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昏君兄弟,叛军直呼活阎王!》 第1章 开局围城,系统卸载跑路 (叫你们一声爹,你们敢到更新吗?) 陈玄一睁开眼,便看到了城外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军。 “陈將军!狗皇帝昏庸无道,暴虐嗜杀,如今我三十万大军压境!” “交出狗皇帝,我愿与结为你异姓兄弟,共掌天下!” 叛军的高呼,震耳欲聋。 “玄弟,大势已去...你拿为兄的项上人头...换一份前程吧。” 身后,一双颤抖的手搭在陈玄肩膀上,將传国玉璽塞进他怀里。 陈玄缓缓回头,无数记忆如同潮水一样涌上心头,一时竟然没有缓过神。 原主也叫陈玄,是皇帝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钦点的京都大將,兵马大元帅,掌天下兵马。 可现在,天下皆反,他手里能调动的,只有这城头一万多瑟瑟发抖的禁军。 可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大学生,正在上早八的路上...就被干到这了? 看著脚下无边无际的叛军... 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吗? 陈玄回头,看到了那一身火红大袍的大幽朝皇帝,林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算了...我早已麻痹... 他將自己视为亲兄弟,但所求无不应,能给的权力和荣宠,一股脑塞到了他手里。 “玄弟,是大兄无能...对不起你,陪大兄死在这,不值!” 两份记忆融合,陈玄紧紧扶著腰间的刀柄,另一只手死死握著传国玉璽。 一边是网吧里嘻嘻哈哈的少年,一边是和林策相依为命的十年。 城外的人哈哈大笑,格外猖狂,十分刺耳。 “陈玄,给你半炷香的时间,荣华富贵都在你手上!” 城下依旧在劝降,为首之人得意洋洋。 攻城塔楼正在紧锣密鼓的推进,每一个上面都站满了杀气腾腾的叛军。 “真踏马够了!你们说皇帝昏庸无道,祸乱天下,那老子这个跟著他穿一条破裤子吃一块烂饼子长大的兄弟,能是什么好东西?” 那可是大哥林策! 是老皇帝流落民间的遗腹子,前十年和自己一起在路边当野狗,后来被抓了回去做了太子,三年后老皇帝驾崩,他顺位登基。 却成了天下人都恨之入骨的昏君。 【检测到生死危机,烂摊子系统激活,恭喜宿主,成功接手了一个烂摊子,本系统致力於,且有能力协助宿主解决任何烂摊子。】 系统? 陈玄那悬在嗓子眼的心立刻回到肚子里,头上的汗收回,后背的湿漉甩干,双腿猛然用力,站的笔直。 他同样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陈玄的笑声传遍城头,传到了城墙內外。 “陈將军!” “城內只有一万禁军,我光先锋军就有五千,倾覆只在朝夕,你不要做傻事!” 城外依旧在尝试劝降,看似情真意切,实则咄咄逼人。 陈玄认得他。 二十路反王之一的东陵王。 一比三十的兵力差,神仙来了都难救。 陈玄猛然回头,看著满脸诧异的皇帝林策,直接將传国玉璽塞了回去。 “想动我兄弟,先踏过我的尸体!!” “玄弟...”林策红了眼眶。 “擦~大哥!这时候还废什么话?” 陈玄猛地摆手:“看老弟给你整个大的!” 系统,快赐予我无双神力! 陈玄急不可耐。 没系统:我们都在用力的活著... 有系统:我未尝不可纵横天下,对了,我这个人不吃牛肉... 陈玄嘴角是秤砣都拉不住的弧度。 【检测到异常,当前非原位面,非常规宿主,系统卸载中...】 【1%...5%...18%...】 陈玄的笑容僵在脸上。 该死的,老子牛都吹出去了,你竟然说绑错了? 尔等竟然如此歹毒?! “等一下!我这就是烂摊子啊正好符合你的要求,不要啊!” “没这样玩的,会死人的!” 他咬牙看向城外大军,脸上的笑容消失,整个人僵在城头,脑海中记忆纠缠,情感不断叠加。 【解绑成功。】 【卸载残留:新手礼包残值、情比金坚羈绊手册。】 【是否清理?是or否】 “否否否!!” 陈玄在心里面目狰狞。 【残留已发放,告辞。】 系统消失不见,唯独脑子里留下了两样东西。 【新手大礼包残值:根据你当前情况,在合適流量池內隨机抽取一份能力。】 【情比金坚羈绊手册:选择一个绑定者,羈绊提升一级可隨机解锁一种能力。】 毫不迟疑,陈玄立刻使用了【新手大礼包残值】 【抽取中...】 【铁戟双提八十斤,威风凛凛镇乾坤。】 【吃我一戟!】 【获得古之恶来:典韦模版,获得鑌铁双戟。】 那一瞬间,心跳都了极致,陈玄面色潮红,恐怖的力量和战斗技巧融入他的身体和灵魂。 狂暴从四肢百骸中喷涌而出,盔甲下那本来不太健硕的躯体瞬间猛涨,將甲冑撑的满满当当。 无数步战、冲阵、斩將夺旗的技巧融匯贯通。 陈玄面色狂喜。 这可是典韦! 吕布马上无敌,典韦步战无敌,吕布骑典韦天下无敌的那个典韦! 就连他的敌人都需要將他灌醉偷走兵器,就那样,他依旧拎著两具敌军尸体继续战斗。 原主原来能开两石弓,现在... 他只感觉自己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可以轻鬆拉断两石弓。 当然,典韦是猛,面对三十万大军也不够看。 隨后他將目光看向【情比金坚羈绊手册】毫不犹豫选择绑定了这个世界唯一信任自己,甚至让自己拿著他首级去换前途的兄弟。 大幽朝皇帝,林策。 绑定成功那一刻,一道看不见的丝线连接二人。 “將军小心!” 耳边传来惊呼,禁军大惊失色。 陈玄凝神一看,確实那下面的叛军眼看劝降无望,试图暗箭偷袭。 几乎是同时,身边的林策想都没想,猛地扑过来要挡在他身前,冷不丁的亲卫都没拉住。 皇帝林策竟然给自己挡箭? 陈玄同样下意识一把推开林策,暗箭瞬间刺入他的肩膀。 【情比金坚:下意识相互为对方挡箭解锁第一级羈绊,获得坚韧(增加力量,脱离战斗后消耗体力回復伤势。)】 这...不是和盖伦的被动类似吗? 陈玄转头看向皇帝亲卫大喝:“你们是瞎子吗?赶紧把陛下带下去!” 他面目狰狞,古之恶来的气势扑面而出。 手中鑌铁双戟同时出现在手中。 “来!!!” 城墙下,东陵王脸色铁青一挥马鞭。 “攻城!!” “踏平京都!斩了这对昏君贼弟!!” 第2章 传国玉璽给你,赏罚你说了算! 大军攻城虽然是下下策,可东陵王等不了。 他必须要在其他反王抵达之前,拿下这座都城,摘下皇帝的狗头。 那样... 他才是天命! “掩护民夫搭浮桥!塔楼车靠近给本王射!” “先登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东陵王的一声令下,无数人开始活动。 陈玄高举手中铁戟大喝:“放箭!专打他的民夫。” 他在城头上快速游走,將拦在身前的禁军粗暴撞开。 “点猛火油,烧了他们的浮桥!” “后面的滚石和檑木做好准备,一旦云梯靠近,都给老子砸!!” 每一段城墙上都点著炉火,上面是滚烫的金汁。 战爭正式打响。 护城河里填满了浑身浴血的尸体,有民夫,有叛军。 可叛军是源源不断的。 前一秒刚倒下一批,下一刻便有无数人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护城河外的塔楼在不断和城墙上对射,掩护下面的士兵。 而终究,厚重的云梯还是搭在了城墙上。 “金汁!檑木!滚石!!” 陈玄的咆哮响彻城头。 禁军也顾不上什么恐惧,浑身颤抖不是害怕,而是肾上腺素在持续发力。 惨叫声连成片。 攻城战永远是最惨烈的。 甚至给人一种根本不可能上去的感觉。 可滚石和檑木总有用完的时候。 当第一名叛军跳上城头,所有人都愣了。 “愣著等死啊!” “吃我一戟吧!” 陈玄眼疾手快,反手抡圆了鑌铁双戟便將其脑袋打爆。 “跟老子上!” 陈玄热血沸腾,身先士卒。 古之恶来的模版给了他恐怖的力量,极致的步战经验。 先登上来的叛军也都是百战老兵。 却没人能在陈玄手下走过一招。 古之恶来典韦,触之即死,擦之即伤。 陈玄浑身浴血,越打越勇。 这就是典韦! 还是全盛时期的典韦! 今日若是戟在手,今日若是没醉酒,张绣他就算个球,主公快乐一整宿! 作为护卫型將领的巔峰,典韦当之无愧。 他天生神力,悍不畏死,且死战护主。 这一切,都作用在了陈玄身上。 他的咆哮如同雷霆,浑身浴血,鑌铁双戟上沾满了叛军的碎肉。 “谁来与我一战!” 陈玄双目赤红,环顾四周。 没人答应他。 甚至包括周围的禁军。 避之如避虎。 “谁来与我一战!” 陈玄的咆哮响彻城头。 “將军!將军!!叛军先锋的第一波攻势被杀退了!” 周围的禁军壮著胆子大声喊道。 陈玄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这才从刚才的狂暴状態横纵脱离出来。 “退了?” 刚才杀红了眼,肾上腺素飆升,什么都顾不上,现在理智回归。 他不仅不觉得丝毫不適,反而觉得就该这么过癮。 “他们鸣金收兵了,將军真是神勇无比!” “將军神威!您一人斩杀叛军百余,硬生生把破了的口子堵上了!” “要不是將军,这城头刚才就破了啊!” 周围的禁军看向陈玄的眼神变了。 这哪还是之前那个陛下力排眾议钦点的绣花枕头。 这分明是个杀神! 陈玄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这才感受到体內那抑制不住的疲惫。 “去!老子要水,要肉!” 陈玄身上也带著伤,此刻停下战斗,血污覆盖下的伤口正在癒合。 而这,消耗的是他的体力。 周围的禁军连忙跑去。 他隨手拽了一个叛军尸体坐下。 衝杀叛军累,而恢復伤势,也累。 娘的,怎么別人的系统都毁天灭地,自己还能感觉到累? “怎么样,这段城头怎么样了?” 远处,一名参將带著亲兵大步而来。 看到这满地尸体也是忍不住一愣。 这禁军的战斗力他是知道的,就算打退了东陵王的军队也不至於有这么高昂的士气吧? “左参將,你不守著你的位置,来老子这干什么?” 左参將看到了坐在尸体上陈玄,看到他浑身浴血也是眼角一跳,忍不住讥讽。 “陈將军,你说你做这个戏有什么用,陛下又不在。” “你的武力连我家家丁都打不过,何必装的这么惨烈。” “陛下已经把能给的都给你了,甚至连江山都不要了,你这么表现还要做什么?” “如今城內粮草连半月都撑不住,你难道是打算让兄弟们为你和陛下殉葬吗?” “这还只是一路反王的一支先锋军试探!” “兄弟们,咱们被拋弃了你们看不出来吗?!” 周围的人一片譁然。 守城最忌军心涣散,这话一出,刚刚被陈玄打起来的士气,瞬间就泄了大半。 粮草没了? 这还怎么守? 陈玄默默抬起头:“说完了吗?” 左参將冷哼一声:“家父曾上书陛下突围南巡...” 蹭~~~ 陈玄豁然起身,月牙大戟直接扫过左参將的脖子。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他目光森然的扫过周围的禁军。 “动摇军心者...” “杀无赦!”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左参將带来的那些亲兵。 在那些亲兵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露出噬人的狞笑。 “包括你们。” 他直接撞了进去,那几名亲兵纷纷拔刀奋起反抗。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们加起来也不是陈玄的对手。 只是几个呼吸,地上便多了几具尸体。 整整齐齐。 陈玄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实话告诉你们,大营里的存粮確实不到半个月。” 周围的禁军一片譁然。 “但是!” 陈玄话头一转:“城里的那些囤粮的商贾,富户,甚至那些吃的肥头大耳的官僚家中存粮足够我们吃上三五年!!” “哪怕是抄家灭族,老子也会让他们全部吐出来!” “说得好!” 后方传来喝彩。 “擦~大哥!” 陈玄转头便看到皇帝林策去而復返。 他后面的亲卫抬著一个个大箱子。 “玄弟,你受伤了,怎么这么多血!!” “军医呢!太医呢!” 林策一眼就看到了浑身是血的陈玄,一个健步衝过来左右查看。 “都是城下那些杂碎的。” “大哥,这里危险,你上来干什么?” 陈玄皱眉。 林策听闻他没事便鬆了一口气:“你在城头浴血奋战,我这个做大哥的,也不能干看著。” “我把內帑搬来了。” 亲卫將一个个箱子放下打开,里面全部都是堆砌整齐的金银珠宝,锦衣绸缎。 “玄弟,拿去激励士兵,不够大兄那还有!” 他从怀里掏出传国玉璽和一沓空白圣旨。 “將士们建功立业,加官进爵,你隨便填,直接盖印!” 陈玄目瞪口呆。 “擦!大哥!你这...” 这不是开掛吗? 第3章 大胆!你敢让吾玄弟吃生肉! “將军,肉来了!” 刚才离开的禁军拎著一条羊腿了上来。 鲜血淋漓。 显然是刚剁下来的。 林策大怒:“你怎敢给我玄弟吃生肉!!” 那禁军一个哆嗦跪在地上。 “陛...陛下...我...草民...末將...城墙附近只有这个...” 他语无伦次,满脸惊恐。 显然,林策这个昏君的名头十分恐怖。 “起来!生肉就生肉!” 陈玄一把將他拽了起来,伸手接过那羊腿狠狠便是一口。 他大口咀嚼,血水四溅。 血腥和腥膻充斥口腔,难以下咽,但他必须要吃。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他大口吞咽。 心里也是无奈。 变强是有代价的。 鑌铁双戟八十斤,想要一击必杀就必须要全力以赴。 而且典韦毕竟不是战神,攻城血战多少也会有点伤,恢復会消耗大量体力。 吃饭和休息,是恢復体力最快的途径。 “玄弟,你...怎么能吃这样的东西。” 林策欲言又止。 陈玄满脸鲜血,像是从地狱归来的恶鬼。 哪怕一个笑容都显得格外狰狞。 “擦,大哥,这可是肉,还是羊腿!” “咱们小时候连人家的羊肉味都闻不到,这可是好东西!” 陈玄满不在乎。 他看著那浑身颤抖的禁军:“我记得,你当时就在我身边是吧?杀了几个叛军?” 禁军一愣,显然没想到陈玄记得自己。 “我...城墙上来的我杀了两个,弓箭和檑木不算。” 陈玄点点头,从箱子里抓出一枚银锭扔到他怀里。 “拿著,杀敌就应该有赏。” 所有人眼睛都死死盯著那枚银锭。 陈玄將嘴里的肉吞下,环顾四周大喝。 “现在趁著叛军重整旗鼓,老子也给你们上一课!” 他满不在乎的坐在一具叛军尸体上。 林策见状也跟著並排坐了上去。 “大哥不回去?这里危险。” 陈玄侧头,看著身边毫无皇帝气度的林策。 林策冷笑:“皇宫?大臣们只怕在想迎接新君了吧,整个京都城,最安全的就是玄弟身边。” 他拍了拍陈玄的肩膀。 “玄弟不要管我,大兄不妨碍你,贏了你我兄弟同心,输了,你我兄弟同死!” 陈玄咧嘴一笑:“大哥放心,我们不会死。” 他看似隨意的摆摆手。 “攻城?跟你们说吧,老子最不怕就是他们攻城!” “京都城高十二米宽十六米,我们高打低,他拿什么攻城?” 他就是说给周围禁军听的。 显然经过刚才的拼杀,这些禁军都看在眼里。 他的形象已经扭转。 “我们守著京都,身后有十数万百姓,他所谓三十万大军,真正能打的老兵最多一万,剩下能有个七八万新兵就不错了!” “其他都是徵用的民夫,什么东陵王?” 陈玄不屑摆摆手:“吹牛逼而已。” “咱们禁军人人披甲,你们只要不害怕,一个人轻鬆砍翻他们三个不成问题,你们难道还怕那些泥腿子不成?” 他隨手拎起一具叛军尸体,像是拎著一根野草。 “看到了吗?他们连一件完整的胸甲都凑不出来!” “东陵王?老子看来不如叫破烂王的好,哈哈哈哈!” 陈玄说著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轻鬆和不屑。 他那轻鬆的气氛感染了周围的禁军。 这些虽然装备精良但是却没上过战场的禁军也没了一开始那么紧张。 “对了!” 陈玄將羊腿啃了个乾净隨手一扔起身。 “他破烂王嚷嚷什么赏千金封万户侯...” “他算个屁,传国玉璽在这,老子大哥给我的,你们都给我听好了!” 他举起手中传国玉璽。 “杀一人,赏一金,杀十人,升三级!” “杀百人,封侯,赐爵!!” “老子当场写圣旨当场兑换!” 他看向身边的皇帝林策。 “大哥,你不会怪我僭越吧?” 林策毫不在乎摆摆手:“你我兄弟说什么僭越,隨便写隨便填。” 他眼里没有丝毫不满,仰头看著的陈玄,眼里只有欣喜。 我家玄弟出息了! 瞧瞧这意气风发的模样!! 少年將军就该这样! 我玄弟,真帅! 周围禁军眼神变了。 有人壮著胆子:“將军,我刚才砸死三个,刺死两个!” “好!” 陈玄大喝一声,抓起银子扔了过去。 “拿著,谁他妈的要是敢跟你伸手,你直接告诉老子,不管是谁,老子替你砍死他!” “將军,我也杀了三个!” “拿著!” “將军...” “將军...” 城头上突然就热闹了起来。 士气已经不能用高昂来形容。 是沸腾! “將军,我和我堂弟一起来的,他战死了...家中还有妻儿老小...” 一名领了赏钱的禁军高兴之后便是哀伤,神情低落。 陈玄毫不犹豫抓起一大把银子塞进他怀里。 “战死者抚恤翻倍,赐良田三亩!免税三年!” 他指著周围的禁军。 “都给老子听好了,伤残抚恤是老子的底线,但凡你们听到谁他娘的把手伸到抚恤金和土地手上,直接跟老子说,老子砍他全家!!” 陈玄的话音落下,周围忽然一片寂静。 禁军们轰隆一声跪下。 “將军威武!!” “將军威武!!!” 禁军们那狂热的咆哮响彻城头。 陈玄铁戟砸在地上,厉声咆哮。 “都他娘的给老子...站起来!!!” 他一个人的声音便压过了所有人。 “你们是浴血奋战的战士,是老子的袍泽兄弟,世俗枷锁让你们跪下,老子让你们站起来!!” 他那狂暴的气势席捲,禁军们下意识起身。 “著甲者见官不跪,无论面对谁,因为你们是朝廷的脊樑!” 陈玄目光凛然。 “还有,威武的不是老子,是老子的大哥,这一切都是老子大哥给的,让我们一起欢呼。” 他举起手中铁戟咆哮:“陛下威武!!!” 禁军纷纷举起手中武器,用尽全力大喊。 “陛下威武!陛下威武!!陛下威武!!!” 林策站在陈玄身后,眼神中满是欣慰和欣喜。 我家玄弟... 真他娘帅! 第4章 哪有叛军,那不都是赏银吗? 城外的叛军也听到了城墙上的欢呼。 东陵王脸色十分难看。 他大手一挥,令人將一个个大箱子抬到阵前打开。 里面同样是珠光宝气。 同时还有一批被绑著的人。 东陵王阵前持刀而立。 他指著那些財宝:“奋勇杀敌者,赏!” 又指著那些被绑著的人:“临阵脱逃者,杀!” 他手起刀落,斩下了那些人的脑袋。 首级掉落,血液喷涌。 叛军无不发抖。 “进城之后,三日不封刀!” “我与诸位,共享天下!” 东陵王的號令被传遍到了所有士兵的耳朵里。 第二波攻势在紧锣密鼓的筹备。 东陵王將自己的心腹大將叫到自己王帐里。 “这次你带头衝锋,那姓陈的傢伙,干掉他!” 东陵王眼神阴鷙:“那个傢伙鼓舞士气有点东西,我们必须赶在其他反王来之前的攻下都城!” 那大將同样虎背熊腰满脸煞气:“末將领命!” 东陵王负手踱步。 “想办法联繫我们在城內的內应,晚上打开城门,让敢死营上!” 他神色狠辣。 “娘的,东陵王还真是贼心不死。” 陈玄站在城楼上看著下面即將发起的第二次攻击,转动了一下脖子。 “大哥,你也別閒著,帮我办点事!” 林策就站在他身边。 皇帝在城头上经常露面,可以极大激励士气。 “玄弟你说。” “你要没事干,带人把京都九门的所有大门全部封死堵死,要快,要在今天夜幕降临之前完成!” 陈玄使唤皇帝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主要是皇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陈玄冷笑:“这踏马都城像一个筛子,我就不信叛军在城里没內应!” “堵死所有大门,我急死那些內应!” 林策看了一眼日头。 “好,玄弟放心,大兄去做!” 他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却又转身,重重的拍了拍陈玄的双臂。 “玄弟,刀剑无眼...” 陈玄嫌弃的挥挥手:“有点噁心了大哥。” “我也这么觉得。” 林策深以为然,打了个寒颤转身带人离开。 城外响起隆隆战鼓声,东陵王的第二次进攻开始。 无数人咆哮著向著的城墙衝来。 陈玄的激励政策已经传遍了整个禁军。 所有人摩拳擦掌。 在真金白银面前,害怕也是能被压制的。 如果不能,那就是真金白银不够。 陈玄扛著自己的鑌铁双戟,朝著城下啐了一口。 “这可是京都城,看你有多少人能消耗!” 他那带著血腥气的咆哮在城头上迴响。 “都给老子握紧手里的刀,砍下敌人的头!老子手里真金白银等著你们吶!!” “呼!!!” 城头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喝。 “將军,一个人一金,下面三十万人,你的钱够吗?!” 有人壮著胆子大声喊道。 “哈哈哈哈!好小子!”陈玄不怒反笑:“老子不够,但城里的贪官污吏多的是,別跟老子说你们没被吃过空餉!” “小子们,你们能砍多少敌人老子就有多少钱,还有官职!老子等著第一个百人斩侯爷出现!” 只是三两句,陈玄便將城头上禁军的士气调动到了最暴躁的状態。 穿越前虽然没当过老板,但是他做过暑假工,最知道员工需要什么。 禁军就不是牛马了吗? 別扯什么福利什么福报,直接把钱砸脸上,下面人有十几种花样玩命。 简单高效,战士们嗷嗷叫。 东陵王这次发了狠,直接启动蚁附攻城。 经歷过第一波试探,东陵王已经发现,都城虽然高大,但是禁军战力... 真的一般。 很多禁军都处於无心恋战的状態,否则也並不会第一波试探就有一小部分人登上城头。 所以他打算来一波狠的。 攻上去,最好,攻不上去,也要为晚上的夜袭做准备。 都城城头,喊杀声震天。 在无数尸骸的铺垫下,一座座云梯被搭在了城墙上。 禁军们只有一个动作。 捅刺、收回,挥刀、收回。 同时嘴里在念叨著什么。 “1金!” “2金!” “3金!” “入恁娘的,这个是老子的,再有一个老子就杀够十个了,官升三级,老子来了!!!” “嗷嗷嗷!!!” 守城的禁军面目狰狞。 一座云梯上,那先锋大將嘴里叼著刀快速攀登,跳上城头的一瞬间,便有三根长枪戳在了他身上。 只可惜,他满身甲冑,如同人形战车。 “陈玄那个废物呢!” “老子来了!” 他看著全员甲冑的禁军,从腰间抽出两根手臂长的金瓜锤。 近身肉搏破甲这方面,还得是这东西。 谁家好人攻城的时候扛著马槊? 他双锤横扫,砸开了禁军的刀枪,狠狠撞了进去。 甲冑之间也是有区別的。 禁军虽然满身甲冑,但却是制式轻甲。 抵御利刃劈砍什么完全没问题,但是扛不住重型武器。 而叛军先锋大將的重甲,东拼西凑,更像是將战场穿在了身上。 金瓜锤砸在禁军身上,当场骨裂吐血倒地。 他硬生生开闢出了一片空白。 “陈玄!可敢与我一战!!” 他不断咆哮,依旧牢记自己的使命。 陈玄推开簇拥的禁军,手中提著满是碎肉的双戟。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挑衅老子?” 他目光锁定地上被砸吐血奄奄一息的禁军:“你乾的?” 叛军先锋大將和陈玄都在大步相互靠近。 叛军先锋啐了一口:“这几条狗倒是听话,但是却被我砸断了骨头。” “那你就去为他们陪葬吧!” 陈玄一个衝锋,双方重重撞在一起,却又快速分开。 叛军先锋大將面色狂变,因为他被撞的倒退了出去。 这是什么力气? 那是什么武器? 陈玄冷笑:“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自称大將?” “吃我一戟吧!” 他快速猛砸鑌铁双戟,叛军先锋大將已经失去了还手的机会。 伴隨著陈玄一戟一戟砸下,他只感觉手臂发麻,身躯不断后退。 双眼满是骇然。 陈玄不是一个废物吗? 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叛军先锋大將看著面目狰狞的陈玄。 我他妈完啦! 本將刚纳了第十四房小妾!! 本將不甘... 伴隨著金铁交织声。 他再也承受不住陈玄的巨力,手臂咔嚓骨折。 鑌铁双戟直接砸在了他的头盔上。 第二戟横扫,斩下了他的首级。 陈玄挑著那颗热气腾腾新鲜出炉脑袋,咆哮响彻城楼。 “叛军先锋大將已死!” “谁来与我一战!!!” 第5章 林策:这大幽朝烂透了 “將军!!我杀了十二个了!我杀够十二个了!!!” 一名禁军浑身浴血,手里的刀已经卷刃,他狂热大喊,手里还拎著一颗叛军的头颅。 “你他妈官升三级,你小子给我活到最后,老子要跟你畅饮烈酒!!” 陈玄手中动作不停,像是打地鼠一般將爬上来的叛军砸下去。 他头也不回大声喊道。 “杀!” “谁要是拦著不让你们杀敌建功挣钱,你们就砍死他,老子说的!” “金银財宝,荣华富贵就握在你们的手里,乾死叛军!!” 禁军的热血已经被激起。 再加上陈玄这个身先士卒,斩杀敌人先锋大將的大將军。 士气如虹。 最主要的是,他们是守城的一方。 虽然下面人数多,但是想要攒杀敌数量可远比正面交战要简单的多。 城楼下,林策带著自己的亲军看著那被一根根巨木撑著的城门。 林策环顾四周,隨后下令。 “去,把民房拆了,用砖石和圆木將城门洞彻底封死,记得要留下补偿。” 他后面的亲兵面面相覷。 “陛下,彻底堵死了的话...我们只能破釜沉舟了,是否要留下一个作为后路。” 皇帝亲兵,自然便是皇帝亲掌的羽林军。 这些人的命运和他一体的,因为这些人都是皇亲。 林策负著双手,看了一眼城头。 “朕的玄弟在上面浴血奋战。” “而你们竟然想著逃跑?” 他眼神瞬间变得阴鷙无比,完全没有在陈玄面前的好大哥模样。 “你们都是皇族,你们以为跑出去,外面的叛军会放过你们吗?” “都城在你们是皇亲,都城不在,你们就是没人要的野狗。” “你们现在最好祈祷,朕的玄弟能打退叛军,现在,去办事。” 一眾羽林军不敢再说什么,集体抱拳。 “谨遵圣命!” 城外战鼓隆隆,城內也是混乱一片。 羽林军带著京兆尹府差役,强行徵调民夫百信拆了他们的家。 將无数砖石和木柱运往京都九门。 城內到处都是百姓们的哀嚎。 林策站在一处高台上看著这一切,面沉似水。 “大幽朝,没救了。” 他身后站著一个老太监,闻言低声道。 “京都城还在,陛下还在,大幽朝还在,陛下龙体为重。” 林策闻言冷笑。 “你们当初將朕带回去的时候,朕就知道这是一个烂摊子,朝廷腐朽,贪官污吏横行,文不思政武不思战。” “看看,连动用民夫协助守城都是这般姿態,还真是...烂透了。” 老太监再次开口。 “陛下该回宫了,诸位大人都在等候陛下的旨意。” 林策微微点头不动声色:“好,朕再去看一眼朕的玄弟。” 老太监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城头上,陈玄的命令被传遍了所有禁军。 另一侧城墙。 看著爬上来的叛军,禁军们想要动手,但却被百夫长阻拦。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允许动手!” 禁军们面面相覷。 “弟兄们,本將已经和东陵王联繫好,只要我们配合,他给我们的,比狗皇帝给的更多!” 他抽出自己的佩刀,脸色狠厉。 “弃暗投明升官发財就在今朝,我们为什么要为了狗皇帝卖命?” “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 周围的禁军面面相覷。 忽然,站在他身后的一名禁军自下而上一刀便砍进了他的胳肢窝。 隨后更多禁军蜂拥而上將他按倒,硬生生將他脑袋剁了下来。 “娘的,东陵王的钱没看到,但是大將军的钱就在眼前!” “这个算咱们所有人的,弟兄们,杀叛军赚钱啊!” 事实证明,哪怕没了百夫长,对这些狂热的禁军也无法造成什么影响。 画的饼他们吃的太多了,只愿意相信放在眼前的利益。 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 打到后面甚至都不需要陈玄亲自动手。 “將军!你不行上后面督战吧,把这个位置让给俺!” 一名挤不到前排的禁军壮著胆子大喊。 陈玄:... 这些禁军的眼里没有对战爭的恐惧,全是对金钱的渴望。 “是啊大將军,你和陛下是兄弟,就別跟我们抢叛军了,你那一下一个,全是钱,这这这...我心疼啊!!” 刚才还瑟瑟发抖的禁军们如今甚至开始嫌弃自家大將军杀的多。 “是啊大將军,要是有叛军將领什么的,大將军再上!” “啊哈哈哈哈!” 陈玄甩了甩自己鑌铁双戟上的碎肉,心情很好。 “好!要是你们能干死一个叛军將领,赏千金!一处宅子加两个美娇娘!” 陈玄退了出来,之前喊话的那个混小子连忙顶了上去,拎著手里的长枪对著下面云梯上的叛军就捅。 浩浩荡荡的攻城战,竟然让陈玄閒了下来。 “玄弟,你这怎么样?” 林策上来就看到陈玄在啃之前剩下的羊腿,上面还有一些碎肉。 混杂著叛军溅到脸上的血一起吞了下去。 “大哥?” “你这是...” 陈玄起身,眼睛却落在了那老太监身上。 “我记得你,老皇帝的贴身大太监是吧?” 陈玄提著鑌铁双戟起身,直接横在了林策和那大太监的身前。 “陈將军这是何意?” 老太监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睛里却满是精光。 陈玄冷笑一声:“大哥,怎么说?你放心,现在这城头...我说了算。” 林策缓缓后退:“老狗整天阴阳怪气夹枪带棒的,从我进宫开始就看不起我们,现在非要让我回宫,我怀疑他不怀好意,但玄弟小心,他很强。” “呵~~~草!他算个羈绊,老子早看他不顺眼了。” “不对,他没羈绊。” 陈玄双戟挥舞,当头砸下。 老太监如同鬼魅一般后退。 “给老子乾死这没蛋子的老东西,按叛军大將算!” 一句话捅了马蜂窝。 没有在一线的禁军顿时锁定过来,盯著老太监眼睛冒绿光。 杀太监等於造反,但皇帝就在自己身边... “打他!!!” 老太监:... 他看著那並排的长枪彻底堵死了自己的退路,陷入了沉思。 我是能打,但还没这么能打... 我是高手,但我又不是仙人! 陈玄咧嘴一笑。 还好,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修炼体系。 不管什么高手,面对全副武装的军队... 前有列队整齐的禁军枪林,后有手持双戟杀气腾腾的陈玄。 老太监面露凶狠,直接朝著陈玄扑了过去。 铁戟砸下,陈玄用尽了全力。 我最多挨你一巴掌,你要挨我一戟! 咔嚓~~ 老太监被砸在地上,瞬间陨落。 禁军们:... “大將军!” 他们像是怨妇一般...眼神幽怨... 第6章 血字营,钟橙!! 看著老太监就此陨落,林策陷入了沉思。 “玄弟,你...好大的力气,这老太监的身手我见过,一个人面对二十名內侍围攻不落下风。” 陈玄对著那破碎的老太监啐了一口。 “路子不一样,这是在战场,高手所谓的技巧有用,但不多。” “军队从来不是比拼个人勇武地方的,而且大哥,我一身重甲,他只穿著內甲,他拿什么跟我拼?” 陈玄拍了拍林策的肩膀,捎带手將血污也蹭了上去。 “大哥,你就在这,这里现在是京都城最安全的地方,等稳定下来,我跟你去!” 林策毫不在意,他目光扫过城头上奋勇杀敌,无比狂热的禁军忍不住感嘆。 “这才是禁军该有的战力...如今看来,可真是一群虎狼之师...玄弟,还是你有本事,竟然真能將禁军收为己用。” 换个人听见这话没准已经跪了,但他是陈玄。 “啊哈哈哈~~” 陈玄大笑,看著周围人大声高呼。 “听到没有,陛下夸你们是虎狼之师,你们一个个平时他娘装孙子,一听见有钱拿,砍人比他娘砍鸡都痛快!” 禁军们热情高涨,欢呼一声接著一声。 每一声都代表著有人又杀敌了,杀敌就等於挣钱。 不过也有不少禁军受伤,甚至死亡。 “將军...我杀够十个了,可是我...” 一群禁军將一名浑身是血的老兵抬了下来,他失去了一条胳膊。 陈玄连忙上前。 “好样的!去下面养伤,不要死了,好好下去养伤,该给你的赏赐一分都不会少!” “这场仗打完了,老子亲自给你討个婆娘!” 安顿好这名伤残老兵,看著那些被拖回来的禁军尸体和伤员,陈玄拧著眉头。 “杀够十个官升三级的,都给老子滚过来!” 一炷香的功夫,这道门城墙上,一群浑身沾血满是煞气的禁军拎著带著豁口的刀簇拥了过来。 “参见陛下!將军!” 这些傢伙集体抱拳,齐声高呼。 想跪来著,但是被陈玄一个眼神横过去,愣是没敢跪。 这一段城墙,足够官升三级的竟然足有二十人! “腰里面鼓鼓囊囊的,塞的什么?” 陈玄皱眉。 眾人连忙將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赫然是一只只鲜血淋漓的耳朵。 “回稟將军,这是我们砍下来的,没砍下来直接掉下城墙的不算!” 其中一人沉声道。 陈玄眼里闪过一丝精芒。 看来...禁军里也不都是草包。 这种惨烈的战斗中,只算砍下来叛军耳朵数量都超过十人的... 其杀伤数量绝对远超这个数字。 悍卒! “你们这些人组成血字营,只接受陛下和本將的指挥,除了我们之外,任何人的话你们只当放屁,记住,不管是谁!” 陈玄十分严肃,眼里闪烁著凶光。 “出了事老子扛,但要是你们听了別人的命令...死了活该,明白吗?” 血字营二十人集体抱拳高呼:“得令!!” 陈玄十分满意。 “你们每人带十人,记住,要信得过、听话、知根知底的自己人,给你们一炷香时间,一炷香之后,在此集合。” 血字营眾人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喜色。 皇帝直属! 这四个字所带来的含义,傻子都知道。 等到眾人散去,林策才开口。 “玄弟,你有什么打算?” 陈玄深深出了一口气,语气狠辣:“大哥,大幽朝烂了!” 林策毫不犹豫点头:“我知道,烂透了。” “所以我打算...”陈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充满了血腥:“趁著这个机会,將这里彻底打烂,把所有的烂肉全部挖出,还给大哥你一个崭新的王朝!” 林策也倒吸一口冷气:“嘶...你...” 陈玄看著他的表情无语:“大哥,装过了。” “哈哈~还得是你。”林策摆摆手:“所以你打算从哪开始?” “从禁军开始,从百姓开始,从这座京都和百官开始!” 陈玄咧嘴一笑:“说实话,我要感谢外面的东陵王给了我练兵的机会,等到其他反王抵达,我能將禁军锻炼成我们最可靠的武器。” 林策倒是很好奇。 “玄弟,你看起来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要知道光揭竿而起的藩王就有二十路,东陵王只是其中之一个而已。” “我不在乎啊,人越多越热闹。” 陈玄满不在乎:“人越多,我们京都城越安稳,放心吧大哥,就算真的城破身死,兄弟我也会死在你前面。” 啪! 林策一巴掌拍在陈玄背上,但是被陈玄的盔甲挡住。 “別瞎说,你我兄弟二人吃了这么多苦,还没开始享受呢,要死也是先让那些道貌岸然的贪官污吏们死!” 陈玄看林策是真生气了,也不再说这个话题。 半炷香时间很快就到,那二十名老卒陆陆续续集合,每个人的身后都跟著一串人。 从一万多禁军里挑出二百人,不是什么难事。 看著这些如狼似虎的傢伙,陈玄十分满意。 “老子先问清楚,你们以后会是子手里的刀,家里什么背景,家里人在京都城里有官职吗?” 眾人摇头。 “將军,吾等皆是从周边州府选拔而来,在京都並无根基。” 陈玄猛地一挥手:“好极了!” 他朗声道:“以后你们有了,老子给你们在京都每人置办一处三进宅院,每人发一个大家闺秀,让你们在京都成家立业!” “老子!就是你们的根基,陛下是你们的靠山,你们就是正统的话事人。” “现在,跟老子去城里砍人,砍很多人,敢不敢!” 眾人毫不犹豫,眼神狂热,齐声高呼。 “愿为大將军效死!!” 眾人的高呼,杀气凛然。 没什么好说的。 京都城哪怕最偏僻的三进宅子,也得需要百金。 这代表他们需要在这个时候砍够一百个叛军! 林策一旁低声道:“玄弟,御马监还有一批上供来的良马!” 陈玄眼睛一亮:“陛下有旨,每人再赐皇家战马一匹!” “现在跟老子高呼!” “忠诚!!” 二百人呼吸沉重,轰隆一声抱拳,声音如同炸雷一般。 “忠诚!忠诚!!忠诚!!!” “好极了!” 陈玄大手一挥:“现在,先跟老子去骑马,然后再隨老子...” “杀穿京都城!!” 气氛和士气已经到位。 血字营的傢伙们烈火烹油,蠢蠢欲动。 现在除了皇帝林策和陈玄,谁拦砍谁。 天王老子也不行! 第7章 羈绊升级,无畏衝锋! 天色逐渐变暗,城外响起铜锣声。 东陵王鸣金收兵。 城外和城头,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尸体。 陈玄將城头防卫暂时交给右参將。 和左参將这个世家子不同,右参將同样是从地方选拔而来,相对可靠。 最主要的是,陈玄下了命令。 发现任何人有反叛的跡象,无论是谁都可以直接联手斩杀,价值等於叛军大將。 甚至举报者都可以得到3金! 现在的城头已经疯了。 他们巴不得身边的人是叛徒,这样他们就可以直接拿到赏赐。 林策走在陈玄身边,身后是杀气腾腾的血字营。 “玄弟,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城头上禁军只怕会人心惶惶。” 陈玄將双戟扛在肩上:“我知道。” “但我没办法,我暂时没找到可靠的人接手,只能让他们相互监督。” “等安稳下来吧,我会找选拔出来一个可靠的副手。” 林策点点头。 “你有主意就行,接下来你打算先从哪开始杀?” 陈玄侧头,嘴角微微一扯:“先从皇宫开始,任何忤逆者都要死,包括皇后,大哥,你怎么看。” 皇后? 想起那个女人,林策眼里闪过一丝阴鷙:“她是皇后,不是你大嫂。” “哈!明白!” 陈玄挑眉,三个字充满了杀意。 大哥没明说,但是自己知道。 管她这个那个,宰就完了。 一路顺著主干道向著皇城前进,沿途可以看到那人心惶惶的百姓和心怀各异的重臣家丁,以及维护京城治安的巡防营。 皇城依旧有一小部分禁军在值守,站在皇城门下的是禁军统领。 张凌。 都城张家长子。 “参见陛下!” 林策挥挥手:“开门。” 张凌立刻挥手,禁军將皇城大门打开。 眾人刚要进,张凌拦住陈玄。 “陈將军,请卸下兵刃。” 林策大怒:“放肆!退下!” “陛下,臣领命宿卫宫中,遵照太祖遗训,请陛下恕罪。” 张凌不卑不亢,声音洪亮。 林策微微嘆息,转身让开位置。 陈玄上前,鑌铁双戟当头砸下。 “你不卑不亢你老母呢?老子大哥说话,你耳朵聋了?” 张凌也不是草包,闪身躲避,同时抽出腰间长剑,后方禁军守卫立刻抽刀。 蹭! 血字营集体出刀。 一方油光鋥亮,寒光闪闪。 一方浑身血污,满是豁口。 可那扑面而来的煞气,让那些禁军守卫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双方之间一对比。 就好像...一方是仪仗队,好看威严。 一方是纯精锐,煞气腾腾。 “陈玄!你要造反不成?!” 张凌大惊:“还有你们,本官才是禁军统领!” 林策在一旁面无表情:“现在你不是了。” 张凌在陈玄那势大力沉的攻击下闪躲的颇为狼狈。 “陛下即便要撤微臣职务,也需要在朝会上当眾下旨,中书省签字盖印之后才可,陛下一定是被人挟持了,来人!” “勤王护驾!” 张凌连忙高呼。 陈策冷哼一声,掏出一张空白圣旨:“吶,圣旨。” “张凌忤逆皇权,不尊律法,从即日起,剥夺其一切官职爵位,变为庶人,反抗即为造反。” 他眼神冰冷阴桀扫过那些禁军守卫:“你们也想被宣布成叛军吗?” 