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种田:开局签到先天葫芦藤》 1、先天灵根……甜菜 意识,在一片黑暗中缓缓凝聚。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这几个问题,脑子一团浆糊的陈时,暂时想不明白。 他感觉自己似乎泡在温水里,周身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包裹,却又动弹不得。 他想睁眼,却发现自己没有眼皮,更没有眼睛。 他想动手指,却发现自己压根没有四肢。 一种源自灵魂的恐慌,如同潮水一般蔓延开来。 “我这是投胎到了哪个倒霉蛋身上了,连四肢都不健全的吗?” 他疯狂咆哮,却发现自己居然连嘴巴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股庞杂记忆洪流,猛地灌入脑海,差点把他的脑子给撑爆了。 不对,他好像也没有脑子,都完全感觉不到头疼的。 盘古开天…… 三千魔神…… 天地初开…… 龙凤麒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个个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名词,此刻却化作最真实的烙印,在他意识中轰然炸开。 这里是……洪荒! 还是洪荒最核心,也是最危险的地带……不周山,绝对的黄金地带。 而他,不是人,这个时间段,人族都没有诞生呢。 他也不是飞禽走兽,而是一株植物。 一株扎根在不周山脚,平平无奇的……甜菜。 对,甜菜,后世用来榨的那种。 不同的是,他现在是在洪荒,自身的位格还是很高,属於先天灵根。 可就算是先天灵根,又有什么用呢,然並卵。 “开什么国际玩笑,穿洪荒我认了,开局成为先天灵根,我也认了,可为什么是甜菜,为什么?” “人参果树、菩提树被抢也就算了,黄中李、蟠桃树呢,实在不行换个別的啊,甜菜算什么,感觉隨时都要凉了?” 陈时心里拔凉拔凉的,巨大的绝望感,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每一片叶子上。 洪荒是什么地方? 金仙不如狗,大罗遍地走,圣人之下,皆为螻蚁. 別说金仙大罗,隨便来个天仙,甚至一个刚化形的小妖,都能一口把他这棵水灵灵的甜菜给当点心啃了。 生存难度地狱模式,这还怎么玩? 开局就是一道菜,等著上桌? “不行,我得苟住!” 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绝望,陈时开始疯狂思考对策。 他只是一株植物,动弹不得,也无法防御。 唯一的优势,也就是先天灵根这个根脚,还有不周山这得天独厚的环境。 作为盘古脊椎所化,巫族诞生的圣地,此地的先天灵气浓郁到近乎液化,无时无刻不在滋养他的根茎,让他暖洋洋的,充满生命力。 他能做的,只有拼命吸收灵气,祈祷在自己变强前,不被任何存在发现。 然而,洪荒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大能,还有意外。 一天。 两天。 陈时提心弔胆地“苟”著。 他看见天穹之上,有翼展万里的巨鸟掠过,投下的阴影遮蔽了太阳星。 那巨鸟好像是传说中的鯤鹏,光是扇动翅膀带起的罡风,就让山间巨石化为齏粉,差点没把他给砸死。 他听见万里之外,有巨兽咆哮,声浪滚滚而来,震得他整棵『『菜』不断颤抖,叶子都差点因为声波被震碎了。 那是两头凶兽在搏杀,也不知道是什么级別的,光是逸散开来的能量余波,便让他周围的土地焦黑一片,寸草不生。 好在他是先天灵根,还扛得住,可整颗菜也焉了不少。 恐惧,憋屈,无力,这些情绪日夜侵蚀著他的意志。 憋屈过后是强烈的渴望,他渴望力量,不说能够毁天灭地,至少也能够自保。 可他只是一棵甜菜,自己心里苦哈哈,別人嘴里甜滋滋。 他只能更拼命地吸收灵气,將根须深深扎进不周山体,甚至学著收敛自身灵光,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株普通的野草。 直到第七天。 这一天,原本喧囂的洪荒世界,忽然陷入死寂。 风停了,兽吼声消失了。 一片死寂,甚至连灵气的流动都凝固了。 这是风暴將至之前的平静,陈时意识到了这一点,可却无力改变什么,毕竟他都无法挪窝。 一道璀璨金光撕裂天穹,从不周山的上空一闪而过。 金光中,一道人影隱现。 他只是路过,不经意的散发一丝气息。 未曾低头看一眼,山脚下这株微不足道的甜菜。 可就是这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一丝气息,便让陈时遭受灭顶之灾。 “噗——” 这泄露出来的气息,並非刻意针对它,可仅仅是存在本身带来的影响,却比之前任何危机都恐怖万倍。 他的甜菜本体,坚韧的根茎发出不堪重负的擦咔声,翠绿的叶片上,布满细密的裂纹,下一秒就要化为飞灰。 死亡,这是死亡的气息。 仅仅是路过大能的一丝气息,就让他这株苟了七天的先天灵根,差点灰飞烟灭。 金仙绝无此等威势,这是大罗,准圣,甚至……是圣人? 这就是洪荒,一个你拼尽全力,也可能被强者无意间抹去的世界。 弱小便是最大的原罪。 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我才来七天,就要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吗? 凭什么,我不想死! 就在他的意识即將被彻底碾碎,陷入永恆黑暗的瞬间。 一声清脆的机械提示音,在他脑海中突兀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欲,符合绑定条件……】 【洪荒农场系统正在激活……1%……50%……100%。】 【系统激活成功。】 话音落下的剎那,一层无形壁垒,护住了陈时的本体。 那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气息,撞上壁垒瞬间便烟消云散。 一股温暖柔和的能量,从陈时根部涌起,流遍全身。 叶片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癒合,重新变得翠绿欲滴,生机盎然。 陈时整棵『菜』都愣住了。 得救了? 他小心翼翼地感受著,外界那毁天灭地的威压已然远去,天地间恢復了喧囂。 叶片上残留的淡淡痕跡,灵魂深处的悸动告诉他,那不是梦。 他真的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然后…… 系统? 金手指? 我的金手指,终於到帐了?! 2、签到七天送葫芦藤?系统你是想让我死! 系统,是系统,我有救了! 金手指虽迟但到,迟到好过不到。 “哈哈哈,天不亡我。” 笑声刚在意识里响起,又被陈时猛地憋了回去。 不行,要苟住,不能浪。 这不周山附近,大能那么多,绝对不能浪。 他按捺住那股狂喜的衝动,深呼吸冷静下来,与系统进行一番深入了解。 “系统。” 【农场系统为您服务。】 【检测到宿主初次绑定,发放新手大礼包一份,是否开启?】 声音清脆,不带丝毫情感。 “现在,立刻,马上,开!” 陈时可是一秒钟都等不了,不开等著过年吗? 一道柔光在意识空间中化开,三个光团静静悬浮。 【恭喜宿主获得化形丹x1。】 【恭喜宿主获得新手保护罩(持续十年,可抵御准圣之下一切攻击)。】 【恭喜宿主获得农场空间地契x1。】 化形丹。好东西啊。 在洪荒拥有一具道体,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修炼的根基,行走的资格,而不再是一棵任人採摘的植物。 他没有半分犹豫,意念触碰丹药。 丹药瞬间消融,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生机席捲神魂。 陈时的意识被疯狂拉扯、扭曲、重塑。 一阵光芒闪过,一个身穿粗布麻衣,面容清秀的青年,凭空出现在甜菜本体旁边。 这便是化形而出的陈时。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我……终於又做回人了。” 陈时眼眶一热,他尝试迈开脚步,想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土地上,踏出属於自己的第一步。 “砰!” 陈时感觉自己撞上一堵空气墙,整个人瞬间被弹飞,一屁股墩在地上。 【提醒:宿主化形之躯,活动范围仅在本体超过十米。】 系统的声音適时响起,这让陈时嘴角不停的抽搐。 十米,这和坐牢有区別吗? 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但仅仅片刻,陈时便已经哄好了自己。 能动,总比不能动强吧。 活著,才有希望。 苟住,一切都会有的。 他迅速调整心態,將注意力转移到另一个奖励上,农场空间地契。 心念所至,一个全新空间在他眼前展开。 不大,约莫一亩见方。 里面是黄褐色的土地,散发著原始荒芜的气息。 除此以外,空无一物,灵气稀薄。 空间中央,一个半透明的面板静静悬浮。 【鸿蒙农场签到系统】 宿主:陈时 本体:先天灵根·甜菜(已化形,可进化) 修为:地仙境 签到状態:【可签到】 种植园:【未开垦】 …… 面板极简,信息量却极大。 地仙境修为,符合先天生灵化形的起点,不算高,但也不低了。 本体可进化,这五个字,给了他无限的遐想。 有了系统,有了农场,有了签到。 他在这洪荒,总算有了一丝立足的资本。 接下来的日子,陈时將“苟”字诀贯彻到了极致。 他的道体,就在甜菜本体十米范围內活动,每日不是打坐,就是研究那一亩三分地。 每天最期待的事,便是签到。 【第二日签到成功,奖励:一品灵土一立方。】 【第三日签到成功,奖励:灵泉之眼一口(小型)。】 【第四日签到成功,奖励:农具,锄头。】 …… 农场空间里,黄土地被灵土覆盖,角落里多了一口,咕嚕冒著灵泉的泉眼。 不周山的风依旧呼啸,远方的兽吼也从未停歇。 但陈时的心,却彻底静了下来。 他看著农场里日益完善的景象,感受著本体每天都在变强,名为希望的种子,在心底疯狂滋长。 直到第七天。 当陈时习惯性地准备签到,系统的提示音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叮,检测到宿主已连续签到七日,触发成就奖励。】 【七天成就奖励正在发放……是否领取?】 当然是啦,不领取还留著过年吗? 隨著陈时確认,万丈霞光冲天,將整个农场空间都染成了彩色。 光芒散尽。 一株仅有尺高,通体呈七彩琉璃色,上面掛著七个米粒大小、顏色各异小葫芦的藤蔓幼苗,静静悬浮在陈时面前。 陈时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 一、二、三、四、五、六、七…… 如果没认错,这是先天葫芦藤。 洪荒十大先天灵根之一,跟脚之高,甚至超越了许多普通的先天魔神。 一道信息涌入脑海,肯定了他的猜测。 【恭喜宿主,获得『先天灵根·葫芦藤(幼苗)』x1!】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让他神魂都为之冻结。 葫芦藤…… 七个葫芦…… 他猛然想起前世小说里的记载。 这七个葫芦,最终都落入了那些洪荒顶尖大能手里,化作赫赫有名的先天灵宝。 红云道人的九九散魂葫芦。 太清老子的紫金红葫芦。 陆压道人的斩仙葫芦。 女媧娘娘的招妖葫芦。 …… 可以说每一个葫芦的背后,都代表著一道滔天因果。 现在,这株因果的源头,就在自己手上。 这哪里是机缘? 这分明是一颗定时炸弹,爆炸威力巨大的那种。 他一个区区地仙,本体还是一棵甜菜,真的承受不来这种因果。 “系统,你这是想玩死我吗?” 陈时欲哭无泪,他只想安安静静种田,平平安安苟著,怎么就天降一口这么大的黑锅? 他拿著那株七彩葫芦藤,在十米的范围內来回踱步,心乱如麻。 扔掉? 这是最稳妥的做法,这玩意就是催命符。 可系统却弹出了任务,要求他培育葫芦藤。 种下? 那就要做好被洪荒所有顶尖大能盯上的准备。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他的目光,落在了农场那片新开垦的一品灵土上。 灵土肥沃,灵泉滋养。 这是最適合灵根生长的地方。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不可抑制地滋生。 怕什么? 系统在手,农场我有。 圣人又如何? 只要把葫芦藤种在系统农场里,隔绝天机,外界谁能探查? 富贵险中求!!! 想到这里,陈时眼神中的犹豫和恐惧,被一抹决然和疯狂所取代。 他走到农场中央,用锄头刨开肥沃的灵土,挖出一个浅坑。 然后,他將那株纠缠著洪荒未来走向的七彩葫芦藤,亲手种了下去。 3、种下滔天因果,农场主的自我修养 当陈时將葫芦藤的根须,埋入灵土的那一刻。 整个农场空间,都隨之震颤了一下。 种下去了,当亲手种下的那一刻,陈时反彻底平静了下来。 这泼天的因果,他终究接了,並且亲手种了下去。 下一瞬,异变陡生。 那株七彩葫芦藤,久旱逢甘霖似的,根须疯狂扎进一品灵土的深处。 角落里咕嚕冒泡的灵泉之眼,主动分出一道水流,精准地缠上了葫芦藤的根部。 尺高的藤蔓肉眼可见地舒展,一片嫩绿的新叶,颤巍巍地从顶端探出头。 藤上掛著的七个米粒大小的葫芦,色彩骤然鲜活,表面有流光轮转。 “咕嚕……咕嚕……” 灵泉之眼像是被煮沸的开水,剧烈翻涌。 精纯的灵气化作一道道白色匹练,被葫芦藤的根须贪婪地撕扯、吞噬。 不过几个呼吸,那口积攒了数日的灵泉,水位便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一小半。 本就不算浓郁的灵气,更是以惊人的速度稀薄下去。 “我靠,你这是喝水还是喝命啊。” 陈时眼角狂抽,心疼得像是被剜了一块肉,那个心疼啊。 他连忙打开系统面板,上面的数据,让他两眼一黑。 【鸿蒙农场签到系统】 宿主:陈时 本体:先天灵根·甜菜(已化形,可进化) 修为:地仙境 签到状態:【已签到】 【主作物】:先天葫芦藤(幼苗期) 状態:生长中(极度饥渴)【天机隔绝,系统庇护】 需求:海量灵气、混沌之气,能量肥料 【农场信息】 农场等级:1级 灵气储备:120/10000(濒临枯竭) 混沌之气:0/0 能量肥料:0/0 【主线任务】:將先天葫芦藤培养至下一阶段,可获得阶段奖励,培养状態越好,用时越短,奖励越丰厚,宿主请加油。 原本灵气储备,还算是比较充足的,可现在直接跌到了红色危险线。 混沌之气,陈时倒是明白是什么东西,只是目前没有。 能量肥料是什么,金坷垃,还是农家肥啊? 陈时急声问道:“系统,能量肥料是什么?” 【能量肥料,可为高阶灵根提供核心生长能源,由蕴含高浓度生命精粹,或法则碎片等物质转化而来。】 高浓度生命精粹,法则碎片。 在洪荒,什么东西蕴含这些,。 龙肝凤髓、大能遗骸、灵宝碎片。 无论哪一样,对他这个地仙而言,都是天方夜谭,更何况他连十米范围都出不去。 “没別的办法了?” 【宿主可尝试將本体的部分本源,转化为能量肥料。】 【警告:此操作不可逆,且会损伤宿主根基,可能导致品阶跌落,请谨慎选择。】 “……” 陈时彻底没了声音,割自己的肉,那他自己还活不活了,他有那么伟大吗? 呵呵,显然並没有。 他看著那株不知疲倦,吞噬著最后一点灵气的葫芦藤,脑中乱成一团麻。 焦虑,前所未有的焦虑。 知道这玩意是烫手山芋,没想到这玩意,还是个嗷嗷待哺的吞金神兽,可偏偏他现在还穷得叮噹响。 但奇怪的是,在这份焦虑的尽头,竟有一股强烈的兴奋感。 【天机隔绝,系统庇护】 这八个字,让他心头火热。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株葫芦藤,从种下的这一刻起,就从洪荒天道的棋盘上,彻底消失了。 管你什么三清圣人,什么道祖鸿钧。 就算把整个洪荒翻个底朝天,也休想算出这株葫芦藤的半点下落。 太清老子的紫金红葫芦,我的! 女媧娘娘的招妖葫芦,我的! 还有陆压那小子的斩仙葫芦,也是我的,它们都姓陈了。 只要他將先天葫芦藤培养起来,甚至让七个葫芦都化形而出…… 他是越想越美,但很快那股『苟』道本能,让他缓缓冷静下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这嗷嗷待哺的『葫芦娃』伺候好,让它快快长大。 “富贵险中求,古人诚不我欺。” 陈时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到葫芦藤前。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那片七彩的叶子。 叶片传来一阵亲昵的孺慕之情,仿佛在回应他的触碰。 这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他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陈家的种了,我既当爹又当妈。不对,是当爷爷,爷爷我肯定一把屎一把尿,將你们拉扯大的。”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盘算自己的家底。 新手保护罩,十年。 签到系统,每日稳定资源。 还有……他自己。 陈时盘膝坐在甜菜本体旁,运转起化形时脑中自带的吐纳法门,开始主动吸收不周山的先天灵气。 丝丝缕缕的灵气,通过道体,再经系统转化,注入农场。 但对於葫芦藤这个大胃王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 “开源,必须开源!” 情急之下,他福至心灵,意念沉入了自己的甜菜本体。 他与脚下的大地融为一体,无数根须穿透土壤,与不周山的地脉產生了奇妙的共鸣。 一股精纯的地气被汲取,顺著根系上涌,与他自身的先天灵根,本源之气结合。 最终,在他的意识中,化作一滴……殷红如血的灵液。 【叮,恭喜宿主,自行领悟本体神通:地脉甘霖术。】 【地脉甘霖术:通过根系渗透灵脉,汲取地气转化为血色灵液(甜菜灵汁),喷洒后可使贫瘠土壤蜕变为血玉灵田,提升灵植生长速度300%,並赋予作物赤血抗性。】 嗯,我果然是个天才! 陈时心中一喜,立刻调动这滴血色灵液,將其滴灌在葫芦藤的根部。 下一刻,原本贪婪吞噬灵气的葫芦藤,猛地一颤。 藤蔓上,七个米粒大小的葫芦齐齐绽放出一圈微光,仿佛吃到了什么绝世美味,传递出欢欣雀跃的情绪。 而系统面板上,那能量肥料一栏,终於不再是零。 能量肥料:1/100。 虽然只有一个点,但这代表此法可行。 陈时看著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那株欢快摇曳的葫芦藤,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日子啊,总算是有盼头了! 4、你要悄悄升级,然后惊艷所有人 一果惊圣!女媧闻到了开天的味道! 光阴流转,不周山脚下的风,吹了十年。 陈时也在这里,当了十年的宅男,还是有范围限制的那种。 从一开始的十米,到现在的一百米,也算是有点进步了。 有新手保护罩,安全倒是无忧,可现在新手保护期快到了。 陈时坐在本体旁,托著下巴,內心多少有些不安。 这十年,他不是没见过大能斗法。 有一次,两尊不知名的巫族,就在不远处干架,打得那个山崩地裂,日月无光啊。 要不是有保护罩顶著,他这棵甜菜连带十米范围內的土地,早被那两个莽夫给扬了。 巫族嘛,都是一群莽子,可以理解。 整天不是在干架,就在在干架的路上,貌似也就后土的性格好一点。 “希望连续签到十周年的奖励,可以让我有一点自保能力吧,签到。” 【叮,检测到宿主已连续签到十年,触发十年成就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防御阵法盘x1。】 【恭喜宿主获得:周天敛息术(功法)x1。】 【恭喜宿主获得:后天灵根·悟道茶叶树x1。】 系统,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陈时立即来了精神。 他立刻取出那枚古朴的阵盘,按照说明,埋入活动范围的八个方位。 隨著阵法启动,一层肉眼不可见的阵法屏障,无声无息地取代了,即將消散的新手保护罩。 满满的安全感,又回来了。 紧接著,他又学习了《周天敛息术》。 虽然这不是什么攻击防御的功法,但他可以隱藏自己的气息,理论上修炼到极致的话,甚至可以当个透明人,多好的功法啊。 有了防御阵法,再加上收敛气息的功法,只要自己不作,那就不会死。 百年光阴,弹指一挥间。 这百年来,陈时的农场,早已不是当初,那片光禿禿的黄土地。 农场等级升到了5级,面积扩大到十亩,漆黑的灵田,一看就知道土壤十分肥沃,更有一汪灵泉潺潺。 百年前获得的悟道茶叶树,在农场百倍时间流速和灵气滋养下,已然亭亭如盖,枝繁叶茂,每一片茶叶都流转著淡淡的道韵。 陈时的生活那是极有规律,打坐修行,签到,伺候草草。 閒暇时,他会採摘几片最新的悟道茶叶,用灵泉水泡上一壶。 搬个自己用灵木做的小马扎,坐在甜菜本体旁,看著不周山顶那永恆不变的风起云涌。 喝一口清茶,晒一晒太阳,这小日子,过得那个悠閒啊。 打工当牛马时,梦想过著无忧无虑的田园生活,倒是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除了没啥娱乐活动,其余的都挺不错的。 哦,还有一件事挺糟心的,就是那株寄予厚望的先天葫芦藤。 算下来,都一百一十年了。 他签到得来的资源,农场升级的奖励,还有自己用神通攒的肥料能量,九成九都填进了这个无底洞。 可这株葫芦藤,还是从前的模样,没有一丝丝改变。 那七个葫芦,依旧只有米粒大小,一点长大的跡象都没有。 “我的好孙子誒,你倒是长啊,再不长,你爷爷我头髮都要白嘍。” 陈时蹲在葫芦藤前,一脸的生无可恋,他隨手点开系统面板,准备进行每日一次的例行检查。 【主作物】:混沌葫芦藤(幼苗期) 状態:生长中(轻度饥渴) 【天机隔绝,系统庇护】 需求:海量混沌之气,本源能量肥料。 混沌……葫芦藤? 陈时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眼了。 没错,那两个字——混沌。 原本的“先天葫芦藤”,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混沌葫芦藤”。 品阶,从先天,跃升到了混沌。 很好,这娃是要悄悄升级,然后要惊艷所有人是吧。 混沌灵根,带有混沌两个字的,可都不是什么简单货色啊。 还好种在系统农场里,有天机隔绝,还是相当安全的。 今儿很高兴,弄点东西庆祝一下,陈时的目光落在悟道茶叶树上。 茶叶树的枝头,正掛著几颗龙眼大小,通体翠绿,散发著沁人清香的果实。 这是悟道茶叶树结出的第一批果子,刚好拿来尝尝鲜。 因为农场里充斥著混沌葫芦藤,逸散出的微弱混沌之气,这株后天灵根竟也发生了异变,不仅晋升为先天,结出的果子表面更縈绕著,一缕若有若无的玄奥气息。 陈时摘了几颗茶树果,回到不周山脚下的那一剎那。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香气,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这香气,与其说是香气,它其实是一种“道”的显化,含有一丝混沌道韵的香气。 它无视防御阵法的阻隔,朝著四面八方飘荡而去。 陈时自己闻著,只觉得神魂一阵清明,修为瓶颈都鬆动了些许。 不由得心中感慨,真不愧是先天灵根,好东西,不过自己好像也是先天灵根来著。 他自己修为低微,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可这种蕴含混沌的道韵,对於那些境界高的,可是有著巨大的诱惑。 …… 亿万里之外的云海之上。 一名人身蛇尾,风华绝代的女子,正漫无目的地游荡。 她便是先天神圣,女媧。 修行遇到了瓶颈,苦修数万年亦无寸进,只能出来游歷散心,以求机缘。 忽然,她鼻翼微动,完美无可挑剔的的脸上,露出一抹惊异 这是什么味道? 这味道,不似任何灵根仙果之香,倒像是…… 像是天地未开,万物未生之时的味道。 是“无”中生“有”的味道。 是“道”生“一”的初始之韵。 这是……混沌的气息。 怎么可能? 自盘古大神开天闢地,混沌早已演化为洪荒万物,怎么可能还有如此纯粹的混沌道韵存世? 女媧掐指推算,却发现天机一片迷濛,如坠混沌,什么都算不出来。 越是如此,她心中的好奇就越是浓烈。 那道气息,对她有著极强的吸引力。 不仅是她,对所有追求大道的修士,都有著致命诱惑。 “方向……是在那里。” 她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朝著不周山脚下,那道奇异的香气源头,疾驰而去。 5、百年孤独迎仙客 陈时的农场之中除了葫芦藤,还种下不少签到得来的奇异草,瓜果蔬菜。 他的这个农场,跟当初偷菜兴起的农场游戏挺像的,需要不断种植收穫,农场才可以提升等级。 隨后解锁更多的作物,灵土等级,让灵气浓度更高,如此周而復始,也不算枯燥。 悟道茶树,尤其受他喜爱,閒来无事品茶,吃点自家种的瓜果蔬菜,这便是他最大的消遣了。 唯一的遗憾便是,没有剧,新番,甚至连小说都没得追。 日子愜意,却也孤独。 有更多时间,也就可以折腾,追求一下所谓的仪式感。 葫芦藤晋升成为混沌级的,值得庆祝。 自己又成功的活了一百年,也是十分值得庆祝的事情。 而且签到百年的成就奖励,终於让他的境界,从最低等的地仙,提升到了天仙。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必须大摆上一桌好好庆祝。 女媧循著香气源头寻来,很快她便来到了陈时所在的山谷。 签到十年获得的防御阵法,並不能阻挡女媧的神识窥探,神识穿过了阵法。 於是乎,她看到了一株平平无奇的甜菜,甜菜旁还有一座农家小院,。 香气,正是从中传出的。 防御阵法虽然无法隔绝她的神识窥探,但她想要用蛮力破除,也並非是易事,更何况女媧也不是什么蛮横不讲理之辈。 她思索片刻,隱去自身所有气息,化作一名普通女仙的模样,在阵法前传音道。 “山野女修『女羲』,偶经此地,被异香吸引,不知是哪位道友在此清修,可否一见?” 声音清脆悦耳,传入小院。 小院內,正在烧水准备泡茶的陈时,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他居然听到了人声,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说话。 据说人是一种群居生物,可以忍受一时的孤独,却难以脱离群体独自一人生存,所以必要的人际交往,还是需要的。 陈时是一个宅男,他是享受独自一人的平静生活,但並不意味著他不渴望有人相伴。 若不曾见过阳光,我本可忍受黑暗;若不曾遇到过你,我本可以忍受孤独。 陈时便是如此,百年的孤寂,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让他內心掀起惊涛骇浪。 一股名为惊喜的巨浪,涌上心头。 有人,终於有活人了! 但下一个瞬间,刻在骨子里的“苟”道本能,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让他瞬间冷静。 不对! 洪荒世界,危机四伏! 而且这个时候,人族貌似还没有被创造出来吧,巫妖两族现在都还没有发展起来呢。 难道是什么路过的凶兽,能口吐人言,想骗我出去吃了? 陈时的脑中,瞬间闪过一百零八种,被害的可能。 不是他有被害妄想症,是他实在太弱小了,不得不小心谨慎啊,命就只有这么一条。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悄悄透过系统,观察著阵法外的“女羲”。 气息內敛,看不出深浅。 容貌绝美,不似凡俗。 態度谦和,但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陈时心臟怦怦直跳,一半是激动,一半是警惕。 他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对交流的渴望,压过了担忧和恐惧。 先隔著阵法交流看看,有防御阵法在,安全应该有保障的……吧。 “道友有礼了,我在此隱修多年,不喜见客,道友请回吧。” 先拒绝,试探一下对方的反应。 光幕外,女媧听到这声音,心中更是一凛。 这声音平平无奇,却仿佛蕴含著某种奇特的道韵,让她心神寧静。 而且对方直接拒绝,没有丝毫犹豫,更显高人风范。 这应该是某位隱世大能,她再次躬身一礼,语气愈发恭敬。 “是女羲唐突了,只是道友院中香气实在非凡,对晚辈修行有莫大裨益。斗胆恳求,不知可否討要一丝半缕,女羲愿以灵宝交换。” 她这是在表明自己没有恶意,只想求一场机缘。 院內的陈时,听到“灵宝交换”四个字,倒是有点意动,他实力低微,签到所获得的基本都是种田所需要的资源。 灵宝什么的,也不能说没有的,葫芦藤上掛著那七个,难道不是现成的吗,只是没成熟而已。 这温柔悦耳的声音,这谦虚有礼的態度,还有这绝美的样貌,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啊。 而且,对方姿態放得很低,都自称自己是“晚辈”了,拒绝她有些过意不去啊。 陈时沉吟片刻,一个念头在心中滋生,或许……可以结个善缘? 难道遇到一个可以交流的,陈时是真的不想错过啊,但不能暴露自己的底细。 他想了想,目光落在了石桌上,自己刚摘的悟道茶果子。 这茶果的香气的確很浓,但也没有她说的那么神奇啊,难道她的修为比我还低,那还挺可怜的。 “灵宝就不必了,我的院中並无什么异宝,不过是些自家种的果子罢了。道友若不嫌弃,这颗果子,便赠予道友吧。” 话音落下,光幕上裂开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陈时將一颗悟道茶果鬆了出来,悬浮在女媧面前。 做完这一切,光幕瞬间闭合,再无声息。 这態度仿佛只是隨手打发,完全没有半点在乎。 女媧呆住了。 她看著那一枚通体翠绿,繚绕著玄奥气息的茶树果, 自家种的,果子。 她鼻翼微动,那股让她元神都为之颤慄的“道”的香气,正是从这茶果散发出来的! 这位神秘的道友……是不是对果子这个词,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她带著满腹的疑惑与震撼,玉指微颤,捧起了通体翠绿的茶树果。 没有犹豫,轻启红唇一口咬在茶树果上。 果子入口即化,她吃下去的並非是果子,而是混沌的气息。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感觉,让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陷入,言语无法描述的悟道之境。 她那停滯了无数元会的瓶颈,在这一刻,竟被这小小的果实,冲得剧烈摇晃,几近破碎。 这……这到底是什么果子,居然有这么强大的功效? 6、閒坐论道捏凡土 到了女媧这个层次,想要稍微更进一步,那可谓是寸步难行。 而今却因为陈时的一颗小小果实,便瓶颈鬆动,道途清晰。 关於造化法则的玄奥至理,不待她去参悟,便主动烙印进她的神魂深处。 这是多大的机缘,多大的恩赐,这因果太大了。 女媧的心神剧震,但她毕竟是先天神圣,未来的妖族圣人。 她强行收束心神,缓缓的像陈时行礼道谢。 “多谢前辈赐果之恩。” 言罢,女媧便盘膝而坐,直接在陈时的家门口修炼了。 这可把陈时给看呆了,一个果子而已,至於嘛? 陈时自己也试了一颗,可悟道茶的茶果,对他並无任何作用,那入口即化的特性,在他看来还不如一根黄瓜来的清脆可口呢。 至於女媧在门口堵著,陈时也不介意,反正他也出不去,有人在门口陪著,总比自己独自一人来得好。 这一堵门,便是长达数百年。 期间,女媧多次与陈时交谈,一来二去,双方渐渐熟络,也就成为了朋友。 隔著防御阵法的那种,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完事还是得小心为上的好。 只是陈时忍受了百年孤寂,终於找到了一个能说话的人,倾诉的欲望无比强烈,因此也就成为了话癆。 所有很多时候,都是陈时说个不停,女媧就那么安静地听著,偶尔含笑点头,喝口茶吃点瓜果。 她从陈时那些絮絮叨叨的话语里,拼凑出了一个让她匪夷所思,甚至有些顛覆认知的形象。 一个实力深不可测,却似乎对洪荒常识一无所知。 一个因为太过孤独,而显得有些天真单纯的……隱世老祖。 他好像真的以为,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农夫。 这些蕴含浓郁灵气的瓜果蔬菜还好,如今洪荒天地的先天灵气,还是十分浓郁的,这些都算是寻常普通。 可先天灵根的果实,可没有几个人有,更別说那蕴含一丝混沌气息的茶果,悟道灵茶。 然而这些在陈时的眼里,都只是……普通的农作物。 这种认知上的天渊之別,让女媧时常感到一阵阵的恍惚。 这天陈时觉得有些无聊,便从农场角落里刨了些漆黑的灵土,兑上灵泉水,蹲在和起了泥巴。 没事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玩泥巴也不失为一种不错的小消遣,这怎么不算是重拾童心呢。 “陈爷爷,你这是……” 陈爷爷,因为种植了先天,哦不,现在是混沌葫芦藤的关係。 所以陈时就化名为陈爷爷,反正现在也没有爷爷这个说法,用这个化名也是占了不少便宜。 这是陈时的一点恶趣味,可女媧並不知道,也就默认了这个称谓。 “閒著没事,玩玩泥巴,打发时间,我待会拿给你看。” 很快,一个憨態可掬的小兔子泥塑,便在他手中成形。 他又捏了个小猪,捏了只歪著脑袋的小鸟,摆成一排送到了防御阵外面。 女媧看著那些栩栩如生的泥塑,美眸中泛起奇异的光彩。 她发现,陈时看似隨意的揉捏,却在无形之中,赋予了这些死物一丝难以言喻的“生机”。 这丝“生机”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其本质,却与她所修行的造化大道,有著惊人的暗合。 “这个……很有趣,可以教我吗?” 女媧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与郑重。 “嗨,这有什么难的!” 陈时將一团和好的泥巴送了出去, “隨便捏,想捏成什么样,就捏成什么样,有参照物最好,没有就自己发挥想像力,纯粹图一乐就行。” 女媧学著他的样子,將那团蕴含著精纯灵气,地脉精华的泥土捧在手中。 起初,她还有些拘谨,不知该从何下手。 但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泥土,一股奇妙的感觉,从掌心直通神魂。 她仿佛能感受到这团泥土的呼吸,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厚重、包容,以及最原始的生命之基。 她想起了陈时的话。 “想捏成什么样,就捏成什么样。”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迴响,她闭上了眼睛,元神彻底沉浸其中,双手隨著心中的道韵,开始无意识地动作。 她並没有刻意的模仿,而是遵循著造化法则,最本源的指引。 一呼一吸间,泥土在她手中不断变换形態。 时而化作翱翔九天的神鸟,时而化作奔腾大地的巨兽,时而又变成摇曳的山川草木。 最终,当她再次睁开眼时,一个惟妙惟肖的泥人,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那泥人没有五官,身形也略显粗糙,可它却散发著一股灵动的气息。 女媧看著掌心的泥人,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发现自己对造化大道的理解,竟在不知不觉间,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原来,造化,並非只能凭空创造。 赋予死物以“形”,再赋予“形”以“神”,这同样是一种无上造化, 陈时看著女媧手中的泥人,也愣了一下,捏人不是女媧的活吗,这女羲是把活给抢了。 “女羲道友,你居然把人给捏出来。” “人?” 女媧闻言,从那玄之又玄的顿悟中回过神来。 看著手中的泥人,女媧心中已经有所明悟,她知道自己的道在哪里了,她又欠下了一桩无法估量的天大因果。 “多谢前辈指点。” 指点,我指点啥了? 捏土造人可不是你的活,你可千万不能糊涂了。 再说了,造人的那根葫芦藤,现在还在自己的农场里面呢。 陈时还未解释,女媧便提出了告辞。 “前辈,我的瓶颈已破,道行大涨,需要回去闭关稳固,便不再叨嘮了。” “你要走了?” 陈时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落。 好不容易能有个说话的人,这才待了多少年啊。 好吧,其实几百年的时间也不短,只是相较於漫长的时光,这几百年也不过只是几天的时间罢了。 女媧看著他失落的样子,心中也泛起一丝不忍,只是巩固境界更为重要。 “那……那你以后,还会来吗?”陈时问得有些小心。 7、回眸一笑百媚生 “当然。” 女媧嫣然一笑,这一瞬间,仿佛整个不周山的都开了。 何为回眸一笑百媚生,这便是了。 这一笑,陈时的心都忍不住化开了,从此心里有了一个她。 “只要前辈不嫌我叨扰,女羲定会常来做客,品尝道友的果茶。” “不嫌不嫌,我这里隨时欢迎。” 陈时瞬间多云转晴,转身跑进屋里,用巨大的叶子包了好几十斤灵果,还有一大包悟道茶叶,透过防御阵法硬塞给女媧。 这一次防御阵法,並非只是开了一道缝,陈时是整只手臂,甚至半点身子都差点探出来了。 那热情好客的样子,生怕对方会拒绝。 “这些你拿著路上吃,下次来我请你喝果酒,我刚学会酿,过阵子应该就能喝了。” 女媧捧著怀里,这份沉甸甸的“土特產”,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包东西,若是流传出去,足以在洪荒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可在陈时的眼里,这些就只是些不值钱的土特產,农场仓库里面还有不少呢。 他一个人也消化不了全部,送点给自己的好友,在路上解渴有什么大不了的。 女媧没有拒绝,退后了数十步,对著小院的方向郑重行了一礼。 距离陈时所在之处数万里之后,女媧浑身爆发出一阵光亮,隨后她的双脚,变成了一条蛇尾。 人身蛇尾,这才是她的真正面目。 带著满载的收穫,与一个关於陈时身份的巨大谜团,女媧踏上了归途。 …… 云雾繚绕的洞府前,一个俊朗的青年男子,拖著长长的蛇尾。 自数百年前,妹妹独自出走游歷散心,他便有些心神不寧寢食难安。 不周山乃盘古脊樑,机缘与凶险並存。 自己就这么一个妹妹,他自然是十分上心的,数次推演天机,可都无法窥得妹妹半点行踪。 根据推演出来的结果,只知她身处一处天机混沌之地,並无性命之忧,这才按捺住性子。 忽然,他心生感应,抬头望向天际。 一道流光破空而至,瞬息间便落於洞府前,现出女媧的身影。 “妹妹,你可算是回来了。” 伏羲脸上荡漾著欣喜的笑意,连忙迎了上去。 可当他目光落在女媧身上之时,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他的妹妹,变了。 变得並非是容貌,而是她的“道”。 修为境界依旧,並没有太大的变化,还未突破到大罗之境。 可她周身流转的道韵,却圆融无碍,灵动天成,分明是有了巨大的收穫啊。 这距离突破大罗之境,恐怕只有一步之遥了。 不过区区数百年而已,难道自己的妹妹,是有什么奇遇不成? “妹妹,你……” “兄长,我回来了。” 女媧看著伏羲震惊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那笑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鬆、明媚。 伏羲心头狂跳,九分甚至十分可以篤定,他的妹妹此行,肯定是收穫了大机缘。 “妹妹,你此行……遇到了什么,竟会如此的造化?” 他问出这句话时,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算是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答案,也能够保持一颗平常心。 然而,女媧的回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她没有说出任何尊號,也没有描述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场景。 她的脑海里,只是浮现出那个躲在小院里的青年。 他很怕生,所以隔著一个防御阵法,与她相谈数百年,一起喝茶閒聊。 他只是用了一团泥巴,便为她推开了一扇全新大门。 虽然自己一直称呼他为前辈,可他一直自称自己,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夫。 这数百年间的一幕一幕,都在女媧的脑海中一一闪过。 还有他送別时,那满是不舍,又带著几分小心的眼神。 女媧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绝美的弧度。 她看著自己满脸凝重的兄长,俏皮地摇了摇头。 “兄长,这是个秘密,那位前辈很怕生,所以我不能告诉你。” 她顿了顿,清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这是一个只属於,我和那位前辈,彼此之间的小秘密。” 伏羲彻底愣住了,此时他只觉得有一片雷云,在自己的头顶轰隆作响。 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看著自家妹妹,那脸上从未有过的轻鬆笑意,听著那句软糯又坚定的“小秘密”。 秘密,呵呵! 自己的妹妹有小秘密,都不能够与自己这位兄长分享了。 这个“小秘密”,就像一根无形的刺,深深扎进了伏羲的心。 伏羲此时的心情,那是十分糟糕。 就跟发现自己的妹妹,被黄毛拐走了一般糟糕透顶,自家的小白菜,是要被猪给拱了啊,他不答应这门亲事。 “兄长,此行我收穫良多,就先去闭关了。” 看著女媧消失的背影,伏羲张了张嘴,却没有继续再问。 就算你不说,难道我还不能自己算吗? 他可是洪荒数算无双,数一数二的存在。 伏羲蛇尾盘成一个圈,双目紧闭,伏羲催动全部法力,试图推演出妹妹此行机缘的源头。 然而以往原本清晰的天机轨跡,此刻竟化作一团,伸手不见五指的墨色混沌,任何试图窥探的力量,都会被那片混沌无情地吞噬。 伏羲的推演,也因此遭到了反噬。 下一刻,他猛地睁开双眼,双目瞪圆,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噗——” 一口金色的神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嘴角溢出,他的推演失败了。 不,这已经不是失败那么简单,这更像是一种警告。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至高无上的意志在告诉他。 不可窥,不可探,不可言!!! 推演无果,伏羲擦去嘴角的血跡,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伏羲越是回想那股混沌的力量,心中越是惊惧,这种感觉他从未遭遇过。 那意味著,妹妹所遇机缘的源头,其层次远在他之上,是他现在难以理解的存在。 自家妹妹遇上的究竟是什么,某个隱世的混沌魔神,还是盘古大神遗留下来的,某些东西呢? 8、千年大礼包,初闻果酒香 女媧走了,陈时又恢復到以往,枯燥乏味的日復一日。 陈时坐在小马扎上,呆呆地看著云捲云舒,心里像是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很不得劲。 习惯,真是个要命的东西。 哪怕只是隔著一层阵法,一个在里,一个在外,可几百年的陪伴,也足以让一个孤独了近千年的灵魂,將那道身影刻进生命里。 更何况,那还是自己遇上的第一个生灵。 第一,总是有些特殊意义,让人难以忘怀的。 他托著下巴,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女媧临走时的那个笑。 心底,又泛起一丝丝的甜,脸上忍不住露出傻笑。 “她说会常来的,还答应了要喝我酿的果酒。” 陈时小声嘀咕著,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在確认那个承诺。 那点失落的情绪,很快就被这小小的期盼给填满了。 他从马扎上弹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目光灼灼地望向农场里,那些掛满枝头,五光十色的灵果。 “我必需早做准备才行。” 搞起,搞起,开始酿酒! 日子就在这种平淡,而又充满期待中,一天天过去。 春去秋来,不知又过了几度寒暑。 陈时的农场等级,已经升到了恐怖的……10级。 没错,就是十级,一千年了,才升到十级。 没氪金,就是单纯靠肝,升级难度超乎想像。 这一日,陈时正哼著小曲,给葫芦藤照常施肥,然后进行日常签到。 隨后他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已连续签到一千年,触发千年成就奖励。】 一千年了! 陈时浇水的动作一顿,没想到自己居然穿越了一千年了,感慨什么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成就奖励。 百年签到成就奖励,给陈时的是酿酒技术,茶道技艺,还有园丁技艺,这些对於陈时而言,根本没有太大帮助的东西。 也不知道,千年的大礼包,会开出什么,內心还是有点小期待的,希望不会让自己失望吧。 【恭喜宿主获得:防御至宝·天地玄黄双鱼玉佩。】 【恭喜宿主获得:八卦乾坤太极阵盘x1。】 【恭喜宿主获得:三光神水x1葫。】 天地玄黄双鱼玉佩,造型与阴阳鱼相似,而且这两条鱼仿佛是活的那般,放在手心的时候,还会滴溜溜的游动。 它是一件防御至宝,佩戴在身上便可以万法不侵,並且还有遮掩搅乱天机,隱藏自己让別人推算不到自己的功效。 对於他这种“苟道”传人,这件防御至宝,简直就是量身定做,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合適了。 八卦乾坤太极阵盘,也是防御阵法, 防御力惊人的同时,还具备了迷惑,困敌的功效。 虽然没有太强的主动攻击性,但也可以將人给活活困死,可谓是守家首选。 三光神水,即金色的日光神水、银色的月光神水、紫色的星光神水。 日光神水:消磨血精骨肉月光神水:腐蚀元神魂魄星光神水:吞解真灵识念。 单个神水,乃剧毒之物,但三光神水合一,却是洪荒第一疗伤之物,克制诸毒,甚至可活死人、肉白骨。 將双鱼玉佩佩戴在腰间,感受著双鱼玉佩带来的满满安全感,陈时的心中充满了幸福。 接著他又取出阵盘,按照说明,替换了之前埋下的八个方位。 隨著八卦乾坤太极阵被激活,一层无形的,却又坚不可摧的屏障,彻底笼罩了这方天地。 新的阵法不仅防御力提升了百倍,更带上了一股玄妙的压制之力。 陈时能清晰感觉到,在这阵法之內,除了他自己,任何生灵的法力、神识、乃至肉身力量,都会被压制。 至於压制的程度,他也不太清楚,毕竟也没有实验对象,单靠说明他也不太明白啊。 “完美!” 有了防御至宝,还有超强的防御阵法,彼此结合,就算把人放进阵中,自己的安全也很有保障,这让陈时满意地点点头。 他也不想一直,跟自己的『女羲』道友,隔著阵法聊天啊。 他捧著一葫芦的三光神水,来到混沌葫芦藤跟前。 “孙子们,爷爷给你弄来好东西。” 他拔开塞子,倾斜葫芦口,將一滴晶莹剔透,蕴含著日月星三光的液体,轻轻滴在葫芦藤的根部。 嗡—— 那株千年不变的葫芦藤,竟在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华光! “有效,真不愧是洪荒第一疗伤圣药,拿来当肥料,这效果也是立竿见影啊。” 陈时收起葫芦,决定以后每天滴一滴,毕竟他有的也不多,得细水长流嘛。 搞定了所有宝贝,陈时心情好到了极点,哼著不成调的曲子,溜达到了农场一角的酒窖。 这里摆放著上百个巨大的陶瓮,里面装的,都是他这几百年来,用各种灵果和灵泉水酿造的果酒。 他走到一个封了近五百年的酒瓮前,拍开了上面的泥封。 “啵!” 伴隨著一声轻响,一股难以描述的奇香,从瓮口猛地喷薄而出! 这香气,不同於悟道茶果的清冽道韵,也区別於寻常仙果的芬芳。 它醇厚、甘冽,带著百果的芬芳,又经过时光的发酵,沉淀出一种厚重而温暖的气息。 香气之中,仿佛能闻到春之生发,夏之绚烂,秋之收穫,冬之储藏。 这是一种生命轮迴的圆满之香。 这是一种大地丰收的喜悦之香。 它直接无视了八卦乾坤太极阵的阻隔,飘散到了外秒,润物细无声地飘荡开来。 朝著四面八方,蔓延扩散,酒香飘万里。 陈时自己深吸一口,只觉得一股暖流从鼻腔直衝百会穴,浑身的毛孔都在欢呼雀跃,体內的法力都活泼了三分。 “好酒!” 他舀了一瓢,酒液色泽金黄,澄澈透亮,宛如流动的琥珀。 他学著古人,温了一壶,坐在小院里,美滋滋地独酌起来。 “这小日子,神仙来了都不换啊。” 然后陈时还不知道。 这股蕴含著“丰收”与“生命”道韵的酒香,已经惊动了洪荒大地上,一群最古老、最强大的存在。 9、酒香飘万里,祖巫叩我门 不周山,盘古殿。 十二尊顶天立地的身影盘踞,煞气搅动殿內风云,他们正是盘古精血,结合浊气煞气而生十二祖巫。 一缕奇特的香气,无视了盘古殿的煞气阻隔,悠悠然飘荡了进来。 后土是第一个察觉到酒香存在的,这香气……给她的感觉,不像任何灵根仙果,更没有半分烟火杀伐气。 它温暖、醇厚,是大地丰收时节发出的满足嘆息,是无数生命匯聚的喜悦琼浆。 仅仅是闻到这股香气,她心头那块名为悲伤的巨石,竟被悄然搬开一角,元神深处涌起一股久违的安寧。 这香气,与她执掌的大地之道,產生了最深刻的共鸣。 “这是什么味道?” 后土忍不住轻声开口,祝融用力嗅了嗅鼻子。 “什么味,血腥味吗?” “咦,好像……是有一股很淡的香,闻著……心里很安稳。” 木之祖巫句芒,也捕捉到了一丝。 其余祖巫五感粗獷,对此等细微道韵之香,全然不觉。 唯有后土,不仅能够察觉到酒香,还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源头。 那股让她感到无比亲切,渴望的香气,就来自不周山的山脚下。 她站起身,对著帝江等人微微一礼。 “兄长们,我感知到一桩与我道途相关的机缘,想去寻访一番。” 帝江见她眉宇间的鬱结之气消散不少,知道她心境有所触动,出去走走也好。 “去吧,万事小心,若有危险,即刻传讯。” “多谢大兄。” 后土臻首轻点,身形便化作一道黄光,消失在殿中,循著那缕酒香,径直朝著山脚下飞去。 …… 陈时的小院里,他正翘著二郎腿,美滋滋地品著新酿的小酒,享受著千年宅男的无上愜意。 忽然,防御阵法有了一阵阻力,有人来了? 是女羲吗,陈时连忙起身到,看清楚来人之后,陈时有些许失望。 因为阵法边缘,正静静立著一位身著杏黄长裙的女子。 她面容温婉,眉宇间带著与生俱来的慈悲。 眼神清澈而寧静,只是站在那里,便与脚下的大地气机相连,融为一体。 在她的身上,陈时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戾气与杀意,只有如坤土般的厚重与包容。 失望之后,陈时又有些惊喜,虽然不是与自己有约的女羲,但来的是一个相同绝色的道友,那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啊。 他摸了摸腰间的天地玄黄双鱼玉佩,感受著至宝传来的丝丝凉意,胆气又壮了几分。 就在他盘算之时,阵外的后土,已感知到阵法內传出的一丝神念波动。 她知道,院子的主人发现她了。 她对著小院的方向,微微躬身,柔和的声音缓缓传入。 “吾名后……江,闻香而来,叨扰道友清修,还望恕罪。” 考虑到巫族的蛮横,那是传遍了洪荒大地,尤其是十二祖巫,那是看谁不顺眼就干仗。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uvrzl.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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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后土跟兄弟姐妹有所不同,但十二祖巫始终是一个整体,若道出了祖巫后土的名头,恐怕会嚇到院子的主人。 犹豫了一下之后,后土还是决定,用个化名,隱藏自己巫族的身份比较好。 这態度,这嗓音,这顏值,这身段……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找茬。 若是没有女媧,陈时可以一直忍受孤寂,可与女媧相处数百年,自己又一直被困在这一亩三分地里,无法离开。 陈时是真的渴望,能够有一个伴,就算不是道侣,能够一起閒聊也好啊。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高人架子,用一种平淡无波的语气,隔著阵法回应: “无妨,你说的那香气,应该是我自酿的果酒,难登大雅之堂的东西。” 后土听到这声音,心神亦是一凝。 这声音平平无奇,却蕴含著一种超然物外的洒脱,仿佛红尘万丈,都不能在其心中留下一丝痕跡。 她愈发篤定,这院中之人,定是一位真正的隱世大能。 “道友过谦了。” 后土的语气愈发恭敬,“此酒香气独特,蕴含生命与大地之韵,与我之道颇有共鸣。晚辈斗胆,不知可否向道友討要一杯,一品其中玄妙?” 她姿態放得极低,口称“晚辈”,言辞恳切,没有半点祖巫的威严。 要不试著接触一下,也算是结个善缘,而且一个人喝酒也挺没有意思的。 更何况对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自己再拒之门外,岂不显得太小家子气,一杯酒而已嘛。 至於危险……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双鱼玉佩,又感应了一番脚下大阵。 嗯,安全感满满,完全不用怕。 实在不行的话,他还可以躲进农场里,在农场里他就是天。 对交流的渴望,再一次压倒了“苟”道的本能。 而且这次,感觉和面对女媧时截然不同,面对女媧,是紧张与新奇。 可面对后土,他竟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对方那温和包容的气质,仿佛能抚平他所有的不安。 “也罢。” 陈时沉吟片刻,做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大胆的决定。 他要请对方进来喝! “后江道友,若不嫌我这小院简陋,便请进一敘吧。” 话音落下,笼罩山谷的无形阵法,无声无息地分开一道门户。 一条由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凭空出现,径直延伸到后土的脚下。 后土,彻底愣住了。 她本以为,能討到一杯酒,便已是一场难得机缘。 却万万没想到,这位神秘的道友,竟会直接邀请她进入洞府。 这份信任,让她的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她没有丝毫犹豫,对著小院的方向再次郑重行了一礼,隨后迈开脚步,踏上了那条通往未知的小径。 当后土踏入小院的剎那,整个人都愣住了一会。 因为这里,没有任何一种洞天福地该有的样子。 没有金光万道,没有瑞彩千条,更没有仙气繚绕。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普通平凡的农家小院,充满了田园风。 篱笆围墙,茅草小屋,一套石桌石凳,处处都透著一股返璞归真的朴实。 可作为土之祖巫,后土只用了一眼,便看穿了这朴实外表下的惊天內涵。 10、洪荒第一顿烧烤 那些被隨意种在院角的瓜果蔬菜,无一不是后天灵根,墙边那几株看似寻常的果树,居然是先天灵根。 这先天灵根这么廉价的,居然扎堆的生长。 亦或者它们是被移植到了……这农家小院里? 这位前辈,不简单啊! 陈时若是知道后土此刻的想法,一定会满脸无辜。 农场一共就十亩地,种了混沌葫芦藤和悟道茶树,剩下的空间实在不多,他只能把一些“次等品”移栽到院子里,反正也能活。 除了长得慢点,收成少点,也没啥別的毛病。 就在后土心神剧震之时,茅草屋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穿著粗布麻衣、长相清秀的青年走了出来。 他手里端著一个木製托盘,上面放著两只朴拙的陶杯,还有一个粗陶酒壶。 青年看到她,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靦腆,脸上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侷促和热情。 “那个……后江道友,快请坐,隨便坐。” 陈时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腰间的双鱼玉佩,脚下的大阵也已蓄势待发,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后土从震撼中回过神,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著陈时微微頷首,依言在石凳上坐下。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踏入这个院落的瞬间,自己体內那奔腾如江海的祖巫血脉之力,就被一股无形的大道之力死死压制,运转都变得滯涩起来。 这让她对陈时的敬畏,又加深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陈时提起酒壶,为她满上一杯酒。 金黄色的酒液在粗糙的陶杯中,却散发著琥珀般醉人的光晕。 “条件简陋,实在没什么好招待的,就这自己瞎酿的果子酒,道友可千万不要嫌弃。” “前辈客气了。” 后土双手接过,语气愈发恭敬。 陈时挠了挠头,又犯了起名的恶趣味,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叫陈,道友若不嫌弃,可称我……陈老哥。” 他本想说“陈爷爷”,但看著对方那温婉沉静的模样,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占个“哥”的便宜就算了。 后土闻言,却心头一凛。 老哥? 在洪荒,敢自称“老”的,无一不是开天闢地之初,便存在的古老神圣。 她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恭敬应道:“晚辈不敢,还是称呼前辈为好。” “……隨你吧。” 陈时见状也不再坚持,端起酒杯:“请喝。” 后土端起酒杯,送到唇边,轻抿一口。 轰—— 一股温暖而磅礴的生命能量,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生机,瞬间在她体內炸开! 这股力量顺著她的四肢百骸,最终匯入她的元神深处。 她那因为担忧巫族命运鬱结、沉重的心境,仿佛被一只最温柔的大手,轻轻抚过。 所有的疲惫、悲伤、迷茫,在这一刻都被洗涤一空。 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寧静、圆融。 “好酒!” 后土由衷地讚嘆,一双清澈的美目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异彩。 这酒对修为的提升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它能洗涤心灵,抚慰元神。 对於她们这些生来便背负大因果、大宿命的存在而言,这简直是无上至宝。 “嘿嘿,喜欢就好。” 自己酿造的酒,第一次拿出来,请人品尝便得到认可。 陈时心里那时一个美滋滋,自己也端起一杯,一饮而尽。 一人是憋了千年,终於找到第二个听眾的话癆。 一人是心怀慈悲,善於倾听的温柔女神。 这天,居然就这么聊了下来。 陈时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彻底收不住,从农场的草草,聊到他自己瞎编的洪荒八卦,再到各种他只在视频里见过的美食做法。 后土始终安静地听著,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时不时地点头附和一句。 她发现,这位前辈的言谈,充满了新奇有趣的智慧,许多话语她闻所未闻,却又暗合某种天地至理。 尤其是当陈时聊到“吃”的时候,那双眼睛都在放光。 “唉,光喝酒,没点下酒菜,总觉得少了点灵魂啊。”陈时砸吧砸吧嘴,一脸的遗憾,“我都上千年没尝过肉味了,做梦都想吃一顿那种……滋滋冒油的烤肉。” 他说著,还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看著他那副真情流露的馋样,后土那万古不变的心湖,竟也泛起一丝涟漪,忍不住莞尔一笑。 巫族,什么都缺,就是从不缺肉食。 她看著陈时,柔声问道:“前辈想吃肉,这有何难。” 陈时眼睛瞬间亮了,目光炯炯的盯著后土。 “你能搞到?” 后土含笑点头,对於巫族而言,去不周山打只猎物,比呼吸还要简单。 “那感情好啊。”陈时一拍大腿,兴奋地站了起来,“这样,你负责將猎物弄来,我来负责烤,请你吃上一顿烧烤。” 看陈时那兴高采烈的样子,后土的心情也莫名的变得轻快起来。 “那前辈稍待,我去去就来。” 她话音刚落,身形便在原地消失。 陈时则兴冲冲地跑进农场,开始准备他烧烤的灵魂,调料。 孜然没有,后世用到的寻常调味料也没有,不过不用慌,因为有替代品。 不对,应该说是上位替代,因为这些无论品质,味道和作用,都更好更深一筹。 烈焰椒,后天灵根,辣劲十足,还能激发气血。 紫电藤结出的果实碾碎了,是顶级的麻料,能刺激元神。 两者结合,便是最好的麻料调味料。 还有各种能增香、提鲜的灵草,被他一股脑地採摘下来,用石臼捣碎,调配成独一无二的秘制酱料。 没过多久,后土便回来了。 她手里提著一只神骏非凡的异兽,那异兽形似麒麟,头有独角,浑身流淌著五彩霞光。 此乃洪荒异种五彩鹿,其肉质鲜美,蕴含精纯的五行灵气。 是巫族官方认证的,饱受巫族的好评,都快给吃绝种了。 陈时不认识什么五彩鹿,不过这齣去一小会的功夫,就弄来这么一头猎物,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嘛。 “接下来就看我的了。” 他接过五彩鹿,开始剥皮、去骨、分割、切块。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手法熟练得不像话。 解刨和烧烤技艺,也是系统给的奖励,至於是什么等级的,陈时也不清楚,反正绝对低。 11、祖巫后土,竟被一顿烧烤馋哭了 烤肉的签子是用上等灵木削成的,因为烤肉的火,也也不是一般的火。 將一块块肥瘦相间的鹿肉串好,架在火堆上。 “滋啦——” 肉块接触到火焰的瞬间,金黄的油脂便被逼了出来,在火焰的炙烤下,滋滋作响。 这对於上千年未开荤的陈时而言,无疑就是世间最悦耳的声响,光是听著都觉得幸福。 更幸福的是肉香瀰漫开来的时候,这都还未加上任何佐料,那种肉香便已经无比诱人,让人食指大动涎水直流了。 果然,好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飪方式。 脑海里瞬间就有画面了,所以陈时保留了几串原滋原味的,剩下的则加入不同调味料,最大可能的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慾。 一直都在『坐牢』,平时又没有什么休閒娱乐的活动,也只能用吃吃喝喝来打发时间,不让自己的生活太过於无趣。 刷上秘制酱料,翻转著烤串,最后再撒上一把灵魂香料。 完美,太完美了。 就这样肉香、酱香、灵草的辛香,在火焰的催化下完美地融合,形成一种能击穿神魂的香气。 陈时自己都快忍不住想要偷吃了,一旁静立的后土,更是喉头微动,口齿生津源源不断,生平第一次有了食指大动的衝动。 她从未想过,食物……还能这么做。 很快,第一批烤肉便好了。 外皮金黄酥脆,肉內鲜嫩多汁,闪烁著诱人的油光,仿佛每一寸都在吶喊著“快来吃我”。 “来,尝尝,刚出炉的。” 陈时递了一大把给后土,自己则毫不客气的立即开吃,再不吃他都快忍不住了。 后土接过一串,学著陈时的样子,有些迟疑地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发出清脆的爆裂声,滚烫鲜美的肉汁在口腔中轰然炸开。 鲜、香、麻、辣、咸,各种滋味层层叠叠,如同狂潮般衝击著她的味蕾,甚至是她的元神。 这个说法並非夸张,后土祖巫是十二祖巫之中,最为特別的一个。 孕育而生的时候,吸收的浊气和煞气都比较少。 当然了,也很可能,是『养分』都被他的兄长姐姐给抢了,可这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后土的性格不像其他祖巫那样暴躁衝动。 而且她还可以孕育出元神,元神刚孕育不久,目前还十分弱小,跟她的祖巫之身相比,更显得脆弱不堪。 情绪波动的比较大,弱小的元神,也就会被动摇,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五彩鹿所蕴含的精纯五行灵气,混合著从未体验过的霸道肉香,顺著喉咙滑入腹中,化作一股股暖流,瞬间冲刷著她的四肢百骸。 好吃,太好吃了!!! 这一刻,什么巫族的未来,自家那几个头疼的兄长,都被她统统被拋之脑后。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种最纯粹的,源自食物本身的,直击灵魂的幸福感。 后土彻底被这种名为“烧烤”的无上美味征服了,再也顾不上什么祖巫仪態,吃得小嘴油汪汪的。 一口小酒,一口肉,吃得那是一个畅快,就连双颊都泛起了,名为满足的红晕。 一顿风捲残云,巨大的五彩麟,竟被两人消灭了大半。 陈时摸著滚圆的肚子,打了个满足的饱嗝,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巔峰。 后土也吃得心满意足,看向陈时的眼神,愈发柔和。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后土终究还是要离开。 陈时这次却格外大方,他不仅用一个巨大的葫芦,给后土装了满满一大葫芦的果酒,还把剩下没烤的半只五彩麟,用他的手艺醃製好,细心打包。 “这些你拿回去,自己慢慢吃,酒也拿回去喝,我酿得比较多,我很欢迎你隨时再来。” 后土捧著怀里沉甸甸的“土特產”,心中温暖无比,她郑重地向陈时行了一礼,这才恋恋不捨地离去。 当后土带著一股冲天的酒肉香气,回到盘古殿时。 祝融、共工等一眾祖巫,鼻子同时耸动了一下,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什么味道,好香啊。” “后土妹子,你这是……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祝融兄长,麻烦你帮个忙。” “妹子你说,要揍谁?” 祝融拍了拍胸膛,捶打的隆隆作响,声音在殿內不断迴荡。 他这么一说,共工顿时就不乐意了。 “打架我也可以啊,后土妹子,干嘛找他?” “因为我需要祝融兄长的火焰来烤肉。” “哦,妹子这是饿了啊,直接吃不就完了,为什么还要烤肉啊?” 不等共工想明白,祝融就给了他一拳。 “妹子想吃烤肉,我就给她烤唄,你废什么话啊,有你的事情吗?” “你……” 眼看两人又要日常掐架,后土心累的嘆了一口气,以往的时候她还会劝一劝,可现在没有那个心思,板著一张脸严肃的说道。 “两位兄长別闹了,先帮我把事情办好。” “好的!” 这几位祖巫天不怕地不怕,可偏偏十分害怕自家这个小妹没有好脸色,毕竟就连大哥和二哥,都要听小妹的。 他们要是惹了小妹不高兴,大哥和二哥,可不介意给他们来上一场混合双打。 在后土的悉心指点之下,祝融很快便掌握好了火候,火之法则运用在烧烤上面,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当一个一个祖巫,看到那金黄流油、香气扑鼻的烤肉,尝到那醇厚甘美、劲道十足的果酒时,整个盘古殿都沸腾了。 “唔,好吃,好吃,这肉太好吃了。” “这酒,真是爽快,比龙血还带劲。” “祝融,你已经吃了很多了,还抢我的这一份。” “这些肉都是我烤的,我出力多吃一点怎么了。” “我看你是想打架了是吧!” …… 平日里一个个威严霸道、煞气冲天的祖巫们,此刻像一群没吃过饭的土匪,为了最后一块烤肉差点打起来,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后土看著兄长们那开心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她遥望不周山的方向,心中默默记下了一个称呼,陈老哥。 一个会酿绝世美酒,会做一种叫“烧烤”的无上美味,天真又神秘的……前辈。 12、小孩才做选择,大人都想要 送走后土后,小院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静,枯燥与单调,才是生活本来的顏色。 他时常会坐在院子里,望著空荡荡的石凳,回味著前些日子的热闹。 有人说话,有人陪著吃肉喝酒,那种感觉是会上癮。 他摩挲著下巴,心里念叨著。 也不知道女羲道友,什么时候会再过来。 日子在平淡而又充满期待中,一天天过去。 春去秋来,不知又过了几度寒暑。 这一日,陈时正哼著小曲,给那株千年不变的混沌葫芦藤,浇灌一滴三光神水促进生长。 浇完“孙子”,他又顺手收穫了一批成熟的作物。 隨著收穫和播种完成了,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农场经验已满,农场等级提升至11级。】 一千年啊,整整一千年,才把农场等级肝到十一级,这种升级速度也是没谁了,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升级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灵池x1。】 【恭喜宿主获得:莲子(可选)x3。】 看到奖励內容是灵池,而不是奖励灵田,陈时错愕了一下,也没有过多的纠结。 养养莲,莲藕,甚至还可以养养鱼,改善改善一下伙食。 他意念一动,院子角落里那片空地,地面自动下陷,一方不过数丈大小的池子凭空出现,池中灵泉汩汩,氤氳的雾气缓缓蒸腾。 陈时查看了一下莲子的信息,介绍很简单:有多种不同的顏色,功能主防御。 防护多一重保障,那也是好事。 只要我的龟壳够硬,防御点满,那就谁也打不动我。 系统给出了几种顏色的莲子,让他隨意挑选。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我……” 陈时刚想豪气一把,就看到了后面(可选x3)的冰冷提示。 “行吧。” 他摸了摸鼻子,像在菜市场挑白菜一样,隨意点选起来。 “白的,紫的,还有青的……嗯,这几个顏色看著素雅,我喜欢。” 他向来没什么选择困难症,纯看眼缘。 可惜选项里没有金色的,不然搞一朵金闪闪的莲,多气派。 三颗色泽各异的莲子,出现在他的手心,他隨手一拋,莲子便落入了灵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做完这一切,陈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还没仔细看看这莲子的具体来头。 他再次调出系统信息,当看清楚那一行行小字时,整个人瞬间当场石化了。 【净世白莲(莲子):可培养至十二品莲台,防御无双,可净化万物。】 【轮迴紫莲(莲子):可培养至十二品莲台,防御无双,可镇压轮迴。】 【造化青莲(莲子):可培养至三十六品莲台,防御无双,可演化造化。】 陈时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反覆確认自己是不是眼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净世白莲……轮迴紫莲……造化青莲…… 这……这不是传说中,混沌青莲破碎后,化作的那几个顶级先天灵宝吗? 系统介绍上写著“主防御”,还真是朴实无华,一点都没夸张。 这何止是主防御,十二品莲台的防御,绝对担得上四个字,防御无双。 他看著池子里那三颗莲子,顿时觉得这日子很有盼头,等它们完全长好了,自己顶著三个莲台出门,安全感拉满啊。 就在陈时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时,九天之上,忽然传来一道恢弘、浩渺、威严的声音。 “高臥九重云,蒲团道法存。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一道传三友,二教阐截分。玄门都领袖,一炁化鸿钧。” “吾乃鸿钧,今日成圣。千年之后,將於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宫,开讲大道,有缘者,皆可来听。” 这声音不响,却清晰地传入了洪荒每一个生灵的耳中,仿佛直接在元神深处响起。 圣人,鸿钧成圣了!!! 一时间,整个洪荒世界都为之震动,瞬间热闹了起来。 无数闭关潜修的先天神圣,大能巨擘,纷纷从洞府中甦醒,目光灼灼地望向天外混沌。 圣人讲道,这是天大的机缘啊。 一瞬间,各方先天生灵都蠢蠢欲动,准备动身,穿过无尽混沌,前往那三十三层之外的紫霄宫。 陈时自然也听到了这声音,他愣了一下,心里盘算著。 鸿钧成圣讲道,这可是洪荒的头等大事,歷史性的时刻。 可惜,他也就是听个响了。 现如今他的活动范围大了不少,可也只能在本体一万米的范围內活动,三十三重天外的紫霄宫,他是想也別想了。 “唉,可惜了,去不了现场,连个直播都没有。” 陈时嘆了口气,继续摆弄他的宝贝莲子。 鸿钧成圣了,以后圣人也会变多,大罗不如狗的时代不远了。 这让陈时刚因为得到莲台,膨胀起来的安全感,瞬间支离破碎。 外面的世界好危险,三个莲台的防御还不够,远远不够。 就在此时,他那刚刚升级的八卦乾坤太极阵,传来了一丝熟悉的波动。 有人来了,是女羲! 陈时心中一动,脸上顿时浮现出喜色。 他快步走到院门前,只见阵法之外,女媧一袭白衣,风姿绝世,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女羲道友,你来了。” 陈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嘴角上扬的弧度却出卖了他。 听到他的声音,女媧脸上露出一抹动人的笑意,对著小院微微一礼。 “陈爷爷,我与兄长將要远行,特来与你辞行。” “远行,哦,是去紫霄宫听道吧。” 陈时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双鱼玉佩,有了充足的安全感之后,这才热情迎客。 “快请进,快请进,外面站著多不像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话音落下,那坚不可摧的阵法光幕,无声无息地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由鹅卵石铺成的小径。 女媧都愣住了,她望著那条延伸至脚下的小径,那层隔绝了她与这个小院数百年的无形壁垒,就这样为她敞开。 一股暖流,自心底深处悄然涌起。 她知道,这是前辈对自己彻底信任的表示。 数百年的隔阵相谈,终於换来了这份沉甸甸的认可。 13、前辈,成圣究竟有多难? “快坐快坐,我给你拿好东西去。” 陈时连忙跑进屋里,不多时便抱出好几个大陶瓮,又端来了各色灵果。 “这是我新酿的果酒,还有这些果子,你快尝尝。” 他將最好的东西一股脑地全摆了出来,那真诚又带著几分侷促的样子,生怕怠慢了贵客。 女媧看著他,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女媧莞尔一笑,端起酒杯,与陈时对饮。 “陈爷爷,圣人讲道,是洪荒万古未有之机缘,你……不与我们同去吗?” 女媧放下酒杯,轻声问道。 陈时的动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 去? 他何尝不想去。 去亲眼见证一下那波澜壮阔的洪荒神话,去看看那位传说中的道祖鸿钧,去结识一下那些未来的大佬。 可他去不了。 他的世界,就只有这一亩三分地。 虽然安全,可始终枯燥乏味而单调。 “我就不去了。”陈时很快恢復了笑容,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藉口,“我这人懒散惯了,不喜热闹。再说了,家里这些草草,也离不开人照顾,你自己去吧,路上小心。” 他说的云淡风轻,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安于田园的隱士。 女媧静静地看著他,没有再劝,只是心中莫名泛起一丝怜惜。 她总觉得,这位神秘的前辈,身上藏著一种很深的孤独。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为了打破这沉寂,女媧轻声感嘆,声音里带著一丝对前路的迷茫。 “紫霄宫三千客,不知几人能得圣人青睞,我如今虽侥倖踏入大罗之境,可距离那圣人大道,依旧遥遥无期,不知还需多少元会的苦修。”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那至高境界的敬畏与嚮往,以及对自己道途的忧虑。 陈时正端著酒杯,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接了一句:“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刚入大罗金仙不久。” “哦,大罗啊。” 陈时呷了一口酒,咂吧咂吧嘴,用一种討论今天天气如何的语气,隨口说道。 “那不远,中间就差个准圣而已嘛。” 女媧端著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那双清丽绝伦的眸子,直直地看著陈时,里面写满了诧异。 准圣? 那是什么境界? 为何从未听闻? 可从陈时口中说出来,大罗金仙之上,圣人之下,似乎理所当然地就存在著这样一个过渡阶段。 而且听他那口气,成圣之路,似乎就像从自家院子走到山下那般简单,迈过“准圣”这道坎,便能抵达。 这……这怎么可能!!! “陈爷爷……”女媧的声音有些发乾,她试探著问道,“您这话的意思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成圣之路,另有玄机?” 陈时端起陶杯,美滋滋地抿了一口果酒,咂了咂嘴。 玄机? 后世洪荒小说里的设定,都快刻进他dna里了。 什么三尸成圣,功德成圣,以力证道,他门儿清。 可这话不能直说啊,总不能告诉女媧,这些都是他从一个叫网文,洪荒流小说里看到的吧。 那也太荒谬了,说出来谁会信啊。 陈时只是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眼神飘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透著一股看遍古今的沧桑。 “路一直都在那里,只是走的人还不够多,你们还看不清罢了。” 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却让女媧道心轰鸣,神魂巨震。 走的人还不够多,他们还未看清? 难道在鸿钧之前,在那些不为人知的混沌纪元里,已有无数先行者,衝击过那至高无上的圣人之境? 这位前辈,他究竟见证了,多少连时光都不曾记载的古老秘辛? 女媧越发觉得,眼前这个穿著粗布麻衣,笑容人畜无害的青年,其存在的本身,就是一个远超她想像极限的谜。 她深吸一口气,將心头的惊涛骇浪强行压下,话题一转,声音里染上了一抹难以掩饰的忧虑。 “前辈,龙汉量劫的惨烈,晚辈至今心有余悸。我……我只想有足够的力量,能够更好地保护兄长。” 一想到那场席捲整个洪荒的大战,无数先天神圣如同草芥般陨落,连天地都被打得支离破碎,女媧的心就无法平静。 她和兄长伏羲虽然侥倖存活,但那种自身命运无法掌控的感觉,让她寢食难安。 自身命运如浮萍,隨时可能被大劫浪潮倾覆的无力感,都快要成为她修行路上的心魔了。 陈时闻言,放下了酒杯,脸上的轻鬆愜意也收敛了许多。 他抬起头,望著院子外那片被阵法笼罩的天空,轻轻嘆了口气。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女媧身上,语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山。 “大劫之下,圣人之下皆为螻蚁,唯有成圣,才算是有自保之力。” “想要自保,想要保护你在意的人,成圣就是必然途径。” 陈时这话,又何尝不是对自己说的呢? 圣人之下皆为螻蚁! 这八个字,如同八记重锤,狠狠砸在女媧的心头,让她娇躯微颤,脸色都煞白几分。 她知道前辈说的,是洪荒世界最残酷,也最真实的法则。 “那……要如何,方才能成圣呢?” 女媧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也带著一丝孤注一掷的渴望。 她知道这个问题很冒昧,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陈时看著她那紧张又期盼的眼神,忽然笑了,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有趣的小秘密。 “想知道啊,我偷偷告诉你一个,有些取巧的法子。” 女媧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鸿钧那老头,好面子,喜欢搞些排场。” 陈时伸出手指,指了指他们坐著的石桌旁,那几张空著的石凳。 “就像我这院子,待客的座位,终究是有限的。” “他那紫霄宫里,最前面的位置,也就那么六个蒲团。” 陈时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六”字。 “这六个位子,可不是谁想坐就能坐的,谁能坐上去,谁就等於提前拿到了一张……嗯,入场券。” 女媧的呼吸,在这一刻停顿了。 圣位……是“坐”出来的? “这……这圣位,乃是天定?” 14、女媧可是有大功德的 “天定?” 陈时嗤笑一声,理所当然地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多天定,说白了,还是看跟脚、看背景、看谁更会哭闹罢了。” 他掰著手指头,慢悠悠斯地数著。 “崑崙山那哥仨,根正苗红,背景硬扎,占三个好位置,合理吧,非常合理。” “还有西边那俩,虽然现在看著穷了点,但人家脸皮厚,有大毅力,懂得哭闹的孩子有吃。” “更何况鸿钧和罗睺之间的道魔之爭,將整个西方的灵脉都给打碎了,亏欠西方太多,自然得给些优待,所以他们占两个,就算不合理,那也是合情的。” 说到这里,陈时停了下来。 他端起酒杯,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女媧身上,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这不,还剩最后一个了。” 还剩一个,那个位置……是谁的? “最后一个,是谁?” 女媧情不自禁追问道,而陈时也没有卖关子,直截了当的给了一个明確的答案。 “是女媧!” “女媧?” 她失声喊了出来,隨后猛地站起身,因为太过激动,连身后的石凳都被带得晃动了一下。 “这怎么可能!” 她的脸上写满了荒谬与不解。 三清是盘古元神所化,身负开天功德,天命所归。 西方二人能被前辈提及,定然不凡。 可我……女媧何德何能? 然而,陈时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彻底僵在了原地。 “你別不信啊,女媧未来可是有大功德的。” 造人,补天,哪一件不是足以震动整个洪荒的天大功德,要说几个圣人那个功德最多,恐怕也就是女媧了。 三清虽然有盘古留下的开天功德,可他们继承到只有一部分,而且还一分为三,层层分润下来自然也就摊薄了。 前辈……他竟然对她的未来,了如指掌! 他到底是谁?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连她自己,都还未曾明悟的“天命”? 难道,他早就看穿了她的真实身份? 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彻底看透的战慄感,从女媧的道心深处升起。 她看著陈时那张清秀的,带著几分戏謔笑意的脸庞。 忽然觉得,这张脸的背后,隱藏著一片她永远也无法窥探的,名为“未知”的深渊。 陈时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是前辈高人的金口玉言,还是一场荒诞不经的戏弄? 女媧的心,彻底乱了。 她缓缓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滚烫的酒液滑入喉中,却压不住心头的万丈波澜。 她抬起头,遥望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深处。 紫霄宫,她要去,也必须去!!! 不光是为了求道,更是为了去验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位神秘的陈爷爷口中,那足以顛覆洪荒的惊天之言,究竟是真是假!!! …… 在女媧走了之后,陈时突然想起来,先天葫芦藤上面的每个葫芦,不是归属於圣人,就是归属於根脚不凡的大能,都有一段不小的因果。 之所以说是不小,主要是除了红云的九九散魂葫芦之外,其它的葫芦对於圣人而言,作用都不是特別大。 有那固然可喜,没有的话也不会强求,但有一样东西不行,那便是先天葫芦藤。 他想起了女媧刚才那副为了成圣而忧虑的样子,没有先天葫芦藤,女媧还能证道吗? 先天葫芦藤啊,那可是女媧证道成圣的关键宝物。 更重要的是,人族诞生也要靠它。 女媧是靠功德成圣的,没有了创造人族的功德,还有补天的功德可以顶上。 不过跟创造人族的功德相比,那个更大一些呢? 这功德一少,女媧成圣的难度,是不是就会大大增加。 陈时在院子里踱来踱去,他的思绪很乱,可有一点却很清楚。 作为曾经的现代人,他对人族有著特殊的感情。 所以,人族不能不诞生,这是他的底线。 陈时停下脚步,看著农场里的那株混沌葫芦藤,心情复杂。 “可我也不能把你给挖了送人啊,种都种了这么久,我还等著一群葫芦娃叫我爷爷呢。“ “不行,我得想个两全之策才行。“ 忽然的,他灵光一闪,想到了两个字,分支。 让混沌葫芦藤长出一根分支来,不就行了吗? 陈时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靠谱,他走到混沌葫芦藤跟前,伸手轻抚著那翠绿的藤蔓。 “小傢伙,咱们商量个事。“ 混沌葫芦藤虽然没有完整的灵智,但毕竟起点就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灵性自然不凡。 陈时將自己的想法通过神念传递过去。 “未来有个人需要一条葫芦藤去创造一个种族,这个种族虽然弱小,可未来却是这一片天地的主角。” 混沌葫芦藤的藤蔓,剧烈摆动了一下,陈时感受到了葫芦藤的抗拒,连忙安抚它。 “乖,乖,我可不会牺牲你,可这个种族必须创造出来,所以我跟你商量一下,你看看能不能生长出一根分支出来。” “也不需要你耗费多少营养和肥料,只要这一根分支的达到先天灵根级別就好了,你觉得呢?” 葫芦藤思索了良久,似乎是在消化陈时所说的这番话,过了好一会儿,藤蔓点了点,就像在点头。 陈时大喜过望。 “你同意了,那太好了!“ 他连忙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滴三光神水,滴在混沌葫芦藤的根部。 “这是给你的奖励。“ 混沌葫芦藤贪婪地吸收著三光神水,整株植物都散发出淡淡的光晕。 很快,在陈时期待的目光中,主藤的侧面开始冒出一个小小的嫩芽。 嫩芽生长的速度很快,很快就长成了一根手指粗细,大约十公分的分支,上面还带著几片嫩绿的叶子,看起来生机勃勃。 陈时仔细感受了一下这根分支的气息,先天灵根的品质,没有问题。 虽然比不上主藤那么强大,但用来证道应该是够用了。 “很好,很完美!“陈时拍了拍手,“这下人族就有著落了,等差不多就把它给送出去。“ 问题解决了,人族的诞生有保障了,女媧的证道之路也不会受影响。 最重要的是,他的混沌葫芦藤还在,葫芦娃的计划还能继续。 陈时得意地笑了笑,他走到石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果酒。 “这一杯敬自己,我真是太聪明了!“ 15、抢板凳,只有六个 解决了这个心头大患,陈时的心情十分轻鬆,这样他就可以继续安心种田了。 “对了,还有那三朵莲。“ 这个也是重点观察对象,事关身家性命的事情,陈时还是十分上心的。 走到灵池边,看著池中那三颗刚种下不久的莲子,即便农场里的时间流逝,加快了上百倍,可它们的生长依旧十分缓慢。 莲子这才刚裂开一道缝,里面的胚芽才刚刚髮根而已,距离开那更是漫长无期。 “也不知道,这得多久才能长好?“ 陈时有些担心,系统出品必属精品,成长周期自然不会短,更何况这几株莲,还都是赫赫有名的那种。。 他试著查看了一下莲子的状態。 【净世白莲(莲子):生长中,预计需要三千年开。】 【轮迴紫莲(莲子):生长中,预计需要三千年开。】 【造化青莲(莲子):生长中,预计需要九千年开。】 “三千年......还真是漫长啊。“ 他自己才签到一千年,想等到它们开,至少还得等三千年,造化青莲更是需要九千年。 这还是农场加速了百倍的时间,不然那就是以上万的来计算的。 仔细想想也十分正常,十二品莲台这种级別的宝物,要是隨隨便便就能长成,那也太不合理了。 “算了,慢就慢点吧,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陈时如此安慰著自己,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他掰著手指算了算,一千年后鸿钧道人讲道,一次讲道好像是三千年,然后间隔一段时间,再讲道三千年。 如此反覆三次,讲道九千年的时间,再加上间隔的时间和往返的时间,这时间也完全够造化青莲开了。 嗯,很好,非常好,这是一段良好的发育期。 伏羲、女媧兄妹二人出发,崑崙山的三清也结伴疾驰。 太阳星两只金乌震动了双翼,极北之地飞出一只巨大的鯤鹏,十二祖巫之中的后土…… 洪荒天地诞生以来,鸿钧是成圣第一人,至少明面上如此,都直接昭告整个洪荒了,就算他不是第一个,那也坐实了这个第一人。 第一位圣人的讲道,自然让无数的洪荒生灵趋之若鶩,想要得到机缘。 不止是那些大罗级別的,就连太乙金仙,甚至是金仙之下的存在,都想要去碰碰运气。 万一呢,运气好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 千年时间看似漫长,可想要赶路到紫霄宫,也並非是一件易事。 紫霄宫在三十三重天之上,也就是天外天,洪荒天地之外的混度虚空。 首先要面临的挑战便是,天外天的边缘,那里一直刮著九天罡风。 这罡风能消人肉身,蚀人魂魄,没有金仙之上的修为难以度过。 当然了,如果你有灵宝护身的话,那也是能够挡住罡风的。 灵宝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在洪荒的世界里,一件好的灵宝可是很重要的,对战力的提升很大,实力境界相差不大的时候,灵宝的差距便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穿过罡风,突破混沌胎膜,便彻底除了洪荒天地,进入到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 混沌之中,诸道不存,无时间,无空间,无诸般大道法则。 到处都是乱窜的混沌气流,混沌气流可不是灵气,是无法吸收转化成为法力的。 所以法力的消耗也是一个问题,不管是用修为硬抗,还是祭出灵宝护身的,最终能够抵达紫霄宫的,都是有过硬的实力,而这便是鸿钧口中的有缘者。 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出现一片巨大的空白,將乱窜的混沌之气尽数排斥,自成一片天地。 在这一片天地里,紫霄宫孤零零的居於正中。 简朴无比,却散发淡淡的宝光,无穷的道韵从紫霄宫之中流转出来,在其上氤氳无数的异象。 一对粉雕玉琢童男童女,出现在宫外朗声道:“千年已到,紫霄宫开!” 隨著他们话音落下,紫霄宫大门顿时打开,那些前来听道的生灵们,全都一头钻了进去。 紫霄宫外表看上去不大,但是里面的空间却无穷尽,就算装了数千生灵,也丝毫不拥挤。 里面充盈著玄黄之气,满是道韵,在地修行一天,足以抵外面百年苦修。,真不愧是圣人道场,就是豪横。 下一刻,眾人齐刷刷看向了主殿,那里有六个蒲团。 能来这里的都不是什么蠢人,虽然不知道这个蒲团,这六个位置意味著什么,但是从特殊性上来看,就知道这个位置的不俗。 就一个字,抢。 不管是宝物还是机缘,说什么有德者居之,那都是抢不到安慰自己的。 “我三兄弟为盘古元神所化,福泽深厚,理应占据三个蒲团。” 三清这个时候还没有闹掰,三兄弟共进退是为一体,而且还都是顶尖大能,在场的还真没人能抢得过。 三清之后便是伏羲、女媧,在看到六个蒲团的时候,女媧便已经怔住了,因为这与陈时说的一样。 六个蒲团,数量完全正確,三清抢了三个也应验了,不过这倒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在女媧还发懵的时候,伏羲一把將其按在了第四个蒲团上。 坐下的那一瞬间,女媧心神俱震,那复杂的心情根本无法用文字来描述。 “兄长!” 伏羲沉声说道:“若真的有大机缘的话,定然会有无数人爭夺,后面还有无数大神通者,以咱们兄妹二人,应当是可以保住一个位置的。你別乱动,兄长为你护法。” 所以伏羲將这个位置,留给了女媧,让女媧去获得这一份机缘。 可女媧想说的並非是这个,然而没等她继续说话,最后的两个座位也尘埃落定了 一个是被自己的好友镇元子,强行推上去的红云,另一个则是鯤鹏,人家有著速度优势,抢票都是秒抢的。 一个蒲团都没了,可没有蒲团的人,又何止三千,他们多少还是有点想法的。 看门童子过来dua“遵圣人老爷法旨,紫霄宫內,禁止异动。” 圣人的意志巫人敢忤逆,所以心有不甘也只能忍著了。 女媧的脸色煞白,三清、红云、鯤鹏,还有自己。 不对……这和陈爷爷说的不一样,陈爷爷明明说,还有西边那两个…… 16、法不传六耳 就在这时,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正是从西方贫瘠之地赶来的接引和准提。 两人看到蒲团已满,先是一愣,隨即准提道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呜呜呜……我西方贫瘠,道法不兴,我与师兄二人跋山涉水,歷经万险,只为求得大道真法。如今却连一个听道的位置都没有……我……我们不活了啊!” “是啊,这么一来,还不如一头撞死在柱子上算了!” 接引道人也是满脸悲苦,泪如雨下,整个紫霄宫瞬间充满了悲戚的气氛。 其他大能也是纷纷侧目,在场的人基本都露出了嫌恶的神色。 西方二圣的根脚不凡,即便西方灵脉被毁灵气贫瘠,这两人的修为也达到了大罗之境。 然而他们两人却没有强者的尊严,毫无顾忌的当眾卖惨,当真是不要脸皮。 眾人自然是无动於衷,可偏偏有人就吃卖惨这一套,乡村苦情剧也是有庞大受眾的。 可这个受眾,便是洪荒公认的第一老好人,红云老祖了。 他看这两人哭得如此悽惨,心中不忍,犹豫了两秒,还是毅然站起身决定让座。 “这个道友……若不嫌弃,我这个位置……” 红云话还未说完,准提便一个箭步上前,將红云的蒲团给抢占了下来,口中连连道谢。 “多谢道友,多谢道友,道友真是大善人啊。” 虽然抢到了一个座位,可自家师兄的还没有著落呢,所以准提的目光,幽幽地落在了鯤鹏身上。 三清不好惹,女媧那边有伏羲护法,伏羲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相较而言,自然是孤身一人的鯤鹏好欺负了,反正也只差一个座位。 “道友,你看,要不你也给让个位置?” “滚!” 鯤鹏勃然大怒,直接就是一个字。 更气人的是,红云在一旁劝说,差点把鯤鹏气得原地爆炸。 “道友,他们兄弟二人,从西方不辞劳苦赶到这里实属不易,要不你就让一让吧。” 你自己是个傻缺,不要机缘將其让出去也就算了了,居然还劝我让,我是那种烂好人吗? 不等鯤鹏发表意见,元始天尊冷哼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 “湿生卵化之辈,披毛戴角之流,也配与我等同坐?” 说罢,法力往鯤鹏身上便是一刷。 元始这一击很隨意,以鯤鹏之能自然是可以的抵挡,可他没有防备接引这个老阴比,被他一个偷袭,趁机將鯤鹏从座位上打下去,从而抢占了鯤鹏的位置。 蒲团座位就这样被抢了,鯤鹏那个气啊,可它终究势单力薄,想抢回来也没办法。 只能在心里將这几个人都记恨上,可要说最恨的是谁,那自然是红云了。 若非红云这个烂好人,主动提出让座这一茬,又怎么会发生后面这些事情,害自己丟了作为机缘呢? “哭闹的孩子有吃……” “脸皮厚,有大毅力……” 陈时那带著几分戏謔的调侃,此刻如同惊雷般,在女媧脑海中迴响。 她看著眼前这荒诞而又真实的一幕,浑身都在颤抖,一切都应验了。 三清,占三席。 西方二人,哭闹而来,占两席。 而她自己,占一席。 六个人都对上了,分毫不差。 这一刻,女媧再也无法维持镇定,她遥望不周山的方向,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位前辈……究竟是什么来歷。 女媧也没有时间多思,因为鸿钧已经坐上了主位。 你根本无法注意鸿钧的外貌,因为你需要看他一眼,就会被他散发的道韵所吸引,深陷在天地至理之中,不可自拔。 作为三清之首,老子自然是傲气十足。 在没见到鸿钧之前,他还觉得自己是洪荒天地里,最顶尖的存在之一。 可亲身体验过那浩瀚如海的圣人之威,太清老子这才明白自己的渺小,圣人的境界,他这个大罗无法窥视一二。 “醒来!” 隨著鸿钧的话音落下,紫霄宫三千客全都清醒。 清醒过来的他们,看向鸿钧的目光,眼神之中儘是敬畏,还有崇拜。 不管在哪里,强者都是最容易受人崇拜,让人敬畏的存在。 “尔等与我有缘,此次我讲道三千年,正合那大道三千之数,接下来,讲道开始。” 说著鸿钧停顿了一下,隨后轻笑一声,说了一句。 “法不传六耳!” 这话是什么意思,紫霄宫三千客兵不明白,但不妨碍他们铭记,忠诚的执行,齐声的高喊道:“遵圣人法旨。” 与此同时,洪荒大地,一片荒山之上。 一只长著六瓣耳朵,做出倾听状的猴子,突然惨叫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之后倒地不起,气若游丝奄奄一息。 紫霄宫的讲道,与陈时没有半点关係。 洪荒那帮顶尖大能,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到天外混沌听课去了。 少了这些大能之辈搅风搅雨的,整个世界也清净了不少。 別的不说,就连打架斗殴都少了很多,洪荒天地那是一派祥和安寧。 陈时对此很是满意,继续他雷打不动的种田生活,过著悠閒自在的小日子。 这天,他刚哼著小曲,照常给混沌葫芦藤浇完水,脑海里便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每日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灵宠盲盒x1。】 “盲盒,你还还挺会玩的啊,这是与时俱进了吗?居然弄起了盲盒,让我看看是怎么一个事。“” 他念头一动,一个光团凭空出现,呈现出盒子状態,上面还有一个大大的问號。 隨著陈时將其打开,盒子化为一阵光芒散去,隨后一只浑身是血的猴子,啪嗒一声掉在他脚边。 这猴子瘦得皮包骨,毛髮被血污黏成一撮一撮的,最大的特点便是,脑袋两边各有三瓣耳朵,一共六只。 它就那么趴在地上,胸口几乎没有起伏,眼看就要凉透了。 “六耳獼猴?” 陈时一眼就认了出来,六瓣耳朵这个標誌,可谓是只此一家別无分店,想不认出来也挺难的。 这可是个稀罕物种,混沌魔猿的本源之一所化,根脚不是一般的深厚。 陈时觉得,它应该是得到最大的一块本源,所以才会这么早化形而出。 17、扬眉道人 可惜太早出世也未必是好事啊,时也命也。 赶上了鸿钧成圣讲道,可自己没那个实力能够到紫霄宫,便仗著自己的天生神通,想要取巧偷听鸿钧讲道。 可人家是什么实力,你自己是什么水平,鸿钧隔著无尽时空一巴掌就把它拍得半死。 更传下法不传六耳的旨意,让无数大能对其忌讳莫深,不敢传授教导它,直接把它道途都给废了。 靠著自己一直瞎练,摸爬滚打,也修炼不出什么门道,以至於最晚出世的孙悟空,都可以跟他打得不相上下。 陈时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六耳獼猴。 “喂,还能喘气儿不?” 猴子的眼皮颤了颤,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看了陈时一眼,那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绝望和死寂。 “得,也算咱俩有缘吧。” 陈时嘀咕著,正好院子里缺个能陪著说说话的,养只猴子解解闷,似乎也不错。 別人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自己这边是掉了个孙猴子。 也罢,总比掉下个猪八戒强。 他拎起猴子检查了一下伤势,眉头微微皱起,这本源都快碎了啊。 鸿钧那老头子,不就是偷听嘛,教训一下就行了,至於下手这么狠辣吗? 鸿钧貌似也是混沌魔神出身的,一点情面都不讲的吗,心眼太小了。 本源破碎还是很难治的,不过对他来说,这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他別的没有,就是稀奇古怪的东西比较多,自己平时也都用不上,正好可以发挥点作用。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隨手掏出一滴三光神水,屈指一弹,神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六耳獼猴口中。 接著,他又从树上摘下几颗熟透了的壬水蟠桃,像搓泥丸一样捏成果泥,一点点塞进猴子嘴里。 做完这一切,他拍拍手,拎著猴子的后颈,隨手丟到院子角落的茅草堆里。 “能不能活,看你自己了。” 他不是什么烂好人,救它纯属一时兴起。 …… 与此同时,千年都没有太大动静的混沌葫芦藤,终於迎来了惊人的蜕变。 那七个原本只有米粒大小的葫芦,在吸收了充足的养料之后,终於开始长大了。 虽然只是从米粒大小,缓慢增长到了黄豆一般大,可就是这一小步,便是成长的一大步。 更惊人的是,在主藤的最顶端,不知何时,竟又生出了第八个苞。 这苞通体呈现混沌色,表面有无数玄奥的道纹生灭流转,它一诞生,整个农场的混沌之气,便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向它涌去。 这是诞生了,第八个葫芦。 它从诞生之初,根脚便超越了先天,直指混沌。 就在这混沌葫芦诞生的瞬间,生机盎然的农场,此刻竟多了一丝,连天地都为之悸动的古老与苍茫。 就连陈时的院子,也受到了影响,气息为之一变。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陈时正哼著小曲,准备弄点瓜果,开始享受下午茶。 三点几了,饮茶先啦! 可他刚一转身,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院子里的石桌旁,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著灰色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笑眯眯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探究与好奇。 嗡—— 陈时的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风声、鸟鸣、灵泉的流水声……一切都消失了。 唯独他的脑子,嗡嗡作响,响起晴天霹雳。 有人……进来了?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的院子有八卦乾坤太极阵,那可是系统出品的顶级货色,防御和困敌功能兼备,这个老头,是怎么悄然无息进来的? 最重要的是,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进来了多久? 陈时的血液,这一瞬间仿佛被冻结了,寒意直至灵魂。 他那因为安逸生活而鬆懈了千年的神经,在这一刻,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完了,完了,家要被人给偷了。 陈时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骤然停跳。 他內心深处,早已是山崩海啸,掀起亿万丈狂涛! 慌吗? 当然慌,他慌得一批!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镇定。 怂,就一个字,从心。 该怂的时候认怂,可以保命。 但慌乱,將自己的后背留给敌人,那绝对会死。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面对来歷不明的顶级大佬,你表现得越是慌张,就越是告诉对方,你是个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 到时候,便只有死路一条,想反抗都再也没有机会了。 相反的,只要你摆出一副风轻云淡,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態,或许可以唬住对方,搏出一条生路来。 无数念头在陈时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前后不过一瞬,心中便有了决断。 下一秒他的脸上,所有惊骇都已收敛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恰到好处的,仿佛见到远方来客的惊喜。 “呀,院里来了贵客,我这主人竟没能第一时间察觉,怠慢了,实在怠慢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走向石桌,步履从容,姿態閒適,仿佛他真的是一个热情好客的山野村夫,刚刚才发现有客人登门。 扬眉道人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这个年轻人的反应,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 一个修为看似平平的修士,在自己的道场中,突然发现他这样一位不速之客。 第一反应就算不是惊恐,质问,敌视,至少也应该有所戒备吧。 可眼前这青年,淡定得过分了。 这种淡定,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要么,便是实力深不可测,有恃无恐,所以才会毫不在乎。 联想到方才那股一闪即逝,却足以让整个洪荒,都为之疯狂的混沌灵根气息,扬眉道人更倾向於后者。 能在如今这方天地,培育出混沌灵根的存在,会是个简单人物? “贫道扬眉,偶然游歷至此,感应到此地道韵非凡,一时好奇,不请自来,还望小友莫要见怪。” 扬眉道人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声音却带著一股洞穿人心的力量。 陈时的后心,瞬间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扬眉! 据说扬眉道人的本体,本是三千混沌魔神中的空间魔神,在盘古开天大劫中侥倖存活,转世为洪荒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的空心杨柳,重修大道。 18、混沌灵根,那是什么? 在洪荒天地里,先天灵根想要產生灵智,化形而出,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即便强如扬眉,化形而出后,本体也留下了空心的缺陷。 这位可是能够与鸿钧掰手腕的存在,这个时候的洪荒天地,其实还有混沌魔神在活动。 后来鸿钧道人创建玄门道统,与天道进行合道,整个洪荒天地都成为了他的一言堂。 为了避免被鸿钧清算,这些混沌魔神不是离开洪荒,就是藏得极深,以保全自身。 陈时的內心在疯狂吶喊,但表面依旧是笑容满面,似乎未曾听过这个名字。 “原来是扬眉前辈,晚辈陈时,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陈时热情地招呼著,念头一动,一套温润如玉的茶具凭空出现,他动作行云流水般开始烧水、洗杯、泡茶,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赏心悦目的韵律感。 “前辈大驾光临,我这小院当真是蓬蓽生辉,来,前辈请上座,尝尝晚辈自己种的悟道茶。” 扬眉道人接过茶杯,杯中茶汤清澈,仅是茶香,就让他那古井无波的道心泛起一丝涟漪。 他轻抿一口。 一股清冽而玄奥的道韵,顺著喉咙滑入四肢百骸,让他有种重归混沌的错觉。 好茶! 此茶的品级,已然不逊色於任何先天灵根所產。 “好茶。”扬眉道人由衷讚嘆。“小友这手艺,怕是早已入了道。” “前辈谬讚了。”陈时谦卑地摆摆手,笑容质朴,“晚辈就是个庄稼人,閒著没事就喜欢瞎琢磨这些草草,自娱自乐罢了。” 说著,他又端来一盘灵果。 果实粉嫩,霞光流转,正是壬水蟠桃。 “这是自家结的蟠桃,味道还行,前辈尝个鲜?” 扬眉道人看著那盘桃子,眼底深处,一道精光骤然收缩。 壬水蟠桃,这株先天灵根,不是在崑崙山西王母的手中吗? 眼前这些蟠桃的品相,虽不及西王母那株母树,却也货真价实,是三千年一熟的先天灵果。 “小友这方庭院,当真是一处世外桃源。” 扬眉道人环顾四周,目光看似隨意,神识却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试图寻觅那混沌灵根的源头。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的神识,足以洞穿三十三重天,遨游无尽混沌,此刻却被一层看不见的壁障温柔地挡了回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那壁障並非强硬反弹,而是如同一片无垠的宇宙,自然而然地將他的一切探查都消弭於无形。 仿佛整个院子,根本就不存在於这方时空。 扬眉道人心头剧震,这是何等阵法? 竟能將他这位空间魔神的探查拒之门外,这个叫陈时的青年,绝对不像他表现出的那般人畜无害。 “前辈,前辈您怎么了?” 陈时的声音將他从震惊中唤醒,扬眉回过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无事,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扬眉道人笑容不变,话锋一转,“小友这院中的阵法,当真精妙绝伦。” “哦,您说这个啊。”陈时像是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晚辈胆子小,这不周山也不太平,就隨便布了个防身的小阵法,让前辈见笑了。” 扬眉道人脸上的笑意,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滯。 这若是隨便布的小阵,那他这个空间魔神,岂不是成了洪荒最大的笑话? 但他没有点破,只是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小友过谦了。” 空气中,茶香裊裊。 一场无声的较量,在宾主尽欢的表象下暗流涌动。 “前辈,您这等大能,想必见过无数奇珍异宝吧?”陈时主动出击,试图掌握话题。 “確实见过一些。”扬眉道人眼中波光流转,“譬如十大先天灵根,贫道都曾有幸得见。不过,就在方才,贫道感应到了一股……远超先天的气息,疑似混沌灵根出世。” 他说话时,目光如两口深渊,死死锁住陈时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来了,图穷匕见了。 这傢伙是衝著我的混沌葫芦藤来的。 陈时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抹惊奇与茫然。 “混沌灵根,那是什么东西,比先天灵根还厉害吗?” “小友竟未曾听闻?”扬眉道人有些意外。 “晚辈见识短浅。”陈时一脸惭愧地笑道,“前辈,您该不会是觉得,我这小院子里能有那种宝贝吧,哈哈,这可太看得起晚辈了。” 他的笑声爽朗而真诚,听不出半点偽装的痕跡。 扬眉道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青年的反应,滴水不漏。 难道……真是自己感应错了? 可那股源自混沌的至高道韵,分明就是从这个方向传来,绝不会有错。 “前辈,晚辈斗胆一猜。”陈时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著几分好奇,“您这般风骨,想必也是先天灵根化形而出吧?” 扬眉道人一怔,隨即頷首:“贫道本体,乃空心杨柳。” “原来如此。”陈时一拍大腿,眼中瞬间充满了“找到组织”的亲近感,“那咱们可真是同道中人啊,不瞒您说,晚辈的本体,是……一棵甜菜。” 甜菜? 扬眉道人彻底愣住了,他搜遍了从混沌到如今的所有记忆,也想不出洪荒天地间,有哪一株叫“甜菜”的灵根。 这名字……也太接地气了点。 “原来如此,难怪小友於草木之道上,有这般惊人的造诣。”扬眉道人顺著他的话往下说,心中却已是疑云密布,“不过,甜菜化形,贫道当真是闻所未闻。” “是啊,晚辈也觉得奇怪得很。”陈时一脸憨厚地苦笑,“可能是晚辈运气好吧,稀里糊涂的,就化形了。” 两人你来我往,一边品茶,一边谈天说地。 扬眉道人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每一次呼吸,都在与这方小院的无形壁障进行著空间法则的碰撞与试探。 而陈时,则像一个真正的农夫,热情地向他介绍著院子里的每一种瓜果,但绝口不提农场深处的任何秘密。 时间,隨著一杯又一杯的悟道茶,缓缓流逝。 扬眉道人知道,他今天怕是遇到了一个神秘,难以看透的存在。 他甚至都在思考,对方会不会也是混沌魔神之中的一个。 19、孙六耳,拜见主人 一壶茶喝完,扬眉道人便起身告辞了。 陈时亲自將其送到门口,目送人影消失在天边,那股洞穿一切的压迫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陈时表面上长舒一口气,甚至还对著空无一人的院门口挥了挥手,一副送別故友的热情模样。 可他心里那根弦,却比刚才绷得更紧。 走了,当他是三岁小孩那么好糊弄啊。 他已经一千多岁了,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这种从能从盘古斧头底下,存活下来的老怪物,心思自然无比深沉。 说不定此刻,正藏在哪一处空间褶皱里,冷眼旁观,等著他自己露出破绽。 前世看的那些洪荒小说里,这种老银幣最擅长的,就是杀个回马枪。 还不是一次两次,是几十次的那种,耐心不是一般的强。 毕竟他们的寿命悠久,百年也不过是一打盹,甚至一闭眼的功夫,有的是时间和耐心跟你慢慢耗。 一旦放鬆警惕,下一刻就是身死道消。 陈时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脚下的步子又快又急,哪还有半点刚才的从容閒適。 这次是真的给他敲响了警钟,他那个號称系统出品,顶级配置的八卦乾坤太极阵,在外围居然没能拦住扬眉分毫。 虽然他无法触碰到农场所在,但这也足够说明问题了。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所谓的万全准备,不过是个笑话。 自己还是太弱了。 他这棵“甜菜”的根,扎得还不够深,必须得更快地变强。 再这么咸鱼下去,哪天真有不开眼的闯进来,把他这棵“甜菜”给刨了,那可就欲哭无泪了。 就在陈时心烦意乱,盘算著后续的猥琐发育大计时,角落的茅草堆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他目光一转。 那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猴子,正艰难地从草堆里爬出来,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著,透著一股子灵性。 “醒了?” 陈时踱步过去,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猴子的脑门。 “你的命还挺硬。” 六耳獼猴虚弱地望著他,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它张了张嘴,喉咙里只能挤出“嗬嗬”的气音。 它能清晰感觉到,体內那几近崩碎的本源,正被一股温润而浩瀚的力量,缓缓滋养修復。 眼前这个人,是它的救命恩人,更是再造之主。 “行了,省点力气。” 陈时摆摆手,浑不在意。 话音刚落,他便看到六耳獼猴那奇特的六只耳朵,极其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紧接著,猴子抬起枯瘦的爪子,颤颤巍巍地指向了院子外,东北方向的某片虚空。 它的眼神,瞬间充满了警惕与不安。 陈时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立刻敛息屏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仅用一道神念,裹著最简单的意念,送入猴子识海。 “他在那?” 六耳獼猴极其人性化地点了点头。 它拥有的天赋神通,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此刻在它的耳朵里,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中,一个道人的法力流转,一举一动所发出的细微声响,都是清晰可闻近在咫尺。 臥槽! 陈时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个老阴比,果然根本没走远。 若非自己多留了个心眼,今天怕是真的要连根拔起,被人燉了汤。 他再看向六耳獼猴时,眼神彻底变了。 看六耳獼猴那重伤垂死的模样,原以为这货的天赋能力,也就那样而已,不曾想这傢伙还很有用。 其实也不是六耳獼猴厉害,而且作为陈时灵宠,它也受到了系统的庇护。 也可以说是屏蔽,所以扬眉道人对於六耳獼猴的监听,並没有察觉。 陈时不清楚么,他只知道自己捡到宝贝了。 本是隨手一救,图个新鲜,没曾想,竟开出了传说中的隱藏款。 这波盲盒,血赚。 有了这个活的“窃听器”,主动权就回到了自己手上。 陈时心中念头急转,脸上的焦虑与凝重,在此刻烟消云散,又恢復了那副热情好客、淳朴憨厚的山野村夫模样。 既然有观眾,那这齣戏,就得演得更真一点。 “小猴子,既然跟了我,总不能没个名號。” 陈时笑呵呵地將六耳獼猴抱了起来,入手极轻,几乎没有分量。 “看你这六只耳朵挺別致,不如以后,就叫你孙六耳吧。” 孙六耳眨了眨眼,似乎在品味这个新名字。 “以后你就是我罩的了,可不能再像现在这样,风一吹就倒。” 陈时一边说著,神念已经沉入了系统仓库。 签到千年,功法秘籍並非没有,只是大多与他这甜菜本体的属性不合,一直扔著吃灰。 现在,终於有了用武之地。 《魔猿真武诀》。 这是混沌魔猿修炼的功法,霸道绝伦,与孙六耳的跟脚完美契合,毕竟六耳獼猴,就是混沌魔猿本源所化。 陈时伸出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点在了孙六耳的眉心。 “便宜你了,这东西我留著也占地方,能修成什么样,看你自己的造化。” 一股磅礴古奥的信息洪流,顺著他的指尖,直接烙印进孙六耳的神魂深处。 做完这一切,陈时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弹掉了一粒灰尘。 他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拎起水瓢,又开始给那些宝贝瓜果浇水,神態悠閒,与寻常田间老农无异。 而此时的孙六耳,整个猴都僵住了。 它的识海里,一篇字字珠璣,为它血脉量身定製的无上法门,缓缓展开,將它的心神死死吸引。 上面的每一个道纹,都引得它本源震颤,血脉共鸣。 偷听讲道被一掌拍得濒死的绝望,在这一刻,被冲刷得乾乾净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哪里是什么劫难,分明是通往无上大道的通天之梯,没有那一掌,又何来此时的机缘呢? 孙六耳猛地抬起头,望向那个正悠哉悠哉,给白玉菜浇水的背影。 那道身影明明很寻常,可在它眼中,却比撑起天穹的不周山还要伟岸。 这位前辈……究竟是何等存在? 它挣扎著用尽刚刚恢復的一丝力气,面朝陈时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响头。 “孙六耳,拜见主人。” 20、九窍玲瓏根 光阴飞逝,三千年时光,在不经意间流光。 对於不周山而言,三千年不过是山石上,多添了几道风霜罢了,不值一提。 对陈时来说,却是一段难得的安寧与沉淀。 自从那日扬眉道人离开之后,陈时心中的警钟,便从未停歇。 这个老银幣並未走远,而陈时也靠著孙六耳的天赋神通,与他隔空斗智斗勇。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也算是颇有趣味吧。 其实也是苦中作乐,毕竟老银幣不自己离开,陈时也没那个能力赶走他,不苦中作乐还能干啥? 他就如同一只潜伏在暗影中的猎鹰,耐心等待著猎物露出破绽,这柄悬与头顶的利剑,逼得陈时不得不將“苟”字诀,发挥到了极致。 这三千年的时间,他愣是不敢踏进农场半步。 天见尤怜,三千年的时间,净世白莲和轮迴紫莲都开了,他都没有见到。 血亏! 三千年来,他除了日常在院子里种菜,便是疯狂修炼系统新签到出的功法——《气血归元咒》。 这功法名字土气,效果却逆天。 它的主要作用,便是增强气血,对疗伤、贫血、中毒、灵气透支等均有奇效。 用游戏术语来形容的话,那便是增强回血效果,免疫流血中毒等负面影响,回血速度极快。 但陈时最看重的,便是其中的神通,九窍玲瓏根。 它能让陈时的本体,分化出九条灵须,凝成“九窍玲瓏根”,每一条灵须都能化作一具分身,保命能力直接拉满。 强不强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保命。 可惜还达不到冥河老祖,蚊道人那种程度,拥有亿万分身,隨便存活一个分身都可以是本体,几乎完全不死不灭。 真正做到了,只要我分身够多,死的就永远不会是我。 如今,他已臻至金仙修为,一道灵须分身甚至能离开本体十万米,这让陈时嗅到了自由的味道。 而且分身出去浪,即便身死对本体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无非就是点时间和资源,重新弄一个分身出来罢了。 “主人。”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不是別人,正是孙六耳。 三千年过去了,在悟道茶、壬水蟠桃、灵果以及妖兽血肉的滋养催化,还有《魔猿真武诀》的加持。 孙六耳早已脱胎换骨,修行速度一日千里,那速度看得陈时无比羡慕。 他的一身气息凝练如渊,竟已是太乙金仙巔峰,距离大罗金仙也仅有一步之遥。 此刻,它那六只耳朵微微颤动,神情变得无比专注。 “主人,紫霄宫那边……好像散场了。” 陈时心中一动,放下了手中的水瓢。 “,?听到了什么,说来听听。” 孙六耳闭上双眼,整个洪荒仿佛都在它的聆听范围之內,无数声音被它过滤、筛选,最终锁定了天外混沌的几道至强气息。 它將“听”到的画面,通过神念,原原本本地传递给了陈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 混沌虚空中,三道清气刚刚显化出身形。 元始天尊眉头紧锁,脸上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烦闷。 “大兄,之前听道之时,我心血来潮,总觉得似乎错失了一桩机缘。” 一旁的通天教主亦是点头附和:“我也有此感。” 太清老子眸光深邃,其实他也有感觉。 一个人或许是错觉,可三兄弟都有这种感觉,那就说明不是,应该是有人趁他们不在洪荒天地,抢走了他们的机缘。 换句话来讲便是,他们被做局了! “机缘不可强求,与圣人讲道相比,损失那点机缘也就罢了。此次听道之后,我有把握,突破大罗圆满之境界。” 院子里,陈时听著孙六耳的“现场转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错觉? 不是错觉哦,三清就占了三个葫芦,而那个七个葫芦,现在还在混沌葫芦藤上掛著呢。 你们的机缘,都在我的农场里茁壮成长,这辈子你们估计是没机会再得到了。。 紧接著,孙六耳的神念画面一转。 两道霸道的身影,靠近了女媧兄妹,是帝俊和东皇太一。 “见过女媧道友。” 东皇太一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女媧身上,让她柳眉微蹙。 “是帝俊和东皇二位道友,有事吗?” 伏羲一步上前,將女媧护至身后。 “也无甚大事,就是想和两位道友,好好交流交流,我们同为妖族,理当相互扶持,团结互助。” 对於这两位从太阳星诞生的三足金乌,伏羲谈不上厌恶,而且他们二人说得对,大家都是妖族,是应该好好交流,多亲近一些的。 多个朋友,总好过多个敌人。 寒暄了片刻后,两方便分道扬鑣。 孙六耳学著帝俊的声音,那是惟妙惟肖地。 “二弟,这女媧根脚非凡,若能与你结为道侣,对我妖族大业乃是如虎添翼啊。” 而后又是东皇太一,那自信满满的声音。 “不急,待我们一统妖族,完成大业君临洪荒,何愁女媧不倾心?” “嘖嘖。” 陈时摇了摇头,心里为这位未来的妖皇,默哀了三秒钟。 东皇和帝俊已经准备创建妖族,进而引出妖庭,也就是后来的天庭。 拉拢女媧和伏羲入股,成为妖族四皇,歷史车轮滚滚,这是必然的。 陈时並不觉得意外,唯一意外的是,这东皇太一,居然看上了女媧,还挺自信的。 听完了八卦,陈时心情大好,拍了拍孙六耳的肩膀。 “干得不错,赏你的。” 他隨手丟给孙六耳一颗蟠桃,孙六耳大喜过望,抱著桃子啃得满嘴流汁,含糊不清地说道:“主人,俺再去给您抓几头妖兽回来,给您换换口味。” “去吧。”陈时摆了摆手,“小心点,別招惹了巫族那帮莽夫,他们可是以妖族为血食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大罗金仙遍地走的时代,太乙金仙又如何,遇上祖巫那照样是一盘菜。 “俺晓得!” 孙六耳一个跟头翻出院外,消失不见。 陈时重新拿起水瓢,悠然自得地给院里的白玉大白菜浇水,目光却瞥向了院外那片虚空。 “扬眉老道,听了三千年的墙角,不累么?” 他心中冷笑。 “等我的九窍玲瓏根大成,看你还盯不盯得住我。” 21、龙肝凤髓 九窍玲瓏根,距离大成还是挺遥远的,不过现已达到了初窥门径。 心念一动,本体的一根灵须,自他脚底探出。 片刻之后,一个与陈时一般无二的身影破土而出,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伸了个懒腰。 分身的感觉很奇妙,像是多了一双眼睛,一个独立的思维,却又与本体心意相通。 分身在外面溜达,本体在院中饮茶,视野互通,愜意无比。 “自由的味道,虽然只有十万米,不过暂时也够用了。” 毕竟现阶段,他也不想到外面去溜达,太危险了。 陈时抿了一口悟道茶,心中美滋滋,未来可期啊。 这一日,陈时正哼著小曲,用新打造的紫竹水瓢,慢悠悠地给白菜浇水,享受著清晨的寧静。 忽然,他浇水的动作一顿,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院外的防御阵法,再次传来那熟悉的、被轻轻触碰的感觉。 是后土,她化名为后江,称呼陈时为陈老哥。 除了后土之外,她的身旁还有一个中年男子。 魁梧壮实,面容古拙,气息沉凝如山,看著挺憨厚老实的,比他更像是一个庄稼汉。 以他如今金仙的修为,在这庄稼汉的身上,愣是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元神波动。 反倒是那具肉身却是无比强悍,极致的肉身,符合这个特性的,洪荒天地也就只有一个种族了。 巫族! 十二祖巫是盘古精血所化,巫族也是基於这个基础诞生出来的,巫族与盘古之间有著无法切割的血缘关係。 他们除了一身肌肉,没啥脑子之外,整体还是很不错的,至少盘古血脉就让陈时对巫族,加上了一层滤镜。 只是巫妖量劫將至,与这两个种族牵扯在一起,因果太大了。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陈时的脸上还是掛著,热情淳朴的笑容,朝著院门口走去。 “后江道友,今日怎么有空又来了,这位道友是?” 阵法应声开出一道门户,后土对著陈时盈盈一礼,柔声道:“陈老哥,这位是我的兄长,帝土。” “上次从老哥这里带回的烤肉和果酒,几位兄长尝过后都觉得不过癮,所以特来叨扰,想向老哥再討要些调味料和果酒。” 这妹子,还真实诚。 陈时心里失笑,一个也是招待,两个也是招待。 人多也热闹些,他现在有了分身,胆气也比从前足了不止一星半点。 “快请进,快请进!说什么叨扰,我这一个人閒著也是閒著,就盼著有道友来串门聊天呢!” 角落里,正在用一块灵石磨爪子的孙六耳,抬眼瞥了帝江一眼。 六只耳朵几不可见地抖了抖,隨即又低下头,继续专心致志地磨爪子,六耳不闻窗外事。 主人没发话,那这两位就是“后江”和“帝土”,跟他孙六耳没半点关係。 帝江一踏入小院,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便掀起了一丝波澜。 以他的修为,竟完全看不透这小院的根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看似普通的篱笆、茅屋、石桌,却无不暗合天地至理,自成一方圆满的小世界。那股无形的大道威压,甚至比盘古殿中的煞气还要厚重,压得他强横无匹的祖巫之躯都感到一丝凝滯,气血运转都慢了三分。 这位“陈老哥”,当真深不可测。 “陈老哥客气了。” 帝江对著陈时拱了拱手,声音沉稳如山,算是打了招呼。 “坐,都坐。” 陈时热情地招呼两人在石桌旁坐下,念头一动,那套熟悉的粗陶酒具再次出现。 “两位稍等,我去去就来。” 后土和帝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正当他们以为陈时要去取酒时,却见他兴冲冲地跑到了院子中央,双手掐诀,对著地面念念有词。 下一刻,地面泥土翻涌,一个由土石构成的简易烤架拔地而起,旁边还贴心地出现了一个同样由土石构成的“料理台”。 陈时拍了拍手,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回头衝著两人嘿嘿一笑。 “上次吃的是烧烤,今天我们来吃点特別的,配酒下菜也是一绝。” “正好,我也试试你的手艺。” 帝江说著,大手一挥。 “轰隆!” 两声巨响,两块小山般的血肉被他扔在了院子的空地上。 一块呈青碧色,上面残留的真龙威压磅礴如海,几乎化为实质的生机让周围的草木都疯长了一截,正是货真价实的太古龙肝。 另一块则流淌著七彩霞光,散发著一股涅槃不灭的韵味,乃是自上古战场寻来的凤髓。 这两样东西,任何一样拿出去,都足以让大罗金仙打得头破血流。 可在帝江手里,就跟两块刚从菜市场买来的猪肉没什么区別。 “食材我们带来了,你来做吧。” 帝江的语气不容置疑,充满了祖巫式的直接与霸道。 一旁的孙六耳看得眼角直抽,这两位,还真把主人当成厨子了? 他刚想发作,却被陈时一个眼神制止了。 陈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眼睛一亮,围著那龙肝凤髓转了两圈,嘖嘖称奇。 好傢伙,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 他穿越过来数千年,吃的都是农场里自產的瓜果蔬菜,孙六耳打来的寻常妖兽,哪里见过这等顶级的食材。 龙肝凤髓啊,传说中只有顶级神仙大能,才能享受的口福。 如今就这样摆在自己的面前,陈时除了一开始的激动之外,心中不免一阵唏嘘。 毕竟龙可是华夏图腾,对其还是有一定感情。 不过该吃还是得吃,食材都到面前了,不吃岂不是暴殄天物! 他也是真的很想试试,龙肉,到底是何种滋味。 “没问题!”陈时一拍胸脯,大包大揽,“喝杯茶,尝尝我新摘的果子,稍等片刻,今天就让你们尝尝我陈某人的独家手艺!”! 他热情地將两人引到石桌旁,取出茶具和蟠桃,自己则兴冲冲地跑去处理食材。 接下来的场面,让帝江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祖巫,都看得有些发愣。 只见陈时取出一柄看似普通的菜刀,在那龙肝凤髓上或切、或片、或剔,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每一刀下去,都精准地避开了筋膜,將肉最精华的部分完美分割。 那手法,与其说是在处理食材,不如说是在进行一场赏心悦目的道法演化。 22、舌尖上的洪荒 一旁的孙六耳看得嘴角直抽,主人这手解牛刀法,怕是已经通神,用来切肉,实在是……太奢侈了。 然而陈时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烹飪的乐趣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龙肝,切成薄如蝉翼的片,用灵泉水浸泡,洗去其中最后一丝龙族特有的腥气,再用数十种灵草调配的酱汁醃製。 