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演武将,你怎么成西楚霸王了》 第1章 武將演绎系统! “那个谁!谁让你私自加戏的!” 刺耳的扩音喇叭声突然响起。 导演王胖子手里卷著剧本,指著镜头前的那个高大身影,唾沫星子横飞。 这是横店某处仿古建筑群。 正在拍摄的是一部名叫《绝世谋將》的古装戏。 说起来是武打权谋戏,实际上內行人都懂。 这不过就是男女主穿著古代衣服,在镜头前谈情说爱,顺便夹杂著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战爭场面。 “说你呢!项东!” 王导气急败坏地从监视器后面绕出来,指著项东的鼻子开骂。 “知不知道因为你一个人,浪费了多少人的时间?” 项东站在原地没吱声。 他穿著一身沉重的道具黑甲,身高足有一米九。 宽肩窄腰,哪怕是被这劣质的铁甲包裹著,也挡不住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凶悍之气。 刚才那场戏很简单。 剧情里,项东饰演的是一个造反的敌国武將,需要在乱军丛中被男主一剑秒杀。 以此用来衬托男主那“算无遗策且武功盖世”的英姿。 结果开拍的时候,男主那一剑刺得实在太慢太软。 项东出於身体本能,微微侧了一下身子。 就这一个连半秒都不到的闪避动作,让那位娇贵的男主刺了个空,差点从道具马上摔下来。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你就是个背景板,不要乱动!懂不懂规矩?”王导继续吼道。 其实王导心里也清楚,刚才是男主自己下盘不稳。 但在这个圈子里,谁带来流量,谁就是祖宗。 要不是眼前这个项东的体型,实在太適合扮演剧本里那个凶神恶煞的莽夫反派。 换做別的龙套敢这么耽误进度,王导早就让他捲铺盖滚蛋了。 毕竟现在找个能撑得起这套四十斤重甲的群演,还真不太容易。 这时候,剧组的宝贝疙瘩发话了。 剧中饰演男主的林子凡,正坐在一把摺叠椅上。 他长相清秀,皮肤白皙,留著精致的髮型。 在这个平行世界,这就是妥妥的绝世美男的標配。 “王导,算了吧。” 林子凡嘆了口气,由著身边的三个助理给他擦汗、补妆、扇风。 “我的手腕刚才扭了一下,有点疼。有些人可能就是想在镜头前多抢点戏份,毕竟平时也没什么机会露脸。” 林子凡的声音让剧组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斜眼打量了一下项东那魁梧的身材。 隨后又压低声音,对著身边的女主角吐槽。 “现在这些群演也太不专业了。练出那么大一块块的死肌肉,看著就油腻反胃,一点美感都没有,还真把自己当大侠了?” 坐在一旁的女主角苏晓晓立刻接话。 她穿著一身仙气飘飘的白纱裙,看向林子凡的时候满眼都是粉红泡泡。 转头看向项东后,却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子凡哥说得对。” 苏晓晓捂著鼻子,仿佛项东身上有什么怪味一样。 “这种大块头看著就嚇人,粗鲁死了。真搞不懂剧组为什么要找这种人来演戏,隨便找个替身不行吗?还是子凡哥这样的气质好,清爽乾净,这才是真正的將军风范呀。” 周围的几个副导演和场务也跟著附和起来,明里暗里都在踩项东,捧林子凡。 没办法,这个世界的审美就是这样。 资本和大眾疯狂追捧长相清秀、气质阴柔的男演员。影视圈里无论拍什么题材,投资商都喜欢找这种类型的“小鲜肉”。 因为他们能带来巨大的流量,能让粉丝疯狂掏钱。 至於项东这种肌肉賁张、面部线条硬朗的传统硬汉? 在这个世界就是“丑”、“野蛮”、“油腻”的代名词。 別说当主角了,就算是在稍微有几句台词的配角里,都找不到位置。 听著周围人的拉踩和抱怨,项东反倒平静得很。 “这系统多少是有点难绷了……” 项东在心里暗自感嘆了一句。 没错,他是个穿越者。 来到这个平行世界已经大半年了。 而且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他绑定了一个系统。 功能很简单粗暴:只要他参演带有“武將”、“猛汉”属性的角色,就能获得奖励。 奖励包括但不限於身体素质强化、武术专精、气质提升等等。 刚穿越那会儿,项东还激动了一把。 以为自己能靠著系统在娱乐圈大杀四方,拿影帝,泡女星,走上人生巔峰。 结果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这副充满雄性荷尔蒙的身体,在这个阴柔审美当道的娱乐圈,根本接不到正经角色。 导演们一看到他这副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体格,连试镜的机会都不给。 系统强行让他去演武將,可市面上的武將角色,全都是给林子凡这种娘炮准备的。 於是,项东混了大半年,唯一的出路就是演龙套。 而且还是那种戴著头盔、不露脸、专门被清秀男主一招秒杀的敌军將领背景板。 不过项东这人有个优点,就是心態好。 虽然大眾审美扭曲,系统的存在显得有些鸡肋。 但他靠著演这种別人不愿意演的重甲苦力活,每天的群演工资倒是拿得不少。 加上系统给的身体强化,他现在一天跑三个剧组都不觉得累。 比他穿越前那个天天加班还吃不起外卖的社畜生活,简直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面子值几个钱? 赚钱才是他娘的王道。 想到这里,项东脸上挤出一个诚恳的表情。 “不好意思导演,刚才是我没站稳。” 项东低头认错,態度那叫一个乾脆。 “影响林老师发挥了,下次注意,绝对不动。” 毕竟形势比人强,谁发工资谁是爹。 王导冷哼了一声,见项东认错態度良好,也不好再揪著不放。 毕竟场地费每分每秒都在烧钱。 “行了行了,各部门准备!再保一条!” 王导挥了挥手。 “化妆师赶紧撤,子凡,咱们再来一次,这次动作稍微大点,帅气一点啊!” 拍摄再次开始。 项东重新站回指定位置,手里握著一把沉甸甸的道具大刀。 对面的林子凡整理了一下髮型,深情款款地看了女主角一眼。 然后转过头,眼神“凌厉”地盯著项东。 “卡!action!” 林子凡动了起来。 他迈著轻飘飘的步伐,手里拿著一把轻薄的塑料剑,做了一个浮夸的旋转动作。 接著,他轻喝一声,把剑软绵绵地刺向项东的胸口。 这一次,项东真的一动没动。 他就像是一根扎在土里的木桩,眼睁睁看著那把塑料剑在自己厚重的鎧甲上轻轻碰了一下。 “呃啊——” 项东发出一声刻意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垫子上。 为了配合林子凡的无敌剑气,他还在地上滚了 两圈,最后两腿一蹬,十分专业地“死”了过去。 第2章 导演的亲自邀请 躺在地上装尸体的时候,项东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也太弱智了。 战场上的大將军要是就这么被一个连剑都握不稳的弱鸡给杀了,那歷史书估计都得重写。 就林子凡刚才那一剑,连个苹果都削不开,还能刺穿厚甲? 但吐槽归吐槽,项东闭著眼睛,表情十分安详。 “好!咔!” 王导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太棒了!子凡刚才那个转身太帅了!表情抓得特別准,那种视死如归又云淡风轻的气质,无敌!” 王导大声鼓掌。 剧组里立刻响起一片附和的掌声。 苏晓晓赶紧跑过去,拿纸巾给林子凡擦著根本不存在的汗水:“子凡哥,你刚才好厉害啊,那个反派被你一剑就震飞了!” 林子凡得意地笑了笑,顺手把剑扔给旁边的道具组。 “基本操作罢了。” 他撩了一下刘海。 地上的项东拍拍屁股爬了起来,安静地走到一旁卸甲。 这场戏算拍完了,他的任务也结束了。 走到场外的更衣棚里,项东刚把那身臭烘烘的道具甲脱下来,就听见一旁遮阳伞下传来说话声。 是林子凡和苏晓晓。 两人正喝著冰镇饮料,刷著手机。 “今天那个群演真是晦气。” 林子凡的声音带著几分慵懒。 “那胳膊粗得跟大腿似的,一看就脑子不灵光。站在他旁边,我都嫌空气浑浊。” 苏晓晓咯咯娇笑起来:“就是啊,这年头谁还喜欢那种野蛮人。现在的粉丝要的是情绪价值,是你这种精致的少年感。他那种大块头,估计演一辈子戏,也就只能演个死尸了。” “资本的眼睛是雪亮的。你看现在的热搜,哪有一个是那种肌肉男的?” 林子凡语气不屑。 项东在棚子里听得一清二楚。 他並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换上自己的短袖t恤,项东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 “叮咚。” 剧组財务的转帐过来了。 【微信转帐:2000元。】 项东美滋滋地点击了收款。 虽然被骂了两句,但两千块钱一场戏,这买卖不亏。 就在收款的瞬间,他脑海中响起了一个机械的提示音。 【叮!群演任务完成。】 【角色:被秒杀的敌国叛將(龙套)。】 【演绎评价:中规中矩,完美当好了背景板。】 【获得奖励:力量属性+0.1,体质属性+0.1,武將气场微量提升。】 伴隨著提示音,项东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流从脊椎骨蔓延开来,迅速游走全身。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 虽然叫系统,但这玩意儿给的奖励並不是什么修仙魔法。 每次完成任务给的属性点很少,慢慢累积下来,也就是让项东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的极限再强上那么一大截而已。 不过,对於一个现代人来说,这种健康的体魄已经是千金难换了。 “收工,吃烤肉去。” 项东拎起背包,懒得理会外面那对还在互相吹捧的男女主,大步走出了影视城。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项东走在热闹的横店街道上,看著路边那些巨大的海报。 上面清一色全都是化著浓妆、唇红齿白的男明星。 这个世界的审美,確实已经病入膏肓了。 就在项东琢磨著晚上吃哪家自助烤肉的时候,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跨省號码。 项东挑了挑眉,按下接听键。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神经质的男人声音。 “是项东吗?” “是我。” “我看了你的镜头。那身腱子肉,是真的还是垫的硅胶?” 对方语速极快,劈头盖脸地问道。 项东愣了一下:“真的。”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紧接著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太好了……终於找到了……没有硅胶,没有假髮,活生生的……” 项东皱起眉头,心想这怕不是个变態吧? 正准备掛电话。 对方立刻拔高音量。 “別掛!我是导演!我叫丁修!” “项东,我手里有个本子,里面有个武將角色!现在的那些娘炮根本演不了,也撑不住那种气场!” “导演?找我演武將?” 项东捏著手机,站在横店主街的十字路口,人稍微有点懵。 演武將,这確实是他的老本行。 毕竟绑定了那个强制要求角色的系统,他成天就在各大剧组里穿鎧甲、扛大刀。 现在的项东在横店的龙套配角圈子里,大小也算个名人。 找个长得清秀的群演容易,一抓一大把。 但是想找一个像他这样,身高一米九,浑身上下肌肉炸裂,甚至还带点演技的猛男,那可比找三条腿的蛤蟆还难。 当然了,演技这东西在这个平行世界的娱乐圈,基本上和废纸差不多。 没人在乎你眼神到不到位,情绪饱不饱满。 剧组花一天几千块钱请他去,核心目的只有一个:通过他这座铁塔般的大块头,去衬托那些娇弱小鲜肉的绝世武功。 就因为频繁出演这种被秒杀的武將反派,项东在网上可没少挨骂。 那些男女主的脑残粉,经常顺著剧组的演职员表摸到他的社交帐號下面,开启疯狂的衝锋。 “哪来的野蛮人啊?长得这么粗鲁,差点嚇到我家哥哥!” “一身死肌肉,看著就油腻反胃,剧组就不能找个有少年感的反派吗?” “这种大块头也就是个挨打的命,活该在剧里被我家哥哥一剑砍死!” 看著这些私信和评论项东不仅不生气,有时候还会窃喜。 这帮小丫头片子懂个屁。 他项东的顏值,放在穿越前的地球,妥妥也是个硬朗型的帅哥。 剑眉星目,稜角分明,稍微倒飭一下,说他是年轻版何润东绝对有人信。 但在这个以阴柔清秀为主流审美的世界,他这种长相直接被划进了凶神恶煞的范畴。 成了彻头彻尾的反派专业户。 对於网上的谩骂,项东通篇看下来,连句正经带脏字的国骂都没有。 翻来覆去就是“死肌肉”、“大块头”、“没有美感”。 这种程度的攻击,在项东眼里一律等同於夸奖。 练健身的,谁怕別人说自己块头大? 说他肌肉噁心,那就说明他练到位了。 说他长得像杀人犯,那就说明他反派气场足。 虽然在配角圈混得风生水起,但像今天这样,一个自称导演的人亲自打电话过来找他。 这待遇项东还真是头一回。 “演反派是吧?” 项东伸手扫了辆共享单车,跨坐上去,语气十分熟练。 “待遇如何?剧组包盒饭吗?有几句台词?需要被男主打几顿?” 一套连招问过去,对面反倒沉默了。 第3章 《西楚霸王》 项东撇了撇嘴。 在这种社会大环境下,他压根就没奢望过自己能去演什么正经的男配,更別提主角了。 八成又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草台班子,想找他去给某个带资进组的明星当沙包。 事实似乎也確实如他所料。 电话那头那个叫丁修的傢伙,说话顛三倒四,绝口不提剧组的具体情况。 当然也没说片酬。 “我看了你在之前作品里的走位,你的下盘很稳。” 丁修的语速极快。 “还有你倒地时的那个眼神,你不只是个卖力气的,你有东西。” “现在的剧组都是瞎子,他们把你当道具用,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丁修一直在夸他的身材和演技,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最后硬是要求线下见一面,好好聊聊。 面对这种態度,项东倒真有些意外。 穿越过来大半年,他见多了鼻孔朝天、拿鼻音哼人的剧组工作人员。 从来没遇见过哪个剧组的人,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討论演技。 这哥们儿真诚得都有点像传销了。 项东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反正今天的戏份已经领盒饭了。 “行,那就去看看。” 两人约在横店影视城外围的一家咖啡馆。 项东推开玻璃门,门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动静。 他扫视了一圈,很快锁定了靠窗位置的一个男人。 那人穿著件皱巴巴的灰色夹克,头髮乱得像是个鸟窝,下巴上全是青色胡茬。 面前摆著一杯黑咖啡。 听见门铃响,那人猛地抬起头。 项东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丁修导演?” 项东开门见山。 丁修没急著接话。 他的目光在项东宽阔的肩膀,粗壮的胳膊和硬朗的面部轮廓上来回扫射。 “比镜头里看著还要壮。” 丁修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 “这骨架,这肌肉维度……你平时能单手拎起一百斤的东西吗?” 项东愣了一下。 换做平时,他肯定觉得碰上神经病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丁修身上有股说不清的疯魔劲儿,反而让人没那么反感。 “一百斤??” 项东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平时健身,单臂划船的重量大概是三百八十斤。怎么,剧组需要我干体力活?还是要我扛著女演员?” 丁修用力摇了摇头:“我不拍女演员。更准確地说,我不拍那种谈情说爱的烂片。” 项东挑了挑眉毛:“那你想拍什么?” 丁修抓起桌上的咖啡猛灌了一口。 “我以前在影视界也算排得上號。拍过几部古装偶像剧,收视率拿过第一,赚了不少快钱。” “投资商塞给我一堆白白净净的小鲜肉,我让他们穿上最贵的丝绸,拿著塑料玩具剑,在绿幕前面摆摆造型,然后靠后期隨便加点特效。” “粉丝买帐,资本赚钱。大家都开心。” 丁修说到这里,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但是我受够了!” 他盯著项东,眼珠子微微发红。 “前段时间我拍了一场古代战爭戏。” “那个饰演大將军的男主角,手就破了那么一点儿皮,整个剧组停工两个小时陪他去医院打狂犬疫苗!” “你能想像吗?一个演將军的人,连一把三四斤重的真铁剑都举不起来,骑个假马还他妈要用替身!” 项东都听乐了。 这不就是他每天在片场看到的日常吗? “这世道就是这样啊,丁导。” 项东耸了耸肩,语气轻鬆:“现在大眾就爱看这种,你跟钱过不去干嘛?” “我不是跟钱过不去,我是跟老祖宗过不去!” 丁修猛地站了起来。 “古时候的武將,那是能在万军丛中取敌將首级的猛兽!他们披著几十斤重的铁甲,挥舞著几十上百斤重的长兵器,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杀个七进七出!那是属於男人的原始浪漫!” “那是力量!是狂野!是不可一世的霸气!” “而不是现在这帮涂著髮胶、画著眼线,在镜头前面嚶嚶狂吠的阉人!” 咖啡馆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客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项东咳嗽了一声,示意丁导先坐下。 “咳咳,丁导,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 项东確实有些被打动了。 这哥们儿是个有理想的疯子。 “所以,你想拍一部真正展现古代武將实力的电视剧?” 项东顺著他的话头问道。 丁修坐回椅子上,重重地点了点头。 从隨身的破帆布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剧本,直接拍在项东面前。 剧本的封皮上,用狂草写著两个大字: 《西楚霸王》。 这个世界和地球的歷史不尽相同。 项东扫了一眼剧本,又看了一眼丁修。 “楚汉之爭?”项东摸了摸下巴,“西楚霸王和汉高祖刘邦的故事?这题材倒是不错,够硬核。” 项东心里大概有底了。 他把剧本往自己这边拽了拽,翻开第一页。 “说吧丁导,你想让我演谁?” 项东一边翻一边问,语气很是隨意。 “樊噲?还是英布?或者是季布?反正这种肌肉莽汉的角色我熟得很。” “只要钱给够,让我去抗大旗、当肉盾都没问题。” 在项东穿越过来和半年的认知里。 就算丁修想拍硬核武將戏,为了迎合市场,主角肯定还是要找那种有点流量的小鲜肉来挑大樑。 刘邦也好,项羽也罢,肯定没他这个大块头什么事。 他能演个出彩的猛汉配角,顺便蹭点系统的属性点奖励,今天这趟就算没白来。 然而,丁修却一把按住了项东翻动剧本的手。 丁修盯著项东的眼睛,目光里燃烧著让人头皮发麻的火焰。 “樊噲?那种给別人牵马坠鐙的角色,配不上你这副身子骨。” 项东动作一顿。 “啊?” “那你觉得,我这副死肌肉,配得上什么角色?” 丁修慢慢鬆开手。 他死死盯著项东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的下盘稳如泰山,你的肩膀能扛鼎。刚才你进门的时候,连这间咖啡馆的屋顶都好像变低了。” “我看了你的所有配角录像。別人只看到你的肌肉,但我看到你的眼神里,藏著一头吃人的老虎。” “这剧本里只有一个角色,需要这种气场。需要这种连资本和畸形审美都不放在眼里的狂妄。” 项东眉头一挑,眼神中有些期待:“你的意思是……” “没错。” “我来找你,演西楚霸王!” 第4章 我演项羽? 听到丁修嘴里蹦出“西楚霸王”这四个字,项东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他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微微皱起。 隨后,他伸出右手的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啊?我?演项羽?” 丁修这话確实把项东砸得有些回不过神来。 要知道这大半年来,別的剧组找他演个有点智商的反派都算好的了。 整部戏要是能有两句诸如“大胆狂徒”、“拿命来”之类的台词,他回去都得给祖师爷上炷香。 现在倒好,电视剧的剧本拍在桌上,这个看起来神经兮兮的导演,竟然点名让他来演项羽? 演绝对的男一號? 但项东好歹是个成年人,巨大的惊喜並没有让他瞬间变成没脑子的傻白甜。 短暂的错愕之后,他的理智迅速占领了高地,眼神也隨之变得审视起来。 这货找自己这种大块头当男主? 不用想,在这个满大街都是哥哥好美的平行世界里,这部戏的收视率绝对是个惨绝人寰的数字,想赚钱更是天方夜谭。 “丁导,” 项东把水杯放下,直接开口问道:“你的金主能同意我去当主角?” 这话问得很现实。 现在的影视圈,哪部剧的主演不是带资进组? 不是背后有一大票疯狂做数据的饭圈女孩撑著? 他项东有什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除了在这个世界算得上顶级的身体素质和一身嚇人的肌肉,啥也没有。 偏偏这些东西还不符合大眾审美。 不仅是在国內,就连国外的娱乐圈,现在也全是清一色的白面小生、奶油男孩。 自己虽然带了个系统,但这破系统跟这个世界的相性实在太差了。 在这里,健身甚至属於一种非常非常小眾、甚至有些被人歧视的边缘爱好。 刚穿越过来那会儿,项东確实也接受不了这种娘炮当道的风气。 但为了生存,经过这大半年的心理建设,他早就练成了金刚不坏的脸皮。 每天在剧组里被小鲜肉踩著装逼,他权当是免费看猴戏。 最起码系统给的属性点是实打实的。 他现在每天精力充沛,吃得香睡得好,一拳能把墙砸个坑,这就已经很满足了。 “我没有金主。也没有投资商。” 丁修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突然握紧了拳头:“所有的资金,全是我自己出!” 项东挑了挑眉,这哥们儿是真疯了啊。 “我之前拍那些烂俗偶像剧,赚了不少钱。” 丁修的眼睛死死盯著项东,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我把房子抵押了,车子卖了。这笔钱,足够支撑起这部戏的骨架。”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著。 “我丁修这么做,就是为了砸烂这个全他妈是小鲜肉的臭水沟!” “古代的將军,那是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修罗!男人就应该大杀四方,就应该霸气外露!”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个抹著厚厚的粉底,连把道具刀都提不动的废物,还在镜头前装模作样地耍帅!” “我要拍一部真正的武將剧。我要让那帮瞎了眼的观眾看看,什么才叫男人!什么才叫力拔山兮气盖世!” 丁修的声音越来越大,惹得咖啡馆里仅有的几位客人频频侧目。 听著丁修这番慷慨激昂的说辞,项东不自觉地换了个坐姿。 奇怪,怎么感觉后背有点发热呢? 这哥们儿的一番话,听著还真有几分热血沸腾的意思。 项东在心里暗自嘀咕:这傢伙不去干传销,真他娘的是传销界的重大损失。 不过热血归热血,现实问题还是得摆在檯面上。 “丁导,你的理想很丰满。” 项东伸手敲了敲桌面,打断了丁修的施法。 “那你就不怕赔得血本无归?我这个形象,现在的市场可是没人买帐的。到时候收视率扑街,你可別怪我连累了你。” 项东这么说,完全是为了给丁修打个预防针。 毕竟放眼整个影视圈,虽然他自己只是个底层龙套。 但要找一个身高一米九,肌肉维度如此夸张。 还能在镜头前做出一整套流畅武打动作的人,还真就只有他项东一个。 以前也不是没有练健美的肌肉男想来影视圈捞金。 但无一例外,全都被网上那种铺天盖地的恶评给骂破了防,最后灰溜溜地跑路了。 丁修现在最好的选择,或者说唯一的选择,也就只有他项东一人了。 听到项东的泼冷水,丁修不仅没生气,反而呵呵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透著不破不立的决绝。 “从我决定拍西楚霸王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丁修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美式一饮而尽。 “大不了,老子再回去拍两年烂片还债。但这口恶气,我必须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既然对方有这个魄力,项东也不是个墨跡的人。 更何况他现在也確实需要一个机会,闯出条属於自己的路来。 老在龙套圈子里混也不是个事儿啊! 不然自己这个系统不是他妈的白来了? 难道真要一辈子给那帮娘炮当背景板? 真要一辈子忍受那些软绵绵的塑料剑在自己胸口比划? 那系统乾脆叫挨打系统算了。 他项东的目標,可是要在娱乐圈里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左拥右抱女明星的! 不能再怂下去了! “行!” 项东猛地一拍桌子,做出一副捨我其谁、视死如归的悲壮表情。 “既然丁导这么信任我,敢拿全部身家来赌我这个毒药。那我项东也不墨跡了!这霸王,我演了!咱们並肩作战,一起干翻这个畸形的娱乐圈!” 项东的声音浑厚有力。 配合著他那极具压迫感的身材,一股无形的霸气瞬间在咖啡馆的角落里瀰漫开来。 丁修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眼眶竟然有些湿润了。 就是这个气势! 这就是他要找的西楚霸王!不惧世俗,张狂霸道! 丁修激动得甚至想站起来给项东一个拥抱。 他觉得,自己终於找到了那个懂自己、愿意为艺术献身的灵魂伴侣。 项东突然画风一转,身子往前凑了凑,搓了搓手,脸上堆起了充满市侩气息的笑容。 “那啥,既然决定合作了。咱们先谈谈待遇问题吧。你是给我按集算钱呢,还是直接一口价包干?” 空气突然安静了。 刚才那壮志凌云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丁修整个人都傻了。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角剧烈地抽搐著。 我在这儿跟你谈艺术,谈理想,谈他妈的改变时代。 你转头就跟我谈出场费? 这画风转得也太硬了吧! 太俗了! 真俗啊! 第5章 三百万?! “你这什么表情啊?” 看著丁修呆滯的模样,项东有些不满地靠回椅背上。 “我这又不是做慈善的。吃饭得花钱,蛋白粉得花钱,健身也得花钱。我肯定得研究研究我的出场费啊。” “再说了,”项东摊了摊手。 “我就是一个臭跑龙套的,又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我也不会跟你狮子大开口要个天价片酬。” “你给个实在数,只要说得过去,够我吃喝练肉,我就跟你干了。” “这很合理吧?” 丁修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看著项东那副理直气壮钻钱眼儿里的模样,他无奈地嘆了口气,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好好好。谈钱,咱们现在就谈钱。” 丁修认命地重新打开那个破帆布包,从里面掏出一沓列印著密密麻麻表格的a4纸。 “既然你是这部剧的绝对核心,也是我唯一的底牌。那就先谈谈我对这部剧的资金规划,以及各项详细內容吧。” “毕竟,你现在算是真正的男主角了。” 丁修从那个破旧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a4纸。 这沓纸看起来饱经风霜。 “看这里。” 丁修把纸推到项东面前,手指重重地敲击著纸面。 “这是我前期的分镜头脚本和统筹计划。” 项东低头看了一眼,满纸的鬼画符,看得他一阵眼晕。 丁修却已经进入了某种狂热的布道状態。 他根本不在乎项东有没有在看,语速极快地开始了他的匯报演出。 “剧组的服化道,我全部推翻了现在市面上的那种流水线垃圾。我找了专门的兵器铸造厂和甲冑復原团队。” “你的鎧甲,不是那种轻飘飘的塑料片涂金属漆,是真材实料的铁片札甲!三十五斤起步!” “穿上它,你连走路的姿势都会带上那种沉重感和压迫感!” “还有马战。”丁修猛地喝了一口水,继续输出。 “我不搞绿幕假马那一套!什么人在木箱子上乱晃,后期再合成个马身子,那叫糊弄洋鬼子!我包了一个真实的马场。你要自己骑真马!” “手里拿的是一比一配重的实心长戟!巨鹿之战那场戏,我要拍出那种泥浆、血水、铁器碰撞的质感!” “打光我也换了。我要底光,要侧逆光!要把你脸上的每道轮廓、每根青筋都拍出那种雕塑一样的立体感!” “还有剧本节奏,前三集我们主要铺垫……” 丁修嘴里不断蹦出各种专业名词。 什么焦段、轴线、色彩宽容度、长镜头调度。 项东坐在对面,一开始还能勉强维持著礼貌的微笑,时不时点个头。 但听了大概五分钟之后,他的眼神就开始涣散了。 那些词汇就像是一堆嗡嗡乱叫的苍蝇,绕著他的脑门子直转。 他就是一个混剧组拿日结工资的粗人。 每天的工作就是穿上衣服、站到指定位置、然后被小白脸男主一剑砍翻。 他哪里懂什么视听语言? “那个……丁导。” 项东终於忍不住了,他伸出大手,一把按住了丁修还在疯狂翻动a4纸的手腕。 “讲得我都有点困了。”项东十分坦诚地打了个哈欠,连忙摆手。 “嘰里咕嚕说这么多,我听不懂啊!” 丁修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瞪著眼睛看著项东,似乎对这种“艺术被打断”的行为感到极其痛心。 “我就是个粗人。”项东鬆开手,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摆出一个极为舒服的姿势。 “你跟我聊什么色彩宽容度,就跟对牛弹琴没区別。咱们也別绕弯子了。” 项东凑近了一点,挑起半边眉毛。 “直接讲重点吧。你就说,我拍完这部戏,你能给我多少钱?” 这才是项东最关心的问题。 丁修看著项东这副油盐不进的市侩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心里暗嘆,这傢伙还真是对得起他这副四肢发达的大块头,满脑子除了肌肉估计就只剩下钞票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不正是楚霸王那种直来直去的性格底色吗? 想到这里,丁修也没再废话。 他收起剧本,坐直了身子。 然后看著项东的眼睛,缓缓伸出了右手的三根手指。 项东盯著那三根手指,眉头微微皱起,开始在心里快速盘算。 按照现在自己当龙套的行情,一天大概是两千块钱。 这部戏听丁修刚才的意思,好像要拍个两三个月。 但既然是个穷酸的草台班子,自己又是第一次当男主,这老小子肯定得压价。 “三万?”项东脱口而出。 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项东的脸色瞬间就拉了下来。 “我靠,丁导,你也太黑了吧!”项东猛地一拍大腿。 “我跑龙套当背景板,一天闭著眼睛都有两千块进帐!你让我去骑真马、穿三十五斤的真铁甲,还得跟人真刀真枪地干。” “几个月的活儿,你就给我三万?打发叫花子呢!” 项东说著就要站起身走人。 这简直是侮辱他的肌肉! 有这閒工夫,他还不如回去多接几个“被一招秒杀”的活儿,又轻鬆来钱又快。 看著项东这巨大的反应,丁修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伸出的三根手指,又看了看满脸写著“你个黑心周扒皮”的项东。 “不是……” 丁修气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一把拽住项东的胳膊。 “什么玩意儿就三万?我有那么抠门吗?!我是穷,但我还没穷到那种丧心病狂的地步!” 丁修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咬著后槽牙吼出了一个数字。 “三百万!” 空气再次安静了。 咖啡馆里正在磨咖啡豆的店员都忍不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探出半个脑袋往这边瞧。 项东刚刚抬起的屁股,僵在了半空。 他像是一个生锈的机器人,一点一点僵硬地坐回了椅子上。 “你……刚才说多少?”项东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这几天在片场被炸点震坏了听力。 “三百万整。税后。”丁修没好气地甩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 “这是定金的帐户,签了合同立刻打款百分之三十。” 听到这个確切的数字,项东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三百万?! 这么多啊! 第6章 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项东咽了一口唾沫。 他迅速在脑子里列了个算式。 一天两千块,一年就算他三百六十五天一天都不休息,天天去给人当沙包,那也才七十多万。 三百万,那得跑多少个龙套啊? 那得在这个平行世界的剧组里死上几千次才能赚回来! 这就发財了? 平时捨不得买的顶级牛排可以隨便造了! 怪不得! 项东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怪不得剧组里那些长得跟细狗一样的小鲜肉,哪怕是拼了命地去迎合那些大腹便便的投资商。 甚至不惜接受各种不堪入目的潜规则,也挤破头要当男主角! 这钱来得也太他妈快了! 隨便一部戏,就能抵得上普通人一辈子甚至几辈子的收入。 不过项东其实还是稍微有点低估了这个圈子的疯狂。 他不知道的是,在这个流量为王的世界里,像林子凡那种顶流小鲜肉,一部戏的片酬起步都是大几千万甚至上亿。 那群娘炮依靠著背后无数脑残粉的疯狂氪金、做数据、买周边。 带来的商业价值和巨大收益,是项东这种底层龙套想都想不到的天文数字。 丁修这三百万,放在目前的影视圈里,如果去找一个稍微带点名气的男演员。 估计连人家养的狗都请不动。 但对於项东来说,这已经是一笔足以让他把灵魂卖给魔鬼的巨款了。 看著项东那副快要流口水的呆滯模样,丁修在心里暗自鬆了一口气。 果然,钱才是最好的敲门砖。 但他马上敲了敲桌子,把项东的魂儿给拉了回来。 “先別高兴得太早。”丁修换上了一副严肃的面孔。 “这钱不是白拿的。我这是拿全部身家在赌,所以要求极高。” “明天上午九点,试戏。” 丁修盯著项东。 “剧本等会儿我会发到你的手机上。明天你要是演不出我要的那种霸气,或者台词磕磕巴巴……” 丁修冷笑了一声:“表现不好,我可是要扣钱的。你要是烂泥扶不上墙,这三百万你一分也別想拿到。” 听著这明目张胆的威胁,项东不但没生气,反而觉得这太合理了。 给这么多钱,提点要求怎么了? 就算丁修现在让他倒立著把剧本背下来,他也绝对连磕巴都不打一个。 他完全可以理解。 资方嘛,花了钱自然要看到效果。 项东急忙拍了拍胸脯,宽大的手掌拍在结实的胸肌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丁导,你把心放在肚子里!” 项东信誓旦旦地拍板。 “明天试戏,我要是演不出你要的那个味儿,我自己提头来见!放心,绝对让你满意!” 奶奶滴,这可是三百万啊! 这项东心里早就算明白了一笔帐。 这戏一演完,钱一到帐,自己在这个世界也算是有立足之地了。 至於这部《西楚霸王》拍出来之后上映会不会火? 收视率会不会扑街到姥姥家? 管他吊事! 那是导演和製片人该操心的问题。 反正他的钱已经赚到手了,又不是他自己掏钱投资的。 至於开播之后,自己这个违背了主流审美的野蛮肌肉男会不会被那些小鲜肉的脑残粉疯狂网暴? 会不会被骂上热搜? 隨他们骂去! 在这个畸形的时代,当个劣跡艺人怎么了? 只要钱实打实地揣在老子的兜里,那些键盘侠顺著网线爬过来咬他啊? 有这三百万垫底,就是全网黑他,他也能笑眯眯地躺在豪宅的大软床上看评论。 项东打心眼里是不相信丁修这个疯癲的傢伙能够成功的。 在这个阴柔当道的社会,想靠一部硬核武將戏去扭转大眾的审美? 简直是痴人说梦,螳臂当车。 这部剧大概率会死得很惨。 但没关係,自己身为一个演员,哪怕曾经只是个底层龙套,但该有的职业素养他项东一点也不缺。 拿人钱財,替人消灾。 既然收了这份天价出场费,那就得好好干活。 他绝对会拿出百分之二百的精力,把这所谓的西楚霸王给演活了。 绝对不给丁修找任何扣钱的藉口。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两人又有的没的嘮了一些具体的细节。 丁修跟项东详细说明了明天试戏的地点——就在横店外围的一个场地。 因为剧组没钱租太好的排练室,只能凑合。 试戏的內容也定下来了。 就试项羽乌江自刎前,与汉军做最后殊死搏斗的那场戏。 没有对手演员,全靠项东自己无实物表演。 把那种英雄末路、却又桀驁不驯的气场给逼出来。 两人聊完之后,互相加了微信。 丁修把电子版的剧本文件传了过去。 看著项东大步流星离开咖啡馆的背影,那宽阔的肩膀几乎要把门口的光线都给遮住了。 丁修坐在原位,静静地摩擦著手里的咖啡杯。 男主总算是確定下来了。 其实刚才那番关於扣钱的狠话,是他故意说出来敲打项东的。 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久,丁修见过太多一夜暴富后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流量明星。 拿著千万片酬,在片场却把自己当皇帝。 拍戏全靠替身,连个简单的站位都要替身上。 动不动就迟到早退,理由是没睡好或者要去做美容。 至於台词? 那更是灾难,全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全靠后期配音演员去救场。 丁修绝不允许自己的《西楚霸王》剧组里出现这种大爷。 所以他必须通过这三百万的出场费来死死控制住项东。 让他心存敬畏,让他拼了命地去好好演戏。 但从刚才的接触来看,目前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项东虽然贪財,看著有些市侩,但眼神里没有那种被资本浸透的虚浮。 他的身体素质是实打实的,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凶悍之气,也是那些小鲜肉装都装不出来的。 项东,绝对是目前整个影视圈里,最適合《西楚霸王》这部剧的男主。 西楚霸王这个角色,非他莫属。 而且,这小子也姓项。 丁修突然扯起嘴角笑了笑。 说不定往前推个两千多年,这大块头和歷史上那位真正的西楚霸王,还真有点什么血缘关係呢。 “希望你明天……” 丁修看著门外已经空无一人的街道,低声喃喃自语。 “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第7章 剧组同行的怀疑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项东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顺手关掉了还在震动的手机闹钟。 他没睡懒觉的习惯。 简单洗漱了一把,抓起两个水煮蛋塞进嘴里,便推门走进了横店清晨微凉的薄雾中。 按照丁修昨晚发的定位,他得赶去准备今天的试戏。 坐在摇摇晃晃的网约车后排,项东闭著眼睛,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过电影。 对於项羽这个角色,他早就做好准备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 作为一个资深动作片爱好者,他可是把地球上关於楚汉之爭的影视剧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其中,他对何润东那一版《楚汉传奇》里的西楚霸王印象最为深刻。 当年那部剧播出的时候,网上的风评其实两极分化挺严重的。 有人说何润东演得太咆哮,像个没脑子的莽夫。 但项东不这么看。 在他的理解里,项羽本来就不是什么羽扇纶巾的儒將。 那是真正的贵族猛兽,是能在战场上靠著个人勇武把敌人杀到胆寒的千古无二之人。 何润东那一版,最起码把那种力拔山兮的气势和生猛感给演出来了。 特別是他骑著乌騅马,穿著厚重的鎧甲。 带领著江东八千子弟兵在千军万马中衝杀的场面,项东至今记忆犹新。 那不叫演戏,那就叫绞肉机开工。 长戟一挥,血肉横飞,简直是帅炸了! “我就按照何润东那个路子来,再加上我现在的体格优势,压迫感绝对只强不弱。” 项东在心里暗自盘算。 “嗯,就这么干!” 至於台词,昨晚拿到剧本后,他硬生生熬到凌晨两点。 早就把今天试戏的那几段对白背得滚瓜烂熟了。 三百万的巨款在前面吊著,容不得他有半点马虎。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个园区外。 项东迈开大步,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剧组临时搭建的化妆间。 其实也就是厂房里隔出来的一个小板房。 推门进去,几个服装和化妆的工作人员已经到了。 领头的是个叫小雅的化妆师,手里正拿著几个粉扑归拢。 看到项东走进来,那铁塔般的身躯直接把门框堵得严严实实。 小雅和旁边的几个女助理明显愣了一下。 她们上下打量著项东,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 也难怪。 在这个被资本和流量深度裹挟的时代,这帮常年混跡剧组的小姑娘,早就被网上的畸形审美洗脑了。 在她们的认知里,所谓的大男主,所谓的古装美男,就应该是那种身高一米八出头,体重不到一百二十斤的奶油小生。 哪怕是演上场杀敌的大將军,那也必须是全套的韩式半永久妆容,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在镜头前摆几个漂亮的剑花,连汗都不用出,就能轻鬆斩杀成百上千的敌军。 然后还要给个面部特写,展示一下哥哥完美的下頜线。 像项东这种身高一米九,浑身肌肉把短袖t恤撑得快要炸开的大块头。 在她们眼里只有一个评价词:油腻。 “项哥是吧?丁导吩咐了,先换衣服再上妆。” 小雅指了指旁边掛著的一套暗银色鎧甲,语气有些生硬。 显然不太想跟这种粗人多搭话。 “行。” 项东也不废话,走到衣架前。 这鎧甲入手极沉。 项东顛了顛,好傢伙,丁修那疯子没吹牛。 真他娘的是全金属的札甲,连里面的內衬都缝著细密的牛皮。 少说也有四十斤重。 几个小助理原本想上前帮忙,但看到那沉甸甸的铁片,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项东索性自己动手。 他脱掉上衣,露出稜角分明的胸肌和如同沟壑般的腹肌。 没有那种健美比赛里涂满黑油的夸张,只有属於实战武將的厚实与粗獷。 小雅拿著粉底刷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穿內衬、扣护胸、系裙甲、束腰带。 金属铁片隨著项东的动作,发出一阵阵沉闷而清脆的碰撞声。 最后,项东一把抓起那顶带有红缨的重型头盔扣在脑袋上。 当他再次转过身,从武器架上单手拎起那把超过两米长、实心纯铁打造的破阵长戟时。 整个化妆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原先何润东饰演项羽时,那身装扮主打一个英气逼人、狂野桀驁。 而现在这套装备穿在项东身上,效果直接发生了恐怖的化学反应。 银色的重甲完全贴合了他爆炸般的肌肉线条。 原本显得有些臃肿的古装鎧甲,此刻却像是长在他身上的一层钢铁皮肤。 他仅仅是单手提著长戟站在那里,还没有做任何表情,一股令人窒息的蛮横气息便扑面而来。 负责服化的几个小姑娘,看著站在灯光下的项东,全都看呆了。 原先心里的那点嫌弃和不屑,瞬间被从未有过的悸动砸得粉碎。 项东的眼神太亮了,那是没有经过任何粉饰,且极具雄性侵略性的目光。 配合著他那张稜角分明的面孔。 直接对这帮小姑娘的审美观进行天翻地覆的打击。 这才是男人! 这才是能在乱世中撕开一条血路的绝世猛將! 相比之下,她们以前粉的那些在绿幕前娇喘的小鲜肉,简直就像是没断奶的吉娃娃。 “我天……” 小雅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心跳得厉害,忍不住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助理小声嘀咕道。 “好有压迫感呀!我怎么觉得……他有点帅?” “嗯嗯!我也觉得!腿都软了!” 小助理连连点头,脸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项东没理会这些小女生的窃窃私语。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调整呼吸。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跑龙套的那个项东已经消失了。 他迈开步子,皮靴踏在水泥地面上。 伴隨著甲片沉重的摩擦声,提著长戟直奔试镜的里间。 与此同时,试镜室里。 丁修坐在正中央的导演椅上,手里夹著一根半天没抽的烟。 他左边坐著製片主任老赵,右边坐著剧组的主笔编剧张老师。 除了他们,周围还零零散散坐著几个副导演和摄像指导,都是丁修以前合作过的老班底。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虽然他们今天坐在这里,但这帮业內老油条打心眼里是不看好丁修这次的疯狂实验。 没办法,丁修为了这部戏,把自己的身家全砸进去了。 给他们开出的薪水,比市面上的平均价足足高出了一大半。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他们才愿意陪著丁修疯一把。 “丁导,咱们交个底。” 製片老赵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找的这个男一號,真能行吗?” “就是啊老丁。” 编剧也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嘆了口气。 “现在的影视圈是个什么生態,你比我清楚。拍剧就是做买卖。” “你不找那种自带几千万粉丝的流量明星,电视台根本不买单,视频平台也不会给推荐位。你这是自己往死胡同里钻啊。” 几个副导演也在旁边连连附和。 他们几个之前也私下里去查过项东的底细。 看过项东在几部雷人网剧里跑龙套的切片视频。 凭良心讲,这小子的动作戏確实干净利落,打得拳拳到肉。 演技在及格线以上。 但问题就出在这个体型上。 太壮了!太野了! 这完全不符合现在小女孩们那种白幼瘦的大眾审美! 这种人演个反派boss或者金牌打手,绝对出彩。 但让他挑大樑演男主西楚霸王? 观眾看惯了那种精致的画风,突然塞给他们一块带血的生牛肉,谁嚼得动? 