一眾禁军守卫面面相覷,十分犹豫。 血字营缓缓逼近,他们甚至可以嗅到血字营身上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他们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渴望和兴奋。 他们在...渴望自己等人成为叛军,渴望杀戮? 他们感觉到十分陌生,明明大家都禁军,为什么他们的变化会这么大? 大到令人害怕。 张凌也很害怕。 因为他自以为高超的武功在陈玄面前,就连闪躲都格外狼狈。 在力量上也是如此。 他的佩剑在第一时间就被砸断。 那可是他的家传宝剑,连带他的手臂也那强大力量下隱隱作痛。 “玩够了,没意思。” “你也就比那叛军先锋多一些技巧。” 陈玄发力,张凌避无可避,被一戟砸断了胳膊。 “啊!!!” 张凌悽厉惨叫,面露惧色,声嘶力竭。 “我是禁军统领,张家长子,我父亲为右僕射!你不过是一介泥腿子,你敢对我动手,势必会被世家群起而攻之,进而威胁到陛下!!” 陈玄手中动作速度丝毫不减。 “什么这个那个,我是嫩爹!” 在他惊恐的目光中,轰然砸碎了他的脑袋。 收起沾满污秽的铁戟,陈玄看向那些犹犹豫豫的禁军卫士。 “你们谁想为他復仇?” 禁军卫士哪还有那个勇气? 纷纷將手中的刀扔在地上。 陈玄都气笑了。 “把刀捡起来!” “我让你们把刀捡起来!!” 陈玄破口大骂,唾沫横飞:“外面的禁军袍泽在浴血廝杀,你们竟然当著陛下的面把武器扔了?!” “没出息!” “大哥你看他们,一群废物!” 林策冷哼一声:“慢慢调教吧,以后有的忙了。” 陈玄看著那些仓皇將武器捡起来的禁军。 “守好皇城大门,不准进也不许出,无论是谁,没有我或者陛下带领,就是丞相来了也得给老子剁成肉泥,明白吗?” 陈玄语气凶狠。 “放跑一个人,老子杀你们全家。” 看著禁军守卫连连点头,陈玄语气收敛。 “要是做的好,赏赐也不会少了你们。” 他指著地上被打烂的尸体,十分嫌弃挥挥手:“收了收了,记住了,你们是禁军,陛下才是你们的天王老子。” “大哥,咱们走吧?” 林策嘴角微微勾起:“走。” “玄弟,你的力量好像大了很多。” “啊哈哈哈~~”陈玄大笑:“从小不都是你负责动脑子我负责出力气吗?” “我记得大哥你总是说我...傻子就是劲大!我可记仇!” “哈哈哈!儿时开玩笑而已,能看到玄弟如今意气风发,盖世挺拔...大兄很高兴。” 林策看著站起来了的林策,有种开心。 【情比金坚羈绊手册:等级提升为第二级,解锁:无畏衝锋(消耗体力衝锋到敌人身边,获得临时攻速加成。)】 收到消息的陈玄脚步一顿。 其实... 有这样一个大哥... 真好! 第8章 肃清先从干政皇后开始 行走在偌大的皇城內,眾人目標直指御马监。 那是属於皇帝的专属御马。 还没靠近,便可以听到那激昂的嘶鸣声。 陈玄没问那些禁军是否会骑马这样的问题。 禁军只是久未经战,疏於训练並不代表他们是草包。 毕竟都是从地方精心选拔上来的,放在地方都是精英,怎么可能不会骑马? 最多不精通而已。 陈玄自己...原主后来学过的,也不精通。 但有典韦模版在。 典韦只是步战最强,並不代表他不会马战。 即便把马战单独拎出来,也算的上一流大將。 夏侯惇介绍典韦时就说过。 所使两枝铁戟,重八十斤,挟之上马,运使如飞。 御马监內侍看到一大批人过来,厉声大喝。 “什么人敢擅闯御马监重地!!” 陈玄眼神一横:“滚。” 御马监內侍看到是陈玄,后面还跟著穿著火红大袍的皇帝林策,一个哆嗦。 “喏。” 內侍和外面的人不同,他们的一切待遇和权利都是来自皇权。 在大部分朝代,他们才是真正的皇权命运共同体。 “大哥?” 陈玄看向林策。 林策挥挥手:“每人选一匹,包括鞍具。” “我也得去换一身,这身皇袍有点碍事。” 血字营眼睛都亮了。 简直像是在黑暗中佇立火炬。 作为禁军,他们见到这些御马的次数可不少。 没有男人能够能抵抗宝马的诱惑。 无论是宝马,还是宝马。 林策换了一身黄金山文鎧。 哪怕在黑夜里,都显得格外显眼,他的腰间掛著天子剑,伴隨著走动,哗啦哗啦作响。 这是一身...专属於皇帝的重甲,属於工艺品的巔峰。 重量轻,防护强。 “玄弟,你也换上这个!” 这里自然不会只有一套,皇帝也需要替换维修保养。 林策招呼陈玄。 “擦~大哥!你才是皇帝,我也穿上那不乱套了吗?” 陈玄果断拒绝。 “擦??你要擦什么?你我兄弟,我的就是你的,你跟我还客气?” 穿著盔甲的林策脸上带著揶揄。 “小时候你还老嚷嚷著,让我找到婆娘了让她给你也生个孩子?这会儿知道客气了?” 陈玄脸色一僵:“那不是年幼不懂事...而且大哥你这找到了皇后自己都没子嗣...” 林策啐了一口:“一点感情没有,那就是个官职上面做了个女人,我还要跟她生个孩子?要不你跟她生?” 陈玄无语:“大哥,你脑子没事吧?” 按照规则,皇城內不允许骑马。 可现在。 规则带头骑马。 轰隆隆的马蹄声在皇城炸响,直奔后宫。 椒房殿。 孙皇后已经就寢,宫殿大门被轰然撞开,內侍和侍女的惊呼声將她惊醒。 她仓皇起身。 房门已经被踹开,拎著双戟浑身血污的陈玄大步流星进来。 “什么人...陈玄?!” 孙皇后大惊:“你竟然擅闯后宫!就算你是陛下潜龙之时的兄弟,也不该如此放肆,你眼里还有宫规律法吗?你眼里还有陛下吗?!” 她愤而起身,眼神却猛然一缩。 她看到一群杀气腾腾的禁军已经用刀彻底控制了自己的侍女和內侍。 庭院中,一身黄金山文鎧的皇帝持剑而立。 “陛下?!” 孙皇后不可置信:“陛下难道就是如此对待自己结髮妻子,中宫皇后的吗?” “我父亲是陛下最倚重的左僕射,两朝老臣!陛下何故如此?” 陈玄缓缓来到她身后:“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大幽朝话事人,天子林策,老子大哥,跪下。” 孙皇后猛然侧头厉声呵斥:“本宫是皇后,你一介臣子,胆敢冒犯天威?!滚开!!” 从小养尊处优,又成为了皇后,她气势十足,雍容华贵。 砰! 陈玄只是一脚,便踹断了她那双修长笔直的腿,膝盖处不自然扭曲。 孙皇后痛苦的哀嚎中带著浓浓的不可思议。 她不相信陈玄敢打自己。 “我要我爹杀了你,我一定会让我爹杀了你!” “我自小便长在左僕射府,你不过是路边的野狗,竟然敢如此待我!” 林策缓步上前,居高临下看著她。 “什么时候,左僕射可以干涉朕设立谁为皇后了?” “什么时候,皇后可以干政了?” “这里原来叫长秋宫,你擅自改成椒房殿,怎么...还想做多子多福,母仪天下的美梦呢?” 他俯身捏住孙皇后的下巴用力抬起,眼神中满是阴鷙和狠辣,还有讥讽。 “你以为...朕不知道?” “你爹朋党遍地,为什么这么心急把你送进宫,你给朕每日的膳食都加催情粉,然后你可以顺理成章的生下嫡长子,到那时候...” “呵~~” “朕这个从民间临时带回来的便宜皇帝可以中毒、溺水、坠马,你们有一万种方式让朕死的悄无声息。” “皇帝死了,嫡长子年幼,你便成了垂帘听政的太后,你爹辅政,是不是还想恢復丞相?” 孙皇后大惊,甚至都顾不上断腿之痛。 “你...陛下何故污衊臣妾!” “臣妾本身就是皇后,臣妾的孩子自然是嫡子,也是之后的太子,臣妾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策缓缓起身,擦拭著自己的手,声音冰冷。 “因为你等不及,因为你们从始至终都看不上朕这个泥腿子。” “让朕猜猜,外面的哪一路反王是你们孙家背后支持的?” 林策的话让孙皇后脸色惨白。 “你...竟然都知道...” 林策轻笑:“朕知道,朕也不止知道这些,朕是个无道昏君没错,可是这些年,你们这些蛀虫乾的坏事,那脏水也没少往朕身上泼,那些黑锅,朕会一点一点还给你们。” “至於现在...从你开始,朕的...皇后。” 林策声音阴寒无比,只有面对陈玄的时候眼神瞬间清澈,微微抬首弹舌,给了陈玄一个得意的表情。 就好像再说... 怎么样! 大兄这脑袋瓜子聪慧吧? 大兄这帝皇的威慑力拿捏的恰到好处吧? 陈玄:... 自家大哥... 不会精分吧? 第9章 大哥,你的剑不够快! “大哥,怎么处理这娘们?” 陈玄拎著孙皇后,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明天朝会,要不我们拎上去,给她爹一个惊喜?” 林策摇头。 “不...” “不用等到明天,外面叛军围城,世道变了,我们直接上门,给那条老狗一个惊喜。” “至於她...” 林策缓缓抽出天子剑:“每次都要给我下毒,我还要在饭里放避子汤,这个贱人很谨慎,她喝我也喝,我每次都要喝两种药。” “宰了。” 噗! 孙皇后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脑袋便被剁了下来。 咕嚕嚕滚到林策脚边。 林策:... “我本来是想要亲自动手的...” 陈玄缓缓收回自己的大戟,咧嘴一笑。 “大哥,你的剑不够快,更不够狠!”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林策:... “抽你信不信。” 他笑骂一句,隨后下令。 “去,椒房殿里的奇珍异宝,全部给朕送到城头,作为弟兄们的赏钱!” 血字营眼睛一亮,轰然抱拳。 “喏!” 一帮人如狼似虎的,搜刮的比土匪都乾净。 在林策看来,这皇宫从来都不是自己的,包括这个女人以及她带来的一切都不是自己的。 但是现在... 自己兄弟將禁军收为己用,那么抢来的这些东西,就是自己的。 双方之间的区別就这一道流程。 他对著那些跪在地上的內侍招招手。 “把孙氏带进宫里的侍女换上利索的衣服,送到城墙下给朕照顾伤兵。” 他低头俯身,俯瞰那內侍。 “干好了你就是总管,干不好朕就换人,总有人想要踩著你往上爬。” 之前林策有没有压迫感不好说,但是现在,杀气腾腾的血字营,再加上扛著双戟身披重甲像是人形战车的陈玄。 在內侍看来,眼前这位从外面带回来的天子...像是一头正在展露自己崢嶸的...真龙! “遵旨!” 那內侍一个哆嗦,虽然很是害怕,但眼睛却很亮。 机会! 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生怕因为自己磕头慢了而让陛下换人。 要知道... 宫里不缺太监,更不缺...渴望往上爬的太监! 作为太监,他们失去了根,但是却会无限放大对权利和金钱的渴望。 “记住,拿著刀,你们现在是朕的人,谁拦...杀谁。” “大幽朝从今天开始,涅槃重生。” “玄弟,我们走。” 陈玄拎著孙氏的脑袋跟在林策身后。 他指著一名血字营队正:“你带著你的人去太医署,让那些老东西们全部动起来,带上他们吃饭的傢伙一起送到城墙下。” 林策回头:“玄弟,那些傢伙靠不住,他们连皇帝都敢害。” “没关係。”陈玄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 “死一个伤兵,老子宰他一个家眷,死两个,老子宰一双,大不了让他们一起去地下团聚。” “看他家里人多,还是咱的刀快。” 陈玄抿嘴感嘆:“不惜一切代价救治伤兵,我可真是...菩萨心肠...” 林策:... 一群人翻身上马,浩浩荡荡向著皇城外而去。 那个被点名的內侍一直跪到所有人都离去,才从地上爬起来。 “咳咳!!” 他背著手,一朝得势之后的得意和囂张,展现的那叫一个淋漓尽致。 “都给咱听清了,咱这可是有陛下的口諭!” “都给咱动起来,把这里的人都给咱押到城墙根底下!” “对了,都给咱把刀拿上,机会就在眼前,谁要是拖咱后腿,咱可不答应!” 他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全然忘了自己之前就是一个小內侍,看一眼宫里的达官贵人就能掉脑袋的那种。 其他內侍低著头一声不敢吭。 皇宫里面,等级森严到要命。 只是他们眼里的嫉妒却化都化不开。 遭娘瘟的,早知道刚才就胆子大一点跪近一点,那岂不是一步登天的就是自己了? 出了皇城,血字营直奔左僕射府。 “玄弟,你別看这些太监不起眼,他们却是我可以用最小代价彻底收为己用的人。” 林策回头看了一眼那像是一座沉睡猛兽的皇城,嘴角带著一丝冷笑。 “他们的一切都和皇位终生绑定,王公大臣们看不起我这个皇帝,但太监不一样,他们在乎的只有皇帝,至於皇帝是谁...还真不重要。” “整座皇城数千太监,真要收为己用发起狠来,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林策自嘲:“这大概就是我这个皇帝为数不多的作用。” 作为穿越者的陈玄自然知道这些,只不过他有些奇怪。 “大哥,你既然什么都知道,那为什么...” 林策缓缓摇头,眼中是深恶痛绝。 “因为我没办法,我以为皇帝是想干什么隨心所欲,但连后宫妃子,想要宠幸谁都由不得我自己做主,还要听他娘皇后的安排。” “我在朝廷上说一句话,下面那些老王八有一百句一千句反驳我!” “朝廷百官各有各的派系早就达成了一个平衡状態,我挑拨离间也好、借力打力也罢,都没用,那些老狐狸哪一个不是人精?” “他们私下里相互倾轧,一旦涉及到皇权又格外团结。” “所以我说,这场叛乱,未必不是你我兄弟的机会。” 林策侧头看著和自己並排的陈玄。 “当然,吾玄弟勇武,在混乱中收服禁军,这才是关键。” “只有把城里的这些蛀虫们全部清空,这京都城才真正属於你我兄弟。” “砍人是吧?”陈玄咧嘴一笑:“我最擅长这个,要是有族谱就好了,我按著族谱一个一个点名。” 林策面色凝重。 “玄弟,你可知从今晚开始,你我会背上什么样的骂名?我们可能遗臭万年。” “昏昧、残暴、平庸、任用奸佞、杀害忠良、万民皆反...这些帽子都会扣在我们头上。” 陈玄毫不在意:“大哥,你在乎吗?” 林策毫不犹豫:“我不在乎,你在乎吗?” 陈玄嗤笑不绝:“只有失败者才在乎。”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 “大幽朝上血光来...” 左僕射府到了。 陈玄三脚踹开大门,血字营鱼贯而入见人就砍。 陈玄扛著双戟大步拎著那颗脑袋大步而入。 “今日方知我是我!” 第10章 吶~!你的皇后女儿 “什么人,敢擅闯的左僕射府!” 家丁僕人们暴喝,他们纷纷抽刀,后面还有人张弓搭箭。 陈玄冷笑一声,脚下猛然发力,身躯已经如同炮弹一般撞过人群,衝到了那些手持弓箭的家丁身边。 弩是不被允许的,可弓却不被禁止。 对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便看到了一个人熊一般的傢伙扑面而来。 接著便是眼前一黑,被打爆了脑袋。 沿途被撞到的家丁人仰马翻,倒在地上甚至连动都动不了。 咕~~~ 肌肉的酸痛和飢饿疲累席捲,陈玄强忍著挥舞自己的大戟。 每一次出手都势大力沉,家丁的水火棍和腰刀根本拦不住他。 每一次都能打爆一个脑袋。 “去几个人,厨房里给老子挑管用的拿,见人就砍,不必留手。” 守卫大门的家丁们只是十几个呼吸便全被哄睡,十分安详。 “玄弟,你受伤了?” 林策听出陈玄语气中的疲累,顿时大惊,连忙过来。 “没有,我只是体力消耗有点大。” 陈玄將铁戟扛在肩上。 “这身重甲五十斤,一双铁戟八十斤,每一次挥舞都是竭尽全力,不过放心吧大哥,我扛得住。” 他也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 自己真的被电视剧骗了,古代的將军就没一个瘦子。 力气和耐力,是成为一个武將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点。 而饭量,是最直观的表现。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既是问他的饭量,也是问他的战斗力。 陈玄感觉自己现在最少能吃三五斤肉才能勉强恢復。 左僕射府已经彻底乱了起来。 正面进入的也不过百人,其余人则是绕到了后门和小门。 一名血字营禁军抱著一个罐子跑了过来。 “將军,没找到吃的,但是找到了这个!” 他献宝似的打开盖子,里面是白花花的膏状物。 浓郁的羊肉香气扑面而来。 “呦,羊脂啊!好东西!” 饿急眼了的陈玄直接伸手用里面的勺子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 滑嫩的羊脂伴隨著咀嚼慢慢融化,一股暖流从胃里向四肢百骸迸发。 膻味直衝天灵盖,换做平时这一口能腻到他翻白眼,但现在他却根本顾不上。 体力消耗太大,他太饿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一口气吃了两大碗米饭一样。 在羊脂那热量炸弹的衝击下,陈玄的飢饿感快速消散,体力回归。 “好东西,拿回去给兄弟们放进汤里。” 陈玄將盖子盖上。 “娘的,老子原本以为猪膏已经够奢侈了,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大一罐子羊脂!” “左僕射这日子过的,可真是...润。” 血字营小队闻言都凑了过来。 “这就是羊脂?” “看起来和玉一样!” “好香啊!” “我还是第一次见!” 陈玄给了他们一脚:“去去去,给老子砍人去,放跑了左僕射那老王八和他的家人,別说羊脂,老子让你们吃羊屎!” 这一小队血字营缩了缩肩膀,连忙向著內院衝去。 林策一直跟在陈玄身后。 他知道自己不能打,所以一直不做声。 一支部队,在同一时间,只能有一个声音。 这一点他明白。 自己的战斗在朝堂,而现在,是自己玄弟的高光时刻。 不过... 自家玄弟这身躯好像越来越魁梧了... 御马监的御马虽然漂亮,但对於玄弟来说...似乎有些中看不中用。 耳边的惨叫声丝毫不能影响到他的思考。 对!吾弟需要的是一匹悍马,力量耐力缺一不可的悍马! “擦大哥!走神了呢?” 陈玄的声音在一旁传来,將他飞远的思绪拽了回来。 “那老王八出来了,看起来有点东西。” 陈玄面色微微凝重。 “陈玄!你无故带人擅闯我府门,杀我家丁,你要造反吗?” 左僕射孙享年过半百,虽然没穿官服,但不怒自威。 “呦!~~~孙大人好大的官威啊,小子...不对,老子不才,想试试是孙大人的官威凶悍,还是老子的双戟锋利。” 陈玄的声音不屑,又满是揶揄嘲讽。 “陈玄!!” “老夫乃是大幽左僕射!当朝国丈!老夫女儿乃是当朝中宫皇后,门口有先皇御笔亲题的大字!” 孙享怒不可遏,站在高台上指著陈玄鼻子大喝。 “你不过一介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匹夫,也敢如此放肆!” “还不束手就擒,陛下根基不稳,你也要为陛下考虑!” “吶!”陈玄將掛在腰间的头颅甩到孙享脚下:“你的皇后女儿。” 孙享一愣,低头一看。 目眥欲裂。 赫然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大幽朝未来的皇太后。 没了皇后女儿,自己以后怎么扶持幼皇帝,怎么恢復丞相,怎么... 荣登大宝?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自己的苦心谋划... 自己的蛰伏... 如果是这样,自己打造的那一支叛军还有什么用? 没了正统,自己也无法坐到台前,世人只会知道是自己谋反... “陈玄!!!” 左僕射孙享咬牙切齿,声音如同九幽厉鬼。 “哈哈,爷爷在此!!” 陈玄昂首挺胸。 “我要你给我女儿陪葬!!” “甲兵何在,给老夫將他...碎尸万段!!!” 后方大门打开,一队全副精良甲冑手持长枪挎著腰刀的兵士鱼贯而出。 “这一甲顶三弩,三甲进地府,孙老头,你这得有二十甲吧?” 陈玄活动活动肩膀,血字营在他身后匯聚。 “还是说,你以为你这二十甲兵,可以跟老子这些从战场上撤下来的悍卒们相提並论?” “大哥,你怎么看?” 陈玄微微侧头。 一身黄金山文鎧的林策缓缓走出:“我站著看。” “孙享谋逆,豢养甲兵,养寇自重,不遵律法,著剥夺其左僕射之位,削去其公爵之俸,就地诛杀!” 林策声音平淡。 “林策!是你!你疯了!当初是老夫力排眾议將你从民间接回,否则你依旧是路边一条野狗,你怎敢如此!!” “废他娘什么话,跟老子上!” 陈玄大喝一声,再次发动无畏衝锋。 “奉吾王之命!!!” 第11章 不好意思,老子不惜才 甲兵之间亦有区別。 当陈玄拥有典韦模版之后,他才了解的更透彻。 之前他看过一部片子,叫长安十二时辰。 里面的旅賁军面对狼卫的时候,精密配合,砍瓜切菜。 而面对叛军的时候,崔器战死,旅賁军全灭。 现在他明白了。 旅賁军同样属於轻型甲兵,类似於城市反恐职责。 打狼卫那是属於有甲打无甲,加上配合当然是按著爆锤。 唯一一个重甲单位就是崔器,因为他也出自边军。 而对面人数虽然少,却全部都是重型武器配重甲,再加上都是边军悍卒,所以才造成了碾压態势。 现在这二十名左僕射府甲兵,同样是浑身重甲。 通体黝黑,在黑夜里甚至都不反光,足可见的孙享打造这些甲冑是下了功夫的。 而且统一手持步槊。 每一把都是普通军旅家庭可以作为传家宝的武器。 可陈玄不怕。 典韦模板:我就是活体城墙,步战这一块隨便浪! 衝锋势不可挡,速度极快,面对刺过来的步槊,铁戟只是一磕,便將其轻鬆磕飞。 鑌铁双戟砍人轻鬆,破甲更是好手。 这东西本身就是为了破甲存在的重型武器。 纵使对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又如何? 一戟当头砸下,头盔塌陷,口鼻喷血不止,瞬间倒地。 血字营一拥而上。 他们都是轻甲单位,面对这些大傢伙也很难发挥作用。 他们的武器很难破甲,可胜在了人多。 二十比一的绝对优势,他们一拥而上,只要將对方放倒,对面便只能任人宰割。 “哈哈,孙享,多谢你的慷慨,这些甲冑很好,老子的属下会替你將其发扬光大的!” 孙享的脸色有多难看,陈玄的笑声就有多灿烂。 “你以为老夫只有这点准备吗?” “出来吧,看看你的仇人!” 孙享冷哼一声,一拍手朗声道。 黑暗中,一个极其魁梧的人拎著一根狼牙棒走了出来。 其身高將近两米,甚至比陈玄都要高出一整个头,体壮如熊,脸上的鬍鬚极其茂盛。 他脚步沉重,眼睛死死盯著林策。 “狗皇帝,还我家小命来!” 林策盯著他,隨后缓缓摇头:“朕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你的家人。” 那人重重提起长柄狼牙棒,声音如雷。 “你是皇帝,怎么会认识我们这些螻蚁,没关係。” 他大步流星开始衝锋。 “弒君者!!!” “牛山是也!!” 他一声咆哮,狼牙棒重重砸下。 鐺!!!! 金铁轰鸣,火星四溅。 陈玄左手拦住了狼牙棒,右手狠狠砸在了牛山胸膛上。 牛山噔噔噔后退三步,陈玄的手腕也微微有些发麻。 他不惊反喜。 “总算了来了能打的。” 牛山喘著粗气,稳定住身体后双手紧握狼牙棒。 刚才他用了全力,竟然无法撼动对方单手? “陈玄!” “狗皇帝身边的面首奸佞!” 他咬牙切齿,满腔怒火便要再次发起攻击。 陈玄险些闪了腰:“马儿逼之!你他娘说老子是狗皇帝的啥玩意儿???” “不重要,受死!” 牛山咆哮,像是失控的棕熊一般冲了上来。 “娘的,这还不重要?!”陈玄啐了一口,活动活动肩膀直接迎了上去。 金铁的碰撞声在左僕射府不断迴响。 转眼间,双方便已交手二十招。 陈玄越打越顺,牛山越打越惊。 他不应该是一个粉嫩的面首吗? 怎么这么能打? 自己的武艺先放一边,力气也是走南闯北验证过的,对方凭什么? 三十招...五十招... 牛山的招架已经开始无力。 而陈玄,依旧生龙活虎。 砰! 牛山力竭,被一铁戟砸在胸口,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口鲜血喷出。 “將军。” 后面跟在林策身后一直没参战抱著羊脂的那小子连忙凑上来,挖了一勺送到陈玄嘴边。 “呦~~懂事!” 陈玄张口吞下,拍了拍那小子的头盔。 將目光看向的牛山。 “你刚刚说...老子是什么?” 牛山惨笑:“要杀要剐隨你,哪那么多废话。” “只可惜老天爷也不站在我这边,它也瞎了眼,竟然会垂怜一个狗皇帝。” “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正好去和妻儿老小团聚!” 他缓缓抬起脖子,那叫一个大义凛然,慷慨赴死。 “大哥?” 陈玄看向林策。 林策缓步上前:“朕不需要说谎,朕没杀过你的妻儿老小。” 牛山还要说什么,却见林策挥挥手。 “杀了吧,下辈子长点脑子,別那么容易被人利用。” 牛山看看林策,又看看左僕射孙享,眼神中闪过一丝恍然。 “你是说... ” 寒光闪过,牛山的头颅冲天而起。 陈玄缓缓收起铁戟。 “说你老母?” “你不会以为老子动了惜才之心想要收下你吧?” 看著那咕嚕嚕滚落在地的大脑袋,陈玄不屑冷笑。 “对老子和老子大哥同时出手,你还想活著?” “只可惜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他豁然转身看向左僕射孙享。 “老狗,你还有什么底牌。” 左僕射冷笑:“老夫的亲信遍布朝堂,老夫的人脉洒遍了京都城,老夫经营多年,又岂是你能想像的?” “来人,放信號,老夫要来一个中心开花!” 他后方的一名僕人毫不犹豫转身就要离开,却听到后方传来呼啸声。 啪嘰~~ 狼牙棒落在那僕人身上,將他哄睡。 “老狗,你拿老子当什么?” “看著你放信號?” 陈玄狞笑一声,刚吃下去的羊脂再次消耗,身躯激射而出。 “狗贼,尔敢...” 左僕射孙享怒目圆睁,话还没说完,已经被陈玄衝到身前,一戟刺穿胸口。 陈玄站在他跟前,四目相对。 他眼中的不可置信和不甘,对上了陈玄的血腥和嘲讽。 “老狗,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听说过树倒猢猻散吗?” 铁戟抽出,左僕射孙享无力倒地,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陈玄伸手將他的脑袋剁了下来和孙皇后的头颅扔到一起。 他看著那些还在和甲兵纠缠的血字营將士满脸不耐。 “废物!” “二十个打一个还没搞定,活狗身上去了?” “起开,看老子的!” 第12章 灭门孙府 左僕射精心打造的甲兵很强,但依旧不是陈玄的对手。 双戟配合,密不透风。 甲兵的步槊虽然破甲能力强,但是却不够灵活,对使用者的技巧要求更高。 最主要的是,力量! 对方也都是精心挑选培养出来的猛士,如今却被在力量上绝对碾压。 铁戟一磕,步槊被压制,另一支铁戟跟上,直接敲断了对方的脖子。 使用双手武器比较经典的便是典韦,秦琼。 和大唐红双花红棍秦叔宝不同的是,典韦的打法大开大合,以蛮力压制对手。 一双铁戟更是为了步战近战。 没有一名甲兵能在他手下坚持过三招。 哪怕对面以多打少。 拥有典韦模板的陈玄,不怕以多打少。 对於这些甲兵来说,这大概就是这世界上最绝望的死法。 他们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袍泽一个个倒下,任凭自己如何挥舞手中的武器,都无能为力。 血字营的人包括皇帝林策都在一旁看著。 陷入了沉默。 他们眼睁睁的看著陈玄一个人消灭了二十名身披重甲的精锐甲士。 剩下最后两人的时候,他们背对背,因为颤抖而带著身上的甲片都在哆嗦。 陈玄站在一堆尸体中央,略微喘息。 无畏衝锋不是白用的,使用一次所消耗的体力同样巨大。 “倒是...有点勇气。” 陈玄转动一下肩膀:“只可惜...你们忠诚的人不是我大哥。” 二十人战死到最后两人,儘管已经胆寒浑身颤抖,却依旧紧紧握著手里的步槊。 “士为知己者死,没什么好说的,陈狗,死来!”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对陈玄发动决死衝锋。 砰砰~~ 只是两戟,两人同时倒地,口鼻喷血,他砸断了二人的脖子。 甲冑只能抵御利器,可如果钝器重击... 外面看不出什么,內臟骨骼尽碎。 当然,这个前提是力气足够大,力气小了,这一身甲冑和坦克没区別。 “大哥你看,这驴日的京都城不是没有能打的人呢。” 陈玄看著一地尸体,冷笑一声。 “给这二十个傢伙搭配一帮民夫都可以单独守住一段城墙,瞧瞧这甲冑,最起码得有四五十斤吧,都快赶上老子这一身了。” “这二十个傢伙站在那不动,就他娘是一堵城墙。” 林策闻言看著满地尸体冷笑。 “老狗准备的够充分的,看来...蓄谋已久。” “越乱越好,越乱,我们的机会越多。” “哈哈!”陈玄大笑:“最好明天这城里的那些傢伙全部都跳出来。” “那样我就...可以把他们都杀了。” 陈玄的笑容中满是对杀戮的渴望。 他敲了敲最开始那二十人的头盔。 “愣著干什么?” “还不把这些傢伙身上的傢伙扒了换上,留好你们的小命。” 砍完人的陈玄心情很好。 “要不然怎么跟著老子享受荣华富贵?” “还有你们,都他娘愣著干什么?” 他挥挥手:“金银珠宝都给老子搬!那个谁...你!回去叫人,把所有之前的东西都给老子弄回去。” “对了,声势要大,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老子陈玄,抄家左僕射府,顺便让右僕射府做好准备,要谋逆快点,老子的铁戟...” “饥渴难耐!!” “喏!!” 血字营齐声暴喝,高举手中的武器。 抄家什么的... 最拿手了。 躲起来的左僕射府家眷以及所有下人都被抓了出来。 包括孙享的老夫人。 血字营的傢伙们斗志昂扬,那劲头足的像是核动力驴。 甲冑也不嫌沉了,士气也提高了,一个两个眼睛也开始放光了。 此刻的他们的眼睛足以看穿任何有价值的財宝,他们的嗅觉足以抓到任何藏起来的左僕射府中人。 “將军,左僕射府上下一共五百余口,都在这,有几个想跑,被弟兄们砍翻了。” 一名小队长拎著沾血的腰刀过来匯报。 陈玄看向林策:“大哥,怎么处理?” 林策看都懒得看那些虽然雍容华贵,但是却显得有些悽惨的傢伙。 “我现在就是个招牌,有我在,玄弟你干什么都是正统,至於其他的,吾弟说了算。” 陈玄咧嘴,看著被压制跪在地上的那些人。 “孙家直系都给老子宰了!” “把族谱翻出来没有,给老子按族谱宰!” 一名血字营战士掏出一本册子满脸为难:“有,將军,可...咱弟兄们...不认字啊...” 陈玄掏出看了看:“巧了这不是,老子也他娘不识字。” 这里的字和繁体字不一样,他也只能勉强认出其中少部分。 顺手將族谱扔到一旁,陈玄指著那些人。 “衣著华丽的都宰了不就行了,这有什么难的?” “喏!” 血字营的人面露狞笑,抽刀上前。 左僕射府,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人头滚滚。 一队队浑身带血的禁军从城头上下来闯入左僕射府。 一箱箱金银珠宝被这些经歷过一天血战的傢伙搬走。 城墙下,到处都是哀嚎的伤兵。 这里灯火通明,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御医们此刻汗流浹背。 他们身前是伤兵,后面是手持利刃的禁军。 他们什么时候收到过这种待遇。 “將军!” 禁军们立刻站直身体。 陈玄手里拿著一块不知道从哪个死人身上拽下来锦缎擦拭著双手,身后跟著两名禁军,一人替他扛著一根铁戟。 “兄弟们辛苦了。” “老子已经让人把全京城的郎中大夫全都带过来,让弟兄们好好养伤。” 攻城战极为惨烈,尤其是冷兵器时代。 血肉翻飞,残肢断臂。 这时候的伤兵大部分死於伤后感染。 但陈玄也没办法,他也造不出青霉素。 “將军,你看看俺兄弟,这明明只是大腿挨了一刀,这驴日的就说俺兄弟没救了!” 一名禁军抹著眼泪,陈玄立刻上前。 “陈將军,那刀上有毒,老夫確实无力回天...” 老御医目光坦然。 陈玄环顾四周。 “老子不管你是乡土郎中还是宫廷御医,谁让老子这兄弟活下来,赏千金,官拜正七品太医令!!” “圣旨在此,玉璽在此!” “谁来救我兄弟!!” 第13章 叛军怎么还不攻城 第二天一大早,城头上禁军不仅没有颓靡,反而精神抖擞。 “都给老子抬上来!!” 睡了一晚上的陈玄气势十足,对著城內大手一挥。 徵调来的民夫们抬著一口口大缸吭哧吭哧上来。 散发的香气不断飘散,引得城头上的禁军直流口水。 咣咣! 陈玄用力敲了敲的其中一口大缸,声音洪亮。 “弟兄们!” 他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昨天砍人累了吧?” “昨晚轮值没睡好吧?” “早饭是不是还没吃呢?” “老子给你们准备了热气腾腾的肉汤!” 陈玄用勺子在里面搅动,让香气更加飘散。 “羊肉的!” “狗日的左僕射密谋造反被老子宰了,老子就用他家的羊给弟兄们吃顿好的!” “老子丑话说在前头!” 陈玄话锋一转,语气顿时严厉,禁军们一个哆嗦,连忙將嘴里的口水咽下。 陈玄用勺子指著那些禁军,没人敢与之对视。 心里还在忐忑,却听到陈玄的接下来的话。 “每个人最少给老子吃两碗,谁要是吃不下,老子抽死他!” 咕嚕! 禁军们眼睛死死盯著那口大缸。 这样的大缸有很多,每一缸一头羊,里面还有粗粮饼子粟米之类。 在陈玄看来,腥臊难闻,但这却是普通人家一年都吃不上一顿的美味。 “轮流开饭,吃完了去找老子领赏!” 陈玄自然不会跟禁军们一起吃。 香喷喷的烤羊腿被送了上来,除此之外,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奶皮子。 他一向认为,跟下面士兵同甘共苦一点用都没有。 禁军们按部就班的打饭吃饭,看著陈玄一口烤羊肉一口奶皮子,馋的直流口水。 “看什么看什么?別想著跟老子会跟你们吃一样的东西!” 陈玄毫不客气。 “跟你们共同吃住就是对你们好?屁!” “带著你们打胜仗,活下来,给你们发足够的餉银,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那才是对你们好。” “都他娘看著老子吃吧,香著呢!” 陈玄大笑,撕下一口外焦里嫩的羊肉。 “將军,俺什么时候也能跟你一样厉害,一样吃烤羊腿?” 一名吃饭的禁军壮著胆子大声道。 陈玄一乐:“想吃?” 他连连点头。 “下次攻城,你要是杀够五个人,囫圇的回来,老子请你吃。” 他眼睛一亮:“將军说话算话?” 陈玄抬起一脚在他屁股后面踹了一脚:“你他娘什么身份,老子有必要忽悠你?” “滚滚滚,都给老子滚去吃饭,这可是好心的左僕射一家贡献的。” 城头上士气高昂。 没人会因为陈玄那粗俗和暴躁而心生不满。 陈玄给他们的赏银是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 城楼下,一名禁军拽著一名年过半百的麻衣老头跑了上来。 “將军!將军!!” “俺兄弟活下了!是这个老头把他从鬼门关拽回来的!” 陈玄將羊腿放下,掏出一张开工白圣旨,拿出玉璽在上面一扣。 “去,下面找个太监把字填上,以后你就是太医署的太医令,这里的医者大夫都要听你的。” 他將圣旨拍在老头的胸口,又在旁边的箱子里抓了一把金银珠宝塞进他怀里。 麻衣老头人都懵了。 “小老儿...一生从医...没做过官...” “但你救了我兄弟的命,我还要你带著那些庸碌之辈,继续救我更多兄弟的命。” 陈玄拍了拍麻衣老头的肩膀。 “这些人...都是穷苦人家来的顶樑柱,让他们活著...” “太医令,拜託了!!” 陈玄抱拳微微俯身,行礼。 禁军们集体抱拳:“拜託太医令!!” 麻衣老者嘴唇都在哆嗦。 他什么时候收到过这种待遇? 这可是陈玄! 名震大幽朝的奸贼...啊不是!大將军! 他竟然会为了一名兵卒砸这么多金银珠宝? 要知道... 麻衣老者低头看著怀里的那一堆。 这些可以再招募数百上千名! 老夫行医一生...这...就是被重视的感觉吗? 他肃然站立,声音鏗鏘有力。 “请將军放心,老夫不会別的...只会治病救人!” 陈玄重重点头。 “京都城內,所有药材、所有器械,全凭太医令取用,所需所用,隨时和禁军开口,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兄弟们的命。” “老子...我要让他们有命拿赏钱,也有命花!” 他指著带太医令上来的那名禁军。 “你,带上几个人,专门听从太医令调遣,保护太医令周全,谁要是敢阻拦太医令治伤救命,你们就砍他全家,记住无论是谁!” 那禁军握紧了手中的刀,看著陈玄的眼睛满是狂热。 “喏!!” 陈玄將自己啃剩下的半拉羊腿塞给他,顺便抓了一把银子一併给他。 “好好干,城內也不比城头安全。” 那禁军重重抱拳,带著浑身干劲十足的太医令离开。 墙头上,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禁军们看著陈玄,甚至连手里那浓稠的肉汤都忘了喝。 陈玄环顾四周,见状顿时皱眉。 “干什么干什么?!” “一个个眼睛瞪的跟牛蛋似的,都给老子吃。”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陈玄的话依旧很粗俗,陈玄的动作依旧很粗鲁。 但禁军们却感觉心里似乎多了一些东西... 一名和皇帝从小长大的將军...竟然会为了已经失去作战能力的伤兵残兵,如此大费周章... 他们似乎知道自己心里多了什么。 是一团火。 一团烈火! 陈玄那得有的咆哮依旧在城头上迴响。 “那个谁...战死弟兄的名册统计好没有?” “办点事磨磨唧唧的,信不信老子抽死你?” “老子刚把左僕射府全家剁了,那老狗家里数万亩良田,战死弟兄每人家里分上三亩地,再给一头牛,免三年税!” “什么叫等打退叛军,老子城头不缺你一个,立刻滚去给老子把这件事办妥!” 禁军们大口大口吞咽碗里的肉汤。 肉汤是热的。 心也是热的。 突然就感觉握著刀的手凭添了五分力气。 叛军咋还不攻城? 我们的大刀...也饥渴难耐了! 第14章 朕的皇族?信不过。 吃饱喝足的禁军们浑身冒著热气,眼里第一次对战爭失去了恐惧。 他们攥著武器的手都在冒汗,心里十分急切。 昨日那骇人心魄的战鼓声怎么还不响? 下面那些狗日的怎么还不攻城? 你不攻城... 我们怎么建功立业,怎么拿大將军的赏钱? 只可惜... 他们失望了。 不仅今天,一连三天都没有任何要进攻的跡象。 可给城头上吃饱喝足的禁军们急坏了。 陈玄一如既往巡视城头,身后二人依旧抱著他的武器。 不过他腰间也多了几根小戟。 “將军,这些叛军怎么还不攻城,可急死我了!” 几天下来,陈玄的奸佞恶贼形象已经彻底扭转。 陈玄看了一眼下面那看起来旌旗猎猎的东陵王叛军,言语中满是不屑。 “咱们一天之內打退他两次攻城,还宰了他的先锋大將。” “死了这么多人,连根毛都没捞著,进攻?” 陈玄嗤了一声。 “他保证队伍不乱就不错了,他拿什么进攻?” 事实也正是如此。 东陵王焦头烂额。 本来就是一路打顺风仗滚雪球滚起来的队伍,真正核心能打的老卒班底也不过万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其他大部分都只能跟在老兵身后摇旗吶喊,打打顺风仗。 至於其他的... 基本都是没什么战斗力的民夫而已。 一场蚁附攻城,老卒们折损了一批,连先锋大將都搭了进去。 现在全营上下士气萎靡,每天都有熬不住的民夫悄悄逃离。 陈玄还在城头上大喊。 “今天没打仗,给你们吃点清淡的。” “那个谁!去把之前剩下的下水收拾乾净了煮熟熬成汤,每人再加两个大饼子泡著吃。” “就在城头上熬,让下面那些捡破烂的叛军都闻闻。” 这才是最杀人诛心的。 东陵王席捲三十万人,每天能吃掉一座山的粮草。 