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魔法少女:无上力道大宗师》 第1章 落魄谷中寒风吹 (各位读者大大,以后有什么错字与逻辑错误直接@我,不必留情。 看完后请评价一下,或者点一下右下角的改编。 小鱼在这里跪谢各位了 加个番茄经典脑子存放处: 。。。。。 “乌拉乌拉......”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个1米8,肌肉结实的壮汉浑身是伤的靠在墙边。 在他的四周是7个不省人事的人贩子。 他看著地上的血泊。 滴落的血聚在一起早已分不清是自己的血与人贩子的 『啊.....好冷啊......』 『我这是,要死了吗?』 身上大大小的伤口还在不停的往外涌出血液。 『没有想到,锻炼了这么久,终於有用上的一天...也不亏吧。』 『至少,把孩子们...救出去了...』 伴隨著身体上的虚弱,意识也开始逐渐混沌。 『看来,我等不到救护车了啊.....』 『哈哈...虽然,还有一点遗憾,到头来,我还是没有见到爸妈一面。 不过这一次...』 他的已经开始混沌的目光最后的看向了几步之外,那扇代表著希望与自由的大门 『我有的確地保护了什么吗?』 颈部无力的垂下,身体的大部分机能开始停止 最后的意识也消失了。 世界被拖入了深渊,混沌一片。 。。。。。。。。。。 过了不知多久,他的眼前重新恢復了光明。 “啊~啊~啊~......” 『我这是?!!』 也许是上天的垂怜,他重生了 以一个新生的小生命,带著上一世的记忆重生了。 。。。。。。。。 16年后。 身影单薄的墨尘站在学校的天台上,吹著风,思考人生。 “兜兜转转16年了啊,时间可过的真快。” 墨尘看著自己的手掌然后紧紧的握住。 “可是,为什么,这份力量什么都做不到呢。” 一拳在天台边上,硬生生砸出了一个窟窿,这还是他收著力的结果。 感受著体內那股上薄纱一世所有身体素质的力量感。 墨尘依旧感到无力与懊悔。 这一世,母亲在生下他之后的一个晚上对小小的他说了一个抱歉后人间失踪了 父亲也在两年前因为工地事故,意外死亡 他又成为了孤家寡人。 虽然剩下的抚恤金与赔偿款可以让他躺到老 但是他已对这个世界產生了极高的怀疑 是不是有什么隱藏著的东西在操控这个世界 他的身体还没发育完全,肌肉也没有一点起伏,可是的力量为什么比他上辈子大了百倍以上。 这根本是违背了物质守恆定律。 绝对,绝对有什么奇异的力量在影响他。 时间到了下午。 放学了。 这个世界的学校並没有前世那么黑 必须要你上到晚上10点自习过后还要你回家做作业 而是下午3点就早早放学了 最多让你在课后做做社团活动。 对,高中就有社团了,换墨尘以前想都不要想。 看著青春洋溢的学生们的眼神迷茫,他总感觉自己一个人格格不入。 这时班主任走了过来『 他沉著脸拍著墨尘的肩膀道: “等会,放学你小子来我的办公室!” 不过墨尘没有回答,而是静静的等待人群走光才慢悠悠的走向办公室 一打开办公室就看到班主任走了过来。 只见他脸黑的不像样,拿起成绩单甩了过来。 “来!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这么多成绩都是零框蛋!” 墨尘像是早有预料的捡起成绩单。 上面赫然写著: 语文:0 数学:0 英语:0 物理:0 歷史:0 地理:0 政治:74 体育:60 班主任深呼了一口气: “来!说说你是不是对我和那几个老师有意见!从开学5次考试,你要么全0分,要么只有体育和政治有分?!” 墨尘拍了拍成绩单上的灰尘 “老师,我怕说出来打击你。” “你倒是说说,怎么打击我?!” 墨尘瘪了瘪嘴: “政治老师是我爸爸的熟人,我多少卖点面子。 体育我就是在地上咕涌两圈他都给我分,更別提我人都到那了。” “还有这些月考只是决定学校的比赛资格发放,又不影响我考大学” “我何必费那脑子去思考一张无所意义的试题呢?” 墨尘打了个哈欠,对於带有上一辈子阅歷的他这点习题他知道是完全是无意义的。 还不如继续提升自己的力量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你怎么对得起你父亲的在天之灵?!” “我父亲没有在天之灵,除非老师你可以证明灵魂的存在。”墨尘像是被触发关键词一般,立马追问 他对自己力量的不解与对神秘的嚮往让他不能放过任何哪怕一丝丝的线索,哪怕只是对方只是在口胡。 “这是...!不,不,真的没什么,老师只是说错话了,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在天之灵。” 老师的表情下子从红温变为了惊恐。 老师想起了一个传闻。 他眼前的学生可是对非凡之物有著病態渴望的神人。 曾经,一个女学生在学校门口摆了个占卜摊。 结果这个神人硬是突破人类极限不吃不喝的旷课逃学越狱追问了这个女孩4天的占卜原理和牌灵是什么 这女孩也是神人,一口咬死是神秘的伟大的之类的 最后打电话报警骚扰时,才勉强分开一会儿。 但是警察在做思想工作时受到那种受到了来自现实主义对思想的极致碾压 警察一说那是假的,只是糊弄人的小手段,他就拿著他那不合理的力气与医学,物理学,能量学的证据狠狠的碾过去。 警察生气了,想要关这傢伙一会,他硬是扭断了特种钢做的门锁,跑了,又缠著那女孩了。 女孩被整的实在没辙了,只好亲口承认自己是骗子,墨尘这才作罢。 班主任看著墨尘墨尘那完全不同於之前无所谓姿態,而是一脸认真的表情也是一阵后怕。 “行,行了,你回去吧,老师没事了。” “好吧,老师。” 墨尘又摆回那无所谓的表情慢慢走了出去。 班主任这才如同逃出level!般鬆了口气 “呼......差点,就被鬼缠上了…(⊙_⊙;)…” 。。。。。。 墨尘背著自己定製的空书包下楼 他懒得带书回去 反正没有哪个人可以打开自己定製的全钢课桌的抽屉。 来到校门口,此时的阳光正耀眼。 学生们大多已经走了,显得此时的学校有些空空荡荡的。 墨尘朝著左边走,路过一个自动贩卖机时,贩卖机的玻璃反射出的阳光刺得墨尘眯了一下眼。 他没有想太多,继续赶路回家。 但是异变就突然之间发生了。 那台贩卖机的表面突然开始融化,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变成了一种黏稠的黑色物质,咕嘟咕嘟地冒著气泡。 玻璃门后面的饮料瓶一个接一个地炸开,五顏六色的液体混合著那团黑色物质流淌到地上,然后像是有了生命一样朝中间匯聚,迅速膨胀,在3秒钟之內变成了一个將近两米高的怪物。 那东西勉强有一个人形,但浑身都是由那种黏糊糊的黑色物质构成的,表面不断有气泡鼓起又破裂,每破裂一个气泡就会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类似脂肪腐败混合在一起的恶臭。 头部位置有两个空洞,里面燃烧著两点暗红色的光。 墨尘感觉到不对劲立即转身的瞳孔收缩。 “怪物?!出...出现了...” 『我终於看到了,终於看到了!』 兴奋的情绪在一瞬间激起了墨尘肾上腺素,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这个世界果然有非凡的存在!果然!有就好!有就好口牙!』』 哪怕那是一个怪物,哪怕那东西看起来噁心又危险,那也是超越普通人认知的存在! 墨尘找了这么久,问崩溃了整个江临城的所有占卜摊子,算命摊子,寺庙,道观 此时此刻,他终於亲眼见到了! 也不管自己的攻击是否会对这个浑身冒著噁心液体的怪物有效,是否会带有腐蚀性, 他现在只是颤抖地握紧了拳头,眼神中充满了嚮往 看著那个怪物张开一张由黑色黏液拉扯出来的大嘴,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咆哮,朝著自己的方向摇摇晃晃地迈出一步。 “来吧!会享受这一刻的!!!” 他做出了迎战的架势准备一拳轰上去 “无论是否会造成伤害...哪怕是感受一下击中的手感也好啊!!!” 但是天不隨人愿,下一秒他就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清脆、利落,但又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轻鬆。 “风起於青萍之末,化刃於虚空之上 破风击!” 一道青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墨尘猛地抬起头,看到了一个身影。 『还有高手?!』 那个身影静静的悬停在半空中, 她穿著一身以青白色为主调的华丽衣裙,裙摆和袖口在风中飞舞。 手中握著一柄华丽法杖,法杖的顶端镶嵌著一颗散发著光的青色宝石,此刻那颗宝石正迸发出耀眼光,將周围的空间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青色。 光芒在空中凝聚成一道半月形的利刃,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劈向黑色怪物。 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身体中央被那道风刃笔直地切成了两半。 被切开的地方没有血液喷出,而是疯狂地涌出黑色的烟雾,那些烟雾在阳光下迅速蒸发消散,怪物的两半身体也开始土崩瓦解,重新变成一滩黑色的黏液,然后继续蒸发缩小,几秒钟之后地上的黑色黏液就被淹没,最后化为了一滩如同倒掉的饮料一般的液体。 那怪物竟然就这样被一击毙命了。 墨尘僵在原地大脑在这一刻宕机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在那一瞬间涌入他意识中的信息量太大太大。 『是魔法少女吗?这个世界居然有魔法少女?为什么会是魔法少女?』 他一直以为超凡力量的形態或许是古武、或许是修仙、或许是超能力,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魔法少女这种形式。 『不,也有可能只是喜欢打扮成这样的超凡者!』 他有点不继续想下去,或者说还抱有一丝侥倖。 在眾多魔法少女的动漫中,变身魔法少女的基础条件就是是女孩子。再者,需要內心有爱与正义。 所以,这份力量他似乎无法获取。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份复杂的情绪,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青白色身影就轻盈地落在了他面前。魔法少女的面容被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著,看不太真切,但能看出是一个少女的轮廓,个子不高,身形纤细,手里那柄法杖比她整个人都要高出小半个头。 她看著墨尘,轻轻“嘖”了一声,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烦,像是在抱怨一件意料之中但又確实麻烦的琐事。 “又被普通人看见了啊……真麻烦,还得清除记忆。”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墨尘从她的语调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种漫不经心的优越感。 与其是在跟他说话,不如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举起了法杖,杖尖对准了墨尘的额头。 一层柔和的青色光芒在杖尖亮起的同时,她开始念诵一串完全听不懂的咒语。 那些音节每一个字的发音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晦涩难懂但又带著某种奇异的韵律和力量。 墨尘下意识在那个瞬间他做出了一个决定,接下这股奇异的力量。 他想看看这种超凡力量作用在自己身上到底是什么感觉 而这將是他与那个世界第一次正面接触, 哪怕代价是忘记这一切。 很快,青色光芒涌入他的额头,进入他的大脑。 奇异的能量开始流转於颅內,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一只手在翻看一本摊开的书,想要把其中某一页撕掉。 隨后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深处的某种东西似乎烧起来了。 这种感觉墨尘没有办法用语言准確地形容。 最后又感觉到了那种死前的混沌感 『这就是遗忘吗...脑袋好轻.... 不!不行!不容易得到的超凡力量的消息,不能就这么忘了!』 下一刻,他两世积累的所有渴望、所有执念、所有不甘,像是积累了亿万年的熔岩一样在那一瞬间轰然爆发。 那股试图抹去他记忆的魔力在这股庞大的未知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就像一片雪花落进了熔岩里,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就瞬间蒸发。 但那股爆发也耗尽了他所有的精神。 墨尘眼前一黑,身体直直地倒了下去。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努力抬的起目光扫到了魔法少女的左肩: 那个地方落著一只青白色的小胖鸟。 那只鸟圆滚滚的,胖得像一颗毛球,羽毛很淡很淡的青白色,看起来就像一团长了翅膀的棉花糖。 它歪著脑袋,正用一双黑豆般的小眼睛打量著他。 那只鸟绝对不是普通的动物。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他无比確信这一点。 “睡一觉就好了。” 少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淡得不带什么感情。 “等你醒来,继续过普通的生活吧。这些事,不是你应该接触的。”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扎进了墨尘心里。 愤怒、不甘、无力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墨尘想站起来质问,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意识在迅速沉入黑暗,只有最后一点清明,死死记住刚才看到的那些景象......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到墨尘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学校的医务室里。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校医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看到他醒了,鬆了一口气: “你醒了?你同学说你在校门口突然晕倒了,可能是中暑,休息一下就好。” 墨尘嗯了一声,慢慢坐起来。 头还有点晕,但思维已经重新变得清晰而敏锐。 他没有忘记。 那个魔法少女对他施展的清除记忆的法术没有奏效,他清清楚楚地记得一切 那台变成怪物的贩卖机,那道劈开怪物的青白色风刃,那个居高临下的魔法少女,还有她肩头那只青白色小鸟。 所有的画面都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墨尘的心臟开始狂跳。 他成功了。 十几年的追寻,他终於触碰到了那个世界的边缘。 虽然只是边缘,虽然他甚至没有资格参与其中,但他至少知道了它的存在形式。 从0到1之后就有了明確的目標。 他这个站在荒漠中的人,终於看到了绿洲的方向。 更重要的是那个法术好像对他產生了一种他暂时还无法完全理解的作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感知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深吸一口气,对校医说了声谢谢,然后起身走出了医务室。 在走过教学楼一楼的大厅时,他在公告栏旁边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一只巴掌大的、浑身漆黑的猫形生物,正蹲在那里舔爪子。 它的身体是半透明的,隱约可以看到它背后的墙壁的纹理透过它的身体显现出来。没有任何一个路过学生看它哪怕一眼,就像它根本不存在一样。 墨尘的脚步停了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血液正在血管里疯狂地奔涌。 『看到了,我能够看到了!』 那个魔法少女对我施展的法术什么的,虽然没能清除我的记忆,但那股力量確確实实地在我的体內留下了一些东西!』 他现在就像一个被打通了阴阳眼的人,能够看到那些普通人类肉眼无法看到的、隱藏在现实世界表面之下的存在。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 墨尘眯著眼睛看向天空,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 “16年了,终於...” 他等了太久太久,久到这份执念已经化为了平常。 那些在凌晨四点爬起来锻炼的清晨,那些在深夜里对著月亮祈祷的夜晚,那些无数次想要放弃却又死死咬住不肯鬆口的时刻,所有的一切都在今天得到了迴响。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想要掌控这种力量化为己用。 想起了那个魔法少女对他说话时的语气,那种若有若无的居高临下。 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个需要被“处理”的普通人,一只无意中闯入了不该踏入的领域的蚂蚁,不值得关注,不配知晓真相。 他已经看到了真正的门槛在哪里,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找到跨过去的办法。 墨尘不知道自己能在这条路上可以走多远,不知道自己最终能不能掌握那种力量。 但墨尘只知道一件事: 绝对不会让任何机会从自己手中溜走。 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而他,无论如何都会挤进去。 即使用最无情的方式。 即使要成为別的什么。 即使要放弃某些东西。 他不在乎。 他只要那个世界,那份力量,那些真相。 为了自己的执念与自己那死法蹊蹺的父亲。 。。。。。。。。 远处的操场上传来了学生们的喧闹声,风吹过林荫道两旁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温暖而明亮。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校园里平静而安寧,仿佛刚才那个险些致命的怪物和那道青色风刃都只是一场幻觉。 他走出了学校的大门 自动贩卖机不见了 墨尘这一路上也没有遇到更多的异常 但他的心情依旧不错。 。。。。。。。 魔法少女人物卡: 姓名:付小秦 性別:女 年龄:16 魔法少女代號:风息 类別:进攻型魔法少女 组织:奇蹟协会 使魔:青提 境界:2级 魔法特点:风 魔力量:c 魔力输出:b- 智慧:a- 技术:e+ 体质:e+ 评价:潜力极大的新人 第 2 章 旧事 之后的几天,墨尘就像一只无头苍蝇在城市的四处搜寻那些与魔法少女和怪物有关的事物。 学校的树林、餐厅的后巷、废弃工地、小区最偏僻的角落…… 他走遍了所有他认为的,可能隱藏异常的地方 却再也没见过任何魔法少女或者怪物的踪跡。 就连那只半透明的黑猫也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了。 直到第三天的傍晚,墨尘靠在离家较近的老旧的公交站牌旁。 一种奇怪的想法浮上心头: “那些傢伙是不是在合伙躲著我啊?怎么一点踪跡都没有啊。” 他自嘲地笑了两声,摇摇头。 “哈......看来之前遇到的怪物和那只猫,纯粹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撞上了。” 墨尘低声自语,声音在喧囂中几乎听不见 “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真正接触到那个世界……”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 像是在沙漠中跋涉了十六年,终於看见了绿洲的轮廓,走近却发现是海市蜃楼,而自己,却连辨別方向的能力都没有。 “果然啊,这种事情,果然急不来急不来啊,唉。” 墨尘深深吸了口气 “罢了罢了,几十年都等了,不急於这一时半会。” 话虽如此心中的焦躁却在疯长。 他走到一处自动贩卖机前,机械地投幣,按下雪碧的按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带著寒气的易拉罐滚出,握在手中寒意透过掌心传来。 他提著这罐雪碧,慢慢地走回家。 ...... “吱呀~” 推开厚重的防盗门,墨尘走进昏暗的屋子。 “我回来了,爸爸。” 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迴荡。 他走到靠墙的简易供桌前,將新买的雪碧放在父亲的骨灰盒和遗像旁 然后拿起前日那瓶已经化为常温的雪碧打开,仰头喝了一大口。 气泡在舌尖炸开,带著雪碧的酸甜味。 这是他父亲最喜欢的饮料,他一个普通建筑工人,一辈子没喝过什么好东西,就觉得几块钱一罐的罐汽水就是解乏的佳品。 ...... 墨尘回想起两年前的那个雨天,警察上门时,墨尘正在做晚饭,等待父亲回家。 警官的表情复杂地递过来一个文件夹,说工地出了事故,他的父亲被器械切成了八块。 “节哀顺变,小伙子。” 墨尘打开文件夹,看到照片,那绝对不是工地器械能造成的伤口: 切口平整得诡异,呈现v字形,八块尸体摆放得整整齐齐。 警方调查了半个月,最终只得以“意外事故”结案,工地赔了一笔钱,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但墨尘还记得父亲死前发出的一条语音。 “小尘,工地下面……有东西,发著光的东西……我看到了,真漂亮……” 他还记得父亲那时的语气:兴奋,恐惧,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狂热 那也是是父亲最后的声音... “我去过那个工地很多次。” 墨尘对著遗像轻声说: “什么也没找到。 杀死你的东西,要么早就被魔法少女清理了,要么…… 还藏在某个角落。” 照片里的男人笑得很慈祥,那是墨尘5岁时拍的,父亲把他扛在肩上,两人都笑得没心没肺。 那时候,他还以为可以凭藉著前世的知识,好好的装一下神童,好好的在这些人面前显摆一下。 但是现在...... 一切的炫耀仿佛都成了对他这个孤家寡人的嘲笑 “我想復仇。” 墨尘喃喃道: “但是找谁復仇?其他怪物?可我现在连它们的影子都摸不到。” 他握紧易拉罐,铝製外壳在掌心中变形。 “爸,如果您真有在天之灵……就保佑我,让我真正接触到那个世界。 不只是为您报仇。 也为那些像您一样,死得不明不白,连真相都不能知晓的普通人。” 他喝完最后一口雪碧,將罐子捏扁,准確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今天是星期六。做几组训练,然后吃饭。” ...... 墨尘来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他住的是一座祖传的翻新四合院,有一个不算太大的小院子。 绑起五根两米长的工字钢,每根重量超过200公斤,被墨尘用麻绳粗糙地捆在一起,压在后背上。 他就这样俯下身,单手食指触镶嵌在地面的大钢板,开始做伏地挺身。 一根手指。 全身重量加上1吨多的负重,全部压在一根食指上。 指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一百……” 汗水顺著下頜滴落,在钢板上溅开小小的水花。 墨尘的眼神很平静,这种程度的训练,他已经坚持了三年。 从最初一根都背不动,到现在五根还能用单指做伏地挺身,这具身体的成长曲线诡异得不像人类。 但他知道还不够。远远不够。 那个青白色的魔法少女,一击就斩开了贩卖机怪物。 那种力量,和他这种单纯的肉体力量,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九百九十九……” “一千。” 最后一组做完,墨尘翻身坐起,解开背后的绳索。 五根工字钢轰然落地,扬起一片尘土。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噼啪脆响。 没有那过度运动后的酸痛,只有一种奇异的舒畅感。 这是最近才出现的感觉 自从那晚被记忆清除魔法“刺激”过后他的锻炼不知为何不会肌肉酸痛。 “这算是开了眼的“后遗症”吗?” 墨尘低声自语。 “咕~” 肚子在这时不爭气地发出咕嚕声。 墨尘轻笑了一下: “行,今天当时想开了,奖励自己一顿好的。” 。。。 街边的一处华克基餐厅里,墨尘点了一份128元的超豪华自配套餐。 汉堡、炸鸡、烤鸡、薯条、可乐还有各种小吃,堆满了托盘。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开始狼吞虎咽。 汉堡三两口就消失,炸鸡连骨带肉嚼碎吞下。 周围的人投来诧异的目光,但墨尘毫不在意。 两世为人,他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在意別人的眼光是最浪费时间的事。 。。。。 十几分钟后,托盘空了。 墨尘喝光最后一杯可乐,满足地嘆了口气。 饱腹感很实在,但心中那个空洞,却依然填不满。 他又想起那个贩卖机怪物。想起那魔法少女轻描淡写的一击,想起她居高临下的眼神。 “嘖。” 墨尘略微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还是回家睡觉吧,反正也无事可做了......” 第 3 章 意外发现 “samia dostia? ari aditida? tori adito madora~?” 他哼著不著调的曲子,双眼无神地扫过街道: 飞奔的车辆,牵手的情侣,遛狗的老人,日消防栓的泰迪…… 以及,一个从对面楼顶飞跃到这边楼顶的黑影。 墨尘的脚步停了。 他所有的慵懒和茫然瞬间消失,眼睛0帧锁定了那个黑影。 那黑影在六层楼高的屋顶上移动,身形模糊。 它朝著小巷的方向跃下,消失在建筑物的阴影中。 墨尘的心臟开始狂跳,是那种在沙漠中终於看见活物踪跡的兴奋。 他强迫自己放鬆,装作隨意地掏出手机,低头滑动屏幕,眼角的余光死锁著小巷入口。 半分钟后,那边没了动静,他收起手机 『那是什么? 不行,好奇心起来了......是真是假都得看看才知道!』 墨尘朝小巷走去。 这个小巷子很窄,尽头是一面用红砖和铁网封死的墙。 “死胡同?” 墨尘站在巷口,眯起眼睛。 『黑影就是在这里消失的...会不会有什么』 他走进去,手指轻轻拂过潮砖墙。 墙是实心的,地面是水泥浇筑的,没有井盖,也没有暗门 “誒!我就不信这邪了!” 看过多年的小说与电视剧他完全不信对方就这么消失了。 他开始敲击每一块砖,从墙角开始,一寸一寸,一块一块的向上。 指尖始终传来的触感普通而坚实, 直到他敲到距离离地约2.5米高度,侧边的一块瓷砖时 “声音不一样。这儿稍微空一点。” 轻轻拂动了几下,那块砖传来一阵枢纽感 “是按钮?!这个高度,是为了防止人误打误撞进入吗?” 墨尘用力按下去。 “咔噠。” 一声轻微的机械声,那块瓷砖向內凹陷半寸,边缘骤然亮起幽蓝色的光纹。 那些光纹瞬间蔓延到了墨尘的身上。 下一秒,失重感袭来。 墨尘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飘浮起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色彩混合成一片旋涡。隨后,空间都仿佛开始摺叠、收缩。 他就这样悄然消失在了小巷当中,只留下小巷的一片死寂。 ....... 江临市,地下700米。 一处任何扫描仪都探测不到的空间,隱藏在城市根系的最深处。 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洒下,照亮一个约100平米的大厅。 墙壁是某种暗灰色的金属,能映出模糊的人影。 大厅中央是一张长方桌,周围摆著十几把椅子,大多空著。 空间扭曲了一下,黑影人从中踏出,在灯光下显露出人形轮廓: 裹在宽大的黑袍里,脸藏在兜帽的阴影中,只有偶尔转动时,能看到两点暗红色的微光。 “哟?这不黑袍嘉豪,【影卫】大人嘛?居然有空来这,平时可是很难见到你的啊。就算是老板也不一定请得动你啊~” 一个带著戏謔的女声响起。 说话的之人是个身材高挑的生物,如果那还能被称为“人”的话。 她穿著黑红相间的华丽礼裙,裙摆缀满血色蕾丝。 皮肤是妖异的紫红色,红的发紫的长髮垂到腰际,脸上有著奇怪的纹路。那十根手指处的利爪长达二十厘米,泛著金属光泽 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翘著腿,笑容甜美而危险。 被叫做【影卫】的黑影人,只是冷冷地瞟了她一眼, 声音从兜帽下传出,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闭上你那吃*巴的臭嘴,婊子。” 空气瞬间凝固。 血舞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缓缓站起身,礼裙无风自动,周身开始瀰漫出暗红色的雾气。 那雾气带著血腥和甜腐的混合气味,所过之处竟都浮现出细密的腐蚀痕跡。 “不是你他妈......”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 “好了。” 一只长毛的爪子按在她肩上。 那是一只狼人一样的生物,但是不完全是传统的形象。 它穿著裁剪得体的黑西装,领口还打著暗红色领结。 皮毛是黑红相间的斑纹,它的脸上有四只眼睛斜向排列在两边,在灯光下泛著绿光。 狼人的声音浑厚: “【血舞娘】,別衝动。这次老板会来,你也不想老板看到这破破烂烂的吧?” 它转向【影卫】,四只眼睛同时眯起: “【影卫】,你也少说两句。都是同事,何必每次见面都搞得像要拆了这地方。” “哼。” 【影卫】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不再理会。 【血舞娘】冷哼一声,也重新坐下,但周身的血雾並未完全散去。 她用爪子轻轻敲击桌面,发出嗒嗒嗒的轻响。 “啊?都到齐了?” 一个懒洋洋的女声从角落传来。那是个看起来完全正常的少女: 白色长髮,红色瞳孔,穿著某所高中的jk制服,低著头玩手机。 “【死神】,你能不能认真点?”狼人无奈道。 “我很认真啊。” 被称作【死神】的少女终於抬起眼皮,那双红瞳里满是倦意, “每次开会都是那点破事,听腻了。” 最后一个成员是从空气中渗出来的。 灰色的头髮,全身缠满洁白却破败的绷带,只露出一张缺乏血色的嘴。 背后有两对灰白色形似天使的翅膀,此刻收拢在身后,像一具会动的木乃伊。 “【灰命】也到了。” 【戾嚎】也就是那西装狼人,扫视一圈,按下了通讯按钮 “那么,会议开始。” 话音刚落,长桌正对面的整面墙壁亮了起来。 先是一个旋转的蓝色地球標誌,然后画面切换,出现了一个人影。 影像经过特殊处理,只能看出那是个坐在办公椅上的轮廓,周围光影扭曲,连是男是女是人非人都无法分辨。 只有声音传出来,只有电子合成的冰冷: “各位,晚上好。” 包括最懒散的【死神】在內,所有“人”都稍稍坐正了身体。 “货,在哪里?” 【影卫】第一个开口回答: “已经拿到了。【血舞娘】、【戾嚎】、【灰命】会负责押运,我则是负责清扫追踪者。” “多少损失?” “17个1级个体,5个2级侦查型。魔法少女那边,只有个2阶的新约魔法少女风息出手,干扰计划很成功,她们没发现真正的货物。” 【影卫】匯报导。 老板沉默了几秒。 “很好。远远高过我的预期” “现在,让我看看货。” 【影卫】、【血舞娘】、【戾嚎】、【死神】、【灰命】同时伸出手,按在桌面上 他们的口中开始吟诵某种拗口的音节,音调诡异得不似人类语言。 桌面中央,空间开始扭曲。 一个金色的四棱状的水晶缓缓从几人手中的能量交匯处浮现。 大约15cm高,5cm宽的晶体,內部有光在流动。 而在水晶出现的瞬间,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上升了几度,空气中瀰漫开一种如同把人丟进炼钢厂车了几十个10吨大件的重金属的味道。 “金之魔女……『赫铂斯』的魔力核心。” 老板的声音里难得有了一丝情绪波动,像是讚嘆,又像是渴望, “触摸到7阶织法门槛的存在……即使死去三十年,余威犹在。” 【死神】终於放下了手机,盯著那颗金色核心,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所以,计划是什么?把这东西塞进哪个倒霉蛋身体里,造个人造魔女?” “差不多。” “协会那边对死去的魔女核心的监控太严,这是四十年来我们获得的唯一一颗完整的6阶魔力核心。 如果能成功製造出可控的魔法少女……不,应该叫『兵器』更合適。那么协会那套虚偽的秩序,也该重新洗牌了。” 【戾嚎】的四只眼睛同时盯著核心: “但实验体……需要特定体质。符合要求的『容器』,整个江临市可能都找不到。” “所以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找到『容器』。 在可控范围內寻找合適人选,儘量不要让协会察觉。实验一旦成功,我们就能绕开使魔的眼线,批量生產属於我们的魔法少女。到了那时......” 话音戛然而止。 不是老板主动停下的。而是所有人都听到了,从会议室门外,传来的轻微的呼吸声。 五道目光,包括屏幕上的老板,瞬间转向声音来源。 “哎呀呀。” 【血舞娘】第一个笑起来,那笑容嫵媚又甜腻 “好像有老鼠溜进来了呢。” 第 4 章 1v3的死斗 【影卫】已经消失在座位上。 下一瞬,会议室的门被整个扯下,一只戴著黑手套的手伸过,抓住墨尘的衣服,狠狠拽了出来。 墨尘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五人,加一个远程通讯的老板,全都盯著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少年。 墨尘也盯著他们,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但表情却异常平静。他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所以......” 墨尘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们是要对那些无辜的孩子下手,对吧?” 没人回答。 但有些事不需要回答。墨尘的目光扫过那五个非人存在 他认知当中的魔法少女都是小女孩 上辈子他是因为营救被人贩子拐卖的孩子而死,到了这里他自然是不会容忍这些傢伙对小孩子下手。 儘管他並没有意识到他这辈子也只是个16岁的青年。 【影卫】黑袍下的阴影,【血舞娘】紫红的皮肤和利爪,【戾嚎】的狼头和四只眼睛,【死神】那过於淡定的jk装扮,【灰命】缠满绷带的躯体。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桌上那颗金色的水晶上。 温暖,神圣,与这一切格格不入。 “人体实验。製造可控的魔法少女,兵器......” 重复著刚才听到的词汇,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所以那些失踪的人……那些所谓的意外死亡……都是你们这些怪物一手造就的......” 愤怒开始侵占理智,一群怪物,谈论著人体实验 “无论如何,我都要阻止你们!” “有趣。” 老板的声音重新响起,带著电子合成音特有的冰冷质感, “一个普通人,居然能找到这里。 【影卫】,你的工作,看来有疏漏。” 【影卫】没有辩解。 是他最后一个进入的,他不理解为什么一个普通人可以看到他,他只是盯著墨尘,兜帽下的两点红光明灭不定 【血舞娘】呵呵了笑起来,那笑声又甜又腻让人脊背发凉 “小弟弟,你是真勇敢呢,还是是说...真愚蠢呢?” “这里可不是小男孩勇敢冒险的地方哦~” 墨尘没有回答。 通讯对面的老板已经关掉了视频通讯,他可没兴趣看菜鸡碾死虫子,反正该说的都说了。 “嘖,无聊,你们慢慢玩吧。” 【死神】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百无聊赖地摆摆手,身后一个黑色漩涡展开,她一步踏入,消失不见。 “……有事……先走……” 绷带怪人【灰命】也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身形缓缓变淡,如同融化在空气中。 而【影卫】的身影瞬间模糊,仿佛要融入周围的阴影。 『就是现在!』 他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冲向看起来威胁最大的影卫或戾嚎,而是將目標锁定在刚才出言挑衅、距离也最近的【血舞娘】! 没有助跑,纯粹是脚下地面炸开的反作用力推动。 他的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抡圆的拳头直衝向那紫红色的妖异身影。 速度之快,甚至让血舞娘脸上那抹戏謔的笑容都来不及转换。 “啊!!” “嗯?”血舞娘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视野就被一只急速放大的拳头占据。 “砰!!!” 结结实实,一拳正中面门。 然而,触感却极其诡异。 墨尘感觉自己仿佛打在了一个充满韧性的橡胶轮胎上。 拳头深深陷入对方紫红色的脸颊,传来的不是骨骼碎裂的脆响,而是一种沉闷、厚实的阻滯感。 血舞娘的头颅被打得猛然向后一仰,脖子发出“咔”的令人牙酸的声音,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金属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呃啊!” 血舞娘发出一声混杂著惊怒的尖叫。 她捂著脸爬起,被打中的部位明显凹陷下去,但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凹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当她再抬头时,那妖艷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猩红的竖瞳死死盯住墨尘, “你……竟敢……” 墨尘心中骇然。这一拳他虽未尽全力,但也足以碎砖裂石,竟只是打得对方有些狼狈? 『这些怪物的身体,果然不能用常理衡量。』 “找死!” 【戾嚎】的低吼响起。它甚至没有完全变身,只是右臂骤然膨胀,西装袖子爆裂,化为覆盖黑红毛髮的巨大狼爪,带著腥风抓向墨尘后心!速度极快,远超之前的影卫! 墨尘凭藉直觉猛地前扑,狼爪擦著他的后背掠过,將他的外套撕开几道长长的口子,但並未触及皮肤。 他顺势翻滚,眼角余光瞥见一抹阴影已如毒蛇般自脚下升起 是【影卫】 其本体似乎能短距阴影穿梭,漆黑匕首无声无息地刺向他的腰子。 墨尘拧身,以毫釐之差避开匕首锋刃,但匕首带起的阴冷气流还是在他腰间划开一道浅浅的血口,一股寒气瞬间侵入,让他动作微微一滯。 【影卫】一击不中,立刻融入周边的阴影,消失不见。 “配合不错啊。” 墨尘啐了一口,眼神锐利,全身肌肉紧绷,感知提升到极限。 他必须同时应对神出鬼没的【影卫】、力量强悍的【戾嚎】,以及那个身体诡异正在恢復的【血舞娘】 【戾嚎】再次扑来,这次是双爪齐出,封死左右闪避空间。 墨尘不退反进,俯身撞入【戾嚎】怀中,肩膀狠狠顶在对方胸腹交界处。 砰!【戾嚎】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被撞得倒退两步。 “你这小鬼...力气大的不像是人类啊。” 但墨尘也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堵包著橡胶的金属墙。 “废话少说!” 【影卫】的匕首再次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这次目標是墨尘大腿动脉。 而墨尘仿佛脑后长眼,抬腿屈膝,用膝盖外侧格开匕首,同时反手一拳砸向身侧阴影,却打了个空,只激起一片黑雾。 【戾嚎】:“烦人的老鼠!” 【戾嚎】被撞退,怒火更盛。 它低吼一声,眼中凶光暴闪,体表的黑红毛髮骤然根根竖起,肌肉进一步膨胀,將残存的西装彻底撑破,气息瞬间暴涨一截,四只眼睛完全化为血红 “狂化!” 开启了某种强化状態的【戾嚎】,速度力量再次飆升,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碾压而来,双爪挥舞出密集的残影。 墨尘全神贯注,以远超常人的反应闪转腾挪。 几乎是每一击都是擦边躲过 他抓住一个空隙,一记凶狠的冲拳砸在【戾嚎】肋下,能听见清晰的骨裂声。 【戾嚎】痛吼,动作却丝毫不停,反而更加疯狂,一爪掏向墨尘心口。 墨尘急闪,利爪擦著胸前划过,带起一溜血珠。紧接著背后寒风袭来 又是影卫,墨尘险之又险地侧身,匕首在他背上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比腰间的伤口更深。 几乎同时,【戾嚎】的狂化利爪再次袭来,墨尘避开了要害,但那恐怖的三道爪痕还是狠狠撕裂了他背部的肌肉,鲜血瞬间浸湿了衣衫。 这是开战以来他受到的最重创伤,剧痛差点让他眼前一黑。 “呵呵呵……小弟弟,累了吗?” 【血舞娘】的声音响起。 她似乎已完全恢復,並未急於上前强攻,而是周身开始瀰漫出淡红色的雾气。 那雾气带著甜腻的血腥气,迅速扩散。 墨尘吸入一丝,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淡红,【影卫】和【戾嚎】的身影变得有些模糊重影,耳中也出现了细微的嗡鸣。 『难道是精神干扰,或者是单纯的毒?』 墨尘顿感不妙,肉体上的伤害他尚能凭藉强大的体质硬抗,但这种直接影响感官的状態异常他还真的没辙。 【影卫】和【戾嚎】显然不受血雾影响。两人抓住墨尘受创且被血雾干扰的时机,攻势更加凌厉迅猛。 【影卫】如同附骨之疽,匕首每次出现都刁钻狠辣,专攻关节、动脉等要害。 【戾嚎】则疯狂迅速,依靠狂化后的恐怖力量和防御正面强攻,逼迫墨尘硬撼。 墨尘身上很快又多出几道伤口,虽然不深,但【影卫】匕首留下的伤口都附带著阴寒的侵蚀力,让他的动作逐渐迟缓。 【血舞娘】则在外围游走,不断催发血红的雾气,加剧墨尘的精神负担,偶尔弹出锋利的红色指甲进行骚扰,那指甲划过空气的声音尖利刺耳。 战况对墨尘越来越不利。 但是对於三“人”而言又何尝不是呢? 她们与魔法少女对抗惯了,现在出来一个不用魔法的傢伙,也就是说它们的经验已经废了一大半 【影卫】以隱藏偷袭为主,会放出干扰魔法少女判断的能量,让她们迟钝,然后一刀致命,哪怕逃离后只要受到了他武器伤害,只用半分钟就可以让魔法少女感到万年寒冰般的刺骨感。 【戾嚎】別看它那么大一个,其实是个文员,攻击手段很单调,唯一的技能只有个自诞生以来的强化类“狂化”还有副作用,使用后3天都会虚弱,那时候普通人带把枪都可以解决他,所以他对抗魔法少女大多靠脑子 【血舞娘】就跟別提了,她的雾气完全是针对魔法少女的,都是基於魔力之上的技能,只要魔法少女吸入一丟丟,4阶一下要么魔力封锁,要么当场晕厥,还有致幻,魔力混乱等等可以搭配的雾气,杀手鐧还是让雾融入魔法少女的魔力中然后引爆。但对於麻瓜墨尘而言,没用,他不用魔力。 让墨尘感到晕眩感的雾还是她现场调配的,她也没有学过物理化,压根不知道这雾的效果到底如何。 现在墨尘呼吸粗重,背上的爪伤火辣辣地疼,影卫匕首的阴寒之力在体內流窜,血舞娘的血雾更是让他头痛欲裂,反应慢了一丝。 又一次,【影卫】从阴影中突刺,匕首直取墨尘咽喉。 这一次墨尘似乎因为眩晕,格挡慢了半分。 “得手了!” 然而,就在匕首即將触及皮肤的瞬间,墨尘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那慢了的半拍是他故意卖出的破绽! 他猛地抬手,不是格挡,而是任由匕首刺穿了自己的掌心! “什么?!” 剧痛传来,墨尘却眉头都没皱一下,被刺穿的手掌肌肉死死锁住匕首,同时另一只死死手钳住了影卫持刀的手腕。 “抓住你了!” 墨尘低吼,全身力量爆发,狠狠一拧!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影卫】手腕被硬生生拧断,匕首脱手。 墨尘毫不停歇,握住夺来的漆黑匕首,顺势向前一砍! 他第一个攻击【血舞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要扯断她的手臂,用她的利爪当武器 但是【影卫】有现成的武器,他就不惦记【血舞娘】的爪子了。 滋啦! 动作狠辣,乾净利落。 【影卫】的身影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脖颈间缓缓渗出的一道黑线。 下一刻,他的头颅滚落在地,无头尸体扑倒在地,化作一团蠕动的黑影,隨后缓缓消散,只剩下一件空荡荡的黑袍。 一击毙命! 墨尘现在有了破防的武器,底气更多了。 “【影卫】!” 【戾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同伴的死让它狂化状態更甚,理智似乎都被怒火吞噬,不顾一切地扑向墨尘,四只血眼充满了疯狂。 墨尘,在面对面对狂扑而来的戾嚎,只能勉强侧身,再次被狼爪在肩头留下深深的伤口。但他也抓住了【戾嚎】中门大开的机会! 忍著肩头剧痛,墨尘俯身前冲,手中夺来的【影卫】匕首划过一道淒冷的弧光,顺滑的砍断了支撑著庞大身躯的腿! 噗!噗! 两声利刃入肉断骨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戾嚎】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两条粗壮的小腿自膝盖以下,竟被齐刷刷斩断,黑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啊!混蛋!” 【戾嚎】在地上疯狂挣扎翻滚,断腿处血肉模糊,虽然也在在再生,但是显然暂时失去了行动力。 转眼之间,三去其二,只剩下【血舞娘】 墨尘剧烈喘息著,握著匕首的手微微颤抖。 连番恶战,身上多处受伤,尤其是背后的爪伤和侵入体內的血雾,都在不断消耗著他的体力。 但他依然站得笔直,染血的目光死死锁定最后那个紫红色的身影。 血舞娘脸上的轻佻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和惊惧。 她看著倒地惨嚎的【戾嚎】,又看了看墨尘手中的匕首,以及少年那即便伤痕累累,却依旧如同凶兽般的眼神。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血舞娘】的声音不再甜腻,带著冰冷的寒意。 墨尘没有回答,只是调整著呼吸,握紧了匕首。 『必须速战速决了。』 “不过,你也到极限了吧?” 【血舞娘】似乎看穿了他的虚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周身的血雾骤然浓烈了数倍,顏色变得暗红如血 “在姐姐的血雾里,慢慢睡去吧……等你倒下,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更加浓烈的血雾翻滚而来,带著更强烈的甜腥气和精神侵蚀力。 墨尘感觉脑袋像是要炸开,视线模糊重影,耳中的嗡鸣变成了尖锐的嘶啸,四肢百骸传来阵阵虚弱和刺痛。 他踉蹌一步,用手撑住膝盖才勉强站稳。 身体越来越重,意识开始模糊。 『我这是.......又要……输了吗? 不甘心……好不容易才找到…… 父亲的仇……那些不明不白的死亡……还有那高高在上的魔法少女…… 怎么可能……倒在这里……』 强烈的执念,混杂著愤怒、不甘、以及对“真相”与“力量”的执念,在他濒临崩溃的意识中轰然爆发,如同最后的火焰猛烈燃烧。 他举起匕首,用尽全身的力气將手中的匕首投掷而出 砰!! “噗呲!” “饿啊!” 伴隨著音障被突破的爆响,匕首以极快的速度贯穿了【血舞娘】的胸膛,但是从惨叫声来看,並没有杀死她。 但是这也耗尽了墨尘的所有力气,他无力的趴在了地上 “到...此为止了吗?....” 就在这时 “嗡!!!” 悬浮在长桌中央的那颗金色棱状核心,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蕴含著无边威严和力量的金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地下大厅。 金光之中,核心微微震颤,然后“嗖”的一声,竟自行飞起,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径直射向重伤的墨尘! “什么?!” “核心!” 重伤的【血舞娘】和地上残喘的【戾嚎】同时发出了惨叫。 金光瞬间没入墨尘的胸膛! “呃!啊!!!” 墨尘猛地仰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无法形容的磅礴力量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不再是肌肉的力量,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神圣、更接近世界本源的力量。 那就是[魔力]。 纯粹而浩瀚的魔力以墨尘为中心,刺目的金光呈环形炸开。 金光所过之处,空间仿佛凝固,时间仿佛停滯。 【血舞娘】脸上的痛苦彻底冻结。 她想逃,想尖叫,但身体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那温暖而毁灭的金色光芒在一瞬间就將自己的身体吞没。 【戾嚎】的惨嚎也戛然而止。 金光如瞬间蔓延过整个大厅。 墙壁、地板、天花板、桌椅、残破的电器、【血舞娘】、【戾嚎】、【影卫】留下的黑袍……这片地下是所有的一切,在接触到金光的剎那都被强行改写。 所有物质都在瞬间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变为了耀眼的金色。 黄金。 一切都被转化成了黄金。 【血舞娘】保持著惊惧欲绝的表情,化作了金色的雕像。 【戾嚎】的挣扎凝固,成为一尊痛苦嘶嚎的黄金狼人。 整个地下室,变成了一座辉煌、却又死寂的黄金小屋。 金光来的快,去的也快。 光芒收敛。 只剩下大厅中央,那个浑身被淡淡金色光晕笼罩的少年,缓缓向前扑倒,陷入了昏迷。 他身上的伤口在金光中已然癒合,只有金化的破损衣物,乾涸的血跡诉说著刚才的惨烈。 地下空间,重归死寂。 ..... 不知过了多久。 江临市深夜的街道上,几道矫健的身影从不同方向飞掠而来,落在某条小巷入口。 她们衣著风格各异,但都手持造型独特的法杖,衣装也是华丽的不像样。 “那个魔力波动源头在哪?” 一个青白色的身影率先开口,声音清冷,正是之前代號“风息”的魔法少女。 她肩头的青白色小胖鸟也紧张地催促著。 “各位!就是这里了啾!赶快查看一下吧!” 另一名穿著红黑色战裙的魔法少女蹲下,手指拂过地面,脸色凝重, “好强烈的魔力残留……还有空间传送痕跡。” “下面有高能反应刚刚平息,但之前的峰值……高得离谱。至少是5阶,甚至……” 她没有说完,但其他几人都明白那个未尽的词意味著什么。 “立刻下去!小心!” 付小秦当机立断,几人迅速找到传送节点,接管后启动传送。 下一刻,她们出现在了地下70米的黄金殿堂之中。 即使有所预料,眼前的景象还是让所有魔法少女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 有人喃喃道。 黄金,目光所及儘是黄金。 辉煌,冰冷,死寂。 两尊栩栩如生的异魔黄金雕像,凝固著它们生命最后一刻的惊恐。 空气中还瀰漫著未散尽的魔力气息,与残留的异魔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氛。 “【影卫】、【血舞娘】、【戾嚎】……三个5级威胁的傢伙,全部被……黄金化了?” 红黑战裙的少女检查了雕像,声音带著难以置信。 风息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大厅中央,那个倒在地上的少年身上。她快步上前,蹲下检查。 “还有生命体徵,昏迷了。” 她抬头,眉头紧锁, “而且……是他?” “你认识吗啾?”她的使魔问道 “一周前,清理一个自动贩卖机异变出的异魔时在场的普通人。 我明明清除了他的记忆……他怎么会在这里?还……” 风息看著周围这骇人的景象,又看向少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引发这种级別的魔力爆发,瞬间黄金化三个异变级的异魔? 另一边,探测仪器再次发出嗡鸣,显示著少年体內残留的、与周围环境同源的微弱魔力反应。 “先带他回去!” 风息压下心中疑惑,果断道: “此地不宜久留,立刻上报协会!这里发生的一切,还有这个少年……恐怕牵扯极大!” 她用魔法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墨尘托起,再次深深看了一眼这座地下黄金殿堂和三尊凝固的雕像,迅速启动传送,消失在光芒中。 只留下这座无声的黄金墓穴,见证著今夜发生的一切,以及一个平凡少年命运轨跡的彻底偏转。 第 5 章 金之魔女:赫铂斯 在与3位异魔一战后,在昏迷中墨尘感觉自己的意识不知道飘向了何处。 意识在虚空中沉浮。 墨尘感觉自己的被某种温暖的力量包裹著,缓缓托向某个方向。四周是柔和的金色光晕,看不到边界,也感受不到时间流逝。 然后,光晕渐散。 他感觉自己站在了一片雪原之上。 皑皑白雪覆盖著连绵的山巔,天空飘著细碎的雪花,却感受不到丝毫寒冷。 脚下是坚实的冰岩,远方则是一片雪白。 『我没死?』 墨尘立刻意识到这一点:死亡不该有如此清晰的感知,他已经死过一次。 『是那颗核心……还有那道金光……』 『这里是什么地方?幻境?记忆?还是梦?』 他试图开口呼喊,声带却像被冻结般无法振动。 他想移动,身体却如同被钉在原地,只有视线能够勉强转动。 就在他感到奇怪时,一个金色的棱形物从天而降,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墨尘本能地伸出手,试图触碰它。 指尖与核心表面接触的剎那 嗡! 汹涌的金色洪流席捲而来,將他的意识彻底吞没。 眼前再次清晰时,场景已变。 天空是纯净的蔚蓝与蔓延的白云。 没有太阳,却有著均匀柔和的光。 脚下是一片浅澈的“湖面”,或者说,是如镜面般能清晰倒映出天空与自身倒影的奇异平面。 墨尘低头,看见了自己:依然是16岁少年的模样,穿著一身休閒装,站在倒影的中央。 『这里……好经典』 他尝试迈腿,这次成功了。 水面隨著他的动作漾开圈圈涟漪。 “Вы пpnшлn.” 一道清冷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他猛然转身。 不远处的水面上,静静站著一个人。 那是一位身披纯白长袍的女性,金色长髮如瀑垂至腰际,发梢微微捲曲。 她的脸庞精致得近乎虚幻,皮肤白皙得透明,一双银白色的眼眸正平静地望著他,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亘古的淡漠。 她的身姿高挑挺拔,袍袖与下摆在无风的镜面上微微飘荡,仿佛置身於气流中。 “你是谁?” 墨尘终於能发出声音,脱口而出的问题在这片空旷的世界上迴荡。 女子银白的眼眸望著他,良久,才用那种清冷而悠远的嗓音再次开口,说的依然是墨尘听不懂的语言: “r дoлгo ждaл. r вeдьma n3 3oлota: xep6c.” 墨尘:“……”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 墨尘脸上闪过一丝纠结,最终还是举起手,有些尷尬地开口道: “那个……阿姨,我听不懂俄语。” 女子:“……” 她脸上那亘古不变的淡漠神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银白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聚焦在墨尘脸上,仿佛此刻才真正“看见”他。 紧接著: “cyka 6лrдь! 3ahnmantecь cпoptom! kak tы moжeшь 6ыtь nhoctpahцem! kyдa эta kyчka cyчek ypohnлa moe rдpo!” 一连串急促而暴躁的俄语迸发出来,与她圣洁的外表格格不入。 虽然听不懂內容,但墨尘从对方骤然抬高的音调以及那明显失控的表情中,感到了她的愤怒。 『哦豁。』 墨尘心想 『看来这位……女士,维持高冷形象挺累的。』 “那个……” 他试图开口。 “3atkhncь! r he otдam te6e cвoю cnлy! r he пo3вoлю ncпoль3oвatь moю cnлy kakomy-to hnчeгo he пohnmaющemy юhцy! y6npancr пpoчь!” (xep6c)赫铂斯,似乎彻底放弃了表情管理,银白的眼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她猛地一挥手。 镜面世界碎裂,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墨尘的意识再次被黑暗吞噬。 『又是陌生的天花板。』 他睁开眼,盯著上方洁白平整的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缓缓坐起身。 身体各处传来隱约的酸痛,但並不强烈,仿佛只是经歷了一场高强度的锻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套著蓝白条纹的病號服,左胸口贴著几枚电极片,连接著旁边床头柜上的心电监护仪。 屏幕上,绿色的波形规律地跳跃著。 这是一间多人病房,乾净整洁,並没有想像中的消毒水气味。 他自己躺在靠窗的床位,窗外是明媚的阳光,看起来像是白天。另外三张床都空著,没有人。 “医院?” 墨尘皱眉,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地下空间、怪物、战斗、金光、核心...... 还有那个自称赫铂斯的暴躁俄罗斯女人。 “是谁把我带到这的?魔法少女?还是……”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穿白大褂的医生。 那是一个看起来30多岁的女人,金色的长髮在脑后鬆鬆地束成一束,几缕髮丝垂在脸颊边。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罩浅棕色的长款大衣,下身是深色长裤和短靴,打扮隨意得像刚从咖啡馆走出来。 但她脖子上掛著的身份牌表明了她的身份,儘管那牌子设计简洁,只有一串编號和一个手写体的代號:【暮】。 她的面容姣好,但眉眼间带著明显的倦色和不耐烦,碧蓝色的眼睛下有著淡淡的黑眼圈。 她走到墨尘床尾,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语气开口: “你醒了?墨尘。” “嗯。” 墨尘点头,目光快速扫过病房环境,最后落回女人身上。 对方知道他的名字,这並不意外。 “你的身体已经痊癒,隨时可以出院。” 【暮】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宣读一份化验单, “但在此之前,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 “可以。” 墨尘平静地回应。 “第一个问题:你是怎么进入那个地下空间的?” “跟著一个穿黑袍的人进去的。 如果那些东西,算『人』的话。” 墨尘如实回答。 【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平復。 “第二个问题:地下空间里的三只异魔,是你独自解决的?” “异魔?” 墨尘准確地抓住了这个陌生的词汇,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 “那是什么?” 【暮】沉默了两秒,碧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无奈。 她没有解释,而是从大衣內侧口袋掏出一张照片,递到墨尘面前。 “第三个问题:这是那个地下空间现在的样子。全部物质都被转化成了黄金。你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吗?” 照片拍摄的正是墨尘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景象 辉煌而死寂的黄金殿堂,以及那三尊凝固著最后惊恐姿態的怪物黄金雕像。 墨尘仔细看了几秒,摇了摇头,表情诚恳: “我不知道。我最后只看到一道很强的金光,然后就晕过去了。” 这个回答半真半假。他確实不清楚具体过程,但知道金光来自那颗核心。 【暮】盯著墨尘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偽。 几秒后,她收回照片,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声音也压低了一些: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否知道,三十年前在『现实保卫战』中牺牲的俄罗斯6阶魔法少女,『金之魔女』赫铂斯,她的魔力核心,为什么会在你的体內?” 第 6 章 出院 『果然。』 墨尘心中一动,他迎上【暮】那变得冰冷的视线,脸上却露出了更加茫然的表情: “魔法少女?医生,你是不是动漫看多了?还有,能不能先给我解释一下,『异魔』到底是什么东西?o( ̄┰ ̄*)ゞ” 他甚至抬起手,用食指和大拇指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 【暮】的表情凝固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眼神清澈的少年,又想起地下那黄金化的场地,再想到那颗失踪三十年,如今却离奇出现在一个普通少年体內的六阶魔女核心。 以及自己可能要面对的、长达数小时的、给一个註定要被清除记忆的麻瓜,科普魔法少女的基础概念的绝望任务…… “……哈哈哈……” 她忽然低声沙哑地笑了起来,带著浓浓疲惫。 墨尘静静地看著她,脸上依旧保持著那副“你在说啥我不懂”的表情。 笑了好一会儿,【暮】才直起身,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復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但眼底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听著,墨尘。” 她的语速加快,不再绕弯子。 “基於你目前的情况普通人意外捲入异魔事件,体內嵌入了重要魔法遗物。 我们,也就是『奇蹟协会』江临市分部,给你两个选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她竖起一根手指: “一:我们会取出你体內的核心,儘管没有先例,存在致死风险。然后清除你最近所有相关记忆。 作为补偿,我们会支付给你……以及你的直系亲属,每人100万rmb。之后,你可以回归正常生活,就像这一切从未发生。” “可我没有家人。” 墨尘平静地打断。 【暮】噎了一下,竖起第二根手指: “二:你可以保留记忆,核心也將留在你体內,但为了烈士的遗物完整,我们会封印其活性。 你需要签订严格的保密契约,承诺绝不向任何普通人泄露魔法少女与异魔的存在。 之后,协会不会再主动干涉你的生活。但是,” 她加重语气,“你需要支付此次的医疗及处理费用。你昏迷了10个小时,费用是10枚1阶魔核。” “魔核是什么?” “……………………” 【暮】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动。她强压下把眼前这小子连同病床一起从五楼扔下去的衝动,用儘可能平板的语气解释道: “魔核是异魔被击杀后,有一定概率凝聚出的能量结晶,是协会內部的硬通货。鑑於你是个普通人,按照协会官方浮动匯率折算,1枚標准1阶魔核,约合100万美元。10枚,1000万美元。 如果继续住院,费用会累积。” 墨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哪怕两世为人,哪怕对金钱並不特別看重,这个数字依然让他感到了衝击。 “夺少?1000万?!还是美元?!” 他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你们这比澳门赌场还黑啊!抢钱都没这么快!” “如果你继续躺在这张床上,很快就是11小时的费用了。” 【暮】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墨尘瞬间掀开被子,撤掉电极片,光著脚跳下地。冰凉的瓷砖触感从脚底传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比对方高了將近一个头,此刻正俯视著这位最多1.6米出头的“医生”。 【暮】的脸色似乎又阴沉了一分。 墨尘仿佛毫无所觉,他快速思考著。 清除记忆是绝对不可能的,那等於否定了自己追寻的意义。 但1000万美元?把他卖了也凑不出零头。 而且签订契约,被监管,核心还会被封印……这和他追求力量的初衷背道而驰。 “所以” 他摸著下巴,露出思索的表情, “就没有其他选项了吗?比如……我为你们工作,用劳动抵消债务?不与外界接触也不行?。” “你把协会当成什么了?!街边餐馆吗?!” 【暮】终於忍不住了,声音拔高了几度 “这里可是协会为魔法少女们打造出的,为数不多的净土!不是你这个臭小子想来就来的!” 看著对方暴怒,墨尘依旧冷静。 “什么协会什么魔法少女你倒是讲清楚啊。不然你开口就是1000万美金我只当你是从那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神经病想在这玩只能侦探游戏。” “你妈!” 【暮】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 她一步踏前,竟然单手揪住了墨尘病號服的衣领,儘管需要稍微踮脚,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小子,我最后问一次,选一,还是选二?再不选,我现在就帮你选!不管死活,先把核心剖出来再说!” 她的手中忽然浮现了一柄法杖,蓝色的光芒开始匯聚 墨尘垂下眼眸,目光快速扫过对方胸前晃动的身份牌,那简洁怪异的设计,绝不属於任何正规医疗机构。 『果然不是正规医院……或者说,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医院。我哪怕直接逃跑也没关係?』 他心念,同时抬起手,轻轻按在【暮】揪住自己衣领的手腕上。 “別急嘛。” 他抬起头,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奇异的微笑 “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你们这家『医院』……是合法的吗?” 话音未落,墨尘按在【暮】的法杖上的向后猛拽!同时腰腹收紧,被死死拿住的法杖仿佛成了支点,他整个人借力腾起,双腿如炮弹般狠狠踹向【暮】的腹部!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暮】完全没料到这个少年会突然暴起发难,更没料到对方的力量如此惊人。 腹部传来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哗啦!哐当! 她的身体先是撞碎了病房的单薄木门,余势未减,又狠狠砸在对面病房的门上,將其撞开,最后摔在对面病房的阳台边缘才停下。 墨尘轻盈落地。 刚才那一击的感觉很奇怪,仿佛踹在了一个缺了沙子的厚重沙袋上,大部分力道都被吸收了。 『果然,魔法少女的身体素质或者防御手段不一般……不能恋战。』 他目光一扫,落在了【暮】因被击飞而脱手的法杖上。 那是一根约30cm长、通体呈现深蓝色的短杖,质地非金非木,顶端镶嵌著一颗冰蓝色的棱形宝石,此刻正散发著微光。杖身上鐫刻著细密而繁复的银色纹路。 触感冰凉,沉甸甸的,仿佛握著一段凝固的寒冰。 “咳咳……你……!” 对面阳台,【暮】挣扎著撑起身体,脸色因疼痛和愤怒而涨红。 她显然没受重伤,但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她彻底暴怒。 墨尘不再看她,转身冲向病房窗户。这里是五楼,但对现在的他来说並非绝境。 “你给路达哟~!” 第 7 章 追逐 他抡起抢过来的法杖,狠狠砸向窗户! 哗啦啦! 玻璃应声而碎,墨尘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出,身影消失在窗口。 “想跑?没门!!!” 【暮】的尖啸从身后传来,伴隨著一股骤然升腾的魔力波动。 墨尘,双脚重重踏在草坪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泻力。 五层楼的高度,对他千锤百炼的身体来说,尚在可承受范围。 他毫不停留,翻身跃起,朝著一个方向狂奔! “给我站住!!!” 头顶传来愤怒的喝斥。 墨尘抬头一瞥,只见【暮】的身影悬浮在病房窗口外的空中。 她周身燃烧著冰蓝色犹如实质的火焰,长发变成了深蓝色在狂暴的气流中狂乱舞动, 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因愤怒而扭曲,那身优雅的毛衣大衣也在冰焰中猎猎作响,看起来活像个从疯人院逃出来的疯女。 “臥槽!天然气炸了?!还库库冒蓝火呢?!” 墨尘嘴上惊呼,脚下速度又快了几分。 “你他妈才天然气!把『霜语』还给我!!” 【暮】气得声音都在发抖,双手一挥,数团篮球大小的蓝色火球呼啸著砸向墨尘! 墨尘在奔跑中灵活地变向,火球砸在身后地面、树木、路灯上,爆开一团团冰焰,將接触到的物体瞬间冻结然后炸裂,威力惊人,但准头似乎差了点,总是慢他一步。 『准头这么差?是因为法杖的原因?』 墨尘心中一动,將怀中的名为霜语的法杖握得更紧了些。 他感觉这法杖似乎在微微颤动,仿佛在抗拒他的握持。 他就这样凭藉速度和预判,在【暮】狂轰滥炸的火球中惊险穿梭,朝著围墙方向一路狂奔。 脑海中莫名响起一段旋律: 『你说你有点难追,想让我知难而退……』 还挺应景。 医院的占地面积比他想像的要大,或者说,这片区域远超寻常医院的范围。 墨尘全力奔跑了近五分钟,沿途经过好几栋风格各异的建筑,却始终看不到外墙。 直到他衝出一片小树林,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开阔的草坪,草坪尽头,隱隱能看到一圈透明的,微微波动的墙,以及墙外更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 “这是结界吗?!” 墨尘精神一振,加速前冲。 “你逃不掉的!” 【暮】的厉喝从空中传来,她似乎也急了,冰蓝火焰猛地一涨,速度陡然加快,拉近了不少距离。 墨尘不答话,闷头冲向那透明的结界壁垒。 越来越近,他已经能感受到那层无形壁障传来的、柔韧而坚固的排斥力。 就在他距离结界不足十米时,【暮】的喘息声传来: “哈……哈哈……放弃吧!这是7阶魔法少女布下的结界,没有院內人员的许可,根本不可能……”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墨尘在接触到结界的前一瞬,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將全身力量灌注於双腿,猛然蹬地,如同炮弹般撞向结界! 同时,他双手紧握那柄深蓝法杖“霜语”,將其尖锐的杖尾,对准了结界的一点,狠狠捅了过去! 他的脑海回想起那些武术。 『力量全部匯聚於手臂,以最大的速度戳过去,这个法杖应该可以破防…』 “给我开!!” 他怒吼出声,把所有的力气尽数灌注於此击之中! 嗡!!! 杖尖触及结界壁障的剎那,预料中的剧烈碰撞並未发生。 那层柔韧的无形壁障,如同被针戳破的水泡,以杖尖为中心,荡漾开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紧接著,深蓝法杖“霜语”顶端的冰蓝宝石剧烈的颤抖了几下又暗淡了几分。 咔、咔嚓嚓…… 细微的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在【暮】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对於她们而言坚不可摧的结界,竟然被墨尘以这种粗暴的方式,用她自己的法杖,硬生生捅出了一个可通一人的不规则裂口! “不!这不可能!结界怎么可能……” 【暮】一瞬间感觉天都塌了,这玩意儿是能够靠蛮力破解的?!! 而墨尘可不管这些,也不知道对面是什么,身体快速从那裂缝中钻过。 就在他全身穿过结界的瞬间。 天地在转瞬至间变换。 但是当他看清时,映入眼帘的並非预想中平凡喧譁的城市街道。 而是......熙熙攘攘充满青春活力的 校园景象。 远处建筑错落有致,有尖顶的城堡式塔楼,有悬浮在半空的水晶阁楼,有藤蔓缠绕的树屋,甚至还有仿佛由彩虹构成的桥樑连接著不同的区域。 天空是柔和的粉蓝色,飘著棉花糖般的云朵,几道拖著各色光痕的身影正从空中飞过。 最关键的是 目之所及的人,全是穿著各式华丽裙装年龄不一的少女。 有的拿著书匆匆走过,有的在空地上练习著某种发光的能力,大多身边跟著会飞的奇异小动物,欢声笑语充斥了墨尘耳畔。 “这......这哪儿?!这tm还是国內吗?!” 墨尘僵在原地,握著霜语的手都紧了几分,身上穿著蓝白条纹的病號服,光著脚,站在林荫道的中央。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数十道目光,快速落在了他这个画风严重不搭的“闯入者”身上。 好奇,惊讶,疑惑。 墨尘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又抬头看了看这个像是“魔法少女大本营”的奇幻校园, 最后感受了一下手中法杖传来的、与周围环境中瀰漫的某种能量隱隱共鸣的微妙震动。 “……艹。” 他低声吐出一句国粹。 “强行打破后原来是隨机传送吗??!” 就在这时,身后结界裂缝处传来【暮】气急败坏的尖叫,以及更加汹涌的魔力波动: “没想到,你居然闯进了学院!现在我倒要看看你要往哪跑!” 她举起手向不知所措的魔法少女们大声宣布 “快!谁来都好!抓住那个入侵者!!谁抓住了我奖励5点学分!!!!” 这一声咆哮,如同冷水滴进滚油。 整个林荫道瞬间炸锅。 “入侵者?” “偷渡?” “男人?!” “学分!!!!!!!!!!!!!!!!” “抓住他!!!为了学分!” 距离最近的几名看起来年纪稍长的魔法少女反应最快,手中光一闪,形態各异的法杖已然在手,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她们並不认为一个普通男人有什么好害怕的。 墨尘头皮发麻,根本来不及思考这见鬼的学院是什么地方,又有多少魔法少女。 他只知道,要是被抓住,下场绝对比被【暮】抓回去更惨。 跑! 没有任何犹豫,他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朝著与【暮】所在方向相反,人流相对稀疏的区域衝去! “站住!” “拦住他!” “小心!他速度好快!” “老娘的学分!!!!!!!” “新鲜的男人!!!!!” 惊呼声娇叱声此起彼伏。几道顏色各异的魔力光束射向他前方地面,试图阻拦。 墨尘面对袭来的攻击,变向、翻滚、腾跃,以惊人的身体控制力儘量避开一次次拦截,实在躲不开的,直接硬扛,代价就是衣服有些破破烂烂的了 在他如大运一般撞飞两个试图阻挡的女生后,绕了几个圈子,衝进了最近的一栋看起来像是辅助功能楼的建筑。 建筑內部结构复杂,走廊交错。 墨尘顾不上辨认方向,专挑人少狭窄的通道钻。 他听到身后远远传来的追逐声呼喊声,以及【暮】那极具辨识性,气疯了的指挥声。 “封锁各出口!” “启动內部警戒!” “他就在这栋楼里!搜!” 墨尘的心沉了下去。 这地方显然是对方的主场,自己对地形一无所知,被找到是迟早的事。 『哈......必须要儘快……找到出路。』 他快速跑进一条清冷狭窄走廊, 看到尽头有一扇不起眼的,写著“杂物间”的铁门。 门把手已经生锈,墨尘上去直接大力出奇蹟,扣出锁芯。 闪身进入,反手轻轻关上门,將外界的喧囂暂时隔绝。 杂物间里堆满了废弃的课桌椅,破损的仪器,陈旧的教具 空气中瀰漫著灰尘和霉味。 唯一的光源来自高处一扇布满污垢的採光窗。 墨尘背靠冰冷的铁门,剧烈喘息。 高速奔逃和高度紧张消耗了他不少体力。 他竖起耳朵倾听,外面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正在逼近。 『完了……』 一阵绝望涌上心头。躲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一旦被抓住,下场可想而知。 清除记忆?或者更糟的当作罪犯囚禁…… 第 8 章 魔法少女学院,变身魔法少女 『父亲的死因还未查明,超凡的门槛刚刚触摸到,难道就要在这里结束……?』 『又是…这种不甘心感觉。』 强烈的不甘心如同毒火,灼烧著他的心臟。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紧握的深蓝法杖“霜语”上。 杖身传来的排斥感不断提醒他,这不是他的东西。 但是墨尘想不到,只当是自己太弱了,哪怕是触碰这些超凡的物品都会感到 『力量……我需要力量……那种可以打破僵局,属於我的力量!』 他想起了没入胸膛的那道金光,想起了那片意识空间中的金髮魔女,想起了她最后愤怒的俄语咆哮。 『那个被叫做金之魔女赫铂斯……的魔法少女的核心现在就在我体內。』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同烟花般在他心中炸开。 那些魔法少女如何变身时,他並不知道。 但他体內有一颗属於六阶魔法少女的完整魔力核心! 哪怕那个原主人极度不情愿,哪怕可能存在排斥,但那力量此刻就在他体內! 『就像小说里写的……那些主角得到前辈传承,哪怕最初无法完全炼化,也能引动一丝力量……』 他闭上眼,不再去听门外越来越近的搜索声,將全部心神沉入体內。 去感受那潜藏在胸腔深处温暖而陌生的能量源 起初,一片混沌黑暗,只有心跳的声音在耳边轰鸣。 渐渐地,在意识的最深处,一点微弱的金色光芒浮现了。 它静静悬浮在那里,如同沉睡的太阳,散发著柔和而神圣的波动。 墨尘“看”向那点金光,用尽全部意志,想像著自己伸出手,去触碰,去抓握,去引动…… 但是在即將触碰到时,光芒发出的光却让墨尘感到一种泡在粘稠的胶水一般的阻滯感 但是这难不倒墨尘 “把力量......给我……!!!” 他在心中无声地嘶吼。 嗡! 那点金光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著,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流,从胸腔深处涌现,顺著某种玄妙的路径,开始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成功了?! 然而,没等墨尘欣喜,一阵尖锐至极、仿佛要將灵魂撕裂的剧痛,猛然从心臟位置爆发开来! “呃!” 墨尘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抽搐,差点跪倒在地。 那痛楚並非来自肌肉或骨骼,而是源於更深层的地方,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他的心臟里搅动,又像是心臟本身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捏。 『是我太弱了,身体无法承受吗?』 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滚落,墨尘咬紧牙关,牙齦甚至渗出血丝。 他仿佛听到了赫铂斯在意识空间里那愤怒的叫喊 不过这並不是错觉,赫铂斯的意识在感受到一个人在强行调用她的力量时已经在疯狂骂娘了 此刻,墨尘已无路可退。 门外的脚步声已到近前,有人在转动隔壁房间的门把手。 “要么成功,要么就死在这里……” 赫铂斯:“he-a!〒▽〒” 墨尘充满血丝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不仅没有停止引动那股暖流,反而以更加决绝的意志,狠狠地撞向胸腔中那团金光! “呃啊啊啊!!!” 更强烈的剧痛袭来,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寸寸碾碎,每一寸肌肉都在被撕裂重组。 视野开始模糊,耳中嗡鸣一片。但他能感觉到,那团沉寂的金光,在他的强行催动下,开始更加剧烈地震颤,更庞大的暖流(或者说魔力)被硬生生挤压出来,涌向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皮肤传来灼烧感,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速度快得嚇人,皮肤开始散发出滚滚可见的热浪。 “啊啊……给我……力量啊!!!” 在意识即將被剧痛淹没的最后一刻,墨尘凭著钢铁般的意志,发出了最后的吶喊。 嗡!!! 金色的光芒,並不耀眼,以不稳定的速度地从他体內透出,瞬间笼罩全身。 门外,正要推开杂物间门的魔法少女停住了动作,疑惑地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魔力。 光芒中,墨尘的身影在强行扭曲、变化。 没有华丽耀眼的变身过程,也没有炫目的光影特效。 更像是一层淡金色的半透明流体覆盖了他全身,然后迅速凝固。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但一下又一下的抽痛却留在了心臟位置,如同有一颗结石在心臟处,提醒著他此刻状態的异常。 光芒散尽。 墨尘低下头,看向自己。 身高……缩水了。大概只有一米六四左右。 原本合身的病號服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毫无装饰的纯黑色及膝连衣裙,款式简单得像廉价的量產货。腿上包裹著不透肉的黑色丝袜,脚上是一双普通的黑色圆头小皮鞋。 她抬起手。 手指变得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很乾净。手臂的线条柔和。 她通过杂物间角落里一个破碎的不知名仪器金属外壳前,借著採光窗透入的光,看向倒影。 倒影中,是一张陌生的、属於少女的脸庞。 看上去也是15,16岁的年纪,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深棕色的长髮略显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一双眼睛是清澈的碧绿色,此刻正带著茫然,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痛苦。 五官清秀,但谈不上多么惊艷,与赫铂斯那圣洁绝美的容顏相差甚远,与之前见过的【风息】或其它魔法少女们的精致也有距离。 是一种扔进少女堆里,大概不会有人多看第二眼的普通容貌。 没有光环,没有飘逸的缎带,没有华丽的纹饰。 连衣裙是黑色,鞋子是黑色,袜子是黑色,发色也是哪怕在普通人群中都不亮眼的深棕色 整体透著一种与外面魔法少女们格格不入的的单调。 最重要的是: 但这不是重点,墨尘从不在意外貌 “没有法杖.......吗?” 墨尘又尝试如同抓瞎一般的感应,尝试召唤出自己的法杖。 他感觉不到任何与武器或者法杖相关的联繫。 核心只是被动地释放著最低限度的魔力,维持著这个变身形態,除此之外,再无响应。 带来的唯一好处,就是他能够感受到,周身开始散发出若有若无的细微魔力。 这气息微弱,属性也难以辨別,但確確实实属於魔力的范畴。 “这就是……我的变身。” 墨尘轻声开口,发出的声音清脆中带著一丝沙哑,那是是少女的音色。 心臟处传来的抽痛依然清晰。 “外貌挺美的......但是为什么无法召唤魔杖?” 失望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盖过失望的兴奋。 这就证明她成功的踏出了第一步。 至少,她现在看上去,像一个魔法少女了。 一个魔力低微的魔法少女。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伴隨著一个清脆的女声: “里面有人吗?检查!请开门配合!” 墨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把“霜语”塞在杂物中的一个长纸筒中。 心臟的抽痛让她的眉头微蹙,但眼神却迅速变得平静。 她最后看了一眼金属残骸中那张陌生又苍白的少女倒影,理了理有些凌乱的深棕色长髮,然后转身,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门外站著三名穿著统一制式但顏色和装饰略有不同的魔法少女,看起来像是执勤的风纪委员。 为首的是一个扎著单马尾表情严肃的橙发少女。 橙发少女看到开门的墨尘,目光快速扫过她全身,尤其在那一身朴素得过分的黑色连衣裙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但很快被公事公办的严肃取代。 “学妹,有没有看到一个穿著病號服、光著脚、拿著深蓝色法杖的男性入侵者跑进来?” 橙发少女问,同时目光越过墨尘的肩膀,看向杂物间內部。 墨尘“”惊恐的”颤抖了一下摇了摇头,用那带著些许颤音的少女音,装作努力捋清了口舌的样子回答: “没有。我......一直在这里整理废旧教具,没看到別人。” 她侧身让开,示意对方可以检查。 橙发少女对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两名少女立刻进入杂物间快速查看了一番,对橙发少女摇了摇头。 然后她开始询问墨尘: “学妹,你的使魔呢?怎么没带在身边?” 『看起来有点社恐...还是走个过场吧。』 墨尘心中微紧,但脸上露出带著点疲惫和不好意思的表情: “它……太懒了,今天说什么都不肯出门,还...还在宿舍睡觉。” 语气自然,仿佛在抱怨一个贪玩赖床的伙伴。 橙发少女点了点头,这理由在魔法少女中不算稀奇,使魔们行为古怪的也不是没有。 她的目光又落在墨尘苍白的脸色和微微蹙起的眉头上: “你的脸色不太好,是受伤了?” “不.......不是的,之前练习一个魔法不太顺利,魔力有点透支,结果一不小心就解除了变身。” 橙发少女感受到那微弱紊乱的波动,疑虑又消减了几分。 她得出了结论: 『看来是一个魔力透支、穿著寒酸、连使魔都懒的微社恐学妹,確实不像能和入侵者扯上关係的样子。 “好吧,学妹你注意休息,练习要循序渐进。” 橙发少女语气缓和了一些 “如果看到可疑人物,立刻拉响警报或者通知风纪委员。” “好......好的,学姐慢走。” 墨尘乖巧地点头。 三名风纪委员转身离开,继续搜查其他区域。 墨尘轻轻关上杂物间的门,背靠著冰冷的铁门,缓缓滑坐在地上。 心臟处的剧痛依旧,冷汗浸湿了內里的衣衫。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矇混过关,必须儘快离开这里。 她回想进来时隱约看到的学院布局图(掛在某处走廊),大致判断出正门的方向。 维持著这个变身形態,强忍著心臟的不適,墨尘拿出法杖藏入裙子,悄然走出杂物间,低著头,沿著人少的路径,朝著记忆中学校大门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儘量避开人群,偶尔遇到其他魔法少女,也提前低头或转向,显得內向而不起眼。 得益於这身毫无特色的黑色装扮和微弱到近乎没有的魔力波动,几乎没有人愿意费力气多看她一眼。 偶尔有目光扫过,也很快移开。 在这个绚丽多彩,百花齐放的魔法少女学院里,一个朴素的女孩实在引不起什么注意。 这让墨尘心中稍定。 看来,这个变身形態,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在偽装上还挺好的。 穿过一片如同水晶花园般的迴廊,路过几个悬浮著光球的练习场,避开一群正在嘰嘰喳喳討论最新流行魔法饰品的高年级生…… 她终於看到了学院那气势恢宏的正门。 那並非传统的门扉,而是一座高达十余米由纯净能量构成的巨大拱门。 拱门流光溢彩,內部是旋转的、星河般的光晕,显然是一个大型传送门。 拱门两侧,各站著一名身穿银色轻甲,手持华丽法杖神情肃穆的魔法少女守卫。 她们的气息明显比普通学员强出一大截,默默地扫视著进出的人流。 进出拱门的魔法少女不少,大多行色匆匆,或独自一人,或三两成群。 守卫会简单查看一下她们的身份徽章,就是一些別在胸前或手腕上的各种发光小饰品,偶尔询问一两句,便予以放行。 墨尘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胸口和手腕。没有徽章。 她定了定神,心臟的抽痛似乎因为紧张而加剧了几分。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让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因为“魔力透支”而產生的疲惫和虚弱,然后低著头,朝著传送门守卫的方向走去。 儘量自然地混过去。 如果被问起,就说徽章丟失了,或者落在宿舍了。 反正她一个魔力低微、穿著寒酸的低年级生,看起来也不像有什么威胁。 她跟在一队说说笑笑的魔法少女身后,走向拱门。守卫的目光扫了过来。 一步,两步,越来越近。 就在她即將踏进拱门光晕范围的瞬间 “站住。” 一名银色短髮的守卫法杖一横,拦在了她面前。守卫的目光锐利如鹰,上下打量著墨尘。 “你的身份徽章呢?还有,你的使魔在哪里?” 墨尘心臟猛地一跳,但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窘迫,用细小的声音回答: “那个……徽章,好像不小心掉了,还没来得及找回。 使魔它……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在宿舍休息。” 她垂下眼睫,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学姐,我有点急事需要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可以通融一下吗?” 银色短髮守卫眉头微皱,没有立刻让开。 另一名棕色长髮的守卫也走了过来,目光带著审视。 “你看起来很面生,哪个班的?” 棕发守卫问道,语气还算平和,但带著公事公办的意味。 “我是……基础魔法应用科,一年c班的。” 墨尘迅速回想路过时看到的班级铭牌,胡乱编了一个, 墨尘抬起头,露出苍白的小脸和那双因为心臟抽痛而自然泛著些许水光的碧绿色眼睛,怯生生地看向守卫。 守卫的目光快速扫过她全身: 朴素的黑色连衣裙,没有使魔,没有显眼的魔力饰品,脸色很差,魔力波动微弱。 “外出?什么事?” 守卫简洁地问道,同时看了一眼同伴。 另一名守卫也关注著这边,但手依然按在法杖上。 “我……我需要去一趟外面,买点药。” 墨尘用细弱的声音回答,並適时地轻咳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按了按心口附近,那里確实在不停的抽痛, “下午练习时……魔力反噬了,【暮】医生的治疗实在是太贵了......。” “治疗太贵”这个理由在奇蹟学院很常见,尤其是对於那些运气不太好的傢伙,一周凑不出几颗1阶魔力核心。 守卫脸上的警惕稍微放鬆了一丝。 眼前这个学妹看起来弱不禁风,魔力紊乱,確实像是急需药的样子。 而且广播里通缉的是个男性入侵者,特徵明显。 眼前这个……虽然没徽章,但怎么看都是个魔力出岔子的普通小学妹。 另一名守卫似乎用某种法术低声沟通了一句什么。 守卫微微点头,再次审视了墨尘两秒,尤其在她那身与学院常见华丽风格格格不入的黑色裙装上停留了一瞬,但最终,对內部学员的常规处理程序占了上风。 一个看起来这么虚弱、魔力低微的小傢伙,实在不像能和入侵事件扯上关係。 “快去快回。” 守卫侧身让开,语气依旧平淡 “回来后立刻去补办徽章,並且到风纪委员处报备一下外出情况。现在学院戒严,不要在外面逗留。” “谢谢学姐!” 墨尘连忙小幅度鞠躬,然后不敢有丝毫停留,快步走向前面的传送拱门。 棕发守卫还提醒了一句: “哦,对了,进去之后默念想去的地方,它直接给你投放过去。” 墨尘脸色一僵。 『我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吗?』 在踏入那旋转的光晕前,她瞥见那名银色短髮守卫已经將目光投向了下一个准备外出的学员,另一名守卫依然警惕地望著结界外的方向。 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 。。。。。。。。。。。。。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她已经站在了一条僻静的小巷里。 身后是坚实的砖墙,哪里还有什么流光溢彩的学院拱门。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小巷外传来城市的喧囂 汽车鸣笛、人声嘈杂、店铺的音乐…… 回来了。 墨尘背靠著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心臟处的抽痛依旧清晰,维持这个形態也带来了精神上的疲惫。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属於少女的,穿著黑色小皮鞋的脚。 看著身上这条朴素得甚至有些土气的黑色连衣裙。 深棕色的长髮垂落肩头,发梢扫过脸颊,带来细微的痒意。 “呵……” 一声带著复杂情绪的笑声,从她的喉咙里溢出。 有逃出生天的庆幸,更有一种名为渴望的火焰,在心底燃烧。 带著非凡的力量。 至於守卫为什么要故意放走她,他並不知道。 但是她也在心中默默地记下了这份恩情。 “这只是一个开始。” 墨尘缓缓抬起头,碧绿色的眼眸透过小巷的阴影,望向外面阳光灿烂车水马龙的世界。 心臟在抽痛,思维却无比清晰。 父亲蹊蹺的死因,怪物与魔法少女的存在,那个神秘组织的目的,以及那令她痴迷的魔力…… 他伸出手,握了握拳。 属於少女的縴手,却能感受到体內那微弱却真实流淌的暖流。 那是魔力,是这个世界超凡的凭证。 “我会回来的。” 低声的自语。 “以我自己的方式。” 穿著黑色连衣裙的“少女”扶著墙壁,有些摇晃地站起身。 她最后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小巷,转身迈著坚定的步伐,走向巷外喧囂的阳光之下。 深棕色的长髮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扬起,黑色的裙摆拂过小腿。 “明天,还要上学,请个假研究一下魔力吧......” 。。。。。。。。。。 下班了 银髮守卫:“餵话说你为什么要放那个可疑的傢伙走呢?” 棕发守卫:“那傢伙的灵魂纯洁度比你这个臭姛还高,你说呢?” 银髮守卫:“哎呀~?不要那么伤我心嘛~我只是喜欢可爱的少女罢了?来,亲一个~?( ̄y▽, ̄)╭ ” 棕发守卫:“滚吶!(╬▔皿▔)╯” 第 9 章 体验卡变永久,踏上旅途 (本章已微调) 墨尘在走出小巷后,回到了自己的家门口。 找到藏在不远处树底下的备用钥匙打开锁进去,然后关上大门。 直到这一刻,墨尘才终於放下了紧绷的身子,身体无力地靠在门上。 “呼……呼……” 心臟处传来的疼痛在放鬆后仿佛更加剧烈了,让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但当她想要解除这个形態时,她愣住了。 『我要……怎么解除变身?』 意识到事情严重的墨尘捂著心臟开始尝试。 完全放鬆身体与神经没有任何反应。 换来的只是心臟更剧烈的抽痛。 喊出“变身解除”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依旧无动於衷。 默念解除变身。 心臟的疼痛让她额前渗出冷汗。 “艹……真疼啊……为什么解除不了!” 已经疼出冷汗的墨尘顾不上衣服合不合身,套上一件之前购买的黑色风衣,然后找到在角落吃灰的备用机开机,登上vx,向老师以身体原因请假一个月。 背上大背包,塞入身份证、医保卡、银行卡等等必要物品。 最后抱起父亲的骨灰盒用布裹好,走出大门。 『那些傢伙一定会追查到我家来的,这些天就在外面避一避,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以我现在的样貌,身份证可能开不了宾馆……』 『一般的长途车也坐不了,我也没有驾照。』 背著一个大包站在门口,墨尘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十六年的房子。 “抱歉了。” 低声自语。 “无论如何,我都要把这份力量保下来……” 她重重地关上房门,在傍晚的余暉中,毅然决然地离开了。 。。。。。。。。。。 另一边的学院內。 【暮】在与眾魔法少女搜寻及询问守卫无果后,无力地瘫坐在地。 “这人……到底是人是鬼啊……凭空消失了吗?为什么我连一个普通人都追不到……魔杖也被夺走了……” 她抱著膝盖,声音越来越低,带著压抑的哽咽: “难道我真的没有作为战斗人员的天分吗……我又一次搞砸了……” 周围的魔法少女们看著原本威严满满的【暮】医生表现出这副道心破碎的模样,大多不知所措,面面相覷。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粉发头簪的小小身影。 “小沐啊,怎么感觉你又要又哭又闹了?” 声音清脆,带著一丝无奈的调侃。 “三十几岁的人了,稍微成熟点嘛。” 【暮】循声看去。 那是一个粉色长髮、头簪包子髮型、刘海遮住一只眼睛的萝莉。 她穿著素白的轻纱汉服,白色丝袜搭配小巧的布鞋,胸口平坦,身高不过1米45,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精致人偶。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趴著的一只软绵绵的鰩鱼状生物,正懒洋洋地晃著尾巴。 周围的魔法少女看清来人后,响起低低的议论: “是【星辉】院长!” “哇,院长亲自来了……” “原来院长这么小只啊,好可爱!” “那只鰩鱼就是院长的使魔吗?” 听著周围的议论,【星辉】拍了拍手,声音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我和小沐还有点事要谈,你们该练习的练习,该休息的休息。” 她挥了挥手,带著不容置疑的温和气势。 人群逐渐散去,只剩下【暮】瘫坐在地,以及站在她面前的【星辉】。 【星辉】蹲下身,与【暮】平视。那双被刘海遮住一半的眼睛里,流淌著跨越了漫长岁月沉淀下的温和与通透。 “院长……” 【暮】抬起头,眼眶发红,声音沙哑: “我是不是很没用啊……我又搞砸了协会的任务,这次……好像把事情闹得特別大……” “金之魔女的核心……那个少年……还有我的法杖……” 她越说越混乱,双手紧紧攥著衣角,指节发白: “我明明应该做得更好的……我应该一开始就控制住他,或者用更稳妥的方式……可我……” “小沐。” 【星辉】轻声打断她,伸出手,轻轻將【暮】的头揽入怀中。 这个动作由一个外表如此稚嫩的身躯做出来,本该显得怪异,但【星辉】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稳包容的气息,让一切自然得像长辈安抚受伤的孩子。 “没关係的。” 【星辉】的声音很轻,却带著能抚平波澜的力量: “你不必如此自责。出现意外,是因为我们的情报存在缺失,协会没有预料到那个少年如此抗议记忆清除,没有预料到他体內能兼容赫铂斯的核心,更没有预料到他能以蛮力突破结界。” “错,並不全在你。” “可是……可是……” 【暮】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压抑多年的情绪在此刻决堤: “之前也是因为我……如果那天我没有坚持要过生日,如果我跟著阿铭一起去执行那个任务……她就不会失踪……她就不会……” “阿铭的事,也不是你的错。” 【星辉】的声音依旧平和,但多了一丝嘆息: “那天是她主动要求让你休息的。她说,小沐太拼了,连生日都不好好过,这次任务很简单,她去去就回,让你安心吃蛋糕。” “那是我吃过……最难吃的蛋糕……” 【暮】把脸埋在【星辉】肩上,颤抖著: “每一口都像在吞玻璃渣……从那之后,我就想,我要待在后方,我要拯救每一个魔法少女,哪怕我的能力並不適合治疗……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因为我的无能而……” “你做得已经够好了,小沐。” 【星辉】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哭泣的孩子: “这些年,你救了多少人?爱心医院的治癒率是全协会最高的,那些从你手里活下来的孩子,每一个都感激你。” “但这一次……我又搞砸了……” “这一次,是意外。” 【星辉】鬆开她,双手扶著【暮】的肩膀,认真看著她的眼睛: “听著,小沐。我现在以院长的身份给你下指令:休息三天。把手头所有工作交接,回家好好睡一觉,吃顿像样的饭,看看剧,逛逛街,像个普通人那样活三天。” “可是那个少年……” “那个少年的事,我会亲自处理。” 【星辉】站起身,头顶的鰩鱼使魔微微摆动尾巴,洒下点点星辉般的萤光。 “一个携带6阶魔女核心,能突破结界,还夺走了你法杖的『普通人』……这已经超出了常规任务的范畴。我会向协会申请,將这件事的处置权限上调。”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而且……我刚才试著做了占卜。” “结果呢?” 【暮】急忙问。 【星辉】沉默了几秒,缓缓摇头: “一片空白。不,不是空白……是『不存在』。” “什么意思?” “他的命运轨跡,不在这个世界的星图之中。他的灵魂……仿佛从未被这个世界的规则记录过。” 【星辉】抬头望向渐暗的天空,声音低得像自语: “这样的人,要么是纯粹的『变数』,要么……” 她没有说完,转而看向【暮】,语气重新变得温和而坚定: “所以,回去休息吧,小沐。这件事,交给我们这些老傢伙来处理。你已经做得够多,也承受得够多了。” 【暮】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星辉】那双沉淀了三百年的眼睛,最终只是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谢谢院长……” “去吧。” 【星辉】拍了拍她的肩,目送【暮】有些踉蹌地起身,慢慢走远。 等【暮】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星辉】才轻声开口,仿佛在自言自语: “院长,您怎么看?” 她头顶的鰩鱼使魔“观星”缓缓飘起,悬浮在她面前。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倒映著星辰流转的虚影。 一个古老、平和、非男非女的声音直接在【星辉】心中响起: “那个孩子……很有趣。” “他的灵魂,確实不在这个世界的命运织网中。但更让我在意的是。 他体內那颗核心,赫铂斯的意识,似乎处於活跃状態,却又拒绝与他沟通。” “只是语言障碍吧。” 【星辉】无奈地笑了笑: “赫铂斯是俄罗斯人,那少年看样子完全不懂俄语。两个语言不通的意识挤在一个身体里……想想都头疼。” “所以,那个孩子现在应该很痛苦吧。” “观星”的声音带著一丝怜悯: “强行融入了不属於自己的力量,身体肯定会排斥,核心的原主人也在抗议,他还不知道如何解除变身……真是个倔强又倒霉的小傢伙。” “要现在找他吗?” 【星辉】问。 “不。” “观星”缓缓游弋著,洒下的星辉在空中勾勒出模糊的轨跡: “让他自己適应一段时间的变化吧。我想看看,她到底会做出什么选择。” “而且……” 它顿了顿: “守卫那边,已经放了水。她们看到了我们没看到的东西,那个孩子的『灵魂纯净度』。高到让那两个古怪的7阶魔法少女卖个人情。” “所以您才默许了守卫放走他?” 【星辉】挑眉。 “我只是没阻止。” “观星”的声音里似乎带著一丝笑意: “命运需要流转,故事需要发展。只要那个少年不公开魔法少女的存在,我们这些老傢伙,看著就好。” 它重新趴回【星辉】头顶: “好了,去写报告吧。协会那边,需要一份『合理』的情况说明,关於为什么一个普通人能突破学院结界,还带著六阶魔女核心消失无踪。” “又要编故事啊……丟给ai吧。” 【星辉】嘆了口气,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不过,这次好像会很有意思。” “嗯,至於那孩子的安全之后就通知【幽】看著那孩子吧,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她转身,迈著小小的步子走向院长室,白色的汉服下摆在晚风中轻轻拂动。 头顶的鰩鱼使魔合上眼睛,仿佛睡著了。 。。。。。。。。 墨尘在城外三十公里处,找到了一家藏在山脚下的民宿。 民宿很旧,招牌上的字褪色得看不清,老板是个满头白髮的老太太,耳朵不太好,但笑容慈祥。 “住店啊小姑娘?一个人?” 老太太眯著眼睛打量墨尘。 “嗯,一个人。想住……一个月。” 墨尘用儘可能自然的少女音回答,心臟的抽痛让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一个月?这么久啊……” 老太太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她背的大包,没多问: “行,二楼最里头那间,窗户对著山,安静。一个月……算你两千吧,包水电,吃饭自己解决,厨房可以用。” “谢谢奶奶。” 墨尘付了现金,她特意在来的路上取了五万块现金。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旧衣柜,但还算乾净。窗户开著,山间的夜风带著草木清气吹进来,稍稍缓解了胸口的闷痛。 墨尘关上门,反锁,把背包放下,將父亲的骨灰盒小心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她终於支撑不住,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呃……” 心臟处的抽痛一阵强过一阵,仿佛有只手在里面攥著,拧著。变身状態依然维持著,这身黑色的连衣裙质量还很差,仿佛一撕就破。 她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集中精神想像“恢復原状”,反覆念叨“解除”,甚至脱下衣服。 但是哪怕是她脱得精光依旧没用,加上这是目前唯一合身的衣物,墨尘没有破坏它。 而且疼痛让他根本没有心思去在意自己的身体。 “哈……哈……” 墨尘靠著床沿,大口喘气,冷汗浸湿了额前的深棕色髮丝。 她抬起手,看著这双属於少女的、纤细白皙的手。 握拳,鬆开。 能感受到肌肉的力量,但比起原本的身体,力量上並没有减弱,反而增加了几分。 “魔力......有强化肌肉的力量吗?” 她闭上眼睛,將意识沉入体內。 那团金色的光,依然悬浮在胸腔深处,温暖,神圣,却又带著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她能感受到极其细微的魔力从中流淌出来,维持著这个变身状態,也维持著她心臟处那该死的疼痛。 “赫铂斯……” 她用中文念出那个名字。 金光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愤怒又完全听不懂的俄语女声,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在她意识中模糊响起: “ecлn tы he ymeeшь ncпoль3oвatь maгnю, to he пpnmehrn ee впyctyю!” 墨尘:“……” 虽然听不懂,但那股愤怒情绪,倒是传达得很明確。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墨尘用中文回答,语气平静: “但你现在在我身体里。你可以教我如何使用魔力吗?” 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更暴躁的一串俄语砸了过来,中间夹杂著几个似乎骂人的词汇,语气之激烈,让墨尘即使听不懂,也能脑补出对方跳脚的样子。 “好吧,沟通失败。” 墨尘嘆了口气,睁开眼睛。 她撑著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从背包里拿出手机。 “已经8点了吗?” 山间的夜色很浓,远处只有零星的灯火。风吹过树林沙沙作响声。 让墨尘心臟出的抽痛都稍微平定了几分。 墨尘摸了摸胸口。 父亲骨灰盒就在身后的床头柜上。 那些怪物,那些魔法少女,那个神秘的组织,还有体內这颗来自异国魔女的核心…… “一步一步来。” 她低声对自己说: “先从……感受魔力开始吧。” 她盘腿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尝试用最笨拙的方式 想像,引导体內那微弱的暖流。 疼痛依旧。 第 10 章 初窥魔法 山间的夜很静。 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墨尘盘腿坐在民宿房间的床上,闭著眼,眉头紧锁。 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两个小时了。 “呼……” 一口气呼出,她睁开眼,碧绿色的眼眸里满是疲惫和困惑。 “不对……完全不对……”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纤细,白皙,属於少女的手。 她尝试按照前世看过的那些修仙小说里写的內视、冥想、引导体內的能量。 但都是屁用没有。 体內的那团金色核心就在那里,散发著温暖的光芒,像一个沉睡的太阳。 问题是,她不知道怎么打开它。 每次她试图用意念去触碰那团光,就会感觉到一种极其粘稠的阻滯感,像是把手伸进凝固的沥青里。 然后紧接著就是一阵更剧烈的心臟抽痛。 “呃……” 仅仅是刚才那一次尝试,就让墨尘捂著胸口,额头上冒出冷汗。 “为什么……明明上次能强行引出一丝魔力变身的……” 她咬著牙,不甘心地再次闭上眼。 將全部的意识沉入体內。 黑暗中,那团金色的光悬浮在那里温暖,神圣,却又拒人千里。 墨尘盯著它。 她能感觉到那里面蕴含的力量如海洋般浩瀚。 哪怕只引出一丝,也足够她使用了。 问题是 如何引出这一丝? 她尝试像上次变身前那样,用意志去撞击那团金光。 “嗡!” 意识与光芒碰撞的瞬间,一股剧烈的排斥感传来。 “唔!” 墨尘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差点一头栽倒。 冷汗顺著脸颊滴落,在床单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与此同时,一个暴躁的俄语女声在脑海中炸响: “tы чto, coвcem 6oльhon?! r жe cka3aлa, he tpoгan moю cnлy!” 虽然听不懂內容,但那股愤怒和嫌弃,隔著语言的壁垒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说真的,我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墨尘用中文低声回了一句,擦掉额头的冷汗。 赫铂斯似乎更怒了,又是一串更急促的俄语骂娘声甩过来,语气之激烈,如果对方有实体,此刻已经衝上来掐她脖子了。 “行行行,你爱咋骂就咋骂,反正我试我的。” 墨尘深吸一口气,再次无视赫铂斯的话闭上了眼睛。 她换了个思路。 不再试图直接碰撞那团金光。 而是將意识像触手一样,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包裹住那团光芒的表面。 这种感觉非常非常累。 就像是用一根头髮丝去撬动一扇铁门。 心臟的疼痛又加重了几分,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是 这份疼痛也仅仅加重了几分,没有更多了。还在墨尘的可承受范围內。 渐渐的 有一丝极其极其微弱的暖流,从核心表面脱落了。 顺著她意识的牵引,缓缓流淌出来。 『成功……了?』 墨尘心中刚涌起一丝喜悦,下一瞬,心臟处的剧痛就翻了一倍! “呃!” 她整个人直接弓起了身子,双手死死抓住胸口的衣料,指甲几乎要把黑色连衣裙的布料掐破。 是一种仿佛心臟被塞进搅拌机里,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被撕裂拧断的疼。 “为……为什么……会这么疼啊……” 墨尘大口喘著气,声音因剧痛而发颤。 她完全不知道 自己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魔力,从来不是从核心中提取出来的。 魔法少女的力量,源於她们的心。 源於信念,源於意志,源於那份想要守护的愿望。 使魔与魔法少女签订契约,本质上就是將那份信念转化为现实的力量。 这也是为什么核心会融入她的是身体当中的原因。 而魔力核心,不过是那份高级魔法少女的魔力容器和魔法快捷键 它储存魔力和魔法,但它本身並不生產魔力。 核心存在的意义,是在魔法少女的光辉熄灭后,將那份力量保存下来,留给后人。 墨尘体內的赫铂斯核心確实蕴含著庞大的魔力。 但这颗核心不是他的,赫铂斯也没有接纳他。 它没有与墨尘的建立起真正的连接。 她现在所做的,就像是用一根细小的吸管,去强行吸取一座金库里的財宝,这对吗? 能吸出来吗? 能,但效率极低。 每吸出一丝魔力,都要承受核心排斥带来的痛苦。 每一次强行抽取,都在让赫铂斯的意识更加愤怒,更加抗拒。 如果不是她的身体素质好到足以承受这排斥感,她早就因为剧痛休克而死了 可墨尘不知道这些啊。 她只知道疼。 但她不在乎。 “哈……哈……” 她喘著粗气,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那一丝被她吸出来的暖流,正顺著某种他说不出来路径,在体內缓缓流转。 很微弱。 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但它是真实存在的。 “这就是,魔力吗.......” 哪怕这只是一滴。 那也是她可以使用的。 “再来……还不够……” 墨尘咬紧牙关,再次催动意识,向那团金光伸出了“吸管”。 赫铂斯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炸响,带著近乎暴怒的情绪: “Пpekpatn! tы ce6r y6ьeшь, nдnot!” 但墨尘听不懂。 心臟处的疼痛在她继续抽取第二次魔力时,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眼前开始发黑。 耳中出现了尖锐的嗡鸣。 胃里翻江倒海,一阵强烈的噁心感涌上喉头。 但是她还是没有停。 “第三次……” 她紧紧地咬著牙,牙齦渗出了血丝。 赫铂斯的骂声已经从一开始的愤怒变成了夹杂著某种……复杂的情绪? “e6atь tы yпprmыn! xвatnt! tы cлышnшь mehr?! xВАtnt!” 墨尘听不懂,也不理会,只是不断从核心中抽出那微不足道的一丝丝魔力。 时间在疼痛和坚持中缓慢流淌。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墨尘的连衣裙已经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但她始终没有放鬆意识。 那一丝丝魔力终於可以体现,被她小心翼翼地牵引著,匯聚在掌心的位置。 不多。 就那么几缕。 加起来,大概也只有……一小团。 墨尘缓缓睁开眼睛。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集中精神。 想像。 那些微弱的魔力,在她意识的引导下,开始向掌心凝聚。 伴隨著手掌传来微不足道的胀痛,金光乍现。 一颗极其微小的物体,在她掌心中缓缓成型。 那是一颗钢珠。 直径大约……也就能勉强和一颗绿豆差不多大小。 表面粗糙,形状也不怎么规则,呈灰暗的灰银色,像是用劣质的金属勉强捏成的。 在灯光的照射下,它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墨尘盯著这颗小钢珠,怔怔地看了很久。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 很坚硬,还很有分量。 是真实的金属。 是实体。 “哈……” 一声沙哑的、带著疲惫和满足的笑声从她喉咙里溢出。 “哈哈……哈哈哈……” 她笑了。 笑得很累,但是真的很开心。 心臟依然在抽痛。 但她不在乎了。 她看著掌心里那颗绿豆大小的小钢珠,就像在看著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总算……成功了……” 她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虽然是……只有这么一丁点……” 她试著用意念控制那颗小钢珠漂浮起来。 小钢珠颤抖著,晃晃悠悠地离开了掌心,飘了大约两厘米高 然后噗一下,掉在了床上。 滚了两圈,停在了枕头边。 墨尘:“……” 她默默弯腰,把那颗小钢珠捡起来,放在手心里端详。 “……好歹,是金属,也许是金之魔女赫铂斯的魔法.......” 她自我安慰道。 不知道別的魔法少女是怎么修炼的。 不知道她们第一次凝聚魔力时,是不是能隨手搓出一大团璀璨的光芒。 不知道她们的力量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强大而耀眼。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能靠自己摸索。 像一个盲人,在一片漆黑的房间里,用手去触摸每一寸墙壁,试图找到那扇门。 而此刻,她手里只有这颗绿豆大的小钢珠。 这是幸苦成果。 但她不知道的是 这颗小钢珠根本不是墨尘自己凝聚的 那些被她从赫铂斯核心中吸出来的魔力,在离体后,大部分直接消散在了空气中, 因为这傢伙用血液当成载体,逼著魔力出来,而不是在“使用”魔力。 赫铂斯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好帮忙凝聚。 可是墨尘不知道。 她此刻只觉得 “一定是我太弱了。” 她握紧那颗小钢珠,低声自语: “6阶魔法少女的核心……正常情况下应该能发挥出很强的力量吧?” “而我……拼尽全力,才挤出这么一丁点魔力,凝聚出这么一颗小铁珠子……” 眼神里有疲惫,有失望,但更多的 是一种更加坚定的决心。 “没关係。” 她轻声说,像是在安慰自己: “一步一步来。” “今天是一颗小钢珠。” “明天,就是一颗大钢珠。” “总有一天……” 她抬起手,看著掌心里那颗灰扑扑的小钢珠,在民宿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一点微弱的光芒。 “总有一天,我会让我的力量,变得足够强大。” 心臟依然在抽痛。 但是身体的疲惫像是潮水般涌上来。 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她把那颗小钢珠放在床头柜上,挨著父亲的骨灰盒。 然后脱掉外套,一头栽倒在床上。 几乎是瞬间,她就陷入了睡眠。 极致的疲惫压过了心臟的疼痛。 窗外,山间的夜风轻轻吹过。 而在她体內深处,金色的核心中,赫铂斯的意识沉默了。 良久,一声听不清是嘆息还是无奈的俄语低语,在意识空间中轻轻迴荡: “……yпprmыn дypak……” 只是她没有发现,自己的力量似乎上涨了几分...... 第 11 章 迎战,百吨王! 再度甦醒是被心臟处那熟悉的心臟抽痛给硬生生从睡眠中拽出来的。 “呃……” 她睁开眼,窗外天已经大亮,山间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墨尘缓缓坐起身,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黑色的连衣裙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布料被昨晚的冷汗浸湿后又干透,黏糊糊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头髮也乱得像个鸟窝,几缕深棕色的髮丝黏在脸颊上。 “艹……好难受……”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心臟的疼持续不断。 “习惯了习惯了……” 她自我安慰道。 然后她的肚子非常应景地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抗议。 “咕嚕嚕嚕” 墨尘沉默了两秒: “好像,我从昨天下午开始就啥也没吃。” 她撑著床边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 走到房间角落那面镜子前,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下带浓浓的疲惫,碧绿色的眼睛因为刚睡醒还有些浮肿,黑色的连衣裙皱得像咸菜。 『这副尊容要是出门,怕不是会被当成流浪汉吧。』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墨尘嘆了口气,从背包里翻出一套换洗的衣服。 之前在网上买的衣服与运动裤,没看尺码,小了点,放现在穿又大了。 民宿的浴室很小,只够一个人转身。 热水器是老旧的那种,水流也不大,但当热水冲刷过身体的那一刻,墨尘还是感到舒坦。 “啊……活过来了……” 热水洗去了身上黏糊糊的汗渍,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些。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身体。 少女的身形,纤细的腰肢,白皙的皮肤。 心臟的疼痛让她没有什么心思想入非非,机械的往身上打沐浴露,然后继续冲水。 『这破变身到底怎么解除啊……总不能一辈子就这样了吧我还要上学啊……』 她在心里第33550336次思考这个问题,依然找不到答案。 『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洗完澡,她用毛巾用生疏的手法擦乾头髮,穿上t恤和运动裤。 衣服是均码的,但穿在她现在的少女身躯上还是显得宽大了几分,t恤的领口滑下露出了半截肩膀。 『先凑合穿著吧,待会儿去镇上买几件合適的。』 民宿大厅里,前台不是那个老太太,而是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藤椅上看手机,看到墨尘下楼,只是瞥了一眼。 墨尘推开门走出了民宿。 山间的空气带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让人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她沿著山路往下走了大约20分钟,来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镇子。 镇子看起来很普通,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旁是各种店铺: 早餐店,小卖部,服装店,五金店……充满了生活气息。 墨尘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麵馆,走了进去。 “老板,来一碗大碗牛肉麵,加两份牛肉,加一个滷蛋,再来两个葱油饼。” “好嘞!小姑娘一个人吃这么多啊?” 老板是中年男人,笑呵呵地隨口问道。 “嗯,饿了。” 墨尘没有多解释。老板也没多问,转身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麵就端了上来。 汤很浓郁,牛肉燉得软烂,麵条筋道,上面还撒了一把葱花。 墨尘拿起筷子,开始狼吞虎咽。 她吃东西的速度很快,但是並不粗鲁,主要是嘴巴小了,没法大口大口撕咬。 四口五口,半碗面就下去了。 加的两份牛肉和滷蛋也很快被她消灭乾净。 最后那两个葱油饼,她直接拿在手里,就著剩下的麵汤吃了个精光。 整个过程不超过10分钟。 老板看得一愣一愣的,结帐时还忍不住问了一句: “丫头,饱了没?要不要再加点?” “饱了,谢谢老板。” 墨尘扫码付了钱,走出了麵馆。 太阳已经升得更高了,街道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墨尘站在麵馆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t恤。 『这衣服穿著確实不太得劲……该换一身了。』 她左右看了看,目光锁定在街对面的一家服装店上。 『女装店。』 墨尘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一个大老爷们……』 她心想著,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身体 『……好吧,我现在也不是什么大老爷们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了那家店。 店门是推拉的玻璃门,门上贴著“夏季清仓,全场五折”的红色海报。 墨尘推门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隨便看看啊!” 店里的老板娘正坐在收银台后面刷手机,抬头看了一眼进门的客人,隨口招呼了一声。 墨尘点了点头,开始在衣架之间穿行。 店里卖的都是女装。 墨尘站在一排连衣裙前,表情有些微妙。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女装店里挑衣服……还是给自己挑的。』 她伸出手,摸了摸一件白色连衣裙的布料。 手感还不错,价格標籤上的数字也不算太贵。 『但是白色不耐脏。』 她移开目光,看向旁边的黑色款差。 『还是黑色好,耐脏,百搭,还不显眼。』 她的审美还是没有什么变化的差劲。 从那排衣架上抽出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和一条深色的短裤,在身前比了比。 『卫衣加裤子,简单方便,行动也方便。』 她又在店里转了一圈,又拿了两件简单印花的t恤、一套换洗的內衣、一包袜子,然后走到收银台前。 “就这些了,老板。” 老板娘看了一眼她挑的东西,又看了看她身上那件明显大了几號的t恤,眼神里闪过一丝瞭然,但什么也没说,只是麻利地扫码装袋。 “一共两百三十八,扫码还是现金?” “扫码。” 墨尘付了钱,提著袋子走出了服装店。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阳光有些刺眼。 她找了个公共厕所,进去把新衣服换上。 黑色的连帽卫衣,深色的短裤,黑色小皮鞋,这是她在路边鞋店顺手买的。 换好衣服后,她站在厕所的镜子前打量自己。 镜中的少女身穿黑色卫衣和深色长裤,深棕色的长髮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碧绿色的眼睛。 『还挺合身的……』墨尘在心里默默评价, 『至少比那套变身自带的连衣裙像样多了。』 她把旧衣服塞进背包里,然后走出厕所,准备回民宿。 刚走了没几步,她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胸口深处的金色核心,毫无徵兆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疼痛。 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从核心深处延伸出去,朝著某个方向轻轻牵引著。 “嗯?” 墨尘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按住了胸口。 核心在她体內微微震颤著,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波动。 好像在告诉她有什么东西在那边。 『这是什么情况?』 墨尘皱起眉头。 她与赫铂斯核心相处了这些天,除了疼痛就是排斥,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核心在……指引我?』 她犹豫了两秒。 然后她遵循了那份牵引。 『反正也不知道去哪,跟著看看也不亏。』 她转身,朝著核心指引的方向走去。 穿过主街,拐进一条小巷,又走过一段坑坑洼洼的水泥路。 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破败,行人也越来越少。 最终,她停在了一处关门的露天停车场入口。 停车场很大,地面坑洼不平,裂缝里长满了杂草。 四周的铁皮围栏大多已经倒塌,只剩下几根锈跡斑斑的铁柱还勉强立在那里。 停车场的尽头,孤零零地停著一辆报废的货车。 那是一辆百吨王。 车身庞大,车头的挡风玻璃早已碎裂,车身锈跡斑斑,轮胎也瘪了,整个车身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灰尘和污垢。 看得出来,这辆车已经被遗弃在这里很久了。 『核心指引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看一辆报废的货车?』 墨尘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那辆百吨王。 核心的颤动越来越明显了。 『不对……有古怪。』 她刚想走近一些仔细观察,异变就毫无徵兆地发生了。 那辆报废的百吨王,动了。 首先是车头。原本锈死的引擎盖下传来了低沉的闷响,像是某种庞大的心臟重新开始跳动。 紧接著,车身的缝隙中开始渗出黑色的黏稠物质。那种物质让墨尘感到熟悉。 黑色黏液沿著锈蚀的车身流淌而下,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却不像普通液体那样摊开,而是像有生命般蠕动著,重新攀附上车身。 车头的挡风玻璃彻底碎裂,黑色物质从车窗中涌出,像两只巨大的手掌一样,撑在了地上。 “轰!” 地面一震。 那辆百吨王,用那两只由黑色黏液凝聚而成的金属质感巨手,撑起了庞大的车身。 锈死的轮胎早已经乾瘪,但那两只黑色的大手足以代替车轮,拖著整个车身缓缓转了过来。 车头的位置,挡风玻璃碎片和铁皮的缝隙里亮起了两点暗红色的光。 那是异魔的“眼睛”。 墨尘后退半步,瞳孔微微收缩。 『这玩意儿……是和之前那个售货机一样?变成了怪物?我记得好像叫什么来著?异魔?』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夹杂著荒诞感的警惕。 『是要我打一辆货车吗?我的力气是很大,但是也没到百吨吧?』 那异魔似乎已经完成了甦醒的过程。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金属摩擦的咆哮,然后朝著墨尘的方向,开始移动。 两只黑色的巨手交替抓地,拖著庞大的车身向前推进,速度比想像中要快得多! 地面在颤抖,水泥路面被巨手抓出深深的沟痕。 『得躲开。』 墨尘脚下发力,向侧面跃出。 下一秒,那百吨王异魔从她刚才站立的位置碾过,水泥地面被压出一道道裂痕。 它没有转弯,而是直直地撞向停车场边缘的一堵围墙。 “轰隆!!” 砖石结构的围墙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撞穿,烟尘瀰漫。 墨尘站在烟尘之外,表情有些凝重。 『这货的吨位太大了……硬碰硬的话,就算是我也有点悬。』 而且,她现在用不了魔力,只能用肉体的力量。 虽然这具少女身体的力气並没有减弱,甚至比原来的身体还强了几分,但面对一辆几十吨重的百吨王…… 『有点棘手啊。』 就在这时,一道青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风起於青萍之末,化刃於虚空之上——破风击!” 熟悉的咒语,熟悉的声音。 那道青白色的风刃划破空气,精准地斩在百吨王异魔的车身上,在铁皮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但仅此而已。 风刃没能將其一刀两断,只是在它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伤痕。 紧接著,那道青白色的身影轻盈地落在了停车场边缘的一根锈蚀的灯柱顶端。 青白色的华丽衣裙,手中那柄比她整个人还高的法杖,以及肩头那只圆滚滚的青白色小胖鸟。 是【风息】。 那个墨尘第一次见到魔法少女时遇到的她,那个想要清除他记忆的魔法少女。 哦不,现在应该说是“她”在那位魔法少女眼中,墨尘此刻是一位少女。 风息显然没有认出墨尘。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个正在调转方向的百吨王异魔身上,表情凝重: “这傢伙的防御力……好硬……” 她肩头的使魔青提扑腾著翅膀,焦急地啾啾叫著: “风息!这东西至少有3阶的威胁!我们打不过的啾!快呼叫支援!” “呼叫过了!但最近的支援至少要10分钟才能到!” 风息咬紧牙关,握紧法杖,“10分钟……我可以拖住它,不让它衝进镇子里!” 说完,她再次挥动法杖,青白色的风刃如雨点般射向百吨王异魔。 风刃斩在车身上,发出叮叮噹噹的金属碰撞声,留下纵横交错的伤痕。 但那些伤痕太浅了,根本不足以伤到它的核心。 百吨王异魔被激怒了。 它调转方向,两只巨大的黑手抓地,朝著风息所在的灯柱猛衝过来! “轰!!” 灯柱被拦腰撞断,风息在千钧一髮之际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中。 “嘖……这傢伙怎么这么硬……” 咬著牙,只能再次拉开距离。 她的攻击太刮痧了。 风元素的魔法擅长速度和穿透,但面对这种皮糙肉厚的重型单位,根本打不出有多少有效伤害。 她只能不断地拉扯,风箏,拖延时间。 墨尘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著这场战斗。 『风息打不动它。她的风刃对那层铁皮伤害有限,最多只能刮破表皮。』 『等支援来?她说至少10分钟。这10分钟里,这辆大货车能把半个镇子撞烂。』 『到时候普通人肯定会死伤惨重……』 『奇蹟协会肯定会派人来,然后清理在场所有人的记忆……』 『包括这个停车场附近可能目击到的普通人……』 『也包括我。』 她不想再被清除记忆了。 不想再被当作一个“需要处理”的麻烦。 而且 她握紧了拳头。 『这辆车是核心指引我来这里的。』 『这不是巧合。』 『核心在告诉我……这个东西,我能够解决。』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风息正在半空中调整位置,准备继续拉扯,突然看到那个穿著黑色卫衣的少女从停车场边缘走了出来,径直走向那个庞大的异魔。 “喂!那边的女孩!別过去!那个东西很危险!” 风息急忙喊道。 她没有看出墨尘也算是个魔法少女,因为她的魔力波动完全没有。 墨尘没有回答。 她只是继续向前走。 百吨王异魔似乎也感知到了异样,拖著沉重的身子,轮胎軲轆在地上发出“卡兹卡兹”的沉闷声响,僵硬地调转车头,锁定了墨尘。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两只黑色巨手抓地,朝著墨尘猛衝过来! 庞大的车身在地面上碾压出剧烈震颤,带起的气流捲起地面的碎石和灰尘。 墨尘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下蹲,调整重心。 拳头握紧。 然后在即將与那庞然大物正面碰撞的前一刻 她动了。 没有华丽的魔法,没有炫目的光影。 她只是將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右拳上,然后侧闪到旁边,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狠狠地砸在了百吨王异魔的侧面车身上。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半秒。 然后 那辆几十吨重的百吨王异魔,整个车身侧翻了过去! “轰隆隆隆!!” 庞大的车身在地面上翻滚了两圈,带起滚滚烟尘和碎石,最后四轮朝天,狼狈地躺在了停车场中央。 那两只黑色的巨手还徒劳地在空中抓了几下。 场面一度非常安静。 半空中,风息的嘴巴张成了o型。 “………………哈?<(⊙o⊙)>” 她肩头的青提也呆住了,小眼睛瞪得溜圆。 “啾……啾啾?” 墨尘缓缓收回拳头。 指关节有些发麻,但问题不大。 她看著那辆四轮朝天的百吨王异魔,眼神平静。 『果然,能打,看来这百吨王不是。』 她的力量一直没有减弱,反而在魔力强化下变得更强了。 只是之前面对的是有智慧的异魔,会躲会闪会用能力。 而这辆百吨王……它只是一辆横衝直撞的货车而已。 它不会躲。 挨打就得老实站著。 百吨王异魔显然不甘心就此倒下。 那两只黑色的巨手撑著地面,试图把车身重新翻回来。 墨尘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她几步衝上前,跳到侧翻的车身上,然后对著那两只正在努力撑地的黑色巨手,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 黑色的巨手被她一脚踩断,化作黑色的烟雾四散开来。 然后,墨尘举起拳头。 一拳。 砸在车头的引擎盖上。 “砰!!” 铁皮凹陷。 两拳。 “砰!!” 凹陷加深。 三拳。 四拳。 ........ 墨尘没有用任何技巧,没有用任何章法。 就是用最暴力的方法,一拳一拳地砸下去。 每一拳落下,那百吨王异魔的车身就剧烈地震颤一下,铁皮上的裂痕就蔓延一分。 那些覆盖在车身上的黑色物质,在墨尘的拳头下不断剥落溃散,像是被打散的影子。 百吨王异魔发出了一阵阵低沉的哀鸣。 它的反抗越来越弱。 那些黑色物质试图修復车身的损伤,但修復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墨尘破坏的速度。 终於,在不知道第多少拳落下后 整个车身猛地一震。 那些覆盖在上面的黑色物质像是失去了支撑,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化作一缕缕黑烟,在阳光下蒸发殆尽。 原地只留下一辆锈跡斑斑的废铁。 以及一枚浮现在墨尘眼前,散发著微弱光芒的暗色结晶体。 魔核。 墨尘停下拳头,站在那辆已经彻底报废的货车残骸上,微微喘著气。 拳头的皮磨破了一些,渗出了血丝,但她毫不在意。 她弯腰捡起那枚魔核,放在手心里端详了一下。 大小和拇指指甲盖差不多,形状不规则,表面流转著暗淡的光泽。 『这就是魔核?』 她隱约记得,在那个地下空间里,【暮】说过这东西是魔法少女的硬通货。 『看起来也不怎么起眼嘛。』 这时,风息从天而降,落在了墨尘面前不远的地方。 她的表情非常复杂。 惊讶、敬佩、以及一丝丝怀疑人生的茫然。 “那个……前辈?” 她试探著开口,语气比刚才面对墨尘时明显小心了很多, “你……你刚才那一拳……直接把一辆百吨王打翻了?” 墨尘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风息被她这一眼看得有些紧张,连忙摆手解释: “我没有別的意思!就是太惊讶了!我打了半天都刮不动它的皮,你一拳就给它干翻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句小声嘀咕: “……这是什么魔法啊,为什么我没有听说过……” 墨尘依然没有搭话。 她把魔核攥在手心里,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心臟的疼痛不知何时已经加剧了。 不是核心的排斥,而是一种……战斗后的自然反应。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了冷汗。 但现在不是表现出来的时候。 “誒,等等!” 风息在她身后喊了一声。 墨尘脚步微顿,但没有回头。 “那个……这头异魔是你一个人击败的,按照规矩,魔核归你。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的!” 风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急切和认真, “我只是想问一下……前辈你叫什么名字?我之前好像没有在这片区域听说过你……” 墨尘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继续迈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停车场。 不是她冷漠。 是她现在疼得不太想说话。 风息站在原地,看著那个穿著黑色卫衣的背影渐行渐远,表情有些悵然若失。 “好高冷啊……” 她喃喃道。 肩头的青提扑腾著翅膀: “风息,你说她会不会是其他城市来的高阶魔法少女啾?” “有可能……” 风息若有所思地点头, “那个力量……绝对不可能是低阶魔法少女能有的。一拳把那货车打翻,这至少5阶以上了吧……”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她的魔力波动很微弱,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这说明她要么是魔力低微,要么……” “要么什么啾?” “……要么是她的魔力控制力已经精准到了可以完全收敛自身气息的程度。” 【风息】的表情更加凝重了, “如果是后者……那她至少是个6阶以上的大佬。” “哇啾……”青提发出一声感嘆。 而此刻,被风息脑补成“6阶以上大佬”的墨尘,正捂著胸口快步走在回民宿的路上。 『疼疼疼疼疼……』 她的脸色苍白,额头布满了冷汗,每一步都走得有些艰难。 『为什么打完架之后反而更疼了……刚才打的时候明明没什么感觉……』 她把左手按在心口的位置,感受著那越来越明显的抽痛。 『难道是用力过猛,牵动核心了?』 她又想起刚才核心主动牵引她去停车场的反应。 『不……不是因为打架。核心在引导我过去的时候,就不对劲了。』 『那辆百吨王异魔……和核心之间,有某种联繫。』 『击杀了它之后,这种联繫断了,但核心的反应反而更大了……』 『为什么?』 她想不通。 她唯一知道的是,她现在每走一步,心臟的疼痛就更强烈一分。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回到了民宿。 推开房间的门,反锁,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 “哈……哈……” 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料。 她慢慢地摊开右手。 掌心里静静地躺著那枚暗色的魔核。 『这东西……该怎么用?』 她盯著那枚魔核看了几秒。 然后,一个念头十分自然地浮现在脑海中。 『吸收掉它。』 她不知道这个念头是怎么来的。 可能是体內的核心在告诉她。 可能是她自己的直觉。 墨尘没有犹豫太久。 她把那枚魔核握在掌心,然后闭上眼,像昨晚引导魔力一样,尝试將意识沉入其中。 就在她的意识触碰到魔核表面的瞬间 一股清凉的能量,从魔核中涌出,顺著她的掌心,流向她全身。 那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一股清泉流过乾涸的河床,所到之处,疲惫和疼痛都被冲淡了一些。 她听到体內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金色核心的嗡鸣。 那是.......满足的声音。 魔核中的能量被她体內的核心一点一点地吸收进去。 而那枚原本暗色的魔核,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变得更加暗淡,最终彻底化为齏粉,从她指缝间洒落。 墨尘睁开眼睛。 “疼痛……减轻了?!” 虽然还在,但那心臟上的抽痛,似乎少了一些。 她感受著体內那团金色核心比之前稍微稳定了一些,若有所思。 『魔核……可以缓解核心的排斥?』 她低头看著手心里剩下的粉末,眼神闪烁。 『这算什么……吸收灵石修炼吗?』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暂时甩开。 『不管怎么说,现在確实好受多了。』 她翻身坐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然后看向窗外。 此时正值中午12点。 墨尘轻轻呼出一口气。 『魔核……原来还有这种用法。』 她攥紧了拳头。 『既然能缓解疼痛……那就意味著,只要能收集足够的魔核,我就能爭取到更多的时间去研究怎么控制核心的力量。』 『甚至……找到解除变身的方法。』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是希望的光芒。 不过赫铂斯见墨尘是这个想法,已经无力谩骂了。 疼痛的原因是她没有魔力 就像机械零件运转不用润滑油那样,核心与墨尘连接的乾乾巴巴的,当然痛。 如果是魔法少女融合了核心一般会用自己的魔力去慢慢调和,直到適应。 但是墨尘融入后完全没有魔力去適应,当然疼了。 这有了魔核那赫铂斯的就可以通过其中的无主魔力慢慢为这个纯小子適配。 这也是她为什么指引墨尘去打异魔的原因。 第 12 章 席捲重来,【密钥】组织 (本章已修改) 夜晚来临 墨尘把那枚已经化为齏粉的魔核残渣从手心里抖落到垃圾桶里。 心臟处的疼痛减轻了些许。 虽然还在那儿膈应人,但至少喘气顺畅了些。 “看来要多搞点魔核……“ 她喃喃自语,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床头柜上那个用布包裹著的骨灰盒。 父亲的骨灰盒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和她离开时一样。 她嘆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绿豆大小的小钢珠。 就是昨晚她拼了老命,忍著心臟剧痛,从赫铂斯核心中硬挤出一丝魔力凝聚出来的那颗。 表面粗糙,形状不规则,灰暗的灰银色,放在掌心几乎不怎么起眼。 但它是墨尘第一次靠自己凝聚出来的魔力造物。 “绿豆大小……现在看来也太寒磣了。“ 她把小钢珠捏在指尖,凑到灯下仔细端详: “別人的魔法少女第一次凝聚魔力,大概能搓出一团光球或者一片冰晶吧?“ 她自言自语,语气里带著些许自嘲。 体內的赫铂斯核心没有任何反应,大概是懒得理她。 墨尘撇了撇嘴,把小钢珠放在掌心,闭上眼。 “试试看……能不能让它变大一点。“ 她沉下心神,再次將意识探向胸腔深处那团金色的光芒。 熟悉的心臟抽痛如期而至。 “呃……” 她皱了皱眉,但没停下。 她像昨晚那样尝试著引导。 把意识像一根丝线一样,小心地延伸到金色核心的表面,然后轻轻地勾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流。 疼。 但比昨晚好多了。 也许是吸收了那颗魔核的缘故,核心的排斥感减弱了一些。 虽然赫铂斯依然不太情愿,但那股抗拒的力量,没有昨晚那么强烈了。 墨尘咬紧牙关,將那一丝暖流顺著体內不知名的路径,缓缓引导到右手掌心。 赫铂斯:“.........” 然后,她睁开眼。 那一丝金色的魔力,正从她掌心皮肤中渗出来,缓缓包裹住那颗灰银色的小钢珠。 “对……就是这样……” 赫铂斯:“Эto heпpaвnльho!” 她小心翼翼地维持著魔力的输出,包裹著那颗小钢珠,感受著它的存在。 她发现,当魔力触碰到钢珠表面时,她能“感受“到它的內部结构 粗糙,鬆散,不稳定。 就像是用劣质材料捏出来的废铁。 她试著用魔力去挤压和填充那颗小钢珠,让它变得更致密,更大。 魔力像是无形的手,一点一点地揉捏著那颗钢珠。 钢珠在她的掌心中微微颤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墨尘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心臟的抽痛也越来越明显。 她感觉到,那颗钢珠在她的魔力包裹下,正在缓慢地……成长。 就像一颗种子,在吸收养分。 原本粗糙的表面逐渐变得光滑了一些,形状也比刚才圆润了一点。 从绿豆大小,慢慢地,膨胀到了黄豆大小。 虽然依然很小,但肉眼可见地大了整整一圈。 墨尘盯著掌心里那颗黄豆大小的灰银色小钢珠,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成……成功了?』 她尝试用意念让它漂浮起来。 小钢珠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她的掌心,飘了大约三厘米高。 然后...... 啪。 又掉床上了。 “……行吧,至少比昨天进步了。” 她把小钢珠捡起来,放在手心里端详。 虽然依然很小,但能感觉到,它比刚才更实在了。 “多温养几次,说不定能变成一颗真正的钢珠……然后既可以开始塑形……然后……” 她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幅画面: 自己站在一群魔法少女中间,手中提著一柄几吨重的大剑,一刀把敌人砍成两半。 “……还挺带感的。”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虽然笑容很快就被心臟的抽痛压了下去。 “呼……” 墨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身体像被抽乾了一样疲惫。 维持魔力输出比打架还累。 这种精细的操作,对精力的消耗远比她想像的要大。 她把那颗黄豆大的小钢珠放在床头柜上,挨著父亲的骨灰盒。 然后脱掉黑色的连帽卫衣,只穿著t恤,一头栽倒在床上。 床垫发出“嘎吱“一声哀鸣。 “好累……” 她闭上眼,感受著心臟处传来的、持续的闷痛。 虽然还是很疼,但是比昨晚好多了。 至少她今天有了实质性的发现和进展。 那颗小钢珠,就是最好的证明。 “明天……再试试能不能让它更大一点……“ 她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低,意识开始模糊。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將她的思维一点一点地淹没。 就在她即將坠入梦乡的前一刻 一个念头突然划过脑海: 『对了……晚上吃什么……我好像又忘记吃饭了……』 从中午在镇上麵馆吃了那碗牛肉麵之后,她就再没进食过。 打了一架,吸收了魔核,又折腾了半天的魔力…… 肚子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发出抗议: “咕嚕嚕嚕.......“ “……明天一定好好吃。”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准备就这么睡过去。 然而 就在她即將真正睡著的瞬间。 胸口深处的金色核心,毫无徵兆地剧烈一震! 是警报。 一种冰冷的的危机感,瞬间从核心中爆发出来,刺穿了墨尘昏沉的意识! “!!” 墨尘的双眼在黑暗中猛然睁开! 碧绿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收缩成针尖。 她没有没有犹豫。 身体在本能的驱动下,做出了反应 猛地向侧面翻滚 “唰!“ 一柄漆黑的匕首,擦著她的脸颊,狠狠扎进了她刚才躺著的枕头里! 刀刃没入枕芯,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如果她晚半秒翻身,此刻被扎穿的就是她的喉咙。 墨尘滚下床,单手撑地,翻身跃起,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摆出防御姿態。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床边的那个位置。 黑暗中,一道黑影正站在她刚才躺著的位置旁边。 那是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色紧身衣中的身影,身形修长面容被黑色的面罩遮住,只露出一双暗红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冷冷地盯著她。 手中握著一柄与扎在枕头上一模一样的黑色匕首。 墨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认得这身形。 认得这柄匕首。 “……【影卫】。” 她低声说出那个名字。 那个傢伙应该已经被她杀死了才对。 在那个地下空间里,她夺过他的匕首,反手削下了他的头。 她记得很清楚。 刀刃切开皮肉的手感,以及他倒下时那双逐渐失去光泽的眼睛…… 那一切都是真实的。 可是现在,这个本该已经死了的傢伙,正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你没死?” 墨尘问,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影卫】没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看著她,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你……到底是谁。”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疑惑。 “协会容忍一个普通人融合核心........这不可能。” 墨尘,没有接话。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傢伙是真的没死?还是……我杀的只是一个分身?』 『但如果他当时就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又是谁?』 『而且........他是怎么找到我的?』 她明明已经离开了那片区域,躲到了这个偏僻的山间民宿。 没有用任何电子设备联繫过人,没有暴露过行踪。 他怎么可能找到她? 除非...... 墨尘的目光落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核心。』 『是赫铂斯的核心……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什么標记?』 【影卫】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看来你还不算太蠢。”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匕首,刀尖指向墨尘的心臟位置: “那颗核心,是我们老板花了三年时间布局才弄到手的。” “它的表面,刻著我们的烙印。” “无论你逃到哪里……我们都能找到你。” 墨尘的心臟猛地一沉。 『被標记了?』 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胸口,仿佛能透过皮肤感受到那个所谓的“烙印“。 但她什么都没感觉到。 只有核心的温暖,和持续的疼痛。 “你们想要这颗核心?” 墨尘问,声音平静。 “不是想要。” “是『回收』。” “它是我们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他顿了顿,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不过,老板说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的体內还残留著赫铂斯的意识,强行回收核心可能会导致她將核心自毁。” “所以。” 他向前走了一步,墨尘立刻绷紧身体,做好战斗准备。 但【影卫】没有攻击。 他只是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把核心留好了,我们会隨时来取。” “好好活著,別在我们来之前死了。” 说完,他转身。 墨尘的眼神一凛。 『想走?!』 她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冲向【影卫】 不管他是真身还是分身,既然敢出现在她面前,那就別想全身而退! 她的右拳紧握,带著破风声,狠狠砸向【影卫】的后背。 然而....... 就在她的拳头即將命中的瞬间。 【影卫】的身影忽然化作一缕黑烟。 墨尘的拳头打在黑烟上,穿了过去,没有击中任何实体的感觉。 黑烟在房间的另一端重新凝聚,再次显露出【影卫】的身形。 他转过身,暗红色的眼睛平静地看著墨尘: “没用的。” “你见到的我,只是一具分身。” “就是杀了我也没用。” 墨尘皱起眉头,没有继续追击。 『分身?』 『所以这傢伙的本体不在附近?』 【影卫】又看透了墨尘的想法,打断墨尘的思索道: “不用猜想我的本体在哪,我的本体也是复数。” 她握紧拳头,心中有些不甘,但不得不承认 对这种诡异的能力,她暂时没有有效的应对手段。 她的力量再大,打不死就毫无意义。 “话已经带到了。” 【影卫】的影分身淡淡说道,身形开始逐渐变得不稳定: “看来,学院还挺照顾你的。所以......好好享受你最后的自由时光吧,小鬼。” “下一次见面,我们就会来取货了。” 他的身影突然炸开成一道黑烟,还带著一丝丝暗紫色的能量,彻底消散。 最后一缕黑烟在空气中飘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房间里重新陷入沉寂。 只留下被窝里那个被匕首扎穿的枕头。 墨尘站在原地,盯著【影卫】消失的位置,沉默了良久。 然后她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追踪烙印……吗。”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碧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赫铂斯没有回应。 但墨尘能感觉到,心臟处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一点点。 那是一种非常微妙的的变化。 但確实存在。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现在確认了几件事。” 她伸手拔下枕头上的那柄黑色匕首。 匕首很沉,刀刃上流转著暗淡的光泽,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是实体。 【影卫】的分身消失了,但这柄匕首留了下来。 『嘖,刚才应该把那柄匕首也缴了,现在能多一把武器。』 她掂了掂手中的黑色匕首,手感不错,比之前她在地下空间丟的那柄还要趁手一些。 “也算是有了把趁手的武器吧。” 她把匕首放在桌上,然后重新看向窗外。 夜色依旧深沉。 那个组织能通过核心找到她。 也就是说,无论她逃到哪里,他们都能找到她。 这很糟糕。 但好消息是。 他们暂时不会下死手。 至少在她能够完全稳定核心之前,他们不会来回收。 所以她还有时间。 『时间……』 『我最缺的,就是时间。』 『但既然他们给了我这个时间,那我就必须好好利用。』 她握紧拳头。 “等著吧。” “等我把这力量彻底掌握……” “到时候,谁敢来,我定让它有来无回。” 她低声说出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她又把“霜语”拿出来看了看 “不过,这东西......我当初为啥要带走啊?” 別人的法杖她也用不了,但是她又觉得丟了可惜。 而且这东西应该是没有追踪的,不然早就找到墨尘了。 收好匕首和法杖,也不怕別人的找上门来了,反正都报点了,无所谓了。 重新走到床边,把被匕首扎出一个窟窿的枕头丟到一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备用的枕头,重新躺下。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 【影卫】分身消散后,远处的一个小房间內。 他的本体之一感受著自己在江临市的分身消散,嗤笑了一声。 “呵,被发现了吗......果然,和魔法少女接触就会出问题......” “不过,我倒要看看......你们可以保她多久呢......” …… 与此同时。 另一处空间。 那是一个不存在於现实世界任何角落的所在。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 在这片虚无中,悬浮著一个由纯粹的魔力凝结而成的牢笼。 牢笼的柵栏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散发著幽蓝色的光芒。 牢笼內部,两道身影正被粗大的锁链吊在半空中。 【血舞娘】 【戾嚎】 她们的模样比上次出现时悽惨得多。 【血舞娘】那身標誌性的紫红色皮肤上布满了焦黑的伤痕,一条条像是被电流灼烧过的痕跡遍布全身。 她的利爪被连根拔除,手指只剩下光禿禿的血肉模糊的指尖。 紫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一滴一滴地滴落在下方的虚无中。 【戾嚎】更惨 他的狼首低垂,四只眼睛紧闭著,嘴角掛著一丝黑色的血跡。 那副巨大的身躯上布满了各种刑具留下的伤痕。 切割、灼烧、穿刺……几乎找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肤。 被墨尘斩断的双腿再生后又被斩断了一遍。 两个曾经的5阶异魔精英,此刻就像两条待宰的牲畜,被铁链吊在牢笼中,半死不活。 牢笼之外,一道身影正静静地悬浮著。 那是一个身形高挑的女性,看上去大约27岁的年纪。 她穿著一身深蓝色的制服,外罩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衣摆在她的魔力气场中微微飘动。 她的面容邪气,笑容更是夸张,牙齿如同鯊牙般锐利,灰白的长髮如同石神千空(或者)。 她的眼睛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嗜血红光。 奇蹟协会,第9阶魔法少女。 【高塔】 卡塔克莉丝。 异空间死牢,典狱长兼建造者。 一个专门关押那些无法用普通监牢束缚的危险存在的特殊监狱的看守者。 此刻,她手中正握著一条由雷电凝聚而成的长鞭。 鞭身上跳动著蓝白色的电弧,每一次噼啪作响,都会在牢笼的封印结界上引起一阵涟漪。 “桀桀桀........我再问一遍” 她的笑声更胜了,那笑容仿佛是在享用某种高级美食一般: “你们组织的老巢在哪里?首领是谁?『门』是什么意思?” 【血舞娘】艰难地抬起头,那张原本妖艷的面容此刻布满了血污和伤痕。 她咧开嘴,露出一个满是血污的笑容: “呵……呵呵……你……儘管问吧……” “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 卡塔克莉丝的嘴巴快要裂到耳根子,手中的雷电长鞭猛地一甩! “啪!!” 电弧划破黑暗,精准地抽在【血舞娘】的胸口! “呃啊啊啊!!” 【血舞娘】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焦糊的味道从伤口处瀰漫开来。 但即使如此,她依然没有求饶。 “哈……哈……” 她大口地喘著气,汗水混著血水从额头滑落: “你……就算打死我……结果也一样……” “我们的记忆……早就被『老板』加了锁……” “你……什么也问不出来……” 卡塔克莉丝凝固了一瞬。 她当然知道。 从抓到这两个傢伙开始,她就尝试了各种手段。 精神侵入、记忆读取、催眠诱导…… 但每一次,都被一层坚固的封印挡了回来。 那层封印,不是普通的记忆封锁术。 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融合了古代咒文,异界魔法和现代魔力技术的复合封印。 强行破解,只会让被封印者的意识彻底崩溃,变成一具空壳。 “桀桀桀....你们那个『老板』,还真是谨慎呢。” 卡塔克莉丝稍稍收敛了笑容说道,语气中听不出是讚赏还是嘲讽: “连自己部下的记忆都要上锁……看来,他对你们也不怎么信任。” “呵……” 【血舞娘】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著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你不懂……” “老板他……不是在防备我们……” “他是在保护我们……” “为了那个伟大的目標……为了『那扇门』背后的……” “够了,我可没心思听你瞎扯。” 卡塔克莉丝打断了她,手中的雷电长鞭再次扬起。 但这一次,她没有抽下去。 因为她知道,再怎么打,也问不出更多了。 而且下一鞭子打下去就触发即死了,这两上面下令留活的不能打死 加上任何强行提取的手段都会导致它们意识崩溃。 到那时候,她就什么线索都拿不到了。 她收起笑容雷电长鞭,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隔著牢笼的柵栏,看著那两个奄奄一息的异魔。 “……打开那扇门。” 她低声重复著这句话,眼中白色的光芒微微闪烁: “那扇门……到底是什么玩意啊,值得这些傢伙拼了命的去守?” 【血舞娘】和【戾嚎】都没有回答。 但卡塔克莉丝能清晰地看到 在提到“那扇门”时,两个异魔眼中都同时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 那是一种…… 超越了恐惧、超越了痛苦与生死的光芒。 是信仰。 是一种即使粉身碎骨也要为之献身的虔诚。 卡塔克莉丝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向牢笼外走去。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迴荡: “继续关押。魔力抑制装置不要停,每天的电击审讯照常进行。”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通知协会本部,『密钥』组织的线索,暂时断了,这两头异魔最多算得上是炮灰。” “让情报部的人,从其他方向继续追查。” 黑暗中,她的身影逐渐消失。 只留下那座悬浮在虚空中的牢笼,和牢笼中两道垂死的身影。 以及...... 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从【血舞娘】乾裂的嘴唇中缓缓吐出: “为了……打开那扇门……为了.......” “回家。” 第 13 章 使魔金钢 一周后的时间过去了 墨尘体內的核心指引开始变得频繁。 像是在她脑子里画了个箭头。 像是在直接告诉她:这边,有东西。那边有异魔 墨尘起初还不太適应,但很快她就学会了无视那股彆扭感,跟著走。 第一次,核心把她引到了一条乾涸的河沟里。 河床的碎石间,一团黑色的淤泥状物质正蠕动著,试图將自己偽装成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它的偽装显然不怎么高明。 墨尘走近时,那团淤泥猛地炸开,化作数十根黑色的触鬚,朝著她劈头盖脸地抽过来 好像有一种要把墨尘打出特殊cg的气势。 墨尘的反应很简单。 为了防止沾上衣服,后退几步,为一块石头附上淡淡的魔力后全力扔出。 “噗!” 石头落在淤泥的核心位置,一股巨力震得地面都微微一颤。 那团异魔连一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躯体就在那股衝击波中炸散开来,黑色的泥浆溅得到处都是。 留下一枚米粒大小的魔核,在阳光下泛著微弱的光。 “……这也太弱了。” 墨尘捡起那枚魔核,在树叶上擦了擦,隨手放进口袋。 第二次,核心把她引到了一个废弃的工厂里。 这次的对手要棘手一些。 那是一只有著锈蚀金属质感的蜘蛛形下半身的异魔,上半身是一个没有五官和手臂的人类躯干,八条腿在锈蚀的机器间灵活穿梭,速度极快。 它喷射出的不是蛛丝,而是充满铁锈味道的腐蚀液体。 墨尘的黑色卫衣被溅到了一点,布料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 “嘖……这衣服我才买的。” 她皱起眉头,看著那件刚穿了两天的新卫衣被烧出个窟窿,心里涌起一股真实的火气。 那只蜘蛛异魔似乎没意识到自己惹错了人,八条腿飞快地爬动,绕到墨尘身后,再次张口,准备喷射。 然后墨尘转身了。 速度不快。 但那只蜘蛛异魔,在同一瞬间僵住了。 它没有眼睛,但它感知到了。 那股从面前这个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纯粹的威胁。 那是一种比庞大魔力威胁更原始的的威胁。 下一秒,墨尘的拳头已经落在了它其中一条腿上。 “咔嚓!” 那条覆盖著坚硬甲壳的蜘蛛腿,直接被打断了。 蜘蛛异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失去平衡向一侧倾斜。 墨尘没有给它调整的机会。 又一拳。 砸在它身体与腿的连接处。 “咔嚓!咔嚓!咔嚓!” 三拳下去,又是三条腿应声断裂。 蜘蛛异魔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瘫倒在地上,八条腿只剩下四条还在徒劳地挣扎。 墨尘走到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它,然后举起拳头。 “下次损坏別人衣服之前,先想想赔不赔得起。” 一拳落下。 异魔的身体颤动了一下。 然后不动了。 一枚指甲盖大的魔核从它的即將消散残骸中滚落出来。 。。。。。。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周。 墨尘每天的生活变成了一个固定的循环: 早上醒来,心臟疼一会儿。 出门找吃的。 跟著核心的指引去杀异魔。 收集魔核。 回民宿,吸收魔核。 晚上用小钢珠练习魔力。 睡觉。 然后第二天重复。 枯燥,乏味,但有效。 一周下来,她总共击败了13只异魔。 种类五花八门。 有由寻常事物突变而来的..... 比如一张在废弃学校里满地乱爬的讲台,她花了两拳才把它拆成木屑。 有不知从何而来的游荡异魔...... 比如一只长得像一团腐烂肉球的怪物,没有视觉没有听觉,只会感知震动然后追杀一切活物。 墨尘站在它面前时,它甚至没“看到”她,直接从她身边滚了过去。 “……”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一拳把它砸进了地里。 也有时不时跳脸的.... 比如一只藏在公厕天花板夹层里,长著蝙蝠翅膀的小型异魔,趁她上厕所的时候突然扑出来,差点把她的脑袋啃掉一半。 然后被墨尘抓著翅膀,直接摔在了瓷砖上。 “啪嘰。” 声音很清脆。 那枚魔核也很小,只有米粒那么大。 墨尘把13只异魔全部击毙后,共收集到了8枚魔核。 不是每一只异魔都会凝结魔核。 据她观察,似乎只有那些实力达到一定水平的异魔,死后才会留下这东西。 而那些太弱的……打完之后什么也不会剩。 “看来魔核也不是那么好搞的。” 她把8枚魔核按大小粗略分了类。 最大的那枚,是她在一只像野猪一样的异魔身上拿到的,大概有大拇指头那么大,色泽暗红,握在手里能感觉到温热的能量在內部流动。 最小的那枚,只有绿道大小,是从一只潜伏在下水道里的鼠型异魔身上缴获的。 全部吸收。 墨尘盘腿坐在床上,將8枚魔核逐一握在手中,感受著那股清凉的能量从掌心流入体內,然后被赫铂斯的核心吸收。 每吸收一枚,心臟处的疼痛就减轻一分。 那种感觉…… 就像是在一片乾涸的沙漠里,终於喝到了水。 虽然每一次只能喝一小口。 但积少成多。 8枚魔核全部吸收完毕后,墨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感受著胸口处传来的感觉。 疼痛……还在。 但减轻的更多了。 如果说之前是像胸口碎大石,那么现在,大概是终於把那块大石从胸口搬走了,变成了小一点的石头。 “呼……舒服多了。” 墨尘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呼吸都比之前顺畅了不少。 而且,隨著疼痛的减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赫铂斯核心之间的联繫,也变得更加……顺滑了一些。 那种每一次抽取魔力时都会遇到的干喇感减弱了不少。 虽然赫铂斯依然不怎么乐意,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每次她动用自己的力量就破口大骂了。 也许是习惯了? 也许是看到墨尘確实没有放弃的意思,乾脆懒得骂了? 不知道。 但无论如何,这是个好兆头。 与此同时,那颗小钢珠,也在她的温养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一周的时间,她每天晚上都会抽出至少两个小时,忍著心臟的抽痛,持续向那颗小钢珠注入魔力和精炼。 一开始,它只有绿豆大小。 然后是黄豆。 然后是花生米。 再然后…… 墨尘看著掌心中那颗已经变得厚实扁平,反射出暗淡银光的金属块。 它已经不能算是一颗钢珠了。 更像是一个……被压扁的长方体。 大约有她整个食指那么长,拇指那么宽,厚度大概和一枚硬幣差不多。 表面依然粗糙,但比最初那个样子已经好了很多,至少能看出一些金属的光泽了。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呢?” 墨尘把那个小金属块捏在指尖,翻来覆去地看。 她能感受到里面蕴含著微弱的魔力。 那是她一周来不断灌注的结果。 』可是,好像也不能当武器用啊……『 就这么一小块,没啥用啊…… 』不如直接上拳头。『 她想了想,又试著用意念操控它。 金属块摇摇晃晃地飘了起来,悬浮在她掌心上方大约十厘米的位置。 然后…… 嗖! 它猛地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然后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床脚。 “还不如我直接扔呢……算了,至少能动了。” 墨尘走过去捡起它,自我安慰道。 她不知道的是,正常魔法少女要掌握这种程度的魔力造物操控,至少需要一到两个月的系统训练。 而且是在有使魔指导的情况下。 她只花了一周,而且还是自己摸索出来的。 但墨尘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能控制它飞起来了,虽然飞得不太稳,也有可能半路掉下来。 但至少……是进步。 时间来到第8天。 这天早晨,墨尘被心臟处传来的一阵异样感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伸手按住胸口。 不是疼痛。 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牵引。 之前核心的指引,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画了一个方向箭头。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那股牵引力像是一根无形的绳索,牢牢地拴在她的心臟上,然后朝著某一个方向,不停地用力拉扯。 那种迫切感,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什么情况……” 墨尘捂著自己的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臟在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她能感觉到,核心中的赫铂斯意识,情绪非常不稳定。 不是愤怒。 而是焦虑。 一种从未在赫铂斯意识中感受到的、混杂著焦急和某种期待的情绪。 』那边……有什么东西。『 』让赫铂斯这么在意的东西。『 墨尘没有犹豫。 她迅速穿好衣服 那件被腐蚀出一个洞的黑色卫衣已经换成了新买的另一件同款,她还是没有狠下心去穿魔法少女们標配的华丽衣服。 把那块金属片揣进口袋,然后推开房门,冲了出去。 牵引的方向,指向了镇子东边的山林。 山间的路不好走。 之前下过一场雨,泥土路面泥泞不堪,加上山路崎嶇,布满了碎石和杂草。 但墨尘从不在乎这些。 她一路小跑,遇到陡峭的地方就直接手脚並用地爬上去,速度比走平路还快。 心臟处的牵引感越来越强烈了。 赫铂斯的情绪波动也越来越明显。 她能感觉到,赫铂斯在核心中不断地传递著一种……呼唤。 像是在喊著某个名字。 急切,又带著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祈求。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她这么在意?『 墨尘脚下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她在山林间穿梭了將近两个小时。 翻过了两座山头,穿过了一片茂密的竹林,衣服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 终於,在穿过一片格外茂密的灌木丛后 她看到了。 一处破旧的林中棚子。 是那种农民放农具的简陋棚子,几根粗壮的树枝作为支柱,顶部覆盖著厚厚的防水布,经过了不知多少年的风吹雨打,已经变得破败不堪,有几根支柱已经倾斜,似乎隨时都会倒塌。 棚子周围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將入口遮挡了大半。 如果不是核心的指引,墨尘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 她站在棚子前,心臟处的牵引感达到了顶峰。 赫铂斯的情绪,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那是……一种混合著紧张以及……悲伤的情绪。 墨尘深吸一口气,伸手拨开那些野草,走进了棚子。 棚子內部很阴暗。 只有几缕阳光透过顶棚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然后墨尘看到了。 在棚子最里面的角落,一堆乾枯的落叶上 蜷缩著一只猫头鹰。 它很大。 以墨尘对猫头鹰有限的认知来看,它的体型比她见过的任何一种猫头鹰都要大得多,展开翅膀恐怕得有两米来宽。 它的羽毛是暗金色的。 一种深沉內敛的暗金,像陈旧的黄铜,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微弱的光泽。 但此刻,那些羽毛的光泽显得十分暗淡,像是蒙了一层灰。 它的左翅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耷拉著,几根羽毛已经折断。 在墨尘走进棚子的那一刻,那只猫头鹰的头猛地抬了起来。 它原本闭著的眼睛,瞬间睁开了。 那是一双如同熔金般璀璨的眼眸。 然后,那只猫头鹰动了。 它挣扎著站起身,受伤的左翅拖在地上,身体因为虚弱而摇摇晃晃。 但它还是用尽全身力气,扑向了墨尘。 墨尘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它。 那只大猫头鹰撞进她怀里,它的身体很轻,轻得像是一副只剩骨架的空壳。 然后,墨尘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是传到耳朵里面,而是直接从脑子当中响起。 空灵的,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我终於……终於找到你了!” 那个声音在颤抖。 带著哭泣的颤音。 “小赫铂斯!” 墨尘愣住了。 她怀中的猫头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胸口 正好是赫铂斯核心所在的位置。 然后,它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昏迷了。 而就在猫头鹰喊出“小赫铂斯”这个名字的瞬间 墨尘清晰地感受到了。 胸腔深处,那颗金色的核心,猛烈地震颤了一下。 一股浓郁的悲伤情绪,从核心中涌了出来。 是一种沉淀了几十年的心酸。 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说不出口。 墨尘愣愣地站在原地,怀里抱著那只昏迷的暗金色猫头鹰。 良久,她低头看了看它,又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感受著赫铂斯那股久久未能平復的情绪波动,低声喃喃道: “……你的使魔?” 核心没有回应。 但那股心酸的情绪,在墨尘的意识中轻轻盪开。 像是……一声无声的嘆息。 墨尘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把那只猫头鹰小心地抱了起来,动作比她自己想像的要轻柔得多。 “走吧。” 她轻声说道。 也不知道是说给猫头鹰听的,还是说给赫铂斯听的。 “先带你回去再说。” 墨尘转身,抱著那只大猫头鹰,走出了破旧的棚子。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 但看著它那副虚弱到昏迷的样子,又感受了一下胸口处赫铂斯那久久未能平復的情绪 她什么也没问。 第 14 章 你的教师已上线 (本章已进行著重修改) 那只暗金色的大猫头鹰昏迷了整整一个夜晚加半个白天。 墨尘把它带回民宿后,给它擦乾净,然后用薄毯子盖上,把它放在上面。 然后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著它发呆。 这猫头鹰压根没有呼吸 有那么一段时间,墨尘甚至以为它快要死了。 但每次她这么想的时候,胸腔里的赫铂斯核心就会传来一阵强烈的情绪波动。 是一种……近乎哀求的情绪。 墨尘能感觉到,赫铂斯在用自己的力量,一丝一丝地渡进那只猫头鹰的身体里。 维持著它最后的生命火种。 她自己都快消散了,还要分出一部分力量去救別人。 墨尘感觉著那颗金色核心,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嘆了口气。 “行了,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放在猫头鹰的羽毛上。 然后闭上眼。 忍著心臟又开始加剧的抽痛,將自己体內的那一丝微薄的魔力,缓缓地引导了过去。 不多。 但是有那么一点点,算一点点。 墨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重新坐回椅子上。 “欠你的。”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从傍晚变成黑夜,又从黑夜变成黎明。 墨尘一直守在床边。 中间她出去买了两次饭,一次泡麵一次麵包,就著矿泉水咽下去。 回来继续守著。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上心。 也许是因为赫铂斯那股悲伤的情绪太强烈了,强烈到连她这个外人都无法忽视。 也许是因为…… 那只猫头鹰在昏迷前喊出的那句“小赫铂斯”,让她觉得,她怀里抱著的,不仅仅是一只鸟。 中午时分。 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床单上,落在猫头鹰暗金色的羽毛上。 然后,它的翅膀微微颤动了一下。 墨尘立刻放下手中的麵包,站起身来。 猫头鹰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它看到墨尘的瞬间,整个身体猛地颤。 然后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小赫铂斯!小赫铂斯!” 那个空灵的声音又在墨尘的意识中响起了。 带著哭腔,带著失而復得的狂喜。 “是我!是我啊!我找到你了!我终於......” “等等。” 墨尘伸手按住它,防止它从床上滚下来 “我不是赫铂斯。” 猫头鹰的动作僵住了。 它那双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墨尘,仿佛在確认什么。 然后它注意到了。 那股魔力波动。 从墨尘胸腔深处散发出来的、熟悉到让它灵魂都在颤抖的魔力波动。 那是赫铂斯的气息。 但…… 面前的这个人,明显不是赫铂斯。 不是那个它从小带到大的金髮俄罗斯女孩。 而是一个它从未见过的深棕色长髮东方少女。 “……你是谁?” 那个空灵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警惕和……恐惧。 “为什么……为什么你身上会有小赫铂斯的气息?” 墨尘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她早就预料到要说的话: “赫铂斯的核心,现在就在我体內。” 猫头鹰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刻 它炸毛了。 是真的炸毛。 暗金色的羽毛全部炸开,整只鸟瞬间膨胀了一圈,翅膀张开,受伤的左翅因为剧痛颤抖了一下,但它完全不顾了。 一股强大的魔力波动从它身上爆发出来,將床上的毛巾和枕头都掀飞了出去。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涌起了滔天的怒火。 “你说……什么?!” 那个空灵的声音不再空灵了。 它带著一种濒临失控的愤怒吼道。 “你说小赫铂斯的核心……在你体內?!你和那些异魔是一伙的?!” 墨尘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能感觉到那股魔力波动的强大。 如果这只猫头鹰在全盛时期,恐怕她根本扛不住这一下。 但此刻它太虚弱了。 那股魔力波动虽然骇人,却像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我知道你很生气。” 墨尘说,声音很平静, “但你先听我说完。” “听你说完?!” 猫头鹰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泛起了一层水光。 “你知道我找了多久吗?!” “你知道我当初得知她的死我是什么感受吗?!” “她的核心被抢走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我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你告诉我,她的核心在你体內!” “你让我怎么听你说完?!” 它的声音在颤抖。 墨尘看到了。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有水珠滑落下来。 滴在床单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印记,然后化为魔力消散。 墨尘沉默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她还是咽了下去。 她不太会安慰人。 更何况是面对这种情绪失控哈气的小动物。 猫头鹰没有回答。 它只是站在床上,胸口剧烈地起伏著,金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墨尘。 但那怒火中…… 夹杂著更多的,是悲伤。 一种沉淀了几十年却无处发泄的悲伤。 墨尘默默地站在那里等著。 等著它的情绪稍微平復一些。 。。。。。 过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都移动了一小段距离。 猫头鹰终於开口了: “……她叫赫铂斯。” 墨尘抬起头。 “这个名字……是我给她取的。” 猫头鹰的声音很轻,像是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中: “我在一个雪夜里找到她的。” “那时候的她很小……大概11岁。” “很瘦。” “瘦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缩在巷子的角落里,穿著一件单薄的破棉袄,冻得嘴唇发紫,脸上全是污垢。” “但她怀里抱著一只死掉的流浪猫。” “她用自己仅有的那点体温,想去暖一只已经死透了的猫。” 猫头鹰的声音顿了一下。 墨尘没有插话。 “我当时就想……这孩子,怎么傻成这样。” “但她看向我的时候,那双眼睛……很亮。” “她没有求我救她。” “她只是看著我,用幼稚的声音问我:『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我说,是。” 猫头鹰低下头,看著自己的爪子,声音变低了: “我问她有没有名字。” “她说没有。” “她从小就被丟在孤儿院门口,连一张纸条都没有。” “孤儿院的人叫她小老鼠,从来没给她取过正式的名字。” “所以……我给她取了一个。” “赫铂斯。” “在我们那里语里,是『黄金』的意思。” “我希望她……能像金子一样,即使被埋在泥土里,也能发光。”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墨尘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 胸腔里的赫铂斯核心,传来一股酸涩的情绪。 那是……被掩埋在最深处的、从未向任何人诉说过的记忆。 “所以……” “你是她的使魔,也算是她的家人?” 猫头鹰没有否认。 墨尘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从床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开始讲述。 从那天晚上,她被卷进那个地下空间开始。 讲她怎么跟隨黑影人进入它们的会议的,怎么融合的核心。 讲她怎么被【暮】要求医药费,怎么从奇蹟学院逃出来。 讲她怎么在黑暗中摸索,怎么一点一点地学著使用这股力量。 她讲得很详细。 没有隱瞒什么。 包括自己原本是个16岁的男生这件事。 猫头鹰一开始还在悲伤。 但听著听著,它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 那双金色的眼眸,一直盯著墨尘的脸。 像是在判断她有没有说谎。 最后,当墨尘讲到她抱著昏迷的它从那个破棚子走回来时 猫头鹰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 “……你说,你原本是个16岁的男孩子?” 墨尘点了点头。 猫头鹰的表情变得非常古怪。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 如果猫头鹰能皱眉,它此刻大概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 它上下打量著墨尘。 从她深棕色的长髮,到她碧绿色的眼眸,再到她纤细的少女身形。 然后它缓缓开口: “……你是男的?” “嗯。” “……16岁?” “嗯。” “……融入核心瞎捣鼓后才变成这样的?” “嗯。” 猫头鹰张了张嘴,又闭上。 然后又张开。 最后它发出了一声非常人性化的嘆息: “……这都什么事啊。” 它低下头,用翅膀捂住了自己的脸。 那个动作太过人性化,让墨尘一时间有些想笑。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 墨尘道: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我也不指望你一下子就接受我。” “但赫铂斯的核心確实在我体內。” “而且……说实话,我也不想这样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掌,声音淡淡的: “但事情已经这样了,我只能试著往前走。” 猫头鹰从翅膀缝隙里露出一只金色的眼睛,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后它放下翅膀,重新站直了身体。 “……你说得对。” 它的声音平静了一些,虽然依然带著沙哑: “事情已经这样了……再怎么生气也没用。” “而且……” 它看著墨尘,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能听懂我说话。” 墨尘愣了一下。 她这才意识到 从刚才开始,她和这只猫头鹰之间的交流,一直没有任何障碍。 不是语言上的无障碍。 而是……它说的明明不是中文,但她就是能听懂。 那只猫头鹰说的每一个字,都直接以“意义”的形式,传递到了她的意识中。 她也一样。 她说的话,它也全能听懂。 “这是……” 墨尘有些不確定地问:“因为赫铂斯核心?” “嗯。” 猫头鹰点了点头 “我是赫铂斯的使魔。我与她,存在契约连结。” “现在核心在你体內……这份连结,也就连带到了你身上。” “所以你能听懂我的话,我也能听懂你的话。” 它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赫铂斯在说什么我大概也可以给你翻译了。” 墨尘眨了眨眼。 她下意识地將意识沉入体內,触碰那团金色的核心。 然后 她听到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丝毫听不懂的气急败坏的俄语骂声。 不再是模糊的情绪波动。 而是……清晰的话语。 带著浓重的口音,语气依然不怎么好,但確確实实,是能听懂的话: “hy hakoheц-to! Эtot дypak hakoheц-to moжet mehr пohrtь!” 墨尘愣了一下。 “……她说什么?” 猫头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她说,『总算,这个白痴终於能听懂我说话了。』” 墨尘:“…………”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对著自己的胸口说: “我听得见。” 核心中的赫铂斯也沉默了两秒。 然后发出一声冷哼。 “xm.” 墨尘又问了一句: “【暮】说过你是30年前的魔法少女,所以你这三十年来……一直都是清醒的?” 赫铂斯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 “只有核心被激活的时候,才会醒来。” “每次醒来……都会发现自己在不同的人手里。” “被研究,被实验,被爭抢……像一件货物一样。” 她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麻木。 墨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坚定道: “我不会辜负你的,这份力量我会好好使用的。” 赫铂斯没有回答。 但那股一直横亘在她们之间的冰冷感,似乎……鬆动了一些。 然后,赫铂斯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想掌握我的力量吗?” 墨尘抬起头。 她看了一眼面前那只依旧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復了一些光彩的暗金色猫头鹰。 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想。当然想” 她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赫铂斯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那就让金钢教你。” “我累了。” “睡了。” 说完,那股意识波动就真的沉寂了下去。 像是把接力棒交了出去。 墨尘:“…………” 她抬起头,看向那只大猫头鹰: “……你叫金钢?” 猫头鹰“金钢”挺了挺胸,语气里带著一丝骄傲: “我给自己取的名字。” “金钢。” “金色的金,钢铁的钢。” “像黄金一样珍贵,像钢铁一样坚硬。” 墨尘看著它那副虚弱,黯淡,左边翅膀还折著的模样。 “嗯。” “很……贴切。” 金钢眯起眼睛看著她:“你在撒谎。” “没有。” “你有。” “……有一点。” 金钢哼了一声,然后缓缓在床边蹲坐下来。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折损的左翅,又感受了一下体內那几乎见底的魔力。 然后它抬起头,看向墨尘: “我被一个缠绷带的傢伙拖进了一处未知的领域,那的异魔太多,我好不容易逃出来,现在太虚弱了,没法做太多事情。” “但至少……可以教你最基础的东西。” “魔力的本质,以及如何正確地使用它。” 墨尘的眼睛亮了一下。 “比我自己瞎摸索要强?” 金钢看了她一眼。 “……你这几天,是怎么修炼的?” 墨尘把自己那套“用意识去核心表面刮魔力”的方法说了一遍。 金钢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墨尘以为它又昏过去了。 然后它开口: “你没死,真是个奇蹟。” “……谢谢。” “不是在夸你。” “我知道。” 金钢嘆了口气。 它重新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认真的光芒: “把耳朵竖起来听好了。” “我接下来要说的,是你之前完全搞错的东西。” “魔力,不是从核心中『抽取』出来的。” “它是从你的心中,『生长』出来的。” 