凤髓,剔骨取髓,用文火慢烤,將其中蕴含的涅槃之火精华逼出,与髓质本身完美融合。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暗合某种天地韵律,仿佛不是在做菜,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很快,一股难以言喻的霸道香气,从小院中瀰漫开来。 这香气,既有龙肝的雄浑,又有凤髓的灵动,两者被陈时用秘制酱料完美调和,形成一种足以击穿神魂的无上美味。 “滋啦——” 陈时將醃製好的龙肝薄片,放在一块烧得滚烫的石板上。 肉片接触石板的瞬间,金黄的油脂被瞬间逼出,发出悦耳的声响,浓郁的肉香如同炸弹般爆开。 帝江和后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品茶的动作,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块石板,喉头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就连一旁假装打扫的孙六耳,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暗自咽了口唾沫。 “来,帝土道友,尝尝这个,石板烤龙肝,趁热吃。” 陈时將第一批烤好的龙肝,用玉盘盛好端了过来。 帝江看著盘中那滋滋冒油,边缘焦脆金黄的龙肝薄片,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神,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没有用任何餐具,直接伸出手,捻起一片。 那滚烫的温度,对他而言不过是微风拂面。 下一秒,帝江那万古不变的神情,猛地凝固了。 酥脆的外壳,被牙齿轻易咬开,內里鲜嫩的肉质,瞬间爆发出滚烫而丰沛的汁水。 龙肝本身蕴含著一股,醇厚霸道的能量,被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咸香与芬芳彻底引爆。 无数种滋味在口腔中层层递进,最后匯聚成一道洪流,形成了一股纯粹的幸福感,从舌尖直衝天灵盖。 整个人一个激灵,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祖巫真身,每一寸血肉,都在因为这片小小的龙肝,在欢呼,在颤抖。 “好……好吃!” 两个字,从这位祖巫之首的口中,艰难地挤了出来。 后土小口地吃著,一双美目弯成了月牙,脸上洋溢著纯粹的满足与幸福。 她从未见过,自家这位向来威严、沉稳的大哥,会有如此失態的一面。 一时间,小院里只剩下石板上“滋滋”的烤肉声,和两人满足的咀嚼声。 一顿风捲残云,小山般的龙髓凤肝,竟被三人吃得乾乾净净。 陈时摸著滚圆的肚子,打了个饱嗝,有幸品尝这龙肝凤髓,人生圆满了啊。 帝江和后土也是一脸的意犹未尽,眼神里写满了震撼。 “陈老哥,你这手艺……当真……” 帝江搜肠刮肚,发现自己贫瘠的词汇库里,根本找不到任何词语,能够形容刚才的体验。 最后,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声长嘆。 “绝了!” 他看向陈时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初见时的审视与怀疑,而是一种……看待绝世珍宝般的火热。 “你,很好。” 帝江言简意賅,一字一顿地说道。 “以后,我巫族,罩著你。” 这承诺,重如泰山。 陈时心里顿时乐开了,但理智立刻给他泼了盆冷水。 有巫族这个本地最大的『黑帮』,充当自己的保护伞,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问题就在於,巫族可是巫妖量劫的主角之一啊。 这因果,沾上一点都是个麻烦。 可转念一想,自己身处不周山,本就是风暴中心。 只要他的本体不挪窝,早晚都要被卷进去,这是无可避免的,毕竟共工撞倒不周山啊。 一念至此,陈时觉得,很有必要规避这一点的发生,不然自己的家得没了。 富贵险中求,先苟住,再图谋! 想通了这一点,他脸上笑容愈发淳朴,连连摆手:“两位道友喜欢就好,一点上不得台面的小手艺罢了。” 临走时,陈时依旧十分大方。 他不仅用给两人装满了果酒,还將自己珍藏的各种秘制酱料、香料粉末,都给他们打包了一份。 作为交换,帝江留下了堆积如山的顶级食材,许多都是陈时闻所未闻的洪荒异种。 “这些调料拿回去,想吃什么自己烤,方法我都教给你们了。酒喝完了,隨时再来,我这管够!” “哦对了,这几坛是我蒸馏提纯过的,酒比较烈,喝的时候悠著点。” 陈时特意指了指,其中几个顏色更深的酒罈,提醒了一句。 他可不清楚,祖巫的体质,碰上蒸馏提纯过的高度烈酒,会发生什么化学反应。 喝醉应该不太可能,但可能性不会为零。 帝江和后土捧著怀里沉甸甸的“土特產”,心中感慨万千。 这位前辈,不仅实力深不可测,性格更是豪爽大气,不拘小节。 “多谢陈老哥,我等……改日再来拜访!” 帝江郑重地对著陈时行了一礼,这才与后土一同离去。 “六耳,过来,今天你也开开荤。” 他从自己的“私藏”里,摸出了一小块烤好的龙肝,丟了过去。 孙六耳眼睛一亮,一把接住,三两口便吞下肚,吃得满嘴流油,猴脸上满是幸福。 跟著主人,果然有肉吃! …… 盘古殿。 当帝江和后土带著,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酒肉香气回来时,殿內正在日常掐架的祝融和共工,动作齐齐一滯。 “唰!” 其余所有祖巫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在了两人……以及他们怀里抱著的那些瓶瓶罐罐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酒,这味道,太香了!” 祝融这个急性子第一个冲了上来,鼻子凑到那些罐子前,用力地嗅著。 “香,真香,比上次的还香!” 共工一把推开他,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去去去,別把你的火气喷进去了。大哥,小妹,你们这次从那位高人,那里带回什么好东西了?” 帝江看著一眾兄弟姐妹,那眼巴巴的馋样,万年不变的脸上,竟也露出了一丝难掩的得意。 “此乃那位陈老哥所赠的『烧烤圣料』,有了此物,我等日后便可日日享用,那无上美味。” 23、盘古殿的盛宴 “烧烤圣料?” “无上美味?” 祖巫们面面相覷,虽然听不懂,但光是闻著这股霸道的香味,他们的dna就动,口水已经开始泛滥了。 “別废话了。”祝融一拍大腿,火急火燎地喊道,“肉呢,快拿肉来,今天我要烤个痛快!” “对对对,快拿肉来!” 一时间,整个盘古殿都沸腾了。 祖巫们纷纷拿出自己的珍藏,什么九头妖圣的腿,深海玄龟的裙边,太古魔猿的脑子…… 各种平日里被他们当做零食,生吞的顶级食材,此刻全被堆在了大殿中央,堆成了一座小山。 在帝江和后土的亲自指导下,一场史无前例的烧烤盛宴,在盘古殿內正式拉开帷幕。 祝融被委以重任,成了首席“烧烤大师”,他小心翼翼地操控著自己的本命神火。 火焰时而温润如风,逼出肉块內里多余的油脂;时而爆裂如阳,在肉块表面形成一层完美的焦脆外壳。 当第一批刷上了秘制酱料,撒上了灵魂香料的烤肉出炉时,那股融合了肉香、酱香、灵草辛香的霸道香气,瞬间引爆了整个盘古殿。 殿外那浓郁不散的煞气,竟都被这股味道冲淡了几分。 “我先来!” 祝融仗著自己“厨师”的身份,第一个抢过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魔猿脑,一口咬下。 “唔——哈!” 一声满足到极点的嘆息,从他口中爆发。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火之法则,都因为这口烤肉而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灵动。 “快给我尝尝。” 共工哪里还忍得住,伸手就去抢。 “滚,这是我烤的!” “你再不给我,信不信我揍你。” “你敢,別忘了这火是我,这些都是我烤的。” 眼看两人又要打起来,帝江沉声一喝。 “都別吵,肉有的是,都有份。” 他將烤好的肉分发下去,祖巫们人手一把,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就地而坐,大快朵颐。 “好吃,太好吃了,这玩意儿比生吃带劲多了!” “这叫『辣』的味道,刺激,过癮,感觉全身的气血都在燃烧!” “还有这酒,醇厚,甘冽,一口下去,就一个字,爽!” 平日里威严霸道,煞气冲天的十二祖巫,此刻像一群几百年没吃过饭的饿死鬼,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形象全无。 后土看著兄长们那发自內心的开心模样,脸上的笑容也愈发温柔。 她端起酒杯,小口抿著那烈酒,感受著那股从喉咙一路烧到腹中的暖意。 或许,这位神秘的陈老哥,真的能给巫族,给这片大地,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她心中默默地想,可她忘了。 陈时给她的这葫芦酒,是经过蒸馏提纯,后劲极大的烈酒。 几杯酒下肚,后土那白皙的脸颊上,便飞起了两抹动人的红霞,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迷离,如今后土已经有了七分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嗝……”后土打了个可爱的酒嗝,万古不变的恬静气质,悄然发生了一丝变化。 她眼神朦朧地扫视了一圈,看著兄长们那开心的样子,嘴角也露出了笑容,但笑著笑著,眼眶却有些红了。 “妹子,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大哥!”帝江第一个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 “就是,谁敢欺负我们小妹,我去撕了他!”祝融把烤肉签子一扔,恶狠狠地说道。 后土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又猛灌了一口,平日里压抑在心底的万千思绪,借著酒劲,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我……我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声音带著一丝哭腔,指著还在为了一块烤肉,爭抢个不停的祝融和共工。 “你们两个,对,就是你们俩。” “天天打,天天打,从开天闢地打到现在,不打架就浑身难受是不是,整天就只知道打架,你们不烦我都烦了。” 祝融和共工同时愣住,手里的烤肉都忘了往嘴里送。 小妹……这是在骂我们? 她指著祝融和共工,声音里带著哭腔,和平日里那温婉的语调判若两人。 “还有你,大哥!”后土的矛头又转向了帝江,“你就知道和稀泥,每次都说『算了算了』,他们两个会这样,就是被你惯出来的。” 帝江脸色一僵,竟无言以对。 “还有你们!”她的小手一挥,將在场所有祖巫都圈了进去,“一个个就知道打打杀杀,脑子里都是肌肉,但凡有点脑子,也不至於一点脑子都没有,我也可以省点心。” “唉,我们巫族的路,在哪里啊?” 一番话说得是声泪俱下,將她心中积压了无数元会的担忧与委屈,全都宣泄了出来。 整个盘古殿,鸦雀无声。 所有祖巫都怔怔地看著她,一时间都忘了该作何反应。 祝融和共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心虚和愧疚。 他们打架归打架,但对这个小妹,是发自內心的疼爱。 “妹子……你別哭啊……我们……我们以后不打了还不行吗?” 祝融挠著头,笨拙地安慰道。 “对,不打了,不打了。”共工也连忙附和。 “哼,现在这话,晚了。” 后土美目一瞪,借著酒劲,巫族的彪悍本性彻底暴露。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还在发愣的祝融,另一只手將共工提起。 “我今天就要替父神,好好教训教训你们,这两个不省心的东西。” 话音未落,她身上土黄色的神光大放,大地法则之力瞬间爆发。 “砰!砰!” 在所有祖巫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后土左右开弓,一手一个,將水火两位祖巫按在地上,上演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混合双打”。 一时间,盘古殿內拳拳到肉的闷响声,与祝融共工的惨叫声,交织成一曲奇特的交响乐。 “哎哟!妹子別打了,脸,脸,脸,別打脸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错了,我真错了!” 其余祖巫面面相覷,想劝又不敢劝。 喝醉了的小妹……好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后土打累了,气也消了,这才鬆开手。 祝融和共工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 后土晃了晃身子,打了个哈欠,似乎是酒劲彻底上来了,身子一歪,便倒在帝江怀里,沉沉睡去。 24、喝断片的后土 整个盘古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祖巫看著地上两个“尸体”,又看了看睡顏香甜的后土,心中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以后,还是不能让小妹喝酒了。 尤其是陈老哥酿的酒,绝对不行。 这小妹喝多了,逮著哥哥们就揍啊。 不过帝江倒是有不同的想法,他觉得喝醉了的小妹,更加可爱。 这才是真正的巫族嘛,巫族就该是这个样子,有话直说,不想废话就直接论起拳头就是干。 第二天,当第一缕曦光落在后土恬静的睡顏上,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了眼,头好像被谁打了一顿,一阵阵地闷痛,还有一种说出来的噁心。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感觉还挺难受的,这便是宿醉。 不过隨著她醒过来,酒气隨著大地法则的流转而排出体外,酒意也不断驱散,整个人快速清醒。 她撑著身子坐起,下意识地揉著发胀的太阳穴,茫然地环顾四周。 大殿內一片狼藉,空气里残留的酒肉香气,依旧十分浓郁,几乎化不开。 她的兄长姐姐们,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显然是昨夜狂欢过后的景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很快,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不远处。 祝融和共工,这两个死对头,此刻却相互依偎著,睡得正香。 如此相亲相爱的一幕,倒是十分罕见,后土看了都觉得一愣,嘖嘖称奇。 要是他们平时也这样,那就好了,至少自己也可以省点心。 只是吧,他们两个的模样,实在是有点惨不忍睹。 祝融的左眼高高肿起,眼眶还一片乌青,一边脸上还有一个巴掌印,那个巴掌印看著有点眼熟啊。 共工的鼻樑上,胡乱贴著一块兽皮,即便如此,也能看出那高挺的鼻樑塌了下去。 后土秀眉微蹙,心中升起一股再熟悉不过的无奈。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嘛。 “唉,这两位兄长,又打起来了。” 她轻嘆一声,准备起身收拾这片残局。 可刚一动,就感觉自己的手有些疼痛,尤其是双拳的指节处,更是隱隱作痛。 奇怪,自己……是与人动手吗,不然怎么会受到轻伤? 她努力回想,脑海里却是一片混沌的迷雾。 记忆中最后的画面,是大家一起吃著那绝世的烤肉,喝著那醇厚的烈酒,气氛很好,她从未有过地开心…… 然后……然后的记忆,便是一片空白。 陈时在这里的话,肯定会说,你这是喝断片了。 没事,只要有人帮你回忆回忆就好了。 “妹子,你醒了?” 帝江的声音传来,他早已坐起,正用一种……极度复杂的眼神凝视著她。 那眼神里,有惊奇,有关爱,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大哥。”后土微微頷首,指了指祝融和共工的方向,柔声问道:“他们两个,又是因为何事动的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帝江闻言,那万古不变的威严面庞,嘴角竟不自觉地,剧烈抽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其他已经醒来,一个个正强忍著笑意,肩膀不停抖动的兄弟姐妹,重重地清了清嗓子。 “这个……小妹啊,你昨晚……喝得有些尽兴。” “嗯?”后土眸中满是不解。 “他们两个脸上的伤……”句芒实在是憋不住了,他一步窜过来,重重地拍了拍后土的肩膀,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讚嘆,“是你打的。” 什么? 后土感觉自己的元神都震了一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是啊妹子,你昨晚可太威风了!” 奢比尸也眉飞色舞地凑了过来,手舞足蹈地模仿著,“你指著他们两个,说我今天就要替父神,好好教训教训你们,这两个不省心的东西!” “然后『砰』的就是一拳。” “『咔嚓』又是乾净利落的一拳。” 正所谓酒后断片不尷尬,尷尬的是事后有人帮你回忆,然后你还真的回忆起来了。 后土便是如此,隨著兄长姐姐们七嘴八舌、添油加醋的“现场还原”。 一些破碎的、模糊的画面,开始在后土的脑海,一一浮现出来。 她好像……確实指著所有兄长,把他们挨个骂了一遍。 她好像……確实追著祝融和共工,把他们揍得满地乱窜。 她好像……连素来敬重的大哥和二哥,也毫不留情地训斥了一顿。 “轰——” 后土的脸,在一瞬间,从雪白的脸颊红到了晶莹的耳根,最后连修长的脖颈都变成了诱人的粉色。 她的脸皮还是太薄了,那是恨不得此刻施展土遁之术,直接遁入不周山地脉深处,躲过亿万年不出来。 太丟人了!!! 看著她那恨不得当场道化的羞愤模样,帝江终於忍不住,发出了洪荒罕见的大笑声。 他走过去,用从未有过的温柔,揉了揉她的头髮。 “傻妹子,我们谁也没有怪你。” 他的声音,带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你昨晚说得对,我们这些做兄长的,確实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好。” “你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我们心里……反而敞亮了,痛快了!” “就是就是!”祝融顶著那个滑稽的黑眼圈,憨笑著凑过来,“妹子,以后心里要是不痛快,就喝酒,喝完酒再揍我们一顿,保证痛快。” “对!”共工也瓮声瓮气地附和,虽然鼻子还塞著,但语气无比真诚,“只要妹子你开心,怎么都好,小妹还是挺厉害的,就是平时不动手。”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小妹。” “那也是我的小妹。” 即便是被揍了一顿,可祝融和共工还是老样子,说了没两句,就开始针尖对麦芒,又要开始掐架了。 看著兄长们那没有丝毫芥蒂,只有纯粹关切的眼神,后土心中的羞赧与窘迫,渐渐被一股温暖的洪流所取代。 这股暖流,冲刷著她心底深处,那些因担忧巫族未来,积压著的沉重与疲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的眼圈一红,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水光。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 “我们都是父神精血所化,一脉相承,说什么对不起。” “没错,小妹你永远无需对我们说对不起,想做什么就做,我们都会支持你。” 25、要如何成圣? 將近五千年的时光,对於洪荒大能而言,不过是不过是弹指一瞬,闭目打坐间一阵罢了。 对於紫霄宫三千客而言,那更是上了一堂课,然后课间休息十分钟,如此罢了。 可对女媧来说,这五千年,却过得无比漫长,內心颇为煎熬。 当她再次踏入这方小院时,心境已然天翻地覆。 院子里,一个穿著短打的猴子正拿著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著地上的落叶,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曲儿。 仔细听的话,就会发现,这调调就是陈时平时哼唱的。 一只太乙金仙级別的猴子,而且距离大罗金仙已然不远,这种修为境界倒也不算少见,毕竟紫霄宫里每一个,几乎都有这样的本事。 问题就在於,它有六瓣耳朵。 “法不传六耳。” 她的脑海中,浮现了那高坐云台之上的鸿钧道人,那句响彻三千大能心神的话,犹在耳畔。 原本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现在一切都已经明悟,瞭然於心了。 六耳獼猴用神通偷听讲道,却被鸿钧亲口点名,断绝了听道之路。 那一句话是警告,不是对六耳獼猴,而是对他们这些人所说,换言之便是拉入了黑名单。 然而就算如此,陈爷爷却將收留了下来,置於这个小院当一个扫地小廝。 並且在短短数千年里,便让六耳獼猴成为了太乙金仙。 陈爷爷,真不愧是一个隱世大能啊! 她望向院中,那个正在倒腾灵果的青年身影,眼神中的敬畏,越发浓厚。 而被她注视的孙六耳,只是抬起毛茸茸的脸,好奇地打量了她一眼,挠了挠头。 他不认识女媧。 紫霄宫散场时,妖皇帝俊和东皇太一於伏羲女媧交流一番,但全程都是伏羲出面周旋,女媧根本没有开口半句。 所以在他简单里,眼前这个美得不像话的女子,是主人的朋友,一个叫做女羲的朋友。 “女羲,你可算来了,快进来坐。”陈时从屋里走出,脸上掛著真挚的笑容,手里还端著一盘水灵灵、散发著沁人清香的果子。 对於这位时隔数千年,再次登门的朋友,他是发自內心地欢迎,总算来个能聊天的了。 后土和帝江这两位,更多算是酒肉朋友。 嗯,完全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而女媧就不同了,双方天南地北聊了很多,而且聊了足足数百年之久。 女媧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对著陈时郑重地盈盈一拜,这才迈步走入院中,依言坐下。 “来,尝尝这个,新结的果子,甜得很。” 陈时將果盘推了过去,那熟稔自然的態度,仿佛只是在招待一位许久未见的邻居。 他一边招呼著,一边看似隨意地开口问道:“怎么样,去听道祖讲道,有什么收穫没?” 就他所知道的,鸿钧道人会讲道三次,最终確定了成圣的体系。 然后收下三清、女媧成为亲传弟子,西方二圣为记名弟子,立下了玄门道统,成为了人人敬仰的鸿钧道祖。 至於鸿钧讲道都讲了什么,他並不关心,他只是想知道鸿钧的进度。 鸿钧接下来的目標是合道,成为天道的代言人,彻底掌握整个洪荒天地,那么就必然要清除洪荒世界里,一切不稳定的可能威胁到他的因素。 例如巫族,三清,还有那同为混沌魔神,实力深不可测的扬眉道人,他绝对是鸿钧的心腹大患。 敌人的敌人,就是可以利用的朋友。 扬眉道人已经盯了他三千年,他可不想一直被这个傢伙盯著,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所以他在想,要怎么利用鸿钧,给扬眉道人找点麻烦。 女媧拿起一颗流光溢彩的果子,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压不住她內心的灼热。 她没有吃,只是怔怔地看著陈时。 良久,她才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陈爷爷,你说的,全都应验了。” “哦?”陈时眉毛一挑,身子微微前倾,一副“快说来听听,我瓜子都准备好了”的表情。 “紫霄宫中,最前方的位置,不多不少,的確有六个蒲团。” “而且,道祖讲完大罗金通之道后,亲口说出了大罗之上的境界……” 女媧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將那两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 每一个字,都重如泰山,砸在她的心头。 “名……为……准圣!” 当“准圣”二字从鸿钧口中说出时,整个紫霄宫三千客,尽皆譁然,道心失守者不计其数。 唯有她,在那一刻,心中反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因为这一切,她早已在几千年前,就在这个小院里,从眼前这个男人的口中,提前“预习”过了。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就好像三千顶尖学子,都在为一张闻所未闻的考卷绞尽脑汁,而她却早已得知了参考答案。 这种凌驾於洪荒所有大能之上的信息优势,让她对陈时的敬畏,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鸿钧讲的道,对她而言,已经不再是求道。 而是一种印证,以此来验证陈爷爷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她现在只想知道,这一份答卷,后面接下来的內容是什么。 女媧猛地抬起头,那双清丽的眸子里,燃烧著前所未有的渴望。 “陈爷爷,既然蒲团和准圣之境都是真的,那么……成圣呢?” “要如何,才能成圣?” 她的身子微微前倾,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之前陈时所说的那些,都已成真,这让她对陈时接下来的话,抱有了百分之二百的期待! 看著她那紧张的样子,陈时乐了。 他悠悠地靠回椅背,慢条斯理地拿起一颗果子。 “你又没有抢到那蒲团,与你多说了无益,还会徒增烦恼。” “所以,那六个蒲团,便是天定的成圣机缘?”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陈时咬了一口果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上一次我便与你说过了,是,也不是。” 这句模稜两可的话,让女媧十分费解,到底是不是啊,好难猜。 一旁的孙六耳听得抓耳挠腮,猴急猴急的,终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 “主人,您就说明白点嘛,俺老孙听著都著急!” 26、成圣,有三条路 面对著女媧和孙六耳,那几乎就要燃烧起来的求知慾,陈时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沉吟片刻,觉得这些所谓的“天机”,在自己这里早已是过期信息,藏著掖著反而无趣。 最关键的是,这种万眾瞩目的装逼时刻,若是不將逼格拉满,简直是对自己穿越者身份的一种浪费。 他故作无奈地摆了摆手,一副“真拿你们没办法”的模样。 “也罢,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掰开揉碎了,与你讲讲。” “说那蒲团『不是』机缘,很简单。” 陈时语气隨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谁能坐上去,谁能得机缘,这个最终的解释权,永远在讲道的那个人手上,他想给谁谁就能得到。” “比如那个让座的红云,就算他没坐,鸿钧也会想办法把机缘塞给他。” “之所以说它是天定,则是因为鸿钧即將合道。” “届时他便是天道代言人,彻底合道之后,他即天道,天道即他,他选定的人,不就等同於『天定』吗?” 女媧何其聪慧,身为先天神圣,她的悟性冠绝洪荒。 从陈时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她瞬间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这种『天定』……”她声音发紧,“绝非好事。” 陈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当你的命运,被別人牢牢攥在手里时,又怎么可能会是好事呢?” 这句话,仿佛一道开天神雷,在女媧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响。 陈爷爷……这是在点醒我。 这一刻,女媧悟了。 『所以,鸿钧传下的道……有问题!』 陈时却摇了摇头,慢悠悠地竖起三根手指。 “他的道,在大罗金仙这个层次,没有问题,但想凭此成圣,却几乎不可能。” “据我所知,真正的成圣之路,有三条。”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时彻底放开了,决定今天就过足嘴癮,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洪荒终极剧透”。 一旁的孙六耳,六只耳朵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连呼吸都忘了,死死盯著陈时,生怕漏掉一个字。 “第一条路,最霸道,也最纯粹。” 陈时收回两指,只留下一根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以力证道。” 他吐出四个字,平淡的语气,却蕴含著让天地失色的无上锋芒。 “简单说,就是將一条大道法则,完全领悟、彻底掌控。到那时,无需天道认可,无需外力加持,你自身便是圣人。” 陈时摊了摊手,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法则证道,战力最强,逍遥自在,但也最难。大悟性、大毅力、大福缘,三者缺一不可。” “所以这条路,想想就行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走不通这一条路。” “不过三清都是可以尝试,女媧也行,她的造化之道还是可以的,就是功德成圣了。” 陈时的语气充满了惋惜,这像一根针,深深刺入女媧的心。 以力证道! 何其霸道! 何其张狂! 这才是她作为先天神圣,应该追求的无上大道! 更让她心神摇曳的是,前辈竟然如此看好自己的造化之道,这是在鼓励自己,不要被所谓的“功德”所束缚。 “陈爷爷的意思是……功德成圣,有弊端?” 陈时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在我看来,功德成圣,不过是一条捷径。既然是捷径,有缺陷那不是自然的吗。” “此法需要一道鸿蒙紫气作为根基,再攫取海量天地功德,將自身真灵寄託於天道之上,便可成圣。” “听起来很简单,不是吗?” “但代价是,功德成圣者,战力最弱。虽號称天道不灭,圣人不死,可从此便与天道深度绑定,再无超脱之日。” 女媧的脸色一寸寸变得苍白。 她心中瞬间將“功德成圣”这条路,彻底划掉,列为禁忌。 她忽然想到了关键。 “鸿钧道祖……他並非功德成圣。” “嗯,没错,你发现了华点。”陈时讚许地点点头,“他走的,是第三条路,也是他接下来,要推广给所有人主流的成圣之法——斩三尸证道。” “斩三尸?” 女媧黛眉紧蹙,这个词汇,完全顛覆了她的认知。 紫霄宫三千年,道祖也仅仅提出了“准圣”的概念,却从未言明,如何突破。 “对,斩三尸。” 陈时呷了一口悟道茶,润了润嗓子,正式开启了他的“洪荒扫盲小课堂”。 “所谓三尸,便是生灵体內的善念、恶念、执念。这三念如同心魔,是阻碍你与大道相合的根源。想成圣,就必须將它们『斩』出去。” “每斩去一尸,修为便是一次跃迁,踏入准圣之境。一尸为准圣初期,两尸为中期,三尸尽斩,便是准圣后期。” “到那一步,再將斩出的三尸合而为一,便可立地成圣,万劫不磨。” “陈爷爷……”女媧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要如何,才能斩出三尸?” “將你的善、恶、执三念,分別寄托在一件先天灵宝之上,再將其斩出体外,化为你的身外化身。这便算功成。” 先天灵宝! 孙六耳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洪荒之中,先天灵宝何其珍贵? 绝大多数大能,终其一生能得一件护身,便已是天大的幸事。 而斩三尸,竟然需要足足三件,这门槛,著实有点太高了。 这等於直接断绝了,洪荒九成九大能的成圣之路。 “这条路……难……” 女媧忍不住低语,斩三尸挺难的,但三件先天灵宝,她也不是凑不齐。 “难吗?”陈时那揶揄的眼神,让女媧心头一凛,“难,就对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立刻察觉到,这平淡的语气下,隱藏著更深层次的秘密。 “难道……这斩三尸之法,也有问题?” 陈时露出一抹坏笑,点了点头。 “鸿钧能走通,不代表別人也能走通。因为三尸合一,有一个几乎不可能达成的隱藏条件。”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那便是,寄託三尸的三件先天灵宝,必须……同根同源。” 女媧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27、妖族四皇 同根同源的先天灵宝,还要三件? 这比找到三件普通先天灵宝,难上何止万倍。 紧接著,陈时又悠悠地吐出了八个字,彻底击碎了女媧的侥倖。 那八个字,让她的元神都在震盪,久久无法平息。 “这叫什么来著……对了。”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女媧不知自己,是离开那方小院的。 她只觉得自己元神与肉身,仿佛割裂开来了,元神飘荡在九天之外,肉身麻木的走著。 脑海,心中,只剩八个字在反覆轰鸣。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这八个字,变成了八座镇压天地的神山,压得她元神悸动,喘不过气。 又如同八道开天闢地的神雷,在她灵台识海中反覆炸响,將她过往对“道”的一切认知,都轰击得支离破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她浑浑噩噩,不知身在何处,亦不知岁月流逝。 直到一股温润平和的气息,如春风化雨,轻轻拂过她的元神,將她从那无尽的混沌与迷惘中唤醒。 “妹妹,你回来了。” 女媧眼前的景象,由模糊的虚无,渐渐凝实。 凤棲山的梧桐依旧青翠,道场中的灵气依旧祥和。 她的兄长伏羲,正站在面前,眼中是化不开的关切。 “兄长……” 女媧开口,声音乾涩得厉害。 “你心神激盪,元神不稳,可是听道时遇到了难解的困惑?” 伏羲见她回神,鬆了口气,隨即眉头又紧锁起来。 女媧此刻的状態,不像是悟道,反倒像是道心受了重创,连境界都快掉了。 自己的妹妹,这是去见了谁,又发生了什么? 女媧张口欲言,可想了想却是欲言又止,最后便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她又能够说什么呢? 告诉兄长,鸿钧將要传下的成圣之法,是一条精心布置,几乎无法走通的死路? 这种话,说出去,谁会信? 没有半点凭据,而且也太惊世骇俗了。 若陈爷爷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就更不可以让兄长知道了,知道得太多,反而越危险。 她看著伏羲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强自定下心神,微微一笑道:“无事了。” 就在这时,道场之外,却忽然传来两股灼热霸道、如日中天的气息。 “帝俊(太一),见过伏羲道友,女媧道友。” 两道身影出现在凤棲山外。 一人身穿金乌帝袍,面容威严,双目中星辰流转。 另一人手托古朴大钟,气势凌厉,霸道无双。 正是妖族天定的皇者,帝俊与东皇太一。 伏羲眉头微挑,起身相迎。 “二位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东皇太一目光扫过女媧,见她神色恍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恢復如常。 帝俊则是直接开门见山,声音沉稳有力。 “我与太一来此,是有一件关乎洪荒格局,也关乎我等道途的大事,想与二位道友商议。” 伏羲伸手一引,“请讲。” 帝俊环视一周,朗声道:“自盘古开天,万族林立,然大多灵智未开,不成气候。唯我等鳞甲羽昆、草木精灵之辈,得天独厚,可称『妖』。然则,『妖』之一字,如今在洪荒却是一盘散沙,时常內斗,徒增伤亡。” 东皇太一接口,声音如钟鸣,带著不容置疑的霸气。 “我与兄长,欲效仿上古三族,整合万妖,立下『妖族。以平息洪荒万族纷爭,洪荒万族之中,有灵者皆可为妖,愿开妖道、为妖族教化』。如此方能匯聚无量气运,助我等在道途上更进一步。” 这番话,掷地有声,野心勃勃。 伏羲闻言,指尖下意识地推演天机,隨后便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的。 “此事可行!” 他看向女媧,却发现自己的妹妹,在听到“匯聚气运”四个字时,眼神骤然一亮。 之前那股恍惚迷离之態,竟一扫而空。 女媧的心,確实被狠狠触动了。 陈爷爷说,以力证道,需大悟性、大毅力、大福缘。 悟性,毅力,她自问不缺,最重要的是,陈爷爷对她十分有信心。 可“福缘”,又称“气运”,虚无縹緲,最是难求。 而此刻,帝俊提出的建立妖族,匯聚万妖气运…… 这不正是获取“大福缘”的一条途径吗? 既然都主动找上门来了,那自然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鸿钧的道有问题,那就不走他的道,自己去走那条最艰难,却也最光明的“以力证道”之路。 这一瞬间,女媧念头通达,道心前所未有的澄澈。 被“学我者生,似我者死”所带来的阴霾,彻底消散。 她看向帝俊,主动开口,声音清冷而坚定。 “统合万族,立下妖族;以平息洪荒万族纷爭,洪荒万族之中,有灵者皆可为妖,愿开妖道、为妖族教化。” “好大的气魄,只是这妖族之中,当以谁为尊?” 帝俊见她发问,眼中精光大盛,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与太一,愿为妖族天帝、东皇。但妖族广大,还需四方共治。我欲请伏羲道友为羲皇,女媧道友为媧皇,我等四位,共掌妖族,享无边气运,如何?” 这条件,不可谓不优厚,也是十分有诚意了。 羲皇、媧皇,与天帝、东皇並列,这是將他们放在了平起平坐的位置。 伏羲还在沉吟,女媧却已然做出了决定。 她想起了陈时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想起了那句“功德成圣,不过是一条捷径”。 她不屑於走捷径,更不愿將自己的命运,交到鸿钧的手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若是在此之前,她不想爭。 可现在她要爭,还是必须全力以赴的爭,如此才不负陈爷爷对自己的期望。 “好。” 一个清脆的字,从女媧口中吐出。 伏羲诧异地看向她,却见女媧的眼神明亮如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斗志。 这样的女媧,他觉得有些陌生,可既然妹妹已经决定,他这个做兄长的,自当全力支持。 伏羲微微頷首:“既如此,我兄妹二人,愿助二位道友一臂之力。” 帝俊与太一大喜过望,帝俊更是抚掌大笑,“善!” “既已议定,我等即刻昭告洪荒,立我妖族!” 这一日,凤棲山上,四位洪荒顶尖大能,定下了足以改变整个洪荒走向的盟约。 28、巫族掌地 东海之滨,汤谷之上。 两只三足金乌冲天而起,化作两轮煌煌大日,普照洪荒。 帝俊威严的声音,伴隨著无尽的光与热,传遍了四海八荒,每一个角落。 “吾,帝俊!” “吾,太一!” “今感洪荒万妖,如无根浮萍,散乱无序,特立『妖族』!” “以河图洛书、混沌钟镇压妖族气运……” “吾帝俊,为妖皇。” “吾太一,为妖族东皇。” 隨后便是伏羲、女媧,也纷纷朗声言道: “吾伏羲,为妖族羲皇。” “吾女媧,为妖族媧皇。” “凡洪荒之內,鳞甲羽昆、草木精灵,有灵之属,皆可入我妖族,共谋大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东皇太一手中的混沌钟冲天而起,迎风便长,化作山岳大小,发出一声悠远绵长的钟鸣。 “当——” 钟声响彻天地,仿佛在向整个洪荒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四人相视一眼,而后各自的气息匯聚,朝著天道浓郁之处衝击而去,异口同声的喝道: “妖族,立!” 早已经匯聚的眾多妖族也仰天长啸,脸上振奋惊喜,仰天长啸。 天道之力越发汹涌,虚空之中,一个玄奥无比的符文生出。 那正是……妖,妖族的本源符文! 自此之后,这些不同种族的生灵,都有了一个共同的称呼——妖族。 隨后所有妖族的气运裊裊升起,在天道之力的作用下,匯聚在一起,顿时匯聚成一条气运长河…… 贯穿洪荒星空,浩浩荡荡,出现之后便飞快暴涨。 河图洛书、混沌钟落那入虚幻的长河之上,洒落玄光、镇压著其中的混乱、动盪…… 那原本虚无縹緲的九重天之上,似有庞然大物甦醒,撞破层层空间,欲撕裂虚空从里面钻出来。 隨著空间裂缝不断扩大,一座座巍峨壮丽、仙气繚绕的宫殿群,开始由虚化实,缓缓显现。 南天门、紫霄殿、凌霄宝殿…… 一道灵光,朝著帝俊的灵台激射而来,没入其中之后,帝俊的眉头也隨之舒展开来,脸上的诧异化作了恍然。 “妖族当立,天庭当出!” 帝俊仰天长啸,意气风发。 通过天庭传来的讯息,他已然知晓天庭乃是天道所生,天道规则运转的中枢……这一切可谓是天命所归。 他与太一率先行礼,对著北方崑崙山方向遥遥一拜。“恭请妖师!” 话音未落,北冥深处,一股阴冷而庞大的气息冲天而起,一只遮天蔽日的巨鯤,扶摇直上九万里,化作一只翼展不知几许的大鹏。 “贫道鯤鹏,愿为妖族妖师,为陛下教化万妖。” 与此同时,洪荒各处,一道道强大的气息纷纷响应。 “白泽,拜见妖皇,愿为妖族妖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计蒙,拜见妖皇!” “英招,拜见妖皇!” …… 一时间,万妖来朝,声势滔天。 整个洪荒东部,几乎都被这股新生的庞大势力所震动。 无数大能从闭关中惊醒,骇然地望向天庭的方向,心中百味杂陈。 妖族,这个足以与上古三族比肩,甚至犹有过之的庞然大物,就此诞生了。 九天之上,风云变色,无量紫气东来,匯聚於汤谷上空。 紧接著,一道浩瀚无边的玄黄功德金光,自三十三天外垂落,一分为五 其中四份最大的,分別落入帝俊、太一、伏羲、女媧四人体內。 剩下的一份,则分散成无数细流,洒向那些响应號召,叩拜妖皇的万千妖眾。 女媧的收穫是最大的,隨著天道功德降落,在强大的妖族气运加持之下,她的气息飞快的上涨。 眨眼间竟是突破到了大罗境界后期,要知道她步入到大罗境界,还不足五千年啊。 这看得帝俊心里都有点发酸,感觉自己这个妖族话事人的地位,似乎有点不太稳。 然而,就在万妖欢腾,天地同庆之时,一股截然相反的,凝实得如同实质的滔天煞气,从洪荒大地的中央,不周山下,轰然爆发。 盘古殿內,十二祖巫齐聚。 “欺人太甚!”祝融一拳砸在地上,整个大殿都晃了三晃,“那两只扁毛畜生,竟敢自称什么妖皇东皇,天道还出一个天庭给他们,要统御洪荒?” “他们问过我们巫族了吗,整个洪荒天地,可都是父神开闢的,要统御洪荒,那也是我们巫族来。” “说的一点都没错。” 共工在一旁帮腔,虽然依旧看祝融不顺眼,但此刻却是同仇敌愾。 有外敌的时候,哥俩便一致对外,没有外敌的时候,他们就是彼此最大的敌人。 “这洪荒天地,都该是我巫族的。他们凭什么占据天庭?” “打。打上天去,把那什么天庭给他们拆了。” “对,把那两只鸟的毛都给拔光!” 一眾祖巫煞气腾腾,个个摩拳擦掌,显然是被妖族这番大动作,给彻底激怒了。 “都安静!。”帝江沉声一喝,殿內瞬间安静下来,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后土问道:“小妹,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后土身上,自上次醉酒之后,兄长们对这位小妹的意见,愈发重视起来。 后土缓缓抬起头,她的神色很平静,但眼底却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兄长们,妖族立族,天降功德,气运匯聚,已成定局。此时与他们开战,並非明智之举。”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著他们囂张不成?” 祝融不服气地嚷嚷,后土摇了摇头,清丽的脸上露出一抹与陈时有几分神似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们立妖族,掌天。那我们,便立巫族,掌地。” 一言惊醒梦中人! 帝江眼中精光一闪,抚掌赞道:“好,说得好,他为妖皇,有天庭,在三十三重天上。那么我们巫族,便执掌大地,我巫族乃父神精血所化,生於大地,长於大地,本就是大地的宠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嗯,老铁,没毛病,一点都没有。 “没错。”烛九阴也反应过来,兴奋地说道:“我们学他们,我们也昭告洪荒,立下巫族,父神在上,必然也会有所表示。”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祖巫的一致赞同。 说干就干,这便是巫族的行事风格。 下一刻,十二道通天彻地的煞气光柱,从不周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將那刚刚瀰漫开来的妖族祥瑞之气,都衝散了几分。 帝江为首,十二祖巫的声音,匯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洪流,向整个洪荒宣告。 29、忽悠扬眉 “天道在上,盘古父神见证。” “今,十二祖巫,立『巫族』!” “巫族,掌洪荒大地,凡我族裔,永镇山河。” “巫!巫!巫!” “巫族,立!” “轰隆隆——” 整个洪荒大地剧烈震动起来,仿佛在欢呼,在响应。 无尽的玄黄之气从地脉深处涌出,匯入十二祖巫体內,虽然没有天降功德那般声势浩大,但这股来自大地的气运加持,却更加厚重,更加凝实。 十二祖巫的气息,在这股大地气运的加持下,节节攀升,威势更胜从前。 至此,洪荒格局,彻底明朗。 妖掌天,巫掌地。 一天一地,遥相对峙,两大霸主级的势力,遥相对峙。 两族昭告洪荒天地,陈时自然也都听到了,默默的嘆息了一声。 这和平的日子,算是结束了。 巫妖量劫的主角登场,那么也意味著,席捲整个天地的量劫,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巫妖两族正式对立,爆发大战的那一天,也不会太远了。 这么算来,距离共工那个铁头娃,一头撞断不周山的日子,也开始进入倒计时了。 不周山一倒,天河之水倒灌,整个洪荒都要被淹。 自己这个小院虽然有阵法守护,但谁知道能不能扛得住那种天灾。 陈时在心里默默盘算,是该想办法將这防御阵法,再升级几个版本,还是……乾脆点,带著自己的甜菜本体,直接搬离不周山这个未来的事故现场? 就在他权衡利弊之时,院门前的空间,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涟漪,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一道青袍身影,就那么从虚无中走了出来,仿佛他並非到来,而是一直就存在於那里。 来人一袭青袍,面容古拙,正是那位空间魔神,扬眉道人。 “道友,还真是清閒自在啊。” 扬眉道人的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深邃如渊。 “稀客啊。”陈时放下手里的工具,拍了拍手,“前辈也是清閒啊,有空来我这坐坐?” 扬眉道人不请自来,迈步入院,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也有几分试探。 “方才听闻巫妖二族相继成立,有感而发,便想来找道友聊聊。尤其是道友的那一句,『学我者生,似我者死』,当真是字字珠璣啊。” 他这话,说得极为真诚。 而陈时则翻了个白眼,你丫的不仅监视自己还偷听,偷偷做了也就罢了,还当面直说,真……实在啊。 鸿钧斩三尸证道,看似开创了一条新路,但在扬眉道人看来,这其实是对盘古开天闢地的一种拙劣模仿。 盘古开天闢地,斩的是大道,而鸿钧斩的是自身的善恶执念。 两相对比,哪一方更为高明,高下立判。 而且鸿钧教又没有教全,还藏了最关键的一手,这不妥妥彻底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嘛,不仅自私,更是短视。 而眼前这个青年,能一语道破其中玄机,其来歷,绝对非同小可。 陈时心中一凛,知道这老狐狸又来套话了。 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摆了摆手,一副不值一提的模样。 “隨口胡说的,前辈別当真。来,坐,尝尝我新泡的茶。” 他招呼著扬眉道人坐下,给孙六耳使了个眼色,孙六耳机灵地跑去沏茶。 扬眉道人坐下后,目光灼灼地盯著陈时:“道友太谦虚了,能说出此等言语,绝非寻常之辈。贫道於混沌中沉浮,见证三千魔神生灭,却始终想不起,道友究竟是哪一位故人的气息。” 来了,正题来了。 陈时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故人,前辈怕是认错人了,我就是一个种地,哪会是前辈的故人啊。” 他这油盐不进的態度,让扬眉道人有些无奈。 他沉吟片刻,决定换个方式。 “道友既然知道,鸿钧合道之后,他即天道,天道即他。那么自然也清楚,届时整个洪荒都將在他掌控之下,再无半分逍遥可言。”扬眉的声音压得很低,“道友这方小院,虽然玄妙,恐怕也难以真正避世。” 这是在点明利害关係,拉拢自己。 陈时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放下茶杯,忽然笑了。 “前辈可曾离开洪荒天地,知道洪荒天地之外是什么吗?” “洪荒天地之外,便是混沌啊。” “那混沌之外呢?” “……” 扬眉道人有点被被问住了。 陈时看著他,慢悠悠地说道:“前辈你执掌空间法则,可曾想过,空间本身,是否也有尽头?如果空间是无限的,那这『无限』,又是被什么所『承载』?” 扬眉道人顿时陷入了深思,这个问题,直指他大道的本源核心啊。 作为空间魔神,他自认为对空间的理解,无人能及。 但他从未想过,“无限”这个概念,本身也需要一个“载体”。 “道友的意思是……” 扬眉道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时却不说了,他端起茶杯,一副“你自己悟”的表情。 他只是觉得这些大能整天打打杀杀,格局太小了,宇宙那么大,又不止一个洪荒,格局要打开知道吗? 可这番姿態,在扬眉道人眼中,却化作了无上的道韵与玄机。 对於扬眉道人而言,触发极大,他感觉自己触摸到了一个全新领域。 眼前这个青年,他不是在模仿谁,也不是在走別人的路。 他……他本身,就在开创一条全新的,甚至凌驾於三千大道之上的路! 这一刻,扬眉道人心中再无半分试探,只剩下无尽的敬畏。 他猛地站起身,对著安然坐著的陈时,行了一个无比郑重、近乎弟子拜见师尊的道揖。 “多谢道友,为我开道!” “贫道,受教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完,他身形一晃,便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他需要立刻回去闭关,消化今日所得。 看著他消失的地方,陈时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 “这就走了,茶还没喝完呢,真是的……” 一旁的孙六耳,全程目睹了这一切,虽然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但他看得懂扬眉道人最后那个大礼。 能让那种牛逼到不行的大能,行如此大礼,自己的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看著陈时那副惫懒的模样,眼神中的崇拜,几乎要满溢出来。 30、法则种子 確认扬眉道人那股空间波动的余韵彻底消散,陈时用神念来来回回將小院內外犁了三遍,確定再无任何窥探之后,陈时並没有就此放心。 而是让六耳监听一下,在得到孙六耳的肯定之后,陈时这才真正放鬆了下来。 被人天天盯著,干啥都不自在,跟坐牢一样d的日子,总算是暂告一段落了。 “总算是滚蛋了。” 陈时一个鲤鱼打挺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那是压抑太久后的舒展。 “农场几千年没打理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陈时摇摇头,对农场的现状感到担忧,不过有系统在,农场算不上全自动,那也是半自动的。 灵泉、灵气,混沌之气,以及签到所获得肥料等,自动堆放在农场之中,就算没有他每天打理,情况也不至於太糟糕。 一踏入农场,灵气扑面而来,虽然依旧浓郁,可感觉浓度下降了不少。 灵池之中,两朵莲开得正盛。 一朵净白无瑕,圣洁的光辉流转,正是那净世白莲。 另一朵紫气氤氳,带著轮迴的玄奥,则是轮迴紫莲。 两朵莲,都只开了六品,瓣晶莹剔透,道韵天成,距离完全成熟的十二品,还差了一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陈时已经很满意了,只要在灵池里继续温养,开满十二品是迟早的事。 至於那株造化青莲,依旧是个青翠的苞,但其中孕育的生机,却比之前磅礴了何止百倍。 嗯,挺好的,不过陈时最宝贝的,还是那株葫芦藤。 藤蔓苍劲有力,上面掛著的七个小葫芦,已经从黄豆大小,长到了拇指大小,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流光,煞是好看。 可他的视线,却越过了第七个紫色葫芦,死死地盯在了藤蔓的最末梢。 那里,还掛著一个东西,第八个葫芦! 它就那么掛在那里,灰濛濛的,不起眼到了极点。 没有宝光,没有道韵,甚至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它吞噬了进去,形成一个绝对的“无”。 它透著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原始、古老与混沌。 这东西一诞生,品级就超越了先天,直指混沌! 陈时瞬间將一切串联了起来,顿时恍然大悟。 “好傢伙,我说那老小子跟苍蝇似的盯著我不放,原来是在等这个!” 一股冷汗从他背后冒了出来,还好自己苟住了,不然这第八个葫芦,恐怕就保不住了啊。 葫芦娃有八个,很合理啊! 一念至此,陈时心里顿时乐开了 “老银幣。” 陈时对著扬眉消失的方向,比了个中指。 巡视完最重要的几样宝贝,陈时才把目光投向田地里的其他作物。 那些普通的灵果早就熟透了,从枝头掉落烂在地里,化作最精纯的灵气,又重新滋养了这片土地。 “哎,罢了,也不算太浪费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陈时看得一阵肉疼,但转念一想,这烂在自家地里,滋养著葫芦藤和莲,也不算太浪费了。 当务之急,还是先收拾吧,灵气枯竭了不少,灵土的肥力也有些跟不上了,很多都板结成一块了,这些都得好好清理清理。 清理完田地,陈时摸著下巴,开始琢磨新一轮的耕种。 他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掏出几样东西。 那不是灵根,而是法则种子,上面还闪烁著玄奥无比的纹路,系统给的信息提示是,大道法则留下的痕跡。 “既然是种子,那就说明可以种,春天我种下一颗法则,来年就可以收穫一堆法则。 ”陈时嘿嘿一笑,想是这么想的,但究竟能不能做到,难说。 总之,先种了再说唄。 於是这几颗法则种子,就被陈时小心翼翼地埋进了地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回到躺椅上,重新过上了喝茶晒太阳的退休生活。 千年时光,在洪荒大能眼中,不过是弹指一瞬。 这一日,九天之上,那道声音再次响彻洪荒。 它不再仅仅是威严,而是蕴含天地法则,天道之力。 “二次讲道,时辰已至。” “此次,讲准圣之道。” 与上次不同,鸿钧的声音里,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命令。 “洪荒眾生,无论跟脚,无论修为,皆需前来紫霄宫,参拜听讲,以示对天道之尊崇。” 这话一出,无数大能心头一凛。 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要確立天道的地位啊。 就在万仙动身,齐齐飞往三十三天外之时。 一声粗獷的怒吼,却从不周山下,盘古殿中,悍然炸响。 “拜,拜个屁!” 祝融一拳砸在地上,坚不可摧的盘古殿都为之晃动,无尽煞气冲天而起。 “我巫族生於大地,敬的只有父神盘古,他鸿钧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们去拜?” “就是。”共工在一旁帮腔,满脸不屑,“什么准圣之道,我们巫族何需他来教?” “不拜!” “不拜!” 一眾祖巫群情激愤,煞气冲天。 帝江站起身,眼神冷厉,环视一圈自己的兄弟姐妹。 “我巫族,不拜天,不拜地,只拜父神。” 他一步踏出盘古殿,空间法则涌动,他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洪荒大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与鸿钧的道音悍然对撞。 “我巫族,十二祖巫,在此宣告!” “盘古血脉,不拜天道!” 帝江的声音,一字一顿,如同惊雷。 “天道非盘古,吾等只敬父神。” 话音未落,他匯聚了十二祖巫的意志,发出了那句足以让整个洪荒,都为之失色的宣言。 “巫族战天斗地,只信自身血脉之力,不借外道成圣。” 紫霄宫中,数千大能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停滯了。 所有人都听到了巫族的狂言,这是在当著全洪荒的面,公然打鸿钧这个圣人的脸面。 高台之上,鸿钧面无表情,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他那双蕴含著宇宙生灭的眼眸,缓缓闭上。 宫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圣人,將要对巫族大惩小戒之时,鸿钧却只是再次睁开眼,嘴唇轻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成为准圣……” 讲道,开始了。 鸿钧是没有第一时间发作,可他记下了,巫族。 31、鸿钧的日记本 陈时在小院里听著外面的动静,幽幽一嘆,默默为巫族那帮铁头娃,默哀三秒钟。 巫族勇是真勇,可死得也快啊。 跟天道和圣人正面硬刚,就巫族这一群肌肉发达,没有脑子的莽子,拿什么跟鸿钧斗啊? 不过,这跟他陈某人有什么关係呢。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纷纷扰扰都拋之脑后。 扬眉道人这只烦人的苍蝇走了,压在心头的大石落地,日子又恢復了往昔的悠閒与愜意。 他躺在摇椅上,眯著眼,感受著不周山和煦的阳光。 清静的小院无人造访,但有孙六耳在这里,倒也不至於太过枯燥乏味。 这,才是生活啊。 没有诗和远方,但悠閒自在,还是很快乐的。 “系统,签到。” 陈时懒洋洋地在心里默念。 【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鸿钧道人的日记本(残篇)!】 【备註:本物品由系统出品,已隔绝一切天机因果,宿主可放心阅读,不会被任何人察觉。】 陈时顿时如遭雷劈,整个人差点从摇椅上弹射出去。 他猛地坐直,反覆揉著自己的眼睛,死死盯著系统面板上,那一行金光闪闪的大字。 良久之后,陈时这才肯定,自己没有看错,也没有认错字,那明晃晃的几个字,的確是鸿钧道人的日记本。 陈时很想说,系统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你给我一本日记干啥? 还是第一位圣人,鸿钧道祖的笔记本,这玩意真的能看吗,这比可炸弹危险多了,搞不好还是小男孩那种级別的。 再说了,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不过鸿钧道人不是人,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如此就有一个问题,像鸿钧这种活了不知多少个元会,心眼比蜂窝煤还多的老怪物,他会在日记里写什么呢? 这个念头一產生,好奇心便无法抑制了,宛如无数只蚂蚁在他心头上爬来爬去,又痒又麻。 陈时自然知道,好奇心害死猫。 可他就是忍不住啊,换谁谁能忍得住。 这可是鸿钧的日记,洪荒第一圣人,道祖,混沌魔神。 各种buff都叠放了,你能忍得住,那算你厉害,反正陈时忍不住。 所以,陈时一咬牙,心一横,询问道:“系统,你拿身家性命保证,这玩意儿绝对安全?” 【请宿主放心,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已抹除一切痕跡,隔绝所有探查可能,绝对安全。】 有了系统的保证,陈时那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点,但依旧不敢大意。 他心念一动,一本古朴、厚重的册子凭空出现在手中。 日记本的封面是种非金非玉的材质,呈现出混沌未分的灰濛之色,没有任何文字,却透著一股足以压塌万古的古老气息。 陈时没有立刻翻开,他先是命令孙六耳去院门口盯死,隨后神念如水银泻地,將整个小院里里外外犁了十几遍。 做完这一切,安心了几分之后,他才將日记本捧在手里。 里面记载的,会是何等惊天的秘密? 今天天气不错,讲道很顺利,三个徒弟很孝顺之类。 陈时撇了撇嘴,好歹是鸿钧道祖,应该不会记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吧。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了日记本的第一页。 书页触手温润,上面的文字跡,不是陈时所认识的任何一种,而是一种更为古老,直指大道本源的符號。 不认识,可当目光落上去时,那些符號的含义,便如烙印般直接在他神魂中显现,完全没有半点阅读障碍。 於是乎,陈时便看到了这么一段段……日记 【混沌不记年,今日盘古那廝又来寻我打架,烦。】 【吾之再生大道,虽不死不灭,却也架不住他那板斧,劈一次,本源便要损耗一分。此人,实乃混沌第一莽夫,脑子里除了开天,便无他物。】 这第一段,就把陈时给逗乐了,看来巫族的莽,还真是盘古一脉相传下来的。 【三千魔神,大多愚钝,。时辰自詡掌控时间法则,是三千大道的尊者,空间那廝更自称王者,因果称皇,一个个狂傲自大。唯有盘古,以力证道,欲开闢新天地……此等魄力,吾不及也。】 【……盘古终究还是动手了,开天闢地,好大的手笔,可你破开混沌,那不是毁了吾等的容身之所……】 原来如此,换个角度来讲的话,盘古这其实算是强拆。 三千魔神不愿,想继续当钉子户,所以对盘古群攻而起,然后被盘古一斧头全劈了。 开天闢地和大战的过程,日记本没有。 【三千魔神陨落殆尽,吾虽凭藉再生大道,侥倖逃过一劫,却也本源大损,跌落境界,不得不捨弃混沌蚯蚓之真身,转生於这新生的天地……此仇,吾记下了。】 “嘶,这老登挺挺记仇的啊!” 与其说这是日记本,陈时倒是觉得,这更像是记仇小本子。 鸿钧对盘古的怨念,很深啊。 “啪!” 陈时猛地合上日记本,日记本的第一页,信息量很多,很炸裂。 尤其是他將自己代入了偷看的角色,感觉就更加刺激了,得缓一缓。 他看过不少洪荒流的小说,鸿钧合道成为天道代言人,很多都不是为了洪荒眾生。 事实上,这些先天神圣,追求道途,长生逍遥的修行者,又有几个会將洪荒眾生放在心上呢。 龙汉量劫,道魔之爭,巫妖量劫,封神量劫……除了西游不怎么有牌面之外,哪一次的量劫,不是打得天地破碎,死伤无数啊。 更何况一个对盘古,满怀怨念的混沌魔神,他会主动成为天道代言人……这事细思极恐啊。 陈时看著手中那本灰濛濛的日记本,眼神彻底变了。 说它是记仇小本本,或许也不够贴切,或许可以说,这是一本圣人黑化实录,很有看头。 光是第一页的內容,就完爆了所谓的黄金三章,必须继续看下去。 知己知彼,才能苟到最后。 他定了定神,再次翻开了日记本,一探究竟。 32、大男主爽文 夜色深沉如墨,將整个不周山完全笼罩在內。 小院里,陈时依旧保持著端坐的姿势,看了整整一天。 那本灰濛濛的日记本,就摊开摆在面前。 对於陈时而言,这本日记让他有一种,重回第一次读小说,不由自主將心神沉浸进去,废寢忘食的感觉。 这种感觉,还真是久违了!!! 按照类型区分的话,那么这一本小说,便是那种大男主爽文。 三万元会已到,鸿钧归来,成为第一个圣人,与天合道,掌握诸天。 就一个字,爽!!! 【转生洪荒,吾名鸿钧。此方天地,灵气充裕,法则初生,远胜混沌之枯寂。然,盘古气息,无处不在。】 【不周山是其脊樑,日月星辰是其双目,江河湖海是其血脉……就连那三清,亦是其元神所化。此方天地,乃是盘古的延伸,吾不过是寄居其中。】 【欲掌此界,必先去盘古之痕跡。此为大道之爭,非个人恩怨。】 陈时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是个人恩怨,这话你骗骗別人就行了,可別真把自己给骗了。 看到这里,陈时也猜到了,鸿钧想要干什么了。 合道,执掌天道,乃至是整个洪荒天地,都不是他的最终目的。 他要的是將整个洪荒世界,从根源上抹去“盘古”这个名字,然后刻上“鸿钧”二字。 鳩占鹊巢,彻底霸占盘古的一切。 最简单直接的说法就是,要把房本上盘古这个名字划掉,写上鸿钧的名字。 为此,他用了无数元会的时间,开始进行木谋划。 【龙汉初劫,三族爭霸,不过是小儿打闹。吾於玉京山静观其变,参悟仙道。仙道者,夺天地之造化,窃阴阳之玄机,超脱轮迴之外,逍遥於天地之间。此道,方为正途。】 【罗睺引爆西方地脉,欲以魔道立世,愚蠢。毁灭之后,若无新生,终是无根浮萍。吾联合阴阳、乾坤,五行,一併诛杀罗睺,此举非为苍生,只是为吾扫清道途之障。】 【阴阳、乾坤,五行不幸陨落,吾悲痛不已,但仙道大兴,魔道必消。此后,洪荒当以吾仙道为尊。】 陈时翻了一个白眼,还是那句话,別把自己给骗了啊。 阴阳老祖、乾坤老祖,还有五行老祖,这三位盟友,十有八九是被鸿钧给坑了,都只是他用来铺就仙道路的基石,用完便可丟弃。 哦不对,还可以舔包,这三位老祖的伴生灵宝,好像都落入鸿钧手中了。 【仙道已立,然根基不稳。盘古遗泽尚存,巫族据大地,三清掌气运,皆是阻碍。】 【巫族,盘古精血所化,不修元神,只炼肉身,秉承盘古战天斗地之意志,乃心腹大患,必除之。可借妖族之手,引量劫之力,使其两败俱伤,同归於尽。】 【三清,盘古元神所化,身负开天功德,天定圣位。然,其根源在盘古。太清无为,玉清高傲,上清重情,皆有可趁之机。可分化之,使其兄弟离心,气运自散。待吾身合天道,再定其罪,削其圣位,使其彻底沦为天道傀儡。】 “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陈时忍不住咬紧牙关,好傢伙。 巫妖量劫,封神量劫。 一个对付巫族,一个对付三清,原本根本目的是这样的。 他不仅要让巫妖二族灰飞烟灭,就连他名义上的三个亲传弟子,最终的结局竟也是沦为傀儡。 將盘古留在洪荒的所有嫡系血脉,任何有直接关联的人事物,全部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陈时的手开始发抖,鸿钧的谋划让他有些心颤,毕竟他已经身在局中了。 【天道、地道、人道,三道並立,方为完整天地。然,完整,亦是束缚。】 【地道以后土为基,人道以女媧为引。此二者,亦在吾算计之內。后土身化轮迴,补全地道,看似功德无量,实则永镇幽冥,再无超脱之日。女媧造人成圣,看似开闢新族,实则为人道因果所缚,难有作为。】 【待巫妖量劫终,地道成。封神量劫毕,人道衰。届时,天道独尊,而吾,即是天道。吾將重炼地水火风,抹去盘古的一切痕跡,將此方天地,化为吾之永恆道场,以为超脱之基石!】 “啪!” 陈时猛地合上了日记本。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鸿钧的野心,根本不是主宰洪荒。 他要將这片天地,连同其中的十二祖巫、三清、后土、女媧……所有生灵,从圣人到螻蚁,全部炼化。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超脱大道的燃料和祭品。 而这所有的一切,自然也包括了他。 即便他苟在不周山,只是一颗与世无爭的甜菜,可依旧无法倖免。 就算他躲得了巫妖量劫,可之后的封神量劫呢,以及最后的重炼地水火风么 以前他觉得,洪荒是个危险的森林,自己只要挖个足够深的洞,苟在里面与世无爭,便可以安稳度日,过著自己悠閒自在的小日子。 可看了这个日记本,了解了鸿钧的谋划之后,陈时深刻的明白一件事。 想活下去,靠躲是绝对不够的。 偏安一隅,不过只是等死。 不想死,想要活下去的话,他就必须做点什么。 管事有自保的力量还不够,他需要拥有掀翻棋盘的资本,不然与鸿钧抗衡,那只是自寻死路罢了。 那么,他有掀翻这个棋盘的资本吗? 陈时下意识的望向农场,农场和系统,才是他最大的依仗,也就是他最大的资本。 大量的灵根和灵果,这些只能算是资源,可以用来培养属於自己的势力,只是周期太长,而且风险收益也很大。 需要徐徐图之,费心费神费力啊。 看著那掛著八个葫芦的葫芦藤,陈时的眼神,一点点变了。 这是他签到七天所获得奖励,从当初的先天灵根,培养到了现在的混沌灵根,並且还有一个一诞生,便是混沌灵根级別的葫芦。 这才是他最大的资本,他最大的筹码,必须儘快將葫芦娃培育出来了。 咸鱼的生活就此结束,陈时开始了辛勤劳碌的耕种生涯。 33、一个是倒霉蛋,另一个也是倒霉蛋 “算算时间,鸿钧那老小子的第二次讲道,也该结束了。” 陈时喃喃自语,指尖在冰凉的石桌上轻轻敲击。 鸿钧讲道三千年,他也將那本《圣人黑化实录》,给仔仔细细研究了三千年。 看了一遍又一遍,都快可以全文背诵下来了。 想当年,他读书的时候也没有这么认真,要是早这么勤奋努力,估计北大清华都不是梦了吧。 可惜这日记本是不全的,很多信息並不全面,那些计划之类的,更是一笔带过。 虽说他熟读了不少神话,洪荒流小说,还记得不少信息。 倒也对可以对应七七八八,能够抢占不少先机。 但很多时候,细节决定成败,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尤其是在下一盘大棋的情况下。 棋差一招,满盘皆输,他可以输不起。 所以必须反覆斟酌,揣测鸿钧的人物心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研究的,陈时都快可以给鸿钧,写一个人物小传,把这本日记本给补全了。 根据日记里记载的信息,鸿钧的三次讲道,其实是在为他的仙道铺路。 每一次讲道,都是钓鱼之前的打窝。 准圣,斩三尸证道成圣,都是钓鱼的诱饵。 仙道之路其实也算是诱饵,只是这个诱饵吧,对於根脚深厚的大能而言,不能说诱惑不大,只能说毫无吸引力。 如三清之流,女媧伏羲,东皇帝俊,十二祖巫这些先天神圣。 他们一出世,拥有先天道躯,先天神名的同时,也拥有属於自己的道。 只要照著这条道走下去,就算无法走到终点,那么成就也不会低,自然不可能放弃自身大道,转投到鸿钧的门下。 可为什么三清和女媧,最终还是成为鸿钧的亲传弟子了呢? 陈时抬头望向了三十三天外,紫霄宫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鸿钧要是知道陈时的疑问,那么估计会在日记本上面写上一句,很简单,让仙道成为大势所趋即可。 所以在此之前,他必然会推出一个榜样,落下一子,奠定他道祖的身份地位。 窝子都打了两次,一条大鱼都钓不上来,那不是浪费自己的谋划,鸿钧怎么可能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就在陈时思绪流转之际,九天之上,风云突变。 一股磅礴浩瀚的气运,自三十三天外轰然垂落,金光万道,瑞彩千条。 如此的天地异象,昭示著一个新的天道业位,就此诞生。 紧接著,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一为至阳,一为至阴。 在紫霄宫方向冲天而起,修为节节攀升,那气息直至大罗金仙后期,这才停滯了下来。 孙六耳凑过来,好奇的问了一句。 “主人,这两个大罗金仙是谁啊?” 陈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一个倒霉蛋,另一个,也是倒霉蛋,被猪队友拖累的。” “仙道当立,以统御洪荒万灵……” “东王公为天下男仙之首,西王母为天下女仙之首,以仙道教化洪荒眾生……” 鸿钧那不含丝毫感情的法旨,如同天道纶音,响彻洪荒。 一时间,无数大能为之侧目。 东王公,他便是鸿钧选定的棋子,推出来当仙道领袖的。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因为东王公的作用,其实就相当於是一道缓衝带,介於巫妖之间,使其相对平衡。 这就是三角形的稳定性,牢不可破啊。 东王公是先天阳气化形,论根脚他並不差。 而西王母则是先天阴气化形,与东王公同源而生,因果牵连极深。 因此二者算是深度绑定,虽然不至於同生共死,但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果二者能够结成道侣,阴阳双修互补,走阴阳双修之道的话,未来成就恐怕不会在鸿钧之下。 但很可惜,西王母选择了独美。 她对东王公本来就没有太大的感觉,再加上东王公转修仙道,她无从选择,被迫强行转修仙道之后,那更是半分好感都无,只剩下了厌恶。 所以此时,紫霄宫里,东王公那欣喜若狂的叩拜,与西王母那无奈领命的清冷,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照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西王母並不愿意放弃自己的道,对那女仙之首的业位,更是无感。 仙道虽好,可仙道终究是鸿钧的道,不是自己的。 可圣人法旨,天道大势,还有一个与自己同源的猪队友拖累,西王母区区一介大罗金仙,实在无力反抗,也只能被迫接受了。 而此时的东王公,还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是鸿钧看重的仙道栋樑。 在得到了龙头杖这件灵宝之后,他更是喜上眉梢,西王母看著他,觉得他像是个被人卖了,还帮人输钱的傻子。 心中的厌恶,越发浓烈了。 “我有一惑,恳请鸿钧圣人解之。”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女媧正从蒲团上站起,对著高台上的鸿钧,盈盈一拜。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帝俊、太一眉头一皱,不明白女媧为何在此刻出言。 伏羲也是一脸诧异,他这个当哥哥的,都不知道自家小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三清、接引、准提等人,也是神色各异。 “讲。”鸿钧的声音依旧淡漠,听不出喜怒。 “敢问鸿钧圣人,是否只有仙道,才能证道成圣?” 眾人闻言,眼中精光闪动,女媧的这个问题,也是大多数人心中的疑虑。 就算女媧不站出来,也会有其他人站出来提出这个问题,早晚罢了。 所以鸿钧毫不意外,淡淡回道。 “三千大道皆可成圣……並不拘泥於仙道。” “吾有一宝,名为造化玉碟,记载著开天闢地之后,洪荒天地之中的诸多大道,尔等有缘者可自行感悟。” 正所谓钓鱼不打窝,钓得也不多。 钓鱼圣人拋出了重量级窝料,造化玉碟。 只见造化玉蝶飞起,放射出无量光芒,顿时异象生出,无数的大道在其中生灭、轮转……大道印记太多了,如同满天繁星一样,让人应接不暇眼繚乱。 看不过来,根本看不过来。 原本端坐的眾人,此时也坐不住了,纷纷用元神之力,去感应寻找最適合自己的那一条大道…… 34、贫道去也 紫霄宫內,大道显化,玄音阵阵。 殿中数千大能如痴如醉,沉浸在造化玉蝶,所展现的三千大道之中,拼命汲取著对自己有用的感悟。 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自然得牢牢把握。 就在这时,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这玄妙的氛围。 “鸿钧圣人,大德!” 眾人心神被强行拽回,纷纷皱眉侧目。 只见东王公神情激动,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对著高台上的鸿钧,直接就是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圣人不仅为我等开闢仙道,指明前路,今日更是毫无保留,將三千大道公之於眾!” “此等胸襟,此等气魄,当为我洪荒所有求道者之楷模。” 他的声音洪亮无比,充满了发自肺腑的……諂媚。 帝俊与太一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屑,还有鄙夷。 太清老子眼观鼻,鼻观心,不为所动。 玉清元始则是微微撇嘴,显然对东王公这种小人行径,也是不齿的。 上清通天,眉头紧锁,但也没有出言。 东王公可不管他人的目光,越说越激动,说得唾沫星子横飞。 “圣人传道,乃是开天闢地之创举,是为万道之始,万法之源。” “自今日起,洪荒诸般道法,皆出自紫霄宫,皆源於圣人!” 他猛地拔高音量,用尽全身力气,振臂高呼。 “圣人,当为——诸道之祖!” “道祖!”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紫霄宫死寂一片。 所有大能,包括三清在內,都被这两个字给镇住了。 道祖? 这个名头,太重了。 一旦承认,便意味著承认鸿钧在求道路上,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甚至是承认他的仙道,凌驾於万道之上。 不等三清、帝俊这些顶尖大能做出反应,东王公已经再次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东王公,拜见道祖!” “多谢道祖,以无上悲悯之心,於紫霄宫讲道,教化洪荒眾生。” 他这一拜,直接把所有人都架在了火上。 眾人脸色霎时变得无比难看,你自己拍马屁也就算了,竟还想绑著我们所有人一起下水? 可偏偏,他们无从反驳。 听了人家的道,得了人家的好处,这份因果已然结下。 尤其是鸿钧,还拿出了造化玉碟这等至宝,这是一份天大的因果,谁敢不认啊? 一时间,紫霄宫內的气氛,变得无比微妙。 三清对视一眼,太清的无为,玉清的高傲,上清的不屑,最终都在现实面前,化为了一声无奈的嘆息。 太清老子率先起身,对著高台微微躬身。 “我等,谢过道祖。” 有了三清带头,其他人哪里还敢端著架子,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我等,拜见道祖!”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宫殿,无论真心还是假意,鸿钧这“道祖”的尊位,在这一刻,被彻底夯实了。 高台之上,鸿钧那张万古不化的脸上,终於显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最后在东王公身上停顿了一瞬,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东王公激动得浑身颤抖,麵皮涨成了猪肝色,仿佛得到了此生最大的肯定。 他觉得,自己赌对了! 有道祖撑腰,这洪荒之大,还有谁敢与我为敌? 他腰杆挺得笔直,看向帝俊太一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赤裸裸的挑衅。 “此次讲道,到此为止。” 鸿钧的声音缓缓响起。 “三千年后,吾將再次开讲。” “届时,將讲成圣之法。” 成圣之法! 与成圣相比,什么道祖,什么仙道之首,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鸿钧看著下方眾生百態,嘴角那抹淡笑,意味深长。 …… 不周山,陈时的小院。 就在紫霄宫宫门关闭的前一刻,一股无形的波动,毫无徵兆地降临。 这股波动,超越了时间,凌驾於空间,直接作用於洪荒天地的法则本源。 一时间,万道齐齐轰鸣,天地法则紊乱了一瞬,仿佛在惊惧,又像是在恭迎一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一道青袍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小院门前。 正是扬眉道人。 只是此刻的他,与三千年前相比,已是天壤之別。 他,已然成圣。 以空间大道法则证道,成就了混元大罗金仙。 扬眉道人迈步入院,对著躺椅上的陈时,深深一揖。 “贫道,特来感谢道友开道之恩。” 陈时眼皮狂跳,心中警铃大作,不过表面却是一副刚睡醒的慵懒模样,隨意地摆了摆手。 “前辈太客气了,我就是隨口胡说,当不得真的。” “不。” 扬眉道人缓缓摇头,神情无比郑重,目光灼灼。 “道友一言,点醒梦中人,胜过贫道无数元会的枯坐苦修。” 陈时心里翻了个白眼,拉倒吧你,我看你就是惦记我那第八个葫芦。 他眼珠一转,既然这个傢伙,吃这么一套,那何不给这老狐狸画一个更大,更圆的饼,让他没空惦记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前辈如今已然成圣,执掌空间,逍遥自在,可曾想过……这方小小的天地,对您而言,是否太拥挤了些?” 扬眉一愣。 “洪荒之外是混沌,那混沌之外,又是什么呢?” 陈时悠悠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蛊惑。 “星辰大海,前辈可曾听闻。” 星辰大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扬眉道人咀嚼著这四个字,古井无波的圣心,竟掀起了滔天巨浪,眼神越来越亮。 “宇宙之大,远超想像,洪荒不过只是偏安一隅,星辰大海才是征途。” “多谢道友再次点拨!” 扬眉道人又是深深一揖,隨即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挣脱枷锁的快意与洒脱。 他身形融入虚空,瞬间消失不见,一道意念却在天地间迴荡。 “贫道,去也!” …… 三十三天外,混沌气流汹涌。 紫霄宫静静悬浮,万法不侵。 下一刻,宫殿前的空间剧烈扭曲,扬眉道人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目光深邃如渊,直直望向那座古朴的宫殿。 几乎在同时,紫霄宫那紧闭的大门,无声无息地开启了。 高台之上,鸿钧的身影缓缓浮现,他那双蕴含著宇宙生灭的眼眸,穿透了无尽时空,与扬眉的视线,在虚空中悍然对撞。 35、星辰大海才是征途 紫霄宫外,混沌如海,翻涌不休。 一道青袍身影毫无徵兆地从虚无中踏出,空间法则在他周身交织,隔绝了所有狂暴的混沌气流。 就仿佛他本就生於此地,长於此地。 他,扬眉,成圣了。 没有寄託天道,没有斩却三尸。 他走的是盘古大神的路,以自身所悟的空间大道,硬生生证得了混元大罗金仙道果。 最艰难,也最强大。 几乎在他出现的瞬间,那座万劫不磨的紫霄宫,紧闭的宫门无声洞开。 这是沉默的邀请,毕竟你不主动邀请的话,成圣的扬眉想要进去也不难。 高台之上,鸿钧的身影缓缓凝聚,依旧是那副无悲无喜的面孔。 可他那双本该映照天道轮转的眼眸,此刻却化作了两个吞噬万物的道之深渊。 目光穿透宫殿,跨越混沌,与扬眉的视线悍然对撞。 没有声响,没有波动。 那是一场超越时空的交锋。 在鸿钧的视野里,整个洪荒天地的法则脉络瞬间绷紧,隨时可以化作绞杀一切的天道之罚。 在这里,他便是天。 而在扬眉的眼中,空间的概念被彻底解构,距离与维度都失去了意义。 他一念可让紫霄宫放逐於未知之地,一步便可踏出这方天地。 他的道,是逍遥,是超越。 “恭喜道友,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鸿钧的声音响起,语气很是平淡,却让周遭的混沌气流都为之凝滯。 扬眉微微一笑,笑容儘是轻鬆写意。 “托道友的福,总算找到了自己的路。” “你的路,不该在洪荒。” 鸿钧的话语不是商量,而是一种宣判,在说既定的事实。 洪荒是他的棋盘,三清、帝俊、祖巫,皆是棋子。 棋子,就必须在规则之內,按照既定的轨跡行走。 而已经证道成圣的扬眉,却已经跳出了这个棋盘,他可以成为另一个下棋的人,而且他还拥有掀翻棋盘能力。 鸿钧,绝不容许,这么牛逼的傢伙,继续存在与洪荒,打乱他的所有谋划。 “贫道也觉得,此地有些拥挤了。” 扬眉坦然承认,他看了一眼被紫霄宫镇压的洪荒天地气运,眼神瞭然。 鸿钧以身合道,借了整个天地的力量,可同时也成了这方天地的囚徒。 天道,便是那无形枷锁,將鸿钧困於此地,而他扬眉才是逍遥自在,不被一方天地束缚,来去自由的存在。 “贫道此来,一为来了结因果,乾坤、阴阳和五行之死,总得有个交代。” 说著,扬眉的战意开始升腾。 “二是为看看,合道之后的圣人,究竟有多强。” 鸿钧不语,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一瞬间,时间停摆,空间冻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道道由天道法则凝聚而成的秩序神链,从四面八方凭空而生,化作一张绝杀之网,朝著扬眉笼罩而去。 这是天罚,来自整个洪荒世界意志的镇压。 扬眉却只是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在身前轻轻一点。 “定。” 一字出,万法易。 他身周三尺之地,化作一片绝对领域。 所有秩序神链在靠近的瞬间,便被扭曲、摺叠、放逐到了不可知的维度,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道之力,確实强大。” 扬眉讚嘆。 “只可惜道友你,还不是真正的天道。” 他的身影开始模糊,一化为三,三化为万千。 每一个扬眉,都占据著一个独立的空间节点,每一个都散发著真实的圣人气息。 万千道身影同时开口,声音匯聚成一股浩荡洪流,震得混沌都在颤抖。 “贫道这一招,名为『大千世界』,请道友品鑑。” 无数个扬眉同时出手,有的伸出手掌,掌心一个宇宙生灭轮转。 有的並指如剑,剑尖所指,空间层层断裂,露出背后令人心悸的绝对虚无。 鸿钧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引以为傲的天道推演,竟无法锁定扬眉的真身。 每一个都是真的,也每一个都是假的。 “好一个空间法则!” 鸿钧长啸,不再保留。 他身后,造化玉碟的虚影轰然浮现,三千大道法则化作一道贯穿混沌的灭世洪流,朝著那万千身影席捲而去。 …… 这是一场无人知晓的对决。 当一切重归平静,扬眉的身影再次凝实,脸色略显苍白。 高台之上,鸿钧身后的造化玉碟虚影,也黯淡了几分。 “道友贏了。” 扬眉洒然一笑。 “在这洪荒之內,无人是你的对手。” 他输了,却虽败犹荣。 以一己之力,硬撼合道鸿钧,足以证明法则证道的恐怖战力。 “贫道的因果,已了。” 扬眉对著不周山的方向,遥遥一拜。 “洪荒之外,星辰大海,才是贫道的征途,哈哈哈,贫道去也。”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彻底融入无尽混沌的更深处,再无踪跡。 鸿钧静坐高台,许久未动。 他望著扬眉消失的方向,那双万古不变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嚮往。 再望向不周山的方向,眉头紧锁,沉思良久。 紫霄宫的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一切,再度恢復平静。 …… 不周山,小院里。 陈时猛地从躺椅上坐起,打了个激灵。 就在刚才,他心神一阵狂跳,冥冥中仿佛有什么大事发生,让他不由得一阵毛骨悚然,一股寒意冻结元神,就连本体都打颤。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奇怪,难道是扬眉那老小子走之前,还给我留了什么后手?” 他嘀咕著,心里有些发毛,直至现在还心有余悸,心神不寧的。 只是苦思冥想许久,也依旧没有结果,招来孙六耳进行监听,確认扬眉道人真的不在之后,陈时也就没有多想。 人已经走了,就算真的留了什么后手,自己也不怕。 陈时並不知道,就在刚才,他隨口画出的一张大饼,不仅真的送走了一位圣人,还引发了一场惊动万古的圣人对决。 而这场对决的余波,也將在未来的岁月里,悄然改变许多事情的走向。 关於这一场大战的信息,陈时也是在许久之后,签到获得新的日记本残篇,这才了解到还有这么一回事。 36、遇事不要慌,淡定 距离第三次讲道开始的三千年里,洪荒世界这趟浑水,逐渐变得浑浊了起来。 陈时的小院里,孙六耳的六只耳朵跟雷达天线似的,一天到晚就没停过,尽职尽责地扮演著“洪荒新闻联播”主播的角色。 听著孙六耳分享的各路八卦,陈时偶尔会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以这猴子当主角,写一本洪荒听见他人心声的吃瓜流小说,说不定还真能火。 即便孙六耳不说,陈时也很清楚,这接下来的剧本走向。 无非是那个倒霉蛋东王公,在东海紫府洲成立了所谓的“仙庭”,仗著鸿钧给的“男仙之首”名头,四处招兵买马。 这面大旗確实好用,还真让他拉拢了七十二位大罗金仙,势力急剧膨胀。 然后,东王公就飘了。 他开始强行要求洪荒万灵,都得加入他的仙庭,共修仙道,这手直接就伸到了妖族的脸上。 於是乎,仙庭和妖族之间,摩擦不断,几乎天天都在上演全武行。 而另一边,巫妖两族的火药味,也浓得快要化不开了。 “主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这一天,孙六耳衝进院子,六只耳朵都在发抖,神情火急火燎的。 “发生什么事情了,毛毛躁躁的,要稳重点,知道吗?” “巫族和妖族……好像要……要打灭族之战了!” 陈时手里的茶杯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几滴出来,神情有些难以置信。 “这么快?” 这剧本不对吧,这就直接进入决赛圈了,不应该得先打上几场吗? 他还没准备好搬家啊! 不对,这十大金乌还没有出世,夸父逐日和后羿射日都还没有上演。 打个屁的决战,孙六耳危言耸听。 想明白之后,陈时也就不慌了,继续喝著茶,顺便教育一下孙六耳。 “遇事不要慌,淡定,放心吧,他们打不起来的。” 在陈时话落的瞬间,一股焚天煮海的暴虐气息,从不周山山脚下的盘古殿冲天而起。 “妖族杂毛,安敢如此!” 祝融的怒吼,震得不周山都在嗡鸣,那声音里满是焚尽八荒的暴虐。 “杀上天庭,屠尽妖族!” 共工的水之法则彻底暴走,天空瞬间被血色乌云笼罩,倾盆血雨哗哗落下,每一滴雨水都带著刺骨的杀意。 盘古殿內,十二祖巫气息连成一片,除了后土和玄冥还残存一丝理智,其余十位祖巫的杀气已经凝为实质。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外,妖族天庭。 帝俊和太一的脸色阴沉如水。 “战!” 东皇太一祭起混沌钟,古朴的钟声悠悠响起,传遍了整个洪荒。 “咚——!” 亿万妖兵妖將瞬间集结,遮天蔽日。 周天星辰之力被疯狂引动,化作一道道星辰光柱垂落,加持在妖族大军身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场灭世大战,一触即发,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股至高无上、超越一切的意志,自九天之上漠然降下。 那意志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一抚。 “洪荒万灵,当休养生息,尔等不得妄动干戈。” “妖掌天,巫掌地,各安其分。” 圣人法旨,言出法隨。 那股足以顛覆乾坤的恐怖杀气,瞬间被抹平,消弭於无形。 盘古殿前,十二祖巫脸色涨红,被那股圣人威压强行按住,一个个气血翻涌,竟是直接受了內伤。 他们再莽,也知道自己远非圣人对手,只能极不甘心地收敛了煞气。 天庭之上,帝俊也长舒了一口气,挥手散去了妖族大军。 一场浩劫,就这么被强行叫停了。 陈时继续淡定的喝茶,这一幕给孙六耳幼小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震撼。 主人果然是算无遗策啊,连鸿钧道祖会出面阻拦都算到了。 鸿钧的目的,是让巫妖两败俱伤,而不是让妖族现在就被打残,自然会出面將双方摁下,让他们冷静冷静。 这次衝突虽被压下,却也让双方都意识到了自身的不足。 帝俊与太一联合伏羲,妖师鯤鹏,闭关推演妖族的护族大阵——周天星斗大阵。 同时,他们以太阳太阴本源,结合星辰精华,製造出名为“帝流浆”的灵液,洒向洪荒,疯狂催生新的妖族。 巫族那边,十二祖巫也开始合力参悟,盘古传承中的无上阵法——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整个洪荒,陷入了一种暴风雨前的诡异寧静。 所有人都知道,下一次的爆发,將会更加猛烈,更难以阻止。 陈时感受著这股山雨欲来的压抑,心里也有一些紧迫感,虽然发育的时间还有很长,可你很难保证,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啊。 “不行,我也得加速了。” 他沉下心神,全力运转《气血归元咒》。 磅礴的气血之力,开始与他甜菜本体的神通“地脉甘霖术”融合,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异变。 以前的甘霖只能催生植物,如今的甘霖,却蕴含著他自身那浩瀚如海的生命精气。 凝聚出来汁液不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一种宛如红宝石般晶莹剔透,散发著浓郁生命气息的血色灵液。 陈时给它取了个朴实的名字——甜菜灵汁。 他发现,这灵汁对自己补充气血有奇效,更重要的是,葫芦藤对它无比喜爱。 每次用灵汁浇灌,藤上的八个小葫芦,都会传递出欢欣雀跃的情绪。 短短时日,那赤色葫芦已经长到了拳头大小,表面甚至浮现出一丝丝玄奥的先天道纹,宝光流转,璀璨夺目。 “苟住,发育!” “等我的葫芦娃们都长大了,看谁还敢来拆我的家!” 陈时一边给葫芦藤浇灌著灵汁,一边给自己打气。 力量,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才是最可靠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在陈时埋头种菜,巫妖两族疯狂备战之际。 崑崙山,玉京洞。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道,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头顶的庆云之中,一朵青莲之上,一个与他容貌相似,却更显超然的道人,对著他微微稽首,而后融入其体內。 下一刻,一股准圣威压,自崑崙山冲霄而起,昭告洪荒。 太清老子,斩善尸成功,步入准圣之境! 仙道的第一位准圣,诞生了。 37、我选了最难的路 崑崙山顶,祥云万朵匯聚成海,天降金紫气浩荡。 一股准圣威压,自玉京洞冲霄而起,昭告洪荒。 无数大能心生感应,目光齐齐投向这座东方仙山之首,神念中满是震动与艷羡。 “是太清老子!” “三清之首,盘古正宗,果然名不虚传。” “准圣……这便是触摸到圣人门槛的滋味么?” 一时间,洪荒震动。 玉京洞內,太清老子感受著元神之中,涌动著的磅礴力量。 即便他號称清静无为,此刻內心也不由得,生出一丝喜悦。 他成功了,不过这是情理之中的。 毕竟在他们三清,可是盘古元神所化,根脚不凡,能有此成就很正常,要是达不到那才反常呢。 在道祖鸿钧开闢的仙道上,太清是第一个斩尸成功的,可谓走在了所有求道者的最前方。 头顶庆云之中,天地玄黄玲瓏宝塔垂下万道玄黄气,万法不侵。 一尊与他面容无二,气息却更显超然物外的道人,这便是善尸化身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一拜,“见过道友!” “你我一体,无需客气。” 太上老君点点头,没入太清老子的身躯。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二人第一时间赶过来,脸上是发自內心的与有荣焉。 “恭喜大兄,道行精进,证得准圣道果。” 元始抚掌讚嘆,眼神中难掩羡慕。 大兄走在前头,这很正常,他也得加把劲,可不能让三弟反超了。 “大兄不愧是大兄!” 通天更是直接,爽朗的笑声透著喜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太清老子微微頷首,心中颇为自得。 领先一步,便可步步领先。 这洪荒的成圣机缘,他三清,理当占据大头。 然而,这份自得与喜悦,並未能持续太久。 在接下来的数百年里,太清老子发现了一个,让他道心都开始动摇的问题。 他的丹道,停滯了。 不,甚至不是停滯。 而是倒退,退步十分明显。 身为盘古元神,他天生在炼丹一道,便有著无人能及的天赋。 精血所化的十二祖巫,天生便自带一道法则,他们三清虽然没有。 可分別在丹道、符道和剑道上,都有著极高的天赋,更有盘古留下的三篇大道经文,遗泽可谓十分丰厚。 丹道是太清老子最擅长的,也是他的骄傲。 以往炼製九转金丹,不过是信手拈来,心隨意动。 然而自从斩出善尸之后,他再开八卦炉炼丹,於炼丹之时总是心神不寧,无法全神贯注其中。 这炼丹炼的很勉强,与成品之前的相比,那也是高下立判,其丹药品相和药力,要逊色了不少。 这对於太清老子而言,是无法容忍的事情。 他盘坐蒲团,双眉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斩三尸,乃道祖亲传的无上妙法,是通往圣境的康庄坦途,怎会凭空生出这等弊端? 难道是善尸出了问题,自己斩尸的姿势不对? 太清老子心生疑虑,反覆內视元神,可善尸化身太上老君並无任何不妥。 根基稳固,道韵自洽。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了呢? 一种从未有过的烦躁感,如心魔般悄然滋生,让他那颗“清静无为”的道心,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翳。 这一日,女媧突然到访崑崙。 “女媧道友,稀客啊。” 太清老子亲自出迎,將所有烦闷尽数敛去,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淡然微笑。 “冒昧来访,还望太清道兄莫怪。”女媧盈盈一礼,风华绝代。 “道友客气。” 太清將女媧迎入玉京洞,分宾主落座。 他的目光落在女媧身上,不禁微微一怔。 他发现,此刻的女媧,与初入紫霄宫时相比,不能说区別不大,那完全就是天壤之別啊。 她的周身縈绕著一股浓郁的道韵,浓郁得几乎压制不住,仿佛隨时都能破体而出。 他记得很清楚,第一次听道时,女媧不过初入大罗。 可这才过了多久? 两次讲道,再加上中间休息的时间,这前后也就还不到一万年吧。 这速度……开掛了吧。 自己苦修无数元会,有盘古父神的遗泽,再加上鸿钧讲道,才有的今天。 可女媧……她凭什么? 一丝名为“嫉妒”的陌生情绪,缓缓探出了头,察觉不到不对的太清老子,立即斩灭这丝念头,让心境回归古井无波。 “看道友道韵圆融,神完气足,想来是自身大道將成,即將踏出那关键一步了,可喜可贺。” 太清老子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女媧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清澈的眼眸里带著一丝坚定。 “道兄谬讚了,小妹並未打算走斩三尸的路子。” “哦?” 太清老子瞬间被勾起了好奇心,“不斩三尸,道友欲如何证道?” 女媧的眼神变得悠远而虔诚。 “成圣之路,並非只有道祖所言一条。三千大道,条条皆可通往终点。”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之道,为造化。我只想將这一条路,走到尽头,看一看那最终的风景。” 一句话,仿佛一道神雷,在太清老子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一条路……走到尽头…… 太清老子瞬间呆住了。 他的丹道,何尝不是一条路,又何尝不是一条大道呢? 可自己……为了道祖指明的那条“捷径”,亲手將自己对丹道的感悟与热忱,连同“善”之一念,一同斩出,寄託於化身之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难道……难道问题就出在这里? 在他选择斩尸的那一刻,他斩掉的,或许不仅仅是善念,更是他对丹道的那份纯粹本心? 一瞬间,太清老子神色恍惚,一颗道心飘摇不定。 他发现,自己或许真的走上了一条岔路。 一条看起来光明璀璨,实则……布满了陷阱的岔路。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乾涩,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道友……不走斩尸之路,那你走的,又是何路?” “法则证道,斩尸证道,功德证道,此乃成圣三法。” 女媧坦然道,“小妹不才,选了最难的法则证道。” 成圣三法! 法则证道! 这几个字,太清老子闻所未闻,下意识进行推演,他推演不出个结果。 可內心有一种感觉告诉他,女媧所言非虚。 38、我有一个朋友 盘古父神开天闢地,所走的路,便是以力证道。 因为他掌握的是力之法则,这不就是法则证道吗? 所以,法则证道,才是他们三清,盘古正宗应该走的路。 太清老子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一字一句地问道:“这些……道友从何处听闻?” 女媧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发自內心的、混杂著敬畏与崇拜的神情,就连声音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许多。 “是一位前辈告知於我。” “前辈?” 太清老子眉头紧锁,放眼洪荒,除了鸿钧道祖,谁还当得起他太清的一声“前辈”? 女媧似乎看懂了他的疑惑,苦笑著摇了摇头,那神情仿佛是在说“你不懂那位前辈的境界”。 “那位前辈,不喜世间纷扰,隱於不周山下,只爱侍弄些草草。”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如何形容。 “但其道行……其见识……” 女媧最终放弃了描述,只是用一种近乎梦囈的语气说道: “或许,道祖所见的,是天道之下的风景。” “而那位前辈所见的,是天道之外的风景。” 女媧继续说道:“小妹能有今日之感悟,便是得了那位前辈的几句点拨,小妹今日前来,一是为了祝贺道兄证得混元金仙,二来也有引荐的打算。” 太清老子的心,狂跳不止。 一个能点拨女媧,让其在三千年內,即將突破准圣的存在,一个被女媧评价为“不在道祖之下”的神秘高人。 他当然有兴趣见上一见,试试水准如何。 “那位前辈……在何处?” …… 数日后,不周山脚下,陈时的小院。 陈时正哼著不成调的曲儿,给那棵混沌葫芦藤,浇灌著新鲜出炉的“甜菜灵汁”,藤蔓上的叶片舒展,欢快地吸收著每一滴灵液。 忽然他感知到了,小院外的阵法,有两股气息靠近。 一股自然是『女羲』的,他已经很熟悉了。 另一股气息则十分陌生,古朴、浩瀚,他也只能感觉这么多。 “陈爷爷,女羲求见。” 院外女媧清脆的声音,恭敬地响起。 “六耳,开门带路。” 陈时头也没回地吩咐了一声。 片刻后,孙六耳引著女媧,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道走了进来。 那老道当真是一派仙风道骨,气质超然物外。 只是他那双眉头紧锁,那皱纹都可以夹死一窝河蟹了,满脸都写著“我心好累”。 老道一踏入院门,目光瞬间就被满院子的灵根所吸引了。 天见尤怜,崑崙上也没有这么多灵根好吧,而且还是当成菜来种的。 那棵看似普通的大白菜,竟是后天灵根。 那几根掛在藤上的黄瓜,竟也流转著不凡道韵。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神念一扫,竟然在这小院之內,寻不出一件凡品。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看似朴素的院落,实则被重重阵法笼罩。 就连他这个准圣,都受到了压制,澎湃的法力运转起来,居然有三分晦涩。 太清老子確信,这绝对是一位隱於红尘的大能。 “陈爷爷,这位是我的好友,道號『老清』。” 女媧打破了沉默,恭敬地介绍道:“他是一位炼丹师,于丹道一途颇有建树,只是最近遇到了一些瓶颈,心中困惑难解,我便斗胆引荐他来拜访您,望您能为他解惑。” 陈时瞥了女媧一眼,你可真不见外,什么人都敢往我这儿领,之前怎么没发现呢? 再说了,我哪里懂什么炼丹啊,签到得来的丹药,我连味道都尝不出来,我觉得你是在为难我胖虎。 內心疯狂吐槽,但脸上却掛著和煦的微笑。 来都来了,总不能把客人往外赶,那也太不给女羲面子了。 这要是让她一次外向,换来终生內向的话,那就罪过了。 “原来是老清道友,快请坐。” 陈时热情地招呼著。 “六耳,摘些可口的瓜果来待客。” “是,主人!” 孙六耳应了一声,它那独特的六耳模样,也让太清老子多看了一眼。 以他的道行,自然一眼就看穿了孙六耳的跟脚,心中对这位“前辈”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陈时將二人迎入屋中,熟练地取出茶叶,冲泡了一壶悟道茶。 茶香四溢,闻之便觉神清气爽。 化名“老清”的太清老子,端起茶杯,仅仅是凑到鼻尖轻嗅了一下,那古井无波的眼眸猛然一缩。 这茶……好浓郁的道韵! 他只是浅尝了一口,一股清凉之意直衝灵台,因为炼丹失败而滋生的烦躁与阴翳,此刻竟被冲刷掉了几分。 他心中越发震惊,再看向眼前这个笑容和煦的年轻人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能隨手拿出此等神物待客……这位“前辈”,深不可测啊! 女媧在一旁,將老子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与有荣焉的浅笑。 她就知道,没有人能抵挡住前辈这里的魅力。 她能在造化之道上精进如此神速,这悟道茶功不可没。 她可是从一开始的后天灵根喝起的,而如今的悟道树,已经算是极品的先天灵根了。 农场混沌之气浓郁的时候,它还能够沾点光,混上一点混沌之气呢。 一杯茶喝完,太清老子缓缓放下茶杯,一颗道心前所未有地郑重,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用一种带著沧桑和求索的语气,缓缓开口。 “不瞒前辈……贫道,贫道有一个朋友。” 噗—— 刚送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当场喷出来。 这一开口,陈时就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经典永流传之『我有一个朋友』系列,这套路也太老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陈时的嘴角疯狂上扬,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看破不说破,面子还是要给的,那大家还都是好朋友。 “陈爷爷,您怎么了?”女媧关切地问。 “没事,喝茶呛到了。” 陈时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认真模样,对老子说道:“道友请继续,你……的朋友,他怎么了?” 太清老子的老脸上,罕见地泛起一丝微红,但还是硬著头皮说了下去。 毕竟这头都开了,不继续说下去,岂不是更丟脸。 39、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我这朋友,一生痴迷於炼丹之道,自问在洪荒之中,也算小有成就。可就在不久前,他为求更高境界,依循法门斩去了自身的善念,修为也因此大进,跨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但怪事,也隨之而来。” “自那以后,他再开炉炼丹,总觉得心神不寧,差了点什么。炼出的丹药,无论品相还是药力,都远不如前,可以说是严重倒退。他百思不得其解,道心都因此蒙尘,苦恼万分。” 说完,太清老子用一种期盼又忐忑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陈时。 陈时想了想,便有了答案。 典型的职业倦怠综合徵,心理问题,这个还是好忽悠的。 陈时沉吟片刻,摆足了高深莫测的架势。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缓缓开口。 “你这位朋友的问题,不在手上,也不在炉中,而在心上。” “心?” 太清老子神情一凛。 “然也。” 陈时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悠远。 “炼丹,炼的是天地造化,凭的是心火传承。你那朋友,为了走一条所谓的『捷径』,亲手將自己心中最宝贵的那一捧火,给掐灭了。” 他看著太清老子,一字一顿地问道: “他斩掉的,真的是『善念』吗?” “或许,他连同对丹道的那份赤诚与热爱,也一併斩掉了。” “一个没有了热爱与赤诚的炼丹师,如何能炼出……蕴含大道真意的灵丹?” 咚! 这番话,如暮鼓晨钟,狠狠地敲在太清老子的元神深处。 是了……问题就出在这里。 这个癥结,其实他心中早有推断,却始终不愿、也不敢去相信。 直到此刻被陈时一语道破,他那颗悬著的心,也彻底死了。 斩三尸是道祖亲传的证圣之法,对於无数人而言,这是一条证圣的光明坦途。 却从未想过,这条路的代价,竟是斩掉自己的“本心”!。 丹道! 那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是他修行路上最坚实的根基,也是他的骄傲。 可现在为了那圣位,他却要亲手放弃,甚至是要毁掉自己的根基。 一瞬间,无尽的悔意和茫然,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已经斩尸了,准圣的修为是那么的真实,那磅礴的力量还在体內流淌。 难道……真的要自斩道果,从头再来吗? 若此事传扬出去,他太清老子,岂不成了整个洪荒的笑话? 一步错,步步错。 那条曾以为光芒万丈的圣人之路,此刻在他眼中,已然变成了一条通往万丈悬崖的独木桥。 他已经踏上去了,进退维谷。 太清老子的气息瞬间紊乱,那颗號称“清静无为”的道心,此刻正剧烈地颤抖。 看著太清老子那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陈时心里暗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还说是自己的一个朋友呢,这就破防露馅了。 就在此时,一旁的女媧恰到好处地开了口。 她这一句话,宛如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精准地捅进了太清老子,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道心,还用力的搅动了一下,將其彻底搅碎。 “陈爷爷,您之前说过,道祖所传的斩三尸之法,看似是通天大道,实则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女媧的眼神清澈,语气却无比篤定。 “您还说,三尸合一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更有一句警言……学我者死,似我者生。” “陷阱?” 太清老子猛地抬起头,那双失神的眸子里,猛然爆发出骇人的光,死死盯住陈时。 陈时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不著痕跡地皱了一下。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媧,心中暗想。 这位女羲道友,今天带人来,目的很不单纯啊。 他如今修为虽只是金仙,但元神之强,记忆力早已超凡脱俗。 数千年內发生的事,都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 上次对女媧说的话,他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这才过了多久,这丫头不仅忘了,还记错了? 陈时思索了两秒钟,便猜到了『女羲』的意图,应该是想要拉『老清』一把,不让他走上斩三尸这一条绝路。 看来这两人交情匪浅。 陈时心中念头急转。 拉,还是不拉? 在此之前,他只想当个局外人,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逍遥度日。 可鸿钧的日记本,却揭示了那个血淋淋的未来。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唇亡齿寒啊! 除非他能立刻证道超脱,否则量劫降临,圣人之下皆为螻蚁,他这小小的甜菜精,怕是连做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自己的修炼速度,自己心里有数,指望不上。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朋友”身上了。 朋友越多,路才越宽,未来的生机才越大。 一念至此,陈时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放下茶杯,看著女媧,语气带著一丝故作的责备,纠正道: “你这丫头,记性真差。” “我说的是,学我者死,似我者生。” 轰! 当初震撼过女媧的八个字,此刻换了一个听眾,效果依旧,。 太清老子只觉得,整个元神都在轰鸣作响,脑瓜子嗡嗡嗡的。 他引以为傲的准圣修为,他毕生追求的成圣大道,到头来……竟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喉头一甜,一股逆血直衝而上,却被他以大法力死死压下。 他望著陈时那双平静的眼眸,那份平静之下,仿佛洞悉了一切的深邃。 他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为何……为何不能成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陈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斩三尸,需要寄託之物,你那朋友,用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直接让太清老子哑口无言。 陈时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斩三尸后,需三尸合一,方可证道圆满。” “而三尸合一的前提,是寄託三尸的三件先天灵宝,必须同根、同源。” “你告诉我,放眼整个洪荒,有几套这样的灵宝?” “就算有,你觉得那位高坐紫霄宫的存在,会允许有人真正集齐,站到与他同等的高度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太清老子的道心之上。 因为三尸合一所需要的条件,道祖没有说,不是只字未提,而是一笔带过。 要凑齐同根同源的三件先天灵宝,这何其艰难啊。 陈时看著他惨白的脸色,安慰了一句。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成圣的希望。” 40、路,要自己走出来 太清老子死死地盯著陈时。,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最后的一丝希冀。 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还望前辈,指点迷津。” 他的声音沙哑,姿態放得极低。 陈时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轻轻一嘆。 这老清,属实是被鸿钧那个老银幣给坑惨了。 现在又被女羲和自己联手一顿暴击,这道心估计都快碎成二维码了吧,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罢了。 看在女羲的面子上,也为了自己未来能安稳地种种菜,喝喝茶,今天就破例当一回人生导师。 还好自己看的书多,理论知识还是有的,可以好好上一课。 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润了润嗓子,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希望,自然是有的。” “而且,那位高坐紫霄宫的存在,早就为你们准备好了一条『后路』。” “哦?” 太清老子精神猛地一振,就连一旁的女媧,都露出了极为专注的神色。 她虽然从陈时这里听闻过不少趣闻,但大多是只言片语,从未像今天这般,系统地剖析,甚至是掰碎了讲解。 陈时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法则证道,斩尸证道,功德证道,此乃成圣三法。” 陈时的声音很平淡,却带著一种洞悉万古的悠远。 “法则证道,如盘古以力证道,此路最强,也最难。需要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缺一不可。你那位朋友,本有无上丹道天赋,走的便是这条路子的雏形。” “斩尸证道,便是道祖所传之法,看似堂皇正大,实则暗藏杀机。三尸难合一,终究是镜水月,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时的声音顿了顿,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仿佛看穿了太清老子內心的所有挣扎。 “那么,你来告诉我。” “当法则证道太难,斩三尸此路不通时,一个急於求成的求道者,会作何选择?” “功德证道!” 太清老子几乎是吼出了这四个字,黯淡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线生机。 “不错。” 陈时讚许地点了点头,像个循循善诱的先生。 “正是功德证道。” “此法门槛最低,只需一道鸿蒙紫气为根基,再获取海量的天地功德,便可一步登天,证得那混元大罗金仙的圣位。” “鸿蒙紫气,乃圣位之基,那位道祖会在第三次讲道结束时,会『公平』地赐予坐在蒲团上的六人。” 公平二字的语气加重了三分,末了陈时还想起了一个人。 “哦,还有一个倒霉的红云。” “至於获取功德……对於你们这些身负大气运的大能来说,也並非什么难事,西方那两个除外。” 陈时每说一句话,太清老子的眼神便明亮一分。 斩尸之路走不通,那就退而求其次,去谋取功德。 立教化,补天地,总有办法获得足够的功德。 只要能成圣,哪怕是弱一点的圣人又如何? 圣人之下皆为螻蚁,只要能跨过那道门槛,便是天与地的差別。 嗯,西方二圣就是这么想的。 太清老子觉得,他似乎又找到了新的方向,可他眼前这位前辈的语气里,貌似藏著一丝说不出的嘲弄。 陈时接下来的话,如同一盆九天之水,將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你是不是觉得,这条路看起来,很不错?” 陈时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誚。 “功德成圣,听起来何等风光无限。”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功德,从何而来?” “从天地而来。” “这鸿蒙紫气,又从何而来?” “从天道而来。” “以此法成圣,你的道果,你的法力,你的根基,你的一切,都源自於天道。你的真灵,更是要主动寄託於天道之中。”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你將彻底受制於天道。天道强,则你强;天道若要你弱,你便强不起来。” “更何况……” 陈时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如一道惊雷在太清耳边炸响。 “鸿钧,是要身合天道的。” “届时,那位身合天道的存在,只需一个念头,便可决定你的生死荣辱,便可剥夺你引以为傲的一切。” “你以为你终於跳出棋盘,成了棋手。” “殊不知,你只是从一颗有想法的棋子,变成了一颗连想法都不会再有的、被彻底提纯的傀儡棋子。” 轰隆! 太清老子的元神识海,剎那间掀起了灭世狂澜。 傀儡! 没有想法的棋子!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像是一把淬了剧毒的刀,狠狠地捅进他身为盘古正宗的骄傲里,再疯狂地搅动。 他猛然想起了紫霄宫中,道祖鸿钧那张无悲无喜,淡漠俯瞰眾生的脸。 斩尸证道,是一条画出来的康庄大道,路的尽头是万丈悬崖。 而功德证道,则是悬崖边上,唯一一座看起来能通往对岸的华美石桥。 可桥的另一头,却是一个装潢得金碧辉煌、永世不得超生的囚笼! 好一个道祖! 好一个鸿钧! 从仙道大兴,到紫霄宫讲道,再到分发圣位,一步一步,环环相扣! 竟是將整个洪荒的求道者,都玩弄於股掌之间。 其心之毒,其谋之深,简直令人不寒而慄。 一抹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的道躯都为之僵直。 他终於明白了,鸿钧的目的,从来不是要能与他平起平坐的道友。 他要的,是六个绝对听话,可以被他隨意拿捏,永远无法威胁到他地位的……功德傀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噗——” 一口蕴含著磅礴道韵的金色血液,再也压制不住,猛地从太清老子口中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悽美的弧线。 陈时被嚇了一跳,但身体的本能快过思维,手一挥,一股柔和的法力,便將那珍贵的准圣精血,给悄无声息地收了起来。 准圣的血,这可是难得的肥料啊,不能浪费了。 太清老子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满头白髮似乎都失去了光泽,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茫然与绝望。 两条路。 两条都是绝路。 进亦是错,退亦是错。 难道他太清,乃至整个三清,命中注定,就要沦为他人证道的嫁衣? “老清道友!” 女媧惊呼一声,连忙起身想要搀扶。 陈时却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不破不立。 “当真是……无路可走了吗?” “路,要自己走出来。” 41、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陈时那句“路,要自己走出来”,就仿佛是在太清老子,那死寂的道心中,点了一把火。 希望之光,重新燃起。 他抬起头,动作僵硬,擦去嘴角的金色血跡。 那双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疯魔的求索。 清静无为的太清老子,此时已经有些魔怔了。 他迫切的想要求得一个答案,就算没有一个明確的答案,有一个方向也好啊。 “前辈……此局,当真有解?” 陈时看著他,也看了一眼旁边满脸焦灼的女媧,心念电转。 “法子么,我倒是有个念头。” 陈时指节在桌上轻点,画著无意义的圈,说之前还是得提前打好预防针。 免得以后出了问题,来找自己算帐,那自己可赔不起。 “就是这个想法吧,有些太过匪夷所思,从未有人试过,所以我说出来可信度不高。” “是否可行我也拿不准,毕竟我又没有斩三尸,自己也没法试,你们就全当个乐子听听便好。” “还请前辈赐教!” 太清老子猛地躬身,虔诚无比。 而且现在陈时在太清老子的眼中,那形象高大无比,说出来的话更是暗含至理,怎么会没有可信度。 更何况他现在就是个溺水者,別说可信度不高,就算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必须尝试一番。 陈时清了清嗓子,开始將脑子里那个,天马行空的构想,用一种最平淡的语气讲出来。 “咱们回到根源上开始讲。” 陈时看向太清老子。 “你那位朋友,他的根基,是什么?” “是……丹道。”太清老子声音沙哑。 “对,丹道。” 陈时点头。 “他为了成圣,斩了善尸,连带斩了对丹道的热忱与本心,这是病根。” “那换个念头想。” “既然斩三尸这条路,最大的难题在於三尸无法合一,那我们为何不从合一这上面想办法?” 太清老子和女媧都愣住了,聚精会神地听著。 陈时笑了笑,拋出了一个顛覆性的问题。 “合一需要用三件同根同源的灵宝,既然无法凑齐,那就从根上解决问题。”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奇异的魔力,让太清老子的心跳都停了一瞬。 “你太清,是炼丹师。” “能以天地为洪炉,采万药,以心火炼之,將药性迥异的灵材,化作一炉神丹。” 陈时的目光骤然锐利,语出惊雷。 “既然如此……” “那为何不能以自身为丹炉,以大道为真火,將那寄託了善、恶、执的三尸,连同它们的寄託之物……” “一同炼成一颗——” “独属於你的混元道丹呢?” “以丹道,强行证道!” 轰!!! 混元道丹! 以丹道,强行证道! 这几个字,不是雷霆,却胜过开天闢地以来万千神雷,在太清老子的元神深处轰然炸开! 他的道躯剧烈震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狂喜与战慄。 是啊! 他是谁? 他是太清! 炼丹,就是他的根! 他的本! 他的道! 道祖鸿钧的法,让他捨本逐末,斩掉本心,去走那条看似光明,实则通往深渊的绝路。 可眼前这位前辈,却告诉他,不必捨弃。 不但不必捨弃,反而要將他的丹道,催发到极致。 將这条路,走到尽头。 用他最骄傲的丹道,去填平斩三尸法门,最大的陷阱! 这並非是解法,而是一条量身打造,通天圣路。 一条独一无二的证道之路! 剎那间,一片崭新的天地在他眼前豁然展开。 那被斩出的善尸化身,不再是什么独立的个体,而是炼製“混元道丹”的一味君药。 未来要斩出的恶尸与执念尸,便是臣药。 而他寄託之宝,便是催发药性的佐使。 以准圣道果为丹炉。 以盘古元神为炉火。 以无上丹道熬炼三尸,熔铸万法,归於己身。 丹成之日,便是他太清,证道混元之时。 这一刻,太清老子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感传遍全身。 此前因斩尸而生的所有滯涩、迷茫、绝望,在此刻被这全新的道火一衝,瞬间烟消云散。 那颗蒙尘的道心,被这全新的道火一炼,非但没有崩碎,反而琉璃璀璨,坚不可摧。 “道……原来如此!” “道,竟能如此!!” 太清老子双目圆睁,一股比初入准圣时,更加圆融、精纯、浩瀚的气息,自他体內轰然勃发,却被小院的无形阵法死死压制,未能泄露一丝一毫。 他的修为,非但没有因道心动摇而倒退,反而在陈时一番话下,破而后立,道行心境,瞬息间拔高了一个崭新的层次。 陈时看著他这副悟了的模样,满意点头,內心却在疯狂嘀咕。 “这就悟了,悟性这么高的吗,还是自己提出的方法,真的有那么好?”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住表情,继续风轻云淡地开口。 “此法,只是一个引子。” “你那朋友善丹,便可以丹证道。若有人善器,便可效仿炼丹,以三尸为材,炼一件本命证道至宝。若有人善阵,便可以三尸为阵眼,布下混元无极大阵,身与阵合,以阵证道。” “三千大道,条条通混元。” “道祖给的路是独木桥,那你们便要靠自己,走出一条通天大道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番话,不仅是给太清老子听,也是给女媧听,更是给未来可能听闻此事的元始和通天听。 元始天尊,精於炼器。 通天教主,精於剑阵。 陈时这几句话,等於是一口气,为三清,指明了三条截然不同,却又完全契合他们根基的全新圣路。 女媧在一旁听得心神摇曳,看向陈时的眼神里,崇拜之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原来,前辈不仅是见识超凡。 他……他甚至能隨手开创出全新的证道之法。 这是何等的智慧,何等的心胸? 道祖所见,是天道之下的风景。 而前辈所见的,早已超脱了天道! 她再看向气息节节攀升的太清老子,眼神中也充满了欣慰。 有前辈在,三清的命运,洪荒的未来。 或许真的,能有一线生机。 42、最后的验证 “多谢前辈,传道之恩!” 太清老子缓缓起身,身上激盪的气息已然平復,但他接下来的动作,却让陈时眼皮狂跳。 他整理衣冠,神情肃穆,对著陈时,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双膝跪地,额头触地。 这並非弟子拜师,而是后学末进,在闻听大道之后,对传道者的至高敬意。 这一拜,拜的不是修为神通,而是传道、授业、解惑的再造之恩。 陈时点醒了他,让他看清了前路的悬崖,免於沦为天道傀儡的悽惨下场。 更是以无上智慧,为他开创了一条,前所未有的证道之路。 挽救了他那几乎断绝的道途,重现万丈光明。 这一拜,他心悦诚服,道心澄澈。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陈时一个箭步上前,手忙脚乱地去扶。 “老清道友,快起来,快起来!” 陈时连拉带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执拗的太清老子给扶了起来。 他心里疯狂吐槽,这些洪荒大能怎么回事,一激动就喜欢搞五体投地,这是会传染的吗。 眼前这个是这样,扬眉道人也是。 一个两个岁数那么大,也不怕折了我的寿。 太清老子站直身体,神情依旧恭敬得无以復加,他凝视著陈时,一字一句,重如泰山。 “前辈此恩,我……那朋友,永世不忘。” “日后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他差点脱口说出“太清”,还好最后一刻强行扭了回来。 陈时连忙摆手,维持著风轻云淡的高人范儿。 “我不过只是隨口说了几句罢了,你我相见即是缘法,能为你那朋友解惑,我也很高兴。” 嘴上是这么说,可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响。 好兄弟,你这句话我记下了。 以后要掀鸿钧的桌子,你可得第一个上!。 又客套了几句,太清老子自觉今日所得,已是万古未有之奇缘,不敢再多做叨扰,便与女媧一同起身告辞。 陈时將二人送到院门口,目送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云雾繚绕的山林间,这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他擦了擦脑门不存在的汗,总算把人给忽悠走了,希望今天没有白费。 隨手种下的这一颗种子,能有生根发芽,开结果的那一天。 “这可是蕴含道韵的准圣精血啊,极品中的极品肥料,一滴都不能浪费。” 陈时觉得今天最大的收穫,便是这准圣精血,得立刻给他的葫芦藤安排上。 …… 崑崙山脉,九天云海之上。 太清老子与女媧並肩而行,一路沉默。 气氛,却早已不似来时,那般死寂沉重。 离开小院不久,还没有飞出不周山的地界,脱离了系统那无形伟力的笼罩,太清老子骤然停步。 他转过身,一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地注视著女媧。 在此处交谈,天机会被屏蔽,所以可以畅所欲言,不必担心会被推算。 此刻的他,已然恢復了三清之首的威严与从容,清静无为的气息重新流转周身。 可在那无为的深处,却多了一抹前所未有的锋锐与决断。 “女媧道友。”他的声音平淡如水,“今日之事,多谢。” 