可想而知粮草后勤压力多大。 没粮食怎么办? 没有打下京都,只能抢平民百姓的。 这样便引发了后续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哈哈,老子的兵虽然算不上顿顿有肉,但是每天都有油水。” 陈玄看著城外叉腰大笑。 “就这些吃不饱的穷鬼,拿什么跟你们这些兔崽子打?” 禁军们如今也回过味来了。 是啊。 说是三十万大军,其中大部分人手里连一件铁器都没有,有啥好怕的? 他们吃不饱穿不暖,自己这边轮流吃饭轮流警戒,砍了人有赏钱,受了伤有数以百计的医者伺候著。 怕? 是怕。 不过是怕叛军就这么跑了。 老子赏钱还没拿够呢! “那边那几个人干什么的?” 巡视城墙的陈玄大怒:“城防重地不让盪鞦韆!!” 后面的抗戟士:... 神他妈盪鞦韆... “將军,那是绞刑...” “那些傢伙在晚上偷偷摸摸想要打开城门,被巡逻的弟兄们抓了个正著,这不掛这...盪鞦韆,以儆效尤。” 陈玄一乐:“还真有內应?” “是啊將军,那些傢伙看到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大门的时候人都傻了。” “全都是泥土和木桩,就是咱们想要打开,也需要一天时间慢慢清理,他们那几个人顶多刨个坑。” 两个抗戟士你一言我一语,將这些用脖子盪鞦韆的傢伙交代了个乾净。 陈玄一乐:“走,去皇宫。” 皇宫內同样血腥气漫天。 林策坐在那象徵天子的龙椅之上,血字营在他两侧而立。 甚至那些同样精锐甲冑的羽林军都只能靠边站。 “陛下,吾等才是羽林军...” 林策面无表情扫了他们一眼:“信不过你们。” 羽林军全体哑然,面面相覷。 “陛下,吾等都是皇亲国戚,吾等与陛下命运一体,甚至吾等还有人是陛下的长辈,陛下信不过我们,难道信得过这些傢伙?” 羽林军统领指著那些甲冑上满是血污和划痕,甚至连刀都满是豁口的血字营。 林策点点头:“他们是朕的玄弟挑选出来的,是在城头上和叛军廝杀出来的悍卒,朕信得过,也愿意將命交到他们手上。” 血字营將士们握紧了手中的刀,呼吸略微沉重,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尤其是那换上重甲和步槊的二十名队正。 眼睛死死盯著下面那些平日里心比天高的羽林军。 “他们不会像你们这样质疑朕,哪怕朕下旨让他们砍死你们...他们也会毫不犹豫,你们信不信?” 林策的声音突然就变得的阴鷙,一双眼里满是阴沉和暴躁。 “吾等可都是皇族,和陛下是一家人!” “陛下何至於...猜忌吾等至此!!” 羽林军统领满是不可置信。 “一家人?”林策冷笑:“朕只有一个家人,那就是玄弟,你们??” “朕和玄弟每年冬天都在阎罗殿走一遭的时候,你们这些一家人...在哪?” “以后没有皇族,你们要么忠於朕,要么死,现在...卸甲。” 血字营集体暴喝:“卸甲!!” 羽林军面面相覷。 殿外,呼啦啦围上来一群內侍。 前面的內侍手里是刀,后面的內侍持弩。 为首的正是之前林策点名的內侍大总管。 弓箭还是算了,训练一名合格弓箭手需要的时间和成本太高,但弩不一样。 只要会用,就能用。 前有步步紧逼浑身煞气的血字营。 后有手持弩箭瞄准的內侍。 羽林军最终还是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不放下又能如何? 造反? 虽然人家是从民间带回来的,大家也都知道他是个过渡的傀儡。 但架不住现在人家手里突然多了一支听话的禁军武装。 过渡的皇帝...也是皇帝... 是皇帝...就代表正统。 “压下去,严加看管。” 林策摆摆手,手持武器的內侍们连忙冲了进来。 “你叫什么来著?” 林策叫住了自己钦点的內侍大总管。 “回稟陛下,老奴姓李,进宫后无名。” 內侍大总管李公公连忙上前跪下,满是恭敬。 “嗯,以后你叫李刀,朕要你做朕手里的刀。” 李刀连忙磕头:“老奴叩谢陛下天恩,陛下赐名,荣耀至极!” “老奴自当铭记於心,以报圣恩於万一!” 林策挥挥手:“免了,朕听说兵部尚书好烈马,將他给朕叫来。” “朕要给玄弟挑选一匹绝世好马!” 第15章 巧了,朕不是圣君,是暴君 这几天的时间,林策也没閒著。 手里握著血字营,还有李刀为首的內侍,他彻底將皇宫清理了一遍。 內侍们相互兼具。 沟通內外、私下传递消息、藏匿违禁品等等... 只要举报查实,举报者原地升职。 他愣是將皇宫砍了个人头滚滚。 看著统计上来的名册,林策都气笑了。 “好啊,宫內两千內侍五千宫女,有一半都和外面的人有联繫。” “这是皇宫还是筛子!!” 林策暴怒,血字营像是木头一般,一动不动。 伺候在下面的內侍浑身颤抖。 “启稟陛下,兵马大元帅陈玄求见。” 一名內侍一路小跑进来跪下稟报。 林策更加愤怒,一双眼睛满含怒火 “你们竟然敢拦吾玄弟?!” “把他!还有门口那些当值的砍了!” “现在!分八段!!” 血字营二话不说抽刀上前。 跪在地上的內侍浑身颤抖,尿都快出来了。 “陛下饶命,是大元帅要奴婢稟报的,奴婢不敢拦大元帅,饶命啊陛下!” 他惊恐大喊,却被血字营战士一刀鞘拍碎了牙齿。 只剩下满口呜咽,被血字营战士拖著向外走去。 外面等不耐烦的陈玄正大步流星走来。 “擦~大哥!这么长时间呢?” 陈玄看了一眼那小內侍:“誒?这小玩意儿不是替我传信的吗?怎么这就要被砍了?” 小內侍连忙抱住陈玄小腿:“大元帅,奴婢是替大元帅稟报的,大元帅救命啊。” 林策看到陈玄一喜:“咋才来呢?” “正好有事找你。” 林策走了下来:“这些不开眼的傢伙竟然敢拦你,都该死!” “玄弟你別管,这些傢伙是真没规矩。” 陈玄无语。 就因为个这就要宰了这些人? “不至於,大哥消消气,你看你挺大个老爷们跟这没蛋子的傢伙计较干什么,我要真进,他们能拦得住?” 陈玄挥挥手,血字营的人立刻鬆手,小內侍跌落在地。 “滚滚滚,看著碍眼。” 陈玄不耐烦挥挥手,小內侍战战兢兢看著林策。 林策冷哼一声:“玄弟让你滚,聋了?” “谢陛下!。” 小內侍忙不迭磕头。 林策大怒:“大元帅给你求情,你谢朕干什么?给大元帅磕头!” 小內侍连忙掉头:“谢大元帅!” 陈玄大怒:“老子大哥才是皇帝!你个太监给老子磕头干什么?去谢陛下!” 小內侍:... 林策摆摆手:“滚下去。” 小內侍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玄弟你不是不知道,这些傢伙没一个是无辜的,两千內侍,一千多都跟外面有联繫,都该死!” 林策咬牙切齿。 “还有那些宫女,超过三千的宫女被外面收买,要么就是外面安插进来的!” “我要拿这些叛徒的脑袋在皇城外立一座大大京观!!” 在陈玄这里,林策再无之前的阴鷙和腹黑,將自己的愤怒展现的淋漓尽致。 “浪费啊大哥!” “能送进宫里的宫女那模样身材最起码都过关,就这么宰了多浪费!” 林策的怒火能嚇到別人,但却嚇不到陈玄。 从小穿一个裤衩长大的,谁不知道谁? “玄弟有什么打算?你要睡啊?” “大哥正经点!我的想法很简单,禁军里好多伤残士卒,还有不少杀敌立功的。” 陈玄沉吟:“先集中看押,选出一部分赐予伤残士卒作为妻妾,她们为伤残士卒生儿育女则活,否则死。” “立下战功者,可根据战功赐予一二。” “直接宰了...浪费,大哥,咱们现在可就京都这点基本盘。” 林策毫不在意挥挥手。 “你全带走,自己看著办,先吃饭,吃了饭等跟大兄见个人。” 林策拉著陈玄就走。 “对了玄弟,宫里的厨子也信不过,老皇帝死没准也跟那些厨子有关係,宰了吧,从禁军里调火头军过来。” 陈玄:... “行...你高兴就好。” 他算看出来了。 別人骂自己这个大哥是昏君...还真没骂错。 他绝对和明君这两个字扯不上一点关係。 俩人从小如同老鼠野狗一般长大,说心里没点阴暗面那是扯淡。 而当了皇帝之后,没有接受过正统皇家教育,没有教授任何帝王心术,暗地里虽然没什么权利,可在明面上,他依旧是天子。 心里的阴暗面被无限放大。 如果自己是一个普通人,也跟著反。 但可惜,自己和林策是穿一个破裤衩啃一个烂馒头长大的。 他暴戾、腹黑、阴鷙,一道圣旨杀人不眨眼。 这天下谁都能骂他,唯独自己不行。 “玄弟你看。” 林策拉著陈玄站在御阶之上,看著那些被押送的內侍宫女。 “这皇宫,从今天开始才真的归你我兄弟二人。” “这...才是真正的权利。” 林策伸出手,手掌朝上:“咱们要他们生,他们就能活。” 隨后他紧紧握拳:“咱们要他们死,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陈玄站在他身边,魁梧的身躯和他那略显消瘦的身躯形成了明显的反差。 “放心吧大哥,我们兄弟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李刀带著一个身披官袍的中年人匆匆赶来。 “陛下,元帅,兵部尚书带到。” 身披官袍的中年人一鞠到底:“参见陛下,陛下圣躬安否?” 林策脸上表情消失:“左僕射谋逆,兵部是左僕射下辖,你和孙享关係匪浅,你说,朕安否?” 兵部尚书神情坦荡:“陛下此言差矣,左僕射是左僕射,兵部是兵部,臣首先是陛下的臣子,其次才是左僕射的下属。” “大敌当前左僕射谋逆,臣深感痛惜,可兵部从未参与过此事,请陛下明察。” 林策低头,嘴角微微勾起:“怎么,你是觉得你已经坦荡到朕不会杀你了吗?” 兵部尚书俯身:“自古暴君杀人,圣君诛心,陛下乃千古圣君,臣若有罪,自然那引颈待戮。” 林策缓缓摇头:“那你看错了,朕是个亡国暴君。” 兵部尚书一愣。 “朕不喜欢他的这副姿態,去,剁了吧,重新选一个兵部尚书,京都不缺想做官的人。” 林策一声令下,血字营才不管七七八八,拎著刀就大步而下。 兵部尚书头皮发麻。 这什么东西? 第16章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看著那些哪怕清理过也难掩血污的血字营將士,在想到这几天京都城的战况和禁军的士气高昂。 兵部尚书噗通一声跪下,脸上的义正言辞消失,满脸虔诚。 “陛下饶命,老臣真的和孙贼毫无瓜葛,天地可鑑!” 林策抬手。 如果不是兵部尚书跪的快,此刻学血字营的刀已经落在他脖子上了。 “嗯?老尚书怎么跪了,朕还是很想看看是你的脖子硬,还是朕的刀快。” 林策有些疑惑,嘖嘖称奇。 “老尚书,你读万卷书的骨气呢?文人的风骨呢?就这么跪了?” 兵部尚书跪的笔直,义正言辞:“天地君亲师,陛下是天子,跪陛下天经地义。” “而且兵部乃是管理杀伐之地,臣...也算不得一个纯粹的文人,读书也只是为了更好的为陛下尽忠。” “陛下明鑑。” “哈哈哈哈~~~”林策仰头大笑,笑容中满是讥讽与不屑。 “玄弟你看,这就是大幽朝各地兵卒一触即溃的根源。” “这老东西要是真能寧死不屈,我还真拿他当个人物,只可惜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也是一条贪生怕死的老狗。” 陈玄打了个哈欠:“我说大哥,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看一条怕死的老狗?” 林策摇摇头。 “玄弟勿急。” 他缓缓走下御阶,来到兵部尚书跟前。 “在朕还没做皇帝的时候就听说过,你兵部尚书李霖,钟爱烈马,甚至为了一匹好马豪掷千金。” “那时候,你李尚书家里一匹马的一餐,便抵得上朕兄弟二人两年的餐钱,其中好像...还有左僕射送的吧?” “你管这个,叫毫无关係?” 兵部尚书心里一个咯噔,豆大的汗水流下。 “孙享在城外暗中组织了一路反贼,你说,你这个做兵部尚书的平日里喝了那么多空餉,吃了那么多兵血,你养的反贼...该有多少人?” 林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兵部尚书脸色一白。 他看著林策那双阴鷙的双眼,怎么看都不像一个皇帝该有的眼神。 失控了... 从城外东陵王攻城那天开始,一切就彻底失控了。 跟这一切的根源,就是...陈玄! 兵部尚书余光落在那站在林策身后的男人身上。 所有人都看走眼了,这个陈玄竟然是一名当世猛將? 这个奸佞,藏的好深! 他猜到了很多,但现在显然不是猜的时候。 他连忙磕头,诚惶诚恐:“陛下明鑑,老臣虽贪了一些,但一生唯喜烈马,绝对不会做任何叛逆之事。” “左僕射孙享叛国忤逆,死的大快人心,老臣愿意捐出家產,以供陛下御敌所需。” 林策俯身凑到他耳边:“杀了你,朕一样能得到。” 兵部尚书一个哆嗦,保持著磕头的姿势不敢有丝毫动作。 他能明晃晃感受到来自林策的杀意。 因为林策毫不掩饰。 “陛下...老臣是忠於朝廷的,陛下明鑑!” 李霖承认自己慌了。 他也是两朝老臣,可从来没碰到过这样的主。 哪怕是那些亲王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可面前的这位压根不按套路出牌。 他此刻是真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生怕下一秒那些傢伙就会一拥而上將自己剁成肉泥。 “老臣...老臣...” 他头抵著地面上的金砖,刺骨的寒意也无法让他止汗。 “你是个爱马之人,你说什么样的马,才能配得上我的玄弟,朕的兵马大元帅?” 正当他惊慌失措道口不择言的时候,却听到林策话锋一转。 突如其来的转折,险些闪了他的老腰。 “陛下...陈元帅...” 他缓缓抬头,看了一眼身披重甲魁梧无比的陈玄。 这个体型真的让他有些为难。 之前左僕射想要给他招揽的那壮汉配一匹好马,自己刚找到... “陛下,陈元帅魁梧无比,膂力惊人,善使重戟,常规战马只怕不能让陈元帅如臂使指。” 林策眼神略微发冷。 兵部尚书见状连忙开口:“不过老臣倒是找到一匹来自西北的烈马,性格极为暴躁,一来便踢伤咬伤了老臣许多名马,目前还未能使其降服。” “此马无论耐力还是力量都是极品,唯独这性格...如果大元帅有兴趣,老臣愿亲手奉上。” 林策声音毫无波澜:“李刀,去李尚书府上把马牵来。” “马好,李尚书的脖子便好,马不好,李尚书的脖子留不过今天。” “老奴遵旨。” 李刀立刻带人转身。 他不嫌麻烦,一点都不嫌麻烦。 能被皇帝隨时提在嘴边,已经是別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福分。 兵部尚书一个哆嗦,心里微微嘆息。 全乱套了。 这兄弟二人怕是有脑疾吧? 大概半炷香的功夫,李刀带著內侍生拉硬拽將一匹通体黝黑的高头大马弄来。 这傢伙甚至是被囚禁在笼子里,被其它马拉过来的。 “玄弟,可能看上眼?” 林策也略有心惊。 好一匹烈马,眼珠里的暴躁肉眼可见,即便在笼子里都不安分,嘶鸣不止。 陈玄活动一下筋骨。 “降服不了?” “倒是能入我眼,降服不了...” 陈玄大步上前:“老子就活生生锤死它。” 一戟砸开铁链,下一刻笼门被撞开,大黑马一跃而下。 陈玄一个翻身直接上马,双手死死环住它的脖子。 大黑马带著满身重甲的陈玄到处乱窜。 兵部尚书擦了擦汗,膝盖刺骨一般疼,却不敢起来。 “哈哈哈!这马有力气,我喜欢!” 陈玄抱著大黑马的脖子猛然大力,大黑马轰然摔倒,立刻就要起身,却被陈玄死死压制。 典韦模版再加上坚韧带来的力量,让他双臂青筋暴起,死死压制著大黑马。 陈玄同样双目赤红,眼里的暴躁丝毫不比大黑马弱。 半炷香。 一炷香。 两炷香。 大黑马的耐力超出寻常战马数倍,可愣是没能逃脱陈玄的暴力压制。 “唏律律~~~” 大黑马放弃挣扎,瘫在地上。 陈玄见状缓缓鬆开手,大黑马並未继续挣扎,而是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陈玄咧嘴一笑:“它服了!” 林策大喜:“吾弟,天下无双!!!” 兵部尚书也是鬆了一口气。 “大元帅神勇无比,降服此烈马,如虎添翼!” 林策拍了拍他的肩膀。 “恭喜你活了下来,孙享死了,左僕射的位子空著,你来坐。” “左僕射,李霖。” 李霖一惊,险些以为自己耳朵聋听错了。 第17章 上岸第一剑,先斩旧同僚 “陛下...陛下...” 饶是李霖浸润朝局多年,此刻也有些懵逼。 林策没有搭理他,而是负手而立。 “你说,会將家產捐出来是吧?” 李霖麵皮一抽:“是是...老臣愿意捐出一百五十万两白银,还有家中奴僕,如果陛下有需要,老臣全部充军,协助元帅守城!” 他的心都在滴血。 “一百五十万?” 林策都忍不住鼓掌:“玄弟,咱们在孙享家里查抄出来多少?” 陈玄刚將大黑马推起来,闻言一愣。 “不知道,白银堆成小山,黄金论箱,珠宝锦缎更是一车一车的。” 李霖闻言麵皮一抽:“陛下,臣...之前也需要打点...所以...陛下,臣愿意凑够两百万,以壮军需!” 林策微微頷首。 “李卿,你收藏的那些马?是名马还是战马?” “回陛下,名马...远超於战马...” 看到林策那阴鷙眼神,他立刻改口:“陛下,如今贼人环绕,臣夙夜难眠,府上名马十二匹,全部上交禁军,以壮我朝廷军威!” “对,名马还需精心照料,臣府上的僕人有经验,一併上交。” “哈哈哈~~李卿有此心,朕心甚慰。” 林策看著李刀大怒:“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將左僕射扶起!” 李刀连忙俯身上前,搀扶著李霖缓缓起身。 跪的时间太久,他膝盖酸痛,让他双腿有些颤抖。 “对了,李卿,你说,前左僕射孙贼,就没有什么联繫密切的同党?” 林策站在他身前,声音看起亲切,实则让他心里发寒。 “擦,大哥!多余问他,我带人挨个抄一遍都他娘老实了!” 比起这些弯弯绕绕,陈玄更喜欢在城头,更喜欢带头砍人。 “玄弟,咱们得问,甚至得让咱们的现任左僕射亲口说,既能切断他和其他同党之间的关係,还能让那些心怀叵测之人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让那些傢伙人人自危。” “你说是不是,李卿?” 林策眼睛微微眯起,盯著满头大汗的李霖。 李霖心里已经开始骂娘。 皇位上可以是遗腹子,但不能是狗吧? 这也太畜生了,你俩哪怕背著点人呢? 当著老夫的面这么说好吗? 阴险! 实在是太阴险了! 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散尽家財好不容易让自己在皇帝嘴里从兵部尚书到左僕射,从老狗变成李卿到李爱卿,如果在最后这断了... 前面的白费不说,自己一家老小也会死。 “臣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巡防营统领、太常卿、户部侍郎、国子监祭酒。” 陈玄上去就是一脚。 “去你大爷的。” 李霖直接飞出去几米远,趴在地上半天没缓过来。 “这他娘是知道的不多?” “不是心腹你能知道这些,那老狗这么粗心大意?” 林策捏著眉心:“李爱卿,你为了配合孙享,又准备了多少甲兵?” 李霖艰难的爬起来,感觉自己的內臟好像要碎了。 “陛下...臣...把知道的都说了,已经自绝与孙贼一脉,臣府里只有家丁,没有甲兵。” “臣之前確实站队,但却没想过要谋逆。” “求陛下开恩。” 鲜血顺著他的嘴角流下,再次跪地叩头。 林策从袖管里抽出两份写好的圣旨扔到他面前。 “拿著,带人去把你嘴里的这些人都拿下,家產充公,直接剁成肉泥,僕人送到城墙下。” “还有老子的战马,记得带上全套鞍具!” 陈玄补充道。 李霖双手捧起两道圣旨:“臣...遵旨。” 京都城彻底乱了。 新晋左僕射李霖带著內侍和禁军先夺了巡防营统领赵冲的职务,將他一家老小全部捉拿下狱,禁军接管了巡防营。 隨后一家一家府邸被暴力破除,一家一家重臣死的死,抓的抓。 刑部大牢里面人满为患。 刑部尚书和李霖走在幽暗的通道里,听著监牢里面的谩骂。 难听至极。 读书人拥有的骂街词汇优雅而丰富。 “李霖!你这卖主求荣的畜牲!孙公待你如手足,你竟反噬一口,你比那城头的陈玄更该千刀万剐!” “好个左僕射,今日你舔那昏君的靴子,明日就轮到你一家老小悬首市井!” “李霖!你这反覆无常的小人!今日你卖孙公,明日你就能卖那昏君!” “你以为那暴君兄弟是傻子?他们正笑著看你这条狗在笼子里打转呢!你李家灭门之日,我等必在九泉之下痛饮!” “吃里扒外,连狗都知道忠诚,你却不懂!” 李霖面无表情。 “你们既然知道陛下兄弟不是傻子,还要闹到天下皆反?” “你们就不能等朝局彻底稳定了在从长计议?” “叛军没围城之前,陛下並无实权,可叛军围城第一天,那陈玄就收復了禁军,人家现在手里有刀,出不去还进不来了?” “现在京畿九门彻底封死,人家手里一万禁军,陈玄勇猛无双,你们在外面联繫的叛军进不来,你们也出不去,人家这叫关门打狗。” “你们就是那条狗。” “人家打你们不仅能平叛,还能得到数不尽的財富和粮食,在人家拦住叛军的那一刻,我们...不,你们,再无机会。” 李霖一鞠到底:“多谢诸位同僚,助我坐稳这左僕射之位。” 官场... 一向只讲利益,谁看情面? 李霖拂袖而去。 他发誓,再也不会来这幽暗骯脏的地方。 京城里能打的只有两支部队。 禁军和巡防营。 如今全部被陈玄收入麾下。 至於京兆府的那点差役。 维护治安还行,连甲冑都没有,不足为虑。 京都城,已经彻底被陈玄掌握。 虽然说不上是铁板一块,但却足以镇压內部的任何风浪。 如今城內最热闹的就是城墙下。 这里匯聚了大量的来自各府邸的奴僕侍女,以及皇宫里那些犯了死罪的宫女。 至於太监... 早就被砍了。 林策依旧执著於筑京观,他在皇城外用那些吃里扒外的太监脑袋做了一个大大的京观。 他负手立於皇城城墙之上,看著那恐怖的京观十分满意。 “朕就是要告诉所有人。” “跟著朕和玄弟有肉吃,而吃里扒外就是这样的下场。” 京都城內所有人都知道,林策不止是昏君,还是个暴君。 第18章 老子这个人,就是赏罚分明 “都给老子把那烧火棍放下,路边跪好了!!” 陈玄骑著大黑马,马鞍设有得胜鉤上面掛著他的双戟,手里提著一把马槊。 骑马必须要有自己一把適合马战的长兵。 鑌铁双戟在陈玄手里步战无敌,但马战显然不够看。 太短了。 別人的长柄大刀马槊戳过来,自己的铁戟都够不著人家。 鑌铁双戟八十斤说白了也是汉斤,换算下来大概三十五斤左右。 这把丈八马槊总体份量也是如此,槊锋便超过了半米,还带著破甲棱。 一般將军根本无法使用长久作战。 而在陈玄手里,略显轻薄,但够用。 陈玄自己也知道,从汉到唐都是重骑兵和將领们的標准武器。 从认为群殴自己合理的吕布,到门神秦叔宝和尉迟恭,武器都是槊。 这种武器的权威性,毋庸置疑。 不过在陈玄手里也只能做为一个马战副武器,他的主武器依旧鑌铁双戟。 他端坐在大黑马上,脚下是身穿黑色服装的京兆府差役。 京兆府常备带刀差役便有百人。 不过面对陈玄来说,不过一个照面的事。 大黑马拖著身披重甲带著鑌铁双戟、丈八马槊和数支小戟的陈玄,大气都不带喘一下,站在那甚至有些百无聊赖。 预想中的反击並没来,差役们十分坦然的扔下手里的水火棍,放下了腰间的佩刀。 “你们一点骨气都没有?” 陈玄十分不满。 差役都头茫然:“大人,您贵为兵马大元帅,代表的是陛下,吾等...为何要反抗?” 陈玄:... 这人太老实了也是无趣。 这... 虽然自己杀人不眨眼,但是人家这么听话... 不太好杀的样子... 陈玄想要挠挠头,却挠到了头盔,只能一磕马腹,缓缓离开。 在走之前,他还是倔强的甩了一句狠话。 “最好给老子老实点,要不然宰了你们。” 为首的都头站的笔直,声音洪亮,语气坚定:“谨遵大元帅號令!!” 后面的差役齐齐高呼:“忠於朝廷!忠於陛下!忠於大元帅!!” 陈玄:... 他皱眉呵斥:“瞎他娘喊什么,嚇老子一跳。” 眾人连忙噤声。 却又见陈玄从战马背上的掏出一包银子甩到地上。 “顾好那些作奸犯科的,闹出乱子把你们头拧下来。” 说完,他策马离去。 等他彻底离开,一眾差役这才鬆了一口气。 “我滴娘,我一身汗...” “谁说不是,我还以为今天死定了。” “不是兄弟你那是汗吗?这么湿?” “那是尼奥...屎也快出来了。” “本来就是来清剿咱们的,要不是咱们早有准备识时务选择做这个俊杰,咱们早就被砍了。” “话说...大元帅给了咱们多少赏钱?” “一百两,每人一两,一会儿来领!” 都头故作风轻云淡。 笑死,你们以为在这贵人云集的京城想要做京兆府差役都头很简单吗? 光会打有屁用,嘴不够甜到死也就是个差役的命。 都头得意洋洋。 还好自己早做准备,提前训练,整齐划一,为的就是这一刻。 城外旌旗猎猎。 另一路叛军在京都城下与东陵王成功会师。 城头上的禁军不仅不慌,反而十分兴奋。 “城上的弟兄们听著,我大军二十万兵临城下,你们已经被彻底包围!” “交出那对昏君兄弟,还给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禁军弟兄们,不要自误,要不然我们就攻城了!” 新来的反王气势十足,骑著高头大马眾人簇拥,春风得意。 新来的叛军齐声高呼,士气高昂。 另一个方向的东陵王抿著嘴,想笑又憋住了。 城头上的禁军探出脑袋。 “一言为定,双喜临门!” 语气中难掩喜悦。 一喜是有新的叛军来了,他们士气高昂。 二喜是他们说不投降就要攻城。 “吵吵什么呢!” 陈玄那粗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城头上的禁军连忙站好。 他向外看了一眼:“来新人了?多少人?” “將军,说是二十万大军呢!” 陈玄瞭然:“拋去民夫辅军,真正的老卒也就几千,拿武器的不过五万不足为虑。” 他没再搭理城下的叛军,而是站在城楼上。 “文书呢?杀敌最多的,身体还囫圇的小子,前五十名给老子叫过来!” 文书的一项职责便是负责记录军功。 士兵杀敌,斩下头颅或者耳朵需要匯报,並且需要同队同伍的兄弟一起作证,確认无误才算军功。 文书拿著自己的册子,扯著嗓子喊。 禁军们一声声传,很快將那五十个横七竖八的傢伙叫了过来。 这些禁军身上的盔甲已经变的残破,头盔甚至都凑不齐,手里的刀早不知道换了几把。 “吾等,参见將军!” 五十人齐齐抱拳,人数虽少,声音震天。 凶悍之气扑面而来。 陈玄很是满意:“骑术如何?可会马战?” 五十人面面相覷:“稟將军,吾等皆有操练,会,但不精。” 陈玄点点头,声音拔高。 “你们这些傢伙都给老子听好了!” 他指著这五十人高声大喝。 “这些傢伙杀敌最多,从现在开始,加封云骑尉,官升校尉!” “赐宝马,年禄米五十石,月俸两贯,良田八十亩!” “以后便是老子新组建的虎賁铁骑!” 城头上一时间陷入死寂,隨后便是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 “来人,把老子准备的战马拉上来!” 都城城墙很宽,甚至可以跑马。 马仆们牵著一匹匹魁梧壮硕毛髮鋥亮的战马走上城墙,来到眾人面前。 上面鞍具一应俱全。 这种马即便是傻子也能看出来是绝世好马。 甚至比下面反王骑得都要好很多。 对於他们来说,这些马,甚至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更何况他们没钱。 “牵好你们的战马,以后这就是你们第二条命!” “还有这些马仆,都归你们。” 陈玄咧嘴大笑:“老子这个人没別的,就他娘赏罚分明!” 五十悍卒集体单膝跪地。 “愿为將军效死!!” 他们咬著牙,恨不得现在便衝下去杀个痛快。 从七品云骑尉可是勛官,正儿八经的朝廷级荣誉! 校尉是正八品军官,可以被称一声將军,麾下能带领三百人的军事主官。 荣誉和实权一併给,现在他们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忠诚! 第19章 你们...要老婆不要? 陈玄很是满意。 “你们这些傢伙都滚到城內徵兵。” “那些牢里的囚徒,愿意效力的百姓都可以,管饭,给武器,重要的是杀敌给赏金,晋升渠道公开透明,老子亲自监督!” “你们都是校尉,每人最少给老子拉出三百人来!” 城內造册登记的良家百姓就有近二十万,更別说还有其他杂七杂八。 “对了,城墙下那些贪官污吏家里的家丁,身体好的都给老子拉上来。” 旁边的文书低声道:“那些人是否也需要记录军功?” “记录个屁!” 陈玄冷哼一声:“每个人最少杀十名叛军之后才有资格取消其罪兵身份,到那时候还活著再说!” 文书不敢再多说。 “下去问问工部那些吃乾饭的,老子让他们造点投石机这么费劲吗?” 发完赏赐,陈玄想起正事,隨手指著一名刚提拔的校尉皱眉大喝:“你,带人去工部看看,工部尚书敢放屁直接给老子剁了!” “末將领命!” 那校尉眼睛一亮,牵著自己的宝马便向城下而去。 “新叛军第一天来应该不会攻城,不过也要警惕,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陈玄看起来精神头一直很饱满。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 头一遭当大將军,正在兴头上。 还有许多事没干呢。 这支禁军队伍是自己兄弟二人的根基,绝对要牢牢攥在手里。 一路下了城头,城墙下百步之外的地方已经被彻底收拾乾净,一个个棚子搭建的十分坚固。 里面是游走的医者和养伤的伤兵。 新任命的太医令在两名禁军的护卫下游走,观察著每一名伤兵的情况。 旁边一名身穿华服的太医的吹鬍子瞪眼睛。 “胡闹!你这简直就是草菅人命!” “谁跟你说的这种伤势可以用你这种黑糊糊的!我要去和陛下告御状!” 老头皱眉:“你要治伤就好好治,不治就闭嘴,老夫是太医令,这里老夫说了算!” 那华服太医更加生气:“你不过是没有师承的乡野郎中,这些都是野狐禪,老夫才是先帝钦点的太医令!” 老头头也不回:“那你去找先帝说,老夫有圣旨,上面盖著玉璽大印,他们需要休息,你不要在此狂吠。” “你!你敢如此侮辱老夫!” 华服御医气的跳脚,声音越发大:“老夫经手的病人都是朝廷大员,不是这些贼配军,老夫行走在宫廷面见陛下之时,你还要饭呢!” 周围的伤兵闻言怒火中烧,死死盯著那华服老者。 “怎么,老夫说的不对?” “老夫出生世家,祖上便是御医,五岁开始跟隨祖父抓药,十岁开始独自问诊看病,如今五十有三,是京都医界泰斗,如果不是...你们祖上冒青烟都不可能让老夫亲自出手!” 长久以来的官威让他气势十足。 “看看你们的样子,你们以后连维持生计都难,也没机会再上战场,不听老夫的,却听这么一个江湖郎中?!” 周围的伤兵们敢怒不敢言,眼里的憋屈肉眼可见。 “如果不是什么?” 一道阴沉声音传来,华服御医感觉头顶似乎黑了一瞬。 他下意识回头,还没看清便被薅著脖子拎了起来。 “拉出去,剁成肉泥。” 陈玄哪怕面无表情,其他人也能感受到他的满腔怒火。 他身后的两名抗戟士拉著华服御医便向外走去。 “老夫是... ” “是你母啊!” 他还想挣扎,但是却被一名抗戟士一拳砸在了嘴上。 碎牙横飞。 不论他想说什么,此刻也再无机会。 “呜呜~~~啊!!” 御医泰斗像是死狗一般被扔到地上,被抗戟士抽出腰刀像是剁臊子一般乱砍。 顷刻间毫无声息,鲜血四溅,血肉横飞。 陈玄看向太医令后面的两名禁军。 两个人一个哆嗦,连忙站直。 “老子让你们跟著太医令,你们是聋了还是哑巴了?” “躺在这的不是你们的袍泽兄弟?” “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情,对面就是天王老子,也得给老子剁了!” “二十军棍,自己去领。” 两名禁军抱拳:“多谢將军!” 他们对著躺在木板上的伤兵们鞠躬,连忙退了出去。 “废物!” 陈玄冷哼一声,肉眼可见的生人勿近。 这一刻,所有医者包括御医都拿出了十万分的认真態度。 不敢有丝毫怠慢。 伤兵们眼眶的发热。 “將军!” 只是两个字,道尽了所有委屈。 一个个五尺高的汉子们挨了刀子没哭,此刻却一个个像是在外面挨欺负的孩子。 “我们是废人了吗...” “放屁!” 陈玄厉声大喝:“你们是老子的兵,你们这身肉都是老子的,除了老子谁也不能这么说你们,包括你们自己!” “什么叫废人?” “你们一个个在城头上浴血奋战,你们都是守城英雄!” “不能上战场还不能过日子了?” 陈玄神色一变,顿时变的和蔼起来:“对了,你们...要老婆不要?” “身体残了,那活儿又没残,给你们几亩地一头牛,拿著赏钱和抚恤金盖个房子生个娃,日子每天都有盼头。” “是要觉得自己是废物的滚一边去,觉得自己不是废物的举手,只要你们这些兔崽子开口,老子就把婆娘给你们送来!” 陈玄话音落下,现场一片死寂。 隨后便是轰然爆发的热烈。 “我我我!!” “我不是废物,我身子骨嗷嗷硬!” “我不只是骨头硬!!” “我要生十个,长大了还给將军当兵!” “忠诚啊將军!!” 伤兵营颓然的气氛一扫而空。 “哇哈哈哈~~这就对了!” 陈玄叉腰狂笑。 “后面的兔崽子,上人!” 成群结队的禁军押送著数百名宫女走来。 宫女们皮肤白皙,容貌姣好,和他们在外面见到的农妇天差地別。 这么多人凑到一起连空气都变得香甜了不少。 “兔崽子们,这些你们可看得上?” 陈玄大手一挥:“看不上没关係,老子再给你们换一批。” 伤兵们人都看傻眼了。 “要要要!” 陈玄心情很好。 “都他娘別著急,分完你的分你的!” “每个人都有!” 第20章 陈玄:老子就是仗义 宫女们显然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毕竟和那些被筑成京观的人相比,皇帝给自己一个在外面过日子的机会。 不过她们依旧心存恐惧。 出宫前,林策亲自带人巡视了她们。 林策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杀意和阴鷙。 “你们都该死,你们本该死的。” “但是玄弟给了你们另外一条路。” “出去照顾好伤兵,伤兵活著,你们就是他们的妻子,可以过安生日子。” “伤兵死了...天南海北,你们的九族,朕必杀之而后快。” “来人,每人的身上都要刺青,无时无刻都要提醒她们,自己是戴罪之身。” 这件事已经成了宫女们心里挥之不去的恐惧。 每一名的伤兵身边都站著一名宫女。 陈玄见状很是满意。 “老子这个人没別的,就一个字!” “仗义!!” “將军,那是两个字!” “滚蛋!咋的下届春闈你报名了?” 眾人鬨笑。 之前的气氛一扫而空,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希望。 “老子在城里砍了不少人,老子打算將那些傢伙那带著园林的宅子推平,你们全部集中到那里盖房生活。” 陈玄站在伤兵中间,意气风发。 “我就要让你们知道!” “跟著老子,站著有战功!伤了有医生!残了管分配!死了抚恤金!!” “一日是我陈玄的袍泽,一辈子是我陈玄的弟兄!” “给你们的地,打退了叛军老子亲自分给你们!” 陈玄大喝:“你们觉得,老子能贏吗?” 伤兵声嘶力竭,狂热无比。 “万胜!” “万胜!!” “万胜!!!” 声音震天,传到城头上。 看著下方的鶯鶯燕燕,禁军们再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绝对的心安。 “咱们將军...绝了!” “谁说不是,洒家现在心潮澎湃,恨不得主动出击杀一波狠的!” “该杀的杀,该拼命就拼命,但別送死!” “没错,我们要磨炼技艺,还要跟著將军过好日子呢!” “希望將军也能给我们留一个婆娘。” “我记得你他娘不是有婆娘吗?” “那咋了,我留著当小妾!” “狗男人!” “入恁娘!” 禁军们气势如虹。 城外,两个反王会晤。 “你...就是东陵王?来的这么早,什么都没捞著?” 新来的反王戴著头盔,面色凶狠。 “所以,你就是號称鬼面凶徒的南阳王?” 东陵王也不生气,而是笑眯眯的模样,看起来人畜无害。 “南阳王,我跟你说,那陈玄激励士气的手段颇为了得,而且战力强大,你我联手一起攻城,拿下京都如何?” “你我联手,五十万大军,堆也堆下京都城!” 南阳王闻言嗤笑,摘下头盔露出鋥亮的光头,上面一道蜿蜒的疤痕如同蜈蚣一般。 “这话骗骗自己就行了,你怎么还当真了,老子本部只有精锐五千鬼面军和二百铁骑,其他都是裹挟来的民夫还有发国难財的商人,你也好不到去吧?” 东陵王笑而不语。 “不过嘛...联手攻城也可以,但不能硬来。” 南阳王面色阴沉:“让那些民夫去,左右都是他们的百姓,让他们自相残杀去。” “用百姓逼迫他们主动出击,只要他们出了京都城,我们淹也能淹死他们。” “要是...他们下手毫不手软呢?” “哈!那就让他们杀,这么多百姓,堆也堆出一座尸山,足够我们杀上去。” “好主意,也省的那些傢伙浪费我们粮食。” “也正好让城里的百姓看看,那狗皇帝有多狠。” 两个反王一拍即合。 伴隨著震天的战鼓,无数百姓被兵卒们压著,哭喊著向都城衝来。 而这,已经是南阳王抵达后的第三天。 前两天,他们在安营扎寨,顺便打造攻城器械。 沉闷的战鼓响彻城头,终於等到叛军进攻的禁军满脸兴奋,等看到下面之后却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 “没看到敌人进攻了吗?” 陈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城头。 林策的战场是城內和皇宫,这里才是陈玄的战场。 只有禁军握在手里,他才放心。 “將军...下面是...百姓...” 右参將面色不太好看。 陈玄皱眉看去,见状忍不住暗骂。 狗日的。 “云骑尉何在!” “你们招的兵怎么样了?” 五十名云骑尉招兵异常顺利。 除了监牢里的那些囚徒之外,抄没各个府邸的家丁人数也不少,再加上陈玄在禁军宣布的赏罚以及伤兵待遇... 原本人心惶惶的百姓们也开始踊跃报名。 “稟將军,吾等大部分满员,全部配备武器,只是大部分兵卒只有武器,没有甲冑。” “够了!把新人给老子拉上来!” 陈玄大手一挥。 “就用这些人练手见血!” 右参將面色大变:“將军,那可都是咱们的百姓!” “去你娘的!” 陈玄一脚將他踹倒,面色凶狠:“老子只知道他们在进攻老子的城池!” “他们敢攻城怎么不敢衝击那些反贼!” “这么多人吐也吐死他们了,怎么?老子就好欺负?” “可是將军...” 陈玄铁戟落在右参將脖子上。 “一城百姓,无数兄弟都攥在老子手里,下面就是你娘,老子也照砍不误。” “妇人之仁,再多说一个字老子宰了你。” 他抬头大喝:“节省弓箭,让新兵上去拼,这场拼完,他们才算入门,两场战斗下来,他们才算合格的袍泽!” “弟兄们,为了你们自己的荣华富贵,给老子砍!” 陈玄將右参將拎起来。 “你带著五十云骑尉去操练骑术,用最短的时间给老子练出一支精锐骑兵来!” 右参將看著陈玄那毫不掩饰杀意的眼睛,重重点头。 “领命!” 他转头向著下面跑去。 陈玄还在城头奔走。 “投石机!把那些泡了粪水发酵的尸体给老子往下面人堆里扔!” “城里那些贪官污吏的尸体,也该给老子尽一份力。” 在献祭了一名工部尚书之后,工部原本冗长的建造效率提高了无数倍。 一个个散发著恶臭的大缸子被放进投石机。 陈玄大手一挥。 “瘟疫弹...” “给老子砸!” 第21章 老子最討厌双標狗 城下,哭喊声震天。 百姓们被驱赶著,推著破旧的木板车,扛著简陋的梯子,踉踉蹌蹌地涌向护城河。 后面是凶神恶煞的叛军士兵,他们全副武装,混在那些百姓当中充当督战队。 “城上的军爷!救命啊!我们是附近的百姓!被他们抓来的!” 一个白鬍子老头步履蹣跚倒在了满是尸体的护城河边上,朝著城头声嘶力竭的哀嚎。 “起来,赶紧走,再拖延砍死你!” 他身后,一个叛军士兵一脚踩住他的腿,刀尖抵在他后脑勺上。 “军爷!开开恩!放我们进去!” “我儿子在里面当差!