第 15 章 魔法的详解 金钢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最基本的常识。 墨尘眨了眨眼。 “……由心而生?” “对。” 金钢蹲坐在床上,受伤的左翅收拢在身侧,右翅抬起来,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魔力不是一种可以被抽取的物质。 它更像是一种……从你的灵魂中生长出来的东西。” “信念,梦想,执念,渴望,这些东西,才是魔力的源泉。”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 “如果一个人的心长期处於迷茫状態,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而战斗……那么她体內的魔力催生就会变得缓慢而软弱。” “反之。” “如果一个人的心中有著无比坚定的信念,哪怕她本身的资质再差,魔力也会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 墨尘听得似懂非懂。 她皱著眉头想了想,然后问: “所以……我之前那种『从核心中抽魔力』的方法,是错的?” 金钢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魔法少女和修仙者最大的区別是什么吗?” 墨尘摇头。 “我以前閒著没事的时候,看过几本你们华夏的网文。” 金钢语气里带著一丝微妙的感慨。 “那些修仙者,需要把灵气在经脉里运转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才能把天地灵气转化为自己的修为。” “但魔法少女不是这样的。” “魔力的运转,不需要你刻意去『引导』它走完什么路线。” “它就像你的血液一样,天然就在你的身体里流动。” “你需要做的,不是去强行抽取它。” “而是去锻炼你的『魔力迴路』,让这条河流变得更宽、更深、更顺畅。” 金钢说完,看著墨尘: “你平时根本不构筑温养核心,也不锻炼魔力迴路,就直接去抽核心里的魔力……这等於你有一根细水管,却非要去接一个高压水龙头。” “管子不爆才怪。” 墨尘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应该怎么做?” “很简单。” 金钢抬起翅膀,指了指她心臟的位置: “用你原来的方式,调出魔力。” 墨尘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那是错的吗?” “是错的。” “但我得先看看,你错到了什么程度。” 墨尘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將意识沉入胸口深处。 这是她这些天来做过无数次的动作。 但这一次,因为金钢就在旁边看著,她莫名地感到了一丝紧张。 她的意识触碰到了那团金色的核心。 熟悉的疼痛如期而至。 但比一周前已经轻了很多。 她像往常一样,用意念包裹住核心的表面,然后用力 艰难的逼出了一丝魔力。 那一丝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浮现,在空中摇曳了一下,然后迅速变得暗淡,消散了大半。 墨尘抬起头,看向金钢。 金钢的表情……非常复杂。 那是一种很难用语言形容的表情。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 就像是一个数学教授看到自己的学生用文言文的方式来解微积分。 “……疼吗?” 金钢问道『 墨尘愣了一下:“什么?” “我问你,疼吗?” 金钢重复了一遍。 “你逼出魔力的时候,身体有没有一种……胀痛的感觉?” 墨尘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一点。从心臟的位置开始,沿著血管的方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撑一样。” 金钢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开口了: “你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吗?” 墨尘摇了摇头。 “你刚才强行把魔力从赫铂斯的核心中逼出来,然后让它们顺著你的血管和经脉往外流。” “你没有通过魔力迴路。” “就像是一台没有接水管的抽水泵,直接把水喷进池塘。” 金钢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意味: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墨尘隱隱觉得有些不妙。 “这和往自己的血液里静推玻璃纤维没什么区別。” 金钢一字一顿地说。 墨尘愣住了。 “正常的魔力运转,是通过魔力迴路来完成的。迴路遍布你的全身,像是一张网,把魔力输送到该去的地方。” “但你根本没有迴路可用。” “你就那么硬逼著魔力,从你的血管里挤出去。” “那些魔力在你体內流动的时候,就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在刮擦你的血管壁。” “你没感觉到胀痛吗?” “痛就对了!” 金钢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严厉: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一下,换作任何一个普通魔法少女,已经血管爆裂死在这里了?!” 墨尘张了张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掌心。 那一丝魔力已经完全消散了。 但刚才那股沿著手臂蔓延的胀痛感,確实还在。 她一直以为那是正常的。 是使用魔力的代价。 是自己太弱了。 “可是……我没死。”她小声说。 “对,你没死。” 金钢的语气带著一种近乎无语的震惊。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墨尘想了想: “……我体质好?” 金钢的嘴角,如果猫头鹰有嘴角的话,抽搐了一下: “你管这叫体质好?” “你这叫变態。” 墨尘眨了眨眼。 “……谢谢?” “没在夸你!” 金钢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它那副虚弱的样子,在激动之后显得更加疲惫了。 但它还是强撑著精神,用翅膀指向墨尘: “现在!你给我闭上眼睛。” “仔细感受。” “在你的身体內部,魔力天然流淌的路径,那不是血管,不是经脉,而是另一种……更抽象的东西。” “它像是你身体里的一张网。” “找到它。” 墨尘闭上了眼睛。 她沉下心神。 仔细地感受著体內的每一寸角落。 她感知到了心臟的跳动。 感知到了血液的流动。 感知到了胸腔深处那团金色核心散发的温度。 但是...... 魔力迴路? 她什么都没感觉到。 墨尘皱著眉头,又试了一次。 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尝试像金钢说的那样,去感知那种“天然流淌”的魔力。 但她的体內…… 除了从核心中渗透出来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流之外,什么也没有。 而那丝暖流的流动路径,完全是乱七八糟的。 它一会儿顺著血管走,一会儿又窜到肌肉纤维里,最后在皮肤表面消散。 毫无规律可言。 就像一个迷路的人,在不同的胡同里乱撞。 墨尘睁开眼。 “……我感觉不到。” 金钢的眉头皱了起来,一只猫头鹰能皱眉到这个程度,也算是天赋异稟: “你仔细感受了吗?” “感受了。” “里里外外都感受了?” “里里外外都感受了。” “真的什么都没有?” “真的什么都没有。” 金钢沉默了。 它盯著墨尘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抬起右翅。 “別动。” 翅膀尖轻轻地贴在了墨尘的头顶。 一股温和的,带著一丝凉意的魔力,从翅膀尖渗入她的头皮,缓缓地向下蔓延。 墨尘没有抵抗。 她知道金钢在探查她的身体。 那股魔力像是扫描仪一样,一点一点地掠过她的骨骼、肌肉、血管。 最后,停在了她胸腔深处。 然后金钢的瞳孔骤然收缩了。 “……没有。” 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的体內……真的没有魔力迴路。” “一条都没有。” 墨尘看著它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也沉了下来: “……这代表什么?” 金钢没有立刻回答。 它收回了翅膀,在原地踱了两步,一只猫头鹰在床上踱步的样子其实有点滑稽,但此刻没有人觉得好笑。 然后它猛地转过头,盯著墨尘: “你是怎么变身的?” 墨尘愣了一下。 “变身?” “对!变身!”金钢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切。 “你说你之前是16岁的男生,但你现在的样子是魔法少女形態!” “变身是需要魔力迴路来支持形態转换的!” “你没有迴路!你到底是怎么变身的?!” 墨尘回忆了一下。 那天的记忆有些模糊了。 但她还是努力回想起来,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金钢: “……那天,我在奇蹟学院里。” “好多魔法少女都在追寻我,想把我抓去换学分。如果不跑,我肯定会被抓住。” “然后……我想到了核心。” “我想让它给我力量。” “然后……它回应了。” “在我体內炸开的那一刻,我感觉到全身都在疼。” “像是每一寸骨头都被打断了重新拼接,像是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撕裂又重组。” “然后我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从那以后……心臟就一直疼。” 她说完,发现金钢正直直地盯著她。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满是震惊。 “你是说……” 金钢的声音乾涩: “你变身的时候,没有任何魔力迴路辅助,没有任何使魔引导,没有任何契约保护……” “就那么硬生生地……用蛮力逼迫核心的力量去改造你的身体?” 墨尘想了想: “……好像是。” 金钢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缓缓开口: “你是苦痛战神吗?” 墨尘:“……什么?” “苦痛战神。” 金钢重复了一遍 “挨最毒的打,吃最痛的苦,然后活下来” “你不是苦痛战神谁是?” 墨尘:“…………” 她一时间竟然分不清金钢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 金钢又踱了两步,然后停下。 它的眼神变得凝重了起来: “……但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能解释得通了。” 它抬起头,看著墨尘: “你之所以感觉不到魔力迴路,是因为你根本没有。” “男性……天生就不具备魔力迴路。” “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墨尘皱起眉头: “为什么男性无法使用魔力?” 金钢摇了摇头: “不知道。” “我们使魔,从诞生之初就知道这个规则。” “魔法少女的契约者,必须是年轻的未成年的少女。” “男性无法与使魔签订契约,无法构建魔力迴路,无法使用任何魔法。” “儘管我们也不忍心让她们在大好年华去对抗异魔,那本就不该小孩去做。” “至於为什么?” “没有人知道。” “就好像……有一股更高层次的力量,在影响著这个世界的一切规则。” “我们所有人和使魔,都只是遵从著它。” 金钢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而你不在此列。” “你是男性,体內却有一颗完整的6阶魔法少女核心。” “你没有魔力迴路,却完成了变身。” “你没有契约,却操控了魔力。” “你不应该存在於这个规则之內.......” “但你確实存在。” 墨尘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了一个她最关心的问题: “那我……要怎么解除变身?” 金钢歪了歪头: “魔法少女的变身,可以通过与使魔签订的契约隨时解除。” “只要契约还在,变身就是可控的。” “一般来说……” 它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金色的眼眸猛地睁大。 墨尘看著它的表情从正常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一种茫然。 “……你怎么了?” 金钢没有回答。 它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石化的雕像。 过了很久,它才缓缓开口: “你……没有契约。” “没有魔力迴路。” “无法召唤法杖。” 墨尘点了点头。 金钢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你....” “是怎么打败那三个5阶异魔的?” “要知道,从5阶异魔开始,它们经过魔力凝聚的躯体......可是可以削弱受到平均95.364%的物理伤害的啊........“ 第 16 章 你掉进陷阱了! 墨尘把自己怎么干掉那三个5阶异魔的过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她讲得很平淡。 就像在说今天早上吃了什么一样平淡。 但金钢听著听著,表情变得越来越精彩。 等她讲完的时候,金钢已经彻底沉默了。 它瞪著那双金色的眼睛,直愣愣地看著墨尘,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口: “……你当时没有变身?” “嗯。” “连魔力是什么都不知道?” “嗯。” “然后你就用那还是男孩的身子,徒手跟三个5阶异魔干了一架?” 墨尘想了想,纠正道: “也不是完全徒手。我抢了【影卫】的匕首,还用了一下。” 金钢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不是重点。” 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失败了。 “你这个疯子。” 金钢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知道5阶异魔是什么概念吗?!” “5阶魔法少女,一对一都不一定能稳贏!” “你一个连魔力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徒手打三个?!” “还打贏了?!” 墨尘挠了挠头: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它们挺弱的吧。” “它们不是弱!” “是你太变態了!” 墨尘被它吼得缩了缩脖子。 金钢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復下来。 “让我捋一捋……” “你当时没有魔力。” “没有魔力就意味著,你无法用魔力强化自己的身体。” “也就是说,你完全是靠自己的肉体力量,硬扛著那些异魔的攻击,然后一拳一拳地把它们打败的?” 墨尘想了想,点了点头: “差不多。” “你当时承受了它们的攻击吧?那些异魔的能力是什么样的?” 墨尘回忆了一下: “【血舞娘】的血雾能侵蚀神智,最让我困扰,。” “【戾嚎】的力量很大,爪子也很锋利,但我躲开了大部分攻击,背部挨了下受的伤也不算太重。” “【影卫】就纯纯的路边一条了,就只是破点皮,让我感到一丝骨寒,还送来一柄匕首呢。” 墨尘从床头柜中拿出那柄黑银的匕首。 金钢听完后,看著墨尘手中的匕首沉默了很久。 这已经不知道是它第多少次沉默了。 然后它缓缓开口: “你知道吗。” “一个5阶异魔的攻击,哪怕只是擦到一下,也足以让一个3阶以下的魔法少女失去战斗能力。” “你当时一个没有魔力护体的普通人,挨了那些攻击。” “居然只是『没受什么重伤』?” 它看著墨尘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披著人皮的怪物。 墨尘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可能.......我从小体质就比较好?” “你那叫体质好?” 金钢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 “你那叫非人!” 墨尘沉默了一会儿。 “……照你这么说,好像是挺厉害的?” 金钢用翅膀捂住了脸: “我收回之前的话。” 墨尘:“什么?” “你不是苦痛战神。” “你是简直是个超人。” 墨尘:“……” 她不知道该不该把这当成夸奖。 但金钢似乎已经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结了。 它放下翅膀,深吸一口气: “总之你现在知道了自己是个什么情况。” “你没有魔力迴路。” “这意味著你无法像正常的魔法少女那样使用魔法。” “但你確实拥有魔力。” “而且你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所以,接下来的修炼方向,就不是『学会魔法』了。” 它看著墨尘,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认真: “而是,怎么用你的身体,去最大程度地发挥你体內那份魔力的作用。” 墨尘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然后她的胸口猛地一震。 是牵引。 那股熟悉的指引方向的感觉,突然变得无比强烈。 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紧迫。 墨尘的脸色微微一变,伸手按住胸口。 金钢也察觉到了异样,歪著头看她: “怎么了?” “核心……又在牵引了。” “这次的感觉……比之前都要强烈。” 金钢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 “是有异魔吧,我早就把自己的感知能力交给了小赫铂斯,所以她的感知能力超越普通的魔法少女很多很多。” 墨尘已经站起身,抓起外套披上。 “多远?” 墨尘闭上眼,感受了一下。 然后它睁开眼,看向窗外的一个方向: “大概5公里外。” 墨尘二话不说,直接往门口走去。 “等等。”金钢叫住了她。 墨尘回头。 金钢站在床上,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缩小。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一样,整个体型在几秒之內,从一只展翅近两米的大猫头鹰,缩成了一只只有手掌大小的小猫头鹰。 暗金色的羽毛,圆滚滚的身体,小小的翅膀,和那双依然明亮的金色眼眸。 此刻蹲在床上,仰头看著墨尘的样子 有点像一只毛茸茸的羽毛球。 墨尘愣了一下: “你还有这功能?” 金钢哼了一声,声音也比之前小了很多,但依然清晰: “不然你以为我在战斗状態之外的时候,平时都是那么大一只吗?” “那也太显眼了吧。” 它扑腾了一下小小的翅膀,有些费力地从床上飞起来,落在了墨尘的肩膀上。 爪子轻轻抓住她卫衣的布料,稳住身体。 “走吧。” 金钢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凝重的意味: “我这次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小赫铂斯这么紧张。” 墨尘点了点头。 然后她推开房门,冲了出去。 5公里的路程,墨尘全速奔跑,只用了不到10分钟。 她的体力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已经比一周前好了太多。 连续跑5公里,连大气都不怎么喘。 金钢蹲在她肩膀上,被风颳得羽毛向后倒,但它稳稳地抓著她的衣服,一声不吭。 远远地,墨尘看到了那片烂尾楼区。 那是一片已经停工多年的建筑工地。 几栋未完工的混凝土楼体裸露在阳光下,钢筋从断裂的楼板中伸出来。 脚手架大多已经锈蚀,被风吹得嘎吱作响。 地面上堆满了建筑废料和杂草。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废弃工地。 但墨尘能感觉到 那股牵引感,就指向这片烂尾楼区的中心。 而在那片区域的正中央 她看到了。 一只巨大的黑影,正在一栋未完工的大楼底部穿梭。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巨大老鼠。 体型大约有一辆小轿车那么大,浑身覆盖著黑色的短毛,油光水滑,像是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 尾巴粗长,拖在身后,扫过地面时留下深深的痕跡。 血红色的眼睛,在阴影中散发著幽幽的红光。 “一只大耗子。” “是异魔化的大耗子。” 金钢纠正道 “小心点,能长到这么大,至少也是4阶以上了。” “知道了。” 墨尘活动了一下手腕。 然后她迈开脚步,朝著那只大黑耗子冲了过去。 她没打算用什么战术。 她的战术一直都很简单 衝上去,给它一拳。 然而 就在她踏入那只大黑耗子大约20米范围的瞬间。 地面塌陷了。 她脚下的整片地面,像是破碎了一般,瞬间化作无数碎片!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下方传来。 墨尘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向下坠去。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旁边的地面 “臥槽!“ 但那些泥土和混凝土碎片在她手中碎裂,根本无法受力。 金钢也从她肩膀上飞了起来,扑腾著小小的翅膀,试图往上飞 但那股吸力太大了。 它的小小身体被那股力量拽著,和墨尘一起向下坠落。 墨尘在下坠过程中,她看到了 那个洞口边缘的泥土,像是活过来一样,正在缓缓地向內合拢。 像是某种生物的喉咙,在吞咽猎物之后闭上了嘴。 洞口彻底消失了。 头顶的光线消失了。 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下坠的风声,在耳边呼啸。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墨尘感觉到自己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 然后她站起环顾四周 很暗。 暗到伸手不见五指。 墨尘撑著身体坐起来,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状况 “没有骨折,没有受伤,嗯,看来是单纯的下坠。” “所以,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国內吗?” “金钢?” 她喊了一声。 “在……”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她肩膀附近传来。 墨尘扭头看去,借著极其微弱的光线,看到那只小小的猫头鹰正蹲在她肩头,羽毛有些凌乱,但看起来没有受伤。 “你没事吧?” “差点有事。” 金钢的声音带著一丝后怕 “这地方不对劲……是某种传送术。” “传送术?” “对。把我们传送到了……某个地方。” 金钢抬起头,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然后,四周的一切,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有光源。 而是 这片空间的天空,亮了起来。 墨尘抬起头。 她愣住了。 天空被一层浓重的暗红色所覆盖。 像是有一层血色的纱幕,遮住了整片天穹。 而在那片血色的正中央 悬掛著一轮月亮。 緋红色的月亮散发著妖异的红光,將整片大地都染上了一层血色的光晕。 墨尘缓缓低下头,环顾四周。 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荒凉的土地上。 地面是龟裂的黑色土壤,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光芒。 四周散落著各种建筑的残骸。 断裂的石柱,倒塌的墙壁。 而在这片血色月光下。 不远处的大量枯树都在诡异的移动 “它们.....全都活了?” 密密麻麻地遍布在整片荒原上 少说也有上千棵。 墨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都是异魔?” 蹲在她肩头的金钢,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 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墨尘从未听过的凝重: “是。” “就和.....那些缠住我的异魔一样,都是红不拉几的。” 墨尘还没来得及问什么 地面传来一阵震动。 墨尘察觉到后立刻躲开 “呲!” 一只直径一米的棕色蠕虫异魔从墨尘之前所站的地方突然钻出 』臥槽,好大只蛆。『 墨尘没有等它完全钻出,上去就把它踹的飞。 “嗞~!” “哇飞好远啊。” “不过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出去吧” 墨尘再次看向那些树异魔。 它们似乎没有看到自己,而是朝著一个方向前进 然后,墨尘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风起於青萍之末,化刃於虚空之上 破风击!” 然后最外面的树异魔一个个的全都被拦腰斩断 “看来,又是我们的老熟人啊.....” 第17 章 新的魔法少女 又是一道青白色的风刃横扫而过,將十几只扭曲蠕动的枯木异魔拦腰斩断。 断裂的躯干喷洒出暗绿色的粘稠汁液,在血色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墨尘停下脚步,循著声音望去。 那片被清空的区域中央,站著一个她熟悉的身影。 青白色的华丽衣裙在血色月光下显得有些黯淡,但是还是很显眼。 “果然,又是她,看来以后会和她打不少交道啊。” 金钢:“你认识?” 墨尘摇了摇头:“只是算得上见过几面罢了。” 墨尘眯著眼仔细看了看,发现这次,她肩头没有那只圆滚滚的青白色小胖鸟。 迈步朝那边走去。 她走得不算快,一边走一边弯腰,从那些被斩碎的异魔残骸中,捡起几枚散落在地的暗色结晶。 魔核。 大小不一,最大的有拇指指甲盖那么大,最小的只有米粒大小。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金钢蹲在她肩头小声嘀咕: “你还真不客气。” “反正她也没捡。” 墨尘平静地回答,把捡到的魔核揣进口袋, “再说了,她如果在意的话还给她不就是了。” “歪理。” 墨尘没理它,径直走到风息面前大约五步的距离,停下了。 风息显然早就察觉到了她的靠近,在墨尘弯腰捡魔核的时候,她就已经转过身,法杖横在身前,做出了戒备的姿態。 但当她看清来人时,瞬间惊喜道: “前……前辈?!” 风息的声音因为惊讶而拔高了一个调。 墨尘直起身,淡淡地“嗯”了一声。 风息脸上的震惊迅速转化成了惊喜,但很快又被担忧取代: “前辈您怎么也……也被卷进来了?!” “估计是和你一样。” “看到只大耗子,追过来,掉坑里了。” “啊……” 风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也是……追踪一只4阶的鼠型异魔到这里,结果地面突然塌陷……然后就到这儿了。” 她说著,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墨尘身上。 黑色的连帽卫衣破了几个口子,但身上似乎没什么伤。 而且…… 风息的目光在墨尘肩头那只小小的暗金色猫头鹰上停留,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是前辈的使魔吗?居然是只金色的猫头鹰!看起来好高贵的样子。” 金钢被夸的不好意思,得意洋洋道: “哼!看来这小姑娘还挺有眼光的。” 墨尘也是点点头回应道: “它是我的使魔,名字叫金钢。” “不过话说回来,前辈,这里到底是……” “我也不知道。” 墨尘打断她,转头看向四周。 那些被【风息】清空的区域,只是这片荒原的极小一部分。 更多扭曲蠕动的枯木异魔,正从血月照耀的荒原深处,源源不断地涌来。 它们移动的速度不快,但数量实在太多了。 密密麻麻的,像一片会移动的森林,正朝著她们所在的位置缓缓合围。 “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再说。” 墨尘收回目光,看向【风息】 “还能打吗?” 【风息】愣了一下,隨即用力点头,握紧手中的法杖: “能!” “行。” 墨尘没再多说,直接转身,朝著异魔涌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 她就那么直接衝进了异魔堆里。 然后,挥拳。 砰! 一只枯木异魔被她一拳砸在躯干正中,整个身体瞬间炸开,碎裂的木屑和暗绿色的汁液四处飞溅。 砰!砰!砰! 又是连续三拳。 三只从侧面扑来的异魔,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撞倒了身后一大片同类。 墨尘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 每一拳都结结实实地砸在异魔身上,每一拳都能让一只异魔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她的速度並不算特別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每一次挥拳的轨跡都乾净利落。 那些异魔的攻击,挥舞枝干、喷射毒液等等,大多被她轻鬆避开。 偶尔有几下实在躲不开的,她就用硬扛。 “咔嚓!” 一根尖锐的枯枝刺在她小臂上,发出一声脆响,然后折断。 墨尘看都没看,反手一拳把那只异魔的砸碎。 【风息】站在原地,看著墨尘在异魔堆里横衝直撞的背影,嘴巴微微张开。 她知道这位“前辈”很强。 之前在那片停车场,她亲眼见过对方一拳把一辆百吨王打翻。 但现在的情况,和那时完全不同。 那时面对的只是一只异魔。 而现在,是成百上千只。 而且这些枯木异魔虽然单体实力不强,大概只有1阶到2阶的水平,但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不知恐惧,不知疲倦,只是疯狂地涌来,用身体填满每一寸空间。 换成是她,面对这种场面,唯一的选择就是拉开距离,用风刃远程清扫,绝不敢被近身。 可这位前辈…… 她就那么直接衝进去了。 那些异魔的攻击,落在这位前辈身上,似乎……没什么效果? 足以刺穿钢板的枯枝,打在她身上,除了发出闷响,连道白印都留不下。 带有腐蚀性的毒液,溅到她皮肤上,除了把衣服烧出几个洞,皮肤本身连红都不红一下。 这身体素质…… 【风息】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还愣著干什么?” 墨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风息猛地回过神,这才想起自己还站在原地。 “对、对不起!” 她脸一红,连忙举起法杖。 “风起於青萍之末,化刃於虚空之上——破风击!” 青白色的风刃再次呼啸而出,將一片从侧面试图包抄墨尘的异魔拦腰斩断。 有了风息的远程支援,墨尘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她不需要再分心顾及侧面和后方,可以专心清理正面的敌人。 两人就这么一近一远,配合虽然算不上默契,但效率极高。 墨尘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推土机,在异魔堆里硬生生犁出一条路。 风息则像一台精准的收割机,將她两侧和身后漏网之鱼,以及试图从远处包围的异魔一一清除。 其实墨尘可以用更狂野的方式但是衣服撑不住,只好放慢。 她现在是个女孩子,衣服很重要,而且旁边还有人,只好以最小损耗的方式推进。 。。。。。。 血月高悬。 荒原之上,暗绿色的汁液和碎裂的木屑铺了一地。 偶尔有暗色的魔核从残骸中滚落,墨尘就会顺手捡起来,瞬间炼化,或者揣进口袋。 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捡松果。 金钢蹲在她肩头,全程一言不发,只是偶尔拍打一下小翅膀,调整一下姿势,免得被战斗的余波震下去。 时间在战斗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当墨尘一拳將最后一只枯木异魔打碎进,然后直起身,环顾四周时—— 整片荒原,终於暂时安静了下来。 视野所及之处,再也看不到一只还能动的枯木异魔。 只有满地狼藉的残骸,和空气中瀰漫著腐烂木头的臭味。 墨尘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黑色的连帽卫衣有些破了,袖口和衣摆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胸前和后背也有好几处被腐蚀液烧出的破洞,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 深色运动裤在墨尘的保护下只是有几个小洞。 脚上的小皮鞋倒是还算完好,只是沾满了暗绿色的粘液和泥土,毕竟这是魔法造物,有一定的防御。 整体来说,还算完好。 但她毫不在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向身后的风息。 风息的状態比她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青白色的衣裙多了不少污渍和破口,头髮也有些凌乱,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呼吸略显急促,显然魔力消耗不小。 但她那双眼睛却亮晶晶的,看向墨尘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敬佩和……羡慕? “前辈!您太厉害了!” 【风息】小跑著过来,语气激动, “那么多异魔,您居然只用拳头就……而且您都没用魔法!” 墨尘看了她一眼,平静地回答: “这是我的修炼方式。” “修炼方式?” 风息一脸困惑 “只用体术,不用魔法?” “嗯。” 墨尘面不改色地口胡 “我的魔法主要是用魔力用来强化身体,拳头就是最好的武器。” 这倒也不算完全胡说。 她认为自己过去或许是被魔力强化了身体体质才会如此变態。只是墨尘並没有验证。 但【风息】显然信了。 而且信得非常彻底。 “原来如此……” 她喃喃道,看向墨尘的眼神更加炽热了 “所以前辈才这么强!我之前还以为前辈是魔力控制精度太高,所以才感知不到魔力波动,原来是魔法特殊啊!” 她握紧小拳头,一脸坚定: “我以后也要向前辈学习强化身体的魔法!” 墨尘:“你.......高兴就好。” 蹲在她肩头的金钢用翅膀捂住了脸,小声嘀咕: “这傻孩子……还真信了……” 墨尘假装没听见,从口袋里掏出刚才捡到的魔核,大致数了数。 这一波清理,加上之前一路打过来捡的,除去已经吸收的,她手里现在有三十多颗魔核。 大部分是1阶的,少量2阶,3阶的只有两颗。 收穫还行。 她揣回兜里,看向【风息】: “你也说说你怎么来这的。详细点。” “啊,好。” 风息点点头,开始讲述。 过程和墨尘猜的差不多。 她在追踪一只4阶的鼠型异魔时,被引入了一片废弃厂区。 地面突然塌陷,她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等回过神来,就已经在这片血月荒原了。 “你的那只胖小鸟呢?” “没跟你一起?” “青提在家帮我赶作业……” 风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下周有月考,还有几套模擬卷没写……而且我还没加入奇蹟学院,青提说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完成学业,等高中毕业后再考虑全职魔法少女的事……” 墨尘挑了挑眉。 这倒是她不知道的信息。 “奇蹟学院……不是所有魔法少女都能进?” “是的。” 风息点头。 “虽然奇蹟学院相当於魔法少女的大学,但是在华夏一般只接收完成高中学业的魔法少女。主要目的是为了保障魔法少女的正常世界观塑造。 如果是特別情况,比如天赋特別高,高到不太好隱藏,或者有紧急任务需要也会有特招,听说也会特招家庭不好和孤儿魔法少女,但都很少。” “至於国外,只要有使魔愿意去秩序不好的国家挖出魔法少女也会儘快招入,救出她们,避免被环境长期影响导致价值观的扭曲。“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现在才高二,至少要等到高三毕业,才能入学。在那之前,我只能算是新约,也就是实习魔法少女,主要任务还是上学,对抗异魔算是……提前加学分?” 墨尘:“……你们协会心还挺大。” 让一群未成年少女去对抗怪物,还美其名曰“加学分。 “不会的。” 风息认真解释道: “协会对新约魔法少女的保护很完善。 每次出任务都有会高阶魔法少女暗中跟隨,遇到危险会立刻救援。 而且我们接的任务,难度都不会超过3阶,像今天这种4阶的鼠型异魔,本来是不该我单独处理的,但我觉得我能行,就……”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墨尘看了她两秒,没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既然选了,就要承担后果。 而她自己, 啊,纯纯的莽夫而已。 “走吧。” 她转身,看向荒原深处 “先搞清楚这是哪,怎么出去。” “嗯!” 风息用力点头,紧紧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使魔,朝著血月荒原的深处走去。 一路上,依然有零星的枯木异魔从地底钻出,或从远处蠕动而来。 但数量比之前少了很多,构不成太大威胁。 墨尘依旧用拳头开路,【风息】在后面查漏补缺,顺便捡捡魔核。 配合比刚才默契了一些。 走了大约半小时。 突然,远处天际,一道刺目的红色光束冲天而起! 那光束粗壮如柱,赤红而炙热,即使隔著很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狂暴能量。 光束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骤然熄灭。 但就在它熄灭的下一秒 轰!!! 一颗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火球,从那道光束升起的方向呼啸而来,拖著长长的尾焰,划破血色的天穹,直直砸向墨尘和【风息】所在的位置! 火球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眼前! “前辈小心!” 风息的惊呼声响起的同时,墨尘已经做出了反应。 她没有躲。 因为她不能躲开。 后面就是【风息】,她不敢赌这个小姑娘是否会反应过来或者是有什么防御手段 砰!!!! 火球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身上。 赤红色的火焰瞬间炸开,將她整个人吞没! 灼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將地面的黑色泥土烤得焦黑,离得最近的两只枯木异魔直接被点燃,在火焰中疯狂扭动,很快化为灰烬。 (金钢因为没有地方抓直接被炸飞了。) “前辈!!!” 【风息】惊恐的尖叫响起。 她眼睁睁看著墨尘被火球吞没,大脑一片空白。 但下一秒,火焰中,一道身影缓缓站直。 墨尘放下手臂,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的黑色卫衣和运动裤,在刚才的爆炸中,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几片焦黑的破布。 除此之外…… 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又摸了摸胸口。 皮肤完好无损。 连红都没红。 就是有点烫。 揣在兜里的魔核也尽数散落。 “艹。衣服又没了!” 她没有想到自己的衣服还是难逃一劫啊。 风息:“……” 她呆呆地看著墨尘,一时间忘了反应。 直到墨尘转过头,看向火球飞来的方向,她才猛地回过神,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手忙脚乱地別过脸,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前、前辈!您的衣服……” “没事。” 墨尘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目光锁定远处 “先解决那边的。” 【风息】这才想起正事,连忙举起法杖,看向火球飞来的方向。 那里,大约百米开外,一道身影正摇摇晃晃地站在一座低矮的土丘上。 那是一个穿著红黑相间战斗裙装的魔法少女。 暗红色的长髮在脑后扎成球,此刻有些凌乱,几缕髮丝被汗水粘在脸颊上。 她手中握著一柄將近一米长的赤红色法杖,杖身缠绕著如同岩浆流动般的纹路,顶端镶嵌的红色宝石正散发著不稳定的光芒。 她现在的状態显然很糟糕。 脸色苍白,嘴唇乾裂,胸口剧烈起伏,喘气的声音即使隔了这么远也能隱约听到。 还有她的眼睛,此刻正泛著不正常的橙红色光芒,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 而她的身体周围,正包裹著一层明灭不定的赤红色火焰。 火焰並不稳定,时而高涨,时而微弱,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来啊……都来啊……杂碎们……” 沙哑的、带著明显颤抖的女声,从那个方向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荒原上格外清晰。 “杀不完……那就一起死……” 她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墨尘和【风息】,只是死死盯著前方。 那里,又有十几只枯木异魔正从地底钻出,朝她缓缓靠近。 “前辈,她好像……”【风息】小声说。 “神智不太清醒?” 墨尘淡淡的回答: “大概是在高度紧张的状態下吧,那火都包围全身了,看不清我们也理解。” 她朝那个红髮魔法少女走去。 【风息】连忙跟上,手中法杖紧握,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那些刚从地底钻出的枯木异魔,发现了新的目標,纷纷调转方向,朝墨尘蠕动过来。 墨尘看都没看它们,继续往前走。 然后在与第一只异魔擦身而过的瞬间 又是一拳异魔炸开。 砰!砰!砰!........ 她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打。 所有挡在她面前的异魔,没有一只能撑过一拳。 等她走到距离红髮魔法少女大约二十米的位置时,身后已经是一条用异魔残骸铺成的路。 红髮魔法少女似乎终於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那双泛著橙红光芒的眼睛,猛地转了过来,死死盯住了墨尘。 “又……来一个……” 她沙哑地开口,手中的赤红法杖抬起,杖尖对准了墨尘。 火焰开始在她法杖顶端凝聚。 “等等!我们不是敌人!”【风息】急忙喊道。 但周围的火焰噼啪炸响红髮魔法少女似乎根本没听见。 她眼中的橙红光芒更加炽烈,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 “死……都去死……” 轰! 又一颗火球凝聚成型,呼啸著砸向墨尘! 这一次,【风息】有了准备。 “护佑我吧!风墙!” 她一挥法杖,一道青白色的风之壁障在墨尘身前瞬间展开。 砰! 火球砸在风墙上,炸开成漫天火星。 风墙剧烈波动了一下,但勉强撑住了。 【风息】脸色一白,显然接下这一击並不轻鬆。 “前辈!她听不进去话!得先制服她!” 墨尘点了点头。 然后没有助跑,没有蓄力。 就是简单的一个前冲。 崩! 红髮魔法少女瞳孔骤缩,法杖下意识地横在身前,杖身的火焰猛地高涨,试图逼退墨尘。 但墨尘根本不在乎。 她直接撞进了那片火焰里。 赤红的火焰舔舐著她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但连一丝焦痕都没留下,最后的衣服也化为了灰烬。 然后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柄赤红法杖的杖身。 “什?!” 红髮魔法少女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她想抽回法杖,但纹丝不动。 “清醒点。” 墨尘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红髮魔法少女猛地抬起头,那双泛著橙红光芒的眼睛,对上了墨尘碧绿色的眼眸。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红髮魔法少女眼中的橙红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 露出了原本清澈的琥珀色。 她眨了眨眼,脸上的狰狞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虚弱。 “是……人……类……?” 她张了张嘴,发出一个乾涩的音节。 然后,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墨尘鬆开了法杖,顺手扶住了她。 红髮魔法少女整个人靠在她身上,脑袋无力地垂在她肩头,眼睛已经闭上,呼吸微弱但平稳。 『看来是昏过去了。『 她周身的火焰彻底熄灭,那柄赤红法杖顶端的宝石也暗淡下来,恢復了暗红色的本色。 墨尘低头看了看怀里昏迷的少女,又抬头看向风息: “解决了。” 【风息】这才鬆了一口气,小跑过来,瞟了一眼一丝不掛的墨尘赶忙撇开眼睛: “她没事吧?” “昏过去了,应该死不了。” 墨尘说著,把红髮魔法少女平放在地上。 “看看有没有伤。” 【风息】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 “没有明显的外伤……但魔力透支很严重,精神也极度疲惫,像是……连续战斗了很久。” 她抬起头,看向墨尘,眼中带著担忧: “前辈,我们现在怎么办?带著她吗?” 墨尘没立刻回答。 她抬头,看向血月荒原的深处。 然后她收回目光,看向地上昏迷的红髮魔法少女,又看了看一旁紧张的风息。 “带上吧,好歹是个魔法少女。” 她言简意賅。 “她出现在这,可能知道些什么。” 【风息】点了点头,正准备说什么 “那、那个……” 一个细弱蚊蝇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墨尘和【风息】同时转头。 只见不远处,一块半人高的黑色岩石后面,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脑袋,正怯生生地探出来。 那是一只长得像松鼠,但尾巴是火焰形状的红色小生物。 它大概只有巴掌大小,通体赤红,肚皮是白色的,一双黑色小眼睛正惊恐又期待地看著她们。 见两人看过来,它缩了缩脖子,但还是鼓起勇气问: “你、你们……是来支援吗?” 第 18 章 【死神】 墨尘和【风息】对视了一眼。 【风息】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我们是路过的……这边是怎么回事?” 那只火焰尾巴的小松鼠听到这句话,明显鬆了一口气。 它从石头后面蹦了出来,三两步跳到【风息】面前,仰著头: “太好了……我还以为又是那些怪物……” 然后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身,看向不远处倒在地上的红髮魔法少女,声音带上了一丝焦急: “老大!老大她......” “別急。” 墨尘打断了它,语气平淡: “她只是魔力透支昏过去了,死不了。” 小松鼠愣了一下,隨即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地上,小声喃喃: “那就好……那就好……” 然后它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它的声音还很稚嫩,说话的逻辑却意外地清晰。 它是红髮魔法少女的使魔,名字叫“小枳”。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主人代號【炽炎】,是粤海市分部的魔法少女。 “粤海市?” 【风息】微微一怔: “那离江临市至少有五个城市的距离……你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小枳的耳朵垂了下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 “是因为一只大老鼠……” 事情的经过和小枳说得很明白了。 和墨尘、【风息】的遭遇几乎一样。 【炽炎】在粤海市执行任务时,追踪一只4阶的鼠型异魔,被一路引到了一片废弃厂区。 然后地面塌陷,掉进了这个鬼地方。 但【炽炎】的运气比她们差得多。 她坠落的落点,直接就是一片枯木异魔的密集区。 从掉进来到现在,她几乎没有停过手。 火球、射线、爆炎……所有能用的攻击魔法,她几乎都用了一遍。 但异魔的数量太多了。 杀完一批,又涌上来一批。 源源不断。 她的魔力恢復速度跟不上消耗,加上耐力也不是她的强项。 到最后,她不得不开启了一种透支状態 用燃烧自己精神力的方式,强行压榨出最后的魔力,继续战斗。 “那你怎么没跟她一起?躲起来了?” 【风息】开口问道。 小枳点点头: “老大在开启那个状態之前,把我藏到那块石头后面了……她说怕误伤到我,让我等结束了再出来。” 它的声音越来越小,带著明显的自责: “我……我想帮忙的,但是老大说我的能力还太弱,参与不了这种战斗……” 墨尘没说话。 【风息】倒是嘆了口气,伸手轻轻摸了摸小枳的脑袋: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风息】想了想道: “也就是说,那只大耗子的目的,就是把不同城市的魔法少女,引到这个地方来?” “看来是这样。” 墨尘平静地接话: “至於目的是什么,暂时还不清楚。” 【风息】皱起眉头: “那前辈,我们现在怎么办?” 墨尘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除了当初的小皮鞋,都被烧光了。 虽然旁边除了【风息】就是使魔,异魔大概率也不会对她有什么心思,但就这么光著也不太像话。 她转头,目光扫过四周。 不远处有几棵枯死的矮树,树皮乾裂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质。 墨尘走过去,隨手掰下几块还算完整的树皮,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她把树皮大致拼了拼,用手指在边缘戳了几个洞,找了根细藤穿起来,往身上一披。 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衣服”。 但至少该遮的地方都遮住了。 【风息】看著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走吧。” 墨尘走回到红髮魔法少女【炽炎】身边,弯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 直接將人打横抱了起来。 “誒?前辈,您要带上她?” “不然呢,丟在这?” 墨尘反问。 【风息】语塞。 確实不能丟在这。 “那……我们要往哪走?” 墨尘没回答。 她站直身体,稍微调整了一下抱姿,然后转头看向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没有路,只有一片起伏不平的黑色荒原,和远处若隱若现的扭曲山影。 但她能感觉到。 胸口的那枚金色核心,正在发出微弱的牵引。 像一根无形的线,扯著她的心臟,指向那个方向。 从刚才开始,这种牵引感就一直存在。 从她第一次掉进这片血月荒原时就存在,只是一开始很模糊,她以为是错觉。 但现在,那种感觉越来越清晰了。 赫铂斯的核心又开始指引她了。 她尝试著向核心內的赫铂斯传去一个念头: 『去哪?』 没有回应。 赫铂斯的意还在沉睡。 或者说……不想理她。 墨尘也不在意。 反正方向已经有了。 她迈开脚步,朝著那个方向走去。 “前辈?” 身后传来【风息】困惑的声音。 墨尘没回头,只是朝身后招了招手,示意跟上。 【风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了上来。 小枳也反应很快,三两步跳到风息的肩膀上,爪尖轻轻抓住她的衣领。 一行人刚走了不到十步 咻~ 一道暗金色的影子从天而降。 啪的一声,精准地落在了墨尘空出来的左肩上。 金钢回来了。 它的羽毛有些凌乱,显然刚才被炸飞出去,好不容易才飞回来。 一落稳,它就骂开了: “刚才那个火球是什么玩意儿?!说炸就炸!也不打个招呼!亏我还觉得那丫头有点本事,结果连敌我都分不清就开火?要不是老子闪得快,这会儿都成烤猫头鹰了!” “还有那么多异魔追著老子打!凭什么啊!我明明飞那么高!这些没脑子的枯木桩子长了眼睛吗!就那么喜欢啄老子的屁股?!” 它越说越气,翅膀扑腾著,整只鸟都显得很暴躁。 墨尘没理它。 【风息】在后头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枳缩了缩脖子,没敢吱声。 金钢骂了好一阵才消停下来,喘著粗气,小胸脯一起一伏的。 “走。” 墨尘只说了这一个字,继续往前走。 “不是,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金钢不乐意了。 “说什么?” “说........算了。” 金钢一想,跟这个闷葫芦计较也没意思,哼了一声,蹲下来,不再吭声。 於是奇怪的队伍就这么组成了。 一个穿著树皮的少女打头阵,怀里抱著一个昏迷的红髮魔法少女。 身后跟著一个穿青白裙子的少女,肩头蹲著一只火焰尾巴的小松鼠。 最前面的少女肩头,还蹲著一只骂骂咧咧的小猫头鹰。 三个魔法少女,两只使魔。 就这么在血月照耀的荒原上,开始了不知目的的跋涉。 墨尘走在前面。 怀里的红髮魔法少女很轻,轻得有些不合理 这姑娘看起来少说也有一米六几,但抱在手里的重量,感觉还不如一袋大米。 金钢解释说这是魔力透支的后遗症之一。 。。。。。。。。。。。 荒原上的路並不好走。 地面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龟裂的裂缝和隆起的土包。 那些裂缝里时不时会渗出一缕暗红色的雾气,散发著淡淡的腐烂味。 墨尘绕过一条裂缝,脚下的黑色泥土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前辈……” 身后传来风息的声音,带著一丝犹豫: “您……真的知道方向吗?” “大概知道。” “大概?” 【风息】嘴角抽了抽。 墨尘没回头,声音依旧平淡: “跟著就是了。” 【风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她其实有一肚子问题想问。 但她看著墨尘坚毅的背影,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总觉得,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而且...... 她低头看了一眼蹲在自己肩头的小枳。 小枳正安静地蹲著,那双黑色的眼睛一直盯著前方墨尘怀里昏迷的【炽炎】,眼神里满是担忧。 【风息】轻轻嘆了口气。 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队伍继续前进。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前方的地面开始出现变化。 原本平坦的荒原逐渐起伏,地面上的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宽。 一些奇怪的植物也开始出现在视野中。 说是植物,其实就是一些像是被烧焦的扭曲枯藤,缠绕在裸露的岩石上,呈现一种病態的灰黑色。 没有叶子,没有生机,只是扭曲地盘踞著。 【风息】警惕地看著那些枯藤,手中的法杖握紧了几分。 但那些枯藤並没有动静。 就是普通的枯藤。 墨尘没有减速,依然保持著稳定的步伐,朝前方走去。 又走了一段距离。 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带。 地面的裂缝在这里匯聚,形成一个直径大约十几米的圆形凹陷区域。 凹陷的中心,有一块黑色的石碑。 大约一人高,表面布满裂纹,看起来已经在这里矗立了不知多少年。 而在石碑的周围,散落著一些东西。 墨尘眯起眼。 是骨头。 各种形状的骨头,有大有小,散落在凹陷区域的各处。 有些已经彻底风化,一碰就碎。 有些还保留著完整的形状。 其中几根,看起来……像是人的腿骨。 【风息】也看到了那些骨头,脸色微微一白: “这、这里是……” 墨尘没有回答。 她抱著炽炎,站在凹陷区域的边缘,目光落在那块石碑上。 石碑的表面有一些模糊的刻痕。 不是文字。 更像是某种图案,或者符號。 被风蚀了太久,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墨尘看著那些刻痕,总觉得有些眼熟。 可仔细一想,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她皱了皱眉,收回目光。 “绕过去吧。” 没有多余的废话,她抱著炽炎,沿著凹陷区域的边缘,继续往前走。 【风息】连忙跟上,目光却忍不住往那片散落的骨堆里瞟了几眼,脸色越发难看。 “那些……是魔法少女的遗骸吗?” 她小声问道。 蹲在她肩头的小枳也看到了那些骨头,尾巴上的火焰都缩了缩,没敢说话。 “不一定,这些尸骨都好像放了很久了,而且並没有魔力,应该只是一些可怜的普通人。” 金钢代替墨尘回答了,语气难得的正经: “这块区域大概是个祭祀场之类的地方。那些异魔把猎物拖到这里,啃食殆尽,剩下的骨头就扔在那。” “祭祀?这么古老的行为?” “异魔的行为不是完全没逻辑的。高阶异魔会有自己的信仰和仪式,只是我们理解不了。” 金钢说著,金色的眼眸在那块石碑上扫了一眼: “那块碑上的符號……应该是某种標记。像是某只高阶异魔的领地基石。” 风息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墨尘倒是没什么反应。 她继续往前走,步伐依旧平稳。 绕过那片凹陷区域后,前方的地形又开始变化。 地面的裂缝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低矮的土丘。 土丘之间形成了一些蜿蜒的沟壑,像是一条乾涸的河床。 一行人走进了一条沟壑之中。 两边的土丘大约有两三米高,遮挡了视野。 沟壑里比外面暗了不少,只有头顶的月光能照进来一些,在地面上投下暗红色的影子。 墨尘抱著【炽炎】走得很稳。 【风息】紧跟在她身后,法杖紧握,警惕地注意著两侧的土丘顶部。 小枳安安静静地蹲在风息肩头。 金钢也没有说话,只是偶尔转动一下脑袋,用那双金色的眼眸扫视四周。 安静。 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让【风息】心里有些发毛。 她下意识地想开口说点什么,活跃一下气氛。 但还没等她开口 墨尘突然停了下来。 【风息】差点撞上她的后背,连忙剎住脚步: “前...前辈?” 墨尘没有回答。 她侧著头,似乎在倾听什么。 金钢也竖起了耳羽,金色的眼眸眯了起来。 “有动静。” 墨尘低声说。 【风息】立刻紧张起来,做好战斗准备。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风息】疑惑地看向墨尘。 墨尘站在原地,目光盯著前方沟壑转弯处的阴影。 “……前辈,您是不是听错了?” 话音刚落..... 轰! 一只巨大的黑色物体,突然从前方转弯处的阴影中猛地窜出! 它通体漆黑,甲壳反射著暗淡的红光,体型大约有一辆麵包车那么大。 六条粗壮的节肢在地上快速爬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两只巨大的螯肢在前方挥舞著。 那是一只……巨型甲虫? 不对,是... “蝎子!” 【风息】尖叫出声。 那確实是一只蝎子。 一只通体漆黑的巨型蝎子。 它的尾部高高翘起,末端那根毒针闪烁著暗紫色的寒光,正对著她们的方向。 两根巨大的螯肢一张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它的背部覆盖著厚重的甲壳,看起来坚硬无比。 那8只眼睛,在血色的月光下,散发著紫色的光芒。 “4阶……不,至少5阶!” 金钢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 “小心它的尾巴!那毒针有破魔效果!” 【风息】瞳孔微微一缩。 但墨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反正她也不用魔法。 她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把怀里的炽炎换到左手单抱著,腾出右手。 然后朝著那只巨蝎,走了过去。 “前辈?!” 【风息】的声音都变了调: “您、您还抱著人呢?!” “没事。” 墨尘的语气依旧平静: “一只手够了。” 金钢:“……” 它沉默了一秒,然后嘆了口气: “行吧,你爱咋咋地吧。” 巨蝎发出威胁性的嘶嘶声,挥舞著螯肢,朝墨尘冲了过来。 地面在它的奔跑下微微震动。 它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衝到了墨尘面前。 巨大的螯肢高高举起,朝著墨尘的腰部夹去! 然后墨尘只是一个简单的侧身,恰好让螯肢擦著她的腰侧掠过。 紧接著,她右手握拳,一记乾脆利落的上勾拳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巨蝎的下顎处。 巨蝎那庞大的身躯,被她一拳打得向上飞起,六条节肢在空中乱舞。 隨后重重地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巨响。 地面震了一下。 巨蝎在地上翻了个身,肚皮朝天,节肢抽搐了几下。 不动了。 【风息】:“……” 小枳:“……” 金钢用翅膀抹了一把脸。 墨尘收回拳头,低头看了一眼。 还好,树皮衣服没破。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路过那只翻肚皮的巨蝎时,顺手在它甲壳上蹭了蹭手上沾到的粘液。 “……前辈。” 【风息】跟上来,声音有些发飘: “您管这个叫……一只手够了?” “嗯。” 墨尘头也不回: “重心高的使劲薅下盘就可以了,看著嚇人而已。” “重心太高……” 【风息】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表情复杂。 那是只蝎子啊前辈。 蝎子的构造本来就是那样的啊…… 但她识趣地没有说出口。 一行人跨过巨蝎的身体,【风息】顺便捡好魔核,然后继续沿著沟壑前行。 【风息】看著手中的魔核,小声嘀咕: “5阶的魔核,前辈不要吗?” “给你吧,我没手拿。” 墨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金钢:“……行吧,你牛。” 。。。。。。 几人不知道走了多久。 终於。 在墨尘找到了一处奇怪的城镇后停下脚步。 【风息】惊奇道: “这里.....还有城市?!” 金钢:“等等,先不要走动,,,,,,里面...很诡异。” 感知能力极强的金钢率先发觉了不对劲 叫住想要继续前行的墨尘。 “这个地方不仅没有人,也没有异魔。” “我的感知是不会出错的,但凡是有一丝一毫的异魔气息都不会逃脱我的感知,但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按理来说在这异魔横行的地方,哪怕是最空旷的地方我也会感知到地下那微弱的异魔能量反应。” “但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小枳这是也插话道: “就像......就像是异魔们在还害怕这里......”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懒散的声音从两人的身后突然传来。 “叮咚~答对了,不过很遗憾,没有答题奖励~” 墨尘没有立刻转头,而是一拳向后打出。 砰。 一声闷响。 墨尘又感受到了熟悉的橡胶感。 而【风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一道血红的光团就包裹了她。 “怎么......回.......” 【风息】的眼瞳在一瞬间失去了光芒,然后被红光裹挟著漂浮在半空中。 那道懒散的声音再次响起,完全没有在意【风息】 “还真是暴力啊,不过,你还是太弱了,没有破防。” 墨尘看到了。 自己命中的人,是一个白髮红瞳的jk服少女。 她手中拿著一台游戏机,此时正写著一个大大的。 game over 墨尘看著她,想起来了,这是当初在地下室见到的哪个【死神】 自己的这一击完全没有一点效果。 “你是那个时候的......”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问,【死神】就打断道: “好了,站桩对话什么的先放一边吧。” 【死神】左手一挥,几道红光就包裹了两只使魔还有墨尘与怀中的【炽炎】 金钢带著恐惧道:“是你!夺走.....” 眼光失神。 墨尘与小枳还有【炽炎】也都被红光控制在空中失去了意识。 “金钢啊......那只小猫头鹰,这怎么还缩水了?” 她完全没有在意其它的事情,只是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然后放弃了。 “哎,算了,懒得想了。” 【死神】拿出一个血红的长杖,甚至表面都像是血肉般在不停蠕动。 几十道红光出现。 在这一个又一个的红色光团中包裹著的是一个又一个的魔法少女和使魔。 还有那些大黑老鼠异魔。 “我数数,123...31,31个新约魔法少女,19个使魔.....这些老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啊。” “说不定没一会那些协会的老怪物就要来摧毁我这实验室了.....” 【死神】嘆息著摇了摇头。 “又要搬实验室了,算了,等那个智障老板作死了我就可以退休了~” 伸了个懒腰然后法杖一挥,一道巨大的传送门出现。 “门开好,你给我起床!” 剎那间前方的整片城镇就被黑色的物质覆盖,然后底部长出几条巨大的触手,支撑著这片城镇地皮和建筑,十分听话地缓缓走向传送门的深处。 “就这样吧。” “等研究好了就把这群小孩放回去吧.......哈欠~不然那些老怪物不得给我爆了啊........” 隨后。【死神】也打开一个传送门离开了。 只留下了这片血红的荒原和巨量异魔。 第 19 章 还有人类吗? 意识再次回归时,墨尘感觉到的是刺鼻的,像是什么化学药剂混合著某种说不清的有机物的味道。 她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莹白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镶嵌著一排排冷白色的照明灯,光线亮得有些晃眼。 墨尘下意识想抬手挡住光线,却发现手臂的移动有些滯涩。 她低头看去。 透明的玻璃壁,反射著她自己的脸。 绿色的液体充斥在四周,將她整个人浸泡其中。 她的口鼻上扣著一个透明的氧气面罩,几根细软的管子连接在面罩两侧,延伸到罐子的顶部,没入那些错综复杂的管道系统中。 墨尘愣了一下。 然后她清醒过来,开始贴近玻璃观察周围。 这是一个很大的空间。 冷白色调,金属墙壁,地面上铺设著浅灰色的防滑地板。 天花板很高,目测至少有四五米,各种管道和线缆沿著天花板边缘整齐地排列著,延伸到各个方向。 而在这片空间的中央,矗立著一个又一个的绿色营养罐。 就像她所在的这一个。 圆柱形,大约只有半米,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附近。 每个罐子里都浸泡著一个人。 都是魔法少女。 墨尘转动目光,从左到右扫过。 离她最近的左侧罐子里,是一个看起来大约十四五岁的少女,浅蓝色的短髮在水中飘散,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 她的身上连接著好几根管道。 一根从后颈接入,一根从胸口接入,还有几根更细的,连接在她的双臂和双腿上。 那些管道是半透明的,可以隱约看到內部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 蠕动著。 像是活的。 每一个罐子底部,都镶嵌著一块巴掌大小的显示屏。 上面跳动著墨尘看不懂的数据。 一串串数字和符號,偶尔夹杂著一些波形图。 墨尘眯起眼,试图从那堆数据中找出一些她能理解的信息。 失败了。 英语,还几乎都是专业术语,看不懂。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 果然。 自己身上也插著同样的管道。 后颈、胸口、双臂。 冰凉的感觉从那些接口处传来,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刺痛 而且 现在的她浑身上下,一丝不掛。 那件树皮掛在身上的,现在也没了。 墨尘沉默了大概两秒。 然后她伸出手,一把扯掉了脸上的氧气面罩。 面罩连接的管子被拽断,发出“啵”的一声轻响,绿色的营养液立刻从断口处涌出,在罐中扩散开来。 她又抬手,把身上那些管道的吸盘,一个一个地拔掉。 拔到胸口那根的时候,管道似乎吸得特別紧,她多用了几分力,才把它扯下来。 吸盘脱离皮肤的瞬间,留下了一个圆形的红印。 墨尘没在意。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了一口罐子里的营养液 当然是憋著气。 然后她握紧右拳,站稳,在这狭窄的罐子空间里,腰马合一。 『这种狭窄的地方还是用崩拳为好。』 一拳砸在面前的玻璃壁上。 咔嚓! 砰! 玻璃壁轰然碎裂。 绿色的营养液裹挟著大小不一的玻璃碎片,哗啦一声倾泻而出,在地面上匯成一大滩冒著热气的液体。 墨尘隨著水流一起跌了出来。 她赤脚踩在湿滑的地板上,站稳,甩了甩头髮上的营养液,踢开有些扎脚的玻璃碎片。 『浑身湿透了。真不舒服』 深棕色的长髮湿漉漉地贴在肩膀上,水珠顺著发梢往下滴。 身上光溜溜的,一件衣服都没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满地狼藉,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无奈: “为什么我的衣服老是被损毁啊......”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自己很多次了。 从第一次变身开始。 卫衣好几次因为各种原因被毁坏。 应急用的树皮也没了。 『这也太频繁了吧。』 她是来打架的,不是来搞什么奇怪的暴露play的。 可现在的情况也没有任何办法。 这个实验室一样的地方,一眼望去全是金属墙壁和仪器,连个布条都找不到。 她也不可能光著身子到处翻箱倒柜。 墨尘嘆了口气。 算了。 先忍著吧。 她真不是那种喜欢露出的变態。 『生活不易,內啥嘆气。』 湿漉漉的脚丫踩在防滑地板上,留下一个个水印。 墨尘走向离她最近的那个营养罐。 浅蓝色头髮的少女还漂浮在里面,双眼紧闭,表情安详,像是睡著了一样。 但她的脸色很苍白了。 墨尘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那些连接在她身上的管道。 管道內部的蠕动感,在这个距离下看得更清楚了。 那些东西……像是在从少女体內抽取什么。 血液? 不像 顏色不对。 魔力? 有可能。 所以这些罐子,可能就是用来抽取魔力的装置。 而这些魔法少女,就是被抽走魔力的“素材”。 墨尘因为体质好,那些管子的力度甚至不如拔罐 “绝对不是我魔力低,就对不是” (墨尘出来的那个罐子显示的是:魔力抽取量:0。已停止抽取,建议报废该素材) 墨尘转头,看向其他的罐子。 一个个看过去。 都是魔法少女。 各种发色,各种年龄。 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 每一个都面色苍白,连接著管道,罐底的显示屏跳动著密密麻麻的数据。 墨尘收回目光。 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握紧了拳头,暂时压下了愤怒。 “不行,不能再衝动了.......先看看有没有出口” 然后她转身,准备去查看这个空间的出口。 但还没等她迈出脚步。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从空间的某个方向传来。 紧接著,一扇金属门缓缓滑开。 墨尘立刻摆出战斗姿態,目光锁定那扇门。 门后露出一个身影。 白髮,红瞳。 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短裤,脚踩一双黑色人字拖。 手里拿著一台游戏机,屏幕亮著,显示著某个游戏的结算画面。 她坐在一张椅子上。 但那不是普通的椅子。 那是一张……活著的椅子。 椅子的底部延伸出好几条粗壮的暗红色触手,像章鱼的腕足一样,在地面上缓缓蠕动,支撑著整张椅子移动。 触手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吸盘,每蠕动一下,吸盘就会张开又合拢,发出轻微的“啵啵”声。 【死神】就那么懒散地瘫坐在那张生物椅子上,一只手握著游戏机,另一只手撑著下巴。 她看到墨尘站在那一滩营养液和玻璃碎片中间,浑身湿透,光溜溜的,表情倒也没什么意外。 只是挑了挑眉。 然后她开口,语气懒洋洋的: “有著赫铂斯核心的人,果然如我所料,你是第一个醒过来的。” 墨尘盯著她,没有放鬆警惕。 她直接摆出攻击架势,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双拳护在身前。 “你是谁?” “在那个会议上的傢伙就是你对吧?” “你有什么目的?” 【死神】听了,没有回答,而是先揉了揉眉心。 然后她嘆了口气: “別像个小学生一样,一口气问一大堆问题。” 她说完,隨手从椅子旁边抓起一团白色的东西,朝墨尘扔了过来。 墨尘下意识地接住。 展开一看。 是一件白大褂。 乾净的,摺叠整齐的,看起来还是新的。 【死神】歪了歪头: “行了,把你的隱私部位遮一下吧,好歹是个女孩子。” 墨尘没有立刻穿上。 她盯著【死神】,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白大褂,犹豫了一下。 见她这么警惕,死神摊了摊手: “我和其它异魔不一样,我可不会玩阴的。” 墨尘又盯了她两秒。 然后她快速地把白大褂套上,系好扣子。 白大褂对她来说稍微大了点,下摆刚好到大腿中部,勉强遮住了该遮的地方。 虽然里面还是真空的,但至少比光著强。 她稍微拉了拉衣摆,然后重新看向死神。 【死神】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翘起二郎腿,用懒散的语气说: “行,既然你穿好衣服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允许你提出3个问题。” “不要太多。” 墨尘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 或者至少是某种对峙。 结果对方就这么好整以暇地坐在一张触手椅子上,说要让她问问题。 她隱隱察觉到,这个【死神】或许並不是什么恶念爆棚的大反派。 至少不是那种见面就开打的类型。 她想了想,然后转头,目光扫过那些营养罐里的魔法少女们。 “为什么要抓她们?” 她问。 【死神】顺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啊”了一声,语气隨意, 像是在解释为什么冰箱里的小蛋糕过期了: “实验事故罢了。” “之前那红不拉几地方只是试验场,原本就没有想让人进来。” “只是有几只老鼠异魔变异出了空间类的能力,钻开了现实与试验场的屏障。” “然后就开始从各个城市往这边引魔法少女。” “而你们嘛.......” 她说著,用手指了指墨尘: “一群失足少女罢了。” 墨尘皱了皱眉。 “失足少女?” “不然呢?” 【死神】耸耸肩。 “追著老鼠异魔跑,被引到荒郊野外,然后掉进试验场......这不叫失足叫什么?” 墨尘无话可说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確实是这样。 “现在你还剩两个问题。” 死神伸出一根手指,提醒道。 墨尘想了想。 她看著眼前这个瘫在触手椅子上的白髮红瞳少女。 “你到底是谁。” 【死神】听了,轻轻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阴险的反派冷笑。 更像是一种……觉得有趣的笑。 “你就当我是个人型高智商的异魔吧。” 她说。 “不过我对打打杀杀的没什么兴趣。” “比起上前线,我其实更適合打打游戏,造点『可爱』的小动物。” 说完,她低头按了一下游戏机,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只像素风格的小怪物。 她没有继续追问。 “最后一个问题。” 【死神】提醒道。 墨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直视死神: “我要如何带著这些魔法少女们离开这里。” 【死神】听了,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伸了个懒腰,然后把游戏机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靠在椅背上。 “那些魔法少女们的魔力我都抽够了。” 她说。 “那些小动物,也就是就是你们的使魔,说实话对於我而言没什么用。” “要走,我隨时可以放你们走。” 墨尘等著她的但是。 果然,【死神】话锋一转: “不过现在我是守关大boss,得按我定的规则来。” 墨尘眉头一挑。 她以为【死神】会出什么难题。 比如让她像古罗马斗兽那样打败某个强大的怪物,或者通过什么危险的试炼。 结果【死神】只是从椅子旁边的收纳袋里,又掏出了一台游戏机。 和手里那台一模一样的型號。 她举起那台游戏机,朝墨尘晃了晃: “很简单。” “你和我一起打这个游戏。” “只要你能代我打上这个游戏的王者段位......” 她顿了顿,笑容加深了几分: “我就放了你们所有人。” 墨尘愣了一下。 打游戏? 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条件。 但她很快就放鬆了下来。 打游戏那还不简单? 她虽然不是什么职业选手,但好歹也是玩过不少游戏的。 上王者应该不会太难。 她走到【死神】面前,伸出手,准备接过游戏机。 然后把她的段位打上去。 【死神】很爽快地把游戏机递给了她。 墨尘接过,打开。 熟悉的游戏加载画面。 熟悉的登录界面。 熟悉的主页面。 然后她看到...... 段位显示: 【英勇青铜】 墨尘的动作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 又看了一遍。 【英勇青铜】 没有看错。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死神】。 死神正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著她。 “怎么了吗?” 【死神】问,语气里带著一丝无辜。 墨尘没有回答。 她又低头看了看游戏机上的段位显示。 英勇青铜。 青铜。 这是一新手最初的段位。 她又抬头看了看死神那张无辜的脸。 然后又低头看了看段位。 然后又抬头看了看【死神】。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最后,墨尘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你是认真的?” “当然认真。” 【死神】点头。 “我这个人最讲信用了。” “可是......” 墨尘又看了一眼段位。 英勇青铜。 “你这个段位……” “嗯哼?” “你是怎么做到……这么菜的?” 【死神】听了,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哎呀,这个游戏太难了嘛。” “我每次排位都遇到坑队友。” “那些对手又都特別强。” “而且我平时还要做实验,哪有那么多时间打游戏。” 她一套一套的,说得理直气壮。 墨尘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看游戏机,又看了看【死神】那张理直气壮的脸。 然后又看了看段位。 最后,她深深地嘆了口气。 “行吧。” 她说。 “但你要说话算话。” 【死神】竖起大拇指: “放心,我说话算话。” “只要你打到王者,我立刻放你们所有人走。” 墨尘点了点头,拿著游戏机,转身走向旁边的空地。 她需要找个地方坐下来,认真研究一下这个游戏。 以及...... 为什么有人能菜成这样。 身后传来死神的声音: “对了,罐子里的营养液可以加快魔力恢復,你自己隨便用哈。” “还有,別想著用暴力破坏这里,这些仪器很贵的,你打碎自己的那个罐子出来我也不要挑你理了。” 墨尘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走到一处乾燥的地面,盘腿坐下,把白大褂的下摆仔细整理好。 然后她低头,开始研究死神的那台游戏机。 屏幕上,游戏的好友列表赫然亮著对方。 她打开【死神】的战绩记录。 一片飘红。 胜率:12.5%。 墨尘:“………………” 她沉默了很久,想起了自己死去的父亲。 然后她关掉战绩,打开为数不多的几个英雄列表,开始逐一查看技能说明。 身后不远处,死神已经重新瘫回椅子上,拿出另一台游戏机,开始快乐地玩起了单机小游戏。 期间还发出一阵开心的笑声。 像极了放假在家打游戏的普通女高中生。 墨尘没有回头。 她只是默默地研究著游戏机制。 內心只有一个想法: 这个傢伙...... 到底是怎么做到在这个段位里还能打出12.5%胜率的啊。 她真是人类吗? 哦,她真不是人。 第 20 章 燃尽了...... 墨尘研究完游戏机制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排位匹配。 然后她向【死神】道: “一起打吧。” 【死神】一听,眼睛亮了。 她连人带椅子挪到墨尘旁边,触手椅子蠕动著前进,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跡。 墨尘看了一眼那些触手,没说什么。 她创建房间,邀请死神。 死神花了大概两分钟才找到怎么接受邀请。 “这个按钮在哪儿……哦,在这儿……等一下我点错了……啊返回了……等一下再拉我一次……” 墨尘:“……” 我忍。 第一局,开始。 墨尘选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射手英雄,伤害高,有位移,操作难度中等。 她打算先稳一手,看看死神玩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死神】选了一个坦克。 墨尘点了点头。 『坦克好啊,能扛能打,容错率高,適合新手,应该不会菜到哪去。』 然后她看到了【死神】的出装。 第一件装备:法术书。 墨尘愣了一下。 她打开装备面板,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法术书。 一个物伤坦克,第一件出了法术书。 她转过头,看向【死神】 【死神】正聚精会神地盯著屏幕,手指在按键上按得啪啪响。 “……你出法术书干什么?” 墨尘儘量用平静的语气问。 【死神】头也不抬: “好看啊。” “……” “而且这个装备给的属性数字大,你看,加35法术强度呢,比其他装备都高。” “可你是坦克。” “坦克怎么了?坦克就不能出法装了吗?你这是职业歧视。” 墨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转过头,看著自己的屏幕。 深吸一口气。 没事。 不就是坦克出法装吗。 也许她有她的理解。 游戏开始了。 墨尘在下路补兵,发育得还算顺利。 然后她看到【死神】操纵著她的坦克英雄,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对面的野区。 墨尘看了一眼小地图。 对面打野在上路露头了。 应该没事。 下一秒。 屏幕上跳出击杀提示。 【第一滴血!】 死神被对面三个人围殴致死。 墨尘:“……” “哎呀!” 【死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们怎么三个人一起打我啊,这不公平!” “你为什么要去对面野区?” “我看那个buff怪挺可爱的,想去打个招呼。” “……” 墨尘决定不再问了。 第二局。 【死神】选了射手。 墨尘心想 『射手也好,站在后面输出就行了,只要不送,自己还是能带的。』 然后她发现死神正在追著对面的辅助跑。 不是追著打,是跟著跑。 墨尘亲眼看到,【死神】操作著她的射手角色,屁顛屁顛地跟在对面的辅助后面,和对面的辅助一起往对面的防御塔里走。 她连忙打信號。 【开始撤退!】 【死神】没反应。 【开始撤退!!!】 【死神】依然没反应。 然后【死神】和对面的辅助一起走进了对面的防御塔。 防御塔开始攻击【死神】 【死神】还站在那里,似乎在疑惑为什么自己掉血了。 几秒后。 【阵亡!】 【死神】 “咦?我怎么死了?这个塔为什么打我?我不是和队友在一起吗?” 墨尘沉默了片刻。 “那是对面的辅助。” “啊?” “你跟著的那个,是对面的辅助。” 【死神】沉默了两秒。 “哦……我说他怎么不理我呢。” 墨尘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第三局。 【死神】选了法师。 墨尘鬆了一口气。 法师是法系输出,出法装总没错了吧。 然后她发现【死神】出的装备是 物理攻击装。 “……” 墨尘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再做一次深呼吸。 “你怎么出物理装?” “咦?这个角色不是法师吗?” “她是法师。” “那我为什么不能出物理装?我想试试平a流法师。” “……” 墨尘张了张嘴。 然后又闭上了。 算了。 能贏。 只要自己能发育起来,四打五也能贏。 这一局,墨尘打出了职业生涯中最高的输出。 还是输了。 因为【死神】不止出装离谱,操作也离谱。 团战的时候,她的法师衝到最前面,被对面集火秒掉。 然后她开始和墨尘抱怨: “这些人怎么都打我啊?我明明是个脆皮,他们一点武德都不讲。” 墨尘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打开了下一局的匹配。 就这样。 墨尘开始了旷日持久的斗爭。 她不是没有想过放弃。 但每一次她想要放弃的时候,那些泡在营养罐里的魔法少女们苍白的脸,就会浮现在她眼前。 魔法少女们的命都在她手上。 所以她不能放弃。 所以她忍。 哪怕被坑到红温,哪怕血压飆升到爆表,她也不能有丝毫的怨言。 『嘻嘻,我一定要贏!』 墨尘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一款游戏上承受如此巨大的心理压力。 她寧愿再去打一百只巨蝎。 至少巨蝎不会出法装坦克送人头。 ………… 时间一点点过去。 营养罐里的魔法少女们,开始陆续甦醒了。 第一个醒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橙发少女。 她醒来的方式很简单 在营养罐里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泡在绿色的液体里,身上插著各种管道,然后开始疯狂拍打玻璃壁。 表情写满了惊恐。 墨尘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放下游戏机,走过去,按下旁边的一个按钮,营养液被回收,玻璃罩降下。 橙发少女跌了出来,浑身湿透,看到墨尘先是一愣,然后低头发现自己光溜溜的,尖叫一声,双手抱胸蹲了下去。 墨尘面无表情地从【死神】旁边再拿出一件白大褂。 里面当然是真空的。 拋给她。 “穿上。” 橙发少女手忙脚乱地接住,套在身上。 然后她抬起头,惊恐地看著墨尘 “你......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墨尘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营养罐又传来响动。 又一个魔法少女醒了。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 营养罐上开始出现裂纹,有些魔法少女自己从內部打碎玻璃跌了出来,有些则是墨尘去帮忙打开的。 不到一个小时。 三十一个魔法少女,全都醒了。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营养液和玻璃碎片。 三十一个魔法少女挤在一起,有的穿著白大褂,有的直接解除了变身,露出了变身之前穿著的普通衣服。 没错,有些魔法少女恢復得比较快,魔力回了一些之后,第一时间就解除了变身。 变身解除后,她们身上穿著的是自己原本的衣服。 校服、便服、运动服总之五花八门。 墨尘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临时装备 一件白大褂,里面真空。 她沉默地转过了头。 这些魔法少女们挤在一起,有的还在迷糊,有的已经警惕地打量四周,有的在小声啜泣。 然后她们看到了墨尘。 以及墨尘旁边那堆游戏设备。 以及坐在触手椅子上,正在操控游戏角色的死神。 空气凝固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那是什么怪物?!” “那个椅子上的是……” “我想起来了!是她!那个白毛!就是她把我们抓来的!” “她也是异魔?!” 有几个看起来脾气比较暴躁的魔法少女包括【炽炎】,当场就红了眼,魔力开始在身上涌动。 墨尘抬起手。 “等等。”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所有魔法少女的目光集中到她身上。 墨尘简短地解释了一下情况。 她们是被异魔抓到这里来的。 抓她们的人,就是那个坐在触手椅子上的白毛。 不过现在她们暂时是安全的,因为那个白毛答应了她一个条件。 只要她打游戏上王者,就放所有人离开。 魔法少女们听完,面面相覷。 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沉稳的黑髮少女开口: “打……游戏?” “嗯。” “上……王者?” “嗯。” “然后她就放我们走?” “嗯。” 黑髮少女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坐在触手椅子上的死神。 【死神】抬头,朝她挥了挥手,笑容灿烂: “放心啦,我说话算话的。” 黑髮少女又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转头看向墨尘: “你信她?” “不信也得信。” 墨尘摇了摇头 “你们都打不过她。” 这话说得非常坦诚。 黑髮少女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连我们一起都打不过?” “嗯,她很强。” 墨尘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死神】听了,笑著摆了摆手。 “哎呀,別这么说,我会不好意思的。” 魔法少女们的表情更复杂了。 不过,墨尘的解释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至少让她们明白了当前的状况。 打游戏上王者就能离开。 虽然荒谬。 但至少是一个可以理解的目標。 於是魔法少女们开始各自行动了。 一部分人开始探索这个实验室,试图找到出口。 另一部分人则留了下来,围著墨尘和死神,看她们打游戏。 墨尘没有精力去管她们。 她正在经歷人生中最艰难的一场排位赛。 死神这一局玩的是打野。 她的打野路线非常自由。 不按顺序,不看位置,想到哪儿打哪儿。 开局先去对面野区转了一圈,送了一血。 然后復活后去了上路,抓人不成,送了一个双杀。 然后又去了下路,踩进对面的埋伏圈,又送了一个。 13分钟。 死神死了八次。 墨尘的战绩是12-2-7。 她一个人杀了对面12次,助攻7次。 但还是在15分钟的时候被对面推平了基地。 因为她一个人真的带不动。 对面四个人追著她打,而死神正在野区和一只小怪较劲。 墨尘放下游戏机,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又吸了一口气。 然后又吸了一口气。 旁边的死神还在说: “哎呀,对面怎么老抓我啊,我明明都躲得那么小心了……” 墨尘睁开眼。 她的表情很平静。 但握著游戏机的手,指节发白,但是没有用力。 。。。。。。。 探索实验室的魔法少女们,没有找到出口。 这个实验室封闭得很严实,所有的墙壁都是金属材质,连条缝都没有。 但她们误打误撞地找到了另一个区域。 是使魔关押区。 那是一间比主实验室小一些的房间。 房间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笼子。 笼子里关著的,是一只只形態各异的使魔。 有鸟,有猫,有松鼠,有兔子,有企鹅,还有几只说不出是什么物种的奇特生物。 它们都被关在特製的笼子里,笼子表面流动著暗红色的符文,压制著它们的力量。 魔法少女们看到自己的使魔,立刻激动起来。 她们手忙脚乱地打开笼子,放出自己的伙伴。 一时间,实验室里充满了各种叫声和欢呼声。 “小白!” “灰灰!” “球球!” 使魔们衝出笼子,扑向自己的主人或者是其他什么奇怪的称呼,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有一只蓝色的小鸟飞出来,落在其中一个魔法少女的头上,嘰嘰喳喳地叫著,似乎在控诉自己受到的委屈。 还有一只胖乎乎的橘猫,被放出来后直接躺在地上,露出肚皮,一副我快饿死了的表情。 墨尘被这些声音吵得有些头疼,但她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继续盯著屏幕。 继续打。 继续打。 继续打。 。。。。。 拿回使魔的魔法少女们,士气高涨了不少。 她们继续探索,又找到了一个区域。 法杖存放区。 那是一面巨大的金属墙。 墙边堆满了一排排法杖。 各种顏色,各种造型。 每一根法杖都散发著微弱的魔力光芒。 魔法少女们看到自己的法杖,眼睛都亮了。 她们跑过去,翻找出自己的法杖,握在手中。 法杖入手的瞬间,她们身上的魔力波动明显增强了不少。 有几个魔法少女当场就尝试著施展了几个小法术,看到熟悉的魔法光芒在指尖亮起,脸上的表情又激动又安心。 墨尘抽空瞥了一眼,然后又收回了目光。 有法杖了。 也好。 至少这些魔法少女们现在有了自保能力。 她低下头,继续操作游戏。 没有时间分心了。 她正在衝击钻石段位。 而【死神】 正在用她那个出了全套法术装备的坦克,和对面的辅助在河道里跳舞。 是真的跳舞。 死神控制的坦克角色,正在对面辅助面前反覆做表情动作。 而对面辅助也配合地做著表情动作。 两个人就这么在河道里跳来跳去,谁也不打谁。 墨尘看了一眼。 然后又看了一眼。 然后她默默地收回目光,一个人去下路带线,推塔。 她什么也没说。 因为她怕一开口就破防。 。。。。。。。 当墨尘的段位打到钻石4的时候,所有魔法少女们都回到了主实验室。 金钢飞回了墨尘的肩上。 除了【风息】外,她们的使魔跟在身边。 整个实验室变得有些拥挤。 三十一个人,加上三十只使魔,再加上墨尘和死神,以及死神的那张触手椅子。 本来还挺宽敞的实验室,瞬间变成了早高峰的地铁车厢。 有几个脾气比较暴躁的魔法少女,手里握著法杖,好像有了底气,气势汹汹地朝死神走去。 然后她们的使魔拦住了她们。 “別去!” 一只灰色的狐狸使魔用爪子按住它主人的手臂,声音急促: “那个傢伙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可是” “没有可是!她至少是8阶以上的存在!你们几个3阶4阶的魔法少女,衝上去就是送!” 有些暴躁的魔法少女们愣住了。 然后她们看了看【死神】 【死神】正靠在那张触手椅子上,翘著二郎腿,一边打游戏一边哼著不知名的小曲,那椅子还伸出一条暗红的触手对著几人摆了摆。 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能让自己的使魔说出这种话,足以说明她的危险性。 魔法少女们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退了回来。 她们虽然不甘心,但不是傻子。 送死的事,不能干。 於是她们只好围在一旁,看著墨尘和【死神】打游戏。 有几个魔法少女小声议论: “那个棕头髮的……真的能行吗?” “不知道……但前辈说她答应了这个条件,我们才能离开。” “还要打多久啊?” “不知道……”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魔法少女们从一开始的紧张焦虑,逐渐变得无聊起来。 毕竟一直看別人打游戏,真的挺无聊的。 何况这个游戏她们也不太熟悉。 於是魔法少女们开始自己找乐子了。 有几个魔法少女围在一起,开始给自己的使魔换装。 她们从实验室的角落里翻出了一些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布料和绳子,开始给使魔们扎蝴蝶结,编小辫子。 使魔们一脸生无可恋,但也不好反抗自己的契约者。 有一只白色的毛球型使魔,被它的主人套上了一个粉色的蝴蝶结,看起来像一颗长了蝴蝶结的棉花糖。 它自己似乎还挺满意的,对著旁边的金属墙壁照来照去。 另一边,几个魔法少女围成一圈,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副扑克牌。 “对三。” “要不起。” “王炸!” “???这才第一轮你就王炸?” “我乐意。” 牌桌上传来一阵笑骂声。 还有几位魔法少女,乾脆抱在一起开始贴贴。 一个小个子紫发的少女靠在另一个金髮少女的肩膀上,懒洋洋地打著哈欠。 金髮少女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 整个实验室的气氛,从最初的紧张对峙,变得有些……微妙。 像是什么奇怪的派对现场。 但墨尘没有精力去关注这些。 她正在打晋级赛。 钻石一升星耀的晋级赛。 这一局非常关键。 她选了自己最擅长的英雄。 而【死神】 这一局她出奇地没有送太多。 只死了五次。 墨尘已经很满意了。 在她不懈的努力下,这一局艰难地拿下了。 星耀了。 墨尘放下游戏机,活动了一下手指。 然后她抬头,看了一眼旁边。 魔法少女们还在各自耍宝。 使魔们五顏六色地挤在一起。 实验室周围闹哄哄的。 墨尘收回目光。 打开下一局。 继续。 。。。。。。。 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墨尘已经不记得自己打了多少局了。 她的手指开始僵硬,眼睛开始发酸。 但她的段位,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星耀1。 星耀1满星。 晋级赛。 墨尘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打开了匹配。 这一局,她拿出了百分之两百的专注力。 【死神】这一局玩的是辅助。 墨尘已经放弃了让她玩缺的位置。 孩子爱咋地咋地吧。 【死神】选了一个硬辅英雄,穿著一身....... 果不其然......全法装。 墨尘已经懒得说了。 只要她不送,出什么都行。 游戏开始。 墨尘打得很谨慎。 她补刀,发育,找机会消耗对手。 【死神】跟著她,时不时放个技能。 虽然技能放得歪七扭八,十次能中两三次。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绕开自动索敌机制的, 但至少她没有衝到对面塔里去送死。 墨尘觉得这已经是一种进步了。 中期团战的时候,墨尘打出了几波完美的操作,收割了对面三个人。 局势开始向她们这边倾斜。 后期,墨尘单带偷掉了对面的基地。 胜利。 金光闪闪的段位晋升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王者 墨尘看著那两个大字,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放下游戏机。 缓缓地。 靠在背后的金属墙壁上。 她闭上眼睛。 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旁边的死神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屏幕,然后鼓起掌来。 “厉害!恭喜恭喜!” 她的掌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脆。 魔法少女们被掌声吸引,纷纷转过头来。 她们看到墨尘面前屏幕上的段位晋升画面,愣了一下,然后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 掌声响了起来。 一开始稀稀拉拉的,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整齐。 最终,整个实验室里迴荡著三十一个魔法少女和三十只使魔的掌声。 夹杂著欢呼声: 【风息】:“前辈!恭喜!” 【炽炎】:“恭喜!” 【蔚蓝】:“恭喜!” 【和风子】:“恭喜!” 【灰樱】:“恭喜!” 【爱悦】:“恭喜!” 某企鹅状使魔:“恭喜” ............ 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而墨尘 她放下了游戏机。 看著屏幕上那金光闪闪的【王者】两个字,心中没有任何喜悦。 只有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疲惫。 她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我发誓……” “……我这辈子不会再碰这游戏了。” 然后她身体一歪,嚇得金钢赶忙撤开。 倒在了【死神】椅子旁边。 墨尘燃尽了,只剩下了白色的灰...... 只有触手椅子能伸出触手稍微拍了一下墨尘安慰了一下。 .................. 第 21 章 协会的动作 【死神】没有磨嘰。 她放下游戏机,从触手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骨节发出一阵噼啪声响,然后隨手一挥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在她面前展开。 像是撕开了一张纸,露出后面一片漆黑的虚空。 缓缓浮现出一道巨大的暗红色旋涡状传送门。 在门的那一头,是一片熟悉的夜空。 远处有城市的灯火,微弱的车流声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行了。” 死神拍了拍手,语气隨意: “门开了,你们可以走了。” 魔法少女们愣了一下,然后像潮水涌动起来。 最靠近传送门的几个魔法少女试探性地迈出脚步,跨过门槛。 脚踩到了另一边的泥土。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眼中的紧张和不敢相信迅速化为狂喜。 然后她们开始往外跑。 一个接一个,像是一群被关了很久终於看到出口的小动物。 使魔们跟在各自的主人身边,有的站在肩头,有的被抱在怀里,有的跟在脚边跑。 场面一度混乱。 脚步声,欢呼声,使魔的叫声混杂在一起。 而墨尘嘛...... 墨尘是被两【风息】和【炽炎】架著走的。 她自己已经走不动了。 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所有的力气都在那最后一局晋级赛里用尽了。 她的双脚在地上拖著,眼神空洞,盯著前方某处,没有焦点。 两个架著她的魔法少女交换了一个眼神,表情都有些复杂。 她们不太清楚墨尘为什么打个游戏会变成这样。 但看这个状態…… 应该是很辛苦吧。 墨尘被半拖半架著走过传送门时,门框的边缘泛起一圈涟漪。 她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失重感,然后脚底传来了坚实的感觉。 泥土。 草。 空气。 还有夜晚的凉风。 回来了。 魔法少女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出了传送门。 最后一个人跨过门槛后,传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最终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夜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 实验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死神】站在原地,双手抱胸,看著传送门消失的方向。 她脸上那种懒散隨意的表情,缓缓收敛了一些。 淡淡的笑容浮现在嘴角。 是一种带著几分玩味和期待的笑。 “呵呵。” 她轻声自语: “【力量】的孩子吗……” 她顿了顿,红色的瞳孔在灯光下闪烁著暗沉的光芒: “我倒要看看,你可以为这场游戏……” “添加多少有趣的环节.......” “......” “这种背后放谜语的感觉......嘶......我这是成幕后大boss了?” 说完,她收回目光,摇了摇头,看向满地狼藉的实验室。 营养液洒了一地,在灯光下反射著黏腻的光泽。 玻璃碎片散落在各个角落。 一些被扯断的管道还垂在罐子边缘,偶尔滴落一两滴残留的液体。 【死神】嘆了口气。 “麻烦......早知道就不抽魔力了,还得打扫卫生。” 她嘟囔了一句,然后拿出了那根杖身表面像是活著的肌肉组织一样微微蠕动长杖。 她握著杖身,隨意地往地上一蹲。 咚。 一声闷响。 那些洒在地上的营养液,开始动了。 它们突然有了生命,从地面缓缓聚集起来。 黏稠的液体互相融合,凝聚。 最后形成了一个大约脸盆大小的半透明绿色史莱姆。 它在地上弹了弹,然后开始滚动。 一路滚过,將地面上残留的营养液尽数吸收。 而那些散落的玻璃碎片,也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每一片碎玻璃的边缘,都开始长出细小的半透明节肢。 就像是.......昆虫的腿。 那些玻璃碎片用新长出来的细腿站了起来,窸窸窣窣地开始爬动。 成千上万片大小不一的玻璃碎片,像一群透明的蜘蛛,沿著地板,墙壁,天花板,朝著各自原本所属的营养罐爬去。 它们爬回罐体的边缘,节肢缩回,碎片与碎片之间自动拼接融合。 裂纹消失。 缺口补全。 就像从未碎过一样。 营养液史莱姆也分裂后,一个个滚到了罐子旁边,然后像一只逆流的章鱼,顺著罐体外壁爬了上去,从罐顶流进去。 绿色的液体重新填满了罐子。 一切恢復如初。 所有的罐子,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原地。 绿色的营养液冒著细小的气泡。 【死神】看著这一切,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再次举起长杖。 她面前那面原本是完整墙壁的地方,开始发生变化。 墙壁的表面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的边缘不是水泥或金属的断面,而是 血肉。 像是什么活著的生物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缝隙越裂越大,边缘向外翻卷,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血肉组织。 一根根粗细不一的血管在肉壁中跳动。 那是一道活著的门。 【死神】把长杖收回,然后坐著她的触手椅子,不急不慢地朝那道血肉门挪去。 经过门边时,她伸手拍了拍门框上的肉壁: “辛苦了,小城。” 肉墙微微蠕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触手椅子载著她出了门。 身后的血肉之门开始缓缓合拢。 裂缝的边缘互相贴合,最后恢復成完整平滑的墙壁。 严丝合缝。 实验室重新变得封闭。 然后,灯灭了。 像是一只一只萤火虫在某个寂静的夜晚逐次合上翅膀。 从最近的那一盏开始,光芒收缩成一个小点,然后消失。 黑暗从近处向远处蔓延最终,整个实验室陷入完全的黑暗。 安静,死寂。 只有那些营养罐里偶尔冒出的气泡破裂声,在黑暗中迴荡。 墨尘她们並不知道。 她们迄今为止在实验室里见到的所有物品,都是活的。 墙壁也好,地板也好,灯也好,甚至那些白大褂。 全部都是活著的生物。 只是它们很安静。 安静得像死物一样。 。。。。。。。。。。 同一时间。 血月荒原。 空气中瀰漫著腐烂的臭味和未散尽的战斗余波。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著数万只枯木异魔的残骸和无数的冰峰。 在那些残骸中央,站著四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女性。 银白色的长髮及腰,身上穿著一件冰蓝色的长袍,袍摆隨著夜风轻轻飘动。 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冰霜纹路,像是天生的刺青。 手中握著一根通体透明的法杖。 8阶魔法少女【极寒】。 她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的异魔残骸,表情清冷。 在她身后,站著另外三道身影。 左侧,是一个眼睛上缠著白色绷带的年轻女性。 绷带从她的额头上方缠绕到鼻樑处,遮住了双眼。 但她走路的姿態毫无障碍,仿佛根本不需要视力。 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灰白色风衣,腰间掛著一个银色的罗盘,罗盘指针正以不规则的频率轻轻摆动。 7阶概念元素系,空间属性魔法少女【空巡】。 隶属於英国伦敦奇蹟协会分部。 右侧,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女性。 不是普通的晒黑,而是那种天然的黑,在血色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她的身材高挑,穿著一件赤红色的短夹克和同色的热裤,露出修长结实的双腿。 火红色的捲髮在脑后扎成一束高马尾,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的眼角上挑,嘴角带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团行走的火焰。 法杖此刻正被她当作扁担一样扛在肩上,杖身还冒著尚未散尽的热气。 7阶元素系火之魔法少女【炎燚星】。 隶属於巴西巴西利亚奇蹟协会分部。 再往后半步的位置,站著一个被黑袍笼罩的身影。 黑袍將她的身体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下半张脸。 一个黑色的眼罩遮住了她的眼睛,让她看起来像是某种神秘的先知。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几乎不发出任何存在感。 她手中握著一根通体漆黑的法杖,杖身缠绕著暗色的符文。 她的脚边,蹲著一只黑猫。 那只黑猫的瞳孔是紫色的,正安静地蹲坐在主人脚边,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摆动。 7阶元素系暗属性魔法少女【幽】。 隶属於华夏七山市奇蹟协会分部。 也就是当初在墨尘无意中在告示栏旁边出现过的那只黑猫的主人。 同时也是保障周围城市魔法少女安全的负责人。 ...... “呼,清理完了。” 【炎燚星】率先开口,语气带著一股子隨性: “这些枯木桩子数量倒是不少,但质量真不怎么样。” 她说著,用脚踢了踢脚边一具异魔残骸: “全都是1阶到2阶的杂鱼,连个能打的都没有。” “这破地方没有高阶异魔坐镇,反而显得不正常。” 【空巡】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风穿过缝隙时的低语。 虽然眼睛被绷带遮著,但她微微侧过头,朝向荒原的某个方向: “这片空间的结构……不太一样。” “怎么说?” 【极寒】开口,语气简洁。 【空巡】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腰间的银色罗盘。 罗盘的指针停止了摆动,指向了一个固定的方向。 “这片空间不是自然生成的,是一片非欧几里得空间。” “我能感觉到……它是一个被製造出来的封闭环境。” “是人为开闢的空间。” 此话一出,几人的表情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炎燚星】挑了挑眉: “人为?你是说……这是某个魔法少女搞出来的?” “不一定。” 【空巡】摇了摇头: “魔法的气息很淡,反而有一种……高阶异魔们独有的扭曲能量。” “但异魔们通常不具备在我们这里开闢稳定异空间的能力。” “高阶异魔来自於外界,空间常数不同一般异魔都很难打开” 她顿了顿: “除了极高阶的存在。” 【极寒】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冰蓝色的棱晶体。 缓缓上升,晶体在半空中炸开,碎片向四面八方飞速扩散。 隨后她闭上眼睛感受 几秒后。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睁开双眼。 “探测范围到边际了。” 她放下手,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凝重: “这片空间远比我预想的大。” “有多大?” 【炎燚星】问。 【极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答案: “以我的探测能力覆盖范围,目前还没有触碰到边缘的跡象。” “粗略估算……” “……这片空间的大小,至少有一个冥王星的表面积那么大。向上,那轮月亮是假的,贴图。” 【炎燚星】的表情僵在脸上。 【空巡】的手指停在罗盘上,没有动。 只有【幽】依然安静地站在原地,黑猫在她脚边舔了舔爪子。 “……你认真的?” 【炎燚星】问,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我从不开玩笑。” 【极寒】淡淡的回答。 【空巡】缓缓开口: “能够开闢这种规模的空间……” 她的话没有说完。 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至少是10阶以上的存在。 那已经不是她们几个人可以处理的范围了。 【极寒】收回法阵,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做出了决定: “撤退。” “立刻。” “把这里的情报上报给总部。” 她转身。 “这个级別的事件,已经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了。” 其余三人没有异议,她们作为各自区域的魔法少女安全负责人,首要是对自己的安全负责,如果她们自己的安全都保护不了又如何保护其他小辈。 不是她们自私,打个比方,如果工地的安全员都不安全了,那是楼塌了都是正常的。 【空巡】抬起手,银色的罗盘开始旋转,指针飞速转动。 空间开始扭曲。 一道银白色的传送门在她们面前缓缓展开。 【炎燚星】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片血月照耀的荒原,嘴里嘀咕了一句葡萄牙语,然后转身走进了传送门。 【幽】安静地跟上,黑猫无声地跳上她的肩膀。 【空巡】在门口停留了片刻,侧著头,像是在倾听什么。 然后她也转身走了进去。 传送门合拢。 。。。。。。。。。 墨尘是被金钢叫醒的。 “喂,到了,醒醒。” 金钢的翅膀拍了拍她的脸颊。 墨尘缓缓回过神来。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民宿的床上。 是熟悉的天花板。 魔法少女们已经散去了。 她们被传送门送到了不同的地方。 【死神】大概是根据她们各自的所在城市,把她们送回了不同的位置。 墨尘被送到了自己租住的民宿內。 然后金钢回过头,看著还在睁著眼睛发呆的墨尘。 『我从来都没感觉这天花板这么好看......』 “餵。” 金钢叫了一声。 墨尘没有反应。 金钢沉默了两秒。 然后它飞起来,用喙啄了啄墨尘的额头: “回神了,到家了。” 墨尘这才像是被激活了一样,缓缓地坐了起来。 就那么坐著。 金钢飞上书桌,蹲坐下来,歪著头看著她。 “……你还好吗?” 它问。 墨尘没有回答。 她的眼神空洞,目光盯著墙壁。 『这墙可真墙啊......』 金钢嘆了口气: “算了,你先缓一缓吧。” 它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传来远处街道上偶尔驶过的车辆的声音。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拂动窗帘。 墨尘穿著那件白大褂,就这么呆呆的坐在床上。 她回来了,回到了安全的地方。 但她的脑子里,还在迴荡著那些游戏音效。 还有死神那一句句经典发言。 ... “这个buff怪挺可爱的,想去打个招呼。” “你怎么知道我想玩法装坦克?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咦?我怎么死了?这个塔为什么打我?我不是和队友在一起吗?” ... 墨尘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地、慢慢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了一句话: “……总算回来了。” 然后她身体一歪。 又一头栽倒在床上。 头埋进枕头里。 不动了。 金钢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小声嘀咕了一句: “到底经歷了什么啊这是……” 它摇了摇头,蹲下来,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房间里只剩下了墨尘安详的微弱呼嚕声。 以及她偶尔发出的听不清的喃喃: “这辈子……再也不碰那游戏了……” 第 22 章 回归日常...吗? 墨尘再度甦醒时,喉咙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嘴唇也乾裂得起了皮。 她睁开眼,天花板的裂纹和吊灯的形状在视线里晃了好几秒才逐渐清晰。 然后她感觉到了。 口渴,飢饿,头昏,脑涨。 以及心臟还在那种隱隱的持续钝痛,不算剧烈,但从未停过。 她已经习惯了。 墨尘缓缓坐起身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那件白大褂还穿在身上。 经过那次折腾,白大褂已经皱皱巴巴的,紧紧地贴在她的皮肤上。 不是那种普通布料贴在身上的感觉。 而是…… 像是有什么东西吸附在她皮肤表面。 墨尘皱了皱眉。 她抬起手臂,准备把白大褂脱下来。 没扯动。 白大褂像是长在了她身上一样。 她又用上一丝力扯了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依然没有脱落。 布料紧紧地贴著皮肤,边缘处甚至微微泛红,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 墨尘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低头,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件白大褂。 表面上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白色布料。 但又扯了一下。 依然纹丝不动。 墨尘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衣领,用力 撕啦! 白大褂被她硬生生撕开了。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墨尘把撕成两半的白大褂从身上扯下来,拿在手里,翻过来看了一眼內侧。 然后她的表情凝固了。 白大褂的內侧,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层粉红色的肉质层。 无数细小的触手,像是一层绒毛一样密密麻麻地覆盖在內表面。 那些触手还在蠕动。 黏糊糊的。 粉红色的。 一扭一扭的。 墨尘:“………………” 她盯著那些蠕动的小触手,看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她想起了一件事。 昨天【死神】说过,她喜欢造一些“可爱的小动物”。 所以......她被一件活著的触手衣服裹著睡了一整夜。 一整夜。 墨尘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二话不说,翻身下床,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那两片触手白大褂团成一团,塞了进去。 然后关上抽屉。 动作一气呵成。 她站直身体,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又看了一眼那个抽屉。 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但眼下也不好处理这东西。 扔垃圾桶? 被发现的话解释不清。 烧掉?这东西会绝对会散发烤蛋白质的味道。 只好先关在床头柜里了。 墨尘决定暂时不去想它。 她转身走进浴室。 简单的冲了个澡,温热的水流衝过皮肤,带走了身上残留的黏腻感。 她闭上眼,让水冲刷了一会儿,感觉整个人才真正清醒过来。 洗完澡后,她擦乾身体,从衣柜里拿出自己提前备好的衣物。 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一条黑色的运动长裤。 简简单单。 终於穿回了正常人的衣服。 墨尘穿好衣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七点半。 她走到床头柜旁边,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金钢。 小猫头鹰缩成一团,羽毛微微蓬起,蹲在床头柜的边缘,睡得正香。 墨尘没有叫醒它。 她轻声打开门,走了出去。 ……... 清晨的街道还很安静。 空气里有露水和早餐摊的味道。 墨尘走在人行道上,感受著久违的平静。 胸口的那枚金色核心,今天格外安静。 墨尘没多想。 她隨便找了家路边早餐店,点了3杯豆浆,5根油条,3笼鲜肉小笼包。 然后又加了一碗粥。 老板看了她一眼,但也没多说什么。 墨尘花了大概十五分钟,把所有东西扫荡乾净。 吃饱的感觉很好。 她付了钱,走出早餐店,站在路边,看著街上逐渐多起来的行人。 然后转身,往回走。 …… 回到房间后,金钢已经醒了。 它正蹲在床头柜上,用喙梳理自己的羽毛。 看到墨尘回来,它抬起头: “你去哪了?” “吃早饭。” “也不叫我?” “你在睡觉。” “不过我带了一份小笼包。” 金钢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 但没有继续追究,而是慢慢吃起了包子。 墨尘走到房间中央的空地上,盘腿坐下。 然后她闭上眼,开始感知体內的魔力。 金色的核心静静地悬浮著。 她尝试著引动其中的魔力。 一股细微的金色光芒从核心中流淌出来,沿著她的经脉缓缓扩散。 还是疼。 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很多很多了。 在荒原那几天,她一边打一边吸收魔核,虽然大部分魔力都被核心吸收了,但多少还是有一部分留在了她的身体里。 她现在的魔力储备,比刚逃出学院那会儿要充裕一些。 虽然依然很少。 但至少不再是“感应都困难”的程度了。 墨尘伸出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金属片片。 那是她之前造出的小金属片。 她將这枚金属片托在掌心,然后將体內的金色魔力缓缓引导到手掌。 金色的光芒包裹住金属片。 金属片开始发生变化。 先是边缘开始慢慢扩大,然后变形。 在墨尘的意念控制下,金属片逐渐变长、收缩、延展。 光芒散去。 一柄没有柄的刀片出现在她掌心。 刀刃大约15厘米长。 墨尘控制著刀片,在指尖转了两圈。 然后刀片掉了。 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墨尘沉默地捡起来。 金钢在旁边看著这一切,它的表情......(虽然猫头鹰的脸做不出太多表情) 但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无奈: “你在用魔力干嘛?” “做武器。” 墨尘回答,把刀片又捏在手里试了试手感。 金钢歪著头看她: “你就打算用这个打架?” “不是。” 墨尘摇头。 “我想做一把剑。这只是……前期的刀胚。” “刀胚?” 金钢的声音拔高了半分: “你花费好几天时间,就造了个这玩意儿?” “……” “你知道当初赫铂斯在1阶的时候,就能一口气造出数十支金属飞箭吗?” “……” “你呢?好几天了,就一片刀片?” 墨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我试过別的金属。” “五金店买的,我没办法用魔力操控它们。” “只有我自己从原材料开始一点一点製造,塑形的这块金属,才能被我的魔力引导。” 金钢愣了一下。 它歪著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这倒是有点意思。” 它嘀咕道。 墨尘握著那把刀片,又试著让它悬浮在掌心。 刀片晃悠悠地飘起来,然后又落了下去。 就像一片在风中挣扎的树叶。 金钢看著她这副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它觉得自己的血压在升高。 虽然它没有血压这个概念。 但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实实在在地在它胸口翻涌。 它看著眼前这个少女。 体內有一颗完整的6阶魔力核心。 那可是它前主人的核心。 那位曾经一个人压著一整片区域的异魔抬不起头的金之魔女。 而现在,这颗核心的新宿主,正在用这颗核心的魔力,努力做出一把……刀片。 还做得不太好。 金钢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就像是一个可爱的萝莉被一个丑八怪牵回了家。 而且它还只能眼睁睁看著。 无力。 太无力了。 它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我有一个办法。” 墨尘抬起头。 “什么办法?” “去奇蹟学院。” 墨尘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著金钢,表情有些复杂。 “你......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 “可我之前才打了人家的医生,还抢了她的法杖。” “……” “然后又突破了人家的结界。” “……” “现在你让我去人家的学院上学?” 金钢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说: “但你也在荒原上救下了三十多位魔法少女和她们的使魔。” “这是两码事,一码归一码。” “不,就是一码事。” 金钢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那些魔法少女们来自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分部。她们都欠你一条命。” “无论她们出自哪个分部哪个势力,她们都会站在你这边。” “一个救了三十多位魔法少女的人,就算之前有一些小摩擦,也不是不能谈的。” 墨尘沉默。 金钢说的有道理。 但她还是觉得,就这么跑去奇蹟学院,多少有点……送人头的感觉。 “而且。” 金钢继续说: “你现在这个样子,靠自己摸索,要猴年马月才能真正使用核心的力量。” “你需要解决没有魔力迴路的困难。需要指导。需要有人帮助你真正的开始使用魔力。” “而奇蹟学院,是世界上最適合学习魔法的地方。” 墨尘想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好吧。但我要怎么找到奇蹟学院的大门?”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奇蹟学院的位置是很隱蔽的,需要找到对应的空间节点,然后得到录取通知书,再经过院內老师的引导才可以进入,普通人根本找不到。 甚至魔法少女只要没人告诉她们,她们就都不知道学院的具体位置。 金钢听了这个问题,却是胸有成竹地挺了挺胸: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它说: “所有的使魔都有一个相通的联繫渠道,叫做『使魔庭』。” “我可以联通使魔庭,找到奇蹟学院的院內人员,然后让他们派人来接你。” 墨尘挑了挑眉: “这么方便?” “那是。” 金钢得意洋洋。 “虽然我三十年没联通过了,但这能力可是与生俱来的,不可能消失。” 它说完,闭上眼睛,开始集中精神。 墨尘在旁边等著。 一分钟过去了。 金钢的眉头脸颊抽搐了一下。 两分钟过去了。 金钢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墨尘:“怎么样了?” 金钢没有说话。 它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睛。 表情有些尷尬。 “……那个。” 它清了清嗓子: “我联通了一下,发现那里……” “什么?” “一片空白。” “……” “就只有一行红字。” 金钢用一种非常不甘心的语气念道: “『由於时代的发展,使魔庭已更名为使魔网络,並更换集体频路。』” “『使魔网络为保密,需向新生代使魔索取。』” “『本频路已永久废弃。』” 金钢念完了。 房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墨尘看著金钢。 金钢看著墨尘。 “所以......” 墨尘缓缓开口 “你三十年前的老频路,已经废了?” “这个……” “你信誓旦旦说的与生俱来的能力?” “那个频路確实是与生俱来的嘛……只是他们换了新的……” 墨尘嘆了口气。 她没有继续打击金钢。 她低著头想了一会儿。 然后,一个想法浮上了心头。 她抬起头: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我救下了那么多魔法少女。” 墨尘道: “这件事,就算奇蹟协会不主动来找我,也一定会有人来问话。” 金钢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她的意思。 只要是个管理稍微好点的组织,三十多个魔法少女同时失踪又同时出现,肯定会被追查的。 而墨尘作为把她们带出来的人,必然是整个事件的焦点。 “而且。” 墨尘继续说: “我记得【风息】也是江临市的。” “只要我到处走走逛逛,总会碰到她,或者碰到她的使魔。” “到时候,让她帮忙引荐一下,应该比我们两个在这儿瞎想要靠谱得多。” 金钢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道理。” “那就这么办。” 墨尘站起来,把刀片放回背包里。 “走吧。” “去哪?” “先去隨便逛逛,吃点东西,再买点生活用品。” 金钢从床头柜上跳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 “你刚才不是吃过了?” “那是早饭。现在该吃午饭了。” “你饿得还挺快......” “运动量大。” 一人一使魔走出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 墨尘的脚步比前几天轻快了一些。 虽然前路依然不明朗。 但至少有了方向。 第 23 章 你......不会飞? 墨尘和金钢在街上逛了大概一个小时。 说是逛,其实就是漫无目的地走。 从民宿门口那条街走到十字路口,然后左转,沿著商业街一直走到头,再绕回来。 路上买了杯奶茶,又买了个烤红薯。 金钢蹲在她肩头,时不时转动一下脑袋,用它那双金色的眼睛扫视四周。 “你確定这样能遇到人?”金钢问。 “不確定。” “那你还逛?” “反正也没別的事做,这身子锻炼也不太对劲。” 金钢无话可说。 她们又走了一会儿。 走到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口时,墨尘的脚步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巷子里有什么。 而是因为巷口站著一个人。 一个穿著黑袍的人。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黑色的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半张脸和下巴。 她安静地站在巷口的阴影里,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了。 墨尘看著她。 她看著墨尘。 然后黑袍人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 “这位小姐。” 墨尘没有立刻回答。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然后確认了一件事 应该不是【影卫】那傢伙的分身,因为这是个女的。 而她,正是那位叫【幽】的安全负责人。 “……你是?” “【幽】” 对方简短地自我介绍“ 江临市与七山市的魔法少女安全负责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 “介於你在本次事件中为魔法少女们的安全做出了巨大贡献,我代表江临市分部,邀请你前往分部做客。” “同时,也有一些事情需要向你了解。” 墨尘没有动。 她看了一眼肩头的金钢。 金钢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跟去。 墨尘这才开口: “好。” 【幽】没有多说什么。 她只是从黑袍中伸出手,摊开掌心。 掌心里,躺著一把钥匙。 看起来非常普通的钥匙。 铜色的,齿痕清晰,像是隨便哪家五金店都能配到的那种。 但【幽】握著这把钥匙,对著面前的空气,做了一个插入的动作。 然后她拧了一下。 咔噠。 一声清脆的锁簧弹动声。 空气中,一道门扉缓缓展开。 不是那种撕裂空间的裂缝,也不是那种旋转光辉的传送门。 而是一扇实实在在的门。 有门框,有门板,还有一个小小的门把手。 它就这么凭空矗立在巷子的半空中。 门缓缓打开,露出门后的景象。 墨尘看到那片景象时,脸上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怎么说呢。 挺震撼的。 门后是一大片开阔的空间。 蓝天。 白云。 以及...... 一座悬浮在云层中的巨大基地。 整体的色调是银白色和冷蓝色,结构线条流畅而简洁,像是某种超现代的科技產物。 基地的主体是一个巨大的圆环形结构,环形的內部悬浮著几个大小不一的几何体,缓缓自转。 表面覆盖著一层淡蓝色的光膜,像是某种能量护盾。 各种她看不懂的设施在基地表面排列著,有的在旋转,有的在闪烁指示灯。 还有一些细小的飞行器在基地周围穿梭。 整座基地漂浮在云层之上。 墨尘看著那座基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在心里默默地收回之前对魔法少女组织的所有偏见。 这玩意儿…… 可比她想像的高级多了。 【幽】站在门边,朝墨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然后她自己先一步跨过了门扉。 她的脚步落在门內的空中,像是踩在了一层透明的平地上。 她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站在入口处等候。 墨尘和金钢对视了一眼。 金钢:“走?” 墨尘:“走。” 然后墨尘毅然决然地 果断地 毫不犹豫地 跨了过去。 然后...... 一脚踏空。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幽】跨过门扉时的动作很自然。 她的脚步落下去,踩在空中的姿態就像踩在平地上一样平稳。 但墨尘不知道的是。 【幽】走过的那个位置,並不是什么透明的地面。 她是浮空的。 作为一个7阶魔法少女,浮空对她来说就像走路一样自然。 她根本没有刻意去踩什么东西。 而墨尘看到的景象是:【幽】跨过去,脚落下去,稳稳地站在了那里。 所以她理所当然地以为,门后面有一块看不见的平台。 但实际上。 这扇传送门开的位置,恰好是在基地的末端边缘。 从入口到真正的基地平台之间,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而墨尘跨出去的那一脚 踩空了。 她的脚穿过空气,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身体的重心已经前移,收不回来了。 她就这么以一个非常瀟洒的姿態,从传送门与基地入口之间的空隙中,直直地坠了下去。 墨尘感觉到失重的那一刻,脑子里闪过的是: 』嗯?『 』为什么没有地面?『 』哦,原来是悬空的。『 』那她是怎么站住的?『 』算了,可能是某种特殊的移动方式吧。『 』比如下落到一定距离就可以传送到室內什么的。『 她没有说话。 因为她觉得【幽】既然走得这么自然,那这应该是某种魔法少女的基础操作。 自己如果大惊小怪,可能会显得很没见过世面。 所以她选择沉默。 让身体自由落体。 金钢的反应比墨尘快一些。 在墨尘一脚踏空的那一瞬间,金钢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它的爪子死死抓住了墨尘的肩膀的衣料,翅膀下意识地张开。 但它也没有叫出声。 因为它也觉得奇怪。 』为什么入口会是悬空的?『 』也许【幽】用了什么隱蔽的落脚手段?『 』毕竟这么多年没在魔法少女圈子里混了,可能现代科技已经进步到我能理解不了的程度了。『 』如果自己在这儿大惊小怪,可能会显得很老土。『 所以它也选择沉默。 抓著墨尘的肩膀,任由她在下坠,它也跟著一起下坠。 【幽】站在入口处,等了一会儿。 她没听到身后有声音。 她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没人。 她又往门那边看了一眼。 没人。 然后又往下看了一眼。 看到了正在急速下坠的墨尘。 【幽】沉默了一秒。 她以为墨尘是在耍宝。 毕竟有些魔法少女就喜欢在出场的时候玩点花里胡哨的姿势,比如凌空翻个跟头,或者先急速下坠再突然拉升。 她觉得墨尘大概也是这种类型。 所以她没动。 等著墨尘自己飞上来。 於是乎... 墨尘在继续下坠。 金钢在继续下坠。 【幽】在继续等待。 三个人各怀心思,谁也没有开口。 ...... 隨著墨尘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把她的头髮吹得向后飞舞。 她的表情依然很平静。 虽然她不知道这个“特殊的移动方式”什么时候才会触发,但她觉得应该快了。 好歹也是魔法少女的基地,总不至於让人就这么摔死吧? 而且她就算是在万米高空落下墨尘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 金钢在下降了一会儿后,终於忍不住了。 它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虽然距离还很远,但这个高度已经足够让它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它又抬头看了一眼【幽】 对方站在入口处,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 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 “你......是不是不会飞?” 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墨尘听到金钢的问题,微微侧过头: “嗯。” 她回答得很確定。 她確实不会飞。 她连逼出魔力都磕磕绊绊的,飞行这种』高阶『操作,她完全用不出来。 但她不知道,无论什么元素,飞行都是魔法少女的基础通用魔法。 你会释放魔力,你就可以把自己托起来飞,没有学习门槛的。 而金钢听到这个回答,沉默了一秒。 然后用翅膀捂住了自己的脸。 “老子就知道。” 它鬆开了抓住墨尘衣料的爪子,展开翅膀,自己飞了起来。 然后它朝著上方大喊: “她不会飞!快来捞人!” ...... 【幽】听到了金钢的喊声。 反应了半秒。 然后她的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俯衝直下。 她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越过了数百米的距离。 在墨尘即將坠落到基地下方的云层高度时,她一把捞住了墨尘的腰。 然后带著她重新向上飞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墨尘感觉自己被人像提麻袋一样提了起来,然后眼前的光线从暗变亮。 几秒后,她被放在了入口处的平台上。 【幽】鬆开手,站在她面前。 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解: “为什么不变身?” 墨尘愣了一下。 “变身?” “变身之后就能飞了,这是魔法少女的基本能力。” 墨尘眨了眨眼。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幽】: “我现在就是变身状態啊。” “……” “而且,我真不会飞。” 【幽】沉默了。 她看著墨尘的眼睛。 那是一双非常清澈的碧绿色眼眸。 没有任何闪躲,没有任何心虚。 就是很单纯地在陈述一个事实。 【幽】又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缓缓开口: “你......现在这微弱的魔力气息状態......一直都是变身状態?” “嗯。” “但不会飞?” “不会。” “那你成为魔法少女时没有使魔教吗?” 她看了一下金钢,但它心虚的別过头。 墨尘为了不牵扯到金钢,怕魔法少女对使魔也有些什么约束和教学不当的惩罚,连忙像个出头的大哥把责任揽到自己的身上 “抱歉,是我太笨了,学不会。和我的使魔没关係。” 金钢不解的看著墨尘: “你小子......” 【幽】又沉默了。 她盯著墨尘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跡。 但什么也没有找到。 那双眼睛里只有坦然。 以及一丝淡淡的“我也很无奈”的意味。 最终,【幽】收回了目光。 她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转过身,淡淡地说了一句: “跟我来吧。” 然后她迈步朝基地內部走去。 这一次,她的脚步落在了实地上。 墨尘跟上她。 金钢从上方飞下来,重新落在墨尘的肩头。 它用翅膀拍了拍墨尘的耳朵,小声说: “......你刚才怎么不说你不会飞?” “我以为是什么特殊的移动方式。” “哪有什么特殊的移动方式。” “那她怎么走过去的?” “她...是浮空的。” “哦。” “你哦个屁啊,差点摔死你知不知道。” “但她接住我了,而且这点距离摔不死。” 金钢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它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第 24 章 交流 (本章已修改。) 【幽】带著墨尘穿过了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的地面是某种半透明的材质,可以看到下面翻涌的云层。 墨尘走在上面,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走廊尽头,是一扇银白色的门。 【幽】推开门,侧过身: “请在这里稍等,会有人来接待你。” 墨尘往里看了一眼。 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会客厅。 中央摆著一张长桌,桌面光洁如镜,能倒映出人影。 沙发是那种很柔软的类型。 墙壁是浅色调,掛著几幅抽象画,整体氛围比外面的科技感要柔和许多。 墨尘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幽】在门口站了片刻,朝她微微頷首,然后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会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墨尘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圈。 金钢从她肩头跳下来,落在桌面上,转了转脑袋: “环境还不错。” “嗯。” 墨尘的注意力被桌上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套茶具。 白色的瓷壶,配套的瓷杯,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托盘,里面放著几包茶包。 看起来挺正常的待客配置。 但墨尘注意到,茶包旁边的標籤上写的不是红茶绿茶乌龙茶,而是 “芝士奶盖”、“黑糖珍珠”、“芋泥波波”。 墨尘:“……”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拿起那包“黑糖珍珠”,拆开,倒入杯中。 然后拎起瓷壶,倒水。 热水注入杯中,一股浓郁的奶香味立刻扩散开来。 墨尘闻了闻。 確实是奶茶。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还挺好喝的。 (后来她才知道,魔法少女中有太多太多未成年了。 咖啡对她们来说太苦,茶又太涩,只有甜甜的奶茶才是大多数人的心头好。 所以哪怕是奇蹟协会的高层会议室,准备的多半也是各种饮料。 茶反而是小眾饮品。) 墨尘放下杯子,准备再倒一杯。 还没等她拿起瓷壶,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墨尘的目光移过去,然后顿了一下。 是一个粉色的长髮披在肩上,刘海遮住一只眼睛的萝莉。 个头不高,穿著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初中生。 头上顶著一只使魔。 一只鰩鱼状的使魔。 它安静地趴在粉发少女的头顶上方。 粉发少女走进来,看到墨尘,先是一笑,然后微微欠身: “抱歉,我来晚了,让你久等了。”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自然的柔软,听起来很舒服。 墨尘看著她,一时没有接话。 不是因为別的。 只是因为对方看起来实在太小了。 十四五岁的样子,个子还没自己高,说是初中生都有人信。 但墨尘也知道,魔法少女的外表不能代表实际年龄。 她想起了一个叫德莉莎的人,同样是萝莉体型,同样是院长,但实际年龄早就超过了六十岁。 所以她也只是愣了一瞬,然后就释然了。 粉发少女拉开墨尘对面的椅子,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笑容温和: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是奇蹟学院的院长,【星辉】。”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头顶的鰩鱼使魔: “这是我的使魔,观星。” 墨尘点了点头: “墨尘。” “我知道。” 【星辉】笑了笑。 场面话说完,她进入了正题。 “首先,我想听你亲口说一下,你是怎么把那些魔法少女们带出来的。” 墨尘想了想,然后简洁地复述了一遍过程。 她没有刻意渲染什么英雄色彩,只是平淡地陈述事实。 【星辉】听完,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她没有过多追问细节,而是话锋一转: “那么,你想进入奇蹟学院吗?” 墨尘假装思考了一会儿。 其实她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但总觉得马上就答应会显得不够矜持。 正要开口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了起来。 温暖的,带著一丝笑意。 『我知道。』 墨尘的动作顿住了。 『我知道你是个男孩子。』 墨尘的目光微微一凝。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星辉】 【星辉】依然保持著温和的微笑,眼神平静而通透。 那道声音继续在她脑海中响起: 『我也知道是你得到了赫铂斯的核心。』 『是你把【暮】耍得团团转。』 墨尘没有开口。 她知道这是某种心灵传音类的能力,对方不想让这些对话被第三个人听到。 所以她只是安静地听著。 『不过......』 【星辉】的声音在脑海中顿了一下: 『这次你救下了三十多位魔法少女,之前的恩怨,可以一笔勾销。』 『我们从来不是什么墨守成规的人。『 』赫铂斯的核心虽然重要,但如果有人能够使用烈士的核心,践行她的意志,那也未尝不是一种传承。』 墨尘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 “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我想让你来学院。” 【星辉】直截了当地说: “只要你答应进入奇蹟学院,学院方面会帮你解决变身的问题。” “不仅能帮你解除变身,甚至可能研究出让你正常使用魔力的方式。” “以及我也会代表协会和学院补偿一些你这段时间所解决的异魔应得的酬劳,以及特別的奖励。” 墨尘没有立刻回答。 她其实心里已经同意了。 但她还有一个问题。 “…我现在还在上高中。” “之前我通过【风息】了解到,进入奇蹟学院需要高中毕业。” “我现在这副样子,连回学校上课都做不到。要怎么在一个月內变回去正常上课?” 【星辉】听完,笑了起来。 “对於魔法少女而言,解除变身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但对於你,一个男孩子来说,確实是完全摸不著头脑。”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面上,推了过来。 那是一个金属手环。 银白色的,表面光滑,没有任何装饰或按钮,看起来很简单。 “这个是用来制服一些不安分的魔法少女的装置。” 【星辉】解释道: “它可以完全压制魔法少女的变身状態,使其变回普通人的形態。” “我让人改良了一下,加了一个开关,可以自主选择是否压制。” “而且它还有偽装功能。你变回普通人的时候,它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电子手錶。” 墨尘拿起那个手环,翻来覆去看了几眼。 然后她把它戴在了左腕上。 大小刚好。 她按了一下表面 没有任何变化。 “需要意念操控。” 【星辉】提醒道。 墨尘闭上眼,集中精神,向手环传达了一个念头。 嗡。 手环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墨尘感觉到身体表面像是有一层水流拂过。 她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 皮肤还是那个皮肤。 头髮还是那个头髮。 还是少女的样子。 她疑惑地看向【星辉】。 【星辉】微笑著摇了摇头: “这个装置对正统魔法少女是有效的。但你的变身不是通过契约得来的,而是通过核心强制变身。” “它的压制效果对你来说比较有限,至少第一次没办法完全解除。” “不过別担心,多试几次,慢慢就能掌握了。” 墨尘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顿了顿,然后说: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暮】的那根法杖。” 墨尘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歉意: “这次我没有带在身上。当时情况紧急,我顺手把它拿走了。” “对於夺走【暮】的法杖这件事,我也是迫不得已。” 【星辉】摆了摆手: “法杖我们会派人去取的。至於道歉......你留著当面和她说吧。” “她会理解的。” 墨尘点了点头。 至少从目前来看,这场谈话比她预想的要友好得多。 没有兴师问罪,没有追责清算。 反而还送了她一个手环。 ……虽然这个手环目前还不太能解除她的变身。 又聊了几句细节后,墨尘起身告辞。 【星辉】让【幽】送她出去。 门打开时 【幽】已经在外面等著了。 墨尘走出去,金钢从桌上飞起,重新落在她肩头。 她回头看了一眼会客厅內的【星辉】 【星辉】依然坐在原位,脸上的笑容温和而平静。 她微微頷首,算是告別。 门关上了。 …… 会客厅內重新安静下来。 【星辉】没有立刻离开。 她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奶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然后她轻声开口: “你可以进来了。” 门再次打开。 走进来的,是一个银白色长髮的身影。 冰蓝色的长袍,清冷的面容。 【极寒】 她走进来,站定,看著【星辉】,表情有些不悦: “【星辉】院长。” 她的语气很客气,但带著一丝明显的不满: “这次事件的调查和后续问询,应该是由我负责的。” “为什么你要代替我的工作?” 【星辉】放下茶杯,笑了笑: “因为那个孩子对学院来说很重要。”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星辉】没有多做解释。 她只是用一种柔和但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你先回去吧。后续的报告我来处理。” 【极寒】站在原地,看著【星辉】,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她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我无法理解。” (这人智商b-,普通人智商b) 然后她迈步离开了。 门关上。 会客厅重新恢復安静。 【星辉】没有在意【极寒】 她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界面。 然后她开始用语音输入: “关於世界各地多位魔法少女失踪事件的初步调查报告……” 她口述了一长串內容。 语速不快不慢,逻辑清晰,措辞严谨。 输入完毕后,她点开了一个ai生成功能。 系统自动將她的口述整理成了一份格式標准的正式报告。 她快速扫了一眼,修改了几处措辞,然后按下了提交键。 做完这一切,她放下手机。 重新端起那杯奶茶。 喝了一口。 第 25 章 时间,开始加速吧! 墨尘回到民宿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床头柜。 抽屉拉开的一瞬间,一股淡淡的腥味飘了出来。 那两片被她撕成两半的触手白大褂,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抽屉里。 没有蠕动。 就像两块普通的白色布料一样,一动不动。 墨尘清楚地记得,早上把它塞进去的时候,它还在微微抽搐。 她伸手戳了一下。 触感是普通的布料。 又戳了一下。 依然没有反应。 “……死了?” 金钢跳上书桌,探头看了一眼: “没死。只是进入干眠期之类的状態。” “干眠期?” “大概是长时间没有进食,进入一种休眠状態。等接触到食物或者水源,又会活过来。” 金钢顿了顿,补充道: “异魔的造物可没那么容易死。” 墨尘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无情地把那两片触手服拿起来,团成一团,塞进了背包的一个角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不能扔,这东西不能被普通人发现,不注意活过来还会祸害人。 也不能烧,天知道烧起来会发生什么。 只能先带著了。 她把背包拉链拉好,拍了拍手,然后开始收拾房间里的其他东西。 东西不多。 几件换洗的衣服,洗漱用品,一些零碎的小物件,影卫的匕首,【暮】的法杖。 全部装进背包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了那张铺得整整齐齐的床。 墨尘环顾了一圈,確认没有落下什么东西,然后背上背包,走出了房间。 楼下,房东老奶奶正坐在门口的藤椅上晒太阳。 看到墨尘背著包下来,她眯起眼: “要走了?” “嗯。” 墨尘点了点头。 老奶奶没有多问。 她颤巍巍地站起来,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拿出一叠钱,递给墨尘: “你当初交了一个月的房租,这才住了半个月。剩下的退给你。” 老奶奶数了数,分出一些递了过去。 墨尘愣了一下,接过 她原本想推辞,但老奶奶已经摆了摆手,重新坐回了藤椅上: “走吧走吧,年轻人总有年轻人的事。” “谢谢奶奶。” 老奶奶没有回答,只是闭著眼,轻轻摆了摆手。 墨尘转身,沿著街道走去。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老旧的居民楼。 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 墨尘的家在江临市的老城区。 一套祖传的翻新四合院,有一个不算太大但也不算小的院子。 她站在家门口,掏出钥匙,插入锁孔。 转动。 咔噠。 门开了。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有些荒凉。 十几天的无人打理,让原本还算整洁的院子长出了不少杂草。 几盆她父亲生前种的多肉,有的已经乾死了,有的顽强地活著,但也都蔫蔫的。 墨尘站在院子里,看著这一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放下背包,开始拔草。 …… 大概花了一个小时,她把院子里的杂草清理乾净,又给那些还活著的多肉浇了水。 然后她走进屋里,把背包放在沙发上,自己也坐下来。 安静。 熟悉的环境。 熟悉的气味。 她回来了。 当初离开,不过是为了防止被熟人找到。 自己变成了女孩子,以她的脑子压根解释不清楚这件事。 加上怕被那些魔法少女顺著线索找到她,她才暂时离开的。 现在恩怨已了。 该回家了。 墨尘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金钢从她肩头跳下来,落在茶几上,环顾了一圈四周: “这就是你家?” “嗯。” “还行,挺乾净的。” “谢谢。” …… 接下来的三天,墨尘几乎没有出过门。 她在做一件事。 掌握解除变身的方法。 【星辉】给她的手环確实有效,但正如她所说,对墨尘的压制效果有限。 第一次使用时,墨尘只感觉到了身体表面有一层水流拂过,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没有变回去。 依然是魔法少女的形態。 但墨尘没有放弃。 她仔细研究了手环的工作原理。 它发出的是一种特殊的魔力波动,能够干扰和压制变身状態的稳定性。 对於正统魔法少女来说,这种干扰足以强制解除变身。 但墨尘的变身不是通过契约获得的,所以压制起来要困难得多。 不过手环还是有效果的。 在持续压制下,她的变身状態变得不稳定了。 她要做的,就是抓住那种不稳定的感觉,自己主动去“解开”它。 第一天,没有成功。 第二天,她的身体开始出现短暂的闪烁——在魔法少女形態和原本形態之间来回切换了几次。 第三天,她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深吸一口气,然后集中精神,用意念向手环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號。 嗡。 熟悉的震动传来。 然后墨尘感觉到,身体表面的那层魔法少女的外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揭开了。 她的身高涨了回去。 深棕色的长髮变回了原本的黑色短髮。 碧绿色的眼眸恢復了原本的深棕色。 胸口的微小起伏也平了下去。 镜子里的少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著病號服,看起来有些清秀的黑髮少年。 墨尘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皮肤是原来的肤色。 下巴的线条是原来的线条。 他,变回来了。 一阵说不清的情绪涌上来。 墨尘盯著镜子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总算。” …… 变回原本的形態后,墨尘感觉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不只是心理上的。 生理上也是。 心臟不再疼了。 那颗金色的核心虽然还在他体內,但进入了一种安静的状態,像是冬眠了一样。 偶尔它会微微震动一下,像是在提醒墨尘“我还在这儿”,但也仅此而已。 第二天,墨尘去了学校。 他找到班主任,用了一套提前准备好的说辞 心臟病治好了,可以正常上课了。 班主任没有多问。 在休学申请表上签了字,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来就好。缺了这么多课,自己想办法补上。” 墨尘点了点头。 然后他回到了教室,坐回了那个靠著窗户的位置。 同桌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什么。 一切又回到了正轨。 …… 回到正常生活后,日子一天天过去。 墨尘白天上课,晚上回家锻炼和训练魔力。 偶尔,胸口的核心会传来一阵微弱的牵引感。 意味著附近有异魔。 於是他会在夜里出门,找到那只异魔,然后一拳解决掉。 然后捡起掉落的魔核,吸收掉。 他已经不需要再刻意去压制自己的实力了。 普通的一拳,就足够解决那些123阶的杂鱼。 核心也挺安静的。 似乎对它来说,只要墨尘时不时拿点魔核给它“餵食”,它就不闹腾。 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 金钢在看到墨尘原本的长相时,歪著头打量了好一会儿。 然后它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相当老气的评价: “嗯,你小子这脸勉强配得上小赫铂斯的核心。” 墨尘也不知道这算夸奖还是算贬低。 他决定当作夸奖来听。 …… 时间就这么流走了。 一年半。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墨尘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完全掌握了变身的方法。 不再需要像第一次那样,被逼到绝境才能激发。 也不需要每次变身都承受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掌握了主动变身的方式。 虽然过程依然不太优雅。 但至少可控了。 高中毕业的那天,墨尘领到了毕业证书,走出了校门。 他站在校门口,看著那些穿著校服的同学三三两两地离开,有的在合影,有的在道別,有的在哭。 墨尘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当天晚上,他收到了来自奇蹟学院的通知简讯: 集合地点与时间已发送至本號码,请按时到达。 墨尘看完简讯,放下手机。 他走到院子里,抬头看著夜空,站了很久。 …… 集合地点在江临市郊区的一处山顶。 墨尘到达时,四周还没有人。 只有一片空旷的平地,和远处城市模糊的灯火。 夜风吹过,带著初夏的草木气息。 金钢蹲在他肩头,打了个哈欠: “来早了。” “嗯。” “不过也好,提前总比迟到好。” 墨尘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安静地等著。 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该变身了。』 他不能像正常的魔法少女那样,通过契约来完成变身。 没有使魔契约,没有召唤法杖的能力。 变身方式只有一种。 用信念来激发核心的回应。 墨尘握紧右拳。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一拳砸在了自己的左胸口。 咚。 一声闷响在夜空中扩散开来。 心臟被衝击力震得猛地一缩,然后剧烈的疼痛开始扩散。 那种熟悉的、像生锈的针扎入心口的痛感。 但这一次,他没有停下。 感受著那股疼痛,用意志点燃信念。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变!身!” 嗡。 金色的光芒从他胸口迸发出来。 光芒在瞬间包裹了他全身,明亮而炽烈。 紧接著,是一阵肌肉扭动和骨骼扭曲的声音。 那种声音听起来很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內重组,调整,重塑。 金钢从墨尘的肩头跳开,落在旁边的一块岩石上,默默地看著。 只是三秒。 光芒散去。 墨尘站在原地呼出一口气。 深棕色的长髮重新垂落,发尾处多了一缕金色的髮丝,发质更好了。 碧绿色的眼眸比一年半前更加清澈,瞳孔深处仿佛有金色的光点在浮动。 身上的衣服也变了。 不再是第一次那种朴素的黑色连衣裙。 而是一件黑底金纹的裙装 依然是简约的款式,但布料的质感好了很多,不再是那种廉价的薄。 裙摆的边缘,流淌著一丝丝金色的纹理。 领口和袖口也有金色的镶边,虽然没有多么华丽,但看起来比第一次变身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墨尘低头看了看自己,活动了一下手指。 然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还是一样的感觉。 虽然衣服升级了,但本质没变 依然是一个没有法杖、不会魔法、只能靠拳头说话的“魔法少女”。 心臟处,熟悉的钝痛如期而至。 但他已经习惯了。 …… 与此同时。 江临市市区,某栋普通居民楼的房间里。 付小秦正站在自己臥室的镜子前。 她双手捧著一枚吊坠。 吊坠的掛坠是一颗拇指大小的青色宝石,此刻正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这是她的变身信物,青提则礼貌的在门外等待。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庄重: “风起於微末之时,拂过山川湖海。” “我行於尘世之间,承载万物之声。” “以青空为证,以风信为盟!” “请聆听我的祈愿,赐我穿越长空之力!” 话音落下,她掌心中的青色宝石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青白色的光芒从她的指缝中溢出,然后缓缓地包裹了她的全身。 她的手鬆开,吊坠悬浮在胸前,隨著光芒的律动轻轻旋转。 光芒中,她的头髮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的黑色长髮泛起了一层青白色的光泽,发梢逐渐褪成了淡淡的青色。 身上的衣服开始泛起光芒。 校服的轮廓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崭新的战斗裙装。 青白色的主色调,搭配银色的镶边。 轻盈的裙摆在光芒中成型。 手套在双手上凝聚。 长袜沿著小腿向上延伸。 鞋子从普通的运动鞋变成了银白色的短靴。 腰间多了一条细长的银色链带,掛著一枚小小的风铃,在光芒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是眼瞳。 原本的黑色眼眸,染上了一层清澈的青色。 最后,光芒收束。 所有的光都匯聚到她胸前的吊坠中。 青提进门,站在她的肩头,抖了抖羽毛,然后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 【风息】睁开眼。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转了一圈。 裙摆飘扬。 风铃叮噹作响。 她活力满满的比了个耶。 “魔法少女【风息】,参上!o(=?w<=)p⌒☆” …… 山顶。 墨尘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金钢重新飞回她肩头蹲好。 然后,一道青白色的光芒从远处的天空中划过。 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最终在她面前缓缓降落。 光芒散去,露出了一个青白裙装的少女。 一头青白色的长髮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肩头蹲著一只圆滚滚的青白色小胖鸟。 【风息】站稳脚步,抬起头,正准备和同届的魔法少女们打招呼 然后她看清了对面的人。 黑底金纹的裙装。 深棕色的长髮,一缕金色的髮丝。 碧绿色的眼眸。 以及肩头那只暗金色的小猫头鹰。 【风息】愣住了。 难以置信道 “前……前辈?!” 她叫出声: “您也是这一届的实习魔法少女?!” 墨尘看著她那副震惊到快要裂开的表情,平静地点了点头: “嗯。算是吧。” “可是……您那么强!一个人打那么多异魔!一拳打死巨蝎!还从那个白毛手里把我们全救出来了!” “您居然是和我同一届的?!” “嗯。” “……” 【风息】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石化了一样。 她的使魔青提在她肩头歪了歪脑袋,不太理解主人为什么这么震惊。 好一会儿,【风息】才缓过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像是在让自己接受现实。 “……好吧,好吧。” 她喃喃道: “前辈只是看起来像前辈,但实际上和我是同一届的……我可以接受……我可以接受……” 她念叨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说起来,我好像一直没有正式自我介绍过。” 她站直身体,右手轻轻放在胸前: “我是4阶魔法少女【风息】。” 她指了指肩头的青白色小胖鸟: “这是我的使魔,青提。” 青提:“你好啾!” 墨尘点了点头: “我叫墨尘。” “代號呢?”【风息】眨了眨眼。 “魔法少女都有代號的,一个是为了身份安全,一个是为了方便確认身份。” 墨尘愣了一下。 代號。 她还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以前一直以本名自称,也没人问过她代號是什么。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肩头的金钢。 金钢正用一种你最好別取什么奇怪的中二代號的眼神盯著她。 那眼神里写满了警告。 墨尘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语气平淡: “【无量】” 【风息】眨了眨眼: “无量?” “嗯。” “好……好玄妙的代號啊......” “嗯。” 肩头的金钢默默移开了目光。 虽然没有说话,但墨尘从它那微微放鬆的翅膀上,读出了一丝“没丟人”的欣慰。 第 26 章 【密钥】的围剿 墨尘和【风息】在山顶上等了一会儿。 夜风习习,吹动著周围的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铺展开来,像是一块缀满碎钻的黑色绒布。 【风息】站在墨尘旁边,时不时踮起脚尖往远处的天空望一眼,然后又收回来,表情里写满了好奇和期待。 墨尘倒是没什么特別的反应,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裙装的口袋里。 虽然这件黑底金纹的裙子没有口袋。 她只好把手环抱在胸前。 过了一会儿,【风息】呼出一口气,像是想要平復心中的激动。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墨尘: “前辈,啊不对,墨尘同学,你紧张吗?” “不紧张。” 墨尘轻轻的摇了摇头 “真的吗?我挺紧张的。” 【风息】坦白道。 “虽然之前也执行过不少任务,但这么正式还是第一次……” 她的话还没说完。 前方的空气中,一道黑色的身影无声地浮现。 【幽】 她还是那副打扮,黑袍裹身,整个人像是一道从阴影中剪出来的。 出现的方式没有任何预兆,就像她一直都站在那里,只是刚才没有被注意到一样。 “让你们久等了。” 【幽】开口,声音依然是那种低沉而平静的语调。 她从黑袍中伸出手。 手中捏著一张卡牌。 卡牌大约有手掌大小,通体漆黑,边缘镶著一圈银色的细纹。 卡牌的正面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就是一片纯黑。 “这是引导者专用的『钥匙』。” 【幽】將卡牌平举在身前,淡淡地解释道: “每一位引导者的钥匙都不同。正常情况下,只有使用它才能进入奇蹟学院。” 她顿了顿,补充道: “学生的凭证是单人的,只能让学生本人通过。而引导者的钥匙可以携带其他人进入。” 说完,她將卡牌平举在身前,微微低下头,口中念念有词: “引导者【幽】,本次携带两名魔法少女,申请进入奇蹟学院d23號空间节点门。” 话音落下。 卡牌表面的黑色墨水开始旋转。 像是一滴浓墨滴入了清水中,在卡牌表面扩散开来。 然后,前方的空气开始扭曲。 一道银色的传送门缓缓展开。 但与之前墨尘见过的所有传送门都不同 这道传送门是黑色的。 不是那种因为对面是黑夜所以才显得黑的黑色。 像是一面竖立在空中的椭圆形镜子,但镜面里没有任何倒影,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 『看不到对面是什么啊,保密做的挺好的。』 【幽】指了指传送门: “跟著我。” 然后她先一步跨了进去。 她的身体没入黑色的平面中,像是一滴水融入了一片墨池,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风息】连忙跟上。 她走到传送门前,停了一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跨了进去。 【风息】身影也消失了。 墨尘走在最后。 她不紧不慢地走到传送门前,停下脚步。 她看著眼前这片黑暗的平面,心中涌起了一些思绪。 未来的魔法学院生活。 老师们在讲台上讲述各种她从未接触过的知识。 也许......会有像网文小说里那样的排名对抗赛。 会有各种神奇的社团和活动。 学院里会像卡塞尔学院一样,隱藏著各种秘密和传奇。 她的脑海中闪过这些画面。 然后她抬起手,准备迈步跨入。 右手伸入了传送门的黑色平面中。 就在这一瞬间。 异变陡生。 那扇原本静默稳定的黑色传送门,突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然后它以一种极度不自然的方式,瞬间关闭。 像是一柄沉重的落锤,从上而下猛地砸落。 关闭的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墨尘只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她抽回手,低头看去。 右手食指的指尖,被空间关闭的边缘截掉了一小块皮。 伤口不大。 但鲜红的血珠正在从伤口处渗出。 墨尘愣了一下。 “怎么…” 还没等她细想。 轰!!! 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她身后的方向猛拍而来。 那只手掌大得离谱,光是宽度就比墨尘整个人还要大上好几倍。 暗灰色的皮肤,覆盖著粗糙的角质层,指节粗壮得像石柱 手掌拍落的速度极快,带著一股沉重的风压。 墨尘在千钧一髮之际侧身迴避。 但那只手掌的覆盖范围实在太大了,加上事发突然。 虽然没有被正面拍中,但也被边缘扫到,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飞了出去。 她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然后落在地上,又滑行了一段距离,才稳住身体。 草地被她双脚犁出了两道长长的痕跡。 金钢死死抓著她的衣肩,羽毛都乱了。 “什么情况?!” 金钢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惊愕。 墨尘没有回答。 她站直身体,抬起头,看向那只巨手拍来的方向。 树林的阴影中,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个身影她见过。 裹在宽大的黑袍里,脸藏在兜帽的阴影中,只有偶尔转动时,能看到两点暗红色的微光。 正是与墨尘见过两次的那个异魔。 【影卫】 “好久不见,赫铂斯核心。” 墨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一股怒火从她的胸口猛地窜起。 带著杀意的愤怒。 『明明就要到了......』 『明明就差一步......』 『为什么......』 她没有说话。 身体已经先於她的思维做出了反应。 脚下猛地发力,地面被踩出一个凹坑。 她的身体瞬间突破了音障,朝【影卫】的方向冲了过去。 右拳紧握。 肌肉绷紧。 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那一拳上。 这一次,不再有保留。 她用尽全力。 但就在她的拳头即將砸中【影卫】的瞬间。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侧面撞了过来。 那是一只巨大的蠕虫。 通体灰黑色,表皮布满青绿色的分泌物,身体粗得像一辆货车。 它是从空间中直接钻出来的。 速度极快。 墨尘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影卫】身上,根本没有预料到侧面会有东西衝出来。 蠕虫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她的腰侧。 “嗯?!” 一股巨大的衝击力將她整个人撞飞了出去。 墨尘在空中失去平衡,眼前的光景天旋地转。 她看到【影卫】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甚至没有动过。 看到那只蠕虫在撞飞她之后,背后裂开了一道缝隙那是一只传送门。 墨尘被那只蠕虫,撞进了那道裂缝中。 视野一黑。 …… 另一边。 【幽】走在特別构建的空间隧道中。 这条隧道由银色光芒构成的通道,四周是流动的光带。 她的脚步平稳。 【风息】跟在她的身后,好奇地打量著隧道两旁的景象。 【幽】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 她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只有【风息】。 传送门的入口,已经在她身后关闭了。 但墨尘不在。 【幽】微微皱了皱眉。 她正准备重新打开传送门,看看墨尘是不是还在外面 “我怎么到前面来了?” 墨尘的声音从【幽】和【风息】的身后传来。 【幽】转头看去。 墨尘正站在隧道的更前方,一脸迷茫地四处张望: “我刚才不是走在最后面吗?怎么跑到前面来了?” 她的表情看起来充满了困惑。 【幽】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过多怀疑。 毕竟她本身不是空间系的专家,空间传送中偶尔出现一些轻微的波动和错位,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走吧。” 她简短地说了一句,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风息】倒是笑了一下: “哈哈,你也被传送门晃了一下吧?我听说第一次走长距离空间隧道的时候,偶尔会出现这种感知错位的情况。” “墨尘”点了点头,跟了上来。 她的脚步很轻。 落在隧道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而在【幽】和【风息】都转过头去之后 “墨尘”的嘴角,向上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 真正的墨尘再次看到光芒时,已经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站直身体。 四周是一片浓重的黑暗。 像是处於虚空中那般浓厚黑暗。 只有两束灯光,孤零零地照射在前方。 一束打在她所站的位置。 另一束打在远处的某个方向。 光柱之间,是被黑暗填满的空间。 墨尘站在原地,强压著心中翻涌的怒火。 但是没有立刻发作。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这群傢伙,为什么这么喜欢玩空间转换?”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迴荡,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金钢从她肩头抖了抖羽毛,刚才那只蠕虫撞过来的时候,它差点又被甩飞出去。 “你还好吗?” “没事。” 墨尘回答 “但火很大。” 金钢沉默了一瞬,没有接话。 它知道墨尘现在的心情。 换作是谁,在马上要做成某件事的时候被人阴了一手,都不会好受。 就在这时,前方的光束闪烁了一下。 像是有人按了一下开关,让灯光短暂地跳动了一瞬。 然后在那束光的中央,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人”。 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头戴一顶黑色的礼帽。 脸上带著一个灰色的遮眼面具,遮住了他的眼睛和部分鼻樑。 嘴部戴著一个麦克风,像是某种復古的电台播音设备。 他的身体在灯光下微微有些透明,边缘处有一些细小的光点飘散。 不是真人,只是一段投影。 那个“人”站在光柱中,开口。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装置传出来,经过了一些处理,带上了一种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质感: “各位远离他乡的游子啊……”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迴荡开来。 “我们都是有家不可归的可怜人。” “被『门』强行拉到此处,被强行冠以『异魔』的名號,遭到清缴和打压……” 墨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句话让她心中一惊。 『被『门』强行拉到此处,是指的是所有异魔的来歷?』 但还没等她细想。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全场的灯光在同一瞬间全部打开。 墨尘的视线瞬间变得开阔。 然后墨尘看清楚了。 她所在的地方,是一个360度全景环绕的巨大舞台中央。 她正站在舞台的正中心。 脚下是深色的木质舞台地板,头顶悬掛著密密麻麻的灯光和音响设备。 而舞台的四周,是层层叠叠的观眾席。 那些观眾席上 站满了“人”。 各种各样的“人”。 有的看起来和普通人几乎没有区別 西装革履的、 穿著破旧长袍的、 赤著上身的、 裹著厚重斗篷的。 有的高达上百米,身体庞大得像一座山,站在观眾席的后方。 还有一些……墨尘看了第一眼,就不太想看第二眼。 那些是真正意义上的、长满了眼睛、触手、口器和各种无法描述的器官的形態。 隨便哪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嚇得几天睡不著觉。 而此刻。 它们全部都在看著墨尘。 数以万计的目光 有些是真正的眼睛,有些是类似眼睛的器官,有些是完全感知不到但確实存在的某种“注视” 全部聚焦在舞台中央的那个棕发少女身上。 墨尘的眼睛陡然收缩。 『这些全部都是…』 这些“人”中,最弱的,也是5阶起步。 而那些体型庞大的、气息深沉的,她甚至无法判断对方的等阶。 因为那已经超出了她能够感知的范围。 舞台上那个戴著礼帽和麦克风的身影,依然在继续他的演讲。 他的投影没有看向墨尘。 像是一个真正的演讲者一样,在舞台上缓缓踱步,声音低沉而富有感染力: “你们可曾记得,自己来自何方?” 台下的异魔们安静地听著。 “你们可曾记得,自己为何来到此处?” 没有人回答。 但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沉重的东西。 “我曾记得。” 他微微仰起头,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的名字是班杰明,我出生在一个有著蓝色天空和白色云朵的地方。” “那里的空气带著花香,河流清澈见底,夜晚的星空像是撒满了钻石。” “我有家人,有朋友,有我想要守护的一切。”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然后有一天” “我被一扇突然出现的门,拉到了这个世界。” “没有告別,没有准备,没有任何解释。” “我来到了一片陌生的土地,四周是陌生的气息,头顶是一轮陌生的月亮。” “我想回家。” “但我找不到回去的路。” 他停顿了一下。 “而我,並不是唯一一个。” 他的声音开始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们中的每一个,每一个被你们称为『异魔』的存在,都是被那扇该死的门强行拽到这个世界来的。” “我们没有选择。” “我们不想来。” “但我们来了。” “而我们想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 虽然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所有异魔的目光都隨著他的手指移动: “回家。” 台下的异魔们依然安静。 但那种安静,比任何喧譁都更加沉重。 班杰明放下手,语气变得更加冷静,但冷静中带著一种刀锋般的锐利: “但是,我们回不去。” “因为这个世界的人,尤其是那些自称『魔法少女』的傢伙,把我们当成了怪物。” “她们管我们叫『异魔』。” “她们建立了所谓的『奇蹟协会』体系,训练未成年的女孩们拿起法杖,走上战场,与我们廝杀。” “她们甚至还没有完成学业。” “她们甚至还没有真正长大。” “她们被送上前线,面对我们这些『怪物』,赌上性命,去换取所谓的『学分』和『评级』。” 班杰明的声音开始拔高: “而这一切的背后,是那些坐在安全的高层会议室里、喝著咖啡、看著报告的老傢伙们。” “她们不需要亲自上战场。” “她们只需要发布命令,然后等待结果。” “牺牲的是谁?” “是那些还没有成年的女孩。” “是那些本应该在学校里读书、和朋友逛街、和家人一起吃饭的女孩。”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迴荡,带著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慨: “而我们呢?” “我们这些莫名其妙被拉到这个世界的人,因为长得不像人类,就要被赶尽杀绝?“ “我们没有选择自己的出身。” “我们也没有选择要不要来到这里。” “我们只是……想要活下去。” “想要找到一条回家的路。” 他停顿了很久。 然后他说: “所以,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他的声音在最后一刻变得极其坚决。 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把这句话从胸腔中砸了出来。 然后,台下数以万计的异魔们,用各自不同的语言,发出了同一个声音: “回家。”*n 那声音匯聚在一起,像是地震,像是海啸。 整个空间都在震动。 墨尘站在舞台中央,被这声音包围著。 她没有动。 看著那些异魔的眼睛。 那些眼睛里,有愤怒,有悲伤,有渴望,有坚定。 还有一些 是一些她不太想去深入解读的东西。 但墨尘只是无力的在心里吐槽: 『可真够会......扭曲事实啊......』 然后,班杰明转过身。 他的投影第一次真正地“看向”了墨尘。 他伸出手,指向她。 “而她。”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墨尘身上。 “她体內的那颗核心,就是这个世界的权柄之一。” “金之魔女赫铂斯的核心。” “那是这个世界法则的一部分。” “拥有了它,我们【密钥】对抗奇蹟协会的资本,就多了一分。” 异魔们的目光变得更加炽热。 墨尘站在舞台中央,沐浴著数以万计的目光。 她没有动。 只是安静地听著。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肩头的金钢说: “金钢。” “嗯?” “躲好,別死。” 金钢愣了一下。 然后它什么也没说,从墨尘的肩头滑落,飞到了舞台边缘的阴影中。 墨尘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 骨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她抬起头,看著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狂热的、炽热的、贪婪的、各种各样的目光。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 然后墨尘只是握紧了拳头轻声说了一句: “要开始了。” 第 27 章 癲狂染意志,苦痛中蔓延 第一次攻击来自正前方的观眾席。 那是一只人形异魔, 如果那东西还能被称为人形的话。 上半身是人类的轮廓,但下半身是五条反关节的蜘蛛腿,背部裂开一道竖著的口子,口子边缘翻出暗红色的肉膜,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道口子张开了。 炽白色的光束从中射出,直击墨尘的面门。 光束的速度极快,几乎是闪了一下就到了眼前。 “艹!” 墨尘暗骂一声侧身。 光束擦著她的耳侧掠过,灼热的气流烤焦了她几根髮丝。 然后第二道光束紧跟著射来。 后仰光束从她鼻尖上方划过。 第三道光束——她翻滚,光束落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將木质舞台炸开一个焦黑的坑洞。 紧接著,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形態,不同顏色。 有的像光束,有的像火球,有的像凝聚成锥形的骨刺,有的像无形的念力衝击。 它们在同一瞬间,朝舞台中央的那个棕色头髮的少女倾泻而去。 墨尘没有停下脚步步。 她踩在舞台边缘的扬声器上,借力跃起,身体在半空中旋转。 一道火球从她身下擦过,轰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炸开一片火花。 她在空中调整姿態,双脚落地的瞬间已经衝出了那片火力覆盖的范围。 然后她没有任何犹豫。 她跳下了舞台。 像一颗投入深水的石子。 她的身影没入了那片密密麻麻的异魔群中。 近处,一只浑身覆盖著鳞片,头部像是蜥蜴的异魔张开嘴,露出满口交错的獠牙,朝她咬来。 墨尘没有减速,没有闪避。 她一拳砸进了那张嘴里。 拳头的力量从獠牙贯穿到颅骨,再从颅骨传递到整个身体。 那只蜥蜴异魔的头颅在后脑勺的位置炸开,身体还保持著前扑的姿態,惯性让它继续冲了两步,然后轰然倒地。 魔核开始缓缓在身上凝聚。 墨尘收回拳头,没有再一眼。 她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下一个目標。 ....... 战斗,不,战爭,正式开始了。 ....... 墨尘她从来没有想像过,战斗可以变成这个样子。 四周全是有奇异的敌人。 每一个方向,每一个角度,每一个呼吸的间隙,都有攻击朝她袭来。 有的快,有的慢,有的无声无息,有的带著刺耳的尖啸。 她不需要瞄准,不需要寻找目標。 因为她隨便挥出一拳,就一定能砸到什么东西。 她打碎了一只长著六条手臂的异魔的胸腔。 那只异魔在倒下之前,用它其中一条手臂捂住了自己胸口破开的窟窿,用一种墨尘听不懂的语言说了一句什么。 语气很轻。 不像诅咒,更像是一声嘆息。 墨尘没有听懂,也没有时间去想。 她已经侧身躲过一根从侧面刺来的骨矛,然后反手抓住那根骨矛,用力一扯,將骨矛的主人从异魔群中拽了出来。 那是一只长得像枯瘦猿猴的异魔,浑身皮肤呈现一种病態的灰白色,眼睛是空洞的黑色。 墨尘一脚踹飞了它的头颅。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几乎听不见。 她鬆开手,那根骨矛还握在她手中。 她顺手把它当作投掷武器,甩手扔出,贯穿了远处一只正要施放某种法术的异魔的喉咙。 一只飞在空中的异魔朝她扑来。 长得像是蝙蝠和章鱼的混合体 一对巨大的肉翼,翼膜上布满暗红色的血管,身体是圆圆的,长满了吸盘的肉质团块,下方悬掛著十几根触手。 它从空中俯衝而下,触手张开,像是要將其缠绕住,然后拖到空中。 墨尘没有躲。 她在那只飞行异魔即將抓住她肩膀的瞬间,伸手抓住了它的一只肉翼。 然后用力一扯。 肉翼被她硬生生撕裂。 暗紫色的血液从撕裂处喷涌而出,洒了她一脸。 那飞行异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地。 墨尘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她抓著它的另一只翅膀,把它抡了起来。 那只异魔的身体在空中画出一个半圆,然后被当作流星锤砸进了旁边的异魔堆中。 三个异魔被砸飞。 『还是太少了。』 墨尘的手中依然没有停下。 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 但异魔太多了。 而且它们不是普通的异魔。 这些异魔,全部都是5阶起步的存在。 每一个,都拥有著自己独特的能力和战斗方式,有自己的战斗经验。 有的异魔身体表面覆盖著一层坚硬的甲壳,墨尘的拳头打上去,虽然甲壳碎裂,肉体贯穿,但她的拳头也被反震得生疼。 一只全身覆盖著如同黑曜石般鎧甲的异魔,硬扛了墨尘三拳,只是后退了几步。 它晃了晃脑袋,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朝墨尘发起了反衝锋。 墨尘不得不侧身避开它的撞击,然后从侧面攻击它鎧甲的接缝处,连续六拳,才將那层黑曜石鎧甲打碎,然后一拳贯穿了它的胸腔。 有的异魔身体是半透明的,物理攻击打上去会直接穿过它们的身体,像是打中了一团空气。 