭嘴吧。”又对黄所长说道:“现在我们还不知道旱情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你想想別人吧,能保留水就保留吧。” 黄所长终於被林琛说动了,笑了笑:“行,我这就去补一下,人家都说林专心有群眾,我看真是心怀天下。” 等查完最后一个镇子,天已经黑透了,回到绥城几个人都累死,张军民一直在后面埋怨林琛装大好人,还说要是明天下雨,他就是一个大傻逼。 林琛自己知道,他不是想当什么好人,只是心里有一桿称,知道孰轻敦重,这喝水的背后牵扯著无数群眾,他不敢敷衍。 陈雅知道林琛的性子,但没有跟他真的下过乡,这次真切地跟林琛干了两天,她才真的懂,为什么当初他在巴鲁镇那么受百姓的欢迎。 他骨子里就把自己当做群眾的一员。 她本以为跟著林琛干出了水平,干出了风格,做好了全局抗旱布置,肯定会得到了领导的讚赏,谁知道,就在今天的凌晨,憋了许久的绥城下起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 雨点里啪啦砸在她的窗户上,仿佛直接砸在她的心房上。 陈雅直接从梦中惊醒,她不知道为何,很討厌这场雨,她寧愿这雨一直不下,或者再晚几天,至少也得等领导看到她们的为抗旱做的事情才下嘛。 下雨的时候,林琛还没睡,还在跟唐雨薇聊著视频,这个妮子现在动不动就打视频过来,而且两人一聊就能聊通宵的那种。 两人都会分享自己工作的事情,唐雨薇自然知道林琛为了抗旱救灾忙得晕头转向。 “下雨了,终於下雨了,雨薇听到吗,好大的雨。”林琛开心得从床上跳了起来,恨不得衝出去酣畅淋漓地淋它一番,这该死的抗旱,总算熬过去了。 唐雨薇看到林琛那发自內心的笑容,反倒来了一句:“班长,这雨一下,你那些下乡做的抗旱工作就等於全是徒劳了,不单单领导看不到,下面的人也都会埋怨你了。 確实,林琛也想到了肯定会有很多声音,毕竟人都是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的,他们估计此刻內心已经在嘲笑林琛。 看吧,都说会下雨,瞎几把搞,妈的。 林琛看著穿著大白兔睡衣的雨薇,淡定说道:“无所谓,我问心无愧。” 这场雨一下就是一整天,乾涸的土地吸饱了雨水,水库水位慢慢涨了上来,乡镇及水厂的供水压力骤减,宋局今天也开会,正式解除了旱情。 不过他还是高度认可了林琛陈雅张军民三人的抗旱救灾工作,並表示会在年底评优加分,还在绩效体现。 林琛还没说话,张军民已经跳出来,很谦虚地说道:“宋局,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 真尼玛,你干了啥了? 陈雅看到这一幕,也望了望林琛,摇了摇头。 又过了几天。 今天省公司在全省范围,公布了专家资格通过的名单。 林琛,不出意外出了意外,榜上有名。 虽然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期。 可真见著红头文件上自己的名字,林琛的內心还是剧烈地震盪了一下,好像一个火球在心臟中央里面爆炸,然后充斥在身体每一个角度。 暖洋洋的,甚是舒服。 专家,老子也终於成为一名专家了。 林琛忍不住,偷偷地笑了出来。 这短短一年时间,从巴鲁所那破地方爬进机关办公室,高工、专员、年度人物、先进个人,现在又顶上个专家头衔,这步子说真的,迈得有点大了。 蛋蛋都有点痛。 虽然说还是小小专员,但有专家的名头撑著,也算是一个人物了。 讲道理,现在林琛小说的稿费,已经远远超过自己现在的工资水平,专家每月也才两三千的补贴,但是这种感受是不一样的。 “林专家,牛逼啊,真是让人佩服,什么时候请吃饭啊。”宋秋雨又是第一个大嘴巴,开口叫出了第一声的林专家。 “秋雨姐,別这么叫我,这个年头,专家就是个骗子,是个贬义词。”林琛拒绝摆手,心里一股暖流。 “林专家,林专家,林专家。”宋秋雨还不识好歹地叫了起来。 哎哟,哎哟喂! 你別说,一开始听著挺刺耳的,但是听多几次反而就顺了。 林琛口头说著不要,內心还是渴望的,身体还是诚实的,隨著一声声的林专家,他的血脉在慢慢膨胀,每一根汗毛都透著欢畅。 如果是以前,別人说林琛是行业的专家,林琛肯定是愧疚的,甚至不敢承认,因为他真的觉得自己水平不足以当什么专家。 可生活现实彻底教育了林琛,没有谁比谁高贵,也没有谁比谁厉害,也没有谁比谁傻,別人能是专家,他也一样能是专家。 而且那些专家,比他更废物。 林琛就是这么来致良知的。 虽然有点陌生,但是他接受了这样的自己,当你看到世界的骯脏却没办法改变,那先改变自己,让自己做大做强,然后再去改变这个世界。 这就是一个过程。 专家消息公布那一刻,整个绥城公司也震惊了一下下。 毕竟绥城好多年没出过专家人物了。 没一会,其他部门的主任、同事们,都拥了过来,脸上堆著以前少见的热络,拍著林琛的肩膀,一口一个“后生可畏”“公司栋樑”。 以前这些人,要么对他视而不见,要么暗地里使绊子,如今见他成了专家,又成了宋局跟前的红人,一个个立马换了嘴脸。 项目部的曹主任,以前最不待见林琛,见面连个招呼都不打,开会也多次说林琛傲慢,背地里还说过他“走后门、没本事”,此刻也凑了过来,满脸堆笑地递烟,一口一个“林专家”喊得亲热,客气得不像样。 太真实了,太现实了。 林琛当然不会忘乎所以,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人哪里是承认他的能力,不过是忌惮他背后的宋局罢了,明面上的认可,全是衝著利益来的。 当然这里面有多少人承认林琛是专家,不得而知,可那又怎样?承认不承认,他都是公司的专家。 陈雅坐在工位上,盯著公示名单里林琛的名字,眼睛都直了,胸口突然一阵发堵,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似的,应该是又涨奶了。 她早就知道,自己已经是林琛的过去式了,也一遍遍劝自己,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不后悔当初的选择,可此刻看著对面的林琛,一步步往上爬,从高工到专家,再到宋局身边的红人,名下还有豪宅別墅,她再也骗不了自己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可是世界没有后悔药。 她又有点恨林琛,为什么当初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他不能像现在这样风光,非得等她离开了,才一步步变得厉害? 林琛曾经跟她说过一句话,那就是让她不要那么的现实。 可是你要一个女人不现实,那本来就是一件不现实的事情。 现在她年纪也不小了,不上不下的,身边连个靠谱的男人都没有,实在是很尷尬的一件事,追她人其实不多,可是真的跟他一比~ 她瞅了林琛一眼,犹豫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恭喜你啊,林琛。”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带著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討好。 林琛转头看著她,脑子里闪过以前的种种,想著该用什么神態回答她,是炫耀,是骄傲,还是嘲讽?可到最后,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淡淡回了句:“谢谢。” 陈雅心里一沉,像被一盆冷水浇透了。 她本还盼著林琛能有半点不一样的反应,哪怕是得意,是骄傲,也好过这副的样子,至少那样,说明她在他心里还有点分量。 可这一句轻飘飘的“哦,谢谢”,彻底打碎了她最后的幻想。 她知道,他们之间,真的再也回不去了,现在就是一个办公室同事工作关係。 这边陈雅在自作多情,想东想西的,另一边的张军民却恨得直咬牙。 林琛成为了专家,其实跟他没有任何关係,但是他却好像硬生生被人剜了一大块的肉。 他无法接受办公室竟然还有这么优秀的同事。 要知道,林琛没到办公室之前,他是宠儿。 第84章 乾湿分离 第83章 乾湿分离 这个月的稿费发了,周末,林琛直接杀去4s店提了台宝马x5。 很可惜,整个过程,没有见到半个同学同事甚至熟人,没有任何装逼及打脸的机会,只能说这些同事同学太不懂事了,没有来见证林琛的高光时刻。 至於为啥突然想买车,一是因为別墅楼下的车位实在太过空旷,总有人过来占车位,二因为昨天林琛跟同事扯犊子,他们都说有车跟没车泡妞是两种体验,两个世界,说没车的人,永远体会不到那种爽。 说什么周末开个车跟条女出去玩,简直上天。 林琛自然也是想体验一下,到底这种爽是怎么一个爽法。 於是为什么买宝马,不买其他的品牌。 可能是小时候的一种念想吧,毕竟读书的时候,就幻想著自己能有一台宝马了。 而且他这个月的稿费,也刚好够一台宝马。 不过买了以后,林琛就后悔,因为绥城是一个小城市,道路规划很差,交通也是十分的拥挤,开宝马其实並不比自己的小摩托方便。 而且开宝马回去公司上班確实有点高调,要知道,宋局也才开一台小奥迪,於是林琛决定平时还是摩托上班,宝马就周末溜溜。 今天周三,最后让人苦恼的工作日,林琛也是被宋秋雨烦得没辙,给这层楼好几个办公室全安排了下午茶。 绥县最贵的点心配奶茶,连几个领导都没落下,这是他当专家的代价。 这年头,升职加薪都是要请客的,本来林琛是不想给三个局长买的,怕人家说自己贿赂討好领导啥的,可是全部人都有了,领导却没有,好像也不太像话。 到时候又得说你不懂事了。 吃了点心的同事,个个都笑容满面,对林琛表示感谢,唯独是张军民,吃得一个苦表情好像林琛毒害他一样,可是最后就他吃最多,盘子都舔得乾乾净净。 快下班时,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那边语气低得快贴地上:“林琛林专家您好,我是隔壁山丘市公司的谢东剑,没打扰您吧?” 山丘市?林琛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也跟山丘市公司的人没有任何交集,愣了一下回答:“请问你有什么事吗,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对面的谢东剑似乎在酝酿了一会才说道:“是~是这样的,林专家,我听闻你下下周要到双市担任第十五期的高级水工资格证的考官,我就是这批的考生之一,说起来有点难为情,就是我想请你帮个忙,到时候关照我一下,至於酬劳方面,你可以隨便开~” 林琛一听,人都傻了,下下周?自己要做参加高级水工资格证的考官?虽然自己通过了公司的专家,確实有机会当公司技能考试的考官了。 可这也太快了吧,自己才刚持证上岗多久?而且他也根本没接到任何的通知,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林琛很严肃地回答他:“谢通知,我想你搞错了,我没有收到任何的通知,我不是考官,你去找別人吧。” 谢东剑还不死心:“应该不会错的了,抽取的名单说是有你,应该是通知没有那么快下发而已,林专家,真的,我这次是第五次考高工了,实在没办法了,求求你。” 林琛怕是什么钓鱼执法,就不跟他废话了:“行了,你不用再说了,我真不是考官,就算是,也帮不到你。” 说完林琛就掛了,掛了以后林琛想了想,专门去公司的一个通讯易里面查了一下这个谢东剑的信息,还真有这个人,年龄才25岁,而且还是他们市公司的某水厂的厂长。 有点东西啊。 不过很明显这个傢伙肯定是说谎了。 什么考了五次高工都没考上,就算他大专毕业20岁毕业进入公司,也得从初级中级考起,至少三年才能到高工,怎么考了五次? 估计是第一次,想要博取同情分。 果真,到了下午的四点半,林琛就接到了省公司负责考核培训指挥中心何小姐的电话。 “你好,请问是林琛林专家吧。”何小姐的声音很好听,好听得让人想睡。 “是的,我是。”林琛已经猜到是什么事了,这心底有一点点的寒意,不会吧不会吧。 何小姐也是十分的有礼貌:“林专家,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你已经被抽取为公司最新一期高级水工资格证的考官,请你务必在下下周周日(5號)下午两点准时达到双x市的龙城酒店报导,按时开展公司考评工作,如果你有其他不便或者其他安排,请及时告知,公司也会根据具体情况调整人员。” 果然啊,有些人真的能未下先知啊,果然是了不起。 林琛听完了以后回答:“我会准时参加的,不知道参加这次考评专家还有谁。”林琛是没有当过考官,打算提前问问取取经。 何小姐语气干分严肃:“林专家,为了保证这个高工资格考试的公平公正,考官的名单是刚刚从公司专家库里面隨机抽取出来的,绝对的新鲜出炉,这是严格保密的重要信息,就算是我,也只是知道你,只跟你对接而已,你也要对你成为考官的身份绝对的保密,我在这这里跟你强调,一旦你提前透露了自己是考官的信息,违反了公司的考评制度,是会遭到公司眼里的处罚的,轻则剥脱公司专家资格,重则开除公职,所以我请你一定要好好遵守。” 確实,这个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让人不得不肃然起敬,林琛又问了一句:“我是不是谁也不能说,领导也不能?那我以什么身份出去?不用请假吗?” 何小姐:“確实是不能说,这个是明確规定的,这个你不用担心,等你到了考评点报导,我们这边会以省公司的名义给你们公司发函,告诉你们领导你被抽取作为考官的事,而且用是做好相关的说明,不得插手和干扰你们的考评工作,而且你们被抽取成为考官,对你们公司也是一个加分项,领导是绝对认可赞同的。” 哎呀,还挺周到的,林琛听到这里,心里也释然,自己参加了这么多高工考试,知道这里面很黑暗,但是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深,这次应该可以好好见识一下。 “行,我知道了,我一定准时报导。” 掛了电话,林琛又想到这个山丘市的谢东剑,这个傢伙有点东西,人家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他是怎么知道的。 果真是无孔不入。 林琛还在收拾自己的沉重的心情,宋局的电话也打了过来,让林琛到他的办公室一趟,林琛也没想到太多,以为是討论抗旱救灾后续工作安排,掛了电话就去了。 到了宋局的办公室,林琛的屁股还没坐下,宋局就已经开口了:“林琛,我听说你下下周要到xx市当这个高级水工的考官?是不是?” 我尼玛咯。 麻了隔壁。 还保密呢,还谁也不能说,连领导也不能说呢。 估计全世界都知道了吧,估计也就他自己这个考官是最后知道这个事情的。 鑫海集团公司,全省一个大家庭,真是没有秘密。 林琛盯住宋杰辉,想到了这个何小姐的话,就来了一句:“这个,宋局,有规定的,我什么也不能说。” 別人违规我不管,反正我势必遵守规则。 宋局一听这话,露出了解了的神色,又开口说道:“是这样的,刚才我接到了文沟市副总经理的一个电话,说他们的下下周有一个员工要到xx市参加这个高工考评,他也跟我说了你被抽中当这个考官,特意拜託了,让你这边多多关照一下。” 合理,很合理,十分合理。 这种情况,一般不是自己亲自出面,就是找领导来出面了,毕竟一般人,都必须听自己的领导的。 当初林琛考试也曾有过这样的做法,只不过自己根本不知道谁是专家,而且也根本不敢去找自己领导问。 林琛还是十分平静:“宋局,这个上面有严厉规定,我反正是不能违规的,也不可能在这种事情犯错误。” 宋杰辉笑了笑:“没让你违规,谁让你犯错误了,就是在规则的范围內操作一下,这个是人之常情的,这个文沟市副总跟我是大学同学,一个下上铺的,交情很好,一般人我都懒得理他了,既然他开口了,我必须卖他这个人情了。” “行,我知道了。”宋杰辉无论如何,也算对林琛有一定的知遇之恩,林琛不能不给他这个面子,而且这个高工说真的,水很深。 林琛內心想法也很简单,反正在原则內,能帮就帮一下,反正自己又不吃亏,但是绝不能太离谱了,他至少是个人吧。 宋杰辉一看林琛鬆口也是开心:“嗯,到时候我会把他考试信息发给你的,你注意留意手机,人情社会啊,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家也能帮到你的。” 从宋局办公室出来,林琛深深地嘆了口气,心想当初的自己是多么的幸运,才能通过这个高工资格证啊,真他娘的祖坟冒青烟了吧。 时间过得很快,林琛今天就出发到双市当考官。 其实这个星期,林琛还接到了好几个陌生的电话,不过林琛都是一听別说是什么什么公司想让帮帮忙之类的,就直接掛了,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后面看到陌生电话都不接了,免得给自己找麻烦。 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你沾染的因果越多,你就越被人牵扯鼻子走,林琛不想自己刚当上专家就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宋杰辉这个是没办法,他现在给老子发钱。 因为新车落地,林琛也不在乎什么油费,直接开了宝马过去,当作是刷刷公里数准备做保养了,毕竟这车跟女人一样,久而不开,就会堵废了。 这个考评基地属於公司的老牌基地了,林琛当年也来过一次,周围环境很一般,酒店都没有几家,吃的更是让人作呕了。 这次林琛也抱任何希望的,但是没想到,考官的待遇截然不同,直接安排在一家不似五星胜似五星的酒店,其实也不是酒店,是一个场所,有各种洗浴spa飞机啥的,平时可能都不对外开放的。 不过入住还是挺正规的,一样要登记个人身份信息,而且还十分严格地核对了考官的个人身份证以及考评信息,做到了万无一失。 妹子还很亲切地问:“请问你是需要单人房还是双人房?” 林琛自然毫不犹豫选择了单人房,因为自己可不想跟其他乱七八糟的人住在一起,但是选了以后才隱隱有点后悔。 或许人家说的“双人房”,根本不是要你拼房,是问要不要安排点別的,乾湿分离那种。 选好了房间,妹子一边给林琛办理入住的手续一边介绍酒店特色:“我们这边免费提供各种咖啡饮料和水,你有需要直接打我们前台电话我们就会给你送过去,还有三楼的洗浴按摩也是免费为你们开放,如果你们想要叫技师上门的话,这个就要提前跟我们经理沟通,毕竟这个价格是相差很大的,我怕到时候你们的这个发票开出来会超额。” 这林琛知道这个肯定超出自己想像的范畴了,技师啥的別想了,別人他不知道,他这个专员住宿报销的额度一晚只有四百,来个技师就绝对可以露睡街头了。 不过这免费的spa,林琛倒是想试试的。 手续办完了以后,妹子还让人亲自把林琛的行李,那就是一个包包送到房间,还帮林琛开好空调,拿出一次性的鞋,这服务周到得有点过分。 躺在豪华大床上,吹著舒適静音的自动空调,看著外面湖面的荷花,林琛不由得感嘆,这考官和考生的差別也太大了。 比人和狗都大! 妈的当年他们当考生,三个人挤在一间房就算了,厕所都是公共的,空调开了漏水,不开能热死,厕所还堵了好几次,跟现在比,简直是从地狱到天堂。 你说,人能不拼了命地往上爬吗。 谁愿意一辈子当一个考生? 第85章 生不逢时,嫉妒得要命 第84章 生不逢时,嫉妒得要命 林琛在房间躺著跟唐雨薇聊著天。 这个妮子现在越发浪荡,开始会给林琛发自己各种美照了。 有时候甚至不惜发一些性感的照片。 撩得林琛浑身不舒服。 没一会儿,手机就“叮”地响了一声,是省公司考核培训指挥中心建的一个工作群,群名叫“第十五期高级水工资格证考评考官组”。 等待群里已经有满人了,考评负责人周凯燕小姐就在群里发了条通知: 各位考官下午好,欢迎大家蒞临xx市龙城培训基地参加本次高级水工资格证考评工作,我是这次你们考评考官的后勤负责人周凯燕,电话1233498676,大家有什么特別的需要可以联繫我,麻烦大家修改一下群名称,单位加姓名即可,谢谢各位考官的配合。 很快,群的人都全部修改了信息: 【江州市公司周明辉】 【临海市公司谭勇】 【青山市公司刘建军】 【河川市公司白秀珠】 【bz市公司王海涛】 【寧州县公司林琛】 林琛盯著“特別需求”四个字,脑子里不受控地飘了点歪念头,嘖了声,骂自己两句齷齪,又把心思拽了回来。 等大家改完了信息,周凯燕又发布了一条信息:请各位专家於下午四点半在三楼多功能厅参加考前说明会,不得缺席,会后统一用餐,谢谢你的配合。 又跟唐雨薇贫了几句,林琛换了身休閒西装,提前十分钟往三楼会议厅去。 虽说第一次当考官,没什么资歷,但这份身份带来的分量他心里拎得清,哪怕是装,也得装出几分郑重。 到得早了,会议室里空荡荡的,就一个女人站在那儿,三十出头的年纪,穿件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挽成低马尾,纤细的脖颈露在外面,看著清爽利落。身材不算高挑,胜在匀称紧致,胸脯不算饱满却有形,臀线圆润挺翘,顏值不算惊艷,但眉眼间透著股干练,还带点淡淡的韩系温婉劲儿,实打实的好身段。 户型很不错,但是林琛这种铁头娃,估计不容易住进去的。 女人看著也刚到,站在原地有些侷促,眼神在各个座位上扫来扫去,显然是拿不准该坐哪儿,公司里面的座位,从来都藏著等级,头回参会的人,大多不敢乱坐。 两人视线对上,她眼里明显闪过几分惊艷,嘴巴微微张开了一个角度,大抵是被林琛的模样惊艷了一番。 不过林琛没有跟她打招呼,也没有任何的客套,直接找了个位置坐了上去,一个男生在外面,没有关係背景,必须要保护好自己的下半身,除非敌人真的逼上来。 女人显然没料到会被无视,抿了抿唇,还是主动走了过来,声音软乎乎的,带著刻意放柔的客气:“你好,我是河川市公司的白秀珠,请问你是哪个公司的专家?” 听到这个名字,林琛恍惚了一下,因为他记得曾经有一个女人,叫做白秀依,但是好像地方不同,而且长得也不像。 “你好。”白秀珠看林琛好像傻了,又说了一句。 林琛反应过来,没想到她这么主动,起身跟她握了握手,入手滑腻细腻,一看就是平时保养得极精心:“寧州绥县公司的林琛,很高兴认识你。” “林琛?”白秀珠眼睛亮了点,“我好像在省公司的先进个人名单上见过你的名字,年纪轻轻能拿先进,还能当考官,厉害啊。” 林琛淡淡点头,语气没什么起伏:“都是些虚名,不值一提,运气好罢了。”体制內的先进,一半靠实绩,一半靠运作,他心里清楚,没必要拿这个往自己脸上贴金。 白秀珠愣了下,隨即笑了笑,顺著话往下接:“確实,虚名而已,但能拿到也不容易。对了,你是第几次当考官啊?” “第一次,往后还得多请教各位前辈。”林琛语气平和,没露半分怯意,也没刻意攀附,他知道自己资歷浅,姿態放低些没坏处,但也没必要低到尘埃里。 白秀珠鬆了口气似的,笑道:“这么巧,我也是第一次。” 他们都是第一次当考官,心里是揣著点谨慎,所以就提前过来候著了,心思是想多熟悉下情况,免得露怯出丑。 后面的又陆续来了六个专家,清一色的中年男人,年纪全在四十往上,长相一个比一个潦草,禿头占了大半,脑袋鋥亮得能反光,肚子也多半挺著,透著股常年坐办公室、混饭局养出来的油腻。 林琛见到这些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髮。 男人丑点倒无妨,一旦禿了,再帅气的模样也得垮掉,这万恶的鑫海公司,怕是把人熬禿、熬胖了,才肯算你“熬出了资歷”。 考评负责人还没来,大家就凑在一起说话,语气都带著点体制內特有的客气,要么提彼此单位的领导,要么说共同认识的熟人,三两句就扯出了人情网。 不过这里面似平最出名是这个青山市公司刘建军,他是省公司的高级专家,算是公司专家里高级別了,几位专家也围著他来说话。 因为就算是公司专家,也分三六九等,也有考核晋升机制,初级、中级、高级、最后到特级专家.....这里面也是靠前辈提携、关係运作,所以没人敢怠慢这位能在考核里说上话的主儿。 “刘大专家,这次能跟您一块儿当考官,真是我的荣幸,往后还得多靠您指点。” “出来当回考官也挺好,权当给自己放个松,总比在单位熬著强。”刘建军摆著架子,语气里满是倨傲,眼角眉梢都是高人一等的得意。 “刘大专家,去年我评中级专家的时候,多亏了您的关照,这份情我记著呢。” “好说,都是自己人,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刘建军摆摆手,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享受著眾人的追捧,那模样,仿佛自己就是这考评场的老大。 林琛站在旁边听著,插不上话,也懒得凑这个热闹,大多时候只是扯著嘴角笑一笑,点头应付两句。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一个县公司的小角色,没背景没资歷,凑上去也只是自討没趣,还容易被人当成巴结討好的主儿,不如安安分分待著,少惹是非。 坐在林琛身边有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肚子挺得老高,脸上堆著弥勒佛似的笑,递过来一支烟:“林专家,久仰久仰啊,我是滨市公司的王海涛。” “王专家,钦敬,钦敬,我不抽菸,多谢。”林琛抬手挡了挡,脸上掛著礼貌的笑,心里却犯嘀咕,他一个县公司的新人,哪来的“久仰” 不过他既然久仰自己,林琛只能拿出钦敬来对付了。 跟林琛寒暄完,王海涛立马转身凑到白秀珠跟前,眼神在她身上上下游走,带著毫不掩饰的打量,语气油腻得能滴出油来:“这位就是白秀珠白专家吧?青市公司的?这么年轻漂亮,还能当考官,真是巾幗不让鬚眉啊。” 这话听著是夸讚,实则满是不怀好意的轻薄,那眼神,恨不得把人看穿。 白秀珠笑著点头,语气带著几分拘谨,显然不太適应这种打量:“王专家过奖了,我第一次当考官,没什么经验,往后还请多关照。” 王海涛立马接话,语气里的齷齪调侃藏都藏不住,声音还刻意拔高了些,生怕別人听不见:“没想到白专家的第一次给了我们,好啊。” 其他几个专家也都围了过来,也都纷纷出声调侃。 “谁都有第一次,不痛的。” “放鬆点就行了。” “白专家我可是见识过厉害的,上次公司技能大比拼拿了前五的,你们別小看。” “是嘛,我也想见识一下白专家的厉害。” 白秀珠的脸唰地红了,抿著唇没再说话。 在鑫海公司,女人向来被动,就算你是专家也不例外,大多人都会觉得你是被人潜规则上来的,你被人调侃,如果反驳了,反倒显得自己小题大做。 传出去还会被人说“不懂事”“玩不起”,得不偿失。 林琛看她似乎有点难堪,就开口说道:“各位专家,我也是第一次,请大家关照。” 果然这话一出,大家的话题也都转到了林琛的身上,不过他们对男性倒是没有兴趣,寥寥几句就过去了。 白秀珠似乎明白了林琛的好意,眼神瞟了过来,带有几分的感谢。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考评负责人周凯燕抱了一些资料走了进来,戴了个眼镜,挺严肃的,她一到就开始点名。 点完名字以后她就走流程一样,开始宣布考官的规则,不可以跟考生接触,不可能徇私舞,必须保证公平公正之类,不过几平没几个人听。 她宣读完了考评规则,就给考官每个人发了一个信封,信封已经有了每个考官的名字,林琛不知道什么意思。 周凯燕等所有人拿到了信封后说道:“为了保证这次考评过程的公平公正,所以这次考试是全封闭、全隔离的,各位考官的活动范围只能在这个酒店和考评培训基地,如果要外出必须报备,並经过省公司培训中心刘主任同意才行,还有这个手机,我们是全程收缴替你们保管不准拿回去的,现在给你们两分钟时间,跟你们家人或者领导报备一下,让他们不要担心,两分钟后,请你们把手机放在这个信封里面装好交上来,现在开始计时。” 林琛曾听说过考官不能带手机,不过还以为只是白天工作时间,看样子是晚上也不能用手机了,挺好的规定,林琛也没有任何的犹豫,马上给父母还有雨薇都发了一条信息,同时还更新了一个动態:出差在外,手机停用一周,如有要事,请留言。 林琛发布完毕以后,抬头环顾一周才发现,除了白秀珠,其他的人全都跟没有家人朋友一样,早已把手机装进信封然后交了出去。 收完了手机,周凯燕又给大家发了一份保密协议:“接下来,请大家好好看看这份保密协议,里面写了考官要求,如果没问题就签上你们的名字。” 其他人依然干分淡定,看也不看都唰唰唰写上了大名,林琛也不想拖大家时间,也懒得看也签上了名字。 搞完这些零碎的步骤,就开始选这个组长,也就是在他们八个考官中选一个带头大哥,组长的责任还是挺大的。 需要全面统筹整个考评工作的进度,当然也要每天组织大家起床和吃饭,组长也有一个很大权利,那就是对某考生的成绩提出质疑甚至修改。 这个似乎没有任何的悬念,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把目光投向了青山市公司刘建军,这个世界都是用下面屁股来说话的。 “毫无疑问,组长非你刘大专家莫属了啊。” 刘建军一开始十分坚定地拒绝:“不行,绝对不行,这种事怎么能让我这个老人家来当?我真的力不从心了。” “刘专家,你要是不当,这工作没法开展了。” “真不行了,身体不如以前,灵力跟不上,要不让他们几个小年轻来当吧。”刘建军目光看向林琛和白秀珠。 白秀珠拼命摆手,彷佛害怕死了。 “小年轻哪有经验,到时候搞得一团糟,还是得刘大专家你来才能把握好这个方向。”这个bz 市公司王海涛倒是生怕小年轻当了这个组长。 “是啊,刘大专家当考官十几年了,带出了多少专家啊。” “我们当初考专家,都是教材都是刘大专家撰写的,我现在还保留著。 6699 “哎呦,你们真是太抬举了,那~那我就勉为其难当一回吧,要是没做好,大家一定指正批评。” “刘专家,您太客气了。” 於是乎,在眾人各种恭维追捧下,刘建军不得已地当上了考官组长,完全发扬了公司专家谦虚严谨又当又立的优秀作风。 说真的,林琛刚才看他妞怩的样子,都想大吼一声,你不当我来当吧。 不过林琛知道,说了也徒劳,人家就是意思一下,你可別自己当真了,要是真的当真了,那就真的有点认不清自己了。 选完组长,大家就前往一楼去吃饭,这边不是自助餐,是围餐,大家一坐下,菜就一骨碌上来了,十几个,鸡鸭鱼肉,挺全的,不过没有海鲜。 虽然都是提前准备好的预製菜,但是林琛还是觉得挺好吃的,味道啥的都很合適,至少自己吃得还挺香,不过身为组长大专家的刘建军就颇有微词。 “这个考官的待遇是越来越差了,这伙食太难吃了,下次再邀请我来当考官,我真得好好考虑来不来了。” 江州市公司周明辉也附和说道:“可不是嘛,我去年也来参加了考评工作,吃的是自助餐海鲜大餐,各种新鲜海鲜应有尽有的,虾跟我手臂这么粗,鲍鱼和手掌这么大,只能说公司现在是越来越不重视考评工作了。” bz市公司王海涛也开口:“听说有人投诉,说我们考官铺张浪费,所以今年就缩减了这个饭餐费用,你看我们这次住宿也一样,住了一个偽酒店也是怕审查。” 江州市公司周明辉:“这些人脑子就有病,不吃好住好,我们怎么开展工作,真以为我们是来旅游呢。” 临海市公司谭勇:“就是,而且这次也太离谱了,竟然让我们吃预製菜这种垃圾食品,都不把我们考官当人看了。” 林琛不知道他何出此言,因为他吃得真不少,骨碟都换了几次。 刘建军也是嘆了一口气:“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公司对於考评消费是严格控制了,也开始限制我们报销的额度,遥想几年前,我们出来考评,住的都是五星级温泉度假酒店,晚上还有些美女一起唱歌喝酒的呢。” 他说完了,还抬起头颅,看著天花板,似乎在回忆起了那些荒唐的岁月,嘴角不由自主流出了遗憾的口水。 臥槽,林琛听到这个,对他真是十分的~羡慕!! 妈的,原来以前出来当考官待遇这么好啊,老子真他娘的生不逢时,到我林琛当考官就控制消费了? 专门针对我? 林琛也不只是想奢靡,只是想体验一下罢了。 这边江州市公司周明辉又露出一种让人得意的表情:“以前啊,我有幸参加过一次这种,真是快乐啊,妈的关键还可以写出出差发票去,回去一块儿让財务报销,简直爽爆了。” bz市公司王海涛听闻此言,顿时露出令人嚮往的神色:“我草啊,你们可是真的爽啊,竟然可以公款叫鸡。” 周明辉哈哈一笑,愈发洋洋得意起来了:“王专家,你是不懂,就是公款叫的才是真的爽啊,要是自己掏腰包,那真是大出血了,根本就没有享受的心情。” 组长刘建军又加了一句:“那是,自己掏钱,就哆嗦那几下,心疼死了好吧。” 哈哈哈哈,大家听闻此言,纷纷点头应和,似乎都对这句话达成了一个共识,整个饭桌充满了愉快的鬨笑。 当然了,林琛不敢苟同,毕竟自己都是两个小时起步,而且他们这些话也太露骨了些,完全忽略了这桌子上面还有一个女专家白秀珠。 白秀珠听到这种话题,也只能不停喝茶,用来掩饰自己的尷尬,不过就算如此,当听到哆嗦几下这种敏感词,她还是脸色涨红了些。 饭桌上继续热火朝天,好在这考官严禁喝酒,酒店也没提供任何酒精用品,不然林琛今晚一定是不忍直视的场面。 突然一阵清脆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了饭桌上原有的和谐,大家的目光都投在这个临海市公司谭勇的身上。 按理说手机都被收,他为什么还有手机? 谭勇看著大家看他,也有点心虚,手放在口袋犹豫了很久,都不接。 组长刘建军又是十分善解人意地来了一句:“放鬆点,接就是了,大家都一样的,这年头,谁身上没有另外一台手机呢,对吧,工作也要处理啊。” 说完这个刘建军自己也掏出了一台手机,然后打开看了一会,回復了几个重要的信息。 “是啊,说是出差不用管工作,谁真的能置身事外。” 其他的几个专家一看,纷纷也都是露出会心笑容,纷纷从自己的身体各种隱私部位拿出来一台手机,然后开始肆无忌惮地玩了起来。 林琛一看,不由得在心底暗骂自己真他妈是蠢死了,竟然没想到还有这一出,第一次还是太缺乏经验了,其实早该想到的,这么多天,他们都没手机,怎么可能? 好在场上不止林琛没有手机,这个白秀珠也是一样,手无足措的看著大家,倒也显得林琛没有那么的蠢了。 “你们两个都没带手机了吗?不会这么单纯吧。”组长刘建军人还挺好的,玩手机也不忘调侃一下小年轻。 林琛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当考官就是规定不能带手机,你不能把违规当作是理所当然,可是他好像就是这么认为了。 白秀珠应该是十分后悔:“我~第一次当考官,没想到还~不知道这些。” 临海市公司谭勇:“都是这么过来的,我第一次也没带的,不过真的不带手机真的就有点无聊了,又不能出去娱乐,只能看看电视啥的了。” bz市公司王海涛倒是开口淫荡笑:“那个美女专家,我这里还有一台备用的手机,要不我借你吧,不过没有电话卡,只能上上网看看片。” 说完他又从裤襠的位置掏出另外一台旧苹果递了过来,真是太好心了。 我去,这都行,你他妈家里搞手机批发的吧。 白秀珠也是懵逼了,不过很快摆手拒绝:“算了,谢谢你的好意了,反正我平时都是一个人,不用手机几天也没有大问题的。” 林琛想说,你不要你给我啊,看看片也是挺好。 周明辉马上就捕捉到了一个重点:“哇,这么舒服,看来我们的白专家还是单身啊,有家庭的不可能这么瀟洒。” 白秀珠没有回答,似乎是被说到了不愉快的事,低头喝茶就过去了。 刘建军又开口教育道:“其实你们两个刚才就应该跟我们说你们就一台手机,办法还是很多的,比如我有一次也只带了一台手机来,后面急中生智,直接从后面草地捡了一块砖头放进信封,也没事的。” 周明辉也是笑了:“啊哈哈哈,刘大专家你还是牛啊,我其实也没有两台手机,不过我这次把我儿子的玩具手机放进去了。” “聪明,我放的也是个报废的旧手机。” 我去,越来越离谱了。 可是林琛刚才明明看到了那个考评负责人周凯燕打开信封都检查了一遍。 为什么她不说? 好吧,妈的,懂了都懂了。 想来她们也都习惯了。 收手机是他们的工作流程,至於交不交,交什么手机,她们就不管了,也管不了,反正出了事,你们考官自己承担就行了。 刘建军看林琛和白秀珠一脸懵逼的样子,又十分贴心的嘱咐道:“你们两个都没手机,不好联繫,也没闹钟吧,到时候你俩儘量走一起,互相照应一下吧,千万別睡过头,或者是走丟了,耽误了考评的工作。” “林专家,你那个时间观念怎么样?”这话倒是有道理,白秀珠还真怕自己的睡过头,她抬眸看著林琛,一副渴望的样子,要不跟他住一起算了。 “我生物钟很强,我到时候叫你吧。”林琛时间观念一般很强,就算没有这个闹钟,也不会迟到的。 “可以,那你住几楼哪个房间?” 於是乎两人就相互交换了对方的房间號。 令人意外的是,两个人的房间,一个508,一个507,就在正对面。 白秀珠也是不可思议地看著林琛,睫毛跟谁奈子轻微抖动,眸子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女人这种生物,第一信钱,第二信缘。 林琛也是意外,感觉这冥冥中有点屌意。 这户型,或许能住。 > 第86章 白专家,你真白 第85章 白专家,你真白 一顿不好吃饭,硬生生吃了一个多小时。 桌上的荤话不断,刘建军放下筷子提议:“吃饱了也没事干,回楼上凑一桌?麻將房没有,扑克总能搞两把,谁来?” 他入住时就特意问过前台,早憋著了,他是个实打实的牌癮子。 这话刚落,周明辉几个立马眼睛发亮,连刚吐槽完预製菜难以下咽的谭勇都搓著手凑上来:“早等著这话了,窝在房间看破电视能憋死,算我一个。” 临海市公司的谭勇左右扫了圈,眼里透著点赌性:“得有彩头吧?没彩头干打没劲,玩就玩点实在的。” 刘建军摆了摆手,语气满是不在乎:“彩头肯定有,意思意思,一把一两百得了,图个乐。” 一两百?林琛心里嘖了声,绥城那边玩牌顶破天也就一二十一把,这群人张口就是十倍,果然是省公司出来的“专家”,出手就是不一样。 王海涛瞥了眼白秀珠:“我不是很会打,不过凑个局热闹热闹也成,就是不知道俩小年轻玩不玩?”他其实一直都在瞄白秀珠,说林琛只不过顺带。 林琛对打真人扑克倒还有点兴趣,再者考官规则写得明明白白,考评期间严禁聚集赌博,不然也不会连麻將房都不提供,这群人倒好,规则当放屁。 林琛起身扯了扯休閒西装的下摆,语气平淡得没半点波澜:“你们玩,我有点累,先回房了。”说完转身就走,没给任何人留挽留的余地。 白秀珠坐在旁边,手里捏著茶杯,指尖都泛了白,眼神追著林琛的背影飘了几秒,又扫过一群摩拳擦掌、满脸兴奋的中年男人,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参与,也没说不参与,就安安静静坐著,脸色透著点不自在。 回了508房,林琛脱了西装扔在沙发上,倒了杯凉水猛灌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才算压下心里那点彆扭。 所谓的全封闭考评,从头到尾就是场自欺欺人的戏码,规则是给老实人定的,有权有资歷的,早就把漏洞钻成了直通大道,手机能矇混过关,赌博也敢光明正大,真是荒唐又现实。 他倒也没多少意见,就是觉得自己傻得可笑,竟真信了那套规矩。 突然想起宋局出发前的叮嘱,让他留意手机信息,可现在手机被收得乾乾净净,连个影都见不著,怎么留意? 转念一想,林琛又释然了,不是他不想关照,是条件不允许,回去也能好好交代。 只是习惯了手机不离手,骤然没了,翻来覆去都觉得无聊,甚至想出去买个手机回来玩,可一想到出门要报备、要找省公司刘主任批,麻烦得要命,只能作罢。 早知道带一台电脑来了,妈的现在手机没了,还不能码字赚钱,林琛也是一阵心疼,这几天估计得损失好几万。 林琛没办法,乾脆打开电视,里面正放著后宫戏,以前看只觉得里面弯弯绕绕、人心复杂,如今入了社会才懂,职场里的人际关係,比后宫爭斗还错综复杂,半点不掺假。 不知道熬了多久,林琛其实都想去下面体验一下洗浴了,不过又觉得第一天就去,会不会太过明目张胆了些,要是被別人看到,会不会~! 正想著,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不轻不重,带著点小心翼翼的犹豫,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林琛起身开门,门外站著的是白秀珠,她还穿著饭桌上那身米白色连衣裙,长发鬆了些,几缕碎发贴在纤细的脖颈上,灯光下皮肤透著细腻的瓷白,眼神里藏著点侷促,双手攥著裙摆,指尖都泛了粉。 “林专家,没打扰你休息吧?”她声音软乎乎的,比白天更轻了些,像羽毛似的蹭过人耳朵,抬头看他的时候,长长的睫毛轻轻颤著,像只受惊的小鹿。 林琛身高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居高临下看著她,视线不经意扫过她微微开的领口,胸口那一抹春光几乎尽收眼底,他喉结动了动,很快收回目光,语气稳重:“怎么了?” 白秀珠抬起盈满水光的眸子,声音依然细若蚊蚋:“刚才刘组长他们散局的时候,让我跟你说一声,明天早上七点半在一楼大厅集合,一起去监考考生的理论笔试,就————就安排了我们俩,你应该没意见吧?” 她的声音是真的好听。 明天第一天是高工理论笔试,工作量不大,本就只需要两个考官监考,他们几个打牌不知道要熬到后半夜几点,而且很有可能打完牌就到洗浴中心去了。 