我要见我儿子!” “你们不能这样,我们是百姓!” 无数声音匯成一片,悽厉和恐惧像潮水一样拍打在城墙上。 老禁军们面无表情。 被押上来的新兵握著长矛和大刀的手都在颤抖。 陈玄面无表情,甚至还有点想笑。 搞笑,老子是出了名的奸佞,老大大哥是更出名的昏君。 我们兄弟俩哪来的道德让你们绑架? “爹!爹!我爹在下面!”一个新兵突然眼眶通红,衝到城墙边就要往下跳。 旁边的禁军一把薅住他的脖子,刀鞘直接抡圆了抽在他脸上。 他的脸瞬间鼓起,脑袋嗡嗡的,耳朵传来激烈的耳鸣。 “入恁娘,从他们被叛军裹挟的时候他们就是叛军,你多个鸡毛你下去?” 新兵浑身颤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瘫在城墙上。 他看到了陈玄。 连滚带爬的滚过来抱住陈玄的腿。 “將军!將军!救救我爹吧,我就这么一个爹了!” 所有新兵都在看著陈玄。 等著他做决定。 陈玄弯腰將他拎了起来,像是拎著一个小鸡崽子。 “你是说,我该打开城门,放叛军进来?” “还是说,我从这里跳下去,一个人衝进去把你爹揪出来然后被乱军砍死。” “你的爹的命是命,我这一城头袍泽兄弟的命,就不是命?” 陈玄面无表情,也没有骂他,可正是这样,反而让他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 后方城头下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 一道道带著浓重恶臭的罐子划过一道弧线,从眾人头顶上空掠过,砸在人群里碎裂四溅。 滚烫的金汁外加发臭的尸体。 “呕~~~” 密密麻麻的罐子不仅能杀人,滚烫的金汁触碰都能將人烫禿嚕皮,刺痛会让他们失去战斗力。 哭喊声变成了惨叫声,惨叫声又变成了咒骂声。 “你们还是人吗!” “狗皇帝!狗官!” “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陈玄盯著手里的新兵:“听到了吗?他们不敢骂叛军,却敢骂我们,要么拿起武器给老子砍了他们,要么老子送你去见他们。” 简陋的梯子搭在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百姓开始顺著梯子向城头攀登。 “將军,砍这些傢伙...算军功吗?” 这段时间的相处,禁军们发自內心的认可陈玄,胆子也大了不少。 “对你们发动进攻的都是敌人,是敌人就算军功!” 陈玄毫不留情。 “谁他娘想杀你们,谁就是咱们的敌人!” 禁军们浑身颤抖。 將军可真是... 惨无人道...但是我就是喜欢將军这骨子残忍劲! 新兵们也在浑身颤抖。 前者是兴奋,后者是害怕。 “娘的,你们砍不砍,別他娘占著茅坑不拉屎,不砍滚犊子!” 看著那些逐渐爬上来的百姓,禁军们开始不耐烦。 新兵们咬著牙,红著眼,手里的刀开始往下砍,长枪往下戳。 爬上来的百姓们刚看到希望,便眼前一黑,向著下面掉落。 城下百姓们发现城头真的在杀他们,绝望地往回跑。 叛军监斩官骑在马上,面无表情地挥下手。 弓箭手齐射,跑回来的百姓又被射倒一片。 前后都是死。 一个妇人抱著孩子,跪在中间的空地上,朝著城头磕头,又朝叛军磕头。 孩子哭得声嘶力竭。 “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孩子才两岁!” 叛军將领策马高呼。 “看到了吧,这就是的你们的朝廷!” “他们从来不拿你们当人看,杀你们如杀鸡!” 他挥舞著手里的长刀。 “衝上城头者,免死!杀一个禁军,赏十两!” “砍陈狗一刀,赏百金!赐良田十亩!” 城头上的陈玄在嘈杂中听到也是笑了。 “娘的,老子这么值钱呢?” 他指著下面那叛將大喝。 “呔!那廝!!” “老子不要你的地,先给老子二百金,老子自己给自己来一刀!” 陈玄的大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那叛將。 其中不少人开始张弓搭箭,试图偷袭陈玄。 陈玄身后的抗戟士拎著两面盾牌立刻站在陈玄身前。 同样的亏,陈玄只吃一次,林策也是。 吃了暗箭的亏,林策直接让人打造了两面盾牌给陈玄的抗戟士。 十多层硬牛皮外面裹著铁皮,又轻又坚固。 “下面的人看到了吗?” “什么赏钱,瞧他们那穷那逼样!” “攻城是死,后退也是死,老子这赏钱花不完,你们回头乾死他们不就行了!” 陈玄大笑,掏出一把金银珠宝直接撒了下去。 像是下雨一般。 乱了。 推推嚷嚷的百姓们开始疯抢。 那些负责督战的叛军看是砍杀那些疯抢的百姓。 “別抢!” “此乃陈狗的反间计!!” “登上城头,这些不都是你们!” 陈玄皱眉,腰间掏出一支小戟对准了那叫唤最凶的。 那叛將只感觉脑袋一懵,眼前一黑便被轻鬆哄睡。 “我说...你他娘能不能別妨碍百姓们捞钱?” “你们不让抢,砍死百姓,然后把人家抢到的据为己有。” “娘的,到底谁是狗?” 陈玄那讥讽的声音从城头上传来。 下面推搡的百姓们定睛一看,顿时回过味来。 是啊! 你们说別抢,但是你们抢的速度比我们还快。 督战队大怒。 “看什么看!” “都给老子攻城!” “此乃陈狗祸乱军心的奸计!” 绝望的百姓们不语。 陈玄哈哈大笑。 “啊对对对!” “老子的奸计真金白银。” “你们的恩情也是真刀真枪,掏心掏肺!” 第22章 反王:陈狗也太贱了吧 前面的消息传到两路反王中军大营,两个傢伙脸都绿了。 南阳王不可置信。 “陈玄那狗...这么奸诈?” “给攻城的流民百姓发钱?” “这也太...贱了吧!” 东陵王幽幽道:“不止,他还往外砸腐烂的带著疫病的尸体,你应该庆幸我们的中军距离远,投石机砸不过来。” “要不然一场瘟疫就足够將我们摧毁。” 南阳王深吸一口气:“他还真是...物尽其用...” 东陵王缓缓起身向外走去。 “你干什么去?” “回去准备石灰,那些从前面回来的人身上也有可能携带疫病,必须要確保万无一失。” 东陵王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心里恨的牙根痒痒。 “该死的陈玄,手段够歹毒的。” 南阳王恍然大悟,连忙出去下令搜集石灰。 “挨千刀的陈狗,生儿子没腚眼,不得好死!” 数万百姓攻城甚至连的点波澜都没能掀起来。 城门被彻底堵死,城墙又高又宽,他们只能依靠的梯子往上爬。 城墙下,尸横遍野。 第一天的攻势连点水花都没掀起。 甚至都轮不到陈玄亲自动手。 五十个校尉扩充的新兵极大缓解了城墙上的防守压力。 哪怕到了晚上,城头上也到处都是篝火,灯火通明。 禁军们眼里满是期待。 眼巴巴的看著城墙阶梯。 新兵们还有些恍惚。 “大兄,你们这是在等什么?” 胆子大的新兵壮著胆子问那些浑身带著血腥气的禁军。 除了值守的禁军,大部分禁军都席地而坐,闻言一乐。 “你们不知道吧?” “只要当天有战斗,將军都会给咱们加餐,平日里最多有点油星,看著吧,今天绝对能吃肉!” 新兵们的瞪大了眼睛。 “吃肉!” 从百姓和大牢里徵召的新兵不自觉咽了口唾沫,眼里满是期待。 “哼,不就是点肉吗?看给你们馋的。” 一名手持长矛的新兵不屑冷哼:“咱之前可是左僕射府的家丁,每天都能吃到肉!” “左僕射?” “之前被將军满门抄斩的那个。” 禁军们面色不善:“啊~~~我当是谁呢...之前那左僕射不是號称...城中王吗?” “怎么也死了?” “对啊,怎么死了?是不爱活著吗?” “好啊,你之前不是每天都吃吗?今天的没你份,你看著我们吃。” 禁军们冷笑,显然没拿他当回事。 有老卒高声建议:“弟兄们!虽然说新来的傢伙们差点意思,但也是咱们的袍泽,除了那些从各个豪门大院里出来的傢伙,说好了,让他们最后吃!” “要是没了,就让他们饿著!!” 禁军们齐声高呼:“好!!” 周围那些家丁盯著之前开口那小子眼神不善。 “你说你没事装你娘呢!” “害的大家吃不上饭!” “废什么话!打他!!” 一群不同府邸的家丁一拥而上,拳打脚踢。 禁军们哄然大笑。 “誒誒誒,你们这些小子手下有点准,別耽误他明天砍人!” 香味传来,一口口大缸被火头军抬上城头。 “老王,今天给弟兄们做的什么好吃的?” 禁军们纷纷起身,眼巴巴的看著那热气腾腾的大缸。 为首的火头军身躯魁梧。 “將军今天杀了一百头猪和五十头羊!” “每人都能分到带肉的浓汤和胡饼!” 他叉著腰大笑:“你小子要是叫老子一声爹,你们这口大缸里面老子再给你们倒一桶猪油!保准你小子香的流油” 那禁军眼睛一亮,毫不犹疑:“爹!亲爹!王老爹!!” 周围的禁军齐声高呼:“王老爹!!” 老王头哈哈一笑:“真是一群不要脸的狗东西,看好了!” 他提起一个小桶,里面是有些泛黄的猪油。 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倒进大缸里。 眾人齐齐吞了一口唾沫。 他用大勺子在里面搅动:“大儿们!王老爹对你们好不好!” 周围的禁军已经围了上来,自觉排好队。 有新兵不明所以想要直接上前,却被老王头一脚踹了两个跟头。 “滚犊子,这小子最后打饭!” 其他人见状,连忙乖乖排好队。 已经排好队的禁军乐不可支。 “傻了吧?告诉你们,队伍里最不能惹的就是火头军,尤其是火头军的老大!” “是啊王老爹,这次没给咱们里面吐吐沫吧?” 老王头不耐烦:“滚滚滚,打了饭赶紧滚,老子是那种人吗?” “也就是老子爱做饭,要不然就老子这体格子,十个你也比不过老子一个。” 和城头上的热闹相比。 城外便显得的无比淒凉。 热闹的是叛军大营,里面到处都是女人悽厉的哀嚎。 被裹挟来的百姓里面男女老少都有,那些女人便成为了叛军主力兵卒的嬉戏之地。 “军爷!军爷!” 一个农夫抱著一名叛军的腿哀求:“我家婆娘身体不好,求你们放过她吧!” “我明天奋勇攻城还不行吗?” “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面对他的苦苦哀求,叛军反而更加兴奋。 他满脸狞笑。 “放心,咱兄弟们只是想给你家婆娘检查一下身体,检查好了会给你送回来的。” “军爷,军爷!你们不能这样!” 男人抱著他们的腿苦苦哀求,却被一脚踹在脸上。 “给脸不要脸,走!” 叛军们抓著女人离开,女人喊声悽厉。 “当家的!当家的!!” “你们放开我!!” 可她越哀求,叛军们越兴奋。 今晚她註定赚的盆满钵满。 皇宫內。 林策和陈玄面对面坐著,中间是一只烤孺羊。 “玄弟,听说叛军用民夫攻城,你还撒了不少金银?” 他撕下一块最嫰的羊肉递给陈玄。 “接下来你怎么打算?” 陈玄毫不客气接过撕下一大口。 “今天我撒钱,明天我还要给他们撒武器呢!” “大哥放心,我有一计!” 林策一愣,隨后眼睛微微眯起:“你...也有计?” 陈玄大口咀嚼。 “擦!大哥!你那什么眼神!” “撒钱,是给他们积攒怒火!” “撒武器,是要让他们发泄怒火!” “我就不信,那叛军都是什么纪律严明和百姓秋毫无犯的人!” 第23章 尔要试试我宝剑是否锋利吗? 第二天,叛军驱赶著民夫浩浩荡荡再次而来。 与此同时一起来的还有叛军简单搭建的投石机。 城头上,吃饱喝足的禁军们抱著自己的武器,全然没了一开始的紧张。 什么叛军什么投石机。 都是赏金军功。 陈玄也在。 看著下面哭爹喊娘踩著尸体而上的百姓,陈玄勾勾手。 “下面的蠢货们让开,老子给你们送点好东西。” 禁军们每人都抱著一批乱七八糟的武器。 这些都是之前登上城头的那些叛军留下的武器,以及之前禁军们砍的满是豁口放弃的武器。 其中甚至包括了许多长矛长枪。 陈玄明白。 平时吹吹牛逼也就算了,都说什么单刀破枪。 一上战场,手里的傢伙一个比一个长。 即便他的双戟也要比一般的大刀要长。 而且他的腰间还掛著小戟用来远程投掷。 “往下扔!” 陈玄一声令下,一批一批破烂武器被扔下城墙。 甚至许多百姓都被这些武器砸死刺穿。 喧囂的场面似乎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站在城头上那个魁梧雄壮的身躯。 陈玄厉声大喝,面目狰狞。 “你们都他娘是死人吶!!” “看著自己婆娘孩子父母兄弟被后面那些蠢货当成畜生吶!!” “昨天给你们的金银珠宝被人家剁了胳膊抢走!” “今天老子给你们发刀枪剑戟!” 他的声音甚至盖过了城下的喧囂。 “知道老子手下的小子们吃的是什么吗?” “每人两大碗热辣滚烫的燉肉,外加两张胡饼!” “老子今天早上吃了半只羊!” “你们是打算啃老子这十几米高的城墙,面对老子这吃饱喝足只等砍人的禁军!” “还是拿起武器,转头去乾死那些拿你们当畜生的叛军!” “你们日子过的好好的,老子大哥最多要你们点赋税,那些傢伙不仅要你们的粮食,还要你们那条烂命!” “都是俩肩膀扛一个脑袋,谁他娘怕谁啊!” 陈玄鼓足力气,挥舞手中的铁戟。 “是爷们的!不想被当成一坨烂蛆踩死的!” “那就拿起你们的武器,转头乾死那些叛逆!!!” “杀!” 一声咆哮,如同一声惊雷一般在下面百姓心头炸响。 “杀!!” 第二声咆哮,百姓们盯著身下的武器,咽了一口唾沫。 一名农夫缓缓弯腰,捡起了一把大刀和一面破盾。 “杀!!!” 第三声咆哮,那名农夫高举长刀,跟著陈玄的这一声咆哮,声嘶力竭的吶喊。 “三娘!!俺给你报仇了!” “父亲!我不是孬种!!” “...” 前后都是死,但后面的人...催著他们死。 他们纷纷捡起地上的武器,有的甚至从尸体上找到废弃的刀剑。 “拼了!!!” 走投无路的百姓们声嘶力竭,调转方向向著督战队衝去。 “回去!回去!!” 督战队挥舞著手里的长枪大刀,接连砍死好几个人。 隨后便被更多的人拽下马。 这些百姓们够不著城头上的禁军,可督战队却近在咫尺。 “放箭!!” 后方的叛军面色阴沉。 密集的箭矢將前方的百姓扎成了刺蝟,可后面的百姓捡起前面尸体的武器,继续衝锋。 城头上的禁军们目瞪口呆。 “好傢伙,他们...这么悍不畏死呢?” “对啊,昨天不是还战战兢兢吗?” 陈玄哈哈一笑。 “现在他们已经被肾上腺素接管了身体,老子又是撒钱又是给武器的,他们只要不傻就应该知道!” “不给他们活路的从来都不是老子,而是那些裹挟他们来的叛军!” 他拍拍手。 “好了!別他娘看著了,把咱们下面的这个城门洞子掏出来,老子的大戟,也饥渴难耐了!” 周围的禁军眼睛一亮。 “將军,咱们衝去...冲一波?” “对啊对啊!咱们出去冲一波吧!” “就一波!要不那些傢伙还以为咱们是麵团捏的!” “將军,我已经好几天没砍人了,我就差两个就能官升三级了,咱们搞一波吧!” 陈玄:... 这他妈一群什么逼人? 一开始哆嗦的站都站不稳,现在可好,砍不到人还急了呢? 上癮是怎么的? “滚滚滚!” 陈玄不耐烦甩甩手:“步卒出去干什么?被人家围死了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禁军们顿时垂头丧气。 “说白了,將军有万夫不当之勇,咱们直奔他中军就去了!” “是哇是哇,將军之前不是说他们真正的老兵也就万八千的,咱们一万禁军人人披甲,还有將军带领,乾死他们算了!” 陈玄站直了身体。 “干什么干什么?” “一个个眼睛瞪的跟牛蛋似的!” “一说砍人就兴奋,没出息!” 看著那一双双渴望的眼神,陈玄嘴角一咧。 “半炷香,你们要是能掏空门洞,老子就带你们趁乱冲一波。” “要是掏不开,免谈!” 陈玄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禁军眼睛直冒光,一窝蜂向著城门楼下衝去。 城外喧闹,皇宫內也是如此。 林策第一次召开了朝会。 血字营接替了原来羽林军的位置,替换了他们那精良的甲冑。 锋利的腰刀,乌黑髮亮的步槊,一部分人背后掛著长弓和箭壶。 “臣,弹劾兵马大元帅、驃骑大將军陈玄!” 一名白鬍子御史站了出来。 林策眼神一厉。 “哦?你想弹劾朕的玄弟什么?” 他朗声道:“臣弹劾陈元帅,肆意放纵士兵,犒赏大军,私封官职,招募兵卒,目无王法!” 林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鷙,不怒反笑。 “哦?朕的玄弟犒赏三军,用的是朕內帑的钱,抄的是孙享等逆臣的家產,杀的是攻城叛军。” “那朕问你,他踞了什么?踞了谁的?” 白鬍子御史站直身体:“陛下!犒赏大军乃天子之事,陈元帅虽为兵马大元帅,但如此行事,难免让將士们只知有元帅,不知有陛下!” 林策缓缓起身走下御阶,来到那白鬍子御史跟前,李刀一直跟在他身后。 “你的意思是...朕的玄弟在收买人心,图谋不轨?” 林策缓缓抽出了李刀腰间的佩刀。 “你可要试试朕的宝剑,是否锋利吗?” 第24章 把他的九族送下去陪他 殿內温度骤降,百官噤声。 血字营面色不善。 “臣並无此意,而是依律弹劾。” 白鬍子御史並不慌张。 “臣的职责便是闻风奏事,督查百官,臣只是忠君之事。” “好一个依律弹劾。” 林策冷笑一声,一刀直接砍在了他的腿上。 白鬍子御史痛呼倒地,鲜血浸透了他的官服。 林策语气森然。 “那朕问你,叛军攻城的时候,你在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臣...在府中。” “叛军用百姓当盾牌的时候,你在哪?” “臣...文死諫武死战,那並非臣的职责!” “叛军兵临城下,要交出朕这个皇帝的时候你在哪?” 噗嗤~ 他又是一刀。 鲜血溅在了他的朝服上。 “朕的玄弟在城头浴血奋战的时候,你在哪?!” 噗嗤。 一刀。 百官譁然。 白鬍子还没断气,而是咬牙努力让自己站直。 “臣所弹劾,皆为事实!” “臣愿死諫,以唤醒陛下!” 他声音坚定。 “呵呵~~想要死諫求一个青史留名是吧?” 林策的笑,令人不寒而慄。 他缓缓直起身,环顾百官,声音不大却令人毛骨悚然。 “朕的玄弟,守城有功,杀敌无数,剷除叛逆,稳定京城!” “甚至现在都在外面衝杀,你们瞎了?” “你们的眼线不是...遍布京城吗?连朕的皇城內都能清理出三四千,你们了不起啊!” “血字营何在?” 两侧的血字营集体暴喝。 “血字营!在!” 林策指著鲜血淋漓的白鬍子御史。 “他要死諫名留青史,朕成全他。” “对了...” 林策那森然的目光扫过:“名留青史路上孤单,把他的九族...也一併送下去陪他。” “朕...可真是菩萨心肠。” 白鬍子御史瞪大眼睛。 “老夫只是据实上奏!何有罪过!!” “昏君!暴君!大幽朝还有什么活路,百姓还有什么活路!” 血字营大步而上,拎著他向外走去。 “老夫在九泉之下等著你们这对狗兄弟!” “哈哈哈呃~~” 笑了半截戛然而止,显然是被血字营给哄睡。 林策缓缓走上御阶。 “还有谁要弹劾朕的玄弟?站出来,朕今天心情好,一併处理。” 殿內鸦雀无声。 林策十分满意,侧头给了李刀一个眼神。 李刀一甩拂尘上前两步,朗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 “天地之道,载物以厚,兄弟之义,济世以诚。” “京都大將、兵马大元帅陈玄,器识宏深,忠勇冠世。” “叛军围城,京师危殆,尔奋不顾身,登城死战,斩將搴旗,以寡击眾,抚士卒、安黎庶,功在社稷,泽被军民。” “今特授吾弟:上柱国、护国公、驃骑大將军。” “仍领兵马大元帅、京都大將,节制京畿诸军。” “钦此!” 隨著李刀那尖锐嘹亮的声音,百官的面色却越来越沉重。 每一个头衔都精准的戳在他们心上。 按照流程,该是君臣之义,这里却被改成了兄弟之义。 可想而知在皇帝心里,他从来不拿那陈玄当君臣! 每念一个头衔,百官的心就沉一分。 “陛下,为何门下並未收到任何詔书?” 门下省是最高审议机构,就连圣旨都需要他们审议经过之后才会下发生效。 林策微微转头:“门下?算个屁?” “朕是不是给你们脸了,朕的圣旨,还需要你们审议?” 门下侍中脸色难看,可是看著那跃跃欲试的血字营以及九族消消乐的御史,嘴巴动动,终究还是没敢说话。 上柱国,勛官十二转最高级,视从一品,功勋的极致体现。 护国公,从一品,非宗室能获得的最高爵位。 驃骑大將军,武散官从一品,武將最高阶。 这三个下来,再加上兵马大元帅和京都守备大將... 所有人都知道,是林策这个皇帝在向他们所有人宣布。 陈玄是朕的兄弟。 谁敢再嗶嗶,就等於是说朕。 你们这些垃圾,在朕的玄弟面前,狗屁不是。 念完圣旨,林策大手一挥。 “散!” 他甚至都没管那些傢伙,带著李刀径直离开,血字营跟在身后。 皇城的风波陈玄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自己又升官了。 在出去砍人的诱惑下,禁军像是打了鸡血一般,一窝蜂的將被泥土和木桩彻底堵严实的门洞掏了个乾净。 甚至都不到半炷香。 城外的喧囂还在继续。 走投无路之后愤怒的百姓们拿著武器开始拼命。 那时候他们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是...可以杀人的。 只是平时只是想要一个安逸而已。 陈玄翻身上马。 吃饱喝足的可不止他,还有大黑马。 这个傢伙的伙食是实打实的精饲料,里面甚至有鸡蛋。 正当他打算带人冲一波的时候,忽然收到了系统残留,情比金坚手册的提示。 【情比金坚羈绊手册等级提升:御史弹劾,信任无坚。获得:屈人之威(左右手交替攻击,右手会跟著左手快速攻击,造成额外伤害,右手的攻击速度是左手的数倍。)】 女人不惠,屈人之威? 腕豪的被动? 那个没有操作,全是数值的傢伙? 他拎著手里的两把铁戟。 左戟高伤害。 右戟伤害高? 最主要的是,这玩意儿是被动! 不会额外消耗体力! 陈玄忍住咋舌。 这下自己牛逼了。 就这还是系统的卸载残留,要是全部系统,该有多强? 怪不得叫號称足以收拾任何烂摊子的烂摊子系统。 “將军,兄弟们准备好了!” 五十名云骑尉最激动。 他们可是刚刚得到名马! 这可是比战马都要精贵的多的宝马! 只有骑上之后才能感受到它们有多强! 陈玄成腰间解下一个酒葫芦,旁人立刻端来一个大碗。 陈玄自己不喝酒,这是给大黑马的。 这傢伙不仅脾气火爆,还偏爱烈酒。 一大碗只是几个呼吸便被它一饮而尽,马蹄不断交替踩踏。 它身上同样披著重甲,加上重甲陈玄,稳如泰山。 陈玄大喝。 “开城门!” “是时候让叛军知道,谁才是爹!!” 第25章 击鼓!进军!! “將军,末將奉命集结,听候差遣。” 伴隨著沉闷的马蹄声,一队重型骑兵顺著官道缓缓集结而来。 血骑。 人数只有三百,是禁军里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一人三马。 主战马、骑乘马、驮马。 而后还会有五名辅兵配合伺候。 战斗之前甚至需要最少四个人合力才能辅助身披重甲的重骑兵上马。 三百血骑,人马俱甲,加起来得在五十公斤以上。 陈玄身后是五十云骑尉,见状陈玄策马反身。 “血骑?” “养活你们一个人的消耗,老子可以养活二十名精锐战士。” “围城这么久没让你们上,你们可还提得动马槊?” 他们的战马同样是上品战马,可是在大黑马面前,纷纷地下头颅。 大黑马无论在体型还是气势上都压过它们。 尤其是喝了酒的大黑马。 血骑校尉昂首挺胸:“请將军下令。” 绞盘吱吱呀呀的声音中,厚重的城门被打开。 陈玄將铁戟掛在得胜鉤,左手策马右手提槊,大黑马前蹄高高扬起。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击鼓!” “进军!!” 陈玄的暴喝在门洞里不断迴响,马蹄隆隆,带头冲了出去。 咚咚咚咚~~ 城头,战鼓被集体敲响,赤膊的禁军挥舞硕大的鼓槌,奋力敲击。 五十云骑尉和三百血骑拉下自己的面罩,挺起手中马槊,战马开始加速。 加上陈玄虽然只有不到四百骑,但气势却如同黑云压顶一般。 禁军是护卫京都的部队,皇帝绝对心腹,待遇方面可以说是全国最高,而血骑是禁军里的大爷。 哪怕大幽朝只剩下了都城,精心培养出来的血骑也不是那些反王的乌合之眾能比。 至於为首的陈玄... 率先衝出去的他,马槊上已经掛著一个拦路的流民。 单手提著马槊,大黑马衝击速度不减,甚至还在持续加速。 云骑尉和血骑紧隨其后。 前方混乱的百姓们回头一看,魂差点嚇飞,连滚带爬的向著两侧躲避。 甚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很诚实的躲开。 对於普通人来说,高速衝锋的重骑兵和在过道上肆无忌惮的大运没什么区別。 而叛军们也被城头那隆隆战鼓声吸引。 东陵王和南阳王大喜。 “那些缩头乌龟出来了!!” “击鼓!” “出来多少,老子就给他吃掉多少!” 双方都在击鼓。 夹在中间的百姓们慌了。 陈玄带头,三百余重骑组成了锋矢阵径直朝著东陵王的中军衝去。 看著沿途那惊恐的百姓,陈玄厉声咆哮。 “愣著等死啊!” “朝廷的铁骑了来!想活命的跟著冲他娘!” “老子打头阵!!” 血骑席捲而过,看都没看那些流民一眼。 流民们一愣。 “朝廷的人出来了...咱们跑吧!” “对啊,让他们打去吧,咱们手无寸铁,能怎么办?” “跑?往哪跑?” “四面八方全天下都是叛军,跑出去碰到其他叛军咱们的下场还是一样。” “没错!” “要跑你们跑,老子真他娘受够了,跟著朝廷还有活路。” “都说陈狗是奸佞,人家给钱给刀剑,后面叛军自詡天命,让咱们攻城却什么都不给!” “娘的!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现在朝廷带头,乾死他们!!” 一传十,十传百。 民眾的盲从性最强,只要有人带节奏,他们敢跟团。 原本就在衝击叛军的百姓们再次平添三分士气。 嗷嗷叫的跟著战马的方向衝去。 发现陈玄的战旗直奔自己而来,东陵王丝毫不慌。 “自寻死路!” “放箭!!” 密集的箭雨朝著陈玄泼了过去。 陈玄不慌,战马也不慌。 这种程度的甲冑不是这种拋射箭雨能刺穿的。 反而激起了大黑马的凶性。 它將沿途试图阻拦的叛军直接撞飞,倒下的叛军直接就是一蹄子踩了上去。 衝著衝著陈玄发现大黑马嘴里好叼著一缕不知道从哪个叛军头上薅下来的头髮。 “好马!!” 就连陈玄都忍住大声喝彩。 大黑马那叫一个得意。 陈玄一度怀疑他在撒酒疯。 没有人可以面对重骑兵的衝锋。 唯一能正面硬抗重骑兵的,只有重骑兵。 而东陵王號称三十万大军压境,压根没想到陈玄会衝出来。 虽然安营扎寨,但是根本没考虑到挖壕沟,造拒马。 这就直接倒是虽然东陵王的营寨一眼看不到头,却在陈玄为首的重骑兵衝锋下被直接凿穿。 城头上的禁军站得高,看的远,看到这场景也是忍住咋舌。 “怪不得將军不带咱们去,咱们去了也跟不上啊!” “是极是极!將军真是神勇无比,沿途没有任何一名叛军可以阻拦將军!” “你们看!是叛军的骑兵!东陵王的骑兵出动了!” 所有人噤声,目光直勾勾盯著远方。 “陈狗!拿命来!!!” 一名披甲大汉驾马而来,后面是数量远超云骑尉和血骑的叛军骑兵。 长枪林立,乍一看也是锋芒毕露。 东陵王站在中军大旗之下。 “本王就不信,他陈玄不足五百骑兵,还真能凿穿本王的三十万大军!” “王爷英明。” 旁边的一名文士摇著扇子,同样信心十足。 “我军的骑兵大將乃是將门之后,因受压迫不公主动投效,陈玄那狗贼拿什么比?” 东陵王同样认同。 看著迎面衝来的叛將,陈玄速度不减,马槊直刺。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叛將不屑,手中马槊做了一个拨撩刺的动作。 看我拨开你的马槊,隨后直接刺死你! 首功在我!! 他信心十足,这一套动作从小练到现在,又何止千百次? 可当马槊交错那一刻,他脸色大变。 坏了! 根本拨不动对方的马槊。 就好像面对一座大山一般。 两马对冲,速度极快,他甚至来不及做第二个动作便被直接刺穿了胸口。 叛將摔马,陈玄挥舞马槊,神色毫无波动。 后面的云骑尉和血骑紧隨其后,直接和叛军骑兵撞在一起。 顷刻间人仰马翻。 只不过翻的叛军骑兵。 陈玄不屑。 净整这花里胡哨的。 骑个马就以为自己是骑兵了? 第26章 別搞,我就吹个牛逼 虽然加上血骑,京都的重骑兵才三百五,但陈玄一点都不慌。 首先,这些是精心培育的重骑兵。 其次,陈玄不是被电视剧荼毒的中二男。 他一眼能看出来东陵王三十万大军的水分,也能知道这三百五重骑兵的恐怖。 陈玄不断挥舞马槊,沿途的叛军骑兵无一人是他的一合之敌。 大黑马的衝击速度加上他挥舞马槊的力度,所爆发的力量不是简单的叠加那么简单。 叛军拼凑出来的骑兵根本无法扛住他那恐怖的力量。 “真以为老子那么多科普视频是白看的?” 对面看起来上千骑兵,实则真正能作为战马的数量甚至连一百都不到。 普通的马里面要挑选出军马,军马里面要挑出战马。 就在还不算母马。 养五千马,一般母马用来饲养,剩下的两千五里面能选出四百战马就不错了。 更何况有了战马还要有骑兵。 陈玄是开掛有了典韦模板才有这个能力。 后面的云骑尉不说,血骑这些傢伙是正儿八经的职业骑兵,不事生產,只需要训练。 他们和战马之间相处的时间比他们跟老婆孩子都长。 再加上朝廷精心打造的重甲。 叛军拿什么比? “你们,也配叫骑兵?” 陈玄一马槊凿穿了一名叛军,眼前豁然开朗。 杀穿了? 后面奔腾的马蹄声紧隨其后,云骑尉和血骑將这个豁口扩大。 百姓们捡起那些骑兵的武器装备就往自己身上套。 百姓的洪流顺著这道缺口涌了进来。 “报~~~~” 传令兵狂奔东陵王中军旗下单膝跪地。 “张將军被陈玄一槊刺下马,陈玄带人突进势不可挡!” 东陵王的笑容僵在脸上。 “吾军中无人了吗?” “去!传令围杀!势必要將陈玄彻底绞杀!” 传令兵连忙就要离去,却听东陵王再次开口。 “不要和那陈玄斗將!” “诸军大將联手结阵,违令者斩!!” 传令兵连忙离开。 东陵王负手而立,面色难看。 “这该死的陈玄怎么会这么强?” “这不可能!” “去,把那个叫花子给本王提来!” 片刻后,两名亲兵拖著一名浑身破烂披头散髮的人大步而来。 那人头上插著乾草,面黄肌瘦,骨骼分明,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东陵王踱步到跟前,亲兵立刻拉住那人的头髮使其抬头。 “你不是说,陈玄虽力气大,却並无名师教导,从小以討饭为生吗?” 那人惨笑:“是啊,你不都看到了吗?” 东陵王面色阴沉:“他两招斩杀我先锋大將,率三百余骑就凿穿本王千骑,你说,他只是个要饭的?” “来人!” “將他钉在旗杆上,让那陈玄好好看看,这就是下场!” 亲兵拉著他就向外走。 东陵王暗自握拳。 “该死的陈玄,就剩下一座都城了,还在坚持什么?” “直接交出那狗皇帝不就行了,你们原本就是路边的野狗,最不济也是重新做回野狗,为什么非要负隅顽抗?” 旁边的文士暗自摇晃著扇子。 说的好听... 现在让你放弃东陵王的身份回去做一个种地都困难的平民你乐意吗? 別说人家。 让我放弃谋士幕僚这好吃好喝的日子回去做一个小秀才我也不乐意。 虚偽。 心里不屑,但他面上有一点不显,反而满是恭敬。 为了地位嘛... 不寒磣。 陈玄依旧在衝锋,没有任何人能阻拦他的马蹄。 典韦模版本身便足够强悍,再加上三个能力更是让他如虎添翼。 毫不夸张的说,这三个能力要是给典韦,他能看著张绣的兵马让自家曹老板好好玩一宿。 “將军!我们好像被包围了!!” 一名云骑尉高声大喊,將已经將战甲染成红色的陈玄唤醒。 陈玄將马槊上的尸体甩掉,吐出一口浊气。 周围手持长矛的步卒结成紧密的战阵,从各个方向踏著小碎步而来。 “將军!” 另一名云骑尉从怀里掏出一大块用油纸包裹的肥硕烤五花递给陈玄。 “哈哈,懂事!” 陈玄勒马接过,直接往嘴里塞。 带著重甲全力挥舞马槊,换成普通人只是一招便能肩膀酸痛,虽多三招便会力竭。 什么招式,什么应变。 在战场上都没用,战场廝杀就看谁的力气更大,谁的耐力更强。 別的除了一些砍人的经验之外,纯扯淡。 那些一窝蜂的基本都是炮灰,真正的精锐从来拼的是战阵。 “呵,终於捨得把本钱掏出来了。” 陈玄大口咀嚼,肥肉进肚,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从古至今,肥肉都是最抢手的,那是脂肪,是油脂,是热量,是体力。 是快速恢復体力保命的东西。 即便是劳军发肉,一等肉便是肥肉,二等肉是瘦肉,末等才是排骨之类。 陈玄拼的狠,体力消耗也狠。 有了他作为锋矢箭头,后面的重骑兵压力小了很多。 “陈玄!区区三百余骑也敢深入我营寨腹地,真当我军无人吗?” “可敢与我一战!” 战阵中,叛將策马厉声大喝。 重骑兵在陈玄身后列队,看向陈玄的眼神惊为天人。 尤其是血骑。 这一阵总是听说陈玄多么勇武,只以为是传言。 今日一见... 传言都传轻了,这简直... 血骑们还没寻思完,便看到陈玄一声暴喝已经消失在了马背上。 “好啊!那就吃我一戟吧!!” 马槊插在地上,他手里拎著鑌铁双戟发动了无畏衝锋。 那一瞬间,大黑马在那强大的衝击力下摔倒,带著长长的嘶鸣翻身而起。 而陈玄的大戟砸断枪头,將沿途的叛军撞出一条通道来到了那喊话的叛將跟前。 那叛將瞳孔瞬间放大。 只下意识抬起手中武器格挡。 鐺! 左戟砸下,他手臂发麻,从战马上掉落。 刚想喘一口气,便看到右戟以更快的速度砸下。 咔嚓~~~ 马槊断裂,头盔塌陷,口鼻喷血。 只是两戟,陈玄便將身处战阵当中的叛將的哄睡。 弥留之际,叛將走马观灯。 心里是无尽的懊悔。 我都没想著出去跟他单挑,在战阵中吹个牛逼都不行? 第27章 把龙纛给我压上去!! “跟著大將军!” “跟著大將军!!” 陈玄亲手提拔起来的五十名云骑尉毫不迟疑,一磕马腹直接发动衝锋。 血蹄校尉深吸一口气。 “也该让天下人看看,吾血骑之威!” “杀!!” 他嫌弃面甲碍事,直接拽下扔吊,一道刀疤横跨脸颊。 三百血骑沉默无声,悍然发动衝锋。 而陈玄,深陷重围。 他浑身浴血,左右双戟每一击都会哄睡一名叛军。 他丝毫不惧。 双戟在手,並未饮酒,身披铁甲,磕打刺扎。 “一起上!” “打掉他的铁戟!!” 有百夫长厉声高呼。 无畏衝锋。 下一刻陈玄便撞翻所有人来到他身前,左右双戟,屈人之威。 在陈玄面前,百夫长和千夫长之间没什么区別。 本来就力气大,在屈人之威的增幅下,他的右戟强的离谱。 左戟又强又快。 右戟又快又强。 在搭配上鑌铁双戟这种重型近战武器,百夫长手持大刀还是个长矛也已经不重要了。 城头上,林策带著血字营,脸都黑了。 “谁能告诉朕,为什么下面的门洞被掏空了,为什么朕的玄弟在外面?” 他带著一头香喷喷的烤羊,却发现自家老弟不在。 右参將连忙匯报。 “陛下,將军趁著百姓们衝击叛军,亲自带著三百余重骑兵冲了出去,说要给东陵王一点顏色瞧瞧。” 林策眼神转到他身上,声音冰寒,目光阴桀。 “所以,朕的玄弟身陷重围,而你们却在城头上看戏?” 右参將咽了一口唾沫:“陛下...是將军不允许我们出去...” 林策闭了闭眼:“朕不管,立刻结合禁军。” “李刀,竖起朕的龙纛,朕要去接应朕的兄弟!!” 李刀毫不犹豫令人放下炉子和上面的烤全羊。 “还不快去,让陛下的龙纛在城头上升起!” 李刀那尖锐的声音十分具有穿透力。 “禁军整队,隨朕杀出去接应吾弟!” 听到林策的话,別说右参將就连李刀这大太监脸上都一变。 右参將连忙抱拳:“不可啊陛下!” “我们只有一万禁军,下面缺有两路反王,万一被趁虚而入...” “闭嘴!”林策眼神一厉:“多说一个字,斩你。” 李刀弯著腰凑了过来。 “陛下,护国公神勇无比,带著三百余重骑兵斩將夺旗不在话下。” 林策反手就是一耳光:“你也要阻朕?” 李刀面色不变而是低声道:“老奴不敢,只是陛下,护国公如此拼杀,不就是为了他的兄长不用涉险吗?” 林策身体一僵,皱眉:“你想说什么。” 李刀的腰弯的幅度更大,声音恭敬:“陛下和护国公情谊深重,敌我皆知,护国公之所以敢带队孤军深入,是因为他知道,陛下在城里,反贼乱党伤不到陛下,他可以放心衝杀。” 林策眼睛微微眯起:“你是说...朕会拖玄弟的后腿?” “老奴不敢...”李刀恭声道:“陛下,老奴是个没出息的,眼界看不太远,只能將陛下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陛下曾说,一支部队只能有一个声音。” 换成別人,李刀绝对不敢说这句话。 毕竟...一个朝堂也只能有一个皇帝... 但这皇帝是林策,李刀这段时间摸明白了。 对皇帝好不一定死,但对皇帝和陈玄一起好...一定不会死。 林策闻言微微一愣,深吸一口气。 “你...说的对。” “但朕必须要做点什么!” “但前提是不能给玄弟添麻烦。” “李刀,你这狗东西倒是聪慧,你有什么办法?” 李刀连忙拱手:“陛下,老奴腌臢之人...” “少废话,朕要知道!” 李刀一个哆嗦。 “陛下,我们可以接应护国公,但陛下不能冒险。” “可择一强將,带部分精锐携龙纛出城,叛军看到龙纛必然会全力衝击,可解护国公之围。” 林策目光转动:“谁敢带队出城?!” “若能活著回来,封侯拜將!” 右参將眼睛一亮,刚要起身,便听到一声暴喝。 “陛下,我愿往!” 带著火头军扛著大缸上来的老王头站了出来。 “陈將军被围了是吧?” “我愿带队!” 林策眼神一凝:“你?” 老王头咧嘴一笑:“陛下,草民没別的本事,就是力气大。” 右参將生怕老王耽误事从而被迁怒,连忙低声道。 “老王別胡闹,这是生死大事!” “闭嘴,刚才怎么没见你站出来?” 林策一个眼神过去。 “你需要什么?” 老王摇头:“给我一批不怕死的老兵,新兵出去只是累赘。” 林策盯著他,几个呼吸后他缓缓点头:“好,朕为你擂鼓。” 封闭的大门再次被打开,马车拉著龙纛缓缓驶出。 老王披著一身不太合身的甲冑,手里拎著一根长柄狼牙棒。 “压上去!” “把龙纛给我压上去,將叛军吸引过来!” 在密集的战鼓声中,一千禁军排著整齐的队列大步前进。 龙纛的前进速度很快。 因为前方一片空旷,百姓也好,叛军也罢,目前都集中在东陵王的大营內。 陈玄周围已经是一片尸山血海。 他不断杀出豁口,云骑尉和血骑们不断扩大扩口,反覆衝杀。 他们已经被彻底包围,每一秒都有叛军倒下。 外面的叛军不断围剿,而后面的百姓还在不断和叛军交战。 现场已经彻底乱了。 大黑马在包围圈里横衝直撞,一马蹄子甚至可以將一名叛军掀翻好几米。 而它身上的重甲又让那些普通刀剑失去作用,叛军们想要尝试攻击它的马腿,它就撒著欢的跑开换一个防线。 陈玄气喘吁吁,身上满是叛军的碎肉,见状也是忍不咧嘴。 “草!” “喝点逼酒看给它狂的。” 他丝毫不慌,甚至只要他愿意,他隨时可以发动无畏衝锋离开。 现在在这里只是想多砍点东陵王的老兵。 毕竟这东西砍死一个,东陵王就少一个。 “將军!龙纛!龙纛出来了!是陛下!” 一名云骑尉大喊,十分激动。 东陵王也看到了,他几乎是立刻下令。 “围住陈玄不要放跑他,其他人全力衝杀龙纛,拿下狗皇帝!” 他双眼放光:“哈哈!狗皇帝出来了,天赐良机!!” 陈玄一个呼哨。 大黑马呼啸而来,他直接翻身而上。 “龙纛是龙纛,但是我大哥出来?” “也就你们信,他有十几种办法让人心甘情愿的扛著大纛替他出来。” “所有人听令,跟老子继续冲,要么宰了东陵王,要么烧了他的粮草!” “冲!” 第28章 没有一声老王爹是白叫的 不仅东陵王,南阳王也看到了龙纛。 他十分亢奋。 “让鬼面军上!” “只要拿下狗皇帝,老子就能占得先机!” “上上上!不惜一切代价!” “拿下林策者,封王!!” 南阳王的咆哮和命令响彻他的大营。 脸戴青铜恶鬼面具的鬼面军倾巢而动。 和东陵王的精锐相比,鬼面军几乎没有纪律可言。 他们极其散漫,三五成群,但杀性极大。 他们所过之处,那些陷入混乱的百姓们悉数被砍翻。 他们手持长枪,背著一面盾,腰间掛著刀,甚至还插著一小根金瓜锤。 以极快的速度向著龙纛的方向衝杀。 林策站在城头看的清楚。 “让投石机调转方向,把那些装神弄鬼的亡命之徒打掉。” “弓弩手做准备,隨时准备支援龙纛。” 