墨尘的第一拳穿过了那只半透明异魔的身体,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那只异魔发出一阵类似於嘲笑的声音,然后伸出一只半透明的手,试图穿透墨尘的胸口。 墨尘在最后一刻后撤,但胸口已经被那只半透明的手触碰到了 一股冰凉的感觉从被触碰的位置扩散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侵入她的身体。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位置多了一块硬幣大小的黑色斑块,正在缓慢地扩散。 她皱了皱眉。 还有的异魔根本不是实体 它们是一团漂浮的黑色烟雾,没有固定的形態。 墨尘的拳头穿过烟雾,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而那团烟雾则缠绕到她的手臂上,试图顺著她的皮肤向上蔓延。 墨尘能感觉到烟雾中夹杂著某种冰冷的东西,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针尖在刺入她的毛孔。 她猛地甩动手臂,將烟雾甩开了一部分,但还有一些残留在了她的皮肤表面。 手臂上出现了一些细密的黑色纹路,像是血管中流淌著墨汁。 墨尘收回拳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拳面的皮肤已经有些发红,骨节处有一些细小的裂口,正在渗出血丝。 纯粹的物理攻击,对某些异魔的效果有限。 甚至有些异魔,几乎完全免疫物理伤害。 她需要更强的力量。 墨尘深吸了一口气。 她闭上眼,感受著胸口那颗金色的核心。 『我需要你的力量。』 核心没有回应。 它一直是这样的。 不会主动回应,不会主动帮助。 但只要墨尘去索取,它就会给。 像是一台冰冷的机器,等待著被调用。 一股股金色的魔力从核心中流淌出来,沿著她的经脉扩散。 那种感觉,像是在血管中灌入了熔化的铁水。 痛。 血管撕裂般的痛。 但她已经习惯了这股疼痛。 她引导著那股金色的魔力,將其覆盖在自己的拳头上。 金色的光芒包裹住她的双手,像是给她戴上了一层薄薄的,流动著的手套。 她再次睁开眼。 再次挥拳。 这一次,拳头砸在一只半透明异魔的身上时,金色的魔力与异魔的身体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像是火焰遇到了乾柴。 那只半透明异魔的身体在接触到金色魔力的瞬间,开始剧烈地反应。 它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身体在几秒內化为了灰烬。 一枚暗色的魔核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墨尘没有去捡。 她已经冲向了下一个目標。 魔力覆盖双手之后,战斗的效率明显提升了。 但代价是。 痛。 金色的魔力流过经脉时,带来的是一种撕裂般的疼痛。 就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血管中穿梭。 心臟也在剧痛。 那颗核心在她每一次调动魔力时,都会剧烈地跳动,像是要把她的胸腔撞开。 那种疼痛並没有因为她的习惯而减轻。 它一直存在。 只是墨尘学会了忽略它。 她越打越快。 越杀越快。 金色的魔力在拳头上翻涌,在她每一次挥拳时拖出一道道滯留的光痕。 她像一道疾风般,在密密麻麻的异魔群中横衝直撞。 所过之处,残肢断臂四处飞溅,各种顏色的血液和能量液在舞台上铺开了一层黏腻的地毯。 ....... 墨尘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 时间在这个封闭的空间中失去了意义。 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呼吸越来越急促,视线因为额头流下的鲜血而变得有些模糊。 衣服已经被撕破了好几处。 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有些是爪痕,有些是刺伤,有些是被能量光束灼烧后的焦痕。 但她没有停下。 她也不敢停下。 因为四周的异魔依然在涌来。 杀完一批,又有一批填补上来。 像是永远也杀不完。 然后..... 她看到了一只奇怪的异魔。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异魔群中缓缓走出。 它至少有五米高。 全身覆盖著厚重的银灰色鎧甲,鎧甲的每一片甲叶上都铭刻著复杂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墨尘甚至从中感受到了一丝丝神圣感。 它的头盔遮住了整张脸,只留下一条横著的缝隙,缝隙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 它的手中提著一柄巨剑。 那柄剑光是宽度就赶上了墨尘的身高,长度更是达到了三米以上。 剑身宽阔,厚实,表面有著一层暗淡的金属光泽,剑刃上布满了细密的缺口。 那是经歷过无数战斗的痕跡。 那只异魔每走一步,地面就会震动一下。 周围的异魔自动为它让开了一条道路。 墨尘停住了脚步。 她抬起头,看著那个庞大的身影。 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种压力不只是来自对方的体型,还有一部分来自对方的气息。 是那种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气息。 那只异魔的头盔微微低垂,用那道暗红色的缝隙“看”著墨尘。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从头盔的缝隙中传出,低沉,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块在互相摩擦(参考潘森): “你……真的,很强。” 墨尘没有回答。 “但你的路,到此为止了。” 它举起了手中的巨剑。 动作不快。 但每一个动作都带著一种无可阻挡的力量感。 巨剑高举过头顶,然后 轰然落下。 剑势沉重如山。 但是墨尘没有躲闪开。 不是因为她不想躲。 而是因为那一剑的速度和力量结合得太完美了,没躲过。 简称读指令快慢刀。 她能做的,只有抬手格挡。 巨剑斩落。 剑刃划过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然后 噗嗤。 墨尘的左臂被齐肩斩断。 断臂在空中翻转了几圈,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她半边身体。 剧痛像是电流一样从断口传遍全身。 墨尘的眼前一黑,差点失去意识。 但她没有倒下。 她甚至没有发出惨叫。 她只是用右手猛地握住了那柄巨剑的剑身 在即將斩入她头颅的前一刻。 剑刃切入了她的手掌,鲜血顺著剑身流下。 但她握住了。 她握住了那柄比她整个人还要大的巨剑。 像是圣骑士的异魔似乎愣了一下。 它试图抽回巨剑,但墨尘的右手像是一把铁钳,死死地握著剑刃。 然后墨尘抬脚。 全力一脚踢在了圣骑士异魔的膝盖关节处。 圣骑士异魔的膝盖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庞大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 在它失去平衡的瞬间,墨尘用尽全力,將巨剑从它手中强行夺了过来。 剑柄落入她手中的那一瞬间,墨尘感觉到了一种沉重的质感。 那柄剑至少有十几吨重。 但对於她来说,刚刚好。 將巨剑调转方向,剑刃朝外,用仅剩的右手握著剑柄。 然后她看著那只半跪在地的圣骑士异魔。 圣骑士异魔抬起头,暗红色的光芒从头盔的缝隙中透出。 它没有求饶。 只是用那种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 “……动手吧,孩子。” 墨尘没有给它任何机会。 一剑横扫。 巨剑划过圣骑士异魔的脖颈。 头盔连同头颅一起飞起,在空中翻转了几圈,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无头的身体依然保持著半跪的姿態,停顿了几秒,然后缓缓向前倾倒。 轰。 地面震动了一下。 墨尘站在圣骑士异魔的尸体旁,右手握著那柄沾满鲜血的巨剑。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的断口。 鲜血还在流。 但她没有时间去处理。 她已经没有多余的手去处理了。 她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 有了武器之后,战斗的效率再次提升。 巨剑的挥砍范围比拳头大多了,每一剑都可以同时攻击到多个异魔。 墨尘將魔力覆盖在剑身上, 虽然这让她心臟的疼痛更加剧烈,但她没有办法。 然后她开始在异魔群中疯狂挥砍。 剑刃划破空气,带起一阵阵呼啸的风声。 每一剑落下,都有异魔的身体被斩断。 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被劈成两半,有的被剑刃扫过头部,直接毙命。 墨尘已经不再思考了。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光眼前的一切。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剑势越来越狠。 她已经完全放弃了防守,把所有的力量都投入到进攻中。 身上不断有新的伤口出现。 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或者说,她把所有的疼痛都转化成了更深的愤怒。 ...... 一道紫色的雷射从远处射来。 墨尘没有看到那道雷射是从哪里射出的。 她只感觉到一道炽热的光线在视野中一闪。 然后她的左眼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 。。。。 眼前的世界,左边的半边,变成了一片漆黑。 被击中了。 雷射从她的左眼眶贯穿,从后脑穿出。 墨尘的动作僵住了。 她的身体晃了晃。 巨剑从她手中滑落,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然后她跪了下来。 接著是身体前倾,倒在了地上。 ...... 周围的声音变得模糊。 像是有无数人在呼喊,在咆哮,在欢呼。 墨尘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她的左眼眶中流出,顺著脸颊淌下,在地面上匯聚成一滩暗色的血泊。 她的视线中,右边的那一半还能看到东西。 地面上的血跡。 散落的魔核。 不远处一只异魔的脚。 还有那些模糊的、晃动的影子。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很慢。 但很清晰。 她眨了眨那只还能看的右眼。 然后她想: ……原来被贯穿脑袋是这种感觉啊。 不疼,只是有点凉。 不对,其实还是挺疼的。 只是疼过头了,反而感觉不到了。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情绪涌上心头。 不是恐惧。 不是绝望。 而是一种…… 说不清的、扭曲愉悦。 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笑声。 她笑了。 嘴角在地面上,咧开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然后她用右手撑住地面。 用力。 身体缓缓抬了起来。 她用那只仅剩的右臂,支撑著自己,重新站了起来。 巨剑还躺在她身边的地面上。 她弯腰,捡起剑柄。 然后她站直身体。 一只袖管空荡荡地垂著,左眼的位置是一个透光的空腔,鲜血还在不断涌出。 但她站在那里。 握著剑。 没有倒下。 周围的异魔们突然安静了一瞬。 那些原本已经逼近的异魔,停住了脚步。 墨尘抬起头,用那只仅剩的右眼,扫视了一圈四周。 她看到了那些异魔脸上的表情。 惊讶。 难以置信。 还有 一丝恐惧。 她笑了。 然后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腕上的金属手环。 她集中精神,用意念向手环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號。 解除。 嗡。 手环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体表面褪去。 深棕色的长髮缩短。 碧绿色的眼眸变回深棕色。 身上的黑底金纹裙装消失。 胸口的起伏平復。 左臂,恢復了。 左眼,也睁开了。 墨尘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的双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然后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眼。 完好无损。 没有伤口。 没有血跡。 她变回了那个深色头髮、棕色眼睛的清秀少年。 四肢健全。 没有受过一次伤的样子。 周围的异魔们看著这一幕,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那双双或闪烁或燃烧或空洞的眼睛,全部聚焦在那个少年身上。 墨尘,现在的墨尘,活动了一下脖颈。 骨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他开口,语气平淡: “果然是这样。” 他早有猜想。 变身状態和本体状態是独立的两套身体状態。 从那些魔法少女们明明在营养罐里泡了这么久,解除变身时不仅衣服回来了,就连身上的那些粘稠的营养液也不在了。 解除变身,可以重置身体状態。 再次变身,同样可以重置。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只要他在变身和解除变身之间反覆切换,他就可以无限次地恢復状態。 这个猜想,是对的。 但对於一个正常人来说,反覆撕裂和重塑自己的身体,在精神上是一种难以想像的折磨。 每一次变身,都是一次全身骨骼的重组和肌肉的撕裂。 而他,將要在这种折磨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墨尘抬起头。 他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异魔。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握紧右拳。 又是一拳砸在自己的左胸口。 咚。 熟悉的剧痛传来。 金色的光芒再次迸发。 黑色短髮重新生长为长发。 眼眸从棕色变为碧绿。 黑底金纹的裙装再次覆盖全身。 魔法少女【无量】 再次降临。 她伸手握住插在身边的巨剑剑柄,將其从地面中拔了出来。 附上自己的魔力。 然后她抬起头: “第二回合。” 。。。。 战斗继续。 。。。。 这一次,墨尘更加疯狂了。 因为她知道,自己不会死。 只要她的手环还在,只要她还能解除变身和重新变身,她就可以无限次地重置状態。 她可以放手一搏,可以放手去杀。 她的斩击更快了。 她的拳脚更狠了。 她已经完全放弃了防守。 因为根本不需要防守。 对方的攻击落在她身上,造成伤害,然后她在伤势积累到无法继续战斗之前,解除变身,重置状態,再次变身,重新投入战斗。 这是一个完美的循环。 在赫铂斯海量的魔力和自己信念的不断补充下,墨尘的魔力根本不用担心。 她只需要一件事。 不停地杀。 。。。。 一只长著四只手臂,全身覆盖著骨刺的异魔朝她扑来。 墨尘没有躲。 她任由那四只手臂上的骨刺刺入她的身体。 腹部。 胸口。 肩膀。 大腿。 四根骨刺贯穿了她的身体,將她钉在原地。 那只骨刺异魔以为得手了,发出一声胜利般的嘶吼。 然后墨尘在剧痛中挥剑。 一剑斩落了它的头颅。 头颅滚落在地,那只骨刺异魔的表情还凝固在胜利的喜悦上。 它的身体还站著,四只手臂还插在墨尘的身体里。 墨尘低头看著那些贯穿了她身体的骨刺。 然后她伸手,一根一根地拔了出来。 每拔出一根,鲜血就涌出一股。 她拔完最后一根,然后解除变身。 重置。 再次变身。 继续。 。。。 一只体型庞大,如同移动堡垒般的百米巨型龟甲异魔,缩在壳中,试图用厚重的甲壳硬扛她的攻击。 它的壳比那圣骑士的鎧甲还要厚,表面覆盖著一层暗绿色的苔蘚状物质,显然已经活了很久很久。 墨尘连续斩了十几剑,在甲壳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剑痕,但依然没有完全斩穿。 她乾脆扔掉巨剑,骑到龟甲异魔的背上,双手握拳,覆盖上金色的魔力,对著同一位置疯狂连击。 一拳。 两拳。 三拳。 四拳。 拳速越来越快,像是雨点一样落在龟甲的同一个点上。 那只龟甲异魔痛得剧烈挣扎,试图把她甩下来。 墨尘用双腿死死夹住甲壳的边缘,稳住身体。 她的拳头没有停。 龟甲开始出现裂纹。 裂纹扩大。 最终,龟甲碎裂。 她的拳头贯穿了龟甲,打穿了外壳下的肉体。 龟甲异魔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墨尘从它的背上跳下来,浑身沾满了暗色的血液。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拳面的皮肤已经磨破了,露出下面鲜红的肉。 指关节处的骨头隱约可见。 她甩了甩手,捡起地上的巨剑。 继续。 。。。。。 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 时间在这个封闭的空间中失去了意义。 在这个独立的空间中,没有白天黑夜,没有日出日落。 只有不断涌来的异魔,只有不断挥出的剑刃,只有不断响起的廝杀声和惨叫声。 她只知道,自己已经数不清重置了多少次了。 她的身体在战斗中被撕碎,然后通过解除变身修復,然后再次被撕碎,然后再次修復。 一次又一次。 如同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不是因为疲惫。 她的身体状態可以通过重置来恢復,但精神状態不行。 长时间的疯狂廝杀,让她的精神处於一种极度亢奋和极度疲惫之间的临界状態。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眼前的异魔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影子。 她的动作变成了机械式的条件反射。 挥剑。 斩击。 闪避。 格挡。 挥剑。 斩击。 。。。。。 饿了。 胃部传来一阵强烈的空虚感。 她战斗了太久,体力消耗太大。 她需要补充能量。 墨尘在战斗中隨手往地上一抓。 抓起了一把带血的魔核。 那些魔核大小不一,有的像指甲盖那么大,有的像弹珠那么大。 她看都没看,直接塞进嘴里。 魔核在口中散发出一种奇怪的金属味,带著一丝丝的腥甜。 她用牙齿嚼碎,加快吸收,然后吐出沙子。 一股温热的能量从魔核扩散开来,流向四肢百骸。 体力恢復了一些。 但同时,一股莫名的杂音也开始在她脑海中浮现。 像是有很多人在她耳边低语。 有的声音很轻,有的声音很响,有的在哭,有的在笑。 高级异魔魔核中残留的异魔意识,开始侵入她的脑海。 墨尘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声音赶出去。 然后她继续战斗。 一边吸收著魔核,一边挥剑。 。。。。。 又过了一段时间。 墨尘已经不记得自己重置了多少次了。 她的手环依然在正常工作 但每一次重置之后,她都能感觉到,手环的响应变得稍微慢了一些。 它也是有极限的。 但她没有时间去考虑手环的极限。 她只能继续杀。 。。。。。 一只浑身包裹著绷带,只露出两只散发著蓝色光芒眼睛的异魔,用浑厚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何必呢?” “你也是人类……为什么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墨尘没有回答。 她一剑將它劈成两半。 但在剑刃落下的那一刻,她看到那只异魔眼中的蓝色光芒熄灭了。 像是一盏灯被风吹灭。 。。。。 一只看起来像是某种猫科动物,但体型有马那么大的异魔,被墨尘斩断前肢后,拖著残破的身体往后退缩。 它的嘴里发出一种类似於呜咽的声音。 不是威胁。 是哀鸣。 它看著墨尘的眼神里,没有仇恨。 只有恐惧。 它拖著断肢,一点一点地往后挪。 墨尘没有追。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只异魔消失在异魔群的缝隙中。 然后她转身,迎向下一波敌人。 。。。。 又有异魔在临死前说了什么。 “咱只是……想回家……真的……只是想回家……” 墨尘听到了。 然后她一剑斩落了它的头颅。 她的动作没有停顿。 但她握著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 另一只异魔倒在她剑下之前,朝著观眾席的方向,喊了一个词。 那不是墨尘能理解的语言。 但那个词中蕴含的情感,她听懂了。 那是在呼唤某个人的名字。 某个对於那只异魔来说很重要的人的名字。 它到死都在想著那个人。 。。。。 墨尘继续杀。 她没有停下来思考那些异魔的话。 她不能停下来。 一旦停下来,她就会被蜂拥而上,同样疯狂的异魔淹没 她只能继续挥剑。 把所有的疑问,都斩碎在剑刃之下。 。。。。 10个小时。 或许更久。 在这种无尽的廝杀中,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墨尘站在一片尸体堆成的小山上,喘著粗气。 她的身体已经重置了无数次。 但她的精神已经被磨到了极限。 那些被她吞下的魔核中残留的异魔意识,正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地低语。 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是有几百个人同时在她耳边说话。 有的在哭泣,有的在诅咒,有的在哀求,有的在疯狂地大笑。 她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动著。 她的右眼也开始变得模糊了。 並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太累了。 她感觉自己隨时可能会倒下去。 但又觉得,自己还能再杀一个。 再杀一个。 然后下一个。 再下一个。 。。。。。 最后她看著最后一只异魔。 那是一只人形的异魔。 它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人类女性没有太大的区別。 大约三十岁左右,穿著一件破旧的长袍,黑色的头髮凌乱地披散在肩上。 它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跡,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手里没有武器。 一直躲在后面,没有参与战斗。 它看到墨尘提著那柄已经残破不堪的巨剑,一步一步地朝它走来。 它开始后退。 然后它跌坐在地上。 它抬起头,看著墨尘,开口。 声音沙哑而颤抖: “求求你……我不想死……” 墨尘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那只人形异魔的面前。 巨剑的剑刃上,沾满了各种各样的血液。 红色的、绿色的、蓝色的、黑色的...... 一层又一层地覆盖在剑身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 她低头看著那只人形异魔。 异魔抬起头,用它那双充满了恐惧的眼睛看著墨尘。 “我们真的不是自愿来到这个世界的……” 它的声音带著哭腔: “我也是被那扇门拉过来的……我也有家人……我也想过正常的生活……” 眼泪顺著它的脸颊流下,在满是灰尘的脸上衝出了两道清晰的痕跡。 “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人类……我只是想活著……想找到回家的路……”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要被当成怪物杀掉……” 它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声几乎是呢喃的低语: “……凭什么。” 墨尘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 听著那只人形异魔的话。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握著剑柄的手指,也有些颤抖。 然后她举起了手中的巨剑。 人形异魔闭上了眼睛。 剑刃落下。 ......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无头的身体缓缓向前倾倒。 最后的魔核缓缓凝聚。 墨尘握著剑,站在原地。 四周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整个舞台,从中央到边缘,全部被染成了各种顏色。 她抬起头,用那只已经快要睁不开的右眼,看了一眼四周。 观眾席已经空了。 所有的异魔,要么死了,要么在她挥出最后一剑之前就逃散不知道去哪了了。 舞台的中央,只剩下她一个人。 安静,死寂。 只有偶尔从尸体堆中传出,某种液体滴落的声音。 墨尘的呼吸粗重而缓慢。 她握著那柄已经残破到快要散架的巨剑,剑刃上布满了缺口,剑身上满是裂纹。 缓缓地坐了下来。 然后她鬆开手。 巨剑从她手中滑落,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她双手撑在地面上,低著头,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血液从她的身上滴落,在地面上匯聚成一滩暗色的血泊。 大多是异魔的。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解除变身了。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做任何事了。 她的身体晃了晃。 然后她侧身倒下,躺在遍地的尸体和血泊之中。 她的眼睛睁著,看著上方那片黑暗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灯光依然亮著。 刺眼。 她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 她眨了眨眼。 然后又眨了眨。 她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 不是因为受伤。 而是因为那些被她吞下的魔核中残留的意识,开始在她的脑海中爆发。 那些异魔的怨念、执念、痛苦、不甘。 像是无数只手,从她的意识深处伸出来,抓住了她的思维。 她感觉到自己正在下沉。 沉入一片黑暗的、冰冷的水中。 她的耳边响起了无数的声音。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嘶吼,有的在低语。 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刺耳的噪音。 她的意识开始被那些声音淹没。 她想捂住耳朵。 但她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她只能躺在那里,任由那些声音灌入她的脑海。 在意识即將彻底沉入黑暗的那一刻,她迷迷糊糊地想: 『原来这就是……吸收太多带有怨念的感觉啊……』 『早知道……就不吸收那么多了……』 然后她的意识彻底断线了。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將她淹没。 但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倒下的那一刻,她胸口的那颗金色核心,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 但它没有熄灭。 它一直亮著。 在无边的黑暗与怨念中,固执地亮著。 第 28 章 另一边的「墨尘」 (本章不是墨尘视角,有点水) (如果不喜欢该类剧情可以跳到下一章,因为本人构思问题,已经无法修改了qwq) 【幽】走在隧道的最前方。 她的脚步无声,黑袍摆在身后轻轻摆动。 【风息】紧跟在她身后,一双青色的眼眸好奇地四处张望,打量著隧道两旁流动的银色光带。 “墨尘”走在最后。 她也在四处张望。 隧道的结构,光带流动的方向。 然后她低下头,手指在袖口的遮掩下轻轻一弹。 一根透明的纤维一般细小的东西,从她指尖脱落,飘落在隧道的地面上。 那东西细得几乎看不见,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它落在银白色的地面上,然后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微微蠕动了一下,瞬间没入了地板的缝隙中。 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墨尘”抬起头,脸上恢復了那副略带好奇和茫然的表情。 她继续往前走。 像一个普普通通的第一次进入奇蹟学院的新生。 ...... 隧道很长。 大约走了將近十分钟,前方才出现了出口的亮光。 【幽】率先跨出隧道口。 【风息】紧隨其后。 “墨尘”最后一步跨出。 然后她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 ....... 原本的黑夜在这里仿佛完全不存在。 头顶是一片广袤的天空,但不是那种普通的蓝天白云。 天穹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色彩,从远处的淡紫色过渡到头顶的粉橙色,再到另一边的浅蓝色。 云朵在天空中缓缓飘动,那些云彩的顏色也不单一。 有的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泽,有的像是被夕阳染过一样呈现出温暖的橘红色。 更远处,一些半透明的半透明几何体在云层中缓缓旋转。 而地面,或者说是整个学院所在的区域,是一片辽阔的浮空大陆。 脚下是泛著温和光泽的白色石砖地面。 远方,各种风格的建筑分布在这片浮空大陆上。 有的建筑是高耸的尖塔,塔尖悬浮著发光的球体。 有的建筑是完全的圆球,像珍珠镶嵌在大地上。 有的建筑则完全违背了重力法则,倒悬在空中,顶朝下,底座朝上,但看起来依然稳固无比。 一条清澈的河流从学院中央蜿蜒穿过,河水泛著淡淡的蓝色萤光,像是在模仿蓝眼泪。 河上架著几座精致的拱桥,桥身雕刻著繁复的花纹。 更远处,可以看到一片广阔的操场,或者说叫训练场。 场地边缘竖立著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设备和靶標,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用来模擬复杂地形的区域。 【风息】站在隧道口,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大大的,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像是完全看不过来。 “哇……” 她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嘆。 然后她快步走上前几步,像是想要把所有景色都收入眼中。 “这也太漂亮了吧……” 她喃喃道。 “墨尘”也站在她身后,看著眼前的景象。 她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丝惊嘆的表情 她看著那些高耸的尖塔,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建筑,那条泛著萤光的河流。 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场景。 那时候她站在陌生的街道中央。 四周是比她在贫民窟见过的所有建筑都要高的大楼。 头顶有各种顏色的灯光在闪烁。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的心情。 新奇。 害怕。 还有一丝丝的……期待。 “墨尘”收回了目光。 低下头,趁著【风息】还在惊嘆的时候,手指又轻轻弹了一下。 又是一根“好运针”从她指尖脱落,落入地面的缝隙中。 她抬起头,恢復了那副好奇的表情。 然后她开始四处张望,口中喃喃自语: “好漂亮啊......” 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看著那些梦幻般的建筑,看著那些在云层中缓缓旋转的巨大几何体。 』为什么父亲要我进了学院之后,偷偷撒这些小东西呢?『 她不太明白。 只知道,父亲说这些东西叫“好运针”。 说是可以带来好运的。 她想,既然是好东西,那多撒一些应该也没关係吧。 。。。。。。。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父亲的那一天。 那时候她刚被一辆铁壳子撞飞,浑身是血地躺在黑白条纹的路面上。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当她醒来时,看到的是一片银白色的金属天花板。 她坐起身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很柔软的床上。 身上盖著一张很乾净,很温暖的被子。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男人。 他穿著一身得体的黑色衣服,金色的头髮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柔笑容。 看起来,就像是她曾经远远看到过的那些贵族老爷一样。 甚至比那些贵族老爷还要高贵。 她的第一反应只有害怕。 从床上爬下来,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冰冷的地面。 她不知道该怎么行礼。 她只知道,在她原来的世界里,像她这样的贫民窟孤儿,见到贵族老爷如果不跪下,是会被打死的,或者是被狗咬死。 但那个金髮男人没有让她跪著。 他弯下腰,用双手把她扶了起来。 动作很轻,很温柔。 他问她: “感觉如何?还疼吗?” 她愣住了。 她发现她能听懂对方说的话。 而且对方也能看到她。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有人能看到她。 也是第一次有人能用她能听懂的语言和她说话。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来没有和贵族老爷说过话。 她甚至没有和任何高高在上的人说过话。 在她的认知中,那些穿得体面的人,都是她这种贫民窟的孤儿永远无法触碰的存在。 她只能跪著。 只能低著头。 只能等待对方的发落。 但那个金髮男人没有发落她。 他看著她,用一种很温和的语气说: “我叫班杰明。”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她颤抖了很久。 然后她用细如蚊子一样的声音道: “我……没有名字。” “但是……別人都叫我……小蟑螂。” 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她身体缩了一下。 她知道那不是个好名字。 但那是她唯一拥有的称呼。 在她的世界观里,像她这样的孤儿,是不配拥有名字的。 大人们叫她们“小蟑螂”,因为她们和蟑螂一样,活在垃圾堆里,翻找著別人不要的食物。 她以为班杰明会露出嫌弃的表情。 但班杰明没有。 他只是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她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不只是因为害怕。 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被人触碰是什么时候了。 那只手很温暖。 落在她头顶的触感,让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还在很小的时候,好像也有人这样摸过她的头。 但那是太久太久以前的事了,她已经记不清那个人的样子了。 班杰明看著她,微笑著问了一句话。 那句话,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你愿意,做我的女儿吗?” 。。。 那是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拥有了一个“家”。 。。。 之后的这一年,她学会了很多东西。 班杰明教她这个世界的语言。 教她识字。 教她那些她从未接触过的知识。 她从来没有上过学,一开始学得很慢,连最基本的概念都没有。 但班杰明很有耐心。 他会一遍一遍地教,直到她记住为止。 她开始慢慢了解这个世界。 那些会跑的铁壳子叫做“车”。 那些暖烘烘的、散发出麵包香气的房间叫做“烘焙店”。 那些印著黑白条纹的结实路面叫做“马路”。 那些在晚上发出红绿光芒的东西叫做“红绿灯”。 她走过马路的时候,不再害怕那些铁壳子了。 她会走那种黑白条纹的路面,等红色的光变成绿色,再走过去。 她学会了这个世界的语言。 她学会了读书写字。 她学会了使用那些她以前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比如电灯,水龙头,冲水马桶。 每一件小事对她来说,都像是一种』奇蹟『。 后来,班杰明带她去看了魔法少女的战斗。 那天晚上,她站在远处,看著一个穿著华丽衣裙的少女在半空中与一只黑色的怪物战斗。 那少女的动作轻盈而优美,手中的法杖划出一道道璀璨的光弧。 她的周身缠绕著光芒,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到了人间。 那场战斗结束得很快。 魔法少女贏了。 黑色的怪物化作灰烬消散。 魔法少女落在地上,確认了一下怪物已经死亡,捡起什么东西,然后转身离去。 动作乾净利落。 小蟑螂,不,她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新的名字,但班杰明说那个名字暂时还不能用. 她站在远处,看著那个魔法少女远去的背影,眼睛一眨不眨。 她觉得 好耀眼啊。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美丽的存在。 那一天,她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她想要成为魔法少女的种子。 。。。。 再后来,班杰明带她去见了一只猫头鹰。 一只暗金色,小小的猫头鹰。 班杰明说,那將是她的使魔,叫做“金钢”。 她和那只猫头鹰签订了她也搞不明白的契约。 然后班杰明给了她一个奇怪的手环,让她戴上。 她戴上之后,发现自己可以“变身”了。 衣服变成了一件黑底金纹的裙装。 头髮变成了深棕色,还带著一缕金色的髮丝。 眼睛变成了碧绿色。 她对著镜子,看著镜子里那个陌生的漂亮女孩,愣了很久。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 自己,原来也可以这么好看。 班杰明说,有什么事可以问金钢,它会告诉她。 她点了点头。 但她其实不太敢和那只猫头鹰说话。 因为它看起来总是很凶。 而且她总觉得,那只猫头鹰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但她想不明白。 。。。。 直到前几天,班杰明问她: “你想去上学吗?” “魔法少女的那种学校。” 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跳猛地加速了。 上学。 和那些耀眼的魔法少女们一起上学。 那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班杰明笑著摸了摸她的头。 然后他开始为她准备。 他教她一些措辞。 教她一些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的答案。 还告诉她,从今以后,她要称自己为“墨尘”。 “要儘量少说话。” 班杰明叮嘱她: “如果遇到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就沉默,或者说『我不知道』。”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既然是父亲说的,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 现在,她站在奇蹟学院的入口处,看著眼前这片梦幻般的景象。 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兴奋。 期待。 还有一点点紧张。 她將要和那些耀眼的魔法少女们一起学习,一起生活。將成为她们中的一员。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就不自觉地向上翘起。 她又在袖口的遮掩下,弹出了一根“好运针”。 』多撒一些,运气会更好吧。『 她想著。 ………… 【幽】带著她们来到了学院的大门口。 一座高达十余米由纯净能量构成的巨大拱门,门框上雕刻著复杂的星图和符文。 拱门两侧,各站著两名魔法少女守卫。 还是一个棕毛,一个白毛 她们站在拱门两侧,正在严肃的接待陆续到达的新生。 【幽】让墨尘和【风息】在原地等一会儿。 然后她走到一旁,和另外几位引导者开始交流。 “墨尘”注意到,在这段时间里,又有不少魔法少女从空间隧道中走了出来。 她们的长相各异,穿著也不同。 有几个一看就是来自海外的魔法少女,皮肤顏色、面部轮廓、衣著风格,都带著明显的地域特徵。 大约过了几分钟,所有的引导者都集合完毕,开始清点人数。 不一会儿,其中一位引导者高声宣布: “本次魔法少女新生,共计236位。” “没有少员。” 说完,引导者们互相点了点头,然后开始组织新生们有序地通过大门。 每一位魔法少女都要经过身份检测,赋予徽章样子的凭证才能正式进入学院。 拱门下,那两名守卫正在逐一发放新生的身份徽章。 过程很快。 每位魔法少女走到门前,伸出一只手,按在拱门旁边的一块水晶板上。 水晶板亮起,显示出一系列数据和文字。 守卫扫一眼,然后点头放行。 灵魂纯净度……魔力属性……基因序列……使魔契约……一切都记录在水晶板的显示中。 一个一个地通过。 队伍有序地向前移动。 很快就轮到了“墨尘”。 她走上前。 学著前面那些魔法少女的样子,伸出手,按在水晶板上。 水晶板亮起。 显示出一列数据。 银髮守卫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灵魂纯净確认——通过。” “魔力属性確认——通过。” “基因序列確认——通过。” “使魔契约確认——通过。” “没问题。” 但在她准备发放徽章的时候,旁边的棕发守卫侧过头,看了看“墨尘”本身,然后突然发出了一声疑惑的轻哼。 “嗯?” 她低头看了看数据,又抬头看了看“墨尘”。 然后她嘀咕了一句: “奇怪……你的灵魂纯净度,怎么比上次还高?” “墨尘”心中猛地一颤。 但她记住了班杰明的嘱咐: “不要慌,不要多说话。” 所以她只是眨了眨眼,露出一副不太理解的表情: “……誒?” 棕发守卫盯著她看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没事,不是变得更邪恶就好。” 她低头在徽章上刻印了一行发光的字,然后递给“墨尘”: “这是你的学生凭证,也是是身份徽章,可以让你自由出入结界,保管好。” “墨尘”接过凭证,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进了学院大门。 她没有回头。 但在她迈入学院大门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又在身侧轻轻弹了一下。 又是一根“好运针”落入了石砖的缝隙中。 ....... 进入学院內部后,墨尘发现,院內其实没有太多的人。 因为现在还是晚上。 虽然学院的天空看起来永远是一片梦幻的色彩,但那只是结界製造出来的景象。 实际上,外面的世界依然是深夜。 至於为什么奇蹟学院会选择在这种时间开放嘛 只是因为是每一次开放的时间是绝对固定的。 不管现实世界的日历怎么变化,时间怎么调整,开放的时间点都雷打不动。 久而久之,就会慢慢偏移,有时在白天,有时在晚上。 而今天,恰好落在了晚上。 所以大部分的学院师生都在休息。 只有一些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和守卫在忙碌。 引导者们將新生们集中在一起,然后宣布: “院长会在上午10举行欢迎仪式。” “这段时间,你们可以自由探索学院,也可以去徽章上写的宿舍房间休息。” “注意不要进打扰学姐和老师们睡觉。” 说完,引导者们就散开了。 新生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有的朝宿舍方向走去,有的兴奋地四处探索。 【风息】站在“墨尘”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墨尘同学,我们要不要去逛逛?” “墨尘”一愣。 她其实很想去。 真的很想去。 想和这个看起来友善的青发魔法少女一起,好好看看这个美丽的地方。 但她又想到了父亲的嘱託: 儘量少说话。 不要和太多人接触。 所以她摇了摇头: “我先去宿舍看看吧。” “啊……好吧。” 【风息】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强求。 “那我先自己去逛一圈!待会见!” 她挥了挥手,然后兴冲冲地朝远处跑去。 “墨尘”站在原地,看著她远去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身,开始沿著学院的小路,慢慢地走著。 她走得很慢。 像是在欣赏沿途的风景。 但实际上,她在做另一件事。 撒下“好运针” 她从袖口中取出一根透明的纤维,趁周围没人注意的瞬间,將它丟在路边的花坛中。 走一段路就撇下一根。 她一根一根地丟著。 心中充满了虔诚。 』希望能给我带来好运。『 』希望和学院里的大家相处都能开开心心的『 她並不知道。 撒下的那些“好运针”,根本不是什么祈福的道具。 是一种叫做“虚空蠕虫”的异魔的幼体。 那些细小的透明纤维,在落入地面后,会缓缓地钻入土壤深处,开闢空间裂隙,以各种空间物质为食。 它们在沉睡,在等待。 等待一个来自班杰明的信號。 到那时,它们会醒来。 但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父亲对她这么好,父亲让她做的事情,一定是对的。 她一边撒著“好运针”,一边在心中默默地想著: 』学院里的大家,看起来都好开心啊。『 』我也好想和她们一起玩。『 』等欢迎仪式结束了,应该就有机会了吧。『 她想著这些。 嘴角带著一丝浅浅的笑意。 然后她又丟下了一根“虚空蠕虫”的幼体。 第 29 章 听不懂 (第9,14,24章已进行修改。) 真正的墨尘这边, 她的意识陷入了一片粘稠的翻涌混沌当中。 她感觉自己像是整个人被浸泡在某种厚重的半凝固液体当中。 四周是一种充满了杂质的灰暗。 各种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在这片混沌中漂浮著,像是无数条交织在一起的老旧收音机。 墨尘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这片混沌中悬浮著。 赫铂斯好像还在远处看著。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只是想著先休息一会儿。 但那些声音显然並不想让她休息。 一道声音从她耳边响起时,像是一根针刺入了她的耳膜。 尖锐,刺耳,且充满了愤怒: “为什么?!你为什么杀了我们?!” 墨尘没有去回应。 紧接著,更多的声音涌了上来。 像是打开了某个关著无数声音的闸门,所有的声音在同一瞬间倾泻而出: “你个刽子手!”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 “成为……我们的一员吧……” “我的女儿……她才3岁……” “我明明已经凑齐了医药费了……” “你不也是人类吗?!你为什么要杀我们?!” “好痛……好痛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回家……我要回家……” “回家......” ...... 无数的咒骂。 无数的质问。 无数的哭诉。 无数的哀嚎。 它们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捅过来。 每一刀都带著那些异魔临死前最真实的情感,或是愤怒,或不甘或恐惧,或是悲伤。 它们一句句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混乱的洪流,衝击著墨尘的意识。 但凡她有一丝的动摇,只要她有一瞬间的迷茫 那些怨念就会找到突破口,將她彻底淹没。 到那时,她的意识就会被吞噬,同化,破碎,最后失去自我,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 墨尘渐渐地在混沌中“睁开了眼”。 她看到了那些脸。 那些被她斩杀的异魔的脸。 一张一张地浮现在她面前。 有的狰狞,有的扭曲,有的布满了血跡和伤痕。 它们看著她。 用各种不同的眼神。 仇恨的。 悲伤的。 怨毒的。 哀求的。 墨尘静静地躺在那片混沌中。 没有受到丝毫动摇。 不是因为她的意识有多坚定。 而是因为 这些异魔说的话。 她 听 不 懂。 金钢的能力可没办法为她意识里的那些喃语翻译。 所以那些怨念翻涌了半天,对她来说就像是一群人在同时用不同的方言骂街。 她听著那些声音。 她心想: 『这些傢伙嘰里咕嚕地嗶嗶叭叭什么呢?』 她听不懂。 那些异魔来自不同的世界,使用不同的语言。 有些异魔说的话,她根本连一个音节都辨识不了。 而另一些异魔...... 虽然它们用某种方式让她“理解”了它们的意思,但那种理解是模糊的、碎片化的。 就像隔著毛玻璃看东西,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而且金钢的翻译能力,是作用於现实中的语言交流的。 意识层面的这些声音 它没办法帮她翻译 所以墨尘躺在那片混沌中。 听著那些异魔的咒骂、哭诉、质问。 她只是在想: 『这个在说什么完全听不懂。』 『那个也听不懂。』 『这个好像是在骂我,但骂的什么也听不懂。』 『那个……好像是在说她的女儿?但她女儿怎么了?听不懂。』 ....... 她尝试著去理解其中一些声音的含义。 但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是几千个老旧的电台同时在播放不同的节目,互相干扰,互相覆盖。 她只能捕捉到一些零碎的片段。 而那些片段,在她的脑海中形成了一种荒诞的效果。 就像一个异魔在用悲愤的语气诉说它的冤屈。 但她听到的是一串又一串完全陌生的音节,夹杂著一些模糊的情绪波动。 然后另一个异魔在用同样悲愤的语气诉说它的冤屈 但发出的又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音节。 多种声音叠在一起。 几千种不同的语言,几千种不同的音调,几千种不同的情绪 它们互相碰撞。 最后仅仅只是在墨尘的意识中形成了一种。 纯粹的语言噪音。 这也是为什么赫铂斯完全没有救她想法的原因 她听了半天。 唯一能清晰感受到的,只有一个情绪: 『它们很生气。』 至於为什么生气,墨尘懒得理解。 这些傢伙都想杀自己了,管你气不气,受著。 而且那些脸也差不多。 有些异魔的脸,本来就不太像人。 现在被怨念一扭曲,变得更抽象了。 有扭曲成了一个漩涡状的图案。 有像是被揉皱然后又展开的纸,五官全挤在一起。 有看起来像是一团打翻了的调色盘,各种顏色混在一起。 墨尘看著那些脸。 她想: 『这谁啊?』 『我砍过这傢伙吗?』 『没印象啊。』 『而且这个造型……纳垢大魔?』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决定不看了。 『好丑。』 她闭上“眼睛” 然后让自己继续悬浮在那片混沌中。 她需要休息。 身体经歷了那么惨烈的战斗,虽然通过解除变身重置了状態,但精神上的疲惫是无法通过重置来恢復的。 她现在很累。 累到连那些怨念的声音,听起来都像是背景白噪音。 她就在那片声音的海洋中,让自己的意识缓缓放鬆。 那些怨念依然在嘶吼。 依然在诅咒。 依然在试图把她拖入深渊。 但墨尘 她只是翻了个身,用意识背对著那些声音。 然后开始放鬆。 等休息够了,再醒过来。 ...... 外界。 金钢站在一片尸山血海的中央。 它现在已经恢復了正常的体型,大约有一只成年雕鴞那么大。 它的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那些异魔的尸体堆积在舞台的各个角落,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异味。 金钢等了一会儿。 確认没有还活著的异魔之后,它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然后它低头,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墨尘。 她侧躺著,呼吸平稳,像是睡著了。 金钢嘆了口气。 它先是用爪子抓住墨尘的衣服,把她从血泊中拉了出来,拖到一处相对乾净的地方。 然后它闭上眼睛,尝试接入青提之前提供给它的使魔网络频路。 它集中精神。 连接。 『接入失败。』 金钢的眼皮跳了一下。 它又试了一次。 『接入失败。』 『原因:当前空间为非欧几里得空间,或存在人为屏蔽。请解决当前困境后再尝试连接。』 金钢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骂了一句: “……艹,老子都快成吉祥物了,还不做出点作用就成摆设了。” 这个地方—— 要么是非欧几里得结构,不正常到连使魔网络的信號都无法穿透。 要么是被人为屏蔽了。 无论哪种可能,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金钢放下爪子,看了一眼地上的墨尘。 她现在昏迷不醒,自己一只使魔也没办法打破这片空间的边界。 只能等了。 金钢嘆了口气。 然后它开始做另一件事,收集四处掉落的魔核。 它用爪子和喙,把散落在舞台各处的魔核一颗一颗地捡起来,堆在墨尘身边。 虽然它用不了这些东西,但留著总归有用。 说不定墨尘醒来之后能用到。 它花了大概一个小时,才把所有能找到的魔核都收集起来。 大大小小,堆成了一座小山。 做完这一切后,金钢跳到墨尘身边,蹲下来,把身体缩小成的一团,挨著她的手臂。 然后用魔法简单的清理了一下墨尘身上的血渍。 闭上眼睛,开始等待墨尘的甦醒。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中,时间的流逝几乎无法感知。 只有那些尸体散发出的气味在逐渐变化。 从新鲜的血腥味,慢慢变成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粘稠的腐败气息。 金钢中间醒来过几次,確认墨尘还在呼吸,然后又闭上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 墨尘的手指动了一下。 金钢立刻睁开眼。 它看到墨尘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张开了那双碧绿色的眼眸。 她醒了。 墨尘眨了眨眼,看著头顶那片黑暗的天花板,愣了几秒。 然后她缓缓坐起身来。 她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髮,打了个哈欠。 身体的各处传来一阵酸痛。 虽然通过重置恢復了伤势,但最后一波她已经没有力气重置了。 但有一个变化让她注意到了。 心臟不疼了。 那颗一直隱隱作痛的核心,现在安静得像一只熟睡的猫。 墨尘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低头,看到了蹲在她身边、正瞪著一双金色眼睛看著她的金钢。 “……你醒了。” 金钢说。 “嗯。” 墨尘应了一声: “我睡了多久?” “3个小时。” 墨尘点了点头。 她看了看四周,依然是在那个剧场上,四周是堆积如山的尸体,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她皱了皱眉。 然后她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为什么还是在这个剧院里?” “按道理来说,学院那边应该早就发现我不见了。” 金钢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的使魔网络连不上。” “什么原因?” “要么是这片空间的构造太特殊,信號传不出去。要么是被人为屏蔽了。” 金钢顿了顿,补充道: “无论哪种情况,学院那边很可能完全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墨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踩著已经变得黏腻的地面,走到之前被她丟下的那柄巨剑旁边。 弯腰,捡起。 剑刃上沾满了各种顏色的血跡,已经凝固成一层暗色的硬壳。 她提著剑,走到整个场景边缘的木板墙前。 然后她举起剑,用力砍下。 轰! 木板碎裂。 但剑刃在穿过木板之后,遇到了一股明显的阻力。 像是砍进了一团非常稠密的空气。 墨尘把剑抽回来。 木板后面,是一片空无一物的黑暗。 就像是游戏地图的边界之外的空间。 而且那层黑暗的表面,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阻挡著任何墨尘。 金钢飞到她肩头,解释道: “这是这片空间的边界。” “如果打破它,外面的区域將会是一处隨机的空间。” “如果运气好,出现的空间比较稳定,也许有机会能联繫到外界。” “小赫铂斯当年被困住的时候,也这么做过。” 墨尘没有犹豫。 她握紧剑柄,將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右臂上。 然后她对著那层空间壁,用尽全力劈下。 巨剑的剑刃砍在空间壁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像是玻璃碎裂般的声响。 裂纹从落点向四周扩散。 然后 咔~ 裂开了。 一道大约一人宽的裂缝出现在她面前。 裂缝的另一边,透进来一片金黄色的光芒。 墨尘眯起眼,適应了一下那片光芒。 然后她看清了裂缝对面的景象。 那是一片广袤的油菜花田。 金黄色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远处是一片蔚蓝的天空,飘著几朵悠閒的云朵。 夕阳般温暖的阳光从天空中洒落,照在那片花田上,像是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与这边尸山血海,头顶黑暗的剧院相比 那片油菜花田,美得像一幅油画。 墨尘站在裂缝前,看著那边的景色,沉默了片刻。 然后收回了目光。 没有任何犹豫,头也不回地跨入了裂缝。 金钢在她肩头,稳稳地蹲著,然后询问墨尘: “你不要那些魔核了吗?” 墨尘摇了摇头,这些东西他也拿不下,刚才只是隨手揣了几颗。 至於吸收?算了吧,她已经被那些怨念叨叨烦了。 ...... 裂缝在她们身后缓缓合拢。 那间堆满了尸体的剧院,被留在了身后。 ........ 墨尘的双脚落在了鬆软的泥土上。 微风拂过她的脸颊,带著油菜花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 她站在那片金黄色的油菜花田中,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花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还穿著那件沾满了血跡的黑底金纹裙装。 她又抬头看了看四周。 没有敌人。 没有异魔。 没有尸体。 只有风,和花,和阳光。 然后墨尘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总算......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 她喃喃道。 金钢蹲在她肩头,转动著脑袋,警惕地观察著四周,並继续开始尝试联繫使魔网络。 “现在这又是哪儿?” “看著挺美的......” “先隨便逛逛吧......” 然而,当墨尘踏出第一步时 咔嚓~ 墨尘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 抬起脚一看。 一个发黄的人类的下顎骨被带了起来...... 。。。。。。。。。 第 30 章 奇怪的地方 她停下脚步,低头看去。 脚边的金黄色油菜花丛中,露出一截灰白色的东西。 她抬起脚,撇开被勾起来的骸骨,然后用剑把那丛油菜花拨开。 一具人类的骸骨静静地躺在花丛根部。 骸骨很完整,除了被墨尘踩到的头,一根骨头都没少,保持著仰面躺臥的姿势,看起来bro很是安详。 墨尘盯了两秒,后又看了看四周。 金黄色的油菜花一望无际,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阳光温暖,天空湛蓝。 看起来像是一幅寧静美好的田园画卷。 但墨尘猜测在这片油菜花中的可能有不知多少的骸骨。 墨尘收回目光。 “这破地方也不绝对不正常。” 她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她绕过那具骸骨,继续往前走。 现在可不是欣赏美景的时候,还是少逗留为好。 。。。。 金钢蹲在她肩头,转动著脑袋,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你现在能连上使魔网络吗?”墨尘问。 金钢闭上眼睛试了试。 几秒后,它睁开眼: “能连上,但非常不稳定。” “什么意思?” “就是……连上去的一瞬间就被断掉了。” 金钢的语气有些烦躁。 “根本来不及往外发送任何信息。”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比之前在剧院里完全没反应要好一些。” “至少说明这片空间对信號的阻隔没有那么强了。” “说不定再突破一个空间,就能去到一处稳定的区域了。” 墨尘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金钢又说: “不过我得提醒你,这种非常有特色的空间,一般是由人为开闢出来的。” “大多数有主的空间,都会像学院那样加密处理,一般人误打误撞也进不去。” “但保不齐有些空间没加密,或者空间的主人是个新手,忘了加密,或者乾脆不会加密。” “如果是无主的异空间,那找到空间节点就可以出去了。” 墨尘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问: “空间节点长什么样?” “我也不知道。” “……” 见墨尘有些沉默,它连忙补充道: “不是我见识浅,是每个空间的节点都不太一样,自己去找,我的感知也许靠近就会找到。” 墨尘没有再问了。 她决定先去这片空间的边界看看。 。。。。。 她踢开了脚下那具碍眼的骸骨。 骨头滚进花丛中,发出几声空洞的碰撞声。 然后她扛著那柄比她人还大的巨剑,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 走了大概有二三十分钟。 前方的花海中,出现了一条土径。 说是一条路,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正经路。 只是地面上的油菜花稀疏了一些,露出下面褐色的泥土,形成了一条蜿蜒曲折的带状空地。 那条土径弯弯曲曲地伸向远方,时隱时现,像是有人在花海中隨意踩出来的一条小道。 墨尘站在土径的起点,左右看了看。 左边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金黄。 右边也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金黄。 那条土径像是这片金色海洋中唯一的不同之处。 “这地方真够奇怪的,拿去写一篇backrooms文章都行了。” 墨尘嘟囔了一声。 然后她隨便选了一个方向 沿著土径延伸的方向 扛著巨剑,在土径上开始狂奔。 。。。。。 不知道跑了多久。 这片空间的阳光似乎完全没有变化,始终停留在那种温暖明亮的状態。 没有日出,没有日落。 没有时间的流逝感。 墨尘跑得都有点麻木了。 就在她开始怀疑这片空间是不是根本没有边界的时候 前方出现了一块牌子。 那是一个木质的路牌,大约一人高,插在土径的旁边。 牌子已经有些旧了,木质的表面有些发白,但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 那是一行她看得懂的文字: [欢迎来到【王国】] 墨尘停下脚步。 看著那块牌子,沉默了两秒。 “王国?” 她疑惑地念出声来: “怎么还玩上谜语人那一套了?” 话音刚落。 她眼前的场景开始发生变化。 开始发生那种剧烈的拉伸和扭曲。 就像有人抓住了一张纸的两端,猛地一扯。 所有的顏色、光线、形状都在瞬间被拉长变形重组。 墨尘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但那种变化来得太快,也太突然。 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一切都变了。 。。。。。。 刺眼的阳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光芒。 墨尘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石板路上。 路面是由大小不一的灰褐色石板铺成的,石板的缝隙中长著一些青苔。 路的两旁,是各种低矮的建筑。 木质的结构,灰泥的墙面,茅草的屋顶。 有些建筑门口掛著招牌,招牌上画著一些图案 有一把麦穗,一只酒杯,一把剑等等。 街而道上人来人往。 热闹非凡。 穿著粗布衣服,挑著担子的小贩。 穿著皮甲,腰间掛著短剑的巡逻守卫。 穿著长袍,看起来像是商人的身影。 蹲在路边,面前摆著几筐蔬菜的老妇人。 她们有的在吆喝,有的在交谈,有的在討价还价。 整条街道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但墨尘只看了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些居民,他们都没有脸。 他们的头颅,全部都是白森森的骷髏。 空洞的眼眶。 暴露的牙床。 没有任何皮肉覆盖的骨骼结构。 但那些骷髏头却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只剩骨头了一样。 有的用那副没有嘴唇的牙床张合著说话,空洞的眼眶扫视著路边的货物。 那个蹲在路边卖菜的老妇人,正用她那双只剩下骨头的指节,熟练地整理著面前的菜筐。 动作自然得就像一个普通人。 墨尘站在街口,看著这一幕。 她的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又掉进了什么异魔的老巢。 但她很快又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那些骷髏居民,在看到自己之后,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一双双空洞的眼眶转向她。 起初只是几个人。 然后是越来越多的人。 整条街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墨尘身上。 那些骷髏在看著她。 不是那种充满敌意的注视。 更像是一种惊讶。 就像是在街上看到了什么非常罕见的东西。 墨尘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任由那些骷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然后,一个穿著皮甲的骷髏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的腰间掛著一柄短剑,走路的姿態带著一种职业性的稳健。 它走到墨尘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然后它开口。 声音从它那副没有声带的骨骼结构中传出来,带著一种沉厚的质感,但意外地清晰: “这位小姐......你是不是走错区域了?” 墨尘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的穿著。” 那骷髏守卫指了指墨尘身上的黑底金纹裙装 “完全不像我们这个时代的人。” “时代??为什么用这个词?” 它顿了顿,用那骨节分明的手指非常人性化的挠了挠自己光禿禿的额头: “根据【国王】的命令,各个时代的区域是不互通的。” “你是不是误入了什么传送阵?” 墨尘沉默了一会儿。 她注意到,对方的態度很正常。 像是在处理日常工作事务的感觉。 没有在意墨尘是一个浑身血肉的人类。 它更在意的是她的“穿著”不符合这个时代。 墨尘想了想,然后问: “这里是哪里?” 那骷髏守卫愣了一下,然后回答: “王国啊。” “什么王国?” “就是......王国。” 它似乎有些困惑,不太理解墨尘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墨尘又追问: “那你们国王是谁?” 骷髏守卫张了张下顎,这个动作在一个骷髏头上看起来格外明显。 隨后后它突然顿住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动作僵在半空中。 头微微歪著,像是在努力思考什么。 但那种僵持只持续了几秒钟。 然后它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操控了一样,闭上嘴,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回了人群中。 动作非常不自然。 像是被人用遥控器控制著离开了。 墨尘看著它的背影,疑惑道: “这说话说一半突然沉默是什么情况?” 她喃喃道。 没有人回答她。 街道上的其他骷髏居民,在那骷髏守卫离开之后,也仿佛失去了兴趣一般,纷纷转回头去,继续各自手中的事情。 就像刚才的注视从未发生过一样。 墨尘站在街道中央,感觉一头雾水。 这地方太诡异了。 奇怪的骷髏。 谜语般的国王。 还有未知的区域划分。 以及那个守卫话说了一半就被“操控”著离开的样子。 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的光芒在她面前亮起。 又是一扇別具特色的传送门。 门扉的边缘流淌著柔和的金色光晕,像是融化的黄金在空中铺展开来。 『话说我现在遇到过多少传送门了?』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听起来像幼童一样的女声。 语气平静,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这不是你们这魔法少女该来的地方。” “回去吧。” 传送门骤然扩大。 金色的光芒在一瞬间吞没了墨尘的视野。 她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传送门主动袭来,把墨尘吞入了那片金色的光芒之中。 然后所有的景象都消失了。 ...... 墨尘又又又一次感觉到脚踏实地的感觉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墨尘现在是在一片树林。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有泥土和露水的味道。 鸟鸣声从远处传来。 墨尘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依然是那件血跡乾涸的黑底金纹裙装。 手中的巨剑还在。 肩头金钢还在。 『不是幻觉。』 她真的回来了。 “……” 墨尘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刚才发生了什么?” 金钢在她肩头摇了摇头: “別问我,我也不知道。” 它说著,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已经亮了。 属於现实世界的真实天空。 “不管怎么说,我们先確认一下位置。” 金钢说著,闭上眼睛,开始再次尝试接入使魔网络。 这一次连接成功。 信號稳定。 金钢的意识进入了一片浩瀚的星空。 这是使魔网络的大厅。 无数光点在这片星空中闪烁,每一个光点都代表著一只使魔的联络节点。 它快速扫过那些光点,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节点。 那是观星的联络节点。 奇蹟学院院长【星辉】的使魔。 它立刻发起了连接请求。 连接成功。 “观星!” 金钢来不及寒暄,直接喊道: “快派人来接我们!墨尘现在和我在一起,我们在......” “等等。” 观星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语气平和,带著一丝疑惑: “在派人去接你们之前,我需要先確认一件事。” “什么事?” “现在在宿舍里休息的那个小姑娘,到底是谁?” 金钢愣住了。 “什么?” “她已经被我们以宿舍节点维护暂时管控起来了。不过没有惊动她,只是把她所在的区域隔离了。” 观星说著,给金钢发来了一段影像。 金钢的意识接收了那段影像,然后它看到了 宿舍里。 一个和墨尘变身后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正坐在床边愜意的看著漫画书。 深棕色的长髮。 碧绿色的眼眸。 黑底金纹的裙装。 左手腕上,戴著一个和墨尘一模一样的银色手环。 她的手边,蹲坐著一只暗金色的小猫头鹰。 和金钢一模一样。 金钢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盯著那段影像,看了很久。 那个少女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 或者说,看起来有些茫然。 她坐在床边,看著漫画,双腿轻轻晃动,像是不知道该做什么。 偶尔她会看一眼身边的猫头鹰,然后小声说一句什么。 神態细节...... 和墨尘一模一样。 金钢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 “我~的~发?” 然后它深吸一口气,开始向观星解释: 从墨尘进入那扇传送门时被掉包开始,到被【影卫】截胡,到在剧院里杀光了上万的异魔,再到打破空间壁,穿越油菜花田,误入一个奇怪的骷髏王国,然后被一道金色传送门送了回来。 观星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我明白了。” “你们现在的位置在哪?” 金钢把自己的坐標发了过去。 “在那里等著。” “我这就让小悦派人去接你们。” 隨后通讯中断了。 金钢的意识从使魔网络的大厅中退出,回到了现实。 它睁开眼,看著墨尘。 墨尘正看著它,等著它的回答。 金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等几分钟。” “会有人来接我们的。” “到时候去学院时再给你说学院那边的具体情况” 墨尘点了点头。 她没有多问。 她只是把巨剑插在身边的地面上,靠著一棵树干,坐了下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抬起手,抹了抹身上的血跡。 发现扣不下来后放弃了。 然后她就这样安静地等待著。 金钢蹲在她肩头,也没有再说话。 树林里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墨尘等了大约两分钟。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由远及近。 墨尘抬起头。 一道身影从树林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一个眼睛上缠著白色绷带的年轻女性。 绷带从她的额头上方缠绕到鼻樑处,遮住了双眼。 手中著一个银色的罗盘,罗盘指针指著一个明確的方向。 7阶魔法少女【空巡】。 她站在墨尘面前,低头看著她,目光似乎在她身上那件沾满血跡的裙装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 “我是院长派来接你的。” 她的语气很温柔,仿佛是在安慰谁。 “跟我来吧,已经安全了。” 说完,她转身朝树林深处走去。 往里看去,又是一个传送门。 墨尘站起来,拔出巨剑,跟著她走去。 金钢蹲在她肩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眼睛挺正常的为啥要绑眼睛啊......” 【空巡】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第 31 章 这段时间的学院在干嘛呢? 时间回到十三个小时前。 “墨尘”撒完了最后一根“好运针”。 她站在学院的一条小路上,拍了拍手,看著那些透明的纤维没入地面的缝隙中,心中涌起一种满足感。 『这下应该能带来更多好运了吧。』 她这样想著,转过身,朝著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脚步异常轻快。 宿舍区的入口是一扇拱形的门廊,门廊上方悬著一块散发著淡蓝色光芒的指示牌,上面写著几个字: 【新生宿舍区·4號楼】 “墨尘”站在门廊前,仰头看了看那块指示牌,然后走了进去。 门廊內是一条宽敞的走廊。 走廊的两侧排列著一扇扇房门,门牌上標著数字。 但“墨尘”很快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那些房门之间的距离,似乎不太对劲。 有的门挨得很近,有的门之间的间隔却很长。 她好奇地多看了几眼,但没有深想。 而这是独立空间技术的產物。 每一扇门背后,都是一个属於一某位魔法少女的个人空间。 所谓“走廊”,不过是为了联通这些独立空间而设置的枢纽。 魔法少女们可以通过自己的钥匙隨意进出自己的房间。 而最令人感到人性化的是 哪怕毕业了,也可以向学院申请,將自己的宿舍房间独立出来,成为完全属於自己的私人空间。 “墨尘”找到了4號楼的楼层指示图,在上面看到了自己的房间號: 4-23。 她沿著走廊走了一段,拐了个弯,然后看到前方有一位穿著学院制服的魔法少女正靠在墙边打著哈欠。 那位前辈的头髮是棕色的,扎著一根单马尾,穿著一件看起来隨意披上的外套,手里端著一杯正在冒热气的茶。 她看到“墨尘”走过来,懒洋洋地抬了抬手: “新来滴?” “嗯!” “墨尘”点了点头。 这位前辈打了个哈欠,用一口標准的河南话问道: “弄啥嘞,哦不是,你住哪间?” “4-23。” “哦,那间啊。” 前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她。 “中勒,给,恁的钥匙。拿好,別弄面嘍。” “墨尘”双手接过钥匙,道了声谢。 前辈摆了摆手,然后又靠回墙上,继续喝她的茶。 “墨尘”握著那把钥匙,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开心。 这是属於她的钥匙。 属於她的小房间。 继续迈著轻快的步伐她沿著走廊继续走,找到了4-23號门。 门是普通的木门,看起来和两侧的其他门没什么区別。 但当她將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时 她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能量波动。 门开了。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然后她愣住了。 房间比她想像的要大得多。 而且是恰到好的大。 每一寸空间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墙壁上贴著粉嫩嫩的墙纸,是一种很柔和的粉色,像是樱花季的清晨,阳光照在花瓣上时的那种顏色。 墙纸的表面带著一层细细的纹理,在光线的照射下会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微光。 房间的窗户很大,窗框是白色的,带著精致雕花的木质边框。 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温柔而明亮,暖融融的,像是黄昏时分的光线,洒在房间的地板上,把整个空间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窗帘是米白色的纱质布料,边缘缀著一些细小的蕾丝花边。 地板上铺著一张浅色的毛绒地毯,踩上去软软的,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房间中央,是一张大床。 那张床看起来就很柔软。 被褥是浅粉色的,表面带著一种蓬鬆的质感,枕头鼓鼓囊囊的,像是隨时准备把人埋进去。 床上放著一只大大的玩偶熊。 那只熊几乎是半个人那么大,棕色的绒毛摸起来非常柔软,它的肚子圆滚滚的,四肢松松垮垮地摊开,脸上带著一种憨態可掬的笑容,的脖子上繫著一个浅粉色的蝴蝶结,和床单的顏色很配。 看起来就很好抱。 床的旁边,是一个古典的木製衣柜。 柜门是推拉式的,表面雕刻著简约而优雅的花纹,散发著一种很淡的,像是老家具才会有的那种温和香气。 书桌靠在另一侧的墙边,桌面的材质和衣柜是同一种木材,表面打磨得很光滑。 桌角被磨成了圆润的弧度,摸起来不会刮手。 桌上摆著一盏小檯灯,灯罩是乳白色的,底座是黄铜色的,看起来像是那种老式的阅读灯。 桌旁的书架上,摆满了漫画书。很新,像是那种用来装点门面的精装书。 “墨尘”走近了一些,扫了一眼书脊上的標题。 有冒险类的,有魔法类的,还有一些是恋爱喜剧类的。 她伸出手,轻轻抽出一本,翻了翻。 纸质很好,印刷清晰,每一页的插画都很精美。 合上书,放回原位。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桌旁边的一个小架子上。 架子上放著几盆小植物,不是一种类似於多肉的东西,圆滚滚的叶片泛著淡淡的绿色和紫色,看起来很可爱。 旁边还摆著一个小相框,相框里是一张空白的纸。 像是等著她把自己喜欢的照片放进去。 “墨尘”站在原地。 她慢慢转了一圈,把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看了一遍。 粉色的墙纸,温柔的光线,古典的衣柜,柔软的大床,书架上的漫画,桌上的檯灯,床上的玩偶熊。 还有那些小小的可爱装饰品。 她张了张嘴。 “这也......太棒了吧!”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快步走到床边,踢掉了鞋子。 她扑到了床上。 整张脸埋进了枕头里。 枕头很软,带著一股很乾净,像是棉花晒过太阳之后的味道。 她深吸了一口。 然后翻了个身,仰面躺著,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贴了一些夜光星星,在光线的照射下看不太出来,等关上灯之后,那些星星应该会亮起来。 她把被子拉过来,把自己裹住。 被子也是软的。 像是被一团温暖的云包裹著。 她侧过身,伸手抱住那只玩偶熊。 熊的绒毛蹭著她的脸颊,软软的。 她闭上了眼睛。 “金钢”蹲在她的枕头边,一言不发。 像一尊雕塑。 “墨尘”没有在意。 她抱著那只熊,对著金钢轻声说了一句: “晚安。” 然后她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缓。 嘴角还带著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抱著对未来的美好期许与嚮往,沉沉地睡去了。 。。。。。。 而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墨尘。 杀得天昏地暗。 。。。。。。 8个小时后。 一阵温和的咳嗽声从“广播”中响起。 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有人在耳边轻声说话一样,直接传入了每一位新生的意识中。 紧接著【星辉】院长的声音缓缓传来: “各位新入学的同学们,早上好。” “请昨天晚上报到的新生们,在半小时內到训练场的讲台前集合。” “我们將举行欢迎仪式,並为大家介绍一些学院的基本事项。” 声音温和,但又带著一种让人精神一振的力量。 “墨尘”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她眨了眨眼睛,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些夜光星星还在发著淡淡的微光。 她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慢慢坐起身来。 那只玩偶熊还被她抱在怀里。 她低头看了看它,伸手捏了捏它的耳朵,然后把它放回床上。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一个哈欠,然后伸手把蹲在枕头边的“金钢”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肩头。 “金钢”的爪子自动抓紧了她的衣料。 她下床,穿好鞋子,走到门口。 然后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房间。 『今天还可以回来的,不用太过怀念。』 想到这一点,她的心情就变得很好。 她走出门,轻轻带上了门。 。。。 来到宿舍外后,“墨尘”发现院子里没有几个魔法少女在走路。 她本来还有些疑惑: 『奇怪?大家都去哪了?』 然后她注意到掠过的影子。 抬起头,看到了天空。 天空中,到处都是魔法少女。 有的骑著扫帚,和故事书里的女巫一样,双腿交叉坐在扫帚上,双手握著扫帚的前端,衣摆在风中作响。 有的什么也没骑,就像超人一样,双臂向前伸直,身体呈现出一种流线型的姿態,俯视著地面飞行,表情专注而认真,像是在进行某种严肃的训练。 还有的比较隨意,一个看起来懒洋洋的魔法少女,戴著一个睡眠眼罩,怀里抱著一只和她差不多大的玩偶兔子,就那么直愣愣地飞著,像是还没睡醒。 还有一些魔法少女聚在一起飞行,一边飞一边聊天,偶尔爆发出一阵笑声。 阳光从梦幻般的天空上洒落,照在那些魔法少女们的身上。 她们的衣服在光线的照射下反射出各种不同的色彩 红色的、蓝色的、紫色的、金色的…… 像是一群会飞的星星。 “墨尘”站在地面上,仰著头,看著那片五彩斑斕的天空。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好漂亮啊。』 『好耀眼啊。』 『我也想像她们那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静下心来。 她闭上眼睛,感受著体內的力量。 那种力量她很熟悉。 父亲说那就是“魔力”,是用来变身和施展魔法的力量。 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她的身体內部流动,像是一条温暖的河流。 她尝试著引导那股力量,让它包裹住自己的身体。 於是...... 她的身体开始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黑红色光芒。 那光芒很淡,包裹著她的身体表面,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气。 她浮起来了。 像是被水托起来的感觉。 她的双脚慢慢离开了地面。 先是几厘米。 然后是十几厘米...半米... “墨尘”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悬浮在了半空中。 她愣了一下。 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飞起来了! 小心翼翼地操控著自己的身体,开始向前移动。 一开始有些摇晃,像是一只刚学飞的小鸟,翅膀还没长硬,飞起来东倒西歪的。 她差点撞到走廊的柱子,连忙侧身避开。 又差点撞到一盏路灯,赶紧抬升高度。 但她很快就找到了感觉。 身体开始变得稳定,飞行姿势也变得流畅起来。 她在半空中缓缓地飞著,感受著风从她耳边掠过的触感。 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暖的。 她低头看著地面上的建筑和树木在缓缓后退,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兴奋。 隨后 砰! 她撞到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发出一声清脆的“啾”。 “墨尘”连忙停下来,转头看去。 一只巴掌大的小鸟型使魔,正被她撞得在空中翻了好几圈,然后才稳住身体。 它甩了甩脑袋,用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看著“墨尘”,表情有些茫然。 “对不起对不起!” “墨尘”连忙道歉。 那只小鸟使魔歪著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啾”了一声,拍了拍翅膀,转身飞走了 大概是去找它那位已经飞远了的的主人去了。 “墨尘”鬆了一口气。 然后她继续朝著训练场的方向飞去。 。。。。 与此同时。 学院的院长办公室內。 【星辉】坐在她的办公桌前,手里端著一杯新调好的奶茶。 她今天的心情不错。 窗外的阳光调的正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 她喝了一口新品奶茶,芋泥波波加抹茶奶盖,甜度適中,风味浓厚,口感很好。 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景象。 远处的天空中,魔法少女们三五成群地飞行著。 有的在赶路,有的在训练,有的只是单纯地在享受飞行本身。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衣摆飘飘,髮丝在风中飞扬。 【星辉】看著那片景象,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种满足感。 『日子真好啊。』 她想著,又喝了一口奶茶。 下一秒。 她感知到了什么。 动作猛地一顿。 奶茶差点从喉咙里呛出来。 她强行咽了下去,但那股差点被呛到的感觉让她眼角都泛出了一些泪花。 快速放下奶茶杯,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她感知到了。 整个学院內的所有区域,都在她的感知覆盖范围之內。 这是她的能力之一 只要她愿意,她可以感知到学院內任何一个角落发生的任何魔力波动。 而就在刚才 她的感知中,出现了一股不属於魔力的气息。 那是一股纯正的、没有丝毫掩饰的异魔扭曲气息。 虽然很微弱,但那种气息的性质,和魔力完全不同。 就像是一群萝莉当中的御姐中的一样,在她的感知中格外刺眼。 那股气息的源头 正是那个正在天空中笨拙地飞行著的“墨尘”。 【星辉】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她的脑子已经在飞速运转。 『我把异魔放进来了?』 『那个“墨尘”是假的?』 『绝对不可能是真的。』 『她是怎么混进来的?』 『【幽】偷懒了,没有仔细检查?』 『还是说……学院的坐標已经暴露了?』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抬起头,看向已经悬浮在她头顶上方的观星。 它的身体依然散发著淡蓝色的星光,缓缓摆动著身体。 但它的样子明显也变得有些凝重。 【星辉】用意识向观星传递了一个消息: 『院长。』 『先联繫我的姐姐,【星环】和【星尘】。』 『告诉她们,学院的坐標可能已经暴露了。』 『让她们儘快过来一趟。』 观星点了点头。 它的身体微微发光,开始通过使魔网络发送信息。 然后她又沉默了。 还有那个墨尘。之前那个在荒原上救下了三十多个魔法少女的孩子。她现在在哪? 【星辉】微微皱了皱眉。 她尝试著感应定位装置,也就是那时交给的手环。 还在,就是没有定位信息传回。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所以她没有继续深究。 她又通过意识向观星传递了一条消息: 『再尝试联繫一下墨尘的使魔金钢。』 『如果联繫不上,就先放著。』 观星再次点了点头。 做完这一切后,【星辉】仰头喝完了最后一口奶茶。 然后站起身来。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脸上恢復了那副温和而平和的微笑。 “该去主持欢迎仪式了。” 。。。。。 此时的墨尘,已经砍疯了 。。。。。 训练场的讲台上。 【星辉】站在台上,面带微笑。 台下,两百多名新生整齐地排列著。 她们的脸上带著各种各样的表情 有的兴奋,有的紧张,有的好奇,有的睏倦。 【星辉】的目光扫过人群。 她的目光在经过“墨尘”的位置时,停了一瞬。 然后移开。 她开始讲话。 声音温和,语调平稳。 “欢迎各位来到奇蹟学院。” “我是学院的院长,【星辉】。” “从今天起,你们將在这里学习关於魔法、关於战斗、关於守护、关於合作的一切。” “你们將在这里结识新的朋友,掌握新的力量,面对新的挑战。” 她从容地介绍著学院的基本事项。 新生的课程安排。 学院的规章制度。 图书馆的位置。 训练场的使用规则。 以及...... 將在今晚举行的迎新晚会。 她的声音很稳,语速不快不慢。 没有人能看出她內心的波动。 但她的视角,在讲话的过程中,一直在不经意间瞥向台下那个棕发碧眼的“墨尘”。 『她到底是谁』 『她为什么要侵入奇蹟学院?』 『为什么要偽装成墨尘的模样?』 『她的目的是什么?』 『她背后有什么人』 这些问题在她脑海中快速闪过。 但她的表情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她一边继续讲话,一边悄悄抬起手。 没有特效。 没有光芒。 没有任何引起注意的施法痕跡。 但一道又一道的魔法,从她指尖无声地扩散开来,覆盖到全场所有魔法少女的身上。 定位魔法,標记每一位新生的位置,以便隨时掌握她们的行踪。 减伤魔法,在学院结界增益的基础上,再叠加一层额外的防护。 治疗魔法,微弱的持续恢復效果,预防意外受伤。 解毒魔法,驱散可能存在的毒素影响。 驱虫魔法,防止某些令人不快的生物靠近。 静心魔法,稳定情绪,减少焦虑和恐慌的可能。 意识护盾,在意识层面建立一道屏障,防止精神入侵。 一道接一道。 全是无特效的魔法。 全是辅助性的。 全是防御性的。 没有一道是攻击性的。 她做得非常隱蔽。 台下的新生们毫无察觉。 “墨尘”也毫无察觉。 她正站在人群中,认真地听著【星辉】的讲话。 她的眼中闪著光芒。 『魔法课程!好期待啊!』 『战斗训练?我真的行吗?』 『新朋友吗.....谁会和我这个闷葫芦交朋友呢?』 『迎新晚会?会有什么环节呢......好难猜』 她想著这些,心中充满了期待。 完全不知道,那位粉发院长,刚才已经在她的身上標记了至少六十道追踪魔法和防御手段。 。。。。。。 演讲结束了。 【星辉】微笑著宣布,新生们可以在学院內自由活动,等待晚上的迎新晚会。 然后她又补充了一句: “各位如果听累了,也可以先回宿舍休息。”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又一次不经意地扫过了“墨尘”的方向。 然后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一道极细微的认知偏转魔法,无声地释放了出去。 效果很简单 让目標產生一种“想要回宿舍休息”的潜意识倾向。 不是强制。 只是一种轻轻的、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般的暗示。 “墨尘”果然打了个哈欠。 她揉了揉眼睛。 『好像確实有点累了。』 然后在其他新生三五成群地去探索学院的时候,她转身朝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脚步轻快,还带著一丝困意。 【星辉】站在讲台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宿舍区的入口处。 偷偷抹了一把冷汗。 她通过意识通知了门口的两位守卫: 『【魂】守卫,【界】守卫。』 『注意。』 两道简短而清晰的回覆传来。 『把那间寢室,4-23,隔离开来。』 『然后单独通知那间寢室的学生,说寢室节点正在维护,请她暂时不要离开房间。』 两位守卫回復。 做完这一切后,【星辉】才稍微鬆了一口气。 她转身走回办公室。 接下来。 就是等待了。 等待她的那两位姐姐到来。 。。。。 “墨尘”回到了自己的寢室。 她推开门,走进去。 那只玩偶熊还保持著早上她离开时的姿势。 她走过去,抱起它,然后坐在床上,打了个哈欠。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有点困了。 她正想躺下来再睡一会儿, 一阵敲门声传来。 “墨尘”走过去打开门。 门口站著一位穿著制服的普通守卫,表情温和: “你好,4-23的同学。学院正在进行寢室节点的维护工作,这段时间请不要离开你的房间。维护完成后会有人通知你的。” “墨尘”点了点头: “好的,我知道了。” 守卫微笑著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墨尘”关上门。 她完全没有任何怀疑。 走回床边,抱起那只玩偶熊,然后拿起一本漫画书,靠在床头开始翻看起来。 看著漫画里的故事情节,看得津津有味。 甚至没有尝试去开一下门,验证一下守卫说的话。 她觉得学院说在维护,那肯定就是在维护。 她只要乖乖等著就好了。 。。。。。 院长办公室內。 【星辉】坐在椅子上,感知著那间被隔离起来的寢室。 寢室內的“墨尘”正抱著玩偶熊看漫画。 她的使魔,那只假金钢,依然蹲在床头,一动不动。 一切都很安静。 【星辉】收回了感知。 她端起桌上的奶茶杯。 『已经空了啊。』 她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空。 天空中,魔法少女们依然在自由地飞翔。 阳光依然温暖。 但她已经没有心情去感嘆“日子真好了”。 她只是在心中默默地想著: 』希望那两位姐姐……能快点到啊。『 第 32 章 窃取 【財经新闻·早间快讯】 主持人面带標准的职业微笑,看向镜头: “今日,海树集团在江临市总部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了一项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重大科技成果。” 画面切换。 一个巨大的会场中,座无虚席。 台上的巨幅屏幕上,显示著海树集团的標誌。 一棵散发著蓝色光芒的树形图案。 一位穿著得体西装的记者站在会场前方,手持话筒,语气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各位观眾,我现在正位於海树集团总部的发布会现场。” “就在刚才,海树集团正式公布了一种全新的防御系统,他们將其命名为『魔法立场』。” “根据海树集团官方提供的测试数据,这种能量护盾的强度足以抵御核爆级別的衝击。” “这在人类科技史上,是前所未有的突破。” 画面再次切换。 发布会的讲台上,一个金髮男子正站在那里。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金色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一种温和而自信的微笑。 他站在讲台中央,面对著台下数百家媒体的镜头,语气从容: “魔法立场不仅仅是一项防御技术。” “它代表著人类对於能量应用的全新理解。” “我们打破了传统材料学和传统能量学的边界。” “我们证明了,科幻作品中的『能量护盾』,不是幻想。” 台下的闪光灯此起彼伏。 记者们爭先恐后地举手提问。 金髮男子微笑著,一一应对。 他的风度,他的谈吐,他举手投足间那种从容不迫的气质。 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信服力。 画面切回演播室。 主持人微笑道: “感谢前方记者带来的报导。关於魔法立场的更多细节,我们將持续关注。” “接下来是一则国际新闻……” 。。。。。 墨尘站在一间不大的会客厅內。 房间的装潢简洁而温暖,米色的墙壁,深色的木质地板,几张沙发围著一张矮桌摆放著。 桌上放著一壶茶和几个杯子。 但没有人去动那杯茶。 墨尘的面前,站著三个人。 居中的,是【星辉】。 她依然穿著素白的轻纱汉服,白色丝袜搭配布鞋,粉色的长髮扎成发包,表情温和。 但与之前见面时不同的是。 她的身上多了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凝重气息。 在她左侧,站著一位与她有几分神似的女性。 头髮也是淡粉色的,但比【星辉】的略长一些,在脑后束成一条低马尾。 眼睛是深紫色的,瞳孔中隱约有一些光点流动,像是藏著一片微缩的星空。 穿著一件深紫色的长袍,袍子上绣著银色的星图纹路,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沉静而深邃的气质。 手中握著一卷古旧的竹简,竹简的边缘已经磨损发白,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 她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著墨尘,没有说话。 她是【星尘】。 【星辉】的二姐。 在【星辉】的右侧,站著第三位女性。 身高比【星辉】和【星尘】都要高出不少,目测至少有一米七五以上。 同样是粉色的长髮,但比两个妹妹的顏色都要深一些,接近於一种柔和的玫瑰红。 长发没有束起,隨意地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捲曲。 穿著一件白色的长衫,外面罩著一件淡金色的外袍,外袍的边缘绣著繁复的符文纹路。 面容与【星辉】有七分相似,但线条更加分明,眉宇间多了一份沉稳和威严。 她没有看墨尘。而是站在窗边,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的天空。 这【星环】。 三姐妹中的大姐。 墨尘站在会客厅中央,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 扛著那柄从圣骑士异魔手中夺来的巨剑,剑刃上的血跡已经乾涸,但那股浓重的血腥味还没有完全散去。 身上的黑底金纹裙装也是血跡斑斑,头髮有些凌乱,脸色带著明显的疲惫。 她刚从一片未知的空间中被【空巡】找到,然后直接被传送到了这里。 甚至还没来得及换一件衣服。 【星辉】看著她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然后简洁地开口: “你被人替代了。” 墨尘的疑惑的歪了歪头。 “一个不知名的小姑娘,用著与你完全相同的外貌,进入了学院。” 她顿了顿,补充道: “就在昨天晚上。跟著【幽】和【风息】一起进来的。” “这也是我们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你消失的原因。” 墨尘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道: “所以我在那边打生打死,差点被一群异魔撕碎,而她顶替我的身份,在学院里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星辉】带著一些歉意道:“从某种角度来说,是的。” 墨尘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握著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这时,一直在旁边沉默的【星尘】开口了。 她的语调有些古怪,不像是现代汉语的语调,是一种带著文言语感的说法方式: “如今学院坐標已然暴露,吾等姐妹三人,当携力护持此间周全。” 她说著,展开手中的竹简,目光扫过上面的內容: “余以推演之术观之,汝需亲往见那假汝之人,方可解此局,否恐生异变。” 她没有多说废话。 意思很清楚,让墨尘亲自去见那个假墨尘。 墨尘沉默了片刻,然后问: “为什么必须是我去?” “因为她偽装的人是你。” 【星环】开口了。 她的声音比她两个妹妹都要低沉一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她依然看著窗外,没有回头: “你出现在她面前,比任何检测手段都更能瓦解她的心理防线。” “而且......” 她顿了顿,终於转过身来。 她看著墨尘,目光平静而深邃: “你需要亲眼看到她。” “才能真正决定,要怎么处理她。” 墨尘与她对视了片刻,便收回了目光。 “那么她现在......在哪?” 。。。。 “墨尘”正坐在床上,抱著那只玩偶熊看漫画。 她已经看了好几本漫画书了。 但守卫说不能出去,她就乖乖地没有出去。 她打了个哈欠。 “怎么感觉......有点无聊。” “嘛,也没有办法事。” 她伸手摸了摸蹲在床头柜上的“金钢”。 “金钢”一动不动。 “啊......我的小猫头鹰还是这么可爱啊。” 她也没有在意这只猫头鹰为什么一直这样,不爱说话,不爱动。 正准备翻到下一本漫画时—— 敲门声响了。 咚咚咚。 “墨尘”的眼睛一亮。 『应该是维护结束了!』 『我要去找那个青色头髮的魔法少女玩!』 她把玩偶熊放在床上,跳下床,快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然后她愣住了。 “誒?” 门口站著一个人。 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同样的深棕色长髮,同样碧绿色的眼眸,同样穿著一件黑底金纹的裙装。 但又有一些不同。 那个人浑身都是血跡。 裙装上有好几处撕裂和破损,上面沾满了已经乾涸的血液。 头髮有些凌乱,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 她的眼神很冷。 而且肩上,扛著一柄巨剑。 一柄沾满了血跡,剑刃布满缺口的巨剑。 那柄剑比她整个人都大。 “墨尘”看著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异变发生了。 蹲在床头柜上的那只“金钢”,突然动了。 它之前的动作,像是一只机械玩偶,僵硬,缓慢,毫无生气。 但这一刻,它的身体猛地一震。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体內被激活了。 它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突然亮起了一种浑浊的暗红色光芒。 然后它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著,从床头柜上飞起,直直地朝门口的墨尘扑了过去。 速度快得像是离弦的箭。 墨尘的反应比它更快。 在那团暗金色的影子扑到她面前的一瞬间,抬手 一巴掌。 砰! 伴隨著一声音爆那只“金钢”被她凌空拍飞。 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好几圈,然后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啪嘰。 那只猫头鹰的身体,像是一只被拍碎的气球一样,在墙壁上炸成了一片烂肉。 黏糊的血液和肉酱糊在墙上,缓缓往下流。 站在门口的“墨尘”看著这一幕。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然后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啊……啊……啊……” 但她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异变还没有结束。 墙上那摊烂肉,开始冒泡。 咕嚕咕嚕。 那些暗色的肉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它们开始膨胀,翻涌,冒出黑色的泡沫。 那种景象…… 和异魔变异时的场景一模一样。 墨尘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 本来就因为那场战斗而极度疲惫,因为发现自己被人顶替而怒火中烧。 现在,这只假猫头鹰还在她面前变成一堆噁心的东西。 “没完没了了是吧!” 握著巨剑的手指,捏得死紧。 她现在真想不顾一切的把那个小姑娘也一起砍了。 就在那团黑泡即將进一步膨胀,飞速射向墨尘的时候 嗡。 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在墨尘面前瞬间浮现。 那团黑泡撞在屏障上,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像是火遇到了水。 然后它像是被蒸发了一样,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那是【星辉】在偷偷布下的防御魔法之一。 。。。 墨尘低头,看著瘫坐在地上的“墨尘”。 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 她的身体在颤抖。 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呜呜……” 她看著墨尘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墨尘看著她。 沉默了片刻。 然后举起手中的巨剑,剑尖直指“墨尘”的面门。 剑刃上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模仿我!” 她的声音冰冷。 “墨尘”的眼泪夺眶而出。 “呜哇……” 她想说话。 想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想说“求求你不要杀我”。 但那些话像是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张著嘴,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不成词句的音节。 。。。。。 就在墨尘咄咄逼人时。 一道声音从墨尘的身后响起: “別太衝动。” “这孩子心性不坏。只是被利用了而已。” 墨尘回头。 门口站著一个人。 棕色的短髮,穿著银白色的学院守卫制服。 正是那位在门口棕发守卫。 七阶魔法少女【魂】 之前放她出去的那位。 墨尘看了她一眼。 然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巨剑。 “那你要做什么?” 【魂】走进房间,来到瘫坐在地上的“墨尘”面前。 她蹲下身,从腰间取出一副手銬,那手銬的表面流动著淡银色的符文光芒。 她轻轻地將手銬戴在了“墨尘”的手腕上。 咔噠。 一声清脆的锁扣声。 下一秒,“墨尘”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她身上那件黑底金纹的裙装开始褪色、消散。 头髮从深棕色缩短,变回了一种黑色短髮。 眼睛从碧绿色变回了一种普通的深棕色。 她的身形也缩水了。 几秒钟前,她看起来还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但此刻,她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大约只有十一岁的小女孩。 瘦弱,矮小。 皮肤带著一种隱隱约约的苍白。 穿著一件白色的宽大的t恤,t恤的下摆几乎垂到了她的膝盖。 她的手臂很细,像是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蜷缩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带著泪水和恐惧,看著面前的所有人。 【魂】看著她,嘆了口气。 她站起身,转向墨尘: “看来这就是那个孩子本来的样子。” “一个被人当作棋子的小女孩而已。我可以看出她的身上没有” 墨尘站在原地。 她低头看著那个蜷缩在地上的瘦小女孩。 那女孩也在看著她。 眼神中满是恐惧。 就像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 墨尘沉默了许久后她收回目光。 她摇了摇头。 “你说得对。” 她的声音依然疲倦,但语气中的那股杀意,已经缓缓消退: “我一直被愤怒带著走。” “我打生打死,差点回不来。而有人顶著我的脸,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她停顿了一下。 “这事换谁来都会愤怒。” “但她確实只是个被当枪使小鬼。” 墨尘把巨剑拄在地上。 “艹,【影卫】这些傢伙到底要做什么......” 。。。。。。 一间临时改装出的审讯室。 房间不大。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壁是柔和的浅灰色。 灯光很温和,不刺眼。 小蟑螂,现在只能用这个名字来称呼她了 她此时坐在一把椅子上。 双手依然戴著手銬,但已经不再颤抖了。 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只是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膝盖,一言不发。 『我真的成为魔法少女了吗?』 『为什么我会是別人的样子......』 』难道……我的变身出错了吗?『 『父亲,我好像……辜负了你的期望。』 』我没法成为最棒的魔法少女了……『 “小蟑螂”胡思乱想著,她好像看到了父亲失望的表情。 她又愧疚又茫然,但是没有一丝怀疑到父亲的身上。 门开了。 有人走了进来。 “小蟑螂”没有抬头。 听到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但带著一种特殊的韵律,像是在踩著某种看不见的节拍。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 一种成熟又带著威严的多重混合女声: “抬起头来吧。” 小蟑螂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这是......来惩罚我的吗?『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 隨后她愣神了。 “好……好漂亮。” 站在她面前的,不是【星辉】院长。 也不是那个棕发守卫。 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 那是一个身高大约一米七的女性。 她的长髮也是淡粉色的,但与【星辉】那种温柔的粉色不同,她的发色中带著一种更加明亮的星辰碎屑般的光芒。 穿著一件华丽到让人睁不开眼的衣裙,蓝白色的底裙,金色的镶边,层层叠叠的蕾丝和缎带,在灯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泽。 脖子上戴著一条镶嵌著紫色宝石的项炼,耳垂上掛著同色的耳坠。 她的周围,有一些细小的银白色光点,像是星星的碎片一样,在她身边缓缓旋转。 眼睛是种很深的紫色,像是夜空中最深处的那种顏色。 整个人像是某个换装游戏的氪金大佬 这魔法少女名为:【星辰】 由【星辉】【星尘】【星环】三位一体融合而成的存在。 她站在小蟑螂的面前,温柔地低头看著她。 然后她抬起两只手。 慢慢的抬起“小蟑螂”的头。 將自己的额头缓缓抵住“小蟑螂”的额头。 』好…好近……『 “以我之名,唤醒过往。” “小蟑螂”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无数细碎的光芒,从小蟑螂的头部涌出。 像是被法杖吸引出来的萤火虫。 那些光点在空中盘旋、匯聚,逐渐形成了一幅幅流动的画面。 那都是小蟑螂的记忆。 【星辰】张开紫色的眼眸,瀏览著那些画面。 她看到了一片贫民窟。 看到了一个瘦弱的,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在垃圾堆中翻找食物。 看到了一个小女孩来到异世界的孤独。 看到了一辆飞驰的汽车將一个瘦小的身影撞飞。 看到了一个银白色的天花板,和一张柔软的床。 看到了一个金髮男人坐在床边,温柔地笑著。 但那张脸,是模糊的。 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 无论【星辰】怎么集中精神,那张脸始终笼罩在一层雾气中,怎么也看不清楚。 她皱了皱眉。 然后她继续瀏览著。 画面快速地闪过。 小女孩学会了认字。 小女孩学会了使用这个世界的各种工具。 小女孩第一次见到了魔法少女的战斗。 小女孩和一只暗金色的猫头鹰签订了契约。 小女孩站在学院的门口,惊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小女孩偷偷地往地上撒著透明的细线…… 【星辰】的目光猛地一凝。 她的手指在空中一划。 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切开了空间。 嗡~! 手好几十只腕粗,泛著青色粘液的蠕虫,被她从空间的夹层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那些蠕虫大约有带鱼那么长,身体圆滚滚的,表皮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青色,可以清晰地看到体內流动著的暗色液体。 它们在【星辰】的手上疯狂地扭动著。 张开的口器发出一种像是划破玻璃一样的尖锐叫声。 【星辰】看著那些蠕虫,眉头微蹙。 “异变的虚空蠕虫居然可以无视结界的警报系统啃食吗?” 然后用力一握。 所有的蠕虫同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压缩。 它们的身体开始缩小,扭曲,最后化作了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 然后消失不见。 但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闭上眼。 感知扩散开来。 这东西长这么大了,结界说不定已经千疮万孔了。 片刻后,她睁开眼。 “……学院的资料库,被搬空了。” 』虽然最机密的隱秘文件,根本不在学院內。『 』但包括《魔力解析》《基础魔法拓本》《元素构造理论》《魔力循环初步》这些魔法少女用的基础典籍……全部被带走了。『 房间內安静了一瞬。 “小蟑螂”坐在椅子上,依然低著头。 她不太明白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按照父亲说的,撒下了一些“好运针”。 。。。。。 与此同时。 距离奇蹟学院很远很远的地方。 一间光线昏暗的房间內。 班杰明坐在一张书桌前。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卷到了手肘。 桌上的檯灯亮著,温暖的光线照亮了桌面上摊开的一本书。 书的封面上,写著四个字: 《魔力解析》 他翻到目录页,扫了一眼上面的章节標题。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很从容。 像是终於等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靠在椅背上,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不存在的人说话: “果然……” 他將手中的书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啊。” 第 33 章 第0日:【愚者】 (本章涉及梦境,请耐心) 后来的事情,处理得很快。 小蟑螂被清除了记忆。 然后被送入了孤儿院。 墨尘没有过问具体的处理细节。 她只是在之后才知道,那个孩子等到了一对真正,爱她的父母 然后和个普通的孩子那般学习这个世界的知识。 慢慢地融入了这个世界,健康的成长和生活。 而她是由【魂】亲自送她过去的。 临走前,小蟑螂回头看了墨尘一眼。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恐惧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她只是低下头,转身走进了那扇门。 。。。。。。 然后,几天后,墨尘开始了她在奇蹟学院的正式生活。 她被编入了新生的班级,和另外的多名新生一起,每天按时上课。 第一天的课程,是《魔力基础理论》 授课的老师是一位戴著圆框眼镜的中年女性,穿著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说话语速不快不慢,带著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平稳节奏。 她在用魔力构建了一幅魔力迴路的示意图,然后开始讲解魔力的流动原理。 “通过各种信念所诞生的,它们可以通过特定的魔力迴路,由魔法少女们的特殊性质激发出魔法” 墨尘坐在靠窗的位置,听著听著一个学生突然举起手问道 “老师,为什么男性没法使用魔法呢?” 老师顿了一下,但还是解释道 “因为【色慾】的诅咒” “使魔不会找到男孩子,它们只能找18岁以下的女孩子签订契约,所以不会有男性使用魔力” 老师解释了一下,引得台下的学生们一阵討论。 之后的课程墨尘就感觉有些无聊了 她听不太懂。 准確地说,她完全听不懂。 什么魔力迴路的七条主脉,什么元素属性,什么魔力转化的效率公式 她一句也听不懂。 旁边坐著的【风息】倒是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头,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著。 墨尘看了一眼她的笔记本,上面画满了工整的图表和注释。 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 只是鬼使神差的在封面上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人。 她合上了笔记本。 。。。。。。 接下来的实战课,情况就完全反过来了。 实战课的老师是一位退役的6阶魔法少女,代號【铁心】。 她大约三十岁出头,红色短髮,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穿著一身紧身的训练服,。 她的教学风格非常直接: “打架就是打架,没什么花里胡哨的。” 她让新生们两人一组进行模擬对战。 墨尘的对手是一个比她高一头的女生,手持一柄制式训练法杖,看起来信心满满。 然后攻击前摇中就被墨尘一拳把打飞了。 那个女生飞出去几米远,落地后还滑了一段距离,最后停在训练场的边缘,倒地不起,双眼翻白。 安详ying~~~ 全场安静了三秒。 【铁心】看著这一幕,沉默了片刻,然后拿出小本本,在墨尘的名字后面写了一行字: 【建议:给她换一个更抗揍的对手。】 之后的课程,墨尘的对手从新生换成了二年级生。 然后是三年级生,高年级的优秀学员,在校的老师。 结果大同小异。 高年级的优秀学员,被墨尘一拳打飞。 在校的老师,被墨尘一拳打飞。 唯一一个没有被一拳打飞的,是【铁心】本人。 她硬接了墨尘一拳,后退了十步,然后抬手叫停。 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看著墨尘,眼神中带著一种像是看到了某种怪物一样的表情。 “你以前真的没接受过正式的战斗训练?” “没有。” 【铁心】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行吧。以后你上我的课,不用听讲。自己练自己的。” 墨尘点了点头。 她成了实战课上唯一一个拥有“免听课特权“的新生。 。。。。。 时间一天天过去。 墨尘开始慢慢適应学院的生活节奏。 早上8点起床,洗漱,换衣服,去食堂吃早饭。 食堂的早饭种类很多. 有中式的豆浆油条,也有西式的麵包牛奶。 墨尘每次都拿双份。 8点到12点,是理论课。 她依然听不太懂那些复杂的魔力理论。 但她学会了在课上做一些自己的事情。 比如用魔力尝试操控那枚刀胚,她已经能忍痛把刀胚悬浮在掌心保持五分钟不掉落了。 比如在笔记本上继续画小人。 中午休息两个小时。 有时候会和【风息】一起去食堂吃饭,有时候一个人找个安静的角落待著。 下午是实战课或者自由训练时间。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训练场度过。 晚上,她会去图书馆。 不是去看那些她看不懂的魔法理论书。 而是去看漫画。 学院的图书馆里有一个专门的漫画区,收藏了无数本漫画。 有些漫画甚至可以通过魔核进行更新复製...... 墨尘花了大概两个月的时间,把整个漫画区的热门点的作品都扫了一遍。 她开始理解为什么书架上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漫画书脊会有摺痕了。 因为確实好看。 。。。。。 宿舍生活也不错。 她的房间和之前小蟑螂住的那间布局一样,【光辉】没有给她换 还是粉色的墙纸,古典的木衣柜,柔软的大床,书架上的漫画书,窗台上的多肉植物,还有那只大玩偶熊。 她把那只熊放在床角,每天晚上抱著它睡觉。 一开始觉得这太奇怪了。 为什么自己会做出如此奇怪的举动。 但那只熊確实很好抱。 后来她觉就不纠结了。 就好像...遗忘了什么对吧? 。。。。 周末的时候,她偶尔会和【风息】一起去学院外面的商业街閒逛。 商业街上什么都有。 奶茶店,甜品店,服装店,饰品店,还有一家卖各种奇怪魔法小道具的杂货铺。 【风息】每次路过那家饰品店都要进去逛一圈,然后试戴各种髮夹和耳环,然后一件也不买。 墨尘陪著她逛,什么也不说。 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哪里不对又想不出来。 偶尔会鬼使神差地买一杯奶茶。 薄荷奶绿,七分糖。 她第一次喝的时候觉得太甜了。 但喝著喝著就习惯了。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著。 平静,安稳,充实。 像是一杯温度刚好的水,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但也不会烫嘴。 美好,恬静,幸福。 墨尘有时候会在深夜醒来,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夜光星星,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记得自己明明是一个男孩子。 但现在穿著漂亮的裙子,熟练地踩著高跟鞋,化著淡妆,对此毫无牴触。 衣柜里掛满了学院定製的制服和各种任务用的战斗服。 每天早上会挑选今天穿哪一套,像是在搭配穿搭一样自然。 然后照照镜子,感觉自己很美......很 幸福。 ......... 她记得自己明明没有魔力迴路。 但她现在可以使用各种魔法了。虽然每一次引动魔力时,血管都会不会再痛。 很安心。 她记得自己好像曾经有一个很重要的目標。 但她想不起来那是什么了。 这些不对劲的念头,偶尔会浮上心头。 但很快就被第二天繁忙的日程衝散了。 上课。 训练。 任务。 吃饭。 睡觉。 日復一日。 好充实。 那些念头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层一层地覆盖住。 。。。。。。 之后墨尘开始接受学院指派的实战任务。 最开始是低阶的清扫任务。 清理城市周边出现的1阶、2阶异魔。 这些任务对她来说毫无难度。 她通常只需要找到目標,走过去,一拳。 然后任务结束。 花在路上的时间,比花在战斗上的时间还要多。 她开始接更高阶的任务。 3阶。 4阶。 任务的內容也越来越多样,从单纯的討伐,到救援、侦察、守卫。 她的任务记录越来越漂亮,完成的效率越来越高。 她的名字开始在学院內流传。 “你听说那个新生了吗?就是那个不用魔法、只用拳头的那个。” “听说了。听说她一拳打飞了一个四年级生?” “何止,我听说她在异空间一个人救下了三十多个魔法少女……” “真的假的?” “真的。我表妹就是那群人里的一个。她说那个新生一拳把一只5阶巨蝎打翻了。” 类似的对话,开始在学院的各个角落出现。 墨尘对此充耳不闻。 她只是继续接任务,继续战斗,继续变强。 。。。。。 有一天,她接到了一项特別的任务。 任务的內容不是討伐异魔,而是护送一批物资到隔壁城市的分部。 和她同行的,是两位她不认识的魔法少女。 一个来自其他城市的短期交换生,和一个负责押运的协会职工。 任务本身很无聊。 魔力驱动的运输车,在路上平稳地行驶著。 墨尘坐在车厢后面,靠著货箱,看著道路两旁的田野缓缓后退。 阳光很好,风也很舒服。 她差点睡著了。 然后,运输车遭遇了伏击。 一群异魔从道路两侧的树林中衝出。 领头的是一只4阶的蝎型异魔。 比她在荒原上遇到的那只小一些,但依然足够对普通魔法少女造成威胁。 那两位同行的魔法少女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態。 交换生举起法杖,开始吟唱攻击术式。 职工挡在运输车前,展开了一道防御屏障。 然后墨尘从车厢后面跳了下来。 她走到那只蝎型异魔面前。 那只蝎子举起双螯,朝她扑来。 墨尘侧身避开一只螯肢的攻击,然后一拳砸在它的头部甲壳上。 咔嚓。 甲壳碎裂。 蝎子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剩下的低阶异魔看到领头的死了,开始四散奔逃。 战斗结束。 前后不超过十秒。 那两位魔法少女站在原地,看著墨尘,表情复杂。 交换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最后她只是合上了嘴,默默地把已经吟唱到一半的术式散去。 职工收起防御屏障,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墨尘一眼: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学生。” “……” 职工没有再问了。 。。。。。。 时间继续流逝。 墨尘升入了二年级。 然后是又进入了三年级。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完成了多少次任务了。 战斗经验越来越丰富,对各种异魔的习性和弱点了如指掌。 知道哪种异魔的甲壳最硬,从哪个角度攻击最容易击碎。 知道哪些异魔有毒,毒液的特性是什么,该用什么方式解毒。 知道哪些异魔的行动模式有规律,可以利用规律预判它们的下一步动作。 当然,大多数时候,她不需要用到这些知识。 因为她只需要一拳。 但如果一拳解决不了,她会用第二拳。 实力在稳步增长。 从一开始的100吨到5000吨 体內的赫铂斯核心,与她身体的融合度也在逐渐提高。 虽然每一次引动魔力依然会痛,但那种痛已经不像最初那么剧烈了。 它变成了一种背景音一样的存在。 一直在那里,但不会影响她的行动。 。。。。。 然后,某一天,学院收到了一则情报。 密钥组织的首领,班杰明,被確认现身在海树集团总部的顶层。 墨尘被选中参与这次討伐行动。 她和其他几位高阶魔法少女一起,突入了海树集团的大楼。 一路打到了顶层。 班杰明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她。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西装,金色的头髮在夕阳的映照下泛著温暖的光泽。 他转过身来,看著墨尘,微笑著说: “你来了。” 墨尘没有和他废话。 她衝上去,一拳砸向他的面门。 班杰明抬手,一道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在他面前展开。 那是他所谓的“魔法立场”。 一种结合了科技与魔法的防御系统。 墨尘的拳头砸在护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护盾出现了裂纹。 但没有碎。 班杰明看著她,笑容不变: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研究魔法吗?” 墨尘没有回答,又是一拳。 裂纹扩大。 “因为我发现......” 第三拳。 护盾碎裂。 墨尘的拳头穿过碎裂的护盾,砸在了班杰明的胸口。 他的身体向后飞去,撞碎了落地窗,从顶楼坠落。 墨尘站在破碎的窗边,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夕阳的光辉中。 。。。。。 班杰明死了。 密钥组织崩溃了。 墨尘成为了英雄。 协会为她颁发了荣誉勋章,学院为她举办了盛大的庆祝仪式。 她站在台上,台下是数百张熟悉的面孔。 【风息】在台下用力地挥著手,眼眶红红的。 【星辉】坐在前排,微笑著鼓掌。 一切都那么完美。 那么理所当然。 。。。。。。。 之后的日子更加顺遂。 墨尘晋升了等阶。 4阶,5阶,6阶。 她的名字传遍了整个魔法少女界。 开始收到来自世界各地的任务邀请。 有些来自协会分部,有些来自其他国家的魔法少女组织,甚至还有一些来自政府的特殊部门。 她参与了几次大规模的异魔討伐战。 在一次战斗中,她一个人拖住了一只8阶异魔整整三十分钟,等到增援抵达。 在另一次战斗中,她一拳打碎了一座小山。 那座山刚好是一只巨型异魔的巢穴。 她的故事被写成报导,刊登在协会的內部刊物上。 她成为了无数新生魔法少女的偶像和榜样。 但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她只是在做她该做的事。 保护该保护的人。 打败该打败的敌人。 仅此而已。 。。。。。。 但有一些东西,一直存在於她的意识深处。 像一根细小的刺。 偶尔会扎她一下。 频率很低。 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从来没有完全消失过。 她偶尔会在深夜醒来,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夜光星星,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她有时候会盯著镜子里的自己看很久。 镜子里是一个她熟悉的女孩——深棕色的长髮,碧绿色的眼眸,清秀的面容。 很美,很可爱。 但她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张脸...... 不太对。 但她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 她只是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违和感。 然后她关灯,躺下,闭上眼。 第二天醒来,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直到那一天。 墨尘回到了自己曾经住过的那个老宅子。 那个她父亲留给她的四合院。 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有多久? 她不记得了。 可能是几十年。 也可能是更久。 院子里的野草长得很高,高到几乎没过了膝盖。 墙角爬满了青苔,石阶上布满了裂纹。 那几根她曾经用来训练的工字钢,依然躺在院子的一角。 但已经生锈了。 锈跡斑斑,像是被遗忘了很久的老朋友。 墨尘站在院子里,看著那些生锈的工字钢,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走到堂屋门口,推开了门。 屋內的陈设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但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了。 桌椅上落了一层灰。 墙角结了几张蜘蛛网。 光线从窗欞的缝隙中透进来,照在空气中缓缓飘浮的灰尘上。 她走到灵台前。 父亲的遗像,依然摆在那里。 她看著那张照片。 然后她愣住了。 她记得,父亲的遗照,一直是微笑著的。 那是她特意选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父亲,笑得很慈爱,很温柔。 但现在,那张照片上的父亲。 没有笑。 他的表情很平静。 甚至可以说,有些严肃。 他看著她。 像是在问她一个问题。 墨尘盯著那张照片,盯了很久。 她的心臟,突然开始加速跳动。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她的心底升起。 感觉自己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 她伸出手,拿起那个相框。 然后她把它翻了过来。 她记得相框的背面,有一个夹层。 他一直在这个夹层里,放著一对铅灰色的耳坠。 那是母亲留下的。 她从小就没有见过的母亲。 父亲说,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 只留下了这对耳坠。 墨尘把它们藏在遗照的背面,希望母亲可以在那个世界,和父亲好好生活。 墨尘打开了夹层。 那对铅灰色的耳坠,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 拿起其中一只,放在手心里。 凝视了一会儿后 一道光突然窜出,好像曼巴一般的狠狠肘击了墨尘的脑仁 剧烈的震盪让墨尘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股【力量】在她脑海中炸开。 那道一直笼罩在她意识上方挥之不去的阴影 被暴力的撕裂了一道口子。 然后一道玻璃破碎般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清脆,刺耳。 隨后,记忆中的违和被挖掘出来了,被无限放大。 她全都想起来了。 。。。。。。 她没有魔力迴路成为什么狗屁的6阶魔法少女。 学院这么牛逼会抠一个宿舍??? 魔法少女的组织只有一个,那就是协会。 异魔又不是野兽,怎么可能突袭? 空间技术这么好,怎么可能用车送货? 班杰明这么久就发明一个魔力护盾?科研人员是吃屎长大的吗? 谁他妈现实可以通过第三人称看到其他人的事啊! 还有,她是个男的,穿你大爷的好看裙子啊! 槽点已经多到墨尘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些都是假的。 她真正的经歷,从看到了那块牌子开始,然后...... 然后她就被拉入了这个幻境。 她在这个幻境中,生活了很久 至於到底多久她不知道。 十几年?几十年?更久? 她的记忆中,有一段漫长的、温暖的、平静的时光。 但那些记忆,此刻正在变得模糊。 像是被水浸泡过的字跡,正在慢慢褪色。 她是一个男孩子。 她叫墨尘。 她的父亲死得不明不白。 她想要復仇。 她想要找到真相。 她不是什么魔法少女。 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 被某个不知道是谁的傢伙,困在幻境中,像一只小白鼠一样被玩弄了这么多年的傻逼。 墨尘站在堂屋里。 她低著头,看著手中的那对铅灰色耳坠。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喜悦。 只有一种深深的自嘲。 “……我真是个傻逼。” 她说。 “被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傢伙耍了这么久。” “在这个破幻境里,当个小女孩,玩过家家,玩了这么多年。” 她放下耳坠。 转身,走出堂屋。 来到院子里。她走到那几根生锈的工字钢前。 弯腰,握住其中一根。 用力一提。 工字钢被她从泥土中拔了出来。 锈跡斑斑,但依然坚实。 握著那根工字钢,感受著它的重量和手感。 然后她开口,轻声说: “老朋友啊。” “再助我一臂之力吧!” 。。。。。。 她深吸一口气。 握紧工字钢的中段。 然后她用尽全力,將那根工字钢投向了天空。 那根生锈的钢铁带著刺耳的破空声,冲天而起。 速度极快。 达到了2.4马赫。 工字钢的尖端刺破了天空。 没有云层被穿透的声音。 而是一声 咔嚓。 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天空中出现了一道裂纹。 那裂纹从工字钢刺入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形成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状裂纹。 墨尘没有停下。 她弯腰,拔起第二根工字钢。 投出。 第三根。 第四根 第五根。 一根接一根。 那些生锈的工字钢,带著她全部的力量,以超过2.4马赫的速度,连续撞击著天空的同一个位置。 裂纹越来越大。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天空的另一面,正在崩塌。 终於 轰。 天空碎了。 大块的碎片从上方坠落,在半空中化作虚无。 碎片后面,不是蓝天,不是白云。 而是一片片 扭曲的画面。 都是她认不出来的场景。 它们像是一幅幅被撕碎的画,在混沌中漂浮著。 然后它们也开始碎裂。 整个世界,开始崩塌。 地面裂开。 房屋倒塌。 天空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一样,一块一块地掉落。 墨尘站在院子中央,看著这一切。 她竖起一根中指,指向天空。 “有本事崩死我。” 她说著。 然后,世界在她的眼前完全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空白。 。。。。。。。。。 墨尘站在那片空白中。 四周什么都没有。 没有地面,没有天空,没有声音。 只有无尽的白色。 墨尘愣了一下。 她以为打破幻境之后,就能回到现实。 但这里,显然还不是现实。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想到了。 如果这里是幻境的话 那她自己,也是这幻境的一部分才对。 她举起拿著耳坠的右拳。 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然后她笑了。 “行吧,真够费脑子的。” 她用力挥拳。 一拳砸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那股力量贯穿了她的颅骨,贯穿了她的意识。 墨尘感觉到自己像是被撕裂成了无数碎片。 在那些碎片中 她看到了一道温暖的光。 。。。。。。。 再次醒来时,墨尘的前面是温暖明亮的阳光。 还有。 包围著她的油菜花。 金黄色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蔚蓝的天空上飘著几朵悠閒的白云。 空气中瀰漫著油菜花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 和她打破剧院空间壁时,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样。 墨尘躺在花田中,看著那片蓝天。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露出吃屎一般的表情。 一道奇怪的音乐仿佛在此时响起 【oh please don`t let me die 请不要让我就此死亡 waiting for your touch 静候与你的再度相遇】 “停停停!別放了!” 她嘆了一口气 “这?是把我当486整呢?” 她喃喃道。 然后坐起身来。 低头,看到了躺在自己身边的金钢。 它蜷缩著身体,双眼紧闭,羽毛微微蓬起。 它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 像是在狠狠的撕咬什么。 墨尘伸手拍了拍它的头。 “喂,醒醒。” 金钢没有反应。 她又拍了拍。 还是没有反应。 墨尘沉默了一秒。 她抬起手指,对著金钢的脑门,轻轻弹了一下。 说是轻轻,但对金钢来说,大概相当於被m17美国制史密斯维森开枪击中。 金钢的身体猛地一抖。 然后它睁开眼,破口大骂: “谁?!谁打我?!有病啊?!老子正在吃大餐呢!” 然后它看到了墨尘。 又看了看四周的油菜花田。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它愣了好几秒。 然后它的眼神,从不爽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样子。 【oh please don`t let me die...... “再放给你音响砸了!”】 “我好像想起来了。” 它缓缓说道。 “那个幻境吧……我在那个幻境里待了……” 它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十年?” 墨尘说 “我也记不太清了。我也在幻境里待了那么久,记忆还能特清晰才怪。” 金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骂了一句脏话。 “杂草的,还玩上无限月读了是吧?” 墨尘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草屑。 她环顾四周。 依然是一望无际的油菜花田。 看不到边界,看不到尽头。 然后她注意到了路边的一块牌子。 木製的,插在花田边缘的泥土中。 牌子上刻著一行字: [欢迎来到【王国】] 墨尘看著那块牌子,沉默了片刻。 “我们之前,是不是来过这里?” 金钢飞到她肩头,也看著那块牌子: “……好像是。我想起来了,我们之前穿过这片花田,看到了这牌子进入了一个叫【王国】的地方。然后有一个声音对我们说『回去』……” “所以那个声音说的『回去』,不是回现实,而是回幻境。” “看来是这样。” 墨尘又看了看四周。 这片油菜花田还是大得离谱。 她记得自己走了这么久都没到头。 要么是鬼打墙,要么是这片空间本身就大得离谱。 握了握拳头,感受了一下体內的魔力。 她引导魔力流过经脉 痛 那种熟悉的撕裂疼痛。 確认了。 这不是幻境。 这是真实的痛觉。 但她又皱了皱眉。 她感觉到,自己的力量。 在魔力停止流动时,好像又大了几分。 不是错觉。 她的基础力量,比进入剧院之前,又增长了一截。 具体多少她也不知道。 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 一道声音,突然从她耳边传来。 那是一个幼童一样的女声。 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 墨尘站在原地。 风依然在吹。 花依然在摇。 她依然站在那块牌子前。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 然后又说了一遍: “回去!” 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为什么?” 那声音的语气变了。 从命令式的威严,变成了一种带著困惑的语气。 墨尘抬起头。 她看著空无一物的前方,开口: “你是谁?” 没有回应。 “少他妈再装神弄鬼了。滚出来。”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 然后又是: “放肆!” 那声音陡然变得震怒。 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住了墨尘。 她的视野开始旋转。 天旋地转。 。。。。。。 当她的视野再次稳定时,她已经不在那片油菜花田中了。 她站在一座极度华丽的宫殿中。 宫殿的地面是光洁如镜的白色大理石,映照著天花板上垂下的水晶吊灯的璀璨光芒。 墙壁上镶嵌著各种顏色的宝石。 红、蓝、绿、紫,在灯光下折射出迷幻的光彩。 高耸的穹顶上,绘製著一幅巨大的壁画。 画面上,是一个戴著皇冠的小女孩,坐在王座上,脚下是臣服的万民。 而在宫殿的最深处,一座高台之上。 一个橙发的小女孩,正坐在一张满是华丽宝石的王座之上。 头髮是明亮的橙色,在灯光下泛著温暖的光泽。 头顶,戴著一顶金色的皇冠,皇冠上镶嵌著一颗巨大的红色宝石。 穿著一件白色镶著金边的华丽长裙,裙摆铺满了整个王座。 手中,握著一根金色的权杖。 权杖的顶端,是一颗散发著柔和光芒的透明宝石。 她看起来大约只有七八岁。 但她坐在那张王座上的姿態,却带著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威严和倨傲。 她举起比她人都高的权杖,对准墨尘。 声音冰冷: “跪下。” 话音刚落。 一股巨大的重力压迫,伴隨著金色的魔法波动,从天而降。 金钢的身体猛地一沉 它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压断了。 死死地抓著墨尘的衣肩,羽毛都炸了起来。 但墨尘 她站在原地。 纹丝不动。 那股足以將普通魔法少女压趴下的重力,对她来说,就像是一阵稍微大一点的风。 【国王】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加大了魔力的输出。 金色的光芒变得更加耀眼。 金钢感觉自己快被压成肉饼了。 但墨尘依然站著。 像个没事人一样。 【国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盯著墨尘,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动摇: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墨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只是看著那个坐在王座上的小女孩,思考了一会,结合著周围的壁画,平静地开口: “你就是那些骷髏的【国王】吧。” 【国王】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表情已经默认了。 墨尘看著她。 然后她的语气变得冰冷: “隨便玩弄別人人生的混蛋小逼崽子,这话应该我来问你吧。” 【国王】的表情,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 她的脸色涨红,握著权杖的手指微微颤抖。 “够了!”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 “我是他们的国王!” “我给了他们美好的人生!” “我让他们可以躲避现实的痛苦!” “让他们可以过上完美的生活!” “我有什么错?!” 墨尘看著她。 她立刻懂了。 这壁真是个带土。 她懒得再废话了。 她脚下发力。 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朝王座上的【国王】衝去。 右拳紧握。 一拳砸向【国王】的面门。 但她的拳头 在距离【国王】大约一尺的位置,停了下来。 不是她主动停下的。 而是像是打中了一层无形的柔软东西。 她的力量被那层东西吸收了,消解了,像是石沉大海。 “还有无下限?” 【国王】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她。 那双橙色的眼睛中,燃烧著愤怒的光芒: “僭越者!” 她举起权杖,开始吟唱: “为【王国】的......” 墨尘没有让她念完。 她伸手。 一把抓住了权杖的杖身。 用力一扯。 故技重施。 “我去你的,拿来吧你!” 【国王】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试图握紧权杖,但墨尘的力量太大了。 权杖从她手中被硬生生夺走。 “你?!” 墨尘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她握著那根金色的权杖,调转方向。 然后用权杖顶端的宝石,用力地敲在了【国王】的头上。 duang~ 一声清脆的响声。 【国王】的身体,在下一瞬间。 化作了金色的雾气,炸开了。 那些金色的雾气在空中翻涌,扩散。 然后凝聚成一道细小的金色光点。 那光点在空气中闪烁了一下。 然后 消失得无影无踪。 墨尘握著那根权杖,站在原地。 “誒?” 她愣了一下。 她以为还要缠斗一番呢。 结果对方胆子这么小? 直接化作一道光跑了? 她摸不著头脑。 她又感受了一下逼出魔力的痛觉。 確认了。 这不是什么镜花水月。 这是真的。 那个【国王】,確实被她一权杖敲跑了。 。。。。。 而在同一时刻。 协会总部,地下死牢的最深处。 【高塔】的瞳孔微微收缩 奇蹟学院,院长办公室內。 【星辉】的杯子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实验室中。 【死神】正躺在她的触手椅子上打游戏。 她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屏幕上的游戏角色,被对面的敌人打死。 game over 但她没有在意。 她抬起头,看向某个方向,挑了挑眉。 未知的战场上。 【力量】正站在堆积如山的异魔尸体中央。 她浑身浴血,手中的武器还在滴血。 但她突然停下了动作。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还有眾多与【国王】有过交集的魔法少女们。 她们在不同的地方,做著不同的事情。 但在同一瞬间。 她们都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波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断裂了。 她们抬起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国王】死了?!!”*21 。。。。。 墨尘站在那座华丽的宫殿中。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权杖。 又看了看空荡荡的王座。 她挠了挠头。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金钢蹲在她肩头,羽毛终於恢復了平整。 它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要不,你先把那根棍子收好?” “万一挺值钱的呢。” 墨尘点了点头。 她拿出一颗之前收集的魔核,吸收了起来 “事已至此。先填饱肚子吧.......” 。。。。。。。。。。。。。。。 “由第1位的死亡所引领,【命运之轮】才真正开始转至下一刻 旅途的第一日才刚刚开始 现在是 第0日 【愚者】的旅途。” 。。。。。。。。 主角每感受到一次由魔力带来的痛苦,力量增加十分之一 加上所有魔法少女的力量来自於唯心 所以...... 当前力道:5100吨 第 34 章 重返现实 (早知道不玩双线敘事了qaq) 墨尘扛著那根金色的权杖,站在空荡荡的宫殿中。 王座空著。 宝石在墙壁上闪烁著。 水晶吊灯依然亮著。 但这座墨尘以为【国王】已经化作一道光跑没影了。 墨尘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了王座对面的那扇门上。 那扇门很高,目测至少有6米,通体是一种暗沉的金属色泽,表面雕刻著繁复的花纹。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门板。 』很扎实,看来是实心的。『 她轻轻推了一下。 纹丝不动。 墨尘挠了挠头。 她下意识地以为,魔法少女们都是空间道的大宗师,门什么的,做个装饰也是很正常的事。 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四周。 除了那扇门之外,这座宫殿似乎没有別的出口了。 连个窗户都没有。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金色权杖。 权杖表面的光芒已经消失了,变成了一根黯淡金属棍子。 “这东西应该有什么身份认证之类的吧?” 她自言自语, “不然为什么我拿到手之后它就不发光了?” 她试著把权杖举起来晃了晃。 没反应。 “…算了。” 她放下权杖,后退了一步。 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头顶上方,有一个兽首状的圆环,正静静地悬掛在那里。 这代表这门是 拉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 “不过现在,我的超级智慧告诉我” 她抬腿。 “该使用我的超级力量了。” 一脚直踹。 “我打~!” 那扇四米高、实心的、雕刻著繁复花纹的华丽门板 以一种华丽的方式,整个华丽的飞了出去。 门板在空中翻转了几圈,然后轰然落地,砸起一片尘土。 刺眼的阳光从门口涌入。 墨尘眯起眼睛,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 』好亮。『 没想到外面会亮成这样。 这亮度简直像是把她塞进了太阳里面。 她適应了几秒,才缓缓放下手。 然后她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她愣了一下。 门外面,什么也没有。 准確地说,外面没有庭院,没有花园,没有走廊,没有她想当然地认为一座宫殿应该有的任何附属建筑。 这地方就是一个火柴盒加个门。 门的外面,是一条笔直的道路。 灰白色的石材铺著,大约3米宽,笔直地向前延伸,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匯聚成一个点。 而笼罩在周围的是一片纯色的橙黄色光。 就像是整个空间被一个巨大的橙色碗扣住了。 没有天空,没有云朵,没有远山。 只有纯粹的橙黄色。 墨尘站在门口,看著这片景象,沉默了片刻。 “这......建模师是偷懒了吗?” 她说著。 然后扛起权杖,迈步走出了宫殿。 走上了那条笔直的道路。 。。。。。 道路很长。 墨尘走了大概几分钟,四周的景色没有丝毫变化。 依然是那条路,依然是那片橙黄色的光源。 她开始怀疑这条路是不是也是某种幻境的一部分。 但的魔力感知告诉她这不是幻境。 这就是一个……纯粹很无聊的地方。 金钢蹲在她肩头,眼神有些呆滯。 “……说实话,我开始怀念那个幻境了。” “至少那里有奶茶喝。” “闭嘴。” 墨尘黑著脸说 “別给我提捞什子的奶茶。” 一想到自己在幻境中像个小女生一样,就感到一阵不適 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几分钟。 道路的尽头,终於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是一座小木屋。 很小,很简陋,像是那种在森林里供猎人暂住的临时居所。 木屋的四周,环绕著一小片油菜花田。 和之前那片一望无际的油菜花田不同,这里的油菜花只有几十平米,像是被人刻意种在这里的。 而那条笔直的石路,在靠近木屋大约十几米的地方,变成了一条石子路。 路面开始变得坑洼不平,泥土的顏色也开始发黑。 墨尘在石子路的起点停下了脚步。 看著那座小木屋。 这座木屋突兀地出现在这条笔直的道路尽头,四周是那片橙黄色的发光空间,只有这里有一小片油菜花田和一座木屋。 她觉得,这座木屋对於【国王】来说,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纪念意义。 但这和她没什么关係。 现在的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走到木屋门前,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內的陈设很简单。 一张木板床,铺著洗得发白的床单。 一张木桌,桌上放著一盏没有点燃的油灯。 一个木製的衣柜,柜门半掩著,可以看到里面掛著几件简单的衣服。 角落里放著一双磨损严重的布鞋。 整个房间收拾得很乾净,没有灰尘,像是经常有人打扫。 墨尘的目光简单扫过房间。 然后她注意到了床头的一个相框。 那相框的边框是纯金的,雕刻著精致的花纹,和整个木屋简陋的风格格格不入。 相框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有两个人。 一个是她刚刚见过的橙发小女孩—国王】。 她正笑著,笑得很开心。 挽著另一个女人的手臂。 是一个和【国王】有著几分相似的成年女性。 同样是橙色的头髮,面容温柔,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背景就是这间小木屋。 墨尘看了那照片一眼。 但是没有细看。 收回了目光,走向木屋另一头的门。 这种只有一间房的小木屋还要装两扇门,多少有些不对劲。 她推开那扇后门。 然后感受到了一阵清凉。 门的外面,是一座城市的景象。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街道上人来人往,商店的招牌闪著各色的光芒。 远处的天际线上,可以看到几座高耸的楼。 阳光正常,天空正常,一切都正常。 墨尘站在门口,看著那片景象,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鬆了一口气。 还好,这【国王】不是什么爱搞空间套娃的傢伙。 她大步迈了出去。 终於。 脱离了这片操蛋的地方。 而在她身后,那座小木屋的门缓缓合上。 在那扇门关闭之后。 墨尘並不知道,从【国王】死后,宫殿下方,那片一望无际的金色油菜花田,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金黄色的花朵,开始缓缓地化作细碎的光点。 像是无数只萤火虫,从花田中升起。 它们在空中盘旋,飘散。 最后消散於虚无。 那些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像是整个花田都在蒸发。 那些被幻境困住了不知多少年的灵魂,在【国王】被击败的那一刻,终於解脱了。 它们化作光点,缓缓上升,消失在那片橙黄色的天空中。 金色的花田逐渐褪色。 露出了下面真实的土地。 那是一片灰布满了枯骨和腐殖质的黑色死地。 无数的白骨散落在这片土地上。 有些是人类的。 有些是……不知道什么东西的。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躺在它们被困住、死去、腐烂的地方。 没有名字。 也没有人记得。 就像它们从未存活过一样。 。。。。。。 墨尘走出木门后,首先开始检查周围的环境。 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小巷子里。 她身后是一扇老旧的防盗门。 锈跡斑斑,上面画著一些早已掉色的街头涂鸦。 和她刚才在门內看到的那扇木门完全不同。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没错,就是一扇普通的、老旧的防盗门。 她伸手推了推。 锁著的。 又用加大一丝力气推了一下。 还是锁著的。 』好吧。空间系的玩意稀奇古怪的。『 她收回手,不再纠结。 扛著那根金色的权杖,转头看向巷子的另一头。 』我回来了?不,还是多检查一下吧。『 巷子很长,两侧的墙壁上涂满了各种涂鸦,地上散落著一些垃圾。 空罐子、烟盒、塑胶袋...... 还有两个蹲在墙边的…… 那个。 两个黑人。 穿著非常符合墨尘对黑人嘻哈说唱这类人员的印象。 墨尘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们正靠墙蹲著,手中夹著一根正在燃烧的细烟。 眼神涣散,面带微笑,嘴角流著口水,整个人处於一种极度放鬆的状態。 墨尘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时她在短视频中学到的一个知识浮上心头。 那两人在飞叶子。 而且,她的余光扫到了他们腰间。 两人都別著一把手枪。 』这绝对不是国內。『 她低著头,静悄悄地从那两人身边走过。 那两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他们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墨尘穿过小巷,走向外面的街道。 她的脚步很快。 没有停留,没有回头。 那些脏东西,她一点也不想碰。 这些玩意还用著她解释? 。。。。。 走出巷口后,她终於看清了这座城市的面貌。 街道很宽,两侧的建筑风格和国內完全不同。 大多是低层建筑,外墙上涂著各种鲜艷的顏色,掛著密密麻麻的英文招牌。 路上行人的面孔也以黑色和白色为主。 偶尔有几张亚洲面孔,但很少。 车辆靠右行驶。 路牌上的文字是英文。 墨尘站在街边,看著这一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声开口: “这是哪儿?给我干哪儿来了?” 金钢蹲在她肩头,转动著脑袋,打量著四周。 “看起来像是北美。” 它啄了啄翅膀说道。 “也可能是南美。具体哪个城市看不出来。” 墨尘深吸了一口气。 闻到了叶子味后瞬间卡壳 然后快速吐出。 “行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还穿著那件黑底金纹的裙装。 在幻境里穿了好几年,她甚至已经习惯这件衣服了。 肩上扛著一根比她人还高的金色权杖。 头髮是深棕色的。 眼睛是碧绿色的。 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而且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手机在变身前就没带身上。 身份证明也没有。 她站在异国他乡的街头,穿著一身显眼到爆的衣服,扛著一根同样显眼的权杖。 墨尘又沉默了。 “金钢。” “嗯?” “你现在能联繫上学院吗?” 金钢闭上眼睛,尝试接入使魔网络。 。。。。。 几秒后。 金钢的意识体,出现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中。 这是使魔网络的连接界面。 正常情况下,这里应该是一个充满了各种信息流和光点的立体空间,可以看到其他使魔的在线状態,可以发送消息,可以接入各种频道。 但现在...... 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漆黑。 黑暗中,缓缓浮现出一段影像。 那是一个戴著面具的身影。 又他妈是班杰明。 他的声音从影像中传出,带著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切的语调: “不错嘛,小猫头鹰。你居然出来了。” 金钢的意识体没有说话。 “也许是你的主子唯心大爆发,清理了那些立场不定的傢伙。” “也许是你还有什么手段可以突破封锁。” “不过,都无所谓了。” “这段影像,就当是我的好心提醒。” 他的语气依然温和,像是一个长辈在对晚辈说话: “虽然我们对魔力的研究还不太深。但屏蔽一个小使魔的方法,还是有的。” “所以,抱歉了,为了我的计划,你要暂时玩玩单机了。” 影像消失了。 黑暗中,浮现出一行字: 【你已被使魔网络拉黑。】 。。。。。。 金钢的意识体在那行字前面站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 用尽了它能想到的所有脏话,一口气骂了出来。 。。。。。。 现实中。 金钢猛地睁开眼。 它的羽毛炸起,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那个王八蛋! 他把我拉黑了!! 他一个异魔居然能拉黑使魔?! 他妈的他是怎么做到的?! 使魔网络是使魔专用的网络! 他一个异魔凭什么能接入?! 凭什么能拉黑我?! 这不魔法!!” 它的声音尖锐而愤怒,引来了路边几个行人的侧目。 但是一般人看不见使魔的存在,而且使魔本身就具有一定程度的认知偏移。 那些路人只是错愕了一下就没有管了。 墨尘没有打断它。 等它骂完了,她才开口: “所以,我们现在联繫不上学院了?” 金钢喘著粗气,羽毛依然蓬起: “对。联繫不上了。” 墨尘再次沉默了片刻。 然后嘆了口气。 抬起头,看著这座陌生的城市,看著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群。 她把权杖换了个肩扛著。 “行吧,我没招了。” “只能先看看有没有什么奇蹟协会分部吧。希望可以开个传送门回去。” 墨尘没啥心思享受这的风土人情。 ———————— 第 35 章 標题君睡著啦~ (再碰双线敘事我就是狗!) 墨尘隨手把一个魔法少女拍晕,然后拎起另外一个绿毛恶狠狠道: “那边的医院一小时一颗1阶魔核已经够黑了,你们这更牛逼,传送一次20颗1魔阶核,看到我拿一颗5阶魔核就改口4颗5阶魔核,你还代换上了是吧,真当我是什么傻子啊?” 。。。。。。 时间回到不久前。 墨尘走在街头。 阳光毒辣,空气乾燥,街道两旁的棕櫚树蔫头耷脑的,像是被晒化了。 她扛著那根金色权杖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有人小声嘀咕著“cosplay”“漫展”之类的词。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墨尘懒得理会他们,反正也不可能上来说她是魔法少女。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 街角的流浪汉裹著睡袋靠在墙边,几个穿著破洞牛仔裤的年轻人蹲在便利店门口吞云吐雾,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叶子味。 作为长时间生活在社会主义社会当中的墨尘,看到此情此景,感到了极度的不適。 她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 走了大约十分钟,在经过一个路口时,一个穿著宽鬆卫衣的黑人突然从侧面冲了出来,伸手就朝她肩上的权杖抓去。 他的动作很快,眼神中带著一种被贪婪冲昏头的狂热。 墨尘的反应比他更快。 她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侧身,抬手一巴掌。 啪。 那个黑人原地如陀螺般空转了7圈,然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消力!是极高强度的消力呀!』 然后墨尘没有再看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金钢蹲在她肩头,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倒地的倒霉蛋,又收回了目光: “这地方可真够乱的。” “嗯。” “你打算怎么办?” “先找到本地的协会分部吧。” “你之前说过,协会分部都有自己的空间节点,只要通过节点之间的连接,就可以相互传送。”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如果能找到的话再说。” “找不到就用传统方法,找机场,混上回国的飞机。” “那要是混不上飞机呢?” 墨尘沉默了片刻。 “那就使用大世界跑图法,找个方向,跑回去。” “跑回去?那能行吗?” 墨尘確信的点了点头。 “以我现在的速度,比传统飞机还快。” “只是真跑回去......可能会消耗那么一丟丟体力罢了。” 墨尘比了个指间间宇宙。 金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你是认真的?” “当然认真的。” 金钢没有再问了。 它已经看过墨尘独自一人击败万只异魔,跑得回去也正常。 。。。。。。 墨尘一边走,一边闭上眼睛,尝试感知周围的魔力波动。 赫铂斯的核心依然安静地悬浮在她的胸口。 那颗核心中的意识,那位金之魔女本人,依然在沉睡。 墨尘也不知道这位大姐什么时候会醒。 她只能靠自己。 感知扩散开来。 周围的魔力波动很微弱。 这座城市似乎不是魔法少女活动频繁的区域。 她继续扩大感知范围。 一公里。 两公里。 三公里。 然后,在六公里外的某个方向,她捕捉到了一丝残余的魔力波动。 墨尘睁开眼。 她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助跑了几步,一跃跳上了一栋六层小楼的楼顶。 然后在房顶上开始飞奔。 。。。。。。 六公里的距离,对她来说也就是几分钟的事。 她落在一栋建筑的屋顶边缘,低头看向下方的街道。 街道上,两只使魔正蹲在电线桿上,焦急地叫著。 而在街道中央,一只大约3阶的异魔正躺在地上,已经断了气。 异魔的尸体上,踩著两个魔法少女。 一个穿著红色的战斗服,头髮也是红色的,扎成一条高马尾。 一个穿著紫色的战斗服,紫色的短髮,发尾挑染了几缕粉色。 两人正踩在异魔的尸体上,各自抓著那颗魔核的一端,互不相让。 “这只3阶异魔是我先发现的!理论上应该归我才对!你是中途才来的!你给我鬆手!” 红髮魔法少女用力拽著魔核,脸涨得通红。 紫发魔法少女也不甘示弱,死死地抓著魔核的另一端: “哈?!攻击都是我打的,你除了在旁边放两个烟花还有什么用?!该放手的是你才对!” “那你这意思是说我没用了?有本事打一架啊!” “呵!谁怕谁啊!” 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肯鬆手。 她们的使魔,一只红色的小鸟和一只紫色的蜥蜴,蹲在旁边的电线桿上,焦急地叫著,试图劝架,但完全没有被理睬。 墨尘站在楼顶,看著下方的闹剧,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跳了下去。 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两个魔法少女同时转过头来,看到一个扛著金色权杖、浑身血跡的少女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都愣了一下。 但墨尘没有看她们。 她走上前,伸出手,握住了那颗悬浮在空中的魔核。 然后她用力一掰。 咔嚓。 那颗魔核应声断开,裂成了均匀的两半。 注意,敲黑板: 魔核的物理硬度在莫氏硬度10以上,熔点再6000c,魔法少女的技术人员偶尔会拿它来当车削刀使用,也可以当作玻璃刀的刀头。 墨尘就这么徒手把它掰开了。 那两个魔法少女看著各自手中的半颗魔核,同时卡壳了。 墨尘將两半魔核分別递到两人面前: “你们怎么吵我不管。” “现在我有急事,要去协会分部。” “你们给我带路。”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至於一个魔力微弱的傢伙压迫感从何而来,你別问。 那两个魔法少女对视了一眼。 她们看著墨尘那张阴沉的脸,又看了看她肩上那沾满了不明血跡的衣服,又想了想刚才她徒手掰开魔核的画面。 虽然心里还有些不服气,但两人还是老老实实地收起了各自的半颗魔核。 “跟我来。” 红髮魔法少女道。 。。。。。。 德克萨斯州的协会分部,和江临市那种科技感十足的浮空基地完全没法比。 它位於一栋不起眼的老旧建筑的地下室。 入口是一扇生锈的铁门,铁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楼梯,楼梯的墙壁上掛著几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 走下楼梯后,是一个大约一百平米的地下空间。 地面铺著老旧的瓷砖,有几处已经碎裂了。 天花板很低,墨尘伸手都快要够到了。 几台老旧的电脑摆在一张长桌上,旁边堆著一些文件和杂物。 墙角放著几个金属柜子,柜门上贴著“医疗用品”和“备用物资”的標籤。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 墨尘扫了一眼整个分部。 『不是?这什么老破小?』 她在心中默默地收回了对德克萨斯州分部的所有期待。 然后走到前台。 前台后面,坐著两个魔法少女。 她们看起来大约二十岁出头,都长著一对尖尖的耳朵。 两人的头髮都是绿色的,一个偏草绿,一个偏墨绿。 她们穿著白色的丝袜和短裙,一左一右地將腿搭在椅子扶手上,姿態极其懒散。 看到墨尘走过来,两人同时转过头。 然后她们同时开口,用一种极度懒散且带著诡异协调感的语调,一唱一和交叉地说道: “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墨尘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姐妹花说话方式这么奇怪或者是有趣? “需要——”“治疗——”“服务?” “还是——”“金钱——”“兑换?” “或者——”“其它——”“服务?” 两人说完,同时歪了歪头,看著墨尘。 墨尘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我要使用传送,去奇蹟学院。” 两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其中一人,草绿色头髮的那位率先开口道: “去往——”“奇蹟——”“学院——”“需要——”“出具——”“身份——”“徽章。” “否则——”“禁止——”“传送。” “这是——”“为了——”“安全。” 墨尘点了点头。 她確实没有身份徽章。 等会去后她要好好问问【星辉】 她又问: “那我想去江临市分部,可以吗?”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 然后墨绿色头髮的那位开口道: “可以——”“但是——”“需要——“付出——”“魔核——”“作为——”“此次——”“传送——”“费用。” 墨尘顿了一下。 她寻思著,这些魔法少女和异魔开个传送门都简简单单的,这传送还要钱? “多少颗?” 草绿色头髮的那位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 “一共——”“是——”“20颗——”“魔核。” 然后她掰著手指数了起来: “一共——”“分为——”“传送——”“服务费——”“10颗。” “諮询费——”“6颗。” “小费——”“2颗。” “协会——”“所得——”“税收——”“2颗。” 她数完,又补充了一句: “合计——”“20颗——”“1阶——”“魔核。” 墨尘沉默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肩上的金钢。 金钢摇了摇头: “別看我,我只在俄罗斯和华夏待过。这边的行情我不清楚。” 墨尘收回目光。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魔核。 那颗魔核大约有拇指那么大,表面流动著微弱的光泽。 5阶魔核。 那两个尖耳朵魔法少女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她们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颗魔核,眼中的渴望完全藏不住。 墨尘把魔核放在檯面上,问: “用这个付,可以吗?” 两人的目光在魔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们又对视了一眼。 “如果——”“使用——”“高阶——”“魔核——”“需以——”“对应——”“数值——”“换算。” “所以——”“现在——”“只需要——” 她们停顿了一下。 “4颗——”“5阶——”“魔核。” 听到这,墨尘的脸黑了。 她的拳头也硬了。 『这两个货奸得不能再奸了。『 金钢在她耳边小声提醒道: “5阶魔核的能量密度至少抵得上数百颗1阶魔核。小尘子,你不要被誆了。” 墨尘已经没有心思吐槽金钢那个“小尘子”的称呼了。 她看著面前那两个一脸期待的尖耳朵,又低头看了看檯面上那颗5阶魔核。 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问: “確定是4颗5阶魔核,对吗?”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墨尘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伸手,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三颗5阶魔核。 加上檯面上那颗,一共四颗。 整整齐齐地摆成一排。 那两个尖耳朵魔法少女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她们伸出手,颤抖著,准备去拿那些魔核。 就在她们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魔核的前一刻—— 墨尘动了。 她握紧拳头,对著两人伸出的手掌,用力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伴隨著骨裂的声音。 “饿啊——!”“饿啊——!” 两声惨叫同时响起。 那四颗5阶魔核,在墨尘的用力下,直接嵌入了两人的掌心。 魔核的边缘切开了她们手心的皮肤,深深地卡进了手骨的缝隙中。 鲜血在一瞬间流淌了下来,滴落在檯面上,匯成一小滩。 两人想要抽回手,但墨尘按著她们的手腕,纹丝不动。 “你居然——”“伤害——”“公职——”“要员!” 两人忍著剧痛,另一只手同时召唤出了一柄法杖。 她们迅速举起法杖,对准墨尘,齐声念道: “言灵·戒律!”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法杖顶端射出,瞬间淹没了墨尘。 这是专门用来压制魔法少女变身的术式。 金光散去。 那两个尖耳朵魔法少女以为墨尘已经被解除了变身,正准备挣脱她的控制。 然后她们看到了光芒散去后的景象。 墨尘依然站在原地。 已经不再是那个穿著黑底金纹裙装的少女了。 金色的光芒褪去后,露出的是一个穿著有些破损的黑色t恤的身影。 深棕色的长髮变短了。 碧绿色的眼眸变回了棕色。 胸口的起伏,变多了?!!! 身高拔高了一些。 一米八的个头。 虽然依然纤细,但骨架的轮廓明显和之前不同了。 那是一个 女人。 短髮,棕眼,穿著一件破旧的黑色t恤。 来自反覆非法变身的代价。 墨尘已经成为了一个女孩。 但是墨尘懒得在意这些。 她的手依然死死地按著那两个尖耳朵魔法少女的手腕。 那两个尖耳朵愣住了。 她们看著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面孔,尝试抽出手掌却一动不动。 大脑一片空白。 』言灵戒律確实生效了。『 』但为什么……对方力气没变?『 』而且这个形態……『 她们完全挣脱不了她的控制。 墨尘低头看著她们。 然后她放开了手。 在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她抬手。 一巴掌。 啪! 右手边的那个草绿色头髮的整个人飞了出去。 她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两圈,然后重重地撞在墙上,滑落下来,当场昏死过去。 陷入婴儿般的睡眠。 剩下的那个墨绿色头髮的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墨尘一把拎住了衣领。 墨尘把她提到自己面前,脸凑得很近。 她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压抑已久的怒意: “那边的医院,一小时一颗1阶魔核,一颗十万美刀,已经够黑了。” “你们这更牛逼。” “传送一次,20颗1阶魔核。” “看到我拿一颗5阶魔核,就改口4颗5阶魔核。” “你还代换上了是吧?”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阴沉: “真当我是什么傻子啊?” 那个墨绿色头髮的魔法少女被她拎在手中,双脚悬空,浑身发抖。 她的手心还在流血,掌心中嵌著的那颗5阶魔核隨著她的颤抖而微微晃动,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著墨尘那双近在咫尺的棕色眼睛,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墨尘盯著她看了几秒。 然后她把她放了下来。 那魔法少女双脚落地,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墨尘弯腰,从檯面上拿起那两颗5阶魔核 其中两颗还嵌在那两个魔法少女的手心里,她拔出带血的魔核后收回口袋。 然后她蹲下身,看著那个瘫坐在地的墨绿色头髮魔法少女,语气平静了许多: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老老实实给我开传送门,送我去江临市分部。” “第二……” 她停顿了一下。 “我再把你拍进墙里,然后我自己研究怎么开那个传送门。” 那个墨绿色头髮的魔法少女看著她,又看了看墙边昏死的姐妹,颤抖著点了点头。 “……” “……我开“ 墨尘站起身来。 “早这样不就完了吗。”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 金钢从她肩头飞下来,落在檯面上,看著那个正在手忙脚乱地准备传送阵的魔法少女,又看了看墨尘。 然后它小声说了一句: “总感觉现在的魔法少女......好像变味了?” 墨尘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那个传送阵缓缓亮起,心中默默地想著: 』给我等著!班杰明,我终究有一天,我会把你碎尸万段!『 ........... 小知识:如何判断一个魔法少女好不好可以通过使魔在不在它身边判断 使魔受不了会脱离,去找其余的魔法少女苗子培养 使魔是真的纯良 但是魔法少女会受到世界观的重塑而改变 好的魔法少女一定带著使魔,使魔离开的一定是有点毛病的 第 36 章 真的,真的真的,绕了好大一圈呢...... (本章耗尽了脑容量) (还是那句话,再写双线敘事我就是狗!qwq) 传送门的另一端,是江临市协会分部的基地。 墨尘跨出传送阵时,熟悉的银白色金属走廊和冷色调灯光映入眼帘. 和德克萨斯州那个地下室比起来,这里简直像是五星级酒店。 她肩上扛著那根金色权杖,穿著一件破旧的黑色t恤,站在传送室中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终於回来了。” 她低声说了一句。 金钢从她肩头跳下来,落在地上,抖了抖羽毛,环顾了一圈四周的环境,表情也明显放鬆了不少。 墨尘没有多停留。走出传送室,沿著走廊走到前台大厅。 大厅的灯光柔和,地面光洁如镜。前台的接待台后方,坐著一个魔法少女。 那是一个白毛。 银白色的长髮披散在肩上,发尾有些凌乱,像是很久没有打理过。 穿著一件松垮垮的制服外套,里面的衬衫扣子歪歪扭扭地繫著,领带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 她正瘫在椅子上。 整个人的姿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她的头仰靠著椅背,嘴巴微张,一丝口水从嘴角流下,拉出一条细长的银线,在灯光下反射著微光。 面前放著一台电脑,屏幕的红光映射在她的脸上,隨著屏幕画面的变化一明一暗。 墨尘:“…………” 她站在前台前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你好。” 那个白毛没有反应。 她依旧如出水的水滴鱼般摊在椅子上。 又沉默了一秒。 然后墨尘加重了语气:“你好?” 白毛的身体猛地一抖。 她像是被从某种深度沉迷的状態中惊醒,手忙脚乱地移动滑鼠,啪地一声关掉了涨幅界面。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成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工作报表的文档。 然后她迅速坐直身体,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口水,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努力装出正经的语气问道: “咳咳……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她的声音还带著一丝没完全回过神的沙哑。 墨尘看著她那副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心中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为什么感觉,所有做前台的都不太正经啊?』 之前在德克萨斯州遇到的那两个绿毛双胞胎,一唱一和地坑人。 现在回到自家分部,前台的白毛又在上班时间炒股到不成人样。 墨尘决定不去深究这个问题。 “我想问一下,【幽】负责人在吗?或者你有没有她的联繫方式?” 白毛眨了眨眼。 然后她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手机,翻了一会儿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备註名为“死鱼眼”的联繫人,拨了过去。 。。。。。 与此同时。 奇蹟学院的院长办公室內。 【幽】正站在【星辉】的办公桌前,两人正在討论这次入侵事件的处理方案。 “……那个孩子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了。记忆清除很成功,她不会记得自己来过学院。” 【幽】匯报导。 【星辉】坐在椅子上,手中端著一杯新泡的茶,点了点头: “身份安排呢?” “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人收养她。她会在一个新的城市重新开始生活。” “那就好。” 【星辉】喝了一口茶。 然后【幽】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备註名“炒股的”。 那是前台那位白髮魔法少女的通讯录备註。 【幽】微微皱了皱眉,对【星辉】说了一声“抱歉,接个电话”,然后走到一旁,按下了接听键: “餵?” 电话那头传来前台的声音,带著一种努力压低但依然难掩心虚的音量: “餵?死鱼眼吗?这边有人找您。” 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手机被递给了另一个人。 几秒后,一个她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是我,墨尘,我回来了。你能来接我吗?” 【幽】感到有一丝奇怪。 墨尘的声音是这样的吗?。 。。。。 【幽】掛断电话,走回到【星辉】面前,语气带著一丝意外: “院长,墨尘回来了。她现在在江临市分部。” 【星辉】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她放下茶杯,没有多问,直接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银白色的专用通行证。 那个通行证是银行卡一般大小,表面流动著淡蓝色的符文光芒 这是她作为院长的专属权限凭证,可以直接在非开放时间开启双向的传送门。 为了防止再出什么问题,这次她决定亲自去接。 激活通行证。 一道淡蓝色空间门在她面前展开。 【星辉】迈步走了进去。 。。。。。 江临市分部的前台大厅。 银白色的空间门无声地展开。 【星辉】从门中走出。 她还是穿著一件素白的轻纱汉服。 眼就看到了坐在等候区椅子上的墨尘。 然后她愣神了。 在她的记忆中,墨尘解除变身之后,应该是一个清秀的男孩子。 深棕色的短髮,棕色的眼睛的少年。 但此刻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 短髮的女人。 棕色的眼睛,依然清澈。 穿著一件有些破损的黑色t恤,身形高挑,目测至少有一米八。 骨架的轮廓和之前完全不同,虽然依然纤细,但已经带著一种成年女性特有的线条感。 而且...... 【星辉】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某个部位,然后迅速移开。 『c……?』 她在心中默默地评估了一下。 然后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墨尘看到【星辉】出现,站起身来,完全没有注意到【星辉】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错愕。 她走上前,语气平静而直接: “院长,什么时候可以回学院?” 【星辉】看著她那张坦然的脸,沉默了一秒。 然后把所有的疑问暂时压在了心底。 “……现在就走吧,迟则生变。” 。。。。。 奇蹟学院,大门入口。 墨尘再次站在了那座泛著淡蓝色光泽的拱门前。 银白色的制服守卫依然站在两侧。 一边是银髮守卫【界】,另一边是棕发的【魂】。 【魂】正在低头看著什么记录,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她先看到了【星辉】 然后又看到了【星辉】身后的墨尘。 她先是隨意地扫了一眼。 然后目光又移了回来。 她盯著墨尘看了几秒。 然后又看了看【星辉】。 然后又看了看墨尘。 然后又看了看【星辉】。 来回看了好几遍。 “院……长。” 她的语气中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意味,“这是……墨尘?” “对。” 【星辉】点了点头。 “那个被假货替换了的?” “对。” “那个……” “行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魂】沉默了。 又盯著墨尘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 然后缓缓开口: “你到底经歷了什么?你的灵魂纯净度怎么跟个鬼似的?” 墨尘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带骂人的?” 【魂】指了指才拿出的水晶检测板。 那东西连接著她的能力,不仅能显示出身份,还能显示灵魂纯净度等一系列参数。 “你上次进门的时候,灵魂纯净度还算正常。虽然比普通人高一些,但还在合理范围內。” 她顿了顿。 “现在你这个数值……怎么说呢,就像是一个在尸体堆里泡了三天三夜的人一样。” 墨尘卡壳了片刻,然后组织语言回答道: “大概就是我之前被人拖进了一个全是异魔的空间。” “然后我杀了很多只异魔。” “为了补充体力,我吸收了几千颗那些傢伙的魔核。” “然后发生了一些事情。” “从异空间出之后就在国外了。” 【魂】听完,然后看了看【星辉】。 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 最后她只是说了一句: “行......吧。” 然后她在一个空白的徽章上印刻上了墨尘的基础身份信息后递了给她: “欢迎回来。” 。。。。。。 等墨尘走进入口后,【星辉】站在门口,脸上的温和微笑缓缓收敛了一些。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幽】 【幽】依然穿著那身黑袍,安静地站在她身后。 “【幽】” “我在,院长。。” “两万字的深刻检討。明天早上放到我办公桌上。” “……” “並且二十年內,禁止担任引导者职务。” 【幽】的黑袍微微抖了一下。 但没有反驳。 “……是,院长。” 。。。。。 墨尘正式办好了身份徽章。 她正式成为了奇蹟学院的一名学生。 当然......这次的流程比上次幻境中的要复杂得多。 各种登记、检测、確认身份、绑定使魔网络。 虽然金钢现在还被班杰明用不知名的方式拉黑著,但学院的內部网络还是可以用的。 各种补偿和奖励也在处理中。 按照【星辉】的说法,学院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內陆续发放。 墨尘没有太在意那些。 