於是就把这吃力不討好的活儿,推给了最年轻、没资歷的两人。 “行,我知道了。”林琛点头应下,这安排虽透著不公,却也合情合理,他犯不著为这点小事较真,没什么意见。 看她还站在门口没走,手脚都透著点僵硬,林琛又多问了一句:“还有事?” “你应该没这么快睡觉吧,我能进去跟你聊聊天不?就一会就好了。”时间还早,白秀珠不想这么快回房间,估计也睡不著,而且一个女孩子在陌生的地方,没手机没伴,独自待著难免有些害怕,也有些孤单。 林琛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她进来,转身倒了杯刚煮好的温水递过去,语气平和:“喝口水吧,不过小心烫。” 白秀珠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碰到林琛的手,像被烫到似的,耳尖唰地红透了,连耳根都泛著粉,她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里藏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声音软得像水:“刚才————谢谢你在饭桌上帮我解围。”说著,她捧著杯子抿了一小口,动作拘谨又秀气。 林琛双手插在休閒裤口袋里,身姿挺拔,语气淡淡的:“顺手的事,没必要谢。” 白秀珠走进来,倚在旁边的桌子上跟林琛说话,语气放鬆了些:“对了,你是什么时候评上的专家?我看你挺年轻的。” 林琛:“今年刚发的文。” 白秀珠眼里闪过惊讶,隨即笑了笑:“怪不得,我是去年前发的文,不过你是考的还是直聘的?“ 林琛:“考的啊,还有其他渠道?” 白秀珠抿了抿唇,语气带著点隱晦的笑意:“我是技能大比武拿了名次,公司直接聘任的。” 林琛知道这个技能大比武,前十名能由公司直聘专家,可这名额从来轮不到县公司,市公司压根不会派县公司的人去参赛,全是內定给自家关係户的。 “那你很厉害,技能大比武高手云集,能拿名次不容易。”林琛顺著话头夸了句。 白秀珠呵呵笑了两声,语气含糊:“其实,那个,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刚好那个考官是我的师兄,所以就————你懂得。”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全是靠关係走的捷径。 林琛挑了挑眉,隨口接话:“其实我能通过专家考评,也是有贵人相助。” 话说到这份上,两人都懂彼此话里的门道,算是摸清了对方的“底细”,气氛反倒缓和了些,没了之前的拘谨。 白秀珠又问:“对了,你现在在哪个部门,负责什么工作?” 林琛自嘲地笑了笑:“在办公室,啥都干,跟个杂工一样,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白秀珠眨了眨眼:“那也比乡镇好,起码靠近领导,机会多。” 林琛:“我倒寧愿去乡镇,清净,不用天天应付一堆破事。” 白秀珠有些意外,眼里闪过诧异:“你还有这样的想法,真是难得。” 林琛:“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是被领导强行拉上来的,连专员都没去考。” 白秀珠眼珠子睁大了些,心里有点疑惑,但这个时候,酒店的一个服务员敲了敲门然后问了一句:“林先生,请问楼下的宝马x5车牌xx6688是不是你的?” 林琛心想自己应该是停在了停车位上,没有阻碍別人啊:“是我的,怎么了吗?” 酒店服务员很和蔼:“驾驶室里面的灯没关,你有空记得下去关一下,不然到时候没电了。” 林琛马上回答:“好的,谢谢你了。” 转过头来,林琛发现白秀珠的目光柔和了,似乎完全信服了,露出一种姨妈笑:“刚才你说你是被领导强行拉上来了的,本来我不信现在信了。 我们这边也有个领导的儿子,根本不想进步,啥也不爭不考,就想躺平,可他父亲各种安排,硬生生把路铺好,他其实也挺无奈的,你的情况估计跟他差不多。” 林琛知道她误会了,把自己归成了靠背景的关係户,不过也懒得解释。 误会就误会吧,这个世界就是各种误会组成的。 “啊。”突然,白秀珠倚著的桌子没固定好,猛地往前挪了一下,她的身体也跟著往前倾,手里的水杯晃了晃,大半杯温水全泼了出来,刚好溅在林琛的胸前,湿了一大片。 白秀珠踉蹌著站稳,慌忙抽了几张纸巾,快步凑过来擦林琛胸前的水渍,声音慌得发颤,细得像蚊子哼:“对————对不起,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林琛其实压根没在意这点水渍,可看著她俯身过来,紧张地在自己胸前胡乱擦拭,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反倒生出几分刺激,乾脆挺直胸膛,任由她折腾。 而且这个角度的她,头髮散落在肩膀,雪白的光圈散发著诱人的光芒。 等白秀珠慌慌张张擦完水渍,抬头一看,刚好对上林琛的炙热目光,他的眼神沉沉的,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她前胸,看得她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白专家,你真白。”林琛莫名就来了一句。 她耳尖一下就红得快要滴血,眼神躲闪著不敢看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先回房间了,你明天如果起来早,记得叫我一声,我怕睡过头。” 她说完,转身就想溜回对面的507房,脚步太急,差点又绊倒,林琛伸手扶了她腰间一把,温热细腻的触感传来,两人都顿了一下。 白秀珠飞快起身打开房门,关门的瞬间,还偷偷往这边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林琛的目光,慌忙收回视线,门“咔噠”一声关上,逃了。 林琛坐在那里还在回味,刚才要是直接吻下来阔出去,她会不会反抗? 不会报警吧。 另一边,白秀珠靠在自己房间的门上,一手紧紧按在自己的胸膛上,却怎么也压不住不断起伏的白兔,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嗓子眼,脸颊烫得惊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刚才他沉稳的心跳声,还有他扶著她腰时的温度,都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白秀珠本身就是个比较胆小的人,曾经又被前夫伤害过,陌生环境里加上又有林琛的那个画面,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压根没睡好。 第二天,白秀珠一早就起来了,狼狠地收拾了自己一番,她也不知道为何要这样做,可是看著镜子里面的自己美美的,她才出去等著林琛。 不过林琛出门根本没多看她一眼,这倒是让她有点小小失落。 今天高工理论监考。 进入考场之前,林琛碰到一个黑不溜秋的男生,是自己小两届的学弟,记得叫黄海全,那时候在学校,曾经一起搞了一个项目,反正林琛知道这个学弟做事还挺靠谱的。 这次见面,也没有什么波澜,他是考生,林琛是考官,身份特殊,而且都是男生,大家只是对视了一下,然后各自安好了。 要是女的,可能林琛会多看几眼吧,林琛承认自己是有点重女轻男的思想。 考试开始,林琛拿到理论试卷时,特意看了眼密封处,表面看著完好,可仔细瞧便会发现,密封口明显是开封后又重新封上的,显然,考题早就被人透露出去了。林琛倒没太在意,自己当年考评也沾过类似的光,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他被现实毒打过,其他人自然也逃不过。 试捲髮了下去,白秀珠坐在前面一动不动,林琛倒是时不时会下去走一圈,巡查一番,每次一下去走动,他都能听到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 其实这种手忙脚乱收起小抄的人,林琛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害怕,至少说明他们对这个考官还有点尊敬,心里还对这个规则存有敬畏。 就怕那种觉得以为自己可以凌驾於规则之上的傻逼。 白秀珠一看林琛巡查回来一脸愁容,露出了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凑过身来低声来一句:“眼不见为净,没必要巡。” 没必要,林琛倒是觉得很有必要。 装一装考官的威风也过癮。 两个小时考试结束后,两人就要负责把考卷给一一收好,然后把所有人的试卷全部装订。 所谓的装订,那就是把试卷的姓名信息栏摺叠起来用订书机钉死,这样一来,就能把试卷的所有有效信息给密封,改卷之人也不知道是谁的试卷。 装订过程其实挺无聊的,但是因为一男一女搭配。 白秀珠负责摺叠展开,林琛负责出力打桩,倒是乾的舒服,气氛也融洽,当然林琛一旦打歪了,白秀珠也会翻个白眼,重新摆弄一下。 下午,其他的考官终於睡醒然后过来一起批改理论考卷,全都感觉无精打采精力耗尽,不过昨晚战况有多激烈。 其实这个安排也是很合理,因为明后天都是实操,没时间再改考卷了。 这次的理论考卷一共是八道题,前四道题分数是10,后面四道题分数是15分,总分是一百分。 因为你也是刚好八位考官,所以每个人负责批改一道题,这样不仅效率高,同时也保证了每张试卷都经过了每个考官的手,確保了公平公正。 在批改试卷开始之前,组长刘建军就开口说道:“各位兄弟姐妹,一会大家批改理论的时候,尽力地要放鬆一些,差不多就行了,毕竟这题目这么难,我们也不能要求太苛刻了,有字就给点分吧。” 拥有好几次考官经验的周明辉也说道:“是的,因为这个理论成绩改起来很麻烦,毕竟大家成绩是直接写在试卷上,白字黑字的,涂改的话很不好看,所以一会大家先用铅笔打分,等会確定无误了,我们再用原子笔写上就行。” 这么一说,林琛就理解了,这是要精准把控呢,可是现在这理论考卷全部都被林琛和白秀珠封的死死的,你怎么做到精准把控? 林琛倒是很好奇了。 分工以后,白秀珠负责批改第1题,林琛负责批改考题是第2题,这第二题是一道看起来很简单,其实一点也不复杂的管网走向的画图题,会的人肯定会,不会的人一定不会。 不过如果在林琛看来,这道绝对是全篇试卷中最为简单的题目了,林琛记得在高工考评手册的第三页就有这道题,所以认真复习的同学肯定能做出来的。 一开始大家都是先拿一部分试卷批改,批改完了才交换下一份,所以林琛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直到改到差不多尾声,林琛就发现有点不对劲。 就此刻,林琛手上这份试卷,第二题画了一个鬼画符上去,只能得一个零分,但是林琛发现他其他题目机会都拿到了高分。 真有有这样容易得不会,只会难题的“人才”? 好奇心让林琛越界地看了一下这个考生其他题目的答题情况,別说,全都写得满满的,而且字跡十分工整,你能看到这个考生绝对是努力了。 可问题是,他的答案根本不是答案,可以用离谱来形容,只不过就是乱抄一下题目上去滥竿充数罢了。 就这样的“答案”,其他的考官竟然纷纷都打出了高分? 妈的,疯了吗? 林琛实在太过好奇了问了旁边的王海涛:“王专家,你这个题目的分数怎么给的,这答案完全不对吧。” 王海涛白了林琛一眼:“人家写了那么多字也不容易,组长不是说宽鬆点嘛,都是同行,而且人家字跡工整,给多点分也没事啦。” 这解释倒也合情合理。 可是刚才有好几份,也有写得密密麻麻字跡工整的,但大家都给了低分,一定有猫腻,到底在哪里? 试卷是林琛和白秀珠装订的,绝对没有问题,那问题一定是在考卷上了。 林琛又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个考卷的右上角的地方,画了一个小小的五角星,还是用铅笔画的,你也不知道到底是考生画的,还是考官画的。 而且你可以看到了,这个考生所有的答案都是写了个“解(答)”,正常人不是一个“解”,就是一个“答”,谁这么傻逼多此一举? 显然是约定好的暗號。 后面林琛又发现好几张有特殊標记的试卷,有的在试卷边缘画了个三角形,有的在每道题的题目画了一个圈,有张每道题的答案末尾都偷偷点了3个小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標记的试卷,不管答案多离谱,其他考官都清一色给高分,有一张甚至都空白,考官都能硬给几分,说是同情分。 没標记的,哪怕答题再规范,分数也被压得死死的。 林琛拿著那张画五角星的试卷,指尖摩挲著粗糙的纸页,终於明白这群人为什么要先用铅笔打分,先凭著暗號筛选出目標考生,统一把分数抬上去,再核对无误后用原子笔定稿,既不会留下涂改痕跡,又能完美操纵。 只能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林琛懒得管这些弯弯绕,只按自己的原则来,该零分就零分,多一分都不肯鬆口,只是他一个人的分数,终究掀不起半点波澜。 改完卷回去,林琛直接问白秀珠:“刚才那些试卷的记號”,你看见了吧?” 白秀珠点头应得乾脆:“看见了,都是组长那边的人,我都给了高分。” 林琛著实愣了下:“全是组长的人?这都多少个了?” “一开始组长就暗示过了,说只要有字就行,你没听见?”白秀珠挑眉。 林琛心里骂了句脏话,合著那话是这意思?他当时压根没往深了琢磨。想来刘建军早跟这些考生串通好,不懂没关係,只要写满写工整,就能给分,这操作真是绝了。他原以为是几个考官各自有任务,到头来全是组长的安排,当组长的“本事”,果然藏在这些见不得光的门道里,这么一想倒也合理了。 “早知道就不费劲装订了,直接开卷改多省事,搞这些记號纯属脱裤子放屁。”林琛吐槽道。 白秀珠晃了晃身子,压低声音:“不装订可不行,省公司有监控,明著违规要出事。” 林琛嗤笑:“可现在这操作,就不算违规了?我就不信上面不清楚这里面的猫腻,都多少年了。” “现在这叫暗箱操作,不算明面上的违规。”白秀珠解释。 “有区別?”林琛挑眉。 “当然有,暗箱是偷偷来的,大家都默认,上不了台面,但偏偏合了这圈子里的规矩,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玩法。” “谁认了?真认了就不用藏著掖著了。”林琛懟了句。 白秀珠声音又低了些:“没办法,你我都是被別人抬上来的,现在轮到別人要你我抬手了,能不帮衬?他们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林琛胸口,让他瞬间窒息。道理就这么简单,却操蛋到让人噁心,偏又无力反驳。 见林琛沉默,白秀珠又问:“你没任务?不至於吧。” “没有。”林琛应得乾脆,心里懊恼。 宋杰辉明明给过他任务,可现在连谁是任务对象都记不清了,这会几满脑子就想拿回手机,赶紧问清楚任务是谁。 凭什么其他人都有任务然后回去捞好处,就他空著手,这不是亏大了? 白秀珠倒没多想,接著说:“我出来前,领导塞了两个任务,11號和12號。我资歷浅,怕保不住两个,要不你帮我兜著个12號?” 显然在这圈子里,每个考官带任务是默认的潜规则。 林琛琢磨了几秒,点头:“行,只要这12號不算太离谱,別是个扶不上墙的蠢货,我帮你保了” 卖不到领导的人情,只能卖给她了。 第87章 实事求是就是不公 第86章 实事求是就是不公 第二天,实操考评,作为一个考官,因为带了白秀珠任务,林琛不知道为何,总感觉不是那么的自在了,一个男人身上,確实还是乾乾净净的好。 这次实操考官也是两人一组,林琛被分配和这个临海市公司谭勇一组。 他俩负责考核的项目是:水站水位线告警需泄洪的倒闸操作。 项目倒闸操作的难度其实並不是很高,如果在水厂待过,或者是学过水利工程专业的人,基本够能弄出来,只不过是规范与否的问题。 不过,因为是高级水工的考试,难度不可能那么容易的,本次的考核中,就允许考官设置三处故障点,当然也是仅限三处。 这道题的难度就在於,你必须找到全部的三个故障点才能进行往下的泄洪倒闸操作,不然你只能干瞪眼,啥也干不了。 考核还没开始,林琛和谭勇商量怎么设置故障点,谭勇的意见,故障点要越困难越好,必须要他们上强度,不能让他们以为高级工好考呢。 故障点难度越大,其实越有利判断出这个人的真实水平,反正评分统一標准就行了。 故障设置完了,第一个4號考生进来了,考试也是全程录音录像,所以大家都很严肃。 一般来说,第一个进来考试的考生,水平都还不错的。 这个4號也不例外,是扎根基层很多年的老师傅,手上的老茧磨得发亮,对整套泄洪系统很是熟悉,整个排查故障的步骤也是无可挑剔:检查线路、测试闸口、排查信號器,动作沉稳利落,而且对於每个机械部件的原理都很清楚。 很快,他就排出了两个故障点,但是第三个故障点,由於谭勇设置实在太过刁钻了,他虽然水平很高,但是脑子一下没有转过弯,还是卡住了。 有几次他其实已经触摸到了最后故障点,但是由於过於紧张,都跟正確答案擦肩而过,实在有些可惜。 林琛都忍不住想开口提醒他了,最后的一分钟,他终於恍然大悟,找到了故障的控制开关露出那种欣喜,但是谭勇十分无情地告知他:“时间到了,出去吧。” 老师傅急得声音发颤,攥著工具不肯放:“再给一分钟,就一分钟我就能弄完!”谭勇眼皮都没抬,语气硬得像块铁:“再不出去,按扰乱考场纪律取消资格。” 老师傅只能失魂落魄地走了,背影佝僂著,满是不甘。 谭勇转头看向林琛问道:“这个打多少分?” 林琛不知为何,竟生出了一丝同情,想到以前自己考试的难处。 沉思了片刻,林琛说道:“这个人水平还可以,整个处理故障的思路步骤都是正確的,只是差了点运气,而且他最后也找到了故障点,我觉得可以给到80分吧。” 谭勇愣了一下,凑近点问:“林专家,你的人?” 林琛知道他什么意思,摇摇头:“不是。” 谭勇努努嘴:“那就我就给个60及格分,过不过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打太高了,后面不好操作了。” 確实不好操作啊。 要知道,现在他们几个考官如此严格操纵,都只是为了把更多的关“任务”的分数弄上去,为最后阶段审核提供便利,不然分数高都是“素人”,很麻烦的。 “你隨便,反正我的分数不会改。”林琛才不管这些,反正自己就是隨心而来。 这个总分是取两个考官的平均分,所以这个3號考生最终的得分是70。 这分数看著还可以,实则基本是判了死刑,鑫海集团的考试,没点额外关照,擦边分从来都是炮灰,死得最惨,根本不可能会有造化可言。 第二个进来的考生是八號,一个瘦高白的男生,不过他进来以后,似乎很不耐烦,虽然有人拿枪逼他来考试一般。 他一进来,谭勇就顶了一下林琛的肩膀来了一句:“这个有人打了招呼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考官之间,都如此坦诚了。 林琛只能默不作声了,看他表演了。 八號进来以后,谭勇走过去悄悄跟他说:“你可以先看看题,摸摸设备,准备好了我们再开始。” 八號直接傲娇地回答:“不用了,直接开始,搞完收工了。” 我去,还挺有性格,难道说,这就是有实力的霸气外露? 有水平的关係户,那可是得上天的人物,鑫海集团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人物,只不过是少之又少了。 林琛十分期待他的表现。 计时一开始,8號直接往椅子上一坐,动都不动,活像尊摆件。 这是什么意思? 是有什么战术吗? 还是你说实力太强,先放几分钟? 滴答滴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还是纹丝不动。 不对劲,就算是斗皇强者,也不敢如此放肆吧,妈的看走眼了,这个傢伙是打算放弃治疗,他其实是一个大领导的儿子,本身都不想考高工,被逼走过过场的。 谭勇急了,凑过去咬耳朵:“你动一下啊,我会关照你的。” 八號直接来了一句:“我不会,没见过这东西。” 十分坦诚的一个孩子。 这才是鑫海公司的未来啊。 谭勇无奈又凑在他耳边来了一句:“你不用会的,你就手放上去,假装摸一摸,做做样子,让录像录到你就行了,不然就太假了,没法打分。” 8號骂了句脏话,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手隨便搭在设备上晃了晃,嘴里还嘟囔:“说了不考非要我来,烦死人。” 听得出来,这个傢伙是有自知之明,是不想来丟人的,这应该就是白秀珠所说的被家人逼著上进情况了。 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有人拼死了要进步不能进步,有人摆著烂却步步高升。 你找谁说理,说啥都是废话。 时间还有五分钟,没办法了,谭勇竟然稍微挪了一下摄像头,然后自己在死角位置偷偷动手把故障点给消除了,又把摄像头转了回来。 真是亮瞎林琛的眼睛,再次刷新林琛的认知,这躺出来真不亏了。 做完了这些,谭勇才跟八號示意他消除了故障,八號像个木偶,配合著瞎动几下,但是十分动作僵硬,看著就彆扭。 这个傢伙估计承受不了內心的遣责,在时间还有两分钟的时候,就直接跑了出去,真是太不容易了啊,孩子。 林琛倒是带著嘲讽问谭勇一句:“谭专家,这个你想打多少分?” 谭勇也是无奈摆头:“林专家,实不相瞒了,这个人是我们领导千交代万交代了的,必须要让他通过,所以你就帮帮忙,打高点分,要不然回去真的不好交差。” 感觉有人拿枪指著他的脑袋。 林琛故意为难他:“这让我怎么打分,他啥也没干,动也不动,给个零分都不过分吧。” 谭勇搓著手过来陪笑:“这不是也摸了一下嘛,哪有不动,我也不难为你,你给个稍微像样的分怎么样,80吧,一会你有要关照的,我一定也给你高抬贵手。” 林琛:“80?这过分了吧。” 谭勇:“差不多吧,少了后面难搞啊。” 说完这个傢伙竟然不要脸直接抢了平板,帮林琛打了个80分上去,他自己竟打出了90 的高分,这个人最后得分是85分。 一动不动,得85分。 第一个3號,累死累活,绞尽脑汁,得70。 这世界真是顛。 又进来了一个朴素无华的女生,是12號,是白秀珠的人。 水平不算特別高,但是胜在比较努力。 不过也没办法,一个长相平平的女孩,只能在其他方面努力了,这也是很现实的世界。 她考前应该做了很多的练习,所以比较熟悉设备,在前十五分钟,也是找到了两个故障点,但跟第一个一样卡在了第三个。 林琛没有直接过去摸了摸故障的地方给了她提示,她也很聪明,一戳就通,然后畅通无阻地开闸放水,哇啦啦。 又到了打分时间,谭勇明显看到了刚才林琛的眼神不对,笑嘻嘻有点得意地说道:“这是你的人吧。” 林琛答应了白秀珠,此刻剧情发展到现在,也没有什么羞耻的了,很直白回答:“是“” 。 只能说,人一旦进入了某个环境,就是一样的臭了。 谭勇笑笑:“水平一般般哦,如果不是你帮忙,可能找不到第三个故障点,这全程录音录像,不好给太高分数哦。” 林琛瞪了他一眼:“你实事求是就行了。” 谭勇:“那我给个~90分,说真的长得也太那个了点,要不然可以给100。 “6 没问题。 最终12號得分90分。 后面陆陆续续进来的考生,基本都没有多少亮点,也都是没有人关照的,林琛也都按实际情况打了分。 看似林琛这样做没任何的毛病,都按实际打分了,还不公平吗? 看似公平,实则一点都不公平。 因为关係户的分都是虚高得离谱,动不动八九十,而一个按部就班,实事求是没有被关照打分的人,在这套规则里面,就是等於淘汰。 你找谁说理。 如果考生们知道这种情况。 內心会多么的绝望? 林琛不知道,也无法体会了,因为他已经不是考生了。 第一天实操过去了,关係户其实还行,占比不大,但是等到第二天,这关係户一下就扎堆来了,其实也不难理解。 一般的关係户,都不是像八號那样的傻子,他们都是有一点点实力但是又不是很厉害的那种,当然关係也不是特別硬。 所以他们往往是很胆小谨慎的,他们不会轻易出手,一般都会在看准了情况,拖到最后,做好了最大的把握才进来考试。 这些关係户不仅仅和林琛或者是这个谭勇有关係了,绝大多数是来自於其他考官关係网。 吃饭的时候,考官们已经毫不避讳自然而然在討论此事,让大家多多关照谁谁谁,这已经发展成为了一件微不足道,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面对这种情形,谁又能如何? 真的要不近人情,站在高高山岗上唱无人问津的独角戏,还是说,摆出一副眾人皆醉我独醒,眾人皆浊我独清的戏码? 显然是不可能的。 你可以这样做,明年保证考官就没有你什么事丑。 林琛不是圣人,没有拯救苍生的能力,也没有这个责任。 他现在只能拯救某个人比如白秀珠的12號。 > 第88章 我很小吗?你好好看看 第87章 我很小吗?你好好看看 三天半的高工考核工作。 圆满完成。 当然也有点小插曲。 这次考生一共有62人,缺考1人,请假1人,实到60人。 考试的过程中,有两位个考生因为实操的题目太难而弃考,有一个进去考了,但是心理压力太大,直接晕倒送了医院。 还有一名考生,进来以后直接破口大骂,说什么“不公平”“作弊”之类的,还说谁谁谁是关係户,说得很准確。 林琛很佩服他的勇气,不过他当场就被组长刘建军当场取消了考试的资格,並且录入了公司黑名单,未来五年不得再参加高工考试。 考完实操以后,其实成绩可以直接扔给场地的考务,让她们来匯总,然后大家都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但是,考官们不放心。 他们怕有“漏网之鱼”,怕有人没有关照到。 所以就多此一举地亲自负责把所有的考生的成绩录入到电脑上的表格上,这样可以一目了然地看到所有考生最终得分情况。 最终统计的结果如下: 参加这次考试的一共60人,一共有22个考生的总分超过60分(笔试加实操),及格率达到了百分之50,按照省公司上面文件要求,60分就是表示通过了。 每一个考官全都过来一一细心审查了自己的“任务”,脸上皆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而且纷纷表示对於结果的认同。 当然能够得到这么好的成绩,离不开本次每一个考官大力支持和配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坦诚相待,毫不藏私地提前打好招呼,互相告知大家的“任务”,於是乎在每一位考官的和谐统一、默契配合的操纵安排下。 他们的目標人物,分数全都达到了60分以上。 无一遗漏。 可喜可贺,让人拍案叫绝。 值得庆祝的是,林琛帮白秀珠关照的12號,也搭上了及格的末班车,排在了合格人数中的第22名。 大家相互击掌、拥抱、抚摸、接吻、.....表示了对於结果的祝贺。 可这个时候,考务人员冒出来说了一个晴天霹雳的事情:“那个各位考官,这次考评上面省公司培训中心已经定死了通过的名额,只有20个,所以麻烦几位考官再努努力,踢出两个人,不然的话,可能这个结果要作废的。” 这是很常规的操作,毕竟每年公司给出的高工名额就这么多了,总不能全部都是高工,那公司的高工就太不值钱了。 所以几个考官又耐心地坐了下来,然后开始商討减人了,不过他们几个常年当考官的似乎对这个过程也是极其熟练。 根本不用怎么商討,就直接来了。 组长刘建军直接对著排名表十分平静地说道:“这个22名12號考生,有没有谁有意见,没有意见的话,我就把他弄下去了。” 好傢伙,就这么简单粗暴吗,都不拿试卷出来好好装一装了吗。 林琛还在看戏,白秀珠用酥胸顶了他一下,林琛才反应过来这个是自己要帮她保的“任务”,於是马上就开口了:“这是我的人,別动。” 组长也没废话直接跳过然后指著下面一个继续平静地说道:“这个21名的16號呢,有没有人保,有就快说,没有就出局了。” “组长,那个呵呵,是我的人,麻烦高抬贵手。”又有人教官站出来了。 组长也没有太多的意见,然后又看了一下,直接跳过20、19名名,继续下一个:“这个18名呢,还有人吗。” 很明显,20、19名是组长的人了,这个狗幣。 但是接下来,场面也是一度滑稽,似乎重播,“组长我的我的。” “这个放一下。 “別別別,我的人。” “留一下。” 太夸张了吧,太可怕了吧。 直到最后一个第1名,才没有任何人保的。 似乎大家都不敢相信,组长都確定好几次。 这个是何方神圣? 得了第一名竟然没人保,这是什么概念? 林琛也好奇地看了下,原来这个第1名是10號,那就有点合理了。 10號是林琛组最后一天考的一个考生,绝对是个人才,甚至是天才,他的操作思路动作全都堪称完美,根本都找不到任何的扣分点。 林琛甚至怀疑这个人是不是重生回来的,不然鑫海集团怎么会有这么牛逼的人物。 林琛被他所折服,不顾这个谭勇反对意见,唯一一次打破黑暗的规则,给他打出了全场最高分100分,没想到他理论差不多拿了满分,所以综合排名高居第一。 组长一看没有人吭声,也没有任何的犹豫:“这个10號,大家都没有任何意见,那就他了。”於是组长把他的理论实操成绩一改,这个人直接掉了下去。 太简单,太粗暴,效率太高了。 天堂和地狱,就在弹指之间。 刚才组长从头念了一遍,剩下的全都有人保了,可是按照规定还有出一个人,怎么搞? 组长也是无奈:“这里现在还有21个人,规定是20个,我们还要出一个人,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但是这就是规定,所以有没有人能放一个出来。” 没有任何人说话,这个时候谁说话谁傻逼。 刘建军只能努努嘴:“我知道现在出谁都是不应该,但是没办法,你们都不说话吗,总不能一直耗下去了,这样吧,按照排名的先后,出这个22名的12號,大家觉得怎么样。” “可以,我赞成。” “我也没意见。” “这个確实是最公平的了。” ” ” 其他几个考官一看出的不是他们的人,一个个都举手赞成了。 真是曹尼玛咯。 白秀珠也是焦急不已,眼泪都准备出来了。 “我不同意。”这个时候林琛说话了。 这个时候,这个王海涛来了一句:“林专家,这个也是没办法的,你这个总成绩就是排在最后,只能出他了,这是最公平的做法,你配合一下吧。” 林琛真是想给他一个大嘴巴子,有点生气回答:“你保的那个8號,成绩怎么来你自己心里没点数,理论全空白,实操走过场,你现在跟我说按成绩来出,还他妈的公平?” 其他的几个考官也来劝林琛:“林专家,这个肯定是没有绝对的公平,反正你还年轻,以后大把机会可以来当考官,到时候你再保他就好了。” “是啊,这种考试年年有,不是说来了就一定要怎么怎么样,我其实还有几个任务的,但是也捞不起来了,林专家你得配合大家。” 组长也说了句:“林专家,这次你就牺牲一下,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或者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直接可以联繫我,我保证不推迟。” 气氛都衬托到这里了,这个12號,应该是神仙难救了,白秀珠也是嘆了口气,抿嘴失望地对林琛摇了摇头。 她的意思很明確。 这是她的人,本来就跟你林琛没关係,你也完全没必要因为自己而得罪这群人可是林琛根本不顾这些,他今天真的有点怒了,妈的这群狗幣真是有点过分了,於是就忍住怒火冷冷地开口:“我不管你们说什么,反正这个12號,我是保定了,谁也不许动。”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考官都微微一震,气氛甚至都有点室息,白秀珠看著林琛那帅气脸蛋和坚定的眼神,身体下面竟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潮气。 他竟然为了我,得罪了整个考评团,这是怎么一个勇气。 这个时候刘建军盯住林琛,又说了一句:“林专家,你这样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 我尼玛,真是脸都不要了。 啪一声,林琛怒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然后指著他们几个直接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我不讲道理,现在谁不讲道理,你刘建军保了5个,你王海涛保了4个,你周明辉保了4个,你们两个都也都保了3个,我现在就他妈的保一个,我就不讲道理?好啊,那大家就都別玩啦。” 窒息,绝对的窒息。 林琛就这么掀桌子了。 没有人能想到林琛竟然会反应如此激烈,就连白秀珠,也是完全傻了,不过她跟別的考官愤怒无奈不同。 她的身体仿佛被什么不断地衝击,竟然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快感。 这个林琛,真是太有意思。 组长刘建军盯住林琛看了好一会,最后妥协说道:“这样吧,大家抽籤,反正抽到谁,就谁就出一个人吧,这样算公平了吧。” 抽籤方式,確实没话说了,绝对的公平公正,就看谁倒霉了。 所有人都答应了,谁知道林琛依然硬气回答:“我不抽,你们谁爱抽谁抽,反正我这个12號肯定不能出,我话就放在这里了。” 林琛怒视全场,老子今天就是这么横。 谁不服那就大家一起死。 疯了真疯了。 全都傻眼了。 白秀珠身体又是一阵抽搐,眼神已经露出了爱意,太硬了,这个男人。 又是一阵沉默。 所有人都对林琛没有任何办法,没有人敢跟林琛讲道理,因为林琛本身就站在了道理这边,也没有人敢跟林琛讲规则,因为他们自己就破坏了规则。 尷尬,太尷尬了。 死一般的寂静。 最后组长刘建军只能说討好说道:“林专家第一次来,而且就带了一个任务,可能是有点紧张了,我们就多多理解吧,我们几个抽籤好了。” 最后抽籤抽到了王敏涛,这个傢伙又是一阵的哭天喊地,最后在自己四个名额中左右衡量了半天才嘆息说道说:“那就5號吧,对不起了兄弟。” 就这样,5號成为了这场荒诞游戏中的牺牲品。 人数减完了,成绩也都弄好了,打包上传了系统,尘埃落定后,再也无法更改。 考务也终於把各位考官的手机或转头给发了回来。 林琛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一开始几百个信息都是唐雨薇的,都是一些个人写真照,然后还有一堆公司群里发的垃圾信息。 当然还有一条信息是宋局发来的,发信息的时间,刚好是林琛被收手机时间。 “林琛,关照一下5號考生。”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从培训基地挪回酒店,林琛浑身的劲儿都像被抽乾了,瘫在床上动都不想动。 虽然最终他保住了12號,可是他內心还是有很大的挫败感和无力感。 这趟监考,算是把上层圈子的“玩法”看了个通透。 没有不能操纵的规则,没有不敢逾越的底线,那些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肆无忌惮得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 这烂到根里的风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要烂到什么时候?林琛盯著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沌,连答案的影子都摸不到。 好在明天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下次真不想再来了。 手机还在刷著各种信息,可林琛一条都没再看下去,考官群刚才也发了一条信息,说今晚给大家开了一个商务打厅,大家可以前往放鬆。 今晚应该就有公款叫鸡把戏了。 但林琛没去,他就这样躺尸在床上,任由自己成为一个废物,世界没了谁都一样的,不要觉得自己那么重要。 咚咚咚,有人敲门,敲了好久,一下接一下,执著得有些烦人。 林琛不耐烦打开门,是白秀珠,经过几天相互的叫床,其实两个人的关係还是挺不错的。 她换了身黑白斑点的连衣裙,娇小的身子被裹得曲线分明,细碎的斑点落在肩颈和腰腹处,衬得肌肤愈发白皙,眉眼间的柔媚里,又藏著几分少女的娇憨,勾得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你怎么不去唱歌?”白秀珠被他沉冷的脸色晃了一下,声音软软的,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眼神却直直地落在他脸上,藏著不易察觉的关切。 她方才去了商务大厅,扫了一圈没看见林琛,便篤定他还在房间里。 “不想去,你自己去玩就行。”林琛语气平淡,没什么温度,转身就要关门,他现在没屌心思应付任何人,哪怕是送上门的女人。 白秀珠连忙伸手轻轻抵住门板,脸颊微微泛红,手足无措地攥著裙摆,咬了咬下唇,小声道:“我也不想去.....他们都没意思。” 那些考官,不是吹嘘自己的权力,就是暗戳戳地勾兑利益,个个油腻又虚偽,比起跟他们他们在一起,她寧愿跟眼前的男人做著聊聊天。 “你隨意吧。”林琛也没再赶她,径直走回床边,重新躺下看天花板,只是没再像刚才那样蒙头“摆烂”。 白秀珠犹豫了几秒,深吸一口气,进来轻轻带上房门,一步步走到床边,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著,语气带著认真:“我是来谢谢你的,谢谢你帮我保住12號。” 林琛没吭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床单,心里没什么波澜,与其说是帮她,不如说是跟那些操纵规则的人斗气。 怪不得陈雅老是说自己长不大,林琛確实还是有点孩子气。 “我想问你,”白秀珠又往前凑了凑,声音轻了些,却满是疑惑,“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我们也不算很熟.....” 林琛抬眼瞥了她一下,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说別人的事,隨口答道:“或许,是因为你名字跟我认识的一个女生很像吧。她叫白秀依,你叫白秀珠。” “你认识我妹妹?!”白秀珠猛地拔高声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拘谨一扫而空,满是惊喜,语气里藏不住的激动。 林琛也愣住了,猛地坐起身,眼神里满是诧异:“你妹妹?白秀依是你亲妹妹?” “对啊!”白秀珠用力点头,脸上笑开了花,眉眼弯弯的,格外好看,“白秀依就是我亲妹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不过~你们怎么认识的?” 林琛皱了皱眉,猛地坐起来好好打量她,白秀依的面容林琛不是很记得了,但是身材那是大大的赞,特別是奈子。 眼前这个虽然也有模有样,玉碗倒扣,但也差了不少啊。 怎么会是亲姊妹啊,难道不是一个奶奶生的? 林琛努力想了想,语气里带著几分疑惑:“我记得白秀依是在淋城的吧?我不是河川市的吗?” “淋城就是河川市的市中心呀!”白秀珠忍不住笑出了声,眼神里带著几分娇嗔: t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呀? ” 林琛訕让地摸了摸鼻子,语气缓和了不少,没了刚才的冷淡:“哦,之前没怎么了解过这边的行政区划,不太清楚。” “你还挺可爱。”白秀珠捂嘴笑了,酥胸颤抖。 房间里的气氛,不知不觉间鬆快了许多,刚才压在林琛心头的阴鬱,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缘分冲淡了几分。 白秀珠见他神色缓和,也大胆了些,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我跟我妹妹很好吗,她没跟我提过认识还认识绥城的人呀,你们是什么关係?” 什么关係,炮友关係吧。 林琛只能含糊回答:“我是去年考的高工,她也是,我们刚好分到一组完成一个题目,就这样认识了。” 白秀珠听得眼睛发亮:“啊啊啊,就是你啊,我曾听她说,她考高工遇到了个大帅哥,人很好,跟她一起组队,然后让她通过了,看来你跟我们姊妹真的超级有缘分啊。” 林琛:“只能说这个世界太小了。” “或许你就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们两个的吧。”她说著,眼神不自觉地落在林琛脸上,带著几分少女的羞涩,又藏著几分大胆的试探。 林琛抬眼看向她,刚好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子:“我拯救你?那你是不是给我点报酬。” “那你要什么报酬?”白秀珠脸颊泛著粉,突然站起来慢慢靠近林琛。 “开玩笑的。” 林琛撇开头,这两姐妹一个性格啊,都是实干之人。 