女媧迎著他的目光,坦然一笑:“道兄言重了,我只是不忍看道兄,盘古正宗误入歧途,断了前路。” 太清老子嘴角浮现一抹自嘲的笑意。 “恭贺证道不过是託词,道友的真正目的,是將我引至那位前辈面前,道友好手段。” 他没有质问,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是。”女媧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 她知道,以太清的智慧,一旦从道心失守的迷局中走出,必然能瞬间洞悉一切。 “斩三尸有诈,也是那位前辈所言?”太清老子的目光变得幽深。 “是。”女媧再次点头,“前辈曾言:学我者死,似我者生。小妹愚钝,不敢拿自己的道途去赌,故而早已捨弃斩尸之法,专心於自己的造化之道。” 太清老子沉默了,心中五味杂陈。 埋怨多少还是有点的,毕竟女媧可以用更柔和的手段,或者是提前一些,自己也不至於如此被动。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得感激,女媧及时拉了自己一把,不至於万劫不復。 这份人情,欠得太大了。 “这份人情,我三清,记下了。”太清老子一字一顿,声音无比沉重。 他说的,是我三清。 因为陈时指出的那条路,是他们兄弟三人共同的通天圣路。 女媧闻言,脸上终於露出了,发自內心的欣慰笑容,她的目的达到了。 如此一来,自己便不是孤军奋战,拥有了三个强力盟友。 然而,太清老子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愈发锐利。 “不过,前辈所言虽石破天惊,但事关成圣,贫道……还需亲自验证一番。” 他可以信,但不能全信。 因为他的对手,是道祖鸿钧! 是如今这洪荒天地,唯一的圣人! 万一……那位前辈也是棋手呢? 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事关道途性命,他必须慎之又慎。 “道兄准备如何验证?” 太清老子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三十三重天,望向了那混沌深处的紫霄宫,一抹精光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前辈断言,最后一次讲道,鸿钧会赐下鸿蒙紫气与我们七人。” “他的最终目的,是培养听话的傀儡,那么必然会绝口不提法则证道的玄妙,更不会点明三尸合一的真正关键。” “是真是假,届时,一听便知。” 。最好的验证,就是去和鸿钧的標准答案做对比,若鸿钧的讲道,真如前辈所预言的那般发展。 那一切,也就无需多言了。 对此,女媧那是信心十足,毕竟这样的事情,她已经经歷过了一次。 就在此时。 鐺—— 一声浩渺、宏大、至高无上的钟声,毫无徵兆响起,瞬间传遍了洪荒四海八荒,万千角落。 紫霄宫,三讲之钟。 三千年之期,已至。 太清老子与女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走吧。” 太清老子一甩拂尘,身形化作一道太清仙光,撕裂虚空,直奔天外混沌。 “最后的讲道……” 女媧轻声自语,紧隨其后。 “……也是,最后的验证。” 43、迟到的万年成就奖励 三十三重天之外,紫霄宫。 高坐云床之上的鸿钧,已將即將出口的每一个字,每一缕道韵,都酝酿到了极致。 正准备开口讲道了。 然而就在这一剎那间。 一股毫无来由的心悸,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攫住了他的圣人元神。 就像时刻手机不离身的现代人,发现手机不离身之时,那种不安慌乱。 不对!!! 有什么与他根源相关的东西,出了大问题。 鸿钧那万古不变的淡漠面容上,眉头几不可查地一皱,圣人元神瞬间扫过诸天万界,天机在他的指尖疯狂流转、推演。 结果是……一片混沌。 什么都算不到。 他堂堂道祖,未来的天道代言人,竟然无法推算出,这股心神不寧的源头? 鸿钧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隱约觉得,这事儿,恐怕跟他那早已斩却本体——混沌蛐蟮,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繫。 也罢,既然推算不出,那便暂且按下。 讲道收割……咳,点化眾生要紧。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淡漠的目光扫过座下三清、女媧等六人,以及一旁的红云,准备开始他的终极pua课程。 …… 与此同时,不周山山脚下 陈时翘著二郎腿,优哉游哉地躺在摇椅上。 一旁的孙六耳,恭敬地端著一盘灵果,隨时准备伺候。 “哦豁,开席了。” 陈时拿起一颗晶莹剔透的灵果,咬了一口,嘎嘣脆。 “也不知道老清和女羲他们到了没有,这一次讲道之后,那可就绝版了。” 可就在他感慨之时,一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达成签到一万年成就!】 【成就奖励发放中……】 陈时一愣,刚咬了一半的果核都忘了扔。 “哈,万年成就?” 他掰著手指头算了算,自己穿越过来,加上化形后的时间,都快一万二千年了。 “系统你这延迟有点高啊,现在才给奖励?” 【奖励內容与当前时间节点高度相关,故於此刻发放。】 “哟呵,还挺会挑时候。” 陈时顿时来了精神,搓了搓手,一脸期待。 万年大礼包啊,这不得开出点好东西来? 【奖励一:混沌蛐蟮本源(一半)!】 【描述:此乃道祖鸿钧之本体本源,虽只一半,但已是完整生灵。天赋神通:钻地鬆土(极大提升土壤肥力)、分裂再生(不死不灭)。可担任农场园丁,是您种田摸鱼的最佳伴侣!】 陈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期待,呆滯,无语…… 最后,化作一种憋不住的狂笑。 一半的……混沌蛐蟮本源? 鸿钧的老底? 而且,还是个活的,自带鬆土技能的园丁? 陈时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个极度荒诞的画面。 鸿钧在紫霄宫高坐云台,大讲天道玄妙,俯瞰眾生。 而他鸿钧的一半本源,正撅著屁股在自己的田里,哼哧哼哧地拱地,帮他鬆土施肥。 这都已经不是骑在脸上输出了,这是在人祖坟上开派对啊。 难怪要在这个时候给,此时的鸿钧老道正被讲道之事绊住,就算心有所感,也鞭长莫及,等他讲完道,黄花菜都凉透了。 系统,你个老六,干得漂亮!!! 【奖励二:鸿蒙紫田(一亩)!】 【描述:蕴含一丝鸿蒙紫气的无上仙田,种植於其上的任何灵根,都有概率获得不可思议的进化。】 鸿蒙紫气! 虽然只有一丝,但也是极好的宝物啊。 陈时想都没想,直接大手一挥。 “给我的混沌葫芦藤安排上,必须立刻马上,安排上!” 他的葫芦娃打手大军,总算有升级的盼头了! 【奖励三:极品先天灵宝·黑锅!】 【描述:你看这锅,它又大又黑。普通食物入锅,可蜕变为灵食。灵材入锅,可提升品阶,食疗大补,妙用无穷。可防万法,能遮天机,杀人越货不沾因果。】 【奖励四:极品先天灵宝·烧火棍!】 【描述:一根平平无奇的烧火棍,坚不可摧,妙用无穷。】 陈时他悟了。 他彻底悟了! 系统你个老六,你压根就不是想单纯奖励我。 你是想把鸿钧往死里搞啊! 这套组合拳下来,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阳谋! 给我鸿钧的本体本源,再给我一口大黑锅。 这不明摆著告诉我: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这口锅我是背定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真的会忍不住笑。 陈时不仅是笑了,还是大笑,笑得眼泪都快飆出来了,在摇椅上直打挺。 “主人,您怎么了?” 一旁的孙六耳看著自家主人,突然跟疯魔了一样狂笑,被嚇得不知所措,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没事,没事,我只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他看向孙六耳,眼神里满是慈爱。 多好的猴啊,忠心耿耿,就是还缺件趁手的兵器。 陈时心念一动,那根平平无奇的烧火棍,便出现在他手中。 “六耳。” “主人,我在” “看你整天赤手空拳,也不是个事儿。这根烧火棍,虽然外表不咋样,但还算是一根不错的兵器,今天就赐与你吧。” 孙六耳看著那根朴实无华,甚至有点丑的棍子,愣住了。 烧火棍? 可当他伸手接过的瞬间,一股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玄妙感觉,瞬间涌遍全身。 极品先天灵宝! 这哪里是什么烧火棍啊,这分明是一件蕴杀伐至宝啊。 孙六耳双眸瞬间就红了,感动得稀里哗啦。 主人,他竟將这等无上至宝,轻描淡写地赏赐下来。 噗通! 孙六耳抱著棍子直挺挺跪下了,额头触地,声音哽咽。 “谢主人赐宝,六耳……六耳愿为主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行了行了,起来吧。”陈时一脸淡定地挥挥手,“一根棍子而已,別激动,当心把地板磕坏了。” 他心里美滋滋。 很好,猴子配棍子,这才是標配嘛。 至於那口大黑锅,陈时决定了,等会儿就用它炒个菜,尝尝味道。 而那刚到手的混沌蛐蟮,还只有懵懂灵智,就好像是一个稚童。 这可得好好培养,可不能让它也学了鸿钧,成了个老银幣。 44、成圣之基 三千年光阴,不过弹指一挥间。 当鸿钧那包罗万象的道音悄然散去,三千听道者仍沉浸其中,神態各异。 有人紧锁双眉,苦思冥想。 有人面露狂喜,道途在望。 亦有人满面茫然,如听天书。 太清老子睁开了眼,那双眸子,只有深不见底的冷静。 一切,都应验了。 前辈所言,字字珠璣,分毫不差。 鸿钧的讲道,从斩三尸的玄妙,到对法则证道的刻意淡化,再到三尸合一关键处的含糊其辞…… 每一个环节,甚至是一字不差的对应上了。 就在刚才,帝俊起身发问。 “敢问道祖,以力证道、斩三尸证道、功德证道,此三法孰强孰弱?” “三法皆可证混元,道途不同,归处则一,无有高下之分。” 鸿钧的回答,彻底斩断了太清老子,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倖。 这哪里是没有高下之分? 这分明是堵死了所有人的路,逼著他们往那条名为“斩三尸”的绝路上,一路狂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侧目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媧。 女媧亦心有灵犀地回望,眼神交匯的剎那,无需言语,彼此已然读懂了对方的决意。 鸿钧高坐云床,淡漠的视线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最前方的六个蒲团上。 他的声音没有情绪,却蕴含著天道般的威严,不容任何生灵置喙。 “三讲已毕,吾道已传。” “今,吾立玄门,为万道之统。” “尔等六人,与吾有缘,三清、女媧,可为亲传,承吾道统,日后当辅佐天道,教化眾生。” 话音一落,蒲团下的三千大能,无不投来混杂著嫉妒与艷羡的目光。 圣人亲传! 这是何等荣耀,何等的造化啊。 一步登天,莫过於此。 元始天尊脸上浮现傲然之色,通天教主也是神采飞扬。 就连那素来愁眉苦脸的西方二人,此刻嘴角咧开的弧度,都像极了两朵盛开的菊花。 然而,就在这万眾瞩目,理应叩首谢恩的时刻。 一个平淡,却清晰无比的声音,敲碎了紫霄宫中理所当然的氛围。 “道祖慈悲,贫道心领。” 太清老子缓缓站起身,对著高台上的鸿钧,不卑不亢地稽首一礼。 “然,吾已经找到自己的道,不敢叨扰道祖清修。” 他没有说不愿,说的是不敢。 一字之差,意味深长。 此言一出,偌大的紫霄宫,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思维彻底宕机。 拒绝? 竟然有人,拒绝成为圣人的亲传弟子? 盘古正宗,三清之首的太清老子,他是有骨气,还是疯了? 元始和通天错愕地望向自己的大兄,他们不明白。 但亿万载岁月培养出的绝对信任,让他们没有开口质疑,只是默默地站起身,一左一右,立於太清身后。 行动,就是他们的態度。 三清一体,共进退。 云床之上,鸿钧那张万古不化的面容,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剧本,出错了! 在他的天道推演中,三清身负盘古元神,天生傲骨,正该拜入他玄门之下,以玄门正宗的气运,磨去他们骨子里的盘古印记,最终化为己用。 可太清此举,却如脱韁的野马,脱离了他的掌控。 不等眾人从这变故中回过神来,女媧亦然起身。 她对著鸿钧盈盈一拜,声音清冷如月光。 “道祖厚爱,女媧感激不尽。” “只是道途已定,与道祖之道南辕北辙,恐辜负道祖期望,亦不敢拜入老师门下。” 如果说太清的拒绝是当头一棒,那女媧的拒绝,就是一记结结实实巴掌,甩在圣人脸上。 这两人……是串通好的? 鸿钧的目光在太清与女媧之间来回扫过,圣人元神极速运转,天机在指尖疯狂闪烁,试图窥破根源。 结果,却是一片混沌迷雾。 有一股他无法理解,无法洞察的伟力,隔绝了一切。 那股让他心神不寧的悸动感,又来了、 就在气氛尷尬到冰点之时。 两个悽厉的哭嚎声,猛地炸响。 “老师,老师慈悲啊!” 接引和准提二人扑到台前,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肝肠寸断。 “我师兄弟二人自西方贫瘠之地而来,一心向道,愿侍奉老师左右,还请老师垂怜,收下我们作为亲传弟子。” 他们不要,他俩要啊,不挑,真的不挑。 可鸿钧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需要的是三清和女媧,这四个关键棋子,而不是西方来的討债鬼。 他需要还西方的因果,但他可不想用本钱去还。 但眼下若再强逼三清和女媧,圣人顏面何存? 若连这两个主动投靠的都拒之门外,他这玄门还立不立了? 心中第一次浮现出名为“失控”的阴影,一股冰冷的杀意一闪而过,却被他强行压制。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面色平淡的太清,又扫过眼神清澈的女媧,心中一片冰寒。 既然你们不愿进这扇门,那日后,便休怪本座无情了。 “也罢。” 鸿钧的声音恢復了淡漠,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 “既然尔等道心已决,吾亦不强求。” “如此,三清、女媧,便为吾玄门记名弟子吧。” 他又看向哭得正起劲的西方二人,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 “尔二人,亦为记名弟子。” 还是没能混上亲传,不过总比没有的强,先混著再说。 两人连忙疯狂磕头谢恩,生怕鸿钧下一秒就反悔。 太清和女媧对视一眼,再次稽首:“遵道祖法旨。” 这个结果,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也是最好的结果。 既给了鸿钧台阶下,又与玄门保持了距离,因果牵扯降到了最低。 鸿钧心中虽有万般不顺,但大局已定,只能暂且如此。 只是他心中清楚,亲传与记名,一字之差,便是天壤之別。 他想借玄门道统,將三清气运与自身捆绑,潜移默化消磨盘古印记的谋划,从今天开始,就出了天大的岔子。 这盘棋,有人在棋盘之外,落子了。 会是谁? “此事已了。” 鸿钧压下万千思绪,准备进行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接下来,当分发成圣之基。” 他摊开手掌。 七道紫色的玄奥气息,在他掌心之中缓缓流转,那便是鸿蒙紫气。 45、红云的催命符 当那七道深邃神秘的紫色气息,自鸿钧掌心浮现之时,整个紫霄宫內一片寂静。 三千大能的眼神,不再是炽热那么简单,而是一种贪婪,甚至是饥渴。 这东西,就是前辈所言,鸿钧用以操控圣人的最终手段。 它可以是无上造化,同时也可以是最歹毒的镣銬。 “此乃鸿蒙紫气,天道圣位之基,共计九道。” 鸿钧的声音宏大而淡漠,仿佛並非对人言,而是天道在宣告自身的规则。 “吾得其八,身合天道需用其一,尚余七道,当赐予尔等。” “最后一道,不到无量量劫不出。”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弹。 三道紫气破空而出,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瞬息之间便要没入三清的眉心。 太清老子神色沉静如水,並未抵抗。 他清楚,此物不可拒,拒之,便是与鸿钧当场撕破脸皮,后果难料。 紫气入体的剎那,一股浩瀚无边的天道权柄,瞬间与他的元神纠缠在一起。 虽然他还没有炼化,可也能够清晰感觉到,自己对天机看得更加透彻,推演更为精进了。 但他只是闭上双眼,默默运转前辈所传授的“混元道丹”之法。 那股刚刚融入的鸿蒙紫气,立刻被一股无形的丹道意志强行包裹、镇压。 它不再与元神交融,而是被硬生生压製成了一枚特殊的“药引”,沉寂在元神深处,等待著被彻底炼化的那一天。 另一边,元始天尊抚须微笑,通天教主则是目露神光,他们尚未知晓其中隱秘,只当这是天大的机缘。 第四道紫气,飞向女媧。 女媧坦然受之,她的造化道韵流转,同样学著太清的模样,將这道紫气暂时镇压。 於她而言,这更像是一个有趣的参照物,而非必需品。 最后两道,则分別射向了激动得浑身发抖的接引和准提。 “谢老师,谢老师慈悲!” 西方二人如获至宝,声音都变了调,总算是盼到了好日子。 鸿钧直接无视了他,目光扫过下方那三千双充满渴望的眼睛。 “天道之下,圣位有九,今已去七。” “尚余一道,有缘者得之。” 他再次摊开手,第七道,也是最后一道鸿蒙紫气,静静悬浮。 所有人的心臟都停跳了一拍。 有缘者? 谁是那个有缘者! 剎那间,无数道目光在空中交织,贪婪、嫉妒、杀意……再也无需掩饰。 鯤鹏的眼神阴冷至极,蒲团之位,他失去了。 也失去了圣人弟子的机会,亲传弟子,本该有他一份的。 这成圣之机也该有他一道,可如今他却要靠抢,可即便是抢,他绝不能错过,错过就没有了。 鸿钧將这眾生百態尽收眼底,那万古不变的脸上,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爭吧。 抢吧。 杀吧。 你们爭得越狠,杀得越凶,量劫的煞气便会越浓,天道便会越发稳固。 他轻轻一拋,那道鸿蒙紫气仿佛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在空中悠悠然飘荡。 “我的!” “此物与我有缘!” “滚开!” 轰! 紫霄宫內,数百位大罗金仙同时暴起,法宝与神通的光芒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扑向那道紫气。 可那紫气却仿佛活物,在无数攻击的缝隙中灵巧穿梭,任你神通盖世,法力无边,就是沾不到分毫。 它晃晃悠悠,不急不缓,穿过一张张扭曲的面孔,最终,停在了一个红袍老道的面前。 这人便是红云老祖。 红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悬在面前的紫气,脑中一片空白。 他本是洪荒有名的老好人,之前让出蒲团,就是不想沾染因果。 谁能想到,这天底下最大的因果,躲来躲去,最后还是自己找上了门。 “红云,快收下!” 好友镇元子在一旁急声传音。 红云如梦初醒,颤抖著手,將那道紫气收入体內。 紫气入体的瞬间,至少有上百道毫不掩饰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刀剑,齐刷刷地钉在了他的身上。 其中,一道目光最为怨毒,最为冰冷。 鯤鹏! 鯤鹏死死地盯著红云,双目一片血红。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他? 就是这个假仁假义的蠢货,毁了我的机缘。 现在这成圣的道基,居然还选择了他? 我鯤鹏,论跟脚,不输他! 论修为,不弱他! 他红云算个什么东西! 凭什么,这最后一道鸿蒙紫气,会落入他手中。 无边的怨恨烧灼著鯤鹏的元神,他看著红云那张老好人脸上,流露出的惊喜与无措,只觉得无比刺眼。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鸿蒙紫气,是圣位之基,不是圣位。 只要在他成圣之前,杀了他……这道紫气,不就又成了无主之物吗? 杀心一起,便再也无法扑灭。 鸿钧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这死寂的杀机。 “老子,你为我玄门……首位记名弟子。” 说到“记名弟子”四个字时,鸿钧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停顿,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牙酸感一闪而过。 这好好的算计,差点满盘皆输。 “当教化眾生,执掌玄门,今日赐你先天至宝太极图。” 老子平静叩谢,“谢老师。” 接著,鸿钧拿出盘古幡赐予元始,又將诛仙剑阵交给了通天。 “通天,此阵杀伐过甚,非四圣不可破,你当谨慎行事,莫要衝动,行那逆天之事。” 鸿钧的告诫意味深长,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下达某种预言。 隨后,他又將山河社稷图与红绣球赐予女媧。 “接引,此乃接引神幢,乃是上品先天灵宝,有接引神魂之用,赐予你护身。” 然后又拿出一朵金色的十二品金莲。 “这是十二品功德金莲,是能够镇压气运的极品先天灵宝,可镇压你西方气运。” 六位弟子皆得重宝,下方眾人看得眼热,却不敢多言。 只恨自己没能拜入圣人门下。 “吾將合道,此身外之物於我已无用。”鸿钧说著,挥手间,一座宝光四射的小山落於不周山,“此乃分宝岩,其上宝物,尔等可凭缘法自取。” 46、近水楼台先得月 不周山脚下,陈时的小院一片祥和。 新泡的悟道茶雾气裊裊,整个人斜躺在摇椅里,透著一股慵懒。 不远处,孙六耳挥汗如雨,正演练著一根其貌不扬的黑铁棍。 那棍子在他手中,时而幻化出漫天棍影,搅得风云变色;时而又沉重如山岳,每次挥动都压迫得空气发出沉闷的悲鸣。 “嘿!哈!” 孙六耳耍得兴起,猛地一棍向前捅出。 棍身之上,竟有玄奥的道纹一闪而逝,透出一股坚不可摧的锐利气息。 “嗯,像模像样了。” 陈时抿了口茶,满意地点了点头。 猴子,就该配根棍子。 这根极品先天灵宝级別的烧火棍,也不算明珠暗投。 农场里的混沌葫芦藤长势极佳,油绿的藤蔓间,八个葫芦呼吸一般的吐纳著淡淡道韵。 太清老子的一口血,再加上鸿蒙紫田,它们的长势加快了三分,成熟之日指日可待。 田地里还有一条巴掌长的晶莹蚯蚓,正勤勤恳恳地拱地。 它所过之处,泥土便化作油亮的膏腴,灵气几乎要满溢出来。 陈时看著那条蚯蚓,心情就格外舒畅。 也不知道道祖鸿钧,若是看到这一幕,会作何感想。 估计会把自己,也记在小本本上面吧,他可是相当记仇的。 心情正舒爽著,陈时忽然若有所觉,抬眼望向天外。 只见一座通体流光溢彩的小山,撕裂云海,从三十三重天之外坠下,不偏不倚,正好砸落在不周山的山腰处。 分宝岩! 陈时眼神一凝,立刻认出了这东西的来歷。 鸿钧这老傢伙,真会挑地方,直接把他的私人宝库,扔在了自家大门口。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送到嘴边的肉,没有不吃的道理。 反正自己和鸿钧的梁子,从拿到他日记本那天起就结死了,迟早要掀桌子。 这时候跟他客气,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当然,他本人是万万不可能出去的。 “六耳!” “主人,我在!” 孙六耳一个闪身,瞬间出现在陈时面前,气息沉稳。 “你带上那口锅。” 陈时指了指山腰上,那座宝光冲天的分宝岩,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去那儿大干一场,能抢多少拿多少,不必手软。” 孙六耳先是一怔,隨即双眼中迸发出灼热的战意。 他一把抄起烧火棍,反手將那口大黑锅往背上一扣,身形竟透出几分远古魔神的悍勇之气。 黑锅除了炒菜的作用之外,它其实是一件防御型极品灵宝,可防万法,能遮天机,杀人越货不沾因果。 烧火棍,主掌攻伐,无坚不摧。 这是一套攻防一体的组合灵宝。 “主人放心,六耳绝不叫您失望。” 话音未落,孙六耳已化作一道流光,笔直地冲向山腰。 他虽离得最近,但洪荒之中神通广大者何其多。 几乎在他动身的瞬间,一道阴冷的黑影,已如鬼魅般掠至分宝岩前,正是妖师鯤鹏。 鯤鹏双目赤红,对红云的怨毒和对圣位的执念,让他第一个赶到。 可他入得宝山,却几乎是空手而归,只得到了几件后天灵宝。 孙六耳紧隨其后,仗著棍子坚硬,在宝岩上奋力扒拉,也只抢到两件品阶平平的灵宝。 鸿钧那老银幣,嘴上说凭缘法自取,实际上还是留了一点后手,把好东西都內定给了三清和女媧。 毕竟他们四人原本可是亲传弟子,未来成圣也是玄门的脸面,在量劫之中发挥著巨大的作用,当然得提前布置一番。 乾坤图,九龙沉香輦,混元金斗,还有乾坤鼎的顶级灵宝,基本上都在三清和女媧手中。 至於西方二圣,那是一件也无,甚至连一件先天灵宝都捞不到。 这区別待遇,简直天差地別,实在不要太明显了。 宝物数量有限,可大能者的数量太多了,等那些飞得慢的赶到之时,分宝岩早就被洗劫一空了。 他们便將目光放在,获得灵宝之人的身上。 在分宝岩上是抢,抢別人也是抢,怎么不算是有缘者得之呢? 当然抢也是有讲究的,三清和女媧这些明显不行,得挑软柿子捏。 身怀两件极品先天灵宝,修为境界却只有太乙金仙巔峰的孙六耳,便是最佳人选。 一个身著华丽道袍,面相阴鷙的大罗金仙,挡在了孙六耳身前,目光不善。 “哪来的泼猴,道祖遗宝,也是你这等跟脚浅薄之辈能染指的,速速交出灵宝,可饶你不死?” 此人乃紫霄宫三千客之一,自视甚高,却连记名弟子都没混上,正憋著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 路过的太清和女媧,瞥见孙六耳时,皆是心中微动。 心想这应该是陈时的安排,於是便退到一边上,默默的看戏。 孙六耳不语,抬手便是一棍,他见孙六耳不过太乙金仙巔峰的修为,根本未放在心上,反手便是一道凌厉的仙光劈来。 孙六耳举起黑锅抵挡,即便有黑锅削弱的攻击,可依旧有一股巨力涌来,震得他气血翻腾,蹬蹬蹬连退数步。 这便是大罗金仙! 两者之间的修为差距,判若云泥。 “哼,不自量力!” 那道人一击得手,脸上儘是轻蔑。 “道祖金口玉言,法不传六耳,说的便是你这等偷师学艺的孽障吧,还不快滚!”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无形的毒刺,狠狠扎进了孙六耳的內心深处。 当初偷听道法,被圣人一言重创,是他诞生以来最大的痛楚与屈辱,更是险些丟了性命。 若不是遇上主人,哪有他孙六耳的今天啊。 屈辱,不甘,愤恨,种种情绪在心头交织,激活了那潜藏於血脉之中的暴戾之气。 他的双目瞬间化为一片血海,理智被一股源自血脉的滔天暴戾之气,彻底淹没。 “吼——!” 一声不似生灵能发出的咆哮,自孙六耳喉间炸响。 体內的《魔猿真武决》自行疯狂运转,一股古老、暴虐、纯粹的混沌魔猿气息轰然爆发、 一尊仿佛要撑破天地的魔猿虚影,在他身后咆哮凝聚,纯粹到极致的战之法则波动,让周遭的空间都泛起了涟漪。 战! 战! 战! 卡了许久的修为壁垒,在这股撼天动地的战意衝击之下,应声而碎。 孙六耳正式迈入大罗金仙境。 47、鸿蒙紫气,快递上门! “死!” 孙六耳一棍挥出。 这一棍,已无任何招式可言,纯粹是裹挟著滔天战意的法则碾压。 那道人脸上的嘲讽彻底凝固,化为无尽的骇然。 他想逃,却绝望地发现自己的元神,早已被那股蛮横的战意死死锁定。 这一击,避无可避。 噗! 烧火棍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姿態,砸碎了他的护身仙光,重重印在其胸膛。 骨骼碎裂的闷响传出,道人像个破麻袋,喷著血雾倒飞出去。 孙六耳得势不饶人,一步踏出,身影已追至他身前,举棍便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猛砸。 直打得那道人元神黯淡,毫无还手之力,最后从他怀里夺走一件刚到手的灵宝,这才罢手。 遥远的星空深处,正欲率眾离去的帝俊与东皇太一,恰好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好一头凶猿!” 东皇太一的金眸中,战意与欣赏交织。 “临阵破境,战意竟如此纯粹,未入大罗便已触及法则,此猴不凡。” 帝俊缓缓頷首,目光深邃如渊。 “若能招入我妖族天庭,当为一员无双悍將。” “可封妖帅之位。” 看到孙六耳安然突破,太清老子和女媧也明白了陈时的用意,便不再关注,各自离去。 与此同时,另一场杀局已然拉开序幕。 杀心已起的鯤鹏,决定择日不如撞日。 就今日,就现在,截杀红云! 谁也想不到,他的动作会如此迅速,这才刚散场啊,就这样迫不及待。 单单他一个,或许不够。 可若加上妖族的两位陛下呢? 鯤鹏眼中,杀机毕露。 一场针对未来圣人的围猎,开始了。 红云与镇元子结伴离去,行至半途,老好人红云便与镇元子分开。 他浑然没有身怀重宝的自觉,只说自己回火云洞潜修,不炼化鸿蒙紫气绝不出关,让好友放心。 镇元子想了想,也觉得现在才刚散场不久,应该没人会冒著大不敬,在此时动手才是。 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叮嘱再三之后,这才独自返回五庄观。 然而,就在镇元子离去不久。 一张巨大的星图画卷,遮天蔽日般展开,周天星斗流转幻灭,正是河图洛书。 妖皇帝俊的身影在星光中浮现,面无表情地俯瞰著被困住的红云。 “红云道友,交出鸿蒙紫气,可留你一道真灵。” 红云脸色瞬间煞白,他做梦也想不到,为了截杀他,连妖族天庭的两位皇者,都亲自出手了,这排面也挺大的。 “帝俊,太一,尔等身为妖皇,竟行此卑劣之事,不怕他人耻笑吗?” 红云厉声喝问。 “成王败寇,歷史,向来由胜利者书写。” 帝俊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就在此时,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在红云背后响起。 “红云,你也有今天!” 红云猛地回头,只见鯤鹏双眼血红,面目狰狞地撕开空间,利爪之上,妖气森然。 “是你。鯤鹏!” “没错,是我!”鯤鹏狞笑著,“紫霄宫中,你让我失去圣位,今日,我便取你性命,夺你机缘,了结你我之间的因果。” 话音未落,鯤鹏已化作一道残影,利爪撕裂虚空,直取红云道心。 “休想!” 红云怒吼,可现在的他没有九九散魂葫芦,所有葫芦都在陈时那里养著呢。 有趁手的灵宝,和没有趁手的灵宝,战力可是两个不同的档次。 单打独斗,红云或许还不惧,可一打三,一交手便落入下风。 一边是三大准圣布下的天罗地网,蓄谋已久。 另一边是仓促应战,孤立无援。 结局,早已註定。 混沌钟镇压时空,河图洛书迷乱天机,鯤鹏的利爪在漫天红沙中,精准地穿透了红云的胸膛。 “呃……” 红云的身体剧烈一颤,元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鯤鹏,又看了看远处冷漠的帝俊和霸道的太一。 “我……不……” 轰! 道躯轰然炸开,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红云,横亘星空。 这便是红云的本体,据说是一朵沾了盘古一口心头血的红云,根脚非凡。 “鸿蒙紫气!” 帝俊眸光一凝,只见一道紫色的流光,从破碎的红云核心中飞射而出,就要遁入虚空。 “哪里走!” 东皇太一冷哼,混沌钟再次震响,彻底封死这片时空。 鯤鹏更是狂喜,巨大的妖爪化作遮天之手,朝著那道紫气狠狠抓去。 他似乎已经看见,自己炼化紫气,登临圣位,俯瞰眾生的场景。 然而,就在他的爪尖,即將触碰到鸿蒙紫气的一剎那。 嗡—— 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本源吸力,自遥远的洪荒大地深处传来。 那感觉,不像是掠夺,更像是一种……召唤。 那道被三大准圣,联手锁定的鸿蒙紫气,猛地一颤。 竟直接无视了混沌钟的时空禁錮,化作一道紫色闪电,朝著不周山的方向激射而去! “什么?” 帝俊、太一、鯤鹏,同时失声。 这怎么可能!!! 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那股吸力不仅带走了鸿蒙紫气,就连那片即將消散的红云本源,也被一併捲起。 如同一条被钓起的鱼,紧隨紫气之后,一同被拖向了那个未知的所在。 星空中,只留下三位表情凝固的妖族大能,以及远处刚刚赶到,满脸错愕的镇元子。 …… 不周山脚,陈时的小院,陈时正端著那口大黑锅,准备晚上加个餐,给孙六耳庆祝一下。 农场毫无徵兆地的打开一道口子,浓郁的灵气,混沌之气泄露出来。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陈时整个人都傻了。 隨后他便看到一道紫色流光,后面拖著一大片红彤彤的“云彩”,跟下饺子似的,从空中掉了下来。 不偏不倚的,正好砸进了他那亩“鸿蒙紫田”里。 紫光瞬间没入混沌葫芦藤的根部,消失不见。 而那片半死不活的红云,则“啪嘰”一下,摔在了那条晶莹剔透的“蚯蚓”旁边,奄奄一息。 整个小院,寂静无声。 陈时端著锅,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锅,又抬头看了看田里那片“红烧云”。 半晌,他憋出一句话来。 “啥玩意儿?这……天上掉馅饼……还是带馅儿的那种?” 48、道祖半身唤老爷 陈时端著锅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啥玩意儿? 这是快递上门了? 还是鸿钧那老小子亲自派送的? 白送自己一道鸿蒙紫气? 他盯著农场里的景象,大脑彻底宕机,头上有一个不断旋转的圈圈,一时间沉默震耳欲聋。 那道被帝俊、太一、鯤鹏三大准圣,联手都未能留住的鸿蒙紫气,此刻温顺得像一条归家的泥鰍,一头扎进了那亩鸿蒙紫田。 剎那间,整片紫色的田地彻底甦醒。 原本只是薄薄一层,透著鸿蒙道韵的土壤,在此刻疯狂沸腾。 浓郁到化不开的紫色神光冲天而起,將整个农场空间都染上了,一层至高无上的尊贵色彩。 土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加深,每一粒土里似乎都倒映著,一个初开宇宙的缩影,玄奥莫测,看到陈时头晕。 变化最剧烈的,是扎根其中的混沌葫芦藤。 “嗡——” 葫芦藤发出一声震颤灵魂的嗡鸣,像是饿了亿万载的凶兽,终於嗅到了梦寐以求的血食。 无数根须从紫田中凶猛探出,如同一条条挣脱囚笼的巨龙,精准无比地缠上那道完整的鸿蒙紫气,贪婪地吮吸著其中的本源力量。 整株藤蔓都在发光,在快速生长,甚至是膨胀。 陈时都怀疑,这鸿蒙紫气是不是加了金坷垃了。 油绿的藤身之上,混沌色的道纹奔流不息,此刻更是被镀上了一层深邃的紫色。 藤蔓的每一次吐纳,都引得整个农场的混沌之气,隨之潮汐般起落。 它的根脚,在这一刻,正发生著翻天覆地的蜕变。 从混沌灵根,朝著那传说中连混沌魔神,都只能仰望的鸿蒙灵根,发起了终极衝刺。 咔嚓! 一声清脆的道音响起,仿佛是世界初开的第一缕光。 在葫芦藤的顶端,继那八个葫芦之后,一朵全新的花苞,迎著那漫天紫光,悍然绽放。 那是一朵紫金色的花,花瓣之上烙印的纹路,比之前所有道纹加起来都要玄奥万倍。 花开一瞬,整个农场的时空都为之静止。 花瓣凋零,一枚小巧玲瓏,通体紫莹剔透,纯由鸿蒙本源凝聚而成的葫芦雏形,出现在枝头。 第九个葫芦!!! 一个根脚诞生便是鸿蒙级別的葫芦,陈时看得眼都直了。 这前面七个葫芦都还没有成熟,第八个葫芦还没有长大,又多了一个。 这……也挺好,不嫌多,多子多孙是福气嘛。 这还没完。 得到鸿蒙紫气的反哺,那最早诞生的七个葫芦,也开始了新一轮的疯长。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葫芦像是被吹胀的气球,迅速膨大。 尤其是那大红葫芦,本就最是灵动,此刻竟长到了脸盆大小,通体赤红如血玉宝光內蕴,一个憨態可掬的娃娃虚影在其中安然沉睡。 它们在藤蔓上兴奋地晃来晃去,发出一连串“叮叮噹噹”的脆响,甚至有一道奶声奶气的“嘻嘻嘻”笑声,直接传入陈时的脑海。 这……葫芦娃真要出世了? 动静也只是到此为止,看样子距离化形出世,还早著呢,白期待了。 陈时的目光,又落在那团被鸿蒙紫气,顺道捲来的“红烧云”上。 红云的本源,在三大准圣的围攻下已濒临溃散,此刻被这么一折腾,更是只剩下一缕残魂,奄奄一息地趴在田埂上,紧挨著那条晶莹剔透的“蚯蚓”。 若非沾染了鸿蒙紫田逸散出的生机,它恐怕早已彻底消散。 这时,陈时那当机许久的大脑,终於重新开始运转。 红烧云,鸿蒙紫气! 呵呵,这不就是老好人红云,被截杀的戏码嘛。 看过鸿钧的日记,陈时清楚得很,红云这个老好人註定要死。 因为他乃沾染盘古心头血的云朵化形而出,盘古气息可不要太浓厚了,也就是比三清和十二祖巫差一些。 在鸿钧的眼中格外扎眼,就是一根必须拔掉的钉子,怎么可能会让他活著。。 给他鸿蒙紫气,不过是递给鯤鹏一把刀,一个无法拒绝的鉤子罢了。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更何况,这道鸿蒙紫气,註定谁也得不到,因为鸿钧另有大用。 可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世上还有与鸿蒙紫气同源的鸿蒙灵田。 就在陈时想通一切时,异变再生。 那条一直勤勤恳恳拱地的混沌蛐蟮,似乎也被这场鸿蒙盛宴刺激到了。 它身上那层晶莹剔透的甲壳,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它本是鸿钧遗失的半数本源,是残缺之体,按理说绝无化形之机。 可此地是何处,农场空间啊。 这里有大造化,大机缘的鸿蒙灵田。 浇灌的是三光神水,呼吸的是混沌之气,如今更有一整道鸿蒙紫气作为引子。 不可能,也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丝可能性。 量变,终於引发了质变。 只见那混沌蛐蟮的身体,在一片光芒中缓缓拉长、变形。 光芒散去,一个粉雕玉琢,约莫三四岁,穿著一身小肚兜,扎著冲天辫的男童,出现在原地。 他有一双乌黑纯净到极点的大眼睛,乾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却能倒映出诸天星辰的轨跡。 他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小脚,又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新奇的世界。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田埂外面,那个唯一站著,手里还端著一口大黑锅的陈时身上。 四目相对。 陈时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一时间呼吸和心跳都停滯了。 这……这他娘的是…… 男童眨了眨那双纯净无瑕的大眼睛,似乎在確认什么。 然后,他迈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走到田埂边,对著陈时,奶声奶气地,无比清晰地喊了一声: “老爷。” “噗——” 陈时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手里的黑锅“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老……老爷? 他看著眼前这个粉嫩可爱,人畜无害的男童,再联想到他那混沌蛐蟮的本体,以及那与道祖鸿钧同出一源的根脚…… 一个无比荒诞,却又无比刺激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道祖鸿钧的另外一半本源,化形了,还管自己叫老爷? 49、初之鸿,万物之始 这要是让紫霄宫里那位知道了…… 陈时几乎能想像出,鸿钧那张万年不变的老脸,会扭曲成怎样一副精彩绝伦的表情。 估计鸿钧会当场黑化,从合道状態里被活活气出来,然后提著造化玉碟满洪荒追杀自己吧。 那画面太美,光是想想都有点接受不了。 可一想到那个画面,陈时的心底就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暗爽。 刺激!!! 太刺激了! 跟鸿钧结梁子? 双方的梁子早就死结了,也不差这一点! 而且培养死对头的另一半本源,这种养成系的玩法,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得发抖,大脑都颤抖啊。 要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场,陈时真恨不得叉腰仰天长笑三分钟,不然都对不起这一声老爷了。 “咳咳。” 陈时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笑意,努力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长者风范。 他弯下腰,看著眼前这个充满好奇与依赖的孩童,心中百感交集。 既然根脚源自鸿钧,又是在这片鸿蒙紫田中新生,便代表著一个与那个老银幣截然不同的未来。 “你自己有名字吗?” 像这种先天神圣,化形而出时,冥冥中自有天定的神名,与根脚、宿命息息相关。 “回老爷,我叫初鸿。” 初之鸿,万物之始。 “嗯,好名字!” 得到陈时的讚赏,男童歪著脑袋,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里满是欢喜,还像模像样地对著陈时作揖行礼。 陈时看著他这副乖巧可爱的模样,心中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了。 去他娘的鸿钧! 这可是自己家养的娃! 必须得教好,绝对不能长歪了,长成那个老银幣的样子! …… 与此同时,三十三重天之外,紫霄宫深处。 正在与天道深度融合的鸿钧,古井无波的心境猛地掀起滔天巨浪。 他豁然睁开双眼,那双淡漠无情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惊疑与茫然。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自身本源的核心深处,传来一阵莫名的悸动。 一种与自己休戚相关,无比重要的东西,发生了永恆性的改变。 那感觉……就像自己遗失在外的另一半,活了。 並且,还认了別人为主? 荒唐! 为何会有如此荒唐的感觉? 鸿钧立刻掐动手指,试图推演天机。 天机一片混沌,被一股更为古老、更为源初的力量彻底笼罩。 任他如何窥探,都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又是这种感觉……” 鸿钧眉头紧锁。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从扬眉证道,到三次讲道时的种种变数,再到此刻自身本源的异动……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异常,都隱隱指向了一个地方—— 不周山! 他猛地想起许久之前,扬眉离去时,那意味深长地朝著不周山方向的一拜。 “扬眉……是你留下的后手么?” 鸿钧眼中寒光迸射。 他自认算计了整个洪荒,將所有生灵都玩弄於股掌之间。 他绝不允许,在自己即將功成圆满,身化天道,成为真正主宰的最后关头,出现任何变数! 无论是谁,胆敢阻拦他的大计…… 都得死! 一股无形的杀机,自紫霄宫瀰漫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洪荒。 …… 陈时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初鸿,为自己平白多了个老爷的身份,感到新奇又暗爽,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叮!】 【检测到农场主,成功將混沌级灵根『混沌葫芦藤』,培育晋升为鸿蒙级灵根,並诞生出鸿蒙级子体,鸿蒙葫芦!】 【此举对洪荒世界,未来走向產生不可估量的顛覆性影响,特此发放超额奖励。】 超额奖励? 看到这四个字,陈时的心跳猛地加速,都忽略了系统前文说了啥。 幸福来得太快,就像龙捲风,他现在整个人都还有些晕乎乎的。 这次的动静闹得这么大,这奖励,也绝对非同小可。 就是希望不要像万年成就奖励那样,让自己觉得既好,又很无语。 【奖励发放中……农场本源空间开始扩张!】 话音未落,整个农场空间轰然扩张。 嗯,是真的轰隆隆作响的那种。 脚下的大地剧烈震颤,空间壁垒如同被无形巨手撕开的画卷,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延伸。 十倍! 仅仅几个呼吸,农场空间便扩张了整整十倍,几乎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一万多年的签到积累,他的农场少说也有百亩良田,现在扩张了十倍,那就是千亩往上了。 不过鸿蒙灵田依旧只有那么一亩地,並没有因为扩张而扩张,这倒是有点小遗憾。 浓郁到化为实质的混沌之气,如决堤的天河般倒灌而入,化作翻涌的灰色雾海,储量暴增百倍。 很好,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无需为混沌之气发愁了。 这都是基础建设,多多益善。 陈时还没从这震撼中回过神,农场一角,大地自行开裂,一座氤氳著紫金神光的古朴石池缓缓升起。 【奖励顶级能量液,鸿蒙源浆一池。】 池中,盛满了粘稠的紫金色液体,仅仅是散逸出的一缕香气,就让陈时感觉自己的元神像是被泡在温泉里,每一个念头都舒展开来。 鸿蒙源浆! 陈时眼皮狂跳,这玩意儿光是听名字,就比三光神水高级无数倍。 再看它的信息,可用於催生、修復、强化任何灵根灵宝。 好傢伙,简直是万金油的神药啊! 【奖励顶级防御大阵,周天混沌无极大阵!】 嗡—— 亿万玄奥符文在小院的每一个角落亮起,而后又隱没不见,与整个空间彻底融为一体。 一层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壁垒悄然成型。 陈时心头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寧。 因为这周天混沌无极大阵,即便是圣人一级別的也难以窥视,其防御之强更是,天道不出不破。 从今天起,这方小院,便是洪荒最坚固的堡垒。 以后就算那十二祖巫在门口跳操,三清在头顶斗法,他也能安稳地在院里喝茶看戏了。 【奖励混沌级灵根,黄中李树苗一株!】 当听到这项奖励时,陈时所有的镇定都瞬间崩塌。 他的呼吸和心跳,停了。 黄中李! 这可是洪荒十大先天灵根之首啊,人参果树、蟠桃树虽然与之齐名,可它们的功效是增加寿元,然而黄中李是提升境界的。 50、孺子可教也! 传说黄中李,一元会一开花,一元会一结果,再一元会才得熟,一次只结九个果子。 果子形状像花蕊,花开则果成。 凡人吃了,能立地成仙。仙人吃了,能立证大罗金仙道果! 但那只是顶级先天灵根,而系统奖励的,是混沌级的灵根。 隨著系统话音落下,农场正中心,一株通体玄黄,约莫三尺高的小树苗破土而出。 它虬结的枝干宛如盘龙,叶片之上,大道符文生灭不休。 小树苗迎风便长,贪婪地吞噬著周围浓郁的混沌之气,在几个呼吸间,便长成一株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大树。 树冠之上,九朵含苞待放的花蕊,正静静悬掛。 陈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能让大罗金仙都为之疯狂的果香。 他现在卡在金仙境界,不上不下,境界的桎梏如同一道天堑。 现在破境的希望,就在眼前,甚至还能一步登天。 毕竟顶级先天灵根,吃了能够证得大罗金仙,他这混沌灵根的,至少也得能够证得混元金仙吧。 不过现在距离成熟还早著呢,毕竟只是树苗而已,而且奖励还没有完。 【奖励特殊建筑万兽栏一座,並附赠文鰩鱼百条、虎蛟百条、何罗鱼百条、灌灌百只、肥遗鸟百只,九尾天狐一只】 陈时听到后面一长串的异兽名字,嘴角扯了扯。 文鰩鱼,虎蛟、何罗鱼、灌灌、肥遗鸟也就算了。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自己养的,吃起来才放心嘛。 那只单独的九尾天狐,是留著看门,我是……吃呢,还是吃呢,还是吃掉呢? 算了,先养著吧。 他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回了田埂上,那片奄奄一息的“红烧云”。 这快递的赠品,也时候该处理了。 红云老祖,洪荒第一倒霉蛋,被鸿钧算计到死的棋子。 如今,他仅存的一缕残魂本源,就这么悽惨地躺在自己的地盘上。 陈时嘆了口气,一丝惻隱之心升起,但很快就被更深层的算计所取代。 救他? 於心不忍只是其次。 最关键的是,红云是鸿钧棋盘上,一颗註定要被吃掉的棋子。 他的死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如果他活下来了呢? 这不等於当著鸿钧的面,把他精心布置的棋局,掀翻了一个角? 救活了,就是噁心鸿钧的一张好牌,给他添堵。 所以救,必须救。 陈时走到鸿蒙源浆池边,用葫芦瓢舀了半瓢,走到红云本源旁。 “唉,可怜人啊。” “时也命也,你命不该绝,至於会有什么造化,就看你自己了。” 他嘀咕著,將紫金色的鸿蒙源浆,缓缓浇灌在那片即將熄灭的红云之上。 滋啦—— 如同將一滴神油滴入火星,璀璨夺目的生命光辉轰然爆发。 那片暗淡的红云,疯狂地吞噬著鸿蒙源浆,无数从虚无中被拉扯回来的本源碎片,重新凝聚、融合。 片刻后,散乱的云气重新聚拢,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血色云霞,云霞核心,甚至染上了一抹尊贵的紫金之色。 一道虚弱但充满劫后余生庆幸的意念,传入陈时的脑海。 “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帝俊、太一、鯤鹏……好狠的算计……贫道……不甘……” 断断续续的意念中,饱含著强烈愤恨和不甘,陈时面无表情地接收著这些信息。 这才是真实的洪荒,一个赤裸裸的,弱肉强食的黑暗森林。 所谓的道友之情,在成圣的诱惑面前,一文不值。 他看著手中还剩的半瓢鸿蒙源浆,又看了看正在好奇研究黄中李树苗,和葫芦娃虚影玩成一团的初鸿,默默非人盘算著 红云,一个准圣打手,目前本源被重创,疗养之中,但也一个潜力股,而且算上他的时候,还可以算上镇元子。 好基友,一被子,不分离。 初鸿,一个道祖半身,这个更是超级潜力股,得全力培养,或许他可以成为自己最大的底牌。 孙六耳,目前已突破大罗金仙,根脚不凡但也有限,適合当护法,或者金牌打手这类角色。 再加上自己这个手握无数资源的农场主,对抗鸿钧的草台班子,也算是初具雏形了。 鸿钧不是要导演巫妖量劫吗? 帝俊太一不是要称霸洪荒吗? 好啊! 你们儘管演,儘管闹。 我这个不周山农场主,就在这幕后,给你们的剧本,稍微加点猛料! 陈时的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咸鱼气质,截然不符的冷光。 …… 清晨,农场里一片生机勃勃。 陈时搬了张小马扎,坐在田埂上。 在他面前,初鸿穿著小肚兜,坐得笔直,一双乌黑纯净的大眼睛,正聚精会神地听著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天地间诞生了一对双生的光灵。” “他们心意相通,是彼此最好的玩伴。” “直到有一天,一个住在九天之上,喜欢编织命运的『织网者』发现了他们。” 陈时声音温和,循循善诱。 “『织网者』嫉妒他们的完美,於是抓走了其中一个光灵,想把他编进一张名为『天道』的,冰冷又巨大的灰色网里,让他永世不得自由。” 初鸿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小手紧紧攥著。 “另一个光灵,在世间孤独地流浪,他找啊找,找了无数年,他只有一个念头……” 陈时顿了顿,看著初鸿紧张的眼神,才缓缓说道: “找到那个『织网者』,撕碎他的网,救出自己的另一半。” 故事讲完了。 没有指名道姓,没有善恶评判。 初鸿却沉默了许久,他歪著小脑袋,用稚嫩却无比认真的声音问道:“老爷,那个『织网者』,是不是很坏?” “他坏不坏,老爷说了不算。” 陈时微微一笑,摸了摸他的头。 “但,拆散別人家庭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对吗?” 初鸿用力地点了点头,乌黑的眼眸里,燃起一簇小小的火苗。 “初鸿懂了!” “以后,我也要帮那个光灵,一起去撕碎那张网。” “好孩子,有志气。” 陈时欣慰地笑了。 孺子可教也! 一颗名为“背刺鸿钧”的种子,已经悄然种下,只待日后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51、任务,夺取建木 奖励清点完毕,陈时看著那座万兽栏,眼角禁不住跳了跳。 总感觉系统这是,给他批发了一座,山海经主题公园。 文鰩鱼、虎蛟、何罗鱼…… 陈时大手一挥,將这些奇形怪状的鱼类,尽数赶入鸿蒙源浆旁的那方灵池。 池中三光神水氤氳,净世白莲与轮迴紫莲,距离完全成熟的十二品,已经不远了。 莲蓬已然成型,到时候又能收穫一批莲子,实现莲花自由。 不然莲子二代的潜力有限,是培养不到十二品的。 嗯,等一下。 或许可以通过浇灌鸿蒙源浆培养,先提升一下这两朵的莲花的品质,这样莲子的潜力也会大一些。 造化青莲似乎也是可以的,至於行不行得通,有点难说,总归是要试上一试的。 这货用了九千年,这才花开六品,距离完全成熟的二十四品,起码也有好几万年,这要是再提升品质,这时间恐怕就是十万年起步了。 至於灌灌、肥遗鸟这些禽类,陈时直接放养。 任由它们在万兽栏里蹦躂,它们要到农场里也可以,只要不搞破坏他也无所谓。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万兽栏,落在那个被单独隔开的小傢伙身上。 一只通体雪白,不过巴掌大小,身后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如同蒲公英般蓬鬆散开的小狐狸。 它望见陈时,一双水汪汪的琉璃色眼眸,瞬间被点亮。 小傢伙用前爪扒著栏杆,发出一连串软糯,有著摄人心魄魔力的“嚶嚶嚶”叫声。 这是九尾天狐一族,特有的魅惑天赋。 陈时感觉自己的心防,被这记精准制导的嚶嚶炮瞬间融化了。 好傢伙,这谁扛得住? 孙六耳那猴子,主打一个忠诚能打,你让他撒个娇,他能当场给你耍一套棍法。 但这小狐狸不一样,这是专业对口,天生就是吃可爱这碗饭的。 陈时几乎是下意识地打开了栏杆。 小狐狸“嗖”地化作一道白影,直接扑进他怀里,用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胸口死命地蹭。 九条尾巴开心地摇成了虚影,陈时抱著这团温香软玉,心中感慨万千。 自己这农场,养著道祖半身,窝藏著准圣残魂,葫芦娃排著队等出世,现在又多了只九尾天狐…… 这小日子,是不是有点过於腐败了? 算了,一个也是养,两个也是放。 种田万年,享受享受怎么了,我就不能体验一下紂王的生活吗? …… 农场的小院,隨著生灵渐多,也愈发热闹。 这日,陈时正躺在摇椅上,半眯著眼,看初鸿带著几个葫芦娃虚影玩“一二三木头人”,孙六耳则在一旁给黄中李树浇水,一派岁月静好。 忽然,院外空间泛起涟漪,两道身影不请自入。 “陈老哥,你那酒,我又喝完了!” 人未至,帝江那粗獷豪迈的嗓门,已然滚滚而来。 紧隨其后,是后土温和中透著一丝无奈的声音:“还有……上次的调味料,也用尽了。” 又是来扫荡物资的,陈时眼皮都懒得掀开,只朝厨房的方向偏了偏头。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规矩都懂。” 他现在是真的心如止水。 自从有了“周天混沌无极大阵”,他这小院的安全係数直接拉满。 別说两个祖巫,就是十二祖巫在门口摆开阵势跳大神,召唤出盘古真身玩角色扮演,他也浑然不惧。 除非天道鸿钧出手,不然休想破此阵。 哦,还有不周山被撞倒,这是个问题。 帝江和后土也不客气,一个直奔酒窖,一个熟练地挽起袖子走进了厨房。 很快,诱人的肉香便从厨房飘散出来。 陈时愜意地摇著躺椅,嗅著肉香,听著院外的风声,心中一片安寧。 院內,巫族大佬涮火锅,其乐融融。 院外,洪荒世界早已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妖族帝俊和太一占据三十六重天,正式获得天帝这个业位,帝俊顿时气运暴涨,风头无两。 而被鸿钧册封的“男仙之首”东王公,却不甘人下,仗著道祖亲封的名头,广招散修,要与天庭分庭对抗。 可惜西王母不跟他玩,不然这仙庭,倒还是有几分抗衡天庭的可能。 帝江端著一大碗刚出锅的肉,凑到陈时身边,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 “陈老哥你是不知道,最近天上那帮扁毛畜生,和东边那伙人闹得有多凶,整天爭来爭去,烦死了。” 陈时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热气,眼帘低垂,对这些洪荒八卦毫无兴趣。 后土端著一盘灵果走来,秀眉微蹙:“东王公毕竟是道祖亲封,其仙庭气运与建木相连,如今势头正盛,与妖族天庭已是水火不容,双方大战恐怕就在眼前了。” 建木? 镇压气运? 东王公? 陈时饮茶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但他的心底,却已將这几个词串联起来。 你们打,你们儘管打。 最好打出狗脑子。 我这个不周山钉子户,就在幕后喝茶看戏,主打一个与世无爭。 然而,就在他规划好咸鱼人生之时,冰冷无情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 【检测到关键信息:建木、气运、东王公。】 【洪荒大势变动,特殊任务触发!】 陈时端著茶杯的手,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 摇椅的晃动,也戛然而止。 淦! 这熟悉的配方,这该死的味道。 他就知道,系统这狗东西,绝不会让他安生! 【任务名称:撑天之柱】 【任务目標:夺取先天灵根——建木。】 【任务说明:建木乃天地之桥,有镇压气运之神效,此物现为东王公所有。】 建木? 东王公? 系统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我真的会谢! 我都离不开自己的本体十万米,十万米的距离看著好像不短,可实际上连不周山山脚下都走不开,所以只能窝著,老老实实种田养老。 要不是鸿钧搞事情,他都可以苟到天荒地老,何必担惊受怕,想方设法的给他添堵了。 可了解了任务的內容,和建木的详细信息之后,陈时不得不给系统点讚。 对不起,我刚才说话有点太大声了。 52、干,必须干 【先天灵根·建木(状態:本源受损)】 【说明:曾为顶级先天灵根,潜力混沌级。於凶兽量劫中本源受损,跌落品级。后因承载仙庭气运,本源再度亏空,於天庭和仙庭的之战中损毁。】 【完全成长,成材之后,具有以下四种功效。】 【功效一·擎天:可代替不周山,支撑天地承,受洪荒世界伟力。】 【功效二·衍生: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自行孕育三千小世界。】 【功效三·净化:可吞吐混沌之气,转化为海量先天灵气,改造一方天地。】 【功效四·庇护:自动生成守护结界,非天道级力量不可破。】 …… 看完这一长串介绍,陈时端著茶杯的手指,微不可查地收紧了。 摇椅的晃动,停了。 他现在最担忧的事情是什么? 就是怕共工那个铁头娃,一头把不周山给创了。 天塌地陷,自己这个和不周山绑定的倒霉蛋,怕也是会深受其害。 虽说自己有农场空间庇护,保住一条小命应该还是可以的。 最麻烦的是后续,这不周山一倒,整个洪荒天地都会降格,最终彻底沦为鸿钧的掌中玩物。 而这建木…… 倘若弄到手,再用鸿蒙源浆,把它修復回混沌灵根的品级…… 鸿钧不是想要导演巫妖量劫,让共工撞山吗? 你撞。 你儘管撞。 到时候,老子直接把这根新柱子,往地上一杵,天上一撑,我看你这剧本还怎么往下演。 这已经不是给鸿钧添堵了。 这是从根子上,挖他的墙角,掀他的桌子。 陈时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但他的脑海里,一个清晰的计划已然成型。 这东西,必须到手。 这事必须得干,而且还得干得漂漂亮亮的。 他瞥了一眼还在厨房里忙活的后土,以及在酒窖里翻箱倒柜的帝江,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东王公是道祖亲封的男仙之首,仙庭之主,手下聚拢了一大批洪荒散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时风头正劲,获得了天帝业位的妖族,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自己一个金仙,本体被锁死在不周山十万米范围內,怎么去东海之滨,从东王公手里抢东西? 派孙六耳去? 那猴子刚入大罗,卷进这种准圣战场,和送菜没区別,那是十死无生的结果。 但他去不了,不代表別人去不了。 陈时眼底那份独有的咸鱼气,悄然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厨房和酒窖。 “帝土,后江,別光顾著吃了,出来一下。” “有个事,想让你们帮个小忙。” 话音刚落,帝江就端著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海碗冲了出来,碗里堆满了冒著热气的金黄烤肉。 他一边往嘴里猛塞,一边含糊不清地嚷嚷。 “陈老哥,啥事?你这烤肉是真香,再来两坛酒,別说小忙,大忙都给你办了!” 后土也款款走出,她不像帝江那般粗獷,手里端著一盘晶莹剔透的灵果,脸上带著一丝好奇。 陈时指了指对面的石凳,他没绕圈子,直接开口。 “东王公手上,有一样我需要的东西。” “我有些不便,想请你们巫族走一趟,帮我取回来。” “东王公?” 帝江眉头一皱,把嘴里的肉咽下去,脸上满是不屑。 “就那个被道祖封了个名头,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傢伙?老哥你看上他什么东西了,直接说,我这就带兄弟们去给他抢过来。” 在帝江看来,除了天上那帮扁毛畜生,洪荒里就没几个能打的。 东王公的仙庭,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 后土却想得更深,她轻声问道:“陈道友,不知是何物,值得你如此看重?东王公如今与妖族天庭势同水火,我们巫族若是贸然插手,恐怕会引动大劫,牵一髮而动全身。” 陈时讚许地看了后土一眼。 他也不想插手,可这东西,他非要不可。 “此物名为『建木』,一株先天灵根。” 陈时声音平淡。 “它对我有大用,甚至可以说,关乎未来天地的安危。” 他顿了顿,看向后土。 “至於大劫……你觉得,就算你们不动手,它就不会来吗?” “早晚都要打,不如现在就找个由头,探探妖族的虚实,顺手削弱一个他们潜在的对手,何乐而不为?” “最关键的是……”陈时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这建木,我不想它毁在妖族手里,只要你们能帮我把它,完完整整地带回来,我这的美酒,管够。” “以后,顿顿都有新菜色,包你们大饱口福。” “嘶溜!” 帝江的口水瞬间就下来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没吃过的美食,在向他招手。 什么大劫,什么因果,在“新菜色”面前,全都是浮云。 他一拍胸脯,砰砰作响。 “陈老哥你放心,不就一根破木头嘛,我这就回去叫上兄弟们,別说东王公护著,就是帝俊那老小子亲自来,我也给你抢回来。” 后土看著自家兄长,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她的內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关乎未来天地的安危? 这话从別人口中说出,她或许会付之一笑。 但从这位神秘莫测的陈老哥口中说出,分量截然不同。 他似乎总能看透迷雾,直指未来。 他如此看重建木,必然有其无法想像的深意。 “陈老哥,此事事关重大,我会將你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其他兄长。”后土郑重地说道,“若兄长们同意,我们即刻动身。” “好。”陈时点了点头,“另外,让孙六耳跟你们一起去吧。” “他刚入大罗,正好缺些磨礪,长长见识。你们看著点,別让他死了就行。” 帝江哈哈大笑:“放心,有我们在,看谁敢动他一根猴毛。” 说罢,他把碗里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拉著后土,化作两道流光,风风火火地消失在院外。 看著他们离去的方向,陈时重新躺回摇椅。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冰凉。 53、此物与我巫族有缘 东海之上,天穹喋血。 亿万妖族精锐,所结的星斗大阵,眼下虽说只是初具雏形,却已引动九天星力。 白昼如夜,一颗颗星辰化作死亡流光,撕裂云海,朝著紫府州的方向狂轰滥炸。 海面在沸腾,空间在哀鸣。 紫府州外,东王公集结的所谓仙庭百仙阵,此刻就像一个被戳了无数窟窿的筛子。 近百位大罗金仙,名头响亮,却各怀鬼胎。 他们之中大多数,不过只是想找个靠山混日子,大树底下好乘凉,获得一些修行资源罢了。 又有哪几个,是东王公所折服,真心实意卖命的啊? 妖族铁蹄般的攻势,不过才几轮衝锋罢了,这群乌合之眾组成的防线,便已摇摇欲坠。 “废物,一群废物!” 仙庭中央,东王公手持龙头拐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不明白,自己是道祖亲封的男仙之首,是名正言顺的仙庭之主。 为何在帝俊那扁毛畜生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是西王母! 都怪那个女人不肯与自己双修,不与自己一起修炼阴阳大道,不肯坚定地站在他这边。 否则,他怎会落到如此独木难支的境地。 东皇太一头悬混沌钟,太阳真火燃尽虚空,他正欲敲响钟声,给予这腐朽的仙庭最后一击。 也就在这一刻。 天地间,一股蛮荒、原始、不容万物的恐怖煞气,自西方天际倒灌而来。 那股气息是如此纯粹的霸道,瞬间便將妖族星斗大阵的杀伐之气,冲得七零八落。 整个东海战场,为之一静。 紧接著,十二道撑天拄地的恐怖魔神之影,直接撕开了战场空间。 降临! 黄囊、赤火、六足四翼。 青竹、鸟身、脚踏双龙。 雷电隨行,风云相伴。 …… 巫族,十二祖巫,亲至。 在他们身后,大羿、刑天、夸父等大巫煞气冲霄,一个手持铁棍的金色身影,更是战意昂然,正是孙六耳。 为首的帝江,周身空间法则扭曲,他一步踏出,便已横亘在帝俊与东王公之间。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声音仿佛巨鼓擂动,震彻云霄: “哟,挺热闹啊!” “帝俊,太一,你们妖族请客吃饭吶,怎么不叫上我们巫族兄弟?” 帝俊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双目死死锁定帝江。 “帝江,这是我妖族与仙庭的恩怨,你们巫族来此,意欲何为?” “何事?” 祝融脾气最是火爆,向前一步,周身神火滔天,几乎要將海水煮干。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遥遥指向紫府州中心,那棵贯通天地的巨树,瓮声说道:“那根木头,我们巫族,看上了。” 帝俊的目光在十二祖巫身上缓缓扫过,心沉到了谷底。 灭一个仙庭,妖族天庭付得起代价。 但若此时与巫族全面开战,妖族必遭重创,得不偿失。 时机未到! 帝俊深吸一口气,將翻腾的杀意死死压下,声音冰冷。 “一棵破树而已,你们想要,可以。” “待我等灭了仙庭,你们取走便是。” “不行。”帝江摇头,笑容玩味,“我们要的是完完整整的,现在就要。” “我们先拿,拿完你们再打。” “放肆!” 东皇太一勃然大怒,混沌钟嗡鸣震盪,恐怖的音波蓄势待发。 这都已经不是趁火打劫,这是骑在他们妖族的脸上拉屎啊。 共工与祝融同时上前,水火法则之力开始碰撞,毁天灭地的气息瀰漫开来。 大战,一触即发。 “二弟,住手!” 帝俊却死死按住了东太一。 “大哥,这你也能忍?” 不忍,也得忍! 帝俊的眼神越过祖巫,仿佛看到了更深层的博弈。 “看在道祖的份上,我妖族,让你们这一回。” 他大手一挥,星斗大阵的攻势竟然真的停了,为巫族让开了一条通路。 我让的,是道祖的面子。 不是怕了你们巫族。 对於这个说法,共工和祝融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东王公见状,又惊又怒,对著十二祖巫嘶吼。 “诸位道友,我仙庭与你巫族无冤无仇,为何要抢我镇压气运的建木。” “你算个什么东西?” 共工冷笑,他早就手痒了。 “也配与我等称兄道弟?” 话音未落,一道滔天巨浪凭空而起,只一浪,便將东王公拍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后土看著狼狈的东王公,目光平静,声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与妖族的恩怨,我们无意插手。” “此物,与我巫族有缘,今日,我们必须取走。” 在十二祖巫的威压下,仙庭那群散修早已抖如筛糠。 可东王公却必须死守。 建木一失,仙庭气运崩塌,不用妖族动手,顷刻间就会分崩离析。 “你们休想。” 东王公怒吼,放出自己的善尸东华帝君,本体与分身一齐上前阻拦。 也就在此时,一道金色的棍影,如天外流星,悍然拦住了东华帝君。 正是孙六耳! 他牢记著陈时的嘱咐,此行,是来磨礪己身。 东王公本尊是准圣,他打不过。 但这大罗金仙修为的善尸,正是最好的磨刀石。 “吃俺老孙一棒!” 棍影如狂风暴雨,每一击都蕴含著《魔猿真武决》的霸道真意,凶悍惨烈,一往无前。 东华帝君剑光清冷,法则精妙,却被这不讲道理的打法,逼得连连后退。 孙六耳才入大罗,境界不稳,但骨子里的那股凶性被彻底激发,竟压著东华帝君这位老牌大罗打。 “嘿!”帝江看得眼前一亮,对祝融笑道:“陈老哥养的这猴子,倒有几分咱们巫族的血性,是个好战的苗子。” 祖巫们纷纷点头,对孙六耳颇为讚赏。 而远处云端的帝俊,眼神却愈发深沉。 巫族,只修肉身,不修元神。 灵宝、灵根於他们而言,与顽石无异。 后土为何说,这建木与他们“有缘”? 除非…… 这缘分,不是巫族的,而是另有其人。 一个念头,在帝俊脑海中炸开。 不周山! 就在帝俊思绪翻飞之际,帝江已经不耐烦了。 他直接探出遮天大手,无视了空间距离,一把抓住了紫府州中心那棵参天巨树。 54、十二祖巫 “起!” 一声爆喝! 轰隆隆—— 大地崩裂,东海倒卷! 那棵扎根於东海之眼,镇压著仙庭无尽气运的建木,竟被帝江活生生地连根拔起。 气运金龙哀鸣一声,瞬间崩碎。 仙庭大阵,不攻自破。 “走了走了,回家喝酒吃肉!” 帝江像扛著一根柴火般扛起山脉似的建木,大笑一声,带著一眾祖巫,以及打得兴起的孙六耳,撕裂空间,扬长而去。 原地,只留下东王公呆立在废墟之上,面如死灰。 远方,妖族天庭的云端。 东皇太一极度不甘,“大哥,就这么让他们把建木抢走了?” “一棵树而已,给了又如何?” 帝俊的眼中,闪烁著洞悉一切的冷光。 “我倒是越来越好奇,能让巫族这群莽夫,甘愿出手抢一棵树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落在了那座亘古不变的神山之上。 “传令下去!” “给我盯死了不周山的一草一木!”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搅动风云!” 东海风波暂歇,但一场更大的风暴,已在悄然酝酿。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时。 此刻,正优哉游哉地躺在农场的摇椅上,轻轻抚摸著怀里那只发出“嚶嚶嚶”叫声的九尾天狐,悠然自得。 他在等。 等他的快递,送货上门。 小院上方的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捏住的破布,猛然撕开一道狰狞的裂口。 下一秒,帝江那张写满得意的脸庞挤了进来,雷鸣般的嗓音在院中炸响。 “陈老哥,你要的木头,俺给你扛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截粗壮到匪夷所思的树根,便野蛮地穿过空间裂隙,硬生生挤进了小院。 紧接著是山脉般庞大的树干,以及足以遮蔽天穹的树冠。 轰隆—— 那棵被连根拔起的建木,被帝江像丟一根柴火般,隨手扔在了果园旁。 庞大的根系盘根错节,宛如一条条沉睡的土龙,瞬间占据了小院的地面。 初鸿和小狐狸,都被这从天而降的庞然大物,惊得躲到陈时身后,只敢探出两个小脑袋,好奇地张望著。 陈时从摇椅上缓缓坐直了身体。 他看著眼前这棵树皮开裂,枝叶枯黄,通体缠绕著死气的巨树,眼底的笑意却再也无法遮掩。 到手了,事情还是很简单的嘛。 十二道身影陆续走进院子,正是功成身退的祖巫们。 陈时对著他们,毫不吝嗇地竖起了大拇指。 “干得漂亮!” 孙六耳紧隨其后,他气息虽有些不稳,身上还掛著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但那双眼睛却无比明亮,还未消退的战意,让他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这一战,他显然是打痛快了,似乎还有所收穫。 “陈老哥,说好的酒和肉呢!” 帝江搓著一双大手,眼睛放光,喉结已经上下滚动许多次了。 “少不了你的。” 陈时朗声大笑,对著猴子一挥手。 “六耳,去,把咱们的存货都搬出来,今天开流水席,庆祝我们再添新丁。” 很快,小院里便再度肉香浮动,酒气熏天。 十二祖巫围坐一圈,抓起烤肉就往嘴里塞,端起酒罈便仰头猛灌,豪迈的笑声震得院子里的果子簌簌作响。 帝江更是抱著一个半人高的酒罈,喝得面红耳赤,含糊不清地吹嘘著陈时的手艺乃洪荒一绝。 陈时没有加入那场狂欢。 他走到后土身边,看著她只是安静地坐著,浅尝著灵果,便开口问道: “后土道友,怎么不喝点?” 后土还未开口,一旁的祝融已经抢著喊道:“小妹她不能喝!” 共工更是心有余悸地连连点头,压低声音道:“没错,绝对不能让她喝。上次她喝多了,跟变了个人似的,把我们俩捶了一顿不说,还指著大哥的鼻子骂了半天。” “两位兄长!” 自己的糗事在陈时的面前被揭开,即便是后土这般沉静的性子,脸颊也不由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眼神扫过带著几分警告的意味。 祝融和共工脖子一缩,立刻埋头於面前小山般的烤肉堆里,不敢再多言半句。 “原来如此。” 陈时心中瞭然,笑而不语。 酒后失態,人之常情,发发牢骚抱怨一下很正常。 更何况这还是巫族,动手那就更是再正常不过了。 原本他以为,后江道友只是一名普通的巫族,可如今眾多信息摆在面前,他要是猜不出来后江的真实身份,便是祖巫后土,那真是白长了这颗脑袋了。 十二兄妹,排行最小的妹妹,还有水火两位兄长…… 后江。 帝土。 这两个假名,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是把答案写在了脸上了。 不过他更好奇的是,共工这头,到底有多铁? “上次的酒性烈,我这有些低度的果酒,醇香温和,不易醉人。” 陈时说著,递过去一壶。 后土接过,却没有饮用,她的目光越过喧闹的酒席,落在远处那棵死气沉沉的建木上,眉头轻轻蹙起,声音里透著担忧。 “陈老哥,此物因果太大,你將它种在此处,恐怕已经落入了妖族的眼中,日后……还需万分小心。” “无妨。” 陈时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他们想看,便让他们看个够。我这小院,別的本事没有,就是足够结实。” 有非天道级不可破的防御大阵在,就是这么的自信满满。 这股发自骨子里的自信,让后土眼中的忧色稍退,取而代之的,是更深邃的探究。 这个男人,究竟还藏著多少她看不透的底牌? 酒足饭饱,十二祖巫心满意足地撕裂空间离去。 临走前,帝江还拍著胸脯保证,以后陈时但凡有吩咐,巫族隨叫隨到,只要管饭。 送走了这群活宝,院子终於安静下来。 陈时站起身,缓步走到建木庞大的根系前,伸出手,轻轻贴上那如龙鳞般粗糙开裂的树皮。 一股衰败、亏空、近乎死寂的冰冷,顺著掌心传来。 “唉,可怜的娃,被那群不著调的傢伙折腾惨了。” 陈时嘆了口气,脸上却露出了“老父亲”般的笑容,一脸慈爱的反覆抚摸。 55、九窍玲瓏心道体 “不过没关係,到了我这儿,就是回家了。” “別的没有,资源管够。”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向农场里,那方氤氳著紫金神光的鸿蒙源浆池。 这一次,他没有用瓢。 法力催动之下,整池鸿蒙源浆冲天而起,化作一条咆哮的紫金神龙,裹挟著创世般的气息,一头扎进了建木的根部。 滋啦—— 那不是浇水的声音。 那是枯竭亿万年的生命源泉,被瞬间注满的爆裂声。 是万物復甦,天地重开的欢唱。 建木庞大的树身剧烈地一震,那些早已枯死的根须,如同沉睡的祖龙瞬间甦醒,疯狂地扎入小院的土地深处,贪婪地吞噬著鸿蒙源浆,混沌之气还有大地养分。 绿意,如潮水般从根部涌起,沿著树干飞速蔓延。 枯黄的叶片被染成最纯粹的翠绿,乾瘪的枝干重新变得饱满光润。 一道道玄奥莫测的大道符文在树皮上自行浮现、亮起,流转不休。 一股浩瀚的生命气息,冲天而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原本暗淡的树冠,此刻青翠欲滴,每一片叶子都宛如,最顶级的神玉雕琢而成,温润灵光流转。 点点星辰般的花苞在枝头悄然孕育,散发出能洗涤神魂的清香。 只是仅仅几个呼吸。 这棵濒死的先天灵根,在鸿蒙源浆的浇灌下,不仅彻底修復了本源的亏空,其品阶更是一路势如破竹地疯狂攀升。 顶级先天灵根! 混沌级灵根! 轰! 当建木的品阶最终突破桎梏,重归混沌级的那一刻,整棵神树轻轻一颤,体型非但没有继续膨胀,反而开始缓缓缩小,周身的空间道韵变得无比清晰。 它本就是天地之桥,沟通三界,执掌空间,理应如此。 海量的先天灵气从建木的枝叶间喷薄而出,在小院上空匯聚成五彩的祥云,又化作灵气细雨,洒落下来。 刚一恢復,便开始反哺这方天地。 陈时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整个农场,与不周山的地脉,与自己的本体,產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繫。 在建木的滋养下,他能感觉到,自己那甜菜本体的品阶,竟也有了鬆动的跡象。 一个念头,毫无徵兆地击中了他的脑海。 对啊。 我的本体,也是先天灵根。 我……为什么从没想过,要培养它? 陈时愣住了。 自从化形而出,他潜意识里,一直將这个不能离开的本体,当成了一个束缚自己的囚笼,一个限制自己逍遥的枷锁。 他想的,永远是如何加固这个囚笼,让它更安全。 却从未想过,这个囚笼本身,或许才是他最大的宝藏。 他缓缓將过错,归结到了系统从不提示的头上。 系统:(⊙o⊙)…你高兴就好! “老爷,这棵树好漂亮呀!” 初鸿迈著小短腿跑了过来,仰著小脸,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里,倒映著通天神树的璀璨光影。 九尾天狐也化作一道白影,轻盈地跃上建木的枝头,在散发著清香的叶片间,舒服地打了个滚。 陈时欣慰地笑了。 很好,草台班子的硬体,又上了一个台阶。 他重新躺回摇椅,心中一片安寧。 从今天起,这棵建木,就是他对抗大劫的第二根定海神针。 鸿钧,你的棋盘,我已经掀掉了一个角。 接下来,你要怎么走? …… 与此同时,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天帝宝座上的帝俊,指节有节奏地敲击著扶手,每一次叩击,都让下方的妖师鯤鹏心头一跳。 大殿內的空气,冰冷而压抑。 “查到了么。” 帝俊的声音没有波澜,却透著彻骨的寒意。 “那只猴子的来歷,还有,巫族背后那个人。” 鯤鹏躬身,姿態谦卑。 “回稟陛下,那六耳獼猴……查无此根,仿佛凭空冒出。” “至於巫族,他们从东海离开后,径直回了不周山地界,便如泥牛入海,再无踪跡。” “不周山……” 帝俊的敲击声,停了。 他缓缓吐出这三个字,眼神穿透了层层天宇,仿佛要將那座撑天神山看穿。 “又是这该死的不周山。” 沉默片刻,一道冰冷的命令,响彻天庭。 “传我旨意!” “盯死了不周山,我倒是要看,究竟是何人在玩出花样。” …… 隨著混沌级建木扎根於小院,勾连不周山地脉,这棵传说中的神树,其威能也终於得以展现出来。 在它的反哺滋养之下,陈时那颗甜菜本体,正发生著翻天覆地的蜕变。 他的本体虽是先天灵根,但在人参果、蟠桃、菩提这等顶级灵根面前,委实有些不够看。 若非占了天地间,第一株甜菜的名头,恐怕连先天之列都难以企及。 类似於此的先天灵根,在天地初开之际也有很多,至今依旧存在的,屈指可数。 因为这种先天灵根,也就是名头上好听一点罢了,实际上根脚、资质和福缘通通都不够。 化形而出倒是会相对简单一些,可没有资质、福缘、气运加身,强大的神通保命,又能够存活多久呢。 就连建木这样的存在,若非有陈时,有系统提供的资源。 它也会隨之湮灭於眾,消失在歷史的长河之中。 然而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隨著蜕变,陈时也算是躋身到了,十大先天灵根的行列之中。 九窍玲瓏根,这个修炼而来,孕育分身的神通,也隨著蜕变而发生惊人的进化。 根须之上,九个窍穴流光溢彩,竟缓缓凝聚成一颗剔透玲瓏,仿佛由三千大道法则交织而成的心臟虚影。 九窍玲瓏心道体! 嗡! 陈时的元神剧烈一震。 剎那间,无数曾晦涩难懂的法则奥义,此刻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以前看那些大道经文,字字珠璣,却如隔天堑,难以领悟。 现在再看,这不就是一加一等於二吗? 再简单不过的东西了,这让陈时不由得想起一个人说过的话。 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 在此之前,陈时就是那个学不会的人,而现在他就是说这话的人了。 悟性,在这一刻被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困扰他许久的修行瓶颈,脆弱得如同窗户纸,一捅就破。 他的修为,像是挣脱了所有枷锁的巨龙,发出震天咆哮,冲霄而起。 金仙境破,太乙金仙境,水到渠成。 56、零元购啊你们 “老爷,老爷你怎么了?” 初鸿抱著他的大腿,担忧地晃了晃,小脸上满是紧张。 “你別嚇我呀,你笑得好奇怪。” “哈哈哈,我没事,我很好!” 陈时一把將初鸿抱起,放声大笑。 “我只是突然发现,我原来是个绝世天才,嗯,绝世甜菜。” 从今天起,他陈某人,就是开了掛的修炼,即便是吃饭喝水,这修为也会咔咔咔的往上涨。 混沌之外,紫霄宫。 高坐云床的鸿钧,眼皮猛地一跳,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透出惊疑。 就在刚才,一股浩瀚无匹的生命气息,自不周山冲天而起,其品阶之高,甚至隱隱撼动了天道运转。 他都不需要掐指推算,便知道了源头,是先天灵根,建木! 它不仅没毁,反而品阶暴涨,晋升了混沌级! 这怎么可能? 天地初开之际还有点可能,可经歷了几个量劫之后,洪荒天地早已破碎,哪来的资源供养混沌级灵根,顶级先天灵根都够呛。 而且建木的本源是受损了,又怎么会晋升呢,是谁补全了它的本源? 这些可以暂时不管,因为最让鸿钧感觉到头疼的是,它竟在不周山扎了根。 不周山乃盘古脊樑所化,盘古气息浓郁,由盘古心臟所化的盘古殿,十二祖巫的发源地,更是巫族大本营,本就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如今有混沌建木镇压地脉,贯通天地,那不周山便成了真正的擎天之柱。 日后就算共工將不周山给撞倒,天塌下来也浑然不惧。 到时候天塌了有高个子的顶著,这句话会成为现实,而这个顶上去的高个,便是建木了。 这天塌不下来,那他藉此引发量劫的诸多谋划,岂不是要凭空多出无数变数? 鸿钧的圣人神识化作无形潮水,瞬间跨越亿万时空,朝著不周山那座神秘小院覆盖而去。 然而,神识触及小院的剎那,一股无形却又绝对坚固的力量,將他的一切探查尽数隔绝。 那座阵法! 他堂堂道祖,合道圣人,竟看不透分毫。 强行推演,天机更是一片混沌,冥冥中有一股强大的阻力,让他无法拨开这一层迷雾,一探究竟。 鸿钧的脸色,彻底阴沉。 这种感觉,他只在一个人身上体会过。 扬眉道人! 那个执掌空间法则,法则证道的混沌魔神。 这难道便是扬眉那老东西留下的后手? 他想干什么,等他的图谋完成之后,再杀回来摘桃子吗? 鸿钧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但终究被他死死压下。 他没有再贸然试探,目光缓缓投向了东方某处。 那里有两个为了振兴家乡,就连圣人脸皮都豁得出去的傢伙,此刻正在到处打秋风,也可以说是在化缘。 就是手段有些下作,都是不问自取的。 “师兄,东方人杰地灵,我看那崑崙山下的几头灵兽,根骨不凡,与我西方有缘。” “师弟所言极是,还有那东海之滨的几座仙岛,灵气充裕,有不少灵根,也与我西方有缘。” 准提和接引,一个比一个愁苦,一个比一个积极。 就在此时,一道若有若无的天机,如同惊雷般在他们心头炸响。 不周山,有混沌灵根现世,能定地水火风,修復天地灵脉。 两人猛地对视,瞬间从对方那张苦大仇深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狂喜和贪婪。 “师兄!” “师弟!” “此物,与我西方,有大缘啊!” 下一秒,两道神光划破天际,裹挟著不加掩饰的渴望,直奔不周山而去。 …… 小院內。 陈时正躺在摇椅上,闭目享受著修为自动暴涨的快感。 这种感觉,就叫掛机修仙,突出一个安逸。 就在这时,小院的防御阵法,周天混沌无极大阵,被触动了。 有入侵者! 而且其实力之强,竟能撼动周天混沌无极大阵, 虽然只是让大阵泛起一丝涟漪,但也足以证明来者,有不俗的实力。 陈时豁然睁眼,眉头紧锁。 神念扫过,只见阵法边缘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个身影。 那两人穿著破烂道袍,面黄肌瘦,一副营养不良,面色愁苦的模样。 一人手持一根七彩斑斕的树枝。 另一人则托著一座,十二品的金色莲台。 两人正满脸狂热,用尽各种神通法宝,疯狂攻击著眼前的无形壁障,口中还念念有词。 “师兄,此地阵法果然玄妙,正合我等参悟!” “没错,破开此阵,取走神木,我西方大兴有望!” 七宝妙树? 十二品功德金莲? 我擦,这他妈不是大名鼎鼎的西方二圣,接引和准提吗。 这两货是组团来我家,搞零元购了是吧? 此刻的两人还只是大罗金仙巔峰,但其不要脸的程度已初露锋芒,与西方有缘已经掛在嘴边了。 眼看强攻无果,准提眼珠一转,竟盘膝而坐,对著阵法高声喊道。 “阵內道友请了,我乃西方教准提,此来不为他物,只因此地神木与我西方有大大的缘分,特来度化,还望道友行个方便,功德无量啊。” 陈时听得眼角直抽,抢东西就抢东西,还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更何况你抢的还是我的东西,保命立身的东西啊。 心念一动,大阵瞬间被催动了起来,威力发挥了五成。 原本只是被困住的两人,顿感天旋地转,无穷无尽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不好!” 接引脸色大变,十二品金莲光芒大放,却也只是苦苦支撑。 准提更是狼狈,七宝妙树的光华,被压製得明灭不定。 他们像是陷入了真正的混沌之海,別说破阵,就连维持自身存在都变得无比艰难。 仅仅几个呼吸,两人便被大阵彻底镇压,法力禁錮,动弹不得,瘫倒在地。 但他们並未昏迷,只是满脸骇然与惊恐地,看著这片看似普通的小院。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陈时从摇椅上缓缓起身,踱步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著。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两位道友,远道而来,不请自入,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你们说,这建木与你们有缘……” 陈时顿了顿,笑得愈发灿烂。 “我倒是觉得,你们二人手上之物,与我更是有缘啊。” 57、缘份,確实有啊 陈时踱步上前,蹲下身子,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两位未来的圣人。 接引愁眉苦脸,脸上的褶皱那个多啊,足以夹死一窝河蟹,仿佛天下人都欠著他钱。 准提则面黄肌瘦,眼神却滴溜溜地转,透著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精明与执拗,脸上一直堆著笑。 不管这笑容有多虚偽,藏著多少算计,至少它传递了一个信號:善意还有亲近。 这也正是为什么,这两兄弟在外奔波,永远是准提负责开口忽悠。 他就是个天生的笑面虎,笑里藏刀的那种。 准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刚想开口说几句场面话,却骇然发现,自己连舌头都无法动弹分毫。 陈时伸出手,无视了准提惊恐的眼神,径直从他僵硬的手中,將那七宝妙树抽了出来。 入手温润,七色神光在陈时手中流转不休。 他拿在手里隨意掂了掂。 这东西號称无物不刷,確实是顶级的先天灵宝。 “好东西,確实是好东西。” 陈时赞了一句,隨手就將这件未来圣人的证道之宝,像个寻常掛件一样別在了自己腰间。 然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接引身旁,那座金光璀璨、瑞气千条的十二品功德金莲上。 庞大的功德之力扑面而来,甚至让陈时都感到一阵心神寧静。 他农场的灵池里,也种著莲花,可惜系统抠门啊,只让他选了三种。 这金灿灿的,其实他也一直想要。 如今,倒是以另一种方式到手,缺少的这块算是补上了。 给我,拿来吧你! 陈时的目光,缓缓从两件法宝上移开,重新落回准提和接引的身上。 那眼神变了,变得有些古怪。 那是一种怎么样的眼神? 审视,估价。 仿佛一个老农端详著自家菜地里,长势最喜人的两颗水灵白菜时,打算卖多少钱的眼神。 有一种说法,这西方二圣,都是莲花所化,於是便以师兄弟相称。 不过更为主流的说法是,准提是由先天灵根菩提树化形而出。 接引的本体,也有说法是先天灵根,十二节苦竹所化。 不管真假,这两位,可不就是两株活生生的、会走路的顶级先天灵根啊。 或许……可以交流一下化形,祭炼自己本体的经验。 祭炼本体,將其带著走,不就不用担心距离问题了吗? 感受到陈时那毫不掩饰的,研究作物般的目光,准提和接引通体发寒。 这位前辈……想干什么? 他不会是想把我们……炼化回本体,种在他的院子里吧?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两人心中涌起无边无际的恐惧。 他们寧愿被一掌拍死,神魂俱灭,也绝不想被炼化回本体,当成盆栽,永世不得翻身。 然而陈时脸上的玩味,却缓缓收敛了,他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东西是好东西。 人……也算是好“东西”。 但,不能抢,更不能杀。 杀了他们,振兴西方这桩天大的因果,岂不是要砸在自己头上。 自己可不想被天道盯上,强制996,上辈子当牛马赚工资,这辈子还要赚功德不成? 再说了,这两人是天定的圣人,未来搅动封神量劫的关键棋子。 杀了他们,天道降下的业力暂且不说,鸿钧绝对会第一个跳出来跟自己拼命。 自己有大阵护体,倒是扛得住。 可实在没必要,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还未发育起来,就跟最终boss开团啊。 留著他们,用处似乎更大。 陈时脑中,一道灵光猛地炸开。 鸿钧想利用这两个倒霉蛋,去填西方的无底洞,顺便牵制三清,完成他那天道独尊的大计。 那我为什么不能利用他们,反过来给鸿钧添堵呢? 这两个傢伙虽然脸皮厚,心眼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但用好了,绝对是两把最锋利的刀,能狠狠捅在鸿钧的心窝子上。 他们不是穷吗? 不是为了振兴西方,连圣人脸皮都可以不要吗? 好啊。 我给你们投资! 当你们的天使投资人! 以后你们找天道借功德是借,找我陈某人藉资源,难道就不是借了?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如疯狂滋长的藤蔓,再也无法遏制。 一瞬间,陈时看他们的眼神彻底变了。 眼前的不再是两颗待收割的白菜,而是两支潜力无穷的绩优股。 是两个能为自己创造巨大价值(划掉,麻烦),天选打工人。 “唉……” 陈时忽然长长嘆了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 他解下腰间的七宝妙树,又轻轻放回了准提的手边。 至於那十二品功德金莲,他没还。 权当是这次上门捣乱的赔偿,顺便放在池子里养养,看看能不能培育出新的莲子。 “两位道友,何至於此啊。”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和那悲悯的语气,让准提和接引当场石化。 前一秒还是一副要杀人夺宝的模样,怎么一转眼就变得如此和善了,这变脸的速度,都跟他们有的一比了。 陈时心念微动,禁錮在两人身上的阵法之力缓缓退去。 准提和接引只觉浑身一轻,法力重新在体內流转。 两人几乎是同时从地上一跃而起,准提死死攥住失而復得的七宝妙树,满脸警惕地盯著陈时,做好了隨时撕裂空间跑路的准备。 “道友……这是何意?” 接引声音沙哑,面色无比凝重。 “没什么意思。” 陈时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和煦得宛如三月春风。 “刚刚只是个小小的误会,两位道友擅闯我的清修之地,我这护山大阵自动御敌,我也是刚反应过来,多有得罪。” 准提眼珠一转,立刻借坡下驴,脸上重新堆满了笑容。 “原来是误会,误会,我与师兄感应到此地有神物出世,与我西方有缘,这才冒昧前来,不想惊扰了道友清修,还望道友恕罪。” 他嘴上说著恕罪,眼睛却依旧不著痕跡,往院子深处那棵通天建木上瞟。 混沌级灵根啊! 陈时將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还惦记著呢? “缘分嘛,確实是有的。” 陈时抚掌一笑,说出了一句让两人惊掉下巴的话。 “我观两位道友,与我这小院,才是有著大大的缘分啊。” 58、我是天使投资人 他看著两人满脸茫然的表情,笑得愈发灿烂。 “两位既然来了,不如进我这小院喝杯清茶?” 他顿了顿,脸上笑容的意味变得深不可测。 “咱们……聊聊投资?” 投资? 准提和接引面面相覷,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困惑。 这是什么上古神魔,才能听懂的密语吗? 为何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仿若天书? 陈时看著他们俩那一脸“我是谁,我在哪,他要对我做什么”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用词,可能稍微超前了亿点点。 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一种更接地气的说法。 “我的意思是,看两位道友为了振兴西方,如此奔波劳碌,以致面黄肌瘦,我……於心不忍啊。” 陈时一边说,一边摇头嘆息,脸上写满了感同身受的同情。 “相逢即是有缘,我这里,有些不成器的小玩意儿,或许能助两位一臂之力。” “来来来,先进来喝杯茶,咱们坐下慢慢说。” 说著,他侧过身,对著院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座能轻易镇压准圣的恐怖大阵,在他面前温顺得像一只家养的小猫,无声无息地敞开了一道门户。 准提和接引,彻底犹豫了。 眼前这个男人,深不可测。 这座小院,更是龙潭虎穴。 就这么进去,万一他又翻脸怎么办? 可那株混沌级的建木,就在院子里,散发著致命的诱惑。 而且,这人言语之间,似乎真的没有恶意,反而……有种想帮他们的意思? 洪荒之中,还有这等好事? “师兄?” 准提的传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接引没有立刻回应,他那张仿佛苦了一辈子的脸上,此刻的褶皱几乎能一盘河蟹。 “静观其变吧。” 他的声音乾涩无比。 “此人实力远在我等之上,若真有恶意,你我逃不掉。” “不妨进去一探究竟,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瞬间达成共识,接引道人也不提十二品功德金莲,十分的上道。 他们对著陈时郑重地稽首一礼,然后硬著头皮,迈入了那座看似普通的小院。 一步踏入。 嗡—— 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將他们从贫瘠枯槁的荒漠,一把拽进了造化无穷的神国。 浓郁到化为实质的先天灵气,不再是需要费力吐纳的稀薄之物,而是化作了奔涌的潮汐,疯狂地从他们每一个毛孔倒灌而入。 法力在沸腾。 元神在欢呼。 只是一次呼吸,两人竟感觉困扰多年的修为瓶颈,都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鬆动。 准提和接引,瞬间僵在了原地。 两人瞬间呆立当场,如同两尊石雕,彻底失去了言语和思考的能力。 这……是什么地方? 就算是道祖的紫霄宫,其灵气之盛,也不过如此吧! 他们的目光呆滯地扫过院內。 不远处,一片桃林开得绚烂,粉色花瓣飘落,每一片花瓣都浸润著纯粹的乙木之气。 树上,已经掛满了青涩的果实,散发出的清香能让神魂都为之沉醉。 这也是蟠桃,但並非是西王母壬水蟠桃,没有增加寿元的功效,但也是货真价实的先天灵根。 孙六耳是猴子,天生爱桃,陈时便索性多种了一些,只为让他解馋。 水池边,一株芭蕉树青翠欲滴,宽大的叶片上,甲木之气如碧绿的闪电流转不休。 先天灵根,芭蕉树。 更让他们道心欲裂的是,大量的的后天灵根,在这里都跟大白菜似的,密密麻麻,隨处栽种。 每一株,都灵光冲天,长势喜人,一看就知道是精心照料过的。 准提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 接引那张苦瓜脸,也第一次浮现出茫然和呆滯。 这还只是陈时摆在外面,图个方便的。 真正顶级的宝贝,都在他的农场空间里秘密生长,除了建木需要撑天闢地,才不得不显露於外。 “两位道友,怎么不走了?” 陈时的声音悠悠传来,像一柄重锤,將他们从石化状態中敲醒。 两人机械地扭过脖子,看向陈时的眼神,充满了不真实的梦幻感。 “道友……这些……全是你种的?” 准提的声音都在发颤,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卑微。 “是啊。” 陈时点头,回答得理所当然,还顺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菜地。 “閒著也是閒著,隨便种种。” “哦,那边还有些自己杂交的新品种,味道尚可,待会儿给二位尝尝鲜。” 隨便……种种? 这两个字,宛两记大耳光,抽在了准提和接引的脸上。 让他们的道心,遭受亿万点的暴击。 他们想起了自己那灵脉枯竭、鸟不拉屎的西方大地。 別说先天灵根,就是一株像样的后天灵根,都得当成好好供起来。 为了修復那破败的家乡,他们师兄弟俩跑遍洪荒,看尽了白眼,赔尽了笑脸,到处打秋风,到处化缘,才勉强抠出一点资源。 可那点资源,对於整个西方而言的,还不够塞牙缝啊。 可在这里,他们不惜豁出圣人脸皮去爭抢的东西,居然只是人家后院里……隨便种种的花草?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不,神与神之间的差距,怎么能大到如此地步! “来,坐。” 陈时热情地招呼他们,在摇椅旁的石桌坐下,又对著屋里喊了一声。 “初鸿,上茶!” 很快,一个穿著红肚兜的粉嫩男童,端著茶盘,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了出来。 初鸿將三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放在桌上,黑曜石般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两个愁眉苦脸的陌生人。 冥冥之中,他感觉到,自己似乎与这两人,有著某种无法言说的联繫。 一股无法形容的玄奥道韵,隨著茶香,霸道地钻入了两人的鼻腔。 轰! 准提和接引的元神剧震。剎那之间,无数平日里晦涩如天书的大道法则,此刻竟变得清晰无比,仿佛掌上观纹,触手可及。 那些困扰了他们无数元会的修行关隘,竟有了豁然开朗的通透之感。 这……这是什么茶? 两人的视线,死死盯著面前那杯清澈透亮的茶水上。 杯中,三片茶叶载沉载浮,每一次舒展,都仿佛在演化一方世界的生灭。 他们激动得浑身发抖,呼吸都变得滚烫。 59、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这是悟道茶。 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悟道茶,这悟道茶的品阶,分明已经达到了极品先天灵根之列,甚至还要再往上。 喝上一口,便能让人陷入悟道之境的神物。 他们看看茶,又看看一脸风轻云淡的陈时,再回想那满院子的灵根至宝。 一个荒谬到极致,却又真实到让他们神魂颤慄的想法,同时在两人心中疯狂滋生。 这位前辈……到底是谁? 他……到底是有多富有啊? “喝呀,愣著做什么。” 陈时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悠然抿了一口。 “这茶清热去火,我看两位道友火气都挺旺,喝点降降火气。” 火气旺? 我们那是急火攻心,是嫉妒到道心都快烧没了啊!!! 准提颤抖著双手,捧起茶杯,那姿態,比捧著自己的证道之宝还要虔诚。 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茶水入喉,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暖流,直衝天灵盖。 他的元神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瞬间拉入了一片浩瀚无垠的大道海洋。 三千法则在他眼前化作游鱼,无数灵光在脑海中接连炸开。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哈哈哈。” 准提突然状若疯魔,时而抚掌大笑,时而涕泪横流,手舞足蹈,完全不顾形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他身上的气息,更是在这癲狂中节节攀升。 接引也喝了一口。 他虽未像师弟那般失態,却也立刻闭上了双眼,面容前所未有的庄严。 其头顶庆云浮现,三朵金花在云中若隱若现,显然也是收穫巨大。 陈时淡定地看著这一切。 小场面,常规操作而已,习惯就好。 许久之后,两人才从深层次的悟道状態中悠悠转醒。 他们再看向陈时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了极致敬畏、无尽狂热,以及……浓烈到化不开的渴望。 “多谢前辈,赐茶之恩!” 两人同时起身,对著陈时深深一拜,五体投地。 这一拜,是发自肺腑,源自神魂。 这一杯茶的造化,胜过他们师兄弟苦修十万年。 “坐,都坐,小事一桩。” 陈时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然后终於切入了正题。 “两位道友,我先前所说,要助你们一臂之力,並非空话。” 他看著瞬间挺直了腰板,呼吸都停滯了的两人,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们立下大宏愿,要振兴西方。” “但西方灵脉已毁,资源枯竭,单靠你们二人这点家底,东拼西凑,要到何年何月,方才能让西方大兴呢?” 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捅进了两人的心窝子。 接引那张苦瓜脸,瞬间又苦了三分。 准提脸上,也重新被愁云惨雾所笼罩。 准提的嘴角肌肉抽搐著,心头一片苦涩。 家底? 他们师兄弟,哪有什么家底啊! 全身上下就两件拿得出手的,其中一件还刚被这位前辈当作战利品,光明正大地扣下了。 可他们也不敢说什么啊,只能捏著鼻子自认倒霉。 至於整个西方大地,那更是穷得连耗子进去,都得含著泪出来。 虽然还不至於寸草不生,可像样点的灵根,几乎已经是绝跡啊。 振兴西方? 他们拿什么去振兴,当然是脸面去换啊。 “前辈……” 准提嘴唇哆嗦著,那股子精明劲儿像是被抽走了,只剩下无尽的酸楚和茫然。 “我师兄弟二人,诞生於西方,成长於西方,总得……总得为那片土地做点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下来,笑容比哭都难看。 “不求恢復往日荣光,至少……至少能让生灵在那片土地上繁衍,能让修士有气可纳,不必再那般贫瘠。只可惜,我二人……身无长物。” 接引更是直接陷入了自闭,他深深低下头,那张布满褶皱的苦瓜脸,此刻深得仿佛能蓄满一池苦水。 看著这两位未来圣人,一副“我好惨,快来疼疼我”的卖惨模样,陈时心里撇了撇嘴。 要不是看过你们的“履歷”,还真容易被这影帝级的表演给骗过去了。 不过,拋开以后乾的那些破事,这俩货对自己家乡的感情,倒真是没得说。 陈时心里一边吐槽,一边故作感慨地摇了摇头。 “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他嘴里下意识地蹦出这么一句。 准提和接引猛地抬头,黯淡的眼中骤然迸射出骇人的神光,像是两个在黑暗中跋涉了亿万年的人,终於看到了一丝曙光! 前辈! 您也是性情中人啊! 知己! 这绝对是知己啊! 陈时被他们看得一愣,淦,顺嘴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乾咳一声,强行把话题拉回来,脸上切换成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 “正是因为看出了两位道友,对西方大地的这份赤诚之心,我才愿意出手相助。” 他顿了顿,看著两人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神,决定先把饼画圆了。 “我有一个方法,或许……可以修復西方的灵脉。” 轰! 这六个字,轻飘飘的,却比直接在准提和接引的元神深处炸开! 修復……西方灵脉? 这……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被魔祖罗睺,以自爆的方式,毁掉了整个西方根基的绝地啊。 连道祖鸿钧都亲口断言,束手无策,只能靠无尽岁月去慢慢填补。 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竟然说他有办法? 准提的呼吸都停了,道袍下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接引那万年不变的苦瓜脸,第一次出现了皸裂,嘴唇无声地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心臟狂跳,那眼神,像是两个快要溺死的人,突然看到了一艘凭空出现的航空母舰。 震惊,不可置信,还有震撼! “前……前辈!” 准提的声音激动到完全变调,他“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对著陈时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闷响。 “若前辈真能助我西方恢復生机,我师兄弟二人,愿为前辈做牛做马,永世不悔。” 接引也紧跟著跪下,一言不发,但那用尽全身力气磕下去的动作,已经表明了一切。 陈时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鱼儿,上鉤了。 不过,他可没兴趣当什么救世主。 他要的,是掌控这两个未来圣人的投资回报。 60、斩三尸,不如……斩三身 准提眼珠子一转,一个大胆到极致的念头冒了出来,他颤声问道:“前辈的意思是……您愿意將这株……混沌神木,移栽到我西方大地?” 话音刚落,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这可是混沌级的灵根,整个洪荒独此一份,谁会捨得送出去? 但万一呢? 万一这位前辈就是这么豪横呢? 陈时闻言,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悟道茶喷出来。 移栽建木? 老哥,你这想像力,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来,笔给你,你来写。 且不说我愿意,建木听了都得流泪,去西方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是想让它再死一次吗? 你家那点贫瘠的灵脉,够给建木塞牙缝的? 用不了多久,混沌灵根就得掉级成先天灵根,最后变成一截废木头。 陈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想什么美事呢,我这建木,需要海量的灵气和造化之气滋养,你西方那地界,它去了就是自寻死路。” 准提和接引脸上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也对,是他们异想天开了。 “那……前辈的意思是,资助我等一批灵根法宝?” 准提不死心,换了个思路。 在他看来,以这位前辈的豪富程度,隨便从指甲缝里漏一点出来,都够他们师兄弟吃到撑死。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陈时在心里默默接了一句,嘴上却呵呵一笑。 “我给你们东西,那是治標不治本,等你们用完了,怎么办,再来找我化缘啊?” 他摇了摇手指,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不会直接给你们资源,但我可以教给你们一种……能够自给自足,甚至反哺西方的修行之法。” 修行之法? 准提和接引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困惑与期待。 还有这种法门? “请前辈赐教!” 两人再次躬身一拜,姿態放得极低。 陈时清了清嗓子,终於拋出了他为这两个“天选打工人”,量身定製的全新版本。 “我观你二人,皆有大毅力,大悟性,大法力,但你们的道,与玄门正宗,终究是有些区別的。” “我这里,有一门凝练自身精气神,化为『舍利子』的法门。” “舍利子?” 准提和接引眉头紧锁,这是他们从未听闻的词汇,却仿佛蕴含著某种未知的玄奥。 陈时开始了他的“传道”大法,將后世佛教已经成熟的理论体系,经过自己的魔改,提前丟了出来。 “西方大地,灵脉破碎,万物凋零,但其本源,乃是先天庚金之气匯聚之地。而你,准提,本体为菩提树,其根亦是庚金之气所化。” 陈时指了指准提。 “这舍利子之法,便是让尔等以自身为熔炉,將一身的道行法则感悟,凝结为至阳至刚,坚不可摧的舍利子。” “此物,便是你们大道的结晶。” “你们可以以舍利子为引,牵动整个洪荒天地的金行灵气,倒灌回西方,以无尽金行之气,重塑山川,再造灵脉。” 这番话,如同劈开混沌的一道神光,让准提和接引的眼前,豁然开朗,前途一片光明 对啊! 西方本就是金行主宰之地,与其费尽心思去移栽什么水行、木行的灵根,不如反其道而行,將金行之力发展到极致。 用整个洪荒的金行灵气,来填补西方的窟窿。 这个思路,简直是天马行空,却又大道至简。 看著两人那副激动到快要抽过去的模样,陈时决定再加一把火。 他端起茶杯,用一种悲天悯人的声调,缓缓念出了几句他从心经里“借鑑”来的总纲。 “舍利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直击神魂的玄奥道韵。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復如是。”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轰隆! 仅仅是这几句经文,在准提和接引的元神之中,却化作了亿万雷霆。 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枚金色的道纹,烙印在他们的元神之上。 无数关於“空”与“色”、“生”与“灭”、“有”与“无”的大道至理,疯狂涌入他们的脑海。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条全新的,完全属於他们,属於西方的康庄大道。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这才是我们的道!” 准提再次状若疯魔,他身上的气息疯狂暴涨,元神与大道交感,那层从大罗金仙到准圣的瓶颈,在这瞬间被彻底衝垮、碾碎! 他,悟了! 接引虽然没有那么失態,但也闭目盘坐,宝相庄严,头顶的庆云之中,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显然也得到了天大的好处。 他们感觉,只要现在有一件合適的先天灵宝,他们立刻就能斩出善尸,立地成为准圣。 可是……灵宝呢? 准提握著手中的七宝妙树,这件灵宝品阶虽高,却主杀伐与刷落宝物,用来斩尸,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而接引,他的十二品功德金莲,此时还在那位前辈的池子里泡著呢…… 两人不约而同地,將充满渴望和期盼的目光,投向了正优哉游哉喝茶的陈时。 那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前辈,你看……斩尸的宝贝,是不是也给安排一下? 想白嫖我的法宝来斩尸,门儿都没有。 陈时放下茶杯,看著两人,呵呵一笑,说出了一句让他们道心差点当场崩裂的话。 “斩三尸之法,乃是玄门道统,適合三清那样的。” “对你们来说,这条路,走窄了。” 道祖亲传的成圣之法,三尸证道,竟然……不適合我们? 这可是洪荒现如今公认的,唯一通往混元大罗金仙的至高道路,在陈时的口中,居然是轻飘飘的三个字,走窄了。 前辈,您这话的信息量太大,我们的cpu有点转不过来了。 陈时知道,最后的鉤子,可以放下了。 “斩去善、恶、执三尸,终究是小道。我这里,有更適合你们的无上法门。” 他的声音变得縹緲而宏大。 “斩三尸,不如……” 陈时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准提和接引的心头。 “斩三身!” “斩去你的过去之身,斩去你的未来之身,再斩去你的……现在之身。” “三身归一,方为……大自在,大逍遥。” 61、一步入准圣,老师在上 斩三身! 斩去过去之身,斩去未来之身,再斩去现在之身。 这十二个字,没有先前经文那般玄奥,却似十二柄无形的道剑,瞬间刺入准提与接引的元神最深处。 他们的道心,这一次不是震动。 更不是崩裂。 而是被彻底地,从根源上地——顛覆。 但这种顛覆,对他们而言,却有一种鱼入大海……回归。 他们会有这种感觉,那也是十分正常的,毕竟过去、现在和未来三身,是佛教成熟之后的体系。 如今陈时在这个时候拋出来,完全是倒果为因,都可以直接跳过开头和过程,直接拿来就用了。 道祖鸿钧所传的斩三尸之法,是斩去善、恶、执三念,寄託於先天灵宝,斩出化身,最终三尸合一,证道混元。 在法则证道和功德成圣,无法走通的情况下,这便是唯一一条,通往圣位的康庄大道。 可眼前这位前辈,却说此路……走窄了? 斩三尸,是小道? 这话若是从旁人口中说出,哪怕是妖皇帝俊,他们也只会付之一笑。 可说出这话的,是陈时。 一个隨手用极品先天灵根悟道茶待客,后院灵根如杂草,谈笑间便能点化大罗金仙的存在。 他口中的每一个字,份量都尤为沉重。 “前辈……何为斩三身?” 准提的声音乾涩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接引也睁开了双眼,那张亘古不变的苦脸上,此刻竟写满了最纯粹的求知慾,宛如一个初入蒙学的稚童,仰望著传授天地至理的恩师。 陈时看著他们这副模样,心中瞭然。 铺垫了这么久,也是时候上主菜了。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平淡,却自带一种法则韵律。 “你们可曾想过,何为『我』?” 何为“我”? 一个简单到极致,却又深奥到极致的问题,让两位未来的圣人,瞬间陷入了茫然。 他们是先天神圣,从诞生之初便知晓自己是谁,要往何方。 生而知之,自然也就未曾思考过,这个哲学性的问题。 “过去的你,是『我』吗?” “未来的你,是『我』吗?” “甚至,就在你生出这个念头的剎那,『现在』便已滑入『过去』,那个瞬间的你,还是『我』吗?” 陈时的话语,像一把无形的刻刀,一字一句,都在瓦解著他们坚如磐石的道心。 “过去已逝,不可追。” “未来未至,不可期。” “现在不住,剎那生灭。” “所谓的过去、现在、未来,不过是束缚尔等真灵的虚妄时间长河。而所谓的『我』,也只是这条长河上的一道幻影而已。” “斩三尸,不过是拂去幻影上的尘埃。” “而斩三身,则是要你们……” 陈时端起茶杯,目光幽邃,似已洞穿了岁月长河的尽头。 “斩断这道枷锁!” 轰隆! 准提和接引的元神世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寂灭星辰,一切既有的法则与认知,都在瞬间被夷为平地,而后又在废墟之上,重塑新生。 先前从《心经》总纲中悟出的“空”与“色”、“生”与“灭”的至理,此刻与“斩三身”之法轰然相撞,迸发出创世般的光芒。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我,即是空。过去、现在、未来,亦是空。 既然皆是虚妄,又何来斩与不斩? 不对!!! 不是斩去,是勘破! 是超越!是放下! 勘破过去身的虚妄,便能从无尽因果中解脱。 勘破未来身的虚妄,便能於无常命运中永恆。 勘破现在身的虚妄,便能於剎那生灭间,见证永恆真我。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哈哈哈……” 准提仰天长啸,那困扰了他无数元会的天堑瓶颈,在此刻,如纸糊般应声破碎。 他没有去寻求,任何外在的先天灵宝寄託道果。 他的目光,穿透了肉身,直视自己的本源深处。 在那里,隨著他的顿悟,一身的精气神、法则感悟,正自发地凝结成一颗金光璀璨,万劫不磨的珠子。 舍利子。 这,便是他的道。 他的法,他的“我”! “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斩!” 准提並指如剑,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异象,没有法则轰鸣。 他斩的不是肉身,亦非元神,而是那条冥冥之中,缠绕在他真灵之上,名为“过去”的因果之线。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轻鬆与解脱感,充斥他的每一个念头。 他的气息並未狂暴增长,反而內敛到了极致,一种圆融无漏、超脱万古的韵味,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准圣之境。 一旁的接引,同样进入了深层次的顿悟。 他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宝相庄严。 其头顶庆云之中,一枚更为璀璨的金色舍利子载沉载浮,散发著不朽不灭的光辉。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在小院中响起。 他也伸出手,对著自己的过去,轻轻一挥。 同样的气息內敛,同样是迈入了准圣之境。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准圣气机,瞬间笼罩了整座小院,金色的佛光与玄奥的道韵交织,欲要將此地化作一方地上佛国。 然而这股足以让洪荒震动的威压,在触及陈时周身三尺之地时,便如微风拂过山岗,悄然散去,没能让他手中的茶水,泛起一丝涟漪。 陈时指尖轻点桌面,將两股足以撼动洪荒的气机,无声无息地抚平,像抹去桌面上的两粒尘埃。 常规操作,常规操作。 他心中淡然,这两个傢伙悟性確实顶尖,不愧是天定的“工具人”。 哦不,圣人。 许久,异象散去。 准提和接引缓缓睁眼,感受著体內那股超脱天地、俯瞰眾生的全新力量,几乎沉醉。 一朝顿悟,立地准圣。 这一切,皆拜眼前这个悠然品茶的男人所赐。 两人对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敬畏、感激,以及……如同信徒面见神祇般的狂热。 “扑通!” 没有任何犹豫,准提与接引再次双双跪倒,对著陈时行五体投地之大礼,额头死死抵在地面。 62、你们是討债人 “老师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这一次,他们喊的不再是前辈,而是老师。 这一声老师,发自肺腑,真心实意。 在他们心中,陈时的地位,已然超越了紫霄宫中那位。 鸿钧,给的是座位,可给也是枷锁。 而眼前这位,给的,是真正属於他们自己的,属於西方的无上通天大道。 此等传道再造之恩,唯有以师尊事之,方能报其万一。 只要抱紧这条前所未见的大腿,振兴西方,何愁不成。 然而,他们预想中师尊含笑点头的场面,並未出现。 “使不得,使不得。”陈时连连摆手,“我可没答应收徒。” 他只想当个幕后投资人,可不想下场当保姆。 收这两个未来的因果搅屎棍当徒弟,给自己惹一身骚,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缘法二字,妙不可言。今日论道,是缘,却非师徒之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陈时一脸正色。准提和接引愣在原地,满心不解。 难道是嫌他们资质不够? 可他们刚刚才当场证道准圣啊! “老是……” 准提还想再爭,陈时却直接打断了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神情。 “能悟此道,是你们的机缘,也是你们的悟性。” “不过……”他看著两人茫然的表情,幽幽说道,“光靠你们二人,想修復西方灵脉,依旧是杯水车薪。” “说起来,要真正让西方復兴,有一个人,必须得出力。” “谁?”两人下意识地追问。 陈时嘴角缓缓勾起,吐出了一个让他们神魂俱震的名字。 “鸿钧。” 他慢悠悠地补充道,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两人心头。 “毕竟,当年西方灵脉被打残,这笔帐,他至少要担一半的责任。” 鸿钧? 道祖鸿钧,要为西方灵脉的损毁,担一半的责任? 这几个字,比“斩三身”这等无上妙法,更让准提和接引神魂颤抖。 他们的脑海,剎那间被无尽的雷光撕裂,一切固有的认知都化作了齏粉。 但世界观被毁,再度重塑起来,以另一个不同的视角,去看待这件事情,那就完全不同了。 魔祖罗睺自爆,毁了西方根基。 而魔族是何许人也,魔道祖师,欲以毁灭证道。 一旦他成功了,整个洪荒天地也会被毁掉。 而道祖鸿钧,是终结道魔之爭的救世主。 如今是玄门之祖,以身合道成为天道代言人,至高无上的存在。 这已经是洪荒万灵的共识,无法顛覆的事实。 可在这位前辈口中,道祖,竟成了罪魁祸首之一? 可前辈有说错吗,顺著这个思路往下想时,却发现一条冰冷残酷的因果链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若非道魔相爭,战场怎会波及西方? 道祖若能將罗睺阻於东方,西方又何至於被打成一片废土? 这场胜利,是以整个西方的陪葬为代价换来的! 而鸿钧道祖却未曾对西方做过什么,完全就是置之不理的態度,然后美美合道去了。 怪不得,怪不得,紫霄宫中道祖鸿钧,明明对他们师兄弟百般看不上眼,却还是捏著鼻子给了两个圣位,收为记名弟子。 那不是恩赐,那是补偿! 是天道通过他的手,或者是他藉助天道之力,来偿还对西方的滔天债务。 他们师兄弟二人,无数元会以来,为了振兴西方,受尽东方修士的白眼,原来……他们根本不是在乞討。 他们是在討债! 他们不是无家可归的孤儿,是手持天道借条的债主。 这个认知上的惊天反转,让两人的道心瞬间失衡。 一股无法言喻的屈辱感,混杂著被欺骗了亿万年的滔天怒火,从他们元神最深处轰然爆发。 “他……他怎敢如此!” 准提牙关紧咬,发出金铁摩擦般的咯吱声,双拳攥得紧紧的。 新晋准圣那尚未完全收敛的气息失控外放,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化作齏粉。 接引依旧低著头,那张万古不变的苦瓜脸,此刻却不见一丝悲苦,只剩下冰封万里的死寂,瘦削的身体微微颤抖著。 “所以,你们明白了吗?” 陈时看著他们失控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声音平淡地为这场顛覆性的论道,画上句號。 “你们的成圣,是定数。” “你们振兴西方的大宏愿,也並非全是你们自己的执念,而是天道假你们之手,去偿还这段因果。” 陈时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你们,是天选的討债人。” 天选的討债人! 这五个字,如同一道神光,瞬间驱散了两人心中所有的迷雾与阴霾。 剎那间,那股滔天的屈辱和愤怒,尽数转化为一股理直气壮、坚不可摧的无上斗志。 对,我们是在討债! 去东方化缘,不是去要饭,是去拿回本就属於我们的东西。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想通了这一点,准提和接引只觉念头通达无比,道心瞬间圆融稳固。 以前他们已经不要脸皮了,现在更是理直气壮。 他们再次看向陈时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敬畏与感激。那么现在,就是狂热的信服。 这位前辈,不仅给了他们证道之法,更给了他们足以对抗道祖的“法理”大义! “多谢前辈点醒,我师兄弟二人,明白了!” 两人再次深深一拜,这一拜,拜得心甘情愿,拜得理直气壮,拜得顶天立地。 陈时坦然受了,而后摆了摆手。 “行了,道理讲完了,路也指明了,滚吧。” 他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准提和接引不敢有丝毫怨言,恭恭敬敬地起身,准备告辞。 “前辈,那……我师兄这莲台……” 准提搓著苍蝇手,小心翼翼地问。 “哦,那个啊。” 陈时一脸的理所当然。 “东西先放我这,等个万八千年的,我养出莲子不需要了,再通知你们来取。”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准提和接引还能说什么。 虽然损失了一座莲台,可与收穫相比起来,这点损失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那……我等告辞!” 看著两人一步三回头,最终化作两道金光消失在天际,陈时端起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波投资,算是稳了。 63、万佛之源,当为祖佛 西方,须弥山。 准提和接引的身影显现,两人沉默地对视,都在消化著今日所得。 信息量太大,需要点时间缓缓。 许久之后,准提率先开口,他脸上堆著的假笑,此刻被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所取代, “师兄,今日方知,圣人之上,亦有天地。那位前辈,是我西方唯一的指路明灯。” 接引缓缓点头,那张苦脸上竟也多了一丝神光。 “此等再造之恩,无以为报。” “前辈不愿收我等为徒,是不想沾染我西方的滔天因果。”准提眼中精芒闪烁,“但我等却不能不知礼数。他日我等立教成圣,当奉前辈为尊!” “师弟的意思是?” “前辈为我等开闢佛法之门,传下过去、现在、未来无上大道。他日我教,当名为佛教!”准提斩钉截铁。 “而那位前辈,虽无师徒之名,却有传道之实,当为我佛教之始,万佛之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神圣与庄严。 “当奉为……祖佛!” 祖佛! 接引眼中,瞬间迸射出璀璨神光,无比坚定。 这个名號,既將陈时的地位抬到了至高无上,又与他们师兄弟的教主之位做了完美区分,解决了名分大义。 “善!” 接引双手合十,一声佛號响彻须弥山。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便依师弟所言,祖佛之位,当凌驾於我等之上,不入教统,不理教务,享万古供奉,永恆不朽!” 两人就此,定下了未来横压一个纪元的佛教最高纲领。 他们不知道的是。 此刻,他们眼中那位超然物外、万古不朽的“祖佛”大人,正蹲在水池边,用一根树枝戳了戳那朵金光闪闪的莲台。 “嘖,这玩意儿还挺硬。” 这功德金莲是完全成熟的,只需要再培育一千年左右,就会產下莲子。 当然,陈时也可以选择,先將这功德金莲的品阶提升,那么诞生的莲子,其潜力也会相应提升。 这功德金莲陈时还是决定还给接引,毕竟西方太穷了,缺少这么一件可以镇压气运的灵宝,这佛教还能不能成,也是一个问题啊。 送走了准提和接引这两位“天选打工人”,小院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陈时的日子,过得愈发愜意。 自从得了九窍玲瓏心道体,他的修行之路,便彻底进入了全自动託管模式。 以前他修炼《气血归元咒》,好比一个文科生在硬啃天体物理,全靠硬啃。 啃得动,也咽得下,就是多少有些消化不良。 现在就不同了。 天地间的大道法则,在他眼中,不再是晦涩难懂的古籍,而是一行行清晰明了的代码,逻辑自洽,因果分明。 他甚至无需刻意去参悟。 只需静静地坐在摇椅上,喝喝茶,种种地,那颗玲玲道心便自行运转,將天地间的道韵拆解、分析、吸收,转化为他自身的底蕴。 修行,从一项枯燥乏味,单调重复性的工作,变成了一种如同呼吸般的自然本能。 短短数千年光阴流转,他虽依旧咸鱼,甚至是摸鱼。 未曾刻意衝击境界,但体內的法力,无论质还是量,都已然脱胎换骨。 只是距离真大罗金仙之境,还有一段漫长的距离啊。 相比於陈时的隨缘心態,小院里的其他几位住户,则是卷出了新高度。 尤其是孙六耳。 自从初鸿化形之后,这猴子就感受到了,压力。 他孙六耳,乃混沌魔猿本源所化,跟脚不凡。 又是主人的灵宠,来得最早的那个,可谓是名副其实的大师兄。 可现在,一条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泥鰍精,化形成个奶娃娃,修为跟坐了传送阵似的往上窜,这让他情何以堪? 大师兄的威严何在? 於是,孙六耳开启了,地狱级內卷模式。 每日天不亮,他便扛著那根烧火棍,在院子里搅动风云。 他修炼的《魔猿真武决》,本就是直指混元的无上战法,讲究在极致的搏杀中激发血脉深处的魔猿伟力。 院子里没人陪他打。 他便与风打,与云打,与光影打,与自己的心魔打。 一拳挥出,空气被巨力挤压成墙,发出的爆鸣声能震落树叶。 一棍扫过,虚空荡开层层涟漪,仿佛下一瞬就会被他捣出一个窟窿。 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连陈时看了都暗自咋舌。 这猴子,以后该不会是要抢了孙猴子的位置,成为斗战胜佛吧。 而另一边,被孙六耳视为最大假想敌的初鸿,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初鸿的出身,同样不凡。 混沌蛐蟮本源,又侥倖融合了一缕鸿蒙紫气,他的起点之高,放眼整个洪荒都属凤毛麟角。 化形便是金仙,短短数千年,就在追蝶戏水的玩闹中,轻轻鬆鬆迈入了太乙金仙。 这种修行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洪荒九成九的生灵道心破碎,羞愤到自绝经脉。 可初鸿自己,却对修行一事,懵懂无知。 他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当个小跟屁虫,跟在陈时身后,学著老爷的模样,给菜地里的灵根浇浇水,拔拔草。 