她只是领到了自己的宿舍钥匙和课程表,然后走出办公大楼,站在学院的石板路上,看著远处那片梦幻般的天空。 金钢蹲在她肩头。 一人一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墨尘说: “……总感觉,已经过了很久了。” “终於回来了。” “真的真的,绕了好大一圈呢......” “嗯,有些不太真实。” “但其实算起来,从我们掉进那个剧院到现在,也不过是十几小时的时间。” “像是噩梦初醒。” “在幻境里那几十年,算是白过了吧......” 金钢思索一会儿,然后说: “……但你也变强了不是吗?” “嗯,也对。” “你现在的力量,比进出剧院之后又涨了一大截。” 金钢说道: “虽然我个人很不想承认,但那个【国王】的幻境……模擬的太过真实了,魔法少女的唯心力量增幅完全被你带出来了。” 墨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 虽然现在没有办法检测。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比之前更加“实在”了。 她放下手。 “……走吧。” “去哪?” “去宿舍看看。” “然后好好的睡一觉。” “可是你刚醒没多久。” “精神上的疲惫。你不懂。” 金钢没有反驳。 它只是默默地蹲在她的肩头,陪著她一起走向宿舍区的方向。 。。。。。。 而关於小蟑螂事件的真相,是在几天后墨尘才陆续从【星辉】口中了解到的。 实际上,小蟑螂从踏入校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高度注意了。 墨尘本身作为特招生,【星辉】对她的关注本来就比对其他新生多一些。 而那个“墨尘”到处撒下透明细线的行为,在【星辉】的感知中简直就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 在小蟑螂踏入宿舍区的那一刻,【星辉】就已经对她施加了催眠和幻术。 那些被她撒下的“好运针”,也就是虚空蠕虫的幼体,很快就被【星辉】用空间术式隔离,然后逐一清除。 至於学院的坐標暴露。 那就更不是问题。 学院防御结界的维护和升级,就是【界】,那个银髮守卫负责的。 在入侵事件发生后的第一时间,【界】就已经將学院的空间坐標进行了变更。 所以异魔即使获得了之前的坐標,也无法再定位到学院。 唯一损失的,是一本《魔力解析》 但那本书只是一本普通的魔法少女课本。 真正的核心资料库,总部早就用魔法和科技混合手段打造了独立的资料库,实体资料则被封存在某个异空间中,连学院內部的人都不知道確切位置。 而小蟑螂本人。 她的处理方式和幻境中差不多。 清除了这段时间的记忆,然后被送回现实世界,安置在一个新的家庭中。 那只会偽装的假使魔,则被【星辉】传送到了地核深处,自生自灭。 整件事,从发生到解决,实际用时不到1小时。 ........... 猜一猜: 你们知道班杰明是通过什么方式拉黑的金钢吗? 明明密钥的魔法技术发展才刚刚起步就有能力黑入使魔网络了? 选择你的答案: a:班杰明通过其它世界的未知方式强行干扰了金钢的频路 b:这个金钢被某个高层使魔拉黑了,与班杰明无关,他只是顺水推舟。 c:金钢还在幻镜中 d:班杰明的个人技术已经逆天道可以完全转化魔力併入侵了。 e:贿赂使魔网络的管理员帮忙拉黑。 f:班杰明只是塞了个影像,和【你已被使魔网络拉黑】的大贴图,实则它没被拉黑。 g:钝角。 第 1 章 学院篇,启航 (从现在开始,就是很多日常了) 墨尘来到了学院的宿舍。 推开门的瞬间,暖白色的灯光自动亮起。 宿舍的內景完全根据墨尘的喜好而来。 这其实也是一种特殊的魔法,根据人的潜意识与喜好需求进行改造定製。墨尘站在门口打量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温柔简洁风。 暖白色的墙纸,摸上去是磨砂质感,手感很好。 床是贴墙镶入式的,和v的公寓那种风格很像,而且还是双人床那般大小。 床的內部还有內嵌式的插座,以及一排开关,用於开关外面和床內的灯。 床边还有一个收纳式的桌子,隨时可以抽出作为一个床上小桌。 最最关键的是。 它还带有一个可以完全遮住光的金属制开关门。 墨尘看著那个金属门,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伸手摸了摸。 金属表面冰凉光滑,闭合后严丝合缝,一丝光都透不进来,但是不闷。 “这就是最完美的床。” 她发自內心地感嘆了一句。 金钢从她肩头飞下来,落在房间中央的地毯上,环顾了一圈四周。 外面也很简洁。一大圈回型的灯,灰色的地毯,加上一个台阶下的圆桌。 衣柜也是內嵌式,推拉门的设计,表面和墙壁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里有个衣柜。 在某处还有一个给金钢准备的鸟窝。 那是一个用藤条编织的圆形小窝,內衬是柔软的绒布,摆在窗台旁边,正好可以晒到太阳。 金钢走过去,伸头啄了啄那藤条,然后跳进去转了一圈,调整了一下姿势,蹲了下来。 “还行。” 它评价道。 墨尘没有回应,她的目光落在了房间的角落。 那里放著一个铁砧。 对,一个莫名其妙的铁砧。 黑黢黢的,表面有些锈跡,就那么突兀地立在角落里,和整个房间的温柔风格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墨尘盯著那个铁砧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走过去,伸手敲了敲。 鐺。 实心的。 “……这玩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自言自语。 金钢瞥了一眼: “可能是潜意识投射?你心里其实想打铁?” “我没有。” “那你解释一下。” 墨尘沉默了几秒。 “可能是……魔法出错了吧。” 她放弃了思考这个问题,转身走向衣柜。 而金钢却想到了一种可能 『小赫铂斯......是你吗?』 拉开推拉门,里面掛著几套由学院准备的备用常服。 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还有一些款式简单的便装。 布料摸起来很舒服,剪裁也很合身的样子。 墨尘把权杖靠在墙边,从衣柜里拿出几件衣服,放在淋浴间的旁边。 然后脱掉了自己那件破旧不堪的黑色t恤。 衣服上沾满了各种污渍。 血跡、灰尘、汗渍,还有一些她自己都认不出来的液体。这件衣服跟著她经歷了太多,已经快要散架了。 她走进淋浴间。 热水没有预热的衝下来的瞬间,她整个人都放鬆了。 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玻璃门。 水流顺著她的头髮流下来,带走了一路的风尘和疲惫。 然后她低头,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墨尘现在看著自己现在的身体感到一阵无力。 长时间使用核心强制变身后,自己的原身都扭曲为了女孩子。 只有个身高没变,馒头都有个c罩左右了。 她伸手掂了掂馒头。 然后脸红了。 但很快就平復了。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啊,为了变强,这点代价是值得的。 之前洗澡因为心臟痛,压根没心思在意这些,现在不同了。 放鬆下来,想的就多了。 她看著镜子中映出的自己。 深棕色的短髮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棕色的眼睛在蒸汽中显得有些朦朧。 骨架的轮廓確实和之前不同了,虽然依然纤细,但已经带著一种女性特有的线条感。 墨尘对著镜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个问题。 洗完澡,擦乾净身体,穿上那套学院准备的常服。 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意外的合身。 她走出淋浴间时,金钢正蹲在窝里,眯著眼睛看著她出浴的样子。 但什么也没说。 墨尘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然后她伸手拉下了那个金属开关门。 咔嗒。 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 完全的黑暗,没有任何一丝光线。 她闭上眼睛。 终於可以安静地休息一下了…… 。。。。。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6点了。 墨尘是被肚子饿醒的。 咕...... 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她无奈地睁开眼,伸手推开金属门,坐起身来。 窗外已经染上了一层暖橙色的暮光,阳光斜斜地洒在地毯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墨尘忍痛变好身,拿起床头柜上的身份徽章,別在衣领上。 然后她叫上金钢:“走,去吃点东西。” 金钢从窝里飞起来,落在她肩头。 一人一鸟走出宿舍。 。。。。 奇蹟学院的校园在傍晚时分,和白天完全是两种景象。 墨尘走在石板路上,抬头看著天空。 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橙红色,云层被染成了金边,像是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盘顏料。 远处的建筑群在暮色中泛著柔和的光泽,那些高塔和穹顶的轮廓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好多魔法少女在天上飞。 她们有的踩著飞行扫帚,有的背后展开著光翼,有的乾脆就是悬浮著飘过去。 各种顏色的魔法光芒在天空中拉出一道道流光,像是有人在放烟花。 建筑也是多种多样的。 有哥德式的尖塔,有中式古典的飞檐,有现代风格的玻璃幕墙,甚至还有几栋看起来像是直接从童话书里搬出来的蘑菇屋。它们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整个校园里,风格迥异,但放在一起却意外的和谐。 墨尘之前虽然也看过这些景象,但那时候是在逃命,根本没心思好好看。 现在静下来,好好看看,还是感到一阵奇幻。 “这世界真他妈离谱。” 她低声说了一句。 金钢蹲在她肩头,没有回应。 墨尘收回目光,准备去找食堂。 她隨手叫住了一个路过的魔法少女。 那是一个蓝色头髮的矮个子魔法少女,身高大概只到墨尘的肩膀,扎著双马尾,手里抱著一摞传单一样的东西,正步履匆匆地走著。 “同学,食堂在哪?” 墨尘问道。 蓝发魔法少女愣了一下,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墨尘一眼。 然后她开口:“学院没有食堂。” 墨尘也愣了一下。 “啊?” “但是有美食街。” 蓝发少女指了指某个方向。 “往那个方向走,穿过那片樱花林,再绕过那个喷泉广场,就能看到了。” “……谢了。” 墨尘正准备离开。 但那个蓝发魔法少女却叫住了她。 “等等等等!” 蓝发少女眼睛一亮,立刻意识到对方是新生。 她快步上前,拦在墨尘面前,然后从那摞传单中抽出一张,双手递了过来。 “请问可以为我们的老大投一票吗?我们想要成为学院之星!” 墨尘接过传单,低头看了一眼。 传单上印著一个金髮魔法少女的头像,下面写著几行宣传语,什么“智慧与美貌並存”“带领社团走向辉煌”之类的。 墨尘抬起头:“什么是学院之星?”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像是背过很多遍的语气解释道: “学院之星是由学生们一同投票选出的社团领导者,权力甚至在学生会之上。不仅可以申请开拓出一块属於你的校园领地,在学院內可以一呼百应,甚至可以开闢出新的学科。”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是智慧庭院的团员,所以我们希望可以在迎新晚会上,投我们一票!” 语气很诚恳,眼神中带著一种期待。 墨尘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知道了。” 她把传单折好,收进口袋里。 然后道了声別,转身走向小吃街的方向。 她对这玩意毫无兴趣。 上高中时要爭第一,上班时要爭业绩,这都玩魔法了还要爭,那活著可真累啊。 金钢蹲在她肩头,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好像对这个很不屑?” “是没兴趣。” “有区別吗?” “有。” 金钢没有继续追问。 。。。。 穿过那片樱花林时,粉色的花瓣在暮色中飘落,铺满了整条小径。 绕过喷泉广场时,那座巨大的喷泉正在喷水,水柱在夕阳的照射下折射出一道淡淡的彩虹。 几个魔法少女坐在喷泉边,有说有笑地聊著天。 然后墨尘来到了美食街。 说是小吃街,但其实更像是一个大型的美食广场。 各种摊位沿著街道两侧排开,有的搭著棚子,有的推著小车,有的乾脆就是漂浮在空中的魔法平台。 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在空气中形成了一股诱人的味道。 烤肉的焦香,甜点的奶香,还有各种香料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墨尘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她走到一个摊位前,看了一眼菜单。 菜单上的名字她大部分都没见过。 什么“【星辉】烤肉串”“魔力奶茶”“【灵韵】小蛋糕”……还有一些名字更加奇怪的,比如“会发光的糖葫芦”和“吃了会变透明的果冻”。 墨尘也不知道这些是不是魔法造物。 她看到一个魔法少女走到摊位前,拿起自己的身份徽章。 滴!30积分! 然后摊主递给她一份小蛋糕。 那个魔法少女接过蛋糕,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后,向自己身边的使魔抱怨道: “啊又要没钱了,又要去打那些噁心的异魔了……” 墨尘看著这一幕,若有所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份徽章。 徽章底部有一行小字。 积分:202606020 墨尘开始还以为是学號之类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问肩上的金钢: “这个积分……是怎么回事?” 金钢啄了啄羽毛,慢悠悠地解释道: “我已经把你这段时间的表现发给观星了,就是【星辉】院长的使魔。我们使魔的作用之一就是帮忙记录战绩。” “所以,根据奇蹟学院的积分规则,每个5阶异魔的价值是一万积分左右浮动。” “你击败了上万只5阶异魔,其中还包含了数十只6阶异魔。所以院长连同补偿和理论战绩积分,全部打到了你的帐户上了。” 它顿了顿: “当然,如果没有使魔,那么只能通过魔核来判断战绩了。” 墨尘看著那串数字,沉默了片刻。 两亿积分。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挺有钱的。 然后收起徽章,走向了美食街的深处。 。。。。 墨尘在各个摊位间穿梭,尝试了不少东西。 【星辉】烤肉串,味道还不错,肉很嫩,酱料有一种独特的甜辣味。 魔力奶茶,喝了之后感觉精神確实好了那么一点点,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还有那个会发光的糖葫芦,吃起来就是普通糖葫芦的味道,但咬下去的时候会在嘴里发光,把她的牙齿照得透亮。 金钢也吃了不少,它蹲在墨尘肩头,啄著她递过来的食物,时不时点评几句。 “这个烤肉有点咸。” “那个奶茶太甜了。” “这个……发光糖葫芦,除了发光还有什么用?花里胡哨的。” 墨尘没有回答,继续吃。 吃饱喝足后,又在几个甜点摊位前转了一圈,买了一些零食。 然后她来到了一家超市。 超市不大,但东西挺全的。从零食饮料到生活用品,应有尽有。 货架之间的走道很宽敞,灯光柔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墨尘挑了一些零食,走到收银台前。 收银员是一个戴著圆框眼镜的魔法少女,看起来年纪不大,扎著一条侧马尾,正低头看著一本漫画书。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墨尘拿过来的东西。 “需要特殊包装吗?” 她问。 墨尘愣了一下:“什么特殊包装?” “就是可以直接传送到宿舍的包装。” 收银员解释道: “额外加5积分,买完的东西可以直接送到你的宿舍里,不用自己拎回去。” 墨尘想了想,点了点头。 收银员熟练地把那些零食放进一个印有魔法阵的纸袋里,然后操作了一下收银机。 “一共85积分。” 墨尘拿出身份徽章,在收银机上一碰。 滴。 收银员把那个纸袋往旁边一推,纸袋錶面的魔法阵亮了一下,然后整个纸袋就消失了。 “已经送到你宿舍了。” 墨尘看著那个空荡荡的台面,眨了眨眼。 “……这空间技术是真牛逼。” 她感嘆道。 金钢补充了一句: “魔法少女们在空间魔法上的造诣確实很高。传送门、储物空间、远距离传输,这些都是基础应用。” “基础应用?” “对。” 墨尘想到了那些时间不出空间为王的话,然后摇了摇头,走出了超市。 。。。。 接下来,墨尘在校园里閒逛。 她没有什么特別的目的地,就是隨便走走,熟悉一下这个即將生活很久的地方。 学院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大。 她走过一片开阔的草坪,草坪上三三两两地坐著一些魔法少女,有的在看书,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练习魔法。 一个金髮魔法少女正在练习悬浮术,她面前的一块石头晃晃悠悠地飘起来,然后又啪地掉在地上,反覆了好几次。 她走过一座石桥,桥下是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中游动著一些发光的鱼,在暮色中闪烁著蓝色的光芒。 走过一座高塔,塔顶有一个巨大的时钟,时钟的指针正在缓缓转动,发出低沉而悠长的报时声。 一切都那么平和。 墨尘走在路上,心中有一种放松的感觉。 然后她看到了【风息】 【风息】正坐在路边的一张长椅上,抱著一杯冰淇淋在啃。 那冰淇淋看起来是那种螺旋状的甜筒,上面堆著三个不同顏色的球。 但奇怪的是,不管【风息】怎么啃,那冰淇淋都没有丝毫消耗的跡象。 她吃一口,冰淇淋恢復原状。 再吃一口,又恢復原状。 她就像是在和那个冰淇淋进行一场永无止境的战斗。 在她旁边,站著一个抱著小熊玩偶的魔法少女。 那魔法少女穿著一件蓝白色的连衣裙,头髮也是蓝白色的渐变,像是天空和云朵的顏色。她正抱著一个小熊玩偶,站在【风息】旁边,看著她啃冰淇淋的样子,嘻嘻地偷笑。 墨尘走近时,【风息】抬起头来。 她看到墨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 “哟!【无量】你回来了?” 她的语气很隨意,像是见到了一个老朋友。 墨尘点了点头:“嗯,回来了。” “听说你被那个假货替换了?” 【风息】放下冰淇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然后你在异空间杀了一圈?” “……差不多吧。” “牛逼。”【风息】竖起一个大拇指, “我就知道那假货不对劲。那会在走廊上遇到她的时候,我就觉得她走路的姿势不对。” “你遇到了?” “对,当时我还跟她打了个招呼,但她没怎么理我。”【风息】撇了撇嘴。 “我当时就想,这货今天怎么这么高冷啊。后来才知道是假货。” 墨尘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看向旁边那个蓝白髮的魔法少女:“这位是?” 【风息】这才反应过来,指了指身边的蓝白髮少女:“哦,这是我新交的朋友,【云汐】。” 蓝白髮少女抱著小熊玩偶,朝墨尘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很轻:“你好。” 她的声音很柔和,带著一种让人放鬆的软糯感。 “你好。”墨尘也点了点头。 【风息】又拿起那个怎么也吃不完的冰淇淋,啃了一口,然后含糊不清地说: “对了,你宿舍安排好了没?” “安排好了。” “哪栋楼?” “4號楼,3楼。” “哦,那离我挺近的,就在上下层。” “我在4號楼,4楼。” 墨尘点了点头。 然后她看了一眼【风息】手中的冰淇淋: “那个……是什么魔法?你还是冰系?” 【风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冰淇淋,然后笑了笑: “这个?是【云汐】给我的,说是吃了不会胖的无限冰淇淋。但我觉得这玩意就是个骗局。” “为什么?” “因为我吃了一个小时了,还没吃完。” 【风息】的表情有些无奈。 “而且不管我怎么吃,它都不会少。我感觉我像是在和它进行一场意志力的较量。” 【风息】举起拳头:“不过贏得一定是我!” 旁边的【云汐】听到这话,捂嘴轻笑了起来。 墨尘看著她们两个,心中突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在经歷了那么多破事之后,居然还能像这样,在校园里遇到两个人,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突然觉得,也许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糟糕。 【风息】又啃了一口冰淇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 “对了,迎新晚会你参加吗?” “迎新晚会?” “对,就是明天8点开始。”【风息】说。 “据说每年新生入学的时候都会办,挺热闹的。有表演,有吃的,还有那个学院之星的第一次投票。” 墨尘想了想:“我看看吧。” “別看看吧,直接来唄。”【风息】拍了拍她的肩膀。 “反正你也没什么事,来凑个热闹也好。而且听说今年有神秘嘉宾表演。” “神秘嘉宾?” “对,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但据说来头很大。” 【风息】眨了眨眼,“说不定是什么魔法少女的大佬。” 墨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行,那我到时候去看看。” “好嘞!” 【风息】笑了,然后她又低头开始和那个冰淇淋战斗。 墨尘看著她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她看向旁边的【云汐】:“你也是新生吗?” 【云汐】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然很轻:“我是二年级的。不过我和【风息】已经是朋友啦。” “二年级?”墨尘有些意外,“那你怎么会……” 她没说完,但【云汐】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和一个新生玩在一起?” 她笑了笑。 “因为【风息】学妹很有趣啊。她刚来学院的第一天,就在训练场上把一个高年级生摔了个跟头。我当时正好路过,觉得她很有意思,就主动和她说话了。” 【风息】听到这话,抬起头来,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傢伙仗著自己是三年级,想给我个下马威。结果我直接一个吹风,她就老实了。” “你现在是什么阶位?” “4阶啊。”【风息】说。 “快突破了。” 墨尘点了点头。 她记得在入学资料上看到过,魔法少女的阶位划分,1~3阶为新约,4~6阶为升华,7~10为织法,10以上为眾星。 【风息】已经是第4阶了。 作为一个新生,这个进度算相当快了。 “你呢?”【风息】反问。 墨尘沉默了片刻:“……我还没测过。” “没测过?” 【风息】愣了一下: “你不是已经入学了吗?” “过程比较复杂。” 墨尘没有多解释。 自己没魔法还是儘量让人少知道为妙。 马修的下场谁都知道。 他的口才比起马修不遑多让。 【风息】也没有追问。 只是把手中的冰淇淋递向墨尘: “来一口?反正也吃不完。” 墨尘看著那个不断自我恢復的冰淇淋,摇了摇头。 “我怕吃了就和你一样停不下了。” 【风息】哈哈大笑。 【云汐】也在旁边轻轻地笑著。 三个人的笑声在暮色中飘散开来,和远处传来的广播音乐混在一起。 。。。。。 和【风息】【云汐】道別后,墨尘继续在校园里走了一会儿。 天色渐暗,路灯亮起。 她走到了学院的中心广场。 广场中央有一座巨大的雕像,雕刻著一个手持法杖的魔法少女,她的目光望向远方,姿態坚定。雕像的基座上刻著一行字: “献给那些在黑暗中点燃光芒的人。” 墨尘站在雕像前,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顺著来路往回走。 。。。。。。 回到宿舍后,墨尘发现那些零食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桌上。 她拆开一包薯片,坐在床边,打开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个魔法少女的访谈节目。 主持人和嘉宾在討论最近异魔活动频率上升的问题。 『魔法少女们的內部频道吗?』 墨尘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换了个台。 换到了一个正在播放动画片的频道。 画面上,奥特曼正在和一只头有钻头的怪物战斗。 墨尘看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地放下了遥控器。 吃了几片薯片,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夜景。 正常学院的夜晚很安静。 之前是为了接魔法少女们才调成白天的。 正常情况下夜晚也是黑天 远处可以看到灯火通明的教学楼和宿舍楼,偶尔有几道魔法光芒划过夜空。 她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金钢从窝里飞出来,落在窗台上,蹲在她旁边。 静静的看著。 。。。。。。。。 墨尘拉上了窗帘。 回到床上,关上那个金属门。 黑暗再次笼罩了她。 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窗外的夜色很深。 但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 第二天早上,墨尘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她推开金属门,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 早上7点30分。 敲门声还在继续,不紧不慢,带著一种执著的节奏。 墨尘嘆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人。 一个穿著制服的黑髮少女,扎著一条高马尾,胸口別著一个学生会徽章。 她的表情很严肃,手中拿著一份文件夹。 “你好,请问是【无量】同学吗?” 她的语气很正式。 墨尘点了点头: “是我。” “我是学生会风纪部的,编號c-07,代號【黑曜石】。” 黑髮少女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上面的记录。 “根据学院规定,新生需要在入学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內完成课程確认和选课登记。请问你昨天有没有收到课程表?” 墨尘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还穿著睡衣,头髮乱糟糟的,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然后她抬起头: “……好像有。” 她从桌上翻出昨天院长递给她的那个信封,拆开,里面確实有一张课程表和一份选课指南以及校规。 黑髮少女看了一眼,確认她没有弄丟,然后点了点头: “请在今天下午5点前完成选课。选课系统在身份徽章中可以直接接入,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去教务处諮询。” 她合上文件夹: “另外,明天早上8点,第一节课是《魔法理论基础》,教室在教学区3號楼201室。请不要迟到。” 说完,她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 墨尘站在门口,看著她的当场传送走了。 然后她关上门,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课程表。 “魔法理论基础”“魔力操控入门”“异魔学概论”“实战演练基础”…… 她看著那些课程名称,沉默了片刻。 “……真就上大学啊。” 金钢从窝里探出头来:“不然你以为呢?” 墨尘没有回答。 她把课程表放在桌上,然后去洗漱。 。。。。。 上午的时间,墨尘用来研究那个选课系统。 她把身份徽章拿在手中,按照说明书的指示。 黑著脸,强忍著疼痛,引出魔力 (当前力量:5100>>>5610) 注入了一丝魔力。 徽章表面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芒,然后在她的面前投射出一块半透明的虚擬屏幕。 屏幕上显示著她的个人信息。 姓名、代號、学號、所属班级、当前积分余额,以及一个“选课系统”的入口。 用手指点了一下那个入口。 屏幕切换,弹出了一份长长的课程列表。 必修课已经自动勾选好了,剩下的是一些选修课。 她扫了一眼。 “高阶元素操控”“魔法阵绘製入门”“使魔沟通技巧”“古代魔法语”“空间魔法基础”“炼金术入门”“魔法史”“异魔解剖学”…… 墨尘看著那些选修课的名字,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问金钢: “你觉得选什么好?” 金钢飞到她肩头,看著屏幕: “看你自己的兴趣。你想往哪个方向发展?” 墨尘想了想。 她现在的战斗方式,基本上就是靠蛮力和用物品硬懟。魔法方面,她除了能感知魔力之外,几乎什么都不会。 “选个......《炼金术入门》吧。” 她点了一下那个课程。 然后又看了看其他的。 “《体术强化训练》这个好像挺適合我的。” 又点了一下。 “《空间魔法基础》了解一下传送门的原理也好。” 又点了一下。 她选了三门选修课,然后提交了选课申请。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选课成功。祝您学习愉快。】 墨尘关掉了虚擬屏幕,把徽章收好。 然后她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去吃早餐。 。。。。。 走在校园里,早上的空气很清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路边的花坛里,一些不知名的花朵正在绽放,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路上已经有不少魔法少女在走动了。 有的抱著书本,有的拎著法杖,有的边走边吃著早餐。 墨尘注意到,有几个魔法少女在看到她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下。 然后她们低声交谈了几句。 墨尘没有在意。 走到美食街,找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早餐摊位,点了一份豆浆和油条。 当然,这里的豆浆和油条也不是普通的豆浆和油条。 豆浆是蓝色的,散发著淡淡的星光。 油条是金黄色的,咬下去的时候会发出咔嚓的声音,神奇的是,它不油也不掉渣。 墨尘吃著早餐,看著周围来来往往的魔法少女们。 突然有一种错觉。 自己好像真的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金钢蹲在桌上,啄著她掰下来的一小块油条,然后说: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墨尘想了想:“吃完早餐,去校园里转转,熟悉一下环境。然后下午去看看教室在哪里,免得明天找不到路。” “嗯。” 吃完早餐后,墨尘沿著校园的主干道走了一圈。 她路过了图书馆。 那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建筑,外墙是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层层叠叠的书架和坐满了人的阅读区。据说这座图书馆收藏了从古至今几乎所有与魔法相关的文献,还有一些从异世界收集来的书籍。 路过了训练场。 一片开阔的场地,地面铺著特製的石板,上面刻满了加固法阵。 几个魔法少女正在场上进行实战对练,各种顏色的魔法光芒在空中交错碰撞,发出砰砰的声响。 路过了各类社团区。 每一处都有不同的社团活动区。有的社团在排练各种魔法,有的在製作道具,有的在討论著什么。 墨尘站在社团大楼前,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想起了昨天那个蓝发魔法少女说的“学院之星”。 她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 下午,墨尘去了一趟教务处。 教务处位於行政楼的二楼,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里面坐著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性魔法少女,戴著一副金丝眼镜,头髮盘成一个整洁的髮髻。她的桌面上堆满了各种文件,但整理得很整齐。 她看到墨尘进来,抬起头: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我想確认一下明天的课程安排。”墨尘说。 教务员点了点头,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下: “【无量】同学,对吧?你的课程安排已经確认好了。明天早上8点,教学区3號楼201室,《炼金术入门》。” “好的,谢谢。” 墨尘正准备离开。 教务员又叫住了她: “对了,【无量】同学。” 墨尘停下脚步,回过头。 教务员推了推眼镜: “院长让我转告你,不知道为什么,下午3点,去院长办公室一趟。她有事情要和你谈。” 墨尘愣了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 她走出教务处,心中有些疑惑。 【星辉】找她有什么事? 但她没有多想。 反正等会就知道了。 。。。。 从教务处出来后,墨尘决定先去明天上课的教室认认路。 教学区3號楼,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建筑。 外墙是红砖砌成的,爬满了常青藤,窗户是那种老式的拱形窗,透著一股古典的气息。 入口处有一个铜製的门牌,上面刻著“03”的字样。 墨尘推门走进去。 楼道里很安静,地面铺著深色的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墙壁上掛著一些魔法相关的画像和图表,有魔法阵的分解图,也有歷代著名魔法少女的肖像。 她沿著楼梯走上二楼。 201室的门没有锁。 她推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 教室不算大,大约能容纳四十人左右。讲台是深色的木质,上面放著一个水晶球和一些粉笔。学生的座椅是那种带小桌板的单人椅,深红色的软垫,看起来坐起来应该挺舒服的。 黑板上方掛著一行字: “知识是照亮黑暗的光。” 然后她关上门,转身离开。 。。。。。。 走出教学楼时,她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幽】 那个穿著黑袍的女人,正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下,好像是在等她。 看到墨尘走出来,【幽】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墨尘。”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墨尘看著她,忽然想起之前的事【星辉】罚她写两万字检討,並且二十年禁止担任引导者职务。 “……你还好吗?” 【幽】沉默了片刻。 “检討已经写完了。” 【幽】继续说道:“我在这里等你,是想和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 【幽】看著她,目光认真而平静。 “对不起。” 墨尘愣住了。 “是我把你带进学院的,也是我给了入侵者可乘之机。” 【幽】说著,旁边的黑猫则安静地看著。 “虽然院长已经处罚了我,但我觉得,还是应该亲自和你道个歉。” 墨尘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只好道: “我......接受你的道歉......” 『不是为什么一到煽情的环节我就智商暴跌口牙!qwq。』 【幽】微微点了点头, “感谢你的理解。” 隨后她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转身,黑袍的下摆在风中轻轻摆动,黑猫使魔也跟著走了。 “院长找你,是关於奖励的事情。” 她留下一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墨尘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奖励的事情?』 等会,会有什么呢? 。。。。。。 猜一猜 金钢为什么没收到消息。 a:观星老糊涂了,联繫不到金钢。 b:班杰明的贴图挡住了它的联繫界面。 c:班杰明找到了其它的方法屏蔽。 d:金钢觉得观星不配联繫自己。 e:金钢也被掉包了。 f:金钢没设提示铃,它其实收到了的。 g:锐角。 第 2 章 晚会前夕 下午3点,墨尘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口。 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墨尘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书架上堆满了各种古籍和捲轴,桌上放著一杯冒著热气的茶,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光影。 【星辉】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捧著一杯茶,姿態很放鬆。 看到墨尘进来,她放下茶杯,笑了笑。 “来了?坐吧。” 墨尘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金钢从她肩头飞下来,落在椅背上。 “首先,欢迎你正式成为奇蹟学院的一员。” “虽然你入学的过程比较曲折,但结果总算是好的。” 墨尘点了点头。 “然后,是关於你在入学前的战绩。” 【星辉】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开, “根据我们统计的数据,你在被捲入异空间期间,加上过去的所有总和,共计击杀异魔13063只,其中包括5阶异魔上万只,6阶异魔数十只,其余1~4阶异魔。” 她抬起头,看著墨尘。 “这个成绩,在所有新生中排名第一。” 墨尘没有太大反应,她早就从积分上猜到了。 “第二名的【炽炎】,击杀数是741只。”【星辉】补充了一句。 墨尘眨了眨眼。 『差距这么大?』 “所以,按照学院的惯例,需要对入学前表现优异的新生进行表彰和奖励。” 【星辉】合上文件。 “当然,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我准备了一些更適合你的东西。” 她伸手,在桌面上轻轻一拂。 三道光芒闪过,三样物品出现在桌面上。 第一样,是一枚银白色的戒指。 通体银白,表面没有任何花纹,看起来毫不起眼。 “3000*3000*3000立方米的空间容纳戒指。”【星辉】说,“经过特殊处理,不会因为变身而消失。你可以把隨身物品都放进去。” 墨尘拿起戒指,翻看了一下。 『3000乘3000乘3000』 默默换算了一下。 『270亿立方米的容积,这么大?。』 抬头看了看【星辉】。 “这戒指能装下一座山吧?” “差不多吧。” 【星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主要是考虑到你可能会遇到各种情况,大一点比较保险。” 墨尘默默地把戒指戴在手上。 银白色的指环自动调整了一下大小,贴合地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第二样,是一只手套。 黑色的,材质看起来很特殊,不像布料也不像皮革。 手背的位置镶嵌著一颗红色的棱形宝石,表面流动著微弱的光芒。 “这是魔力激发装置。” “由协会研究出的外附魔力迴路装置。一般適用於魔力耗尽后的魔法少女应急使用。” 她解释道: “它的原理是绕过体內的魔力迴路,直接通过信念激发空气中的游离魔力来施展魔法。不需要你自身拥有魔力。” 墨尘的眼睛亮了一下。 “也就是说,没有魔力的人,也能用这个施法?” “理论上是这样。” 【星辉】点了点头, “但效果取决於信念强度和周围环境中的魔力浓度。如果周围完全没有游离魔力,那它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手套。” “並且,也就你可以例外了,如果是普通人来使用,可能一触发手臂当场就炸了” 墨尘接过手套,试了试手感。 黑色的手套很轻,戴上去后感觉不到重量。 第三样,是一条吊坠。 银色的链子,掛著一颗透明的晶体,大约有拇指指甲盖那么大。 晶体內部能看到一些细微的符文,在光线下折射出淡蓝色的光晕。 “坐標水晶吊坠。” 【星辉】拿起吊坠,让它在空中晃了晃。 “空间科技的最新成果。只要破坏它,就可以为你当前所在的空间强行建立一个坐標,无视任何阻拦。” “这个坐標有什么用?” “可以用来定位。” “如果你被困在异空间里,或者被传送到什么奇怪的地方,破坏这个吊坠,学院就能锁定你的位置,然后派人去接你。” 她把吊坠放在墨尘手中。 “算是给你的保险。” 墨尘低头看著手中的三样东西。 空间戒指、魔力手套、坐標吊坠。每一件都是適合墨尘的东西。 她然后抬起头: “谢谢院长。” “不客气。” 【星辉】又喝了一口茶。 “不过,除了这些实物奖励之外,我还有一个邀请。” “邀请?” “晚上的迎新晚会,我想邀请你以优秀新生的身份上台。” 【星辉】放下茶杯。 “不需要你说什么,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只是一个形式。” 墨尘愣了一下: “优秀新生?” “按照惯例,学院会在新生入学后,根据入学前的表现对新生进行排名。” “排名靠前的新生,会被邀请上台亮相。这是一种荣誉,也能让你获得更多的学分和积分。” 她顿了顿:“当然,更重要的是,让其他人服气。” “毕竟,你击杀了一万多只异魔,排名一出来,大部分人不会相信。但如果当眾宣布,他们质疑就要考虑我们学院的方面了,我的信誉在魔法少女界都是绝对第一的。” 墨尘看了看【星辉】头上的观星想了想。 『算了,白要白不要。上台站一下就能拿学分和积分,这种好事没必要拒绝。』 “彳亍。” 【星辉】笑了笑: “那就这么定了。” 说完正事,墨尘没有急著离开。她看著【星辉】,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 “院长,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吧。” “我体內那个核心,之前那些傢伙还在我身上留了一个烙印。” 墨尘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这个东西有办法去除吗?” 【星辉】的表情认真了一些。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墨尘面前。 “让我看看。” 【星辉】伸出手,食指在墨尘锁骨上方划过一道弧线,指尖泛起淡淡的星光。 然后她皱了皱眉。 “这烙印的构成方式,我没有见过。” 墨尘的心沉了一下。 “不过,它的功能似乎很单一。” 【星辉】收回手。 “只有追踪的能力。没有攻击性,也没有寄生性。” “能去除吗?” “以我个人的技术,暂时做不到。” 【星辉】坦率地承认了。 “这来自异界的能量体系,和我们的魔法不是一个路数。” 墨尘沉默了片刻。 “不过你放心。” 【星辉】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我一会儿联繫了一位对很多异界能量有研究的老前辈。她最近在云游,等她回来,我让她帮你看看。” “那......谢谢院长。” 墨尘没有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来。 她转身离开。 走出了办公室。 。。。。。 金钢在出门后,忽然开口: “刚才你谈正事的时候,我问了观星一个事。” “什么事?” “它能解开使魔网络对我的拉黑吗?” 墨尘愣了一下: “它怎么说?” “它说……它就是使魔网络的管理员之一,它怎么不知道我被拉黑了。” 金钢的语气有些微妙。 “它让我再尝试接入一次试试。” 墨尘停下了脚步。 金钢闭上眼睛。 几秒后,它睁开眼。 “…还是那个画面。” “【你已被使魔网络拉黑。】” 墨尘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 声音很空灵,很轻,像是一字一顿地说出来的。 “让我看看。” 墨尘回过头。 观星正缓缓地从院长办公室的方向飘过来。 观星飘到金钢面前,小眼睛眯了眯。 “接入……” 金钢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观星的身体也微微亮了一下。它跟著金钢一起进入了使魔网络的连接界面。 几秒后。 观星睁开了眼睛。 它慢悠悠地说: “这东西……不像是使魔网络的……” “像是……直接贴在你意识上的玩意。” 它摇了摇尾巴。 那个黑底红字的界面,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常的使魔网络界面,远处,有几条未读消息在闪烁。 金钢愣住了。 它看著那个界面,沉默了好几秒。 “我一直被这个贴图挡住了?” 观星慢悠悠地点了点头。 “那个异魔根本没有能力真正拉黑你。” “只是用某种方法在你的意识上……贴了一个假界面。” 金钢石化了。 它被一张贴图骗了这么久。 观星又缓缓开口: “按理来说,消息来了会有对应的提示音。” “金钢,你没有设置吗?” 金钢再次愣住了。 “好像......我確实没有设提示音。” 观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飘到金钢面前,伸出侧翼,在金钢的额头点了一下。 “以后…注意看信息。” “小……猫……头……鹰……” 说完,观星转过身,慢悠悠地飘回了院长办公室。 金钢蹲在墨尘肩头,整个鸟都是呆滯的。 墨尘看著它那副样子,没有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笑什么笑!” 金钢炸毛了: “这能怪老子吗?谁知道那个班杰明这么阴啊!” “不怪你。” 墨尘说: “但是挺好笑的。” 金钢气鼓鼓地扭过头,不理她了。 。。。。。 傍晚,墨尘走出学院大门,通过传送点回到了江临市。 距离晚会开始还有几个小时,她决定回一趟家。 她走进屋里。 把一些重要的物品也收了进去。 全部收好后,她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锁好院门,传送回了学院。 。。。。。。 回到学院后,墨尘没有直接回宿舍。 她想试试那个魔力激发装置。 来到训练场,里面依然有不少魔法少女在训练。 各种顏色的魔法光芒在场上交错碰撞,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魔力气息。 有人在使用火系魔法,烈焰在空中炸开; 有人在练习冰系法术,地面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墨尘找到一个空著的训练室。 门口的显示屏上標註著【空閒中,租金:10积分/次】。 她拿出身份徽章,在门口的感应区刷了一下。 “滴。10积分已扣除。” 门锁弹开。 她推门走进去。 训练室不大,大约有三十平米。 地面铺著特製的石板,上面刻满了加固法阵。 墙壁也是同样的材质,泛著一种深灰色的金属光泽。 角落里有一个黑色的沙袋,看起来是特殊材质製成的,表面流动著微弱的光芒。 墨尘走到训练室中央,脱掉外套,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 她戴上那只黑色的手套。 手套贴合著她的皮肤,传来一丝温热感。她握了握拳,感受了一下这种陌生的触感。 然后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手套上的红色棱形宝石开始泛起光芒。 一道发光的红色纹路从手套上延伸出来,沿著她的手臂往上爬。 纹路爬过她的手腕,沿著小臂內侧攀上她的肩膀,然后分出一支爬上她的脖颈,最后延伸到她的右眼处。 一阵刺痛传来。 然后,一股奇妙的感觉涌了上来。 她能“看到”周围空气中的魔力了。 细碎的光点,漂浮在空气中,像是无数只萤火虫。 它们原本是看不见的,但透过那只手套,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们的存在。 那些光点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团团光雾,有的孤零零地飘浮在角落里。 红色的纹路在她的皮肤上闪了闪。 然后顏色变了。 从红色变成了金色。 和赫铂斯核心的属性一样。 墨尘睁开眼,低头看著自己的手。金色的纹路在她手背上蔓延,在皮肤下隱隱发光。 她能感觉到,手套正在从周围的环境中抽取魔力,经过她的身体,在体內循环一圈,然后匯聚到她的右眼中。 抬起手,用意识引导了一下那些魔力。 金色的光芒在她掌心中凝聚,形成了一团柔和的光球。 光球悬浮在她的掌心上空,发出温暖的光芒。 “……成功了。” 她低声说了一句。 虽然只是一个最简单的基础光球术。 但这是她第一次用纯粹的魔法放出魔法。 金钢蹲在墙边的架子上,看著她的表现,没有出声。 墨尘没有停下来。 她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样东西。 一柄刀胚。 那是她在凝聚出的金属製成的,之前每天都温养著。经过这一年半的时间的魔力浸润,它已经勉强可以算是一柄可用的匕首了。 但现在,墨尘想做一柄更大的。 和,那次异空间的圣骑士的馈赠一样。 她握著那柄匕首,將魔力注入其中。 金色的纹路从她手上蔓延到匕首上,包裹了整个刀身。 匕首开始变软。 墨尘集中精神,用魔力操控著金属的形態,开始拉伸、塑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训练室里只有金属被反覆锻打的声音。 鐺。 鐺。 鐺。 墨尘的脸上开始渗出汗珠。 她的右眼瞳孔中,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像是一盏被逐渐拧亮的灯。 一个小时。 她將匕首拉长,加宽,塑出大致的剑形。 两个小时。 她反覆锤炼,压缩,再锤炼,再压缩。 每一次锤击都让金属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坚硬。 將空气中的游离魔力也引导进来,掺入金属的结构中,让它变得更加坚韧。 最后,训练室的灯光照在一柄暗银色的金属块上。 那是一柄大剑。 长2.5米,宽40厘米,厚8厘米。 通体暗银色,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种纯粹的金属质感。 剑刃没有开锋,但以这种体积和重量,就算是一块铁板拍下去,也能把大部分东西拍碎。 全部由墨尘自己锻造出的暗银色未知金属构成。 她单手握著剑柄,感受著剑身的重量。 『几十吨往上吧。』 墨尘挥了一下剑,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出乎意料地轻。 她发现,自己可以完全用精神来操控这柄大剑。 剑就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想让它怎么动,它就怎么动,没有任何迟滯感。 也许是之前吸收的那些魔核中的怨念,在无形中锻炼了她的精神力。 那些魔核中的残存意识在消散后,留下了一些精神层面的痕跡。 她消化掉这些痕跡后,精神力隨之增长了不少。 操控这柄大剑,感觉很轻鬆。 『不过,没开锋就是不完整。』 墨尘两只手指开始捏细边缘。 最后,变成了很有质感的刀锋。 “呼,总算是完成了。” 她抬起大剑,对著角落里的那个沙袋,一剑劈下。 剑刃落在沙袋上。 没有巨响,没有震动。 沙袋直接被切开了。 切口平整,像是被雷射切割过一样。 魔力构筑的沙袋在空气中晃动了一下,然后直接消散了,连里面的填充物都没有留下。 沙袋下方的地面上,自动浮现出一行发光的数字。 【攻击属性:物理攻击】 【伤害数值:3200t(已达测试极限)】 墨尘看著那行数字,愣了一下。 然后她咧嘴一笑。 “这训练室还挺智能的。” 她把大剑收入空间戒指,摘下手套。 金色的纹路从她身上消退,红色的棱形宝石也恢復了沉寂。 她的右眼瞳孔中的金色光芒缓缓散去,恢復了正常的绿色。 手套下的皮肤有些发红,摸上去滚烫。 右手手臂也有些酸胀。 毕竟她连续两个小时都在高强度地使用魔力。 虽然魔力是从空气中抽取的,但引导和操控的过程,消耗的是她的精力和体力。 她活动了一下发烫的肩膀,走出训练室。 。。。。。。 从训练室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墨尘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晚风迎面吹来,带著花草的香气和远处传来的音乐声。学院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到处都是准备去参加晚会的魔法少女们。 路过樱花林时,她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风息】正站在一棵樱花树下,穿著一件看起来像是新买的连衣裙,深蓝色的,裙摆上点缀著一些银色的星星图案。她正在整理自己的头髮,但显然不太熟练,扎了好几次都没扎好。 【云汐】站在她旁边,依然抱著那个小熊玩偶,穿著一件浅紫色的和风长裙,头髮编成了一条松松的辫子搭在肩上。她看著【风息】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捂嘴偷笑。 “你这个髮型怎么这么难搞啊!” 【风息】抱怨道。 “因为你平时都不扎头髮。”【云汐】笑著说: “要我帮你吗?” “不用!我就不信我搞不定它!” 墨尘走近时,【风息】抬头看到了她。 “哟!【无量】!” 她挥手打招呼,手上还捏著一根发绳。 “你也去晚会?” 墨尘点了点头: “嗯,过去看看。” “那正好,一起走唄!” 【风息】终於放弃了和头髮的斗爭,隨意地把头髮扎成一个低马尾。 “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云汐】走到她身后,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领口和裙摆,动作很自然,就像是在照顾一个粗心大意的妹妹。 “好了好了。” 【风息】拍了拍衣服。 “走吧!” 三个人並肩走在樱花林的小径上。 夜风拂过,粉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在路灯的照耀下,像是一场粉色的雪。 “你今晚会上台吗?” 【风息】问墨尘。 墨尘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推断的啊。” “据说今年的优秀新生排名差距特別大,第一名和第二名差了几十倍。大家都在猜那个第一名到底是谁。” “我的排名是第10名。” “你当时在那个荒原表现的那么英勇,杀了那么多异魔。肯定比我高” “我就有感觉,你是第一。” “虽然只是往你那猜的,但是你真承认了,看来我还是挺聪明的吗。” 墨尘沉默了片刻。 “好吧……我会上去一下。” “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风息】笑著说: “到时候全场都会看著你。” 墨尘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们穿过樱花林,走过喷泉广场,来到了中心广场的外围。 广场上已经搭好了一个巨大的舞台。 舞台两侧悬浮著几块巨大的水晶,发出柔和的光芒,將整片广场照亮。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千名魔法少女,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拍照,有的在排队买小吃摊上的零食。空气中瀰漫著烤肉和甜点的香气,混杂著魔法少女们嘰嘰喳喳的交谈声。 晚会,即將开始。 。。。。。。 猜一猜 【星辉】院长明明看不懂那烙印,为什么会篤定这烙印就是追踪? a:院长也是从异界来的 b:院长瞎猜的 c:院长和密钥是一伙的 d:院长在吊墨尘的胃口 e:翻译了烙印的字符,明晃晃的写著“追踪”几字 f:直角∟ 第 3 章 迎新晚会 晚会开始了。 中心广场上聚满了人。 上千名魔法少女围在舞台前,有的站在地上,有的悬浮在半空中,有的坐在远处教学楼的窗台上,双腿悬空晃荡著。 各种顏色的魔法光芒在人海中若隱若现。 舞台上方,几颗悬浮的水晶散发著柔和的光芒。水晶缓缓旋转著,每隔几秒就会变换一次顏色。 舞台背景是一块巨大的魔法屏幕,上面流动著金色的符文,隨著音乐的节奏变幻著图案。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味道。 烤肉的焦香、甜点的奶香、草木的清香、还有魔法少女们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晚会特有的气息。 【星辉】站在舞台中央。 她的衣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手中没有拿话筒,但声音却通过某种扩音魔法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晚上好,各位同学。” 广场上的嘈杂声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舞台上那个娇小的身影。 “今天是我们奇蹟学院一年一度迎新晚会的日子。首先,欢迎所有新同学的到来。” 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有几个坐在前排的魔法少女吹起了口哨。 “在晚会正式开始之前,按照惯例,我们有一项重要的环节需要完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优秀新生表彰。” 台下立刻安静了许多。 每年的优秀新生排名,都是新生们最关注的环节之一。 因为这不仅代表著荣誉,也代表著你在同届生中的位置,你的实力、你的战绩、你的价值。 “下面,我將会公布本届新生在入学前的异魔击杀统计排名,並为前十名的同学颁发奖励。” 她抬手,身后的魔法屏幕上浮现出一行金色的大字。 “第十名” “第十名——【风息】”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风息】站在墨尘旁边,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咧嘴笑了一下。 转头拍了拍墨尘的肩膀: “我先上去了。” 然后她大步走向舞台。 她的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丝毫没有怯场的感觉。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点缀著银色的星星图案,头髮难得地扎成了一个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青提在肩头哭泣,像是看到自家闺女长大了。 魔法屏幕上浮现出她的数据: “代號:风息” “新约期间击败异魔:420只” “奖励:积分100000,学分10” 台下的议论声低低的。 420只,对於新生来说已经是不错的成绩了。 【星辉】將一个银白色的信封递到【风息】手中,和她握了握手。 这信封內只是个表现形式,真正的奖励早就实现了。 “恭喜。” “谢谢院长!” 【风息】接过信封,站到了舞台的一侧。她挺直了腰板,目光扫过台下,找到墨尘的位置,冲她眨了眨眼。 “第九名——【月华】” 一个银白色长髮的魔法少女走上台。表情很平静,步伐从容,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丈量过的。 穿著一件浅紫色的长裙,头髮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轮清冷的月亮。 白色兔子状使魔蹦蹦跳跳的围绕在她身边 “代號:月华” “新约期间击败异魔:453只” “奖励:积分130000,学分10” “第八名——【沉玉】” 一个穿著墨绿色干练短裙的短髮魔法少女走上台。 她的表情有些严肃,眉头微微皱著,步伐很是坚定。 手中没有拿法杖,是空手走上台的,双手插在口袋里。 一只熊猫使魔慢吞吞的跟在它身后。 “代號:沉玉” “新约期间击败异魔:481只” “奖励:积分160000,学分10” “第七名——【灵鯊】” 一个扎著高马尾的灰毛女生走上台。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看起来经常在野外战斗的样子。 她笑著向台下挥手,锯齿一般的牙齿在灯光下白得发亮。 蓝色的胖鯊鱼使魔漂浮於身边 “代號:灵鯊” “新约期间击败异魔:495只” “奖励:积分190000,学分10” “第六名——【雷霆圣女】” 一道电光从台下闪过,下一秒,一个穿著白色战斗服,带著银色斗篷的魔法少女已经站在了舞台上。 她的英雄登场方式引起了一阵惊呼。头髮是浅金色的,发尾带著淡淡的电光,像是有一层静电包裹著她的全身。 (小声bb:一看就是超英电影看多了) 纯白的老鹰使魔没跟上,远远的看著。 “代號:雷霆圣女” “新约期间击败异魔:571只” “奖励:积分210000,学分10” “第五名——【灰樱】” 一个看起来有些內向的粉发少女走上台,她低著头,完全没有脚步声。 穿著一件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有拉下来,戴著口罩,盖住了半边脸。 和前面几个气场十足的人完全不同,她像是被硬拽上来的。 手臂上的一个螳螂使魔还在不停的安慰她。 “代號:灰樱” “新约期间击败异魔:606只” “奖励:积分240000,学分10” “第四名——【海啸】” 一个身材高挑的蓝发女生走上台。 表情很淡漠,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排名。 几步就走到了舞台中央,从【星辉】手中接过信封时,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是一只海蓝色龙虾 “代號:海啸” “新约期间击败异魔:671只” “奖励:积分300000,学分12” “第三名——【幽魂】” 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一瞬。 然后一个人影像是从阴影中走出来一样,无声地出现在了舞台上。 没有人看清她是从哪里上来的,就像她一直站在那里。 她穿著一件血红色的斗篷,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能隱约看到一截苍白的下巴。 使魔是一只红色的小蝙蝠。 “代號:幽魂” “新约期间击败异魔:720只” “奖励:积分400000,学分13” “第二名——【炽炎】” 一道火光从台下炸开,火焰在夜空中翻卷了一下,然后一个红髮的魔法少女走上舞台。 那是一个穿著红黑相间战斗裙装的魔法少女,暗红色的长髮在脑后扎成球。 她的脸上带著张扬的笑容,露出笑容。 她向台下的观眾挥了挥手,然后叉著腰,摆了一个自信满满的姿势。 使魔是【小枳】 台下掌声雷动。 741只异魔,这个数字在新生中已经是非常惊人的成绩了。 “代號:炽炎” “新约期间击败异魔:741只” “奖励:积分500000,学分14” 然后魔法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第一名” 三个字缓缓浮现。 金色的光芒从屏幕中央扩散开来。 然后一个代號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无量” 广场上的嘈杂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们大多都为此感到疑惑。 大部分新生对这个代號没有任何印象。 互相看了看,试图从身边的人脸上找到答案,但没有人知道这是谁。 然后魔法屏幕上浮现出一行数据。 “代號:无量” “新约期间击败异魔:13063只” “奖励:积分600000,学分15” 整个广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开了锅一样议论声轰然响起。 “夺少?” “一万三?是我看错了还是屏幕显示错了?” “一万三千只异魔?新约期?我都留级5年了都没杀这么多!” “假的吧……是不是统计出错了?” “第二名才741只,第一名一万三?差了快二十倍?” “【无量】是谁啊?有这个人吗?” “她到底做了什么啊?怎么能杀这么多异魔?” “不是……一万三千只,就算站在那里让她杀,也要杀好久吧?” 台上的九个人也都愣了一下。 【风息】转过头,目光穿过舞台上的灯光,看向台下墨尘的位置。 她的嘴角带著一丝探秘成功的笑意,毕竟是自己的朋友嘛。 【炽炎】站在第二名位置,看著屏幕上那行夸张的数据,眉头皱了起来。 转头看了一眼台下,目光中带著审视和好奇。 墨尘站在人群中,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星辉】的声音从台上传来,平静而清晰: “下面,请第一名的同学上台领奖。” 墨尘深吸了一口气。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迈开脚步,向舞台走去。 人群自动为她让开了一条路。 原本拥挤的人群在她面前裂开了一条通道。 所有人都侧过头来看她,目光追隨著她的身影移动。 有人拿出手机拍照,闪光灯在黑暗中亮了几下。 墨尘低著头,快步走过那条通道,走上了舞台。 舞台的灯光打在她身上,有些刺眼。 她站到了【星辉】面前。 【星辉】將银白色的信封递给她。 “恭喜。” 墨尘接过信封: “感谢院长。” 然后她转身,站到了队伍的最边上,和【风息】並肩。 【风息】侧过头,压低声音说: “你看,我说什么来著。” 墨尘没有回答,目光直视前方。 站在舞台上,能清楚地看到台下所有人的表情。 有人还在交头接耳,有人直勾勾地盯著她,有人低头查著手机,好像想搜出她的来歷。 但她无所谓。 这又不是修仙宗门,应该不会出现一出门就被人围追堵截的情况。 【星辉】站在舞台中央,又讲了几句鼓励的话。 “希望各位同学再接再厉,在未来的学习和战斗中,不断超越自己。” “下面,我宣布......” “迎新晚会,正式开始!” 舞台两侧升起几道彩色的光柱,直衝天际。 夜空中炸开几朵绚丽的烟花,金色的、红色的、蓝色的、紫色的,在夜幕中绽放成一朵朵巨大的花。 音乐声响了起来,是一首节奏欢快的曲子。 表彰环节结束,接下来是各个社团的表演时间。 前十名的新生陆续走下舞台。 墨尘一走下舞台就快步钻进了人群,试图让自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风息】和【云汐】找到她的时候,她正站在一个卖饮料的摊位旁边,端著一杯蓝色的饮料假装在喝。 “躲这儿干嘛呢?” 【风息】笑著打趣道: “你现在可是名人了。” “多少还是有些不適的。” 墨尘放下杯子。 【风息】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轻鬆点吧,相信我,明天上课的时候,全班都会认识你。” “哈欠~走吧,找个好位置看表演吧。” 【云汐】抱著小熊玩偶,笑著说: “听说今晚的节目还挺精彩的。” 三个人找了一个视野不错的位置。 广场东侧的一个小高台上,可以俯瞰整个舞台。 虽然距离有点远,但视线很开阔。 墨尘站在栏杆边,端著那杯饮料,等著看表演。 第一个上场的社团,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一艘海盗船从天而降。 一艘硕大的木製海盗船,船身是深褐色的,上面掛著一面黑色的帆,帆上画著一个金色的骷髏头,骷髏头的眼睛里还冒著绿色的光。船身两侧的舷窗中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整艘船悬浮在半空中,带著一股压迫感缓缓降落。 船头站著一个矮个子魔法少女。 她穿著一件暗红色的海盗外套,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 橙红色的长髮及腰,在风中飘扬,像是一面旗帜。 右眼戴著一个单边眼罩,黑色的带子斜斜地绑在头上。 左眼露出来的那只眼睛,是大海一样的蓝色。 她手中握著一柄金色的长鉤。 那是她的法杖,长鉤的弯处镶嵌著一圈宝石,在灯光下闪烁著红蓝绿紫的光芒。 身高大约只有1.4米,但她站在船头的样子,威风凛凛,像是一个真正的大海盗。 她的肩上站著一只彩色的鸚鵡,羽毛很是鲜艷。 那鸚鵡挺著胸脯,眼睛打量著台下的人群。 “好!” 矮个子团长举起长鉤,大喊了一声: “小的们,扬帆起航!” “噢!” 海盗船上的十几个人齐声应道。 船帆升起的瞬间,音乐响了起来。 那是一首节奏感很强的歌,带著海洋的气息和海浪的律动。 船上的魔法少女们齐声唱了起来,声音在海盗船的共鸣下显得格外浑厚。 歌声整齐有力,虽然没有专业的和声,但那种齐心协力唱出来的气势,比什么技巧都打动人。 “there once was a ship that put to sea” “曾经有一艘船出海远航” “ and the name of that ship was?the?billy o tea” “那艘船的名字是『比利·奥蒂』號” “ the?winds blew hard, her bow dipped?down” “风颳得很大,船头向下倾” “ blow, me bully boys, blow (huh!)” “吹吧,我的小霸王,吹吧(嘿!)” ............... 台下响起一片欢呼声和掌声,有些观眾也跟著唱了起来,声音从各个方向匯聚到一起。 墨尘看著那艘海盗船,愣了一下。 “这什么社团?” 【云汐】在旁边解释道: “【异空探索】社团,团长是【船长】。她们的理念是开拓异空间,不断穿梭,发现更多的异世界。她们经常组织异空间探索活动,在学院里人气很高。” “难怪出场这么拉风。” 【风息】在旁边嘀咕了一句: “啊,看著我也想搞一艘船……” 墨尘瞥了她一眼: “你会开船吗?” “…不会啊。” “那你说个锤子。” 【风息】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那首歌唱完后,海盗船缓缓升空,在空中绕了一圈。 船上的成员们向台下拋撒了一些小纪念品。 贝壳做的吊坠、印著海盗旗的贴纸、还有迷你版的船模型。 然后海盗船降落在广场边缘的指定区域,团长【船长】从船头跳下来,叉著腰,齜牙笑著,露出一口白牙,向周围的观眾挥手致意。 第二个上场的是时尚社。 她们的登场方式和异空探索完全不同。 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从天而降的震撼场面。 她们是直接走上台的。 但上台后,她们做的第一件事,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她们解除了变身。 变身的光芒消散后,台上站著的是一群穿著普通常服的少女。 t恤、牛仔裤、连衣裙、卫衣,什么风格都有。 然后,她们开始重新变身。 “在光芒中绽放!” “以心灵为指引!” “我是——【华彩姬】!” 各种顏色的光芒在舞台上交替闪烁,每一次变身都是一场小型的视觉盛宴。 有的人的变身带著粉色的花瓣效果,花瓣在她身边旋转飘落。 有的人的变身带著蓝色的星光,像是从银河中走来。 有的人的变身带著金色的光环,一圈圈扩散开来。 还有一个人的变身带著光芒,从头到脚变换了好几种顏色才定格。 领头的社长穿著一件极度华丽的和风衣袍,衣袍上绣著金色的凤凰和红色的牡丹,宽大的袖摆上缀满了细节。 她手持一把宽大的摺扇,扇面上绘著一只展翅的凤凰,和衣袍上的图案呼应。 她的使魔是一条琉璃彩的小蛇,盘在她的手腕上,蛇身晶莹剔透,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展开扇子,半遮住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 然后她合上扇子,指向天空。 一道彩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大量的小礼品开始落下。 有手办,有吧唧。 台下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不少魔法少女看得眼睛发亮,有人已经开始模仿她们的动作,但是特效始终不到位。 【风息】看得眼都直了。 “哇!这些变身也太美了吧!” 【云汐】在旁边偷笑: “你不会是对时尚社感兴趣吧?” “我確实有点……想学学她们的变身。” 墨尘看了【风息】一眼: “你不是已经会变身了吗?” “会变身是一回事,变身的好看是另一回事啊!” 【风息】理直气壮地叉腰说: “你看她们那个旋转的动作,还有那个抬手接光的姿势,太优雅了!再看看我自己的变身,就是一道光笼罩就完事了,跟闪光弹似的。” 墨尘沉默了几秒。 她的变身,还非法呢。 每次变身都要扭曲血肉骨骼,半点特效都没有。 然后她决定不去深究这个问题。 第三个上场的是智慧庭院。 她们一出场,整个广场的环境就变了。 舞台周围的空间像是被撕裂了一样,露出了后面一个充满科技感的未来世界。 高耸的银色建筑、悬浮的轨道、流动的光纤、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机器,在虚擬投影中一一呈现。 无数的无人机从天空中飞过,在夜空中排列成各种图案。 先是排列成一个魔法阵的形状,然后又变成了一行字: “欢迎来到未来”。 地面上,一些小机器人穿梭在人群中,圆滚滚的机身,头顶闪烁著蓝色的指示灯。 它们灵活地绕过人们的脚边,向观眾们分发小礼品。有人收到了发光的手环,有人收到了小巧的徽章,还有人收到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金属蛋,是只用扭一下就会有投影的八音盒。 领头的是一位蓝色头髮的魔法少女。 中长发剪得乾净利落,每一根髮丝都像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金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像两颗发光的琥珀,戴著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反射著屏幕上的光芒。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长袍,长袍的边缘有蓝金色的镶边,上面有一些细微的符文在流动。 头上悬浮著一个光环,是魔法的投影,像是一个圆形的数据环,在她的头顶上方缓缓旋转。 她的使魔是一只蓝眼白猫,蹲在她的肩上,尾巴悠閒地摆动著,和周围那些高科技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一只可爱的白猫,站在一个未来感十足的社长肩上。 场中,几个穿著机甲的魔法少女骑著极具科技感的摩托,在场地中绕场飞驰。摩托车的尾部拖出长长的蓝色光尾,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光轨。 音乐响起,是一首节奏明快的电子乐,鼓点清晰,旋律抓耳。 她们唱的歌叫《天使重构》 台下的观眾们挥舞著手中的萤光棒,气氛热烈而欢快。 一个小机器人滚到墨尘脚边,伸出机械臂,递给她一个小礼品盒。 墨尘低头看了看,蹲下身接过来。 “谢谢。” 小机器人的显示屏上浮现出一个笑脸符號,然后发出“滴滴”两声,滚走了。 墨尘打开礼品盒,里面是一枚蓝色的徽章,上面印著智慧庭院的標誌。 一个被齿轮环绕的六芒星。 她看了看,然后隨手放进了口袋里。 三个大社团的表演结束后,剩下的就是一些小社团的表演了。 说是“小社团“,其实只是规模相对较小,但节目质量一点也不差。 第一个上场的是美食社。 她们没有搞什么花哨的登场,直接搬了十几张桌子到舞台上,现场开始做菜。 魔力的火光和蒸发的汽在舞台上翻腾,香味飘散开来,传遍了整个广场。 没一会儿她们做了一份巨型披萨。 直径目测有两十米,上面铺满了各种食材,烤得金黄的芝士还在咕嘟冒泡。 然后她们把披萨切成小块,操控著分发给台下的观眾。 “吃饱喝好,助您生活愉快!” 墨尘也分到了一块。咬了一口,芝士拉出长长的丝。 “还挺好吃的。” 金钢也啄了一口: “嗯,芝士不错。” 第二个上场的是音乐社。 她们搬来了各种乐器。 有木吉他、小提琴、长笛,还有几件墨尘叫不出名字的看起来像是魔法造物的乐器。 她们演奏了一首合奏曲,旋律悠扬,在夜空中飘荡。 台下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静静地听。 墨尘靠在栏杆上,闭著眼睛听了一会儿。 金钢蹲在她肩头,也安静了下来。 之后的社团也是多种多样。 墨尘端著那杯饮料,站在高台上看著那些表演。 风吹过来,带著烟火的气息和食物的香气。 她觉得这样的生活,好像也不错。 墨尘掏出投票卡看了一眼。 每个人有10票,对应著上面的数字10。 最多可以给同一个社团投5票。 她看了看周围的观眾。 有的人正在认真地討论该投给谁,有的人已经投完了正在吃零食,还有的人在到处拉票,手上举著自己社团的牌子,喊著口號。 【风息】毫不犹豫地掏出卡片,在时尚社的投票通道上划了5票。 然后她收起了徽章。 “完了?” “完了。” “你不投別的了?” “不投了。” 【风息】仰起头认真地说: “我觉得时尚社应该拿第一。” 【云汐】笑了笑,没有投票。 她抱著小熊玩偶,安静地站在一旁,像是来散步的。 墨尘想了想,也没投。 她懒得投。 准確来说,是懒得做个表率。 反正这些社团活动对她来说,吸引力还不如明天的课程。 晚会继续欢快地进行著。 舞台上,一个小社团正在表演影子戏。她们用魔法在幕布上投射出各种形態的影子,配合著音乐讲述了一个关於勇气的故事。 台下时而安静,时而响起掌声。 墨尘在广场上逛了一圈,找到了一个卖章鱼小丸子的摊位,排队买了一盒。 热气腾腾的小丸子装在纸盒里,上面撒著柴鱼片和海苔碎,酱汁在灯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 她端著那盒章鱼小丸子,回到高台上,站在人群外围,一边吃一边看表演。 金钢蹲在她肩头,啄著她递过来的一颗小丸子。 “这个有点烫。” “刚出锅的,当然烫。” “那你吹一下再给我啊。” “你自己不会吹?” “我帮你吃就不错了,別挑三拣四。” 金钢气呼呼地啄走了第二颗小丸子。 一人一鸟低声斗著嘴。 夜空中不时炸开几朵烟花,彩色的光芒映在每个人的脸上。 音乐声、笑声、欢呼声混杂在一起,在夜风中飘散。 墨尘吃著章鱼小丸子,看著舞台上的影子戏,心中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她摇了摇头,把最后一颗小丸子塞进嘴里。 就在她以为晚会会这样平静地结束时,【星辉】再次走上了舞台。 台下安静了一些。 “各位同学,在晚会结束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从明天开始,为期10天的社团大战正式开启。”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墨尘愣了一下。 “社团大战?” 她转头问【云汐】: “社团大战是什么意思?不会是打生打死的那种吧?” 【云汐】笑著摇了摇头。 “不是的。社团大战是指社团之间的拉票和扩充团员的竞爭行为,被大家叫做『大战』。因为学员们都不太可能从一次舞台表演中看出哪个社团更好,所以社团需要通过后续的各种活动来展示自己的实力和特色。” 她继续解释道: “比如举办活动、公开课、出任务展示等等。最后根据社团的活跃度和人气来决定最终的排名。” “哦,就是拉票战啊。” “对。说是大战,其实更像是一个宣传活动。” 墨尘点了点头。 她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算了,反正也不是必要的。 说实话,这些社团对她的吸引力还不如明天的课。 晚会在一片欢快的气氛中落下了帷幕。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红色的、蓝色的、紫色的,將整片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舞台上,所有演员一起出来谢幕,向台下的观眾鞠躬。 台下掌声雷动。 墨尘站在人群中,抬头看著那片绚烂的烟花。 金钢蹲在她肩头,也看著那片烟花。 “明天就要上课了。” “嗯。” “第一节好像是《魔法理论基础》?” “对。” “你有信心吗?” 墨尘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了想。 “没有吧。” “……那你打算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唄,。” 金钢沉默了几秒。 “行吧,这也是一种活法,小尘子,我看好你。” 墨尘笑了笑。 烟花散尽,人群开始慢慢散去。人们三五成群地离开广场,有的还在討论今晚哪个社团的表演最好看,有的在约著明天一起去上课,有的在互相道別。 【风息】伸了个懒腰: “啊~~今晚真开心!“ “我也是。“ 【云汐】依然笑著。 “你们明天有课吗?“ “有,早上第一节就是《魔法基础理论》“ “【云汐】你呢?“ “我啊~明天上午没课,下午有一节《高级元素魔法理论》“ “那你明天早上可以多睡一会儿了。“ “嗯。“ 三个人站在广场边缘,聊了一会儿。 【风息】打了个哈欠:“好了,我困了,先回去睡了。明天见!“ “明天见。“ “明天见~“ 【云汐】挥了挥手。 【风息】转身,朝宿舍区的方向走去。步伐轻快,蓝色的裙摆在夜风中飘动。 【云汐】也向墨尘点了点头,然后抱著小熊玩偶,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墨尘站在原地,看著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她转身,向自己的宿舍走去。 夜风拂过,带著花草的香气和淡淡的烟火味。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 几个魔法少女工作人员正在收拾舞台上的设备,智慧庭院的小机器人在地上滚动著,帮忙清理著散落的垃圾。 墨尘走在石板路上,脚步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金钢蹲在她肩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晚会。“ 墨尘想了想。 “还行吧。气氛挺好的。“ 墨尘继续走了一段路,然后忽然说: “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晚会。“ “嗯?“ “高中时候,学校的文艺晚会我都没怎么去过。老师们张口闭口就是学习。“ “那些上台表演,不仅老旧,还非得塞点大道理,完全是演给老逼登领导看的。” “唱歌比赛也是,无论前面的唱的多好,只要后面的涉及到大义那么你就不可能拿到奖。周杰伦来了也得选大义类老歌” “无趣,乏味,吵得一批。” 金钢沉默了片刻。 “那你觉得,今晚补上了吗?“ 墨尘想了想。 “算是吧。“ 她顿了顿,又说: “虽然不是我想像中的那种晚会。“ “你想像中是什么样子的?“ “不知道。“ 墨尘笑著说: “反正不是魔法少女在台上做披萨。“ 金钢笑了一声。 墨尘也笑了笑。 一人一鸟在夜色中走回了宿舍区。 宿舍楼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有人还没睡,窗户上映著走动的人影。 墨尘推开宿舍楼的门,走上楼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 然后抬手按了一下灯的开关。 灯光亮起,照亮了那个温馨的小房间。 暖白色的墙纸,灰色的地毯,圆桌,內嵌的衣柜,角落里的铁砧。 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 走到窗边,看著窗外。 学院的夜景很安静,远处的广场上,最后一波人群也散尽了,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做收尾工作。 夜空中偶尔还能看到几道光芒划过。 那些是晚归的魔法少女在飞行。 墨尘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拉上了窗帘。 明天,將是全新的一天。 。。。。。。。 今天没有猜一猜。 第 4 章 【魔术师】 (我测!跪谢 @人皮卷蛆蘸屎吃 的大神认证! ) 第二天早上7点50分。 金钢用喙啄开了金属开关门。 它看著床上的墨尘,沉默了三秒。 墨尘的睡姿极度不雅。 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在床上,被子被踢到了床脚,枕头歪在一边,头髮乱得像鸡窝。 嘴微微张著,呼吸平稳而深沉。 “……小尘子。” 没有反应。 “小尘子!” 墨尘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后背对著金钢。 金钢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它跳到墨尘的枕头上,对著她的耳朵以及颅內大喊: “起床了!要迟到了!” 墨尘猛地睁开眼。 她条件反射地坐起来,头顶撞在金属门的內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啊……” 她捂著脑袋,齜牙咧嘴地缓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推开金属门,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 7:50 她愣了一下。 然后放下手机,回忆了一下今天的课程安排。 上午第一节课《魔法理论基础》。 下午一节课《炼金术入门》。 “……还行,来得及。” 她从床上爬起来,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她看起来还有些迷糊,绿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头髮翘起了好几根,嘆了口气,拿起牙刷。 。。。。。 墨尘换好衣服后,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领。 学院的制服是白衬衫加黑色长裤,外面可以套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款式简单,但剪裁很合身,穿起来显得很精神。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想起一个问题。 魔法少女们的衣服分为两种。 变身前的常服和变身后的礼装。 未变身的时候,穿的就是普通衣服。 变身后,魔力会自动凝聚出一套全新的衣装。 那层由魔力构成的外装,有些人喜欢叫它“礼装“。 越是强大的魔法少女,礼装就越华丽。 因为这代表著魔力的浓郁程度和掌控精度。 魔力越强,能凝聚出的衣服就越精细,细节越丰富,装饰越复杂。 时尚社就是看准了这个市场,研究出了可以让低阶魔法少女也拥有华丽礼装的魔法道具。 原理倒也不复杂,通过外部魔力迴路辅助塑形,让尚未掌握精细操控的新生也能获得视觉上华丽的变身效果。 至於墨尘的礼装?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变身时的样子。 一条极简主义的黑色小裙子。 没有任何装饰的纯黑色,裙摆只到大腿中部,袖子是短袖,领口是圆领。 可能是核心都觉得实在觉得太寒酸。 毕竟好歹是个6阶魔女的力量,变出来的衣服跟块抹布似的说不过去,在裙摆上加了几道金色的纹路,又在她的头髮上添了一缕金色的挑染,那她的礼装对比起其它魔法少女就真的和一块遮羞布没什么区別了。 时尚社的华丽变身道具? 不存在的。 每次变身都要扭曲血肉骨骼,痛得一批,谁在乎那裙子好不好看。 她拍了拍衣服,確认仪容整齐后,走出了宿舍。 。。。。。。。。 走在校园里的石板路上,墨尘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在教学楼的屋顶上,给一些哥德式的尖塔镀上了一层金色。 空气很清新,吸入肺中时有一股微微的凉意。 好多魔法少女在天上飞。 她们有的踩著飞行扫帚,就那种经典的女巫扫帚,但尾部大多拖著一道彩色的光尾。 有的背后展开著光翼,透明的、羽翼的、巨龙的等等的翅膀。 有的骑著各种奇形怪状的魔法造物,一只巨大的千纸鹤、一把会发光的雨伞、一块看起来像是飞毯的布,甚至还有一个人踩在一个巨大的魔法阵上飞行。 以及绝大多数懒得骑著什么直接飞的。 有几个人飞过头顶时,低头看了墨尘一眼,然后低声交谈了几句。 墨尘不太確定她们是不是在討论自己昨天上台的事。 无视那些目光,然后她想到了一个问题。 自己好像也可以飞。 她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那柄暗银色的大剑。 剑身在晨光中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剑刃是她昨天用手指捏出来的。 徒手捏出开了锋的刃口,这要是被別人看到,估计又得引起一阵惊呼。 她用意念操控著大剑,让它悬浮在离地面半米的高度。 然后踩了上去。 大剑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墨尘站在剑身上,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会儿,找到了平衡点。 脚下的剑身传来一种稳定的悬浮感,像是踩在一块看不见的平台上。 她操控著大剑,缓缓升空。 金钢蹲在她肩头,看著脚下的地面越来越远,开口说: “哟,还挺聪明的嘛,小尘子。” “闭嘴吧。” 墨尘没有理会金钢的打趣,集中精神操控著大剑,向教学楼的方向飞去。 一开始还有些不稳。 大剑在空中左右晃动了几下,她差点没站住。 但很快她就找到了感觉。 这柄剑是用她的精神引导魔力锻造的,和她之间的联繫本就紧密。 操控它飞行,就像是操控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自然,不需要思考太多,只要想往那边去,剑就会自己转向。 晨风迎面吹来,吹乱了她的头髮。 脚下的建筑在迅速后退,整个学院的景色在视野中展开。 她能看到远处的图书馆圆顶在晨光中泛著淡蓝色的光泽,训练场上几个早起训练的魔法少女正在对练,魔法光芒在晨曦中一闪一闪的,还有樱花林那条蜿蜒的小径,落满了粉色的花瓣。 墨尘飞了一会儿后,觉得站著有点累,乾脆在剑身上坐了下来。 盘腿坐著,头髮在风中晃荡著。 金钢蹲在她肩头,风吹得它的羽毛向后倒。 它侧过头,看著墨尘那副悠閒的样子。 “你这个飞行姿势……还挺別致的。” “坐稳就行,管他姿势好不好看。” 大剑载著她,不快不慢地向教学楼飞去。 沿途有几个魔法少女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也没有上前搭话。 。。。。。。。。 教学区3號楼201室的门是开著的。 墨尘在门口降落,收起大剑,走了进去。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有的在低头看书。有的在和旁边的同学討论昨晚的晚会和社团表演。有的趴在桌上补觉。还有一个坐在最后一排,正拿著一颗魔核在手里转著玩,像转硬幣一样让它在指间翻转。 墨尘扫了一眼教室。 这届新生一共236人,分为8个班,每班29到30人。她所在的班级是第8班。 教室不算大,大约能容纳四十人,但座位排列得很整齐,採光也很好。 窗户开著,晨风从窗外吹进来,带著草木的气息和远处飘来的早餐味。 她隨便找了一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的好处是。 上课时可以看到窗外,如果太无聊了至少还能看看风景。 刚坐下没一会儿,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风息】冲了进来。 她的头髮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梳理。 青白色的头髮翘起了好几根,像一丛被风吹乱了的芦苇。 衣服也有些凌乱,外套扣子扣错了一颗,导致衣领一边高一边低,领口歪歪扭扭的。 一只青色的团雀蹲在她肩上,正用喙帮她打理著乱糟糟的头髮。 青提的动作很熟练,用喙把翘起的头髮一綹一綹地压平,时不时还叫两声,像是在催促她快点。 【风息】迅速扫过全班的座位,目光在墨尘身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走过来,在墨尘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把抱在怀里的法杖往桌上一放,身体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呼……赶上了赶上了。” 她转头看向墨尘: “早啊!” “早。”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没多久。” 【风息】点了点头,然后让肩上的青提继续帮她整理头髮和衣服。那只青色的团雀从她的右肩跳到左肩,熟练地帮她重新系好了歪掉的外套扣子,然后用喙把她的衣领整理好。 墨尘看了它一眼。 “你使魔还会帮你梳头?” “那当然!青提可厉害了!” 【风息】得意地说: “不仅会梳头,还会帮我找东西、提醒我日程、给我放哨……” 青提叫了一声,像是在附和,然后继续苦哈哈的埋头干活。 墨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离上课还有几分钟。 她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可以看到训练场的一角,几个魔法少女正在晨练。 有人在使用火系魔法,火焰在空中炸开,然后又迅速收敛。 有人在练习飞行,上下翻飞著。 【风息】在旁边整理好了衣服和头髮后,也安静了下来,翻开课本隨便看了几眼。 。。。。。。。 上课铃响了。 一个穿著黑色女士包臀裙的高个子女生走了进来。 她盘著紫色的头髮,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没有一根碎发。 戴著一副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冷静。 她的表情严肃,让人觉得她不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 整个人散发著一股威严的气场——那种你一看就知道她不好惹的气质。 她的肩上跟著一只毛茸茸的紫色球状生物。 只有拳头那么大,浑身上下长满了蓬鬆的紫色绒毛,像一颗会动的毛线球。 它没有手脚,只有两只黑豆一样的小眼睛露在外面,一眨一眨的,看起来又呆又萌。 那球状生物从她的肩上蹦到地上,然后又弹到讲台上,每跳一下,身上的绒毛就会跟著抖动一下,像一个装了弹簧的毛绒玩具。 她走上讲台,放下手中的教案,目光扫过全班。 然后她开口了: “各位同学好,我是你们今后的《魔法基础理论》老师,代號【紫薇星】,真名姓黄。你们可以叫我黄老师,或者【紫薇星】老师,都可以。” 她顿了顿,指了指讲台上那只仍在蹦躂的紫色毛球。 “这是我的助手,也是我的使魔【团香】。” 那只紫色毛球使劲蹦了几下,像是在向大家打招呼。台下响起一阵轻笑。 有人被它的萌態逗笑了。 然后【紫薇星】拍了拍手。 “好了,开始上课。” 她一挥法杖。 几十本课本凭空出现在每个学生的桌面上。 书是直接落在桌面上的,带著一声轻响。封皮是深蓝色的,上面印著书名——《魔力解析》 书页边缘泛著淡淡的银光,在阳光下反射出一层薄薄的光晕。 “这东西不要带出学院大门。” 【紫薇星】提醒道: “学院的大门一旦检测到这本书,就会发出警报,到时候会扣学分,並且记过处分。” 墨尘拿起那本书,翻开了封面。 书页上什么都没有。 一片空白。 她愣了一下,又翻了几页。 还是空白。 “哦,不要急著翻书。” 【紫薇星】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 “这本书需要注入魔力才能看到文字。算是一种保险机制,如果外人不小心拿到,看到的只是空白的笔记本。” 墨尘明白了。 她戴上那只黑色的手套,將指尖按在书页上,注入一丝魔力。 金色的纹路沿著她的手臂蔓延到指尖,然后流入课本中。 书页上开始浮现出文字。 墨跡从纸面下缓缓渗出来,像是有一支看不见的笔在纸上书写,组成了一个个工整的字体。 她翻到封面页。 封面上写著书名、作者名、出版日期。 以及一行小字: “本书为奇蹟学院指定教材,未经授权不得复製。” 然后是另一行字: “魔力印记识別:赫铂斯” 不是“墨尘” 不是“无量” 是“赫铂斯” 墨尘盯著那个名字看了几秒。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是金钢的传音。 “毕竟你本身没有魔力。用的魔力属性是人家小赫铂斯的,课本识別的自然也是她的名字。” “然后小赫铂斯本身懒得搞什么虚头巴脑的代號,金之魔女是別人取得代称。” 墨尘沉默了片刻。 然后合上了书本。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没有魔力,但看到课本上写著別人的名字时,心中还是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就像是你借了一本书,结果书上的签名是別人的名字。 但她也只是失落了一瞬间。 然后就把这种情绪压了下去。 能接触魔法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 【紫薇星】站在讲台上,让同学们翻开第一章。 “第一章,魔力的限制。” 她的声音在教室中迴荡,清晰而平稳,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在正式开始学习魔法之前,你们需要先了解一个事实。”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 “几乎所有魔法少女,从诞生之初,就被施加了七道诅咒。”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原本趴在桌上补觉的人也坐直了身体。 “第一道诅咒——【傲慢】” “魔法少女越是强大,就越是与普通人疏远,越容易漠视生命。 她们会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普通人的死活与她们无关。 这种心態一旦蔓延开来,就会导致魔法少女与人类社会的彻底割裂。” 她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台下。 “所以协会规定,魔法少女需要定期回家与家人团聚,用亲情来中和这层诅咒。 这也是为什么,你们中的大多数人在成为魔法少女后,会发现自己和家人的关係反而更紧密了。 不是因为你们变孝顺了,而是因为诅咒在逼迫你们维繫这份联繫。” 台下有人举手。 “老师,为什么不能直接向家人暴露魔法少女的身份呢?如果家人知道真相,不是能更好地理解我们吗?” “这就是第二道诅咒——【贪婪】” 【紫薇星】的声音沉了几分。 “魔法少女的身份一旦暴露,就会引来无尽的覬覦。 普通人会恐惧你、崇拜你、或者想要利用你。 你的父母可能会被绑架,你的朋友可能会被收买,你的邻居可能会向协会举报你。”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的学生。 “歷史上,因为身份暴露而导致整个家庭被毁灭的例子,不在少数。 所以协会才採用了记忆清除制度,不是为了控制你们,而是为了保护你们和你们的家人。” 台下安静了几秒。有人在低头沉思,有人在相互交换眼神。 “第三道诅咒——【暴食】” “魔法少女的变强没有上限。 这条诅咒听起来像是好事,毕竟谁不想变强呢? 但当一个魔法少女强大到连自己都无法控制时,就会造成灾难。 魔力会不受控制地外溢,可能会伤害到周围的人,甚至可能造成空间的崩塌。” 她顿了一下,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墨尘的方向。 “这也是为什么,你们平时见不到太多强大的魔法少女的原因。 大部分高阶魔法少女都选择了隱居或自我封印,以免自己的力量失控。” 墨尘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她知道老师在看她,因为她是全场唯一一个“击杀上万只异魔“的强大的魔法少女。但她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毕竟她只是个高仿魔法少女。 “第四道诅咒——【嫉妒】” “这条诅咒已经被解决了。” 【紫薇星】说道: “原本它会让魔法少女之间相互猜忌无限加重,任何形式的团体都会很快分裂。 歷史上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魔法少女都是独行侠,无法合作,因为在诅咒的影响下,她们看到別人比自己强时,会本能地產生敌意。” 她看著台下的学生们。 “但在几千年前,这条诅咒就被破解了。 具体破解方法没有记载,但效果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不然,也不会有今天这座学院,也不会有你们坐在同一个教室里上课的场景。”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小声说“难怪”,有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五道诅咒——【暴怒】” “一百个魔法少女中,总有一个情绪极端敏感的。 阶位越高,越容易出现这种情况。这种魔法少女完全就是一个情绪炸药桶。 一点就炸,炸了就不管不顾,可能会造成严重的破坏。” 【紫薇星】顿了顿,补充道: “所以协会在招募新人时,会有专门的心理评估。 如果发现有【暴怒】诅咒倾向的魔法少女,会进行重点监控和引导。” 墨尘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 爱心医院的那位医生【暮】 她还记得那位医生在病房外的样子。 完全不像一个专业的医疗人员。 她確定,那傢伙就是【暴怒】诅咒很深的魔法少女。 “第六道诅咒——【色慾】” 【紫薇星】的声音依然平静,没有因为这个词而產生任何停顿或波动。 “这条诅咒,就是为什么只有魔法少女、没有魔法少男的原因。 使魔在【色慾】诅咒的影响下,签订契约的对象只会是18岁以下的小女孩。 这是一种天生的指向性。使魔们只能感知到符合条件的少女,无法与其他人签订契约。” 台下有人举手了。 “那为什么会有活到上百岁的魔法少女呢?她们的年龄早就超过18岁了啊。” “魔力的效果而已。” 【紫薇星】回答道: “魔力本身就有延长寿命、延缓衰老的作用。 一旦签订了契约,魔力就会开始改造身体,让衰老速度大大减慢。 至於为什么超过了数十岁甚至几百岁还能使用魔力、还能保持少女的外貌,至今也没有学者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第七道诅咒——【懒惰】” “在过去,魔法少女的知识大多是由使魔传授的。 但在【懒惰】诅咒的影响下,使魔能传授的知识越来越少。 它们並不是不愿意教,而是受到诅咒的影响,在试图传授知识时会出现意识模糊、记忆混乱的现象,无法完整地表达出那些知识。” 她看著台下的学生们。 “这,就是奇蹟学院诞生的原因之一。”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起。 【紫薇星】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好了,诅咒的事情先讲到这里。 接下来我们进入正题——魔力的本质。” 她从讲台上走下来,手中的法杖轻轻点地。一道柔和的光芒从杖尖扩散开来,在空中形成了一幅流动的光图。 “魔力的根本,是由心念而生。魔力不会凭空出现,它需要有一个源头,那就是你们的心念。” “魔力迴路的根本,是灵魂与肉体的桥樑。 魔力在体內流动的通道,並不是物理存在的血管或神经,而是介於灵魂与肉体之间的一种连结结构。” “魔力的属性,是由潜意识的渴望映射而成。 你內心最真实的渴望,会决定你的魔力表现出什么样的属性。” 她一边说,一边在教室中缓步行走。 身后的光图隨著她的讲解不断变化,时而变成复杂的迴路图,时而变成各种属性的標誌图。 火焰的图標、流水的图標、闪电的图標、风的图標。 墨尘安静地听著,把这些知识点记在心里。 。。。。。 一节课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下课前,【紫薇星】说了一下下周的课程预告。 下节课会讲魔力迴路的构建基础,让大家提前预习第一章的后半部分。 然后她收起教案,叫上那只紫色毛球,团香又蹦蹦跳跳地跟著她,转身离开了教室。 。。。。。。 下课后,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教室。 墨尘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起身。 忽然听到旁边几个魔法少女在聊天。 “难怪我觉得我妈越来越嘮叨了……” 一个扎著双马尾的魔法少女嘆息道: “原来是【傲慢】诅咒在作怪。我妈以前问我吃没吃饭、穿没穿暖都不觉得烦,现在说几句我的耐心就耗尽了。” “我也是!” 她的同伴附和道。 “我爸还让我每周必须回家一趟,不然就扣我零花钱。我还以为他只是想控制我。” “那说明诅咒生效了呀,你得回家才能中和傲慢嘛。” “你们......確定不是单纯的青春期吗?” “唉,烦死了……我才不想每周都回去呢。” 墨尘面无表情地听著她们的对话。 怎么滴?你指望一个前世孤儿,现在双亲不在的人懂爱? 她站起身,走出教室。 。。。。。。。 中午,墨尘刚吃完午饭,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星辉】发来的一条消息。消息很简短,只有一行字: “下午2点,来我办公室一趟。” 墨尘愣了一下。 她想起了上次谈话时【星辉】说的那句话。 “我已经联繫了一位对异界能量有研究的老前辈。“ 应该是那位老前辈到了。 她收起徽章,看了一眼时间。 1点40分。 还有20分钟。 想了想,决定直接过去。 。。。。。 院长办公室位於顶层。 墨尘来过一次,还记得路。 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 没有人回应。 她又敲了敲。 咚咚咚。 还是没有人回应。 “……院长?” 没有声音。 墨尘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推开了门。 门开了。 里面一片漆黑。 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连窗外的光都透不进来的浓稠黑暗,像是所有的光线都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 办公室的窗户明明就在那里,但窗外的光完全透不进来。 墨尘愣了一下,正要往后退。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那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戏謔的笑意,像是在黑暗中潜伏的猫科动物发出的低鸣。 “天黑请闭眼……” 下一刻,墨尘感觉视野完全被黑暗吞没了。 不只是办公室变黑了。 是整个世界的所有光线都消失了。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身后已经没有了门框的触感。 脚下踩不到地面,四周摸不到墙壁。 仿佛她整个人掉进了一个没有边界的黑色空间,上下左右全都是虚无。 金钢炸毛了。它的羽毛全部蓬了起来,让它的体型看起来大了一倍,像一只受了惊的刺蝟。 “谁?!谁在装神弄鬼?!” 黑暗中,出现了一顶礼帽。 那是一顶黑白相间的礼帽。 帽身是左右对称的黑白。在绝对的黑暗中,这顶礼帽显得格外清晰。 它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著,每转一圈就会变大一圈,像是在吸收周围的黑暗来壮大自己。 然后那顶礼帽开始膨胀。 越来越大。 最后变得有一人高。 墨尘下意识地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大剑,横剑挡在身前。 剑身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银色光芒。 礼帽爆炸了。 砰! 无数的彩纸从礼帽中喷出。 金色的、银色的、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在黑暗中四散飞舞,像是有人打翻了一整盒亮片。 彩纸在黑暗中闪烁著光芒,像是漫天的星辰。 一个人影站在礼帽原来的位置,双手向两侧平伸,像是在展示什么了不起的成果。 那人穿著一件黑色的斗篷,斗篷下露出白衬衫和红领结的边角。 她的脸上带著一副半黑半白的面具。 左边白、右边黑,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嘴和下巴。 那露出的下半张脸上,掛著一个灿烂的笑容。 “鏘鏘!ψ(*`?′)ψ” 她高声宣布。 “主角登场!(~* ̄▽ ̄)>” 墨尘握著大剑,盯著那个站在彩纸中的人影,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开口: “……你是谁?” 那人歪了歪头,双手依然保持著展开的姿势,像一只站在枝头上的乌鸦。 “我是谁?”她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然后咧嘴笑得更开了. “一个路过的旅行者罢了。” “……” “你可以叫我——【魔术师】o(* ̄▽ ̄)ブ” 。。。。。。。。。。。。。。。。 “誒!人家才刚刚出场你就断章,你礼不礼帽!(╬*▔皿▔)╯” ........ “哎......” “別用你那几个小数点打省略了!省略號给我打好了呀喂!(*‵□′)╯” “算了,进入今天的猜一猜环节吧。<(* ̄へ ̄)>” 【魔术师】的使魔长什么样? a:那个礼帽。 b:那件斗篷。 c:那副面具。 d:那件衣服。 e:还妹出场呢!<( ̄︶ ̄)↗。 f:平角。 第 5 章 第 1 日:【魔术师】的创造性 做完一个鞠躬感谢的姿势后,把那顶黑白礼帽重新戴回头上。 帽檐微微压低。 然后她站直身体,双手叉腰。 周围的环境逐渐亮了起来。 像是有人慢慢拧亮了调光开关,黑色的空间从边缘开始褪去,露出了原本的院长办公室。 书架上的古籍、办公桌上的茶具、百叶窗透进来的午后阳光,一切都恢復了原样。 除了一个人。 【星辉】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奶茶,正静静地看著【魔术师】的表演。 她的表情很平静。 但她身上和脸上崩满了彩带。 各种顏色的彩纸和彩带掛在她的汉服上。 有几条甚至掛在了她的头髮上,看起来有些许狼狈。 观星也没能倖免。 它飘在她头顶上方,半透明的身体上沾了好几片金色的亮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星辉】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老前辈。” “你要是不给我清理好了,我就把【星环】大姐叫来,给你来个外太空十日游。” 【魔术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下一秒,她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然后又瞬间滑跪在了【星辉】的脚边。 双膝跪地,上半身平贴地面,双手向前伸直,整个人贴在地上,摆出了一个標准的士下座姿势。 “呱!我错了!我这就收拾!ヽ(*。>Д<)o゜” 她的声音从地板的方向传来,带著真诚的恐慌。 “不要再把我放逐到太阳系边缘啊!” 墨尘看著这一幕,沉默了。 金钢也沉默了。 然后金钢用传音在墨尘脑海中说: 『这老前辈……她真的靠谱吗?』 墨尘没有回答。 她也在思考同一个问题。 【魔术师】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咳嗽了一声。 她站直身体,右手抬起,打了个响指。 “回来吧!【彩鱼儿】们。ヾ(*≧▽≦)o” 所有的彩纸和彩带都活过来了。 它们纷纷从地面上、桌椅上、【星辉】的身上和头髮上飘浮起来,在空中匯聚成一团。 各种顏色的光点在空气中游动,像是一群被惊动的鱼群。它们绕了一圈,转过一个弯,最后全部匯聚到【魔术师】的掌心中。 那些彩纸在她手中凝聚成了一团鱼群一般的球。 一条条由彩光构成的鱼,通体透明,鳞片闪烁著各色的光芒。 它们在【魔术师】的掌心中游了一圈,然后蹭了蹭她的手指。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使魔【彩鱼儿】(~* ̄▽ ̄)~” “没有想到吧?” “这些彩纸才是我的使魔,嘻嘻。o(*^▽^)┛” 【魔术师】介绍道: “为数不多的复数型使魔,可以分解成个体也可以聚合成整体。刚才那些彩纸彩带就是它变的。╰(* ̄w ̄o)” 那些彩光鱼在空中绕了一圈,然后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魔术师】的斗篷里。 墨尘看著那条鱼消失的方向,眨了眨眼。 『使魔还能这样的?』 金钢在她脑海中回应: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我这辈子见过的使魔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 有像鱼的、像鸟的、像虫的、像石头的,还有像一团雾的。 这种复数的倒是头一次见。』 【魔术师】整理了一下斗篷,然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墨尘身上。 她带著笑意上下打量了墨尘一番。 从头髮到脚尖仔细的。 像一个女流氓。 然后她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那么看来院长要我帮忙解除什么烙印的。就是这位可爱的后辈了。<(* ̄︶ ̄)>”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墨尘的手,热情地摇了摇。 “你好你好!你叫什么名字?代號是什么?使魔是叫金钢吧?这小猫头鹰长得好可爱!来!姐姐摸摸~~o(*≧▽≦)ツ”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一抄,把墨尘肩上的金钢抱进了怀里。 金钢愣了一下。 然后开始疯狂挣扎。 翅膀扑腾,爪子乱蹬,尾翼炸成了一片。 但【魔术师】的双手稳稳地箍住了它,任它怎么扑腾都挣脱不了。 “放开我!你这混蛋老太婆!!” “哎呀,这小羽毛的手感真好。<( *?? w ?? )/ ” 【魔术师】完全无视了金钢的抗议,把脸埋进金钢的羽毛里猛吸了一口,然后抬起头来,脸上带著一种满足的表情。 墨尘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幕。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 又抬头看了看【魔术师】抱著金钢的手。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抬头看了看【魔术师】的手。 一、二、三、四。 四只手。 墨尘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她迅速把被握住的手抽了回来,后退了两步。 “……你四只手?” “哎呀,这么快就发现了呀~《(* ̄w ̄o)>” 【魔术师】放开了金钢,然后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四只手臂。 除了两只正常的手臂,还有两只从肩膀后伸出的手臂。 她甩了甩那两只额外的手,非常自然。 “嘛~毕竟活了两千多年了,总得会点特殊性才可以突显我自己的个性。</(≧ ▽ ≦)ゝ>” “有一说一,这两手当初可让我適应了好久呢~§(* ̄▽ ̄ )§” 金钢终於挣脱了束缚,扑腾著飞回墨尘的肩上,气鼓鼓地整理著被揉乱的羽毛。 “小猫头鹰的手感真好啊。” 【魔术师】意犹未尽地评价道。 金钢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把头扭到一旁,拒绝再看她。 “好了,办正事吧。( ?? w ?? )” 【星辉】的声音从椅子上传来。她已经恢復了那副从容优雅的样子。 她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魔术师】身上。 “人家下午还有课,別耽误太久。” 【魔术师】收敛了笑容。 她揉了揉脸,表情从嬉笑切换到了另一种模式,不是严肃,而是一种专注的平静。 像是在脸上换了一副面具。 “行,先办正事。” 她走到墨尘面前,目光落在墨尘的锁骨位置。 “让我仔细看看。” 然后她凑近了。 非常近。 脸几乎贴到了墨尘的锁骨上,眼睛眯了起来,像是在审视一件精密的仪器。 她这样保持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用手指摸了摸那块的皮肤。 她的指尖冰凉,触感很轻,像是在触碰某种脆弱的东西。 她又捏了捏。 然后她凑上去嗅了嗅。 墨尘僵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金钢也歪著头不想搭理【魔术师】 【魔术师】的鼻尖在墨尘的锁骨上方移动了几厘米,像是在追踪某种气味。 然后她皱了一下眉头。 最后,她伸出两根手指,在墨尘的左胸 心臟的前面那块肉。 用力戳了一下。 墨尘的脸一红。 “那个......【魔术师】老前辈,我是不是应该表现出一个羞涩小女生的样子,尖叫一声,然后大喊一声变態?” 【魔术师】连忙后退了两步,举起四只手做投降状。 “別別別!我已经完整解析了你的那个烙印!(*′д`)ゞ” 她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你先坐下,听我慢慢道来。” 。。。。。 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 墨尘坐在单人沙发上,【魔术师】坐在长沙发的一端,【星辉】坐在另一端。 金钢蹲在墨尘的膝盖上,依然用警惕的目光盯著【魔术师】。 【魔术师】没有直接开口解释。 她把手伸进斗篷里,摸索了一下。 然后掏出了一块黑板。 从斗篷里把它整个抽出来的时候,墨尘甚至能看到黑板角上还掛著粉笔擦。 她把黑板立在沙发对面的空地上,然后又从斗篷里掏出了一盒粉笔。 墨尘看著她凭空掏出一块黑板,沉默了片刻。 “你的斗篷也是空间装备?” “算是吧。” 【魔术师】打开粉笔盒,取出一支白色的粉笔,“我的斗篷本身就是空间。它和我的魔力是一体的,可以容纳所有我能携带的东西。” 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开始画画。 她的画技非常精湛,几笔就勾勒出了一个复杂的结构图,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和节点,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设计图。 那是就是她体內的赫铂斯核心。 “这是你体內的核心。” 【魔术师】用粉笔点了点那个棱状图, “金之魔女赫铂斯的核心,6阶升华阶的完整核心。品质很好,保存得也算完整,那个异魔组织虽然抢走了,但至少在运输过程中没有造成太大的损伤。” 她又在这颗核心旁边画了几道波浪线,然后用蓝色粉笔在波浪线中涂满顏色。 “但是,你的核心並不纯粹。” 她放下蓝色粉笔,换了一支红色的。 “它被使用过一种叫做『能量分装』的运输方式。 就是把固体能量体化后分批运输。 这种方式本身不会损伤核心,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先进的技术。” 她用红色粉笔在核心周围画了一圈虚线。 “但问题在於,你的核心被杂糅了其他世界的能量。 不同世界的能量体系是不同的,就像是不同国家的电压和插座规格不一样。 强行把它们揉在一起,会导致核心內部的能量循环不稳定。” 她顿了顿。 “加上这种运输方式本来就不是为活物设计的。 所以,你体內那个核心中的意识,也就是赫铂斯本人,可能会因此受到了一些影响。” 金钢点了点头,开口道: “確实,小赫铂斯已经睡了很久了。从第一次与小尘子相见之后就没醒过。” 【魔术师】严肃地点了点头。 “不仅仅是能量杂糅的问题。” 她又在核心周围画了好几个不同的符號,有的是圆圈中带一个三角形,有的是几条交叉的弧线,有的是像爪痕一样的纹路,有的是几个奇形怪状的方块。 “我还在你的核心表面发现了至少五种不同类型的符文或者標记。” 她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然后指著那些符號一个一个地解释: “第一种,是一种极度繁琐的魔法世界的咒文,像是某种西方古典魔法体系的產物。 这种咒文的特点是结构复杂、容错率极低,但一旦成功就非常稳定。应该是用来做坐標定位的。” “第二种,是一种虫族的信息素,应该是某种异魔的分泌物。这种东西的作用类似於『標记气味』,可以让同类的异魔通过嗅觉感知到你的位置。” “第三种,是一种血液刻,印来源不明,但很古老。血液刻印通常需要施术者的血液作为媒介,所以留下这个烙印的人,应该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第四种,是一种黑色的符文,看起来像是某种禁忌类的標记。我对这个不太了解,因为它的来源不属於我所熟悉的任何魔法体系。” “第五种,是一种碳基纳米虫,这个倒是比较现代了。纳米虫可以在宿主体內持续释放信號,而且极难被检测到。” 她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反正很复杂。像是有人为了防止被追踪到源头,故意混杂了好几种不同体系的印记,这样如果有人试图溯源,就会在不同体系之间迷失方向。” 墨尘安静地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问了一个最直接的问题: “要怎么解决?” 【魔术师】笑了笑。 她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走到墨尘面前。 然后她伸手按住墨尘的左胸。 由於摸到了那,墨尘老脸又一红,但还是没有表现出来。 一道温热的魔力从她的掌心灌入。 那魔力很温暖,像是泡在热水中的感觉。 它从皮肤渗入,穿过肌肉,绕过骨骼,最终抵达了墨尘体內的核心。 然后【魔术师】往外一抽。 像是什么东西被她从墨尘体內拔了出来。 但墨尘什么都看不见。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魔术师】迅速收回手,拍了拍掌心中並不存在的灰尘。 “完事了。╰( ̄w ̄o)” 墨尘愣了一下。 “额这就……完事了?” “当然已经完事了。” 【魔术师】点了点头。 “很简单,就是用高阶魔力简单冲刷了一下你的核心內部。” “那些异魔们留下的烙印,看著花里胡哨的,但本质还是脆弱的。” “毕竟你的核心是6阶魔法少女的核心,而那些异魔的技术还不达標,虽然看起来很复杂,但魔力的能量层级远远高於这些奇怪的印记。” “本来就只是停留在表面的印记再用高阶魔力一衝,那些低层级的烙印就会被衝散。” 墨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没有任何感觉。 没有刺痛,没有灼热,没有异样。 但她有一种微妙的安心感。 “嗯……谢谢【魔术师】前辈。” “哎呀~不客气~ヾ(*≧▽≦)o” 【魔术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冲她眨了眨眼。 “帮可爱的后辈解决问题,是我这个老前辈的义务嘛。” 【星辉】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她端著那杯奶茶,走到墨尘面前,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既然已经顺利解决了,那么自然是可喜可贺。” 她抿了一口奶茶,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 “哦,对了,【无量】同学,你下午不是还有课吗?先回去休息准备一下吧。” 墨尘这才想起来,下午似乎还有一节《炼金术入门》。 她看了一眼手机。 还有时间,但也不多了。 “那我先告辞了。” 她站起身,向【星辉】和【魔术师】微微点头,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魔术师】脸上那副嬉笑的表情没有收起来,但她伸出了一只手。 掌心中,漂浮著一块红色的东西。 那是一块菱形的印记,大约指甲盖大小,通体暗红色,像是一块凝固的血。 它在她的掌心中缓缓旋转著,表面流动著一层暗沉的光泽,如同活物的心臟在微弱地跳动。 【魔术师】盯著那块印记,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最后变成了平静。 她缓缓开口: “【星辉】妹妹~你也看出来了吧。” 【星辉】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块红色的,有眾多纳米级的虫子的印记上。 她沉默了片刻。 “……嗯。” 她放下奶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这是【死神】活化后的造物。” 【魔术师】把那块印记握在手中。 红色的光芒从她的指缝中渗出来,像是在蠕动。 “【死神】这个代號,在那些异魔中可不常见。” 她的声音变低了,带著一种少见的认真。 “如果她真的站在了那边,那事情就变得复杂很多了。” 【星辉】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你確定这是她的手笔吗?” “百分之百確定。” 【魔术师】张开手,那块红色的活体印记依然悬浮在她的掌心中。 “我两千多年的人生中,和【死神】也就打过三次交道。 她的东西都很独特,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突然长出脚跑过来然后露出牙齿疯狂撕咬血肉的感觉。我不会认错。” 她顿了顿。 “但问题是【死神】为什么会和那些异魔搞在一起?“ ”她以前一直是独行侠,不站任何阵营的。” 【星辉】没有回答。 她端起茶杯,准备喝一口。 然后她感觉到嘴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小小的,滑溜溜的,活的。 她愣了一下。 然后猛地喷了出来。 ”噗噶!“ 一条红色的彩带从她嘴里飞出,尾部还在空气中甩了几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精准地落回了【魔术师】的手中。 那条彩带在她的掌心上中欢快地游了一圈然后甩了甩,看起来喝得挺开心。 【魔术师】的表情僵住了。 “你你你!【彩鱼儿】!你什么时候跑进去的!┌(*。Д。)┐/” 她连忙把那条小鱼塞回斗篷里,然后向【星辉】露出一个极为尷尬的笑容试图矇混过关。 “我会著重调查【死神】的!这就……告辞!(ノ`Д)ノ” 她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办公室门口。 门被带上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星辉】和观星。 【星辉】看著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片刻。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茶杯。 又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嘆了口气。 这【魔术师】都两千多岁了,比她大了一千七百多岁,怎么比她一个三百多岁的还浮躁。 又重新倒了杯奶茶。 。。。。。 墨尘下午的课程是《炼金术入门》。 走进教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一些人。 有人在翻看课本,课本上浮现出各种顏色的光芒。 有人在用法杖敲击桌面打发时间,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有人趴在桌上睡觉,看起来像是刚从午睡中被叫醒的。 她扫了一眼教室,找了个靠后的角落位置坐下。 【风息】没有报这门课。 没过多久,老师走了进来。 是一个金色头髮的女性。 刘海长到几乎遮住了眼睛,只能隱约看到她的下半张脸和一个圆圆的下巴。 她的身材丰满,穿著一件白色的实验服,外面套著一件深棕色的围裙,围裙的口袋里插著几把不同大小的镊子和一把小锤子。 手中拎著一个皮革质的工具箱,箱子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了,看起来用了很多年。 她站上讲台,把工具箱放在桌上,然后开口自我介绍。 声音很轻,像是说话很费力气,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嗨~各位同学好,我是你们《炼金术入门》的老师。 你们可以叫我【金缕】老师。” 她打开工具箱,从里面取出几块金属样品,一块银色的、一块古铜色的、一块暗红色的,还有一块散发著微弱蓝光的(没辐射哦)在讲台上一字排开。 “在正式开始上课之前,我先讲解一下现代炼金术的概念。” 她拿起那块银色的金属,举起来让全班看到。 “在过去,炼金术就是普通的化学变化。 把一种金属变成另一种金属,把一种物质变成另一种物质。 比如把各种乱七八糟东西变成金子,虽然古代炼金术师们没成功,但至少他们的方向是对的。” 她放下银色的金属,又拿起那块暗红色的。 “但是现在,魔法少女们的炼金概念已经拓展了。 通过魔力,我们可以將任何物品转化为另一种物品,不需要化学试剂,不需要高温高压,只需要足够的魔力和精准的构型。” “这种转化的本质,是用魔力重新排列物质的分子结构。“ ”你们可以把物质想像成一块乐高拼好的模型,炼金术就是把它拆开,然后用同一堆零件拼出一个不同的东西。” ”魔法少女们可以隨时构建处一些必要的物资。“ 台下有人举手。 “老师,那为什么不直接用空间传送门搬运物资呢?比炼金术更方便吧?” “好问题。” 【金缕】点了点头: “在过去,炼金术是魔法少女的必修课。因为那时候的空间技术还不够成熟。 传送门或者传送阵一次只能传送小体积的物品,而且耗魔巨大。如果需要的物资量很大,比如建筑用的钢材,传送门的成本会高到离谱。” 她停顿了一下。 “但是现在,空间技术已经很好了。学院和协会有大量异空间放置自己的物资生產基地,可以通过空间通道自给自足。所以炼金术就从必修变成了选修。” 她扫了台下一眼。 “但这並不意味著炼金术不重要。” 她从那块暗红色的金属上切下了一小块作为引子,放在一个玻璃器皿中,在玻璃皿中滚动了几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比如被困在没有补给的特殊异空间里,或者在任务途中物资耗尽,炼金术可行的一种生存手段。” 她开始往玻璃器皿中倒入一些杂七杂八的物体。 然后输入了一种魔力,玻璃皿中的混合物开始融化为了一滩不知名暗红色液体,冒著泡,发出一阵嘶嘶声。 “今天,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单质转化开始吧。 把铜转化为银,这个单质贵化转化过程是炼金术的基础操作,掌握了它,你们就可以进一步学习更复杂的转化。” 她在玻璃皿上方併拢食指和中指,注入一丝魔力。 玻璃皿中的混合物开始发光。 暗红色的金属块在光芒中逐渐变色。 从暗红变成粉红,从粉红变成亮银。 几秒钟后,玻璃皿中躺著的,是一块银白色的金属。 “那么,有人想第一个来试试吗?” 。。。。。。 一节课下来,墨尘学到了不少东西。 炼金术更像是一门需要精確操作的手艺。 引子与材料物质的配比、注入魔力的时机、构型的稳定性,每一个环节都需要细心和耐心。 她的手套在转化练习中发挥了不小的作用,通过吸收空气中的游离魔力,她成功地完成了一次铜转银的基础转化。 金钢提到如果使用赫铂斯的魔力完全可以凭空造出金属的,但墨尘还是拒绝了。 她还是比较遵守规则的。 虽然这成品表面不够光滑,有些坑坑洼洼的,但【金缕】老师走过来看了一眼后,只说了一句“多练习就好”,没有多说什么。 时间过得很快。 下午4点,放学的钟声响起。 同学们收拾好东西,三三两两地离开教室。 有人在討论下次课要带什么材料,有人在抱怨炼金术太难了,有人在问旁边的人笔记能不能借她抄一下。 墨尘收拾好桌面,把那块自己炼出来的银疙瘩放进口袋里,走出教学楼。 她直接回了宿舍。 推开宿舍门的瞬间,她注意到地上有一张纸条。 不是普通的纸条。 黑色的纸面上泛著淡蓝色的微光,像是有某种魔法附著在上面,在略暗的走廊中格外显眼。她弯腰捡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 上面用银色的墨水写著几行字: “邀请函” “您好,新生第一名【无量】:” “这是一份团体战书。我们想要邀请你参加本次的百人淘汰战。” “別误会,这並非挑衅,而是纯粹的战斗邀请。” “百人淘汰战是面向全校的模擬pvp战斗,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 “战斗场地为特殊模擬空间,並非直接战斗,即便受到致命伤也不会对身体產生损伤。” “如果获胜,將会有巨额的积分奖励,当然,这对你而言可能没什么。但是还有神秘的物质奖励。”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今晚20:00,持该邀请函前往训练场,可打开前往比赛场地的空间门。” “註:该活动由《武华社》赞助,已获得【星辉】院长的批准,请放心参加。” 墨尘看著这张邀请函,沉默了片刻。 金钢从她肩上飞下来,落在她肩头,也把那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它开口打破了安静: “哟嗬,还真有人想挑战你啊。” 墨尘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邀请函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又翻回来,重新看了一遍。 “……百人淘汰战。” 她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全校范围的模擬战斗。” ”也就代表高年级和老师都有可能参加啊吧?“ “对。而且指名道姓要你参加,『新生第一名』嘛。” 墨尘想了想。 她把邀请函折好,放进戒指里。 “……去看看吧。” “你確定?” 金钢歪了歪头。 “我记得你不是不喜欢竞爭吗?还要参赛?” “我对只是对贏不贏输不输,一眼望不到头的游戏排位,和无意义的pua式竞爭没兴趣。” “打架这种东西,一拳定生死,见效快,更容易刺激奖励机制。” 金钢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行吧,反正又不会掉块肉。” “我也是这么想的。” 墨尘走到床边坐下,把那张邀请函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 “已获得【星辉】院长的批准” 在右下角还有一个公章。 『院长批准的。那就没问题了。』 收起邀请函,看了一眼时间。 5点半。 还有两个半小时。 她靠在床头,准备先休息一下。 而此时,她的核心內的赫铂斯意识,正在缓缓甦醒...... ....... 【魔术师】:”oi!各位观眾,我跑的太快了,忘了说。“ ”现在,【愚者】的第一段旅途结束了!现在是......“ 第 1 日【魔术师】的创造性 。。。。。。。 猜一猜 墨尘在下一章会用什么方法贏得比赛? a:造出一堆84號元素【釙】的粉末,趁对方不注意撒上去。 b:把大剑舞成匕首,隨机嚇死一个对手。 c:学习光之锯人,凝聚出锯片,往人身上锯。 d:一拳大4。 e:龙腾踢出毁灭。 f:以上全部。 g:优角。 第 6 章 初赛 墨尘在宿舍待到晚上7点40分。 她起身,把邀请函从戒指里取出来,又看了一眼上面的字。 她想了想,把邀请函揣进口袋,推门走出了宿舍。 金钢蹲在她肩头,打了个哈欠。 “你打算怎么打?” “看情况。” “看情况是什么意思?” “就是看情况。” “能用脑子贏就不用蛮力,能用蛮力贏就不用脑子。” 金钢沉默了两秒。 “你这左脑搏击右脑了?” “我就是想咋打就咋打,懒得规划。” 一人一鸟走出宿舍楼,沿著校园的石板路向训练场方向走去。 夜色已经降临。 路灯亮起暖黄色的光,在石板路上投下一圈圈光晕。 墨尘走了一会儿,来到了训练场。 训练场的门是开著的。 里面已经亮起了灯,明亮的光线从门口涌出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块光斑。 墨尘走进去。 训练场中央原本空旷的场地,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另一个样子。 场地中央竖著一扇巨大的门。 那扇门大约有三米高,两米宽,通体漆黑,表面流动著银色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门框上游走,不时闪烁一下。 门的周围站了几个穿著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而在训练场的四周,已经站了不少人。 墨尘扫了一眼。 至少有几千个。 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打量那扇门,有的在检查自己的法杖和装备。 她们的穿著各不相同。 有人穿著学院的制服,有人穿著自己的常服,有人已经半变身了,身上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魔力光芒。 墨尘注意到,大部分人手中都拿著一张邀请函。 有白色的,有黑色的。 白色的邀请函数量明显更多。 她扫了一眼那些拿著白色邀请函的人。 大多是些成年人。 有的穿著教师的制服,有的穿著工作人员的服装,还有几个穿著便服,但看气质和姿態,应该都不是学生。 金钢在她肩上低声说: “白色的应该是观眾邀请函。” “嗯。” “那些老师或许都是来看比赛的。” 墨尘点了点头。 她和金钢的想法一样。 老师和学生的差距还是太大了。学生只经过几年的实战训练,加上课外的活动,根本参与不了过於危险的清剿任务。而那些看似默默付出的工作人员,要不是那种有重大过错的狠人,要不是退休后閒不住的魔法少女,起步都是5阶往上。 学生和她们的差距太大。 加上武华社举办这活动本来就是促进学生们互相进步的社团,老师上这不是闹吗? 墨尘收回目光,看向那些拿著黑色邀请函的人。 数量也不少。 看起来至少有四五百人。 涵盖了各个年级的魔法少女。 墨尘看了一圈,没看到什么熟悉的面孔。 她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站定,等著时间到。 。。。。 等待了一会儿。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无量】!” 墨尘回过头。 【风息】正朝她走来。 她穿著一件黑色短袖和深灰色运动短裤,头髮扎成了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了很多。 青提蹲在她肩上,嘴里叼著一根发绳。 “你也来了?”墨尘问道。 “那是当然的啦~!” 【风息】走到她面前,咧嘴笑了笑。 “这种活动怎么能少了我。” 然后她侧了侧身,让出身后的人。 【云汐】站在她身后,依然抱著那个小熊玩偶,穿著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看起来不像是来打架的。 “你也参加?” 墨尘有些意外。 【云汐】点了点头。 “是的,没错。” 她举起手中的黑色邀请函。 “我毕竟上次没有进决赛,有点可惜,想要再试试。” 【风息】笑道: “看来她想看看你新生第一的实力。” 然后补充道, “顺便也看看我的。” 【风息】叉著腰,显得自己可厉害了,引得【云汐】呵呵笑了几声。 墨尘点了点头。 “对了。” 【风息】凑近了一点。 “你听说了吗?据说所有新生前十都有一张邀请函。” 墨尘愣了一下。 “那不是光是新生就占了10人?” “不止。” 【云汐】接过话头,语气依然温和。 “第一夜其实是海选。邀请的人有几百个,涵盖了低年级到高年级的很多,不是只有一百位。” 她顿了顿,继续说: “加上有些魔法少女並不喜欢什么竞爭,所以只发100张就很有可能凑不齐。” 墨尘想了想。 有道理。 几百人海选,最终角逐出100人晋级。 这个规模才说得通。 “对了。” 【风息】又凑近了一点。 “听说今年的冠军奖品特別特別丰厚。” “什么奖品?” “不知道。” 【风息】耸了耸肩。 “反正院长有多大方你也知道,她老人家支持的活动肯定不差就是了。” 墨尘没有再问。 她转头看向那扇门。 银色的符文在门框上流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发出的光芒也越来越亮。 工作人员们退到了门的两侧。 一个穿著正式的女性走上台,拿起一个扩音道具,清了清嗓子。 “各位参赛者,请准备好你们的邀请函。传送门將在五分钟后开启。” “届时,请手持邀请函依次进入。进入后,你们会被传送至等候区。” “请在等候区耐心等待,等待所有参赛者到齐后,比赛正式开始。” 她的声音清晰平稳,传遍了整个训练场。 墨尘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张邀请函。 【风息】也在旁边掏出了自己的邀请函,看了一眼,又收了回去。 “你紧张吗?”她问。 “不紧张,甚至还有点兴奋。” “那就好。” 【风息】笑道: “我第一次参加这种类型的普通比赛的时候,紧张得差点把邀请函撕了。” “那后来呢?” “后来我被第一轮淘汰了。” “……那看得出来確实值得紧张。” 【风息】瞪了她一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几分钟后,那扇门上的符文猛地亮了一下。 然后门框內部的空间开始扭曲。 扭曲的空间把原本的空气撕裂开,露出后面一片深邃的黑暗。 黑暗中,隱约可以看到一些流动的光点在闪烁。 传送门打开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再次响起: “请参赛者依次入场。” 人群开始移动。 有人大步走向传送门,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有人在门口停下了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才迈步走进。 有人回头和自己的朋友比了个手势,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墨尘等了一会儿,等到人群不再那么密集了,才迈步走向传送门。 【风息】跟在她旁边。 “咱们待会见。” “嗯。” 墨尘走到门前,拿出邀请函。 邀请函在接触到传送门的光芒时,自动发出了一阵微弱的蓝光。 然后消失不见。 墨尘迈步,走进了传送门。 这次穿过传送门的感觉很奇怪。 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感官。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没有触感,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到了。 这种状態持续了不到一秒。 然后眼前一亮。 墨尘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封闭空间中。 那是一个圆形的竞技场。 四周是高耸的墙壁,排列著密密麻麻的座位,层层叠叠,从底部一直延伸到顶部。 座位上坐满了人。 那些人她已经看到了,是那些拿著白色邀请函的观眾们。 她们的座位和下方的竞技场之间,隔著一层透明的屏障,像是一层巨大的玻璃罩。 屏障上流动著细密的符文,不时闪烁一下。 而在竞技场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擂台。 擂台是圆形的,直径大约有五十米,表面铺著一种银灰色的金属板,上面刻满了阵法纹路。 擂台的上方,悬掛著几块巨大的魔法製造的屏幕,此刻还是黑的。 在竞技场的四周,摆放著无数张极具科技感的椅子。 像是电竞椅。 黑色的椅身,银色的扶手,靠背上嵌著一排排蓝色的灯带。 椅子的旁边的小桌子上,放著一个像是vr眼镜一样的装置。 墨尘看了一圈。 已经有几十个人坐到了那些椅子上。 有的在调整椅子的角度,有的在拿起那个vr眼镜打量,有的已经戴上了眼镜,身体靠在椅背上,进入了某种状態。 这是意识投影装置。 通过这个装置,她们的意识会被投射到一个模擬空间中,在那个空间中进行战斗。 无论在里面受到什么样的伤害,都不会对真实身体造成影响。 墨尘找到一张空著的椅子,坐了下来。 椅子的材质很舒適,靠背的设计刚刚好托住了她的腰。 她拿起旁边的那个眼镜,看了看。 眼镜的设计很简洁,通体黑色,只有一个按钮在侧面。 她想了想,没有立刻戴上,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 观眾席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她看到了【云汐】的身影,坐在中排,抱著小熊玩偶,感嘆著什么然后。 也看到了几个教师模样的观眾,坐在前排,正在低声交流。 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工作人员的人,站在竞技场的边缘,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几分钟后,该入场的人基本都入场了。 剩下的椅子大部分还是空的。 墨尘粗略数了一下,坐下的参赛者大约有两三百人。 和她预想的差不多。 这时,竞技场中央的擂台上,一道光芒闪过。 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擂台中央。 那是一个穿著国风旗袍的魔法少女。 一头白色的长髮,在脑后鬆鬆地挽了一个髻,插著一根银色的簪子。 旗袍是深蓝色的,上面绣著银色的云纹,领口和袖口都镶著银边。 衣摆开叉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的手中握著一个特製的麦克风,麦克风上镶嵌著一颗淡蓝色的宝石,正在发光。 她站在擂台上,目光扫过四周的观眾席和参赛者席,脸上带著一个大气的笑容。 然后她开口说话,声音通过扩音魔法,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竞技场的每一个角落。 “欢迎各位来到——第2026届百人淘汰战!” 她的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股子兴奋劲儿。 观眾席上响起一阵掌声和欢呼声。 “我是武华社现任社长,也是本次比赛的主持人兼解说员!” 她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继续道: “本期,我们特別邀请了几位前几届的冠军,作为本次的解说嘉宾!” 她侧身,伸手示意了一下擂台边缘的一个高台。 高台上摆放著几张沙发,沙发上坐著几个人影。 “让我们欢迎——” 她一个一个地介绍起来。 【岳山】【纸绘】【雅典娜】【狂王】【凶兽】 每报出一个名字,观眾席上就会响起一阵掌声和欢呼声。 但墨尘没有太仔细听。 『不熟。』 『不感兴趣。』 她在意的是比赛本身。 介绍完嘉宾后,主持人转过身来,面向所有参赛者。 “接下来,我来说明一下第一场的规则!”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本次淘汰赛,將先经过一次海选!” “所有参赛者,將戴上意识投影装置,在这个擂台上进行一场大乱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的参赛者。 “请放心!无论在里面受到的任何伤害,都是假的!不会对你的身体有任何损伤!” “而前几位冠军不会上场!请各位放心战斗!” 她笑了笑。 “最后,参赛者们,请戴上你们左手旁的特质眼镜,进入赛事等候区!” 墨尘深吸了一口气。 她拿起那个眼镜,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戴了上去。 眼镜贴合在她的面部,镜片瞬间变黑。 然后,她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离了一样。 眼前一黑。 等墨尘再次恢復意识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漆黑的空间中。 四周什么都没有。 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然后,一个蓝色的进度条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进度条的旁边,一行行文字依次浮现: “身体状態读取中......” “战斗记忆读取中......” “记忆协议覆盖中......” “隱私记忆屏蔽中......” “记忆转译生成中......” “个人意识体生成中......” 每一行文字浮现时,墨尘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扫描她的身体,记录她的状態。 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阅她的记忆。 这种感觉很奇怪。 但並不难受。 几秒钟后,最后一行文字浮现: “意识体生成完毕,助您武运昌隆。” 然后,眼前一亮。 墨尘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草原上。 脚下是柔软的青草,踩上去能感觉到草叶的触感和泥土的弹性。 头顶是一片湛蓝的天空,几朵白云缓缓飘过。 空气中带著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花香。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戴著头盔,她几乎以为自己真的被传送到了某个草原上。 墨尘活动了一下身体。 抬手,握拳,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力量。 和现实中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魔法还是科技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和黑色的长裤,是她进入虚擬世界前,没变身的穿著。 然后,一个面板出现在她的面前。 半透明的,悬浮在空气中。 上面写著几行字: “代號:【无量】” “身高:1.84m” “体重:70kg” “境界:6阶” “属性:元素系金属性” “变身状態:未变身(非战斗期间固定为本体的状態)” “(註:因学院要求,该信息仅用户可看,不会上传云端和保存本地。)” 墨尘看著那个面板,点了点头。 体重保持得挺好的。 然后,又是一道屏幕弹出。 是主持人的画面。 她站在擂台上,手中握著那个麦克风,脸上带著笑容。 “接下来,各位会被传送到统一的模擬空间进行乱斗!” “保持到存活的最后100人,將会晋级正式的淘汰赛!” “现在开始倒数......” 她的声音拔高了。 “10!” “9!” “8!” 观眾席上,有人开始跟著一起倒数。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 “7!” “6!” “5!” 墨尘站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 “4!” “3!” “2!” “1!” 一道光芒从头顶倾泻而下。 墨尘的视野再次被白光吞没。 等光芒散去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完全不同的环境中。 这是一片荒原。 到处都是陡峭的山峰和岩石,地面上覆盖著一层灰褐色的沙土,寸草不生。 空气中瀰漫著浓雾,能见度不高。 远处隱约可以看到几座高耸的山峰,在雾气中若隱若现。 脚下是碎石和沙土,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四周很安静。 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碎石滚落的声音。 然后,一个巨大的红色屏幕出现在每个人的头顶上。 屏幕上浮现出一个数字: “532” 这是剩余的人数。 墨尘看了看四周。 魔法少女们正在变身。 各种顏色的光效在她的视野中炸开。 有人身上爆发出金色的光芒,光柱冲天而起。 有人身上笼罩著蓝色的光幕,脚下的地面凝结出一层薄冰。 有人被一团旋转的火焰包裹,火焰中隱约可见一个人影正在拉伸变形。 有人身上浮现出符文的光纹,那些符文在她皮肤表面流动,像是活物。 各种变身特效在雾气中闪烁,把整片荒原照得五光十色。 墨尘也准备变身。 她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下一刻,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血肉在扭曲,骨骼在重组。 一阵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 墨尘黑著脸想道: 『没必要这么还原吧!』 但只持续了几帧率。 几帧之后,变身完成。 衣服变成了一件纯黑色的短裙,裙摆上点缀著几道金色的纹路。 头髮中多了一缕金色的挑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行了。』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周围的魔法少女们。 她们还在变身。 有人在念咒,声音在空气中迴荡。 有人在祈祷,双手合十,闭著眼睛。 有人在跳某种仪式性的舞步,动作很慢,很专注。 墨尘勾起一个邪恶的笑容。 她的手中,金色的光芒出现,化作一柄权杖。 那柄权杖是之前在【国王】那缴获的。 一只放在空间吃灰,正好偽装成自己的法杖。 金色的杖身,顶端镶嵌著一颗红色的宝石。 她握著权杖,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一个还在变身中的蓝发小女孩身后。 那个小女孩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危险。 她正闭著眼睛,双手握在胸前,口中念念有词: “以我心为誓约......” 墨尘举起权杖。 对准她的后脑勺。 用力直接一棍敲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 那个小女孩的话卡在了喉咙里,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直接化作一道蓝色的光,消失在了原地。 头顶的红色屏幕跳动了一下。 532-1= 531 墨尘感受了一下手中的触感。 挺真实的。 这个模擬系统的物理反馈做得不错。 变身也没有什么无敌帧。 墨尘扛著权杖前往別处敲闷棍。 而另一边,那个被淘汰的小女孩。 她的变身词才念到一半,就感受到了一阵剧痛,然后眼前一黑,意识就回到了现实。 她拿下眼镜,茫然地看著四周。 然后她看到主持人,大声问: “是不是出bug了?为什么我被弹出来了?” 主持人注意到了这个小姑娘,笑了笑。 “你在变身时被偷袭,淘汰了。” 小姑娘的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她想问是谁把自己解决了的。 但是又感觉很丟脸。 只好把想说的话咽回去,抱著自己的小使魔,开始掉小珍珠。 回到墨尘这边。 她握著权杖,感受了一下手感。 然后收起了权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那柄暗银色的大剑。 假装是自己的魔杖转化为了一柄大剑。 2.5米长的剑身在雾气中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她单手握剑,目光扫过四周。 还有魔法少女在变身。 墨尘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她冲了出去。 身影在雾气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 大剑挥舞。 剑刃切开空气,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一个还在变身的魔法少女身上刚爆发出光芒,就看到一道银色的弧线向自己斩来。 她瞪大了眼睛。 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剑刃已经划过了她的身体。 她化作一道光,消失在了原地。 “531-1=530” 墨尘没有停下。 她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衝去。 又一个魔法少女在变身中被拦腰斩断。 “530-1=529” “529-1=528” “528-1=527” 墨尘的动作很快。 她的身影在雾气中穿梭,。 每次出现,都会带走一个还在变身的魔法少女。 有人刚完成了变身,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一柄大剑迎面劈来。 她下意识地举起法杖格挡。 鐺! 一声金属碰撞的巨响。 她手中的法杖直接断成了两截。 然后大剑的余势不减,劈在了她的肩膀上。 化作一道光,消失在了原地。 墨尘收回大剑,转身寻找下一个目標。 短短十几秒內,她就淘汰了10个人。 硬是清空了一小片区域。 那些被淘汰的魔法少女们回到现实后,看到墨尘如此卑鄙的行为,恨得气痒痒。 但规则就是乱斗。 加上那傢伙是新生第一,她们也没办法。 只好暗自决定,之后要好好学个炼金术,提前准备好武器。 (在那之后,魔法少女们一有机会都开始在变身之前偷袭了,这方法也得到了传承,起名为: 孙子偷袭法。) 解说台上,几位前冠军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有人皱著眉,觉得这种偷袭行为很卑鄙。 有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觉得乱斗就是这样,现实当中的异魔也不会管你变不变身。 只有主持人摸著下巴,眯著眼睛笑了笑说: “下次得加上一个变身期间禁止偷袭的规则。” 但那是下次的事了。 荒原中。 最后一批魔法少女也完成了变身。 各种顏色的光芒渐渐消散。 雾气中,只剩下一个个已经变身完毕的魔法少女们。 有人警惕地打量著四周,握紧手中的法杖。 有人已经开始和附近的对手交上了手,魔法光芒在雾气中炸开。 有人站在原地,等待著自己的第一个对手。 墨尘找到了一个灰毛魔法少女 她摸到了她的后面。 那个魔法少女刚刚完成了变身,正在检查自己的装备。 她一回头,看到了墨尘。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下意识地举起法杖,开始念咒: “以......” 墨尘没有等她念完。 她脑袋一热,上去就是一剑。 大剑带著呼啸的风声,斩向那个魔法少女。 那个魔法少女的咒语卡在了喉咙里。 她抬起法杖,试图格挡。 但墨尘的剑太快了。 剑刃划过她的身体。 视角瞬间裂成两半。 连人带法杖,一剑斩成了两半。 在被淘汰之前,那个魔法少女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也许在她的眼中,墨尘的样子和个魔鬼没什么区別。 手段果断,残忍。 (参考486视角下的斧王) 让外面那些已经被淘汰的眾魔法少女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墨尘对此一无所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好像......有点太过了?” 然后有些抱歉。 一不小心又开始抓前摇了。 她决定收敛一下。 金钢站在外面的观眾席上,看著擂台上的全局投影,扶了扶额。 『这傢伙,把魔法少女当异魔整呢?』 荒原中。 墨尘找了个相对隱蔽的位置,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观察著四周的情况。 头顶的红色屏幕上,数字在缓慢地下降。 从531降到了510。 又从510降到了490。 有人在交战,有人在躲避,有人在寻找机会。 墨尘等了一会儿。 不远处传来一声爆炸。 轰! 火光在雾气中炸开,照亮了周围的岩石和沙土。 墨尘站起身,朝爆炸的方向看了一眼。 有魔法少女在对抗。 她想了想,决定凑过去看看。 提著大剑,悄无声息地向爆炸的方向摸去。 绕过几块巨石,穿过一片浓雾,她看到了交战的双方。 然后一个火球直直地朝著她飞来。 墨尘横剑格挡。 鐺! 火球在剑身上炸开,火焰四溅。 墨尘被衝击力推得衣服摆动了几下,然后她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看向火球的方向。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浑身燃烧著火焰,头髮在火光中飞扬。 手中握著一柄燃烧的法杖,法杖顶端匯聚著灼热的魔力。 “你妈的!给我出来!到处闪算什么鸡*本事!” 熟悉的粗口。 墨尘想都不用想,是【炽炎】。 而另一边,传来一个冷静的声音。 “唉,我说,妹妹,你的脾气也太火爆了吧。我只是来谈组队的。” 墨尘看过去。 也是老熟人。 【云汐】 她站在一片薄冰上,身上笼罩著一层淡蓝色的光芒。 手中没有握法杖,只是空手站在那里,脚下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乱斗组你妈的队!” 【炽炎】怒吼道: “老娘最討厌的就是弯弯绕绕的算计著打架的!” 她一挥法杖。 又是几道火球飞出,拖曳著长长的火焰尾跡,向【云汐】射去。 【云汐】嘆了口气。 她抬手,一面冰盾在身前凝聚成型。 冰盾表面光滑如镜,反射著火光。 火球撞在冰盾上。 轰! 火焰和冰屑四散飞溅。 冰盾裂开了几道缝隙,但依然稳稳地立在那里。 墨尘看著这一幕,偷笑了几下。 『让这对冰火人自己玩吧。』 她就不打扰了。 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片区域。 走了几分钟后,她来到了一处山丘上。 山丘的地势较高,可以俯瞰周围的一大片区域。 虽然在大雾的遮挡下也没多清楚。 她站在山丘顶端,正准备观察一下四周的环境。 忽然,一道闪电从天空中劈下。 轰隆! 闪电击在她面前的地面上,炸开一片碎石和沙土。 墨尘后退了一步,眯起眼睛。 一个人影从天而降。 超级英雄式的落地。 单膝跪地,一只手撑著地面,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手中握著一柄闪烁著雷光的法杖。 她站起身,抖了抖斗篷,抬起头。 那是一个浑身闪著电光的魔法少女。 穿著一件雷霆造型的战斗服,外面披著一件银色的雷霆大斗篷。 头髮是雷霆浅金色配蓝的,髮型是雷霆赛亚人杀马特。 整个人的配色,从头髮到衣服到法杖,全都极其雷霆。 墨尘认出了她。 那个【雷霆圣女】。 优秀新生第6名。 使魔是一只纯白老鹰。 【雷霆圣女】站直身体,举起雷光闪烁的法杖,指向墨尘。 她的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 “你就是那个新生第一?” 墨尘点点头。 “我!圣雷的代表!唯一的超级英雄!【雷霆圣女】!现在向你发起挑战!” 墨尘又点了点头。 心中评价道: 『这语言系统也挺雷霆的。』 “我!一定会在眾人的仰慕中击败你!” 墨尘笑了一下。 『这比亚迪的孩子还有雷霆幻想。』 【雷霆圣女】看到墨尘的笑容,眉头皱了起来。 “居然敢笑!我会让你带著这份笑容吞下所有的耻辱的!” 她举起法杖,开始蓄势。 巨量的雷电开始在她身上流动。 金蓝色的电光在她身体表面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她的斗篷在静电中鼓胀起来,猎猎作响。 法杖顶端的雷点状的宝石越来越亮,散发出耀眼的白光。 墨尘绷著脸。 一边不让自己產生抓前摇的习惯,一边绷住不笑,不要破坏这个小女孩的美好梦想。 “以雷霆!击碎黑暗!!!!” 『还有雷霆口號。』 【雷霆圣女】大喊了一声。 然后,耀眼的白光绽放开来。 几十道钢盆粗的闪电从法杖顶端射出,缠绕著,扭曲著,向墨尘劈下。 闪电划破空气,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声。 空气中的臭氧味瞬间浓烈起来。 墨尘早就把自己的大剑插到了一边。 她就那么站著。 看著那毁天灭地的雷霆一击。 闪电劈下来。 但九成九都被大剑引导去了地面。 她的大剑是金属做的,天然的引雷针。 银色的电弧沿著剑身导入地面,在地面上炸开一片片焦黑的痕跡。 剩下的只是挠痒痒。 几道微弱的电流穿过她的身体,让她的肌肉微微发麻。 墨尘已经快绷不住了。 从模仿超英的说话方式,到她的使魔是一只老鹰。 看得出,她也是个美国的魔法少女。 所以学识这块,嗯。 仁者见仁了。 但墨尘还是绷住了。 她等了一会儿。 等到【雷霆圣女】的输出接近尾声。 电光渐渐减弱。 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味和臭氧味。 墨尘活动了一下酥酥麻麻的身体。 然后,她戴著手套的手中,开始凝聚出一些白色发光粉末。 那粉末很细,像是麵粉一样,在指尖流动。 发著微弱的银光。 她等待【雷霆圣女】输出完毕。 趁她后摇的瞬间。 墨尘衝上前,把手中的粉末直接撒向【雷霆圣女】的脸。 然后屏住呼吸,迅速躲到一旁。 顺便把手在地上搓了几下,把残留的粉末搓掉。 【雷霆圣女】愣住了。 她看到墨尘向自己撒了一把什么东西。 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那些粉末进入了她的呼吸道。 她咳嗽了一声。 她看到自己咳出了內臟的碎块。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意识就消失了。 【雷霆圣女】的意识体消散了。 化作一道光,消失在了模擬空间中。 墨尘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幕,沉默了片刻。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沾满了罪恶。 决定以后还是不要用这招了。 她原本就是只是好奇,歷史上还没有如此巨量釙中毒的人。 (反正没有我就瞎编) 现在看来,哪怕是魔法少女都扛不住。 她嘆了声气,离开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地方。 墨尘刚才用了金属创造的魔法,配上炼金课上学到的物质改变基础知识,製造了一把84號元素釙。 釙,单质。 剧毒。 放射性极强。 杀伤力可见一斑。 在现实世界,她肯定不敢这么玩。 但在模擬空间中,反正死了又不是真死。 用来做个实验,刚好合適。 实验结果表明,魔法少女对上釙中毒,一样扛不住。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收起剩余的意识,继续观察四周。 接下来的时间里,墨尘没有怎么淘汰魔法少女了。 她找了个相对安全的位置,蹲在一块高耸的岩石上,观察著整个战场。 头顶的数字在持续下降。 有人在激烈交战。 有人在暗中潜伏,等待机会偷袭。 有人组成了临时小队,联手对付落单的对手。 偶尔会有魔法少女路过她所在的位置。 墨尘只是看著,没有出手。 有些人甚至没发现她。 有些人发现了她,但看到她手中那柄2.5米的大剑,犹豫了一下,转身走了。 墨尘乐得清閒。 她坐在岩石上,看著头顶的数字一点一点地下降。 490。 470。 450。 430。 400。 380。 在某一个时刻,数字开始快速变少。 像是有人开启了某种大范围的攻击。 数字从380迅速跳到了300。 又从300跳到了200。 然后速度放缓了一些。 开始一个一个地往下掉。 198。 197。 196。 墨尘看著那个数字,估算了一下时间。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数字跳到了101。 然后是100。 她的视野中弹出一个提示框: “当前存活人数:100人” “海选阶段已结束” “恭喜您晋级预赛” 墨尘从岩石上跳下来。 活动了一下身体。 然后,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眼前的荒原、山、雾气,都在慢慢变得模糊,像是在水中晕开的墨跡。 下一刻,她的意识回到了现实。 墨尘摘下眼镜。 眼前的灯光有些刺眼。 竞技场中,其他晋级的人也陆续摘下了眼镜。 有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有人兴奋地握了握拳。 有人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像是在回味刚才的战斗。 头顶的魔法屏幕上,显示出了100个晋级的代號。 按拼音首字母排列。 墨尘扫了一眼,在中间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代號【无量】。 观眾席上响起一阵掌声和欢呼声。 主持人重新站上擂台,脸上带著笑容。 “恭喜各位!成功晋级预赛!” “今晚的比赛到此结束!” “预赛將在明天晚上同一时间进行!请各位晋级者准时到场!” “届时,將会有更加激烈的战斗等待各位!” 她鞠了一躬。 观眾席上响起更加热烈的掌声。 墨尘站起身,把眼镜放回椅子旁边。 她看了看四周,找到了【风息】的身影。 【风息】也正好摘下了眼镜,脸上的表情有些激动。 看到墨尘的目光,她衝过来,用力拍了拍墨尘的肩膀。 “我也晋级了!” “恭喜。” “你看到我刚才的表现了吗?我淘汰了7个人!” “看到了。” 墨尘其实没看到。 排名只是根据首字母来的。 但没必要说出来。 【风息】毫不在意,继续兴奋地说著自己的战绩。 墨尘一边听,一边向竞技场外走去。 走出竞技场的大门,夜风吹来,带著一丝凉意。 明天还有预赛。 墨尘开始设想要用什么方式贏下比赛。 然后她迈步,向宿舍的方向走去。 。。。。。。。。。。 好 日常猜一猜 墨尘下一次比赛是1v1,她会用什么方式贏得比赛 a:天下无双! b:马蹄南去人北望! c:金之肃革! d:这就是青春! e:龙腾踢出毁灭。 f:欧拉欧拉欧拉*3页半 g:周角。 h:(新干员追加)蒙多。 第 7 章 歷史与预赛 第二天早上,墨尘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一缕阳光,刚好打在她眼皮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然后又翻了个身。 『啊……好想睡个天昏地暗啊......』 然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9点15分。 今天第一节课是10点的。 墨尘把手机放下,又躺了五分钟。 对,真的就5分钟。 慢吞吞地爬起来,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她头髮翘得比平时更离谱。 右边一撮直接竖了起来,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她盯著那撮头髮看了两秒,打开水龙头,把整张脸埋进冷水里。 金钢蹲在窗台上,歪著头看她。 “你今天倒是挺自觉。” 墨尘从水里抬起头,抹了一把脸。 “课晚啊。” “难怪。” 金钢用喙理了理翅膀上的羽毛。 “我还以为你终於早起了。” 墨尘没理它。 洗漱完,换好制服,她对著镜子把那撮翘起的头髮按下去。按了三次,三次都弹回来。 她放弃了。 推门走出宿舍。 校园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石板路上人来人往,有人抱著书匆匆跑过,有人低空掠过,有人站在路边和同伴聊天,手里端著从食堂带出来的纸杯。 阳光很好。 墨尘去食堂买了两个肉包和一杯柠檬茶,边走边吃。 金钢从她手里叼走半个包子,一口吞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你慢点。” “你管我。” 一人一鸟走到教学区,推开教室的门。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墨尘扫了一眼,找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把柠檬茶放在桌上,把还没吃完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 刚嚼了两口,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风息】冲了进来。 她的头髮今天倒是梳得挺整齐,青提蹲在她肩上,嘴里还叼著一袋匆匆忙忙买的早餐小麵包。 但她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件事她刚醒没多久。 她扫了一圈教室,目光锁定墨尘,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墨尘旁边的座位上。 “早~啊~” “早。” 【风息】把法杖往桌上一靠,整个人瘫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你什么时候醒的?” “九点多。” “我也是。” 【风息】揉了揉眼睛。 “昨天比赛太刺激了,回去躺床上翻来覆去到半夜才睡著。” “你晋级了还睡不著?” “就是晋级了才睡不著啊!” 【风息】理直气壮。 “我到现在都好兴奋呢!” 墨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青提从【风息】肩上跳下来,落在桌上,用喙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压乱的羽毛,然后蹲下来,缩成一团,闭上眼睛。 看起来它也困。 “对了。” 【风息】凑近了一点。 “你昨天那个粉末什么?也太狠了吧。我在回放上看到那傢伙咳出內臟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釙粉,世界第一剧毒,也是我的金属魔法可以造出的物质,不过模擬的。” “我知道是模擬的,但看著还是嚇人嘛,內臟都喷出来了。” “而且你那个大剑引雷的操作,也太熟练了。你是不是以前遇到过放雷的异魔?” 墨尘还真仔细想了一下。 “还真没有。” “那你怎么想到的?” “金属导电啊。” 墨尘用看丈育的眼神说: “这是初中物理。” 【风息】卡壳了两秒。 “你上魔法少女的战场,用普通的初中物理?” “好用就行。” 【风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上课铃响了。 一个棕色头髮的教师走进教室。 穿著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衬衫,下身是一条深棕色的长裙。 头髮在脑后鬆鬆地扎了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走上讲台,把教案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全班。 “各位同学上午好。” 她的声音很柔和,像是泡茶时升起的蒸汽。 “我是你们《魔法少女歷史》的老师,代號【古卷】。你们可以叫我古老师。”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 字跡很工整,一笔一划。 “魔法少女的起源” 然后她转回来,双手撑在讲台边缘。 “我知道,很多同学觉得歷史课很无聊。” 台下有人心虚地低下了头。 “但今天要讲的这段歷史,不是那种需要背诵年份和人名的枯燥內容。” 她故意绕了个弯子。 “这是一段关於世界起源的故事。关於我们魔法少女,从何而来。” 这下吸引了一部分魔法少女的兴趣。 她抬起手,白色的法杖在空中轻轻一拂。 一道柔和的光芒从她指尖扩散开来,在教室中央凝聚成一幅立体的投影。 那是一片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东西。 “在很久很久以前,世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古卷】的声音在教室中迴荡。 “那时候,世界被七位魔王统治著。它们不是异魔,也不是魔法少女。” “它们是旧世界的主人,是灾厄本身。” 投影中的黑暗开始涌动。 七个巨大的影子在黑暗中浮现。 看不清具体的形状,只能看到它们庞大的轮廓在黑暗中蠕动,像是七座会移动的山。 “那个时代,被称为【万物寂静之年】。” “没有光,没有声音,更没有希望。” “所有的生命都在黑暗中苟延残喘,被七位魔王当作食粮和玩物。” 她轻轻挥了挥手。 投影中,一道光芒出现了。 那是一道金色的光,从黑暗的最深处迸发出来。 很细,很微弱,像是一根快要熄灭的蜡烛。 但它没有熄灭。 它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 最后,那道光芒撕裂了整片黑暗。 “然后,原初的那一位出现了。” 【古卷】的声音变得庄重了一些。 “造世者——【阿尔卡那】” 投影中,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光芒的中央。 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看到她身上散发著无尽的光,將周围的黑暗一寸一寸地驱散。 “没有人知道【阿尔卡那】从何而来。”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我们只知道,她是第一位魔法少女,是所有魔法少女的始祖。” “她独自一人,向七位魔王宣战。” 投影中的画面开始变化。 光芒与黑暗交织在一起,碰撞,撕裂,再碰撞。 “那场战爭,打了整整42个轮迴。”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师老师!一个轮迴是多长?我只听说过元会就是最长的时间单位。” 有人好奇地举手问。 “一个轮迴,就是世界从诞生到毁灭的完整周期。” 【古卷】说道: “具体是多少年,没有人能算清楚。” “我们只知道,那是一场跨越了42次世界生灭的战爭。”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投影中,光芒终於压过了黑暗。 七位魔王的影子一个接一个地消散。 “【阿尔卡那】击败了七位魔王。” “但她自己也耗尽了所有的魔力。” 投影中,那个光芒中的人影开始变得模糊。 “在最后的时刻,她將自己的力量分成了22份。” 22个光点从人影身上分离出来,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 “这22份力量,诞生了最初的22位魔法少女。” “她们被称为——【塔罗眾】。” 22个光点逐渐变化,变成了22个形態各异的人影。 有的高大,有的娇小,有的手持武器,有的空手而立。 “这22位最初的魔法少女,继承了【阿尔卡那】的遗志,承担起了修补世界的责任。” 投影中的画面切换了。 22位魔法少女分散到世界各地。 有的在修復被战爭撕裂的大地,有的在治癒被黑暗侵蚀的生灵,有的在教导倖存者们如何生存。 “但她们也背负了一个沉重的代价。” 【古卷】的声音沉了下来。 “七位魔王虽然死了,但它们临死前释放的诅咒,附著在了这22位魔法少女身上。” “【傲慢】、【贪婪】、【暴食】、【嫉妒】、【暴怒】、【色慾】、【懒惰】。” “这七道诅咒,从那时起,就成为了所有魔法少女无法摆脱的宿命。” 台下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就是【紫薇星】老师讲的那个……” 【古卷】点了点头。 “没错。你们在《魔法理论基础》课上学到的七道诅咒,源头就在这里。” 她继续讲下去。 “在最初的几千年里,22位魔法少女们默默地为世界带来秩序和光明。” “她们不求回报,不爭名利,只是安静地做著自己该做的事。” “直到那一天。” 投影中的画面突然暗了下来。 “第22位魔法少女,掌管欲望的【恶魔】。” 投影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和其他21位不同,她的光芒是暗红色的,像是凝固的血。 “她成为了真正的恶魔。”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诅咒的侵蚀,也许是她自己的选择。 “总之,她背叛了其他21位姐妹。” “她打开了一扇门。” 投影中,一扇巨大的门缓缓打开。 门后面是一片混沌。 无数的异形生物从门中涌出,铺天盖地,像是决堤的洪水。 “那扇门,连接著世界之外的无数世界,门打开之后,世界的壁垒不再稳固,虚空中的生物涌入我们的世界,失去了巢穴,变成了我们如今所知的——异魔。” “世界从此改变了。” “空气中的魔力不再纯净,被的无数杂乱的能量污染。” “死物会站起来,血肉变成黑色的液体流淌。整个世界陷入了一场新的浩劫。” 【古卷】酝酿了一下。 “余下的21位魔法少女,联合起来,成立了奇蹟协会。” 投影中,21个人影聚集在一起,围成一个圆圈。 “她们发誓要对抗异魔的侵扰,保护这个世界,直到最后一刻。” “这场战爭,一直持续到今天。” 她挥了挥手,投影中的画面再次切换。 “在漫长的战爭中,21位魔法少女们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们的力量虽然强大,但人数太少了。” “异魔的数量无穷无尽,而她们只有21个人。” “於是,她们共同构建了一套力量体系。” 投影中出现了一个复杂的魔法阵。 “她们將世界上许多高洁而纯正的灵魂,转化为一种新的存在:使魔。” 魔法阵中,一个个光点飞出,变成了各种形態的小生物。有鸟,有兽,有鱼,有虫。 “使魔们继承了英灵们的高洁和纯真。” “它们的使命,就是去寻找新的魔法少女,与她们签订契约,將力量传承下去。” “这就是为什么,使魔只会选择18岁以下的孩子,因为几乎只有那个年龄段的灵魂,才能与使魔產生共鸣。”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魔法少女的力量体系,从新约阶到织法阶,再到更高的境界,每一层都是21位先辈们精心设计的。” 【古卷】收起投影,走回讲台。 “这就是魔法少女的起源。” 她看著台下的学生们。 “你们现在使用的每一份魔力,吟唱的每一句咒语,召唤的每一柄法杖,都源自42个轮迴的战爭,源自一位耗尽所有力量的英灵,源自22位背负诅咒的先祖,源自21位至今仍在战斗的守护者。” 教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有人举手。 “老师,那21位先祖现在还在吗?” 【古卷】沉默了片刻。 “这是一个好问题。” 她说: “但这个问题,不在今天的课程范围內。” 她翻开教案。 “好了,接下来我们来讲一下我们魔法少女具体的年代划分和各个时期的重要事件......” 墨尘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阳光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她想起自己体內的那颗核心。 赫铂斯。 6阶升华阶。 金之魔女。 和21位先祖比起来,6阶算什么? 但她又想了想。 42个轮迴的战爭。 那得打多久? 算不出来。 然后她决定不去算了。 反正跟她没关係。 她翻开之前发的课本,开始记笔记。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 下课后,【风息】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这节课还挺有意思的。” “比魔法理论有意思多了。” “因为不用背公式?” “对。” 【风息】理直气壮。 “听故事谁不喜欢?” 墨尘收拾好东西,站起身。 “你下午有课吗?” “没有。”【风息】说,“不过我得去补作业。昨天比赛太兴奋了,作业一个字没写。” “什么作业?” “我报的魔阵课的符文绘製。要画一个三环嵌套的稳定阵,我画了两环就画不下去了。” 墨尘点了点头。 “那你去吧。” “你呢?” “去训练场。” “又训练?” 【风息】瞪大了眼睛。 “你昨天才打完比赛,今天又去?不累吗?” “下午没课。” “……行吧。” 【风息】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我先走了,晚上比赛见。” “嗯。” 两人在教学楼门口分开。 【风息】往宿舍方向走去,青提蹲在她肩上,又开始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髮。 (青提:没我这家都得散。) 墨尘则转身,向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中午的训练场人不多。 大部分学生都在食堂或者宿舍里休息,只有少数几个勤奋的还在场上训练。 墨尘走到训练室的门口,刷了一下身份徽章。 “滴。10积分已扣除。” 门锁弹开。 她推门走进去。 还是上次那间训练室。 地面上的加固法阵还在微微发光,角落里的沙袋已经焕然一新。 墨尘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然后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那柄暗银色的大剑。 剑身在训练室的灯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她单手握著剑柄,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大剑从她手中飞出,悬浮在空中。 然后开始旋转。 一开始很慢。 剑身在空中画出一个银色的圆圈。 然后越来越快。 圆圈变成了一个银色的圆盘。 然后更快。 圆盘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银色光晕。 空气中开始响起尖锐的呼啸声。 那是剑刃切开空气的声音。 风压在训练室中炸开。 金钢蹲在墙边的架子上,羽毛被吹得全部向后倒。 它用爪子死死抓住架子边缘,整个鸟被吹得贴在墙上。 “你——慢——点——!” 它的声音被风压撕成了碎片。 墨尘没有停。 大剑继续加速。 银色的光晕越来越亮,越来越密。 训练室中的空气被搅动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灰尘和碎屑被捲起来,在漩涡中疯狂旋转。 然后,一声爆响。 大剑突破了音障。 然后是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五马赫。 墨尘猛地睁开眼。 大剑瞬间停住。 从极动到极静,没有任何过渡。 剑身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被敲响的钟。 然后,被大剑搅动的空气来不及停下。 一股巨大的风压从剑身上脱离出去,像是一面看不见的墙,狠狠地拍在了角落里的沙袋上。 轰! 沙袋被拍得剧烈晃动,表面的魔力纹路全部亮了起来。 地面上浮现出一行发光的数字: “属性:风属性攻击” “威力:180t” 墨尘看著那行数字,点了点头。 还行。 操控没有失控。 而且她发现了一件事。 用大剑搅动空气產生的风压,可以被系统识別为风属性攻击。 也就是说,她可以用金属性的大剑,模仿出其他属性的效果。 “这是......物理学的胜利。” 金钢从墙上滑下来,羽毛乱得像是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 它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 “你下次……提前说一声……” “说了你就不来了。” “ber?你存心耍老子啊!” 墨尘没理它。 收回大剑,活动了一下手指。 然后她有了一个新想法。 既然风压可以模仿风属性,那如果用金属粉末製造爆炸呢? 她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个小袋子。 里面装的是镁粉。 她无聊的时候顺便凝聚了一点。 本来是想著以后可能会用到,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了。 她把镁粉倒在地上,堆成一小堆。 然后退后几步,戴上魔力激发手套。 红色的纹路从手套上蔓延开来,爬上她的手臂,最后延伸到她的右眼。 她抬起手,对准那堆镁粉。 手套上的红色棱形宝石亮了起来。 一道金色的魔力从她指尖射出,击中了镁粉。 轰! 一团刺眼的白光在训练室中炸开。 光芒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金钢惨叫一声,用翅膀捂住眼睛。 “我的眼睛!” 白光持续了两秒,然后消散。 墨尘眨了眨眼,等视野恢復。 地面上浮现出一行数字: “属性:光元素攻击” “威力:0” 墨尘看著那行数字,嘴角翘了一下。 果然可以。 用魔力激发镁粉,產生光元素爆炸。 虽然没有威力,但用来闪瞎对手的眼睛,足够了。 “试试附到我的大剑上,来个咖喱棒。” 她正准备试一下,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巨大的声音。 轰隆隆隆—— 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降落。 墨尘皱了皱眉,收起镁粉和手套,走到训练室门口,推开门。 训练场的中央,一艘大船正在缓缓降落。 那是一艘木製的海盗船。 深褐色的船身,黑色的帆,帆上画著一个金色的骷髏头。 船身两侧的舷窗中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是【异空探索】社团的船。 墨尘记得这艘船。 迎新晚会上,她们就是开著这艘船从天而降,唱了一首《wellerman》。 但这次,船上的气氛完全不一样。 船帆破了好几个洞,边缘有啃咬的痕跡。 船身上多了好几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巨大的爪子抓过。 一侧的舷窗碎了两扇,玻璃渣还掛在窗框上。 船缓缓降落在训练场中央的空地上。 船头上站著一个人。 【船长】 她依然穿著那件暗红色的海盗外套,金色的长鉤状魔杖握在手中。 但她的外套上沾满了灰尘和不明来歷的黑色污渍。 橙红色的长髮乱糟糟的,发尾打结了,还沾了点不知名粘液。 就像.....从某个生物的胃中逃出来的那般...... 她站在船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咳嗽了几下,清了清嗓子。 她挺直了腰板,举起金色长鉤,用尽全力挤出一个元气满满的声音: “哈哈哈!本船长又一次带著鱼群们满载而归!” 声音在训练场上空迴荡。 但没有人欢呼。 船上的其他成员们站在甲板上,一个个灰头土脸。 有人身上缠著绷带,有人脸上还掛著没擦乾净的血跡,有人低著头,肩膀微微发抖。 【船长】放下长鉤,转头看向身边的一个高个子魔法少女。 那是她的大副,代號【旗鱼】。 一个扎著银色高马尾的魔法少女,身材修长,穿著深蓝色的船员制服。 她的左臂吊在绷带里,魔法正在帮她缓缓恢復,脸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划痕。 “【旗鱼】大副,整理一下本次的物资。” 【船长】的声音依然保持著那种大大咧咧的语调。 【旗鱼】点了点头。 “是,船长。” 然后【船长】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那个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旗鱼】能听到。 但墨尘站的位置刚好在船的下风方向,她的听力又比普通人好。 也就好了一丟丟~ “不要慌。” 【船长】的声音在发抖。 “我去和院长说一下。” 然后她转过身,从船头跳下来。 落地的瞬间,墨尘看到了一个细节。 她的小腿在发抖。 那种像是普通人看到了哥斯拉的那般抖。 但【船长】没有停下。 她迈开步子,然后起飞,向训练场外飞去。 飞得很稳,背挺得很直,金色长鉤握得紧紧的。 像一个真正的船长。 墨尘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门口,沉默了片刻。 然后收回目光,转身回了训练室。 关上门。 金钢蹲在架子上,歪著头。 “那个小矮子船长,好像遇到麻烦了。” “嗯。” “你不去看看?” “看了也没用。” 墨尘嘆了口气。 “她去找院长了,院长能解决的事,我解决不了。院长解决不了的事,我更解决不了。” “臣乃武將,不善解决问题。” 金钢想了想。 “有道理。” 墨尘走到训练室中央,重新取出大剑。 她还有几个招式想测试。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墨尘把能想到的招式都试了一遍。 大剑高速旋转產生的风压切割。 镁粉配合魔力激发的爆发式闪光。 铜锌金属粉末散布在空气中形成临时的导电网络,然后用魔力,结果失败了,没有发出电。 甚至试了试造出几十块碎片金属碎片,模仿魔刀千刃,同时操控它们从不同角度攻击。 但是最后一个招式消耗太大了。 她试了一次就感觉脑子像是被人敲了一棍,太阳穴突突地跳。 金钢在旁边旁观。 “精神力不够就別硬撑。” “试试又不花钱。” “试完了呢?” “试完了就知道下次不能这么玩了。” 金钢翻了个白眼。 墨尘看了一眼时间。 5点半。 距离比赛还有半小时。 她收起大剑,摘下手套,走出训练室。 训练场中央,那艘海盗船还停在那里。 船上的物资已经被搬下来了,堆在船旁边的空地上。 几个【异空探索】的成员正在清点物资。 她们的动作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墨尘从旁边走过,没有停下。 她走到训练场中央。 那扇传送门已经出现了。 黑色的门框,银色的符文在表面流动。 和昨天不太一样。 门框的尺寸似乎变小了一些,符文流动的速度也更快了。 墨尘拿出邀请函,迈步走进传送门。 穿过传送门的感觉和昨天一样。 一瞬间的虚无。 然后眼前一亮。 墨尘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和昨天不太一样的竞技场中。 原本中央那个巨大的擂台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50个中型擂台。 每个擂台大约二十米见方,均匀地分布在竞技场中。 擂台之间隔著透明的屏障,屏障上流动著淡蓝色的符文。 