白秀珠似乎没有退缩,悠悠说道:“说真的,出来当这个考官这几天,我天天提心弔胆的,睡觉睡不好,怕做错事,怕得罪人,只有跟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才真正觉得人踏实点。 “,这是暗示了? 要不要吃了再说,反正妹妹都吃了,姐姐不能浪费吧。 林琛抬眼,刚好看到她领口露出的白皙肌肤,还有那隨著呼吸轻轻起伏的弧度,刚才没仔细看,此刻近距离瞧著,比远看更勾人,黑白斑点的裙子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瓏的曲线,每一处凸起都透著致命的诱惑。 要是跟她妹妹一样大,那就真的无敌了,他別开眼,声音有些沙哑:“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大家各奔东西,有缘再见。” 白秀珠没动,反而慢慢蹲下身,双手撑在床沿,距离林琛越来越近,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细碎光影,也能感受到他略显急促的呼吸。 她咬著下唇,眼神湿漉漉的,带著点可怜巴巴的意味:“我不想回去那边的房间,我一个人住著其实很害怕。”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明示。 林琛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睫毛很长,眼神里满是期待和试探,呼吸间的热气都喷在他的手背上,痒得他心头髮麻。 “你別诱惑我,我不负责的。”林琛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你说我好看还是我妹妹好看?” “你妹妹大一点。” “嗯?” “不是,你好看一点。” “我很小吗?你好好看看。” 突然她直接扯开了胸口。 这!!彻底击溃了林琛最后的防线。 他猛地伸手,扣住她的后颈,顺著沟吻了过去。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房间里的灯光柔和,映著两人交缠的身影。 那些狗屁考评,此刻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彼此的体温和难以言说的情愫,在夜色里慢慢发酵,沉沦到底。 第89章 牛刀小试:当眾顶撞曾辉煌 第88章 牛刀小试:当眾顶撞曾辉煌 又回到了该死的绥城。 一个星期的考官经歷依旧在脑海挥之不去,特別是白秀珠旖旎余韵及卖力吮吸,让他久久不能忘怀。 白秀珠人长得娇小,操作起来,真是非一般的爽,而且她人长得是清新寡淡的那种,跟她妹妹火辣的身材不同,可是她在私密方面的表现,比白秀依更加的热烈。 似乎都要把林琛给生吞了。 一想起来,指尖都还泛著麻意。 俩姐妹要是能凑一块儿————林琛嘖了两声,压下心头的綺念,可惜一南一北隔俩市,往后怕是没这缘分了。 今天网站给了林琛的小说一个闪屏大封推,就是一打开app就是直接弹到你脸上的那种大风推,这应该是全网最牛逼的推荐了。 林琛看著后台的订阅蹭蹭蹭往上涨,心里也是开心到爆炸,均订已经八万八了,十万均订真的不是梦,网站已经开始跟林琛洽谈大神合约了。 一书成神,竟然发生在林琛的身上。 真是太不可思议。 今儿市公司开年度安全生產会,宋局点名带了他和陈雅同去。 带陈雅合情合理,会议稿子是她熬了两宿写的,可带林琛,全办公室都透著意外,其实也不意外,只不过有人不愿意接受林琛现在是宋局身边的红人罢了。 尤其是张军民,在背后把牙都咬碎了,嫉妒得眼睛发红。 车上,林琛其实不太自在,毕竟他这次出差当考官,没帮宋局关照到5號,怕宋局对自己有意见。 不过宋局好像挺大度的,压根都没问林琛这件事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反倒拉著他查起了户口,问家里几口人、兄弟姐妹几个、父母做什么营生,末了话锋一转,突然拋来一句:“林琛,你有女朋友没?” “还没有。”林琛答得谨慎,语气放得低,他如今確实没和谁定关係,也摸不准领导问这话的意思,只当是例行关心。 “没女朋友怎么行?”宋局反应倒烈,眉头皱著,“你都三十了吧?工作要紧,个人终身大事也不能耽搁,得抓紧!” “我不急。”林琛扯了扯嘴角,应付著。 宋局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扭头看向副驾的陈雅,笑著打趣:“我记得陈雅也没婚配吧?你们俩我看挺搭的,俊男美女,林琛,要不內部消化得了,省得外面瞎找。” 这话一落,陈雅的心瞬间像被扔进了蜜罐,密密麻麻的甜意往外冒,藏在眼底的窃喜压都压不住,偷偷侧过眼瞄林琛,眼神里满是期待,连指尖都悄悄攥紧了,等著他的回应。 谁料林琛只淡淡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疏离:“我哪配得上陈雅同志。” 陈雅心里的甜意瞬间凉了半截,酸溜溜地回了句,话里带刺:“我可不敢高攀林琛同志。” 宋杰辉压根不知道他俩过去那点纠葛,只当是年轻人害羞客套,笑了笑便揭过了这茬,没再往下说。 到了市公司会议室,气氛瞬间沉了下来,会议由市公司的曾辉煌主持。流程还是老一套,先学习省公司唐董事长关於安全生產的最新讲话—说白了,唐董事长就去xx市水厂转了圈,隨口撂了几句话:“现在公司安全生產形势格外严峻,不能把安全掛在嘴上、停在纸上,要落到生產上,安全事小责不小,绝不能纵容。” 就这几句车軲轆话,硬生生被翻来覆去学了一个半小时,討论来討论去,无非是换著词儿重复,董事长这话都说了万八千遍了,谁都能背下来,偏生还得硬著头皮提炼“精神”,林琛听得眼皮发沉,暗自腹誹,纯属浪费时间。 可曾辉煌偏能从中翻出花来,没打任何草稿,张口就来,自带领导派头:“我从董事长的话里面深深领会到,安全问题是小事,但小事却干扰大事,它不是重点,但影响重点,安全问题归根结底是態度问题,是思想问题,是作风问题,要经常讲,不厌其烦地讲,不能像是割韭菜,割了一波又长了一波,要像是拔萝卜,连根拔起,绝不给隱患留余地。” 曾辉煌確实水平高,这种人就是天生当领导的料,一句话到他口里,能吹上天去了。 曾辉煌侃完,轮到各县公司一把手匯报安全情况,清一色的模板化发言:先吹一波已完成的工作、晒一波虚假的成果,再提几条无关痛痒的小问题装样子,最后画几个大饼,畅想下未来的“重磅计划”。 这套说辞,搁鑫海集团任何一个部门、任何一场会议上都能用,没半点新意,林琛听得直犯困,余光瞥见陈雅同志也在底下偷偷翻手机,显然也没听进去多少。 等到宋杰辉匯报结束,曾辉煌像是故意找茬:“宋局,我可是听说你们绥城公司上个月可是渴死了几个人,怎么匯报里提都没提?我压根都不知道这事,你是不是想瞒报?” 这话一出,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宋局身上。 林琛一听就觉得搞笑,你压根不知道这事,那你现在怎么就知道了,这他妈的不是自己抽自己的嘴巴吗? 宋局脸色白了一点,赶紧开口解释说道:“这个事情,我记得谭华生应该跟你匯报过了的,我.” 曾辉煌又打断他,语气更冲:“谭华生跟我匯报是事后了,你下面出了事,你这个一把手应该第一时间跟我匯报,这种隱患不报大事,出了事儿你担得起责任?我看你们绥城就是思想鬆懈,作风不扎实。” 宋局被懟得满脸通红,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其实根本没法反驳,领导就是想屌你一下,所以宋杰辉也没辙了,只能硬著头皮受著,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其他人也知道曾辉煌这是杀鸡做猴,沉默不敢说话,陈雅坐在底下,急得手心冒汗,想帮宋局说话,却没那个身份和底气,眼里满是焦灼。 林琛看著宋局难堪的模样,又瞧著曾辉煌那副盛气凌人的嘴脸,不知道为何,就是很不舒服,想到自己都要一书成神了,老子怕你? 於是他缓缓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打破了会议室的死寂。 “曾总,抗旱救灾是省公司的专项重点工作,事故情况是直接跟省公司安监部匯报,这是文件里面明文规定的,所以宋局才没亲自向你匯报。” 市公司属於上级,宋杰辉跟他匯报其实合情合理,但是不报,也不能说是错了,因为这个工作確实是省公司安排的重点工作,文件写了事故直接跟省里匯报的。 曾辉煌脸色一沉,没想到有人居然敢当眾顶他,还说得有理有据,他也不能发飆,只能冷冷说道:“你倒很清楚熟读文件?不是你们宋局教你这么说的吧?” “曾总,你这样说就看不起我们宋局了。”林琛眼神锐利:“我们宋局长永远都是按照规定办事的,按照文件的指示办事,不可能越级匯报,也不敢虚报瞒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不敢吭声,只偷偷打量著这一幕,眼里满是震惊,没人敢想,一个小小的绥城公司员工,居然敢当眾顶撞曾辉煌。 宋杰辉知道差不多了:“曾总,这件事確实是我的错,无论如何,我都是应该向你匯报才对的,是我工作疏忽了,请你责罚。” 曾辉煌听完了以后,终於脸色缓和些,他无非就是要个面子罢了:“行了,我也不说针对谁谁谁,哪个公司哪个人,我就是说,你们下面各县,其实跟我们市是一体,你们出了事,一定马上跟我匯报,我才能想方设法帮助你们。” 听到这宋局也鬆了口气,看向林琛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讚赏,没想到这小子关键时刻这么顶用,帮他解了围。 陈雅坐在底下,看著林琛挺拔的身影,眼里流露某种心酸,他还是他,他又不是他了0 会议差不多接近了尾声,曾辉煌又说了一些废话:“你们在坐的,都是各县公司管安全,管生產的负责人,你们应该都知道,今年虽然才过几个月,但是呢,公司已经连续发生几单安全事故了,有些发出来我们学习过了,有些是没发出来的,但也不代表不存在。 省公司安全部长前几天也下达了重要的指示,从昨天开始,启动公司的a级安全风险预控方案,这个节点千万不要再出任何事故了。” 確实,鑫海公司几乎每天都有或大或小的安全事故发生,不过一般的安全事故都被下面的公司的负责人所掩盖住了,报上去的都已经美化过了。 当然也有些安全事故没有报出来,但是他们局长或者分管总经理的级別的人物都有一个管理群,在里面是有分享的。 这个公司启动a级安全风险预控方案,其实是有一个很严格的標准的,那就是说,鑫海公司今年的si亡人数指標用完了。 对的,si亡人数指標,听到这个大家也不用太过惊讶。 水电煤炭等等大公司都是有这个指標的,当然这个指標不一定要完成,但是下面的人对此很是热衷,一般来说,半年就能达標,全年稳稳超额,根本就控制不住。 “这个你们下面的负责人都给我听好了,回去以后,必须要宣传到位,不要有任何的侥倖心理,这个时候,千万別再出什么安全事故了,我可能会被处分,但你们可能就要丟帽子。” 这个时候,林琛特意观察了几个县公司负责人的表情。 发现他们表情和宋局一毛一样,全部都是正襟危坐,目视前方,看似一种陶醉其中,专心听讲的状態,但內心想什么就不好说了。 散会回去的路上,宋局在车上忍不住吐槽曾辉煌作风古板、爱摆架子、不懂变通,越说越气,林琛坐在后座,听著宋局的抱怨,心里暗自好笑。 其实宋局在绥城开会,也和曾辉煌一个德性,翻来覆去说废话,摆著领导架子,本质上没半点区別,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回到绥城,已经有点晚了,过了公司的饭点,於宋局心情颇佳,就带了林琛陈雅出去吃饭,还特意叫了冰啤酒。 宋杰辉拿起酒杯,看向林琛,笑著说道:“林琛,我敬你一杯,谢谢你今天在会上帮我解围,今天开心。” 陈雅一听也拿起酒杯:“我也来。”林琛也拿起酒杯,大家轻轻碰了一下,杯沿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透过酒杯,林琛好像还看到了陈雅灼热的眼神。 饭局过半,宋局接了个电话,说是家里有事,需要提前走,临走前,他拍了拍林琛的肩膀,笑著说道:“林琛,陈雅就交给你了,帮我送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这领导,估计是在乱点鸳鸯。 陈雅看著宋局离开的背影,脸颊微微泛红,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饭桌上只有两个人了,气氛有点尷尬,林琛也不想跟陈雅重温以前的恋爱岁月,赶紧吃饱就出去了。 两人並肩走出酒楼,发现下了毛毛雨,有风很凉。 陈雅为了通勤体面,穿的是一身浅色职业裙套装,裙摆堪堪及膝,小腿裸露在外,被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胳膊下意识地抱在胸前,鼻尖悄悄泛了红。 林琛看她冷得鼻子都红了,好心泛滥,脱下自己的外套,递到她面前:“穿上吧。” 陈雅脸颊泛红接过外套,轻轻说了声:“谢谢。” 陈雅就住公司隔壁,很快就到了。 “那我就不送你上去了,外套你明天再给我。”林琛说完就转身直接离开。 陈雅回到家,脱下外套,忍不住把外套抱在胸里,她脸颊泛著红晕,又忍不住闻了闻,熟悉的干了爽的味道。 绥城的天气向来极端,旱时能连著数月滴雨不落,河床乾裂,土地泛白,连路边的野草都蔫蔫的;可一旦下起雨来,就像是天破了个窟窿,能连著下上好几天,没完没了。 名副其实的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今天又是下了个整整一天,城里的积水越来越深,公司门前那条主干道早已被淹,浑浊的积水漫过脚踝,渐渐涨到半米多深,过往的车辆根本无法通行,只能远远绕路。 附近的居民出门买菜,都得挽著裤腿,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积水里淌著,脚下的淤泥裹著碎石,稍不留意就会打滑,有人扛著菜篮子,小心翼翼地挪著步子,脸上满是无奈。 前几天大家还只当是普通的暴雨,没太放在心上,可隨著雨势不停歇,公司下辖的几个水產水站、水厂周边的水位开始疯狂上涨。 绥城蓝河下游的河面早已漫过岸边的石阶,浑浊的河水裹挟著树枝、垃圾,浩浩荡荡地涌向岸边,岸边的警示牌被雨水泡得发白,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 当然了这次的雨水来势汹汹,不单单是绥城,整个省都处於一个特大暴雨的状態,省公司也成立了一个抗洪指挥中心,要求各子公司严阵以待,密切关注观察汛情。 宋杰辉因为经歷过了旱灾的痛,吸取了教训。 反应也是十分的及时,马上就下令公司进入了i级防汛紧急状態,並且在公司亮起黄灯,暂停了公司所有户外作业。 同时也马上组织各部门开会,制定了详细的防汛具体措施,要求下辖各供水所、水站、水厂密切关注各自分管地区的水位,隨时做好预警,同时做好开闸放水泄洪等系列准备。 除了这些,宋杰辉又再一次成立防汛抗洪组长。 宋杰辉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直接在会议上说道:“这一次林琛当防汛救灾的组长,务必组织好组员,及时对下面水情进行监督检查,確保所有水厂水站都不出任何的意外。” 我是组长?我可不当这个组长,做好了没功劳,做不好妈的还得担责,这他妈不是纯纯让我来背锅的。 而且我一个专员是组长,人家谭华生是不要面子的吗?这是故意把我推到眾矢之吗? 林琛赶紧反驳:“宋局,我当组长不合適吧,我既没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权利。” 宋杰辉倒是坚持:“林琛,我相信你,上次的抗旱你就做得很好,所以你大胆放手去做就行了,如果那个人那个部门不配合你的,你直接跟我说,我绝对不会纵容。” 谭华生竟然也附和:“我也赞成,林琛同志確实有能力也有魄力,相信一定可以把这次的抗旱救灾做好,我也是权利配合你。” 话音落下,满室目光都聚焦在林琛身上,有惊讶,有敬佩,也有几分暗藏的不服,一旁的陈雅抬眼看向他,眼底藏著佩服。 我去,这还说啥? 林琛麻了。 当初被宋杰辉搞到办公室,就应该预料到这一天。 人真的就不能有任何的侥倖。 当时就应该强硬拒绝。 林琛偷偷看了一眼谭华生,发现他眯著眼,表情深不可测。 公司的其他人倒是骂骂咧咧,自觉倒霉,这你妈刚抗完旱灾,现在又来个洪灾? 一天天,什么时候是个头。 > 2 第90章 螻蚁奔逃,蛇鼠出洞 第89章 螻蚁奔逃,蛇鼠出洞 连续四天四夜的瓢泼大雨终於蔫了点,虽然天空依然黑云压城,但是至少雨停了,林琛心中也是缓了口气。 这几天,各乡镇供水中心也是频频上报各种水利灾害,有水塔被冲塌了,有河床被淹没了,有桥墩被摧毁了,有水管爆裂了。 趁著雨停的间隙,林琛和陈雅,专门到林山,白鷺,火鸡,鹤山四大水厂及巫山水站去检查防汛情况。 在林琛看来,水厂与水站是绥城供水的命脉,只要这几处稳住,其余支流水库、蓄水池就算出点小岔子,也翻不起大浪。 沿途景象触目惊心,路边的树木被雨水冲刷得东倒西歪,满地残枝落叶泡在积水里,黏腻地糊著路面。 往乡镇走,好几处山体滑坡,黄泥裹挟著碎石堆得老高,道路一时没人清理,车辆只能小心翼翼绕远路,林琛这种常年混跡乡镇的也被顛的难受,陈雅更是兔子都跳了出来。 第一站来到林山水厂,这是是绥县资歷最老的水厂了,厂区面积不大,地势却有远见抬得很高,当前水位还没过半,防汛风险不算高,检查起来也算轻鬆,林琛也是交代一下加强巡视及护坡加固就完事。 辛厂长见到了林琛和陈雅放鬆了,也是过来调侃。 “林专,这阵子你可是威风了,成了实打实的检查专业户啊。” 林琛无奈摇头:“没法子,命不好,摊上这档子事。” “你这哪是命不好,”辛厂长笑眯了眼,话里带点调侃,“现在的你,堪比以前的钦差大臣,手里攥著实权大刀,谁见了不得怵你三分?我们都靠你吃饭。” “哪是我拿大刀啊,分明是有把刀悬在我头顶,不知道啥时候就落下来了。”林琛语气沉了沉。 辛厂长哈哈一笑:“就算真有意外,你这也是因公尽责,高低能追封个一级功臣。” “辛厂长您就盼我点好吧,”林琛翻了个白眼,半真半假道,“我还等著升职加薪,娶个美女老婆享清福呢。” 辛厂长眼神往陈雅那边瞟了瞟,挤眉弄眼:“林专,大美女就在身边揣著,竟不知道珍惜,这可是暴殄天物啊。” 陈雅眼神里有说不清的东西,看不出啥,不过走开了。 林琛心里暗自吐槽,怎么周遭人都这眼光?陈雅就真这么好,值得人人都来撮合? 不就是身材好顏值高点吗,可是天天督促你进步你也烦啊。 又到了白鷺水厂,白鷺水厂的水位倒是有点高了,都差不多到了告警线,如果还继续下雨的话,有点危险。 林琛当场找到毛厂长,语气严肃:“必须重视起来,提前做好泄洪泄压,堤坝也得赶紧加固,別等告警大家就乱了。” 毛厂长却满不在乎,摆了摆手:“没事的林专,您这是瞎操心。还记得五年前那场洪灾不?鹤山水厂都淹了,我们这儿半点事没有,现在这点水位,哪到哪啊。” “五年前没事,不代表这次也能侥倖,”林琛脸色冷了下来,“防汛容不得半点掉以轻心,更不能麻痹大意。” “林专您这么说就没意思了,照您这意思,我们天天守在水厂边上別挪窝得了?”毛厂长语气也冲了起来,带著几分敷衍。 林琛眼神一厉,语气硬得像块铁:“有意思没意思,你都得这么做,这是你的本分。 要是不想干,直接跟我说,我让宋局换个人来接这个担子。” 毛厂长愣在原地,脸上的不屑僵住,半晌没敢再吭声,悻悻地转身去安排事了。 林琛知道,自己这副咄咄逼人的嘴脸肯定很难看,但他没办法。 人不为己天诛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站在这个位置上,有时候自私点,才是保命的根本。 而且这不是小事,是大事,是关乎群眾利益的大事。 陈雅也没料到林琛会这么强硬,见他脸色紧绷,忍不住安抚:“这里看著也不算糟,水位虽高,但堤坝修得厚实,不用这么紧张。” “谁能打包票呢。”林琛摇头:“稳一点,总比出事了追悔莫及强。” 原本计划第三站去火鸡水厂,谁知半路遇上山体滑坡,路面彻底封死,车辆根本开不上去,两人只能临时改道,直奔鹤山水厂。 一到地方,林琛和陈雅都沉了脸,这里的情况,远比想像中严峻。 水库水位已经满到了岸边,浑浊的水面上漂著一层柴草树枝,还泛著诡异的白沫,混杂著不知从哪衝来的头枕、衣物,甚至还有几具发胀的牲畜尸体,腥臭味顺著风飘过来,让人胃里翻涌。 林琛快步找到鹤山水厂站长李凯,指著水面沉声道:“这情况太不容乐观了,再下一场大雨,水位再涨点,直接就漫出来了,周围都是群落很危险啊,现在必须立刻採取紧急措施。” 李凯经歷过上回的旱灾,此刻满脸焦灼,苦著脸摇头:“林专,没辙了啊,该做的我全做了。所有出水口都敞开著,水泵也满负荷抽水,水位还涨我也没办法啊。” 林琛蹲在岸边看了片刻,疑惑道:“按理说,雨都停了,进水也不是很多,水位不该涨这么快啊,怎么还在往上冒?” 李凯:“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啊,所有能开的闸门都开到了最大,所有能运转的水泵全部拉满了。” 林琛思考一会:“马上派人去巡查出水口,还有去疏通一些水厂外的出水沟,看样子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 李凯:“行,我马上安排。” 果然,水厂外出水口被一大大的树木直接卡住,很多垃圾都掛在上面,刚好堵了一半,外面的排水沟也全都是淤泥垃圾,水根本都泄不走,经过一番疏导,水位慢慢也降了点。 林琛和陈雅今天检查的最后一站是巫山水站。 巫山水站不愧全省標杆水站,这水站的体量堪称夸张,单是储水面积,就抵得上绥城其余四家水厂的总和。 所以就算是连日暴雨倾盆,也没办法填满整个水库。 站长马博洋和林琛打过不少交道,深知这位主儿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屌大硬朗,半点儿糊弄不得。 他几乎是踩著两人的影子迎上来,胸脯拍得震天响:“林专,您放一百个心!防汛要求我们条条落实,水库所有进出水口畅通无阻,外围沟渠也全清剿乾净了,24小时专人盯守水位,绝对出不了岔子!就这雨势,今儿个要是停了,水位立马就能往下掉!” 林琛却没那么容易被安抚。巫山水站扛著绥城半壁供水的重任,牵一髮而动全身,容不得半点侥倖。他没应声,径直朝著水库大坝走去。 肉眼可见,水位確实不算高,堪堪六米出头。 可巫山水站建在巫山山腰,寻常时候,河面已是碧波翻涌,此刻更是浊浪滔天,滚滚洪流拍打著坝体,声势骇人。 林琛立在坝顶,狂风裹挟著水汽扑面而来。忽然间,一道巨浪腾空而起,如同一头髮狂的巨兽,张著血盆大口狠狠撞向厚实的堤坝,轰然巨响中,水花溅起数丈高。连脚下的坝体,都隱隱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那股撼天动地的力量,让林琛和身后的陈雅心头俱震。 不知怎的,明明水位远未到警戒线,水站运转也一切正常,林琛的脑海里,却突然闪过曾辉煌那次险些失足坠坝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寒意顺著脊椎爬上后颈,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竟不敢再往前多站一分。 巫山的河床深邃,坝体更是浇筑得坚不可摧,看著万无一失。可林琛的心头,却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如影隨形,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危险,正蛰伏在平静的水面之下。 “马站长,今日最高水位多少?”林琛的声音,比坝上的风还要沉几分。 “上午峰值衝到六米五,这会儿回落了些,大概六米一二。”马博洋答得乾脆。 林琛的心猛地一紧:“立刻组织人手加固堤坝!这风浪太凶,我怕坝体扛不住。要么就提前开闸泄洪,把水位压到五米以下,千万不能冒险!巫山水站的分量,你我都担不起!” 马博洋却满不在乎地笑了,拍著胸脯打包票:“林专,您这就是杞人忧天了!咱这水站可是省里的样板工程,质量硬得能抗八级地震!设计最大储水负荷足有十米,那才是警戒线,现在才五六米,连零头都不到,慌什么?” 林琛一时语塞。他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证明眼前的水位暗藏凶险,只能沉声道:“巫山水站是重中之重,上面盯得紧。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半点大意不得!” “林专,我就是拿自己的乌纱帽开玩笑,也不敢拿几百万老百姓的性命赌啊!”马博洋急了,“这水位不算啥,前年汛期,水位衝到七米,不照样稳如泰山?” 这话一出,林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死死锁在脚下的河床,眸色凝重如铁。 陈雅也在一旁劝道:“林琛,应该没事的。该做的防护我们都做了,这雨看著也快停了,就算再下,也大不到哪儿去。巫山水站的泄洪系统很完善,真没必要这么紧张。” 林琛沉默良久,心底的不安非但没消散,反而愈发强烈。他转过头,语气不容置疑:“打开水库底层闸门,我要下去看看。” 马博洋脸色骤变:“林专!使不得啊!现在风大浪急,底下太危险了,我们的人都不敢轻易下去!” 陈雅也跟著急了:“是啊林琛,別去了,太冒险了!” 林琛何尝不知道危险,可那股心悸的感觉,像一根无形的线,死死拽著他。不亲眼去看一眼,他今晚註定无眠。 “开门,我就在坝底看看,不往深处去。” 马博洋拗不过,只能地取来钥匙,打开了通往坝底的铁门。 锈跡斑斑的柵栏门被推开,林琛猫著腰,沿著水库边缘小心翼翼地往深处走。陈雅放心不下,紧隨其后。 越往下走,风浪越是狂暴,一个浪头打过来,冰冷的水花瞬间打湿了两人的衣裤。 这一走近,林琛和陈雅才发现,眼前的景象,竟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岸边的高墙和坝体缝隙里,不知何时,竟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蚯蚓”,一条挨著一条,爭先恐后地朝著高处蠕动,像是在进行一场亡命迁徙。那猩红的一片,看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陈雅脸色煞白,捂住嘴,强忍著才没吐出来。 而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除了这些蚯蚓,岸边的乱石堆里,竟有无数蚂蚁老鼠仓皇奔窜,慌不择路地朝著远离水面的方向逃。 甚至还有几条色彩斑斕的蛇,吐著信子,扭动著滑腻的身躯,拼命往岸上爬,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螻蚁奔逃,蛇鼠迁徙,蚯蚓出洞? 这是什么情况。 这幅触目惊心的画面,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林琛的心头,挥不去的一层浓重的阴霾。 第91章 灾难,降临了 第90章 灾难,降临了 林琛打小在乡下长大,奶奶早早就教过他—这世上的畜生,比人精敏百倍。 燕子贴地飞,鸡子不入笼,夜半狗吠不休,都是天要变脸的徵兆。 今儿个瞧见这漫山遍野的蛇鼠螻蚁,跟疯了似的往高处窜,他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就跟乌云似的越积越厚,铁定要出大事。 “林琛,真的不能再进去了,太危险了。” 林琛还想往水库深处闯,被陈雅死死拽住手腕。方才一个巨浪拍上岸边,溅起的水花劈头盖脸砸下来,两人的衣服瞬间湿透,冷风一吹,浑身上下凉得像揣了块冰。 就在这时,马博洋站长喘著粗气追了过来,嗓门扯得老大:“林专,差不多得了,不过是打份工,犯不著拿命去赌吧?” 看到马博洋,林琛马上就指著那些疯狂逃窜的蛇虫鼠蚁,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马站长,你看看,这些东西全都在往高处跑,有点反常吧。” 马博洋顺著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眉头皱了皱,隨即却不以为然地说道:“嗨,林专,这有啥稀奇的?下了这么多天雨,洞里潮得慌,它们出来挪个窝罢了,不值当大惊小怪。” 他说著,还伸脚踢开了脚边一只慌不择路的老鼠,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山里的玩意儿,天生就怕潮,这雨再下两天,估摸著还能看见更多呢。” “马站长,这个世界人可能会骗你,但是这些动物不会,他们有这样的行为,肯定是预感到了危险的,你一定要相信。”林琛近乎咆哮了。 马博洋明显不接受这个说法:“林专,你估计是太敏感紧张了,我们在这都驻守多少年了,这大山就这样,雨下久了动物都乱爬乱跑,你不信你可以问问我们站的其他员工。” 陈雅也皱著眉,却还是顺著马博洋的话劝道:“林琛,或许真的是这样。山里的生態就是这样,一到雨季,蛇虫鼠蚁就爱往乾爽的地方钻,咱们別自己嚇自己。” “自己嚇自己?”林琛猛地回头,目光死死盯住马博洋:“反常即为妖,这么大规模螻蚁虫鼠蛇的迁徙,你见过吗?马站长您確定你见过吗? 马博洋这会又支支吾吾:“那肯定没有这么大的规模,但那个以前下雨也没有这次多嘛。”很明显他自己都不自信了。 林琛带著压抑不住的焦虑:“水位看著不高,可这风浪一天比一天大,坝体刚才都在震!万一————万一这坝体底下被水泡鬆了,或者有什么暗裂,一旦发生决堤或者是泄洪,那可是天大的事情了,咱们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林专,你这就是钻牛角尖了。”马博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咱这大坝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验收的时候层层把关,省里的专家都来验收过,怎么可能说松就松?您要是实在不放心,我让人再把坝体检查一遍,行了吧?” 他嘴上这么说,眼底却满是不以为然,显然只是在敷衍,周围跟著的几个水站工作人员也纷纷附和起来。 “林专,马站长说得对,这大坝结实著呢,前年七米水位都扛住了。” “就是就是,蛇虫鼠蚁搬家而已,真不算啥,我们在这待了十几年,年年雨季都这样“” “您就是太谨慎了,绥城的供水全靠这水站,真要有问题,我们比谁都紧张。” 七嘴八舌的声音,像是一根根针,扎得林琛心口发闷。 他看著眼前这群人,看著他们脸上或不以为然,或敷衍了事的神情,突然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他明明察觉到了不对劲,明明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汹涌,可他拿不出任何实打实的证据。 说水位?远没到警戒线。 说坝体?看著坚不可摧。 说蛇虫鼠蚁?被一句“雨季常態”轻飘飘带过。 他就像个跳樑小丑,站在这狂风巨浪的坝底,声嘶力竭地喊著有危险,可没人信。 林琛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风更狂了,浪更急了,那汹涌的洪水拍打著坝体,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像是在无声地嘲笑著他的杞人忧天。 他看著脚下那些还在疯狂逃窜的生灵,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看似固若金汤的大坝之下,到底藏著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回程的车上,陈雅当著林琛的面,毫不避讳地脱下湿透的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白衬衣。黑色的文胸轮廓若隱若现,勾勒出惹火的曲线,浑身透著一股滚烫的生命力。 可坐在对面的林琛,连余光都没扫一下。他压根没注意到,陈雅故意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白皙的肌肤,正不动声色地诱惑著他。他的心思,全被巫山水站那座大坝揪著,翻来覆去地想,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拦下这场即將到来的灾难。 陈雅见他视而不见,心里又气又闷,只能压著性子开导:“林琛,算了吧。巫山水站可是咱们的標杆工程,怎么可能那么儿戏?当初设计的时候,该考虑的肯定都考虑到了。 现在才六米水位,离十米的警戒线远著呢,根本没什么好质疑的。” “陈雅,现在水位不高,但是风浪大,衝击力强,你刚才应该也应该能感受到,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堤坝,其实已经摇摇欲坠,隨时都有坍塌。” 陈雅却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退一万来说,真的发生决堤事故,那跟我们也没有任何关係啊,我们已经检查到位了,也做足了安全措施,履行了我们该履行的职责了,而且现在你看外面,都没雨了,没事了的。” 听到这话,林琛的心猛地一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只要履职到位,就没有责任了。 这话没错,太对了。 可是现在不是责任的问题了,是生与死的问题。如果工作只是为了不负责任,那这个工作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林琛知道他又开始陷入某种自我的挣扎中,这是他的软肋,每次遇到这种事,他都会被自己折磨死。 回到公司差不多五点,宋杰辉去了政府那边开会不在,林琛先去找了唐欣,跟她说了巫山水站的情况,唐欣听得云里雾里,只是来一句:“这我做不主,你去找谭局吧。” 林琛就去找了谭华生。 林琛开门见山:“谭局,这个今天我去了巫山水厂检查防汛问题,感觉巫山水厂现在的情况有决堤的风险,我觉得很有必要採取必要的措施,要么泄洪,要么加固,不能再拖了。” 谭华生一听,就十分严肃地来了一句:“林琛,你可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的,有什么依据没有,我看巫山水站报上来的水位线才六米,有啥危险的?” 是的,现在每个水站水厂都必须每天跟谭华生匯报水位情况。 林琛头疼欲裂,他能有什么证据?只能硬著头皮,把心底的担忧喊出来:“我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但我亲眼看到螻蚁奔逃、蛇鼠迁徙、蚯蚓遍地爬,这都是天灾来临的信號!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谭华生厉声批评:“林琛你是不是疯了,这种迷信的东西也拿出来说?你以为这闹著玩的?而且巫山水站泄洪这么容易吗,那是必须经过重重审批的,而且还得承担巨大风险。” 確实巫山水站是连接b市的,如果要开闸泄洪,必须得考虑下游支流等承载情况,现在全省都是高峰密集下雨期,哪里都是雨水多,而且巫山水站的水量实在太可怕了,无论怎么控制,肯定是会造成一定的伤害的。 林琛也是急红了眼,上头了:“谭局,动物有时候比人还靠谱,它至少不会骗人,我小时候奶奶就这么教我,而且谭局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巫山水站是有前科的,水质问题你可是知道的,还有上次曾辉煌来的时候,栏杆一下就断了,差点掉进水库,那根铁栏杆是空心的,这种种表象都说明,巫山水站其实就是外表包装华丽,其实內在腐烂不堪的豆腐渣工程。” “啪!”一声,谭华生拍著桌子站起来,指著林琛的鼻子怒骂:“林琛!你是不是觉得宋局护著你,你就可以目中无人,满嘴胡言乱语了?巫山水站是全省的標杆!是典范中的典范!在你嘴里,竟然成了豆腐渣工程?你真是岂有此理!我看你是翅膀硬了,要上天了!” 林琛看著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突然觉得多说无益了,语气也冷了下来:“谭局,这里没有外人,巫山水站到底是什么货色,你我心知肚明。什么狗屁標杆典范,其实就是个垃圾罢了,行了,就当我今天放屁,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心累,妈的。 你爱咋的就咋的,老子不伺候了。 晚上,林琛在別墅里洗完澡出来,刚擦著头髮,窗外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 紧接著,豆大的雨点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刚才还放晴的天,转眼又塌了。 林琛的心猛地一沉。 又下雨了? 脑海里瞬间闪过白天在巫山水站看到的画面一汹涌的河水,密密麻麻的蚯蚓,成群结队的鼠蚁———— 如果巫山水站真的决堤,洪水会像脱韁的野马,瞬间吞噬山脚下的所有村庄。要是在白天,或许还有逃生的机会,可现在是深夜,家家户户都在熟睡,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林琛浑身发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涌上心头。 他必须做点什么,也一定要做点什么! 可问题是,现在水站的水位根本没到警戒线,他能做什么? 如果现在他衝出去,告诉所有人巫山水站要决堤了,会不会引起恐慌?到时候真的出事了还好,要是平安无事,他该怎么收场?又会面临怎样的处分? 可人命关天!在天灾面前,每个人都不过是螻蚁! 林琛在客厅里渡来渡去,最后,他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宋杰辉的电话,把白天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宋局,我今天去了巫山水站,这雨要是再这么下,今晚可能会决堤,我们必须立刻採取措施。” 尽人事,听天命吧。 宋杰辉一听整个人跳了起来,语气十分严肃:“不会吧,巫山水站可是我们最重要的水站,你有具体依据没有。” 又是依据,妈的,林琛已经心力交瘁,直接来了一句:“我没有依据,你爱信不信。” 宋杰辉语气不悦:“林琛,怎么这么说话?” 林琛心很烦:“我就这么说话了。 “9 宋杰辉:“那你至少给我个理由。” 林琛:“理由就是我的感觉,我感觉一直很准。” 沉默了,宋杰辉思考了很久,最后来了一句:“这样吧,现在水站我们是没有办法了,该做都做了,今天开会,县里也成了一个抗洪涝的小组,组长是xx科长廖深,你给他打个电话,就说巫山水站有决堤风险,让他务必提醒群眾,做好撤离转移的准备。” 这是宋杰辉权衡之后想出的办法,如果事情真如林琛所说,至少他也是尽了提醒的义务,可以避免更大的责任。 林林琛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掛断电话,翻出廖深的號码拨了过去。 掛了电话,他瘫倒在床上,浑身像是被抽乾了力气,连抬手的劲都没有。 与此同时,巫山水站下游的几个乡镇,村里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一遍遍地播放著防汛通知。村干部们拿著喇叭,挨家挨户地敲门,嗓子都喊哑了:“都起来!赶紧收拾东西!低洼地带的住户,立刻转移到村部!水库那边情况危急!” “搞什么啊!雨都停了,还转移?小题大做!”有人不耐烦地嚷嚷。 “就是!我们这地方,哪年没下过暴雨?哪次淹了?” 村干部急得直跺脚,对著话筒嘶吼:“这是上面的命令!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真要是出了事,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还好,这些村干部里,还有几个怕担责的。 凌晨四点。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 巫山水站东侧,靠近山体的那一段坝体,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咯吱”声那是水泥和钢铁断裂的声音。 