或者,就是追著院子里,那些由灵气匯聚而成的蝴蝶嬉戏,逗一逗灵池里面的那些鱼。 小院里经常能看到这样一幅奇景: 一个粉雕玉琢的男童,在花丛中跑来跑去,咯咯直笑。 跑著跑著,他忽然停下脚步,歪著脑袋,一动不动。 下一刻,一股玄之又玄的道韵,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他竟在追蝴蝶的途中,又悟了。 等他回过神来,修为又扎实了一截。 这一幕,让远处练功累到吐舌头的孙六耳,看得眼珠子都红了。 人比人,是真的会气死人啊。 不过,初鸿虽天真烂漫,但在陈时潜移默化的薰陶下,却將一个“苟”字,学到了骨子里。 他从不在外人面前显露修为,一身磅礴法力,被他用一种奇异的法门,收敛得滴水不漏。 从表面上,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凡间孩童。 可若真把他当成软柿子,绝对会崩掉满口大牙。 至於小院里的第三位正式员工,九尾天狐,则是活得最通透的一个。 64、狐狸的智慧 论跟脚,她远不及孙六耳和初鸿这两个混沌遗种。 论努力,她卷不过孙六耳那个修炼狂魔。 论天赋,她更是被初鸿甩得不见踪影。 在这样一个神仙妖孽扎堆的內卷环境里,想要活得滋润,必须找到自己的核心竞爭力。 九尾天狐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赛道。 她发现,老爷陈时,对毛茸茸、软乎乎的东西,似乎有著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偏爱。 於是,她果断放弃了化形的念头。 化形成千娇百媚的绝世美女? 省省吧。 院子里常来串门的女媧和后土,哪一个不是风华绝代的女神,自己拿什么去比? 所以,保持狐狸真身,才是王道。 她將自己那身雪白的皮毛,用法力滋养得油光水滑,蓬鬆柔软。 每天最重要的“修炼”,就是趴在陈时的摇椅旁,或者乾脆蜷缩在陈时的腿上,將自己最柔软的肚皮和最蓬鬆的九条尾巴,毫无保留地献给老爷。 每当陈时那温暖的大手,抚过她的皮毛,为她顺毛挠痒时,九尾天狐都会舒服得眯起眼睛,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她心里门儿清,修为可以慢慢涨,反正这里的灵气用都用不完。 就算一头猪在这里待久了,照样能成仙。但老爷的宠爱,可是独一份的稀缺资源,必须牢牢攥在手里。 这,就是狐狸的生存智慧。 於是,小院里便经常出现这样一幅和谐而又诡异的画面: 陈时悠閒地躺在摇椅上,腿上趴著一只雪白的狐狸,他一边喝著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擼著狐狸。 不远处,孙六耳汗流浹背,棍影翻飞,嘴里骂骂咧咧,也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这不公的天道。 更远处的花丛里,初鸿迈著小短腿,咯咯笑著追逐一只五彩斑斕的蝴蝶,身上不时闪过一丝丝玄奥的道韵。 时光静淌,安寧祥和。 陈时很享受这种,平静而又充实的生活。 他甚至觉得,如果能量劫不来,鸿钧不作妖,就这么一直下去,直到天荒地老,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然而,他很清楚,这不过是风暴来临前的片刻安寧。 鸿钧的棋盘已经落下第一子,巫妖的宿命,正在步步紧逼。 他这片小小的世外桃源,终究不可能永远置身事外。 这一天,陈时正在给新培育出来的一株,名为冰火同源椒浇水。 这辣椒一半赤红如火,一半冰蓝如晶,蕴含著精纯的冰火法则。 一口咬下去,那是冰火九重天,极其的上头。 忽然,他动作一顿,目光微抬,望向了院外。 一道熟悉而高贵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篱笆墙外,望著院內,眼神里带著几分犹豫,又藏著几分期待。 来者,正是女媧。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躲不掉的。 陈时看著篱笆墙外那道熟悉的身影,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数千年不见,女媧的气质愈发深不可测,那身造化道韵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准圣中期的修为稳如老狗。 陈时一眼就看穿了。 还装什么女羲,这妥妥的就是女媧本媧。 经歷了后土那档子事后,他早就把这些客人的马甲扒得一乾二净了。 只不过,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 毕竟,人家可是自己在这个枯燥洪荒里,第一个正儿八经的牌友兼饭搭子。 女媧成圣之机,应该是该到了。 人族当出,而这临门一脚的机缘,最后一环,早就在他自己这里待著。 “女羲道友,別在外面干站著了,进来喝杯茶暖暖身子。” 陈时放下手中的水瓢,衝著篱笆墙外的身影招了招手,笑容热络得像是招呼晚归的邻居。 女媧眼神中的犹豫,被这股朴实的人间烟火气融化,她轻轻頷首,迈步走入院中。 “陈爷爷,叨扰了。” “嗨,你这话说的,太见外了。”陈时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你可是稀客,今天我必须给你整两个硬菜。” 朋友来了,哪有不招待的道理,当然是好酒好菜招待啊。 陈时二话不说,走进农场来到灵池边,对著波光粼粼的水面喊了一嗓子。 “开饭了!” 哗啦! 池水剧烈翻涌,几条长相清奇的鱼类,爭先恐后地跃出水面,条条膘肥体壮,灵光四溢,一看就很有嚼劲。 这些可都是《山海经》里有正式编制的异兽,本身的美味自然不必多说,而且还有不少神奇的功效。 当然,对陈时等人没用就是了。 在陈时的鱼塘里,它们唯一的价值评判標准,就是够不够肥,以及……好不好吃。 “就你了,我看你有点中暑了,走,我带你去暖暖身子。” 陈时指尖隨意一点,一条背生双翼、鱼鳞上跳动著雷光的怪鱼,便无比顺从地飞到了他的手里。 最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飪方式。 陈时祭出那口平平无奇的黑锅,手上动作快得拉出残影。 刮鳞、去脏、改刀……他手腕一抖,刀光如瀑,每一刀的落下,都精准地剖开了鱼肉的纹理,竟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道韵。 这把在一旁的女媧,看得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甚至產生了一个荒诞的念头。 这位前辈,该不会是以厨证道的吧? 那这路子,可比斩三尸野太多了。 很快,一道红烧,一道清蒸便做好了。 当锅盖掀开的那一刻,道道霞光冲天而起,金色传说。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香气,瞬间钻入女媧的鼻腔,让她道心都为之颤动。 “来,快尝尝我的手艺。” 女媧小口品尝著鱼肉,只觉得一股温和而磅礴的能量在体內化开,连带著对造化大道的感悟,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享受著这片刻的安寧与极致的美味,心中却始终压著一块巨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女媧终是放下了玉筷,目光恳切地望向陈时。 “陈爷爷,我此次前来,实有一事相求。” 陈时抿了口茶,来了来了,正戏开场了。 “但说无妨。” 女媧贝齿轻咬红唇,似在组织语言,缓缓开口:“我近来心有所感,自觉证道之机已至。只是……这机缘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总觉得还差了最关键的一环。”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屋檐下,那一排排形態各异的泥人身上。 65、人族诞生之时 那是她初次来访时,跟著陈时学著捏的玩意儿。 证道的关键,就在这小小的泥人之上。 创造一个全新的种族。 这个念头,从那个时候起便有了,如今时机已然成熟。 可偏偏,就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就像一台配置顶级的电脑,独独缺了一根电源线那样的。 陈时当然知道她缺什么,也为了这一天,早就做好了准备。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的內心还是泛起了一丝波澜。 人族啊…… 那是后世的天地主角,是万灵之长。 可那是以后。 现在的洪荒,巫妖二族才是t0的存在。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人族在这个时间点诞生,简直就是地狱开局模式。 妖族视人族为两脚羊,肆意吞噬血食。 之后更是为了破除巫族的煞气,屠杀了万亿人族,只为了炼製那柄臭名昭著的屠巫剑。 人族险些被屠戮殆尽,那是一段写满了血与泪的至暗时刻。 如果可以,陈时真想按下暂停键,等巫妖打完,两败俱伤退出歷史舞台了,再让人族闪亮登场,直接接管胜利果实。 但这不现实。 天道的剧本早就写好了,鸿钧那个老阴比更是虎视眈眈。 自己要是敢公然阻碍大势,那老头子怕是会立刻上门,进行一番友好交流的。 掀桌子太累,风险太大了。 他默默嘆了口气,內心那点小小的挣扎,迅速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压了下去。 他看著女媧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眸,不再卖关子,转身走进了农场。 再出来时,他手中多了一截翠绿欲滴的藤蔓。 这藤蔓不过三尺来长,通体宛如最顶级的混沌翡翠雕琢而成,道韵天成,流光溢彩,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鸿蒙紫气在其中一闪而逝,散发著一股超越先天的苍茫古老气息。 “我去!” 陈时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这本来是他准备给女媧当造人工具的,让混沌葫芦藤生长出来的分支,那个时候还只是先天灵根级別,毕竟太高了也不好。 谁能想到,本体葫芦藤晋升为鸿蒙灵根后,这根平平无奇的分支,竟然也跟著水涨船高,发生了质变,甚至还蹭到了一缕鸿蒙紫气。 这下好了,买的是经济舱的票。 却硬生生坐出了头等舱,带私人管家的感觉。 用这玩意儿造人……造出来的,还能叫“人”吗? 怕不是人均自带赛亚人血统,饿了啃两口法则,渴了喝两口混沌之气? 陈时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离谱的画面,可现在是木已成舟,也只能硬著头皮给了。 而在女媧看到这截藤蔓的瞬间,美眸中惊异连连。 身为准圣大能,执掌造化大道的顶级行家,她如何看不出这截藤蔓的恐怖? 那股古老、苍茫、至高无上的气息,远超她见过的任何一件先天灵宝。 “陈……陈爷爷,此物……此物太过贵重了。” 女媧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她本以为,自己缺的可能是一件顶级的先天灵宝,或是某种特殊的先天灵材。 万万没想到,陈时隨手就掏出了一件,她连想像都不敢想像的无上至宝。 “拿著吧。” 陈时强压下內心的波澜,一脸无所谓地將藤蔓塞到她手里。 “一个工具而已,別想太多。” 女媧手捧著这截藤蔓,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无上造化之力,之前所有的困惑与迷茫,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她明白了,她彻底明白了。 有了此物,她不仅能证道成圣,甚至能一步登天,走出一条前无古人,真正属於她自己的无上造化圣道。 她看向陈时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感激、震撼,以及……还有那么一丝恐惧。 这位前辈,到底是什么来头? 连这种等级的至宝,都能隨口称之为“工具”? 格局,什么叫格局,这格局也打得太开了。 就在女媧心神激盪之际,陈时的神色,陡然变得无比严肃。 “我希望你记住一件事。” “由你创造出来的生灵,是你的孩子,不是你证道的工具。” “多上点心。” 在不少洪荒流小说中,人族只是女媧证道的工具,她並未太过重视。 因为她不仅是人族圣母,更是妖族媧皇,伏羲的妹妹,继鸿钧之后第一位圣人。 她的身份和地位都太过于敏感了,所以妖族屠戮人族的时候,她选择了旁观,也因此逐渐丟失了人族的气运。 “陈爷爷……”女媧嘴唇翕动,她感觉自己欠下的因果,已经大到还不清了。 这哪里是赠宝之恩,这是逆天改命的再造之恩。 她没有再多问,只是將陈时的每一句话,都死死烙印在元神的最深处。 “多谢陈爷爷指点,女媧……明白了。” 她对著陈时,深深一拜。 这一拜,拜的是赠宝之恩,更是拜这番点醒未来,重塑道途的无上情分。 “行了行了,赶紧去吧。”陈时不耐烦地摆摆手,只想赶紧把这尊大神送走。 再聊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剧透更多,到时候被天道的小本本记上一笔。 女媧也不再逗留,她最后对陈时行了一礼,而后化作一道流光,带著那截足以顛覆洪荒的藤蔓,消失在天际。 女媧走后,小院再次恢復了寧静。 陈时却坐在摇椅上,久久无言。 他望著女媧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歷史的车轮,终究还是被自己……不小心踹了一脚。 希望这一脚,別把车轮直接踹飞了才好。 …… 女媧手持混沌葫芦藤,立於一块灵气充裕的河滩之上。 她取出了兄长伏羲所赠的九天息壤,又引来三光神水。 一切准备就绪。 她深吸一口气,脑海中迴荡著陈时那番话,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要创造的,是一个全新的,拥有无限可能的种族。 该以何等形象,来塑造这第一个孩子呢? 不自觉地,一幅画面在她心中浮现。 那道悠然躺在摇椅上,一边喝著茶,一边擼著狐狸的悠閒身影。 那张看似平凡,却仿佛蕴含著世间一切至理,如同万道之源的脸庞。 就是他了! 女媧心念一动,將九天息壤与三光神水混合,捏成泥团。 而后,她以无上法力为笔,以造化大道为墨,开始在那泥团上,倾注了自己全部心神,精心雕琢。 片刻后,一个泥人,出现在她手中。 那泥人,与陈时有著一模一样的容貌,栩栩如生。 当她放下泥人的那一刻—— 66、功德成圣,非我所愿 她目光落在手中那截翠绿的藤蔓上。 陈爷爷说,这是个工具。 她心念微动,將法力注入其中。 那截混沌葫芦藤的分支,自沉睡中甦醒,在她掌心轻轻舒展,浩瀚无边的造化气息瀰漫开来。 女媧手持藤蔓,沾染了混合著三光神水的九天息壤,隨即朝著空旷的河滩,轻轻一甩。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无数泥点飞溅而出,散落大地。 奇蹟,在这一刻降临。 那些泥点落地的瞬间,便迎风暴长,迅速化作一个个与第一个泥人形態相似,却又各有神韵的生灵。 他们有的高大,有的灵秀,有的壮硕,有的纤巧。 无一例外,儘是先天道体,周身灵光氤氳。 甫一诞生,便已是仙人之境。 一甩,便是数千生灵。 再一甩,又是数千。 片刻之间,原本空旷的河滩上,已站满了密密麻麻,总计一十二万九千六百之数的新生灵。 他们好奇地打量著彼此,打量著这片崭新的天地,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纯粹的茫然。 一元会之数,不多不少,暗合天道运转之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所有新生灵齐齐望向手持藤蔓,身姿神圣伟岸的女媧,眼中流露出最本能的孺慕与依赖。 女媧环视著自己的孩子们,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与沉甸甸的责任感,充斥著她的道心。 她清了清嗓子,庄严的声音响彻这片天地。 “上有天,下有地。盘古大神精血化为巫族,筋骨化为山脉,双目化为日月。尔等生而为先天道体,形似盘古,当为万灵之长。” 她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尔等,便称之为人,自此,立人族!” “人!” “人!” “人!!!” 一十二万九千六百名人族,齐声吶喊。 他们的声音匯聚成一股洪流,初始尚显稚嫩,却凝聚成一股宏大无匹的意志,笔直地冲向云霄。 这声音,竟引动了天地大道的共鸣。 轰隆隆—— 整个洪荒世界,在这一刻剧烈震动。 九天之上,风云倒卷,紫电如龙蛇般奔腾。 无尽的虚空中,一朵纯粹到极致的金色祥云凭空凝聚,其广无垠,遮蔽了日月星辰。 那金色,比太阳真火更耀眼,比大罗金仙的金光更纯粹。 其中蕴含的,是开天闢地以来,最为庞大、最为精纯的一股玄黄功德之气。 “那是什么?” 崑崙山玉虚宫,元始天尊猛然睁眼,望向不周山方向,万年不变的威严面孔上,浮现出名为震惊的情绪。 “好生庞大的功德。有人要功德成圣?” 八景宫中,老子手中的拂尘轻轻一颤,眉头微蹙。 碧游宫內,通天教主身后的诛仙四剑嗡嗡作响,凌厉的剑意几乎要破宫而出。 “此等功德,竟不输於盘古父神开天之功,究竟是何人,有此大机缘?” 西方,须弥山。 接引和准提师兄弟二人,忽然齐齐色变,猛地站起。 “师兄,这……这功德……” 准提的声音都变了调,那张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羡慕、嫉妒、恨。 接引的眼角,更是控制不住地流下了,两行滚烫的“慈悲泪”。 “天道不公啊,为何这等泼天大机缘,就落不到我西方头上啊!” 何止是他们。 天庭之上,帝俊、太一脸色铁青。 血海之中,冥河老祖心神摇曳。 洪荒各处,无数潜修的大能、古老的存在,都在这一刻被惊动,將神念投向了功德匯聚之地。 他们看到了一生都难以忘怀的景象。 那无穷无尽的功德金云,在酝酿到极致后,轰然垂落。 一道金色的光柱,宛如天河倒灌,带著镇压万古,重塑乾坤的无上威严,精准无比地落向了不周山下,那道被万丈霞光笼罩的绝世身影。 八成功德,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向女媧。 一成功德,化作漫天光雨,均匀地洒落在每一个新生的人族身上,为他们洗涤灵台,稳固根基。 而最后的一成功德,则精准地没入了女媧手中,那截刚刚完成了造人伟业的翠绿藤蔓之中。 当那浩瀚如海的功德之力,涌入身体的剎那,女媧的气息,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暴涨。 准圣中期……巔峰…… 那坚不可摧的瓶颈,在功德面前,竟薄如蝉翼,一触即碎。 一股超越了准圣,凌驾於大罗,俯瞰著时间长河的无上威压,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圣人之威!!! 威压如水银泻地,瞬间席捲整个洪荒。 无数生灵,无论巫妖,无论修为高低。 在这一刻,尽皆身不由己地匍匐在地,顶礼膜拜。 天地之间,只剩下那一道即將登临至高的身影。 然而身处威压中心的女媧,那双绝美的凤眸中,却无半点喜悦,反而闪过一抹决绝。 “以功德成圣,非我所愿!” “我的道,是造化,我要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路,而非天道施捨的捷径。” 她心意已决。 她竟要强行將这股,足以让任何生灵疯狂的功德之力,排出体外。 女媧的意志,坚如磐石。 她对造化大道的领悟,在陈时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早已远超寻常准圣。 她清楚地知道,功德成圣,看似一步登天,实则却是饮鴆止渴。 一旦接受,她將永远被束缚在天道之下,沦为天道运转的一枚棋子,再无超脱的可能。 她的道,也將就此止步。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元神震动,磅礴的法力化作堤坝,试图阻拦那功德洪流的侵蚀。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直安安静静待在她元神深处,作为成圣之基的那道鸿蒙紫气,毫无徵兆地,暴动了。 那鸿蒙紫气活了过来,化作一头飢饿了亿万年的凶兽,嗅到了最甜美的血食。 它竟主动挣脱了女媧的掌控,化作一个巨大的紫色漩涡,开始疯狂地、贪婪地吞噬著涌入她体內的海量功德。 “怎么会这样?” 女媧心神剧颤。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元神深处炸开,直衝天灵。 这鸿蒙紫气,竟在强行將她推上圣人之位,而此时的她,却如同一叶扁舟,在奔流不息的怒江之中飘荡。 能做的也只有一个,隨波逐流。 67、两条路一起走 这道鸿蒙紫气,乃是道祖鸿钧亲赐,是天定的圣位基石。 女媧一直小心翼翼地炼化著,时刻提防著鸿钧,可能埋下的暗手。 毕竟陈时已经剧透过了,她也铭刻於心从未忘记,天道圣人,最终的下场,不过是天道的傀儡罢了。 可直到此刻,她才惊骇地发现,自己所谓的炼化,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 她对这道鸿蒙紫气,根本没有真正的掌控权。 用现代话来解释的话,这道鸿蒙紫气埋藏著一个后门程序,手段还是很高明的,所以不管是女媧还是三清,都未曾察觉。 只待时机成熟,受到天道的指令,这个程序后门便会被激活。 成圣与否的最终解释权,始终在鸿钧,在天道的手中。 它根本不在乎女媧的意愿,它唯一的目標,就是利用这泼天功德。 强行將她钉死在圣位之上,完成一个功德圣人的,kpi指標。 “鸿钧!天道!” 女媧银牙紧咬,那双凤眸中燃起熊熊怒火。 她明白了,她什么都明白了。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 一旦功德成圣,她便是人族圣母,亦是妖族媧皇。 待到巫妖量劫爆发,人族沦为血食,被屠戮殆尽,而她夹在中间、 无论作何选择,都將道心蒙尘,被人族。人道与妖族的因果所累,再无寸进之日。 这也就是为何,作为鸿钧之后的第一位圣人,女媧的战斗力反而是最弱的。 这是何其狠毒的算计。 愤怒,不甘,甚至是一丝冰冷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的道心。 在鸿蒙紫气和海量功德,两者的內外夹击之下,她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元神正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与天道本源相融。 那股属於圣人的无上威压,正在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內疯狂溢出、凝实、攀升。 她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未来的命运。 高坐九天,看似万劫不磨,实则不过是一个身不由己,连自身道途都无法抉择的提线木偶。 难道,真的只能就此认命? 就在女媧道心即將失守的剎那,她紧握在手中的那截翠绿藤蔓,忽然轻轻一颤。 一缕极其微弱,却精纯到极致,甚至带著一丝混沌本源气息的鸿蒙紫气,自藤蔓深处悄然甦醒。 这一缕紫气,与鸿钧所赐的鸿蒙紫气,同根同源,都是由天道產生的鸿蒙紫气。 只是本质上,却有些差异,可它还是被女媧体內,那道鸿蒙紫气的暴动所牵引,產生了共鸣。 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截藤蔓在女媧掌心,爆发出万丈玄黄光芒,璀璨夺目。 藤蔓中的那一缕鸿蒙紫气,与女媧元神中鸿钧所赐的鸿蒙紫气,產生了某种玄之又玄的……位格压制。 对,就是压制! 仿佛臣子见到了帝皇,那种来自上位者的压制。 原本在女媧元神中,疯狂吞噬功德的那道鸿蒙紫气,竟猛地一滯。 那股奔涌向女媧元神的功德洪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拨转了河道,改而朝著女媧手中的藤蔓,狂涌而去。 足以造就一位圣人的八成功德,竟被这截小小的藤蔓,强行截流,分流了一小部分。 就是这一小步,极大的减轻了女媧的压力,让她获得了千载难逢的喘息之机。 藤蔓的形態,在海量功德的冲刷下,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通体化作了纯粹的玄黄之色,其上浮现出无数玄奥繁复的金色道纹,一股厚重、仁德、教化的气息瀰漫开来。 它不再是一件单纯的灵根,其品阶已然超越了先天至宝的范畴。 它成了一件……功德至宝! 涌向女媧元神的压力骤然锐减,那道属於鸿钧的鸿蒙紫气,仿佛计划被打乱的机器,出现了片刻的卡顿,吞噬功德的速度大大减缓。 就是现在! 女媧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元神之光暴涨。 她脑海中闪过,陈时与太清老子论道时的那番话——前方无路,便开闢一条路,路断了,便將路续上。 斩三尸是绝路又如何? 我便以无上功德为基,重塑此道! “斩!” 一声清叱,响彻元神。 一道代表著“善”的执念,被她以大法力,大决心,悍然斩出,寄託於一团被功德浸染的九天息壤之上。 善尸,出! 那功德泥人瞬间化为一道,与女媧一模一样的身影,对著她微微稽首。 “再斩!” 女媧故技重施,毫不迟疑,再斩恶尸。 她成功了!!! 她没有沦为鸿蒙紫气的奴隶,没有成为天道剧本里的那个傀儡! 她靠著自己的决断,靠著前辈赐下的无上机缘,走出了属於自己的路! 以功德泥人承载三尸,不仅同根同源,日后三尸合一再无阻碍。 斩三尸证道,法则证道,她两条路可以任选一条。 也可以两条路,一起走!!! 紫霄宫中,即將身合天道的鸿钧,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亘古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名为错愕的情绪。 剧本……和他写的不一样。 在他预设的未来里,女媧在海量功德衝击之下,连斩尸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鸿蒙紫气裹挟著。 不得不將道果寄託於天道,成为战力最弱,束缚最深的功德圣人。 可如今,剧情已然脱轨。 为什么? 鸿钧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最终死死锁在了那根玄黄色的藤蔓上。 根源,在那根藤蔓之上! 那上面,有另一道鸿蒙紫气的气息。 那道隨著红云一起,消失了的鸿蒙紫气。 河滩之上,女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摆脱桎梏后的自由与轻鬆,心中百感交集。 她低头,看向手中这根已然大变模样的玄黄色藤蔓,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感激、震撼、庆幸……最终,都化为了对那位小院主人的,更深层次的敬畏。 他算到了。 他一定全都算到了。 他给自己的,哪里是什么造人工具。 这分明是一把,能够斩断天道枷锁,改写圣人命运的钥匙。 这份因果,已经不是大可以形容的了。 她抬头,望向不周山小院的方向,那双清澈的凤眸中,水光瀲灩,倒映著一片悠然的田园风光。 68、人族老祖,竟是我自己 小院里,万物静好。 陈时躺在摇椅上,慢悠悠地晃著。 一杯新沏的悟道茶,热气缠绕指尖,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他的腿上,那只九尾天狐蜷成一个雪白的毛球,睡得香沉。 九条蓬鬆的狐尾像一床云被,盖在陈时身上,暖意融融。 不远处,孙六耳刚打完一套自创的棍法,浑身热气蒸腾,像是刚从蒸笼里捞出来。 他拄著那根平平无奇的烧火棍,剧烈地喘息著,一双火眼金睛却死死锁定著花丛中的一道小身影,眼神复杂得能写出一部十万字的心酸史。 “没天理!” 花丛中,初鸿正迈著小短腿,咯咯笑著追逐一只灵气凝成的七彩蝴蝶。 他跑著跑著,忽然停步,歪著小脑袋,原地不动了。 下一瞬,一股玄之又玄的道韵,在他身上一闪即逝。 “淦!” 孙六耳看得眼角狂抽,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当场坐化。 这小屁孩……又悟了,还让不让猴活了! 他心態失衡,一屁股墩在地上,抓起旁边的灵果狠狠啃了一口,仿佛那果子就是初鸿的脑袋。 就在这时,陈时摇椅的晃动,停了。 他抬眼,望向篱笆墙外。 一道熟悉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 是女媧。 不,现在应该称之为,女媧圣人……了吧? 方才那场席捲整个洪荒的成圣大戏,动静大到他这屏蔽天机的小院,都感应到了那股至高无上的威压。 陈时心中念头转动,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对著篱笆墙外的女媧招了招手。 “女羲道友,证道完了?快进来坐,茶刚泡好。” 这一声再寻常不过的“女羲道友”,落入女媧耳中,让其娇躯微微一颤,道心竟生出一丝丝涟漪。 看著院中那个悠閒的男人,看著他脸上那熟悉而温和的笑容,她之前经歷生死一线、对抗天道的惊魂未定,瞬间烟消云散。 剩下的,是无尽的安心。 她迈动莲步,走入小院,来到陈时面前,却一时间,相对无言。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说谢谢? 太轻了,这份逆天改命、重塑道途的恩情,岂是“谢谢”二字能够衡量? 解释自己如何避开了鸿钧的算计? 恐怕自己那点挣扎和侥倖,在他眼中,不过是孩童的游戏,一眼就能望到底。 女媧最终只是做出了一个简单的动作。 她將两样东西,郑重地递到了陈时面前。 一样,是那根已经化作玄黄功德之色,气息厚重无边的藤蔓。 另一样,是她亲手所捏的第一个人族,那个与陈时容貌別无二致的泥人。 “陈爷爷。” 她垂下眼帘,声音轻柔,却蕴含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意。 “此物已尽其功,物归原主。” “还有……这是第一个孩子,他的命运,理应由您来定夺。” 陈时的目光落在眼前的两件物品上,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 好傢伙! 他看向那根玄黄藤蔓,上面流转的功德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散发著教化、仁德的厚重道韵。 这东西,现在该叫“人道圣鞭”了吧? 一件顶级的后天功德至宝,论威力不在先天至宝之下,且万法不侵,不沾因果。 就这么……还给我了? 这可是圣人都要打破头爭抢的宝贝! 他的视线,又落在了那个泥人身上。 泥人栩栩如生,肌肤的纹理都清晰可见,尤其是那双眼睛,灵光內蕴,仿佛下一刻就能睁开,活过来。 更重要的是,这具“身体”的用料,堪称奢华。 九天息壤、三光神水、女媧精血、造化大道……最后还承受了开闢人族的海量功德洗礼。 这哪里是个泥人? 这分明是一具完美无瑕的先天道体! 陈时拿起那泥人,他体內的九窍玲瓏心道体,在这一刻疯狂预警、推演,无数灵光炸开。 一个念头,清晰无比地浮现在他心头。 分身! 马甲! 灵须化形的分身,根基太浅,瞒得过寻常大能,却瞒不过圣人。 可眼前这个…… 若以这具承载了人族初始气运,造人功德的先天道体为分身,注入自己的真灵,那会发生什么? 第一个被女媧亲手创造出来的先天人族……人族老祖,竟是我自己? 这个念头一起,陈时的心砰砰狂跳。 一个全新的,大胆的,甚至是疯狂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型。 在鸿钧的剧本里,人族会惨遭屠戮,最终被打压,连带的人道也一併沉沦,永无翻身之日。 可如果自己以人族老祖的身份,成为主演呢…… 陈时脸上神情不变,內心早已是天翻地覆。 他抬起头,看著面前眼含期待,双颊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女媧。 你这礼,送得好啊!!! “咳。” 他轻咳一声,强行压下內心的狂喜,平静地接过了藤蔓和泥人。 “此物於我,本就是一件工具,如今也算功德圆满。倒是你,福缘不浅,能走出自己的路,很好。” 他將那件后天功德至宝,隨手往旁边的石桌上一放,姿態隨意得像是扔一根烧火棍。 这一幕,让女媧的心神又是一阵摇曳。 果然,在这位前辈眼中,连功德至宝,也不过是寻常之物。 “至於这个小傢伙……” 陈时的目光落在泥人身上,唇角扬起一道意味深长的弧线。 “便留在我这吧,也算给我这清净小院,添几分生气。” 女媧见他收下,心中悬著的大石终於落地,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那笑容纯粹而明媚,令百花失色。 “那……便不打扰陈爷爷清修了。” 她对著陈时,盈盈一拜,而后身形化作点点流光,消失在院中。 女媧走后,陈时拿起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泥人,翻来覆去地端详,脸上的笑意,愈发古怪。 “好傢伙……” 他低声自语。 “人族老祖,竟是我自己?” 一旁,刚啃完灵果的孙六耳,顶著个猴脑凑了过来,满脸好奇。 “主人,您又捏了个新玩具?” “这泥人,怎么跟您长得一模一样?” 陈时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弹了下他的脑门。 “什么玩具。” “这是我的未来。” 说完,他不再理会满脸懵圈的猴子,拿著泥人,转身走进了茅屋。 69、红绣球专打头 凤棲山上空,两轮金乌大日灼灼悬掛,炽热的光几乎要將云层燃尽。 帝俊与太一併肩立於云端,身后是鯤鹏、白泽等一眾妖族高层。 他们个个神采飞扬,妖气冲霄,不似拜访,更像是一场武装示威。 帝俊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心中的狂喜早已洋溢在脸上,笑容无比灿烂。 女媧成圣了! 他们妖族的媧皇,证道成圣了! 如此一来,巫族那帮蛮子,还拿什么斗? 一统洪荒,就在今日! 他帝俊,將是名副其实无上天帝,统御天地。 抱著这样的念头,一行妖神浩荡降临凤棲山,见到了刚刚自小院归来的女媧。 “媧皇!” 帝俊声音洪亮,热情满溢,仿佛多年的老友重逢。 “恭喜媧皇证道混元,我妖族大兴之日,到了!” 身后,鯤鹏、白泽等妖圣齐齐俯身,山呼海啸。 “恭喜媧皇,妖族大兴!!!” 女媧清冷的眸光,扫过他们一张张狂热的脸,神情没有半分波澜。 证道? 她不过是斩却善恶二尸,离真正的混元圣人,还差著最关键的一步。 更何况,她刚刚才从鸿钧布下的天命死局中挣脱,对“妖族大兴”这四个字,此刻只有发自骨髓的警惕。 “帝俊道友,有事?” 女媧的声音很淡,疏离感如同在两人之间,砌起了一道无形的冰墙。 帝俊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感觉到了,女媧的態度变了。 但“妖族有圣人”这桩泼天喜事,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下意识忽略了这点不快。 “媧皇,你已成圣,我等不必再对巫族处处忍让。” 帝俊大手一挥,气吞山河。 “如今,正是我妖族剿灭巫族余孽,一统洪荒,成就无上霸业的最好时机。” “还请媧皇出手,助我等荡平不周山下,那些巫族莽夫。” 话音落下,女媧凤眸中的温度骤然褪去。 一股无形的威压,让在场所有妖圣心头一沉。 “巫妖大战,血染洪荒,有违天和。” 她的声音带著冰屑,一字一顿。 “此事,我不会插手。” “我劝你们,也最好收敛野心,量劫之下,无人可以倖免。” 这番话,是陈时与她閒聊时无意中提起的。 量劫,是天道的大清洗。 搅进去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剥皮抽筋,甚至神魂俱灭,彻底格式化。 而如今鸿钧已经以身合道,成为了天道的代言人,那这量劫岂不就是他一手推动的。 帝俊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他身旁的东皇太一更是按捺不住,太阳真火在其周身狂暴涌动。 “女媧,你这是何意!” “你是我妖族媧皇,享受我妖族气运供奉,如今妖族大业当前,你竟要袖手旁观?” “你別忘了,谁才是妖族之主,谁才是天帝!” 女媧看著暴怒的太一,竟是淡淡一笑。 “天帝,好大的威风。” 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妖神的耳中。 “我敬你,你才是天帝。” “我不敬你,你又算什么东西?”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然后炸裂! “你……” 帝俊气得浑身颤抖,金色的太阳真火控制不住的溢散开来,他堂堂天帝,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他是带著“圣人是我小弟”的剧本来的,结果女媧根本不接这个剧本。 “好!好!好!” 帝俊怒极反笑。 “那就让本帝,来亲自领教一下女媧圣人的高招。” 他话音未落,身旁的太一已然出手。 “咚——” 一声钟鸣,震彻寰宇。 先天至宝,东皇钟! 那古朴的钟声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浪,裹挟著镇压时空,磨灭万物的恐怖伟力,朝著女媧当头砸下。 “妹妹小心!” 一道身影瞬息而至,挡在女媧身前。 伏羲手持古琴,十指拨动,錚錚琴音化作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卸去了那毁灭性的钟声衝击。 洪荒第一妹控,伏羲,悍然出手。 “帝俊,太一,你们疯了!”伏羲怒目圆瞪,“竟敢对我妹妹动手。” “疯的是她!”帝俊厉声咆哮,“今日,谁也別想拦我!” 他祭出河图洛书,无尽星光垂落,瞬间化作一座周天星斗大阵的虚影,將整座凤棲山彻底封锁。 妖族四皇,居然內斗! 女媧看著挡在身前的兄长,眼底闪过一丝暖意,但隨即被更为凌厉的战意所取代。 她本就憋著一肚子火。 被鸿钧算计,险些沦为提线木偶,这笔帐还没地方算,帝俊这个蠢货就自己撞上了枪口。 真当她女媧是泥捏的不成? “兄长,让开。” 女媧莲步轻移,走到伏羲身侧,素手一翻。 一方红色的绣球,出现在她掌心。 红绣球,执掌天下姻缘的先天灵宝。 但在此时的女媧手中,它只有一个用途。 打头。 “去!” 女媧一声轻叱,红绣球化作一道红芒,瞬间消失。 下一刻,它出现在一个正欲偷袭伏羲的妖圣头顶。 那妖圣乃是九头鬼车。 他只觉顶上一寒,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混杂著斩断因果、顛倒姻缘的玄奥法则,轰然落下。 “嘭!” 一声闷响。 这位以肉身强横著称的妖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九颗脑袋像是被九柄无形巨锤同时砸中,眼前金星乱冒,元神剧痛,直挺挺地从云端栽了下去。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妖圣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感到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那玩意儿……是打头专用的法宝吗? “女媧你敢!”帝俊双目赤红。 “我有何不敢?” 女媧手持红绣球,周身造化道韵流转,准圣巔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今天,我便教教你们,什么叫尊重!” 话音未落,红绣球再度飞出。 “嘭!” 妖师鯤鹏被砸中,身形踉蹌,道袍破碎,狼狈不堪。 “嘭!” 妖圣白泽被砸得头晕眼花,差点从半空跌落。 女媧的攻击,简单,粗暴,却又带著一种大道至简的优雅。 锁头,即中。 红绣球专往脑袋上招呼,无视空间,无视防御,根本无从闪避。 若非她手下留情,这几位妖圣怕是当场就要被物理超度,直接爆头,连脑浆都要打出来了。 70、恭送道祖 一时间,凤棲山上空,惨叫连连。 威震洪荒的妖族高层,被一个绣球砸得人仰马翻。 帝俊和太一有些懵了,女媧好像还没有证道? 不过这个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好像打不过啊。 “大哥,不能再留手了。” 太一急声传音,帝俊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妖族气运,加持我身!” 他仰天怒吼,引动了天庭之上,那浩瀚如海的妖族气运。 金色的气运长河,跨越无尽虚空奔涌而来,帝俊和太一的气息节节暴涨,竟一举衝破了准圣中期的瓶颈,攀升至准圣后期。 “女媧,给我败!” 帝俊信心爆棚,催动河图洛书,星光大阵的威力瞬间暴涨十倍。 然而,他忘了。 他能调动妖族气运,难道身为妖皇的女媧和伏羲,就不能吗? 女媧和伏羲对视一眼,同时冷哼。 那奔腾的气运长河,分出两道更为粗壮的支流,灌入他们体內。 双方,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那这个结局,自然也就毫无悬念。 “轰——” 伏羲琴音破碎漫天星光,红绣球则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帝俊的脸上。 那不是简单的撞击,帝俊只觉得自己的气运、姻缘、乃至与整个妖族的联繫,都在这一击下剧烈动盪。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在空中划出一道无比狼狈的拋物线,重重砸落在地。 东皇太一也被伏羲一琴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护体神光几近破碎。 败了。 败得一败涂地。 女媧击溃帝俊,心中的怒火也消散大半。 她俯瞰著狼狈不堪的帝俊,又望向洪荒大地,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悲悯。 或许,她可以尝试去调解巫妖之间的矛盾,避免那场血流成河的终末之战。 这个念头一生,她便迈开脚步,欲前往巫族祖地。 然而,就在她身形微动的一剎那。 一股至高无上、冷漠无情的意志,自九天之上的紫霄宫,轰然降临。 那意志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蕴含著天道之威,直接將女媧按回了凤棲山的山巔。 一个宏大而冰冷的声音,响彻在所有洪荒大能的心头。 “女媧,天定圣人,当闭关静修,体悟天道,不得插手巫妖之事。” 是鸿钧! 鸿钧出手了! 女媧脸色瞬间煞白,她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將她死死钉在凤棲山,仿佛整片洪荒天地都在排斥她的移动。 这是警告! 她想跳出剧本,导演不允许。 她想当和平大使,导演说你拿错了剧本。 形势比人强,她如今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遵从。 而那个躺在地上,刚刚被红绣球“洗脸”的帝俊,正挣扎著爬起来。 他听到了鸿钧的法旨,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狂喜之色。 在他看来,鸿钧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在为他撑腰啊! 女媧不听话,想破坏巫妖大战的天定大势,道祖亲自出手把她按住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道祖也是支持他剿灭巫族的,说明天道是站在他们妖族这一边的。 “哈哈……哈哈哈哈!” 帝俊擦掉嘴角的血跡,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偏执的疯狂与孤注一掷的野心。 他更加確信,剿灭巫族,一统洪荒天地,就是他的天命。 就是他的,成圣之道! “恭送道祖!” 凤棲山上空,三个字,三种截然不同的心境。 帝俊是觉得道祖在为他撑腰,天命在他! 不过天命在他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此时还是得先退去,暂避锋芒。 一行来时有多么意气风发,走的时候就有多么狼狈不堪。 尤其是帝俊,脸上那个由红绣球砸出来的印记,混合著功德之力与姻缘法则,短时间內根本无法消退。 他几乎是捂著脸,落荒而逃的。 伏羲的声音充满了无力的屈辱,他望著被天道之力禁錮在山巔的妹妹,双拳紧握,指甲刺破掌心,鲜血渗出。 圣人之下,万物为芻狗。 今日,他懂了。 而女媧,她仰头望著九天,那双清澈的凤眸中,再无一丝一毫的敬畏。 眼神冰冷刺骨,怒火熊熊燃烧。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外,紫霄宫。 高台上的鸿钧纹丝不动,但他身后那轮普照诸天的功德金轮,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三分。 强行干预天机,以天道之威將女媧的行动,强行摁停下来,代价巨大。 消耗的,是他本就不多的功德。 当年魔道之爭,魔族罗睺引爆西方灵脉,他也因此欠下天道一笔泼天业债。 虽然以诛仙四剑重炼地水火风,偿还了部分,但终究未能还清。 他如今的功德,多是来自於讲道与梳理洪荒秩序,每一分都来之不易。 “不周山……” 鸿钧低语,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眸光却冷得能冻结时空。 又是那个变数。 那到底是扬眉道人留下来的后手,还是与自己一样,转世重修的混沌魔神,在暗中搅动风云,破坏他的布局呢? 西方二圣去试探一番之后,不仅没有带出有用的信息,反倒是学会了要挟,动不动的就要罢工不再为西方奔波,搞得他还得掏老底补贴安抚他们。 回想起来,这两枚棋子,似乎也受到了蛊惑,开始偏离他预设的轨跡了。 若非那根被动了手脚的藤蔓,女媧此刻早已是他的功德圣人,之后天道棋盘上最温顺的一颗棋子。 可此时这颗最温顺的棋子,挣脱了线。 正在摆脱他的操控,一点一点走向失控。 如今的女媧,斩出善恶二尸,造化法则领悟精深,道途一片坦荡。 只差临门一脚,便可以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届时也就有了与他叫板的资格。 更麻烦的是,他已身合天道。 此举是为了彻底镇压盘古遗泽,却也让他自己戴上了枷锁。 他即是天道,天道却非他。 身处天道规则之中,他也被规则所限,无法隨心所欲地出手,將一切拨回正轨。 每一次出手,都意味著天道枷锁的进一步束缚。 一旦枷锁缠身,他也难脱,无法逍遥。 71、造人鞭回归 凤棲山的气氛,压抑得像一块万载玄冰。 伏羲几次想开口,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言语,在“天道”二字面前,都显得无比可笑。 就在这时,一道祥云飘然而至,化作一位手持扁拐的老者。 三清之首,太清老子。 伏羲一怔,连忙上前稽首:“见过太清道兄。” “伏羲道友。”太清微微頷首,目光越过他,望向山巔那道孤寂的身影,眼神变幻。 “听闻女媧师妹证道,贫道特来恭贺,只是看这情形……” 女媧缓缓转身,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寻不出一丝表情。 “太清师兄,此地不宜说话。”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可否隨我,去一个地方?” 太清老子心头一跳,没有多问,只是沉默著点了点头。 女媧对伏羲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隨即与太清一同化作流光,径直射向不周山的方向。 当两人穿过那层无形的结界,那种被整个洪荒天地窥伺,压迫的窒息感,骤然消失。 世界,清净了。 女媧没有带他去见那位前辈,只是在小院外的河滩边停下。 她转过身,直视著太清老子。 “师兄,紫气有毒?” 没有问候,没有铺垫,只有这石破天惊的四个字。 太清老子握著扁拐的手,猛地收紧,青筋暴起。 他想到了。 在得知女媧斩尸成功的瞬间,他就已经有了这个猜测。 若鸿钧真要將他们这些天定圣人,变成天道傀儡,那作为成圣之基的鸿蒙紫气,又怎会干净? 他们发现不了,说到底是境界不足,眼力不够。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乾涩。 “你……如何破局?” 女媧的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庆幸。 “若非前辈指点,赐下至宝,我此刻,早已是天道的一部分。” 她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用元神传音,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太清的道心之上。 “师兄,你可还记得,老师赐下鸿蒙紫气时所言?” 太清老子心神剧震,脱口而出:“……此乃定数。” “是啊,定数。” 女媧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我皆是棋子,圣位是早已铸好的牢笼,而鸿蒙紫气,便是那把锁。” “一旦炼化,便是將自己的过去、现在、未来,尽数交予他人之手!” 太清老子彻底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 眼前的女媧,虽未成圣,但其身上那股挣脱了天道,摆脱了命运的“自由”气息,是他从未在任何生灵身上感受过的。 那才是真正的逍遥! 他再联想到自家二弟元始、三弟通天,为了炼化那道紫气,殫精竭虑,至今不得其门。 原来,那不是悟性不够。 那是定数! 是剧本早已写好的情节! 一个又一个疑点,在他心中轰然炸开,串联成一个让他不寒而慄的真相。 道祖钦点巫妖分管天地,挑起量劫…… 这一切的背后,都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冷漠地推动著棋盘。 想要破局,仅靠他们自己,绝无可能。 女媧此行的目的,不言而喻。 而被他们寄予厚望的陈时,此刻正捏著那个泥人,一个疯狂的念头正在他脑中成型、壮大。 完美的马甲! 这哪里是什么泥人? 九天息壤为肉,三光神水为血,女媧精血为引,造化大道为骨,承载开闢人族的海量功德气运。 这分明是一具,拥有无限可能性的,完美先天道体! 若自己分出一缕真灵入主其中…… 成为女媧亲手创造的第一个先天人族…… 这个操作,等於是在鸿钧写死的剧本里,强行塞进去一个自己当主角! 人族会惨遭屠戮? 人道將永世沉沦? 如果……人族的老祖,是我自己呢? 陈时的心臟砰砰狂跳,他体內的九窍玲瓏心道体疯狂推演,无数灵光迸发。 不行,这个马甲必须武装到牙齿! 防御?十二品莲台得搞几座过来。 跑路?得想办法自己炼製几件顶级的空间法宝,灵根园里的材料多得是。 护卫?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发懵的孙六耳,这猴子战力不错,可以当个打手。 花丛里追蝴蝶的初鸿,这小傢伙气运逆天,是移动的吉祥物。 还有腿上这只狐狸,暖脚很舒服,也能带上。 一个老祖,带一只猴,一个娃,一只狐……取经四人组? 陈时甩了甩头,將这古怪的联想压下,目光最终落在了石桌上那根玄黄色的藤蔓上。 人道圣鞭。 这东西,可不仅仅是造人工具。 它能承载人族愿力,镇压人族气运。 这件人族圣器,必须好好养著,日后有大用! 茅屋之內,陈时端详著手中的泥人,越看越是满意。 这具先天道体,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完美马甲。 根基之雄厚,潜力之浩瀚,远非他那几根灵须化身可比。 只是,如何让这具分身的利益最大化,还需要好好谋划一番。 他的目光,落在了屋外石桌上那根静静躺著的玄黄色藤蔓上。 造人鞭。 一件新鲜出炉的后天功德至宝。 女媧將它归还,是出於感谢,也认为此物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但在陈时看来,它的使命,才刚刚开始。 “回去吧。” 陈时心念一动。 那根造人鞭倏然化作一道玄黄流光,飞出篱笆小院,径直没入了农场中央,那株仿佛撑起了一片小天地的鸿蒙葫芦藤之中。 它本就是葫芦藤为了造人而衍生的分支,此刻回归,如龙归大海。 嗡—— 剎那间,整株葫芦藤爆发出无量神光! 磅礴如海的造人功德,化作金色的神曦洪流,顺著藤蔓的经络疯狂倒灌,涌向藤上掛著的那九个顏色各异的葫芦。 一时间,九枚葫芦齐齐绽放出洞穿寰宇的宝光,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大道符文,疯狂吞噬著这股功德滋养。 尤其是位列第三的那枚金葫芦,功德金光浓郁得化作实质,如一轮小太阳在熊熊燃烧。 而那枚赤红色的葫芦內部,一道原本模糊的虚影,在这股功德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清晰,仿佛一尊沉睡的神祇即將甦醒。 如此恐怖的异象,足以惊动九天十地,引来无数大能窥探。 然而,这一切神光与道韵,在蔓延到篱笆小院的范围时,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一丝一毫泄露出去。 72、史诗级会面 如此恐怖的异象,足以惊动九天十地,引来无数大能窥探。 然而,这一切神光与道韵,在蔓延到篱笆小院的范围时,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一丝一毫泄露出去。 这边的动静,第一时间还是惊动了,正在花丛里给灵药鬆土的初鸿。 他如今的工作,除了吃就是玩,偶尔兼职一下鬆土童子。 用他那与生俱来的土行天赋,提升小院里土壤的肥力,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他早已把藤上的九个葫芦,都当成了自己未出世的弟弟妹妹。 “咦?” 初鸿丟下手里的小铲子,迈开小短腿,一溜烟地跑到葫芦藤下。 他仰著小脸,看著那个红得发亮,几乎要滴出火来的葫芦,感受著里面那股节节攀升,仿佛要撑破天地的生命气息,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大娃,大娃,你要出来了?” 他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传去一道神念。 葫芦轻轻摇曳,似乎是在与初鸿交流著什么。 初鸿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郑重。 他伸出小胖手,和红葫芦碰了一下,同样用神念交流道。 “嗯,我们悄悄的发育,然后惊艷所有人!” …… 此刻的小院之外,气氛已然降至冰点。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悄然浮现。 女子身著杏黄色长裙,气质温婉慈悲,正是后土。 男子身形魁梧,面容刚毅,周身的空间都因他的存在而微微扭曲,十二祖巫之首,空间祖巫帝江。 他们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小径上的另外两人身上。 女媧,太清老子。 四道目光在空中交匯,整片天地的法则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巫族之首,帝江。 大地祖巫,后土。 妖族之皇,女媧。 玄门大师兄,未来的三清之首,太清老子。 这四位,任何一个跺跺脚,整个洪荒都要抖三抖的顶级存在,此刻竟如凡人般,在一条乡间小径上,默然对峙。 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帝江的眼神锁定女媧,没有杀气,却比任何杀气都可怕。他周遭的空间法则自发凝固,形成了一片绝对的“静止”领域,那是他战意升腾到极致,却又强行压制的表现。 在他看来,妖族出现在这里,就是原罪。 女媧秀眉紧蹙,凤眸中闪过一丝疲惫。 刚在凤棲山经歷了一场內斗,此刻又见到宿敌,她对这所谓的巫妖大劫,只剩下发自內心的厌恶。 后土看著女媧,又看看太清,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嘆息,她那慈悲万物的心境,竟也在此地生出了一丝无力感。 反倒是太清老子,在最初的惊愕之后,便恢復了古井无波。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帝江与后土,便將目光投向了那座被篱笆围起来的普通小院,仿佛那里才是整个天地的中心。 这堪称史诗级的会面,充满了能引爆量劫的火药味,却又诡异地维持著一种脆弱的平衡。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 这里,不是他们的主场。 能让他们四位齐聚於此,並且连一丝一毫的法力都不敢动用的,只有院子里那个连道祖都要忌惮的男人。 一阵微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 也带来了小院中那沁人心脾的茶香,以及……一股无法形容,仿佛蕴含著人间至味,能勾动元神深处最原始食慾的饭菜香味。 “咕嘟。” 帝江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这细微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清晰得宛如雷鸣。 这位以肉身横行洪荒,从不知飢饿为何物的祖巫,竟咽下了一口口水。 这尷尬而诡异的对峙,小院之內的陈时,自然早就察觉到了。 他倒是想双方打起来,可又害怕他们打起来,伤了和气,那就不好收场了。 迟疑片刻之后,还是陈时主动出击,打破这尷尬的气氛。 “哟,都来了?” 陈时端著一盘青翠欲滴的拍黄瓜,从茅屋里走了出来。 他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眼神清澈,就像一个寻常的山间野夫,在招待几位恰好路过的邻居。 “正好,赶上饭点了。” “都別在门口站著了,进来坐。” 陈时那一声再寻常不过的招呼,却像蕴含著某种言出法隨的魔力。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四位大能耳中,瞬间將那片凝固的时空,那几乎凝重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对峙,吹得烟消云散。 帝江周身沸腾的战意,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熄了大半。 但他依然梗著脖子,维持著十二祖巫之首的最后倔强,不能丟了巫族的脸面。 后土对著陈时温婉一笑,算是回应。 她轻轻拉了拉自家大哥的衣袖,柔声道:“兄长,陈老哥在等著我们呢。” 帝江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本想说些场面话。 可那股从院子里飘出的饭菜香味,霸道得不讲道理,裹挟著一股他从未闻过的,仿佛能唤醒血脉最深处飢饿感的诱惑,疯狂地钻入他的鼻孔。 这是什么新菜色? 陈老哥的手艺又精进了! 帝江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罢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先吃了再说。 他想这手底下不能见真章,那就在饭桌上,用饭量压过那妖女一头。 这么一想,帝江顿时收敛了所有气息,昂首挺胸地跟著后土走进了小院。 另一边,女媧和太清老子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忌惮。 仅仅一句话,便平息了两位祖巫的战意。 这位前辈的境界,究竟到了何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两人不敢多想,也默默地走进了院子。 於是,洪荒开天闢地以来,最为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巫族的首领帝江、大地祖巫后土。 妖族的媧皇,人族圣母,女媧。 三清之首,未来的人教教主,太清老子。 这四位分属三大顶级势力,任何一位跺脚都能让洪荒震颤的巨头,竟然齐聚一堂,围坐在了一张小小的石桌旁。 屋檐下,孙六耳探出个猴脑袋,看著这堪称神话的阵容,惊得抓耳挠腮,手里的烧火棍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乖乖! 这排场,都快赶上紫霄宫听道了吧。 未来的天定圣人,这里就坐了两个。 巫妖两族的顶级话事人,也全在这了。 73、如果『天』不想呢 主人这是……要开洪荒圆桌会议? 石桌上的气氛,依旧凝固得有些尷尬。 帝江大马金刀地坐著,眼神如刀,时不时地刮向对面的女媧,鼻孔里喷著不爽的热气。 女媧则彻底无视了他,端起陈时刚沏好的茶,小口轻抿。 茶水入口,一股清气涤盪元神,抚平了她因鸿钧而生的所有躁动与不甘,仿佛对面的不是生死大敌,而是一块顽石。 后土坐在帝江身旁,脸上带著一贯的慈悲与忧愁,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陈时,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唯有太清老子,闭目养神,手指在石桌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他的元神却在疯狂运转,试图解析这座小院中那无处不在,却又羚羊掛角无跡可寻的大道韵律,越是解析,越是心惊。 “鸡汤来嘍。” 陈时將最后一道菜,一锅热气腾腾的灵菇燉鸡汤,放在桌子中央,施施然地坐上了主位。 他目光环视一圈,看著这四位神情各异的大佬,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巫妖量劫的两大主角阵营,加上一个未来的人教教主。 这要是忽悠好了,鸿钧那本写死的剧本,怕不是要被自己给撕得粉碎。 “诸位。” 陈时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今日能聚在一起,也算是一场缘分。其它事情先放一边,大家先动筷,尝尝我的手艺,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他的话,带著一种奇异的亲和力,让紧绷的气氛瞬间缓和。 帝江早就等不及了。 他可不管什么敌不敌对,一把抓起一只肥硕流油的鸡腿就往嘴里塞,嚼得满嘴是油。 “唔……好吃!”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双眼放光。 “比咱们部落烤的凶兽肉,好吃一百倍!” 后土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动作却斯文许多。 她盛了一小碗鸡汤,小口地喝著,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却渐渐蒙上了一层迷濛的水雾。 这汤…… 这股温暖而磅礴的生机,竟让她隱约感受到了久远记忆中,盘古父神心臟跳动的韵律。 女媧和太清老子也动了筷子。 他们本已断绝口腹之慾,但当食物入口的瞬间,一股精纯至极的造化之气,一股清静无为的道韵,顺喉而下,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那因天道大势而疲惫、因圣位枷锁而紧绷的道心,竟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抚慰与鬆弛。 一时间,石桌上只剩下了轻微的咀嚼声,还有压抑不住的讚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时放下玉碗,看著气氛融洽了不少的四人,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果不其然,女媧率先开口了。 她本想去巫族祖地,却被鸿钧强行按住,此刻两位祖巫在此,正是天赐良机。 “我问两位一个问题。” 女媧的目光直视帝江与后土。 “巫妖之爭,究竟爭的是什么?” 帝江眉头一挑,想也不想地答道:“自然是这洪荒天地的归属权,我巫族乃父神后裔,理当执掌大地!尔等妖族,不过是些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也敢妄称天帝,简直可笑。” 女媧微微摇头,针锋相对:“妖族顺天而行,执掌天道枢纽天庭,梳理天地秩序,乃是天道大势。倒是巫族,不敬天地,肆意破坏洪荒地脉,反倒才像是洪荒一大祸害。”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后土连忙开口:“兄长,女媧道友,我们爭的,或许……只是族群的延续与生存罢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化不开的疲惫与无奈。 太清老子则抚须不语,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瞭然。 爭斗,只是表象。 “陈爷爷,您觉得呢?” 女媧將这个棘手的话题,拋给了在场唯一能镇住场子的人。 陈时笑了笑,笑容里带著几分莫测的意味。 “天地归属?种族延续?” “你们说的都对,但又都不全对。”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却仿佛能洞穿他们所有的思绪。 “你们爭斗不休,想要得到各自想要的东西。” “可是……” “你们有没有想过……” 陈时声音变得悠悠,像一阵穿过亘古洪荒的风。 “如果『天』,根本不就不想让你们得到呢?” 轰! 一句话,如同一道神雷,在四位大能的心头炸响。 帝江脸上的蛮横与不屑,瞬间凝固。 后土眼中的慈悲与忧愁,化为了纯粹的惊愕。 女媧握著茶杯的手剧烈一颤,温热的茶水泼洒而出,她却毫无察觉。 一直闭目养神的太清老子,猛地睁开了双眼,眸中混沌气流转,精光爆射! “陈爷爷,你的意思是……”女媧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难道巫妖两族,不能共存於洪荒大地吗?” 后土也死死地盯著陈时,等待著他的答案。 陈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问我巫妖能否共存,那我问你,上一个量劫,龙、凤、麒麟三族,为何最终不能共存?” 龙汉量劫对於他们这些寿命悠长的先天神圣而言,还是不久之前的事情,它们便是最好的典型例子。 而且那时他们才刚化形不久,修为实力境界都不高,直至魔道之爭之后,才逐渐崭露头角的。 以此为例子,他们的感触会更深。 “据传闻,三族为爭夺洪荒气运与霸权,两败俱伤,最终落入了魔祖罗睺的算计之中。” 女媧沉声说道,这是洪荒大能们普遍的认知。 “算计?” 陈时笑了。 “那你们觉得,如今的巫妖两族,和当初的龙凤麒麟三族,有何区別?” “当然有区別。”帝江拍案而起,“妖族对我们出手,难道我们还不能还手不成?” 不还手,那还是巫族? 在巫族的世界观里,只有他们揍別人的份。 陈时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巫族以妖族妖兽为血食,妖族也可以吞食巫族,仇恨的种子早已种下,矛盾的爆发只是时间问题。” “当这矛盾积累到顶点,无法化解之时,便是大战开启之日。” “其惨烈程度,恐怕將会远超龙汉大劫。” “而这,便是为你们量身定做的……” 74、洪荒是我家 陈时放下茶杯,口中轻轻吐出四个字。 “巫妖量劫。” “巫妖量劫!” 女媧与后土异口同声,娇躯剧震,脸色瞬间煞白。 后土心惊的是巫族的结局,而女媧更侧重的是量身定做四个字,看来这个量劫的背后,也有鸿钧在背后推动。 龙汉大劫,让强盛到极点的先天三族彻底没落,几近灭族。 那么巫妖量劫,岂不是意味著巫妖两族的最终结局…… 后土她想到了龙汉劫末期,洪荒大地尸横遍野,万里枯骨的淒凉景象。 她想到了道魔之爭后,西方大地灵脉尽毁,至今贫瘠的惨状。 量劫之下,死的,从来不只是主角。 “天道有缺,损有余而补不足。”陈时目光微眯,声音变得冰冷而残酷,“不管是曾经的三族,还是如今的巫妖,你们都太过强大了,只知向洪荒天地索取,却不懂回报。” “长久以往,天道不容。”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 不管是龙凤麒麟,还是巫妖,说得难听点,都像是天道圈养的牲畜。 养肥了,然后宰杀,血肉精华尽归天地,以补全自身。 而鸿钧,便是那个最高明的牧者与屠夫,每一次量劫,他都藉助天道之手,清理掉盘古留下的痕跡,摘走最大的桃子。 天道辛辛苦苦弄了半天,反倒是成为鸿钧,一步一步迈向最高的垫脚石。 “陈爷爷”女媧的声音带著一丝焦急与恳求,“量劫之后,巫妖二族,真的会落得和先天三族一样的下场吗?” 龙凤麒麟三族现在是什么下场,龙汉量劫之前那是为霸一方,可现如今是谁都可以踩一脚,欺负一二。 落差之大,宛如天堑。 她脑海中浮现出兄长伏羲的身影,心如刀绞。 她想要成圣的目的很简单,当初陈时说过,圣人之下皆为螻蚁,唯有成圣方才有自保之力。 她想要有自保之力,更要保护好自己的兄长。 陈时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看著她。 但这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加肯定,更加残忍。 女媧的最后一丝幻想,被彻底击碎。 “那……可有方法,免除此劫?” 后土抱著最后的希望,声音颤抖地问道。 陈时,缓缓摇了摇头。 巫妖不亡,人族如何登台? 人族不兴,天道与鸿钧又如何算计人道气运? 在鸿钧写好的剧本里,这一切都是必然。 但现在,他来了。 他要做的,就是尝试改变这个必然的结局。 陈时那轻轻的摇头,却似有万钧之力,將后土和女媧眼中最后一点希冀的光芒,彻底压碎。 院子里,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沉寂。 帝江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纯粹的茫然。 他想不通。 他们十二祖巫,可是盘古血脉的继承者,生来便是大地的主人,怎么就成了別人剧本里的棋子,註定要被清算的牲畜? 这不对,这不合理!!! 后土的娇躯微不可查地颤抖著,她那颗慈悲万物的心,此刻被无边的冰冷与绝望包裹。 量劫。 又是量劫。 难道这片洪荒天地的宿命,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清洗,用无尽生灵的枯骨,去填补那所谓的天道有缺? “不!” 女媧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凤眸中燃烧著抗拒与不甘的火焰。 “一定有办法的,陈爷爷,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她不信命。 尤其不信一个由別人写好的命! 一直闭目养神的太清老子,也缓缓睁开了双眼,他那张始终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 他看著陈时,等待著下文。 他很清楚,这位前辈既然將一切挑明,就不可能只是为了宣判一个冰冷的结局。 陈时端起茶杯,悠然地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他扫视著眼前这四位洪荒的顶级存在,心中暗自点头。 很好,情绪都到位了。 不把他们逼到绝路上,他们又怎会心甘情愿地跟著自己,去掀鸿钧的桌子? “办法嘛,要说完全免除此劫,那是不可能的。” 陈时放下茶杯,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天道大势,浩浩荡荡,想要掀翻一盘谋划了无数元会的大棋,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行。” 这话很不客气,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在几人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上。 帝江的拳头捏得劈啪作响,若非最后一丝理智尚存,他真想一拳砸碎这张石桌。 “但是……” 陈时话锋一转,成功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 “完全避免不可能,所以拖延一下,找点別的出路,还是可以操作操作的。” 他的目光,转向后土与帝江。 “我问你们,巫族自詡盘古后裔,执掌大地,可你们除了打架、吃肉、睡觉,又为这片大地做过什么?” 帝江被问得一愣,张了张嘴,做过什么? 他们生於斯,长於斯,大地就是他们的家,还需要刻意去做什么? 当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嘍,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打架,发泄一下精力,这有什么不对的。 嗯,在二哈眼里,拆家也的確没什么不对,双方还是挺有共同语言的。 “看看你们巫族部落周围,煞气冲天,地脉紊乱,你们只知索取,从不懂得回馈。长此以往,別说天道不容,就是这片生养你们的大地,也迟早被你们自己给玩废了。” 陈时毫不留情地批评道,在这一点上他很有发言权,因为他是种田的。 “那……我们该怎么做?” 后土虚心请教,她黯淡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光。 陈时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表情。 “很简单。” “洪荒是我家,美化靠大家嘛!” 他一拍大腿,说出了这句让四位大能都有些发懵的话。 “你们巫族,肉身强大,天生就能亲和大地浊气。这洪荒之中,因爭斗而產生的煞气、怨气,瀰漫在山川河脉之间,正是地脉的毒瘤。” “你们完全可以担起这个责任,去梳理大地山脉,疏通江河水道,將那些瀰漫的煞气吸收炼化,转化为自身的力量。” “这叫什么,这叫变废为宝,懂不懂?” “一来,可以改善洪荒的环境。” “二来,能增强你们自身的实力。” “三来嘛……” 75、这確实是个意外 陈时神秘地笑了笑,目光落在后土身上。 “做这些事情,可是有功德的。功德这东西,对你们这些不修元神的祖巫或许没用,但对你,可就不一样了。” 帝江的眼睛瞬间亮了! 功德对他们是没用,但对已经生出元神的后土,那可是硬通货,绝对的好东西。 这不仅能提升后土的修为,更能壮大巫族的气运! 这简直是一举三得的天大好事! “这事,可行!” 帝江猛地一拍桌子,这一次,是纯粹的兴奋。 “我们巫族力气多的是,閒著也是閒著,与其跟妖族那帮杂毛鸟瞎耗,不如干点正事!回去我就召集兄弟们,把整个洪荒大地都给它翻一遍!” 后土也是心潮澎湃,她终於找到了一条既能为族群谋出路,又能泽被苍生的道路。 这完美契合了她的道心。 “陈老哥,多谢指点!”后土起身,对著陈时深深一拜。 后土虽然找到了方向,但新的问题也隨之而来。 “可是,陈老哥。”她秀眉微蹙,“洪荒大地何其广袤,山川河脉错综复杂,单凭我们巫族,恐怕……有些力不从心,也难以做到尽善尽美。” 帝江也冷静了下来,確实,这事听著简单,做起来却是个浩大到难以想像的工程。 让他们打架,他们在行。 让他们搞“基建”,这专业多少还是有点不对口啊。 “这有何难?” 陈时摆了摆手,一副尽在掌握的架势。 “专业的事,就要找专业的人来办。” 他看向院外,意有所指地说道:“我给你们推荐个人才,五庄观,镇元子。” “镇元子?” 帝江和后土对视一眼,这个名字他们当然不陌生。 洪荒有名的老好人,与世无爭,修为深不可测,一手袖里乾坤神通出神入化。 “找他做什么?”帝江不解地问。 “因为他有掛啊。”陈时理所当然地说道。 “掛?” 这个新词又让几位大能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咳,我的意思是,他手里有件宝贝,叫地书。那玩意儿,就相当於整个洪荒大地的全息地图,还是自带导航和地质分析功能的那种。” 陈时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 “你们负责出力,他负责出图纸和技术指导,强强联合,这效率不就上来了?” 后土的眼睛越来越亮。 她执掌土之法则,镇元子手持地书,两人若是联手,那將事半功倍。 可镇元子是老好人没错,可红云身死之后,镇元子就一直宅在五庄观,不问世事了。 “无妨,你只需要告诉镇元子,红云未死,有朝一日他们或许会再相见。” 解决这个后顾之忧,陈时继续加码,拋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概念。 “你们有没有想过,天道之下,还有地道?” “三清、女媧、西方那俩,是被钦定的天道圣人,那地道是不是也有地道圣人?” “镇元子,地仙之祖,手握地书。而你,天生掌握土之法则,完全契合地道,是成为圣人的最佳之选。” “如今天道不容你们,你们为什么不另起炉灶,自己当地道的话事人?” 这一句话,比之前的“巫妖量劫”还要震撼。 无论是后土、帝江,还是旁听的女媧和太清老子,全都心神剧震,大脑一片空白。 开闢另一条道! 与天道並立! 这是何等宏伟,何等逆天的构想! 帝江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仿佛看到了一条全新的,能让巫族万古不朽的康庄大道。 “好,就这么办!” 帝江猛然起身,对著陈时一抱拳,態度前所未有的恭敬。 “陈老哥,这份恩情,我帝江记下了,日后但有差遣,我巫族绝不推辞!” 说完,他拉起后土,火急火燎地就要离开。 “兄长,我们还没跟陈老哥告辞……” “告辞什么。时间紧迫,我们现在就去五庄观堵人!晚了,怕那镇元子被別人拐跑了!” 帝江风风火火地拽著后土,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看著他们离去的方向,陈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鱼儿上鉤了。 只要巫族开始梳理大地,消除煞气获得功德,这所谓的量劫劫气,多少还是会减缓一些,推迟量劫的到来。 最关键的是,这能为他爭取到宝贵的时间。 送走了两位祖巫,石桌旁只剩下女媧和太清老子。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如果说巫妖的问题是摆在明面上的阳谋,那他们將要面对的,就是藏在暗处的致命毒针。 “前辈。” 太清老子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但眼神中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 “鸿蒙紫气,是否有问题?” 他问得非常直接。 陈时心中瞭然,却故作不知。 “为何有此一问?” “女媧师妹在创造人族之时,曾以造人鞭为笔,以三光神水为墨,融入了自身精血与一缕鸿蒙紫气,点化第一批人族……” 太清老子缓缓道来,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著对天道的拷问。 “可就在功德降下,她即將证道的那一刻,那缕鸿蒙紫气却仿佛活了过来,竟试图反客为主,强推著她登上那天道圣人之位……” 好傢伙,你这是演都不演了是吧。 也可能是太过於急切,以致於乱了方寸。 不过算了,反正你们马甲下面的真实身份,他也早就猜到了。 经过太清老子的讲述,还有女媧自己的亲身补充,陈时理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原来如此。 蕴含了一丝鸿蒙紫气的造人鞭,竟会在女媧证道的关键时刻產生如此异变,这確实是个意外。 一个只可能发生一次的意外。 陈时摇了摇头,直接打碎了他们的幻想。 “鸿钧吃过一次亏,绝无可能在同一个地方栽倒两次。”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太清老子和女媧的心沉了下去。 “更何况,”陈时话语一转,目光变得深邃,“三清在他心中的分量,可比女媧重多了。” 女媧和伏羲虽是先天神圣,可说到底与盘古並无直接关联。 鸿钧之所以看重女媧,是因为她是人道甦醒与壮大的钥匙,自然不能让其脱离掌控。 76、人族分身、特殊奖励 而盘古元神所化的三清,才是这片天地最正统的继承人。 也是鸿钧计划里,最需要拔除的钉子。 为他们准备的手段,只会是层层加码,防不胜防的plus至尊升级版。 甚至很有可能,在三清化形之前便动手了,以他老银幣的性格和谋划,这个可能性很大。 太清老子的脸色,终於彻底阴沉下来。 他一生修无为之道,自詡算计无双,却不料自己从诞生之初,就活在一个更大,更冷酷的算计之中。 “那该如何是好?” “目前,並无万全之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陈时话音刚落,却又微微一顿,眸中忽有一道灵光闪过。 一个念头如种子般破土而出,迅速抽枝散叶,构成了一副清晰可行的蓝图。 “前辈可是想到了什么?” 太清老子敏锐地捕捉到了,陈时神情的变化。 陈时看向两人,沉吟片刻,终於开口。 “若事不可为,功德证道也並非绝路。” “但有一个前提。”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必须在证道之前,完全斩去三尸。” 此言一出,太清老子与女媧皆是心神剧震,只沉思片刻,便洞悉了这背后的惊天构想。 功德成圣,真灵寄託天道,从此受其掣肘,这是弊端。 在原定的轨跡中,女媧只斩一尸,三清止步二尸,便匆匆功德成圣。 一旦成圣,道途便已定型,斩尸之路也就此中断,修为將永远卡在那个不上不下的境界。 可若是在功德证道之前,便已斩尽三尸了呢? 只差最后的三尸合一,便能证得混元大罗金仙。 到那时,再以无量功德加身…… “多谢前辈指点,我明白了!” 太清老子起身,对著陈时行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大礼。 女媧亦是深深一拜,眼中的迷茫尽去,重燃斗志。 两道流光划破天际,庭院重归寧静。 陈时独自坐在石桌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温润的玉碗边缘,目光却投向了遥远的天外,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靄,看到了那方笼罩整个洪荒的巨大棋盘。 棋盘之上,黑白纵横,杀机密布。 他,巫族,妖族,三清,女媧……洪荒万灵,皆为棋子。 执棋者,是鸿钧,更是那高悬於顶,无情无欲的天道。 过去,他尚能以局外人的身份,在棋盘外指指点点,偶尔扔下几颗石子,激起几圈涟漪。 可现在,他发现,这远远不够。 鸿钧的算计,是一张覆盖了整个洪荒的弥天大网,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他给巫族指路,给三清点拨,终究只是拆东墙补西墙的延缓之计。 想要真正掀翻这张桌子,遥控指挥,不行。 必须亲自下场。 以身入局,化为那枚最不確定的棋子,才能在最关键的落子处,给予执棋者致命一击。 陈时心中一定,再无半分犹豫。 他站起身,走回茅屋,心念一动,將女媧特意为他留下的那个泥人,托在掌心。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盘膝坐下,神情变得无比庄重。 他要造的,不是一道隨手可弃的法力化身。 而是一个真正独立,拥有无限可能,能够承载他意志,行走於洪荒的个体。 代价,是分割自己的真灵。 真灵,是生灵的本源烙印,是“我之所以为我”的根本。 分割真灵,其凶险与痛楚,不亚於一场小型的证道之劫。 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崩毁,真灵溃散。 但陈时別无选择,他的本体扎根不周山,无法远离。 这具人族之身,將是他撬动整个洪荒的槓桿。 “嗡——” 他眉心处,亮起一点纯粹至极的本源光辉,那是他的真灵显化。 隨著他心念催动,光辉剧烈颤动,一丝微光被缓缓地、艰难地从中剥离。 剧痛贯穿神魂,似有无形之手要將他的本源撕成两半。 饶是以陈时如今的心境,额角也瞬间渗出冷汗,面色煞白,但他眼神坚定如初。 那丝被剥离出的真灵光线,如一条灵动的小蛇,轻巧地钻入泥人之中。 霎时间,泥人光芒大放,它被注入了真正的生命。 在陈时的掌中,它开始自行演化,骨骼、经脉、血肉、臟腑……一具完美的道体,在玄奥的道韵中迅速成型。 最终,一个与他前世青年模样,別无二致的身影出现。 黑髮黑瞳,面容清秀,带著几分温和的书卷气。 当最后一根髮丝塑造完成,陈时咬破指尖。 一滴蕴含著他本体磅礴生机的精血,滴落在道体的眉心。 轰! 茅屋之內,如有混沌初开,雷音阵阵。 那道体猛地睁开双眼,一道清气从他口中吐出,席捲了整个庭院。 院中草木,尽皆摇曳,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勃勃生机。 他,诞生了。 一诞生,便已是玄仙之境的成人之躯。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创造特殊分身:先天人族道体。】 【恭贺宿主,签到奖励『时溯之瞳』已发放。】 【成就奖励,盘古精血x20滴!】 系统的声音响起。 陈时(本体)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奖励怎么说呢,意外之喜又好像是情理之中。 这都到洪荒了,有了系统这个金手指,不隨大眾抽一下盘古的腰子,好像也说不过去吧。 这个时溯之瞳,倒是挺有意思的。 一股清凉的信息流涌入新生分身的脑海,他的双眼之中,无数时光碎片飞速流转、重组。 时溯之瞳:可观天地万物之过往,追溯其根源。目之所及,时光倒流,可重现万古尘封之景。 好东西啊!!! 简直是探秘寻踪,挖掘黑歷史的无上神器。 有了这双眼睛,那么就可以窥探到,鸿钧的诸多隱秘布置。 “从今天起,你便是我,我亦是你。” 本体看著眼前这个灵魂相连,却又截然不同的存在,轻声说道。 “明白。” 人族分身点了点头,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著这具身体里全新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著几分懒散的微笑。 “终於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去摸鱼……啊不,是游歷洪荒了。” 本体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性子,果然一脉相承。 他心念一动,將孙六耳和初鸿唤了过来。 两人看到屋里凭空多出一个“陈时”,顿时都傻了眼。 77、取经……不,游歷小队 “这位,是我在外的化身。”陈时(本体)指著人族分身介绍道,“以后,你们便跟著他,去洪荒游歷一番。” “游歷洪荒?”孙六耳的猴眼瞬间鋥亮,兴奋得抓耳挠腮。 “好耶,主人,咱们终於要出去闯荡天下了吗?俺老孙早就待不住了,正好让俺的棒子,去会会外面的各路高手!” 相比孙六耳的激动,初鸿则谨慎得多,他眨著大眼睛,小声问道:“老爷,外面很危险的,没了这里的阵法,我们出去会不会太招摇了?” 不愧是得了自己真传的苟道中人。 “无妨。”人族陈时笑了笑,一派风轻云淡,“我自有法宝屏蔽天机,况且我们此行,不为爭霸,只为游歷,当个平平无奇的散修,见识风土人情即可。” 说著,他一招手,將角落里蜷缩打盹的雪白九尾天狐摄入怀中。 小狐狸睡眼惺忪地蹭了蹭他的手心,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孙六耳(打手,保鏢),初鸿,(后备打手)、九尾天狐(吉祥物) 陈时清点了一下队伍配置,心里有了数。 一个標准的西行……不对,是游歷小队,齐活了! “出发!” 孙六耳早就按捺不住,欢呼一声,扛著他的烧火棍,第一个衝出了小院的阵法范围。 初鸿一步三回头,小脸上写满了对自家菜地,还有安乐窝的不舍,但最终还是一跺小脚,紧紧跟上了孙六耳的步伐。 陈时抱著温香软玉的小狐狸,慢悠悠地走在最后。 穿越数万年,他终於要亲自踏出不周山,这个安全又乏味的“新手村”,去亲眼丈量这片波澜壮阔,杀机四伏的洪荒大地了。 然而,刚走出不周山的地界范围,陈时忽然停步,眉头微微皱起。 “嗯……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孙六耳立刻猴急地凑了上来,“主人,缺啥,法宝还是丹药?” “都不是。” 陈时摇头,目光眺望著远方苍茫无垠的山川,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这个队伍,缺少一个行走洪荒的脸面。” “坐骑!” 身为一尊连圣人都得恭恭敬敬,称呼“前辈”的隱世高人,出门全靠两条腿走路,这成何体统? 排场! 格调! 你看看人家三清女媧,念头一动便可抵达洪荒任意角落,不照样配齐了青牛、四不相、金凤? 那不是代步工具,那是身份的象徵,是“道”的外显。 至於西方那两位,不是不想有,是真穷。 一想到这,陈时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坐骑,非弄到手不可。 绝对不是因为,取经小队有白龙马,而他没有。 离开了不周山阵法的笼罩,周遭的天地豁然开朗。 洪荒的风,裹挟著一股苍莽、古老而又野蛮的原始气息,迎面扑来。 空气中瀰漫的先天灵气,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每一次呼吸,都让体內的法力自行欢快地奔涌。 远方,神山如剑,直插云霄。一道神瀑自九天垂落,轰鸣之声隔著千里依旧震耳欲聋。 近处,古林遮天蔽日,最寻常的一株古木都有千丈之高。 枝叶的阴影里,时有体型庞大的异兽探出头颅,一双双闪烁著原始凶光的眸子,死死盯著这几个气息陌生的不速之客。 “嘖嘖。” 陈时发出了由衷的讚嘆。 这可比前世任何4k纪录片都要震撼亿万倍,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都鼓盪著生命最野性的律动与力量。 他像个老农巡视著一片未经开垦的沃土,看什么都带著审视的目光。 看到一朵脸盆大的奇花,他凑上去闻了闻,点头评价。 “灵气充裕,可惜性烈,不適合入药,当个盆景不错。” 看到一块五彩斑斕的奇石,他捡起来瞧了瞧。 “金铁之气过重,炼器尚可,但会污了地脉,不能久留。” 看到一群肥硕的麟鹿跑过,他更是眼神发亮,下意识地开始盘算。 “这鹿肉,后腿適合炙烤,前腿宜於风乾,鹿筋更是大补……” 那群麟鹿似乎感应到了,这道充满“食慾”的目光,嚇得四散奔逃,瞬间没了踪影。 孙六耳扛著棒子,警惕地扫视四周,完美扮演著护卫的角色。 虽然他清楚,自家主人深不可测,根本无需他来保护,但態度必须得到位。 打架这种粗活,理应由他这个当手下的代劳,他已经有些手痒难耐了。 初鸿则寸步不离地跟在陈时身后,小手紧紧攥著衣角,看哪都觉得危险。 他总觉得下一秒,草丛里就会蹦出来一个大罗金仙,然后张开血盆大口把他们一口吞掉。 “老爷,这里好多妖兽,气息好凶……咱们还是快点找个地方落脚吧?”初鸿小声提醒。 “急什么。” 陈时摆了摆手,一派悠然。 “此行本就是为了游歷,若是行色匆匆,岂不错过了这洪荒的风土人情?” 他话音刚落,周遭的虫鸣鸟叫瞬间消失。 一股腥臭与腐烂的气息,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嘶嘶”声,从旁边一棵参天古树的树冠上传来。 初鸿小脸煞白,他看到一条水桶粗的青色巨蟒,正无声无息地垂下头颅,那双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了陈时。 下一瞬,巨蟒张开了足以吞下一座小山的血盆大口,带著恶风扑咬而下。 初鸿嚇得魂都快飞了。 陈时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六耳。” “得嘞!” 孙六耳嘿然一笑,身影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那蛇头之上。 手中的烧火棍暴涨百丈,裹挟著撕裂虚空的恐怖力量,当头砸落。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那头有著太乙金仙修为的巨蟒,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硕大的蛇头便如熟透的西瓜般轰然爆开,红白之物漫天飞溅。 庞大的蛇身从古树上轰然坠地,砸得大地都为之颤抖。 “不长眼的东西。”孙六耳收回棒子,不屑地吹了吹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尘。 陈时看了一眼那仍在抽搐的蛇尸,摸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蛇羹,蛇肉乾,蛇胆还能泡酒……嗯,今晚的伙食有著落了。” 初鸿:“……” 他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了,自家老爷和六耳哥的凶残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78、注意,注意,注意 解决了这个不值一提的小插曲,陈时再次將话题拉回正轨。 “说正事,坐骑的问题,必须立刻提上日程。”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任务简报的架势。 “六耳,动用你的天赋神通,给我在这洪荒大地上筛查一遍。要求:血脉高贵,根脚不凡,性情要温顺,最重要的是,卖相要好,得配得上本老爷的格调。” “包在俺老孙身上。” 孙六耳当即盘膝坐下,六瓣耳朵不断抖动。 剎那间,整个世界在他耳中彻底变了样。 风抚草叶的微响,地底虫豸的啃食,万里外火山的怒吼,九天之上罡风的呼啸……亿万万种声音,化作无数条信息的洪流,涌入他的神魂。 这些声音足以让任何金仙心神崩溃,但在孙六耳这里,却像是无数条清晰的因果线,被他迅速地捕捉、分辨、追溯。 他的神念顺著声音的线条,向洪荒四极无限蔓延。 他听到了东海之滨,妖气如墨,无数妖族在集结,杀意凛然。 他听到了西方大地,梵唱如潮,有两位苦行僧正在用舍利子之道,兢兢业业殫精竭虑的修復西方灵脉。 他听到了北冥深处,有巨鯤翻身,引得北海之水几欲倾覆。 孙六耳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在浩如烟海的信息中飞速筛选。 相较於外界的喧囂,充满危机,小院这边却是寧静而祥和。 寧静到有些孤寂,让陈时回想起,自己刚到这个世界,只有自己孤身一人的那段时光。 现在回想起来,还有点说不出的怀念呢。 那个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无知无畏,反倒是过的舒心快乐。 想著想著,陈时的眼皮有些沉重,身影也变得虚幻了起来。 分割真灵创造分身,对陈时本体的消耗是巨大的。 在分身离去后,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知道,自己需要一场沉睡来修复本源的亏损。 沉睡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陈时走到了院子中央,建木早已经成长为参天巨木,几乎都要捅破不周山的禁制。 手掌一翻,五滴散发著苍茫、霸道气息的金色血液,悬浮在他的掌心。 正是盘古精血。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这次系统签到的成就奖励,一共获得了二十滴盘古精血。 他给了分身十滴以作防身和修炼之用,又取了五滴浇灌在建木的根部,剩下的这五滴,他打算用在葫芦藤上。 对於灵根而言,盘古精血是否能起到促进作用,系统並未给出明確信息。 所以这算是一次大胆的尝试。 盘古精血虽然珍贵稀有,但损失几滴对他来说,还是承担得起的。 毕竟有系统在,那就还有机会获得。 他屈指一弹,五滴盘古精血化作五道金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葫芦藤粗壮的根茎之中。 做完这一切,陈时又观察了一阵。 建木在吸收了五滴精血后,气息似乎变得更加亘古浑厚,树干也仿佛坚实了几分。 除此之外,外观什么的並没有明显的变化,这种气息的变化,更像只是一种错觉。 而鸿蒙灵根级別的葫芦藤,更是没什么反应,仿佛五滴珍贵无比的盘古精血,对它而言仿佛只是五滴普通的清水,连片叶子都没多摇晃一下。 “级別太高了,这点养料不够塞牙缝吗?” 陈时嘀咕了一句,也就不再多想。 毕竟现在的葫芦藤是鸿蒙灵根,论根脚和品级,与传说中孕育盘古的混沌青莲,是同一级別的,甚至还有可能更高一筹。 所以不起作用,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打了个哈欠,回到自己的躺椅上,缓缓闭上双眼,陷入了深沉的休眠之中。 整个小院,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然而,就在陈时彻底沉睡,神识归於混沌之后。 那巨大的葫芦藤上,九个顏色各异的葫芦,忽然齐齐绽放出一层淡淡的宝光,藤蔓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在彼此交流著什么。 片刻之后,那刚刚被藤蔓吸收的五滴盘古精血,竟从根茎中被重新引导而出,顺著藤蔓,缓缓向上攀升。 它们越过了青葫芦、蓝葫芦、紫葫芦……最终,齐齐匯聚到了藤蔓最顶端,那个通体赤红如火,散发著灼热气息的红葫芦之上。 五滴盘古精血,如乳燕归巢般,尽数融入了红葫芦之中。 “嗡——” 红葫芦猛地一震,表面的赤红光芒暴涨,將整个小院都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红色。 葫芦內那道模糊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变得凝实、清晰。 一股磅礴浩瀚,充满了纯粹力量法则的气息,从葫芦中瀰漫开来。 这还没完! 就在这时,不远处,那团一直懒洋洋飘在半空,由红云道人本源所化的火烧云,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 它剧烈地翻涌起来,云层深处,一缕缕比盘古精血更加精纯、更加本源的赤金色血气,被硬生生牵引而出。 这正是当年盘古开天之后,心头热血溅落,沾染了开天功德与玄黄之气,最终才化生出红云道人的那一丝本源核心。 此刻,在同源的盘古精血的引动下,这份隱藏在红云最深处的本源,彻底被激发了。 丝丝缕缕的赤金血气,匯聚成溪,化作一场淅淅沥沥的“血雨”,尽数洒落在那只红葫芦之上。 红葫芦来者不拒,贪婪地吸收著这天降的甘霖。 它的气息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暴涨,葫芦壁上,开始浮现出无数玄奥的大道符文,那赫然便是力之法则。 若是陈时此刻醒著,定会目瞪口呆。 他隨手的一次实验,加上葫芦娃们无意识的“资源倾斜”,竟阴差阳错地,为尚未出世的大娃,造就了一场天大的机缘。 也就在这种资源倾斜之下,原本还需要一段时日,才会完全成熟的红葫芦,发出了一声脆响。 咔嚓! 红葫芦的表面上,裂开了一道缝。 这一道裂缝是一个信號,与此同时的,系统也弹出了一道提示。 【红葫芦(大娃):出世倒计时……】 【注意,出世之时会產生能量爆发,需小心处理。】 【注意,出世之时会產生能量爆发,需小心处理。】 【注意,出世之时会產生能量爆发,需小心处理。】 79、音乐家,囚牛 “老爷,找到了!” “哦,快说说看。” 陈时来了兴致。 “西南方向,约三十万里之外,有一处名为『落音谷』的所在。”孙六耳的语气带著抑制不住的惊奇,“那里棲息著一头异兽,血脉极其不凡,俺老孙听其心跳与血脉奔流之声,应是龙族,但气息平和冲淡,全无龙族那股子深入骨髓的霸道与戾气。” “此兽不喜爭斗,性情温良,平生唯一的爱好便是音律。他常在谷中奏乐,其声空灵清越,能引百鸟匯聚,万兽驻足,如听大道之音。” “龙族血脉,专好音律。” 陈时眼睛骤然一亮。 这形象,这描述,不正是传说中龙生九子里的老大,囚牛吗? 龙头、牛角、鳞身、马蹄,性情温顺,雅好乐章,常立於琴头……这形象,这格调,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完美坐骑。 更重要的是,龙族…… 前世身为龙的传人,陈时对这个种族,始终有份特殊的感情。 如今的龙族,因龙汉量劫的滔天业力所困,只能龟缩在四海之內苟延残喘。 族中高手青黄不接,任由旁人欺凌,淒凉无比。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操作得当的话,龙族也是一只潜力股。 若是能收服囚牛,再通过他与整个龙族搭上线…… 这可不仅仅是收个坐骑那么简单了。 “好,就他了!” 陈时当机立断,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目標,落音谷,出发!” 一行人调转方向,径直朝著西南方掠去。 三十万里的山河,在他们脚下不过是半日风光。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落音谷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天边正晕染开大片瑰丽的火烧云。 还未真正踏入山谷,一阵乐声便乘著山风,悄然钻入耳中。 那乐声不似凡俗,也非仙音,更像是一种天地初开时的呼吸,空灵,悠远,带著一种洗涤神魂的力量。 就连天性好斗的孙六耳,肩上扛著的烧火棍都无意识地垂下几分,眉宇间的悍然之气竟也消融了不少。 “嘿,这调调……” 陈时眼底闪过一抹讚许。 有点意思。 三人隱匿了身形与气息,悄然潜入谷中。 山谷的中心,是一汪碧玉般的深潭。 潭水之畔的青茵草地上,静臥著一头神骏非凡的异兽。 它通体覆盖著细密的金色龙鳞,头生龙角,却有著神牛般敦厚的体態,正是龙子囚牛。 在他的身前,悬浮著一张道韵天成的古朴瑶琴。 琴弦无风自动,那涤盪心灵的乐声,便是从其中流淌而出。 囚牛双目微闔,神情安详而陶醉,已然与周遭的天地、与自己的乐声融为一体。 在他的世界里,再无他物。 山谷四周,林间草地,竟悄无声息地聚集了成百上千的飞禽走兽。 它们或立或臥,神態痴然,仿佛都成了这乐声最忠实的信徒,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唯恐惊扰了这位孤高的乐者。 孙六耳看得手痒,神念传音过来。 “老爷,这异兽道行不浅,已是太乙金仙巔峰。待俺老孙上去给他一棒,打服了再说。” “粗鄙。” 陈时一个眼神递过去。 “对待一个音乐家,要有尊重。” “打打杀杀,那是莽夫的手段,最低级,也最无趣。” 他示意孙六耳和初鸿按捺不动,自己则寻了块光滑的青石隨意坐下,也成了一名听客。 一曲终了,余音裊裊,在山谷中盘旋不散。 囚牛缓缓睁开金色的瞳孔,其中有满足,但更多的,是一种深藏於眼底的孤寂。 高处不胜寒。 知音,难觅。 他正欲抬爪,再续一曲时,一个从未听过的音符,毫无徵兆地在山谷间炸响。 “錚——” 那声音霸道,直接,充满了侵略性,瞬间便撕碎了山谷中原本和谐空灵的韵律。 就像在一幅淡雅的水墨画上,泼上了一滴滚烫的铁水,格格不入。 囚牛猛地抬头,金色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什么声音? 他穷尽无尽岁月,聆听洪荒风雨雷电,万兽悲鸣欢唱,自认已穷尽了声音的至理。 可这个音符,简单到只有一个音,却蕴含著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规则,一种蛮不讲理的……力量。 只见青石之上,那名不知何时出现的白衣人盘膝而坐,面前同样悬著一张古琴。 陈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双手落於弦上,开始拨动。 他没有弹奏什么玄奥的仙家道曲。 他弹的,是一段来自另一个文明,喧囂红尘中的旋律。 激昂的鼓点,狂野的节拍,奔放不羈的曲调,通过古琴的演绎,褪去了电光的嘈杂,却化作了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磅礴与豪迈。 囚牛的音乐,是高山之巔的流云,是幽静林间的小溪。 而陈时的音乐,是奔腾入海的大江,是十万铁骑踏破山河的咆哮。 整个落音谷的生灵,全都懵了。 那些飞禽走兽茫然四顾,神情惊恐,这种顛覆了它们听觉本能的音乐,让它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不安。 而直面这股音乐洪流的囚牛,神魂剧震。 他身前的囚天琴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琴弦剧烈颤抖,竟被那股霸道的音乐气势压製得无法发出半点声音。 他呆呆地看著那个神情自若的白衣人。 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也是乐? 这也是道? 山谷之中,琴声未歇。 陈时的指尖在琴弦上狂舞,时而如暴雨倾盆,奏出铁马冰河入梦来的沙场肃杀。 时而又如春风拂柳,弹出小楼一夜听春雨的江南柔情。 他將在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所浸润的无数音乐灵魂,信手拈来,通过这张古琴,一一重现。 古典的庄严,蓝调的慵懒,爵士的隨性,民谣的质朴…… 每一种旋律,都是一道全新的法则。 每一种风格,都是一个他闻所未闻的世界。 囚牛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引以为傲的音律大道,在陈时这堪称无穷无尽的“曲库”面前,显得那般可笑,那般单薄。 他感觉自己像个穷尽一生,只知黑白二色的画师,却突然看到了梵谷的星空,莫奈的日出。 80、获得功德很难吗 那种世界观被彻底顛覆、碾碎、重塑的剧烈衝击,让他的道心都在嗡鸣颤抖。 他手中的囚天琴早已停止了抵抗。 它不再哀鸣,而是静静悬浮,琴身微颤,仿佛一个饥渴的学生,在贪婪地聆听,在拼命地记忆。 终於,隨著最后一个音符在风中消散,整个山谷,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许久,许久。 囚牛才从那无边的震撼中,找回了一丝神智。 他身上的神光倏然一敛,化作一名身穿金色长袍,面容儒雅俊秀的青年。 他一步步走到陈时面前,眼中再无半分太乙金仙的倨傲,而是像一个最虔诚的求学者,对著传道授业的恩师,深深地,深深地躬身一揖。 “敢问……前辈。”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那是灵魂深处掀起惊涛骇浪后的余波。 “您方才所奏之乐,囚牛……此生未闻,此世未见。此等大道之音,不知……是何名?” “无名无派,一介散修。” 陈时收起古琴,笑容平淡。 “至於乐章,不过是些红尘俗世的靡靡之音,閒来无事,隨手谱的,上不得台面。” 上……上不得台面? 囚牛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您管这叫靡靡之音? 那我弹了无数元会的天地自然之声,岂不成了噪音? “前辈过谦了!”囚牛再次躬身,姿態放得更低,“前辈在音律一道的造诣,已非神之一字可以形容。囚牛……愿拜前辈为师,恳请前辈传我此道。” “拜师就不必了。” 陈时摆了摆手,神態依旧隨意。 “我这人懒散惯了,不喜收徒。不过,你我既然都好此道,以乐会友,偶尔交流一二,倒也无妨。” 他目光落在囚牛身上,带著几分瞭然,也带著几分悲悯。 “我看你虽是龙子之尊,身上却没有龙族那份滔天业力,想必早已离族独修,不问世事。” “可惜了。” 陈时轻轻摇头。 “你的乐声之中,虽有天地之壮美,自然之空灵,却始终藏著一缕化不开的孤寂。你弹的是高山,是流水,但听的人,只有你自己。” 一句话,如同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破了囚牛无数元会以来,用音乐编织的坚硬外壳。 他神色骤然一黯,俊雅的面容上浮现出无尽的苦涩。 “前辈……慧眼如炬。” “我好音律,可这洪荒之中,强者忙於爭夺气运,弱者疲於挣扎求生,又有谁,会真正静下心来,与我共论这天地之声?” 他惨然一笑。 “我弹了无数元会的琴,到头来,果然……只是弹给自己听。” “唉……” 陈时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目光仿佛穿透了囚牛,望向了那遥远的四海之地。 “你尚且如此。” “那你那些被业力锁在四海之內,永世不得踏足洪荒大陆的族人,如今,又该是何等光景?” 提到族人,囚牛身上那份音乐家的儒雅,瞬间褪去。 金色的瞳孔黯淡下来,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龙汉量劫,我龙族罪孽滔天。” 他的声音艰涩,每一个字都透著无疲惫与悲凉。 “父王与诸位叔伯,皆被业力化作的枷锁镇压於四海海眼,永世不得翻身。族中后辈,生来便被业力缠身,道途坎坷,举步维艰……” “如今的龙族,早已不是上古时期的天地霸主。” “不过是空守著四海宝库,任人覬覦,却无力反抗的羔羊罢了。” 陈时静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弹了一下,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那你,可曾想过为他们做点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囚牛的心湖之上。 “做些什么?”囚牛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我能做什么?” “我不过一介太乙金仙,不善爭斗,连自保都吃力。那滔天业力,是天道降下的刑罚,除非有圣人愿意出手,否则谁能化解?” “圣人?” 陈时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高坐云端的那位,可是视万物为芻狗的。” 囚牛彻底沉默了。 陈时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拨开云雾的力量。 “圣人指望不上,不代表就必死无疑,求人终究不如求己。” “天道之下,尚有一线生机。” 陈时目光深邃,仿佛看穿了因果轮迴的本质。 “业力,亦是因果。有因必有果,有欠债,自然就有还债的法子。” 囚牛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双黯淡的金瞳骤然亮起,死死地盯住陈时:“前辈,此话……究竟是何意?” “你龙族因爭霸洪荒,破坏天地灵脉,欠下了天道因果。” 陈时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便反过来,为这被你们破坏过的洪荒天地,立下大功德。” “以功德,偿还业力,不就可以了吗?” 功德? 偿还? 囚牛整个人都呆立当场,这个思路无可挑剔,可想要获得功德又岂是易事。 “如何……如何获取功德?” “难吗?”陈时反问,隨手一摊,“你龙族天生能行云布雨,掌控天下水脉。如今洪荒大地,旱涝不均,生灵涂炭之处比比皆是。” “你们去梳理天下水脉,调和四时风雨,让万灵免受水火之灾。这,算不算大功德?” 囚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呼吸已经变得急促。 “四海之內,水族亿万,彼此征伐,怨气衝天。你们去建立秩序,教化蒙昧,平息爭端。这,算不算大功德?” 囚牛的眼睛越来越亮。 “甚至,你们可以去协助如今的地之主宰巫族,梳理大地江河,镇压地脉水眼,稳固洪荒世界。这,又算不算天大的功德?” 陈时每说一句,囚牛的身体就颤抖一分。 一条条,一款款,仿佛一道道神光,撕开了笼罩在龙族头顶亿万年的阴云。 原来……还可以这样! 原来,路一直都在脚下,只是他们从未挖掘出来。 一直以来,整个龙族都沉浸在,对往日辉煌的追忆,对现实的怨懟之中,自怨自艾。 却从未想过,主动去为这片天地做些什么。 陈时的话,为他,为整个龙族,推开了一扇通往新生的大门。 81、打开的魔盒 “前辈……”囚牛激动得浑身颤慄,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多谢前辈赐法!” 陈时的目光落在囚牛身上,带著一丝审视。 “我看你心性尚可,根基不差,又怀有为族群分忧之心,算是个可造之材。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 “你可愿隨我同行?” 这一刻,陈时的声音仿佛蕴含著,某种无法抗拒的魔力,直击囚牛的灵魂深处。 “跟著我,我们可以隨时探討音律大道,我让你见识何为真正的万千曲谱,宇宙宏音。” “跟著我,我更可以助你,助整个龙族,踏上那条洗清业力,重获新生的康庄大道。” 一边,是日復一日,在孤寂的山谷中,弹奏无人能懂的乐章。 另一边,是能为整个族群带来希望,甚至能触及更高音乐殿堂的未知旅途。 这个选择,还需要犹豫吗? 囚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 他没有再拜,而是对著陈时,无比郑重地单膝跪下,垂下了自己高傲了无数元会的头颅。 “囚牛,愿追隨老爷,任凭驱策。” 这一次,不是求道,而是效忠。 “好。” 陈时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將他扶起。 “从今往后,你既是我的坐骑,也是我的道友。” 囚牛心中没有半分,被当作坐骑的屈辱,反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荣幸。 他身形一晃,现出那神骏非凡的龙子真身,温顺地低下了头颅。 陈时翻身而上,稳稳地坐在囚牛宽阔厚实的背上,白衣飘飘,宛若謫仙。 孙六耳扛著棒子,嘿嘿一笑,初鸿抱著九尾天狐,紧隨其后。 这队伍配置,就对味了。 “我们走!” “吟——” 囚牛发出一声压抑了无尽岁月,此刻终於得以释放的欢快长吟,四蹄踏空,周身金光流转,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流光,朝著远方疾驰而去。 …… 洪荒大陆,一处不为人知的偏僻山坳里。 一个稚嫩而又充满了生命力的崭新种族,正在这里艰难地繁衍生息。 他们,便是人族。 自女媧造人,已过去万年光阴。 凭藉著强大的繁衍能力,现如今人族的数量已然十分可观,形成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部落。 他们弱小,却又坚韧。 他们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洪荒大地上,挣扎求生。 这一日,部落外围的森林里。 一个浑身浴血,气息萎靡的妖族身影,如同陨石般从高空坠落,砸断了无数枝干,重重地摔在一片灌木丛中。 恰好,一名外出採摘野果的人族青年路过此地。 那妖族是一头狼妖,不过天仙修为,似乎在与仇家的廝杀中败下阵来,已是油尽灯枯,奄奄一息。 人族青年天性淳朴,从未见过如此惨状,心中不忍,便想上前查看,看能否帮上什么。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剎那。 那濒死的狼妖猛地抬起了头,浑浊的瞳孔在看到人族青年时,眼神中一丝的犹豫。 人族是妖族媧皇所创造的后天种族,虽说媧皇与妖族有点不愉快,但该有的尊重还是要给的,所以妖族从未为难人族。 可生死关头,这最后的理智和恪守,还是被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彻底吞噬。 它猛地扑了上去,锋利腥臭的獠牙,毫不费力地刺穿了青年脆弱的脖颈。 温热的新鲜血液,涌入狼妖乾涸的喉咙。 可怜的人族青年,连惨叫都未发出,就被狼妖啃食得一乾二净,连带著骨头都嚼碎了吞入腹中。 吞噬这个人族青年之后,狼妖恢復了几分力气。 不仅仅只是体力的恢復,还有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精纯能量,顺著血液涌入它的四肢百骸,冲刷著他残破的妖躯。 它身上的伤势,肉眼可见的恢復不少,更让它感到不可思议的是。 那停滯了数百年,坚如磐石的修为瓶颈,竟然……鬆动了。 这是……什么极品血食? 比天材地宝、灵丹妙药,都要好上千倍、万倍,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 这要是再多吞食几个,那自己不就可以突破到真仙境了。 狼妖的眼中,瞬间被无尽的贪婪与狂喜所填满。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林木,投向了不远处那炊烟裊裊,充满了勃勃生机的人族部落。 那眼神,不再是看一群生灵。 而是在看一片……长满了极品仙丹,且毫无防备,任由採摘的药田。 …… 半日之后,一股远超天仙的强大气势,从狼妖的身上轰然爆发。 他竟然真的就这么,直接突破到了真仙之境。 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狼妖发出了癲狂、扭曲、欣喜若狂的大笑。 他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一个足以让洪荒亿万妖族,都为之疯狂的惊天秘密。 潘多拉的魔盒,在这一刻被悄然打开了。 灾难便如失控的瘟疫,疯狂扩散、蔓延。 那头侥倖突破的狼妖,本想將这个秘密死死捂住,一人独享这天大的好处。 直至成王成圣,春秋大梦都做好了。 可这种事,如何能瞒得住? 修为的骤然暴涨,在黑夜里比火炬还要扎眼,终究纸包不住火。 一次,可以说是撞大运。 可他接二连三,在极短时间內连续突破,再加上身上那股洗不掉的血腥气,根本瞒不过同类的鼻子。 很快,別的妖族便嗅著味儿找上了门。 “你这夯货,走了什么狗屎运,修为躥得这么快?” “说,得了什么宝贝?赶紧交出来,否则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面对几头修为远超自己的同族,狼妖一开始还是有点骨气的。 可经过一顿毒打,骨气被打散之后,他便竹筒倒豆子般,將人族血食的秘密全盘托出。 起初,那几头妖族半信半疑。 可当他们抱著一试的態度,血洗了附近一个小型人族部落后,所有妖都疯了。 “……真的可以啊!!!” “这哪里是血食,这他娘的是行走的大道金丹。” “我的瓶颈……困了我八百年的瓶颈,竟然鬆动了,哈哈哈哈!” 这个惊天的秘密,再也无法被掩盖。 它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洪荒大地的底层妖族间疯狂传播开来。 82、人族圣母,妖族媧皇 人族成了妖族口中,最炙手可热的“灵丹妙药”。 无数妖族从深山老林里钻出,冲向那些毫无防备的人族部落。 一场针对人族的血腥盛宴,就此拉开序幕。 一个又一个部落,在妖族的利爪獠牙下,被从大地上彻底抹除。 人族的悲鸣,绝望的哭嚎,成了部落故土上空唯一的旋律。 鲜血染红了大地,残肢断骸隨处可见。 其中,由女媧亲手捏造的第一批先天人族,其血肉效果更是超乎想像。 吞食一个,几乎能让天仙境界的妖族,当场破境。 这消息一出,所有妖族彻底陷入癲狂。 他们开始疯狂搜寻先天人族的下落,將其视作无上至宝。 人族,被端上了妖族的餐桌。 成了一道道,能让他们修为飞速突破的大补之物。 原本寿元悠久,具有一元会之数的先天人族,在妖族的围杀之下,数量迅速锐减。 万万生灵的惨死,那股冲天的怨气与血腥,终於惊动了远在凤棲山的女媧。 作为人族圣母,她与自己创造的这个种族,存在著最深层次的因果联结。 当她从静修中睁开双眼,神念扫过洪荒大地时,整个人都凝固了。 那一个个被屠戮殆尽,尸横遍野的部落。 那一张张临死前,写满惊恐与绝望的面孔。 那一声声穿透神魂,悽厉无比的悲泣。 剧痛,从灵魂最深处传来,让她的心都为之颤抖抽搐。 人族是她创造的生灵,是她倾注心血造就的后天种族。 是谁? 到底是谁在对他们下此毒手! 当女媧追根溯源,发现那些行凶者,无一例外都带著浓烈的妖气时,她彻底懵了。 妖族? 居然是妖族!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滔天怒火,瞬间衝垮了她的理智。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一边,是她寄予厚望,亲手创造的种族。 另一边,是她身为四皇之一,一起成立的种族。 对於女媧而言,两者可谓是左右手般的存在。 可现在的局面,是左右手自相蚕食,还是疯狂啃食的那种。 “帝俊!东皇太一!” 女媧的声音里,每一个字都淬著万载玄冰般的杀意。 她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凤棲山,径直衝向了三十六重天的妖族天庭。 而女媧的怒火相比,此刻的妖族天庭,正是一片歌舞昇平,喜气洋洋。 原因无他,帝俊的第十个金乌太子,刚刚诞生不久。 今天算是百日宴,为庆祝此事,整个天庭都在大摆筵席。 十大妖圣、无数妖王从洪荒各处赶来,献上奇珍异宝,道贺之声不绝於耳。 “恭喜天帝,贺喜天后,十太子殿下根骨非凡,未来必成我妖族栋樑!” “哈哈哈哈,天佑我妖族啊!” 帝俊高坐帝座,满面红光,心情极佳。 就在这时,一尊妖圣大笑著上前,献上了一份厚礼。 那是一座由仙金打造的囚笼,里面关押著十几个神情惶恐,瑟瑟发抖的生灵。 他们,正是第一批先天人族。 “陛下,听闻天后诞下太子,元气大伤,臣特地寻来这洪荒之中,最新鲜的补品,献给天后与小殿下,滋补身子。” 此言一出,帝俊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席间不少妖將,更是喉头耸动,口水都快流了下来。 “这不是媧皇创造的人族嘛,你们怎么……” 这属於是村里没通网,消息严重滯后的。 “你有所不知,这人族对我们妖族而言,可是极其可口的血食。” “確实可口,完美符合咱们妖族的口味,就是太少了,现在都不够分的。” “別说,这玩意儿是真不错,上次我吃了两个,卡了千年的瓶颈直接就破了!” 一个妖圣喝得满脸通红,大著舌头將心里话喊了出来。 “媧皇可真是咱们妖族的大功臣吶,就是这先天人族,快被我们吃完了,改日得进諫媧皇再多造点,这对我们妖族大有裨益。” 帝俊听著下方的议论,眉头微皱。 他並非是觉得不忍,而是觉得这般毫无秩序的捕食,有失天庭体统。 他清了清嗓子,帝威瀰漫开来。 “够了。” “人族乃媧皇所造,虽为血食,亦不可滥捕。” “传我旨意,从今日起,对人族进行圈养。寻常妖族,不得私自捕食,至於这先天人族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此等极品,当由我妖族高层,按功分配享用。” 话音刚落。 一股足以冻结时空的恐怖怒意,轰然降临凌霄宝殿。 “帝俊!!!” 这一声怒吼,没有称呼天帝,更没有叫妖皇。 那其中蕴含的杀气,让在场所有妖圣都心胆俱裂。 女媧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 她双目赤红,周身杀气沸腾,死死地盯著帝座上的帝俊,以及那囚笼中瑟瑟发抖的人族。 她听到了。 她全都听到了。 圈养? 享用? 极品? 每一个词,都化作最恶毒的诅咒,在她神魂中炸响。 …… “帝俊!” 女媧没有半句废话。 她那双曾温柔悲悯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杀伐。 场面话都懒得说。 山河社稷图、红绣球,数件顶级先天灵宝瞬间祭出,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接朝著帝俊砸了过去。 “放肆!” 帝俊勃然大怒,河图洛书冲天而起,演化周天星斗,试图抵挡。 “媧皇,你疯了不成!” 东皇太一一步踏出,混沌钟轰然作响,镇压时空,护在帝俊身前。 鯤鹏和一眾妖圣,早就嚇得躲在一边上了。 这可是圣人之下的顶级战力火併,他们上去可帮不了什么忙。 上次几乎每人都被砸了一下,砸得头破血流的,这一次的结果也大抵不差。 而且这一次不同,他们在女媧的身上,感受到了杀意。 她是真的动了杀心的! 在这种节骨眼上,就不要上去自討苦吃了,不然真的会被爆头的。 “今天,你们两个,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女媧彻底暴走,造化法则与无边杀意结合,打得整个天庭剧烈晃动。 帝俊与东皇太一联手,竟也被压製得节节败退。 极度愤怒之下的女媧,爆发出恐怖的战力。 83、软禁,不成圣不得出 “噗——” 终於,在女媧不计代价的疯狂攻击下,帝俊一口金色神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 东皇太一也被震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 眼看天庭就要上演一出,人族圣母击杀双皇的惊天大戏。 一个威严、浩瀚、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志,降临了。 “够了。” 这意志横扫一切,女媧的所有攻击瞬间消弭於无形。 鸿钧! 女媧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然而,那道意志没有给她任何辩驳的机会,直接颁下法旨。 “女媧,不尊天道,私动干戈,乱天庭秩序。” “即日起,於凤棲山静修,不成圣,不得出。” 这是惩罚,更是软禁。 从不得插手巫妖之事,升级到了不成圣不出凤棲山。 “我不服!” 女媧嘶声力竭地吶喊,她只是想为人族討一个公道。 她何错之有? 天道为何如此不公! 可她的反抗,在那浩瀚的天道意志面前,苍白无力。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將她笼罩,直接送回凤棲山,並设下了坚不可摧的禁制。 一场滔天风波,被强行压下。 而在遥远的洪荒大陆,孙六耳的六瓣耳朵,突然剧烈抖动了一下。 他脸上的嬉笑之色瞬间凝固,转头看向陈时,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老爷。” “出大事了。” 正享受著龙子坐骑的初体验,感受著罡风拂面、白云脚下过的陈时,眉梢微微一动。 他察觉到,身后的孙六耳那六只耳朵,正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频率剧烈震颤。 这是捕捉到了足以撼动洪荒的惊天秘闻。 “何事?” 陈时轻拍囚牛的龙颈,示意他放缓。 囚牛心领神会,周身流转的金光悄然收敛,庞大的龙躯无声地悬停在云海之上,稳如山岳。 孙六耳扛著烧火棍,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混杂著滔天的怒火、极致的惊愕,以及一丝几乎无法置信的荒谬。 他艰难地组织著语言,声音压抑得有些发沉:“老爷,俺……俺刚听到,天庭出大事了。” “嗯?”陈时眼皮都未抬一下。 巫妖两族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早已是洪荒的背景噪音。 “不是巫妖!”孙六耳猛地摇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女媧娘娘……她一个人,杀上了凌霄宝殿!” “她跟帝俊、东皇太一,打起来了!” “什么?” 这一次,陈时终於无法保持平静,猛然坐直了身子。 女媧? 他脑海中浮现的,还是那个自称女羲,总喜欢来他院里与他谈天说地,笑得起来像猫一样,有点小傲娇的文艺女青年。 性子温婉,除了在兄长伏羲和证道之事上,会有较大情绪波动之外,陈时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能逼得她孤身一人杀上妖族天庭。 难道是伏羲出事了? 不对,时间线对不上。 囚牛更是听得心神剧震,金色的龙瞳中满是骇然。 女媧娘娘乃妖族四皇之一,是妖族的精神象徵,怎会与帝俊、东皇太一兵戎相见? “为何?”陈时的声音沉了下去,周围的云海都似乎因此而凝滯。 孙六耳的拳头捏得骨节发白,发出“咯咯”的脆响。 “人族!” “俺听到那些妖圣在狂笑议论,说有妖族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吞食人族血肉,能极快地增长修为,比任何灵丹妙药都好上千百倍。” “现在……现在整个洪荒的底层妖族都疯了,像蝗虫一样四处屠戮人族部落,把人族……当成了圈养的血食。” 孙六耳的声音开始颤抖。 “天庭非但不管,帝俊甚至在他那第十个崽子的生辰宴上,公然享用先天人族。” “他还下令……要对人族进行『圈养』,將资质好的先天人族定为『极品』,由妖族高层按战功进行分配……” “女媧娘娘是人族圣母,人族的哀嚎让她感应到了这一切,她怒得发狂,这才杀上天庭,要为那些枉死的人族……討一个公道。” 囚牛听得遍体生寒。 他虽非人族,却也知道这种行径已非爭斗,而是灭绝人性,触碰了天地间最丑恶的底线。 陈时沉默了。 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以他为中心,周遭的温度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骤降,连光线都似乎黯淡下来。 他想起了那个在他院子里,用泥土小心翼翼捏出第一个生灵时,眼中闪烁著慈爱光辉的女子。 他想起了她捧著陶罐,满足地眯起眼,说要用它来插花。 他想起了她谈及兄长伏羲时,那份发自肺腑的依赖与骄傲。 这样一个感性、善良,甚至有些心软的先天神圣,究竟是被逼到了何等绝望的境地,才会不顾一切地拔剑相向,与昔日的同族袍泽血战於天庭之巔? 圈养? 极品? 分配? 陈时的脑海里,骤然闪过鸿钧日记本上那一行冰冷无情的文字。 【女媧造人成圣,看似开闢新族,实则为人道因果所缚,难有作为。】 原来如此。 这才是“因果所缚”的真正含义。 她创造了人族,便与这个种族的生死悲欢,捆绑在了一起。 创造人族这个后天种族,补全了天道,为人族復甦打下基础。 这是什么无上功德,可同时也是一道,亿万生灵的血泪铸成的,最残酷的枷锁。 人族的每一声哀嚎,都会化作最尖锐的利刃,直接刺穿时空,凌迟她的神魂。 “后来呢?”陈时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身下的囚牛感受到了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慄。 孙六耳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他咬著牙,一字一顿。 “后来……鸿钧道祖,出手了。” “他降下法旨,斥责女媧娘娘不敬天道,私动干戈,扰乱天庭秩序……” “罚她……於凤棲山闭关静思,不成圣,不得出!” 话音落下。 陈时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整片云海都为之颤抖,充满了无尽的冰冷与嘲弄。 “好。” “好一个不敬天道!” “好一个……不成圣,不得出!” 他终於彻底明白了。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那个高坐紫霄宫中的老东西,亲自布下的杀局。 84、圣母为何弃我们 妖族屠人,看似偶然,可这背后若没有鸿钧的默许,甚至暗中推动,怎会演变到如此疯狂的地步? 女媧是妖族皇者,又是人族圣母。 妖吃人,她必然陷入两难。 可鸿钧显然低估了女媧对人族的感情,或者说,他从始至终,就没在乎过一个棋子的感受。 女媧的暴怒出手,恰好给了鸿钧一个完美无瑕的藉口。 一纸法旨,名为惩戒,实为软禁。 他轻而易举地,就將女媧这个最大的变数,从即將到来的巫妖量劫棋盘上,暂时踢了出去。 同时,也向整个洪荒释放了一个无比清晰的信號:天道,站在妖族这边。 这一下,妖族的气焰將再无束缚,对人族的屠戮將化作一场饕餮盛宴。 而人族的无尽惨状,又会成为巫族出手的最佳导火索。 巫族掌地,岂会坐视妖族在大地上如此肆虐? 而且人族惨死的怨恨,正是炼製屠巫剑的原材料,妖族迟早都会发现这一点。 一场席捲天地的灭世浩劫,已然在鸿钧的亲自导演下,拉开了最血腥的序幕。 “老银幣……你真是算无遗策啊。”陈时在心中冷笑。 原以为女媧只是两头为难,没想到,竟是被鸿钧如此赤裸裸地打压囚禁。 不成圣,不得出? 对於放弃了功德成圣,选择走更艰难法则之道的女媧而言,等她突破,黄花菜都凉了。 届时,人族早已沦为史书上的一笔血债,巫妖两族也已同归於尽。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心肠! “老爷……”孙六耳看著陈时,眼神中带著询问。