观眾席依然在四周,层层叠叠地排列著。 座位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扫了一眼,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那些拿著白色邀请函的老师和工作人员们。 还有一些昨天被淘汰的参赛者,今天坐在观眾席上,准备看比赛。 墨尘走到参赛者等候区,找了一张椅子坐下。 已经有几十个魔法少女在等候了。 有人在闭目养神。 有人在活动筋骨。 有人在低声和同伴交流。 墨尘等了一会儿。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嘿!” 墨尘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风息】从后面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 “训练了一下午?” “嗯,差不多。” “练了什么?” “风压,光爆,电网,操控。” 【风息】愣了一下。 “你確定你是金属性?” “確定。” “那你怎么搞出光爆的?” “镁粉。” 【风息】沉默了两秒。 “你真的想用初中物理在打架。” “好用就行。” 【风息】摇了摇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云汐】今天不来了。” “嗯?” “她昨天出局了,已经没必要来了。” 【风息】道: “加上她今天还要交魔阵作业,还在补绘呢。” 墨尘点了点头。 原来那对冰火人最后是【炽炎】贏了。 意料之中。 【炽炎】那傢伙虽然脾气爆,但实力確实不弱,不然也不会在那荒原撑很久。 “你作业写完了?” 墨尘问道。 “別提了。” 【风息】的脸垮了下来: “画了三环,有两环的符文画反了。青提帮我改了半天才改过来。” 青提在她肩上叫了一声,语气里带著一丝疲惫。 墨尘笑了一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风息】说她昨天淘汰了7个人,其中有一个是被她用风刃从背后偷袭的,还有一个是被她用风墙弹下悬崖,然后风压强行坠亡的。 墨尘听著,偶尔点点头。 然后,竞技场中央的灯光亮了起来。 主持人站在最大的那个擂台上,手中握著麦克风。 还是那个穿著国风旗袍的白髮魔法少女。 “欢迎各位来到——第2026届百人淘汰战,预赛第一场!” 观眾席上响起一阵掌声。 “今天,我们迎来了100位晋级的选手!她们將在接下来的比赛中,爭夺进入下一轮的资格!” “现在,我来介绍一下本次预赛的规则!” 她举起手,身后的魔法屏幕上浮现出一行行文字。 “本次预赛採用传统抽籤制!” “每位选手將隨机匹配一位对手!” “比赛採用60秒限时1v1角斗场模式!” “在60秒內击败对手,即可晋级!若60秒內未分胜负,则由裁判根据双方表现判定胜负!” “比赛场地为50个標准擂台,同时进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参赛者。 “现在,开始隨机抽籤!” 魔法屏幕上,100个代號开始快速滚动。 几秒后,屏幕定格。 墨尘看到了自己的代號。 “16號:【无量】” 对应的对手代號是。 “16號:【沉玉】” 墨尘眨了眨眼。 【沉玉】 新生排名第八。 墨绿短髮,表情很严肃。 使魔是只熊猫。 她依稀记得那个女生。 主持人继续宣布规则。 “在比赛开始前,请各位参赛者注意以下禁止事项!” 她拿出一张长长的清单,清了清嗓子。 “禁止使用毒系魔法!” “禁止使用体內技!包括但不限於:血液操控、骨骼穿刺、內臟引爆等!” “禁止使用自爆类魔法!” “禁止性骚扰!” “禁止嘴遁!包括但不限於:辱骂、嘲讽、精神攻击、话疗拖延时间等!” “禁止不雅行为!” “禁止使用窜稀术、利尿术、呕吐术等干扰对手生理状態的魔法!” “禁止在变身期间攻击对手!”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有人小声说: “这些规则是谁想出来的……” “肯定是以前有人用过。” “废话,没用过谁会想到禁这个。” “每一条奇葩规则后面都有一个神人。” 主持人收起清单,笑了笑。 “那么,请各位参赛者戴上意识投影装置,进入等候室!” 墨尘拿起椅子旁边的vr眼镜,戴了上去。 眼前一黑。 蓝色的进度条再次出现。 “身体状態读取中......” ............ “个人意识体生成中......” “生成完毕,助您武运昌隆。” 眼前一亮。 墨尘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独立的等候空间中。 那是一个白色的小房间,四面都是白色的墙壁,没有窗户,没有门。 不是上次的草原。 『哟呵?还有隨机场景?』 房间中央悬浮著一个倒计时。 “距离比赛开始:00:45” 墨尘活动了一下身体。 和上次一样,所有的感觉都和现实中一模一样。 等了一会儿。 倒计时跳到00:10的时候,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白色的小房间消失了。 墨尘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擂台上。 二十米见方的擂台,地面是灰色的石板,上面刻满了加固法阵。 擂台四周是透明的屏障,屏障外面可以看到其他擂台的战斗。 她的对面,站著【沉玉】 墨绿短髮的魔法少女。 她穿著一件墨绿色的干练短裙,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短靴。 双手戴著指虎。 指虎是银白色的金属材质,上面镶嵌著土黄色的宝石。宝石在擂台的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她的使魔,在擂台边缘的等候区,叼著一根竹叶等待。 【沉玉】的表情很严肃。 眉头微微皱著,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看著墨尘,没有说任何话。 墨尘也没说话。 倒计时还在跳。 “00:03” “00:02” “00:01” “开始!” 由於规则禁止在变身期间偷袭,墨尘没有像昨天那样衝上去。 她锤了一下胸口。 几帧之后,变身完成。 对面的【沉玉】也在变身。 她双手握拳,交叉在胸前,闭上眼睛。 低声念这变身语。 土黄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光芒中,她的短裙上浮现出岩石纹理的图案。 指虎上的宝石越来越亮,像是两颗小太阳。 几秒后,变身完成。 【沉玉】睁开眼。 她看著墨尘,然后做出了一个动作。 右手向前伸出,掌心向上,四指併拢,微微弯曲。 一个標准的问手。 墨尘看著那个姿势,挑了一下眉毛。 还挺装的。 法杖都不用。 墨尘也没拿武器。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四指向內勾了勾。 放马过来。 【沉玉】的眼睛眯了一下。 然后她动了。 右手向上一翻,指虎上的宝石闪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嘴唇在快速念动魔咒。 然后她右手猛地向下一压。 “岩枪!阵!” 墨尘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 十几根粗大的岩刺从裂缝中涌出,每一根都有大腿那么粗,尖端锋利得像长矛。 墨尘来不及躲。 岩刺从下方顶上来,直接把她整个人顶飞到了空中。 她在空中翻了一圈,调整好姿势。 但【沉玉】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她左手一挥。 “锥雨!” 空气中凝聚出几十根尖锐的石锥,悬浮在她身边。 然后她右手向前一指。 石锥全部射出。 密密麻麻的石锥拖著破空声,向空中的墨尘射去。 墨尘没有躲。 她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石锥撞在她身上。 第一根碎了。 第二根碎了。 第三根碎了...... 几十根石锥全部撞碎在她身上,化作漫天的碎石和粉尘。 墨尘从碎石雨中落下来,稳稳地站在擂台上。 她拍了拍肩膀上的石粉。 【沉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没有停顿,双手同时按在地上。 “缚锁!” 墨尘脚下的地面再次裂开。 这次不是岩刺。 是两只巨大的岩石手掌,从地面下伸出来,一把抓住了墨尘的双腿。 岩石手掌的握力极大,像是两把液压钳。 墨尘低头看了看。 然后她抬起腿。 岩石手掌被连根拔起。 碎裂的石块四散飞溅。 “花里胡哨的。“ 墨尘把腿上的碎石抖掉,看向【沉玉】。 【沉玉】的表情终於变了。 从严肃变成了凝重。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在胸前合十。 指虎上的宝石同时亮了起来。 然后她猛地分开双手,双臂向两侧展开。 “陨落星岩!” 擂台上方的空间中,一颗巨大的岩石球体正在凝聚。 直径大约有三米,表面粗糙,布满了裂纹。 它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著。 然后【沉玉】双手向下一挥。 岩石球体从空中砸下来。 带著万钧之势。 墨尘抬起头,看著那颗砸下来的岩石球。 她没有躲。 抬起右手。 握拳。 然后一拳打了上去。 轰! 岩石球体在她拳头上炸开。 碎成无数块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溅。 碎石打在透明的屏障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墨尘甩了甩手上的石粉。 【沉玉】后退了一步。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连续释放了四个大范围土系魔法,对她的魔力消耗不小。 但她没有放弃。 她咬紧牙关,双手再次在胸前合十。 这次,她吟唱的时间更长。 指虎上的宝石亮得刺眼。 然后她猛地睁开眼睛。 “岩龙突破!” 墨尘脚下的地面第三次裂开。 是一个巨大的龙头。 由岩石构成的龙头,从地面下破土而出。 龙嘴大张,上下两排锋利的石牙向墨尘咬下来。 墨尘看著那张巨大的石嘴向自己合拢。 她抬起右脚,一脚踩在龙头的下顎上。 咔嚓。 下顎碎了。 抬起左脚,一脚踢在上顎上。 咔嚓。 上顎也碎了。 整条岩龙在她两脚之下变成了一堆碎石。 墨尘从碎石堆中走出来。 “还雕龙头,你是卡卡西啊?我看你挺缺懒的,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做什么” 【沉玉】的脸色已经白了。 她的魔力快见底了。 墨尘看著她,然后摇了摇头。 『好了,不闹了。』 她脚下一蹬。 擂台的地面被她踩出一个坑。 她的身影在【沉玉】的视野中瞬间放大。 【沉玉】匆忙凝聚出一面岩盾挡在身前。 岩盾刚成型,墨尘的脚已经到了。 一脚踹在岩盾上。 岩盾碎成了粉末。 脚掌余势不减,重重地踹在【沉玉】的胸口。 『龙腾踢出毁灭。』 【沉玉】的眼睛猛地瞪大。 她听到了。 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一口血从她嘴里喷出来,在空中画出一道红色的弧线。 她的身体向后飞去。 但墨尘没有让她飞出去。 她伸手,一把抓住【沉玉】的脚踝,把她拽了回来。 把她拎起来,往天上一丟。 “来吧!用这招解决你!” 【沉玉】的身体旋转著飞向空中。 墨尘蹲下身,双腿蓄力。 然后跳起来。 她跳得比【沉玉】更高。 在空中,她翻把【沉玉】了一个身,倒著抱住【沉玉】的身体。 双手锁住她的腰。 然后以倒栽葱的姿势,向地面砸下去。 地球上投。 两人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沉玉】的头朝下,墨尘抱著她,加速下坠。 风声在耳边呼啸。 然后—— 轰! 擂台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碎石和灰尘冲天而起。 【沉玉】的意识体在坑底闪烁了几下,然后化作一道光,消散了。 墨尘从坑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然后她脑抽了一下。 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从她嘴里冒了出来: “真是愉快啊,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吧。” 说完,她的意识体也开始消散。 在消散的最后一秒,她看到了擂台边缘的计时器。 “用时:25秒” 眼前一黑。 墨尘摘下vr眼镜。 竞技场的灯光有些刺眼。 她眯了眯眼睛,適应了一下光线。 旁边的椅子上,其他参赛者还在比赛中。 有的捏著拳头,身体微微颤抖。 有的表情紧张,额头渗出汗珠。 墨尘靠在椅背上,等了一会儿。 然后旁边的椅子动了一下。 【风息】也摘下了眼镜。 她的脸上带著兴奋的笑容。 “贏了?” 墨尘问。 “贏了!” 【风息】挥了挥拳头。 “32秒!风刃三连斩,直接带走!” “恭喜。” “你呢?” “25秒。” 【风息】的笑容僵了一下。 “还是没法超越你吗……比我快7秒。” “嗯。” “你就不能让让我?” “比赛不让啊。” 【风息】瞪了她一眼,然后笑了笑。 “算了,反正都晋级了。” 。。。。。。。。 猜一猜。 【船长】遇到了什么? 本次为开放命题。 第 8 章 崩坏前夕 【船长】一路飞到了院长办公室门口。 落地的时候,差点没站稳。 小腿还在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握紧金色的长鉤,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进来。” 【星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一如既往的平静。 【船长】推开门。 她走进去前的姿势还算正常。 步伐大,背挺直,像是一个凯旋而归的海盗船长。 当她关门的时候,手在发抖。 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 【星辉】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著一杯奶茶。 看到【船长】的状態,她放下茶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了?” 【船长】站在办公桌前,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组织了一下语言。 又失败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试了一次。 还是失败了。 她乾脆不说话了。 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办公桌上。 那是一张动態照片。 通过使魔转印的,画面还在动。 【星辉】拿起照片。 然后她的表情凝固了。 照片的画面很暗。 背景是一片混沌的灰白色空间,没有天空,没有地面,只有无尽的灰白。 画面的中央,是【异空探索】的海盗船。 船帆破了,船身上全是划痕。 甲板上,魔法少女们在奋力抵抗。 攻击她们的东西,是一群白色的生物。 有人形的,有走兽形態的,有飞鸟形態的。 还有很多完全无法形容的东西。 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一团会蠕动的白色泥浆,但表面长满了牙齿和眼睛。 有的生物长著人类的躯干,但头部是一团白色的触鬚。 有的生物像是一只巨大的鸟,但翅膀是半透明的,可以看到里面的骨骼。 有的生物只有一张嘴,用不知名的方式飞著。 一张巨大的嘴,漂浮在空中,一张一合,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 它们在啃咬桅杆,撕碎船帆。 攻击甲板上的魔法少女。 画面中,一个魔法少女被一只人形白色生物扑倒。 她举起法杖格挡,但那生物张开嘴,一口咬碎了法杖。 然后咬住了她的手臂。 鲜血喷溅出来。 画面到了这里,一道耀眼的金光炸开。 【船长】的金色长鉤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那光芒,將周围的白色生物全部震飞。 甲板上暂时清空了一片区域。 【船长】迅速掏出一个泛著蓝色光芒的装置,按下了开关。 整艘船被一层蓝色的光膜包裹。 下一秒,画面消失了。 动態照片到此为止。 【星辉】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她的目光落在画面最后定格的那一帧上。 在照片的远景深处,有一只眼睛。 一只猩红的巨大眼睛。 光是那只眼睛,就比整艘海盗船还要大上数百倍。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猩红。 它就这么注视著海盗船,注视著那些白色的生物。 像是在注视著一群螻蚁。 【星辉】放下照片,看向【船长】。 “你……开拓到了本世界之外?” 【船长】摇了摇头。 “我没有那个能力突破那条壁垒。” 她的声音还有些发虚,但已经比刚才稳定了一些。 “那些怪物是我在路过本世界的一个异空间时碰到的。我按照原定的路线返航,结果半路上就遇到了那只大怪物。” 她顿了顿。 “然后。然后就被袭击了。” “那些白色的东西,从雾气里面出来,没有一点属於生物的信號。” “如果不是用了【魔术师】前辈给的《终极无敌牛逼紧急脱险2號装置》,我们……可能就栽了。” 她的语气还带著一丝后怕与恐慌。 【星辉】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站起身。 “你先回去,检查一下你的团员们的受伤情况。”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票,放在桌上。 那是一张银白色的票据,上面印著爱心医院的標誌。 “这是协会直属爱心医院的单次免费医疗条。用於特殊伤害,也就是一般魔法少女的治疗魔法治不了的伤害,才需要去那里。” 【船长】接过票据,握紧。 “是的,谢谢院长。” “去吧。” 【船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星辉】站在原地,没有动。 然后她开口。 “院长。” 观星从她头顶上方缓缓浮现。半透明的鰩鱼状身体,在空气中轻轻摆动。 “帮我联繫三位姐姐。” 她的声音很平静。 “然后再尝试联繫其余的几位。” “告诉他们,出大事了。” 观星缓缓点了点头。 它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是一种淡蓝色的光芒,以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光芒穿透了墙壁,穿透了天花板,穿透了整栋大楼。 向著更远的地方传播。 一个小时之后。 一处不为人知的空间中。 房间很大。 中央摆放著一张巨大的圆桌。 圆桌的周围,摆放著22张椅子。 每一张椅子的靠背上,都刻著不同的图案。 有的刻著一轮新月,有的刻著一座高塔,有的刻著一颗星辰。 22张椅子,对应著22位最初的魔法少女。 22位【塔罗眾】 此刻,圆桌周围已经坐下了17位。 有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闭著眼睛。 有翘著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有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目光懒散。 有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吹著热气。 气氛算不上严肃,但也绝算不上轻鬆。 【魔术师】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她没有戴礼帽,黑色的捲髮披散在肩上。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露出的嘴角没有像平时那样咧著笑。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著圈。 她的旁边,【女祭司】安静地坐著,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闭著眼睛。 【皇后】靠在椅背上,慈祥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教皇】双手交握,抵著下巴,表情严肃。 【恋人】坐在【教皇】旁边,一只手撑著下巴,目光游离。 【战车】双臂交抱,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 【力量】握了握拳,骨节咔咔作响。 【正义】表情平静的端坐著。 【倒吊人】靠在椅子上,头髮垂到地面,闭著眼睛,像是在睡觉。 【死神】穿著一件jk制服,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根棒棒糖。 的表情很淡定,像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茶话会。 【节制】眼睛被裹住,表情温和,双手交握,像是在祈祷。 【恶魔】坐在角落里,双手交叉,嘴角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高塔】目光锐利,手中的鞭子缠在手臂上。 【月亮】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阳】戴著一顶草帽,翘著二郎腿,嘴里叼著一根麦秆,从身上穿著看起来像是刚从麦田里回来的。 【审判】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 还差5位。 分別是【愚者】、【命运之轮】、【隱者】、【世界】、以及死去的【国王】 圆桌的主位上,坐著一个人。 她的面容看起来只有20岁,但她的眼神,像是看过了几千年的岁月。 是【星辰】 由【星辉】、【星尘】、【星环】三位魔法少女,三位一体融合变身后的形態。 不过此时她们两个还在来的路上,在这里的只是意识投影,就只能【星辉】急用一下外貌了。 【星辰】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然后她开口了。 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感谢各位,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赶来。” 没有人回答。 【魔术师】放下了画著圈的手指。 【女祭司】睁开了眼睛。 【死神】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握在手中。 【星辰】看著她们,继续说: “我召集各位,是因为一件事。” 她顿了顿。 然后说出了那句话。 “苍白的【暴食】。” “又出现了。”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恶魔】笑了一声。 “协会那边还受的了吗?三十多年前的嫉妒可是让你们元气大伤啊哈哈~” (註:不是时间错乱!) 【战车】【教皇】【高塔】【太阳】没有说话,只是对【恶魔】著囂张的语气皱起了眉头。 【魔术师】的手指重新开始在桌面上画圈。(看啥看?我不会骂人!) 【太阳】见原来是如此严肃的事情,放下了二郎腿 【节制】用毫无起伏的音色道: “【星辉】妹妹你確定吗?” 【星辉】没有在意对方揭穿自己的身份。 “我確定。” 【星辰】说: “这是一对魔法少女探索队伍,她们拍下的画面中,出现了那只猩红的眼睛。经过我对【阿尔卡那】奶奶留下的资料多方比对,基本確定,那是【暴食】。” “它正在接近我们的世界。” 房间里的气氛变了。 没有人说话。 好一会儿后,【太阳】开口了。 她的声音有些哑。 “距离上次【嫉妒】入侵,才过了多久?” “32年。” 【星辰】回答道。 “32年前,我们把【嫉妒】击溃。现在【暴食】又来了。” “不过这次不一样。” 【星辰】说: “这次,它比32年前的【嫉妒】更近。” 【教皇】: “多近?” “以它的移动速度,最多还有三天,就会接触到现实世界。” 没有人再问了。 【死神】把棒棒糖重新塞进嘴里。 【倒吊人】睁开了眼睛。 然后【星辰】站起身。 “我今天召集各位,不是为了討论。”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是为了通知。” “【恶魔】,我们知道你在做什么,这段时间,你最好安分点。” 【恶魔】笑了一下: “那……拭目以待?小星星~” 她没有理会【恶魔】而是向其余几位道: “我会亲自去一趟。” “在我回来之前,请各位守住自己的位置。” 她顿了顿。 “如果我需要你们某人的帮助,我会联繫你们的。” 没有人反对。 【星辰】点了点头。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蓝色的光从她身上扩散开来,將她整个人包裹在光芒中。 下一秒,她消失在了原地。 圆桌周围,剩下的16位【塔罗眾】沉默了片刻。 然后【战车】第一个站起来,转身走出了房间。 【高塔】跟在后面。 【太阳】【教皇】【正义】【力量】也陆续起身离开。 【魔术师】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死神】也没有动。 她舔著棒棒糖,目光落在【魔术师】身上。 “你不走?” “等会儿。” 【魔术师】说。 “你呢?” 【死神】笑了一下。 “我也等会儿。” 两人对视了一眼。 【魔术师】收回了目光。 她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她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下次见面,別用棒棒糖了,换根烟吧,幼稚的傢伙。” 【死神】没有回答。 【魔术师】推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外,是一片虚无的白色空间。 她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三天。” “这三天,怕是不好过嘍~” 视角切换回竞技场。 墨尘靠在椅背上,等著剩下的比赛结束。 周围的参赛者们陆续摘下了眼镜。有人兴奋地挥拳,有人嘆了口气,有人一脸平静地站起身。 头顶的魔法屏幕上,晋级的代號在不断刷新。 50个擂台的比赛已经接近尾声了。 墨尘等了一会儿。 最后一组比赛也结束了。 魔法屏幕上的数字定格在了50。 主持人重新站上擂台,清了清嗓子。 “各位!经过激烈的角逐,50位晋级者已经诞生!” 她举起手,屏幕上的代號开始滚动播放。 “他们是——” “9號:【阿波罗】” “12號:【艾蜜】” “16號:【无量】” “41號:【西伯爵】” “43號:【风息】” ...... 每一个代號出现时,观眾席上都会响起一阵掌声。 墨尘看著屏幕上的名单,数了一下自己认识的名字。 【风息】在。 【幽魂】在。 【灵鯊】在。 【灰樱】在。 【炽炎】消失了,看来是败了。 50个人,继续淘汰25个。 主持人接著说: “比赛到此结束!” “下一场比赛將在今晚8:00开始!” “请各位晋级者好好休息,准备接下来的战斗!” 台下响起一阵议论声。 有人站起身,准备离开。 但主持人还没有说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然后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另外,在比赛开始前,我要公布一下本次比赛的第一件神秘奖励!” 台下安静了一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主持人身上。 主持人伸出手,从背后拿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是银白色的。 她打开盒子。 里面躺著一颗宝石。 一颗拳头大小的半透明宝石,表面泛著红色的光芒。 “这是——” 主持人举起宝石,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星辉】院长曾经亲自炼製的,全属性贤者之石!” “具有完美转换100%魔力属性的能力!”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 有人瞪大了眼睛。 有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有人低声和旁边的同伴交流,声音中带著难以置信的兴奋。 墨尘看了一眼那颗宝石。 然后收回了目光。 兴致缺缺。 说实话,她更想和带著这石头的人打一架。 贤者之石对她来说,没什么用。 她的魔力本来就是借来的。 属性转换? 转成什么属性不还是赫铂斯的魔力? 又不是她自己的。 她靠在椅背上,等著散场。 【风息】在旁边兴奋地拉著她的手臂: “你看到了吗!贤者之石!全属性转换!那可是院长亲手炼製的啊!” “看到了。” “你不兴奋吗?” “还好。” “那可是贤者之石啊!” “你拿得到吗?” 【风息】卡壳了。 “可能……拿不到。” “那兴奋什么。” “你这个人真是……”【风息】鬆开她的手臂, “一点浪漫都不懂。” 墨尘微笑了一下没说话。 观眾开始陆续离场。 参赛者们也站起身,有的走向出口,有的走到旁边的休息区,和同伴討论接下来的战术。 墨尘没有走。 她坐在椅子上,看著周围的人慢慢散去。 【风息】也站了起来。 “你不去休息一下吗?” “坐会儿。” “那我去买点吃的,一会儿回来找你。” “嗯。” 【风息】转身走了。 墨尘靠在椅背上,看著空旷下来的竞技场。 观眾席上的人走了大半,只剩下一些还在聊天的。 擂台上的灯光已经调暗了一些。 工作人员正在检查设备,为下一场比赛做准备。 墨尘就那么坐著。 看著热闹的地方慢慢回归安静。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好像把自己置身事外一样。 金钢不知道什么时候飞了过来,落在她肩头。 “你在这发呆呢?” “嗯。” “不无聊吗?” “不无聊。” 金钢歪了歪头,没再说话。 一人一鸟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 【风息】回来了。 她手里端著两杯双皮奶,奶香味十足。上面还撒了一层红豆和椰果,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她把其中一杯递给墨尘。 “喏。” 墨尘接过来。 “谢谢。” “你就一直在这坐著?” 【风息】在她旁边坐下, “不无聊吗?” “不无聊。” “你这个人真是……” 【风息】舀了一勺双皮奶塞进嘴里, “我要是干坐一个小时,我能把自己无聊死。” “那是因为你坐不住。” “废话,谁坐得住啊?” 墨尘没回答,舀了一勺双皮奶。 奶味很浓,甜度刚好。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 聊了一会儿后,竞技场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 主持人再次走上擂台。 她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传遍了整个竞技场: “各位参赛者,请回到座位!比赛即將开始!” 墨尘把最后一口双皮奶吃完,把杯子放在椅子旁边。 【风息】也三口两口吃完,擦了擦嘴。 “又要开始了。” “嗯。” 两人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参赛者们陆续入座。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 “欢迎回来!各位久等了!” “接下来,我们进入下一轮比赛!” 她举起手,身后的魔法屏幕上浮现出新的文字。 “本次比赛的规则略有不同!” “依然是1v1角斗场模式,但不是传统的1条命!” “每位选手將拥有4条命!” “需要击败对方4次,才算胜利!” “比赛时间將被扩充到5分钟!” “准备好了吗?” 主持人笑了笑。 “那么,开始隨机匹配!” 魔法屏幕上,50个代號开始快速滚动。 几秒后,屏幕定格。 墨尘看到了自己的对手代號。 “【乱叶】” 墨尘挑了一下眉毛。 【乱叶】 一听就是木系的魔法少女。 『这些魔法少女的能力真是好猜啊。』 她笑了一下。 主持人確认完所有匹配后,举起手。 “请各位参赛者戴上意识投影装置!” 墨尘拿起vr眼镜,戴了上去。 眼前一黑。 然后是熟悉的蓝色进度条。 “身体状態读取中......” “战斗记忆读取中......” …… “生成完毕,助您武运昌隆。” 眼前一亮。 墨尘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擂台上。 这次的擂台和之前不太一样。 地面不再是石板,而是一片草地。 周围的环境是一片森林。 空气中带著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她的对面,站著一个魔法少女。 浅绿色的长髮,扎成一条麻花辫垂在胸前。 穿著一件翠绿色的战斗服,袖口和领口都绣著藤蔓的图案。 手中握著一柄木质法杖,法杖顶端缠绕著一根活著的藤蔓,正在缓缓蠕动。 她看著墨尘,表情有些紧张。 墨尘看著她,没有动。 倒计时开始。 “00:03” “00:02” “00:01” “开始!” 两人同时变身。 墨尘很快变身完成。 对面的【乱叶】也在变身。 她的身体被一层绿色的光芒包裹。 光芒中,她的战斗服上浮现出更多的植物图案。 法杖顶端的藤蔓迅速生长,缠绕在法杖上,开出几朵白色的小花。 几秒后,变身完成。 【乱叶】睁开眼。 她没有犹豫,立刻举起法杖。 “藤之缠绕!” 墨尘思索了一下,看来是个喜欢把招式念出来的魔法少女。 地面裂开,几十根粗壮的藤蔓从裂缝中涌出,向墨尘缠过来。 墨尘没有躲。 藤蔓缠住了她的脚踝,然后是小腿,然后是大腿,然后是她全身。 几秒之內,她被裹成了一个绿色的茧。 【乱叶】没有停下。 她继续施法。 “荆之刺!” 藤蔓上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尖刺,向內收缩。 然后...... 咔嚓。 绿色的茧裂开了。 墨尘从里面走出来。 藤蔓断成了几十截,散落一地。 尖刺扎在她身上,连皮都没破。 她拍了拍肩膀上残留的藤蔓碎片。 【乱叶】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 她没有时间惊讶。 下一刻墨尘的身影在【乱叶】的视野中瞬间放大。 【乱叶】下意识地举起法杖格挡。 鐺! 法杖被撞得弯曲,【乱叶】整个人向后飞出去。 但她没有摔倒。 她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地时,脚下一片绿色的光芒亮起。 “森之庇护!” 地面上升起几十根粗壮的树木,在她面前形成了一面木墙。 墨尘没有停下。 她一拳打在木墙上。 轰! 木墙被砸出一个大洞。 然后是第二拳。 第三拳。 木墙在她面前崩塌。 【乱叶】后退了几步,脸色发白。 她咬了咬牙,举起法杖。 “万种之枪!” 法杖顶端的藤蔓花苞张开,喷出几十颗翠绿色的种子。 那些种子在空中迅速膨胀,变成拳头大小的果实。 果实击中墨尘的身体,炸开。 每一颗果实爆炸,都会喷出一团黏稠的绿色液体。 几秒之內,墨尘全身被绿色液体覆盖。 液体很黏,像是胶水。 墨尘抬起手,看了看。 然后她迅速的甩出音爆。 液体被甩开。 她看向【乱叶】 【乱叶】已经快没招了。 她咬著牙,举起法杖,准备释放最后一个技能。 “森罗万象!万亿千——” 她的咒语还没念完。 墨尘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伸手。 抓住她的法杖。 用力一捏。 法杖断了。 【乱叶】愣了一下。 然后墨尘抬手,一掌拍在她胸口。 【乱叶】飞了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化作一道光消失。 “第一局:【无量】胜” 几秒后,【乱叶】重新在擂台上凝聚。 她还有3条命。 喘著气,看著墨尘,眼神中带著一丝绝望。 但她没有投降。 她握紧重新构成的法杖,再次摆出战斗姿势。 墨尘看著她,提著大剑冲了上去。 第二局,用了10秒。 第三局,用了8秒。 第四局,用了6秒。 总用时不到1分钟。 【乱叶】在第4次消散后,没有再復活。 墨尘站在擂台上,等了一会儿。 “胜利者:【无量】” 眼前一黑。 她摘下vr眼镜。 旁边的参赛者们还在比赛中。 墨尘靠在椅背上,等了一会儿。 然后她听到【风息】的惊呼声从旁边传来。 “哈!我又贏了!” 墨尘转头看了看。 【风息】正摘下眼镜,脸上带著兴奋的笑容。 看到墨尘的目光,她问: “你呢?” “贏了。” “用时多少?” “加起来不到一分钟。” 【风息】的笑容僵了一下。 “说实话……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 “实话。” 【风息】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然后她笑了。 “嘛~算了,原谅你了,反正我也贏了。” 两人聊了几分钟。 周围的比赛还在继续。 有人兴奋地欢呼,有人嘆了口气,有人一脸平静地摘下了眼镜。 墨尘等了一会儿,忽然听到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呜——呜——呜—— 声音很响很急促。 竞技场中的灯光瞬间变成了红色。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有人站起身,四处张望。 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法杖。 有人低声问旁边的同伴: “发生了什么?” 然后,一个声音从竞技场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所有6阶以下的魔法少女,从现在开始待在学院內,禁止外出。” “具体情况我会发到使魔网络上。” “所有6阶及以上的魔法少女,立刻到学院大门口集合!” 是【星辉】院长的声音。 但又不完全是【星辉】的声音。 墨尘能听出来,那是【星辉】的声音,但比平时多了一些东西。 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严肃。 竞技场中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6阶以上集合?那不是全学院的顶尖战力都要出动?” “上次这么大规模召集是什么时候?” “32年前,现实保卫战。” 没有人再问了。 主持人快步走上擂台。 她的表情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鬆。 “各位!比赛临时暂停!” “请所有参赛者立刻离开比赛场地!” “6阶以上的参赛者,请前往学院大门处集合!” 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 有人快步向出口走去。 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查看网络上的消息。 墨尘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拿出手机,打开內网。 上面已经多了一条通知。 她点开,看到了【星辰】发布的消息: “紧急通知” “32年前的【现实保卫战】级別事件再次发生” “所有6阶及以上魔法少女请立即到学院大门口集合” “所有6阶以下魔法少女请在宿舍內待命” “教学工作无限期停止!” “【界】和【魂】两位將守住学院” “其余魔法少女根据使魔网络发布的坐標,前往指定位置布防!” “这不是演习!” 墨尘看完那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头看向肩上的金钢。 “到底发生了什么?” 金钢的脸色不太好。 它的羽毛微微蓬起,眼睛眯著。 “观星刚才发了一条消息。” “说【暴食】入侵了。” 墨尘愣了一下。 “【暴食】?哪个【暴食】?书上教的七个魔王之一的那个?” 金钢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但看这个架势,学院是进入战斗状態了。” 墨尘她只觉得心累。 这才休息几天? 怎么这么多么蛾子? 先是什么异魔拉入异空间血战万魔。 然后又是什么幻境。 现在又是什么【暴食】入侵。 她嘆了一口气。 疲惫感铺面而来。 然后看向金钢。 “6阶以上集合,我算6阶吗?” 金钢沉默了几秒。 “你的核心是6阶。” “但你本人……” “嗯,算了,当我没问。” “想去就去吧,院长不会拦住你的。” 墨尘把手机收进口袋。 她看了一眼竞技场中的人群。 【风息】跑到她身边。 她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就……” “不知道。” 墨尘打断了她。 “你先回宿舍,別出来。” “可是!” “你是4阶,6阶以下的,留在安全的地方就行了。” 【风息】焦急地说道: “那你呢?你的魔力比我还微弱!” 墨尘没有回答。 她早该知道,【风息】早就看出来了。 这不是修仙文,墨尘的魔力也不是完全没有魔力,而是微弱的不像话。 但墨尘还是道: “我比你强,放心。” 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向出口走去。 金钢蹲在她肩上,沉默著。 但墨尘看出了它的担心,缓缓道: “我总得知道发生了什么,才有机会做出选择。” “我可是实干派啊。” 墨尘走出竞技场的大门。 风迎面吹来。 学院的夜空中,几道光芒正在划过。 她们的方向,全都是同一个地方,学院大门口。 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墨尘站在夜风中,看著那片被警报灯染红的天空。 金钢在她肩上,低声说了一句: “这次可能真的不太妙啊。” 她拿出大剑,踩著向学院大门的方向飞去。 。。。。。。。 另一边。 班杰明拿著一柄枪,射出光线,射爆了一只本土异魔。 他笑道: “看来,魔力什么的,也不是多高级啊……” 他把枪交给【影卫】 “拿著吧,你比我更適合这柄枪。” 【影卫】冷冷道: “不要脸的精神病,老板要的东西你也敢隨便丟?” “反正又不是只有一把,而且这对於我而言,攻击手段並不重要。” 班杰明笑著,看著天上划过的流星。 班杰明像是在对【影卫】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多美的流星啊……” 『我可不想,回那个全是蠢货的世界……』 第 9 章 异变 同一时刻。 沿海小镇。 晚上八点。 海风带著咸腥味,穿过街道,把晾在阳台上的床单吹得猎猎作响。 一个小女孩趴在窗台上,看著海面的方向。 “哥哥!快看!” 她指著远处的海平线。 “好大的雾啊!” 一个少年从屋里走出来,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海面上確实有雾。 白茫茫的一片,从海平线那边蔓延过来,像是一堵正在移动的墙。 它推开海水,吞没光线,不紧不慢地朝著岸边压过来。 “不就是海雾吗。” 少年揉了揉妹妹的头髮。 “海上起雾有什么好稀奇的。” “可是那雾好大呀!” 小女孩比划了一下,双手张开到最大。 “比之前看到的都要大!” 这时,一个老奶奶从屋里走出来。 她手里端著一盆刚摘的海菜,笑呵呵地说: “別看了,回屋吧。海雾起来了容易得风湿,小心明天早上膝盖疼。” 她走到窗边,准备拉上窗帘。 然后她看到了那片雾。 她顿住了。 盆里的菜掉了一片在地上也没有注意到。 “奶奶?” 小女孩抬起头。 老奶奶没有回答。 她盯著那片雾,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今天晚上这雾…… 是不是太浓了?” 她活了六十多年,见过无数次海雾。 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雾。 白得不正常。 浓得不正常。 不像是水汽凝聚成的雾。 倒像是什么活的东西正在贴著海面蠕动。 隨著潮水一起向岸边涌来。 “奶奶?” 小女孩又叫了一声。 老奶奶回过神来,伸手拉上窗帘。 “没事。” “走吧,进屋去。” 她拉著两个孩子,快步走回了屋里。 关上门的瞬间,外面的路灯闪了一下。 整条街的路灯,同时灭了。 黑暗从海面蔓延过来,吞没了街道、房屋、路灯。 雾气紧隨其后。 有什么东西,在雾中睁开了眼睛。 。。。。。。 另一处沿海城市。 码头附近的一家小餐馆里,人声鼎沸。 一个船员刚下船,穿著一件沾满污渍的工作服,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 桌上已经摆了四个空盘子。 他正在吃第五份。 速度很快,像是饿了三天。 周围的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喝酒,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把第9份饭吃完,放下筷子,看了一眼菜单。 又看了一眼余额。 不能继续这么吃了。 他放下手机,站起身,结了帐,走出餐馆。 外面的街道很热闹。 路灯亮著,行人来来往往。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越来越慢。 他的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那种飢饿感没有因为刚才的几份饭而缓解。 反而更强烈了。 像是胃被人挖走了,留下一整个空洞,风在里面呼啸。 他咬著牙,加快了脚步。 回到出租屋后,他关上门,瘫倒在床上。 饿。 胃还在抽搐。 咙。 他蜷缩在床上,双手捂著肚子。 额头上全是冷汗。 眼睛开始发红,血丝清晰可见。 面色开始变得苍白。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只知道,他需要吃。 吃什么东西都好。 视线开始模糊。 意识开始涣散。 不知不觉地抓起被子的一角,塞进嘴里。 明明很有韧性的布料很轻易的被嚼碎了。 他吞了下去。 棉絮划过喉咙的感觉有点涩,但那股飢饿感短暂地缓解了一秒。 然后更猛烈地涌了上来。 他大口大口地咬著被子。 等他反应过来时,手中的被子已经被啃出了一个大洞。 棉絮和布片散落一地。 他愣住了。 看著手中残留的布片,感觉到喉咙里有东西在往下滑,胃里翻涌起一阵噁心,但马上又被飢饿感压了下去。 恐惧从心底涌上来。 『我在做什么?』 『我到底在做什么?』 他想要停下来。 可是他停不下来。 手不受控制地再次抓起一把棉絮,塞进嘴里。 咀嚼。 吞咽。 脸色越来越苍白。 意识越来越模糊。 最后,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从床上爬起来,开始在房间里寻找一切可以入口的东西。 枕头。 床单。 桌腿。 墙皮。 抓起一切能够得著的东西,往嘴里塞。 牙齿在咀嚼。 喉咙在吞咽。 胃像一个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住在楼上的住户刚下班回家,正在换鞋。 然后他听到了楼下的动静。 咚。 咚。 咚。 咔嚓! 像是什么东西在砸墙。 然后是咀嚼声。 嘎吱。 嘎吱。 像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 』这大半夜的,搞什么名堂?『 他下楼,走到那扇门前,抬手敲了敲。 咚咚咚。 “喂,你在里面搞什么?”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几下。 还是没有回应。 他犹豫了一下,用力推了一下门。 门开了。 门锁是坏的。 走进去后他看到了房间內的景象。 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著被撕碎的床单、被啃断的桌腿、碎掉的水杯。 墙壁上有一个大洞,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用牙齿啃出来的。 碎砖和灰尘散落一地。 他愣在原地。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角落里有个人蹲在那里。 背对著他。 身体在微微颤抖,伴隨著咀嚼声。 “……餵?” 那个人停下了咀嚼。 缓缓转过头。 住户看到了那张脸。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全身惨白,像是被漂白剂泡过一样。 消瘦如骨,脸颊凹陷,眼窝深陷,颧骨几乎要刺穿皮肤。 腹部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从胸腔到肚脐,参差不齐的裂口。 裂口的边缘长满了尖利的牙齿。 那些牙齿还在蠕动,一张一合,像是在呼吸。 他的手中握著一根金属摺叠桌腿。 把桌腿塞进腹部的嘴里,牙齿咬在金属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金属在牙齿之间变形,碎裂,被咀嚼成碎片,他连金属碎片一起吞了下去。 他一边嚼,一边发出声音: “饿……” “饿……” “好饿……” 住户的脑子一片空白。 本能地转身,想跑。 但他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一道破空声。 一道白色的影子扑了上来。 速度极快,根本不像是人类能有的速度。 他感觉到后背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了,整个人被扑倒在地。 然后,一张嘴对准了他的后脑勺。 一咬。 “嘎吱~!” 。。。。。 奇蹟学院。 【风息】站在出口处,看著墨尘离开的方向。 她张了张嘴,想叫住她,但最终没有出声。 周围的参赛者们正在陆续撤离。 有人快步跑向宿舍方向,有人还在低声討论刚才的警报,有人拿出手机试图联繫朋友。 场面有些混乱,但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恐慌。 毕竟都是魔法少女。 【风息】站在人群中,沉默了片刻。 她转头,看向肩上的青提。 青提正用喙整理自己被风吹乱的羽毛,感觉到主人的目光,它抬起头。 “青提,使魔网络上有什么消息吗?” 青提歪了歪头。 然后它摇了摇头。 “那些消息是发给6阶以上的啾。” 【风息】咬了咬嘴唇。 又问了一句: “那墨尘呢?她明明真的是6阶吗?为什么她身上的魔力波动那么微弱? 青提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叫了几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啾。也许这就是她的秘密啾。” 【风息】听完后,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声重复了一遍青提的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吗……” 她没有再问。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墨尘离开的方向。 夜空中,已经看不到那道暗银色的剑光了。 她转身,向宿舍的方向走去。 。。。。。。。 某处沿海城市。 临海大道。 晚上8点。 雾气笼罩著整条街道。 能见度不足4米。 【星辉】站在一栋大楼的天台上。 身后站著几十位魔法少女。有人在低声念咒,给自己加持防御。有人握紧法杖,警惕地注视著雾气翻滚的方向。有人脸色发白,但依然咬牙站在原地。 【星辉】看著那片雾气,沉默了片刻。 然后抬手,指向雾气的中心。 “那里是现实壁垒的破碎点。” “守住。” 她说完这句话,从楼顶跃下。 身后的魔法少女们紧隨其后。 她们穿过浓雾,降落在临海大道的正中央。 原本应该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一片死寂。 路灯还亮著,但雾气让光线变得昏暗而扭曲,像是隔著一层脏水看东西。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著雾气的潮湿,黏稠地贴在鼻腔里。 地上到处都是被撞翻的汽车。 车身上全是凹痕,挡风玻璃碎成了蛛网状,驾驶座的门敞开著,里面没有人。 商店的橱窗碎了,玻璃渣散落一地。 橱窗里的假人模特倒在地上,头不知道去了哪里。 地上有一滩一滩的血跡。 暗红色的,还没完全乾。 【星辉】走在街道上。步伐很稳,衣摆在雾气中轻轻飘动。 她走过几辆被撞翻的车。 走过破碎的商店橱窗。 走过地上的一滩血跡。 然后听到了一个声音。 前方不远处的公交站牌下,有一个人蹲在地上。 正在吃什么东西。 咀嚼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星辉】停下脚步。 那个人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个穿著工作服的女性。或者说,曾经是女性。 她的全身惨白,像是被抽乾了血液。 她的眼睛赤红,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球。 嘴角裂到了耳根,像是被人用刀从两边割开了一样。 裂口中露出两排密密麻麻的牙齿。 三层尖牙交错排列。 像是深海鱼类的牙。 每一颗都在微微颤动。 腹部也裂开了,从胸腔到肚脐,一道巨大的裂口。 裂口边缘长满了同样的牙齿。 那些牙齿在咀嚼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肉。 她看到了【星辉】。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然后她吞下手里的东西,四肢著地,像动物一样扑了上来。 “额……!” 她扑到一半,一道光闪过。 身体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瞬。 然后从头到脚,化作了一团灰烬。 灰烬飘散在雾气中,很快消失不见。 【星辉】收回手指。 她继续往前走。 越往海边的方向走,雾气越浓。 变异的个体也越多。 有人在啃食路灯柱。 金属杆被咬得坑坑洼洼,弯成了弧形。 有人在撕咬汽车的轮胎。 橡胶碎片散落一地,有些已经被吞下去了。 有人趴在地上,舔舐地上的血跡,舌头在粗糙的地面上刮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街道两旁的建筑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咀嚼声和撞击声。 玻璃在震动,墙壁在颤抖。 这座城市,原本常住人口超过十万。 几个小时前,这里还是一座繁荣的滨海城市。 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 【星辉】继续往前走了一段。 她遇到了一个倖存者。 那是一个常驻这座城市的魔法少女。 她躺在一辆翻倒的公交车旁边,左臂从肩膀以下全部消失。 伤口用绷带的胡乱缠了几圈,但血根本止不住,正在从纱布中不断渗出。 地面上已经匯成了一摊暗红色的血泊,在路灯的光线下反射著微弱的光。 她看到【星辉】时,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眼眶红了。 “院长……”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 “我没有……没有守住这座城市……” 【星辉】蹲下身,把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毋庸置疑的事实。 “剩下的交给我们。”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一个魔法少女。 “先用魔法紧急治疗。然后用最快的速度送到爱心医院。” “是!” 两个魔法少女上前,將受伤的魔法少女小心地扶起来,然后向后方转移。 【星辉】站起身。 她看向海面的方向。 浓雾的深处,她能感觉到那个破碎点。 只有魔法少女可以看出来,那地方像是天空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边缘还在不断扩大。 白色的雾气正从那道口子中不断涌出,涌入这个世界。 如果不能及时堵住,整座城市都会被吞噬,然后扩散到更远的地方。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拿出了自己的魔杖。 那柄法杖通体透明。法杖內部流动著蓝紫色的光芒,像是一条被封印的星河。 杖身细长,表面没有任何装饰。 她握著法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 咚。 一声轻响。 以她为中心,一道紫色的光芒扩散开来。 浓雾碰到蓝紫色的光芒,像是碰到了一堵墙。 它们开始后退。 被光芒推著,向海面的方向退缩,然后缩成一团,最后飞回裂缝。 光芒继续扩散。 几秒之內,整座城市的雾气被全部驱散。 天空恢復了清澈。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魔法少女们看著这一幕也是讚嘆。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这就是……院长的实力吗……” 【星辉】没有理会身后的议论,只是看著海面上空的那道裂口,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 “这是第一个现实破损节点。” 她转向身后的魔法少女们。 “现实的壁垒对於那种存在来说很脆弱。但如果我们能及时修补这些破碎节点,就可以把它的入侵引导向人烟稀少的地区。如果放著不管,哪怕是一瞬间的崩溃,就足以让一座城市毁灭。” 她顿了顿。 “那些已经变异的人,能活捉的活捉,全部迁移至爱心医院。研究部门会想办法治疗。”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然后她们开始行动。 。。。。。。 另一片海岸。 非洲。 晚上八点。 这里的景象和之前的城市完全不同。 没有摩天大楼。 没有柏油马路。 只有一片广袤的海岸线,和远处一望无际的草原。 空气中带著乾燥的泥土气息和咸腥的海风。 墨尘站在一块礁石上,看著海面。 她刚到不久。 学院直接通过空间通道把她送过来的。 眼前的非洲海岸和学院完全是两个世界。 海面上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密密麻麻的,像是鱼群,但每一条的体型都比正常的鱼大出好几倍。 它们的鰭在月光下反射著一种不正常的白色,正在向岸边靠近。 墨尘眯起眼睛。 然后她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她转头。 一个魔法少女从夜色中走出来。 白色短髮,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 像是个欧洲大小姐。 穿著一件黄紫色的战斗服,胸前有一道烧焦的痕跡,看起来刚经歷过一场战斗。 手中握著一柄金色的法杖,法杖顶端的金色火焰在夜风中摇曳,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你也是被派来支援的?” “我也是是,我的代號是【破晓】,7阶魔法少女。” 她咧嘴笑了一下,露出白牙。 “今天这活可不轻鬆啊。” 墨尘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那些是什么?” 她指了指海面上正在靠近的东西。 【破晓】顺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笑容收了起来。 “院长说那些是感染了【暴食】气息的生物,这片地区主要是虫子和鱼类,没有什么人类。” “海水里的东西最先被污染。它们是第一批,也是最危险的。” 她话音刚落,海面上的一群飞鱼突然跃出水面。 那些鱼在空中张开嘴,露出了不该属於鱼类的牙齿。 密密麻麻的,从鱼鳃到鱼尾,全部长满了牙齿,交错排列。 和之前那座城市里的变异人类一模一样。 它们像子弹一样,向岸边射来。 【破晓】举起法杖。 “来了!” 一道金色的火柱从她的杖顶端喷出,在空中横扫而过。 最前面的几只飞鱼被火焰吞没,瞬间烧成了灰烬。 焦黑的碎屑飘散在海风中。 但更多的飞鱼紧隨其后。 铺天盖地。 像是一片白色的云,从海面上压过来。 墨尘取出大剑。 暗银色的剑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她握紧剑柄,看著那片迎面扑来的鱼群。 然后她动了。 大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 最前面的一排飞鱼被齐刷刷地斩成两半。 切口平整,鱼身在空中停滯了一瞬,然后爆开成两团碎肉。 鱼血和碎肉落在沙滩上,又被后面涌上来的鱼群吞食。 它们连同伴的尸体都吃。 墨尘没有停下。 大剑离手在她手中高速旋转,银色的光芒连成一片,在她面前形成了一面银色的盾牌。 靠近的飞鱼全部被搅碎。 碎肉和鱼血铺满了沙滩。 但海面上,更多的生物正在涌上来。 不仅仅有飞鱼。 汽车那么大的螃蟹。 它们从海水中爬出来,挥舞著巨大的钳子,钳子一张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蟹壳上覆盖著一层白色的物质,像是某种霉菌,在月光下泛著病態的光芒。 十几米长的海蛇,从海浪中探出头来。它们的鳞片变成了灰白色,头部肿大,张开嘴时能露出密密麻麻的倒鉤牙。那些牙齿还在滴著透明的液体,落在沙滩上,发出嘶嘶的声响。 以及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种类的昆虫。 密密麻麻的白色小点,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在空中飞舞。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態,像是一团蠕动的白色烟雾。 【破晓】站在墨尘旁边,法杖上的火焰没有熄灭。 她看著那片正在涌来的虫潮和兽群,咧嘴笑了一下。 “怎么样?第一次来非洲战区?在之前这里就是魔法少女们的主要狩猎区。” 墨尘没有回答。 她握紧大剑,看著那片正在逼近的白色浪潮。 【破晓】举起法杖。 火焰在杖尖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金色火球。 火球越聚越大,光芒照亮了整片海滩。 “那,战友,就让我们……” 火球射出,在海面上炸开。 火焰像一朵盛开的花,將一大片飞鱼和虫群吞没。 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热浪扑面而来。 海面上亮起了一片火光。 “並肩作战吧!。” 。。。。。。。 今天没有猜一猜,只有…… 梦境笔记: 今天做了个梦,我变成塞法莉婭了,不过我不是[诡计],我?是[救世],背景故事是一个现代社会,我在美国,但是我他妈什么能力都没有,跑不快,砍不动,没有[诡计]的力量,没有[救世]的觉悟,只是个可可爱爱的小猫娘,除了穿个卫衣当嘉欣外什么都做不了,然后第3天灭世大洪水就来了。 我死了,开始永劫轮迴。 而这永劫轮迴搞得和死亡回归一样。 我他妈存档点在末日前两天,还没个魔女给我调存档点。 这个世界有车那么大的蜘蛛,但是没有超能力,纯纯的普通现代社会,也没有什么队友,遇到个cos成绿灯侠的b啥也不会,被洪水衝进下水道餵蜘蛛了。 给我气醒了。 第 10 章 前夕 (明天大章) 非洲海岸。 凌晨两点。 战斗持续了將近六个小时。 墨尘把最后一变异海蛇斩成两半,看著它灰白色的躯体在沙滩上抽搐了几下,然后化作一团灰烬消散。 她收回大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海面上,暂时没有白色的东西涌上来了。 【破晓】站在不远处,法杖顶端的火焰已经熄灭了。 她的肩膀微微下垂,显得有些疲惫。 “终於清完了。“ 她把法杖往地上一插,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下来。 “我以为这种清杂兵的活儿应该没那么累的,结果,比我想像的难多了。“ 墨尘看了一眼周围。 沙滩上到处都是灰白色的痕跡,那是变异生物被击杀后留下的残渣。 海水退潮了,露出一大片湿漉漉的礁石。 空气中还残留的腥味之前少了。 她走到【破晓】旁边,也坐了下来。 两人就这么坐在沙滩上,看著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安静了一会儿。 【破晓】动了动手指。 “冷死了,等我点个火。“ 她举起法杖,杖尖亮起一团金色的火焰。火焰脱离法杖,飘到两人中间,然后缓缓落下,在沙滩上形成了一堆篝火。 火焰不大,但足够温暖。 墨尘看著那团火,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两张木椅。 “给。“ 她把其中一张递给【破晓】。 【破晓】愣了一下,然后接过来。 “你还带了这个?“ “顺手带的,反正住在宿舍,家里放著也是落灰。“ 墨尘摆正自己的椅子,坐了上去。 椅背有点硬,但比坐在沙子上强多了。 【破晓】也坐了下来。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从自己腰间的储物工具里掏出一根法棍。 正宗的、硬得能当武器的那种。 “饿死了。“ 她把法棍掰成两半,递给墨尘一半。 “要吗?“ 墨尘接过来。 “谢了。“ 法棍有点凉了,但还能吃。她咬了一口,麵包屑掉在衣服上,她隨手拍了拍。 【破晓】也在吃,吃得很香。 她一边嚼一边说: “我本来想著这次任务应该挺简单的,就是清理一些变异生物嘛。结果那些玩意儿根本杀不完!“ “確实。“ 墨尘点了点头。 “而且还会吃同类的尸体。“ “对对对!就是这个!“ 【破晓】差点被法棍噎住,拍了拍胸口才缓过来。 “我烧了一堆,结果剩下的那些直接扑上去啃尸体!啃完之后变得更强!这是什么设定啊!“ “可能是【暴食】的特性。“ 墨尘说道。 【破晓】嘆了口气。 “我知道,但亲眼看到还是……有点噁心。“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 篝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噼啪的声响。 海浪拍打著礁石,有节奏地响著。 气氛难得地轻鬆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破晓】忽然问: “对了,你的代號是什么?“ “【无量】“ 墨尘回答。 “【无量】?“ 【破晓】歪了歪头。 “听起来挺厉害的,什么意思?“ “隨便取的。“ “……“ “吴亮?你认真的?“ “认真的。“ “这么隨便的吗?“ “代號而已,能用就行。“ 【破晓】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吧,你开心就好。“ 她又咬了一口麵包,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几阶?“ “没测过。“ “没测过?“ 【破晓】皱起眉头。 “你是才入学的新生还是单纯的很久没去协会检测过了??“ “新生。“ “才入学就派到这种地方?“ “我也想知道。“ 墨尘耸了耸肩。 【破晓】盯著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你很强。“ “还行。“ “你一个人清了大半的怪,我基本上就是在旁边打酱油。“ “没有,你也清了不少。“ “那是因为你把大的都干掉了!“ 【破晓】抗议道。 “剩下的都是些杂鱼!“ 墨尘笑了笑,没说话。 【破晓】等了几秒,见她不说话,笑了笑,岔开了话题。 “不知道这灾难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她看著海面,声音轻了一些。 “才入学没一周就闹出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消停点。“ 墨尘接过了话茬。 “確实。“ “你说,这次会有多严重?“ “不知道。“ “我听说32年前那场【现实保卫战】,死了很多人。“ 【破晓】的声音有些低沉。 “这次会不会更严重?“ 墨尘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吧。“ “你倒是挺坦诚的。“ 【破晓】苦笑了一下。 “不过也是,反正我们只能做我们能做的事。“ “嗯。“ 两人又安静了一会儿。 篝火渐渐小了,【破晓】又加了点魔力。 火焰重新亮起来,把两人的脸照得暖洋洋的。 墨尘靠在椅背上,看著夜空。 星空和国內不太一样。 星星的位置有些偏移,但依然很亮。 金钢呆在墨尘的肩膀眼神微眯。 。。。。。。。 又过了一段时间。 海面上,忽然飘来了什么。 墨尘第一个注意到了。 她坐直了身体,眯起眼睛。 海面上,一团浓雾正在缓缓靠近。 白茫茫的,和那些变异生物出现时的雾气一模一样。 但这次,雾气更浓了。 浓得几乎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有什么东西,在雾中翻涌著。 墨尘站起身,再次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大剑。 暗银色的剑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破晓】也注意到了。 她立刻抓起法杖,从椅子上跳起来。 “又来了?“ 墨尘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剑柄。 雾气越来越近。 已经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了。 沙沙沙。 像是无数只脚在地上爬行的声音。 还有咀嚼声。 嘎吱嘎吱。 墨尘的眉头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 嗡—— 一道蓝紫色的光芒在空中炸开。 一道巨大的传送门出现了。 门內,走出来一个人。 粉色的长髮,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破晓;“是【星辉】院长!” 她身后,跟著一群高阶魔法少女。 有的穿著战斗服,有的披著长袍,有的身上还带著战斗的痕跡。 她们从传送门中走出来,在沙滩上站成一排。 【破晓】看到【星辉】,立刻迎了上去。 “院长!“ 她急切地问: “是不是解决了?“ 【星辉】摇了摇头。 “我只是暂时解决了世界各地的空间破碎处。“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带著一丝疲惫。 “你们这里是倒数第二处。“ “倒数第二处?“ 【破晓】愣了一下。 “那最后一处是……“ 【星辉】抬手指向海面的方向。 “也是在海中。“ 墨尘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团浓雾的深处,隱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裂口。 像是天空被撕开了一道伤口,边缘还在不断蠕动。 “像这样引导到无人之地,至少有反应的时间。“ 【星辉】说。 “如果让它出现在城市上空,后果不堪设想。“ 她挥了挥手。 一道蓝紫色的光芒从她的法杖中射出,击中了那个裂口。 裂口开始缩小,边缘的光芒变得模糊,雾气也开始往內收缩。 几秒后,裂口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符文包裹的光球,悬浮在海面上空。 【星辉】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一个穿著白色实验服的魔法少女。 “继续加固。“ “好。“ 那个魔法少女点了点头,带著几个同样穿著实验服的人,走向海边。 她们就是协会旗下“空间科技“的人员。 她们手中拿著各种仪器,开始在海面上布设符文和法阵。 【星辉】收回目光,看向墨尘。 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本来,你应该和学生们一同在学校等待事情的结束。“ 她说。 “但是,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墨尘挑了一下眉毛。 “我?“ “是的。“ 【星辉】点了点头。 “我们需要你帮助打败【暴食】的残影,避免它的欲望吞噬世界。“ 墨尘沉默了一秒。 “【暴食】的残影?“ “对,原本苍白的【暴食】之王:利维坦,早已陨落。“ 【星辉】解释道。 “这次事件发生,是早已被驱逐至无限的外空间的利维坦的残躯,不知何种原因被空间乱流席捲回了本世界附近。“ “残躯?“ 【星辉】点头。 “它不是完整的【暴食】,只是残存的一部分。但即便如此,它的力量也足以毁灭大部分人类文明。“ 墨尘又问: “为什么需要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魔力微弱,除了和打异魔还行能做什么?“ 【星辉】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墨尘,目光深邃。 “我会占卜。“ “如果是原本的命运轨跡,没有你的参与,地球至少会死上55.46%的人。以及几乎所有参战的高阶魔法少女都死亡的可能,才可以击败【暴食】残影。“ 墨尘愣了一下。 这世上真有占卜啊? “但加入你这个变数,或许有机会解决。“ 【星辉】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带著一丝温柔。 “不需要你做太多,只需要你在关键时刻出现,成为那个变数。“ 墨尘沉默了。 她看著【星辉】,看著那双平静的眼睛。 想说,自己的力量也许根本无法撼动太过强大的敌人。 她连自己的力量到底是什么都还没完全掌握。 但最后,她只是点了点头。 “好。“ 【破晓】在旁边听著,表情有些复杂。 她看了看墨尘,又看了看【星辉】,欲言又止。 【星辉】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你有什么想问的?“ “没有。“ 【破晓】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有点突然。“ “確实很突然。“ 【星辉】说。 “但时间不多了。“ 她抬起手,一道蓝紫色的光芒笼罩了墨尘和【破晓】。 “走吧。“ “去哪?“ 墨尘问。 “去最后的战场。“ 光芒闪过。 三人消失在原地。 。。。。。。 某处海上。 凌晨三点。 墨尘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平台上。 平台由未知金属构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在发光,形成一层层防护罩,將整个平台包裹在內。 平台的下方,是直插海底的地基。 粗大的金属柱深深地扎入海水中,將平台牢牢固定在海面上。 平台的周围,是一圈高墙。 墙高约三十米,表面同样刻满了符文。 符文闪烁著光芒,形成一道道屏障。 高墙的外围,是无数层防护罩,至少有上千层。 每一层都代表一位防御系魔法少女的全部魔力。 平台的中央,是一团白雾。 那雾气被无数道光芒压制著,无法扩散。 但墨尘能感觉到,雾气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那是最后的空间破碎点,也是引导【暴食】残影的出口。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中,部署著巨量的天基武器,这些天基武器的指示灯发著光,布满了天空。 好几座协会的浮空基地悬浮在旁边的高空,主炮瞄准著中央区域。 炮口泛著危险的光芒。 还有无数魔法少女在空中巡逻。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整个区域被层层包围,像是一座军事要塞。 【星辉】站在平台边缘,看著中央的白雾。 “就剩下72小时了。“ 她说。 “72小时后,【暴食】残影会从破碎点中完全降临。“ “到时候,所有部署都会启动。“ “天基武器、浮空基地主炮、上千层防护罩、以及所有高阶魔法少女的全力攻击。“ 她转过头,看向墨尘。 “而你,需要在关键时刻成为那个变数。“ 墨尘点了点头。 “我需要做什么?“ “等待。“ 【星辉】说。 “当机会出现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墨尘没有再问。 她看了一眼周围,然后走向平台边缘的一处建筑。 那是临时的休息室。 推开门,走了进去。 休息室不大,但设施齐全。 有床,有桌椅,还有简单的洗漱设施。 墨尘在床边坐下,把大剑靠在墙边。 她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但她没有睡。 她还在想。 想自己的力量。 想那颗核心。 。。。。 她其实知道要如何提升自己的力量。 只是这段时间一直没用。 因为很痛。 非常痛。 但现在的局势,她没有选择。 墨尘睁开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右手,戴著那双魔力激发手套。 她缓缓脱下手套。 露出下面的皮肤。 那双手看起来很普通,和其他十六岁少女的手没什么区別。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闭上眼睛。 开始引动体內的力量。 赫铂斯的魔力。 之前光是简单的引导至手臂就已经很痛了。 但是结束后她还是感受到了力量的提升。 所以。 这次,她要把魔力,引导至全身的血管和经脉骨骼。 ”啊……“ 痛。 剧痛从心臟的位置开始匀速蔓延开来。 像是有一个扩张器对著她的心血管使劲扩张。。 墨尘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 但她没有停下。 她继续引导那股力量,让它从心臟流向四肢,流向指尖。 每一寸都在剧痛。 5100t 5610t 6171t 6788t 7466t 8213t ...... 力量在不断增长。 她能感觉到。 然后心中又涌出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力量。 就像是沉睡了很久,正在慢慢甦醒。 墨尘睁开眼。 她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银色的光芒。 她的头髮在不断的变为金色...... 但是她没有在意。 只是不断的引导魔力 直到力量达到一定界限时,她才感觉自己的体內属於赫铂斯的魔力似乎...... 是被自己吸收了。 简单来说,她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寸骨骼,每一个细胞,每一个组织都在不断地吸收魔力。 。。。。。。 同一时刻。 奇蹟学院。 宿舍区。 【风息】坐在床上,抱著膝盖。 青提蹲在她肩上,羽毛微微蓬起。 “青提……“ 【风息】的声音有些qing。 “你说墨尘她……会没事吧?“ 青提没有立刻回答。 然后它轻轻叫了一声。 “她很强的啾。“ “可是……“ “她比我们想像的都要强的啾。“ 青提用喙轻轻蹭了蹭【风息】的脸颊。 “相信她啾。“ 【风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了点头。 “嗯。“ 窗外,夜色沉沉。 远处的天空中,偶尔有几道光芒划过。 【风息】看著那些光芒,双手握紧。 “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她轻声说。 。。。。。。 而另一处。 班杰明將激发魔力的枪械给到科博展。 拍了生產工厂的环境。 他已经解决了异魔无法被普通人看见的痛点。 在別人眼中这些异魔都是普通员工。 他准备整波大的。 。。。 猜一猜。 赫铂斯会被安排成什么? a:老婆 b:老师 c:压力怪 d:夺舍 e:搭档 f:清空记忆成女儿 g:剑灵 h:38码大汗角 i:蒙多 j:(新干员追加)暗信 第 11 章 【暴食】 墨尘站起身来。 不是她觉得够了。 是魔力用干了。 三天。 整整三天,她没合过眼。 赫铂斯核心里的魔力被她榨乾了无数次,然后又用魔核填满,再榨乾,再填满。 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抽水机,把那个金色核心里的每一滴魔力都抽出来,灌进自己的血管、骨骼、肌肉、细胞。 存的魔核全部吸收完了。 连【星辉】中途送来的上千颗5阶魔核,也全被她吞了。 金钢在她肩膀上蹲著,看著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三天前,墨尘的气息还只是让金钢觉得”这丫头有点东西“。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天后,金钢已经不太敢靠近她了。 因为她变得太强了。 几乎是呼吸一下都可以引起一阵狂风。 变强的过程也是极度痛苦。 但她没叫过一声。 金钢有些担心的问她: “你还好吗?” 墨尘的回答永远是三个字: “还能忍。” 然后继续。 金钢数过。 墨尘在这三天里,一共引动了464次魔力。 也就是464次身体强化。 每一次强化,她都会感受到血管被撕裂的痛觉。 464次。 金钢不知道这需要多大的意志力。 它只是默默地看著,在墨尘快撑不住的时候,用翅膀拍拍她的后背。 现在,墨尘终於停下来了。 不是因为强化完成了。 是因为赫铂斯核心的魔力,已经完全不够她完整吸收一次了。 她把这颗6阶核心存留的魔力,榨乾了。 墨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和三天前没什么区別。 皮肤白皙,手指修长。 三天前,她的力量是5600吨。 现在是...... 2603040吨。 增长了464次。 如果非要用个比喻的话,她现在的力量,相当於26艘辽寧號航母同时满速航行时的总动能。 或者,相当於一颗小型核弹的当量,集中在她的拳头上。 她握了握拳。 空气在她指间炸开,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金钢被那声音震得羽毛都竖了起来。 “臥槽,你下次握拳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忘了。” “忘了?你这力道,要是在我耳边握拳,我的耳膜能被你震穿孔!” 墨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 颈椎、肩胛、手腕、腰椎、膝盖,每活动一处,都会发出一连串的爆响。 三天没动,身体都僵了。 她走到休息室的角落,那里有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人,和3天前有些不一样.。 金色的头髮,白色的衣服。 就连墨尘那標誌性的绿色眼睛,左眼都变为了银色。 墨尘对著镜子沉默了片刻,猜测可能是赫铂斯魔力的影响就没有太过在意,然后转身,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0.。。。。0 时间 2026年9月8日. 上午9点18分34秒。 墨尘站在平台的围墙边缘,眺望著中央区域。 防护罩死死束缚著的空间破碎点,此刻正在剧烈地翻涌。 白色的雾气像是一锅煮沸的水,不断地翻滚、膨胀、收缩。 每一层防护罩都在发光,符文在表面疯狂流转,发出嗡嗡的声响。 雾气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那股气息,不像是生物,一个会呼吸的黑洞。 它不需要做什么,光是存在,就在不断地吞噬周围的一切。 空气、光线、声音、魔力. 所有东西都在朝那个中心点塌缩。 围墙上的海水,此刻已经干了。 围墙上,露出了一层白色的结晶体。 海水被晒乾后留下的白色固体,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那不是盐分。 墨尘眯起眼睛。 白色的结晶体,在微微颤动。 她蹲下身,用手指碰了一下那些白色结晶体。 触感冰凉. 然后,那些结晶体突然动了。 它们像是被激活了一样,开始沿著她的手指向上蔓延。 速度极快,几秒钟之內就覆盖了她的整只手。 墨尘甩了甩手。 白色的结晶体被她震碎,落在地上,然后又重新凝聚成晶体状。 “金钢。” “嗯?” “这些是什么?” 金钢蹲在她肩上,盯著那些白色结晶体看了好一会儿。 “是被【暴食】气息侵蚀的盐分。” “盐分?” “对。三天前这里全是海水,现在海水被抽乾了,这些奇怪的盐分留下来了。但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暴食】的气息,那些盐分被侵蚀了,变成了具有侵蚀性的结晶体。” “如果普通人碰到这东西,几秒钟之內就会被同化,变成只知道吃的怪物。” 墨尘站起身,把手上残留的白色结晶体拍掉。 她抬头看向中央区域。 雾气翻涌得更厉害了。 束缚用的防护罩上的符文开始出现裂纹。 墨尘握紧了手中的大剑。 “要来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 金钢没有回答。 它只是默默地蹲在她的肩膀上,盯著那片翻涌的白雾。 就在这时,一道光芒从平台的后方亮起。 墨尘回头。 她看到了三个人。 三个魔法少女,正从平台的后方走来。 她们走得很慢,步伐一致,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走在最左边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女。 粉色的长髮在晨风中轻轻飘动,穿著一件绣满星辰的汉服,衣摆上点缀著细碎的宝石。 手中握著一柄透明的法杖,法杖內部流动著星河般的光。 代表人性的【星辉】 三天不见,墨尘觉得她看起来气质变了。 平时的【星辉】总给人一种慵懒隨和的感觉,像是一只不想工作的猫。 但此刻的她,眼神中没有任何慵懒的成分。 只有一种沉静的专注。 走在中间的魔法少女和【星辉】有七分相似。 但她的头髮是浅粉色的,长及腰际。 穿著一件素白的长袍,袍子上没有任何装饰。 眼睛是紫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 代表理性的【星尘】 走在最右边的魔法少女,比【星辉】和【星尘】高许多。 头髮是桃红色的。 五官稜角分明,表情冷峻。 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运动服。 代表神性的【星环】 三位魔法少女,三姐妹。 墨尘这是第一次在真实世界看到她们三个人。 【星辉】走到平台中央,停下脚步。 【星尘】和【星环】也停下。 三人呈三角形站立,彼此之间隔著大约五米的距离。 墨尘站在不远处的围墙上,看著这一幕,没有出声。 她注意到,【星辉】的表情中,带著一丝不舍。 【星尘】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 “小妹,吾观其如今【暴食】之主出世,吾辈应速速结合於【星辰】之身。” 说的是文言文。 墨尘听懂了大概,但她更在意的是【星尘】说话时的语气。 那种语气,极为平静。 但墨尘注意到,【星辉】在听到这句话时,握紧了手中的法杖。 【星环】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海平面。 海平面的尽头,白雾和天空的界限已经模糊了。 整个世界,都在被那团雾吞噬。 【星辉】深吸了一口气。 “大姐,二姐,我们上一次融合是什么时候来著?” 【星环】没有回答。 【星尘】想了想。 “上一次……是42年前吧。” “42年啊。” 【星辉】的声音有些感慨。 “没想到会在今天。”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中,天基武器的指示灯正在闪烁。 “来吧。” 三人同时闭上了眼睛。 然后光芒炸开。 像是有一颗恆星在三人中间爆炸。 光芒中,三人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星辉】的身体化作一道粉色的光,向著中心匯聚。 【星尘】的身体化作一道浅粉色的光,紧隨其后。 【星环】的身体化作一道桃红色的光,最后融入。 三道光芒在中心处交织、缠绕、融合。 那三道光芒,像是三股溪流,匯入同一条河流。 不是互相吞噬,而是互相成全。 每一道光都在保持著自身的特性,同时又与其他两道光完美地交融在一起。 【星辉】【星尘】【星环】三姐妹,原本就是同一个人。 只是为了更好地守护这个世界,以及对抗【傲慢】的诅咒,才分成了三个独立的个体。 现在,她们要变回一个人了。 光芒渐渐收敛。 然后墨尘看到了。 在那片光芒消散的地方,站著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魔法少女。 身高大约一米七,身材匀称。 她的头髮是粉色的,发尾渐变成淡紫色。 头髮上点缀著细碎的光点,像是把整条银河戴在了头上。 眼睛是淡紫色,瞳孔中倒映著无数星辰。 穿著一件银白色的裙子,裙摆上绣著繁复的星辰纹路。 那些纹路在她的走动中不断变化,像是活著的星图。 她的手中,握著一柄通体透明的长剑。剑身中流动著星河般的光芒,剑柄处镶嵌著一颗拳头大小的淡紫色宝石。 她站在平台上,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和【星辉】很像,但更深沉,更稳重。 “好久不见。” “这个世界。” 魔法少女【星辰】。 参上。 。。。。。。。 同一时刻。 平台的另一侧。 【魔术师】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正在忙碌。 她面前的长桌上,铺著一张巨大的魔法地图。 地图上,整个战场的布局一目了然。 平台的中央,是一团不断扩大的红色区域。 那是【暴食】的气息在蔓延。红色区域的周围,是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那是部署在平台上的魔法少女们。 【魔术师】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划过。 每划过一处,地图上就会亮起一道光。 她在拉人。 不是拉普通的魔法少女。 是拉塔罗眾。 但这件事,比她想像的要难。 现在的塔罗眾,大多都是好几代之后的了。 【魔术师】自己,原名雨荷,是第3代【魔术师】。 塔罗眾之间,早已没有了原初一代那种骨肉亲情。 有些人甚至已经几百年没见过面了。 要叫她们来参加一场可能送死的战斗。 【魔术师】知道,不是每个人都会来的。 但她也知道,有些人会来。 她放下手指,直起身,看了一眼天空。 然后她笑了。 “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光芒中,一个穿著华丽长袍的魔法少女缓缓落下。 长袍是深红色的,上面绣满了繁复的金色纹路。 手中握著一柄银色的法杖。 她的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好久不见,【魔术师】。” 她的声音很温和,像是春日的阳光。 “【皇后】” 【魔术师】咧嘴笑了一下。 “你倒是来得挺快。” “老友相召,岂敢不来。” 【皇后】落到高台上,目光扫过地图。 “情况如何?” “不太妙。” 【魔术师】指了指地图中央的红色区域。 “【暴食】残影的降临速度比预计的快了至少12个小时。我们本来还有半天的准备时间,现在最多还剩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 【皇后】的笑容收了起来。 “【力量】和【节制】呢?” “在路上了。” “【高塔】呢?” “她说她会来。” 【魔术师】顿了顿。 “但你也知道她的脾气。她说会来,不一定是什么时候来。” 【皇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抬起手,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她的法杖中扩散开来。 光芒覆盖了整个平台。 平台上,所有的魔法少女都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体內。 她们的魔力,恢復速度加快了一倍。 “我先把结界布好。” 【皇后】说。 “后面的战斗,我会在后方支援。” “谢了。” 【魔术师】话音刚落,天空中又落下一道光芒。 这次是紫色的。 光芒中,一个穿著深紫色长袍的魔法少女缓缓落下。 她的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她的下半张脸,嘴唇的顏色很淡,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 她手中握著一柄黑色的法杖。 法杖顶端镶嵌著一颗深紫色的宝石,宝石周围缠绕著一圈银色的符文。 “【女祭司】” 【魔术师】打了声招呼。 “你来了。” 【女祭司】没有回答。 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地图前,低头看著那片红色区域。 静默了片刻。 然后她缓缓开口。 “我需要献祭。” 她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献祭什么?” 【魔术师】问。 “三十个异空间。” “我可以把那三十个异空间献祭掉,换取一次对【暴食】残影的大规模伤害。” “三十个异空间?” 【皇后】皱了一下眉头。 “那不是你的全部珍藏吗?” “嗯。” 【女祭司】的语气很平静。 “但如果不解决【暴食】,留著那些异空间也没什么用。” 她顿了顿。 “异空间没了可以再找,在开拓。世界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我还想看看这个美丽的世界。” 【魔术师】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行。” “你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之后,我会全力的帮你重新找。” 【女祭司】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待著。 等待最后的战斗。 等待她献上自己珍藏的那一刻。 几分钟后,【力量】到了。 她是从天而降的。 落地的时候,整个高台都震了一下。 【力量】的身高大约一米九五,比其他魔法少女都高出一大截。 她身材健硕,肌马甲线分明,穿著一件黑色的背心,腰间绑著一条银色的腰带。 她的眼睛是金色的,。 “哈哈,我来了。” 她的声音低沉有力,像是擂鼓。 “打架的事,少不了我。” 【魔术师】看著【力量】的到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感谢道:“感谢,看来胜算又高了几分。” 然后看向地图。 “还差【节制】和【高塔】。” 她话音刚落,一道银色的光芒在高台边缘亮起。 光芒中,一个穿著黑色洛丽塔的魔法少女缓缓走出。 她的眼睛被一条黑色的缎带蒙住,但她的步伐却异常稳健。 双手交握在胸前,像是在祈祷。 她的嘴角带著一丝平静的微笑。 “我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柔,像是春风拂过水麵。 “【节制】” 【魔术师】看著她,鬆了口气。 “你总算来了。” “路上遇到了一些麻烦。” 【节制】的语气依然平静。 “不过已经解决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地图前,安静地站定。 【魔术师】看向天空。 “现在,就等【高塔】了。” 她话音刚落,一道闪电从天际劈下。 轰! 闪电击落在高台前方的空地上,炸开一片碎石和烟尘。 烟尘中,一个人影缓缓站起来。 她的身高大约一米七五,穿著一件黑色的皮衣,皮衣上钉满了银色的铆钉。 头髮是深蓝色的,剪得很短,发尾染成了银色,看起来格外凶悍。 她的手中,握著一柄黑色的鞭子。 鞭子上缠绕著银色的电光,发出滋滋的声响。 如果不是知道她是典狱长,那一眼看著像是个混的 “这种大事我当在。” “【高塔】” 【魔术师】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打雷闪电的出场方式,是你的特色吗?” “闭嘴,你个差点把我监狱推平的混蛋。” 【高塔】的声音依然很冷。 “那个大傢伙在哪?我只关心这个。” 【魔术师】指了指地图上的红色区域。 “在中央。正在加速衝出。” 【高塔】低头看了一眼地图。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平台中央的方向。 那片白雾正在剧烈翻涌。 防护罩上的裂纹已经越来越多了。 “好。” “那就开干吧。” 。。。。。。。。。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上午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阳光炙烤著乾涸的海床。 但空气中没有任何温暖的感觉。 那团白雾,正在吞噬所有的温度。 墨尘站在围墙的边缘,已经站了半个小时。 她看著那团白雾从翻涌到停止,从停止到更加剧烈的翻涌,然后再停止。 防护罩上的裂纹从一道变成百道,从百道变成千道。 那些天基武器在天上排成阵列,炮口对准中央区域,指示灯从绿色变成黄色,再从黄色变成红色。 她没有任何动作。 金钢在她肩上蹲著,也没有说话。 一人一鸟,就这么安静地看著那片白雾。 直到——白雾停止了翻涌。 所有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海风停了。 海浪停了。 空气中瀰漫的白雾固定住了,不再流动。 连防护罩上的符文,都停止了流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墨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握紧了大剑。 “来了。” 海面下,浓雾停止了翻涌。 然后一个漩涡出现了。 不是普通的漩涡。 那个漩涡,抽走了围墙內所有的海水。 无数吨的海水在一瞬间被吸入漩涡中央,消失不见。 乾涸的海床暴露出来,露出龟裂的白色盐层。 龟裂的盐层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然后一张巨大的上顎,从漩涡中央撕开了空间。 张上顎是白色的。 像是被海水泡了无数年的死尸,皮肤肿胀、发白。 上顎的边缘长满了牙齿。 不是整齐的牙齿,是参差不齐的、歪歪扭扭的、像是被隨意插上去的牙齿。有的牙齿是尖的,有的是钝的,有的已经断裂了,断裂处露出里面黑色的牙髓。 腐臭味从那张上顎中涌出来。 更像是有无数具尸体在同一时间被打开,堆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发酵了几百年。 墨尘皱了一下眉头。 但仅此而已。 周围的魔法少女们也都皱起了眉头。 有人捂住了鼻子。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有人咬著牙,硬撑著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適。 但是,没有人后退。 没有人逃跑。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逃不了。 一位指挥官的声音响起了。 那是一道清亮的女声,通过扩音魔法传遍了整个战场。 “所有人!放!” 声音刚落,天空中的天基武器和基地主炮同时开火。 无数道光束从天而降。 那些光束,有的粗如山峰,有的细如手指。 有的是纯白色的能量束,有的是蓝色的等离子炮,有的是红色的雷射。 它们在空中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巨大的光网,向著那张腐烂的上顎轰去。 紧接著,平台上的魔法少女们也同时出手。 魔法弹从阵地中射出,拖著五顏六色的尾焰。 魔法能量束从法杖顶端喷出,撕裂空气。 符文化作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那张上顎。 所有攻击都在同一刻命中目標。 那一瞬间,天地失声。 所有的声音都被爆炸吞没了。 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光。 墨尘眯著眼睛,透过那刺眼的光芒,看到了那张上顎在攻击中破碎。 腐烂的肉块被炸飞,在空中化作灰烬。 白色的骨头暴露出来,在能量束的轰击下碎裂。 就像是......那张上顎,在她们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墨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太脆弱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 “有什么第二阶段吗?” 爆炸的光芒渐渐消散。 那张上顎,已经被轰得只剩下一副骨架了。 烂肉全部被湮灭,只剩下惨白的骨头,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它停顿了一瞬间。 然后空间破碎点猛地一震。 整片空间都在颤抖。 墨尘感觉到脚下的平台在晃动。 她看到围墙上的符文在疯狂闪烁,然后碎裂。 一道道裂纹在空间中出现。 不是地面上的裂纹。 是空间本身的裂纹。 那些裂纹以空间破碎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天空被撕裂了,露出后面深邃的黑暗。 空气中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触目惊心。 数以万米的头颅,从破碎点中显露出来。 墨尘的呼吸停滯了一瞬间。 那只是一颗头颅。 光是眼睛的直径就有5000米。 那是一颗鯨鱼的头颅。 但又不像鯨鱼。 因为它没有任何皮肤。 所有的肌肉、血管、神经都暴露在外面。 白色的肌肉纤维在不断蠕动,暗紫色的血管在肌肉下跳动。 它的眼睛是猩红的。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属於死尸的白蒙。 那颗头颅开始向外挤。 空间破碎点被撕开了更大的裂口。 数千层魔法防御,在这颗头颅面前,一层一层地碎裂。 第一层——碎裂。 第二层——碎裂。 第三层——碎裂。 那些防御层的守护者们,在防御层碎裂的同时,倒退几步。 但没有一个人倒下。 所有人都在咬牙坚持。 魔法少女们开始反击了。 无数道攻击从平台上升起,轰向那颗腐烂的头颅。火球、冰锥、雷电、光束 所有的攻击都在头颅上炸开。 血肉飞溅。 白色的腐肉在飞溅。 头颅开始变得更破烂了。 但它没有停下。 它继续向外挤。 空间破碎点被它越撑越大。 墨尘看著那颗头颅,握紧了大剑。 看到魔法少女们在疯狂地攻击,腐肉不断地从头颅上被剥离,骨头在能量束的轰击下碎裂。 她看到那颗头颅在攻击中只剩下了头骨。 残破的头骨。 眼眶中,那团的光芒,依然在燃烧。 头骨的嘴,张开了。 不是上下顎张开。 整个下顎骨脱落,向著地面坠落。 那副下顎骨太大太重了,坠落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加速到了恐怖的速度。 轰! 下顎骨砸在平台上,把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平台剧烈震动。 墨尘差点没站稳。 颗头颅不动了。 就那么卡在裂隙中。 只剩下一副惨白的头骨,眼眶中的黑暗光芒,注视著整个战场。 这颗头颅,只是【暴食】的一部分。 真正的主体,还在空间破碎点的另一边。 。。。。。。。。。。 另一边。 裂口中后面。 比头颅更加巨大的躯体,正在缓缓挤出。 那条躯体,像是一条鱼。 一条会长到无法想像的鱼。 它没有鳞片,皮肤是白色的,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溃疡。 溃疡中流出黑色的脓液,滴落在虚空当中。 它在空间裂隙中挣扎著,想要挤进来。 【节制】是第一个行动的。 她抬起手中的法杖,轻轻点了一下。 “第一魔法:约束。” 但下一刻,无数道黑色带刺锁链从她身后的虚空中涌出。 那些锁链,每一条都有数米粗。 表面上刻满了银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锁链上流动,发出嗡嗡的轻响。 锁链像是活著的蛇,向著那条巨鱼的躯体缠过去。 咔嚓。 咔嚓。 咔嚓。 锁链缠住了巨鱼的身体。 从头部开始,一圈一圈地缠绕,一直缠到尾部。 【节制】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蒙著眼睛的黑色缎带下,渗出了一滴血。 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静。 “缠住了。” 她说。 “接下来……” 她的话还没说完,【高塔】已经动了。 甩动手中的鞭子。 “神罚。” 鞭子在空中炸开一道蓝色的闪电。 闪电击中了【节制】的黑色锁链。 然后雷电沿著锁链蔓延开来,覆盖了所有的缠绕点。 那些雷电在锁链上跳跃,发出滋滋的声响。 每次跳跃,都会在巨鱼的躯体上留下一道焦黑的伤痕。 巨鱼开始挣扎。 它的身体在剧烈扭动,想要挣脱锁链的束缚。 锁链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节制】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 但依然没有鬆手。 “【高塔】……继续……”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了。 “我撑得住。” 【高塔】没有说话。 她只是继续挥动鞭子。 一道又一道银色的闪电打在锁链上。 累计第二次。 然后雷电越来越密集。 三次四次五次…… 巨鱼的躯体上,焦痕越来越多。 但效果似乎不大? 锁链上的符文开始出现裂纹。 就在这时【魔术师】出手了。 她抬起双手,掌心相对。 在她双手之间,一团金色的光芒正在凝聚。 那团光芒,有点像胶水。 黏稠的、流动的、带著一丝温热的胶水。 “来吧!尝尝这个!终极无敌超神520固化剂!” 【魔术师】咧嘴笑了一下。 然后双手向前一推。 那团金色的胶水猛地扩散开来,化作无数道金色的丝线,从腐败暴露的骨骼处涌入巨鱼的身体內部。 那些丝线穿过巨鱼的皮肤,进入它的肌肉、血管、骨骼。 然后凝固了。 金色的胶水在巨鱼体內凝固,把它的肌肉和骨骼都粘在了一起。 巨鱼的挣扎变慢了。 它的身体变得僵硬了。 就像是被人从內部灌了水泥。 “怎么样?” 【魔术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这招內部硬化术,可是专门为你们这种大傢伙准备的。” 巨鱼没有回答。 它只是挣扎得更慢了。 但它的身体,还在向前挤。 即使被锁链缠住,被雷电轰击,被胶水凝固它依然在向前挤。 本能,驱使著它不断前进。(温馨提示,不是【暴食】的本能。) 前进。 前进。 然后【女祭司】动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伸出手。 她的手中,握著三十个透明的光球。 每一个光球,都是一个异空间。 是她花费了无数年收集和培育的异空间。 有的异空间里,是一片花海。 有的异空间里,是一座雪山。 有的异空间里,是一片星空。 有的异空间里,是一座城市。 每一个异空间,都有它独特的美。 都是她的非常非常喜欢的珍藏。 【女祭司】看著那些光球,沉默了片刻。 像是在欣赏最后一次 然后她闭上眼睛。 “献祭吧……我的孩子们.......”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细微的颤抖。 三十个光球同时碎裂。 碎裂的光芒在空中交织,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 光柱从天而降,轰向巨鱼的躯体。 轰——! 那道光柱在巨鱼的身体中央炸开了。 一个巨大的窟窿,出现在巨鱼的身体上。 窟窿的边缘整齐的像是被人用最锋利的刀,一刀切开的。 白色的腐烂液体从窟窿中涌出,像是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女祭司】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但她没有倒下。 “成功了。” 她流出一滴泪低声说。 “谢谢……我的孩子们……” 她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悲伤。 但很快,那丝悲伤就被她压下去了。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然后【星辰】出手了。 她抬起手中的法杖,指向天空。 嘴唇在快速念动咒语。 然后,几个传送门出现。 里面是陨石。 几千颗陨石。 它们从大气层外被召唤而来,拖著长长的火焰尾跡,划破天空。 那些陨石,每一颗都有房屋那么大。 它们的目標,是巨鱼身体上的那个直通胃部的窟窿。 【星辰】挥下手中的法杖。 陨石开始加速坠落。 速度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破空声尖锐刺耳,像是几千架飞机同时掠过。 第一颗陨石命中了目標。 它穿过了【女祭司】炸开的那个窟窿,钻进了巨鱼的身体內部。 然后是第二颗。 第三颗。 第四颗。 几千颗庞大的陨石,一颗接一颗地钻进了巨鱼的身体。 巨鱼的身体开始膨胀。 那些陨石在它体內不断地填充,把它的胃部撑得越来越大。 以至於以残躯的消化力根本消化不过来。 它的身体在膨胀,皮肤被撑开,能看到皮肤下那些陨石的轮廓。 但【节制】的锁链死死地缠著它。 【高塔】的雷电不断地灼烧著它。 【魔术师】的胶水让它的身体僵硬得无法弯曲。 巨鱼的前进停止了。 它停在半空中,身体里塞满了陨石,像是一个被灌满了铅的气球。 结束了? 不。 不会这么简单。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快要结束的时候。 【暴食】的残躯,突然开始向內坍缩。 是坍缩。 它的身体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开始向內收缩。巨大的躯体在几秒钟之內,缩小成了一人高的白色蛋。 那颗蛋悬浮在半空中,表面光滑,泛著一层淡淡的白光。 所有人都愣住了0.1秒。 那颗蛋突然动了。 它以极快的速度,向著空间裂隙衝去。 速度快到几乎看不见。 连【节制】的锁链都没来得及反应。 锁链被它带著甩出去,在空中发出一连串的金属碰撞声。 【高塔】挥鞭想要拦住它。 但鞭子打空了。 【魔术师】的金色胶水还没来得及释放。 【星辰】的下一波陨石还在凝聚中。 那颗蛋已经衝到了空间裂隙的边缘。 然后一道不知道从何处来的魔法波动突然出现,將裂隙彻底封锁。 【高塔】冲了上去。 她甩出鞭子,想要在裂隙关闭之前打开一道口子。 但晚了。 那道魔法波动太强了。 像是有某个强大的存在,刻意在关闭裂隙。 不让她们过去。 【高塔】的鞭子挥舞在空气上,只溅起一串火花。 裂隙完全关闭了。 那些被来对付暴食的顶尖战力,【星辰】、【魔术师】、【女祭司】、【皇后】、【力量】、【节制】、【高塔】全部被隔离在了战场的另一边。 那颗蛋,已经穿过了裂隙,进入了现实世界。 顶端战力都被暂时隔离了。 。。。。。 现实。 那颗白色的蛋,从空间裂隙中衝出,飞到半空中。 它悬浮在那里。 散发著恐怖的负压。 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黑洞,以它为中心不断扩张。 它吸收著周围的一切,海水被吸起来,化作一道道水柱,涌入蛋中。 空气被抽乾,形成真空带。 魔力被撕扯著,从每一个魔法少女体內涌出,飞向那颗蛋。 有个离得比较近的魔法少女,只是看了那颗蛋几秒钟。 她的魔力就被完全吸乾了。 变身当场解除。 她惊呼一声,身体失去控制,直直地跌入海中。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魔法少女开始跌入海中。 她们的魔力在快速流失。 变身的光芒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海面上,落水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力量】上前了。 她站在那颗蛋的下方,张开双臂。 光芒从她身上爆发出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力场。 那力场扩张开来,將整个平台笼罩在內。 力场中,那股吸力被抵消了。 魔法少女们稳住了身形。 有人在喘息。 有人在发抖。 有人瘫坐在地上,脸色发白。 【力量】保持著力场的输出,目光死死地盯著那颗白色的蛋。 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抵消【暴食】的吸力,对她的消耗不轻。 墨尘握紧了大剑,站在围墙上,盯著那颗蛋。 直觉告诉她,事情远未结束。 她也握紧了大剑,从围墙跳下,走向那颗蛋的方向。 战场上的空气,变得诡异起来。 那颗蛋悬浮在半空中,安静了片刻。 然后它开始发出声音。 一种像是婴儿啼哭的声音。 尖锐的、刺耳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惨叫的声音。 那声音穿透了【力量】的力场,传遍了整个战场。 每一个魔法少女都听到了那个声音让她们的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那是一种的恐惧。 就像是一个食草动物,听到了掠食者的叫声。 【力量】咬了咬牙。 她加大了力场的输出。 但那个哭声越来越刺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蛋壳里挣扎著想要出来。 。。。。。 蛋壳开始出现裂纹。 一道。 两道。 三道。 裂纹在蛋壳上蔓延开来,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蛋壳裂开了一道缝。 那道缝中,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小小的、白白的手。 手指很细,指甲是黑色的。 那只手抓住蛋壳的边缘,用力一掰。 咔嚓。 蛋壳被掰下一块。 蛋壳裂开了更大的缝隙。 一个小女孩的头,从蛋壳中露了出来。 白色的长髮,像是月光一样,散落在她的肩膀上。 皮肤很白。 不是正常的白,是病態的白,像是很久没有见过阳光。 她的眼睛是红红的,像两颗血珠。 她的嘴角,带著一丝血。 那血不是她的。 是【力量】的。 在她掰开蛋壳的一瞬间。 她出手了。 快。 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她的小手伸出蛋壳,直接抓向【力量】的左手。 【力量】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只听到一声清脆的撕裂声。 然后她看到自己的左手不见了。 从手腕处,被齐刷刷地咬断了。 伤口处,骨头和血管都暴露在外面。 血在几秒钟之后才开始喷出来。 “饿……好饿……” 那个小女孩浮在半空中,舔了舔带血的嘴唇。 她的声音很轻很细。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力量】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甚至来不及感受到痛觉。 本能驱使著她的右手,一把抓住旁边企图支援的【月亮】向后暴退。 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月亮】被拽著一路后退,根本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 那个小女孩没有追。 她只是浮在半空中,舔著嘴唇上的血。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天上。 天空中,天基武器的指示灯正在从蓝色变成红色。 那是蓄力的信號。 所有的天基武器,都在瞄准她。 她看著那些武器,歪了歪头。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种很天真、很可爱的笑容。 但她的眼睛,没有任何笑意。 只有一种…… 纯粹的飢饿。 “好多……吃的……” 她喃喃道。 墨尘看著瞳孔收缩。 “还有第3阶段?!” 这个小女孩是【暴食】的孩子。 墨尘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迈步,向那个小女孩走去。 金钢在她肩上,低声说了一句。 “你確定?” 墨尘没有回答。 她只是继续往前走。 大剑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她知道,这一战不会轻鬆。 但她也知道,没有退路。 机会,或许就在这。 。。。。。。。 【力量】后退到安全距离后,才感觉到痛。 那种痛沿著神经一路蔓延到肩膀、颈椎、大脑。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断腕切口整齐,骨头茬子白森森的,血管还在往外冒血。血滴落在平台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她咬著牙,用右手按住左腕的伤口。 金色的魔力从她掌心涌出,覆盖在伤口上。 血止住了。 但失去的手臂回不来了。 至少在这场战斗中回不来了。 “【力量】” 【月亮】终於反应过来了。 她是一个看起来很文静的魔法少女,浅紫色的长髮在背后轻轻飘动,穿著一件银白色的长袍。 她的法杖顶端镶嵌著一颗月牙状的宝石,宝石中流动著乳白色的光。 能力是將梦境具现化。 但此刻,她的能力对眼前的情况毫无用处。 最多是打打下手。 “我没事。” 【力量】的声音很平静。 但她的额头在冒冷汗。 “那个东西……速度太快了。” 【月亮】握紧法杖,挡在【力量】身前。 “你退后,我来。” “別犯傻。” 【力量】用右手一把拉住【月亮】的肩膀。 “你不是她的对手。我也不是。” 她顿了顿。 “但那个丫头。” 她看向墨尘的方向。 她总感觉有点熟悉的感觉,但是又想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她可能是。” 墨尘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一直锁定著那个白色长髮的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也注意到了她。 红色的眼睛从天上收回,缓缓转向墨尘。 她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小女孩歪了歪头。 “你……不一样。”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铃鐺。 “你……好臭?” 墨尘没有回答。 她握紧大剑,继续向前走。 每一步,都在平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小女孩看著她走近,没有躲,也没有攻击。 她只是歪著头,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打量著墨尘。 “你……是……什么?” 她重复了一遍。 墨尘在大约五十米的距离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眼神决绝地看著那个浮在半空中的小女孩。 “我会击败你的,哪怕你披了一层小孩子的皮囊。” 小女孩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是那种很可爱很天真的笑。 “小孩子……皮囊?”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听不懂……” 她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委屈。 “可是我……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急促。 “这边……有好多……好多吃的……好香……好香……” 。。。。。。。。。。。。。 第 12 章 【暴食】之子 墨尘没说话。 她只是握紧了大剑,朝那个白色长髮的女孩冲了过去。 直接撞过去的。 脚下的海床在她起步的瞬间炸开,晶体化的海床碎晶体向两侧飞溅。 空气中炸开一圈白色的音爆云,然后是第二圈、第三圈。 她的速度快到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小女孩歪了歪头。 红色的眼里,映出墨尘越来越近的身影。 她没躲。 或者说,幼小的她根本没反应过来。 大剑从左上到右下,斜劈而下。 巨剑切入小女孩的身体,从肩膀开始,一路切到腰侧。 没有多少阻碍,没有停顿。 白色的皮肤裂开,里面没有血,只有一种灰白色的雾气从伤口涌出来。 小女孩的身体,从肩膀到腰部,滑开了。 上半身顺著切口滑落。 小女孩的表情还停留在歪头的状態,上半身已经掉在了地上。 灰白色的雾气从两截身体的切口中大量涌出,像是被捅破的蒸汽管道。 墨尘没有停。 她转了个身,大剑在空中画了个圆,又是一刀劈下。 这一刀,竖著把掉在地上的上半身砍成了两半。 然后是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嗡嗡嗡~~~ 墨尘的剑速太快了。 快到刀刃还没完全离开上一刀的位置,下一刀已经落下了。 剑刃撕裂空气的声音连成一片,变成一种持续的低沉嗡鸣。 小女孩的身体在两秒之內,被切成了几十块碎肉。 碎肉落在地上,还在蠕动。 每一块都在蠕动。 那些灰白色的雾气从每一块碎肉中涌出来,在空气中交织、缠绕。被切开的肉块开始互相吸引,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著,向中心爬去。 墨尘皱了皱眉。 她抬起脚,一脚踩住一块正在向中心蠕动的碎肉。 那块肉在她脚下挣扎。 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泥鰍,拼命扭动。 墨尘加大了脚上的力道。 脚下发出碎裂声,碎肉被她踩进了岩层里。 但旁边的小块碎肉,已经开始重新粘合了。 而且自己的鞋也被对方给吃了 墨尘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后退。 只见两块碎肉碰到一起,边缘融化,融合,变成更大的一块。 然后更大的一块继续吸引周围的碎肉。 墨尘皱眉,但没停手。 她双手握剑,剑尖朝下,对著那团正在融合的碎肉猛刺。 一剑。 两剑。 三剑。 剑尖刺穿碎肉,钉进地面,拔出来,再刺下去。 每一剑都带著百万吨的巨力,把海床打下的半米。 但那团碎肉像是没有实体一样,每次被刺穿,周围的雾气就会补充过来,填补伤口。 金钢蹲在远处,看著墨尘在那疯狂输出。 它没说话。 但它的眼神像是在说: “这13孩子疯起来真嚇人。” 墨尘劈砍了大概三十秒。 她已经把那团碎肉剁成了比饺子馅还碎的状態。 但她一停手,那些比指甲盖还小的碎块,又开始互相吸引。 灰白色的雾气变得更加浓厚,把整片区域都笼罩了。 墨尘往后退了两步。 她看著那团蠕动的东西,眉头皱得更紧。 『什么鬼东西?这么难杀。』 墨尘看著碎肉开始加速融合。 小碎块合成大碎块,大碎块拼成器官形状。 灰白色的雾气在周围旋转,像是一台看不见的缝纫机,把那些碎片重新缝在一起。 2秒钟之內,一个模糊的人形重新出现了。 白色的长髮。 血红的眼睛。 苍白的皮肤。 小女孩重新站在了墨尘面前,歪著头,嘴角带著一丝灰白色的液体。 她看著墨尘。 “奇怪的臭傢伙……” 她歪著头舔了舔嘴角。 墨尘没跟她废话。 她衝上去又是一剑。 这一剑是横削,目標是脖子。 剑刃切入脖子,切断了颈椎,从头颅的另一侧穿出。 小女孩的头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地上。 但她的身体没有倒下。 失去头颅的身体,抬起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切口。 然后那个切口开始冒白雾。 雾中,新的脖子开始生长。 而落在地上的头,也闭上了眼睛。 不对,不是闭眼,是眼珠转向下方,看著墨尘。 “好厉害……” 那颗头说。 “比那个大个子……更疼……” 墨尘没理她。 她抬起脚,一脚踩爆了那颗头。 砰。 像是踩碎了一个西瓜。 灰白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但转瞬之间,那些液体又开始蒸发,化作白雾,向身体飘去。身体脖子的切口处,新的头颅正在快速成型。先是头骨,然后是肌肉,然后是皮肤。 1秒钟內,完整的头又长了回来。 小女孩晃了晃脖子。 “好饿……不想玩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 墨尘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开始加速。 『那么加快试试!』 不再是单次劈砍,而是连斩。 大剑的剑光在她周围形成了一道银色的光幕。 每一剑都切碎一部分身体,切碎的部分还没来得及癒合,下一剑又到了。 她想要把小女孩切到连癒合的机会都没有。 狂风从剑刃上炸开。 每次挥剑带起的气流,都像是一颗小型炸弹爆炸。 风太猛了,颳得地面上的碎石像子弹一样四处飞溅。 墨尘周围三十米內,已经没有完整的地面了。 全是被她的剑风和踩踏震碎的碎石。 但这些狂风,到了结界边缘,就自动消弭了。 外围的结界在发光。 那些符文已经运转到了极限。 结界內的风压,已经到了能把普通人压成肉饼的程度。 但结界外,连一丝风都没有。 墨尘砍了整整三分钟。 她没有停歇。 每一刀都带著全力。 地上的碎肉已经不再是肉块了,而是灰白色的雾气混合著粉末状的碎屑。 但那些粉末,依然在动。 在墨尘停下喘息的瞬间—— 那些粉末开始发出灰白色的光。 粉末缓缓升起来,悬浮在半空中,开始凝聚。 在中心收缩、压缩、重组。 墨尘握著大剑,盯著那团正在凝聚的灰白色。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了。 不是累的。 是气的。 『这逼玩意怎么杀不死?』 墨尘寻思著自己的大剑现在已经烫的不行了,还是没办法。 不管切得多碎,它都能恢復。 她看著那团灰白色的雾气在空中重新凝聚成一个人形。这次凝聚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只用了十秒,小女孩又站在了她面前。 小女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墨尘。 “臭傢伙……好討厌……吃了你。” 话音刚落,她朝墨尘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不像刚才那个反应迟钝的新生儿。 墨尘侧身一闪。 小女孩从她身边擦过,落在她身后的地面上。 地面被她落地的衝击砸……不,啃出一个几米宽的坑。 墨尘转身,一剑横扫。 剑刃切过小女孩的腰。 又把她的身体切成了两半。 但这次,被切开的身体没有倒下。 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別站在地上,同时转过头,看著墨尘。 两张嘴同时开口。 “好疼。” “但是好美味。” 墨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两截身体开始同时癒合。上半身向下延伸出新的下半身,下半身向上长出新的上半身。 几秒钟之內,两个完整的小女孩站在了墨尘面前。 一个歪著头。 一个舔著嘴唇。 动作不一样。 但眼神一样。 都是纯粹的飢饿。 墨尘握紧了大剑。 她看了一眼天空。 天基武器的指示灯,已经从黄色变成了红色。 蓄力快完成了。 她又看了一眼远处。 【力量】正站在外围,身上爆发出金色的光芒。 力场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把战场整个包裹起来。 【力量】在压制小女孩的活动范围。 墨尘收回目光。 她看著面前的两个小女孩。 “行,你牛逼。” 然后她冲了上去。 她把大剑横在身前,像一头蛮牛一样撞向左边那个小女孩。 肩膀顶住大剑的剑身,直接把那个小女孩撞飞出去。 小女孩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还没落地,墨尘已经转身了。 她握住大剑的剑柄,像扔標枪一样,朝另一个小女孩投了过去。 大剑呼啸而出。 剑尖刺穿了那个小女孩的胸口,把她钉在了地面上。 墨尘没去看结果。 她冲向被撞飞的那个,双手握拳,对著还没落地的身体就是一通猛砸。 一拳。 两拳。 三拳。 每一拳都带著全力的力道。 拳头砸在小女孩的身体上,把她的身体打成一团扭曲的肉泥。肉泥还没落地,墨尘的下一拳已经到了。 她一口气打了四十七拳。 四十七拳之后,那个小女孩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般的灰白色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但那些液体,又开始蒸发又开始凝聚了。 墨尘咬了一下嘴唇。 天上的天基武器蓄力完成了。 指示灯变成了红色的常亮。 墨尘看到立刻向后退去。 一步退出上百米。 【力量】也同时行动了。 她张开双臂,金色的力场向內收缩。 那是用来压制的。 无形的力场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像一个无形的拳头,把小女孩那些正在凝聚的碎片和液体死死压在地面上。 但是恢復的速度依旧肉眼可见。 那些 【力量】咬著牙。 额头上青筋暴起。 她的断臂刚刚勉强癒合,新生的肌肉和神经还没完全长好。 每一次用力,伤口都会重新裂开,血从绷带下渗出来。 但她没有鬆手。 “快!” 她吼了一声。 “我压不了多久!” 她话音刚落,天空中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 天基武器开火了。 百道能量束从天空中倾泻而下。 轰在了那片焦黑的海床上。 所有的声音都被那道光柱吞噬了。 只有足以烧穿视网膜的光。 那道光柱持续了整整五秒。 五秒之后,光柱开始减弱。 最后消散。 战场安静了。 中央区域,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海床上。 深坑的直径超过了两百米,深度目测也有五六十米。坑底的石质表面已经玻璃化,变成了一层光滑的黑曜石。 坑底冒著白烟。 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味。 墨尘站在坑的边缘,往下看。 坑底什么都没有。 乾乾净净的,像是什么都没存在过。 一秒。 两秒。 三秒。 半分钟过去了。 焦枯的破碎海床上,只有白烟在升腾。 有魔法少女开始鬆气了。 有人瘫坐在地上。 有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结束……了吗?” 有人小声问。 但那些有经验的魔法少女,没有说话。 她们依然盯著坑底。 盯得很紧。 【力量】也没有放鬆。 她不顾断臂的剧痛,继续向伤口灌注魔力。 金色的光芒在她断臂处闪烁,新生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她在抓紧时间恢復。 墨尘也没有放鬆。 她把自己仅存的一点点魔力,全部灌入了大剑中。 大剑的黑银色剑身上,开始浮现出几条金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很细,像是毛细血管,从剑柄向上蔓延,一直延伸到剑尖。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用魔力强化武器。 以前都是靠蛮力。 但现在,她直觉接下来可能需要魔法。 果然,坑底有东西动了。 一小团白色的东西,从玻璃化的地面下钻了出来。 那东西只有气球大小,圆滚滚的,表面泛著一层淡淡的白光。 它慢慢升起来。 悬浮在离地面半米高的位置。 然后发出声音,像是风声穿过缝隙,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泣。 “好疼……” 那声音让所有听到的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很美味……” 那团白色的球体在空中转了转。 然后它开始变形。 球体拉长,长出四肢,长出头部,长出五官。 几秒钟之內,它又恢復成了那个小女孩的样子。 完整无损。 小女孩悬浮在半空中。 她没看墨尘。 她抬著头,看著天上的那些天基武器。 她的眼睛亮起来了。 是兴奋。 “可……还是好饿啊……” “好吃的……在那里……对吧!” 她抬起手,指著天空中的天基武器阵列。 然后她动了。 向上方急速飞去。 速度快得像一颗逆飞的流星。 墨尘早就在等这一刻了。 她没有喊话。 没有警告。 她只是把大剑从地上拔起来,握在手中,身体后仰,瞄准了小女孩上升的轨跡。 肌肉绷紧。 筋骨发力。 力量从脚底一路传递到腰、肩、手臂、手腕。 投出。 砰! 大剑脱手的瞬间,空气中炸开了一圈白色的圆锥状云雾。 那是突破音障的標誌。 突破4了马赫。 大剑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剑身与空气摩擦產生的高温令剑刃边缘开始发红髮亮,像是一颗流星。 半空中,小女孩还在渴望著那天基炮的魔力。 然后大剑到了。 从她的后背刺入,从胸口穿出。 剑尖带著她的身体,將她整个人钉在了空中。 大剑的衝击力太大,带著她向上飞了几十米之后,力道才卸尽。 然后大剑开始下坠。 剑身上的小女孩被带著一起往下坠。 小女孩低下头,皱著眉头看著自己胸口露出的大剑。 “臭傢伙……” “不要阻止我……吃好吃的……” 她伸手去拔胸口的大剑。 但她的手刚碰到剑刃,大剑突然开始动了。 墨尘站在地面上,右手向前伸出,五指虚握。 她在用精神力操控大剑。 大剑在小女孩体內旋转了一下,带著她猛地向下俯衝。 小女孩被拽著往下飞了几十米,然后突然停了下来。 她浮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大剑还在用力往下拽。 但她就是不下去。 因为墨尘的魔力太弱了。 精神力的输出取决於魔力强度。 墨尘的魔力输出连普通魔法少女都比不上,更別说和小女孩抗衡。 小女孩低头看著胸口的大剑,又看了看地上的墨尘。 “力气……好小……” 墨尘咬著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她没有鬆手。 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的身影飞到了小女孩的上方。 那是【力量】 她的断臂已经用魔力强行癒合了,新生的手臂上还缠著金色的光带,那是未完全稳定的魔力痕跡。 她悬浮在小女孩正上方,双手握在一起,高举过头。 金色的魔力在她双手间疯狂凝聚。 光芒越来越亮。 越来越刺眼。 像是她手里握著一颗太阳。 “啊!臭小鬼!!!” 【力量】吼了出来。 “给老娘老老实实的躺下吧!!!” 她双手猛地向下捶去。 “10万匹魔力力场爆破拳!!!!!!!” 那一刻她带著手上的魔力轰了下去了。 不是纯粹的物理攻击是力场的崩塌。 她把大部分魔力都转化成了向下的斥力,集中在双拳上,將那股力量全部灌入小女孩的身体。 小女孩的身体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 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那股力量裹挟著,向地面坠去。 轰!!! 她的身体撞在地面上。 焦黑的海床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凹陷有几十米深,直径上百米,像是一个陨石坑。 小女孩躺在坑底,胸口还插著大剑,身体四周的地面全部碎裂,石头碎片飞溅到数百米外。 【暴食】带来的强悍体质让她还没死。 身体正在快速修復。 被砸碎的骨骼在重组,被压扁的在再生。 但【力量】没有给她恢復的时间。 她的魔力已经快好久了,身体在颤抖,断臂的魔力消散,未稳定的手臂又开始渗血。 但她还是喊了一句。 “丫头!趁现在!” 墨尘已经动了。 戴上魔力激发手套,冲向坑底。 她的速度如同一道闪电,在坑壁上踩出几个深深的脚印。 落地的时候,正好站在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正试图从坑里爬起来。 墨尘一把抓住了大剑的剑柄。 然后她用力往下一摁。 大剑再次刺穿了小女孩的腹部,把她重新钉在了地上。 墨尘没有鬆手。 她一只脚踩住小女孩的右手,膝盖压住小女孩的左手,整个人骑在小女孩身上,双手死死握著大剑的剑柄。 哪怕膝盖已经开始被侵蚀。 小女孩在挣扎。 力气很大。 即使被钉在地上,她依然在扭动,身体下的地面被她的碾碎,碎石向四周飞溅。 但墨尘的物理力量更强。 她死死压著小女孩,不让她动弹。 小女孩扭了几下,发现挣不开,就放弃了。 她躺在坑底,红色的眼睛覆盖了一层蓝色的光,看著墨尘。 “……好饱……好满足……” 远处观战的【月亮】发力了。 为这个小女孩生成了虚假的饱腹感。 但面【月亮】也不好受。 她的梦境对执念单一且过深的傢伙很有局限。 【月亮】传音道: “那个……我暂时让她安静下来了,大概只有一分钟……” 墨尘心里面狠狠的为这个【月亮】点了个赞。 但是表面还是没有说话。 她现在在想一件事。 物理攻击杀不死这东西。 切碎了还能恢復,烧成灰了还能重组。 那什么能杀死她? 魔法? 墨尘脑子飞快转动。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暮】给她看过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的天花板、墙壁、地面,全部变成了黄金。 彻彻底底的物质转化变成了黄金。 当时她在装疯卖傻,想从【暮】嘴里套出魔法少女的消息。 她当然没上当。 (至今不知道纯粹是【暮】不耐烦了) 这事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但现在回想起来 那个黄金化。 应该就是她当时无意识激发了赫铂斯核心的结果。 金之魔女的力量。 物质的转化。 班杰明也说过赫铂斯的魔法是权柄之一,肯定特殊性。 如果是这样…… 那么她应该也能做到类似的事。 墨尘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套。 魔力激发手套。 这东西相当於一个外魔力迴路。 她又想起金钢说过的话。 “魔力来自於心,来自於信念。” 但现在,她开始悟了。 她体內没有自己的魔力。 只有一颗赫铂斯的核心。 那颗核心不是她的。 但那份金的权柄就在那里。 她只需要一个方法去激发它。 不是靠单纯的魔力。 是靠信念。 墨尘深吸了一口气。 她低下头,看著满足的小女孩。 小女孩在喊饿。 “好饿……让我吃……饱了?不对……饿?” 『已经开始不稳定了吗?』 她闭上眼睛,然后睁开。 眼神变了。 右眼的顏色也变为了赫铂斯的银色。 她握紧了大剑的剑柄。 手套上的宝石开始发光。 金色的光。 近乎白色的金色。 墨尘开始激发核心。 不是靠別人的魔力去引动。 是靠自己的信念催生的魔力。 必杀的信念。 她要在这里,彻底终结。 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 “五行必杀……” 她引导著那股从心底涌出的力,沿著依旧手臂流向手套,从手套流入大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喊出这句话。 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 在前世的某个角落里,埋著的东西,此刻自己浮了上来。 “……金之肃革!” 话音刚落,大剑上的金色纹路猛地炸开。 像是一朵金色的花,在剑身上绽放。 金色的光芒从剑身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金色的能量波。 那能量波没有温度。 没有衝击力。 但它扩散的速度极快。 剎那间,笼罩了整个据点。 从坑底开始,向外扩散。 吞没了焦黑的海床。 吞没了破碎的平台。 吞没了外围的结界。 所有被那道能量波扫过的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力量。 那力量不伤人。 但它穿透了一切。 穿透了身体。 穿透了灵魂。 穿透了每一寸空间。 然后…… 变化开始了。 焦黑的海床开始变色。 黑色褪去,露出金属般的光泽。 碎裂的石头表面浮现出一层金色的纹理。 空气变得清澈了。 那瀰漫的腐臭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乾净的气息。 像是雨后,像是早晨。 而小女孩。 小女孩的身体,从被大剑刺入的位置开始,正在变成金属。 她的皮肤在变成某种金属。 苍白色的肌肉开始凝结,变成一种金属。 她醒了。 低头看著自己的身体,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变慢了。 “……我……动不了……” 墨尘没有回答。 她还在输出。 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从她体內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不是从赫铂斯核心来的。 是从她自己体內。 是她自己的【魔力】 是她自己的信念在燃烧。 这种力量,不属於赫铂斯。 属於她自己。 墨尘看著逐渐停止挣扎的小女孩,眼神中没有任何得意。 只有一种平静。 小女孩的身体正在完全金属化。 从双脚开始,一路向上蔓延。 变成金色的金属。 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小女孩最后说了一句话。 “好饿……可是……吃不到了……” 然后就凝固了。 变成了一尊金色的雕像。 墨尘从她身上站起来,拔出了大剑。 她的手套和那个手环也变成了金属。 低头看著那尊金色的雕像。 小女孩的表情定格在最后那一刻。 张著嘴,像是在等待什么。 但永远不会等到了。 墨尘转身,从坑底走上去。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 那招抽乾了她所有的魔力。 但她没有倒下。 只是变身缓缓解除。 走到坑边,看著远处那些目瞪口呆的魔法少女们。 然后她开口了。 “应该解决了。” 就两个字。 然后她坐了下来。 金刚飞过来,落在她肩上。 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刚才那招……是什么?不像是小赫铂斯的范围同化呀?” 墨尘想了想。 “……不知道。” “就是……突然会了。” 金钢没再问了。 它只是蹲在她肩上,看著那尊小女孩的雕像。 在阳光下,那尊金色的雕像正在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像一个纪念碑。 ……… 另一边,被困在异空间的7人 空间裂隙的另一边。 【星辰】站在一片虚无中,看著那道被封锁的裂隙。 她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但她的手指,在杖柄上轻轻敲击著。 那是她不耐烦的表现。 【魔术师】落在她身边。 “能打开吗?” 【星辰】摇了摇头。 “被锁死了。从外面锁的。” “外面?” 【魔术师】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在帮【暴食】。” 【星辰】的声音很冷静,但冷静中带著一丝寒意。 “有人,用一层非常高阶的封锁,从外面封住了裂隙。不让【暴食】回去,也不让我们过去。” 【魔术师】沉默了片刻。 然后【高塔】听到后骂了一句很难听的话。 【魔术师】没有理会这个暴躁老姐 “是谁?” “不知道。” 【星辰】说。 “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封锁,整个世界里,不超过五个人。” 她顿了顿。 “而其中三个,现在站在这里。” 【魔术师】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说……是塔罗眾里的人?” 【星辰】没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魔术师】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怎么办?” 【星辰】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其他人。 【女祭司】坐在地上,正在恢復魔力。她的脸色依然悲伤,但精神状態已经稳定了一些。 【皇后】站在不远处,手中握著法杖,金色的光芒在她身上流转。她正在为所有人加持恢復术。 【节制】盘腿坐在地上,蒙著眼睛的黑色缎带已经被血染红了。但她的呼吸很平稳,显然也在恢復。 【高塔】站在裂隙边缘,手中的鞭子还在闪著电光。她盯著那道封锁的位置,表情阴沉得像要杀人。 “我留在这里。” 【星辰】说。 “你们想办法回到那边去。” “怎么回?” 【魔术师】问。 “空间裂隙被封了。传送门也被干扰了。” “用飞的。” 【星辰】说。 “我感知到从这里到现实世界,大约有四十万公里的空间乱流带。” “以你们的实力,花几个小时就能穿过去。” “几个小时?” 【魔术师】苦笑了一下。 “那几个小时,够那个傢伙吃掉半个世界了。” “那就更快一些。” 【星辰】的声音依然很平静。 “我相信你们。” 她顿了顿。 “也相信她。” “她?” 【魔术师】愣了一下。 然后她反应过来了。 “哦,你是说那个叫【无量】的后辈?” 【星辰】没有回答。 但她嘴角的笑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魔术师】看著那个笑意,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也笑了。 “行吧,既然你相信她,那我也不说什么了。” “你的预测什么时候出过错呢?” 她转身,看向其他人。 “你们听到了?我们要飞回去。” 【女祭司】第一个站起来。 【皇后】笑了一下。 【节制】默默地起身。 【高塔】收起鞭子,活动了一下脖子。 “那就走吧。” 她说。 “浪费时间的话,就不说了。” 然后她第一个冲了出去。 黑色的身影,在空间乱流中化作一道闪电。 其他人紧隨其后。 【星辰】站在裂隙处边,看著她们远去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 “墨尘……撑住啊。” “现在……该我招你了…幕后黑手……” 她拿起法杖,开始念著一大堆哪怕是使魔都听不懂的咒语 。。。。。。。。。 不久后。 【魔术师】突然停下了飞行。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女祭司】差点撞上她。 “怎么了?” 【魔术师】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一下。 “没事。” “就是感觉到……那边好像搞定了。” “那边?” 【女祭司】愣了一下。 然后她明白了。 “那个叫【无量】的小傢伙?” “嗯。” 【魔术师】转过身,继续向前飞。 “看来【星辰】的预测,確实从来没出过错。” 她加速了。 其他人也跟著加速。 前方的空间乱流越来越密集。 但她们的速度越来越快。 因为现在,不是能不能赶回去的问题。 是回去之后,该找谁算帐的问题。 。。。。。。。。 而班杰明呢? 他站在“老板”的身后。 “老板,虽然我知道不该问,但我还是想说……” 班杰明带著微笑面具,下面的语气突然停顿了一下道: “老板,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老板没有说话。 而是拿著一个钥匙打开了一扇“门” 门后面。 是一个轮盘 上面…… 只有一个光点显露著。 4【国王】 。。。。。。。。。 好了,日常猜一猜,不日常版(听书跳过) 老板是谁? a:【国王】 b:【世界】 c:【命运之轮】 d:【隱者】 e:【恶魔】 f:【死神】 g:【风息】 h:【破晓】 i:【太阳】 j:【路人】 k:【奈亚托提普】 l:【阿蒙】 m:【红中】 n:【阿哈~】 o:【刀客塔】 p:【sensei】 q:【舰长】 r:【无名光神】 s:【莫娜·玛蒂尔达·玛丽·卡琳·加布里埃拉·阿尔班·蒂莫特·罗萨琳·苏珊·阿尔特·蒙特·克里斯蒂安·杜·拉·巴尔·梅克·特拉·赫尔维·多尼亚·罗萨·安妮·伊莉莎白·莉莉·梅拉妮·卡米拉·伊莎贝拉·卡罗琳·阿尔贝蒂娜·伊莎多拉·特蕾西亚·阿斯特丽德·安娜·朱莉·巴尔巴拉·莫娜】 t:【无量】 u:【猫娘】 v:【不死人】 w:【蛆】 x:【墨鱼】 y:【妙脆角】 z:【蒙多】 撒!开始穷举吧。( ‵▽′)ψ (呱!我以后一定好好算术qwq!) 第 13 章 善后 金色的雕像立在坑底。 阳光打在被金属化的区域上面,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整个坑底都被金光填满了,像一盏大灯,从地底往上照。 那光芒落在周围魔法少女们的脸上,把她们的表情映得一清二楚。 有人张著嘴。 有人眯著眼。 有人抬手挡著光,但指缝里还是透出金色的亮。 海床上的那尊雕像就这么躺著。 小女孩的姿態定格在最后那一刻。 张著嘴。 像是在喊饿。 但永远不会再喊了。 时间像是被冻结在了那一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人开口。 声音很轻。 像是怕惊醒什么东西。 “现在结……结束了吗?” 没人回答。 但空气中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力量,確实在消散。 像是压在所有人胸口的一块大石头,被人搬走了。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 一个站在坑边的魔法少女,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上。 她也不嫌脏,就那么坐在地上,仰著头,大口大口地呼吸。 旁边的人看了她一眼,没有嘲笑她。 因为自己也差不多。 另一个魔法少女靠在房间的墙上,身体顺著墙壁慢慢滑下去,最终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在抖。 露出劫后余生的笑。 然后笑声传开了。 有人大声笑著,笑著笑著就哭了。 有人转身去帮伤员。 有人拍了拍身边同伴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但都懂了。 绷紧了三天的神经,终於在这一刻鬆开了。 那种感觉,比打了一场恶战还累。 海面上,蓝色的光芒开始亮起。 修復班的魔法少女们登场了。 她们穿著统一的蓝色制服,在海面上空排成一个圆弧。 每个人的双手都在发光。 蓝色的魔法阵从她们掌心展开,一层一层向下铺开。 像是巨大的圆形地毯,铺满了整片海域。 领头的修復班长是个短髮的女生,她悬浮在最前方,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 “全员准备!第一列,海水回引!” 声音通过扩音魔法传遍了整片海域。 所有修復班的魔法少女同时施法。 蓝色的光芒从她们掌心喷涌而出,在空中交织在一起。 那光芒落进海里,海水开始震动。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 海水从四面八方被牵引著,倒灌回那片乾涸的海床。 那些蓝色魔法阵在水面上闪烁。 海水漫过破碎的岩石,岩石边缘被水流冲刷,变得圆润。 海水漫过那些被战斗炸出的深坑,坑里的碎石被海水吞没,气泡咕嘟咕嘟地冒出来。 水位一点一点上升。 风系的魔法少女们悬浮在海面上方,紧跟在修復班后面。 她们双手向前推出,柔和的风从掌心涌出。 那些风推动著海水均匀地铺开,不让海水在某一个地方堆积得太深。 领头的是个扎著高马尾的女生,她闭著眼,感受著风的流动。 “东南方向,水位偏低,补三成流量。” “西北方向,流速过快,减速。” 指令清晰准確,像是一台精密的计算机。 水面上的波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土系的魔法少女们蹲在被破坏的区域,等海水退开一些,就立刻上前。 她们手按在地面上,法杖陷入地面中。 地面在她们手中蠕动。 像是有了生命。 碎石从四面八方滚过来,重新拼合成完整的岩石。 裂缝被细密的土元素填满,然后压实。 凹陷被从地下升起的泥土抬高,恢復成平整的地面。 被侵蚀和金属化区域则被单独隔离出来处理。 领头的土系魔法少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抬头看了一眼海面。 “这边差不多了,下一处。” 空气中的臭味也在消散。 残留的灰白色雾气,被风魔法捲起来,带到高空。 净化魔法在空气中铺开,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滤网。 那层滤网扫过的地方,残留的侵蚀气息就被中和掉了。 空气重新变得乾净起来。 而且带著海水特有的咸味。 整片海域像是一块被揉皱的布,被人一点点抚平。 但那尊金色的雕像,没有人去碰。 她们大多都不敢碰。 谁知道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封印班的魔法少女们围在雕像旁边,正在激烈地討论方案。 一个戴眼镜的魔法少女蹲在雕像前,用手里的法杖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圆。 金色的线条在空中浮现,组成了一个复杂的符文阵。 她画的符文很精细,每一条都很稳。 符文阵在她的操控下缓缓落下,印在金色的表面上。 然后……熄灭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样。 “不行。” 她皱起眉头。 “附著不上去,形容一下就是这东西的表面太光滑了,符文打滑。” 另一个封印班的魔法少女走上前,换了一种符文。 她画了另一种结构更复杂的符文阵,上面还多了一层加固用的嵌套。 这次符文亮得更久一些。 但最终还是熄灭了。 “还是不行。” 第三个封印班的魔法少女也试了试。 用的是精神力烙印法,不需要法杖,直接用自己的精神力在金色表面刻印。 结果一样。 符文的痕跡刚出现就消失了。 像是被那金色的材质吸收了。 几个人又试了好几种方法。 换符文结构。 换魔力属性。 换施法手法。 都不行。 符文一碰到金色表面就滑开了,像水滴在油纸上。 戴眼镜的魔法少女沉默了一会儿。 她从腰间取出一卷银色的捲轴。 捲轴的外壳很精致,上面刻著古老的纹路。 她把捲轴展开。 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符文,一层叠一层,闪著微弱的银光。 “这是高阶封印捲轴,是我压箱底的东西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捲轴贴在雕像的底座上。 捲轴上的符文开始发光。 金色的光从最外层的符文开始亮起,然后一层一层向內传递。 像是多米诺骨牌。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但只亮了三秒。 然后轰的一下,所有符文同时熄灭了。 捲轴表面冒出一缕青烟。 戴眼镜的猛地缩回手,捲轴已经报废了。 “ber?……连高阶封印捲轴都没用?这什么逆天玩意?” 旁边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到底是什么做的?连高阶捲轴都封不住?” “不知道。” “要不……问问那个超人?” “算了吧,这种无意识信念激发的造物问了也是白问。” 戴眼镜的魔法少女把报废的捲轴收好,推了推眼镜。 “总之,先把周围封起来,等上面的人来处理吧。” 她开始指挥其他人布置隔离结界。 金色的光芒从她手中升起,形成一个半透明的罩子。 罩子把雕像整个罩在里面。 第一层结界。 然后是第二层。 第三层。 第四层。 足足封了七十层。 她们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然后是处理雕像周围被侵蚀的地面。 那些被灰白色雾气浸染过的土壤,全都要挖走。 封印班的魔法少女们穿上防护服,戴上手套,蹲在地上。 用铲子一点一点地挖。 由於魔力可能被影响的缘故,所以没有用魔力来操作。 每一铲都很小心。 挖出来的土壤立刻装进特製的密封容器里。 那些容器是用特殊材料做的,表面刻著浮空的符文。 一个容器装满了,换下一个。 很快,就堆了几十个密封容器。 每个容器上都贴满了封印內的符纸。 那些符纸在容器表面微微发光,像是一双双闭著的眼睛,盯著里面的东西。 有人在那尊雕像旁边立了一个牌子。 木质的牌子,上面用黑色的墨水写著端正的字。 “极端危险,非指定人员禁止靠近。” 墨尘坐在不远处的碎石堆上,刚好能看到那个牌子。 她看著那行字,低声念了一遍。 “极端危险……” 然后就没说什么了。 继续坐在那里。 像个旁观者。 。。。。。。。 边缘。 【力量】站在离雕像不远的地方,低头看著自己的断臂。 她用魔力强行癒合的手臂,现在开始出现问题了。 新生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血管在皮下不规则地跳动,像是一条条活的虫子。 整条手臂抖得厉害。 那是魔力透支的后遗症。 她甩了甩那只新生的手,疼得嘶了一声。 “妈的……这破手……” 她低头看著那只手,眼神里有些烦躁。 但更多的是无奈。 变身的光芒在她身上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金光像退潮一样褪去。 一个大约21岁左右的女人出现在原地。 棕色头髮,黑色眼睛,有头髮些乱。 五官柔和,眉骨高,嘴角有一颗痣。 穿著一件居家服。 她活动了一下右肩,看了一眼自己的之前的断臂。 解除变身就恢復了。 她转身,朝后勤区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墨尘的方向。 墨尘还坐在碎石堆上,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力量】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 比如“干得不错。” 或者一句简单的自我介绍。 但是看著墨尘的脸,那种奇怪的既视感一直縈绕在心头。 最后什么也没说。 她转过头,继续走了。 背影在阳光下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不只是【力量】 旁边,【月亮】被两个医疗班的魔法少女搀扶著,从战场上退下来。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 额头上全是冷汗,头髮都被打湿了,贴在脸上。 眼睛半睁著,瞳孔都是涣散的。 像是隨时会晕过去。 为了用梦境给【暴食】之子製造虚假的饱腹感,她的精神力几乎被榨乾了。 “慢点……慢点……” 搀扶她的医疗兵一边走一边低声说。 “已经安全了,您先休息……” 【月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没说出来。 嘎巴一下,头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两个医疗兵嚇了一跳,赶紧把她扶稳,放到担架上。 “快!送去医疗区!” 其中一个喊道。 另一个已经展开了传送阵。 蓝色的光芒在脚下亮起,把她们三个包裹住。 光芒一闪,她们就消失了。 墨尘看到了这一幕。 但没什么表情。 她现在也动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魔力激发手套整个变成了金属。 完完全全的金色金属。 从指尖到手腕,整个手套都凝固了,变成了一层厚厚的金色壳子。 不是覆盖在上面。 是手套本身被同化了,从里到外都变成了金属。 手指能弯。 弯一下,都能听到金属细微的摩擦声。 墨尘用一下力就挣脱了。 不过更麻烦的是手腕上的那个手环。 那个银色的手环,是【星辉】给她的变身媒介。 平时戴在手腕上,激活之后就能解除魔法少女的形態。 但现在,它和她的皮肤粘在一起了。 变成了一个金色的环形金属圈。 墨尘用左手掰开,丟到一边。 “现在不能通过切换变身恢復了。” “嘖。” 她放下手。 然后是膝盖和手上的伤。 战斗的时候,她压著那个小女孩在地上,膝盖和手掌长时间接触到了她的皮肤。 现在那些部位的皮肤上,出现了一些灰白色的纹路。 像是血管一样,在皮下蔓延。 看起来不太好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 但墨尘没太在意。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 那些灰白色的纹路隨著她的动作微微蠕动,像是活著的东西。 【暴食】的侵蚀。 她能感觉到,那东西的侵蚀速度很慢。 慢到以她现在的体质,完全可以硬扛过去。 顶多就是让皮肤变白一点。 呼吸之间,她身体自身的恢復力就在和那些灰白色纹路对抗。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地把那些侵蚀物质排出去。 就是速度慢了一些。 但没关係。 她有的是时间。 墨尘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没睡著。 只是在恢復体力和魔力。 。。。。。。 周围的声音不断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修復班施法的嗡嗡声。 封印班討论的说话声。 远处医疗队抬担架的脚步声。 所有声音都混在一起,变成一种低沉的背景音。 她听著那些声音,觉得有些恍惚。 几个小时前,这里还在打生打死。 现在,已经变成工地了。 她忍不住扯了一下嘴角。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心底上涌出来。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很稳。 一步接一步。 墨尘睁开眼。 看到一个人正朝她这边走过来。 那是一个穿著白色军装的魔法少女。 军装很正式。 肩章上镶著金色的穗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胸口別著一排勋章,整整齐齐。 最上面的那一枚,是一颗白色的五角星。 帽子压得很低,露出一双灰色的眼睛。 很是锐利。 走路的姿势很挺拔。 每一步都带著一股军人的气质。 身后跟著几个副官。 那些副官在距离墨尘十几米远的地方就停下来了。 远远站著,没敢靠近。 白色军装的魔法少女走到墨尘面前,停下来了。 她站直身体。 然后抬起右手,向墨尘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动作乾净利落。 手放下来的时候,她的目光直视著墨尘银色和绿色的双眼。 她开口了。 声音清晰有力。 “我是奇蹟协会灾厄对策部门的总指挥官,【潘多拉】。” “感谢您的付出与牺牲。” 她的语气很郑重。 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像是在宣读一份文件。 墨尘看著她,没说话。 【潘多拉】也没等她说话。 她放下手,继续道。 “接下来的善后处理,由我们部门全权负责。” “您接下来有什么需要,或者有什么想做的,请直接告诉我。” “我们会尽全力配合。” 墨尘沉默了两秒。 她能感觉到,周围有很多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些魔法少女们,都在看她。 不只是好奇,还有一种认可。 经过各个使魔的转播,她一个人压制【暴食】之子的画面,已经被所有魔法少女看到了。 她们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普通的魔法少女。 而是在看一个真正的英雄。 墨尘对这种目光有些不適应。 但没有表现出来。 慢慢站了起来。 魔力用光的虚弱已经过去,但她站得很直。 她看著【潘多拉】,开口问了一句话。 “那个小女孩,之后会怎么办?” 【潘多拉】显然没想到她第一个问的是这个。 她顿了一下。 然后回答。 “【暴食】之子。” 她用了这个称呼。 “我们会对其进行封印和看管。” “目前已经安排了七层封印结界,后续会由封印班进行进一步的处理。” “確认完全稳定后,会转移到专门的收容设施中。” 墨尘看著她。 “不能彻底解决吗?” 【潘多拉】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摇了摇头。 “【暴食】毕竟是远古时期就存在的魔王。” “她的本质,我们还没有研究透彻。” “在確认完全无害之前,我们不敢贸然进行破坏性处理。” 她顿了顿。 “而且,您在与她战斗的时候也看到了。” “她的恢復力极其恐怖。” “即使现在被您转化为这种金色的状態,我们也不敢確定,破坏之后会不会引起二次爆发。” “毕竟那是【暴食】……光是残骸,就差点让整片区域沦陷的存在。” 墨尘听著,没说话。 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被暴食侵蚀的皮肤。 灰白色的纹路在手腕上蔓延,像是一张蜘蛛网。 然后她点了点头。 表示理解。 又沉默了一会儿。 她换了个话题。 “有可以解除变身的东西吗?” 【潘多拉】愣了一下。 “解除变身?” 她的表情有些微妙。 “作为魔法少女……您不会解除变身吗?” 墨尘没有说话。 只是看著她。 【潘多拉】看著她的表情,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对方可是刚刚一个人干掉了【暴食】之子的英雄。 哪怕有点特殊的情况,不是很正常吗? 她咳嗽了一声,掩饰尷尬。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想了想。 “通常来说,魔法少女解除变身是本能操作,就像呼吸一样。” “但如果是因为魔法导致无法解除的话……” 她顿住了。 然后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银色的。 两个环。 中间用链条连著。 是一副手銬。 银色的手銬,表面刻著细密的符文,在光线下反射出冷光。 【潘多拉】拿著那副手銬,沉默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几秒。 “这是用来制伏不安分的魔法少女的。可以强制解除变身。” 她又沉默了一下。 然后就那么拿著手銬,看了看墨尘,又看了看手銬。 表情有些不自然。 然后她默默把手銬收了回去。 “好吧,这个可能不太合適。” “我这就联繫研究部,让她们做一个专用的解除变身装置送过来。” “大概需要分钟。” 墨尘点了点头。 没多说什么。 【潘多拉】收起手銬,正准备转身。 但墨尘又叫住了她。 “还有一个问题。” 【潘多拉】转过身来。 “请说。” 墨尘看著她,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伤亡如何?” 【潘多拉】的表情变了。 变得郑重。 她挺直了腰,认真地回答。 “魔法少女方面。” “没有死亡。” “只有几个重伤,已经送医,没有生命危险。”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再次感谢您……为魔法少女事业做出的奉献。” 墨尘没有回应这句感谢。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只是看著【潘多拉】,继续问。 “那普通人呢?” 【潘多拉】愣住了。 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回答。 她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不怎么说话的小丫头,会在这种时候问出这个问题。 大多数魔法少女在经歷大战之后,第一反应都是关心自己人的伤亡。 很少有人会第一时间问普通人的情况。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如实回答。 “事发紧急,转移工作已经第一时间开展了。” “魔法少女们已经把灾害范围缩小到了极限。” 她深吸了一口气。 “目前统计到的普通人的死亡数字是……” “18万。” “这已经是魔法少女们用尽全力做到的了。” 墨尘沉默了。 她站在那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潘多拉】以为她不会说话了。 但墨尘最终还是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 “我知道了。” “你忙你的吧。” “我想一个人休息一会儿。” 【潘多拉】看著她,欲言又止。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好的。” “有什么需要,隨时联繫我们。” 她转过身,朝自己的副官们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墨尘一眼。 墨尘已经重新坐回碎石堆上了。 靠著墙,看著天空。 不知道在想什么。 【潘多拉】在心里嘆了口气。 每个年轻的魔法少女,在第一次面对普通人死亡的时候,都会经歷一个坎。 有的人会崩溃大哭。 有的人会憎恶自己。 有的人会选择沉默。 她不知道墨尘会是哪种。 但她也知道,这种事情,只能靠自己走出来。 她转过身,走了。 墨尘坐在那里,看著天空。 天空很蓝。 蓝得有些不真实。 海水也很蓝。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整个世界看起来很和平。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她知道,那18万人,不会回来了。 在魔法少女们的操作下可能还会让他们的亲人完全忘记这些事。 她觉得有些可惜。 那些人到死都不知道真相。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隱藏著什么。 他们只是像往常一样过著日子。 早上出门上班。 送孩子去上学。 在路边摊买一份早餐。 下班后去菜市场买菜。 晚上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然后突然就…… 连个告別都没有。 挺可怜的。 但也仅此而已。 墨尘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悲伤。 她没有崩溃。 没有哭。 她就是觉得……有些不值。 那些人不该死。 或者说,不该这么死。 如果魔法少女可以光明正大地行动。 如果可以在灾难发生之前就光明正大的预警,可以在第一时间疏散所有人。 也许就不会死这么多人。 但她也知道这不现实。 这世界就是这样操蛋。 【暴食】的来临太快了。 如果不是【船长】无意中撞到,可能只是几分钟世界就沦陷了。 她摸了摸自己胸口,感受著体內的赫铂斯核心。 这权柄,或许是个世界最强大的力量之一。 也是把她绑上这艘贼船的枷锁。 不过这艘贼船是她自己挤上去的。 她苦笑了一下。 这就是【贪婪】吧。 现在她有点明白了。 如果有一天…… 墨尘突然想。 如果有一天,魔法少女可以像那些轻小说里写的一样。 光明正大地成为人们的英雄。 不需要隱藏身份。 不需要背负诅咒。 不需要在暗处战斗。 可以在灾难发生之前就预警。 可以在第一时间疏散群眾。 可以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被保护的。 那样的话,也许那些普通人就不会死了。 但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里转了一圈,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不现实。 作为一个普通人她知这不现实。 【贪婪】的诅咒不会这么轻鬆。 魔法少女的身份一旦暴露,就会引来无尽的覬覦。 她轻声说了一句。 “我本以为我不过是个旁观者,直到我感觉到如此的真实。” 她闭上眼,靠在墙上。 没有再想什么。 只是吹著海风安静地休息。 而金钢轻轻的为她凌乱的金色的髮丝梳理整齐。 ………… 同一时间。 在一片漆黑的虚无中。 一道星光划过。 星光停在半空中,化作一个身影。 粉色的渐变长发在黑暗中发著微弱的光。 裙摆上的星辰纹路缓缓流转。 是【星辰】 她从异空间的那一侧,一路追踪过来。 用了几个小时追溯痕跡。 穿过了无数层空间乱流。 终於找到了这条线索。 她落下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 不像是普通的黑暗。 黑的仿佛光都能吞噬。 空气中没有风。 没有声音。 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一片死寂。 【星辰】抬起手中的法杖。 法杖顶端亮起一团柔和的光芒。 光芒强行驱散了周围的黑暗,照亮了前方。 然后她看到了。 在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东西。 是一个营养舱。 银白色的外壳,表面布满了灰尘。 看起来放在这里很久了。 营养舱的角落里有蜘蛛网。 灰尘积了厚厚一层。 舱体连接著一堆管线,管线延伸到黑暗深处,不知道连向哪里。 舱门上有一块透明的观察窗。 玻璃上也蒙了一层灰。 但能模糊地看到里面的东西。 绿色的营养液充满了整个舱体。 营养液中,泡著一个女孩。 【星辰】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快步走上前。 脚下的碎石被她踩得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走到营养舱前,停在观察窗前。 法杖的光芒更亮了一些。 光芒透过观察窗,照进绿色的营养液中。 照亮了里面那个女孩的脸。 那是一个看起来大约十七八岁的女孩。 她闭著眼睛,像是在沉睡。 长长的黑髮在营养液中飘散开来。 像是一团墨在水中晕开。 皮肤苍白。 不是【暴食】的那种白。 只是普通的病態白。 像是从未见过光。 五官很精致。 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有些不安。 像是……死了一样。 但【星辰】能感觉到。 她还活著。 很微弱。 但確实还活著。 那微弱的生命气息,像是一根快要烧尽的蜡烛。 【星辰】的手指在法杖上握紧了。 她站在那里,看著那张脸。 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低。 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隱者】” 营养舱里的女孩没有回应。 她只是安静地泡在绿色的液体中。 等待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发现。 【星辰】站在那里。 她看著那张脸。 脑子里有很多问题在转。 但最大的一个是。 明明一直在使魔出生之地管理使魔诞生的【隱者】为什么会在这里? 。。。。。。。。。。 猜一猜 【隱者】为什么在这 a:她不是【隱者】。 b:她在疗伤。 c:她在对抗什么。 d:【死神】的克隆【隱者】 e:【隱者】就是凶手。 f:猪脚饭。 g:新干员追加:空间乱流跑这来了的【魔术师】(【魔术师】:誒不是?这哪?) 第 14 章 回归安寧 墨尘靠在墙上,吹著海风。 金钢蹲在她肩上,用喙轻轻梳理她被风吹乱的金色髮丝。 动作很轻。 墨尘没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 “谢了。” 金钢没说话,继续梳。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 脚步声又响起来了。 还是那种军人的步伐。 墨尘睁开眼。 【潘多拉】回来了。 她手里拿著一个东西。 蓝白色的。 是个手环。 和【星辉】给她的那个有点像,但顏色不一样。 蓝色和白色相间,表面刻著几圈符文。 符文很新。 是刚刻上去的。 边缘还有点没打磨乾净的毛刺。 【潘多拉】走到墨尘面前,把手环递过来。 “研究部紧急加工的。”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歉意。 “时间仓促,可能不太合手。” “抱歉。” 墨尘接过手环。 拿在手里翻看了一下。 確实比【星辉】给的那个大了一圈。 做工也粗糙一些。 符文刻得有点显眼。 但能看出来是赶工赶出来的。 “没事,能用就行。” 墨尘说著。 然后把蓝白色的新手环套在左手上。 手环自动感应到她的魔力波动,开始收紧。 但收到一半就停了。 在她手腕上晃荡著。 大了一圈。 墨尘甩了甩手腕,手环跟著晃了晃。 像戴了一枚不合適的手鐲。 “凑合吧。” 她说著,激活了手环。 蓝白色的光芒从手环上亮起。 符文开始流转。 光芒顺著手腕向上蔓延。 覆盖了全身。 变身的光芒从她身上缓缓褪去。 金色的长髮从髮根开始变回深棕色。 银绿色的眼睛在光芒中缓缓恢復了棕色。 那身白色的魔法少女服装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平时穿的常服。 深色的外套。 白色的衬衫。 黑色的长裤。 一米八的大个子。 以及……c罩杯。 深棕色短髮被风吹得有些乱。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高个子女生。 『变身解除了。』 墨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 很乾净。 膝盖上那些灰白色纹路,在变身解除的瞬间就消失了。 手上的也是。 【暴食】的侵蚀,隨著变身状態一起被剥离了。 乾乾净净,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 左手还戴著手环。 金钢在变身前从她肩上飞起来,在她头顶盘旋了一圈。 然后落回她肩上。 “终於变回来了。” 它的语气里带著一丝鬆了口气的感觉。 “你那个被侵蚀的状態,我看著都替你累。” 墨尘没接话。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颈椎发出一声脆响。 肩膀也是一声。 然后她朝后勤人员布下的传送阵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海域。 修復班还在工作。 的魔法阵还在海面上闪烁。 封印班还在雕像周围忙碌。 几个魔法少女正合力抬起一个密封容器,小心翼翼搬到指定位置。 海面上,海水已经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一切都在慢慢恢復。 “希望……是结束了吧。” 墨尘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周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些还在休整的魔法少女们,看到她走过来,纷纷自发地让开了一条路。 没有人说话。 但她们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种眼神,墨尘不太习惯。 是那种看英雄的眼神。 墨尘低著头,加快了几步。 走到传送阵前。 看守传送阵的是一个年轻的魔法少女,穿著蓝色的制服。 她看到墨尘,立刻站直了身体,眼神放光。 但声音有些紧张。 “英雄!请问您要去哪里?” 墨尘想了想,最后还是缓缓道: “去……学院。” “好的。” 魔法少女低头操作传送阵的控制台。 手指在符文面板上飞快敲击。 几秒钟后,传送阵亮起了蓝色的光。 “传送阵已就绪。” 墨尘点了点头。 踏上阵台。 金钢落在她肩上。 魔法少女最后问了一句。 “需要我通知学院那边接您吗?” 墨尘摇了摇头。 “不用,我已经够显眼了。” 然后光芒一闪。 一人一鸟消失了。 ………………………… 奇蹟学院大门口。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 墨尘从光芒中走出来。 她站在学院门口的石板路上,抬头看了一眼。 学院的大门还是老样子。 一切都和几天前一模一样。 但墨尘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很久。 也许是这三天太漫长了。 也许是战斗太激烈了。 总之,站在学院门口,她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门口的守卫还是那两个人。 【界】和【魂】 每天从早站到晚,检查进出人员的身份。 平时见到墨尘,也就是点点头,例行公事。 但今天不一样。 墨尘走过去。 【界】先看到了她。 她愣了一下。 然后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魂】。 【魂】转过头。 也愣了一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 眼神里有一种心照不宣的东西。 然后同时让开了路。 站得比平时更直。 【魂】开口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郑重了很多。 每个字都带著敬意。 “【无量】同学,您辛苦了。” 墨尘看了她一眼。 【魂】的表情很认真。 不是客套。 是真的在说这句话。 墨尘对她微笑了一下。 “嗯。” 她数年没犯过的社恐要出来了。 然后她走进了大门。 两个守卫继续站岗。 但她们的目光,还时不时地往墨尘消失的方向看一眼。 。。。。。。。。。 墨尘走在学院的石板路上。 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灌木。 远处是教学楼,窗户里亮著灯。 更远处是宿舍区,几栋楼错落有致。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她能感觉到,气氛不一样了。 路上的学生比平时多了一些。 毕竟无法离校,所以狩猎也暂停了。 上课什么的,老师都出去作战了。 有几个低年级的魔法少女,本来在路边聊天。 看到墨尘走过来,立刻停住了。 然后开始小声议论。 “那个就是【无量】解除变身的样子吗?我看那猫头鹰在她肩上呢。” “你没看使魔转播吗?就是她个人干掉【暴食】的!而且除了她谁还有金色猫头鹰?” “你看到她那个身高了吗?感觉有一米八!” “只有有这样的女人才能成为我的老婆!” “臥槽!远离铝铜!” “而且她肩上那只猫头鹰好可爱。” “呜呜呜……主人不要我了吗?居然看別的鸟……” “你个使魔装啥绿茶啊。” 墨尘听到了。 但她没停。 只是脚趾默默的扣穿了鞋底。 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路。 金钢在她肩上蹲著,把脑袋缩进翅膀里。 只露出一只眼睛。 它压低声音说。 “小尘子,你现在成大英雄了。” 语气里带著一丝调侃。 “感觉怎么样?” 墨尘想了想。 “不太適应。” 金钢咯咯笑了两声。 “那你小子可得赶紧適应。” “以后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 墨尘没回答。 她拐了个弯,走上了通往宿舍区的小路。 小路上人少了很多。 路上只有她一个人。 清净了。 金钢从翅膀里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 確定周围没人。 才开口。 “说起来,你刚才在战场上那招,真的是你自己悟出来的?” 墨尘点了点头。 “就是……突然会了。” “像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但是招式名字是我瞎想的,就当我中二病犯了吧。” 金钢沉默了一会儿。 “那不只是赫铂斯的力量。” 它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那是你自己的。”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墨尘停下脚步。 树影落在她脸上。 “意味著什么?” 金钢从她肩上飞起来,悬停在她面前。 那双金色的眼睛看著她。 “意味著你现在快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了。” “不是靠別人的核心施法。” “是靠你自己的魔力。” “你终於找到你自己的魔力了。” 墨尘无语看著金钢。 “我还是没有魔力迴路啊……” “更重要的是我原本是个男人,你觉得我当初真的想要变性吗?” 金钢咳嗽了一下又飞回她肩上。 “咳咳,行了,不说这个了。” “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思考人生。” “是休息。” 墨尘继续往前走。 宿舍楼出现在前方。 她走进楼门,上了楼梯。 脚步声在楼梯间迴荡。 走廊里很安静。 其他宿舍的门都关著。 墨尘走到自己宿舍门前。 手指按在门锁上。 门锁识別了她的指纹和瞳孔,咔噠一声弹开了。 她推开门。 宿舍里还是老样子。 熟悉的床。 熟悉的桌子。 熟悉的椅子。 角落里的铁砧还是那么安静地待著。 窗户半开著,窗帘轻轻飘动。 三天没住人了。 但墨尘觉得,这才是她的小窝。 走进去关上门。 金钢从她肩上飞下来,落在书桌上。 翅膀收好。 “终於回来了。” 它舒了一口气。 墨尘没说话。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 床垫微微陷下去。 然后她往后一倒。 整个人仰躺在床上。 床垫很软。 枕头很舒服。 她盯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纹。 然后她坐起来。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打开学院的外卖软体。 开始点餐。 烧烤炸鸡汉堡鸡腿披萨寿司炒饭炒麵关东煮。 全部都是豪华版。 份量全部拉满。 金钢从书桌上飞过来,落在她肩膀上,探头看她的手机屏幕。 “你这是要请客?” 墨尘手指不停。 “不。” “自己吃。” 金钢沉默了一下。 “你確定你能吃完?” 墨尘看了它一眼。 “你不是也能吃吗。” 金钢想了想。 “也对。” 墨尘用学院徽章远程支付了900积分。 订单確认。 她把手机扔到床上。 然后躺回去。 看著天花板。 大概过了十秒。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墨尘从床上爬起来。 “这么快?” 她走到门前,打开门。 门口没有人。 但地上摆满了餐盒。 一排一排的餐盒。 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走廊拐角。 烧烤的焦香。 炸鸡的油香。 披萨的芝士香。 寿司的醋饭香。 所有味道混在一起。 浓郁得要命。 墨尘蹲下身,开始往屋里搬。 搬了十几趟才全部搬完。 在小桌子上把餐盒摆开。 桌子上摆不下。 就摆在地上。 很快,整个宿舍能放东西的地方都被餐盒占领了。 烧烤串在锡纸里冒著热气。 油脂还在滋滋作响。 炸鸡金黄酥脆。 外壳上能看到细密的脆皮纹路。 汉堡的麵包鬆软,芝士从边缘溢出来。 披萨上的芝士拉出长长的丝。 寿司整齐地码在木盒里。 三文鱼的金枪鱼的虾的鰻鱼的。 顏色鲜艷。 炒饭炒麵装在纸盒里,冒著白烟。 关东煮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墨尘坐在地上,拿起一根烤串。 羊肉串,上面撒了孜然和辣椒粉。 咬了一口。 肉汁在嘴里炸开。 咸的。 香的。 烫的。 肥瘦相间。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 然后不再细品。 开始暴风吸入。 金钢也加入了。 它从书桌上飞下来,落在一个披萨盒旁边。 用爪子掀开盒子。 叼出一块披萨。 仰头,不知用什么方式整块吞下去。 然后又叼了一块。 一人一鸟。 开始了一场昏天黑地的暴饮暴食。 墨尘左手拿著鸡腿,右手抓著汉堡。 咬一口鸡腿,嚼两下就全部吞下。 骨头什么的……你在怀疑两百万吨的力量会怎么? 再咬一口汉堡,嚼两下。 然后灌一口冰可乐。 碳酸在舌头上炸开。 然后再拿起一根烤串。 金钢在旁边也不遑多让。 它站在关东煮的碗边上,把头伸进去。 叼出一颗鱼丸。 仰头吞下去。 然后又叼了一颗。 又叼了一块萝卜。 又叼了一根竹轮。 墨尘吃了一会儿,停下来喘了口气。 她的消耗太大了。 三天三夜没合眼。 464次身体强化,每次都在撕裂和重建她的肌肉。 最后还放了一个大招,把魔力抽得几乎乾乾净净。 这点食物补充的能量,对她来说根本聊胜於无。 只是满足一下口腹之慾罢了。 但她不在乎。 吃东西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尤其是在大战之后。 没有什么比食物更实在的东西了。 金钢吃得也很痛快。 它是使魔,身体99%都是魔法凝聚物。 吃东西对它来说不存在消化问题。 想吃多少吃多少。 完全不用担心肠胃反正就是变成魔力。 很快桌上的餐盒就空了三分之一。 空盒子被她隨手扔进角落的特殊垃圾桶里。 那个垃圾桶也是魔法道具。 扔进去的垃圾会被自动分解成魔力微粒,乾乾净净。 不过不能用於分解非魔力特质的物品。 她扔完垃圾,又坐回地上。 拿起一盒寿司,打开盖子。 三文鱼在灯光下泛著油光。 她夹起一个,蘸了点酱油。 一口吃掉。 米饭的酸甜。 鱼肉的肥美。 酱油的咸鲜。 在嘴里融合。 然后又一个。 一个接一个。 金钢已经吃完了分给它的关东煮,现在正在对付一盒炒麵。 它用爪子抓著麵条,仰著头。 像吸溜一样把麵条吸进去。 麵条甩了一下,溅了一点酱汁在它的羽毛上。 墨尘看著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吃相真难看。” 金钢抬起头,嘴边还掛著一根麵条。 酱汁沾在它下巴的羽毛上。 “你照照镜子。” 墨尘没照。 她继续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下来。 靠在床边。 又拿起一瓶冰可乐。 啪。 拉开拉环。 喝了一口。 冰凉的碳酸液体顺著喉咙流下去。 气泡在食道里破裂。 她呼出一口气。 很长的气。 之前那根紧绷了三天的神经。 终於在这一刻完全鬆开了。 没有什么比大战之后回到自己的窝。 好好吃一顿更治癒的事了。 金钢吃够了。 它飞回书桌上,蹲在檯灯旁边。 魔力一循环,就让身上乾净了。 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圆滚滚的,像一颗毛球。 墨尘把剩下的餐盒一个一个消灭乾净。 然后把所有空盒子扔进垃圾桶。 宿舍重新变得整洁了。 垃圾消失得乾乾净净。 ……………… 她脱下衣服走到浴室,站在花洒下。 打开水龙头。 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 温度刚好。 她站在水下,闭著眼。 热水冲刷著她的身体。 把三天积累的疲惫都冲走了。 水流过她的头髮慢慢流到脚底。 她就这样站了很久。 直到浴室里全是白雾才关掉水龙头。 擦乾身体,换上乾净的睡衣。 走到床边。 拿起手机。 打开通讯软体。 找到【风息】的头像。 青白色的长髮,笑得很灿烂的那张照片。 墨尘点进去。 打了一行字。 “我回学院了,没事。” 发送。 很快。 不到五秒。 【风息】就回復了。 “收到!你好好休息!(′????w????`)” 后面跟了一个小兔子点头的表情。 还有一个抱抱的表情。 墨尘看著那两个表情,笑了一下。 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 关上金属床门。 房间暗下来。 她躺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不再想【暴食】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很快就睡著了。 金钢在书桌上睁开一只眼,看了她的金属门一眼。 然后又闭上了。 宿舍里安静下来。 ...... 与此同时。 图书馆。 自习区的灯还亮著。 日光灯的白光洒在桌面上。 【风息】坐在一张桌子前。 桌子上堆满了书。 《炼金术进阶理论》 《高阶符文阵法详解》 《元素魔法高阶应用》 《魔法少女战斗策略》 《造物强化进阶》 《空间魔法入门到入土》 《魔力压缩理论》 《使魔的培养指南》 每一本都是从图书馆借来的。 每一本都翻到了中间甚至更后面。 旁边摊著几本笔记本。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 有魔法公式。 有符文草稿。 有战术分析。 还有一堆画得歪歪扭扭的元素流动图。 【风息】正盯著《魔力压缩理论》的一页。 视线在几行字上来回扫了几遍。 然后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又划掉。 又写。 又划掉。 她咬著笔帽。 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翻到另一本书对照。 翻了几页。 找到对应的章节。 低头研究。 她的青白色发有些乱,平时总是打理得很整齐的发尾翘得到处都是。 有几缕头髮从耳边垂下来,她也没管。 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 但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 青提蹲在她肩上看著她。 它平时总是嘰嘰喳喳,在【风息】耳边说个不停。 但现在它很安静。 因为它知道,【风息】已经这样坐了很久了。 从下午开始。 一直到深夜。 中间只起来过一次。 是去上厕所。 回来后连水都没喝就继续看书。 青提看著她的侧脸,心里暗暗嘆气。 这孩子,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 事情的起因,是今天下午。 【风息】在图书馆用青提的使魔转播功能,看了【暴食】之战的实况。 她看到了墨尘。 那个平时跟她一起上课、一起吃饭、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高个子女生。 在战场上,一个人冲向那个白色长髮的小女孩。 切碎恢復再切碎再恢復。 面对一个怎么都杀不死的怪物。 墨尘都没有后退一步。 最后那招金色光芒炸开的瞬间。 【风息】隔著使魔转播都感觉到了一股穿透灵魂的力量。 然后那杀不死的小女孩,就变成了金色的雕像。 永远动不了了。 青提记得很清楚。 【风息】看完直播后沉默了很久。 她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 盯著已经黑掉的屏幕。 手攥著桌沿。 青提问她怎么了。 她没说话。 然后突然站起来。 走到图书馆的书架前。 开始拿书。 一本。 两本。 三本。 四本。 五本。 越拿越多。 最后抱了一大摞回到座位上。 差点被书堆挡住脸。 然后就开始看。 从下午看到傍晚。 从傍晚看到深夜。 青提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它能感觉到,【风息】的眼神变了。 以前她的眼神是懒散的。 带著一种差不多就行了的隨意。 跟著墨尘一起晃悠的时候,她总是笑呵呵的,不太在意成绩。 但现在的眼神,不一样了。 是认真的,带著一股狠劲。 青提忍不住开口: “【风息】,你还不休息吗?” 【风息】没有抬头。 手里的笔还在笔记本上写著。 “再学一会儿。” 青提等了一会儿。 “你从下午一直学到现在了啾。” “去吃点东西吧。” “然后睡一觉,明天再学也不迟啊啾。” 【风息】终於抬起了头。 她看著青提,表情很认真。 “青提。” “啾?” “你知道我今天看到了什么吗?” 青提歪了歪头。 “你看到了【无量】打【暴食】啾。” 【风息】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对。” “我看到了。” “她几乎是一个人。” “孤军奋战。” 她用词很清晰,像是要把它刻进脑子里。 “而我们这些人,只能在屏幕后面看著。” “连靠近都做不到。” “甚至连观战的资格都要靠使魔转播。”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青提能听出里面有一丝不甘。 不是嫉妒。 是不甘心。 不甘心只能当观眾。 只能在安全的地方看著朋友出生入死。 “所以我想变强。” 【风息】继续说。 “强到可以和她並肩作战。” “而不是躲在后面,等她保护。” “我是她的朋友。” “我应该是站在她旁边的那个人。” “不是躲在安全区看她直播的那个人。” 青提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飞起来,落在【风息】的头顶。 