紧接著,“砰”的一声巨响! 还没等水站的值班人员反应过来,“轰隆——!” 整段东北侧的堤坝,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坍塌! 第92章 展开营救 第91章 展开营救 洪水像一只粗暴的手,直接扒开了山体的衣襟,山脚下的村庄一夜之间变成了一片泽国。 这个夜晚,林琛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他真心希望巫山水站千万別出事他比谁都清楚,一旦真出事,就是毁灭性的,无可挽回。 凌晨四点左右,手机终於响了。 是唐欣。 她的声音几乎是在颤抖:“林琛,巫山水站————真出事了。” 林琛那一刻,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死了,又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开。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哦。” 二十分钟后,林琛回到公司。整栋大楼灯火通明,人仰马翻,乱成一锅粥。 所有人的脸色,已经不是简单的惊慌,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惊恐。 谁都知道,巫山水站意味著什么。 谭华生,却不见踪影。林琛用脚指头都能猜到,这会儿他八成还躺在哪个女人的温柔乡里,做著升职加薪的春秋大梦。 宋杰辉则因为提前接到了林琛的预警,今晚格外小心。一接到通知就立刻赶回公司,第一时间开始部署抢险救灾。看他那副样子,倒是一点都不慌乱,反而指挥若定,这让林琛等人的心也稍稍稳了些。 大约四点多,宋杰辉带著林琛、唐欣,一起火速赶往巫山水站。 车刚上高速,宋杰辉的电话就响了。 是曾辉煌。 曾辉煌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刻意压制的害怕:“宋杰辉,巫山水站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我怎么听说发生了严重决堤,情况十分严重?” 宋杰辉心里一阵无奈—消息跑得比洪水还快。他只能谨慎地回答:“曾总,我现在正在赶去巫山水站的路上,现场具体情况我还不清楚,等我到了一定第一时间向您匯报。” 曾辉煌一听,直接就发火了:“宋杰辉同志,事故都过去大半个小时了,你竟然跟我说不知道情况?你这种工作作风和行动效率,真的有待提高!” 林琛坐在后排,听得直想笑—这也能骂?就算宋杰辉长了翅膀,这会儿也飞不到水站。 宋杰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却还是赔著笑:“曾总批评得是。不过我一接到通知就马上赶回公司处理,一秒钟都不敢耽搁。您放心,我一定儘快赶到现场,妥善处置。” 曾辉煌那边的语气果然缓和了不少,但仍旧端著领导的架子:“宋杰辉同志,刚才可能是我有点心急了,我向你道歉。不过我曾经是绥县公司的一把手,对绥县人民感情特別深厚,非常担心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所以听到巫山水站决堤,我真的不敢相信。现在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一立刻赶往事故现场,採取一切必要和不必要的措施,无论如何都要堵住缺口,同时迅速展开救援工作,务必保证不出现任何人员伤亡。” 不出现任何人员伤亡? 可能吗? 除非奇蹟降临。 宋杰辉连忙点头:“曾总请放心,我一定按照您的吩咐,尽全力抢险救灾,最大限度减少人员伤亡。” 曾辉煌满意地点点头,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交代:“宋杰辉同志,你到了现场以后,一定要注意保护现场,你知道的,事情本身可能並不可怕,可怕有人乱说话乱报导,你懂我意思吧?” 宋杰辉愣了一秒,隨即马上回答:“明白,曾总,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办。不过这么大的事故灾害,就算我们公司的人不报告,估计也瞒不住,天一亮,消息就会满天飞。” 曾辉煌不以为意:“我知道。外面的谣言怎么传都是谣言,没有事实依据。我们公司层面一定要有清醒的认识,那就是注意维护社会稳定,不能造成群眾恐慌。事情出了,就要冷静对待、正確对待。是人为事故就是人为事故,是自然灾害就是自然灾害。” 话很漂亮,逻辑很严谨,就是跟人命关係不大。 宋杰辉:“好的。” 曾辉煌:“那就先这样,我会马上赶过去,有些事情我们当面聊。你一定要做好抗洪救灾工作。” 掛了电话,宋杰辉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林琛甚至听到他小声骂了一句:“妈的,搞出这么一个水站,现在老子给你擦屁股,你还搁那儿给我发脾气。” 唐欣见宋杰辉掛了电话,立刻欣喜地匯报导:“宋总,刚接到最新消息,附近群眾提前接到了水站预警,大部分都已经撤离,少部分也转移到了高地,虽然被困,但危险不大。按照这个情况看,应该伤亡不大。” 林琛心里这才真正鬆了一口气,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宋杰辉也转头看向林琛,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感激:“林琛,这次真多亏了你。要不是你一直坚持说巫山水站有危险,提前通知附近群眾撤离,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林琛没有回应他,只是露出了一阵苦笑,唐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一切的源头,竟然是林琛,怪不得刚才县里的抗洪组长说他们公司出了个大英雄呢。 她愣了一下,隨即美目中闪过一丝震惊,紧接著,是毫不掩饰的欣赏,甚至带著一点————崇拜。 这个男人,平时看起来不声不响,还总爱跟她“对著干”甚至“背著干”,真是令人痛且快乐著。 可在这种大是大非、人命关天的事情上,他却一点都不含糊,甚至冒著被骂“危言耸听”“製造恐慌”的风险,硬生生把很多人从鬼门关前拽了回来。 这种人,平时你可以觉得他討厌、固执、不懂变通,但在真正的风浪面前,他比谁都可靠。 唐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这种有点危险的情绪压下去,继续匯报工作:“听马博洋最新匯报,水站有一名员工在事发后试图抢险,被大水直接卷了进去,现在生死未卜。” 宋杰辉听完,脸色一沉,对司机厉声说道:“老刘,再开快点!” 车子在雨夜里疯狂地往前冲,雨刷器像两个慌乱的手,拼命想把眼前的水幕拨开。 坐在后排的林琛,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爽”。 他救了人,这没错,他可能会因此立功,这也很有可能。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切本来都可以避免。 如果当初有人愿意听他一句劝,哪怕只是对水站多做一次真正的安全评估,这场灾难,或许就不会发生。 可现实就是这么讽刺。 所有人都在等一场事故,来证明他是对的。 唐欣侧过头,看了一眼林琛。 昏暗的车灯下,林琛他的侧脸线条依旧清晰,只是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太多情绪。 唐欣她也,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撅起大屁股,往林琛他那边挪了挪。 车上山了,特別的顛簸,她的大屁股就在林琛的身上蹭蹭蹭,十分的带感。 > 第93章 高大伟岸的曾辉煌 第92章 高大伟岸的曾辉煌 车子在泥泞的山路上顛簸了半个多小时,终於在一道警戒线前停了下来。 警戒线內,洪水裹挟著泥沙和碎石,正疯狂地衝击著巫山水站的残垣断壁。原本坚固的堤坝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浑浊的黄水如同脱韁的野马,嘶吼著涌向山脚下的村庄。 林琛站在远处,透过刺眼的强灯光,远远就看到了那个豁口,没错,就是林琛昨天检查的所在之处,他彷佛被什么东西紧紧狠狠地敲打脑袋,脑瓜子嗡嗡嗡的。 妈的,真是他妈的。 远处,几辆衝锋舟在水面上来回穿梭,救援人员的呼喊声、衝锋舟的马达声、还有隱约传来的哭声,混杂在哗哗的雨声里,乱成一片。 他们在用沙袋堵豁口。 就好像送羊肉进虎口。 宋杰辉推开车门,看到眼前的这个情形,脸色比夜色还要沉。 站长马博洋,看到宋杰辉到了,直接哭丧著喊:“宋局,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啊,我应该听林专的话的,你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上有老下有小.... “6 马博洋知道,他这个站长肯定没了,就怕连工作都丟了。 “给我闭嘴。”宋杰辉直接怒斥:“马博洋,都什么时候,哭哭啼啼有啥用,赶紧给我行动起来,一定要儘快地堵住豁口。 ,现在不是处分人的时候。 宋杰辉分得清。 “这~豁口太大了,沙袋根本填不住啊。”马博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嘶哑:“而且水流太急,衝锋舟靠近豁口太危险,而且我们已经没有太多的沙袋了,现在要用重型机械或者强力钢筋才行。” 確实现在这个豁口,一个小小沙袋丟上去马上就被冲走了,根本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危险?危险也要我上,別给我说什么难度,我现在不管这个。”宋杰辉瞪圆了眼睛,指著豁口方向:“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个小时內必须给我把这个豁口地堵上,不然你就不用再干了。” “宋局,我不是怕死,要是说用我的命可以挡住这个洪水,我现在可以毫不犹豫地跳进去,可惜真的没用啊。”马博洋有点声泪俱下了。 没用,你没跳怎么知道没用,林琛也有点鄙视他,这个傢伙就是个废物。 “真没办法?”宋杰辉眼眸死死盯住前方。 就在这个时候,林琛回头跟宋杰辉说道:“宋局,可以用大卡车试试。”林琛指了指就停在不远处的两辆大卡车,根据林琛的目测,这大卡车长度十几米,应该可以卡在豁口之上,而且以大卡车的重量肯定不会被冲走,只要有了承重地方,堵住豁口就简单了。 马博洋先是愣了一下,觉得林琛的想法太疯狂了:“不是,这卡车,一百万一台,用来填豁口,有点浪费你了吧?” 这是个傻子,鑫海公司缺钱吗?需要你来担心? 林琛直接拔高声音,毅然决然:“都这种时候,还管他几个钱?人重要还是钱重要? 一台卡车不行就两台,再不行全都车都扔进去得了。” 马博洋傻了,他从来没想过还能这样操作,又看著宋杰辉,宋杰辉看了一眼林琛,反而一咬牙回答:“就听林琛的,就用卡车填,一辆不行就你两辆,我给你这个权利。” 宋杰辉在这方面,还是有点魄力的。 於是乎,一阵的轰鸣声中,两辆崭新的卡车被义无反顾地开进豁口。 果然立竿见影,有了卡车做依託,沙袋终於不再被轻易捲走,豁口处的水流渐渐缓和下来,缩小的趋势肉眼可见。 看到豁口已经得到了一定的控制,宋杰辉脸色舒缓不少。 林琛心里也稍安了些,內心突然想到什么,就蹲在一段被衝垮的堤坝残骸前,指尖捻起一块鬆散的混凝土。 指尖稍一用力,混凝土就碎成了粉末,混著泥沙从指缝里漏下去。 不对劲。 正常的堤坝混凝土,就算被洪水浸泡冲刷,也绝不会这么脆弱。 他站起身,沿著堤坝残骸往前走,目光扫过那些裸露的钢筋,那些钢筋细得可怜,而且锈跡斑斑,用手轻轻一掰,竟然能看到明显的弯摺痕跡。 我草。 再往深处走,他在一块断裂的坝体上,看到了密密麻麻的蜂窝孔,林琛记得在大学学过这种结构,这是典型的水泥標號不够、振捣不密实的豆腐渣工程特徵。 虽然不出意外,但林琛的心还是沉到了谷底。 他再看昨晚水站记录的水位线,最高水位线也不过7米,也就是说,水位线达到7米,巫山水站就发生了决堤的事件。 真是太尼玛的荒诞了。 这就是人人称颂,个个捧赞的典范工程呢。 真是太太太讽刺了。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小雨幕。 几辆鋥亮的黑色轿车,无视泥泞的路况,呼啸著停在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曾辉煌走了下来。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定製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苍蝇落上去都能打滑,手里还撑著一把精致的黑伞,伞沿滴水不漏,將他与周围的狼狈隔绝得干於净净。 后面还跟了一群马仔,有摄像师,有秘书。 他快步走到宋杰辉面前,脸上带著沉痛到恰到好处的表情,眉头紧锁,仿佛压著千斤重担,语气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宋杰辉同志,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宋杰辉马上匯报导:“曾总,我一来就马上採取了强有力的措施,现在豁口基本上控制住,虽然还有一点缺口,可是水量已经不大,再有一个小时,估计就能完全堵上。” 曾辉煌又著急问道:“人员伤亡情况呢?”这才是重点,水坝毁了可以重建,他曾辉煌有信心再建一百个这样的水站出来。 宋杰辉也不敢含糊:“群眾的伤亡情况还没有收到具体的通知,不过我们水站员工这边有一个被水冲走了,现在人还没有找到,情况不容乐观。” 曾辉煌听到这里,表情露出了某种愤怒和失望,厉声说道:“宋杰辉同志,人命关天,人比天大,必须发动公司所有人都参与到了救援行动上来,我们必须要把人放在首位,群里保障员工和群眾的安全,现在可是黄金的救援时间,千万別耽误。” 宋杰辉马上回答:“这个来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好的,公司已经派出谭华生同志,带领不少於200人、300条衝锋舟以及1000套的救生衣,到了下游去跟当地一起参与了救援行动,相信很快就会有好结果。” 谭华生確实想到水站来的,但是被宋杰辉安排到下游去救援了。 曾辉煌眉头才慢慢舒展了一下,慢慢靠近了一点,低声说道:“杰辉同志,我刚刚来的时候,范总也给我做出了重要的指示,就是让我全权负责此次事故的善后处理工作,他的意见也很明確,就是要把这次的事故影响控制到最小,我们现在必须要达成这个共识。” “我坚决执行市公司领导的决定。”宋杰辉这人有一点好,就是表態很快,但是他並不是什么都执行。 “谁让你拍的!”一声厉喝突然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宣传科的张军民正举著相机,偷偷对准这边。曾辉煌快步上前,一把拍掉他手里的相机,眼神冷得像冰:“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这种时候,你还有閒心拍这些?” 张军民嚇得浑身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我....我....只是打算拍点现场照片留底的。” “宋杰辉同志!”曾辉煌转向宋杰辉,语气严厉,“立刻下令,现场所有人,严禁拍照!已经拍了的,马上刪掉!一张都不能留!” 宋杰辉愣了愣:“我是让他们拍点留底————” 曾辉煌摆手:“这个,我带了专业的事故调查员,现场照片,有他们拍就够了。” 宋杰辉不敢怠慢,立刻扯著嗓子,把命令传达下去。 布置完了这些,曾辉煌又带人往里走,身后的御用摄像师也都闻风而动,知道他们的领导准备开始了,他们太熟悉这种味道了。 曾辉煌看到大卡车被用作堵豁口的工具,微微一惊,宋杰辉马上开口解释:“刚才迫不得已,为了儘快堵住豁口,我只能牺牲两台卡车了。” 曾辉煌竟不惜开口讚赏道:“杰辉同志,有魄力啊,这事做得很好,堵住了缺口就是守住了生命线,其他都是次要的。” 宋杰辉也是回头说道:“这是林琛同志想到了,我不敢居功。” 曾辉煌回头看了一眼林琛,似乎有点不悦,不说话,继续往前走。 林琛也不屌他。 “曾总,里面危险,別往里了。”他身边的秘书开口提醒,里面其实已经泥泞不堪,而且现在大坝还没有完全堵住,也有二次坍塌的风险。 此刻的豁口附近,工人们正扛著沙袋来回穿梭,每个人都浑身湿透,裤腿沾满泥浆,脸上混著雨水和汗水。看到这位西装革履的大领导往里走,工人们都停下了脚步,满脸疑惑地打量著他,交头接耳:“这领导来干嘛?”“看著挺金贵的,怎么往这泥窝里钻?”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在他御用摄影师的镜头下,曾辉煌不顾廉耻,竟然当眾就脱了鞋袜,然后蹲下扛起一个沙包往豁口里面去。 我草。 不可思议,难以想像。 有种你把裤子也脱了。 不单单他的秘书,还有后面的跟著的一堆人都嚇坏了,不停地大喊:“曾总!小心啊!別往前了”、“快接应,別让领导扛了”。 曾辉煌回头摆摆手,表示不在乎:“在大灾难面前,我们不要在乎什么职位高低,也没有尊卑高贵,我们都要奉献我们每一个人的一份力。” 这话说得何等崇高,何等伟岸!周围的工人们瞬间被“感动”了,有人甚至扔下手里的沙袋,拼命鼓起掌来,嘴里喊著“曾总好样的!”“向曾总学习!” 妈的,別秀了,赶紧堵豁口吧。 林琛站在原地,看著曾辉煌那副熟悉的“视死如归”的表情,突然想起了当初谭华生跳坑时的模样,不说一样了,简直是如出一辙,看来谭华生这演技,是师承曾辉煌啊。 真是麻了,这戏码看得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曾辉很看著气氛差不多了,直接站在了那堵上一半的豁口之处,用手抹了一把雨水,刚好把自己弄成一个大花脸,然后就慷慨激昂地发表了一番感人肺腑的讲话。 “同志们!”他的声音透过雨声传向四方,带著刻意酝酿的激昂:“洪水可以摧毁我们的大坝,可以摧毁我们的家园,但是摧不毁我们的鑫海人的斗志,也摧不毁我们鑫海人的信念,面对灾难,我们无所畏惧,迎难而上,做出了担当,我作为公司的领导,我在此承诺,一定带领大家一起抗击这次的洪灾,保护好我们每一个员工和群眾的生命財產,我希望大家铭记这个此刻,铭记这个痛楚,化悲痛为力量,齐心协力,別做队伍的叛徒,携手並肩,共渡难关.......” “哇啊!”有情绪容易激动的工人当场哭了出来,抹著眼泪喊道:“曾总说得太好了!我们跟你干!” 原本疲惫不堪的工人们像是被打了鸡血,一个个眼睛通红,之前扛一袋沙袋的,现在硬生生扛了两袋,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嘴里还喊著口號。 “曾总” “曾总” “曾总” 真是员工有信仰,公司有希望啊。 > 第94章 天塌了有我 第93章 天塌了有我 在曾辉煌的带头指挥下,经过五个小时的战,巫山水站的豁口终於被彻底堵死。 彼时已是早上十一点半,肆虐的暴雨早已停歇,可山间瀰漫的浓雾却迟迟不散,铅灰色的天幕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一个个耷拉著脑袋,没了半分精气神。 陈雅带著宋秋雨等公司第二波救援人员,送来了热气腾腾的盒饭和水果。又累又饿的眾人一拥而上,瞬间就排起了长队。 “曾总,您移步车里用餐吧。”办公室特意为曾辉煌、宋杰辉等人准备了小灶,按他们的身份,本就不该和普通员工蹲在泥地里啃盒饭。 谁料曾辉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回绝:“胡闹!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种特殊化!”话音未落,他径直走向餐车,拿起一份最普通的盒饭,转身蹲在了水站的残垣断壁上,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仿佛只有以这样近乎自虐的方式,才能表达对这场事故的尊重与反思。 短短几个小时,那个出门时西装革履、光鲜亮丽的曾辉煌,此刻已是满身泥污,疲惫的沟壑爬满了脸颊,腮帮子深深塌陷下去,頜骨高高凸起,下巴上更是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胡茬。 他蹲在那里,像一尊被雨水冲刷过的石像,孤独、绝望,又透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一口饭嚼了许久才艰难咽下,不知是牙疼,还是满心的沉重压得他食不下咽,那模样,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头一揪。 见状,跟他同来的几个高管哪还敢搞特殊,宋杰辉首当其衝,跟著拿起盒饭,蹲在了曾辉煌身边。 很快,一行人排著队蹲成一溜,活像一排“蹲坑乾饭”的石像,场面透著几分滑稽,却又莫名让人觉得有些暖意只是苦了林琛、唐欣和张军民几人。高管们一哄而上,直接把留给他们的盒饭抢了个精光。陈雅摊摊手,一脸无奈:“我是按人头数准备的,谁能想到————” 林琛瞥了一眼停在旁边的空调车,车窗半降,里面摆著的大鱼大肉清晰可见。他扭头冲唐欣扬了扬下巴:“走,咱吃里头的。” 话音未落,林琛已经推门钻进了车里,抓起一只红烧鸡腿就啃得满嘴流油,那叫一个舒坦。 唐欣在车外急得直跺脚,心里却又忍不住犯馋。 直到林琛硬塞给她一个油光鋥亮的鸡腿,她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抵不住飢饿,甩开膀子大快朵颐起来,吃得心满意足,连之前的顾虑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吃饱喝足,现场险情基本得到控制。 宋杰辉清了清嗓子,开始布置下一步工作:救援人员分成两组,一组留守水站加固堤坝,另一组即刻下山,跟著当地村干部挨家挨户排查灾情,统计伤亡。按照灾害上报的规矩,受灾人口、死亡失踪人数这些核心数据,必须在24小时內上报,半点都耽误不得。 原本的名单里没有林琛,可他却主动请缨,非要跟著去。 坐著衝锋舟走了两个村子,眼前的景象让林琛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不少土坏房被洪水冲得支离破碎,家具家电泡在浑浊的泥浆里,成了一堆破烂。 几位老人坐在废墟上,拍著大腿失声痛哭。村长一个劲地念叨,说多亏了提前接到通知,村民们撤得及时,没造成太大的人员伤亡。可林琛瞥到他手里的名册,上面明明百白標註著“三人失踪”。 搜救工作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林琛才拖著灌了铅的双腿,回到公司在镇上临时搭建的大本营补充体力,手脚早就冻得发麻。 就在这时,谭华生带著一队救援人员从下游撤了回来。他的模样简直惨不忍睹一迷彩服被泥浆浸透,紧紧裹在身上,脸上、头髮上糊满了泥污,一只靴子破了个大洞,露出的脚踝红肿得像个馒头。 一见到曾辉煌和宋杰辉,谭华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故意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曾总,我对不起大家,下游水流太急,衝锋舟好几次差点被掀翻,我们拼了命,可还是有群眾失踪了.....我没脸见您啊!” 说著,他抬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扇,被曾辉煌一把攥住手腕。 “华生同志,起来.”曾辉煌扶著他的胳膊,语气沉痛却难掩讚许:“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种极端天气下,能保住这么多人的性命,就是天大的功劳!你累坏了,先去吃点东西,好好休息。” 谭华生顺势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泥和不知真假的眼泪,哽咽著表决心:“曾总,只要还有一个人没找到,我就绝不休息!我回来就是啃个麵包垫垫肚子,马上就回去继续搜救的,你一定不要阻拦我。” 话音刚落,他抓起一个麵包啃了两口又要往外衝去,脚下一软,直接“扑街”在地。 好傢伙,可歌可泣,感人肺腑。 周围立刻围上来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搀扶他,嘴里不停劝著:“快歇会儿吧,一口水一口饭都没沾,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曾辉煌也板起脸,沉声命令:“谭华生,我现在命令你,立刻休息。” “曾总啊,曾总。”谭华生这才“勉为其难”地被人扶下去了。 林琛站在人群外,冷眼看著他刻意露出的红肿脚踝,还有那恰到好处的悲情表演,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真想衝上去喊一嗓子:“放开他,让他去!” 真要是有心救人,何必巴巴地跑回大本营吃麵包?衝锋舟上难道还缺这一口吃的? 只能说,这演技,比曾辉煌还胜一筹,怪不得现在娱乐圈出不了好演员,合著有能耐的,全跑到鑫海集团来上班了。 晚上十点,公司在巫山镇供水中心的临时会议厅,召开了第一次灾情处置专题会议都是公司大佬级的任务,林琛都没资格参加。 曾辉煌坐在主位,宋杰辉和谭华生分坐两侧,其他各部门主任依次落座,座次分明,半点乱不得。 会议的气氛格外肃穆,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恰到好处的沉重。 曾辉煌抬手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拿起一份初步统计报告,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各位同志,经过一天一夜的艰苦奋战,巫山水站决堤事故的应急处置,已经取得了阶段性胜利!豁口成功封堵,抢险救灾工作也进入了尾声。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取得这样的成效,我必须对大家的付出,表示充分的肯定和讚扬!”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立刻响起如雷贯耳的掌声,一声比一声响亮,仿佛要把屋顶掀翻。 曾辉煌抬手压了压,全场间鸦雀无声。他自光锐利地扫过眾人,继续说道:“这次事故突发,造成了严重损失。现在外界和省公司都在等著我们的匯报。唐欣,你把本次灾情的伤亡和损失情况,跟大家通报一下。” 唐欣早就抱著一沓厚厚的资料候著了,她站起身,一项一项念得细致:十个村落的田地损毁面积、山林倒伏情况、道路桥樑的坍塌数量、房屋倒塌和受损户数、村民的財物损失、家畜溺亡数量————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曾辉煌听完,眉头微微蹙起,沉声问道:“这些数据,都统计完整了吗?必须做到滴水不漏,全面覆盖!这是我们对群眾的责任,该赔偿的一分都不能少,该重建的我们全力配合!” 唐欣点点头:“目前匯总上来的,就是这些了。” 曾辉煌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几分语重心长:“还要充分考虑次生灾害的影响。有些地方现在看著没事,后续可能还会发生坍塌,损失会进一步扩大。我们鑫海集团,绝不能亏待受灾群眾的一分一毫!” 唐欣一下子懵了:“那————这额外的损失,要怎么统计?” 曾辉煌的脸色顿时沉了几分,明显有些不悦。 一旁的谭华生见状,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带著几分“点拨”的意味:“唐主任,你咋这么糊涂呢?按三比一的原则往上报啊!多报三倍,准没错!” 唐欣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我明白了。” 曾辉煌这才缓和了脸色,看向唐欣,语气郑重:“人员情况,统计清楚了吗?” 唐欣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紧:“一共————六个人。” 曾辉煌的脸色瞬间僵住,他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具体说说,都是什么情况?” “大象村的刘奕凡,是个出了名的犟脾气。”唐欣翻开资料,声音低沉。“当时村干部挨家挨户劝撤离,他死活不听,说什么都不信洪水会来,非要守著家里的老房子。结果洪水衝进来的时候,他没来得及跑,被大水捲走了。后来救援人员在下游的沟渠里找到了他。” “找到了就行。”曾辉煌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唐欣顿了顿,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已经没有心跳了。” “没心跳?人没事就行。” 唐欣垂下眼帘:“人————也没了。 曾辉煌“哦”了一声,摆摆手:“行,你继续说下一个。” “猫头鹰村的情况最严重,全村的房屋基本都被洪水冲毁了,还引发了小规模山体滑坡。”唐欣的声音越来越沉,“村里有个叫关胜团的孤寡老人,撤离的时候没跟上队伍,现在.....整个村子都被山体掩埋了,成了一片废墟,根本没法找。” 曾辉煌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没找到人,你怎么知道是什么情况?” 唐欣解释道:“村里清点了所有撤离人员的名单,確实没有关胜团的名字,也没人见过他撤离。” “那就是不確定,这么大个人了,说不定自己去看亲戚朋友了嘛,就算不是,至少也得72小时才能报失踪的。”曾辉煌的语气斩钉截铁:“下一个。” 唐欣继续往下念:“老鼠村那边,洪水衝倒了一根电线桿,刚好砸中了路过的村民刘八,人当场就~” 曾辉煌立刻追问:“是被电线桿砸的,还是触电的?” 唐欣摇了摇头:“现场太乱,暂时没法確定。” “这必须要分清楚。”曾辉煌的语气陡然严肃。 “被砸,那是洪水引发的,责任在我们头上;要是触电,那就是普通的触电,跟水站决堤没有直接关係,不能混为一谈。” 唐欣迟疑了一下:“那.....这个,怎么算吗?” “情况不明的,暂时先搁置。”曾辉煌不容置疑地说道,“继续说剩下的。” “小虎村有两个年轻人,大虎和二虎。”唐欣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复杂,“洪水来的时候,大家都忙著撤离,这兄弟俩却偷偷溜回村里,想趁乱偷点东西,发一笔难財。结果刚翻进一户人家的院子,就被突发的山洪捲走了。” 曾辉煌听完,嗤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不屑:“这叫什么?为民除害!这两个人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再说了,偷盗是他们的个人行为,不在我们公司的管辖范围內,跟我们没关係。” 唐欣默默点头,翻到最后一页,声音轻了几分:“最后一个,是我们水站的员工,包大强。他是在水站发生险情后,第一时间衝到现场检查设备,不小心被湍急的水流冲走的,至今下落不明。” 曾辉煌的眼睛陡然亮了一下,语气也郑重了几分:“这个是我们鑫海的榜样,一定要把他的事跡挖深、写透,看看能不能申报个先进典型。” 唐欣看著手里的资料,有些茫然:“那.....最终的人数,我要怎么统计?” 曾辉煌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语气轻飘飘的,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很简单。刘奕凡算一个,包大强算一个,其他的,要么是失踪,要么是情况不明,要么是咎由自取,暂时都不纳入,我们要实事求是,不能乱猜。” 唐欣愣了半晌,才低声应道:“好。” 曾辉煌环视一圈,沉声问道:“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没人敢多说一个字。 曾辉煌:“没问题就行,今天就这样吗,明天开始事故的原因调查,散会。” 第95章 林琛:我不同意 第94章 林琛:我不同意 救援的工作告一段落了。 人不是铁打的,忙活了一天一夜,任谁都熬得眼皮打架、骨头缝里透著酸痛,再硬撑下去,怕是要直接栽在会议室里。 领导们见现场秩序稳住,也早早撤了,留下一堆收尾工作甩给底下人。 凌晨两点,林琛拖著灌了铅的腿回到家。热水澡衝散了一身泥泞,却冲不散心口那股堵得慌的闷气。 唐欣那份轻飘飘的统计报告,简直是把事故当儿戏,曾辉煌这手控场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他一到现场,宋杰辉直接成了摆设,连句像样的话都插不上。 终於有时间看了一下手机,唐雨薇的消息铺了一屏。 他隨手回了条,没想到这丫头片子大半夜还没睡,直接就打来了视频电话,一直聊到了脱光光。 唐雨薇听到林琛说事故这么严重,倒是吃了一大口惊,因为她在省里听到的消息,只不过是水站缺了个小口子而已,而且没有造成多少伤亡,彷佛是两个世界的事情。 第二天,铺天盖地的新闻报导了出来,不知道谁竟然把巫山水站决堤的照片都发到了网上,评论都一致认为这是豆腐渣工程,还要求彻查。 省公司唐董事长今天在公司的会议上提到了巫山水站的事故,高度重视,当场作出了重要指示:“务必找到了事故真相,给人民群眾一个交代。” 上午十点,曾辉煌接了一个电话,紧张不已地又再次在绥城公司召开全体会议,就是要马上对此次事故进行原因分析以及定性。 曾辉煌今天一进来,整个人就好像十分的严肃,完全没有昨天那种鬆弛感,他先是扫视大家一眼,然后冷冷对著大家说道:“今天是我们內部统一的会议,不需要记录,不需要录音拍照,所有人把手机都放在桌上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去,还要放手机出来,这尼玛搞什么飞机,林琛第一次听到这么奇的要求,但是从宋杰辉开始,大家都很顺从地一一把手机放在了桌上。 曾辉煌等到大家把这个手机全部放在桌上以后这才继续说道:“今天早上,我就接到了省公司胡董的电话,严肃批评了我们政治敏感性不够,出现这种事情,不能第一时间查清事故的真相,也没有统一口径,还把现场的照片流出去了,现在外面各种谣言满天飞,说什么的都有,这是严重的错误。” 宋杰辉赶紧开口道歉:“曾总,这个是我错,但是我確实已经尽力了,第一时间封锁了所有的消息渠道,我也不知道这个照片是怎么流出去的。” 曾辉煌猛地一拍桌子,爆了粗口,目光像刀子似的剜过全场,最后死死钉在张军民脸上:“流出去?还能怎么流出去!公司里出了叛徒!这么高清的现场照,不是內部人拍的,谁能拍到?昨天我就该把你们的破手机全扔水库里!” 我去爆粗了。 张军民嚇得一哆嗦,脸瞬间白了—昨天他拍现场照片,偏偏被曾辉煌逮了个正著。 他哭丧著脸摆手,声音都发颤:“真不是我,曾总,我绝对没那个胆子啊!” 曾辉煌根本都没有理会他:“现在事情发生了,我也不是说要追究谁谁谁的责任了,我需要你们明白这件事的敏感性和严重性,我们都是鑫海集团水务公司的一份子,我们所有人是一个集体,是一条船上的,我一直都是这么一个原则,那就是自己的人,自己管,自己家里的事,自己解决,现在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说什么豆腐渣,说什么腐败,说什么天理报应,这些都不是事实,很明显有人在趁机捣乱,所以现在我们当务之急,就是先给外面一个交代,一个清楚的答覆。” 好傢伙,铺垫了这么久,终於是说到了重点了。 林琛听得真心好累。 曾辉煌又开始问道:“巫山水站的马博洋来了没,你第一现场的人,起来好好说说,事故到底是怎么样发生的。” 马博洋听十分惶恐地站起来说道:“曾总,这个~这个,说真的,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当天晚上其实我们还在进行夜巡,进行水站的大坝加固工作,突然就一声巨响,有一块大坝跟空心一样就坍塌了,然后我们就赶紧报告开展抢险救灾的工作了。” 曾辉煌直接批评:“马博洋,你作为一个站长,竟然不知道大坝的情况,有隱患不及时报告也不抢修,这是严重的失职行为。” 马博洋嘆了一口气:“不是,曾总,这个大坝其实~” “行了,別解释了。”曾辉煌打断了马博洋的话,又说道:“马博洋,你不用解释了,你这个站长是我的一手提拔的,我知道你的为人,不过这次的事故实在太大了,虽然事故是天灾,是意外,是不可抗力导致的,你必须要承担起你该承担的责任,我现在就撤去你站长的职务,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好傢伙,曾辉煌直接就拿刀砍人了,真是雷厉风行,卸磨杀驴,乾净利落。马博洋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最终还是低下了头,一个字都没敢说。 所有人包括马博洋自己都同意了曾辉煌的做法,似乎他的做法很合理,也很到位。 可是林琛跟其他人不一样,因为他听到了一个他不想听到的词语。 没错,那就是意外。 曾辉煌竟然一下就定性了,把这起事故定义成为了意外,他竟然在一开始就把这个基调就定死了。 林琛不能忍,也不想忍了。 “我不同意。” 三个字,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死寂的会议室里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焦到了角落里的林琛身上。宋杰辉眉头猛地一蹙,赶紧朝他使眼色,眼神里满是“別衝动”的警告。林琛却视而不见,缓缓站起身,目光直视著曾辉煌。 曾辉煌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冷得能结冰:“这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这事跟你有关係吗?”他心里有不祥的预感,怎么又是这个傢伙。 林琛十分冷静:“曾总,我对你处罚马博洋站长没有任何的意见,但是我对你说这次事故是天灾,是意外,是不可抗力持有不同意见。” 曾辉煌目光如炬:“哦?那你倒是说说,你的意见是什么?” 林琛环顾四周,看著一张张或惶恐、或麻木的脸,一字一句道:“我的意见是,这起事故,大概率是人为事故,是瀆职导致的重大安全责任事故!”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而站在曾辉煌身后的唐欣,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握著文件夹的手指紧了紧。 坐在角落里的陈雅,更是酥胸猛抖,你这个傢伙疯了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明明就是谁不敢说的话。 曾辉煌还没发话,旁边的谭华生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活脱脱一副狗腿模样。他指著林琛,厉声呵斥:“林琛,你胡说八道什么,没有证据就敢信口雌黄,你是想毁了公司吗?” 林琛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看向曾辉煌“现在確凿的证据还没有,不过我说这些话也不是信口开河,而是有充分的理由,第一个是事故发生的时候,当时的水位线是是在7米的位置,这个在现场是可以查到的,按照设计,巫山水站的危险水位线10米,7米的水位线根本造不出任何的危险,可为什么水坝就被冲毁了呢,巫山水站是我们的標杆工程,验收绝对是经过了专家认真审核和严格把关的,现在出现这个问题,到底是当初验收不过关,还是后期维护出了问题?又或者是有人故意毁坏了大坝,这些都是需要我们进一步取证。” 