他知道,自家老爷和那位女媧娘娘,关係匪浅。 初鸿也抱著小狐狸,小脸上满是担忧,怯生生地望著陈时。 陈时抬起头,眼中的寒意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鸿钧已经亲自下场了。 他撕掉了那层“高居九天,不问世事”的偽装,以裁判之名,行拉偏架之实。 既然如此…… 我这个只想安稳种田的观眾,是不是也该下场,活动活动筋骨了? 一抹森然的冷光,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鸿钧,你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动我的人。 你以为软禁了女媧,人族就成了你棋盘上可以隨意碾碎的螻蚁? 你,问过我没有! “囚牛。”陈时淡淡开口。 “老爷,小龙在!”囚牛精神一振,恭敬回应。 “你问我,如何为龙族赚取功德。”陈时的目光幽邃,俯瞰著下方广袤无垠的洪荒大地,“现在,功德来了。” 囚牛心中狂震,瞬间明白了什么。 “孙六耳。” “小的在!” “动用你的神通,给我听清楚。”陈时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给我听出,这洪荒大地,何处的哀嚎声最为悽厉!何处的妖气,最为猖狂!” 孙六耳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嗜血的狂热,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 “好嘞,老爷!” 他扛著棒子,猛地站直,六只耳朵迎风狂舞,剎那间,整个洪荒的悲鸣与狂笑,尽数涌入他的神魂。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眼,指向东南方向! “老爷,找到了!” “东南方,三百万里外,一处人族大部落,正被上万狼妖围攻,危在旦夕!” “很好。” 陈时点了点头,眼神平静得让囚牛心悸。 他轻轻拍了拍囚牛的背。 “走。” “我们去跟那些妖族,讲讲道理。” “吟——!” 一声压抑了无尽岁月,此刻却充满了无边杀伐之意的龙吟,骤然响彻云霄! 囚牛的龙躯化作一道撕裂天宇的金色闪电,以一种超乎想像的速度,朝著孙六耳所指的方向,破空而去。 …… 位於首阳山下,有一个人族部落,这是人最核心的聚居地。 这也称之为祖地,人族的祖地。 这里,是第一批先天人族建造起来的家园。 然而此刻,这片祥和之地,正被浓厚的愁云笼罩。 祖地中央,三座最为高大的石殿內,气氛压抑得能挤出水来。 “又一个部落……没了。” 燧人氏的声音沙哑,他手中那根曾为人族带来光明的钻木,此刻被他死死攥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东边八千里,『河部落』,三千族人……” “一夜之间,被一群鹰妖屠戮殆尽,无一生还。” “砰!” 有巢氏一拳砸在坚硬的石桌上,桌角应声断裂,石屑飞溅。 他魁梧的身躯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无边的愤怒。 “这已是这个月,第七个被灭绝的部落了!” “那些妖族,欺人太甚!” “我们派出去的族人回报,如今的洪荒,视我人族为血食丹药的妖族,比比皆是。” 緇衣氏眼圈泛红,声音哽咽,她缝製衣物,为族人带来温暖的双手,此刻正无力地垂下。 “他们將我们的孩子当成牲畜,肆意屠杀……” “女媧圣母……为何……为何……弃我们於不顾?” 最后一句话,问出了所有人心底的绝望。 三祖沉默了。 他们也想不通,为何创造了他们的圣母,会对他们的苦难视而不见?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个面容清秀,眼神却异常坚定的青年,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是女媧捏造的第一个人族,身负大气运的玄都。 “见过三位首领。”玄都对著三人深深一拜。 燧人氏看到他,神色稍缓:“玄都,你来了。” “我决定了。” 玄都抬起头,目光灼灼,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人族要活下去,就必须拥有自己的力量!” “我欲离开祖地,寻仙问道,拜师学艺。哪怕踏遍天涯海角,歷经千难万险,也要求得通天彻地之法。” “待我归来之日,定要用手中之剑,为我人族,杀出一条血路!” 他的话,掷地有声,如惊雷炸响在压抑的大殿中,让三祖浑身一震。 是啊。 求人不如求己。 人族,不能永远活在別人的庇佑之下。 燧人氏看著玄都决绝的眼神,良久,他沉重地点了点头。 “好!” “我人族儿郎,当有此志!” “此去路途艰险,万事小心。” 玄都再次一拜,没有再多言,毅然转身,踏上了那条充满未知的拜师之路。 他的背影,似乎承载了整个人族,最后的希望!!! 85、正用和反用 东南方,三百万里。 对囚牛而言,这点距离,连一日都用不了。 更何况此时的陈时,就是一座即將爆发的火山,囚牛当然是加班加点,十万火急的赶过去,仅仅只是用了半日罢了。 当他们抵达时,囚牛庞大的龙躯在云层中停滯,龙瞳里映出的,是一片被烈火与浓烟吞噬的大地。 那不是地狱。 地狱的秩序都比这里井然。 一个本该炊烟裊裊、人声鼎沸的部落,此刻只剩下燃烧的木屋,焦黑的土地。 数十头狼妖在其中狂奔,它们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进食。 孩童的哭声戛然而止。 女人的尖叫被骨骼碎裂声覆盖。 男人的怒吼,最终化作了绝望的悲鸣。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支献给毁灭的乐章。 一名壮汉用血肉之躯护住身后的妻儿,眼中是燃尽一切的疯狂,可下一瞬,一只青黑色的利爪便轻易洞穿了他的胸膛。 一颗温热的心臟被掏出,在那头狼妖的血盆大口中被嚼碎。 一个母亲跪在地上,怀里死死抱著啼哭的婴儿,她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哀求的声音,只有泪水在布满菸灰的脸上,冲刷出两道沟壑。 回应她的,是狼妖一记毫无耐心的挥爪。 母子二人的身躯,瞬间化作一团模糊的血肉。 空气中,血腥与焦臭的味道,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粘附在每一个活物的口鼻之间,令人作呕。 “妖族!!!” 不久之前,陈时才为囚牛指明,了一条获取功德的煌煌大道。 例如让万灵免受水火之灾,施云布雨维持天地秩序,造福八方。 如此,便可以源源不断的获得功德,这也是以后龙族的出路。 可眼前的一幕幕,却像一个无声的巴掌,告诉他洪荒的真理。 在这里,慈悲一文不值。 弱肉,就是强食。 “嘿……”孙六耳扛著烧火棍,嘴角咧著,眼中却没有笑意,只有一片森寒的杀机在凝聚。 “一群连死都不知道怎么写的杂碎。” 初鸿的小脸一片煞白,他把小狐狸紧紧抱在怀里,躲到陈时的身后,不敢再看。 从化形而出至今,一直都在鬆土种田的他而言,眼前的这一切,还是太有衝击力了。 陈时始终面无表情。 他的眼神平静如渊,倒映著下方的火光与血色,不起丝毫波澜。 可在他这份极致的平静之下,是连囚牛这等龙子,都感到元神战慄的怒火。 他只想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但这些鸿钧棋盘上的棋子,用最野蛮、最丑陋的方式,践踏了他为数不多的底线。 先是女媧。 再是眼前这场惨剧。 人族,他也曾是人族,现在亦是人族。 “主人……”孙六耳请示道,“要不,小的先下去,把这些不开眼的玩意儿,都敲成肉泥?” 陈时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 对著下方那片混乱、疯狂的屠宰场,轻轻一点。 没有法则轰鸣。 没有仙光炸裂。 这个动作,轻柔得就像一个农夫在田间,隨手捻去叶上的一粒尘。 可下一刻。 整个部落的时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停了。 所有狼妖的动作,无论是狂笑,还是撕咬,都凝固在了脸上。 紧接著,神跡发生了。 或者说,比神跡更诡异,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被鲜血浸透的地面,开始蠕动。 一根根翠绿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破土而出,它们生长得极快,却不发出半点声响,如同无数条从地狱深处探出的碧绿毒蛇。 这些藤蔓表面青光流转,满溢著沛然的生机,却又散发著令亡魂都为之冻结的死意。 “噗!” “噗!” “噗!” 藤蔓化作世间最锋利的尖枪,精准而又轻易地刺穿了,每一头狼妖的身体。 无论是地仙、天仙,还是真仙,它们引以为傲的妖躯,在这些看似柔嫩的藤蔓面前,不堪一击。 藤蔓並未就此停止。 无数更细小的根须,从主藤上疯长而出,扎进狼妖的血肉、经络、骨髓、妖丹…… “啊——” 终於,死寂被打破,悽厉到扭曲的惨嚎响彻天际。 狼妖们脸上的狂暴与贪婪,被一种极致的、无法理解的恐惧所取代。 它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妖力、气血、乃至神魂本源,正被这些藤蔓疯狂地抽取,吞噬。 它们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萎缩。 短短几个呼吸。 几十头不可一世的狼妖,尽数化为一具具状如枯柴的乾尸,被藤蔓高高吊在半空,隨著山风无声摇曳。 而那些吸乾了妖血的藤蔓,却变得愈发青翠欲滴,甚至在藤蔓顶端,开出了一朵朵纯白娇艷的小花。 生与死,在此刻,完成了一次最诡异的循环。 倖存的人族,呆呆地看著这一切,忘记了哭嚎,忘记了恐惧,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们看见,那些藤蔓在展示完它们的“战利品”后,又缓缓沉入地下,消失无踪。 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只有那满地乾瘪的狼妖尸骸,证明著刚才那並非幻觉。 九窍玲瓏根,地脉甘霖术,气血归元咒。 正用,凝聚气血形成甘甜汁液,可以补充生机,不管是当肥料,还是救死扶伤皆是极佳之选。 反用,便是抢夺生机的催命魔咒。 “走吧。” 陈时收回手指,淡淡开口。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只是开胃菜。”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云雾,望向了人族祖地的方向。 “真正的大餐,还在后头。” 囚牛一个字都不敢问,龙躯一震,再次化作撕裂天穹的金色电光,朝著新的方向疾驰而去。 孙六耳扛著棒子,用舌尖顶了顶腮帮,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狂热。 他看著下方那些狼妖乾尸,压低声音对初鸿说: “老爷这次是真动了火,连这种手段都用上了。” 初鸿懵懂地点点头,他看著那些乾尸,用一种纯粹探究的语气,奶声奶气地问道: “六耳哥,他们的『味道』都被吸走了,是不是就不好吃了?” 陈时:“……” 囚牛:“……” 孙六耳:“……” 86、战战战,死战到底 首阳山,人族祖地。 昔日为人族带来希望的圣山,此刻已被无边无际的妖气彻底淹没。 铅灰色的妖云翻滚著,將天光尽数吞噬。 无数奇形怪状的妖兵妖將,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壁,將整座首阳山围得水泄不通。 那股混杂著血腥、暴虐与贪婪的妖气,浓郁得化作实质,侵蚀著山脉的每一寸土地,让草木枯萎,灵气消散。 大军阵前,一尊庞然巨物横亘於空。 祂有九颗头颅,每一颗都狰狞可怖,蛇身盘踞,喷吐著剧毒的黑水与焚烧神魂的妖火。 妖圣,九婴。 他的九双眼睛,带著猫戏老鼠般的戏謔,俯瞰著下方那座被阵法光芒笼罩的人族祖地,以及其中那些瑟瑟发抖的“血食”。 女媧被禁,道祖默许。 这消息如同一剂最猛烈的催化剂,让整个妖族的贪婪与狂妄,膨胀到了极致。 而这里,首阳山,匯聚著洪荒最后一批、也是最精纯的先天人族。 在九婴眼中,这哪里是什么部落。 这分明是一座等待收割的,无上丹药宝库。 “真是可怜的生灵。” 九婴其中一颗头颅发出沙哑的笑声,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怜悯。 “被自己的圣母拋弃,就像一群无家可归的野狗。” 另一颗头颅接话,声音尖锐刺耳:“大哥,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衝进去,杀光男人,抢走女人和小孩,圈养起来慢慢享用!” “急什么。”居中的主头颅慢悠悠地开口,九双眼睛里闪烁著残忍的光芒,“食物,要慢慢品尝才有趣。直接杀了,岂不是太浪费了?” “更何况,那三只领头的先天人族,身上还有点功德,杀了会沾染业力影响道途,划不来。” “本圣,要让他们从精神上,彻底沦为我妖族的牲畜。” “奉天帝旨意,人族当为我妖族圈养,以助天庭大业!” 九婴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在祖地上空炸响。 “今日起,此地,便是我妖族的人丹牧场!” …… 祖地中央,三座石殿之內,气氛死寂。 燧人氏、有巢氏、緇衣氏,人族三祖,脸色灰败如土。 他们是金仙。 在弱小的人族之中,他们是天。 可在这位凶名赫赫的妖圣九婴面前,金仙与螻蚁,並无区別。 那笼罩祖地的守护大阵,是他们集合了所有人族的气血之力布下的,可在铺天盖地的妖气衝击下,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摇摇欲坠。 “首领……” 一名族人衝进大殿,声音因恐惧而颤抖,“九婴……九婴妖圣他……” “他说什么?”燧人氏的声音沙哑乾涩。 “他让我们……交出一百名先天人族,作为……赔礼。” “然后,打开大阵,接受妖族的『圈养』,如此……方可活命。” “作为……牲畜一样活命!” 这名族人说完,再也支撑不住,跪在地上,发出了绝望的悲鸣。 石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圈养! 牲畜! 这不仅仅是屠杀,这是从根源上,要將人族的脊樑彻底打断,將人族的尊严,踩进最骯脏的烂泥里。 “我……我去……” 一个年轻的先天人族站了出来,他眼中含著泪,却强行挺直了胸膛。 “用我一条命,换大家活下去,值了。” “我也去!” “还有我!” 一个又一个先天人族站了出来,他们脸上带著赴死的决绝。 他们愿意用自己的牺牲,为族群换取一线生机。 “不!” 燧人氏猛然站起,他手中的钻木,那根曾为人族带来第一缕火光的圣物,被他攥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环视著自己的族人,眼中燃起了两团熊熊烈火。 “我们人族,生於天地之间,或许弱小,但绝不卑贱。” “圣母或许拋弃了我们,天道或许不公,但我们自己,绝不能放弃自己!” “站著死,也绝不跪著生!!!” 有巢氏一拳砸碎了身前的石桌,魁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气势,怒吼响彻大殿:“没错,我们可以战死,但绝不能屈服!” 緇衣氏擦乾眼角的泪水,那双缝製衣物的巧手,此刻紧紧握成了拳头。 “战!死战到底!” “战!” “战!!” “战!!!” 压抑到极致的绝望,在这一刻,化作了冲天的怒火与不屈的战意。 一名名人族站了起来,无论男女老少,无论修为高低,他们的眼中,恐惧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名为“抗爭”的光。 我们,是人! 不是任人宰割的牲畜!!! 嗡—— 就在这股眾志成城的信念,凝聚到顶点的瞬间,崆峒山的上空,风云变色。 一股无形而浩大的意志,开始甦醒。 自强不息,坚定的信念,不屈的意志,百折不挠的毅力……这些精神和信念,化为了人道復甦的力量。 一点金光,在山腹之中浮现,而后迅速扩大,演化为一方古朴、厚重,刻满了人族抗爭史诗的无上宝印。 人族气运至宝,崆峒印,应运而生。 然而,就在崆峒印即將,彻底凝聚成型的那一剎那。 一道紫气,自三十三重天外垂落。 鸿蒙紫气! 九为极,鸿蒙紫气一共有九道,第九道鸿蒙紫气,鸿钧宣称非无量量劫不出。 可现在它出现,如同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缠绕著,那即將成型的崆峒印之上。 嗡…… 刚刚绽放出万丈豪光的崆峒印,光芒瞬间黯淡,那股甦醒的人道意志,被强行镇压,打回沉寂。 宝印虚影,在紫气的束缚下,剧烈地颤抖、挣扎,最终,不甘地重新化作点点光屑,消散於无形。 希望,在燃起的瞬间,就被一只来自九天之上的无情大手,彻底掐灭。 …… “哦,有点意思。” 九婴的九颗头颅饶有兴致地看著战意滔天的人族,发出了讥讽的笑声。 “一群螻蚁,还想翻天?” “你们的命运,就是成为我妖族的食粮。” 他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其中一颗头颅猛然张开血盆大口,一道蕴含著剧毒与毁灭法则的洪流,朝著人族祖地的守护大阵,悍然轰去。 “完了……” 燧人氏等人闭上了眼,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就在这时。 87、你们,不配 “吟——” 一声高亢、威严,充满了无边杀伐之意的龙吟,骤然自九天之上炸响。 一道撕裂天宇的金色闪电,以一种超乎想像的速度,横贯长空,精准地撞上了那道毁灭洪流。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金光与黑水同时爆开,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將天边的妖云都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妖族都愣住了。 九婴的攻击,被挡下了? 他眯起十八只眼睛,看向那金光散去之处。 一头体型庞大、神威凛凛的金色神龙,正悬停於空。 而在那宽阔的龙背上,站著几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衣著朴素的青年。 他看起来平平无奇,修为不过玄仙,在这漫天妖圣、妖帅、妖將面前,弱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可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无形的气场,让周围的空间都为之凝滯。 “龙族?”九婴的一颗头颅发出疑惑的声音,隨即化为不屑的冷笑,“一条杂龙,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还有一只九尾天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的目光在孙六耳身上顿了顿,那只猴子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但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为首的那个青年。 “还有你……”他的目光落在陈时身上,贪婪毕露,“一个人族玄仙,还是先天人族?这可不是极品,这是绝品血食啊!” 孙六耳扛著烧火棍,咧开嘴,森白的獠牙毕现,眼中是嗜血的狂热与滔天的怒火。 敢说他的老爷是血食,找死! “主人,让俺老孙上去,把他那九个脑袋,一个个都敲成烂西瓜!” 陈时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满目疮痍的祖地,扫过那些脸上写满绝望与不屈的人族,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却久久无法平静。 “主人!”孙六耳再次请战。 “不急。” 陈时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他终於抬眼,看向了不可一世的妖圣九婴。 “你要圈养人族?” 他问。 九婴九颗头颅同时狂笑起来,笑声震得天地都在颤抖。 “不错,本圣不仅要圈养,还要將他们分门別类,评出三六九等!” “怎么?你这只小小的螻蚁,有意见?” “有。” 陈时点了点头。 他伸出一只手,对著下方那黑压压的妖族大军,轻轻一挥。 动作轻柔得,就像一个农夫在自己的田地里,掸去庄稼上的害虫。 “我的意见是。” “你们,不配。” 陈时那句“你们,不配”,轻描淡写。 如同一根无形的毒针,精准地刺破九婴那膨胀到极限的狂傲。 天地间,那股因妖气而沸腾的喧囂,出现了剎那的停滯。 漫山遍野的妖兵妖將,脸上的狰狞与贪婪都凝固了一瞬。 它们看向陈时的眼神,充满了荒谬与不解。 一个玄仙? 对一位凶名昭著的妖圣,说不配,是它们的耳朵出现幻听了吗? “你……说……什……么?” 九婴居中的那颗主头颅,十八只眼睛缓缓眯起,瞳孔缩成了危险的竖线。 每一只眼中,都清晰倒映出陈时的身影,在它的眼中,陈时渺小如尘,可口气却狂妄到没边了。 先前的戏謔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风暴来临前的死寂与沉闷。 下一刻,九颗头颅同时仰天,发出震碎天穹的咆哮。 “找——死——!!!” 怒火化作实质的音波,首阳山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剧烈颤抖,无数山石滚落。 狂怒之下,九婴再无半句废话。 其中一颗头颅猛然张开,一道粗壮如山脉的漆黑水柱,裹挟著腐蚀神魂、融化法则的剧毒,朝著陈时当头轰下! 这一击,它要將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连同他身下的那条金龙,一起化为天地间最污秽的一滩脓水。 “嘿,等的就是你!” 孙六耳浑身的毛髮根根倒竖,骨节发出噼啪爆响,那是战意在催动血肉沸腾。 不等陈时吩咐,他一步踏出,身形已然挡在龙首之前。 他將肩上那根平平无奇的烧火棍迎风一晃。 嗡! 原本焦黑的木棍瞬间迸发出滔天煞气,棍身暴涨千百丈,其上仿佛有亿万魔猿在无声咆哮。 一股纯粹的、为战而生的杀伐意志,直接撕裂了虚空。 “给俺老孙,滚回去!” 孙六耳一声大喝,双臂肌肉虬结隆起,抡起烧火棍,以一种仿佛要將天都捅个窟窿的姿態,狠狠砸向那道漆黑水柱。 没有法则的玄奥,没有仙光的绚烂。 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与战意。 轰—— 棍与水的碰撞,却爆发出金铁碎裂般的刺耳巨响。 那根烧火棍,竟如一柄开闢混沌的神兵,从中间硬生生將那道剧毒洪流一分为二。 黑水向两侧爆散,落在空无一人的山峦之上,顷刻间,坚硬的岩石便被腐蚀成一个个冒著黑烟的万丈深坑。 妖圣九婴的含怒一击,竟被正面劈开。 “极品先天灵宝?”九婴的一颗头颅发出惊疑,但隨即化为更深的残忍与贪婪,“有点门道,但你以为这样就够了吗!” 九颗头颅,九种神通。 一时间,焚烧神魂的妖火,侵蚀道基的黑水,撕裂元神的风刃,震碎真灵的魔音…… 九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致命的攻击,从四面八方织成一张绝杀之网,封死了孙六耳所有的退路。 “来得好!” 孙六耳不惊反喜,狂笑一声,左手猛然一翻。 一口黑锅凭空出现。 那黑锅样式古朴,锅底还残留著经年累月的油光,毫不起眼。 可当它被祭出的瞬间,便滴溜溜旋转,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天幕。 天幕之上,神秘的道纹流转不休,一股万法不侵、诸邪退避的绝对防御韵味瀰漫开来。 又是一件极品先天灵宝,防御至宝,黑锅! 叮! 鐺! 砰! 轰! 妖火、黑水、风刃、魔音,尽数轰击在黑锅所化的天幕之上,却只激起一连串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和点点火星。 连让那黑锅晃动分毫都做不到。 孙六耳左手持锅,万法不沾身。 右手持棍,猛攻无双。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金色电光,在九婴九颗狰狞的头颅之间辗转腾挪。 88、谁敢再说龙族富有 烧火棍每一次挥出,都带著霸道绝伦的战之法则,砸得空间大片大片地塌陷,逼得九婴不得不分出心神,狼狈抵挡。 一时间,战场上出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孙六耳一猴,大罗金仙中期,竟压著凶名赫赫的妖圣九婴在打。 囚牛在下方看得龙目圆睁,巨大的龙嘴无意识地张开,几乎能塞下一座山头。 那可是妖圣九婴啊,大罗金仙巔峰的存在,死在它九种神通下的大能不知凡几。 可现在…… 竟然被一只猴子,用一口锅和一根烧火棍,打得颇为狼狈? 这猴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九婴越打越是心惊胆寒。 这猴子手中的两件法宝品阶很高,而且一攻一防,配合得天衣无缝。 更可怕的是他身上,那股愈战愈勇的纯粹战意,仿佛天生就是为战斗而生,永不知疲倦。 它自恃境界高深,法力雄浑如海,本以为能轻鬆耗死对方。 可交手百余招,对方的气息非但没有半分衰弱,反而节节攀升,棍法也愈发狂暴凌厉。 这猴子的法力,是无底洞吗? 九婴哪里知道,孙六耳在陈时的农场里,吃的灵根仙果品阶不仅高,数量更是不计其数,都把它的嘴养刁了。 那些东西堆积起来的法力底蕴,早已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废物,一群废物,都愣著干什么!” 久攻不下,自觉顏面扫地的九婴怒声咆哮,对著身后看戏的妖族大军下达了命令。 “去,给本圣撕了那条龙,还有那个不知死活的人族!” 它要让那猴子分心分神,要让他尝尝顾此失彼的绝望。 “吼!” 数十万妖兵妖將如梦初醒,被嗜血的欲望瞬间点燃。 它们化作一股黑色的死亡洪流,带著腥风血雨,朝著囚牛和陈时所在的位置,铺天盖地地涌来。 为首的几名妖帅,更是太乙金仙的境界,气焰滔天,志在必得。 孙六耳见状,只是嘴角一咧,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手上的攻势没有半分停歇,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因为他知道,根本不需要。 面对那足以让大罗金仙,都感到头皮发麻的妖族大军,陈时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过一下。 他只是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 然后,三朵莲花,在他的掌心之上,悄然绽放。 一朵,金光璀璨,无量功德之气縈绕,祥和庄严,普照大千。 一朵,紫光幽邃,六道轮迴道韵流转,神秘莫测,执掌生死。 一朵,白光圣洁,极致净化之力瀰漫,纯净无瑕,涤盪万恶。 花开二十四品的造化青莲,陈时没拿出来,那个太显眼了,也没有这个必要。 十二品功德金莲、十二品轮迴紫莲、十二品净世白莲,三朵极品先天灵宝一出,天地间瞬间被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所笼罩。 三朵莲花冉冉升起,彼此之间气机相连,呈“品”字形悬於高空,瞬间布下一个简易却又坚不可摧的三才大阵。 嗡—— 一道由金、紫、白三色光华交织而成的巨大光幕,从天而降。 光幕將囚牛庞大的龙躯和陈时等人,稳稳地护在其中。 下一刻,妖族大军的攻击洪流,到了。 刀光、剑影、妖火、毒雾…… 成千上万道足以移山填海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尽数倾泻在那道三色光幕之上。 然而,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並未发生。 所有的攻击,在接触到光幕的瞬间,就如同冰雪消融,泥牛入海。 被那三色流光轻易地、无声地化解、吞噬。 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光幕之內,岁月静好,陈时的衣角甚至都没有动一下。 光幕之外,群妖束手,攻击的狂潮戛然而止。 “这……这……这……” 囚牛的龙嘴张得老大,金色的龙涎顺著嘴角滴落,这是羡慕的口水。 他死死地盯著那三朵悬浮的莲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覆碾碎,再重组,再碾碎。 一件…… 两件…… 三件! 三件极品先天灵宝! 而且还是莲台这种洪荒顶级的防御至宝! 就这么……隨手拿出来,再加上孙六耳手上的两件,这就五件了。 囚牛从孙六耳和初鸿的只言片语中,隱约知道眼前的陈时只是一具分身,修为不高。 可这分身都如此豪横……那本体得阔到什么地步? 他想起了自家龙宫宝库里,那些被父王视若珍宝的先天灵宝,再跟眼前这一比……呵呵! 以后谁再敢在他面前提龙族富有,他肯定第一个不答应,衝上去用龙尾巴抽烂他的嘴。 三才莲花大阵坚不可摧。 孙六耳勇猛无匹,以一敌一,竟將妖圣九婴死死压制。 战局,陷入了一种对妖族而言,极度屈辱的僵持。 这对於集结了数十万大军,由妖圣亲自带队,前来耀武扬威的妖族而言,不啻於一记抽在所有妖脸上的响亮耳光。 九婴的九张面孔上,怒意与羞辱交织,阴沉得可怕。 他能清晰感知到,四面八方,那些隱藏在虚空中的大能神念,正肆无忌惮地將此地当成了一场闹剧在围观。 他妖圣九婴的脸,今天算是丟尽了。 “该死的猴子,该死的人族!” 九婴心中咆哮,攻势愈发狂暴,神通掀起的法则乱流几乎要將虚空撕碎,却始终无法突破孙六耳,,那锅与棍组成的完美攻防。 他知道,再这么下去,他就算不败,也彻底沦为了洪荒万族的笑柄。 无奈之下,九婴的一颗头颅猛然仰天,发出一声刺破天穹的尖啸。 妖族內部的紧急求援信號。 啸声撕裂云海,向西传递。 很快,西方的天际,一股同样磅礴浩瀚的妖气衝天而起,並以惊人的速度向首阳山碾压而来。 不过片刻,一头人面虎身,拖著九条尾巴的狰狞巨兽,踏云而至。 他每一步落下,虚空都为之震颤,周身瀰漫著执掌天之九部、司天之厉气的无上威严。 妖圣,陆吾! “九婴,真是许久不见,你这排场,还是这么大啊。” 陆吾还未到近前,充满调侃意味的声音便已传遍战场。 89、倒计时,十、九、八 “三十万妖兵,围剿一个人族部落,还打得如此……有声有色。天帝陛下给你这个肥差,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陆吾的语气里,那股子酸意毫不掩饰。 圈养人族,这个差事可是美差,更何况还是这一片祖地,现如今也就只有这里,还有少量的先天人族。可谓是肥的流油的那块了。 先天人族血肉中蕴含的精纯灵机,对他们这些大罗金仙的修行都有不小裨益。 可这等好事落到九婴头上,他早就心怀不满。 如今看到九婴吃瘪,他自然不介意上来踩一脚。 九婴被他说得九张脸一阵青一阵白,心头火起,却又发作不得。 他发出一声闷哼,沉声道:“陆吾,少说风凉话,这地方有古怪,那猴子是个硬茬,那人族手里的宝贝更是多到邪门。” “你我联手,速速拿下他们,免得夜长梦多,误了天帝大业!” 他特意加重了“天帝大业”四个字,提醒陆吾分清主次。 “哼。” 陆吾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战场。 当他看到孙六耳手中的烧火棍和黑锅,以及那三朵悬浮的莲台时,瞳孔中也不由得闪过一抹贪婪。 “罢了,今天便帮你一把。” 话音未落,陆吾庞大的身躯已然化作一道流光,猛虎下山般扑向孙六耳,锋利的虎爪撕裂长空,带著庚金之道的无上锋芒,直取孙六耳后心! “又来一个送死的!” 孙六耳察觉到背后的偷袭,不惧反笑,战意攀升到了顶点。 他狂吼一声,体內《魔猿真武诀》运转到极致,一股源自混沌魔猿的狂暴气息轰然爆发。 身形不退反进,竟是要以一己之力,硬撼两大妖圣。 轰!轰!轰!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孙六耳的战之法则催动到了极限,每一棍都砸得空间塌陷,每一锅都精准地挡下了致命的神通。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 九婴和陆吾皆是成名已久的妖圣,大罗金仙巔峰的存在,联手之下,威能何止倍增。 九婴的九种神通诡异多变,防不胜防。 陆吾的攻击则大开大合,锋锐无匹。 渐渐地,孙六耳身上开始出现伤口。 一道风刃划破了他的臂膀,带起一串金色的血珠。 陆吾的虎爪在他的背上,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但他仿佛不知疼痛,越是受伤,眼神中的凶性便越是炽烈。 “给俺老孙……开!” 在一次硬抗了九婴三道神通之后,孙六耳抓住一个稍纵即逝的空隙,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手中的烧火棍燃烧起金色的战焰,狠狠地捅向陆吾的腰腹。 噗嗤! 陆吾反应虽快,却依然慢了一步,被烧火棍捅了个对穿。 狂暴的战之法则在他体內炸开,疼得他发出一声惊天怒吼。 与此同时,九婴的一颗蛇头也死死咬中了孙六耳的肩膀,剧毒的獠牙刺入血肉。 以伤换伤! 一个大罗金仙中期,独战两位大罗金仙巔峰,非但没有落败,反而还重创了其中一个。 如此战绩,若是传出去,足以震动整个洪荒! “回来。” 就在孙六耳还要拼命之时,陈时平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主人,俺老孙还能打!” 孙六耳咳出一口金色的血液,眼中满是不甘。 “不必了。” 陈时的语气不容置疑。 孙六耳再不甘心,也只能狠狠瞪了对面一眼,身形一闪,退回到了三才大阵之中。 陈时连忙拿出丹药,给他服下疗伤。 他伤得不轻,再打下去,恐怕会伤及本源。 签到获得的丹药虽多,可功效有好有坏,而且本源之伤却不是那么好恢復的,这类丹药也是稀缺的很。 “废物!” 陆吾捂著腰间的血洞,妖血汩汩流出,他对著九婴怒骂一声。 他们两个联手,竟然还被一只猴子伤了,这脸丟得比九婴刚才还大。 九婴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的一颗蛇头被孙六耳临走前,一棍子砸得血肉模糊,神魂都有些震盪。 他死死盯著光幕后的陈时,怨毒地嘶吼道:“人族,今天你们若不交出一千名先天人族作为赔礼,本圣便將此地夷为平地,让你们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之前的一百名,变成了现在的一千名,这是恼羞成怒之下的加码。 今日的耻辱,必须用鲜血来洗刷。 下方的人族三祖和倖存的族人,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再次被一盆冷水浇灭。 一个孙六耳已经如此强大,却还是受了重伤。 现在对方是两位妖圣,他们……还有活路吗? 然而,光幕之中,陈时听到这话,却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想要?” 他抬眼,平静地看著暴怒的两位妖圣。 “那就自己来拿。” “狂妄!” 九婴怒极反笑,“你以为凭这三朵破莲花组成的大阵,就能挡住我与陆吾联手吗?” “今天,本圣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陈时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看著九婴和陆吾,嘴唇轻启,吐出一个在嘈杂的战场上微不可闻,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个人元神深处的声音。 “十。” 九婴和陆吾的动作一顿。 “九。” 陈时继续倒数,神情淡然,仿佛在计算著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八。” “……” 一时间,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全都愣住了。 他在干什么? 倒数自己的死期吗? 九婴先是一怔,隨即九颗头颅爆发出刺耳的狂笑,笑声震得山石滚落。 他认定陈时已然被嚇疯,开始说胡话了。 “我倒要看看,你数到『一』时,能变出什么花样!” 陆吾利爪下的空间滋滋作响,他捂著流血的腰腹,眼中的杀机几乎化为实质。 两位妖圣不再多言,周身妖力如海啸般沸腾。 法则之力在他们头顶交织成网,引得天穹风云倒卷,雷霆嘶鸣。 两股足以毁灭一方天地的气息,死死锁定了下方的三才莲花大阵。 这一次,他们要用最纯粹、最暴烈的力量,碾碎那个龟壳,將里面所有的人和宝物,都据为己有。 90、大娃出世 人族祖地內,三祖望著天空中那两轮正在膨胀的“黑色太阳”,脸上血色尽褪,只余下决绝。 燧人氏隔著光幕,对著陈时的背影,深深地弯下了腰。 “恩人。”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多谢援手,但您不必为我族陪葬。” “您也是人族,只要您活著,我人族便不算灭绝。带著您的同伴,走吧!” 有巢氏与緇衣氏亦是躬身到底,眼中满是哀求与赴死的坦然。 他们寧可站著死,也不愿拖累这位神秘而强大的同族。 陈时听著身后的话语,心中淌过一丝暖流。 他看著这些朴素而坚韧的先民,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 “稍安勿躁。” 他只回了这四个字,便再无言语,目光重新投向了天空。 “五。” “四。” 倒数仍在继续。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无形的巨锤,重重砸在所有生灵的心头。 “死到临头,还在装神弄鬼。” 九婴的耐心彻底耗尽。 他与陆吾交换了一个眼神,两尊妖圣的杀招,同时爆发。 “九幽冥河水!” “庚金裂天光!” 一条漆黑到极致,吞噬一切光与声的剧毒长河。 一道锋锐到极致,所过之处连空间法则都被切开的白金神光。 两者在空中悍然相撞,没有融合,而是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態纠缠在一起,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灰白色死亡洪流,对著三才大阵,当头砸下。 这一击,是两大妖圣的至强合力。 其威能,足以让寻常的大罗金仙在触碰瞬间,肉身和元神一同被抹去,形神俱灭。 灰白色的死亡光柱所过之处,空间成片成片地塌陷,化为虚无混沌。 下方的人族,在这股灭世威压下,连灵魂都在战慄,一个个瘫软在地,眼中只剩下那片不断放大的死亡光芒。 “完了……” 燧人氏缓缓闭上了双眼。 就在那道死亡洪流即將撞上三色光幕的前一剎那。 “一。” 陈时最后一个数字,轻飘飘地吐出。 与此同时,他心念微动,农场的空间壁障开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缝隙。 一只手探入其中,摘下了一枚通体赤红,表面布满天然裂纹的葫芦。 借著那滔天能量的掩护,他屈指一弹。 那枚红葫芦化作一道比尘埃更不起眼的流光,被他无比精准地,弹入了那道灰白色能量洪流最核心的爆点。 做完这一切,陈时双手负后,神情閒適地抬头看天。 轰—— 没有声音。 或者说,那撞击爆发出的毁灭性力量,瞬间摧毁了方圆百万里內一切可以传播声音的介质。 整个首阳山,连同周围的山脉,都在这一刻剧烈地摇晃。 狂暴的能量风暴席捲四方,將天上的妖云撕得粉碎,无数靠得近的妖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这余波中化为了飞灰。 烟尘滚滚,遮蔽了一切。 九婴和陆吾大口喘著粗气,妖力几乎被抽空,但他们的脸上,却掛著力竭后的狰狞快意。 然而,当烟尘缓缓散去。 笑容,凝固在了他们的脸上。 只见那由金、紫、白三色光华组成的大阵光幕,依旧悬浮在原地,光华流转,完好无损,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有烟无伤定律,在洪荒世界,同样稳定发挥。 “这……怎么可能?!” 九婴的十八只眼睛疯狂眨动,九颗头颅不受控制地扭曲著,里面全是无法理解的癲狂。 他们两大妖圣的全力一击……连对方的防御都没破开? 不,不对! 陆吾的瞳孔骤缩,死死盯著大阵的前方。 在那能量风暴最核心的位置,並非空无一物。 那是一个一个约莫五六岁小娃娃,那娃娃长著一张四方脸,小小年纪便粗眉大眼的。 头顶葫芦冠、项戴葫芦叶项圈,腰围叶裙,光著小脚丫,粉雕玉琢的,倒也十分可爱。 他正揉著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小嘴里还“啵”的一声,吐出一个小小的七彩气泡。 他仿佛刚从一场甜美的梦境中醒来。 而刚才那道毁天灭地的攻击,就好像是叫他起床的闹钟。 声音是响了点,但连他的一根头髮丝都没能吹动。 “大娃,是大娃!” 初鸿惊喜地尖叫起来,小脸上写满了激动。 他一直守著葫芦藤,对这股气息熟悉到了骨子里。 囚牛与孙六耳也是一脸呆滯,看著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小娃娃。 这……就是主人倒数的底牌? “爷爷?” 大娃揉了揉眼睛,终於看清了光幕后的陈时,他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脸上立刻绽放出纯真无邪的笑容。 他迈开两条小短腿,就想“噠噠噠”地跑过来。 陈时笑了笑,心念一动,一朵九品青莲飞了出去。 这是造化青莲的莲子培育而出的,虽然远远不及二十四品,但功效还是有的。 “穿上。” 大娃眨了眨眼,虽然不明白莲台为什么要用穿的,但还是听话地接了过来。 当他小小的身躯触碰到造化青莲的瞬间,莲台青光一闪,竟化作了一件青色的小马甲和小短裤,將他衬托得更加粉嫩可爱。 与此同时,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源自盘古的厚重道韵,以及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力之法则气息,瞬间被遮掩得乾乾净净。 此刻的他,从外面看去,就是一个根脚不错的普通先天生灵。 顶多也就是气息,有点像是巫族。 陈时满意地点点头,心想有时间,不如去冥河老祖那里,把业火红莲也拿来培育一段时间。 红色与大娃更配,就是功效不太对,不过也不是不可以擬补的。 大娃的肉身堪比祖巫,甚至还要更胜一筹,根本不需要防御至宝。 这九品造化青莲,最大的作用,就是屏蔽天机,给他这身扎眼的盘古气息,打上最完美的偽装。 在这张鸿钧盯著的棋盘上,任何与盘古牵扯过深的存在,都是被重点关照的对象。 低调,才是王道。 做完这一切,陈时才重新抬起眼,看向对面那两尊已经彻底陷入呆滯与惊骇的妖圣。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煦到极点的笑容。 “现在,轮到我了。” 上架之前 原本打算十一月一號上架,那时应该更新到二十二万左右,將近一百一十章,第一个大势改变完成,接下来的鉤子都想好了。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追读数据下降了,所以也就没啥流量了,收藏更是涨不动了。 问了一下责编,真追还有將近四百,再过两天培育期结束,彻底没流量再上架反而不好,所以说今天中午上架。 计划这种东西,真是不靠谱,瞬间就被打乱,乱成一锅粥。 连忙修修改改了一晚上,总算是把存稿折腾好了。 据说上架初期要爆更,最好是连续爆更一段时间,数据就会好很多。 所以,上架第一天更十章,两万字。 然后坚持到月底,每天一万字,差不多爆更十万字。 至於能不能坚持更久,那就看情况了,加油! 书评和评论不多,说扑街的有,我觉得这数据还行,当然是跟自己作对比。 跟那些大神啊,先起之秀没得比,自己有坚持下去的动力就好了。 也有的说,主角到洪荒的意义,啥也不改变有什么意思? 嗯……这是让主角直接去挑战鸿钧道祖,还没有出新手村就挑战世界boss? 不理解,但尊重,我也有自己的想法。 所以,先求个上架订阅,首订多少好像挺重要的,麻烦多少支持一下,在此先拜谢!!! 第91章 你们太小了 第92章 你们太小了 陈时的声音很轻。 可落入九婴和陆吾耳中,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心头。 轮到我了,什么意思? 下一瞬,它们就懂了。 那个粉雕玉琢,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娃娃,动了。 他直面两尊妖圣滔天的凶威,歪了歪头,头顶的红色葫芦冠跟著晃了晃。 一双清澈得不含丝毫杂质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形態狰狞的九婴和陆吾。 奶声奶气的声音,清晰地在每个生灵的元神中响起。 “妖怪,就是你们欺负我爷爷?” 爷爷? 九婴的九张脸与陆吾的虎脸,齐齐僵住。 它们的目光在陈时和那小娃娃之间疯狂扫视,实在想不通,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係? 这小娃娃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纯正到让它们元神都感到压抑的气息,与它们的死对头巫族,何其相似。 不,甚至比十二祖巫的气息,还要古老、厚重。 很显然与巫族关係匪浅,与人族那是八竿子打不著啊。 若是真的是巫族,与巫族扯上关係,那事情就彻底失控了。 可现在能退吗? 三十万妖兵,两位妖圣亲临,先被猴子打伤,再被大阵拦路,现在要被一个奶娃娃一句话嚇退? 传出去,妖族的脸面何存! 天帝陛下的威严何存! 不能退! 绝不可退! 九婴眼中凶光毕露,对著身后仅存的几名太乙金仙妖帅,下达了冰冷的死命令。 “去,给本圣撕了他!” “是,妖圣大人!” 面对那三件莲台,几个妖帅心生无力,可眼下的目標只是个毫无威胁的小娃娃,它们的凶性瞬间被重新点燃。 “吼!” 狼帅、虎帅、鹰帅、蛇帅,四尊太乙金仙级的庞然大物,从四个方向,带著撕裂虚空的妖风,扑向大娃。 它们要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撕成最原始的血肉碎末。 然后面对四名妖帅的围攻,大娃只是眨了眨眼,小脸写满了不解。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挠了挠后脑勺。 “你们————太小了,不够看。” 话音未落。 他的身体,迎风暴涨! 十丈。 五十丈。 一百丈。 剎那之间,那个粉嫩的娃娃,就化为一尊身高百丈的巨人。 没有神通,没有法则。 只是纯粹的,变大。 然后,他伸出了手。 那只比宫殿还巨大的手掌,快得超出了认知,一把便將冲在最前的狼帅攥入掌心。 “嘰!” 狼帅引以为傲的钢筋铁骨,在巨手五指合拢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瞬间扭曲变形。 它拼命挣扎,妖力狂涌,神通尽出,可轰在那巨手之上,连对方的一丝皮屑都未能撼动。 大娃另一只手探出,像是抓一只吵闹的飞鸟,將鹰帅从半空中攥了下来。 两只脚轻轻一抬,便將虎帅和蛇帅踩在了脚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轻鬆写意。 就像一个顽童,在玩弄著自己的几只小玩具。 “放————放开我!” 狼帅的尖叫充满了妖魂被撕裂的恐惧。 大娃低头看著掌心里的“小狼”,似乎觉得很有趣,两根手指捏住它的头和尾,像是扯断一根稻草。 “嗤啦!” 一尊凶名赫赫的太乙金仙大妖,被他轻描淡写地,当空撕成了两截。 温热的妖血与破碎的內臟,暴雨般洒落。 大娃似乎有些嫌弃地甩了甩手,然后將目光投向了另一只手里的鹰帅。 鹰帅嚇得魂飞魄散,只剩下悽厉的哀鸣。 大娃咧嘴一笑,两手抓住鹰帅的一对翅膀,用力一分。 “刺啦—— —“” 又一尊太乙金仙,陨落。 他抬起脚。 脚下的虎帅和蛇帅,早已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碾成了一滩分不清形状的肉泥。 一时间,整个战场,死寂无声。 所有妖族,无论是天仙还是金仙,都用一种看待远古神魔般的眼神,恐惧地仰望那尊百丈高的巨人。 囚牛的龙嘴大张,只剩下无意识的阿巴阿巴。 同为太乙金仙,它在这巨人面前,怕是连一根手指都挡不住。 孙六耳扛著烧火棍,咧著嘴,眼中是棋逢对手的狂热战意。 九婴和陆吾,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 “百丈真身————堪比大巫————” 陆吾的声音乾涩无比,腰间的伤口还在流淌著妖血,但肉身的疼痛,远不及此刻灵魂深处的战慄。 “不,不止。” 九婴的一颗蛇头死死盯著大娃,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 “他的肉身,没有动用任何法则,纯粹的力量————比寻常大巫,只强不弱。” 区区百丈而已。 对於妖圣而言,本体何止千丈万丈,施展法术神通,更能遮天蔽日。 可它们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巨人,不一样。 那不是法力撑起的虚影,那是实打实的,每一寸血肉都蕴含著毁天灭地之力的————真身。 “装神弄鬼!” 九婴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惧,九颗头颅同时发出怒吼。 “陆吾,一起上。现出本体,碾碎他!” 事到如今,唯有以最强的姿態,雷霆一击,才能挽回一丝顏面! “吼一—” 陆吾亦是发出一声虎啸,庞大的身躯妖光大盛。 一尊人面九尾,体长万丈的狰狞巨虎显化天地,天之九部的权柄在他周身环绕,庚金之气化作亿万剑芒,割裂虚空。 “嘶— ” 九婴不再保留,九颗蛇头仰天长啸,身躯暴涨,化作一头万丈九头妖蛇,九种剧毒法则在他周身形成了一片死亡领域,万物触之即化。 两尊万丈妖圣,便是两座自远古行来的狰狞魔山,威压撼动了整个首阳山地界。 它们一左一右,將百丈高的大娃夹在中间。 在它们面前,大娃的身影,显得如此“娇小”。 “哈哈哈,小东西,现在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了吗?” 九婴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然而,面对两尊庞然大物,大娃只是抬起头,那张放大了百倍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纯真的表情。 他再次挠了挠头,有些苦恼地说道。 “还是————太小了啊。” 什么?! 九婴和陆吾的笑声戛然而止。 下一瞬,它们便看到,那个在它们眼中“娇小”的巨人,再一次开始暴涨。 千丈! 万丈! 十万丈! 百万丈! 第92章 九百九十九万丈 第93章 九百九十九万丈 他的身躯撕裂了云层,穿透了罡风,头颅甚至探入了无尽的星空之中。 日月星辰,在他身边,都成了点缀的沙砾。 直至九百九十九万丈,他的身形这才停了下来。 整个洪荒大地,无数闭关的大能,都被这股顶天立地的恐怖气息所惊动,骇然望向东方。 首阳山上空,先前不可一世的万丈妖躯,在此时的大娃面前,渺小、可悲,连尘埃都算不上。 它们僵在原地,甚至忘记了攻击,巨大的妖瞳里,只剩下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怪物?! 法天象地! 这才是真正的,源自盘古血脉的法天象地! “这样,就差不多了。” 大娃低沉如雷鸣的声音,从九天之上滚滚而下。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只手掌,遮蔽了整个天穹。 大地,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那巨掌缓缓压下。 没有法则波动,没有神通光华。 就是最纯粹,最简单,最蛮不讲理的一掌。 掌势未至,那股无形的压力,已经將下方的空间彻底锁定。 九婴与陆吾的元神,此时都在疯狂的尖叫。 周遭空间凝固如神铁,它们被死死钉在原地,连动弹一根指头都成了奢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逃? 往哪里逃? 天地之间,皆是这一掌的范围! 死亡的阴影,瞬间吞噬了两大妖圣的心神。 “不一” 陆吾发出濒死的咆哮,他疯狂燃烧元神,周身庚金法则化作亿万利刃,试图割裂这片凝固的时空。 就在此刻,他身侧的九婴,那十八只眼睛中所有的疯狂和恐惧,瞬间凝固极致的阴毒。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没有半分犹豫,九婴猛地张开九张巨口。 它喷出的不是神通,而是它九颗头颅內积攒的全部本源妖血。 这股力量並未攻击陆吾,反而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拍在陆吾的后心,將本就重伤的他,猛地朝那只遮蔽天穹的巨掌推了上去。 “九婴————你!!!” 陆吾的虎瞳中先是错愕,隨即化为无尽的怨毒与不敢置信。 他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盟友的背刺之力。 借著这股反震之力,九婴万丈的妖躯瞬间缩小,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黑光,连头都不回,以燃烧元神为代价,撕裂虚空,向著天边疯狂遁去。 陆吾的怒吼,成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声音。 下一瞬。 那只巨掌,无声无息地落下了。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陆吾那万丈妖躯,连同他引以为傲的庚金法则,执掌天之九部的权柄,以及那满腔的不甘与怨毒,都在掌心覆盖的区域內,被彻底“抹”去。 不是化为粒子,而是从“存在”这个概念本身,被剥离了。 形神俱灭。 一尊大罗金仙巔峰的妖圣陨落,天地色变。 首阳山倖存的人族,呆呆地看著这一幕,脑中一片空白。 片刻的死寂之后,震天的欢呼声,从祖地內爆发出来,响彻云霄! “贏了,我们贏了!” “妖圣死了,我们得救了!” 燧人氏三祖望著那顶天立地的巨人背影,激动得老泪纵横,对著光幕深深叩拜。 然而,陈时却並未放鬆。 打了小的,引出大的。 杀了大的,老的就会冒出来,这可谓是铁律。 他抬头望向三十六重天,眼神平静而深邃。 几乎在陆吾陨落的同一时间,三十六重天之上,那座统御万妖的古老天庭,猛然剧震。 “是谁,敢杀我天庭妖圣!” 一声怒吼响彻洪荒,那声音中蕴含的帝王霸气,让无数生灵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紧接著,一轮金色的太阳,从西方升起。 不,那不是太阳。 那光芒比太阳炽烈万倍,霸道万倍,带著焚灭万物、主宰寰宇的意志,以无可阻挡之势,向著首阳山碾压而来。 咚—— 一声古朴悠扬的钟鸣,穿越了时空,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元神深处响起。 钟声所过,欢呼声戛然而止。 血雨凝固在半空,风不再吹,云不再流。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被强行镇压。 大娃那九百九十九万丈的法身,在这钟声下,也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他缓缓收回手掌,山脉般的头颅转向西方,那双纯真的眼眸里,第一次燃起了名为“战意”的火焰。 不过转瞬,那轮金色大日,便已降临首阳山上空。 无尽金光散去,显现出一名身穿三足金乌帝袍的男子。 他面容俊美无儔,眼神却冷漠得不含一丝情感,仿佛视万物为螻蚁。 其头顶,悬浮著一口混沌色的大钟。 钟体之外,日月星辰环绕;钟体之內,山川万族浮沉。 先天至宝,混沌钟! 妖族东皇,东皇太一! 他来了。 东皇太一的目光,越过时空,直接锁定在大娃那庞大的身躯上,语气平淡,却让天地为之冻结。 “你,杀了陆吾?” 准圣的威压,如天河决堤,尽数倾泻而下。 大娃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声音如同万古雷鸣。 “是俺,那个长了九条尾巴的大猫,太不经打了。” “很好。” 东皇太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不再废话。 咚! 混沌钟再次震响。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所过之处,时空法则彻底崩解,化为绝对的静止。 镇压鸿蒙! 这就是先天至宝在准圣手中的威能! 然而,就在这片万物寂灭的静止中,一个身影,却动了。 是大娃! 他体內的力之法则,在混沌钟的镇压下,非但没有被禁,反而被激发到了极致。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开天闢地的狂暴意志,轰然爆发,硬生生衝破了时空封锁。 “有点意思。” 东皇太一的眼中,终於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大娃却没有给他更多惊讶的时间。 他那庞大的身躯,摆出了一个无比古朴,仿佛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姿势。 他会的东西不多。 除了力大无穷和法天象地,就只剩下刻在骨子里的那一招。 第93章 盘古开天第一式 第94章 盘古开天第一式 “开—天!!!” 大娃发出一声震动寰宇的怒吼,右手並掌为斧,对著东皇太一,狠狠地劈了下去。 没有斧光,没有刃芒。 但在他挥动手臂的瞬间,一道模糊、浩瀚、让整个洪荒都为之颤慄的巨人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那虚影,手持巨斧,脚踏混沌。 正是盘古! 盘古开天第一式! 崑崙山,太清老子猛然一顿,玉清原始睁开双眼,上清通天腰间青萍剑长鸣不休。 血海深处,冥河道人骇然起身,撞翻了身前的血莲。 西方须弥山,接引、准提二人脸上的疾苦之色,化为了惊骇。 十二祖巫更是集体望著首阳山的方向,眼中滚落激动的泪水。 “父神————这是父神的气息。”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斧,东皇太一俊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 斧掌落下,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它劈开的不是时空,也不是法则。 它劈开的是一个更为本源,更为古老的概念。 是无”与有”的界限。 是混沌与鸿蒙的分割。 这一刻,整个洪荒世界,无论身在何处,所有生灵的元神深处,都映照出了一幅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伟画卷。 一尊无法估量其伟岸的巨人,手持巨斧,於无尽混沌中,劈开了宇宙的第一道光。 盘古开天! 崑崙山,太清老子座下的太极图嗡嗡颤抖,竟不受控制地想要飞走。 玉清原始面前悬浮的盘古幡,更是震颤欲裂,幡面混沌剑气纵横,似要撕裂宫殿,去往那斧意降临之地。 他们距离遥远,尚能勉强镇压异动。 而首阳山上空的东皇太一,作为斧意的唯一目標,承受的压力超乎想像。 那模糊的盘古虚影,那开天闢地的意志,已將他完全锁定。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威震洪荒的妖族东皇。 他成了一团尚未开化的混沌顽石,即將被那巨斧彻底劈开,化作天地万物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这是源自生命本源,不容抗拒的绝对压制。 “混帐!” 东皇太一那张完美的脸上,神性褪去,显露出扭曲的狰狞。 他是东皇,东皇太一! 执掌先天至宝,註定君临天下的霸主。 岂能被一道区区虚影所震。 “给—我—镇!!!” 他发出撕裂神魂的狂吼,元神与妖力再无半分保留,尽数灌入头顶的混沌钟。 咚混沌钟光芒暴涨,钟体上烙印的日月星辰、山川万族,此刻不再是虚影,它们化作一方真实的诸天世界,演化出无穷奥秘,悍然迎向那道开天斧意。 以准圣修为,催动先天至宝,镇压一个大罗金仙。 本该是碾压。 然而,东皇太一忽略了最致命的一点。 混沌钟,从何而来? 盘古斧斧刃所化! 当大娃那纯粹到极致的力之法则,与那源自盘古真身的开天斧意降临时,被东皇太一炼化了无数元会的混沌钟,竟產生了一丝————迟疑。 不,不是迟疑。 是兴奋,更是渴望! 是见到同源兄弟(盘古幅、太极图)时的共鸣。 是感受到父亲”(盘古)气息时的孺慕之情。 它竟本能地想要挣脱东皇太一的掌控,去回应那道至高无上的意志,去与那开天之景融为一体。 这一瞬间的“背叛”,对东皇太一而言,是致命的。 他感觉自己像一位持剑的將军,剑锋已抵敌人咽喉,可手中神兵却突然调转方向,要刺穿自己的手腕。 “为什么?” 东皇太一的元神在疯狂咆哮。 不可能,也不应该啊! 先天至宝总共有四十九道先天禁制,他已炼化四十八道,为何还会失控,为何会帮著一个外人。 就是这千分之一剎那的凝滯。 那道无形无质,却又无物不破的开天斧意,已然斩在了那方由混沌钟演化出的诸天世界上。 咔嚓— 没有声音。 但所有目睹此景的生灵,都感觉自己的元神被这无声的碎裂声,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方坚不可摧的诸天世界,从中心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斧意余势不减,透过裂缝,狠狠斩在了东皇太一的帝躯之上。 “噗—” 一抹刺目的金色血液,从东皇太一的嘴角喷出。 他那万劫不磨的太阳真身,竟被硬生生斩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一股蛮横霸道的毁灭之力,正在他体內疯狂衝撞,撕裂著他的五臟六腑。 与此同时,施展出这惊世一击的大娃,也到了极限。 九百九十九万丈的真身,如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缩小。 盘古虚影消散,开天意志隱去。 那顶天立地的巨人,重新变回了那个粉雕玉琢的五六岁娃娃。 他小脸煞白,大口喘著粗气,身子一晃,便从高空中无力地坠落。 这一击,几乎抽乾了他体內,那源自盘古心头血的所有力量。 “大娃!” 陈时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大娃身下,將他小小的身子稳稳接在怀里。 入手一片滚烫,小傢伙的身体像一座失控的火山,体內力之法则狂暴紊乱,显然是伤及了本源。 “爷爷————”大娃虚弱地叫了一声,眼皮重如千斤,隨时都可能昏过去。 “別怕,爷爷在。” 陈时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心念微动,一排闪烁著各色宝光的玉瓶凭空出现。 “来,张嘴。” 他一手抱著大娃,另一只手看也不看,將三光神水、九转金丹、各种疗伤圣药————接连不断地塞进大娃嘴里。 旁边的囚牛和孙六耳看得眼皮狂跳。 乖乖,这些洪荒大能抢破头的宝贝,主人竟然当糖豆一样餵? 然而,灵丹妙药入体,也仅仅是稳住了伤势,对於那源自盘古血脉的本源亏空,收效甚微。 陈时眉头微皱。 他抬头看了一眼虚空之上那个男人。 东皇太一虽嘴角带血,却依旧强撑著帝王威仪,一双金色的眼瞳冰冷得可怕。 陈时看得出,对方只是在硬撑。 可这口气一旦缓过来,下一个瞬间,必然是雷霆万钧的绝杀。 陈时不动声色地用宽大的袖袍,遮住手上的动作。 > 第94章 此子,断不可留 第95章 此子,断不可留 一根翠绿的甜菜根茎凭空出现,他指尖气血之力流转,一滴殷红中带著点点金芒的“甜菜汁”被逼出,悄无声息地滴入大娃口中。 这是他本体结合《气血归元咒》与地脉甘霖术,孕育出的本源精华。 “甜菜汁”入口,化作一道温润而磅礴的生命洪流,瞬间流遍大娃四肢百骸。 那狂暴紊乱的力之法则,像是找到了母亲的孩子,立刻温顺下来,开始缓缓修復受损的经脉与本源。 大娃煞白的小脸,终於恢復了一丝血色。 做完这一切,陈时才鬆了口气,抬头望向东皇太一,心中暗自嘀咕:“这熊孩子,打架是厉害,就是太费钱了。这一口下去,我几万年的存货都没了,回头得多种点丹药补回来。” 而此刻的东皇太一,也终於强行压下了体內翻腾的伤势。 他擦去嘴角的金血,眼神中再无轻视,只剩下无法掩饰的忌惮,以及沸腾的杀意。 混沌钟在他的元神中微微震颤,传来一阵委屈与亲近的意念,似乎是在解释,刚才並非故意。 东皇太一却只觉得无比的讽刺与愤怒。 他的至宝,他的道途所系,竟然对一个外人產生了感情? 此子,断不可留! 否则,待他成长起来,这混沌钟,怕是真要易主了! 杀! 必须杀了他! 东皇太一眼神一厉,头顶的混沌钟再次嗡鸣,一股锁定元神、冻结时空的恐怖杀机,遥遥指向了陈时怀中那个看似毫无威胁的娃娃。 混沌钟的杀机已然毕露。 钟声未响,那股足以镇压鸿蒙、寂灭万古的意志,便已將首阳山上空的一切,纷纷冻结。 风在这一刻死去。 云在这一刻僵化。 就连光,都失去了流动的能力,变得粘稠而迟滯。 山下的人族,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被这股冰冷的绝望彻底浇灭。 燧人氏三祖的脸上血色褪尽,只余下一片死寂的苍白,他们能感觉到,这一次,妖皇动了真正的杀心。 那不是试探,更非立威。 而是纯粹的,不计任何代价的,必杀一击! 孙六耳扛著烧火棍的手臂上,一条条肌肉虬结賁张,他想衝上去,却发现自己的每一寸血肉。都被亿万座无形神山死死压住。 別说衝锋,就连动弹一根指头,都成了一种奢望。 这就是准圣与先天至宝的真正力量。 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陈时抱著大娃,立於这风暴的最中心,脸色依旧看不出波澜,只是眼神深处,藏著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凛冽。 东皇太一抬起了手。 就在他即將敲响,那口灭世丧钟的前一剎那。 “东皇太一,你敢动陈老哥一根汗毛试试!” 一声暴喝,似开天闢地的第一声雷霆,在凝固的时空中悍然炸响。 话音未落,陈时身侧的虚空,被一只古铜色的大手抓住。 “刺啦一” 那片被混沌钟之力禁錮的空间,竟被这只手像撕开一幅脆弱画卷般,暴力地扯开了一道漆黑狰狞的裂口。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中迈步而出。 他出现的瞬间,周围那凝固如神铁的空间法则,顷刻间消融瓦解。 来人面容威严,周身空间道韵自然流转,举手投足,便是破碎虚空、挪移乾坤的至高权柄。 十二祖巫之首,空间祖巫,帝江! 陈时心中早已瞭然,盘古气息,开天斧意。 这两样东西一出,祖巫们不可能不来。 只是这速度,比他预料的,还是慢了一拍。 他不知道的是,三清其实也到了,只不过隱於更高的虚空,並未现身。 “大哥!” 紧隨帝江之后,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后土的身影自裂缝中走出。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陈时怀中气息萎靡的大娃身上,那双一向沉静如深潭的眼眸里,泛起清晰可见的急切与心疼。 她没有多说一个字,身形微晃,便已出现在陈时身侧。 一只柔荑轻轻贴上大娃的后心。 一股浑厚、慈悲、仿佛承载著,整片洪荒大地的本源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大娃体內。 与陈时的“甜菜汁”所化的磅礴生机交匯融合,共同安抚著他体內狂暴紊乱的力之法则。 “吼,东皇小儿,欺负一个奶娃娃算什么本事,来跟你祝融爷爷过两招。” 一团焚尽万物的神火轰然炸开,一个浑身烈焰缠绕的红髮大汉从中跳出,正是火之祖巫祝融。 他脾气最是火爆,二话不说,一记神拳已朝著东皇太一的面门遥遥轰去。 拳锋所过,虚空都被烧灼得扭曲塌陷。 “祝融,別衝动!” 水之祖巫共工一把攥住他的手臂,无尽玄水之气瀰漫开来,將那狂暴的火意强行压下。 紧接著。 金之祖巫蓐收,带著无物不破的庚金煞气走出。 木之祖巫句芒,带来方物復甦的生命道韵。 雷之祖巫强良、风之祖巫天吴、电之祖巫翕兹———— 一个接一个顶天立地的神魔身影,接连不断地从那道空间裂缝中迈出。 转瞬之间,十二祖巫,除却最为神秘的时间祖巫烛九阴,竟在此地齐聚了十一位。 每一位祖巫,都代表著一种法则的极致。 十一位祖巫並肩而立,那股源自盘古,蛮荒、古老、霸道绝伦的滔天气焰,匯成一股洪流,与东皇太一那君临寰宇的帝王霸气,狠狠地衝撞在一起。 轰隆! 整个首阳山地界的天穹,都在这股对撞下剧烈摇晃,仿佛隨时都会崩塌。 但这,还不是全部。 在十一位祖巫身后,一位身穿杏黄道袍,手持拂尘的道人也缓步走出,正是地仙之祖,镇元子。 他扫了一眼场中局势,目光在陈时怀中的大娃身上短暂停留,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嘆,隨后对东皇太一遥遥稽首。 “东皇道友,如此行事,未免有伤天和。” 东皇太一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一个帝江,他尚可一战。 十一位祖巫齐至,再加一个手持地书、防御號称准圣第一的镇元子———— 即便他是全盛时期,也必须暂避锋锋芒,更何况此刻体內还有伤?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与怒火,在他胸膛中疯狂衝撞,几乎要將他的帝躯撑爆。 他堂堂妖族东皇,执掌先天至宝,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 第95章 合理,非常合理 第96章 合理,非常合理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场灭世大战,即將一触即发之际。 九天之上,妖庭帝驾,轰然降临! 一架帝輦撕裂云海,妖族天帝,帝俊,到了。 在他身后,妖师鯤鹏面色阴鷙,其余八大妖圣及一眾妖族高层紧隨其后。 天庭的主力,倾巢而出! 帝俊的目光,冷冽如刀,扫过全场。 他先是看了一眼嘴角残留著淡金色血跡,气息明显浮动的弟弟东皇太一,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死无全尸的陆吾,所留下的那片虚无之地,眼底寒意一闪而逝。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那十一位气息冲天的祖巫,以及被他们眾星捧月般护在身后的陈时与大娃身上。 “帝江,后土。” 帝俊开口了,声音里没有情绪,却自带一种压塌天地的威严。 “我天庭妖圣陨落於此,你们巫族却兴师动眾,兵临首阳山。 97 “这是要与我妖族,与我天庭,开战吗?” 一言,诛心。 直接將挑起量劫的罪名,扣在了巫族头上。 “哼,帝俊,少在这里顛倒黑白!” 帝江寸步不让,脚下空间层层叠叠,扭曲折射。 “你们妖族兴师动眾,围攻一个娃娃,算什么英雄?” “这娃娃身负父神血脉,便是我巫族之人,陈老哥更是我巫族至交好友,东皇太一想动他们,就是与我十二祖巫为敌!” “父神血脉?” 帝俊眼神骤然一凝,视线如实质般再次刺向大娃。 此刻大娃身上的盘古气息,虽被陈时用宝物遮掩,但之前那九百九十九万丈的法天象地,那惊天动地的开天斧意,却是做不得假的。 怪不得————怪不得,东皇太一会受伤。 可这个陈时,一个区区先天人族,又是什么时候,成了巫族的“至交好友”? 无数念头在帝俊心中闪过,他瞬间明白了许多,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看了一眼战意高昂,气势如虹的十一位祖巫。 又看了一眼身旁负伤的太一,陨落的陆吾,以及状態不明的混沌钟。 此时开战,天庭必败。 周天星斗大阵尚未圆满,现在,还不是与巫族决一死战的时候。 忍。 这一局,必须忍。 帝俊心中瞬间做出决断,他向身旁怒意勃发的东皇太一,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隨即,他缓缓开口,声音传遍洪荒:“此事,我天庭记下了。 “陆吾之死,人族之血,他日,必有清算。”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陈时,以及被后土和帝江,护在身后的那个粉嫩娃娃。 “我们走。” 话音落下,帝輦调转方向。 妖师鯤鹏、伏羲等人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下方,紧隨其后,连同那遮天蔽日的无尽妖云,如潮水般向三十六重天退去。 东皇太一死死地盯著大娃,那眼神里的杀意与不甘,几乎要焚穿虚空。 但他终究还是听从了兄长的决断,发出一声压抑的冷哼,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长虹,追隨帝輦而去。 一场足以引爆整个洪荒,让量劫提前到来的惊天大战,竟以妖族的战略性撤退而告终。 首阳山上,只留下一片狼藉,以及两方对峙的洪荒顶级大能。 危机,似乎解除了。 陈时抱著怀中沉沉睡去的大娃,看著眼前这群气势汹汹,眼神里写满“关切”与“好奇”的祖巫亲戚们,心中却忍不住嘆了口气。 麻烦,怕是才刚刚开始。 他的清净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妖云如退潮般散去。 那片压在所有生灵心头的阴影,也隨之消散。 首阳山顶,劫后余生的阳光洒落,却怎么也暖不透,空气里浓重的血腥气。 三色光幕悄然敛去。 燧人氏、有巢氏、緇衣氏,三位人族的先祖,领著身后倖存的族人,跟蹌著从祖地走出。 他们看著满目疮痍,看著血泊中再也无法站起的同胞,眼中是死寂的悲慟。 可当他们的目光,最终匯聚在那十一位顶天立地的神魔身影,以及那个抱著“小神仙”的救命恩人身上时,悲慟化作了最原始、最虔诚的敬畏。 “人族燧人,叩谢各位祖巫大人!” “叩谢前辈,救我人族!” 人氏双膝一软,对著巫族眾人与陈时,行了五体投地的大礼,额头重重磕在染血的泥土里。 “人族永世不忘此恩!” 身后,数万名人族黑压压地跪倒一片,压抑的哭声连成了海洋。 这是最淳朴的感激,也是一个新生种族,最沉重的託付。 “起来。” 帝江只虚抬了一下手,一股无形的空间之力,便將所有人托起。 他身为祖巫之首,对这种场面早已习惯,自光很快便越过人族,落在了陈时身上,那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探究。 “陈老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斟酌著词句,视线最终定格在,陈时怀里沉睡的大娃脸上。 “这娃娃————他身上的气息,与父神究竟是何渊源?” 这个问题一出口,其余十位祖巫的目光,瞬间聚焦。 每一道目光,都重如神山,充满了审视与无法压抑的期待。 那是盘古父神的气息! 自盘古殿中诞生以来,除了彼此,他们从未在任何生灵身上,感受过如此纯正的血脉威压。 陈时心里门儿清,这一关躲不过。 他迎著那十几道炽热的视线,脸上浮现一抹恰到好处的苦笑,將早就备好的说辞缓缓道出。 “诸位,实不相瞒,我也不甚清楚。” “这孩子是先天灵根葫芦藤,藤上结出的葫芦所化,而那株藤,便生於不周山。 “我这些年,也只是在不周山下,照看它罢了。” 他说的,句句是实情,只是没有说全而已。 例如,这葫芦藤现在是鸿蒙灵根,除了大娃,还有八个顏色不同的葫芦呢。 至於大娃为何有如此纯正的盘古气息,他確实不知道。 他自己也炼化过盘古精血,除了体魄强了些,可没弄出这惊天动地的异象。 话说七分,剩下的三分,就全凭祖巫们去脑补了。 不周山,盘古脊樑所化,十二祖巫的诞生之地,更有盘古心臟所化的盘古殿坐落其中。 一株生於此地的先天灵根,得了些许盘古遗泽———— 这解释,合理,非常合理! 第96章 我这资格,够不够 第97章 我这资格,够不够 十二祖巫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接受。 甚至,他们还挺乐意多出这么一个,流落在外身负父神血脉的“小弟”。 就在气氛略微缓和之际,后土柔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陈老哥,你在此地,是要庇护人族吗?”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神情惶恐、如同惊弓之鸟的人族,眼底深处,一抹慈悲悄然流淌。 因为陈时,她对这个弱小的种族,也多了几分天然的亲近。 陈时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无奈。 “女媧被禁足凤棲山,不成圣不得出。” “我的本体还在不周山闭关,这具分身,境界终究是低了些————” 话未说完,帝江已然会意。 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挥,直接將这事揽了下来,胸膛拍得山响。 “我明白了!” “这事,交给我们巫族!” 帝江深吸一口气,他那霸道绝伦的声音,这一次,不再局限於首阳山,而是如浩荡天威,传遍了整个洪荒东部大地,更悍然冲向三十六重天。 “我巫族,生於洪荒,执掌大地。” “自今日起,人族,为我巫族庇护之族群。” “凡我巫族疆域,妖族不得擅入,不得无故侵犯人族。” “违者,不死不休!” 这番话,如万古神雷炸响,霸道至极。 这已不是宣告,而是向整个洪牙,特別是向天庭,宣示巫族对人族的主权。 燧人氏等人闻言,先是呆滯,隨即被无尽的狂喜淹没。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欢呼。 一道声音自三十六重天垂落,无情,威严,更带著浓浓的讥讽。 “笑话。” 是帝俊。 他的人虽已退去,神识却始终未离。 “人族乃女媧所造,女媧亦是我妖族媧皇。” 帝俊的声音,携天帝之威,在每一个生灵的元神中轰鸣。 “论亲疏,人族与我妖族更为亲近,算是我天庭治下子民。其生死,何时轮到你巫族插手?” 这话,诛心! 直接从法理的根子上,动摇了巫族的宣告。 一时间,连燧人氏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狂喜凝固。 天帝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面对这番质问,帝江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嘴角咧开一抹粗獷的冷笑。 跟巫族讲道理,你没事吧? 他直接用行动来回答。 “资格?” 帝江对著身后的兄弟姐妹们,递去一个眼神。 下一瞬。 祝融、共工、蓐收、句芒———— 十一位祖巫心领神会,同时踏前一步,分列十一个玄奥方位,將整座首阳山笼罩。 轰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沌、蛮荒、毁灭的气息,自他们身上冲天而起。 天空在哀嚎。 法则在崩解。 一个手持巨斧、顶天立地的魔神虚影,在扭曲的时空中若隱若现。 仅仅只是一个模糊的雏形,那股足以让准圣都为之神魂颤慄的威压,却已真实不虚地降临世间。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虽不完全,但威慑力已然足够。 帝江仰头,望向那声音传来的九天之上,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与狂傲。 “帝俊,我这资格,够不够?” 没有道理。 没有法理。 拳头。 这,就是巫族唯一的资格! 三十六重天,凌霄宝殿。 死寂。 帝俊端坐帝座,那张俊美无儔的脸庞已然铁青,周身不受控制跳动的太阳真火,將身下的宝座烧得滋滋作响。 够不够? 他当然知道,够了! 没有周天星斗大阵,单凭他和太一,绝对无法抗衡,这由祖巫们召唤出的盘古真身。 这一次交锋,他又输了一阵! 良久。 帝俊那压抑到极致,带著一丝退让与无尽杀意的声音,才再次从天际传来。 “好,很好!” “帝江,这个面子,我天庭给你。” “区区人族,不过血食螻蚁,既然你巫族喜欢捡这些东西,那便送与你们。” “他日再见,休怪我妖族,手下无情!” 撂下这句狠话,那股窥探感,才彻底从首阳山退去。 这场关於人族归属权的爭夺,以巫族的完胜而告终。 陈时抱著大娃,全程看完,脸上神情复杂。 还好,事態没超出掌控。 帝俊这廝,是三足金乌还是三足老龟? 也真亏真他娘的能忍,这都能忍得住,即使不开战。 人族被贴上“巫族附属”的標籤,绑上了巫族的战车,在彻底崛起之前,倒也不算坏事。 他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正香,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甜菜汁”的大娃。 又抬头,看了看那群正用火热眼神,盯著自己的祖巫“亲戚们”。 以身入局,麻烦事就是多。 他突然有点想念不周山下,那悠閒的种田日子了。 紫霄宫中。 正在以身合道的鸿钧,那万古不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失態。 他的双眼瞪得老大,眼底深处,是无法掩饰的阴鷙与惊骇。 盘古气息! 开天斧意! 那股熟悉的,让他道心都为之颤慄的意志,让他瞬间回想起了,在混沌之中,被那道身影一斧劈成两半的,永世难忘的恐惧。 无比浓烈的恐惧,就仿佛是梦魔一般,縈绕在心头,让他始终无法静下心来合道。 还好————还好当初是横著砍的,若是竖著———— —— 他猛地掐动手指,天道之力疯狂运转,试图推算那小娃娃的来歷。 然而,天机一片混沌,被一股无上之力所蒙蔽。 一个与盘古有著莫大牵扯,却又超脱於他掌控之外的变数,出现了。 他不允许有这么一个,与盘古关係匪浅的存在,与大娃的表现,他完全可以代替祖巫,成为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一员。 在他编排的剧本里,巫妖决战之际,便是后土感悟轮迴之道,证道成圣之时。 天道需要六道轮迴,需要幽冥地府,所以地道的復甦是必然的。 在巫妖决战之时,让后土证道,以身化为轮迴,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缺少后土便不再完整,刚好可以与妖族拼个两败俱伤。 可现在有了大娃,若是让他代替后土的位置,那阵法的威力,恐怕会更大。 毕竟十二祖巫也不会开天三式,更没有开天斧意啊! 鸿钧的眼中,杀机,前所未有的炽烈。 第97章 这是红云? 第98章 这是红云? “陈老哥!” 祝融的大嗓门轰然炸响,蒲扇般的手掌重重拍在陈时肩上,震得他气血一阵翻涌。 “你这娃娃,带劲,真他娘的带劲。那开天斧意,比咱们哥几个都要正宗。” “没错没错,等他养好了伤,必须跟我们好好过两招。” 共工也是一脸兴奋,周身激盪的水汽几乎要凝成实质。 其余祖巫虽未开口,但那一道道投来的目光,混杂著好奇、审视,还有一种血脉相连的亲近,灼热得几乎要將陈时融化。 “咳。” 还是帝江这个大哥稳重些,他轻咳一声,制止了弟弟们的喧譁。 他目光转向山下,对著早已看得呆若木鸡的人族三祖,微微頷首。 “此地不宜久留,换个地方说话。” 燧人氏三人像是被惊雷劈醒,连忙躬身,神情惶恐又激动地在前方引路,將这群神魔请入了人族祖地深处,一间最为清净的石殿。 三位人祖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將空间留给了这群,他们连仰望都觉得奢侈的大人物。 石殿內,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帝江正要开口,深究大娃与父神气息的秘密。 “咕嚕————” 一声不合时宜的肠鸣,打破了满室寂静。 祝融摸著肚子,咧嘴一笑,没有半点尷尬。 “大哥,我们饿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谈正事。” “对,饿著肚子怎么谈!”共工立刻响应。 这俩活宝一唱一和,其余几个好战的祖巫,眼神也亮了起来。 有陈时在这里,肯定有美食可以吃。 显然,比起枯燥的商討,他们对“开席”的期待值要高得多。 帝江的脸皮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满是无奈。 陈时见状,心中暗鬆一口气,顺势笑道:“说的是,诸位远道而来,又为我解围,合该我做东,招待一番。” 他手腕一翻。 嗡— 剎那间,整座石殿被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道韵馨香彻底淹没。 一盘盘流光溢彩的灵果,一壶壶氤氳著法则气息的美酒,凭空显现在眾人面前的石桌上。 有赤红如火,內蕴磅礴火系法则的火龙果。 有湛蓝似海,散发著精纯水汽的玄冥桃。 还有金光璀璨,锋锐之气割裂虚空的庚金梨———— 这些,无一不是陈时农场里出產的顶级灵果。 “好傢伙!” 祝融眼睛都直了,一把抓过那盘炎龙果,像嚼花生米一样嘎嘣作响,吃得满嘴流油,周身火光都炽盛了几分。 共工也不甘示弱,抱起一坛玄冥酒就往嘴里猛灌。 一向沉静的后土,也拿起一枚散发著生命道韵的青翠仙果,小口品尝,眉眼间漾开一抹享受的笑意。 一时间,殿內只剩下大快朵颐的声响。 “呵呵,陈道友豪气,贫道也不能小气。 镇元子拂尘一摆,也笑著取出一物。 他袖袍轻挥,十二枚粉雕玉琢,宛如三朝婴儿的果子,轻飘飘落在桌上。 人参果! “久闻大名。” 陈时拿起一枚,果子入手即化,一道清气钻入腹中,一股难以言喻的舒泰感传遍四肢百骸,仿佛每个毛孔都在欢快地呼吸。 確实是別有一番风味。 只是———— 陈时瞥了一眼含笑不语的镇元子,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念头。 镇元子的本体,是先天灵根人参果树。 我们现在吃的,是人参果。 这算不算是————当著人爹的面,吃人家的儿子? 这画风,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就在陈时心思百转之际,镇元子將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 “嗒。” 一声轻响。 殿內大嚼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小了下去。 镇元子目光温和,视线却如实质般落在陈时身上,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执著。 “陈道友。”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瞬间集中。 “贫道想问,红云————是不是被道友救走了?” 来了。 镇元子终究是放不下他的好基友,一上来就直入主题。 在回答之前,陈时分出一缕心神,沉入体內的农场空间。 下一瞬,他的心神剧震。 在他的感知中,农场一角,那团本该是火烧云形状的红云,此刻竟悽惨得不成模样。 原本的鲜红,已褪成了惨白。 整团云气稀薄得如同晨间薄雾,其上原本縈绕的福德金光,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最核心处,一点真灵之火,微弱得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这是被榨乾了,还是被掏空了? 这哪里还是洪荒第一祥瑞红云,这分明就是一朵被抽乾了所有精华的白云。 陈时的念头急转,瞬间將一切串联。 葫芦藤! 大娃! 大娃一诞生,不仅身具力之法则,更展现出那恐怖的盘古气息和开天斧意! 而传说中,红云便是因为盘古一口心头血所染红。 那么答案,便呼之欲出。 红云这朵祥云,阴差阳错之下,竟成了大娃出世的“顶级养料包”。 陈时的头皮,顿时一阵发麻。 这要是把这朵“白云”交出去,告诉镇元子这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好基友———— 镇元子怕不是当场就要祭出地书,跟他来一场不死不休的“道德绑架”。 不行,绝对不行! 必须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电光石火间,一个宏大的概念,自陈时心底浮现。 轮迴! 有了! 心神退出农场,陈时缓缓睁开眼,脸上轻鬆的笑意已然褪去,化为一片凝重与嘆息。 他神情的变化,让镇元子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陈道友————” 镇元子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唉————” 陈时长嘆一声,神情悲悯地看著他。 “镇元子道友,你要有心理准备。” “红云道友的真灵,確实尚存一丝。” 镇元子眼中刚燃起光芒。 “但是,”陈时话锋一转,“他的本源,几乎被磨灭殆尽,想要恢復昔日道体,重归大罗,难,难於登天!” 那点刚燃起的光,被一句话彻底掐灭。 镇元子身形微晃,脸色煞白,手中拂尘的丝絛都险些被他生生攥断。 连帝江和后土等人的脸上,也露出了惋惜。 看著镇元子失魂落魄的模样,陈时知道,火候到了。 他神情肃然,声音里带著一种莫名的庄严。 第98章 轮迴转世 第99章 轮迴转世 “然而,身死道消,未必是终局。” “我於不周山下静修多年,偶有所悟。” “天地万物,皆有循环。生是始,死是终,但终点,亦可是新的起点。 他一字一顿,吐出四个字。 “我称之为,轮迴转世!” 石殿之內,死寂一片。 陈时口中的“轮迴转世”四字,如同一道神雷,在每一位大能的心海深处轰然炸响。 镇元子的身躯剧烈一颤。 那张一向温和敦厚的脸庞,血色瞬间褪尽,又猛地涌上一股病態的潮红。 他死死盯著陈时,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轮迴? 转世? 这怎么可能! 对於他们这等洪荒顶尖生灵,死亡,即是真灵消散,永归虚无。 现在,陈时却告诉他,所有逝去的亡魂,都有一次重来的机会? 这顛覆了他们的一切认知! 十二祖巫同样面面相覷,祝融、共工这些急性子,抓耳挠腮,满脸都写著“这老哥在说啥天书”的茫然。 他们巫族不修元神,死后便是尘归尘,土归土,从未想过还有“下一世”。 唯有后土。 她那双总是蕴藏著无尽慈悲的眼眸,在这一刻,迸射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想起了不周山下,那些被妖族屠戮后,连魂魄都无法凝聚,便消散在风中的人族。 她想起了歷次巫妖大战中,陨落的无数巫族儿郎,他们魂归天地,却带著无尽的遗憾与不甘。 死亡,为何必须是终结? 为何不能是————另一个开始? “所谓轮迴,便是为天地间所有逝去的真灵、残魂,开闢一方归宿。” “让他们洗去前尘,投入新的生命,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这,是给所有亡者,一次重来的机会!” “让红云道友那仅存的真灵,投入轮迴,转世重修。” “这,是他唯一的生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待他日机缘一至,唤醒真灵记忆,红云道友,依旧可以归来!” “陈道友————” 镇元子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裂的风箱,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与恳求。 “此言————当真?” 陈时没有回答。 言语,在事实面前永远苍白。 他的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后土身上。 这位未来的地道圣人,才是开启这一切的唯一钥匙。 陈时手腕一翻,掌心向上。 嗡— 一朵深邃的紫色莲花,於他掌中悄然绽放。 十二品轮迴紫莲! 莲瓣之上,无数玄奥符文生灭流转,映照出眾生轮转、阴阳交替的可怖景象。 一股寂灭与新生並存的至高道韵,瞬间充斥了整座石殿。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这朵莲花牢牢吸引,灵魂深处传来无法抗拒的悸动。 “此为轮迴紫莲。” 陈时的声音平淡,却如大道纶音,在眾人元神中轰鸣。 “天生蕴含轮迴妙理。” 镇元子能感觉到,这朵莲花的品阶,甚至不在他的伴生至宝地书之下。 陈时手掌微抬,轮迴紫莲轻飘飘地,向著后土飞去。 “后土道友,你身具土之法则,心怀万灵慈悲。” “此物,与你有缘。” 后土脸色剧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不可!” 她急声拒绝,声音都变了调。 “陈老哥,此等至宝太过贵重,我绝不能收。” 她心中焦急万分,理由无比清晰。 其一,这等至宝,是陈老哥镇压气运、对抗强敌的根本,她怎能夺人所爱? 其二,轮迴之法,乃陈老哥所悟,这是开天闢地的大功德,大机缘,她后土凭什么去抢? “拿著。” 陈时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看著后土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缓缓摇头。 “此非我之道。” “我虽悟出此理,却非行道之人。我的道,是逍遥,是自在,是万劫不磨,是永恆安寧。” 陈时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已经看穿了万古时空,看到了那个註定的结局。 “而后土道友你,不同。” “你的道,在大地,在眾生,在终结永恆的死寂,开启一个全新的循环。” “所以,这朵莲花,不是我给你的。” “是它,在等你这位主人。” 这番话,玄之又玄,却让后土心神剧震。 冥冥之中,她感到一条全新的,无比宏伟的道路,正在自己脚下缓缓展开。 而这朵莲花,就是开启这条路的钥匙。 看著依旧犹豫的后土,陈时知道,必须再下一剂猛料。 他轻嘆一声,声音里透出一丝沉重。 “量劫將至,巫妖之间,必有一场不死不休的决战。” “此乃天道大势,鸿钧定数,无人可逆。” 这句话,如一盆九幽玄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祖巫心中的火热。 祝融和共工脸上的嬉笑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煞气。 “战便战!”帝江冷哼,霸气冲霄,“我巫族儿郎,何曾怕过一死!” “战,自然要战。” 陈时点头,话锋却陡然一转,变得无比锋利。 “可战后呢?” “无论是胜是负,巫族都將元气大伤。那些战死的儿郎,他们不该就此彻底消散於天地。” “轮迴,是给他们一个重来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如剑,扫过每一位祖巫,最后落在后土身上,一字一句,声重如山。 “这也是为巫族,留一条后路!” 这最后的一句话,如同一道开天神斧,狠狠劈在了所有祖巫的心臟上。 后路! 他们巫族,生於洪荒,顶天立地,字典里从没有“后路”二字。 他们信奉的,是战、是死、是永不退缩! 可陈时的话,却为他们揭示了另一种残酷而现实的可能。 如果———— 如果战死的族人,可以通过“轮迴”,以另一种方式“归来”—— 帝江的呼吸陡然变得无比粗重,他看向后土,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与决绝。 后土的娇躯,在轻轻颤抖。 她明白了。 她彻底明白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她个人的道,这承载著整个巫族未来的传承与希望! 这份责任,她无法推卸,也绝不能推卸。 她缓缓伸出双手。 那双手,不再颤抖,变得无比稳定,仿佛能承载整片洪荒大地。 第99章 打到他配合不就行了? 第100章 打到他配合不就行了? 当指尖触碰到轮迴紫莲,莲瓣的那一瞬间,整朵莲花紫光暴涨,无尽的轮迴奥义如九天银河倒灌,疯狂涌入她的识海。 一种血脉相连、本为一体的圆融之感,油然而生。 “我————明白了。” 后土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再睁开时,那双眼眸中的慈悲依旧,却多了一份承载眾生、开闢未来的无上威严。 她对著陈时,深深一拜。 “多谢陈老哥,为我巫族————指点迷津。” 这一拜,拜的不是至宝,而是一条通天大道,更是整个族群的一线生机! 陈时坦然受了这一拜,心中却是暗自鬆了口气。 总算是把这位未来的地道之主,给“引导”上正轨了。 他看著后土手中那朵美轮美奐的轮迴紫莲,心里默默盘算起来。 “三才莲花大阵缺了一角,確实是个麻烦————” “不过,问题不大。”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海洋。 以及,那海洋深处,坐拥阿鼻、元屠两把杀剑,一座十二品火红莲台的阴鬱宅男。 “冥河老祖是吧?” “听说你那业火红莲,顏色挺正的,红红火火,甚是喜庆。” “正好,我家大娃还缺件像样的红肚兜————” “嗯,就这么定了。” 轮迴紫莲既已认主,石殿內的气氛便从方才的震撼与凝重,转为一种压抑的兴奋和对未来的期盼。 镇元子抚著长须,第一个从激动中冷静下来。 他看向陈时与后土,提出了最实际的问题。 “敢问两位道友,这开闢轮迴之地,当选在何处?” 这个问题,让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祖巫们,都安静了下来。 是啊。 轮迴之所,必然要能容纳天地间无尽的魂魄,洗涤其前尘因果,送入新生。 这样的地方,整个洪荒,哪里寻得到? 祝融挠了挠头皮,瓮声瓮气地开口:“要不,就在咱们不周山附近划块地? 那里是父神脊樑所化,清净神圣,用来安置亡魂,应该不错。” “不妥。” 共工立刻反驳。 “不周山乃洪荒天柱,父神威压浩荡,別说洗涤魂魄了,寻常亡魂刚一靠近,就要被那股气息冲得魂飞魄散。” “那你说怎么办?” “我————” 眼看这俩活宝又要开始日常斗嘴,陈时適时地抬手,將石桌上的茶杯端起。 他並未说话,只是轻轻呷了一口。 殿內嘈杂的声音,却隨著他这个动作,自然而然地平息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了过来。 陈时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洪荒之中,確实有一处地方。”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却让眾人精神一振,连帝江都投来了探寻的目光。 “幽冥血海。” 陈时吐出这四个字。 石殿內的温度都像是凭空下降了几分,一股阴冷血腥的气息,仿佛透著这两个词扑面而来。 幽冥血海! 那是盘古大神开天闢地后,其肚脐污血所化之地,匯聚了天地间最污秽、最阴邪的戾气,是洪荒生灵谈之色变的禁地。 寻常仙神別说进入,就是靠近,都会被那滔天血煞污了元神,坏了道行。 “那地方?” 祝融满脸嫌弃,鼻子皱了皱,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股恶臭。 “又脏又臭,还整天冒著血泡泡,让亡魂去那儿,不是遭罪吗?” “非也。” 陈时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物极必反,否极泰来。” “幽冥血海匯聚了天地至阴至秽,恰恰是洗涤魂魄身上所有业力、怨气、因果的最佳熔炉。” “在那污秽的尽头,方能诞生最纯粹的新生。” 他这番话,蕴含大道至理,听得眾人若有所思。 后土手捧轮迴紫莲,感受著莲台传来的信息,更是对陈时的话深以为然。 轮迴紫莲在提到“血海”二字时,確实传递出一种隱晦的渴望。 “可那血海,是有主人的。”镇元子眉宇间带著一丝忧虑,“那位————可不是什么善与之辈。” 他口中的主人,自然便是那位自血海中诞生,凶名赫赫的冥河老祖。 “一个躲在臭水沟里的血虫子罢了!” 帝江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挥,脸上是巫族与生俱来的霸道与蛮横。 “他若不肯让地方,咱们十二个兄弟一起上,把他的血海都给他扬了,看他让不让。” “大哥说得对,不配合,打到他配合不就行了。” 祝融摩拳擦掌,浑身战意升腾,周遭的空气都因他而变得灼热。 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问题,是打一架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再打一顿。 看著这群一言不合就要掀桌子的肌肉莽汉,陈时眼角微不可查地跳了跳。 他再次端起茶杯,摇了摇头。 “诸位,动手,是下下策。” “为何?”帝江不解,他周身空间法则之力隱隱波动,“我等十二祖巫齐出布下大阵,便是圣人当面,也敢碰上一碰。那冥河老祖虽不过准圣,难道还能翻了天?” “翻天倒是不至於。” 陈时平静地解释道。 “但这位冥河老祖,最是难缠。” “血海不干,冥河不死。” “他的真身与整片幽冥血海相合,更炼有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分身,每一个分身都是他,只要有一个血神子逃脱,他便能捲土重来。” “想要彻底杀死他,就必须將整片幽冥血海,彻底蒸乾或填平。” “如此一来,动静太大不说,幽冥血海作为洪荒污秽匯聚之地,一旦被毁,无尽业力戾气爆发,必引滔天业火降身。” “我等是去开闢轮迴,行无量功德之举,若为此背上这般因果,岂非本末倒置?” 这番话,让帝江等人眼中的煞气缓缓收敛。 他们不怕战斗,但对“业力”、“因果”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还是颇为忌惮的。 镇元子亦是点头赞同:“陈道友所言极是,我等此行,是为救红云,为救眾生,当以和为贵,不宜再添杀戮。” “那依陈老哥之见,该当如何?” 后土虚心请教,她的目光清澈而专注。 陈时微微一笑。 “很简单。” “化阻力为助力。” 第100章 盘古殿 第101章 盘古殿 “拉他入伙?”后土冰雪聪明,瞬间领会了其中深意。 “不错。” 陈时看向眾人,不答反问。 “你们可知,这位冥河老祖,他此生所求,究竟为何?” 冥河老祖,一个与天斗,与地斗,与圣人斗,求道之心无比坚毅的孤勇者。 他效仿女媧造人,创造了阿修罗族。 他又效仿三清立教,创立了阿修罗教。 他做了所有能做的一切,却始终卡在准圣圆满,圣人之下,那一步,终究是咫尺天涯。 “是成圣!”后土瞬间明悟。 “然也!” 陈时打了个响指,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奇特的韵律,仿佛在阐述一条无人知晓的隱秘大道。 “他的最终目的,就是证道混元。只可惜,天道六圣之位早已內定,他修的又是杀伐之道,为天道所不喜。想在天道之下成圣,此路,已绝。” “天道之路走不通,但他自己未必清楚。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陈时的声音里,透著一种能看穿人心的力量。 “我们此去,不是去抢他的地盘。” “是去给他送一场天大的机缘,是去给他递一方证道的阶梯。” “后土道友开闢轮迴,地道即將復甦,地道之下,亦有圣位。我们完全可以许诺他,只要他肯让出幽冥血海作为轮迴之基,並协助我等建立六道轮迴————” 陈时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后土身上,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未来地道第一尊圣位,非后土道友莫属。” “而他冥河,可以成为六道之一的阿修罗道”之主,镇守一道,从此与地道气运相连,享受地道功德加持。” “这,便是他成圣的唯一希望!” “我们不是去抢,是去“赐”。” “我们赐他一个梦寐以求的成圣资格,他给我们提供场地和助力,这是一场谁也无法拒绝的交易。” 石殿內,鸦雀无声。 帝江、祝融等祖巫,都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看著陈时。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战斗之外,事情还可以用这种,绕了十八个弯的方式来解决。 而且听起来————似乎比直接打过去还要狠,毕竟这事成了,人家还得感激涕零呢。 镇元子更是抚须讚嘆,看向陈时的目光中,钦佩之意再也无法掩饰。 此等阳谋,以利诱之,直指人心最深处的渴望,当真是高明。 陈时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掩饰住嘴角的弧度。 他的心念,却在飞速流转。 “打打杀杀,那是莽夫的行径,格局太低。” “真正的棋手,是制定规则,分配利益。” “我要的,不是一座血海,而是一个听话的盟友。用一尊虚无縹緲,却又真实存在的圣位”,將冥河这尊杀神牢牢绑在地道的战车上。” “到时候,別说一座业火红莲,我让他把阿鼻、元屠两把杀剑拿出来当门童,他都得乐呵呵地谢我赐下机缘。” “这,才叫阳谋。” “这,才叫格局,打开!” 陈时那一番“合作共贏”的宏大蓝图,彻底镇住了在场的祖巫们。 后土与镇元子,这两位本就不好爭斗的和平主义者,更是第一时间表示了赞同。 “陈老哥此法大善。”后土柔声说道,看向陈时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若能不动干戈,便让冥河道友心甘情愿地加入,共同成就此番功德,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镇元子亦是拂尘一摆,郑重道:“贫道亦以为然,我等此行,本就是为了开创生机,而非製造杀戮。” “陈道友此计,既全了冥河道友的成道之念,又可助我等顺利开闢轮迴,实乃两全其美。” 帝江看著自家妹妹和新盟友都同意了,虽然他骨子里还是觉得,直接打过去更省事,但也知道陈时的谋划更为稳妥。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算是认可了这套弯弯绕绕的方案。 就在这时,陈时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仿佛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既然是合作,那冥河老祖的业火红莲,就劳烦诸位帮我要来。” “我那三才莲花大阵,缺了一角,正好用它补上。” 帝江闻言,眉毛一扬,不耐烦的神色反而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来你也有求於我”的瞭然。 他蒲扇般的大手在胸膛上拍得呼呼响。 “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那血虫子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別怪我们兄弟几个,让他尝尝盘古真身的拳头有多硬!” 说著,他还特意斜了陈时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还有,你点名要的那朵红莲花,他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我妹子的事是大事,你陈老哥的事,也一样是大事。” 这番话粗獷直接,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维护之意。 陈时心中微暖,笑著拱了拱手:“那就多谢了。” 事情商议已定,眾人便准备动身。 就在此时,帝江的目光,落在了陈时怀中,那个自始至终都在呼呼大睡的粉嫩娃娃身上。 他那张刀削斧劈般的冷硬脸庞,线条竟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 “陈老哥,等一下。” 他叫住陈时,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建议。 “这小娃娃伤了本源,虽能自行恢復,但终究太慢。” “不如,將他交给我们,带回盘古殿。” “盘古殿?”陈时一怔。 “不错。”帝江点头,神情变得无比肃穆,“盘古殿中有父神留下的血池,那是最精纯的本源之力。这娃娃身负父神血脉,在血池中休养,不仅能迅速补全亏空,更能洗炼肉身,激发血脉深处的无上潜力。” 他的语气里带著绝对的自信和一丝骄傲。 “那里,是洪荒之中,最適合他的地方。” “我们这些做叔叔的,还能亏待了自家的亲侄儿不成?” 祝融也凑了过来,大嗓门嚷嚷道:“对啊陈老哥,交给我们,你就放一百个心。我们保证把他养得白白胖胖,回头一拳能把帝俊的鸟窝都给捶烂。” 陈时闻言,陷入了沉默。 > 第101章 兄长,不必探究 第102章 兄长,不必探究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大娃,小傢伙睡得正香,小嘴巴砸吧砸吧,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的口水。 帝江的提议,从理智上判断,是眼下对大娃最好的选择。 他自己的农场虽好,但要论对盘古血脉的滋养,哪里比得上盘古心血所化的盘古殿? 可情感上,却涌起一股巨大的不舍。 这毕竟是他看著从一个葫芦一点点长大的孩子,数万年的相处,早已视如己出。 这一分开,还真有点像送孩子去上寄宿学校,心里空落落的。 毕竟大娃刚出世没多久,爷孙俩还没有怎么好好相处呢。 他轻嘆一口气,那声嘆息里包含了万千情绪,小心翼翼地帮大娃理了理头上的葫芦冠,又拉了拉腰间的小叶裙。 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也罢。” 他抬起头,將怀中的大娃,郑重地递向帝江。 帝江伸出他那足以撕裂空间的大手,却以一种极致的反差,用指尖小心翼翼地,稳稳地托住了沉睡的娃娃。 那巨大的手掌与粉嫩的娃娃,形成了一种奇妙而和谐的画面。 “那就————拜託诸位了。”陈时轻声说道。 “放心!”帝江重重点头,声音低沉而有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时伸出的双臂还悬在半空,怀抱一空,心里也跟著空了一块。 他怔怔地站了片刻,才缓缓放下手,自嘲的笑了笑。 儿行千里父担忧? 不,我是爷爷,这是我的大孙子,担心也是人之常情。 “陈道友,无需掛怀。”镇元子温声劝慰,“祖巫们性情直爽,必会善待大娃的,我等也该启程了。” 他的眼中,是为挚友奔走的急切与决然。 陈时收敛心神,转过身来,脸上那丝离愁別绪已然散去,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不错。” 他望向殿外,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那片阴森、血腥的遥远天际。 “那就麻烦你们了。” “走了!” 帝江不再多言,与其他祖巫对视一眼,直接以大法力撕开一道空间裂缝。 浓郁的蛮荒气息自裂缝中扑面而来,对面似乎就是不周山下的巫族祖地。 祖巫们的身影带著大娃,鱼贯而入。 那股霸道绝伦、让天地都为之战慄的气息,也隨之消失在裂缝之中。 石殿內,瞬间恢復了寧静,甚至显得有些空旷。 陈时独自一人,走回石桌旁,重新为自己斟满了一杯灵茶。 茶香裊裊,他的神情愜意而悠然。 “后土化轮迴,镇元子救红云,巫族得后路,冥河得圣位————” 他轻声呢喃,像是在盘点自己的收穫。 “一场皆大欢喜的交易,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现在,就等我的业火红莲了。” 凤棲山,云霞繚绕,仙气氤氳。 宫殿之內,女媧端坐云床,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 妖族大军退了。 人族祖地安然无恙,甚至被巫族主动划入了庇护范围。 这一连串近乎荒诞的消息,通过山中精怪的口耳,最终传到了她的耳中。 —— 兄长伏羲的先天八卦盘上,天机依旧是一片混沌。 特別是关於那三朵,横空出世的十二品莲花,以及那个神威凛凛、一拳惊退妖神的粉嫩娃娃,卦象更是模糊到了极致,根本无法窥探分毫。 伏羲算不出。 女媧的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能如此云淡风轻地拿出三朵十二品莲台,能够让十二祖巫如此听话,主动庇护人族。 除了那位隱居在不周山的陈爷爷,还能有谁? 还有那个娃娃。 他身上那股纯粹到极致的盘古气息,以及那与自己证道灵宝造人鞭,同出一源的亲近感———— 错不了,绝对错不了。 是陈爷爷出手了。 是因为自己吗? 当初在农场小院,当自己提及要创造人族时,陈爷爷便对这个新生的族群,流露出一种格外上心的特殊情感。 女媧心头一暖,隨即涌起的却是更深的愧疚。 陈爷爷的道,是清静,是逍遥,是真正的不染尘埃。 是自己,將他捲入了这洪荒的是非漩涡,打扰了他万古的安寧。 这份因果,太重。 “妹妹。” 温润的声音在殿外响起,伏羲缓步走入。 他那张俊朗儒雅的脸上,此刻却掛著一丝,怎么也藏不住的憋闷与困惑。 “人族之事,我已经知晓。” 他看著女媧,眼神复杂,“又是那位————神秘的前辈出手了?” 每一次。 每一次当妹妹提及这位“前辈”时,她的眼眸里,总会泛起一种混杂著敬佩、亲近与绝对信赖的光彩。 这让他这个做哥哥的,心里总像堵著块石头,不上不下。 更让他感到挫败的是,以他准圣修为,掌握的先天八卦,竟完全无法推算出关於此人的一丝一毫。 强行推演的后果,就是天机反噬。 上一次的教训,让他元神都险些受创,至今心有余悸。 他,伏羲,洪荒最擅推演之道的先天神圣,第一次尝到了吃瘪的滋味。 “兄长,不必再探究了。” 女媧轻声开口,打断了伏羲的思绪。 “陈爷爷他,不喜打扰。” 她依旧没有透露陈时的任何具体信息。 这是一种保护。 既是保护陈爷爷的清修,也是在保护自己的兄长,让他別再去触碰那片不可揣度的禁忌。 伏羲无奈地嘆了口气,收起了先天八卦。 妹妹不说,他便不问。 只是那份憋屈,却在心底越积越深。 人族的危机暂时解除,女媧心中最大的石头终於落地。 她那颗因外界纷乱而摇摆的道心,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抬起头,目光穿透凤棲山的层层禁制,望向了三十六重天外,那座永远高悬、冰冷无情的紫霄宫。 功德成圣? 那不是她想要的道。 斩三尸证道? 如今她心境不平,被天道大势裹挟,自我难明,根本无法斩去,此路已是死路。 法则证道,本是她最有希望的一条路,却因被鸿钧变相软禁於此,最后那一步,始终无法踏出。 她心中清明。 天道鸿钧,这是在逼她。 逼她坐上那个早已预定好的天道圣人之位,成为他棋盘上,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第102章 我的剑未尝不利 第103章 我的剑未尝不利 越是如此压迫,她心中的反抗之火,便烧得越旺。 你想让我坐上去? 我偏不!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识海中疯狂滋生,最终化作了不容动摇的决意。 她要將那一道已经融入元神,成为她证道之基,却也成为她最大束缚的鸿蒙紫气,彻底剥离出去。 这念头,堪称疯魔。 鸿蒙紫气,圣位之基,洪荒亿万生灵梦寐以求的至宝,她却要弃之如敝履。 此举之艰难,甚至可能让她身死道消。 可当这个决定做出的瞬间,女媧只觉念头前所未有的通达,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为之一清,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枷锁。 她的道,在造化,在生灵,在人族! 而不是在那冰冷的、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位! 与此同时。 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海洋,死气沉沉。 幽冥血海。 盘古大神肚脐污血所化,匯聚了天地间最污秽、最阴邪的戾气,终年翻滚著粘稠的血浪,冒著令人作呕的血泡。 无数残魂怨魄在其中沉浮哀嚎,永世不得超生。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仙神的绝地。 然而今日,这片死寂了无数元会的血海之畔,却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 血海深处,一座由无尽白骨堆砌的宫殿中。 一位身著血色道袍,面容阴鬱俊美的道人,骤然睁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感情,只有尸山血海般的冰冷杀意。 冥河老祖。 他感应到了。 几股强大而陌生的气息,降临在了他的地盘边缘。 一股气息,浩瀚、厚重、慈悲,充满了无尽的生机与大地的韵律,与他这片血海的死寂污秽,针锋相对。 土之祖巫,后土! 另一股气息,沉稳、广博,与整个洪荒地脉相连,道韵悠长,深不可测。 地仙之祖,镇元子! 冥河老祖的眉头,深深皱起。 他不好客,更不想招待任何客人。 这两人来干什么?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在更远处,还有数股同样霸道绝伦的气息若隱若现,竟隱约布成了一个大阵,將整片血海都包围了起来。 那是不加掩饰的巫族煞气! 冥河老祖心中不祥的预感瞬间爆棚。 很显然,其他的祖巫都来了,只是藏而不露。 若只来一个,无论是后土还是镇元子,他冥河都敢一战。 可这两个顶尖大能联袂而至,背后还站著一群肌肉莽夫,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他冥河是桀驁,是凶戾,但他不是傻子。 跟一个祖巫开战,就等於跟十二个祖巫开战。 那群疯子一旦布下都天神煞大阵,是真的有可能把他这片血海给蒸乾。 到时候,大家一拍两散,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冥河老祖的杀意缓缓收敛,沉入血海深处。 他靠坐在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决定静观其变。 还是————苟著吧。 先看看这帮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两位道友,远道而来,何不入內一敘?” 一个阴冷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是整片血海在同时开口。 话音未落。 前方的血海剧烈翻滚,两道血影自粘稠的浪涛中凝聚成形,化作两个与冥河老祖一模一样的道人。 他们对著二人躬身一礼,姿態倒是做足了。 血神子分身。 后土与镇元子对视一眼,心下瞭然。 这位凶名赫赫的血海之主,果然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他感应到了外围祖巫们布下的隱晦大阵,这是在忌惮,也是在试探。 二人也不点破,隨著那两尊血神子,踏入了血海深处。 一座完全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宫殿,矗立在血海中央,散发著无尽的死亡与怨憎。 这便是冥河的血神宫。 宫殿正中,一座十二品火红莲台悬浮半空,流转的业火將周围的血煞之气都焚烧得扭曲。 莲台之上,端坐著一位身著血色道袍,面容阴鬱而俊美的道人,正是冥河老祖本尊。 他睁开双眼,那眸子里是尸山血海的倒影,冰冷得不带一丝活气。 “不知后土祖巫与镇元子大仙,驾临我这污秽之地,有何贵干?” 他开门见山,语气听不出喜怒。 后土上前一步,神情庄重,声音却温和如春风拂过大地:“冥河道友,我等此来,是为了一桩关乎洪荒眾生,也关乎道友你的,天大机缘。” 她没有绕圈子,直接將开闢轮迴,为天地亡魂寻找归宿的宏大构想,一一道来。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这片无垠的血海之上。 “此地,匯聚天地至阴至秽,正是洗涤魂魄前尘因果,开启新生的最佳之所。我等想在此,建立幽冥地府,开闢六道轮迴。” 话音落下,血神宫內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冥河老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一脸慈悲的后土,和一脸温厚的镇元子,心中却有一万头凶兽在咆哮。 什么意思? 你们要在我的家里附近,搞一个覆盖整个洪荒的超大型公共服务设施,不光没提前打招呼,现在还只是派两个代表过来“通知”我一声? 这是当我冥河死了,还是觉得我这阿鼻、元屠两把剑不够锋利? 他心中怒火翻腾,但理智却死死压住了杀意。 宫外,那若有若无,却霸道绝伦的气息,如同一座座太古神山,压得整片血海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跟这帮不讲道理的肌肉疯子动手,无异於自寻死路。 他强压下怒火,阴冷的笑了起来:“呵呵————好大的手笔。在我这血海之上建立轮迴。两位道友,你们不觉得,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了吗?” “我这血海虽是污秽之地,却也是我的道场,你们一来,就要鹊巢鳩占,这便是你们口中的机缘”?”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森然的威胁。 镇元子抚须一笑,上前一步,接过了话头。 “道友误会了,我等並非要占”,而是要送”。” 他自光温和,话语却如利剑,直指核心:“贫道想问,道友苦修至今,所求为何?” 镇元子不待他回答,继续说道:“道友所做一切,无非是为了那至高无上的圣人之位。只可惜————” 他话锋一转,带著一丝惋惜。 第103章 不给,也得给 第104章 不给,也得给 “天道圣人之位,早已是定数。道友所修又是杀伐之道,为天道所不容。在天道之下证道,此路,已绝。” 这番话,如一柄无形重锤,狠狠砸在冥河老祖的心口。 这是他最大的痛处,也是他从不愿承认的现实。 他做了所有能做的,却始终被卡在那道门槛之外,只要能跨出那一步,圣人道果便唾手可得。 可偏偏这一步,他迈不出去。 或者说,迈出去一步,却发现还是在原地踏步,做无用之功。 “你什么意思?”冥河的声音沙哑了几分。 “天道之路走不通,何不另闢蹊径?” 此时,后土再次开口。 她手捧轮迴紫莲,莲花上道韵流转,一股与天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宏大磅礴的气息瀰漫开来。 “轮迴开,地道出。地道,亦可立圣!” “我等此来,不是要抢道友的地盘,而是想邀道友入伙,共襄盛举。” 后土神情肃穆,一字一句,都带著一种开闢未来的无上威严。 “我若成地道之主,当开六道,以纳眾生。而道友你,正可为六道之一的阿修罗道”之主。” “我们,是来给道友送一方证道的阶梯。” “只要道友肯让我们在幽冥血海附近,开闢轮迴之基,並助我等建立地府,未来地道功成,你便可镇守一道,从此与地道气运相连,享无量功德加持。” “这,便是你成圣的唯一希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我们不是来抢,是来赐予你。 赐你一个梦寐以求的成圣资格,你给我们提供场地和助力。 这是一场无法拒绝的交易。 血神宫內,死寂一片。 冥河老祖彻底呆住了。 他那颗早已被杀意和孤寂冻结的心,在这一刻,疯狂地跳动起来。 圣位! 地道圣位! 他从未想过,在天道之外,还有这样一条通天大道。 他亿万年的苦求,亿万年的不甘,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这哪里是抢地盘? 这分明是雪中送炭,是把他从绝望的泥潭里,硬生生拉出来的救命稻草。 他看著一脸真诚的后土,又看了看旁边含笑不语的镇元子,再感应了一下血海边缘,那群准备隨时掀桌子的莽夫———— 他心中的怒火、憋屈、不甘,瞬间烟消云散。 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哪里是无法拒绝的交易? 这他娘的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还是肉馅的! 他也不想接受的,可无奈对方给的实在太多,一尊圣人之位,这是他无法拒绝的诱惑。 他的脸色由阴转晴,又由晴转红,最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一开始的桀驁不驯,此时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妥协的諂媚。 “咳————既然是为了洪荒眾生,为了这开天闢地的大功德,我冥河身为洪荒一员,自然义不容辞。” 他摆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想拔剑砍人的不是他。 “这血海,你们隨便用便是,我————全力配合。” 看著他这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镇元子与后土心中暗笑,知道此事已成。 “多谢道友成全,洪荒万灵会记得道友恩德的。” 镇元子不忘给他戴一顶高帽,后土也没忘记陈时的嘱託,適时开口。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道友能够將业火红莲交给我。” 冥河老祖的笑容一僵,沉吟片刻:“这合作归合作,我这十二品业火红莲,乃是我的伴生至宝,根基所在,这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宫殿外,一个粗豪的声音已经不耐烦地响彻血海。 “磨磨唧唧的,不就是一朵红莲花吗?” “我陈老哥说了,他家大娃缺个红肚兜,看著你这朵顏色挺正的,拿来用用。怎么,你有意见?” 祝融那巨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堵在了宫殿门口,浑身火光繚绕,一脸” 你敢说个不字试试”的凶横表情。 冥河老祖的脸,瞬间僵住。 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门口那个浑身冒火的肌肉壮汉,又看了看自己身下这朵陪伴了自己无数元会的十二品业火红莲。 红肚兜? 你他娘的拿我的伴生至宝,先天灵宝,去给一个娃娃做肚兜? 欺人太甚! 这简直比直接抢了他的莲台,还要侮辱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轰然衝上了冥河的头顶。 他周身杀气沸腾,阿鼻、元屠二剑发出刺耳的剑鸣,整片血海都为之咆哮。 “祝融,你找死!” “怎么,想打架?” 祝融咧嘴一笑,往前踏出一步。 轰! 祝融神火冲天而起,將血神宫的穹顶都烧得通红,宫殿外的血水被瞬间蒸发了一大片。 “老子奉陪到底!” 就在这时,一只手按在了祝融的肩膀上。 帝江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旁。 他没有看暴怒的冥河,而是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一圈,这白骨累累的宫殿,淡淡开口。 “冥河道友,我等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掀桌子的。 他的声音很平淡,但那股执掌空间、言出法隨的威压,却让咆哮的血海都为之一滯。 冥河老祖的怒火,像是被一盆九幽玄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冷静了大半。 他不是傻子。 帝江这话,看似在劝架,实则是在警告。 今天,这朵莲台,你给也得给。 不给————我们就帮你给。 合作,是给你面子。 不合作,那就连面子都没有了,到时候你什么也捞不著。 冥河深深吸气,满腔都是血海的阴冷与腥臭。 他的视线从蛮横的祝融,扫过深不可测的帝江,最后定格在后土与镇元子身上。 他懂了。 这哪里是什么谈判。 这是一场剧本早已写死的阳谋。 圣位是钓饵,祖巫是屠刀,威逼与利诱齐下,將他这位血海之主,安排得明明白白。 滔天的怒火与杀意,最终都沉淀为一股彻骨的无力。 形势比人强。 他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眸中的血海风暴已然平息,只剩下一片死寂。 “好————很好—— “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第104章 祖坟冒清烟啦 第105章 祖坟冒清烟啦 ”既然是————陈老哥————开口,这个面子,我不能不给。” 他一字一顿,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下一刻,他盘膝坐下,掐动法诀。 嗡! 身下的莲台剧烈震颤,那与他元神相连亿万年的紧密联繫,被他亲手一刀斩断。 他伸手一推,那朵流转著无尽业火的十二品红莲,光芒黯淡地飘向帝江。 “拿去吧。” 他的声音虚弱,带著认命的沙哑。 帝江伸手接过,满意頷首,转手便拋给了祝融。 祝融像接个火红的盘子般接住,还上手顛了顛,咧开大嘴。 “谢了啊,血虫子!” “等肚兜做好了,让我那大侄子穿上,给你掌掌眼。” “血虫子”三个字,让冥河眼角疯狂抽搐,喉头一甜,险些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他索性彻底摆烂,发出一声冷笑,指著身旁嗡鸣的阿鼻、元屠二剑,语调怪异地说道:“莲台都拿了,要不要把我这两把破剑也顺便带走?”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用狼狈的自嘲,宣泄著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憋屈。 帝江仅仅是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吐出五个字。 “他,用不上。”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气到浑身发抖的冥河,转身撕裂空间,带著一眾祖巫扬长而去。 只留下冥河老祖,孤零零地坐在空荡的白骨王座上,面对著空荡的大殿,在血海的风中彻底凌乱。 人族祖地,今日可谓是紫气蒸腾,贵客盈门。 祖巫们前脚刚走,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清气,便自天边浩荡而来,转瞬即至。 一股清气,无为而无不为,与天地大道浑然一体,深远难测。 一股清气,威严而肃穆,满是阐述天理、顺应天命的秩序法度。 一股清气,锋锐而决绝,饱含截取一线生机、有教无类的无上剑意。 为首的,是一位鹤髮童顏的老者,正是太清老子。 他身后,跟著面容肃正的中年道人,元始天尊。 以及一位神采飞扬、剑眉入鬢的青年道人,通天教主。 “前辈,贫道不请自来,还带了两个不成器的弟弟,未曾打扰吧?”老子稽首行礼,脸上掛著温润的笑。 “哪里哪里,三清大驾光临,这是人族之幸,蓬蓽生辉啊。” 三清找到是陈时,而非人族,所以陈时只好到门口相迎。 他的目光在元始和通天身上一扫,心中便有了数。 通天满眼都是好奇,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利剑,毫不避讳地打量著陈时,充满了探究。 而元始天尊,则完全是另一番姿態。 他微微昂著头颅,神情倨傲,目光在这平平无奇的石殿和陈时身上掠过,眉宇间那份轻视与不耐,几乎不加掩饰。 来之前,大哥太清老子再三叮嘱,让他对这位“陈前辈”必须放尊重些,言语间的敬畏,是他从未在自己大哥身上见过的。 这让元始天尊心中极度不適。 他堂堂盘古元神所化,未来的天道圣人,是何等尊贵的存在? 竟要让他对一个来歷不明、根脚只是先天人族的傢伙,放低姿態?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若非大哥一再坚持,他根本懒得踏足此地。 陈时將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內心暗笑。 “得,叛逆期的老二来了。这位可是洪荒第一傲娇,面子大过天,不给他来点小小的道心震撼,他是不会服气的。” “三位道友远道而来,想必也乏了,先喝杯茶,润润嗓子。” 陈时手腕一翻,一套古朴至极的茶具凭空出现。 这茶,对不修元神的巫族来说,与寻常泉水无异。 可对三清这等元神大道的顶尖存在,却是足以让他们疯狂的无上神物。 他取出一撮蜷曲如龙的茶叶,置入壶中,以农场灵泉冲泡。 嗡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玄奥道韵,伴著茶香,瞬间充斥了整座石殿。 那不是灵气!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大道法则,在具现,在演化。 