面对眾人七嘴八舌的质疑,丁修只是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將菸头按死在菸灰缸里。 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脸上看不出半点动摇。 丁修对自己有著极度的自信,对项东这个仅仅见过一面的年轻人,同样有著偏执的直觉。 “行不行,別用嘴说。” 丁修目光扫过眾人,吐出最后一口烟雾。 “拭目以待吧。” 他话音刚落。 “哗啦——” 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突兀地从门外的走廊传来。 紧接著,是极其沉重的脚步声。 砰。砰。砰。 伴隨著脚步声,铁片那互相剐蹭、独属於冷兵器时代的肃杀之音,越来越近。 第8章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门帘前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一只戴著黑色皮质护手的大手,掀开了厚重的挡风门帘。 项东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瞬间填满了整个门框。 整个试镜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秒被瞬间抽乾了。 所有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瞳孔骤然放大。 刺目的白炽灯打在项东那身暗银色的粗糙札甲上。 没有那种劣质道具的反光,只有经歷过战火淬炼般的厚重质感。 那把长戟的刃口闪烁著森然的冷光。 太高了。 太壮了。 项东用居高临下的目光扫视全场,製片老赵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就好像,两千多年前那个坑杀二十万秦军、火烧阿房宫的西楚霸王,撕裂了歷史的长卷,活生生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那种狂暴的压迫感,简直要把这间小小的试镜室给撑破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试镜室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去……” 摄像指导瞪著眼睛爆了句粗口:“丁导,这……这他妈有点超模了吧?” “我靠!” 编剧也站了起来,眼镜差点甩飞出去。 他死死盯著项东:“我终於知道……你为什么倾家荡產也非要找他来演项羽了。这他妈简直就是霸王转世啊!” 这才是真正的西楚霸王! 什么流量明星,什么古装美男。 在绝对的雄性力量和这种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霸气面前,全都是不堪一击的纸老虎! 面对眾人震惊的目光,项东没有露出半点得意。 他此时已经彻底进入了角色。 眼前的这帮人,不再是剧组的工作人员,而是他营帐中的偏將,或者是敌军的使者。 “丁修。” 项东开口了。 他没有叫导演,而是直呼其名。 声音浑厚,带著强烈的胸腔共鸣。 语气中透著视天下英雄如草芥的狂妄与俾睨。 “可以开始了吗?” 丁修的双手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激动得指关节都发白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 这就是他做梦都想拍出来的质感! “开始!” 丁修也不墨跡,直接一挥手。 让所有人退到摄影机后面,將整个场地留给项东。 “今天试戏的內容,乌江自刎前,最后一次步战衝杀,以及最后的绝笔独白!” 丁修大声喊道:“没有对手演员!没有群演配合!全靠你自己无实物表演!给我把项羽穷途末路的绝望和骄傲,全部砸出来!action!” 指令下达。 项东闭上眼睛。 仅仅一秒钟后,他再次睁开双眼。 里面的狂傲已经化作了实质般的杀意和一丝悲凉。 四面楚歌已过。 十面埋伏已破。 虞姬的鲜血似乎还残留在他的战袍上。 现在的他只剩下这具残躯,和手中这把饮血无数的破阵长戟。 眼前,是没有尽头的汉军。 是黑压压的、像蝗虫一样扑过来的螻蚁。 “杀!!!” 项东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脖子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 他双手握紧长戟,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厚重的战靴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虽然面前空无一物,但在场的所有人却通过项东肌肉的紧绷程度、挥舞长戟时那种可怕的风声。 以及他眼神中锁定目標的狠辣,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场极其惨烈的廝杀! 项东腰部猛地发力,带动著沉重的鎧甲,长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半月弧线。 “噗呲” 仿佛有利刃切开血肉的声音在眾人脑海中自动补全。 他身形一矮,躲过一记无形的暗枪,紧接著反手一戟,刺穿了侧后方“敌人”的胸膛。 用力一挑,將那个假想的汉军高高挑起,再狠狠砸入敌阵! 动作粗獷野蛮,没有半点花里胡哨的招式,全是最原始的杀戮技巧。 这就是万人敌的战法! 试镜室里鸦雀无声,只有项东粗重的喘息声和鎧甲碰撞的轰鸣声。 编剧张老师的手心全是汗,他完全被带入到了那种血肉横飞的战场氛围中。 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那把长枪溅到自己身上。 五分钟。 整整五分钟的无实物高强度搏杀。 项东的额头上布满了大颗的汗珠,顺著刚毅的脸颊滑落,砸在金属护心镜上。 他的脚步开始变得踉蹌。 这不仅是体力的消耗,更是角色设定中的重伤。 他左腿微微弯曲,仿佛那里已经中了一箭。 右侧肩膀耷拉著,像是有长矛洞穿了肌肉。 汉军太多了。 根本杀不完。 霸王也是人,也会力竭。 项东用长戟死死撑住地面,单膝跪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但他没有倒下。 他的脊樑挺得笔直,就像一座永远无法被摧毁的铁塔。 项东缓缓地抬起头。 他环顾四周。 那些刚才还叫囂著要取他首级的汉军,此刻却被他一个人逼得连连后退,竟无一人敢上前一步。 项东的嘴角突然扯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 那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响彻云霄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这是在笑汉军的懦弱,也是在笑天意弄人。 笑声戛然而止。 项东的目光穿透了虚空,似乎锁定了站在汉军阵后的那个宿敌——刘邦。 他缓缓站起身,將那把沾满“鲜血”的长戟猛地掷入地面。 长戟的尾端在空气中震颤,发出嗡嗡的悲鸣。 “刘邦赏千金,封万户侯,要我项羽的人头!” 项东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咆哮,反而变得出奇的平静。 但这种平静之下,却压抑著火山喷发般的决绝。 他目光扫过那些曾经的故人,如今的敌將。 “那就让故人,拿我的人头去领赏吧!” 这是何等的悲凉,又是何等的孤傲。 连死,他都要死成一种恩赐! 项东缓缓抬起右手。 他在虚空中做了一个拔出腰间短剑的动作。 製片老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来了。 许多演员演这场自刎的戏,都会表现出一种对死亡的恐惧,或者是对尘世的留恋。 手会抖,眼泪会流。 但项东没有。 他的手稳如泰山。 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但你们给我记住。” 项东微微扬起下巴,露出线条刚硬的脖颈。 他的眼神里爆发出一种穿透岁月的傲气。 “项羽,在生前死后,都不会把武器放下!!” 接著,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遥远的西方,那是刘邦所在的方位。 “刘邦!” 项东猛地提高音量,如同九天惊雷。 “就让你从我项羽的墓穴上,建起你大汉的宗庙!” “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项东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他握著那把看不见的短剑,对著自己的脖颈,用力一抹! 那个动作太狠了!太决绝了! 就好像他切开的不是自己的喉咙,而是切断了这世间所有束缚他的枷锁! 亲手斩断自己的生机! 亲手斩断一切眷恋! 隨著这个动作的完成,项东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后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地单膝砸在地上。 他没有彻底倒下。 哪怕生机断绝,西楚霸王的头颅,依然高高昂起,死死盯著前方。 试镜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编剧张老师摘下眼镜,偷偷抹了抹眼角。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那个跪在地上的庞大身影,他的脑海中无可遏制地迴荡起那首千古绝唱: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这就是不肯过江东的决绝! 这是一种寧可粉身碎骨,也绝不苟且偷生的极致浪漫! “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丁修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眶通红,双手用力地鼓起掌来。 “好!太好了!!” 丁修的声音越来越大,透著扬眉吐气的疯狂。 他看著慢慢从地上站起来、退出状態后长舒了一口气的项东。 这他妈才是老子要的西楚霸王! 第9章 起码能保本 试镜室里,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至於那几个见惯了各种大腕的副导演,此刻一个个像木雕泥塑。 眼睛死死盯著刚才项东自刎倒下的那块空地。 脑瓜子嗡嗡的。 这是一个常年在横店跑龙套、演死尸的傢伙能拿出来的演技?! 这他妈对吗? 刚刚那五分钟,他们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就感觉有一把带血的冰冷长戟,真真切切地架在他们所有人的脖子上。 只要谁敢咳嗽一声,下一秒就会被捅个对穿。 那纯粹的野蛮压迫感,实在是太他妈强了! 说句得罪人的实在话,比他们这几年合作过的那些拿千万片酬、天天上热搜的所谓“顶流男主”,强了何止百倍?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一个是下凡的杀神,一个是橱窗里的塑料模特。 “咕咚。” 老赵把嘴里那口水咽了下去,打破了让人窒息的安静。 他转过头看著旁边眼眶通红的丁修。 “丁导……”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要是真让他来演西楚霸王……这部戏,我至少敢说,咱们能保本了。” “对,对啊。” 旁边的副导演也赶紧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就冲刚才那段无实物表演,这气场……只要后期剪辑不拉胯,哪怕现在的观眾再怎么喜欢看小白脸,咱们这剧至少不会亏得太惨,肯定有愿意买单的铁粉。” 即便是在如今这种被资本严重洗脑、审美扭曲到畸形的大环境下。 即便他们依然对市场行情感到悲观。 但他们能在这个时候,给项东这样一个籍籍无名的龙套下达“能保本”的最高评价。 就已经足以说明一切问题了。 这是被打服了。 是靠硬实力碾压出来的认可。 听著这帮老油条的改口,丁修紧绷的后背终於鬆弛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保本? 丁修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砸锅卖铁、堵上全部身家搞这部戏,难道就是为了赚那三瓜两枣的保本钱? 赚钱当然重要。 但他更想要的,是狠狠刺破现在这个操蛋的影视圈! 他就是要改变一下这阴柔当道的娘炮风气! 凭什么男人得涂脂抹粉? 凭什么武將上阵杀敌还得画个眼线? 凭什么霸王硬汉没人看,几个细狗在台上扭两下屁股就能引来山呼海啸? 丁修受够了! 他知道,在这个圈子里,肯定也有很多像他一样憋屈,想要改变现状的人。 但那些人要么没资本,要么没胆量,要么早就向现实低头,安心当了资本的狗。 但他丁修不同。 他骨子里就有股疯劲。 如果他这次真的成功了,用项东这副钢铁般的身躯和狂野的演技砸开了市场大门。 那他,就是这个世界正常男性审美的救星! 想到这里,丁修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烫。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刚退出表演状態的项东面前。 “项东。” 丁修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沉稳的资方。 “你刚刚的表演……完全没有问题。” 然后用力拍了拍项东那厚实的肩甲。 “就按照咱们昨天说好的。报酬,三百万。一分不少你的!” 说著,丁修转身从导演台的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直接塞进项东手里。 “这是正式合同。你拿回去好好看看条款。觉得没问题,签上你的大名。咱们马上准备建组,正式开拍!” 一听到三百万、一分不少这几个字。 刚才还浑身散发著谁挡我我杀谁那种霸王气场的项东。 瞬间就破功了。 他那张稜角分明的冷酷脸庞上,肌肉如同冰雪消融一般,立刻挤出了一个带点市侩的笑容。 “哎哟,丁导!您这就太客气了!” 项东咧著大嘴,一把將牛皮纸袋紧紧攥在手里,那架势生怕丁修反悔似的。 “行!那我就不耽误大傢伙儿工作了。我马上回去看,以最快的速度给你答覆!绝对不耽误咱们剧组的拍摄进度!” 看著项东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操作。 刚才还沉浸在霸王悲壮气氛里的几个剧组核心人员,嘴角集体疯狂抽搐。 这小子,戏里戏外简直是割裂的两个人啊! 项东才不管別人怎么看。 他拎著头盔,提著长戟,迈著六亲不认的轻快步伐走出了试镜室。 卸完那一身几十斤重的铁甲,换回自己的t恤后,项东坐在外面的台阶上,迫不及待地抽出了合同和完整的剧本梗概。 越看他眼睛越亮。 原本他以为,丁修这部《西楚霸王》,跟以前他看过的那些歷史剧一样。 主线肯定是放在刘邦怎么猥琐发育、怎么知人善任,最后逼死项羽建立大汉王朝的。 毕竟那才是歷史的胜利者。 但是他完全想错了! 丁修这疯子,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整个剧本的故事线,彻头彻尾就是站在项羽的视角来敘事的! 从巨鹿之战的破釜沉舟,到彭城之战的三万骑兵干碎刘邦五十六万联军,再到最后的乌江自刎。 全是高光! 全是硬核的战爭廝杀和极致的个人英雄主义! “难怪我是绝对的男一號,而不是去演刘邦那个老流氓。” 项东摸著下巴拉碴的胡茬,恍然大悟。 这部戏,就是为项羽量身定製的个人传记啊。 怪不得丁修对男主的武打底子和气场要求这么变態。 “嗡嗡嗡——” 项东正美滋滋地盘算著哪天去把那辆二手破捷达换成硬派越野车。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狂震起来。 拿出来一瞅屏幕。 来电显示:【王导演】。 项东眉头一皱。 按下接听键,项东还没来得及开口。 “餵?那个叫项什么来著?哦对,项东是吧?” 王胖子在那边剔著牙,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现在,立刻来咱们三號棚一趟。” “副导演那边说下午有场戏,还缺个能打的反派配角,要被林老师一脚踹飞吐血的那种。” “看你表现不错,今天给你长长价,三千块钱一天!赶紧的啊,別磨蹭,林老师的档期你可耽误不起!” 这语气,这態度。 完全不是在跟人商量,就是在使唤一条路边的野狗。 甚至在王胖子看来,给你从两千涨到三千,你这个死跑龙套的还不赶紧跪下来磕头谢恩? 项东听得心里一阵恶寒。 但他今天心情好,刚拿到三百万的男主合同,懒得跟这种剧组底层的苍蝇计较。 “不好意思啊王导。” 项东语气还算客气,隨便扯了个理由婉拒。 “我最近这两天有约了,接了別的活儿,实在过不去。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项东就准备掛电话。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句再正常不过的婉拒,直接戳到了王胖子的肺管子。 在王胖子眼里,一个最底层的龙套武行,居然敢拒绝他的召唤? 这是给脸不要脸啊! 第10章 反击!爽! “哎哎哎?你特么掛一个试试?!” 电话那头的音量瞬间飆升。 王胖子直接急眼了,开始恶狠狠地威胁起来。 “行啊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在横店这一亩三分地,给脸不要脸?” “我明著告诉你项东,你今天下午要是敢不出现在三號棚,我保证!你以后在横店,连个演死尸的活儿都接不到!你信不信老子一句话就封杀你?!” “一个死跑龙套的,靠著长几块死肌肉,还真把自己当腕儿了?跟我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王胖子正骂得唾沫横飞。 电话背景音里,突然传来一个辨识度极高的声音。 尖细做作。 不用想都知道是那个顶流小鲜肉,林子凡。 “王导,跟这种下等人废什么话呀?” 林子凡就坐在王胖子旁边,冷嘲热讽的声音清楚地传进了项东的耳朵。 “真以为自己练了一身死肌肉,剧组就非他不可了?一身的穷酸味儿。” “隨便找个替身不行吗?看到他那个野蛮的样子我都会犯噁心。让他滚,別来沾边,坏了本少爷拍戏的心情。” 听到这里。 项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更何况他项东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刚才好声好气跟你们说话,是老子今天心情好。 你们这俩狗卵子还真顺著杆子往上爬,蹬鼻子上脸了? 三千块钱一天?封杀我? 老子现在手里攥著三百万的男主合同! 我特么在乎你这三千块钱?! “我艹你妈的死胖子!你特么算个什么寄吧东西?!” 项东直接对著手机麦克风,开启了狂暴输出模式。 那如同低音炮般的嗓门,震得手机扬声器都在“滋滋”作响。 “三千块钱?三千块钱留著给你妈买棺材本去吧!还封杀我?” “你特么以为你是广电总局局长啊?你就是一个给资本端洗脚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死太监!一条狗腿子你在这儿跟我狗叫什么?!” 电话那头瞬间没声了。 显然是被项东这突如其来的暴躁国骂给骂懵了。 但项东根本没打算停,火力直接转移,对准了旁边那个还在发愣的林子凡。 “还有你!林子凡!你个死娘炮插什么嘴?!” “老子这叫死肌肉?老子这一拳下去能把你那垫出来的假下巴直接打到胃里去你信不信?!” “长得跟特么个发麵馒头似的,男不男女不女!你以为你是个什么高贵品种?脱了那身衣服,你不就是金主床头养的一条哈巴狗吗?在这儿跟我装什么贵族少爷?!” “哦对,顺便带上你剧组那个整容脸的女主!整天除了嘟嘴瞪眼还会干什么?俩傻逼凑在一块儿,绝配!祝你们主僕三代生生世世锁死在横店的公厕里!” “我最后警告你们一句,別特么再给我打电话!听见你们的声音老子都觉得脏了耳朵!滚!!!” 骂完。 项东大拇指重重一戳屏幕,直接掛断。 顺手把王胖子的號码拉进了黑名单。 “呼——” 项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太特么爽了! 就像是大夏天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三个小时后,突然灌下去一整瓶冰镇可乐。 从头皮一直爽到了脚后跟! 在这个被畸形资本控制的世界里憋屈了这么久。 今天总算是把这口恶气给痛痛快快地撒出去了! 骂完之后,项东也没閒著。 他做事有自己的粗中有细。 这三百万虽然香,但合同这东西可不能瞎签。 他直接在路边找了个阴凉地,打开微信。 给横店一个专门帮人看合同的老群演打了个视频电话。 “哎,老李!帮哥们儿瞅瞅这份合同,看看里面有没有埋什么坑人违约金的暗雷。” 项东把镜头对准了合同的条款页。 视频那头的老李戴著老花镜,眯著眼睛仔细看了一会儿。 “没问题啊东子。” 老李推了推眼镜,有点诧异。 “这合同乾净得很。而且这违约责任基本都在片方那边,这钱给得也太大方了……臥槽?三百万?!东子你特么抢银行去啦?!” “滚蛋!老子这是男一號的片酬!”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项东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有时间请你吃饭!” 他掛断视频。 隨后又转了几百块的红包过去。 从口袋里掏出自带的黑色签字笔,直接在合同最后一页的落款处,龙飞凤舞地签上了“项东”两个大字。 笔尖划过纸面,力透纸背。 老子马上就是身价三百万的西楚霸王了,用得著看你们那帮傻逼娘炮的脸色? 与此同时。 横店三號摄影棚里。 王胖子手里死死捏著已经被掛断的手机。 整张肥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脑门上,紫红紫红的,像是刚从蒸笼里捞出来的猪头。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著,张著嘴却说不出话来。 刚才手机开的是免提,项东那中气十足的祖宗十八代问候语,就像是装了高音喇叭一样,在整个化妆间里迴荡了三遍。 周围十几个化妆师、灯光师、助理,全都低著头,死死咬著嘴唇,肩膀疯狂抖动。 想笑又不敢笑出声。 差点憋出內伤。 因为项东骂得实在是太精准太恶毒了。 “反了……反了……” 王胖子浑身肥肉都在哆嗦,气得差点脑溢血:“一个小小的龙套!他敢骂我?!他敢这么骂我?!” 而坐在化妆镜前的林子凡,此刻的表情更是精彩绝伦。 “他算个什么东西!!!” 林子凡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到破音的尖叫。 “砰”的一声! 他猛地一巴掌扫在化妆檯上。 价值上万的名牌粉底液、隔离霜、香水瓶稀里哗啦砸了一地。 碎玻璃和香气混杂在一起,一片狼藉。 “金主的狗?发麵馒头?” 林子凡气得浑身发抖,修长白皙的手指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 从小到大被粉丝捧在手心里,被资本供在神坛上。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贴脸开大的侮辱?! “封杀他!王导!给我彻底封杀他!” 林子凡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婆子一样尖叫著:“我要让他在这个圈子里,连一口饭都吃不上!我要让他跪下来求我!!!” 王胖子连连擦汗,咬牙切齿地附和:“林少您放心!我马上给群演公会的打招呼!这逼崽子完了!神仙都救不了他!” …… 对於这两个烂人的无能狂怒,项东自然是不清楚的。 就算知道了,估计也只会回一句“傻逼”。 半个小时后。 项东拿著签好字的合同,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走进了废弃厂房的临时筹备室。 丁修还在那里对著分镜头剧本抓头髮。 “啪!” 项东走过去,直接把那份沉甸甸的合同拍在了丁修面前的桌子上。 丁修愣了一下,抬起头。 阳光从厂房高处的破玻璃窗里斜射进来,刚好打在项东那张硬朗的侧脸上。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丁导,字我签好了。” 第11章 陈明道! 看著桌面上那份签好字的厚重合同,丁修有些愣住。 他盯著最后那一页“项东”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这位圈里出了名的硬骨头导演。 这位拍出过好几部现象级爆款大剧的老油条,此刻肩膀竟然在微微发抖。 他慢慢伸出手,手指甚至有些不听使唤。 丁修把合同收回来,翻著確认签名,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好!这几天你先好好休息休息,等我把整个剧组的人全统筹完,咱们马上开拍!” 丁修真的是一秒钟都等不及了。 这部《西楚霸王》,这个逆流而上的疯狂剧本,在他脑子里整整压了三年。 今天,他终於找到了那把能劈开市场的破阵长戟。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项东看得出来,丁修是真的等太久了。 这个圈子里,谁都知道丁修脾气硬。 也知道他这些年一直想拍一部真正有骨头的古装大戏。 以前他也试过。 剧本递上去,投资人嫌不够流量。 找演员,演员团队嫌造型不够美型。 谈市场,平台张口就是要加感情线,加女主高光。 丁修被磨得火都快没了。 可这回不一样。 项东看著他那双发亮的眼,忽然就明白了。 丁修不是想拍一部热闹的戏。 他是想狠狠干一仗。 “放心吧。” 丁修把合同放好,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都舒展开了。 “咱们这次剧组,演员阵容也不是隨便凑的,有大咖给你撑场子。” 项东本来还在想开机训练的事,一听这话,立刻抬头:“谁啊?” 丁修故意卖了个关子,喝了口早凉了的茶,才慢悠悠开口。 “和你对戏演刘邦的,是陈明道老师。” 项东眼神一下就变了。 陈明道? 臥槽! 这名字在平行世界的华语影视圈,那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啊! 这可是真正的国家队选手,妥妥的皇帝专业户! 演过康熙、演过越王勾践、演过秦始皇。 那气场,那台词功底,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存在。 “陈明道?” “嗯。” “那个……皇帝专业户的陈明道老师?” “废话,娱乐圈还有几个陈明道。” 丁修看著他的反应,心情显然更好了。 “怎么,害怕了?” 项东哪是怕。 他是一下子被砸得有点晕。 陈明道这个名字,他可太熟了。 以前他在横店混的时候,別说见面了。 连陈明道拍戏时走过的那条通道,群演都不能隨便靠近。 那是真正的一线演员。 拿过奖,扛过收视,演过帝王將相,也演过市井梟雄。 而且这人演戏有种很稳的压场感。 镜头推过去,他未必动作多大,甚至说话都不急,可观眾就是会被他拽住。 这样的人来演刘邦。 而自己要跟他正面对戏,还是男主。 项东忍不住咧嘴笑了:“丁导,你早说啊。” 丁修哼了一声:“早说了你还能坐得住?” “那还真坐不住。” 项东这句是实话。 从前他跑龙套,哪怕跟有名演员同场,往往也只有挨打的份儿。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是项羽。 他得和陈明道演刘邦对著来。 这种落差说大一点,真像从地上直接被拎到了台前。 可项东不是那种会被突如其来的好运冲昏头的人。 他激动归激动,脑子还在。 大腕越大,越说明剧组不是闹著玩的。 你站上来了,就得扛得住。 他点点头,郑重道:“丁导,我隨时准备进组。” 丁修看了他一眼,难得没开玩笑,只是认真点头:“我知道。你小子身上那股劲儿,挺对路。” 项东起身便往外走。 试镜室的门刚拉开,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即將出演顶级歷史武將角色:西楚霸王——项羽。】 【角色评级:s级(千古无二)。】 【前置奖励已发放!】 【力量属性+ 0.5!】 【体质属性+ 0.5!】 【特殊奖励:武將气场大幅度提升(自带压迫感与血腥感)。】 【新增辅助功能:场景演绎(宿主將在每晚深度睡眠中,以第一视角真实体验项羽的关键人生节点)。】 项东脚步一顿。 门外走廊里有工作人员抱著资料匆匆路过。 还有人推著服装箱往电梯那边去。 一切都很正常。 只有他脑子里像是炸了一下。 力量加零点五,体质加零点五,这还不算最夸张。 最夸张的是“武將气场大量提升”这几个字。 还有那个从没见过的“场景演绎”。 他以前也不是没拿过奖励。 演死士、演刀客、演无名打手。 每完成几场戏,系统都会给一点属性提升。 可那种提升,通常都很克制,像一点一点往身体里添砖加瓦。 现在这次,几乎像直接往上砸了一层楼。 “真够狠的啊……” 项东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不愧是项羽。 连繫统都像格外偏爱这位西楚霸王,给奖励的时候半点不含糊。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忍不住想。 光是准备出演就这样,那真等拍完,奖励得夸张成什么样? 想到这儿他又笑了。 以前他拼死拼活拍五场龙套,系统给的那点东西,还不如这回的一半。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確实大,角色和角色之间,差距更离谱。 不过转念一想也合理。 项羽是谁? 那是中国歷史上最具传奇色彩的顶级武將之一。 哪怕放到一堆帝王將相里,这个人都太扎眼了。 力拔山兮,破釜沉舟,巨鹿一战,乌江末路…… 他的一生短,偏偏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锋得人眼疼。 系统要不给点重奖,那才奇怪。 回去的路上,项东没直接回住处吃饭睡觉。 他先去了书店。 然后又去了趟图书馆。 等他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手里已经拎著厚厚一摞资料:正史、人物传记、战爭分析、影视改编研究。 甚至还有本讲楚地礼制和战国末年甲冑形制的冷门书。 屋子不大,桌子也小,东西一摆满,看著乱糟糟的。 可项东很喜欢这种感觉。 有事做心就不飘。 他以前看过不少项羽的版本,电视剧、电影、纪录片、戏曲片段,多少都沾过一点。 可那时候看,是观眾心態。 现在再看,就完全不同了。 因为他要演。 演一个家喻户晓的人物,最怕什么? 不是怕观眾不认识你,是怕观眾太认识这个人物。 大家都知道项羽勇,知道他霸,知道他最后败了,也知道那句“无顏见江东父老”。 这时候你要只是把“勇”和“霸”大声演出来,观眾不会信,甚至会觉得假。 真正难的是把这个人活过来。 项东坐在桌边,一页页翻资料。 时不时停下来,在本子上记点东西。 第12章 场景演绎 “项羽,不只是莽。” “贵族出身,少年习武,不肯学书,不肯学剑,要学万人敌。” “眼界高,脾气烈,自尊重。” “看似强硬,实际上情感浓。” “他不是没脑子,他是太信自己。” 写到这里,项东拿笔轻轻敲了敲桌面。 很多人一提项羽,第一反应就是有勇无谋。 可真去翻史料,会发现这评价太粗糙。 项羽当然有性格缺陷,当然会犯错,可他绝不是个只会挥拳的人。 能破釜沉舟,能震诸侯,能让各路人马在巨鹿战后见楚军无不膝行。 那说明他不仅能打,还极会压场。 他的失败,不是简单一句“蠢”能概括。 更多像是时代与性格共同推著他往前,最后把他逼到了乌江边。 项东越看越入神。 他把这个世界里关於项羽的资料仔细翻了一遍,发现大体脉络和自己原本熟知的歷史差不多。 从少年起兵,到巨鹿扬名,再到鸿门宴、垓下、乌江,自始至终那根骨头都没变。 一些经典战役,也基本相同。 这让他鬆了口气。 至少在人物理解上,他不会完全抓瞎。 到晚上,项东开始回忆何润东版本的项羽片段。 那个版本的优势在於形象和戏剧感都很强,很多情绪节点抓得准。 可项东想著想著,又觉得自己不能照搬。 照搬就废了。 项羽这个人,任何成熟演员演出来,都会带上自己的骨相。 何润东有何润东的锋,自己有自己的重。 系统既然给了场景演绎,那他更得把那些东西吃进去,再揉成自己的。 “不能学像。”项东自言自语,“得演活。” 说完这句他合上电脑,洗了个澡,早早躺下。 他本来还想著再看看明天的训练计划。 结果一沾枕头,意识就往下沉。 梦来得很快。 快得像被人一把拽进黑夜。 …… 风很大。 不是现代城市里那种掺著灰和汽油味的风。 而是真正刮在旷野上的风,带著土腥味,带著血气。 吹过战马鬃毛,也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项东低头,看见自己手里握著一桿长戟。 掌心粗糲,虎口发烫。 他抬起头,眼前是一片无边夜色,火把在远处连成长龙。 有人在喊,有马在嘶,铁甲碰撞声像雨点似的,一阵接一阵。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梦。 他在经歷。 那种感觉很怪。 你知道自己是项东,可你又分明能感受到另一个人的重量。 肩背、手臂、腿上的发力方式,甚至视线扫过去时,自然而然生出的判断,都不属於现代人。 他就是项羽! 接下来的画面,快得像洪水。 少年时学武,枪桿在掌中转动。 战场上冲阵,马蹄踏开血泥。 巨鹿城下,兵卒眼睛发红,破釜沉舟,背后再无退路。 诸侯观战,高台上人人屏息,看著楚军像一把刀,生生劈开了秦军军阵。 项东在梦里听见自己的吼声,也像听见千军回应。 那是天生属於统帅的威势。 他终於明白系统所说的“武將气场”到底是什么。 那东西根本不是摆个凶脸就能装出来的。 它更像从骨头里冒出来的东西,你站在那儿,別人就会本能看向你。 你不需要废话,军阵自然为你开路。 后来画面一转,到了鸿门。 酒器、灯火、杀机,空气里藏著绷紧的弦。 再往后,是虞姬,是垓下,是四面楚歌,是乌江边的夜风吹在脸上。 那一刻,项东几乎喘不过气。 不是因为景象多惨烈,而是那种情绪太沉。 一个人强了一生,贏过太多,最后却站在河边,看著追隨自己的江东子弟越来越少。 听见江水在黑夜里翻涌,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走到尽头了。 那不是单纯的不甘。 那里面有愤怒,有疲惫,有骄傲,还有近乎固执的体面。 项东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 窗帘缝里透进一线晨光,他整个人还躺在床上,背后却全是汗。 他坐起身沉默了很久。 半晌,才低头看自己的手。 梦里的重量似乎还留在指骨上。 “这回真不一样了……” 他低声说。 以前他理解项羽,更多靠看、靠读、靠想。 现在却像真正从那个人的身体里走过一遭。 很多原本抽象的地方,一下就有了触感。 为什么他会在某些时候那样说话,那样发怒,那样决绝。 为什么最后乌江边,他寧可死,也不愿回江东。 不是作。 不是表演式的豪迈。 是那个人到最后一刻,仍然不肯碎得太难看。 项东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他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和前几天比,已经有点不一样了。 更沉一点。 也更定。 接下来几天,他几乎把自己关进了角色里。 白天看资料、背台词、练兵器动作,晚上琢磨人物。 丁修那边也没閒著,隔三差五给他发消息。 有时是最新通告安排,有时是武术指导那边的训练计划,有时是服化组发来的造型参考图。 一部正经剧开拍前,事情其实多得嚇人。 先是围读会。 也就是主演、导演、编剧、执行导演、统筹、场记等主创坐在一起,把剧本从头到尾顺一遍。 不是单纯读台词,而是確认人物逻辑、剧情顺序、重点场次和台词节奏。 有些地方如果演员觉得不顺,现场就会记下来,后续交给编剧组微调。 丁修对这个环节盯得特別紧。 “你们別把围读当走形式。” 他拿著剧本敲桌子。 “很多问题,不在现场说,等到了片场再发现,那就是整个组停下来陪你试错。一天几十万烧著玩呢?” 场记在旁边飞快记录。 製片主任则翻著日程表,时不时提醒一句:“丁导,咱们外景地批文时间卡得紧,乌江戏要是拖,后面马戏排期就挤了。” “我知道。” 丁修说完,看向项东:“你第一场就上硬戏,行不行?” 项东没说漂亮话,只点头:“行。” 丁修盯了他两秒,笑了:“我就喜欢你这股不磨嘰的劲。” 除了围读,项东还参加了动作预排。 古装战爭戏的武打,不是演员上去抡两下就完事。 尤其是这种主打硬桥硬马的戏,拍之前一定要“套招”。 所谓套招,就是武术指导根据角色兵器、镜头需求和演员能力,把每一个动作先拆开排好: 第一下怎么起势,第二下怎么接,脚步怎么走,什么时候转身,什么时候收力,甚至连眼神往哪儿带,都会先设计。 因为镜头里打得漂亮,跟真打,完全是两回事。 真打求快求狠,影视打戏求的是安全、层次和镜头效果。 刀不能真砍到人,但要让观眾觉得那一刀贴著脖子过去了。 枪不能真扎进肉里,可演员的反应要让人感觉到那股劲。 武指姓韩,五十来岁,胳膊粗得像老树杈。 往那儿一站,谁都不敢嬉皮笑脸。 他第一次见项东的时候,围著他转了一圈。 “练过?” “练过点。” “点在哪儿?” “散打、器械基础,会一些。” 韩师傅没评价,只把木桿长兵丟给他:“来,起个霸王枪的架子我看看。” 第13章 准备开拍! 项东接住,握杆,沉肩,提气,脚下一错,身体微微往前压。 动作一出来,周围几个人同时安静了半拍。 韩师傅本来还绷著脸,下一秒却挑了下眉:“哦,还真不是花架子。” 项东笑笑,没接话。 韩师傅走上前,伸手按了按他的肩:“你这发力习惯是对的,就是影视动作得再开一点,镜头吃角度。” “实战里你这么省力很好,可拍戏时不够看。记住,观眾不是站你正前方,是在机位后面。” 他说著冲旁边副武指招手:“来,给他走一遍。” 接下来一下午,项东都在排第一场的几个核心动作。 乌江一战,重点不在大规模混战,重点在“二十八骑冲阵”的孤绝感。 所以动作设计上,丁修和韩师傅定的基调很明確——不是炫,不是飘。 是重,是压,是一人一骑硬生生撕开人潮的感觉。 为了达到这个效果,他们连机位都提前做了预设。 a机拍主表演和正面冲阵,b机抓侧面、近景和插入细节。 有时候还会加一台斯坦尼康跟移动,或者上摇臂拉出战场空间感。 分镜上,项羽的镜头不会切得太碎。 很多地方要保留完整动作段,让观眾看清他怎么杀、怎么走、怎么转身。 丁修的原话是:“別剪成稀巴烂。真有本事的人,一镜里就够观眾服气了。” 项东把这句记得很牢。 除了动作,他还去了服装组试装。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西楚霸王》的服装预算显然不低。 项羽的甲,不是薄薄一层塑料喷漆糊弄人的道具甲。 而是按战国末楚军风格做了好几套版本:內搭麻布中衣,外加皮甲、鳞片甲、披膊、护腕、护脛,不同场次细节都不一样。 近景用真材质,远景和大动作场次则会用较轻的替代版本,方便演员连续拍摄。 服装师一边给他调整肩甲位置,一边解释:“你这套是主视觉甲,镜头近的时候用,质感最强,但重量也最大。” “打戏太多的场次,会给你换轻甲,不过造型要保持一致,所以里外层次不能乱。” 项东抬了抬手臂,感受了一下重量。 沉。 但不至於抬不起来。 比他想像中更適合发力。 “头盔先別戴,” 化妆师在旁边拿著鬢角贴片比了比。 “你脸型硬,额前发不能太整齐,要有点压下来,不然像现代人穿古装。” 丁修正好进来,站门口看了几眼,忽然说:“把披风换成深一点的红。” 服装师愣了下:“不是定了暗黑吗?” “黑太死。” 丁修走近,盯著项东身上的甲看。 “项羽得有血气。红不要艷,要像旧血那种。” 服装师很快反应过来:“明白,我让染整组再做版。” 项东站在镜子前,没说话。 他能感觉到,丁修是真的在一点点把项羽从纸面上抠出来。 不是简单给他套个古装壳子,而是从顏色、材质、轮廓、重量,一层层往角色身上堆。 几天后,正式进组。 开机前,剧组照例有个简单的仪式。 桌上摆著供果和香炉,不算迷信,更多是行业习惯,图个顺利。 摄影组、灯光组、录音组、美术组、服化道、演员、製片,全都到场。 製片主任举著大喇叭喊:“別堵机器,主创站前面,后勤往后收一收!” 有人在笑,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整理场记板。 项东站在人群里,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来等活儿的,而是真正属於这个组。 开机第一天,不是直接实拍大战。 按照现实流程,大场面开拍前,通常得先做现场勘景、机位確认、群演调度、马匹適应、爆破点位和安全范围测试。 尤其是战爭戏,牵涉人多、器材多,一个环节出错,现场就容易乱。 他们拍乌江前的这一场,外景地选在一片临河荒滩边,远处搭了残破军帐和楚军旗阵。 项东到现场时,天还没亮透。 场务正在发通告单。 通告单这东西,算是剧组每天运转的命门。 上面会写清楚今天拍哪几场、几点到位、谁需要妆发、谁要穿哪套服装、使用哪些道具、集合地点在哪儿。 甚至连天气提醒和车辆安排都有。 大组拍戏,所有部门基本都靠这张单子统一节奏。 “项老师,您今天五点半妆发,六点四十到一號点位走位,七点半准备实拍。”场务小跑过来,把单子递给他。 项老师,还真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叫自己。 这感觉还真不错。 项东將单子接过来一看,排得很满。 第一场是乌江前夜,项羽带著残部回望追兵。 第二场是二十八骑整队。 第三场才是冲阵。 再往后还有几组近景、特写、反应镜头,以及刘邦阵营的对应戏份。 这种拍法很正常。 电视剧不是按剧情顺序拍,而是按场景、演员档期、天气和製作成本来统筹。 能在一个景里拍完的,就儘量集中拍,省得反覆转场。 项东进妆发车的时候,陈明道已经在另一边做造型了。 他饰演刘邦,今天虽然不拍正面大战,但有几组高台观阵和闻报反应的戏,所以也得早到。 化妆师给项东上底妆时都不敢下手太重,只是简单修了肤色,压一压现代感。 像项羽这种角色,脸上不能太乾净,后面还得加风尘、血痕、汗跡。 妆发老师一边整理头套一边感嘆:“你这脸真省事,线条够了,不用怎么修。” 项东笑:“那是不是能少坐会儿?” “想得美,头套最费时间。” 另一边忽然传来陈明道的声音:“小项,紧张吗?” 项东转头,正看见陈明道半披著戏服,从隔壁化妆位探过头来,笑得很隨和。 “有一点。” “有一点是好事。”陈明道说,“一点都不紧张的,要么是老狐狸,要么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妆发车里顿时笑成一片。 项东也笑了:“那我应该还算正常。” “正常。”陈明道点点头。 “你这戏第一天就吃重,不过没事。丁导那脾气你別看凶,真拍起来,他知道怎么把演员往对的地方拽。” 项东应了一声。 这种前辈说话,会让人舒服。 没有架子,也不会故意摆出什么教你做人的姿態,可几句话里就带著经验。 等项东做好妆发,被服装组带去换甲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 那套银色重甲一层一层穿上来,先是中衣,再是束腰。 接著掛甲片、系皮带、扣护肩、绑护臂。 两个服装助理围著他转,动作非常快。 “左手抬一下。” “別呼吸太猛,先收著,不然肩扣位置会偏。” “披风往后理,別压住腰甲。” 等最后头盔和束髮完成,项东站起来,整个更高了一截。 一米九的身形本就够扎眼,再加上重甲包出来的肩背轮廓,整个人像一堵墙。 他走出服装帐篷的时候,外面的工作人员几乎都下意识看了过来。 有人本来在搬箱子,动作都慢了半拍。 不是夸张。 这是真有压迫感。 晨雾没散乾净,风一吹,披风微微一扬,甲片边缘反著冷光。 项东自己都能感觉到,穿上这身东西以后,呼吸、步幅、站姿发生的变化。 重甲不是道具。 它会逼著人进入角色。 第14章 楚人之勇,不可辱!! 不远处的陈明道刚好完成造型,从监视器区走过来。 他先是远远看了一眼,脚步顿住。 接著就笑出了声。 “丁导演的选角还真让人佩服啊。” 他说著走近两步,上上下下打量项东,眼里的欣赏根本遮不住。 “我看这根本不是演员穿上了项羽的甲,而是西楚霸王自己回来了!” 周围几个人也都跟著附和。 “真像啊。” “尤其这身板,一站出来就有那味儿了。” “压迫感太强了,跟之前试装照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就是男人之间的讚美,他们是能够看出项东这颯爽英姿的。 陈明道又往前走了一步,认真感受了下项东身上的气场。 忽然嘖了一声:“我演了这么多年皇帝,见过的对手演员不少。可你这身甲一上,我都觉得有点不舒服。” 项东一愣:“啊?您不舒服?” “哈哈,我这里的不舒服可是好词。” 陈明道笑著解释。 “就是那种……你站我面前,我会本能觉得这个人不好惹,得提神。刘邦见项羽,本来就不该轻鬆。” “你要是一上来像个温吞的古装美男,那我这戏可就难演咯。” 项东听得心里一热。 他知道前辈这话並不是客套,而是真的认可。 他正要说话,丁修已经拿著对讲机从另一边走过来,远远就嚷。 “都夸完没有?夸完赶紧干活!今天谁要给我掉链子,我连人带马一起骂!” 丁修这人私底下看著挺疯癲,但真开始拍戏,这態度可真是谁也不惯著。 场务立刻回应:“一组准备走位了!” 所谓走位,就是正式拍之前,演员和摄影、灯光一起確认在场景中的移动路线。 你从哪儿进,停在哪儿。 转身时脸朝哪个方向,哪一句台词抬手,哪一个点需要给到特写,这些都得先走清楚。 不然机器架好了,灯光打完了,演员临场乱跑,整个画面就都跟著散了。 乌江这一场的主场地很大。 前方是河滩,后方是残阵,左右两边还布了大量群演位。 群演们已经开始穿甲、化伤妆。 有人脸上抹著血,有人腿上绑著布条。 远远看过去,一片狼狈。 副导演拿著扩音器喊:“二十八骑的演员先集合!骑马的去马组那边点名,没通过试骑的今天不许上马!” 这也是正经流程。 涉及骑乘的戏,剧组一般不会让演员直接真上。 尤其是大队冲阵,哪怕演员平时会骑,也得先在马术指导那里过一遍。 確认控马、上下马、停步和紧急脱离动作没问题,才能安排实拍。 不然镜头一热,人一紧张,马再一受惊,出事就是大事。 项东这几天已经做过適应训练,所以很顺利。 韩师傅把他叫到一边,又最后叮嘱了一次:“待会儿你冲第一段,记住不用真快,要的是势。马走七成速,你上身压住,枪別抡得太满,要给镜头留出层次。” “明白。” “还有,b机在你右前方,杀完第二个人以后,脸给一点角度,別埋太深。你眼神一抬,镜头就有了。” “好。” 丁修这会儿已经坐到监视器后面,摄影指导正和他对分镜。 “这条先拍中景走位,还是直接带长焦抓状態?”摄影指导问。 丁修盯著现场:“先顺一条全动线。演员情绪起来了,就別轻易切断。a机跟主线,b机偷近景,三机上高位拍整个二十八骑压过去的阵形。” “群演怎么散?” “让执行导演盯,別散得太假。楚军的残部可都是精英,不是木桩。” “每个人都得像打到最后一口气。” 项东站在不远处,听著这些反而越发踏实。 剧组专业,演员就不慌。 