用翅膀轻轻拍了拍她的额头。 很小很轻的拍打。 “行吧啾~” “既然你这么认真,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啾。” “不过你也要注意身体啊啾。” “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啊啾。” “毕竟变强不是一天的事情啾。” 【风息】点了点头。 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青提蹲在她头顶,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翻书。 它之前还觉得这孩子可能是一时衝动。 过不了多久就会趴桌子上呼呼大睡。 把这股劲头拋在脑后。 毕竟【风息】平时就是这样的。 三分钟热度。 遇到好吃的就忘了正事。 遇到好玩的就忘了学习。 但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因为【风息】翻书的速度很慢。 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 遇到不懂的地方,会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然后去翻另一本书对照。 查不到就去网络上搜索。 再查不到就標记下来,打算明天去问回来的老师们。 青提看著她这样,心里有些感慨。 它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它决定先不打扰她。 努力奋斗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该被轻视。 看看她能做到什么程度。 然后青提注意到了一件事。 【风息】翻到《觉醒指南》那一页的时候。 手指上,亮起了一团微弱的光芒。 那是她自己的魔力。 不是从法杖里引导出来的,是从她体內自然溢出的。 魔力在指尖流转。 带著一种比以前更强的气息。 青提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它悄无声息地用魔力感知探查了一下【风息】的魔力状態。 然后心里咯噔了一下。 5阶。 【风息】的魔力强度,已经是5阶了。 什么时候觉醒的? 它竟然没有注意到。 也许是下午看直播的时候。 看到墨尘战斗到那个地步。 情绪被激到极点。 就自然而然地突破了。 连【风息】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她只是觉得看书比以前更容易理解了。 符文阵的结构一看就懂了。 元素流动的规律在脑子里自动成型。 以前要花半天才能理解的公式,现在几分钟就看明白了。 她还以为是这些书写得比较详细。 其实是她的魔力阶位提升了。 感知力。 理解力。 都跟著上了一个台阶。 这就是5阶。 (当前智慧:s-) 青提没有出声提醒她。 它想等她自己发现吧。 也许等她发现自己已经五阶了。 她会更有信心。 ...... 另一边的爱心医院里。 空气凝固了几秒。 【皇后】把手从营养舱上收回来,表情很难看。 “她的灵魂……被抽走了一部分。” 【星辉】的手指停止敲击法杖。 “说清楚。” 语气很冷。 因为这件事太严重了。 作为为使魔授权入世的原初塔罗中之一的【隱者】出岔子了。 那以后的魔法少女…… 【皇后】吸了口气,儘量平静地说。 “【隱者】的灵魂,被完整地撕裂了一部分。” “正常情况下,灵魂损伤可能来自崩溃或者诅咒侵蚀。” “但她这种不一样。” “她的灵魂损伤非常乾净。” “乾净到像是被人用手术刀精准地切掉的。” “切口整齐。” “没有多余的损伤。” “就好像把一本书撕去了中间几页。” “前后完好。” “只少了那几页。” 【魔术师】在旁边听著,脸色也沉了下来。 “灵魂切割啊……哪怕在我去过的许多异世界都是禁忌中的禁忌。” 【皇后】点头。 “能做这种事的人,不多。” “而敢做这种事的人,更少。” 【星辉】看著营养舱里的【隱者】。 “能恢復吗?” 【皇后】沉默了片刻。 “不確定。” “我需要时间。” “可能需要几天,也可能需要几个月。” “灵魂损伤不是外伤,不能简单用魔力癒合。” “我需要先弄清楚她被切掉的是哪部分。” “然后再想办法。” “而且……还有一个可能。” “如果被抽走的那部分灵魂已经被销毁了……”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如果那部分灵魂已经被销毁。 那【隱者】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 【星辉】沉默了一会儿。 將营养舱立在一边。 “你先研究。” “有什么需要,隨时告诉我。” 【皇后】点了点头。 【星辉】转身,掀开帐篷的帘子。 对她来说,回一趟办公室休息一会再说。 她的消耗也不小。 走在路上,遇到几个巡逻的魔法少女。 她们看到【星辉】,敬了个礼。 【星辉】点头回应。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现在沙发上躺著两个人。 【星尘】和【星环】。 【星辰】的融合在不久前已经解除了。 【星尘】躺在沙发左边,双眼闭著,呼吸平稳。 浅粉色的长髮散在沙发扶手上。 白色的长袍有些皱。 【星环】躺在沙发右边,身体蜷缩在扶手上。 桃红色的短髮贴在额头上。 深蓝色运动服也皱皱的。 三姐妹融合后,主导意识的一般是代表人性的【星辉】。 其余两姐妹的意识会进入沉睡状態。 这是融合的小代价。 也是融合的机制。 现在她们还没醒。 【星辉】走进来,看著两个姐姐。 嘆了口气。 她走到沙发前,蹲下身。 把【星尘】的头髮拢到耳后。 又把【星环】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然后走到办公桌前,坐进椅子里。 伸手揉了揉人中。 很累。 不只是身体上的累。 是脑力上的累。 一场大战。 一个幕后黑手。 一个沉睡的【隱者】。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 让她这个活了三百多年的人都觉得头疼。 就在这时,三道微弱的光芒在办公室里亮起。 【观星】出现了。 那只像鰩鱼一样的使魔,慢悠悠地飘到【星辉】身边。 然后是【探星】 一只透明的水母状使魔,触鬚上闪著微弱的星光。 它飘到【星尘】身边,落在她肩膀上。 触鬚轻轻拂过【星尘】的脸。 【陨星】也出现了。 一只小鯨鱼模样的使魔,胖乎乎的。 它游到【星环】身边,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臂。 三只使魔各自回到了主人身边。 【观星】飘在【星辉】肩膀上,开口了。 它的声音还是那么慢。 “【星辉】你该……休息了。” 每个字之间都隔了一秒。 【星辉】靠在椅背上。 “我知道。” “但还有事情没做完。” 【观星】慢慢飘到她面前。 “你说的是……隱者的事?” 【星辉】点头。 “还有那个幕后黑手。” “那个用高级手段从外侧封锁空间裂隙的人。” “能封住我和【星辰】的人。” “整个世界里不超过五个。” “其中三个是【女祭司】【高塔】还有我” “另外两个……”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观星】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怀疑……是【世界】和【命运之轮】?” 【星辉】没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观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慢慢开口。 “这件事……急不得。” “需要……查。” “但不是现在。” “现在……你需要休息。” 【星辉】看著【观星】。 看著这只跟了自己三百多年的使魔。 它的身体在灯光下闪著柔和的光。 像是一块会说话的星光。 然后她嘆了口气。 “行吧。” 她站起来,走到书架前。 从上面拿下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翻开。 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东西。 有战斗记录。 有对【暴食】本质的分析。 有对幕后黑手的推测。 还有一堆未解的问题。 她拿起笔,在最新的一页上写了几行字。 把今天发现【隱者】的事记下来。 然后把笔记本合上。 放回书架。 走到沙发前。 【星尘】和【星环】还在沉睡。 【星辉】在她们中间挤了一个位置。 坐下。 靠在沙发背上。 闭上眼睛。 【观星】飘到她头顶上方趴下。 身体微微发光。 【探星】趴在【星尘】胸口。 触鬚隨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陨星】蜷在【星环】的臂弯里。 尾巴偶尔摆一下。 三姐妹。 三只小使魔。 在一个小小的办公室里。 沉沉睡去。 办公室的灯自动熄灭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 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很安静。 ...... 而同一时间。 【皇后】站在营养舱前,看著里面沉睡的【隱者】。 她的手指在营养舱的表面轻轻划过。 表情很凝重。 【魔术师】站在她身后,四只手臂交叉在胸前。 “能看出是哪部分灵魂被切了吗?” 【皇后】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能確定。” “但以我的经验……” 她顿了顿。 “被切掉的很可能是记忆相关的部分。” “或者情感相关的。” “又或者两者都有。” 【魔术师】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她的灵魂是被人精准切除的?” “对。” “手法乾净利落,不像是魔法战斗中的意外损伤。” 【皇后】看著【隱者】在营养液中安静的脸。 “是有人刻意做的。” “而这个人的目的……” “也许是想让她忘记什么。” “或者让她失去某种能力。” “又或者……” 她停了很久。 “是想复製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 “掌控使魔的诞生。” 【魔术师】感到了一阵恶寒。 这潭水。 越来越混了。 【皇后】转过身,看著帐篷里的其他人。 【女祭司】安静地坐在角落,正在用魔力温养自己的异空间碎片。 口中还念叨著 “我的小宝贝快快长大吧……” 【力量】靠在【月亮】床边,闭著眼养神。 【月亮】还在睡,但脸色已经恢復了血色。 “接下来我会全力研究【隱者】的状况。” 【皇后】说。 “可能需要你们的帮助。” 【魔术师】点头。 “隨时叫我吧。” 【女祭司】这时轻声说。 “我的异空间虽然献祭了大半,但还留了几个小研究室。” “如果你需要,可以拿去用。” 【力量】睁开眼。 “我不懂灵魂魔法。” “但如果需要打谁,可以叫我。” 【皇后】笑了一下。 “谢谢。” 她转身,重新看著营养舱里的【隱者】。 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亮起,渗入营养液中。 猜一猜 谁对【隱者】下手的?【死神】可不会灵魂魔法 a:【世界】 b:【命运之轮】 c:【战车】 d:【正义】 e:【恋人】 f:【教皇】 g:【倒吊人】 h:【恶魔】 i:【魂】 j:滷鸡脚 k:神秘客串妖精小姐~? 第 15 章 赫铂斯与阴谋 墨尘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金色的麦田中。 风吹过麦浪,发出沙沙的声音。 天空很蓝。 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 还有麦子的香气。 像是在哪里见过。 她往前走。 麦穗擦过她的裤腿。 沙沙作响。 麦田的尽头,站著一个模糊的身影。 金色的长髮。 白色的裙子。 那个人背对著她。 像是在等谁。 然后墨尘就醒了。 被胸口上奇怪的重量压醒的。 不是很重的重量,轻轻的。 像是有一只猫趴在她胸口上。 小小的。 暖暖的。 墨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眼前有点模糊。 她眨了眨眼。 视线逐渐清晰。 然后她低下头。 看到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趴著一个人。 不。 准確来说不是人。 是一个很小很小的“人”。 大概只有五十厘米高 金色的短髮。 穿著素白的小短裙。 脸肥嘟嘟的。 眼睛闭著。 睡得正香。 整个人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自带了一圈柔光滤镜。 墨尘看著这个小东西,沉默了很久。 大脑在重启。 像是电脑死机之后重新开机。 过了一会儿。 她低声说了一句。 声音干哑。 “什么玩意?” 小东西没有醒。 翻了个身,继续睡。 在她的胸口上滚了半圈。 换了个姿势。 还咂了咂嘴。 墨尘盯著她看了五秒。 然后伸出手。 小心翼翼地捏住这个小东西的后衣领。 把她提起来。 小东西被提在半空中。 四肢垂著。 像一只被抓住后颈的猫。 还是没有醒。 睡得跟死猪一样。 “嗯……” 墨尘把它放到旁边的枕头上。 小东西在枕头上滚了一圈。 自动蜷缩成一团。 继续睡。 墨尘坐起来。 打开金属床门。 金属门咔噠一声弹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书桌上,金钢也醒了。 它从翅膀里探出脑袋。 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墨尘。 然后又看了一眼枕头上的那个小东西。 然后它愣住了。 金钢的瞳孔猛地放大。 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它从书桌上跳下来。 著急地扑腾著翅膀飞到枕头旁边。 低头看著那个熟睡的小傢伙。 然后它抬起头。 看著墨尘。 声音有些发抖,显得异常激动。 “小尘子,这……” 墨尘皱了皱眉。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一醒来她就趴在我胸口上了。” 金钢没有听她解释。 它以极快的速度扑向那个小人。 把那个小人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翅膀裹著她。 像是怕她碎了一样。 声音颤抖著。 “小赫铂斯!” “我终於见到你了!” 墨尘愣住了。 “赫铂斯?” 她指著金钢怀里那个还在睡的小东西。 “你说这个小东西……是赫铂斯?” 金钢用力点头。 “我当然確定!” “虽然很多年没见了。” “但我的灵魂和她的核心是相互连结的。” “这小傢伙是不是赫铂斯,我怎么可能不清楚?” 墨尘沉默了。 她回忆了一下之前和赫铂斯在意识空间见面的场景。 那个金髮的俄罗斯大姐。 脾气火爆。 开口就是苏卡不列。 而现在是这个小东西。 二十厘米高。 脸肥嘟嘟的。 穿著小白裙子。 睡得流口水。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她又问了一遍。 “你確定?” 金钢没回答它。 因为赫铂斯被它的动作弄醒了。 小傢伙睁开眼睛。 银色的眼眸在阳光下闪著光。 像是两颗小小的银色宝石。 她看著金钢。 眨了眨眼。 然后缓缓开口。 声音软软的。 糯糯的。 像是一颗软糖在说话。 “老鸟……这?是哪?” 她慢慢地飘起来。 摇摇晃晃的,像是还不太会飞。 在空中晃了两下才稳住。 然后她转头看到了墨尘。 盯著墨尘看了几秒。 银色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她。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噢!是你!” “那个吸收了老娘核心的小逼崽子!” “你怎么变成娘们儿了?!” 声音依然软软的。 但说出来的话直接让空气凝固了。 金钢捂住了脸。 墨尘的眉毛挑了一下。 她把金钢拉到一边。 压低声音。 “她平常就这个样子?” 金钢的爪子捂著脸,声音里带著深深的无奈。 “当初我捡到赫铂斯的时候,她太小了。” “好多词语都是跟著我学的……” “但是我早就改掉了我自己嘴臭的坏毛病……” “但她却习惯了这么说……” “加上俄罗斯人嘛……脾气爆点也正常……” “抱歉……” 墨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鬆开了金钢。 她转过身,看著赫铂斯。 赫铂斯飘在半空中,双手叉腰。 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 仰著头看著墨尘。 明明只有五十厘米左右高。 但那眼神,像是在俯视墨尘。 “老鸟和小鬼背著我在蛐蛐啥呢?” 墨尘看著她。 “没什么。” 赫铂斯哼了一声。 在空中转了个圈。 像是在视察自己的领地一样。 飘到书桌上。 低头看了看金钢平时蹲的地方。 飘到床头。 看了看墨尘的枕头。 飘到窗台上。 看了看外面的风景。 然后飞回墨尘面前。 叉著腰。 “这小破地方就是你现在住的地方?” “比我在西伯利亚的冰窟窿还小。” 墨尘没接话。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小东西。 金色的短髮,齐刘海。 穿著一件素白的小短裙。 裙子上有一些简单的金色纹路。 隱约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光脚。 但脚不沾地,飘在半空中。 整体看起来,像是一个精致的应急食品。 如果不考虑她的嘴的话。 赫铂斯注意到墨尘在打量自己。 她皱起眉头。 银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爽。 “看看看。” “再看我给你眼睛扣下来当珠子镶在剑上!” 声音很软。 但內容很硬核。 墨尘看著这个语气囂张但动作只是叉腰的小东西。 突然想起来了。 自己可是刚乾掉了【暴食】之子的人。 为什么要怕一个只会口嗨的、只剩残意识的小小六阶? 於是墨尘伸出手。 一把抓住赫铂斯的身体。 顷刻炼…… 咳咳…… 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赫铂斯愣住了。 “哎哎哎!” “小逼崽子你干什么呢!” “给老娘放下来!” 她在墨尘手里挣扎。 小拳头打在墨尘的手上。 但力度约等於被灰尘撞了一下。 墨尘没理她。 把她抱在怀里。 像是抱一个玩偶。 赫铂斯奋力挣扎。 但墨尘的力气是两百万吨起步。 对半米都不到的赫铂斯来说。 这是绝对的降维打击。 她根本挣脱不开。 “你要做什么!” 墨尘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 捂住了赫铂斯的嘴。 “呜呜呜!!!!!” 世界安静了。 墨尘转头看向金钢。 “到底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会从我体內跑出来?” “而且变成这个形態?” 金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缓缓开口。 “我猜,这大概率是你体內赫铂斯核心中的残留意识。” “被你这段时间的巨量魔力温养之后,重新凝聚成了一个完整的意识。” 墨尘皱了皱眉。 “所以,她活了?” 金钢点头。 “可以这么说。” “但至於为什么会脱离核心,构筑出这么一个小躯体……” 金钢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 “我没见过这种情况。” “可能是核心內部的意识积累了足够的能量后,自己凝结成了这个形態。” “也可能……是你那招之后引发的某种变化。” “毕竟那招是你自己的信念激发的。” “可能那招的力量不仅仅是转化物质,也影响到了核心內部的意识结构。” 墨尘低头看著怀里的赫铂斯。 赫铂斯还在挣扎。 但挣扎的力度已经小了很多。 像是累了。 墨尘鬆开了手。 赫铂斯立刻飞起来。 后退了两米。 飘在半空中。 瞪著她。 “你他妈……” 墨尘伸出手。 戳了一下她的嗓子眼。 “呕——” 赫铂斯乾呕了一声。 说到一半的话被打断了。 “你——” 墨尘又戳了一下。 “呕——” 赫铂斯眼泪都出来了。 “不是!你——” “呕——” 连续三次。 赫铂斯飘在半空中,眼泪汪汪的。 不敢说话了。 墨尘看著她。 声音很平静。 “以后你好好说话。” “说一句脏话,我戳你一次。” 赫铂斯捂住自己的嘴。 瞪著墨尘。 但没敢再开口。 金钢在旁边看著这一幕。 默默把头埋进翅膀里。 肩膀一抖一抖的。 像是在憋笑。 ······…… 墨尘洗漱完。 换了一身衣服。 黑色的卫衣,黑色的长裤。 看起来像个嘉欣。 她从卫生间走出来。 看到赫铂斯还飘在半空中。 金钢在她旁边。 正在低声和她说著什么。 赫铂斯的表情有些复杂。 像是在听。 又像是在发呆。 墨尘没打扰她们。 走到门口,换好鞋子。 然后打开门。 赫铂斯和金钢同时看向她。 “我出去转转。” 墨尘说。 “你们要一起还是待在这里?” 金钢还没开口。 赫铂斯就飞了过来。 落在墨尘的肩膀上。 叉著腰。 “当然要去!” “老娘我好不容易又出来了!” 墨尘看了她一眼。 赫铂斯立刻闭嘴。 改口道。 “我好不容易重新活过来,当然要看看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了。” 墨尘没说什么。 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是走廊。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 墨尘走下楼梯。 走出宿舍楼。 经过训练场魔法少女们。 有的在练习魔法。 有的在对练。 有的坐在场边的长椅上聊天。 墨尘没有靠近她们。 她沿著训练场的边缘走。 金钢飞在她头顶盘旋。 赫铂斯蹲在她肩上。 好奇地四处张望。 “学院啊……” 赫铂斯低声说了一句。 “变化挺大的。” 墨尘没接话。 走了一段路。 迎面走过来一个小个子魔法少女。 对方看到墨尘,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突然站直了。 “【无量】同学早上好!” 墨尘看了她一眼。 点头。 “早。” 对方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励,一脸兴奋地跑开了。 赫铂斯看著那个人的背影。 又看了看墨尘。 “你现在还挺受欢迎的。” 墨尘没说话。 继续走。 赫铂斯蹲在她肩上。 金钢落在旁边的树枝上。 过了一会儿。 墨尘开口了。 “我想去找一趟院长。” “有些事情想问问她。” 金钢点头。 “也好。” 墨尘转身,朝院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 院长办公室门口。 墨尘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应。 她又敲了敲。 还是没有人。 她正准备转身离开。 门开了。 不是被人从里面打开的。 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开的。 一只鰩鱼飘了出来。 是观星。 它慢悠悠地飘到墨尘面前。 开口了。 声音很慢。 每个字之间都隔著一段距离。 “无量同学……你来了……” “星辉……去总部了……” “处理……后续事项……” “这几天由我……代理学院事务……” 墨尘看著观星。 “她去总部了?” “嗯討论……这次的战果和……后续的处理……” 观星慢慢说。 “所以……抱歉你需要……等几个小时……” 墨尘点了点头。 “还有什么事的话……请进……” “我们……坐著谈……” 观星让开了门。 墨尘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很安静。 【星辉】不在。 【星尘】和【星环】也已经离开了。 观星飘到办公桌上。 身体悬浮著。 它的身体散发著微弱的星光。 墨尘在沙发上坐下来。 赫铂斯从她肩上飞起来。 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 然后落在书架上。 好奇地看著那些书。 墨尘看著观星。 “我解决了【暴食】,有没有什么奖励?” 观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慢慢开口。 “这正是本次……【星辉】去討论的……事情之一……” “所以……再次抱歉……需要你们先等……几个小时……” 墨尘点头。 她早有心理准备。 但观星又接著说道。 “不过……我可以单独……给予你奖励……” “这与学院和……协会都无关……” 观星说完,它的身体微微发光。 几样东西从光芒中浮现出来。 悬浮在墨尘面前。 首先是一个手环。 银白色的。 表面刻著细密的符文。 和之前那个手环很像。 但做工精细了很多。 符文刻得整齐匀称。 表面光滑。 接口处严丝合缝。 然后是一块石头。 彩色的。 內部有光芒在流动。 光芒很柔和。 观星解释道。 “这是解除……变身的手环……” “【星辉】在你……战斗时就感应到你的……手环损毁了……” “所以她……提前让研究部……重新打造了一套……” “还有这是之前……仓促中断的比赛奖品……” “是【星辉】曾经亲自炼製……的全属性魔力转换贤者之石……” “可以……配合魔力激发……手套释放更多种类的魔法……” 墨尘接过手环和贤者之石。 手环很贴合手腕。 贤者之石握在手心有一种温热的感觉,像是有生命一样。 观星又说道。 “其实这些……都算是你应得的补偿並不是……我个人的奖励……” 它说完身体又开始发光。 这次浮现出来的是一团蓝色的光团。 光团很柔和。 “把你的……身份徽章拿出来……” 墨尘从口袋里掏出学院的身份徽章。 观星控制著那团蓝色光团。 缓缓融入徽章中。 徽章闪烁了一下。 光芒一闪即灭。 然后恢復了正常。 墨尘看了看徽章。 好像没什么变化。 观星解释道。 “现在你有了……在任何地方隨时传送到学院任何地方的权限……” “哪怕是……毕业后也依然有效……” “你的宿舍……也与这个徽章绑定了……” “这就是我……可以给你的奖励了……” 墨尘看著手里的徽章。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了点头。 把徽章收好。 然后又问了一句。 “【力量】和其他几位还好吗?” “毕竟她们是和我一起对抗暴食的人。” 观星点了点头。 “她们……没事……” “不过今天……所有参战人员都……休息一天……” “明天中午……会举行庆功宴……” “你可能需要明天……才能见到她们……” 墨尘点了点头。 然后站起来。 “那我先回去了。” “谢谢你,观星。” 观星缓慢地点了点头。 “不客气……” 墨尘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门后。 赫铂斯飞到她面前。 “那个鰩鱼说话好慢啊。” “我听著都快睡著了。” 墨尘没理她。 她拿出徽章。 尝试了一下新功能。 意念一动。 徽章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 然后她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 她出现在自己的宿舍里。 赫铂斯本来蹲在她肩上。 被这突如其来的传送嚇了一跳。 从她肩上飞起来。 在半空中扑腾了几下才稳住。 “我艹!” “小逼崽你他——不对你要嚇死我啊!” 墨尘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伸出手指。 赫铂斯立刻捂住自己的嘴。 飘到角落里。 警惕地看著墨尘。 金钢慢悠悠地跟了上来。 显然它也被传送了一次。 但它很淡定。 “传送嘛,又不是没见过。” 赫铂斯瞪了它一眼。 “你当然见过!” “你又不晕传送!” 墨尘没理她们的斗嘴。 她走到书桌前。 把新手环戴在左手上。 把旧的蓝白手环摘下来,收进空间戒指里。 然后是贤者之石。 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然后也收了起来。 赫铂斯飘到她旁边。 看著她手里的贤者之石。 “哟,全属性魔力转换。” “这可是好东西。” “那鰩鱼还挺大方的嘛。” 墨尘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还嫌人家说话慢吗?” 赫铂斯哼了一声。 “说话慢和她大方又不衝突。” 金钢在书桌上蹲下来。 看著墨尘。 “明天有庆功宴。” “你打算穿什么去?” 墨尘非常仔细地想了想。 “就……正常穿。” 金钢沉默了一下。 “你確定?” “你现在可是英雄。” “正常穿会不会太隨便了?” 墨尘瞪了一眼金钢。 “那不然呢?你要我穿好看的小裙子吗??” “咳咳……没什么” 她靠在椅背上。 看著窗外。 过了一会儿。 她转过头。 看著飘在半空中的赫铂斯。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就一直保持这个形態?” 赫铂斯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小小的手。 小小的脚。 白色的短裙。 金色的光。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抬起头。 “我不知道。” “我能活过来就已经很意外了。” “之后怎么样……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顿了顿。 然后飞到墨尘面前。 叉著腰。 “不过你放心。” “老娘可不会拖你后腿的。” “虽然我现在只是个小不点,但我好歹也是金之魔女。” “虽然只是意识重组,但基本的魔法我还是能用的。” “魔力迴路已经深深的刻在了我的灵魂里。” 墨尘看著她。 没说话。 但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 与此同时。 异空间死牢。 【高塔】站在走廊里。 她刚刚从外面赶回来。 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黑色的皮衣上还沾著空间乱流的碎屑。 她快步走进监控室。 边走边问。 “有没有异常情况?” 值班的狱警摇了摇头。 “没有,一切正常。” 【高塔】点了点头。 她在监控台前坐下来。 打开了几个监控画面。 一切如常。 重刑犯们都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牢房里。 有的在睡觉。 有的在发呆。 有的在对著墙壁骂骂咧咧。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高塔】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 但直觉告诉她,有问题。 她站起来。 决定亲自去巡视一圈。 走廊很长。 两边的牢房都是特殊材料製成的。 墙面上刻满了封印符文。 整个环境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高塔】快步走过走廊。 1层牢房。 2层牢房。 3层牢房。 都没有异常。 她走到走廊尽头。 准备拐弯。 但就在这时。 她停下了脚步。 耳边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声。 滋滋。 滋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她的听觉。 【高塔】皱起眉头。 她伸手按住耳朵。 魔力在耳膜上凝聚。 想过滤掉这阵干扰。 但是电流声不但没有消失。 反而越来越明显了。 她转过身。 朝走廊另一端的重刑犯区域走去。 然后她看到了。 重刑犯区的1號高级牢房。 门关著。 里面是空的。 【高塔】愣住了。 她快步走上前。 站在牢房门口。 往里看。 里面確实没人。 锁链掉在地上。 断口平整。 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准地切开的。 【高塔】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查看了一下牢房登记表。 脸色瞬间变了。 1號牢房【戾嚎】【血舞娘】。 消失不见了。 没有警报。 没有触发任何防御机制。 没有战斗痕跡。 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300层防御。 一个都没有触发。 【高塔】握著鞭子的手在发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开始寻找值班狱警。 她在走廊尽头的值班室里找到了第50號值班狱警。 那个狱警靠在椅子上。 看起来像是在睡觉。 但【高塔】走近一看。 瞳孔是涣散的。 整个人处於一种极度虚弱的状態。 像是被强行麻醉了。 【高塔】拍了拍她的脸。 “喂!” “你给我醒醒!” 狱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到【高塔】的瞬间,她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 但腿一软,差点摔倒。 【高塔】扶住她。 “怎么回事?” 狱警摇了摇头,眼神还很涣散。 “我……我不知道……” “我就……眼前一黑……” “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等我醒来……就看到您了……” 【高塔】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鬆开狱警。 快步走到监控室。 调出了重刑犯区域的监控回放。 然后她看到了让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监控画面中。 时间显示为凌晨3点47分。 她前脚刚去支援没多久。 1號牢房。 【戾嚎】正靠在墙上睡觉。 突然,它的身体晃动了一下。 然后……消失了。 不是走出来的。 不是被救走的。 是直接没有过程的消失在原地的。 像是被人按了刪除键。 同一时间。 2號牢房。 【血舞娘】也是一样。 前一秒还在睡觉。 后一秒就没了。 整个过程不到0.1秒。 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没有破坏任何封印。 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高塔】反覆看了三遍回放。 然后她靠在椅背上。 分析了很久。 然后她骂了一句。 “时间暂停。” “加上空间截取强制脱离。” “再隔离空间质检测。” 她深吸了一口气。 “这种级別的傢伙大驾光临我的小牢房?” “我他妈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她站起来。 果断拉响了5级警报。 刺耳的警报声在整个监狱中迴荡。 所有狱警都进入了战斗状態。 【高塔】没有停。 她走到通讯台前。 打开了最高级別的加密通讯。 连接到奇蹟协会总部。 “我是【高塔】”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异空死牢发生5级脱逃事件。” “【戾嚎】和【血舞娘】被劫走。” “劫狱者疑似掌握时间系和空间系高阶魔法。” “请求总部支援。” “请求总部支援。” 通讯器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 “收到。” “【高塔】典狱长请原地待命。” “支援將在15分钟內到达。” 【高塔】掛断通讯。 靠在墙上。 看著牢房里空荡荡的地面。 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谁能那么一会儿想到被偷家了啊…… ······ 而此时。 在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基地中。 两个身影正被扛著穿过一条漆黑的走廊。 扛著它们的是两个【影卫】分身。 黑色的身影。 无声的步伐。 像是影子一样贴在地面上移动。 【影卫】肩上扛著的,正是【戾嚎】和【血舞娘】。 两个异魔此刻都处於昏迷状態。 身体软塌塌地垂著。 【影卫】走到走廊尽头。 那里立著一个巨大的营养舱。 银白色的外壳。 表面布满管线。 比之前浸泡隱者的那个营养舱还要大上一圈。 绿色的营养液在舱体中微微泛著光。 【影卫】將【戾嚎】和【血舞娘】丟进营养舱中。 噗通。 噗通。 两具身体沉入绿色的液体中。 气泡从他们周围浮起来。 舱门关闭。 然后,营养舱的侧面伸出了几根机械臂。 机械臂的末端是细长的针管。 针管刺入【戾嚎】和【血舞娘】的皮肤。 淡紫色的液体开始注入它们的身体。 它们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肌肉开始扭曲。 骨骼开始变形。 轮廓逐渐变得纤细了。 两个重刑犯的身体在营养液中扭曲著。 逐渐失去了原本的样貌。 营养舱外。 一个男人站在黑暗中。 脸上戴著一张笑脸面具。 是班杰明。 他微微躬身。 对一个人道: 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恭维和真诚。 声音温和。 像是在匯报一份期待著嘉奖的报告。 “老板,偽魔计划第一阶段成功了。从异魔到类人形態的转化已经完成了初步验证,这证明了我们的技术路线没有走偏。下一步就可以进入量產优化阶段了。”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面具的缝隙,投向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轮廓。 “另外,那个半吊子的魔力武器样品,放出去之后反响比预想中好很多。” “虽然技术上还有很多缺陷,但对於各国的那些有钱人来说,已经足够震撼了。” “他们投进来的资金,起码够我们把產线再翻三倍,后面几条生產线也能跑起来了。” 他再次躬身。 “作为启动资金,肯定是绰绰有余了。”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那个声音又说了一句话。 “继续推进吧。” “是。” 班杰明退后两步,融入了黑暗中。 营养舱中。 【戾嚎】和【血舞娘】的身体已经完全变了样。 骨骼不再粗壮。 脸部变得柔和。 皮肤泛著一层诡异的白色光泽。 它们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它们了。 变成了某种全新的形態。 营养舱內的指示灯跳动了一下。 从红色转为绿色。 舱体表面浮现出一行字。 第一阶段转化完成。 成功率98.24%。 等待第二阶段指令。 ………………………… 墨尘靠在椅背上待了一会儿。 宿舍里很安静。 窗外偶尔传来训练场上魔法少女们的喊声。 金钢蹲在书桌上,闭著眼打盹。 赫铂斯飘在她面前,还在摆弄贤者之石。 她把那块石头捧在手里翻来覆去,金色光芒映在她脸上。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喂,小子。” 墨尘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赫铂斯飘过来,把贤者之石还给她。 “这东西是好东西,好好收著。” 语气比之前正经了一些。 “全属性魔力转换,意味著你可以用任何属性的魔法。” “不只是金之魔法。” “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都行。” “记得配合你的魔力激发手套。” 墨尘接过贤者之石,翻看了一下。 然后收进了空间戒指里。 赫铂斯飘在空中,双手抱在胸前。 “说起来,你小子的魔力激发手套是谁做的?” “不知道,是【星辉】给的,说是研究部的。” “又是【星辉】啊……” 赫铂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像是在回忆什么。 但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墨尘看著她。 “你认识【星辉】?” 赫铂斯点了点头。 “当然认识,那时候我还是学生。” “她还是奇蹟学院的院长,很厉害的傢伙。” “虽然看起来是个小丫头,实际上……” 她低了低头,像是在算。 “比我大了起码两百多岁。” 墨尘没有追问。 赫铂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抬起头。 “喂,小子。” “嗯?” “明天你不是要去庆功宴吗?” 墨尘点了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解释我?” 墨尘看著她。 “什么怎么解释?” “废话。” 赫铂斯飘到她面前,叉著腰。 “我可是金之魔女赫铂斯!三十年前牺牲的英雄!” “现在变成这么个小东西突然出现在你身边,你不觉得需要给个解释吗?” 墨尘想了想。 “……就说你是我的应急食品吧。” “什么?!” 赫铂斯炸毛了。 “老娘堂堂金之魔女赫铂斯,应急食品什么意思?!” 墨尘伸出手指。 赫铂斯立刻闭嘴,捂住自己的嘴,往后退了半米。 警惕地看著墨尘的手指。 “我……我只是说说。” 墨尘放下手指。 “开个玩笑,那就这么说。” “你是我的第二使魔。” “或者你就待在宿舍別出来。” 赫铂斯撇了撇嘴。 “算了,就当我是使魔吧。” “反正我现在这样子,也没人会信我是赫铂斯。” 她飘到金钢旁边,拍了拍金钢的脑袋。 “喂,老鸟,以后我就是你同事了。” 金钢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眼。 然后又闭上了。 “你以前就是我小主子。” 赫铂斯哼了一声。 “那是毕竟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墨尘看著她们斗嘴,没插话。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著窗外的训练场。 阳光很好。 几个魔法少女正在练习飞行。 法杖上亮著各色的光。 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她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但她现在不想管这些。 至少今天不想。 今天是休息的日子。 她转过身,看著金钢和赫铂斯。 “我去小吃街吃饭,你们去不去?” 金钢睁开眼。 “去。” 赫铂斯也飞了过来。 “当然去!” “我三十年没吃过东西了!” 墨尘看著她。 “你现在似乎也是魔力凝聚体,需要吃东西吗?” 赫铂斯愣了一下。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好像不需要。” 墨尘没说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 ······ 小吃街里人不多。 不是饭点大部分魔法少女都在训练或者休息。 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吃饭。 墨尘走到自助餐店,拿了一个托盘。 开始往上面堆食物。 炸鸡烤鱼红烧肉炒青菜米饭汤。 堆了满满一盘。 然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金钢落在桌子上,叼了一块炸鸡。 赫铂斯飘在盘子旁边,看著那些食物。 她的眼睛亮得发光。 “我可以吃吗?” 墨尘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不需要吃东西吗?” “我不管!” 赫铂斯飞下去,抱起一块肉排。 那块肉比她整个身体还大。 她张开嘴,一口咬下去。 然后她的眼睛更亮了。 “呜呜呜呜……” “好吃!” 墨尘看著她抱著肉狂啃的样子。 嘴角忍不住动了一下。 ······ 吃完饭,墨尘没急著回宿舍。 她在学院里閒逛了几圈。 金钢飞在她头顶。 赫铂斯蹲在她肩上,肚子圆滚滚的。 “吃撑了……” 她捂著肚子。 声音都变懒了。 她还不习惯魔力凝聚体,所以消化还不快。 墨尘没说话。 她走到学院的后山。 后山上有一片小树林。 树林里有几张长椅。 墨尘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来。 看著远处的教学楼。 夕阳开始西沉。 天空被染成了橙色和粉色。 赫铂斯从她肩上飞起来。 飘在半空中,看著夕阳。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 不像平时那么囂张。 “没想到还能看到夕阳。” 墨尘看著她。 赫铂斯的侧脸被夕阳染成了金色。 银色的眼睛里倒映著天空的顏色。 “三十年前,我以为我死定了。” “我一直以为我会就那么消散掉。” “没想到,还能重新醒来。” 她转过头,看著墨尘。 “非常谢谢你。” 墨尘愣了一下。 这是赫铂斯第一次对她用正常语气说话。 没有脏话。 没有囂张。 只是很轻的一声谢谢。 墨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开口。 “不用谢。” “我也没做什么。” 赫铂斯摇了摇头。 “不,你做了很多。” “你吸收魔力,战斗,变强。” “每一次,都在强化核心。” “也在温养我的意识。” “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的魔法少女,我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墨尘没说话。 她能说是她其实根本用不出什么魔力才导致魔力堆积吗? 看著夕阳,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赫铂斯想了想。 “先跟著你吧。” “反正我现在也没地方去。” “而且……” 她顿了一下。 “而且我也想看看,你最后能走到哪里。” 墨尘看著她。 然后点了点头。 “行。” 她站起来。 “天快黑了,回去吧。” 金钢从树枝上飞下来,落在她肩上。 赫铂斯也飞回来,蹲在她另一边肩膀上。 两人一鸟,在夕阳的余暉中走回宿舍。 ······ 回到宿舍后,墨尘洗了澡。 换上睡衣。 躺在床上。 赫铂斯在书桌上找到了一本比较厚的书本。 拔了几片金钢的羽毛铺上进去,当成自己的小床。 躺在上面,盖上一个小手帕。 蜷缩成一团。 很快就睡著了。 金钢蹲在自己的小窝里,也闭上了眼。 墨尘把金属床门关上。 房间里暗了下来。 她睁著眼,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 下午在长椅上的对话还在她脑子里转。 三十年前的金之魔女,现在变成了一个五十厘米高的小人。 命运这种东西,真是说不准。 她闭上眼。 脑子里不再想那些复杂的未来。 今天就到这里。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她睡著了。 ······………… 而与此同时。 在异空死牢的混乱逐渐平息之后。 来支援的探案组开始成立。 而【高塔】在监控室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播放那段录像。 3点47分。 两个重刑犯凭空消失。 时间暂停+空间截取+隔离空间质检测。 三种高阶魔法同时施放。 而且在她的300层防御下,没触发任何警报。 这种级別的实力…… 她只想到了一个人。 她打开通讯器,拨了一个私人频道。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响起一个慵懒的声音。 “餵?【高塔】?这么晚了打我电话干嘛?我刚洗完澡。” 是【魔术师】 【高塔】的声音压得很低。 “雨荷,我这边出事了。” “【戾嚎】和【血舞娘】被劫走了。” “劫狱者用了时间暂停和空间截取。” “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300层防御全成了摆设。” 通讯器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魔术师】的声音变了。 变得非常认真。 “ber?你那藏得我都难找的地方你说真的?” “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吗?” 又沉默了一会儿。 【魔术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马上到。” “这件事,可能和我们之前討论的幕后黑手有关。” 她顿了顿。 “还有,別告诉小院长。” “她够累了。” 【高塔】沉默了一下。 “你觉得瞒得住她?” “能拖一天是一天。” 【魔术师】说完,掛断了通讯。 【高塔】看著通讯器的屏幕,上面的通话计时停留在47秒。 她靠在墙上。 看著黑暗中的走廊。 300层防御。 一个都没触发。 这傢伙到底是谁? 她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名字。 但她不敢確认。 因为那个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也不应该有理由做这种事。 可除了那个人之外,她想不到其他人有这个能力。 她闭上眼。 走廊里只有警报解除后的安静。 和远处狱警和探案组们清点其他犯人时偶尔传来的喊声。 外面已经是深夜。 黑暗笼罩著整个监狱。 ……………… 猜一猜: 【血舞娘】和【戾嚎】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a:红皮火龙果魔法萝莉和兽耳魔法萝莉。 b:红皮火龙果魔法少女和兽耳魔法萝莉。 c:红皮火龙果魔法御姐和兽耳魔法萝莉。 d:红皮火龙果魔法萝莉和兽耳魔法少女。 e:红皮火龙果魔法萝莉和兽耳魔法御姐。 f:红皮火龙果魔法少女和兽耳魔法少女。 g:红皮火龙果魔法御姐和兽耳魔法御姐。 h:红髮魔法魔法少女和兽耳魔法少女。 i:红髮魔法魔法少女和兽耳魔法sofree。 j:酸脚粥 第 16 章 最强辅助上线 (实在不会写感情戏,有点突兀,可以跳几页,不影响) 第二天早上。 墨尘是被赫铂斯踩醒的。 赫铂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桌上的“小床”里爬了出来,飘到墨尘的金属床门前,用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力气把门打开了。 然后她站在墨尘的枕头上,一只脚踩在墨尘的鼻子上。 “喂,小子,起床了。” 墨尘睁开一只眼。 视线里是一只小小的脚丫子。 白白的。 踩在她鼻樑上。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伸出手,一把抓住赫铂斯。 “啊啊啊……” 赫铂斯被捏在手心里,四肢乱蹬。 “你他……不对,你放开老娘!” 墨尘坐起来,把赫铂斯放到枕头旁边。 打了个哈欠。 “几点了?” 金钢在书桌上睁开一只眼。 “七点半。” 墨尘揉了揉眼睛。 昨晚睡得很好。 没有做梦。 一觉到天亮。 她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照进来。 训练场上已经有魔法少女在晨练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一个魔法少女一个魔法把自己的使魔崩飞了。 墨尘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动。 赫铂斯从枕头上飞起来,飘到她旁边。 “喂,今天是不是有庆功宴?” “嗯。” “几点?” “中午。” 赫铂斯双手抱在胸前。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墨尘想了想。 “吃完早饭再说。” 她走进卫生间洗漱。 赫铂斯飘在门口,好奇地往里看。 “你们现在的卫生间都这么高级了?” “我那个年代还是用木桶洗澡的。” ”符文一大堆乱七八糟的。“ ”每次考试完一回来洗澡就看著头疼“ 墨尘刷著牙,含糊地应了一声。 赫铂斯又飘到镜子前,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小小的身子。 金色的短髮。 素白的小裙子。 她转了个圈。 裙子飘起来一点。 “嘖,还挺可爱的。” 墨尘吐掉泡沫,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60岁的魔女吗?” “60岁就不能可爱了?” 赫铂斯叉著腰。 “老娘当年也是俄罗斯一枝花好吗。” 墨尘没接话。 洗完脸,换好衣服。 黑色的卫衣,黑色的长裤。 和昨天一样。 赫铂斯看著她。 “你就不能换一身?” “我有三十套一样的。” “……” 赫铂斯无语了。 “你这审美还是人啊?” 墨尘没理她。 金钢从书桌上飞下来,落在墨尘肩上。 “走吧,去吃早饭。” 墨尘推开门。 走廊里已经有几个魔法少女在走动了。 看到墨尘,她们还是会多看两眼。 但没有昨天那么夸张了。 毕竟英雄也是要吃饭的。 走下楼梯,出了宿舍楼。 早上的空气很凉。 带著一点草地的味道。 还有远处训练场飘来的魔法残留的焦糊味。 赫铂斯蹲在她肩上,深吸了一口气。 “啊……活著真好。” 墨尘看了她一眼。 赫铂斯的眼睛闭著,脸上带著一种很放鬆的表情。 金色的短髮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墨尘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在一个店里吃到一半的时候,食堂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青白色的长髮。 有点乱,发尾翘得到处都是。 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 眼白里还有几根血丝。 看起来一晚上没睡。 是【风息】 她端著一个托盘,上面只放了一碗白粥和一个水煮蛋。 看起来没什么胃口。 她扫了一圈食堂,看到了墨尘。 然后眼睛亮了一下。 端著托盘走过来。 “墨尘!” 墨尘抬起头。 “早。” 【风息】在她对面坐下。 把托盘放在桌上。 然后看著墨尘。 看了好几秒。 那种眼神很认真。 像是在確认什么。 从上到下。 从头髮到手指。 墨尘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你……怎么了?” 【风息】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昨天在转播里看到你战斗的样子,感觉你离我好远。” “像一个……传奇。” 她顿了顿。 “现在看到你坐在这里吃早饭,嘴角还有麵包屑,又觉得你还是你。” 墨尘愣了一下。 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確实有麵包屑。 她低下头,继续吃。 “我本来就是我嘛。” 【风息】笑了一下。 然后拿起勺子,开始喝粥。 喝了两口,她抬起头。 “对了,墨尘。” “嗯?” “我五阶了。” 墨尘看著她。 【风息】的表情很平静。 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点小小的得意。 藏得很好。 但还是被墨尘看出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 【风息】用勺子搅著碗里的粥。 “看你的战斗直播的时候。” “看著看著,突然就突破了。” “我自己都没注意到。” “就是觉得脑子一下子清醒了很多,以前看不懂的公式突然就懂了。” “还是青提告诉我的。” 青提从【风息】的发间探出脑袋。 青色的羽毛抖了抖。 “啾!是我发现的!” “这笨蛋自己突破了都不知道!” “还在那傻乎乎地看书!” “我还以为她只是开窍了!” “结果一探魔力,已经五阶了啾!” 墨尘看著【风息】 然后点了点头为她送上了祝贺。 “恭喜你。” “谢谢。” 【风息】笑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继续喝粥。 安静了一会儿。 食堂里的背景音是碗筷碰撞的声音,和远处魔法少女聊天的嗡嗡声。 过了一会儿,【风息】又抬起头。 “【无量】前辈。” “嗯?” “我会追上你的。” 她的语气很认真。 下了决心的那种认真。 手里的勺子攥得很紧。 墨尘看著她。 【风息】的眼睛里有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 是坚定。 是那种找到了方向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墨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开口。 “我会永远等你。” 几个字。 很轻。 但【风息】听到了。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很开心。 眼角有点湿。 但她很快低下头,用喝粥的动作掩饰过去了。 “嗯!” 赫铂斯从麵包堆里抬起头,嘴角还沾著麵包屑。 她看了看墨尘,又看了看【风息】。 然后小声对金钢说。 “这小子还挺会说话的嘛。” 金钢用翅膀捂住她的嘴。 “別插嘴。” 吃完早饭,【风息】说她还要去图书馆继续学习。 墨尘点了点头。 “別太累了。” “你也是。” 【风息】挥了挥手,端著托盘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墨尘对她点了点头。 【风息】这才转身离开。 青白色的长髮在晨光里晃来晃去。 墨尘看著她的背影。 金钢落在她肩上。 “说实话,这孩子,变了不少。” 墨尘没说话。 但她心里也觉得。 【风息】確实变了。 以前的【风息】总是笑嘻嘻的,什么都不太在意。 打异魔的时候也是差不多就行了。 但现在她的眼神不一样了。 像是找到了方向。 赫铂斯飞回墨尘肩上,肚子又圆了。 “那个小姑娘不错。” “有股子狠劲。” “像我年轻的时候。” 墨尘站起来,把空盘子放到回收处。 然后走出食堂。 外面阳光更亮了。 训练场上的人也多了一些。 墨尘正准备回宿舍,金钢突然开口了。 “小尘子,今天有什么安排?” 墨尘想了想。 “没什么特別的。” ”课什么的还得等通知。“ “今天就等中午的庆功宴吧。” 赫铂斯从她肩上飞起来,飘到她面前。 小小的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 金色的光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那正好!” “带我去训练场!” 墨尘看著她。 “你去训练场干嘛?” 赫铂斯叉著腰。 “当然是看看你小子到底有多能打啊!” “金钢跟我吹了半天,说你是击败诅咒之源【暴食】的大功臣。” “我要亲眼看看你的斤两!” 墨尘看向金钢。 金钢把头扭到一边。 “咳咳……我就是如实描述了一下。” 墨尘嘆了口气。 “行吧。” 她转身朝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训练场內部很大。 走廊两边是一排排训练室的门。 每扇门上都標著编號。 金属门面上有观察窗,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有些训练室里有人。 透过观察窗能看到魔法少女们在练习。 有的在施法,法杖上亮著各色的光。 有的在对练,魔力碰撞的火花四溅。 有的在对沙袋狂轰滥炸,汗水甩了一地。 墨尘走到7號门前。 门自动识別了她的徽章扣除积分,咔噠一声打开了。 这些天似乎是升级过的,地面是深灰色的特殊材料製成的,踩上去有一点弹性。 可以吸收大部分衝击力。 墙面上刻满了防护符文。 角落里多放了几个测试用的沙袋。 黑色的合成材料外壳,里面填充了高密度魔力凝胶。 墨尘想到可能是自己之前的行为导致被反馈了吧。 赫铂斯飞进去,在训练室里转了一圈。 从墙角飞到天花板。 从天花板飞到另一面墙。 “不错嘛,比我们当年的训练室好多了。” “我们那时候就是在地上画几个线当限制。” “圈外面是观眾席。” “一不小心就会打到观眾。” 墨尘走到训练室中央。 活动了一下手腕。 骨节咔咔爆响了两声。 金钢赶紧飞到墙边的观察台上,蹲下来。 观察台是一块突出的平台,上面有控制面板。 “小尘子,让她看看你的本事。” 墨尘看了金钢一眼。 然后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那柄大剑。 暗银色的剑身。 两米五的长度。 五十吨的重量。 大剑出现在训练室里的瞬间。 整个训练室的照明都闪了一下。 不是夸张。 真的空气都沉了一下。 赫铂斯的眼睛瞪大了。 她飘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嘴巴微微张开。 “我艹……好美……不对,这什么玩意?!” 她飞到墨尘面前,仰头看著那柄比她整个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大剑。 大剑立在地上,像一面墙。 若说那把是剑,那便太大了。 巨大、宽厚、沉重,而且很粗糙,那简直就是铁块 赫铂斯飘到大剑旁边,上下打量。 她的手在剑身上比划了一下。 她手只有剑身的千分之一大。 “这是你的武器?” 墨尘点了点头。 “嗯。” “你自己造的?” “嗯。” 赫铂斯沉默了两秒。 然后转头看向金钢。 “老鸟,你没跟我说她用的是这种东西啊?” 金钢用翅膀捂著脸。 “我说了她一个人干掉了【暴食】……” “你没说她用的是门板啊!” “这哪是大剑!” “这tm是拆下来的城门!” 墨尘没理她们的斗嘴。 她握著大剑,走到沙袋前。 沙袋已经升级了。 表面是黑色的合成材料,里面填充了高密度魔力凝胶。 比普通的测试沙袋大了两倍。 是专门给高阶魔法少女用的型號。 墨尘站定。 双手握住剑柄。 大剑的重量在她手里像羽毛一样轻。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挥剑。 动作很乾脆。 没有蓄力。 没有花哨的动作。 就是简简单单的挥剑。 大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剑刃劈在沙袋上。 嗡—— 一声嗡响。 是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整个训练室都震了一下。 墙上的防护符文全部亮了起来。 深蓝色的光芒把整个训练室照得像个水族馆。 沙袋被劈成了两半。 里面的魔力凝胶溅了一地。 深蓝色的液体在特殊地面上冒著烟。 天花板上悬浮的魔法水晶全部亮了起来。 一行数据浮现在空中。 发光的大字。 属性:物理攻击 威力:6400t(已到达极限) 赫铂斯看著那行数字。 看了很久。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训练室里很安静。 只有魔力凝胶从沙袋残骸里滴落的声音。 滴答。 滴答。 然后赫铂斯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有点不正常。 “你魔法呢?” 墨尘把大剑杵在地上。 剑尖在地面上戳出一个小坑。 (维修员:最后还是没让【无量】大人用出全力啊……) “魔力几乎全部拿来加强肌肉了。” 赫铂斯转过头,看著金钢。 金钢蹲在观察台上,表情一脸无辜。 就差在脸上写不关我的事了。 赫铂斯的声音变冷了。 “金钢。” 金钢的翅膀抖了一下。 “我之前沉睡的时候。” “不是让你教她魔法吗?” 金钢的喉咙动了一下。 “那个……小赫铂斯……” “你是不是忘了……” “小尘子以前是男的啊。” 赫铂斯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从冷漠变成了恍然。 从恍然变成了尷尬。 她確实忘了。 魔力迴路是魔法少女特有的。 是使魔在签订契约时,通过魔力激活契约者身体形成的。 契约者的身体会被魔力彻底重塑。 在体內形成一套完整的魔力循环系统。 那就是魔力迴路。 而墨尘原本是男性。 男性体內没有魔力迴路。 这是基本常识。 也是几千年来从未被打破的【色慾】诅咒。 赫铂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问。 “那她是怎么强化肉体的?” 金钢捂著脸。 翅膀把整张脸都遮住了。 “小尘子从一开始用的就是强行逼出魔力使用。” “就是把魔力从核心里硬挤出来。” “顶天了也就附个魔。” “给身体表面裹一层魔力强化。” “击败【暴食】的那招……” 金钢顿了顿。 “还具有极强偶然的唯心性。” “是信念和魔力在极端情况下碰撞出来的。” “算不上真正成体系的魔法。” 赫铂斯想起来了。 之前在意识空间里,她確实看到过墨尘抽出魔力强制使用。 那种方式粗暴得要命。 就像是用蛮力把水从石头里挤出来。 效率极低。 而且很痛苦。 每次使用都会让身体承受极大的负担。 赫铂斯嘆了口气。 声音拖得很长。 “行吧。” 她飘到墨尘面前,上下打量著她。 从头髮看到脚底。 从脚底看到头髮。 “没有魔力迴路,却能干掉【暴食】。” “你小子也算是个奇蹟了。” 墨尘没说话。 赫铂斯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之前观星不是给了一只魔力凝聚手套吗?” “拿出来用用。” 墨尘从空间戒指里拿出魔力激发手套。 戴在左手上。 手套表面的宝石亮了起来。 淡蓝色的光芒沿著纹路流转。 纹路延伸至墨尘的眼下。 周围的游离魔力开始向手套匯聚。 墨尘集中精神。 魔力在掌心凝聚。 然后魔力变成了一把铁质匕首。 很小的一把。 刀刃很薄。 和普通的匕首没什么两样。 赫铂斯看了一眼。 只有一眼。 然后摇了摇头。 “问题很大。” 墨尘看著她。 “什么问题?” 赫铂斯指著那把匕首。 “首先,这只是单质。” “你绝对是用了炼金知识,把魔力直接转化成了铁。” “你的核心只起到一个提供属性加成的作用。” “说白了,你只是在用魔力当原料,用炼金术当工具。” “这不叫魔法。” “这叫魔力辅助製造。” “其次,输出上限被定死了。” “手套能凝聚的魔力有限。” “一旦周围魔力被用光。” “自身的魔力又无法使用。” “你就完全没有反抗的机会了。” 墨尘听著。 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质匕首。 很小很轻很普通。 她又看了看旁边被劈成两半的测试沙袋。 沙袋上还明晃晃地显示著那行字。 魔力水晶投射的光芒还没有熄灭。 威力:6400t(已到达极限) 墨尘指了指自己。 “反抗机会?” “我?” 赫铂斯张了张嘴。 然后闭上了。 她的嘴唇动了两下。 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金钢没有说话。 它默默地用翅膀操作了一下使魔网络的视频库存。 训练室的墙壁上投射出一段影像。 是墨尘对抗【暴食】的全程记录。 影像很清晰。 是使魔网络的高清转播信號。 从墨尘第一次冲向那个白色长髮的小女孩开始。 到最后【暴食】之子在光芒中化为了金色的雕像。 影像结束。 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金色雕像上。 训练室里安静了很久。 赫铂斯飘在半空中。 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还盯著影像消失的地方。 盯著那面已经暗下去的墙壁。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 像是怕吵醒什么。 “这诗魔法少女?” ”確定不是披著魔法少女皮的狂战士?“ 金钢从观察台上飞下来,落在墨尘肩上。 “如假包换。” “我亲眼看著的。” 赫铂斯转过头,看著墨尘。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震惊,有不可思议,有困惑。 还有一点…… 敬畏。 作为金之魔女,她见过无数强大的魔法少女。 每一个都是足以撼动世界的力量。 但她们都是靠魔法的。 靠魔力迴路驱动的。 从来没有见过。 世界级的灾难。 可以被物理攻击压著打。 用一柄大剑。 用纯粹的力量。 一刀一刀。 劈到它恢復不过来。 这违反了她对力量的认知。 违反了她成为魔法少女以来建立的一切常识。 赫铂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无奈。 “行吧。” “我算是明白了。” 她飘到墨尘面前,拍了拍她的额头。 小小的手。 拍在额头上。 力道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力道本是无敌路,何须再借她人魔。 “你小子,会不会魔法都无所谓了。” 赫铂斯说完,飘到一边。 她的表情有些复杂。 作为金之魔女,她一直以自己的魔法为傲。 金属操控——元素周期錶带个金字旁都归她管 魔力转化——可以把任何物质变为金属。 物质重构——可以改製造出自然界不存在的合金。 这些是她花了三十年打磨出来的技艺。 是她在无数场战斗中可以依靠的力量。 她以为墨尘是靠自己的力量解决【暴食】的。 但现在她发现。 这些东西在墨尘面前。 好像都不太重要了。 魔法? 墨尘不需要魔法。 她有一柄大剑。 和两百六十万吨的力量。 就够了。 同化封印? 隨便来个会物质同化的都行。 赫铂斯飘到墙角,蹲在一个完整的沙袋上。 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金色的光都暗淡了一些。 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金钢看了她一眼,想飞过去安慰她。 但墨尘先开口了。 “赫铂斯。” 赫铂斯抬起头。 墨尘看著她。 眼睛很认真。 “你的魔法不是没用的。” 赫铂斯愣了一下。 墨尘继续说。 “如果没有你的核心,我早就死了。” “你的魔力让我能变身。” ”能让我解决物理解决不了的困难“ 她顿了一下。 “你的核心不是什么没用的掛件。” “你以后也是我最重要的战友。” 赫铂斯看著她。 银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像是水光。 但她没有让它掉下来。 想当初,她还不想给一个毛头小子自己的力量,但是现在…… 对方不计前嫌的接纳了自己。 她真的很感激。 完全忘了了对方那个时候其实根本听不懂她那带著个人口癖加上意识空间回想、地区方言、情绪激动的俄语有多难听清。 然后她扭过头。 “哼,老娘当然知道。” “我只是……隨便说说。” “检查一下你小子的觉悟。” 尾音在发抖。 墨尘没再说什么。 她走到沙袋前,准备再测试一下別的项目。 但赫铂斯突然飞了过来。 速度很快。 像一道金色的光。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柄大剑上。 “等等。” 墨尘停下。 赫铂斯飘到大剑旁边,仔细打量著剑身。 暗银色的金属。 在灯光下泛著光泽。 剑身上有一些细密的纹路。 是金属本身的纹理。 像是木头的年轮。 又像是水面的波纹。 一层一层的。 从剑脊延伸到剑刃。 赫铂斯的眼睛亮了。 “这东西……是什么金属?” 她转头看向金钢。 “老鸟,我看你拍的视频里,这东西可耐造了。” 墨尘挠了挠有些凌乱的头髮。 深棕色的短髮被挠得更乱了。 “其实我也不太知道。” “从一开始的一个小钢珠开始,到现在。” “我只是觉得它很硬,很好用。” 赫铂斯皱起眉头。 “小钢珠?” 墨尘点了点头。 “嗯。” ”我一直温养著。“ “最后就变成这样了。” 赫铂斯听著,眼睛越来越亮。 “它是你魔力造的,那你能用魔力操控它吗?” 墨尘想了想。 “可以灌入魔力。” “也可以用精神操控。” 她把大剑放在地上。 剑身平躺在地面上。 然后戴上魔力激发手套。 集中精神。 大剑颤抖了一下。 然后缓缓浮了起来。 悬在半空中。 两米五的巨剑。 五十吨的重量。 就这么飘在那里。 像是重力对它失效了。 赫铂斯看著这一幕,嘖嘖舌。 她飞到大剑旁边,伸出手。 小小的手掌贴在剑身上。 对比太强烈了。 她的手还没有剑身上的纹理大。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魔力从她掌心渗入剑身。 开始分析。 金色的魔力细丝在她的手指和剑身之间流动。 像是在读一本书。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 眼睛里全是兴奋。 银色的瞳孔在发光。 “这金属……” “绝对是世界上不存在的,我也没有合成过。” 墨尘看著她。 “什么意思?” 赫铂斯收回手,飘到墨尘面前。 她的双手在胸前比划著名。 像是在试图描述一个无法描述的东西。 “原子核和电子的量,对不上世界上的任何物质。” “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合金。” “不是元素周期表上的任何元素。” “但又不是纯魔力粒子构成的奇怪物质。” “魔力粒子构成的东西我知道,是半透明的。” “这东西不透明。” “分子晶格极度奇怪。” “是一种紧密的状態。” “每个原子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了极限。” “里面充满了魔力。” “魔力嵌在分子和分子之间的缝隙里。” “还有一条条极度微观的细小线路。” 她越说越兴奋。 “反正最后构成了很硬很奇怪的金属。” “硬度高得离谱。” “韧性也强得离谱。” “硬和韧通常是矛盾的。” “但这东西不矛盾。” “还能传导魔力。” “传导效率比通常用的秘银还、山铜、黑金等等高。” “还能用精神力操控。” “法杖都不需要。” “要是这东西要是能复製……”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她意识到…… 这东西可能没法复製。 因为完全就是由墨尘一个人製造出的 赫铂斯看著大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慨。 “在金属这块,我说世界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她顿了顿。 “但这东西……” “我认输。” 她伸出手,想再摸一下剑身。 但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剑身的瞬间。 大剑產生了一道吸力。 像是剑的內部突然变成了真空。 赫铂斯的身体被吸了过去。 “哎!我……”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然后整个人被吸进了大剑里。 金钢猛地飞起来。 翅膀拍得啪啪响。 “赫铂斯!” 它扑向大剑。 爪子伸得老长。 但根本来不及。 赫铂斯已经消失了。 被剑身吞没了。 大剑闪烁了几下。 暗银色的剑身上闪过一丝金色的光。 然后恢復了平静。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重要的人在眼前消失。 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它以为又要失去赫铂斯了。 但紧接著大剑颤抖了一下。 嗡嗡。 然后自己飞了起来。 不是被墨尘操控的那种浮空。 是自己动的。 剑身在半空中转了一圈。 动作有点笨拙。 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小孩。 然后赫铂斯的声音从大剑里面传了出来。 带著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老鸟!我没事!” 金钢愣住了。 悬在半空中的爪子僵住了。 赫铂斯的声音继续从大剑里传出来。 “这大剑里面……” “居然有一套完整的魔力迴路!” “嵌在分子结构里的!” “浑然天成!” “完美地供我驱使!” “我能用这迴路施法!” “就像在用自己的身体一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兴奋。 “而且这內部还挺大的!” “就是有点空……” “像一个小房间!” “不对,比小房间大!” “大概有两居室那么大!” 墨尘看著悬浮在半空中的大剑。 大剑在训练室里转了一圈。 动作逐渐流畅了。 从笨拙变成灵活熟练。 像是一个学会了走路的人开始跑步。 大剑飞到墙角。 又飞到天花板。 在防护符文的光芒中穿行。 跟隨著赫铂斯的操控。 然后大剑飞回墨尘面前。 赫铂斯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像是在一个空旷的大厅里说话一样,带著回音。 “我艹,小子!你这剑太棒了!” “我以后就住这里面了!” “比我在西伯利亚的冰窟窿强一万倍!” 墨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动了一下意念。 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脑子里想了一下“回来”。 大剑立刻飞回她手中。 乾脆利落。 剑柄稳稳地落在她掌心里。 没有任何延迟。 没有任何挣扎。 內部的赫铂斯发出一声惊呼。 “哎哎哎……” “怎么又飞回来了?!” “我刚才还想在著在里面布置家具呢!” 墨尘握著剑柄。 低头看著剑身。 点了点头。 看来自己对这柄大剑还是有绝对的操控权的。 不管赫铂斯在里面怎么折腾。 大剑的最终控制权还是在她手里。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金钢飞到她肩上,长长地鬆了口气。 翅膀耷拉下来。 “嚇死我了。” “我还以为又要失去她了。” “心臟都快跳出来了……恩,虽然我没有心臟。” 墨尘看著手里的大剑。 赫铂斯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有点闷。 像是隔著一层很厚的东西在说话。 “喂!小子!看看可不可以放我出去!” 墨尘意念一动。 剑身上闪过一道金色的光。 赫铂斯从大剑里弹了出来。 像一颗小小的流星。 她在空中连翻了三个跟头,稳住身体。 然后飞到墨尘面前。 眼睛亮得发光。 金色的短髮全部竖了起来,像是被静电炸过。 “太棒了!” “这剑太棒了!” “里面有一套完整的魔力迴路!” “天然的!不是人造的!” “是金属自己长出来的!” 她说话的速度越来越快,像连珠炮。 “我可以住在里面!” “战斗的时候帮你操控大剑!” “你挥剑,我加魔!” “你砍人,我附魔!” “咱俩配合,天下无敌!” “你就负责挥就行了!” “剩下的魔法交给我!” ”哈哈哈!“ 墨尘看著她兴奋的样子。 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赫铂斯住在大剑里。 战斗的时候帮她操控大剑。 在大剑上附加各种魔法。 那她是不是可以从战士转职成召唤师了? 以后打架的时候把大剑往天上一扔。 赫铂斯在里面操控著大剑自动攻击。 她在下面站著看戏。 这是纯粹的召唤师打法。 想到这,她连忙把这个想法拋掉。 脑子里的小墨尘疯狂摇头。 不行不行。 她没有鞭子,也不想当区。 赫铂斯还在兴奋地说著。 完全没注意到墨尘脑子里的天人交战。 “而且里面的空间还可以扩展!” “只要注入足够的魔力!” “我可以把它改造成一个小型工坊!” “在里面炼金!” “在里面锻造!” “在里面製作各种魔法道具!” “你以后要什么武器,我现场给你打!” “要什么附魔,我现场给你加!” “专属移动武器库!” “简称……” 墨尘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 “行了,回去再说。” 赫铂斯在她手里挣扎。 小拳头打在墨尘的手指上。 “呜呜呜……” 金钢在旁边看著,翅膀捂著嘴。 身体一抖一抖的。 测试完,墨尘把大剑收回空间戒指。 空间戒指上的宝石闪了一下。 大剑消失了。 赫铂斯飘在她旁边,还在嘰嘰喳喳地说著大剑的事。 嘴上沾著一点墨尘手上的汗,但她完全不在意。 “那个魔力迴路的设计太精妙了!” “虽然比不上人体內的天然迴路,但作为天然金属迴路已经很厉害了!” “而且材质本身就能自动吸收游离魔力!” “我在里面待著,感觉魔力恢復速度比外面快了好几倍!” “以后我就在里面建个小房子!” “要一张床!” “要一个炼金台!” “要一个书架放魔法书!” 墨尘听著,推开训练室的门。 走廊里很安静。 其他训练室里偶尔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魔法爆裂声。 墨尘转身走出训练场。 外面阳光正好。 快到中午了。 太阳几乎在头顶正上方。 影子缩在脚下,只有小小一团。 金钢落在她肩上。 “庆功宴快开始了。” “我们该过去了。” 墨尘点了点头。 让金钢查看了一下金钢收到的消息。 庆功宴的地点不在学院里。 在学院外的一个特殊场地。 需要通过传送门过去。 消息里附了坐標和传送节点。 墨尘朝学院大门走去。 路上遇到了几个魔法少女。 她们看到墨尘,还是会多看两眼。 但墨尘已经习惯了。 她对这些目光有了些许免疫力。 她走到学院大门口。 【界】和【魂】还是站在门口。 一个左一个右。 像是两尊雕塑。 看到墨尘,两人同时站直了。 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无量】同学!” 墨尘对她们点了点头。 “我要出去一趟。” 【魂】点了点头。 墨尘走向传送门。 光幕在传送门表面流转。 墨尘吸了一口气。 然后走了进去。 耳朵里嗡了一声。 然后她就站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地下车库。 光线很暗。 只有几盏应急灯在头顶亮著。 昏黄的光。 墙壁是灰色的水泥。 有些地方有裂缝。 地上画著停车位的白线。 白线已经磨得不太清楚了。 角落里堆著几个木箱子。 箱子上落了一层灰。 墨尘皱了皱眉。 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举办庆功宴的地方。 倒像是某种秘密据点的入口。 但她没有犹豫。 按照金钢收到的消息,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迴荡。 走到车库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门。 很普通的铁门。 灰色的。 上面没有任何標记。 没有门牌號。 没有指示牌。 甚至连门把手都没有。 只有一个显示著放置徽章的感应区。 墨尘拿出徽章,在感应区上刷了一下。 门开了。 无声无息地滑开。 门后不是走廊。 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墨尘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巨大的穹顶至少有三十米高。 穹顶上画著精美的壁画。 壁画上是魔法少女与异魔战斗的场景。 每一笔都细腻入微。 顏料里掺了发光的魔力微粒,让整个壁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穹顶下方悬掛著数十盏水晶吊灯。 吊灯是层叠式的,从上到下分了七八层。 每一层都掛满了水晶坠子。 每一盏都亮著柔和的光芒。 光芒在水晶之间折射,散射出七彩的光斑。 把整个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发出温暖的、柔软的光。 地面是光滑的大理石。 白底金纹。 光洁得能照出人影。 墙壁上掛著金色的帷幔。 从天花板一直垂到地面。 帷幔上绣著奇蹟协会的图標。 一个简易的法杖和一条缠绕著的缎带的符文图案。 在金色绸缎上格外醒目。 宴会厅中央摆著几十张大圆桌。 每张桌子能坐十个人。 每张桌子上都铺著白色的桌布。 宴会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墨尘粗略扫了一眼。 大概有两三百號人。 而且还在不断有人从各个入口走进来。 每个入口都有魔法少女在引导。 这些人里,有穿著礼装的魔法少女。 有的华丽得像孔雀开屏。 有的朴素得只比常服多了几道花纹。 有穿著制服的协会工作人员。 深蓝色的制服,左胸口有协会徽章。 有的手里拿著文件夹在核对名单。 有的推著餐车在布置冷餐区。 有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员。 白大褂上还沾著实验室的痕跡。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著什么。 还有穿著后勤服的后勤人员。 但此刻他们也在笑著。 因为在这个宴会厅里,他们是平等的。 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参与了对抗【暴食】的战斗。 无论是前线作战的。 还是在后方提供支援的。 无论是技术人员。 还是后勤保障。 无论是七阶的传奇。 还是学校的普通老师。 在这个宴会厅里的每一个人。 都是值得被歌颂的英雄。 墨尘站在入口处,看著这一切。 金钢在她肩上蹲著,也看著。 “三千多人。” 它低声说。 “有些没来,但他们的名字都在邀请名单上。” 赫铂斯从墨尘的发间探出脑袋。 她变小之后,发现自己的身体还可以变得更小,可以藏在墨尘的头髮里。 “当年我参加的最大宴会,也就几十人。” “而且是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 “桌子上铺的是报纸。” “喝的是伏特加兑水加点烤土豆和烤肉当下酒的。” 墨尘没说话。 她走进宴会厅。 周围的目光开始聚集过来。 有人在低声说话。 “是【无量】。” “她来了。” “她头髮里还有个金色的小东西,是什么?” “嘘,小声点。” 然后更多的人看了过来。 目光里有敬佩。 有好奇。 有感激。 还有一点敬畏。 对一个人改变了战局的敬畏。 被几百个人同时盯著的感觉,和被异魔盯著完全不一样。 异魔的眼神是杀意。 这些人的眼神是善意。 但善意太多,也会让人喘不过气。 她加快了几步。 想找个角落待著。 等宴会开始再说。 但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住了。 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 力道不轻。 但对於墨尘而言感到一丝丝的为不可察的阻力。 但不是攻击。 是拦停。 墨尘停下脚步。 转过头。 一个比她还高还壮的魔法少女站在她身后。 身高大概有一米九。 比墨尘还高了小半个头。 肩膀很宽。 不是胖,是壮。 手臂上能看到明显的肌肉线条。 肱二头肌把礼装的袖子撑得鼓鼓的。 穿著一身深红色的礼装。 礼装是战斗型的不是展示型的。 是【力量】 她和墨尘对视。 两个人都是高个子。 两个人並肩作战过。 周围的嘈杂声似乎小了一些。 有人偷偷往这边看。 这个高大的魔法少女按著墨尘的肩膀,低头看著她。 然后开口了。 带著一点沙哑。 “丫头,请告诉我,你的真名是什么?” …………………… 猜一猜 【力量】和墨尘是什么关係 a:姑姑 b:婶婶 c:姐姐 d:外婆 e:奶奶 f:姑婆 g:妈妈 h:未来的女儿 i:薯角 j:(新干员追加)戴拿奥特曼 k:赛罗奥特曼 l:伽古拉 >>>>> 脑抽提问:如果40k的帝皇获得了凋零斯拉和执行之龙的力量可以在不变成黑暗之王的情况下走下王座吗? >>>>> 第 17 章 宴会 (本章写的我自己头皮发麻了,太煽情了,只好写点美食压一压了。) 【力量】的手按在墨尘肩上。 力道不重但墨尘没动。 一米九的大高个站在她面前,深红色的礼装把肩线撑得笔直。 那双金色的眼睛盯著她,瞳孔里像是烧著一团灼热的火。 周围的嘈杂声像潮水一样退远了。 有人在笑,有人在高声谈论著战后的安排。 那些声音全都变得模模糊糊,隔了一层什么似的。 有人往这边看。 但没人敢靠近。 墨尘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那眼神太直接了,像是要把她从里到外翻个底朝天。 “真名?” “有……这个必要吗?” 【力量】没有鬆手。 她低头看著墨尘,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那种认真不像是在战场上的认真。 战场上她面对【暴食】时的认真是冰冷的、专注的、像一把出鞘的刀。 现在的认真是另一种,像是在確认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像是怕自己认错了,又怕自己没认错。 她按在墨尘肩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那天回去之后,我一直在想。”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这个人,为什么让我觉得这么熟悉。” “你站在我旁边,我就觉得我应该认识你的感觉。” “是……” 她顿了一下。 像是在找词。 “是那种我应该很早以前就认识你的感觉。从骨子里就应该认识的那种。” 墨尘皱了下眉。 她看著【力量】的眼睛。 金色的瞳孔,很亮。 墨尘脑子里转了一下。 自己已经解除变身了。 按理说,解除变身后就是原身。 魔法少女的变身状態和日常状態,外表上是有差异的。 变身时会被魔力覆盖,五官、发色、甚至体型都会有一些变化。 那些变化因人而异,有的魔法少女变身前后判若两人,有的则差別不大。 但解除变身后,就是最原本的样子。 哪有认不出对方的道理。 而且…… 墨尘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米八。 嗯……还有c罩杯。 深棕色短髮。 她是被非法变身扭曲成这个样子的。 从骨骼到肌肉,从声带到皮肤,全都被魔力重塑过。 以前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已经不存在了。 哪怕是她曾经的同学里有人变成了魔法少女,见到现在的她也应该是完全认不出来的。 『是女生的第六感吗?』 『真有这么神奇?』 墨尘抬起头。 【力量】还在等她回答。 眼神没有移开。 墨尘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 “墨尘。” “我名字是墨尘。” 【力量】的身体颤了一下。 很轻微。 但墨尘感觉到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然后立刻鬆开了,像是怕弄疼她。 (【力量】的力量为1200t) 【力量】的眼睛瞪大了。 金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一面墙突然塌了,露出墙后面藏了十几年的东西。 那些东西太久没见过光,被人猛地掀开,连她自己都有些不知所措。 她张了张嘴。 又闭上又张开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 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可能……。” 但墨尘听到了。 “怎么了?” 【力量】没有回答。 往后退了半步。 一米九的大个子,站在那里。她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 然后她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很难看,嘴角扯起来的弧度僵硬得像是第一次学会笑。 “我原本的名字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要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像是要掀开一块压在心里很久的石头。 “李秋葵。” 『啥?』 墨尘的脑子嗡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的大脑死机了。 所有正在运行的进程全部卡住,cpu温度飆升,然后蓝屏。 她看著眼前这个一米九的壮硕女人。 金色的眼睛。 棕色的散发。 深红色的礼装。 肌肉线条分明的肩膀。 李秋葵? 她记得父亲曾经说过。 自己母亲的名字就叫 李秋葵。 墨尘还记得父亲说那个名字时的表情。 那天父亲被工友们裹挟著喝了点酒,醉醺醺地靠在老四合院的藤椅上,看著天上的月亮。 墨尘那时候身体还小,坐在旁边百般无聊。 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父亲说,你妈叫李秋葵。 她是个很好的人。 笑起来很好看。 还说她会回来的。 当时墨尘问过一句 “可是……妈去哪了?” 父亲沉默了很久。 久到墨尘以为他睡著了。 然后他说她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做完就会回来。 墨尘当时没有追问。 他以为父亲说的是离婚,或者是私奔之类无聊的戏码。 他没有想到,他的母亲是一个魔法少女。 墨尘愣住了。 她看著【力量】。 【力量】看著她。 两个人就这么站著。 水晶吊灯的光照在她们中间的地板上。 白底金纹的大理石,光洁得能照出人影。 吊灯的水晶坠子在空气中轻轻晃动。 空气像是凝固了。 墨尘沉默了很久。 脑子里各种念头像炸开了一样。 她张了张嘴。 放低声音。 “你……” 她停了一下。 “你是我那个失踪已久的那个老妈?” 【力量】没有正面回答。 她看了看周围。 宴会厅里人越来越多,穿著各色礼装的魔法少女们在大理石地面上走来走去,水晶吊灯的光芒在她们身上流转。 有人明晃晃在往这边看,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在假装没看但耳朵竖得很高在吃瓜。 確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失陪一下。” 【力量】说完,转身朝宴会厅的外围走去。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墨尘一眼。 示意她跟上墨尘跟了上去。 金钢蹲在她肩上,没有说话。 它把脑袋缩进翅膀里,只露出一只眼睛,但什么都没说。 作为一只从前苏联时代活到现在的使魔,它见过更离谱的事。 赫铂斯从她的发间探出脑袋,看了看【力量】的背影,又看了看墨尘的表情,然后缩了回去。 但墨尘能感觉到,赫铂斯的身体在发抖。 那是憋笑憋的。 小爪子抓著墨尘的头髮,抖得像筛糠。 一人一鸟一小人,跟在【力量】后面。 一个穿粉色礼装的魔法少女端著酒杯,看著她们走过的方向,嘴巴微微张开。 她旁边的人用手肘捅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赶紧把嘴闭上。 墨尘没理会那些目光。 走到宴会厅外围的一根大柱子后面。 这里人少,灯光也暗一些。 巨大的金色帷幔从天花板垂下来,遮住了大半视线。 角落里摆著一盆半人高的绿植,在阴影中安静地立著。 【力量】转过身。 她看著墨尘。 眼神复杂。 开口的第一句话是: “小尘,你怎么变成丫头了?” 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心疼,又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事实 自己的好大儿变成了女儿。 她的目光在墨尘身上扫了一遍,从头髮到肩膀到胸口到腰线,像是重新认识这个人。 墨尘嘆了口气。 她看了一眼肩上的金钢。 金钢把脑袋缩进翅膀里。 装死。 赫铂斯又探出头来,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银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得老高。 她甚至从墨尘的发间飞出来,飘到旁边的帷幔上蹲著,双手抱在胸前,翘著二郎腿,一副准备看家庭伦理大戏的样子。 她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顺来的小饼乾,咔嚓咬了一口。 墨尘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 “说来话长。” 她大概解释了一下 自己是怎么变身的,怎么被异魔组织算计,怎么被困在异空间,怎么用核心强制变身。 用了太多次,身体被扭曲了,最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说得很简短。 没有说那些痛苦的细节。 她说得很平静。 【力量】听著,没有说话。 她的表情在帷幔的阴影中忽明忽暗。帷幔边缘的金线在暗中闪著微光,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金色眼睛里的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等墨尘说完,她沉默了良久。 然后她开口了。 “是我不好。” 四个字。 墨尘愣了一下。 【力量】抬起头,看著她。 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但没掉下来。 “这些年,我没办法陪在你们父子身边。” “魔法少女的职责。” 她停了一下。 “我脱不了身。” 墨尘没说话。 【力量】继续说。 “协会的规定,你也知道。” “魔法少女的身份不能对外透露。” 她靠在墙上。帷幔在她身后垂著,金色绣纹在暗光里若隱若现。 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动作很疲惫,像是做了无数遍的习惯动作。 “18年前。” “我被派遣到各个特殊的异空间节点。” 她顿了一下。 “那些地方,时间空间都是乱的。” “巨量的异魔从那些节点入侵。” “几乎是只有我,只有【力量】,才有抵抗时间乱流的能力。” “其他魔法少女进去,身体会直接被时间撕碎。” 她的声音很平静。 “这一去,就是18年。” “现实时间的18年。” “在那些节点里,时间流速不一样,有时候我在里面待了三年,外面才过了一周。” “有时候我在外面待了一小时,里面已经过了两个月。” “时空乱流……” 她笑了一下。 “你知道时间乱流里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吗?” “就像在一艘船上,周围全是风暴。”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只能凭著感觉往前划。” “不知道方向对不对。” “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被卷进更深的地方。” “只知道如果停下来,所有人都会死。” 墨尘看著她。 【力量】的目光落在某个地方,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我一直在想……” 她低下头。 双手交叉在身前。 “等我稳定下来。” “等我能退休了。” “我就回来好好的陪你们父子。” “好好补偿你们。” 她笑了一下。 “结果一拖,就是18年。” “直到最近……” 她抬起头。 “【暴食】出现了。” “它把那些异空间的节点强行扰乱了。” “各个世界的异魔暂时找不到这个世界的坐標。” “我才得以脱身。” “才有机会回来支援。” 墨尘听著。 金钢蹲在她肩上很安静。 赫铂斯也收起了看好戏的表情,缩在墨尘的发间,没有出声。 连她这个活了六十年的老人都安静了下来。 手里的小饼乾也不吃了,捏在指尖,一动不动。 沉重的安静压在四个人中间。 角落里那盆绿植的叶子上,有一滴露水滑落下来,滴在大理石地面上。 啪嗒。 声音很轻。 沉默了一会儿。 墨尘开口了。 “我爸……” 她停了一下。 “你知道他已经去世了吗?” 【力量】愣了一下。 那种愣怔不像是装的。 真正的、猝不及防的、被人一锤砸在心口上的那种愣。 她看著墨尘。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断裂了。 “墨灰那傢伙——” 她的声音变了。 “……怎么死的?” “我给你们的身体改造过,细胞可以吸收空气中游离的魔力强化。” “活个400岁不是问题,就连3阶异魔按道理也拿你们没办法啊……” 墨尘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看著【力量】的表情一瞬间的空白,然后碎裂,最后是拼命想要拼起来的努力。 像一个杯子掉在地上,碎了,但她还想把它重新拼回去。 “四年前。” “他在工地打工。” 她回忆著。 “被一个东西吸引后……从痕跡来看……” 她顿了顿。 “大概能猜到,是异魔所为。” 【力量】没有马上说话。 她沉默著。 看著天花板。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有点不正常。 “这些年,我杀了很多异魔。” “积蓄了很多財富。” “我全都让协会交给你们。” “协会还规定,每个有特殊职责的魔法少女的家属,都会安排一个专属的守护者。” “暗中保护他们的安全。” “那位守护者都是我亲自选的。” 她看向墨尘。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为什么……” 她的声音开始不稳。 “为什么墨灰还会去打工?” “为什么……” 她的声音更低了一些。 “还会被异魔杀死?” “为什么他死了这么久了,都没有人告诉我?” 她的声音在发抖。 就像压了太久太久之后,终於压不住了。 “难道协会这些年……” “都在吃屎吗?” 最后那四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力量】的气势开始变了。 她周围的空气像是被压了一下,气压都重了几兆帕。 脚下的影子在灯光下晃了晃。 不远处的几个魔法少女感觉到了什么,往这边看了一眼,又赶紧移开目光。 其中一个是蓝头髮的低阶魔法少女,手里端著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液洒出来几滴,溅在她白色的礼装上。但她甚至不敢低头去看,只是快步走开了,连酒杯里的酒洒了一半都没注意到。 另一个绿头髮的魔法少女正在夹菜,筷子停在半空中,愣了一下,然后把菜放回盘子里,假装什么都没感觉到。 还有一个正在倒酒的,酒瓶都倒满了还没停,直到酒从杯口溢出来,流到桌布上,她才回过神来。 【力量】攥著拳头。 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来。 但她没有失控。 她还在在压著。 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问了墨尘最后一个问题。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夏冰的……” 她停了一下。 “或者是带冰字的什么亲戚?” 墨尘想了一下。 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 “我也觉得奇怪。” “我爸除了带我认识过几个熟人和他的几个老同学之外,我从没见过任何亲戚。” “包括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这些……” “一个都没见过。” 【力量】的脸更黑了。 不是形容,是真的那张脸沉下去。 空气都扭曲了。 她闭上眼睛,站在那里。 墨尘能看到她眼皮底下的眼球在动像是在快速思考什么。 然后她睁开眼。 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 动作很轻。 拂过墨尘的脸颊。 她用拇指轻轻擦了一下墨尘的脸颊。 很轻。 像是一片羽毛拂过。 然后收回手。 “这些年……” “辛苦你了和墨灰了。” 【力量】把手收回去。 然后她开口了。 语气平静。 但那种平静下面,压著一座火山。 “接下来,我要失陪一分钟。” “让我这个不称职的母亲为你做第一件事吧。” 她说完,转身。 朝宴会厅的外围走去。 红色的靴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板踩碎。 身边的空气都被气势所扭曲。 身影穿过人群。 那些正在聊天、碰杯、说笑的魔法少女们,在她走近的时候,纷纷往旁边让开。 她们只感觉空气像是变稠了,呼吸都变得困难。 【力量】走过的地方,空气像是凝住了。 有几个低阶的魔法少女,在她走过之后,腿差点软了,扶著旁边的桌子才站稳。 有一个扶著桌子的手在发抖,杯子里的水面跟著她的手一起抖,泛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赫铂斯从墨尘的发间飞出来。 飘在半空中。 看著【力量】的背影。 “嘖。” “看来有人要倒霉了。” 她小声说了一句。 语气里带著一种见惯了大场面的淡定。 金钢从翅膀里探出脑袋。 它看了一眼【力量】消失的方向,没有说话,只是眼睛眯了一下。 作为一只活了很久的使魔,它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但它什么都没说。 墨尘靠在柱子上。 看著宴会厅里的灯光。 一切都很正常。 但墨尘心里很乱。 认亲这件事,本身就够狗血的了。 结果认的还是自己老妈。 老妈还是高阶魔法少女。 老妈安排的保护者还有问题。 这一切掺在一起…… 墨尘觉得,自己好像在看別人写的狗血女频小说。 而她是那个主角。 这个作者,大概是一个喜欢写狗血剧情的傢伙,而且下手很重,一点都不留情面。 一章之內,父亲死了,母亲出现了,仇人找到了,血已经见了。 这进度条拉得也太快了。 她嘆了口气。 靠在柱子上。 等著。 一分钟。 不多不少。 真的就是一分钟。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又稳又沉。 墨尘抬起头。 【力量】从帷幔后面走出来。 她手里捏著一样东西。 青蓝色的。 在灯光下闪著微光。 上面沾著血。 新鲜的、还在往下滴的那种。 那是…… 墨尘认出来了。 是魔法少女的核心。 被硬生生撕下来的那种。 边缘不规则,带著撕裂的痕跡,像是被什么力量直接从胸口拽出来的。 青蓝色的光芒在血液下透出来,一明一暗地闪著,像是它还在呼吸。 能量还没有完全消散。 是刚挖出来的。 还温热的。 【力量】的手指上全是血。 她走到墨尘面前。 她没有解释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只是一挥手,力场就將其震散。 她只是张开手臂。 一把把墨尘抱进怀里。 力气很大。 大到墨尘觉得自己如果没用魔力强化身体,可能会被勒断几根肋骨。 那双能把【暴食】打进海床的手臂,此刻正紧紧地抱著她,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 墨尘能感觉到【力量】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一根绷了18年的弦,终於鬆了。 【力量】的呼吸很重。 热气喷在墨尘的耳朵上。 温热的。 墨尘没有挣扎。 她默默地承受了这个拥抱。 一米九的大个子,抱著她,像抱著什么失而復得的东西。 【力量】抱了她一会儿。 大概有五六秒。 然后她鬆开了手。 低头看著墨尘。 金色的眼睛里有一层水光。 但她没有让它掉下来。 她清了清嗓子。 开口了。 声音比刚才平稳了很多。 但那种平稳是用力压出来的。 “那个夏冰……” “代號【冰河】” “六阶。” “我曾经的好友。” “十几年前在我的要求下,协会指派给她这个任务负责暗中守护你们一家人。” “我这些年攒下来的所有工资和各种赡养费,都是通过她转交的。” “结果她起了贪念。” 【力量】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 “她清了墨灰的记忆。” “让他忘记了大部分事情。。” “拿著我这些年的费用……” 她停了一下。 “去当了大明星。” 墨尘沉默了。 【力量】看著她。 “我刚刚把这件事处理完了。” 她手里的青蓝色核心还在发光。 墨尘看著那个核心。 她脑子里浮现出曾经似乎看到过夏冰那张脸。 在gg牌上、在电视上、在各种娱乐新闻里见过的脸。 漂亮,精致,笑容完美。 每次出现在镜头前都光彩照人,语气温柔,举止优雅。 粉丝们叫她“冰姐”,说她是娱乐圈的一股清流。 但那些光芒,是用別人的命换来的。 墨尘抬起头。 “那协会……” 她顿了一下。 “协会没人发现吗?” 【力量】摇了摇头。 青蓝色的核心在她手里慢慢暗下去。 “我搜了她的记忆。” “当时的我只有六阶。” “夏冰也是六阶。” “她以为就算我回来了,也拿她没办法。” “她被……” 【力量】咬著牙。 “被贪念糊住了狗脑。” “连她的使魔辞职跑路的时候给她的警告都没在意。” “之后她就完全沉浸在当大明星的生活里了。” 墨尘听到这。 只说了一句话。 “协会真他娘的是个草台班子。” 【力量】没有反驳。 能够被瞒住18年也是真牛。 她低下头。 看著自己的手。 “墨灰的死……” 她的声音很轻。 “是我的眼光出错。” “也是我的过错。” 墨尘看著她。 一米九的大个子。 塔罗眾的高阶魔法少女。 能一拳把【暴食】打进海床的女人。 在一场毁天灭地的战斗中衝锋在最前线的人。 此刻站在那里。 低著头像一尊正在碎裂的雕像。 墨尘沉默了很久。 然后嘆了口气。 她没有多少愤怒。 也说不清楚为什么。 也许是今天用脑过度了。 也许是因为…… 【力量】也是和她一起並肩作战、一起对抗【暴食】的人。 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可以称作战友的人。 现在这个人告诉她…… 我是你妈。 这关係太复杂了。 墨尘的脑袋处理不过来。 她不想在今天处理这么复杂的事。 她开口了。 “无论如何……” 她看著【力量】 “等这场宴会结束再说吧。” “儿女情长、恩恩怨怨什么的……” 她顿了顿。 “等宴会结束之后,再慢慢算。” 【力量】看著她。 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像是鬆了一口气。 又像是更沉重了。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小尘。” 墨尘转身。 朝宴会厅中央走去。 那里摆著几十张大圆桌。 白色桌布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每张桌子上都摆好了餐具。 她隨便找了一张桌子,拉出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椅子是深红色的软垫,坐上去很舒服。椅背很高,靠上去刚好托住腰。 【力量】跟在她身后。 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两个人都没说话。 金钢从墨尘肩上飞下来,落在桌面上。 抖了抖羽毛,蹲下来,像一个金色的毛球。 赫铂斯从她发间飞出来,飘到桌沿上蹲著。 小小的身体,金色的短髮,素白的小裙子,在桌沿上晃著腿。她看了看墨尘,又看了看【力量】 三个活物加一个使魔围著一张空桌子坐著。 气氛有些微妙。 周围的其他桌子已经坐了不少人。 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倒酒,有人在研究菜单。 墨尘这张桌子是空的其他人大概是不想打扰【力量】大人和【无量】的谈话。 有一桌的魔法少女看到了她们坐在一起,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继续聊自己的。 赫铂斯憋了一会儿,还是没憋住。 “那个……” 【力量】看向她。 金色的眼睛,不带什么表情。 赫铂斯被她这么一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从心地缩了缩脖子,小声说: “……没事。我就问问什么时候上菜。” 墨尘没理她。 宴会厅里的人越来越多了。 魔法少女们穿著各式的礼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有的在交换战斗经验,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有的在聊战后的安排,表情认真,眉头微皱。 有的就是纯粹在敘旧,互相拍著肩膀,笑著骂著,说对方怎么还没死。 空气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气各种味道混在一起,暖融融的,让人闻了就饿。 墨尘看著这一切。 脑子里却还在转著刚才的事。 这些信息在她的脑子里转来转去,没有一个能安放好。 像是一堆拼图,缺了很多块,拼不到一起去。 她试图理出一个头绪来,但每次刚想抓住一条线,另一条线又缠了上来。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杯壁上掛著细密的水珠,冰凉的感觉从嘴唇一直蔓延到喉咙。 但她的脑子里还是热的。 作为武將加上不太对情感敏感的她脑子已经快烧乾了。 12:10 宴会正式开始的时间到了。 所有桌子上的餐具上方,凭空出现了一道光。 光芒从半空中洒下来,笼罩著每一张桌子。 光芒里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浮动,像是金色的尘埃,又像是萤火虫在飞舞。 在光芒消散之后,每一张桌子上都摆满了食物。 热气腾腾。 香气四溢。 烤肉的焦香混著黄油的甜味。 海鲜的鲜味混著香料的气息。 红烧肉的酱香浓郁,在空气中化不开,勾得人胃里一阵翻腾。 烤鱼的表面金黄酥脆,鱼皮上还冒著细小的油泡,滋滋作响。 烤鸡的金黄色外皮上还冒著油泡,油滴顺著鸡腿滑下来,滴在烤盘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鸡腿被烤得恰到好处,皮脆肉嫩。 蔬菜沙拉上的酱汁在灯光下泛著光泽,红色的番茄、绿色的生菜、紫色的甘蓝,顏色搭配得很漂亮,像是一个小小的花园。 麵包烤得金黄酥脆,表面刷了一层黄油,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散发著麦香和奶香。 汤碗里的浓汤还在冒著热气,表面浮著一层淡金色的油花,汤里有胡萝卜块和牛肉块,燉得很烂,用筷子一夹就散。 还有一整只龙虾,红彤彤的壳,摆在白色的瓷盘里,旁边放著柠檬片和融化了的黄油,黄油在小碟子里泛著淡金色的光。 她的目光落在了舞台上。 那里出现了两个人。 一个人她认识。 奇蹟学院院长【星辉】 粉色的长髮披散著,今天穿了一件银白色的长袍,袍子的边缘镶著银色的丝线,在灯光下闪著细细的光。 袍子很轻盈,隨著她的动作微微飘动。 手里握著她那柄法杖,法杖顶端的水晶里,有星光在缓缓流转,像是一个微型的宇宙。 站姿很隨意,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另一个人…… 墨尘没见过。 那也是一个矮个子女性。 身高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 但她的头髮很长。 长到拖在地上。 黑色的长髮像是瀑布一样铺在她身后的地面上,在灯光下泛著柔顺的光泽。 头髮又黑又亮,显然保养得很好。 目测至少有五六米长,铺在地上像一件黑色的披风。 头髮在灯光下折射出一些幽蓝色的光泽。 她穿著一件浅蓝色的长袍,袍子上绣满了银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灯光下一明一暗地闪著,那些是被活的魔法阵,之前用於限制即將失控的魔力,但现在很稳定。 她的额头上戴著银色的头链,上面还有一个类似於全知之眼的东西。 【星辉】站在话筒前。 目光扫了一圈宴会厅。 然后开口道 “各位……” 声音像是有重量一样,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声,准確无误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今天,我们相聚於此。” “是因为我们贏了。” 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宴会厅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她。 那些全都停下来了。 几百双眼睛看向舞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粉发的少女身上。 【星辉】继续说。 “【暴食】” “它的降临,原本会带来不可逆转的灾难。” “会让这个世界陷入永无止境的毁灭。” “但我们挡住了。” “我们扛住了。” “我们贏了。” 她看著台下的人。 “在场的每一位……” “无论你是在前线战斗,还是在后方支援。” “你们都是英雄。” 宴会厅里响起了掌声。 零散的,但有力的。 有人拍得很用力,手掌都拍红了,还在继续拍。 有人一边拍一边吸鼻子。 墨尘也跟著拍了几下手。 她看著台上的【星辉】 粉发少女站在那里,身形看起来很小。 一米五几的个子,站在那个宽大的舞台上,本该显得单薄。 但在那束灯光下,她整个人像是一座山。 【星辉】等掌声平息了一些,然后侧过身。 把话筒的位置让给了旁边那位矮个子女性。 “而这位是奇蹟协会总会长。” “【空极】” 台下安爆发出一阵更热烈的掌声。 墨尘看著那个只有一米五高的总会长。 她的头髮拖在地上,铺了很大一片。 她的脸上带著一种很平静的表情。 像是经歷过太多事情之后才会有的那种平静。 一种看过了无数生死、无数战斗、无数离別之后,沉淀下来的平静。 眼睛里没有太多波澜看不出深浅。 她站在话筒前。 沉默了大概三四秒。 然后开口。 声音意外地沉稳。 不像是个子矮小的人会有的声音。 声音里带著一种穿透力,听著柔和,但能传遍整个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客套的话就不多说了。” “今天请大家来,就是为了好好吃一顿。” “为了庆祝我们活下来了。” 她说完,和【星辉】一起,朝台下的所有人弯下了腰。 九十度。 很深的鞠躬。 【星辉】也弯下了腰。 粉色的长髮从肩头滑落,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法杖横在身前,和身体一起弯下去。 两个人在台上保持鞠躬的姿势,停了两三秒。 然后直起身。 【空极】开口了。 声音依然平稳。 “宴会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 宴会厅里响起了音乐声。 音乐是很舒缓的、带著魔法波动的旋律。 音符触碰到每一个人时,都让人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放鬆。 轻轻抚平紧绷的神经。 那股魔力顺著墨尘的经脉慢慢扩散,像是一股暖流。 足够让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安静一些。 她靠在椅背上。 听著音乐。 看著满桌的食物。 旁边坐著刚认的亲妈。 还有正在啃鸡腿的赫铂斯。 她没有变大,整个人几乎趴在盘子上,抱著一个比她脸还大的鸡腿,左右开弓,咬得满嘴流油。 鸡腿的金黄色外皮上还撒了孜然和辣椒粉,她啃得香极了,嘴角都是酱汁。 金钢蹲在她右手边,正在用喙扒拉一盘烤鱼。 它的喙精准地撕下一块鱼肉,仰头吞下去。 墨尘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肉。 放进嘴里。 然后她又夹了一块。 …………………………………………………… 宴会厅里很热闹。 刚开宴有人就已经喝多了,举著酒杯在桌子之间晃来晃去,脸红得像番茄,走路都在打飘。 一个穿蓝色礼装的魔法少女被她朋友一把拽住,才没摔倒。 朋友骂了她一句,她笑嘻嘻地回了一句,然后又举起了酒杯。 【力量】坐在她旁边,没有动筷子。 她只是看著桌上的食物。 沉默著。 那双金色的眼睛盯著某盘菜,但显然没有在看它。 目光穿过那盘菜,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墨尘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她看了一眼【力量】 【力量】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然后同时移开了。 墨尘重新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力量】碗里。 动作很自然。 什么都没说。 【力量】低头看著碗里的排骨。 愣了一下。 筷子停在半空中。 没有马上吃。 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放下筷子,用手拿起那块排骨。 低头咬了一口。 嚼了很久。 墨尘没有看她。 继续吃自己的。 【力量】吃得很慢,像是在咀嚼每一口的味道。 吃得很仔细,连骨头缝里的肉都用牙剔乾净了。 然后把骨头放在碟子边上。 动作很轻。 怕弄出声响似的。 放好之后,她又看了一眼那块骨头。 金钢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吃鱼。 赫铂斯飘在桌沿上,看了看墨尘,又看了看【力量】 她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弹了好几次,像一个小球在两堵墙之间弹来弹去。 然后她放弃了,抱起一块比自己脸还大的牛排,开始埋头猛啃。 赫铂斯:『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音乐还在继续。 那些带著魔法的音律在空气中流动。 有人开始跳舞。 不是那种正式的舞蹈,也不是有谁安排。 就是喝高兴了,拉著旁边的人隨便晃晃。动作不標准,但笑声很真实。 有一个穿白色礼装的粉毛魔法少女拉著一个穿白色实验服的绿毛研究人员在桌子之间转圈。 研究人员的眼镜歪了,差点掉下来,但她扶了扶眼镜,想要逃,但是力气不够。 她的白大褂下摆隨著旋转飘起来。 墨尘吃了一会儿,放下筷子。 靠在椅背上。 看著宴会厅里的一切。 灯光,食物,音乐,笑闹的人群。 如果不是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 她可能会觉得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庆功宴。 但现在脑子里有太多东西在转。 她转过头。 看了一眼旁边的【力量】。 吃到东西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和她那身肌肉、那一米九的大个子完全不符。 墨尘收回目光。 看著桌上的汤碗。 汤碗里的汤还在冒著热气。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 吹了吹。 喝了一口。 很鲜。 汤汁在舌尖化开,带著菌菇的香味和肉汤的醇厚。 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暖到了胃里。 赫铂斯已经吃完了那块牛排,现在正在对付一盘炒麵。 用小小的双手抓起一把麵条,仰著头,整个人几乎要掉进盘子里。 麵条掛在她嘴边,她吸溜一下吸进去,嘴角沾著酱汁。酱汁是深褐色的,沾在她白嫩的脸上,格外显眼。 金钢在旁边看著她,翅膀捂著脸。 “你就不能注意点形象?” 赫铂斯从麵条里抬起头,嘴边还掛著一根麵条。 她伸出舌头把那根麵条卷进去,然后说: “形象?形象有个屁用。” 说完又埋头吃。 墨尘看著她们。 嘴角动了动。 音乐换了一首。 节奏稍微快了一些。 气氛越来越放鬆。 她突然觉得…… 也许今天就这样过去,也挺好的。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她拿起筷子。 又夹了一块鱼肉。 鱼肉很嫩,入口即化,带著葱油的香味。 鱼皮微微焦脆,上面撒了一点细盐,味道刚好。 【力量】转了转桌子上的转盘。 把一盘墨尘没夹过的菜转到她面前。 动作很轻。 像是不想让人注意到。 墨尘看了那盘菜一眼。 是糖醋里脊。 酱汁裹得很均匀。 上面撒了白芝麻和葱花,点缀得恰到好处。 她夹了一块。 咬了一口。 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外壳酥脆,咬下去能听到咔嚓一声,里面肉质嫩滑,带著一点肉汁。 她嚼了几下,咽下去。 【力量】没有看她。 墨尘没有说什么。 她继续吃。 宴会厅里越来越热闹了。 有更多的魔法少女加入了跳舞的行列。 【空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台上下来了。 她端著一个小杯子,站在角落里,看著那些跳舞的人。脸上带著一种很淡的笑意。 那个笑意不深,但很真实,像是从心里慢慢渗出来的。 她的长头髮在地上铺著,像是一片黑色的湖面。 有人不小心踩到了她的头髮,她也没在意,只是轻轻地把头髮拢了拢,继续看那些跳舞的人。 【星辉】在和几个学院的老师聊天。 表情很放鬆,和平时那副慵懒的样子差不多。 墨尘看著这一切。 宴会才刚刚开始。 那些该算的帐,那些该面对的事。 等明天再说吧。 她拿起杯子。 杯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赫铂斯倒满了饮料。 金黄色的,气泡在杯子里升腾,一串串细小的气泡从杯底浮上来,在灯光下闪著金光。 她喝了一口。 甜甜的,带著一点柠檬的酸味。 她放下杯子。 靠在椅背上。 看著宴会厅里的灯光和人群。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这次与【暴食】战斗的影像片段。 不知道是谁剪辑的,配上了激昂的音乐。 画面里,魔法少女们在战场上,魔法光芒交织成网。 爆炸的火光,飞舞的碎片,还有那些在战场上奔跑的身影。 画面里还有她举著那柄大剑,冲向暴食的背影。 那个背影在画面里显得很大,大剑在她的手里像是一扇门板。 她冲向那个白色长髮的小女孩,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阵狂风。 她看著那个画面,沉默了几秒。 默默的戴上手套製作出一副完美堵住耳朵的金属耳塞。 然后移开目光。 继续喝自己的饮料。 嘆了口气。 …………………… 猜一猜 【空极】为什么是总会长(答案在人物卡) a ; 聪明 b ; 魔法强 c ; 人缘好 d ; 被架空 e ; 花瓶 f ; 纯粹的强大不需要理由 g ; 火爆辣椒 h ; 穿越到这的菜月昴 第 18 章 標题君死了。 宴会厅里的音乐换了一首又一首。 墨尘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筷子搁在碗沿上。 桌上的菜已经换过三轮了,每次盘子见底,新的菜就会从光里浮现出来,热气腾腾,像是刚从厨房端出来的。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力量】 【力量】还在吃。 动作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墨尘没说话。 她又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力量】碗里。 【力量】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鱼肉,又看了看墨尘。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没说话。她把鱼肉夹起来吃了。 赫铂斯已经吃不动了。 她躺在桌沿上,肚子圆滚滚的,像一颗桌球。 小白裙子被撑得紧紧的,她捂著肚子,眼睛半闭著,嘴里还在嘟囔。 “不行了……再吃一口就要炸了……” 金钢蹲在她旁边,用翅膀尖戳了戳她的肚子。 “你不是魔力凝聚体吗?消化快点不就行了。” “闭嘴老鸟……我现在不想动脑子……” 金钢没再戳她,只是把一片餐巾纸盖在她肚子上,像盖白布一样。 墨尘看著两个傢伙耍宝,嘴角抽动了一下。 宴会厅里的人越来越多了。 有些魔法少女是刚从外面赶回来的,身上还带著战斗的痕跡。 “妈的,累死我了。” “別抱怨了,先吃。” “我知道,我就是说说。” 墨尘看著那些人。她们的脸上有疲惫,有放鬆。有人在大笑,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在角落里靠著墙睡著了,手里还握著半杯果汁。 水晶吊灯的光洒在所有人身上。 暖黄色的。 脚步声从旁边传来。 墨尘转过头。 【破晓】端著一个杯子走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金色的礼装。 她的头髮披散著,发尾微微捲曲,搭在肩上。 她走到墨尘的桌子旁边,停下脚步。 “嗨~战友。” 墨尘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破晓】” 【破晓】的目光在墨尘和【力量】之间扫了一下。 她的眼神在【力量】身上多停了零点几秒。 没有问什么。 她只是举起杯子。 “这杯敬你。” 墨尘拿起自己装著可乐的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很轻。 叮。 “你也是。” 【破晓】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 她又看了一眼【力量】 【力量】正在低头吃菜,没有抬头。但【破晓】显然感觉到了什么。 那种气氛,那种两个人之间不需要说话就能传递的东西。 她笑了笑。 “那我先过去了,那边还有几个老闺蜜在找我。” 墨尘点头。 【破晓】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她加快脚步,融入了人群里。 墨尘继续吃。 过了大概五分钟。 【女祭司】过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袍。她的头髮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 手里端著一杯红酒,酒液在杯子里轻轻晃动。 “【无量】小姐。” “嗯……” 【女祭司】站在桌子旁边。她的目光落在【力量】身上,然后又回到墨尘脸上。 “【力量】今天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她说得很委婉。 墨尘看了她一眼。 “是吗。” “嗯。” 【女祭司】没有追问。 只是举起酒杯。 “敬你。” 墨尘和她碰了杯。 【女祭司】喝了一口酒,然后放下杯子。 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什么。 然后她开口了。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好。” 【女祭司】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白袍下摆在地面上轻轻扫过,没有发出声音。 墨尘看了她的背影一会儿。 然后继续吃菜。 【月亮】来的时候,墨尘正在喝汤。 她今天穿了一件银灰色的礼装,裙摆上缀著细小的水晶。 她的头髮披散著,发间別了一枚月牙形的髮夹。 手里端著一杯“乌龙茶?”。 她走到桌子旁边,没有马上说话。 墨尘抬起头。 “【无量】。” “嗯……” 【月亮】的目光在墨尘和【力量】之间来回弹了一下。然后她开口了。 “你还好吗?” 墨尘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和前面两个人问的不太一样。 “还好……吧?” 【月亮】点了点头。没有举杯,也没有说什么敬你之类的话。 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墨尘,像是在確认什么。 她轻轻笑了一下。 “那就好。” 她说完,转身走了。 墨尘看著她的背影感到有一丝莫名其妙。 她收回目光,继续喝汤。 指挥官【潘多拉】过来的时候,带了一盘甜点。 【潘多拉】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礼装,裙摆上绣著金色的花纹。 头髮扎成了双马尾,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一些。 【潘多拉】的目光扫过【力量】,然后回到墨尘脸上。 没有问什么,只是拍了拍墨尘的肩膀。 “好好休息,大英雄。” 然后她走了。 之后又来了几个魔法少女。 墨尘不认识她们。 她们走过来,说了一些感谢的话,然后举杯敬酒。 墨尘一一回应了。 但每一个过来的人,都在看到【力量】的表情后,把原本想说的话咽回去了一半。 她们打完招呼就离开了。 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像是怕打扰什么。 墨尘没有挽留任何人。 她继续吃菜。 【力量】给她转桌子。 把墨尘喜欢吃的菜转到她面前。 动作很轻。 转盘转动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两个人就这么坐著。 不说话。 但也不尷尬。 赫铂斯躺在桌沿上,肚子上的餐巾纸已经滑下来了。 她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墨尘,又看了看【力量】,然后闭上眼。 “这是……” 她小声说了一句。 金钢用翅膀捂住了她的嘴。 下午两点。 宴会厅里的人少了一些。 有些人吃完了就离开了,有些人还在继续。 食物和饮品还在不断刷新,像是永远不会枯竭。 墨尘放下筷子。 她吃感觉吃够了。 【力量】也放下了筷子。 墨尘站起来。 “出去走走?” 【力量】看著她。 然后点了点头。 “好。” 两个人从桌子旁边站起来。 赫铂斯从桌沿上飘起来,落在墨尘肩上。 金钢飞到墨尘另一边肩膀上蹲著。 墨尘朝宴会厅外面走去。 【力量】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穿过人群。 走出宴会厅的大门。 外面的节点不是之前的地下车库。 外面阳光很好。 午后,太阳掛在头顶偏西的位置。 墨尘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力量】站在她旁边。 然后她开口了。 “等一下。” 墨尘转过头。 【力量】闭上眼睛。 她的身体周围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光芒从她的皮肤表面渗出来。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缩小。 很平稳的像是潮水退去一样的缩小。 肩膀变窄了,手臂变细了,身高在往下缩。 深红色的礼装隨著她的身体一起变化,自动调整著尺寸。 大概过了三四秒。 光芒消散了。 站在墨尘面前的,是一个身高一米六左右的女人。 棕色的头髮,扎成一条麻花辫搭在身侧。 黑色的眼睛。 面容很柔和,嘴角有一颗痣。 她穿著一件便装。 款式很简单,像是隨便从衣柜里拿的。 她看起来大概二十五岁左右。 和变身时那个一米九的壮硕女人完全不同。 墨尘看著她。 愣住了。 阳光照在【力量】的脸上。 那颗痣在嘴角微微上扬的位置,像是天生就长在那里等著人注意。 【力量】抬起头,看著墨尘。 黑色的眸子里有一种很温柔的东西。 和那双金色的眼睛完全不同。 墨尘张了张嘴。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她只是看著眼前这个女人。 这个一米六的女人。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 “妈?” 【力量】的身体颤了一下。 她看著墨尘。 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然后她笑了。 笑容很淡,嘴角的那颗痣跟著往上翘了一点。 “嗯。” 一个字。 她站在那里,看著【力量】 一米八的个子,低头看著一米六的母亲。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中间的地面上。 赫铂斯钻进了墨尘的头髮里。 金钢把脑袋缩进翅膀里,也没有说话。 墨尘伸出手。 【力量】看著她的手。 也伸出手握住了。 【力量】的手比墨尘还小一圈。 但她的手很暖。 墨尘握著她的手。 两个人转身,朝街上走去。 没有目的。 就是走走。 墨尘和【力量】手牵著手,走在人行道上。 谁都没说话。 但不是那种尷尬的沉默。 墨尘看著前面的路。 她的步子放得很慢,配合著【力量】的步伐。 【力量】走在她旁边。 她的辫子轻轻晃动。 棕色的头髮在阳光下泛著一点金色。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过奶茶店,走过一家麵包店,走过一个街角的小公园。 公园里有个老人在遛狗,一只泰迪在日电桩。 墨尘看著那只泰迪。 【力量】也看著。 然后齐齐转身选择不看那破坏气氛的东西。 “说实话,以前我也想养狗。” 【力量】说。 “后来呢?” “后来……” 【力量】停了一下。 “后来没时间。” “但现在可以养了不是吗?” 墨尘说道。 【力量】看著她。 然后笑了一下。 “嗯。” 两个人继续走。 走过公园,走过一座小桥。 桥下是一条小河,河水很清,能看到河底的石头。 墨尘靠在桥栏杆上,看著河水。 【力量】站在她旁边。 风吹过来。 带著河水的凉意。 墨尘开口了。 “你以前……” 她停了一下。 “是什么样的人?” 【力量】靠在栏杆上。她的双手交叠在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以前啊。” 她想了想。 “以前我是个很普通的人。” “还在上学。” “每天八点到五点。” “放学了就去拿粮票,帮忙换粮食。” “然后回家做饭。” 墨尘听著。 “后来有一天,我在路上遇到了一个使魔。” “它说它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人帮忙。” “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答应了。” “然后就成了魔法少女。” “那时候我才16岁。” “什么都太不懂。” “第一次变身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炸了。” 墨尘看著她。 “后来呢?” “后来……” 【力量】看著河水。 “后来就一直在战斗。” “从一个地方打到另一个地方。” “从16岁打到现在。” “然后08年的时候接到了那个任务。” “去异空间节点。” “一去就是十八年。” 她说完沉默了一会儿。 河水在桥下流过。 发出哗哗的声音。 墨尘没有追问。 她只是站在那里,和【力量】並肩看著河水。 过了一会儿。 【力量】开口了。 “你呢?” 墨尘转过头。 “我什么?”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墨尘想了想。 “还行。” “就是普通地长大。” “上学,放学,写作业。” “我爸在工地打工。” “我在家做饭。” “周末去超市买打折的菜。” 她说得和【力量】一样平淡。 【力量】那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墨尘的手。 握得很紧。 墨尘没有挣开。 两个人站在桥上,看著河水。 风吹过来。 银杏叶沙沙作响。 赫铂斯蹲在墨尘肩上,把脸埋在金钢的翅膀里。 金钢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 墨尘开口了。 “走吧。” 【力量】点了点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过桥,走过一条小巷,走到了一条商业街上。 街上的人比刚才多了一些。 有人在逛街,有人在吃饭,有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玩手机。 墨尘和【力量】手牵著手,走在人群里。 没有人注意她们们。 她们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普通的母女。 女儿个子高一些,母亲个子矮一些。 女儿穿著黑色的卫衣,母亲穿著深红色的便装。 很普通很平常。 她握著【力量】的手。 【力量】的手很暖。 然后。 安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噠噠噠噠。 声音很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这边跑。 墨尘转过头。 街角拐出一匹矮脚马。 赤红色的。 鬃毛像火焰一样在风中飘。 四条短腿跑得飞快,蹄子在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它直直地朝【力量】衝过来。 速度很快。 路上的行人看不见,那只马也以极其诡异的方式穿过了人体。 【力量】快速变身。 没有冗长的吟唱. 一秒。 深红色的光芒炸开。 【力量】的身体在一瞬间膨胀。 身高从一米六直接躥到一米九。 深红色的礼装覆盖全身,肩线笔直,裙摆飞扬。 她伸出右手。 一拳。 停住了那匹矮脚马的衝锋。 她的拳头抵在矮脚马的额头上,那匹马的四条腿还在空中刨著,但整个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 它挣扎了两下,然后放弃了,四条腿垂下来,像一只被抓住后颈的猫。 【力量】收回拳头。 矮脚马落在地上,晃了晃脑袋。 “天启。” 【力量】的声音变了。 声音沉稳,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 “你又怎么了?” 那匹叫天启的矮脚马甩了甩鬃毛。 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它的声音很急。 “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 “又出现了!” “好多好多!” “外空间的异魔!到处都是!” “异魔又开始涌进来了!” 【力量】的眼皮跳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快就恢復了?” 天启的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出现了!好多!到处都是!” 它喘了一口气。 “不过会长说了,她这次也会亲自去处理那些烂摊子!” “所以很快就会回来的!” “但是你现在就得走!” “不然异魔就要跑现实世界来了” 【力量】沉默了。 金色的眼睛看著天启。 然后她转过头,看著墨尘。 墨尘站在路边。 她看著【力量】,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力量】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没说出口。 墨尘先开口了。 “没关係,去吧。” 【力量】看著她。 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墨尘笑了一下。 “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等你。” 【力量】站在那里。 一米九的大个子,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座山。 然后她走上前。 一把抱住墨尘。 力气很大。 但是对墨尘来说很小。 她没有挣扎。 伸出手,拍了拍【力量】的背。 【力量】抱了她几秒。 然后鬆开手。 她低头看著墨尘。 金色的眼睛里有一层水光。 但她没有让它掉下来。 “等我,小尘。” 两个字。 然后她转身。 红色的靴子踩在地面上。 天启跟在她身后,四条短腿跑得飞快。 一人一马,朝街角走去。 走了几步,【力量】回头看了一眼。 墨尘朝她挥了挥手。 【力量】点了点头。 然后深红色的光芒一闪。 她和天启一起消失了。 街道恢復了安静。 行人继续走路。 有人还在回头看刚才那个方向,但什么都没看到。 墨尘站在路边。 看著【力量】消失的方向。 风吹过来。 叶子沙沙作响。 赫铂斯从她肩上探出头。 “走了?” 墨尘点了点头。 “嗯。” 金钢从翅膀里探出脑袋。 “你还好吗?” 墨尘想了想。 “还好。” 她没有太沮丧。 也没有太难过。 因为她现在有家了。 有窝,有金钢,有赫铂斯,有学院里的同学,有並肩作战的战友。 还有一个母亲。 日子是一天天好起来了。 她转过身离开。 赫铂斯蹲在她肩上,金钢飞在她头顶。 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 另一边。 一处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酒吧包厢。 灯光很暗。 暗红色的灯罩把光线压得很低,只照亮了桌面的一小片区域。 墙上贴著暗色的壁纸,花纹繁复。 空气里有酒味还有烟味。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穿著黑色的大袍子,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一只手端著玻璃杯,杯子里是琥珀色的液体。 手戴著黑手套,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它摇晃著杯子。 液体在杯壁上掛了一层薄薄的膜。 面前站著一个小女孩。 身高大概一米四。 黑色的头髮,髮丝里夹杂著暗红色的毛髮。 头髮披散著,发尾搭在肩上。 头上两只兽耳耷拉著。 尖的,內侧有一层浅色的绒毛。 耳朵时不时抖一下,像是在捕捉周围的声音。 身后还有一条尾巴。 犬类的尾巴。 黑色的,尾尖有一点白。 尾巴在微弱地摇动著。 幅度很小。 像是想摇又不敢摇。 她穿著一件jk制服。 深蓝色的西装外套,白色的衬衫,格子短裙。 领口繫著一个红色的蝴蝶结。 脸颊緋红。 她看著沙发上的黑袍人。 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小。 带著软软的气势。 “老板……”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手里捧著的东西。 一只粉白色的生物。 大概有篮球那么大。 圆滚滚的,像是某种猫和兔子的混合体。 白色的皮毛。 耳朵很长,垂在身体两侧。 但它的眼睛是空洞的。 没有瞳孔。 没有焦距。 像是两颗玻璃珠。 黑袍人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 但那个粉白色的生物像是接收到了什么指令。 它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很机械。 像是提前录好的。 “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人n ?? n人\ 【戾嚎】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看著手里这只生物。 又看了看黑袍人。 黑袍人没有说话。 只是摇晃著杯子。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转著圈。 【戾嚎】咬了咬嘴唇。 她犬齿比普通人长一些,咬在嘴唇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闭上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 “好……”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签……订契约。” 说完这一句。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肩膀塌下来。 手臂垂下去。 膝盖一软。 跪坐在地上。 尾巴耷拉著。 一动不动。 然后一道粉白色的光。 从那只生物的身体里炸开。 光芒很亮。 把整个包厢都照亮了。 暗红色的壁纸在光芒下显出原本的顏色。 墙上的花纹像是活了一样,在光芒中扭动著。 光芒包裹了【戾嚎】。 从头到脚。 从耳朵到尾巴。 然后光芒消散了。 【戾嚎】跪坐在地上。 但她已经不一样了。 她穿著一件粉白色的公主裙。 裙摆很大,一层一层的蕾丝堆叠著。 裙子上缀著细小的珍珠,在暗光里闪著微弱的光。 领口是方形的,露出锁骨。 袖口是泡泡袖,边缘镶著蕾丝花边。 头髮被扎成了双马尾。 用粉色的丝带绑著。 丝带上还有蝴蝶结。 她手里握著一柄法杖。 粉白色的。 法杖顶端有一颗心形的宝石。 宝石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戾嚎】低头看著自己。 看著那条裙子。 看著那些蕾丝。 看著那些珍珠。 看著那柄法杖。 她的脸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 兽耳竖起来,然后又耷拉下去。 尾巴夹在腿间,一动不动。 黑袍人放下杯子站起来。 走到【戾嚎】面前。 他伸出手。 戴著黑手套的手。 摸了摸【戾嚎】的耳朵。 【戾嚎】的身体猛地一颤。 从耳朵尖一直颤到尾巴尖。 黑袍人收回手。 低头看著【戾嚎】。 兜帽下面,看不清表情。 开口评价道: “马马虎虎吧。” “魔力迴路还很脆弱。” “但……” 它顿了一下。 “能用就行。” 【戾嚎】跪坐在地上。 双手攥著裙摆。 她低著头。 牙齿很用力地咬著嘴唇。 但什么都没说。 黑袍人转过身。 走回沙发前。 重新拿起杯子。 摇晃著。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转著圈。 【戾嚎】跪坐在地上。 粉白色的公主裙铺在地面上。 法杖横在她腿边。 心形的宝石还在发光。 一明一暗。 像是心跳。 她低著头。 看著自己小小的手。 “接下来……我要怎么做……老板……” ……………………………… 今天没有猜一猜。 猜一猜太多了就是整烂活了。 但是有个神秘预告。 也就是会写,但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写的剧情片段。 …………………… “早上好!月之都!” “现在时间是2177年的4月16號早上8点!” “昨天的魔法少女排名发生了大动静!一个叫做【无穷极】(【无量】id被占用新註册的)的新人f级魔法少女干掉了偶像排名第103的c级魔法少女【可乐甜甜】!” “哇!真是非常不可思议……” 这个时代,魔法少女成了一条標准的偶像產业,魔法少女不再是黑暗中的战斗人员,但…… 也没好哪去 魔法少女互相竞爭的头破血流,使魔不再是善良,而奇蹟协会则完全成为了资本运作下的敛“財”工具 至於“財”是什么,就任由各位想像了 话说……你们喜欢这类剧情吗? 第 19 章 【船长】 (本章梗极多) 宴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墨尘从传送节点走出来,直接回到了学院、。 她从大门口往学生宿舍方向走。 路上没什么人。 偶尔有一两个路过的,看到墨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朝她点头致意。 墨尘也点了点头回应。 然后继续走。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金钢蹲在她肩上,打了个哈欠。 赫铂斯蹲在她另一边肩上,肚子还是圆滚滚的。 “吃太多了……” 她小声嘀咕著。 小小的手捂著自己的肚子。 银色的眼睛里带著一种满足后的疲惫。 “那个烤羊排是真的绝,我跟你们说,那火候……” “你说了八百遍了。”金钢打断她。 “那是因为真的好吃!” “我三十年没吃过东西了!让我多说几遍怎么了!” 金钢没接话。 赫铂斯还在回味。 “还有那个奶油蘑菇汤,那个海鲜烩饭,那个……” “你再说下去我又饿了。” “饿了你再去吃啊,小尘子又不是没积分。” “我现在不想动。” “懒鸟。” “你再叫一声?” “懒鸟懒鸟懒鸟……” “你是不是以为你现在实体小了我就啄不了你?” 赫铂斯缩了缩脖子。 然后往墨尘的头髮里钻了钻。 只露出一双银色的眼睛。 “你啄不到我懒鸟。略略略……” 金钢哼了一声。 墨尘心中吐槽。 还知道积分是她的呢。 她沿著路往前走。 拐过一栋楼的时候。 她看到了一个人。 或者说,一滩人。 …… 宿舍楼门口的灯光下。 长椅旁边。 地面上。 躺著一个人。 那个人保持著一种很奇怪很僵硬的姿势。 像是一尊被推倒的雕塑。 脸朝上。 四肢摊开。 以极其不自然的角度和地面亲密接触著。 墨尘停下了脚步。 她眯著眼,借著路灯的光线看过去。 先看到的是头髮。 橙红色的长长地披散在地上。 沾著树叶、草屑、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杂七杂八的东西。 头髮乱得像是被十级颱风吹过。 髮丝之间还夹著一小截乾枯的树枝。 像是刚从灌木丛里爬出来。 再往下看衣服。 衣服原本大概算是华丽的。 深红色的外套上绣著金色的纹路。 但现在…… 暗红色的海盗外套上面全是灰尘和泥印。 像是一块用过的抹布。 袖口上掛著几根枯树枝。 肩膀上还有一片不知道从哪里沾来的蜘蛛网。 银色的蛛丝在路灯下泛著微弱的光。 再往下看。 腿上鞋子少了一只。 露出来的袜子破了几个洞。 大拇指从洞口探出来。 在路灯下略显突兀。 墨尘看著她。 沉默了一会儿。 赫铂斯歪著头,也看著那滩人。 从那滩人身上散发的低落气息来看…… “那是什么?” “活的吗?” 金钢从翅膀里探出脑袋,看了看,又缩回去了。 “活的。” “嗯,是个魔法少女。” 赫铂斯眨了眨眼。 “她怎么搞成这样的?” “我当年在战场上都没这么狼狈过。” 金钢沉默了一下。 “你当年在战场上被炸碎了半边身子。” “……那是意外!” 墨尘没参与她们的对话。 她走近了几步。 这才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不,应该说勉强能辨认出那是脸。 橙红色的长髮乱糟糟地糊在脸的两边。 嘴角掛著亮晶晶的口水。 在路灯下反著一点光。 眼神空洞。 没有焦距。 像是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 眼眶凹陷。 面容消瘦。 颧骨都凸出来了。 像是好几天没有好好吃过饭睡过觉。 长椅就在旁边半米的地方。 但她完全没有要坐上去的意思。 就那样直接摊在地上。 像一袋被遗忘的垃圾。 墨尘低头看著她。 “这是……” 她想了想。 如果不是因为在奇蹟学院里。 如果不是因为地上那个人身上穿的確实是魔法少女的礼装。 墨尘真的会以为这是从哪里跑出来的丧尸。 赫铂斯从她肩上飞下来。 飘到那个人面前。 歪著头看了看。 然后伸出手。 戳了戳那个人的脸。 “餵。” “你还活著吗?” 那个人没有任何反应。 眼睛还是看著天空。 眨都没眨一下。 赫铂斯又戳了一下。 “餵——” 还是没反应。 赫铂斯回头看著墨尘。 “还活著,就是傻了。” “魂已经飞走了,躯壳留在这里当摆设。” 墨尘看著那张脸。 感觉有点眼熟。 她想了想。 “哦!是她!” 认出来了。 橙红色的长髮。 右眼的单边眼罩。 那张脸虽然现在瘦了很多、憔悴了很多,但轮廓还在。 这是【异空探索】社团的团长。 【船长】 那个在迎新晚会上开著海盗船从天而降高唱《wellerman》的傢伙。 站在船头意气风发的热血船长。 现在像一滩烂↗泥↘一样摊在地上。 墨尘站在她面前。 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上次见面的时候,这个人站在船头,风把她的长髮吹起来,她笑得张扬又自由。 现在她滩在地上,嘴里流著口水,像一条被太阳晒乾了的咸鱼。 这落差也太大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很轻。 像是有教养的人刻意压低了步伐的声音。 墨尘转过头。 一个穿著海蓝色礼装的魔法少女走了过来。 肩线笔直,腰线收得很到位。 裙摆到膝盖上方一点。 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腿。 头上繫著一条蓝色的髮带。 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她走到墨尘面前。 停下脚步。 然后微微頷首。 行了一个標准的頷首礼。 动作很优雅。 一看就是很有教养的那种人。 “【无量】同学,晚上好。” 声音也很好听。 清亮但不刺耳。 墨尘认出她了。 她是【船长】的团员。 之前在迎新晚会上见过。 站在【船长】旁边。 很安静。 没怎么说话。 但那时候墨尘就注意到了她。 因为她和【船长】站在一起时的那种反差感。 一个张扬得像一团火。 一个安静得像一片海。 但配合得很好。 “你是……异空探索的团员吧?” 对方点了点头。 “是的,我的代號是【旗鱼】” 墨尘指了指地上那滩人。 “你们家船长这是……怎么了?” 【旗鱼】看了一眼地上的【船长】。 嘆了口气。 像是积累了很久的疲惫和无奈,终於在这一刻被看见了。 “最近的事情……您应该知道。” “【暴食】降临之后,异空间进出权限都被限制了。” 墨尘点头。 她知道。 这件事闹得很大。 整个现实世界与异空间的通道都被暂时封锁了。 协会说是为了防止残余的异魔趁虚而入。 “我们【异空探索】社团的主要活动,就是探索异空间。” “不能探索,就没有活动。” “没有活动,社团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旗鱼】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墨尘看了一眼地上的【船长】。 “那她也不至於变成这样吧?” 【旗鱼】摇了摇头。 “不只是不能探索的问题。” 她蹲下来。 看著【船长】那张空洞的脸带著一丝心疼。 “【暴食】刚暴出那几天,【船长】因为不能出去探索异空间,就閒不住。” “她以清理异魔为理由,走南闯北。” “上珠峰。” “下洞窟。” “把能去的地方全去了。” 墨尘听著。 “然后呢?” “然后……” 【旗鱼】顿了一下。 “她就无聊了。” 赫铂斯飘在半空中,听到这里,插了一句嘴。 “无聊了?” “是的。” “无聊到把所有能参与的异魔討伐、【暴食】异变都打完了之后,她就开始在学院里到处转。” “帮低年级的魔法少女训练。” “帮研究社採集素材。” “帮自然社修剪树木。” “帮美食社搬货。” 墨尘愣了一下。 “这么热心?” “不是热心。” 【旗鱼】的表情很认真。 “是閒的,以及拉完全不確定的票。” 墨尘沉默了。 赫铂斯在旁边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品种的老好人?” 【旗鱼】继续说。 “【暴食】被解决之后,她很高兴。” “高兴到在我面前跳了十分钟。” “然后第一时间就想要开船再度起航。” “她就大放厥词,说要出发探索新的异空间。” “然后……” 她顿了一下。 “船被学生会扣下了。” 墨尘愣了一下。 “扣下了?” “嗯。” “学生会说,协会规定空间还没稳定,协会禁止任何非作战人员穿梭异空间。” “所以……船就在』码头『停著。” “【船长】每天都在』码头『看著那艘船。” “但她上不去。” 墨尘看著地上的【船长】 那具身体还瘫著。 一动不动。 像是一具被抽乾了灵魂的躯壳。 “那她去』码头『看了几天?” “七天。” “从船被扣下的那天开始,她每天早上去』码头『。” “三餐都在码头吃。” “睡觉也在码头睡。” “后来被风纪委员赶回来了。” 金钢从翅膀里探出脑袋。 “那她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旗鱼】看了一眼地上的【船长】。 “前天晚上,她从码头回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不吃不喝。” “不怎么说话。” “就这么摊著。” 墨尘看著地上那滩人。 “……那也不至於这么颓废吧?” 【旗鱼】看著墨尘。 她的眼神很认真。 “確实不至於。” “但问题是……” 她停了一下。 组织了下语言。 隨后继续道 “我们社团的主要活动就是探索异空间。” “不能探索,意味著所有社团活动都停了。” 墨尘看著她。 “比如说?” “为其他研究类社团提供异空间特殊物品。” “我们和『智慧庭院』有长期合作,他们需要异空间中特有的矿物和植物样本来做研究。” “现在渠道断了。” 她继续说。 “直播探索各种有趣的异空间节目。” “这是我们社团最大的热度来源。” “每场直播平均观看人数在八千以上。” “最高的一场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了五万。” “但现在,全停了。” 她看著墨尘。 “而且……” “社团大战背地里还在继续。” “我们这么久没有动静,热度下降了很多。” “现在热度还在因为我们的不断沉寂而下跌。” 墨尘皱了皱眉。 “下跌了会如何?” 【旗鱼】的表情变得更认真了。 她看著墨尘。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墨尘很少在魔法少女眼中看到的东西。 真正的焦虑。 赖以生存的东西正在消失的焦虑。 “根据我的数据收集和对魔法少女社会的分析。” “如果我们在做不出什么成绩,搞不出什么活动的话……” 她停了一下。 “只需10天。” “我们的状况就会达到前所未有的极限。” 赫铂斯歪著头。 “什么极限?” 【旗鱼】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 动作很自然。 “学院为所有社团设下的。” “为了避免有社团吃空餉的解散条件。” 她一字一句地说。 “20天没有活动。” “社团人数少於3人。” “没有社团活动领地。” “三个条件。” “只要全部触发,社团就会被强制解散。” 她看著地上的【船长】。 声音更低了一些。 “我们社团现在已经空了。” “没有活动,没有热度,没有新成员加入。” “旧成员也快要留不住了。” “到时候,【异空探索】社团就会成为眾多被遣散社团的一员。” “就算船被放出来了,也会因为各种原因没法再去异空间。” “没有社团身份,就没有出航许可。” “没有出航许可,就没办法去异空间。” “没办法去异空间,社团就永远没办法重建。” 她低下头。 “【异空探索】就是真正的名存实亡了。” 她嘆了口气。 像是压在心底很久的什么东西。 终於被吐出来了。 墨尘看著她。 又看了看地上的【船长】。 她想了想。 “那其它社团成员呢?” “你们社团不可能只有你们两个吧?” “我当时还看到又好几十人呢……” 【旗鱼】又嘆了口气。 这次的笑比刚才更苦了一些。 “其它的成员……” “没有【船长】那么强。” “也没有我这种专攻防御的能力。” “所以,或多或少都被【暴食】的白雾侵蚀影响了。” “其它成员现在都在爱心医院被隔离治疗。” 【旗鱼】的声音变得有些乾涩。 “一共十六个人。” “全都在里面躺著。” “至少是半个月回不来了。”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船长】。 “而且……” “就算她们回来了,在知道了异空探索可能碰到的危险之后……” “大概率也会选择退出社团的。” 她说完最后一句。 没有再开口。 夜风吹过来。 把路边的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有几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 打著旋儿落在地上。 墨尘站在原地。 看著地上的【船长】 又看了看【旗鱼】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吐槽了一句。 “这算啥?” “斩杀线奇蹟学院版?” 赫铂斯在旁边咋舌道: “嘖。这学院还挺狠的。” “以前我们那时候哪有什么解散条件。” “社团想开多久开多久。” 金钢从翅膀里探出头。 “时代不一样了。” “你们那时的社团放现在就是没有经过同意的非法组队。” “而且那时候的社团没做出成绩前可没法得到维持资金。” 赫铂斯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墨尘没有参与她们的爭论。 她走到【船长】面前。 蹲下来。 看著那张空洞的脸。 “餵。” 没有反应。 “餵。” 还是没有反应。 墨尘伸出手。 在她面前晃了晃。 【船长】的眼睛依然没有焦距。 像是死了一样。 墨尘正准备站起来。 突然。 【船长】那空洞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她的眼珠慢慢转动。 转向墨尘的方向。 那动作很慢。 像是一扇生锈了好久的门,被人用力推开。 然后她看到了墨尘的脸。 那一瞬间。 【船长】的眼睛亮了。 像是黑暗中突然点燃了一根火柴。 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岸边有人伸手。 像是…… 绝望中的唯一希望。 她看著墨尘。 想到了什么。 然后她动了。 以完全不符合刚才那副死鱼样的速度。 她扑了过来。 那速度之快,让赫铂斯都嚇了一跳。 “苏卡布列!什么鬼!” 她抱住了墨尘的小腿。 “帮帮我!!” 声音很大。 带著哭腔。 “求求你了!大英雄!” “拜託了!!” 她抱著墨尘的腿。 整个人掛在上面。 鼻涕和眼泪一起就要往往墨尘的裤腿上蹭。 “我什么都会做的!!” “求求你了!!” “只要能救社团,我什么都愿意做!!” 墨尘低头看著她。 那张脸脏兮兮的。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嘴角还掛著刚才的口水。 墨尘感觉自己的眉头跳了一下。 她连忙甩了一下腿。 把【船长】甩开了。 【船长】在地上滚了一圈。 然后又爬起来。 想要继续抱。 墨尘后退了一步。 看著她。 “你这傢伙……真的是满脑子都是自己呢。” 【船长】跪坐在地上。 橙红色的头髮乱成一团。 眼眶红红的。 眼泪还在往下掉。 但没再扑上来了。 只是跪在那里。 看著墨尘。 眼神里全是哀求。 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狗。 【旗鱼】在旁边看著这一幕。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举起法杖。 对著自家船长。 把她整个人叉飞了出去。 【船长】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落在了三米外的草地上。 撞在树干上。 然后滑落下来。 树叶从树上簌簌落下。 盖在她身上。 她躺在草地上。 愣了两秒。 然后慢慢坐起来。 头上还顶著一片叶子。 【旗鱼】收回法杖。 动作很优雅。 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做过。 她转头看著墨尘。 声音依然很稳。 “抱歉,【无量】同学。” “我们【船长】失礼了。” 她看了一眼草地上还在挣扎爬起来的【船长】。 “船长,你要请人帮忙,至少要去洗个澡吧。” “你这个样子,简直……” 她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金钢从墨尘肩上探出头。 看著草地上的【船长】 嘆了口气。 “这孩子,毛毛躁躁的……” 墨尘看著【船长】 然后开口了。 “既然想要我帮你。” “那至少要给我洗乾净再来。” 她顿了一下。 “明天早上吧。” “洗乾净了,来找我。” 【船长】跪在草地上。 头上还顶著叶子。 听到墨尘这句话。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 像是一盏灯被点亮了。 用力点头。 头上的叶子被甩掉了。 “好的!!!” “我这就去洗!!” 她从草地上爬起来。 跌跌撞撞地跑了。 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墨尘,像是怕她反悔。 然后又继续跑。 裙摆上还沾著树叶和草屑。 一只脚穿著鞋,一只脚光著。 但她已经不管那些了。 跑得很快。 像是一阵风。 【旗鱼】看著【船长】的背影。 又转头看著墨尘。 她再次微微頷首。 动作依然那么优雅。 “多谢了【无量】同学。” 声音里带著真诚的谢意。 墨尘点了点头。 【旗鱼】也转过身。 朝【船长】离开的方向走去。 步伐还是那么稳。 墨尘站在原地。 看著她们消失的方向。 赫铂斯飘到她面前。 “你还真打算帮她们啊?” 墨尘想了想。 “看情况吧。” 她转过身。 朝宿舍楼走去。 其实她对被路过小女孩寻求帮助这种事情有一定心理阴影。 参考那76个活爹。 如果对方只是想要她的人气来宣传什么的,她当然不会帮忙。 毕竟她又不是什么大怨种。 但她对这个社团还是有些兴趣的。 那种在异空间里探险的感觉。 在未知中寻找未知。 在黑暗中点亮光。 那才是她愿意帮忙的理由。 至少,去看看也没什么坏处。 而且…… 她决定。 以她的身份把整个学院的社团活动体验个遍。 弥补一下自己两世都没体验过的青春校园日常。 她走进了宿舍楼。 走到自己宿舍。 金钢飞到她自己的窝里蹲下。 赫铂斯飘到书桌上。 打了个哈欠。 “明天早上还要早起?” 墨尘想了想。 “应该吧。” “那早点睡。” 墨尘没说话。 她去卫生间洗漱。 出来的时候,赫铂斯已经蜷缩在金钢的羽毛堆里睡著了。 上床。 关门。 晚安玛卡巴卡~ …… 第二天早上。 墨尘醒来的时候。 窗外已经有阳光照进来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金钢已经在书桌上蹲著了。 赫铂斯还蜷缩在金钢的羽毛堆里。 睡得正香。 小小的身体蜷成一团。 像一颗金色的汤圆。 墨尘没吵她。 她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刷完牙,洗完脸。 她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深棕色的短髮有点乱。 没有梳子的她用五指扒拉了两下。 然后换了衣服。 依旧黑色的外套,黑色的长裤。 简洁方便。 她走到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 打开门。 然后愣住了。 门口站著一个人。 是【船长】 穿著非常乾净。 比昨天那副样子乾净了一百倍。 橙红色的长髮扎成了一条双马尾。 右眼上戴著单边眼罩。 左眼的蓝色眸子清澈明亮。 像是深海里的那一小块天空。 穿著一件整洁的白衬衫。 领口翻得很整齐。 外面套著一件深蓝色的短外套。 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下身是深色的短裙。 裙摆笔直。 脚上穿了一双黑色的短靴。 靴面擦得很亮。 乾净到像是刚从商场里走出来的一样。 完全看不出昨天那副落魄的样子。 她怀里抱著一大箱饮料。 箱子上印著一个大大的柠檬图案。 旁边写著几个字。 “柠檬100%浓缩饮料”。 她站在那里。 姿势很端正。 像是站军姿。 看到墨尘开门的一瞬间。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很大。 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枣尚蚝!大英雄!!” 声音很大。 精神头很足。 和昨天那副死鱼样判若两人。 墨尘看著她。 沉默了几秒。 “……你这是?” 【船长】看著她。 脸上的笑容没有收。 “我那个大副说。” “想要请人帮忙,就要亲自登门拜访,展现自己的诚意。” “所以就打听了你的宿舍就来了。” 墨尘眯著眼看了看她怀里的那箱饮料。 “此乃何物?” 【船长】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箱子。 然后抬起头。 “哦!这个!” “我大副说,请人帮忙需要带上礼品和诚意。” “我之前看我爸妈求人办事的时候,都是送酒的。” “但是学院內禁止任何形式的酒精饮品。” 她挠了挠头。 “所以我就带上了这一箱我在学院里能买到的最珍贵、最好喝的饮料。” 她举起那箱饮料。 像是在展示什么战利品。 “柠檬100%浓缩!” “纯天然,不加糖!” “一瓶顶十瓶!”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像是真的在推荐一款绝世好產品。 墨尘看著她那张认真的脸。 又看了看她怀里那箱饮料。 她沉默了两秒。 她在考虑。 这东西…… 是不是和番茄百分百是一个道理。 只是商標叫这名。 然后嘆了口气。 “你先进来吧。” 【船长】摇了摇头。 动作很坚决。 “不进去了!” “我想请你去吃个早饭!” “我们边吃边聊!” 她看著墨尘。 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期待。 那眼神太亮了。 亮到让人不好意思拒绝。 墨尘看著她。 眼睛很清澈。 乾净的蓝色。 和昨天那双空洞的眼睛完全不同。 她笑了一下。 “行。” 她转身回屋。 把还在睡觉的赫铂斯从金钢的羽毛堆里捞出来。 赫铂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嗯……?” “吃早饭了。” “早饭?” 赫铂斯的眼睛瞬间亮了。 “吃!!!” 她一个翻身从墨尘手里飞起来。 落在墨尘肩上。 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金色的闪电。 金钢从书桌上飞起来。 落在墨尘另一边肩上。 “走吧。” 墨尘关上门。 跟著【船长】走了出去。 …… 【船长】带著墨尘去了学院美食街的一家早餐店。 店面不大但很乾净。 门口掛著一个小牌子。 上面写著“早安海鲜馆”。 木质的招牌,边缘磨得有些油光鋥亮。 看起来是开了很多年的老店。 店里已经有人在吃了。 蒸汽从厨房里冒出来。 带著食物的香气。 煎饺的焦香。 粥的米香。 还有醋的味道。 混在一起,暖融融的。 【船长】走进去。 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坐下。 然后她对著老板喊了一声。 “老板!五份海鲜煎饺!” “好嘞!小【船长】” 厨房里传来老板的声音,元气满满。 墨尘在她对面坐下。 “五份?” “嗯!” 【船长】掰著手指数。 “你一份,小猫头鹰一份,那小人一份。” “我一份。” “还有我的珍珠一份。” 珍珠是她的使魔。 一只彩色的鸚鵡。 之前见【船长】这么颓废就一直在宿舍等待她。 此刻正蹲在她的肩膀上。 歪著头看著墨尘。 羽毛在晨光中泛著鲜艷的光泽。 墨尘看了一眼那只鸚鵡。 鸚鵡也看著她。 然后张开嘴。 “早安!” 墨尘点了点头。 “早。” 赫铂斯从墨尘肩上飞起来。 落在桌子上。 好奇地看著那只鸚鵡。 “这是使魔?有点普通啊……” “嗯!” 【船长】点头 “珍珠跟我五年了。” 赫铂斯飘到鸚鵡面前。 伸出手。 “你好,我是赫铂斯。” 鸚鵡歪著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张开嘴。 “你好!” 赫铂斯笑了。 “还挺有礼貌的嘛。” 鸚鵡又开口了。 “你也是鸟吗?” 赫铂斯的笑容僵住了。 “……我不是鸟。” “我鸟都不鸟你。” 鸚鵡点了点头。 然后转头不理她了。 赫铂斯看著那只鸚鵡的背影。 沉默了两秒。 然后转头看著墨尘。 “这破鸟是不是在鄙视我?” 墨尘没理她。 【船长】笑著打圆场。 “珍珠就是这样的,你不要介意。” “它其实很乖的。” 正说著。 老板端著五份煎饺上来了。 每一个煎饺都很大。 皮很薄。 底部的金黄色煎得很均匀。 上面撒著葱花和芝麻。 冒著热气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煎饺在盘子里摆放得整整齐齐。 每一个都像是量过尺寸的。 赫铂斯扑上去。 抓起一个的煎饺。 咬了一口。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呜……” “好吃!!!” 她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 小小的脸上全是幸福的表情。 【船长】也笑了。 她也夹起一个煎饺,咬了一口。 煎饺的汁水在她嘴里炸开。 她嚼了几下。 咽下去。 然后露出了一个满足的表情。 墨尘夹起一个煎饺。 沾了一点醋。 咬了一口。 皮很薄。 馅很鲜。 虾肉的鲜味和猪肉的香味混在一起。 还有一点薑末的辛辣以及藕的口感。 恰到好处。 饺子底部被煎得酥脆。 咬下去能听到咔嚓一声。 然后点了点头。 “確实不错。” 金钢蹲在桌上,也用喙叼起一个煎饺。 仰头吞下去。 然后点了点头。 “嗯。” “眼光不错嘛小傢伙。” 【船长】听到夸奖,笑得更开心了。 她埋头开始吃。 动作很快。 但吃著吃著。 她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抬起头。 看著墨尘。 嘴里还含著半个煎饺。 她嚼了几下。 咽下去。 然后开口了。 “那个……【无量】同学……” “昨天晚上……” 她停了一下。 “我是不是做了很丟人的事?” 墨尘看了她一眼。 “你指的是哪一件?” “是摊在地上像一条死鱼。” “还是抱著我的腿哭。” “还是被【旗鱼】一法杖叉飞出去。” 【船长】的脸红了。 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 “都……都算。” 墨尘喝了一口水。 “都挺丟人的。” 【船长】低下头。 手里的筷子在碗沿上轻轻敲著。 “对不起……” 【船长】的头更低了。 “也没什么。” 墨尘说。 【船长】抬起头。 墨尘夹起一个煎饺。 “谁都有难看的时候。” “重要的是你今天洗乾净了。” 她咬了一口煎饺。 “而且你还带足了诚意。” 【船长】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自然了一些。 “嗯!” 低头继续吃。 但吃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落在桌面上。 煎饺的热气和香气混在一起。 在店內瀰漫开来。 埋头吃著煎饺。 珍珠站在【船长】肩上。 偶尔低头啄一下【船长】递过来的煎饺碎块,仰头吞下去。 赫铂斯吃完了自己那份。 又飘到墨尘面前。 “你还要不要?” 墨尘看了看自己盘子里还剩的几个。 “你要?” “嗯!” 她把盘子往赫铂斯那边推了推。 赫铂斯抓起一个煎饺。 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鼓的。 像一只仓鼠。 金钢在旁边看著她。 “你一个魔力凝聚体,吃这么多干嘛?” “好吃啊!” “你又不需要能量。” “好吃和需要能量有关係吗?” 金钢想了想。 “……好像没有。” “那不就得了。” 赫铂斯又抓了一个煎饺。 塞进嘴里。 腮帮子更鼓了。 【船长】看著她们。 嘴角带著笑意。 低头继续吃。 …… 吃完早饭。 【船长】擦了擦嘴。 然后看著墨尘。 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那个……【无量】大英雄……” “我现在可以说了吗?” 墨尘靠在椅背上。 看著她。 “说吧。” 【船长】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道: “我想请你帮我两件事。” “第一件。” “能不能帮我去问问,异空间的禁令到底什么时候可以解除?” 她的表情很认真。 没有了刚才吃饭时的轻鬆。 “我找协会的工作人员问过了。” “他们都说『不清楚』、『等通知』。” “没有一个准话。” “我等得心里没底。” “船在』码头『,我在岸上,中间隔著一道看不著摸不透的墙。” 墨尘点了点头。 “第二件呢?” “第二件……” 【船长】的声音低了一些。 “我的船员们。” “她们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她看著墨尘。 蓝色的眼睛里带著焦虑。 “她们现在还在爱心医院里。” “我也去问过了。” “医生说还在观察。” “但到底观察什么,要观察多久,她们也没说。” 她低下头。 看著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 “我实在是没底啊……” 墨尘看著她。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的光比刚才暗了一些。 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 墨尘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了点头。 “行。” “我帮你问问。” 【船长】抬起头。 眼睛又亮了。 “真的?” “嗯。” 墨尘让金钢下来。 金钢从她肩上飞下来。 落在桌子上。 “找我?” 墨尘看著它。 “帮我联繫一下观星。” 金钢点了点头。 闭上眼睛。 使魔之间的通讯连结很快建立了。 过了一会儿。 金钢睁开眼。 “观星说,院长在。” “有什么可以直接说。” 墨尘接过话头。 “观星,我想问两件事。” “第一,异空间的禁令什么时候可以解除?” “第二,爱心医院里那些被【暴食】白雾影响的魔法少女,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她说完,等著回復。 桌面上安静了几秒。 【船长】紧张地看著金钢。 连呼吸都放轻了。 赫铂斯也放下了手里的煎饺。 看著金钢。 过了一会儿。 金钢转述道。 “观星说……” “第一,协会会长已经带领一眾魔法少女去稳定周边的时空乱流了。” “大概明天就好了。” 墨尘点了点头。 “第二呢?” “第二,至於你说那些孩子的身体状况。” “爱心医院那边的消息是,已经治好了【暴食】的侵蚀。” “只要等待侵蚀完全研究完毕,杜绝復发的可能,就可以返校了。” 墨尘听完。 正准备转述。 金钢又开口了。 “还有。” “观星还说……” “是那孩子让你来问的吧?” “让那孩子放心好了。” “作为第一个发现【暴食】入侵,怎么都不可能让她们的社团解散。” “甚至在这段时间结束后,协会还要为【异空探索】发放奖励。” 墨尘愣了一下。 然后嘴角动了动。 转述给了【船长】。 “听到了?” 【船长】坐在椅子上。 压在心口的一块大石头被搬开了。 她愣在那里。 蓝色的眼睛眨了两下。 然后她低下头。 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 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於浮出了水面。 “太好了……” 她说著。 声音有点抖。 “太好了……” 她吸了吸鼻子。 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看著墨尘。 “谢谢你,大英雄。” “真的,谢谢你。” 墨尘看著她。 然后端起桌上的杯子。 喝了一口水。 “不用谢。” 她放下杯子。 “我只是传个话而已。” 【船长】摇了摇头。 “不。” “你愿意帮我这个忙,我就已经很感谢了。” 她低下头。 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桌面上交握著。 “这些天,我真的很害怕。” “害怕社团就这么没了。” “害怕那些船员就这么散了。” “害怕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归宿……就这么消失了。” “这搜船,就是我们的家。” “那些团员,就是我的家人。” “如果家没了……” 她没有说下去。 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墨尘也懂。 她点了点头。 “现在不会了。” 【船长】看著她。 “嗯!” 墨尘看著她。 没有说话。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落在【船长】的脸上。 橙红色的头髮在光中泛著温暖的光泽。 那只站在她肩上的鸚鵡整理了一下羽毛。 然后张开嘴。 “加油!” 声音很清楚。 在安静的早餐店里迴荡了一下。 【船长】笑了一下。 伸出手,摸了摸鸚鵡的脑袋。 “嗯!” “我们一起加油!” 墨尘站起来。 “那就这样。” “我先回去了。” 【船长】也站了起来。 她看著墨尘。 然后认真地鞠了一躬。 动作很深。 九十度。 “谢谢你,【无量】”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说!” “我【异空探索】社团,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墨尘看著她。 点了点头。 “记住了。” 她转身。 走出了早餐店。 阳光照在她身上。 暖暖的。 有的穿著校服。 有的穿著礼装。 有说有笑的。 赫铂斯蹲在她肩上。 打了个哈欠。 “还挺好的。” “这一大早的,吃了顿好的,还帮了个人。” “心情不错。” 墨尘没说话。 但她嘴角確实动了一下。 金钢飞在她们头顶。 “接下来去哪?” 墨尘想了想。 “回宿舍。” “然后……” 她顿了一下。 然后露出一个神秘微笑。 ***** 要开启异界副本了…… 设定:人们的幻想与共识会扭曲某些不稳定的异空间朝著他们熟悉的方向发展 第 20 章 平凡的一天 墨尘走在路上。 上午的学院比平时安静一些。 小长假期间,没有课,大多数魔法少女都在忙自己的事。 有的在社团活动室里开会。 有的在训练场里加练。 有的乾脆还在睡懒觉。 墨尘倒是没什么特別的事。 从早餐店出来后,她没急著回宿舍。 就在学院里隨便走走。 金钢蹲在她肩上,半眯著眼。 赫铂斯也蹲在她肩上,东张西望。 “这学院变化是真大。” 她看著路边新修的喷泉广场,感嘆了一句。 “以前这里就是一片空地,连个椅子都没有。” 金钢睁开一只眼。 “那是四十年前的事了。” “四十年前你还在西伯利亚啃过冻土豆呢。” “我没啃过冻土豆!” “你啃过。” “那是我自己选的!不是没別的吃!” 墨尘没理她们的斗嘴。 她继续往前走。 路过几个魔法少女。 她们大多都会对著墨尘饱含敬意或者仰慕。 有的会在背后討论 墨尘听到了。 她没转头,继续走。 但脚步不自觉地快了一点。 她现在已经是魔法少女们的焦点了,走到哪都有热度。 赫铂斯在她耳边小声说。 “你耳朵红了。” “没有。” “红了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 墨尘伸出手指。 赫铂斯立刻捂住嘴。 “我什么都没说。” 金钢哼了一声。 “怂。” “你行你上。” “我不上,我又不傻。” 墨尘拐过图书馆的时候,又遇到了几个低年级的魔法少女。 她们看到墨尘,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齐刷刷地站直了。 “【无量】同学早上好!” 声音整齐得像排练过。 墨尘看了她们一眼。 点了点头。 “早。” 几个低年级的魔法少女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 脸上全是兴奋的表情。 等墨尘走远了,她们才敢小声说话。 “她回我了!” “她的声音好御啊。” “而且好帅。” “我想加入她的社团。” “她没有社团吧?” “那我就建一个以她命名的社团!” 墨尘走远了,没听到后面的话。 但赫铂斯听到了。 笑得差点从墨尘肩上掉下去。 “哈哈哈,以你命名的社团!你已经有自己的小迷妹了呢~”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帮她们?” “不考虑,绝对不考虑” “为什么?多威风啊。” “麻烦。而且我闻到了饭圈的腐臭味。” 赫铂斯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墨尘继续走。 她走到训练场的时候,远远地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大的骂娘声音。 …… “我草泥马的!” 墨尘停下脚步。 这声音有点耳熟。 “密码的放炮给老娘放好了呀!” “你妈的往老娘头上放!” 墨尘循著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训练场的一角。 两个人正面对面站著。 一个是红髮。 一个是红毛挑染黄毛。 红髮的是【炽炎】。 也是老熟人了。 只是墨尘没有太多的与之接触。 “尼玛壁的!” 对面的红毛也不甘示弱。 声音同样大得惊人。 “我他妈放炮关你玛壁的什么壁事!” “你他妈自己凑过来我尼玛自动索敌锁上去的关我屁事!” 【炽炎】的脸涨得通红。 她往前逼了一步,法杖都快戳到对方鼻子上了。 “草泥马的坚壁!” “公开场合用尼玛的自动索敌啊!” “尼玛的魔法学她妈狗身上了是吧!” 那黄毛挑染红毛的魔法少女也红温了。 她举起法杖。 法杖顶端亮起一团赤红色的光芒。 “有本事他妈的打一架啊!” “谁怂谁几把的就是孙贼!” 【炽炎】没有虚。 她也举起自己的法杖。 火焰在法杖顶端匯聚。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来呀!废物!” “草泥马的!孙贼!” ……………… 两人的气势疯狂拔高。 火焰魔力在她们身上涌动。 训练场上的其他魔法少女纷纷往后退。 有的人已经开始往远处跑了。 “臥槽!快走快走,那两个顛婆要炸了。” “这两个人怎么打起来的?” “臥槽,別说了別说了,赶紧的,先撤。” 两个火属性魔法少女的使魔躲在一边。 一只红色的狐狸和一只橙色的蜥蜴缩在一起。 瑟瑟发抖。 赫铂斯蹲在墨尘肩上,看得津津有味。 “哇哦,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火爆的吗?” 金钢看著那两个人。 “火属性的魔法少女,脾气爆一点也正常。” “不过这两个人骂人的词汇量倒是挺丰富的。” 墨尘没说话。 她站在远处,看著那两个人。 …… 就在两人的魔法快要对冲的一瞬间。 一个身影从训练场外走了进来。 黑色的头髮,扎著干练的马尾,穿著学生会的制服。 步伐很稳不急不缓。 她的手里握著一柄一人高的黑色晶体法杖。 她走到两人面前。 举起法杖。 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冷声的念咒道: “困兽:明神门!!” 下一秒。 黑色的光芒从法杖顶端炸开。 光芒化作法阵悬浮在两人的头顶。 然后天空上几道黑色的晶体鸟居门。 从天而降。 直直地砸向【炽炎】和那个黄毛挑染红毛的魔法少女。 轰! 轰! 轰! 三声闷响。 鸟居门砸在地面上,把两个人死死地压在下面。 只露出两个脑袋。 【炽炎】的脸被压在地上,嘴巴还在动。 “放……放开老娘!” “老娘?要跟这个比阳的拼了!” 另一个也不消停。 “尼玛壁有本事你放开我!看我不给她全身烧精光!” 黑髮马尾的魔法少女低头看著她们。 眼神冷得像冰块。 “我是学生会风纪部的。” “编號c-07。” “代號【黑曜石】。”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现在,你们两个小混蛋。” “新生【炽炎】” “二年级【红砂】” “我將以你们在学院內聚眾魔法斗殴的罪名。” “对你们进行为期七天的特殊和谐教育。” 她说完。 法杖上的光芒消散。 鸟居门化作黑色的光点消失。 【炽炎】和【红砂】从地上爬起来。 两个人身上全是灰。 【黑曜石】从腰间拿出一副手銬。 她给两人各銬上一只手腕。 然后把另一头銬在一起。 两个人变成了一副手銬连在一起的连体人。 手连著手。 动一下都得同步。 【黑曜石】按了一下手銬上的按钮。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闪过。 两人的变身被强制解除了。 …… 变身解除后的【炽炎】,是一个粉色头髮的女孩。 黑眼圈很重。 脸上有黑色的哈嘍kitty纹身贴。 穿著一件黑粉搭配的地雷系风格的便装。 看起来像是刚从涩谷地下街走出来的。 【红砂】变身解除后,是一个黄毛挑染红毛的女孩。 髮型是標准的杀马特非主流。 头髮竖起来,用髮胶固定成一个奇怪的弧度。 穿著一件铆钉皮衣。 耳朵上掛著一排耳钉。 两个人看著对方。 满眼的嫌弃。 “臥槽,什么脏东西!离老娘远点。” “你玛壁的才离我远点!是你被銬在我手上。” “放尼玛的屁,明明是你被銬在老娘的手上。” “你玛壁的再骂一句试试?” “草泥马!试试就试试。” 【黑曜石】站在旁边。 看著这两个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闭上眼。 像是在忍耐什么。 周围的其他魔法少女都在憋笑。 有的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有的乾脆转过身去,不忍直视。 【黑曜石】睁开眼。 看了一眼天空。 她只觉得魔法少女的未来一眼望不到头。 …… 墨尘在远处看著这一幕。 赫铂斯已经快要笑疯了。 她趴在墨尘肩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粉毛的小猫纹身贴还挺可爱的!” “还有那个黄毛的哪个髮型!”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组合!” “这画面也太滑稽了!” 金钢也憋著。 但它没笑出声来。 只是翅膀在微微抖动。 墨尘看著那两个人。 粉毛地雷系和杀马特非主流被一副手銬连在一起。 两个人还在互相瞪。 但谁都没法走远。 因为手銬把她们锁在一起。 走一步都得同步。 那个画面確实有点好笑。 但墨尘没有笑出声。 她只是看著。 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理解。但尊重。” 转过身。 没有上去打扰。 ………… 墨尘继续在学院里走。 从训练场出来,她绕到了学院的花园。 花园区里有一排长椅。 长椅旁边种著银杏树。 银杏叶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墨尘走过一棵樱花树的时候。 看到了一张长椅上躺著一个人。 那个人抱著一个小熊玩偶。 躺在长椅上。 睡得正香。 蓝白色的渐变长发从长椅边缘垂下来。 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是【云汐】 平时和【风息】一起行动的那个。 她躺在长椅上,睡得很安详。 脸上带著一种满足的笑容。 嘴巴还在动。 像是在说梦话。 墨尘走近了一点。 听到了她的梦话。 “好多……好多积分……” “学姐的论文……都来找我吧……” “不用战斗……” 墨尘看著她。 安静的看了一会儿。 金钢蹲在她肩上,看了一眼【云汐】。 “这孩子,是不想去外面打异魔的类型。” “就想在学院里做文职赚积分。” 墨尘点了点头。 她大概也猜到了。 不是每个魔法少女都喜欢战斗。 有的人就是想在学院里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写写论文做做研究。 赚点积分。 美美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墨尘没有打扰她。 她放轻了脚步。 从长椅旁边绕了过去。 赫铂斯回头看了一眼【云汐】 “那孩子抱著的小熊还挺可爱的。” “我也想抱一个。” 金钢看了她一眼。 “你最高才五十厘米高,抱什么小熊?” “我可以抱小仓鼠。” “学院里没有仓鼠。” “那我可以抱你,老鸟。” “……爱咋咋滴吧。” …… 时间过得很快。 墨尘在学院里逛了一圈。 去了图书馆,翻了翻书。 去了美食街,买了几个烤串当零食。 去了喷泉广场,坐在长椅上看了一会儿水花。 等她回到宿舍楼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太阳掛在头顶影子缩在脚下。 墨尘走到宿舍门口。 然后停下了脚步。 门口的地上。 整整齐齐地放著八个戒指。 银的红的白的绿的青的紫的黑的蓝的。 一共八枚。 每一枚都是空间戒指。 在阳光下闪著不同的光泽。 赫铂斯从她肩上飞下来。 飘到那些戒指上方。 “这是什么?” “空间戒指?” “这么多?” 墨尘也愣了一下。 她蹲下来。 拿起一枚银色的戒指。 翻看了一下。 戒指的內侧刻著一个小小的標记。 金钢从她肩上飞下来。 落在戒指旁边。 看了看那些戒指。 然后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 “我大概猜到了。” 墨尘看著它。 “那些社团。” 金钢道: “大概以为【船长】是来找你拉票的。” “然后一个二个都坐不住了。” “都来找你打好关係。” 墨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嘆了口气。 “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赫铂斯在旁边笑道: “哈哈哈,这就是名人效应嘛~” “你帮了一个社团,其他社团就全都来了!” “这就是流量啊!” 墨尘没理她。 她把八枚戒指都捡起来。 拿在手里。 然后打开宿舍门走了进去。 …… 墨尘坐在床上。 把八枚戒指里的东西一个一个拿出来。 这些戒指的空间都不大。 最大的也不过10立方。 但里面的东西倒是不少。 她先打开银色的戒指。 里面是一套完整的时尚社產品。 一个可以隨时变装的手环状的特殊装置。 手环是银色的,表面刻著精致的纹路。 说明书上写著:戴上手环,心中默念想要的服装样式,手环会自动生成对应的礼装。 还有几件时尚社自己设计的魔法少女礼装样品。 每一件都很华丽。 赫铂斯飘过来,拿起一件礼装看了看。 “这件不错。” “这件也好看。” “这件……” 墨尘用无聊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你要穿?” 赫铂斯低头看了看自己二十厘米的身高。 “嗯……算了……” 墨尘把时尚社的东西放到一边。 然后打开蓝色的戒指。 里面是一台超高配魔力科技电脑。 银白色的外壳。 屏幕很薄,只有几毫米厚。 键盘是魔力驱动的,不需要充电。 还有一个压缩收纳盒。 收纳盒只有巴掌大小。 但打开之后可以变成一个完整的电脑桌。 附带椅子。 绿色的戒指。 里面是一台模擬战斗终端。 有四个接入用的vr眼镜。 说明书上写著:可以模擬各种战斗场景,支持多人联机对战。 武华社送的。 青色的戒指里面全是吃的。 美食社的產物。 各种零食、点心、速食料理。 堆了满满一个戒指的空间。 紫色的戒指里面是一台仿古唱片机。 音律魔法社送的。 唱片机是木质外壳的。 上面有精细的雕刻纹路。 附带一张自动更新的全收纳唱片。 可以播放所有音律魔法社出品的音乐。 黑色的戒指里面是一些魔法道具。 各种小型的魔力增幅器。 可携式魔力检测仪。 还有一些墨尘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红色的戒指里面是一套魔法少女主题的桌游。 