元始天尊本是一脸不屑,可那茶香钻入鼻腔的瞬间,他整个元神轰然一震。 他体內的玉清仙法,竟完全失控,自行疯狂运转,像饥渴的旅人见到了道之源头,拼命地推演、补全。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通天教主更是双目神光暴涨,他感到自己无坚不摧的剑道,在这茶香的浸染下,竟滋生出亿万种全新的变化,无数晦涩的关隘,瞬间洞开。 唯有太清老子,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微笑,端起茶杯,细细品味。 陈时將三杯琥珀色的茶汤推至三人面前,笑呵呵道:“山野粗茶,不成敬意,三位尝尝。” 元始天尊死死盯著面前那杯縈绕著无穷道韵的茶水,一张俊脸阵红阵白。 喝,还是不喝? 喝,就等於承认自己被这“粗茶”折服,他元始天尊的脸面何存? 不喝? 元神深处传来的那股致命的渴望,那大道就在眼前的诱惑,让他道心都在颤抖。 最终,对大道的追求,压倒了那可笑的自尊。 他板著脸,端起茶杯,故作隨意地抿了一口。 轰隆!!! 没有雷声,但他的元神宇宙中,却炸开了亿万颗混沌神雷。 一股精纯到无法想像的道韵洪流,冲刷著他的每一寸元神。 他所修持的阐教大道,那“阐述天理,顺天而行”的法则,在这股道韵的冲刷下,被强行撕碎,又以一种更高维、更完美的方式重组、升华。 无数困扰他亿万年的瓶颈,在此刻,宛如纸糊般土崩瓦解。 他整个人都溺毙在悟道的玄妙海洋中,无法自拔。 一旁的通天亦是如此,他双目紧闭,周身剑气纵横,整个人化作一柄即將劈开混沌的绝世神剑。 不知过了多久,元始天尊才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撼,有迷茫,有无地自容的羞愧,更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渴望。 他再看向陈时,那份与生俱来的倨傲与轻视,早已荡然无存。 “这————这是何等神物?”他声音乾涩,艰难道。 “哦,自己种的茶叶,很普通的悟道茶而已。”陈时轻描淡写。 元始天尊嘴角剧烈抽搐。 悟道茶————很普通? > 第105章 你敢阻我道途 第106章 你敢阻我道途 他不是没喝过洪荒顶级的悟道茶,可那些后天灵根的產物,跟眼前这杯相比,简直就是泥土和星辰的区別。 就算是混沌级灵根,也不过如此吧。 就在这时,太清老子放下茶杯,神情转为郑重。 “陈道友,此次前来,除了引荐我这两个弟弟,还有一事相询。” 他將之前在人族祖地外,心血来潮,感应到证道机缘之事,详细道出。 “我能感觉到,我的成圣之机就在人族。只是如何落子,却始终隔著一层迷雾,看不真切。我这两个弟弟,亦有感应,却比我更为模糊。” 陈时闻言,心中瞭然。 三清立教,天道大势,本就是前后脚的事。 他看著眼前三位神情专注的未来圣人,微微一笑,不带丝毫烟火气地,吐出了两个字。 “立教。” 这两个字,胜过饮下十杯悟道神茶。 三清的身体同时剧震,眼中迸发出炽烈夺目的光芒。 那层困扰他们无数元会的窗户纸,被这两个字,瞬间捅得稀碎。 立人教,教化人族,可证道! 立阐教,阐述天理,可证道! 立截教,截取天机,可证道! 三条清晰无比,直指圣人果位的康庄大道,在他们识海中轰然铺开。 他们甚至感到,只要此刻顺应天机,对天道发下大宏愿,无边功德便会立时降下,助他们一步登天。 那股成圣的衝动,强烈到几乎要吞噬他们的理智。 “且慢!” 就在元始和通天几乎要起身立誓的瞬间,陈时一声沉喝,將他们从那股狂热中强行震醒。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二人,神魂剧震。 那即將喷薄而出的圣人威压,那即將沟通天道、宣告洪荒的宏大誓愿,被陈时一声“且慢”,硬生生卡死在了喉咙里。 狂热的悟道状態被粗暴地打断,元神从浩瀚的大道海洋中,被无情地拽回现实。 这种感觉,比肉身被千刀万剐还要难受万倍。 通天教主身形微微一晃,眼中的神光溃散,好半天才重新凝聚。 他茫然地看向陈时,又望向身旁的大哥,虽满心都是不解,但出於对兄长的信任,他还是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惊涛骇浪。 可元始天尊,却彻底失控了。 “你敢断我道途!” 他霍然起身,手中的茶杯在他无意识间,已化为最细微的齏粉。 一股足以毁灭万物的恐怖气息,自他体內疯狂滋生,直指陈时。 证道成圣,这是多少大能孜孜不倦的追求。 他们三清,乃盘古父神元神所化,是这天地间最尊贵的存在,註定要成为继道祖鸿钧之后的新圣。 眼看这无上荣光,这洪荒第一尊新圣的冠冕就要戴在他的头上,却被眼前这个区区先天人族,一声轻飘飘的“且慢”给毁了! 断人財路,已是不死不休。 断人道途,此仇不共戴天!!! 元始天尊的眼中,凛冽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阐教法度在他身后演化为森然天威,整座石殿都在他失控的气势下剧烈颤抖,樑柱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他心中杀机已动,几乎就要祭出盘古幡,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二弟,坐下。” 太清老子平静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情绪波澜,却如同一道无形的秩序枷锁,將元始天尊那即將爆发的威势死死锁住。 老子没有看陈时,只是用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深深地望了自己这个弟弟一眼。 眼神里,带著一丝无奈,更带著不容置喙的警告。 元始天尊满腔的怒火,被这一眼看得瞬间凝固。 他可以不给洪荒任何生灵面子,但大哥的面子,他不能不给。 三清未分家,长兄如父的威严,依旧是他无法逾越的大山。 他胸膛剧烈起伏,那股无处发泄的憋屈怒火,让他那张英俊肃正的面容涨成了猪肝色。 最终,他还是咬著牙,一言不发地重新坐下。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盯著陈时,那目光仿佛要將他凌迟亿万遍。 今天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个陈时就得躺著出去了,道祖来了都留不住,他元始天尊说的。 陈时对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视若无睹,他只是淡定地为老子续上茶,目光与老子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一个眼神,两人便已明了对方的意思。 老大哥,没跟弟弟们交底。 这也能理解,毕竟事关鸿钧,事关天道,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这既是谨慎,也是一种保护。 陈时內心轻嘆。 理解归理解,但这捅破窗户纸的恶人,最后还得自己来当。 老子也读懂了陈时的无奈,他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二弟,三弟,此事————干係甚大。” 他斟酌著用词,声音低沉而凝重。 “你们可知,女媧师妹为何在创造人族之后,並未立刻以功德证道成圣?” 元始与通天闻言皆是一怔。 此事他们自然知晓,只当是功德尚有欠缺,女媧也只是藉此斩去了两尸而已。 老子继续道:“鸿蒙紫气,是成圣之基,同样————也是一道枷锁。道祖赐下此物,看似是天大的机缘,实则,是在我等元神之中,留下了一道隨时可以进出的后门。” “我等尚未成圣,天机不明,无法確定用来屏蔽天机的手段,是否真能瞒过道祖。” “仓促立教,看似一步登天。可一旦立下大宏愿,引动开天功德,被强行推上圣位,与天道深度捆绑,我等便再无回头之路!” “届时,只会逐渐沦为天道的傀儡,任其摆布!”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一道混沌神雷,在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的识海中接连炸响。 他们不是愚笨之辈。 结合之前大哥对陈时的恭敬態度,联繫女媧的异常,以及此刻这番骇人听闻的言论———— 一个让他们神魂颤慄的真相,已然呼之欲出。 他们三清,盘古正宗,未来的天道圣人————竟然只是棋子。 而那位传道授业,看似大公无私的老师鸿钧,就是那个执棋的棋手! 第106章 我心即天心 第107章 我心即天心 难怪,难怪————当初大哥在紫霄宫,只是听道,却执意不肯拜师,更拒绝了亲传弟子的身份。 原来他早已看穿了这一切。 通天教主剑眉倒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怒火与被欺骗的屈辱。 而元始天尊,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脸色由涨红瞬间转为煞白,眼神涣散,他所构建的整个道途世界,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不————不可能————” 元始天尊失神地喃喃自语,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的道,是阐教。 阐者,明也。阐述天理,顺天而行。 他一生修持的理念,便是顺应天道大势,维护天道威严,教化眾生遵循天理法度。 可现在,他被告知,他所尊崇、所要阐述的天道,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阴谋。 他所敬仰的道祖,就是那个最大的阴谋家。 这让他如何自处? 这让他所修持的大道,瞬间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如果天道是错的,那他顺应天道,岂不是错上加错? 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盘古正宗根脚,他坚信不移的道途,在这一刻,都失去了全部的意义。 一股前所未有的迷茫与虚无,將他整个人彻底吞噬。 看著元始天尊那副道心几近破碎的模样,陈时心中瞭然。 傲娇的叛逆期老二,就得用这种猛药来治。 不把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彻底打碎,他永远学不会低头。 陈时悠然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氤氳的热气,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三清耳中。 “天道,本无情,亦无私,它只是洪荒世界运转的至高规则。 “但若是这规则的执掌者,有了私心呢?” “这天道,还是原来的天道吗?” 陈时的话,像一柄无形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问题的核心。 元始天尊猛然抬头,涣散的眼神剧烈波动。 “不,它已经不是纯粹的天道了。” 陈时微微一笑,笑容中带著洞悉一切的淡然。 “它已经成了鸿钧的形状,一个有了私心,会算计,会布局的天道鸿钧”。” “所以,你以阐述天理为理念,这没有错。” “错的是,你不应以那个被污染的天道”为主,而应以你自己的本心为主。” 陈时放下茶杯,看著神情剧变的元始天尊,一字一顿,吐出了那句足以重塑其道心的话。 “我心,即天心!” 轰!!! 这五个字,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的无上伟力,在元始天尊的元神深处轰然炸响,演化出一方全新的混沌宇宙。 他整个人如遭电击,呆坐在原地。 我心即天心———— 我心即天心! 是啊! 天道可以被污染,规则可以被篡改,但我盘古元神所化的本心,那份源自开闢者的无上道韵,却是真实不虚的。 何须去顺应外界那个充满算计的“天”? 我自己的心,便是至高无上的“天”! 我所要阐述的,不应是鸿钧的天理,而应是我元始心中的天理。 那层困扰他、让他道心崩塌的迷雾,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化为乌有。 一条全新的,更加宏大,更加自我,完全不受外界束缚的康庄大道,在他的眼前,轰然展开。 元始天尊眼中的迷茫与痛苦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炽热。 他深深地看了陈时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撼,有感激,更有————一丝源自於大道被点拨的,发自內心的敬畏。 他,元始天尊,出身高贵,心性高傲,从不將盘古之外的生灵放在眼中。 此刻,却缓缓站起身。 对著陈时,郑重地、心悦诚服地,深深一揖。 “元始————受教了。” 元始天尊这一揖,弯下的,是他自盘古开天以来,便从未向外人低下的高傲头颅。 陈时坦然受之。 这一拜,拜的不是他陈时,而是那一句足以顛覆道途,重塑乾坤的“我心即天心”。 他心中暗爽,面上却不起波澜,只是轻轻一抬手,示意元始起身。 “道,始终在那里,我只是恰好路过,隨口说了几句。”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刚刚起身的元始天尊,道心再次剧颤。 是啊,前辈只是点拨,真正勘破迷障、重塑道途的,终究是自己。 可若无这句点拨,自己恐怕將永墮那条歧路,万劫不復。 此恩,重於泰山!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华丽的辞藻,在大道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 最终,他只是再度对著陈时,郑重地稽首,而后沉默归座。 只是这一次,他坐得笔直,神情肃穆,再无半分先前的倨傲。 通天教主將这一切尽收眼底,那双总是燃烧著剑意的眸子里,此刻满是震撼。 “我心即天心”,这五个字,同样让他体內的剑道轰鸣作响。 他的剑,本就为截取一线生机,斩破一切束缚。如今更是明悟,连所谓的天道亦可不尊,唯本心之剑,才是永恆。 他对陈时的观感,已从最初的好奇,彻底化为敬佩。 这时,一直沉默的老子,终於放下了茶杯。 他看向自己的两个弟弟,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钟。 “前辈那一喝,是救了我等的命,更是保住了我等的道。” 元始与通天皆投去询问的目光。 “前辈曾言,功德成圣是退路,但前提是————斩尽三尸之后。” 老子缓缓道来:“我等三人,善、恶二尸已斩,唯独那最关键的执我尸”,尚未功成。方才若真的立下大教,引功德强行证道,我等道途將就此断绝,永远沦为功德圣人这不入流的货色,再无圆满之日。” 元始天尊闻言,一层细密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道袍后心。 为了那唾手可得的圣位,他们险些自毁长城。 通天教主更是怒髮衝冠,腰间青萍剑发出一声压抑的怒鸣,仿佛在为主人感到不平。 “好一个道祖,好一个鸿钧,竟是这般算计我等。” 老子继续说道,声音愈发冰冷。 “更重要的是,我等乃盘古元神所化,根脚悟性,洪荒无二。我擅丹道,二弟精器道,三弟通阵道,这本就是我等各自的法则之路。只要时机成熟,未必不能以法则证道,成就那至高无上的混元大罗金仙!” “可一旦功德成圣,元神寄託天道,便等於亲手將自己的脖颈,送到了鸿钧的刀下。有他压在头顶,我等永无出头之日,法则证道之路,也將彻底断绝!” 第107章 探查本源 第108章 探查本源 这番话將元始和通天,心中对“功德成圣”的最后一丝幻想,彻底浇灭。 他们终於明白了。 陈时那一喝,不止是阻止他们沦为傀儡,更是在为他们保留那份,属於盘古正宗的,最顶级的未来。 想通此节,元始与通天再次起身。 这一次,他们对著陈时,行了一个比之前更为郑重,五体投地般的大礼。 “多谢前辈,再造之恩!” 声音发自肺腑,撼动元神。 回想方才自己竟对前辈起了杀心,元始天尊那张素来肃正的麵皮,烧得滚烫,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陈时依旧波澜不惊,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著眼前这三位未来搅动洪荒的大佬,心中念头急转。 鸿钧那老银幣,布局滴水不漏,真的会只用鸿蒙紫气,这一道枷锁吗? 三清可是他眼中的心腹大患,甚至比女媧还要重视,是必除名单上的头號人物。 以玄门正宗、道门领袖的身份捧杀,再不多加几道保险,陈时自己都不信。 想到这里,他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这一瞬的凝滯,立刻被三清捕捉。 陈时的目光在三清身上缓缓扫过,仿佛要穿透他们的元神,看到更深处的东西。 石殿內的气氛,瞬间从感激转为一种莫名的紧张。 “你们————” 陈时的声音很轻,却让三清的元神集体绷紧。 “————真的以为,鸿蒙紫气,就是你们那位老师,留在你们身上唯一的礼物”吗?” 话音落下,石殿死寂。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太清老子瞳孔骤然一缩。 元始天尊刚刚平復的道心,再度掀起惊涛骇浪。 通天教主更是下意识地,將手死死按在了青萍剑的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前辈此话————何意?”老子声音乾涩地问道。 “我有一门神通,可追溯时光,窥探本源。”陈时放下茶杯,直言不讳,“不过,此法需要被探查者,彻底敞开元神本源,不设任何防护。我这只是一具分身,与你们境界差距太大,若有丝毫抗拒,都无法功成。” 敞开元神本源! 这等同於將自己的生死道途,完全交到对方一念之间! 稍有差池,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自家大哥。 太清老子深深地凝视著陈时,在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里,他只看到了坦诚。 悟道神茶、点醒道心、保住前路————桩桩件件,皆是再造之恩。 若这样的前辈都想害他们,那他们三清,恐怕早就死了千百回了。 鸿钧的后手,绝对不止一道。 赌! “我,信前辈。” 太清老子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 他站起身,对著陈时郑重稽首。 “便由我先来,我这两个弟弟在一旁看著,若有任何异动,他们也好有个防备。如此,前辈以为如何?” 他不仅自己同意,更主动为陈时铺好了台阶,打消了一切可能存在的猜忌。 这份魄力与信任,无愧三清之首。 陈时眼中闪过一抹讚许。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可。” 太清老子盘膝坐下,闔上双目。 他周身那股与天地相合的无为道韵,如潮水般缓缓退去,最终敛於无形,归於死寂。 他彻底敞开了自己的元神本源。 不设一丝一毫的防备,將其最深邃、最脆弱的核心,完完整整地暴露在陈时的面前。 这是一场將身家性命,道途未来尽数押上的豪赌。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分立左右,神情紧绷,呼吸都已停滯。 他们周身法力在道袍下暗流奔涌,盘古幡的毁灭气息,诛仙四剑的绝杀剑意若隱若现。 只要陈时流露出半分歹意,迎接他的,將是两位盘古正宗,雷霆万钧的搏命一击。 陈时对那两股,足以撕裂洪荒的杀机,似乎恍若未觉。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凝聚於自己的双眼。 眼眸深处,两道玄奥难言的符文悄然亮起。 一圈圈宛如时光年轮的金色光晕,在他的瞳孔之中,开始以一种逆反常理的姿態,缓缓倒转。 时溯之瞳,开! 在陈时的视野里,太清老子的元神本源,是一片无垠无际的清气之海。 他沿著时间的脉络,向著那古老的源头极速上溯。 老子化形,崑崙潜修,紫霄听道———— 光阴的洪流在瞳中飞速倒退,一个个元会的光景转瞬即逝。 陈时的目光,如同一根最精密的道纹探针,仔细检视著老子元神在每一个时间节点上,哪怕是比微尘更细小的变化。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太清老子的元神纯粹到了极致,除了那道如同跗骨之蛆般,深植於本源核心的鸿蒙紫气,再无任何外力侵染的痕跡。 陈时目光中的金轮散去,他揉了揉眉心,只觉一阵神魂层面的疲惫涌来。 逆溯这般古老存在的漫长时光,哪怕只是窥探,消耗也远超想像。 他对著老子微微頷首。 老子虽心中早有几分猜测,但得到確认的这一刻,那始终紧绷的心弦,还是悄然鬆弛了半分。 “到我了!” 元始天尊见兄长无恙,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 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自己那引以为傲的盘古根脚,究竟还被那道貌岸然的老师,动了何等卑劣的手脚。 他学著老子的模样盘膝坐下,肃穆的脸上带著一丝决绝,敞开了自己的玉清本源。 陈时再度开启时溯之瞳。 金色的光轮疯狂旋转,他的目光瞬间穿透了元始天尊的现在,向著那更加遥远、更加混沌的太初时光,悍然回溯。 亿万年————数个元会———— 时间长河在陈时的眼中不断崩解、倒流。 终於,画面定格在了一个洪荒初开,万物莽荒的古老纪元。 那时的崑崙山,仙气氤氳,灵机沸腾。 山巔之上,一团庞大无匹的盘古庆云下,笼罩著三团清气。 其中最庞大的一团已然化作老者道人,正是刚刚化形,正在闭关稳固境界的太清老子。 另外两团稍小的清气,一为玉清,一为上清,仍在懵懂地吞吐著天地灵气,积蓄著化形所需的力量,尚未诞生出完整的灵智。 第108章 必死之局 第109章 必死之局 就在此刻,一道模糊不清,仿佛不存在於这时空中的身影,幽灵般出现在崑崙之巔。 他完美绕开了太清老子的闭关之地,动作轻柔得没有惊动天地间,任何一缕元气。 是鸿钧! 看到这道身影的瞬间,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的心,猛然沉入了无底深渊。 陈时没有停止,他將自己“看”到的这幅跨越时空的画面,通过神念,分毫不差地同步给了三清。 画面中,鸿钧来到了玉清与上清的本源光团之前。 他淡漠地注视著,这两团尚未完全成型的盘古元神,那眼神深处,没有半分对盘古遗泽的敬意,只有一种审视上好材料的冰冷与算计。 他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之上,一缕微不可查的灰色气流缓缓凝聚。 那气流,充满了死寂与新生的诡异道韵,散发著一种不属於洪荒世界的混沌气息。 “混沌蛐蟮————” 这熟悉的感觉,让陈时的脑海中,闪过了这个名字。 只见鸿钧屈指一弹。 那缕灰色气流一分为二,化作两条比神念更微小的细线,悄无声息地钻入了玉清和上清的本源光团之中。 这还不算完。 他並指如刀,在那两团本源光团上,轻轻一划。 两缕比髮丝还要的本源清气,被他从中精准地割离出来。 他张口一吸,便將那两缕盘古元神本源吞入腹中,抹去了最后一丝痕跡。 做完这一切,他又逼出自己的一丝道源,与那两条“混沌蛐蟮”的气息完美融合,天衣无缝地填补进了,玉清和上清本源被割裂的缺口处。 整个过程,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 那丝异种本源,就像一颗被精心种下的魔种。 它会隨著元始和通天未来的成长与修行,不断汲取他们的本源之力,与他们渐渐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它不会直接操控他们。 它只会像一味最猛烈的催化剂,在潜移默化中,將他们性格中的某些特质,无限放大。 比如,將元始的高傲,扭曲为目中无人的傲慢,傲慢就是最大的原罪。 比如,將通天的刚直,激化为不计后果的鲁莽,衝动可是魔鬼啊。 再於日后,通过种种大劫的因果搅动。 最终,让这对同根同源的亲兄弟,彻底反目,在洪荒大地上,上演一出生死相向的惨烈大戏。 画面,到此为止。 石殿之內,死寂如坟。 陈时的双眼一阵酸胀刺痛,神识与法力几乎被抽空,连续两次施展时溯之瞳,追溯不知道多少元会之前的事情,也是一件超负荷的事情。 但他並未表现出来,只是面色平淡地端起了茶杯,仿佛刚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拂去了桌上的一点微尘。 砰! 一声闷响。 元始天尊身下的蒲团,在他失控的气势下,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细微的齏粉。 他的双眼,赤红如血。 周身玉清仙光狂暴地沸腾,那股刚刚才重塑的“我心即天心”的宏大道韵,此刻被一股滔天的恨意与屈辱彻底淹没、撕碎。 “鸿!钧!” 这两个字,不是吼出来的,而是从元始天尊的齿缝间,一个字一个字碾磨出来的。 每一个音节,都蕴含著足以冰封九幽血海的无尽杀意。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从灵魂根源处被设计、被玩弄的,深入骨髓的暴怒。 他此生引以为傲的盘古正宗根脚! 他那与生俱来的,视万物为螻蚁的尊贵! 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原来,他从诞生之初,就是一个被污染过的“残次品”。 这个结果,他实在难以接受。 更难以接受的是,他未来的命运,他与兄弟的反目成仇。 都只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老师,在无数元会之前,就早已写好的剧本。 通天教主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手中的青萍剑,发出一阵阵悽厉至极的悲鸣,锋锐无匹的剑气失控四溢,在坚硬的石殿地面上,切割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漆黑剑痕。 他的脸上,写满了被敬重之人背叛的屈辱与怒火。 他可以与天斗,与地斗,与任何圣人斗。 但他无法接受,自己从降生开始,就是一枚被人动了手脚,註定要走向毁灭的棋子。 就连一向镇定的太清老子,此刻也是面色铁青,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燃烧起,几乎要焚毁理智的熊熊怒焰。 他看著自己两个弟弟那痛苦、愤怒、道心几乎要当场崩溃的模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与自责,衝垮了他身为长兄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护不住他们。 从一开始,就护不住。 三清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 那丝异种本源,经过亿万年光阴的融合,早已和他们的本源彻底长在了一起o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骨附髓,根本无法分离。 若是强行剥离,无异於自斩道基,轻则修为尽废,重则根基全毁,当场化道陨落。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从他们诞生之前,就布下的,无解的阳谋。 死寂中,不知过了多久。 最终,三道目光,匯聚到了那个依旧在悠然品茶的身影上,带著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最后的希冀。 陈时迎著他们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 “此物,已与尔等本源相合,化为你等自身的一部分,除非————” 陈时的话语顿住。 除非————捨弃这一身修为,重归本源,从头再来。 这几个字,他没有说出口。 但三清都懂了,可就算是重归本源,也未必能够彻底清除。 而且这其中的风险太大了,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殿內的气氛,瞬间冰冷到了极致。 就在元始与通天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即將黯淡下去时,陈时端著茶杯的手,轻轻一顿。 他想起了一个人,初鸿。 初鸿是一半混沌蛐蟮本源化形而出的存在,理论上便是鸿钧的半身,鸿钧有了何种手段,其中有何玄妙之处,又该如何解决,自己的確没有头绪。 可初鸿不同,他应该能够看得明白,也有那个能力可以去解决吧! 第109章 十万年 第110章 十万年 若是连初鸿都毫无办法,那就只能寄希望於万能的系统了,看看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奖励,可以派得上用场吧。 一念至此,陈时看向三清,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也未必,全无办法。” “只是此法,凶险难测,非一朝一夕之功,还需从长计议。” 良太清老子呼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气息,卸下了他身为盘古正宗的傲骨,也带走了身为长兄的万千无奈。 他站起身,对著陈时,行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礼,脊樑弯成了满月。 “今日,多谢前辈解惑。” “此恩,我三清永世不忘。还请前辈————救救我这两个弟弟。” 陈时端著茶杯,目光幽幽。 “我亦无十足把握,只能说,尽力一试。” 这是实话,初鸿那孩子,终究只是混沌蛐蟮的一半。 虽然根脚,资质和悟性,都是堪称妖孽级的存在,但化形而出不过数万载。 与鸿钧那老谋深算的老东西相比,还是太稚嫩了,说是婴儿也不为过。 他需要时间成长。 可洪荒,流逝最快的便是时间。 最重要的是,鸿钧手上还有造化玉蝶———— “有前辈这句话,便够了。” 老子的声音恢復了些许平静,可那平静之下,是再也无法融化的万载玄冰。 三清又是一拜。 元始天尊缓缓站起,他满腔的怒火与杀意,在经歷过极致的爆发后,竟诡异地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死寂的,令人心头髮颤的绝对冷静。 他一言不发,只是对著陈时,再次深深一礼。 这一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更加沉重,仿佛是在埋葬过去的自己。 通天教主收敛了周身的剑气,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位兄长,又看了一眼云淡风轻的陈时,那双总是燃烧著战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骇人的决绝。 他似乎,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剑,將要斩向何方。 陈时看著眼前,这三位內心已然天翻地覆的未来圣人,心中明了。 鸿钧的剧本,被他用一把看不见的剪刀,剪开了一个无法弥补的巨大豁口。 三清分家的结局或许不会改变。 但分家的原因,分家之后三人的关係,恐怕会与原定的天道大势,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最终將驶入一条,连天道都无法预测的未知洪流。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陈时最后说了一句。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尚遁去其一,何况是你们。” 三清闻言,身躯齐齐一震。 那即將熄灭的道心深处,重新被点燃了一簇名为“希望”的火焰。 是啊,连至高无上的天道都非绝对,他们堂堂盘古正宗,岂能就此认命。 三人不再多言,对著陈时最后行了一礼,转身撕裂空间,身影消失在混沌乱流之中。 他们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消化今日所得知的一切。 更需要重新商议,该如何面对那从根源处便已布下的,来自天道鸿钧的无解死局。 送走了仿佛背负了整个世界的三清,陈时重重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心累。 跟这帮洪荒顶级大佬打交道,实在是太耗费心神了。 又要讲道,又要揭秘,还要兼职心理辅导和人生规划师。 自己明明只想宅著躺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而已,都被逼出了幕后黑手。 唉!!! 他摇了摇头,信步走出石殿,悄悄的打开一道缝,钻回农场里。 扑面而来的泥土芬芳与灵气,瞬间让他紧绷的神经鬆弛下来。 还是种地让人身心愉悦。 祖巫们和三清接连上门,都耽搁了不少农活,陈时决定去巡视一下自己的宝贝葫芦们。 农场一角,先天葫芦藤青翠欲滴,灵光氤氳。 上面掛著的八个顏色各异的葫芦,在大娃出世后,似乎都加快了成长的速度。 陈时的目光扫过,最后六个,从青色到黑色,依旧一副半死不活的蔫儿样,距离成熟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尤其是那第九个,米粒大小的鸿蒙葫芦,这么多年过去,个头愣是一点没长,像个发育不良的早產儿。 陈时撇了撇嘴,也不在意。 好东西,值得等待。 他的目光,重点落在了最前面的两个葫芦上。 一为橙,一为金。 这两个葫芦,此刻正散发著莹莹宝光,葫芦表面的道纹如呼吸般明灭,生命的气息已经浓郁到了极致,下一瞬就要瓜熟蒂落。 “二娃和三娃,也快了啊。”陈时摸了摸下巴。 橙色的二娃葫芦,看起来普普通通,除了顏色鲜艷点,並无特异之处。 但它旁边的金色三娃,简直亮瞎了眼。 那哪里是什么金色! 那分明是一层又一层,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功德金光! 刺啦啦的功德金光凝成一个光茧,將整个葫芦包裹在內,散发著至阳至刚、 万法不侵的恐怖气息。 “我靠————” 陈时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凑上前去,仔细端详著这个金灿灿的葫芦,越看越是心惊肉跳。 这玩意儿————该不会一出世就是后天功德至宝吧? 或者,乾脆就是一尊行走的功德金身,圣人之下,站著让你打都打不动? 再大胆一点———— 大娃出世便是大罗金仙,这功德满到溢出来的三娃,会不会直接一步到位,功德成圣? 嘶! 这个念头一出,陈时自己都嚇了一跳。 虽然感觉离谱,但转念一想,在这片完全不讲道理的农场里。 再离谱的事情,似乎也变得合情合理了。 “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陈时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老父亲般欣慰的姨母笑。 他已经开始脑补,一个浑身金光闪闪的奶娃娃,追著帝俊和太一满世界跑,嘴里还奶声奶气地喊著:“妖怪,还我爷爷!” 那画面,太美。 心情大好之下,陈时决定完成今天的日常任务。 “系统,签到。” 他心中默念。 【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累计签到已达十万年!】 【达成成就——“坚持不懈的农夫”!】 【正在为宿主发放————成就奖励!】 第110章 人祖之位 第111章 人祖之位 十万年? 这就十万年了? 陈时一阵恍惚,有一种不真实感。 遥想自己刚刚穿越过来,还是一株甜菜,苦苦挣扎求生,仿佛还是昨日。 隨后便是在这片小小农场里挖啊挖,种小小的种子——这一种,居然就过去了十万年。 在洪荒,时间果然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正感慨著,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信息洪流,裹挟著刺目的金色神辉,悍然衝进他的识海。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时空道体。】 识海中第一个奖励炸开的瞬间,陈时的肉身便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一股至高的法则之力重塑、碾碎、再造。 周围的世界在他眼中彻底变了样。 他能“看”到时间的流动,如一条奔腾不息的长河;他能“摸”到空间的褶皱,像一层层脆弱的薄纱。 修行时空法则,从此將如呼吸饮水般简单。 先天人族虽然也属於先天生灵,可与那些先天神圣相比,最大的短板便是大道和法则上,没有那种天然的亲近。 想要感悟大道和法则,起点自然是低了很多,除了某些妖孽级天才。 所以纵观整个洪荒歷史,那些大能基本上都是先天神圣,人族能出几个大罗金仙就已经十分不错了。 真正成为准圣大能的,细算下来,其实也就只有玄都大法师一个。 陈时在大道和法则的感悟上,並没有什么优势,即便有九窍玲瓏心道体,悟性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可对於大道和法则的感悟,优势並不明显。 如今这块短板,也算是被补全了,而惊喜还在后面。 【恭喜宿主,获得一次性消耗道具:时空沙漏!】 【恭喜宿主,获得混沌级灵根:万道玄灵木!】 【恭喜宿主,获得组合型至宝:四魂之玉!】 【恭喜宿主,获得混沌级功法:《时溯空冥道》!】 轰!! 陈时的脑子嗡嗡作响,几乎要被这泼天的富贵砸晕过去。 他呆立在原地,双眼圆睁,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连呼吸都停滯了。 时空道体,配上混沌级的《时溯空冥道》。 系统这是铁了心,要让他在时间这条最顶级的法则大道上,一路狂飆到底。 再看那万道玄灵木。 十万元会开花,十万元会结果,再十万元会成熟——这漫长的周期,真是令人绝望啊。 虽然自己都签到了十万年,可再看看这用元会来计算的时间,那也只有两个字。 呵呵! 但陈时转念一想,自己的农场时间流速可,是开了掛的。 外界一天,农场百年。 这么一算——嗯——还是遥遥无期,但至少也不是等不起了。 毕竟混沌灵根,结出的法则果,那是什么概念? “先种了再说!” 陈时搓了搓手,心念一动,一颗通体玄黄,表面铭刻著无数时空道纹,仿佛一枚微缩宇宙的种子,落入掌心。 他在农场灵气最浓郁的核心地带,郑重地刨开土壤,將种子埋入,又浇灌了些许地脉甘霖。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才投向了最后,也是最急需的奖励。 四魂之玉! 组合形成的防御阵法,上限可以抵御圣人级的攻击。 人族祖地,眼下最需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有了这道保险,自己才能更安心地在幕后苟著。 “必须马上安排!” 陈时一刻也不想耽搁,下一瞬,他已离开农场,回到了人族祖地。 彼时,燧人氏、有巢氏、緇衣氏三祖正在处理族中事务,感应到那熟悉又敬畏的气息,立刻率领族中高层衝出大殿,俯身叩拜。 “拜见恩人!” “恩人有事吩咐吗?”燧人氏激动地问。 陈时摊开手掌。 四枚光华流转,分別呈现青、白、赤、黑四色的宝玉,静静悬浮。 一股苍茫、古老、至高无上的圣兽威压瀰漫开来,所有感应到这股气息的人族,都感觉自己的灵魂在不受控制地战慄。 “此为四魂之玉,今日,我便以此为阵眼,为人族,立万世之基。” 陈时的声音並不响亮,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屈指一弹。 四枚宝玉化作四道贯天神光,撕裂长空,分別射向人族祖地的东、南、西、 北四个方位,而后轰然没入大地深处。 “吼一声高亢龙吟自东方响起,震彻九霄。 无尽乙木之气与东方气运匯聚,凝成一条万里青龙虚影,盘踞天际。 “嗷西方,庚金之气瞬间暴动,一头杀伐气冲霄的白虎踏空而出,仰天咆哮,声震寰宇。 “唳—一” 南方,离火之精剧烈沸腾,一只华美无双的朱雀展开遮天巨翼,浴火而鸣,神威焚天。 “鸣北方,壬癸之水奔涌匯聚,一尊脚踏冥蛇的玄武自大地深处浮现,其势厚重,镇压万古。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四圣兽的庞大虚影,在人族祖地上空显化,气息勾连,形成一个巨大无匹的能量光罩,將整个人族疆域尽数笼罩。 天降金花,地涌甘泉。 无穷祥瑞化作金色光雨洒落,所有沐浴其中的人族,只觉暗伤尽去,瓶颈鬆动,周身暖意融融。 所有人都被这神跡般的一幕,震撼到失语。 他们再度跪下,对著天穹之上,那个被四圣兽虚影拱卫在中央的身影,疯狂地叩拜。 三祖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座大阵蕴含的恐怖力量。 有了此阵,人族才算真正有了,在这残酷洪荒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天地异象缓缓散去。 三祖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 燧人氏上前一步,对著陈时,重重叩首,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恩人大德,人族永世不忘!” “我等三人,斗胆请愿,恳请恩人,登临我人族“人祖”之位,於三祖之上,享万世供奉,永受我人族后辈敬仰。”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抬起头,用最炙热、最期盼的目光望向陈时。 將陈时尊为人祖,地位在三祖之上! 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崇高的敬意。 > 第111章 族谱单开一页 第112章 族谱单开一页 陈时心中微动。 族谱单开一页,以后头香都是自己的? 这诱惑,著实不小。 可这念头只是一闪,便被他立刻掐灭。 不行。 绝对不行。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以鸿钧的性子,恐怕早就注意到了自己。 毕竟自己最近的动作有点大,接二连三的。 鸿钧若是还不起疑心,那他就不是赫赫有名的老银幣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此时再接受“人祖”这个名號,身负整个人族的气运因果,那不等於是在黑夜里点了个几万瓦的灯泡,对著鸿钧喊:“快来看我啊!” 低调,必须低调。 猥琐发育,决不能浪! 他看著下方一张张充满期盼的脸庞,缓缓摇头。 “人祖之名,我不能受。” 三祖神情一黯。 陈时话锋一转,声音变得肃穆。 “我的存在,必须是人族最高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若立於明处,便会成为眾矢之的,反而会给人族招来无妄之灾。” 三祖闻言,身躯剧震,瞬间明白了陈时的深意。 他们心中那点失落,立刻被更深的感动与敬佩所取代。 恩人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在暗中守护人族! “我等————明白了!” 燧人氏重重叩首,“我等会將恩人的存在,列为人族最高辛秘,唯歷代首领方可得知!恩人功绩,我等必铭刻於心,代代相传,永不敢忘!” 陈时见他们领会了意图,满意地点了点头。 总算是把这头香的诱惑给推掉了。 “对了,玄都呢?” 话说回来,玄都呢? 在人族祖地里,陈时没发现玄都,原本还打算直接引荐给太清老子的,也可以省去一些程序。 “玄都早就离开了祖地,去寻仙问道拜师学艺了,也不知道现在如何?” 说起来,燧人氏很担心玄都的情况,也不知道他是否拜师了。 若是没有的话,还不如回归祖地。 陈时心中瞭然,看来这该走的程序,还是避免不了,玄都的拜师之路终究得走上一遭。 好在结果是好的,人教唯一的独苗,三教大师兄,待遇没得说。 就在陈时准备交代几句,便溜回去继续宅著的时候。 一股浩瀚无边,尊贵至极的龙威,从东海之滨冲天而起,席捲了整个洪荒东部。 那威压,霸道,古老,充满了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统御。 人族祖地內,无数修为稍弱的人族,在这股龙威下瑟瑟发抖。 三祖脸色大变。 陈时眉头一皱,望向东方。 只见遥远的天际线上,四道强横身影踏浪而来。 在他们身后,还跟著一位气息更加深不可测,仿佛与天地同寿的黄袍老者。 下一刻,四个洪亮的声音跨越无尽空间,在人族祖地上空炸响,充满了敬畏。 “东海龙王敖广!” “南海龙王敖钦!” “西海龙王敖闰!” “北海龙王敖顺!” “率龙族,拜见前辈!” 紧接著,那为首的黄袍老者,对著陈时的方向,深深一揖,声音古朴苍茫,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激动与忐忑。 “龙族祖龙,应龙,求见前辈!” 应龙! 这两个字,在洪荒之中,代表著一个逝去的时代,一段辉煌的传说。 他是祖龙的亲弟,龙汉大劫中杀伐最盛的战將,曾以准圣之躯,搏杀过不止一尊同阶的麒麟与凤凰。 若非最后量劫业力反噬,他本该是龙族继祖龙之后,最有可能问鼎混元的存在。 如今,这位传说中的存在,竟带著四海龙王,亲自驾临人族祖地,姿態放得极低。 人族祖地內,燧人氏三祖只觉神魂,都在那浩瀚龙威下颤抖。 他们强行顶住压力,护在族人身前,目光里写满了惊疑。 龙族虽已没落,但对孱弱的人族而言,依旧是无法抗衡的庞然大物。 此番前来,究竟是福是祸? 陈时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眼前这五尊足以搅动洪荒风云的大能,在他眼中,和隔壁田埂上过来串门问好的老邻居,似乎並无分別。 他心里门儿清。 当初在收服囚牛成为自己的坐骑时,比曾说过自己有办法让龙族赚取功德,如今应该这条老龙,总算是闻著味儿找来了。 就是来得比自己预计的要晚得多。 不过,倒也怪不得他们。 如今的龙族,就是一艘千疮百孔、正在缓缓沉没的破船。 业力是船底的巨洞,天道是压在头顶的狂风暴雨。 他们想补洞,想求生,却又怕遇上的是个趁火打劫的海盗,將他们连皮带骨吞得一乾二净。 直到自己接连展露出,能与妖族抗衡的底蕴,与巫族、三清都有著深厚的关係,又布下这等惊天动地的护族大阵。 这老谋深算,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傢伙,才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们將最后的希望,押在了自己这个神秘的“隱世大能”身上。 这份审慎,陈时能理解。 这份压上全族的决绝,也让他颇为满意。 “囚牛,你家长辈来了。” 陈时对著虚空隨意地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一道悠扬的龙吟声自云层深处响起,囚牛那巨大的龙头探出,当他看到为首那名黄袍老者时,山岳般的龙目中瞬间涌上无比复杂的情绪。 “应龙叔祖————”囚牛的声音带著几分乾涩。 应龙看著囚牛,那双阅尽万古沧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欣慰,但更多的却是震撼。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困扰了囚牛无数元会的血脉瓶颈,居然鬆动了。 囚牛並非真龙,龙族业力对它影响不大,但也因血脉所限,此生无望大罗金仙。 可现在,那道天堑般的瓶颈,竟有了裂痕。 应龙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再看向那个气息平平无奇,连金仙都还不是的陈时,眼神中的敬畏,已然深不见底。 他带著囚牛,与四海龙王一同降下云头,落在陈时面前,恭恭敬敬地再次行礼。 “应龙此来,是为龙族亿万生灵,恳求前辈指一条生路。” 应龙的声音无比诚恳,没有半分上古强者的架子。 这姿態,让一旁的燧人氏三祖看得心臟狂跳,他们拼命低下头,不敢直视,心中对陈时的敬仰,已然拔高到了一个无法想像的境地。 能让祖龙之弟如此卑躬屈膝,恩人的来头,究竟是何等恐怖? 第112章 他们是客人,客人 第113章 他们是客人,客人 陈时刚想开口,说几句场面话,暖暖场子。 忽然,一个豪迈中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天地间炸响。 冥河老祖若是知道,自己的业火红莲,从帝江口中说出来,便只是一朵火莲花,估计会哭晕在厕所里吧。 “哈哈哈,陈老哥,你要的红莲花我给你拿回来了。 话音未落,眾人头顶的空间,被一股蛮横无匹的力量,粗暴地撕裂开一道巨大的漆黑口子。 一道身影从中大步跨出。 来人身形魁梧,面容古拙,周身繚绕著一股无形无质,却又仿佛无处不在的空间道韵0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他既在此处,又在万古之外的错乱感。 正是空间祖巫,帝江! 帝江刚一现身,目光便“唰”地一下,锁定在了应龙和四海龙王身上。 “好香的龙味儿,是哪家的小长虫,跑出来晒太阳了?” 他的眼神,纯粹,直接,不带任何杀意。 却让五条龙从元神深处,冒起一股凉到骨子里的寒气。 那是一种厨子看到顶级食材的眼神。 “嘖嘖嘖,这条老的,肉质紧实,气血雄浑,清蒸最佳。” “这四条小的,虽然差了点,但胜在鲜嫩,红烧、油炸、烧烤————哎呀,真是难以抉择。” 帝江摸著下巴,旁若无人地评头论足,嘴角甚至流下了一丝可疑的晶莹液体。 他想起了当初第一次到陈时小院时,自己可是自备食材的,那一顿龙肝凤髓宴,至今让他回味无穷。 今天这是怎么了? 食材自己送外卖上门了? 服务也太周到了吧! “咕咚。” 帝江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那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应龙和四海龙王,五张龙脸瞬间煞白如纸。 他们浑身的鳞片都本能地炸了起来,法力在体內疯狂衝撞,却又被他们死死压制著,不敢泄露分毫。 跑? 在空间祖巫面前,这个念头本身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打? 若是全盛时期,面对一尊顶级祖巫,他们自是不惧。 可现在业力缠身,整个龙族连一尊大罗金仙都凑不出来,拿什么打? 一时间,五条在洪荒中跺跺脚,都能引发四海海啸的龙族大能,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活像是五条被天敌盯上的可怜小壁虎。 “咳咳。” 陈时实在看不下去了,再让帝江这么看下去,这几条龙的道心估计都要被看崩了。 他上前一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帝江和龙族之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帝江,来得正好,我刚得了些新酿的猴儿酒,正愁没人共饮。” 说著,他不动声色地將一个玉瓶塞到帝江手里。 帝江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他拔开瓶塞,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酒香,混杂著磅礴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好酒!” 帝江眼睛一亮,但还是有些恋恋不捨地瞥了一眼,那五条“行走的食材”。 “陈老哥,这几条————” “客人,我的客人。”陈时加重了语气,“他们是来谈正事的。” “客人啊————” 帝江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巨大遗憾,那表情仿佛在说:这么好的食材,居然只能看不能吃,简直是巫生一大憾事。 陈时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一瓶酒打发不了。 他心中暗嘆一声,又掏出几样精心烤制的风味肉乾,诱人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这些,你拿去下酒。” “够意思!” 帝江这才心满意足,他一手拎著酒瓶,一手抓著肉乾,对著陈时拱了拱手。 “东西我已经送到了,那我先走了,您忙,您忙。下次有这种好事————呃不,有这种客人,记得再叫我啊。” 说完,他一步跨出,身形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回音在空中飘荡。 直到帝江的气息彻底消失,应龙和四海龙王才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冷汗浸透。 应龙对著陈时,深深一拜,声音中带著一丝后怕的颤抖。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他现在终於明白,囚牛所说的“前辈这里很安全”,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能把一尊视龙族为食材的祖巫,像打发一个贪吃的邻居一样轻鬆搞定,这位前辈的手段和面子,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 陈时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一点小插曲,不必在意。” 经过帝江这么一闹,龙族那仅存的一点点,源自上古霸主的傲气,也彻底烟消云散。 在陈时面前,他们变得比最温顺的绵羊还要乖巧。 霸道? 不敢,真的不敢。 那祖巫的眼神,太嚇龙了。 帝江带来的恐怖威压散去,人族祖地的气氛却並未轻鬆分毫。 应龙与四海龙王,这五位叱吒风云的龙族巨擘,此刻正襟危立在陈时面前,神情拘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陈时看著他们这副鹤鶉般的模样,心中暗笑,脸上却波澜不惊。 “诸位远来是客,不必拘束。” 他隨手一挥,几方由山间青石化成的桌椅,悄然出现在庭院之中。 陈时从容落座,取出一套朴实无华的茶具,开始不紧不慢地烧水、洗杯、沏茶。 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奇异的道韵。 茶叶,是蕴含混沌气息的悟道茶叶。 灵果,是农场里最寻常不过的几种。 可在应龙他们眼中,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深不可测的神秘光环。 那茶叶在沸水中舒展,一缕缕玄奥的道韵瀰漫开来。 他们仅仅是闻上一闻,便觉元神清明,那停滯了无数元会的水之法则感悟,竟有了再次流动的跡象。 那看似普通的灵果,入口即化,化作最精纯的先天灵气,冲刷著他们被业力侵蚀得晦暗不堪的道躯。 应龙端著茶杯,那只曾搏杀过准圣的手,竟在微微发抖。 他活了多久自己都快忘了,什么样的天材地宝没见过? 可像这般,貌不惊人,实则內蕴大道的无上灵物,他也是平生第一次品尝。 这位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的底蕴,到底有多么恐怖? 第113章 白白丟了几个小目標 第114章 白白丟了几个小目標 別说如今没落的龙族,就算是龙汉鼎盛时期,祖龙宝库里最顶级的珍藏,也不过如此吧。 那种级別的宝物,寻常龙王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可在这里,却似乎只是用来待客的寻常之物。 应龙不敢再有任何试探和侥倖,他將茶杯轻轻放下,郑重起身,对著陈时一揖到底,苍老的声音里满是恳切。 “前辈,应龙斗胆,敢问我龙族脱困之法,究竟为何?” 陈时呷了一口茶,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平淡的眉眼。 “方法不止一种。”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每一条龙的元神深处。 “今日,我先与你们说第一种。” “此法,最简单,见效也最快。” 应龙和四海龙王精神陡然一振,全都屏住了呼吸,洗耳恭听,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陈时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水汽匯聚,化作一幅流动的洪荒山河虚影。 “洪荒大地,广袤无垠,万物生灵,繁衍生息,皆离不开雨露滋润。” “然天地运转,时有失衡,或大旱千里,赤地遍野;或洪涝泛滥,生灵涂炭。” “尔等龙族,天生便有行云布雨、操纵水脉之能。此乃天赋,亦是责任。” 他看向应龙,目光平静得像一汪古井。 “今日起,你龙族可向天道立誓,昭告洪荒。自此愿担负起行云布雨、梳理天下水脉之职,调和四时风雨,使洪荒风调雨顺,万物繁茂。” 话音落下,庭院內一片死寂。 应龙愣住了。 四海龙王也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覷,巨大的龙眼中写满了茫然与不解。 就这,就这,就这? 行云布雨,这不就是他们龙族的本能吗。 隨便一条真龙都能翻江倒海,呼风唤雨。 这算什么脱困之法? 靠这个,就能消除那压得整个族群,喘不过气的无边业力? 应龙心中充满了疑竇,这方法————未免太过简单,简单到让他觉得有些儿戏。 但他不敢质疑。 眼前这位前辈,行事高深莫测,一言一行皆含至理,绝不会无的放矢。 “前辈————此法————当真可行?” 南海龙王敖钦忍不住小声问道。 陈时笑了笑,没有解释。 大道至简。 捅破窗户纸的,往往只是一根最简单的手指。 “一试便知。” 陈时端起茶杯,不再多言。 “你龙族如今的境地,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吗?” 这句话,如同一记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应龙的心头。 是啊。 龙族已经跌入了无底深渊,还有什么可输的? 试一试,最多是徒劳无功。 不试,那就只能眼睁睁看著整个族群,在业力的泥潭里慢慢窒息,直至彻底消亡。 “晚辈————明白了!” 应龙眼中闪过一抹滔天的决然。 他对著陈时重重三拜,而后猛然转身,化作一道流光衝上高空。 四海龙王紧隨其后。 五条巨龙盘踞在人族祖地上空,现出万丈真身。 应龙那苍老而雄浑的龙躯,即便被业力侵蚀得斑驳不堪,依旧散发著源自上古的无上威严。 他仰天长啸,龙吟穿金裂石,带著龙族亿万年不屈的意志,响彻整个洪荒东部。 “天道在上!” “吾乃龙族应龙,今率四海龙王,在此立下大宏愿。 “自今日起,我龙族愿永镇四海,担负梳理洪荒水脉,行云布雨之天职!” “愿以龙族之身,调和风雨,泽被苍生,使洪荒大地,再无旱涝之灾。” “凡有水脉之处,皆为吾等职司所在。此誓,天地共鉴,万灵共证!” 誓言化作金色的古老符文,冲天而起,瞬间烙印进冥冥之中的天道法则之內。 整个洪荒,在这一刻,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无数闭关潜修的大能者,从各自的道场中猛然抬头,目光穿透无尽虚空,齐齐投向人族祖地上空。 妖庭之上,帝俊手中推演天机的河图洛书骤然一滯,与太一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天庭可是有雨部的,之前他们便在考虑,要不要让龙族加入天庭。 只是考虑到龙族的业力,这个打算还是没有实施,唯恐龙族拖累了妖族的气运。 血海深处,冥河老祖嗤笑一声,准备看一场笑话。 凤棲山,女媧凤眸轻抬,因为地点是人族祖地,所以分出心神稍加留意。 返回崑崙山不久的三清,彼此相互对视一眼。 龙族在人族祖地昭告洪荒,这难道是那位前辈的手笔,前辈似乎是在谋划什么。 可龙族能够派得上什么用场? 这些大能都在等待,等待天道的回应。 轰隆! 九天之上,风云倒卷,无尽的玄黄之气自虚无中疯狂涌出,凝聚成一团璀璨到极致的功德金云。 那金云之庞大,如天倾之瀑,將整片天穹染作赤金,威压之下,万物屏息。 来了,天道,回应了。 “功德,是天道功德!” “怎么可能,立个誓言要去下雨,天道就降下如此庞大的功德?” “疯了,疯了,这世界疯了!!!” 洪荒各处,响起一片片难以置信的惊呼。 无数大能看得双自赤红,嫉妒得道心都在扭曲。 他们不理解,毕竟行云布雨有几个不会啊,很多妖族妖兽也都有此神通,可如今这个机会被龙族给抢了。 他们捶胸顿足,懊悔得几欲吐血。 这简直就像是眼睁睁看著一个天大的机缘,从自己手指缝里溜走,然后被人轻而易举地捡了去。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就没想到! 难受,太难受了! 这种感觉,比丟了一件先天灵宝,还要难受一万倍。 白白丟了好几个小目標,一大笔横財啊! 在全洪荒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那朵庞大的功德金云,分成了两股。 其中约有七成,化作一道粗壮如天柱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落在人族祖地上空。 另外三成,则分化成亿万道金色光雨,洋洋洒洒,落向四海之內,所有响应此誓的龙族身上。 “吼一” 应龙龙躯剧震,喉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嘶吼。 那是业火焚身的剧痛,更是重获新生的狂喜。 无尽的功德金光,如同最炽烈的太阳真火,疯狂灼烧著他体內那跗骨之蛆般的黑色业力。 黑气在金光中发出滋滋的声响,飞速消融。 他那原本於枯的血肉,在功德之力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充盈饱满。 黯淡的龙鳞,再次绽放出照耀万古的璀璨光华。 那被业力死死压制了,无数元会的境界壁垒,发出了“咔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大罗金仙! 短短数息之间,应龙的修为,便从太乙金仙圆满,重回大罗金仙之境。 虽然只是初期,但那股属於上古战將的磅礴气势,已经开始復甦。 四海龙王同样沐浴在功德金光之中,身上的业力被洗刷大半,修为瓶颈剧烈鬆动。 大罗之境,有望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笼罩在整个龙族气运之上的业力黑云,被这股功德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缕久违的阳光,照了进来。 那是希望! 是希望的曙光! “行云布雨————竟也能得如此功德?” “大道至简,我怎么就没想到!” “此法一出,龙族便与洪荒水脉气运相连,从此天地不灭,雨露不绝,他们便能源源不断地获取功德,这————这————这是捧了一个金饭碗啊。 不少大能都看出来了,这份功德,並非一次性的。 只要龙族履行职责,这份功德便是持续性的,源源不绝。 —— 这让他们更是心痛,痛到无法呼吸。 还清所有业力,重现上古辉煌,对龙族而言,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庭院中,陈时端著茶杯,看著天空中那五条欣喜若狂的巨龙,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微笑。 这,才只是开胃菜而已。 龙族这张牌,用好了,可不仅仅是司雨这么简单。 功德金光散尽,天穹恢復清明。 笼罩在洪荒生灵心头的威压与震撼,却迟迟未曾平息。 人族祖地上空,应龙与四海龙王收敛万丈龙躯,再次化为人形,落在陈时面前的庭院里。 此刻的他们,判若两人。 应龙不再是先前那个暮气沉沉的老者,他身姿挺拔如枪,一双龙目神光內蕴,开闔间,竟让周遭空间都泛起涟漪。 大罗金仙的威压被他死死锁在体內,可那股源自上古战將的铁血气势,已然復甦。 四海龙王更是神采飞扬,眉宇间的万古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振奋。 “扑通!” 应龙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对著陈时,行了一个五体投地,头颅触地的至高大礼。 “前辈再造龙族之恩,永世不忘!” 他的声音剧烈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压出来,滚烫而真挚。 “请受我等一拜!” 四海龙王紧隨其后,齐刷刷跪倒,额头死死抵住冰冷的地面,姿態虔诚得如同最卑微的信徒。 这一拜,是拜那消除业力的通天手段。 更是拜那份在龙族万古长夜中,点亮唯一一盏灯火的无上智慧。 陈时安然坐著,受了他们这一拜。 第114章 《时溯空冥道》 第115章 《时溯空冥道》 “起来。”他放下茶杯,声音听不出喜怒,“天道至公,有付出,便有回报。你们以龙族气运立誓,担负梳理洪荒水脉的天职,此乃泽被苍生的大功德,天道自然有赏。” 应龙起身,却不敢坐,只是恭敬地垂手侍立一旁,姿態比最驯顺的道童还要谦卑。 他深深呼吸,试图平復胸腔中那颗狂跳的心臟。 重回大罗的喜悦,业力枷锁减轻的轻鬆,族群看到曙光的振奋————无数情绪在他元神中翻江倒海,让他这位歷经龙汉大劫的老龙,都有些失態。 可就在他以为今日的造化已经到顶时,陈时先前的一句话,毫无徵兆地在他识海里浮现。 “此法,最简单,见效也最快。” 应龙的身躯,骤然僵住。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滯。 最————简单? 这————只是其一? 这个念头,不是惊雷,而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几乎窒息。 仅仅是这“最简单”的方法,就让龙族爬出了绝望的深渊,让他重归大罗之境。 那如果———— 如果还有第二种,第三种呢? 那该是何等逆天的手段? 又將换来何等恐怖的未来? 瞬息之间,应龙眼中的感激与喜悦,被一种更加凶猛,近乎疯狂的火焰所吞噬。 那是一个溺水者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后,猛然发现,岸边停著一艘能横渡苦海,直达彼岸的无上宝船! 那是对“生”的极致渴望,是对“辉煌”的无尽贪婪!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陈时身上,那双古老的龙目中,燃起的烈焰甚至比当年鏖战祖巫时还要炽烈。 “前————前辈————” 应龙的嗓音乾涩嘶哑,字句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一个一个往外挤。 “您方才说————这,只是其一?” 四海龙王闻言,个个神魂剧震,刚刚按捺下去的心潮,再次化作滔天狂澜。 他们猛地抬头,用一种近乎仰望神只的眼神,死死盯著那个悠然品茶的身影。 陈时將他们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鱼儿,咬鉤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慢悠悠地又为自己斟满一杯茶,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姿態悠閒,仿佛在赏玩一件有趣的物事。 这无声的沉默,却让应龙和四海龙王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息都漫长如一个元会。 “急什么。” 终於,陈时抬了抬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在应龙听来,却不啻於天道纶音! 没有否认! 前辈没有否认! 那就是真的还有! “不急!晚辈不急!”应龙慌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额角却不受控制地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怎能不急? 他曾是准圣!是能与祖巫搏杀的混元金仙! 只因那该死的业力,才被打落凡尘,苟延残喘。 如今靠著行云布雨的功德重归大罗,看似风光,可距离他的巔峰,依旧是云泥之別。 行云布雨,功德是源源不绝,可终究是细水长流。 要靠这点功德填平整个龙族的业力鸿沟,將他重新推回准圣之位,需要多久? 十个元会? 还是一百个元会? 他等得起,可下一次量劫,等得起吗? 巫妖二族,已如乾柴烈火,天地杀机毕现,他们龙族这点实力,不过是风暴中的一叶扁舟,隨时可能倾覆。 他需要更快的,更强的,足以让龙族在下一次天地大劫中,站稳脚跟的方法。 陈时看著应龙那副坐立不安,想问又不敢问的纠结模样,心中已有定数。 行云布雨,是给龙族一个喘息的机会,一个保底的饭碗。 而他为龙族准备的真正大餐,现在,可以掀开一角了。 他放下茶杯,声音变得幽深。 “行云布雨,泽被苍生,此为守”。可让尔等在量劫倾轧之下,留得几分元气,不至於族灭道消。” “但若想爭”,想让龙族重拾上古荣光,甚至————更进一步,那便需走另一条路。” 陈时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人族大阵,越过无尽时空,落在了那三十三重天之上,威压万古的妖族天庭。 “那条路,铺满了荆棘与白骨,凶险莫测。” “每走一步,脚下都可能是万劫不復的深渊。” 他收回目光,视线重新落在应龙身上,变得锐利如剑。 “荣耀的冠冕,总是用风险与鲜血铸就。其代价,你们————付得起吗?” 应龙的心臟,隨著陈时的话语,疯狂跳动。 一条通往无上荣耀,却也通往无尽毁灭的道路,就展现在他的面前。 退一步,是安稳,是苟活。 进一步,是豪赌,是辉煌! 需要犹豫吗? 龙族,何曾是甘於平庸,畏惧死亡的种族。 “我龙族,愿为前辈马首是瞻,万死不辞!” 应龙没有半分迟疑,单膝重重跪地,声音鏗鏘如金石交击。 “无论何等代价,我龙族————都付得起。” “我等,愿为前辈赴汤蹈火!” 四海龙王齐声怒吼,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 陈时满意地点头。 他要的,就是龙族这股被逼到绝境后,敢於赌上一切的狠劲。 “此事不急。你们先回去,稳固境界,將行云布雨之事,儘快推行洪荒,让眾生看到你们的价值。” “至於下一步棋何时落下,时机到了,我自会通知。 “是,谨遵前辈法旨!” 应龙带著四海龙王,再次郑重行过大礼,才恭敬退走,化作五道流光,破空而去。 他们来时,背负著整个族群的绝望。 去时,心中已燃起焚天煮海的希望烈焰。 庭院重归寂静。 陈时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虚空,望向遥远的东海之滨。 龙族,镇压四海,梳理水脉。 这可不仅仅是行云布雨。 洪荒水脉,是天地的血管,贯通三界,勾连幽冥。 掌握了水脉,就等於扼住了洪荒的一大命脉。 在鸿钧写好的剧本里,龙族是悲惨的背景板,是任人欺凌的食材。 但在他的新剧本里,龙族,可是要掀桌子的重要角色。 只是现在,火候还未到,人族还太弱小了。 庭院重归寂静。 应龙他们带来的震撼,並未在人族祖地停留太久。 妖族,十二祖巫,三清,龙族———— 一波又一波的洪荒顶级大能接踵而至,人族上下,从三祖到普通族人,那颗小心臟早已被锤炼得无比坚韧。 累了,麻了,习惯了。 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龙族老祖宗又如何? 没见著在自家陈祖面前,被训得跟孙子似的。 在人族看来,这些对於无所不能的陈祖而言,都只是常规操作。 坐下,莫慌,基操勿六。 送走了龙族,陈时也终於有了片刻的喘息之机。 他坐在青石凳上,揉了揉眉心,感觉身心一阵疲惫。 给自己续上一杯已经微凉的悟道茶,心中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 祖巫、三清、女媧,这些终究是外力。 自己在他们面前,维持著一副世外高人的神秘形象,可谁又知道,这高人皮囊之下,自己的本体修为,不过才刚刚迈入太乙金仙的门槛。 连大罗都不是。 打铁还需自身硬。 自身的实力,才是在这吃人的洪荒安身立命,逍遥快活的最大本钱。 若是惹急了鸿钧这个老银幣,他的真出手了,谁扛得住啊。 別忘了,现在的洪荒天地,始终是鸿钧一家独大,还没有其它的圣人。 就算有,一般的圣人也难以与之抗衡啊。 陈时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扬眉道人,那个盯上当时还是混沌级灵根葫芦藤,自己不厌其烦,所以將其忽悠到了洪荒之外的空间魔神。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突然之间有点怀念他。 “该闭关了。” 陈时喃喃自语,心念一动,身影便消失在庭院,回到了农场空间。 时空道体已成,混沌级功法《时溯空冥道》在手,这要是再咸鱼下去,简直天理难容。 盘膝而坐,功法运转。 剎那间,陈时便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態。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被彻底解构、重组。 时间的流动,不再是虚无縹緲的概念,而是一条条肉眼可见、泛著微光的细密丝线,缠绕在万事万物之上,他甚至能伸手拨动,聆听过去的迴响。 空间的结构,不再是坚不可摧的壁垒,而是一层可以隨意揉捏、摺叠的柔软薄纱,心念所至,万里之外亦是咫尺之间。 时空法则,这两条洪荒最顶级的至高大道,此刻在他面前,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无数玄奥的法则碎片,裹挟著排山倒海的天地灵气,疯狂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时空法则的冲刷下,被分解,被重塑,烙印上全新的道纹。 金仙! 没有瓶颈,没有关隘。 仅仅是闭关一段时日,便水到渠成般地踏入了这一境界。 其速度进展之快,都让陈时有些心惊。 陈时缓缓睁开双眼。 他眼中的世界,瞬间出现了无数重影。 第115章 时痕刻印 第116章 时痕刻印 他看向面前的一株灵草,不仅看到了它此刻青翠欲滴的模样,更看到了它从种子破土、抽出嫩芽、迎风摇曳的每一个瞬间。 这些过去的影像,如同一道道淡淡的虚影,叠加在灵草的本体之上。 时痕刻印! 这是时间留在万物之上的痕跡,是独属於过去的故事书籤。 而他新生的这一双时溯之瞳,便是唯一的读者。 若是三清再敞开元神让他看,他再也不必辛辛苦苦地,一页页翻阅他们那漫长如史诗的记忆。 只需找到那几个最关键、最深刻的“时痕刻印”,便能直抵核心,洞悉所有隱秘。 对於这些动不动活了无数元会,亿万年的大能而言,人生经歷实在太漫长。 换算下来,估计得是一本数千万字的小说,还是一直正在连载的那种。 时痕刻印便相当於是章节名,可以帮助陈时快速找到相对应的章节,直接跳过那些不重要的情节。 有了新玩具,陈时难免有些心痒难耐,迫不及待的想要实验一番。 囚牛和九尾天狐,便成为了他的试验品。 囚牛除了练琴,还是练琴,没有练琴的时候,是在寻找志同道合的道友。 至於九尾天狐,陈时觉得系统出品,多少应该是会有点特殊,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结果————並没有。 就是一只普普通通,在青丘不被重视,然后被系统打包送给自己的小狐狸。 唯一不普通的大概就是,长得是真漂亮。 “唉,顏值也算战斗力吧。” 最终,他的自光落在了两个最特別的小傢伙身上。 孙六耳,和初鸿。 他先看向蹲在角落里,正拿著那根烧火棍,专心致志修炼著的孙六耳。 目光交匯的瞬间,陈时便在他身上,看到了一道与其他所有痕跡都截然不同的时痕刻印。 那道刻印,深邃、古老、沉重,甚至渗透出一种不屈的血色。 “哦豁?” 陈时来了兴趣,元神之力催动时溯之瞳,狠狠地“点”了下去。 轰! 一幅苍茫、混乱、暴虐的画面,悍然衝进他的识海。 无尽混沌之中,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手持巨斧,威压万古。 而在他对面,一头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凶悍的混沌魔猿,正发出震碎寰宇的咆哮,挥动一根同样散发著混沌气息的巨棍,硬撼那开天巨斧。 结局,毫无悬念。 巨棍崩碎,魔猿喋血,庞大的身躯被一斧劈开,本源一分为四,遁入新开的洪荒天地之中。 陈时心神剧震,从那画面中退了出来。 混沌魔猿,混世四猴! 沿著这道痕跡顺藤摸瓜,他甚至隱隱感应到,另外一道同源的气息,正在洪荒的某一处角落,缓缓孕育。 或许用不了多久,便会出世。 压下心中的波澜,陈时將最后的目光,投向了那个正乖巧地给灵田浇水的初鸿。 这个道祖半身所化的存在,身上又会有什么光景? 时溯之瞳再次开启。 同样,一道古老到极致的时痕刻印,在初鸿的真灵深处,熠熠生辉。 那上面,残留著盘古斧那霸道无匹的开天斧意。 陈时毫不犹豫,再次探入。 画面流转。 依旧是那开天闢地的一幕。 只是这一次的视角,不再是硬撼盘古的魔猿,而是一条在旁边瑟瑟发抖,只想当个吃瓜群眾的巨大蛐蟮。 然后,盘古一斧子下去,开闢了天地。 那恐怖的斧光余波,只是轻轻扫过。 啪嘰一下。 大蛐蟮,就从中间,被乾净利落地斩成了两段。 陈时:“()————” 他缓缓收回目光,眼神变得无比诡异,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初鸿那粉雕玉琢的小身板。 良久,他不由得在心中,发出一声深深的嘆息。 可惜了。 为什么当初盘古那一斧头,不是竖著劈的呢? 初鸿正哼著不成调的歌儿,给新栽下的万道玄灵木浇灌地脉甘霖,冷不丁感觉到一道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目光。 他一回头,就看到了自家老爷那古怪至极的眼神。 那眼神,三分惋惜,三分遗憾,还带著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农,在打量一根长歪了的黄瓜。 “老————老爷?” 初鸿的小心臟猛地一揪,手里的水瓢都差点掉在地上,怯生生地问道:“是————是初鸿哪里做得不好,惹您不高兴了吗?” “没有,没有,你做得很好。” 陈时瞬间回神,连忙收起那诡异的目光,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 “別多想,我只是觉得————你有点浪费自己的天赋了。” 他决定好好敲打一下这个小傢伙。 解决三清元神隱患的希望,可都寄托在他身上。 虽然初鸿如今距离大罗金仙也只有一步之遥,但这速度,在陈时看来,还是太慢了。 “初鸿啊。”陈时语重心长地开口,“老爷我,非常看好你,你可是有证道混元的潜力。” “未来,还有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完成。” “所以,我希望你能儘快成长起来,早日能帮上我的忙。” 陈时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充满了长辈对后辈的殷切期盼。 初鸿听得小脸涨红,心中那点不安瞬间被无穷的斗志所取代。 老爷看好我! 老爷有重要的事情要交给我! 我不能再这么贪玩下去了! “老爷放心!” 初鸿握紧小拳头,一双清澈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火焰。 “初鸿一定会努力修炼,绝不辜负您的期望,我也要像大娃那样,帮老爷將所有的敌人打退。” 一旁假装努力修炼,实则竖起耳朵听完全程的孙六耳,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烧火棍。 他看著干劲十足的初鸿,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大娃那惊天动地的一斧。 那个刚出生的胖娃娃,一掌差点拍死两个妖圣,更是一斧正面硬撼,劈伤了妖族东皇。 而自己呢? 拼尽全力,也只是重创了一个妖圣而已。 差距,太大了。 如今,连初鸿这个小不点,都被老爷寄予厚望,点明了有“证道混元”的潜力。 自己这个“大师兄”,要是再不努力,地位恐怕就要不保了。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自孙六耳心底升起,灼烧著他的道心。 不行! 必须更加努力才行! 绝不能被那两个小傢伙比下去,自己,才是第一个跟在主人身边的。 第116章 和谐 有序 平静 第117章 和谐 有序 平静 幽冥血海,万古沉寂。 往日里那能撕裂神魂的怨毒嘶吼,与滔天的血煞之气,此刻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寂。 血海中央,一朵十二品轮迴紫莲悬浮,缓缓旋开又合拢。 紫莲之上,后土盘膝端坐,双目紧闭。 她周身环绕著玄奥的轮迴道韵,那道韵如无形的涟漪一圈圈扩散。 道韵所过之处,狂暴的血煞之气竟被抚平了所有戾气,变得温驯。 不远处,镇元子手持地书,神情肃穆,为后土护法。 他气机与脚下洪荒大地相连,任何一丝恶意都瞒不过他的感知。 谁敢此时前来叨扰,便要先问过他手中的地书,问过他这位地仙之祖。 血海之主冥河老祖,正远远站在自己的宫殿前,神色无比复杂地望著那团紫光。 起初,他是杀机毕露。 毕竟这是他的地盘,后土带著一票祖巫闯进来,说要搞大动作,这跟砸场子无异。 可当后土许诺他一尊地道圣位之后,他的心態彻底变了。 圣位! 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如今,一个成圣的希望就摆在眼前,他怎能不心动? 於是,他从一个潜在的敌人,变成了一个矛盾的合作者。 他既希望后土快点成功,好兑现承诺;又怕巫族事成之后翻脸,把他这血海之主顺手给“净化”了。 真是怕他不来,又怕他乱来,患得患失的矛盾心理。 隨著轮迴道韵的瀰漫,整个血海的环境,开始发生真正的改变。 那些暴虐的怨魂不再疯狂攻击,反而被那股道韵吸引,朝著轮迴紫莲的方向匯聚。 它们不再嘶吼,不再挣扎,只是静静地漂浮著,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仿佛在等待一场迟到了亿万年的审判。 见此情景,冥河老祖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他一咬牙,竟主动催动法力,协助后土梳理血海中混乱的法则。 一时间,幽冥血海,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和谐。 凤棲山,女媧宫。 女媧同样在闭关。 她的面前空无一物,只有一缕鸿蒙紫气,在她的元神深处沉浮。 那是成圣之基,是鸿钧赐下的天大机缘。 也是一道最隱蔽的枷锁。 陈时的话,至今仍在她耳边迴响。 她要做的,便是在不损伤自身根基的前提下,將这道与她元神几乎融为一体的鸿蒙紫气,给活生生地“剥”出来。 这无异於凡人给自己,动一场最精密的手术,稍有不慎,便是元神破碎,身死道消。 女媧不敢有丝毫大意。 她调动起自身造化法则,化作亿万柄比微尘更细小的刀,小心地探入元神,一点一点地切割著鸿蒙紫气与元神的连接。 过程枯燥,且极耗心神。 但女媧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每一次切割,都是对造化法则,更深一层的运用。 她能感觉到,自己对“生命”的领悟,正在这个过程中飞速提升。 洪荒不记年,她有足够的时间。 相比於幽冥和凤棲山的专注,崑崙山玉虚宫的气氛,则凝重到了极点。 三清各自盘坐云床。 洞府外早已布下重重禁制,太极图与盘古幅更是悬於高空,搅乱一切天机。 对手是鸿钧,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他们看似闭目修炼,实则元神早已通过那源自盘古的特殊联繫,匯聚一堂,拉起了一个只属於三兄弟的“聊天群”。 “前辈已经为我等指明前路,恩情已重如山岳,我等不能事事都去劳烦。” 太清老子的声音,在元神空间中响起,一如既往的沉稳。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前辈虽神通广大,可我等也不能將所有希望,都寄託於他一人身上,让他每一次都来拯救我们。” 在三清的认知里,陈时很强,强到深不可测。 可他行事风格,明显是喜好清静,不愿沾染因果的隱世高人。 几次出言点拨,已经是仁至义尽,他们不能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懒散”的前辈身上。 毕竟那位前辈一直说,路要自己走。 更何况,鸿钧已经身合天道。 在这洪荒天地里,他就是规则。 与他为敌,便是逆天。 那位前辈即便再强,恐怕也难以在洪荒之內,与鸿钧正面抗衡。 求人不如求己,唯一的生路,就是自身变得足够强大。 元始天尊那高傲的声音立刻响起:“大兄所言极是,我等乃盘古正宗,岂能事事依赖他人?我三清一体,齐心协力,即便是鸿钧,即便是天道,也未尝不能斗上一斗。” 他最重脸面,数次被陈时“提点”,心中虽感激,但那份源自跟脚的骄傲,也让他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 “善!” 通天教主的回应只有一个字,却蕴含著冲天的剑意与不屈。 “好。”太清老子的声音里透著欣慰。 两个弟弟总算是长大了,不过作为长兄,他必须承担起更多的责任。 毕竟在化形之初,是自己就没有护好他们,理应多做点什么弥补过失。 “既然如此,我等便即刻闭死关。那立教成圣的衝动,必须死死压制。直至我等三人尽皆斩却三尸,方可出关。” “届时,即便身不由己成了功德圣人,也尚有翻盘的余地!” “善!” “善!” 元始与通天齐声应和。 三清达成共识,崑崙山彻底陷入沉寂。 时光流逝。 洪荒世界,在经歷了一系列惊天变故后,竟迎来了一段漫长的平静期。 九天之上,妖族天庭的周天星斗大阵缓缓运转,將无尽星辰之力与混沌之气,炼化为精纯的先天灵气,反哺洪荒天地。 妖族掌天,亦是在履行职责,气运因此又稳固了几分。 广袤大地,巫族的身影隨处可见,他们不再好战,反而成了大地的守护者,梳理著混乱的地脉,清理著积鬱的煞气。 巫掌地,大地在他们的脚下重新呼吸。 四海之內,龙族则彻底成了洪荒的“劳模”。 应龙坐镇东海,將行云布雨的天职执行得一丝不苟,哪里有旱灾洪涝,哪里就有龙族的身影。 龙掌水,调和风雨。 巫掌地,妖掌天,龙掌水。 三方势力各司其职,竟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曾经剑拔弩张的氛围消散了。 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有序。 第117章 粮食危机 第118章 粮食危机 然而,在这片祥和之下,正有更恐怖的暗流在汹涌。 天地间的劫气,並未因暂时的和平而减少,反而在这寧静之下,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悄然孕育、瀰漫、扩散。 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寧静。 而在这段宝贵的和平时期,人族,这个新生的弱小种族,正拼命地休养生息。 又是数百年过去。 人族祖地。 一排排整齐的木屋石屋,取代了简陋的洞穴,炊烟裊裊,孩童嬉笑。 三祖之一的燧人氏,此刻却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忧虑。 他快步穿过部落,来到那片被无形大阵笼罩的庭院前,神情肃穆,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人族燧人,求见陈祖!” 院內,躺椅上的陈时睁开眼,声音平淡地穿透大阵。 “进来吧。” 燧人氏快步走进庭院,当看到陈时那副万事不縈於心的悠閒模样,他焦灼的心绪奇蹟般地平復了些许。 “何事?”陈时示意他坐下,隨手递过一杯茶。 燧人氏接过茶杯,滚烫的温度从掌心传来,他却没有心思品尝,满面愁容。 “陈祖,族中————出大问题了。” “哦?”陈时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看你这模样,莫非天塌了?” “天没塌,”燧人氏的声音发苦,甚至带著一丝颤抖,“可族人————快要饿死了!” “饿死?” 陈时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这片洪荒大地,灵气浓郁得能滴出水来,遍地奇花异草,怎么会跟“饿死”二字扯上关係? “是后天族人的问题。”燧人氏沉重地嘆息,將一切原委和盘托出。 数百年的繁衍,人族的数量早已呈几何倍数增长。 女媧最初捏造的先天人族,生而为仙,餐风饮露便可存活。 然而,隨著妖族的屠戮和时间的流逝,如今九成九以上的人族,皆是繁衍而出的后天生灵。 后天生灵,便有了生老病死,有了口腹之慾。 他们无法再像先辈那样,单纯依靠吸收天地灵气维生。 他们需要进食,需要大量的食物。 “陈祖,祖地周边的野果、猎物,几乎被消耗殆尽。再这样下去,不出百年,新生的孩童將无食可进。” “还有寿元————越来越多的族人老去、死去,恐慌和迷茫正在部落里蔓延。” 燧人氏的声音哽咽,这位人族的领路人,在面对“生存”这个最原始的问题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陈时静静听著,眉头也隨之锁起。 他瞬间便洞悉了问题的本质。 后天人族资质断崖式下跌,绝大多数人终生无法踏入仙道。 鸿钧所传的仙法,门槛太高,根本不適合这个庞大的族群,这本就是鸿钧剧本里的一环。 一个孱弱、短寿、需要为食物奔波的种族,才符合他“天地主角”的工具定位。 现在,人族面临著两座大山:食物,以及修炼之法。 修炼之法,他心中早有定数。 那是属於太清老子的成圣机缘,他不想抢,也不能抢。 他若抢了,不就等於直接自爆狼人身份,向鸿钧宣战了吗?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食物问题。 一个看似微不足道,却能决定人族存亡的根本问题。 “粮食————” 陈时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 放眼整个洪荒,还有谁,比他这位以“种田”为根本的农场主,更懂这两个字的分量? 看著燧人氏那充满希冀与依赖的眼神,陈时淡然地摆了摆手。 “区区食物,何足掛齿。” 他站起身,走到燧人氏身边,手掌轻轻落在他肩上。 “回去安抚族人,勿要惊慌。此非绝路,而是新生。” “多谢陈祖,人族————人族永记陈祖大恩!” 燧人氏激动得浑身颤抖,眼眶一热,几乎要跪拜下去。 陈时的话,如同一道神諭,驱散了他心中所有的阴霾。 送走燧人氏,陈时伸了个懒腰,久违的干劲从心底涌起。 总算有点事做了。 然而,当他心念一动,回到农场空间,站在那片霞光万道、瑞气千条的田地前时,脸上的轻鬆却化为了一抹沉思。 黄中李、悟道茶树、万道玄灵木———— 他农场里的產出,最低级的也是后天灵根。 其中蕴含的灵气与法则,別说凡人,就是金仙吃了都得小心炼化。 让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去啃一口大道碎片? 那不是赐福,是谋杀。 更何况,这些灵根的生长周期,动輒千年万载。 人族凡俗的百年寿元,等不起。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直接给予,只会养出温室里的花朵,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人族自给自足、繁衍生息的根本之法。 陈时负手立于田埂之上,目光深邃,脑中推演著万千种可能。 他没有去思考如何改造这些顶级灵根,那太浪费,也太张扬。 他也没有寄望於那高冷的系统,求人不如求己。 他的目光,越过了所有光华璀璨的灵根,最终,落在了自己脚下那最不起眼,却承载了一切的——泥土。 泥土———— 万物生於此,归於此。 植物———— 扎根於此,向阳而生。 一个念头,並非如雷光般炸响,而是像一颗种子,在他心底最深处,悄然破土,生根,发芽。 “我————怎么会陷入思维的误区。” 陈时自嘲一笑,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却又带著一种豁然开朗的通透。 他一直在思考用“外物”解决问题。 却忘了最强大的“外掛”,一直都是他自己。 他,陈时,是穿越者,是农场主,是幕后黑手。 但这一切身份的根源,是他乃开天闢地之初,生於不周山之巔的先天灵根甜菜。 一个前所未有,堪称疯狂,却又无比契合的计划,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难道————要让族人吃甜菜? 不。 不对。 不是吃他这株先天灵根。 而是以他这株先天灵根为“母本”,以他自身对生命大道的理解为“笔”,以这洪荒大地为“纸”。 去创造! 去演化! 一种全新的,剥离了所有大道法则与磅礴灵气,只保留最纯粹的生命精华与能量,且生长周期极短,能够大规模种植的———— 第118章 陈时的五穀 第119章 陈时的五穀 凡间五穀! “灯下黑————原来如此。” 陈时眼中的神光越来越亮,那是一种创造者即將挥毫泼墨的极致兴奋。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关键时刻,真正能顛覆棋局的,永远是自己这张无人知晓的底牌。 思路一旦打开,便如天河决堤。 他,將不再仅仅是人族的守护神。 他要成为人族的“神农”,为这个新生的文明,亲手播下第一颗名为“希望”的种子! 洪荒大地,广袤无垠,从不缺少奇花异草。 此时反而是物种最为齐全的时期,所有的源都在这里。 缺的,並非种子。 而是创造种子的思路。 陈时自嘲一笑,自己为何要执著於,系统產出的那些高阶灵根?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个道理竟忘了。 他站起身,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创造者的灼热。 不就是粮食吗? 他,洪荒第一农场主,今日便要亲自下场,为人族,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 心念微动,陈时的身影在农场中穿梭。 他的目光略过那些霞光万道的灵根,最终停留在一处角落。 那里生长的,是几株最不起眼的杂草。 它们源自不周山山脚,因灵气浸润而生命力无比顽强,割了一茬又长一茬,陈时过去只当是肥料。 但现在,这些杂草在他眼中,是未经雕琢的璞玉。 陈时採集了这些杂草的种子,將它们轻轻捧在掌心。 下一刻,他催动了本命神通。 地脉甘霖术! 一滴滴闪烁著生命光辉,蕴含大地本源气息的甘霖,自他指尖凝聚、滴落。 与此同时,《时溯空冥道》功法运转,时空法则与生命法则的感悟,被他缓缓注入其中。 时溯之瞳开启! 种子的內部结构被无限放大,一条条玄奥的生命脉络清晰呈现。 陈时以法则为刀,以灵气为引,开始对这些生命的根源,进行大刀阔斧的重塑。 抹去其中狂暴驳杂的灵气道纹,铭刻下“速生”的法则印记,烙印下“丰產”的生命符文。 再注入对不同土壤、气候的“適应”之理。 他將前世的农业知识,与洪荒的至高法则,进行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融合。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陈时却沉浸其中,乐此不疲。 许久。 他手中的种子,已然脱胎换骨。 它们变得饱满圆润,表面浮现出天然的道纹,散发出诱人的穀物清香。 最关键的是,其內部蕴含的能量,被陈时控制在一个绝妙的平衡点。 既能为凡人提供足够的生机,又不会因能量过剩而撑爆肉身。 稻、黍、稷、麦、菽。 五种全新的造物,在他手中诞生。 “搞定。” 陈时坐下,端起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一种久违的踏实感与成就感,充盈心间。 这种不靠系统,纯凭自身智慧与能力解决问题的体验,远比冰冷的签到提示要美妙得多。 他甚至有些期待,当第一株稻穗在人族手中成熟时,那会是何等光景。 那不只是食物。 那是文明的火种。 不过,这桩功德,似乎本该是未来神农氏的。 陈时摩挲著下巴,算了,神农还可以尝百草,开医药嘛,自己只是帮人族提前点了下“耕种”天赋树。 大概————问题不大? 他將这份思绪压下,唤来了燧人氏、有巢氏、衣氏。 “陈祖,您这是————” 燧人氏看著陈时面前一小片,被开垦出的土地,以及旁边几株平平无奇的野草,满心不解。 “从今天起,我教你们一样新本事。”陈时指著那片土地,神秘一笑,“这本事,叫耕种”。 “” “耕种?” 三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满脸茫然。 陈时摊开手掌,將那五种全新的穀物种子,展示在他们面前。 三祖看著那几颗,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有的种子,眼神更加困惑了。 就这? 他们以为,陈祖会拿出什么仙果琼浆,没想到却是这么些————看起来和杂草籽没区別的东西。 有巢氏忍不住想问,这东西,能吃吗? 陈时看穿了他们的疑虑,也不解释。 他伸出手,一团柔和的青绿光芒自掌心浮现。 那是他身为先天灵根的本源之力,满是生命的造化气息。 他將这股力量,缓缓注入到其中一颗种子之上,並將其埋入土中。 在三祖震惊的注视下,奇蹟发生了。 那颗种子迅速破土发芽,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向上生长,植株变得粗壮,叶片舒展。 最终,在顶端,结出了一串沉甸甸、金灿灿的穗子,散发著朴实而醉人的清香。 “这————这是————” 燧人氏瞪圆了眼睛,指著那金黄的穗子,舌头都有些打结。 陈时微笑,將稻穗摘下,在手里轻轻一搓,去掉外壳,几十粒饱满的白米显露出来。 “此物,我命名为“稻”。” 他捻起几粒米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没有灵气,只有淀粉转化而来的纯粹清甜。 是凡人可以食用的食物。 成功了! “你们看。”陈时將剩下的米粒摊开,“將这些种子”,播撒进开垦过的土地,用心照料,等它成熟,一粒种子,便能收穫几十粒,甚至上百粒。” “如此,只要有土地,有水源,人族便能源源不断地获得食物。” “再不必为飢饿而烦恼。” 轰! 这几句话,仿佛开天闢地的神諭,狠狠砸在三祖的脑海里。 他们死死盯著那捧白米,身体因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 源源不断———— 再不必为飢饿而烦恼————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嗷嗷待哺的孩童能吃饱,意味著族人不必再为一口吃食,去与猛兽搏命,意味著人族。 终於能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洪荒大地上,真正地————活下去! “扑通!” 燧人氏再也抑制不住,双膝重重砸在泥土里,对著陈时,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陈祖————此恩————人族永世不忘!” 嘶哑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哭腔,泪水混著泥土,爬满了那张苍老的脸。 有巢氏和緇衣氏紧跟著跪下,泣不成声。 第119章 人道的呼唤 第120章 人道的呼唤 这一刻,他们拜的,不仅仅是陈祖。 更是那开创了一个全新纪元,赐予人族繁衍生息之基的,万世之师! 陈时坦然受了这一拜。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人族的命运,已被他亲手拨向了全新的航道。 “起来吧。”他扶起三祖,神色郑重,“这只是开始。” 他目光扫过那些植物样本。 “这个,根茎可食,我称之为“薯”。” “这个,果实可榨油,我称之为“豆”。” 陈时每指一样,便以本源之力催化改良,为三祖演示其生长与收穫之法。 三祖已经完全呆住了,如同最虔诚的学生,努力记下每一种作物的名字与特性。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见证一个足以铭刻进人族血脉的伟大时刻。 当三祖带著希望的种子,欢天喜地地离去,准备带领族人开垦田地时,陈时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他感觉到,隨著“耕种”的概念在人族心中生根发芽,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浩瀚磅礴的气运,正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与他的气息產生了玄妙的连结。 他解决了人族的吃饭问题,这看似微不足道,却为人族文明,奠定了最坚实的基石。 他与人族的因果,也因此变得密不可分。 陈时看著那些奔向田野的族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本想低调,解决个小麻烦。 结果,一不小心,又把自己往“人族圣父”的宝座上,狠狠推了一大步。 这下,在鸿钧的天道棋盘上,自己这个异常信號点,亮度恐怕又飆升了好几个量级。 “唉————” 一声轻嘆,消散在风中。 有了五穀杂粮,人族吃饱饭的问题,算是初步解决了。 当陈时站在田埂上,看著那些因为收穫了第一批稻穀,而欢呼雀跃的族人,眉头却又拧了起来。 “光吃碳水怎么行,营养必须均衡。” 他低声自语。 这人族的气运既然已经和自己绑死了,此时再装什么正人君子、藏著掖著,就显得太矫情了。 索性,一条龙服务到底。 於是,在教会了耕种之后,陈时又把三祖叫了过来,开始了第二堂课。 “山林中的野兽,並非只能猎杀。” “有些性情温驯的,可以圈养起来,让它们繁衍后代,成为稳定的肉食来源。” 陈时循循善诱。 “还有这水里,鱼虾亦是美味。用削尖的木矛可以刺,用坚韧的藤蔓编织成网,则可以大批量捕捞。” 他一边说,一边亲手做著示范。 隨手摺下一根坚硬的树枝,以石刀三两下削出锋利的矛尖。 又寻来几根长满倒刺的藤条,手指翻飞间,一张粗糙却绝对实用的渔网便已成型。 然而,就在鱼叉与渔网,在他手中完成的那个瞬间。 天穹之上,毫无徵兆地,竟有两道微弱却纯粹的玄黄功德之气,如两条金线垂落下来,精准无比地融入了鱼叉和渔网之中。 嗡— 两件凡物瞬间宝光內蕴,气息大变,赫然成了最下品的后天功德灵宝。 陈时拿著鱼叉的手,猛地僵住。 他脸上的和蔼笑容瞬间凝固,心臟都停跳了一拍。 我靠! 搞什么鬼? 天道你这是碰瓷啊! 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给功德? 是嫌我藏得太好,非要在我身上装个gps全球定位系统,还带实时广播功能吗。 陈时头皮发麻,瞬间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立刻改变了策略。 他像是甩开两块烫手山芋般,將那两件功德灵宝,丟给一脸懵懂的三祖。 隨即,他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咳,此乃道法自然之体现,尔等不必惊奇。” “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已经將方法教给你们,剩下的,需要你们自己去领悟,去实践。” “记住,自己动手做出来的,才是自己的。” 从那以后,陈时学乖了。 他再也不亲手製造任何具体的工具,只动口,不动手,將所有原理和方法掰碎了、揉烂了,教给燧人氏他们。 美其名曰:启迪智慧,自强不息。 三祖对此深信不疑,愈发觉得陈祖高深莫测,用心良苦,对他的敬仰简直如同滔滔不绝的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学会了耕种、驯养、捕鱼,人族彻底解决了生存问题,进入了疯狂的“暴兵”阶段。 那繁衍能力,简直让洪荒万族都为之侧目。 用蝗虫来形容或许不太妥当,但那人口数量爆炸性增长的速度,的確形象。 短短数百年,人族的足跡便不再局限於祖地周边,像蒲公英的种子一般,朝著广袤的洪荒大地四散而去,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新部落。 只是,修炼的问题,依旧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座大山。 也不知道太清老子那傢伙,究竟要磨蹭到什么时候才会立教。 陈时偶尔也会冒出个念头,要不要乾脆把文字给弄出来,先给人族扫个盲,开启文明进程。 可一想到造字的仓頡,以及那份足以让大罗金仙眼红的庞大功德,他便立刻掐死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抢机缘等於在鸿钧面前跳脸开大,他还没活够呢。 天地间,依旧维持著一种诡异的平静。 巫妖两族没有再爆发大规模的衝突,都在各自舔舐著伤口,积蓄著力量,像两头准备进行最后死斗的凶兽。 而在这片寧静之下,陈时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身为“陈祖”,他与整个人族的气运深度捆绑,声望之隆,甚至在普通人族心中,隱隱不输於圣母女媧。 若非他三令五申严厉禁止,三祖甚至真的想给他搞个“人族圣父”的尊號。 这个想法,每次都听得陈时头皮发炸。 这一日,陈时在庭院中静坐品茶,心神沉入与人族气运的玄妙连结之中。 冥冥之中,他忽然“听”到了一声微弱至极的呼唤。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源自血脉与神魂最深处的共鸣,充满了悲愴、不甘,却又带著一股顽强不灭的韧性。 人道! 陈时心中一震,瞬间明悟。 > 第120章 失踪的人族 第121章 失踪的人族 人族是人道的基石,而他现在是人族气运的枢纽,这分明是人道在向他这个“关係户”,发出求救的信號。 他循著那感应尝试追溯,神念却撞上了一片混沌,仿佛隔著一层厚重无比的壁垒,根本无法锁定其准確位置。 “被镇压了么————” 陈时端著茶杯,眼神微冷。 “鸿钧你个老银幣,为了防止变数,下手还真是够绝的。” 只可惜,感应不到位置,他想帮忙也无从下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燧人氏带著一脸无法掩饰的焦急与恐慌,衝进了庭院。 “陈祖!” 他声音沙哑,带著哭腔,双腿一软就要跪倒在地。 陈时眉头一蹙,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托起。 “慌什么,天还没塌。” “陈祖!”燧人氏双目赤红,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西边,西边三百里外的三个部落————没了。” “一夜之间,所有族人,全都消失了。” “我们的人过去查看,部落里————灶台里的火堆都还是温的,吃了一半的烤肉还放在石板上,可人————一个人都没了。” “不只是那三个部落,最近百年,已经陆陆续续有七八个,新迁出去的部落,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是妖族乾的?” “不是妖族!”燧人氏的声音都在发颤,“没有血跡,没有打斗的痕跡,屋子里的东西都还在,可整个部落,上千口人,无论男女老少,一夜之间,全都不见了。” “巫族的大巫去看过,说是妖族掳走的,已经派人去天庭问罪了。可妖族那边矢口否认,说他们绝没干过。” 燧人氏的眼中满是恐惧与迷茫。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若是妖族明火执仗地屠戮,他们还会愤怒,会反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这种诡异的消失,却让他们连敌人都找不到,只能在无边的恐慌中煎熬。 陈时的眉头,缓缓皱起。 他的手指在石桌上有节奏地敲击著,脑海中飞速排查著所有可能。 妖族? 不像,妖族的手段向来酷烈,不管是当作血食,还是炼製屠巫剑,都不会做得这么“乾净”。 这手法,太乾净了。 乾净得就像一场精密的谋划,其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挑起巫妖两族的最终决战。 陈时甚至都有点怀疑,这是不是鸿钧亲自下场安排的剧本,毕竟巫妖量劫要爆发,总得有个由头打起来啊。 他目光一转,看向角落里正拿著烧火棍,百无聊赖在地上划拉著玩儿的孙六耳。 “六耳。” 孙六耳一个激灵,瞬间站直,手中的烧火棍握得笔挺。 “主人,俺在!” “该你干活了。” 孙六耳双耳微动,神情瞬间变得无比专注。 整个洪荒世界,无数嘈杂纷乱的声音,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涌入他的耳中。 风声、水流声、妖兽的嘶吼、大能的讲道———— 他屏蔽掉九成九的无用杂音,神念高度集中,仔细分辨著与人族相关的每一丝动静。 自从被初鸿那个小不点比下去之后,他心中的危机感就从未消退过一刻。 他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忽然,孙六耳身体一震,眼中爆出骇人精光。 他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声音,那声音混杂在风声之中若隱若现,却逃不过他的耳朵。 “找到了!”孙六耳猛地转身,指向一个方向,“主人,正东方向,八千里外,他们还在动手!” “很好。” 陈时缓缓站起身。 他身上那股万事不縈於心的懒散气质,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与沉凝。 他一步跨出,身形已然消失。 孙六耳紧隨其后,心中杀意奔腾如沸。 不知道人族是我家主人罩著的吗,找死! 八千里之外,高空云层之中。 陈时与孙六耳的身影悄然浮现,收敛了全部气息,如同两粒微尘,静静俯瞰著下方。 那是一个万人的大型人族部落。 炊烟尚在裊裊升起,部落中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两个身穿土黄色道袍的身影,正並肩悬於部落上空。 左边那个,面容疾苦,仿佛世间一切苦难都匯集於一身。 右边那个,面带微笑,只是那笑容里,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精明与算计。 —— 这两人,赫然便是未来的西方二圣,准提和接引。 只见准提道人手持一个布袋,对著下方的部落轻轻一抖。 一片朦朧的黄光如薄雾般洒下。 所有被黄光笼罩的人族,无论是在篝火旁烤肉,还是在屋中酣睡,双眼都瞬间变得迷离,而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化作流光,被那布袋鯨吞而入。 “师兄,这人族果真是天生的道种,灵智天成,稍加点化,便是我西方大兴的基石啊“” 。 准提看著布袋中多出的数千生灵,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接引道人依旧是那副苦相,只是微微頷首:“善。只是我等行事,须得更加隱秘,莫要被东方那几位察觉了。” “师兄放心,我已用大法力遮蔽天机,便是三清,也算不出是我等所为。” 在打秋风这方面,准提可是十分有经验的,只是话音刚落,眉头却毫无徵兆地一跳。 后颈窝一阵发凉,一股让他神魂都为之刺痛的危机感,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准圣灵觉,洞察秋毫! 他想也不想,便要催动金身护体。 然而,太晚了。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快到连空间都来不及泛起一丝涟漪! 那黑影手中,握著一根平平无奇,甚至还带著烧火燻黑痕跡的铁棍。 没有丝毫的灵气外泄。只有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的————力量。 战之法则的法则之力。 如今孙六耳已经是大罗金仙后期,虽还没有突破到准圣,可就他现在所掌握的战之法则,即便是准圣也能够过上两招。 更何况,这还是偷袭的。 “咚!” 一声沉闷如古剎撞钟,却又短促如敲败革的巨响。 孙六耳手中的烧火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准提道人的后脑勺上。 这一棍,是他含怒而发。 他將《魔猿真武决》催动到极致的爆发,更是他憋著一股要在主人面前,证明自己价值的狠劲。 第121章 完美的闷棍 第122章 完美的闷棍 这是一记完美的闷棍! 完美到准提道人,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眼前金星乱冒,耳边是无穷无尽的嗡鸣。 他整个人,像被一头太古凶兽迎头撞上,身不由己地向前一个踉蹌,差点一头从云端栽下去。 他懵了。 彻底地懵了。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干什么? 是谁——打我? 这都不是神通法术的对抗,这是——凡俗街头斗殴才会用的闷棍。 一直以来,都是他准提偷袭,敲別人的闷棍,自己被敲闷棍,还是头一遭。 准提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僵硬的脖子,那张原本还带著几分得色与算计的脸,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以及即將焚天的怒火。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只齜牙咧嘴,满脸煞气,手持烧火棍的——猴子? 而在不远处的虚空中,陈时默默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真会给我找事。 这两货,怎么又跑来东方打秋风了。 陈时实在想不通,这两货在西方修復灵脉,还不够他们打发时间精力吗? 非要过来搞事情,而且还把注意打到了人族的头上。 当偷袭者,和被偷袭者,四目相对,认出了对方之后。 虚空,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风停了,云住了。 连下方那些被黄光迷了心窍,正化作流光的人族,都诡异地停滯在了半空。 接引道人那张万年不变的苦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呆滯。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师弟,一位堂堂的未来圣人,就这么——被人从背后,敲了后脑勺。 而准提本人,当他看清偷袭者的模样时,那股即將喷发的怒火,又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极致的惊愕。 孙六耳,六耳獼猴! 他们在陈时的小院里见过,虽然那都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可他们可不会忘。 既然这猴子在这里,那就意味著陈时准提的目光越过猴子,终於看到了不远处虚空中,那个默默抬手捂住脸,一副“没眼看”表情的熟悉身影。 此时的陈时是一个先天人族,无论气息还是境界,都与本体完全不同。 可那慵懒的气质,慵懒之中带著一丝无奈的姿態,还有那与世无爭却又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 最重要是那张——让他和师兄魂牵梦绕的脸。 准提道人脸上的怒火,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连一缕青烟都没剩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错愕,然后是压抑不住的狂喜,最后化为了一张热情洋溢,甚至带著几分諂媚的笑脸。 “哎呀!” 准提一拍大腿,仿佛后脑勺的剧痛根本不存在,满面春风地朝著孙六耳走去,那热情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原来是六耳兄弟啊,误会,天大的误会。你看看你,跟师兄我开这种玩笑,多危险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亲热地想去拍孙六耳的肩膀,那熟稔的语气,让孙六耳当场就懵了。 猴脑的cpu,一时间有些过载。 不是,我跟你很熟吗,我们好像也只是见过一面吧? 还是没说两句话的那种。 只要自己不尷尬,那尷尬的就是別人。 接引道人也是人精,一见师弟这番作派,再顺著目光看到陈时,那张苦瓜脸瞬间舒展开来,如同风乾的橘子皮泡进了热水,虽然依旧皱巴巴,但却多了一丝暖意。 两人根本不理会,还处於宕机状態的孙六耳,也无视了下方那些刚被收进袋子,又被惊得掉出来,此刻一脸茫然的人族。 三步並作两步,瞬息之间便出现在陈时面前。 “陈师!” 两人异口同声,躬身行礼,姿態之恭敬,態度之诚恳,让旁边的孙六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陈师? 不对,自家老爷什么时候,收了这两个臭不要脸的当徒弟了? 自己都还没混上个记名弟子的名分呢! 是他先来的,第一个来的啊。 这两个傢伙凭什么,偏不要脸吗,孙六耳若有所思。 “学生接引(准提),拜见陈师。不知陈师驾临,有失远迎,还望陈师恕罪!” 准提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仿佛刚刚那一棍子敲的不是他,而是敲在了接引头上。 陈时无奈地放下了捂著脸的手,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在狂奔,更是槽多无口,想吐槽一时间也也不知从何说起。 陈师? 听起来怎么跟“陈尸”似的,你们俩咒我呢? 他摆了摆手,一脸嫌弃,“別乱叫,我可不是你们的老师,受不起。” “受得起,绝对受得起!”准提立刻接口,满脸的真诚,“陈师您传授我师兄弟二人舍利子大道,此乃点化之恩,传道之德,一声“老师,理所应当。” 接引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那张苦脸上写满了“您就认了吧”的执著。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师徒名分”给坐实了! 有了这层关係,以后再去陈师那里“借”点灵根,“请教”点大道,那不就是名正言顺的事情吗? 至於刚才掳掠人族这点小事,在“师徒”这层关係面前,那还叫事儿? 这都不是事,那叫弟子不懂事,老师您多担待。 陈时看著这俩货一唱一和,感觉自己的头都开始疼了。 跟这两个没脸没皮的傢伙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他懒得再纠正,索性由他们去,只是眼神瞥了瞥那个,被准提隨手丟在一旁,袋口还散发著黄光的布袋。 好傢伙,他可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以后这个布袋,会叫做人种袋了,感情是这么来的0 “行了行了,隨你们怎么叫。” 陈时挥了挥手,目光扫过下方惊魂未定的人族,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我且问你们。” “我不是传了你们舍利子之道,让你们回去修復西方灵脉么?” “怎么,西方的地已经修好了?” “还有閒工夫跑到我东方来,行此掳人之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空气中那份虚偽的热情,瞬间冷却了下来。 第122章 超度亡魂 第123章 超度亡魂 听到陈时的问话,准提和接引对视一眼。 方才那热络的笑容,瞬间垮塌,转而被一种深沉的,发自神魂深处的悲苦所取代。 尤其是接引道人,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嘆得是九曲十八弯,仿佛裹挟著西方世界,从诞生至今的所有苦难与尘埃。 “陈师,您有所不知啊!” 接引道人上前一步,那张本就沟壑纵横的苦瓜脸皱得更深了,眼角甚至挤出了几分湿润的晶莹。 “我与师弟,自从得了您传授的舍利子大道,便日夜不休,呕心沥血地修復西方灵脉。” “此法確实是无上妙法,神效非凡,可————”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哽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这西方大地,当年被那魔祖罗睺自爆所伤,根基尽毁,满目疮痍!” “那里的土是贫瘠的,风是腥的,就连仅剩不多的灵气,都带著一股衰败的死气。” “单凭我和师兄二人,日夜不停地修復,那得修到何年何月啊!” 接引在一旁补充,声音愈发悲苦,仿佛下一刻就要泣血。 “不瞒陈师,我与师弟推演过,若只靠我二人,想將西方灵脉修復到能长出灵草,拥有东方百分之一的灵气浓度————” “至少————至少也需数百个元会的光景!” “至於完全修復,那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奢望啊!” “数百元会啊,陈师!”准提捶著胸口,表情痛苦万分,“我们师兄弟不是坚持不了,修復西方灵脉,振兴西方乃我等毕生宏愿,即便耗尽心血,万死不辞!” 接引仰天长嘆,神情悲愴如杜鹃啼血。 “可我等修士,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如今东方,女媧师妹和三清师兄,先后斩却二尸,离那混元大道,恐怕都只剩下一步之遥。” “而我与师弟,却要將全部心神耗费在填补那无底洞上,修为停滯不前,至今还困於准圣初期。” “长此以往,我西方何谈大兴,我与师弟,又如何对得起西方,那亿万期盼我等带去希望的生灵?” 说到动情处,准提甚至真的抬起袖子,用力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两人一唱一和,声情並茂,將自己的辛苦、委屈,以及为了西方大业而牺牲自我的伟大情操,演绎得入木三分。 陈时静静听著,脸上毫无波澜,心里却已经笑开了花。 西方那鸟不拉屎的地,你確定有亿万生灵,別逗我笑了好吧。 不过他明白了,两人这一出,不就是前世的创业公司老板,在投资人面前哭穷吗? 简单翻译一下就是:老板,你给的项目(修復西方)太难了,我们两个合伙人就算007连轴转也干不完。 而且还不给涨工资(修为),你看隔壁大厂的员工(三清)都快升职加薪当上副总裁了,我们还在这儿搬砖,心態崩了呀。 所以,这两个傢伙就动起了歪脑筋。 自己当老板太累,那就得招员工,得找外包,得搞人口红利。 这是真真实实的人口红利啊! 放眼整个洪荒,什么“人才”最好忽悠,不,是最好“点化”? 人族! 灵智天成,根脚清白,还没有任何背景和传承,简直就是一张完美的白纸。 最关键的是,繁衍速度快得嚇人,简直是完美的“免费劳动力”来源。 於是他们就跑到东方来,玩起了“跨区域人才引进”的把戏,打算偷偷打包一批人族回去,教他们修炼舍利子大道。 等这些人修炼有成,凝聚出的舍利子,就能源源不断地反哺灵脉。 一代又一代,子子孙孙无穷匱也。 这不就等於有了一大批,可以自我繁殖的“灵脉修復工具人”了吗? 这算盘,打得洪荒都能听见响声。 自己当老板,让別人当牛马。 这套路,他熟啊。 “所以,”陈时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弧度,“你们就跑到东方来,想抓一批人族回去,让他们替你们修炼捨去之道,给你们当牛做马,修復灵脉?” “陈师此言差矣!”准提立刻纠正,一脸浩然正气,“这怎能叫当牛做马!” “此乃“度化”!” “人族灵智天成,与我西方有大缘法,我等是带他们去往西方极乐世界,享无边清净,修无上正果,此乃天大的机缘,无量的功德啊。” “对,好事。”陈时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这么好的事,你们怎么不问问我这个人族圣———— 咳,不问问我这个跟人族关係比较好的人,同不同意呢?” 他差点就把燧人氏那几个老傢伙,私下里给他安的称號说漏了嘴。 “揣著明白装糊涂是吧,明知道人族是我罩著的,还偷偷摸摸来薅羊毛,被抓了现行还把自己说得这么大义凛然。” 陈时毫不客气地揭穿了他们的偽装。 “你们两个,不去当演员真是屈才了。” 接引和准提的脸上,那悲苦的表情僵住了,浮现出一抹尷尬。 他们当然知道陈时与人族关係匪浅。 身为准圣,又精於算计,从人族气运的种种异动中,不难猜到那位传说中教化人族的神秘“陈祖”,就是眼前这位。 可他们抱著侥倖心理。 觉得不过是一些朝生暮死的后天人族,螻蚁一般,想来陈时这等无上大能,不会为了区区螻蚁,跟他们计较太多。 只要手脚乾净,不被当场抓住,便死无对证。 谁能想到,这才刚“进货”几次,就被正主带著打手堵了个正著。 还附赠一记结结实实的闷棍,敲得他现在后脑勺还嗡嗡作响。 时也,命也。 “咳咳,陈师,这————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准提乾笑一声,试图矇混过关。 “少废话。” 陈时懒得再跟他们演戏,直接摊牌。 “把人,都给我放回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一个,都不能少。” “陈师息怒,此事確实是我师兄弟二人孟浪了。”接引见糊弄不过去,果断低头认错,態度诚恳至极,不过坚决不改,“我等这就將人放回。” 准提虽然满心不甘,但也知道眼下不是耍赖的时候。 他恋恋不捨地看了一眼腰间的人种袋,那里头可是装著好几个部落,数万的人族,是他好不容易才积攒下来的“原始资本”。 陈时眼神淡漠,一语道破他的心思。 “不止这些。” “之前掳走的,一併送回来。” “一个,都不能少。” “这————”准提面露难色,“陈师,並非弟子不愿。只是有些部落已被带回西方,安置妥当,这一来一回,路途遥远,颇为不便啊。” 言下之意,吃进去的肉,再吐出来,疼。 陈时看著他那副肉痛的表情,心里跟明镜似的。 跟这两个滚刀肉,光靠威慑是不够的,得给他们画一张更大的饼,把他们的注意力从“掳人”这件蠢事上彻底引开。 他沉吟片刻,故作高深地嘆了口气。 “也罢。” “你们想让西方大兴,想壮大自身教派,靠这种偷偷摸摸的手段,终究是小道,上不得台面,也永远成不了气候。” 陈时的话,像一根滚烫的针,精准地刺中了师兄弟二人心中最在意,也最脆弱的地方。 “难道————陈师您有更好的法子?” 准提的眼睛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呼吸都急促了三分。 接引也是精神一振,那张万年不变的苦瓜脸上,第一次流露出名为“渴望”的炽热。 陈时端起架子,慢悠悠地说道:“先把人放了。” “然后,我再跟你们聊聊。” “聊聊如何才能让你们西方教,真正的————” ““做大做强”。” 准提和接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疯狂与火热。 跟“做大做强”这个宏伟蓝图比起来,这几万凡人,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可割捨了。 准提的动作快得超乎想像。 在听到陈时那句“做大做强”的许诺后,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將手中的人种袋倒转过来,法力一催。 “哗啦啦” 一时间,漫天流光倾泻而下,如同星河倒卷。 那些被定在半空的数千名人族,连同另外几个部落的数万族人,一同被释放出来。 他们迷茫地落在地上,揉著眼睛,对自己刚才化光飞天的事情毫无记忆,只觉得像是打了个盹,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做完这一切,准提搓了搓手,满脸期待地凑到陈时面前。 那模样,活像一个等待老师公布高考答案的考生,紧张,激动,又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陈师,您看,这人都放了。” “您刚才说的那个法子————” 准提搓著手,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活像一只等待投餵的猴子。 接引虽未开口,但那双紧紧盯著陈时的眼睛,也暴露了他內心的焦灼。 陈时看著这俩未来圣人,心底发笑。 他不过是隨手画了个饼,这两人就差把嘴直接凑上来了。 不过,这个饼,他今天还真就准备烙。 而且要烙得又大又圆,大到能把整个西方都给装进去。 “陈师,您快说吧,究竟是何等妙法?”准提再也按捺不住,几乎要贴到陈时面前,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莫非————您老人家要赞助我们几株先天灵根?” 又惦记上自家菜园子了。 陈时斜了他一眼,语气淡漠:“想什么好事?我那些宝贝,就你们西方那鸟不拉屎的地脉,养得活?” “建木给你们,你们能让它不枯死,就算我输。” 一句话,精准地戳在了准提和接引的痛处。 准提脸上那点贪婪瞬间化为尷尬,让笑著不敢再接话。 “我要教你们的法子,不靠外物。” 陈时负手而立,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变得高远而神秘。 “靠的是你们自己,以及这天地间,一种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 “取之不尽的资源?” 接引来了精神,那张亘古不变的苦脸上,终於浮现出浓厚的思索。 洪荒大地,除了灵气,还有什么东西是无穷无尽的? 陈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拋出一个问题。 “你们觉得,这洪荒天地,什么东西最多?” “灵气?生灵?”准提下意识地答道。 陈时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穿透了万古时空,落在了那条奔流不息的岁月长河之上。 他嘴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亡魂。” 亡魂? 接引和准提心头同时一震。 “没错。” “自龙汉初劫,到巫妖爭霸,这片天地陨落了多少生灵?” 准提掐指一算,神情变得凝重:“不计其数。洪荒大地,每日皆有杀伐,每时每刻都有生灵走向陨灭。” “那这些陨落的生灵,魂归何处?”陈时再问。 “强者元神溃散,肉身重归天地,若有不朽之物伴身,真灵不灭,还有转世重修的机会。” “而更多的弱者,他们死后三魂七魄不全,化为孤魂野鬼,游荡於山川河泽之间。” 接引沉声回答,他眉心紧锁,似乎冥冥中抓到了一丝线索。 “它们受煞气侵染,化为怨灵厉鬼,为祸一方,最终的结局,不过是渐渐消散。” “说得对。”陈时嘴角勾起。 “这些孤魂野鬼,业力缠身,怨气衝天,是天地间最庞大的污秽”,是因果业力的源头。” “它们无处可去,无所归依。” “如今后土虽欲立轮迴,但时机未至,六道未开。即便轮迴现世,也断无可能在短时间內尽数收纳,这无量量劫积攒下的亡魂。” “而这,就是你们的机会。” 陈时看著双眼已经开始放光的师兄弟,一字一顿地吐出了四个字。 “超度亡魂。” 超度? “对。” 陈时侃侃而谈,將后世那套成熟的商业模式,化作无上大道,娓娓道来。 “尔等可立下教义,创出度化经文,以自身大法力,洗去这些亡魂身上的业力与怨气,平息它们的执念,再引导它们前往幽冥血海,静待轮迴。 ,“此举,是顺天应人之事。” 第123章 陈师不愧是陈师 第124章 陈师不愧是陈师 ”其一,净化天地戾气,梳理洪荒因果,此乃天道都无法拒绝的大功德。” “其二,彰显你西方教的慈悲法门,广传教义,收拢人心,名声不就有了?” 陈时顿了顿,看著两人已经变得无比灼热的眼神,投下了最重磅的诱惑。 “其三,你们不是愁修復灵脉的资粮不够吗?” “超度亡魂所得的功德金光,乃是世间最精纯的能量,凝聚功德金身,淬炼法宝,妙用无”最关键的是,就目前来讲,它是取之不尽的。” “有了源源不断的功德,还怕没人愿意修炼舍利子之道,还愁西方灵脉修復得不够快?” 轰! 这番话,不亚於一道开天神雷,在接引和准提的脑海深处猛然炸开。 一个前所未有,宏伟到无法想像的画卷,在他们面前豁然展开。 將天地间最多的“废料”——亡魂。 通过“超度”这一核心技术。 转化为洪荒最顶级的“硬通货”——功德。 功德是什么? 功德在洪荒这里,那是绝对的硬通货,它可以是镇压气运的基石。 用於修復灵脉的珍稀资源,功德灵宝,凝聚功德金身,不可或缺的原材料。 最重要的是可以提升修为,氪金就可以变强,这功德就是天道赐予的金幣,金光闪闪的。 这———— 这哪里是修行法门? 这分明是一本万利的无上商道。 