他以前可是待过不少草台班子,现场乱成一锅粥。 导演临时改戏,机位没定。 群演不知道往哪儿跑,演员台词说一半还得停下来等收音。 那种情况下,再好的状態也容易磨掉。 可丁修这个组明显不是。 一切都在轨道上。 各部门看著忙,实则每一步都有人盯著。 现场执行编剧走过来,把剧本递到他面前,道:“项老师,咱们先对一遍台词。” 今天这场里,项羽有一段很重要的话。 虽然不长,却是人物立起来的关键。 他要在乌江边,看著仅剩的江东子弟,说出那种明知走到绝处,仍不肯露怯的劲。 项东接过剧本,却没马上看字。 那段台词他早背熟了。 他只是闭了闭眼,让昨晚梦里的风再吹回来一点。 再睁眼时,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沉重起来。 执行编剧本来还想提醒他节奏,结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的提醒好像是有点多余了。 这状態已经进去了。 没多久,第一轮走位开始。 场记举起板子:“《西楚霸王》第三十七场第一镜第一次,预备——” 啪。 板一合,现场瞬间安静。 项东翻身上马,披风垂在甲后,手中长戟微抬。 他身后是二十八骑,是仅剩的江东子弟,每个人都满身血尘,却仍死死攥著兵器。 风吹过河滩。 远处战旗歪斜,黑压压的人马像潮水一样逼来。 项东勒住韁绳,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看著前方。 那一眼看得让人心里发紧。 监视器后的丁修身子微微前倾。 整个场子沉寂了一会儿,项东终於开口,硬生生压住了现场的风声。 “隨我自会稽起兵至今者,皆江东子弟。”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二十八骑,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今日至此,非汝等无能,是天亡我。” 这句一出口,场边几个群演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们感觉项东並不是在背台词。 而是真在对一群跟了自己半辈子的兄弟说话! 说到后面,项东勒韁的手一紧,没露出半点软意。 “然——” 他抬眼看向刘邦大军方向,声音忽然提起一点。 “纵是天亡我项羽,亦当教天下人记住,楚人之勇,不可辱!!” 话音落下那一瞬,现场竟有片刻没人动。 丁修盯著监视器,眼神发亮。 过了足足两秒,才猛地一拍大腿:“好!!继续,別停!往下走!” 执行导演立刻吼:“群演准备!前排散开!骑兵听口令!” 一时间,所有部门像被一把火点著了。 战马前冲,尘土飞扬。 二十八骑跟著项东压过去。 项东按照武指套好的招,第一枪挑开盾牌,顺势压肩。 第二击横扫,接转身回刺,动作大开大合,却一点不飘。 他穿著那身重甲,动作仍然沉得住,每下都像带著重量。 b机摄影师在右前方跟著跑,边跑边喊:“给脸!给脸!” 项东在劈开第二个敌兵后,果然按预设抬了一下眼。 只是一下。 可镜头里,那一眼简直像从战火里直衝出来。 “卡——!” 第15章 现在的他,可是西楚霸王 第一条冲阵拍完,丁修的声音通过喇叭炸开。 现场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马组上前控马,场务跑著清路。 服化赶紧去补血浆和尘土,化妆师拿小风扇给演员降汗。 项东翻身下马,胸口起伏比平时快,但却不乱。 他刚摘下头盔,丁修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拍在他肩上,力道大得嚇人。 “行啊你!” 项东被拍得晃了下:“丁导,轻点,甲硬。” “硬点好!”丁修笑得脸都快裂了,“就是这个味!我他妈等的就是这个味!” 旁边摄影指导也跟著点头。 韩师傅则更实际:“第三招收得稍微快了一点,要是再给半拍,观眾能看得更清楚。別的没毛病。” “好,我记住了。” 这时,陈明道也从监视器那边走过来。 他刚才也在场上,不过戏份不多,主要就是站在军中观战。 走到近前,他看著项东,半真半假嘆了口气:“我现在有点庆幸,刘邦今天不用跟你正面顶了。” 项东笑了笑,道:“陈老师,您可別拿我开玩笑了。” “欸,这可不是开玩笑。”陈明道摆摆手。 “你知道刚才最难得的是什么吗?不是你长得像,也不是你打得猛。而是你的那个劲,没有演过头。” 他比了个手势。 “咱们不討论妆造啊!也不討论那些人的演技。”陈明道先叠个甲。 “很多人一演武將就容易往外顶,恨不得每个字都砸出来,好像不大声就不霸气一样。” “可真正厉害的人,反而不用一直吼。你刚刚那个停顿,还有看人的方式,都很对。”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又笑。 “说白了,你让我相信了,刘邦確实会忌惮项羽。” 这评价一出,旁边不少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看向项东。 能让陈明道这种级別的演员说这话,分量真不轻。 项东心里热,但嘴上还很谦虚:“我还差得远,后面得跟您多学。” 陈明道乐了:“会说话。不过戏是戏,真对上了,我可不会让你。” “那正好。”项东抬起下巴,“对戏不就得这样才痛快?”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这一笑,反倒把距离拉近了不少。 接下来的拍摄节奏就更顺了。 补近景、补特写、补兵器落地、补群演反应,现场有条不紊。 项东逐渐摸清了这个剧组的拍法,也越发適应在镜头和角色之间切换。 什么时候该把动作放开,什么时候该收。 什么时候台词可以压著说,什么时候眼神要顶住机位。 什么时候要顾及服装层次,什么时候得配合录音给台词留净口…… 这些东西书里学不到,得真站在现场一点点磨出来。 好在他学得很快。 中午放饭时,大家坐在遮阳棚下休息。 群演们一边扒盒饭一边討论刚才的戏,武行那桌更热闹,拿著筷子比划动作。 项东端著饭盒刚坐下,陈明道也端著一份过来了,很自然地坐在他旁边。 “今天感觉怎么样?”陈明道问。 “还是挺累的,但真过癮啊。” 项东心想,自己什么时候能有这么多词儿啊! 嗓子都快喊劈了。 但爽也是真的爽! “第一次当男主,適应得还行?” 项东扒了口饭,想了想:“比我想的快一点。可能是以前在底下待太久了,知道现场乱起来会是什么样,所以现在反而更珍惜每个流程。” 陈明道点点头:“这话对。” “很多年轻演员一上来就是主角,容易觉得一切理所当然。其实剧组里最怕的,不是没天赋,是不懂尊重流程。” “你要知道,一场戏能拍成,靠的从来不是演员一个人。” 项东嗯了一声。 这点他很认同。 没有灯光,画面不成立。 没有收音,情绪落不住。 没有服化道,角色进不去。 没有场记和执行团队,现场会乱成菜市场。 演员站在最前面,光最亮,可不代表一个人就能成事。 陈明道看了他一眼,笑道:“不过你也別太谦虚。今天这身甲確实挺嚇人。” 项东失笑:“刚才您已经夸过了。” “那我再夸一遍。” 陈明道慢条斯理地夹了块菜。 “因为真少见。现在圈里太多那些古装男主,穿甲就好像走秀场,风一吹,披风是飞了,人也快飞了。都他妈什么玩意儿!呸!” 看向项东后,陈明道瞬间变脸。 “但是你不一样啊,你真能压得住这身盔甲。” 项东听得直乐:“陈老师,您这话要是让別人听见,得得罪一片。” “得罪就得罪吧。我又不怕他们。”陈明道不以为意。 “演员不就是靠角色说话?观眾又不傻,谁有东西,谁没东西,一眼就看出来。” 说到这儿他收起笑,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这回咱们这戏,不光是拍戏。多少也算是跟这操蛋的畸形风气狠狠干一回。” “说不定跟著你还能蹭点奖呢。” “您就不怕网暴?” “我又不是主演,我怕什么我怕?要骂也是骂你这个主演啊,啊?哈哈哈哈!” 项东也没想到,陈老师竟然这么幽默。 他们心里多少都憋著一口气,想拍点真正像样的东西出来。 告诉观眾,男人演男人,英雄演英雄,战爭戏就该有战爭戏的样子。 项东低头吃了两口饭,忽然笑了笑。 “那也挺好。至少这回挨骂也值了。” 陈明道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你小子,倒真想得开。” 项东当然想得开。 他一个原本混龙套的,现在直接拿著三百万片酬演男主。 就算播出后真有人骂他几句,那又怎样? 骂声也是声音,黑红也是红啊! 只要戏够硬,只要角色站住了,骂著骂著,观眾自己就会改口。 他不怕爭议。 他怕的是没东西可爭。 午休结束,下午继续拍。 刘邦阵营的戏也开始走流程。 陈明道换上戏服后,整个人的状態又是另一种味道。 不像项羽那样压人,却有一种藏锋的劲。 眼睛一眯,嘴角一提,心思就都在里头了。 项东在旁边看了几条,心里默默记。 好演员对戏,真能学到东西。 到傍晚,第一天的主要拍摄任务完成得比预想中还快。 副导演统计完素材,对著丁修报:“乌江主戏今天拿了六条可用,两条精品。按计划,明天补夜景和刘邦反应线,后天转营帐內戏。” 丁修点头,难得露出满意神色:“行,收工前把明天通告再核一遍,马戏安全员名单给我一份。” “好。” 项东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 从服装车里出来时,天已经彻底暗了。 剧组灯一盏盏亮著,场务还在收道具,远处有人喊著编號,有人推设备车往器材区走。 忙碌了一整天,空气里都是灰土和饭味,偏偏让人觉得踏实。 他站在原地,回头看了眼那片拍摄地。 白天他在那里是项羽。 现在戏服脱了,甲也卸了,整个人又变回项东。 可奇怪的是,那种“演完就抽离”的轻飘感並没有出现。 反而像有什么东西,仍沉沉压在身体里。 也许是系统的场景演绎还没散尽。 也许是这个角色,真的太重。 手机这时震了一下。 是丁修发来的消息。 “今天不错。保持住。別飘。” 简简单单几个字。 项东看著忽然笑了。 他低头回了一句。 “绝不辜负丁导看重。”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脚往宿舍区走。 风从外景地吹过来,带著点凉意。 项东边走边想,接下来这场戏,恐怕才刚开始。 不过那又怎样? 以前他在镜头边缘拼命往里挤,没人看得见。 现在他终於站到了最中间。 哪怕前头是刀,是火,是骂声,是压力,他也得一步不退地顶上去。 毕竟他现在演的,可是西楚霸王。 第16章 一波小热搜 时间过得很快。 这已经是开机的第五天了,但片场內部还是没能完全的管住嘴。 不过这也正常,这年头剧组再严,也严不过手机镜头。 “哎!外边那个,拍什么呢!” 现场执行衝过去吼了一嗓子。 那人见状不对,一溜烟就跑了。 偷拍视频这东西,只要拍到一条就够了。 剧组这边还没开始放饭,一条十几秒的视频就被掛在了短视频平台。 而且標题起得还很会拱火。 【新剧《西楚霸王》男主曝光,导演疯了?竟找这种体型的人演项羽!】 视频里角度很刁钻。 偏偏偷拍视频没有收现场原音,博主还自己配了段夸张的背景乐。 搞得像是什么肌肉猛男误入古偶现场。 这视频刚发出去半小时,就像是往化粪池里扔了个二踢脚。 直接把那群粉圈女孩给炸出来了。 【竟然找这种大块头来演將军?上映后看我怎么喷他!】 【笑死,古装剧不是靠脸吗?这脸往那一摆,观眾吃得下饭?】 【这么大块头没有我家哥哥的一根手指头好看!导演审美是不是有问题?】 【救命啊!这男的谁啊?长得好嚇人!那一身死肌肉看著就噁心!】 【內娱完了,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男主。】 【导演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演的是將军还是屠夫啊?浑身脏兮兮的,一点美感都没有!】 【就是啊!看看人家林子凡演的战神!一身白衣,仙气飘飘的!那才叫將军好吗?这个大块头连我家哥哥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剧组是不是没钱了,找不来像样演员?】 【丁修晚节不保。】 底下还有更难听的。 几家粉丝像闻见血味似的,一窝蜂钻进来,熟练得很。 有人刚发一句“可项羽本来就该高大威猛吧”,转头那条评论就没了。 就像有人守在手机前专门盯著一样。 一个叫“甜梨要抱抱”的號,刪完评论还反手置顶自己发的那句。 【不接受审丑,谢谢。古装男主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下面跟了一长串附和。 【姐妹说得对。】 【控住,別让路人带节奏。】 【看见夸他的直接举报。】 【已经发动反黑组了。】 【谁都別想踩著我家哥哥立什么硬汉人设。】 而真正像样点的评论,几乎都活不久。 【不是,这体格演项羽有问题吗?项羽不就是要这种压迫感?】 刪了。 【先不说演技,至少外形比那些抹粉涂口红的强吧。】 刪了。 【偷拍视频也能定演员生死?】 还是刪了。 控评,洗版,带话题,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下午一点,相关词条已经悄悄往热搜尾巴爬了。 #新剧西楚霸王男主曝光# #丁修选角翻车?# #古装男主必须好看吗# 片场休息区里,几个道具师捧著盒饭,刷著手机直咂嘴。 道具组老周夹了块鸡蛋:“这帮人是閒疯了吧?偷拍个视频都能把人骂成这样?” “项东知道吗?” “估计还不知道。他从早上吊威亚下来就去背下一场台词了。” “那先別告诉他,拍戏呢,省得分神。” 边上正啃鸡腿的武指笑了一声:“你们当他玻璃做的啊?这小子之前可没少被骂,这点风浪算个啥。” “也是。”老周点点头,“不过这次骂得可比以前凶。” 武指把饭盒一扣:“凶才好。没人骂,说明没人看。” 这话很快就传到了丁修耳朵里。 执行导演把手机递过去,脸色看起来並不太好。 “丁导,外边有人偷拍视频传网上了,现在闹得挺大。要不要法务那边发函?咱们现场保密协议签过的,追起来也不是追不到。” 丁修先是把视频看了一遍。 视频並不长,他很快就看完了。 不过从神色上来看,丁导好像並不生气? “这谁拍的?”他问。 执行导演愣了愣:“啊?” “我问你,这视频谁拍的?” “……还在查。” 丁修把手机丟回去,往椅背上一靠。 “查什么查,不用管。” “丁导?” “这是好事啊。” 执行导演嘴角抽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好事?” “废话。”丁修手指敲著保温杯,语气慢悠悠的。 “我之前还发愁呢。这戏题材又不討巧,歷史正剧,打戏重,年轻观眾未必肯点。现在倒好,免费给我送热度来了。” 丁修深知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黑红也是红! 旁边的宣传统筹正好在。 听到这话,下意识问:“那……咱们不压?” “不压。”丁修很乾脆,“不但不压,你们还得给我推一把。” “推?” “买点自然流,別太假。找几个会说话的號,就让他们吵,吵得越凶越好。” 宣传统筹有点迟疑:“可这样一来,项东那边压力会很大。” 丁修哼了一声。 “他肯定扛得住。” 执行导演还是有点不放心:“要不要先跟他通个气?” “別。”丁修抬手打断,“现在告诉他干嘛?只会影响他掏枪的速度” “您这……”执行导演哭笑不得,“也太损了。” 丁修淡淡说:“演员要红,哪有不挨骂的。” 顿了顿,他又咧嘴笑了。 “再说了,他们现在骂得越狠,以后脸越疼。我等著看呢。” 於是这件事非但没被压住,反而像是有人在下面悄悄添了一把柴。 晚上的时候,这条偷拍视频已经被搬运了几十次。 各种版本满天飞。 有人加字幕,有人做对比图。 还有人乾脆把项东以前跑龙套时的截图翻出来,配上几句阴阳怪气。 【从龙套飞升男主,內娱果然没有下限。】 【资源咖吧?不然这种长相怎么上位的?】 【他是不是救过导演的命?】 【別闹,导演可能只是想反流量想疯了。】 【反流量不等於找个莽夫吧。】 也有男人看不过去,在评论区硬顶。 【你们审美是不是被训练坏了?將军不找这种人找哪种人?找个见风就倒的?】 刚发出去,没一会儿没了。 还有人重新发。 【刪什么?心虚?】 这条也没撑多久,依旧被刪掉。 网上都快骂成一锅粥了,片场这边依旧如常。 因为项东根本没工夫看手机。 他这几天拍的全是大阵仗。 剧组的拍摄进度,並没有因为网上的风波而有丝毫停滯。 短短几天时间,几场大阵仗的马战戏份,基本已经杀青了。 第17章 鸿门宴戏前准备 休息区。 陈明道穿著一身灰扑扑的汉军布衣,手里捧著他那个形影不离的紫砂壶,坐在摺叠椅上。 那里,项东刚刚卸下几十斤重的札甲,正光著膀子,仰著头,把一整瓶矿泉水直接浇在自己头上降温。 水珠顺著他刀劈斧凿般的肌肉线条流下来,砸在泥地里。 陈明道喝了一口热茶,在心里无声地感嘆了一句: “他妈的,一个人怎么能牛逼成这样啊!” 这几天连轴转的对戏,给陈明道这位演了一辈子戏的老前辈,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他演刘邦在早期的剧本里,面对项羽时,必须表现出极度的卑微、討好。 以前跟別的年轻演员搭戏,陈明道还需要调动毕生的演技,去“演”出那种害怕的感觉。 但面对项东…… 完全不需要演! 每次只要项东穿著那身黑甲站在他面前,那双冷酷暴戾的眼睛只要扫过来一眼。 陈明道就会觉得后背发凉,双腿发软。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就好像站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一个叫项东的演员。 而是那个曾在巨鹿活埋了二十万秦军的西楚霸王本人! 陈明道在这股恐怖的气场下,彻底放下了老戏骨的架子。 他把自己完全融入到了那个市井出身、贪生怕死却又野心勃勃的沛公躯壳里。 两人一来一回的交锋,不仅没有冷场,反而激发出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化学反应。 “呼……”陈明道长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这场戏,是全剧的重头戏之一。 也是中国歷史上最著名的一场饭局。 鸿门宴! 刘邦这小子滑头,趁著项羽在巨鹿跟秦军主力死磕的时候,他捡了个漏,率先带兵打进了关中,占了咸阳。 按照楚怀王当初的约定,“先入关中者为王”。 刘邦飘了,居然派人守住函谷关,不让项羽进。 项羽打完仗一看,好傢伙,我在这边拼死拼活,你偷家是吧? 当场暴怒,带著四十万大军就砸了函谷关,屯兵鸿门。 刘邦嚇尿了,连夜带著百十號人,跑到鸿门大营来赔罪。 准备第二天一早就把刘邦给扬了。 这就是鸿门宴。 鸿门宴这个桥段,大家都很熟悉。 但越是熟,越不好拍。 拍轻了,没有那个味儿。 拍重了,又像故作高深。 丁修为了这场戏,提前两天就把主创、摄影、美术、灯光、服化道全叫到一块。 拉著分镜一格一格抠。 会议室里,长桌上铺满了场景图和分镜页。 美术组先开口:“宴帐內部我们做了三个层次。最里头项羽主位高半阶,確保能看出压位。两侧火盆位置也调了,火光会先扫到刘邦,再落到项羽脸上。” 摄影指导接著说:“镜头上我们不准备拍太多花活。鸿门宴不是打戏,要靠人物关係绷住。所以开场先给赴宴路线,刘邦进帐的时候,长焦压空间,周围甲士都虚在两边,让人先有种进虎穴的感觉。” 副导演翻著通告单:“那走位今天能不能定死?群演这边我得提前排。” 丁修点头:“定死。刘邦进来,樊噲、张良跟在后面,走三步停一下,等通传。” “项羽別急著看人,先喝酒。等报到『沛公到——』,你再抬眼。” 说到这儿,他看向项东:“你的那句台词得慢一点。” 项东嗯了一声:“我知道。” 项东犹豫了一会儿。 隨后才把自己之前琢磨好的东西说出来。 “丁导,我有个想法。” 丁修抬头:“说。” “鸿门宴这个桥段,大家都知道是杀局。” “可项羽这个人,不是那种拐著弯玩阴的。他看刘邦,应该有轻视,也有点……说不上来的熟悉。像是看一个本来在自己手底下做事的人,忽然长出龙骨了。” 陈明道抬眼,认真听著。 项东继续说:“所以刘邦赴宴进来那一刻,不能只拍紧张的氛围。” “我觉得可以先把刘邦拍得像个人物。灯光给足一点,別鬼鬼祟祟。让他一进门,观眾先意识到,哦,这不是个靠磕头求活的小人物,这是个迟早会成事的人。” 会议室里静了一下。 摄影指导先反应过来:“你是说,刘邦出场先显龙相?” 项东点头:“对。” “明明还在项羽手底下,可他往帐里一走,要拍出那种气魄。因为他以后是汉高祖。你得让观眾提前看见这个可能。” 丁修眼睛一下就亮了。 “继续。” “然后项羽看见他,心里未必多在意。” “他就是抬头,扫一眼,漫不经心地来一句——啊,是关中王来了。” 他把“啊”字拖了一点。 带著几分玩味的意思。 那一下,会议室里几个人后背都麻了一下。 陈明道先笑出了声,笑完又收住:“好!这句好!” 编剧也跟著表示:“这个处理真行。它一下就把关係立起来了。刘邦已经是关中王了,可在项羽这儿,还是那个可以被点名的人。” “没错。”项东说,“因为项羽是真的没把他看成同级的人。” 丁修连分镜本都不看了,就直接定板。 “就这么拍。” 副导演问:“那原台词本上那段呢?『久闻沛公贤名,今日得见……』” 丁修很利落,道:“刪!” “这么一对比,就感觉之前这词有点客套了。鸿门宴不需要文縐縐铺那么厚。” 陈明道把剧本一合,冲项东笑:“你小子藏得够深啊。没想到还会改戏。” 项东也不客气:“我就是觉得这段要是拍好了,能出圈。” 丁修咧咧嘴,笑道:“何止出圈啊。” “这段拍好了,这部戏的钉子肯定是没跑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 剧组开始围著鸿门宴转。 美术组连夜调整宴帐结构,主位抬高半阶。 灯光组试了三轮火光方向,最后决定在刘邦入帐那条动线上藏一盏偏暖的侧光。 等他一进来,先从眉骨扫过去,再落在脸侧。 让人第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刘邦龙相尽显。 项羽这边反而是最简单的。 银甲一上,披风一掛,往那儿一坐就行。 刚刚化完妆的项东睁开眼,顺手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屏幕刚亮,他就看到通知栏堆了一片消息。 有剧组群的,也有朋友发来的:“哥,你是不是上热搜了?” 第18章 啊——是关中王来了? 项东看著朋友发来的连结,心里已经知道这里大概是些什么內容了。 他点进去页面一刷新。 果然,骂声扑脸。 项东看了两分钟,面无表情地退出来,又把手机按灭。 化妆师小心看他一眼,道:“东哥,网上那些话你別往心里去啊。那帮人就这样,今天骂你,明天换个人接著骂。” 项东笑了笑,压根就没放在心上:“我没事。” “真没事?” 他把手机塞回桌上,轻笑道:“真没事,这还没我挠痒痒劲儿大呢。” “他们骂他们的,我又不会因为他们多掉一块肉。再说了——” “再说什么?”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项东往椅背上一靠,继续道:“我一个以前跑龙套的,现在都让我演男主了。” “让人骂几句怎么了??” 化妆师先是一愣,接著直接笑出声。 “你这心態也太可以了吧。” 项东耸耸肩,他说的可都是实话。 以前他跑组的时候最怕的不是挨骂,而是没人看。 你站在人堆里穿著盔甲,脸糊得自己妈都认不出来。 导演喊“过”,你就得去下一个组继续死。 现在可以说非常好了! 至少全网有人拿著放大镜盯著他骂。 这不比当空气跑龙套强啊? 再说了,网友骂得再狠,片酬又不会少。 他又不是那种被夸两句就飘、被骂两句就碎的人。 人要分得清什么是真东西。 戏拍好了,那才是真本事。 评论区那点风,刮过去就过去了。 下午,陈明道也刷到了热搜。 他一进休息间就把门带上,冲项东晃了晃手机。 “看了没?” “看了。” “什么感觉?” 项东正在翻鸿门宴那几页台词,头都没抬,道:“没什么感觉。” 陈明道坐下,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嘆了口气。 “年轻真好。” “嗯?” 陈明道把手机放下:“要是我刚出道那会儿,碰上这种阵仗,心里多少得打鼓。” “你倒像没事人。” 项东笑道:“陈老师,您是没挨过群演的骂。” “群演还骂你?” “怎么不骂。你挡著人镜头了骂,你吃饭慢了骂,你站位靠前了也骂。” “跟那时候比,这网上的骂至少不用当面听。” 听到这话,陈明道哈哈大笑。 笑完,他又认真了些。 “小项啊。” “在。” “你可別小看这关。” 陈明道声音压低了点。 “演员红不红,真不全看戏。有时候就看你扛不扛得住这种莫名其妙的恶意。” “扛住了,路也就越走越宽。要是扛不住,戏还没播呢,人先垮了。” 项东点头,有些感激地说道:“我明白。” 陈明道拍了拍他的胳膊,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项东:“明白就行。” “不过你也別一味硬扛。真难受了就找人说说。別装钢筋。” 项东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您放心,我这可不是装的。” “那是什么?” “我是真钢筋。” 陈明道又被逗乐了,指著他半天没说出话。 …… 鸿门宴开拍那天,整个组都绷得很紧。 这种重头戏是最怕散的。 群演提前两个小时到位,服装组一个个查冠帽,確认甲士的佩刀方向一致。 道具组把案上的青铜爵、酒壶、果盘全重新摆了一遍。 连哪只酒杯离案边几寸都量过。 这就是细节,同时也是对观眾们的负责! 不像那些古偶剧,所有的重心全都放在男女主恋爱上,甚至连最基本的常识都能错。 这就是对观眾们智商的侮辱! 场上副导演拿著对讲机满场转。 “一组准备!二组別堵门!群演听口令,沛公进帐时要把眼神全给主位!通传那个,你声儿再提一点,要有穿透力!” 通传的演员清了清嗓子,试了两遍。 “沛公到——” “再来!” “沛公到——” “行,这回对了。” 项东已经换好甲,坐在主位上。 他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坐著。 陈明道从帐外准备进场。 开拍前,他掀开帐帘,往里看了一眼。 火盆映著甲光。 项东坐在高位,头微偏,手边压著酒爵,眼神懒懒落下来。 陈明道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得。 又来了。 那种“对面不是演员,是项羽本人”的怪劲又压过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自己给自己提神:“別慌,別慌。你现在是刘邦,你是刘邦,不是陈明道。” 边上的张良演员小声问:“陈老师,您紧张啊?” 陈明道瞥他一眼:“你不紧张?” “我也紧张。” 陈明道整理了一下袖口,刘邦那股无赖劲儿又上来了:“那不就得了。” “主位上的那位压迫感太强了,看著是真不好惹。” 帐內,丁修已经坐到监视器前。 他举起喇叭:“各部门注意!” “鸿门宴第一场,第一镜,实拍!” 场记上前一步,板子一举。 “第三十八场,第六镜,第一条——” 啪! 帐內瞬间静了。 火光晃了晃。 通传声陡然响起,帐帘被人掀开—— “沛公到——” 陈明道迈步而入。 镜头先不拍项羽,先跟刘邦。 他穿著那身深色袍服,从火光和阴影里走进来。 两边甲士持戈而立,气场压得很低,杀气腾腾。 刘邦没有缩也没有闪,步子稳稳的,眼里带著笑,唇边那点客气里又藏著锋。 灯光从侧面掠过去。 眉骨一亮。 眼尾一沉。 那一瞬间,连监视器后头的摄影指导都下意识点了下头。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龙相。 就是人一进来,你会忍不住想,哦,这位以后是真能坐天下的。 镜头再切。 高位上,项东缓缓抬眼。 他没急著说话。 先看了一眼。 就是隨便看看而已。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紧。 陈明道按照走位停下,拱手行礼。 “刘邦,见过上將军——” 项东这才微微往后一靠,手里酒爵转了半圈,唇角挑起一点,说了那句改过的词。 “啊——” 他拖得很轻。 像是忽然认出来。 又像早就知道人会来。 “是关中王来了。” 一句话落下,整个帐內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 陈明道眼神一动。 那一瞬,他真有种被人从高处扫了一眼的感觉。 不是羞辱,不是敌视,就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俯视! 你就算成了关中王又怎样? 在我眼里,你还是那个小小刘邦。 监视器后头,丁修手一下攥紧了。 帐內戏还在往下走,火光映著酒案,剑没出鞘,人却已经在暗里交上手了。 陈明道接戏接得极稳,眼中的隱忍一点点浮出来。 项东则更简单。 他不需要做太多,只需要坐在那儿,偶尔抬眼,偶尔落杯,就够了。 因为项羽这个人,本来就不必处处发力。 他往那儿一坐,这个场就归他。 一条拍完,帐內安静了两秒。 然后丁修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喇叭一挥:“好!太他妈好了!” 第19章 陈明道对项东的评价 鸿门宴那一场拍完,帐里先是静了两秒。 谁都没急著说话。 副导演小声问:“丁导,再保一条?” 丁修这才回过神,抬手一挥。 “保,当然保。这样的戏不多保一条,我晚上都睡不踏实。” 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却收不住。 第二条走得也顺,甚至更顺。 项东坐在主位,酒爵往案上一磕。 分量不重,可一屋子人听见都跟著心里一紧。 “停!” 丁修一拍扶手,咧开嘴。 “过了。” 项东这几天都是这种状態。 人还年轻,戏却压得住。 鸿门宴往后接著拍,紧跟著就是项庄舞剑。 这场戏並不靠砍,靠的是缝里藏刀。 戏眼不在舞剑的人身上,在看戏的人身上。 项庄剑锋一转,想取刘邦命。 范增一个眼神递过去,意思再明白不过。 刘邦坐在那里,脸上堆著笑,手心却全都是汗。 直到樊噲闯帐,气氛才算炸开。 项庄的演员练过一阵子身段,袖口一甩,剑花挽开。 他先绕案半圈,再从刘邦身侧压过去。 陈明道坐在席间,手指按著酒案边沿,嘴上还笑著,眼里已经开始躲了。 至於项东,这段戏词不多,动作也不多。 在整个剑拔弩张的过程中,项东就那么慵懒地斜靠在虎皮交椅上。 可偏偏就是这个“坐著”,最难。 因为你要让观眾看明白,项羽不是没看出项庄的意思,也不是被蒙在鼓里。 他看得见,他甚至看得比谁都清。 他只是懒得管,因为他压根没把对面那只老鼠放在心上。 项东就是这么演的。 剑光从席间掠过的时候,他端起酒,眼皮都没抬几次。 偶尔看刘邦一眼,那眼神里有很直白的意思——你跑不掉,我不著急。 好像猫在逗老鼠。 丁修在监视器前看到这儿,心里都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这才对啊。 项羽这种人,天生就不是小心翼翼算计人的路数。 他的强,带著绝对的自信。 你是刘邦又怎样?你能翻出什么浪? 你就算今天能从宴上走出去,迟早还得回到我手里。 这种蔑视,可不是那些小鲜肉演出来的囂张。 也不是瞪眼,把台词喊得山响就行的。 这是根本没把你当回事。 拍到樊噲闯帐时,场面一下热了起来。 扮演樊噲的演员是武戏出身,嗓门也大。 “沛公有何罪!” 陈明道往后一撤,像是被人从绳上拽回来一口气。 项东这边却只是偏头扫过去,杯子还在手里,神色甚至有点欣赏。 丁修当场拍板。 “好,这个状態留住!” 几条拍下来,场子越来越热。 连原本只顾盯走位的场务都看得忘了喊人。 拍完休息时,陈明道往椅子上一坐,长长吐了口气,手里的摺扇都不扇了。 “爽啊。” 旁边助理给他递水,愣了一下:“陈老师,您说什么?” “我说,演得爽。” 陈明道接过杯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好久没这么痛快了。”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有多少年没体会过这种演戏的快感了。 那是对手把节奏死死咬住,甚至反过来逼著你压榨出所有潜能的感觉! 陈明道睁开眼,看著远处正在跟武指开玩笑的项东。 他这话可不是客套,是真有感而发。 这些年找他的本子不少,通告更不少。 尤其古偶、权谋、宫斗那一类。 他们开口就是“陈老师,您来镇一镇场子”“您这个皇帝,必须您来”。 听著挺抬举的,实际进组以后人都麻了。 对手演员一个比一个油光水滑。 脸上粉扑得匀,发套比盔甲还值钱。 走路先找机位,台词记不住,眼泪挤半天也挤不出来。 他们自己还觉得演得挺深情。 陈明道有时候都想骂街。 他不是想去拍烂戏。 谁不想接好本子,碰好对手? 放眼如今偌大的影视剧市场,放眼望去,全他妈是这种垃圾! 资本为了赚快钱,只看流量,根本不管剧本逻辑和演员死活。 “偌大一个市场,” 陈明道有一回私下跟丁修喝茶,骂得很实在。 “他妈的,竟然找不出几部像样的戏。全给流量让道了。” 丁修当时也没反驳,只是闷头喝了一口,冷笑了一声。 俩人都是憋著火的人。 所以进了《西楚霸王》这个组,再碰上项东。 陈明道那股熟悉的劲,真就一点点回来了。 对戏的时候,你给出去一分,对面能稳稳接住。 你藏一层,他能立刻明白你藏在哪儿。 对面不只是接,他还会顶回来。 这种感觉在现在来看,实在太稀罕了。 陈明道低头看著手里的剧本,忽然笑了笑。 “这小子,以后要是有资源,得拉他一把。” 助理没听清:“您说什么?” “没什么。” 陈明道摆摆手,又补了一句:“就是说,跟他演戏,真舒服。” 而项东自己,压根不知道陈明道心里已经给他记上了这么一笔。 他白天忙著拍戏,晚上忙著做梦。 准確说,是系统忙著把他拽进梦里。 每到夜里,意识一沉。 那熟悉的失重感就会涌上来。 下一秒,他再睁眼,看见的就不是酒店天花板。 而是风、火、战马、旌旗、血、黄土,还有握著长枪的手。 那是项羽的手。 是他借著项羽的身子,在重新走那一遍路。 有时候是在会稽起兵前。 城里人心浮动,秦末的天已经烂了,街巷里都是低低的议论。 项梁站在夜里,火光映著半边脸,声音压得沉:“可敢起事?” 项东……不,梦里的项羽,没有半点犹豫,只是伸手握住那桿枪。 有时候是破釜沉舟前。 军帐里灯火摇,甲士围著,眼神发直。 外头夜风颳得狠。 项羽掀帐出去,站在坡上往下看。 能看见楚军残灶,能看见士卒抱著兵器睡著,也能看见远处秦营连成一片的火点。 还有时候,是虞姬。 梦里的虞姬不总是哭。 她有时在灯下整理甲絛,有时在军帐外给他递酒,有时只是站著,望著远处。 两个人说的话不多,可那种黏著命运的感觉,压得人心口发闷。 项东每次醒来,枕头边都湿了一圈汗。 他从床上坐起来,先喘口气,再去摸杯子里的凉水。 水一入口,人才算真的回到现实。 说来也怪,白天拍戏,晚上“做项羽”,这么折腾,换別人估计早顶不住了。 项东却像是被这两头一块磨开了。 梦里那些感受,白天全餵给了镜头。 镜头里的那些问题,晚上又会在梦里给出答案。 慢慢地,他演项羽,不再只是学一个外形,一个气势。 而是在找这个人的心。 为什么他能破釜沉舟? 为什么他能轻视刘邦? 为什么他对虞姬会是那种看似粗、实则沉的情? 为什么到乌江边,还是不肯过? 第20章 夸我? 以上的这些问题,书上能给一半,梦里给另一半。 所以剧组往下拍的时候,几乎没怎么卡。 从底层起兵开始拍,项东换上粗布短甲,骑在马上,带著一帮“江东子弟”从村路衝出来。 那场戏在郊外实景拍,土路窄,群演多,马还不好控制。 副导演本来紧张得够呛,生怕哪个群演马术不过关,摔了砸了机器。 结果项东往前一衝,后头那股气竟然真带起来了。 几个群演后来私下说:“他一喊『隨我来』,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腿都不听使唤,真想跟著冲。” 遇见虞姬那场,节奏又换了。 饰演虞姬的女演员不是那种一眼惊艷的,反而长得乾净,说话轻。 丁修挑她,就是为了压住那股“仙气”。 他不想把虞姬拍成飘在空中的白月光,他要的是能陪著项羽过血日子的人。 那场初见,项东没演得多深情。 他只是看了一眼。 眼里先是愣,隨后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一下。 短短一个停顿,人就立住了。 丁修看完直点头:“要的就是这感觉,別一见面就爱得死去活来。项羽这种人,动心也得有骨头。” 后面带领江东子弟起兵、攻打东郡,戏又猛起来。 “带十个人,一个时辰之內,定能克其城,杀其主!” 城门前尘土一卷,十几骑跟在后头冲。 火烧阿房宫的戏,拍得更折腾。 这场不好真放大火,丁修只能用局部实拍加后期拼接。 可就算这样,现场也搭了大量火点,热浪烤得人嗓子发乾。 项东站在高处往下看,火光映著侧脸,眼神沉得发黑。 有人说项羽烧宫是暴,有人说是怒。 项东拍那场时,演得却不只是怒。 像是一个人提著刀一路杀到头,回头发现满地都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 於是索性一把火点了。 那种赌气的决绝,丁修看了都沉默了一会儿。 “行。” 他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霸王別姬更別提了。 那天拍完,剧组里好几个姑娘眼圈都红了。 本来她们一开始並不看好项东。 这帮女工作人员平时吃古偶吃多了,审美早让那一套养歪了。 项东这种一米九的大块头,她们最初看见,只觉得压人,根本不觉得帅。 可人这东西,真不能只看第一眼。 相处久了,感觉是会变的。 你看他每天第一个到化妆间,重甲一穿就是一天。 汗流得衣服能拧水,拍完还自己加练动作。 你看他对群演客气,盒饭吃什么都不挑,威亚勒得后背全红也不叫。 你再看他站在镜头前,眼神一起,整个场都被他压住。 慢慢地,那些原本觉得“这体型不可能火”的姑娘们,居然开始自己打脸。 化妆组的小田有次边补妆边嘀咕:“你们有没有发现,东哥现在看久了,怎么……有点帅?” 旁边服装组的姑娘差点笑喷。 “你这话说得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不是,我认真的。”小田压低声音。 “刚来的时候我真觉得他可凶了,脸也不是那种精致掛。可这阵子越看越顺眼。” “尤其穿甲的时候,嘖,怪不得古代打仗前能有那么多人跟著主將拼命。” “你这叫审美纠偏。”另一个姑娘一本正经地总结,“之前看多了涂口红的,脑子被带偏了。” 几个人笑作一团。 项东在边上正翻台词,抬头看了她们一眼:“你们说我坏话能不能避著点当事人?” 小田脸一红,嘴却硬:“谁说你坏话了,我们在夸你。” “夸我?”项东挑眉,“那你们声音再大点,让我也听清楚。” “想得美。”服装组姑娘把披风往他肩上一甩,“老实去拍戏。” 项东笑著起身,也没再逗她们。 剧组气氛就是这么一点点熟起来的。 而网上那阵风,確实也慢慢淡了。 起初偷拍视频刚放出来时,骂得最凶。 什么“古装男主门槛越来越低”,什么“导演疯了找个跑龙套的顶男主”。 还有人拿他过去那些龙套截图做对比,阴阳怪气说內娱真是什么人都能飞升。 可网际网路就是这样,吵得再狠,过一阵也会被新话题顶下去。 有人接著冲別家塌房去了,有人忙著追下一个热搜去了。 再加上《西楚霸王》这边故意没急著下场洗白。 只是时不时放一点剧组合照,训练花絮之类的。 热度不爆,却始终吊著一口气。 久而久之,很多常上网的人虽然不一定喜欢项东,但都记住了这个名字。 也记住了《西楚霸王》这部戏。 宣传组看著后台数据,笑得合不拢嘴。 “这就叫前期挨骂,后期省钱。”宣传统筹一边翻报表一边感慨。 “现在不管好评差评,至少观眾知道有这部剧了。等真到宣发期,咱们推物料就轻鬆多了。” 丁修哼了一声:“本来就是。市场最后认不认,还是得看戏。现在先让他们记住脸,记住名字那就够了。” 说到底好评也好,差评也罢,最后都得交给市场。 戏不行,骂声早晚回来。 戏行,骂过的人也会闭嘴。 而《西楚霸王》的拍摄,顺得连丁修自己都觉得离谱。 他原本留了四个月工期,想著歷史剧麻烦,战爭戏更麻烦。 服化道重,转场多,文戏武戏都得抠。 演员再稍微掉链子一点,拖到五个月都不稀奇。 结果拍著拍著,他发现节奏快得嚇人。 项东不是那种靠状態碰运气的演员。 他能吃透戏,也肯下功夫。 台词提前背,动作提前练,镜头语言不懂就问,问完立刻记住。 很多场原本预备三条四条保底,最后一条就过了。 有些段落过完以后,摄影指导回看素材,直接拍板说:“这个都不用怎么救。后期能省不少事。” 后期省事,对投资人兼导演的丁修来说,那简直比听见票房大卖还顺耳。 “敬业,有演技,有天赋,还他妈肯吃苦。” 丁修有次在晚饭桌上喝了两口,掰著手指数。 “你说这种演员以前怎么能一直在底下跑龙套?” 场务老周夹著花生米,嘿嘿一笑:“那不正说明您眼光毒吗?” “少拍马屁。” 丁修骂了一句,嘴角却一直往上翘。 “不过这次,老子確实捡著宝了。” 边上几个工作人员跟著点头。 因为他们对项东的评价也差不多。 第21章 最后一场——楚河对峙! 最开始大家只觉得这人条件特殊,適合项羽。 可往后拍著拍著,就变成了服气。 再往后那就不是服气了,是钦佩。 威亚勒得肩膀发青,他一声不吭。 大夜戏拍到两点,別人困得直打摆子,他还能拿著剧本自己对词。 拍马戏翻身,安全员说可以用替身。 他看了看动作难度,来了句:“能自己上就自己上,免得镜头接不上。” 就这股劲谁看了不服? 所以等杀到最后阶段,整个剧组心气都跟著提了上来。 最后一场重头戏,排到了楚河对峙。 也有人叫鸿沟对峙。 这一段,史书里写得不算繁,可留给后人的想像太大了。 一个是西楚霸王,一个是汉王刘邦。 两军隔河相望,胜负將分,天命也將分。 刘邦站在那边,嘴上不饶人,什么能戳项羽心窝子,他就往什么地方捅。 项羽则在远处搭弓引箭,转身一发,直接把刘邦射中。 从此才有了“王不见王”的说法。 丁修对这场戏特別上心。 他在会上先是和陈明道说: “刘邦那边已经快贏了,所以他会得意,甚至得意忘形。他知道项羽硬,也知道项羽狠,可他更知道,自己这会儿占上风。所以他敢骂,敢揭短,敢用最损的话去戳。” “项羽不一样。” 丁修转头看项东。 “你不是输急了乱咬人,你是已经被逼到河边,可骨头还硬著。刘邦在那边叫得欢,你表面上不接,心里其实全听见了。你越不回嘴,越说明你不屑。可这不屑里头,又得带一点怒。” 陈明道靠著椅背,慢慢点头。 “明白。刘邦不是单纯下三滥,他是故意要搅项羽的心。” “对。” “他是贏面大了,胆子也肥了。嘴脸得有,得让观眾觉得这人真会见缝插针。” “那项羽的箭呢?”摄影指导问,“咱们打算怎么拍?” 丁修笑了下。 “箭要快,人要稳。前头骂得越长,后头那一箭越得乾脆。” 实拍那天,天气还算给面子。 外景搭在一片宽阔河滩边上,美术组提前做出了两军对峙的架势。 楚营在这头,汉营在那头。 中间隔著一段河道和空地,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河天一线”。 但镜头找好了,一样能把那股遥遥相望的劲拉出来。 天刚亮,片场就忙疯了。 群演一车车拉来,穿甲的穿甲,扛旗的扛旗。 道具组检查弓弦,確认用的是安全箭头。 副导演拿著喇叭来回跑。 “楚军这边阵型再收一点!別散!汉军那边盾牌举高!高一点,你这是挡胸口还是挡脚面呢?” 陈明道化好妆出来,此时已经有了点得势小人的意思。 当然,他这个小人不是低级的那种,而是那种已经摸到王座边缘,於是整个人都开始放大的轻狂。 冠冕戴著,嘴角掛笑,眼神却毒。 他远远看了眼对面。 项东那边已经穿好甲站上高地。 风把披风往后掀,甲片压在肩上,整个人像一桿立住的枪。 明明两边隔得远,可陈明道还是本能地眯了眯眼。 “嘖。” 助理在旁边问:“陈老师,怎么了?” “没怎么。” 陈明道理了理袖子,笑了一声,道:“就是觉得,对面站那人真烦。” 助理一时没懂。 陈明道补了句:“烦在太像了。你看他那样,根本不用演,往那儿一杵,別人就得先矮半头。” 与此同时,项东也在找感觉。 这场戏,他昨晚在梦里几乎又走了一遍。 风,河,远处的敌军,耳边那些刺人的话,胸口那股压著不肯散的火。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种感觉。 不是单纯被激怒,而是被逼到头了,却又不肯露出狼狈。 所以他没跟別人多聊天,只是站在高处,拿著弓,一次次试握,一次次放鬆肩背。 武指过来低声提醒:“箭是安全头,飞行轨跡后面加特效。你等会儿拉满就行,放的时候注意別偏到摄影机方向。” 项东点头:“明白。” “还有,”武指又看了看他,“这一箭你是射刘邦,不是射靶子。” 项东笑了下:“知道。要弄死他。” 武指听得一乐:“对,就是这意思。” 正式开拍。 场记板一落,全场静了下来。 镜头先给汉营那边。 刘邦骑在马上,身后是列好的兵阵和扬起的旗。 他没急著往前冲,而是慢慢催马上前几步,停在一个刚好能让声音送出去的位置。 脸上笑著,话却不留情。 “项羽!” 他喊得不急,像是故意叫给所有人听。 “你不是天下无敌吗?怎么,如今也学会守著不出了?” 对面楚军一片静。 项东背对镜头,站在高处,没有回头。 陈明道继续。 “当年巨鹿一战,威风得很哪。诸侯见了你,谁不低头?怎么现在,反倒缩在营前不敢动了?” 他说著说著,语调越来越开。 那不是失控,是刻意的放纵。 因为他知道,对面越沉默,自己这边的兵越涨士气。 “项羽,你也有今天!” “你不是说,天下英雄,唯你一人可敌吗?如今看看,你身边还剩几个?江东子弟,还剩几个肯陪你送死?” 这几句一出,楚军阵里有群演都下意识攥了兵器。 不得不说,陈明道是真会演。 刘邦那股得意忘形,那股占了上风后开始踩人的嘴脸,被他演得又活又真。 甚至真有点让人牙痒痒。 镜头切到项东。 他依旧没说话。 风从身后吹过来,把披风拉得猎猎作响。 他望著远处,像没听见一样。 这就是项羽和刘邦的区別。 刘邦得势会说,会笑,会拿言语去挤压对方。 项羽不屑。 他不拿嘴爭。 他更像一块压著火的铁,外头看著冷,里头已经烧红了。 陈明道那边越骂越顺。 “听说你还想东山再起?哈哈,项羽,你拿什么起?” “拿你那点残兵?还是拿你这口不肯认输的气?” “你若真有胆,不如过来,与我当面说话!” 他这一连串台词下来,刘邦的性格算是彻底立住了。 这人能成事,不是靠脸,也不是靠运气。 他会隱忍会低头,也会在占到便宜时把刀往人最疼的地方捅。 他比项羽更懂怎么活,怎么贏。 而项羽呢? 项羽太直太重太硬。 所以他会输给刘邦。 可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成了项羽。 丁修盯著监视器,后背都没敢往椅子上靠实。 他知道,真正的爆点还没来。 那一箭,才是这场戏的魂。 终於,刘邦最后那句台词落下。 “西楚霸王?我看,也不过如此!” 风像是停了一瞬。 高地上,项东缓缓抬起手。 先拿弓。 再搭箭。 动作不花,也不拖。 他依旧背对著刘邦。 陈明道那边骑在马上,脸上的笑还没完全收,远远望著,眼神里却已经多了点防备。 项东没有回嘴。 一个字都没有。 然后—— 他转身。 那一下转得极快,披风在半空划开,弓已拉满。 弓臂绷成一线,肩背像压开了一张铁弦。 阳光从他甲片上掠过去,晃了镜头一下。 “嗖!” 箭脱弦。 这一声不大,却利得嚇人。 高速机把那一瞬抓得极清。 陈明道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偏,可还是慢了。 安全箭头当然不会真伤人,可镜头里,那一下就是实打实地中。 他身子一晃,手捂住胸前,脸上那股得意直接被打裂了。 全场安静! 第22章 杀青! 这一幕在眾人看来是相当惊险! 群演甚至都忘了做动作。 丁修先憋了一口气。 等陈明道把那一下痛和惊都补完,才猛地一挥手。 “好!” 这一嗓子出去,整个片场像炸了锅。 “漂亮!” “太顺了!” “臥槽,这一下真绝了!” 摄影指导把耳机一摘,直接站起来:“这条不用想了,绝对能用!” 高速机那边也在喊:“拍到了,拍到了!转身、放箭、刘老师中箭,全抓住了!” 陈明道捂著胸口从马上下来,刚落地就笑骂了一句:“妈的项东,你这一下真给我嚇到了。” 项东把弓递给道具师,也笑:“陈老师,您刚刚骂得太狠了,好像真得在骂我一样,不射您一箭都对不起这状態。” “滚蛋。”陈明道笑著踹了他一下,“这场演得过癮吶。” 他走到监视器前看看回放。 画面里刘邦立在对面,嘴脸轻狂。 项羽始终沉著,不爭不辩。 