皇帝的命令便是圣旨,被彻底贯彻执行。 投石机更换了火油罐和大块碎石,吱吱呀呀的被投射了出去。 老王头站在龙纛下,下面是禁军,周围是他的火头军。 一群看起来不太年轻的傢伙。 “王老爹,你这次玩的有点大,有把握吗?” 队列整齐的禁军咽了一口唾沫。 老王头咧嘴一笑:“咋?之前將军要出城的时候你们一个两个不是跳的很欢吗?现在知道怕了?” 禁军们忍不住吐槽。 “废话,跟著陈將军衝杀的我们一个都不带怕的,但王老爹,你不好好做饭,怎么敢接这一茬?” “是啊王老爹,你也想整一个侯爷噹噹?” 老王头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我要是年轻个十来岁还行,现在早就没那个心气了。” “別瞎想了,老子是个大老爷们,就是想单纯给陈將军和陛下出点力气。” “毕竟老子...有的是力气。” 禁军们纷纷点头。 “也是,陛下和陈將军对咱们是真的好,这段时间谁手里不趁个几十两银子。” “听说下面受伤的弟兄们每人分配了一个娇滴滴的美娇娘...” “我见过,也打听过,是宫里来的宫娥!” “嘶~~~陛下竟然捨得將伺候自己的宫女赏赐给咱们这些大老粗?” “你是大老粗,俺不是,大將军说俺是他的袍泽兄弟。” “你他娘还真会顺杆爬!” “给杆不爬干啥,难不成还抱著杆子跳舞吗?俺就要爬,反正俺不要脸,俺不仅要爬,俺还要出来给大將军解围。” “是啊,大將军看的起我们,没说的,士为知己者死,大老爷们一个羈绊两条腿,干就完了!” “干!谁都能说陛下和大將军,唯独咱们不行!” “誒,王老爹,你个火头军这么积极干什么?” 老王头笑笑:“报恩。” 禁军:? “好了,叛军靠近,都把招子给老子放亮点,都是老兵了,別给大將军和陛下丟人。” 禁军没再说话,而是握紧了手里的长枪。 外围是长刀大盾,內部是长枪林立。 “拿命来!!” 率先抵达的是一支数十人的骑兵队,后面跟著大队步卒。 老王头咧嘴一笑,一脚踢在狼牙棒的木柄上,狼牙棒打著旋旋转飞起落在他手中。 十几斤重的狼牙棒在他手里看起来颇为轻鬆。 为首的敌將看到龙纛极为兴奋。 那模样活像是一个三天没抽菸老烟枪看到地上有一根华子,旁边还有打火机。 唯独就是为什么龙纛下的那人有点胖呢? 算了不重要。 他果断放弃了思考,这时候砍倒龙纛和砍死皇帝没什么区別。 大关刀劈开的探过来的长枪,战马撞开的手持大盾的禁军,他直奔龙纛而来。 大关刀带著禁军的鲜血,锋锐无比。 这是一名敢於冲阵夺旗的猛將。 鐺~~ 龙纛下马车上的老王头挥舞狼牙棒与之碰撞,战马掠过,老王头后退两步砸在龙纛杆上,而那叛將轰然落马。 “剁了他!” 老王头立刻起身,周围长枪从四面八方刺来,硬生生把衝进来的叛將刺成了漏壶。 斩將夺旗,自己的將被斩,人家的旗好好的。 剩下的叛军就算是老虎也失去了一双獠牙。 “稳住阵型!” 老王头大声咆哮,禁军们都是老油条,也无需多言。 “娘的,老子是做饭的不是吃素的,真以为老子白吃这么胖呢?” “在当火头军之前,老子是护纛兵!” 他手持狼牙棒大喝,脸上的肥肉都跟著颤抖。 “人在!” “旗在!!” 周围的禁军瞪大眼睛,既是震惊,也是亢奋。 排著整齐的队列,前方持盾,长刀劈砍,后方长矛不断重复两个动作。 刺! 收! 刺! 这种混战,紧密阵型对无序乱冲,简直是一场屠杀。 更別说的禁军有统一制式的甲冑。 朝廷再腐败,禁军这种代表京都顏面的部队,该有的东西还是要有的。 龙纛稳步推进,留下了大量叛军尸体。 城头上的林策目光微动。 “那人叫...” 右参將连忙抱拳:“陛下,此人为禁军火头军总伙长,负责所有火头军和禁军餐食。” 林策一直盯著他,听著他的咆哮,看著他一棒子將骑马衝锋的叛將打下。 “此乃猛將,为何会在火头军?” 右参將面色尷尬:“这...陛下,他也是从其他地方调来的,末將调来禁军之前,老王便已是火头军总伙长...” “连自己手下兵卒都摸不清,一问三不知,朕要你有什么用?” 林策目光阴森:“去,下旨撤了他的右参將之职,这样的將领只配餵牲口!” 李刀立刻掏出空白圣旨:“遵旨。” 右参將面色惨白。 “末將...遵旨...” 林策环顾四周:“让禁军自己选一个砍人最多的上来,现在。” 李刀连忙后退几步高呼:“陛下有旨,撤销右参將之职,由禁军將士统一选拔,砍杀叛军最多者居之!” 墙头上因为皇帝亲临站的笔直的禁军们一愣。 临阵换將? 还要自己选拔? 不是... 陛下这昏君属性怎么越来越明显了? 不过他们所有人都开始寻思自己砍了多少人。 片刻后,一名少了一根手指的老卒过来。 林策头也不回:“杀敌多少?” 老卒:“稟陛下,自围城以来,斩敌五十七。” 他挥挥手:“换上他的甲冑,以后你就是禁军右参將。” 老卒毫不犹豫握拳:“末將遵旨!” 原本的右参將脸色煞白。 老卒则是握紧了武器。 从兵卒,一跃成为从四品禁军右参將。 谁敢说陛下是昏君我剁了他! 老卒:我他娘直接原地忠诚! 第29章 那你说错了,我一个狗贼眼里没有百姓 稳坐中军大帐的东陵王正在等待的好消息。 “报~~~” “陈玄带领铁骑点燃了我军一处粮草营地,直逼我中军大帐而来!” 东陵王当场砸了杯子。 “三百人!” “我三十万大军被人家三百人横衝直撞,毫无办法!” “难道他陈玄是什么战神转世不成?” “传令,不惜一切代价付覆灭陈玄!” 东陵王感觉自己的面子已经成了人家陈玄的鞋垫子。 “要是真被人家三百孤军杀的王旗后撤,我军还有什么士气可言?” “趁早投降算了。” 文士倒是相对还淡定一些。 “王爷勿恼。” “依我看来,只要不掀起大溃败,即便累死他陈玄也不可能依靠三百人便突进到我中军大帐。” “他无非是想多造成一些混乱罢了,为今之计,我们只要守好其他粮草,坚守中军,他自然会退的。” 东陵王负手踱步。 “言之有理...” 隨即他大怒:“有理个屁!本王三十万大军围城,不能斩下皇帝狗头也就算了,难不成面对陈玄三百人还要转攻为守不成!!” “简直岂有此理!” “陈玄不死,本王还有何顏面面对天下群雄!” 文士暗自摇头。 现在已经轮不著你考虑这些了。 人家要是奔著你中军大帐来还好,要是一门心思烧你粮草,最多五天,不用人家打,下面那些饿急眼的傢伙自己就能譁变。 陈玄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自己再能杀,又能杀几个? 他冲的太猛,身上的盔甲已经多了许多破损,鲜血早已湿透了內衬。 大部分是敌人的血肉,但也有他自己的。 他身上的伤口也不少。 被他斩首的敌將也不少。 看著身后那熊熊燃烧的粮草垛,陈玄目光不断扫视。 云骑尉和血蹄跟在他身后,数量少了三分之一。 即便是重骑兵,也不是无敌的。 衝锋中战马倒下,重骑兵的生命便开始倒计时。 真正死在衝锋路上的重骑兵很少。 而即便落马的重骑兵,也能凭藉甲冑和副武器与更多的叛军同归於尽。 剩下的二百余人重骑,喘著粗气,冰冷的头盔下,瞳孔发红。 这些人已经上头,彻底杀红了眼。 “將军下令吧,我们直奔他中军大帐去!” 云骑尉单手御马,手中的马槊也已经染成了红色。 陈玄转头看了一眼气势如虹的重骑兵们,咧嘴一笑。 “不需要了。” “什么...” 重骑们一愣。 “將军,我们气势如虹,何不直捣黄龙!!” “叛军,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看著远处那些重整队形的叛军,看著那些叛军眼里的惊恐,陈玄微微頷首。 “我知道。” “老子出来是给那些百姓们提气,顺便给叛军们造成一些混乱。” “没想著要和东陵王死磕。” 他將双戟掛在得胜鉤上:“人家大军水分再多也是大军,你还还真以为咱们这些人能彻底掀翻人家?” “走了!” 他对著叛军啐了一口,调转马头。 大黑马精神头也萎靡了一些。 酒劲下去了,体力消耗过大。 也就是西北塞外来的马王,要不然可成长不撑不住陈玄如此高强度的衝杀。 重骑兵们十分不甘心的跟著调转马头。 跟著陈玄衝锋... 真爽。 看著他们意犹未尽的模样,陈玄很是满意,但嘴里还是叫骂。 “干什么干什么?一个两个一点都不让人省心,拿他娘重甲骑兵跟人家叛军换,死一个老子都心疼。” “这一口气死了三成,老子心都在哆嗦。” “別他娘看了,要不是掀起了百姓暴动,烧了东陵王那老小子一个粮草库,这一波赔姥姥家了。” “剩下就交给愤怒的百姓吧。” “回!” 大黑马开始提速,眾人再不甘心也只能跟著陈玄向著都城撤去。 沿途杀死的叛军,被衝散后让百姓们剁了的叛军们的武器装备变成了百姓们的武装。 手里拥有武器的百姓们越来越多。 和陈玄的铁骑相比,被百姓们干掉的叛军才是大多数。 被裹挟来的百姓数量太多了。 不是数以万计,是十数万,数十万。 上头的不止是重骑兵,还有百姓们。 走投无路且饿急眼的百姓们一旦有了武器,和暴徒没什么区別。 陈玄明白,哪怕这是架空世界,这个民族骨子里是不变的。 跟著你不为別的,就为了有一块地有口吃的。 你要不让我们有的吃,那我们会在饿死之前把你种地里。 饿急眼的百姓:皇帝你丫能做做,不能做换人嗷。 这是铁律,从古至今,亘古不变。 陈玄知道,剩下的事情已经不需要自己操心。 疯狂的百姓们在吃饱之前,够让这两个反王喝一壶的。 仅剩的二百余骑快速返回,杀气过於旺盛,疯狂的百姓们下意识让开一条通道。 他们饿疯了,被逼疯了,但不傻。 叛军都没能拦住的朝廷杀神,自己多个羈绊瞎鸡儿拦? “走吧,剩下的事交给百姓。” 陈玄幸灾乐祸:“我看他们谁还敢吹牛逼,动不动几十万大军,裹挟来的百姓也算?” “这下我就让他们看看,手里有武器的百姓多难缠。” 身后的云骑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满脸感嘆。 “是啊,无论兴亡,苦的都是百姓,將军为了百姓悍然出城,给百姓们杀出一条活路,末將真是佩服。” 其他人纷纷点头。 “如今两个叛军大营全乱了,平定百姓暴乱就够他们喝一壶的,就算其他反王抵达,只怕也不敢轻易裹挟百姓了。” “將军这一手,確实高!” “不仅遏制了这些反王保全了京都,还给了百姓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將军还是过於英明。” “不不不,將军是仁慈才对,混战中眼里都是百姓!” 陈玄一愣:“你们脑子没事吧?” “老子是名扬天下的奸佞狗贼!老子就是想给两个反王添点乱而已,娘的在他们衝击都城的时候那一刻,他们就不是普通百姓了!” “少他娘跟老子说他们是被裹挟的无辜的。” “这是城没破,城破了都城里面的百姓们无辜不无辜?” 陈玄破口大骂。 “一个人被网暴跳楼死了,所有不明所以被裹挟著点讚的都他娘有罪!” 第30章 六百人就六百人,先下手为强!! 城內,右僕射府。 昏暗的地下密室,右僕射擦拭著手里的宝剑,周围全是乔装打扮过来的朝廷大员。 “前几天昏君带人强杀皇后和左相,今天当朝悍杀御史,恣意妄为,昏庸无道!” “没错,左相府上下数百口悉数被杀,连下人都被送到了城墙下为奴,听说连侍女们都打算下发给那些贼配军!” “腌臢!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右相,我们可不能坐以待毙!” “是啊右相,令公子也被无缘无故斩杀於宫门之外,简直岂有此理!” “大公子尽职尽责,上任禁军统领以来恪尽职守,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实在令人心寒。” “更有甚者!那昏君公然叫囂,让右相你做好叛乱的准备!” “右相,你说句话啊!” 眾人的目光匯聚在上方的右僕射。 右僕射握著宝剑的手,青筋暴起。 “你们以为老夫心里好受吗?” “死的是我的嫡长子!” “这狗贼!” 可隨后,他又长嘆一口气。 “可如今那陈玄收拢禁军,那狗皇帝甚至连自己的羽林军都废了,新组建了一群毫无关係的丘八。” “又经过这段时间战火洗礼,陈玄那狗贼用抄家的钱大肆收买人心,我们不甘心又能如何?” 旁下一人沉声道:“难道我们就要坐以待毙?” “等那昏君稳住战场,回过头就该处理我们了!” 有人上前一步:“我的人传来消息,陈玄那狗贼打开城门带著三百余铁骑出去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没错,之前那昏君將京畿九门全部堵死,我们毫无机会,如今掏开一个,正是给了我们一条生路!” “右相,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破釜沉舟!” 周围人厉声附和。 “没错,今天死和明天死,不都是一个死?” “大丈夫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只要吾等衝出京城,立刻必能和外面的人取得联络,待吾等回到家族,起兵擒昏君!” “没错,我们愿意尊右相为新君!” “对!你才是真正的乱世雄主,真龙天子!” “你才是真龙天子!!” 周围人纷纷附和,气势高涨。 右相陷入迟疑:“可是...我们手里加起来也才六百人...拿什么夺门?!” 其中一人猛然起身:“六百人就六百人!趁其不备,六百人夺下城门掩护吾等出城,打他以个意想不到!” “外面百姓混战,陈玄也不在,城头只有那狗皇帝,城门半掩,天赐良机!” “拼了!” “这乱世,这位子,有能者居之,而你,就是真正的天子!!” “为了我们自己,为了被无辜斩杀的大公子,为了天下黎明,拼了!!” 右相缓缓伸出手:“那...我们的家小呢?我们註定无法带走他们。” “藏起来!如果他们能撑到我们杀回来,这荣耀有他们一份。” “如果不能呢?”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难道一起死在这才有意义吗?!” “右相!!” 右僕射眼神一厉,缓缓伸出手,眼神坚定。 “诸君与我一起,拼了!” 眾人纷纷將手放上来。 “拼了!!” 狭小昏暗的密室內,杀气盎然。 城外的喊杀声依旧震天响。 投石车和城头上的重弩在不断射击掩护下面的龙纛。 南阳王的鬼面军和东陵王的精锐叛军相互配合,已经將龙纛彻底包围。 外围的弓手不断对內拋射。 一千禁军折损不少,剩下的也大部分带伤。 他们甚至已经顾不上考虑其他,眼里只有眼前的敌人。 护纛兵老头王身上也插著两根箭矢。 他已经离开了龙纛下方,填补了禁军防卫的空缺。 手中狼牙棒只要砸到人,便能轻鬆放翻一个敌人。 所有人都喘著粗气。 每一次拼杀都是竭尽全力,如果不是最近伙食好,就算吃不上肉,汤里面也有油水,他们的体力还真扛不住。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到了极限。 冷兵器时代被包围,更考验意志力。 手中的刀枪越发沉重,反应速度也开始降低。 身上的伤口开始增多。 城楼上的林策面无表情。 新晋右参將握著刀的手都在用力。 看著自己的袍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逐渐消灭,他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陛下,末將请战!” 他气血翻涌,內心里挣扎许久还是主动抱拳。 哪怕为此撤了自己刚刚得到的右参將之职也在所不惜。 毕竟上一任就是被当场赦免的。 林策毫不犹豫拒绝。 “不允!” “城墙不容有失,朕不想吾弟回来之后发现都城被攻破。” 右参將咬牙。 “陛下,末將只带五百生力军!” 林策冷哼:“下面皆为叛军精锐,数量加起来近万,你带五百人出去有用?” 右参將想要再说些什么,却看到林策背后的李刀微微摇头,幅度极小。 他满是不甘,却终究还是没再开口。 他明白,城墙上其他禁军也明白。 下面老王头带领的那些人就是一个吸引叛军主力的诱饵。 死活不重要,重要的是分担陈玄那边的压力。 有人目眥欲裂,有人暗自庆幸。 也有人心里暗自嘀咕皇帝心狠。 “李刀,你也认为该出去吗?” 林策忽然回头。 李刀俯身:“从全局来看,陛下的决策是英明无比,王老头带领的禁军老卒们成功將叛军的绝对主力吸引,护国公那边定会压力骤减。” “朕问的是,你是否认为需要出去救援。” 李刀知道避无可避,只能低头恭敬道:“陛下,救或不救,都有道理,此役若存活下来,那便是悍卒中的精英,可作为中流砥柱。” “可若是因此被叛军抓住机会彻底打开城门...便是万劫不復。” 右参將毫不犹豫抱拳。 “陛下,末將带五百人进入瓮城,第二道城门关闭,打开瓮城城门,即便叛军衝进来,也只能进入瓮城,陛下可关门打狗!” 林策將目光转至这少了一根手指的大汉身上。 “怎么,你不怕死?” “怕!末將蒙陛下信任提拔为右参將,实属一步登天,但陛下恩情大於天。” “若能报得一二,死有何惧!!” 林策刚想答应,却听到李刀惊呼。 “陛下!护国公回来了!!” 第31章 叛將:这世界不可能这么大! 沉闷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 东陵王的长枪兵和南阳王的鬼面军纷纷转头。 他们只看到一支黑红色的利箭由远及近。 像是一头正在飞扑过来的绝世猛兽。 势不可挡。 陈玄却没有直接发起攻击。 看著那些严阵以待的贼兵,陈玄带著重骑兵 不断游走。 “龙纛下是谁,还能坚持吗?” 隔著数千贼兵,陈玄的咆哮依旧震耳欲聋。 老头王等禁军一听便知道是陈玄,眼神中爆发出精光。 疲倦的身躯也迸发出最后的力气。 老王头深吸一口气:“禁军!在!!” 其余禁军纷纷大喝:“禁军在!!” 陈玄闻言咧嘴一笑。 “好小子。” 自己能打是开掛,但里面这一伙子能打,可是实打实能打。 被包围还能有如此士气,绝对是悍卒中的悍卒。 “將军,区区数千人,咱们杀穿和兄弟们匯合便是!” 云骑尉挺起长枪,声音坚毅。 陈玄:... “你自己听听你他娘说的是人话吗?” “仗没有这么打的,之前冲的是那些滥竽充数的辅军和百姓,精锐不多,这他娘全是贼兵精锐。” 陈玄皱眉认真道:“老子能接受你们成长为虎將,但不能接受你们成为虎逼,知道吗?” “那...將军...里面的弟兄们怎么办?” 云骑尉们也很为难。 將军不让我们成为虎逼怎么办? 陈玄勒马降速。 昂首挺胸,大黑马缓步向前,逐渐靠近那些叛军精锐。 “当叛徒的感觉爽吗?” “东陵王的粮草大营被老子烧了,你们谁是东陵王的兵,想好回去吃什么了吗?” 陈玄的声音不大,可那浑身碎肉的姿態,让他如同炼狱战神。 东陵王的精锐们面面相覷,看向大营方向確实有火光和滚滚烟柱。 “大家別听他的,他可是大奸佞陈玄!” 有百夫长大喝,试图稳住军心。 “king你擦...” 陈玄不屑一笑,掏出一支小戟直接甩了过去。 速度极快甚至超过了利箭。 速度快也就算了,准头还高。 当场钉在了那人的脑门上。 他倒也是一条汉子,一言不发,只是感觉脑袋有点疼,躺下休息一会。 “別看了,你们裹挟来的百姓们发生了暴乱,你们的中军大帐没那个时间和精力考虑你们。” 陈玄说的风轻云淡,抬头看到远处城墙上有一道红色身影。 是大哥? 咧嘴一笑,陈玄收回目光转转脖子。 “大家都痛快点,谁感觉自己活够了想死一把的,站出来,老子还要回去吃饭。” 他翻身下马,摘下自己的鑌铁双戟握在手中。 身后是两百余重骑兵。 “你们都別动,老子就想看看这些逼人有什么能耐造反。” 陈玄摆摆手,反而示意自己身后的云骑尉们和血骑稍安勿躁。 战阵中,一名手持鬼头大刀的鬼面军大將推开眾人走了出来。 “陈玄,你的脑袋...很值钱。” 他声音沙哑,像是殭尸一般。 陈玄皱眉:“你他妈声带落家里了?” “找死!” “没了那狗皇帝,你还是什么?” 那鬼头刀大將径直衝了来。 陈玄都乐了。 要是跟我比马战,我不敢说无敌,但要跟我拼步战? 那不好意思,除非你是吕布。 项羽也行。 合润东也行。 陈玄嘴角一咧,左戟探出。 鬼头刀大將一喜。 用左手拦我双手? 我劈开你的左手,顺势就能將你的狗头斩下! 鐺~~ 预想中的碰撞確实发生了,可之后的发展却超乎了他的预料。 陈玄的右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接斩了过来。 鬼头刀大將甚至只来得及扭转身体,用这个方法將鬼头刀拦在身前。 轰~~~ 和第一声碰撞不同,这一声没有金铁声,反而是一声轰鸣声。 厚重的鬼头刀被当场劈断,连带他的身躯如遭雷击。 噔噔噔连退四五步轰然倒地。 一口鲜血喷出,如同小型烟花。 云骑尉咽了一口唾沫。 “还...怪漂亮的嘞...” 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这是人话? 人家用命换你一个漂亮唄? 鬼头刀大將面露惊恐,胸口塌陷,很明显肋骨断了。 断几根不知道。 他有甲冑,但不是铁甲,而是牛皮甲。 在要害处作了加厚处理,防护力虽然比不上铁甲,但却比铁甲更轻便。 可他面对是陈玄。 增强过力量的典韦模版下的陈玄。 手里的铁戟属於重型武器。 扛得住利刃,扛不住力量。 “这...不可能...” 一戟下去,鬼头刀大將有些怀疑人生。 “这天下,不可能这么大!” 他挣扎的起身,手里握著半截断裂鬼头刀,面目狰狞。 陈玄上前两步,一戟梟首。 “咋的,你也来自东海?” 看著掉在地上的大將头颅,鬼面军们有一瞬间的死寂。 陈玄摆摆手:“要么赶紧上,要么麻溜滚。” 他拎著一把铁戟,扛著一把铁戟,语气隨意的像是要逛窑子。 东陵王的精锐们甚至有一瞬间有种诡异的畅快。 这下好了,双方都没大將了。 现场一片死寂,没人说话。 一招斩杀大將这种事,对於士气的打击仅次於中军大纛被砍断。 “別怕,你们这么多人一起上,我最多砍死几百人,我一定会死的。” 陈玄不断鼓励他们,他上前一步,最外围的那些长枪兵或者鬼面军就要往后退一步。 拥挤在一起。 只是他浑身碎肉,盔甲缝隙里甚至还掛著不知道是谁的手指头或者耳朵鼻子,又或者是眼珠子? 以杀戮和残忍为主的鬼面军也忍不住咽唾沫,心底发寒。 “別退啊!” “来,砍死我。” 陈玄面露不满,拽住一根长枪用力一拽,一名长枪兵被拽了出来,陈玄迎面就是一戟。 啪嘰~~ 头颅如同熟透了的西瓜一般炸裂。 后面的人更加恐惧。 “大家別害怕,我就不信在他体力耗尽之前能杀光我们所有人!” 有人声音颤抖给身边的袍泽壮胆。 实则这句將更多人嚇尿。 谁也別说自己是精锐。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名小卒要正面面对云大怒一般。 陈玄:压迫感这一块... 外面这一圈叛军已经快疯了了。 別人死不死不知道,反正一旦衝上去,自己死定了。 陈玄脸上表情凝固,瞬间变的狰狞。 “战又不战,退又不退,你们是在耍老子吗?” “给老子...” “跪下!!!” 他正面的一名长枪兵一个哆嗦,浑身颤抖倒地。 肝胆破裂,口吐胆汁。 第32章 林策:吾二弟天下无敌! 陈玄无语摇头。 这就被嚇死了? 就这个胆量,敢当叛军的? 陈玄缓步上前,跨过了那被嚇死的长枪兵。 “我说了,跪下。” 他像是走在自己炕头一般,丝毫没將周围的人放在眼里。 二百余重骑兵暴喝:“跪下!” 这些兵卒放在叛军里面是精锐,可在这二百余重骑面前依旧依旧不够精锐。 大幽朝的兵卒等级鲜明。 地方守备军,地方屯田军,地方行台军。 这三种是对內的常规部队,属於军队序列最底层。 第二等便是边防军。 这种全部都是边塞老卒,常年征战,战力强悍。 最高的便是京都十二卫。 只不过隨著的大幽朝腐烂,十二卫被取缔,整合为禁军。 屯田兵里的优等才会被选拔进入行台军,成为正规军。 包括边防军也是如此。 他们在百姓里徵兵,而禁军在他们里面徵兵。 行台军和边防军里的佼佼者才有资格调入京都,成为禁军的一员。 至少在禁军,好歹在天子脚下,他们的粮餉不会被大肆剋扣。 奸臣很多,但想要立功的御史也不少。 而这些叛军精锐,基本都是叛变的部分行台军和屯田军。 他们面对的是在曾经飞升京都的佼佼者千挑万选出来,由兵王组成的云骑尉和血骑。 一个身上最多有点竹甲藤甲,连牛皮都少之又少,能棉甲算是烧高香的叛军精锐。 一个是连人带马,浑身打造精良甲冑重量高达五十公斤的禁军精锐。 一个每天最多吃一碗掺著沙子草木灰的劣质粟米。 一个每天两顿饭,战时三顿饭,大战还加肥肉。 这种感觉就像是拿著三八大盖的鬼子面对全副武装的谢尔曼塔克。 吧嗒~ 有人坚持不住將手里的武器放下,下意识跪下。 有人开团就有人秒跟。 精锐是比出来的,精锐也是人。 “最先跪下的前一百人,跟老子进城之后有羊肉汤喝,还能捞上肉。” “除此之外,老子千金买马骨,晚饭给他一个大肘子!” 陈玄的声音像是恶鬼的低语。 这些叛军的心臟养的像是有山羊在舔舐自己的脚心一般。 刺挠。 他们左右一看,划拉一声跪了一片。 全部都是东陵王的长枪兵。 而那南阳王的鬼面军见状撒腿就跑。 “將军?” 云骑尉跃跃欲试。 陈玄摇头:“跑就跑了吧,都是穷凶极恶之辈,现在也顾不上他们。” 剩下没跪的长枪兵还在坚持。 他们也想跑。 可因为队列整齐,反而没么容易跑。 “我们若是降了,你能保证我们不被清算吗?” 有人壮著胆子大声问出了所有叛军的心声。 陈玄看都没看他。 “三息之內跪下的,晚上有良米饭,三息之后还站立者...” 陈玄咧嘴,露出带著血丝的牙齿,看起来格外嗜血。 “剁成臊子。” “三!” 哗啦! 又是一批承受不住的叛军选择放下武器跪下。 “二!” 全场再无站立者。 陈玄已经可以看到无数尸体包围的龙纛。 “王老头?” 他终於看清了敢带著龙纛公然出城吸引叛军火力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陈玄满脸诧异。 他想到过很多人,唯独没想到是火头军老大。 那个满身肥肉,做饭说不上多好,但是却格外靠谱的傢伙。 老王头撑著狼牙棒,鬆了一口气。 “大將军真是...神勇无比。” 他咬牙將插在自己身上的箭矢拔了出来,带著一丝血肉。 陈玄瞪大眼睛。 这么猛? 徒手拔箭? 自己敢这么做是因为自己有【坚韧】。 要不然可不敢干这种事。 现在再发展几百年也出不了青霉素。 “將军放心,叛军的箭矢连铁都没有,就是削尖的硬木头,没有倒鉤,而且我有甲冑和这一身肉,不碍事!” 老王头笑的十分和善,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肉都在跟著动。 “你这个傢伙...” 陈玄冷哼一声:“倒是藏的够深的。” 不过陈玄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安排眾人收殮了战死禁军遗体快速回城。 事实证明,东陵王和南阳王確实顾不上这些了。 东陵王只想保住自己的粮草和中军基本盘。 他还没收到自己精锐已经放下武器的消息,只想儘快摆平这些混乱的百姓。 城门下,看到陈玄安然无恙的林策鬆了一口气。 “恭喜陛下,护国公不仅挫败了东陵叛军,烧了他的粮草,还俘虏了数千的精锐,如今大胜而归,真是天佑我大幽朝啊!” 作为太监,可以不会察言观色。 但作为太监总管,必须要学会察言观色。 眼看的林策原本那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的眼神化解,李刀毫不犹豫开始吹捧。 “哈!”林策嘴角勾起:“吾玄弟天下无敌!” “朝中有陛下坐镇,外面有护国公,定能鼎定乾坤,肃清宵小!” “陛下和护国公兄弟二人,可真是...双剑合璧,锋利无双!” 李刀还有很多话能说,但他没说。 目前这么说,中规中矩。 之后的...再看看...再看看! 伴君如伴虎,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哈哈哈!你这条老狗倒是看的清楚,不过这点你看错了,吾弟远胜於我。” 林策终於是笑了。 他看著陈玄在城门外处置那些降兵,声音中气十足,笑的很是开心。 李刀一直在仔细偷偷观察著林策的表情。 这一刻他確认,林策的笑绝对发自內心。 看来... 他心里暗自寻思。 要將陈玄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要再次拔高一些了。 毕竟...陛下已经很久没笑了。 冷笑讥笑很多,但这种发自內心开心的笑,他第一次见。 “陛下,老奴是不是將烤羊热上?” 李刀换了对陈玄的称呼。 林策点点头:“没错,时间过去许久,烤羊也冷了,不可让吾弟吃冷肉!” 李刀微微躬身:“陛下,国公爷大胜凯旋,要不...酒也温上一壶?” 林策摆摆手:“你去看著办,入口之物,要慎重。” 李刀肃然拱手:“老奴遵旨。” 陈玄的声音还在下面迴荡。 “都他娘给老子立正说话!” “站直了!” “不管你们是降军还是叛军,首先你们是一个兵。” “给老子昂首挺胸!” 第33章 赏!升!抚! 外城门已经打开,禁军们抬著袍泽的尸体进去。 瓮城的门依旧紧闭。 这两个门在战时哪怕万全的情况下,也只能轮流开,確保有一扇门是关闭状態。 看著外城门缓缓关闭,降兵们一片譁然。 卸磨杀驴。 过河拆桥。 得鱼忘筌。 翻脸无情。 一连串的词语在他们脑海里闪过。 “干什么干什么?一个个眼睛瞪的跟牛蛋似的。” 陈玄见状咧著嘴大喝。 “这不老子还在这陪著你们呢,慌个蛋!” 陈玄的话让这数千降兵鬆了半口气。 “不过老子先告诉你们,老子不杀你们,但你们的身份不变!” “叛徒!走狗!大军阀!反朝廷份子!野心家...” 一顶顶高帽子被陈玄扣在他们头上,每一次开口都让他们的脊樑便弯一分。 “老子不杀你们,答应给你们的东西也给你们,但是!” 陈玄画风一转。 “你们杀我袍泽兄弟,这事没完,老子给你们机会。” “你们就在这里,背靠城墙驻防赎罪!” “老子管你们吃喝,想要进城也简单,砍下十个叛军的脑袋洗刷你们的罪名!” “不过將你们也把你们的心放回裤襠里,从今天开始,京都城,老子!就是你们的后台!” 陈玄大喝。 “老子不会放弃任何一名袍泽兄弟,前提是你们配得上这四个字!” 陈玄目光扫过所有叛军。 “你们是背叛过一次的人,机会从来只有一次,抓住,抓好,老子也只说一次!” “老王头,你也回去歇歇,让下面的小子们给这些兔崽子们整点吃的,不用太好,吃饱就行。” 陈玄拍了拍站在自己身边扛著狼牙棒的老王头。 老王头咧嘴一笑:“好嘞,和砍人相比,我做饭更在行。” “誒哟,我的国公爷,您怎么还在这呢,您大功凯旋而归,赶紧进去吧。” 李刀一溜烟跑了过来,表情那叫一个殷切。 “什么玩意儿国公爷,我大哥呢?” 陈玄皱眉。 他一向不太喜欢这些太监,但是也不会看低。 陈玄知道自己也是有毛病的,比如他就有巨物恐惧症。 尤其討厌大傻逼。 只要对方不是大傻逼就行。 和傻逼沟通过於费劲,不如直接宰了。 “陛下原本想亲自来的,但是给国公爷您带的烤乳羊凉了,陛下不放心其他人,亲自看著炭火,还给国公爷您温著酒呢。” 李刀眉开眼笑。 作为一个太监,他觉得自己是除了陛下之外,最希望看到朝廷打胜仗的。 没有任何一个皇帝会用前朝的太监。 “行行行,你別他娘笑了,笑的跟一朵菊花似的。” 陈玄挥挥手:“有点犯噁心,还有什么事?” 李刀毫不在意,连忙道:“誒哟,国公爷您可不知道,今天朝会有个不开眼的老御史弹劾您,陛下大怒,当场斩杀,血溅五步!” 陈玄撇撇嘴:“老子自从跟著大哥来了这狗屁京都,那些狗东西每天都要参老子一本,这几乎成了惯例,今天弹劾老子什么,还给人剁了?” “大哥也是,御史不就是干这个的,跟他们较这个劲干什么?” 李刀低声道:“他弹劾国公爷拥兵自重,大肆收买人心,总之...国公爷知道的。” 陈玄很是不爽:“我真是...早已麻痹的,如果不是老子大肆收买人心稳定禁军,那条老狗的屁股都被人家叛军撅成绽放的菊花了!” 玄大怒:“好心没好报,老子他娘回去砍他全家!” “国公爷別生气,陛下已经把他九族连锅端了。” “不仅如此,陛下还特加封为上柱国、护国公、驃骑大將军,保留兵马大元帅,节制天下兵马。” “害!”陈玄毫不在意一笑:“要是老子大哥是皇帝,这些玩意加起来老子都不在乎。” “对了对了,还有一件事。” 李刀好似恍然大悟一般,掏出圣旨看向老王头。 “王...呃...” 他看著老王头不知道该对方叫什么。 老王头一愣,似乎没想到还真有自己的事。 “末將王虎,字山君。” 李刀举手圣旨。 “王虎陷阵护旗,以血牵制贼兵,为吾弟爭取胜机,今吾弟凯旋,吾不胜感激,特加封为刚侯,食实封二百户。” 老王头张大嘴巴呆愣在原地。 眼睛都直了。 他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些,或者说,他压根就没考虑过自己能活著回来。 “我...这就...封侯了?” “还是单字侯?” 这圣旨说的诚恳极了。 似乎发布圣旨的不是一个皇帝,而是一个盼望弟弟平安归来的兄长。 是一个兄长在由衷的感谢他。 陈玄一脚踢在他屁股上:“老子確实该谢谢你,接著吧,这是你该得的,如果你真救了老子的命,怎么赏你都不为过。” 李刀笑眯眯的:“侯爷,接旨吧。” 老王头连忙跪下,高高抬起双手接过圣旨。 “末將接旨。” 陈玄直接將他拎了起来:“不错啊,刚侯?这名字好,一听就是个硬骨头。” “老王,成侯爷了,以后你那大锅还烧不烧了?” 老王头挠挠头:“烧!怎么不烧!侯爷不讲究一个吃喝拉撒?侯爷不侯爷的,我不还是將军的火头军?” 他微微俯身,低声十分客气问道:“公公,確实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才这一身肉才能杀几个敌人,是这一千禁军弟兄们拼死搏杀,折损近半...” 陈玄也忍不住咋舌。 三成伤亡没有发生任何溃逃行为,已经可以算得上精锐。 將近五成伤亡不溃逃不慌乱,这样的部队放在哪都是王牌。 李刀將他扶起:“侯爷折煞老奴了,禁军將士们是该赏,这不是有国公爷在这吗?” “陛下说了,禁军的一切赏罚调度,国公爷说了算,没有先斩后奏,不需要奏。” 老王头看向陈玄。 陈玄眼睛一瞪。 “干什么干什么?” “这是什么表情?” “那个眼神又是什么?” “老子会亏待了这些生死弟兄吗?” “赏!每人百金一个宫女!” “升!官升三级,回来的这些人以后就是老子的亲兵!正六品!” “抚!战死弟兄抚恤翻三倍,有家人的赏田五亩,耕牛一头,赐英雄牌,免五年徭役,免五年赋税,没家人的老子亲自供奉牌位,香火不断!” 第34章 押粮延误,必斩无疑 城內,距离这座城门不远处的宅邸內。 听著城墙上禁军的欢呼声,眾人坐不住了。 院子內站满了手持武器的家丁。 为首的几人身披甲冑,虽然不是重型甲冑,但却也是做工精良的札甲。 后面大部分人也是人人棉甲。 “还是右相深谋远虑,吾等虽然不能准备铁甲,可这棉甲却不在此列,避免了朝廷鹰犬的监视!” 和札甲相比,棉甲製作成本要低得多。 一层一层的棉花塞进去,粗线锁紧,用水湿透然后用力压实然后晒乾。 任谁看都和甲冑无关,里面再塞上小铁片,看似轻薄,实则全是被压实的棉花层层叠加。 最主要的是,棉甲只要体型相差不大,谁都可以用,不需要量身定製。 “我观城墙似有大胜,我们没时间了。” 他身上穿著一身精良的內甲,伸手將象徵自己右相权柄的黑色官袍穿上。 “我料他想不到我们会在白天起事!” “成败在此一举。” “诸军隨我,杀!” 大门被缓缓拉开,他率先走了出去,其余官员和六百家丁紧隨其后。 人流向著几百步之外的城墙衝去。 陈玄此时还在外城门下准备返回。 “你们暂且正编为罪字营,立功者脱出,没意见吧?” 陈玄允诺的那些肉汤和肘子已经被送来。 “没问题的话,最先跪下的那些人可以过来领你们的肘子了。” 他招招手:“这是老子承诺赏赐的,谁也不能抢,谁抢老子剁了谁。” 罪字营的傢伙们也没想到陈玄真的会给他们准备这些。 甚至还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老王头站在大缸面前,握著大勺的手比握著狼牙棒还稳当。 “愣著干什么?排队啊!”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握住勺子的老王头神采奕奕,先给陈玄递过去一大碗,里面全是肉。 “將军,尝尝我们火头军的手艺。” 陈玄早就饿的前心贴后背,身体在修復伤势,无时无刻不在消耗他的体力。 看著上面甚至还飘著羊毛,陈玄直接往嘴里灌。 “嗯,难吃。” 一大碗对於陈玄来说也就是几个呼吸的事。 他捞起一个大肘子就是一口。 “臥槽老王,这他娘连血都没放乾净,还是个大公猪?” “这肉这么臭?而且你这汤里面这黑乎乎的是什么?” 老王头脸上的肉都在抽:“草木灰啊將军,解毒用的,猪肉乃是贱肉,陛下不是给你烤了羊吗?我就让你尝尝...” “再说了,我一个火头军,只要能让他们吃饱,吃了不会窜稀闹肚子不就行了...” 饿急眼的陈玄那管那个,燉的不是很烂的肘子直接往嘴里塞。 一个下去之后,他长长出了一口气。 “好,总算有三分饱了。” 老王头:? 一大碗羊肉汤,一个完整的肘子。 三分饱? 这给我我都八九分饱腹了... 果然...能吃才能打,人家能打是有道理的。 陈玄感觉好了很多。 肘子的肥膘和肥瘦相间的羊肉在快速化作能量热量补充到全身。 甚至连伤口回復速度似乎都加快了一些。 他拍拍王老头的肩膀。 “这些事交给下面人就行,你如今可是侯爷,刚侯王勇,刚猛的刚,勇冠三军的勇。” “不过我很好奇,你这身手放到外面也是猛將,怎么就混到火头军了?藏拙?” “既然藏拙,怎么又敢接下这种近乎必死的命令?” 老王头闻言沉默片刻,將勺子递给旁边的火头军。 “我原本在边军,也是一名偏將...” “大军与敌交战半年,我奉命押送粮草,途中大雨三日,延误了时日不算,大部分粮草发霉无法食用。” “运粮延误,粮草折损超过一成,押粮官和运粮兵皆处死,我本想带人逃窜落草为寇,可想到弟兄们要断粮,便放跑了运粮兵,自己带著民夫將剩余军粮送到边军大营。” 老王头握紧了拳头,声音低沉。 “斩了我没问题,將军看我跟隨他征战无数,给我以身殉国的机会,將我编入敢死营,我逢战必身先士卒,只求一死...” “可朝里的人却抓住机会,说我將军收买人心,私藏罪犯,被替换的將领当场斩杀,我的家人也被抓入大牢,判了死刑。” “而原因,竟然只是左右僕射之间的爭斗,我那位將军,只是他们收敛权利的一个牺牲品。” 没有声泪齐下,没有痛不欲生,有的只有麻木。 老王头抱拳:“原本打算趁乱寻找机会斩杀左僕射,为我將军和家小报仇,却得知將军和陛下已经斩了那老狗满门,此大恩,末將无以为报,唯有赴死!” 听完之后陈玄无语。 “那是天灾,又不是你能抗衡的,跟你有什么关係,跟朝廷说明,如实匯报给你之前的將军不就好了?” 老王头沉重摇头:“不!不行!” “这是铁则,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就会有人拿军粮做文章,天灾也分大小,有的不耽误时间,却以天灾为藉口...关係到边军的生死存亡,必须如此。” “所以我明知去了会死,也依旧要去。” “只可惜,如果之前我的將军没有心软让我战死,而是直接將我斩了,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前车之鑑,將军切记,为將者,心软是大忌。” 老王说的诚恳,陈玄听的认真。 一名百战老卒的话,全他娘是乾货。 就比如这个,陈玄自己还真不知道,要按照他的性格,如果真是自己手下战功赫赫碰上这种事,还真就放了。 天灾嘛... 换他自己也没办法。 但这么一听,好像也有道理。 毕竟不能拿边军將士们的生死来赌人骨子里的贪婪。 “我记住了。” 陈玄满脸郑重:“不过你想多了,我大哥不会让人宰了我,而我也只会宰別人。” “我什么都不会,就会宰人。” “你说的也对,下面弟兄们的命確实不能用来赌。” “行了老王,你的仇老子给你报了,你现在也是个侯爷,老子给你安排十个八个媳妇,你再生一窝,这人吶,最怕没了奔头。” 