而且,这门生意还披著一层神圣无比的光环,是替天行道,是慈悲为怀。 名声和里子,全占了。 “陈师————此法·————此法当真————” 接引激动到浑身都在发抖,那张苦瓜脸涨得通红,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陈时只是淡然一笑,屈指一弹。 一道蕴含著无穷玄奥的法门印记,瞬间没入了两人的眉心。 其中不仅有度化亡魂的经文、手印、仪轨,更核心的,是如何引导功德之力洗炼金身,凝聚舍利的无上法门。 这套体系,本是未来佛门的根基,如今被陈时抽丝剥茧,提前了无数年,亲手交到了他们手上口接引和准提只是神念稍一沉入,便感受到了此法的博大精深,还有绝对的可行性。 两人猛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狂喜和震撼。 这一条为他们量身打造的康庄大道! 比他们偷偷摸摸掳人去当牛做马,不知道高明了多少个量级。 发了! 这次,真的要发达了! “陈师————不愧是陈师。” 接引道人深深一揖,那张万年不变的苦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发自肺腑的,混杂著感激、狂喜与敬畏的复杂笑容。 准提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直接五体投地。 “妙啊,实在是妙,此法简直是为我西方而生。多谢陈师指点迷津,此等再造之恩,永世不忘。” 他们看向陈时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敬畏与討好,而是真正带上了,信徒仰望创世神明般的狂热。 这位陈师,总能这般云淡风轻地,隨手为他们指出一条通天之路。 陈时心中,却是波澜不惊。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拋出这个计划,自然有他的深意。 一来,给这两个滚刀肉找点正经事做,省得他们天天惦记来东方薅羊毛,给自己添堵。 这两个傢伙若是不安分,整个洪荒都別想消停。 不少洪荒小说里,这两货不是反派就是丑角,在暗地里不知道谋划了多少阴谋诡计。 整天不是算计这个,就是算计那个,妥妥的阴险狡诈之辈,彻头彻尾的阴谋家。 二来,洪荒积鬱的怨气实在太多,提前开启“殯葬服务业”,也算是为后土未来开闢六道轮迴铺路。 这轮迴六道能够早日运转,加速地道復甦,也便越能早日与天道抗衡。 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要借西方教这把刀,在人族中,提前埋下一条不依赖鸿钧仙道,而是以“功德”、“愿力”为核心的全新修炼体系的种子。 人族,不能只有一条路走到黑。 以后人族弟子加入西方教,修功德金身,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而且现在亡魂数量多,这些亡魂还都是大有来歷的,早入股早投资收益大,就跟捡钱似的。 这要是等佛教兴盛起来,可就没有这种白捡钱,还是捡大钱的机遇了。 最关键的是,整个超度体系由他开创,他便是万法之源。 未来,西方教超度的每一份功德,都会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运,与他相连。 这等於是在鸿钧的天道大网之下,为自己又拉起了一张更加隱秘、更加庞大的因果之网,將自己藏得更深,更彻底。 “行了,法子教给你们了,经文如何创,教义如何立,就看你们自己的悟性。” 陈时摆摆手,一副功成身退的姿態。 “记住,强行掳人,逼人信教,终究是下乘之道,不得人心,对你们的发展,有百害而无一利。” 一句话,又把亢奋中的准提拉回了现实。 “是是是,陈师教训的是!” 准提连连点头,这次是彻底的心悦诚服。 有了超度亡魂,这个能无限刷功德的超级kpi,谁还看得上那种偷偷摸摸的脏活? 逼著人念经,哪有无数亡魂排著队等自己去净化来得爽。 然而,兴奋过后,准提那活络的心思又转了起来。 他眼珠一转,脸上又露出那標誌性的、带著几分精明算计的苦恼表情。 “陈师,您说得对,强扭的瓜不甜。我们以后一定改。” 他话锋一转,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可是————这超度亡魂虽好,但光靠我和师兄两人,这效率终究还是太低了。总得有弟子门人,將我西方教义发扬光大,一同行此功德之事啊。” “只是我西方贫瘠,生灵稀少,实在招揽不到人。这不强行请”,別人也不愿意来————我们这也是没办法的下策。” 准提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 隨即,他眼中精光爆闪,满怀期待地看著陈时,几乎是把“求知”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陈师,您看————您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您一定有办法,能让洪荒生灵,心甘情愿地,哭著喊著要加入我们西方教!” 第124章 度化之道 第125章 度化之道 陈时笑了,那是一种看穿了猎物所有心思,並准备拋出致命诱饵的笑容。 “想让別人哭著喊著加入你们?” 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 准提和接引疯狂点头,脑袋晃得像两个拨浪鼓,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陈时伸出一根手指,在他们面前轻轻摇了摇。 “你们从根子上,就想错了。” 话音很轻,却让两人心头猛地一跳。 “你们想的是招揽”,是引进”,是找人来替你们修復西方,给你们干活。” “这种思路,本身就是下乘。” 准提脸上的精明,瞬间被求知的迷茫所取代,他急切地向前一步:“那————上乘的思路是?” “不是招揽,是吸引”。” 陈时负手而立,整个人的气质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高远。 “不是让他们来干活,是给他们一个“归宿”。” “更不是哭著喊著要加入————” 陈时看著他们,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振聋发聵。 “而是哭著喊著,求你们去“度化”他们!” 轰! “度化”二字,如暮鼓晨钟,重重敲在西方二圣的心神之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天壤之別。 加入二字,意味著对方仍有选择,可以谈条件,姿態是平等的,甚至是你求著他来。 而求度化,意味著对方已然走投无路,將你视作天地间唯一的救命稻草,姿態是卑微的,是虔诚的,是將身家性命都託付於你。 这里面的道道,深不见底! 准提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他感觉自己触摸到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可门上却掛著一把他完全看不懂的玄妙道锁。 “陈师,请您明示!” 接引道人深深躬身一拜,这次的態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谦卑,都要诚恳。 “想要做到这一点,你们缺的不是法宝,不是神通。”陈时声音淡然,“你们缺的,是精神文明建设”。” 精神文明建设? 这是什么无上道法,是何等玄奥神通? 准提和接引面面相覷,两位堂堂准圣大能的脑子里,此刻全是问號。 陈时看著他们俩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直乐。 跟你们说品牌文化、企业愿景、价值观输出,你们也听不懂。 “简单来说吧。” 陈时换了一种他们能理解的方式。 “洪荒生灵,终其一生,求的是什么?” “力量,长生,逍遥。”准提不假思索地回答。 “对,但不全对。”陈时摇头,“这些是物质层面的追求,可当物质无法满足时,精神的追求就显得尤为重要。” “你西方贫瘠,拿不出先天灵宝,也没有洞天福地。想靠物质吸引人,无异於痴人说梦。” “所以,你们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诱导。 “你们要做的,不是许诺他们能“得到”什么。” “而是告诉他们,可以放下”什么。 99 “放下!” “放下仇恨,放下执念,放下痛苦,得大清净,得大自在,得大逍遥!” “你们要为整个洪荒,构建一个精神上的极乐世界”。那里没有爭斗,没有杀伐,眾生平等,一心向道。而你们的超度亡魂之法,就是这世间最好的gg。” 陈时的话语,仿佛拥有了生命,在两人脑海中勾勒出具体的画面。 “当一个生灵,被仇家追杀到天涯海角,走投无路时,他会想到哪里可以庇护他?” “当一个修士,道途断绝,心灰意冷,道心崩溃时,他会想到哪里可以让他重拾希望?” “当整个洪荒都陷入无尽杀伐,血流成河,眾生皆苦时,哪里会是那唯一的净土?” 陈时目光灼灼,盯著他们,给出了答案。 “答案,只能是你们西方!” “你们要让所有身处苦难中的生灵,都在神魂深处烙印下这样一个共识一去西方,入你教门,便能得救。” “到那时,还需要你们去强行“请”人吗?” “不!” “他们只会拖家带口,跋山涉水,歷经千难万险,最终跪在你们的山门前,苦苦哀求,求你们收留,求你们————度化。” 一番话说完,周遭虚空,万籟俱寂。 准提和接引已经彻底僵住,如同两尊石雕。 他们的神魂之中,正有一副前所未有、波澜壮阔的画卷在疯狂展开。 无数在红尘杀劫中挣扎的生灵,满身疲惫,眼神绝望,最终都朝著西方的方向,投去了饱含希望与虔诚的最终目光。 这———— 这才是真正的大兴之兆! 这才是西方教派真正的根基! 比他们之前想的,偷偷摸摸抓人回去当苦力,不知道高明了多少个量劫。 “陈师————我————我们————” 准提激动得浑身剧烈颤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如此宏伟的蓝图面前,都变得无比苍白。 他喉头滚动,最终所有情绪化作一个动作。 “噗通!” 准提道人,未来的天道圣人,再一次对著陈时,行五体投地大礼。 “陈师大才,经您一番点拨,胜过我师兄弟亿万年苦修!此法,此道,方为我西方真正的根基所在啊!” 接引道人也是深深一拜,那张万年不变的苦脸上,第一次流露出如释重负般的解脱,以及发自內心的狂喜。 找到了! 他们苦苦追寻的,振兴西方的无上大道,今天终於找到了。 陈时看著脚下匍匐的两人,心中却波澜不惊,念头飞转。 他当然不是在做慈善。 鸿钧的剧本里,巫妖量劫的终点,是共工怒触不周山,天柱倾塌,天河倒灌,整个东方世界都將沦为人间炼狱,灵气从先天跌落后天。 然后再经过几个量劫,灵气消失,天道意识也隨之彻底沉沦,自然无法再影响制衡鸿钧,整个洪荒天地就变成了鸿钧的所有物。 此时让一部分人族,带著全新的修炼体系,前往西方休养生息,既是避难,也是为未来埋下一颗最重要的棋子。 今天,他教会了接引准提如何“做大做强”。 未来,这些人族就是西方教的中流砥柱,甚至是教派高层。 到那个时候———— 这西方教,究竟是接引准提的,还是他陈时的人族的,那可就说不准了。 第125章 人祖,我们愿往 第126章 人祖,我们愿往 他看著依旧沉浸在狂喜与亢奋中的两人,语气平淡地开口。 “道理想通了?” “通了,弟子彻底通了!” 准提猛地抬头,满面红光,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清明与炽热。 “那好。” 陈时话锋一转,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理念是好的,但饭要一口一口吃。” “你们现在,连一个自愿追隨的弟子都没有,又谈何精神文明建设”?” “这————” 准提脸上的红光瞬间褪去大半,兴奋的劲头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是啊。 蓝图画得再宏伟,没有启动资金,没有第一批核心员工,公司也只是个空壳。 陈师这是在点醒我们,也是在考验我们,他们可不能让陈祖失望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两人心头一凛,刚要开口保证,却听陈时继续慢悠悠地说道。 “你们也知道,我与人族三祖,还算有些交情。” 何止是有些交情。 准提和接引心中腹誹,整个人族的气运都快拧成一股绳,系在您老人家身上了,您的话比天道法旨都管用。 当然,这话他们只敢在心里想想,万万不敢说出口。 “人族淳朴,心性坚韧,不畏艰苦,正適合修你们那需要大毅力的法门。” “我可以去替你们问问。” “看看有没有族人,愿意去你们西方,成为你们的第一批弟子。” 此话一出,准提的呼吸都停滯了。 接引那张万年不变的苦脸上,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不,这哪里是枕头! 这分明是陈师亲手为他们缝製的,用先天灵根的棉絮,填充的无上道枕啊。 “陈师大恩!” 准提激动得差点没维持住身形,声音都变了调。 “若有人族愿意前来,我师兄弟二人,必將他们视如己出,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接引也立刻躬身,郑重承诺道:“我等必以西方现有最好的资源供养,助他们早日修成正果,得大自在!” 陈时心里默默瞥了他们一眼。 最好的资源? 是黄沙管够,还是西北风畅饮啊? 后天人族可不是先天人族,靠著西北风就能够填饱肚子。 不过转念一想,后天人族对灵气要求本就不高,主修的是功德法门,心性才是根基。西方那鸟不拉屎的环境,正好用来磨练心性,倒也合適。 “话別说太满。” 陈时摆了摆手,姿態拿捏得恰到好处。 “成与不成,终究要看人族自己的意愿。你们在此等候消息便是。”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如一缕青烟,悄然消散在原地。 只留下准提和接引,站在虚空中,激动地搓著手,四目相对,皆看到了对方眼中那熊熊燃烧的野望。 他们感觉,一扇通往无上辉煌的大门,正在向他们缓缓开启。 人族祖地。 陈时的身影悄然浮现,燧人氏、有巢氏、緇衣氏三位人祖早已心生感应,立刻恭敬地迎了上来。 “拜见陈祖!” “不必多礼。” 陈时开门见山,將西方二圣欲传下修行正法,意图招揽人族弟子,共建西方净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当然,他巧妙地隱去了对方,一开始想掳人的齷齪行径,只说是对方感念天地生灵皆苦,欲立大教化,求到了自己头上。 说完,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强调道:“西方之地,极为贫瘠,灵气稀薄,环境恶劣如不毛之地。此去,前途未卜,生死难料。” “我虽应下此事,但绝不强求,一切全凭族人自愿。” 他本以为,三祖会因此犹豫,会为了族人的安危而担忧。 然而,三祖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陈祖!” 燧人氏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您是说————那西方教,愿意传下真正的,可以让我们变强的修行之法?” “是。”陈时点头。 “那我们去。”有巢氏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必须去!” 緇衣氏更是上前一步,眼眶泛红,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陈祖,您有所不知。” “我人族虽蒙您和巫族庇护,看似日益壮大,可终究是凡俗之躯,寿不过百载。” “一场突来的风雪,便能夺走一个部落的生机。一次寻常的兽潮,便能让我们辛苦建立的家园化为废墟。” “我们的孩子,甚至来不及看遍这片大地,就已化为尘土————” “族人们,无时无刻不在渴望著力量,渴望著能亲手保护家人,能决定自己命运的力量啊。” 她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陈时心头上。 “別说是去贫瘠的西方,就算是去刀山火海,只要能换来一条通往强大的道路,愿意去的族人,绝对会挤破头颅!” 三祖的话,让陈时沉默了。 他心中微沉。 他给他们带来了文明的火种,可这火种在洪荒的风雨中,何其脆弱。 他也忽略了,身为洪荒底层一只螻蚁,那种对力量最原始、最疯狂的渴望。 环境差算什么? 人族从一无所有,在万族夹缝中诞生,什么苦没吃过? 只要能活下去,能变强,一切代价都可以承受。 “我明白了。” 陈时点了点头,心中默默一嘆。 “既然如此,你们便去组织人手吧。记住,只挑选心性坚毅,意志坚定之辈。” “遵命!” 三祖领命而去,动作雷厉风行,仿佛在执行一项无比神圣的使命。 效率之高,让陈时都有些咋舌。 仅仅半日功夫,一支由数万名人族青壮组成的队伍,便已在祖地外集结完毕。 他们背著简陋的行囊,身上还带著劳作的尘土,可那数万双眼睛里,没有对未知的恐惧,没有对离別的伤感,只有对未来的憧憬与钢铁般的坚定。 那眼神,让陈时的內心动容,忍不住怀念,自己曾经身处的那个时代。 伤感只是一时的,陈时很快便平復了心情。 当准提和接引被陈时召来,看到那数万名人族如同纪律严明的军队般,安静而肃穆地站在那里时,两人彻底石化了。 这么多? 而且————每一个,都是自愿的?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那支队伍中散发出的,那种名为“希望”和“决意”的磅礴气势。 再回想起陈时之前所说的,那番“精神文明建设”的教诲,一时间,两人看向陈时的眼神,只剩下了高山仰止般的敬畏。 这————就是“吸引”? 这————就是“归宿”? 无需强迫,无需威逼,只是一个虚无縹緲的“希望”,便能让这些生灵,心甘情愿地奔赴苦寒之地。 陈师,真乃神人也! 队伍的数量,超出了陈时的预期,而且这前方西方,甚是遥远。 到了地方之后,又是人生地不熟的。 他看著这支庞大的迁徙队伍,不禁又开始担忧起来。 就西方那黄沙漫天的鬼地方,真能养活这么多人? 別到时候人带过去了,没等修出半点功德,就先饿死一大片,那乐子可就大了。 想到这里,他无奈地嘆了口气。 “也罢,这一次是真的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嘍。” 他心念一动,手中凭空出现了几捆足有成人手臂粗细,通体紫光莹莹的灵根。 “此物名为甜菜,乃是一种后天灵根,极易存活,產量巨大。若是路上食物匱乏,此物亦可充作口粮。” 他將甜菜递给兀自震撼的西方二圣。 “你们將它带上,到了西方,让人族將其种植在需要修復的灵脉节点上,他们知道该如何耕种。” 西方二圣接过甜菜,他们本就是先天灵根化形,对天下灵根的感应无比敏锐。 可这几捆甜菜在他们感知中,灵气內敛,平平无奇,似乎除了能吃,並无特异之处。 若真是凡物,陈师为何要特意嘱咐,將其种植在灵脉边上?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是必有深意! 准提小心翼翼地捧著甜菜,恭敬地问道:“陈师,这甜菜,莫非还有什么我等看不出的玄机?” “玄机谈不上。” 陈时语气淡然。 “此物的根系,会扎根地底极深之处,盘根错节,相互勾连,可固土纳元。” 他伸出一指,一滴紫色的汁液从甜菜断口处渗出,滴落在地。 下一瞬,那片枯黄的土地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了一点嫩绿的新芽! 准提和接引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听陈时那不带丝毫波澜的声音继续响起。 “它最关键的神通,是成长之后,可反哺地脉。” “其汁液,更是滋养灵根的妙品。” “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轰! 二人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道神雷同时炸响,瞬间被点得通透! 修復灵脉! 滋养灵根! 这哪里是口粮! 这分明是陈师赐予他们西方,用来改造天地的无上神器,是西方大兴的根基啊。 两人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声音都带著颤音。 “明白,弟子明白了!” “我等必让此物,种遍整个西方大地!” 陈时不知道,因为他今日这番“好人做到底”的举动,未来的西方,变成了一个甜菜大国。 而他的“子子孙孙”,也从此遍布了整个洪荒世界。 > 第126章 精神文明建设 第127章 精神文明建设 斗转星移,岁月无声。 当第一缕金色的雨,从九天之上洒落,浸润西方那片亘古贫瘠的土地时,整个洪荒的因果之线,都为此轻轻一颤。 那是一支由数万人族组成的队伍。 他们没有法力,没有法宝。 唯一的行囊是背上简陋的包裹,唯一的武器是口中诵念的经文。 他们如同一群最虔劳的苦行僧,行走在漫天黄沙与嶙峋乱石之间,寻找著那些自龙汉初劫以来,便游荡於天地间的无尽亡魂。 一处煞气冲天的古战场遗蹟。 阴风如刀,刮骨割魂,无数残破的鬼影,在其中沉浮哀嚎。 “诸位师兄,此地怨气凝如实质,乃是一头上古凶兽战死之地,其残魂聚拢了方圆百万里的怨灵,凶险万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为首的人族青年面色凝重,他身上披著一层淡薄,却纯粹的功德金光。 这是他们这段时日,用血与意志换来的最大收穫,也是他们敢於踏足此地的唯一依仗。 “无妨。” 另一人沉声应道,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钢铁般的坚毅。 “我等所行,乃顺天应人之事,有陈祖所赐无上法门,有功德护体,何惧之有。” 他们迅速结成阵型:盘膝坐下,宏大而悲悯的经文声隨之响起。 “尘归尘,土归土,生终將死,灵终將灭,万物终將消寂————” 经文被接引和准提,结合西方教义完善后,更名为《度人往生经》。 金色的经文声,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温柔地涤盪著这片污秽之地。 那些浑浑噩噩的怨灵,在经文的感召下,脸上的狰狞与痛苦渐渐褪去,眼神变得茫然而平静。 “吼” 一声蕴含著无尽怨憎与不甘的怒吼,自古战场最深处炸响。 一尊高达百丈,由无尽黑气与残破骸骨,拼凑而成的恐怖魔影,拔地而起。 它没有神智,只有最原始的杀戮与吞噬本能。 “大胆,竟敢扰吾清净。” 魔影一掌拍下,黑气滚滚如墨,天空瞬间暗淡,仿佛要將这片天地,都重新拖入永恆的死寂。 “结金光普度阵。”为首青年嘶声大喝。 数万名人族身上的功德金光瞬间响应,彼此勾连,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如同一只倒扣的金碗,將他们牢牢护在其中。 轰! 巨掌与光罩悍然相撞。 金光疯狂摇曳,如同风中残烛。 阵中,超过百名人族当场口鼻溢血,气息瞬间萎靡。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直面如此恐怖的对手,这道凶兽残魂的力量,几乎已经逼近太乙金仙的层次。 “莫要停!” “它执念太深,怨气太重,唯有经文能化解。” 眾人强忍著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將所有的恐惧与痛苦,都化作了口中更加洪亮的经文。 金色的经文符號自他们口中飞出,不再是温柔的涟漪,而是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神链,前仆后继地缠向那尊魔影。 魔影发出痛苦的咆哮,它挥舞著巨爪,每一次攻击都让金光大阵摇摇欲坠。 一名位於阵法边缘的人族青年,他身前的功德金光本就最薄弱,在又一次衝击下,终於“咔嚓”一声,彻底破碎。 逸散的黑气如跗骨之蛆,瞬间將他淹没。 “王师弟!” 眾人目眥欲裂,悲痛欲绝。 然而,那名被黑气侵蚀的青年,在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消散的最后一刻,没有发出惨叫。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自己全部的生命与神魂,都匯入了最后一句经文。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放下————方得自————” 这一句经文,带著一个生命的全部,化作一道无比璀璨的金色流光,决绝地射入了魔影的眉心。 超度之道,从来不是没有风险的慈善。 这本就是一场净化与污染的战爭,以身为舟,渡魂过海,稍有不慎,便是舟毁人亡。 然而,人族从来不缺的,就是百折不挠的意志。 一个人的牺牲,点燃了所有人的血性。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放下执念,方得自在。” 经文声变得前所未有的宏大,甚至引动了冥冥中的天地之力,与这片大地的悲鸣產生了共鸣。 那尊魔影身上的黑气,在金色神链的冲刷下,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 它痛苦的嘶吼声中,渐渐多了一丝解脱的意味。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黑气消散,那顶天立地的魔影化作点点灵光。 一道模糊而古老的意念,带著无尽的感激,在所有人族的心头响起。 “————谢————谢————” 轰隆! 天空之上,浓郁到化为液態的玄黄功德之气匯聚成海,最终化作一道粗壮到无法形容的金色光柱,轰然落下。 光柱將这数万名人族尽数笼罩。 受伤的瞬间痊癒,消耗的立刻补满。 每个人身上的功德金光都变得无比厚重、璀璨。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禾苗,在疯狂生长;肉身被淬炼得剔透如琉璃,百病不生:对於天地大道的感悟,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这就是他们选择的道。 以身渡魂,向死而生,在无尽的危险中,换取一线生机与通天资粮。 远方虚空,接引和准提並肩而立,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师兄,又————又成功了。” 准提的语气中,带著无法抑制的激动与颤抖。 “这些人族————当真是天生的大毅力者,此等百死不悔的心性,洪荒万族,无出其右。” 接引那张万年苦脸上,也终於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敬佩,但更多的,却是对那位“陈师”深不见底的敬畏。 他看著远处,那些人族休整片刻后,又在另一片土地上,开垦出田地,將一种紫色的块茎小心翼翼地种下。 那是陈时赐予他们的,后天灵根————甜菜。 如今的西方,虽然依旧贫瘠,但那些被选定的灵脉节点周围,已经出现了一片片顽强的,刺眼的绿意。 甜菜的根系深深扎入地脉,固锁著日渐稀薄的元气。 它结出的果实,又为迁徙而来的人族,提供了最基本的口粮。 超度亡魂,得功德,功德加身,以自保,以修行。 种植甜菜,得口粮,甜菜生长,反哺地脉。 一个完美到令人窒息的闭环,让贫瘠的西方,逐渐焕发出生机。 “师弟。”接引忽然开口,声音悠远,“你现在可还觉得,咱们以前那点偷偷摸摸掳人的手段,是上策?” 准提一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尷尬地挠了挠光头。 “师兄就別取笑我了。” “与陈师这等经天纬地的阳谋相比,我那点小聪明,简直是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爭辉。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他现在才真正明白。 陈师所说的“精神文明建设”,所说的“吸引”,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如今,根本不需要他们再去宣传。 更不需要他经常性的去秋风,来上一句你与我西方有缘,强行將其渡化到西方来。 那些在洪荒大地上挣扎求生,被仇家追杀,或是寿元將尽的弱小生灵,在听闻西方之事后。 已经开始有零星的队伍,抱著最后一丝希望,跋山涉水,主动前来投奔。 西方教,正在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於所有人都不注意的角落,悄然崛起。 名声与里子,真的全占了。 “陈师————才是真正的算计到了极致,算计到了人心,算计到了天地大道啊!” 准提由衷地感嘆,眼神中只剩下狂热的崇拜。 接引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自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能够结识陈时,这是他们的幸事。 强行认下陈师的名分,更是他们所做最正確的一件事。 与此同时,东方,崑崙山。 一座紧闭了万载的石门,缓缓开启。 太清老子从中走出,他鬚髮皆白,气息渊深,却难掩眉宇间一丝化不开的愁绪。 善尸、恶尸早已斩。 唯独那最后一具“执我尸”,如同一座横亘在圣道之前的无形天堑,让他寸步难行。 他的执念是什么? 是作为盘古元神,三清之首的骄傲? 是那份与生俱来的,要教化天地的责任感? 或许都是,也或许都不是。 —— 太清老子能够明確的是,鸿钧。 自从在陈时那里得知了鸿钧的谋划,这位道祖的身影,就成了他心中最大的魔障。 他知道前路是陷阱,知道自己的成圣之路,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种被人操控的命运,让他本该清静无为的道心,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抗拒。 而越是抗拒,这份执念就越是强大,如附骨之疽,根本无法斩去。 除此之外,他心中总有一股莫名的衝动,催促著他去创立大教,去顺应天道。 这股衝动与他对鸿大道的抗拒相互纠缠,让他心烦意乱,再也无法静心闭关。 “唉————” 一声悠长的嘆息,在空旷的玉虚宫前迴荡。 他目光穿透无尽虚空,望向了不周山的方向,又望向了人族祖地,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看来,是时候再去拜访,劳烦前辈了。” > 第127章 崆峒印 第128章 崆峒印 人族祖地,那座以岁月垒砌的荒古石殿,一如往昔。 陈时斜躺在摇椅上,轻啜著新炒的悟道茶叶,自光悠然地扫过庭院。 经过这些年的悉心打理,这片人族最初的根据地,如今已是灵根遍地,鬱鬱葱葱,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不依靠系统农场的资源,亲手將这些灵根从无到有地培育起来,这种源於创造的满足感,让他颇为享受。 忽然,他端著茶杯的动作一顿,抬眼望向院外。 虚空如水面般盪开一圈涟漪,一道朴素至极的身影从中走出,正是太清老子。 他收敛了自身所有威压,像个跋涉了无穷岁月的寻常老道,一步步走来。 可他身上那股与天地自然相融的道韵,却引得周遭草木都向他俯身,轻轻摇曳,仿佛在朝拜。 “前辈这里,还是如此清净,晚辈又来叨嘮了,还望不要见怪。” 太清老子看著陈时,那副万事不縈於心的閒散模样,那张枯井不波的脸上,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笑意。 陈时的身上总有一种特殊的魔力,到了他这里,心中的烦闷便被驱散了不少,整个人也轻鬆写意了起来。 “呵呵,我是天生的劳碌命,閒不住。”陈时一本正经地指了指,因里长势喜人的后天灵根,这才起身,”也谈不上叨扰,坐。” 两人在石桌旁落座。 陈时熟练地取出一套新茶具,为老子斟上一杯雾气蒸腾的灵茶。 茶香清冽,直钻心窍。 太清老子端起茶杯,却久久没有饮下,他沉默著,似乎在斟酌措辞。 这位三清之首,玄门大师兄,未来的道德天尊,此刻竟显出几分踌躇。 “数万年未见,此次前来,可是修行上,走进了窄路?” 陈时主动开口,声音平淡,却敲在了点子上。 “唉————一言难尽。” 太清老子长嘆一声,將杯中灵茶一饮而尽。 一股清气冲刷神魂,让他心中积鬱的烦闷都消解了些许。 他不再遮掩,將自己闭关万载所遇的绝境和盘托出。 “我欲斩“执我尸”,却发觉执念之根源,正在於鸿钧道祖。” “知晓其算计之后,心生抗拒,此为一。然天道大势滚滚,立教成圣之机缘时时在心头催逼,令我不得安寧,此为二。二者相互纠缠,已成心魔。” 说完,他眉头紧锁,又补充道:“不仅如此,还有一桩怪事。我冥冥之中,时常感应到天地间有某件物事与我牵连,那感觉如风中残烛,若有若无,难以捕捉,此事亦扰我道心。” 陈时静静听著,手指在石桌上无声地敲击著。 老子的困境,他心里清清楚楚。 关於斩尸的执念,这是修心之路,外人无法代劳。 他有时空间两种法则大道可走,斩三尸的路子,狗都不走。 再说了,无论是分身还是本体,他的境界都不算太高,对这种高端的“自我精神切割手术”,纯属是门外汉。 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胡乱指点只会起反效果。 念头一转,他换了个角度,悠悠说道:“道友,你是否想过,问题或许不在执念本身,而在於你太想斩”掉它?” “就像这水面倒影,你越想用手去捞,水面便越是动盪,倒影也就越发模糊。有时候,不妨试著————不去看它,不管它。” 这番话带著几分禪意,太清老子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 但他心中那份源於圣道与鸿钧的执念,早已根深蒂固,显然不是一两句开导就能化解的。陈时也未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至於你说的第二桩怪事————” 陈时话锋陡然一转,眼底神光一闪而过。 这个剧情他有点熟悉,之前人道通过人族气运,向他呼救的时候,也是这种情况。 不过与太清老子有感应的,应该不是人道。 “这个,我倒有个猜测。”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气场散发开来。 “道友乃盘古元神所化,天命的玄门领袖,未来必立大教,教化眾生。放眼如今的洪荒,哪个种族最需要教化,又最有资格被教化?” 太清老子心神微动,几乎是本能地吐出两个字:“人族。” 人族虽然是后天种族,与妖族和妖族相比,无疑是弱小的存在,完全不值一提。 可如今这个族群的潜力,已经悄然展现了。 “正是。”陈时点头,“人族此时虽然还十分弱小,但其气运之绵长,潜力之无穷,註定是未来的天地主角。道友若立大教,教化万灵,首当其衝的便是人族。” “前辈的意思是————那份感应,来自人族?” “不只是人族。”陈时眼中精光迸射,“更有可能是来自,人道的呼唤。” “人道?”太清老子神情一肃。 “天、地、人,谓之三才。如今天道已显,鸿钧要以身合天道,地道也有了復甦的跡象。生灵亿万,聚沙成塔,这便是人道。只是如今人道蒙昧,尚未真正觉醒。” 陈时一字一顿地解释道:“而人道气运之凝聚,必然会诞生其镇压之物。我猜,那与道友產生冥冥联繫的,正是未来的人道至宝——岭峒印。 崆峒印! 三字出口,如神雷贯耳,太清老子的心神剧烈一震。 他下意识地掐指推算,天机却是一片混沌,显然被更高层次的力量所遮蔽。 但他心中的那份感应,却因陈时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而骤然清晰了一丝,所以陈时所言不虚。 陈时心中同样在飞速盘算。 崆峒印,这件宝贝对人族的意义太过重大。 原有的轨跡中,此宝落入老子之手,又被元始天尊借走,然后就不归还了。 人族三皇五帝想借用一下,都得看圣人的脸色。 在一番爭夺之中,崆峒印就此下落不明。 有一说是峒印受人道意志影响,所以自我流放至虚空。 因为封神量劫之后,周取代了商,紂王是最后一代人皇,从周开始之后便再无人皇,向天称臣,自此之后只有天子。 反正峒印也不会被人族掌握,那就一拍两散谁也別想要了,自我放逐也就是最好的结果。 > 第128章 以我之名 第129章 以我之名 而另一种说法,自然是落入鸿钧手中,被他牢牢掌握著,这便是向天称臣的代价。 不管是哪种,人族的脊樑,岂能由他人掌控? 人族的宝贝,必须牢牢握在人族自己手里。 不过,眼下天命所归,老子是第一个感应到它的人。 强行截胡不现实,但藉此机会,將崆峒印提前弄出来,掌握在自己能影响的范围內,绝对是一步好棋。 一念至此,陈时站起身。 他身上那股閒散慵懒的气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脚下大地、与无尽苍生血脉相连的厚重与威严。 “道友,你与峒印有缘,此乃天定。但如今人道未显,天机混沌,单靠你自己的感应,便是再过一个元会,也未必能找到它。” 陈时看著太清老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过,我或许能帮你一把。” “前辈有何妙法?” 太清老子立刻起身,眼神中透出压抑不住的急切与期待。 “道友莫忘了,在人族,我尚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名號。” 陈时没有进行任何惊天动地的仪式,他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一瞬间,他整个人似乎从这方天地消失,又仿佛化作了这方天地的绝对中心。 自人族祖地,自那数万远赴西方的开拓者,自洪荒大地上每一个新生的婴儿身上———— 一丝丝,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气运之力,跨越了时空,无视了距离,浩浩荡荡地向著人族祖地匯聚而来。 这些力量凝聚在一起,化作一股温润而又磅礴到,足以撼动天地的意志,尽数加持於陈时一身。 “我为人族之祖,当为人族————寻回至宝。” 陈时心中默念,隨即猛地睁开双眼,伸出一指,隔空点向太清老子的眉心。 “以我之名,为人道之引,敕!” 嗡— 那股无法形容的庞大人族气运,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光矛,撕裂虚空,瞬间贯通了陈时与太清老子。 人族气运化作一道金色的桥樑,不仅连接了陈时与太清老子,更连接上了人道,还有崆峒印。 太清老子只觉得元神剧震! 那原本隔著亿万重迷雾的模糊感应,在这一刻,被这股蛮横的人族气运强行放大了万倍。 微弱的琴弦之音,瞬间变成了响彻神魂的洪钟大吕。 一个无比清晰的坐標。 一个隱藏在洪荒东部某处山脉深处的具体位置,如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印在了他的元神最深处,再也无法遗忘。 “找到了!” 太清老子失声惊呼。 “如何?”陈时睁开眼,笑意吟吟,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多谢前辈相助。” 太清老子对著陈时,深深一揖,这一拜,是发自肺腑的感激与敬畏。 “客气。”陈时摆了摆手,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左右我也好奇得很,不如,你我同去,一观那人道至宝的真容,如何?” “善,前辈请!” 顺著那清晰到烙印在元神深处的感应,陈时与太清老子身形闪烁,不过片刻,便来到了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山脉上空。 此地灵气稀薄,毫无灵秀可言,在广袤无垠的洪荒大地上,是那种被大能者神念扫过都不会停留一瞬的穷山恶水。 若非有明確的指引,谁能想到,人道未来的至高权柄,会蛰伏於此。 两人落下云头。 太清老子闭上双目,身上那股清静无为的道韵微微波动,片刻后,他睁开眼,指向一处被墨绿色藤蔓完全覆盖的崖壁。 “在此地。” 陈时上前,並无惊天动地的动作,只是隨手一拂。 清风过处,那些坚韧的藤蔓便如冰雪消融,无声褪去,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 一股比岁月更古老,比洪荒更苍茫的气息,混杂著亿万生灵匯聚的意志,从洞中扑面而来。 两人对视一眼,並肩走入。 山洞之內空无一物,没有禁制,亦无阵法,只有两人愈发沉重的脚步声在单调的岩壁间迴荡。 行至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方圆百丈的天然溶洞。 溶洞的绝对中心,一方古朴的印璽,正静静地悬浮於半空。 它通体呈现著大地般的玄黄色,造型古拙,下方为印,上方便是九条栩栩如生的神龙相互交缠之钮。 印身之上,並非死物,而是有著一幕幕动態的景象在流转。 有先民钻木取火,有族人结网渔猎,有孩童绕膝嬉戏,有老者安详而逝————无数人族从诞生到繁衍的虚影,如同史诗画卷般缓缓闪现。 印底,两个蕴含著无上道韵的神文,散发著温润却不容忽视的光芒—崆峒! “崆峒印!” 太清老子那古井无波的道心,在这一刻掀起滔天巨浪,连呼吸都为之一滯。 就在此时,仿佛是感应到了太清老子,身上那丝天定的缘法。 更感应到了陈时身上,那股浓厚到化不开,纯粹的人族始祖气运。 原本寂静的崆峒印,突然发出一阵阵清越的嗡鸣! 嗡! 嗡! 嗡! 印璽剧烈地颤动起来,万道霞光进发,一股统御万灵、教化眾生的至高皇道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溶洞。 它像一个离家亿万载,终於寻到血脉源头的孩子,欢呼跃雀,迫不及待地想要向两人飞来。 然而,就在崆峒印即將挣脱束缚的剎那,异变陡生。 一道极其细微,却尊贵到极致的紫色气息,毫无徵兆地从虚无中渗透而出。 这一道紫气,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紫色毒蛇,闪电般缠绕在峒印之上。 “滋一” 刺耳的声音响起,仿佛是神魂被直接灼烧,陈时听著都觉得一阵幻痛。 崆峒印进发出的万丈霞光,在这道紫色气息的镇压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熄灭。 那欢欣的嗡鸣,也瞬间变成了一声悽厉不甘的哀鸣,最终,彻底死寂。 整个溶洞,再次恢復了平静。 只剩下那枚被紫色气息死死捆缚的印璽,散发著一股被强行压制、剥夺了所有灵性的死气。 第129章 第九道鸿蒙紫气 第130章 第九道鸿蒙紫气 “鸿蒙紫气!” 太清老子的面容上那万古不变的枯寂,寸寸碎裂,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阴沉与震怒所取代。 “这是天道的第九道鸿蒙紫气!” “鸿钧曾言,此气非无量量劫不可出,为何会在此处,镇压我人道至宝!” 他身为未来的天道圣人,对这股气息的本源,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然而,就在太清老子惊怒交加之时,一旁的陈时,瞳孔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的脑海,並未炸响惊雷。 而是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紧接著,无数被忽略的线索,无数被埋藏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被那道鸿蒙紫气串联起来,点燃,形成一张无比清晰的脉络。 【鸿钧日记:天道之下,地道、人道皆为异数,当徐徐图之,將其削弱,纳入天道循环————】 【红云身死,那道本该遁入虚空的第八道鸿蒙紫气,却被自己那块不讲道理的鸿蒙灵田,当做肥料给吞了,让葫芦藤升阶成为了鸿蒙灵根。】 【后土即將身化轮迴,地道復甦在即。】 【西方二圣在自己的“指点”下,已经开始大规模超度亡魂,赚取功德。】 一个又一个节点,在陈时的思维中疯狂闪烁,最终匯聚成一条完整、冰冷、且无比恐怖的真相之链。 一个惊天动地的阴谋,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完整的洪荒世界,本该天、地、人三道並立,各自演化。 三道,也理应各自孕育出属於自己的鸿蒙母气,鸿蒙母气会孕育出九道鸿蒙紫气,作为成圣之基。 但天道,先行一步。 它孕育出了九道鸿蒙紫气。 鸿钧合道用去一道,分给三清、女媧、西方二圣六道。 那么,剩下的两道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它们不是恩赐,而是鸿钧用来阉割地道与人道的,两把绝户刀。 如今的地道和人道还没有灵智,只知道按照自己的程序运转。 当鸿钧两道鸿蒙紫气镇压卡bug,它们便懵懂的以为自己產出了鸿蒙紫气,完成了任务,便不再生產。 原定的剧本里,赐给红云的第八道鸿蒙紫气,会在掀起腥风血雨后,遁入虚空,悄无声息地镇压在峒印上,让人道永无出头之日,让人皇永世沦为天子。 而眼前这第九道鸿蒙紫气,本来的任务,是去镇压即將因后土化轮迴而復甦的地道。 可偏偏,出了一个自己!!! 自己的鸿蒙灵田,把那把本该捅向人道的刀,给吃了。 鸿钧的第一步绝户计,落空了! 人道,原本应该逃过一劫。 可鸿钧是谁? 算计万古的老怪物,一步落空,立刻就有了后手。 后土化轮迴,地道復甦,是补全天地的大势,他也需要地道復甦。 既然负责镇压人道的“员工”旷工了,那就让这个原本要去地道“出差”的员工,顶替上去。 地道復甦无法避免,无非就是一个圣人和多几个的区別。 所以,它就出现在了这里。 “好一个鸿钧————好一招移花接木————好一盘天衣无缝的棋局。” 陈时心中掀不起半点波澜,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旁怒不可遏的太清老子,声音平静得可怕。 “道友。” “你可知,这鸿蒙紫气,一共有几道?” 太清老子一怔,下意识道:“九道。” “鸿钧一道,我等六人六道,红云一道,此为第八道。”陈时目光幽深,直视著他,”那眼前这道,是第几道?” 太清老子瞳孔一缩:“第九道!” “不错,”陈时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道友再想一想,红云的那道,去哪了?” 轰! 太清老子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他瞬间明白了陈时的意思,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你的意思是————红云的那道,已经————没了?而这一道,本不是为人道准备的?” “没了。”陈时声音冰冷,“它本该镇压地道,如今,只是废物利用罢了。” “至於你这位天命所归的“人教教主”————” 陈时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恶意,比任何话语都更加诛心。 太清老子那张古朴的面容,已经不是铁青,而是一片死灰。 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被愚弄了万古的愤怒。 原来如此。 原来一切都是算计! 他这位盘古元神,三清之首,天命所归的人教教主————从头到尾,都只是鸿钧棋盘上,用来配合镇压人道的一颗棋子。 所谓的教化之功,不过是赏赐的一颗甜枣,让他心甘情愿地去当这个帮凶。 “欺!人!太!甚!” 太清老子一字一顿,怒喝出声,他猛地祭出了自己的本命至宝一天地玄黄玲瓏宝塔。 万道玄黄功德之气垂落,带著开天闢地的无上伟力,化作一道洪流,狠狠刷向那道紫气。 然而,那道鸿蒙紫气乃天道本源所化,与整个天道意志相连。 玄黄功德之气触碰到紫气的瞬间,便如春雪遇骄阳,消融得无声无息,甚至没能让那紫气泛起一丝涟漪。 攻击它,就等同於在攻击整个洪荒天道! 陈时也伸出一指,调动自身法力尝试触碰。 那紫气看似纤细,指尖传来的,却是扛起整个洪荒世界的沉重与绝望,坚不可摧,无法撼动。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深深的无力与凝重。 “走吧。” 陈时嘆了口气,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淡然,但那份淡然之下,是更深的寒意。他拉住了还想再试的太清老子。 “既然知道了他的手段,总会有办法的。” “留在这里,毫无意义。” 太清老子胸膛剧烈起伏,最终还是收起了宝塔。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被紫气捆缚,彻底失去神采的崆峒印,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转身隨著陈时离开了山洞。 两人重新站在山巔,许久,相对无言。 风吹过,带著一丝萧索。 天,还是那片天。 但在他们眼中,这片天,已经变成了一座无边无际的囚笼。 第130章 拜师太清 第131章 拜师太清 太清老子化作清光远去,走得乾脆利落,只留下一股大彻大悟后的道韵在山巔盘旋。 陈时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脸上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缓缓敛去,嘴角勾起一抹只有自己能懂的笑意。 他刚才,確实想到了一个人。 玄都。 人教未来的唯一真传,那个骨子里刻著“求道”二字的倒霉孩子,此刻应该还在洪荒大地上顛沛流离。 若是提一嘴,以太清老子现在的状態,顺手捞个徒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 但他最终还是没开口。 鸿钧的棋局,是把棋子当做没有感情的工具,每一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自己若也这么做,那和鸿钧又有什么区別? 太清刚挣脱一个牢笼,自己不能再亲手为他套上,另一个名为指点的枷锁。 “你的道,终究要自己走。” 陈时轻声自语。 “能不能找到你的开山大弟子,还是得看你自己,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嘛。” 陈时心中再无掛碍,转身慢悠悠地走回院子。 还是摆弄这些花花草草来得轻鬆,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不需要谋划布局,勾心斗角。 另一边,正驾著清风返回崑崙山的太清老子,心中那片斩却执念后通明澄澈的道境,忽然泛起了一丝涟漪。 这並非外力侵扰,而是一种源於他道果深处的奇妙共鸣。 隨著他斩却执我,顺应“道法自然”的本心,他那“人教教主”的天命,不再是被鸿钧催逼的枷锁,而是化作了他自身大道的一部分。 此刻,这股復甦的天命气运,正牵引著一缕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因果之线。 线的另一头,就在不远处的凡尘俗世之中。 “师徒之缘?” 太清老子停下云头,双目闭合,心神沉入那片玄之又玄的感应。 —— 天机依旧被无形的大手搅得一片浑浊,但独属於他的这一缕缘法,却在混沌中亮起了一点微光,清晰地指明了方向。 他如今心境截然不同,不再急於求成,亦不抗拒天命。 既然缘法已至,那便去见上一见。 太清老调转方向,身形隱去,循著那份感应,不疾不徐地向下方一片荒芜的山脉落去0 “咳————咳咳————” 乱石嶙峋的山谷中,一个身影踉蹌地扶著粗糙的岩壁,剧烈地呛咳著,嘴角渗出丝丝血跡。 他身上的兽皮衣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乾涸的血污与尘土,唯独那双眼睛,在极致的疲惫下,依旧燃烧著一团不屈的火。 正是从人族祖地出走,立誓寻仙问道的玄都。 这些年,他叩过仙山,拜过洞府,换来的却是仙神们轻蔑的驱赶,或是看珍奇玩物般的审视。 不久前,他与一头凶兽搏杀,虽侥倖逃脱,却也受了不轻的內伤。 他靠著冰冷的岩石,大口喘著气,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他听闻西方有大教,不问出身,普度眾生,难道自己的道途,真的在那片贫瘠之地? 就在他心神动摇之际,一道清静无为的道韵,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山谷。 山谷內的风,停了。 玄都身体猛地一僵,所有汗毛倒竖,警惕地望向谷口。 只见一位身穿朴素道袍,手持拂尘的老道,正一步步走来。 他身上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却与整片天地融为了一体,每一步落下,都让玄都感觉脚下的大地在发出喜悦的轻吟。 玄都心神剧震。 这老道给他的感觉,比他见过的所有大能加起来,都更要深不可测,那不是江海,而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星空。 太清老子看著眼前这个狼狈的人族青年,目光在他那双倔强明亮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 女媧师妹所造,陈时前辈所庇护的种族。 他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股亲近感,怎么看,怎么顺眼。 “小友,为何在此独自疗伤?”太清老子开口,声音平淡温和,却有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玄都强撑著身体,戒备地盯著他,反问道:“敢问前辈是何方高人?来此地有何指教?” “呵呵。”太清老子笑了笑,“贫道太清,自东而来。感应到与你有一段缘法,特来一见。” 太清?缘法? 玄都愣住了,被拒绝了无数次的他,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更深的警惕与怀疑。 他审视著老道,沙哑著嗓子问道:“前辈————可知我的出身?” “人族。”太清老子语气淡然,“如今洪荒大地,最具韧性,最有未来的族群。” 玄都浑身一震! 这是他第一次,从一位如此深不可测的大能口中,听到对人族这般正面的评价。 他深吸一口气,仍旧不敢相信:“前辈既知我是人族,为何————还说有缘?” “为何无缘?”太清老子反问,眼中带著一丝笑意,“贫道自崑崙而来,不久前,刚去过你们人族祖地,还与你们的陈祖有过一番清谈。” “陈祖!” 这两个字,仿佛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玄都的天灵盖上。 即便离开祖地多年,陈祖之名,他也是听闻的,成为了他的精神支柱,甚至是信仰。 。 “您————您真的见到了陈祖?” “陈祖亦是贫道之前辈,为我指点迷津,恩同再造。”太清老子坦然道。 “你我之间有师徒之缘,今日我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所有的迷茫,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对著太清老子“扑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在坚硬的碎石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玄都,拜见老师!” “好,好,好。”太清老子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笑意更浓。 他上前一步,伸手將玄都扶起,一股温润法力渡入其体,玄都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人教首徒,亦是唯一的弟子。 ,看著眼前这个根正苗红、眼神清澈的徒弟,太清老子心中一片通达。 鸿钧要我立人教,那便立。 但这人教怎么立,收谁为徒,贫道自己说了算。 这种感觉,远比天道赐下的圣位,更让他感到舒心与畅快。 第131章 混沌级黄中李 第132章 混沌级黄中李 一股难以言喻的异香,自系统农场深处悄然瀰漫。 这香气並非凡品,初嗅时,似万千道法初开的混沌之息,再品,又化作眾生繁衍的勃勃生机。 不周山小院,因为分裂真灵而沉睡许久的陈时,也嗅到了这股香气,猛地精神一振,从摇椅上坐起身来。 他睁开眼,目光穿透虚妄,直抵农场中央。 那株扎根於农场灵田,一直朴实无华的黄中李树,此刻通体流淌著玄黄色的神光。 光芒並不炽烈,却厚重得仿佛承载著一方宇宙的生灭。 九枚果实静悬枝头。 混沌灵根,黄中李,终於熟了。 若在外界,此果一熟,香飘三界,恐怕连圣人道场都要被惊动。 这可不是洪荒原生的那株先天灵根,而是品质远超其上的混沌灵根。 寻常先天黄中李,能助太乙金仙一步登天,直证大罗,从此跳出时间长河,逍遥自在。 当然,代价也极大,那便是道途就此断绝,终生再无寸进的可能。 可这混沌级別的黄中李,却完全没有这种副作用。 它蕴含的是最本源的混沌造化之气,吃下一颗,便能让生灵无视瓶颈,直接提升一个大境界。 无论是从真仙到玄仙,还是从太乙到大罗,甚至是准圣到圣人,都有效果。 当然,境界越高,效果越不明显。对圣人而言,可能也只是省去数个元会的苦修,略微精进法力罢了。 而若是服用第二颗,虽然没了提升大境界的奇效,却也能极大程度地增强修为法力,洗炼元神肉身,妙用无穷。 “来得正是时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时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心念微动,一枚黄中李自行脱落,化作一道玄黄流光,稳稳落入他掌心。 果实入手,没有重量,仿佛托著一个“道”的本源概念。 没有半分犹豫,陈时张口,將其吞入腹中。 果实並非入口即化,而是直接融入了他的元神。 轰! 陈时的意识並未被拉入什么幻境,而是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向著自身存在的“根源”无限下沉! 他的九窍玲瓏心道体,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 他“看”到了,自己的真灵,正扎根於一条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之中,如同一株普通的水草。 而此刻,在那混沌造化之气的灌注下,他的“根须”,正疯狂生长,悍然撕裂了时间的堤坝! “咔嚓—— ” 一声源於大道根基的碎裂声,响彻他的神魂。 那是名为“太乙”的法则枷锁。 陈时的真灵之根,在这一刻,彻底穿透了时间长河,扎进了那片永恆、寂静、超越一切概念的混沌虚空。 他依旧身在长河,却已不再受河水冲刷。 过去、现在、未来,三条线在他眼中清晰地交织成一张网,而他,就是那个可以隨时拨动丝线的织网人。 大罗金仙,成了。 院落中,陈时的气息並未节节攀升,反而尽数內敛,归於虚无。 “这便是大罗————” 他五指微拢,周遭空间便泛起水波般的褶皱,仿佛一触即碎。 这只是最浅层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他心念一动,关於“后土化轮迴”的无数未来走向,便如掌上观纹般清晰起来。 他甚至能模糊“看”到,在那遥远的紫霄宫中,一道模糊的身影似乎因这天机变动而微微侧目。 陈时心头一凛,立刻收敛所有念头,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 大罗,意味著真正踏上了洪荒的棋盘,也意味著,更容易被鸿钧这样的棋手所察觉。 “修为越高,越要苟。” 他再次感应自己的本体甜菜,那株扎根在建木之下的先天灵根。 晋升大罗后,他与本体的联繫已化作一种玄妙的共生。 他甚至有种明悟,只要他愿意,他隨时可以捨弃这具道体,让真灵回归本体,以先天灵根的形態,彻底隱匿於不周山地脉深处,便是圣人亲至,也难以发现。 这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最大底牌。 “本体为盾”,道体为矛”,进可攻,退可守。” 最重要的是,距离限制没有了,不过现在没有距离限制,意义也並不大,毕竟他都有人族分身了。 他还可以將本体炼化,成为伴生灵宝。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掐灭了。 没必要,自己又不缺先天灵宝。 人族祖地这边,孙六耳蹲在石凳上,猴爪挠著脸颊,一双金睛死死锁在陈时掌心的那枚玄黄果实上,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是口水吞咽的声音。 初鸿站在一旁,小脸紧绷,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更多的是好奇而非渴望。 九尾天狐將自己蜷成一团,毛茸茸的大尾巴焦躁地扫动著地面,一双水汽氤氳的狐狸—— 眼,写满了“想要”两个字,却又不敢叫出声,只能用最无辜、最期盼的眼神,一遍又一遍地望向陈时。 “行了,都有份,一个个急什么。” 陈时被这三道视线盯得有些好笑,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他指尖轻弹。 一道玄黄流光划破空气,精准地悬停在孙六耳面前。 “六耳,你跟我的时日最久,没少出力,这一枚,你应得的。” 孙六耳几乎是狂喜地跳了起来,激动得差点当场给陈时磕一个。 “谢主人赏,谢主人赏!” 他没有丝毫客气,捧著黄中李,张开猴嘴便是一口。 轰— 一股狂暴的气息,自孙六耳体內轰然炸开。 他本就是混沌魔猿的本源所化,根脚深厚,肉身强悍无匹,此刻得了这混沌灵根的无上造化,那道卡了他无数岁月的法则壁垒,应声粉碎。 孙六耳身形一晃,显化出顶天立地的魔猿真身,仰头髮出了一声撕裂云霄的长啸。 啸声中,不周山风云倒卷,虚空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无数玄奥的法则符文在他周身狂舞,他的道行气息,衝破了大罗金仙中期的桎梏,一路攀升,后期,巔峰———— 最终,伴隨著一声源自元神深处的清脆裂响,他悍然踏入了那道令无数洪荒大能望而却步的门槛。 准圣! 一股混元如一,仿佛能镇压一方天地的恐怖威压,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 第132章 洪荒五虫,蚊道人 第133章 洪荒五虫,蚊道人 此刻的洪荒,道祖隱退,六圣未出,一尊准圣,便是真正屹立於眾生之巔的无上存在0 孙六耳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磅礴伟力,激动得魔猿真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收起法相,重新化作人形,对著陈时,无比郑重地跪伏於地,结结实实地磕了九个响头。 这一拜,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永不磨灭的忠诚。 “起来吧。” 陈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尊准圣级的打手,自己的安全保障,又厚实了一层。 这笔投资,血赚。 他的目光,落在了初鸿身上。 又一枚黄中李飞出。 “初鸿,你的跟脚乃是混沌神魔,道途不可懈怠。” “谢老爷!” 初鸿恭敬地接过果子,学著孙六耳的样子,也是一口吞下。 他的突破,远不及孙六耳那般石破天惊,却更加玄奥莫测。 法则的虚影在他周身明灭不定,气息平稳而又无可阻挡地,从太乙金仙,踏入了大罗金仙之境。 晋升大罗的初鸿,气质愈发深沉內敛,那双天真的眼眸深处,竟多了一丝洞穿万古的智慧。 陈时心中十分欣慰。 这枚棋子,距离能掀翻鸿钧的棋盘,又近了一大步。 分完两枚果子,陈时將剩下的六枚挥手收起。 石凳上,孙六耳正闭目体悟著暴涨的力量。 院中,初鸿在默默稳固著自身的大罗道果。 而角落里,那团毛茸茸的雪白,却传来一阵极力压抑的、细微的呜咽。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猴子哥哥有,蛐蟮弟弟也有,偏偏轮到她,就没有了。 陈时哑然失笑,走过去,將这小傢伙抱进怀里,顺著她柔顺的皮毛轻轻抚摸。 “怎么,委屈上了?” 小狐狸在他怀里用力蹭了蹭,抬起那双掛著泪珠的眼睛望著他,不说话,但那表情已经控诉了一切。 “不是老爷小气不给你。” 陈时点了点她湿漉漉的小鼻子,温声解释道:“好东西,要用在最对的时候。等你什么时候修到太乙金仙,能承受这股力量了,老爷保证,第一个就给你留著,好不好?” 九尾天狐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听懂了。 她灵智虽高,心性却还单纯,听陈时这么一解释,心里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 陈时见状,又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大堆,平日里积攒的顶级灵果,火枣、冰梨、玉液琼浆————转眼就在她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些,都给你当零嘴。” 小狐狸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看著面前的果山,刚才那点不开心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欢呼一声,一头扎进果子堆里,吃得不亦乐乎。 安抚好院里的一干“家眷”,陈时重新坐回摇椅,眼神一点点变得幽深。 孙六耳的突破,让他手里多了一张真正的王牌。 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鸿钧,你用鸿蒙紫气镇压崆峒印,堵死了人道。 那好。 我便反其道而行。 用这混沌黄中李,去推后土一把,我倒要看看。 当地道大势冲天而起,与你那天道分庭抗礼之时。 你鸿钧,还坐不坐得住!!! 幽冥血海。 无边无际的猩红,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陈年血液,在死寂的天地间缓慢翻涌。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铁锈与腐烂混合的腥甜,吸入肺中,便让元神都感到一阵沉重与—— 滯涩。 陈时祭出的十二品净世白莲,白光流转,將污秽之气隔绝在外,但他依旧感到一种发自內心的厌恶。 坐骑囚牛悬停在血海上空,龙鳞覆盖的身躯紧绷,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 它天生亲近祥瑞,对这等污秽之地,有著源於血脉的极度排斥。 陈时一行人,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这片死寂之地。 “老爷,这里好难闻。” 初鸿皱著小脸,小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满脸都是嫌弃。 孙六耳倒是没什么感觉,一双火眼金睛好奇地扫视著下方的血海,似乎想看穿这片红色汪洋之下,到底藏著些什么。 陈时负手立於囚牛背上,看著眼前这壮观又噁心的景象,心中却飘起了些不著边际的念头。 幽冥血海,盘古肚脐所化。 他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脐眼。 话说回来,盘古大神开天闢地,力竭而亡,身化万物,这他懂。 可问题是,盘古又不是从娘胎里蹦出来的,他哪来的肚脐眼? 难道他也需要剪脐带? 那有胎盘吗? 有的话,胎盘会化成了什么? 好像没听说过。 这些念头一生出来,便如野草般疯长,让陈时原本因血海而凝重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就在他神游天外,胡思乱想之际。 血海深处,一双潜藏了无数元会的怨毒眼眸,悄然睁开。 那目光穿透层层血浪,精准地锁定了陈时一行。 冥河老祖? 不。 是另一位与他同源而生,却更加凶戾的存在。 洪荒至凶五虫之一,蚊道人。 它与冥河一同诞生於这片污秽之源,同样掌握著一部分血海本源,分身亿万,血海不枯,凶名不灭。 二者是天生的死敌。 谁能吞噬对方,谁就能彻底掌控血海,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血海之主。 只是这么多年来,彼此手段相似,根脚相同,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过冥河老祖掌握的本源是三分之二,境界实力比蚊道人更强,所以他才是血海之主。 今天,似乎来了点不一样的“调味品”。 蚊道人蛰伏在血污最深处,亿万分身同时震动著翅膀,发出无声的渴望。 它已经喝了太久的污血,早就腻了。 而天上那几个生灵,散发出的“香气”,简直是它诞生以来闻到过的最顶级的美味。 那头坐骑,体內有稀薄却纯正的龙脉,大补! 那个猴子,还有那个小童,身上那股混沌魔神本源的气息,简直就像是为它量身定做的无上珍饈。 尤其是中间那个为首的男人! 那具先天人族之躯,那完美无瑕的时空道体,其中蕴含的生命精气与大道韵味,对它而言,拥有著致命的诱惑。 只要吸上一口————不,只要能舔一下,都足以让它的本源壮大一分。 第133章 风险,不存在的 第134章 风险,不存在的 至於风险! 蚊道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风险。 它有亿万分身,死伤一些,就像人掉几根头髮,根本不痛不痒。 想做,就去做,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一只通体漆黑、口器尖锐如神针的蚊子,翅膀一振,身形瞬间模糊,直接无视了空间与结界,出现在陈时脖颈侧方。 它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凶光,那根锋利的口器,对准陈时白皙的皮肤,狠狠扎了下去。 “找死!” 蚊子还未出现,孙六耳的六瓣耳朵便已经捕捉到了,翅膀煽动的轻微声响。 他甚至没有回头。 手中那根极品先天灵宝烧火棍,带著撕裂虚空的呼啸,以一种超越了思维的速度,向后横扫而出。 “啪!” 一声清脆得如同拍苍蝇的声响。 那只黑蚊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在准圣的滔天伟力之下,被瞬间碾成了最细微的齏粉,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蚊子?” 陈时被身后的劲风惊得回过神来,看著那消散的黑点,眼皮跳了一下。 他瞬间就想到了,那个在封神量劫中大放异彩,连龟灵圣母和十二品功德金莲都敢吸的狠角色。 蚊道人。 倒是没想到,自己一行人刚到血海,就被这位洪荒第一凶蚊给盯上了。 “哼,不知死活!” 孙六耳一棍功成,脸上满是轻蔑,將金箍棒往肩上一扛,神念瞬间铺开,警惕著四周。 然而,损失一个分身,对蚊道人而言,连警告都算不上。 那更像是一种挑衅,一种对它无上凶名的践踏! “嗡————嗡嗡————嗡嗡嗡嗡————“ 下一刻,让人头皮发麻的蚊鸣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声音不大,却无孔不入,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元神深处震动。 成千上万,不,是成百上千万只黑色的蚊子,从血海的每一个角落钻出,化作一片片黑色的“凶云”,遮天蔽日,朝著囚牛所在的位置疯狂涌来。 “一群螻蚁,也敢放肆!” 孙六耳怒喝一声,准圣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 那股混元如一的恐怖气势,化作实质性的衝击波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数万只黑蚊,连靠近都做不到,便在半空中纷纷炸裂,化作黑灰飘散。 可它们的死亡,没有让后面的蚊群有半分停滯。 它们悍不畏死,前赴后继,仿佛无穷无尽。 “啪!” 孙六耳反手又是一棍,將一只试图从死角偷袭的蚊子拍碎。 “啪!啪!啪!” 他身形快如鬼魅,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击都能精准地打爆一只蚊子。 然而,这並没有任何用处。 蚊子太多了。 它们穿梭虚空,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孙六耳就像一个手持绝世神兵的战神,却被困在了一个满是苍蝇蚊子的茅厕里,有力使不出,憋屈到了极点。 他能护住陈时等人周全,却根本无法將这些烦人的东西彻底消灭。 “嗡嗡嗡————” 漫天蚊群发出刺耳的嗡鸣.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像无数根钢针,不停地扎著人的耳膜和神经。 无数黑影组成一片狂暴的潮汐,扑向囚牛。 孙六耳挥舞金箍棒,每一次横扫都带著开天闢地般的巨力。 一片又一片黑蚊被碾碎成虚无。 然而,这只是杯水车薪。 被他打散的蚊群,立刻有更多的同类从血海深处涌出,填补空缺。 它们似乎无穷无尽,根本不惧死亡。 孙六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眼底闪烁著压抑的怒火。 他可以轻易將一尊大罗金仙打成肉泥,与准圣强者正面硬撼。 但面对这种数量庞大、神出鬼没、且死而不僵的敌人,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憋屈。 他的法力在快速消耗,精神也高度紧绷。 他知道自己能保护陈时周全。 但这种被动挨打,无法根除敌人的感觉,让他焦躁不安。 陈时注意到孙六耳额头微沁的汗珠。 他知道蚊道人,確实难缠。 可亲身体会了,可知道它究竟有多难缠。 现如今的它还不是准圣,个体还不算特殊强大,却能够凭藉其亿万分身,以及诞生於血海的特殊性,面对孙六耳这位准圣,也能够立於不败之地。 可想而知,这换做其他人,一旦陷入这无尽的蚊群缠绕,便是有通天彻地之能,也得被活生生耗死。 陈时皱著眉。 脸色已经有些不悦。 他算是深刻体会到了,后世那句至理名言的含金量。 “万物皆有灵,唯有蚊子除外。” 这话,真他娘的是谁说的,简直是个人才。 被这无休止的“嗡嗡”声吵得不厌其烦,陈时心中那份閒散与淡然,正一点点被消磨殆尽。 他原本只是想来幽冥血海,推后土一把,让她儘快完成轮迴六道,唤醒地道。 没想到,地府的影子还没见到,先惹了一身骚。 他抬手制止了孙六耳的动作。 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別拍了,六耳。” 孙六耳闻言,身形一顿。 金箍棒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精准地將一只偷袭而来的黑蚊拍成斎粉。 隨后他闪身回到陈时身旁。 他脸色涨红,眼中仍带著一丝不甘。 “杀不完,就別杀了。”陈时嘴角扬起。 他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眸子,此刻深邃如古潭。 他望著那片依旧在疯狂涌来的黑色蚊云,轻声说道:“既然它这么喜欢吃,这么想尝尝鲜————” 陈时的话语,带著一种奇异的蛊惑力。 孙六耳和初鸿下意识地看向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主人,这些鬼东西杀不完,太他娘的烦人了。” 而远处的蚊道人,在血海深处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寻常的气息波动。 亿万分身齐齐停止了攻击,悬浮在半空。 嗡鸣声也隨之减弱了几分,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那我们就给它准备一顿,它这辈子都忘不了的饕餮盛宴。” 陈时话音刚落,便从农场空间里,掏出了一大捆植物。 这些植物通体碧绿,根茎粗壮,顶端抽著嫩黄的花苞。 它们散发著淡淡的清香,生机勃勃。 正是他的子二代甜菜,还是先天灵根的根脚。 每一株都蕴含著精纯的先天灵气和勃勃生机。 第134章 贪婪是原罪 第135章 贪婪是原罪 孙六耳眨了眨眼。 他不解地看向陈时。 这是什么操作? 初鸿也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用甜菜去餵蚊子,这合適吗? 囚牛迷茫的哞了一声,老爷这是打算用甜菜餵饱这群蚊子,这样它们就会放过我们了,这可真是他娘的天才啊。 陈时没有理会他们的疑惑。 他心念一动,那一大捆甜菜便凌空飞起。 在空中高速旋转,碧绿的叶片和根茎迅速挤压,瞬间化作一道道甘甜鲜红的汁液。 这些汁液並非凡品,每一滴都蕴含著磅礴的生机和先天灵气,还有甜菜本身的甘霖元气。 在空中凝聚成一片赤霞,如同浓稠的琼浆。 “去!”陈时轻喝一声。 那片赤霞便化作一道流光,洒落向漫天的蚊群。 “嗡!” “什么东西?” 蚊群中的黑蚊们,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甘甜与灵气,本能地停下了攻击。 它们疑惑地振动著翅膀,嗅探著这股陌生的气息。 这股气息如此诱人。 却又与它们平时吸食的血肉和污秽之气截然不同。 血海深处,蚊道人的本体也被这股异香吸引。 它伸出细长的口器,从漫天赤霞中吸取了一滴。 “嘶— ” 一股前所未有的甘甜与醇厚,瞬间充斥了它的口腔。 磅礴的灵气与生机,化作一股暖流,瞬间滋润了它那饱经污秽侵蚀的本源。 它的亿万分身,在这一刻,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 “这————这不是血,但————却比血更美味!”蚊道人心中惊嘆。 它诞生於幽冥血海,饮尽洪荒生灵的污血。 从未品尝过如此纯净而充满生机的味道。 这甜菜汁,简直是洪荒大地上最顶级的甘露! 它忍不住多吸了几口。 “你別说,你別说,这新奇的东西,还挺好喝的。”蚊道人心中暗道。 它那双猩红的眼睛,此刻都亮了几分。 这种味道,让它感到满足,感到贪婪。 好喝,爱喝,满足。 然而,这种满足感也只是一瞬。 饮品再美味,终究只是饮品,无法满足它更深层次的渴望。 它真正的目標,是陈时、孙六耳和初鸿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本源气息。 那是混沌魔神、先天灵根与时空道体结合的无上诱惑。 是能够让它的道途更进一步的绝世机缘。 它那双猩红的眼睛,再次锁定了陈时。 眼中贪婪不减,甚至更甚。 “还不够吗?”陈时看著蚊群再次蠢蠢欲动。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轻声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蚊道人耳中:“別急啊,好东西还在后头呢。” 话音落下,陈时手中光芒一闪。 三朵莲花,自他掌心飞出,悬浮在半空。 一朵是三品净世白莲。 白光流转,清净无暇,散发著净化一切污秽的纯粹气息。 另外两朵,则是花开三品的功德金莲。 这些炼化的品级虽然不高,但好歹也是先天灵宝。 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陈时现在手中有很多这种三品莲花。 经过这些年的培育,灵池不说开满了莲花,至少数量还是很可观的。 像这种三品的,都只能当作观赏用了。 此刻拿来“餵蚊子”,倒也毫不心疼。 囚牛看著这三朵莲花,眼神有些惊异。 他知道陈时底蕴深厚。 但隨手拿出三朵先天灵宝级別的莲花,这份豪横,还是让他咋舌。 孙六耳已经习以为常了。 它的主人连混沌级別的黄中李都有,区区三品莲台,好像还真不算什么。 蚊道人眼中凶光大盛。 它感受到了那三朵莲花上蕴含的强大本源之力。 每一朵都让它体內的血海本源都蠢蠢欲动。 这可是比甜菜汁更高级的“大餐”。 “嗡嗡嗡!” 蚊群再次沸腾起来,带著一股更加狂暴的贪婪,朝著那三朵莲花蜂拥而去。 它们爭先恐后,生怕被其他分身抢走了这等绝世机缘。 蚊道人的本体更是化作一道黑影,速度快到极致。 它直接冲向那朵净世白莲。 口器伸出,狠狠地扎了下去,贪婪地吸食著莲花蕴含的本源。 “啪嗒!” 另外两朵三品功德金莲,也被无数黑蚊淹没。 它们爭抢著吸食,很快便被吸得乾瘪。 化作一片光雨消散在空中。 蚊道人本体吸食净世白莲的速度更快。 它仿佛一个无底洞,鯨吞著莲花中蕴含的净化之力和先天本源。 它的气息在快速攀升,似乎正在经歷某种蜕变。 陈时看著这一幕。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改变,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玩味。 他轻轻摇了摇头。 “真是贪婪啊。” “不过,贪婪是原罪,也是————可以利用的弱点。” 他没有阻止蚊道人的吸食。 反而就这么静静地看著。 他像一个在欣赏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的猎人。 一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净世白莲,至纯至净。 功德金莲,天道功德所化。 蚊道人,生於污秽血海,性属凶煞。 三者本源,水火不容。 此刻,当那清圣纯粹的力量,如决堤天河般冲入体內,蚊道人第一次尝到了“美味” 之外的滋味。 痛苦。 极致的痛苦。 “嗡” 它的本体剧烈颤抖,气息在失控地暴涨。 但这种暴涨,並非道行精进的喜悦,而是根基被毁的哀鸣。 净世之力化作万千无形利刃,切割著它污秽的本源。 功德金光则如灼热金汁,浇灌在它元神深处的凶煞烙印之上。 每一次冲刷,都让它神魂震盪,仿佛要被当场净化、抹去生来的一切痕跡。 它猩红的眼眸中,清澈与浑浊疯狂交替。 它的本源在欢呼,因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滋养。 它的凶性在哀嚎,因正在被无情地磨灭。 孙六耳神情一怔,显然没料到还有这般变化。 这蚊子吸了宝贝,怎么反倒像是要自爆了? 初鸿小脸发白,紧紧抓著陈时的衣袖:“老爷,它————它好难受的样子。” 陈时抚了抚他的头,眼神古井无波。 “能吃,不代表能消化。” 这蚊道人天赋异稟,能吞噬万物本源,可终究有个极限。 原定的轨跡中,它只吸了十二品功德金莲三品,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是吸不动了,更是消化不了。 功德之力,对它这等天生凶物而言,本身就不是好东西。 更何况,陈时给它的,远不止这些。 他看著时机已至,心念微动。 先前那些被无数黑蚊,吸入体內的甜菜汁,此刻骤然亮起微光。 一道道甘甜的汁液,化作了最致命的引线,从无数分身体內被强行抽出,瞬间匯入蚊道人的本体。 “气血归元咒!” 陈时一声轻喝,言出法隨。 “啊” 一声不似生灵能发出的悽厉尖啸,响彻血海。 蚊道人的身体猛然僵直。 一股磅礴浩瀚的元气,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从它体內疯狂抽出。 那甜美的汁液,此刻成了最霸道的索命绳索,將它刚刚吞噬的、连同它自身亿万年积累的本源,一併打包,沿著来路,尽数反哺给陈时。 它以为的饕餮盛宴,从一开始,就是一剂穿肠毒药。 它以为的无上美味,从头到尾,都是陈时布下的陷阱。 与此同时,陈时再次抬手。 十二品净世白莲,十二品功德金莲,两尊真正的无上至宝,而非三品“开胃菜”,同时显化。 一左一右,悬於蚊道人头顶。 白莲垂下亿万净化神光,如瀑布冲刷,洗涤著它的凶煞与污秽。 金莲洒下无量功德金芒,如细雨润物,却带著不容抗拒的意志,渗透它的元神,强行度化! “不,这是什么,放开我!” 蚊道人终於发出了惊恐的嘶吼。 它的本源在被拉扯,凶性在被消融,元气在被掠夺。 它想逃,可两座莲台如两方世界,將它死死镇压,动弹不得。 亿万分身彻底失控,如无头苍蝇般在血海上空乱撞,甚至彼此吞噬,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陈时手捏法诀,神情淡漠。 对付这种贪婪凶物,任何怜悯都是愚蠢。 他催动莲台,蚊道人身上的血色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挣扎的清光与金芒,形体都开始变得虚幻。 血海最深处,一双冷漠的眼眸注视著这一切,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冥河老祖。 它与蚊道人是同源死敌,见对方遭劫,心中畅快。 它甚至生出一丝贪念,想趁机吞噬蚊道人那正在被净化的虚弱本源,一举成为真正的血海之主。 可当它的目光触及陈时,以及那两尊十二品莲台时,那丝贪念瞬间被冰水浇灭。 此人————惹不起。 冥河老祖明智地选择了继续苟著。 陈时察觉到了那道窥探的视线,却懒得理会。 他看著在光芒中逐渐消解的蚊道人,眼神深处,再无波澜。 是时候,了结了。 他心念一动。 一朵青色莲花,自他身后的虚空中,缓缓绽放。 十二片花瓣,青翠欲滴,层层叠开。 每一片花瓣的脉络里,都仿佛流淌著一方宇宙的生灭,瀰漫著无穷无尽的造化生机。 十二品造化青莲! 此莲一出,风停了,云散了。 翻涌了亿万年的幽冥血海,在这一刻,竟诡异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尽的凶煞污秽之气,如同遇见了天敌,疯狂退避。 陈时准备用这朵莲花,给予这洪荒第一凶蚊,最后的体面。 十二品造化青莲一出,整个血海被按下了暂停键。 浓郁到极致的造化生机,与血海亿万年沉淀的死寂污秽,形成了尖锐的对立。 可这股力量却並未引爆衝突,反而以一种更高维度的玄妙平衡,镇压了周遭的一切。 蚊道人感受到了那股浩瀚无匹的造化之力。 那是源於生命最本初的悸动,是万物生发的根源。 它的本源,在这一刻竟然短暂地停止了挣扎。 所有的痛苦与混沌,都被这股气息所安抚。 陈时手托青莲,神色不起波澜。 这朵莲花,是他如今压箱底的底牌之一。 气血归元咒为引,净世白莲与功德金莲为熔炉,再以造化青莲终结一切。 如此阵仗,若还不能將这蚊道人彻底抹除,那陈时也只能承认它命硬,然后立刻跑路。 然而,就在他即將催动青莲,送这凶虫最后一程时。 他那双时溯之瞳,在蚊道人虚幻的形体上,看到了几道不同的时痕刻印几道模糊的未来轨跡,如风中残烛,在他眼中闪灭。 其中一道,格外清晰。 那是封神量劫中,这凶虫凶威滔天,一口便將十二品功德金莲吸落三品,连圣人亲传都无可奈何的场景。 这道轨跡,充满了血腥与桀驁。 但在陈时的注视下,它正变得越来越淡,几乎要被彻底抹去。 旧的未来,正在死去。 他今天的插手,已经让蚊道人的命运,驶向了完全不同的航道。 陈时的自光继续深入,更多的可能性在他眼中流转。 一道是它被造化青莲彻底净化,回归混沌,这是陈时抬手间就能实现的结局。 但除了死亡,还有另一个未来。 这个未来,在眾多的模糊轨跡中,竟被某种无形的大势所锚定,清晰异常。 陈时眼中的杀意缓缓敛去。 他默默收起了悬在头顶的造化青莲。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蚊道人身上,多了一丝玩味。 “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陈时的声音在死寂的血海中迴荡,平静,却裹挟著决定命运的厚重。 “献出你的真灵,臣服於我。” 蚊道人那双在清澈与猩红间疯狂交织的眼睛,猛然睁大。 它当然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更感受到了那股不可抗拒的造化伟力。 它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真的能让它从洪荒彻底消失。 献出真灵? 那意味著自己的生死,將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这对於它这等诞生於污秽,天性桀驁的凶物而言,是何等的屈辱。 它不甘! 它愤怒! 它想咆哮,想反抗! 然而,净世白莲在净化它的凶性,功德金莲在度化它的元神,气血归元咒更是在疯狂抽取它的本源。 它早已是强弩之末,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挤不出来。 “嗡————嗡嗡————” 蚊道人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是它最后的挣扎,最后的嘶吼。 第135章 我们很熟吗 第136章 我们很熟吗 最终,在死亡的阴影下,在活下去的本能驱使下,它选择了屈服。 一道血色中缠绕著清光的蚊形真灵,从它本体中缓缓飞出。 那真灵带著浓浓的不甘与认命,最终飘落,停在陈时的掌心。 与六翅金蝉齐名的洪荒至凶五虫之一,就此易主。 陈时握著那枚真灵,感受著其中蕴含的,那股强大而又驳杂的血海本源。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孙六耳和初鸿目睹了,这匪夷所思的全过程,心神剧震。 他们知道自家主人很强,但万万没想到,竟能用这种近乎“戏耍”的方式,兵不血刃地收服一尊洪荒凶虫。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初鸿眼中闪烁著星星,全是崇拜。 孙六耳则是一脸的敬佩,他此刻对陈时的感觉,除了永不磨灭的忠诚,又多了一层深不可测的敬畏。 “起来吧。” 陈时收起真灵,淡淡开口。 蚊道人的本体此刻已经虚幻了许多,它的亿万分身,也在真灵被收服的那一刻,尽数崩溃,化作最纯粹的本源回归血海。 它颤抖著,在陈时的命令下,化作一道流光,落到陈时面前。 光芒散去。 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的小萝莉,出现在眾人眼前。 她肌肤白皙胜雪,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再无半分污秽。 小脸上带著几分未脱的稚气,眼神里却又残留著与年龄不符的冷傲。 一头乌黑秀髮披散在肩头,发间还生著一对小巧的、近乎透明的蚊翅,轻轻扇动著。 小萝莉身上穿著的血色长裙,已被净世白莲与功德金莲的力量洗涤一新,没了血海的腥臭,反而透著几分清丽。 初鸿也好奇地打量著,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女孩。 陈时看著眼前这个精致得像瓷娃娃的小萝莉,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嗯————会吸血的都是母蚊子,这很合理。” 他心中默默吐了个槽。 不过转念一想,萝莉也挺好,还可以玩一下萝莉养成计划。 自己葫芦娃,貌似都是男孩子,一个女娃娃都没有。 他所看到的那个最清晰的未来,便是这蚊道人,成为他未来所立地府中,“畜生道” 的道主。 以洪荒至凶五虫之一的身份,去镇守畜生道,简直是天作之合。 而且它与冥河老祖同根同源,理论上,同样有成为地道圣人的潜质。 收服这样一尊潜力股,对他谋划地道復甦的大业而言,无异於如虎添翼。 “你可愿入我麾下,助我一臂之力,未来镇守地道轮迴,成就一方道主之位?” 陈时看著小萝莉,声音平淡。 小萝莉眼神复杂,她能清晰感受到,自己那被握在对方手中的真灵。 她已別无选择。 但同时,她也从陈时的话语中,窥见了那条属於自己的,截然不同的未来大道。 一条,只有臣服才能走上的康庄大道。 她垂下眼帘,声音清脆,却带著一丝虚弱。 “蚊————拜见主人。” 陈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让这只凶猛的蚊子,彻底明白谁才是主人。 当陈时一行人抵达时,帝江正双手抱胸,百无聊赖地守在血神宫门口。 作为后土的护法,几位祖巫轮流值守,今天正好轮到他。 当他看到囚牛那庞大的身影,从血海天幕降临时,先是眉毛一挑。 待看清囚牛背上,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后,他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瞬间爬满了错愕。 帝江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血海的污秽之气待久了,竟然產生了幻觉。 “陈老哥?” 他一步踏出,空间法则在他脚下扭曲,身形鬼魅般出现在陈时面前。 帝江上下打量著陈时,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这万年不出窝的傢伙,怎么有空跑到我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在他的印象里,陈时就是个標准的宅男,死宅的那种。 本体扎根在不周山下,十几万年了都不挪一下窝。 就算为了人族弄了具分身,那也基本是在人族祖地里喝茶看报,过著退休老干部的悠閒生活。 不像他们这些祖巫,閒著没事还满洪荒溜达打架,陈时却是出了名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今天居然会亲身跑到这污秽不堪的幽冥血海,这简直比巫族开始与人讲道理还要稀奇。 “出来溜达溜达,顺便看看后土妹子。” 陈时从囚牛背上飘然落下,微笑一如往常,云淡风轻。 他身后的蚊道人所化的小萝莉,紧紧攥著他的衣角,一双清亮的大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尤其是那座散发著熟悉,又厌恶气息的血神宫,小小的身体绷得紧紧的。 帝江的目光在小萝莉身上一扫而过,感受著那同源而生的血海气息,以及那股被强行净化、压制到骨子里的凶性,眼神中闪过一丝瞭然。 看来这位陈老哥,一来就“顺手”解决了,冥河那个老邻居的大麻烦。 就在这时,血神宫那万年紧闭的厚重石门,轰然开。 一队队身著血色甲冑,气息森然的血神子,从宫內鱼贯而出,分列两旁,摆出了最高规格的仪仗。 那场面,仿佛在迎接圣人亲临。 紧接著,一道身影满面春风,步履匆匆地从宫殿深处迎了出来。 来人一身血色道袍,面容俊美却带著几分阴柔,正是这血海之主,冥河老祖。 只是此刻的他,脸上没有半分洪荒大能的桀驁与阴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諂媚的热情。 那笑容灿烂得,让血海翻涌的污浊血水都似乎明亮了几分。 “哎呀,陈老哥。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冥河老祖人未到,声音先到。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陈时面前,热情地就要去拉陈时的手,那一口一个“陈老哥”,叫得是无比自然,无比亲切,仿佛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陈时不动声色地向后挪了半步,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他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不是,我们很熟吗? 你这自来熟的热情,我有点害怕啊! 陈时心中警报狂响,脸上却依旧保持著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第136章 法则种子是这么用的 第137章 法则种子是这么用的 “冥河道友,客气了。” 他可不记得自己,与这位凶名赫赫的血海之主有什么交情。 唯一的交集,还是上次帝江从这里“借”走了,一朵十二品业火红莲送给自己。 可当时,他也没在场啊。 这傢伙如此热情,必有所图。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看著陈时那戒备的神情,冥河老祖心中咯噔一下,暗道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过火了。 可一想到刚才神念中窥探到的一幕,他就觉得再怎么热情都不为过。 就在刚刚,他还在幸灾乐祸地看蚊道人,这个死对头吃瘪。 然后他亲眼看到了,陈时是如何用甜菜汁当开胃菜,用三品莲台做诱饵,最后拿出那两尊货真价实的,十二品净世白莲和十二品功德金莲,將与自己斗了无数元会的蚊道人玩弄於股掌之间。 那已经不是斗法了,那是戏耍,是降维打击。 尤其是最后,那朵缓缓绽放的十二品造化青莲。 当那朵青莲出现的一瞬间,冥河老祖感觉整个血海的本源都在哀鸣,都在颤抖。 那是源於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他毫不怀疑,那一刻,只要眼前这个男人愿意,整个幽冥血海都能被他给当场净化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级別的过江龙? 他这条地头蛇,哪里还敢给脸色看啊,都在考虑陈时喜欢什么姿势,他就用什么姿势盘著了。 再联想到帝江当初从自己这里拿走业火红莲时,嘴里念叨的“陈老哥”,以及后土手上那尊轮迴紫莲———— 混沌青莲所化的五大莲台,他一个人就给全包圆了啊。 这一刻,冥河老祖悟了。 彻彻底底地悟了! 什么桀驁,什么凶名,什么血海不枯冥河不死,在绝对的实力和背景面前,都是狗屁0 活著,才是硬道理! 作为洪荒第一苟道中人,冥河老祖瞬间就明確了自己的定位:必须抱紧这条,连十二祖巫都以礼相待的粗大腿。 不,这都不是大腿了,这分明是天柱。 “,陈老哥太见外了!” 冥河老祖脸上的笑容不减,反而更加真诚,语气诚恳得能滴出水来。 “您与帝江祖巫他们称兄道弟,那便是与我巫族交好。我冥河与巫族乃是亿万年的邻居,您的事,就是我冥河的事,叫我一声老弟就行。” 陈时嘴角微微抽搐。 同样都是从血海之中诞生的,你看看蚊道人,再看看冥河老祖。 唉,这就是差距啊。 孙六耳在一旁盯看看热情过头的冥河,又看看自家主人,那一脸的尷尬而不失礼貌,总觉得这画面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咳。” 帝江乾咳一声,打破了这尷尬的氛围。 他拍了拍冥河的肩膀,似笑非笑地说道:“行了,別嚇著我陈老哥了,陈老哥此次来,应该是想看我家妹子的,带我们过去吧。” 提到正事,冥河老祖立刻收敛了几分,神色一正,对陈时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后土祖巫正在血神宫深处闭关,领悟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陈老哥,里面请!” 他的姿態放得极低,那份恭敬,发自肺腑。 陈时心点了点头,迈步向血神宫內走去,心中却在盘算著,该如何应对这个突然变得无比热情的“老弟”。 不周山,农场空间內。 此地与外界幽冥血海的死寂污秽,宛若两个极端的世界,一片生机盎然。 鸿蒙灵根葫芦藤舒展著翠绿的藤蔓,八枚色泽各异的葫芦在枝头轻晃,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好似一串串浑然天成的风铃。 每一枚葫芦都灵韵惊人,第九个葫芦,依旧毫无变化,似乎永远都只有这么大。。 那枚通体橙黄的二葫芦,形体已近饱满,表面流光溢彩。 细看之下,隱约能见一个盘坐的虚影在其中沉浮,每一次吐纳,都引得周遭灵气潮汐—— 般起落。 旁边的金色葫芦更是异象非凡,厚重功德金光几乎凝成实质,刺目到无法窥探其內分毫。 橙色葫芦中的虚影正在走向成熟,却似乎总差了最后一步,仿佛在等待某种破茧的关键契机。 就在这时,一根从葫芦藤主干延伸出的细长藤蔓,无声而动。 这根藤蔓,正是当初化作造人鞭的那一支,此刻它如拥有自我意识的灵蛇,灵巧地钻入下方的灵土。 它熟门熟路地扒开一亩灵田,將几枚深埋地下的奇特种子刨了出来。 种子表面布满玄奥纹路,正是陈时许久前签到所得的法则种子。 当初系统提示,此乃大道法则留下的痕跡,便没有更多的信息提示。 陈时一听是种子,本著老农的淳朴思想,理所当然认为,但凡是种子,就该埋进土里。 春天种下一颗法则,秋天收穫一堆圣人。 这逻辑,没毛病。 於是,这几颗足以让洪荒大能打破头的法则种子,就被他隨手埋进了灵田角落,长年用灵泉浇灌。 可惜,他纯粹的农耕思维,用错了地方。 法则种子,需“种”於元神,以神魂温养,以心血感悟,方能参悟一道法则。 种错了地方,它们自然毫无动静,如同顽石。 陈时每天签到,成就奖励所获得的物品实在太多,这法则种子种在地里,迟迟没有动静。 日子久了,陈时也就不那么上心,逐渐將遗忘。 陈时忘了,不代表別的生灵也忘了。 造人鞭藤蔓的尖端,精准捲起一颗法则种子,而后迅速缩回。 藤蔓紧紧缠绕种子,一股玄妙的力量从中抽取其本源。 “咔嚓!” 一声轻响,坚硬的种子外壳寸寸碎裂,化作齏粉。 其中蕴含的最纯粹的大道法则痕跡,被藤蔓悉数吸收,沿著翠绿脉络,源源不断地输送至那橙色葫芦之中。 咚! 咚! 咚! 一声声沉稳有力的心跳,骤然从橙色葫芦內响起,不再是虚幻的灵气震盪,而是宛若真实生命擂动的战鼓。 葫芦中那道模糊的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清晰。 与此同时,葫芦光洁的表面,一道微不可察的先天道纹,悄然浮现。 第137章 轮迴是一个圈 第138章 轮迴是一个圈 幽冥血海,血神宫深处。 这里是冥河老祖的闭关静室,此刻却被他主动让出。 静室中央,后土盘膝而坐,周身气息玄之又玄。 她双目紧闭,眉宇间却凝著一丝化不开的迷惘。 祖巫传承的功法《九转玄功》,她已炼至八转巔峰,肉身强横,已是准圣极致。 她执掌的土之大道法则,更是无限趋近圆满。 在她体內,一股全新的、代表终结与新生的轮迴大道法则,正在与土之大道交相辉映,试图融合。 她正处在一个无比关键的时期。 可她的口中,却在无意识地反覆呢喃。 “————生死————阴阳————幽冥————归宿————” 镇元子在一旁守著,面露焦急,却不敢出声打扰。 他能感受到后土的气息在不断攀升,但也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滯涩感,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天堑拦住了去路。 冥河老祖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他比谁都清楚,这位祖巫正在进行一场,何等惊天动地的蜕变。 一旦成功,整个幽冥血海,乃至整个洪荒的格局都將被彻底改写。 还有那许诺的圣人之位,更是让他抓心挠肝。 关係自身圣位,他自然是无比上心,更加期盼后土能够功成。 唯有几位祖巫无所事事,他们没有元神,看不懂也理解不了后土此时的状態。 反正著急也没用,还很可能会坏了自家妹子的大事,那就乾脆不著急了唄。 他们的態度是最放鬆的,但也是最关心后土的,时刻留意著后土身上的细微变化,隨时准备出手相助。 唯有陈时,看著后土此刻的状態,洞若观火。 后土已经触摸到了轮迴的本质,却被其复杂与浩瀚所困。 她就像一个站在山巔,俯瞰著山下无数条道路的旅人,知道每一条路都能走,却不知道该如何將这些路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山脉的、完美无缺的网。 她的进度条,被卡在了百分之九十九。 只差这临门一脚,她便能真正演化轮迴。 陈时不再旁观,迈步上前,来到后土面前。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不急不缓地画了一个圆。 一个简单,却又完美到毫无瑕疵的圆。 “轮迴,非生,非死,是一场无始无终的流转。”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著天地的至理,直接在后土的识海深处炸响。 “有生灵可凭大毅力,勘破虚妄,从此岸跃至彼岸,跳出这流转之外,逍遥自在。” “但更多的,是在这无尽的流转中浮沉,经歷爱恨情仇,周而復始。” 这番话,如开天闢地的第一道光,瞬间撕裂了后土意识中的所有混沌与迷雾。 对啊! 轮迴————不是终点,而是过程!是一个无始无终的圆! 她那双迷濛的眼眸骤然睁开,两道神光爆射而出,洞穿了静室的壁垒。 后土霍然起身,双手在身前,开始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画著圆。 剎那之间,整个幽冥血海的天地气机,都被她这简单的动作所牵引,开始剧烈动盪。 “轮迴当是一个圆!” “其內,当有万物转生之通道!” 后土口中喃喃,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玄奥。 他们所在的这片空间,隨著她的动作,一个巨大而完美的虚幻圆轮,赫然出现在幽冥血海的上空。 圆轮之中,无数虚幻的通道若隱若现,连接著无数未知的世界。 她不断挥舞双臂,每一个动作都暗合天道至理。 转眼之间,她便已划出了一元之数,十二万九千六百次圆。 当最后一次画圆结束,那虚幻的巨大圆轮猛然一震,竟开始由虚转实! “喝!” 后土一声清喝,周身土之大道法则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 浩瀚的玄黄色神光,自她掌间涌出,疯狂注入那实质化的轮迴圆轮之中。 神光流转,沿著圆轮內部的轨跡,构建出一条条坚实的通道。 土,厚德载物,承载万物,正是构建轮迴通道的最佳载体。 这也是为何,演化轮迴的使命,最终会落在她这位土之祖巫的身上。 陈时看著这一幕,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冷冽。 原定的轨跡中,后土正是在巫妖大战的关键节点,心生慈悲,化身轮迴,导致巫族大阵不全,最终惨败。 她的兄长们,更是悲愤地留下一句“后土不復巫”。 这背后若无鸿钧的算计,他陈时名字倒过来写。 幽冥地府必须出现,这是补全天道运转的一环。 而在最关键的节点,让后土这位顶级战力“出局”,一石二鸟,何其完美的算计。 陈时心中冷笑,鸿钧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可惜,他今天来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在后土识海中的轮迴紫莲,忽然大放光华,自行飞出。 它化作一道紫光,瞬间投入那巨大的轮迴通道之中。 紫莲的根茎疯狂延伸,深深扎入了那由土之大道神光,所化的通道壁垒之上。 嗡— 得到轮迴紫莲这件本源至宝的加持,刚刚成型的轮迴通道,瞬间稳固了亿万倍。 紧接著,通道两旁,无尽血海污秽之气被净化,一点点猩红的光芒闪动。 一朵朵妖异鲜艷的彼岸花,凭空绽放,铺就出一条通往幽冥深处的花路。 幽冥路,彼岸花。 奈何桥,忘川河。 忘川河畔三生石,三生石上旧姓名。 一幅幅未来的景象,在陈时眼中飞速闪过,一个完整的幽冥地府,已然初具雏形。 后土看著眼前的杰作,神情肃穆。 她能感觉到,这轮迴,还未完整。 “轮迴当有六道!” “眾生善恶,皆有其报。当入不同道途,在其中轮转,循环三界!” 后土再次开口,声音如天道敕令,响彻整个幽冥。 她抬起手,便要在那巨大的实质轮迴之上,划分出六道界限。 然而,就在她要落指的那一刻,她的眼中,竟然再次浮现出迷濛之色。 那轮迴圆轮之上,六道轮转的痕跡明明就在那里,可她却如何也看不真切,仿佛隔著一层无法穿透的因果迷雾。 “嗯?” 后土眉头紧蹙,心神却未动摇。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体內祖巫精血间开始剧烈燃烧! 一股决绝而悲壮的气息,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第138章 六道轮迴,当立 第139章 六道轮迴,当立 看到后土身上那股冲天而起的决绝意志,陈时的眼角狠狠一跳。 果然,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燃烧精血,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下一步,便是燃烧祖巫肉身,最后以身合道。 以身化轮迴。 这便是鸿钧为后土铺好的,那条看似功德无量,实则永世监禁的死路。 后土固然能成圣,却也將被永远钉死在幽冥,不能踏出轮迴半步,成为一个无法自由行动的傀儡圣人。 届时,天道依旧高悬。 即便地道復甦了,后土成为地道第一圣,与鸿钧这位天道第一圣,有著相同的身份地位又如何。 毫无威胁,鸿钧的棋局,没有半分破绽。 这便是鸿钧为后土书写的结局,而这,绝不是陈时想看到的结局。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够与鸿钧对等,打擂台戏的地道第一圣,而不是成为秩序的囚徒。 若是无法改变这一点,那局势便毫无变化。 这盘棋局,也没有胜算可言。 “不能让她燃烧精血。” 陈时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蕴含著一种不容置喙的绝对意志。 话音未落,帝江动了。 他甚至没有去思考陈时为何下令,身体的本能快于思维,一步踏碎空间,鬼魅般出现在后土身后。 一只手掌死死按住后土的背心,属於空间祖巫的磅礴本源之力,如开闸的洪流,疯狂涌入,试图强行摁灭那燃烧的精血。 “妹子,冷静,有大哥在,有陈老哥在,没什么事情解决不了。” 帝江的声音里透著前所未有的焦急。 另一边,镇元子脸色剧变。 他大袖猛地一甩,一本厚重到极致的土黄色古书冲天而起,悬於那巨大的轮迴圆轮之上。 地书! “敕!” 镇元子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融入地书。 哗啦啦! 地书疯狂翻页,洪荒大地的无尽山川河脉,亿万地脉龙气,在书页上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浩瀚无匹的大地本源长河,冲刷而下,狠狠灌入那初生的轮迴通道。 整个幽冥地府的雏形,在这一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扩张。 血神宫门口,冥河老祖看著这一幕,脸色变幻,內心掀起惊涛骇浪。 帮,还是不帮? 帮,就是彻底与陈时这条巨船绑死了,不管这条船要驶向何方,他都得追隨到底,甚至是与那高高在上的天道掰手腕。 不帮?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陈时那平静的面容,以及那朵曾让他灵魂都在颤慄的十二品造化青莲———— 冥河毫不怀疑,今天他若敢退缩半步,明天这幽冥血海就得改姓陈。 毕竟现在蚊道人,可是被陈时给收服了,真灵还在他的手上呢。 一瞬间的挣扎后,冥河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赌性。 苟了亿万年,不就是为了一个成圣的机会吗?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他脸上瞬间堆满了忠肝义胆,仿佛刚才的犹豫根本不存在,扯开嗓子发出一声饱含激情的怒吼:“后土道友演化轮迴,乃洪荒万灵之福祉,我冥河身为幽冥之主,岂能袖手旁观。” “今日,我便以这亿万年基业,助道友成道。” 话音未落,他身形化作一道刺目血光,竟是主动献祭般地融入,那正在演化的幽冥地府。 他身后的亿万血神子分身,齐声吶喊,化作滚滚血河,前仆后继地匯入构建轮迴的洪流之中。 然而,即便集合了三位准圣巔峰大能的力量。 后土燃烧精血的趋势,也仅仅只是被减缓,並未根除。 陈时瞬间明悟。 原定的轨跡中,后土化的轮迴,只是一个漏洞百出的框架,后续由天道派人填补,最终沦为天庭的下属。 在那之前,轮迴六道存在著大量的漏洞和后门,许多大神通者可以轻易转世重修,甚至一些胆大的,可以直接硬闯地府,来去自如。 可今天,在他陈时的点拨下,后土要开闢的,是一个诞生之初便趋近完善,独立於天庭之外的地府。 一步到位,其消耗的能量,堪称恐怖。 眼看后土那强横的祖巫真身,都开始浮现出一丝丝裂纹,陈时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不再犹豫。 心念一动,一个混沌色的玉盒出现在掌心。 玉盒打开。 一枚通体繚绕著混沌气流,表面大道神纹流转,散发著无穷造化生机的李子,静静地躺在其中。 混沌黄中李! “后土,张嘴!” 陈时屈指一弹。 那枚黄中李划破虚空,化作一道无法被锁定的流光,精准地飞入后土口中。 黄中李入口即化。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暖流,如混沌初开的第一道生机,轰然炸开。 轰隆——!!! 一股惊天动地的恐怖气息,从后土体內冲天而起,瞬间贯穿了整个幽冥,直衝九霄。 她那即將乾涸的祖巫精血,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不仅瞬间填满,甚至沸腾升华,比之前强横了十倍不止。 她那八转巔峰的《九转玄功》,瓶颈如纸糊般破碎,悍然冲入九转之境。 肉身在这一刻变得晶莹剔透,不染尘埃,流淌著不朽的神性光辉。 她的元神,她的道行,她对大道的感悟。 在这一刻,被那股无上的造化之力,强行推上了一个全新的、不可思议的层次。 准圣巔峰! 只差最后一步,便可肉身证道,立地成圣。 后土猛然睁开双眼。 那双慈悲的眼眸,此刻深邃如星海,清明如琉璃,其中有亿万世界生灭轮转,倒映著眾生命运沉浮。 那层阻碍她的因果迷雾,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一扫而空。 她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浩瀚伟力,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一脸平静的陈时。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万千情绪,最终都化为一缕无人能懂的柔光。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对著陈时,极轻、极郑重地点了点头。 而后,后土猛然转身,面向那已经彻底凝实的巨大轮迴圆轮。 一股睥睨九天十地,执掌万灵生死的无上气势,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六道轮迴,当立!” 她一声长啸,声传三界六道,万灵俯首。 这一刻,她不再是慈悲的祖巫。 而是轮迴之主! 她缓缓抬起双手,左右开弓,准备打出那开天闢地般的六拳。 第139章 绝杀的未来 第140章 绝杀的未来 后土一声长啸,周身气势在这一刻,攀至无法想像的顶峰。 她凝视著眼前那片,厚重如一方初开世界的轮迴圆盘,双眸之中,亿万大道符文生灭流转。 她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亦无华丽炫目的神光。 她只是挥出了自己的拳头。 左手一拳。 右手一拳。 左右开弓,动作快到了极致,却又在每个人的神魂中留下清晰无比的烙印。 每一拳挥出,都裹挟著一种开闢世界、划分阴阳的宏大韵律。 顷刻之间,六道拳印,带著六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道韵,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那巨大的轮迴圆盘之上。 轰!轰!轰!轰!轰!轰! 六声巨响,不似雷鸣,更似开天闢地之初,那最本源的脉动。 坚不可摧的轮迴圆盘,在拳印下被打出六个巨大的凹陷。 凹陷並未破碎,反而向內无限延伸,演化出六方光怪陆离的虚幻世界。 六拳已出,后土的动作却未停止。 她收拳化掌,双手在胸前合拢,而后猛然向前推出,一掌盖在了整个轮迴圆盘的中心。 “定!” 一字出,言出法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那原本还只是虚幻雏形的六方世界,在这一掌之下,瞬间凝实。 它们如同最精密的榫卯,完美地嵌入轮迴圆盘,彼此相连,又各自独立,演绎著无穷玄奥。 隨著六方世界的彻底成型,六道古朴厚重的神文,在各自世界的入口处缓缓凝聚。 天神道! 人间道! 阿修罗道! 地狱道! 饿鬼道! 畜生道! 六道轮迴,成了。 剎那间,整个洪荒天地为之剧震。 九天之上,风云倒卷,无量玄黄功德之气,匯聚成一片浩瀚无垠的金色庆云,直接笼罩了幽冥血海。 那金云,並非来自地道。 它的源头,是天道! 陈时眼帘微垂,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地道的功绩,天道来赏,这合理? 就在那功德金云即將落下的瞬间,陈时心念微动。 他背后的十二品造化青莲轻轻一晃,一股无形的造化之力瀰漫开来,竟將那漫天功德金云的气息,硬生生遮蔽、隔绝。 他绝不能让后土,於此刻接受天道的功德。 一旦接受,便意味著欠下天大因果,从此与天道牵扯不清。 他要立的,是与天道並行的地道,而非天道之下的地府。 与此同时,六道轮迴建立的瞬间,冥河老祖和小萝莉蚊道人,同时身体剧震。 他们福至心灵,將目光投向了那六方世界中的两道。 阿修罗道! 畜生道! 那两方世界里,仿佛有源自他们生命本源的呼唤,那是他们的道,是他们的最终归宿。 冥河老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喜,他等了无数元会,赌上一切,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他再也按捺不住,仰天长啸。 “阿修罗道,当由我掌之!” 话音未落,他便带著麾下无穷无尽的血神子,化作一道滔天血浪,冲入了那方充斥著杀伐与斗爭的阿修罗道世界。 轰! 当冥河的身影彻底融入,阿修罗道猛然一震,无尽的杀伐之气冲天而起,与他的本源完美契合。 他,成了阿修罗道之主! 另一边,蚊道人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向陈时,带著一丝询问。 陈时对她微微頷首。 得到主人的允许,小萝莉不再犹豫,小小的身体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黑光,悄无声息地飞入了那方,充满了蒙昧与野性的畜生道世界。 洪荒五虫之一,天生凶物,镇守畜生道,正是天作之合。 后土看著冥河与蚊道人各归其位,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瞭然。 六道初成,当有六位道主坐镇,方能稳固运转。 冥河与蚊道人,皆是陈时的安排,她自然没有意见。 至於剩下的天神、人间、地狱、饿鬼四道,既然陈时未言,那便顺其自然,日后再定。 做完这一切,后土缓缓收功,身上的无上气势敛去,恢復了那份沉静与慈悲。 她转过身,走到陈时面前,深深地凝视著他。 “多谢。”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 她知道,若非陈时,她今日最好的结局,便是身化轮迴,永世囚禁於此。 是他,给了她一条全新的,截然不同的道路。 这份恩情,重於不周。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帝江在一旁看著,脸上是发自內心的笑容,他重重拍了拍陈时的肩膀,哈哈大笑。 “陈老哥,这次可多亏你了,巫族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镇元子亦是抚须微笑,看著眼前这初生的、完美的轮迴世界,心中感慨万千。 他隱隱感觉到,自己今日的善举,为未来的道途,种下了一颗至关重要的善因。 场中的气氛,一时间无比和谐。 然而,就在这一刻,陈时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他那双洞察万物本源的时溯之瞳,在功德圆满、气息圆融的后土身上,看到了一丝极其刺眼的,不属於她的东西。 那是一道正在从未来时空烙印而来,逐渐变得凝实的时痕刻印。 陈时下意识地全力催动瞳术探查。 未来一角,清晰呈现。 那是一道紫色的气流。 鸿蒙紫气! 天道的鸿蒙紫气! 嗡一瞬间,陈时元神剧震,仿佛被一只横跨时空的无形大手死死攥住,连思维都险些停滯。 怎么可能? 天道的鸿蒙紫气,鸿钧用来操控圣人的终极枷锁。 后土是地道钦定的地道圣人,在她的身上,怎么会有天道的鸿蒙紫气? 是鸿钧! 一定是他! 那个老东西,竟然要在此时此刻,强行赐下天道的鸿蒙紫气,將后土直接绑上天道的战车。 好一手釜底抽薪! 好一个连环绝杀! 有了这道鸿蒙紫气为引,凭藉后土准圣巔峰的修为,以及开闢轮迴的无量功德,她將立刻证道成圣。 可一旦她被强行拉入天道体系,她就不再是地道圣人,而是一个受制於天道,受制於鸿钧的傀儡。 陈时看著后土,那还带著几分功成喜悦的清丽面容,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元神深处炸开。 他自以为已经破了鸿钧的死局。 却没想到,对方的后手,竟埋得如此之深,如此之隱蔽,如此之歹毒。 第140章 14000605分之一的可能性 第141章 14000605分之一的可能性 功德被阻,天道似有所感。 那刚刚成型的轮迴圆盘,竟开始剧烈震颤,仿佛在响应某种古老的召唤。 “吼一” 一声苍凉、古老,充满了不屈与愤怒的龙吟,自轮迴圆盘的最深处悍然炸响。 一条通体漆黑如墨的冥龙,挣脱了圆盘的束缚,盘踞於幽冥上空。 它的鳞甲之上,铭刻著无尽的地脉纹路,没有实体,完全由最纯粹的地道法则与轮迴之力凝聚而成。 那双龙目,是两团死寂燃烧的幽火。 地道之灵! 它仰起头颅,对著那片被造化青莲遮蔽的功德金云,发出了最原始的挑衅与咆哮。 金色的天道功德。 漆黑的地道本源。 两者在这一刻,形成了最鲜明、最原始的对峙。 紫霄宫中。 鸿钧那张亘古无波的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清晰的冷意。 “不自量力。” 他甚至没有起身,仅仅是吐出了四个字。 一道紫气,自他指尖一闪而逝,瞬间跨越了无穷时空,直接降临幽冥。 那不是力量的轰击,而是法则的覆盖,是意志的抹除。 那条刚刚展现滔天神威的漆黑冥龙,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 它那双燃烧的幽火龙目中,流露出的是一种源於存在本身的、无法理解的惊恐。 下一瞬,它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悲鸣。 它那由法则构筑的庞大身躯,没有爆炸,没有破碎。 而是在一点一点地“溶解”,寸寸崩解,化作最基础的黑光粒子,被强行驱逐回轮迴圆盘之中,再无半点声息。 鸿钧冷眼旁观,心如万载玄冰。 他可以容许地道復甦。 因为天道需要地道来补全,一个完整的天地循环,能让他这个合道者获得难以想像的好处。 但他绝不允许地道脱离掌控,更不允许一个能挑战他地位的存在出现。 你地道想復甦? 可以。 想立一个与我鸿钧,平起平坐的地道第一圣! 呵呵,你问过我了吗? 后土! 一个盘古精血混合大地浊气而生的野蛮种,也配与我相提並论? 她只配成为天道秩序下的一个零件,一个永远被钉死在幽冥的傀儡。 鸿钧心中冷哼,缓缓摊开手掌。 他的掌心,静静躺著一道紫色的气流。 那便是天道权柄的根基,是成圣的基石—鸿蒙紫气。 天道之下,本有九道鸿蒙紫气。 他自用一道,三清、女媧、接引、准提,用去六道。 剩下两道,一道镇压地道,一道镇压人道,確保这两道永远无法自行诞生圣人,永远屈居於天道之下。 可偏偏原本应该去镇压人道的那道鸿蒙紫气,竟被一股未知的力量吞噬,消失无踪,打乱了他万无一失的棋局。 这让必死的棋局,出现了一个缺口。 一道鸿蒙紫气而已。 鸿钧眼神冰冷,天道如今独尊洪荒,在他的意志主导下,消耗海量本源,重新孕育一道出来,並非难事。 代价,让他也感到一阵刺痛。 不过,一切都值得。 这道新生的鸿蒙紫气,就是为后土准备的。 理由他都想好了奖赏她开闢六道轮迴,补全天道循环的“盖世功绩”。 由他这位道祖,洪荒第一圣,亲自登门赐下。 她后土,敢不收吗? 她不收,也得收! 十二品造化青莲能遮蔽一时,却挡不了一世。 那来自未来的时空刻印正在飞速凝实,最多不出十息,鸿钧的意志便会携带著鸿蒙紫气,君临此地。 不能等了! 陈时双目之中,无穷无尽的时空符文疯狂旋转,时溯之瞳被催动到了极限。 金色的神血顺著他的眼角淌下,那是本源过度消耗的徵兆。 时空道体! 九窍玲瓏心道体! 两大无上道体的力量,在这一刻被他毫无保留地压榨,全部灌注於双瞳之中。 他要在鸿钧降临前的这短短数息之內,於那无穷无尽的未来可能性中,找到一条生路 。 外界只是一瞬,陈时的意识却已在时间长河中被碾碎、重组了千百次。 一个又一个未来在他眼前展开,又被无情地掐灭。 未来一:他们试图硬抗,后土被鸿蒙紫气强行贯体,证道天道圣人,从此沦为幽冥囚徒,眼神死寂。 败! 未来二:帝江带著他们撕裂空间逃遁,却被一张覆盖整个洪荒的紫色天网拦下,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败! 未来三:他祭出所有底牌,双莲齐出,青莲护体————但在执掌整个天道伟力的鸿钧面前,一切都被轻易镇压。 依旧是败,还是惨败! 14000605个未来的可能性,14000605次败亡。 那道紫色的气流,是无法摆脱的宿命,是天道设下的绝杀之网。 就在陈时的元神,即將被这无尽的绝望撕裂的剎那,他那已经运转到极限的九窍玲瓏心道体,猛然一震。 心生万法,洞察天机! 在天道无所不在的监视下,他的道心,竟於那绝不可能的死局之中,洞穿了一丝微光,一个被天道意志忽略的盲点。 三个古朴、苍凉,仿佛来自混沌初开的大字,直接烙印在他的心头。 盘古殿! 隨著这三个字的出现,一个从未有过的、全新的未来分支,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那里,混沌气流瀰漫,盘古意志残留,竟能暂时隔绝天道的窥探。 就是那里! 陈时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没有丝毫迟疑,用尽全身力气,对著身旁的帝江发出一声断喝:“帝江,回盘古殿,快!!!” 帝江甚至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他对陈时有著近乎本能的绝对信任。 他大手一挥,属於空间祖巫的本源之力轰然爆发。 “走!” 他面前的空间,不似撕裂,更像是被他用最蛮横的力量生生撞碎。 一道深邃混乱的空间通路出现,直接通往巫族的最终圣地。 陈时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其中。 他们前脚刚走。 后一息。 整个幽冥血海,瞬间静止了。 流淌的血河凝固,翻滚的煞气停滯,一切声音、一切光线、一切法则的运转,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暂停。 第141章 道祖,你现在追还来得及 第142章 道祖,你现在追还来得及 空间盪开一圈涟漪。 一道身影,脚踏紫气,身合天道,缓缓浮现。 正是鸿钧道祖。 他手托著那道散发著终极诱惑的鸿蒙紫气,淡漠的目光扫过下方。 他看到的,是刚刚成型、正在缓缓运转的六道轮迴。 以及————站在血神宫门口,身体僵硬如石雕,脸上还残留著狂喜与懵逼交织表情的冥河老祖,和一旁不知所措的小萝莉蚊道人。 人呢? 鸿钧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皱。 这一皱。 冥河老祖感觉自己的真灵都要被碾碎了。 他全身的血液,不,是整个血海的本源,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刚才还在为抱上大腿而狂喜,下一秒,这洪荒最大的终极boss,就堵在了家门口了。 看著鸿钧那双不含任何感情,却又仿佛洞穿了自己过去未来,所有秘密的眼睛,冥河老祖一个激灵,求生欲爆发到了极点。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出手指,指向陈时等人消失的方向,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带著颤音。 “道————道祖————他们————他们刚走————您————您现在追,应该————应该还来得及!” 追? 鸿钧的目光自冥河身上一扫而过,那眼神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片绝对的虚无。 追,当然是要追的。 但他心中却升起一丝极淡,却又无比真实的烦躁。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空间波动的尽头,指向了洪荒大陆的中心。 那个即便是天道意志,也无法完全渗透的禁区。 不周山。 盘古殿。 那个地方,承载了太多盘古的意志残响,充斥著一股蛮横、古拙、不敬天地的开天气魄。 总会勾起他一些被斩去一半本源,不那么愉快的回忆。 鸿钧背负双手,立於凝固的血海之上,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最终落在了那座撑天拄地的神山。 “盘古————” “你死了,你的意志,还想与天爭锋么?” 一声低语,不带丝毫情感,却让整个幽冥血海的根基都在嗡鸣震颤。 冥河老祖几乎要瘫软下去。 他毫不怀疑,道祖若是心情再差半分,自己今日就得给这幽冥地府开张,成为第一个体验六道轮迴全套服务的客户。 他的亿万分身,在道祖面前,可是没有丝毫作用的。 最终,鸿钧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选择动身。 去盘古殿,与一个死人的执念较劲,毫无意义。 他如今身合天道,是秩序的化身,犯不著用天道的伟力,去冲刷一块茅坑里的石头。 他缓缓垂眸,看向下方那初生的六道轮迴。 过程虽有偏差,但轮迴已立,天道循环补全了一环。 对他而言,终究是利大於弊。 “我倒是要看看。” “没有天道功德,没有鸿蒙紫气,你后土————要如何证道。” 声音平淡,却蕴含著一种绝对的自信。 天道之下,不成圣,终为螻蚁。 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地道想与天道分庭抗礼? 痴人说梦。 他最后瞥了一眼僵在原地,几乎快要风化成雕像的冥河老祖,和旁边那个抱著脑袋瑟瑟发抖的蚊道人。 身影如泡影般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一走,那股镇压万古,冻结时空的恐怖威压才骤然退去。 噗通! 冥河老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血神宫的门槛上,像一条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与此同时,盘古殿內。 空间剧烈扭曲,陈时、后土、帝江、镇元子几人的身影跟蹌而出。 帝江的脸色一片煞白,他甚至来不及庆幸,只觉得自己的空间大道本源,此刻依旧残留著被冻结的僵硬感。 那就是道祖鸿钧。 镇元子手持地书,同样面色凝重,就在刚才,他感觉到整个洪荒大地的脉络,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停止了流动。 那是整个天地的权柄! —— 陈时没有说话。 他的时溯之瞳还在隱隱作痛,那十四万多个败亡的未来,如烙印般刻在他的元神深处。 若非九窍玲瓏心道体在最后关头,洞穿了“盘古殿”这一线生机,他们现在,恐怕已是鸿钧的阶下囚。 他环顾四周,一股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苍凉,古老,厚重,蛮荒。 这里没有精巧的法则,没有玄奥的神韵,只有一种最纯粹、最本源、仿佛能开天闢地的力量感。 天道,在这里失去了权柄。 “到家了————” 感受著这股熟悉的气息,帝江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整个盘古殿,这座沉寂了无数元会的巫族圣地,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嗡大殿中央,那口孕育了十二祖巫的巨大血池,猛然沸腾。 粘稠如汞的盘古精血翻涌不休,一道道古朴的血色神纹从池壁上被点亮,仿佛活了过来。 “是父神的气息!”帝江失声惊呼。 感知到异变的祖巫纷纷齐聚,目光都被血池中心所吸引。 在那里,有一道小小的身影一直沉睡著,正是本源受创,被帝江接到盘古殿蕴养的大娃。 此时,这个肉嘟嘟的胖娃娃,正被无尽的血光包裹著缓缓升起。 盘古殿內残留的,那浩瀚如烟海的盘古意志,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混沌气流,疯狂地涌入大娃的体內。 大娃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小小的身体竟是自行盘坐起来。 在他的身后,无尽的混沌气流与血光交织、凝聚。 一个虚影,正在缓缓成型。 那虚影手持巨斧,顶天立地,其轮廓模糊不清,却透露出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伟岸与宏大。 仅仅是看著那个轮廓,在场的所有祖巫,血脉便开始不受控制地賁张,身躯因为极致的激动而战慄。 “父————父神!” 祝融的声音在颤抖,这个脾气火爆的祖巫,此刻眼中竟噙满了泪水。 陈时的心臟狠狠一缩。 