卡牌、骰子、地图。 一应俱全。 说明书上写著:支持2到8人对战。 墨尘看著这些东西。 “都还挺用心的。” 赫铂斯飘在半空中,看著满床的东西。 “这堆东西加起来,够你在这宿舍里宅一年了。” 墨尘没理她。 她拿起最后一个戒指。 银白色的。 和她手上原本的那个有点相似。 她打开一看。 然后愣了一下。 这个戒指的空间很大。 500*500*500。 和她手上那个从【星辉】那里拿到的戒指差了很多,但绝对不是学生可以搞来的。 里面的东西多种多样。 有豪车。 不是模型是真车。 车身是银白色的,在戒指空间里悬浮著。 有小零食。 各种品牌,各种口味。 堆了整整一个角落。 有魔导器械。 魔力增幅器、可携式魔力炉、魔力储存水晶。 有普通的华丽刀剑。 不是魔法武器,但做工很精致。 有各种日常用品。 衣服、鞋子、化妆品、护肤品。 零零散散的。 一大堆。 墨尘在里面翻了翻。 找到了一封信。 信是手写的。 字跡很工整。 她打开信。 读了一遍。 然后明白了。 这个戒指,不是某个社团送的。 是那些对墨尘怀有感激之意的魔法少女们。 集合起来送的。 里面有参加过【暴食】战斗的魔法少女。 有在战场上和墨尘並肩作战过的魔法少女。 还有一些是纯粹对墨尘心怀敬意的魔法少女。 她们凑在一起。 把自己的心意塞进了这个戒指里。 信的最后写著: “【无量】,谢谢你。” “谢谢你站在最前面。” “这些礼物虽然不值什么钱。” “但都是我们的心意。” “请收下。” 墨尘看著这封信。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把信折好。 放回戒指里。 赫铂斯飘过来。 “怎么了?” 墨尘摇了摇头。 “没什么。” 继续翻戒指里的东西。 然后找到了协会官方的东西。 …… 协会的赠礼很正式。 装在一个单独的空间格子里。 三颗十阶魔核。 每一颗都有篮球那么大。 魔核內部的光芒在缓缓流转。 散发著强大的魔力波动。 一整套外魔力迴路紧身衣。 黑色的,贴身的设计。 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魔力迴路纹路。 说明书上写著:可以大幅度提升魔力输出效率,配合魔力激发手套使用效果更佳。 还有一张卡。 黑色的。 没有任何图案。 只有一行金色的字。 “无限额·全球通用·协会报销” 墨尘拿起那张卡。 翻看了一下。 信上写著这张卡的功能。 所有消费由协会报销。 无支付限制。 哪怕是用贴著屏幕支付也行。 有身份识別机制,只绑定墨尘一人。 一旦离开十米远,自动回到上一个放置的空间戒指中。 墨尘看著这张卡。 点了点头。 “这还挺像样的。” 之前还在想,以后买东西是不是都要靠积分。 现在看来,协会这边也给了足够的支持。 她把协会的东西收好。 然后把所有戒指里的东西都整理了一遍。 …… 墨尘开始布置自己的宿舍。 她先把智慧庭院送的电脑拿出来。 放在床上的延伸小桌子上。 屏幕亮起来。 魔力驱动的系统启动得很快。 几秒钟就进入了桌面。 然后她把音乐社送的唱片机放在书架上。 唱片机自动开始播放。 音乐在宿舍里流淌。 把美食社送的零食分类放进自己的空间戒指里。 把武华社送的模擬战斗终端放在角落里。 把时尚社送的变装手环放在床头。 最后她把自己的宿舍从一个简陋的房间。 变成了一个和谐的极繁主义空间。 墙上贴了几张魔法少女主题的海报。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但是摆在墙上好看。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小摆件。 床上多了一个软软的靠枕。 角落里放了一盆会发光的魔力植物。 赫铂斯飘在半空中,看著墨尘忙来忙去。 “你还挺会布置的嘛。” 墨尘没说话。 把最后一个摆件放好。 然后退后两步。 看了看自己的成果。 宿舍不再是之前那个空荡荡的样子了。 现在它看起来像是一个有人住的地方。 有温度。 有生活气息。 她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 然后躺到床上。 床很软。 靠枕托著她的腰。 电脑屏幕上的桌面壁纸是默认的星空图案。 唱片机里放著舒缓的旋律。 赫铂斯飘到她旁边。 落在枕头上。 “你这几天打算干嘛?” 墨尘想了想。 “不干嘛。” “就不去找异魔了。” “也不去探索魔法了。” “就给自己好好放个假。” “在学院里玩玩。” 她靠在靠枕上。 看著天花板。 “反正也没什么事了。” 赫铂斯看著她。 “难得啊。” “你居然会主动说要放假。” 墨尘闭上眼。 “累了。” “休息一下。” 赫铂斯没再说什么。 她蜷缩在枕头上。 闭上了眼。 宿舍里很安静。 只有唱片机里的音乐在流淌。 窗外有鸟叫声。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 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墨尘闭著眼。 脑子里什么都不想。 就这样躺著。 感觉还不错。 ………… 下午的时候。 墨尘打开电脑。 隨便翻看了一下学院內部的网络。 学院论坛上。 首页的热门帖子很多和她有关。 “【无量】大人在训练场的英姿!” “【无量】同学今天在美食街吃烤串!” “【无量】学妹和我说话了!她说早!” “【无量】粉丝后援会正式成立!招募会员中!” 墨尘看著这些帖子。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关掉了论坛。 赫铂斯在旁边看到了。 邪笑道: “哈哈哈,粉丝后援会!” “你要不要去当个会长?” 墨尘没理她。 她又打开了另一个页面。 是学院內部的社团热度排行榜。 排名第一的是【时尚社】 热度指数:98231。 排名第二的是【智慧庭院】 热度指数:89745。 排名第三的是【武华社】 热度指数:82310。 她往下翻了翻。 在靠后的位置。 找到了【异空探索】。 热度指数:41247。 排名:第7位。 墨尘看著那个数字。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关掉了排行榜。 赫铂斯飘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那个【船长】的社团,排名好低啊。” 墨尘没说话。 她靠在靠枕上。 看著天花板。 赫铂斯看著她。 “你在想什么?” 墨尘想了想。 “没什么。” 她顿了一下。 “只是觉得……有些东西,值得被看到。” 赫铂斯没有追问。 …… 傍晚的时候。 墨尘速通mc整合包后从床上起来。 她走到窗边。 看著窗外的夕阳。 天空被染成了橙色和粉色。 训练场上还有几个魔法少女在练习。 法杖上的光芒在暮色中闪烁。 像是地上的星星。 金钢飞到她肩上。 “明天有什么打算?” 墨尘想了想。 “明天……明天去【异空探索】的码头看看。” 金钢看著她。 “你要帮她?” 墨尘点了点头。 “当然。” “我从那孩子眼中看到了那份炽热与纯粹。” “不太懂……不过说的你有多老似的。 “但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去看看吧。” …… 墨尘打开了一瓶【船长】送的柠檬100%浓缩饮料。 一口下去眼睛瞪大。 ”誒!味道出奇的不错啊。“ ”赫铂斯,金钢,你们也来点。“ 墨尘拿出一个之前从家里搜来的小碗,倒上一点递到金钢的面前。 金钢喝了一口 ”嗯~不错嘛~“ ”小赫铂斯也来点?“ 赫铂斯看著金钢和墨尘那不同寻常的眼光道: ”真的?“ 墨尘点头道: ”当然。“ 赫铂斯只是喝了一口 ”噗!!!哈哈哈!“ ”苏卡!这他妈好酸!“ 墨尘和金钢也在这时会心一笑的对视,然后齐齐的把柠檬汁喷出。 ”你们两个整我是吧!“ 赫铂斯对著墨尘的后脑勺猛踹,想要把墨尘踹晕 但是毫无反应。 ………… 第 21 章 异空间,出发! 上午十点。 墨尘再度睁开眼。 迎接下一个永……咳咳,只是普通的早晨。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已经白得刺眼。 她昨天晚上忘了关床门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几秒。 『昨晚几点睡的来著?凌晨两点?』 和金钢赫铂斯一起打游戏打到后半夜,那两个傢伙比她还能熬。 她坐起来。 头髮乱得像鸟窝。 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截肩膀。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然后看到了床头。 金钢的窝空著。 赫铂斯的窝也空著。 墨尘眨眨眼。 转头看向延伸出的小桌子方向。 电脑屏幕还亮著。 键盘上趴著两个小东西。 金钢蹲在键盘左边,翅膀搭在数字键上,脑袋埋在羽毛里。 赫铂斯整个人趴在金钢背上,两只小手抱著金钢的脖子,脸贴在羽毛里,嘴角还掛著一点口水。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们身上,像两团发光的毛球。 墨尘看著她们。 没出声。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 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传上来。 低头看著那两只。 赫铂斯睡得很死。 呼吸很轻,小小的胸脯在金钢的羽毛上一起一伏。 金钢也睡得很沉,平时那双犀利的眼睛闭著,看起来没那么凶了。 墨尘拿起手机。 对准她们。 咔嚓。 画面定格。 赫铂斯抱著金钢,金钢的翅膀无意识地搭在赫铂斯身上。 墨尘看著照片,笑了一下。 “不说话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 伸出手,轻轻地想要把赫铂斯从金钢背上捞起来。 赫铂斯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墨尘把她放到金钢身上,让她继续抱著金钢的脖子。 赫铂斯蹭了蹭金钢的羽毛,又睡过去了。 墨尘转身去了卫生间。 洗漱。 她刷著牙,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深色的短髮翘著几根。 漱了口,用冷水拍了拍脸。 清醒了一点。 换好衣服。 依旧是黑色外套黑色长裤。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书桌。 金钢和赫铂斯还在睡。 她静静关上门。 『感觉自己好像在做贼。』 走廊里很安静。 小长假期间,大多数人都还在睡。 墨尘走出宿舍楼,阳光兜头浇下来。 她眯了眯眼。 墨尘往码头方向走。 所谓的“码头”,其实是学院北边的一处设施。 专门用来停靠异空间穿梭装置的。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 她看到了。 两根巨大的金属机械柱子。 每一根都有70米高,银白色的外壳上布满了魔力迴路的纹路。 柱子顶端有蓝色的光芒在闪烁,像两座灯塔。 所有的穿梭装置前,拉著一道黄色的浮空警戒线。 警戒线悬浮在半空中,表面泛著光。 上面循环播放著一行字: “特殊时期禁止前往异空间0” 字是黑色的,一闪一闪的。 墨尘站在警戒线前面。 往远处看。 两根柱子的对面,停著一艘船。 是一艘海盗船。 船身长五十余米,深色的木质外壳上刻著复杂的魔法纹路。 三根桅杆高高耸立,帆收著。 船首像是一只凶猛的鯊鱼。 船身上用金色的漆写著三个字: “极光號” 墨尘看著那艘船。 之前在迎新晚会上见过一次。 现在它停在这里,帆收著,甲板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船旁边停著十多辆小型穿梭器。 各种形状的都有。 有的像摩托艇,有的像潜水舱,有的像飞梭。 它们都被黄色的警戒线圈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 墨尘站在警戒线外,看著这一切。 『观星昨天说的,今天空间已经稳定了。但这样看来禁令还没正式解除。所以码头还是封著的。』 那【船长】的打算呢? 她正想著。 船上面传来了动静。 墨尘抬起头。 极光號的船舷上,翻下来一个人。 橙红色的长髮在阳光下甩出一道弧线。 【船长】从船舷上跳下来,落在码头的平台上。 她穿著之前的那经典海盗装,单边眼罩遮著左眼,右眼蓝得发亮。 身后,又翻下来一个人。 【旗鱼】 海蓝色的髮带在风中飘著,落地的时候裙摆轻轻扬起又落下。 动作很稳,也很优雅。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接一个的魔法少女从船上跳下来。 有的穿著便装,有的穿著礼装。 有的手里还拿著扫帚和抹布。 她们落在码头上,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墨尘数了数。 大概十几个。 那些魔法少女看起来精神都不错。 脸色红润,动作利索。 有几个还在互相打闹,用水系魔法滋了对方一脸水。 【船长】站在最前面。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腰往后弯。 然后她看到了墨尘。 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大声的打著招呼道: “【无量】!!!” 她挥著手跑过来。 跑得很快,长发在身后甩来甩去。 跑到墨尘面前,停下,喘了口气。 “你怎么来了!” 墨尘看著她。 “我来看看。” 【船长】嘿嘿笑了两声。 转过身,对著身后那些魔法少女喊了一声。 “小的们!是我们的大恩人【无量】同学!” 那些魔法少女齐刷刷地看过来。 一个接一个地走过来。 围著墨尘,七嘴八舌地开口。 “【无量】同学!谢谢你!不然我们就要在医院待到发霉了,呜呜呜~” “我们看了直播!你太厉害了!” “谢谢你!” 声音叠在一起,吵吵嚷嚷的。 墨尘站在中间,有点不知道该回应谁。 她只好摆了摆手。 “没什么。” 【旗鱼】从人群里走出来。 走到墨尘面前,微微頷首。 “【无量】同学,早上好。” 墨尘点了点头。 “早上好。” 她看了看那些魔法少女。 有几个脸有点眼熟,之前在各种场合上见过。 但大多数她都不认识。 “她们是……” 【旗鱼】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我们社团的成员。” “昨天下午出院的。” 墨尘眉毛抬了一下。 “昨天下午?” “嗯。” 【旗鱼】点了点头。 “爱心医院的院长【皇后】亲自来查看过。她下了判断,所有魔法少女的病情已经完全好了。所以昨天下午她们就都出院了。” 墨尘看著那些魔法少女。她们確实看起来气色不错。 有一个正在用擦著法杖,有一个在整理头髮,还有两个在互相帮忙拍掉衣服上的灰。 “协会这办事效率还挺快。” 墨尘点头说道。 【船长】在旁边猛点头。 “对对对!我也没想到这么快!昨天下午【旗鱼】来通知我的时候,我差点高兴的从床上滚下来!” 她说著,挠了挠头。 “然后我们今天早上就想著,反正也睡不著,不如来船上打扫打扫卫生,正好今天早上风纪委员不在,我们就偷偷溜进来了。” 墨尘看了她一眼。 “溜进来?” “呃……” 【船长】的笑容僵了一下。 【旗鱼】在旁边补充。 “码头现在还是封著的。但船是我们的,我们只是上来打扫卫生,不算违规。” 她说得很平静。 但墨尘注意到她的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 墨尘没拆穿。 看著那些魔法少女。 她们刚从医院出来没多久,就跑来打扫卫生。 甲板上还有水渍,船舷上搭著几块抹布。 有个魔法少女正趴在船舷上擦栏杆,擦得很认真。 看来是真的很喜欢这个社团了。 “那现在……” 墨尘摸著下巴开口道: “你们可以启航了吗?” 【船长】的笑容收了一点。 她看了一眼【旗鱼】。 【旗鱼】往前走了一步。 “很遗憾。”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稳。 “我们向代理院长问过了。院长的回覆是,空间確实已经稳定了。但为了安全著想,暂时不允许大型异空间穿梭装置前往异空间探索。” 她看了一眼极光號。 “刚好,我们的船就属於大型穿梭装置。” 墨尘皱了皱眉。 “那为什么不用小型的?” 她指了指警戒线后面那些小型穿梭器。 “你们也没多少人啊。十几个人,用小型的不就行了?” 【旗鱼】苦笑了一下。 “小型的穿梭装置,一次只能带1~3人。” 她顿了一下。 “而且只接受定製,没有量產渠道。” “我们的资金也没那么充足。” 她看著那些小型穿梭器。 “现在停在这里的那些,都是別的社团或者个人的。我们只能找熟人借了一个两人舱的小型穿梭装置。” 墨尘看著她。 “两人舱?” “嗯。” 【旗鱼】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之前就在討论,要哪两个人去进行这次的探索活动。” 墨尘问。 “选出来了没?” 【旗鱼】看著她。 “如果是刚才选出的话……” 她停了一下。 “是身为大副的我和【船长】去。” 她的语气很平静。 “毕竟异空间探索也是有一些危险的。所以一般都是由我们二人打头阵。” 墨尘点了点头。 这倒合理。 【旗鱼】看著她。 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得体。 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睛弯起来。 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像一个体贴的前辈在关心后辈。 “不过……” “既然【无量】同学你来了。” “如果你好奇,想要体验一下我们社团的日常活动……” 她停了一下。 “那我可以將自己的名额让给你。” 墨尘看著她。 【旗鱼】的笑容还是那么得体。 眯眯眼还是那么温柔。 但墨尘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別的东西。 一种很熟悉的、在商场里见过无数次的东西。 『我,闻到了算计的味道』 墨尘眯了眯眼。 “你……確定……你没有別的想法?” 【旗鱼】的笑容没有变。 “当然没有。” 墨尘看著她。 大概猜到了。 这傢伙,应该是想著从自己身上赚一波流量。 以她现在的名气,只要开一场直播,那积分不是猛猛到帐吗? 墨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旗鱼】这个人,从第一次见面就给她一种很精明的感觉。 说话滴水不漏,做事有条有理。 和【船长】那种一根筋的热血笨蛋完全不一样。 这种人,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她说要把名额让出来,肯定不是单纯的好心。 墨尘看了一眼【船长】 【船长】站在旁边,一脸傻笑。 傻不拉几的。 完全没听懂她们在说什么。 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著出去玩的小狗。 墨尘又看向【旗鱼】。 【旗鱼】还是那副笑容。 墨尘在心里嘆了口气。 一个傻白甜团长,一个老狐狸大副。 这社团能活到现在,全靠【旗鱼】在撑著吧。 【旗鱼】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她笑著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当然,我们这次的直播,所有积分都归【无量】同学。” 墨尘看著她。 “如果后续有素材收益,我们也会只抽取其中的服务费用。而素材的售卖费用,也是完全归於你的。” 墨尘沉默了一会儿。 这诚意摆得很足。 不是想要空手套白狼的。 她想了想。 “我不需要你们的这些积分。” 【旗鱼】的笑容顿了一下。 墨尘继续说。 “毕竟我也不缺。” 她看著极光號。 “我要的,只有探索出的一些素材。毕竟我有一点收集癖。” 【旗鱼】的笑容重新绽放。 比刚才更灿烂了一些。 “当然没问题,【无量】同学。”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船长】在旁边听了半天。 她挠了挠头,看看墨尘,又看看【旗鱼】。 然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哦!等一下!对了!” 她指了指码头上的两根金属柱子。 “码头现在不让使用,要怎么去异空间啊?” 【旗鱼】的笑容僵住了。 她转过头,看著【船长】。 “船长。” “嗯?” “你……为什么不早说?” 【船长】挠了挠头。 “我看大副你这么胸有成竹,以为大副你解决了啊。” 【旗鱼】深吸了一口气。 她闭上眼。 然后睁开。 “那你知道哪有通往异空间的门吗?” 【船长】眨了眨眼。 “大副没解决吗?” 【旗鱼】没说话。 她身后的那些魔法少女们,一个接一个地捂住了脸。 有人嘆了口气。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就知道”。 还有人乾脆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emo。 墨尘看著这一幕。 笑了。 『呵,这草台班子。』 【旗鱼】抬起头,看著天空。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墨尘注意到她的嘴角在微微抽搐。 “异空探索……” 她低声说。 “毁灭吧。” ”赶紧的。“ 墨尘笑出了声。 然后她想起来了。 自己似乎知道一处。 ………… 德克萨斯州。 一条小巷子里。 墨尘带著眾人站在一扇门前。 这门看起来很普通。 偽木质的防盗门,漆面有点斑驳,门框上爬著几根藤蔓。 门旁边是一堵砖墙,墙上涂著乱七八糟的涂鸦。 看起来就是美国隨便一条小巷里隨便一扇后门。 但墨尘知道它不是。 她上次从这里跑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两个癮君子。 “就是这里。” 墨尘说。 【船长】歪著头看著那扇门。 “这是……传送门?” “嗯。” 墨尘点了点头非常肯定。 “这是处於现实世界的传送门节点。而且有偽装。” 【船长】走近了几步。 她伸出手,在门板上摸了摸。 然后她的手指碰到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指尖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 “有主的异空间?” 她回过头,看著墨尘。 墨尘想到自己一棍子把那【国王】给打散的样子。 “这个异空间的主人已经死了。” 她平静地说。 “所以是应该是无主的。” 【旗鱼】思索了一下。 “那就可以作为中转站了。” 她看著那扇门。 “异空间探索,本来就是在异空间里隨便开个口子,进行隨机传送到另一个异空间。有一个固定的中转站,安全性会高很多。” 【船长】已经等不及了。 她走上前,双手按在门上。 往后一拉。 纹丝不动。 【船长】眨了眨眼。 她又拉了一下。 还是纹丝不动。 “誒?” 她不信邪。 扎了个马步,双手死死抓住门把手,脚蹬著地面,全身用力往后拽。 门纹丝不动。 【船长】的脸涨红了。 “这什么破门,主人死了都那么牢啊!” 她鬆开手,喘著气。 【旗鱼】在旁边看著,捂头闭眼摇头嘆了口气。 她想了想,举起法杖。 “船长,让一下。” 【船长】退到一边。 【旗鱼】的法杖顶端亮起一团蓝色的光芒。 她对著门锁,低声念了一道咒语。 光芒化作一道细细的线,钻进锁孔里。 咔噠。 门开了。 一股气味从门缝里涌出来。 所有人都皱起了眉。 那气味很难形容。 旧木头腐烂的味道,混著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让人本能感到不適的气味。 【船长】捂著鼻子。 “这什么味儿啊这是!” 墨尘也皱了皱眉。 上次来的时候,没这味儿啊。 她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简陋的小房间。 门內的陈设很简单。 一张木板床,铺著洗得发白的床单,已经有了些许灰尘。 一张木桌,桌上放著一盏没有点燃的油灯,看样子放了很久。 一个木製的衣柜,柜门半掩著,可以看到里面掛著几件简单的衣服。 角落里放著一双磨损严重的布鞋。 整个房间已经有了一些灰尘。 床头有一个相框。 那相框的边框是纯金的,雕刻著精致的花纹 相框里是一张照片。 但是已经没有任何的图像了……………… 然后从窗户往外看。 天空是橙黄色的。 纯色的。 没有云,没有太阳,没有任何变化。 像一个巨大的橙黄色碗倒扣在大地上。 光线从四面八方均匀地照下来,没有影子,没有明暗。 压抑。 异常的压抑。 【船长】站在窗边,看著那片天空。 “这地方……” 她没说下去。 【旗鱼】走到她旁边。看著窗外的天空,沉默了几秒。 “典型的死寂异空间。” 她说。 “大概率主人死亡后,异空间失去了维持形態的意志。只剩下最基础的物理结构。天空、地面、空气,都变成了这种……半成品状態。” 她转过身,看著墨尘。 “【无量】同学,这个异空间的前主人是?” 墨尘想了想。 “一个把自己叫做国王的傢伙。” 【旗鱼】的眉毛动了一下。 但她没追问,她也不认识。 “不管怎样,能用就行。” 她走到房间中央。 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个装置。 那装置是个圆盘,银白色的外壳,上面有几个按钮和一个显示屏。 “临时空间突破器。” 她解释道。 “可以在异空间上开一个临时的通道。通道会隨机连接到另一个异空间。” ”学院內禁止使用,否则则查到直接开除。“ 她把装置放在地上。 按下按钮装置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显示屏上跳出一串数据。 【船长】也拿出了自己的金色弯鉤状法杖。 她走到【旗鱼】旁边,法杖顶端亮起金色的光芒。 两个人开始布置。 墨尘站在旁边看著。 她们的动作很熟练。 【旗鱼】负责调试装置,手指在按钮上飞快地跳动。 【船长】负责用魔力稳定空间,法杖上的光芒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复杂的法阵。 墨尘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想到了什么。 金钢和赫铂斯还在宿舍里睡觉。 她拿出身份徽章。 “我回去一趟。” 【旗鱼】抬起头。 “好的,通道还需要大概3分钟才能稳定。” 墨尘点了点头。 徽章上的光芒一闪。 她消失在原地。 ………… 宿舍里。 金钢和赫铂斯还在睡。 墨尘走到书桌前。 赫铂斯还趴在金钢背上,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金钢的翅膀搭在赫铂斯身上,像是怕她掉下去。 墨尘伸出手。 摇了摇金钢。 “恰!!(起来!)” 金钢睁开一只眼。 “干嘛……?” “去异空间,玩好玩的。” 金钢的另一只眼也睁开了。 “现在?” “嗯。” 金钢从桌上站起来。赫铂斯从她背上滑下来,掉在键盘上,发出一声闷响。 “呜……” 赫铂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怎么了……地震了?” “去异空间。” 赫铂斯的眼睛瞬间亮了。 “去!!!” 她一个翻身飞起来。 落在墨尘肩上,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金钢也飞起来,落在墨尘另一边肩上。 墨尘用徽章传送回去。 ………… 回到那个小房间的时候,通道已经快布置好了。 房间中央,距离地面三十厘米的地方,悬浮著一个漩涡。 漩涡大概有一人高,边缘泛著蓝白色的光。 中心是深蓝色的,像是通往某个未知的地方。 漩涡在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漩涡前面,架著一艘穿梭器。 蓝白色的外壳,流线型的设计。 大概有6米,像一艘小型游艇。 外壳上布满了魔力迴路的纹路,在漩涡的光芒中泛著微光。 赫铂斯从墨尘肩上飞下来。 飘到穿梭器旁边,伸出手敲了敲外壳。 咚咚咚。 金属沉闷的声音。 “这东西……真的可以保护魔法少女不被空间撕扯吗?” 她回过头,看著【旗鱼】 【旗鱼】点了点头。 “当然。这穿梭装置可是有过三次成功穿梭记录的,绝对靠谱。” 赫铂斯又敲了两下。 “三次?” “嗯。” “那第四次会不会……” “放心,不会的。” 【旗鱼】打断她。 “我们已经做过全面检查了。所有系统都正常。” 赫铂斯半信半疑地看著她。 墨尘走到穿梭器旁边。 舱门是透明的,可以看到里面的座位。 两个座位並排排列,椅背很高,表面是深色的皮革。 座位前面是一块弧形的玻璃面板,上面显示著各种数据。 很有科技感。 “走吧。” 墨尘说。 【船长】深吸了一口气。 “好!” 她走到穿梭器旁边。 她的使魔珍珠从她肩上飞起来,落在穿梭器的顶上。 墨尘打开舱门。 坐进左边的座位。 座椅很软,自动调整了角度,贴合她的背部和腰部。 赫铂斯飞进来,落在她膝盖上。 金钢蹲在她肩上。 【船长】坐进右边的座位。珍珠飞进来,落在她帽子上。 舱门关上。 咔噠一声。 密封完成。 弧形玻璃面板上亮起一行字: “系统自检中……” “自检完成。所有系统正常。” “正在准备弹射。” 墨尘看著那行字。 弹射? 那不是紧急脱逃的功能吗? 她还没来得及问。 面板上的字变了。 “3” “2” “1” 背后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 墨尘由於是放鬆状態,整个人被压在座椅上。 赫铂斯从她膝盖上滚下去,撞在座椅侧面。 金钢的爪子死死抓著她的肩膀。 穿梭器被发射出去了。 像一颗炮弹。 直直地射向那个漩涡。 墨尘的视野里,漩涡的中心越来越大。 蓝白色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然后是一阵剧烈的震动,穿梭器的外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然后。 安静了。 震动消失了。 推力消失了。 一切都变得平稳。 墨尘睁开眼。 穿梭器正在一条隧道里行驶。 隧道是圆形的,墙壁由流动的光芒组成。 蓝色、白色、紫色,各种顏色的光在墙壁上流转,像是极光。 穿梭器悬浮在隧道中央,平稳地向前滑行。 没有声音。 只有光芒在流动。 赫铂斯从座椅下面爬起来。趴在墨尘的膝盖上,看著窗外的隧道。 “哇……” 她的银色眼睛里倒映著那些流动的光。 金钢鬆开爪子。 看著窗外,沉默了一会儿。 “熟悉的空间隧道啊。” 【船长】坐在右边的座位上。看著窗外的隧道,蓝色的眼睛里全是兴奋。 “成功了!” 她转过头,看著墨尘。 “我们成功了!” 墨尘点了点头。 她靠在座椅上。 看著这窗外,这夜色……咳咳。 那些流动的光芒。 不知为何这隧道很长,看不到尽头。 穿梭器在隧道里平稳地滑行,像在一条没有尽头的河流上漂流。 ………… 外面。 【旗鱼】站在漩涡旁边。 漩涡在缓缓旋转。 蓝白色的光芒映在她们脸上。 【旗鱼】看著漩涡缓缓的关闭。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握紧了法杖。 “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她低声说。 ………… 另一边。 一个房间里。 窗帘拉著。 只有电脑屏幕的光照亮房间。 一个紫色头髮的魔法少女坐在电脑前。 戴著耳机,眼睛盯著屏幕。 手里握著一个游戏手柄,手指在按键上飞快地跳动。 她穿著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 t恤上印著一个像素风格的魔法少女图案。 下身是一条运动短裤。 脚上穿著一双兔子拖鞋。 经典的宅女形象。 屏幕上,一个pvp游戏的对局刚刚结束。胜利的画面在闪烁。 她推了推眼镜。 “看到没有?这就是操作。” 她对著麦克风说。 “刚才那个连招,我练了三个月。你们学不来的。” 弹幕飘过。 “主播牛逼!” “这手速是真实存在的吗?” “紫毛猫猫今天状態好好啊。” 她看著弹幕,嘴角翘起来。 “那当然。我可是——” 【紫薇星】的话没说完。 一条弹幕飘过。 “主播主播!【船长】开播了!” 她手指停在手柄上。 “【船长】开播了?真的假的?” 她转过头,看著另一块屏幕。 那块屏幕上,是一个直播平台的首页。她在搜索栏里输入“船长”。按了回车。 一个直播间跳了出来。 直播间的標题是: “【异空探索】重启!与【无量】同学一起探索未知异空间!” 直播间的人数正在飞速上涨。 1000。 3000。 8000。 10000。 还在涨。 她盯著那个数字。 然后她看到了直播画面。 画面里,是一个空间隧道的內部。 蓝白色的光芒在流动。 镜头对准了两个人。 一个是【船长】 橙红色的长髮,蓝色的眼睛,笑得张扬又自由。 另一个是深色短髮的人。 她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隧道。侧脸在流动的光芒中忽明忽暗。 【紫薇星】盯著那个画面。 然后她把手柄放到桌上。 “臥槽!真的开播了。” 弹幕炸了。 “真的是【船长】!” “旁边那个是谁?好帅!” “那是【无量】啊!暴食大战的那个【无量】!” “臥槽臥槽臥槽!” “【无量】和【船长】一起探索异空间?!” “异空间的异魔有福了!” ”这两傢伙配合在一起和大运有什么区別?“ 【紫薇星】看著弹幕。 然后她笑了。 “有意思。” 她调整了一下耳机。 “兄弟们,今天不打游戏了。” “我们看看直播。” 她点进了【船长】的直播间。 画面上,空间隧道的光芒在流转。 穿梭器平稳地向前滑行。 驶向未知的异空间。 ……………… 猜一猜,不,也可以说是未来的投票也说不定,当然,有些个明显凑数的,就当是娱乐了。 墨尘会去哪里? 1:前几章预告中的魔法朋克世界 2:《赛博朋克2077》 3:《范马刃牙》 4:《原神》 5:《异环》 6:《鸣潮》 7:《战锤40k》 8:《崩坏学园2》 9:《疯狂山脉》 10:《sxp基金会》 11:《后室》 12:《大明王朝1566》 13:《崩坏:星穹铁道》 14:《明日方舟》 15:《幻塔》 16:《深空之眼》 17:《崩坏3》 18:《战双》 19:《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 20:《昆虫记》 21:《鬼灭之刃》 22:《东京喰种》 23:《咒术回战》 24:《光之美少女》 25:《艾克斯奥特曼》 26:《凹凸世界》 27:《泰拉瑞亚》+《灾厄》+《灾厄大修》+《眾神之怒》+《法狗》 28:《我的世界》+《泰坦》+《终极骷髏》 29:《龙族》 30:《物理魔法使马修》 31:《魔法少女小圆》 32:《终末的女武神》 33:《美食的俘虏》 34:《漆黑的子弹》 35:蒙多:“蒙多想去哪就去哪!” 36:穿著黑丝的脚。 第 22 章 操蛋的世界:【月之都】 (我没水文!) “早上好!月之都!” 巨大的屏幕悬掛在城市中央的上空。 屏幕很大,大到整个中心广场的人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 画面里是一个粉色头髮的魔法少女,穿著闪闪发亮的白色礼装,笑容灿烂得像假的。 “昨天的魔法少女排名公布啦!” 屏幕上的排名滚动著。 第一名:【曙光圣女】。人气值:2847万。 第二名:【草莓甜心】。人气值:1612万。 第三名:【苍蓝射手】。人气值:1389万。 排名一路滚下去。 一直滚到榜单末尾。 第2000名:【小夜猫】。、 人气值:1.2万。 “吵死了……” 一个有些杂乱的房间里,白色头髮的少女把枕头死死压在耳朵上。 房间不大。 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墙上贴著一张褪色的魔法少女海报,边角已经捲起来了。 窗帘拉著,但窗外偽装的阳光还是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刺眼的线。 秋恩缩在床上。 被子缠在腰间,睡裙的肩带滑到手臂上。 白色长髮乱成一团,像一窝被风吹过的稻草。 她翻了个身,用枕头把整个脸盖住。 但外面的广播还在响。 “今日魔物警戒等级:b级。推荐组队行动……” “啊啊啊啊啊!!!!!” 秋恩一脚把被子踢开。 她坐起来,头髮翘得乱七八糟。 眼睛睁不开,眯成一条缝。 嘴角还掛著干掉的唾液痕跡。 整个人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殭尸。 她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 07:15。 她又倒回床上。 躺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闹钟响了。 “叮铃铃铃铃铃——” 那声音尖锐得像一把刀直插耳膜。 秋恩的身体本能地弹了一下。 她伸出手在床头胡乱摸了几下,终於摸到闹钟,按掉了开关。 铃声停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秋恩坐在床上,低著头,整个人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她就这样坐了大概半分钟。 然后打了个哈欠。 嘴巴张到最大,眼泪都挤出来了。 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终於睁开了眼睛。 她伸手从床头拿起一条粉色的项炼。 项炼的吊坠是一颗透明的宝石,里面有一点淡淡的光在流动。她把项炼戴在脖子上,吊坠落在锁骨的位置,贴著她的皮肤。 冰冰凉凉的。 她低头看了看项炼,用手指摸了摸吊坠。 这是她的变身器。 她站起身。 床单被她睡得皱成一团。 她踩在拖鞋上,走到书桌前,把桌上的东西扫了一眼。 课本、笔记本、一支漏墨的笔。 把课本和笔记本塞进书包里。 然后走到冰箱前。 冰箱很小,她打开冰箱门,冷气扑面。 里面没什么东西。 一瓶喝了一半的饮料,几个压缩饼乾,还有一盒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速食麵。 以及一个三明治。 她伸手拿了一个魔力合成的三明治。 包装袋上印著“营养均衡,富含魔力”几个字。 她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 口感像嚼纸板。 她面无表情地嚼了几下,咽下去。 然后把剩下的三明治塞进嘴里,背上书包。 走到门口。 她换上一双黑色的短靴,靴子边上已经有些磨损了。 伸手拉开门。 走廊里很安静。 感应灯亮了一盏,昏黄的光照在斑驳的墙面上。 水泥地面上有拖拽过的痕跡,还有一些暗色的污渍。 她关上门。 锁好。 走下楼梯。 出租房在13楼。 没有电梯,所以还算是便宜。 她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脚步声在楼道里迴荡。 墙壁上有涂鸦,还有一些小gg,“高价回收魔石”“专业代练,保过考试”。 她走出楼栋大门。 阳光了照下来。 不,不算是阳光。 是偽装成阳光的灯光。 巨大的天幕覆盖在整个城市上空,模擬著昼夜交替。 现在是早晨模式,光线是暖黄色的,还有一些模擬的云朵在缓缓飘动。 秋恩抬头看了一眼天幕。 有的人出生起,头顶上就只有这块巨大的电子天幕。 她低头往前走。 街上的人已经不少了。 有穿著校服的学生,有裹著外套匆匆赶路的上班族,有穿著防护服的工作人员。 街边的店铺已经开了,早餐摊冒著热气。 秋恩走过一个早餐摊。 煎饼的香味飘过来。 她的肚子叫了一声。 但她没停下来。 三明治已经吃完了,不能再花钱了。 她继续走。 然后她看到了一件事。 街道的另一边,一个魔法少女正拖著身子往前走。 那魔法少女看起来状態很差。 礼装上沾满了血污和灰尘,有几处已经破损了,露出里面的皮肤。 脸上有淤青和划伤。 她走路的样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全力。 她低著头,往前走著。 突然,一块石头从旁边飞过来。 砸在她后背上。 她踉蹌了一下,没站稳,单膝跪在地上。她回过头,看向石头飞来的方向。 街边站著几个人。 有男有女,都是穿著便装的普通人。 其中一个手里还握著一块石头,脸上带著嘲讽的笑。 “呸!哪来的野狗也想挑战我们的【可乐甜甜】陛下!” “居然敢伤到我们的陛下!看我不打死你!” 又一块石头砸过去。 砸在那魔法少女的肩膀上。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但她没有躲。 只是低著头,跪在地上。 第三块石头。 第四块。 她终於举起手,撑起一面淡蓝色的护盾。 护盾很薄,光芒微弱得像是快要熄灭了。 石头砸在护盾上,护盾出现了裂纹。 第五块石头。 护盾碎了。 石头直直地砸在她的额头上。 闷响一声。 她整个人往后倒,后脑勺磕在地上。 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变身解除了。 礼装化作光点消散。 露出的是一个看起来才十五六岁的女孩的脸。 脸上的血混著灰尘,头髮散乱在地上。 躺在那里,闭著眼,呼吸微弱。 那几个人走了过去。 围著她。 其中一个抬起脚,对著她的肚子猛踹了一脚。 “装什么死!” 又踹了一脚。 “起来啊!不是敢挑战吗!” 那女孩的身体在地上滚了一下,没有反应。 但他们还在踹。 秋恩站在街道对面。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的手指微微握紧。 指甲嵌进掌心里,有一点刺痛。 呼吸快了一瞬。 胸口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在翻涌。 但没有动。 她站在那里,看著那几个人不断地踢打著躺在地上的少女咬了咬嘴唇。 然后鬆开了握紧的手。 摇了摇头。 低头继续赶路。 这种事天天都在发生。 魔法少女之间的挑战赛输了,输的人且粉丝少就会变成这样。 被贏家的粉丝报復、围殴、打到解除变身。没有人会管。没有人敢管。 因为魔法少女必须有自己的粉丝。 学校要求,毕业时必须要达到一定的粉丝量。 没有粉丝,就没有毕业证。 没有毕业证,就没有前途。 她不想因为帮助一个失败者得罪一个大火魔法少女的粉丝。 她得罪不起。 她只是一个不在榜上的小角色。 和在榜单顶上那些几百上千万的比起来,连蚂蚁都不是。 低了低头,加快了脚步。 身后还能听到那几个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没有回头。 秋恩走了大概二十分钟。 来到了一所学校门口。 学校的校门很大。银白色的金属框架,上面镶嵌著巨大的led屏幕,屏幕上滚动著几个大字: “奇蹟魔法公立高中——不努力就去死。” 秋恩看著那几个字。 她没什么表情。大概是已经看习惯了。 她走进校门。 校园很大,但没有什么绿植。到处都是水泥地,偶尔有几棵营养不良的小树,叶子黄了,掛在枝头没什么精神。 秋恩没有多看。 径直走向教学楼。 教学楼的,墙面有一些地方已经开裂了。 走廊里灯管有些坏了,一闪一闪的。 墙上有一些宣传海报“魔法少女偶像大赛火热报名中!”“人气就是力量!今天你投票了吗?” 她走到教室门口。 推开门。 教室很大摆著五十多套桌椅,密密麻麻的。 魔法少女们三三两两地坐著,有的在聊天,有的在低头刷手机,有的趴著补觉。 空气里混杂著各种香水的味道。 秋恩找到自己的座位。 靠窗倒数第一排。 她刚坐下,旁边一个扎著双马尾的蓝法魔法少女就凑过来。 “秋恩!你看到早上的排名了吗!” 秋恩放下书包。 “……看到了。” “你不急吗?毕业要10万粉丝啊!你现在才几千啊!” 秋恩沉默了一下。 “急有什么用。” 她说著,从书包里拿出课本。 双马尾魔法少女嘆了口气。 “也是……这年头没点流量真活不下去。” 她说著,也拿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是魔法少女平台的后台。 她的人气值是8735。 “我也不比你好多少。” 她低声说了一句。 秋恩没有接话。 她翻开课本。 上面写著《魔法基础理论与粉丝运营》 目录第一章:如何打造个人品牌。 第二章:粉丝互动技巧。 第三章:变身表演的舞台效果。 没有一章是教怎么战斗的。 看著目录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上课铃响了。 教室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大概四十多岁,头髮梳得油亮。 手里拿著一本教案,表情冷得像冰块一样。 他走到讲台前。 把教案往桌上一拍。 啪! 声音很大,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扫了一眼教室里的人。 然后冷冷地说了一句: “所有人。” “变身。” 话音一落,教室里亮起五十多道光芒。 各种顏色。各种形状。礼装的光泽在空气中炸开,有的华丽有的简约有的浮夸。嘈杂的变身声混在一起,持续了好几秒。 秋恩也站了起来。 她握住脖子上的粉色项炼,吊坠里的光亮了起来。 光芒从她的胸口扩散到全身,白色的礼装从光中凝聚成形。 但是她慢了一拍。 因为她昨晚上没睡好。 反应慢了。 就是这一拍的时间。 老师掏出了枪。 那是一把银白色的手枪,枪口在灯光下泛著冰冷的光。 他没有任何犹豫,抬手,扣动扳机。 砰! 枪声炸开。 子弹擦著秋恩的头髮飞过去。 秋恩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感觉有一阵风从耳边掠过。 几根白色的髮丝被子弹切断,在空中飘落。 她的身体僵住了,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然后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砰! 有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秋恩转过头。 她身后的座位上,一个绿头髮的魔法少女正仰面倒下去。 她的变身还没有完全展开,胸口有一道血痕。 嘴张著,鲜血从嘴角淌下来。 她被那一枪打崩了变身过程。 魔力反噬。 她身体在抽搐,眼睛翻白。 桌上的课本被她倒下的身体扫落到地上,发出哗啦的声响。 教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魔法少女都站在那里,没有人敢动。 在学院,老师的话就是绝对的。 老师把手枪放回腰间。 他看都没看那个倒地的绿髮女生。 只是冷冷地看了秋恩一眼。 “你。” 秋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变身的动作太慢了,但比那个傢伙好点。” 老师的声音像是冬天的冷风。 “这样上台表演,粉丝看了会什么感觉?” 秋恩没有说话。 老师继续说。 “还有,你的礼装。太普通了。这个配色,这个版型,放在舞台上根本没人会注意到你。” 秋恩低下头。 “我给你一周的时间。” “把变身速度练上来。” “把礼装改成更符合大眾审美但是更抓眼神的样子。” “做不到的话……” 他顿了一下。 “你就不用再来上课了。” 他说完这句话,转过身,走向讲台。 那个绿髮的女生还躺在地上,嘴角的血已经流到了脖子。 没有人去扶她。 周围的魔法少女们只是看著,有的是麻木,有的是害怕,还有几个在偷偷地交换眼神。 她们知道,这个魔法少女不会死,过一会儿就自己好了。 老师拿起教案,翻了一页。 “今天我们讲……” “如何通过社交媒体提升粉丝黏性。” 秋恩站在原地。 她的心跳还是很快。 耳朵里嗡嗡的。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白色的礼装手套,上面没有多少装饰。 只是洁白的不像话。 她握紧了拳头。 然后又嘆了口气鬆开了。 一天的课程结束后,秋恩走出校门。 天幕已经切换成了傍晚模式。 暖橙色的光线从头顶洒下来,模擬著黄昏的氛围。街道上的霓虹灯开始亮起来,整个城市沉浸在一种虚假的温暖之中。 秋恩没有回家。 走向了城市的边缘。 通往地面的电梯位於一栋灰色的大楼里。 大楼门口有警卫把守,需要登记,以及只能是魔法少女才能进入。 秋恩在登记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魔法少女编號,然后走进电梯。 电梯很大,能容纳二十个人。但只有她一个人。金属的墙壁上有一些刮痕,角落里有干掉的泥印。 电梯开始上升。 数字在跳动。 -500m。 -400m。 -300m。 电梯的速度很快,但上升的过程依然持续了好几分钟。 秋恩靠在电梯壁上,没有看反光的电梯门,只是低著头,看著自己的靴子尖。 叮。 电梯到了。 门打开。 一阵风灌了进来。 那是带著尘土和金属腥味的风。 秋恩走出去。 这里是地面。 举目望去,满目疮痍。 残破的建筑废墟像是巨兽的骨架,歪歪斜斜地插在大地上。 地面上覆盖著一层灰褐色的尘土,风一吹就扬起来,模糊了视线。 天空是灰濛濛的,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 和地下的月之都完全不同。 没有霓虹灯。 没有天幕。 没有偽装的阳光。 也没有清澈的天空。 这里只有废墟和死亡。 秋恩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桿长枪。 长枪是白色的,枪头上镶嵌著一颗透明的宝石。 看起来和她项炼上的吊坠是同一个材质。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迈步走进了废墟之中。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 她终於找到了猎物。 一只低阶魔物。 那东西的外形像一只巨大的蟑螂,但体型有野狗那么大。 外壳是暗褐色的,有几道裂纹,里面流出淡黄色的液体。 它正在啃食一具不知道什么生物的残骸,咀嚼声在废墟中迴荡。 秋恩躲在半堵墙后面。 观察了一会儿。 只有一只。 附近没有其他的魔物。 而且看起来状態不是很好。 外壳有裂纹,行动应该会慢一些。 握紧长枪。 然后冲了出去。 白焰从长枪顶端燃起。 那只魔物察觉到了威胁。 它转过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六条腿同时发力,向秋恩扑过来。 秋恩侧身躲过。 长枪横扫,白焰在魔物的侧面炸开。 魔物发出尖叫。 外壳被烧出一个缺口。但它的动作没停,转身又扑了过来。 秋恩和它缠斗了大概三分钟。 最终,白焰贯穿了魔物的胸口。 魔物倒在地上。 六条腿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秋恩喘著气。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然后蹲下来,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 熟练地割开魔物的胸口。 在里面翻了翻。 找到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魔石。 灰紫色的,表面有些粗糙。 她把这颗魔石放进隨身携带的小袋子里。 站起来。 继续搜索。 两个小时后。 她一共击败了两只魔物。 收穫了桌球大小的魔石两颗。 秋恩回到地下的月之都。 找到了专门的回收点。 一个掛著“魔石回收”招牌的小店铺。 店铺的老板是个瘦瘦的中年男人,戴著老花镜,手里拿著一把放大镜。 秋恩把两颗魔石放在柜檯上。 老板拿起魔石,对著灯看了看。又用放大镜照了照。 放下。然后说了一句。 “这两颗品质一般。加起来算你120信用点。” 秋恩抿了一下嘴。 “老板,能不能再加一点?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两只的……” 老板头都没抬。 “120。爱卖不卖。” 秋恩沉默了一会儿。 “我卖。” 老板拿出一个仪器,扫描了她的身份卡。 滴的一声。 120信用点到帐。 秋恩收起身份卡。 走出了回收店。 ………… 天幕已经变成了夜晚模式。深蓝色的天空中掛著模擬的月亮和星星。各种顏色的霓虹灯把街道照得发亮。 街上的人比白天更多了。 情侣在逛街,朋友在喝酒,店铺的音乐混杂在一起,整条街都充满了喧囂。 秋恩走过一条全是酒吧和livehouse的街道。 路过一家音乐现场。 门口的屏幕上显示著今晚的演出信息。 “今晚演出:【星光蝶】粉丝见面会!门票告急!” 旁边是大大的海报。 海报上是一个蓝色长髮的魔法少女,穿著闪亮的蓝色礼装,笑容甜美。 背后有一对透明的蝴蝶翅膀,在灯光下散发著萤光。 秋恩看了一眼。 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没变身时的衣服。 普通的便装。 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外套。 继续走。 走出了那条街。 回到了自己的出租房楼下。 顺著楼梯走上四楼。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一盏。 走到自己房间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插入锁孔。转动。 咔噠。 门开了。 她熟练地推开门。 然后她愣住了。 一个蓝白色的东西直直地砸向她。 蓝白色的外壳,流线型的形状,表面有奇怪的纹路。 它从她的房间中间穿过,撞翻了她的床,砸碎了地板。 灰尘和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溅。 秋恩的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闪。 巨大的物体擦著她的肩膀砸进墙壁里。 轰的一声巨响,整面墙都裂了。 天花板上的吊灯剧烈摇晃,另一边的灯管炸裂了几根。 灰尘瀰漫。 秋恩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心跳狂跳。 她咳了几声,用手扇开面前的灰尘。 然后她看清了那个东西。 蓝白色的外壳,流线型的形状,透明舱门里能看到两个座位。 还有一个圆形的装置在尾部缓缓旋转。 那是一个穿梭器。 不知从哪里来的穿梭器,砸穿了她的房间。 她的床……没了。 地板……一个大窟窿。 墙壁……裂了。 天花板……灯炸了。 秋恩站在门口,看著自己乱糟糟的房间。 只觉得天塌了…… 手在发抖。 眼眶在发红。 她的嘴唇动了动。 “我租了五个月……” 声音很小。 她整个人顺著门框滑坐到地上。 “我租了五个月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房间!!!” 穿梭器的舱门传来一声响动。 咔噠。 舱盖向外开启。 一股白气从舱门缝隙里喷出来。 紧接著,一个深色短髮,穿著黑色外套的人影从舱门里冒了出来。 “这降落也太暴力了吧…………” 紧跟著,一个橙红色长髮的脑袋探出来。 “呸呸呸!这什么灰啊……” 【船长】的手在面前猛扇,灰尘钻进她的鼻子里,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 然后她捂著鼻子,眼泪直流。 “咳咳咳咳咳!!!” 金钢从墨尘肩上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沉默了两秒。 “这是……別人家?” 赫铂斯从墨尘的衣领里钻出来,飘在半空中。 她环顾四周。 被砸烂的床、裂开的地板、碎掉的灯管、歪倒的书桌。 还有门口瘫坐在地上的白毛少女。 “咱们这是……到別人的臥室了?” 赫铂斯说。 墨尘没回答。 她从穿梭器里跳出来。踩在地上的碎石和灰尘上。 她看了一下房间,又看了看门口那个白毛少女。 那个白毛少女正瞪大眼睛看著她。 眼眶通红。 眼角还有眼泪在打转。 墨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她还没开口,那白毛少女就猛地从地上站起来。 她手握项炼。 光芒一闪。 白色的礼装在她身上凝聚。 白色的长枪从虚空中出现,被她一把抓住。 长枪顶端燃起白色的火焰。 她举起长枪。 “你们!!是谁!” 墨尘看著她。 “你……” 墨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告诉我!” 那白毛少女的声音在发抖。 “混帐!” 她咬著牙,眼泪从眼眶里滚下来。 “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啊!!” 她握紧长枪。 白焰猛地暴涨。 然后她整个人冲了过来。 长枪直直地向墨尘的脸捅过来。 白焰在空中拉出一道轨跡。 墨尘没有躲。 她伸出手。 直接抓住了长枪的顶端。 白焰在她的手中燃烧。 但没有伤到她。 她握紧长枪,用力一抽。 那白毛少女整个人被拉力带了过来。 然后墨尘伸手。 扣住她的手腕。 轻轻一转。 长枪脱手。 墨尘把那根白色长枪收进了空间戒指里。 然后另一只手按住白毛少女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往下压。 膝盖顶在她的背上。 白毛少女的脸贴著地面。 她挣扎了几下,但墨尘的手很稳,她动不了。 “放开我!” 她吼道。 但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开什么玩笑……” “开什么玩笑!!” “我租了五个月啊!!” 她趴在地上,眼泪落在灰尘里。 “我要赔的啊!!!!” 声音嘶哑。 “我一个月拼死拼活的生活费才多少啊……” “啊啊啊啊啊啊!!” 她绝望地怒吼著。 双手捶打地面。 整个人崩溃得像一只要被淹死的猫咪。 墨尘低头看著她。 赫铂斯飘在半空中,摸了摸下巴。 “这傢伙……精神状態不太对啊。” 金钢蹲在墨尘肩上,也看著地上的白毛少女。 “如果是有人突然砸穿了我的家,我可能也会这样。” 墨尘沉默了几秒。 然后鬆开了手。 那白毛少女没有起来。 她趴在地上,眼泪还在流。 肩膀一抽一抽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於开口了。 声音乾涩。 “杀了我吧。” “我已经没必要活下去了。” 房间里的灰尘还在飘。 碎掉的灯管偶尔发出滋滋的声响。 模擬月光从窗帘的破洞里漏进来。 墨尘看著她。 又看了一眼这个残破的房间。 【船长】从穿梭器里跳出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那个白毛少女面前蹲下来。 珍珠从她帽子上飞到那白毛少女的眼前。 珍珠开口了。 “喂!喂!” 白毛少女的眼珠动了一下。 看到一只彩色鸚鵡在她眼前扑腾著翅膀。 【船长】挠了挠头。 “那个……我们会赔偿你的损失的。” 白毛少女没有反应。 “只是我们需要先知道,这里是个什么地方。” 白毛少女的眼睛转动了一下。她看著【船长】。 然后乾笑了几声。 “你们……哈哈哈……” 她趴在地上,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也是魔法少女吧。” 她说道。 “魔法少女破坏建筑物……是要坐牢的……” 她又笑了一声。 “你我……都跑不掉的……哈哈哈……” 墨尘和【船长】对视了一眼。 她们没听懂。 【船长】也站起身。 两个人走到房间的角落,小声商量起来。 “这地方有点不对劲啊。” 【船长】压低声音说。 “怎么说?” “咱们这次在隧道里待了多久你知道吗?” “多久?” “三分钟。可能更长。正常穿梭10到30秒就够了,这次我们在里面至少待了快三分钟。我都差点以为出故障了。” 【船长】挠了挠头髮。 “你看,屏幕上数据全都正常。但时间就是变长了。” 她停了一下。 “而且这个异空间……” 她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是霓虹灯的光。 高楼大厦上全是led屏幕。 半空中有人在飞——不只是魔法少女。 街上的车流中混著一些悬浮的车辆。 “都发展出这种东西了。我觉得这已经不能叫异空间了,得叫异世界。” 墨尘也往外看了一眼。 “確实。” 灯红酒绿,霓虹闪烁。 高楼大厦上全是全息投影gg。 有穿著暴露的女性形象在屏幕上扭动,卖著某种饮料。 也有一些面色麻木的行人走在天桥上。 “好像那赛博朋克2077。” 墨尘思索著说道。 “但又有加上了魔法要素。” 她指了指窗外,一个骑著飞天摩托的人刚好从楼前飞过。 【船长】点了点头。 “所以还是要问一下那个本地人。” 她说著,看了一眼还瘫在地上的白毛少女。 墨尘和【船长】走到白毛少女面前。 赫铂斯已经飘到她旁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脸。 “餵。” “还活著吗?” 白毛少女没有反应。 眼睛空洞地看著天花板。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赫铂斯又戳了一下。 “餵——” 还是没反应。 赫铂斯飘到墨尘面前。 “她好像有点死了。” 墨尘这时蹲下来看著那个白毛少女。 “你叫什么名字?” 她没有回答。 “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白毛少女的眼珠动了一下。 “我们是主动来这里的,所以砸坏了你的房子,我们是一定会补偿的。” 白毛少女慢慢坐起来。 她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著头,白色的长髮遮住脸。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沙哑。 “你们说……你们是和小说一样是异世界来的?” 墨尘点了点头。 “算是吧。” 白毛少女沉默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 白色的眼睛,瞳孔里带著淡淡的金色。 她看著墨尘。 “我叫秋恩。” 她说著,看了一眼自己被砸烂的房间。 “……你们的这东西,砸穿了我租的房子。” “这个房子我付了五个月的租金。” 她用食指指了指墙上的裂痕。 “这种程度的破坏,在月之都,赔偿金至少要二十万信用点起步。” “我一个星期打零工加上出去狩猎能赚一千信用点就不错了。” 她说完,又瘫回地上。 用双手捂住脸。 “我这辈子算是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墨尘看著她在那里自暴自弃。 又看了看这个房间。 確实挺惨的。 她嘆了口气。 “你先起来。” 秋恩没有动。 墨尘伸手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秋恩像个没有骨头的人一样站著,站都站不直。 墨尘鬆开手,她又差点滑下去。 “你好好站著。” “站不好。”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墨尘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经受考验。 金钢蹲在她肩上,小声说了一句。 “这孩子比你当年还能摆烂。” “闭嘴。” “我什么都没说。” 赫铂斯飘到秋恩面前。 伸出一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秋恩的眼睛对上了赫铂斯的眼睛。 一大一小。 “小姑娘。” 赫铂斯说。 “你才多大啊就死啊活的。姐姐我当年在战场上被炸碎半边身子都没说什么。” 秋恩的眼睛眨了一下。 “你碎了半边身子?那你怎么活的?” “切换相態。不会死。” 秋恩又瘫下去了。 墨尘扶额。 最后,经过一番不太顺利的交流,以及交换情报,墨尘和【船长】终於从秋恩嘴里问出了这个世界的大概情况。 总结一下就是—— …… …… …… …… 这个世界快完几把蛋了。 不知道多少年前,魔物从某个地方涌出来,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到整个世界。 原本隱藏的魔法少女们被打得节节败退,普通人类更是毫无还手之力。 人类有了灭绝的危机,最后只能龟缩到一个巨大的地下城市里苟延残喘。 这个城市叫【月之都】 后来人类和魔法少女联合起来,进入快速发展阶段,把活动区域拓展了好几倍。 但地表依然是魔物的地盘,只有被高墙围起来的据点才勉强安全。 然后秋恩说了魔法少女的事情。 墨尘听著听著,发现了关键的区別。 这个世界的魔法少女,和她们那边的魔法少女,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那边,是通过与使魔签订契约来获得变身能力。 初始魔杖由使魔凝聚。 变身后的一切都基於魔力迴路。 但这里,变身更像是觉醒超能力。 有的女孩到一定年龄,突然就能变身了。 使魔是后续召唤出来的。 而且这个世界的使魔智商普遍不高,只是个作战工具。 金钢听到这里的时候,哼了一声。 而且这里的魔法不是一般的魔法少女可以学的。 所有的魔法都被牢牢的掌控著,学校只能学到鸡毛蒜皮 有的魔法少女到死都只会用自带魔法和学校的魔法。 而她们那边,只要愿意去学,什么都可以学会(用不用的了是另一回事。) 但最让墨尘感到无语的,还是这里的偶像制度。 魔法少女在这个世界的地位一开始很低。 被普通人当成怪物来对待。 直到有人搞出了……“魔法少女偶像產业” 让魔法少女上台表演、组女团、打榜、搞粉丝经济,才把她们的地位勉强抬起来。 现在每个魔法少女都必须有自己的粉丝。 学校有要求:毕业必须达到一定的粉丝量。 没有粉丝,就没有毕业。 没有毕业,就没有前途。 没有前途,就只能去地面和魔物拼命。 所以魔法少女们都在卷。 卷人设、卷造型、卷直播效果。 战斗——反而是次要的。 秋恩说完了这些。 然后她看著墨尘和【船长】。 “所以说,两位来自异世界的魔法少女大人。” 她的声音有气无力。 “可以让我静静了吗……” 她低下头。 “等到房东知道这件事之后,我就会因为损害公民財產被警察带走。到时候我就进去了……” “至少在里面,不用担心吃住。” “並且,你们现在跑来得及,他们只会抓我一人……” 说完,沉默下去。 墨尘看著她。 “你多少岁?” 秋恩抬起头。 “十四。” “也就是说,你还是未成年。” 秋恩点了点头。 “可未成年……但那是给人类的规矩。” “我们可是魔法少女,怪物可不配得到规则的福利……” 墨尘沉默了一会 然后,她笑了一下。 从空间戒指里拿出那柄白色长枪。 那是刚才缴械秋恩的。 她拿著长枪,走到秋恩面前。 然后她把长枪递到秋恩面前。 秋恩愣了一下。 “这是……” “你的武器,还给你。” 秋恩伸手接过长枪,手有些抖。 她握著长枪,看著墨尘。 墨尘看著她。 “虽然异世界有异世界的规矩和法则。” 她停了一下。 “但是,规则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 秋恩的手握紧了长枪。 【船长】也走过来。 她拍了拍胸口。 “【无量】说得没错!这个忙,我帮定了!” “帮助异空间生灵脱离困境这也是我们异空探索的一部分啊!” 珍珠站在她帽檐上,跟著喊。 “帮定了!帮定了!” 秋恩抬起头。 眼睛里有一点光芒在闪动。 窗外的模擬月光照进来,落在她白色的头髮上。 “可是……房东……警察……赔偿金……” “那些我们会想办法的。” 【船长】一本正经的说。 秋恩看著她。 很久,她低下了头。 ……………… 另一边,看著实时直播的【紫薇星】 她看著画面在以10倍速播放的场景感到一丝迷茫 “不是……这啥?” ……………… 这个世界的设定: 还是异空间,魔物不是异魔,魔力不是主世界的魔力,这里的魔力都是粒子,主世界的魔力是波粒二象性,而且这里的魔力不会凭空產生。 这里的时间流速是主世界的10倍 而且我没有脱离主线。 你们可以猜一猜这个世界的终极答案 我可以给个很明確的提示: 翁法罗斯 第 23 章 魔法少女之间的爭斗 一处会议室里。 空调出风口持续不断地送著白雾,在天花板下方凝成一层薄薄的冷气帘。 【血舞娘】抱著【戾嚎】坐在椅子上。 她的皮肤是那种熟透了的火龙果红。 从脸到手指尖都是同一层顏色。 一米七的身高在这个会议室里不算高,但e罩杯的身材让她往椅子上一坐就占了不少空间。 穿著黑色的紧身衣,凸显著身材。 双腿交叠,一只脚的高跟悬在半空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著。 她怀里抱著兽耳少女【戾嚎】 黑白的穿著女僕装。 裙摆到大腿中间,领口繫著白色的蝴蝶结,头上还戴著配套的喀秋莎发箍。 袖口是荷叶边的,腰后繫著一条白色的围裙带子,打了个完美的蝴蝶结。 【戾嚎】的种灵魂已经从这个身体里逃离了。 她的眼睛睁著,瞳孔涣散,嘴角微微张开,整个人像一具被套上了女僕装的等身人偶。 【血舞娘】的右手搭在【戾嚎】的腰上,左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著她的耳朵。动作很轻,像是在擼猫擼狗。 【戾嚎】完全没有反应。 【灰命】浮在半空中。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没有人走进来。 但地上的影子多了三个。 三个【影卫】从影子里升起来。 它们从墙角的暗处蔓延出来,先是黑色的液体状,然后凝聚成人形。 身形一模一样,连站立的姿势都是镜像的。 它们站到了会议桌的另一侧。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班杰明站在老板的椅子旁边。 他还是那身打扮。 笑脸面具遮住了整张脸。 白色的面具上面画著一个夸张的微笑,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西装笔挺,换了个深灰色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会议室里还有好几十个人。 不,准確地说,是好几十位【密钥】组织的干部,算不上人。 他们坐在会议桌两侧的椅子上。 会议桌很长,是一张深色的木质长桌,桌面上没有任何装饰或文件。 只有每个人的面前放著一杯水。 干部们的模样各异。 有穿著便装的,有穿著军装的,也有穿著看不出用途的特殊服装的。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人有鬼,有兽有虫。 但他们都是【密钥】组织的干部。 能坐在这张桌子旁边的,没有一个不是干部。 老板咳嗽了几声。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本来还有人在低声交谈。 咳嗽声响起的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老板坐在会议桌的主位。 她身上披著一件宽大的黑袍,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能看到她的下巴,很尖,皮肤白得不太正常。 又咳了一声。 这一声比刚才更重。 抬起手,用黑袍的袖子掩住嘴。 咳嗽声闷在袖子里,变成了几声低沉的闷响。 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抖动。 然后她放下袖子。 转向班杰明。 “目前。” “各分部统计的,最近的天外来客有多少?” 班杰明微微欠身。 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平稳,没有情绪起伏。 “平均每天约2081.85余位被【门】拉到此世。” 他停顿了一下。 “排除回归派及中立派、疯子、精神病、低智商野兽、被魔法少女发现清理的、落地成盒的——” “目前,我们组织每天大概可以吸收225.36位。” 老板没有说话。 班杰明继续往下说。 “近一个月以来,我们旗下的海树科技集团已经有数万员工。”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引號的手势。 “都是『忠心耿耿』的成员。” “它们都用了最新的魔力偽装。现在它们与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没什么太大的区別。” 他说完,把手放回身前。 会议室里有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声音很小,但在这么安静的环境里还是能听得很清楚。有人点了点头。 老板又咳嗽了一声。 交谈声立刻消失了。 “现在。” 老板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一点。 “魔力相关的研究,如何了?” 班杰明转过身,面向老板。 “目前,根据【隱者】灵魂中的记忆分析——” 他顿了一下。 “我们已经研究出稳定的使魔契约。” 会议室里响起了几声轻微的吸气声。 班杰明继续说。 “虽然在诅咒的影响下,依旧只有女性才能成为魔法少女。” “但已经可以构造出基础魔力迴路了。” 老板听完,没有说话。 她低著头,黑袍的兜帽遮住了她的表情。 然后她又咳嗽了。 这一次咳得很厉害。 她的肩膀在黑袍下剧烈地抖动,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肺从喉咙里咳出来。 她用手撑著桌面,指节发白。 班杰明往前迈了一步。 但老板抬起一只手,示意他不要动。 咳嗽声持续了大概十几秒。 然后停了。 老板深吸了一口气。 “把新的使魔分发下去吧。”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 “至於你们是自己签订,还是让你们的手下去签订。” 她又咳了一声。 “都隨便你们。” 下方的干部们齐声回应。 “是。” 声音参差不齐,但態度都很恭敬。 有的人点头,有的人站起来躬身,有的人只是用眼神表示服从。 这只是各个世界的礼仪不同。 老板又咳了几声。 这一次,班杰明没有等她抬手。 他直接伸出手,在空中划了一下。 一道小型的传送门在他面前裂开。 传送门不大,大概只有一本书的大小。 边缘是暗紫色的,中间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空间的边缘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臟。 班杰明把手伸进传送门里。 然后他拿出了一个笼子。 里面装著一群白色的生物。 毛茸茸的。 像是猫和兔子的混合体。 耳朵长长的,垂在脑袋两侧。 身体圆滚滚的,覆盖著一层白色的短毛。眼睛是红色的。 它们挤在笼子里,一个叠著一个。 每一只都只有手掌心大小。 班杰明把笼子放在会议桌上。 然后他又把手伸进传送门。 第二个笼子。 第三个。 第四个。 他一共拿出了几十个笼子。 每一个笼子里都装著那种白色的生物。 有的趴在同伴身上,有的在角落里缩成一团,有的用小爪子扒拉著栏杆。它们的眼睛都是同样的红色,圆溜溜的,看起来既无辜又无害。 干部们开始分发。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爭抢。 每个人拿了一个笼子,放在自己面前,然后安静地坐著。 有人低头看著笼子里的生物,伸出手指隔著栏杆戳了戳。 那白色生物用小鼻子嗅了嗅他的手指,然后问了一句: “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 有人把它举到眼前,仔细打量著。那生物歪了歪头,和干部对视。 有人只是把笼子收进了空间装备,面无表情。 等所有的笼子都分发完毕。 老板开口了。 “本次会议的主要內容,到此结束。” 她扫了一眼在座的干部们。 兜帽下那双红色的羊瞳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掠过。 “还有其它疑惑吗?” 没有人说话。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老板等了几秒。 然后她缓缓说道。 “没事的话。” “就散了吧。” 她顿了一下。 “班杰明和【影卫】,【戾嚎】,【血舞娘】留下。” 干部们站起来。 传送的光芒在会议室里接连亮起。 紫色的、蓝色的、绿色的、橙色的,各种顏色的传送门在空气中裂开又合上。 有人转身直接消失在了空气中。 有人向老板鞠了一躬后才走。 有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然后迈步走进了传送门。 不到十秒钟。 会议室里只剩下老板、班杰明、三个【影卫】、还有抱著【戾嚎】的【血舞娘】。 老板的咳嗽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迴荡。 这一次,她咳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 她的身体往前弯下去,黑袍从肩膀上滑落。 兜帽掉下来。 露出了一张脸。 黑长直。 头髮从头顶一直垂到腰间,在灯光下泛著一层冷光。 发质很好。 刘海遮住了眉毛,只露出一双眼睛。 红色的羊瞳。 瞳孔是横著的,像山羊的眼睛。 她的脸很白。 嘴唇几乎没有顏色,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阴影,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她捂著胃部。 手指紧紧地抓著黑袍的布料,指节都发白了。 冷汗从她的额头上渗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 班杰明往前走了一步。 “老板。”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担忧。 “需要我做什么吗?” 老板没有回答。 她的冷汗越冒越多,整张脸都湿了。 嘴唇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呼吸变得急促,像是每一次呼吸都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然后她做了一个动作。 她把右手伸向自己的肚子。 手指插进去。 她的手指直接穿过了皮肤、肌肉、脂肪层,像是把手伸进了一团软泥里。 没有血。 没有伤口。 她的手在肚子里翻找著什么。 能清楚地看到她的手指在皮肤下移动,像是一条鱼在水面下游动。她的表情很平静,仿佛这种操作对她来说已是家常便饭。 然后她往外一掏。 一个球体从她的肚子里被拽了出来。 发著粉色的光。 光芒很柔和,像是黄昏时的晚霞。 球体大概有拳头那么大,表面有无数细小的纹路在缓缓流动,像是某种活物的血管。 老板把球体托在手上。 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恢復了一些。 嘴唇有了顏色,眼眶下的阴影淡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 她吐出一口气。 然后低头往球体里看去。 球体的內部是半透明的。 粉色的光芒在表面流动,但中心是清澈的,像是一颗巨大的琥珀。 琥珀的表面非常模糊,像是在保护著什么 一个彩色色的点开始,一条线一路延伸到中心的琥珀中。 很小。 但很明显。 就嵌在球体的正中央。 老板看著那个彩色的线。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你去解决一下这里面的虫子吧。” 她是对著【影卫】说的。 三个【影卫】同时点了点头。 “是。老板” 动作完全同步。 老板手上的粉色光球突然亮了一下。 光芒从球体表面炸开,填满了整个会议室。 然后三个【影卫】的身体开始扭曲。 它们像是被吸进了一个漩涡。 身体拉长、变形、最后化作三道黑色的细线,被吸入了球体之中。 光芒消失了。 会议室恢復了之前的惨白灯光。 球体还在老板手上,表面流动的纹路没有任何变化。 老板把球体重新塞回肚子里。 动作很隨意,像是在往口袋里塞一块手帕。 她手指在肚子上一抹,皮肤自动癒合,连个疤都没留下。 然后拉上黑袍,把兜帽重新戴好。 “班杰明。” “在。” “外面后续的事情,你盯著。” “是。” 老板站起来。 她的动作有些慢,但已经比刚才咳嗽的时候好多了。 转身走向会议室的门口。 走了几步,停下来。 没有回头。 …… 出租房里秋恩坐在角落里。 她面前摆著一张摺叠桌。 桌上堆满了食物。 不是魔力合成的。 是真的食物。 红烧肉的酱汁在灯光下泛著油光,肥瘦相间的肉块堆在白米饭上,热气从肉块之间升起来,带著浓郁的酱香。 旁边是一盘炒青菜,菜叶还是翠绿的,蒜末在叶片之间闪著光。 还有一碗汤,汤麵上飘著葱花,能看到底下沉著排骨。 另有一碟花生米,一碟醃萝卜。 都是美食社给的食物。 秋恩拿著筷子。 她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完全没有吃到过真的食物了。 她夹起一块红烧肉。 肉在筷子之间微微颤动,肥肉的部分晶莹剔透,瘦肉的部分已经被燉得酥烂。 她张开嘴。 把肉塞进去。 然后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 是那种无声的流泪。 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白米饭上。她没有擦,只是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 她吃得很快,快得有点狼狈。嘴角沾著酱汁,下巴上掛著米粒,筷子夹菜的时候手还在抖。 但她完全顾不上。 墨尘坐在另一张摺叠椅上。 她面前也摆著一份食物,但她没怎么动筷子。 她只是看著秋恩吃。 看著那个白毛少女像饿了三辈子一样往嘴里扒饭。 【船长】坐在穿梭器的舱门边上。 她的腿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珍珠站在她的帽檐上,歪著脑袋看秋恩吃饭。 “吃得好疯。” 珍珠评价了一下秋恩的吃相。 “闭嘴。” 【船长】伸手弹了一下珍珠的嘴。 “嘎!” 秋恩终於停了下来。 她放下筷子。 面前的食物已经全部吃完了。 盘子是空的,碗是空的,汤碗也是空的。 连那碟花生米都一颗不剩。 她低著头。 肩膀在微微发抖。 “谢谢。” 声音很小,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墨尘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吃饱了?” 秋恩点了点头。 “那我们来谈谈正事。” 秋恩抬起头。 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但眼神比刚才清醒多了。 “正事?” “嗯。” 墨尘拉过另一张摺叠椅,在秋恩对面坐下。 “首先,关於你的房东和警察。” 秋恩的身体微微缩了一下。 墨尘继续说。 “【船长】有办法处理。” 【船长】从穿梭器上跳下来。 她走到秋恩面前,双手叉腰。 “交给我!” 她的语气很自信。 “我可是有著715门魔法的女人!” 秋恩眨了眨眼。 “715门?” “对啊!” 【船长】掰著手指数。 “昏睡魔法、回城魔法、记忆清除魔法——这三个一套组合拳下去,什么房东什么警察,全都搞定!” 她说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放心,不会有任何后遗症。我在异空间处理过比这麻烦一百倍的事情。” 秋恩看著她。 看了几秒。 然后她低下头。 “再次谢谢……” “不用谢!” 【船长】咧嘴笑。 赫铂斯从墨尘的衣领里飘出来。 她飘到秋恩面前,伸出一根手指。 “不过小姑娘,你说你们这个世界的食物都是魔力合成的?” 秋恩点了点头。 “是的。” “那魔力合成的东西是什么味道?” 秋恩沉默了一下。 “比起这些,像饲料。” 赫铂斯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你说什么?” “饲料。” 秋恩重复了一遍。 “大米饭不用力咬都咬不动。因为不用煮,魔力造物根本煮不熟。只有外形和营养成分是对的,其他全都不对。” 赫铂斯飘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金钢从墨尘肩上探出脑袋。 “也就是说,你们这个世界的人,一辈子都在吃猪饲料?” 秋恩点了点头。 赫铂斯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 赫铂斯开口了。 “我现在觉得,我们那个世界虽然有些奇怪,但至少饭是能吃的。” 金钢难得地没有反驳她。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重。 每一步都踩得楼板在震。 然后是敲门声。 不,不是敲门。 是砸门。 砰!砰!砰! “开门!” 一个粗哑的男声从门外传进来。 “刚刚那是什么比动静!整栋楼都在晃!” 秋恩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的手指抓紧了摺叠桌的边缘。 “是房东。” 她的声音在发抖。 墨尘站起来。 她走到门口。 然后打开了门。 门外站著一个男人。 黑皮油腻中年男人。 头髮稀疏,头顶已经禿了一大片,只有两侧还掛著几缕稀疏的捲髮,用髮蜡固定在头顶上,但风一吹就露出大片光禿的头皮。 脸上泛著油光,鼻子上全是黑头,毛孔粗大得像橘子皮。 他挺著个大肚子是怀了七八个月。 t恤的下摆被肚子撑得往上卷,露出一截长满毛的肚皮。 腰间掛著一串钥匙。 各种顏色的钥匙串在一起,走起路来叮叮噹噹响。 他站在门口。 看著墨尘。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妈妈!” 他喊了一声。 声音很大,整条走廊都能听到。 墨尘愣住了。 这一句话换谁来都得被硬控一秒。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船长】正在蓄力的昏睡魔法直接炸了。 蓝色的光芒在她指尖闪了一下,然后噗的一声灭了。 不是反噬。 就是一口气没吐出来,魔法在指尖消散了,胸口闷闷的,像是被人捶了一下。 她捂著胸口,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玩意?” 秋恩被呛到了。 她正在喝最后一口汤,听到“妈妈”两个字,汤直接从鼻子里喷出来。 那个房东完全没有在意其他人的反应。 他趴下来了。 双膝跪地。 地板发出咚的一声。 然后他弯下腰,对著墨尘的鞋子猛吸了一口气。 “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幸福。 “你就是能成为我妈妈的女人啊!!” 他伸出手,想要抱住墨尘的腿。 墨尘终於反应过来了。 这他妈是个变態。 她后撤一小步。 速度很快,动作很小,但刚好避开了那双手。 然后她抬起脚。 鞋底直接踩在那张油腻的脸上。 用力。 往下压。 那张脸被踩得变形了。 鼻子歪向一边,嘴巴被鞋底压成了一条缝,发出呜呜的声音。 “啊!” 那个变態还在叫。 “至福!” 『比阳的还享受上了。』 墨尘的表情像是踩到了一坨屎。 一脸嫌弃的看著他。 她根本不想再接触这张脸。 她用鞋尖鉤住他的下巴。 把他的脸往上挑。 然后—— 爆气! 灭族切割!!!! 第一脚。 鞋底打在下巴上。 闷响一声。 那房东的身体被踢得往上飞。 下巴的骨头髮出咔嚓的声响,嘴巴里的口水在空中甩出一条弧线。 他的眼睛翻白了,意识在第一脚就断了。 第二脚。 命根子。 断子绝孙。 那一脚的力量精准地集中在脚尖,像是一颗子弹打进了靶心。 脚尖命中目標的瞬间,那房东的身体在半空中蜷缩了一下。 他可能已经晕过去了,但身体的反射还在。 第三脚。 下砸。 墨尘控制著力量,一脚踩在他的肚子上,把他人从半空中踩回地面。 咚。 没有打破天花板。 没有砸穿地板。 只是让他安静地躺在走廊的水泥地上。 像一条死鱼。 墨尘从空间戒指里抽出一张卫生纸。 擦了擦鞋子。 然后把纸揉成一团,丟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她转过身。 秋恩正看著她。 嘴巴张著,眼睛瞪著。 【船长】则是仰慕的看著墨尘,觉得墨尘好帅。 墨尘看了看她们。 “看来昏睡魔法可以不用了。” 秋恩咽了口唾沫。 “你……你平时都这么处理问题的吗?” 墨尘想了想。 “看情况。” “我这还是手下留情了。” “再过分一点我就要一拳把他打成血雾了。” 她再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房东。 “死变態。” 【船长】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举起法杖。 回城魔法发动 房东的身体被一圈蓝色的光芒包裹。 光芒在他周身旋转了几圈,然后他整个人消失了。 “我把他送回他自己床上了。” 【船长】放下弯鉤状的法杖。 “希望他明天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 墨尘关上房门。 她靠在门板上,吐出一口气。 “刚开始就碰到变態。” 她摇了摇头。 “真是对这个世界的印象又下降了几分。” 秋恩坐在角落里。 她的表情很复杂。 “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她小声说。 “他平时只会骂人、催房租、威胁要报警……” 她顿了一下。 “今天这是怎么了?” 墨尘看了她一眼。 “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像他妈。” 墨尘並不知道这傢伙是是个高个控。 秋恩张了张嘴。 然后闭上了。 她不再追问这个问题。 …… 第二天早上。 墨尘是被一阵音乐声吵醒的。 不是闹钟。 是外面那个巨大的屏幕发出的开始播放音乐。 “早上好!月之都!” 那个粉色头髮的魔法少女又在屏幕里笑。她的笑容灿烂得像假的,露出的牙齿整齐得像一排假牙。 墨尘从带来的摺叠床上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船长】还在睡。 她把被子踢到了地上,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摊在床上,口水从嘴角流到枕头上。 珍珠也睡在她旁边,肚皮朝天,爪子蜷在胸前。 金钢则安静的蹲在桌子上的抽纸上,赫铂斯靠在金钢的旁边。 秋恩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沿上,低著头,双手放在膝盖上。 白色的长髮有些凌乱,垂在脸侧。 听到广播的声音,她的身体颤了一下。 墨尘注意到了。 “怎么了?” 秋恩抬起头。 她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那是排名播报。” 她的声音很轻。 “每天早上的。” 墨尘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帘的破洞外面,能看到那个巨大的屏幕。 屏幕掛在城市中央的上空,画面里滚动著魔法少女的排名。 字体在屏幕上排开,从第1名一直滚到第2000名。 第一名:【曙光圣女】。人气值:2852万。 第二名:【草莓甜心】。人气值:1615万。 第三名:【苍蓝射手】。人气值:1392万。 排名一路往下滚。 墨尘转过身。 “这个排名,很重要?” 秋恩点了点头。 “排名越高,身份越高,奖励越多。”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 上面是一个数据面板。 魔法少女编號:mz-78412 代號:【圣洁天使】 排名:第3100名 人气值:8811 粉丝数:4127 秋恩看著这些数字。 “如果我再不提升粉丝量与排名,就会被直接开除。”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露出一个红色警告框。 “距离学期末还有47天。当前粉丝量:4127。学期要求:20000。” 她抬起头。 “如果达不到,就要被开除学籍。” “到时候就只能没日没夜地杀魔物,用魔石来换信用点了。” 【船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她揉著眼睛坐起来。 “那杀魔物换信用点,不是很正常吗?” “我们都可以用击败异魔换积分。” 秋恩苦笑了一声。 “当然不是那么简单。” 她把手机收起来。 “魔物的强弱,不是我们可以掌控的。” “我们顶多有点敏感。15米范围內可以辨別魔物。” “但如果出来个无法面对的……” 她停了一下。 “我们当场死了,都不会有人收尸的。” 【船长】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这个世界的魔法少女,处境真是艰难啊。” 她从摺叠床上跳下来。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的探测范围也太小了吧?”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的探测距离是两公里。” 秋恩愣了一下。 “两……两公里?” 她看著墨尘,眼神里带著难以置信。 墨尘点了点头。 “继承的。” 她没有多解释。 秋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船长】走到秋恩面前。 “今天你放假对吧?” 秋恩点了点头。 “学校上六休一,今天刚好放假。” “那正好!” 【船长】拍了拍手。 “带我们去逛逛月之都吧!” 秋恩抬起头。 她看著【船长】。 又看了看墨尘。 然后她站起来。 “好。” …… 月之都的街道在白天看起来比晚上更清楚。 但也更刺眼。 高楼大厦的墙面上覆盖著各种全息gg。 有的是魔法少女的演唱会海报,画面上一个穿著华丽礼装的魔法少女正在舞台上唱歌,背后是绚烂的烟花特效。 有的是新出的变身器gg,一个银白色手环在画面中旋转,旁边標註著“魔力转化率提升30%!”。 还有的是某种饮料的推广,画面里一个穿著暴露的女性形象在扭动,嘴唇一张一合,推销著某种粉色的瓶装液体。 街道两侧的店铺已经开了。 有卖变身器配件的。 橱窗里摆著各种顏色的手环、项炼、戒指,价格从几千到几十万不等。 有卖礼装定製服务的。 海报上展示著各种风格的礼装设计图 哥德式、田园风、赛博朋克风。 还有卖魔法少女周边的。 一家店铺的橱窗里摆著一排魔法少女手办,每一个都穿著不同的礼装,做工精细,连头髮丝都能看清。价格標籤上写著五位数。 秋恩走在前面。 她带著墨尘和【船长】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 脚步很快,但对周围的一切都很熟悉。 她有时会在一家店铺门口停下来,说一句“这家店的老板很黑心”,然后继续走。 墨尘看著周围的街景。 科技和魔法在这里交缠在一起。 悬浮车辆在空中的轨道上行驶,但车身上刻著魔法阵。 全息gg在空气中闪烁,但gg的內容是魔法少女。 街边的路灯是科技產物,但灯柱上镶嵌著发光的石头。 【船长】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东张西望。 “那个是什么?” 她指著一个街边摊。摊位上摆著一排排彩色的瓶子,瓶子里装著发光的液体,有粉色的、蓝色的、绿色的。 秋恩看了一眼。 “魔力饮料。” “好喝吗?” “像洗洁精。” 【船长】收回了手。 她又指向另一个摊位。 “那个呢?” “魔力零食。” “好吃吗?” “像塑料。” 【船长】的表情垮下来了。 “你们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秋恩想了想。 “有。” “什么?” “昨晚你们给我吃的那些。” 【船长】她没说话了。 然后她低声说了一句。 “如果我们那个世界没有那些诅咒的话,也许会更好。” 墨尘听到了。 但她也没有说什么。 她们继续往前走。 然后【船长】停了下来。 目光被几个女孩吸引住了。 那几个女孩站在一家店门口。 穿著兔女郎的服装。 黑色的紧身衣,白色的兔耳朵发箍,脖子上繫著蝴蝶结。 她们笑得很开心,对著路过的行人挥手。 其中一个女孩的胸口掛著一块牌子,牌子上写著店名和价格。 【船长】拉了拉秋恩的袖子。 “那是什么店?” 秋恩看了一眼。 然后面不改色地说。 “那些是当妓女的魔法少女。” “在为自己的风俗店揽客。” 【船长】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眼睛。 “什么?” 她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声音有些发抖。 “魔法少女……噹噹噹噹噹噹妓女?” 秋恩点了点头。 “这还算体面的生意。” 她的声音很平静。 “更黑暗的,你还没见过呢。” “不过那种地方我不会带你们进去的。毕竟我也找不到。” 墨尘的脸色有些发黑。 对这个世界更失望了。 【船长】放下手。 她看著那几个兔女郎。 她们还在笑,笑得很开心,不知是不是真心。 但【船长】觉得那笑容很刺眼。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不再看了。 ……………… 继续往前走。 秋恩把墨尘和【船长】带到了一处场地。 这里也是科幻与魔法交织。 但和街道上的商业区完全不同。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赛场。 椭圆形的场馆,外墙是银白色的金属,上面镶嵌著巨大的屏幕。 屏幕里正在直播场內的比赛。 画面里,两个魔法少女正在激烈对战,魔法光芒在屏幕上炸开。 场馆的入口处排著长队。 很多人。 有穿著校服的学生,有穿著便装的上班族,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魔法少女的人。 他们手里拿著应援棒、萤光牌、还有印著魔法少女头像的扇子。 有的人脸上贴著魔法少女的贴纸,有的人头上戴著发光发箍。 秋恩带著墨尘和【船长】走进场馆。 场馆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竞技场。 地面是白色的,上面刻著纹路,纹路中流动著淡蓝色的光芒。 竞技场周围是层层叠叠的梯阶座位,几乎坐满了人。 欢呼声震耳欲聋。 墨尘抬头看向中央的大屏幕。 屏幕上显示著对战信息。 排行榜第121名【可乐甜甜】 对战 排行榜第100名【山梅黄】 第99名【蓝莓蓝】 第98名【草莓红】 墨尘皱了皱眉。 “一个人打三个?” 秋恩点了点头。 “【可乐甜甜】是最近大火的新人。” “她从几千名开始慢慢往上爬,一路打到现在。” “今天她直接开始衝刺前百。” 墨尘看向场內。 棕红色短髮的【可乐甜甜】站在竞技场中央。 她的衣服已经破烂了。 礼装上到处都是破口,露出下面的皮肤。 有几处还在渗血,鲜血顺著大腿往下淌。 她靠著一柄锤子。 锤子很大,锤头有她半个身体那么大。 锤柄是金属的,上面缠著防滑的布条。 锤头上沾著不明液体,在灯光下反著光。 她在喘气。 大口大口地喘。 胸口剧烈起伏,像是风箱一样。 对面站著三个魔法少女。 红色、黄色、蓝色。 她们的发色和衣服顏色一一对应,站成一个三角形。 三柄魔杖指向中央,光芒在尖端匯聚。 她们的状態也不好。 浑身是血。 还有不明棕色液体粘在她们的衣服和头髮上,看起来像是…… 可乐。 【可乐甜甜】咬了咬牙。 对面的三人也紧绷著神经。 然后她们同时动了。 三人的魔力合而为一。 红色、黄色、蓝色的光芒在她们身前凝聚,通过魔杖匯聚成一个巨大的光球。光球越变越大,光芒越来越亮,发出嗡嗡的声响。 三色归一。 “这就是我们的羈绊啊!!!” 三人齐声喊道。 “三色归一!水果大合唱!!!!” 三色光波喷涌而出。 光芒刺眼。 整个竞技场都被照亮了。 观眾席上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 【可乐甜甜】这边,她把锤子举起来。 锤头的一边喷发出剧烈的喷流。 棕红色的,带著气泡,像是可乐被摇晃后喷出来的样子。 喷流衝击著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 她咬著牙。 “五倍……” 喷流越来越猛。 她的手臂在发抖,虎口的皮肤被震得发白。 “曼妥思……” 锤头的喷流发出了嘶鸣声。 她整个人都被喷流的反作用力推得后退,脚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痕跡。 “巨力喷流!!!!” 锤子的另一边炸开。 剧烈的喷流推动著她的身体,让她转了个弯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向对面的光波。 举起锤子,对著光波砸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两边都在怒吼。 然后光芒炸开了。 白色的光填满了整个竞技场。 什么都看不到了。 只有白光。然后是一声巨大的轰鸣。 地面在震动。 观眾席上有人被震得从座位上弹起来。 墨尘捂住了耳朵。 哦,倒不是因为声音太大。 是因为招式名太尬了。 光芒消失。 三姐妹被衝击波炸到了墙上。 她们的身体嵌在墙壁里,礼装碎了一大半,露出里面的內衣。 墙壁以她们的身体为中心裂出了蛛网状的裂纹。 而【可乐甜甜】 她在裁判和观眾的注视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双腿在发抖。 膝盖在打颤。 锤子撑著地面,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不让自己倒下去。 但她站起来了。 裁判激动地举起旗子。 “恭喜!【可乐甜甜】胜利!冲榜成功!” 全场欢呼。 声浪像是要把天花板掀翻。 【可乐甜甜】躺倒在地上。她看著天空,笑著。 医疗人员在防护罩解除后一拥而上。白色的防护罩在竞技场周围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了。医疗队衝进去,把四个人都抬上了担架。 墨尘放下捂著耳朵的手。 她看向秋恩。 “你们的招式名和人名……都这么奇怪吗?” 秋恩无奈地笑了笑。 “要抓人眼球嘛。” “所以魔法少女们取的艺名和招式名,都是多种多样的。” 她停了一下。 “我的代號是【圣洁天使】。” 墨尘突然想到自己好像还没有自我介绍。 “我的代號是【无量】。” 她指了指【船长】 “这个打扮成海盗的小个子是【船长】。” 【船长】笑著挥了挥手。 “嘻嘻,我都忘了介绍了。” “我是【船长】,是一名有著十几名船员的船长哦。” 秋恩点了点头。 “【无量】” “【船长】” 她低下头,把这两个名字记在心里。 墨尘的目光扫过观眾席。 她停住了。 在观眾席的某个角落。 一个白色的身影。 很小。 很瘦。 白色的长髮垂到腰间。 穿著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绣著粉色的花朵。 脚上穿著一双白色的小皮鞋。 白的不像样的皮肤。 手里拿著一大碗冰淇淋。 冰淇淋球堆在碗里,上面淋著巧克力酱。 她正用小勺子挖著冰淇淋,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 吃得津津有味。 她的旁边站著两个保鏢。 穿著黑色的西装,戴著墨镜。 墨尘的手握紧了。 心跳在加速。 胸口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 她认识那个身影。 那个小女孩。 白色长髮。 瘦小的身体。 红色的眼睛。 长得和【暴食】之子一模一样。 墨尘差点没有衝过去。 她的手已经摸到了空间戒指。 大剑就在里面。 只要一个念头,她就能把那把大剑抽出来,然后衝上去劈下开她。 她的肌肉已经绷紧了。 空间中的水分子都开始扭曲。 但墨尘还是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鬆开了握紧的拳头。 她转向秋恩。 声音儘量保持平稳。 “秋恩。” “你知道那个保鏢围著的小女孩是谁吗?” 秋恩顺著墨尘的目光看过去。 她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 然后想起来了。 “哦!那傢伙是排名第10的魔法少女。” “也是月之都食品公司:白鯨公司的千金。” 她顿了一下。 “代號:【苍白之王】” 墨尘没有说话。 秋恩继续说。 “因为她的影响,政府不得不出了利於魔法少女的政策。” “导致群眾们都不太愿意粉她。” “所以只有第10。” 墨尘看著那个小女孩。 白色的头髮。 瘦小的身体。 一模一样。 和那个被她变成黄金雕像的【暴食】新生儿。 一模一样。 金钢安抚激动的墨尘说道: “那傢伙很弱,只有5阶左右,绝对不是【暴食】。” 墨尘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著那个小女孩。 看了很久。 看著她的白色长髮在风中飘动。 看著她用小勺子挖冰淇淋。 看著她舔了舔嘴唇。 然后转过身。 “走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秋恩听出了一点不对劲。 她没有追问。 只是点了点头。 “好。” 她们转身离开观眾席。 身后,【可乐甜甜】的粉丝们还在欢呼。声浪一阵接一阵。 那个白色的小女孩还在吃冰淇淋。 她舔了舔勺子。 然后抬起头,红色的眼睛看向墨尘离开的方向。 她呆呆地歪了歪头。 然后继续吃冰淇淋。 而墨尘不会就这么放过这傢伙 …………………… 小设定:【影卫】从不说谎。 他虽然骂的比较重,但,是实话。 …………………… 猜一猜: 老板的身份v2 a:【恶魔】 b:【世界】 c:【命运之轮】 d:阿铭 e:以上全部。 f:穿著脚踩袜的脚。 第 24 章 標题君转生成萝莉猫娘了 (昨天卡审核了,审核了7个小时) 中午 天幕切换成了中午模式。 金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模擬著12点的太阳。 墨尘站在出租房的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霓虹灯还在闪。 全息gg还在轮播。 街上的人流比早上少了一些,大概是午饭时间,都窝在室內。 她转过身。 秋恩正在收拾摺叠床。 她把床单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对齐,像是军训过一样。 三张床叠好了摞在墙角。 【船长】坐在一个凳子上,手里拿著一个魔力探测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屏幕上的数值在跳,绿色的折线上下波动。 “这里的魔力浓度比我们那边高不少。” 她用手指敲了敲屏幕。 “但都是固定为粒子態的,没有一点表现出波的数据。” “就像是被什么观测著一样” 墨尘点了点头。 “所以这里的魔法少女用不了我们的魔法。” “反过来也一样。” 秋恩把最后一张床收好,站起来。 “你们在说什么?” “魔力的事。” 墨尘走到她面前。 “秋恩,下午带我们去地面看看。” 秋恩愣了一下。 “地面?” “嗯。想看看这个世界的魔物长什么样。顺便收集点这个世界的特產。” 秋恩的表情有些犹豫。 “今天……不太合適。” “为什么?” 秋恩走到窗边,指了指天幕。 天幕的边缘显示有一层淡淡的红色。 “看到那个了吗?” 墨尘眯著眼看了一会儿。 “红色的?” “对。今天的天气是红雾日。” 秋恩放下手。 “地面的红雾会比这里浓得多。在雾里,我们这些本地的魔法都很难放出来。大部分魔法少女遇到红雾日都会取消外出计划。” 【船长】走到窗边,对著天幕边缘看了半天。 然后她伸出手。 指尖亮起一团蓝色的光。 一个无属性的魔法光弹。 很小,大概只有弹珠那么大。 她把手伸出窗外。 把光弹弹了出去。 蓝色的光点穿过窗户的破洞,飞进外面的空气里。 飞得很稳,轨跡笔直,没有任何偏转或减弱。 一直飞到街道对面,撞在一面全息gg墙上,碎成几片蓝色的光屑。 蓝色光屑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船长】收回手。 “没影响啊?” 秋恩看著她。 然后平静地说了一句。 “你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受影响也正常。” 【船长】愣了一下。 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对哦。” 她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墨尘看了看秋恩。 “那你还去吗?” 秋恩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握住脖子上的项炼。 吊坠亮起来。 光从她的胸口扩散到全身。 白色的光芒在她身上凝聚,一层一层地叠加。 白色的长靴,靴筒包到膝盖。 靴底有防滑纹,靴面上刻著细小的魔法纹路。 然后是裙子。 洁白的长裙,裙摆拖到脚踝,边缘绣著金色的纹路。 裙子的布料很薄,在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白色打底裤的轮廓。 接著是,白色的紧身衣,领口很高,遮住了锁骨,一直延伸到下巴。 最后是翅膀。 一对巨大的白色翅膀从她背后展开。 那是纯粹的光凝聚成的翅膀。 每一片“羽毛”都是一束光,从根部到尖端越来越亮。翅膀完全展开的时候,整个房间都被照亮了。墙上的裂缝在光中无所遁形,连空气中的灰尘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秋恩站在光里。 白色的长髮在光芒中飘动。 她伸出手。 一桿白色的长枪从虚空中出现。 握住长枪翅膀在她背后轻轻扇动。 一片光羽从翅膀上脱落,在空中飘了半圈,然后消散了。 【船长】张大了嘴。 “哇……” 墨尘评价了一下。 “还挺好看。” 赫铂斯说道。 秋恩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礼装。 “我的变身大概只能持续三个小时。” 她抬起头,看向墨尘和【船长】。 “你们不变身吗?” 【船长】歪了歪头。 “我现在就是变身后的形態啊。” 秋恩眨了眨眼。 “什么?” “不然谁没事穿海盗服啊?” 【船长】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她穿著红色的海盗外套,別著金色的徽章,腰带上掛著一个小型望远镜。 “而且你们不是只有变身才能用魔法吗?” 秋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摇了摇头。 “並不是的。” “在我们这里,变身是增加魔法输出的。魔法少女不用变身也可以使用一定程度的魔法。” 她停了一下。 然后看著【船长】的衣服。 “而且……” “嗯?” “你这衣服……在我们这里连合格线都够不上。” “啊?” 【船长】的表情僵住了。 “甚至可以说有点土。” 珍珠从帽檐上跳起来。 “船长!土鱉!” “哈!你个臭鸚鵡!” 【船长】伸手去抓珍珠。 珍珠翅膀一扇,灵活地从她手指间钻了过去,落在墨尘的头上。 “土鱉土鱉土鱉!” “你给我闭嘴!” 秋恩没理会她们的打闹。 她转向墨尘。 “你呢?【无量】” 墨尘低头看了看自己。 长衣长裤。 深色的外套。 怎么看都是常服。 “我没变身。” 秋恩点了点头。 “你不变身吗?” 墨尘摇了摇头。 “目前还没有值得我变身的危险。” 秋恩看著她。 看了几秒。 然后点了点头。 “好吧。” 她没有多问。 …… 电梯在上升。 数字在跳动。 -500m。 -400m。 -300m。 电梯里只有她们几个。 墨尘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抱在胸前。 秋恩拿著长枪,脸色淡然。 【船长】蹲在角落里,用手指在地上画圈。 珍珠站在她头上,时不时啄一下她的帽子。 秋恩站在电梯门旁边。 她的翅膀收在背后,光芒比刚才暗了一些。 …………………… 叮。 电梯到了。 门打开。 风灌了进来。 带著尘土和铁锈味的风。 又干又热,像是从烤箱里吹出来的。 风中夹杂著细小的沙粒,打在脸上有点疼。 墨尘走出去。 然后她停住了。 眼前的世界和月之都完全不同。 没有霓虹灯。 没有全息gg。 没有悬浮车辆。 没有天幕。 只有废墟。 残破的建筑废墟像是巨兽的骨架,歪歪斜斜地插在大地上。 地面覆盖著一层灰褐色的尘土。 风一吹就扬起来,形成一片灰濛濛的雾。 但最让墨尘在意的是— 周边红色的雾。 从地面升起来,从废墟的缝隙里渗出来,从天空的某个地方压下来。 红色的雾气填满了整个视野,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能见度很低。 大概只有五十米左右。 再远的地方就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红色。 空气中有一种奇怪的气味。 墨尘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天气?” 秋恩站在她旁边。 “这就是红雾日。” 她的声音在风里有些模糊。 “你们还要去看看吗?” 她停了一下。 “在这雾里,我们的魔法很难放出来。” 【船长】从电梯里走出来。 她看著眼前的红色雾气,张了张嘴。 “这……” 她伸出手。 一团蓝色的光弹在指尖凝聚。 然后被她弹出去。 光弹飞进红雾里。 一直飞到视野的尽头,消失在红色的雾气中。 【船长】收回手。 “还是没影响。” 秋恩往前走了几步。 白色的翅膀在红雾中格外显眼,像一团燃烧的白色火焰。 “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那些畜生。” …… 她们在废墟中走了大概二十分钟。 红雾越来越浓。 能见度从五十米降到了四十米,三十米。 空气越来越乾燥。 秋恩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奇怪的阻力。 不是物理上的阻力,是魔力层面上的。 有什么东西在压制著魔力的流动,让魔法变得迟钝、不稳定。 但对墨尘和【船长】没用。 秋恩主动提出走在最前面。 她的翅膀在红雾中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长枪握在手里,枪尖朝下,在地面上拖著一条浅浅的痕跡。 她在雾中走得很小心。 每一步都先试探一下地面,確认安全才踩下去。 【船长】跟在后面。 她握紧了长枪。 走了大概五分钟。 第一个魔物出现了。 那东西从一堵倒塌的墙壁后面爬出来。 外形像一只巨大的老鼠,但没有毛,皮肤是灰紫色的,上面覆盖著一层黏糊糊的液体,在红雾中泛著噁心的光泽。 它的眼睛是黄色的。 在红雾中发著光。 它看到了秋恩。 然后扑过来。 速度不算快,很普通的速度。 秋恩举起长枪。 白色的火焰在枪尖燃起,喷出半米长的火舌。 她侧身躲过魔物的扑击,长枪横扫。 白焰在魔物的侧面炸开。 魔物发出尖叫。 外壳被烧出一个缺口,缺口边缘焦黑,有淡黄色的液体从里面渗出来。 但它的动作没停。 转身又扑了过来。 秋恩和它缠斗了大概两分钟。 最终,白焰贯穿了魔物的胸口。 魔物倒在地上。 六条腿抽搐了几下。 不动了。 秋恩喘著气。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然后蹲下来,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 熟练地割开魔物的胸口。 在里面翻了翻。 找到了一颗瓶盖大小的黑紫色魔石。 表面有些粗糙,在光线下能看到细小的裂纹。 她把这颗魔石放进隨身携带的小袋子里。 站起来。 然后她看到墨尘正看著她。 “怎么了?” 墨尘没说话。 她只是看著那只魔物的尸体。 然后她蹲下来。 伸出手。 用手指戳了戳魔物的外壳。 硬的。 但很脆。 她稍微用了点力。 手指直接穿过了外壳。 插进了魔物的身体里。 墨尘抽出手。 手指上沾著淡黄色的液体。 “嗯……” 拿出一张纸擦了擦。 “这东西……” 她站起来。 “太弱了。” 秋恩苦笑了一下。 “对你们来说可能是。” 她们继续往前走。 路上碰到了更多的魔物。 一只长得像蟑螂但体型有野狗那么大的。 外壳是暗褐色的,有几道裂纹,里面流出淡黄色的液体。它正在啃食一具不知道什么生物的残骸,咀嚼声在废墟中迴荡。 一只长得像蜈蚣但全身覆盖著骨板的。 骨板是灰色的,边缘锋利得像刀刃。它在碎石之间穿行,速度很快。 三只长得像蝙蝠但翅膀是透明的。能看到翅膀下面的骨骼结构。它们倒掛在一根断裂的横樑上,发出细小的吱吱声。 每一只都很弱。 弱到金钢试了一下不用战斗模式都可以啄死一只。 墨尘看著金钢从她肩上飞出去。 猫头鹰的爪子直接划开了一只魔物的脑袋。 然后飞回来。 落在她肩上。 “啊~有些无聊。” 金钢说。 【船长】到现在为止一个正经的攻击魔法都没用过。 她只是用无属性魔法弹普攻把靠近的魔物轰碎。 像在打桌球。 而且她还在哼歌。 反而是秋恩。 气喘吁吁的。 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灰褐色的土地上。 金钢数过。 秋恩到现在为止只击败了五只魔物。 而她们已经走了快一个小时。 墨尘看到秋恩的样子,停下来。 “休息一下吧。” 秋恩靠在一堵断墙上。 墙面很粗糙,有些碎砖硌著她的背。 但她不在乎。 翅膀的光芒比刚才暗了很多,几乎快要看不见了。变身时间快到了。 她低著头。 喘了好一会儿。 然后开口了。 “我们……虽然漂亮。”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但大多都是花瓶。” 墨尘看著她。 “政府设立的魔法少女学校不教什么魔法。” 秋恩继续说。 “所以大多魔法少女们用的魔法,一直是自带魔法。” “变强的方法也是。” “我们这些小人物,完全是一点都摸不著。” 她抬起头。 眼睛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有的人莫名其妙就变强了。” “有的人终其一生都是最底层。” “我只是其中一个。” 她说完。 沉默下去。 【船长】站在旁边。 她的拳头握紧了。 “魔法少女明明在守护这些人类。” “为什么还会被这样对待?” “这不公平!” 秋恩看著她。 然后笑了一下。 笑容很淡。 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这就是我们的世界。” “很无趣吧。” 墨尘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著秋恩。 看著那个白毛少女靠在断墙上。 翅膀快要熄灭了。 然后她转过头。 目光扫过废墟。 突然。 她停住了。 一块石头。 半埋在尘土里。 和周围的碎石混在一起。 但石头上刻著一个黄色的印记。 印记不大。 形状像是3个扭扭歪歪的“?”,它们共用一个点。 墨尘走过去。 蹲下来。 把石头从尘土里挖出来。 黄色的印记在红雾中发著微弱的光。 很淡。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看了一会儿。 没看出什么名堂。 然后她站起来,把石头递给秋恩。 “你知道这符號是什么意思吗?” 秋恩接过石头。 看了看。 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然后摇了摇头。 “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有你说的印记。” 墨尘皱了皱眉。 她把石头拿回来。 再看一眼。 石头上的印记消失了。 现在它完全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灰褐色,表面粗糙,边缘锋利,和废墟里成千上万块碎石没有任何区別。 墨尘盯著石头看了几秒。 然后她捏碎了它。 咔嚓。 石头在她手里碎成渣。 很普通地变成了碎石。 碎片落在地上,和其他碎石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些是刚才捏碎的,哪些是原本就在那里的。 什么都没有发生。 墨尘站起来。 “可能我看错了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她的眼睛还在扫视周围的废墟。 【船长】歪了歪头。 “你看到什么了?” “一个標记。” “什么样的?” “说不清楚。” 墨尘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 …… 两个小时后。 墨尘和【船长】收集了足够的魔石和素材。 黑紫色的魔石堆在空间戒指里,大大小小有几十颗。 还有一些魔物的外壳碎片、爪子、牙齿、骨骼。 【船长】说这些可以拿回去卖。 秋恩的变身时间到了。 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褪去。 翅膀化作光点消散,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礼装也消失了。 变回了那个穿著便装的白毛少女。 看起来很疲惫。 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阴影。嘴唇有些发白。 “该……回去了。” …… 电梯在下沉。 数字在跳动。 -300m。 -400m。 -500m。 电梯里很安静。 只有机械运转的嗡嗡声。 秋恩靠在电梯壁上,闭著眼睛。 胸口起伏得很慢,呼吸很深,像是在积蓄力气。 墨尘站在她旁边。 【船长】蹲在角落里,正在清点她自己空间戒指里的魔石。 “一共四十七颗。” 她抬起头。 “品质都一般。但做基础研究材料够了。” 墨尘点了点头。 叮。 电梯到了。 门打开。 月之都的灯光照进来。 霓虹灯还在闪。 全息gg还在轮播。 街上的人流多了一些。 有下班的人,有放学的学生,有出来逛街的。 墨尘踏出电梯。 然后她停住了。 十个人。 站在电梯出口。 排成一排。 她们穿著警察制服。 深蓝色的,肩膀上有银色的肩章。 但制服上刻著魔法阵的纹路,在灯光下泛著淡蓝色的光。 她们手里举著枪。 枪口对著墨尘一行人。 枪身上刻著魔法阵,阵纹在发光。枪口有蓝色的电弧在跳动,发出滋滋的声响。 周围的行人已经散开了。 有人躲在店铺里往外看。 有人站在远处举著手机拍。 还有一些人慌慌张张地朝反方向跑。 为首的一个警察往前迈了一步。 她举起手。 “確认目標!” 她的声音很响,在街道上迴荡。 “s级通缉犯!” 她顿了一下。 “【海盗船长】!” “【休閒少女】!” “【圣洁天使】!” 她放下手。 “开火!” 十个枪口同时亮起来。 不是子弹。 是捕捉网。 带电的捕捉网从枪口发射出来。 每一张网都有两米见方,银白色的网线在灯光下反著光。 网线上缠绕著蓝色的电弧,发出噼啪的声响。 秋恩还没来得及开口。 “等等!你们——” 网罩住了她。 电弧炸开。 蓝色的电流在她身上跳动。 她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倒在地上。 晕过去了。 【船长】也被网罩住了。 电弧在她身上炸开。 她的身体抖了一下。 但没倒。 这点电流对她来说不算多大的伤害。 但还是麻得不轻。 她单膝跪在地上。 咬著牙。 “什么……情况……” 至於墨尘。 赫铂斯和金钢已经飞快地躲开了。 赫铂斯飘到路灯上,贴在灯管旁边,变成了一团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影子。 金钢飞到了电梯门顶部,往下看。 而墨尘…… 被捕捉网稳稳噹噹地缠住了。 网线裹著她的身体。 电弧在她身上跳动。 衣服被电的滋滋作响 但她还站著。 墨尘,屹立於大地之上。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网。 然后抬起头。 看著那十个警察。 为首的那个警察皱了一下眉。 “怎么回事?目標没有被制服?准备再次射——” 她的话没说完。 墨尘开口了。 “一群……” 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智障。” 墨尘根本不用想。 这群傢伙绝对是被別人利用了。 就冲这群傢伙给自己安的这破名字: 【休閒少女】? 什么狗屁代號。 她也不管身上还在带电的网。 直接往前走了一步。 网线被她的力量绷紧。 然后…… 撕啦! 魔力钢化纤维编成的网直接断了。 捕捉网在她身上像纸一样被撕开了。 银白色的网线断成几截,落在地上。 蓝色的电弧还在断线上跳动了几下熄灭了。 墨尘站在灯光下。 身上还残留著几丝电弧。 但她完全不在意。 她走到为首那个警察面前。 伸出手。 捏住了她的脑袋。 手指扣进头盔和下巴之间。 金属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那个警察的眼睛瞪大了。 她想要挣扎。 但墨尘的手像是一把液压钳。 她动不了。 “给我——” 墨尘把她提起来。 双脚离地。 “去死吧!” …………………… 正在看直播的【紫薇星】 “什么?异空探索把直播视频剪辑出来了?” “这我得看看,这10倍速谁看的清楚啊……” …………………… 猜一猜: 这个世界的结局: 1.被墨尘解放 2.被墨尘毁灭 3.被【影卫】搞崩 4.被老板拋弃 5.再度踏上轮迴 6.被解放后完全的成为普通世界 7.被墨尘带著全体魔法少女回到主世界 8.穿著白丝的脚 ps:今天好累,好睏,所以就6000字~ 第 25 章 战斗 (我没有崩设定,没有任何削弱,真相在下一张,我明天更新) 墨尘的手捏著那个警察的头盔。 手指微微收紧。 金属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那警察的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提在半空中。 想要挣扎,双手抓住墨尘的手腕想掰开,但墨尘的手臂根本就纹丝不动。 墨尘看了一眼远处。 更多的警察正在赶来。 还有几个魔法少女在天上盘旋。 她手腕一翻。 那个警察被扔了出去。 她的身体像一颗炮弹,在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轨跡。 对面三个警察刚好站在同一条线上。 砰! 四个人狠狠地撞在一起。 金属头盔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混在其中。 他们像保龄球瓶一样全飞了出去,砸进路边的房屋墙体。 砖墙像豆腐一样碎裂。 轰——轰轰—— 连续撞穿了好几堵墙。 灰尘从破洞里涌出来,里面传来几声微弱的呻吟,然后安静了下来。 剩下的警察见到这一幕,赶忙的举起了枪。 枪口上亮起蓝色的电弧。 捕捉网的弹匣在枪膛里转动。 滋滋的电流声在街道上迴荡。 墨尘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 甚至没有看那些警察。 因为更远处有一个狙击手。 那狙击手趴在一栋楼的楼顶,枪管从栏杆的缝隙里伸出来。 瞄准镜的十字线已经锁定了她的头部。 砰! 枪响了。 子弹飞过整条街道。 弹头在空气中旋转,带著尖锐的破空声。 墨尘没有躲。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她的太阳穴。 但是…… 弹头在她额头上撞碎了。 铜壳在她额头上炸开,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溅。 几片弹壳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而那些白痕在几秒內就消失了。 墨尘的头连动都没歪一下。 ”真是胆小啊居然还放暗枪…… 她转过脸,朝狙击手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狙击手趴在楼顶上,枪管还在冒烟。 瞄准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滚圆。 墨尘对著吐出一口气。 然后她跺了一下脚。 脚下的瓷砖炸裂。 以她的脚为中心,蛛网状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到周围半径10米。 碎石从地面弹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墨尘的手化作了残影。 她的手以极快的速度对著那些碎石点了过去。 咻咻咻—— 每一块碎石都被她的手指点中。 像是子弹般。 那些警察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第一块碎石就打穿了最前面那个警察的头盔。 说是特製的防弹头盔的面罩像纸一样被撕开,碎石从她的左眼眶穿入,后脑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第二个警察的胸口被击中,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 第三块碎石打穿了她后面那个人的大腿。 第四块…… 狙击手还没来得及缩头。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瓷砖碎片穿过了瞄准镜的镜片,击碎了玻璃,击穿了镜片后面的眼球,然后钉进了她的大脑。 只是一秒。 整条街安静了。 警察倒了一地。 有的在抽搐,有的已经没了声息。 捕捉网的枪掉在地上,蓝色的电弧在枪口上又跳了几下,熄灭了。 血液从被击穿的伤口里渗出来,在灰白色的地面上蔓延开来。 楼顶上的狙击手也歪倒在一旁,枪管还在冒烟,但已经没人握著它了。 墨尘没有看那些人是死是活。 她转过身,走到【船长】和秋恩面前。 【船长】刚从捕捉网里挣脱出来。 【船长】身上还残留著几丝蓝色的电弧,头髮根根竖起,但她的表情还很清醒。 秋恩就不太好了。 她直接晕倒了。 墨尘伸出一只手,把【船长】从地上拉了起来。 然后弯下腰,另一只手穿过秋恩的膝弯和后背。 墨尘把她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走。” 金钢从路灯上飞下来,落在墨尘的肩头。 赫铂斯也从角落里飘出来,钻进了墨尘的衣领。 【船长】跟在她身后,脚步还有些不稳。 她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的警察。 “你……全杀了?” “没空管他们是死是活。” 墨尘说著,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 脚步很快,但步伐很稳。 秋恩在她怀里已经不抖了,电流麻痹的劲儿过去了一些。 她们在地下停车场的保安室里停了下来。 保安室不大。 墙上掛著几块监控屏幕,但画面全是雪花。 桌上放著半盒吃剩的泡麵,面已经泡涨了,汤麵上漂著一层白色的油花。 一张破旧的办公椅,椅面的人造革已经裂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黄色海绵。 门后有一张摺叠床,床上的被褥乱成一团。 保安看到外面那么多警察和魔法少女早跑了。 墨尘把秋恩放在摺叠床上。 秋恩的身体接触到床垫的瞬间,本能地蜷缩了一下。 然后墨尘从空间戒指里拿出大剑。 剑身在地下室的灯光中泛著冷光。 赫铂斯从她衣领里飘出来。 她看了一眼秋恩,又看了一眼【船长】 “要我进去?” 墨尘点了点头。 赫铂斯没有废话。 身体化作一道金色的光,钻进了大剑里。 剑身上的纹路瞬间亮起。 【船长】已经从刚才的电流麻痹中恢復了过来。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把法杖横在身前,闭上眼睛开始念咒。 手指在法杖上跳动。 一道道光芒落在自己与秋恩的身上。 “绝缘加护。” 一层淡蓝色的光膜贴在她的皮肤上。 “避雷针。” 一道细小的电流从她头顶窜向地面。 “麻痹免疫。” 她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 “毒免疫。” 绿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魔力屏障。” 一层透明的护盾在她身前展开。 【船长】一口气给上了十几个buff。 她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手指。 指尖上跳动著细微的电光,然后很快消散了。 她点了点头。 “好了,电麻的后劲儿已经没了。” 她转向秋恩。 那个白毛少女还蜷缩在摺叠床上。 脸色有些发白,嘴唇没有血色。 她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那是电流对神经造成的损伤还没完全消退。 【船长】蹲下来。 把法杖悬在秋恩的身体上方。 淡绿色的治癒之光从杖尖洒下来,落在秋恩的身上。 光芒很柔和,让秋恩紧绷的身体慢慢放鬆了下来。 然后【船长】又施了一个昏睡魔法,把秋恩从昏迷状態平稳地过渡到正常的睡眠状態。 最后是清醒魔法。 银色的光从杖尖射出,钻进了秋恩的额头。 秋恩的眼睫毛颤了几下。 她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还很模糊。她看到头顶的天花板——灰白色,布满裂纹。一盏日光灯在天花板上亮著,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她动了动手指,能感觉到指尖下的床单布料粗糙。 “我这是……怎么了?” “这是哪?” 墨尘走到她面前。 “简单来说,我们在一个地下停车场。刚才我们被警察堵了。” 墨尘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刚才的情况,说警察被自己解决了,然后把她们转移到这里。 秋恩躺了一会儿。 然后她慢慢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她看了一眼保安室的环境,又看了看窗外那几辆车。 【船长】也安抚了她几句。 然后墨尘把大剑往地上一放。 大剑静静的浮在半空。 暗银色的剑身在灯下反著光。 赫铂斯的声音从剑里传出来。 “说吧,怎么搞?” 墨尘看著她。 “接下来,我直捣黄龙,你们佯攻。” 【船长】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 墨尘指了指秋恩,又指了指【船长】。 “你们两个一起去吸引警方的注意力,越张扬越好,让他们以为主力在这里。” 她顿了顿。 “我从另一边摸进去。去警局总部。” 秋恩抬起头。 “警局总部?” “嗯。” 墨尘的语气很平静。 “通缉令是从那里发出来的。按你之前说的,发完通缉令后,管理通缉令的最高的总指挥官会一直待在办公室里。我要去找他。” 秋恩看著她。 “你一个人?” “嗯。” 墨尘拍了拍大剑的剑柄。 “有赫铂斯。足够了。” ”不过吗……“ 墨尘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个手环递到秋恩面前 ………… 两个人走出地下停车场。 月之都的天幕已经到下午模式了。 街道上的人流已经被清空了。 所有的店铺都关了门,捲帘门拉到底,锁得严严实实。 整条街都被封锁了。 几十辆警车把街道两端堵死。 警灯在车顶上旋转,红蓝交替的光芒在建筑外墙上一遍一遍扫过。 警察们在车后面架起了防暴盾牌。 头顶上,十几个魔法少女悬浮在半空中。 她们穿著统一制式的战斗礼装。 她们手里握著法杖或者其他魔法武器。顶端亮著各色的光。 所有枪口、法杖、视线都集中在街道。 但街道没有人。 【船长】躲在对面楼顶上,秋恩蹲在她旁边。 两个人身上都套著隱身魔法,从外面看就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船长】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个大喇叭。 喇叭很大。 喇叭口有脸盆那么宽。 外壳是金色的,上面刻满了细密的魔法纹路。 喇叭手柄的底部刻著一行小字—— “【魔术师】工坊·测试版·编號001”。 这是【魔术师】前辈送的“霹雳无敌超大声发”大喇叭。 【船长】把它举起来,对准了街道上的警察们。然后她按下了开关。 喇叭发出一阵奇怪的启动音: “一点寒光先到,隨后cia出如llo~(∠·w< )⌒★” 声音在街道上迴荡。所有警察都抬起了头。 【船长】解除了隱身。 她站在屋顶边缘,橙红色的长髮在风中飘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把嘴凑到喇叭旁边。 “你们这群杂鱼警察真啊~” 声音巨大。 喇叭的失真功能把她的声音炸成了刺耳的电子音。 站在前排的警察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杂鱼们~有本事来抓我们啊!!!” “略略略略略…………” 声音在街道上空迴荡,又经过墙面的多次反射,每一遍都是平等的失真炸麦。 所有的人都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们耳边放的炮仗。 警察们愣了几秒。 “臥槽!这他妈也太囂张了!” “真以为自己会点魔法就不得了了?” “艹!给我上!” 十几个魔法少女率先动了。 她们从空中俯衝下来,发杖上光芒凝聚。 下面的警察也举起了枪。 【船长】把喇叭往自己的空间戒指里一收。 然后举起她的金色长鉤状法杖。 杖尖亮起一团金色的光球。 光球越变越大,从拳头大小变成篮球大小。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她对著秋恩喊了一声: “快!!趴下!” 两个人同时趴倒在屋顶上。 然后【船长】把光球往空中一送。 金色的光球升到了半空中。 它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炸开了。 “终极无敌千万流明爆闪瞎眼震撼术!!!” 白色的光芒填满了整个视野。 像有人在天上引爆了一个太阳。 所有抬头看的人都感觉自己的眼睛被两根烧红的针扎了进去。 “啊!我的眼睛!” “我操!什么东西!” “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警察们捂著双眼,眼泪直流。 空中的魔法少女们也被闪得措手不及。 有两个直接失去了平衡,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阵型瞬间乱成一团。 而【船长】和秋恩已经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两个人从五层楼高的屋顶一跃而下。 秋恩在半空中调整了姿势。 她踩在一个警察的盾牌上,借力缓衝。 然后长枪横扫。 那警察连人带盾被扫成两半。 尸体的衝击撞翻了后面好几个人。 秋恩落地后没有停顿。 她直接转身,长枪在身前画出一道白色的弧线。 子弹从前方射来。 那些恢復了视力的警察开始反击。 子弹密集得像雨点一样。 秋恩没有躲。 她手腕一抖。 长枪的枪尖在空中画出一个圆。 第一颗子弹撞在枪尖上,被劈成两半。 第二颗子弹被弹开,斜著飞进了旁边的墙壁里。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她像是战神下凡。 长枪在她手中舞成了一道白色的光幕。 所有进入光幕的子弹全被击碎或弹开。 叮叮噹噹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 【船长】落在她身后,法杖往地上一顿。 一道金色的护盾在她们面前展开。 护盾是半透明的,上面有六边形的纹路。 剩余的子弹打在护盾上,只撞出一圈圈浅浅的涟漪。 两人背靠著背。 面前是黑压压的警察和魔法少女。 秋恩甩了一下长枪,把枪尖上的碎屑甩掉。 “来啊。” 她笑了一下。 “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废物到底有多少。” 警察们对视了一眼。 然后同时冲了上来。 【船长】举起法杖,秋恩握紧了长枪。 战斗再次爆发。 ………… (再次提醒一下,我没有崩人设!) 另一边,墨尘正蹲在一栋楼的楼顶。 【船长】在出发前也给她套了一个隱身魔法。 从外面看她就是一团模糊的空气,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但她自己能看到自己的手。 她看向警局总部的方向。 那栋楼不高。 六层。 灰色的外墙。 窗户全是防弹玻璃。 门口站著四个持枪的警察。 墨尘从空间戒指里拿出大剑。 暗银色的剑身在阳光下没有反光。她把剑横在身前,剑尖朝下。 “赫铂斯阿姨,还在吗?” “在在~” 大剑內部传来赫铂斯的声音。 “等会儿指望您了。” “嗨~反正不是我疼。” 墨尘笑了一下。 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从楼顶一跃而下。 身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隱形魔法让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空气中。 只有一阵急速的风声掠过街道。 门口的四个警察完全没察觉到。他们还在聊刚才【船长】那一边传来的闪光。 墨尘落地了。 脚尖落在第一个警察的脑袋上。 隱形魔法在落地的瞬间解除。 那警察还没反应过来,头顶被踩中。 整个人直接被踹晕了过去,瘫软在地上。 剩下的三个警察同时转头。 他们看到了一个深色短髮的人影站在他们中间。 手里握著一柄大剑。 “你……” 话没说完。 一拳抡过去,打了个措手不及,砸在第二个警察的太阳穴上。 她的眼睛翻白,身体软倒。 第三个警察想要举枪。 墨尘的手按在枪管上,直接通过空间戒指缴械。 那警察看著消失的枪,愣住了。 墨尘抬起脚,轻轻踢了一下她的膝盖。 腿一软,整个人跪在地上。 然后墨尘用手刀敲了一下她的后颈。 她趴下了。 第四个警察已经跑进了大楼里。 嘴巴里在大喊: “敌袭!敌袭!有人闯进来了!” 墨尘没追。 她扛著大剑,走进了警局总部的大门。 ………… 大楼內部很安静。 地面是白色瓷砖,擦得很乾净,能映出人影。 墙上掛著一些標语: “维护正义,守护月之都”。 “举报有奖,包庇同罪”。 前台没有人。 电脑屏幕还亮著。 屏幕上是月之都警局的系统界面。 光標在输入框里一闪一闪。 墨尘从走廊走过去。 她的脚步很轻,鞋底踩在瓷砖上几乎没有声音。 三楼。 四楼。 五楼。 五楼的走廊尽头有一扇门。 门牌上写著…… 通缉管理部。 门口没有人。 墨尘走到门前。 门是虚掩著的,缝隙里透出一线灯光。 她伸手推开门。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人。 背对著门。 坐在一张人体工学椅上。 椅背很高,把那个人的身体完全挡住了,只露出一只手握著一只滑鼠。 屏幕上显示著月之都的通缉令管理系统。 系统界面打开了三个窗口。 一个是通缉令列表。 一个是新通缉令审核。 还有一个是內部通知系统。 所有的滚动条都在最底部。 墨尘走进办公室。 大剑的剑尖在瓷砖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个人没有回头。 墨尘走到他身后。她把大剑对著那人的后脑勺。 “说。” 她的声音很冷。 “是谁指使你发布我们的通缉令的。” 那个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转动了椅子。椅子转过来。 然后…… 他的头轻轻地歪了一下。 从脖子上平稳地笔直地滑落。 切口平滑。 没有血。 没有组织液。 什么都没有。 头颅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撞在办公桌的桌腿上停下。 脸上还保持著平静的表情。 眼睛半睁著。 墨尘后退了一步。 然后她看到了。 那具无头尸的脖颈处正在渗出黑色的雾气。 黑色的雾从被切开的脖颈里涌出来。 越来越多。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半空中蠕动著。 雾气的中心在蠕动,在凝聚,在塑形。 一只黑色的手从雾气里伸了出来。 五指张开。 指甲尖锐。 手背上布满了细密的麟状纹路。 那只手迅速地衝过去,抓住了墨尘的脖颈。 墨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她的喉咙,把她整个人往后推。 她后背撞在墙上,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更多的黑色雾气从脖颈处涌出来。 匯聚,凝聚,塑形。 最后形成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全身黑色。 没有五官的脸。 只有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著光。 没错。 是【影卫】 他掐著墨尘的喉咙,把她按在墙上。 身高比墨尘高出不止一个头。 他歪著头,看著墨尘被掐住脖子的样子,发出一种低沉的的声音。 “桀桀桀——” 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迴荡。 “没想到啊……” “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墨尘的喉咙发出咯咯的声响。 但她没有过度挣扎。 “你们这些小屁孩,还真是天真啊。” 【影卫】的脸凑近她。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没有焦距。 “虽然我不得不佩服你们的能力,居然真找到了老板的实验场……” 他停顿了一下。 “所以,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他的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 匕首的刃口是纯黑的。 他举起匕首。 就在这时…… 一声嗡响。 大剑从地面上飞起来。 暗银色的剑身在空中旋转了一圈,然后像一台全速运转的货车,直直地拍在【影卫】的侧脸上。 砰! 的一声闷响。 【影卫】的身体被拍得横飞出去。他掐著墨尘的手被迫鬆开。 黑色的半张脸被打散了,像是被重锤击中的雕像。 他的身体在空中和陀螺一样转了不知多少圈,然后撞在办公桌上。 桌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电脑显示器飞起来,砸在地上,屏幕碎成好几块。 【影卫】的身体嵌在办公桌的残骸里,半张脸已经不完整了。 墨尘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小鬼……” 赫铂斯的声音从大剑里传出来,带著一点火气, “你也太疏忽大意了吧。” 墨尘喘了几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指尖能摸到几道深深的红印。 “谢了,赫铂斯阿姨。” “別谢我。下次再这样,我可不想出来给你收尸。” 墨尘站起来。 她看向【影卫】的方向。 【影卫】的身体正在动。 那被打散的半边脸正在重新凝聚。 黑色的雾气从伤口处蔓延出来,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触手在空气中蠕动。 它们互相缠绕、编织、填充。被打碎的部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先是骨骼的轮廓,然后是肌肉的纹理,最后是皮肤。 不到几秒钟。 那张脸恢復如初。 【影卫】从办公桌的残骸里站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噠咔噠的声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紧又鬆开。 “真疼啊……” 他抬起头。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 “但是很美味……不是吗?” 他的嘴角咧开。 露出一排白色的牙齿。 墨尘握紧了大剑。 看到【影卫】的样子,沉默了几秒。 “这傢伙……打不死?” 她和【影卫】对视著。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灯在滋滋作响。 还有某个角落的电脑屏幕,正在自动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 与此同时。 月之都的另一边。 街道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秋恩的长枪刺穿了最后一个警察的护盾,枪尖在她面前停住。 那警察嚇得闭上了眼睛。 但秋恩没有刺下去。 她收回了长枪。 枪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枪桿撞在那警察的脖颈处。 她软倒在地上。 【船长】在她身后喘著气。 她的魔力消耗有些大,额头在冒汗。 倒不是被打的。 是她还在蓄力某个大魔法。 “多少批了?” “第七批了。” 秋恩甩了甩长枪上的血珠。 “还没完?” “快了。” 她的话刚说完。 街道的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很重。 很整齐。 是装甲靴踩在路面上的声音。 又一批警察来了。 秋恩握紧了枪桿。 “还好,等会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绝望。” 在路灯的上面。 金钢正在静静的看著。 这时,它收到了一条信息…… ………… 警局总部的五楼办公室里。 新闻弹窗自动弹了出来。 画面里是一个粉色头髮的魔法少女,坐在新闻台前,她的表情严肃但声音很平稳。 “现在插播一条突发新闻。” 屏幕切换画面。 画面上是一段航拍视频。 一个街区被封锁了。 街道上满是警车。 屋顶上有两个身影在一群警察中间战斗。 一个橙红色长髮的矮个子,一个白色长髮的少女。 魔法光芒在她们周围不断炸开。 “近日,三位s级魔法少女通缉犯在月之都边缘a区与警方和特招魔法少女发生交火。 目前警方已封锁该区域,但通缉犯仍在负隅顽抗。” 画面切换。 切换到另一段视频。 一栋高档公寓楼的门口。 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 几个穿著白大褂的法医正抬著一个担架从楼里走出来。 担架上是一个女孩。 白色长髮垂在担架边缘,隨著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眼睛紧闭著。 脸上没有伤口,但全身苍白如纸。 “另一个消息—— 排名第10的魔法少女【苍白之王】於本日中午被发现在家中昏死。” 画面切换成监控录像。 画质不太清晰,能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从【苍白之王】的房间窗户翻出来,在墙壁上快速移动了几下,消失在画面边缘。 “根据监控初步判断,是一名全身黑色的魔法少女所为。” “请广大市民积极举报相关线索。” 墨尘盯著屏幕。 【苍白之王】 那个长得和【暴食】之子一模一样的白色长髮小女孩。 昏死在家中。 她看向【影卫】 【影卫】也歪著头,看著屏幕,发出一串低低的笑声。 “虽然只是个小世界,但能力倒是模仿的有模有样的。” 墨尘握紧了大剑。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影卫】转过头。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看著她。 像一条蛇正在审视一只老鼠。 “想知道吗?” 他的嘴角咧开。 笑容越来越大,几乎要裂到耳根。 “那就先活下来再说吧。” 他抬起手。 黑色的雾气在他手中凝聚,再次形成那把纯黑的匕首。 办公室里的光灯闪烁了几下。 然后熄灭了。 黑暗中,只有两双眼睛在发光。 …………………… 猜一猜 【影卫】的能力 1.融入暗影 2.快速恢復 3.分身 4.替身 5.高速移动 6.附身 7.吸收 8.融合 9.噬影 10.吞噬 11.暗杀 12.斩三尸体 13.暗影之国 14.操控 15.切割 16.飞雷神 17.凋零 18.召唤 19.瞬移 20.献祭 21.降临 22.诅咒 23.?÷?u?′???? 24.金角大王 ………… 我感觉我写出来了新题材,叫做逛街文 每过几章就逛街…… 第 26 章 鱼,上鉤了。 (头好混乱,要长脑子了……………) 金钢从路灯上俯衝下来。 穿过飞溅的魔法光芒和碎石,精准地落在秋恩的肩膀上。 秋恩侧过头。 “金钢?” “那边出事了。” 它的声音很低,在嘈杂的战场中几乎听不清。 但秋恩听到了。 应该说,墨尘听到了。 这个“秋恩”,是墨尘用【船长】的偽装魔法假扮的。 墨尘的长枪在手中顿了顿。 “小赫铂斯传来的图像,她被一个漆黑人缠住了。” 金钢的眼睛在路灯下泛著幽绿色的光。 它缓缓地往墨尘的脑子里投射了一幅图片。 那是【影卫】的图片。 全身漆黑。 没有五官的面孔。 墨尘看著那个画面。 那个熟悉的人影。 墨尘当然认识他是谁。 不过墨尘很是疑惑, 她的烙印不是已经被解开了吗? 这傢伙怎么追过来的? 长枪握在手里,枪尖还在滴血。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船长】” 声音很轻。 但【船长】听到了。 她转过头。 “嗯?怎么了” “鱼上鉤了。那傢伙是冲我们来的。” 【船长】眨了眨眼。 然后她点头表示自己懂了。 “知道了。” 墨尘抬起头。 看著天上。 那些魔法少女还在飘著。 至少有二十个。 她们悬浮在半空中,法杖上凝聚著各色的光芒,在红蓝交替的警灯照射下忽明忽暗。 有几个魔法少女身边还背著一把剑和斧头长枪什么的。 一眼就可以看出,明明是近战型。 却一直在远处打游击。 她们就是在消耗。 地面上也是。 警车堵死了整条街。 警灯在车顶上旋转,红蓝交替的光芒一遍一遍扫过建筑外墙。 警察们在车后面架起了防暴盾牌。 枪口从盾牌缝隙里伸出来。 所有人都在盯著她们。 墨尘吐出一口气。 “开始吧,用你从一开始就在积蓄的那招。。” 【船长】站到她身边。 “是!” 她举起那根金色的弯鉤状法杖。 杖尖指向天空。 闭上眼睛。 嘴唇微动。 “为我之心,为我之念……” “一即全,万生落。” 她的声音在街道上迴荡。 那些警察听到了。 天上的魔法少女也听到了。 有人皱了一下眉。 有人握紧了法杖。 有人大喊: “臥槽!她要放大招了!快打断她!” 子弹射过来。 魔法光芒也射过来。 但【船长】身前浮现出一层透明的护盾。 所有攻击打在护盾上,只炸出一圈圈涟漪。 她继续念。 “將躁动归於寂静……” “本源魔法……” 她睁开眼睛。 眼睛里有蓝色的光在流动。 “吞生匿命!” 法杖顶端的金色光芒炸开了。 向四面八方扩散。 疯狂的灌入四周的街头巷尾。 涟漪从杖尖的中心向四周扩散。 空气开始变得潮湿。 所有人的皮肤上都感觉到一层薄薄的水汽。 先是地面上的警察。 他们脚下的水泥地开始浮现出黑色的阴影。 阴影从他们的脚底蔓延上来。 沿著裤腿、沿著制服、沿著皮肤往上爬。 “什么东西?!” 有人低头去看。 然后他看到了。 他脚下的地面不是地面了。 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像是有人在他脚下挖了一口无底深井。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下沉。 整个人被黑暗吞没。 从脚到头。 一点一点。 他想要挣扎。 但身体完全动不了。 黑暗慢慢的 慢慢的 淹到了他们的胸口。 他低头。 仿佛可以看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跳动。 透过皮肤、透过肌肉、透过肋骨。 像是一张x光片。 然后黑暗淹过了他的头顶。 不只是他。 方圆五公里內的所有人。 警察。 魔法少女。 躲在店铺里的普通民眾。 还有那些在远处围观的人。 所有人的脚下都浮现出黑暗。 黑暗像磁流体一样蔓延。 吞没了一切。 有人尖叫。 有人试图逃跑。 有人举起法杖想要释放魔法。 但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 无声呻吟。 黑暗像有生命一样追上了他们。 当~~~ 一声悠远绵长的钟响。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在所有人的耳边迴荡。 滴答。 一滴水滴落的声音。 紧接著钟声之后。 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一个金色的骷髏头缓缓浮现。 很大。 大到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 下顎微微张开。 黑暗在它周围泛起涟漪。 像是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骷髏头缓缓张开嘴。 然后…… 合上。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没有爆炸。 只是一个简单的合嘴动作。 但在它合上嘴的瞬间。 所有被黑暗吞没的人。 全部消失了。 街道瞬间安静了下来。 警车还在。 车顶的警灯还在旋转。 但车旁边没有人了。 防暴盾牌还立在地上。 但握著盾牌的人消失了。 天上的魔法少女也全没了。 法杖从半空中掉落,砸在地上,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 整条街。 空了。 只有墨尘和【船长】还站著。 【船长】放下法杖。 她往前踉蹌了一步。 墨尘伸手扶住了她。 “没事吧?” “没事……只是消耗有点大” ”【魔术师】前辈教给我的保证不杀死任何人的清场魔法。“ ”以我这个6阶还是有点勉强啊……“ 【船长】喘了几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徽章。 那枚金色的徽章的边缘上面又多了一个图案。 一个闭著眼睛的骷髏头。 在她的徽章上足足有32个这种骷髏头。 至於这么来的…… 那就是后话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枚徽章。 “又多了……” “抱歉,回头再解开。” 墨尘拍了拍她的肩膀。 “还能打吗?” “能。” 【船长】深吸了一口气。 站直了身体。 魔力在快速回復 “赶紧去那边帮一下秋恩吧。至少確定那傢伙是衝著我们来的。” 【船长】看著墨尘。 “那你还要保持秋恩的样子吗?” 墨尘笑了一下。 “我想不出什么太厉害的计谋。” 她踢了踢脚下的碎石。 碎石爆射而出,正好踢到一个警车的油箱,然后爆炸了。 “如果真的表现得太强,把那傢伙嚇跑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而真的秋恩,现在偽装成了墨尘的样子。 带著墨尘的大剑和【时尚社】的手环,正在另一边行动。 ………………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 保安室里。 “秋恩。” “嗯?” “你会变装吗?” 秋恩愣了一下。 “什么?” 墨尘从空间戒指里拿出那枚时尚社送的手环。 表面刻著细密的纹路。 “这是变装手环。” 她把那东西交给秋恩。 “可以改变你的外貌。但只能做到表面上的改变,身高、体型、髮型、肤色。” 秋恩接过来。 手环在指尖有些沉。 “你要我……?” “扮成我。” 墨尘说得很直接。 “我们俩互换一下身份。” 秋恩眨了眨眼。 “你扮我,我扮你?” “嗯。” ”这有什么用?“ 墨尘蹲下来。 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现在的局势是这样的,我们被通缉了。但通缉令是针对三个人的:你、我、还有【船长】。” 她画了两个小圈。 “警方见过我们的脸。但没见过我们全力出手的样子。” 她抬起头。 “他们不知道我们能做什么。” 秋恩看著地上的圈。 “所以你想……” “混淆幕后的视听。” 墨尘站起来。 “你扮成我,我扮成你。” “这样一来,敌人就不知道谁是谁了。” 秋恩沉默了几秒。 “可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色的长髮。 瘦小的身体。 一米五几的身高。 “你的实力比我强这么多。一眼就能看出来。” “就是要这个效果。” 秋恩愣了一下。 “什么?” “就是要让对方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弱』。” “对方会疑惑。会怀疑自己的判断。” “疑惑和犹豫的时间,就是我们的机会。” 秋恩看著她的眼神。 然后她把手环戴在了手腕上。 “我试试。” ……………… 墨尘解释过计划,搜索以及拷问目標的任务就交给她这个本地人了。 而她们会在秋恩找到真正敌人的第一时间赶过去。 【船长】给墨尘上了偽装魔法。 秋恩戴上时尚社的手环。 手环发出柔和的白光。 秋恩的身高开始拉长。 从一米五几长到了一米八左右。 白色的头髮被染成了深色。 脸部轮廓也变得硬朗了一些。 她打开手机。 看著手机里那个完全陌生的自己。 “……”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皮肤触感是真实的。 但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感觉……好奇怪。” 墨尘走到她身边。 让赫铂斯过来 “这个也给你。” 秋恩握住剑柄。 很沉。 比她想像中沉得多。 她用力才把剑提起来。 可是完全没有一点动静。 “额……我……用不了这么重的武器。” “不用你用它来砍人。” “你拿著它就行。” “拿著?” “嗯。赫铂斯在里面,她才是操控剑的人。” 墨尘拍了拍剑身。 “你有危险的时候她会出手。” 赫铂斯的声音从剑里传出来,闷闷的。 “你想让我当保姆?” “拜託了。” “哼。” 赫铂斯没再说话。 但秋恩能感觉到剑身里有一股能量在流动。 ……………… 这就是真相。 在警局总部与【影卫】对峙的墨尘。 实际上是秋恩。 而在街道上与警方交火的秋恩。 实际上是墨尘。 秋恩是月之都的本地人。 她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 她们一回来就被通缉。 背后没人操控是不可能的。 所以墨尘才让秋恩去调查,让秋恩去直捣黄龙。 墨尘和【船长】在外面吸引火力。 这样一来…… 如果对方是针对秋恩 如果秋恩身上本来就有什么她们不知道的秘密,那她去调查的时候,就会引出那些秘密。 墨尘这边无论如何都好面对。 但是这样像是像挤牙膏一样。 过一会儿来一波。 过一会儿又来一波。 明显在消耗她们的体力。 不是一举拿下。 天上的那些魔法少女也是证明。 有几个明明背著剑。 明显是近战型。 却一直飘在天上打游击。 她们在消耗。 根本没有多上心。 如果真正的秋恩和【船长】在一起,压力就全给到这两人了。 墨尘可不想让她们成为自己的把柄。 如果是墨尘没有偽装就和【船长】一起行动。 让秋恩直接去直捣黄龙。 那目標就太明显了。 敌在暗。 我在明。 这就涉及到墨尘不太喜欢玩智斗。 但只要能扰乱对方的判断。 就足够了。 她把自己的大剑和手环都借给了秋恩。 自己则用【船长】的偽装魔法变成了秋恩的样子。 不过说实话。 墨尘没想到来的居然是老熟人【影卫】 她只觉得那个莫名其妙的邪恶组织。 真的好烦。 ……………… 另一边。 秋恩那里。 秋恩握紧了大剑。 暗银色的剑身在她手中微微发颤。 太重了。 她根本挥不动。 只是在被一直带著走。 但她不能鬆手。 【影卫】站在她面前大概十米的地方。 他歪著头。 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著光。 “没想到啊……“ 他的声音很低沉,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你这大铁块还挺唬人的。” 秋恩没有说话。 她握紧剑柄。 手心在出汗。 【影卫】的身体化作一道黑影。 直接裹挟著秋恩。 速度太快了。 秋恩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的时候。 她已经在一处竞技场中央了。 秋恩认出了这个地方。 这是之前的月之都的挑战竞技场。 魔法少女们用来打比赛、刷排名的地方。 她上午才来过这里。 而此刻。 在她的面前。 站著好几个熟悉的面孔是她认识的。 排名前几的魔法少女。 【雷光之剑】 【霜月神女】 【緋红女王】 还有几个她叫不上名字的。 但都是经常在排名榜前段出现的人。 她们站成一排。 神態呆滯。 眼中覆盖著一层完整的黑色物质。 漆黑的。 没有瞳孔。 没有眼白。 只有一片漆黑。 身上还在冒黑气。 黑色的雾气从她们的肩膀、手臂、腰侧渗出来。 【影卫】站在她们身后。 他张开双臂。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参与这个世界的进程……” 他停顿了一下。 嘴角咧开。 露出一排白色的牙齿。 “那就……永远的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吧。” 那些魔法少女动了。 她们同时衝上来。 速度很快。 比秋恩在网上看到的她们还要快。 黑色的雾气在她们身后拖出长长的尾跡。 秋恩被迫举起大剑。 她根本挥不动。 只是死死的捏住。 让赫铂斯带著她砍。 手腕在发抖。 黑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缠绕上她的手臂。 缠绕上她的腰。 缠绕上她的脖颈。 冰冷。 像是被冻僵了一样。 她大喊了一声: “帮帮我!赫铂斯阿姨!” 大剑亮了一下。 赫铂斯没有废话。 剑身在秋恩手中猛地一转。 暗银色的剑光在空气中画出一道半圆。 冲在最前面的【雷光之剑】被剑背拍中。 她的身体横飞出去。 砸在后面的【霜月】身上。 两个人滚作一团。 倒飞而出。 赫铂斯操控著大剑。 剑身在空中旋转。 剑刃精准地划过每一个魔法少女的攻击轨跡。 一个。 两个。 三个。 剑光闪烁。 那些被操控的魔法少女一个个被击飞或者拦腰砍断。 撞在竞技场的围墙上。 墙壁裂出蛛网状的裂纹。 但没有血。 就好像杀死了一只木偶一般。 但那些黑色的雾气没有停。 那些被击倒的魔法少女身体里涌出更多的黑雾。 黑雾在半空中凝聚。 塑形。 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影卫】的分身。 每一个都一模一样。 它们站满了整个竞技场。 从地面到墙壁。 从墙壁到天花板。 到处都是【影卫】。 赫铂斯骂了一句。 “这他妈什么鬼能力!” 她操控著大剑飞速旋转。 剑身化作一道银色的旋风。 冲向那些【影卫】的分身。 疯狂绞杀。 剑光闪过一个【影卫】。 它的身体被切成两半。 化作黑雾消散。 但更多的黑雾从消散的尸体里涌出来。 凝聚成了新的【影卫】。 杀了多少。 就生出多少。 越杀越多。 赫铂斯的剑光越来越密集。 整个竞技场都是剑影。 但【影卫】的数量完全没有减少。 反而越来越多。 从几十个。 到几千个。 它们挤满了整个空间。 连头顶的天花板都掛满了【影卫】的身体。 它们倒掛在那里。 像是一群蝙蝠。 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赫铂斯停下来。 大剑悬浮在半空中。 剑身微微发颤。 她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把这些傢伙砍了。 但砍完又生。 生完又砍。 ”这也太玩赖了吧!?“ 这时。 秋恩握住了剑柄。 “赫铂斯阿姨。” 她的声音很轻。 但是却格外的坚定。 “我来试试。” 赫铂斯沉默了一下。 “你?” “嗯。” 秋恩低下头。 看著自己的手。 手掌摊开。 掌心里全是汗。 她张开嘴。 呼出一口白色的气。 带著温度。 秋恩把手按在剑身上。 剑身表面有一层光泽。 当她摸上去的时候。 那层光泽被什么东西烫开了。 先是她的手掌。 掌心里亮起一团白色的光。 然后是手指。 白光从指尖渗出。 像水一样沿著剑身往下淌。 从剑柄流到剑尖。 整柄大剑都被白色的火焰包裹了。 火光在她的瞳孔里跳动。 一个【影卫】的分身衝过来。 黑色的手爪伸向她的喉咙。 白色火焰碰到黑雾的一瞬间…… 滋滋…… 像烧红的铁插进了冰水里。 那个分身发出尖锐的嘶鸣。 身体在白色火焰的光照下开始融化。 最后整具身体都化成了白色的烟气。 那黑雾直接蒸发了。 被烧乾净了。 一点残留都没有。 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再生的跡象。 地面上堆积的黑雾也开始消退。 白色火焰的光芒照到的地方。 黑雾就像遇到了天敌一样迅速退去。 那些【影卫】的分身也在后退。 它们挤在竞技场的边缘。 不敢靠近中央那个被白色火焰包裹的身影。 远处的高台上。 【影卫】的本体站在那里。 他看著竞技场中央。 猩红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感觉到了威胁。 从她身上那层白色的火焰上传来的。 他皱了一下眉。 老板说过 这个世界是模擬的世界。 按道理来讲。 这个世界里不应该存在任何能威胁到他的东西。 …… 这是【命运之轮】创造的模擬世界之一。 里面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魔力是假的。 魔法少女是假的。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老板布置的一个模擬器。 用於模擬 【色慾】【暴怒】【暴食】结局的地方。 ………… 那白色的火焰…… 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很原始的恐惧。 是恐惧某种更彻底的东西。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火焰里面注视著他。 ………… 而从开战到现在,他一直在观察。 那个“墨尘”的动作很生涩。 挥剑的姿势不和谐。 脚步不稳。 重心总是偏后。 握剑的位置也不对。 那是没用惯重剑的人才会出现的错误。 一开始他以为那傢伙在装。 在藏著什么底牌。 但现在他明白了。 那个“墨尘”根本不是墨尘。 但她身上的白色火焰却是真实的。 那种能威胁到他的真实。 他没有犹豫。 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 直接从竞技场消失了。 笑话。 不快点跑难道还要等这傢伙唯心大爆发吗? ……………… 【影卫】回到了监控室。 阴暗的房间。 墙上的屏幕还在闪烁。 画面里是空荡荡的街道。 警车还在。 防暴盾牌还立著。 但没有人。 【影卫】没有注意。 房间的角落里。 秋恩躺在地上。 她的身体蜷缩著。 头髮散落在地面上。 呼吸很浅。 【影卫】走过去。 他低头看著地上的秋恩。 时尚社的手环因为魔力的缺少已经解开了秋恩的偽装。 白色的长髮。 瘦小的身体。 【影卫】的手指握紧了匕首。 纯黑的刃口在灯光下没有任何反光。 他蹲下来。 匕首举过头顶。 然后—— 刺下去。 刀刃贴到了她的皮肤。 就在即將刺入脖颈的那一刻。 一圈魔法光芒炸开了。 金色的、蓝色的、白色的。 各种顏色的光芒从秋恩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像是一颗炸弹在她身上引爆了。 【影卫】的身体被炸得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 撞在墙上。 墙壁凹进去一个坑。 他嵌在墙里。 整个人都是懵的。 ”臥槽!“ 【影卫】是万万没有想到啊…… 那傢伙身上居然被下了这么多道护身类魔法! 每一道都藏得很深。 深到他根本没察觉到。 从皮肤表层。 到肌肉层。 到骨骼。 甚至到灵魂层面。 每一层都有一道护身魔法。 他刚才那一刀。 触发了所有层级的防护。 等於一口气引爆了几十道魔法阵。 他看著地上的秋恩。 身体还在发光。 那些魔法光芒在她身上一层一层地流转。 像是一层又一层的鎧甲。 【影卫】从墙上把自己拔出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 看著地上那个被魔法光芒包裹的秋恩。 “真是……” 他歪了歪头。 “麻烦的小鬼啊。” 就在这时…… 墨尘赶到 一脚踹开墙壁。 一路直线飞冲。 从外面直衝而入。 ”什么麻不麻烦的……“ “给我!死!!!” 墨尘把白色的长枪用成了枪。 对著【影卫】就是一记张力十足的:天元开创。 一枪直接將【影卫】的身躯插入地里。 “嘿!鱉孙!记得你爷爷我吗!!” ……………… 猜一猜: 从之前的魔力状態和白色火焰来看,明显是有人在帮秋恩。 猜猜祂是谁 a:【命运之轮】 b:【世界】 c:【恶魔】 d:【太阳】 e:【隱者】 f:【阿尔卡娜】 g:【魔术师】 h:昔涟 i:奈亚托提普 j:银角。 第 27 章 世界的真理 (今天,脑子不乱了,前几章我写的什么屎?) “呕.....……” “额…………” “啊……咳…………” 老板捂著肚子。 红色的眼睛满是被疼出来的泪水。 “【影卫】哈……这个……傢伙……到底……在干嘛呢!” 疼痛让老板不得不再次把那个代表著模擬世界的球从肚子里拿出来。 其实她非常不愿意把这玩意给掏出来。 这东西原本是【命运之轮】为了给主世界找条完美出路的模擬器之一。 是在【命运之轮】陨落的时候她抢走的。 抢走的还有【命运之轮】的法杖,其名为: 命运的129刻。 一个轮盘。 上面外轮128个世界球。 內轮22个槽位中,只有有两个归位。 一个是位於第x的【世界之轮】。 另一个是第4的【国王】。 老板现在已经將36个模擬的世界给融合进自己的身体內了。 她相信。 当自己完全融合这128个世界就可以夺得属於【命运之轮】的力量。 把“门”外的异魔集结起来,打造出【密钥】,不过是保险。 它们不受命运的掌控。 作为变数在合適不过。 她可不相信什么语言的变数,她只相信自己创造的未来。 而她不想把这玩意从体內拿出来的原因也很简单。 容易被发现。 覬覦【命运之轮】能力的可不只有她一人。 每暴露出一次就会让被追查的风险增加几分。 这就是为什么疼还要放进身体里的原因。 至於其他还没被炼化……哦不,是融合的世界球就在老板放在某个异世界隔绝著呢。 当然,並不是异空间这种半吊子的玩意。 而是真正的。 不属於这个世界的。 【异世界】 只有这样才可以隔绝【星辰】那个老变態的预言。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粉色光球。 光芒在她掌心跳动。 內部那个彩色的线正在缓缓移动。 像一条活著的虫子。 “三个【影卫】分身……都过去了……” 她喃喃自语。 “怎么还没解决那几个小虫子……” ………… 墨尘將【影卫】钉在地上。 白色长枪贯穿他的胸口。 枪尖插进地面。 裂纹向四周蔓延。 【影卫】的身体在枪下抽搐。 墨尘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旁边的大剑被她隨手控制著飞过来。 剑身在空中旋转了一圈。 暗银色的光在空气中画出一道弧线。 墨尘握住剑柄。 大剑入手。 架在【影卫】的脖子上一划。 “系內!!” 头颅滚落。 【影卫】分身当场死亡。 身体化作一缕缕黑雾消散。 只留下一个围脖。 落在地上。 墨尘看了一眼那个围脖。 没有去捡。 她没有捡尸的习惯。 收回长枪。 枪尖上还残留著几缕黑气。 甩了甩枪。 黑气消散。 还给秋恩。 但还是她感到有些疑惑。 这傢伙之前明明在她还没有如此巨大的力量的时候,挨自己一刀就死了。 为什么在这里。 之前挨了赫铂斯一下没死。 现在还得多补一刀。 “什么时候变得皮糙肉厚了?” ………… 【船长】的偽装早就在墨尘高速赶路时解开了。 橙红色的长髮在风里飘。 她才在这时姍姍来迟。 速度可没墨尘这么变態。 落在墨尘旁边。 喘了几口气。 “呼……呼……解决了?” “嗯。” 墨尘踢了踢地上那个围脖。 “留了个这玩意。” 【船长】蹲下来。 伸手想去碰那个围脖。 “別碰。” 墨尘拦住她。 “可能有诈。” 【船长】收回手。 点了点头。 秋恩也醒了。 她摇摇晃晃地起身。 身体还在发软。 墨尘上去搀扶。 “没事吧?秋恩” 秋恩摇了摇脑袋。 表示道: “头好痛,让我缓缓。” 赫铂斯在这时从幻镜中缓缓醒过来。 在大剑里骂道。 “比亚迪还用出幻镜了,还以为出不去了。” 赫铂斯看著墨尘已经出现。 以及掉在地上的围巾说道。 “哦~来这么快。” 墨尘看了一下累得不行的【船长】。 又看了看虚弱的秋恩。 思索了一会儿。 现在这个情况可以停下来吗? 她没有继续选择与外面的本地警察对抗了。 而是以极快的速度。 拿出“坐標水晶吊坠。” 她们对於那个组织的情报可是一点不清楚啊。 就连它们叫什么都不清楚。 隨后。 墨尘使用了坐標水晶吊坠。 捏碎。 水晶吊坠发出刺眼的蓝光。 一个【星辉】的虚擬人像由这些光芒所凝聚。 她一愣。 看著四周以及墨尘与【船长】。 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需要你捏碎水晶?” 墨尘与【船长】简单解释了一会儿。 【星辉】在了解后。 “好的,我这就来。” 隨后。 光芒逐渐凝实。 星辉就这么传送到了这。 一到这。 她那原本精致的脸庞就展现出了极度扭曲的表情。 只是一瞬间就分析出了这世界的基底元素。 虚假。 不真实。 带著异魔的味道。 还有【恶魔】【命运之轮】【力量】。 这三位老熟人的气息。 【力量】是从墨尘身上传来的。 这点不用多想。 但是【恶魔】【命运之轮】的气息怎么回事? 她看著墨尘与疲惫的【船长】。 还有一脸茫然地看著【星辉】的秋恩。 “你们回去吧。” 墨尘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並不欢迎她们。 只是。 墨尘看著秋恩。 道: “抱歉。” “我们拖累了你,毕竟那个傢伙是来找我们的。” “我属实不应该把你牵扯进来的。” 秋恩却摇摇头表示道: “没事。” “这个世界早就烂透了。” “我倒是希望自己可以大闹一场。” “把这个世界彻底净化来坐正自己的【圣洁天使】之名。” “不然我也不会取这名字不是吗?” “所以。” “没关係,这次的行动是我自己愿意参加的,如果我只是想逃避。” “我大可在你们谈论要如何杀出去的时候跑了。” 秋恩表现的一脸轻鬆。 虽然她知道这两人可能只是她人生中的一个过客。 但这也让她在这一潭死水中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墨尘在这时说道: “【船长】。” “这个世界的情况已经脱离了社团活动的標准了吧。” “所以……” “你先回去休息?” 【船长】摇了摇头。 “没事。” “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我可以的。” “我可是异空探索的船长啊!” “怎么可能中途退出探索!” 话音刚落。 帽子上的珍珠飞下来。 对著【船长】的脸庞一啄。 直直地倒下了。 珍珠吐槽道。 “才6阶玩什么高端局啊。” 隨后【星辉】隨手打开了一道通往主世界的传送门。 蓝色的光芒在空气中裂开。 边缘流动著光。 门的那一边。 能隱约看到学院的走廊。 【星辉】说道: “你们可以先回去学院。” “这里的事情可能与我的那位故友有关。” “仅凭藉你的力量可能解决不了。” 珍珠扑棱著翅膀。 抓住有些虚脱的【船长】。 拖入传送门当中。 就在这时。 秋恩过来有些忐忑地伸出手。 她看著那道蓝色的传送门。 光芒在她眼中倒映。 她看著传送门对面温暖的阳光,洁净的路面。 缓缓地伸手。 指尖触碰到传送门的边缘。 意外发生了。 她的身体开始散发出红色的数据粒子。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內炸开了。 从指尖开始。 皮肤在崩解。 不是普通的流血受伤。 是分解。 皮肤、肌肉、血管。 一层一层地化作红色的光点。 像是被格式化的数据。 她的身体开始寸寸崩解。 秋恩瞪大了眼睛。 她立即收手。 这才让崩解停下。 红色的粒子在空气中飘散。 缓缓消散。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指尖的皮肤已经恢復了。 但刚才那种感觉。 那种自己正在被抹除的感觉。 还在。 “我这是……” 看到这墨尘皱起了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 【星辉】淡淡地看著。 诚实地说道。 “也许你还不知道吧。” “你们的这个世界。” “本身就是一个模擬世界。” “所以……” “好了不要再说了。” 秋恩打断道。 她看著自己缓缓恢復的身躯。 缓缓滑倒在地。 ………… 『模擬世界』 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 从秋恩的头顶浇下来。 她坐在地上。 腿已经没力气了。 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 瓷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来。 但她感觉不到冷。 只是脑子嗡嗡响。 模擬的。 这个世界是模擬的。 生活了这么久的月之都是假的。 本来就是模擬天空的天幕是假的。 隨处可见的霓虹灯是假的。 无论高不高级的食物是假的。 魔法少女挣破脑袋往上挤的排名是假的。 就连她们这些魔法少女也是假的。 那些为了生计不得不出卖身子的兔女郎。 那些在竞技场拼命的选手。 那些每天早上在屏幕里笑的粉毛主持人。 那些早上5点起来只为討口饭吃的普通人 那些地面上把人类逼到小小的月之都的魔物………… 都是假的。 就连她……也是假的。 秋恩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 指甲剪得很整齐。 食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疤。 是上周杀魔物的时候被划到的。 是真的。 能摸到。 能感觉到。 她用力掐了一下手背。 痛感传来。 这真的是真的吗? 但【星辉】说这是模擬的世界。 那她是什么。 一串代码? 一个数据包? 一个npc? 还是某个人的一场梦? 秋恩没有哭。 她只是坐在那里。 盯著自己的手看。 墨尘站在她旁边。 没有催她。 只是安静地等著。 赫铂斯从大剑里飘出来。 悬浮在半空中。 也没有说话。 【星辉】站在传送门旁边。 也没有催。 过了好一会儿。 秋恩开口了。 声音很轻。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那我……我们算什么?” “我吃了十几年的饲料。” “每天去杀那些噁心的魔物。” “看著排名高的魔法少女在台上被揍得半死。” “看著排名低的魔法少女去当妓女。” “吃著那些像塑料一样的食物。” “我以为……人们只要再努力一点。” “就能吃上好吃的。” “就能过上好日子。” 她抬起头。 看著墨尘。 眼睛里似乎有光在闪。 但没掉下来。 “结果……到头来……我连人都不是吗?” 墨尘蹲下来。 和她平视。 “你是不是人。” “我说了不算。” “你说了也不算。” 她停了一下。 “但你能站在这里。” “能说话。” “能吃饭。” “能觉得疼。” “能生气。” “这就够了。” 秋恩看著她。 嘴唇在发抖。 “可是我……” “哪怕是模擬的,那又怎么样?” 墨尘打断她。 “我见过不是人但比人更有人样的傢伙。” “也见过是人但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秋恩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来。 墨尘站起来。 伸出手。 “起来。” 秋恩看著她伸过来的手。 愣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 握住了。 墨尘手上的冰凉感从手掌处传到她的手臂上。 她握得很紧。 墨尘把她拉起来。 ………… 【星辉】在这时走过来。 她眯著眼看著秋恩。 “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 秋恩看著她。 “这个世界是模擬世界没错。” “但你们这些原住民。” “並不是完全是虚假的。” 秋恩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 【星辉】指了指秋恩的胸口。 “你们,有『灵魂』。” “虽然很微弱。” “但確实存在。” “如果是纯粹的数据造物。” “是不会有灵魂的。” 秋恩愣在原地。 “灵魂……?” “嗯。” 【星辉】点了点头。 “这个模擬器的创造者【命运之轮】,在创造这个世界的时候,注入了一些真实的东西。” 她停了一下。 “或者说。”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从零创造的。” “它是从一个真实世界的碎片上扩建的。” 秋恩的眼睛亮了一下。 墨尘抱臂站在一旁,也在听。 【星辉】继续说。 “所以你的记忆。” “你的感情。” “你的选择。” “你的经歷。” “都是真实的。” “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串代码可以解释的。” 秋恩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 她低下头。 看著自己的胸口。 心跳很快。 扑通。 扑通。 隔著肋骨。 透过皮肤。 能感觉到那个跳动的东西。 是真的。 ………… 就在这时。 墨尘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个围脖。 【影卫】死后留下的那个围脖。 它在动。 不是被风吹的。 墨尘走过去。 大剑握在手里。 围脖突然裂开了。 从中间裂成两半。 里面涌出一团黑色的雾气。 雾气在半空中凝聚。 没有凝聚成人形。 而是凝聚成一只黑色的乌鸦。 乌鸦落在窗台上。 歪著头。 猩红色的眼睛看著墨尘。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是【影卫】的。 “桀桀桀……” “你以为杀掉我一个分身就完事了?” 乌鸦扑棱了一下翅膀。 “老板已经知道你们在这了。” “而且……” 乌鸦歪了歪脑袋。 看著秋恩。 “那个白毛小姑娘。” “你知道为什么你一碰传送门就会崩解吗?” 秋恩的身体僵住了。 乌鸦继续说。 “因为这个世界和外界之间有一个防火墙啊。” “你是在这个模擬世界里出生的。” “你的身体结构註定是这个世界规则的一部分。” “你一出去。” “真实的世界根本不会接纳你。” “除非……” 乌鸦停了一下。 “你有那那能耐把这个世界的防火墙砸了~” “桀桀桀…………” 它说完。 翅膀一扇。 化作黑雾消散了。 只留下窗台上几根黑色的羽毛。 墨尘走过去。 捡起一根羽毛。 手指一捏。 羽毛化作黑烟。 什么都没剩下。 ………… 秋恩站在原地。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手指在抖。 墨尘看著她的背影。 【星辉】走过来。 对墨尘说。 “那个乌鸦说的基本属实。” “这个世界和主世界之间存在严重的结构衝突。” “她如果强行离开。” “这个世界的人,確实会被世界规则抹除。” 墨尘皱了皱眉。 “有办法解决吗?” 【星辉】想了想。 “有两个办法。” “第一。” “找到这个世界的核心。” “修改她的基础数据,变成纯粹的灵魂。” “然后让她获得兼容外界的躯壳……” “第二。” “直接从外部摧毁这个世界的规则框架。” “防火墙没了。” “自然就出得去了。” 墨尘看著她。 “哪种可行?” 【星辉】摊了摊手。 “第一种需要时间。” “而且需要找到这个世界的数据核心。” “大概率在某个老怪物手里。” “还需要一些会生物炼金、血肉改造魔法、血肉生成魔法、灵魂恢復魔法的魔法少女来接应。” “至於第二种……” 她停了一下。 “会直接毁灭一个模擬世界。” “你现在的力量。” “简简单单就能做到。” 秋恩转过身。 她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平静。 “墨尘。” “嗯?” “你说的对。” “我是人。” “我有灵魂。” “我记得每一件事。” “我记得我姐姐的脸。” “虽然我们只是被模擬的。” “但我记得。” 她走到墨尘面前。 “所以……” “请,让我想试试。” “试试能不能活著走出去。” 墨尘看著她。 “你不怕?” 秋恩笑了一下。 笑容很淡。 但很真。 “怕。” “但更怕一辈子待在这个笼子里。” “害怕被別人所操控。” “害怕……” “这个世界继续遭受苦难” 墨尘看著她。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那我就助你一臂之力吧!” ………… 【星辉】在一旁提醒道。 “不过在那之前……” “得先解决外面那些麻烦。” 墨尘往窗外看去。 警笛声又响起来了。 红蓝色的光在街道上闪烁。 更多的警察。 更多的魔法少女。 已经把整栋楼围得水泄不通。 楼下有人在用喇叭喊话。 “里面的人听著!”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放弃抵抗!” “爭取宽大处理!” 墨尘听著这熟悉的台词。 “换个台词不行吗。” 赫铂斯从大剑里飘出来。 “怎么说?” 墨尘握了握大剑的剑柄。 “既然这个世界要被我们彻底改变。” “那就先从清理这些杂鱼开始吧。” 她转过头。 看向秋恩。 “有信心吗?” 秋恩深吸了一口气。 手伸向虚空。 白色的光芒在掌心中凝聚。 新的长枪在光芒中成型。 枪尖上燃起白色的火焰。 比墨尘借用的那一柄更明亮。 “能。” “毕竟……” “我也是代表正义的魔法少女啊!” (————未完待续————) 猜一猜: 秋恩的结局会是什么 a:彻底消亡 b:逃出生天 c:墮落成魔 d:升格为新的魔法少女【命运之轮】 e:再度开启轮迴 f:扭曲成神 g:什么,都做不到 h:猪肉燉豆角 第 28 章 直到往日旧念,为我闔眼 (早知道不4点睡了qwq) 墨尘举著大剑指向那些警察和魔法少女军队。 这次不一样。 比起之前那一波一波挤牙膏似的每次只来十几人。 这次来到这的魔法少女和飞行装置。 遮天蔽日。 天空黑压压一片。 魔法少女们悬浮在半空中,法杖上的光芒连成一片,像是一张巨大的光网。 地面上全是警车,装甲车。 还有那种三米高的战斗机器人。 金属外壳在路灯下反著冷光。 武器系统已经全部激活。 炮口对准了她们所在的这栋楼。 没有喊话。 直接就是包围。 碾压级的兵力。 墨尘站在窗边。 她看著外面那片黑压压的军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粗略数了一下。 光是魔法少女就至少有上千个。 还有地面上的警察和装甲车。 至少有五千以上。 五千个武装人员。 围著一栋破旧的居民楼。 就为了抓三个人。 墨尘发现了一个细节。 这些人的状態很不对劲。 她们的瞳孔涣散。 悬浮在空中的姿势像是在被线提著的木偶。 而且…… 每个人的额头上都縈绕著一丝丝黑色的迷雾。 很淡。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墨尘皱了一下眉。 “这些人是被操控了吗?” “她们的状態很不对劲。” 【星辉】瞟了一眼。 眼神里有一丝凝重。 “这些人身上都有很浓的异魔的气息。” “异魔的手段多到我都无法短时间找到解决方法。” “並且……以他们微弱的灵魂。” “在被操控灵魂的那一刻估计就已经被蚕食得差不多了。” “就算现在解除操控。” “她们也活不过三天。” 【星辉】嘆了口气。 也只能用最无奈的语气道: “现在,我能做的只有去外面,把那个野心颇大的老登揍一顿。” “这內部的情况……” 她摇了摇头。 “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说完【星辉】又拿出一个水晶,透明的。 內部有银白色的光在流动。 她把水晶往空中一拋。 水晶悬浮在半空中。 开始发光。 光芒越来越亮。 然后水晶在空中消失了。 没入了这个世界的空气中。 光芒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像是一层透明的薄膜。 从水晶消失的位置向外扩张。 覆盖了整个月之都。 然后消失不见。 空气的流动突然变得缓慢了一些。 【星辉】拍了拍手。 “我把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稳定至与外面一致了。” “这样就不会出现我在外面十几分钟,这个世界就过去几年的情况了。” 她回头看了墨尘一眼。 “我们一会儿见。” 隨手一挥。 一道传送门在她身后裂开。 然后她迈步走了进去。 传送门在她身后合上。 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墨尘和秋恩站在原地。 还有窗外面那遮天蔽日的军队。 秋恩握紧了长枪。 “她走了。” “嗯。” 墨尘扛著大剑。 “接下来……好好处理这个世界的情况吧。” 秋恩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看向窗外。 那些被操控的魔法少女已经开始了攻击。 法杖上凝聚著各色的光芒。 无数光点在黑暗中亮起。 像是漫天的星辰。 然后所有光点同时炸开。 无数的光弹倾泻而下。 铺天盖地。 墨尘抬头看了一眼。 “来了。” 她一脚踹开墙壁。 碎石飞溅。 她站在建筑的边缘。 面对著那片光雨。 举起了大剑。 然后一剑挥下。 光是剑风就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衝击波。 迎向那片光雨。 轰!!! 光弹在半空中炸开。 五顏六色的光芒填满了整片天空。 爆炸的余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整栋楼都在震动。 墙壁上的裂缝在扩大。 天花板上掉下来几块碎石。 秋恩站在墨尘身后。 白色的火焰在她身上燃起。 將那些飞溅过来的碎石全部烧成了数据流般的粒子。 烟尘散去。 那些魔法少女还在继续凝聚魔力。 下一波攻击马上就要来了。 墨尘活动了一下脖子。 咔噠。 咔噠。 “秋恩。” “嗯?” “准备好了吗?” 秋恩握紧长枪。 “早就准备好了。” “那就……” 墨尘一跺脚。 整面墙壁彻底炸裂。 碎石飞溅。 两个人从墙边的窟窿处跳了出去。 半空中。 秋恩闭上眼。 口中默念: “变身。” 白色的光芒从她胸口炸开。 光芒包裹了她的全身。 白色的长靴从光芒中显现。 靴筒包到小腿。 然后是长裙。 洁白的长裙在光芒中展开。 布料在风里翻飞。 最后是翅膀。 原本洁白的翅膀在展开的瞬间…… 燃起了纯白色的熊熊烈火。 不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光芒。 不再是那种装饰性的光羽。 白色的烈焰从每一片光羽上喷涌而出。 整个翅膀变成了两团巨大的白色火翼。 火焰在空气中发出呼呼的声响。 热浪向四周扩散。 空气都在扭曲。 秋恩在半空中稳住身形。 手中长枪成型。 枪身上布满细密的纹路。 枪尖上同样燃烧著白色的火焰。 火焰在枪尖上疯狂跳动。 她睁开眼。 瞳孔里也似乎有白色的火在跳动。 墨尘在她旁边。 看了一眼秋恩的变身。 “不错。” 秋恩握紧长枪。 白色的火焰从她手臂蔓延到枪身。 整个长枪都被火焰包裹了。 “该上了。” 而墨尘。 她也终於决定变身了。 之前那些杂鱼不值得她认真。 但现在不一样。 面对铺天盖地的敌人。 她决定认真一点。 就一点。 墨尘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然后对著自己的心臟。 猛地一敲。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 像是敲在一面大鼓上。 声音在胸腔里迴荡。 然后向外扩散。 空气开始震动。 从墨尘的身体为中心。 向四面八方扩散。 一圈。 两圈。 三圈。 空间的扭曲在空气中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几个魔法少女被震得失去了平衡。 有一个靠得最近的甚至直接往后飞退了好几米。 差点从天上掉下来。 然后墨尘的身体开始变化。 骨骼扭曲的声音从她体內传出来。 咔嚓。 咔嚓。 像是有人在拧动一把生锈的扳手。 肌肉在压缩。 在重组。 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颤抖。 都在燃烧。 在变身的瞬间全部收敛。 几帧。 完成变身。 之前魔力外溢的金髮白裙的样子已经完全消失。 她变回了那个黑裙少女。 黑色简约连衣裙。 棕色的短髮在风里轻轻飘动。 翠绿色的眼睛。 手上戴著一个解除变身用的手环。 墨尘活动了一下脖子。 她握了握拳头。 她伸手。 大剑从地面上飞起。 落入她手中。 剑身在她手中微微发颤。 赫铂斯回应她。 “开始吧!我都等不及了!斩碎那些杂碎!” ………… 秋恩先动了。 白色火翼在她背后猛地一扇。 冲向那片黑压压的军队。 空气中爆出一声音爆。 白色的火焰在空中留下一道燃烧的轨跡。 在天空中用火焰画了一条线。 第一个魔法少女还没反应过来。 秋恩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长枪刺出。 枪尖贯穿了她的胸口。 白色的火焰从伤口处炸开。 瞬间包裹了她的全身。 那个被操控的魔法少女的身体在白色火焰中开始溶解。 皮肤,肌肉,骨骼。 全部化作红色的数据流。 如同一条条红色的丝带。 在空气中飘散彻底消失。 连灰都没有留下。 秋恩没有停。 长枪收回。 转身。 横扫。 第二个魔法少女被拦腰斩断。 白色的火焰在她身上炸开。 红色的数据流飞溅。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秋恩像是一台白色的绞肉机。 在人群中穿行。 每一枪都精准地击中要害。 白色的火焰碰著一下就吞没敌人。 直接覆盖,分解,消散。 而那些被操控的魔法少女和警察军人打过来的攻击。 无论是,光弹,光束,子弹,飞弹。 所有靠近秋恩的攻击。 在接触到她周身燃烧的白色火焰时。 全部被烧为红色的数据流。 秋恩的身体像是一个黑洞。 所有的攻击在靠近她的那一刻就被白色的火焰吞噬了。 完全无法触及她的本体。 墨尘这边则是另一种画风。 她甚至连躲都不躲。 光弹打在她身上。 直接炸开。 在她黑色的裙子上炸出一圈涟漪。 然后熄灭。 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她挥了一下大剑。 剑风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空气扭曲的衝击波。 像一面墙般地向前推进。 前方五十米范围內的所有飞行装置。 全部被气流给搅的乱飞,然后相互碰撞。 金属碎片从空中掉落。 砸在地面上叮叮噹噹响。 墨尘在其中穿行。 大剑在她手里轻得像一根小木棍。 隨手一挥。 一剑。 三个魔法少女被拍成红色的血雾。 砰! 的一下炸开。 地面的装甲车好似那纸糊的一般。 被墨尘碰到一点就爆炸。 火焰冲天。 热浪扑面而来。 墨尘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又一剑。 三十个人被拦腰砍断。 那些半截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不知多少圈。 没有花哨的技能。 没有华丽的特效。 就是纯粹的力量。 纯粹的暴力。 每一个被她击中的敌人。 身上的黑色雾气都会被震散。 墨尘停了下来。 “你杀的这些傢伙……死了就直接消失了?” 秋恩在她不远处落地。 白色火焰在她身上跳动。 火焰在空气中留下燃烧的轨跡。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火焰烧到的人都会消失” “我以前也没这能力。” “但是我变强了就行。” 