最后那一下转身放箭,简直像一刀劈开了整场戏。 “这才叫王不见王啊。” 陈明道盯著屏幕,轻声感嘆。 丁修这会儿已经笑得见牙不见眼。 “再保一条!” 副导演一愣:“还保?” “保!” 丁修抬手一指监视器。 “这种戏,保十条我都乐意!” 第二条依旧很稳。 甚至陈明道那边因为第一条被嚇出了真反应。 后面反而更放得开,骂得更损,笑得更阴。 直到最后那一箭再出,依旧让人头皮一麻。 这回拍完,丁修终於痛快了。 他放下喇叭站起身,大步走到场中,左右看了一圈,脸上的笑再也收不住。 “好!完美!” 他这一声喊得响,连远处还没卸甲的群演都跟著转头看过来。 紧接著,他几乎是扯著嗓子吼出了下一句—— “杀青了!” 短暂一静后,整个剧组轰地一下炸开。 “杀青了!” “真杀青了!” “收工收工!” “快快快,准备杀青照!” 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还有人当场把头盔往天上一拋,拋完又手忙脚乱去接。 道具组、灯光组、化妆组、服装组,全都涌了上来。 化妆组的小田挤在人堆里,冲项东喊:“东哥!你別跑啊,先拍照!” 服装组姑娘直接把他披风拽住:“对,甲还没脱呢,你这时候还是霸王呢,赶紧定住!” 项东被他们围在中间,自己都还有点发懵。 说实话,这几个月过得太快了。 白天拍,晚上梦,梦里又是另一场生死。 一路从会稽到鸿门,从阿房宫到垓下,再到今天这条楚河对峙。 他还没来得及喘匀那口气,戏竟然就这么拍完了。 丁修走过来,伸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拍。 “干得漂亮。” 项东咧嘴一笑:“丁导,没给您丟人吧?” “丟个蛋。” 丁修骂了一句,眼里却全是满意。 “你小子这回不是没给我丟人,是给我长脸了。老子现在就等著这戏播出去,狠狠干那帮唱衰的人一耳光。” 边上的陈明道也凑过来,笑著接话。 “不是一耳光,还有我的呢,起码得两耳光。” 眾人顿时鬨笑。 项东站在人群里,肩上还压著那身甲。 耳边是乱糟糟的笑闹声,忽然觉得这几个月的辛苦都值了。 他从一个跑龙套的,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不是运气。 是一场一场熬出来的。 杀青照拍完的时候,天边的光正往下落。 剧组那块临时搭出来的空地上,人挤人。 摄影师踩著小梯子,扯著嗓子喊:“再靠近点!中间別留缝!陈老师往左半步,对,项东站中间,丁导你別躲!” 丁修一边骂一边笑:“我躲个屁,我脸都快贴他盔甲上了。” 周围顿时一阵鬨笑。 项东就站在最中间。 这位置没人有意见。 这部《西楚霸王》从开机到杀青,真正把整部戏撑起来的人,就是他。 镜头里也好,镜头外也罢,大家心里都清楚。 项羽这个角色一旦塌了,这部戏就废一半。 可项东不但没塌,反而一路把戏给扛过去了。 甲片压在肩头,披风垂在身后,灯光一打,边缘都泛著冷意。 再配上那一米九的个头,往那儿一站,真有点不像演员。 倒像是西楚霸王自己从哪段旧史里踩著尘土走了出来,顺手混进了他们的杀青照里。 陈明道偏头看了他一眼,嘖了一声。 “老丁。” “干嘛?” “你回头把这张照片洗出来掛办公室,嚇人是真嚇人,镇宅估计也有用。” 丁修白了他一眼:“少废话,笑。” 摄影师举著相机喊:“来来来,三,二,一——” 咔嚓。 第一张定格。 “再来一张,大家自然点,別都跟领奖似的!” 又是一片笑声。 第二张,第三张,单人照,主创照,导演组和主演合照,演员和各部门分別再来一轮。 影视组杀青就这样,拍戏时累得像牲口。 等真喊了“杀青”两个字,大家又突然捨不得散场,恨不得多留几张照片。 以后吃饭吹牛的时候也有东西翻出来证明:看,这戏我也在。 项东被拉著换了好几个位置。 一会儿和导演组拍,一会儿和武指拍,一会儿又被化妆组扯过去。 小田踮著脚举手机:“东哥,看这边,我拍个私藏版。” 项东低头瞅了眼:“誒誒!你手机都快懟我鼻子上了。” “那怎么了,主角就得有主角待遇。” “行,那你回头记得给我修瘦点。” “你还修瘦?”旁边服装师差点笑岔气,“再瘦就不是霸王了,是病號。” “病號也得看是什么病號,”项东一本正经,“我要是站医院门口,別人也不敢插队。” 这话一出,周围笑得更大声。 陈明道抬手指了指他:“你看见没?这小子一卸下戏,比谁都贫。” 气氛正热,摄影师又喊了一嗓子:“最后一张!大家凑近点,杀青快乐!” “杀青快乐!” “西楚霸王大爆!” “票房,不对,收视长虹!” “咱这是电视剧。”录音老师在后头提醒。 “那就播放量长虹!” 大家吵吵嚷嚷,手都举了起来。 项东也跟著抬了抬胳膊,只不过盔甲有点沉,举到一半就懒得再往上送了。 咔嚓。 最后一张落下。 从这张照片拍完开始,《西楚霸王》就算正式结束拍摄了。 第23章 他——就是项羽! 对项东来说,这一段任务,也真算是到头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甲片,又抬手摸了摸护臂,脑子里忽然空了一下。 前几个月还在背台词、练走位、吊威亚、拍夜戏,醒著拍。 睡著了还得在梦里跟著系统重走项羽那一遍。 忙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停下来,反倒有点不適应。 他轻轻吐了口气,自顾自嘀咕了一句。 “今天应该能睡个好觉了吧?” 小田刚好听见,立刻接话:“东哥,你这话说得像刚从前线撤下来一样。” 项东侧头看她:“差不多。你试试穿这身甲拍一个月,再做梦都在打仗。” “那你今晚可得睡饱。”小田笑嘻嘻地说,“说不定明天一醒,你还想喊乌騅呢。” “备什么马,先备银行卡。” “啊?” “工资到帐才是正经事。” “噗——” 几个姑娘直接笑出声。 演员也好,工作人员也好,感情归感情,热血归热血,戏拍完之后谁不惦记结算? 尤其项东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他对“钱”这个字向来不装高雅。 没钱的时候,一切理想都得往后排。 现在不一样了,他这一趟,三百万税后要到手。 税后啊。 光想到这两个字,他都忍不住想乐。 眾人拍完照,慢慢开始散。 有的去收道具,有的去拆妆发,有的准备杀青饭。 表面上像是热闹结束了,实际上真正忙的事情,这才刚开始。 拍摄结束只是前半程,后面还有后期、配乐、剪辑、调色、特效、送审、宣发,哪一样都不轻。 尤其《西楚霸王》这种戏,战爭场面不少,服化也复杂。 成片能不能立住,不只是演员的功劳,后面这一大串活儿才是最磨人的。 丁修心里门清。 他嘴上平时骂骂咧咧,可真到这个时候,比谁都紧。 他是导演,也是投资人,这部戏成不成,关係的不只是脸面,还有实打实的钱。 不过眼下,他还是把项东叫住了。 “哎,项东,过来。” 项东刚准备去化妆间卸甲,听见声音转过头:“丁导,您叫我?” “废话,不叫你叫谁。” 丁修走过来,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甲片硌手,拍上去噹噹两声。 “回去好好休息休息,钱会按时给你打过去的,放心,我这人最讲信用。” 项东立刻笑了。 “丁导,你这是什么话,没有你,我哪有当主角的机会啊……” 他这话说到这儿,忽然就停了。 丁修眯起眼看著他。 空气里安静了半秒。 旁边正准备溜走的副导演都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按正常套路,这种时候后半句不该接一句“就算不给钱我也愿意跟您干”吗? 娱乐圈场面话大家都熟,谁不会说两句。 丁修显然也在等。 “继续啊。”他抱著胳膊,嘴角往上挑,“我听著呢。” 项东咳了一声,一脸真诚。 “我哪有当主角的机会啊……所以这三百万对我来说已经很多了。真的。” 丁修:“……” 副导演:“噗。” 旁边几个人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丁修指著他,半天没说出话,最后自己也乐了。 “你小子,是真一点亏都不肯吃啊。” 项东一摊手,也不说话。 “滚滚滚。”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戏拍完了,人也都从那股绷著的劲里松出来,说话自然就少了层防备。 笑完以后,丁修脸上的神情又正了点。 他这人向来这样。 尤其是看著项东这种刚从小人物一脚踏进大眾视野的新人,他心里多少还是有几分复杂。 这小子算得上是他亲手拽上来的。 戏一旦播出,项东要么一飞冲天,要么被喷得狗血淋头。 也有可能被喷的同时一飞冲天。 丁修收起笑,语气沉了些。 “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 “您说。” “等《西楚霸王》正式上线后,你要背的骂声和网暴,可就不是现在这么点了。” 丁修看著他,又道:“现在只是偷拍视频流出去,大家隔著屏幕发两句癲。等正片真放出来,你掛著主角的名,站在最前头,什么火力都会先往你身上砸。” “你得提前有数。” 这话一点不夸张。 影视圈就是这样。 戏好,主演吃最大红利。 戏差,主演也先挨最狠的骂。 更別说项东这种半路杀出来的,没背景,没粉丝盘,没团队控评。 网上那些人最爱干的事,就是逮著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狠狠干两下。 项东倒不意外。 他早想过了。 “放心,” 他咧嘴笑了笑。 “上线后我就把手机换成不能上网的老年机。谁爱骂谁骂,只要我看不见,她们就奈何不了我。顺便再出去旅旅游,散散心。” 丁修一愣:“你都想好了?” “那肯定啊。”项东说,“总不能傻站著挨打吧。网上那些东西,越看越上头。我又不是受虐狂。” “你还挺有经验。”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项东耸耸肩。 “以前我跑龙套的时候,就看过不少演员被黑粉堵门、寄乱七八糟的东西、偷拍视频,甚至有人专门跑去你家楼下噁心你。” 丁修听著,眉头微微皱了皱。 项东说得隨意,可越隨意,越说明他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把这些可能性都考虑过了。 事实上也是。 他连最极端的情况都想到了。 有人上门骚扰怎么办? 有人蹲点偷拍怎么办? 有人故意噁心你怎么办? 真要动起手来,项东不怕。 他那身板,那力气,普通人来了几个都不够看。 可问题是,这年头最烦人的不是明著跟你干架的人,而是那种阴魂不散、专门挑你噁心的时候往上扑的。 你揍了他,你倒霉。 你不理他,他更来劲。 跟这种东西较劲,贏了都脏手。 丁修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拍这部戏,最开始確实带著点破釜沉舟的念头。 圈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风气,他受够了,所以才想狠狠干一回,赌一回。 可赌归赌,帐总是现实的。 项东这个男主,他给的片酬,说到底还是便宜。 三百万在普通人看来很多,可放在主演这个级別。 尤其是扛一整部戏的主演,说句难听点的,连一些流量小生的零头都未必够。 人家拿天价片酬,拍戏抠图念数字,播出后还有粉丝护著。 项东呢? 拿著不足別人十分之一的报酬,干最重的活,挨最大的骂。 一想到这儿,丁修心里那点愧意就冒了出来。 不过这情绪也就翻了一下,很快又被他按了回去。 混圈子这么多年,他见过的事太多了。 感慨可以有,圣母心没必要泛滥。 再说了,钱是按照双方都认可的合同签的,戏也是项东自己愿意接的。 事到如今,最重要的不是懊恼,而是提醒他后面怎么走。 想到这儿,丁修抬手又拍了拍他的胳膊。 “项东啊。” “嗯?” “在这个圈子里,千万別太实。” 丁修盯著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这地方的水,比你想的还深。知名度一上来,盯著你的人就多了。你说的每一句话,发的每一条动態,见的每一个人,都可能被人拿出来做文章。” “走一步,看三步,甚至看五步。小心,小心,再小心。” 项东听完,点了点头。 “好,我记下了。” 丁修说完,神情忽然郑重了一点,最后重重拍了拍他的胳膊。 “后面有需要,我再联繫你。” “行。” “真有好本子,我还找你。” “那我先说好,片酬可得给我涨涨啊。” “你小子还没红呢,就开始跟我谈涨价了?” “那不然呢,总不能永远友情价吧。” “滚蛋,赶紧去卸妆。” “得嘞。” 项东转身往化妆间走。 步子不快,可人看著轻了很多。 像是什么东西从肩上卸下去了。 丁修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半天没挪步。 剧组的人从他身边来来回回地走,有的抱灯架,有的拖线,有的扛著箱子喊借过。 场地一下乱了起来。 可丁修心里却格外静。 开拍前,他其实想过很多最坏的结果。 想过赔钱,想过扑街,想过被圈里那帮人笑他不自量力,拿个歷史戏去对冲流量市场,纯属找死。 那时候他真有点破釜沉舟。 赌对了,脸上有光;赌错了,当几年笑话。 可现在戏拍完了,他反而不慌了。 原因很简单。 项东这小子,把项羽演活了。 不,不止是演活了。 很多时候丁修坐在监视器后头,看著那身盔甲、那双眼睛、那股压不住的硬气。 他甚至会生出很离谱的错觉——这人不是在演项羽,他就是项羽! 第24章 奖励:乌江之后! 第24章 奖励:乌江之后! 丁修百分百相信,有项东这种角色立在戏里。 別的环节只要別烂到离谱,这部剧就输不到哪儿去。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说不定以后这影视圈,还真离不开你这种猛汉了啊————” 旁边副导演正好经过,听见一耳朵,笑著接话:“丁导,您这是准备给內娱审美拨乱反正了?” 丁修哼了一声。 “拨不拨得正不知道,反正总得有人先把门踹开。” “那项东就是您踹门那一脚?” “他不是一脚。”丁修眯了眯眼,“他那是一锤子!” 杀青不是一喊就散。 服化道各部门都得做收尾。 服装要清点、登记、分类打包,重要主角服装甚至要单独留存,后期补拍或者宣传照还可能用到。 道具组要確认武器数量,钝刀、枪桿、血包、盾牌这些一件不能少。 摄影器材得回库,存储卡要立刻备份。 场记那边则要把当天拍摄页、补拍情况、素材编號再核一遍,免得后期一接素材抓瞎。 很多外行以为,导演一喊“过了,杀青”,这戏就算完。 实际上那只是现场拍摄结束。 后头还有一条长路。 项东现在也懂了。 另一边。 项东已经进了化妆间。 几个化妆师正在收拾刷子和粉盘,见他进来,立刻有人笑著招呼。 “东哥,回来啦?” “嗯,回来卸甲。” 项东一边说,一边抬手敲了敲胸甲。 小田已经快步走了过来:“来来来,坐这儿,我给你拆头套。” “哎—舒服。” “这就舒服了?”小田站在他身后,开始拆发冠,“等会儿把头套摘了,你会更舒服“” “那我先提前谢谢你。” “少来,杀青了这么开心啊?”另一个化妆师笑著问。 项东很诚实,笑著说道:“能放假了,肯定开心啊。” 服装组的姑娘在旁边挤眉弄眼:“我看不止放假吧,是工资也快到了。” 项东抬眼看镜子,半点不遮掩:“那当然。人活一口气,演员活两口,一口叫戏,一口叫打款。” “你这人可真现实。” “现实点不好吗?”项东往椅背上一靠,“不现实的人,月底房租都交不出来。” 听到这话,几个姑娘先是一愣,接著都笑了。 这一阵子,他几乎每天都顶著项羽的妆。 挑高的眉,压深的眼窝。 嘴角往下一收,整个人就透著不近人的硬劲。 看久了,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原本长什么样。 现在妆一点点擦掉,那股“霸王”的影子也跟著往后退。 像一场大梦,终於到了收尾的时候。 他心里空了一下,不过很快又稳住。 空是正常的。 人只要认真做完一件事,结束的时候都会有这种感觉。 跟谈不上舍不捨得没关係,就是惯性没剎住罢了。 休息几天就好了。 这会儿妆已经卸得差不多,脸上也洗净了。 小田又拿了点修护喷雾给他按了按额角,怕连续上妆卸妆把皮肤弄坏。 项东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刚想起身,服装师立刻把他按回去。 “別动,还有护腰呢。” “这玩意儿都快忘了。” 护腰一解,项东觉得整条腰都鬆开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两下肩膀,骨头咔咔轻响,舒服得差点当场哼出来。 “行了,彻底自由。” “东哥,你怎么这么著急跑啊。”小田叫住他,“头髮还得整理一下,拍点生活照,回头宣传可能要用。 “啊?还拍啊?!” “剧组花絮、杀青vlog、主创微博营业照,都是素材。” 小田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宣传早就不只是正片和海报了,现场物料也重要。尤其你这次爭议本来就大,前期放点你训练、读本、拍摄日常,都能帮观眾建立点初印象。” 项东挑了下眉:“你还懂宣发呢?” “在剧组混久了,谁还不懂点。”小田哼了一声,有点小得意。 “宣发那边早跟我打过招呼,说你要是卸妆后状態好,记得留几张霸王下戏”的生活照。反差感有时候比正经海报还好使。” 项东忍不住失笑:“你们这帮人还真是把我从头算到尾。” “这叫资源利用最大化。” “听著像我成道具了。” “演员本来就是要被镜头利用的。” 这话说得不客气,而且也確实没毛病。 项东也没矫情。 他把水瓶放下,往镜子前一坐:“行,拍吧。反正今天是最后一次卖脸了。” “你这张脸以后肯定很值钱!”小田一边拿梳子给他顺头髮,一边说。 “呦呵,那我可要借你吉言!” 出了化妆间,外面天已经暗得差不多了。 片场的大灯还亮著,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拆景的拆景,装箱的装箱。 有些大型道具今晚搬不走,只能先贴封条,明天再进车。 几辆器材车停在场边,车门著,里面一排排箱子码得整整齐齐。 这一幕有点乱,也有点热闹。 项东站在廊下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挺踏实。 戏是真的拍完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刚想去找丁修,结果人还没见著,系统提示音提前来了。 冷不丁来这一下,项东脚步都停了。 他凝神一看。 【宿主演绎“西楚霸王”阶段性完成。】 【角色融合度:大幅提升。】 【奖励结算中————】 【力量属性+0.3】 【体质属性+0.3】 【武將气场再次提升】 【奖励:霸王残忆碎片—乌江之后】 项东眼皮一跳。 乌江之后? 他盯著那几个字看了足足三秒,第一反应是:项羽都乌江自刎了,哪来的之后? 系统像是故意吊人胃口,过了好一会儿,下一条才慢悠悠弹出来。 【註:並非真实歷史延续,此为精神残响场景补全,可帮助宿主进一步理解角色末路心境。】 项东默了默。 行吧,这系统说人话的时候不多,能看懂就不错了。 不过前面那几个奖励,他还是很满意。 尤其体质和力量,每往上加一点,他都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状態变化。 至於那个“武將气场”,效果也是实打实的。 最开始他只是块头大。 后来慢慢的,哪怕不开口,光是站在那儿都有点压人。 尤其穿上甲,连陈明道那种老戏骨都说过,跟他对视时气场会本能地弱上一大截。 想到这儿,项东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下。 这戏真没白拍啊。 > 第25章 真的要红了 第25章 真的要红了 “傻乐什么呢?”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项东一抬头,发现是陈明道。 陈明道已经卸了妆,换上私服,手里还拿著杯热茶。 他今天戏份早就完了,杀青照拍完后一直被几个人围著聊天。 这会儿倒是抽空走出来了。 “陈老师。”项东收起眼前的提示,笑著打招呼,“没什么,想起点高兴的事。 “哦?”陈明道看了他一眼,“工资到了?” “还没。” “那你高兴得太早了。 “提前练习一下也行。” 陈明道失笑,走到他旁边,顺著他的目光往场地上看了看。 “捨不得?” 项东想了想:“有一点。” “正常。” 陈明道抿了口茶,又將茶叶吐了出去:“別说你了,我拍这么多年戏,每次杀青都有点空。戏拍著的时候嫌累,真拍完了,又会想那阵子怎么过得那么快。” “陈老师也会这样?” “废话,我是人,不是机器。” 陈明道斜他一眼。 “不过空归空,人还是得往前走。你这次算是正式站住脚了,后面才是真热闹。” 项东这下听懂了。 所谓热闹並不是庆功,而是风浪。 他也没装糊涂,直接问:“您有什么经验传授吗?” “经验啊————”陈明道顿了顿,笑了,“少上头,少信人,少说废话。” “这么直接?” “不直接你记不住。” 陈明道把茶杯一转,慢悠悠道:“圈里很多事,表面上看都说得过去。有人夸你,不一定真看得起你;有人踩你,也不一定真恨你。” “大部分人只是顺著风向站队。你火了,他们来;你跌了,他们散。別太把这些当真“” 。 项东点头:“明白。” “还有,”陈明道看著他,“以后接戏,別因为钱就什么都接。” 项东下意识回:“钱多也不行?” 陈明道直接被他气笑了。 “你小子。” “我开玩笑的。” “我知道你是开玩笑。” 陈明道摇头,又道:“但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钱当然重要,谁都得吃饭。可你这次靠项羽出来了,后面第一批找上门来的本子,十有八九会全是同类型。” “猛將、保鏢、军阀、硬汉,一股脑砸给你。你要是脑子一热全接了,人很快就被定死。演员一旦被定型,舒服是舒服,但是路也窄了。” 这番话比丁修说得还要细。 项东听得认真了些:“那我该怎么挑?” “看角色有没有骨头。”陈明道说。 “骨头?” “就是这角色立不立得住。不是光会打,会板脸就叫硬汉。那不叫角色,那叫道具。” 陈明道抬手比了比,“一个角色得有他自己的脾气,有欲望,有怕的东西,有撑著他往前走的那口气。你演项羽能成,不只是因为你长得像、架子够,更因为你演出了那股寧折不弯”的气势。” “这就是骨头。没骨头的角色,拍再多也白搭。” 项东沉默两秒,认真说:“记住了。” 陈明道笑了下:“你这小子有个好处,能听得进去话。” “那也得分谁说啊。” “那我还挺荣幸唄?” 两人並肩站著,看著片场最后的忙乱。 风从场边刮过来,带著点夜里的凉意。 有人在远处喊车牌號,有人在对清单,还有人已经开始张罗去饭店。 陈明道忽然开口:“对了,你看网上那些评价了吗?” “看了,但也没全都看。”项东很坦白。 “挺好。” “您这算是安慰我,还是提醒我?” “当然是提醒你。” 陈明道说,“有些夸,看看就算了;有些骂,更別往心里去。尤其是那种在没看正片之前,就一口咬死你演不了项羽的人。” “他们那不是评价,而是立场。你跟立场爭,是不会有结果的。” 陈明道把茶喝完,隨手把纸杯捏扁,“只不过別人拿的是键盘,你拿的是作品。別急著回嘴,等剧播了,再让他们自己说。” 说完,他拍拍项东的肩。 “走吧,吃饭去。今天你可是主角,不许偷跑啊。” “啊?我本来还真想早点回去睡觉的。” “睡什么睡,杀青饭不去,老丁指定骂死你。” “那我还是去吧。” “这就对了。” 两人一起往外走。 走到半路,陈明道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侧头看了项东一眼。 “对了,有句话我一直没跟你说。 “您说。” “你穿重甲第一次定妆那天,我其实被你嚇了一下。 77 项东愣了愣,隨即笑了:“真有那么夸张?” “有啊————”陈明道也跟著笑。 “我拍皇帝拍太多了,什么场面没见过?结果那天你一进来,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有点发虚。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我不像好人?” 陈明道白了项东一眼。 “意味著你像霸王。” 陈明道说得很平静,“这可是很难得的。很多演员拼命往外演气势,演到最后只剩下使劲。但你不是。你往那儿一站,別人就知道该怎么接你的戏。” “这种东西,练可以练出一部分,但天生那口气,也很重要。” 项东这回是真有点高兴了。 不是因为夸得多漂亮,而是这夸奖来自陈明道这种老戏骨。 人家见过的人、拍过的戏、扛过的角色都太多了。 能让他说一句“真霸王”,含金量比网上几万条彩虹屁都高。 “谢谢陈老师。” “別急著谢,戏好我也跟著占便宜。” 陈明道笑道:“你把项羽演活了,我这个刘邦才有对手戏的味道。不然我一个人唱独角戏,那多没劲啊。” 项东点头:“那下次要是再合作,我爭取別让您失望。” “先別急著说下次。你小子倒是会顺杆子往上爬。” 陈明道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不过对於眼前这个高壮的年轻人,他是真的喜欢,无论从任何角度,都太完美了! 虽然嘴上拒绝,但內心想法却截然相反:以后要是有合適的资源,最佳人选肯定是项东! 两人说著话,前头已经能看到去饭店的大巴了。 剧组人乌泱决一片,导演组、演员组、摄影组、灯光组、录音组、服化道、场务,全都往车边凑。 大傢伙谁都累,可谁也都挺兴奋。 这种感觉很怪。 几个月里,大家被同一个目標拴在一块儿,吵过累过也熬过。 等真散的时候,哪怕平时最爱抱怨的人,也会在心里偷偷认一句:这段日子,值! 项东上车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片场。 搭起来的营寨、旗帜、土坡、假城墙,在灯光下显得有点空。 白天它们还是故事的一部分,到了晚上,就只是布景了。 可那些镜头里留下来的东西不会散。 他盯了两秒,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发动机一响。 整个剧组就像一支打完仗准备撤营的队伍,热热闹闹地往饭店开去。 而项东坐在靠窗的位置,额头轻轻抵著玻璃。 听著车里吵吵闹闹的说笑声,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很实在的念头。 这次自己大概真要红了。 第26章 文化工作者要有文化,这要求很过分吗?! 第26章 文化工作者要有文化,这要求很过分吗?! 最近这段时间,关於《西楚霸王》的討论是真炸了。 隨手刷个短视频,能看见。 点进论坛首页上也掛著。 去影视区看剧,还没聊两句剧情,话题就能拐到项东身上。 有人夸他像天生的霸王。 也有人骂丁修发疯,说现在拍戏不是靠脸吃饭,改靠块头嚇人了? 吵得厉害,可越吵热度越高。 这里面丁修功劳不小。 这位丁大导不仅演拍戏猛,砸钱更他妈猛。 別人买热度,恨不得把评论区洗得跟样板房一样,齐刷刷一片夸。 但丁修要的就是打起来,最好两边狠狠干,狠狠干到路人都忍不住点进来看一眼:到底在吵什么? 为了这个效果,他是真下本了。 宣发那边连轴转,剪花絮、放定妆、卡点发路透,节奏一波接一波。 该买的流量买,该铺的词条铺。 他找的水军立场基本全站项东。 这次倒是没干上次那缺德事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直接往“审美疲劳”“影视圈畸形”“武將到底该长什么样”这些点上引。 於是,火很快就烧起来了。 最先衝出来的,反倒不是收钱的。 很多男观眾是真憋太久了。 你说他们以前不看古装战爭剧吗? 看。 可这几年看著看著,谁心里不堵? 一个个號称大將军、镇北王、少年战神。 结果风一吹袖子先飘起来。 人再回头落一滴泪,脸白得像没见过太阳一样,手腕比女主还细。 上战场不带兵,先谈情。 中箭了不包扎,先深情对视。 城都快丟了,还能站在雪里说一句“你为何不懂我”。 这他妈谁受得了? 於是影视区、贴吧、短视频评论区,突然冒出一堆话。 【终於来了个像能提得动戟的。】 【这才叫项羽,不是披头散髮谈恋爱的大號男妃。】 【以前那些將军我都怕他被风吹跑,这回终於像能把人拎起来扔出去的了。】 【白瘦幼到底是谁发明出来套男人身上的?战国名將要是都长这样,六国早统一了。】 【別老拿审美多元当挡箭牌。多元可以,但別把病態当主流。】 这话一旦有人起头,底下立刻接上。 有人开始搬剧组之前发的训练花絮。 视频里项东穿著背心练枪,手臂绷著,动作非常稳。 转身、压步、提膝,汗水顺著下巴往下滴,那把道具长戟一看就不轻。 还有定妆视频,银甲一套上,肩背一撑,霸王的气势展露无遗。 大家一帧一帧截图。 【看见没啊?这才是武將的颈肩比例。】 【这他娘的才叫武將啊,项羽不就该这样吗?】 【以前那些男明星演將军,就是在拍古偶番外,项东这版,才是真正上战场打仗的。】 有人甚至把以前几部所谓“大製作古战戏”的截图拉出来做对比。 左边:某顶流將军披著毛领,嘴唇发红,插两根长鸡毛,提刀就跟拍写真一样。 右边:项东定妆,盔甲压肩,目光往前一顶,整张脸没什么表情。 配文也阴阳怪气得很。 配字就一句。 【一个要去打仗,一个要去见站姐。】 底下都快笑疯了。 【別说了,我功德都快笑没了。】 【讲真,站姐那句太灵魂了。】 【以前总有人说观眾要求太苛刻。可我们要的也不多啊,將军像將军,文化工作者有文化,这很过分吗??!】 这股风越吹越大,慢慢就不只是夸项东了,而是直接上升成到“向资本开炮”。 说得確实有点中二。 可架不住很多人真这么想。 影视圈这些年被饭圈逻辑带偏了太久。 演员能不能演先放一边。 粉丝够不够能打,应援舍不捨得砸才是最核心的指標。 资本尝到甜头,自然一门心思往这条路上冲。 省事,来钱还快。 剧播之前卖路透、卖代言、卖花絮、卖联名,剧播之后卖cp、卖人设、卖情绪,哪样不是钱? 问题是钱赚到了,戏呢? 越来越寡淡,越来越垃圾。 不少男生平时未必爱发言,这回却真下场了。 有人在长帖里把近几年古装剧的“男將军形象演变史”从头扒到尾。 列数据做对比,最后一句话写出很多人的內心: 【不是观眾突然喜欢硬汉,是市场把正常男人快拍绝种了。】 这帖子一夜之间转疯了。 评论区里全是附和。 【对,重点不是非得多壮,最起码也要像能活在那个环境里的人吧?】 【目前来看项东也不完美,但他往那儿一站,观眾起码不出戏啊。】 【我不求个个都像项羽,问题是你別让我看见韩信长得像练习生啊。】 【资本总说观眾挑,其实观眾很久没被尊重过了。】 当然了,另一边也不是死人。 小鲜肉那边的粉丝战斗力,向来不是吹的。 她们很快就组织起来了。 广场、超话、群组、站子,一套流程熟得很。 先统一口径,做切片,再轮博,再举报。 几家粉头很快发出作战模板,中心思想也很明確: 第一,审美本来就多元,凭什么“硬汉”才算男人? 第二,古装剧本来就是影视创作,不是歷史纪录片,凭什么拿“像不像真武將”来一刀切? 第三,项东这种被捧出来的风向,本质上就是另一种审美霸凌。 这话別说,还真有不少人吃。 因为她们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有人髮长文说:“为什么一提男性气质,就一定要和壮、糙、狠绑定?清秀、克制、 疏离就不是男性魅力了吗?影视剧从来不是只服务某一类人群的。” 还有人贴出几个当红小生的镜头,截图修得乾乾净净。 “战爭不是只有肉搏,谋士型、贵公子型、病弱但坚韧型,难道不算人物风格?你们凭什么把肌肉多和演得好画等號?” 这话一出,路人里还真有部分人点头。 毕竟说到底,演员又不是比举铁。 要是空有一副架子,演起来像木头,那观眾一样不买帐。 於是也有人对项东提出质疑。 【看花絮確实挺能打,但演技到底行不行?】 【別又搞成营销先行,到时候正片一播全靠老戏骨抬。】 【现在吹他是影视圈救世主也太夸了吧,剧都还没上呢。】 【我反感的不是项东,是这种踩一捧一。为了夸一个人,把別的类型全打成垃圾,有必要吗?】 甚至还有人更尖锐。 【今天你们骂白瘦幼,明天是不是又该规定所有男演员必须练成一个模子?这和饭圈有什么本质区別?】 这批反对声里未必全是脑残粉。 有些人就是单纯烦极端化。 这很正常。 网络上声音一大,总有人要往另一个方向拽。 第27章 吵吧!继续吵! 第27章 吵吧!继续吵! 但小鲜肉的粉丝们可不会这么温和。 她们的主攻点更狠。 【项东不就是资本新宠?装什么反资本啊。】 【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糊咖,踩著前辈上位,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所谓硬汉復兴,不就是审美降级?】 【有些男的代入感別太强,真以为自己支持一下项东,就能代表男性气质了?笑死。】 还有些话更阴阳怪气。 【看见几个男宝集体破防我就懂了,原来你们不是喜欢演技,是嫉妒別人长得精致。】 【嫌別人白?別自己糙就觉得別人不该好看。】 双方你来我往,火力一天比一天猛。 刪评没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刪一条,人家发十条。 平台控评也没完全控住。 因为这回下场的人太多了,不是单一粉圈打架。 而是审美立场、创作方向、观剧体验等等矛盾全混在一块了。 今天在微博吵,明天在短视频吵,后天又跑到论坛开楼。 你压得住一个广场,压不住满地开花。 最离谱的是,有些平时根本不追星的直男网友,也像忽然找到了组织。 他们发帖子,做鬼畜,剪对比视频,甚至自己配音吐槽。 【欢迎收看《古装战神消消乐》:谁的妆容最精致,谁就是大將军!】 【当代古偶三件套:白、薄、哭。会骑马算加分项,会打仗扣分。 【项东不是最帅的,但他是会把你按地上的。】 粗糙直接,但传播快。 很多吃瓜群眾本来只是路过,结果看著看著就笑出了声。 笑完一抬头,发现自己已经刷了半小时。 然后就想,哎,这个叫项东的,什么来头? 不查还好,一查更有戏。 草根出身,不是科班,不是大公司力捧,之前还当过武替、跑过龙套。 最近爆出来的训练素材又都挺实在,没什么端著的样子。 加上《西楚霸王》这戏本身题材就带火药味。 丁修又是个会搞事的,陈明道那边一站台,整个局面一下就成了一一个新人,硬生生顶著一堆质疑,从饭圈审美正中心杀进来了。 这故事多他娘带感啊。 【臥槽,这人有点猛啊。】 【对线一家当红粉丝都够呛了,他这是直接开团战?】 【別管谁贏,反正看著真爽。】 【早该有人整整这风气了。演员不是妆造娃娃,战爭戏也不是恋爱mv。】 【龙国影视圈真缺这种有力量感的男演员,不然一拍打仗戏我就出戏。】 路人越看越起劲,热度也越滚越高。 而在这阵热浪里,项东本人倒挺安静。 电脑一开,消息就开始往外蹦。 微信工作群几十条,丁修五条语音,宣发那边两份截图。 他把丁修的语音点开。 第一条刚放出来,丁修那嗓门就冲了满屋。 “別装死!热度起来了!你这两天不许乱说话,谁找你採访都往后推,明白没?” 第二条。 “网上那些夸你的骂你的,都別下场。你一新人,嘴一张容易出事。有事让宣发来,有人真惹急了我来。” 第三条声音小了点,像是边走边说。 “还有,陈老师刚给我打电话,说你要是閒著,抽空去他那儿坐坐。人家愿意提点你,是好事儿,別太端著。” 项东听到这儿,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对丁修和陈明道印象是真不错。 不只戏里带他,戏外也愿意教。 有些前辈嘴上说照顾新人,其实就是场面话。 真到关键处个个惜字如金,生怕你多学一招。 可这两位不是。 一个脾气爆,骂归骂,很多圈里的门道会掰开讲。 一个话不多,但点出来的东西都挺值钱。 项东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他知道人家愿意说是情分。 於是他给丁修回了条消息:”知道了,嘴巴拉链已经拉好。” 丁修秒回。 “少贫,去看热搜。” 项东这才点开。 然后他就看见,热搜掛著好几个跟《西楚霸王》有关的词条。 #项东武將就该这么演?# #西楚霸王审美大战# #白瘦幼能不能演古装將军# #陈明道评价项东就是真霸王!# #丁修又搞事# 最后那个词条一看就很有灵魂。 项东点进去看了一会儿,眉毛都快挑起来了。 他之前不是没想过会有爭议,可他没想到,能吵成这样。 一边把他夸得快上天。 什么“男人就该有这股劲”“终於看到像真爷们儿的男演员”“硬汉回潮从项东开始”。 另一边则在说“审美倒退”“借歷史名头搞身材羞辱”“谁规定男人只能长成一类”。 你要说谁全对,也不至於。 可你要说谁全错,也没有。 网络就是这样,很多人说的其实不是项东,是借著他在表达自己早就憋著的那口气。 项东翻了半天,忽然明白丁修为什么这么兴奋了。 因为这局面太適合发酵。 吵得越凶,剧就越稳。 他啃完最后一口麵包,顺手往下滑,滑著滑著,看见一条把他逗乐了。 【项东还没红,粉丝先替全国男性把十年委屈都申了。】 底下有人接。 【没办法,再不申冤,电视剧里的將军都快比后宫妃子还会落泪了。】 项东笑出了声。 这帮网友损归损,但这话確实一阵见血。 不过笑完,他心里也有数了。 这热度是把双刃刀。 今天能把你抬上去,明天也能盯著你摔下来。 这圈子確实有点像江湖。 表面上都挺体面,背后全是拉扯。 谁跟谁是一边,谁又隨时能翻脸,光靠脸色真看不出来。 而另一头,网上的仗已经打得更凶了。 因为就在当天晚上,又有一段新花絮放了出来。 是项东和陈明道对戏那场。 镜头不算长,也就十几秒。 项东穿著重甲往前一步,没吼没瞪,就是低头看过去,说了一句台词:“刘季,你也配与吾爭天下?” 就那一下,评论区直接炸开了。 【臥槽!就这一下,我信了!】 【妈的,这压迫感也太顶了。】 【之前谁说项东只会摆架子?继续叫?!】 当然,反对的人也立刻出现。 【就一句台词能看出什么?別过度解读。】 【配音加bgm加剪辑,谁不会啊。】 【营销又开始了,真服了。】 【这年头放段花絮都能封神?】 问题是越有人质疑,越有人回懟。 【那你家哥哥放个回眸能上八个热搜,我们看段对戏还不行了?】 【起码人家这段让我信他能打天下,不是信他能去拍口红gg。】 【別的不说,陈明道接戏的时候眼神都认真了,这说明什么还不明显?】 【老戏骨最现实,对面接不住,他根本懒得给反应。】 评论区狠狠干了一夜。 而这时候,另一个气得睡不著的人,也正在砸桌子。 > 第28章 林子凡的反击! 第28章 林子凡的反击! 没错,此人正是林子凡。 “啪”一声。 他手刚拍上去,脸先抽了一下。 “嘶旁边助理赶紧往前凑:“凡凡,你没事吧?” “別碰我!” 林子凡甩开他,脸色发青。 声音却还捏著那股细细的调子。 “我就不明白了,一个跑龙套的,他凭什么?” 他今天穿了件真丝睡袍,领口松著。 可那股阴柔劲,怎么都压不住。 眼尾一吊,鼻翼轻轻发颤,整个人透著说不出来的拧巴。 桌上平板开著,页面停在热搜广场。 满屏都是项东。 夸项东的,踩他的,拿他以前剧照跟项东对比的。 甚至还有人把他某部古装战戏里的骑马截图翻出来,配文:“长得娘也就算了,竟然还骑假马!” 底下一堆哈哈哈。 林子凡看一条,气一分。 旁边那位胖导演脸色也不好看。 他就是之前被项东电话里骂过的那个。 一身肉挤在沙发里,脖子上还掛著串珠子,手里夹著烟,抽两口就往外喷。 “我早说了,这小子嘴太臭,当时就该狠狠干他一把。” 胖导演咬著牙,恶狠狠地说道:“现在好了,跟丁修、陈明道搭上线了,翅膀硬了。” 林子凡冷笑一声:“怪不得之前敢骂我。原来是抱上大腿了。” 胖导演骂道:“真以为跟那两个人合作一回,就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林子凡又往下刷,越刷越堵。 因为他们之前那部號称大投资、大製作、超一线阵容的古装情感战斗大戏,宣发本来铺得非常顺利。 热搜、物料、站內推荐,全砸了不少钱。 结果项东这一冒头,话题全都被抢了。 那到时候谁还看他们啊?! 点开评论区,全是阴阳怪气。 【对不起,看到“战斗大戏“四个字我就想问问问,男主能举得动刀吗?会骑真马吗?】 【又来了,又是边打仗边谈恋爱的剧情吗?】 【先別吹製作了,先让演员把將军演得像个人吧。】 【资本花那么多钱,不如给男主演买点饭吃长长身体。】 前期投进去的那些流量,像一拳打进棉花里。 砸了这么多钱,甚至连个响都没听著” 林子凡越想越憋屈。 “他们还敢说我娘炮。” 他咬著字,声音依旧发细。 “还说我没有审美。粗鲁,低级,简直不可理喻!” 胖导演也跟著骂:“这帮人懂鸡毛啊?现在的市场就是看脸!看情绪!看cp的!” “一群土包子,懂个屁的表演生態!” 胖导演越说越上火,菸灰抖了一裤腿都顾不上擦。 林子凡把平板往沙发上一丟,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最受不了的,从来不是別人红。 是原本该围著他转的风向,突然换了方向。 以前他只要一出新图,广场上自然有人夸贵气、破碎感还有古典美等等。 什么好词都会往他身上放。 片场隨便一张路透,都能被站子修出电影质感。 那些品牌、製片、平台,也都吃这一套。 谁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夸一句“子凡状態真好”? 可现在,网上的风气忽然就变了。 这比直接骂他丑还难受。 因为这意味著评判標准动了。 而一旦標准变了,他过去站得最稳的地方,可能就不稳了。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凡凡,要不要先让后援会控一下评?把那几个黑词条压一压——” “压?怎么压?” 林子凡抬起头,眼神有点冷,“现在是压评就能解决的吗?” 他不是傻子。 这波舆论如果只是普通拉踩,那还好办。 买点水军,控控广场,发几篇审美多元的稿子。 再让几个营销號带带节奏,也就差不多了。 可麻烦就在於这次下场的,不只是粉圈。 还有一大堆平时根本不参与內娱战斗的人。 他们不认站子,不吃控评,不在乎谁家哥哥代言了什么杂誌封面。 他们只会很直白地说一句:不像。 不像將军。 不像统领。 不像一个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 手下的兵都快被对面杀光了,男女主竟然还有心思在战场上搞煽情! 哪个正常人看了不得喷上几句? 这种大眾情绪是最难压的。 因为它不是谁组织的,是很多人看了太久同一种东西之后,生出的逆反。 胖导演显然也想到这一层,脸色阴得很:“不能让这风继续吹。真让他吹起来,以后资方那边都得动心思。” “到时候你们这批走精致路线的,全得受影响。” 林子凡没接话。 他走到落地窗前,抱著手臂站了一会儿,忽然问:“《西楚霸王》现在还没播,对吧?” “没。” “那就还有机会。” 胖导演眯了眯眼:“你想怎么弄?” 林子凡转过身,语气反倒平了些:“现在他们不是吹项东真实能打,有压迫感吗?那就盯著一点打。” “哪一点?” “演技。”林子凡吐出两个字,“还有一文化底子。” 胖导演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亮了。 对啊。 块头、体型、外形,这些东西已经被项东占了先手。 这时候硬去爭,只会越爭越难看。 可演员这行,终归不是健身比赛。 你可以有力量感。 但你不能只有力量感。 林子凡慢慢坐回去,手指敲了敲桌面,恢復了平时拿捏分寸的腔调:“先別跟他硬碰硬。越硬碰,越像我们急了。让人去带几个方向。” 助理立刻掏出手机:“你说。” “第一,强调演员不是看体型选的,把討论往角色理解和表演层次上引。” “第二,翻他以前跑龙套的戏,剪个合集,別做得太明显,包装成路人向分析。” “第三,” 林子凡顿了顿,嘴角勾了一下。 “让人多发点歷史解读,把话说高级点,就像是普及歷史知识一样。” 胖导演听得直点头:“行,这招阴——不是,这招稳。” 林子凡瞥了他一眼,也懒得纠正。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自己並不是在维护什么表演艺术。 他只是不能接受,有人踩著自己起势。 更不能接受,那个人还是个看起来就暴力的大块头。 那个以前在片场,连名字都不该和他摆在一起的人。 想到这里,他眼神又沉了一点。 “还有,”他说,“把我下周那个访谈提前预热。” 助理问:“访谈里要不要回应这波爭议?” “回应,但別点名。” 林子凡伸手拢了拢睡袍领口,语气轻飘飘的。 “就说我尊重所有类型的演员,也理解观眾对不同气质的喜好。但影视创作不该被单一审美绑架,更不该把男性魅力粗暴地等同於体型和攻击性。” 胖导演一拍大腿:“好!这话好!又占理又体面。” 林子凡淡淡一笑。 体面? 他要的从来不只是体面。 他要的是把这股风重新拨回去。 至少,不能让它彻底倒向项东那边! > 第29章 上线前的发布会! 第29章 上线前的发布会! 项东刚健身完回到住处,鞋还没换,小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东哥!出事了————呃,也不算出事,就是又上词条了!” 项东把外套搭在椅背上:“你下次能不能把话一次说完?” “习惯了,先嚇你一下。”小田嘿嘿两声,隨即把把镜头翻转,“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个新冒出来的热帖。 標题很醒目: 【项东现象:观眾到底是在夸演员,还是在借演员发泄?】 项东扫了两眼,发现这帖子写得还挺认真的。 没急著站队,只是把这两天的舆论拆开了分析。 里面有一句话被转得特別多一“项东的走红,本质上不是一个人贏了,而是被压抑已久的观剧诉求,终於找到了具体投射。” 项东看完,沉默了几秒。 “写得还行啊。”他说。 “重点不是这个,” 小田赶紧道:“重点是底下已经开始有人翻你以前的东西了。有夸的,也有挑刺的。” “宣发那边说,接下来几天肯定会有人故意带节奏,让你別衝动。” 项东嗯了一声,表情没太大变化。 这事陈明道已经提醒过了。 热度越高,审视就来得越快。 项东靠在沙发里,仰头看著天花板,脑子里却慢慢把陈明道说的话又过了一遍。 別被人拿去当旗子。 他闭了闭眼,忽然觉得这场风来得又猛又虚。 猛,是因为所有人都在谈他。 虚,是因为他们谈的未必真是他。 有人拿他去打饭圈。 有人拿他去骂资本。 有人拿他去维护自己的审美立场。 还有人等著看他笑话。 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西楚霸王》还没播。 现在所有的夸奖、爭吵、站队,归根到底都只是前菜。 真正决定他能不能站稳的,只有正片出来那一天。 自从丁修把火添上去,《西楚霸王》的热度就没下去过。 网上天天都有人吵。 有人乾脆把这部戏当成了一块靶子。 拿来对著资本、对著选角、对著这些年越来越单一的审美狠狠干上几拳。 吵著吵著,热度反而越滚越大。 剧组后期那边也被这阵风推得飞快。 配乐在赶,调色在赶,审片在赶,宣发更像是踩著风火轮。 几个熬夜熬到眼圈发青的后期老师,嘴上骂著丁修不是人,手底下却没一个停的。 原因也简单,因为这戏已经不只是播一部剧那么简单了。 它像被架到了火上。 烧得旺了是名。 烧糊了,那就是笑话。 丁修这几天心情不错。 至少,项东身上的火力,终於不再是他一个人扛了。 討论面一铺开,什么审美,什么表演,什么歷史人物气质全来了。 火力一散,反而是好事。 项东自己其实也清楚,网上那些所谓的“支持”,有些是真支持,有些只是借他这把刀去砍別的东西。 可那又怎么样? 戏都拍完了,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等观眾看。 终於,在《西楚霸王》上线前一天。 丁修把剧组几个重要成员全叫到了一起,开了一场不算大但分量极重的发布会。 消息一放出去,圈里先是愣了一下。 电视剧上映前做发布会,不是没有,但一般没必要。 顶多发发海报、上上综艺、来几轮採访就完了。 谁会在上线前一天,专门搞这么一场,还开直播? 別人不敢,丁修敢啊。 他压根就不想按常规来。 赚钱当然要赚,谁拍戏不是为了回本? 可真要说他心里最在意的,还真不只是票子。 他拍《西楚霸王》,从一开始就憋著一口气。 那口气,就是想跟这些年越来越离谱的一套审美掰掰手腕。 他不信观眾只吃一口味。 他更不信,荧幕上的男人就只能越来越薄、越来越飘。 所以这场发布会还没开始,味几就已经不一样了。 它是一场剧上线前的亮相。 也像一场正面宣战。 於是,关注度直接就炸了。 平台首页掛著直播预告,短视频平台早早有人蹲守切片,媒体群里一条接一条地转会场名单。 连一些平时不怎么看电视剧的人都跑来问一句:“就是那个最近老上热搜的《西楚霸王》?