林琛一口气就说完了这些,然后发现所有人都看著鬼一样看著他,但是当林琛看向他们的时候,他们又慌张地躲开了。 林琛知道,他们在害怕什么,可是林琛一点都不怕,他曾辉煌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更不是洪水猛兽,他唯一能拿捏自己的,就是把自己开除了。 可是林琛身价已经上千万,某网站大神作家,手里的小说正准备改编成动漫,对此根本毫无畏惧。 林琛就是跟曾辉煌八字不合,可能也是因为曾辉煌在位时候,把林琛打压得太惨了。 宋杰辉坐在主位旁边,端著水杯的手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著林琛,他既盼著林琛能撕开这层遮羞布,又怕事情闹大收不了场。 曾辉煌的脸色变了变,却依旧强装镇定:“林琛同志,你能够如此敏锐洞察了这个问题,我真的十分欣慰,说明你还是有很强的责任意识的,不过单单这个水位线,根本不能说明任何问题,这个世界是发展的,环境也在不断变化的,当初设计的时候说是十米的危险线,但是经过了时间打磨,这个可能就不准了,我们不能单单凭这个就说里面有瀆职,有腐败,这是对我们员工的不负责任。” 听了林琛的话,曾辉煌依然沉得住气,真是太厉害了。 林琛:“曾总,巫山水站才建设几年?標准这么快就变了,上次你来巫山水站视察,栏杆断了把你嚇得不轻你不会忘了吧,一次两次的,难道不能说明什么吗?” 曾辉煌不想提那件粮事,严肃喝道:“你要是有什么证据,就直接拿出来,不要在这里捣乱,不然你就给我滚出去。” 林琛根本不慌,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装著几块破碎的混凝土和一截锈跡斑斑的钢筋,“啪”地拍在桌子上。 “这是我在巫山水站带过来的混凝土还有钢筋。”林琛说完就拿起一块混凝土,指尖稍一用力,便碎成粉末,又拿起钢筋轻轻一掰,直接就断了。 “那我想问问,正常的堤坝混凝土,会一捏就碎吗?这些钢筋,直径不足標准的三分之二,而且里面竟然还是空心的,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林琛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传来。 陈雅攥著笔的手,掌心全是汗唐欣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下面全是水。 曾辉煌的脸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紫,握著钢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谭华生不知道为何,有点害怕站出来了:“林琛,你够了,你给我闭嘴。” 但是林琛根本不理他,他环顾全场,目光最终落在曾辉煌铁青的脸上:“曾总,我想真正导致事故的,不是洪水,是偷工减料的工程质量,是监管不力的责任缺失!这绝对不是意外事件,是人祸。” 一字一句,像重锤敲在人心上。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宋杰辉坐在中间,脸色复杂,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良久,曾辉煌转向宋杰辉:“宋杰辉同志,你怎么看?” 宋杰辉努努嘴,看了林琛一眼,最后说道:“林琛同志虽然有点极端,但是我感觉说的还是有一点道理,巫山水站的问题还是挺多的,我建议还是要彻底查清楚,永绝后患的好,曾总你觉得呢。” 曾辉煌或许没想到宋杰辉会护著林琛,他眼眸里面似乎泛起了火花,好一会他深吸了一口气,厉声说道:“好,林琛同志说的很好,我先在这里先表態,如果这次事故真的有人玩忽职守,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不过现在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我们现在必须先给外面一个说法,给省公司一个说法,在这个关键时刻,我们必须讲原则,守纪律,听指挥,希望你们理解,今天就这样,我先去跟胡董匯报情况,宋杰辉同志你继续主持会议,继续对事故的真相进行深挖。” 挖槽,牛逼。 这个傢伙真是厚顏无耻,还是强硬地把事情给定“性”了。 这尼玛的惺惺作態,不是侮辱人的智商? 第96章 办公室里的激情 第95章 办公室里的激情 夜色沉沉,正在抓奶的谭华生接到了电话,就赶紧开车来了曾辉煌在绥城一处私人別墅,这栋別墅地理位置特別好,也十分隱蔽,后靠大山,前面就是广阔的蓝河。 没有多少人知道曾辉煌在这里有这样一栋別墅,当然也不是他的名字,他每次回绥城都会住在这里,谭华生当初跟著曾辉煌的时候来过几次,每次都能撞见不同面孔的漂亮女人,很羡慕。 谭华生到了以后,感觉到了曾辉煌脸色有点不对劲,心里也有一点隱隱的不安,就凑近了一些问道:“老领导,怎么了。” 曾辉煌给谭华生倒了一杯茶,然后自己又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最后才把目光慢慢地落在谭华生身上严肃地说道:“华生啊,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那就是我那边收到了一封举报信,信中提到了巫山水站建设存在诸多问题,其中还涉及了瀆职腐败的问题,关键是这个信提到你谭华生的名字啊。” 谭华生身体绝对的一惊,下面都嚇得差点缩了回去,他忐忑地回答道:“曾总,这绝对是有心之人故意誹谤了,这次巫山出现出现了决堤,我作为分管领导,我自然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这一点我绝不推辞,但是要说我有瀆职甚至受贿的问题,那真是太不像话了,我们绝对清清白自,而且当初巫山水站验收把关,我都是跟老领导你匯报过的,老领导你是知道情况的....” 曾辉煌马上打断了谭华生的话:“华生,虽然我不知道你去验收的时候经歷了什么,但是我是绝对百分百信任你不会做出瀆职和受贿的事情,你也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你的品德还是经得起考验的,一封匿名信算不了什么的,这年头谁没有几封的匿名举报信呢,没有才不是好领导啊,你不在放在心上,现在最重要是我们要认清我们的立场,明確態度,该认错的確实要认错,该负责的肯定要负责,不单单是你,还有宋杰辉,肯定都是要受到处分的,不过我相信只要我们能够统一思想,把事情处理好,应该没有人会动椅子。” 谭华生听完了以后整个人就放鬆了一些,但是还是有点害怕地说道:“老领导,我一直都是以你马首是瞻,听你指挥的,这一点你是绝对可以放心的,就是宋杰辉那边我不好说,人家省里有背景,做事有自己风格。” 曾辉煌突然冷笑了起来:“人家宋杰辉的觉悟確实比你这个分管高多了,而且人家非常的聪明,在事故发生之前就提前跟抗洪小组打了电话,通知了群眾撤离,这一点就做得非常好,让这件事性质没有那么的恶劣,不然你以为你我还能坐在这里说话?” 確实,因为宋杰辉和林琛在事故发生之前,就及时地通知到了县上的抗洪小组,而且也做到了提醒群眾撤离疏散的义务,所以事故发生了以后,社会的各种包括县府那边根本不敢找鑫海公司的麻烦了,不然这个时候估计都有人要被带走了。 绥县府现在其实也是焦头烂额,处於自我头疼和自我检討之中,毕竟接到了鑫海集团这么重要的指示,不能在第一时间做好群眾的撤离,还是出了这么大的紕漏,这个报告怎么写好像都不能让人接受。 谭华生也是愤怒地用茶杯砸了一下桌子:“他妈的宋杰辉,他做这些事我根本不知道,不会是故意挖了一个大坑让我跳吧。” 曾辉煌:“这个不会,他始终还是一把手,绥县出了事情,肯定是他第一个要你负责的,不过他宋杰辉始终还是外来人,不是咱自己人,这才棘手,还有那个林琛,每次都拆台,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谭华生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什么来头?就是个泥腿子出身的贱民,现在不过是办公室的一个小专员,没背景没靠山,纯粹是不知天高地厚!” 听到没有任何来头,曾辉煌倒是放心了,而且眼里闪过一种狠厉。 另一边,林琛在会议上公然顶撞曾辉煌的事情也在绥城公司传开了,陈雅跟几个同事吃饭的时候,他们的话题也离不开林琛。 张军民夹了一筷子菜,撇著嘴冷笑:“这个林琛,真是飘得没边了!真当自己是根葱?敢当眾顶撞曾总,还扯什么天灾人祸,轮得到他在这里指手画脚?简直不知死活!” 王阳跟著哈哈大笑,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就是!拿了个破专家头衔,就真把自己当人物了?也不掂量掂量,曾总想捏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蚁没区別。这次把曾总得罪透了,我看他这个专员的位子,怕是坐到头了!” 宋秋雨皱著眉,忍不住开口反驳:“你们俩少在这儿说风凉话!不就是嫉妒林琛得到宋局赏识吗?巫山水站那副德行,谁心里不清楚?这次事故根本没那么简单!林琛那是为民发声,是有勇气!换你们,谁敢得罪曾总?自己当缩头乌龟也就罢了,还反过来指责敢说话的人,良心不会痛吗?” 王阳撇撇嘴,不以为然:“秋雨姐,我知道你跟林琛关係好,帮他说话。但话又说回来,以前曾总在的时候,日子多舒坦?巫山水站投產那会儿,哪个没拿过大红包?你不也收了?现在宋局来了,搞什么清正廉洁,装个水錶、通个下水道,以前隨便就能拿一两百,现在呢?连根毛都没有!” 流海所的班长放下筷子,连连嘆气,一脸苦相:“我们基层的人最有体会!以前喊著不能拿群眾一分一毫”,可真不拿,谁愿意干活?那时候有好处,大家抢著做事。现在倒好,干多干少一个样,工资就那么点死钱,求爷爷告奶奶都没人愿意动弹,活儿全堆在那儿,积成了山!” 张军民端起饭碗,满脸唏嘘:“真是一代天子一代臣啊!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下属。我算是生不逢时,没赶上好时候!” “可不是嘛!”有人附和道,“宋局哪都好,就是太不接地气了。他是大领导,一年几十万工资分红,不差钱。我们呢?就靠这点死工资过日子,不捞点外快,喝西北风啊?” “以前曾总在的时候,吃饭报销哪有什么额度?隨便报!现在倒好,每人每餐三十块,还得开发票!哪家馆子吃三十块还乐意给你开发票?这不是摆明了瞎指挥,折腾我们这些底层人吗?” 几个人越说越激动,纷纷开始追忆曾辉煌在位时的“光辉岁月”。 那时候,鑫海集团正处在野蛮生长的快车道上,规章制度形同虚设。领导们大刀阔斧,底下人跟著吃香喝辣,特权和便利多得数不清。可等集团慢慢走上正轨,那些见不得光的潜规则被一一取缔,习惯了占便宜的人,反倒觉得浑身不自在,满肚子的委屈和怨言。 人性就是这样,一旦尝过不劳而获的甜头,再让他规规矩矩做事,比登天还难。 次日一早,林琛刚踏进公司大门,就被唐欣叫进了办公室。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乳香,是唐欣常用的香水味。她反手锁上门,双臂抱在胸前,丰满的曲线被勾勒得淋漓尽致。她示意林琛坐下,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你昨天,太衝动了。” 林琛抬眸,眼神平静无波,语气淡得像水:“唐主任,我只是实话实说。” “巫山水站的水有多深,你我都清楚。”唐欣嘆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曾总说得没错,这个时候我们该团结一心,先渡过难关。事故的真相,大可以后面再查。” 林琛突然笑了,笑声里带著几分讥誚:“唐主任,你这么通透的人,何必揣著明白装糊涂?要是真按他说的,对外报成天灾,这事就算彻底糊弄过去了。谁还会去查真相?谁还会管那些遇难群眾的死活?你手上那份死亡报告,到底是两人,还是二十人以上,你比我更清楚吧?” 唐欣的目光骤然收紧,盯著他看了许久,眸子里的复杂几乎要溢出来。她知道林琛有本事,有志向,可她更清楚,这潭水太深,深不见底:“我知道你想做实事,可你想过没有?这事一旦闹大,根本不是你我能控制的!领导们现在要的,只是一个能平息舆论、保住公司脸面的交代”。你非要把天捅个窟窿,最后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 她没说的是,昨晚曾辉煌已经找过她,明里暗里让她敲打敲打林琛,让他安分点,她知道曾辉煌这人的性格,所以她有点担心林琛。 林琛看著她,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爱咋咋地。我不会退缩。唐主任,当初是你把我调到这个位置的,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有些事,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他说完,起身就要走。 “你站住!”唐欣急忙拉住他的手,声音里带著一丝焦急,“把话说清楚!不然———— 不然我们办公室,真的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林琛猛地回头,目光灼灼地逼视著她,语气带著几分质问:“所以,你现在是要我滚出办公室?” “不是————”唐欣咬著红唇,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我是说,你可以先休个假。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想休息吗?我批了,带薪休假,休到你想回来为止。” 林琛看著她咬得发白的唇瓣,心头积压的怨气、怒火、不甘,瞬间化作一股衝动。他再也克制不住,一把搂住她纤细的腰肢,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唐欣彻底懵了,万万没想到林琛竟敢在办公室里如此大胆。她挣扎著,气息不稳:“別————林——別——別在这里————” 林琛却像是没听见,吻得又凶又狠,像是要把所有的压抑都发泄出来。 唐欣的挣扎渐渐变弱,最后,她双手环住林琛的脖子,身体软软地向后靠在冰冷的办公桌上,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肆意索求。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亲密接触,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刺激,她一边沉沦在林琛的温热里,一边死死盯住那扇反锁的门,心臟跳得快要衝破胸膛。 第97章 撕开最后的遮羞布 第96章 撕开最后的遮羞布 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林琛的动作猛地顿住。 唇齿间的温热还没散尽,他的脸贴著唐欣的脸,粗重的呼吸喷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人擂鼓般的心跳声。 门外传来张军民的声音:“唐主任,在吗?谭局让我带市公司的专家去巫山水站做大坝的安全检测,还事故真相,我跟你说一声。” 这是必要的流程,出了事,肯定要找人来查一下。可找市公司的专家?林琛嗤之以鼻,这帮人十有八九都是曾辉煌的嫡系,这哪是查真相,分明是自己人糊弄自己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份报告会荒唐到什么地步。 唐欣想推开林琛,却被他反手拽住,指尖还故意蹭过她的敏感处。一阵酥麻窜遍全身,她浑身发软,只能压低声音冲门外喊:“你去吧。” 等张军民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唐欣才一把推开林琛,手忙脚乱地整理著被扯开的內衣带子,声音里带著又气又恼的颤音:“疯了,林琛你真的疯了。” 林琛也知道自己刚才衝动了,可那种感觉太过美妙,他倒也不后悔,大不了丟了这份工作,回去全职写小说,照样能活得自在。钱是人的胆,他兜里不差那点死工资。 “休假的事,不用了。”他鬆开手,后退半步,目光落在眼前这个娇靨泛红、眼波含水的女人身上,语气斩钉截铁“唐主任,休假我是不会休的。你要么把我调走,要么把我辞退,反正我林琛,绝不会昧著良心说半句假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怕曾辉煌,但我不怕。他要是敢为难你,你就把所有事都推到我头上。” 唐欣扶著办公桌,指尖还在微微发颤,身体的酥麻感迟迟不散。 她望著林琛决绝的背影,终究是重重嘆了口气:“你要是真想要真相,想要个公道,就去公司10楼的档案室,那里存著巫山水站一些的验收文档和出厂数据,是我当初偷偷让人备份的,不过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林琛眼睛一亮,转身就要推门。 “等一下。”唐欣叫住他,眼底掠过一丝哀怨,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沉甸甸的钥匙递过去,“这是档案室的备用钥匙,记住,只许看,不许声张。” 林琛一愣,隨即咧嘴笑了,飞快地在唐欣泛红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抓过钥匙就飞奔而出。 唐欣捂著脸呆在原地,心里又气又臊——怎么就让这个臭小子占尽了便宜? 其实她对男女之事,早就有了阴影。 当初曾辉煌借著酒劲,从背后抱住她往办公室里拽,要不是有人敲门,后果不堪设想。自那以后,她对男人的触碰都带著本能的抗拒,她老公也是因为这件事跟她闹才走了0 好几年没回来。 可刚才被林琛抱住时,她竟没有半分噁心,反而浑身燥热,心底深处,竟还藏著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渴望。 林琛揣著钥匙,直奔10楼档案室。果然在最角落的铁柜里,翻出了一摞厚厚的资料,建设图纸、土建出產报告、验收纪要,样样俱全。 能干的人就是靠谱,林琛心里感慨,一头扎进这些文件里。 正式验收报告上,各项数据都漂亮得无可挑剔:堤坝结构稳固、土质达標、水密性良好,签字栏里齐刷刷的,全是谭华生的名字,愣是没见曾辉煌半个字。 可夹在报告最后一页的,是一张泛黄的手写原始检测单,字跡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现场检测员的急就章:混凝土试块抗压强度仅达c20標准,离设计要求的c35差了十万八千里;防渗层实际厚度不足10厘米,连设计值的一半都不到;坝基填土压实度最低只有72%,多处坝段蜂窝孔洞密布,钢筋间距严重超標。 这才是证据啊。 果然是明知有问题,却硬生生压了下来。 他想起那天在水站看到的景象,坝体上密密麻麻的蜂窝孔,像一张张噬人的嘴,水一旦失控,是洪水猛兽;权力一旦失控,就是一把能斩尽良知的刀。 今天是事故发生的第三天。 这三天里,曾辉煌没閒著,周旋於公司、县府和各路关係之间,忙得“殫精竭虑”,实则是在拼命抹平这场烂摊子。 下午两点,会议室座无虚席。 这已经是第三次事故通报会了。 曾辉煌坐在主位上,满面红光,仿佛不是来处理事故,而是来庆功的。 谭华生站在他身边,清了清嗓子,扬著手里的文件,声音洪亮:“各位,经过市公司专家组的全面检测,巫山水站溃坝原因已经查明,连日特大暴雨导致水位超警戒线,坝体经洪水长时间浸泡,最终发生自然溃坝,这是一场不可抗拒的天灾,与工程质量毫无关係,大家请看这份检测报告。” 很快投屏就出现了一份详细的检测报告:巫山水站大坝工程质量检测报告,报告编號:xsjc—2006x—008;检测依据1.《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4—2015) 2.《水利水电工程混凝土坝检测技术规范》(sl734—2016) 3.《水工混凝土试验规程》(sl/t352—2020) 全面一大段乱七八糟的,大家也没有看,直接就看最后的检测结论: 经全面检测,巫山水站大坝工程混凝土强度、防渗层厚度及完整性、坝基填土压实度、钢筋保护层厚度及间距等各项指標均符合设计及相关规范要求;坝体结构外观良好,仅存在少量不影响安全的细微裂缝:坝体整体稳定性、防渗性能满足运行要求,本次决堤是因长年累月风吹日晒雨水侵蚀,坝体强度有所减弱,又遭遇特大洪水水位猛涨,出现热胀冷缩所致....... 看完了整个报告,底下响起一片附和声。 “我就说嘛,肯定是天灾,哪有那么的阴谋论。”“巫山水站可是我们的標杆,这个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不过这次的洪水实在太大,决堤也是情有可原嘛。” 张军民带头鼓掌,脸上满是諂媚的笑:“还是专家厉害,一下子就查清了真相,这下我们鑫海的名声算是保住了。” 曾辉煌满意地点点头,自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宋杰辉身上,语气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得意:“说真的,巫山水站出事后,我是吃不下睡不著,生怕是质量出了问题。毕竟这水站是我一手抓起来的,真要是出了岔子,我这辈子都良心不安。当然,就算不是质量问题,咱们的日常维护也有疏漏,这个责任我们不能推卸。宋杰辉同志,你觉得呢?” 宋杰辉瞥了一眼紧闭的会议室门,深吸一口气,沉声回答:“我没有意见,我相信曾总,也相信专家组的结论。” “好。”曾辉煌一拍桌子,正要宣布事故定性,却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 “你等一下。” 门被推开,林琛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手里抱著一摞文件,径直走上主席台。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落在了他身上。 曾辉煌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狠狠瞪了谭华生一眼,这蠢货,怎么把林琛放进来了?谭华生也是一脸懵逼,这场会根本就没通知林琛! 林琛没理会这些暗流涌动,拿起投屏上的报告扫了一眼,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满室的寂静里:“这就是你们的专家报告?我倒想问问,这帮所谓的专家,到底是来查真相的,还是来替某些人擦屁股的?” 谭华生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指著林琛厉声喝道:“林琛,你胡说八道什么,专家的报告是经过多方检测、科学论证的,岂容你信口开河?” “多方检测?科学论证?”林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將怀里的材料摔在会议桌上,“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都心头一跳。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你们这份新鲜出炉”的检测报告,和5年前的出厂验收报告,一字不差?” 坝体內部结构检测,少说也得24小时。 这帮专家上午去,下午就拿著报告回来,不是造假是什么?分明就是收钱办事,然后直接抄了出厂报告,真是不要脸了。 曾辉煌的目光骤然收紧,谭华生慌了神,下意识地看向张军民。 张军民的脸瞬间白了,苦不堪言,领导逼著他半天出报告,他除了抄旧报告,还能有什么办法?哪想到林琛竟然也拿到了那份备份。 张军民硬著头皮狡辩:“林琛,你少血口喷人,这份报告就是专家组实测出来的,谁知道你手里的东西是哪来的。” “哈哈哈。”林琛笑得更厉害了,笑声里带著几分疯癲,几分悲凉:“张军民,你说这是实测的?那你告诉大家,报告编號里的2006”是什么意思?” 张军民梗著脖子:“就是正常的编號!能有什么意思!” “蠢狗。”林琛一字一顿,声音里满是嘲讽:“就你这个猪脑子还作假报告,2006是这份报告的出具年份,5年前的旧报告,换个皮就成了这次的检测结果,张军民,你这是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置万千百姓的安危於不顾吗?” 这一声质问,掷地有声。 张军民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谭华生还不死心,梗著脖子喊道:“一个编號而已,无伤大雅,林琛,你別在这里危言耸听!专家的报告不容置疑,” 林琛简直要气笑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是不是真的道理都讲不清了啊。 他抓起一份验收报告,直接甩在了谭华生脸上。 白纸黑字,砸得谭华生一个趔趄。 “谭华生,你自己看看,这份原始检测单是怎么回事?验收报告上写的c35混凝土,为什么实际只有c20?標註的25厘米防渗层,为什么连10厘米都不到?这些数据,也是你们的“科学论证”?” 林琛的声音越来越响,字字诛心。 “这份原始单上写得明明白白,验收前就发现了坝体质量隱患,你们为了赶工期,为了捞好处,硬是把豆腐渣工程说成了合格工程,谭华生,你敢说你没收过好处?你敢说你不知道这里面的猫腻?” 谭华生看著散落一地的文件,看著那行刺眼的原始数据,脸涨成了猪肝色,指著林琛的鼻子,声音都在发抖:“林琛,这些东西你从哪弄来的?你————你偽造证据,你这是誹谤。” “偽造?誹谤?”林琛拿起那份验收报告,指著落款处的签名,“这份报告上全是你谭华生的亲笔签名,要不要拿去做司法笔跡鑑定?看看是不是我偽造的。”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议论声、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些触目惊心的文件上,看向曾辉煌和谭华生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质疑。 坐在角落里的陈雅,看著台上那个挺直脊背的身影,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她之前还觉得林琛太衝动,太不懂规矩,可现在才明白,这世上真的有人,敢在淤泥里挺直腰杆。 敢为了真相,对抗整个腐朽的体系。 一股难以言喻的仰慕,悄然在她心底生根发芽,或许当初自己就不应该舍他而去。 唐欣也看著林琛,看著他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劈开满室的虚偽和齷齪,眼眶微微泛红,她知道林琛在赌,赌前程,赌性命,可她偏偏觉得,这个男人,比她那个老公强多了。 谭华生彻底慌了,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死死盯著林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林琛,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在毁了鑫海,毁了我们所有人。 “我毁了鑫海?”林琛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谭华生的眼底。 “真正毁了鑫海的,是你们这些中饱私囊、草管人命的蛀虫!巫山水站溃坝,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家庭家破人亡!你们一句轻飘飘的天灾”,就想把所有罪孽都抹平? 你们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谭华生彻底疯了,扑上来就要抢林琛手里的文件:“你给我闭嘴,把东西交出来。” 林琛侧身躲过,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鏗鏘有力,字字句句都砸在每个人的心上:“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真相不会被掩埋,这些证据,我已经备份了十份,分別放在了不同的地方,就算我今天出事了,明天,这些东西也会公之於眾。” 林琛其实只是给了一份给唐欣。 “反了,反了。”谭华生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歇斯底里地吼道:“保安,保安在哪里?把这个目无组织、誹谤领导的混帐东西拖出去,开除,立刻开除。”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疯狗,状若癲狂。 曾辉煌和宋杰辉却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各怀心思,就在保安衝进会议室,伸手要抓林琛的剎那。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响彻全场:“怎么开个会,跟打架一样?成何体统。”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市公司总经理范建锋,正带著几个工作人员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曾辉煌的脸色瞬间惨白,马上就腾出位置,然后上前不自然地说道:“范总,你怎么来了,也不跟我打一声招呼,那我就不用这么大压力了。 “ 范剑锋看著曾辉煌,又看了一下林琛,过了会才说道:“曾总,这次的巫山水站决堤可不是跟你说的就是一场意外那么简单,好像说有瀆职的情况,所以不太放心,就过来看看。” 曾辉煌脸一僵,但是反应很快:“这个情况我也是现在才掌握了一些线索,都还没来得及跟你匯报。” 范剑锋点点头:“省公司唐董事长已经下了死命令,必须严查、细查,不能冤枉任何一个人,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瀆职份子啊,你曾经是绥城的老领导,如果下不了决心,我可以代劳的。” 曾辉煌回头看了一眼谭华生,然后咬咬牙回答:“范总,请你放心,我一定会秉公处理这件事,不会徇私的,一定给公司一个答覆,给群眾一个交代。 ,> 第98章 血洒当场,主动认罪 第97章 血洒当场,主动认罪 范剑锋的到来,局面一下就不一样了。 其实范剑锋不应该来的,因为他身体不太好,这些年喝酒喝出了肺病,去年还做了个大手术,省公司领导已经跟他多次谈话,让他多分担子给曾辉煌。 曾辉煌確实能干,太能干了,上市公司都没几年,风头就已经彻底盖过了他,於是就有了他到省公司,曾辉煌出任一把手的这个谣言。 其实也不是谣言,按照这个发展,这是早晚的事情了,范剑锋倒是无所谓,这多么年一把手他也够本了,而且他年纪也不小了升迁无望,找个地方养老也是很好的。 可眼下,他还是寧市公司名义上的一把手,他不能允许有人在他眼皮子下玩花枪。 大家重新坐落以后,曾辉煌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痛心疾首的肃穆,他看了看所谓的新的检测报告,又转眼看著谭华生,仿佛才刚认清谭华生的真面目。 。他抓起桌上那份新检测报告,狠狠拍在桌面,声音洪亮得震得人耳膜发颤:“谭华生!你给我坦白说,这份报告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偽造的?巫山水站的水坝,到底有没有问题!” 这话一出,谭华生整个人都懵了,他难以置信地瞪著曾辉煌,额头上一下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又看了看周围的人特別是范剑锋,嘴唇哆嗦著:“这个,这个,我~” 曾辉煌又再次厉声喝道:“华生,做人做事要坦荡荡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一句话,那就是隨时可以接受公司的任何处分,也能为公司牺牲,你一定要拿出这样的態度。” 谭华生的表情变得极为难看,他呆在原地,彷佛身边都在天旋地转,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了这样,所有人都在审判他:“曾总,老领导,当初巫山水站的验收,所有人我都是严格按照你的指示办事的,你不能~” 林琛站在一旁,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冷眼看著这场闹剧,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嘲讽的弧度。事实是什么样的,在座的人心里难道不清楚吗?不过是揣著明白装糊涂,演一出狗咬狗的好戏罢了。 曾辉煌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失望,直勾勾地盯住谭华生:“谭华生同志,我现在问你,我曾经给你下过什么样的指示?我一直强调,工程质量是底线,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要你们在合情合理合法的范围內保证工程质量並儘快完工,对吧?我日理万机了,不能事事亲为,只能把握大方向,具体的建设和验收都是由你负责,我真的没想到你背著竟然搞出这么多骯脏事,我真的对你很失望。” 谭华生真是眼前一黑,双腿一阵发软,瘫坐在地,他心里涌现了恐惧和绝望,他意识到了自己这个老领导是要把当做替罪羊,以保全自身,他声音嘶哑:“曾总,你不能这么对我,当初你说工程后续会跟进的,让我签字再.... ” “住口。”曾辉煌一声暴喝,甚至上前一步,指著谭华生的鼻子痛骂:“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当初我怎么就信了你的鬼话,说巫山水站工程万无一失,你看看你乾的这些勾当!c35的混凝土偷工减料到c20,防渗层厚度缩水一半,你这是拿老百姓的性命当儿戏。” 谭华生彻底慌了神,他想辩解,想把曾辉煌拉下水,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开口,桌上的验收报告,每一页的签字都是他谭华生的笔跡,那些原始检测单上,也没有曾辉煌的半个字。所有需要担责的文件,都是他谭华生一个人签的。 谭华生脸色惨白,浑身无力,他现在才明白,这是早就布好的局,一个让他隨时可以被推出去顶罪的局。 “不————不是这样的————”谭华生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尽失,他看著曾辉煌那张义正词严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他跟在曾辉煌身边,竟然没有一点他受贿的证据,关於豪宅,他是有好几处,可都不是他的名字,至於那些进进出出的女人,这个有意义吗? 你说哪个领导没有几个女人?又不是有几个老婆,这不过是逢场作戏,无伤大雅的作风问题罢了,算得了什么? 见谭华生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像滩烂泥瘫在地上,曾辉煌的语气陡然放缓,甚至带上了几分“惋惜”:“华生啊,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人,我对你是有感情的。你犯了错,我也有责任,是我监管不力、用人不察。不过没关係,人非圣贤敦能无过,只要你肯承认错误,知错就改,你还算是个好同志。今天范总也在这里,你现在主动跟范总交代情况,化被动为主动,我相信范总一定会像我一样,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谭华生双目空洞,呆呆地瘫在地上,魂儿像是早就飘出了九霄云外。林琛站在一旁,冷冷看著这场荒诞的闹剧,嘴角的嘲讽更浓。 这场景,何其相似。当年绥城双龙区九龙桥坍塌事故,谭华生是怎么对著关丛关所长颐指气使、翻脸不认人的?如今不过是风水轮流转,他谭华生成了那个任人宰割的关丛而曾辉煌,活脱脱就是当初的他。 眼看谭华生像个木头人似的不吭声,曾辉煌立刻转头看向范剑锋,脸上堆满了自责的表情:“范总,都怪我监管不力,用人不察,才让巫山水站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我愿意承担连带责任!” 范剑锋定定地看了他几秒,脸上没什么表情,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曾总,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曾辉煌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喙的狠厉:“我这个人是最痛恨瀆职的份子,我建议,从重处理,绝不姑息,直接撤销谭华生一切职务,移交相关部门查办!” 好狠! “噗” 话音未落,一口鲜血猛地从谭华生口中喷出,溅在会议室洁白的墙上,开出一朵刺目的血花。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救人。”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救护车来了,曾辉煌十分的主动,死命要求亲自送谭华生去,然后在他的病床守护了一天一夜之久。 听说是这份坚持感动了谭华生,第二天谭华生就主动书面向范剑锋交代个人全部关於巫山水站瀆职的事实,还承认了自己鬼迷心窍,收取了施工方的20万,现全部归还。 第99章 林琛:出尽风头 第98章 林琛:出尽风头 谭华生主动向范剑锋交代了问题,承认了自己当初进行巫山水站验收时,没有严格把关,给巫山水站埋了隱患,是造成这次事故主因。 在谭华生主动自首之后,曾辉煌也是义愤填膺地跑到了市公司监察小组拍桌子,大闹了一番,他说现在外面传言他当初收受贿赂,在巫山水站问题上存在瀆职问题,他要求组织儘快把事情弄清楚,还他一个清白。 很快公司就成了了专门的调查组对谭华生进行了问话,他什么都承认,但是当调查组问他是否有受曾辉煌的命令,他却一口否认了,只是说自己鬼迷心窍,收受了施工方20万红包,就丧失了原则。 调查组还想调查当初的施工队,发现当初的xx施工公司早已解散,查无可查。 调查组又调查了曾辉煌的一些转帐记录,確实清清白白,查了曾辉煌的四个银行卡一共也没几个钱,穷酸得很,反而发现了曾辉煌一直有捐赠的义举,慈善款高达了一百多万。 巡查组也是震惊,差点给曾辉煌当场颁发了一个“慈善家”的奖项。 当天晚上,范剑锋拿著调查后的材料后又找到了曾辉煌。 其实这些材料就算是谭华生没有主动交代,他们也能收集到的,现在他主动交代无非就是为了减轻一些处罚。 “辉煌同志,这些天委屈你了。”范剑锋把材料推过去,话里有话,“谭华生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你觉得,这事儿该怎么处置才妥当?” 曾辉煌拿起材料翻了几页,脸上立刻浮现出痛心疾首的神情,连连嘆气:“唉,真是可惜了这孩子,当初他在我身边的时候,明明精明能干,是我对他疏於管教,才让他一步步走上歪路,犯下这么大的错。”” “话也不能这么说。”范剑锋慢悠悠补了一句,“谭华生交代的时候,还特意提起你,说你当初给了他太多机会,他对不起你的栽培,现在连见你的脸都没勇气了。” 这话一出,曾辉煌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重重冷哼一声,拍著桌子怒道:“他还有脸提我,我真是愧对公司,愧对组织,怎么就带出这么一个东西。” 范剑锋似乎看戏一般:“事已至此,我们也没办法了,现在是必须给一个交代的时候了,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曾辉煌大手一挥,態度斩钉截铁,“我的建议就是四个字一实事求是!