陈玄笑著走在前面,老王头跟在后面。 刚走到门洞,便听到了门口传来嘈杂和砍杀声。 第35章 一戟打碎造反魂,將军我是自己人 林策面色难看,仅存的理智让他没掀了这个炭火炉子。 “好啊,老子还没去找他们,他们竟然还敢主动来攻城门!” “杀!” “一个都不留!” 城墙上的禁军连忙顺著台阶往下跑。 可那些人的速度也很快。 驻守在门洞下的禁军拼死抵抗,却因为人数太少,仅仅坚持了几个呼吸。 他们占据了门洞,正在转动绞盘打开大门,后面的人拦著衝下来的禁军。 双方都在玩命。 “快!!打开城门,出衝去之后便是通天大道!!!” 右相举手高呼。 陈玄隱约听到,缓缓掏出了自己的鑌铁双戟。 老王头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的狼牙棒没拿,只能默默举起了手中的大铁勺。 后面一直跟著陈玄的云骑尉大喊:“王老爹,接著!” 一把有些卷刃大刀被扔了过来。 老王头一把接住:“这么轻的刀,怪不得是老子成了侯爷,你只一个云骑尉。” 云骑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王头你大爷的!” 老王头咧嘴一笑:“信不信老子给你小子晚饭里面吐吐沫。” “爹,我错了爹!” 云骑尉服了。 军营里面最不能得罪的人有两个。 一个是军医郎中, 一个是便是厨子。 一个关係到受伤之后保命,一个关係到吃到嘴里的东西恶不噁心。 城门被缓缓打开,站在最前面的官员满脸兴奋,大手一挥。 “海阔凭鱼跃!带我们回到各自家族中,好让那狗皇帝知道...”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扼住了脖子一般。 门洞外面站著两个彪形大汉。 两个彪形大汉后面是骑著战马的铁骑。 唯一相同的点大概就是这些人身上都沾满了血肉,身上的杀气几乎要成为实质性一般。 常杀人的都知道,虽然看不到,却就是能感受到。 就和再凶猛的狗面对屠狗的也会嚇尿一般。 一个带著三百多重骑兵在外面混乱的战场横衝直撞。 一个是从敢死营里想要战死,愣是冲了出来。 陈玄转动一下脖子,面目和善。 “你说,想让老子的大哥知道知道什么?” 场面一下子寂静了不少。 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城內的禁军还在不断给他们后面断后的人上压力。 后面的人看前面停下了也只能给前面的上压力。 前面的官员害怕极了。 “別別別別~!別他娘推了!” “老子....”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人家一动不动,自己却在不断靠近人家。 这段时间下来他可不信陈玄还是那个依靠皇帝上位的无能之辈。 陈玄有多能打,叛军是论证过的,禁军们都知道,也不是秘密,稍微一打听就能看出来。 那官员:他就在站在那,能不能打我还不知道吗? 眼看陈玄已经举起手中的铁戟,他看了看自己还没人家胳膊粗的大腿,眼珠子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他哐啷一声把剑扔下,反而加快速度冲向陈玄,一边跑一边兴奋高呼。 “护国公!下官把右僕射及其党羽全都引过来了!” “陛下可轻鬆一网打尽!!” 陈玄:... 看著跑过来的那不知名官员,陈玄挥挥手。 “我上去就是一刀!” 老王头上前两步,大刀直接镶进了那官员的脑袋上。 抬腿一脚,直接將其踹了出去,倒地失去生息。 “这世界上,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呢?” 陈玄都被整笑了。 老王头捡起大刀:“要不人家能做官呢?” “將军,咱爷们就是太老实了,你说当时我要是跑了,手里有粮,下面有兵,手里还有武器,隨便找个山头落草为寇,也能当个劫富济贫的山大王。” “朝廷攻不下来还得好吃好喝的詔安。” 陈玄无语。 詔安? 和宋江一样? 这玩意儿信了的这辈子有了。 “废他娘什么话,都羈绊给老子剁了!” 陈玄大手一挥,老王头已经冲了出去。 后面的重骑兵们艰难的翻身下马。 这种地形狭小的战斗,骑著马他们是靶子,下了马他们这浑身重甲能给对面砍成臊子。 看著前后夹击的场面,队伍中央的右僕射颓然鬆了一口气。 “完了。” “迎面撞上了陈玄。” “早一步,晚一步也许都能成功,可偏偏是这一步。” “老夫...” “不甘心啊...” “城外的叛军也是废物,所谓的反王,还不如勾栏娼妓,被一个陈玄衝杀!” “命也...” 看著前面奋力抵抗,却被砍瓜切菜一般个砍倒的家丁门客。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长剑横在脖子上。 老王头见状大怒:“右僕射!是他娘右僕射,这个逼人化成灰我都记得,他要自杀,拦住他!” 后面传来破空声,一枚小戟死死插在他脑门上。 他瞪大眼睛,缓缓倒在人群中。 陈玄收回手。 “放心,老子亲自出手阻止他自杀。” 老王头:... 为了防止他自杀而亲手钉死他? “別杀了,別杀了!我们降了!” “我们是朝廷命官!!” “住手,都住手!我们是来支援城防的!” “对对对,別杀了!自己人!” 那些官员们失声大叫,尤其是右僕射死了之后。 “现在想起自己是朝廷命官了?” 陈玄不屑啐了一口:“给老子剁,一个都不留!” 原本也没打算留手的老王头和云骑尉以及血骑们杀的更欢了。 前面的手持大刀用重甲扛住,后面的马槊直接捅,一桶一个糖葫芦。 这种门洞內,重甲兵就是爹。 即便陈玄被一群重甲兵包围在门洞里,他也够呛能衝出来。 “我是暗卫,奉命混入右僕射一党监视他们的暗卫!” 有人大声高呼。 陈玄勾勾手:“放下武器,让他过来。” 他喘著粗气:“你得首先保证不杀我,我要面见陛下!” “保证你妈了个...”陈玄冷笑:“今天老子二多龙,砍了他。” “別別別!我真是暗卫,我这就过去!” 他不敢在谈条件,连忙將手里的武器扔下。 云骑尉们盯著他,给他让开了位置让他一路来到陈玄面前。 他咽了一口唾沫,整理了一下衣服。 “卑职代號十六,先帝在时奉命潜入右僕射府,潜伏至今已十五年。” 第36章 恭喜侯爷,四喜临门 门洞內的挣扎越来越小。 在最前面的老王头充分展示了自己为什么字山君。 他拎著一把刀,抢过来一把刀,左右开弓化作双刀流,在狭小的空间內如同剁肉馅一般。 可偏偏他的力气又极大。 出刀的角度又刁钻,让人防不胜防。 陈玄看著,逐渐看出了名堂。 和自己的典韦模版不同。 典韦模版大开大合,纯暴力压制。 老王头则是一击毙命,专门对著要害下手。 爭取用最小的力气和动作来干掉对手。 类似於之前看过的一个叫师傅的电影。 不好看,甚至毫无观赏感,动作幅度也很小,而且他的武器一直守著自己的中线,可就是让人防不胜防。 陈玄感觉自己也可以学学这一套。 按照老王头这样的打法,能够节省將近一半的力气。 怪不得这个傢伙可以在敢死营里面猛衝猛打之后还能跑囫圇的杀出来。 刁钻的技巧加上强横的力量,造就了刚侯王勇。 “好样的,不愧是我哥钦点的刚侯!” 陈玄站在后面大喝。 “你们这些小子都学著点,平日里都喊王老爹,光记著吃?” “老子等著你们中出下一个侯爷!” 位置最靠后的一名血骑收回马槊,有些奇怪:“將军,我们为什么要中出一个侯爷?” 陈玄一愣,隨后恍然大悟,一巴掌拍在他头盔上。 “你他娘的这时候反应速度倒是快,老子要封你为合欢侯!” 那血骑狂喜:“多谢將军,以后我也是侯爷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陈玄一脚踢了过去:“是你大爷,滚犊子。” 一个小子行不行,看看他敢不敢跟著自己三百人冲三十万人就够了。 很明显,这些小子成功得到了陈玄的认可。 古有项羽率领二十八骑对冲五千人,现有自己带著三百多人对冲三十万人。 留在他身边的那名叫十六的暗卫则是有些尷尬。 因为陈玄不搭理他。 他一直想找机会说话,可陈玄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著门洞內的人被全部剁成了臊子。 放下武器? 该死的叛徒,竟然放下武器投降想要迷惑我们,断不可留! 拿著武器? 该死的叛徒,面对我们竟然还敢负隅顽抗,反叛之心已坚,断不可留! 拿著武器跪下求饶? 该死的叛徒,求饶都不放下武器,定然是想要以此来迷惑我们,伺机偷袭,断不可留! 秉承这三种心態,门洞內的人无论官职无论身份,无论是否有武器,下场全都一样。 “一群废物,就这两下子还给老子玩这套。” 陈玄不屑:“统计一下大概有多少人,老子好给你们记功!” “呃...那个,不算官员的话,有六百人...” 暗卫十六低声道。 “六百人?” “六百人也敢跟老子玩夺门之变??” 陈玄怒了。 “咋的,你们里面也有东半球话事人?” “还是你们也想学著那野猪皮,跟老子玩什么十三鎧甲打天下?” 陈玄大大手一挥:“进城!” “啊对了老王,罪字营暂时归你管,既然他娘封侯了就別给老子装傻,老子现在缺大將。” “嗯...” 陈玄沉吟:“提拔你为折衝都尉,从四品下,统领罪字营。” 老王头还在擦拭著手里的武器,闻言一愣。 “我?” “没错,你一个侯爷,之前也做过偏將,如今做一个折衝都尉没问题吧?” 陈玄神色变得严肃:“记住了,他们虽然是降兵,可如今也算是咱们的武装,咱们不可能一直窝在都城不出去,要是这几千號人在你手里也支棱不起来...” 老王头义正言辞:“那將军就把我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刚侯只是爵位,只有荣耀没有权利。 而折衝都尉,確实实打实的实权军官。 拥有极大自主权不说,完全不受地方官员节制。 可以说,他就是这罪字营的天王老子。 “拉倒吧,你那夜壶还是留在自己脖子上当脑袋吧。” 陈玄摆摆手,示意暗卫十六跟著自己。 李刀暂时留下了,陈玄下了命令,他得把流程走完。 老王头连忙拉住李刀:“公公,你看我这...” 李刀笑眯眯的:“老奴恭喜侯爷,今日虽然凶险,却四喜临门。” 老王头一愣:“公公此言何意?” 李刀伸出手比划著名。 “侯爷看,首先,您被册封为一字刚侯爷,此乃一喜。” 老王头点头。 这没错,许多人战功赫赫,就是封不了侯。 比如某个叫李广的老头。 而自己... 虽然不能这么说,但託了昏君的福...不对,以后谁说陛下是昏君,老子燉了他! 老王头心里发誓。 “这二喜,自然便是侯爷拥有了实权,从四品折衝都尉,掌管整个折衝府的训练军械指挥任命以及军资管理,以后侯爷便也是实打实的將军了。” “这第三喜嘛...侯爷的第二个仇人,右僕射被杀,侯爷大仇得报,恰逢喜事临门,犹如浴火重生。” “不过嘛,在咱看来,最大的喜乃是第四喜。” 老王头肃然:“请公公解惑。” 他在身上摸索著,想要找出点金银来,却想到今天没指著活著回来,分逼没带,有些尷尬。 李刀自然明白老王在干什么,连忙伸手按住老王头的手。 “侯爷这是做什么,侯爷乃国之栋樑,老奴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没脸要侯爷的奖赏。” “侯爷,这第四喜便是您成功进入到了陛下和国公爷的眼里,这是无论赏赐多少金银都比不上的机遇,侯爷可以好好把握。” 李刀声音不大,面色严肃。 老王头重重点头:“公公说的对,我什么本事没有,就有一颗报效朝廷的忠心!” “窄了。”李刀嘴巴微动,似说又没说一般。 老王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侯爷的路走窄了,你忠心的不能是朝廷,是陛下,朝廷可以变,但陛下是不变的。” “毕竟封你为侯爷的是陛下,不是朝廷。” 李刀声音很小,说完面露微笑:“瞎说的,侯爷不必介怀。” “不不不...” 老王头肃然起敬,对著李刀抱拳行礼。 “公公的话,如同醍醐灌顶,王某...茅塞顿开!” “没错,不管朝廷是什么,我只忠於陛下!” “这一点,很重要!!” 第37章 南阳王?最多算是歌姬吧! “那...公公,王某之前只是偏將,只负责协助主將带兵,后来就是一个厨子,折衝都尉这...王某真不会啊。” 老王头有些不好意思:“我该怎么做?” 李刀也有些懵逼。 “侯爷问我?” “咱就是个太监,几天前还只一个小太监...这咱说不好吧?” 老王头拍拍头:“是我孟浪了,公公勿怪,只是我实在是没人商量,城里的那些达官显贵咱也信不过,这不...” 他指了指地下的尸体:“数我砍的多。” 他低声道:“公公说的对,咱们都是忠於陛下的,王某莽夫一个啥也不懂,咱们可是一波的...” 从刚才李刀那个句小声的提点,老王头就知道这太监有点东西。 他也没拿那侯爷的派头。 再说了,从敢死营出来的,侯爷多个羈绊? 刚才砍死的哪个不是侯爷? “那咱就跟侯爷说几句。” 老王头的姿態放的很低,李刀也不好在推脱。 “老话说,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只是咱不知道侯爷可有远志?” 老王头毫不犹豫:“没什么远志,之前是报恩,现在是效忠,错不错的,我不怕!” “很好。” 李刀低声道:“如今天下大乱,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侯爷手下又有兵,外面反贼无数...” “这溃兵收拢、到扫战场、整飭流民、协助城防、打造精兵,都是侯爷的当务之急。” “侯爷怎么能说不知道该做什么呢?” 老王头若有所思。 “侯爷这可是一个上等折衝府,下设长史、参军等文职,还设有左右果毅校尉,更別说下面的低阶军职,这都是侯爷將这罪字营儘快收服的渠道。” “对了,侯爷可面见陛下,请一內侍为监军,陛下也许不在乎这些,但侯爷不可不做,切不可给陛下造成一种『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的错觉。” “忠诚这件事,要么不错,要么做好!” 李刀拱拱手:“言尽於此,咱就先告辞了,今日谈话,咱会如实匯报陛下,侯爷勿怪。” 老王头连忙摆手:“应该的应该的,公公刚才说的对,既然忠於陛下就不能有丝毫折扣,王某铭记於心。” 等李刀走之后,王老头才长出了一口气。 咱爷们... 也是侯爷了? 他摇摇头,大步流星向著的外城门走去。 “都给老子听好了,你们以后归老子管,罪字营!” 他环顾四周,那些吃饭的降兵。 “除了陛下和大將军,老子就是天!” “想活命的,想立功,想吃肉睡婆娘的,就他娘一句话!” “军令如山!” 喝上肉汤的降兵们自然老头王说什么是什么。 陈玄的牛逼他们早就知道。 而面前这个胖子的牛逼,他们刚才也知道了。 王老头给了他们充足的吃饭时间。 降兵们也犯了嘀咕。 “这位爷...可也是个猛人,我看的清楚,狼牙棒把將军从马上都打了下来!” “人家是护纛兵,之前没看到吗?人家在大纛下面站著,人家有那个本事!” “不止,刚才那太监说了,人家是侯爷。” “侯爷算什么,咱们之前跟的那是个王爷!” “你脑子没事吧?东陵王这个王爷是他自己封的,人家这个侯爷是朝廷封的,东陵王是反贼,人家是正统,这他娘能比吗?” “可是...咱们不也是反贼吗?” “巧了,咱们投降的快,又成官兵了,虽然咱们之前也是官兵。” “...別说了,这咱们都没死,陛下还真是宽仁...这看著也不像是昏君啊...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苛捐杂税都哪来的?” “谁知道呢,说白了在外面一个刺史都比皇帝陛下有威严,人家说是陛下的旨意就是唄,天高皇帝远的谁知道真假?” “我曹?你小子有大智慧!” “对啊,你之前咋不说呢?” “有用吗?刺史都反了,咱们算哪个爷们裤襠里的玩意儿?” “是...话糙理不糙,但你这也太糙了吧?” “別扯淡了,天下都乱成一锅粥,现在谁给我吃饭我就跟谁,谁给我吃肉,我就效忠谁。” “有道理...” 老王头等著他们吃饭,他也在吃饭。 就和罪字营吃同一口大缸里的饭。 与此同时,城里的禁军送来了更大更全新的甲冑。 侯爷有侯爷的待遇,折衝校尉也有自己的待遇標准,这种时候,就要向上对齐。 那是十分精良的,属於侯爵才能使用的甲冑。 来自於抄家。 “好了小子们,吃饱了拿起你们的武器,把城下的尸体抬走,打扫战场,搜集可用的物资!” “为了不被叛军们当猪宰,我们得驻防了!” 老王头奔走大喝著。 “动起来,陛下和大將军在上面看著我们吶!!” 吃饱喝足的罪字营们动了起来。 数千人围绕这座外城门像是蚂蚁一样运作。 城头上,眾人將陈玄的重甲脱下,他的內衬已经彻底染成了红色。 林策脸色大变。 “这么多血!玄弟,你受伤了?” “御医呢!滚上来!” 带著血字营掌握权力见血之后的林策,压迫力比之前更强。 他正在从一个昏君向著暴君转变。 除了陈玄之外,其他人只要让他不如意他就要砍人。 “淡定大哥,我身上哪有伤?” 陈玄將身上的血袍扯下,露出满是横肉的身体。 他的身材不好看,很不好看,但是却极其雄壮魁梧。 肚子也很大。 身上隱约能看到一些癒合的伤口,却没有明显外伤。 “从来只有我杀人,天下谁人能伤我?” 陈玄大手一挥:“去,给我烧水来,我要好好洗洗。” “经此一役,东陵王算是废了,玄弟也可以好好休息一阵。” 林策亲手倒了一大碗酒递给陈玄嘴边。 “玄弟勿急,天下大势汾酒必喝!” 陈玄扬脖一饮而尽:“喝酒必汾!” “畅快!” “大哥,剩下一个南阳王狗屁不是。” “他所谓的鬼头军在我看来就是歌姬吧!” “军队是暴力的,可暴力凶悍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纪律!” “东陵王的兵有些纪律,但南阳王的人没有,他们更像是匪徒。” “杀百姓可以,其他的,不行。” “大哥放心,我们就从这座京都城开始!” 第38章 駙马算个蛋 擦拭乾净的陈玄换上乾净的衣服和林策相对而坐。 “大哥,这个人自称安插在右僕射府的暗卫,你知道这档子事吗?” 陈玄撕扯著热气腾腾的烤乳羊,指了指不远处的暗卫十六。 林策上下扫了他一眼。 “没听说过,老皇帝死的时候也没跟我说,下面那些所谓的辅政大臣也没说过。” “他娘的造反的时候不说,发现打不过了说自己是暗卫,来人!” 回来的李刀上前一步:“在。” “拖下去斩了!” 暗卫十六扑通一声跪下:“陛下,我受先帝旨意潜入右僕射府,先帝说我是死棋,没有命令即便右僕射造反我也要跟著他。” 林策冷笑:“谁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右僕射?他已经被剁成臊子了。” 暗卫十六连忙磕头:“暗卫是的最高领导者是昔阳长公主,陛下可以问长公主,小人真的是潜伏在右僕射身边的暗卫!” “又蹦出来个暗卫?” 林策眼神变冷:“那老东西让我当皇帝,又不愿意把底牌都给我。” “说白了就是拿你做个过渡唄,大哥这都看不明白?” 陈玄嚼著没什么调料却很香的羊肉。 林策握紧了拳头,看向皇宫的方向眼神狠辣:“老东西!” 长公主府大门紧闭。 如今全城大战,就连长公主府门前都站著甲兵。 长公主府內灯火通明,极致奢华。 昔阳长公主和駙马相向而坐。 “公主,我听说连右僕射也反了,连带著朝中许多大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駙马忧心忡忡:“我们该何去何从?” 昔阳长公主眼神锋利:“怎么,你和他们也有联繫?” 駙马连忙摇头:“公主这是什么话,那右僕射也看不上我。” “我是说,陛下杀的朝中大臣太多了,他已经不单单是昏君,更是一个暴君,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昔阳长公主翻看著一个册子,每一页都有不同的內容,闻言眼都不抬。 “你想怎么办?” 駙马深吸一口气:“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天子,公主也知道,我们何不联繫宗亲,扶持一个可以力挽狂澜的新君!” “他毕竟...从小生长在民间,不懂帝王权术。” “甚至...” “你是大公主,是先皇的嫡长女,天下大乱,公主也有责任...拨乱反正!” 昔阳大公主声音清冷:“本宫也没学过帝王权术,本宫手里的牌,也不足以拨乱反正。” 駙马张张口刚要说些什么,却听到外面传来嘈杂声。 昔阳长公主微微皱眉,駙马起身向外走去。 “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门外,血字营正在和长公主府甲兵对峙。 “这里是长公主府,任何人不得放肆!” 甲兵们手持长矛,手扶腰刀,將血字营拦住。 血字营校尉冷笑一声,大步上前就是一脚,直接踹在了为首甲兵的肚子上。 “去你娘的。” “奉陛下口諭,押长公主昔阳覲见!” “阻拦者,杀无赦。” 血字营直接挺起长枪,后面的张弓搭箭,直接瞄准。 “怎么,你们要抗旨?” 血字营校尉不仅狂,还不屑。 只能说谁带出来的兵,就会被谁影响。 他们是陈玄亲自带著守城然后一个个提拔起来的,自然更像是陈玄。 门口的甲兵面色一变,眼神挣扎。 “剁了!” 血字营校尉失去耐性,抬手一刀划过为首之人的脖子,厉声大喝。 要知道,血字营如今可已经代替了羽林军,成为了新的皇帝亲军。 隨便拎出来一个老卒也是一个正七品。 校尉更是正六品上。 又有皇帝的命令,他们砍的毫不手软。 门口的这十几名甲兵顷刻间倒下。 “撞门!” 后方四名血字营战士抬著一根小型撞木直接冲了上去。 大门轰然倒下,駙马带著僕人刚刚赶到,见状瞪大眼睛。 “大胆!这里是长公主府,岂容尔等放肆!” 血字营校尉大步而入:“你哪位?” “吾乃当朝駙马贺纶!” “一併押上。” 血字营校尉直接摆摆手,一帮人一拥而上。 他的僕人下意识阻拦,血字营抽刀便砍。 贺纶惊呆了。 脸色煞白。 “你们竟敢如此行凶!” “公主是陛下的大姐,你们明白吗?” 看著如狼似虎直接往內院冲的血字营將士,駙马懵了。 血字营校尉昂首挺胸。 “京都是陛下、大將军和我们禁军守下来的。” “一打三十我们都敢,你以为我们还有什么不敢的?” “駙马,你也只是一个駙马,只要陛下下旨,我们连左右相都砍,你?” “不过是个依附於长公主的害群之马,我有什么不敢的?” 血字营校尉漠然冷笑。 后方传来女人的呼喝声以及挣扎声。 血字营押著昔阳长公主而来。 “沾血了?” 血字营校尉微微侧头,看到了他们刀上的血跡。 其中一名战士咧嘴一笑。 “一个昏了头的侍女,比长公主都狂,还想要扇我,说什么...” “我这么做是想吸引长公主的注意还是吸引她的注意...” 血字营校尉:... “这种脑子,也能做长公主的侍女?” 那战士也耸耸肩:“谁知道呢...感觉这些达官显贵家里的人,脑子多多少少都有病。” 昔阳长公主眼睛死死盯著他们。 “你们想过今天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血字营校尉嘞嘴:“不知道,我们只尊圣命,不管其他。” “陛下说的是押解公主过去,是押,不是请。” 他笑容收敛,大手一挥:“带走!” 长公主两口子,第一次这么狼狈。 血字营的人从上到下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公主?駙马?” “他们多个羈绊?” “咱爷们是跟著陛下的,陛下有旨天王老子一样砍!” “这人吶,得知道吃谁的饭,效忠这两个字后面,从来只能有一个人。” “没错,我算是看明白了,咱们是陛下的刀,对其他人的礼貌和恭敬,就是对陛下的蔑视和不忠!” “刀,只能快,只能硬,不能弯!” “別说长公主,先帝活了老子也照样看!” 第39章 大哥,她挑拨咱俩! 城楼,陈玄已经吃完了一整烤乳羊,蓬勃的热量让他敞著怀躺在林策身边的垫子上。 和陈玄这个融合了另一个灵魂的傢伙不同。 林策还是要点脸的。 毕竟是皇帝,昏君暴君也是君。 “玄弟,你怎可如此孟浪?” 林策无语:“路边的泼皮都比你有教养... ” 陈玄:? “我吃饱喝足了光个膀子咋了?” “我又没光下面,天热我就敞怀而已,跟教养有啥关係?” “擦,大哥?咱俩小时候就一条破裤子,谁出门谁穿的时候忘了?” 陈玄满脸嫌弃:“小时候比谁尿的高,现在还跟我装上了...” 林策:... “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还打算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陈玄呵呵一笑:“免了,我是霸王,尤其喜欢上硬弓。” “倒是大哥你,啥时候给我整一个嫂子?” 陈玄看起来严肃:“放心,虽然你小时候说娶了媳妇是咱们兄弟俩的,不过做弟弟的肯定不跟你抢,大哥放心找!” 林策眼皮一跳:“我都不知道你记性这么好呢?要不我送你读书去吧?” 陈玄果断转身背对林策,顺势放了个悠长的大响屁。 林策:... 他太阳穴突突的跳。 自己那憨厚老实的弟弟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这...放的屁也太臭了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城墙楼梯上传来喧闹声。 “陛下,昔阳长公主及駙马贺纶带到。” 血字营校尉的声音鏗鏘有力。 “你,就是朕那所谓的长姐?” 兄弟和睦时刻消失,宠溺弟弟的哥哥消失,昏庸的暴君回归。 “朕记得只见过你一面,还是在朕的登基大典上?” 林策的声音耐人寻味。 陈玄也翻了个身,用审视的眼神丈量这自己见到过的第一个长公主。 此兆不好。 大凶。 而且面如刀锋,虽容貌出眾,却格外锋利,恐怕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女子。 “皇帝,你就是如此对待本宫的?” “本宫是先帝和皇后的嫡长女,也是你的大姐,你竟然如此羞辱本宫?” 陈玄的目光让昔阳很不舒服,那眼神让她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不是心里想法,是衣服。 “看什么看!收起你那齷齪骯脏的眼神,再看本宫把你眼睛挖下来!” 昔阳长公主眼神一厉。 陈玄一愣。 “我草真有意思,好看不让人看?你丫够燥的!” “大哥,这byd骂我!” 林策面色阴沉:“看来长公主还看不清形势。” “来人。” 李刀毫不犹豫上前:“老奴在。” 林策伸手,面无表情:“既然她燥,那就让她降降温,给她卸甲。” 昔阳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林策,又听到林策后面的两个字。 “所有。” 李刀立刻上前,血字营押著昔阳,任凭她怎么反抗都无济於事。 “你们是畜生?公主是你大姐!!” 贺纶目眥欲裂。 林策挥挥手:“猜对了,我就是个畜生,把他给朕剁了,就当著长公主的面。” 长公主甚至顾不上自己已经被李刀褪下了长袍,厉声大喝:“你们敢!!” 噗嗤。 长刀自贺纶身后而出,自身前而出。 血字营会一丝不苟的执行林策的所有命令。 后面还有更多血字营战士拎著长刀过来。 陛下说了。 要剁成臊子。 笑死,我们的职责就是砍人,有啥不敢的? 贺纶懵了,他低头看了看穿透自己腹部的长刀,耳边似乎听到了一阵悠扬的歌声。 像是祖母唱的摇篮曲? 真好听~ 他缓缓闭上眼睛,显然已经被哄睡著。 昔阳呆愣在当场,而李刀却没停,依旧在帮她卸甲。 冷风吹过,她回过神,看著自己已经只剩下了褻衣,在看看咽气的駙马,她终於明白了。 自己是任人刀俎的鱼肉。 “够了!” “你应该不只是想要侮辱本宫,想要问什么就问吧。” 那一瞬间,原本锋利的像一把刀的昔阳长公主泄了气。 这天下...好像真的变了。 林策目光幽冷:“问你?没错,朕是要问你,不过在此之前...” 他上前两步,抡圆了就是两个大逼兜,直接將昔阳长公主的脸都抽肿了。 “你他娘敢骂我弟弟?” “谁给你的胆子?” 昔阳长公主不可置信:“他是你没血缘关係的弟弟,本宫是你亲姐姐!!” 林策冷笑:“朕认你,你才是,朕不认你,你就是个娘们!” “看来你还是没认清现实。” 林策阴笑,笑的甚至有些丧心病狂:“今天吸引叛军主力回来的禁军好像有五百余吧?” “都是朕的好儿郎,这个前朝大公主就赏给他们了,朕虽昏庸,却捨不得浪费一粒粮食!” 昔阳大公主瞪大眼睛。 “你说什么?” “你还是人吗?” “你是畜生!!!” “畜生都干不出你这样的事来!” “哈哈哈哈~~~”林策俯身大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眼睛却死死盯著她的脸:“你怕了!!!” 他上前两步捏住她的下巴,脸上带著疯狂的笑容:“在你们把朕当成工具人皇帝的时候,朕就不是人了,只要能让你们不爽,朕寧愿当一个畜生!” “还愣著干什么?把她给朕送到禁军大营!朕的好儿郎们会让她吃上饱饭的!” 血字营二话不说架著她便离开。 昔阳长公主终於慌了,害怕了。 “不不不!” “我配合,你要干什么我都配合,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杀了我!给我一个痛快!” 她挣扎著尖叫著。 陈玄慢悠悠起身,声音慵懒:“行了。” 血字营立刻停下脚步。 “大哥,你跟个娘们生这么大气干什么?” 陈玄晃晃悠悠的走到他身前,低头俯视这位大公主。 她身材高挑,却也只到陈玄的胸口。 “听说,你掌握了一个暗卫,耳目遍布天下?” 昔阳长公主一愣:“就为了这个?” 陈玄缓缓摇头:“本来就是为了这个,可你不该骂我。” 陈玄冷笑:“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额外的选择。” 昔阳长公主平復了一下心情,神色复杂。 “什么选择?” “很简单,要么沦为我亲兵的共妻,要么我给你安排一个人,你需要给他开枝散叶。” “本宫能选择死吗?” “这是你的权力,不过你死了以后我会把你的尸体给外面的叛军,那些人可不管你是活的还是死的。” “你...” 昔阳面色变了又变,这俩人一个比一个病態。 “你说了算吗?” 陈玄回头:“大哥,她质疑我。” 林策大怒:“敢质疑我玄弟!把她给我拖下去,立刻送到禁军大营!!!” 第40章 暗卫,拂晓,世家 长公主昔阳终於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位民间来的傀儡皇帝是个狂暴的疯批。 没有道德,没有秩序,不受世俗礼法的制约。 “本宫是掌握了暗卫,不过这不能跟你说,暗卫乃是绝密,只能掌握在皇帝手里。” 她被放开,起身缓缓將自己的衣服穿上。 “这位將军,我知道你和皇帝关係好,但正因为如此,你才更该有边界感。” “他是皇帝,你是大臣,我见过许多人,落难时情比金坚,一旦坐上那个位置,便只剩下了君臣二字。” “父子相疑,夫妻离心,更何况你们只是一起落难长大的伙伴。” 昔阳长公主面色平静,声音清冷:“这也能避免你们日后反目,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听明白。” “呵?”陈玄咧嘴一笑,向后伸手:“大哥,把我的铁戟拿给我。” 林策一愣:“拿那玩意儿干什么,杀她还用得著大傢伙?” “没准我造反呢大?”陈玄一乐。 林策无语:“以后少跟这种杂七杂八的人接触,本来老老实实的一个孩子怎么就染上脑疾了?” 昔阳长公主瞪大眼睛指著自己,一瞬间有些破防。 “本宫?” “杂七杂八的人?” “你俩没事吧?” 林策缓缓上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眼神阴鷙。 “什么时候,我们兄弟二人的感情轮得著一个婊子来挑拨了?” 陈玄站到林策身边:“大哥,这婊子不信咱们,要不我也当两天皇帝玩玩?” 昔阳长公主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陈玄,不敢相信他能说出这种话来。 林策头也不回:“传国玉璽不是在你兜里吗?你想做天王老子,兄也帮你。” 昔阳长公主那震惊的眼神转向林策。 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一个皇帝嘴里说出来的。 “这可是关係到天下州府,亿万黎民百姓的事!” 林策声线冰寒:“天下州府,黎民百姓?我有说过我在乎吗?” 昔阳长公主一窒。 她知道这是个疯子,是个昏君,但是却感觉自己还是高估了这对兄弟的底线。 “好了,把你那所谓的暗卫说明白,老子没时间跟你胡扯。” 陈玄拍了拍她那白皙的脸蛋,转头看向林策。 “大哥,老王头不是全家都被左右相宰了吗?你看这妞儿怎么样?” 林策搓了搓下巴,盯著昔阳长公主的眼神像是看一件货物上下打量,有些迟疑。 “不好吧,老王头可是咱们亲自封的刚侯,咱找也得给人找一个黄花大闺女不是?” 陈玄低声道:“该找的找,先给人一个填房先用著唄,碰到合適的再给他做正妻,一个侯爷,整几个小妾不是很正常?” 他俩完全不背人,昔阳长公主听的清楚。 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受到了衝击。 “本宫乃是大幽朝长公主!有駙马的!给人做填房?!!” “不好意思,你的駙马已经被剁了。”陈玄摆摆手:“大幽朝都过去了,一个前朝公主算个屁?” 林策毫不在意:“我们正商量著改朝换代重新开始呢,玄弟你说新的国號叫什么合適?” 陈玄毫不犹豫:“不知道选什么就是汉。” 昔阳长公主:... 我就说句话的功夫,大幽朝就没了? “也行,老王头能不能看得上还两说呢。” 林策转身离开。 陈玄伸手:“所以,那什么暗卫到底是什么东西?” 昔阳长公主深吸一口气。 “暗卫名为【拂晓】,先敬宗年间设立,属於皇帝直属,先帝在时交给本宫,目前成员一千二,分散在朝堂和地方。” “下设【左拂】【右晓】一文一武两名副统领,分春夏秋冬四组,每一组有各自的节气令,分別带领一个小队,单线联繫,互不统属。” “其余皆为普通暗卫。” 陈玄一愣:“一千多人呢?” 昔阳长公主点点头:“没错,他们分布在朝廷各处,將消息源源不断的送到京都皇城,是皇帝的眼线。” “现在是你的眼线吧?” 陈玄不屑冷笑:“臭娘们。” 昔阳长公主:... 说著说著骂人呢还? “不说远的,安插在京都的都有谁?在哪?” 昔阳长公主深吸一口气:“负责京畿的是春组。” “立春在中书省,是六品起居郎。” “雨水在椒房殿,是故皇后的侍女。” “惊蛰是京都车马行东家,负责暗卫物资运转和人员接应。” “春风是城外相国寺主持,负责情报中转收集。” 陈玄大怒:“起居郎?你们还他娘监视老子大哥?” 昔阳长公主面色奇怪:“他是从民间带回来的,你们也知道是个过渡,难道不应该监视吗?” 陈玄:... “你他娘说的倒是也有道理。” “那你们都监视到了什么?” 昔阳长公主嘆息:“一切都正常,他表现的和一个暴发户没什么区別,但是下面那些蠢货们太著急了,他们没想到天下彻底大乱,也没想到你能收復禁军。” “按照原本的计划,原本你们两个都应该死在东陵王攻城那一天才对的。” “计划?” 陈玄眼睛微微眯起:“什么计划,想好了说。”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藏著掖著的,这次大乱本身便是一场世家之间的大洗牌,大乱过后,那些没实力的世家被吞併,战乱会死人,死很多人。” “等最后平定天下,之前被吞併的土地被吐出了出来,冗余的军队和官员被清洗,百姓们人口数量降了下来。” “为了休养生息,我们分发土地,给他们希望,便又是一个新的轮迴。” 残酷的现实从昔阳长公主那张嘴里说出来,显得无比冰凉。 “无论王朝怎么换,世家是不会变的,从前是夏,后面是姜,再到后来的武、韩、幽,皆是如此,你们不也是这么做的吗?” 陈玄陷入了沉思。 好像还真是。 自己用来收復禁军的手段核心便是赏赐。 要么是金银,要么是土地。 金银和土地哪来的? 被诛杀灭门的朝廷大员。 这些傢伙谁家手里的土地都是论万,十万亩的。 “是。” 陈玄也承认。 “不过很可惜,我们兄弟俩要掀你们的桌子。” “撕了你们写好的剧本。” “世家?” 陈玄勾勾嘴角。 “只要不在乎打烂这个天下,不接受世家掣肘。” “老子能拿著族谱挨个点名。” 第41章 为了这点醋才包的饺子? 隋朝就是跟世家玩崩了,杨广想要消耗世家,却被世家掀翻了桌子。 世家想的很简单。 你不配合我们,我们就换一个人。 所以陇西李家变成了下一个世家的代言人。 所谓的安史之乱,安禄山和史思明早就死了,后面打的仗说白了就是河北士族跟朝廷,或者是关陇世家之间长时间积攒的愤怒和积怨。 香积寺之战说白了也是大唐西北边军和东北边军之间在互砍。 没有叛与不叛,没有对错,双方都认为自己是对的,自己是在为国征战。 没有叛乱,只是在捍卫自己的利益。 而直到后面出了一个叫黄巢的狠人,才终结了这些根深蒂固的世家。 “你们想挣脱大幽朝的棋盘,可以,但你们想要挣脱世家的棋盘,不可能。” 昔阳长公主说的十分篤定。 陈玄拍拍屁股:“也许吧,要不我试试?” 他咧嘴一笑。 转头大喝:“老子的亲兵呢!吃完喝完没有!” “將军,我们在这呢。” 不远处的城墙根上,一群满身血跡甲冑都破烂不堪的傢伙伸手,纷纷起身。 “现在,我们是亲兵了是吧?” “没错。”陈玄大步流星走了过去:“老子的亲兵,那最起码也得是正七品吧?” “怎么样,跟著老子穿最好的甲,打最狠的架,老子带著你们斩將夺旗,升官发財!” 这些悍卒们咧嘴一笑:“行啊,跟著將军老王头都成了侯爷,咱爷们有奔头。” 陈玄十分满意:“兄弟们还剩下多少?” “五百五十三,有几个在下面治伤,有几个刚才没挺过去,死球了。” 眾人让开,几名禁军靠在城墙上,失去了生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陈玄沉默。 “打完这场该死的仗,找到他们的家人,找不到老子给他们每天供奉香火。” “还有你们。” “老子的亲兵,基础月餉加到十两银子,甲冑武器老子给。” “在外面经歷了那么一场恶战,战损近五成士气不衰,老子很喜欢,每人官升三级。” “普通兵卒,授从五品勛官骑都尉!” “旅帅授上骑都尉,正五品。” 他目光巡视四周:“老子需要你们选出一个最强的,担任亲兵营校尉,授勋轻车都尉,从四品。” “老子的亲兵营,叫杀字营。” 勛官只是荣誉,品级为待遇,並无实权。 可身为他亲兵,本身便是权。 “將军,陛下的血字营才二百人,你这一口气弄了五百人,会不会不太好?” “傻子营?將军三思啊,这傢伙咱们出门一亮相,傻子营?都是傻子?” 陈玄眉头一黑:“杀字营!!杀人的杀!你们他娘二多龙吗?” “再说这人数...” “我大哥又不需要衝阵,二百人足矣,以后慢慢组建十二卫不就行了?” “老子是要带著你们衝锋陷阵的,人数少了他娘全军覆没怎么办?” 陈玄拍了拍站在最前面的那些悍卒满是血污的脸。 “以后跟著老子都他娘暴躁起来,谁要是给老子丟人,老子剥了他的皮!” “那个李刀!李刀滚过来!” 李刀一溜烟跑过来:“国公爷有何吩咐?” 陈玄將授予勛官的事说给他,让他去安排,扫了一眼站在那的昔阳长公主。 “安排一个小太监,带杀字营去把长公主府给老子搬空!” “顺便把老王头那傢伙给老子叫过来。” 李刀恭敬俯身:“老奴明白。” 很明显,眼前的这位爷就是天王老子,见他和见陛下没什么区別。 外面在喧闹,城內也在喧闹。 深夜,皇宫內。 “陛下,这就是老奴和刚侯所说的话,一字不差。” 