今天开发布会?” 堪称恐怖。 真不是夸张。 会场外面从早上就堵了不少人,媒体车一辆接一辆。 长枪短炮架起来的时候,连主办方的人都看愣了。 有人低声说,这阵仗都快赶上一线电影首映礼了。 会场布置其实很简单。 没有太多花哨装饰,背景板也乾净,黑底鎏金字。 正中间就是《西楚霸王》四个字,下面一行小字写著“上线前媒体见面会”。 两边立著剧照,一边是乌江,一边是营帐。 丁修看了一圈,还挺满意。 “这样就行。”他说,“別整得像颁奖礼,喧宾夺主。” 工作人员点头,转头又去確认音响和机位。 项东比其他人来得早一点。 他进后台的时候,手里还拿著保温杯。 刚坐下,化妆师就凑上来给他补妆。 项东不太习惯这种场合,坐姿都显得有点僵,背挺得直直的,好像来匯报工作的。 丁修掀开帘子进来,扫了他一眼,乐了。 “你这什么表情?” 项东抬头:“没什么表情。” “还没什么表情。”丁修拖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你现在像准备去高考。” 后台几个人没忍住,都笑出了声。 项东也有点无奈:“这比高考可嚇人。高考又没这么多摄像头懟著我。” 丁修摆摆手:“你就记住一句话,下面那帮人问什么不重要。” “你怎么回,才重要。” 项东点头。 丁修盯著他,道:“你只需要回答你心里想的就好。我们相信你。” 项东怔了下,隨后嗯了一声。 丁修又看了看他今天的衣服。 按丁修的要求,项东穿的不是西装,而是一身偏武將风的常服。 不是戏服,也不是搞什么角色扮演。 就是把版型往利落上收,往哪里一站,人都有了点劲。 事实证明,丁修的眼光没问题。 项东平时就高,这么一穿,整个人立得更稳。 肩背一展开,气息立刻就不一样了。 就算他现在一句话不说,往那一站,镜头也很难从他身上挪开。 丁修看得很满意。 “行,没问题。” 项东问:“真没问题?” “绝对没问题!” 第30章 硬捧! 第30章 硬捧! “绝对没问题!” 听到这话,项东笑了笑。 原本那点紧张,也被丁修三两句话打散了不少。 另一边,陈明道也到了。 这位在圈里向来以稳著称,年纪摆在那儿,履歷摆在那儿。 人一到场,连后台说话声都不自觉轻了点。 陈明道今天穿得简单,深色外套,手里拿著一份现场流程。 进来第一眼先看项东。 顿了顿,说了一句:“你演得好,这件事不用心虚。” 项东绷著的劲忽然就鬆了。 说不感动是假的。 他以前是什么人? 片场里跑来跑去的龙套,替身服一穿,脸都未必入镜。 谁能想到,有一天会有丁修这种敢闹腾的导演,把所有话题往他身上引。 也会有陈明道这种分量的人,在这样一个所有人都盯著的节骨眼上,站出来给他作保。 无论真假,至少在人前,他们是实打实在托他。 这就够了。 项东低头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手心那点潮气也慢慢散了。 没过多久,前台通知准备开始。 发布会正式开场前五分钟,直播就已经涌进了大批观眾。 弹幕刷得快到几乎看不清。 【来了来了!】 【前排蹲项东。】 【我倒要看看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陈明道都来了?玩这么大?】 【丁修这回是真想狠狠干一票啊。】 【別吹太早,万一翻车呢?】 【翻不翻车先不说,这阵仗是真夸张啊。】 线上热闹,线下更不安静。 会场里座位几乎坐满,后排还站了不少人。 媒体牌子一个接一个,传统纸媒、视频平台、门户网站、娱乐自媒体,能来的几乎都来了。 摄像机红点亮起的时候,会场像突然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收了回来。 丁修一行人走出来的时候,闪光灯顿时亮成一片。 咔嚓声连成串好像在下雨。 项东脚步微微一顿,隨即跟上。 他是真的头一次见这种场面。 以前在剧组镜头也拍,可那些镜头是不会衝著你一个龙套来的。 你站边上,没人记得你姓什么。 一句“那个谁”就算是你的名字了。 今天不一样,今天所有机位都在等他抬头。 等他说话,等他露出一个表情。 好让外面成千上万的人去分析。 这种感觉让项东觉得有点不真实。 几人落座后,主持人简单控场,介绍主创,直播也同步开启。 平台那边甚至专门开了多机位画面,网友可以切近景、全景,还能看现场弹幕区互动0 热度一路往上冲。 发布会开始没几分钟,相关词条已经躥上热搜前排。 丁修拿起话筒,先说了两句场面话,不长也不空。 无非是感谢关注,感谢观眾,感谢剧组熬了这么久,终於等到上线这一天。 说到后面他停了下,笑了一声。 “这几天网上挺热闹,我也都看了。大家愿意討论《西楚霸王》,愿意討论项羽该是什么样,我挺高兴。” “至少说明一件事,观眾还在乎。” 一句话,把现场的神经勾起来了。 台下不少记者眼睛都亮了。 他们都知道丁修是会说的。 但他说到这里,偏偏没继续往下打,而是很自然把话口一转:“当然,比起我说,不如让演员自己说。今天大家想问什么,儘管问。” 主持人接话:“那我们进入媒体提问环节。有什么问题,开始问吧。” 第一批问题,果然先落在丁修和陈明道身上。 有记者问丁修:“丁导,这次《西楚霸王》还没播,爭议和热度就已经远超预期,您怎么看外界把这部戏当成审美风向的討论对象?” 丁修手指搭著话筒,表情很鬆:“很简单,说明大家憋太久了。观眾不是不会看戏,也不是没要求,只是有时候懒得说。” “现在大家说出来不是挺好的?至於风向这种事,我不敢说自己能改什么,我只负责把戏拍成我想拍的样子。剩下的,让大家看。” 记者追问:“那您觉得项东是这部戏成功的关键吗? 丁修想都没想:“当然是。” 现场一下安静了点。 丁修继续道:“项羽这个角色立不住,整部戏就废一半。我的答案很明確,他就是关键!” 这话一出来,直播间弹幕猛地刷起来。 【我靠!丁修真敢说啊。】 【这话已经不是捧了,是硬保。】 【这么大的导演亲自盖章啊。】 【压力给到项东了,兄弟们。】 又有记者转向陈明道:“陈老师,您在业內一直很少对年轻演员做这么高规格的评价。这次为什么会选择支持项东?” 陈明道拿起话筒,神色平静:“因为我看过他演。” 记者不死心:“您认为他和现在同年龄段演员相比,优势在哪里?” 陈明道淡淡道:“他先把角色演出来,再去想自己好不好看。”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直播间更炸。 【我去,陈明道这句话太狠了!】 【这不就是在点某些人吗?】 【他说得也太直接了。】 【向来不把话说满的人,这次居然这么顶?】 可陈明道还没说完。 主持人刚想示意下一个问题,他又补了一句:“我今天可以把话放在这里。项东的演技,在年轻一代里,是最好的那一档。” “大家明天直接看剧,不必听別人替你判断。” 全场都愣了一下。 连丁修都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点“你今天火力也挺猛啊”的意思。 这已经不是常规夸奖了。 这是拿自己的名声做担保。 直播间里的网友反应得最快。 【啊?】 【等等,陈明道你认真的?】 【这话太满了吧!】 【我印象里他从来没这么夸过人。】 【我现在真有点想看了。】 【要是翻车可太好笑了,但万一没翻呢?】 坐在旁边的项东,听著两人的话,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手却不自觉握紧了些。 他之前不是不紧张,而是很紧张。 他怕说错,怕露怯,怕自己在这种场合看起来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 可这一刻他心里那股乱窜的劲,突然沉下去了。 人一静,脑子反而清楚了。 他抬眼看向台下那些镜头,忽然觉得也没那么嚇人了。 不就是回答几个问题么。 再多的灯,再多的话筒,再多的弹幕,也不过如此。 第31章 最好看的剧,没有之一!! 第31章 最好看的剧,没有之一!! 很快,问题开始慢慢转向项东。 第一个记者问得还算温和:“项东,最近网上关於你饰演项羽的討论非常多。有人说你让他们重新开始期待歷史剧,你怎么看?” 项东拿起话筒,先是顿了下,像是在找一个最顺嘴的说法。 “我先声明啊,”他说,“让我重新期待歷史剧这话,別扣我头上,太大了,我怕我脖子扛不住。” 会场先是一愣,紧接著笑声就起来了。 连主持人都差点没绷住。 项东自己也笑了笑,接著说:“不过要说怎么看,我当然高兴。因为这说明大家不是不喜欢歷史剧,大家只是討厌敷衍。” “只要你认真拍,观眾比谁都给面子。” 这回答一点都不花哨,却很顺耳。 弹幕立刻跟著乐。 【哈哈哈哈脖子扛不住。】 【这哥说话有点东西,还挺真实。】 【不是那种採访腔,听起来真舒服啊。】 “有人觉得你这次受到关注,更多是因为外形,而不是因为作品本身。你接受这种说法吗?” 现场不少人都悄悄竖起耳朵。 这问题问得狠,答不好立马就能被做文章。 项东低头摸了下话筒边缘,像是认真想了两秒。 “接受一半吧。”他说。 记者精神一振:“为什么是一半?” 项东很坦然:“因为外形这东西,本来就是演员工作的一部分。你演项羽,总不能让我长得像白面书生,对吧?” 会场又是一阵笑。 项东等笑声稍微落了点,才继续:“但要说只靠外形,那也不对。真要只靠外形,我今天就不会坐这儿了,我应该去健身房门口发传单,告诉大家来照顾我的生意。” 这次笑声更大了。 直播间弹幕已经开始满屏“哈哈哈哈”。 【健身房门口发传单是什么鬼。 【太真实了吧。】 【这人真不按套路,我开始有点喜欢他了。】 记者也笑,但没放过他:“那你觉得自己靠什么?” 项东抬眼,答得很乾脆:“靠戏。” 就是简单的两个字,一点没绕。 反而表现的更有力了。 又有记者追问:“你以前名气不大,这次突然站到这么高的位置,会不会担心观眾期待太高?” “会啊。”项东点头,“说不会那肯定是嘴硬。” 台下又笑。 可项东话锋一转:“但担心归担心,戏还是那个戏。拍的时候我没偷懒,现在也没必要装谦虚装过头。” “该我扛的,我就扛。” 这一句出来,笑声里又多了点別的东西。 不少人下意识抬头看他。 连弹幕都顿了一下。 接下来的问题,逐渐开始带刺。 “网上有声音说,你代表的是对小鲜肉审美的逆反情绪。你认同自己被当成某种符號吗?” 项东听完,先皱了下眉。 这个问题不算好答。 认同,会被说拉踩別人。 不认同,又显得装。 他想起丁修的话—遵从內心即可。 於是他直接说:“我不太喜欢被当符號。” 会场静了点。 “人就是人,演员就是演员。今天別人拿我去反这个,明天也可能拿別人去反那个。” “热闹归热闹,可要是最后大家只记住了对立,忘了戏,那就偏了。” 这个回答一出来,不少记者都记起笔记。 有东西啊。 “不过,” 项东顿了下,露出一点笑,继续道:“如果大家因为看见我,开始重新討论演员该怎么选、角色该怎么立,那也不是坏事。至少比没人说话强。” 这话留了口,也没把路堵死。 现场不少老记者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这小子不是不会说。 他是说得真。 再来一个问题更直接。 “有人认为你这次被捧得太高,接下来很容易遭遇反噬。你怎么看?” 项东几乎想都没想:“那就先別把我捧那么高。” 台下笑倒一片。 记者也被噎了一下,忍俊不禁:“如果已经捧高了呢?” “那就麻烦大家稍微接一下,別让我摔的太惨。” 项东一本正经。 笑声再起。 “不过说真的,”他继续说,“反噬这种事,演员迟早都会碰见。今天你红,明天別人挑你刺,这都是很正常的。” “要是怕这个,我当初就不该吃这碗饭。我更怕的是戏出来以后,观眾说一句,哦,这项东演得也就这样。那才疼呢。” 这句一落,现场短暂安静。 因为谁都听得出来,他这不是做样子。 他是真这么想。 问答进行到后半段,节奏越来越快。 有记者问他第一次做主演,压力和以前做配角有什么不同。 一问一答下来,气氛彻底活了。 支持他的网友在直播间一阵大笑。 当然也不是所有问题都这么轻鬆。 有媒体拐著弯问他,对现在圈內某些风格的男演员怎么看。 项东没接这个茬。 “怎么看都不是我说了算。” 他说:“每个人適合的路不一样。我只知道,角色有角色的要求。你演书生,要有书生样;你演霸王,就得有霸王样。” 这话虽然没点名,却把核心放出来了。 丁修坐在旁边,听得心里直点头。 不骂街不掐架,但该说的一个字没少。 期间还有记者把问题拋回丁修:“丁导,您似乎一直在把话题往项东身上引,为什么对他这么有信心?” 丁修笑了:“因为这是他该站的位置。” 记者问:“您不怕他压力太大?” “怕什么?” 丁修反问,“演员不怕被看,就怕没人看。再说了,真要扛不住,我今天也不会把他按在这儿“ 陈明道也主动接过话头:“年轻演员需要机会,也需要硬仗。项东这次不是运气好,是他该来的时候到了。” 项东確实有点动容,只是他没表现在脸上。 他坐在那里,背还是挺得很直,手搭在膝上,偶尔偏头听丁修和陈明道说话。 发布会越往后,在线人数越高。 平台那边的数据组都在疯狂刷新页面,生怕出问题。 几个负责直播的工作人员头上汗都冒出来了,盯著监控画面不敢走神。 连合作方都发消息来问现场情况。 这种关注度,在电视剧宣发里確实少见。 有人甚至已经开始说,这场发布会恐怕要写进近几年华娱宣发案例里。 临近尾声时,主持人按流程表示可以进行最后一个问题。 这一下,整个会场的气息都变了。 因为谁都知道,这种问题往往是最重要的。 果然,最后站起来的是一家大媒体的记者。 问题也不拐弯,直直砸向项东。 “项东,请你对自己第一次担任主演,以及《西楚霸王》这部戏,做一个评价。你觉得自己演得如何?”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 不少人连笔都停了。 这问题太狠了。 说低了像假谦虚,前面那些铺垫全散掉。 说高了,播出后但凡有一点不如预期,立刻就会被群嘲。 【来了,最难的问题!】 【看他怎么答。】 【別衝动啊哥。】 【稳一点稳一点。】 镜头切到项东脸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微微往后靠了一下,手指在话筒上轻轻敲了一下。 然后抬眼,目光扫过台下那一排排镜头。 那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缘故,他整个人的气场忽然变了。 明明还是那张脸,还是那身衣服。 可神情一收,眉眼里那股武將的劲一下就出来了。 连前排几个记者都看得一怔。 项东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不是討好,也不是谦逊,是一种很淡的笑。 他开口声音不高。 “第一次做主演,压力当然大。” “因为你站在最前面,所有人都在看你。戏好,观眾先记住你;戏不好,观眾也先骂你。这个位置,不是谁坐上来都能舒服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会场安静得能听见相机轻微的电流声。 “至於《西楚霸王》这部戏怎么样,我不想说那些太虚的话。什么诚意之作,什么匠心打磨,大家都听腻了。” “戏好不好,不靠词儿堆,靠你明天点开以后,愿不愿意继续往下看。” 他说得慢了点,目光却越来越定。 “你要问我自己演得如何一” 项东抬起下巴,声音忽然沉了一线。 “我可以拿我自己的人格做保证。” 现场不少人一下屏住了呼吸。 “《西楚霸王》,会是近几年最好看的歷史剧!” “没有之一!” 第32章 拿戏说话! 第32章 拿戏说话!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不是没人反应。 而是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直播间弹幕,都罕见地空了一拍。 下一瞬,线上线下同时炸开。 台下记者猛地抬头,后排有人下意识“我靠”了一声,又赶紧闭嘴。 摄像机镜头齐刷刷往项东脸上懟,恨不得把他此刻每一丝表情都录下来。 闪光灯亮得比刚才更疯,咔嚓声一阵接一阵,像暴雨砸棚。 直播间弹幕彻底失控。 【?????】 【我去!他真说了!!】 【这哥是真敢啊!】 【人格担保+最好看歷史剧,还没有之一?】 【不是,这已经不是自信了,这是直接立军令状了!】 【完了完了,热搜预定。】 【要么封神,要么被嘲到退网。】 主持人都卡了一下,脸上的职业笑容差点没掛住。 这种级別的话,別说年轻演员,就算是老牌戏骨都未必会在直播里当眾放出来。 可项东说完以后,神情居然没半点后悔。 坐在那里,肩背仍旧很直,眼神稳得出奇。 他像是早就想好了。 丁修先是愣了半秒,隨即嘴角一点一点扬了起来。 那笑里没有意外,只有一种“好小子,今天真让你给站住了”的痛快。 陈明道则偏头看了项东一眼,什么都没说。 只是眼神变成了某种默认的认可。 台下那名提问的记者显然也没料到会得到这种回答,短暂失神后,立刻追问:“你的意思是,你对这部剧的质量有绝对信心?” 项东接得很快。 “不是绝对信心。” 他顿了顿。 “是我知道我们拍到了该拍出来的东西。” 这句一出,现场又安静了一瞬。 项东继续道:“歷史剧不是穿个甲骑匹马,吼两句就叫成了。人物要立住,情绪要落地,戏骨架子要硬,镜头里每个人都得像活人。 17 “要是这些东西没做到,我今天不会坐在这里说这种话。” 他说得不疾不徐,语气没有刻意拔高。 可偏偏就是这种平静,比大喊大叫更顶。 “我不敢说所有人都会喜欢。” 项东看著台下,沉稳说道:“但我敢说,真点开的人,不会觉得我们在糊弄他。” 会场里响起了第一阵掌声。 起初不多,只是零零散散几下。 可很快,这掌声就连成了一片。 前排有媒体在鼓掌,后排有人也跟著拍。 连旁边几个平台工作人员都没忍住,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这不是流程里的掌声。 是真被项东给顶到了。 主持人趁势收尾,声音都比刚才高了两分:“好,那么今天的媒体见面会到这里就接近尾声,也感谢各位主创“,后面的话,已经没多少人认真听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发布会最值钱的东西已经出来了。 项东最后那几句话,足够养活今晚半个娱乐版面。 结束下台的时候,项东才后知后觉地吐了口气。 灯一暗,掌声和快门声被甩在身后。 他整个人像是突然从某种绷紧的状態里退了出来,肩膀都跟著鬆了一下。 刚走进后台通道,丁修就一把拍在他背上。 “行啊你小子。” 这一巴掌拍得不轻。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这会儿也围上来了,一个比一个激动。 “东哥,直播间已经爆了,平台那边说峰值又冲了一截!” “热搜上去了,直接上去了,三个词条连著掛!” 项东听得头皮都麻了一下。 他刚才在台上那股劲还在。 可一到台下,听见这些实打实的数据和词条,才终於生出点迟来的不真实感。 真说了啊。 而且还是当著全国网友的面说的。 这时候再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陈明道慢慢走过来,神情依旧沉稳,好像外面那场炸锅和他没太大关係似的。 他看了项东一眼,只问了一句:“后悔吗?” 项东沉默两秒,摇头。 “不后悔。” 陈明道点了点头。 “那就行。” 他说完,停了停,又淡淡补了一句:“演员有时候就该有这种时候。要是你自己都不信,观眾凭什么信你。” 这话声音不大。 却让周围几个人都安静了下去。 丁修嘖了一声:“陈老师今天是来给他灌顶的。” 陈明道瞥他:“你不是一直想要他站出来?现在站出来了,你还卖上乖了。” 项东听得耳根有点发热,赶紧低头继续喝水。 后台笑成一片。 而与此同时,网上已经彻底翻天了。 发布会结束不到十分钟,切片视频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得到处都是。 短视频平台上,第一个爆的就是项东最后那段回答。 標题更是一个比一个狠。 #项东我拿人格做保证# #项东称西楚霸王將是近年最好看的歷史剧# #项东回应被捧太高# #陈明道称项东是年轻一代最好那档# 每一个点进去,评论都在疯涨。 有人说他太狂。 有人说他这不是狂,是有种。 也有人冷嘲热讽,等著明天开播看他怎么翻车。 【先截图,明天验货。】 【现在话放这么满,播出別怪观眾不客气。】 【我就喜欢这种,成了封神,崩了也精彩。】 【至少比那些永远標准答案的强。】 【別的不说,这发布会是真有东西。】 【我原本纯路人,现在已经被勾得想点开了。】 还有更多人,在反覆回看项东说那句话时的神情。 不是因为台词多漂亮。 而是因为他当时那个状態,太能打了。 有人在评论区说: 【我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丁修和陈明道都敢保他了。】 这条赞飞快过万。 办公室里,宣发组已经忙疯了。 一群人手机、电脑、耳机乱成一团,话一句接一句,谁都顾不上喝水。 可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压不住的亢奋。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场发布会成了。 不光成了。 还成得很漂亮! 它不只是把《西楚霸王》的热度又往上推了一把。 更重要的是,它明明白白站出来告诉所有人: 你们不是在看一部流水线古装。 你们是在看一场硬碰硬的试刀。 当晚,项东回到住处时,已经快十一点。 门一关上,世界总算安静了点。 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坐,半天没动。 说不紧张是假的。 说完全不怕也是假话。 可话既然已经放出去了,剩下的就只有一条路。 明天,拿戏说话。 窗外夜色沉沉,城市的灯还亮著,网络上的风暴却越刮越大。 无数人正在等零点,等预告,等开播。 等著看《西楚霸王》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一场被热度吹起来的空架子。 而这一夜,註定不会太平。 第33章 《西楚霸王》正式上线! 第33章 《西楚霸王》正式上线! 夜里十一点半,很多城市还亮著灯。 时间过得很快。 白天那场发布会的热度越烧越旺。 不少人本来没打算追。 可看完发布会切片,又翻了翻之前那几段花絮。 心里就难免冒出一个念头:这剧是不是真有那么能打? 观眾这些年也不傻了。 古装剧、歷史剧、权谋剧,名头一个比一个响。 结果点进去一看,满屏磨皮滤镜,盔甲像塑料。 演员不是忙著摆姿势,就是忙著谈恋爱。 至於所谓家国天下,往往还没一场男女主误会来得重要。 这种剧情看多了,谁心里还没点火气了? 尤其是男观眾。 对他们来说不好看就是不好看,敷衍就是敷衍。 你拿几张海报糊弄別人也就算了,想糊弄他们? 可没那么容易。 所以这天晚上,很多男生是真在等。 一边等,一边还在群里刷消息。 【兄弟们,今晚验货了。】 【別到时候第一集封神,第二集开摆,那我真开喷。】 【先不吹,等看完再说。不过项东那发言,我还真有点服。】 【有种啊。现在谁还敢在发布会上把话放这么满?】 【我就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来真的。】 当然,另一边也没閒著。 饭圈那批人也都在蹲著。 她们可不是来追剧的,至少一开始不是。 白天发布会刚结束的时候,几个大粉群里就已经开始动员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核心意思就是:盯死《西楚霸王》,盯死项东,等著找毛病。 在她们眼里项东今天那番话,已经不只是宣传作品了。 那分明是在借著歷史剧这种话头,暗戳戳踩她们哥哥那一路的流量明星。 这不是內涵是什么? 气已经上来了。 【装什么啊,不就有点块头?真以为自己说几句大话就能封神?】 【等著吧,今晚只要有一点不好,我截图做合集。】 【他不是说不糊弄观眾吗?我倒要看看他拿什么不糊弄。】 【姐妹们都別睡,盯著弹幕和微博,发现槽点第一时间发。】 她们像一群守在洞口的猫,就等猎物露头。 可不管是期待的,还是来挑刺的,今夜有一点倒是难得统一一所有人都在等十二点。 奇异平台这回也真给足了牌面。 首页一打开,最上方就是《西楚霸王》的巨幅宣传图。 黑底金字,战旗半卷,项东饰演的项羽站在画面中央,眉眼压著锋芒,盔甲上浮著冷光。 旁边一行字也很直接:“零点首播,见真章。” 这几个字很会挑人。 看著就像是在跟整个市场叫板。 平台的运营部今晚几乎没人下班,技术、宣发、数据、舆情,全都在盯著。 谁都清楚,这部戏从立项开始就不算轻鬆。 中间挨过不少冷眼,也吃过不少唱衰。 如今终於上线,成与不成,起码今晚先见一半。 另外一头,丁修根本没睡。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著电脑,手边扔著一杯早就凉掉的茶。 屏幕上掛著后台数据页,实时预约、站內热度、开播倒计时、弹幕活跃度预测。 旁边的执行製片困得直揉眼睛,还得强打精神陪著。 他又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七。 周六凌晨,算是个不错的档口。 大部分人第二天不用上班,不少夜猫子本来就活跃,平台也有充足时间把首播热度往外推。 这个时间点,就是衝著首秀数据去的。 “今天第一波要是顶起来,后面口碑就更容易发酵。”执行製片低声说。 “口碑得靠戏本身。” 丁修摆了摆手,继续道:“数据推一把能把人骗进来。可留不留得住,还是得看前两集。” 这话一点不假。 现在观眾早练出来了。 开头好看后面崩盘的戏,他们见得太多。 预告炸裂、开局唬人、两三集以后开始注水,或者乾脆人物乱飞、情节乱拐,最后把人噁心得够呛。 所以很多男观眾今夜心情也很统一—希望你真行,但你要是敢拉胯,骂起来也绝不会手软。 【求求了,千万別餵屎啊,我已经吃得够多了。】 【前两集必须立住,不然你白天吹得越狠,晚上摔得越惨。】 【我已经开了会员,项东你最好別让我觉得亏。】 【歷史剧最怕一身甲站那凹造型,求你搞点真东西。】 【给点帝王气,给点乱世味,给点像人的人物,要求不高吧?】 要求看著不高,其实一点都不低。 但《西楚霸王》今晚偏偏就是衝著这个去的。 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有人在宿舍里盯著手机屏幕倒数。 有人在客厅把电视声音调低,怕吵醒家里人。 还有几个夜班结束刚回家的,外套都没脱,坐在床边点开页面,眼里带著血丝。 三。 二。 一。 零点整。 《西楚霸王》,奇异平台独家播出。 页面瞬间刷新。 “已更新:1—2集。” 弹幕开闸似的涌了出来。 【来了来了来了!】 【前排打卡!】 【验货!】 【项东,今晚看你表现了!】 【衝著发布会来的,別让我失望。】 【歷史剧爱好者报到。】 而第一集一开场,就没打算给人喘口气。 不是花里胡哨的慢镜头,不是男女主初见,也不是精修脸特写。 镜头一落,先是沉沉的鼓声。 一声接一声,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一般。 黑夜还没完全褪去,天边泛著一点灰白,雾气压在地平线上。 远处先传来马蹄,再传来车轮碾地的轧声。 画面从低处推过去,黄土路被压出深痕,两侧甲士列阵,长戟如林。 没有谁在嘶吼,也没有夸张配乐拼命提醒观眾“这里会很震撼”。 它就是那么铺开。 规整,又沉又硬。 看著这个画面,就连弹幕都少了点。 很多本来手指已经放在输入框上的人,硬是停住了。 镜头掠过队列,旗幡猎猎,黑色为底,金纹压边。 车驾一辆接一辆,护卫层层推进。 人与马的动作训练得近乎一致。 百姓跪在道路两旁,头压得低低的,没人敢乱看,也没人敢出声。 有人忍不住发弹幕。 【臥槽。】 紧跟著第二条。 【这开场有东西啊。】 再往后,弹幕开始一点点密起来。 【这是————始皇东巡?!】 【这才像始皇帝东巡啊。】 【甲士这个阵列,真不是隨便糊弄的。】 【路两边百姓跪著那镜头,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祖龙这压迫感,终於有人拍出来了!】 【我懂了,我真的懂项东为啥敢在发布会上说那种话了。】 这可不是靠一个人耍帅。 是靠场面、调度、服化、光线、群演状態一起往上顶的。 你一看就知道,这剧组不是拿歷史当背景板拍偶像剧。 他们是真的想把那个时代的威压端出来! 画面里,年轻的项羽跟著项梁站在人群中。 他还没有后来那种压倒一切的王者气,可肩背已经很直,眼神也不收。 別人都低头,他偏偏抬眼去看。 看那黑压压的车驾,看那层层叠叠的人马,看那位天下共主如何从道路尽头压到眼前。 项东在这里的表演很克制。 不是一上来就瞪眼放狠话,也不是故作深沉。 相反,他先让观眾看到的是“被震住”。 那不是胆怯。 是年轻人第一次真正看见何谓天下、何谓权势、何谓帝王出行时,本能生出的衝击。 这个情绪很细,稍微演过一点就假。 可项东扛住了。 镜头给到他侧脸时,他喉结动了一下。 眼神里那点火像是被风一吹,忽然就亮了。 不是立刻燃成大火,而是先埋在眼底,压著涨著,等一句话把它挑开。 旁边的项梁神情凝重,压低声音提醒他別乱看。 项羽却像没听进去一样。 或者说听进去了,也已经晚了。 因为那股东西在他胸口顶上来了。 画面切到始皇帝车驾缓缓而过,金饰在光里一闪。 百姓伏地,万声俱寂。 就在这个几乎让人忘了发弹幕的瞬间,项羽盯著那道远去的背影,开口了。 “彼可取而代也。” 第34章 用户画像——女观眾一样买帐! 第34章 用户画像——女观眾一样买帐! “彼可取而代也!” 听到这话,项梁脸色骤变。 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捂住他的嘴,低声喝止。 四周的人都埋著头,没人敢乱动。 只有这叔侄二人之间,像忽然炸开一团火星。 屏幕前,不少观眾直接坐直了。 【来了!】 【妈的,这句一出来我头皮都麻了。】 【这才是项羽啊!】 【项梁捂嘴那个反应也太真实了,真像下一秒就要灭族。】 【少年的锐气,真被他演出来了。】 项东这一段最討巧的地方,並不是他喊得响。 恰恰是他没喊。 他像是把这句话从胸口里推出来,带著独属於他的野心。 不是中二,不是口嗨,而是他真的觉得那位置,为什么不能换个人坐? 而另一头,陈明道饰演的刘邦也在剧中给出了回应。 “大丈夫当如是!” 如果说项羽那句,是少年锋芒直衝天顶。 那刘邦这一句,就更像一个混跡人间的人,抬头望见大势之后生出的贪念与志气。 两个人物的劲,味道完全不同,却在第一集里隔空对上了。 这种对照,一下把戏的骨架託了起来。 很多观眾看到这儿,心里的第一反应不是谁帅。 而是“对了,就是这个味!”。 某个大学男生宿舍里,原本还有人边看边刷短视频。 等始皇东巡这段过完,宿舍里已经没人说话了。 直到片尾音乐起了点头,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才猛地拍了下床板。 “牛逼啊!” 上铺立刻接话:“这是真牛逼,这场面太正了。” “你看见没有,那个甲士列队,还有百姓跪伏那个大全景,臥槽,我真以为自己在看大电影。” “这项东还真可以啊,我之前还觉得他演霸王年轻时候的感觉,结果这句彼可取而代也”一出来,舒服了。” “別停,別停,直接第二集!” 而这样的场景,不止发生在一个宿舍里。 不少原本只是来挑毛病的人,也在第一集播完以后卡了壳。 因为她们想挑的那些东西—滤镜重、服装不对、礼制乱来、妆造像写真、人物只会耍帅。 这些在其他影视剧常见的问题,在这集里还真不多。 甚至可以说几乎找不到能黑的点! 有个饭圈女孩盯著屏幕看了半天,在群里发了一句: 【————別的不说,这个始皇东巡拍得好像还真挺像样。】 群里沉默了十几秒。 很快有人不服。 【先別急,才第一集。】 【对,往后看,肯定能扒出问题。】 【歷史剧最容易后面崩,姐妹们继续盯。】 可话虽然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她们也点开了第二集。 第二集的节奏更快。 少年项羽的力、傲、学,都开始一点点铺开。 他不是单靠一身蛮力撑人物,更不是四肢发达脑子空空的模板。 剧里把“力能扛鼎”拍得很真实,不浮夸,也不刻意神化。 近两米的他站在人堆里,本来就比別人更显眼。 学兵法时,他坐得住,也记得快。 听项梁讲天下局势时,他眼神里那点不耐烦和专注交替冒头。 有观眾发弹幕说: 【这才叫少年项羽。不是傻横,脑子和野心都在线啊。】 【项东这个处理真挺好,没把项羽演成单纯的武夫。】 【看得出来他真做功课了,坐姿、拿兵器、看人的眼神都不一样。】 第二集里最让观眾上头的,是项羽那压不住的锐气正在成形。 有时候他站著不说话,镜头扫过去,观眾也能知道这人以后不会甘於久居人下。 那不是台词给的,而是项东气质给的。 哪像现在很多所谓古装男主,一穿甲冑就开始装逼,眼神里除了耍帅还是耍帅。 观眾看多了,甚至都能背出台词走向:不是“我命由我不由天”,就是“天下苍生我来守护”。 表面上看大得嚇人,但落下来又轻飘飘的。 可项羽这个人物不一样。 他不是摆姿態。 他身上那股东西,是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 也正因为这样,项东这次算是彻底跟那批靠脸撑剧的小鲜肉拉开了距离。 角色一出来,观眾们自己就会对比了。 那些小鲜肉怎么和项东比? 真没法比啊。 弹幕里开始有观眾不客气地开麦。 【看看,这才叫歷史剧。】 【有些人真该来学学,盔甲不是时装,帝王戏也不是走秀。】 【项东白天那话,还真不是瞎吹。】 【以前那些小鲜肉演歷史人物,我都怕他们把祖宗气活过来。这个我服。】 【原来不是观眾不爱看正剧,是他们以前拍得太糊弄了!】 这话一多,微博上也开始热闹了。 白天那批等著抓项东把柄的人,原本摩拳擦掌,结果首播一出来,节奏反倒没那么好带了。 你说他狂? 人家现在拿出来的东西,好像还真配得上那份底气。 你想骂演技? 前两集的表现摆在那儿。 你想骂製作? 始皇出行那段直接把人看傻了。 於是评论区渐渐出现了很微妙的局面。 黑子还在挑刺,路人已经先入坑了。 【本来想看看笑话,结果看进去了。】 【谁懂啊,我是来截图做嘲点的,结果第二集播完我在催更。】 【这剧有毒,我妈在旁边本来说我又在看打打杀杀,后来她自己坐下来看完一整集。 】 【別说,还真有点爽。】 而奇异平台那边,数据已经开始往上躥。 首播刚过二十分钟,第一集在线人数就奔著很夸张的数字去了。 后台监控页上一排排数据变红。 技术组的人一边盯伺服器,一边盯运营反馈,生怕哪块突然炸了。 平台当然也期待这部剧。 可期待归期待,真看到数字往上躥成这样,心里还是会发麻。 歷史正剧,没有大谈恋爱,没有工业糖精。 甚至前两集节奏都在立人物和时代背景。 按以前一些人的判断,这种戏就算质量不错,起量也该偏稳。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开播就往爆款的方向窜。 这更说明一点——戏留住人了! 如果只是靠项东白天那几句狠话引流,观眾点开十分钟觉得不对劲,早就跑了。 可现在不仅没跑,反而一集接一集往下看。 甚至看完第二集就开始催更,这里面的意义可就完全不同了。 丁修坐在办公室里,看著后台曲线往上扬,原本还敲桌子的手慢慢停了。 执行製片在旁边看得眼都直了。 “丁导,第一集观看人数————破千万了。” 屋里安静了一下。 这数字报出来的时候,连说话的人自己都有点不敢信。 又盯著屏幕確认了一遍。 “真破了。” 丁修先是没出声,过了两秒,忽然抬手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啪的一声,给旁边人都嚇一跳。 他人往后一靠,直接笑出了声。 “好!!好啊!” 他就说了这一句。 可这一句里那股压了太久的劲,谁都听得出来。 执行製片也笑了:“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爆了吧?” “废话。” 丁修眼角都笑出褶子了,笑道:“歷史正剧,首播第一集观看人数直接破千万,你拿仫么词都不够使。说牛逼都嫌轻了。” 他说著又把目光挪誓另一栏数丸上。 用户画控。 年龄层、地区分布、男女比例、追看情况,全在那儿摆著。 原本他们对这部戏的核心受眾判断得很清楚,男观眾占比会高。 尤其是喜欢歷史、战爭、权谋题材的那批人,大概率会是首播主力。 所以前期宣发虽然做得猛,可心里还是漂盐—女性观眾未必吃这一套。 欠果现在一看,数丸比他们想的还要姿亮。 女性用户占比並不低,而且第二集追看转化也不差。 执行製片都愣了愣:“不是,这都能留下来?” 丁修盯著屏幕,笑意更明显了。 “谁说女观眾不看正剧了?拍得好人家一样买帐!” 第35章 火已经烧起来了! 第35章 火已经烧起来了! 这话扎心得很。 过去有些片方动不动就说“女性爱看感情线”“不加糖就没市场”。 於是硬往正剧里塞暖昧、塞恋爱、塞一些没头没脑的对视和慢镜头。 好像不这样就没人愿意点开。 可《西楚霸王》偏不走这条。 有虞姬吗? 后面当然会有。 但那是人物命运的一部分,不是拿来充门面的糖块。 前两集里,整部戏的重心就是那个时代,就是那个少年项羽,就是秦末大势將起之前,人心如何动,野望如何生。 结果呢? 观眾照样看,照样追,照样上头。 因为好看这件事,本来就不分男女。 只看你拍没拍到人家心里去。 网上这会儿已经开始疯传首播截图和片段了。 始皇东巡的大场面,项羽那句“彼可取而代也”,刘邦那句“大丈夫当如是”,全被做成了切片。 標题也是一个比一个直白。 《西楚霸王》开场就是王炸! 项东不是吹牛,他是真有东西拿出来! 这才是歷史剧该有的压迫感! 祖龙东巡拍成这样,谁看了不热血? 评论区里,夸声几乎压不住。 【我好多年没在国產剧里看到这种场面了,真的太正了。】 【项东这一波,直接把自己抬进实力派名单了。】 【如果后面不崩,这剧真要爆!】 【第一集就能让我想二刷,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久旱逢甘霖啊,兄弟们,终於有一部不是把观眾当傻子的歷史剧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这句“久旱逢甘霖”,很多人都在说。 一点都不夸张。 这些年观眾不是没等过好歷史剧,是等了太多次,又失望了太多次。 每次宣传都喊著“匠心”“质感”“史诗”。 结果成片一出,不是古偶换皮,就是大男主开掛,要么乾脆把歷史人物拍成空心纸片0 失望次数多了,再热的心也变凉了。 所以《西楚霸王》这一记首播,打中的不只是好看,更是很久没被满足过的期待。 终於,有人愿意认真拍那个时代了。 终於,不用靠一堆工业糖精吊著观眾往下看了。 终於,男观眾不用边追边骂又他妈开始谈恋爱了。 第二集结束时,片尾曲刚起,弹幕已经开始在催了。 【ber?没了?这就没了?】 【奇异你给我加更!加更啊!】 【我一个从来不催更的人,今天居然在催一部歷史剧。】 【受不了了,快更啊!】 【谁懂,看完两集我一点睡意都没了。】 【我要再刷一遍第一集那个东巡场面。】 还真有人这么干了。 不少观眾看完第二集以后,没急著退,直接拉回第一集重看始皇东巡那段。 有人截图分析构图,有人放大看服饰纹样,还有歷史爱好者在论坛里开楼討论礼制细节。 【车驾层次基本对上了。】 【群演调度也不错,没有那种乱糟糟的感觉。】 【虽然肯定有艺术处理,但整体气质抓得很准。】 【最难得的是它拍出了天下一统之后帝王出巡那种无形的压迫,很多戏只有热闹,却没有威严。】 至於那些原本来找刺的饭圈女孩,这会儿也陷入了不上不下的状態。 你说完全服气? 那倒未必。 可你真让她们痛痛快快开骂,又一时找不到能立得住的点。 最后不少人只能转进到別的角度。 【台词是不是有点太硬了?】 【项东这个人设也太会装了吧。】 【不是说他演得差,就是单纯不喜欢这种风格。】 不过现在这种话扔进大盘里,水花已经不大了。 因为观眾正在兴头上。 谁会在这时候有空理你那些酸不拉几的挑刺? 更何况,《西楚霸王》最聪明的一点,就是它首播拿出来的內容足够硬。 你想靠那些常规黑词去带节奏,压根找不到落脚点。 节奏一旦立不住,反而容易把路人推向另一边。 很多人就是这样被激起了逆反心理。 “你们越说,我越要去看看到底什么水平。” 结果一看,直接入坑。 这就是口碑发酵最嚇人的地方。 它不像热搜那样来得快去得也快,它是观眾自己一层一层往外传。 一个人看了觉得不错,转头就在群里安利。 另一个人刷到片段,被场面勾住。 再一个人本来只想试个十分钟,结果一口气看完两集。 人数就是这么滚起来的。 平台后台的曲线,也越滚越夸张。 首播当夜,《西楚霸王》站內热度一路冲高,观看峰值不断刷新。 第一集破千万之后,第二集的追看人数不但没掉得难看,反而承接得相当漂亮。 这对於一部歷史正剧来说,几乎可以算是最有分量的成绩之一。 因为这说明大家不是衝著热闹点开一下就走。 他们是真在看。 真在追。 真想知道后面会怎么拍。 丁修盯著数据看了好一会儿,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鬆了些。 执行製片给他递茶,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发现都凉透了,不过也没在意。 “接下来就看明后天的口碑扩散了。”执行製片说。 “已经开始扩了。” 丁修把杯子放下,道:“现在可不是我们自己夸,而是观眾他们自己在说。” 这可比任何报表都重要。 宣传可以造势,平台可以推流,热搜可以买位。 可观眾愿不愿意自己开口,愿不愿意把剧推荐给別人,那是另一回事。 《西楚霸王》现在最值钱的,恰恰就是这个。 不是片方追著人喊:“你来看啊我们拍得很好”。 而是观眾自己看完以后忍不住说:“你快去看,这剧真有东西。” 这种自来水一旦起来,爆只是时间问题。 更別提这部戏本身还踩中了一个很特殊的节点。 市场苦“假歷史剧”久矣。 观眾苦“流量装帝王”久矣。 而《西楚霸王》首播这一刀,偏偏又劈得准。 它用始皇东巡的肃穆威严,告诉观眾什么叫时代重量。 用项羽年少时那句“彼可取而代也”,告诉观眾什么叫人物锋芒。 再用刘邦一句“大丈夫当如是”,把另一条命运线也轻轻挑了出来。 戏味立刻就出来了。 这一夜,很多人確实没怎么睡。 有人在群里復盘剧情,有人在论坛开贴分析项羽的人物弧线。 还有人跑去把发布会录像重新翻出来。 这时再看项东当时说话的样子,忽然就品出另一层意思了。 评论区里,一条高赞说得很直接: 【现在回头看,项东那句我拿人格做保证”,还真不是上头隨口一说。他可能早就知道,第一集放出来,观眾会替他说话。】 下面一堆人跟著盖起楼: 【没差!底气这东西装不出来的!】 【有戏的人,说话就是硬气。】 【以后谁再说歷史剧没人看,先把《西楚霸王》这首播数据甩他脸上。】 而这,还只是开始。 因为大家都知道,真正的爆,不是一夜之间衝上去就算完了。 而是它后面能不能接著发酵,能不能一集比一集更稳,能不能把项羽这个人物彻底送进观眾心里。 但至少在这个凌晨,《西楚霸王》已经狠狠干成了一件事。 它让所有人都看见了一歷史剧不是没人等。 观眾不是不愿意买帐。 他们只是太久没见过真刀真枪的东西了。 如今终於来了一部,场面有,人物有,气势有,少年项羽的锋也有。 那种久违的爽快感,根本压不住。 零点过后,奇异平台首页还掛著《西楚霸王》的宣传图,评论数和弹幕量还在往上涨。 微博热搜里,相关词条一个接一个往上爬。 短视频平台上,始皇东巡和项羽那句台词的切片继续扩散,越传越广。 《西楚霸王》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而且,烧得很旺!! 第36章 叫我东哥就行 第36章 叫我东哥就行 这段时间的项东,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滋润。 《西楚霸王》首播炸开之后,网上热得跟锅里翻油似的,热搜一条接一条。 採访邀约、活动邀约、品牌问话、媒体试探,能找来的都找来了。 丁修之前在杀青宴上特意嘱咐过,让他最近少上网,少掺和网上的那些骂战。 项东是个听劝的人。 既然大导演和老戏骨都这么说,他乾脆连微博都给卸载了。 网上的血雨腥风?爱谁谁。 要是换个人,哪怕不亲自下场,多少也得发条微博说点场面话。 但项东就不是一般人。 “当了这么长时间龙套,现在好不容易有点小钱,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別人红了,先想著怎么把热度吃干抹净。 项东不一样,他先想著睡觉、吃饭、搬家。 顺便再把自己这段时间亏掉的享受补回来。 他现在最满意的事,还不是电视剧爆了。 是终於能换房子了。 之前住那地方不算差,但也谈不上舒服。 地方小,光线一般,隔音更別提了。 所以项东火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搬家。 而且必须租个大的。 至於买房?项东目前压根没这个兴趣。 在这个圈子里混,手里握著充足的现金流才是最大的底气。 把钱全砸在钢筋水泥上,万一哪天遇到点急事,连个翻身的筹码都没有。 最后定下来的地方,確实不错。 面积大,装修也乾净。 整体清爽,家具不多,但非常顺眼。 最关键的是安静。 晚上门一关,外面的动静就像被拦在了另一层世界里。 搬进去第一晚,项东躺在新床上,胳膊一摊,整个人陷进床垫里,发出一声很真心的感嘆。 “妈的,这才叫活著。” 他这段时间的生活,过得可以说非常简单,也非常滋润。 早上不急著起。 醒了就点吃的,或者自己慢悠悠煮点面。 中午看心情,想吃火锅就吃火锅,想吃烤肉就吃烤肉。 有时候嫌外卖没劲,就下楼在附近转一圈,看见什么顺眼就买什么。 以前拍戏连轴转,白天夜戏来回倒。 睡眠就像从海绵里挤水,能挤一点算一点。 现在好不容易空下来,他恨不得把以前缺的觉全补上。 经常中午吃完饭,往沙发上一靠,本来只想眯二十分钟,结果一睁眼,天都快黑了。 他这人一旦不拍戏,日子就过得很有烟火气。 家里买了不少吃的,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水果、牛排、鸡胸、啤酒、酸奶,什么都有。 阳台还摆了把躺椅,天气好的时候他就窝在那儿晒太阳。 小区里有人遛狗,从楼下路过,狗一叫,他还会顺著栏杆往下看两眼。 真要说有什么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也有。 现在他出门,开始有人认出他了。 这事刚开始发生的时候,项东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有一回他去超市,推著车在冷藏区挑酸奶。 旁边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盯著他看了半天,表情从迟疑到震惊。 最后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小步挪过来。 “那个————你是不是,项东?” 项东手里还拿著两盒黄桃味酸奶,闻言看了他一眼:“这都认得出来?” 男生一下激动了:“真是你啊!” 旁边另一个同伴本来还在看零食,听见这句,瞬间转头:“臥槽,项羽?!” 这一声“项羽”喊得挺响,附近两排货架后面都有人探头。 项东赶紧抬手比了个“嘘”的动作。 那俩男生都乐了。 其中一个有点不好意思:“能签个名吗?合照也行,我爸特喜欢你演的项羽。” 项东听完直乐,配合签了名,又站那儿和两人拍了张照。 拍完以后,那俩人还恋恋不捨,一边走一边回头看,跟撞了什么稀罕事似的。 项东推著购物车继续往前走,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还是有点新鲜。 这感觉,確实不一样嗷。 以前他在片场跑龙套,別说路人了,有时候连副导演都未必记得他叫什么。 现在隨便出去买点东西,都有人认出来。 而且还一脸认真地说喜欢他演的角色。 这种变化,不夸张地讲,挺让人上头。 但项东上头归上头,人一点没飘。 他还是该吃吃,该睡睡,该练练。 尤其是健身。 《西楚霸王》播出之后,很多人夸他。 可真正让他自己最有底的,还是身体状態。 因为那不是镜头加的滤镜,也不是后期磨出来的氛围,那是他一下一下练出来的。 再加上系统奖励的加持,他现在身体维持得相当稳定。 食量大,恢復快,肌肉掉得也不算厉害。 哪怕他最近放鬆了些,偶尔多吃几顿,睡得又多,身材也没走样。 肩还是肩,背还是背,线条撑得住衣服,脱了衣服也不虚。 所以他隔三差五还是会去趟健身房。 现在能来这种地方死磕重量的,基本都是不在乎当下主流审美的肌肉狂热分子。 