必须从重处理!公司內部的纪律处分不够,直接移交司法机关!范总,你不用给我留面子,我跟谭华生虽然共事十几二十年,但原则问题不能姑息,这巫山水站的事儿,已经把我这张老脸抽得火辣辣的疼!现在外头人提起巫山水站这个標杆工程”,哪一句不是在打我的脸。” 范剑锋心里冷笑,他何尝不想从重处理? 但是他知道不能,谭华生只不过是一个小人物,大张旗鼓处理这么一个人,会大大损害公司的形象,省公司副董事长毕富海昨天给范剑锋打了电话,那语气不容置喙:內部处理要严肃顶格,务必以最快速度平息舆论,消除影响。 三天后,处理通报下来了。 红头文件措辞严厉,开篇就强调:“工程质量是企业生命线,对任何违规违纪行为,公司绝不姑息!” 下面的处分决定,更是字字鏗鏘: 谭华生,公司领导副职,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在巫山水站验收中弄虚作假,造成严重工程隱患及决堤事故,撤销一切职务,开除公职,终身不得录用。 文天生,公司项目部主任,当初负责巫山水站项目建设,对施工质量问题失察失管,给予大过处分,撤去主任职位,调离管理岗位。 马博洋,巫山水站站长,对巫山水站维护检修不到位,漠视安全隱患,撤去站长职位,给予严重警告处分。 张军民,办公室专员,偽造检测报告,试图掩盖水站真相,撤去专员一职,调任水厂值班员。 曾辉煌,巫山水站建设期间的安全责任人,负有主要的领导监督责任,给予严重警告处分,扣发全年绩效奖金,一年內不得评优。 宋杰辉,公司安全责任第一人,负有公司安全监督的责任,给予诫勉谈话处分,择日到省公司作深刻的检討。 通报贴在寧市公司的公示栏上,员工们路过时都低著头,窃窃私语的声音压得极低。 “谭华生这是彻底栽了,替罪羊当得明明白白。” “马博洋也够惨,当初花了十万买了个站长当,最后啥也没捞到。” “这个张军民,也是个傻叉,本来没他啥事,非要送死。” “那可不,曾总背个警告扣点钱?宋总工更是啥事没有。” “嘘——小声点!” 林琛站在人群外,把通报內容一字一句看完,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其实他也清楚,这份通报,已经是公司能给出的最“严肃”的结果了。 当初林琛如果不给抗洪小组“通风报信”提醒,那么这件事就会举国震惊特大人身伤害事件,或者能给鑫海公司一记重锤。 可是那样的结果不是林琛想要的,毕竟他现在挽救了不少人,这才是重要的,如果真的要拿起屠刀才能成佛,林琛做不出。 谭华生和马博洋,是必须拋出去的棋子,平息舆论,给外界,给群眾一个交代,这是公司一个態度。 宋杰辉动不得,他是省里派来的人,况且事故前他確实通知了群眾转移,没功劳也有苦劳,不表扬就算不错了。 而曾辉煌,更是动不了,没有任何证据能咬住他,他把尾巴扫得乾乾净净,百万慈善款是他最光鲜的护身符。 窗外的阳光正烈,金灿灿的光线泼洒在公司的办公楼上,却照不透那盘根错节的阴暗角落,林琛慢慢握住拳头,心里对权力是更加的渴望。 当天下午,公司抗洪救灾总结会议准时召开。 宋杰辉顶著一张沉痛的脸,字正腔圆地朗诵著事故损失清单,末了又拔高声调,要求全公司上下一心配合群眾重建家园。话锋一转,他又提起了那份处分决定:“大家都瞧见处分文件了,我相信这次的惩处,能让全公司绷紧安全生產这根弦。受处分的同志,包括我在內,都得深刻反思,痛改前非,用实打实的成绩重新证明自己。” 一番惺惺作態的自我检討后,宋杰辉话锋再转,开始表彰先进。办公室、市场部被点名表扬,紧接著,他又著重提到了两个名字:“这次事故里,市场部的刘生、办公室的林琛,表现尤为突出。尤其是林琛同志,要不是他在巡检时及时发现巫山水站的隱患,第一时间上报,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谁也没料到,林琛竟藏著这么大的功劳,一夜之间,林琛的名字,彻底传开了。 隔天,唐欣把林琛叫到了办公室。林琛进门习惯性伸手要关门,唐欣却突然红了脸,慌忙出声阻拦:“別关门。”她心里七上八下,既怕林琛再像上次那样对自己动手动脚,又忍不住回味那份滋味,只觉得纠结得慌。 林琛一头雾水,依言鬆开手,在椅子上坐下:“唐主任,有什么吩咐?” 市里要办一场抗洪救灾庆功晚会,表彰先进个人。公司决定把你报上去,你赶紧写份事跡材料,我一会安排人给你拍宣传片,你好好配合。这可是天大的荣誉,全市总共就五个名额。”唐欣语速飞快,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这么大的事件,绝不能简单处理几个人就完事了,必须要涌现出几位杰出代表,树立榜样形成一个风气才好。 林琛一听鸡皮疙瘩都起来,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唐主任,这种事別找我,我要脸的。” “除了你,还有谁有资格?人家那边也是激励推荐你,毕竟你给他们提前预警,这是好事,对你对公司都是好事。”唐欣苦口婆心,这个傢伙给你荣誉还推三推四。 “换个人不行吗?市场部的刘生才是真英雄,洪水里头他一个人救了仨,这种事跡难道不值得宣扬?”林琛不死心,试图把这顶高帽推出去。 唐欣翻了个白眼,半点没客气:“別跟我耍滑头。这种拋头露面的事,得看形象。刘生是不错,但哪有你长得帅?这可是代表公司脸面的。” 我去,林琛简直要被气笑了。 原来长得帅还真的有点优势,林琛真的很无语,无语到只能答应了,很配合地写了份材料拍了视频。 其实林琛还有其他考虑,现在的他,因为得罪了曾辉煌,而这个曾辉煌又没垮台,所以他需要一些光环在头上,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庆功晚会定在寧市的中心广场,广场上张灯结彩,锣鼓喧天,奢华的舞台拔地而起,处处透著一股“盛世太平”的喜庆劲儿。 来的人不少,全是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各行各业的代表济济一堂,把这场晚会衬得愈发隆重。 全市推选的五位抗洪先进个人,除了鑫海水务的林琛,还有电力公司市场部主任张佳、石头村女老师罗惠文、检察院女检察长温晓敏,以及人民医院的廖文昌。 因为待会儿要一起上台领奖,五人被安排坐在同一排。林琛扫了一眼身旁的同伴,果然是看脸选的,男的俊女的俏,往台上一站,活脱脱一副宣传画报。 罗惠文一袭露背礼服,身段凹凸有致,惹得周围频频侧目;温晓敏则一身笔挺制服,眉眼锐利,英姿颯爽。 林琛心里好奇,这些人到底立了什么大功,他先凑到罗惠文身边搭话,罗惠文却红了脸,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其实没做什么,就是洪水来的时候,让学生们早点放学回家而已。” 林琛:“罗老师太谦虚了。” 他又转头问旁边的廖文昌,廖医生摆摆手,一脸无奈:“我也没干啥,就是去现场转了一圈,慰问了下受伤人员。” 电力公司的张佳更是满脸愧色,低声道:“我就下了个调度令,调整了下电网负荷,都是分內的活儿。” 最后轮到温晓敏,这位检察长更是直接,挑眉道:“我到现在都没搞清楚,自己怎么就成先进了。” 林琛听得目瞪口呆,看来大家都是谦虚得很啊,他摸了摸鼻子,突然觉得自己那点“预警”的功劳,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歌舞表演轮番上阵,绥城大亨董星辉当场捐出一百万,直接炒热了气氛。 终於到了颁奖环节,五人並肩走上台。主持人拿著话筒,抑扬顿挫地朗读著每一个人的颂词,词句华丽得肉麻,事跡夸张得离谱。 林琛听著听著,差点以为自己和身边这几位,早就牺牲了。 颁奖的时候,林琛刚好站在了c位,下面几十台的摄像组一顿拍,让人睁不开眼,他们几个拿著证书,面露僵硬的微笑。 这是绝对的万眾瞩目,出尽风头。 下面掌声不断。 主持人又问了那个罗老师:“当时洪水来的时候,自己不放弃一个学生,差点被淹死到底是怎么想的。” 罗老师结巴:“我~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当时就一个想法,我要对他们负责。” “好!”掌声雷动! 產 第100章 跟你一样帅 第99章 跟你一样帅 晚会的狂欢还在沸腾,水晶灯折射出的光晃得人眼晕。 林琛领完奖,刚在座位上坐稳,主持人高亢的声音就再次刺破喧囂一要颁最后一个重磅奖项,最佳抗洪救援指挥奖。 获奖名单念出来时,林琛第一个听清的是绥县抗洪指挥中心组长廖深,这名字实至名归,可第二个名字钻入耳膜的瞬间,他浑身的血液都差点逆流一鑫海市公司,曾辉煌。 草! 真的,林琛听到他的名字之后,整个人几乎要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他们这个奖项也是相当的重量级,跟林琛五人只有颂词不同,大屏幕立刻亮起来,开始播放两位获奖者的事跡视频。廖深的片段朴实无华,全是扛沙袋、守堤坝的真实镜头,可切到曾辉煌时,画风陡变。 画面里的曾辉煌虽然浑身污泥,满脸污垢,但是他高大帅气,义无反顾,逆行超速赶往事故现场:他杀伐果断,毫不犹豫地用卡车堵死豁口:他身先士卒,不怕危险率先跳入洪水中去:他身材矮小,却奋力扛沙袋,一包两包甚至三包,压不垮他脊樑:他不耍大牌,蹲在岸边,孤独啃盒饭;他的表情充满了决心,他的身影充满力量,每一个动作每一帧画面都展现出了一个兢兢业业,为群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高大形象。 当然视频还穿插了洪水肆虐、房屋倒塌、群眾各种转移,衝锋舟救援等画面,群眾无助的表情和曾辉煌的坚定的信念交织在一起,令人动容,视频的最后是曾辉煌站在豁口之上发表那份慷慨感言,他的声音在整个晚会现场不断响起:“洪水可以摧毁我们的大坝,可以摧毁我们的家园,但是摧不毁我们的鑫海人的斗志,也摧不毁我们鑫海人的信念.... ” 看了这个视频的林琛真的浑身都不太舒服,彷佛下面被人咬,尼玛什么时候用卡车堵豁口明明是他的建议,怎么变成了曾辉煌的想法了?这也能剽窃? 他竟然还是身先士卒率先跳入洪水的,等他来黄花菜都凉了,脸都不要了?扛三袋沙包的那个背景是他?明明是水站的工人,这尼玛也能用替身? “你们市公司领导好帅啊,跟你一样。”旁边传来一声轻软的笑语,是同获表彰的乡村女老师罗惠文。她大概是被视频打动了,眼神亮晶晶的,说完才意识到这话有点暖昧,脸颊腾地泛起红晕,慌忙低下头,指尖攥著裙摆,不敢再看林琛。 林琛扯了扯嘴角,语气里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是啊,这么帅,演技还这么好,不去拍电影拿个奥斯卡,真的太可惜了。” 台下的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掀翻屋顶。 一生要强的曾辉煌站起来了,一身熨帖的藏青色西装,头髮梳得鋥亮,正微微侧著头和身边的几个领导一一拥抱握手,真的好像拿了影帝一样。 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恰到好处的谦和笑意,在所有人的掌声中他大步走到领奖台,那姿態,哪里还有半分被公司通报批评的窘迫,分明是意气风发,风头无两。 林琛攥著证书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甚至想要直接给他扔几个鸡蛋。 晚上十点,这场盛大的闹剧终於散场。林琛一秒钟都不想多待,起身就往门口冲,步子太急,脚腕不小心勾住了旁边罗惠文的裙摆。 “嘶啦”一声轻响,他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扑去,鼻尖縈绕著一股淡淡的奶香,混著洗髮水的清冽,好闻得让人有些心慌。 “不好意思。”林琛起身道歉。 罗惠文的脸早就红成了熟透的苹果,她慌忙拉好裙摆,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事————你是急著回去跟女朋友庆祝吗?这么匆忙。” “没女朋友,”林琛鬆了口气,如实道,“就是想早点回绥城。” 罗惠文眼睛亮了亮,犹豫了几秒,咬著下唇小声问:“你是自驾回去吗?能不能———— 带我一程?我家也在绥城那边。” “当然可以。”林琛一口答应。 两人並肩走出会场,停车场里,林琛按了下钥匙,不远处的宝马x5亮起车灯,发出嘀”的一声轻响。 罗惠文顿时呆了一下,表情有点吃惊。 “上车吧,”林琛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笑著说,“坐前面后面都行。” 罗惠文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咬了咬嘴唇,指尖攥著背包带,小声问:“坐副驾....不会被你老婆骂吧?” 林琛目光坦荡地看著她:“我也没有老婆,我现在属於单身。” “哦....”罗惠文的脸颊更红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她快步走到副驾驶座旁,弯腰坐了进去,柔软的座椅將她轻轻包裹,舒服得让她几乎呻吟出来。 车子平稳地驶离停车场,匯入夜色里的车流。 车厢里的气氛有点微妙的安静,罗惠文先是规规矩矩地坐著,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著窗外掠过的霓虹。 可不知怎的,她总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瞥林,他握著方向盘的手指修长好看,侧脸的线条利落分明,认真开车的时候,眉头微微蹙著,竟比晚会上领奖时还要顺眼几分。 “你这车真舒服。”罗惠文率先打破沉默,声音软软的。 林琛专心看著路况:“还行吧。” “看来你们水务公司的工资很高啊。”罗惠文感嘆道。 林琛扯了扯嘴角:“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 “宝马都买了,还这么谦虚。”罗惠文轻笑。 林琛不想提自己写小说赚外快的事,隨口扯了个谎:“我这人好面子,全副身家都砸在这车上了,千万別被这车骗了,其实兜里比脸还乾净。” 罗惠文將信將疑,没再说话,只是在盘算著什么。 突然,前方路面出现一个大坑,天黑视线差,林琛躲避不及,儘管猛踩剎车减速,车子还是猛地晃了一下。罗惠文穿的是低胸裙,糰子跳了半个出来。 “啊,抱歉!”林琛目光灼灼,心里没想她如此的富有。 “没事。”罗惠文拉了拉上胸的衣裳,遮住了风光,脸颊却红得能滴出血来。 车子驶入绥城地界时,林琛目光扫过导航,转头问道:“你在哪儿下?” 罗惠文轻声道:“我住御景庄园,你看哪里方便就把我放下来就行,我一会自己走回去。” 林琛倒是愣了下:“巧了,我也住御景庄园。” 这话一出,连罗惠文都愣了一下,隨即失笑:“这么巧?你几栋几楼啊,我们不会是邻居吧?” “我在別墅区。”林琛没什么好隱瞒的。 “啊!”罗惠文的眼睛瞬间睁大,心里的惊讶一层层往上涌,胸膛里像是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那我直接开进去好了。”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带庭院的別墅前,铁艺大门自动打开,庭院里的草坪灯亮起,映著爬满蔷薇的柵栏,温馨又气派。 林琛熄了火,转头看向她:“罗老师,你自己回去就行了吧?这边的通道是可以直接穿过去的。” 罗惠文却没动,目光直直地落在別墅的落地窗上,里面隱约透出暖光,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她是想上去做做的。 可林琛显然没这个觉悟,他解了安全带,说了句“路上小心”,就推门下车,径直走进別墅,“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林琛是赶著回去写小说了。 巫山水站的事情终於告了一段落,回到了正常的上班节奏。 现在的办公室也已经物是人非,张军民被调任水厂去了,珊姐因为老公谭华生撤职,好久没来上班了,公司也没管,毕竟谭华生都重病住院了,程老头前几天就退休了,还送了林琛一饼茶和几本黄书。 现在办公室又来了两个新人,一男一女,男的叫刘浩然,女的程可,都是在乡镇工作三年的新同志,干活啥的挺积极,林琛看她俩眉来眼去的,私下小动作特別多,有时候男生会撩一下女生的头髮,猜她们应该是一对情侣,不过怕被发现罢了。 以前张军民在的时候,林琛觉得这个傢伙实在是很討厌,可是人不在了,心里还有点觉得空落落的,整个办公室似乎一下被抽乾了某种生气,毕竟没了他,陈雅基本都是跟他一起搭档工作了,有时候还挺尷尬。 当然,现在谭华生被撤职后,公司也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宋杰辉像是彻底换了个人,表现出了极高的工作热情和效率,而且现在公司没有副手,好像也一点没有耽误什么,他一手抓业务,一手抓人事,两人都很硬。 以前的宋杰辉,开会时说话都不会太过大声,凡事有商有量,让人觉得和蔼,可谭华生被撤职,他像是突然觉醒了一般,腰杆挺直了,嗓门也亮了,开始说一不二了,还动不动就人身攻击。 林琛还是喜欢以前的他,至少没有那么多套路,现在那副官腔越发自如,各种玩弄人心的手法,举手投足间,竟隱隱有了曾辉煌的影子。 曾辉煌已经不是一个人,是一种现象。 第101章 心病,只有权力能治 第100章 心病,只有权力能治 谭华生被撤职以后,人就病了,病得很严重,时不时吐血,已经臥床不起,医生对他的病也是束手无策,因为这是心病,只有权力能治。 珊姐今天攥著一沓厚厚的缴费单,红著眼眶跑回公司,想替丈夫办医药费报销,但直接被宋杰辉拒绝了,理由是谭华生现在不是公司的员工了,公司不会承担这个费用。 正常来说,退休的员工甚至是因伤离职的员工,都是可以享受公司的医药报销福利的,可是宋杰辉没有给他这条活路。 珊姐在办公室哭嚎了整整三个小时,嗓子哑了,眼泪乾了,最后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晕了过去,唐欣有点於心不忍,让林琛送她回去。 珊姐以前在办公室虽然凭著老公的权利迟到早退,却不多事,也不乱造是非,对林琛还算关照的,所以林琛把她送到医院后,顺便买了点水果去看看谭华生。 他承认,起初是存了点看热闹的心思。 林琛也想看看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谭华生,跌落尘埃后会是副什么模样。 到了医院的病房,推开门,谭华生躺在病床上,手臂上扎著点滴,脸色白得像张纸,眼窝深陷,往日里那双透著精明和威严的眼睛,此刻灰濛濛的,半点光都没有。 看到是林琛,谭华生撑著床沿,挣扎著坐起来,想摆出从前在公司训话时的那副严肃架子,可垮掉的身体根本不给他体面。 “你还在逞强什么。”珊姐心疼给他垫了个枕头。 坐起来的谭华生,盯住林琛,嘴角抽了抽,眼里竟然有点湿润,因为林琛是公司第一个来看他的人,现在公司已经彻底翻了天,宋杰辉磨刀霍霍,谁敢来看他? 这个世界,太现实了,一个人一旦没了权利,就什么都不是了,林琛看著曾经不可一世的他混成这样,何等的心酸淒凉。 “谭局,我来看看你。”林琛原来是想来看他的笑话的,但是此刻內心似乎没有了这些东西了,事已至此,自己还有什么可纠结的。 谭华生看著林琛神色十分复杂地嘆了一口气:“林琛,我是真的没想到,你竟然是第一个来你看我的人。” 林琛语气平静:“谭局,不要想那么多了,好好养病,把身体养好,人生还~很长。” 谭华生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还叫谭局?多讽刺啊。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 林琛也是实事求是:“可能一开始有这个想法吧,但是现在彻底没有了,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马上就走。” 谭华生突然就激动了,猛地咳嗽几声,胸口剧烈起伏,差点喘不过气:“林琛,你好好说说,我谭华生,在担任公司副局的四五年里,有没有贡献?我应不应该得到这样的下场?我四年没有休过一天假期,周末也是隨时待命,隨叫隨到,我从不落下一个工作,他宋杰辉呢,干了啥?来了这两年,做了什么?” 华生越说越激动,眼眶通红:“一个公司一把手,每天上班就跟一个呆子一样,开个会说几句废话,到了周末就滚过他娘的省里抱老婆,什么烂摊子不是我给他收拾得的?当初樱花村修水管造成了別人房屋坍塌,有人闹事,拿刀直接砍他,嚇到他当场尿裤子,不是我出面他有今天?他办公室装修没有钱,不是直接我直接给他挪用了公款?结果呢,现在巫山水站就这点小事就要我的命了,真是太荒唐了。” 林琛心里咯噔一下。 也不知道真假,不过暗暗想,宋杰辉到了绥县来,对谭华生的跋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来背后还有这么一出。 宋杰辉故意不温不和,也是韜光养晦,这个人,其实挺阴的,不过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政治手段吧,公司领导都流行这一套。 现在彻底掌控了公司的他,慢慢开始原形毕露了。 这话说开了,谭华生也似乎完全收不住了,毕竟这些话他压抑了太久太久,他眼泪已经完全流了出来:“林琛,你可能不知道,当初我验收巫山水站的时候,是拿著规范一条一条去现场对的,可是能这样对吗,工期才三个月,曾辉煌天天在我耳边死命地催,来来去去就是一句话,必须按时投產,其他一切不管,林琛你说我咋办,我能咋办?》 我可以拒绝得了他曾辉煌?我是验收的时候发现了不少问题,然后放过了,我是瀆职了,但是我確定这一切,无论换了谁来,都没有办法,你把谁放在哪个位置,也只能那样做,谁不想规范做事,规矩做人?可是能吗?我除非不想干了。 上面的领导,都是利己主义者,他们上去了就上去了,谁管你们下面的死活,他们手里都拿了一个手电筒,天天照著你,督促你,可是他们从来都不会照照自己,其实他们才是最丑陋的......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琛的心上。 他走出医院时,冷风颳在脸上,刺骨地疼。 震撼,林琛確实没想到,谭华生竟然说出这么一番让他彻底震撼的话,直到回到家里依然久久不能平静。 如果自己没有小说赚来的钱,自己真的敢直面这些吗?他的腰杆,还能挺得这么直吗?他的屌能这么硬吗? 今天林琛还在公司上班,接到了父亲林大富电话,说他来绥县了,现在人在林琛公司的楼下。 这让林琛还是有点吃惊的,虽然林琛的老家离绥县並不算很远,也就是两个小时的车程,可林琛工作十年期间,父亲也才来过两次。 而且每次来了都是匆匆就走,饭都不捨得吃,父亲上次来,好像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林琛接到电话直接就丟了工作,赶紧下楼去。 衝出公司大门,果然看见马路对面的公交站牌下,那个熟悉又佝僂的身影。 父亲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脚下一双旧胶鞋沾著泥点,身前立著两个沉甸甸的竹箩筐,一个筐里还有一些卖剩的橙子,另一个筐里,用报纸裹著几条油亮亮的风乾腊肉,父亲知道林琛喜欢吃腊肉,特意带了些。 两人一见面,父亲没有过多的言语,直接拿了腊肉给林琛:“那个,我挑点橙子出来卖的,你妈让我给你捎点腊肉,你拿著,我马上就回去了。” 以前的林琛倒是希望父亲赶紧走,因为他生活过得不好,不是担心自己被嘲笑,而是怕父亲被人嘲笑。 现在林琛或许是长大了,又或许是有钱了,反正心態彻底变了,他直接拉住父亲的手说道:“爸,你先到我公司办公室坐一会,等我下班后,我跟你吃个饭,再买点东西回去。” 父亲听完以后,赶紧摆手,拒绝道:“不行不行,你工作这么忙,不要管我了,我隨便吃点什么就回去了。” 林大富心里也对儿子的工作环境有点好奇,不过他也害怕自己这个骯脏的形象,惹人非议,他实在不想因为儿子因他们而被指指点点。 “没事的,我们公司领导挺好的,不会说什么的,你放心。”林琛直接拽住他,把他拉到了公司来。 进了公司,父亲唯唯诺诺的,似乎很害怕害怕,见到人都有点尷尬,林琛这次倒是十分的大方,看到人就介绍:“这是我爸,今天过来看我。” 林琛把他安置在办公室的茶室,倒了杯热茶:“爸你先歇著,我把手里这点活儿赶完,马上陪你去吃饭。” 唐欣看到了茶水间有个人就过来问是谁,林琛说是他父亲,唐欣不知道为何,竟然有一点点见家长的紧张,后面不自然地过去跟林大富打了个招呼,攀谈了几句,夸了林琛气大活好,林大海也是弓腰表示让领导好好照顾林琛,还塞给了唐欣一袋橙子。 等唐欣从茶室出来,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下去,她把林琛叫了过去,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带著点嗔怪的霸道:“林琛你怎么回事?你爸大老远来一趟,你把人晾在茶室算什么?” 林琛也是看不懂这女人,回答到:“你不是给我派个任务,早上必须交,报表没完成我有什么办法。” 唐欣翻了一个白眼,还是十分的清冷地声音:“工作交给刘浩然,现在马上去好好陪一下爸爸,下午也不用来上班了。” 林琛看著她泛红的耳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那点想吻她的衝动又冒了出来,他强压下去,勾了勾嘴角:“行,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別扣我工资就行。” 唐欣赶紧別过脸,不理林琛:“废话,准你假了还扣什么工资!赶紧去陪叔叔,別在这儿碍我的眼。” 林琛不知道为何,越觉得这个少妇,愈发可爱了,太贴心了。 下午,林琛带著父亲去了县城最豪华的酒楼,林大富看著菜单上的价格,眼睛都直了,一个劲地念叨:“太贵了太贵了,隨便吃碗麵就行,这太浪费钱了!” 林琛按住他要合上菜单的手,笑著说:“爸,我现在挣钱了,能让你吃顿好的了。” 饭桌上,林大富又给母亲打电话说他们吃大餐,母亲更是抱怨个不停。 快要回去的时候,父亲叮嘱林琛:“你们领导是个好人,尤其是那个唐领导,你可得好好干,千万別辜负人家。” 林琛心里想又不是没干过,只能敷衍:“知道啦,我会好好乾的了。” 又过了两天,省公司生技部一群废物实在没事干,开了几天会议,吃喝玩乐后研究並下发了一份文件,大概的內容就是要把公司建设成一个—节约型企业。 宋杰辉捏著这份文件,大手一挥,责令办公室牵头落实、深度解读现在办公室没有多少大奖,唐欣又把这个东西扔在了林琛的头上,要不是想到这个女人还有点良心,林琛还真想撂担子不干她了。 林琛好好看了这份鬼东西,什么根据公司的发展需要,要把公司建设成节约型企业,通篇儘是些“立足公司发展战略”“构建全方位节约体系”的空话套话,细化要求足足列了上百项,各类指標更是玄乎得让人眼花繚乱。 . 关键这个方案还有一个整改日期,那就是三个月省公司会由生技部带队下来验收,公开並做出排名,最后一名还得上去省公司检討。 林琛就是粗粗看了几眼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根本看不懂这他妈到底要干什么,一个供水公司,竟然要求员工不能过度用水,倒反天罡了。 林琛越想越觉得荒谬,前年喊著建“安全型企业”,去年又鼓吹搞“服务型企业”,今年换汤不换药,又整出个“节约型企业”的花架子。一年一个新名堂,折腾得下面人鸡飞狗跳不得安生,真是麻了。 一大早,宋杰辉把林琛叫了过去,干分的严肃地问道:“林琛那个节约型企业方案弄清楚研究透了没有,赶紧要给下面宣贯一下,必须明確我们应该到底怎么样做才行,你是要知道的,去年咱们公司搞这个服务型企业,最后的排名可是全省的倒数第一,我还到了省公司作了检討的,今年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这样了,我面子都要丟光了。” 林琛一听,就知道事情麻烦了,妈的,不怕领导没追求,就怕领导瞎折腾。宋杰辉这是卯足了劲要搞政绩,只管在上面喊口號、定目標,苦的是他们这些底下跑腿办事的,往后怕是別想有个准点下班的日子了。 “宋局,这份文件我是看了整整一天了,说真的了,这里面要求多达一百来条,里面还有各种的细分的项目,要求相当之高,我也不怕你批评,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宋杰辉斩钉截铁:“林琛,今年我们公司发生太多了的安全事件,巫山水站的影响还在,这次必须得做出点成绩,爭取排名进入全省前十,让上面的领导放心我们绥县,不用老是盯住咱们了。” 林琛听完真是一阵头大,全身前十,做白日梦呢,绥县公司什么臭鱼烂虾啊,跟別人如何竞爭?你宋杰辉有点神经了吧。 林琛儘量让自己平静:“宋局,咱们县公司底子本来就薄弱,如果你想要在这个方面拿到一个好的排名,我想可能要花费很大的心机,付出很大的代价才行。” 现在这个宋杰辉確实斗志满满,公司现在没了谭华生,他想搞出一点成绩出来证明自己的厉害了,毕竟当初被压抑得太久了,林琛已经想到了后面的日子不好过。 宋杰辉直接就拍板:“林琛,这事没得商量了,你必须给我做好了,我悄悄跟你透露一下,我过段时间打算给你压压担子,千万別让我失望。” 压压担子? 什么意思?林琛心头一热。 如果没有理解错,这是要升职加薪的意思吧,林琛才当专员一年的时间,再往上就是副主任的位置,不可能吧。 你他妈给我画大饼呢! > 第102章 爱你爱你 第101章 爱你爱你 现在的职场之所以有那么多人的摆烂,那是因为他们知道付出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看不到一点点的希望。 大多数人理想都很简单,就是到点能下班,加班能拿钱,可就这么简单的要求,甚至连法律都规定不能无偿加班,可就是做不到,很奇怪。 现在的宋杰辉给林琛画了一个大饼,说搞好了这次的“节约型企业”就给林琛提副主任,说真的这种手段真的很低劣,可確实有用。 林琛还真的有点心动,其实林琛內心早已有了一个的想法,只是不太愿意说,现在看在这个副主任的份上,林琛只能昧良心了。 “宋局,如果你真想拿一个好名次,估计要请一个专家过来好好给我们上上课,仔细地解读一下文件才行。” 宋杰辉一开始还有点懵,但是思考了一下突然兴奋得猛拍大腿:“林琛,还得要你提醒啊,我这脑袋一直没转过弯,你有什么合適的人员没有?” 宋杰辉的反应让林琛有点意外,但是还是淡淡开口:“这个文件是省公司生技部下发的,要是能找他们部门的人过来,那肯定是最好的,毕竟他们对这个文件了解肯定是最深刻的。” 宋杰辉完全兴奋起来了:“林琛你小子,真是越来越开窍了,確实这下药一定要猛,那我们就找他们部长,实在不行至少得找他们的副部长。” 看宋杰辉的这个反应,林琛有点后悔这个建议了,因为他知道事情已经严重走偏了,这宋杰辉心里想的不是干实事,而是走后门了。 当然林琛也无所谓了,反正事情能办成就行,自己也可以偷个懒,何乐而不为。 “这个宋局,你是省里下来的,应该对他们熟悉吧,你出面邀请会不会有诚意点。” 宋杰辉摇头:“我可不能直接出面。我一露面,这事儿就成了公事公办,半点余地都没了。这种事,最忌讳的就是走公帐、亮明面。” 不过是请人下来讲个课,怎么就不能光明正大走流程了?林琛感觉这里面已经不是很纯粹了,只不过不走公,怎么报帐? 林琛想了想:“宋局,请他们来讲课,至少也得报销他们的食宿,估计要花不少钱的,不走公这钱可不好弄啊。” 林琛赶紧把这个说清楚了,自己是不可能出钱的,你爱出不出。 “钱的事儿你先別管!”宋杰辉大手一挥,满脸的不在乎。 “先把人给我弄来再说!这种钱,该花就得花,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这事儿,我就交给你了,你小子,一定要把人给我请来!” 交给我,尼玛疯了吧,我何德何能啊? 林琛苦著脸,试图推脱:“宋局,这事儿对我来说难度太大了,我就是个小小的办公室干事,人微言轻的,哪有那么大面子?” 宋杰辉却突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看得林琛浑身发毛:“我相信你的,而且,你应该还记得唐雨薇吧?你俩关係不是挺好的吗?她现在可是回省公司了,你或许可以找找她帮帮忙嘛,请个人下来讲课,不难的。” 看著宋杰辉那森笑,林琛突然无言以对,心里一阵噁心,他本来还打著小算盘,想借著这个机会利用一下宋杰辉的人脉,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反倒成了被利用的那个。这官场里的算计,真是杀人不见血。 回去以后,林琛翻来覆去,还是给唐雨薇打了一个电话,唐雨薇倒是有气无力地回復一句:“怎么,班长大人,终於有空找我了吗,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林琛不是小男孩,知道一个女人生气绝对是哪里出了问题,想来想去才想到昨天好像是什么鬼白色的情人节,於是林琛就直接在某东给唐雨薇下单了一个大大公仔外加一束玫瑰花,还加钱加急,然后直接开口道:“怎么了,我的大小姐,你难道没收到我的礼物和鲜花嘛?” 唐雨薇顿时就变了一个人,低沉了一天的心终於亢奋了,胸都涨涨的说道:“啥?你给我买了礼物和花?在哪里啊,我没收到啊。” 林琛现在的演技也是炉火纯青:“我看看订单先,啊,该死的,竟然定错了今天的日期,不过应该马上就送到了,我的大小姐啊,我对不起你。” 唐雨薇已经彻底消了气:“算不了,原谅你了,你这个臭班长,算你还有点良心了,说吧,找姑娘有什么事啊?” 林琛马上就跟她说了一下情况:“现在宋杰辉已经疯了,非要我出门找找你们省公司生技部的同事过来给我们培训,我没办法只能找你了。” 唐雨薇:“生技那边我也不是很熟悉了,不过我建议你別找他们部长,廖部长这个人不管这种事的,你可以找他们,副部长何钦,这个人挺喜欢下乡搞培训的。” 何钦?这个人好,林琛看了那份方案,最后署名就有他的名字,这个节约型企业的方案就是出自他手,找他肯定就找对人了。 跟唐雨薇聊完后,林琛马上就给这个何钦打了电话:“何部长,你好,我是绥县公司办公室专员林琛。” 何部长皱眉:“你有什么事情吗?” 林琛直奔主题:“是这样的,我看你部门不是新推了一个建设公司节约型企业的方案嘛,我们公司这边研究了很久,始终都抓不到方案的精髓,所以就想邀请何部长你抽个时间过来,给我们好好讲解讲解,指导一下这项工作。” 何钦那边听了以后,大概过了五秒才回復道:“这是你们领导意思,还是你的意思,我下去讲一堂课可没有那么简单,而且时间很紧。” 林琛:“是我们宋局长的意思,是他让我一定邀请你的。” 何钦:“如果是你们局长的意思,我可以考虑考虑,不过这周没空,宣讲工作已经排得满满了,最快也得到下周一,如果你们诚意真的足,真的想听我讲课,我周末也能来。” 林琛连忙回答:““何部长太客气了,哪能占用您的周末休息时间,这事也不是十万火急的,下周一不行的话,下周二周三都可以。” 何钦的语气里,隱约透著一丝失望:“那还是周一吧,我儘量挤挤时间。”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林琛趁热打铁:“不知道您下来讲课,有什么具体要求?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何钦轻描淡写地说:“我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给你们宣讲文件,也是我的工作,不过我有点怕长途跋涉,出门都只坐高铁或者专车。” 林琛麻了,绥城这边根本没有高铁直达省城,只能硬头皮回答:“要不你到时候坐高铁先到我们寧城,我再给你派个专车接送。” 何钦也是犹豫了几秒:“那麻烦你了。” “那何部长你还有什么要求没。” “没了,你们发个邀请函过来就行。” 林琛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实说:“我们宋局的意思是,这事儿不走公帐,私下对接。” 何钦淡淡道:“这个我不管的,反正我需要你们给我发个函,这样我才师出有名嘛,不然我怎么下去给你们讲课嘛,我无缘无故旷工。” 林琛:“行,我懂了,不知道你讲课的具体报酬是多少,我这边跟领导报告一下,也提前跟財务知会一声,到时候可以及时给你结帐。” 何钦:“这个你们隨便就好了,我不是很在乎这个,太俗气了,你们觉得我的课值多少钱就给多少吧,不给也没问题,要是谈钱我这课不讲也罢了。 臥槽,这品德如此的高尚,真让人刮自相看。 掛了电话,林琛立刻去找宋杰辉匯报情况。 宋杰辉大手一挥,拍板道:“別让他折腾了,直接派车去省城接!” 林琛愣了愣:“没必要这么麻烦吧?他都答应了了,我们到时候给他报销车费就行了。” “怎么没必要?太有必要了,林琛你没当过领导不知道,这可是天差地別啊。”宋杰辉瞪了他一眼,又问,“他说要多少报酬了吗?” 林琛如实回答:“何部长说不谈钱,太俗气,酬金我们看著给就行,不给也没关係。” 宋杰辉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没有要求才是真的难啊。 林琛从办公室出来,手机震个不停,打开一看,全是唐雨薇发来的“爱你爱你”表情包,这妮子又排卵期了? 她又发了张抱著鲜花公仔的照片:“谢谢你的礼物。” 林琛想说,你要谢就谢宋杰辉吧。 > 第103章 真的值吗 第102章 真的值吗 司机准时把何钦接来了。 宋杰辉给了他一个盛大的接待仪式,还他妈的铺了红毯,林琛看了都不由得吐槽:“有这个必要吗,一个小小副部长而已。” 身旁的唐欣闻言,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压低声音嘀咕:“话可不能这么说,人是你林琛费劲请来的,宋局越是搞得隆重,越显得你面子大,你倒好,还不乐意了?” 理是这个理,可林琛看著眼前这副虚头巴脑的景象,心里半点高兴都提不起来。 说到底,又不是没给过讲课费。 “何部长,一路辛苦,我们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给盼来了。”宋杰辉上前一步。 何钦目光淡淡扫过列队欢迎的人群,十分正经地说道:“宋局长太客气了,说真的,这个林琛同志打电话来说让我来讲课,我是有点懵的,因为都没有准备好。” 林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都提前打招呼了,你还没准备好,你来耍呢? “您这话说的。”宋杰辉连忙侧身引路:“您就隨便讲几句,都比我们自己在这儿瞎琢磨强百倍。” 何钦点点头,语气平淡:“那讲课的会议室准备好了吗?是直接开始,还是————” “不急不急。”宋杰辉一把拉住何钦的胳膊,热情得像是招待自家亲戚:“您一路舟车劳顿,肯定累了,先去酒店吃顿便饭,下午咱们再安安心心听您的高见。” 於是一行人前呼后拥,把何钦请上了车,直奔绥城最豪华的酒店。 包厢里早就摆好了一桌山珍海味,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光看菜色就知道价格不菲。 几杯茅台下肚,气氛热烈,这个何钦也是十分有礼貌,几乎是来者不拒,不过他喝酒也是绅士,几乎是浅尝輒止,从不贪杯。 宋杰辉瞅准时机,端著酒杯站起身,脸上堆满恳切的笑容:“那个何部长,不瞒你说啊,前年和去年我们公司建设这个安全型和服务型企业的排名都是垫底水平,也因此被上面严厉批评,还扣了不少的绩效奖金,这次建设这个节约型企业,我们真心是想好好干出一番成绩来,来一个咸鱼翻身,所以才斗胆让林琛把你邀请了过来,好好给我们上一课,指点一下迷津。” 何钦听了以后,倒是很冷静地回答:“建设节约型企业,是我们毕董在gf会议上提出的新方向,我们部里也是反覆剖析之后,才逐条解读下发的。这代表了公司未来的发展趋势,指明了道路。方案里有些条款,可能看起来不太接地气,甚至有点荒谬,很多人会排斥、不认同,但正如毕董说的,时间会证明这个方案的正確性。你们想取得好成绩,首先得从心里接受它、重视它、认同它。我讲课会把得分点都指出来,但具体操作和执行,还得靠你们自己。” 宋杰辉连连点头:“是是是,毕董高瞻远瞩,我们这些人確实难以企及,不过我们对待这项工作绝对是认真的,重视的,要不然也不会想到邀请您过来给我们讲课了。” 何钦慢悠悠地补充道:“你们也知道,到时候专家验收打分,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十几个人组成的评审团,我手里也就一票而已。” 