李刀低声匯报著,林策手里擦拭著一把宝剑。 “这个王勇,你怎么看?” 林策声音低沉,眼神在烛光下显得极为昏暗。 “老奴觉得...刚侯刚猛,却颇为憨厚...” “呵呵呵~~”林策低声笑著:“是真憨厚,还是想让你认为憨厚,尤为可知。” “这天下有傻子,但傻子能从敢死营里杀出来吗?” “傻子能在边军做到偏將吗?” “有意思。” 李刀低声道:“陛下,是否要暗中...” 林策沉默良久,隨后轻笑一声:“算了,人家死了全家也不容易,是忠是奸无所谓,只要为朕所用就行,毕竟...” “他確实拼死吸引了叛军主力,减轻了玄弟当时的压力。” “这些就没必要记了吧,起居郎。” 林策的声音忽然变的低沉,眼睛扫过站在不远处手持细笔的一名官员。 他立刻俯身行礼:“遵旨。” 隨后毫不犹豫將刚才记录的那一册撕下来。 林策走到他身边:“朕记得,朕登基之后你便一直都是起居郎?” “朕的一言一行你都看在眼里,也都记录在册。” 起居郎俯身:“是,此乃臣身为起居郎的职责。” “那你说...朕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者是个什么样的皇帝?” “陛下...臣只是负责如实记录,不负责评价,那是青史和和后世的事。” “朕现在要你说,说你自己的看法。” 林策眼神收敛:“你敢抗旨?” “臣不敢...” “陛下...在如此境地能杀出一片活路,可见外界传言不实,陛下在外界人眼里是昏君,可在臣看来,是乱世雄主。” 起居郎左思右想,绞尽脑汁。 “之前的情况...这天下已经成了一个烂摊子,无论谁接手,都是昏君,想要成为明君,就要沦为文官清流们的傀儡...” “论一时的明与昏没用,真正的明与昏,自有后世评说。” “臣看来,陛下是梟雄,护国公则是陛下最坚实的后盾,也是最锋利的长矛。” 林策微微頷首:“既然如此,那你是不是认为,朕和玄弟同心协力,有希望终结这乱世?” “乱世,必將终结於陛下之手。” “所以,你有什么是要和朕坦白的?” 林策眼神直勾勾盯著他,右手缓缓抽出了宝剑。 血字营迈著沉重的步伐包围了上来。 起居郎:? 什么意思? 为了我这一碟醋才包的饺子? 第42章 史官?一起斩 “陛下...臣不太明白...” 起居郎一脸懵逼。 林策表情逐渐收敛:“確定不明白?” 起居郎感觉林策发现什么了但是没证据。 自己这条线是单线联繫,上面也没传来的任何消息和示警,自己这条线上的所有人都安全。 在皇帝入宫前,自己已经成为起居郎多年。 反覆復盘过之后,他確认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目光坚定中又带著忠诚。 “臣胸怀坦荡,確认无比!” 林策盯著他的眼睛,对方十分坚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呵~~定力倒是不错。” 林策一声轻笑,起居郎心里一松。 “拉下去斩了吧。” 鬆了一半,听到后面半句话,起居郎连忙將那口气又吸了回来。 李刀挥挥手,血字营立刻上前將他拖著向外走去。 “陛下!” “陛下!!” “臣犯了什么罪!” “臣到底犯了什么罪啊!!” 林策看都没看他。 李刀跟在后面,有些惋惜的看著他。 “咱进宫的时候曾远远看过起居郎一眼,可真是风采卓然,天子近臣的派头简直让人不可直视,可大人怎么就不明白,起居郎不过一个从六品。” “如果没了天子近臣的名头,扔到这京畿之地,也顶多算个末流小官。”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什么身份都没有天子近臣这个名头硬。” “早日投个好胎吧,爭取明年立春赶上春耕,您说呢,起居郎大人?” 轰~~ 被如同死狗一把拖著的起居郎心里炸响。 如今他哪还能不明白? 人家早就知道自己身份了,更是直接点出了自己的代號。 “公公!求你和陛下说,臣知道错了,臣也是皇权帝党啊!臣是自己人!” 他神色惶恐且诚恳,扭头尝试看向李刀。 李刀十分惋惜:“陛下给过你机会了,只可惜你中用啊?” “皇权帝党?” “大人可別逗老奴笑了,瞒著陛下监视陛下的...皇权帝党?” “就在这吧,也让宫里那些还没被揪出来的眼睛看看,多大的官,该死不也得死嘛。” 他阴惻惻笑道,声音尖细。 “我有用,我可以交代出更多的人,我可以立功...” 起居郎彻底慌了,他害怕了,导致声音都有些变形。 “斩。” 李刀轻轻一个字,血字营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没人在乎死了一个起居郎。 不... 有人在乎... 史官提笔而写:帝斩起居官,无缘。 他感受到一片阴影,抬头迎面对上林策那阴森的目光。 “你也在记?” “陛下,史家据实而书。” “史家...这么牛逼呢?” 林策面无表情。 史官缓缓放下笔:“陛下若有教令,还请明旨意。” “朕没有教令,朕很不喜欢你的態度,给朕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林策缓缓抽出长剑,横在了史官的脖子上。 “因为臣是史官,一字之差可使人青史名留,也可使人遗臭万年。” 他缓缓挺直胸膛:“史家追求的便是如此,生死...不重要。” 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得罪史官。 哪怕是皇帝。 得罪史官会让自己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皇帝要么在乎身前名,要么在乎身后事。 他有这个自信。 “既然生死不重要...来人。” 血字营抱拳:“陛下。” 林策指著史官:“去他家里,將他九族啊不对,十族都拉过来,一个一个的在他面前杖杀。” “除了玄弟,没人可以这么跟我说话。” “我死都不怕,还怕你们这些道貌岸然高高在上的傢伙。” “哈哈哈哈~~~” 一队血字营转身就走,林策的笑声格外瘮人。 史官:“?” 他目眥欲裂。 完了。 皇帝是在乎生前名和身后事,可唯独一种例外。 疯子! 还是狂暴的疯子。 “別別別,陛下,臣听话,臣绝对听话!” 刚才还昂首挺胸的史官直接跪倒在地,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无论清高还是假清高,无论真不怕死还是假不怕死,在疯子面前都没用。 当一个皇帝不在乎身前身后名的时候,史官引以为傲的威慑力瞬间消失。 “对了,抄家,一定要抄家,还要和他的街坊四邻打听好了,別在哪藏著一个两个私生子,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才对。” “毕竟这个达官显贵们就喜欢给自己整点私生子,比如我...哈哈哈~~~” 林策拍著身旁一名血字营甲士的肩膀。 “去抄家的时候该贪就贪点,剩下的给玄弟送去,但是別贪太多。” 林策叮嘱道。 瑟瑟发抖的可不只是史官,血字营看著如同疯批一般的皇帝心里也直哆嗦。 这主要是完全不讲理,谁知道说的是不是反话? “末將不敢...” “誒!”林策不高兴了:“皇帝不差饿兵,你们是玄弟推荐给朕的亲兵,朕的亲兵抄家的时候捞点怎么了?” “这是圣旨!” 血字营这才確认林策不是开玩笑,连忙抱拳。 “多谢陛下!” 他们打定主意,回头一定要去问问大將军,这东西该不该拿。 遇事不决问陈玄。 他们看明白了,惹了陛下,求陈玄没准能保命。 惹了陈玄,陛下会比陈玄还愤怒。 “朕要杀光这些废物。” 林策在大殿內踱步:“玄弟说的对,哪有什么忠臣奸臣,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就这么简单!” 林策疯不疯不知道,但史官快要被嚇疯了。 他不怕死,但害怕一家老小这么死... 城外的喧囂渐渐停歇。 大部分百姓被镇压,一部分百姓拖家带口跑到了城墙下,手里依旧握著自己从叛军那里抢来的武器。 罪字营忙活了一天。 那大门外的尸体被清理一空,叛军的直接放火烧,己方的全部收敛。 简单安营扎寨之后,逐渐进入休息状態。 城外不缺物资。 滚石和檑木多的是,他们还搜集了一大批箭矢送了回来。 陈玄找到了正在指挥火头军做饭的老王头。 “誒,老王,你要小妾不要,只要你点头,老子立马给你送过来,当晚就能用。” 老王一愣:“將军,咱可不干那强抢民女的事。” 陈玄一挥手。 “要真是普通老百姓老子也不干,是长公主,嫩的嘞。” 第43章 他是骑兵,拿什么攻城? 外城门下大帐內,老王头和昔阳大眼瞪小眼。 “还真是长公主?” 昔阳面色涨红,眼神锋利如刀,侧头看著陈玄:“本宫是你大哥的大姐,你杀我駙马也就算了,还真要把本宫嫁给一个火头军?” 陈玄不悦:“火头军怎么了?你他娘不吃饭啊?而且老子声明,你这不叫嫁,叫赏!” “火头军在这时候是除了军医之外最有用的,你有什么用?” 他说话毫不客气:“你唯一的作用就是给老子的袍泽开枝散叶。” “还有,他是今天册封的刚侯,给老子记住了。” 陈玄一拍老王头的肩膀:“老王,你这老小子也给我记住了,她只是前朝公主,与我们无关,你今晚要是不办了她,她就只能沦为营妓。” “哈哈哈~~” 陈玄大笑离去。 老王头看著面容姣好的长公主咽了一口唾沫。 昔阳长公主深吸一口气:“你敢动本宫一下,本宫就死给你看!” 老王抽出一把满是豁口和血跡的大刀插在她身前。 “死吧。” 昔阳长公主:... “这里每天都在死人。” “你出去看看,城外的尸体比山都高!” “几天时间死了数万人,你拿自己的命...来威胁本侯?” 老王头见过的大风大浪比她发的浪都都多,自然不吃她这一套。 看著面前这把散发著浓鬱血腥气,上面到处都是红到发黑的污渍。 扑面而来的恶臭和令人心悸的杀气。 “还是说,你认为我这个陷阵护旗斩將的军功侯爵,配不上你这个长公主?” “对了,还是前朝的。” 长公主一时语塞。 正儿八经的侯爷配不死她。 她自己也明白,她的那个駙马不过是一个新科状元而已。 就算成了駙马,也比不上任何一个实权侯爷。 “可是...” 她还想说什么,老王已经一把抓起地上的刀塞进她手里。 “废话別说,眼睛一闭牙一咬用力就可以割开自己的脖子。” “放心,你不会立刻死,你会感觉到窒息,血会从你的脖子这喷出来,你会看到自己的鲜血四处喷发,像喷泉一样很好看。” “然后你会感觉自己吸不上气,越用力,血越快,然后一点一点被自己憋死。” “很简单,来,用力!” 老王头大喝:“用力啊,你不是很有种吗?” 昔阳长公主从小养尊处优,什么时候见识过这种场面。 即便杀人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招的駙马更是对自己恭敬有加,甚至连夫妻之事都要提前申请匯报。 “不敢你跟本侯装什么?” 老王直接一甩,將昔阳拽到了那简陋的行军床上。 下面铺的稻草刺的她生疼。 顿时泪眼婆娑。 老王头常年在军中,连养的鸡都是大公鸡,哪受得了如此刺激? 女人、漂亮、公主,再加上陈玄的军令。 四重叠加,让他热血沸腾。 甲冑落地,昔阳眼睛都直了。 她的駙马是典型的手无缚鸡之力,身材瘦的和她差不多。 而面前之人... 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甚至肩膀上还有今天的新伤口,满身横肉。 膘肥体壮,配合那粗狂的气质和满身伤疤和杀气。 不好看,但男人的阳刚之气瞬间將昔阳掀了个跟头。 昔阳一时间甚至陷入了呆愣状態。 这...这个爷们好爷们... 駙马和面前之人相比...简直像是个娘们。 老王头低头將蜡烛吹灭。 昔阳甚至捨不得闭上眼。 老王心里也在感嘆。 一天的时间。 从火头军到侯爷,害死家人的另一个罪魁祸首死了,新的婆娘也被送过来了,还是个公主。 好烦啊... 老王头气喘吁吁。 真的很难让人不为之效忠... 外城罪字营灯火通明,不远处全是尝试依靠京都的百姓们。 城內宵禁,到处都是兵卒们列队狂奔的声音。 一个个宅邸被强硬破开,一箱箱財宝被搬出。 一个两个全部都是朝中大员。 百姓们算是开了眼。 每天除了在家中战战兢兢之外,便是看又有哪家大官倒霉了。 就这几天见到的大官,比他们这一辈子见到的都多。 至於那些被藏起来的官宦家眷... 陈玄不急,林策也不急。 城墙內外暂时处於一个十分诡异的平衡。 东陵王將自己仅有的核心全力收缩。 南阳王看到东陵王的下场,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见识到了陈玄的强大,也见识到了禁军的忠诚和悍勇。 他当晚便砸了桌子。 “该死的陈狗!” “白花花的银子就那么给了那些丘八贱民!” “给钱也就算了,还给那些贱民发武器!” “养虎为患难道他不知道吗?” “那些贱民...还真是疯狂!” 南阳王心疼的要死。 百姓们的反水衝击给他也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东陵王收缩地盘加固营寨。 他也跟著学。 没人敢轻举妄动。 第三路反王旌旗猎猎,席捲而来,便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两路反王没有攻城,反而原地驻扎,寨门一个比一个坚固。 帝都的城墙下围满了百姓,这些百姓们的聚成大大小小的团体,手里竟然也有武器。 东陵王和南阳王看著第三路反王。 “那是...镇北王的塞北铁骑?” 两个反王一乐:“他大部分都是骑兵,拿什么攻城?” “看著吧,想要维持战马体力就必须要餵精粮,本王看他有多少粮食。” 镇北王也懵了。 “他们两个搞什么鬼?” “不攻城在这个过上日子了?” 他脸色不好看。 两个反王不攻城,他也没办法。 “王爷,他们不攻城,我们更无法攻城,王爷,咱们这一万铁骑...可消耗不起。” 副將脸色难看。 镇北王嘆了一口气:“更麻烦的是...他们两个的营寨一个比一个坚固,咱们就算缺粮也打不下他们的营寨。” 副將脸色更难看了:“不仅如此,王爷请看,这些傢伙近乎是坚壁清野,把沿途的百姓都裹挟而来,咱们就算一路南下也未必能找到足够的粮草。” “他们是疯了吗?” “裹挟这么多百姓有什么用?” 镇北王面色阴沉:“他们没疯,只是没想到自己没能打下都城...” “那...王爷,咱们要回封地吗?咱们耗不起。” 镇北王看著那灯火通明,隱隱传来肉香。 若有所思。 第44章 兴汉了!! 叛军围城一个月。 龙纛再次出现在城头上。 禁军和一万余新军將城墙上塞的满满当当。 同样是旌旗猎猎,同样是士气如虹。 林策和陈玄站在最高台上,周围是一个个用黄铜打造的巨型喇叭。 城內,官员百姓们都从家里出来。 目之所及,锣鼓喧天爆竹齐鸣,旌旗招展人山人海。 陈玄伸手示意:“大哥,你是皇帝,你来!” 林策摇头:“兄做皇帝是为了让你无后顾之忧,我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你来!” 陈玄刚要说什么,却见林策抬手示意。 “我要你记住,你我兄弟看似二人,实则同命,兄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挑唆,你要牢记!” “无论何时,大兄寧死,也不会害玄弟!” 陈玄咧嘴一笑,轻轻捶了捶林策的肩膀头子。 “大哥,你会成为千古一帝的!” 林策摇头:“我不会做皇帝,我也分不清忠奸善恶,我心思重,思绪不稳,性格阴冷,也不適合做皇帝,我会是昏君、暴君、桀紂之君...” 陈玄伸手指著林策面色不善:“我他娘不管你是谁嗷,赶紧从我大哥身上下去,我大哥可不会如此妄自菲薄,要是不滚下去,劳资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林策:... 林策脸皮一跳:“別他娘逼我在这么多人面前扇你。” 陈玄哈哈一笑,上前一步站到那些大喇叭末端中央。 下面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老子今天宣布一件事,你们都给老子听好了!!” 中气十足的咆哮被黄铜大喇叭扩散,不仅在城內迴响,城外也能听到。 “大幽朝!死了!!” 他抡起大斧直接斩断了那明晃晃的龙纛。 “就跟这破旗一样,倒了!这烂朝廷!亡了!!” “谁他娘要是捨不得,谁就抱著他的棺材板去给它陪葬!” “別他娘问为什么,先问问你们自己,知不知道城內一袋米多少铜板?” “五十贯!!” “一个壮劳力都抬不动,一辆手推车都装不下,我抄他麻!!” “而你们连自己真正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你们这群废物!” “老子带三百人冲人家三十万!” “一人砍几十个,刀都砍卷了,手都砍酸了,腿都砍软了,但老子的膝盖,没弯过!!” “老子的大哥,你们嘴里的昏君!他他妈再昏,也没把你们的粮抢去餵马!也没把你们的儿填了沟壑!” “那些事谁干的?世家乾的!反王乾的!你们这帮怂包,不敢骂他们,只敢骂我大哥!” “为什么你们敢骂我大哥?因为我跟我大哥也是在臭水沟里长大的,根子里跟你们一样,命贱!!” “可这世道他娘不该是这样!” “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地,八成收成都给了那些贪官污吏,你们有一个,他们就要一个,可依旧餵不饱他们。” “他们垄断了仕途,承包了科举,他们官官相护,他们...像是粪坑一样,不断发酵!”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到沙哑的程度,却充满了感染力。 “想活著的,想有地种的,想吃饱饭,不想跪著的,那就跟著我们兄弟干!” “跟著我们把天下砸个稀巴烂,去他娘的大幽朝,咱们以后叫【汉】!” “我大哥给你们分土地,谁敢抢你们的你们就砍死谁,这就是我们大汉的第一条铁则!!” “老子打下多少世家的土地,就分给你们多少,因为老子要大汉兴!!” 土地,永远是所有人心里最重的那桿秤。 陈玄能感受到,整个京都城已经成为了一个即將喷发的火山。 所有人的心里都在颤抖。 陈玄用力抬起一根新的龙纛。 红底黑字,一个龙飞凤舞大【汉】迎风飘扬。 他右手握拳用力一挥,大声咆哮。 “兴汉!!!” 禁军和新军齐声暴喝:“兴汉!!!” 百姓们用尽全身的力气跟著狂热吶喊:“兴汉!兴汉!!兴汉了!!!” 官员们面无血色。 他们大部分也来自世家。 就一睁眼的功夫,朝廷就亡了? 朝廷亡了不要紧,怎么著皇帝还选择和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贱民们在一起,而不是选择拉拢世家? 没了世家,他打下来的地盘再大,谁协助他治理? 歷朝歷代,皇帝与世家共天下,就算王朝覆灭,也是换一个新的世家坐上去而已。 世家家里的石头都比这些贱民的命贵! 这哥俩是疯了不成? 天下所有的知识可都在世家手里! 山呼海啸的呼声响彻云霄。 整个都城所有有关於大幽朝的旗帜全部被换下。 红底黑字的汉旗被生气。 昔阳面色惨白。 她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老王头叉著腰,看著城头上冉冉升起的旗帜咧嘴一笑。 “新的格局,开始了。” 昔阳忽然有些低沉:“本宫...我不再是长公主了,你呢,你是前朝的刚侯,还是本朝的刚侯?” “哈哈哈,老子啊...是陛下兄弟二人的刚侯。” 他十分粗暴的將她揽住:“现在,你还觉得本侯配不上你吗?” 昔阳无语。 “你还挺记仇?” 老王头手在上下游走:“老子又不是圣人,老子是个俗人,有仇不记,难不成要放下?” “配得上配得上,你配不死我,行了吧?” 昔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是长公主的时候都只能做你的小妾,现在我不是长公主了,是不是要沦落成你的奴僕?” 老王头连连摇头:“地位没那么高,本侯缺一个美人纸。” 昔阳脸一黑:“得了脑疾就去治!” “嘿~~”老王头笑笑,神色严肃了不少。 “你要儘快怀上老子的种,老子是刚侯,衝锋陷阵比吃饭都勤,老子可不想马革裹尸的时候,连个种都没有。” “老子记仇,也记恩,以后老子就为了陛下和將军活著。” 昔阳冷笑:“我刚死了駙马,你就不怕有了种也是他的不是你的?” 老王头更严肃了。 “老子不会给別人养孩子,所以那孽种会死。” “而且老子要脸,绿帽子这种事...如果真的发生,我会將你...” “活刮凌迟。” 第45章 並肩王,加九锡 新朝建立后的第一个大朝会。 陈玄和老王头都在。 下面的官员少了许多。 现在还站在这里的,大概只有个原来的三分之一。 “国公爷。” 左僕射李霖站文臣之首,恭恭敬敬给陈玄行礼。 他看著站在陈玄身后的老王头有些茫然。 “这位大人是...” 老王头拱手:“陛下和陈將军的马前卒,刚侯王勇,领折衝都尉,禁军火头军伙长。” 李霖:??? 老脸上的茫然故意装都装不出来。 好长的头衔...但是这些头衔哪个跟哪个能扯上关係? “原来阁下便是名声鹊起的刚侯,失敬...” 不说其他,这位从火线上提拔起来的侯爷,在职务上没他高,但是在爵位上比他高的多。 他之前是兵部尚书,如今晋升为左僕射,也只不过是一个伯爵。 还是前朝的,本朝会如何册封还未可知。 “国公爷,您看下官在咱们大汉...能...呃...” 李霖搓著手。 陈玄瞥了他一眼:“问我大哥去,跟我说鸡毛?” 李霖自討没趣,连忙缩了回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换了一身大黑朝服的林策带著血字营和李刀而来。 “玄弟,你在下面站著干什么?” 林策在上面招手:“这大汉是你我兄弟二人的,你也上来,坐在大哥身边。” 大殿一片譁然。 这也太没规矩了。 陈玄脑袋甩的像是一个拨浪鼓。 “我不去,那皇位大哥你就坐稳了,你每天想著怎么处理朝政,我每天想著怎么砍人,挺好的。” 林策无语。 “所以你就是为了这个不当皇帝?” 陈玄满脸肯定:“没错,当了那玩意儿起得比鸡早睡的比狗晚,三宫六院全是斗心眼子,傻子才当!” 林策:“?” 他感觉有些头疼。 “你能再懒一点吗?” 陈玄十分诚恳:“哥,我能。” 林策也很认真:“弟,別他娘逼我在朝堂上扇你。” 陈玄连忙站直:“好嘞哥。” 护国公可以徒手捏死皇帝。 但陈玄不能。 林策比陈玄大六岁,小时候寧愿饿著也要把大部分吃的给陈玄。 对於陈玄而言,林策是长兄。 而长兄如父。 “陛下...” 李刀看著林策,低声询问。 林策懒得搭理陈玄,坐了回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李刀朗声高呼:“撤销陈玄护国公、上柱国、驃骑大將军、兵马大元帅、京都大將之职。” 眾人一愣。 看向陈玄的眼神逐渐变了。 这是... 兄弟反目了? 林策这个野路子皇帝...终於体会到皇权的好处了? 终於要开始压制一下陈狗了? 世家官员们有些兴奋。 是不是...要和我们世家靠靠拢了? 连带著,看著陈玄的眼神也多了一些玩味和幸灾乐祸。 老王头面色一变,噗通一声跪下。 “三思啊陛下!!” 李霖暗骂一声:好快的速度,武人在这方面的天赋真高!! 他也连忙跪下,情真意切:“陛下三思~~~” 陛下要防著陈玄? 看著那些已经开始幸灾乐祸甚至想著如何炮製陈玄的傢伙们。 李霖心里冷笑不止。 你们还是不明白这俩人之间多深的情谊。 毕竟有句话怎么说的来著? 虎毒不食子? 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 父子情深? 看著吧,后面肯定有更高的赏赐。 这时候不出来显摆一下自己更待何时? 也就是刚侯那死胖子跪的快,体重有优势是吧? 果不其然,李刀的声音紧隨其后。 “吾兄弟二人少小相依,情同手足,吾弟浴血守城,保我社稷,功盖寰宇,非封土可酬,非赐爵可报。” “今大汉初立,朕非玄弟,无以至今日,谨以天下之重託,亿兆之仰赖,册封尔为【护天辅运,开疆拓土,忠勇镇国,护国並肩王】,位在诸王之上,勛同於朕。” “赐九锡,加九锡之礼,开府仪同三司,总摄文武,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尔其钦哉,永绥大汉!钦此!” 朝堂之上只有李刀的声音在迴荡,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陈玄也愣了。 “大哥,这嘰里咕嚕说啥呢我也没听明白。”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唯独陈玄没听明白。 文化低,没办法。 前世的知识不足以让他听明白这种嚼文嚼字。 “王爷,以后您就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头衔了,您就是咱们大汉唯一的护国王,被陛下赐九锡之礼...” 李刀的话还没说完,便有一名年老官员愤然出列。 “陛下可知九锡之礼象徵著什么?岂能隨意加封?” 他一躬到底。 林策眼神顿时阴沉下来:“朕知道。” “既然陛下知道,还要加封?” “朕就要加封!因为坐在这天子之位上的是朕,不是尔等!” “陛下!” 他身躯颤抖,郑重跪地:“先夏、姜、燕朝时期,只有天子势微才会赐予权臣九锡之礼,而被赐九锡者,无一不反!” “我大汉新立,陛下威望正隆!岂可以九锡之礼赐予臣子?!” “这天下,到底是陛下的天下还是护国王的天下!” 林策握紧了拳头,声音阴沉,暴怒压都压不住:“这天下是我兄弟二人的天下。” “不!陛下此言差矣!” 他厉声开口:“天下!乃是天下人的天下,陛下有问鼎天下的雄心,为何要...” “朕说了!” 林策彻底暴怒豁然起身:“这天下,是我们兄弟二人的天下!!” “血字营!” 周围的血字营上前一步:“在!!” 满是杀气的声音在朝堂上迴荡,朝臣百官下意识一个哆嗦。 “把他给朕拉下去,杖杀!!!” 老头梗著脖子,反而看向陈玄:“护国公!你可知一旦接受九锡之礼,便代表著皇权衰落,九锡便说明你感觉自己配得上天子的礼仪和权力!” 陈玄皱眉,抬手制止了血字营:“不就是一套仪仗吗?有你说的这么玄乎吗?” 老头怒斥:“当然!它代表著你是一个功高盖世的权臣,要向天下发出要篡位的讯號!你將你亦兄亦父的陛下置於何地?!” “还有!” 他指著那些靠近的血字营:“这是直属陛下的护卫亲军,你不过一介臣子,凭什么挥手制止!” 老东西把陈玄都干愣了:“不是,老子不制止你被打死了你不明白吗?” 老头挺直胸膛:“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杖杀本官是陛下的旨意,你虽被加封为並肩王,如此也是僭越!!” 別说陈玄,就连林策都愣了。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 陈玄:他有病吧? 林策:不知道啊,那还杀吗? 陈玄:... 第46章 谁跟你说,朕是明君了? 陈玄陷入了沉思。 林策眼神一厉:要不杀了吧? 陈玄微微摇头,转身直面的那老头。 “你是谁...对老子有意见?” 老头缓缓起身。 “老臣,御史大夫韩章,前朝先帝赐我中直伯。” “老臣对王爷並无意见,你陈玄守住了京城,守住了大幽朝最后一份体面,和陛下一起开创了一个崭新的大汉,你功不可没,功高盖世。” 陈玄皱眉:“那就奇怪了,这满朝文武连个屁都不敢放,你凭什么出来唱反调?” “因为老臣是御史大夫!” 韩章声如洪钟:“在老夫看来,满朝庸碌之辈,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御史大夫死也要死諫言的路上!” “如此!当不负陛下天恩!” 林策缓缓走了下来:“你当朝驳斥朕的圣旨,为了不辜负朕的天恩?” 韩章毫不退缩:“臣,维护的是陛下和护国王之间的情谊,是朝廷的法度,更是陛下贵为天子的尊贵与威严!” “陛下要真为了护国王好,就不要赐予他九锡!” “护国王若是真为了陛下好,就不要接受九锡!” “老臣不管你们私下交情如何,可在这朝堂之上,只有一个陛下!” 林策浑身颤抖,眼中杀意凛然。 “朕说过,这天下也没有朕的玄弟重要!” “再敢多说一句...” “大哥。”陈玄连忙拉住林策:“你看你,跟这一把老骨头的傢伙较什么劲。” 能压住林策怒火的只有陈玄。 林策拂袖而去,回到玉阶之上。 “韩章是吧?” 陈玄和老头面对面而立。 “我很想杀了你,但你说的也確实有道理。” “我犟不过你。” 这一点,陈玄是承认的。 这老东西有理有据,如果自己不胡搅蛮缠的话,还真占不到任何便宜。 陈玄侧头看向李霖:“誒,我说,这老傢伙一直都这样吗?” 李霖一个哆嗦:“他可太是了,韩章,字守直,自打他进入朝堂就是一条有理有节的疯狗,前朝之时左右僕射被他咬的也很难受,有他上朝的时候,一般都会比较收敛一些。” “不过王爷,他这人吧...还真从来不为了自己,所言所行皆是为了陛下和朝廷,他把规矩看的比命都重要。” “主要是吧...官居三品,还有爵位在身,家里穷的叮噹响...是个一无所有光脚狠人。” 陈玄一愣:“他没孩子?” 李霖低声:“有,也是御史,前些年因为参了一本土地兼併回家后暴毙...” 土地兼併... 这玩意儿手里不趁一支大军都不敢碰... 陈玄沉默片刻。 “那...他夫人呢?” 李霖声音更低了:“因为他参了一本茶马走私...出门买菜时遇到了一匹受惊的驮马...御医治疗三日没救回来...” “现在他家里只有他自己和两个下人...” 陈玄:... “护国王,你们嘀咕完了吗?” 韩章昂首挺胸,双目炯炯有神,声音刚烈。 陈玄微微頷首。 “我承认你说的对,也是確实是为了我和我大哥。” 韩章:“如此便...” “但是!” 陈玄话音一转:“我依旧要接收九锡,因为这是我大哥给我的。” “至於你说的我要篡位什么的...” “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盯著我的机会。” “军中隨便查,朝中隨便查,不限时间。” 陈玄转身看向上方的林策。 “大哥!给他这个权力,我让他看看,咱爷们就是要告诉他,什么权力都不如我兄弟二人的情谊!” 林策微微皱眉:“干嘛非给自己找点事?” 陈玄咧嘴一笑:“毕竟咱们新建立的大汉,而且大哥你看,韩章这骨头还真是硬,就和咱们的大汉一样,硬!!” 见自家老弟这么说,林策还能说什么? “行,赐韩章天子剑,可行走於大汉的任何机构场所,有监督之权。” 韩章转身:“陛下不杀老臣了?” 林策:“你別他娘给脸不要脸,朕是给玄弟面子。” 韩章眼睛一瞪,当场举起笏板:“臣弹劾陛下...” 李霖连忙按住他低声喝到:“別耍混了,这是大汉,不是大幽,大汉有大汉的规矩!” 韩章一愣:“什么是大汉的规矩?” 李霖十分严肃:“陛下兄弟二人,便是大汉的规矩!” 韩章胸膛快速起伏:“不应该是这样...” 陈玄歪著头:“誒!硬骨头老头,这天子剑你是接还是不接?” 韩章毫不犹豫:“臣接,臣要好好看看你这位並肩王!” “好!” 陈玄转身,面向仅剩的文武百官。 “都听清楚了吧?” “这老头拿了陛下的天子剑,是用来监视老子的,他什么地方都可以查!” “谁要是敢暗中搞什么东西...他死了,老子就把你们全换一遍。” 陈玄笑容血腥阴森:“他弹劾人需要理由,老子杀人不需要。” “查贪需要证据,老子平叛可不需要。” 林策大喝:“都聋了?!护国王的话没听到吗?” 老王头毫不犹豫抱拳:“遵旨!!” 李霖暗骂『好快』,隨后同样高声附和:“遵旨!” 百官不管心里怎么想,此刻也只能跟著高呼遵旨。 別人不知道,李霖看的清楚。 这是护国王在变著法的护著这老东西。 以后只怕他就算直接去別人府衙里直接找证据,也没人敢碰他。 他夫人孩子那样的事情也不会再发生在他身上。 毕竟...护国王这位爷...砍人真不看理由和身份... 韩章抱著一把剑拱手:“臣,遵旨!” 林策眼神一直盯著他。 “韩章,朕要告诉你,你的那些规矩朕不在乎。” “只要玄弟高兴,別说九锡十锡,就是百锡朕都给他!” 韩章深吸一口气:“陛下如此行事,可有半点明君气象?” “歷朝歷代前车之鑑,难道不能给陛下带来半分警醒?” 林策冷笑,居高临下看著他。 “朕快饿死的时候,这里坐著的是明君昏君,有区別吗?” “而且谁跟你说...” “朕是明君了?” “散朝!” 第47章 陈玄,你没心吶 朝会所发生的事情如同潮水一般散开。 韩章抱著天子剑回到了自己的宅邸。 韩府两个字,甚至落满了尘土。 门口,一名年龄跟他相差无几的老僕人替他牵马。 哪怕是一名御史,他也从来不坐轿子。 “老爷,您这是...” 看著他手里的天子剑,老僕懵一瞬。 “陛下赐的。” 韩章声音很硬,顿了顿:“大汉的陛下。” 老僕无声笑笑:“老爷,你又在朝堂上惹事了?” 韩章默然。 “老夫儘量不连累你。” “老爷又说这话。” 主僕二人並排往里走。 “韩大人留步!” 后面传来粗獷的声音,主僕二人同时转身。 一行三人策马而来。 韩章眼神一定。 为首的大黑马比自己的这匹老马要魁梧两圈都不止。 “王爷如此急迫,可是要杀老夫灭口吗?” 韩章站的笔直,就连他身后的牵马老僕都是如此。 陈玄勒马,后面是老王头和李霖。 “看来韩大人也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古板,我看韩大人也挺会开玩笑的。” 陈玄轻哼一声, 翻身下马。 李霖连忙过来想要拉住大黑马,却被大黑马躲过,鸟都不鸟他。 老王头一乐。 被李霖瞪了一眼。 “怎么,韩大人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陈玄打量著这破败的韩府。 “我说,你好歹也是正四品御史大夫,还是个伯爷,怎么就混成这样了?” 韩章肃然:“老夫只拿该拿的,虽然略显拮据,可吃喝不愁,心里没鬼,晚上反而睡得香。” “那你考虑过你的家人吗?” 陈玄反问:“你很硬,硬到我都佩服你,我甚至都翻不出你的黑料,可你只成全了自己,家人呢?” “言传身教,令公子初出茅庐便以血諫言,连土地兼併都敢参一本,这就是你想要的?” 韩章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文死諫武死战,那恰恰说明我儿是对的,他们慌了,他们怕了,他们狗急跳墙了。” “只可惜,朝廷糜烂,我儿之血虽热,却捂不透这块寒冰。” “王爷,你是特意来落井下石的吗?” 他直勾勾盯著陈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正如他所说。 行得正做的直,又有何惧? 陈玄沉默片刻。 “我只是觉得...你说的对。” 韩章好不客气:“老夫也知道自己说的对!” 陈玄眼皮一跳。 “在朝上老夫只能那么说,而现在下了朝,老夫便不是御史大夫,作为一个...老头,老夫只能说你护国王陈玄没有心!” 老王头大怒:“你咋说话呢!” 李霖也低声怒斥:“要不是王爷你今天最少死不下五次!” 陈玄抬手,二人悻悻噤声。 “继续说,我洗耳恭听。” 韩章看著陈玄,確认他没有任何奚落嘲讽自己的意思,伸手一引。 “请。” 片刻后,老僕给眾人泡茶。 李霖连喝都没喝,只是闻了闻便放到一旁。 老王一愣:“咋?有毒啊?我给你撒点草木灰?” 李霖眼皮一跳:“没毒,这茶叶我家下人都不喝。” “老韩,王爷在此,你就拿这个茶来糊弄?” “这是前年的吧?” 韩章肃然而坐:“这是老夫府上最好的,左相刚才的话老夫记住了,下次朝会,老夫倒是要好好参你一本,看看你左相吃了多少。” 李霖不惊反喜,闻言一乐。 “那你快点,老夫的家產全部捐给了王爷以作军资,现在老夫府上可是一穷二白。” 韩章一愣。 “好魄力。” “请受老夫一拜。” 他竟然真的举手行礼。 搞的李霖都有些不太习惯。 “好了,继续说,我很想知道你还要跟我说是什么。” 陈玄品不出来这茶叶是哪年的。 他能分清花茶绿茶和红茶就不错了。 所有人立刻將手里的茶盏放下。 韩章朗声道:“王爷,老夫说过,九锡就是僭越,你哪怕带刀披甲上殿都算了,可唯独这九锡!” “你与陛下情同手足,这很好,你为了你的兄长拼命廝杀,老夫十分佩服。” “可现在的问题是,你在前面拼的越凶,陛下就越心疼你,他就越要对你好,想要给你的就越多!” “长此以往,天下人会觉得陛下不像是皇帝。” “陛下今天说过很多次,你这二弟比天下都重要,王爷,你感动之余有没有想过,朝堂百官和天下会如何看待陛下?” “老夫知道,陛下也许不在乎这些,他只想做一个好大哥好兄长,可你呢?” 陈玄愣在原地。 “王爷,你可有丝毫动摇?” “老夫说过,你们私下里关係怎么好都行,你就是骑到陛下头上,那是你们兄弟关係好,可在朝堂上,他是陛下,是你兄长,是你拼死建立大汉的皇帝!” “你大哥为了你坏了自己的规矩,坏了朝堂的规矩,而你,坦然接受。” 韩章沉声道:“老夫从来不质疑你们兄弟二人的情谊,这种事很复杂,陛下虽然是你的兄长,可也是天下万民的陛下。” 陈玄缓缓抬起头。 眼神中闪过一丝思忖。 想起了朝堂之上百官的神情。 他不在意那些傢伙怎么看自己,大不了都宰了便是。 但不能接受那些傢伙这么看自己大哥。 “那的意思是,我该將九锡退回去?” “万万不可!” 韩章断然拒绝:“这些话是陛下在朝堂上亲口说的,你再退回去,那岂不是打了陛下的脸?陛下反而会伤心,更会给天下人一种圣旨也可以出尔反尔的感觉。” “老夫要说的是,王爷你可以是一个莽夫,但考虑一件事情的时候多从几个方面去想想,你们是大汉的天,你们的一个念头对於下面百姓都不亚於地龙翻身。” 陈玄默然。 他缓缓起身:“我...知道了。” “我原本以为你会很迂腐,看来,传言有误。” 韩章也跟著起身。 “老夫只认道理,只看对错,既然是新朝,就需要有一个新气象,这一点老夫还是认可的。” “护国王,你要老夫盯著你,老夫记住了,接下来老夫会亲自前往禁军。” “放心,老夫只看,只要你护国公不谋逆,老夫便一言不发。” 陈玄微微挑眉:“我也说过,大汉的任何地方你都可以去。” “本王也厌恶贪官污吏。” “正如你所说,我要给我大哥,打下一个大大的江山!” “目之所及之处,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第48章 大幽朝百姓,关我们大汉什么事? 城墙下的百姓们看著热闹的城头,在看看同样冒著热气和香气罪字营大营,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我们...现在还是大幽朝的百姓吗?” 一名面黄肌瘦的不太壮硕的汉子嘴里嚼著不知名的草根,眼神里的东西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们说了,大幽朝已经没了。” “就算在,我们也是大幽朝的反贼暴民,跟人家大汉有什么关係?” “可是...我们也是裹挟而来的...” “可我们確实参与攻城了。” “那...我们在城墙下,他们也没杀我们,也许只要叛军退了,就能重新接纳咱们?” “叛军怎么退?这又刚来了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王。” “我们要不去那边的军营问问,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饿死。” 一名抱著孩子的夫人踉蹌的走向罪字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因为在城外,这里全天有人站岗。 