他们就喜欢大块头,就喜欢那种原始的硬汉风格。 本来他想著自己去练练,出出汗,完了回家洗澡睡觉,挺好的。 结果去了两次之后发现,认识他的人还真不少。 倒不是女粉围著尖叫那种场面。 更多的是那种健身房里本来就练得挺认真的人,瞄见他以后,先是不敢认,接著越看越像。 最后绕到旁边装作压腿,实际眼睛一直往这边飘。 项东起初还当没看见。 直到有天他刚热完身,脱了外套。 里面的汗衫把身形一勾,整个训练区忽然安静了那么两秒。 隨后,不远处传来一声压得很低但还是很清楚的:“臥槽————” 项东顺著声音看过去,是三个常来练的男的,年纪都不大,估计也就二十出头。 那仨人本来还装得挺镇定,被他一看,反倒更尷尬了。 其中一个挠了挠头,乾脆直接走过来。 “那个,您是项东?” 项东正在绑护腕,闻言抬头:“嗯?” “还真是你啊。” 那人眼里亮得厉害,“我就说像,你这身材————怪不得能演项羽呢,简直就是霸王本王啊。” 旁边两个人也凑了上来,表情一个比一个兴奋。 “项老师,您这练了多久啊?” “您这肩也太夸张了吧,我刚看背,真有点嚇人。” “电视剧里看著就猛,没想到真人更狠。” 项东把护腕拉紧,听见“项老师”三个字,直接摆了摆手。 “別別別,什么项老师,都把人叫老了。” 他看了看几人,笑道:“也不知道你们多大,反正叫东哥就行。” 第37章 虞姬:我美吗?项羽:这马卖吗? 第37章 虞姬:我美吗?项羽:这马卖吗? 项东这话一说出来,气氛立马就轻鬆了。 本来几个人第一次看到明星还有点拘谨,忽然全乐了。 “行,东哥!”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东哥,你这也太接地气了。” 项东隨口回了一句:“接什么地气,我本来也没离地啊。” 项东压根没觉得自己拍了戏、火了,就和普通人隔出条河来。 以前怎么和人说话,现在还是怎么说。 你让他端著,他反倒难受。 而且健身房这地方,本身就没那么多虚头巴脑的东西。 你练得行不行,举得起还是举不起,大家一眼就能看明白。 他们喜欢的就是厚度、力量和衝击感。 所以当项东开始正式训练时,边上那几个人眼珠子都快看直了。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先是槓铃划船。 项东热了几组,动作越做越开,接著往上加重量。 旁边一个练腿的老哥本来在数自己做了几次。 隨后余光一扫,脸色都变了。 “等等————东哥,你这多少啊?” 另一个人探头看了眼配重片,直接脱口而出:“一百公斤?” “是公斤不是斤吧?” “废话,肯定公斤啊!” 几个人面面相覷。 再一看项东,发现他不是硬拽,也不是瞎抢。 背部发力很清楚,拉上来、放下去,动作於净得很。 健身房里不算人多,可就这么点人,注意力基本全被吸过去了。 有人训练做到一半,索性停了,站旁边看。 有个戴鸭舌帽的小哥忍不住感嘆:“东哥,你不会真是霸王转世吧?这也太猛了!!“ 项东听见这话,差点笑岔气,放下槓铃喘了口气:“少来,转世不转世不好说,今天碳水倒是吃够了。” “哈哈哈哈!” “东哥也太逗了。” “你这不是碳水的问题,也是天生神力吧?” 有人跟他聊训练计划,有人问他平时饮食怎么控,还有人试探著想让他教个动作。 项东也没摆谱,能说的就说两句。 聊归聊,练还是照练。 他换了个器械继续做,汗衫后背很快湿了一片。 肩背线条压著灯光,一动就绷起来。 这体型可是实打实有分量,站在那儿就有劲。 尤其做力量训练的时候,肌肉收缩得很扎实,视觉衝击一下就出来了。 角落里,还有人已经悄悄举起了手机。 拍视频那哥们也知道分寸,並没有懟脸拍,就隔著点距离录了几段训练片段。 拍完之后自己看了一遍,当场吸了口气。 项东刚做完一组,抬手擦汗,手臂和肩膀的肌肉在灯光下一起绷著,侧脸线条又利落。 下一秒他俯身去拉槓铃,背一发力,整个人像张拉开的硬弓。 视频不长,也就三十来秒。 但足够用了。 那哥们当晚回去就把视频剪了剪,配了个最简单的標题发上短视频平台— 【项东健身房训练现场,这身材演项羽真不是没道理】 他自己发的时候也没想太多。 就觉得最近《西楚霸王》那么火,项东本来就有流量。 自己正好撞见,隨手发一发,说不定能蹭点热度。 结果视频发出去还没过多久,播放量就跟坐火箭似的往上冲。 评论区更是炸得不行。 【谢邀,人在现场,东哥上百公斤槓铃直接划船,亲眼所见!而且还是標准动作,这什么概念?】 【怪不得他往那儿一站就像项羽,这身板!臥槽啊!】 【內娱终於出了个不是p图硬汉的真硬汉。】 【笑死,我本来是来看脸的,结果被这身材教育了。】 还有人把视频反覆暂停,专门研究他的动作。 夸的人越来越多,转发也越来越多。 很快,视频就从健身圈扩到了剧圈,又从剧圈扩到了更大的討论场里。 原因也简单。 现在关於项东的话题,本来就是一点就著。 更何况这次还不是靠营销號瞎编,也不是剧里截图。 而是真人、真训练、真分量。 这玩意儿可太容易让人服气了。 尤其不少原本只是追剧的观眾,看完视频后那股认同感一下更强了。 【原来不是我滤镜厚,是真有东西的啊。】 【我说他那个甲冑怎么穿著那么顺眼,原来衣服底下是真有料。】 【以前总觉得角色塑造就是放屁,现在看看,演员要真肯下笨功夫,效果就是不一样!】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西楚霸王》后面那几集的剧情了。 奇异平台这几天更新节奏很快,每天两集,半点不磨嘰。 观眾前脚刚把昨天內容嚼完,后脚新剧情就懟脸送上来。 关键是它还真不是靠吊胃口硬拖,而是剧情一环接一环,几乎没什么废戏。 今天埋个线,明天就往下收一点。 今天人物立起来,明天衝突就往上推。 很多人本来只是想“隨便看两集”,结果一不小心就又熬了夜。 【再看一集就睡。】 【看完这个片段就关。】 【行,最后二十分钟。】 结果一抬头,凌晨两点。 弹幕里这种哀嚎一天比一天多。 而最让网友笑疯的,是项羽初遇虞姬那段。 按常理说这种戏拍出来,多少都该带点暖昧气。 美人出场,镜头一给,音乐一铺,男主微微一怔,观眾顺势上头。 古偶也好,言情也罢,基本都是这套路。 观眾们都熟得不能再熟了。 可《西楚霸王》偏不。 或者更准確一点,是项东演的项羽,压根不按这套来。 那场戏里虞姬出场確实好看。 衣袂一动,人站在那儿,旁边景一衬,很容易让人移不开眼。 结果项羽呢? 他看是看了,但那眼神停得並不久。 真让他上心的,反倒是那匹乌雅马。 黑马立在一侧,骨架高,毛色亮,神骏得很。 项羽视线一过去,整个人都变了。 刚才面对旁人还算平平的神色,到了马身上,像是一下被勾住了。 他往前走,目光全都定在马身上,甚至连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那神情很有意思,就是看见真正喜欢东西时藏都藏不住的劲。 至於虞姬? 大美人站那儿,他居然给忽略过去了。 也不是没看见,是优先级明显排在了乌雅后面。 这一演,观眾当场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项羽你清醒一点,那可是虞姬啊!】 【乌雅:感谢大王厚爱。虞姬:?】 【別人英雄救美,他是英雄看马。】 【我本来想磕cp,结果先磕上人马情了。】 【项东绝了,这段但凡演油一点都完蛋,可他演出来我只想笑,偏偏还觉得特別对。 】 【虞姬:你看我一眼。项羽:你这马不错啊。】 【笑死,剧里爱马,戏外举铁,这哥的人设怎么这么统一。】 这段戏之所以出彩,还真不只是因为反差。 更重要的是,项东把那股“武人心性”给演出来了。 真正让项羽眼睛发亮的不是柔情,也不是撩拨。 而是能跟他骨子里那股气接上的东西。 宝马、战意、天下、锋芒,这些东西比儿女情长更早一步撞进他的世界里。 这种处理,反倒让人物更能立住。 不少网友边笑边夸。 【项东这演法真细,少年项羽就该先认马,再认人。】 【虞姬那么美都能先放一边,说明这个人確实不是一般路数。】 【这就是霸王的脑迴路!】 一时间,相关片段被剪得到处都是。 有人把项羽看乌雅那眼神,和后面看虞姬的眼神做对比。 还有人更损,直接配了段旁白。 【虞姬:我美吗?】 【项羽:这马卖吗?】 第38章 蹭蹭项东的热度,狠狠涨粉! 第38章 蹭蹭项东的热度,狠狠涨粉! 看到这些人才的评论,网友们全都笑成一片。 可笑归笑,大家心里都清楚,能把这种戏演得既有趣又不出戏,分寸感是非常难的。 多一分就傻,少一分又没意思。 项东偏偏就卡住了那个点。 这一点,同行看得最明白。 尤其那些原本就爱走白幼瘦路线、拍戏全靠滤镜和打光硬撑的人。 他们这几天心情都不太好。 市场风向这东西说变就变。 以前资本盯著的是谁脸小、谁皮肤白。 武將能不能像武將,侯爷能不能拎得动刀,反倒成了小事。 反正观眾总有一拨人买帐,平台也乐得推。 可《西楚霸王》这一爆,情况直接就不一样了。 它可不是小圈子里叫好,而是实打实把很多原本不怎么追剧的男性观眾都拉进来了。 而且这些好评都带著看到正常电视剧的情绪。 一下就把以前那些病歪歪的表演衬得更尷尬了。 林子凡就是最坐不住的那个。 他这会儿正在化妆间里补妆。 手机摆在桌上,屏幕亮著,正停在一个热度很高的对比视频上。 视频左边是他以前某部古装戏的骑马镜头,宽袍大袖。 脸倒是挺精致的,但动作和摆拍没什么区別。 右边是项东在《西楚霸王》里的一个回身。 甲冑压身,眼神一扫,整个画面都沉下去一截。 底下配字就四个字— 【耍帅&真帅】 林子凡盯著那四个字,脸色越来越难看。 助理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半晌,他才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咬著牙挤出一句:“他究竟凭什么啊?” 没人敢接。 他冷笑一声,越说越烦:“我拍了这么多电视剧、电影,主角演了多少?凭什么他一部剧就成这样了?” 助理硬著头皮开口:“凡哥,他最近確实————风头挺猛。” “猛?” 林子凡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里全是不服,“我不能接受!” 他是真的不能接受! 因为他以前拿到的好评大多来自女观眾。 夸来夸去也无非是脸、精致、眼神温柔、哭戏有破碎感。 至於男性观眾? 別说主动夸了,很多时候连看都懒得看他。 可项东这傢伙和他完全不一样啊! 网上一堆男观眾直接喊“牛逼”“这才像將军”“爷们”。 那股认同感是直衝著角色和演员本人去的。 不是滤镜也不是水军,是真服气啊。 这种待遇林子凡从来没见过。 也正因为没见过,他才更难受。 另一边,那个死胖子导演,这几天更是火大。 他前阵子还在饭局上说过,歷史题材想出圈,最后还是得往年轻化上靠。 所谓硬汉审美不过是少数人的自嗨。 结果《西楚霸王》一播,他这套说法几乎是被当场打脸。 办公室里,他把平板往桌上一拍,衝著製片人发火。 “现在好了,谁都来跟我说市场变了!” 製片人也烦,却只能耐著性子劝解:“不是市场突然变了,是观眾本来就有这需求,只是以前没人做成。” 胖导演脸一沉:“你懂什么?热度而已,过两天就散了。 1 製片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散? 真要只是热闹一阵,那倒好了。 可现在最嚇人的地方就在於,《西楚霸王》不只是热,还让资本闻见了新味道。 谁能赚钱,谁就有理。 而资本对赚钱这件事,一向学得最快。 与此同时,网上那批专业影视主播、自媒体人,也跟打了鸡血一样。 他们里头未必真有多爱歷史剧。 有人平时专做电影解析,有人专门吐槽烂片,也有人就是靠追热度混饭吃。 可不管是哪一类,这会儿都看明白了一件事——《西楚霸王》这波流量,不抓住那就是傻逼! 热度这么高,討论度这么猛,谁先做谁就能狠狠涨一波粉! 於是,一帮人连夜熬了起来。 拉片的拉片,截素材的截素材,写文案的写文案,配音的配音。 很多人前几集翻来覆去看了三四遍,暂停、回放、放大细节。 专挑项东的表演和画面来啃。 有人分析构图。 有人分析台词节奏。 有人分析为什么始皇东巡那场戏压迫感会那么足。 还有人直接把重点放在了最容易获得流量的地方对比! 拿谁对比? 当然是那些过去几年最常见的小鲜肉武將了。 而巧的是,这些对比视频里头大半都能扯到林子凡。 於是一个个视频標题,火药味全出来了。 【我chovy!你们他妈的拍戏给我拍好了啊!!干嘛呢?!】 【武將不是穿上甲冑就行的,项东到底贏在哪?】 【耍帅和真帅,差的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观眾突然不爱白幼瘦將军了?】 【项羽一出,多少假武將现原形?】 其中一个做影视解析的博主,平时粉丝不算特別多,走的是偏理性的路线。 这次为了蹭————啊不,为了跟上討论,硬是熬了个通宵,把视频赶了出来。 视频一开头,就是他把两段镜头並排放。 一边是某小鲜肉披著盔甲,脸白得好像扑了麵粉。 手里拿著塑料质感的长枪,骑的马还是假的。 另一边是项东肩背一撑,甲片压在身上更显威武。 博主也不废话,开口很直接。 “很多人总说观眾苛刻,说大家动不动就骂演员。可问题真在观眾身上吗?我看未必。” “同样是演武將,有的人上镜像来春游,有的人一出场你就知道他战斗力肯定爆表。 这差別,靠滤镜能补得了吗?” “项东这次被夸,不是因为他突然横空出世,秒杀全行业。而是因为太多人早就受够了轻飘飘的假气势。” “你让一个连甲冑都撑不起来的人去演沙场人物,观眾为什么要买你的帐??” 他一边说,一边切画面。 切项东看始皇东巡时的神情,切他看乌雅时眼里那点发亮的劲。 再切到以前某些將军出场的慢镜头一风吹头髮,眼线分明。 他们的动作漂亮是漂亮,就是一点杀气都没有。 “这不是谁长得帅、谁长得不帅的问题。” “帅有很多种。有人是摆出来的帅,有人是骨头里顶出来的帅。” “前者看多了会腻,后者才是能扛得住角色的啊。” 视频末尾,他还顺手对近些年的病態审美上狠狠开炮。 “这些年,白幼瘦成了一种偷懒模板。好像只要够瘦够白就什么都能演。可武將、帝王、梟雄,真能这么糊弄吗?” “观眾不是不接受好看的人,观眾只是烦那种对不上角色的空壳子!” “如果《西楚霸王》的热度,能让业內重新想起角色適配这四个字,那我愿称它为近年来最好的电视剧。 “” “同样—没有之一!! “” 第39章 我鸟都不鸟你! 第39章 我鸟都不鸟你! 视频发出去不到一小时,点讚就破了十万。 评论区里不少平时潜水的男观眾都冒了出来。 【哥们儿,私信记得关一下!!】 【主包的私信堪比二战现场了!】 【这是真说到我心坎上了。】 【这波不是反对帅哥,是反对假货。】 【终於有人敢说了,某些古装男主真別碰將军了,我看著都替刀累。】 【昨晚通宵做这个值了吧?兄弟你涨粉了。】 还真值了。 那博主一觉还没睡,眼睁睁看著自己粉丝数蹭蹭往上涨。 评论全在刷“更新”“多做点”“继续锐评”。 他坐在电脑前顶著黑眼圈,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类似的视频,不止他一个人在做。 別的自媒体人也都差不多。 谁动作快,谁就能吃到第一口肉。 有人剪得犀利,有人讲得热血。 还有人专门做成了病態审美受害现场大合集。 把过去那些披甲像纸片,拔刀像跳舞的镜头全翻出来,一边放一边吐槽。 脑残粉当然也狠狠冲这些博主。 评论区里没少出现“你这是拉踩”“你蹭热度”“你就是嫉妒我家哥哥”的话术。 可问题是这一次普通观眾根本不怎么买帐。 因为对比实在是太直观了! 镜头摆在那儿! 体態摆在那儿! 气势摆在那儿!! 谁都不是瞎子。 於是那些视频非但没被衝垮,反而越吵越热。 热度一上来,平台也乐得推。 平台才不会管你怎么吵,有热度有流量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 推著推著,连带《西楚霸王》的討论面又往外扩了一层。 此时《西楚霸王》来到了一个很要命的节点。 因为免费集数播完了。 奇异平台首页那条横幅悄悄换了字样。 从“热播中”变成了“会员抢先看”。 顏色还是那个顏色,排面却一下子不同了。 对观眾来说,这意味著要掏钱了。 对片方来说,这才是真正见生死的时候。 《西楚霸王》从立项开始,就不是被平台捧著走的项目。 没有流量小生,没有当红花旦。 也没有往海报上一贴就能让粉丝一窝蜂冲会员的名字。 主演还是个块头惊人的壮汉。 往那一站確实有压迫感,可放在平台招商会那些西装革履的人眼里,这就是最大的缺点! 那帮人看项目要先看脸,再看热搜体质,最后才会翻两眼剧本。 《西楚霸王》呢? 脸,是当下最不吃香的那种脸。 演员,是个死跑龙套的。 题材还是厚重的古装战爭。 不是甜宠,不是都市恋爱,不好切短视频里的名场面撒糖。 平台一开始並不看好,这事谁都知道。 奇异平台內容採购部最早给出的態度也很直接:可以买,但不可能花重金押独家。 说白了就是愿意给窗口,但不愿意豪赌。 这也正常。 平台不是做慈善的,预算不是天上掉的。 每年能砸的资源就那么多,谁都想把钱堆在更稳妥的项目上。 一个看起来没多少“爆相”的歷史战爭剧,能拿到排播位,已经算给面子了。 偏偏丁修不这么看。 所以谈合作的时候,双方一拍即合地选了另一条路。 纯分帐模式。 平台不给天价版权费,不包底,不提前重金买断。 片方也不指望一锤子拿回成本。 而是按最终有效播放、会员拉新、会员观看时长、內容热度等一整套数据指標去和平台分钱。 平台少担风险,片方多赌后劲。 这套玩法在行业里不算新鲜,但真敢这么赌的,並不多。 因为它听著公平,实际很吃作品质量。 你要是不爆,钱就不够看。 你要是真爆了,收益会很漂亮,甚至比卖断赚的还多! 丁修的想法很简单:保底有什么意思。能看见天花板,我为什么要抱著那仨瓜俩枣不撒手? 他要的就是这个。 靠分帐赌爆款。 平台乐得如此,省了一大笔前置成本。 丁修也乐意,用內容去硬碰市场。 成了,赚得更多。 不成,也只能认。 现在看来,他这次是真赌中了。 不,严格说不是赌中了,而是已经开始显出爆款的骨架了。 《西楚霸王》前几集的免费播出期,数据一路往上。 剧情有劲,人物顶得住,台词有分量。 更关键的是节奏不拖沓。 该起就起,该打就打,不把观眾当傻子,也不把观眾当非菜。 免费剧情一停,网上顿时就热闹起来。 有人骂平台心黑,有人骂更新太少。 但更多的人则开始犹豫要不要开会员? 这一步是最容易掉人的。 多少剧都是前面热,后面一收费,观看人数当场腰斩。 嘴上喊著“支持正版”的人不少。 但真掏钱时,很多人还是会去搜小网站,或者乾脆等盗版资源流出。 收费后的剧情,果然没让人缓过劲。 前面几集还在铺项梁北上、诸將聚拢、楚地兵马渐成声势。 收费集一开,直接切进了东郡攻城的戏。 这段並无严整史载,属於剧作上的艺术创作。 可妙就妙在,它不是胡编乱造式的瞎热闹,而是拿来塑造项羽和季布这两个男人的锋芒。 两个人都年轻都猛,都不服。 一个是天生霸王相,一个是桀驁狠將。 凑一块不打出火星才怪。 戏是从项梁军中择先锋开始的。 大帐里火盆烧著,铜盏泛著暗光。 项梁坐在上首,盯著地图,眉心压得很低。 东郡坚城横在那里,像块硬骨头卡住了北上的路。 帐中诸將分立两侧,气氛很紧。 项梁把木简往案上一拍。 “秦军据城不出,倚高墙深沟,守得像缩头之黿。” “可我军北上,不能被一座城拖住脚。谁去为先锋,替我拿下此城?” 这话一出,帐內先静了一瞬。 下一刻,季布先踏出一步。 剧里的季布,身形不算最魁伟的那种。 可眼神非常冲,像刀鞘里露出的一线锋。 他抱拳,声音乾脆:“主公,末將请战。只需八百兵马,一日之內,必克此城,斩其城主首级来见!” 这话已经够狠了。 帐里有几个人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估计都在想:这小子是真敢吹。 结果更狠的还在后头。 项羽站出来了。 镜头给到他时,几乎没有多余动作。 他往那一站,就把前面季布那股狠劲给压住了。 甲片隨著动作轻轻一碰,发出一声脆响。 他瞥了一眼地图,语气平静。 “何须八百。” 他抬起手,朝项梁一抱拳。 “叔父,羽只要三百人。半日之內,破城,杀主。” 季布偏头看他,眼神立刻就变了。 你说八百,他说三百。 你说一日,他说半日。 这已经不是请战了,这是当著全军的面骑你头上。 这季布能忍? 当然不能! 他冷笑一声,当场再往前一步:“三百?既然少將军如此有把握,末將也不敢落后。” “主公,给我一百兵士,半日足矣!” 这一句出来,旁边已经有人低头了。 你別说,古人正经起来那股劲,放在这场戏里真有种奇怪的喜感。 每个人都一脸严肃,字字句句像军令状。 可那种暗中较劲、越报越离谱的味道,又实在让人想乐。 然后项羽再次开口。 他看著季布,眉毛都没动一下。 “一百太多。” 项羽声音低沉:“羽率十人,一个时辰,足矣。” 这下別说帐中的將领,连项梁都抬了眼。 十个人。 一个时辰。 攻城。 这种话要么是疯子说的,要么是真把自己当天神了。 季布盯著他:“十人?少將军莫不是把城中秦兵当稻草人?” 项羽傲娇地瞥了他一眼: 哼!我鸟都不鸟你! > 第40章 先登!城破! 第40章 先登!城破! 看到项东的这个表情,弹幕都快笑疯了。 【季布:你牛逼你上。项羽:那还说啥了,走吧兄弟,十人之中有你一个。】 【季布:十人?竟敢如此狂言!有哪十人?项羽:你,你爸,你弟,你表哥————】 【来了来了,楚军內卷第一现场】 【季布:八百!项羽:三百!季布:一百!项羽:十个!】 【项羽你冷静点,你们这是打仗,不是砍价啊!】 【笑死,项梁这表情像极了老板看两个员工卷加班】 【兵士:二位將军吹牛逼別带上我啊!】 【笑死,古人也会內卷是吧?】 可剧里的人,一个都没笑。 项梁眯著眼,盯著两人看了片刻。 他不是没看出这两人在斗气。 可他也看得出,这股气,正是军中最值钱的东西。 將不爭,兵就散。 年轻人要是没点撞墙也不回头的劲,拿什么去撕秦军的阵? 於是项梁缓缓开口:“军中无戏言。” 季布立刻抱拳:“若不能破城,愿受军法!” 项羽也抱拳,语气更简单:“若失此言,甘领责罚。” 项梁看著他们,忽然把案上的酒盏拿起来,往前一推。 “好。” “你二人击掌为誓。谁先入城,谁为头功。” “后者,不得再爭。” 季布看向项羽。 项羽也看向季布。 四目一撞,像两块燧石狠狠擦过。 下一刻,两人抬手,啪地一声,重重击掌。 那声脆响透过屏幕都带劲。 很多观眾看到这里,已经开始笑得不行了。 偏偏这场戏拍得无比正经。 打光、表演、台词、配乐,没有一点刻意搞笑的意思,於是那股幽默感反而更足。 一本正经地离谱,往往最有劲。 而且这种幽默不是现代梗硬塞进古装里的,而是顺著人物性格自己长出来的。 项羽狂,季布傲,项梁也没拦著,反而顺水推舟。 你会觉得荒唐,但又会觉得这几个傢伙,还真干得出这种事。 等到真正出兵,观眾那点笑意就慢慢收回去了。 因为战斗一开,整部剧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没有漂亮得像宣传片的衝锋,也没有主角一刀一个、周围敌兵自动送头的虚假爽感。 东郡攻城这一场,拍得非常真实。 天还没亮透,城外便已起了薄雾。 攻城木梯横陈,撞车压著泥地往前滚。 秦军立在城头,黑甲压成一线。 火把被风吹得乱晃,照得城砖像一张铁青的脸。 项羽率先登场,只有百余骑隨行。 镜头不故意拔高他,反而给了很多近处细节。 马蹄踩进泥里,溅起碎水。 士卒握矛的手背绷起。 这些小动作一出来,战场瞬间就活了。 这不是英雄登场,而是真的要拿命上了。 项羽勒住马,看著前方城池,吐出一个字。 “攻!” 没有废话。 战鼓骤响。 秦军很快发现楚军的推进。 城头號角响起。 “敌袭“ “弩手上前!” 弩机抬起,弦声一片。 第一轮箭雨落下,楚军前排当场倒了十几人。 箭矢扎进盾牌,发出闷响。 有人中箭摔倒,后面的人几乎没时间去扶,只能踩著泥水继续往前冲。 评论区一片“臥槽”。 【这打得也太疼了吧!】 【这可不是摆姿势的假打,看起来真有种人命不值钱的感觉!】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项羽举盾挡了一箭,脚步没停。 “压上去!” 他一声吼,楚兵跟著喊。 “杀一—“ 这场攻城戏没有慢镜头堆帅,也没有一刀砍飞十个人的场景出现。 人是怎么往前挤的,盾牌是怎么被箭打得乱颤的,画面都拍出来了。 秦军从城头砸石头。 一块石头落下来,砸在一个楚兵肩上。 那人连声都没喊全,整个人就栽进壕沟里。 热油没有夸张乱泼,毕竟小城守备也有限,可滚木和石块就足够要命了。 云梯刚搭上去,就被秦兵用长叉推开。 楚兵连人带梯摔下来,后排的人立刻补上。 项羽就在这时候衝到了墙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城头,脸上被泥点和鲜血溅得不成样子。 旁边亲兵喊:“少將军!梯子立不住啊!” 项羽一把抓过盾牌,顶在头上,踩著斜倒的云梯往上冲。 亲兵眼睛都瞪大了。 “少將军!” 项羽像是没听到一样,根本没理。 城头秦兵看见他,几支长矛同时刺下来。 项羽侧身避开一支,长戟往上一绞,硬生生把一桿矛挑飞。 另一支矛擦过他肩甲,带起一串火星。 他脚下一滑,身子往下坠了半尺。 镜头给到他的手。 手指死死扣住木樑,手背青筋暴起。 这一刻的弹幕都变少了。 因为他们真紧张啊。 项羽咬牙,猛地一翻身,竟然踩著城墙裂缝又往上拔了一截。 下面的楚兵都看傻了。 季布在侧翼也看见了这一幕,脸色一变。 “他疯了?” 身边副將喊:“季將军,咱们也上?” 季布骂了一句:“废话!难道看他一个人把城打下来?” 季布拔刀,衝著侧翼兵士吼:“跟我冲!” 弹幕这时候又弹出来了。 【季布:別杀太快,给我留点啊!】 【十人攻城我本来以为在吹牛,现在我有点信了】 【这种离谱台词放別的剧我会尬死,怎么放这剧里就这么对味】 两边同时压上,秦军一时也乱了。 项羽第一个翻上城头。 他刚落地,就有两名秦兵扑过来。 长戟在近处不好施展,他乾脆鬆开一手,用戟杆撞开一人,再拔剑砍翻另一人。 动作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狠厉! 城头空间很窄。 人挤人,甲撞甲。 项羽杀进去后,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硬是把秦军阵列砸出一个缺口。 楚兵顺著这个口子往上爬。 一个,两个,三个。 喊杀声从城墙外灌进城里。 秦守將终於慌了。 “堵住!堵住他!” 可项羽已经杀红了眼。 他挥剑劈开盾牌,肩膀撞开秦兵,脚下踩过断裂的箭杆。 有人从侧面扑上来抱他的腰,他反手用剑柄砸下去,砸得那人满脸是血。 这可不是小鲜肉们那种轻飘飘的帅了。 项东演到这里,整个人的状態都变了。 他的眼神不是清醒的狠,而是打到极处后那种发懵的狠。 好像脑子已经不再想別的,只剩下眼前谁还站著。 直到他砍倒最后一个挡路的秦兵,身形晃了一下。 身边的亲兵衝上来扶他:“少將军!” 项羽甩开他,抬头看向內城。 城门还没开。 他喘著气,胸口起伏,眼睛好像都没对上焦。 “门。” 亲兵没听清:“什么?” 项羽忽然回神,吼道:“开城门!” 楚兵这才反应过来,几人扑向绞盘。 厚重城门被拉开,外头楚军发出一阵吼声。 季布带人衝进来,正好看见项羽站在城门边,剑尖垂著,浑身都是血泥。 秦守將还想从后巷逃。 项羽转头看见了他。 没有废话。 他抢过一支长矛,往前追了几步,猛地掷出。 长矛破风而去,扎穿了守將后背,直接把人钉在了木门上! 那一刻,鼓声都停了半拍。 城中只剩下喘息和兵器落地的声音。 半日! 城破! > g 第41章 早知道不吹牛逼了 第41章 早知道不吹牛逼了 此时镜头没有立刻给胜利欢呼,反而给了项羽一个近景。 他站在那里满脸懵逼,又眨了眨眼。 像是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活著。 亲兵跑来报:“少將军,城破了!” 项羽没动。 亲兵又喊:“少將军?” 项羽慢慢转头,看著他,表情有点空。 “啊?” 这份真实感,又正中观眾笑点。 评论区当场爆炸。 【项羽:早知道不吹那牛逼了,差点炸单】 【项羽结束战斗那个懵逼表情太真实了吧,能看出来已经杀蒙圈了。】 【哈哈哈哈哈哈前面装得多狠啊,后面怎么累成这样?】 【项羽:我是谁我在哪城怎么破了?】 【这哥们儿是真的先吹牛后拿命圆啊!】 【一本正经地把自己逼上绝路,我笑得想拍桌子】 【这不是装逼,这是被自己吹出去的话追著砍】 季布朝著项羽走了过去。 此时城中战火还没完全熄,四周仍有人奔走廝杀。 可这两个人一对上,別的声响似乎都退远了些。 季布站定,看了项羽片刻。 项羽也看著他,没说话,只是把手里兵刃往地上一顿,撑住身体。 季布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嘲笑,是服气之后那种坦荡的笑。 他后退半步,朝项羽抱拳,低头。 “少將军之勇,布今日亲见。” “我输得不冤。” 说罢,他当著满城兵將的面,单膝落地。 “自今日起,愿听少將军调遣。” 这一跪,分量很足。 前面还在互相抬槓,恨不得拿人头赌脸面。 后头真见了高低,季布也不扭捏,认就是认。 男人之间那种很硬的服气,就这么出来了。 项羽低头看著他,呼吸还没匀过来,便伸手把人拉起来。 “你也不差。” 季布抬头:“差了就是差了。” 项羽扯了下嘴角:“下回再比。” 季布也笑:“行。” 这一来一回,味道就全出来了。 很多观眾看到这儿,突然就有点上头。 不是单纯为了爽,而是人物关係一下子升华了。 强者和强者之间,不是小家子气的针锋相对,也不是无缘无故的惺惺相惜。 而是真刀真枪狠狠干过一场,输贏分明,然后彼此认帐。 这比嘴上喊兄弟有说服力得多。 也正因为这样,季布最后俯首称臣时,观眾才觉得痛快。 而且这种情绪前面铺垫得够足,后面落点又快,不拖不煽,几乎是一气呵成。 观眾本来只是衝著免费剧情看个热闹。 这会儿突然发现:坏了,这剧真的开始收人了。 【平台真狗!又卡高潮!】 【我去小网站看看有没有资源。】 奇异平台那边都被这个走势弄得有点意外。 內容运营部会议室里,几个负责数据的人围著大屏幕,来回对比前后曲线,嘴里“嘖嘖”个不停。 一个戴眼镜的运营忍不住说:“这用户付费转化,有点夸张啊。” 旁边的人点头:“原本预估收费后掉四成以上,现在看,跌幅远低於预期。甚至有些时段的活跃用户还在涨。” “盗版呢?” “也有,但没想像中那么凶。很多人都被拉回正版了。” “啊?这还能拉回来?怎么拉回来的?” “弹幕和评论区啊。”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几个人都乐了。 但事实还真就是这样。 《西楚霸王》收费之后,正版评论区和弹幕区直接成了第二战场。 剧情本身够硬,网友又会整活。 大家一边看剧一边刷梗,那种参与感非常强。 很多本来打算去小网站找资源的人,结果被网友一句“真得看正版,里面弹幕快笑死我了”给拽回来了。 评论一条接一条地往上冒。 【兄弟们別去盗版,盗版没弹幕,少看一半剧情】 【兄弟们冲啊!这会员不是白开的,真带劲啊!】 【我是看剧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开会员,只能说物超所值!快更新!!】 【盗版看个寂寞,这剧得配弹幕一起吃】 【你们知道边看项羽攻城边看评论区是什么感觉吗?像在军帐外头听一群损友议事】 当然,这里面也有丁修买来的水军。 丁修又不是什么圣人。 剧都收费了,他当然想多赚点钱。 这种事在圈里太常见了,谁都別说谁白莲花。 既然选择了分帐模式,那每一个会员、每一份热度都是真金白银。 他想多赚点钱,太正常了。 而且他又没乱吹。 水军做的,无非是把本来就存在的口碑放大一点。 你要是剧不行,硬推也没用。 丁修得知数据后,终於忍不住笑:“还好我眼光毒辣啊。” 回本,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后面还能赚多少,现在还得看会员新增、完播率和长尾表现。 至少最难的那道坎已经迈过去了。 前期製作、宣发、后期这些投入,不会打水漂。 再往后,每多一分热度,都是往碗里实打实地添肉。 《西楚霸王》这波付费群体里,男观眾的比例很高。 古装战爭剧本来就更吃这拨人,而这部剧又把“杀伐”“血性”“兄弟意气”这些东西拍到了点上。 很多平时不怎么为影视剧花钱的人,居然真为了这部剧开了会员。 评论区里满是这种味道。 【几十块而已,少喝一杯奶茶,冲!】 【项东牛逼!项羽牛逼!】 【杀杀杀!】 【这会员我充得心甘情愿。】 【平时我都蹭同学会员,这次我自己开了】 【別的不说,就为了看后面项羽继续狠狠干秦军,这钱值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评论都这么热血。 还有些人一边充钱一边嘴硬。 这一整套观剧氛围,反过来又推高了剧的热度。 你得承认,很多时候剧好是一回事,大家愿不愿意一起玩又是另一回事。 《西楚霸王》偏偏把这两件事凑齐了。 內容够硬,討论也很激烈。 有人认真分析战爭调度,有人截图项羽战后那张懵脸做表情包。 还有人专门整理“季布项羽军令状名场面”,转得到处都是。 项羽和季布那段,成了当天最火的片段之一。 短视频平台上,到处都是二创。 有人把两人请战那段剪成职场內卷版。 季布:“老板,项目给我,今晚通宵必拿下。” 项羽:“我不用通宵,晚饭前交。” 季布:“我午饭前。” 项羽:“我现在!” 底下评论一片哀嚎。 【別骂了別骂了,已经在加班了】 【项梁:很好,你们俩都留下】 还有人专门截项羽战后懵掉的表情,配字: 【吹牛前:我带十人,一个时辰。】 【打完后:刚才谁说的?】 这张图很快被传得到处都是。 连不少没看剧的人,都被表情包勾了进来。 【这谁啊?怎么一脸刚从阎王殿打卡回来的模样?】 【项东演的项羽,去看,別问。】 【收费了啊。】 【收费也看,真值。】 於是又一批人涌进奇异平台。 有人原本只是想看个名场面,结果从第一集开始补。 补著补著,又开会员。 有网友甚至一本正经地考据起来。 “东郡这一战史书並无明载,剧中当属艺术加工。但季布与项羽这种性格上的衝撞,倒是写得很像那么回事。” “尤其军帐请战一段,夸口夸得离谱,却不显轻浮,反而见二人锐气。编剧是懂人物的。” 下面回復也很有意思。 【翻译一下:虽然是编的,但编得好】 【我说白了,古人也是人,热血上头时说点狂话太正常了】 【真正厉害的是,吹牛那段我笑出声,打仗那段我又笑不出来】 《西楚霸王》收费后的这一波,最抓人的地方,就是那股很奇怪又很顺的气质。 它既有戏剧化,也有真实感。 既能让人热血,也能让人发笑。 既有英雄气,也不把人拍成塑料神像。 项羽会说狂话,会硬顶,敢带几十人去攻城。 可他也会在打完之后累得眼神发直,像是魂儿都掉了一半。 这一下人就活了。 而丁修要的恰恰就是这种“活人感”。 现在市场上太多东西做得过於圆滑。 人物都是按模板压出来的,情绪是按按钮放出来的。 一开始奇异平台不看好《西楚霸王》,觉得没有小鲜肉,没有大流量。 主演还是个大块头,不可能花重金买独家。 结果现在最能拉会员、最能激起討论的,偏偏就是这个项目。 市场有时候就这样,精得很,同时也瞎得很。 你以为观眾只爱皮相,他们偏偏会为了一个战后发懵的表情去开会员。 你以为没有流量就没人看,结果一帮男生在评论区嗷嗷喊“杀杀杀”。 你以为大家都想轻鬆下饭,结果一场攻城硬生生把他们看得热血冲头。 平台数据继续涨。 项东本人还是没怎么营业。 但是关於他的表情包已经开始出现人传人的现象。 图上是他剧里那张满脸血泥的脸,眼神发空,还有点呆萌,旁边配著一行字—— 【早知道不吹牛逼了】 第42章 採访!商单!全都来啦! 第42章 採访!商单!全都来啦! 《西楚霸王》开收费后的第三天。 后台的分帐数据就跟吃了猛药似的,一路往上窜! 丁修这几天的心情都鬆了下来。 拍戏的时候天天盯现场,后期的时候盯剪辑,送审的时候盯进度,开播之后盯数据。 心里那根弦一直拉著,夜里睡到一半也得摸过手机看眼实时热度。 现在好了。 钱赚到了。 名声也到了。 最重要的是,还真让他从一堆演员里,捧出了一个过去谁都没正眼看过的龙套。 想到这儿,丁修自己都想笑。 什么叫痛快? 这就叫痛快! 投资没有白砸,精力也没白耗。 最关键的是,他拍的东西观眾看懂了,也认可了。 这感觉可比帐户上那串数字还更叫人舒坦。 做影视这行谁不想挣钱? 可要是只剩下挣钱,做久了人会变木的。 眼下这局面,才像是把两头都抓住了。 製片人坐在他旁边,捧著保温杯乐得嘴都合不上。 “这才对嘛!赚了就是赚了,高兴就是高兴。你这戏现在已经不是回本的问题了,是赚钱赚名声两头吃。还把项东那小子给打出来了!” “这么一块料,愣是让人按在边边角角好几年,只能演个护卫、打手、死士、路边站岗的。”製片人继续说道。 “你说这帮人图什么?这圈子有时候也真邪门,天天喊没新脸,真有张不一样的脸出来了,又嫌不符合主流审美。” 丁修笑了。 他把烟放回桌上,语气淡淡的:“观眾自己会选的,遇到喜欢的他们自然会掏钱。” 这话一落,屋里人都安静了两秒。 还真是这个理。 平台数据不会说客套话,会员充值更不会跟你讲人情。 大家嘴上能骗人,但钱包可不行。 丁修起身,走到窗边伸了个懒腰。 楼下车流过去,像一条亮带。 阳光打在玻璃上,有些晃眼。 他说:“项东那边,採访可以开始安排了。” 项东暂时將这些商单和採访都交给丁修处理了。 他相信丁修不会害他的,最起码暂时不会。 听到丁修的话,会议室里几个人都抬头。 宣传总监翻开本子:“我这边已经收到十几家媒体邀约了,视频、长访谈、直播、时尚向、娱乐向都有,还有两家传统媒体也想做人物专稿。要不要全接?” “別全接。” 丁修转过身,“先筛一遍。说人话、真聊戏的优先,那种上来就问八卦的往后放。项东好不容易起来的,別把路给走窄了。 “明白。” “还有商单呢?”製片人插了句,“这两天问得挺凶吧?” 宣传总监立刻点头:“很凶。运动品牌、蛋白粉、男装、功能饮料、游戏联动、汽车gg、直播带货都有。还有几个挺离谱的。” “多离谱?” “美白面膜。” 会议室瞬间笑翻。 “谁找的?”製片人差点呛著,“让项东敷著面膜给大家展示西楚霸王同款水润肌肤?” 另一个同事接话:“还有个轻食沙拉品牌,说想打造自律硬汉也吃草的反差人设。” 这回连丁修都没绷住,也乐了。 笑完,他摆摆手:“商单先別急著接,尤其是乱七八糟的。” “这些得问项东自己意见,他要是想接,团队先把关。合同、品类、品牌背景、歷史舆情,全查一遍。” “短钱谁都想赚,可一旦踩坑,后面麻烦的是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重,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项东是刚红,不是傻。 可刚红的人最容易被捧晕。 今天有人夸你,明天就有人把合同推到你面前。 gg费后面那串零,是真能把人眼睛照花的。 尤其是以前没怎么见过这阵仗的人,更容易陷进去。 一步踩空,再想爬出来就难了。 丁修自己在这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了。 有的演员红了三个月,急著变现,洗髮水保健品信用卡网贷平台一股脑全碰。 钱是挣到了,但口碑也碎了。 观眾记性不好,可品牌黑歷史跟合同纠纷,行业里谁都清楚。 所以他愿意提携项东。 这不是一时兴起,也不只是因为项东在戏里爭气。 说到底,还是他看得顺眼。 这小子人实在肯吃苦,不作妖,身上有股拧劲。 这样的年轻人,拉一把没什么问题。 会议结束后,丁修直接去了休息区,给项东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丁导?” 那边传来粗气声音,像是刚练完。 “在健身房?” “对,刚做完推举。”项东笑了笑,“今天这训练量有点顶。” “少练点,最近来的採访有点多,別把自己练得胳膊抬不起来。” 项东那边正在擦汗,听到这话心头一动。 可以接受採访了? “跟你说正事。现在戏的数据稳了,分帐不用愁。接下来你这边该动一动了,採访安排起来,商务也会找上门。 “別嫌弃我囉嗦,採访可以做,但商单別乱接。” 项东那边安静了两秒,知道丁修是为了自己好,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人红之前,很少敢把盼头说得太满。 尤其是项东这种。 之前跑了那么久的龙套,心里早就学会了给自己留退路。 项东在那边笑,像憋了很久终於能放开。 “谢谢你,丁导。” “別急著谢,后面事还多著呢。” 丁修继续说:“採访你照正常来,想说的说,不想说的別硬挤。商单方面,你自己先想想什么能接,什么不能接。” “钱不是不能赚,但得看怎么赚。以后所有合同都可以拿来给我过一遍,別嫌麻烦。” “我不嫌。”项东答得很快,“这个我明白。什么钱都赚,迟早要出事。” “嗯。” “还有合同,我会仔细看的。实在看不懂我就问。丁导你放心,我不充胖子。” “行。你能这么想就好。” 项东又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我以前老听人说谁谁谁被合同坑了,签了几年的死约,接戏受限,分成也低,红的时候看著风光,背地里天天打官司。” 那时候还觉得离自己挺远。 现在忽然发现,这东西真可能落他的头上。 “知道怕是好事啊。”丁修说。 “人心这东西,只要碰上利益,什么样的都有。你现在红了,盯著你的不全是好人。” “明白。” “你先忙,我让宣传那边把採访表发给你。看过以后,有不想接的告诉我。” “好,丁导。 ,掛了电话,丁修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发了一会儿呆。 第43章 能让人记住感觉,也不错! 第43章 能让人记住感觉,也不错! 而与此同时,圈子里的风向也开始变了。 最先闻到味儿的当然是资本。 下午两点,某家影视投资公司的內部会上。 投屏上放著的正是《西楚霸王》的舆情分析报告。 “男频用户回流明显。” “硬派角色討论度高,项东个人热度仍在爬升。” “相关剪辑在短视频平台爆量,二创活跃,受眾不只限於原有古装剧观眾。” “结论:硬汉类型並未失效,只是缺少真正能打的內容承接。” 坐在最前排的男人手指轻轻敲著桌面:“所以,方向没错。以前我们不是做不了,是没做出东西来。” 另一人接话:“那小鲜肉路线还押吗?” “为什么不押?”前排那人笑了,“女粉的钱不是钱?” “继续押。但现在已经有人替我们试过了,硬汉这边也能爆,而且爆起来未必比那边差。那还犹豫什么,两头下注!” “项东要不要接触?” “已经有人在联繫了。不过他现在在上升期,背后又有丁修看著,不太好下手。先递本子混个眼熟。” “军旅、刑侦、歷史正剧、动作戏,都可以往他那儿送。还有,找几个体格过关的新人做备选。市场一旦开口子,跟风的人不会少。” 会议室里几个人纷纷点头。 他们看的从来不是情怀,而是钱! 以前总有人说硬汉不吃香,理由一堆:不够精致,不利於造梦,不適合切片传播。 可现在呢? 一旦有人真把这条路走通了,所有人又会立刻换张脸,开始分析其中的必然性。 这也算行业常態,没什么可稀奇的。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边资本在排兵布阵,这边项东的生活也彻底乱了套。 平时下楼买菜也没人怎么注意他。 但现在不行了。 去买东西,便利店小妹一看见他,眼睛都亮了:“东哥!你喝冰美式吗?我请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哎呀,別客气,我昨天还给你投票了!” “投什么票?” “就是那个什么————最想让他一拳打穿屏幕的角色投票。” ” “,周围的人也会热情跟他打招呼。 项东拿著矿泉水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有点发懵。 他以前不是没想过红。 谁干演员不想红? 可真正红到这种程度,走哪儿都有人认出来,手机消息刷得停不下来。 连楼下卖水果的阿姨都能笑著喊一声“项羽来啦”。 那种感觉確实容易让人发飘。 上千万人知道你,谈论你,剪你的视频,学你的台词。 夸你,盯著你,等著你下一次出现。 像是突然有无数双眼睛落在你身上,热腾腾的推著你往前走。 这种感觉真会让人陶醉。 当然陶醉归陶醉,项东还没昏头。 丁修的那通电话,他记得很牢。 所以当宣传那边把採访邀约和商务初筛表发过来时,他没一股脑地点头。 而是先坐在沙发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著看著,他眉头就皱起来了。 “男士面霜代言————” “轻食沙拉联动————我吃这个长肌肉?” “某理財產品推广————”他当场把手机放下,“这个不能碰。” 说完他又往下翻採访名单。 有两家视频平台访谈、三家娱乐媒体、两家人物栏目、一档直播问答。 採访很快排上了日程。 第一场是家做人物专访的媒体。 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记者,剪著短髮。 摄影机架好,灯一亮,记者笑著开场:“最近应该很忙吧?” 项东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直直的。 手却有点不知道往哪放,最后老老实实搭在膝盖上。 除了发布会那次,这还真是自己第一次接受採访。 “忙,但还行。我以前也忙,就是以前的忙,大家看不见。” 记者笑了:“那以前的忙是什么样?” “以前啊?”项东想了想,“跑组、试镜、等消息。 “有时候一整天都在等,可最后一句台词都轮不上。” “冬天穿盔甲站外面,风一吹,里面那层衣服全都贴背上。导演喊一声上,你就冲; 喊咔,你就退。” “那些镜头未必会扫到我的脸,但必须把那一秒给演好。” 记者点点头:“那现在突然被这么多人看见,是什么感觉?” “说句实话,真挺爽的。” 项东笑了,一点都没装。 “这个没必要装谦虚。你辛辛苦苦干一件事,终於有人看到了,谁不爽?” “不过爽归爽,我也知道这东西来得快,不一定就能留得住。所以还是得继续拍,继续练。靠一部戏吃一辈子,那也太抠门了。 l 现场几个人都笑了。 记者又问:“很多观眾说,你打破了他们对演员审美的惯性。你怎么看?” “我不太会说漂亮话。” 项东顿了顿,继续道:“以前大家可能习惯某一种类型,但不代表別的类型就不行。 再说了,审美这东西,本来就不该只有一道门。” 记者明显眼睛一亮,往下追问:“所以你不排斥被定义为硬汉演员?” “为什么排斥?”项东反问。 “硬汉挺好啊。能扛能打,站那儿像回事。难道非得人人都长成一种样子才算演员? 那多没意思。” 这次的採访发出去后,反响很好。 有人夸他真诚,有人夸他不绕弯子。 还有人说这人看著大块头,结果说话还挺清醒的。 第二场是直播问答。 直播前,工作人员拿著流程卡提醒:“东哥,等会儿如果有太私人太八卦的问题,你可以略过。还有,弹幕节奏快,你挑著看就行。” “好。” “最好別跟黑粉对线。” “我儘量。” 工作人员一听这三个字,心里就咯噔一下:“什么叫儘量?” 项东摸摸鼻子,没吭声。 开播之后,直播间人数一路往上窜。 主持人刚念完欢迎词,弹幕已经铺满了。 【来了来了,真男人来了!】 【东哥今天穿黑t,我直接倒地。】 【这胳膊他妈的比我大腿都粗!】 【东哥,下部戏拍啥啊?快说!!】 【別废话,先做二十个伏地挺身给家人们看看!】 项东看著屏幕,笑得有点无奈。 主持人顺势提问:“大家都很好奇你的日常。听说你最近会在社交平台发一些生活內容,是自己在运营吗?” “是我自己发。” 项东点头。 “没人替我。拍什么、发什么、什么时候发,都是我自己弄的。最多就是发之前让人帮我看看有没有错字。” 【啊啊啊真是自己发的!】 【我就说那种直男配文不像代发!】 【能不能多发点健身视频,求你了东哥!】 这场直播里最出圈的一段,是主持人问他:“现在女粉丝也变多了,你有关注到吗?” 项东一愣,明显没想到问题会拐到这儿来。 “有————吧。”他说得很谨慎,“评论区里能看出女粉丝的评论比以前多了。” “大家都说你属於耐看型,越看越顺眼。” 项东点点头,“那说明大家很有眼光啊!” 主持人都被他逗笑了:“还有人说你很有安全感。” 项东想了想,认真回了句:“如果我的样子能让人觉得安心,那挺好的。” “我以前总觉得做演员一定要让人记住脸,这样大家才能记住我。 “但现在发现,能让人记住一种感觉,也不错!” 第44章 不好的评论我会刪除! 第44章 不好的评论我会刪除! 项东这话一出来,弹幕立刻就炸了。 【我宣布这句封神!】 【妈呀,他怎么还会说这种话。】 【安全感本人发言了属於是。】 【以前谁说东哥不帅的?出来挨打。】 隨著採访增多,项东出镜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他的帐號和微博也慢慢热闹起来了。 一开始他发东西很笨。 