他死死盯著那道虚影,感觉自己的时空道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这已不是单纯的力量。 这是一种“存在”本身。 是盘古,开闢了这方天地的创世父神! 他的意志,在这一刻,因为后土的到来,更因为大娃这个由陈时亲手创造,独一无二的特殊载体,短暂地甦醒了。 第142章 地道第一圣 第143章 地道第一圣 那道顶天立地的虚影一经浮现,整个盘古殿內的时光仿佛凝滯了。 “父神!” 以帝江为首,十二位祖巫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齐刷刷地双膝跪地,对著那道伟岸的虚影,行了最虔诚、最古老的大礼。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发自灵魂深处。 那是烙印在血脉里,对创造者的无上崇敬。 他们是盘古精血所化,是父神最正统的子嗣。 亿万年来,他们征战洪荒,建立巫族。 靠的是自身的勇武与传承的记忆,却从未真正感受过父神的回应。 而今天,在这最关键的时刻,父神显灵了。 这不仅仅是力量上的鼓舞。 更是精神上的巨大慰藉,是对他们身份与道路的最终肯定。 后土跪在最前方,她那双慈悲而坚定的眼眸中,此刻也泛起了层层水雾。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內那属於土之大道的法则,正与整个盘古殿,与父神的意志,產生著前所未有的共鸣。 陈时是全场唯一还站著的人。 不是他不想跪。 而是他跪不下去。 那股宏大到极致的意志威压,將他从这个时空中剥离了出去。 他像一个局外人,只能旁观。 无法介入。 他身边的镇元子,此刻也是面色煞白。 那道盘古虚影並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 一道由纯粹意志构成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后土的身上。 没有言语,也没有动作。 仅仅是一道注视。 可后土却在这一瞬间,明白了所有。 那道目光仿佛在说:我的孩子,你终於走上了这条正確的道路。 轰! 后土的识海猛然炸开。 那困扰她无数岁月,关於巫族命运与眾生福祉的矛盾,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瞬间烟消云散,豁然开朗。 她明白了。 巫族,生於大地,掌管大地。 其最终的使命,並非是称霸洪荒。 而是像父神一样,去守护,去承载,去完善这方天地。 而她,后土,执掌土之大道,承载万物,建立轮迴。 让眾生魂魄有归,正是这条使命的最终体现。 就在后土心神震颤,明悟已达临界之时。 盘古虚影动了。 祂缓缓抬起那只,仿佛能握住整个混沌的手臂,对著后土,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只有一道灰濛濛的,仿佛是天地未开之前,最本源的混沌之气,从他的指尖飞出。 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后土的眉心。 嗡后土的身体猛然一震。 那股混沌之气,並非力量。 而是一把钥匙。 一把直接开启她生命本源最深处宝藏的钥匙。 她那已经达到九转巔峰,只差临门一脚的肉身。 在这股气息的催化下,瞬间衝破了最后的桎梏。 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都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蜕变。 朝著一种不朽不灭的至高境界升华。 她的元神,她对大道的感悟。 被强行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天道、地道、人道————三千大道的运转轨跡,在她眼中变得清晰无比。 那扇阻碍了洪荒无数大能的成圣之门,在她面前,轰然洞开。 “我————明白了————” 后土喃喃自语。 她缓缓睁开双眼。 剎那间,两道温润而厚重的神光从她眸中射出。 没有洞穿虚空,却让整个盘古殿內的盘古意志,都为之欢呼雀跃。 一股比之前在幽冥血海时,更加浩瀚、更加本源、更加玄奥的气息,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与鸿钧的天道圣威截然不同。 它不霸道,不冰冷。 反而充满了包容、厚重与生生不息的韵味。 地道! 隨著后土的证道,沉寂了无数个元会,被天道死死压制的地道,在这一刻,正式復甦。 “吼—— ” 一声充满了不屈与新生的龙吟,响彻整个洪荒三界。 那条之前被鸿钧一指抹去的漆黑冥龙,在幽冥地府的上空,再度凝聚成型。 这一次,它的身躯更加凝实。 龙鳞之上,地脉纹路与轮迴符文交相辉映。 那双幽火龙目中,燃烧的是属於地道圣人的无上威严。 地道第一圣,诞生了! 后土,於盘古殿內,以盘古意志为引,以自身大道为基,证得地道混元大罗金仙道果。 她没有藉助鸿蒙紫气,没有依靠天道功德。 走的是一条完全独立於天道之外的,属於自己的成圣之路、 祖巫们感受到后土身上那股圣人威压,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高呼。 “恭贺妹子(小妹)证道!” 盘古虚影的身形开始变得暗淡,仿佛隨时都会消散。 就在祂即將散去的最后一刻,那道意志构成的“目光”,忽然一转。 落在了全场唯一格格不入的陈时身上。 陈时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 这道目光,没有恶意,甚至没有情绪。 但其中蕴含的探究与审视,却让陈时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扒光了。 他的穿越者身份,他的签到系统,他的时空道体,他的九窍玲瓏心道体———— 这些他最大的秘密,在那道目光下,都变成了透明的。 最让陈时头皮发麻的是。 他从那道目光深处,读出了一种极其古怪的意味。 那感觉,不像是神明在审视螻蚁。 倒像是一个辛辛苦苦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 忽然在自家菜地里,发现了一颗自己从未见过、长得油光鋥亮、甚至还会自己发光的————外来品种的甜菜。 那眼神里,三分好奇,三分审视。 还有三分疑惑,这玩意儿能不能吃;外加一分欣赏,小东西还挺別致的。 陈时: 他几乎可以肯定,盘古这残留的意志,绝对是看穿了他的本体来歷。 陈时浑身僵硬,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自己是不是也该高喊一声父神之时,。 那道盘古虚影,缓缓地,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重新化为最本源的混沌气流。 一部分回归盘古殿,另一部分则融入了下方大娃的体內。 呼———— 陈时不动声色地鬆了口气。 后背却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跟这些开天闢地级別的大佬打交道,实在是太考验心臟了。 他决定了。 等这次事情了结,他一定要回自己的农场。 闭关个十万八千年。 谁来叫门都不开!!! 第143章 后土娘娘,大圣大德 第144章 后土娘娘,大圣大德 后土证道成圣。 地道正式復甦。 这一刻,她不再仅仅是土之祖巫。 她是执掌大地权柄、轮迴生死的后土娘娘。 地道的第一位,也是唯一的主宰。 她缓缓起身。 身上那股厚重如大地的圣人威压,自然流淌。 压迫感全无。 反而带来一种回归母亲怀抱般的安心与温暖。 “兄长,姐姐,镇元子大仙。” 后土对著眾人微微领首。 声音温和,却蕴含著言出法隨的天地至理。 “地道初立,轮迴方成。” “尚有诸多不完善之处,还需诸位助我一臂之力。” “妹子儘管吩咐!” 祝融拍著胸脯,声如洪钟。 “上刀山下火海,哥哥绝无二话!” 帝江、镇元子等人齐齐点头。 他们都明白。 这不仅是在帮助后土。 更是在参与一桩开天闢地以来,最大的功德盛事。 这是完善整个洪荒天地循环的关键一步。 在后土的意志引导下,眾人再次回到了幽冥地府。 此刻的地府,有了六道轮迴的框架。 但依旧显得空旷而荒芜。 除了阿修罗道和畜生道有冥河与蚊道人入主。 其余四道皆是虚位以待。 整个幽冥世界也只有一条,彼岸花铺就的幽冥路。 显得单调无比。 “地府,当为亡魂之国度,承载三界往生。” 后土立於六道轮迴盘之上。 声音响彻幽冥。 “幽冥血海,污秽之地。” “当化九幽之泉,洗涤魂魄真灵。” 她话音一落。 伸出纤纤玉手。 对著下方翻滚的无边血海,凌空一划。 轰隆隆! 整个幽冥血海,发出剧烈轰鸣。 这片从开天闢地之初便存在的污秽之源。 在后土这位地道圣人的伟力之下,血海开始被强行分割、炼化、重组。 清气上升,浊气下沉。 原本混杂一处的血水与煞气,被硬生生分成了九股截然不同的本源。 一为酆泉,阴森刺骨,寒意彻骨。 二为衙泉,审判罪业,公正无私。 三为黄泉,隔断阴阳,忘却前尘。 四为寒泉,冰封魂魄,镇压邪祟。 五为阴泉,滋养鬼物,重塑形体。 六为幽泉,深邃无底,连接虚空。 七为下泉,沉沦不復,永世禁。 八为苦泉,遍尝苦楚,了却执念。 九为溟泉,归於虚无,重入轮迴。 九泉成。 幽冥定。 从此,亡魂入地府,需先过九泉。 洗去前尘因果,方能入轮迴。 陈时在一旁看著这创世般的景象。 心中不由得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感情含恨九泉,是这么来的啊! 九泉刚定。 后土的动作並未停止。 “善恶有报,罪孽当罚。” “当立十八地狱,以做效尤!” 她再次挥手。 帝江、祝融等祖巫立刻会意。 纷纷打出自己的本源法则之力。 空间分割,烈火焚烧,弱水淹没,罡风吹刮———— 在十一位祖巫和镇元子的合力之下。 幽冥地府的地下空间,被一层层地开闢出来。 拔舌地狱,剪刀地狱,铁树地狱,孽镜地狱,蒸笼地狱———— 足足十八层充满无尽痛苦与刑罚的地狱空间,构建而成。 它们与六道轮迴紧密相连,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赏善罚恶体系。 紧接著,后土又以大法力。 凝聚幽冥本源,塑造了十座威严耸立的阎罗殿。 它们分立於奈何桥之前。 用於审判亡魂。 裁定其功过罪罚。 至此。 一个完整的,囊括了接引、审判、刑罚、轮迴的庞大机构。 终於初具雏形。 陈时看著这一切。 心中感慨万千。 原定的轨跡中,后土化轮迴,是以身合道。 那是一场悲壮的牺牲。 而今天,在他这只小蝴蝶的煽动下。 后土不仅没有牺牲。 反而证道成圣。 成了与鸿钧平起平坐的地道之主。 更是亲手打造了一个独立於天庭之外的庞大势力。 这盘棋。 从最开始的绝望死局。 硬生生被他盘活了。 就在这时。 轮迴六道盘,生死簿,勾魂笔。 一件件与地道轮迴息息相关的至宝。 在功德圆满之际,纷纷显化成型。 它们落入后土手中。 后土知道,时机已到。 她一步踏出。 身形瞬间出现在九天之上。 与那紫霄宫遥遥相对。 地道冥龙在她身后盘旋咆哮。 六道轮迴盘在她头顶缓缓转动。 无上的圣人威严,铺天盖地般地席捲了整个洪荒世界。 “大道在上!” “洪荒有天,亦应有地。” “天道掌清,地道掌浊。” “阴阳循环,方为完整!” “今,我后土,於幽冥血海立六道轮迴,建幽冥地府。” “凡洪荒万灵,身死之后,魂魄皆有归处,可入轮迴,重获新生。” “自今日起,我为地道第一圣,执掌轮迴,號后土娘娘。” 浩瀚的道音,裹挟著地道圣人的无上意志。 传遍了三界六道。 每一个生灵的识海深处,都迴荡著这至高无上的声音。 一时间。 整个洪荒都沸腾了。 无数因为寿元耗尽、爭斗陨落而消散的生灵。 他们的残魂、真灵碎片。 仿佛受到了最根本的召唤。 从天地各处匯聚而来。 化作一条磅礴的魂魄长河。 朝著幽冥地府的方向奔涌而去。 无数尚在世间的生灵。 无论是孱弱的凡人,还是神通广大的仙神。 都从后土的道音中。 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希望。 死亡,不再是终结! “大圣大德,后土娘娘!” 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口。 紧接著。 山川、河流、四海、八荒。 无数生灵,无论种族,无论修为。 都发自內心地对著幽冥的方向,深深拜下。 这是对生命的敬畏。 也是对希望的感恩。 无量眾生愿力匯聚而来。 化作金色的信仰之海。 尽数涌入地道。 让初生的地道,瞬间稳固了亿万倍。 凤棲山,媧皇宫。 正在闭目静修的女媧,被这股席捲洪荒的浩大道音惊醒。 她猛然睁开双眼。 —— 目光穿透无尽虚空。 落在了那道立於九天之上,身后地道冥龙咆哮的绝世身影上。 后土————证道了? 而且,不是天道圣人。 是地道之主,地道第一圣人! 女媧的心臟,在这一刻,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第144章 天地,人 第145章 天地,人 她看著后土。 看著那运转不休的六道轮迴。 看著那奔涌而去的无尽魂魄长河。 一种极其复杂而陌生的情绪,从她的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那不是嫉妒,也不是羡慕。 而是一种————本源上的共鸣。 有一种看到另一个自己的错愕感,很荒谬,但又无比的真切。 立於一旁的伏羲,周身八卦符文流转不休。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妹妹身上,那股极不寻常的气息波动。 “妹妹,你怎么了?” 伏羲关切地问道。 女媧秀眉微蹙。 她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昭告洪荒、风华绝代的后土娘娘。 眼中闪过一丝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迷茫。 她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兄长————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只是觉得————” “我本该是那样的。 “6 “独立於天道之外。” “以自身大道,开闢新途。” “而不是————被天道所束缚。” “妹妹,你的意思是?” 伏羲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著一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走到女媧身边,周身永不停歇流转的八卦符文,此刻竟出现了滯涩与紊乱。 他能清晰感觉到,妹妹体內的气息正在剧变,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挣扎与蜕变,连他的先天八卦都无法推演。 女媧空洞的眼眸重新凝聚光彩,一抹决绝的锋芒,在其中缓缓成型。 “天道、地道已立。” “三才之中,不就只剩下人道了么?” 她轻声自语,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伏羲心上。 “人族————人道————” 伏羲的瞳孔一震地震,下意识的脱口低喝一声。 “妹妹!” 伏羲是完全出自於本能地,想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因为女媧的这个念头,实在太疯狂了。 她是天道圣人,是道祖鸿钧钦点的六圣之一,体內可是有著天道圣人的大道之基,鸿蒙紫气! 现在,她竟动了另立山头,与天道分庭抗礼的念头? 这若是让鸿钧道祖知道了,那后果———— “妹妹,你清醒一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伏羲的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惊恐。 女媧却平静地看著他,眼神没有半分动摇。 “兄长,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著斩断一切的坚定。 “天道为洪荒之主,却非洪荒之全。鸿钧道祖执掌天道,却————” 她没有说完,但伏羲懂了。 鸿钧却並非这方天地的创造者,更非无私的守护者。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可想想他对自家妹子做的事情,伏羲可不认为,鸿钧没有自己的私心。 “这个天道圣人,我早就不想当了。” 女媧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挣脱枷锁后的释然。 “只是此前,我没有把握,所以从未对兄长提起。” 她望向伏羲,目光中带著歉意,但更多的,是再也无法撼动的信念。 “现在,后土做到了。” 女媧的眼眸彻底亮了起来,那是溺水者抓住浮木的光。 后土的成功,就是最好的榜样。 她伸出手,握住伏羲的手,那冰凉的触感让伏羲心头一颤。 “后土可以,我也可以。” 女媧的语气充满了力量。 “她和我,都受过陈爷爷的点拨。” 伏羲沉默了,你们————藏得可真深啊。 他看著妹妹眼中那璀璨夺目的光,看著她不再迷茫的脸。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妹妹,从来都不是一个甘愿被摆布的角色。 她有自己的道。 短暂的死寂后,伏羲眼中的震惊、骇然、不解,最终都化为了一片纯粹的坚定。 身为兄长,不就是为妹妹扫平一切障碍的吗? 哪怕要面对的是道祖,是天道! 他上前一步,將女媧轻轻拥入怀中。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伏羲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女媧耳边响起。 “兄长永远支持你。” 他鬆开女媧,目光灼灼。 “后土能做地道之主,我伏羲的妹妹,自然也能做人道之主!” 伏羲的语气中满是骄傲。 “我家妹子,从不比任何人差。” 女媧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鬆弛。 她看著兄长,眼眶微热,嘴角却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嗯!” 她用力点头,这一声回应,承载了她全部的决心。 伏羲的支持,让她前方的道路,再无迷雾。 人道之主! 这才是她女媧该走的路。 鸿钧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个陈时,更没有料到,后土在盘古虚影的帮助之下,居然肉身证道成圣。 他更算不到,他亲手册封的天道圣人,会第一个站出来,要砸了他的棋盘。 嗡仿佛是响应她的决心。 一股宏大、古老、坚韧的力量,自洪荒万灵的血脉深处,自每一个不屈的灵魂之中,被唤醒了。 人道! 这股力量不似天道霸烈,不似地道厚重,却带著一种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无尽韧性。 它被压抑了太久太久。 此刻,它终於找到了属於它的主人。 那股无形的力量跨越无尽时空,与女媧的意志產生了共鸣,而后,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悍然灌入她的体內。 “唔!” 女媧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一震。 难以言喻的剧痛,从她元神深处炸开。 那道金色的洪流並非要伤害她,而是要將她体內最根本的“杂质”剔除。 它在冲刷她的道基,重塑她的本源。 而那所谓的杂质,正是扎根於她元神最深处,与她性命交修的天道权柄—鸿蒙紫气。 感受到外敌入侵,那道鸿蒙紫气疯狂反扑。 紫色的天道神光与金色的人道伟力,在女媧的体內,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衝撞。 女媧的脸色瞬间煞白,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两股恐怖的力量撕碎。 伏羲脸色剧变,刚要上前。 “別过来!” 女媧抬手阻止了他,牙关紧咬,每一个字都从齿缝中挤出。 “这是————我的道爭。” “不把它拔出来————我————永无·日!” 她眼中燃烧著疯狂的战意。 这是成圣以来,她第一次,为自己的道而战。 第145章 道祖亲贺 第146章 道祖亲贺 与此同时。 幽冥地府之上。 后土证道,地道復甦的浩大道音,响彻三界六道。 那声音,自然也传到了混沌深处,那座飘渺虚无的紫霄宫。 紫霄宫內。 一位身著玄色道袍,面容古朴的道人,正盘膝而坐。 他周身环绕无尽道韵,正是鸿钧道祖。 鸿钧双眼微闭,如万古不动的磐石。 当后土那句“我为地道第一圣,执掌轮迴,號后土娘娘”传入耳中。 他纹丝未动。 但那古井无波的眼眸,却猛然睁开。 两道寒光,撕裂混沌。 他的眼神,变冷了。 寒意彻骨,能冻结万古时空。 周遭混沌气流为之滯缓,几欲凝固。 “哼!” 鸿钧轻哼。 那声音虽轻,却蕴含压塌万古的威严。 他缓缓起身,背负双手。 目光穿透混沌,直达幽冥。 他看到了地府上空盘旋咆哮的漆黑冥龙。 看到了运转不休的六道轮迴盘。 看到了屹立九天之上,散发圣人威压的后土。 他看到了————一切都脱离了他掌控的“大势”。 “圣人改大势,影响无穷。” 鸿钧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岁月的沉淀。 “看来,我得多花一点时间,让这些恢復正轨。” 他自言自语。 语气中虽有一丝不悦,却无太多愤怒。 就好像,一位高明的棋手。 看到棋盘出现意料之外的变化,只是稍微调整思路。 便能再次掌控全局。 “不过,在此之前————”鸿钧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我还是得道贺一番。” 他抬起头,自光深邃,仿佛能洞察一切。 “大势变化,天道鸿钧,也得出现才行啊。” 话音刚落,鸿钧踏前一步。 他周身气息,瞬间与整个天道融为一体。 他的身影,没有撕裂空间。 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他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紫霄宫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下一息。 原本因后土证道,眾生愿力匯聚,变得庄严而神圣的幽冥地府。 虚空之中,没有任何徵兆。 一道穿著玄色衣袍的道人,凭空出现。 他就站在幽冥地府的上空。 距离后土娘娘,不过咫尺之遥。 他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天地异象。 但他的存在,却让整个幽冥地府,所有的法则运转,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奔涌的魂魄长河,瞬间凝固。 十八层地狱的酷刑,也戛然而止。 甚至连后土娘娘身上,那股浩瀚的圣人威压,都在这一刻,被无形地压制了下去。 这就是鸿钧。 这就是身合天道,执掌洪荒至高权柄的道祖。 他面容古朴,眼神淡漠,不见丝毫情绪。 他看著立於六道轮迴盘之上的后土娘娘。 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后土道友。”鸿钧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天道之威。 “昔日你来我紫霄宫听道,今日成就地道第一圣,真是可喜可贺。” 这“道贺”二字,听起来是恭喜。 但落在后土和在场祖巫耳中,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冷意和嘲讽。 仿佛在说:你的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甚至在我的掌控之下。 后土娘娘原本平静的眼眸,在鸿钧出现的瞬间,闪过一丝凝重。 她看著鸿钧,没有说话。 只是周身的地道气息,在那一刻,变得更加凝实。 与鸿钧的天道威压,展开无声的对抗。 她能感觉到,鸿钧的到来,並非单纯的道贺。 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让她心头警兆顿生。 帝江、祝融等祖巫,在鸿钧出现的瞬间,便感受到了那种室息般的压迫。 他们身体紧绷,目光死死锁定鸿钧。 隨时准备出手。 然而,鸿钧的目光,却没有落在后土。 也没有落在眾祖巫身上。 他的眼神,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疑惑。 扫过整个幽冥地府。 他在找什么? 终於,他的目光,落在了六道轮迴盘旁边。 那个因为他的出现,身体僵硬,如同一尊木雕。 脸上带著震惊,以及一丝————古怪的人影身上。 陈时! 陈时此刻的內心,可谓是波澜万丈,五味杂陈。 他万万没想到,鸿钧道祖,这位洪荒最大的boss,竟然会亲自前来“道贺”。 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就这样,与鸿钧“真人”碰面了! 他娘的!!! 还好孙六耳和初鸿,都在盘古殿,没有跟著一起过来。 不然这玩笑就开大了。 隔空相识十万多年,通过日记本,把这个老阴比的底裤都看穿了。 今天也总算是见著活的了。 这气质,这气场,真不愧是道祖啊。 陈时在鸿钧的身上,仿佛看到初鸿未来的影子,他长大了应该也是这般吧。 他表面上保持著僵硬而又恭敬的姿態,但內心戏却丰富到了极点。 他看著鸿钧那张古朴淡漠的脸。 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就是这傢伙算计了整个洪荒,把所有生灵都当成棋子的老阴比? 就是他要把盘古的一切痕跡都抹去,要把天道独尊到极致的幕后黑手? 陈时感觉自己头皮发麻。 他不是没想过有朝一日会与鸿钧碰面。 但他以为那会是在自己实力足够强大,甚至能与鸿钧掰掰手腕的时候。 绝对不是现在! 现在他连圣人都不是啊! 而且,最要命的是,他能感觉到鸿钧的目光,此刻正落在自己身上。 那眼神,虽然淡漠,却带著一种穿透一切,洞察本源的审视。 陈时不敢肯定,鸿钧是否会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 毕竟,自己的“时空道体”和“九窍玲瓏心道体”,可不是普通的体质。 他妈的! 陈时在心里又爆了一句粗口。 这老狐狸,不会是察觉到什么了吧,偏偏在这个时候杀出来。 好在前不久才刚被盘古意志审视过,这让陈时心臟承受力强悍了许多。 所以即便是鸿钧的审视,他也能够淡然地面对。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脸上是强作镇定。 这副表情,倒是没让鸿钧起疑。 毕竟一个小小的先天人族,还不到太乙金仙的境界,即便拥有时空道体,这种体质特殊又如何,不足为惧。 这样的道体,会引起帝江、烛九阴的兴趣,倒也不足为奇。 巫族这些连脑子都是肌肉的傢伙,的確容易算计,可也容易做出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 第146章 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第147章 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鸿钧的审视並未在陈时身上停留太久。 那目光如九天之上的浮云掠过螻蚁,一触即走,最终还是重新投向了今天真正的主角一后土。 “洪荒万灵,天生地养,地道出现,乃是天大的好事。” 鸿钧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响彻整个幽冥。 每一个字都化作天道符文,强行烙印在初生的地道法则之上,压得那条咆哮的漆黑冥龙,龙吟都低沉了数分。 鸿钧负手而立,那张万古不变的古朴面容上,寻不到半点情绪。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定的天命。 “天有多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刚刚成型的十八层地狱和九泉,话语仍在继续。 “地,便当有多厚。” 话音未落。 他心念微动。 “我如今便帮你一把,作为贺礼,让洪荒大地显现出更多的姿態。” 轰隆隆— 一瞬间,整个洪荒大地,从东海之滨到西极崑崙,从南明火山到北冥之渊,所有生灵都骇然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深处,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那声响,宛若一头沉睡了亿万纪元的混沌巨兽,正在地心深处缓缓翻身。 无数道幽暗深邃的神光,在地脉最深处穿行、交织、匯聚,最终齐齐指向幽冥地府的最底层。 刚刚成就地道第一圣,对大地法则有著无上掌控力的后土,脸色骤然一变。 她骇然地发现,一股不属於她的意志,正以一种她无法理解、更无法阻止的蛮横姿態,强行接管並改造著她的领域。 这股力量並非摧毁。 而是“完善”。 它以幽冥血海被炼化后的无尽浊气为根基,以洪荒大地最阴暗的本源为牵引,硬生生在十八层地狱之下,开闢出了一方更加深邃、更加绝望的全新界域。 “地道以后当有万灵,如今我为你开闢九幽地界,你也可以省去诸多苦功。” 鸿钧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施捨与“善意”。 九幽! 这两个字诞生的瞬间,其对应的法则便被强行烙印在了,三界所有生灵的真灵深处。 它对应天界之上的九重天,是终极的阴界,纯阴无阳之地。 是天地间所有污秽、怨憎、沉沦的最终归宿。 神仙妖魔,一旦真灵被贬入此地,便將永世沉沦,万劫不復。 这是比打入十八层地狱,更可怕的终极惩罚。 这本该是封神量劫之后,天庭秩序彻底完善时,才会隨著三界体系一同建立的概念。 如今,却被鸿钧以无上伟力,强行催生,提前降世。 陈时眼皮狂跳,差点没忍住一句国骂。 老阴比! 他敢用自己的甜菜根打赌,鸿钧这老东西绝对没安好心。 这是警告! 更是他埋下的后手! 好一手阳谋! 这他妈哪是贺礼! 这分明是在后土刚盖好的精装地府下面,硬生生挖了个不受主人控制的地下黑牢,唯一的钥匙还攥在鸿钧自己手里。 九幽的开闢,看似完善了地府结构,补全了阴阳下限,实际上,就是给地道安上了一个由天道掌控的后门。 鸿钧这是欺负后土元神不强,不善推演,看不穿他这手段中的猫腻。 至於帝江、祝融这些祖巫? 指望他们看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还不如指望他们明天就开始打坐修元神。 而镇元子,他虽精通地脉,但境界差了鸿钧不止一个天地,又如何能看破天道圣人的布置? “多谢道祖。” 后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剧震。 她能清晰感觉到,九幽之中,潜藏著一道不属於地道、却属於天道的至高烙印。 那烙印与整个九幽的本源完美融合,如附骨之疽。 以她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剥离。 就像一颗长在她地道权柄上的毒瘤,看似是她的一部分,却隱隱与天道相连,不受她的完全掌控。 但她必须接下。 拒绝,就是当场翻脸。 根基未稳的地道,远不是天道的对手。 “善。” 鸿钧对后土的“识趣”很是满意。 他点了点头,神情依旧淡漠如初。 “復甦地道,任重而道远,希望在道友的伟力之下,能变得越来越好。”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不容置喙的教诲。 “地道卑而上行,希望道友能够牢记此理,厚德载物。” “天道下济而光明,道友既然成地道第一圣,也希望能多多理解我的话语。” “我不希望下次的出现,是因地道而行。”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阐述天地至理,彰显天道光明普照。 但在陈时的脑子里,自动翻译成了最赤裸裸的警告。 你地道,是臣,安分守己就行了,別想著往上爬。 —我天道,是君,高高在上,偶尔垂怜你们是恩赐。 一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別给我搞事,否则下次我来,就不是“道贺”这么简单了。 十二祖巫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们能感觉到后土情绪不对,一个个肌肉紧绷,煞气暗涌,望向鸿钧的眼神充满了不善。 鸿钧却毫不在意。 说完他想说的话,便不再停留。 他的身影並非撕裂虚空,也未化作流光。 就在原地,寸寸虚化,直至彻底消散。 他来时,万法静止。 他去后,天地復甦。 奔涌的魂魄长河再次流动,地狱中的哀嚎重新响起,六道轮迴盘也恢復了缓缓的转动。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正轨。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呼———— 陈时这才敢大口喘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跟这位终极大boss面对面,哪怕只是当个气氛组,也太他妈考验心臟了。 “欺人太甚!” 祝融第一个怒吼出声,周身神火爆燃,將虚空都烧得扭曲。 “那老杂毛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在妹子的地盘上指手画脚!” “就是,还说什么天高地厚,老子这就去捅破他的天。”共工也是一脸愤懣。 祖巫们义愤填膺,却被帝江一声低喝止住。 “都住口!” 帝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现在不是。 “7 一句话,让刚刚因后土证道而欢腾的气氛,瞬间跌入冰点,变得无比压抑。 第147章 庆功宴 第148章 庆功宴 祖巫们个个脸色铁青,胸膛里像是塞进了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憋闷得几乎要炸开。 那种感觉,就像是蓄满全身力气的一拳,却打进了无尽的虚空,连一丝迴响都没有,只剩下令人发疯的无力感。 祝融暴躁地来回踱步,脚下坚硬的幽冥岩石被他踩得“滋滋”作响,熔化出一个个焦黑的脚印。 “那老杂毛,休要让老子逮到机会,否则定要一把火烧穿他的紫霄宫。” “够了!” 帝江一声怒喝,周遭的空间法则都因他的怒意而扭曲不寧。 “在这里逞口舌之快,有何用处?” 祝融脖子一梗,赤红的头髮根根倒竖,还想再说些什么。 “兄长们,不必如此。” 后土的脸色已经恢復了平静,只是那双悲悯的眸子深处,多了一抹从未有过的冷冽与凝重。 “道祖此举,本就在情理之中。” 她看向那深不见底,散发著无尽沉沦气息的九幽入口,目光锐利如刀。 “地道復甦,无异於从天道身上割肉,他岂会坐视不理。” “九幽是桎梏,是枷锁,更是他插在地道心臟上的一根钉子。” “但他想以此困住我,我偏要將这根钉子,连同他的天道烙印,一同炼化,化作我地道最锋利的矛。” 后土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蕴含著新晋地道圣人,那不容动摇的意志。 陈时站在一旁,默默听著。 这才对味。 不愧是能以身化轮迴的后土娘娘,这份心性,远非祝融那些一点就炸的兄长可比。 直到那股压垮万古的天道意志彻底消散,陈时才发觉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在控制不住地抽搐。 后背的道袍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他也在回味刚才那几乎令人室息的瞬间。 鸿钧的目光扫过他时,没有半分停留,就像掠过一粒尘埃。 那种被彻底无视、被当做背景板的感觉,在最初的惊骇过后,竟让他品出了一丝———— 极致的快感。 爽! 太他娘的爽了! 这说明,在他这位最终boss的棋盘上,自己连当一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这简直是一个幕后黑手,最完美的保护色。 不被注意,才能安稳发育。 不被注意,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掀了他的棋盘! 苟之一道,其精髓便在於此。 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等会儿,必须用一种“直觉敏锐”的方式,把九幽的问题点给后土。 就说是九窍玲瓏心道体,对法则的特殊感应,感觉那地方不乾净,有別人的东西。 既能提醒到位,又不暴露根底。 完美! 正当陈时在心中飞速盘算时,压抑的气氛被一声狂放的咆哮打破。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帝江猛地一拍大腿,煞气冲霄,环视著所有兄弟。 “那老杂毛是强,可我巫族何曾怕过谁!” “今日是我妹子证道成圣的大喜日子,天塌下来的事,也得等咱们喝完这顿庆功酒再说。” “必须庆祝,往死里庆祝!” 这很巫族。 解决不了问题,就先把它吃进肚子里。 “对!庆祝!”祝融的眼睛瞬间爆发出两团神火,仿佛找到了最佳的情绪宣泄口,“必须庆祝,陈时老哥,酒呢?肉呢?今天不把我们喝趴下,这事没完!” “唰” 一瞬间,十一道能焚山煮海的炽热目光,齐齐聚焦在了陈时身上。 陈时:“()————”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两手一摊,露出一副“被你们打败了”的表情。 “行,庆祝可以。” “但我的规矩,你们懂吧?” “懂,太懂了!” 祖巫们兴奋得嗷嗷直叫,脸上哪里还有半分阴鬱,一个个摩拳擦掌,仿佛即將奔赴一场比大战,更让他们期待的盛宴。 陈时清了清嗓子,背著手,气质陡然一变,宛如发號施令的帝王。 “祝融!” “在!” “南明火山深处,那头活了九个元会的九首熔岩麟蜥,取其心头热血,我要用它来做锅底。” “共工!” “在!” “北冥之眼,找几只万年玄龟,肉留下,壳我要另有用处。” “句芒、强良、天吴、翕兹!” “在!”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修为低於大罗金仙的不要,品相不好的不要,血脉不纯的不要。全都给我就地处理乾净,谁要是敢拿一根没拔毛的回来,今天就別想上桌。” 一番话,条理清晰,霸气无双。 堂堂十二祖巫,洪荒的顶级掠食者们,此刻却像一群领到了任务的小卒,没有半点不耐,反而兴高采烈地撕裂空间,四散而去。 镇元子站在一旁,眼角狂跳。 能把祖巫当成后厨採购员使唤的,纵观古今,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陈道友了。 片刻之后,原本庄严肃穆、阴气森森的幽冥地府,画风骤变。 这里不再是亡魂的归处,儼然成了一个露天的大型屠宰场和备菜现场。 现杀现宰,然后直接轮迴,可谓是一条龙服务到底了。 陈时从农场空间里,搬出一口大到夸张的青铜鼎,引来九幽之下最精纯的阴泉水为基,又兑入自己的农场灵泉,调和阴阳。 祝融取来的心血注入鼎中,瞬间化作赤红滚烫、煞气与香气交织的汤底。 共工带来的玄龟裙边,配上句芒采来的无数先天灵根的枝叶,熬成了一锅鲜美到极致的奶白汤底。 一个巨大的鸳鸯火锅,就这么成了。 那霸道的香气,混合著麻辣的燥烈与清汤的醇厚,硬生生將幽冥地府的阴森鬼气都衝散了三分。 镇元子看得嘖嘖称奇,也从袖中摸出人参果。 “贫道添个彩头,这人参果当个饭后甜点吧。” 冥河老祖和蚊道人对视一眼,坐立不安。他们作为地府“土著”,总不能干看著。 冥河一咬牙,献上了自己珍藏的血魄神酿。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开餐了。 后土看著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看著兄长们围著大鼎,为了先涮哪块肉而爭得面红耳赤,眼中的冰冷与凝重渐渐消融,化作了一抹发自內心的温柔笑意。 前路或许布满荆棘,道祖的阴影如山压顶。 但有这些家人和朋友在身边,似乎,再大的风浪,也都能闯过去。 第148章 敬未来 第149章 敬未来 巨大红白二色的汤底剧烈翻腾,咕嚕咕嚕地嘶吼著,霸道的香气仿佛有了实质,化作无数只小手,挠得人心头髮痒。 “我先来!” 祝融是个炮仗脾气,抄起一块磨盘大的麒麟腿肉,薄得透光,直接甩进滚烫的红汤。 “刺啦一” 肉片瞬间蜷曲,每一丝纹理都吸饱了麻辣的汤汁,一股蛮横的肉香混合著烈火般的气息轰然炸开。 “粗鄙。” 共工在一旁发出不屑的冷哼,他用神通卷著一片剔透如玉的玄龟裙边,姿態优雅地滑入清汤锅。 “此等至鲜之物,当如品茶论道,你那叫糟蹋。” “你说谁?” “谁应了就是谁。” 眼看水火不容的戏码又要上演,帝江面无表情,一手一个,直接將两颗脑袋按进了鼎里—当然,是没放食材的那一边。 “吃东西都堵不住你们的嘴,就用汤漱漱口。” 一时间,整个幽冥地府上空,都充斥著祖巫们毫无形象的喧闹。 大快朵颐的咀嚼声。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 以及镇元子捂著嘴,含糊不清的讚嘆,“妙啊——————妙哉————” 陈时亲手调配的蘸料,更是点睛之笔。 农场特產的灵椒碾碎,混入香气四溢的灵植油,再配上冥河老祖贡献的、用血海精华发酵的腐乳。 那滋味,彻底摧毁了这群洪荒顶级大能的味觉防线,一个个吃得连舌头都差点吞进肚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时的万果酿,镇元子的窖藏仙醴,冥河的血魄神酿———— 几种顶级佳酿混在一起,那后劲,足以让大罗金仙都站不稳。 最先倒下的是冥河和蚊道人地仙之祖镇元子还想端著高人风范,结果笑著笑著,脑袋一歪,栽倒在桌上。 祝融和共工这对冤家,最后已经勾肩搭背,哭著回忆一起玩泥巴的“光辉岁月”,双双醉倒。 一个身上蒸腾著火焰,一个身下蔓延著水渍,冰火交融,蔚为奇观。 帝江、烛九阴等祖巫,也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喧囂的盛宴,终归沉寂。 青铜鼎还在咕嚕冒著热气,篝火啪炸响,橘红色的光映照著满地“尸骸”。 酒桌上,只剩下陈时与后土。 后土的脸颊,染上了一层动人的酡红。 那双平日里承载著慈悲与坚毅的眼眸,此刻水光瀲灩,像蒙著一层薄薄的晨雾。 圣人威严被酒意洗去,显露出几分独属於女子的柔媚。 她端起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火光下轻轻摇曳。 “陈老哥————”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醉后的慵懒,却又异常清晰。 “谢谢你。” 陈时也端起酒杯,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醺笑意:“谢我这顿火锅?” 后土摇了摇头,视线锁定了陈时,带著某种滚烫的温度。 “谢谢你,让我看见了另一条路。” 她轻声说。 “若没有你,我或许会走上那条以身合道的路,那是一条牺牲的路,而非————胜利的路。” 她看了一眼地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兄长们。 “若没有你,巫族————也不会是现在这样。我们或许还在为了虚无的霸业,与妖族死战,直到一同化为量劫的飞灰。” 她的声音里,有庆幸,有感慨,更有藏不住的感激。 陈时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这杯,敬你。”后土举杯。 “也敬地道。”陈时与她轻轻一碰,杯壁发出悦耳的脆响。 “敬未来。”他补充道。 两人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后土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她看著陈时,眼神有些迷离,身子不受控制地,朝他那边靠了靠。 空气中,酒香、肉香,混合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昧气息,正在悄然发酵。 陈时心中警铃大作。 温柔乡是英雄家! 就在后土柔软的肩头,即將靠上来的瞬间,陈时眼中的微醺瞬间变成了十足的醉意。 “哎呀,不行了,这酒————上头了————” 他猛地晃了晃脑袋,眼神涣散,然后脑袋一歪,“咚”的一声,精准地趴在了桌子上,发出了均匀而富有节奏的鼾声。 后土:“————” 她伸到半空的手,微微一僵。 看著近在咫尺,已经“酣睡”过去的陈时,她眼底神色变幻,有失落,有趣致,最终只余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嘆。 这傢伙,躲得倒快。 她起身,取来一张柔软的兽皮毯,她轻轻將兽皮毯披在陈时身上,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的脸颊,隨后又飞快收回。 “未来————” 她低声自语,声音冰冷而坚定。 “我当亲手,护住这个未来。”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外,混沌深处的紫霄宫。 鸿钧端坐高台,神情淡漠。 他的神念如无形之网,笼罩洪荒。 后土证道,地道復甦,虽有波折,但大势未改。 只要巫妖量劫按部就班地进行,一切终將回归正轨。 让他真正感到不悦的,是西方。 那两个傢伙,本该是他剧本里最重要的“鱼”,负责搅乱东方,为封神大劫埋下伏笔。 可现在,接引和准提竟安分得如同两只鶉。 非但没来东方哭穷打秋风,反而老老实实待在须弥山,梳理地脉,教化生灵,硬生生让那片贫瘠之地,焕发了些许生机。 “一潭死水,如何养出真龙?” 鸿钧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他需要混乱,需要爭斗,需要无边的劫气来推动棋盘。 “也罢。” 鸿钧自语。 “棋子不愿动,那便由我这执棋之人,轻轻推一把。” 他的目光跨越无尽时空,落在东海之滨,那座被重重禁制封锁的汤谷。 谷內,十只气息炽烈的三足金乌,正百无聊赖地沉睡。 鸿钧屈指,对著虚空轻轻一弹。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道韵,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座,由帝俊东皇等人联手布下的封印大阵。 大阵深处,一个维持阵眼平衡的核心符文,光芒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继而彻底黯淡。 一个微不足道的瑕疵。 一个足以將整个洪荒拖入火海的缺口。 就此种下。 做完这一切,鸿钧合上双眼,紫霄宫再次恢復了万古的死寂。 棋局,重新开始了。 第149章 十金乌出汤谷 第150章 十金乌出汤谷 洪荒大陆的极东之地,有一处名为汤谷的仙境。 谷中,一株顶天立地的神木扎根於此,正是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的扶桑木。 它通体赤金,枝叶繁茂,每一片叶子都燃烧著永不熄灭的太阳真火,將整个山谷映照得如同一个巨大的琉璃熔炉。 这里是妖族天帝帝俊,为他的十个儿子专门开闢的棲息地。 帝俊与东皇太一联手,在汤谷外布下了威能浩瀚的封印大阵,隔绝內外,非准圣不可破。 並立下规矩,每日只许一子出谷巡游,且范围不得超出东海。 然而,这份极致的保护,对十只正值年少、精力旺盛的金乌太子而言,却无异於一座华丽的牢笼。 “唉,大哥,今天又轮到老十了,咱们什么时候才能一起出去玩啊?” 一只金乌百无聊赖地用鸟喙,梳理著自己燃烧著金色烈焰的羽毛。 被称作大哥的金乌太子,体型最为神骏,他睁开金色的瞳孔,沉声道:“父皇的规矩,不可违逆。如今巫妖对峙,外面不太平,父皇是在保护我们。” “保护,保护,再保护下去,咱们身上的火都要灭了。” 另一只金乌立刻不满地叫嚷起来。 “就是,我们十兄弟联手,太阳真火足以焚天煮海,寻常大巫都得退避三舍,有什么好怕的。” “要是能一起出去就好了————”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金乌们七嘴八舌,言语中充满了对外界的嚮往,对自己实力的盲目自信。 他们心智未熟,从未经歷过真正的生死搏杀,战爭於他们而言,只是父辈口中遥远的故事。 而外面的世界,则充满了无尽的乐趣与诱惑。 就在此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划破了汤谷的寧静。 “大哥,你们快看,父皇布下的大阵——————裂了!” 唰! 九道炽热的目光瞬间匯聚过去。 只见那原本光华流转,符文密布,坚不可摧的封印光幕上,一个维持阵眼平衡的核心符文,光芒竟诡异地黯淡下去。 整个大阵的运转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停滯。 一个仅容数人通过的缝隙,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缝隙之外,是自由的,散发著无尽诱惑气息的洪荒世界。 一瞬间,汤谷內针落可闻。 九只金乌的眼中,同时燃起了名为“自由”的烈火。 “大————大哥————” “我们————” 为首的金乌太子喉头滚动,心臟剧烈地擂动著胸膛。 父皇的命令言犹在耳,但那道缝隙,却像恶魔的低语,疯狂地诱惑著他。 “不能去!”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颤抖。 是排行第六的金乌,陆压。 他死死盯著那道缝隙,灵魂都在战慄。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攫住了他,那是在盘古开天闢地时,三千魔神陨落之际才有的绝望预警。 仿佛只要踏出那一步,便会坠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他那沉稳如老翁的性格,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然而,他的声音,很快便被其他兄弟们兴奋的叫嚷声彻底淹没。 “走,我们出去玩。” “就一小会儿,父皇和叔父肯定发现不了。” “陆压你就是胆小鬼,怕死就自己待著!” “大哥,快走,再犹豫,缝隙就要合上了!” 在眾兄弟的怂恿下,在內心对自由的渴望驱使下,金乌大太子心一横,牙一咬。 “好,我们就出去玩一小会儿,绝对不能飞远。” “好耶!” 欢呼声响彻汤谷。 陆压还想再劝,却被两个兴奋的兄弟一左一右架起翅膀,根本不容他反抗,直接拖著朝那道缝隙飞去。 “不————你们会后悔的!” 他的警告,被淹没在兄弟们冲向“自由”的狂热欢呼中。 下一息,十道璀璨夺目的金光,如同十颗流星,衝破了汤谷的束缚,呼啸著,冲入了广阔无垠的洪荒天地! 汤谷內,那道缝隙在闪烁了几下后,悄无声息地,完全癒合。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自由! 无拘无束的自由! 广阔的天地在脚下延伸,清新的风从羽翼下掠过,不再是汤谷中那股灼热而沉闷的气息。 九只金乌兴奋得放声长鸣,金色的音浪震散了天边的云彩。 他们像挣脱了韁绳的野马,在天空中肆意地追逐、嬉戏,將东海的海面犁出一道道沸腾的沟壑,惊得无数水族仓皇逃窜。 “哈哈哈,这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 “太痛快了!” 唯有陆压,混在兄弟们中间,心中的不安却愈发浓烈。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干兄弟血脉本源共鸣,体內的太阳真火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催发、放大。 一股股连他们自己都难以完全控制的炽烈能量,正从他们身上逸散出去,化作毁灭性的热浪,向四面八方席捲。 他们飞过的地方,下方的海水都在剧烈沸腾,蒸腾起遮天蔽日的白雾。 “大哥,我们身上的火焰太盛了,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陆压飞到金乌大太子身边,焦急地提醒道。 大太子正玩得兴起,闻言不以为意地大笑。 “六弟,你就是想得太多,我们是太阳之子,火焰炽烈,本就是我等威严的象徵,你看,那些水族多怕我们。” “就是,我们越强,父皇脸上才越有光。” “陆压,別扫兴了,难得出来一次。” 陆压张了张嘴,却无力反驳。 他的兄弟们,已然沉浸在初获自由的巨大喜悦,力量暴涨的幻觉中,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 他只能竭力收敛自己的火焰,但这对於九股匯聚在一起的庞大热流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很快,他们便飞越了东海,踏上了广袤的洪荒大陆。 这里,是一片祥和的土地。 渭水之畔,一个人族部落正在举行祭祀。 老者吟唱著古老的歌谣,孩童们围绕著篝火嬉戏,准备著丰盛的晚宴。 突然,天色变了。 天空仿佛被点燃,十个刺眼夺目的“太阳”出现在天际,並以惊人的速度靠近。 一股难以想像的酷热,如同天罚般降临。 “啊”” 正在嬉戏的孩童最先发出惨叫,他娇嫩的皮肤瞬间焦黑、碳化,连一个水泡都来不及泛起,整个人就在母亲惊恐的目光中,化作了一捧飞灰。 部落里的人们惊恐地抬起头,看到的却是让他们永世绝望的一幕。 第150章 那就来追我们啊,追上了 第151章 那就来追我们啊,追上了 大地发出痛苦的呻吟,一道道狰狞的裂痕蛛网般蔓延,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撕开。 他们赖以为生的渭水,在短短几个呼吸间,河水沸腾,然后被完全蒸发,只留下龟裂的河床和无数被烤熟的死鱼。 草木瞬间枯萎、焦黑,继而“轰”的一声燃起大火。 木製的房屋,祭祀的图腾,顷刻间化为一片火海。 人们在火中哀嚎,奔跑,却无处可逃。空气被烤得滚烫,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了烧红的烙铁,內臟瞬间被灼熟。 无数人还没被火烧到,就已经被活活烤死、渴死。 这片祥和的土地,在十只金乌无意识的飞掠之下,转瞬间,便化作了一片焦土炼狱。 而天空中的金乌们,对此,却几乎一无所知。 他们飞得太高,太快。 在他们眼中,下方升腾的火光和浓烟,不过是一场新奇而壮丽的烟火。 那些绝望的哀嚎与惨叫,甚至传不到他们的耳中。 “快看,下面著火了,真好看!” 一只金乌兴奋地鸣叫,翅膀扇出的火星,让下方的火海更加旺盛。 “我们飞近点看看。” “別!” 陆压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见的恐惧。 “那是我们干的,我们在————杀生。” 他终於明白了,那股让他灵魂战慄的不安源自何处。 他们不是在巡天,不是在彰显威严。 他们是在製造一场无可挽回的灾难,在为自己编织一张由无尽业力构成的死亡之网。 “杀生?”一只金乌嗤笑出声,语气充满了不屑,“不过是些螻蚁般的凡俗生灵,踩死几窝,也值得大惊小怪?” “我妖族与巫族大战,死伤何止亿万,这点火光算得了什么?” “大哥!”陆压转向为首的大太子,金色的眼瞳里满是哀求,“我们已经飞得太远,越过了父皇划定的界限,快回去吧,再不回去,真的要闯下滔天大祸了。” 金乌大太子看著下方化为焦炭的土地,和那冲天而起的黑烟,眼中確实出现了一瞬间的动摇。 然而,就在此时,另一只金乌高声尖啸:“大哥,我们不能回去!” “我妖族將士每日都在和巫族血战,为我族开疆拓土。我们身为天帝之子,却只能躲在汤谷里当个废物,这不是给父皇丟脸吗?” “对,父皇和叔父总把我们当小孩子,我们今天就要做一番大事,让他们看看,我们已经长大了。” “我们去杀巫族,杀他个千百万,提著大巫的头颅回去给父皇当贺礼。” 这番话,如同一桶最烈的火油,瞬间浇灭了九只金乌心中所有的不安与犹豫,只剩下被点燃的狂热和好胜。 他们是天帝之子,生来高贵,体內流淌著征服与好战的血。 对巫族的仇恨,更是自诞生起就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建功立业! 获得父皇的认可! 这个念头,彻底摧毁了金乌大太子,脑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他金色的瞳孔燃起战火,高声宣布。 “说得好!我们是妖族的太子,当为妖族而战!” 他振翅高飞,指向遥远的西方大地,那里是巫族的地盘。 “兄弟们,目標,巫族部落。今日,就让我们用巫族的鲜血,来证明我们的勇武。” “杀!杀!杀!” 九只金乌齐声吶喊,战意撼动云霄。 他们体內的太阳真火,因这股癲狂的战意而失控暴涨,十轮烈日连成一片,化作一片足以焚毁万物的死亡火云。 “你们————你们会害死所有人的。” 陆压看著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的兄弟们,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但他无力阻止。 他像一颗被末日洪流裹挟的石子,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和兄弟们,被这股名为“傲慢”与“愚蠢”的洪流,推向万劫不復的深渊。 “不————” 他的身影,被另外九道更加刺目的光芒彻底淹没。 十日凌空,带著焚灭一切的气势,浩浩荡荡地,朝著最近的一片巫族领地压去。 那里,是土之祖巫后土摩下,大巫夸父所守护的部落。 这是一片充满生机与力量的土地。 巨大的山脉如巨龙的脊樑,匍匐在大地上。 巫族的儿郎们赤裸著古铜色的上身,身上纹著大地力量的图腾,在山林间狩猎,豪迈的笑声与吼声在山谷间迴荡。 部落中心,一个身形撑天拄地,肌肉虬结如山岩的巨人,正温和地笑著,看著一群巫族孩童在他山峦般的脚边嬉戏。 他就是大巫夸父。 作为后土祖巫的血脉后裔,他继承了土之法则的厚重与坚韧,是这片土地的守护神。 一个扎著冲天辫的巫族小女孩,抱著一颗比她脑袋还大的果子,迈著小短腿,吭哧吭哧地爬上夸父的膝盖,將果子高高举起。 “夸父阿叔,吃!” 夸父哈哈大笑,声如洪钟,他伸出磨盘般巨大的手掌,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过那颗果子,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好,阿叔吃。” 阳光温暖,岁月静好。 下一刻,寧静被彻底撕碎。 天边,出现了十个太阳。 起初,族人们只是好奇地指指点点。 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毁灭性的热浪,以无可阻挡的姿態席捲而来。 空气在瞬间变得滚烫、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烧红的炭火。 夸父脸色骤变。 他猛然起身,巨大的身躯投下广阔的阴影,试图为脚下的孩童们遮挡那致命的高温。 但无济於事。 他脚下坚实的大地正在悲鸣,泥土中的水分被瞬间抽乾,龟裂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部落旁奔流的大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沸腾,最终化作一片乾涸的死地,只留下无数被烤熟的鱼尸。 森林燃起了冲天大火。 他的族人们,那些刚刚还在欢笑的男女老少,此刻痛苦地倒在地上。 他们强悍的巫族肉身,也抵挡不住这源自太阳本源的真火焚烧,皮肤焦黑,血液仿佛都在沸腾。 “夸父阿叔————好热————” 他膝上的那个小女孩,发出了微弱的呻吟,小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痛苦和恐惧。 夸父低头看去,只觉得一颗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捏爆。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那十个耀武扬威的“太阳”,那双温厚的眼眸中,瞬间被无尽的悲伤和滔天的怒火所填满。 他看见了。 在那十个太阳的核心,是十只神骏非凡的三足金乌。 妖族! 是妖族的太子! “啊—” 夸父发出了一声咆哮。 那吼声里,再无半分温厚,只有一位守护者眼睁睁,看著家园被毁的无尽痛苦和復仇的决绝。 群山为之震颤,大地为之轰鸣! 他弯下腰,用此生最轻柔的动作,將怀中奄奄一息的孩童们,送进一处深邃的山洞阴影里。 然后,他缓缓直起身。 这一刻,他不再是温厚的巨人,而是从大地中甦醒的復仇之神。 “扁毛畜生,尔敢!” 他怒吼著,双腿猛地蹬地,脚下的大地轰然塌陷出一个巨坑。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脱膛的炮弹,冲天而起,主动迎向了那十日凌空的毁灭之源。 天空中的金乌们,正享受著蹂躪巫族部落的快感。 “哈哈哈,看那些巫族蛮子,在我们的真火下像虫子一样死去。” “不堪一击,这就是父皇他们畏惧的对手?” 他们高傲而残忍地笑著,將一道道太阳真火,如同暴雨般洒向大地。 陆压面如死灰。 他拼命收敛自己的力量,甚至试图用身体去阻挡兄弟们释放的火焰,但在九股匯聚的力量面前,他所做的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场由他们亲手製造的屠杀,不断扩大。 就在此时,夸父那充满愤怒的巨大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哦。一个大个子衝上来了!” “找死,大哥,让我去烧死他!”一只金乌叫囂著,就要俯衝。 “等等!”金乌大太子拦住他,眼中闪动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一个大巫而已,直接杀了他,太便宜他了,我们来玩个游戏。” 他对著下方的夸父高声喊道:“地上的蛮子,你不是跳得高,跑得很快吗?那就来追我们,要是追不上我们,那下一个巫族部落,就会跟你的部落一样横尸遍野,哈哈哈!!!” 说完,十只金乌髮出一阵鬨笑,猛地拔高身形,朝著远方飞去。 他们故意放慢了速度,不时回头,用嘲弄的目光看著下方那个追逐的巨人,仿佛在逗弄一只不自量力的螻蚁。 夸父看著满目疮痍的家园,看著在高温中奄奄一息的族人,他知道,只要这十个太阳还在天丑,灾难就不会停止。 唯一的办法,就是將它们,从天丑,永远地摘下来。 “吼!” 他没有丝毫犹豫,迈开他那足以跨越山河的巨乍,朝著十日逃离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场震惊洪荒的追逐,就此丑演。 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在乾裂、燃烧的大地丑奔跑。 他的每一步,都让大地颤抖。 他的胸膛里,燃烧著永不熄灭的復仇之火。 天上之丑,十颗带来死亡与毁灭的太阳,在肆无忌惮地飞翔。 他们將这场追逐当成一场游戏,一场彰显他们威严与力量的盛大表演。 夸父口乾舌燥,他跑到黄河边,俯下身,將滔滔河水一口饮尽。 他又跑到渭水边,再次將整条大河吸乾。 他体內的水分在极速蒸发,但他奔跑的脚步,却从未停下。 他的眼中,只有一个目標天丑那十个带来灾难的太阳。 他要追丑它们,抓住它们,捏碎它们! 陆压回头。 他看著那个如同疯魔般逮追不舍的巨人,看著他饮尽江河后更令乾枯的身躯,看著他眼中那份至死不休的决绝。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他真灵深处升起。 洪荒大地丑,一场惨烈的追逐,已然行至终末。 “哈哈,那大个子不行了!” “什么狗屁大巫,在我们兄弟面前,就是个活靶子。” 几位金乌太子,那金色的瞳孔之中,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謔与残忍。 他们轻蔑地回望。 那个曾顶天立地的巨人,此刻在大地丑跟蹌奔行,速度已番如蹣跚学步的婴孩。 一轮又一轮的戏耍,让这些初出茅庐的金乌太子们,已然將传说中肉身无双、能与妖神搏杀的大巫,视作了土鸡瓦狗。 “兄弟们,別跟他玩了,我们去下一个部落!” 一只金乌高声提议,语气中满是嗜血的方奋。 “用太阳真火把那些巫族的地盘,全都烧成白地。” “好。” “走。” 九只金乌兴奋应和,金色的烈焰在工中交织,化作一片毁灭的火云。 唯有陆压,那股刺骨的寒意,几乎要將他体內的太阳真火都浇灭。 他看著下方那个油尽灯枯,却依旧不肯倒下的巨人,一种源自真灵本源的恐惧,让他浑身的火焰都黯淡了几分。 “大哥,我们快走吧,別再造杀孽了!” 陆压飞到大金乌身边,声音显得格外急切。 “六弟,你就是艇小!” 大金乌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傲慢到了极点。 “父皇和叔父就是太谨慎了,这洪荒哪有他们说的那么杆险,你看这大巫,不是被我们戏耍致死?” 话音未落。 下方追逐的夸父,再也支撑不住。 一团炽烈的太阳真火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他身丑。 他那山峦般的身躯剧烈一颤。 然后,轰然倒地。 大地发出沉闷的巨响,仿佛在为一位英雄的逝去而哀鸣。 在他的眼角,两滴浑浊的泪水滚落,却在接触滚烫皮肤的瞬间,被蒸发为弗无。 不是为己身之死而悲。 是恨! 恨自己无能,未能手刃仇敌,为惨死的族人雪恨。 下一刻,夸父的气息彻底断绝。 他庞大的身躯,在土黄色神光的毫罩下,迅速石化,竟化作了一座连绵起伏的巍峨高山。 而他手中那根早已枯死的桃木手杖,则落地生根,抽枝发芽,转瞬间便化为一片鬱鬱葱葱的桃林,为这片焦土带来了一抹最后的生机。 巫族,盘古精血所化。 生於大地,死亦归於大地,反哺洪荒! “死了,哈哈哈,他终於死了!” “不堪一击!” 天工中的金乌们,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隨即调转方向,朝著更远处的巫族部落飞去。 第151章 一箭双鵰 第152章 一箭双鵰 幽冥地府,盛宴的余温尚未散尽。 趴在桌上的陈时,眉心忽然微微一蹙。 无尽的昏沉中,一声吶喊毫无徵兆地,贯穿了陈时的元神。 “爷爷,爷爷快醒醒,出大事了!” 那声音带著哭腔,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刺入他沉寂的意识深海。 陈时眼皮剧烈一颤。 谁? 他不是在装醉————他是真的“死”了过去。 先是硬扛盘古意志的审视,又在鸿钧来了次正面碰撞。 即便对方一个不在意,一个未察觉异常,可面对他们的压力,也足以压垮他的心神了0 他的心神早已到了极限,在醉意的作用下,元神自动沉入最深层次的休眠,这是身体最本能的保护。 休眠沉睡,是身体自我修復最好的方式。 是二娃,难道他要出世了? 农场空间里,二娃那橙色的葫芦疯狂摇晃,传递出惊恐到极致的意念。 二娃虽还未出世,可他那涉及到法则神通,已经可以听取外界的信息了。 “爷爷,人族————好多人族在惨叫————死了,都死了!” “天上有十个太阳,大地在燃烧,巫族也在哭嚎————爷爷!” 陈时猛然抬起了头。 前一秒还带著微醺醉意的双眼,在这一瞬间,变得幽深如渊,所有的迷离与慵懒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洞穿万古的冰冷与平静。 十日凌空————父逐日————大羿射日———— 这些戏码终究还是要上演吗? 可此时的西方二圣安分守己,在他的忽悠之下,老老实实的发展著他们的西方。 如今的西方那是焕发生机,越来越好了,他们根本没那个閒工夫搞事情,因为振兴西方是他们的夙愿。 如今夙愿有了实现的希望,他们也不必到处坑蒙拐骗,算计別人。 他们又不傻,怎么会不知道,这样是与別人到处结怨啊! 那么,是谁,有这个胆子,又有这个能力呢? 陈时的脑海中,甚至不需要推演。 那只藏在幕后,轻轻拨动了汤谷封印的手,便清晰无比。 鸿钧! 陈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骇人的寒芒。 他没有丝毫犹豫,站起身,那件披在他身上的兽皮毯子无声滑落。 他转身,走向那口还在咕嚕冒著热气的青铜鼎,走向那群横七竖八、醉得不省人事的祖巫。 他没有去叫醒他们,直径朝著后土走去。 后土正在殿中静坐,平復那因陈时装醉而泛起波澜的心境。 陈时的身影却如同一道惊雷,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后土,出事了!” 他的声音里,再无半分平日的慵懒,只剩下火山喷发般的焦灼。 后土睁开眼,看到他脸上那从未有过的神情,一颗心驀然悬紧。 “何事?” “十只金乌跑出汤谷,正在洪荒大陆上肆虐,你部落的夸父已经战死了。” 陈时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將二娃传递给他的一切,和盘托出。 “什么?” 后土霍然起身,那属於地道圣人的无上威压,在失控的瞬间逸散开来,整个幽冥地府都为之剧烈震颤。 她立刻闭上双眼,庞大的神念如潮水般铺开,试图去感知洪荒大地的脉动。 然而下一秒,她秀眉紧蹙,那张倾世绝美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感知不到了。” 作为地道圣人,洪荒大地发生的一切本该对她毫无秘密可言。 可现在,她的神念之外,却是一片无法穿透的混沌与死寂,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 陈时的一颗心,笔直地向无底深渊坠去。 “是鸿钧!” “他把咱们的网线”给拔了!” “网线?”后土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就是他屏蔽了天机。” 陈时太著急了,连网线这个词都说了,但却十分形象。 在现代没有网络和信號,那么能够获取信息的手段,就十分落后且有限。 而且现代化战爭,也有一个別名,那就是信息战爭。 信息被封锁,滯后,那都是致命的。 在洪荒也是差不多的,天机被屏蔽,神识感知被阻挡,所谓的大能也能不起来了。 因为修炼元神的,早已习惯了用天机推演,用神识获取信息。 “他把我们所有人都变成了瞎子和聋子。他这是在等事態恶化到无可挽回,逼著巫妖两族彻底开战,血流成河啊。” 后土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阴谋与歹毒,脸色剎那间变得无比难看。 这就像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孩子,在门外被人往死里打,而自己这个家长却被锁在屋里,连呼救都做不到。 “兄长们!” 后土蕴含著无尽怒意的声音,响彻幽冥地府。 几道散发著滔天煞气的身影,瞬间撕裂空间,出现在大殿之中。 当他们听完陈时的敘述,每一个祖巫的眼中都燃起了足以焚天的怒火。 “那群扁毛畜生,安敢如此!” 脾气最是火爆的祝融,身上轰然燃起焚尽八荒的熊熊神火,將周围的虚空都烧得扭曲。 “道祖欺人太甚!” 空间祖巫帝江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周身的空间法则都在狂暴地坍缩与撕裂。 陈时一步衝到帝江面前,“別说废话了,快,用你的空间神通,立刻锁定十大金乌的位置,或者找到大羿也行。” “我们必须赶在大羿射出第一箭之前阻止他。” 只要第一箭没射出去,只要帝俊的儿子没死,或者还没有死绝,那一切就都还有迴旋的余地。 帝江重重頷首,深知事態的严重性,立刻闭上双眼,属於空间祖巫的本源之力疯狂运转,感应著整个洪荒的空间坐標。 可很快,他猛然睁开了眼睛,脸上满是焦躁与无力。 “不行!” “整个洪荒的空间法则,都被彻底搅乱了,到处都是扭曲的坐標和空间迷雾,我根本找不到一个准確的锚点进行传送。” 话音未落,二娃的声音再次响彻。 “爷爷,来不及了,大羿追上他们了。” “第一个金乌————被射下来了。” 陈时浑身剧震,心急如焚,立刻孙六耳喊道。 “六耳,靠你了,穿透天机屏障,帮帝江祖巫锁定位置。” 孙六耳闻言,六只耳朵立即疯狂抖动,拼尽全力试图从那被搅乱的天机中,捕捉到一丝真实的声音。 然而,那可是道祖鸿钧亲手布下的天罗地网! 不到十息,六耳的额头便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六瓣耳朵抖得几乎要从头上脱落,却依旧无法穿透那层迷雾。 “爷爷,第二个,第三个也没了。 “1 二娃的报数声,如同一声声催命的鼓点,狠狠敲在陈时的心臟上。 感受到陈时的心急如焚,二娃发出一声决绝的大喝。 “爷爷,我来帮你!” 他竟不顾一切地,用尽全身力气,从葫芦藤上猛地一挣。 “啪”的一声脆响。 那只橙色的葫芦,竟带著一截断裂的藤蔓,从藤上生生脱落,隨即跌跌撞撞地朝著陈时的方向衝来。 陈时心念一动,农场空间的轰然洞开一道缝。 在后土、帝江等祖巫惊愕的目光中,一个粉雕玉琢、与先前的大娃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娃娃,从虚空中狼狈地滚了出来。 他看都没看周围一眼,仰头对著陈时发出稚嫩的大喊,双目之中,两道穿金裂石的璀璨神光陡然射出。 神光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穿透了了时间的距离,更穿透了鸿钧布下的那重重叠叠的天机屏障。 “找到了!” 一直紧闭双眼,苦苦支撑的帝江猛然睁眼,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芒。 他终於在二娃的帮助下,找到了那个唯一的、转瞬即逝的空间锚点。 “走!” 后土等祖巫虽然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娃娃充满了困惑,但此刻事態紧急如火烧眉毛,根本不是询问的时候。 帝江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双手燃烧著空间本源,猛地向前一撕。 “嗤啦— ” 前方的虚空,就像一幅画卷,被他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而狰狞的口子。 他一把抓住陈时,带著后土等一眾祖巫,毫不犹豫地一步跨了进去。 当他们再次出现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们所有人目眥欲裂,血液冻结。 天空之上,八轮曾经耀世的“太阳”,此刻正燃烧著生命最后的余烬,化为八具庞大的三足金乌尸体,无力地向著焦黑、龟裂的大地坠落。 远处的一座山巔之上,一个肌肉虬结,身形魁梧如山岳的巨人,正缓缓拉开一张闪耀著无尽神辉的巨弓。 他,就是大巫大羿! 此刻的他,双目赤红如血,浑身上下散发出的,不是生的气息,而是无尽的悲伤与滔天的杀意交织而成的死寂。 在他的弓弦之上,搭著第九支,也是最后一支灭神之箭。 陈时想让大羿住手,然而,一切都晚了。 弓开如满月。 箭去似流星。 “咻”” 那支凝聚了后羿全部精气神、承载了整个部落血海深仇的神箭,脱弦而出,发出了一声洞穿天地的悽厉尖啸。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神箭以一种超越了光、超越了思维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射穿了为首的大金乌的心臟。 然而,箭势未绝! 它竟带著大金乌那生机断绝的尸体,继续向前,將那正躲在大金乌身后,满脸惊恐与绝望的陆压,也一併贯穿,死死地钉在了箭身之上。 一箭,双杀!!! 第152章 如果可以重来 第153章 如果可以重来 天地死寂。 十轮曾焚灭万物的太阳,已化作十具燃烧著余烬的庞大尸骸。 它们拖著长长的黑烟,如十颗陨落的星辰,无力地坠向那片被烤成琉璃色的焦黑大地。 空气中,太阳真火的焦糊、空间撕裂的腥臭、无尽生灵化为飞灰的怨念,混杂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死亡帷幕。 山巔之上,大巫大羿山岳般的身躯微微颤抖。 他缓缓垂下射日神弓,那张神弓上的辉光彻底死去,黯淡无光。 他死死盯著自己那双筋脉虬结的双手,復仇的狂热正极速褪去,无边无际的空虚与茫然,如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神魂。 他报了仇。 却也为整个巫族,乃至整个洪荒,捅穿了天。 后土与帝江等祖巫脸上的怒火早已凝固,化为同一种震撼与死沉。 十个。 整整十个天帝之子,一个不留。 这是灭人子嗣,掘人血脉的滔天死仇。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天帝帝俊与东皇太一知晓此讯,那將是何等毁天灭地的雷霆震怒。 巫妖量劫,再无转圜。 鸿钧的算计,成了。 在这片绝望的死寂里,陈时呆呆看著那最后一同坠落的尸体一被同一支神箭贯穿的大金乌和陆压。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不! 就在这无尽绝望的深渊底部,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如创世的第一道雷霆,悍然劈开了陈时冰封的意识。 还没结束! 自己,还有最后的机会! 时溯空冥道————时间回溯! 假如时光可以倒流,人生可以重来,我必將重写这一切!!! 这句话,不再是无力的幻想,而是他手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烛九阴祖巫!” 陈时猛然转头,目光如烧红的利剑,死死刺向那位身形笼罩在时间迷雾中的祖巫。 烛九阴,时间之祖巫,十二祖巫之中,最神秘,最沉默寡言的一个。 他的目光灼热、决绝,烛九阴瞬间明了他的意图。 那双看透岁月长河的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波澜。 他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没用的。” 他的声音来自遥远的过去,带著时间的沧桑与厚重。 “时光倒流,改变不了已死之人的结局。” “为何?” 陈时的心臟狠狠一抽。 “法则。”烛九阴言简意賅,吐出洪荒宇宙的根本铁律。 “凡证大罗道果者,过去、现在、未来三身归一,跳出时间长河,真灵寄託大道,万劫不磨。” “他们的现在”,即是永恆。你回到过去杀他,现在”的他依旧存在。反之,他现在死了,你就算回到过去救了曾经的他,也只是救下一个投影。现在”的他,依旧是死的。” 陈时的本体,先天灵根甜菜,也在前不久晋升大罗。 所以烛九阴所说的,三身归一,他是切身体会过的,所以他能明白这番话的含义。 正因为明白,所以更加失落,失望。 帝江、祝融等祖巫的脸上,也浮现出苦涩。 他们都懂。 十大金乌,为首的数位早已是大罗金仙,大金乌更是大罗金仙巔峰。 这就是大罗的霸道,是洪荒法则的铁律。 否则,拥有烛九阴的巫族,早已立於不败之地。 “不,一定有办法。” 陈时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眼中的疯狂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烛九阴的时间法则,是在天道之下的法则,是在洪荒这片天地里的规则。 但他的道,不一样。 他猛地一指自己的双眼,那双眸子深处,竟有混沌气流转,仿佛蕴藏著两方正在开闢的宇宙。 “我的《时溯空冥道》,是混沌级功法,驾驭的,是超越天道的时空大道。” 陈时的声音越来越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偏执与自信。 这是他身为穿越者,身为系统拥有者的最大底牌,是他敢於掀翻鸿钧棋盘的最终依仗0 “我不是要创造一个他们活著的“过去”!” “我是要————覆盖掉他们已经死亡的“现在”!”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祖巫,包括后土在內,无不心神剧震。 覆盖现在? 这是何等狂妄,何等逆天的言论。 这不是利用规则,这是在强行改写规则,是在向整个洪荒宇宙的根本秩序宣战啊。 烛九阴那万古不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动容。 他能感觉到,陈时所言非虚,那双眼睛里蕴藏的力量,在层次上,確实超越了他所掌控的时间法则。 “但你————还太弱了。”烛九阴一针见血。 “不错,我一个人,不够。” 陈时坦然承认自己的弱小,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帝江和烛九阴。 “但我若加上你们呢?” “我需要你们的力量,帝江祖巫,你的空间法则为我定位坐標,撕开时空壁垒。烛九阴祖巫,你的时间本源为我提供“燃料”,驱动这逆天之举。” “你们只管將法则之力,灌注给我。” “剩下的,交给我!!!” 他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焦土上空滚过,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癲狂。 陈时疯狂的提议,让空气都凝固了。 帝江和烛九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犹豫。 他们不是不信陈时,是太了解自己力量的恐怖。 “不行!” 脾气最爆的祝融第一个吼了出来,他指著陈时那在祖巫们面前,显得“纤细”的身躯0 “你这小身板,別说同时承受他们俩的力量,我一丝神火本源,就能把你烧成飞灰,这是胡闹。” 帝江也沉声开口,语气无比凝重,“陈老哥,这不是玩笑。我们的本源之力,源自父神精血,霸道绝伦。” “你的这具人族道体,就算再不凡,也承受不住。那就像將整片汪洋,灌进一只小小的茶杯,唯一的下场,就是茶杯被撑得爆碎。” 这不是危言耸听,是必然。 强行灌输,不是帮忙,是谋杀。 就在陈时焦急万分,准备再爭辩时,一道温和而坚定的声音响彻全场。 “我来护他。” 第153章 给-我-回-来 第154章 给-我-回-来 后土一步踏出,站到了陈时身前。 她身上那件朴素的麻衣无风自动,一股厚重、博大、包容万物的气息弥散开来。 那气息之中,不止有土之祖巫的力量,更夹杂著一丝至高无上的圣人威严,以及来自幽冥地府的地道主宰道韵。 “兄长们,你们的力量狂暴,我的土之法则与地道之力,却主承载与守护。” 后土的目光扫过眾位兄长,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会用我的圣人之力,在他体內构建一道堤坝”。” “用大地法则为他稳固肉身,用地道之力为他梳理、转化你们的本源。” “我来做那个承载汪洋的容器”,而陈时,只需要做那个引导水流的河道”。” 此言一出,帝江与烛九阴眼中最后的犹豫,烟消云散。 有圣人护道! 有地道加持! 这逆天之举的成功率,从无限趋近於零,被硬生生拉到了值得豪赌的程度。 “好!” 帝江不再多言,眼中爆发出骇人精芒。 “既然如此,那便赌上这一把。” 烛九阴也重重点头,周身的时间迷雾,开始剧烈翻涌。 剎那间,风云变色。 整个洪荒世界的天道意志,感应到了即將发生的、对自身根本秩序的褻瀆。 天空之上,铅云匯聚。 那不是乌云,而是一片由纯粹法则乱流构成的混沌色泽。 云层中电光游走,每一道闪电都蕴含著足以抹杀大罗金仙的天罚之力,在无声地咆哮。 下方,那片由夸父手杖所化的新生桃林剧烈摇曳。 翠绿的叶片上,竟浮现出一丝丝枯黄的败意,那是生命在天道怒火下的凋零。 “开始吧,我们没有时间了。 陈时大吼,当即盘膝坐下。 帝江与烛九阴再无迟疑,身影闪烁间已至陈时身后。 他们那布满了法则道纹的巨大手掌,一左一右,重重按在了陈时的后心。 后土来到陈时面前,玉指轻点。 一滴蕴含著无尽生机与厚土神韵的圣人精血,自她指尖飞出,径直没入陈时眉心。 轰—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到极致的本源之力,化作两条奔腾的灭世洪流,悍然冲入陈时的体內。 一股是银白色的空间之力。 锋锐,凌厉。 力量涌入的瞬间,陈时的经脉不是被切割,而是被从存在的维度上直接抹除,化作无数细碎的空间碎片。 另一股是灰濛濛的时间之力。 晦涩,幽深。 它不造成物理伤害,却在侵蚀陈时的一切。 他的血肉在老化,骨骼在腐朽,他的生命精气在以万年为单位飞速流逝。 “呃啊”” 剧痛! 超越肉体,超越神魂的剧痛,让陈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嘶吼。 他的皮肤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血色裂痕,喷涌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混杂著空间碎屑与时间尘埃的混沌物质。 他整个人,成了一个正在崩解的血色琉璃。 就在他即將彻底崩溃的前一刻,后土的力量发动了。 一道温润厚重的土黄色神光,自他眉心那滴圣血中轰然爆发。 神光如一张坚不可摧的大地之网,瞬间笼罩他全身,將他那濒临破碎的肉身强行“粘合”归位。 紧接著,更加磅礴的地道之力涌入。 这股力量化作一道道温和的溪流,强行介入,开始梳理、包裹那两股狂暴的法则洪流,如同给两条脱韁的灭世孽龙套上了枷锁。 剧痛依旧,但陈时总算从瞬间崩溃的边缘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强忍著灵魂被反覆撕裂、缝合的无尽折磨,將所有的意志,悉数灌注於双眼之上。 “时溯之瞳,开!” 他的双目之中,两道混沌色的神光爆射而出。 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中瞬间分崩离析。 山川、大地、天空、祖巫————万事万物都化作由无数光点与线条构成的虚影。 唯有一条奔腾不息、横贯了过去未来的浩瀚长河,无比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时间长河! 在帝江与烛九阴本源之力的加持下,在后土圣人道行的守护下,陈时体內的《时溯空冥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他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一尊撑开天地的混沌魔神,伸出双手,狠狠地插入了那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之中。 “给—我回来!” 伴隨著他发自灵魂深处的咆哮,那条代表著洪荒宇宙命运的时间长河,竟真的在一阵剧烈无比的颤抖之后———— 开始以一种极其笨拙、极其艰难的方式,逆向流动。 时间,回到夸父身死不久之后。 几道流光从天边疾驰而来,落在那片满目疮痍的焦土之上。 为首之人,手持一张古朴大弓,正是大巫大羿。 当他看到那座由夸父身躯所化的高山,和他身边那片生机盎然的桃林时,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夸父!” 一声悲愤欲绝的嘶吼,从大羿的喉咙里迸发出来,声震四野。 他衝到山脚下,伸出手,指尖触摸到的只有冰冷坚硬的岩石。 昔日那个总爱与他拌嘴,却会在他受伤时默默递上最好伤药的挚友,如今,只剩下这一座冰冷的山。 “夸父————你太衝动了啊————” 跟来的另一位大巫九凤,看著此情此景,眼眶同样赤红。 —— “你若能等我们一起,何至於此!” “十日横空,妖族这是在向我巫族,全面宣战!” 九凤抬起头,眼中杀意凛然。 “我已经派人去幽冥稟告祖巫大人,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召集所有大巫,不惜一切代价,將这十只扁毛畜生围杀。” “不用那么麻烦。” 一个冰冷、沙哑,不含一丝情感的声音响起。 九凤等人回头,只见大羿缓缓站起身。 他擦去眼角的泪水,脸上再无半分悲痛,只剩下凝固如万载玄冰的杀意。 “我有一法,可杀十日。” 他將手中的大弓握紧,五指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大羿抬起头,目光跨越无尽虚空,锁定了天空中那十个耀武扬威,散发著毁灭气息的太阳。 他的眼中,最后一丝属於活人的情感也消失了。 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杀戮意志。 他反手从背后的箭囊中,抽出了一根箭矢。 那箭矢通体漆黑,箭身之上,仿佛有亿万星辰在流转。 一股彻骨的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弯弓。 搭箭。 弓开如满月! 箭矢的锋芒,遥遥锁定了远方天际,那十个正在欢声笑语的死亡之源。 此刻,金乌们正沉浸在杀死夸父的巨大喜悦中。 “哈哈哈,你们看到那大巫是怎么死的了吗?我就说我们这么厉害,哪有什么危险! “” “就是,父皇他们就是太小心了,巫族根本不堪一击!” “我们也杀了这么多巫族,算是立了大功,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陆压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不安。 那股致命的危机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浓烈,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隨时都会落下。 “回去干什么?” 排行第十的金乌立刻反驳,“那些巫族蠢得要死,追又追不上我们,还能把我们怎么样————”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道冰冷到了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黑色流光,无声无息地,跨越了无尽的空间,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噗嗤! 一声轻响。 那只刚刚还在叫囂的金乌,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一根漆黑的箭矢,从自己的胸膛穿过。 箭矢之上,一股至阴至寒的力量,疯狂涌入他的体內,与他本源的太阳真火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湮灭。 极致的阴,与极致的阳,在最本源的层面上,相互抵消,相互湮灭。 “啊————”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眼中那团熊熊燃烧的金色烈焰,便瞬间熄灭。 下一刻,他那神骏非凡的身躯,光芒尽失,化作一只死气沉沉的巨大乌鸦,无力地,朝著下方焦黑的大地,笔直坠落。 天空中的欢声笑语,瞬间凝固。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冲天的混乱与恐慌。 “小十!” “小十你怎么了!” 大金乌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惊恐地看著那道坠落的黑影,声音都在发颤。 “小十————小十好像————死了!”一只金乌颤抖著说道,“那支箭矢————是太阴的气息,与我们的本源,天生相剋!” 死了? 这个事实,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剩下九只金乌的心头。 他们,生而高贵,註定君临天下的太阳之子,竟然————会死? 这个认知,对於这些从未经歷过血战,被保护得太好的“孩子”而言,衝击力实在太大了。 “镇定,都给我镇定点,是巫族出手,我们————” 大金乌伯瑝强忍著灵魂深处的颤慄,嘶声大吼,试图稳住彻底崩溃的兄弟们。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又一道死亡的黑芒,撕裂长空。 噗嗤! 这一次,是排行第七的金乌。 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无尽的惊恐中,步了小十的后尘,化作冰冷的尸骸坠向大地。 第154章 小六,你要活下来 第155章 小六,你要活下来 “小七一” 大金乌伯瑝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叫。 无边的恐惧彻底淹没了他。 “跑,快跑,都给我跑!!!”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长兄的威严,疯狂地扇动翅膀,朝著不同的方向亡命奔逃。 剩下的金乌如梦初醒,怪叫著四散开来,像是被猎鹰惊嚇的鸡群。 然而,在大地之上,大羿的脸庞,依旧是一片死寂。 他只是机械般地,再次抽箭,再次弯弓。 嗖! 嗖! 嗖! 三道寒芒,分三个方向,破空而去。 箭矢长了眼睛一般,在空中划出三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追上了三只正在逃窜的金乌。 三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噗嗤轻响。 三团曾经焚天的太阳真火,在空中接连熄灭。 又是三只金乌陨落! 天空,一下子变得空旷了许多。 剩下的四只金乌,包括陆压和大金乌伯瑝,彻底疯了。 他们一边哭喊著兄弟的名字,一边將速度催发到极致,只恨爹娘少生了两对翅膀。 但死亡的阴影,依旧紧紧追隨。 嗖! 嗖! 两箭连珠,二太子与五太子,身体同时剧震,眼中的神光急速溃散。 “二哥————五哥————” 陆压回头,恰好看到两位兄长坠落的场景,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只剩下他,和大哥伯理了。 无尽的恐惧中,一股强烈到撕裂神魂的既视感,轰然撞进了他的脑海。 很久很久以前,似乎也有这么一幕。 他的兄弟们,也是这样,一个接一个地在他面前惨死。 最后,就连自己也难逃一劫。 那是一柄巨大到无法想像的,开天闢地的巨斧———— “不————” 就在这一瞬间,陆压的真灵,轰然復甦! 他想起来了。 他是混沌三千魔神之中,执掌火之法则的火之魔神,而这充满既视感的一幕,就是当年盘古开天,一斧將他们尽数斩灭的场景。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就在他真灵彻底觉醒的剎那。 噗嗤! 第九支箭,那冰冷的箭头,已经抵在了大金乌伯瑝的胸口。 他竟在最后关头,用自己的身躯,挡在了陆压面前! “小六————你是对的————下来————你一定要下来————” 大金乌对著身后这个一向胆小谨慎的弟弟,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可他低估了这一箭的恐怖。 灭神之箭的威能,贯穿了他的身躯,余势未绝,將刚刚真灵復甦,满眼混沌疯狂的陆压,也一併贯穿。 一箭,双杀! “咔嚓”” 一声不属於现实世界,仿佛来自时间长河源头的碎裂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真灵深处0 就在陈时意志即將被碾碎的前一秒,他化作利刃的意志,终於狠狠撬动了那名为“命运”的基石。 现实世界中,正在向大地坠落的大金乌与陆压的尸体,连同那支钉住他们的灭神箭,在空中诡异地一顿。 紧接著,他们的身影开始虚化,崩解,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这个时间线上强行抹除! 与此同时,山巔之上,大巫大羿那已经鬆开弓弦的右手,猛地剧震。 一道虚幻的箭影,以一种违背了万古铁律的姿態,从虚空中倒飞而回,“啪”的一声,重新搭在了他的弓弦之上! 第九箭,未曾射出! 天空之中,那只刚刚被神箭贯穿心臟的大金乌,和躲在他身后,满脸绝望的陆压,重新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 他们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死亡前的那一刻,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惊恐。 时间,被强行回溯了短短一瞬。 因果,被硬生生改写了一笔! 这也是陈时倾尽所有,甚至透支了未来的极限。 强行覆盖一个大罗金仙的死亡结局! 好在陆压还不是大罗,否则他拼尽一切,也只能救回一个。 “噗——” 陈时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与法则尘埃的金色血液,整个人如同被抽乾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 他的肉身,已不成形。 浑身上下布满了深可见骨的裂痕,道道空间之力与时间之力仍在伤口中肆虐,连那坚逾仙金的骨骼上,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的双眼紧闭,两行漆黑的血泪从眼角滑落。 那双洞悉时空的“时溯之瞳”,在承受了如此恐怖的法则对冲后,已然神光尽碎,暂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后土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揽入怀中,感受到他体內那若有若无,几近熄灭的生机,一颗心瞬间揪紧,痛得无法呼吸。 帝江与烛九阴也收回了手掌,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们成功了。 但,也就在他们所有人最为虚弱的这一刻。 两股足以让大道崩毁的恐怖威压,如同两座倾倒的太古神山,轰然降临。 “吾儿—!!!” 一声蕴含著无尽悲伤与滔天怒火的咆哮,自九天之上传来。 天空中的太阳星,光芒竟在这一刻黯淡,仿佛在向它的主人默哀。 两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长虹,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划破苍穹,瞬间出现在了这片焦土的上空。 妖族天帝帝俊! 东皇太一! 帝俊身著金色帝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威严,但此刻那双俯瞰眾生的眼眸中,却燃烧著足以焚毁三界的金色怒火。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八具正在坠落的金乌尸体,感受到了那熟悉却已断绝的血脉气息,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股毁灭一切的暴戾气息冲天而起。 他身旁的东皇太一更是直接,混沌钟已然悬於头顶,发出阵阵灭世钟波,將周围的空间都震得层层破碎。 “巫!族!” 帝俊的目光,如同两柄审判天剑,死死地锁定了下方的大羿,以及他身后的后土、帝江等一眾祖巫。 他看到了大羿手中的射日神弓。 他看到了祖巫们身上那还未散尽的煞气。 一切,不言而喻。 “今日,我要你巫族,尽数陪葬!” 帝俊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他缓缓抬手,河图洛书瞬间展开,演化出周天星斗,就要將这片天地连同所有巫族,彻底炼化!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怯懦而颤抖的呼唤,从不远处的天空传来。 第155章 你甘心吗? 第156章 你甘心吗? “父————父皇————” 帝俊那即將拍下的手掌,猛地一僵。 他豁然转头,只见在不远处,他那本该死去的大儿子,正和陆压瑟瑟发抖地悬浮在空中。 虽然气息微弱,惊魂未定,但———— 还活著! 怎么回事? 帝俊的元神何其强大,瞬间就感应到了,这片天地间,残留著一道极其诡异、极其高深的时间法则波动。 那不是烛九阴的力量。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仿佛凌驾於天道之上的时空道韵。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时空留下了一道“疤痕”。 一道他的儿子们“曾经死去”的痕跡,被另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强行抹去”了。 他的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全场。 最后,定格在了被后土死死护在怀中,那个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人族身上。 是他! 帝俊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他从陈时的身上,感受到了那股时空道韵的最终源头。 一个看似弱小的人族,在后土、帝江、烛九阴的帮助下,逆转了时空,救下了他的两个儿子? 这怎么可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滔天的怒火被巨大的惊疑所取代,帝俊心中的杀意並未减少,但却多了一丝探究的冰冷。 就在这死一般的对峙中,陈时在后土的搀扶下,强撑著站直了身体。 他迎著帝俊那足以压塌神魂的目光,脸上扯出一个惨烈的笑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开口说道:“天帝————息怒。” “你的八个儿子死了,我很遗憾。” “但你还剩下两位太子,你应该感到庆幸。” 陈时的声音沙哑,却字字诛心。 “但在追究射杀金乌的大巫之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暮鼓晨钟,狠狠敲在帝俊的心头。 “你,不妨先去问问,你的十个儿子,是怎么离开的汤谷吧。” 陈时的话,是一根无形的毒针,精准刺入帝俊那被怒火熊熊的內心。 汤谷! 这两个字,比任何神通法则都更具威力。 它让天帝那即將拍落,毁天灭地的手掌,硬生生凝固在了半空。 “二弟,等等!” 帝俊的声音沙哑乾涩,却蕴含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他身旁的东皇太一,双眼早已化作两轮吞噬万物的毁灭黑日。 混沌钟悬於头顶,钟波激盪,已將方圆万里的空间法则,震成了一锅沸腾的混沌浆糊。 他听不见任何话。 他的脑海里,他的神魂中,只剩下一个字。 杀! 杀光眼前所有的巫族,用他们的鲜血与白骨,来祭奠他死去的八位侄儿。 八个! 那是整整八个与他血脉相连的亲侄子。 “大哥,还等什么,杀了他们!” 东皇太一的咆哮,震得天穹都在哀鸣。 “我让你等等!” 帝俊猛然回首,眼中爆射出两道纯金神焰,第一次对自己这位向来纵容的弟弟,展露了天帝的无上神威。 那股威压,甚至盖过了混沌钟的灭世钟音。 东皇太一的身形骤然一滯。 那沸腾到极致的杀意,像是被一座无形的神山当头压下,虽仍在翻滚,却再也无法喷发。 他不是畏惧帝俊。 他是在帝俊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丝比愤怒更加冰冷,更加恐怖的东西。 怀疑。 帝俊没有再理会太一,他那双足以洞穿九幽、俯瞰星河的眼眸,缓缓转向了那两个劫后余生的儿子。 汤谷的封印,是他与太一,联合羲和,並召集了妖族所有准圣大能,以河图洛书为基,周天星斗大阵为锁,亲手布下。 別说十个大罗金仙。 就算是他自己被困在里面,不闹出惊天动地的声响,也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地脱困。 他的儿子们,根本闯不出来。 除非———— 有人从外部,给他们开了一道门。 这个念头,化作一条最阴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帝俊的心臟,让他这位洪荒主宰,遍体生寒。 是谁? 妖族之內,谁有这个能力,又为何要这么做? “伯瑝,陆压。” 帝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平静之下,是足以倾覆整个洪荒的滔天暗流。 “过来,到父皇这里来。” 大金乌伯瑝和陆压身体剧烈一颤,像是两只受惊的雏鸟,慌忙飞至帝俊身前。 此刻的伯瑝,哪里还有半分太阳神子的骄傲。 他金色的羽翼黯淡无光,沾染著兄弟们陨落时溅上的血跡。 他的身体不住地颤抖,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挥之不去的恐惧。 “父皇————” 他刚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哭腔。 帝俊的目光,让他感受到了比死亡更加沉重的压力。 “抬起头来。” 帝俊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伯瑝猛地一哆嗦,强迫自己抬起头,却完全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 “告诉父皇,你们,是如何离开汤谷的。” 帝俊的问话,成了压垮伯理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彻底崩溃了,带著哭腔,將事情的经过结结巴巴地说了出来。 “我们————我们也不知道————父皇布下的封印,忽然————忽然就裂开了一道缝————” “那道缝很小,但我们————我们在里面待得太久了,小十他第一个钻了出去————我们————我们也就跟著————” 他的敘述顛三倒四,毫无逻辑,但核心意思却无比清晰。 封印,是自己裂开的。 帝俊的心,一寸寸沉入无底深渊。 他將目光转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陆压。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个平日里最不起眼、最胆小的六儿子,此刻竟是兄弟二人中,唯一保持著镇定的一个。 帝俊心神一震,沉声问道:“陆压,你来说。” 陆压微微躬身,他的声音不再是少年人的清脆,反而带著一丝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沧桑与沙哑。 “父皇,大哥说的没错,封印確是自己裂开的。” “但,”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抹深刻的洞察,“那道裂缝的边缘,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且诡异的气息。” “它更像是一种————引诱”。” “它在呼唤我们出去,在无限放大我们心中对自由的渴望。” “那不是一道裂缝,那是一个早已布置好的陷阱,只等著我们自己踩进去。” 陆压的话,如同一道创世惊雷,在帝俊的元神中轰然炸响。 陷阱! 两个儿子的证词,完美印证了他內心最可怕的猜测。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针对他十个儿子,针对整个妖族天庭的惊天阴谋。 是谁? 妖师鯤鹏? 他有这个动机,但绝没有这个胆子和能力。 十大妖圣? 他们忠心耿耿,更没有背叛的理由。 难道是———— 帝俊不敢再想下去,每多想一分,那股寒意就深入骨髓一分。 他必须立刻返回天庭,彻查此事。 然而,即便这是一个阴谋,杀了他八个儿子的凶手,就在眼前。 帝俊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锁定了下方那山岳般矗立,手持神弓的大巫大羿。 无论幕后黑手是谁,大羿都是那把杀人的刀,他应该付出代价。 滔天的杀意与丧子之痛,再次从他胸中升腾,与那份彻骨的冰冷猜疑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暴虐的威压。 “很好。” 帝俊的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冰冷的字。 “就算此事另有內情,你巫族射杀朕八位太子,也是不爭的事实。” “这笔血债,今日,必须用巫族的命来偿还!”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东皇太一早已按捺不住,混沌钟轰然鸣响。 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色钟波,所过之处,万物法则尽数化作齏粉,朝著下方的祖巫们席捲而去。 “怕你不成!” 祝融怒吼一声,南明离火化作滔天火墙,悍然迎上钟波。 一场足以將洪荒打得支离破碎的惊世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个虚弱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再次响彻战场。 “天帝,且慢。” 陈时在后土的搀扶下,强撑著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掛著刺目的金色血跡,但他那双暂时失明的眼眸,却精准无误地“看”向帝俊的方向。 “逝者已矣,生者何堪。”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那狂暴的法则对冲都为之一滯。 “人死不能復生,但魂魄,却可轮迴。” “后土祖巫身化轮迴,地道已然復甦。无论是你的金乌太子,还是巫族战死的夸父大巫,他们都有机会进入轮迴,重活一世。” “只要真灵復甦便可以回归。” 轮迴,重活一世? 他们都忘了,还有轮迴六道、幽冥地府已立这件事。 陈时的话,像是在这片充满死亡与仇恨的焦土上,强行撕开了一扇通往“希望”的大门。 他猛地咳出一口血,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森然。 “天帝,这是一笔烂帐,一笔不管怎么算,都算不清的烂帐。” “你死了八个儿子,巫族死了一位顶尖大巫,无数族人。我人族更是无数族人惨死,这片大地上的生灵,又死伤何止万亿。” “非要清算,唯一的结局,就是巫妖两族不死不休,血流成河,直到一方彻底灭族。”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字字诛心。 “巫妖两族打生打死,他人隔岸观火。 “” “天帝,你甘心吗?” 第156章 天罚降临 第157章 天罚降临 甘心吗? 这三个字,如三柄最锋利的重锤,狠狠敲在帝俊的心头。 他当然不甘心,怎么可能会甘心。 他可是从太阳星诞生而出的三足金乌,堂堂妖族天帝,万妖之主,岂能容忍自己沦为他人棋子而不自知。 帝俊死死地盯著陈时,又看了一眼那些虽然虚弱,但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的祖巫们。 他知道,陈时说的是对的。 良久,帝俊身上那股焚天煮海的怒火,缓缓收敛入体。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大羿,似乎是要將大羿的面容气息,烙印在元神。 “今日之事,暂且记下。 “这笔帐,早晚要算。” 他冰冷地撂下这句话,隨即大袖一挥,一道金光捲起伯瑝与陆压,八个金乌的尸体。 化作一道贯日长虹,撕裂虚空,朝著天庭的方向疾驰而去。 东皇太一发出一声极度不甘的怒吼,却也只能收起混沌钟,紧隨其后。 后土终於鬆开了紧绷的心弦,低头看著怀中已是油尽灯枯的陈时,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疼惜。 而就在那道远去的金色长虹之中。 被帝俊护在身后的陆压,却猛然回过了头。 他的目光,越过了无尽的空间,没有看那射杀了自己八位兄长的大羿,也没有看那些强大的祖巫。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被后土娘娘护在怀中、浑身浴血的人族身上。 这个人的气息———— 为何会有一种————源自混沌深处的熟悉感? 帝俊与东皇太一携滔天怒火而来,又带著满腹疑云与惊悸而去。 那两道撕裂天宇的金色长虹消失,笼罩万物的灭世威压终於退散。 焦黑的大地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祖巫的目光,都匯聚在那个被后土揽在怀中的身影上。 陈时。 这个名字,在今日之前,於洪荒天地间籍籍无名,无足轻重。 但在此刻之后,他以一种谁也无法想像的方式,强行逆转了金乌之死,撕开了巫妖死局的一角。 这份代价,几乎都由他一人承担。 后土低头看著怀里的陈时,心头涌上的是无尽的疼惜与自责,若是自己能够更强一些就好了。 陈时此刻的状態,已不能用“悽惨”来形容。 他的肉身布满狰狞的裂痕,就好像是一个布满裂痕的瓷器,隨时一碰就碎。 银白的空间道则与灰濛的时间道则,就如同两把锋利的毒刃,在他体內疯狂切割与侵蚀,磨灭著每一寸生机。 他的气息微弱,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必须立刻回幽冥!” 后土的声音里带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她调动起地道圣力,化作最温润的土黄神光,小心翼翼渡入陈时体內,镇压那两股失控的本源之力。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刚刚恢復一丝光亮的天空,毫无徵兆,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那不是乌云蔽日。 而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剥夺。 光,被抽离了。 风,静止了。 时空,凝固了。 一股冰冷到极致,不含任何情感,纯粹如同规则本身的煌煌天威,自九天之上的混沌深处,轰然降临。 在这股威压下,强如帝江、烛九阴,都感到自己的祖巫真灵在不受控制地战慄。 那不是力量的碾压,而是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是天,在俯视螻蚁。 “————天罚!” 帝江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天道! 陈时逆转时空,篡改因果,强行救下了两只金乌。 这等逆天行径,无疑是在挑衅天道的规则,彻底將其触怒。 昏暗的苍穹之上,一道粗壮的灰色雷霆无声凝聚。 那雷霆中没有雷火,没有毁灭,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秩序”与“抹杀”。 它的目標不是毁灭陈时,而是要將陈时这个“错误”的变量,从洪荒的时间线与因果律上,彻底、乾净地清除。 “休想!”后土凤目圆睁,一声清叱响彻天地。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地道圣人的威能,毫无保留地冲霄而起。 一道通天彻地的土黄色光柱拔地而起,厚重无垠的大地法则,化作一方轮迴世界的虚影,要將陈时牢牢护住。 可就在圣力即將离体的瞬间,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与心悸,攫住了她的真灵。 后土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的眼前,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是地道冥龙的眼睛,眼神之中满是哀求。 后土瞬间明白了地道所传达的意思。 这场天罚,是针对陈时的刑罚。 她、帝江、烛九阴,都算是从犯。 若是寻常天罚,她身为地道圣人,插手也就插手了。 但此刻,天道已经锁定於此,鸿钧也在虎视眈眈,就等著她出手犯错。 只要她敢动用圣人之力,代天行罚的鸿钧,便会毫不犹豫地亲自下场。 届时,降下的就不仅仅是针对陈时的天罚,更是天道对地道的一次蓄谋已久的打压! 刑罚会十倍、百倍地加重,甚至会引来传说中的大道神罚,將他们所有人都捲入其中。 她可以不顾自己,但她能拿整个巫族和地道的未来去赌吗? 所以,后土產生了一丝犹豫。 这一瞬间的迟疑,那道灰色的灭世神雷,已然凝聚成形,带著净化一切“异数”的无情意志,轰然劈落! “小妹!” 帝江等人焦急大吼,却被一股无形的气机死死锁定,动弹不得。 完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浮现出这两个绝望的字眼。 就在这必死之局的剎那,一个清脆稚嫩,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响彻在每个人的心底。 “爷爷,別怕,二娃来救你!” 一道橙色流光一闪而出,迎风暴涨。 那不是人形,而是一个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法则琉璃铸就的橙色葫芦。 葫芦之上,道纹流转,一股洞悉万物、聆听天地的玄奥气息瀰漫开来。 “后土娘娘,诸位祖巫,你们被天道锁定,不能出手,但我可以。” 二娃的声音从葫芦中传出,逻辑清晰,字字鏗鏘。 “我乃先天灵根所结之灵宝,为主人抵挡灾劫,此乃天经地义,合乎天道伦理。” 他们这些葫芦娃本身就是先天灵宝,只是经由陈时的栽培,才得以发育成熟,能够化形而出。 可本质上,他们还算是灵宝,而主人便是陈时。 这是陈时签到七天所得的奖励,也是他辛辛苦苦栽培十几万年的收穫。 祖巫出手是挑衅,是在违抗天道。 可灵宝护主,却是天经地义,合情合理的事情。 这是在天道规则之內允许的,也是陈时的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橙色葫芦光芒大放,葫芦口对准了那毁天灭地的灰色神雷。 二娃將他与生俱来的天眼通,天耳通催发到了极致。 “天视地听,万法归源!” 他没有选择硬抗,而是选择了自己最擅长的“解析”。 两道无形的洞察神光,从葫芦之上爆射而出,悍然迎上了那道灰色神雷。 轰无形的神光与有形的灭世神雷在半空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法则湮灭之光。 那道足以抹杀大罗的灰色神雷,竟真的在空中诡异地一顿,其上冷酷的法则符文,开始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层层剥离、瓦解。 二娃的神通,竟然真的起效了。 然而,天罚终究是天罚,这更是鸿钧意志的延伸。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不是来自神雷,而是来自那只橙色的葫芦。 葫芦的表面,一道道细密的裂痕蛛网般飞速蔓延。 “呃啊” 二娃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他没有退缩。 葫芦上的光芒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他是在透支自己的本源,强行解析天道法则。 终於,在橙色葫芦即將彻底崩碎的前一刻,那道恐怖的灰色神雷,被彻底消磨,化作漫天纯粹的法则碎片,消散於无形。 天罚,被他用智慧和牺牲,硬生生扛过去了。 天空中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光明重回大地。 半空中,那只布满裂痕的橙色葫芦光芒尽敛,无力地晃了晃,化作一个四方脸的胖娃娃,朝著地面坠落。 他那双本该洞悉天机的眼睛,和那双能聆听万法的耳朵,正流淌出两行触目惊心的金色血液。 他的本源,遭受了无法挽回的重创。 后土眼疾手快,將他接住,心中又是一痛。 可就在这时,一只沾满血污的手,却强撑著从她怀中伸出,接过了昏迷不醒的二娃。 是陈时。 他竟凭藉著最后一丝意志,挣扎著坐了起来,將二娃紧紧抱在怀里。 二娃为了帮他,提前出世,本源不稳。 如今又是为了救他,硬抗天罚,神通尽毁。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轰然炸开。 他轻轻擦去二娃脸上的血跡,眼神中所有的情绪都褪去,只剩下一种东西。 冰冷。 极致的冰冷。 他抬起头,那双暂时失明的眼眸,却无比精准地“看”向了九天之上,那道意志退去的方向。 那里,是紫霄宫。 那里,是鸿钧。 “帝江祖巫。”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裂的风箱,却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 “劳烦————送我回不周山。” 那里,是他的家,也是他停靠的港湾。 第157章 时辰,是你吗? 第158章 时辰,是你吗? 三十三天之外,是混沌。 紫霄宫悬於其中。 它渺小如尘埃,又浩瀚如宇宙。 宫中没有仙音,没有辉煌。 只有道韵在流淌。 冰冷,死寂。 这是天道规则的实体化身。 高台上,鸿钧盘坐。 他与道韵,与宫殿,与混沌,本就是一体。 洪荒大地上刚刚发生的一切,金乌陨落,时空逆转,天罚降临,灵宝护主———— 一幕幕画面,都在他心头流过。 未起波澜。 他睁开了眼。 那双眼中没有日月星辰,没有万物生灵。 只有秩序的齿轮在转动,只有规则的线条在交织。 这就是天道的眼睛。 “可惜了。” 一声嘆息,轻得几乎不存在。 这声嘆息,不是为了那八只死去的金乌,更不是为了那个濒死的人族。 他可惜的是,后土没有出手。 帝江、烛九阴,那些祖巫,竟然都忍住了。 鸿钧的算计,一环扣一环。 十日出谷,大羿射日,引爆巫妖死仇,本就是他写好的剧本。 巫妖量劫,天道大势,是他清洗盘古遗泽的刀。 后土化轮迴,立地道,成圣人。 这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它打破了巫妖之间本该有的“平衡”。 所以,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打压后土,削弱地道。 刚才,就是最好的机会。 只要后土敢以圣人之尊,对抗天道刑罚,他这位天道代言人,便可“代天行罚”。 他有绝对的把握,在天道加持下,一举重创后土,將刚刚萌芽的地道气运彻底镇压。 让巫族,回到它应该在的位置。 可她,竟然忍住了。 这让鸿钧第一次,对这群只知用拳头说话的盘古后裔,產生了意外。 是那个女圣人自己的判断? 还是————有人在背后指点? 鸿钧的目光,穿过无尽时空,最终落定。 落在了那个被帝江的空间神通包裹,正急速返回不周山的人族分身之上。 陈时。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这个小小的变量,在他的棋盘上,扎眼得有些不协调。 尤其是那逆转时空的神通。 “《时溯空冥道》———— 心鸿钧的口中,吐出一个古老的名字,眼神里透出一丝追忆,以及更深的冰冷。 “时辰魔神的道,竟然还留存於世。” 作为从混沌中活下来的古神,他当然认得这股力量的源头。 时辰魔神,当年三千魔神中执掌时间法则的至强者,是盘古开天时最难缠的对手之一。 未曾想,他的传承,竟会出现在一个先天人族的身上。 “借帝江之空间,烛九阴之时间,后土之圣力————” “集三位祖巫本源,强行撬动了一丝因果。” 鸿钧的分析,精准而冷酷。 “想法不错,手段也足够惊艷。” “但,终究是螻蚁舞剑,看似华丽,实则自取灭亡。”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陈时那具人族分身的道体本源,已经彻底崩毁。 受到本源法则的反噬,道体本源被毁,没有亿万年的修养,绝无可能恢復。 可就算恢復了那又如何? 在他眼中,这枚棋子,已经是一枚废子。 一枚————用完即弃的,一次性棋子。 是的,棋子。 鸿钧从未將陈时,或者说,这具人族分身,视作能与他对弈的“棋手”。 一个连大罗都不是的生灵,凭什么? 他真正的对手,是那个一直躲在不周山下,暗中窥探,试图扰乱他大计的存在。 那个存在,也绝不可能如此弱小。 鸿钧的思绪,飘向更深的层面。 “后土化轮迴是第一步,今日之事是第二步。” “以一个分身和两个金乌为代价,强行中止巫妖决战的导火索————” “此举,是为了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又是为了什么,积蓄力量?” 鸿钧的目光,再次投向洪荒的中心,那根撑天拄地的神山。 不周山。 他怀疑,山脚下那个小小的院落里,藏著某个与他一样,从混沌中存活下来的老朋友。 时辰魔神的功法都出现了,那么,会是谁呢? 一个名字浮现在他心头。 命运魔神。 这是最大的可能,那个傢伙,是与时辰魔神齐名,却更加神秘莫测的存在。 至於陈时? 不过是那个“棋手”推到明面上,用来吸引他注意力的烟雾弹罢了。 “有趣。” 鸿钧的嘴角,勾起一道万古不变的冷漠弧度。 “既然你想拖,那吾便让你拖。” “量劫是大势,一两次的干预,改变不了河流的最终走向。” “无论你怎么挣扎,结局,都早已註定。” 他缓缓闭上眼睛,心神沉入天道长河。 棋盘上的风波已经平息。 名为“陈时”的棋子,失去了价值。 现在,他只需重新拨动另一根因果之弦,让巫妖这辆战车,重回他铺设的轨道。 今日之事,不过是宏大棋局中,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藏在暗处的对手,你还有什么招数? 鸿钧不知道的是。 他眼中那枚“一次性”的、已经“报废”的棋子,恰恰就是他要找的那个,唯一能掀翻他整个棋盘的棋手。 他最大的傲慢,恰恰便是他的无所不知。 东海之滨,汤谷。 扶桑神树依旧矗立。 虚空开裂,帝俊与东皇太一的身影落下,身后是八具冰冷的金乌尸骸。 妖皇伏羲面色凝重,伯瑝与陆压则神魂恍惚,还未从兄弟惨死的恐惧中挣脱。 谷內,太阳真火的气息灼热如初。 那株贯连天地的扶桑神树,枝叶繁茂,生机勃勃。 一切,都和他们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別。 帝俊的目光,落在了笼罩汤谷的封印大阵上。 阵法以河图洛书为基,周天星斗为锁,由他、太一、羲和三位顶级准圣联手布下。 此刻,它完美无瑕地运转著。 金色的阵纹明灭,没有一丝一毫被破坏过的痕跡。 完美,就是最大的破绽。 帝俊转向伏羲,声音低沉。 “羲皇,劳烦你,以八卦道法配合我的河图洛书,推演此地天机。” “我要知道,这封印,究竟是如何开的。” 伏羲神情肃穆地点头,盘膝坐下。 他身前八卦图盘浮现,指尖掐动,开始勾连那一片混沌的天机。 帝俊大袖一挥,河图洛书冲天而起,化作浩瀚星图与江河地理图,笼罩了整个汤谷,开始回溯这片时空留下的所有痕跡。 两位洪荒最顶尖的推演大家,合力施为。 一炷香后。 伏羲额头汗珠滚落,脸色煞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身前的八卦图盘发出一声哀鸣,光芒彻底黯淡。 “陛下————”伏羲的声音艰涩无比,“天机————一片混沌,什么也————算不出来。” 帝俊收回了河图洛书。 他那张威严的帝皇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金色的眼眸深处,是一片能冻结神魂的死寂寒冰。 算不出来。 这个结果,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当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一个,无论多么荒谬,都是唯一的真相。 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在大阵上,开一道“引诱”的口子。 又能在事后,將所有天机痕跡抹除得一乾二净,连他和伏羲联手都无法窥探分毫。 毫无疑问,这是圣人手段。 如今洪荒,圣人只有两位。 后土? 她的道在轮迴,不在於这等精妙的算计。 而且巫族那帮人是什么性子的,他们会算计別人? 那么,答案只剩下一个。 那位高居紫霄宫中,传道天下,执掌天道权柄的————道祖鸿钧。 这个名字,是一根穿透神魂的冰刺,瞬间扎进了帝俊的心臟。 他这位君临天下的妖族天帝,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刺骨的寒意。 原来如此。 他的儿子们,他的骄傲,他的滔天怒火,他妖族的荣耀与牺牲———— 从头到尾,都只是別人棋盘上的棋子。 他以为自己在执棋,却不知自己早亦是棋子。 一股无法形容的悲愤与屈辱,几乎要撑爆他的帝心。 但他没有爆发。 他只是缓缓地,將这股足以焚尽三界的怒火与寒意,一寸寸地,压进心底最深处,化作永不熄灭的冰冷火焰。 他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怒不可遏,满心只想著復仇的东皇太一,心中一嘆。 这个秘密,不能告诉他。 太一的性子太刚烈,若知晓真相,怕是会不顾一切地衝上紫霄宫。 那不是勇敢,是自取灭亡。 “今日之事,我已有定论。” 帝俊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威严,听不出任何情绪。 “传我旨意,妖族上下,进入最高战备。” “但,在没有我的命令前,任何人不得擅自与巫族开战。” “大哥!”太一不解地咆哮。 “这是命令。”帝俊的目光,如两柄天剑,直刺太一双眼。 最终,东皇太一在兄长的威严下,不甘地低下了头。 帝俊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埋葬了他八个儿子的伤心之地,大袖一挥,捲起眾人,化作流光返回天庭。 只是,那道流光之中,再无来时的暴戾,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死寂。 不周山下,小院静謐如初。 近乎化为实质的生命精气与先天灵气,交织成朦朧云雾,將这方天地渲染成传说中的仙乡。 陈时的本体,那株深植於大地脉络的甜菜灵根,周身光晕流转,如呼吸般柔和。 光晕中,两具残破的身躯被小心翼翼地包裹,像是躺在最温暖的母巢里。 一具,是他的时空道体分身。 那曾硬撼天罚、逆转因果的躯体,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像一件即將崩毁的瓷器。 银灰色的时空道则之力在裂缝中明灭,每一次闪烁,都带走一丝残存的生机。 另一具,是昏迷不醒的二娃。 这个四方脸的胖娃娃双目紧闭,七窍残留著乾涸的金色血跡,神采全无,气息微弱得隨时可能断绝。 陈时的心神沉浸在本体中,眉头紧锁。 麻烦大了。 此刻人族分身这个状態,等同报废。 时空道体何其珍贵,如今本源崩毁,就算有他本体和建木,不计代价地滋养,还有系统农场提供的大量资源,可没有数万年的水磨工夫,也绝无恢復的可能。 那么问题就在於,鸿钧会给他几万年时间吗? 答案不言而喻。 经歷了盘古虚影的审视,直面了鸿钧那冰冷的意志,陈时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自己的本体绝对不能,离开不周山这片最后的净土。 可若是不出去,如何搅动风云,如何破局? 没有分身在外行走,很多事情就来不及处理,到时候鞭长莫及为时已晚,那可就是棋错一著满盘皆输了。 用九窍玲瓏根的鬚根,创造普通分身? 不行。 那种分身与本体的因果、气运、血脉联繫太过紧密。 在鸿钧那种存在的眼中,无异於一个开的后门,只要被抓住一根线头,就能顺藤摸瓜,直接攻击到他的本体。 风险太大,绝对不行。 思来想去,陈时也没有一个好的方法,可以解决当下的困境。 这种无力感,让他分外焦躁。 “陈老哥。” 一个温润而带著忧虑的声音,將陈时的思绪拉回。 后土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她身后的帝江、祝融等祖巫也都在,神情凝重地看著那两具残破的身躯,眼中满是担忧与感激。 “这孩子————还有救吗?” 祝融这个暴脾气的火神,此刻声音里也满是压抑的关切。 他指著二娃,又看了一眼陈时那具分身,满脸困惑。 “陈老哥,这小娃娃与之前那个大娃,长得一模一样,可他身上,为何没有半点父神的气息?”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祖巫心中的疑问。 他们干二祖巫同为盘古精血所化,样貌、性格、法则都天差地別。 但血脉的源头,都是一样的。 可大娃和二娃,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偏偏一个有盘古气息,一个没有,本源完全不同,这实在不合常理。 陈时心中微嘆。 果然还是问到这个了。 也罢,葫芦藤上还有五个娃没出世,总不能出来一个解释一遍。 不如一次性给他们来点小小的震撼,省了日后的麻烦。 “言语解释,终究苍白。” “我知你们心中有惑,我便让你们亲眼看看他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