宋杰辉立刻心领神会,脸上的笑容更殷勤了:“何部长您这是说哪里话,您的话一字千金,到时候还希望您多多帮我们美言几句.” 何钦语气严肃:“那也得你们的材料拿得出手才好,总不能我言之无物,你们工作做到位了,我说话才有地方下口不是,多少双眼睛都在盯著呢,宋局长你说呢。” 宋杰辉:“那是,你绝对的放心,我们一定会按照你说的,好好整改,好好整理材料,绝对不会让你难做,我们这次也不说要取得多么好的成绩,反正就是別垫底就行了。” 何钦表情迟缓了一点:“你们按照我说的去整改,去整理材料,前三不敢包,前十那肯定没问题的,这一点我能保证。” 这话一出,宋杰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又端起酒杯:“何部长,我再敬您一杯,太感谢您了。” 都这样了,下午的课还有必要讲吗? 下午正式开始讲课,宋杰辉先上台致辞,把何钦夸成了行业標杆、指路明灯,终於轮到何钦登场,掌声雷动,比刚才热烈了不止一倍。 何钦清了清嗓子,打开隨身携带的u盘,ppt投射在大屏幕上。 开头就是让人振奋鸡汤,从国家政策讲到行业趋势,再到省公司的部署要求,眉飞色舞,唾沫横飞,仔细一听,全是些正確的废话。 “————节约型企业建设,关键在於落实,在於真抓实干————”何钦慷慨激昂,滔滔不绝两个小时,中间只喝了两口水,连厕所都没去。 不过他这份ppt稿子实在是有点不太专业,很明显也是前年的產物,因为那里面很多处都是还是“服务型企业”的错误字眼。 一堂课听完,林琛脑子里一片空白,別说什么得分点了,连节约型企业建设的核心是什么,他都没搞清楚。 终於讲完了轮到交流提问环节,何钦客气说道:“今天我状態不好,可能有很多地方讲得不是很清楚,如果大家有任何疑问的,可以提出来大家交流交流。” 按照以往的惯例,这种场合,没人会真的站起来提问了。 可偏偏今天绥城的员工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一个个举手踊跃得很,问题拋出来也都犀利得很:“何部长,您说的节约型企业建设,具体到基层员工,该怎么落实?”“ppt 里的条款和实际工作衝突了怎么办?”“评审的具体標准是什么?” 几个问题下来,何钦的额头就渗出了冷汗,支支吾吾半天,一句靠谱的回答都没有,场面十分的尷尬。 这个时候,善解人意的宋杰辉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台,紧紧握住何钦的手:“何部长,您讲得太精彩了!句句都是金玉良言,我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么震撼心灵,引人深思的课了。” 何钦抽回手,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只是讲些皮毛,宋局长过奖了。” 讲课一结束,宋杰辉又安排了一顿大餐。酒足饭饱,何钦说什么都要回去了。等何钦去洗手间的空档,宋杰辉从后备箱里拖出一个黑色的大麻袋,塞到林琛手里。 林琛下意识地掂了掂,手猛地一顿,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这个沉甸甸的手感,至少有十皮。 “宋局,这————这是要干嘛?”林琛的声音都有些发紧。 宋杰辉瞥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压低声音:“给何部长的讲课费。” 林琛愣住了。 对公帐户里早就打过钱了,按照规定,他们这个级別的讲课费,一节课也就八百块。 林琛第一次觉得自己心跳加速,冷静地说道:“宋局,这是不是有点多了。”就他那一节垃圾课,能值这个价? 宋杰辉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著几分无奈的决绝:“没办法,咱们不知道別人的底线是多少,他又不明说。既然请都请来了,就得请到位,请出效果,不然这一趟不就白折腾了?” 等何钦刚洗完手出来,看到他手里的麻袋,眼神都没波动一下,仿佛早有默契,林琛把麻袋递过去,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何钦接过麻袋,掂都没掂一下,就隨手扔在座位上,全程不闻不问,也没多看一眼,仿佛只是一袋不值钱的垃圾。 一个月过去后,省公司公布了这个节约型企业的最终排名,绥县公司十分强势地杀到了全省第1,在全省也算是高光了一会。 其实就他妈一分钟,甚至都没有一分钟,因为这个消息一分钟后就被一个市的安全人身事故的消息掩盖了。 妈的,早不出事晚不出事早晚出事的傢伙。 不过宋杰辉还是跟林琛说,这钱花得值。 林琛心里想,真的值吗? 这钱不如拿去大保健,一次就算三秒,都比这个时间长多了,而且还爽多了。 不过反正不是花他林琛的钱,管他娘的,臥槽,不过你宋杰辉说好的副主任呢!! 只字不提了。 人与人之间还有信任可言吗? 第104章 唐雨薇来了 第103章 唐雨薇来了 在鑫海集团这样可公可私企业里,35岁就是道生死线。 三十五岁前冲不上部门主任的位置,往后基本就是职场咸鱼一条,再无翻身的可能。 林琛今年三十一,离那道线只剩四年光景。 写小说让他尝够了赚钱的滋味,那种钞票攥在手里的踏实感,像上癮的毒药,勾得他心尖发痒,甚至生出几分迷恋。 没钱的话,他敢当眾懟曾辉煌那个老油条?想都別想,没钱的话,他敢泡这么多女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体验了有钱的感觉,现在,他想体验一下另一样东西,权。 人这玩意儿,永远没有知足的时候。 以前的林琛佛系躺平,不是不求上进,是因为压根没机会往上爬。如今有了机会,他心里那点蛰伏的野心,早就蠢蠢欲动,快要破土而出。 他有时候也鄙视自己,太不自足,太过虚偽了,不过想到雨薇,自己现在身份,配得上別人吗,自己能不好好进步嘛? 宋杰辉说过,节约型企业的项目要是搞好了,就提拔他当副主任。 林琛早就在心里盘算了无数遍,公司眼下项目部和市场部其实都空著个副主任的位置,两边其实差不太多,但他更倾向市场部。 项目部的水太深了,项目审批、资金划拨、分包招標,没一环都藏著猫腻,稍不留神就成了別人手里的枪,被卖了还得帮著数钱。 当初的谭华生,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市场部管著全公司的水费收缴和营销,林琛在收水费这块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一身火眼金睛的本事,干这个得心应手。 可宋杰辉那边迟迟没动静,林琛也不好主动开口去要,太吃相难看,显得急功近利,容易落人口实。 今天唐欣要到市公司找马主任搞一些文件,带上了林琛。 中午忙完找了个招待所歇脚,当然林琛没浪费这个钱,好好地给唐欣洗礼了一番。 唐欣靠在床头,拿纸巾帮林琛擦了擦,声音带著刚经歷过情事的疲惫,有气无力地问他:“林琛,你想不想当副主任?” 林琛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女人怎么跟肚里的蛔虫似的,连自己这点心思都摸透了? 难不成是刚才那股子衝劲太猛,把心里话都射出去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占便宜:“唐主任这话问的,有人不想升职加薪吗?可我想有什么用吗?得看领导想不想吧。” 唐欣往他怀里侧了侧身子,方便他的手握住另一边,声音软得像棉花:“项目部现在就缺个副主任,宋局前几天跟我聊过,让我推荐个人选。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在他面前帮你说说话。” 林琛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事不对劲。 要是宋杰辉真有心提拔自己,犯得著绕这么大个弯,让唐欣来传话?他直接找自己谈,岂不是更乾脆利落?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唐主任,你肯帮我说话是好事,可宋局那边,未必愿意用我吧?” 唐欣转过头,看著他的眼睛,语气里带著几分真心实意的提点:“林琛,宋局其实挺看重你的。当初提拔你当专员,就是看中你能干敢干,是把做事的好手,不过呢,他现在也怕你这股子劲。”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听他话里的意思,是觉得你这人太有主见,有点————不可控。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林琛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当初宋杰辉在公司地位不稳,处处被谭华生压著打,急需一把锋利的刀帮他杀出一条血路,所以才把他林琛从底层提上来,当成枪使。 现在谭华生倒了,宋杰辉一家独大,公司成了他的一言堂,林琛这种原则性强、敢说敢干、软硬不吃的刺头,就成了他眼里的隱患。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不外如是,从他对待这次的节约型企业的態度,就知道他其实也不是那种实干型的领导。 林琛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胸腔里翻涌著一股说不出的憋屈。 这职场,还真是够残酷的。 “隨便吧,一个副主任而已,我还真没多大兴趣。” 唐欣像是看穿了他口是心非的心思:“我看宋局的意思,还是倾向於你的,就是你这人,太不开窍了,现在是你往上爬的关键时候,你要是真想坐这个位置,就主动去找宋局表表忠心,说说你心里的真实想法。” 她指尖划过林琛的后背,语气意味深长:“这个世界,好位置从来不会主动找上门。 机会,是要自己去抢的。” 唐欣这话,算是掏心窝子了,分析得也句句在理,她也是这样一步步爬上来的,她太知道这里面的猫腻了。 领导可能不是要你的钱,但是要你一个態度,他需要林琛给他一个承诺。 表忠心? 林琛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不就是让他跪下,誓死效忠他宋杰辉?不可能的,林琛做不出这种事情,他不可能臣服於一个人。 “当初我在下面当班长,不就是你们硬要拉我上来的?这世界,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去爭去抢,很没意思的。” “林琛,这太天真了,专员跟副主任完全是两个概念,专员就是干活的,副主任才是真的管理层,你难道想当一辈子的专员?” 这话倒是没错。 林琛低头看著唐欣那张平日里冷清的脸,此刻泛著一层红晕,想了想,斩钉截铁地开口:“算了吧,要是出卖自己才能换来一个副主任的位置,那我还不如出卖身体留在办公室继续伺候你呢。” 唐欣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她伸手捶了林琛一下,声音又羞又恼:“去死。” 林琛低笑一声,凑上去,在她耳垂轻轻咬了一口,笑眯眯地追问:“真不要?” “你这个混蛋————”唐欣的声音细若蚊吟,带著浓浓的鼻音,却没再推开他。 感觉又来了,太强烈了。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五一。 这个假期林琛不想回家,一想到老妈那张念叨催婚的嘴,他就头皮发麻,於是他主动请缨,留在绥城值班。 唐欣还真愁这个呢,心里自然也感激林琛的大度,不过她这个假期也得回一趟老家,不然她都想留在办公室陪林琛,说不定还可以。 男人和女人之间,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了。 值班这差事,林琛倒是挺满意的。 不用听老妈劳叨,拿3倍加班费,最关键的是,他能安安静静缩在公司的值班室里,把那本写了一半的小说好好构思一下,来几次爆更。 这天早上,林琛正对著电脑屏幕敲敲打打,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唐雨薇。 “林琛,你在哪儿呢?” 女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著点雀跃的尾音,像颗小石子,在他心湖里盪起一圈涟漪。 “在公司值班呢,怎么了?”林琛停下敲键盘的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我想你了。” 唐雨薇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带著毫不掩饰的思念,像撒娇的小猫,挠得他心尖痒痒的0 “我也想你啊,”林琛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可想也没用啊,隔著这么远。” “你————你真的想我吗?” 女孩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点藏不住的期待,像揣著颗怦怦直跳的小心臟。 “真的。”林琛其实敷衍了一句,女人嘛,都是这样无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咔嗒”一声,直接掛了。 林琛看著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有点哭笑不得,这小丫头,又闹什么脾气? 两个半小时后,手机再次响起,还是唐雨薇。 “林琛,你————你到窗边看看。” 女孩的声音带著点气喘吁吁的急促,还有抑制不住的兴奋,林琛心里犯嘀咕,这丫头又搞什么鬼?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推开了窗户。 楼下的阳光正好,金灿灿地洒了一地。 一个穿著绿色连衣裙的女孩,俏生生地站在公司大门前的梧桐树下,裙摆被风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她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身材高挑纤细,像一株亭亭玉立的翠竹。 风吹起她的长髮,露出一张明艷动人的脸,眉眼弯弯,嘴角上扬,眼里的光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炙热,亮得惊人。 那是唐雨薇。 是跨越了几百公里,只为了见他一面的唐雨薇。 > 第105章 林琛高升副主任 第104章 林琛高升副主任 几百公里的路程,这丫头竟真的一路顛簸奔来了。 这简直是千里送上门的暖心惊喜! 林琛掐指一算,唐雨薇的排卵期约莫又到了,倒也难怪她这般迫不及待。他慢条斯理下楼,踱步到她面前,语气里半是宠溺半是责怪:“怎么一声不吭就跑过来了?” “嘻嘻,班长,惊喜不惊喜?”唐雨薇仰著小脸,笑得像只討糖吃的小奶猫,鼻尖沾著细密的汗珠,青涩的脸庞透著鲜活的娇憨,让人忍不住想凑上去亲一口。 她得意地晃了晃胳膊:“我跟我妈说跟同学出去玩,坐了一早上大巴,屁股都快顛成八瓣了!” 林琛抬手替她拭去额角的汗珠,嗔怪里藏不住心疼:“你这傻丫头,都说了我今天值班,白天压根走不开,你来了我也没法陪你逛。” “无所谓呀,我就是来陪你值班的,就安安静静看著你就好。”唐雨薇拽著他的胳膊就往办公室冲,路过领导办公室时,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压低声音问,“那个宋杰辉没在吧?” “早溜了,领导都是电话遥控值班,只有我们这些底层小嘍囉才得守在这儿当冤大头。”林琛吐槽一句,领著唐雨薇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唐雨薇一屁股坐在林琛的办公椅上,翻看著桌上的东西,忽然捏起一张十年前的工作照,嘴角弯出甜甜的弧度:“哇,原来你以前这么帅啊,青涩得像个大学生。” 林琛倚在桌边,目光落在她灵动的侧脸上,只觉这姑娘明媚得像道光。他故意逗她:“那你说说,现在的我和以前的我,哪个更帅?” “班长,你现在脸皮是越来越厚了!”唐雨薇抬眼瞪他,眼底却盛满笑意,“以前在巴鲁所的时候,你可从来不自恋。” “我脸皮厚?”林琛故作惊讶,伸手挠了挠她的腰窝,“那你倒是说说,是谁隔著几百公里,巴巴地跑过来,就为了说一句想我?” 唐雨薇叉著腰不服气,反手就去挠林琛:“那你明明也想我!” “我可没去找你,还是你想我更多一点。”林琛捉住她的手腕,又伸手去挠她最怕痒的腰肢。 “不行!你必须比我想得多!” 唐雨薇痒得蜷缩成一团,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连告饶:“我错了我错了,是我想你更多行了吧!” “哎呀!你混蛋,居然敢挠我胸口!看我不打死你!”唐雨薇突然跳起来,攥著小粉拳追著林琛满办公室跑。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救命啊,女侠饶命!” “你给我站住!” 嬉笑声在办公室里炸开,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巴鲁所那段没心没肺的日子。林琛看著眼前笑闹的身影,忽然觉得,比起那个勾心斗角、爭得头破血流的副主任位置,眼前这份烟火气,才是真正的人间值得。 他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有什么看不透的?人生在世,得一知己如斯,夫復何求? 闹够了,两人並肩坐在沙发上。唐雨薇把头轻轻靠在林琛肩上,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林琛,我真的好想你,每次跟你打电话,都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林琛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髮,鼻尖縈绕著她发间淡淡的梔子香:“以后想我了就说,我去找你,不用你这么折腾。” 唐雨薇抿著唇,偷偷抬眼望他,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里瀰漫著甜腻的暖昧。林琛能清晰听到她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像擂鼓般,一下下敲在他的心尖上。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饱满的唇瓣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唐雨薇像是读懂了他眼底的情愫,飞快瞥了一眼门口,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两人越靠越近,林琛甚至能看到她脸颊上一层细细的绒毛,可爱得紧。与此同时,一股少女独有的清甜芬芳涌入鼻腔,勾得人心头髮痒。 他俯身,在她娇嫩的脸蛋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唐雨薇没动,只是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一路红到了耳朵根。 两人的心都砰呼狂跳,仿佛要衝破胸膛。 突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有人回来了! 唐雨薇嚇得浑身一颤,猛地从林琛肩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著裙摆,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人。 林琛也瞬间绷紧了神经,目光死死盯住门口,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扫了兴。 门被推开,宋杰辉拎著公文包走了进来。看到办公室里的两人,他明显愣了一下,隨即挤出一副夸张的惊讶表情:“林琛?雨薇?你们怎么在这儿?” 唐雨薇反应极快,瞬间切换成一副乖巧甜美的模样,笑著打招呼:“宋叔叔!我这次回来,专门是来看您的!” 宋杰辉斜睨了林琛一眼,眼神里透著几分瞭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哦? 是吗?我怎么瞅著,你这丫头,不是来看我的呢?” 唐雨薇眼珠一转,神秘兮兮地说:“宋叔叔,我可是给您带了个好消息!” 宋杰辉顿时来了精神,忙问:“什么好消息?” “省公司董事会已经通过了绥城公司副局长的审批方案,任命林春华为副局长,五一之后就会来报到啦!”唐雨薇笑得眉眼弯弯,“这样您以后就不用这么大压力了。” 宋杰辉听完,脸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下去,整张脸都绿了。 林春华是谁?市公司基建部的主任,是曾辉煌一手推荐给省公司的人! 这些天,宋杰辉为了副局长的位置,跑断了腿,托遍了省里的人脉,极力推荐自己的人,没想到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好啊,真是好!走了一个谭华生,又来一个林春华,他宋杰辉想在绥县一手遮天的美梦,又他妈碎了! “谢谢你啊,雨薇,还特地跑一趟告诉我这个好消息。”宋杰辉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憋屈,“行了,你们年轻人慢慢聊,林琛,你好好陪陪雨薇。” 林琛故作难色,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宋局,我今天值班呢,实在没法陪她。” “值什么班,你不用值班了。”宋杰辉大手一挥,直接下令放人。 当年唐雨薇来绥城时,他可是接到了那个男人的电话,他可是记一辈子:“我批你假了,赶紧带雨薇出去玩,不准回来了。” 林琛心头暗惊,没想到唐雨薇的面子竟大到这种地步,她到底是谁? “谢谢宋叔叔,班长,我们走吧。”唐雨薇迫不及待地拉住林琛的手,脚步轻快地往外走,留下宋杰辉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地生闷气。 五一的三天假期,林琛就跟唐雨薇呆在別墅里,哪里都没去,甚至窗帘就没敢拉开过,毕竟两人总是衣衫不整,而且內衣裤扔得到处都是。 三天,整整三天,暖黄的灯光漫过凌乱的沙发,散落的衣衫混著几缕情慾的气息,沙发、厨房、客厅、阳台,反正到处都是。 雨薇走的那天,哭得梨花带雨,林琛於心不忍,让她不留遗憾。 五一后上班第一天,林琛刚踏进办公室,就被宋杰辉叫了过去。宋杰辉脸上掛著意味深长的笑,凑过来挤眉弄眼地八卦:“林琛,你跟唐雨薇,是不是在谈恋爱?” 林琛心里转了个弯,面上却不动声色,含糊地应了句:“应该是吧。” 宋杰辉顿时眉开眼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透著前所未有的亲热:“林琛啊,咱们公司项目部副主任的位置,空了这么久,总不能再拖下去了。今年公司技改新建的项目这么多,老张年纪大了,我实在不放心,我寻思著,给你加加担子,你看你这边,做好准备了没?” 老张是项目部的主任,年纪其实不算很大,估计还能干很久,而且这个人极其霸道,做事说一不二的。 林琛心里暗骂一声无耻,嘴角扯不出半分笑意。 他原本瞄著的是市场部副主任的位置,可眼下这情形,哪里还有討价还价的余地?他压下心头的那点小算盘,冷静地回答:“宋局,我服从公司的安排。” “好,好,那你回去好好准备。”宋杰辉连说两个好字,拍著他的肩膀更起劲了。 林琛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一切,其实都不是偶然。 在宋杰辉心里,林春华就是第二个谭华生,他在绥城的亲信本来就少,所以他又必须要林琛这枚棋子了。 更为关键是,林琛现在还有唐雨薇这层关係呢。 很快,第二天公司就在门口贴了一个公告:因公司发展需要,经过综合评估审查,决定聘用林琛同志为项目部副主任,公示期一周。 公司一下子,又轰炸了起来。 毕竟林琛,才干了专员,短短一年。 水厂拍苍蝇的张军民看到这个文件,狠狠地握住拳头,直到手指关节都泛白。 陈雅看到这个任命的时候,胸膛的尖端都微微发抖,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竟然当副主任了。 第106章 权是催情剂 第105章 权是催情剂 高升成为项目部副主任,林琛心里谈不上多狂喜,却也绝对算不上差,这確实对自己来说,是一件难得的好事。 不过在听说了王阳那个狗市为了这个位置其实已经暗中活动了很久,最后却什么都得不到,琛心底瞬间涌上一股通透的舒坦,爽意直衝天灵盖。 这东西很现实的。 你不当副主任,別人也不当副主任,那没问题,大家都很开心,可是你不当这个副主任,其他不如你的阿猫阿狗去当了,你什么心情?那才是憋屈到想死。 林琛看著周围的人那种羡慕又妒忌的目光,整个人確实会血液喷张。 只能说,这种美妙,只有真的经歷了才懂,完全想像不出来的,也不是金钱就能带来的,金钱带来的更多是肉体上的,这才是真的触及灵魂。 晚上林琛请办公室的同事到绥县大酒店吃饭,大家也都很给面子,都来了,唐欣点菜的时候挺保守的,估计是想帮林琛省钱吧,这女人其实还挺会持家。 不过林琛现在千万家產,也不在乎这点,直接把菜单抢过来说道:“唐主任,你这样点菜大家估计要说我抠门了。” “大家一定要喝好吃好。”说完了以后,林琛一口气把酒店的招牌菜全给点了,唐欣直接给他一个白眼,心里估计是想说,你这个傢伙,就喜欢装大款。 宋秋雨最先凑上来捧场,笑得眉眼弯弯:“林琛,当了副主任就是不一样,大气!这位置就该是你的!我提议,大伙一起敬林主任一杯!” 副主任刘星亮也是诚恳地说道:“林琛,说实话,你当初来我们办公室,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而且肯定会继续往上走,只不过不知道这么快而已。” 两个新来的年轻同事更是满脸奉承,连连说著“今晚有口福了”“林主任破费了” 諂媚之色溢於言表。 陈雅妞怩地起身,看著林琛:“林~林主任,以后多多关照。”往日里的高傲全然不见,满心的悔恨与苦楚,都被她硬生生咽进了肚子里,脸上强撑的笑意比哭还难看。 当有人开口叫林琛一声“林主任”,其他人除了唐欣,几乎都叫林琛“林主任”,前段时间,林琛还觉得“林专家”好听,现在倒是觉得不过如是了。 人啊,就是虚偽的东西,没得到的时候心里对此就极其鄙视,得到了以后,就会自然而然就变成了那个相对应的角色了。 林琛知道的自己演技不是那么的好,但是没办法,当你坐在了高位,你就算演技不好,也会有人帮你导好这场戏。 这顿饭眾人吃得尽兴,推杯换盏间全是对林琛的恭维。散场时恰逢下起了小雨,两个年轻同事自行离去,唐欣和刘星亮各自开车走了,最后只剩林琛开著宝马送陈雅回去。 车上一路沉寂,陈雅一言不发,满脸心事重重,胸口起伏间,饱满的曲线几乎要將安全带撑开,往日里的清丽端庄,此刻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幽怨。 林琛心如明镜,当初弃他而去的前男友,如今成了手握实权的副主任,她心里多半是又悔又酸,索性也懒得开口,任由车厢里瀰漫著尷尬又微妙的气息。 车子快到她家楼下,陈雅才缓缓转头看向林琛,眼眶已然泛红,声音带著几分哽咽的质问:“林琛,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林琛淡淡瞥她一眼,只觉无语:“你想多了。” 车停稳后,陈雅鬆开安全带,却迟迟不肯下车,眼神里满是不甘,又带著几分自我感动的执拗:“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分手,你会有今天吗?” 在她眼里,林琛今日的平步青云,全是受了她当初分手的刺激,是特意为了打她的脸才拼命往上爬,全然忘了当初她是如何嫌他没背景、没门路,没未来的。 唉,女人啊。 林琛沉默著,他这一生的转折点,从不是她的拋弃,而是那本小说赋予他的底气与勇气,这话不必跟她说,说了也只会显得可笑。 见林琛不回答,陈雅眼眶里面的泪水慢慢开始滑了下来,林琛也不知道她哭啥,自己高升了主任你搁著悲伤什么? “林琛,你还爱我吗?”陈雅彻底陷入了自我臆想的执念里,魔怔一般追问著。林琛对著这般拎不清的女人,只觉手足无措。 她又紧接著追问道:“你不说爱我,那你说你恨我吗?” 我草,这娘们真是没完没了。 不过林琛没那份心思,只能耐著性子安抚:“陈雅,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从来不会纠结,我对你没有任何的恨,但是也没有多少爱了,就让我们当好朋友吧。” 这话非但没让陈雅死心,反倒激起了她骨子里的倔强,她突然倾身凑过来,飞快在林琛唇上亲了一口,眼神灼热地问:“这样呢?”林琛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她又凑上来亲了一口,语气带著哀求与迫切:“这样,你还能爱我吗? 1 林琛还是没说话,这是不是疯了,感情又不是买卖。 谁知下一秒,陈雅竟直接俯身,伸手便去解他的腰带。 “你干嘛。”林琛捂住她的手。 陈雅环顾周围,露出某种决绝:“你以前不是喜欢玩刺激吗?” 这一刻,林琛再次感受到了权力的魅力。 权是一种最强烈的催情剂,让人慾罢不能。 今天林琛正式到项目部去报导。 项目部在公司的9楼,平时林琛很少过来,不过跟办公室的配置其实差不多,一共有5 个人,正主任叫张鑫城,公司的人都习惯叫他老张,他是真的老了。 张鑫城当了项目部主任其实不久,是曾辉煌后面搞完了巫山水站才调过来的。 他以前是干工会的了,是曾辉煌手里一把好手,只不过这人,不抽菸不喝酒,没有多少爱好,唯一爱好就是有点好色,喜欢调戏女下属。 不过现在他年纪大了,还有两三年就要退休,身体那方面不行了,倒是收敛不少,有时候去大保健,都是摸摸不出水了。 出一次对他来说,太难了。 这次公司把林琛提拔成为这个副主任,其实老张是非常不满意的,毕竟林琛在公司的所作所为他是有目共睹的,他一直都觉得这个林琛太过狂妄自大了,而且不知进退。 关键是宋杰辉根本没有跟他商量,连通知都没有,就把人给插了进来。 这让他很不爽。 当然他也明白,宋杰辉把这么一个人安排在他项目部,明摆就是想控制和监督他。 他也打算好好给这个年轻人上一课。 第107章 韜光养晦 第106章 韜光养晦 早上的时候,林琛一个人上到九楼来到了项目部找张鑫城报导,项目部办公室门虚掩著,推开门时这个张鑫城抬头扫了他一眼便漠然收回目光,半点起身迎客的意思都没有。 林琛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是还是很公司站在张鑫城面前,礼貌地自我介绍:“张主任,我今天过来正式报导了,请你指示。” 林琛来之前就做好了心里建设,项目部是个是非之地,自己没必要捲入太多,而且这个张鑫城不是良善之辈,反正自己刚升了副主任,未来几年肯定都没有机会再上了。 自己索性就就韜光养晦两年,好好摸鱼写小说,把这个张鑫城熬死,自己天下就来了。 张鑫城这才慢悠悠抬起身,脸上掛著看似和善的笑,话里却藏著刀子:“来了啊,来得来啊,我一直跟宋局建议,赶紧给我们部门配备一名副主任,没想到这次还真的管用,而且还来了您这样一名专家级的人物,好啊,以后我们项目部就不怕別人说我们技能差,不懂装懂,指手画脚了。” 这话明著是讚美,实则暗讽林琛不懂项目部业务,是个门外汉,以后千万別不懂转动,指手画脚了。 林琛早已不是职场初哥,见多了这般阴阳怪气的表演,察言观色间早已洞悉其意,却半点不在意,淡淡一笑姿態放得极低:“张主任,你这个就太过抬举了,以前在办公室也是纯靠大家的帮助,这次来到项目部,我真的是一脑袋浆糊,还有很多的东西要学,希望张主任你不吝赐教,多多指点我,我一定配合你得工作。” 老张脸上的笑更浓了,可那笑容皱巴巴的,僵硬又虚假,毫无半分真心,他笑呵呵起身跟林琛握了握手,语气越发客套,实则绵里藏针:“林琛你太谦虚了,谁不知道你是宋局身边的红人,还是公司杰出模范,说真的,我这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再过几年就该退休了,这项目部我也快管不动了,今后这重担,迟早得全交到你手上,我很看好你啊。” 这话听听也就罢了,真信了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张鑫城若是肯放权听话,宋杰辉也不会特意把他插进来制衡,项目部水深难测,连宋杰辉这省城来的公子哥都不敢轻易乱指挥,毕竟不少当地施工队都牵扯著本地黑灰色利益,比如东城区那一块公司搞一个水塔,还没开工就天天有一群红毛小子过来搞破坏,说什么影响他家风水了,这种事你可以报警,但是也没有用,別人晚上偷你点材料,砸烂你玻璃也是隨手的事,必须要有点手腕才行的。 林琛脑袋瓜也是灵泛,马上就装傻充楞,故意摆出一副惊讶又谦卑的表情:“哎呀,张主任,你可別嚇我,你这身体好著呢,我其实来之前就想好了,就是来给你打下手的,反正我以后就是你的兵了,你指哪我打哪,你说一我不说二。” 张鑫城也没想到林琛如此的客气,似乎跟他平时那种咄咄逼人的性格完全不符,他也不知道这个傢伙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还是淡淡开口:“林琛,说这个就太见外了,那个因为你来得匆忙,宋局也没有提前跟我打招呼,所以你的办公室也没来得及给你收拾,要不先委屈你到大办公室去办公?” 林琛顺著他的话看过去,看到原来副主任的办公室已然变成了一个杂物间,里面堆著一堆的旧报表、破损文件夹,一层薄灰落得均匀,旁边挨著杂物角,蛛网都结了两处,资料柜最顶上更是摞著半人高的废弃標书。 现在公司的副主任,基本都有自己的一个独立办公室,这是一个领导的象徵了,这说来不及打扫肯定是故意的,毕竟林琛任免通知都在公司门口公示了七天,隨便叫个阿姨来收拾一下就可以的,这明摆就是给林琛下马威。 可林琛依然不急不躁,淡淡来了句:“没事,我自己收拾一下就行,东西也不多。” 说完林琛就放下东西,到厕所找了抹布水桶,安安静静打扫起来,擦桌、清灰、归置杂物,动作麻利不拖沓,全程没吭一声。 林琛的心思很简单,好不容易能混到一个人一个办公室,怎么可能还去跟大家挤一个办公室?关键是如果林琛去了,以后想搬就难了。 这个事情绝对不能顺从他了,就算自己打扫一下又如何? 你这个老不死的,我看你什么时候死? 项目部其余四人都在偷偷打量林琛,个个满脸惊愕。在公司眾人眼里,林琛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火炮桶,看谁不顺眼就懟谁,如今竟能忍下这口气,还亲自打扫卫生,实在出乎意料。项目部除了张鑫城,余下四人两男两女,按年纪排序是刘广伟、张淑怡、彭高奇、 乔桂芳,平日里称呼隨意,小的叫小刘、小张,年长的叫老彭、老乔,想来也是跟著张鑫城的“老张”称呼来的。四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著。 老乔轻嘆:“这林琛倒挺沉得住气,换旁人早翻脸了,还自己动手打扫,之前倒是真误会他了,以为就是个衝动莽撞的主。” 小刘撇撇嘴:“说不定是屈服於老张的淫威了唄,这项目部谁不怕老张。” 老彭一脸遗憾:“我还以为能看场好戏呢,真是没劲。” 小张附和道:“想啥呢,在这项目部,谁敢跟老张叫板,那不纯属找不痛快嘛。” 等林琛收拾妥当刚坐下,想要休息一会,张鑫城又將一摞厚厚的陈年项目台帐放在他桌上:“那个林琛,这是我们项目部近五年所有技改项目的台帐,你熟悉了解一下,顺便也核查一下,有没有什么错误的,好吧。” 这看著说让林琛熟悉业务,明摆是让林琛帮他检查整理资料,这种事情,根本不应该他这个副主任来干,他这个安排有点过分了。 林琛半点不推諉,点点头淡声道:“好,我知道了。”他心里清楚,在鑫海集团,態度没问题,別人就抓不到把柄,张鑫城让他干,他就干,干不好是能力问题,不干就是態度问题,他偏不给他挑刺的机会,安安稳稳接下所有活,只不过林琛可不会检查什么。 张鑫城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没料到他这么痛快,心里更是难受了,他还想说为难一下他让他暴走,然后他再去跟宋杰辉说林琛不接受他安排呢。 中午林琛没回家,在公司休息,张鑫城不知去了哪,小刘刘广伟鬼鬼祟祟地走进来,手里还拿著一个滑鼠垫:“林主任,看您没滑鼠垫,给您拿了一个。” 这个小刘,林琛对他还是有些了解的,毕竟办公室也经常听到宋秋雨说他的八卦,这个人年纪確实不大,才28岁,工作了6年,还是一个普通的班员,连专员都没混到。 按理说,他这个人硬体还是不错的,长相虽然不如林琛,但也算是有点小师,而且身材比较的硬朗,还是毕业於国內比较有名的水电校。 按理说他这个年纪在项目部干了这么多年,混个专员应该不难的,听人说是因为他刚来的时候,性子比较的傲,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平时说话也毫无遮拦,总是吐槽,得罪不少人。 林琛盯著他,摸不清他的来意,笑著道谢:“谢谢你了,小刘。” 这个小刘又十分和善地说道:“林主任,你初来乍到,对我们部门不熟悉,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儘管吩咐我就行了。” 林琛一听这个,倒是很意外了,这个傢伙难道是来投诚的? “不用了。”虽然林琛很想把手头的台帐交给他去做,但是想想还是算了,自己也確实需要了解一下部门几年的一些项目,好好理顺一下以后工作思路,而且这个小刘,林琛也不定能信,在鑫海公司,林琛只敢相信自己干过的女人。 听到林琛这个回答,小刘似乎有点不甘心,看了一下外面的同事好像都没在,突然偷偷小声地来了一句:“林主任,其实不是我们不给你清理办公室,就是老张不让我们~” 果然,这个傢伙,確实是一个嘴比较多的人,这种事你能隨便过来说的? 林琛:“没事,小事,我自己收拾一下也很简单的了。” 小刘看著林琛似乎没有什么情绪,表情有点纠结,最后还是走了出去,其实小刘今天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他知道他在公司风评不好,所以也想要改变,他其实已经在改变了,努力工作,儘量少说话,用成绩来改变別人印象。 可是现实很残酷,因为当一个人在一个公司或者单位给领导留下了不好的形象后,特別是嘴多这个毛病,你想要改变这个印象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为领导已经带著有色眼镜看你,就算你已经改邪归正,但他们依然不信任你,总觉得你有一天会把他们当八卦。 接下来几日,张鑫城的刁难变本加厉,变著法子给林琛找罪受,要么把標书校对工作扔给他,要么在项目会议上故意当眾问他刁钻的老项目细节,要么安排他去对接最难缠的施工队。 可不管张鑫城怎么折腾,林琛始终一副全盘顺从的模样,不拒绝,默默干完,半点怨言没有,张鑫城本想激怒他,让他露出急躁本性,或是逼他去找宋杰辉告状,这样就能抓他个不懂事、扛不住事的把柄,可每次刁难都像打在棉花上,力道全被卸了。 林琛不恼不怒,不卑不亢,只一句“听张主任的”,更绝的是,林琛不光听话,还事事报备,大事小事都找张鑫城请示,厕所没纸了、印表机坏了要报修,全都跟他说一声,甚至半夜写小说睡不著,都能给张鑫城打电话,提前敲定第二天的项目琐事。 张鑫城彻底被林琛搞得心力交瘁,一把年纪本就精力不济,睡眠质量极差,被林琛这般不分时段地报备请示折腾得苦不堪言。 他想发作,可林琛態度端正,事事请示,挑不出半点错处,连个发作的由头都没有,只能憋在心里暗自窝火。 日子一天天过,张鑫城看著林琛每天按时上下班,认真干活,不疾不徐,反倒自己先熬不住了,动不动就心烦气躁,血压都高了不少。 林琛自然看著这一切,心里很是得意,你这个老不死。 第108章 工程量的猫腻 第107章 工程量的猫腻 时间过得挺快,林琛已经来到项目部一个星期了。 还是无所事事,十分舒服。 老张攥著项目部大权死不撒手,部门大小事都要经他一手把控,容不得半分反对声,纵使年事已高,做事早已力不从心,身子骨跟不上野心,却偏偏贪恋权力带来的掌控感,半点不肯鬆劲。 