一张午饭图,一句:“今天吃牛肉。” 一条健身房自拍,一句:“练背。” 一段小视频,镜头还晃得厉害,配文:“回家路上堵了二十分钟。” 精致?没有。 滤镜?不会。 文案?更谈不上。 可偏偏就是这种像顺手拍给朋友看的日常,让人觉得亲近。 粉丝喜欢的很多时候不是完美,而是那种活人感。 你能看见他自己炒菜,锅里油溅起来他还会往后缩一下。 看见他在健身房练得满头汗,休息的时候坐在器械边喘气。 虽然他这个训练重量有些不是人。 项东这不是被包装过的生活方式,这就是生活本身。 所以他的粉丝涨得飞快! 微博粉丝从几十万躥到几百万。 短视频帐號更夸张,每发一条,评论都成千上万。 慢慢地,女粉丝也多了起来。 有天晚上项东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翻评论区,越看表情越怪。 【东哥长得还蛮帅的,肌肉大是大了点,但这种安全感谁懂啊!】 【同意楼上姐妹的说法,我之前就说项东帅,那群傢伙非说我妈没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除了脸什么都不看了。 项东盯著手机,耳根都有点热。 可说归说,他心里还是有点飘的。 男人嘛,谁不爱听夸。 尤其以前他这种类型,收到的评价大多都集中在“大块头”“死肌肉”这种方向上。 忽然有一堆人认真夸他帅,还说他有安全感,这感觉多少有点新鲜。 当然评论区也不止有夸。 更多人是在催他下一部戏。 【东哥东哥,下部戏准备什么时候拍啊?!我肯定还支持你!】 【加一!但是东哥一定要保持《西楚霸王》这样的水准啊!】 【东哥演武將还是太权威了!盖世无双!】 【哥,求你別去接那种烂甜宠,我真的会心碎。】 【哪怕拍刑侦也行,军旅也行,求一个能打的!】 项东看著这些评论,心里还是挺暖的。 有人追著问你下部戏什么时候拍,这说明观眾不是只看一个角色,而是开始等“你”了。 这可比一时的热搜更加难得。 不过网际网路嘛,从来不是净土。 夸你的人有,噁心你的人当然也有。 那天晚上,项东正笑嘻嘻地翻评论,看到一条。 【火什么火,不就是个四肢发达的莽夫吗?没文化没演技,走不远。现在观眾口味真低。】 他脸上的笑,当场就没了。 “傻逼。” “拉黑!” “顺手举报一手!” “然后刪除!” 项东把手机拿远一点,理直气壮:“跑我地盘上来膈应我,我还供著你?我又不是庙里泥胎。” 后来他索性在新发的一条日常下面,补了一句。 项东:不好的评论我会刪除。 这句话一发出去,评论区先静了一秒,接著笑疯了。 【想到东哥看到恶评,还要一个个用手刪除我就想笑。】 【谁说不是呢?大块头缩在沙发上,皱著眉头刪评论,画面感已经有了。】 【再次温馨提醒:东哥下次接戏的时候一定要挑好的剧本啊!】 【好一个光明正大的小心眼。】 【没错,东哥虽然个头大,但心眼小。】 【支持,网际网路不是垃圾桶,刪!】 项东看著这些评论,自己也没忍住笑了。 他也不是什么能把恶评当空气的人。 別人骂一句,真能装作看不见? 哪有那么洒脱。 这评论谁看了不堵得慌。 既然堵得慌,那就刪。 这大概算他最朴素的处世原则。 不过他也不是逮谁咬谁。 大多数正常质疑,他还是看得进去的。 比如有人说某段採访里他措辞不够严谨,有人提醒他发图別暴露住址细节。 还有人建议他多接触表演课,別只靠角色红利。 这些他都会记下。 资本那边对他也越来越上心。 短短一周,送到他面前的剧本已经堆成一摞。 军旅题材、古装將军、现代保鏢、民国鏢师。 当然最后拍什么还得慢慢挑。 这一点上,他比以前沉得住气了。 有时候人红一次,成长也会跟著提速。 你会忽然明白,有些机会看著是门,实际上是坑。 有些拒绝当下肉疼,过后反而轻鬆。 窗外夜深,楼下偶尔有车过去,灯光在墙上晃一下就没了。 《西楚霸王》还没播完,项东的下一步还没定。 奖项也还是媒体和网友嘴里的预测。 可有些东西已经隱隱看得见了。 专业媒体人开始下判断,说今年的电视剧奖项里,《西楚霸王》肯定有一席之地。 有人写长文分析,说这部戏不仅做出了久违的歷史质感。 更重要的是,它把观眾对“力量感表演”的需求重新拉回了台前。 项东这个名字,从一个没人注意的武將演员,变成了今年最有希望衝击奖项的新人之一。 “全部收入囊中”这种话,现在说肯定是有点早了。 可几个重要奖项,很多人都觉得,他该有机会。 为什么? 理由也简单。 这几年影视圈太多东西做得太模板化,完全没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西楚霸王》不是完美的戏,却偏偏有一股血气。 而项东,就站在这股血气最中间。 他用那副压得住画面的身躯,把一个武將真正立住了! 到最后要是奖项一个都不给,那评委席上坐著的,怕是真得被观眾骂傻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最直观的变化,还是日子本身。 项东依旧会自己下厨,依旧会去健身房练。 依旧会在视频里笨手笨脚地调镜头。 只是每一次更新下面,已经不再是冷冷清清几条留言,而是成千上万句“哥我来了!”。 有粉丝催更,有粉丝夸他饭做得有烟火气。 这种陪伴感落在身上,让人感觉暖暖的。 有天晚上,他发了一条十几秒的小vlog。 內容很简单。 先是切牛肉,手起刀落。 接著是锅里滋啦一声。 最后对著镜头说了句:“今天就这些,明天还得早起。” 配文是:过日子。 评论区一下就炸了。 【救命,这三个字怎么被他说得这么踏实啊。】 【我就是喜欢这种!不是营业,是活著。】 【东哥,求你一直这样。】 【千万別被圈子带歪,拜託了。】 项东靠在沙发上把这些评论看完,忽然有点出神。 他以前总觉得演员和观眾之间隔著屏幕、角色、舞台,隔了很多层。 红了之后才发现,原来也能因为一盘炒牛肉、一句“明天早起”,就把距离拉近。 人和人之间有时候靠的不是设计,是诚恳。 客厅里电视没开,窗外灯火一片。 他站在原地,忽然想起以前,自己还在片场角落里等戏,穿著不合身的盔甲,承受著主演的白眼。 那时候他哪能想到,有一天会有人守著他的帐號催更新。 会有人在评论里喊他“东哥”。 会有人认真討论他的下一部戏。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 你闷头往前走,走得久了,某个拐角忽然就亮了。 而他现在要做的,无非还是那件老事。 站稳,別飘。 至於前面还有什么,谁知道呢? 反正戏还没播完,掌声也还没落下。 项东给自己新发的那条动態点开评论看了一眼。 结果第一条就是: 【东哥,明天吃什么?】 他看得一乐,手指飞快敲了几个字。 “吃好的。” 刚发出去,下面立刻有人接: 【那下一部戏呢?】 项东盯著屏幕,想了想,嘴角慢慢扬起来。 “也拍好的。” 第45章 隨我破秦!隨我雪耻!隨我——復楚! 第45章 隨我破秦!隨我雪耻!隨我——復楚! 《西楚霸王》依旧每天两集稳定更新。 但此时连丁修自己都开始有点不认识这部剧了。 大家心里对《西楚霸王》的预估,也就是“会火,但火得有限”的程度。 这已经相当不错了。 可谁知道播著播著,局面越来越不讲道理。 这全都是观眾自己一集一集追出来的热度。 弹幕在涨,短视频二创在涨,社交平台討论也在涨。 连最挑剔的一批歷史区观眾,话都变少了。 因为他们发现这剧居然真能看。 不止能看,还越看越上头! 尤其播到巨鹿之战前夕,整个气氛一下子就被吊起来了。 这一段太关键了。 华夏歷史上有些战役,哪怕你没系统读过史书,也大概听过名字。 官渡、赤壁、淝水、巨鹿。 巨鹿就在里面。 它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经典桥段。 而是一提起来,脑子里自己会响起鼓点的东西。 更別说这一仗,本来就带著蛮横的传奇味道。 四万,对四十万。 十倍之差。 放在纸面上,这都不像是作战计划,更像是去送死的军令。 可带兵的人是项羽。 於是味道就全变了。 那天晚上奇异平台更新结束,上集停在项羽斩杀宋义那里。 宋义逗留不前,坐拥兵马却迟迟不肯动。 前线告急,他还在摆架子,甚至生出了保存实力、坐观其变的心思。 项羽是什么人? 他平日能忍,到了这种时候,一步都不会让。 剧里那一幕拍得很乾脆。 营帐里火光摇晃,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宋义还在拿著身份说话,嘴上是军令,是谋略,是稳妥。 可谁都听得出来,这下面藏著的是怯,是私,是拖。 项东饰演的项羽一步踏进帐中,甲叶碰响,像刀锋擦过石面。 他没有废话。 眼神先到,人才到。 那种冷意不是咬牙切齿的怒,而是已经下了决断后的平静。 这种平静反而更嚇人。 几句交锋落下,寒光一闪。 宋义人头落地。 帐中眾將惊住,连呼吸都像是卡了一拍。 镜头切到项羽脸上,他眉眼绷著,额角的汗顺著鬢边往下走。 脸上並没有多少夸张的杀意,只有一句沉得发硬的话:军中不可无主,国难当前,误军者死。 楚怀王那边再怎么无奈,最后也只能追认项羽为上將军。 於是这一集戛然而止。 结束得又准又坏。 坏就坏在,偏偏停在最让人心口发痒的地方。 弹幕当场炸了。 【奶奶滴!製作组真是卡得一手好剧情啊!】 【求求你了!我还想看!奇异你不是有什么超前点播吗?这部剧怎么没有啊!!】 【啊啊啊啊!杀杀杀!谁不让我看我就杀!】 【得,又疯了一个。】 【刚封上將军你就给我停了?你们还是人吗!】 【今天谁都別拦我,明天我要掐著点蹲更新!】 弹幕从屏幕顶上一路滚过去,挤得连画面都快看不清。 可偏偏没人嫌烦,大家就爱看这种热闹。 奇异平台这边的数据组没等第二天,一晚上就开始忙了。 因为热搜词条像排队一样往上躥。 “项羽斩宋义”“巨鹿之战前夜”“西楚霸王卡点”“项东台词”等几个话题轮流往上顶,短视频平台也跟著热闹。 很多剪辑號当晚就把前面的高光镜头重新切了一遍。 配上鼓点和金属碰撞的音效,发出去没多久,评论区就挤满了人。 【来了来了!著名战役,巨鹿之战!】 【明天必须熬夜追!谁也拦不住!】 【已经有点期待东哥的表现了!】 这条评论刚冒出来,下面就跟上了一串“+1”。 確实,播到现在,观眾对项东演的项羽已经建立起了很强的信任。 这东西不是营销词能吹出来的,是一集一集攒的。 前面那么多剧情看下来,他几乎没什么让人出戏的地方。 该狠的时候狠,该狂的时候狂。 偏偏又不是那种“我很霸王”的表演腔。 他往那儿一站,观眾会觉得这人就是项羽。 你看剧的时候忘了演员本人,眼里只有角色,这就是项东现在的状態。 不管是楚军初起时的少年锐气,还是兵锋渐盛后的压迫感,他都接得住。 而且他有个长处,镜头越懟近,越不露怯。 別人一上大特写,眼神就容易散,脸上的劲也容易跟著掉。 但项东不是,他能把那口气一直提著,提到观眾都跟著紧张起来。 第二天一到更新时间,平台差点被挤爆。 很多人嘴上喊著“熬夜伤身”,手却很诚实。 定闹钟的定闹钟,提前洗漱的提前洗漱,连夜宵都买好了。 有大学宿舍四个人开著平板一起蹲更新的。 有打工人躺床上说“看一集就睡”,结果一口气看到凌晨的。 也有家里老人催著年轻人快把电视投屏调好,生怕错过开头。 剧集一开,镜头没有急著衝进战场,而是先给了战前准备。 天光压著营地,风从旌旗之间扫过去。 旗面绷开,又重重落下。 楚军营中,刀枪林立,人马杂沓。 甲冑碰撞时发出一片低沉的响,像雷还没落下来,已经先在云里滚了几道。 镜头从营外慢慢推进。 先是列阵的士卒。 再是整队的偏將。 再往里,才是被眾人围在中央的项羽。 项东这一身银甲一出来,屏幕前很多人都下意识坐直了。 不是夸张,那一瞬间確实有种“人压住场”的感觉。 重甲披在他身上,不显累赘,反倒把整个人的骨架和气势都託了起来。 肩甲往外挑,护臂扣得紧,胸前甲片在光下泛著冷色。 他手里没有多余动作,只是站著,脊背挺著。 头微微抬起,整个人就像一桿钉进地里的大旗。 镜头往上切。 脸上有风尘,也有杀气。 眉骨压著眼窝,目光一抬,像是先把面前这几万人都扫了一遍。 弹幕瞬间就密密麻麻地飘过。 【臥槽————这站位绝了啊!】 【不用说话我已经想跪了。】 【谁懂啊,这个镜头一出来,我真有点头皮发麻。】 【以前总有人吹什么帝王气,今天算是看到真能压住画面的了。】 【这不是项东,这是霸王本人借网线回来了。】 画面里,项羽身边是密密麻麻的楚军。 四万兵马说多很多,说少也少。 放在楚营里,声势还在。 可一想到对面是秦军四十万,气势一下就沉了下去。 十倍兵力差,谁看了都要吸一口气。 別说士卒,连屏幕外的人都替他们心里发紧。 这时候,镜头给了几张兵卒的脸。 他们还很年轻,甲带勒在脖子边。 呼吸看起来有点急,像是强把心口的那股慌劲给压下去。 这一点很妙。 因为这不是神兵天降,是人。 是会怕、会慌、也会犹豫的人。 恰恰因为他们会怕,后面的“破釜沉舟”才更有力。 项羽往前走了一步。 甲叶轻响。 周围的议论声慢慢落下去。 最后整个营地只剩下风声、旗声,还有战马偶尔不安地刨地。 “秦军强,天下都知道。” “他们人多,甲坚,弩利,打了多年仗,六国里不知有多少兵马败在他们手里。” “如今有人听见秦军的旗號,心里先怯三分,这也不怪他。” 这几永话一出来,观眾先是一怔。 因为太顺了。 不是文縐縐的古话堆砌,也不是现代白话硬贴古装。 而是你一听就知道在那个时代,又让现在的人一下明白的表达。 镜头扫过眾军,项羽继续往下说:“可你们想一想,今日退了,我们还仂退哪儿去?” “身后是河,身后是楚地,是家中父母妻儿,是被暴秦踩碎的城池,是被他们赶进沟壑里的百姓。” “你我若在这里缩了头,往后楚人还有没有抬头的日子?” 他声音渐渐提起来。 “他们兵多,便一定仂贏么?” “他们甲利,便一定仂杀尽天下人么?” “打仗,靠的不止刀枪。” “靠的是胸口这口气,靠的是敢不敢往前扑,靠的是你明知道前面是死,也敢把牙一咬,把刀一横,衝上去跟他拼!” 士卒的眼神开始变了。 最开始那股飘著的慌,慢慢往下落,落成了一种被拧紧的东西。 项羽抬起手,指向前方。 “今日这一战,不为我项羽一人。” “不为一时胜负。” “为的是灭秦!为的是乌天下人知道,暴秦不是天,秦军也不是不可破!” “你们跟我来,今日若胜,自此天下无人敢轻楚军半分!” “今日若死一” 他顿了一下,镜头猛地推近。 那张脸在甲冑之间更显锋利,眼中像有火。 “那便死在冲阵的路上!” “死,也要让秦军记能,楚人不是跪著活的!” “举兵以来,我们受过多少屈辱?见过多少亡国之痛?今日了巨鹿,便拿命把这口气討回来!” “隨我破秦!” “隨我雪耻!” “隨我——復楚!!” 第46章 隨我破阵! 第46章 隨我破阵! “復楚”这两个字落下,整个营中就像被点著了一样。 前排將领先把兵器举起来。 接著是一层一层往外推,几万人齐声怒喝! 声浪顶著风卷出去,连营中旗杆都像被震得一颤。 “復楚!” “復楚!!” “復楚!!!” 这一段出来,別说剧里將士,屏幕前的观眾们都跟著血往上冲。 弹幕直接就炸穿了。 【听得我热血沸腾啊!】 【是啊!激动得我翻了个身继续看!】 【臥槽!臥槽!这个视角太牛逼了!此时的项东就是真霸王啊!!看得我头皮发麻!】 【我猜你们现在肯定都握紧拳头,翘首以盼呢】 【上面的把摄像头拆了。】 【这台词谁写的!出来受我一拜!】 【最牛的是项东说出来一点都不违和。】 【我本来只是想睡前看十分钟的,现在精神得能去跑八百米。】 【对面多少人马?区区四十万。】 【我们多少人马?整整四万!】 很多人后来回看这一段时都说,最厉害的地方不是台词有多华丽,而是它有信念。 项羽不是在空喊口號。 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观眾都信他会去做。 等他说完“死也要死在冲阵路上”的时候,镜头给了他一个侧面特写。 风从他额前扫过去,鬢角髮丝一动,他眼睛看著前面,几乎没有眨动。 那种篤定,比嘶吼更狠。 丁修在这一段的镜头调度也很有东西。 他没一味追求热闹,而是不断切换视角。 一会儿是近景,懟著项羽的脸,让观眾看清他的眼神、嘴角、下頜绷起的线条。 一会儿又拉到中景,让那身银甲在军阵中央立住。 再下一秒切高位俯拍,几万楚军像潮水一样围著中央那一点。 而项羽就是那一点里最硬的钉。 镜头语言很直接:他站在那里,军心就拢在那里。 然后,真正点燃全场的一幕来了。 项羽下令破釜沉舟。 不是轻飘飘一句话扔出来就完事,剧里把这个过程拍得很真实。 先是军令传下去。 士卒们面面相覷,眼里全是震动。 “砸锅?” “沉船?” “上將军这是————要断退路?” 偏將愣了一瞬,很快抱拳领命,声音响亮:“诺!” 紧接著,画面开始切。 一口口行军用的锅被士卒抬起来,狠狠砸向地面。 铁器碰石,火星乱溅。 有人咬著牙砸,像是连心里那最后一点退意也一併砸碎。 有人先愣一下,然后用尽力气抢下去。 另一边,河边的船被推下水。 不是送人过去,是直接凿沉。 木板裂开,河水灌进去,沉重的船身一点点斜下去。 士卒站在岸边看著,水声哗啦一片。 脸上的神情从惊,到狠,再到说不出的决绝! 军粮也只留三日。 军帐里火把噼啪响,眾將站成一列,听项羽亲口下令:“釜甑尽毁,舟楫尽沉,持三日粮。” “此战不胜,无归路!” 这话一出,连屏幕外的人都觉得心口一震。 什么叫霸王气? 不是站在高处摆摆姿態。 是一句“无归路”说出来,谁都知道他先把自己的退路断了。 弹幕又是一层一层往上盖。 【破釜沉舟啊!这四个字出来的时候我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以前书上学的时候只觉得有名,现在看剧才明白有多狠。】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后世一直记他了。】 【项东这一段真封神!】 这会儿,社交平台上也开始同步发酵。 不少人一边看一边截图,一边发动態。 有人发了项羽立於军中的正面镜头,配文就四个字:真霸王相! 有人发的是破釜沉舟那段沉船画面,配一句:后路一断,人就只剩往前! 还有人专门把项东那段战前动员扒成文字版发出来。 底下点讚飞快往上涨。 阴阳怪气的也不少。 有条评论写著:【別吹太早,歷史大场面最容易拉胯。】 这种评论不算黑,顶多算句扫兴。 可底下偏偏有个小黑粉闻著味就来了。 【项东也就营销体型能看,真到战爭戏肯定现原形,等著看笑话。】 下面还有人附和。 【粉丝现在吹得越狠,待会儿打脸越疼。】 【四万打四十万?看你们怎么拍成ppt。】 这条评论恰好被项东看到了。 如果换別家团队,这时候多半装没看见,或者让粉丝自己冲。 但项东不。 他直接回復那条“等著看笑话”的评论:“行,你先別走,看完再笑。笑得大声点,我也听听。” 这一下,评论区先静了两秒,紧接著全乐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东哥你怎么还亲自下场!】 【小黑粉:我只是嘴欠,没想到正主来了。】 【行,你先別走。笑死我了。】 剧里,镜头已经切到秦军那边。 巨鹿城,秦军营地更大,也更有多年征战练出来的压迫感。 营帐连片,旗帜森严,甲兵穿行有序。 跟楚军那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狠”不同。 秦军透出来的是习惯了碾压別人的“硬”。 苏角接报,得知项羽只带了区区四万兵马。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就笑了。 “楚军四万,也敢来撼我大秦四十万?” 他把竹简往案上一扔,笑里全是轻蔑:“项梁死后,楚人竟无人了么?派一个乳臭未乾的项籍来送死。” 旁边副將也跟著笑:“將军,楚军怕是急昏了头。四万兵,连给我军塞牙缝都不够。” 苏角慢悠悠站起身,走到营帐前。 往楚军方向看了一眼,口气淡得很:“年轻人,逞一时血勇而已。带兵打仗,靠的不是嗓门。” 这几句一出来,观眾气得牙都痒了。 【你再笑,待会儿有你哭的。】 【歷史老师说过,轻敌是大忌。苏角你完了。】 【现在笑得越轻蔑,后面打脸越响。】 【求求了,快打他!】 而导演显然很懂观眾心思,没让这股气憋太久。 下一秒,战鼓声起。 先是一声。 沉,闷,像从地底传上来。 接著第二声、第三声连上,鼓点越来越密。 镜头在楚军与秦军之间来回切换。 楚军披甲上马,士卒列阵,长戈竖起如林。 秦军那边同样整队,弩兵前推,战车列开,马蹄踏得尘土漫起。 画面感一下就拉满了。 风卷著旌旗,甲光晃眼,人与马的喘息混在一起。 前面铺垫了那么久,楚军破釜沉舟,项羽立军令。 气已经吊到了嗓子眼。 观眾都在等,等这口气什么时候真正炸开。 丁修也没吊人胃口,镜头一转,直接给到了项羽。 乌騅踏过泥地,黑鬃一甩,铁蹄砸得土块飞起。 下一秒,镜头猛地往上一抬项羽勒马立在坡上。 一身重甲压在身上,肩背却挺得像拉满的弓。 项东那张脸在这时候几乎没什么多余表情。 【臥槽这个特写!】 【导演你是懂怎么拍男人的!!】 【项东你这辈子都给我焊在古装战將赛道上!】 镜头里,项羽高喝一声:“楚军——隨我破阵!” > 第47章 隨上將军杀! 第47章 隨上將军杀! ”今日隨我出战者,不求生,只求胜!” “先破王离!!再逼章邯!!” “诸君若敢隨我死,我便带你们活出一个天下!” 项羽的最后一句落下,战鼓轰然擂响。 镜头给到战马上的士兵,那一张张脸都被鼓声点著了。 紧接著,山呼海啸一样的回应压过鼓声。 “愿隨上將军死战!” “死战!!” “死战!!” 【我靠啊!这段画面太顶了!】 【项东真会演,前面压著说,后面一下爆开,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才像带兵的人啊,不是嘴炮王者】 【丁导这场戏拍得真好,鼓点一起我头皮都麻了】 紧跟著,战场真正铺开。 巨鹿乏战这一大段,於修拍得是真捨得。 说夸张点,这一场戏花出去的钱,真够再给项东单开一部电视剧了。 可镜头一出来,谁都得承认,这钱花得值。 军阵不是糊弄的。 秦军那边盾阵、戈矛、战车、弩手的位置都分得清楚。 王离的长城军一出场,北军的味道就出来了。 阵列密,动作齐,甲冑偏重。 黑压压往那一摆,压迫感很足。 后方粮车一辆接一辆,輜重兵来回穿行,营寨布局也讲究。 不是隨便搭几个棚子立几面旗就算秦军大营。 楚军这边则完全是另一种气。 人少队伍却不散。 士卒身上甲不算统一,有的甲片旧,有的披著皮袄外加护肩。 兵器也不全一样,可偏偏就是这种差异,反而让人觉得真实。 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吃皇粮吃到发亮的正规豪军,而是一支在死局里拼出来的兵。 摄影机从高处俯拍下去,两支军队像两股不同顏色的洪流,在荒野里互相逼近。 下一秒,切近景。 项羽一夹马腹,乌雅猛地窜了出去。 “杀——!” 楚军精锐骑兵跟著他冲,几十骑先动,隨后上百骑成线,马蹄掀起大片黄土。 镜头一直追著项羽。 他在最前面,没有躲在亲兵后面。 他就是第一个撞进敌阵的人。 这才是项羽最吃人的地方。 別人领兵是坐镇,是调度,是看时机。 项羽领兵,是自己衝锋陷阵。 乌騅冲入秦军外侧粮道,这时候的秦兵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运粮的车队一乱,马受惊,人挤人,一片嘈杂。 项羽长戟横扫过去,一名秦卒连人带盾被掀翻出去,撞在粮车上,当场没了动静。 他反手一带韁绳,乌雅贴著一辆粮车掠过。 项羽顺势低身,一戟捅穿了正想点火示警的军官。 动作太快,几乎没有停顿。 镜头没故意搞什么慢动作卖弄,只在关键一下稍稍收了一下节奏。 就是要让观眾看清楚项羽的狠,准,利落。 每一次出手都是要命的。 没有废招没有花架子。 这个处理就很对。 因为项羽不是江湖高手,他是战场猛將。 真到阵中,谁还跟你比什么招式漂亮? 就是怎么快怎么杀,怎么狠怎么来。 项东在这一段的肢体表现特別稳。 重甲穿在身上很容易显笨,可他没有。 骑在乌騅上时,腰背一直是沉的,发力点像钉在马背上,挥戟的时候肩和臂能看出力量感。 他每次杀完人之后眼神没有飘忽,还是盯著前方。 像是前面还有更多敌人,他根本不把眼前这个当回事。 那股视千军如草芥的劲,瞬间就表现出来了。 【臥槽,真就人形凶器啊!】 【这状態不会是霸王本人附体了吧?】 【乌騅冲阵这镜头太帅了!】 【丁导太会拍了,这角度一给,直接封神!】 秦军的粮道一断,火很快烧起来。 粮车、旌旗、木栏,连成一片火线。 浓菸捲上去,王离大营那边立刻躁动。 章邯军也察觉不对,开始调兵。 可这正是项羽想要的。 他不是为了抢几车粮食。 他是要把秦军两路主力之间那根线硬生生剪断。 镜头切到章邯那边,主將还想稳住局势,命人传令增援。 结果斥候一批批出去,一批批回不来。 山道、河口、隘口,全都被楚军小股精骑卡住了。 你能听见鼓声,能看见远处火光。 可命令送不过去,人也冲不过去。 那种看得见够不著的窒息感,拍得也很到位。 有个副將急了:“上將军,王离若失,北军必乱!” 章邯咬著牙:“我岂会不知!” 他盯著远处升起的黑烟,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项羽————是在逼我选。” 是啊,就是逼你选。 救王离,章邯自己中路就会露空。 不救王离,王离就成了砧板上的肉。 换谁来都难受。 而项羽,就是喜欢把人逼到这个份上。 紧接著,真正的主战打响。 王离长城军列阵迎敌,军容確实精锐。 大片重盾往前一压,后排长戈探出,弩手居后,鼓声如雷。 那久经边地苦战磨出来的肃杀感,不是假人海能堆出来的。 楚军这边呢? 人数差得多。 可一开打,气势完全不是一回事。 楚军像疯了似的往上扑。 丁修在这儿用了很多短镜头切换。 战鼓、马蹄、断枪、血溅在盾牌上。 士兵踩著尸体往前冲、校尉嘶声下令、伤兵倒在泥里还抓著敌人的腿。 每个镜头都带著目標感,观眾能看清楚这场仗是怎么打的。 项羽依旧冲在最前。 敌军盾阵合拢,他不退,反而迎著撞上去! 乌騅前蹄一扬,硬生生从盾阵缺口踏过去。 一个秦军百將刚举刀,项羽已经一戟劈下,连头盔带人一起砸翻。 “跟我破阵!” 他回头一吼。 后面的楚军像被点著了一样,嘶吼著扑上来。 这就是身先士卒的威力。 你让兵去死,兵未必愿意。 可你自己先衝进去了,兵就会咬著牙跟上。 因为他们看得见主帅就在前面,不是拿他们当垫脚石! 画面中有一名楚兵被长戈刺中肩膀,踉蹌著跪下去。 抬头正好看见项羽从他身边衝过。 镜头瞬间切换,给到楚兵的视角。 只见主帅长戟一横,替他扫开两名秦卒。 隨后又用长戟將他带回马背上! 那楚兵眼眶都红了,捂著吼:“隨上將军杀!” 第48章 四万对四十万,优势在我! 第48章 四万对四十万,优势在我! 这种战爭的细节一多,人物就跟著活起来了。 观眾们会信,相信这些兵是真愿意跟著项羽玩命的。 不是因为他嘴上说得漂亮,而是因为他真把命压在最前面! 战到第二轮冲阵时,楚军已经杀疯了。 “九战九捷”的节奏,是丁修靠连续衝击拍出来。 第一次,破外阵。 第二次,撕中军。 第三次,断旗號。 第四次,夺輜重。 第五次,第六次———— 每一轮之间都不拖。 鼓点一变,画面一切,士气反而越顶越高。 项羽身上的甲沾了血,脸上也溅到了几道。 他呼吸重了,却一点没见疲態。 追马、转身、挥戟、下令,动作连得还是非常顺畅。 尤其有一个镜头,项羽刚刚斩落一名校尉。 他回身看向前方,眼底浮现出越来越盛的战意。 那不是单纯的凶。 看样子是打出感觉来了。 就像猛兽闻到了血。 弹幕一排排飞过去。 【项东这眼神绝了,真就是杀出来的霸王!】 【这场面太猛了,我已经开始跟著喘了!】 【四万对四十万,优势在我!】 【哈哈哈哈楼上別闹,但真的看得好爽!】 镜头再给诸侯联军那边时,味道就更出来了。 那些本来嘴上都说得好听的诸侯將领,这会儿一个个躲在壁上远观。 风吹得旗子乱响,他们却没人敢往前多走一步。 有人手里酒樽都拿不稳,有人脸色发白。 有人嘴巴张了半天,硬是没说出话来。 远处楚军冲阵,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 一个诸侯低声道:“这——这还是人吗?” 另一人咽了口唾沫:“项籍每战,皆如此? 旁边谋士苦笑:“上將军之勇,盖世无双。” 这句台词落下,镜头恰好切到项羽在阵中纵马突击。 一下子就对上了。 诸侯们不是没见过打仗,他们也是一路混出来的。 可项羽这种打法,他们真没见过。 带兵带成这样,自己先衝进去,像拿命把整个军心点燃,谁不怕啊? 怕他,也服他。 王离这边终於撑不住了。 长城军再精锐,被这么一层层硬凿,也扛不住。 中军大旗倒下去的时候,整个秦阵明显乱了。 王离还想重整军队,结果楚军已经从两翼包了上来。 项羽直接奔著主將所在的位置杀过去,硬是在乱军中撕开一条口子。 王离骑在马上,还想稳住部曲,大喊:“稳住!后退者斩”,话没喊完,一支短矛先把他身边护卫掀下马。 紧接著,项羽杀到近前。 两人一个照面,王离的气势就先泄了一半。 不是他太弱,是项羽那个压迫感真太足。 重甲、乌騅、长戟、满身血,整个人像从战火里踩出来的。 王离提刀迎上去,兵器一撞,手臂猛地一麻。 项羽根本不给他第二下的机会,反手一压,一挑,刀就飞了。 再下一秒,王离已经被掀下战马,重重摔在地上。 四周楚军一拥而上,直接將他按住。 “秦將王离被擒—!” 这一声传开,整个战场都像震了一下。 紧接著,苏角战死,涉间困守不降。 涉间那一段也拍得很有味道。 他明知大势已去,还是不肯投降,站在残营前,身后全是火。 部下哭著劝他,他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北军不降。” 然后转身投入火中。 火焰猛地一卷,人影很快被吞掉。 这不是给秦军洗白,而是把那种末路感拍出来了。 秦朝最精锐的北方长城军,到这一步,真就全完了。 王离被活捉,苏角被斩,涉间自焚。 长城军,全军覆灭。 这个结果一出来,弹幕都停了一瞬,接著疯狂刷屏。 【王离没了!长城军没了!】 【这就是巨鹿啊,真的看得头皮发麻!】 【我原本只知道结果,没想到拍出来能这么震撼!】 【这剧组是真的做功课了,细节好多。】 【战马、甲冑、阵型都不是乱来的,太用心了。】 项羽依旧没停。 他哪会放过这种机会。 王离一灭,章邯就等於断了臂膀。 换一般人打到这儿也许就先缓口气,收拢兵马,庆功,再谋后事。 但项羽是谁? 他看见的是章邯已经露出来的破绽。 所以楚军调头就追。 镜头里的项羽已经换了匹马,乌雅身上见了伤,亲兵急著劝:“上將军,且歇片刻!” 项羽直接翻身上马:“秦军在退,你叫我歇?” 亲兵噎了一下:“可將士已连战多时——” 项羽目光一扫,落在那些喘著粗气、却还在舔刀上血的楚兵脸上。 “你们还能战吗?” 一眾士卒扯著嗓子吼:“能!” 项羽抬戟:“那就追!” 这股自信拍得也特別好。 这可不是狂,是打出来之后那种“我知道你不行了”的篤定。 项东演这个状態时,整个人是收著笑意的,眼里却越来越亮。 看得出来,他已经吃透局势了。 章邯这边就惨了。 前线败报一封接一封,王离没了,北军没了。 楚军又像咬住猎物的狼一样不撒口。 秦军原本还能靠兵力撑一撑,可连著几次被项羽追著打,军心一下就散了。 营中副將急道:“將军,楚军来势太急,不如先退三十里,再整军迎战!” 章邯冷著脸,没说话。 另一人压低声音:“朝中————朝中也传来消息,赵高借前败之事弹劾將军,言將军拥兵自重————” 这话一出,帐中所有人都沉了脸。 打外敌的时候,后头还在捅刀。 搁谁谁不寒。 章邯攥紧案边:“我在前线拼命,朝中却盼我死。” 这句说出来,多少有点英雄末路的味道。 但观眾不会同情太多,因为镜头马上又切回项羽那边。 相比章邯的进退失据,项羽这头简直像把整盘棋攥在了手里。 一次追击,秦军败。 两次追击,秦军再败。 三次追击,章邯连大营都不敢轻出。 丁修没有把“数次击败章邯”拍成重复劳动,而是各给了不同的战场重点。 一次是夜袭营外,一次是半渡而击,一次是趁对方换防时突击輜重。 每次节奏都不一样,看著就不疲。 最关键的是项羽始终在场,而且始终是那个压阵的核心。 你能明显感觉到,秦军士气一轮轮往下掉,楚军却越打越猛。 这就是所谓兵败如山倒。 等章邯真正撑不住,带著二十万秦军主力投降的时候,很多观眾都还没缓过来。 因为这剧拍得太利落了。 不拖,不故弄玄虚,不非得凑几集勾心斗角水时长。 前面刚把项羽的牛逼吹起来,后面立刻让他把仗打出来。 你说爽不爽? 当然爽! 弹幕都笑疯了。 【好!不拖沓,刚吹完牛逼就给他杀了!】 【这才是电视剧啊!爽啊!看得我好爽啊!】 【啥也不说了,丁导,你后面一定要再和项东合作啊!太他妈好看了!!】 【这就是歷史上最早以少胜多的顶级战役啊!太帅了!】 【西楚霸王的剧组是真的用心了!细节满满啊!!!】 【四万对四十万,优势在我!】 【我现在终於知道为什么后世叫他霸王了】 【这段看完我想立刻去翻史书】 你认真,观眾真的会给你好评。 不是嘴上夸两句那种,是会真情实感地替你安利。 这一夜,凡是追到《西楚霸王》巨鹿之战这一段的,几乎都睡不著。 有人反反覆覆回看冲阵那几个镜头,有人专门截了项羽站在坡顶的那张图做壁纸。 还有人把诸侯跪拜那段翻来覆去看,越看越上头。 因为后面那一幕,確实够燃! 第49章 章邯降,诸侯跪拜! 第49章 章邯降,诸侯跪拜! 章邯降了,秦朝两大主力也就等於都完了。 王离的北军灭了,章邯的主力降了。 昔日那个压得天下抬不起头的大秦,到这时候,其实只剩个空壳。 而诸侯联军,也终於再没有谁敢在项羽面前摆姿態了。 那天风很大。 战场上的血腥气还没散尽,各路诸侯的旗號一面面立著,却没人敢站得比项羽高。 镜头先给他们的脸——惧怕,敬畏,还有一点点酸。 毕竟大家都是反秦的,原本谁心里没点爭雄的念头? 可看过巨鹿之后,那点念头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项羽骑在乌騅上,从他们中间缓缓过去。 身上甲冑还带著战后余痕,披风被风扯得向后扬起。 他没说太多话,只是抬眼看了一圈。 一个眼神,足够了。 下一秒,诸侯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 “拜见上將军!” “拜见上將军!” 声音此起彼伏,最后连成一片。 这镜头拍得真有劲。 前面诸侯还在壁上观战,嚇得脸都白了。 后面却全跪了。 那种地位变化不用解释,观眾自然能感受到。 项东在这场戏里的处理很讲究。 如果演得太狂,就容易让人觉得浮。 演得太平,又撑不起那口气。 他最后给出来的是压著的傲气。 下巴微抬,眼神平稳,嘴角不动。 你看得出来,这不是一个靠別人吹出来的英雄,而是一个刚刚亲手打崩秦朝主力的男人。 所以他受得起这一跪。 弹幕又是一片沸腾。 【霸王!!!】 【我靠这段太顶了,诸侯全跪了!】 【这不比那些硬喊热血的剧强一百倍?】 【项东这表情拿捏得太稳了,真就是我值得你们跪啊!】 【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一幕会让很多人彻底理解“西楚霸王”这四个字到底为什么那么重。 不是封號好听。 是他真一步一步杀出来的。 战前动员时的激昂,衝锋陷阵时的勇猛,追击章邯时的自信,诸侯跪拜时的那股傲气。 项东把这几个状態全接住了,而且接得稳。 这是很难的。 很多演员演这种人物,容易只有一个调门。 要么从头吼到尾,要么全程端著脸装深沉。 可项东没这么干。 他在每个阶段都有变化,偏偏又都表现完美。 你能看得出这是同一个人,只是隨著局势变化,气势一点点推上去了。 这就不是靠几个瞪眼、几个吼叫能糊弄过去的了。 不少原本带著挑刺心態来的观眾,看到这里也有点沉默。 黑什么呢? 黑他块头大? 可问题是,项羽不就该有这种压得住镜头的身板吗? 以前太多人把古装审美往瘦、薄、轻飘飘那头带。 带久了,观眾都快忘了这种真正能镇住战甲的人是什么样。 现在项东一出来,很多人的审美反倒被掰回来了。 你说壮不好看? 可当他骑著乌騅冲阵的时候,那种力量感谁能不认? 黑他私生活? 更没法黑。 之前就是个跑龙套的,履歷乾净得很,连乱七八糟的緋闻都翻不出来。 真想找点料,估计只能从他以前在哪个棚里挨过骂开始挖。 可那玩意儿挖出来,八成还得替他圈一波路人缘。 於是那些原本准备挑刺的帐號,居然都安静了不少。 甚至还有几个嘴硬的博主,看完之后发了句阴阳怪气里带著点服气的话。 【別的不说,项东演项羽,確实选对了。】 这话已经算投降了。 丁修拍戏不爱把钱堆在演员片酬上,尤其不爱给虚高价。 可你要说把钱砸在刀刃上,他又比谁都捨得。 战马、甲冑、鼓阵、军旗、群演调度、火场安全、实景搭建,哪一项不是钱? 但这些东西一旦做实了,镜头就不会骗人。 观眾也不傻。 你拿塑料感糊弄他,他嘴上不说,心里一清二楚。 丁修往椅背上一靠,盯著屏幕上定格的项羽特写,突然有点出神。 项东当时就是个还没彻底熬出头的年轻人。 站在人群里不算最会来事的,也不算最討巧的。 那时候丁修就觉得,这人或许能成。 只是没想到,成得这么快。 副导演在一旁问:“丁导,后面要不要趁热给项东谈下一部?现在这风头,怕是很多人都盯上了。” 丁修沉默了几秒,才嗯了一声。 “是得想想。” 副导演立刻来了精神:“那我改天先探探口风?” 丁修摆了摆手:“不急。剧本都还没定,回款也没下来,现在空口说这些,没意义。” 他说得很现实。 大家都是出来混饭吃的,谁也不是做慈善。 项东现在起势了,后面肯定会有人开更高的价,给更大的项目,画更亮的饼。 丁修心里清楚,自己肯定没法跟那些大资本硬拼。 他没那么多钱。 也没必要硬留。 可要说不想继续合作,那是假话。 这么合適的演员,这么能接住镜头的人,谁用过一次不想再用? 丁修夹著烟,半晌才说:“要是他还愿意跟著我拍,待遇肯定往上提。 副导演乐了:“您这算是提前表態了?” 丁修瞥他一眼:“我表什么態。人家有更好的路,我还能拦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他怎么选,我都尊重。” 毕竟大家都来赚钱的,他丁修也是。 谈合作也好,谈情分也好,到最后都绕不开这点。 能一起往前走,那是缘分。 走不到一块,也別弄得难看。 只是嘴上说得轻鬆,心里多少还是会惦记。 因为他比谁都知道,一个真正合適的演员有多难找。 更何况,是项东这种能把项羽演成这个样子的。 外头的討论还在继续。 有人夸战爭戏拍得硬,有人夸节奏快。 有人夸项东把霸王的魂演出来了,还有人直接开始替后面的鸿门宴和垓下之围提前紧张。 【巨鹿都拍成这样了,后面不得更炸?】 【刘邦进咸阳那段也会很好看吧。】 【陈明道这回怕是也要跟著飞一把了。】 这倒也没说错。 巨鹿一打完,秦朝两大主力基本覆灭,名存实亡。 后面的路,也就被彻底打通了。 尤其是陈明道饰演的刘邦,接下来直入咸阳灭秦,戏份也会很亮。 这种人物关係上的起承转合,反而会让整部剧的后劲更足。 不过眼下,最出风头的还是项羽。 不,准確点说,是项东演出来的项羽。 那一夜,视频网站的进度条被无数人反覆拖回去。 有人只为了再看一遍乌雅冲阵,有人只为了再看一遍诸侯仕拜。 还有人乾脆把战前动员那段循环播放,听著那句“並们若敢隨我死,我便带並们活出一个天下”,整个人都睡不著。 多久没看到这么纯粹的电视剧了? 没把观眾当傻子,没用注水拖时长,也没靠乱七八糟的噱头博眼球。 就是认真拍故事,认真拍人物。 认真拍一场足够配得上“巨鹿之战”四个字的大战! 做到这份上,观眾当然会买帐。 丁修坐在灯下,把最后一口烟摁灭,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部乘了。 剧本还没定,钱也还没回。 这些都不急,都可以慢慢来。 可他脑子里第一个浮起来的,还是项东。 第50章 资本的手段 第50章 资本的手段 《西楚霸王》的火,像一把烧进影视圈的火。 那些端著茶杯看热闹的人,终於坐不住了。 资本最怕什么? 最怕別人先赚到钱。 尤其是別人用他们曾经看不上的东西赚到了钱。 硬汉演员。 歷史战爭。 男频观眾。 这些过去在会议桌上常常被压下去的词,现在又被写进了项目方案里。 於是,项东的电话开始热闹起来。 这次不是採访,不是商务。 而是一个又一个影视公司递来的邀约。 “项老师,我们这边有个古装大男主项目,特別適合您。” “我们公司准备打造一条硬汉赛道,第一部戏就想请您来扛。” “项先生,片酬方面不用担心,我们给到行业一线標准。” “合同可以先签,剧本后续还会继续优化。” “我们这边资源很多,平台关係也稳定,只要您点头,后面宣发不用您操心。” 话都说得很好听。 姿態也都放得很低。 至少在见面的时候是这样。 项东这段时间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上午刚录完平台採访,中午坐在车里吃两口饭,下午就要赶去见製片公司的人。 晚上回来还得翻剧本,看合同。 孙志坐在旁边,抱著平板给他整理资料,眼镜片后面全是疲惫。 孙志是项东招聘的助理。 “东哥,明天还有三家。” 项东靠在车座上,疲惫地闭著眼睛。 “都是什么项目?” 孙志翻了翻。 “一家古装权谋,一家现代动作,还有一家说是战爭传奇。” 项东眼睛没睁。 “剧本看了吗?” “看了。” “怎么样?” 孙志沉默两秒。 项东睁开一只眼:“你这个表情,我大概懂了。” 孙志嘆气:“古装权谋那个,男主前十集失忆,中间二十集谈恋爱,最后五集突然想起来自己是大將军。” 项东:“————“ 孙志继续说:“现代动作那个,设定是退役高手回都市,白天开健身房,晚上解决各种麻烦。” 项东面无表情:“听著像短剧拉长了。” 孙志咳了一声:“战爭传奇那个倒是有打戏。” 项东来了点兴趣:“然后呢?” “然后男主每三集救一次女主,每五集被误会一次。” 项东又把眼睛闭上了。 “推了。” 孙志点点头,小声说:“其实片酬都挺高。” “我知道。” 项东睁开眼,看著车窗外飞过去的灯牌。 “但我不能刚让观眾相信我是个演员,就马上去证明自己只是个收钱的。” 这些公司表面上给的是男主待遇,实际上不过是把他当成风口上的招牌。 先签下来再说,至於拍什么、怎么拍、角色成什么样,很多人压根不在意。 这不是项东想要的。 他要的是戏,不是商品货架上的標籤。 孙志一愣。 这话不像东哥平时会掛在嘴边的话。 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又確实像他。 项东不是不爱钱。 他太知道钱重要了。 刚开始在片场跑龙套等戏的时候,一天几百块钱,他都得算著花。 房租,饭钱,训练费,人情往来,哪一样都要钱。 后面待遇慢慢提高,这才过上几天好日子。 现在有人把过去几年都挣不到的片酬摆在他面前,他当然会心动。 可丁修有句话,他记得很清楚。 你现在卖的不是一天力气,是以后几年的信誉。 信誉这东西看不见摸不著。 可一旦砸了,再想捡起来就难了。 所以项东见了一家公司又一家公司,听了一堆漂亮话,最后大多都是一句:“剧本我先带回去看看。” 或者:“谢谢认可,但这个角色我可能不太適合。” 说得客气。 拒得也很乾脆。 一开始,对方还能笑著送他出门。 “没关係,项老师您慢慢考虑。” “好项目不怕等,我们隨时沟通。” “以后有机会一定合作。” 可电梯门一关,笑脸就变了味。 某家影视公司的会议室里。 负责人把手里的咖啡杯往桌上一放,脸色立刻沉下来。 “他什么意思?” 旁边的项目经理低声说:“可能是真觉得剧本不合適。” 负责人冷笑。 “剧本不合適?他一个刚红起来的演员,懂什么剧本?不就是火了一部剧吗?真当自己能挑市场了?” 没人接话。 负责人越说越不痛快。 “我们给的条件还不够好吗?平台资源,宣发资源,后续综艺,都能给他打包。他倒好,还端起来了。” 项目经理犹豫了一下:“现在他热度確实高,可能想再等等更好的本子。” “等?” 负责人眯起眼。 “他等得起吗?热度这东西三个月一换。现在不趁热签,过了这阵,他还有这么多人抢?” 旁边有人接了一句:“要不我们再加点条件?” 负责人看了他一眼。 “不急。” 他靠进椅背里,手指敲著桌面。 “演员刚红,最容易误判自己。先让他知道,这个圈子不是只有观眾说了算。” 有些东西,不需要摆到明面上。 圈子里常用的手段,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不给你项目。 压你的档期。 把你从备选名单里划掉。 让已经谈好的品牌突然重新评估。 让营销號开始带节奏,说你飘了,说你耍大牌,说你不配合,说你团队难沟通。 更隱晦一点的,是让平台在推荐资源上自然降温,让合作方对你保持观望,让製片方担心用你会有额外风险。 这些事,单独拿出来都像巧合。 凑在一起,就是一张网。 网不一定能立刻勒死人。 但能让你走得越来越不顺。 资本不怕演员有脾气。 怕的是演员有脾气,还能继续赚钱。 如果不能为他们所用,那就让你不好用。 这就是他们熟悉的逻辑。 而项东很快就遇到了更直接的一家。 那家公司叫盛河影业。 名字听著大气,办公室也气派。 项东到的时候,前台笑得很標准,工作人员一路把他带进顶层会议室。 墙上掛著几张公司出品剧的海报。 会议桌长得都能开董事会了。 孙志跟在项东身后,手里拿著包,进门时下意识推了推眼镜。 “东哥,这家公司之前项目不少的。” 项东扫了一眼墙上的海报。 “看出来了。” 但他对这家公司印象一般。 对方发来的剧本,他昨晚看过。 名字叫《铁血龙城》。 第51章 先生,请你坐回去! 第51章 先生,请你坐回去! 这部剧名字听起来倒是很硬。 翻开之后才发现,硬的是名字,不是內容。 男主號称边关战神,实际大半剧情都在宫廷里和几位女角色纠缠。 战场戏写得像背景板,人物台词则全是空喊口號。 最离谱的是,后半段还有一条替身误会的狗血线。 项东看到那一段时,差点以为自己打开错文件。 接待他们的是盛河影业的副总,姓梁。 梁总四十多岁,头髮梳得很整齐。 他一进门,笑得非常热情。 “项老师,终於见面了。最近可是大红人啊。” 项东站起来和他握手。 “梁总客气。” “坐坐坐。” 梁总抬手示意,等项东落座后,便让助理端了茶进来。 寒暄几句后,他很快进入正题。 “《铁血龙城》这个项目,您应该看过了吧?” 项东点头。 “看过了。” “怎么样?” 项东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剧本,翻到做了標记的几页。 “项目体量不小,製作配置也不错。但说实话,这个角色和我目前想接的方向不太一样。” 梁总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哪里不一样?” 项东说得很平静。 “男主设定是武將,但剧情重心不在武將本身。前半部分主要是感情纠葛,后半部分很多关键衝突也不是靠人物成长推动,而是靠误会和反转。” 梁总笑了笑。 “现在的观眾爱看这个。” 项东看著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可能有观眾爱看,但不一定是现在喜欢我的这批观眾爱看。” 梁总手指在杯沿上轻轻一碰。 “项老师,你现在刚火,观眾喜欢你什么,其实市场会比你本人更清楚。” 这话听著客气,里面却带著点居高临下。 项东眉头动了一下。 孙志在旁边低头做记录,手指停住了。 梁总继续说:“我们做了这么多年项目,知道怎么把演员价值最大化。”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纠结剧本细节,而是抓住窗口期。” 项东笑了一下。 “梁总,我不是纠结细节。我是觉得这个本子不適合我。”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梁总脸上的笑彻底收了一半。 “项老师,话別说太满。” 他往后一靠。 “我们这边给出的条件,行业里已经很有诚意了。男一號,s级製作,平台预定,片酬也不会亏待你。” “你现在拒了,后面未必还能遇到这种机会。” 项东点点头。 “所以我感谢贵公司的认可。但我还是想再考虑考虑。” “考虑多久?” “暂时没法给准確时间。” 梁总看著他,眼神终於冷了下来。 “项老师,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一件事。” 项东抬眼。 梁总慢慢说道:“这个圈子里,机会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有人愿意把机会递给你,是看得起你。” “你要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后面的路就不一定好走了。” 孙志后背一紧。 他听出来了,这已经不是谈合作。 这是施压啊。 项东却没什么表情。 “梁总,我不接这个戏,就是不给面子?” 梁总淡淡道:“你可以这么理解。 “7 项东笑了,但这笑不是开心。 而是被气笑了。 他把剧本合上,放回桌上。 “那我今天可能真给不了这个面子。” 梁总眼神一沉。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项目总监开口了。 “项东,你別忘了,你现在能火,是因为有平台推,有观眾新鲜感。