她握紧长枪。 前方又有一批魔法少女衝过来。 密密麻麻。 至少有上百个。 她们排成阵型。 法杖上凝聚著各色的光芒。 光芒在空中匯聚。 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 在半空中旋转。 发出嗡嗡的声响。 然后她们同时释放。 光柱朝著秋恩轰了过来。 速度极快。 空气在光柱经过的地方被烧焦。 发出刺鼻的气味。 秋恩站在光柱的正面。 没有躲。 她深吸一口气。 背后的白色火翼猛地扩大。 火焰扩展到五米。 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条街。 她举起长枪。 枪尖上凝聚出一团白色的光球。 光球越变越大。 从拳头大小变成磨盘大小。 白色的火焰如同一颗太阳在她手中燃烧。 光芒越来越亮。 越来越刺眼。 然后。 她用力把光球丟了出去。 光球在空中划过一道直线。 迎向那道巨大的光柱。 白色的光球。 彩色的光柱。 在街道的正中央。 碰撞。 没有爆炸和衝击。 只有白色的火焰在吞噬一切。 白色的光球像是一张嘴。 把整个光柱吞了下去。 彩色的光芒在白焰中闪烁了一会儿。 就熄灭了。 光柱消失。 被白色火焰彻底吞噬了。 而白色光球还在。 没有变小。 反而更大了。 秋恩的长枪一指。 白色光球继续向前。 落在那些魔法少女中间。 然后炸开。 轰!!! 白色的光芒填满了整个视野。 没有碎石飞溅。 只有白色的火焰向四面八方席捲。 被火焰吞没的魔法少女。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直接化作红色的数据流。 消散在空气中。 ………………………… 当白光散去。 前方已经空了一大片。 原本密密麻麻的军队。 现在空出了一大片区域。 地面上只有一些残留的红色光点,在空气中慢慢飘散。 像红色的萤火虫。 秋恩喘著气。 额头上渗出了汗水。 擦了擦额头的汗。 向旁边的墨尘问: “我这个虚擬人物的战斗力……怎么样?” 墨尘竖起大拇指笑道。 “不赖。” 秋恩笑了一下。 然后…… 她突然僵住了。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虚空中传来。 不是物理上的吸力。 是空间的强行拉扯。 有什么东西在虚空中打开了通道。 要把她拉进去。 她还没反应过来。 脚下突然亮起一圈金色的光芒。 是传送阵。 在她脚下展开。 那吸力太强了。 像是有无数只手从魔法阵里伸出来。 抓住了她的全身 把她猛地往下拉。 秋恩第一时间想要挣脱那股吸力。 但金色光芒更加强大。 墨尘看到了,衝过来。 伸手想要抓住秋恩。 但已经来不及了。 金色光芒炸开。 秋恩的身影在光芒中消失了。 魔法阵也隨之消散。 只留下地面上几缕白色的火焰。 还在燃烧。 隨后慢慢熄灭。 墨尘站在秋恩消失的位置。 大剑握在手里。 她眉头紧皱。 “这是被抓走了?” 她环顾四周。 那些被操控的军队还在。 还在朝她攻击。 光弹从四面八方射过来。 但秋恩已经不见了。 她知道这不对劲。 但她现在没法去追。 她不知道她去哪了…… 这时……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落在她面前。 浑身黑色。 又【影卫】 另一个【影卫】。 不是之前被干掉,化作乌鸦逃走的那个。 这个【影卫】的身体比之前那个更大了一圈。 身上的黑雾也更浓。 他看著墨尘。 猩红色的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又见面了。” 墨尘握紧大剑。 如果不是担心秋恩的安危,她早就对这傢伙露头就秒了。 墨尘问道: “你们把她弄哪去了?” “很快你就会知道的。” 【影卫】抬手。 黑色的雾气在他手中凝聚。 变成了一把长刀。 刀身漆黑。 没有任何反光。 他握紧刀柄,然后冲了过来。 ………… 与此同时。 秋恩那边。 她被金色魔法阵传送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月之都竞技场。 圆形场地。 白色地面。 但此刻。 地面上全是红色的血液。 缓缓流动。 秋恩缓缓站起来。 她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 浑身冰凉。 像是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所有在榜上的魔法少女。 排名从第二到排名后面不知道多少名。 全部都在这里。 但她们已经死了。 或者说,人被杀了。 她们被金色的长枪刺穿了胸膛。 七零八落地插在长枪上。 有的掛在半空中。 有的倒在地上。 有的被钉在墙上。 长枪从她们的胸口贯穿。 枪尖从背后穿出。 鲜血顺著枪身往下流。 在地面上匯聚成一滩滩红色的液体。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血液开始变成数据流消散…… 几百个魔法少女。 全部被杀了。 此时的竞技场像是一个巨大的处刑场。 秋恩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认识这些人。 那个每天早上在屏幕上笑著跟大家打招呼的粉毛主持人。 解除了变身的她也被钉在长枪上。 脸上的笑容已经凝固。 眼睛睁著。 瞳孔涣散。 已经没有光了。 身体开始变成数据流 缓缓消散。 排名第二的【草莓甜心】 一个穿著粉红色战斗服的元气少女。 她被钉在观眾席的墙上。 整个人悬掛在半空中。 头低垂著。 绿的长髮遮住了脸。 鲜血还在顺著她的指尖往下滴。 还有那个棕红色短髮的【可乐甜甜】。 那个在竞技场上拼命的女孩。 她也在这里。 被钉在入口处的墙上。 胸口插著一根金色的长枪。 身体已经消散了一大半了。 ……………… 秋恩的腿有些发软。 但她忍住了。 她咬著牙。 抬起头。 看向所有长矛的最中央。 一个人影站在那边。 白色长髮。 垂到腰间。 在灯光下泛著一层柔和的光。 穿著一身极度神圣的白色长袍。 长袍上绣著金色的纹路。 纹路在发光。 边缘镶著绿色宝石。 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她手中拿著一柄金色的长枪。 枪尖散发著一丝又一丝代表著消散的红色数据流。 不过那是別人的血液在消散。 那些数据流从枪尖飘散出来。 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秋恩看著那个人。 看著那张熟悉的脸。 那是她在6岁时就成为魔法少女后就被政府强行带走的姐姐。 那位处刑了无数魔法少女的…… 秋德。 也是月之都排名第一的魔法少女。 【曙光圣女】 她的亲生姐姐。 秋恩的声音在发抖。 “姐姐……不,你不配……” 秋德听到她的声音。 缓缓转过头。 脸上带著微笑。 笑容很温柔,很柔美。 但眼睛里没有光。 一片空洞。 “嗯?” “怎么了,我亲爱的妹妹。” 秋恩握紧长枪。 白色的火焰在枪尖跳动。 但她没有立刻动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杀了这些魔法少女!” 秋德摇了摇头。 她举起长枪。 枪尖指向外面的方向。 “你不也是这么做的吗?” “外面的那些军队和魔法少女。” “你杀的也不少嘛。” “她们已经是被操控的行尸走肉了……” “我如果不……” “有什么区別呢?” 秋德打断她。 声音依然温柔。 但內容冰冷。 “她们就不是生命了吗?” “不过你做的很对……” “她们该解脱了……” 秋恩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来。 秋德突然动了。 她的身体化作一道光。 瞬间出现在秋恩面前。 金色的长枪的枪尖已经抵在秋恩的喉咙上。 冰凉的触感从皮肤上传到神经末梢。 秋恩能感觉到枪尖上缠绕的红色数据流。 秋德凑近她。 脸几乎贴到她的脸上。 近到可以看清秋德瞳孔里倒映出来的自己。 近到可以看到秋德瞳孔深处那一丝微弱的黑色雾气。 “你不是也已经知道这个世界的秘密了吗?” “为什么还在假惺惺地想要拯救这个病入膏肓的世界呢?” “我亲爱的妹妹。” 秋恩看著她。 看著那张曾经温柔的脸。 现在上面全是麻木和空洞。 秋恩伸手。 抓住枪尖。 用力推开。 往后推了一步。 枪尖在她手掌上划出一道口子。 鲜血流出来。 但她不在乎。 她抬头。 质问道。 “秋德!” “难道这些年你获得的荣誉和人们的讚赏!” “你守护的那些人!” “你救下的那些生命!” “你为了保护月之都拼上性命战斗的那些日子!” “难道这些对你来说!” “完全没留下一点点的留念吗!” “你把我们这些在底层苦苦挣扎的人!” “当成什么了!” “隨时可以丟弃的卫生纸吗!” 秋德的眼神恍惚了一阵。 只是一瞬间。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眼睛里闪了一下。 但那丝光芒很快就熄灭了。 她低下头。 看著自己的手。 看著手上沾著的消散的鲜血。 “留念?” “荣誉?” 她笑了一下。 笑容里满是嘲讽。 “可这一切都是假的啊。” 她抬起头看著秋恩。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秋德展开金色的翅膀。 金色的光芒在每一片羽毛上流动。 她飞到空中。 悬停在半空中。 居高临下地看著秋恩。 长枪指向她。 枪尖上凝聚著金色的光芒。 光芒越来越亮。 越来越刺眼。 “妹妹。” “我从成为第一的魔法少女后。” “就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妹妹,知道这个世界真相的不是只有你一个啊……” 她停了一下。 “我从那一天起就知道——” “我所努力的一切。” “我所守护的一切。” “我所爱过的人。” “我所恨过的人。” “全都…………” “不过是模擬世界里的一串偽劣的代码。”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竞技场中迴荡。 长枪上的金光越来越亮。 照亮了整个竞技场。 秋恩看著自己的姐姐。 看著她身上那层金色的光芒万丈。 然后在光芒的缝隙里。 她看到了。 一丝黑色的薄雾。 从秋德的额头上渗出来。 但在金色的光芒中格外显眼。 像是白纸上的一滴墨。 秋恩明白了。 秋德也被那傢伙操控了。 她握紧了长枪。 现在再说什么都太迟了。 秋德在空中举起长枪。 金色的光芒开始在她枪尖匯聚。 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整个竞技场都被金光照亮了。 仿佛有人在这里点燃了第二个太阳。 秋德的声音从光芒中传来。 缓缓说道。 “来吧。” “妹妹。” “要么加入我。” “毁灭这个虚假而腐败的世界。” “杀死所有人。” “让所有人都可以从这个虚假的牢笼中解脱。” 她顿了一下。 金色的光芒在她身上炸开。 “或者……” “我现在就送你先行解脱。” 秋恩没有回答她的话。 她只是缓缓举起长枪。 把枪尖倒转。 在地上拖出一个燃烧著白色火焰的半圆。 火焰在地面上滋滋燃烧。 留下一道燃烧的痕跡。 她抬起头。 看著天上的秋德。 白色的火焰在她眼中跳动。 “我不会加入你。” “我也不会让你杀死我。” 她握紧长枪。 “我会……” “在这一切来临前……” “打破它。” 秋德不再说话。 她的长枪开始绽放出更加刺眼的金色光芒。 光芒开始闪烁。 然后围著秋德的长枪开始疯狂旋转缠绕。 像是一条金色的龙捲风。 整个竞技场都在震动。 地面在颤抖。 墙壁在颤抖。 地面上的红色数据流被金色的光芒照亮。 在纹路之间奔涌。 秋德的声音从光芒中传来。 充满了决绝。 “我名为……秋德!” “我秋德!” “以此枪,终结这……” 长枪上的金光达到了顶峰。 光芒像是一根金色的巨柱。 贯穿天地。 “荒唐而又虚假的世界!!!” 秋恩也举起了自己的长枪。 枪尖上白色的火焰在疯狂迸发。 火焰从枪尖蔓延到枪身。 从枪身蔓延到她的手臂。 从她的手臂蔓延到全身。 她整个人都被白色的火焰包裹了。 背后的白色火翼猛地喷射。 火焰扩展到十米。 火光照亮了半片天空。 秋恩的声音从火焰中传出。 “我名为秋恩!” “以此枪……” “终结罪孽而盲目之念!!!” 她背后的白色火翼猛地一喷。 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流星。 冲向天空中的金色光芒。 秋德也不甘示弱。 举起金色的长枪。 背后的金色翅膀化作流星。 像是彗星一样。 带著长长的金色尾焰。 冲向秋恩。 白色的流星。 金色的彗星。 在竞技场的正中央。 碰撞。 当!!! (tap) 》》》》(一同驰骋吧!)《《《《 枪尖对著枪尖。 空气中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以碰撞点为中心。 一圈巨大的能量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竞技场的地面炸裂。 白色的地板像是纸片一样被撕碎。 碎石飞溅。 墙壁炸裂。 钢筋混凝土像是豆腐一样碎裂。 “我不会……让这个世界……就此消失!” 所有的魔法少女的尸体被能量波扫到。 直接被摧毁。 化作红色的数据流消散在空气中。 原本的观眾席也被剧烈的能量给湮灭。 座椅,栏杆,gg牌。 全部化作碎片。 在能量波中旋转。 然后分解消失。 整个竞技场都在崩塌。 都在毁灭。 白色的光芒和金色的光芒在疯狂碰撞。 像是两头巨兽在廝杀。 秋恩咬著牙。 “无论这条道路有多么困难!” 手臂在发抖。 虎口已经裂开了。 鲜血顺著枪身往下流。 滴在地面上。 但她没有退。 一步都没有退。 秋德也在抖。 她的脸色发白。 但她也没有退。 两个人僵持著。 枪尖对枪尖。 意志对意志。 “我……都將前进!” 金色的光芒和白色的光芒互相吞噬。 互相压制。 互相撕咬。 “这就是!我的决意!” 砰!!! …………………… …………………… …………………… 最终。 一声巨响。 能量彻底炸开了。 光芒填满了整个空间。 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白和金。 然后…… 一切归於寂静。 ………… 当光芒消散。 竞技场已经不存在了。 只有一片平地。 和空气中缓缓飘散的红色数据流。 像是红色的雪花。 在缓缓飘落。 秋恩站在废墟中央。 她抱著秋德。 她只剩下半截身子。 右半身已经完全消失了。 化作红色的数据流。 正在缓缓消散。 秋德躺在秋恩怀里。 白色的长髮散落在秋恩的手臂上。 沾满了血。 她的脸色很白。 她的眼睛半睁著。 看著秋恩。 嘴角微微上扬。 “你……变强了……” 她的声音很轻。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变得很强……” 秋恩没有说话。 只是抱紧了她。 抱得更紧了。 没有在乎鲜血…… 秋德伸出手。 颤抖著。 摸向秋恩的脸。 手指碰到她的脸颊。 冰凉的。 没有一丝温度。 “对不起……” “姐姐……” 秋恩的眼泪掉下来了。 一颗一颗。 砸在秋德的脸上。 秋德笑了一下。 笑容很淡。 很温柔。 和以前一样。 秋恩握紧她的手。 握得很紧。 “我们经歷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们……也都是真的……” 秋德看著她。 眼睛里有一丝光。 很微弱。 但很真实。 “真的……吗?” “真的。” 秋恩用力点头。 “我们一起吃的那些並不美味的食物。” “一起吐槽学校的老师。” “一起躲在阳台上看天幕切换。” “都是真的。” 秋德的眼睛闭上了。 但嘴角还带著笑。 “那就……够了……” 她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指尖开始。 一点一点地化作红色的数据流。 一只只红色的萤火虫。 从她身上飞起来。 在空气中飘散。 先是手指。 然后是手臂。 然后是肩膀。 然后是胸口。 最后是那张温柔的脸。 秋恩看著她的脸在面前缓缓消散。 那双曾经温柔的眼睛缓缓闭上。 那张曾经对她微笑的嘴唇缓缓消失。 化作一串串红色的代码流。 融入空气中。 什么都没有剩下。 秋恩跪在废墟上。 长枪掉在一旁。 双手撑在地面上。 低著头。 肩膀在抖。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泪水一滴一滴。 砸在地面上。 砸在那些红色的数据流上。 ………………………… 过了很久。 她抬起头。 看向天空。 那些红色的数据流已经消散了。 头上是熄灭的灰白色天幕。 什么都没有。 她深吸了一口气。 声音沙哑。 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晚安吧。” “我那……” “自欺欺人的姐姐。” …………………… 她站起来。 捡起长枪。 白色的火焰在枪尖重新燃起。 比之前更亮。 更炽热。 更坚定。 她看向远处的战场。 那边还有爆炸声传来。 墨尘还在战斗。 她握紧长枪。 “还没完。” ………… 另一边。 墨尘已经被这个【影卫】缠了够久了。 这傢伙完全不是之前那种分身。 这个【影卫】强不强不知道…… 但是更快了。 墨尘转身格挡。 刀剑相撞。 火花四溅。 但当她想要反击的时候。 【影卫】已经消失了。 瞬移到了另一个位置。 然后继续骚扰。 继续偷袭。 继续…… 拖时间。 他根本不打正面。 就是打游击。 打一下就跑。 跑完再回来打一下。 跟个蚊子一样。 烦得要命。 墨尘就是轰碎了一栋大楼他都可以向赵怀真那样给她换个方向让她打空。 操控著赫铂斯想要以快的速度突破他的速度。 但是…… 这比还会虚化。 墨尘停下来。 大剑地上一插。 赫铂斯都累的够呛了。 “你这傢伙。” “能不能正面跟我打?” 【影卫】站在远处的路灯上。 歪著头。 猩红色的眼睛里带著戏謔。 “正面?” “我有病啊跟你正面打。” 墨尘无语了。 “你们这种反派能不能有点骨气。” “骨气能吃吗?” 【影卫】摊了摊手。 “我又不是招你打架的。” “拖住你就行。” “我为什么要跟你拼命?” 他指了一下天上的大窟窿。 那是墨尘全力投掷大剑打出来的。 “而且挨你一下我就成血雾了。” 墨尘嘆了口气。 “烦死了。” 她拔出大剑。 准备继续主动出击。 但【影卫】又消失了。 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另一栋楼的楼顶。 双手抱胸。 悠閒得很。 “別费劲了。” “我的任务就是拖时间。” “等另一个我找到这个世界的核心。” “通过核心把你踢出去。” “我就算完成任务了。” 墨尘眯起眼。 “踢出去?” “对啊。” 【影卫】从楼顶跳下来。 落在她面前十米处。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只要找到世界核心。” “修改规则。” “就可以把你强制弹出这个世界。” “原本我想杀你的。” “但毕竟你太强了嘛。” 他耸了耸肩。 “到时候你就是碰运气也进不来了。” “你的好朋友也会被困在这个世界。” “多好。” 墨尘握紧大剑。 “你找死。” “我找不找死不重要。” 【影卫】摊手。 “重要的是……” “你找得到我吗?” 他话音刚落。 身体化作一道黑雾。 消失在空气中。 墨尘站在原地。 环顾四周。 到处都是黑雾。 到处都是【影卫】的气息。 但根本找不到本体。 她咬了一下牙。 “真他妈烦。” 然后准备来波大的。 对著地面…… 蓄力…… ………… 就在这时。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落在墨尘身边。 白色的火焰在地面上炸开。 把周围的几缕黑雾直接烧乾净了。 滋滋作响。 秋恩握紧长枪。 站在墨尘旁边。 白色的火焰在她身上跳动。 “我回来了。” 墨尘看了她一眼。 看到她那红肿的眼睛。 但她什么都没问。 只是点了点头。 “回来就好。” 秋恩看向四周。 那些黑雾在白色火焰的光芒下正在退散。 躲在角落里。 不敢靠近。 “那个黑衣人呢?” “躲起来了。” 墨尘扛著大剑。 “跟个蚊子一样。” “打一下就跑。” 秋恩沉默了一下。 然后举起长枪。 枪尖上的白色火焰在疯狂跳动。 像是在回应她的情绪。 在燃烧她的怒火。 “那我们就把他逼出来。” 她闭上眼。 白色的火焰从她身上炸开。 向四面八方扩散。 白色的火光照亮了整片区域。 照亮了每一栋楼。 每一条街。 每一个角落。 那些藏在暗处的黑雾。 在白色火焰面前无所遁形。 滋滋作响。 正在被烧乾净。 像是被点燃的纸。 远处传来一声闷哼。 【影卫】从一栋楼的阴影中跌了出来。 身体上沾著白色的火焰。 正在燃烧。 他在地上打滚。 想要扑灭火焰。 但火焰根本拍不灭。 反而越烧越旺。 越烧越烈。 白色的火焰在他身上蔓延。 从手臂蔓延到胸口。 从胸口蔓延到全身。 他看著手上的白色火焰。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恐惧。 “这是……” “这是什么火……” “为什么我明明已经躲开了……” 秋恩睁开眼。 “不过是让火焰在你的坐標生成罢了” 她举起长枪。 指向【影卫】。 “该结束了。” 墨尘扛著大剑走到她身边。 “总算能打正面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 骨节咔咔作响。 “那就……” 墨尘冲向那个正在被白色火焰焚烧,无法虚化的【影卫】 “………………” 【影卫】:“孩子们,你们觉得我活得下来吗?” ……………………………………………… 第 29 章 仓促的离开 视角回到老板和【星辉】这边。 【星辉】开了个传送门。 迈步走出来。 落在老板身后。 然后伸出手。 拍了拍她的肩膀。 “【恶魔】。” “好久不见。” 老板,也就是【恶魔】,心臟猛地一顿。 整个人僵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那张在协会里笑里藏刀的脸。 【星辉】 她眯起眼睛。 然后放鬆了下来。 “我说是谁啊……原来是你啊。” 她的语气恢復了平静。 “你不合体,也不是我的对手。” “哪怕你合体了。” “我现在也没有心情陪你玩打架游戏。” 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又一道魔法纹路落在世界球上。 紫色的光在球体表面流动。 各种封锁气息的魔法。 【星辉】没有动手。 只是淡淡道。 “但,我们都知道你在害怕什么。” “毕竟是你自己干出来的屁事,你自己担著。” 【恶魔】没有理会。 谈笑之间又为这个世界球加上了数道封锁气息的魔法。 她怕的根本不是【星辉】。 她怕的是那个塔罗眾的疯子。 不过【星辉】还是道。 “你现在用的是一个魔法少女的身体。” “她是我的学生之一的【铭】” 她顿了顿。 “没记错的话,你的继承会保留原本的记忆吧?” “不过,看起来……” “她的感情、记忆你只是压住了。” “没有完全剔除吧。” 她用威胁的语气道。 【恶魔】的手停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 然后又恢復了动作。 但【星辉】捕捉到了。 【恶魔】语气里带著一丝迟疑。 “嘖……你……想做什么?” 但【星辉】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恶魔】操作著。 没有过多的干扰。 她知道。 现在打断这傢伙也没用。 【恶魔】一边封印气息,一边嘲讽。 “看来你也知道……” “那鬼玩意……不是你们可以应对的啊。” 说实在的。 【星辉】她其实也不太想遇到【恶魔】一直防备的那傢伙。 魔法少女…… 不,也许应该说是魔神: 【世界】 那个纯粹至极的疯子。 ………… 【恶魔】只是明面上被魔法少女们塑造成了一个反派。 毕竟她的整活能力让整个魔法少女界感到无语。 “门”,是她开的。 异魔,是她放进来的。 30年前的现实战爭是她引发的。 死了很多人。 很多很多人。 已经成了魔法少女们对抗的首要目的之一。 不过她的出发点是好的。 她是为了打破【命运之轮】为这个世界定下的结局。 那些被预言锁死的结局。 她不想让这个世界走向那些结局。 所以她选择了一条最极端的路。 自己当坏人。 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自己身上。 所以。 她虽然做了这么多极端的事。 协会这边却没有完全处理她。 只是打崩了至少5次她的肉体。 阻止了数千次她的谋划。 没有对她的灵魂赶尽杀绝。 一个是她本来就是灵魂的魔女。 有著灵魂的权柄。 操控他人什么的,简简单单。 协会也在忌惮著她。 毕竟谁都不想亲手杀死自己的亲朋好友。 谁都不想被操控著去杀自己人。 【恶魔】也遵循著这套潜规则。 毕竟还要靠这些傢伙给自己擦屁股。 几具肉体,给了就给了。 反正她换身体跟换衣服一样简单。 当然…… 如果有机会,她绝对会尝试掌控协会。 但那都是另一回事了。 至於【世界】嘛…… 纯疯子。 她想要融合所有塔罗眾和魔法少女再造【阿尔卡娜】 所有的原初塔罗眾都觉得这傢伙有恋母癖。 鼻子还很灵敏。 她对【命运之轮】的气息特別敏感。 只要世界球的气息泄露出去一点。 她就能闻到。 然后追过来。 然后抢走。 然后继续去收集更多属於【命运之轮】的东西。 只要当她完全吸收了【命运之轮】的权柄,那么世界上將没有任何人可以击败她 她就可以理所当然的把所有魔法少女变回【阿尔卡娜】 截至目前。 【世界】收集的世界球为: 42 【恶魔】收集的世界球为: 11 还有72个。 没有流落在外。 这72个都还在【命运之轮】的法杖上。 被【恶魔】藏在『门』后的异世界的某个角落。 她只是每次需要融合一个才去拿一个。 目前这个被墨尘隨机入侵的是最新的一个。 至於为什么不去异世界融合…… 就是异世界没有魔力了。 这东西只有在这个世界才能融合。 只有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下才能被炼化。 而协会没有得到世界球的原因也很简单。 得不到。 抢不来。 风险太大。 协会毕竟要对下面的魔法少女们负责嘛。 不是每个人都像【恶魔】一样可以隨便更换地盘和手下。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抵挡【世界】的疯狂。 ………… 【星辉】和【恶魔】就这么静静地站著。 空气里只有魔法纹路流动的声音。 滋滋的。 像是电流。 过了好一会儿。 【星辉】开口了。 “你不打算进去救你的人?” 【恶魔】没有抬头。 “他们死不了。” “这么自信?” “我对我的手下了解的比你多。” 【恶魔】的手指在光球上划出最后一道纹路。 紫色的光闪烁了一下。 然后熄灭。 她吐出一口气。 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气。 “好了。” “封完了。” 她把光球往肚子里一塞。 动作很隨意。 像往口袋里塞一块手帕。 她拍了拍肚子。 皮肤自动癒合。 然后她转过身。 面对著【星辉】。 红色的羊瞳在黑暗中发著光。 “所以。”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看我封锁一个大麻烦?” 【星辉】摇了摇头。 “我只是来看看。” “看看你到底能玩到什么程度。” 【恶魔】笑了一下。 笑容里带著嘲讽。 “那你看到了?” “看到了。” 【星辉】转身。 “你继续整你的烂摊子吧。” “我还有事。” 她隨手一挥。 传送门裂开。 蓝白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她迈步走了进去。 消失在光芒中。 传送门在她身后合上。 消失得无影无踪。 【恶魔】站在原地。 看著传送门合上的位置。 沉默了很久。 然后低头。 掏出镜子看了看。 那张属於【铭】的脸。 在灯光下忽明忽暗。 “……麻烦的小崽子。” 她骂了一句。 但声音里没什么怒意。 更多的是一种烦躁。 ………… 视角回到月之都。 战场已经安静下来了。 【影卫】死的很彻底。 然后墨尘与秋恩彻底將被【影卫】所控制的人们完全清理后。 几乎所有的尸体都消散了。 化作红色的数据流。 在空气中飘散。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街道上到处都是坑洞。 建筑倒塌了一半。 碎石散落一地。 烟尘在空气中瀰漫。 天幕上的光忽明忽暗。 像是电源接触不良。 秋恩疲惫地坐在地上。 看著原本繁华的月之都市中心。 此时已经是一片废墟。 到处是坑洞。 到处是碎石。 到处是消散后留下的红色光点。 她低著头。 喘著气。 白色火焰在她身上缓缓跳动。 然后渐渐熄灭。 翅膀的光芒也暗了下去。 变身时间快到了。 魔力已经见底了。 但她只是休息了一会儿。 就用长枪撑著身子。 缓缓站了起来。 墨尘走上前搀扶。 “不多休息一下吗?” 秋恩摇了摇头。 “不了。” 她看著这个破烂的月之都。 这是她生活了14年的地方。 14年。 从她有记忆开始。 就在这座城市里。 在这座地下城市里。 在天幕的笼罩下。 在魔力食物的味道中。 在排名和粉丝数的压力下。 在每天早上的广播声里。 14年。 她所有的记忆。 都在这儿。 开心的。 不开心的。 痛苦的。 温暖的。 全在这儿。 如今。 最繁华的市中心都变得如此破烂不堪。 墨尘站在她旁边。 没有再劝。 只是问。 “那你……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秋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 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在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后。” “我就得知了一个信息。” “是这个世界创造者给予我们这些知晓真相者的使命。” 墨尘看著她。 秋恩继续说。 “无论是谁。” “在知晓世界的真相后。” “被埋藏在灵魂中的信息就会被逐渐解开。” 她笑了一下。 “我们之间必须互相廝杀。” “直到最后……” “由最后的那个人杀死所有模擬的所有生命。” “因为那些都是真实的灵魂。” “清除那些灵魂的数据。” “只保留乾净的灵魂。” “用於为我一个人填补为完整的灵魂。” 她停了一下。 抬起头。 看著墨尘。 “最后……” “与其他可能出现的127个世界的人,进行最后的廝杀。” “继承属於【命运之轮】的权柄。” 说完,她把长枪竖直地插在地上。 双手撑著枪身。 如同一个战士在拄著自己的武器。 “哪怕是……” “我不愿意毁灭这个世界。” “也终有一天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人知晓真相者出现。” “他们会来杀我。” “就像我杀了……我的姐姐一样。”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墨尘能看到她握枪的手在发抖。 墨尘皱了一下眉。 “那把你带出去……也不行吗?” 秋恩摇了摇头。 “不行。” “我从造物主的信息中早已得知了规则……” “我哪怕真的做到了那位粉色头髮的魔法少女所说的方法。” “也不过只是一份灵魂被复製过去罢了。” “这个世界的防火墙被绑定在世界壁当中。” “打破会令这个世界快速崩溃。” 墨尘张了张嘴。 想要说什么。 但她还没说出口。 身上突然闪烁起蓝色的数据流。 蓝色的光点从她皮肤表面浮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內渗出来。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指尖在出蓝色光芒。 一丝一丝。 从皮肤下面渗出来。 “我……这是……” 秋恩看著她。 眼神很平静。 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而且还带著一丝庆幸。 “还有一个入侵者。” “它已经入侵到了这个世界的核心。” “它强行启动了这个世界的排外程序了。” 不只是墨尘。 包括金钢。 羽毛上也开始泛起蓝光。 赫铂斯也从大剑里飘了出来。 她身上也在发光。 还有那个…… 【影卫】 他自己也被蓝色的光芒包裹。 他自己也被排外程序锁定了。 他在一处神秘的小房间,也就是世界核心的所在处叫了一声。 “臥槽!这程序敌我不分的吗!” 然后整个人化作一道蓝光消失了。 被传走了。 ……………… 墨尘的身体在发光。 越来越亮。 她能感觉到。 这个世界在排斥她。 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在把她往外面推。 她想要反抗。 但那股力量不是物理上的。 就像是你站在跑步机上疯狂奔跑也无济於事…… 她根本无法抵抗。 她不属於这个世界。 所以这个世界在把她挤出去。 秋恩站在她面前。 看著她身上越来越亮的蓝色光芒。 忽然她伸出手。 掌心中凝聚出一团白色的火焰。 火焰在她掌心跳动。 很亮。 很温暖。 像是她此刻能给出的全部。 她缓缓把那团白色的火焰。 融入到了墨尘的大剑当中。 白色的火焰接触剑身的一瞬间。 剑身上的纹路全部亮起。 白色的光芒在剑身里流动。 然后沉寂下去。 融入了剑身的深处。 秋恩缓缓说道。 声音很轻。 但很清晰。 “现在再说什么都太晚了。” “这个就当作是我离別前的赠礼。” 她顿了一下。 “虽然我们没有认识太久。” “但……” “谢谢你们,让我吃到了美味的食物。” “谢谢你,让我感受到了有人能並肩作战的感觉。” “最后,谢谢你们……” “愿意一直站在我身边。” 她笑了。 笑容很淡。 但很真。 像是一个14岁的小女孩该有的笑容。 不是那个被迫战斗的魔法少女。 不是那个背负真相的明悟者。 只是一个14岁的女孩。 在跟朋友道別。 “所以……” “再见,我的朋友们。” 墨尘看著秋恩。 看著这个只有14岁的小女孩。 被迫背上了如此沉重的命运。 被逼著面对如此残酷的真相。 没有崩溃。 只是笑著。 说再见。 墨尘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决定。 也为她最后留下些什么。 她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个戒指。 里面装著真正的食物。 以及…… 一个充满科技感的小盒子。 被墨尘放在角落。 那是智慧庭院的电脑收纳盒。 那些食物她本来打算留著日常吃的。 但现在。 她觉得有人更需要它们。 在离开前。 扔了出去。 戒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精准地落在秋恩面前。 在地面上滚了两圈。 停下。 秋恩没有看那个戒指。 只是死死的看著逐渐消失的墨尘。 墨尘的身体已经开始化作蓝色的光点。 正在消散。 被这个世界强制弹出。 她看著秋恩。 只说了一句话。 “我们会再见面的。” 然后她整个人化作蓝色的光芒消失了。 金钢,赫铂斯也跟著化作蓝光消跟著一起消失了。 秋恩站在原地。 看著墨尘消失的位置。 看了很久。 蓝色的光点在她面前飘散。 最后消失在空气中。 她低下头。 弯腰。 捡起那个戒指。 不知为何,她一下子就明白了用法。 她打开看。 里面有好多好多的食物。 然后她笑了。 笑著笑著。 眼泪就掉下来了。 一滴一滴。 砸在地面上。 ………… 她把戒指收好。 抬起头。 看著灰白色的天幕。 那上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星星。 没有月亮。 只有剩下了一片灰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 声音还在发抖。 但她还是说了出来。 “嗯。” “说好了。” “未来见……” ………… 而另一边。 墨尘再度看清眼前的画面时。 脚下已经不再是月之都的街道了。 是黄沙。 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黄沙。 风很大。 捲起漫天的沙尘。 打在脸上。 天空是昏黄的。 没有太阳。 但到处是光。 光线从沙尘的缝隙里透过来。 把整个世界染成了土黄色。 远处有一座巨大的建筑轮廓。 在沙尘中若隱若现像是一座城。 墨尘站在原地。 手里还握著大剑。 她低头看著剑身。 沉默了几秒。 然后抬起头。 看向那座远方的城。 “这又是什么鬼地方……” 金钢从她肩上探出头。 羽毛被风吹得凌乱。 “沙漠。” “废话。” 金钢缩了缩脖子。 “但这不是普通的沙漠。” “这里的魔力浓度……很奇怪。” “像是被什么东西抽乾了。” 墨尘皱了一下眉。 从大剑里飘出来的赫铂斯。 眯著眼看了一圈。 然后乾巴巴地说了一句。 “我们被踢出来了。” “这我当然知道。” 墨尘嘆了口气。 “问题是……”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风沙在呼啸。 捲起漫天的黄沙。 ……………… 【星辉】飘在虚空当中停止了思考。 “这世界针对我呢?怎么一回来就把我踢出去了?” ………… 猜一猜: 墨尘被传送到的沙漠到底是哪里? a:普通的沙漠 b:异空间 c:异世界 d:【恶魔】存放【命运之轮】法杖的地方 e:【恶魔】的基地上层 f:卤猪脚 第 30 章 沙漠花园 (今天头有点乱……) 墨尘往四周看了看。 漫天的黄沙。 风沙打在脸上。 痒痒的,还在往衣服里面钻。 远处似乎有建筑的痕跡。 在沙尘中若隱若现。 像是一座城的轮廓。 不过墨尘现在可没什么探索的心思。 她现在只想一件事,那就是回去。 按照她对於各种游戏剧情、小说剧情的研究。 她现在杀个回马枪。 比乾等著,等到別人来救援收益更大。 那个世界还可以回去。 如果她能找到回去。 比在这破沙漠里瞎逛强一万倍。 如果能杀回去。 说不定能把秋恩也捞出来。 所以,墨尘向金钢问道。 “金钢。” “帮我联繫一下院长。” “毕竟她不久前才来到我这,她应该可以联繫到我。” 金钢点了点头。 然后闭上眼睛。 开始通过使魔网络联繫。 理论上。 只要还在主世界的范围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就能联繫上。 墨尘站在风沙里等著。 等了大概十几秒。 金钢睁开眼睛。 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 金钢沉默了一下。 “不在服务区。” 墨尘愣了一下。 “什么?” “不在服务区。” 金钢重复了一遍。 “不是之前那种出错、信號干扰、被屏蔽什么的。” “纯粹的……不在服务区。” “像是这个地方根本没有使魔网络一样。” 墨尘皱了一下眉。 她转头看向赫铂斯。 “赫铂斯。” “你活著的时候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赫铂斯从大剑里飘出来。 眯著眼想了一会儿。 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 “我哪怕是到异空间歷练的时候。” “都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 解释了一下,因为哪怕是在异空间其范围也是在主世界的范围內的。 可以理解为一个宇宙中的不同星球。 但都是在宇宙內,再远的外异空间。 也像是在宇宙边缘的星球,只是比內部的异空间多了恆沙河的数量,但终究还是在信號覆盖范围內。 使魔网络是有自检机制的 所以使魔们可以很清晰的得知答案。 她嘆了口气。 “这还能怎么办?” 墨尘扛著大剑。 “只好像个街溜子一样到处逛了。” “事已至此。” “先逛街吧。” 她看了一眼远处那座若隱若现的城市。 眯著眼看了一会儿。 然后果断判断。 “海市蜃楼。” 金钢歪著头。 “我都被干扰了你怎么知道?” “先给自己一个预期。” “等会儿到了发现不是,就是惊喜。” “到了发现是,也不失望。” 金钢沉默了一下。 “……你心態还怪好。” “不然呢?” 墨尘把大剑往地面上一插。 然后操控著大剑悬浮起来。 她坐了上去。 “总不能在这等死吧。” 风沙还在吹。 沙粒打在脸上。 她眯著眼。 闭上嘴巴。 防止沙子飞进去。 赫铂斯缩在墨尘的头髮后面躲避风沙。 金钢站在墨尘的肩上。 抓著她的衣服,爪子扣得很紧。 墨尘操控著大剑。 朝著那座城市的方向飞速前进。 大剑在低空飞行。 离地面大概3米高。 这样可以减少风沙的影响。 但即便如此。 沙子还是不停地打在脸上。 她只能眯著眼。 看著前方那个越来越近的轮廓。 风沙中。 那座城市的影子越来越清晰。 不是海市蜃楼。 是真的有一座城。 ………… 一段时间后。 墨尘跨越了差不多6公里的荒漠。 来到了那座城市。 从大剑上跳下来。 脚踩在沙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看著眼前的城市。 城墙不高。 大概三四米的样子。 墙面上满是风沙侵蚀的痕跡。 岁月在上面刻下了无数道裂纹。 城门敞开著。 木质的门板已经歪了一边。 上面还留著几道深深的爪痕。 爪痕很深,能看清三道平行的凹槽。 是某种大型猛兽留下的。 城市里面的建筑都不高。 大多是两层。 少数三层。 屋顶是大多是圆顶加上一个小平台。 墨尘走进城。 街道上空荡荡的。 没有一个人。 毕竟沙尘暴还没完全停。 风还在刮。 街道两边稀稀疏疏的有些摊位。 有的摊位上的货物还没来得及收好。 被绳子和塑料膜固定著。 防止被风吹走。 布匹,陶罐,乾果,刀具,防尘用具。 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在风里微微翻动。 房屋的门都紧闭著。 但从门的材质和门缝里透出的灯光来看。 不是那种荒废了很久的废城。 还是有人住。 只是都在屋里躲风沙。 墨尘吐出一口气。 嘴里都进了沙子。 她呸了两口。 “先找个地方躲躲风沙吧。” 她看了看四周。 找到一个稍微避风的小木棚子。 不大,大概能蹲5个人。 四面有三面是木板。 剩下一面是空的。 地上还有一些乾草屑。 墨尘走过去。 蹲在棚子里。 总算避开了风沙。 她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头髮里全是沙。 衣服里,鞋子里也是。 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她决定先整理一下。 从空间戒指里拿出手套。 准备先给自己造个铁壳子。 弄个密封的空间。 好好把沙子抖乾净。 然后,她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什么。 都 没 有。 魔力什么的。 一丁点都没有。 不是稀薄。 真的是完全没有。 像是空气里从来没有存在过这种东西一样。 墨尘睁开眼。 愣了几秒。 然后问金钢。 “这怎么一丁点魔力都没有?” 金钢这才后知后觉。 它刚才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没有第一时间去感知魔力。 听到墨尘的话。 它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 果然。 什么都没有。 而且不只是没有魔力。 还有什么东西在干扰它的感知。 金钢是以感知能力为主的使魔。 它在数公里外就能感知到微弱的魔力波动。 甚至在异空间都能维持一定程度的感知。 但它刚才一直都没有发现这个世界没有魔力。 这很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 它睁开眼。 表情凝重。 “……確实没有。” “而且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我的感知。” “我刚才居然完全没有发现。” 墨尘皱眉。 沉默了几秒。 然后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 “又不是做什么事都要靠魔力。” 她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个帐篷。 这是她从家里收的。 摺叠式的铝合金骨架防水帐篷。 她在这个小棚子里摆弄了一会儿。 把帐篷架了起来。 然后拉开拉链。 钻了进去。 帐篷里总算没有风沙了。 墨尘先脱了外套。 抖了抖。 沙粒哗啦啦往下掉。 她把外套掛在帐篷的支架上。 然后脱了鞋子。 把鞋子倒过来。 沙子流出来。 她看了看自己脚上穿著的黑色长袜。 思索了一下。 然后把袜子脱下来。 检查了一下脚底。 嗯。 没有沙子。 魔法少女的服装材质还挺好。 不沾沙子。 她问赫铂斯。 “魔法少女的服装是什么材质的?” “都不沾沙子的。” 赫铂斯懒得回答这个问题。 “你关心这个干嘛?不就是魔力构成吗?” “比起这个,还是想想怎么回去找秋恩吧。” 墨尘嘆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去。” “现在的情况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穿好鞋子,拿出手机。 看了一眼。 果然,没有信號。 还在意料之中。 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抱著膝盖。 在帐篷里坐了一会儿。 外面还是呼呼的风声。 沙粒打在帐篷布上。 啪啪作响。 墨尘有些烦躁。 她无意识地把金钢抱在怀里摸著。 金钢被勒得喘不过气。 挣扎了两下。 但墨尘抱得很紧。 它挣脱不开只好认命。 被她当抱枕一样揉著。 墨尘低著头,脑子里全是秋恩的事。 她怕秋恩出什么事。 可是她现在又完全没办法。 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怎么回去? “好烦啊………………” ………… 等了一段时间。 风沙终於停了。 外面的风声渐渐小了下去。 然后完全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墨尘拉开帐篷的拉链。 探出头。 沙尘暴停了。 天空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不是昏黄的。 是那种被洗过一样的蓝色。 很清澈。 很乾净。 很突兀。 像是有人把天空擦了一遍。 太阳掛在天上很刺眼。 墨尘眯著眼適应了一下光线。 然后从帐篷里钻出来。 她看到了很多人。 街道上已经出现了人影。 他们都穿著白色的头巾和白色的斗篷。 从头裹到脚。 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有些人牵著骆驼。 骆驼的脖子上掛著铃鐺。 走起路来叮叮噹噹响。 脚步很快。 还有些小孩子在街上跑。 追逐打闹。 墨尘愣了一下。 “这里是什么宗教国家吗?” 这时。 一个同样穿著白色的头巾和白色斗篷老爷爷牵著一匹骆驼慢慢地走了过来。 骆驼背上驮著两个大袋子。 走得慢悠悠的。 他看到墨尘蹲在棚子里搭著帐篷。 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说道: “这个……外地的,小姑娘……” “別在棚子里面搭帐篷啊……” 他指了指旁边。 “挡到我停骆驼了。” 墨尘这才注意到。 这个小棚子旁边有一个木桩。 木桩上拴著绳子。 地面上还有骆驼的脚印和粪便。 这是给骆驼停靠的地方。 她赶紧道歉。 “抱歉抱歉。” 然后快速把帐篷收了。 放回空间戒指里。 老爷爷看著她把那么大的一顶帐篷凭空变没了。 先是愣了一下。 眼睛都瞪大了。 然后感慨了一句。 “真是方便啊……” “可惜了,我就一小商人。” “买不起这种东西。” 墨尘没有接话。 她等老爷爷把骆驼拴好之后。 开口问道。 “这位老爷爷。” “我想问一下。” “这城市叫什么名字来著?” “我一个人旅行太久了,有点不清楚地標。” 老爷爷摸了摸鬍子。 “哦?” “这个时间段居然还有来这旅行的游客。”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跨越沙尘之海来还不知道目的地名字的。” “但是来者皆是客。” 他顿了一下。 “让你看到我们这的荒凉可真是有点可惜啊。” “这是沙漠花园。” “因为之前的战爭原因。” “所以才如此荒凉。” 墨尘听著。 总感觉。 沙漠花园。 这个词…… 她好像在哪听过。 但一时想不起来。 那种感觉很奇怪。 但就是想不起来是在哪听到的。 脑子里的一团雾。 她点了点头。 “谢谢老爷爷。” “没事没事。” 老爷爷摆了摆手。 然后牵著骆驼往里走了。 墨尘站在原地。 皱著眉想了一会儿。 沙漠花园。 在哪听过呢? 金钢从她肩上探出头。 “你听过这个名字?” “没有。” 她摇了摇头。 “算了。” “先逛逛吧。” 隨后她就往街道里面走去。 ………… 另一边。 奇蹟协会总部。 会长【空极】正坐在一只大乌龟上。 喝著咖啡。 处理著文件。 她穿著一身宽鬆的长袍。 头髮隨意地披散著,垂落在地毯上。 看起来像是一个悠閒的退休老人。 这时。门被推开了。 【星辉】没有敲门就直接冲了进来。 她的表情有些焦急。 “不好了,会长。” “我找不到【无量】了。” 【空极】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继续喝著咖啡。 “有何事?【星辉】” 【星辉】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简单解释了一下。 【恶魔】的事。 世界球的事。 还有那个模擬世界的事。 还有最后。 她想去把墨尘捞出来的时候。 直接被那个世界的排外程序踢了出去。 连门都进不去。 她试了七八种方法。 全都不行。 那个世界已经完全锁死了。 【空极】听完。 放下咖啡杯。 沉默了几秒。 “你的空间技术造诣仅次於我。” “连你都解决不了的空间难题……” 她停了一下。 “看来只有几种可能了。” 【星辉】点头。 “她估计是被弹出这个世界了。” “这要捞人……” “难度……会很大……” 【空极】想了想。 然后道。 “不过……没记错的话。” “她的身上有一个可以主动发送次维度信號的东西。” ”那卡片的魔法可是我亲自附加的。“ “所以,暂时不用担心啦。” 【星辉】愣了一下。 然后思索了一下。 似乎…… 还真有一个。 那个被协会施加了魔法的全球通用的黑卡。 只要墨尘一使用。 哪怕是左手倒右手一分钱都会被强行传出信號。 到时候就可以锁定世界范围。 以此来找到墨尘的所在地。 ……………… 另一边。 【影卫】 他看著自己面前的一具被插满各种管子的尸骸。 这具尸骸底下坐著的…… 黄金王座。 心中想到: 『这是哪?』 隨后…… 剧烈的灵能风暴直接將【影卫】的躯体湮灭…… ……………… 同一时间。 乌鸦状態的【影卫】 它看著在宇宙中看著一个横跨了数个星系的黑皮白髮金血巨人…… 放弃了思考…… 在虚数能的冲刷下成为了一名光荣的………… 虚卒…… ……………… 所以…… 墨尘所在的世界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相信看番看的多的已经看出来了墨尘所在的世界。 ……………… 由於今天字数少。 所以加个世界观级別的猜一猜 用的划分是论战区的,只是这么表示罢了,让大家有个概念。 眾所不周知,魔法少女分为: 新约级(1~3阶,才签订契约,爆砖~爆楼) 升华级(4~6阶,会唯心爆发,可以学习非本源魔法,爆楼~爆城) 织法级(7~10阶,可以自己编魔法,爆国~地表) 眾星级(10以上,手握日月摘星辰,行星~星系) 论战就看个乐,有很多都是规则系的,比如【暴食】吸收魔力什么的,还有规则级的 那么,之后的魔法少女是什么等级: 1:贤者 2:圣人 3:超影 4:旧约 5:旧誓 6:神人 7:古神 8:旧日支配者 9:穿著渔网袜子的脚 第 31 章 美食的俘虏 (这之后2章就不写主线了,放鬆一下…………) 墨尘深入城市。 街道两边的建筑越来越密集。 人也变多了起来。 空气中瀰漫著香料和尘土的味道。 墨尘走著走著。 心中那股思绪还在一直叨扰著她。 『沙漠花园………………』 『到底在哪儿听过呢?』 墨尘脑子里里卡了一根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想拔拔不出来。 想咽咽不下去。 烦。 不过嘛…… 但是当她走在街边。 看到一个小摊时。 那尘封已久的记忆被打开了。 小摊子不大,木板搭的。 上面盖著一块白色遮阳布。 还有几套金属器具。 摊子上面立著一块经典的日式大牌子。 上面写著: 砂冰。 墨尘愣住了。 『砂冰。』 『砂冰……』 『这个世界有砂冰……』 『不是冰沙……』 ”等等!!!“ ”就是冰一样的砂土!“ 她想起了金钢之前说的话。 金钢说这个世界有一股它说不出的香。 墨尘当时没在意。 现在联繫一下信息。 她明白了这是哪了。 “不是……” “原来给我干这来了?” “那虚擬世界这么牛b吗?” ”可以给我干到幻想作品的世界里……“ 她想到了这个世界就是那个 战力崩坏:ss+(比《七龙珠》次一等) 逆天数值:sss+(《海虎》级別) 逆天机制:s(机制一般,但数值强抬机制) 设定堆砌:ss+(堪比《海贼王》) 平均热度:a-(晋升民工漫失败) 肥美程度:ex(极度下饭) 粪坑程度:s(虽说不至於这么屎,但是生死不由你。) 的……………… 《美食的俘虏》 对。 就是那个美食猎人的那个。 那个满世界,满宇宙,都是逆天怪物的世界。 隨便一只路边的野猪都能灭国的世界。 那个八王的设定堆得比山还高的世界。 墨尘想到这。 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数据。 20000米高的雷霆大金字塔。 两万米。 两万米是什么概念? 珠穆朗玛峰是8848米。 这座金字塔比两个珠穆朗玛峰摞起来还高。 一匹马…… 2000000000000吨 也就是两兆吨。 地球大了50被,然后月球还是被当糖豆吃了。 更別说还有美食神一家子了。 墨尘沉默了。 她感觉自己那点数值。 在这个世界面前。 嘶………… 好像还是有点不太够看。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吐出。 “好好好……” “既来之则安之。” 她决定。 还是先把回去作为第一目標吧。 强需慢慢变。 心急则坠机。 从时间上来看。 现在还是前期。 没有到后面那天崩地裂的大战时期。 那些美食细胞顛佬还没有暴走。 只要在这段时间离开就好了。 定好了明確的目標后。 墨尘感觉心里踏实了一些。 她又一次看向那个砂冰摊。 年轻的老板站在摊子后面。 他看到墨尘站在摊前发愣。 笑著喊了一声。 “这位小姑娘,要来一份砂冰吗?” “很凉爽的哦~!” 墨尘想了想。 走上前。 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张黑卡。 在阳光下泛著微光。 这是奇蹟协会发的黑卡。 全世界都通用。 只是墨尘不知道跨世界能不能用。 她问道: “老板,给我来一份砂冰。” “不过在此之前,先让我看看这张卡能不能付款。免得尷尬。” 老板点了点头。 从摊子下面拿出一个老刷卡机。 墨尘把黑卡在上面刷了一下。 嘀的一声。 刷卡机的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交易成功。 墨尘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还真能用。 奇蹟协会的魔法还真是牛逼。 连异世界的交易系统都能打通。 金钢讚嘆了一声。 “真是方便呢。” “毕竟是大组织。” 墨尘把卡收好。 然后看了一眼帐单。 500日元。 对。 日元。 没有什么值得拐弯抹角的。 这个世界的货幣甚至没有一点创新。 就是日元。 墨尘在心里吐槽了一下。 『这地方有小日本吗就日元。』 不过也没有太过深究。 毕竟又不是什么严谨的动漫。 只是个下饭剧。 老板热情地问。 “你要什么味道的?” 墨尘没看著招牌。 说话没有过脑子。 来了一句。 “油泼辣子。” 老板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表情僵住了一下。 他不可思议地看著墨尘。 “……客官,你认真的?” 墨尘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鬼。 她赶紧摇头。 “没有没有……我刚才开玩笑的。” 她看了一眼味道表。 “那就……蜂蜜味吧。” 老板鬆了一口气。 点了点头。 然后转过身。 从冰桶里舀出几大勺砂冰。 放在一个玻璃质的碗里。 然后淋上金黄色的蜂蜜。 蜂蜜很稠。 在砂冰上缓缓流下。 在阳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泽。 然后递给墨尘。 “好了,慢用。” 墨尘接过碗。 拿起细长的勺子。 挖了一口。 送进嘴里。 入口就像吃了一口冷藏后的方糖。 甜甜的。 冰冰的。 轻轻咬下。 块状的砂冰在嘴里迅速化开。 蜂蜜的甜味完美地释放了出来。 带著一丝丝沙沙的口感。 冰凉的感觉从舌尖蔓延到喉咙。 然后扩散到全身。 在40多度的沙漠里。 这一口简直像是救命。 墨尘眯起眼。 又挖了一口。 然后两口。 ……………… 快速解决掉了整碗砂冰。 然后一言不发…… 老板忐忑不安地问道。 “感觉如何呢,这位顾客?” 他的眼神里带著期待。 还有些紧张。 在这地方吃东西还有吃相一说。 如果没有让顾客表现出满意的神態。 对於厨师而言简直就是心臟在被苍耳掛在上面一般。 可以记一辈子。 墨尘心中邪笑了一下。 然后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不错……” 老板这才鬆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了笑容。 但墨尘画风一转。 “但是!” 老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笑容僵在脸上。 墨尘的表情认真得像是哲学家在探討宇宙真理。 “没有咸味的冰类料理是不完美的!” 老板愣住了。 嘴巴张了张。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有些颤颤巍巍道。 “好……好吧……” “您的提议我会儘量去……开发的……” 墨尘点了点头。 放下了玻璃杯。 然后瀟洒转身。 留下那个年轻的老板站在原地。 看著她的背影发呆。 从此之后…… 世界上多了一名疯狂研究好吃的咸味冰淇淋的人。 不过…… 那都是后话了。 ………… 墨尘走在街道上。 脑子里已经確定了接下来的目標。 去那座20000米高的美食金字塔看看。 打个卡。 顺便…… 把墓主人掘出来。 至於原本剧情的主线时间线嘛…… 不参与。 不想去。 这么大的开放世界不去探索非要跟主线干嘛? 墨尘选择不去管主角团。 遇到了友好交流一下就行。 至於这地方。 各种沙漠也没什么好看的。 而且热。 简单的去美食金字塔玩玩好了。 她走出这座城市。 准备去另一座小镇。 坐上了大剑。 朝著一处方向方飞去。 根据她的记忆。 美食金字塔在一片红色沙漠。 只是她不知道 大剑在空中飞行。 风在耳边呼啸。 墨尘低著头。 看著下面的沙地在飞速后退。 偶尔能看到一些奇怪的生物在沙漠中穿行。 有的像蜥蜴。 但体型有卡车那么大。 有的像鸟。 但翅膀展开有十来米宽。 在空中盘旋。 还有一些说不出名字的。 在沙子里钻来钻去的。 墨尘没有理会它们。 ………… 她来到了一处小镇。 距离之前的城镇大概5公里。 这个小镇比那小得多。 只有一条街道。 两边的建筑都是木屋的。 低矮的破旧的。 只有几处高点的石砖建筑。 整个小镇像是临时搭建的。 墨尘落下来。 走到镇子里。 看到墨尘进来。 一个中年男人抬起头。 “居然还会有游客?” 墨尘摇了摇头。 “我只是来问个路。” 中年男人哦了一声。 然后继续低头整理手里的东西。 看著很是疲惫。 墨尘在街上找到一个老婆婆。 老婆婆坐在自家门口。 手里在剥著什么坚果。 墨尘看著眼熟,然后走过去。 “老婆婆,请问美食金字塔怎么走?” 老婆婆抬起头。 看了墨尘一眼。 眼睛浑浊但很亮。 她张开嘴准备回答。 就在这时…… 地面开始震动。 墨尘脚下的地面在颤抖。 沙子在地面上跳动。 所有人都警觉起来。 街道上的原本就不多的人开始往屋里跑。 那些开著门透气的也是赶紧將房门关紧。 老婆婆也站了起来。 她想要拉著墨尘一同躲入屋子里。 但墨尘拒绝了她的好意。 “没事,我很强的。” 老婆婆看著墨尘身后飘著的那把大剑。 又看了看墨尘的表情。 她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提醒了一句。 “小心。” 然后躲进了屋子里。 关上了门。 墨尘站在原地。 感受著地面的震动。 越来越强烈。 越来越近。 砰! 砰! 砰! 墨尘看向震动的方向。 然后一个庞然大物突然从地面下蹦了出来。 沙石飞溅。 沙尘漫天。 那东西从地面下衝出来。 带起一片沙幕。 墨尘眯著眼。 看著沙幕中那个巨大的轮廓。 烟尘散去。 看清了那个东西的全貌。 一只蝎子。 大概10余米高。 20余米长。 比一栋小房子还大。 全身覆盖著紫色的外壳。 外壳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像是穿了一层鎧甲。 它有两个巨大的钳螯。 每一个都有铲斗那么大。 钳口开合之间。 尾部一根粗壮的大尾巴。 末端分叉出了8根。 8根末端都带著尖锐的毒刺。 一看就知道被扎一下绝对不好受。 墨尘看著这只大蝎子。 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 “这玩意……真的能吃?” 她认真打量了一下蝎子的肉质部位。 钳子里面的肉应该不少。 尾巴里面可能也有肉。 外壳虽然硬。 但敲开之后里面的肉应该是白花花的。 『嗯。 看起来挺肥的。』 大蝎子第一时间锁定了墨尘。 它盯著墨尘。 发出一声奇怪的吼叫。 震得墨尘的耳膜发麻。 然后它跳起来就要扑向墨尘。 跳跃的速度很快。 但墨尘哪能惯著它。 直接控制著大剑迎了上去。 暗银色的剑光在空中划过。 没有华丽的特效,就是纯粹的精准。 大剑切入蝎子的关节缝隙。 第一剑。 两个钳螯齐根断开。 紫色的外壳碎裂。 白色的肉露出来。 第二剑。 8根尾巴全部切断。 第三剑。 外壳被切开。 整块背甲被掀飞。 第四剑。 第五剑。 大剑的影子在蝎子周围快速移动。 剑光闪烁。 像是银色的丝线在空中交织。 5秒。 只用了5秒。 大蝎子甚至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 它的身体已经被肢解了。 钳螯。 尾巴。 外壳。 內臟。 肉。 全部被精准地分开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 大蝎子的身体轰然倒地。 沙尘扬起。 墨尘站在蝎子的尸体旁边。 所有的肉全部的落到了它自己的壳里。 乾净。 剔透。 没有沾到任何內臟和体液。 墨尘看了看那白花花的肉。 感慨了一句。 “不愧是美食的世界啊。” “那些噁心的体液是不会存在於肉里的。” “这白花花的看著就有食慾。” ”可惜了,我对这种肉是在是不感兴趣。“ 这时。 屋里面躲著的人们都出来了。 他们看著地上那只被完美肢解的大蝎子。 又看著那壳里白花花的肉。 全都愣住了。 有的人张大了嘴巴。揉了揉眼睛。 有的人甚至直接跪了下来。 激动得语无伦次。 “天吶!她把生物兵器杀了!” “这个恶魔!她终於死了!” “感谢上天!感谢这位勇士!” “她保护了我们!” 人们围著墨尘。 七嘴八舌地感谢。 墨尘被围著。 浑身不自在。 她不喜欢这种场面。 太尷尬了。 金钢站在墨尘的肩上。 看著下面那些激动的人们。 调侃了一句。 “看来我们的小尘子到哪都是英雄啊。” 墨尘没有理会金钢的调侃。 然后朝著眾人问道。 “美食金字塔的方向在哪里?” 人群安静了一下。 之前那个老婆婆又从人群里走出来。 她指了指南方。 “往南方,那个方向。” “然后你会遇到一片血红色的沙漠。” “那片沙漠里,就能看到美食金字塔了。” ”不过,那很危险,你真的要去吗?“ 老婆婆判断墨尘是个实干派,大概率不怎么喜欢弯弯绕绕的讲故事。 墨尘点了点头。 “多谢。” 她看了看地上那堆蝎子。 “这些蝎子肉你们留著吧。” 说完她坐上大剑。 嗖的一声飞走了。 留下一堆被完美分割的蝎子肉。 和一群面面相覷的人。 人群安静了几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他们开始分工。 搬钳螯。 抬尾巴。 扛肉。 一个小孩子抱著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蝎子钳子。 笑得合不拢嘴。 老婆婆看著墨尘消失的方向。 笑眯眯地说了一句。 “真是著急的恩人啊。” ………… 墨尘坐在大剑上。 速度很快。 跨越了数百公里。 她的速度可以几乎无限地提升。 只要她想。 她可以把大剑加速到超越音速。 但没必要。 太快了伤眼睛。 路上有些不开眼的猛兽。 看到天上飞著一个黑点。 就想扑上来截杀。 结果直接被如同大运一般的墨尘创成了血雾。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就化作了一团红色的雾气。 消散在空气中。 墨尘连看都没看它们一眼。 很快。 她到达了红色沙漠。 这里的沙子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红色。 像是被血染过一样。 实际上,確实是血染的。 这里的红色主要是由氧化铁和野兽廝杀后的血混合而成的。 年深日久。 沙子已经被染成了深红色。 像是踩在一片巨大的血色地毯上。 气温也骤然提升。 达到了80摄氏度。 空气都在扭曲。 远处的景物在热气中晃动。 不过这种温度对墨尘来说。 还是有点不够看。 毕竟她平时高速飞行时与空气摩擦產生的温度都比这高。 她连汗水都没出几滴。 继续向前。 …………………… 时间来到凌晨3点左右。 气温早就骤降了。 墨尘终於看到了那座建筑。 美食金字塔。 在黑暗中。 那座金字塔像是一座的巨山。 矗立在沙漠的尽头。 墨尘抬头。 一眼望得到顶。 毕竟只是塔顶。 她站在金字塔面前。 找到入口。 那只有个空缺。 墨尘走进去。 里面的空间很大。 大得离谱。 穹顶至少有上百米高。 空气很乾燥。 带著一种古老的灰尘味。 但这里並不是真正的入口。 这只是金字塔的顶端。 她要下到下面。 才是金字塔的本体。 赫铂斯有些无聊地问道: “你要怎么下去?” “听你说这有两万米。” “看著这楼梯要下去不得绕个几天几夜?” 墨尘摇摇头。 “我当然没那么耐心。” “况且这下面的妖魔鬼怪可是多的一批的。” 她走到地面中央。 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砖块。 然后抬起脚。 对著脚下的砖块就是一拳。 砰! 砖块碎裂。 直接塌陷下去。 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碎石往下掉。 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周围的黄色砖块没有起连锁反应。 质量过关。 没有塌陷的风险 墨尘点点头。 “果然可行。” 她蹲在洞口边。 往下看了看。 黑漆漆的。 什么都看不到。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直接跳了下去。 到了底下就又破开一层。 遇到挡路的砖块就是一拳。 堵住路的碎块就收进戒指里。 然后拋到一边。 她就这样一路往下打。 不断地向下。 向下。 向下。 金钢问道。 “这真的不算是破坏古蹟吗?” 墨尘一边砸一边回答。 “这准確来说是外星遗蹟吧?” “况且,就算是全砸了也不会有人指责。” “毕竟这地方可是害死了不少人呢。” 说著又砸碎了一片砖块。 掉落到一个更大的空间里。 这里像是一个大厅。 穹顶很高。 在墨尘的后面有一只巨大的蜗牛。 银色的壳子。 红色的软体。 它正在缓慢地蠕动。 留下一道粘液痕跡。 它看到墨尘从天而降。 似乎愣住了。 然后准备发动攻击。 它对著墨尘举起口器。 但墨尘只是扭动了一下脖子。 咔噠。 发出一声如同音爆般的骨头脆响。 那蜗牛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触角抖了一下。 它看著墨尘。 然后…… 飞速蠕动。 跑了。 留下一地的粘液。 赫铂斯从大剑里飘出来。 看著那只大蜗牛逃跑的方向。 有些无语。 “这野兽怎么怂成这样?” 墨尘耸了耸肩。 “管他呢。” “省得我动手。” 她看了看四周。 大厅有很多条通道。 每一条都通向不同的方向。 像是蜘蛛网一样四通八达。 她隨便选了一条看起来最大的走了进去。 反正也没什么可有挡住她的脚步 …………………… 另一边。 协会总部。 在接收到收款信息的【空极】 她和一些技术人员第一时间开始定位墨尘所在的世界。 那张黑卡有著协会这些年以来最顶尖的信息发送机制。 通过记录三维生物的四维轨跡。 判断绝对时间事件发生地点。 加上量子纠缠於空间状態同步。 然后计算其空间质带离区。 最后就可以锁定其事件发生锚点。 这个锚点被动用的越多,锁定就越是准確。 当完全准確到一定程度后就会建立一个空间信標。 让【空极】这个空间魔法最牛逼之人锁定后就可以建立传送点。 这就是如何让墨尘回去的办法。 当然。 碰运气找到”门“也是可以的。 你们听懂了吗? 我自己都没写懂。 …………………………… …………………………… …………………………… …………………………… …………………………… ……………………… 搞个投票吧…… 觉得我写同人剧情好的,想要继续看的投这(5章左右结束)-------- 觉得我写同人剧情好的,但是想继续看主线的投这(3章左右结束)------- 觉得我写同人剧情不好,就是坨屎,要我滚去继续写主线的投这(1章结束)---------- 第 32 章 做好深夜防毒,你懂的 通道很长。 墨尘走了大概半个小时。 两边是整齐的石砖墙面。 走得不快。 大剑飘在身后。 脚步声在通道里迴荡。 除了自己的脚步声,什么都没有。 没有机关。 没有陷阱。 没有怪物。 连一只虫子都没有。 墨尘皱眉。 按原剧情,这金字塔里应该是三步一个机关,五步一个怪物的。 她来之前都做好了打一路的准备。 结果…… 走了半小时,屁事没有。 她加快了脚步。 通道开始向下延伸。 坡度不大,但一直往下。 墨尘走了大概两个小时。 路上遇到了十几个岔路口,她每条都看了一眼 全都是差不多的景象。 没有宝藏。 没有陷阱。 没有那些逆天食材。 別说尸体了。 连骨灰都没有。 “还是继续走吧。” 继续往下走。 又走了大概两个半小时。 还是没有。 没有怪物。 没有尼特罗。 更没有那只绿色的大狮子。 什么都没有。 墨尘站在一处巨大的大厅中央,抬头看。 无意义的花纹。 墨尘看了看周围。 大厅里空荡荡的。 她站了几秒。 然后 “靠。” 声音在大厅里迴荡。 靠靠靠靠靠…… 回音拉得很长。 没人回应。 墨尘没理她。 没有妖魔鬼怪。 墨尘都以为这是普通世界了。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3点进来的。 现在早上8点。 五个小时。 她在这破金字塔里逛了整整五个小时。 什么都没找到。 连一根毛都没捡到。 墨尘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 “算了。” 她拿出手机,对著大厅拍了一张照片。 闪光灯闪了一下,照亮了整个大厅。 然后……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机关启动。 没有怪物甦醒。 没有地面塌陷。 就是安静和死寂。 墨尘把手机收起来。 “走吧。” 她原路返回。 来时的路她已经记住了,速度快了很多。 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回到了入口。 期间她甚至故意踩了几块看起来像是机关的地砖,没反应。 踢了几个墙角,没反应。 用大剑敲了敲墙壁,没反应。 墨尘沉默。 这金字塔像是死了一样。 原本在原剧里一堆机关和怪物的美食金字塔,现在安静得像一座真正的陵墓。 搞得墨尘都开始疑神疑鬼了,时不时回头看,怕有什么东西突然蹦出来。 但直到她飞出金字塔的入口—— 刺眼的阳光照在她脸上。 风沙打在脸上。 什么事都没发生。 墨尘站在金字塔外面,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建筑。 在阳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泽。 宏伟。壮观。 ……空洞。 她拿出手机,调成自拍模式,对著自己和金字塔拍了一张。 咔嚓。 照片里,她面无表情。 身后的金字塔像是一个巨大的背景板。 好像一个假的背景。 墨尘看了一眼,收好手机。 “白来一趟。” ”杂草的。“ 墨尘掏出身份徽章,注入魔力。 徽章发光。 一道白光闪过。 墨尘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这里再次提醒一下 就像是《我的世界》各种小地图mod那样 身份徽章在经过升级之后就可以记录路过的地点传送 只是不能跨世界传送 魔法少女的空间科技可是极度牛皮的 而且催动只需要墨尘引动那么一点点的魔力就可以传送 ………… 再次出现的时候,她站在之前那个遇到卖砂冰老板的小镇。 风沙还在吹。 街道上几个人看到她凭空出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走自己的路。 在这个世界,突然出现不是什么稀罕事。 美食猎人们多多少少都有点特殊手段。 墨尘收好徽章,吐了口气。 “接下离开这片沙漠吧。换个地方看看吧……” 金钢在墨尘的旁边点了点头。 “这片区域確实有些无聊,换个区域也好。” ………… 很快,她找到了离开这的方式。 跨越沙尘之海的缆房。 然后看著这奇特的景观说了一句。 ”……这材料学真的不存在了。“ 缆房的原理很简单。 一条粗得离谱的大钢缆,横跨整片沙尘之海。 中间只有几根用於调整方向的立柱. 钢缆上吊著一个巨大的托盘,托盘上承载著一栋又一栋的楼房。 这些楼房就是缆房,租一间,坐在里面,钢缆会把你送到沙尘之海的另一边。 全程大概二十多天到一个月。 墨尘看番的时候就有一个想法 这世界的工程学真的不讲基本法了。 一条钢缆吊著整栋楼房,而且还不只是一间,是一整排同时运行。 这放在她原来的世界,光是材料学就能让所有工程师集体辞职。 但在这个世界…… 唉~它就是存在的。 而且还能正常运营。 连著把经济学,建筑学,能源学,维护学等都被摁在地上摩擦 墨尘嘆了口气。 “走吧,坐缆房。” 她找到站台,买了一张票,租了一间缆房。 价格小贵,大概300000日元。 对,还是日元。 墨尘已经懒得吐槽这货幣系统了。 工作人员带她走到缆房门口。 是一栋3层的小洋楼。 墨尘推开门。 楼里面装修还挺齐全。 一楼是客厅和厨房,客厅里摆著一张沙发,对面是一台液晶电视机。 厨房不大,但该有的都有。 二楼是臥室。 三楼是储藏室。 墨尘检查了一圈,还算满意。 隨后葛优躺瘫在沙发上。 金钢从她肩上跳下来,落在茶几上。 “要坐差不多一个月,你打算怎么打发时间?” 墨尘想了想。 “先看看电视。” 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屏幕亮了。 第一个节目是日式经典综艺。 几个主持人站在台上,夸张地笑著,喊著一些毫无营养的口號。 墨尘看了一分钟。 换台。 第二个节目是新闻联播。 画面里,一个熟悉的女主持人蒂娜站在演播室,正在播报什么“泽布拉天气预报“。 墨尘点点头。 还是动漫世界。 果断切台。 第三个节目是美食节目。一个美食猎人正在野外展示自己捕获的食材,然后当场烹飪。镜头给了食材很多特写——那是一条巨大的鱼,切开后,鱼肉是粉红色的,油脂分布均匀,在阳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墨尘看了几秒钟。 关掉电视。 胃里咕嚕咕嚕地响。 赫铂斯从大剑里飘出来。她刚才也凑过来看电视了,现在,她也饿了。 “……墨尘,有什么吃的吗?” 墨尘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大堆零食。薯片。巧克力。饼乾。果冻。辣条。摆满了茶几。 “这些,不知道能不能撑一个月。” 赫铂斯看著满茶几的零食,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些撑一周都难。” 墨尘嘆了口气。“所以只能省著点吃了。” 她不是没想过在这个世界补充食材。但实在是太离谱了——她每次去到一个地方,要不就是食材卖完了,要不就是店家关门了。最牛逼的是有一次她来到一个巨大的菜市场,整个市场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摆摊。她站在市场中间,看著空荡荡的摊位,沉默了很久。 那一刻她终於意识到一个问题。 在这个世界,食材不是你想买就能买的。食材有自己的意志,食材会选择自己的食客。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食运。 墨尘作为一个异世界来的人,她的食运等於零。 所以她在这个世界,严重点连块肉都买不到。 她躺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 “好饿啊……” 金钢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其实……我知道一种可以构筑食物的魔法。” 墨尘猛地坐起来。 “真的?” “真的。”金钢点了点头。“属於炼金一派,利用魔力直接构筑物质。理论上,只要魔力足够,可以构筑出任何食材。” 墨尘眼睛亮了。 “那教教我!” 金钢看了她一眼。“……你的魔力输出率,能构筑出一片海苔都够呛。” 墨尘表情僵了一下,然后打起精神。 “那也得试试不是吗?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於是。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墨尘开始了她的魔法食物构筑特训。 赫铂斯负责教她基础魔力的运用,金钢负责教她构筑魔法的原理和技巧。 墨尘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在练习。 魔法维生的她们其实並不需要吃东西。 但实在是嘴巴没味道。 她盘腿坐在缆房的客厅里,双手摊开,魔力在掌心匯聚。 金色的光点在指尖跳跃,然后…… 熄灭。 熄灭。 熄灭。 每次都是这样。 魔力刚一匯聚,就断了一样。 啪,灭了。 墨尘再来。 匯聚。维持。输出。熄灭。 再来。 匯聚。维持。输出。熄灭。 ………… 第十五天。 墨尘,双手颤抖。 掌心处,终於凝聚出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白色球体。 麵粉球。 就是最简单的麵粉加水煮出来的那种。 没有任何味道,没有任何口感,就是一个单纯的能量球。 但…… 它是货真价实的食物。 墨尘看著那颗麵粉球。 这就是她练了十五天的成果。 一颗麵粉球。 她甚至用上了贤者之石和那身看起来很是有束缚感的魔力迴路紧身衣来辅助。 最后还是只弄出了这么点东西。 金钢看著那颗麵粉球,没有说话。 赫铂斯看著那颗麵粉球,也没有说话。 墨尘把那颗麵粉球塞进嘴里,嚼了嚼。 没有味道。 口感像是嚼了一块湿透的纸板。 她咽下去。 “……还行,能吃。” 金钢嘆了口气。 赫铂斯也嘆了口气。 它们已经放弃了。 这孩子悟性是真的高。 金钢教她的魔法原理,她一天就理解了。 赫铂斯教她的魔力运用,她三天就掌握了。 但一到实际操作,魔力输出就像从石头里挤水一样,一滴一滴的,挤半天才出来那么一点。 墨尘自己也鬱闷。 她的魔力迴路问题太大了。 墨尘躺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 “这破设定……” 赫铂斯飘到她旁边。 “別著急,魔力迴路的问题本来就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慢慢来。” 墨尘没说话。 ………… 第二十七天。 缆房终於到站了。 墨尘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骨头咔咔响。 金钢和赫铂斯相互拥抱著哭泣。 “总算是可以正经吃东西了!” 赫铂斯泪流满面。 “这二十多天吃的都是什么鬼东西啊!” 金钢:“我寧愿饿著也不想再吃你做的那些玩意了。” 墨尘在一旁面无表情。 好吧,她承认。 自己做的那些魔法食物確实有点问题。 她这半个月的得意之作包括…… 镁味鱼肉。 鈷味大米。 镍味海苔。 铁味鱼子。 铜味芥末。 最后合在一起,做成了一份…… 五金味寿司。 当时赫铂斯刚从睡梦中醒来,看到那份寿司,还以为终於能吃上正常食物了。 一口下去,赫铂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缓缓开口。 “我感觉……我要回归史达林的时代了。” 墨尘愣了一下。 “啥?” “这味道,和那个年代的重工业有一股异曲同工之妙。” 赫铂斯的表情像是在回忆一段歷史。 “金属味。工业味。钢铁味。混合在一起,就是这份寿司的味道。” 墨尘沉默。 金钢在一旁笑得直打滚。 墨尘后来自己尝了一口。 然后她沉默了很久。 她决定再也不碰自己做的魔法食物了。 ………… 回忆结束。 墨尘走出缆车站。 脚踏实地的那一刻,她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空气里瀰漫著各种味道。 烤肉的焦香。 海鲜的咸鲜。 香料的热烈。 甜品的奶香。 全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墨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胃里咕嚕咕嚕地响。 虽然饿不死。 但是真的饿。 至於10阶魔核………… 比篮球还大的玩意这么吃? 赫铂斯从大剑里飘出来,眼睛发光。 “墨尘!快找地方吃东西!!” 她拉著墨尘的袖子,拽著她往街上跑。 金钢蹲在墨尘肩上,虽然没有说话,但喉咙还是动了一下。 它也在咽口水。 墨尘被赫铂斯拽著走。 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处看起来生意不错的小摊前。 是一个拉麵摊。 木质的小推车,上面架著一口大锅。 白色的蒸汽从锅里升腾起来,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温暖。 摊子前面掛著几块布帘,上面写著四个字的招牌。 墨尘看了一眼招牌。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经典的日式老板,围著一条白色的围裙,头上扎著一条头巾。 看到有客人来了,他笑著喊了一声。 “欢迎光临!” 墨尘走到摊前,看著掛出来的菜单。 拉麵的种类不多,但每一道都写得很详细。 “老板,给我来三份拉麵。要……” 她扫了一眼菜单,目光停在最下面那行字上。 “这个海鲜全面。” “好嘞!” 老板转身开始忙活。 他的手很快。 麵条下锅,汤料调配,配料准备—— 每一步都乾净利落。 白色的蒸汽从锅里升腾起来,带著一股浓郁的香味。 墨尘站在摊前。 看著老板的动作。 听著锅里咕嚕咕嚕的声音。 胃里的飢饿感越发明显了。 (这也是唯心的信念增幅。) 赫铂斯飘在她旁边,眼巴巴地看著锅里的麵条。 金钢虽然表面上还算淡定。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 老板端著一个白色的大碗走过来,放在墨尘面前的檯面上。 “久等了!” 墨尘低头看。 碗很大。 真的很大。 比她脸还大一圈。 碗里的汤是浅褐色的,清澈见底,能看到碗底的麵条。 汤麵上飘著一层薄薄的油花,在灯光下泛著微光。 油花是淡金色的,像是某种高品质的鱼油或者贝类的精华,在汤麵上凝成一个个细小的圆环。 配料摆得整整齐齐。 最上面是木鱼花,薄薄的一层,在热气中轻轻浮动,像是在呼吸。 每一片木鱼花都切得极薄,半透明,能隱约看到下面的食材。 是粉白相间的虾仁。 墨尘数了数,表面有四颗。 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虾身饱满,虾尾的壳还留著,红白相间。 虾仁表面的纹路清晰可见,能看出是新鲜活虾现剥的。 翠绿的裙带菜,叶片肥厚,顏色是那种透著光的翠绿色,像是刚从海里捞上来的。 深紫色的紫菜片,有些不同寻常的厚实,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理,也是独特的藻类。 金黄色的虾板,炸得恰到好处,表面金黄油亮,能看到酥脆的面衣纹理。 还有几颗瑶柱,,表面泛著珍珠般的光泽,的纹理一圈一圈的,像是岁月的年轮。 墨尘凑近闻了一下。 是纯粹的海鲜的味道。 咸。香。鲜。甜。 没有一丝杂味。 很温和地飘进鼻子里。 闻著闻著。 她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不愧是美食的世界啊,路边的小贩的加料都那么奢侈,如果换到某兰,一头牛,最后是受到了皮外伤后老死的。』 墨尘咽了口口水,拿起筷子。 先是看了看麵条。 麵条是白色的,但表面有一些不规则的红色斑点,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过一样。 她用筷子夹起一根捏了捏。 麵条很有弹性,按下去,会迅速回弹。 麵条在她筷子上弹了一下。 不是夸张的说法。 是真的弹了一下。 麵条在她筷子间微微颤动,像是在跳舞。 墨尘把麵条凑近看了看。 那些红色斑点不是色素,是食材本身的纹理。 老板笑著开口。 “这是一种叫『韧性鸚鵡螺』的海生物的触鬚。麵条就是用它的触鬚做的,本身就带有海鲜的风味。” “而且这麵条的弹性,是土豆粉的三倍。就算煮再久,也不会变软。” 墨尘点了点头。 心中吐槽道: 『出现了!!!!隨处可见的解说人!!』 她把麵条裹著一片裙带菜,送入口中。 第一感觉是…… 弹。 牙齿咬下去的瞬间,麵条在嘴里剧烈回弹的感觉。 像是在咬一根充满弹性的皮筋,但皮筋不会断裂,而这个麵条会在你牙齿间弹跳、断开、再弹跳。 牙齿咬下去,麵条先是抵抗了一下 抵抗感很明確,像是有什么活的东西在你嘴里挣扎。 然后断开。 啪。 断开的那一刻,有一股细微的汁水从麵条里溅出来。 那股汁水带著浓缩的海鲜味。 不是烹飪时的汤汁,而是麵条本身的汁水。 那种鲜味像是把一整只龙虾的精华压缩进了一根麵条里,然后在咬开的那一瞬间全部释放出来。 紧接著。 裙带菜的滑爽在舌尖划过。 裙带菜的口感很特別。 表面是滑的,但咬下去是脆的。 咯吱一声,脆嫩的叶片在齿间碎裂。 咸鲜的汁水从裙带菜里渗出来,和麵条本身的汁水混在一起。 水嫩、更爽口的脆。 如同咬了一口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海藻,还带著海水的咸味和阳光的温度。 越嚼,那股香味就越浓。 在口腔里不断扩散。 从舌尖到舌根。 从舌根到喉咙。 从喉咙到整个口腔。 每一寸味蕾都在跳跃,都在欢呼。 鲜味层层递进的。 墨尘闭上眼睛,慢慢咀嚼。 那一刻,她这二十多天的辛苦都值了。 她慢慢咽下去。 麵条很顺滑,明明是用海鲜做的,但完全不沾喉咙。 麵条滑过喉咙的时候,还带著一点点温度。 不烫,不凉,刚刚好。 一路滑到胃里,带著一股暖意。 她在咽下去之后,还在回味。 那股鲜味在喉咙里停留了很久,久久不散。 她睁开眼,看著碗里的拉麵。 “好吃……” 然后,墨尘开始风捲残云。 夹起一大筷子麵条,吹了一口气(仪式感),直接送进嘴里。 大口大口地嚼。 汤在翻涌,麵条在弹跳,虾仁爆开,裙带菜碎裂,木鱼花在舌头上融化。 她夹起一颗虾仁,单独放进嘴里。 咬开虾仁的那一刻 汁水在嘴里炸开。 虾仁的肉质极其紧实,不是那种软塌塌的口感。 咬开之后,虾肉在嘴里散开,一丝一丝的,带著天然的清甜。 虾线处理得很乾净,完全没有腥味。 只有纯粹的鲜和甜。 夹起一颗瑶柱。 放进嘴里。 瑶柱的口感很特別。 不是那种紧实的乾贝口感,而是更嫩、更多汁。 牙齿咬下去,瑶柱一丝一丝地散开。 每一丝都吸饱了汤汁,在嘴里慢慢释放出浓郁的鲜味。 鲜味不像虾仁那般直接,而是很含蓄地在舌尖化开。 像是海水的余韵,绵长而深远。 瑶柱的纤维在牙齿间分离,每嚼一下,就有新的汁水渗出来。 紫菜片被汤泡软了,贴在麵条上。 墨尘连著麵条一起夹起来送进嘴里。 紫菜在嘴里化开,带著淡淡的海苔香气。 像是海边的礁石上被太阳晒过的那种味道,带著一点点焦香,一点点海盐的咸。 虾板她留到最后吃。 金黄色的虾板还保持著酥脆。 她咬了一口。 咔嚓。 酥脆的面衣在嘴里碎裂。 然后是里面软糯的虾肉泥。 虾肉泥很细腻,带著微微的甜味。 酥脆和软糯在嘴里形成强烈的反差,再加上汤汁的浸润,层次感非常丰富。 墨尘吃的速度越来越快。 筷子夹起麵条的声音。 吸溜麵条的声音。 嚼东西的声音。 喝汤的声音。 此起彼伏。 碗里的麵条在快速减少。 汤也在一点点变少。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汤的温度刚刚好 不烫嘴,但足够热。 汤入口的瞬间,那股浓郁的鲜味直接在舌尖炸开。 汤不浓稠,是清澈见底的清汤。 但味道一点都不淡。 很乾净,没有一点杂味。 汤里有木鱼花的烟燻味,有虾壳的鲜味,有贝类的甘甜,还有一点点海盐的咸。各种味道平衡得恰到好处,没有哪一种味道过於突出,也没有哪一种味道被掩盖。 她放下碗。 继续吃。 大概一分钟。 一碗拉麵连汤带面全部进了她的肚子。 墨尘放下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啊……………………………………………………………………” “活过来了。” 老板笑著端出另外两碗。 “还有两碗。” 墨尘擦了擦嘴,指了指赫铂斯和金钢。 “这两碗是它们的。” 老板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注意到这两个看不见的客人了。 碗里的麵条会自己消失,筷子会自己飞起来。 但他做拉麵这一行这么多年,什么奇奇怪怪的客人没见过。 少打听就好。 赫铂斯早就等不及了。 她一把抓起筷子,夹起一大口麵条,塞进嘴里。 然后…… 她愣住了。 眼睛睁大了。 金钢也吃了一口。 也愣住了。 两个傢伙对视了一眼。 然后开始疯狂吃麵。 那速度比墨尘还快。 一分钟,一碗见底。 两分钟,第二碗也空了。 赫铂斯端著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然后放下碗,闭上眼睛,表情像是在回味什么至高无上的美味。 “……真好吃啊。” 金钢放下筷子,难得地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人间美味。” 墨尘看著它们两个,笑了一下。 这两碗拉麵的钱没白花。 赫铂斯飘在空中,舔了舔嘴唇。 “墨尘,我还能再吃。” “我知道。” “那……” “等会儿再说。” 赫铂斯眼睛一亮,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 享用完拉麵,付了钱。 墨尘走在街上。 街上的人不多,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里还是各种食物的味道,感觉整个人都放鬆下来了。 赫铂斯飘在她旁边,满足地摸著自己的肚子。 墨尘走了几步,然后停下,回头看了它们一眼。 “你们还能吃多少?” “我可以再吃二十大碗。” 墨尘看了她一眼。 “等会儿再点。” 赫铂斯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墨尘往前走。 金钢蹲在她肩上,默默地加速魔力流动,把刚吃下去的拉麵快速消化掉。 它已经得出经验了 墨尘问它们还能吃多少的时候,绝对没憋著什么好屁。 金钢没说话,继续加速消化。 墨尘摇了摇头,转身继续走。 街上的人开始多了起来。 前面有一个广场,广场中央摆著几排桌椅,有人在露天吃夜宵。 食物的香气从那边飘过来。 墨尘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赫铂斯跟在她旁边,眼睛又开始发光。 “那边有烤串!看起来好好吃!” 墨尘也看到了。 那是一个烤串摊。 摊位不大,但生意很好 七八个人围在摊前,等著自己的烤串。 摊位上摆满了各种串好的食材。 有肉,有蔬菜,有海鲜。 摊主是个光头大汉,光著膀子,穿著一件围裙,正在烤架上忙活得不亦乐乎。 炭火把肉串烤得滋滋冒油。 油脂滴在炭火上,冒起一阵白烟,带著浓郁的肉香飘过来。 直接粗暴的焦香,直往鼻子里钻,让人闻了就忍不住咽口水。 墨尘咽了口口水。 闻到这个味道,又饿了。 她走到烤串摊前。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来几串?” 墨尘扫了一眼冰柜里的食材。 冰柜里摆著很多种串。 有鸡肉串,有猪肉串,有牛肉串,还有各种海鲜串和蔬菜串。 但她的目光停在一串看起来最不起眼的肉串上。 那是看起来像是牛肉的肉串。 肉块很大,每一块都有半个拳头大小。 肥瘦相间,脂肪分布得非常均匀。 不是那种大块肥油和大块瘦肉分离的类型,而是细细的脂肪像大理石纹路一样镶嵌在瘦肉里面。 在冰柜的冷光灯下。 那些脂肪泛著乳白色的光泽。 像是玉石一样。 “这个,给我来十串。” 老板看了一眼她指的那串,笑了笑。 “眼光不错。这是『熔岩牛的里脊』,在这片区域也算是个名產了。” “熔岩山牛?” 墨尘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 “对。这种牛生活在火山附近,常年吃一种含矿物质的香草,所以它的肉有一种独特的矿物香气。” 老板擦了擦手。 “別的牛肉烤出来是肉香,它烤出来是肉香加一种淡淡的火山岩的味道。” ”又开始解说了…………“ 赫铂斯吐槽道。 老板拿起肉串,放在烤架上。 炭火舔舐著肉串的表面。 滋啦—— 油脂开始融化。 第一滴油滴在炭火上的时候,白烟瞬间升起来。 醇厚、更加深邃的香气。 老板熟练地翻转肉串。 很快,肉串表面开始变色。 从粉红色变成浅褐色,再变成深褐色。 那些分布均匀的脂肪受热后开始融化,在肉块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油膜,在火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泽。 老板撒上盐。 盐粒落在肉串表面,被油脂吸附,形成一层薄薄的壳。 又撒了一点胡椒。 是那种颗粒很粗的现磨胡椒。 胡椒的辛辣味和肉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更加复杂的香气。 墨尘站在摊前。 看著肉串在烤架上翻滚。 看著表面从粉红变成焦褐。 香气越来越浓。 越来越浓。 金钢站在她肩上,虽然没说话,但爪子已经抓得更紧了。 赫铂斯飘在她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烤架上的肉串,嘴角似乎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反光。 摊子边上还有一个穿著白色厨师服的中年男人,也在等烤串。 他看了一眼墨尘,笑了笑。 “小姑娘第一次吃熔岩山牛吧?” 墨尘点了点头。 “嗯。” “那你可要做好准备了。 ”中年男人神秘地笑了笑。“这东西,吃了会上癮的。” 墨尘没接话。 但她的心里已经在吶喊了。 快点。 快点。 快点好。 在快点啊! 我为什么没有加速火把啊! 大概过了四分钟。 老板把烤好的肉串放在盘子里,递给墨尘。 “好了,慢用。” 墨尘接过盘子。 十串熔岩牛里脊整齐地码在盘子里。 表面是均匀的焦褐色,在路灯下泛著油光。 肉汁还在表面微微冒泡。 滋啦~ 滋啦~。 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挡都挡不住。 墨尘拿起一串。 凑近看了看。 肉块很大,每一块都有半个拳头大小。 表面烤得微焦,但透过焦壳的裂口,能看到里面的肉还是粉红色的。 油脂在肉块之间流淌。 在灯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泽。 她张开嘴。 咬了一口。 第一感觉是…… 脆。 表面的焦壳在牙齿间碎裂。 咔嚓一声轻响。 那种脆感很薄,很轻,像是一层糖衣。 咬开之后,里面是软嫩的肉质。 然后是—— 烫。 滚烫的肉汁在嘴里爆开。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咬破了一个装满热汤的袋子,滚烫的汁水瞬间涌出来,充满了整个口腔。 但墨尘不在乎~不担心~ 肉汁很浓,很醇厚,带著炭火的焦香和牛肉本身的醇厚。 咸度刚刚好,胡椒的微辣在舌尖跳跃。 紧接著是肉质本身。 外焦里嫩。 外面的焦壳酥脆,里面的肉质软嫩多汁。 咬下去,肉纤维在牙齿间分离,但完全不柴。 每一丝肉都包裹著肉汁。 在嘴里慢慢化开。 那种化开的感觉不是普通的肉在嘴里变软,而是像黄油一样在舌尖融化的感觉。 肉纤维一根一根地散开,每一根都带著滚烫的肉汁。 那种味道 不是单纯的牛肉味。 还有一种独特的矿物香气。 像是火山的硫磺和矿石的味道。 但又完全不刺鼻,反而和牛肉的醇厚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那种矿物香气在舌尖跳跃,带著一种微微的刺激感,让味蕾更加敏感。 墨尘嚼著嚼著,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好吃。 真的好吃。 她三两下解决了一串。 然后是第二串。 第三串。 第四串。 她吃得很快,但也很仔细。 吃第五串的时候,她放慢了速度,开始仔细品味。 五层味道在嘴里交替出现。 像是在演奏一首交响乐。 有时候焦香占主导。 有时候油脂的甘甜在舌尖化开。 有时候那种矿物香气突然冒出来,让人眼前一亮。 墨尘吃著吃著,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嘆息。 “啊……满足……” 赫铂斯在旁边看得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墨尘……我的呢?” 墨尘没理她,继续吃。 吃完十串的时候,盘子已经空了。 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墨尘看著空盘子沉默了一秒。 她吃过头了。 “再来十串。” 赫铂斯立刻举手。 “我也要十串!” 金钢犹豫了一下。 “……五串。” 墨尘改口道: ”再来25串!“ 老板笑著点头,又开始忙活。 墨尘站在摊前,看著烤架上的肉串在炭火中翻滚。 油滴在火上,滋啦作响。白烟升起,香气四溢。 她忽然觉得。 这个世界虽然危险,虽然怪物遍地,虽然她在这儿连单纯的肉都买不到。 但光是这一口吃的…… 就值了。 ………… 等吃完第二波烤串,赫铂斯的肚子已经撑得圆滚滚的了。 飘在墨尘旁边,也是一脸满足的表情,摸著自己的肚子,时不时打一个饱嗝。 金钢蹲在墨尘肩上,闭著眼睛在消化…… 它的消化速度已经跟不上进食速度了。 墨尘的话,还没吃饱。 她走在街上。 夜色渐深,但街上的人反而多了起来。 这个世界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路边的小摊一个接一个地亮起灯。 烤肉摊。 寿司摊。 天妇罗摊。 甜品摊。 章鱼烧摊。 各种香味混在一起,在夜风中飘荡。 墨尘走到一个甜品摊前。 看了一眼冰柜里那些五顏六色的冰淇淋。 老板是个年轻女孩,热情地招呼。 “顾客,来一份吗?手工冰淇淋,新鲜做的!” 墨尘看了看金钢。 金钢摇了摇头。 “吃不下了……” 墨尘看了看赫铂斯。 赫铂斯摇了摇头。 墨尘沉默了一秒。 然后对老板说。 “来一份。” ”我也要一份!“ 墨尘和金钢同时看向她。 “……你不是吃不下了吗?” 赫铂斯面不改色。 “甜品是另一个胃。” 墨尘翻了个白眼。 金钢嘆了口气。 但墨尘已经接过冰淇淋了。 是芒果味的。 冰淇淋的顏色是那种很自然的淡黄色。 表面撒了一点点薄荷叶碎,翠绿翠绿的,和黄白色的冰淇淋形成鲜明对比。 墨尘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冰凉。 绵密。 甜而不腻。 入口的瞬间,冰淇淋在舌尖化开,绵密细腻的口感像是抿了一口奶油。 芒果的香气在嘴里扩散开来,带著一点点酸味,正好解了刚才烤串的油腻。 甜中带酸,酸中带香。 能吃到细微的果肉纤维,说明是真的用新鲜芒果做的。 她又挖了一勺。 这一勺带著一点薄荷叶碎。 薄荷的清凉和芒果的酸甜在嘴里碰撞,形成一种很奇妙的组合。 像是夏天和春天的味道混在一起。 墨尘眯起眼睛。 “好吃。” 赫铂斯也结果墨尘转递的冰淇淋吃了起来. 她一边吃著冰淇淋,一边走在街上。 夜风吹过来,带著各种食物的香气。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脸上都带著满足的笑容…… 这是美食世界的常態。 每个人都在吃,每个人都在享受食物带来的快乐。 墨尘觉得。 这样也挺好的。 虽然找不到回去的路,虽然在这个世界运气差到连菜市场都是空的。 但至少—— 还有好吃的成品食物。 她舔完最后一口冰淇淋,把纸杯扔进垃圾桶。 然后站在街边,抬头看了一眼前方。 远处,有一座巨大的建筑。 在夜色中,灯光把半边天空都照亮了。 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夜市或者美食市场。 墨尘看著那座建筑,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要去看看? 虽然她知道自己食运为零,去了可能什么都买不到。 但万一呢? 万一这次运气好呢? 她迈开脚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赫铂斯吃著冰淇淋飘在她旁边。 “去哪?” “隨便逛逛。” “还吃?” “看看而已。” 金钢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它已经在加速消化了。 因为它有种预感………… 今晚还远没有结束呢。 ………… 那座建筑比看起来还要大。 走近了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单一的建筑。 是一个巨大的美食广场,或者说,是一座露天的美食城。 方圆至少有几公里,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上百个小摊和店铺。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白色的蒸汽从各个摊位上飘起来,在夜空中形成一层薄薄的雾。各种香味混杂在一起烤鱼的焦香,燉肉的醇厚,炸物的油香,甜品的奶香,水果的清甜,香料的热烈 像是一锅巨大的浓汤,把人淹没在里面。 墨尘站在入口处,深吸了一口气。 光是闻著这个味道。 她就觉得自己又快饿了。 唯心力发动。 赫铂斯飘在她旁边,眼睛已经开始发光了。 “墨尘墨尘!那个那个!那个是什么!” 她指著远处一个冒著白色蒸汽的摊位。 墨尘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是一个卖章鱼烧的摊子。 巨大的铁板上,一个个圆滚滚的章鱼烧正在滋滋作响。 摊主是个动作麻利的大妈,手里的竹籤飞快地翻转著那些小球,每一个都翻得金黄均匀。 表面刷上一层酱汁,撒上柴鱼片和海苔粉。 热气中,柴鱼片在微微舞动。 墨尘咽了口口水。 走过去看了一眼。 价格不贵。 300日元一份,8个。 她掏出黑卡。 正要刷…… 大妈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等一下,小姑娘,今天卖完了。” 墨尘愣了一下。 “卖完了?” “卖完了。” 大妈指了指铁板上最后几个章鱼烧。 “这几个是別人预定的。” 墨尘看著那最后几个章鱼烧。 金黄色的外皮,饱满的个头,表面刷著深褐色的酱汁,撒著翠绿的海苔粉。 柴鱼片在热气中微微捲曲,像是在朝她招手。 她沉默了两秒。 “好吧……” 她转身离开。 赫铂斯飘在她旁边,一脸遗憾。 “好想吃啊……” 墨尘没说话。 她继续往里面走。 走到一个卖烤鱼的摊位前。 摊位上摆著一条巨大的鱼…… 至少有一米长,被一根铁棍贯穿,架在炭火上慢慢翻转。 鱼皮烤得金黄酥脆,表面划开的花刀处露出白色的鱼肉,油脂在鱼肉上滋滋冒泡。 摊主是个老头,拿著一把刷子,不停地往鱼身上刷酱汁。 酱汁是深褐色的,在炭火的热力下渗入鱼肉,散发出一种浓郁的甜咸香气。 墨尘走过去。 “老板,这个怎么卖?” 老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啊,已经被预定了。” “那其他的呢?” “其他也都预定了。” “一份……都没有?” “没有。” 墨尘沉默。 她感觉这个世界开始针对她了。 但她还不死心。 继续往里面走。 走到一个卖天妇罗的摊前。 新鲜的虾子和蔬菜裹上面衣,放入油锅。 滋啦—— 面衣在热油中迅速膨胀,变成金黄色。 炸好之后捞出来,放在架子上沥油。 表面酥脆,能看到薄薄的面衣下若隱若现的粉色虾肉。 “老板,来一份。” “卖完了。” 走到一个卖寿司的摊前。 新鲜的鱼生摆在冰柜里—— 三文鱼是橙白相间的,金枪鱼是深红色的,鯛鱼是粉白色的,每一种都切得整整齐齐,在灯光下泛著新鲜的光泽。 醋饭的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带著淡淡的米香和醋香。 “老板,来一份综合握寿司。” “今天的食材卖完了。” 走到一个卖拉麵的摊前。 “卖完了。” 走到一个卖烤肉的摊前。 “卖完了。” 走到一个卖饺子摊前。 “卖完了。” 走到一个卖关东煮的摊前。 “卖完了,小姑娘你来得太晚了。” 墨尘站在美食广场的中央。 环顾四周。 每个摊前都排著队。 每个摊位都有客人正在吃东西。 每个人都在享受著美食。 只有她…… 什么都买不到。 那一刻,她深刻地理解了什么叫“食运为零”。 不是店家不想卖给她,是每次她到的时候,食材刚好卖完。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故意跟她作对—— 她往东走,东边的食材就卖完。 她往西走,西边的食材就卖完。 前面能吃到可能都是完全就是吊著墨尘。 把她和吃饱隔开了。 墨尘站在广场中央。 夜风吹过来,带著各种食物的香气。 她的肚子开始咕嚕咕嚕地响。 明明刚吃了拉麵和烤串和冰淇淋,但闻到这些味道,她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一顿大的。 结果什么都买不到。 赫铂斯飘在她旁边,也是一脸沮丧。 “这个世界……对我们也太不友好了吧。” 墨尘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不是对『我们』不友好,是对『我』不友好。” “什么意思?”赫铂斯问。 “我的食运太差了。” “在这个世界,食运是很重要的属性。食运高的人,走几步路就能遇到极品食材;食运低的人,就算把山珍海味放在面前也吃不到。” “而我的食运——” 墨尘顿了顿。 “大概是完全没有……” ”我大概是吃不饱了……“ ”只能吃点吊著……“ 金钢和赫铂斯沉默了………… 墨尘看著周围那些正在享受美食的人。 看著他们脸上满足的笑容。 看著他们手里那些金黄酥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食物。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吐出来。 “算了。” “走吧。” ”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qaq“ 就在墨尘准备离开时。 这时,3个穿黑衣服的傢伙 手持松肉锤、菜刀、擀麵杖。 靠近墨尘。 对著她的脑袋道: “不许动!” “抢劫!!” “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赫铂斯和金钢诧异的看向那3个傻子。 墨尘的此时脸色古怪。 她说道: “你们…………” “是脑残吗???” ………… 小设定: 世界观绝对不会强行融合的。 那会崩战力。 所以, 这几章就吃吃喝喝了。 给主角提升战力的方法也是有的。 吃多了,能量富裕,然后反哺给魔力核心。 纯粹的生物能转化为魔力。 这时【力量】的馈赠。 並且。 墨尘可以把美食细胞都给消化了,转化为纯粹的能量。 物理定律在哪都是互通的。 第 34 章 美味! 下午。 墨尘来到了一处草原。 一望无际的草原,像是一片被压扁了的绿色海洋。 草浪在风中翻涌,一层叠一层,从脚下延伸到天边。 风吹过来。 草浪翻涌的声音很轻。 沙沙沙。 墨尘站在大剑上,悬浮在半空中。 她低头看著这片平原。 脑子里冒出第一个念头…… “这片地,要是拿来种菜,得收多少啊……” 赫铂斯从大剑里飘出来。 她伸了个懒腰。 “哇……好大一片绿。” 金钢蹲在墨尘肩上,眯著眼看了看远方。 墨尘点了点头。 “所以才叫草原嘛。” “有强大生物的地方,都叫禁地。” 她控制著大剑缓缓降落。 脚踩在草地上。 软软的。 草的高度大概到她的膝盖。 风一吹,草叶擦过她的裤腿。 墨尘站在原地。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股子令人陶醉的清香味钻入墨尘的鼻子。 像是走进了一家高级香水店——但又不完全是。 这个味道很自然。 清新,淡雅,带著一点点甜。 甜得恰到好处。 不齁。 “哈…………” 墨尘又深吸了一口。 然后整个人感觉都放鬆了。 “好香啊……” 赫铂斯也闻到了。 她飘在空中,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这是什么味道?草的味道?” 墨尘循著味道,找到了味道的来源。 就是脚下的青草。 她弯腰,拔出一节带有泥土的草。 草根上还沾著深棕色的泥土。 凑近闻了闻。 对。 就是这青草发出的味道。 是一种十分高级的香草味。 墨尘感到有些意外。 『香草……就真的草?』 要知道,在她原本的世界,香草要么是人工合成的香兰素,要么就是从香草荚里一点点刮出来的。 根本不存在真正的“香草” 但是这里就不一样了。 真有香“草” 墨尘看著手里这根草。 草叶细长,叶片背面有一层细细的绒毛。 在阳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光。 她把草放在嘴里。 嚼了嚼。 第一感觉是…… 草的汁水在嘴里溅开。 微微的苦涩。 然后香味上来了。 浓郁又不齁人,正正好好的香味。 充斥了墨尘的口腔和鼻腔。 香草味。 那种很纯正的香草味。 就是很乾净的香草味。 像是把一大勺顶级香草冰淇淋直接倒在了舌头上。 但又没那么浓烈。 恰到好处。 墨尘嚼了两下。 草叶在牙齿间碎裂。 汁水越来越多。 香味也越来越浓。 她咽下去。 喉咙里都带著那股香味。 赫铂斯飘到她面前,好奇地问。 “这草能吃吗?” 墨尘点了点头。 “肯定能吃。” “还挺好吃的。” 她蹲下来。 又拔出两根草。 一根递给赫铂斯。 一根递给金钢。 “尝尝。” 赫铂斯接过草。 小手抓著草根。 犹豫了一下。 然后学著墨尘的样子,把草塞进嘴里。 嚼了嚼。 嚼了嚼。 眼睛亮了一下。 又嚼了嚼。 然后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 “真的挺好吃的誒!” “而且这个香味……” 她眯起眼睛,像是在品味。 “像是香草味。” “废话……” 墨尘吐槽了一句。 然后她皱了一下眉头。 “……只是有点沙沙的。” 她吐了吐舌头。 舌头上沾著一点点泥土。 金钢瞥了一眼。 它把草拿过来。 看了一眼草根的部分。 然后用喙精准地把草根截断。 草根丟出去。 然后淡定地开口: “你把草根上的泥土一起嚼了,当然沙口。” 赫铂斯飞在空中的小身体僵直了一下。 表情凝固了一秒。 然后…… “啊?” 她连忙把嘴里的草吐出来。 果然看到断口处还掛著深棕色的泥土。 “呸呸呸!!” 她疯狂往外吐。 “这土为什么也是香草味的啊!” 赫铂斯一脸崩溃。 她刚才嚼了半天,完全没注意到泥土的存在。 因为那泥土也是香草味的。 和草的香味混在一起。 根本分不清。 墨尘笑了一下。 然后解释道: “在这个世界,植物反过来侵蚀大自然是很正常的事。” “土壤里充满了植物的有机质。” “所以,土壤也就理所当然的有了香草味。” 赫铂斯愣了一下。 然后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草。 又看了看自己刚才吐出来的泥土。 “……这个世界连土都能吃?” “理论上可以。” 墨尘耸了耸肩。 想到了那些吞噬星球的傢伙。 星球和糖豆差不多。 “不过我不建议你尝试。” 赫铂斯沉默了两秒。 然后…… 她忽地从墨尘旁边飞下去。 一口咬下数十根草。 往嘴里塞。 “呜呜呜……这满口都是香草的味道,好幸福啊!” 她一边嚼,一边发出幸福的呜呜声。 墨尘看著赫铂斯那副样子。 抿了一下嘴唇。 然后转头看向金钢。 压低了声音。 “唉,你看。” “现在的赫铂斯像什么?” 金钢看了看赫铂斯。 赫铂斯正弯著腰。 嘴贴在草地上。 啃草。 由於身体太小,她几乎是整个人趴在地上的。 屁股撅著。 头埋在草里。 金钢憋著笑。 但还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確实。” “像只牛。” 墨尘嘴角抽了一下。 差点笑出声。 赫铂斯咽下这口草。 抬起头。 看到墨尘与金钢一脸难绷的表情。 她愣了一下。 然后擦了擦嘴角的草屑。 疑惑地问: “怎么了?老鸟?墨尘?” “你们两口里长溃疡了?” 墨尘与金钢连忙摇了摇头。 “不不不,没什么。” “你继续吃。” 赫铂斯嘀咕了一声。 “这俩犯什么病啊…………” 墨尘转过身。 肩膀抖了一下。 ………… 墨尘在草原上走著。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 草原上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动物。 有兔子。 有像鹿的东西。 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生物。 但它们的共同点是…… 看起来都很好吃。 墨尘的目光在这些动物身上扫过。 最后停在了远处的一个黑点上。 那个黑点在平原上缓缓移动。 很大。 比她见过的任何牛都大。 毛色是深褐色的。 在阳光下反射著一种特殊的光泽。 墨尘眯著眼看了一会儿。 然后决定靠近看看。 她控制著大剑,低空飞行。 速度不快。 高度也不高。 贴著草尖飞。 风吹过来。 带著草香。 飞近了。 终於看清了那头生物的全貌。 是一头牛。 但不是普通的牛。 这头牛的一对角…… 是黑巧克力与白巧克力所构成的。 不是画上去的巧克力色。 是真正的巧克力。 角面上能隱约看到巧克力特有的纹理。 在阳光下微微泛著哑光。 它黑色的皮肤也不是普通的牛皮。 那种光泽…… 墨尘脑子里冒出一个词。 黑巧。 对。 它黑色的皮肤在阳光下反射著代表著高级黑巧克力的光。 那种纯度70%以上的高级黑巧克力。 在灯光下呈现出来的那种深褐色微光。 此时的它正在悠閒地吃著草。 嘴巴一张一合。 草被卷进嘴里。 嚼著。 尾巴慢悠悠地甩著。 墨尘在天上看著它。 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了。 她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不远处有一个小水洼。 水洼不大。 可能是下雨天积的水。 那头牛正慢慢地往水洼的方向移动。 速度不快。 但方向很明確。 墨尘算了算距离。 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 等那头牛走到水洼旁边。 低下头开始喝水。 就是现在。 墨尘直接就是一个天降正义。 大剑在她脚下猛然加速。 像是离弦的箭一样俯衝下去。 风在耳边呼啸。 她握紧大剑的剑柄。 重心压低。 瞄准了牛头和身体的连接处。 沉重的大剑落了下来。 精准无误地將牛头完整地切割了下来。 第一秒。 牛头落在地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血液涌出来了。 那不是红色的血。 是深棕色的。 浓稠的不像话。 在阳光下泛著油光。 像是…… 热可可。 墨尘凑近闻了闻。 果然。 这就是热可可的味道。 醇厚。 香甜。 带著一丝丝苦涩的后调。 和热可可一模一样。 “好傢伙。” “连血都是热可可。” 她把牛头捡起来。 切口整齐。 骨头的断面也是深褐色的。 像是巧克力脆皮。 墨尘舔了一下嘴角的血液。 就是热可可。 没有猜错。 她把整头牛收入空间戒指。 然后感慨道: “这还挺容易的嘛……” “我还以为你会在5公里外就把这些动物嚇跑呢……” 赫铂斯从旁边飘出来。 她刚才一直在看。 现在眼睛已经亮得不像话了。 “对了墨尘!那是什么牛!” “看起来好好吃!” 【巧克力和牛,捕获等级66】 “不知道。” “反正是这个世界的特產。” 墨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找地方来处理一下。” ………… 墨尘找了一处空地。 空地在草原的边缘。 旁边有几棵矮树。 树荫刚好遮住了一片地方。 她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了简单的烤架和砧板。 这些是墨尘之前顺路,在一家商城买的普通厨具。 刀就是三十块钱一把的不锈钢菜刀。 烤架是最经典的那种大排档烧烤架。 砧板是塑料的。 简单得不行。 但够用。 墨尘首先把牛头从空间戒指里拿出来。 放在砧板上。 牛头很大。 比她的脑袋还大一圈。 那对巧克力角更是显眼。 黑巧克力和白巧克力交错缠绕。 质地看起来坚硬光滑。 墨尘拿起菜刀。 对准了牛角和头骨的连接处。 用力切下去。 哐当。 菜刀直接崩断了。 断口处飞出一片金属碎片弹到地上。 发出一声脆响。 墨尘看著手里只剩半截的菜刀。 沉默了一秒。 “……这牛角的硬度是认真的吗?” 赫铂斯在一旁围观。 “这是巧克力吧?这么硬的?” 墨尘没理她。 她又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把新菜刀。 看了看。 又放了回去。 然后她默默地掏出了自己的50t大剑。 大剑在阳光下泛著暗银色的光泽。 沉重。 锋利。 別说牛角了。 就是一座山都能劈开。 墨尘握著大剑。 对准了牛角。 准备砍下去。 然后…… 她的手停住了。 沉默了两秒。 又把大剑放了回去。 “……多少尊重一下原著吧。” “暴力砍下多不好啊。” 然后蹲下来。 看著那对巧克力角。 猜想到…… “这或许是特殊料理食材吧……” 她拿出一柄新的菜刀。 从空间戒指里掏出可携式燃气灶。 拧开开关。 蓝色的火焰升起来。 她把菜刀放在火上烤。 刀刃在火焰中慢慢变色。 从银色变成淡蓝色。 再从淡蓝色变成暗红色。 刀刃开始微微发光。 墨尘握著刀柄。 走向牛角。 烤热的刀刃缓缓切向牛角。 刀刃碰到牛角的一瞬间 像是切黄油一样。 平滑地切了进去。 没有阻力。 没有噪音。 刀刃在牛角上滑过。 切下来一片薄薄的巧克力。 在阳光下呈现出漂亮的琥珀色与白色。 墨尘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果然。” “热刀切,才是正確打开方式。” 她把切下来的那片巧克力拿起来。 看了看。 质地均匀。 表面光滑。 能看到巧克力特有的纹理。 她把巧克力放进嘴里。 舔了舔。 入口即化。 醇香浓厚的巧克力味在舌尖化开。 先是微微的苦。 然后是甜。 苦甜交织。 像是那种手工製作,使用了顶级可可豆,每一口都能感受到製作者用心的高级巧克力。 墨尘眯起眼睛。 享受了一下。 然后点了点头。 “这味道……” “比那些吹的天花乱坠的贵族甜品还要高级。” 她开始动手。 用烤热的菜刀把两支牛角全部切成薄片。 一片一片的。 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 黑巧克力和白巧克力交错排列。 看起来就像是一盘高级巧克力拼盘。 赫铂斯早就飘在旁边等著了。 她伸手捏起一片。 放进嘴里。 然后…… 她的表情变了。 从好奇变成惊讶。 从惊讶变成陶醉。 从陶醉变成疯狂。 “啊……啊……啊……………………” “这!这太好吃了!” 赫铂斯仿佛磕嗨了。 她立刻伸手抓第二片。 墨尘拍开她的手。 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劲。 “先別急。” “还有牛肉呢。” 墨尘转向牛的尸体。 她先把牛立起来。 然后在脖子下面放了一个桶。 拔出菜刀。 在脖子凝固的断口处划了一刀。 深棕色的液体涌出来。 带著热可可的香味。 流进桶里。 咕嚕咕嚕。 桶很快装满了大半桶。 墨尘把桶放到一边。 然后开始剥皮。 用刀在腹部划开一条口子。 然后沿著切口慢慢把皮撕下来。 牛皮和肉之间有一层好像是糯米纸一般的膜。 很好剥离。 她轻轻一扯。 整张皮被完整地剥了下来。 皮的內侧也是深褐色的。 看起来就是一块巨大的巧克力皮。 但是比一般的巧克力韧性好多了。 想到: 『拿来做皮冻…………会好吃吗?』 墨尘把皮放在一边。 看著露出来的肉。 牛肉的顏色和普通的牛肉不同。 棕黑色。 带著白色的脂肪纹路。 但墨尘凑近闻了闻。 还是巧克力的香味。 渗透在肉的纹理里。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开始肢解。 先把四条腿卸下来。 然后打开胸腔。 神奇的是没有內臟。 完全就是纯肌肉。 最后沿著脊骨把肉分成大块。 她的动作很快。 虽然刀差了点,但架不住她对肉的理解很到位。 从之前杀10000只异魔找弱点得出的经验。 那些地方一刀砍不死…… 那些地方要同时命中…… 所以 哪里该切。 哪里该劈。 哪里该顺著纹理走。 心里还是比较清楚的。 没一会儿。 整头牛被她分解得乾乾净净。 肉。骨头。皮。角。 分门別类地摆好。 墨尘拿起夹子。 选了几块看起来最好的肉。 放在砧板上。 用手感受了一下肉质的纹理。 然后用刀切成薄薄的厚片。 肉片表面的大理石纹理很漂亮。 脂肪和深褐色的瘦肉分布均匀。 脂肪是乳白色的,带著一丝丝香草味道。 在阳光下泛著光泽。 把切好的肉片放在盘子里。 码好。 然后看了看烤架。 炭火已经烧好了。 红彤彤的。 温度合適。 她把肉片夹起来。 放在烤架上。 滋啦………… 油脂在高温下迅速融化。 发出悦耳的声响。 白烟升起来。 带著肉香和可可香,香草香的混合味道。 墨尘翻转肉片。 肉的表面迅速变色。 油脂在肉的表面滋滋冒泡。 形成一层薄薄的油壳。 墨尘撒上盐。 盐粒落在肉片上。 在火光下闪闪发光。 可可的香味和肉香,香草香混合在一起。 再加上盐的提味。 那股香味…… 怎么说呢。 像是走进了一家高级西餐厅。 餐厅里正在烤制顶级牛排。 而后厨的甜品师正在做热巧克力甜品。 两种香味在空气中碰撞。 混合。 形成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香气。 墨尘站在烤架前。 盯著肉片。 油脂滋滋作响。 伴隨著可可香味充斥了这个暂时的露天厨房。 没一会儿。 端著一杯热可可解馋的赫铂斯就在问了。 “好香啊!” “烤好了吗!” 墨尘翻了翻肉片。 还差一点。 “没有,还差一点。” 赫铂斯有些丧气。 “好吧…………” 她端著热可可,眼巴巴地看著烤架上的肉。 口水已经在嘴角聚集了。 金钢蹲在一旁。 虽然没有说话。 但它的喉结动了动。 切的肉比较薄。 烤得还是比较快的。 ………… 很快。 肉片边缘开始微微捲起。 表面呈现出漂亮的焦褐色。 油脂在表面形成一层诱人的光泽。 墨尘用夹子夹起一片。 看了看。 火候刚好。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把肉片放在盘子里。 就这样。 墨尘夹起黑褐色的烤肉。 满满的肉香混合著可可,香草的香气。 让赫铂斯眼前放光。 “墨尘墨尘!我可以吃了吗!”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音。 墨尘点点头。 “吃吧。” 赫铂斯迫不及待地伸出了小手。 不顾手上是否会粘上油脂。 她那只有20厘米左右的身体伸出小手。 捧起一块烤牛肉。 一口咬下。 第一口………… 牛肉仿佛一块黄油一般融化在赫铂斯的舌尖。 她的身体猛地一抖。 眼睛瞪圆了。 先是肉与盐的咸香味。 肉香的醇厚。 香草的清新。 盐的简单提味。 三者配合得天衣无缝。 让赫铂斯的味蕾被完全打开。 紧接著。 是来自这头牛的特殊味道。 可可的醇香。 不是那种浓烈的巧克力味。 是那种很含蓄的。 像是背景板一样存在的味道。 在肉香,香草香和盐味之后。 慢慢地浮现出来。 在舌尖上徘徊。 在口腔里扩散。 然后和肉香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味觉体验。 那种持久不散的味道。 让赫铂斯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 眼泪从眼角滑落。 滑过脸颊。 滴在地上。 她没擦。 也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嚼著。 嚼著。 把嘴里的肉嚼烂。 咽下去。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有点哽咽。 “这…………才是美食啊。” 说完。 她立刻又拿起一块肉。 塞进嘴里。 开始大口咀嚼。 眼泪还在流。 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金钢看到赫铂斯那副样子。 也走上前。 叼起一块烤肉。 嚼了嚼。 品味了一会儿。 然后评价道: “美味。” “实在是美味。” “与之前吃的那些完全不同。” 它的语气很平淡。 但墨尘能听出来。 金钢在努力压制自己再来一块的衝动。 因为它的尾羽已经在轻轻晃动了。 墨尘看著两个傢伙陶醉的神情,狐疑了一下。 真的这么美味吗? 她清楚她自己的厨艺。 不说高等。 只能说是很一般了。 基本的调味她懂。 但也没到让人流泪的程度吧? 她夹起一块烤肉。 习惯性地吹了吹。 然后放进嘴里。 第一口咬下去。 她愣了一下。 肉在嘴巴里化开了。 不是夸张的说法。 是真的化开了。 肉一进嘴。 牙齿刚碰到。 那肉就像是雪花一样。 在她舌尖上散开了。 肉纤维一根一根地分离。 每一根都吸饱了肉汁。 混著香草味油脂的甘甜和可可的香气。 在口腔里慢慢融解。 肉汁顺著喉咙滑下去。 带著一股暖意。 那股暖意从胃里升起来。 扩散到四肢。 然后…… 她的大脑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 嗡的一声。 所有的感官都被那股味道淹没了。 咸香。 肉香。 可可香。 香草味。 油脂的甘甜。 盐的提味。 各种味道在嘴里交替出现。 前仆后继。 一波接一波。 墨尘嚼著嚼著。 她本来想说点什么的。 张开嘴。 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 因为眼泪已经涌上来了。 她赶紧低下头。 假装在专心嚼肉。 赫铂斯在一旁看著她的样子。 得意地笑了。 “怎么样?” “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了吧?” 墨尘没说话。 她默默地又夹起一块肉。 塞进嘴里。 嚼嚼嚼。 又夹一块。 又塞。 嚼嚼嚼。 就这样。 她一言不发地吃了七八块。 盘子里的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赫铂斯急了。 “誒誒誒!给我留点!” 她也衝上来抢。 金钢也不淡定了。 叼起几块就跑。 三个围著烤架。 你爭我抢。 烤架上的肉滋滋作响。 香气在草原上飘荡。 ………… 一个小时后。 三个躺在地上。 仰面朝天。 两个人肚子都圆滚滚的。 赫铂斯的肚子鼓得像个小球。 她躺在墨尘的肚子上。 嘴里还在回味。 “唔…………太好吃了…………” “我还能再吃…………” 墨尘躺在草地上。 看著天上的云。 风从草原上吹过来。 带著草香。 她打了个嗝。 全是巧克力的味道。 她喃喃道。 “我做的肉居然能这么好吃。” “这合理吗?” 金钢躺在她旁边。 轻轻摆了摆翅膀。 “不是你的厨艺好。” “是食材本身太好了。” “这个世界的食材品质,比我们那个世界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墨尘想了想。 好像確实是这样。 她只是简单地烤了一下。 撒了点盐。 没有复杂的调味。 没有精心的摆盘。 用最原始的烹飪方式。 但食材本身的品质。 让最简单的烹飪也变成了一种享受。 “这就是美食的世界啊……” “所有人都可以探索美食的世界啊……” 墨尘感慨道。 她伸手。 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片之前切好的巧克力角。 放进嘴里。 含著。 巧克力在嘴里慢慢融化。 苦甜交织。 和烤肉的余味混在一起。 形成一种全新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 感受著风。 感受著阳光。 感受著嘴里巧克力的味道。 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世界上的食材。 如果都能带回去…… 那该多好。 她睁开眼。 看了看地上那些剩下的牛骨还有剥下来的皮。 这些都是高级食材。 都能吃。 她坐起来。 揉了揉肚子。 “休息好了吗?” 赫铂斯滑下去,但没有在意,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没……” “再躺十分钟。” 金钢没说话。 但它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墨尘看了看它们两个。 又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 时间还早。 她躺回去。 继续看著天上的云。 风还在吹。 草还在响。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叫。 像是一种不知名的鸟。 声音很好听。 墨尘闭上眼睛。 呼吸变得平稳。 这个世界也不是那么糟糕。 虽然危险。 虽然怪物遍地。 虽然食运为零。 但至少…… 美食是真的好吃。 是真实存在的。 是她在这个世界吃到的第一顿真正的自然食材。 她舔了舔嘴唇。 巧克力的味道还在。 她笑了。 “明天。” “继续探索。” 赫铂斯闭著眼睛。 “好……” 金钢没说话。 但眯著的眼睛。 算是回应。 草原上。 风吹过。 草浪翻涌。 沙沙作响。 三个傢伙躺在草地上。 景象一度非常不雅。 但………… 谁在乎呢………… 墨尘,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 “对啊…………” “谁在乎呢…………” “因为……我在乎!” “【暴食】啊【暴食】…………” “我知道,你想要我摄取更多的能量……” “藏在我的意识里…………” “搞这种小把戏……” “很不错嘛…………” “我的食运为0” “不可能找得到这么美味的食材…………” “除非有谁吸引。” “你……把我当傻b了吗?!” 意识空间內【暴食】眯了一下眼。 “真是聪明啊。” “来自我的蛊惑都可以识破。” “可以告诉我,你……打破我蛊惑的执念是什么呢。” 墨尘缓缓说道: “秋恩还在孤军奋战,我的妈妈还在等著我,同伴还在盼望著我,你觉得我……” “真的会止步不前吗?!” 墨尘怒吼。 对著意识空间当中的【暴食】残魂挥拳。 【暴食】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隨后它的声音开始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哦?那,我拭目以待吧。” “美味的虫子。” ……………………………… 猜一猜: 墨尘在这个世界最后的结局: a:百万撤离(普通结局) b:沉沦於此(恶墮结局) c:身死他乡(死亡结局) d:暴食二代(成为我的女儿吧!) e:吞噬星空(吃吃吃吃) f:旱厕奇蹟(区) g:大局入侵(让银河燃烧!!) h:永困於此(迷失结局) i:我是异魔?(大漠孤洲起星芒,天外孤魂牵断肠。) j:田园生活(老乡~中不中~?) k:马娘之王(击败马王赫拉克勒斯,用手段娘化,最后派去赛马娘世界) l:这是粪坑?(打破世界壁垒,最后鹿目圆vs阿撒托斯vs凋零斯拉vs勇仕网络) m:我不是m(享受痛苦,隨后苍蜣登阶!) n:玉足 第 36 章 回归 “…呜呜呜……” 墨尘看著眼前这位蹲在免费薑片处的前辈。 沉默了三秒。 然后伸手把她拉起来。 “走吧,前辈,先带你去吃点正经的。” 【魔术师】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又强行压了下去。 她低下头,帽檐遮住了半张脸。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w;`)” “你刚才想请我吃薑片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 “那是免费的嘛……(╯﹏╰)” 墨尘没接话。 转身就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魔术师】赶紧跟上来。 拍了拍斗篷上的灰尘。 小跑著追上了墨尘的脚步。 ………… 墨尘没有带她去油炸大师诧虎的餐厅。 毕竟太远了。 那张入场券上写的位置在另一个国家。 光过去都要一两个月。 可能一两个月都到不了。 毕竟美食世界的大小比地球大了百倍有余 墨尘看了看【魔术师】那副样子。 感觉她可能明天就饿晕了。 所以,墨尘带她去了美食塔的49层。 一家叫“落日餐厅”的地方。 餐厅主打一个包间隔音。 每个包间都是独立的。 墙壁很厚,听不到隔壁的声音。 里面放著舒缓的音乐。 音量刚好。 不吵,也不静。 就是那种让人觉得放鬆的音量。 窗外的景色很好。 49层的高度,刚好能看到整座城市的轮廓。 夕阳正在西沉。 天边一片橙红色。 云被染成了橘色和粉色。 一层一层的,叠在一起。 墨尘已经吃饱了。 之前在炸货天堂吃了五个小时,现在肚子还是鼓的。 所以她只点了一杯薄荷茶,漱漱口。 茶是温的。 薄荷的清凉在嘴里化开。 她端著茶杯,看著窗外的夕阳。 心情还不错。 而【魔术师】…… 她看著菜单,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里带著一种墨尘从未听过的严肃。 “给我……五盘蛋炒饭……(`?w?′)” “三盘扬州炒饭……” “两盘叉烧炒饭……” “一盘白米饭配酱油……” “还有一壶啤酒……(`?w?′)” 服务员愣了愣。 “……顾客,您確定?” “確定。(`?w?′)” 服务员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墨尘。 墨尘点了点头。 服务员转身走了。 眼神里带著一种奇怪的困惑。 很快。 菜上来了。 盘子叠盘子。 碗挤碗。 桌子几乎摆不下了。 【魔术师】看著那些食物。 眼睛开始发光。 然后开吃。 她的四只手同时开工。 上面的两只手,左手端著盘子,右手握著筷子。 往嘴里扒饭。 动作流畅。 效率极高。 筷子在盘子和嘴之间快速移动。 下面的两只手也没閒著。 左手拿著手帕,右手端著一杯啤酒。 手帕隨时准备擦嘴。 啤酒隨时准备灌下去。 分工明確。 没有一点浪费的动作。 墨尘看著她那个吃相。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薄荷茶。 沉默地等著。 大概过了几分钟。 【魔术师】的速度慢下来了。 她咽下一口炒饭。 墨尘这才疑惑地开口问道: “这次是我请你吃,为什么这么束手束脚的?” 眼睛开始泛红。 “呜呜呜呜呜…………我可爱的后辈……(′;Д;`)” 她用手帕擦了擦嘴角。 又擦了擦眼角。 墨尘看著那副样子。 一阵嫌弃涌上心头。 但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慢慢说,不急。(′-w-`)” 【魔术师】又扒了一口炒饭。 嚼了嚼。 咽下去。 然后才缓缓开口。 “我只是……看著那些食物还在我的理解范围內罢了……( ′_ゝ`)” 她放下筷子。 斗篷下面开始涌动。 墨尘愣了一下。 然后看到,从【魔术师】的斗篷下,涌出了数百只拇指大小的小东西。 像是鱼但又不是鱼。 身体泛著各种的光泽。 它们是【彩鱼儿】 墨尘之前见过它们一次。 是【魔术师】的使魔。 数量很多。 彩鱼儿们从魔术师斗篷下的黑暗处涌出。 像是一条彩色的河流。 它们从空中游过,落在一盘还没动的炒饭上。 然后开始吃。 数百只彩鱼儿围著一盘炒饭。 一口一口地啄。 每一口都很小。 但架不住数量多。 那盘炒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画面看起来很和谐。 但也很诡异。 墨尘看著那些彩鱼儿。 又看了看【魔术师】。 【魔术师】喝了一口啤酒。 打了个嗝。 然后继续道: “我的魔法可以构造出很多很多东西……(`?w?′)” “但是这个世界的东西都太离谱了……(╥﹏╥)” “动物和食物融合在一起……Σ(?Д?)” “那些食材,我看著它们的样子,心里总觉得不对劲……(;′Д`)” 她又喝了一口啤酒。 杯子里冒起细密的气泡。 “所以我准备透过现象看本质……(`e′)” “就开始研究它们的细胞结构……(;?Д?)” “然后我就看到了细胞里面的东西……(;?Д?)” 她的表情开始变得苦逼。 “那些细胞里,藏著好多好多的怪物……(?Д?;)” “比七魔王都大……(;?Д?)” “每一个都是吞噬星空的存在……(((?Д?;)))”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啤酒杯在她手里微微晃动。 “大的……” “小的……” “胖的……” “瘦的……” “恐怖的……” “噁心的……” “无法理解的……” “可爱的……” “什么奇形怪状的都有………(′;w;`)” 墨尘听到这里,心里有数了。 这傢伙看到了美食恶魔。 这个世界很多生物体內,都寄宿著美食恶魔。 那些细胞里的怪物,就是那些恶魔的痕跡。 她没有打断【魔术师】 继续听。 【魔术师】的表情更加苦逼了。 她端起啤酒,一口闷了半杯。 然后放下杯子。 杯底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如果是这样我还算可以接受……(′-﹏-`;)” “但是……”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有个白色的大傢伙直接看向我了!!(;?Д?)!!” 她的四只手都在比划。 “那个眼睛……” “比星系还大……” “祂还问我…………『这怎么有个偷看的』……” “我能不害怕吗??(??Д?)?” 她又抹了抹眼泪。 顺便又扒了两口炒饭。 动作很自然。 哭和吃切换得毫无违和感。 “我到现在都在后怕那些怪物呢……呜呜呜……(′;w;`)” 墨尘看著她那副样子。 又看了看她手速飞快地往嘴里扒饭的动作。 墨尘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傢伙不是害怕吗? 为什么吃的这么香? 她喝了一口薄荷茶。 没有说出来。 就在这时………… 一只红色的彩鱼儿,悄悄地绕到餐桌下面。 然后从餐桌的另一边绕上去。 飞到了墨尘的耳边。 它的小嘴贴在墨尘的耳朵上。 声音很小。 但墨尘听得清清楚楚。 “別信了……(′-w-`)” “她从来都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_ゝ`)” “她是因为经费在其它饭店花完了……(;′Д`)” 墨尘:“……” 她看了一眼还在那里抹眼泪的【魔术师】。 又看了看那只红色的彩鱼儿。 彩鱼儿摊了摊自己的小鱼鰭。 像是在说“我也没办法”。 墨尘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这傢伙…… 是不是太自由了。 她喝了一口茶,平復了一下心情。 然后决定换个话题。 ………… 等【魔术师】吃得差不多了。 桌上的盘子已经空了大半。 彩鱼儿们也吃饱了。 三三两两地飞回【魔术师】的斗篷下。 有的还在打饱嗝。 吐出一串串彩色的泡泡。 墨尘放下茶杯。 开口问道: “话说,你来这里应该是来接我的吧?(′-w-`)” “总不可能是你瞎窜窜到异世界来了吧?” “那可窜得真远啊……” 【魔术师】放下筷子。 擦了擦嘴。 然后点了点头。 “確实,我是来接你回家的……(`?w?′)”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正经了一些。 “会长大人捕获到了你的消费信息……( -`w-)?” “你那张黑卡每次消费都会留下空间坐標……” “最后推倒出了你所在的异世界……” “然后把我送过来带你回家……(`?w?′)” 她看著墨尘。 眼神真挚。 “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周了……(′;w;`)” “直到今天才碰到你啊后辈!(′;Д;`)” 她的语气里带著感动。 像是在为与墨尘的重逢而欣喜。 墨尘差点就信了。 就在这时………… 又一只彩鱼儿悄悄地游到墨尘耳边。 这次是一只蓝色的。 它的声音带著满满的怨气。 “这傢伙在来到这里的时候……(;′Д`)” “先和一只猴子耍了一天……” “到处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磨蹭了足足一周时间……(╯‵□′)╯” “她自己的空间放不下,放我们的空间里了……(′;w;`)” “占了一大半的空间……” “导致我们要在一起睡觉了……(′;w;`)” “她卖惨是装的……(`e′)” “就是为了蹭你一顿饭罢了……(╯°□°)╯” 彩小鱼的声音越来越小。 但怨气越来越重。 墨尘听完,直接绷住了。 她的表情虽然没有变化。 但她的內心已经在吶喊了。 『这前辈……到底是什么人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 决定换个话题。 “前辈,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好几个月了……(′-w-`)” “学院里没发生什么事吧?” 【魔术师】摇了摇头。 “当然没有……(`?w?′)” “在小星星的管理下,学院可没出什么大事……( -`w-)?” 她顿了顿。 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只是嘛…………( ̄▽ ̄*)” 墨尘的心提了一下。 “……怎么了?” 【魔术师】笑了笑。 没有直接回答。 “你回去就知道了……( ̄▽ ̄)ゞ” 墨尘吐槽道。 “还神神秘秘的…………(′-w-`)”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魔术师】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还没吃完的炒饭。 然后又拿起筷子。 开始扒拉。 “吃完再说…………( ̄~ ̄)” 墨尘:“……” ………… 再次走出美食塔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街上的人还是很多。 墨尘跟在【魔术师】的后面。 然后她发现 【魔术师】在唱歌。 调子极度跑调。 声音也不小。 “梦は无敌の美食屋(グルメ)さ fighter!!(ノ?Д?)ノ” “さあ!(??????)??” “海の底へ 氷河の果てへ(??ヮ?)?” “飞んで jump! jump! jump!ヽ(???)ノ” “叩け knock! knock! knock!(ノ`Д′)ノ” “感谢込めて(′▽`??)” 墨尘听著那跑调的歌声。 眉头皱了起来。 她可以听出是日语。 但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没有被翻译。 按理说,使魔会將的语言会自动翻译成墨尘听的懂得语言。 但【魔术师】唱的歌,没有被翻译。 墨尘想,可能是这傢伙故意不让翻译的吧。 她走了两步。 实在忍不住了。 “前辈,闭嘴。(╯‵□′)╯” 【魔术师】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转过头,看著墨尘。 然后做了一个封口的手势。 “唔唔唔!(???w??)” 墨尘嘆了口气。 ………… 【魔术师】带著她,七拐八拐。 走进了一条经典的日式小巷子。 巷子很窄。 两边是低矮的木屋。 墙上爬满了藤蔓。 路灯昏黄。 地面是石板的,有些地方长了青苔。 墨尘跟著她,走到巷子的尽头。 【魔术师】停下来。 她从斗篷里掏出一个水晶球。 水晶球不大,可以单手握住。 表面光滑,泛著浅蓝色的光。 她把水晶球捧在手心。 然后闭上眼睛。 嘴里开始念咒。 声音很轻。 墨尘听不清她在念什么。 只看到水晶球开始发光。 浅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然后那光芒钻进了【魔术师】的身体。 她的斗篷在无风自动。 睁开眼。 瞳孔里泛著蓝色的光。 然后她伸出手。 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一道蓝色的传送门被构建而出。 门里是扭曲的空间。 可以看到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子。 【魔术师】没有等墨尘反应过来。 她一把拉住墨尘的手。 用力一甩。 直接把墨尘扔进了传送门。 “誒——?!” 墨尘没来得及反应。 整个人就飞了进去。 然后【魔术师】自己也飞快地跟上。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追她们一样。 ………… 传送门在她们身后迅速关闭。 光芒消散。 巷子里恢復了安静。 路灯依旧昏黄。 青苔依旧湿润。 一切如常。 几秒后。 一个黑袍人出现在巷子的尽头。 他走到传送门消失的位置。 蹲下来。 用手指摸了摸地面。 地面还有一点点余温。 他站起来。 看著几人消失的方向。 喃喃道: “截胡了earth吗…………” “究竟是何方神圣…………” ………… 另一边。 墨尘感觉自己在空中翻滚了几圈。 然后……落地了。 脚踩在实地上。 她睁开眼。 熟悉的天空。 熟悉的建筑。 熟悉的街道。 正常的鸟在天上飞。 正常的树在路边长。 正常的云在缓缓飘动。 一切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她有些不习惯。 街道上的人流量也正常。 不多不少。 没有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 没有那些背著巨大食材到处跑的美食猎人。 没有那些不讲基本法的物理现象。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街道。 一对情侣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依偎著。 几个小孩在嬉嘻打闹,追逐著一只皮球。 远处,一个老爷爷牵著一只泰迪在散步。 泰迪在日石墩子。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 缓缓吐出。 “……回来了啊。” 她喃喃道。 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慨。 在这个世界待了好几个月。 经歷了各种离谱的事。 吃了各种离谱的美食。 现在终於回来了。 墨尘站在原地。 感受著这一切。 然后她想起了什么。 转过头。 看了看周围。 【魔术师】不见了。 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她一个人。 墨尘愣了一下。 然后又释然了。 又触发了隨机传送机制。 【魔术师】走丟了。 不过墨尘也不在意。 反正那傢伙总有办法找到路。 大概是吧。 她走到一个阴暗的角落。 掏出身份徽章。 注入魔力。 徽章发光。 白光包裹了她的身体。 下一秒。 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一处隱秘的地方…… 【魔术师】站在一处完全纯白的地方…… 她看向左边…… 看向右边…… 隨后对著镜头…… 也就是…… “嗨~~” “各位读者们~~” “你们好吖~” 【魔术师】用右手缓缓的摘下了礼帽。 “现在,到了我谢幕的时候了。” 將手缓缓的放在腹部。 “这个来自异世界的故事敬献给您。” “亲爱的读者……” “不知您是否从中得到了少许“欢愉”?” “如果您说没有…………” “那…………” 【魔术师】的大脸凑了过来…… “我可是会哭的哟╥﹏╥...” 第 37 章 【女祭司】的直觉与秘密 墨尘回到了学院。 她站在传送点上,看著眼前熟悉的校园。 本以为这才几个月,奇蹟学院应该没什么变化吧 毕竟学院开了几千年了。 几千年都没变过的东西,几个月能有什么变化? 然后她愣住了。 原本应该是穿著各种各样华丽礼装的魔法少女们…… 大多都穿著各种便服。 t恤。 短裤。 裙子。 运动鞋。 像个普通少女一般。 走在街道上。 有的在聊天。 有的在吃冰淇淋。 有的在拍照。 有的在骑自行车。 就连那些原本悬浮著的建筑也离奇的消失不见了。 整个学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大学学院。 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变著身的魔法少女在天上急急忙忙地赶路。 像是赶著去上课。 但数量很少。 和之前满满的全都是变身魔法少女的景象完全不同。 墨尘看著这一幕。 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我是不是走错了?』 她回头看了看传送点。 那扇门还在缓缓的发著光。 两个守卫【魂】和【界】是变身的状態。 『这没错啊?。』 是奇蹟学院。 她又看了看那些穿著便服的魔法少女们。 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墨尘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几只鸟从头顶飞过。 叫声清脆。 墨尘深吸了一口气。 很普通。 但让她觉得安心。 她站在传送点上,想著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 一个粉色头髮的长髮小女孩走了过来。 她穿著白色体恤和深蓝色短裤。 配上白色丝袜。 踩著一双普通的白色运动鞋。 看起来很普通。 就像一个普通的小学生。 但她走过来的时候,周围的空气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 她向著墨尘打著招呼道: “欢迎回来【无量】同学。” 声音清晰。 墨尘看著这个长发小萝莉。 粉色的头髮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发尾微微捲曲,在肩膀上轻轻晃动。 看起来顶多十一二岁的样子。 墨尘的脑海里翻了一遍。 终於想起了一个粉发的身影。 “……你是【星辉】校长吧?” 【星辉】轻轻地笑了一下。 “是的,我就是【星辉】院长。” 就在这时,一只鰩鱼缓缓地从旁边的空中游出来。 身体是半透明的,泛著淡蓝色的光。 然后安安静静地趴在【星辉】的头顶。 尾巴轻轻摆了摆,像是在打招呼。 墨尘看著那只鰩鱼。 確认了。 这就是观星。 【星辉】的使魔。 【星辉】笑了笑。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 “不过你在外流离许久,一路上辛苦你了。” 她顿了顿。 “我一边走一边说吧。” “当然,我知道你不是很喜欢万眾瞩目的感觉。” 她笑了一下。 “所以我施展了偏移魔法。” “那些魔法少女们暂时看不过来的……” 墨尘看了看周围。 果然。 那些路过的魔法少女们,没有一个看向她的方向。 有一个女生甚至直接穿过她身边,完全没注意到她。 手里拿著手机,正在看什么视频,耳机线在胸前晃荡。 墨尘鬆了口气。 她跟著【星辉】一起往前走。 脑子里却想著……………… 自己在美食世界吃吃喝喝,真的辛苦吗? 吃了几个月的顶级美食。 看了几个月的奇景。 但总体来说…… 好像还挺爽的………………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问道: “对了,院长,我想问一下。” “一般学院內的魔法少女们不都是变身的状態吗?” “为什么现在这么多魔法少女们都是没变身的状態?” 【星辉】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了一段路。 路边有几片落叶被风吹起,在空中转了个圈,然后落下。 她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落叶,看了看,然后放开。 落叶继续飘落。 然后她缓缓开口。 “因为嘛…………” “这是一次特殊的整体性诅咒净化仪式。” “在这期间,所有的魔法少女们非必要都不要变身。” “为期3天。” “现在是第2天。” 墨尘点了点头。 “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净化魔法少女们的心灵。” “让魔法少女们的诅咒得以缓解。” “这种方法也是最近几年才发现的。” “集体通过解除变身,然后发动特殊的魔法阵来使区域內的魔力含量降低,来压制诅咒的影响。” “毕竟魔力就是由魔法少女们產生后逸散出的。” “所以通过降低区域內的魔力浓度,可以暂时压制诅咒的活性。” “那些在外面执行任务的魔法少女们,自然也是由协会组织去一些封闭的异空间进行同样的净化仪式。” 墨尘点点头。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与她也没什么太大的关係。 但她想到了什么。 然后问道: “那,会长,秋恩怎么样了?” “就那个虚擬世界的白髮小女孩。” 【星辉】组织了一下语言。 然后道: “那个世界……” “已经关闭了。” 墨尘愣了一下。 脚步停了下来。 “……关闭了?” “嗯。” 【星辉】点了点头。 “我也不太知道其中的具体情况。” “不过,根据我对【命运之轮】的世界球的了解。” “那个叫做秋恩的小傢伙,最后可能成为【命运之轮】的预备人员。” “不会因此消亡。” 墨尘沉默了几秒。 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白髮小女孩的样子。 银白色的头髮。 琥珀色的眼睛。 倔强的表情。 第一次见面就拿枪指著她。 后来一起並肩作战。 最后离別时那个眼神。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吐出。 她现在…………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啊…… 她又问道: “那【船长】呢?” 【星辉】道: “【船长】现在在学校內虽然名气很大。” “异空探索的社团也风生水起。” “社团成员增加了很多。” “但………………” 她嘆了口气。 “因为涉及到你的失踪,所以也有了反对的声音。” “儘管,我也向那些你的死忠粉们解释了。” “但是再怎么也无法完全地阻止异议。” “毕竟你当时是和她一起走的,有些人就觉得她应该负全责。” “所以,可能还是需要你去向那些粉丝们解释一下。” 墨尘心中无奈的苦笑。 自己的影响看来还是太大了。 她嘆了口气。 “行吧,我知道了。” ………… 墨尘与【星辉】一路聊,一路了解这几个月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比如。 墨尘现在的学分已经满了。 以后哪怕完全不去上课,也绝对可以毕业。 但墨尘还是道: “自己有很多想要学习的。” “毕竟一直止步不前可不是我的性格呀。” “况且这几个月以来,我就相当於去异世界度了个假。” “我这些天过的很开心。” 她与自己肩头的金钢和赫铂斯对视了一下。 赫铂斯也笑道: “对,这些天可给我吃爽了。” 金钢虽然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星辉】听到这也放心了。 “看来你去到了一个不错的世界呢。” 墨尘想了想,继续问: “那社团大战怎么样了?” “谁成学院之星了?” 【星辉】想了一下道: “这次比较特殊。” “按道理来说,一般是社团长与团员们共享一个学院之星的称號。” “但是这次比较特殊。” “成为学院之星的不是任何一个热门社团。” “而是一个甚至吸引了校外魔法少女投票的人。” 墨尘意外。 “是谁?” 【星辉】道: “一个叫做【芬璃尔】的魔法少女成为了本次的黑马。” 墨尘疑惑。 她怎么没有听说过什么【芬璃尔】? 於是问道: “【芬璃尔】?完全没听说过啊……” “是和【雅典娜】【潘多拉】这些拿神话角色当代號的魔法少女们一个样的吗?” 【星辉】摇头。 “我也不太清楚魔法少女们取代號时的想法。” “但是【芬璃尔】这个小傢伙我倒是很意外。” “作为特招生进入。” “通过那歌声就让许多魔法少女都愿意投她一票。” “短短4天就杀出重围,成为了学院之星。” “她甚至没有用魔法唱出的歌,就让魔法少女们如痴如醉。” “就连我这个校长都感到一丝共鸣呢…………” 墨尘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她想了想。 然后问道: “那……有没有可能……是异魔的手段?” 【星辉】错愕了一下。 然后笑道: “这就不太可能了。” “奇蹟学院可是绝对不会让任何异魔进入的。” “只有【魔术师】老前辈喜欢在异世界浪,可能会带有浓重的异魔气息。” 【星辉】摆了摆手,让墨尘安心。 墨尘鬆了松眉头。 “那行吧。” “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 她顿了顿道: “我的妈妈,【力量】,她现在如何了?” 【星辉】卖了个关子。 “她在和会长一同修好了那些危险的外空间的『门』后,就回来了。” “现在生活得好好的。” “只是嘛…………” “更详细的还要你与你的母亲相见后再说了。” “我毕竟只是个外人嘛,既然涉及你们的家事,我就不过多了解了……” 墨尘点了点头。 ……………………………… 【星辉】把她送到了宿舍门口。 然后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她还有会要开。 (致敬传奇开会王) ………… 墨尘站在宿舍门口。 看著这扇熟悉的门。 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门牌號。 她离开前,隨手用於装饰贴的那张贴纸还在。 是一个小小的笑脸贴纸。 边缘已经有点翘起来了。 顏色也褪了一些。 但还在那里。 她伸手摸了摸那张贴纸。 指尖触到纸面。 微微粗糙的触感。 她离开前贴上去的时候,还是一张崭新的贴纸。 现在边角已经捲起来了。 像是时间在它身上留下了痕跡。 她推开门。 走了进去。 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 墨尘的心终於安定了下来。 她站在门口。 环顾四周。 桌面一尘不染,在阳光下泛著光。 摆件整整齐齐,每一件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 床被折得方方正正,像是酒店里的標准间。 枕头放在正中央,床单没有一丝褶皱。 金钢和赫铂斯的小窝也很整齐。 她走到窗边,看了看窗户。 玻璃被擦得很乾净,能看到外面的蓝天。 有几朵白云在飘,慢慢地移动。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区域。 她带著疑惑的心情又走到书桌前。 摸了摸桌面。 没有灰。 她又看了看书桌上的摆件。 放在那里的那个小雕像,还在原位。 位置一点没变。 墨尘站在房间里。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走到床边。 看到枕头上放著一张黄色的小纸条。 纸条叠得很整齐。 四角对齐。 她拿起纸条打开。 上面写著: “儿子,虽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回来。” “但是妈妈已经將你的房间整理的漂漂亮亮的了。” “不过放心。” “妈妈知道,你已经是一个大人了。” “我只是帮你整理了被子和地面的灰尘。” “其它地方,哪怕是摆件的位置我一点没有动。” “所以后面妈妈我只是每个月来用一次清洁魔法。” “没有打开任何一次抽屉!” “还有,小尘。” “如果你回来了。” “一定要来记得来找我呀!” “我这些天都在你和你爸的祖宅里住著。” “一定要来看我呀!” “妈妈想你了!(′??Д??`)” 墨尘看完【力量】留下的小纸条。 轻轻笑了一下。 她大概可以想像到妈妈写这张纸条时的样子。 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赫铂斯从她肩上飘下来。 凑到她旁边。 看到了纸条上的內容。 然后打諢道: “哇~~你妈妈真爱你呀,小尘~” 语气里带著一丝调侃。 墨尘没有说什么。 她伸手。 抓住赫铂斯的身体。 然后朝著门外丟去。 “誒?!!?!” 赫铂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像一个被扔出去的桌球。 飞出门口。 啪。 门关上了。 “墨尘!我错了!我错了!开门啊!” 赫铂斯在外面敲门。 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 带著一丝委屈。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 “放我进去!” “金钢!你帮我说说话啊!” 金钢蹲在墨尘肩上,没有动。 它看了墨尘一眼。 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扛” 赫铂斯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咚咚咚。 咚咚咚。 “墨尘!我真的错了!” “我再也不乱说话了!” “放我进去嘛!” 墨尘没有理会。 她走到床边。 坐下。 床垫软软的。 是她熟悉的感觉。 她靠坐在床头。 拿出手机。 解锁屏幕。 (墨尘手机的电量依旧成谜) 打开奇蹟学院的內网论坛搜索页面。 输入了三个字 【芬璃尔】 她倒要看看。 这个所谓的黑马学院之星。 到底是何方神圣。 ………………………… ???:“由第2位的谢幕而结束,【命运之轮】开始转至下一刻 现在是………… 第3日 【女祭司】的直觉与秘密。” 第 38 章 日常 墨尘靠在床头。 在论坛输入【芬璃尔】搜索 搜索结果弹了出来。 第一条就是是置顶帖。 学院之星·【芬璃尔】將於本月15號开启个人演出。 红色標题。 热度標著深红色的火焰图標。 后面跟著一串数字。 那数字已经超过第个置顶帖子三倍了。 墨尘好奇地点进去看了看。 是一张海报。 海报上的少女站在舞台中央。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 她闭著眼。 嘴唇微张。 简称张口闭眼。 底下是时间和地点。 写著15號。晚上七点。训练场北部传送点。 墨尘看了几秒。 然后滑了就出去。 往下翻了翻。 都是些宣传帖。 ”挺正常的……“ 有人拍了芬璃尔彩排的照片。 模糊的背影。 评论区一堆发癲的人。 弹幕也是密密麻麻的。 根本看不清画面。 还有有人开了预测帖。 猜这次演出会唱什么歌。 回帖已经超过五百楼了。 墨尘撇了撇嘴,继续翻了翻。 但是都没什么特別的。 退出帖子。 又看了看其他的。 什么 学院新闻。 社团招新。 二手交易。 寻物启事。 和普通大学的论坛没什么区別。 『好正常啊…………就没点什么有趣的吗?』 (赫铂斯:开门啊!!qwq) 正准备关掉页面的时候。 她看到了一条帖子。 標题是—— [【炽炎】和【红砂】官宣了???] 墨尘的手指顿了一下。 『ber?谁??【炽炎】?【红砂】?』 她脑子里浮现出两个身影。 一个地雷系太妹。 一个黄毛杀马特。 上次见面的时候。 两人还在训练场上对骂。 【黑曜石】直接把她们镇压了。 这才几个月? 官宣? 两个女孩子? 还是对仇家??? 拉拉?? 墨尘的表情变得古怪。 点开了那个帖子。 封面是一张照片。 【炽炎】和【红砂】面对面站著。 手贴在一起。 十指相扣。 【炽炎】的脸偏向一边。 【红砂】的视线落在別处。 但手指却是扣在一起。 紧紧的。 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比亚迪……还真有点曖昧。』 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点进了视频。 画面一开始。 两人站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口。 【炽炎】低著头。 【红砂】侧著脸。 谁也不看谁。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 【【黑曜石】】从门里走出来。 冷冷地说了一句: ”你们两个…………给我握手言和吧。“ 两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缓缓伸出手。 碰到了。 不小心扣住了。 十指相扣的那一瞬间。 她们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 【炽炎】猛地甩开手。 ”我草泥马!!你他妈摸哪呢!“ 【红砂】也不甘示弱。 直接一把扣住【炽炎】的手指。 用力一拧。 ”你以为我尼玛想碰你啊臭地雷!!!“ 【炽炎】吃痛。 然后不甘示弱地低头一口咬在【红砂】的手臂上。 咬得很用力。 牙齿陷进去。 泛起一排泛红的牙印子。 【红砂】疼得脸都扭曲了。 但没有鬆手。 反而扣得更紧了。 骨节嘎吱作响。 ”你几把属狗的啊!我草泥马!!“ ”你他妈才属狗的!“ 两人开始互骂。 脏字太多。 视频作者直接在画面里打了一行字………… ”此处脏话过多,已剪掉。“ 画面一黑。 再亮起来的时候。 两人已经分开了。 但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 【炽炎】的裙摆被撕开了一条口子。 【红砂】的外套扣子全崩了。 两人站在学生会门口。 喘著气。 脸上都带著伤。 【黑曜石】站在她们中间。 脸色抽搐…… 手里拿著一个扩音器。 ”经过学生会的一致决定…………“ 她的声音像是在宣读一份文件。 ”由於你们二人的表现与行为太过恶劣。“ ”即日起。“ ”毕业之前,你们都必须带著特製的手銬学习、行动。“ 她又掏出一副银白色的手銬。 咔嚓。 銬在了两人的手腕上。 ”现在解放你们的变身权利。“ ”但………………“ 【黑曜石】顿了顿。 ”一旦產生想要破坏手銬的想法,手銬就会强行吸取魔力,发生电击。“ ”直到你们真正改变了为止。“ 【炽炎】和【红砂】同时瞪大眼睛。 然后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谁他妈要跟这砂冰在一起啊!“ ”谁尼玛要跟这必吃在一起啊!“ 声音重叠在一起。 骂完之后。 两人又同时愣了一下。 然后又同时別过头去。 满脸都是嫌弃………… 但被銬在一起的那只手。 始终没有分开………… 墨尘看到这里。 没有再看下去。 退出视频。 在评论区打了一行字: ”到最后哪怕冒著被电击的风险也要在一起也互相討厌吗?“ ”哈基炽,哈基红,你们两个…………“ 发送。 退出帖子。 又刷了一会儿论坛。 都是些日常帖。 哪个社团又在招新了。 哪个店又出了新菜品。 哪个班的魔法少女又出丑了。 没什么有意思的了。 关掉手机。 屏幕暗下去。 吐出一口气。 然后开口: ”金钢。“ 金钢从她肩上睁开眼睛。 ”嗯?“ ”联繫一下我妈吧。“ ”让她老人家有点心理准备。“ 金钢闭上眼睛。 使魔网络开始接通。 ………… 天启正在一个不知名的路上遛弯。 红色的矮脚马。 四条腿短得离谱。 肚子几乎贴在地上。 但它走得很稳。 一步一个脚印。 突然。 它停住了。 耳朵竖了起来。 接收到了金钢的传信。 它打了个响鼻。 然后转身。 朝著家的方向奔去。 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 看起来有些滑稽。 ………… 经过天启的中转。 金钢成功连接到了力量的使魔网络。 画面开始稳定。 墨尘看到了屏幕那头的【力量】。 而此时的力量。 正坐在一张藤椅上。 手里端著一杯茶。 穿著宽鬆的家居服。 看起来很放鬆。 但当画面接通。 她看到墨尘的那一刻…… 愣住了。 她看著画面里这个棕色头髮的少女。 穿著简单的便服。 坐在一张床上。 背景是一个宿舍房间。 目光在墨尘脸上停了很久。 眉头微微皱著。 努力回忆了一下。 然后………… 眉头鬆开。 ”儿子!“ 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带著难以置信的喜悦。 ”是你吗!“ ”你回来了啊!“ 墨尘看著屏幕那头激动的母亲。 语气放轻鬆了些。 ”是我,妈。“ ”我回来了。“ 【力量】的声音有些抖。 ”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口牙!“ 她顿了顿。 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了过来: ”对了,这些天有没有饿著?“ ”有没有受伤?“ ”有没有怪物欺负你?“ ”如果有什么怪物欺负你了一定要给妈讲啊!“ 声音带上了一股霸气。 ”妈妈我已经跨过了10阶,成为了眾星级別的强者了!“ ”妈妈一定可以帮你教训那些傢伙!“ 墨尘看著屏幕那头自信满满的力量。 脑子里却只有一个疑问。 沉默了两秒。 然后问了出来: ”妈……“ ”你怎么变得这么小?“ 屏幕那头的【力量】 也就是李秋葵。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形。 確实。 她现在的样子。 完全不像一个母亲。 扎著单边马尾。 脸庞娇嫩。 看起来就是一个半大的少女。 (不是可莉、小困、白露那种纯粹的萝莉体型。 也不是琪亚娜、露西亚、薇儿丹蒂那种完全的少女。 而於介於两者之间。 像是藿藿、诗蔻蒂、砂糖那种。 半大不小。 50%到75%的少女感。 顺带一提。 符玄、德莉莎、洛希那种大概只有25%。) 【力量】点了点头。 ”嗯~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 ”但是会长说,我这是进阶后的效果,魔力让我的原本外表更年轻了……“ 她摆了摆手。 ”不过,这都不是事。“ ”话说,儿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妈妈在家里可是很想你的。“ 墨尘点头。 ”这就来。“ 掏出身份徽章。 白光包裹她的身体。 下一秒。 身影从宿舍里消失了。 ………… 再出现的时候。 已经站在一个老四合院的院子里。 【力量】正站在院子中央。 还没来得及反应。 墨尘就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我回来了!妈!“ 【力量】愣了一下。 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然后她直接抱了上来。 手臂环过墨尘的肩膀。 把墨尘整个人搂在怀里。 紧紧的。 茶杯还握在手里。 悬在墨尘的背后。 茶水晃了晃。 但一点都没洒出来。 ”欢迎回家……小尘。“ 声音很轻。 墨尘没有挣扎。 任由她抱著。 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妈,你的茶要洒了。“ 【力量】这才鬆开她。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 笑了。 ”洒了就洒了嘛。“ ”我儿子回来了,一杯茶算什么。“ 拉著墨尘的手。 往屋里走。 ”来来来,进屋。“ ”外面晒。“ ………… 屋子不大。 客厅里的沙发是棕色的。 很新,很乾净。 毕竟墨尘之前离家的时候几乎快要搬空了。 这些都是【力量】新买的。 墨尘坐在沙发上。 【力量】坐在她旁边。 他们开始互相了解一些事情。 ………… 隨后,在【力量】的询问下她开始讲这几个月的生活。 落在美食世界。 遇到各种奇怪的生物。 吃了各种奇怪的美食。 学了半个月的魔法料理。 只做出了五金寿司。 遇到魔术师前辈。 被扔回学院。 她没有讲得很详细。 想到什么说什么。 有时候说到一半就跳到另一件事了。 说起那个巧克力牛的角时。 拿出几片给了【力量】尝尝…… 说起五金寿司的味道时。 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力量】没有打断她。 只是安静地听著。 偶尔点点头。 笑一下。 皱皱眉。 端起茶杯喝一口。 墨尘讲到有趣的地方。 她也会像个小女孩一样笑得很开心。 墨尘没有將危险的地方。 毕竟她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力量】始终没有过多的插嘴。 墨尘讲著讲著。 【力量】起身去了厨房。 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 用牙籤餵给墨尘。 墨尘也没拒绝。 张嘴接了。 嚼著。 继续说。 金钢和天启没有打扰。 它们自觉地从院子里退了出去。 到门外遛弯去了。 红色的矮脚马和金的猫头鹰。 在巷子里慢慢地走。 矮脚马走得很慢。 金钢蹲在天启的背上。 两只使魔就这么安静地走著。 谁也没说话。 巷子很窄。 两边的墙上爬满了藤蔓。 夕阳把它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天启走几步就停下来。 低头啃一口墙根下的草。 嚼了嚼。 然后吐出去。 喃喃道: “我在干什么?” 然后又继续走。 金钢也不催它。 就蹲在它背上。 闭著眼像是在打瞌睡。 ………… 故事很长。 但有的是时间。 这对母子。 从来没有这样坐在一起了。 窗外的阳光缓缓移动。 从下午变成了黄昏。 墨尘还在说。 【力量】还在听。 茶几上的水果换了一盘。 茶杯续了又续。 墨尘说到了自己是怎么成为魔法少女的。 那段往事。 她没有细说。 只是提了几句。 【力量】的眼神暗了一下。 但没有追问。 只是伸手。 握住了墨尘的手。 握得很轻。 墨尘停下话头。 看了她一眼。 【力量】笑了笑。 ”没事。“ ”小尘,你继续说。“ 墨尘沉默了几秒。 然后继续。 说到了父亲墨灰。 说到了那些过去的记忆。 【力量】安静地听著。 没有插话。 只是握著她的手。 始终没有鬆开。 ………… 而另一边。 赫铂斯还在宿舍门口。 她蜷缩在门框边。 身体缩得很小。 只有10厘米左右。 像一颗被遗忘的玻璃珠。 她抱著膝盖。 下巴抵在膝盖上。 看著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魔法少女们。 有人从她面前经过。 脚步带起的风。 都可以把她的头髮吹的晃了晃。 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太小了。 小到像是墙角的灰尘。 她缓缓开口。 自言自语: ”我………………“ ”是不是……“ ”被遗忘了………………“ 说完这句话。 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的脚步声来来去去。 有人在笑。 有人在聊天。 有人在喊谁的名字。 没有人注意到墙角这个发光的小人。 就在这时。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一个黑色头髮的魔法少女走了过来。 髮丝之间夹著一丝丝红色。 像是天生的。 她穿著素白的太阳裙。 裙摆刚到膝盖。 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脚上踩著一双白色的凉鞋。 肩上蹲著一只白色的使魔。 似猫非猫。 似兔非兔。 耳朵长长的。 眼睛圆圆的。 看起来有些呆。 它蹲在少女的肩上。 一动不动。 少女走得很慢。 像是在散步。 然后停下了脚步。 低头看了一眼墙角。 那里有一个发光的金色小人。 大概10厘米左右蜷缩著。 像一只被丟弃的玩偶。 她歪了歪头。 ”还有人形的使魔吗?“ 蹲下身子。 伸出手指。 戳了戳赫铂斯的后背。 赫铂斯缓缓转过身子。 看了她一眼。 ”干嘛………………“ 声音透著淒凉。 魔法少女没有收回手指。 反而笑了。 ”你好~“ ”需要什么帮助吗?“ ………… 赫铂斯被带到了一间宿舍。 门一推开。 满墙的海报扑面而来。 全是同一个人。 【芬璃尔】 各种各样的【芬璃尔】。 穿著演出服的【芬璃尔】。 在舞台上唱歌的【芬璃尔】。 对著镜头笑的【芬璃尔】。 对著镜头比心的【芬璃尔】。 侧脸的【芬璃尔】。 回眸的【芬璃尔】。 闭著眼唱歌的【芬璃尔】。 几乎每一寸墙都被盖住了。 连门背后都贴了一张。 赫铂斯站在门口。 看著满墙的海报。 沉默了两秒。 然后被魔法少女捧起来。 放到了沙发上。 ”你先坐一会儿~“ 魔法少女转身去翻柜子。 翻出了一包原味的薯片。 【芬璃尔】联名款。 撕开。 放在赫铂斯面前。 赫铂斯看著那包薯片。 沉默了三秒。 然后………… 变成50cm开始狂吃。 小手抓起薯片。 一把一把地往嘴里塞。 嘴巴塞得鼓鼓的。 嚼著。 吞下去。 又抓一把。 像是饿了八万年的饿鬼。 把悲愤化作了食慾。 那魔法少女坐在她旁边。 没有阻止她。 只是安静地看著。 过了一会儿。 赫铂斯吃完了整包薯片。 她靠在沙发上。 吃完了。 指尖还沾著薯片的碎屑。 眼眶有些红。 那魔法少女没有追问。 只是又拆了一包薯片。 放在她面前。 然后又去倒了一杯水。 放在茶几上。 坐在赫铂斯旁边。 等她的气息稍微平稳了一些。 才开口: ”可以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小傢伙…………“ 声音很轻。 很温和。 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 加个预告吧………… 墨尘下章解锁新形態 你们可以猜一猜 a:【闪耀墨尘】 b:【berserker^墨尘】 c:【原初墨尘】 d:【星墨尘】 e:【墨尘^暴食显现】 f:【墨尘^秽土转生】 g:白菜猪肉饺 第 39 章 墨尘-暴食初显 墨尘和【力量】聊到了晚上。 窗外的虫鸣声渐渐弱了下去。 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细的光带。 墨尘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手机. 凌晨0点。 她站起来,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袋子水果和蔬菜,放在茶几上。 那袋子里装著空中菜园摘的各种东西。 白菜、萝卜、番茄、豆角,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果实,堆得满满当当。 ”妈,我回去了。” “这些是空中菜园摘的,你尝尝。” 【力量】靠在沙发上,没有挽留。 她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拍了拍墨尘的肩膀。 ”路上小心。有空常回来。” 墨尘点头,推开门。 ……………… 院子里很安静,月光洒在青砖上。 天启正趴在老槐树下打盹,红色的矮脚马缩成一团,像一颗巨大的毛球。 金钢蹲在它背上,也睡著了。 两只使魔挤在一起,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在月光下互相依偎著。 墨尘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天启的背。 天启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然后又垂下去了。 ”孩子,没事別打扰我……我好睏……“ 墨尘点点头又戳了戳金钢。 ”喂,金钢,该回去了。” 金钢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 ”聊完了?” 墨尘点头。 ”嗯。” 她掏出身份徽章,注入魔力。 白光包裹她的身体和金钢。 下一秒,她们消失在院子里。 ………… 再出现的时候,已经站在宿舍门口了。 走廊里很安静,灯都关了,只剩下应急灯还亮著。 绿色的光在走廊尽头一闪一闪的,把整条走廊映得有些阴森。 墙上的安全出口標誌泛著幽幽的绿光。 墨尘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 手指停在半空中。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赫铂斯呢?” 她愣了一下。 然后打开门,走进去,开灯。 房间里空荡荡的。 床上没人,椅子上没人,桌上没人。 赫铂斯的小窝也是空的。 她走到厕所,推开门…… 没人。 走回床边,掀开被子 没人。 打开柜子,翻了翻…… 没人。 连阳台都看了,还是没人。 墨尘站在房间中央,挠了挠头。 ”那傢伙……跑哪去了?” 她闭上眼睛,开始感受核心对外的联繫。 那个连接著她和赫铂斯的纽带,在黑暗中延伸。 她能感觉到赫铂斯的存在………… 就在附近,在六楼,某间宿舍里。 而且她的状態很平稳,像是睡著了。 墨尘睁开眼睛,表情有些疑惑。 ”这是……被別的魔法少女捉去当小宠物了?怎么跑別人宿舍去了。” 她走出门,锁好,往六楼走去。 ………… 六楼的走廊和五楼没什么区別。 同样的门,同样的灯,同样的地板。 只是墙上多了几张海报。 墨尘没有停下脚步。 她顺著核心的联繫,走到了一间宿舍门口。 门牌號普普通通,门上贴著一张小小的【芬璃尔】贴纸 贴纸上的【芬璃尔】正在比心,笑得很好看。 她抬手,敲了敲门。咚咚咚。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黑红色头髮的小女孩探出头来。 看起来年龄不大,大概十一二岁的样子,但眼神很警觉。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墨尘,目光在墨尘的身上停了半秒。 ”有什么事吗?” 声音带著警惕,门缝只开到刚好能看到外面的程度。 墨尘直接问: ”我想问问,我的朋友是不是在你的房间里。” 那小女孩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了。 她眯起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小傢伙契约的魔法少女啊…………” 她的语气带著一丝不满,像是长辈在教训晚辈。 ”居然把自己的伙伴丟到门外,对其置之不理……作为魔法少女的你,真是失职呢。” 墨尘听到这话,满脸问號。 她闻到了一股狗血剧情的味道。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眼前仿佛出现了几个选项: 1.道歉。 2.施压。 3.迫害。 4.强迫。 5.离开。 墨尘摇了摇头,心中吐槽了一句。 『这是什么发展?我是开启了什么旮旯给木的剧情了吗?』 她冷冷地看著面前这个小女孩,语气平静: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想问你个问题——你……知道她是谁吗?” 那小女孩愣了一下。 ”哈?” 墨尘继续: ”以及……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地,戴上了手套。 那小女孩警觉起来。 ”哈?我为什么要知道你是谁?” 语气理直气壮,眼神很是坚定。 但是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门把手。 墨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哦……你不知道我是谁啊…………” 她假装抬头看天,装出一种高位者对下位者的不屑。 下巴微微扬起,目光从那个小女孩身上移开,像是在看什么根本不值得在意的东西。 那小女孩的警觉心更重了,握著门把手的手更紧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墨尘伸出没有戴手套的那只手。 ”我只有一个要求。“ ”把她交出来吧。” 那小女孩还想著说些什么。 墨尘闭上眼睛。 然后。 迅速伸出戴著手套的手。 嗶~~~~ 一阵纯白色的光芒在她的眼前炸开。 那光芒极度的刺眼,极度的炙热,像是微型太阳爆炸。 墨尘早就做好了准备。 她闭著眼。 没有收到什么影响 但那个小女孩就没那么好运了。 ”饿啊~!!!“ ”我的眼睛!!!” 她捂著眼睛,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墨尘趁机一把扒开她,衝进房间。 房间里的布置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 桌上摆著几本课本,还有一面小镜子。 墙上贴著好几张【芬璃尔】的海报,有演出的,有日常的,有对著镜头做鬼脸的,有闭著眼唱歌的。 每一张都贴得很整齐,边角没有一丝褶皱,看得出贴的人很用心,很珍惜这些海报。 墨尘没时间多看。 在床上的角落,她看到了赫铂斯。 那傢伙正躺在一堆零食包装袋中间。 薯片、饼乾、巧克力、果冻,什么都有,包装袋堆得像小山一样。 肚子鼓鼓的,睡得正香,嘴角还掛著一丝薯片碎屑,呼吸很均匀,偶尔吧唧一下嘴,像是在梦里还在吃什么好东西。 墨尘站在床边,看著赫铂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伸手,抓住赫铂斯小小的身躯,把她拎了起来。 赫铂斯被拎起来的时候,只是哼唧了一声,继续睡。 小手还无意识地抓了抓空气,像是在梦里还想抓薯片。 墨尘嘆了口气,掏出身份徽章。 白光一闪,两人消失在房间里。 ………… 回到自己的宿舍,墨尘把赫铂斯放在床上。 赫铂斯翻了个身,蜷缩成一团,继续睡。 嘴里还吧唧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 听不清。 墨尘站在床边,看著她那副样子,嘆了口气。 ”这傢伙倒是心大,居然还睡得著。要是遇到坏人,被卖了都不知道。” 不过她没有叫醒她。 让她继续睡吧。 墨尘走到窗边,看了看窗外。 夜色很深,路灯还亮著。 她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给【风息】和【船长】各发了一条消息: ”我回来了。” 简单直接。 发送。 然后关掉手机,脱掉鞋子,脱掉袜子, 让自己的脚晾了会儿。 然后倒在床上。 打开被子盖上。 软软的,是她熟悉的感觉。 她闭上眼睛。 很快,呼吸变得平稳。她睡著了。 ………… 意识缓缓地陷入黑暗。 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著。 往下沉。 往下沉。 墨尘觉得自己像是在一片黑色的天空中缓缓下坠。 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风从耳边掠过。 风声很大,但听久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又好像什么都有。 好像在表达什么。 像是某种低语。 像是某种压在意识边缘的嗡鸣。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呼唤著什么。 她想要抓住什么,但伸手只有虚空。 她想要喊,但发不出声音。 像是堵著什么东西。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涌, 像是想要从她的身体里爬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万年。 她的落在了平地上。 没有实感的地面。 像是踩在水面上,却没有水的感觉。 没有温度,没有质感,没有重量。 她意识模糊地看向四周。 地面上是一条条黄色的线条。 像是河流。 那些线条在缓缓流动,裹挟著黑暗的空无。 在脚下。 在四周。 在头顶。 在■■。 到处都是。 像是活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动。 像是它们本身就是什么东西的血管。 它们在呼吸,在跳动,在等待著什么。 墨尘想要说话。 ■张开嘴。 ”啊……啊……啊……” ”■■■■啊,■是那无尽深渊中的明灯,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声音从■的喉咙里涌出来。 不是■的声音。 比■的声音 更低沉。 更苍老。 更像是从。 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 像是无数个人同时在说话。 像是没有人说话,只是风穿过空洞的声音。 墨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 但■就是想张口,想说这些话。 她■要■这些话。 不■不行。 那些本来就存在於她的喉咙里。 只是等著这一刻被说出来。 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她身体的某个角落。 现在………… 终於找到了出口。 ■■■■■■■ ■继续说: ”■是那混沌海中的岛屿,给予了■棲息之地…………” ”■的智慧如星辰般璀璨,■的力量似狂风般猛烈。” ”■以无形之姿驾驭万物,以无声之音震撼心灵。” ”■向■献上最崇高的敬意和最真挚的讚美………………” ”■■■■啊,■的存在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束缚,如同迷雾中的幻影,既真实又虚幻…………” 每一句话都像是从■的骨头里生长出来的。 ■或许不想说,但■控制不住。 ■想要停下来,但嘴巴还在动,还在继续说。 那些话不是■的本意, ■就是想说。 ■必须说。 她■要■。 ■■■■。 ■■要■。 ■■■■■■■■。 ■■不能停。 ■■不能停。 ■■■不能■■。 ■■■■不能■■■。 墨尘强行阻止了自己想要说话的欲望。 她伸手,用手强行撕裂了自己的下顎。 手指插进嘴里,勾住下顎的骨头,用力一扯——咔。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空无中迴荡。 没有疼痛。 没有哀嚎。 没有知觉。 血液流了出来。 粘稠的黄色液体,一滴一滴,滴落到地上,与地上的黄色河流匯聚在一起,融为一体。 看。 墨尘看到。 河流在向一处■匯聚。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升起。 在匯聚。 在成型。 河流在流向那里, 那里本来就是它们应该去的地方。 像是所有的河流最终都会流向那里。 那是它们的归宿。 “门” 一扇巨大的门在黄色的河流中央升起。 ”门“的表面流动著黄色的纹理。 活的。 有生命。 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门就扩大一点。 越来越高,越来越宽,直到它撑满了整个视野。 门框的边缘不断蠕动。 ■■■■在醒来。 “门”打开了………… ■■直视著“门”。 门打开了一半。 里面是更深的黑暗。 比周围的黑暗更深。 光。 声音。 温度。 存在本身。 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但能感觉到。 那里面就是■。 有东西在看著外面。 有东西在等著。 ■在。 然后………………………… 一根根黑黄的“手”从”门“里缓缓伸出。 那些手没有固定的形状。 有时候像是触手。 有时候像是手臂。 有时候像是烟雾。 有时候像是无数个扭曲的人形。 它们在延伸。 在生长。 在爬行。 在蠕动。 在诞生。 在■■。 在伸向■■ ■要拥抱■■。 ■■■■將要■■。 ■■■■的眼睛啊。 ■高悬於空。 ■在注视。 ■在低语。 ■■在■■。 ■■■■將要■■。 ■■■要■■■。 ■■■■■要■■■■。 ……………… ”饿………………” ”饿…………” ”饿…………………………………………” 白色的雾气从黑暗里瀰漫出来。 瀰漫了所有的黄色,瀰漫了所有的黑暗。 雾气很浓,浓到看不清任何东西,只能听到那个声音。 ”饿” 像一个巨大的胃在蠕动。 像是整个世界的尽头在呼唤。 巨大的”鱼“从白雾中衝出。 ”鱼“很大。 大到看不到尽头。 大到让整个世界都容不下祂。 ”鱼“的鳞片是白色的,在黄色的光照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鱼“的眼睛是红色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的猩红。 ”鱼“咬碎了“门”。 ”鱼“吞下了那些“手”。 ”鱼“没有停下。 ”鱼“在上升。 ”鱼“在上升。 ”鱼“在上升。 ”鱼“啃破了“眼睛”。 ………… “手”在挣扎。 在扭曲。 在撕裂。 撕下了”鱼“的肉。 一块一块。 血肉模糊。 但不是红色。 是黄色的。 是白色的。 是黑色的。 是说不清的顏色。 那些肉块落在地上。 融进河流里。 变成河流的一部分。 ”鱼“没有停下。 ”鱼“吞下了自己的肉。 ”鱼“继续上升。 ”门“再一次降临。 带著■■■■的愤怒。 带著■■■■的不甘。 带著■■■■的■■。 带著■■■■■■■。 带著■■■■■■■■■。 ”鱼“没有停下。 ”鱼“一次次地冲向门, 一次次地撕咬。 一次次地撕碎。 又一次次地癒合。 癒合。 撕碎。 癒合。 撕碎。 循环。 没有尽头的循环。 每一次循环都比上一次更惨烈。 每一次循环都比上一次更疯狂。 ”鱼“的眼睛很大。 大到占据了整个视野。 大到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 大到让墨尘觉得自己渺小得像是尘埃。 祂看向了■■。 祂在注视。 祂在低语。 祂在■■。 祂在■■■■。 祂在■■■■■■。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永恆。 黄色的河流变得洁白。 “门”不在了。 ■■■■的愤怒停息了。 “眼睛”消失了。 ■■■■不再注视了。 “手”退缩了。 ■■■■不会■■了。 ”鱼“只剩下白骨。 巨大的白骨横在白色的河床上。 肋骨一根根地裸露著,像是被什么东西啃食过,又像是它们在啃食自己。 空洞的眼眶望著什么都没有的天空。 现在只剩下骨头了。 白色的骨头。 在白色的河床上。 在白色的空无中。 那些骨头还在微微颤动。 没有完全死去。 直到最后,”鱼“”看“向墨尘。 祂的骨头髮出了声音。 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很近很近的地方传来。 ”可惜…………” ”可惜…………” ”■■可惜…………” ”■■■■可惜………………” 然后,河流开始涌动。 开始向墨尘的身体涌动。 那些黄色的、白色的、透明的液体。 裹挟著黑暗的空无。 裹挟著破碎的“门”。 裹挟著断裂的“手”。 裹挟著”鱼“的骨头碎片。 裹挟著一切的一切。 向她涌来。 向她匯聚。 向她俯首。 向她■■。 向她■■■。 向她■■■■。 向她■■■■■。 向她■■■■■■。 ………… 第二天。 墨尘醒来。 她打了个哈欠。 ”昨晚睡得好香啊…………只是梦有点奇怪…………” 她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 骨头咔咔响。 但声音好像比以前更清脆了。 她没有在意。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房间里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空气中的尘埃在光线中缓缓漂浮。 她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看了看课程表 上午没有课。 又看了看时间。 10:10 还好。 还早。 』洗漱一下再去吃个饭吧。『 她掀开被子,下床。 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的触感有些奇怪,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但又说不清楚是什么。 她没有在意,光著脚走到厕所。 打开灯。 拿起牙刷。 挤牙膏。 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镜子。 她愣住了。 牙刷从手里滑落,掉在洗手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声音在狭小的厕所里迴荡。 镜子里的那个人。 不像是她。 白色的长髮。 纯白如雪,像是某种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东西。 头髮垂在肩上,在灯光下泛著一种冷冷的微光,每一根髮丝都像在自己发光。 苍白到诡异的皮肤。 像是从来没见过阳光,又像是阳光对她不起了作用。 皮肤下的血管隱约可见。 是淡淡的黄色。 “我这是……………………………………“ 墨尘愣在原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也是白的,纯粹的白。 指甲的边缘有一层淡淡的黄色,像是沾染了什么洗不掉的东西。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著。 她又抬头看了看镜子。 那双眼睛…………………… 还是她的眼睛,但瞳孔的顏色 已经变成了猩红。 就像是………… 当初的【暴食】之子那般。 她张开嘴。 舌头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她吐了一口在手上………… 粘稠的黄色液体,在掌心里缓缓流动。 液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像是细小的光点。 像是细小的眼睛。 那些光点在液体中闪烁。 像是星星。 像是有人在看著她。 墨尘盯著掌心的黄色液体,沉默了很久。 厕所里的灯光照在她身上。 白色的光照在她的白色头髮上,反射出一种诡异的萤光。 镜子里的她像是一尊雕像, 像是什么东西借用了她的身体。 然后她开口。 ”我身上……这是……发生了什么?” ……………… 事件提醒…… 当初在秋恩的世界里。 墨尘看到了一个东西。 三个扭曲的问號所构成的印记。 【暴食】准备的附身时间与这傢伙降临的时间衝突了。 而且,素体和锚点也衝突了。 ………… 在美食世界几个月的墨尘早就积累的大量的能量 这些都以美食细胞的方式存在。 但是到了主世界之后。 在【力量】为其赋予的体质改造下 魔力的优先级早已高过了美食细胞。 所有,墨尘消化的那些美食细胞 直接將其能量完全释放了。 【暴食】吃美了。 ……………… 之前就说过。 【暴食】的侵蚀不是简单的解除变身可以解除的。 而墨尘当时击败【暴食】之子之时的膝盖和手臂的表面是收到了侵蚀。 但是墨尘没有什么感觉,因为墨尘的体质太强了,暴食侵蚀不了。 如果按照正常的方式,墨尘被完全侵蚀,需要几万年的能量累积。 ……………… 墨尘身上的侵蚀虽然慢,但是哪怕是【皇后】亲自来医治都无法根治。 所以,想到了用另一个世界的力量来对冲。 经过万人怨念磨练与在【国王】的幻境的灵魂成长。 墨尘的灵魂早就可以完全的承受住。 所以…… 【暴食】的附身与那傢伙的降临都失败了。 ……………… 不过为什么这么巧合? 大家可以猜一猜。 本次为开放题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