林琛半点不急,依旧对他无条件顺从配合,任由他整日里忙得脚不沾地、晕头转向,自己落得个清净自在,摸鱼写小说不亦乐乎。 老张为了彰显他的权威,每天早上都是必须要求大家开班会的,所有人都必须放下手头工作,正襟危坐在一起,先说一说今天的工作安排,再说说今天工作哪些风险点之类的。 每个人都需要发言,大家说完了以后,老张就会总结一下,然后他说完了,还会礼貌性地问一下林琛有没有补充的意见。 林琛其实没什么想说的,但是老是不说话也不行,估计大家都以为他是哑巴了,所以林琛只能每次都挤出一些无关痛痒的话语来回应,或者就是重复老张之前说过的一些內容。 以前林琛看那些领导开会,一把手说完了,二把手总是喜欢拾人牙慧,重复一遍一把手的废话,当时林琛还觉得这行为纯属多余和脑残,现在自己真的当了这个副手才真正了解这个拾人牙慧好处。 你坐在那个位置上了,你就必须发出你的声音搞点存在感了,不然下面的人怎么认可你记得你,但是呢,你又不能有其他的意见,毕竟人家可是一把手,所以很多时候,就只能重复了,重复虽然多余,但是绝对不会错。 通过这些天的观察,林琛也对项目部的几个人有了些许了解,老乔乔桂芳,45岁了,老公是財政部的,人虽然老了点,其实保养得挺好的,皮肤皱得很有规律,喜欢混搭风,肩膀会有披肩之类的,给人一种贵妇的感觉。 她在项目部干了十几年,资歷最老,手里握著不少早年项目的隱情,她也是唯一敢当眾吐槽老张的人,开会的时甚至不给面子说老张不懂装懂,说他没点水平。 老张也是十分难得,对她倒还算客气,每次被吐槽也都是摇头晃脑地回答:“真是妇人之见,头髮长见识短。” 本以为她们两个之间可能有多少隔阂,但有一次林琛想找老张匯报工作的时候,老乔刚好刚好找老张报销下乡巡查的吃饭单子。 林琛本来还想一会再去,可却看到了老张的手竟然明目张胆地在老乔的臀部轻轻地拍了一下,还露出某种猥琐的微笑,老乔竟然没有大发雷霆,只是给了翻个白眼就走了。 这看来还是一对姦夫淫妇,不过想想也不出奇,自己和唐欣不一样搞在了一起吗,在鑫海公司这种混乱的地下情,太多太多了。 谁也没法说谁,这歪风邪气还是曾辉煌当年带起来的,传闻他当初胆大包天,不堪受辱,最后直接辞职走人,可见其囂张跋扈到了极点。 至於这个老彭,其实他是项目部真正的技术骨干,懂施工、懂图纸,但是在公司这种有技术有水平的人,往往都是鬱郁不得志。 因为一个人有了技术,有了才干,就会觉得自己有点牛逼,心高气傲,就会忽略了这个人情世故,鄙视那些背后有关係的人,就会变得愤世嫉俗。 在鑫海集团,其实最怕就是有种情绪的人,你有技术是吧,你牛逼是吧,那你就一辈子在最底层耍你的牛逼了,就是这么的真实。 至於这个小张张淑怡,心思还是比较心思单纯的,她的家境普通样子普通身材也普通,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內心也就想安安稳稳干活,涨点工资,她平时也不爭什么。 你让她往西,她就往西,你让她往东,她就往东,彻底沦为部门里的透明人。 最后只剩小刘刘广伟,这个人相对於其他人,算是比较活跃的一个人了,他现在似乎是下定决心要追隨林琛了,一看老张不在,就会来到了林琛的办公室献殷勤。 倒茶,倒垃圾,擦桌子,甚至还帮林琛搞了一台小风扇,看得出来,这个人是真的想进步了,可是林琛对他始终保持著距离,知道他嘴碎、没主见,哪边风大往哪边倒。 他不会无缘无故对你好,这种人你给他骨头,他会对你摇尾乞怜,但是一旦你不给了,他或许就会反过来咬你一口了。 今天新的副局长林春华到位了,宋局给他准备了一个饭局接风,不过宋杰辉喝了两杯就走了,反倒是老张似乎显得很激动,好像等到了知心好友,跟这个林春华喝的烂醉,第二天都没来上班。 他没来上班,林琛倒是觉得轻鬆自在,早上开会自己隨便说了几句就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偷偷写小说。 没过一会,老乔拿了一份工程峻工材料过来让林琛过目:“林主任,这个工程量改了好几次,今天把必须要走流程到市公司去了,不能再拖了上面说拖就过期了,我给老张打了电话,他迷迷糊糊,说让你签一下,你在系统上点一下就行了。” 林琛的系统审批权限前几天刚开通,本就有签字资格,只是平日里这些肥差活计全由老张一手包揽,他从没过问。 而且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项目部工程审批的流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是跟市公司那边直接对接的,就是从县项目部出去就到市项目部了,不用经过宋杰辉批准。 这確实让林琛吃了一大惊。 接过工程单一看,不过是城东小水塔的扩建工程,单子上的项目却列得密密麻麻,琐碎又离谱:石方开挖120000立方米、土石方填筑5000立方米、润滑油消耗50瓶,还包括平板门10扇、水泵4台、水轮机6台、发电机组10台————拢共核算费用高达108万。 这费用简直离谱到逆天,林琛一眼就看出不对劲,城东不过是个小型水塔扩容,无非是加高塔身、扩容储水罐,撑死几万块就能搞定,怎会算出上百万的费用,更別提动輒十几万立方米的石方开挖,纯属无中生有,明摆著是猫腻重重。 林琛抬眼,淡淡开口:“老乔,这个工程量你到现场確认过了吗?有没有问题?” 老乔显然没料到林琛会较真,神色微愣,含糊其辞地答道:“这个我没去现场核对过,不过老张他们去过了,还更正了好几次,应该没问题。” “你先放这吧,我一会去现场走走核对下,没问题下午回来就给你签。”林琛语气平淡,老乔眼底闪过一丝不安,却也不敢多言,只能放下单子悻悻离开。 林琛也不废话,当即喊上小刘下乡去查施工现场,小刘一听立马喜上眉梢,心里暗自窃喜,自己连日来的殷勤总算起了作用,林主任这是带著自己出来赚外快了。在项目部眾人眼里,下乡工地巡查哪里是监督工作,分明是手握实权的肥差,更是创收的绝佳机会,跟著的领导越大,能捞到的好处就越丰厚,这是鑫海公司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项目部分管辖区內所有水利工程,供水中心、水站运维,水路技改、厂站新建,全得经项目部审批签字,施工过程更要接受全程监督,捏著施工方的命脉,话语权大得惊人,施工方但凡想顺利推进工程、拿到工程款,都得乖乖孝敬,不敢有半点怠慢。 一路上,小刘凑在旁边满脸諂媚地提点林琛:“林主任,一会到了工地,您可得把架子端起来!这帮施工的个个精得很,也贱得很,您越高傲,他们越卑微,越不敢糊弄您,给的好处也越实在!” 林琛笑而不语,这个道理他怎会不懂,施工方最怕公司的人找茬挑刺,你越摆领导架子,越拿捏得住他们的把柄,他们给的红包就越大,这便是职场权力带来的隱形福利。只不过他今天不为捞好处,只为摸清这工程量里的猫腻。 很快两人就到了城东,这儿是绥城新开发的区域,如今已然成了热闹的商业中心,用水量骤增,公司原有水池水压不足,这才规划对原有水塔进行扩建,扩大储水高度,拓展供水半径,工程规模极小,一眼就能望到头。 车子还没停稳,远处就有施工方提前安排的放哨人员瞧见了他们,立马撒腿往工地里跑,通风报信的速度堪比兔子。 不过片刻功夫,施工现场瞬间乱作一团,活脱脱一副作贼心虚的狼狈模样。塔上高处作业没系安全带的工人,跟猴子似的连滚带爬往下跳,生怕被抓著违规把柄:地上未经报备就私自动火作业的,赶紧用土把火苗埋了个严实,连工具都来不及收拾:没打支撑就违规开工的吊车,立马紧急停工,操作手一溜烟躲了起来;没戴安全帽的工人,抱头鼠窜般撤出现场;就连工地里帮忙打杂的女工,也慌忙坐在地上整理头髮,故作规整,整个工地瞬间全面停工,乱得鸡飞狗跳。看得出来,施工负责人定是早有教导,教手下人分清时候,该干则干,该藏则藏,精於钻营,深諳应付检查的门道。 包工头蔡工一路小跑迎了上来,起初见领队的是小刘,脸上立马堆起諂媚的笑,递烟的手都带著殷勤:“刘哥,您来了,快抽根烟!”说著就往小刘手里硬塞了一包软中华,小刘瞬间挺直腰板,头颅扬得比天高,满脸倨傲,刻意拔高声调介绍:“这是我们部门新来的林主任,往后工地上的事,林主任说了算,张主任都得敬他三分!” 蔡工一听,脸色立马变得更加恭敬,赶紧又掏出一包软中华,弯腰毕恭毕敬地递到林琛面前,点头哈腰道:“林主任,真是年轻有为,一看就是前途无量,往后工地上的事,还得靠您多多关照,多担待!” “进去看看。”林琛淡淡开口,顺手接过烟揣进兜里,在鑫海公司,菸酒这类东西根本算不上贿赂,美其名曰正常人情往来,实则是权力寻租的敲门砖,人人习以为常。 三人走进工地,小刘立马摆出一副领导架势,叉著腰在工地里踱来踱去,神色严肃,对著施工区域指手画脚,各种鸡蛋里挑骨头,满嘴专业术语指点江山,刻意寻找各种无关痛痒的问题,“你这里挖得太浅了,必须再挖深一点”“这个涂料顏色不均匀,重新涂抹一次,达不到標准不许施工”“这水管怎么能这么弯曲,赶紧整改,出了问题你担得起吗”。往日里唯唯诺诺、低三下四的模样荡然无存,此刻浑身透著股狐假虎威的气势,拿捏姿態十足。 林琛无视小刘的表演,在工地里缓步走著,看似隨意打量,实则自光锐利,拿著工程单逐一比对现场实物,他虽看不出石方开挖、土石方填筑具体有多少立方米,但肉眼可见的设备数量,却一眼就能辨明真假。工程单上报的平板门10扇、水泵4台、水轮机6台、发电机组10台,可现场清点下来,平板门仅有5扇、水泵2台、水轮机4台、发电机组5组,各类设备数量足足少了一半,差距悬殊到离谱。 这蔡工和老张,究竟是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虚报工程量,还大摇大摆走审批流程的,简直把公司当傻子耍。 林琛也不废话,直接掏出工程量单子拍在蔡工面前,语气冰冷地质问:“蔡工,这是你们上报的工程量单子吧,你自己看看,上面的设备数量跟你现场的实物完全对不上,整整少了一半,你这是明目张胆造假糊弄公司?” 蔡工一听,脸色瞬间微变,头皮猛地发麻,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老油条般稳了稳心神,陪著笑脸辩解:“哎呀林主任,您误会了,不是造假,我们跟你们张主任早就核对过了,这个工程量是把以后第二期改造的一起算进去了,现在这一期就只上了这些设备,剩下的二期再补。” 林琛当场愣住,满脸错愕:“第二期?你这水塔扩建还有第二期改造工程?计划是什么时候动工?” 蔡工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答道:“这个,这个可能没这么快,一年两年,三五年都有可能,说不准的。你们张主任说了,这叫未雨绸繆,毕竟这地方用水量增长快,提前算进去也方便。” 未雨绸繆?林琛心里瞬间一万只草泥马奔腾,简直离谱到荒唐,三五年后的未知工程,竟然能提前算进当下的工程量里报帐,这哪是未雨绸繆,分明是合伙套取公司公款,吃相难看到极致! “就算要规划二期,也不能把二期的工程量硬生生塞进第一期里核算费用,这不合规矩,更不合情理。”林琛压著怒火,语气愈发冰冷。 蔡工见状,立马凑上来,伸手拉著林琛往僻静处走,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隱晦的討好和暗示,笑得一脸油腻:“林主任,您刚过来可能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这么算也是为了大家方便,打包捆绑在一起,你们审批流程也好走,不用来回折腾。我们做工程的都懂做人,不会让您白忙活的,好处肯定少不了您的,您放心,张主任那边早就点头默许了,大家心照不宣就好。” 我尼玛!! 第109章 谁都逃不过的牢笼 第108章 谁都逃不过的牢笼 蔡工见林琛收了烟,全程对施工现场的安全漏洞视而不见,既不追问整改,也不较真细查,顿时彻底放下心来,只当林琛和老张是一路人,跟他说话愈发隨意放肆,半点不设防。 林琛瞧著他这鬆弛模样,心里门儿清,初来项目部,他本就没打算刚开局就掀桌子,免得落个不懂规矩、急於求成的话柄,更何况方才小刘偷偷跟他交底,这蔡工压根就是老张的远房侄女婿,沾著亲带故,算是老张安插在施工队里的自己人,专门帮著老张衔接工程里的弯弯绕绕。 林琛顺著流程核对工程量单子,越看心底越透亮,猫腻藏得直白又囂张,明面上列的全是一期工程的施工项,细究下来却掺了大半二期的工程量,有些子项甚至还没立项审批,就已经堂而皇之地报了工、算了款,说白了就是借著一期的名头套取工程款,先把钱拿到手再说,至於二期工程何时动工,能不能动工,全是没影的事。 他不动声色地对著单子拍了照,全程一言不发,既不戳破也不质疑,核对完便径直走人,蔡工见状更是彻底放宽心,转头就跟施工队负责人递了个安心的眼色。 趟过巫山水站那浑水,林琛其实也成长了不少,知道越往上走,越不能行事莽撞,稜角太尖只会先折了自己,和光同尘才是明哲保身、伺机而动的上策。 曾辉煌那种人,不是一两句话,一两次事故就能扳倒的,他需要权利,他需要一步步把自己长成一棵大树。 他可以守得住自己的底线不贪不腐,却不能强求旁人跟自己一样乾净,水至清则无鱼,这鑫海公司从上到下本就藏污纳垢,老张借著项目部的权力吃工程款回扣、捞好处,於他而言本无直接干係,鑫海家大业大,也確实不差这点被中饱私囊的小钱。 但林琛必须把这些猫腻、这些证据攥在手里,不是为了扳倒谁,而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手里有底牌,才能不被旁人拿捏,不任人隨意摆布。 准备上车回去的时候,消失片刻的小刘拎著两个沉甸甸的黑色麻袋快步走来,麻袋里的东西不停挣扎,还伴著细微的响动,林琛脸色一沉,冷冷发问:“什么东西?” 林琛想法有点可怕。 上次给何钦送钱也是这种黑色麻袋,说真的,林琛现在看到这种袋子都有点条件反射,心里估计有了阴影。 小刘却一脸得意,嘿嘿笑道:“林主任,放心,是两只本地土鸡,又嫩又多汁,咱们一人一只。 “” 我真是草了。 要是这他妈的荒郊野岭,人烟罕跡的,,林琛都要怀疑这傢伙是不是搞了两个少女在里面了。 確认是真的鸡后,林琛当即沉脸呵斥:“你偷村民的鸡?赶紧给人放回去。” 小刘连忙摆手:“主任你想多了,这是施工队在现场养的,他们在这干活好几个月,平时没啥荤腥,就从村里买了些鸡圈著养,我们每次来巡查,他们都乐意让拿两只,不算偷不算抢,就是图个客气。” 林琛瞬间瞭然,这哪里是什么客气? 不过是施工方变相討好甲方的手段,比送红包隱蔽得多。 估计是因为他们第一次拿了两只,后续施工方看你高兴,就特意多养了些,就等著你们来人“顺走”,既送了人情,又不留痕跡,手段真是精明。 不得不说,这老张的亲戚做事还是有点东西的。 “我不要,你自己拿走。”林琛直接回绝,这般小恩小惠,他还看不上,自己帐户几千万流动资金,我要你这只鸡?要是只骚鸡林琛还可能真的考虑一下。 从城东施工现场返程,林琛心里像扎了根刺,虽然自己早料到项目部水深,却没料到甲乙双方早已勾结得如此紧密,早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益共同体。 唉,以前给供水中心,確实林琛也见识过这样的手段,所长和施工方合作一起虚报工程量,套取公司的工程款,不过一般都是大几千几万,不会这么离谱。 林琛確实有点担心这里面的问题,不过想来人家敢这样干,肯定也是深思熟虑,考虑周全,打点到位了,不会有问题。 哦,对了,市公司那边可是曾辉煌把关,还能有啥问题? 都是沆一气罢了。 下午四点半,林琛前脚都准备溜溜球了,可老乔又慌慌张张地捧著工程单子闯了进来,脸上满是焦灼:“林主任,可算著你回来了,老张还是联繫不上,不知道死哪去了,这工程量单子今晚八点前必须走完审批流程,逾期了財务那边就结不了帐了。” 公司工程款是半年一结,今日便是上半年结算的最后期限,过了今晚,这批工程款就得顺延到下半年,不仅流程会更繁琐,还会直接影响项目的按时竣工率、资金周转率,甚至会拉低公司各项考核指標。 老乔说得急切,林琛却看得通透,又拿起单子装模作样地翻了两页,因为看过了现场,了解的情况,这会看帐单更是清楚万分了。 不少子项工程量虚增了一倍不止,明明只完成了三成,却报了九成,还没有开工就已经准备报峻工,还借著“二期工程提前筹备”的由头,把不少未动工的项目也算进了本期工程量里,这般明目张胆的造假,但凡细查,一查一个准。 老乔急得不行,一个劲地催促,林琛心里却早已打起了算盘,甚至生出了几分故意使坏的念头,心底暗自冷笑:张鑫城,你不是牛逼哄哄,不肯放权吗?你不是把我当成空气,凡事都要一手遮天吗?若是不出点乱子,若是不让你栽个小跟头,我怎么能从你手里分到一丝半毫的权力?你越是独断专行,今日这亏就越是该吃! 这些念头一旦生根,便迅速蔓延,林琛当即摆出一脸无奈又为难的模样,对著老乔说道:“老乔,你也知道,我刚来没多久,对项目部的流程和这些单子里的门道都不熟悉,再者老张早就放了话,凡事都得他亲手签字,他不肯放权,我哪敢擅自做主,更没这个权力代签,你还是再等等,等老张回来签字吧。” 老乔一听,当即垮了脸,急得跺脚:“林主任,这哪能等啊!逾期了宋局那边肯定要发火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现在对公司各项考核指標抓得有多紧,盯得比谁都严!” 林琛心里清楚,宋杰辉如今早已魔怔了。 绥城本就是个小县,人口有限,工业又不发达,供水总量这核心指標压根没法提升,他想做出成绩,想在省公司里排得上號,想往上再走一步,便只能在那些细枝末节的考核指標上死磕。 项目按时峻工率、水费收缴及时率、供水水损率,这些成了他重点抓的內容,几平每周都让办公室统计各项指標数据,在公司內部搞排名、搞恶性竞爭,逼著各部门拼命冲业绩,全然不顾实际情况。 可林琛巴不得宋杰辉生气,宋杰辉越是生气,就越会追究责任,老张掌控项目部全权却搞出紕漏,这便是他林琛的机会,只有老张栽了跟头,他才有机会分得权力,在项目部站稳脚跟。 这般心思藏得极深,面上林琛依旧是那副无能为力的模样:“我也没办法啊,你跟老张共事这么久,应该知道他办公室电脑的帐號和密码吧,要不你去他办公室帮著代签一下?” 老乔当即摇头,一脸避之不及:“我可不敢签,这事跟我没关係,爱签不签,反正出了问题,挨骂的也不是我!”说罢,捧著单子急匆匆地走了,半点不肯多掺和。 林琛看著她的背影,倒是有点意外,他本以为老乔和老张是狼狈为奸的姦夫淫妇,会一致对外,如今看来,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利益伙伴罢了。 老乔也不是傻子,这单子里的猫腻她定然心知肚明,怎会愿意越俎代庖去签字?一旦出了事,老张必定会反咬一口,说是她老乔擅自代签,届时她便是百口莫辩,只能替老张背黑锅,落个被开除的下场。 在项目部混了十几二十年的老乔,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领导三两句甜言蜜语就能哄上床的小姑娘了,如今精明得很,老张平日里对她动手动脚,反倒成了她拿捏老张的手段,借著这点关係,她请假、拿奖金都比旁人容易得多,这般得不偿失的事,她怎会去做。 老乔走后,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林琛缓缓靠在座椅上,拿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温水,指尖摩挲著杯壁,心底竟生出几分复杂的情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布局,故意放任事情发酵,等著看老张出丑,这在以前,林琛是不屑於做的,也不可能做,但现在真切去死了。 他应该难受的,可难受之外,更多的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期待。 这有点不正常。 他或许,也魔怔了,也逃不过被权力愚弄的牢笼。 > 第110章 一切都在掌握中 第109章 一切都在掌握中 城东那批工程量结算单,终究还是没能赶上时限,彻底逾期了。 说起来本不算多大事,上半年结不了,顺延到下半年便是,可系统一旦逾期就亮起黄灯,算作公司数据差错,拉低数据质量不说,还直接影响全省排名。更要命的是,单子未结,项目资金周转立马卡壳,后续资金不到位,工地眼看就要陷入停滯,成了实打实的烂摊子。 次日一早,老张顶著宿醉后的浑浑噩噩来上班,眼底布满红血丝,脚步都虚浮不稳。 老乔见他回来,立马快步凑上去匯报结算逾期的事,下一秒,办公室里就传来老张气急败坏的训斥声:“老乔,你怎么办事的,都逾期了才来跟我说?早干什么去了!” 老乔本就一肚子委屈,当即不甘示弱地顶回去:“我上个星期就跟你提过这事,是你自己不上心!昨天我把你电话都打爆了,你压根不接,这事关我什么事?” 老张语塞,愣了几秒又强装硬气:“你不会想办法?林琛那边不能代签?”这话传入隔壁林琛耳中,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心底那股隱秘的快意瞬间翻涌上来,果然,到了出事的时候,老张第一时间就想把锅甩出去。 老乔嗤笑一声:“我找过林主任了,人家明说了,你没放权,他不敢签,怕越权担责。”老张还想再爭辩,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响起,是宋杰辉打来的,语气冰冷地让所有人立刻去会议室开会,一场雷霆追责,已然避无可避。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如铁,宋杰辉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刚落座就厉声开口,声音带著威压,震得在场眾人不敢吭声:“现在有些部门、有些人,心思根本不在工作上!思想觉悟低,对本职工作半点不上心,干得一塌糊涂。” 话音落,他的目光精准锁定老张,字字加重,带著毫不掩饰的怒火:“我再三强调,各部门必须把自己的data指標把好关,绝不能出现逾期、误报、不合理的情况。公司就是一盘棋,你一个地方掉链子,大家全盘皆输,一年的努力全白费!说真的,我已经够宽容了,实际工作细节我都不深究,可你们连门面功夫都做不好,连个结算流程都盯不住,简直说不过去。” 宋杰辉语气算不上歇斯底里,但眼神却锋利如刀,扫过眾人,没明著点谁,可老张却觉得那把刀直直扎在自己身上,坐立难安,如芒在背。副局长林春华初来乍到,始终眯著眼静观其变,一言不发,他心里门儿清,宋杰辉正在气头上,此刻多说多错,不如沉默观望。 老张坐在那如坐针毡,心里满是不服不忿,暗自腹誹:不就是一张单子逾期吗?至於这么小题大做?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落自己面子,真当他老张好拿捏?他在项目部干了这么多年,资歷深厚,当初曾辉煌在任时都对他客客气气,宋杰辉刚来几年,也敢这般对他? 心里的怨气没压住,竟不自觉地闷哼了一声。 这一声轻哼彻底点燃了宋杰辉的怒火,当即点名道姓,毫不留情:“老张,你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造成单子逾期!” 老张没料到宋杰辉真敢当眾揪著他不放,火气也上来了,梗著脖子回道:“宋局,不就是一张单子逾期了吗,没这么严重吧?谁能一天到晚盯著这点事!资金那边你放心,我把其他项目的钱先调过来周转,绝对不会耽误工程。” 这番话彻底惹恼了宋杰辉,他猛地拍案而起,声音陡然拔高:“老张!你要是这个態度,我就得狠狠批评你,你根本没认识到现在公司数据考核的重要性,你要是不想干了,直接提出来,我立马批准,让你彻底不用干!”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气氛冷到了冰点。谁都知道老张倚老卖老,在一眾部门主任里最是桀驁不驯,如今被宋杰辉骂得狗血淋头,连反驳的底气都没了几分。 这时,林春华终於缓缓开口,打了个圆场:“我来说两句,我刚来绥城没多久,业务还在熟悉,项目这块没及时关注,多少也有责任。往后我们必定不折不扣执行宋局的要求,各司其职,做好本职工作。” 这话给了双方台阶下,老张连忙投去感激的目光,宋杰辉也顺势借坡下驴,他本就知道老张背后站著曾辉煌,不愿闹得太僵,语气稍缓:“我今天也不是针对谁,相信老张这事只是偶然。但我要扭转大家的工作作风,必须把数据考核重视起来,这是底线。” 一直冷眼旁观的林琛,见时机已然成熟,適时起身,一脸诚恳地开口:“宋局,其实这事我也有责任。昨天下午四点多,老乔就拿著单子找过我,说联繫不上张主任,想让我代签走流程。我当时没料到后果这么严重,又怕越权出错,毕竟我刚来,也没有相应权限,要是当时我能果断一点、强硬一点,或许就不会造成这样的紕漏了。” 一番话,看似主动揽责,实则句句撇清自己,还不动声色点出老张独断专行、不肯放权的癥结,属实,却字字诛心,在场眾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宋杰辉闻言,转头看向林琛,脸色瞬间缓和不少。他心里跟揣著明白帐一样,林琛刚来项目部,老张处处提防、死死攥著权限不放,这事本就与林琛无关,反倒衬得林琛行事谨慎、有分寸。再想到林琛此前在巫山水站的亮眼表现,能请来何钦讲课,还有唐雨薇背后的关係,如今老张难堪大用,林琛正是接手的最佳人选。 他冷冷看向老张,语气不容置疑:“老张,你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就別硬扛,项目部这么大摊子,总得学会分摊。林琛年轻力壮,我特意把他派给你,你留著不用,那我可就直接调走用了。” 老张坐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又不甘,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硬生生憋著这口气。 散会后,林春华主动拉著老张去了办公室谈心,不用想也知道是安抚说辞。另一边,林琛刚走出会议室,就被宋杰辉叫住,径直带往了他的办公室。 宋杰辉靠在座椅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林琛:“林琛,你小子去了项目部是怎么回事?” 林琛故作茫然:“宋局,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让你去项目部,不是让你去度假享清福的,是让你把项目部的精神气提起来,结果你倒好,半点动静没有,平时连人影都快见不著了。”宋杰辉挑眉说道。 林琛一脸无奈,顺势诉苦:“宋局,您也知道老张的作风,凡事都喜欢一肩挑,不喜欢旁人插手多嘴。我这人也不爱爭,怕闹得部门不团结,坏了工作氛围。” 宋杰辉嗤笑一声,一语道破:“你別跟我装了,你小子能这么容易被人压住?曾辉煌都压不住你,今天这事,难道不是你预料之中的?实话告诉你,我今天这齣,都是在配合你演。” 林琛心里一惊,没料到宋杰辉如此通透,嘴上却连忙摆手否认,一脸无辜:“宋局,您可冤枉我了,我怎么敢做这种事,纯属巧合罢了。” “行了,別装了,你小子现在也学会阿諛奉承那一套了。”宋杰辉摆了摆手,语气严肃了几分,“不过经此一事,老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往后这担子,你得给我扛起来。” 林琛连忙应下,心里已然乐开了花,这趟布局,终究是成了。 回到项目部办公室没多久,老张就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脚步沉重,脊背都比平时佝僂了些,仿佛背上压著一座卸不掉的大山,往日里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他脸上挤出一抹勉强的笑,语气也格外客气:“林主任,忙著呢?” 不再是从前隨意的“林琛”,而是规规矩矩的“林主任”,这声称呼的转变,有点意思。 林琛连忙起身,一脸恭敬:“不忙不忙,张主任,您是有什么指示?” 老张缓缓坐下,抬眸看向林琛,眼底满是疲惫与颓然:“林琛,你刚也听到领导说了,我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从前,脑子也不好使了,往后项目部的工作,得靠你多分担了。” 林琛虽不知林春华跟他说了些什么,但立马装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张主任,您这是说的哪里话,领导昨天不过是气头上的话罢了。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清楚,压根不是扛事的料。再说了,张主任您日理万机,手里管著十几处施工点,天天跟各路施工队打交道,忙得脚不沾地,忘了一张小小的工程单再正常不过,说到底,还是宋局小题大做了。 “” 林琛心里清楚,老张此刻已是穷途末路,这时候绝不能穷追猛打,適当的安抚既能减少敌意,还能將自己摆在同一阵营,让他心甘情愿放权。 老张听了这番话,积压已久的委屈与不甘终於得到了慰藉,忍不住吐槽起来:“还是你懂我啊,理解万岁!咱们这位宋局,压根就没基层工作经验,在他眼里,估计我们这些人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喝玩乐、压榨施工队。他来绥县这么久,知道咱们有几个水塔、铺了多长的供水管道吗?压根不懂基层的难处。” 林琛顺著他的话往下说,满脸敬佩:“所以我才最佩服张主任您,到了这个年纪,还能对工作这么上心,太难得了。而且公司这么多部门,就属咱们项目部氛围最和谐,大家都打心底里服您。” 这话已然没了底线,可林琛清楚,一个高高在上久了的人,眼看就要走下神坛,总得给他留几分最后的体面,这便是老张最后的垂死挣扎。 老张重重嘆了口气,满是沧桑,最后郑重其事地看著林琛:“林琛,往后项目部的事,你多费心帮忙盯著吧,我干了一辈子了,是真的累了。” 林琛故作勉为其难,一脸诚恳:“张主任,您放心,往后我一切都听您的安排,绝不敢擅自做主。” 老张点点头,起身离开,脚步愈发沉重,背影看著竟比往日苍老了好几岁,看著他的背影,林琛嘴角的笑意悄然绽放。 第111章 触及到逆鳞了 第110章 触及到逆鳞了 因为上次事件,老张终於想开了,乾脆利落把项目审批权全盘交予林琛,此后便常年旷工摸鱼,爱来不来,彻底摆烂。 其实老张也去了市公司找曾辉煌诉苦,不过曾辉煌现在正处於某个关键阶段,市公司的范总去向差不多定了,他出任市公司一把手的呼声越来越高,他不想节外生枝。 没有权力的时候,干啥都不得劲,有了权力后,林琛又觉得烦都烦死,一天天电话不断,脑袋都要炸了,只能说,人真是一个犯贱的动物。 接手审批权后,林琛才算真正窥见鑫海公司从上到下的荒唐乱象,一桩桩离谱事接踵而至,件件透著敷衍与贪婪,看得他三观不断刷新。 今天唐欣过来办公室找到林琛,看对面的老张不在,笑呵呵地说道:“你小子可以啊,三两下就把这个实权给拿到手了,我真是小看你了。 林琛在唐欣面前倒是不用藏著掖著,毕竟也是知根知底的贴心人,就调侃开口说道:“还不是唐主任手把手调教得好,没你点拨,我哪有这本事。” 唐欣脸颊瞬间泛红,连忙收了玩笑神色说正事:“不跟你贫了,市公司发了倡议要建环保绿色生態企业,宋局开会定了调,要衝绿色施工示范单位”的名头,这事我跟你商量下具体怎么推进。” “疯了吧,又搞这东西?”林琛一听就头疼了,现在宋杰辉真的疯了,一天一出,急功近利想做出政绩,早已不顾实际情况。 唐欣一脸无奈:“这个我没办法,领导压给我,我只能压给你了,你不能不帮我吧。” 林琛翻了个白眼,语气带著几分妥协:“行吧,那唐主任到底想怎么弄?”看在两人早已亲密无间,她身段柔软百般顺从,行事间极尽贴合的份上,林琛实在没法拒绝。 別看唐欣丰满,其实她的身体是最柔软了,双腿可以直接掰她的头的后脑勺,操纵起来真让你欲罢不能。 唐欣连忙细说:“其实简单,市公司都给了现成模板,就是所有施工点先停工整顿,往工地搬些盆栽绿植,围挡全贴满仿真绿植皮,再掛些低碳施工、绿色供水”的横幅,我们过去拍几组照片宣传造势,应付完检查就行。” “这有半点意义?我这边工期本就紧张,停工整顿纯属耽误事。”林琛无力吐槽。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公司,向来形式主义大於一切,宋局都开口了,只能无条件配合,我也是身不由己,你肯定不会拒我的。”唐欣语气带著几分娇嗔。 林琛瞧她这般模样,实在架不住,挑眉反问:“配合你,我有啥好处?” 唐欣当即应下:“以后你有事,我无条件配合,绝不推脱。” 林琛忽然凑近,附在她耳边低声打趣:“你说的,下次可別再嫌脏了。” 唐欣瞬间明白过来,脸唰地红透,羞赧地瞪了他一眼便匆匆岔开话题。 为了配合这个办公室,林琛把小刘小张老乔老彭都叫来,让他们通知自己所管辖的项目施工点连夜整改,不管工地实际施工进度多紧张,必须在三天內给每个施工围挡贴满绿植仿真皮,工地门口摆上盆栽景观,还要掛上“低碳施工、绿色供水”的横幅。 验收通过后,唐欣倒是很懂事,晚上到林琛別墅来了,还多此一举穿了內衣,带来了一包的鸡爪,林琛倒是没想到唐欣还喜欢啃鸡爪。 关键技术超级无敌好,啃得很深很深,都吐了。 这边绿色施工的形式主义刚应付完,生技部又扔来个离谱要求,说是响应省公司“智慧水务”號召,要给全县十几个老旧水塔加装智能监控,还死规定半个月內必须完工,不管水塔是否在用、现场有无施工条件,一律要求全覆盖。 林琛起初还觉得这想法可行,公司本就不缺钱,真能实现全覆盖,往后坐在办公室就能监工,倒也省心。 可等设备运到现场,他一看就火了,全是些高价低配的垃圾货,不少摄像头没拆封就故障,压根没法用,施工队还想硬著头皮往上装,林琛当场勒令停工,直接把人赶了出去。妈的,这群蠢货,残次品也想糊弄事,脑子怕不是进了水。 次日,生技部王主任就找上门来,反倒理直气壮地质问:“林主任,这是怎么回事? 都说好的事,我怎么听说你把施工队给赶跑了?” 林琛脸色冰冷,直言不讳:“王主任,搞智能监控没问题,让我们配合安装也无条件服从,但你们弄一批垃圾摄像头过来,一半都没法用,还想装上去糊弄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主任反倒一本正经地狡辩:“林主任,这是上面定的任务,摄像头都是统一批次採购的,能不能用后续再说,反正有设备到位就行,你只管按要求完工,出了问题不用你担责。” 哈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林琛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下逐客令:“这种垃圾工程,谁爱干谁干,別来找我项目部。反正出了事你自己担著,我们绝不掺和。” 王主任气得骂骂咧咧地走了,放话要去找老张告状,林琛嗤之以鼻,找你爹都没用! 这些奇要求一桩接一桩,以前老张在的时候,这种事情一般都不会拒绝,底下几个人做得累死累死,但是林琛来了以后,推了不少事,他们几个也是打心底里佩服。 今天早上,鹤山水厂的祁厂长跑过来了,递上一份鹤山水厂#1水泵b修项目申请书,催著林琛签字审批林琛看著厚厚一沓材料,隨手翻看起来,想弄清楚所谓b修到底做些什么,在他印象里,这词只跟女人相关,倒从没听过水泵还能b修。 祁厂长反倒一脸不耐烦,催促道:“林主任,说白了b修就是给水泵涂点油漆,一点风险没有,你没必要看得这么仔细,放心大胆批了就行。” 林琛做事向来要么不做,要做就一丝不苟,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性子。 祁厂长从前跟著老张混久了,常年一起喝酒应酬,他报的项目老张向来一路绿灯,早已习惯了报上去就批的舒坦节奏,压根没把林琛的认真当回事。 可林琛不是老张,当即放下材料质问道:“祁厂长,按你说的就涂点油漆,那为什么要申请停机七天?涂个油漆半小时都用不了,七天工期你给我说说怎么来的?” 林琛虽然没有在水厂上过班,但是也知道涂一个油漆,也就是半个小时的事情。 祁厂长听了这话,反倒像听到了笑话,一脸不以为然地解释:“林主任,你是真不懂咱们工程的门道。b修名义上包含零部件检查更换、电机迴路检测、气压充放等一堆內容,这些活我们实际不用做,但流程上得走到位,钱都花了,工期太短说不过去啊。申请七天,就是为了应付后续审查,这样你们项目部也不用担责,多好。” 臥槽!林琛听完脑袋又是一阵嗡嗡作响,真是开了眼了,为了糊弄事,停机七天就为涂个油漆,全然不顾停工风险,还美其名曰为项目部考虑。 这操作简直噁心到家,让他心里极度彆扭。 林琛总算明白,为什么好多工程开工没几天就封场,一封就是几个月,就像马路上挖个水管,一天活干完,封路能封一个月,搞得群眾出入不便,等时间到了就宣称峻工解封,全是在耗时间硬凑工作量和时长。 “你这个项目我再好好看看。”林琛不知道为何就是不想审批这么一份项目,太他们的噁心了,心里很彆扭。 祁厂长看林琛这態度,也没有好气:“行,那林主任你慢慢看,我先去隔壁喝茶,你看完想好了,再来叫我行吧。” 说完这个傢伙就走了,他妈的你还有脾气了。 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林琛之所以这个项目这么久,其实是有原因的,因为好像记得这个鹤山水厂的#1水泵上个月才停过了一次了。 鹤山水厂这边虽然不是什么大的水厂,可#1水泵,一停下来,,也有一千多户人家没水喝。 林琛赶紧到系统上查了一下,这个鹤山水厂的#1水泵確实在上个月就停了一次,而且停下来的原因是清污。 我尼玛。 林琛看了这个火就上来了,这前后给隔了十几天不到,#1水泵就要停两次?而且还不是因为什么天灾隱患故障不可抗力,完全就是人为的。 上次就是清污,这次就是涂油漆,妈的,这两个工作不能一起做?非要分开两次来停水?一千多户的人家一个月要停水十五天,人家不用喝水了? 谁顶得住? 林琛立刻把这个祁厂长给叫了回来,直接质问道:“祁厂长,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上个月刚搞了这个#1水泵的清污工作,现在又要申请b修,这个两个项目当时不能一起做了?” 祁厂长皱眉,理所当然地回答:“不是林主任,我为什么要合併在一起做,这本来就是两个项目,两个工程,是不同的施工队来做的。” 林琛难以理解他的出发点:“我知道是两个工程,但是你可以以前报停水检修计划,这个工作完全是可以一起进行,这样就可以减少这个停水的次数和时间,我们也降低风险,你也不用搞这么多审批表,这样难道不好?” 祁厂长:“每个项目有每一个项目的资金利润的嘛,合併了话,很多东西就会少了嘛,林主任,你高高在上,不知道我们下面人的辛苦啊,我们也要吃饭嘛,没有工程搞我们水厂的人天天就等著钓鱼了啊,而且你们项目部搞多几个工程,年底不也是可以加分,你们还可以拿点那个,是吧。” 话说得太明白了,每个部门都有它的利益链条和灰色地带,看来这些水厂水站也不例外啊,他们就靠这些东西来活了。 只是你们是拿了好处了,这一千多户的群眾怎么办,他们就活该被你们这样折腾,虽然说他们可能都会去打井水之类的来度日不至於渴死,可是无端端增加別人的负担,这对吗? 鑫海公司到底是为人民服务的企业,还是为了利益服务? 林琛现在越了解这些东西,就越感觉到一种愤怒,但是他还是保持冷静地说道:“既然你们都是想搞点工程来增加点收入,那就別一直霍害这个#1水泵的一千几个客户了,你们水厂又不是只有这个#1水泵,#2、#3不行吗?” 祁厂长直接嬉笑起来了:“林主任,你这初来乍到的,根本不了解我鹤山水厂的情况啊,这个#2是专门给鹤山酒厂供水的,一个月用水费是我们水厂的一大半,是我们水厂的最大的用户质疑,听他们水,那我们不是自断双腿了,还有这个#3水泵,专供单位,你敢停他们的水?他们电话分分钟打爆公司的热线,到时候恐怕宋局会找你麻烦的,所以唯一最好操作还是这个#1水泵,全都是一群山野村民,停他们十天八天的,无所谓的,他们没水就自己挑水喝了,都习惯了。” 真他妈离谱!林琛听完,心底一阵寒意翻涌,怒火瞬间衝上头顶,恨不得当场爆粗口。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林琛真是开了眼界。 他瞪大眼睛,怒视这个祁厂长,大声呵斥:“所以在你眼里,#1水泵都是一群山野村夫,他们就隨便践踏,没有尊严了?” 林琛觉得他已经触及到自己的逆鳞了。 祁厂长不明白林琛为何反应这么大,继续说道:“不是尊严不尊严的问题,这个就是很简单问题,也很容易选择的啊,停他们的水,就是没有那么多的问题,他们想闹也闹不出事来。” 林琛真是十分不想见到这个狗幣了,冷冷说道:“这个项目我不批。” 祁厂长不服:“不是,你凭什么不批。” “就凭我还有点良心。”林琛直接把他的项目书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