真以为靠你一个人,就能在这个圈子站稳?” 项东看向他。 项目总监的语气更硬。 “我们梁总愿意亲自见你,是给你机会。你最好想清楚,今天合同签了,大家以后都是朋友。不签————” 他停了一下,笑得很轻。 “以后你想接別的戏,也未必那么顺。” 孙志脸色已经变了。 他悄悄碰了碰项东的袖子,低声说:“东哥,要不咱们先缓一缓————” 项东没反应。 他盯著那个项目总监看了两秒,忽然问:“合同呢?” 梁总以为他鬆动了,眼底闪过一点得意。 助理立刻把合同递上来。 厚厚一份。 项东隨手翻了几页。 片酬写得確实高,但条款也很“漂亮”。 独家优先合作权。 宣传配合义务。 档期锁定。 违约责任。 肖像授权。 其中几项写得含糊,却给了对方极大的解释空间。 项东看著看著,脸色越来越平。 最后他把合同合上。 “梁总,这合同,我不能签。” 梁总的脸终於沉了下来。 “项东,你別给脸不要脸。” 这句话一出,孙志脸色彻底白了。 项东反而慢慢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梁总。 “您刚才要是一直好好谈,我也会好好拒绝。可您非得把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直说。” 他用手指点了点合同。 “这东西不是合作,是套绳子。” 项目总监猛地拍桌。 “你说什么?” 项东看都没看他。 “我说,这合同我不签。” 梁总冷笑。 “今天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他抬了抬手。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十几个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走了进来。 这些人站在门口,压迫感一下子起来了。 孙志脸都绿了。 他只是个助理。 平时最多帮项东递水、对行程、看资料,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东————东哥。” 孙志声音发紧。 “咱们是不是应该稳妥一点?” 项东缓缓站起来。 他一站起来,会议桌这一侧的空间都像被他撑满了。 “稳妥?” 他扯了扯领带,笑了一声。 “他们都把门堵上了,还怎么稳妥?” 孙志咽了口唾沫。 “那————那怎么办?” 项东脱下西装外套,隨手丟到椅背上。 里面是一件贴身衬衫。 肩背宽得惊人,胸膛把布料撑得很紧,袖口下露出的手臂青筋分明。 那一瞬间,会议室里的气氛都变了。 原本那些安保看他像看一个演员。 现在看他,像看一堵墙。 项东活动了一下脖子。 “孙志。” “啊?” “怕不怕?” 孙志看著门口那十几个人,嘴唇都抖了一下。 但他还是咬牙道:“我————我不怕!” 项东看他一眼,忽然笑了。 “行,有进步。” 孙志声音小了点:“大不了就跟他们干。” 项东点点头。 “你负责躲远点。” 孙志: “————“ 梁总脸色难看。 “项东,你想干什么?” 项东看向他。 “这话应该我问你。” 项目总监厉声道:“把合同签了,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否则” 他话还没说完,项东已经绕过会议桌走了过去。 一个安保伸手拦他。 “先生,请你坐回去。” 第52章 受气?那我他妈不是白红了?! 第52章 受气?那我他妈不是白红了?! 让我坐回去?! “呵————” 项东看了他一眼。 “滚开。” 对方没动,反而又往前走一步。 下一秒,项东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肩膀一沉,脚下顺势一带。 砰! 那人整个人被摔在地毯上。 声音闷得让人牙酸。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孙志眼睛瞪圆了。 他知道项东练得猛,也知道《西楚霸王》里很多动作戏都是他自己上。 可现场看和屏幕上看,完全是两回事啊! 因为屏幕上有镜头,有剪辑。 但此刻现场就有个大活人被项东一把掀翻。 嘶!看著就疼! 另一个安保反应过来,衝上来想抱住项东。 项东侧身避开,反手抓住对方衣领。 膝盖一顶,对方闷哼一声,身子刚弯下去,就被他按著肩膀摔到了旁边。 第三个人刚抬手,项东已经一步跨到他面前。 他没有多余招式。 抓腕,卸力,转身,压倒。 他確实留手了,没有往要害打,也没有下死力。 可他的力量太大,速度又快。 对面这些人平时更多是维持秩序。 真碰到这种近身压制,根本挡不住。 砰! 砰! 砰! 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人被摔得背脊发麻。 有人抱著胳膊直抽气。 有人刚衝到一半,看见前面的人被项东像拎麻袋一样拎起来,脚步硬生生停住。 孙志站在角落里抱著项东的西装,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以前一直觉得“西装暴徒”是个形容词。 今天才发现,那可能是一种写实。 项目总监脸色已经白了。 梁总也站了起来,手指紧紧按著桌沿。 “项东!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项东一脚踢开地上的椅子,慢慢回过头看他。 “当然知道。” 他一把抓住最后一个衝上来的安保。 手臂一別,对方立刻疼得跪了下去。 项东鬆开手,把人往旁边一推。 那人倒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会议室里,十几个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哀嚎声此起彼伏。 项东站在中间,衬衫有些皱,袖口崩开了一颗扣子。 可他的呼吸完全不乱。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子,然后朝梁总走过去。 这下樑总终於慌了。 “你————你別乱来。” 项东停在他面前。 “梁总。” 他声音不高。 “你刚才不是挺硬吗?” 梁总脸皮抽动,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项东抬起手。 啪。 不重不轻地拍在他脸上。 一下。 两下。 声音不大,侮辱性极强。 梁总的脸很快红了。 项东看著他,一字一句道:“真以为我的打戏都是闹著玩儿的?” 梁总眼神发抖。 项东又拍了拍他的脸。 “搞我?可以啊。” 他笑了一下。 “我隨时恭候。” 旁边的项目总监想开口,却被项东一个眼神扫过去,立刻闭嘴。 孙志这时终於回过神。 他抱著西装,屁顛屁顛跑到项东身后。 然后仰著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有气势。 “就是!” 他声音还有点抖,但气势很足。 “东哥岂是你们惹得起的?” 项东本来还冷著脸。 听到孙志的这句话,差点没绷住。 他回头看了孙志一眼。 “你这台词哪学的?” 孙志小声道:“临场发挥。” 项东笑了。 他接过西装外套,顺手搭在肩上,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时,他又停了一下。 回头看向梁总。 “合同这种东西,讲你情我愿。” “你们要是真想合作,就拿出好本子,好条款,好態度。” “想逼我签?” 项东眼神冷下来。 “那就是不行。” 说完,他推门离开。 孙志连忙跟上。 直到电梯门合上,孙志才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长长吐出一口气。 “东哥。” “嗯? ” “咱们是不是————惹大事了?” 项东低头扣著袖口。 “他们先惹的。” 孙志苦著脸:“可他们毕竟是大公司。” 项东抬眼看他。 “大公司就能把人按著签合同?” 孙志没话了。 过了几秒,他又小声问:“那万一他们真搞我们呢?” 项东把扣子扣好,语气很平。 “那就接著。” 孙志看著他。 项东说:“我以前没红的时候就被人看轻。” “我现在红了,还要被人按著头走,那我他妈不是白红了?!” 电梯里安静下来。 孙志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点害怕慢慢散了。 项东不是不懂后果。 他只是有些底线,不愿意退。 电梯到一楼。 门打开前,项东忽然拍了拍孙志肩膀。 “今天表现不错。” 孙志一愣:“啊?” “没怂。” 孙志立刻挺胸。 “那当然!大不了就跟他们干!” 项东看他一眼。 “下次记得在躲远点,不然容易被误伤。” 孙志:“————“ 项东笑了。 “走,晚上请你吃大餐。” 听到这话,孙志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吃什么?” “你选。” 孙志想了想,试探著问:“火锅?” 项东点头。 “行。 “ 孙志立刻觉得刚才的惊嚇值回票价了。 盛河影业的事,当然没有闹到明面上。 梁总不敢报警。 他们也不可能把“逼演员签合同结果被演员打翻一屋子人”这种事往外说。 实在是太丟人了。 更重要的是,会议室里那份合同和现场情况真要摊开来讲,谁都不好看。 於是这事被压了下去。 但圈子里没有完全密封的墙。 尤其是影视圈。 一天不到,消息就传到了几家同行耳朵里。 有人当笑话听。 “盛河那帮人脑子坏了吧?对项东玩硬的?他们不会就这点手段吧?” “十几个安保都没拦住?真的假的?” “听说是留手了,不然更难看。” “动武逼签,真够低级的。” “活该。” 嘲笑归嘲笑。 可笑完之后,大家也重新评估了项东这个人。 脾气硬,不吃嚇唬。 有底线,也有风险。 这种演员,想用他,就得真拿出东西来谈。 糊弄不了。 但另一批人想的则完全不同。 他们不觉得盛河错在逼人。 只觉得错在方式太粗糙。 “动手是最低级的。” 某家公司的会议室里,一个老板把资料丟到桌上。 “项东现在热度高,又刚立住人设,你跟他玩这一套,不是给他送热度吗?” 项目负责人问:“那我们还接触他吗?” 老板摇头。 “先不急。” 他看著屏幕上项东的资料。 “这种人不好控。能谈就谈,不能谈也別把宝全压他身上。” “那硬汉赛道————” “继续做。” 老板说得很快。 “市场已经证明了,这条路能赚钱。项东不是唯一选项。” 这才是资本真正冷静的地方。 他们会追一个人。 但不会永远只追一个人。 项东红了,就证明硬汉主角也能红。 那他们完全可以找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身材好的,练过动作的。 演过配角但没出头的。 年龄三十到四十之间,气质粗,价格还没涨上去。 这些演员过去被嫌弃不够精致,不够粉圈化。 现在突然都变成了潜力股。 各家公司开始翻库存。 翻简歷。 翻试镜资料。 甚至有人直接让选角团队去动作训练馆、话剧团、武行圈子里找人。 一时间,原本被市场冷落很久的硬汉型演员,忽然都接到了电话。 “最近有没有档期?” “方便来试个戏吗?” “我们这边有个动作题材项目,想看看你。” “角色不一定是男主,但戏份很重。” 很多人接到电话时,第一反应都是不敢信。 他们在片场熬了很多年。 演过將军,演过反派,演过保鏢,演过只出场两集就下线的硬汉工具人。 以前他们最大的作用,是衬托男主。 现在,终於有人问他们能不能当主角。 有个演员在饭桌上喝多了,红著眼说:“说真的,我得谢谢项东,也得谢谢丁修。” 旁边人问:“谢他们什么?” “谢他们让那些老板看见,我们这种人也不是只能站在別人后面。”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一会儿。 有人笑著举杯。 “那就祝大家都有戏拍。” “祝硬汉有春天。” 杯子碰在一起。 “叮”的一声,像是某种迟来的回应。 > 第53章 天华影视递来的新剧本 第53章 天华影视递来的新剧本 而另一边,针对项东的动作也开始了。 没有人明面上说要封他。 那太难看。 他们只是让一些已经接触过他的项目突然流程暂停。 让某个品牌方重新考虑合作风险。 让几个营销號开始发含糊其辞的爆料。 【某新晋硬汉男星私下脾气很大。】 【刚红就挑剧本,团队报价嚇退片方。】 【业內评价:难沟通,不配合。】 这种话虽然没有点名,但指向性很强。 评论区很快有人猜到项东。 【说的是谁?不会是最近那个项东吧?】 【刚火就飘?】 【我就说別吹太过,翻车来得快。】 【有锤吗?没锤別乱带节奏。 【业內爆料看看就行,谁知道真假啊。】 这种东西就是想激他下场。 项东只要一回应,他们就有下一轮话题。 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是把证据留好,必要时发正式声明。 孙志坐在项东身边小声问:“东哥,你生气吗?” “生气。” “那怎么办?” 项东把毛巾搭在肩上。 “练。” 孙志愣住。 项东走到槓铃前,弯腰抓住杆。 “他们不是想看我乱吗?”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 沉重的槓铃被他稳稳拉起。 “那我偏不乱。” 与此同时,真正有远见的公司並没有跟著踩一脚。 其中一家,叫天华影视。 天华不是圈里最高调的公司,但手里出过几部口碑和商业都不错的剧。 它最特別的地方,是愿意花时间做剧本。 这在当下,已经算难得。 天华联繫项东时,態度很简单。 不画饼,不逼签,先看本子。 孙志把邀约递给项东,特意补了一句:“东哥,这家风评不错的,可以见。” 项东翻著资料,然后点点头。 “那就见见。” 见面地点在一栋影视投资大楼。 项东到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在楼下等著。 “项东先生,您这边请。” 对方態度很礼貌。 不热情到諂媚,也不冷淡端著架子。 项东跟著进了电梯。 孙志抱著包站在旁边,偷偷看了眼楼层数字。 “东哥,这楼真气派。” 项东嗯了一声。 “有钱真好。” 孙志看他。 项东很认真地补了一句:“我要是有钱,就在家里建个超大的健身房。” 孙志: ” 果然,他哥的梦想永远稳定。 会议室在二十六楼。 推门进去,里面布置得很舒服。 没有盛河那种压人的长桌,而是沙发区和小型圆桌结合。 落地窗外能看到半个城市,墙上摆著几张剧照,不张扬,但看得出品味。 “项东先生,您请坐。” 项东点头,坐下后隨意打量了一圈。 “环境不错啊。” 孙志坐在旁边,小声提醒:“东哥,注意点。” 项东压低声音:“怕啥,我这是夸他们呢。 2 孙志无言以对。 没过多久,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穿著深色西装,气质沉稳,不像那种满嘴漂亮话的销售型负责人。 他主动伸手。 “项东先生,你好。我姓赵,赵远山。天华影视电视剧事业部负责人。 ,项东起身握手。 “赵总,你好。” 双方坐下后,赵远山没有急著夸《西楚霸王》,也没有上来就谈片酬。 而是先让助理把几份资料放到桌上。 “我们这次找你,是想认真聊聊后续合作。” 他语气平和。 “我知道最近找你的人很多,所以废话我就不多说。” “这里有三份剧本大纲,一份完整剧本,都是我们內部评估过,认为可能適合你的项目。” 项东眉头轻轻一动。 完整剧本。 这四个字已经比很多公司有诚意了。 赵远山继续说:“当然,適不適合,最终还是你和你的团队判断。我们今天不要求你立刻给答案。” 这句话让孙志都暗暗鬆了口气。 项东拿起第一份大纲。 现代动作。 第二份,年代刑侦。 第三份,古装战爭。 他翻得不快。 赵远山也不催,只是安静喝茶。 项东翻到第三份时,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那是一部古装战爭剧。 项东越看,眉头越紧。 不是不喜欢,而是看进去了。 有些角色,光看设定就能让演员心里一动。 这个就是。 他抬头看向赵远山。 “赵总,这个本子,完整剧本有吗?” 赵远山笑了笑。 “目前完成了前二十四集,后面还在修。但主线和人物结局已经定了。” 项东又低头看了一眼人物小传。 那个朝代,他熟。 那段歷史,他也知道。 意难平太多。 英雄很多,但遗憾更多。 项东手指按著纸页,沉默了几秒。 “这个角色不好演啊,我的顏值似乎没有那么高————” 赵远山点头。 “这都不是问题,不然我们也不会找你了。” 项东笑了一下。 赵远山也笑了。 气氛瞬间就轻鬆了一点。 项东把资料合上,却没有推回去。 “我有兴趣。” 孙志立刻看了他一眼。 这还是这段时间以来,项东第一次这么直接。 赵远山神色不变,但眼底明显亮了一下。 “那我们可以继续聊聊。 项东点头。 “但我得先说清楚。” 赵远山:“请讲。” 项东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认真起来。 “我看重剧本,也看重片酬。片酬不是最重要的,但也不能拿情怀糊弄人。 赵远山点头。 “合理。” “合同条款要清楚,档期、宣传、肖像授权、二次使用,这些都要写明白。” “应该的。” “剧本如果后续大改,我要有知情权。不能签的时候是战爭剧,拍的时候变成感情剧。” 赵远山笑了。 “这个你放心,我们也不希望它变味。” 项东看著他。 “还有一点,我不接受被按头签任何东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孙志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项东这是想起盛河那件事了。 赵远山却没有露出不悦,反而很认真地点头。 “合作的前提,是彼此尊重。” 他说。 “天华不会做那种事。” 项东盯著他看了几秒,隨后笑了笑。 “那就好。” 赵远山把茶杯放下。 “项东先生,我知道最近外面有些传闻。” 项东眉头微抬。 赵远山没有细说,只道:“我们不靠传闻判断演员。我们看作品,看沟通,也看一个人面对机会时的选择。” 他顿了顿。 “坦白说,你拒绝那些项目,在我们看来不是坏事。” 项东有些意外。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自己要什么。” 赵远山说。 “一个刚红起来的演员,如果什么都接,短期看很热闹,长期看很危险。你现在还愿意挑剧本,说明你不是只想吃这一波热度。” 项东没说话。 赵远山继续道:“我们要找的,也不是只会借热度的人。” 这句话说完,项东心里那点戒备终於鬆了一些。 他拿起那份剧本资料,又翻了一页。 “赵总。” “嗯? ” “给我点时间。 项东说:“这个本子,我想认真看。” 赵远山点头。 “当然。” 项东看著纸上的人物名字,眼神慢慢沉下来。 “这是我这段时间以来,看到最有诚意的本子。” 赵远山笑了。 “那我等你的回覆。” 项东把资料收好。 “不会太久。” 孙志在旁边悄悄鬆了口气。 他知道,项东心动了。 不只是因为片酬。 也不只是因为天华的態度。 而是这个角色,真的敲到了项东心里。 走出天华大楼时,天已经快黑了。 城市灯光一盏一盏亮起。 孙志跟在项东身边,忍不住问:“东哥,你真想接?” 项东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著高楼外墙上映出的霓虹,过了几秒才说:“想。” 孙志笑了。 “终於有你看上的了。” 项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剧本资料。 “但还得看完整剧本,看团队,看合同。” 孙志点头。 “这次我让律师提前介入。” “嗯。 “ 项东把资料夹在腋下,往车边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孙志问:“怎么了?” 项东回头看了一眼天华大楼。 “孙志。” “啊? ” “你说,我要是真有钱了,在家里建健身房,是不是得先做隔音?” > 第54章 鸿门宴 第54章 鸿门宴 从天华影视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车窗外的霓虹一层层往后退,街上人来人往,喧闹得厉害。 项东靠在后座,脑子里还在过今天谈的那些东西。 剧本、投资、班底、档期———— 一件接著一件。 等回到家,门一关,世界总算安静下来。 项东隨手把外套丟到沙发扶手上,人往后一靠,闭上眼睛,结结实实地缓了几分钟。 屋子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暖黄的落地灯亮著。 茶几上还放著早上没喝完的半杯水,窗外高楼的灯火隔著玻璃映进来,显得屋里越发空旷。 天华那边开出的条件不差,甚至可以说相当有诚意。 无论是剧组规格,还是后续资源的捆绑,都已经摆出了很高的姿態。 换成圈子里大多数演员,怕是连犹豫都不会犹豫,直接就点头了。 可项东没有。 不是他故作清高,也不是看不上这些东西。 而是他现在想要的,早就不只是“再接一部戏”这么简单。 人一旦真正靠一部角色站稳了,再回头看很多东西,想法就会彻底变掉。 以前是什么都想要,只要有机会就想扑上去抓。 现在他更在意剧本到底硬不硬。 没意义的戏,再高的价他都懒得接。 躺了一会儿后,项东才睁开眼,顺手摸过一旁的手机。 屏幕刚亮,消息就跳出来一堆。 大多都和《西楚霸王》有关。 他点进去看了两眼,嘴角微微挑起一点。 今晚更新的正好是鸿门宴。 在《西楚霸王》开播这些天里,网上没少冒出一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有人借著热度带节奏,有人故意翻旧帐。 也有人拐弯抹角地往他身上泼点不咸不淡的脏水,试图把人设往歪处带。 可惜,这一套对现在正在追剧的观眾来说,作用真不大。 真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根本没有。 充其量就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东西,被几个营销號翻来覆去剪辑、拼接。 再加几句意味深长的引导文案,营造出“这里面肯定有事”的氛围。 问题是,网友也不是第一天上网。 看个剧而已,又不是选道德標兵。 更別说,追《西楚霸王》的这一批观眾,最近正看得上头。 项羽这个角色被项东演得太顶,整个人物几乎是从屏幕里直接立起来了。 霸王的锋芒、骄横、霸气,还有那一往无前、睥睨天下的气势,全都给到了位。 这种情况下,网上那些零零碎碎的杂音,別说伤筋动骨,连让人分神都难。 很多观眾的想法都很直接。 我看的是剧。 我追的是项羽。 至於你现实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只要不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大事,跟我追剧有什么关係? 演得好看就行。 这年头真正能把角色演得让人记住的演员,本来就不多。 於是,鸿门宴还没开始,相关话题下就已经热闹成一片了。 【东哥亲自提的建议?那必须得品一品。】 【前面那几集已经够牛逼了,鸿门宴要是还能再往上抬,那这剧真要封神啊。】 【我昨天才入坑,结果一口气看到半夜三点,停不下来。】 【营销號的东西看看得了,谁认真谁就输了。我现在只想看项羽的鸿门宴。】 虽说《西楚霸王》的首播大爆之后,热度已经不像最开始那几天那么夸张了。 但真正留下来的这批追剧观眾,黏性却高得嚇人。 每天更新前,评论区都像在点名。 一到时间,视频平台的弹幕量和在线人数就开始往上窜。 原因只有一个—这剧是真的好看。 没有拖沓的注水,没有莫名其妙的情情爱爱。 人物和人物碰上,就是戏。 局势和局势一撞上,就是火花。 看得人根本不捨得快进,恨不得把每一帧都掰开了看。 很快,更新开始。 屏幕一黑,隨后缓缓亮起。 鸿门宴,来了。 內景一开,火光在铜灯里轻轻跳动,明暗交错间。 整座大帐像一头张开口的巨兽,静静伏在那里。 室內没有半点热闹的酒宴气,反而森严得像一场审判。 镜头扫过去,儘是银盔银甲。 一排排甲士肃立两侧,手按刀柄,目光冰冷。 那些甲冑在火光下泛著森寒的光,映得整间屋子都透出说不出的紧绷。 满屋都是人。 可偏偏安静得可怕。 观眾原本还在刷弹幕,等这个画面一出来,弹幕都明显空了一瞬。 然后镜头缓缓上抬,终於给到了主位。 项羽坐在那里。 只一个坐姿,就把“霸王”两个字演绎的完美。 肩背挺直,身形高大,甲冑披身,手里却只是隨意地捏著酒杯。 他没有刻意做出什么凶狠表情,可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还是顺著屏幕直接扑了出来。 像山,也像压在人头顶的一块天。 他安静地坐著,不怒自威,仿佛整座鸿门宴所有的杀机与锋芒,都是从他一个人身上散出去的。 紧接著,外面有人高声通传。 “沛公到——” 这一声落下,整个画面像是被骤然绷紧了一下。 隨后,陈明道饰演的刘邦迈步而入。 这一刻,灯光的作用彻底显了出来。 按照项东之前提的建议,这一场戏的光线没有走那种平铺直敘的均匀打光,而是刻意做了区分。 刘邦一踏进来,火光与顶上的暗光同时落下。 明明不是夸张的特写,可那张脸在明暗之间,偏偏让人看出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 那不是后世那种明说的“帝王相”。 而是一种隱隱浮出来的东西。 像龙气初显。 像命数未定,却已经有了轮廓。 有野心,有城府,也有將来搅动天下的根底。 这一笔,简直神来之笔。 因为它不只是突出了刘邦,更重要的是,它反衬出了项羽。 龙相都已经隱隱露出来了,可坐在上位的那个人,依旧没有半点动容。 镜头切回主位。 项羽微微偏头,目光落过去,带著一点玩味,一点漠然,还有不加掩饰的轻视。 那眼神里根本没有把刘邦当成什么真正的对手。 这可不是装出来的傲。 是发自骨子里的不屑。 然后他端著酒杯,淡淡开口。 “啊——是关中王来了。” 第55章 新角色!明初开国名將 第55章 新角色!明初开国名將 “啊~是关中王来了。” 一句话直接让整个弹幕炸了。 太轻了,太淡了。 可偏偏就是因为轻,才显得更狠。 那是高高在上的俯视,一种看著猎物自己走进笼中的戏謔。 刘邦立刻应声:“啊,不敢!” 这句不敢接得很快。 可越快,越显得气势短了一截。 镜头给到项羽,他仍旧坐在上方。 从高处往下看,眼神像是穿过去了一样,根本没把这位“关中王”真正放在眼里。 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太到位了。 观眾一下就被打进去了。 【臥槽!这个氛围绝了!】 【项羽这一句出来,我头皮都麻了。】 【太魔性了,我感觉这句要火。】 【这灯光真神了,刘邦那个龙相已经出来了,但项羽还是一副你算什么东西”的气势。】 【没错!这才是真霸王!连未来的真龙都不放在眼里!】 【快快快!谁会剪视频,赶紧切片,我醒来之前必须刷到!】 【这段必须封神。】 评论、弹幕、短评,几乎是同一时间涌了出来。 因为这场戏最牛的地方,就在於它没有用力过猛。 没有夸张的咆哮,没有故意堆砌杀气。 所有情绪都压在环境里,压在眼神里,压在一句轻描淡写的话里。 越克制越有劲。 越平静越让人觉得暗流汹涌。 那一屋子的兵甲,那跳动不安的火光,那种下一刻就可能有人掀桌拔剑的紧绷感,把鸿门宴真正该有的危险,拍得透透的。 而项羽的强势,也在这一刻被彻底拉满。 他不是不知道刘邦有威胁。 而是在此时此刻,在这个节点,在他的心里,刘邦还远远不配让他真正重视。 这才是霸王。 也正是因为这种近乎狂傲的自信,后面那场天下逆转,才会显得格外唏嘘。 剧播到这里,观眾算是彻底服了。 之前还有人因为项东戏外那些风波,嘴上別彆扭扭,不愿意承认。 这一段一出来,许多人也懒得嘴硬了。 戏好就是戏好。 演得牛就是演得牛。 鸿门宴这一场,不光项羽立住了,刘邦也被托起来了。 两个角色同时发力,彼此衬托,直接把那种乱世双雄对峙的味道给演出来了。 这种戏最怕一边强一边弱。 一旦一头塌了,整场戏就没了支点。 可现在,偏偏是刘邦的龙相初显,更衬得项羽有种屠龙而视之的盖世锋芒。 所以这一段结束后,不少观眾甚至重新把前面几集又翻出来刷了一遍。 越看越觉得顺。 越看越觉得细节密得嚇人。 到了第二天一早,果然,短视频平台已经被切片刷屏了。 各路影视博主下场剪辑,动作一个比一个快。 有人把“啊是关中王来了”这一句单拎出来,配上低沉鼓点和古风节奏。 硬是把本就足够炸裂的氛围又往上顶了一层。 还有人更狠,直接把秦末局势、项羽战绩、刘邦隱忍这些东西拼在一起。 前半段压气氛,后半段一句“是关中王来了”砸下来,评论区当场疯了。 【这谁顶得住啊!】 【明明知道后面歷史怎么走,还是被这一眼杀到了。】 【项羽真有种你未来再了不起,现在也得低头”的味道。】 【这台词太有记忆点了,今天脑子里全是这句。】 【项东这个处理真绝,谁说他只会演?这不是连戏都懂吗?】 热搜很快就上去了。 词条简单得很— 啊~是关中王来了。 越简单,越容易传播。 越魔性,越容易出圈。 原本已经稍微往下滑的《西楚霸王》热度,几乎是被这一段硬生生又拽了回来。 平台指数上扬,討论量暴涨,相关二创层出不穷。 连不少平时不看歷史剧的路人,也被这句台词和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给吸引了进来。 评论区里几乎清一色都是夸。 先前那些零零散散的节奏,已经彻底被冲得没了影。 不是没人继续带。 而是没人愿意搭理了。 一边是几张拼接截图和故弄玄虚的文案,一边是实打实让人上头的角色和剧情。 观眾会怎么选根本不用想。 项东隨手翻了翻网上的反馈。 没看太久就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这一切,其实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鸿门宴这场戏,本来就是《西楚霸王》里极其关键的一环。 更何况他当初改动的点,本来就是想把人物之间那种气势上的落差和对抗感真正做出来。 —— 现在看来,效果比预想中还要稳。 一个演员演技好,已经很难得了。 演技好,还能对镜头、节奏、人物关係、场景氛围都有自己的判断。 並且一出手就能打中点,这就不是“有天赋”三个字能轻易概括的了。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黑了,玻璃上映出室內朦朧的灯影。 项东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隨后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时把茶几上那份还未看过的剧本大纲拿了起来。 这是今天从天华带回来的新东西。 也是对方这次最想让他接下来的戏。 项东翻开第一页,眼神很快就沉了下去。 剧本没有一开始就把名字摆出来,而是先从生平经歷落笔。 少年时便捲入乱世。 出身不算寻常,却也说不上一路坦途。 早年顛沛,经歷过家破人散,也见识过兵荒马乱的世道。 那时候天下未定,烽烟四起。 能活下来都不容易,更別说在这种局面里一步步杀出来。 可偏偏,他就杀出来了。 不是那种以奇险闻名、赌命成名的猛將路数,也不是只靠一两场惊世之战吃老本的人。 他真正厉害的地方,在於全面。 能打能守,能统军,能抚民,还懂进退。 少年从军后,他跟著那位后来扫平群雄、重定山河的人一路征战。 北面草原铁骑来得凶,他挡得住。 南边山川险隘难攻,他拿得下。 敌军来势汹汹时,他能硬撼正面。 局势复杂纷乱时,他也能稳住后方。 越往后翻,项东看得越慢。 因为这个人物的履歷实在太扎实了。 他打过恶仗,也立过大功。 在天下初定之前,他就已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刀。 打江山的时候冲在前面,拿城拔寨,摧坚陷阵。 一次次把本该拖成僵局的战事打成了摧枯拉朽。 等到江山初定,他又不是一身武气、只能上阵衝杀的人。 边地不稳,需要镇。 军心浮动,需要压。 局势复杂,需要有人坐镇一方,让朝廷放心,让地方服气。 他都做到了。 剧本大纲里,没有刻意用太多花哨辞藻去形容。 只是把战绩一条条列出来,把经歷一段段铺开,已经足够让人看到这个人物的分量。 收復重镇。 平定叛乱。 征伐北地。 安抚边疆。 作为一名开国时期的宿將,他不仅有刀锋般的战功,还有极难得的统御能力。 很多人打天下时猛,守天下时却未必稳,可他偏偏两样都占了。 这样的人,放在任何一个王朝开国史里,都绝对算得上中流砥柱。 再往后,剧本写到了他的身份变化。 从最开始的追隨,到渐渐成为军中骨干,再到功勋卓著,受封高爵。 这可不是虚封。 是真正凭军功一步一步打上去的。 编剧没有把他写成一个只会带兵打仗的武夫。 而是把他的忠、勇、稳、智,全都慢慢放在经歷里。 项东继续往下翻。 越翻,脑子里越开始有画面。 一个少年,在乱世中长大,早早见过刀兵,见过流离,见过权力与生死的距离有多近。 后来跟隨雄主征战四方,不靠一时侥倖立足,而是实打实从尸山血海里淌出来。 这种人身上会有什么气质? 一定不是浮的。 不是张扬到刺眼的那种霸气,而是沉下来之后的锋利。 他知道自己能打,也知道自己该什么时候出手。 他有功,但不轻狂。 他有名,却不轻浮。 在那个英雄辈出的时代里,他可能不是最夺目的那一位,却一定是最让人放心的那类人。 而这种人物往往更难演。 因为你不能只演出威。 不能只有將军的杀气,还得有国之柱石的分量。 项东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了敲剧本边缘。 天华这回拿出来的东西,確实够硬。 难怪他们今天会那样上心。 这人物一旦演好了,出来的效果绝不会比项羽差。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种收著演的角色,对演员的要求还更高。 项羽是霸王,锋芒毕露,压迫感可以直接往外放。 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项东的目光慢慢落在最后几页。 剧本终於开始一点点揭开这个人物真正的身份。 他是明初开国名將。 战功赫赫,屡立大功。 受封高爵,位极人臣。 后来又进一步进封,荣宠极盛。 再到最后,一长串文字终於出现在纸页之上。 曹国公、大都督府左都督、提督全军、执掌国子,开国勛臣、皇亲至亲,横扫东南、 威震漠北,出將入相文武双全,大明无双战神—李文忠! : 第56章 六边形战士——李文忠!演! 第56章 六边形战士——李文忠!演! 看到剧本上那三个字的时候,项东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李文忠。 名字不算陌生。 可真要往深里说,大多数人对他的印象也就停留在“大明名將”四个字上。 再细一点,能说出曹国公,已经算知道得不少了。 可项东盯著那三个字,心里却莫名生出一种很怪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意识深处被猛地敲开。 下一秒,那道熟悉的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脑海中出现。 【叮!】 【宿主出演顶级歷史武將角色:李文忠。】 【现发布前置奖励】 【角色评级:s级(文武双全)】 【前置奖励已发放!】 【力量属性+0.4!】 【体质属性+0.4!】 【思维属性+0.4!】 【顏值属性+0.8!】 【特殊奖励:文武兼修,儒雅有识(武將气质中夹杂儒雅气息)。】 【新增辅助功能:人物风骨模擬。】 【功能说明:宿主在阅读史料、分析角色、排练镜头时,可自动提取目標人物的时代气息、礼法习惯、情绪表达方式与气质结构,帮助宿主更精准地完成角色塑造。该功能可与“场景演绎”联动使用。】 声音落下的一瞬间,项东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温热的电流冲刷了一遍。 脑子也像被人打开了一层蒙著的布。 眼前的文字、记忆里的碎片都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楚。 原本有些杂乱的信息,居然自动开始归类、排列。 像是一堆摊在桌上的纸,被人迅速理顺,按轻重缓急叠好。 项东坐直了身子,表情一时间有点古怪。 “不是————” 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感受著那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隨即又迅速捕捉到了系统奖励里最刺眼的一项。 “你这顏值属性是几个意思?” 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什么意思? 看不起人是吧? 他以前虽然算不上那种一眼惊艷的大帅哥,可怎么也和丑搭不上边。 骨相硬,五官也正,拍古装尤其吃香,不然之前也拿不下项羽那种角色。 结果现在系统一上来就给顏值加了0.8,还专门配了个“儒雅有识”的特殊奖励。 整得像是默认他之前只剩下糙了。 项东越想越不对劲,直接起身去了卫生间。 灯光一亮,镜子里的人映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变化確实太明显了。 不过不是整张脸夸张到像换了个人。 而是五官在原本的底子上被微调到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眉骨依旧硬朗,眼神却比之前更清透。 鼻樑挺拔,脸部线条不再只是单纯的凌厉感,而是多了一种压得住场的清俊。 还有那股说不清的气质变化。 原本他的长相偏锋利,適合沙场悍將,也適合那种带点狠劲的人物。 可现在锋芒还在,却像是被温润的玉色裹了一层。 英气不减,反倒添了几分书卷气。 不是文弱,是读过书、见过世面、上马能提枪,下马能定策的感觉。 项东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 最后还是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自己的下巴。 “行啊。” “这是直接往李文忠的方向修了。” 他心里很清楚,这奖励不是系统瞎给的。 他大概也明白了系统为什么这次在顏值上给得这么大方。 因为李文忠,確实是个极特殊的人物。 如果说项羽是那种一提起名字,世人脑海里立刻就能浮现出千古霸王、乌江悲歌、力拔山兮的绝世猛人。 那李文忠,走的就是另一条路。 他没有项羽那种神话色彩,没有那么浓烈的悲剧英雄光环,也没有流传千年的诗词不断给他叠传奇。 可真把史书摊开了看,这个人几乎就是古代顶级统帅模板。 能打,善谋,知进退,有风仪,有气度,少年成名,战功赫赫,偏偏还不是一身匪气的杀才。 这是最难演的地方,也是最吸引项东的地方。 他重新回到客厅拿起剧本,低头看著封面上的名字,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看来这次,不接都不行了。” 系统已经给了判断。 那就意味著,这个角色值得赌,而且大概率很能打。 演! 必须演! 但越是这样,越不能隨便上。 项东不是刚入行的新人,不会因为一部《西楚霸王》爆了,就真以为自己已经能横著走。 他心里很清楚,一次大火,只能证明你抓住了机会。 接下来还能不能站稳,才是真本事。 如果这一部演砸了,观眾夸你的那些词,转头就能变成谩骂。 网络时代就是这样。 捧你的时候能把你抬到天上,踩你的时候也绝不会手软。 所以这一步,他不能错。 项东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把平板、笔记本电脑和手机一起拿过来。 往茶几上一放,开机,联网,开始查资料。 既然决定接,那就先把李文忠这个人彻底吃透。 李文忠,明朝开国名將,曹国公,字思本,小字保儿。 最特殊的一层身份,是他与朱元璋之间並不只是君臣关係。 论亲缘,他还是朱元璋的亲外甥。 也正因为这一层关係,后人提到他时,常常会下意识觉得,这人能在明初立足,多少沾了皇亲国戚的光。 可项东越看,眉头反而皱得越深。 因为这完全是外行人的看法。 明初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硬生生杀出来的天下。 能在那样的时代里立住,靠裙带关係顶多能让你活得比別人久一点。 但想拿军功、掌重兵、封国公,还能留青史,那不是“有关係”这短短三个字就能解释的。 朱元璋用人,尤其对武將,那种狠是出了名的。 亲儿子他都不一定完全放心,更別说外甥了。 能让他真正看重的,只能是能力。 再往下翻,李文忠少年时的经歷逐渐铺开。 幼年时家道中落,兵荒马乱,顛沛流离。 后来辗转投到朱元璋麾下。 年纪不大,却很快就在军中崭露头角,既有胆,也有脑子。 打起仗来不是只知道往前冲的悍勇之辈。 项东看到这里,眼神慢慢变了。 他开始明白“文武双全”这四个字,为什么会被系统直接標成s级。 因为李文忠不是单项突出。 他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六边形人物。 勇猛、沉稳、统兵、决断、谋略、风度,几乎都不缺。 最要命的是,这种人还长得好看! 第57章 人物风骨模擬 第57章 人物风骨模擬 项东往下翻到一些关於形貌风仪的史料和后世整理。 他一边看一边无声地吸了口气。 正史里对他的整体评价就很高。 不仅说他有將帅之才,也明確写他仪表不凡,举止端雅。 后世一些野史、笔记更夸张,说他少年时鲜衣怒马,策马过市,常引得街巷女子侧目相看。 这描述放在现在,说白了就是能打,能带兵,而且还帅。 难怪系统这一波顏值属性直接往上抬。 项东靠在沙发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之前还吐槽。 现在再看,这是系统提前给他打补丁呢。 他不再分神,继续往下查。 很快,真正让他精神一振的,是李文忠的战绩。 越看越惊。 明初那些能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名將,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徐达稳,常遇春猛,傅友德悍,邓愈锐,各有各的路数。 而李文忠最特別的地方,在於他既能统大兵团作战,也能打兵力悬殊、稍有不慎就得全军覆没的硬仗。 项东把几场大战单独拉出来做笔记。 其中最醒目的一项,是北伐中的多次奔袭与追击作战。 大明立国之后,元廷残余势力並没有彻底消失。 北方草原上依旧有大量元朝旧部盘踞。 那不是已经彻底失去威胁的散兵游勇,而是真正能反扑、能给大明边境造成巨大压力的存在。 而李文忠,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成为对北元作战的重要將领之一。 他率军北征,深入大漠,追击敌军,连续转战。 这种仗可不是简单地“衝上去杀”就完事了。 后勤、气候、地形、马匹损耗、军心波动,样样都是要命的关口。 尤其一旦孤军深入,天时地利稍有偏差,別说立功,能把命带回来都不容易。 可李文忠打下来了。 史书记载里,他在北地多次以少击眾,军行迅捷,临阵判断极快。 能够抓住敌军露出来的每一道缝。 他不是看见人就硬撞的莽將,而是会在最短时间內拆解战场,找到最適合撕开的那一处口子,然后一击贯穿。 项东越看,越觉得这个人难演。 因为这种统帅型武將,最怕被演成面瘫猛男。 观眾只会看见他厉害,却看不见他为什么厉害。 可真正能立住人物的地方,恰恰在於那种藏在沉静之下的锋芒。 再往后,他查到了李文忠与元朝残余势力交锋时的一些细节记载。 而且是极其乾脆、不留余地的狠。 项东盯著屏幕,慢慢坐直了身子。 这部分,才是真正需要吃透的地方。 因为如果只是把李文忠演成一个温润如玉、文武兼备的完人,那这个角色就死了。 李文忠之所以是李文忠,不是因为他文雅,也不是因为他长得好。 而是因为他骨子里,首先是一员开国猛將。 是刀口舔血,一步一步从乱世里杀出来的人。 对元朝余孽的態度尤其如此。 元末天下大乱,汉地生民困於苛政、兵祸、横徵暴敛,多少州县十室九空,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对於经歷过那个时代的人来说,“元”不仅仅是一个朝代名称,更像是一层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的阴影。 所以明初將领对北元残部的仇,不是简单的政治敌对。 是家仇,是血债,是旧恨,是家国顛覆之后积压在骨子里的怨。 李文忠身处那个时代,不可能没有这种情绪。 史料中的他,在面对北元势力时出手凌厉,態度极硬,从不拖泥带水。 尤其是在追剿、扫荡、镇压残部的时候,那种铁血与肃杀,和他平日里的风仪完全是两张面孔。 这才是人物最有张力的地方。 项东把平板放在一边,起身去厨房接了杯水。 回来之后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城市夜色一层层铺开。 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构图了。 如果这个角色要立起来,绝不能只演他温雅。 必须演出那种属於明初武將的底色。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 天命未定,社稷新立,山河初復,边患未平。 朝堂上刚把天下坐稳,边地却仍旧要一刀一枪去守。 那个时代的將,不是后世太平年月里养出来的勛贵,不是锦衣玉食、纸上谈兵的人。 他们很多都识字,也懂礼。 但他们对“杀”这件事,没有现代人想像中的心理负担。 因为他们自己就是从死亡里爬出来的。 项东重新坐下,开始整理另一部分资料。 那就是李文忠的性格。 这一块,越查越有意思。 史书里的李文忠,不是桀驁到难以约束的猛將,也不是谨小慎微的人。 他年轻时锐气很足,带兵果断,甚至敢压上去搏命的胆色。 但这不是蛮,而是建立在判断基础上的敢。 他有名將的锐,也有名臣的持重。 这一点很少见。 很多武將,一旦能征惯战,身上就容易带出强横乃至粗糲的气质。 可李文忠不同。他熟读书史,懂礼法,有气度,接人待物並不粗鄙。 后世不少人评价他时,都会提到他兼具儒將风范。 “儒將”这两个字说起来简单,演起来却最要命。 因为一不小心就会演虚。 儒雅不是慢吞吞,也不是小鲜肉演得那种说话文縐縐的。 真正的儒雅是举止有度,眼界比一般人更高,遇事先看大局,不轻易被眼前的怒气牵著走。 可一旦到了该杀该断、该立威的时候,他又不会有丝毫犹豫。 这种收和放的分寸才是角色灵魂。 项东翻著史书整理出来的片段,不知不觉已经沉进去很深。 他甚至开始有些理解,为什么后世对李文忠评价会那么高。 不只是因为战功。 更因为这个人本身,確实配得上名將二字。 明史对他的评价极重,称其器量弘深,临军有纪律,谋略过人,能得士卒之心。 这样的评语,在明初一眾功臣里並不算隨便给。 因为那个时代真正能打的人太多了,想脱颖而出,必须有比“勇猛”更高的东西。 而后世谈到他时,也往往会把他和“全才”联繫在一起。 有人说他是將门中的文士,有人说他是儒林里的虎將。 还有人直接把他归为明初最有综合统帅气质的一批人物之一。 项东看得越来越认真,甚至拿出纸笔开始手写。 有些人物,用电子笔记整理逻辑就够了。 可有些人物,必须一笔一画地去记。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那股劲儿真正刻进脑子里。 他在纸上写下几个词。 少年成名。 文武兼资。 姿仪俊朗。 刚断果决。 对元残部,尤为酷烈。 写完以后,项东盯著最后那一行看了很久。 角色最难的点,其实已经浮出来了。 不是战场戏。 战场戏他反而不担心,有场景演绎在,很多临阵的气势和打法都能通过梦境沉浸式去抓。 难的是人物气质的统一。 一个长相俊朗、举止有度,能读书能治军的人,怎么才能让观眾相信,他转头就能在沙场上把敌军杀得胆寒? 反过来,一个能纵马冲阵、北伐大漠、对敌冷酷决绝的人。 怎么才能让观眾相信,他不是只会提刀的莽夫,而是真正胸有韜略、气质儒雅的上將? 这两头少一头,人物都不完整。 也就在这时,系统刚刚新增的辅助功能,终於体现出价值了。 “人物风骨模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