见状立刻张弓搭箭:“止步!” 那妇人扑通一声跪下。 “求求军爷,给一口吃的吧,我一点奶水也没了...孩子饿的受不了了...” 她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裳,果然已经彻底乾瘪。 孩子还在用力吸著,却因为什么都吸不到,而哇哇大哭。 她连连磕头。 “求求军爷!求求军爷!!” “救救我的孩子,我做什么都可以。” 罪字营哨兵没有丝毫犹豫:“退后,否则我就要放箭了!” 她面露绝望。 “杀了我吧! “在叛军那里你们糟蹋我,在朝廷这里你们要杀我!” “我们就在家里种个地就被你们裹挟到这里,我们犯了什么王法了?” “杀了我吧,反正我们也要被活活饿死!” 女人那绝望的哭喊的,让无数百姓们陷入了死寂。 “吵吵什么呢?” 老王头那独有的大嗓门传来。 他左手拎著一把大关刀,右手拎著一根冒著香气的烤羊腿。 看到那张弓搭箭的哨兵,他一脚踹了过去。 “让你们看个大门,整天不是颳风就是下雨。” “老子的脸都被你们丟到王爷那去了!” 马蹄声响起,陈玄骑著大黑马的晃晃悠悠出现。 马槊和双戟全部掛在得胜鉤上。 “你说,你在那边的时候被他们糟蹋过?” 陈玄目光落在那女人怀里的孩子身上。 “赶紧把你那破布穿上,这里没人稀罕你的身体。” “那个谁...去找点羊奶!” “打仗归打仗,关放个屁都能崩死的小奶娃娃什么事?” 陈玄隨后指了一个罪字营士兵。 对方连滚带爬离去。 一个老王头,一个陈玄。 前者是他们杀不穿,后者把他们杀穿了。 对於罪字营將士来说,这俩都是活爹。 “这里是大汉!” “只要心向大汉,我们就不会让任何一个孩子饿死!” 陈玄的声音很大。 周围的百姓们顿时譁然,眼里迸发出饿狼一般的眼神。 他们饿了太久了。 “但是!” 陈玄大喝一声,瞬间再次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老子只管孩子,谁的孩子要是活不下去了,就送到这里,我们接到城里养,除了女人和孩子,其他人老子不管。” 一句话下去,百姓们顿时炸了锅。 “这不是要逼死我们吗?” “我们本来就是被裹挟来的百姓,朝廷总不能拿我们当贼防吧?” “我们不是叛军!” “我们要活著!!” 百姓们的高呼的此起彼伏。 “呵~~~草。” 陈玄挥挥手,杀字营蜂拥而出,杀意盎然。 “刚才谁喊了?” 百姓们顿时闭嘴,你看看我我看看他,没一个出声的。 陈玄嘴角一咧。 “举报者,赏一碗浓粥。” 一句话,饿急眼的百姓们顿时炸锅,没跟著嚷嚷的那些百姓们毫不犹疑將矛头指向那身边跟著喊的那些人。 甚至为了抢一个举报名额打了起来。 场面一片混乱。 “你这做法,可没一分王爷做派。” 骑著老马拎著天子剑的韩章面无表情。 陈玄毫不在乎:“他们又不是我们大汉的百姓,只是之前围城的暴民而已,若不是老子想办法造成混乱,他们还在为叛军攻城呢。” 很快,那些起鬨的傢伙被推了出来。 “將军,冤枉,冤枉啊!” “是啊將军,我们就是饿急了,没坏心思。” “我们愿意为朝廷效力,只要有一口活命饭就行。” “大汉万岁!” 陈玄好似没听见一般:“杀了。” 血字营立刻上前。 砍瓜切菜。 “没有你们,大汉一样能万岁。” 百姓们看向陈玄的眼神变了。 屠夫。 他是个屠夫! 但是他们不敢说。 “去把那些举报者带出来,每人一碗粥。” 陈玄吩咐道:“別他娘抠抠搜搜的,老子不差那点物资。” 从大幽到大汉,这国库从就没这么充盈过。 “韩老头,看你欲言又止的,有屁赶紧放,別再憋著你。” 陈玄瞥了一眼身旁的老头:“是不是想说老子不该杀这些傢伙?” “老夫没什么好说。” 韩老头硬巴巴:“老夫说过,只要你不谋反就不会干涉你的任何决定。” “你啊...还是傻。” 陈玄掏出一本册子扔给他:“老子如果真谋反,你说两句老子就捏不死你了?” “那也要说,这是两回事。” 韩老头打开手里的册子,只是第一眼就瞪大了眼睛。 “这...多?” “粮食、茶叶、甚至盐都有?怪不得你护国王这么大气,一日三餐都要有肉...” 陈玄呵呵一笑:“多吧?老子没有大开杀戒之前,国库连这些东西的一成都不到,都是那些贪官污吏兜里掏出来的。” “杀得好!” 韩章咬牙切齿,咯吱咯吱作响:“就是这些蛀虫將朝廷掏空了,他们走私茶盐军马,囤积田亩,罪不可赦!” “你还杀不杀?” “要杀的话老夫那还有许多人证据,老夫负责参,你负责杀!” 听著他那杀气腾腾的声音,陈玄一乐。 “你可省省吧,就那两颗牙別再咬碎了。” “老子是要杀,不过是要主动出击。” 陈玄转转脖子。 “要不然等那二十路反王都凑齐了,就太热闹了。” 韩章却有不同意见。 “不是所有反贼都会来的。” “大部分反贼都来自世家,他们广积粮高筑墙,正在养精蓄锐准备逐鹿天下。” “世家追求的,可是一个稳健。” “他们才是你真正的敌人。” 第49章 韩老头,你还懂这个? 陈玄侧目惊讶:“韩老头,你还有这个本事呢?” 韩章冷哼一声:“老夫入仕之前,也是状元,那些所谓的才子写出名传千古诗句的时候,老夫写的是策论。” “才子...” “只是见到老夫的门槛。” 陈玄肃然起敬:“厉害。” “那你觉得,我们大汉如今该如何破局?” 陈玄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反而虚心请教。 “你也知道,我是个莽夫,砍人在行,动脑子这种事还不如我大哥,你脑子好使,给我来点建议。” 韩章一愣:“你?问老夫建议?老夫是御史...” “御史只是你的工作,我还是很看好你的脑子的。” 陈玄咧嘴一笑:“毕竟你们文人很容易想出那种生儿子没皮炎的主意来。” 韩章:... 他很难想像这个人是怎么能这么轻易说出这么个不要脸的话。 “为了一个郎朗天晴的朝廷,为大汉为百姓!” 陈玄上下打量著韩章。 看的韩章颇为不自在:“老夫身上有什么?” 陈玄肃然:“確实有东西。” 韩章一愣。 陈玄义正言辞。 “忠诚!正直!铁骨錚錚!国之柱石!” “清廉官吏!刚正不阿!百折不挠!为国为民!两袖清风一尘不染!!” 陈玄每说一个字,韩章的腰便弯一分。 “別说了,王爷別说了,这帽子太多了老夫腰杆受不了...” 陈玄笑呵呵的:“韩御史?韩大人?你现在感觉如何?” 韩章抚了一把鬍鬚:“思如泉涌,老夫感觉確实有很多主意涌上心头...” “逐个击破吧王爷。” “外面这三路反王都可以,不过目前最好解决的是东陵王。” “他的精锐现在大部分都被你编成罪字营了,他现在才是惶惶不安之时。” 陈玄转动一下脖子。 “行!” “老王头,点齐兵马,跟老子叫阵去!” “誒你说,我们夜袭的话...会不会成功机率更高一些?” 韩章果断摇头。 “不行,你护国王在对面有內应吗?” “没有...不过之后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那就別想著夜袭的事,谁都知道夜晚危险,夜晚防备要比白天森严数倍不止!” “不说別的,但凡对面是个会打仗的,大公鸡是必不可少的。” 韩章满脸篤定:“王爷不信可以问问罪字营的兵卒。” 陈玄满脸狐疑,拉住一名罪字营士兵。 “你们之前在那边...还养大公鸡?” 对方被嚇一跳,声音都有些哆嗦。 “是...是...將军...不,王爷!” “每隔一段距离都有大公鸡。” 还真有? 陈玄皱眉:“为什么?养几条狗不是更好?” “嘖~~~” 韩章表情有些奇怪:“如果你不是陛下兄弟,如果不是你勇猛无比,放到兵营里面连个百夫长都当不上。” 在陈玄还没起杀心之前,韩章便解释道。 “兵者诡道,迷药更是重中之重,北边蛮子都有曼陀罗迷烟,那东西闻上两口便浑身发软,別说猎狗,就是连哨兵都会打盹,唯独这大公鸡!” “到了晚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它们炸锅,哪怕是迷烟这种气味。” “甚至寻常家里夜间防贼也是用公鸡,比狗难抓,比狗动静大。” “更別说明哨暗哨,沙子瓦罐等等手段。” “王爷,行军打仗,这些是根基。” 韩章侃侃而谈。 陈玄搓了搓鼻子:“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你一个御史...连这些都懂?” 韩章闷哼一声。 “吾儿初入仕时奉旨查过边军,边军报上来的许多物资看似不合理,却全都是边军扎根边塞的保命手段。” “比如大公鸡,比如麻布。” 陈玄有些惋惜:“如果你儿子还在的话,我倒是想请他作我的隨军参赞。” 他轻轻拱拱手:“放心,我回去和大哥说,以后按土地收税,在根子上杜绝土地兼併,为令公子报仇。” 韩章肃然:“我儿死得其所,若陛下和王爷真能彻底解决土地兼併,老夫死也瞑目!” “会的。” 陈玄笑的很自信:“土地就是农民的命根子,谁敢阻拦...” 他脸色陡然阴森。 “杀谁。” “当初要是我兄弟二人有两亩地,也不至於像野狗一般活著。” “我要让所有的百姓都有地种,都能吃上稠饭!” 韩章眼皮一跳:“世家不会允许。” “那就把世家全屠了!” 陈玄毫不犹疑。 “跟隨你打天下的这些功成名就之后,也会成为新的世家,他们也会如此,人心永远是餵不饱。” 韩章对此並不太看好:“到时候天高皇帝远,那些分出去的封疆大吏,一个个都是土皇帝。” “不过只要能给天下百姓换来百年安稳,也是功德无量。” 陈玄语气坚定。 “我说了,土地兼併谁碰杀谁,就算是老王头以后搞土地兼併,老子一样杀他。” “至於分封出去的...老子就打造一支暗探,监视天下。” “我这个人別的本事没有,也不会权衡利弊,却独擅杀人抄家,尤其擅长杀人全家。” “我看他们人多,还是老子刀快。” “韩老头,你最好活久一点,好好看著!” 陈玄哈哈一笑,策马冲了出去。 老王头瞪了韩章一眼。 “老子什么时候就土地兼併了?老头子坏的很,给老子上眼药呢?” 韩章盯著他:“最好如此。” 老王头不再管他,紧跟著陈玄策马冲了出去。 杀字营紧隨其后。 云骑尉在练兵,血骑也被编入杀字营。 现在的杀字营,七百骑。 五百轻骑,二百重骑。 大黑马一边跑一边打著鼻响。 陈玄见状腰间摘下一个酒葫芦递过去。 大黑马叼著一边喝一边撒。 “老子他娘这是找了个酒蒙子?” 陈玄抬手给了大黑马一巴掌。 当初要是大黑马喝了酒,自己收服起来只怕还有点难度。 喝了酒的大黑马耐力更足,爆发力更强,更加悍不畏死。 “呔!!!” 东陵王大营前方,陈玄策马而立。 “吾乃大汉护国王陈玄!” “谁敢与我一战!” 杀字营齐声暴喝。 “谁敢一战!!” 第50章 让你们斗个將,不是颳风就是下雨 都城和东陵王大营之间的空地上,陈玄带著七百骑耀武扬威。 大营內的东陵王面色难看。 “诸位!诸位!!” “陈狗欺人太甚,哪位將军可愿为我军斩其狗头!” 两侧一眾將领面面相覷,没人敢吭声。 东陵王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愤怒拍桌而起。 “难道我三十万大军,就被一个陈玄堵在门口不成?” “可惜本王大將朱良未在,否则岂能凭他逞凶?!” 他满脸懊悔。 自家两个核心大將,一个死在了城头,一个镇守老家。 现在连精锐老卒都被人家连锅端走。 可以说到现在大营里面只剩下不到两万新兵。 大部分都被暴乱的百姓裹挟衝散。 “诸位都是七尺男儿,热血好汉,难不成都被那陈狗嚇破了胆?” 东陵王举起自己的贴身佩剑。 “谁若是拿下陈狗,本王將东陵王剑赐予他,以后就是本王的兄弟,成大事后,与本王共天下!”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诸位比他差多少?” “可有好汉敢与之一战?” 一名年轻小將豁然出列。 “末將曹连愿往!!” 东陵王大喜:“好!给將军温酒来!就凭將军这份勇气,无论胜负,只要活著回来,官升五级!” 小將昂首提枪:“王爷稍后,酒且放下,末將去去便回!” 他一甩长袍,疾步向外走去。 东陵王凝重点头:“还得是年轻人,血气方刚,来人,为將军擂鼓!” “本王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来自河东路,河东路自古乃兵家必爭之地,果然头角崢嶸!” 战鼓声隆隆响起,喊杀声震天。 曹连跨马提枪,带著咆哮直奔陈玄而去。 “陈玄,可敢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老王头眼睛一眯:“王爷,我去!” 陈玄抬手:“不,老子要亲自会会他!” 大黑马开始提速。 曹连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单挑好! 只要自己跟他斗个三五回合便立刻抽身后退回营。 毕竟东陵王说过了,无论自己成败,连升五级! 你陈玄是厉害,我打不过你还拖不住你三招了? 想到此处,他气势高昂,挺枪变刺。 先夺人声,万一能嚇对方一跳呢? 能混一招是一招。 “受死!” 陈玄眨眨眼。 这人... 好强烈的自信! “行。” 无畏衝锋。 他起身用力,瞬间从大黑马背上激射而出。 强大的后坐力將衝锋的大黑马立刻剎停。 大黑马肉眼可见的一个哆嗦。 小將曹连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黑影,便感觉自己胸口一疼,自己的战马离自己越来越远。 陈玄轰然落地,马槊上掛著这位年轻的小將。 “不是...” “就这?” “你可比之前登上城头的那傢伙差多了,你哪来的自信?” 陈玄百思不得其解。 “报~~~” “曹连將军与那陈玄交手不到一个回合便被挑於马下!” 东陵王:...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冒著热气的酒,陷入了沉思。 合著... 你是这个意思? 本王以为你回来的快,没想到是你死的快? 帐內眾將也陷入了死寂。 这位来自河东路的小將虽然年少轻狂,可確实有两把刷子,也许力量稍弱,技巧却不错,祖传的枪法平时切磋之时也能给他们造成不小麻烦。 可他们即便三个打一个也不敢说五招之內能拿下。 这齣去屁还没放完...就没了? “王爷,我们为什么要跟他斗將?” 旁边的文士突然开口。 “派一名擅守之將与其交战,眾將做好准备,將其引离他的队伍,眾將围杀。” “没了陈玄,那皇帝便变等於没了四肢和爪牙。” “这所谓的大汉,隨之土崩瓦解。” 他摇晃著羽扇。 “我们更是可以直接联络南阳王和镇北王,他们两家战力相对齐全,可一同派出精锐协同击杀。” “南阳王一定会同意,而镇北王...等他吃了亏,呵呵...就晚了。”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要拖住他,不能让他回去。” 东陵王一喜:“此计甚妙!” 下面將领们则有些迟疑。 “不好吧?” “我们这么做,岂不让天下英雄耻笑?” “就是,攻城打不过,斗將打不过,我们大不了退去,如此行事,岂是大丈夫所为?” 文士表情一僵。 脸上笑呵呵的,眼底的讥讽和鄙夷却极为浓郁。 “呵呵呵,诸位將军说的是,是在下妄言,诸位將军勿恼。” 东陵王一拍案几,很是愤怒。 “好啊,诸位都是英雄是吧?” “刚才反对的那几位,点起你们的兵马,现在就去和那陈玄做上一场!” “刚才让你们去的时候一个两个不吱声,人家这齣个主意,你们这时候成了要脸要皮的英雄豪杰了!” “你们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 “这是你死我活!” 东陵王愤怒大喝。 全场寂静,被挑明之后只觉得脸色臊得慌。 “就按先生说的办,去请南阳王和镇北王协助,万般骂名,本王一人承担!” 东陵王抽出天子剑。 “人家冲我们来的,我们就不能让人家失望!” 他眼神狠辣:“若成,功在诸位!” “若败!罪在我一人!” 眾將再不敢多言,只能集体抱拳。 “领命!” 东林王眼神转向文士,语气放缓了不少。 “先生勿怪,该怎么拖住那陈玄,还请先生赐教。” 文士微微俯身,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王爷放心,我们依旧有机会,不过最重要的是,叫来南阳王和镇北的援兵。” “至於拖住陈玄...” “在下倒是一点自己的意见,就看王爷能做到哪一步了。” 东陵王缓缓抬起头,语气坚定。 “本王已经无路可退,如果不能更进一步,回去也只是一条丧家犬,先生但讲无妨!” 东陵王握紧了手里的剑,寒光闪闪。 陈玄正在擦拭自己的马槊,那小將的尸体被他扔在地上。 他看著跑过来的叛军小鼻嘎陷入沉思。 “什么玩意儿...你们王爷问老子詔安不詔安?” “还要老子去面谈?” 第51章 策反,血怒! 陈玄陷入沉思。 老王头啐了一口,满脸不屑:“想詔安就让那反王洗赶紧自己撅著屁股滚出来!” 他策马缓缓上前,低头看著那满脸恐惧的士兵。 “现在站在你面前是大汉並肩护国王!” “你什么身份,后面的那什么东陵王什么档次?” “也配让我们王爷亲自过去?” 陈玄掏了掏耳朵。 “我说小兄弟,你自己低头看看你那样。” “大营里面粮草不多了吧?” “这几天吃上一顿饱饭了吗?” “有荤腥吗?” “能吃上肉吗?” 陈玄从马上跳了下来,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裹的烤五花肉。 “拿著,吃了。” 油纸散发的肉香让那小兵不断咽唾沫,甚至都忘了自己害怕。 和平盛世时期,百姓们偶尔能开开荤的,但这些年很明显不是。 许多人从军,也只是为了混口饭吃。 別管吃什么,好歹是能活著。 看他迟迟没动静,陈玄皱眉。 “叛军大营看不到这边,老子让你拿著!” 他直接將那油纸包塞进了那小兵的怀里,顺手给了他一个小逼兜。 打的孩子一愣一愣的。 “別愣神,听老子说。” “东陵王完了,主力已经投降,被本王收编为罪字营,你们的粮草大营也被本王烧了一个,跟著东陵王混没前途。” 此刻的陈玄看起来倒是和善许多,虽然他的笑容看起来依旧很唬人。 “放轻鬆,老子不吃人。” “你回去,回去拉人,趁著天黑直接去都城下面罪字营。” “拉来多少人,老子给你封多大的官。” 陈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们都知道老子,陈狗嘛,皇帝手下最大的狗奸臣,皇帝那是我好大哥,我手里就有空白的圣旨,说书算话。” 叛军士兵都惊呆了。 “你..说真的?” “不仅不杀我?我拉来多少人就给我封多大的官?” 陈玄皱眉:“老子有骗你的必要吗?” “你要是直接把东陵王的大军一起带过来,你就是他们的將军,还给你个爵爷噹噹。” “城里被抄家的大家闺秀多的是,你隨便挑。” “回去吧,告诉东陵王,没有詔安只有投降,想好了自己带人滚出来,老子没兴趣跟他进去谈条件。” 陈玄笑呵呵的:“放心,你不一样,他是反王,你就是个小虾米,老子对小虾米还是很不错的。” 叛军小兵咽了一口唾沫。 下定决心直接打开油纸包,看著那烤的外酥里嫩的烤五花肉就是一口下去。 油脂在他嘴里化开,浓郁的香气让他感觉他自己的身体在欢呼。 就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 “小子,王老爹烤的肉好吃不好吃?” 老王头咧嘴一笑。 他几乎是下意识点头:“豪次!豪次!” 老王头笑容更甚:“还想不想回到你那个吃猪食的地方了?” 叛军小兵果断摇头,嘴里还在不断咀嚼:“不愿意!不愿意!” 陈玄也笑了。 “吃完了就回去,把心思藏好,找准机会,老子等你好消息。” “就算你拉不出来人,只要散播出去消息,老子杀进去的时候然让大部分人放弃抵抗,老子同样算你大功一件。” 他掏出一块小令牌扔给他。 “如果你成功了,拿著这块令牌,都城守军会带找到我。” “去吧。” 陈玄拍了拍他的肩膀。 叛军小兵握紧了那令牌,深吸一口气。 “我叫石寧!看我的!” 他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直接將令牌塞进了最隱秘的裤襠深处。 陈玄:... 是个有想法的小子。 城楼上,林策看著远处,在这个距离只能看到陈玄和杀字营的一点点身影。 “玄弟为何出去冒险?新来的镇北王手下都是骑兵,万一再被包围了怎么办?” 他伸手扶著城墙垛,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李刀站在他身后声音很低,保持著自己独有的谦卑:“陛下,刚侯王勇跟著呢,杀字营正编后七百余骑,全都是悍卒老卒。” “他们俩是人不是仙,谁还能是真正的万人敌不成?” 林策皱眉:“你说他也是做了王爷的人了,怎么一点都不稳重,就算要出击,那不是有刚侯王勇吗?” 李刀头皮一麻。 这怎么说? 站在你这边说你弟弟,你要砍死我。 站在你弟弟那边说你,你也要砍死我。 “陛下说的是,王爷可能也有自己的苦衷吧。” “毕竟长兄如父,谁不想为自己的兄长多做一些事情呢?” “陛下爱护王爷之心,王爷又何尝不知道呢...” 林策眉头更甚。 “所以,朕能为玄弟做些什么,哪怕只是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朕也想帮他。” 李刀连忙俯身:“老奴岂敢...” “朕让你说的,当局者迷,朕也想听听你的想法。” 林策並不在乎所谓的宦官干政之类。 无论宦官还是官宦,他只在乎对方是不是对自己兄弟二人忠诚的狗。 有没有羈绊重要。 “陛下如果真想要做什么,可以从一些小事做起。” 李刀不再犹豫。 这段时间他已经摸了个大概。 这时候就不能再谦虚或者恭维了。 会死人的。 “陛下可以去禁军、伤兵或者遗孀那里看看。” “以陛下和王爷的名义,为士卒们做一些事情。” “王爷如今是士卒们的主心骨,在此之前,王爷收服禁军用的是利益共同那一套,那一套收了禁军的人,如今该收他们的心了。” “你说的对。”林策若有所思。 “只谈忠诚不谈利益,那是扯淡。” “不过没必要以朕的名义,就以玄弟的名义。” “尤其是对战死士卒的抚恤,一定要到位。” “让他们对玄弟死心塌地!” 林策眼神阴森:“朕看过许多书,將领被手下士卒背叛,梦中被斩首的事情比比皆是,这种事,朕不允许发生在玄弟身上。” 李刀都懵了。 什么叫让禁军对你兄弟死心塌地? 你呢? 你才是天子啊! 李刀已经在心里將陈玄的位置放了很高,可如今发现,还是有些低了。 陈玄忽然收到了手册久违的消息。 【情比金坚羈绊手册:等级提升为第四级,解锁:血怒(对敌人的伤口造成撕裂出血效果,连续攻击五次后,进入血怒状態,增加力量和速度。)】 陈玄咧嘴笑了。 大哥还在持续发力。 他缓缓握拳,声音充满嗜血与自信。 “这无可匹敌的力量...” 第52章 老子最公平了 “oi!!” 陈玄大喝:“要没单子出来,老子就回去了!” 他那狂傲的声音让东陵王的兵卒们浑身不自在。 “明天这个时候老子还来,要是你们的蛋仔还在,就出来砍死老子!!” “没蛋子就算了,你们不是总喊老子陈狗吗?” “陈狗觉得你们是个大娘们!” “哇哈哈哈~~~” 陈玄的笑声极为放肆。 东陵王的兵卒们也是脸色难看。 这是真拿自己等人当无能的丈夫了? 尤其是看到那个传话的小兵回来之后。 眾人连忙围了上来。 “石头,那陈玄怎么说?” “是啊,他是不是打你了,我看你脸有点红呢?” “肯定是,你看,还有个巴掌印呢。” 石寧闻言沉默。 “是...他不仅打我,还羞辱我。” “人家当著我的面吃五花肉,烤的,那么大一条,比我手臂都粗!” 石寧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奇怪。 “他掉在地上的残渣,夹杂著泥土让我往下囤吞,还用我的衣服来擦手上的油。” “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看起来是围著人家,结果人家主动出来,就七百人,我们都不敢出门。” 石寧嘆息,眼神落寞。 “我去找將军匯报了,你们盯著吧...” 看著石寧落寞离去的背景。 一眾新兵们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是啊...我们这是在...干什么?” “我们在这耗著的意义是什么?” “建功立业唄,还能是什么。” “拉倒吧,俺是被裹挟来的,当时那徵兵官拿著一把刀,问俺还拿在手里,还是他塞进俺肚子里...” “说的也是...” “说是建功立业,听说那些眼睛顶在脑门上的那些傢伙已经都被人家俘虏了...” “不是...朝廷为还什么总是盯著咱们打,这今天又来叫阵,咱们说是討伐暴君,可这哪还有脸...” “废话,咱们来又是骂街又是挑衅攻城的,换我在里面我也盯著咱们打。” “脸?本来有点的,这不出去了一个將军,把最后这点脸给丟完了。” “人家杀完骂完就走,也不废话,咱们这可真是里子面子都丟尽了。” 士气这一块,说没就没。 本来就萎靡的气氛直接进入人传人状態,开始在大营里蔓延。 听完匯报的东陵王也陷入了沉思。 这人怎么...不上鉤呢? “先生,你的计策看来失效了。” 东陵王来回踱步。 文士並不气晦,也不见失落。 “正常,不过他既然说了明天会过来,那我们就提前联繫好南阳王和镇北王。” “他陈玄不是以骑兵逞凶吗?” “我们完全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东陵王点点头。 “就按先生说的办。” “我们如今已经顏面扫地,明日尔等全部出击,配合两路诸侯不惜一切代价斩杀陈狗!” 眾將也无法在说什么,只能拱手称是。 快马向著另外两路反王营地衝去。 陈玄对此並不知情。 而是打道回府。 “王爷,咱们是回大营还是?” 陈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鞍具:“去工部吧,现在工部谁做主?” 老王头反手指著自己:“好问题,王爷问我?” 陈玄:... “也是...你除了会砍人会做饭之外,还会什么?” 老王头从腰间兜里掏出半根羊腿。 “还会吃饭呢,王爷。” 陈玄:“撒比。” 老王头一愣:“王爷要撒什么东西?” 陈玄呵呵一笑:“没事,夸你呢。” 老王头若有所思。 工部。 新晋工部尚书正在视察工坊,看起来兢兢业业。 不兢兢业业不行,大堂里坐著一尊活阎王和他的胖无常。 活阎王陈玄:“这茶叶好像不错,这老小子贪了多少?” 旁无常老王:“算了吧王爷,咱俩谁是那品茶的料?” 门口守卫来报。 “大人,门外有一女子自称大人故交,携次断剑求见。” 工部尚书接过来一看,昔日回忆涌上心头。 “可知那女子...多大?” 守卫有些迟疑:“看起来挺年轻的,最多不过二八...嗷对了大人,她眉中间有一点浅痣。” 工部尚书大喜。 老王头凑了出来:“老尚书,怎么眉眼含春的,看上谁家小娘子了?” 工部尚书一愣,隨机拱手笑道:“侯爷莫要取笑下官,侯爷请看。” 他举起手中断剑:“此剑主人二十几年前曾与贼人手中救了下官一命,如今有人自称恩人之后上门,想来是有所求,侯爷看..下官是帮还是不帮?” 老王头煞有其事点头:“得帮,这救命之人都不报,与畜生何异?” “下官不是那意思,只是我朝新立...若是恩人之后求下官走门路...” 工部尚书对著大堂拱拱手:“王爷在里面呢...” “呵~”老王头嗤笑:“外面几十万叛军,王爷在乎你这点东西?一会儿真为难自己进去问问不就行了?” 工部尚书鬆了一口气:“侯爷所言极是。” 对守卫摆手:“请进来!” 老王头拍拍屁股走了回去。 片刻后,守卫带著身穿男装的女子而来。 相互寒暄確认之后,工部尚书大喜。 “果真是贤侄女!” “你父亲如今身体可还硬朗?” 女子摇头,眼里满是悲愴:“父亲不在了...不满伯父,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侄女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来叨扰伯父,实在是有事相求。” 工部尚书手里攥著那把短剑微微嘆息:“贤侄女但说无妨,你父亲与老夫有救命之恩,老夫別的本事没有,护你周全是还是没问题的。” 女子深色坚定。 “侄女请求伯父把我推荐个一个人做女人!” 工部尚书鬆了一口气。 自己恩人这女儿面容秀丽,这反而是一件好事。 “侄女看上谁了但说无妨,伯父好歹也是朝廷二品大员,这但面子还是有的。” 他抚著鬍鬚,老神在在。 “是那陈玄!” “侄女听说那陈玄乃是色中恶鬼,他那个昏君哥哥对他极度宠爱,甚至把自己的皇后给他玩弄,皇后不堪受辱而自尽。” “可恨那陈玄还屠了皇后全家,可怜孙皇后一代贤后...” “我要趁机接近他...然后...然后...” 女人咬牙切齿,工部尚书却不敢听了。 然后你能干嘛? 一臂夹死他? “贤侄女,別说了,那孙皇后也不是什么善茬,前左相全家也是,还有你这都从哪听说的?” “街巷满是传闻,皇帝甚至连史官都敢杀,民间的史家们已经坐不住了!” “贤侄女!可以有野史,但不能这么野,这一看便知道是別有用心之人编排,你別说了,快走,快走!” 工部尚书连连使眼色。 女人咬牙跪下:“贤侄女只要一个举荐的名额,其他不难为伯父,还望伯父看在家父救命之恩的份上...” “小妞,重恩重提,便是大仇,这么大的人了,一点情商和眼力见都没有?” 门內传来陈玄那揶揄的声音,工部尚书脸色一白,鬍子救下来两根。 “是吧姑娘別著急,你那要求简单,我给你安排。” 老王也跟著出声。 女人大喜:“真的吗?敢为大人是...” 老王挺起胸膛:“吾乃刚侯王勇!” 女人还想说什么,工部尚书抬手就是一巴掌,力气之大竟然直接將那女人扇倒在地。 女人捂著脸不可置信的看工部尚书。 “伯父...” 工部尚书厉声道:“整天不学好,只想著攀附,你父亲当世豪杰,你这不是给你父亲抹黑吗?” “还不快滚!” 陈玄咧嘴一笑。 “干什么干什么?” “別走,我带你去见陈狗。” 陈玄向外走去。 路过工部尚书身边,眼神缓缓落在他身上。 “你想救她?当老子傻?” “老王,用些手段,把该问的都问出来。” “记住了,要给她和敌人同样的待遇,老子这个人,最公平了。” 第53章 审讯,镇北王的人? 这一夜註定很热闹。 城外三大反王会晤嘰嘰咕咕。 皇宫內林策伏案写写画画,眉头紧缩。 城墙下禁军临时大营內。 老王头看著面前被牢牢困在柱子上的女人。 “姑娘,你是自己说呢?” “还是老子用点手段?” “呸~”女人十分愤怒:“你...” 啪~~ 一个大嘴巴。 “那就用点手段。” 老王头轻鬆用一个大逼兜让女人保持安静。 “门口晾衣服的麻绳还在不在?” 门口亲兵:“在呢侯爷。” 老王头咧嘴一笑:“搭把手。” 等女人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这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 她瞪大眼睛,面露惊恐。 “你们要干什么!” “你们这些畜生!”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本事放开我!” 亲兵自然不会听她的。 “啊~~~~!” 悽厉尖锐的尖叫撕心裂肺,响彻云霄。 老王头嘿嘿一笑。 “姑娘,我们之前审问蛮子斥候用的便是这种手段,任凭你骨头再硬也扛不住。” “你看,本侯都还给你留著衣服,把该说的说了,也省的遭罪不是?” 老王头的声音听著憨厚,却让她毛骨悚然。 “杀了我...杀了我!!” 女人崩溃了。 老王头连连摇头:“不不不,本侯不会杀你,你是不知道女人在边军代表什么,陛下节俭,本侯也是如此,姑娘这般美人,岂能浪费?” “不愿意说算了,来人,给她卸甲。” 女人呼吸急促。 眼看自己的衣服真的要被撕掉,想到刚才那撕心裂肺的火辣辣刺痛,尖叫大喊。 “我说,我说!!!” “让他们滚开!!” 老王皱眉:“臭婊子,你什么身份也敢辱骂老子的袍泽?” “去,给她两耳光长长记性!” 两边的亲兵抡圆了就是一人一个大逼兜。 “老王头,审出来了吗?” 陈玄骑著大黑马而来。 全新的马鞍马鐙,看起来极为坚韧。 看到这惨状,陈玄也是微微皱眉。 “你看你,审问就审问,弄这么血腥。” “牵几头羊来,给她咯吱窝,脚底板还有侧腰抹上东西,让羊舔不就行了?” “对了,还有那...你懂得。” 老王头一愣:“王爷怎么还奖励她?” “奖励?” 陈玄笑而不语。 就和他听到了一个很好听的笑话,笑的根本停不下来眼泪横流肚子剧痛,甚至笑的无法喘气的时候一样。 该考虑的就不是多好笑,而是该怎么让自己活下来。 停不下来的笑,带来的折磨並不比痛苦少多少。 “可是王爷...她已经决定要招了...” 陈玄文言有些遗憾。 “我还有很多好点子,不能对百姓用,不能对自己人用,好不容易抓住个找死的...可惜了...” 女人瞪大眼睛:“我也是百姓!” 陈玄连连摇头:“你是刺客,姓名?” 他脸上笑容消失,那一刻女人竟然打了个哆嗦。 “陆婄。” 她甚至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谁的人?” “镇北王...” “打算怎么害我?” “以你女人的身份潜入你身边,摸清你们的信息,榨乾你的体力,消耗你的精力,如果能影响到你的决定最好,影响不到就毒杀你。” “打算怎么毒我。” “在你的酒里,还有镇北王给了我一种药,可通过郭伦之事毒死你。” 陈玄眼皮一跳。 “难道就没人告诉你们,老子不喝酒也不碰女人吗?” 他捏著她的下巴,將她脑袋抬起。 “至少不会碰你们这种来路不明的女人。” “你以为是个长得好看的女人就能吸引到老子?” “除了你,镇北王还有什么內应?” 陈玄眼里的不屑是真的,杀意也是真的。 女人... 等天下太平了要什么样的没有? 就是和大哥一起玩大转盘都能隨隨便便拉出来几十个。 但现在不行。 一个是酒,一个是女人。 典韦已经用命吃过一亏了,自己是不会吃第二次的。 至於女人... 这种典型歷史上就太多了。 打仗呢,外面大军围城,不搞女人会死? 呵!女人只会影响老子砍人的速度。 “我...” 女人眼神挣扎。 “都说了这么多了,此刻的坚持除了给让你多受一点折磨而已没別的用,別装自己多刚烈了,一会儿让你好好刚烈。” 老王头冷哼一声。 “是...我知道的还有几个,潜伏在城里。” 女人终於是认命了。 她不怕死,但知道自己扛不住那般折磨。 “老王,带她去抓人,看著点別让她死了,做了刺客的人,找到点机会就会想办法自尽。” 陈玄叮嘱了一一声。 “王爷放心,我保证拿她像蛮子斥候一样对待,绝对看公平。” 老王打著包票。 女人眼神彻底熄灭,感受到了绝望。 连死都不让死? 不喝酒不进女色还这么狠。 这个人是有什么脑疾吗? 老王头带著人押著被捆的结结实实的女人离开。 女人在大营外看到了一个服苦役的老头。 怎么看怎么眼熟。 “世伯?你怎么...” 正抡著铁锤砸石头的老头缓缓抬头,眼里神色很是复杂。 只是看了她一眼却没说话。 女人十分愤怒:“要害陈玄的是我,关他什么事?他是朝廷二品大员,你们竟然押到这里做这种事!” 老王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她:“说你没脑子你还真不动脑子,你要早听他的闭嘴离开,人家还是好好的工部尚书,至於来这里砸石头?” “丫头,一人做事一人当这种事是不存在的,你以为你要陷害的是谁?” “那是这天下最不能惹的两个人之一。” “你放心吧,不仅他倒霉,他全家都要跟著一块倒霉,没杀他们还是因为他之前做出了正確选择,却在最后试图保你的命。” “这一切,都来源於你的不自量力和愚蠢的固执。” “好好欢呼吧,你坑死了的是过去二十多年还想要报恩的二品大员。” 看著那落寞的老头。 从位高权重到垂老乾枯,甚至都不到半天。 女人彻底崩溃。 第54章 石寧:兄弟们,这世道不该是这样的 老王头回来已经是半夜。 陈玄没睡,一直在假寐等著匯报。 “王爷,那还真是个狼窝!” 老王头身上沾血,端起一碗水一饮而尽。 陈玄睁开眼。 “掛彩了?” 老王头低头了看毫不在意:“都是敌人的。” “不查不知道,都城里面藏了几十名镇北王的好手,最早的在三年前便潜伏了进来。” “这下好了,被我们一网打尽。” “王爷,这京都城...还真是个筛子...” 老王头心有余悸。 那些人虽然没有甲冑,却暗自製作了许多皮甲,再加上要害位置镶嵌铁片,真打起来还真是有些麻烦。 陈玄轻轻翘著桌子。 “用尽一切手段,把这些狼崽子的嘴撬开。” “既然镇北王想要用內应搞事情,我们就將计就计,让他的內应给他发消息,把他们放进来打。” 陈玄缓缓握紧了拳头,语气狠辣。 “老子还真是...给他们脸了。” 老王头点点头:“那王爷,明天咱们还去叫阵吗?” “不去。” 陈玄毫不犹豫:“我们在城里有吃有喝,他们在外面的每天的消耗都够他们自己喝一壶的,无论什么时候去,主动权都要握在我们手里。” 老王头重重点头:“那我去审问那些傢伙,爭取找个软骨头。” 老王头风风火火离开。 陈玄令人叫来了前工部尚书。 看著这位白天还是二品大员,晚上已经是阶下囚的老头,陈玄並无任何怜悯。 “你当时最好的选择应该是跟她断绝关係,用最强硬的手段直接將她驱逐,而你不仅询问了她要干什么,还在替她打掩护。” 陈玄耷拉著脸:“愚蠢。” 前工部尚书嘆息:“老夫也没想到她是镇北王的人,更没想到她竟然想要以这样的方式加害王爷。” “你看似站在了朝廷这边,实则却打算放跑一个处心积虑谋害老子的刺客,你以为老子看不出来?” 陈玄冷哼:“老子唯一欣赏你的点,就是你知恩图报,如今她连累你成为苦役,你们恩怨两清,如果等老子杀完叛军,你还活著,你依旧是工部尚书。” “至於现在...我不会在身边留下任何不稳定因素。” 前工部尚书拱手行礼:“多谢王爷宽仁。” 陈玄不耐烦挥挥手。 “你去甲冑那边盯著,老子的杀字营,要全员重甲。” “好好干,为了你的恩人,你已经付出了代价,下面需要你为自己一家老小好好考虑一下了。” 前工部尚书一鞠到底:“多谢王爷大恩。” 陈玄挥挥手。 和之前被斩的那个尸位素餐的工部尚书相比,这老头的本事不小,也是个干实事的。 尤其是在製作军械甲冑这一块,经验极为丰富。 再加上知恩图报这一点大部分人都会喜欢,所以陈玄不杀他。 这段时间算是对他的考验,如果他能撑住,陈玄让大哥不介意重新启用他。 城內逐渐安静了下来。 东陵王大营內,其他两任反王带著自己的人离去。 石寧躺在简陋的大棚营帐內,这一座大帐,硬是挤了二十多人。 “行了石头,那可是活阎王陈玄,你能活著回来就不错了。” “就是,別自己气自己了,今晚就喝了一碗稀汤寡水的粟米粥和一块胡饼,省点体力吧。” 周围的人看著石寧回来之后一直闷不闷不乐的,也是纷纷劝解。 “这种乱世,咱们能混口饭吃就行了,要是真打不过,咱们不行也脱了这身衣服趁乱跑到城墙下那些百姓那里唄。” “遭娘瘟的,没事打什么仗?” 石寧忽然睁开眼坐了起来,他压低声音,一双眼睛散发著精光。 “弟兄们,我感觉这世道不应该是这样的!” 帐篷里的人一愣。 “石头...你...什么意思?” 石寧握紧了拳头。 “看看人家是什么光景?” “吃著烤肉,连马喝的都是美酒!” “我今天去中军大帐匯报,那些精锐们吃也一般,一点荤腥都见不到,咱们这支义军已经快到极限了。” “要么被朝廷打败吞併,要么被其他反王打败吞併!” “你们认为呢?” 他这话说的鏗鏘有力。 完全不像每天只喝一碗涮锅水的人能有的气血。 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烤五花肉,给他带来了极大的热量能量以及油脂和蛋白质。 大帐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良久才有人小心翼翼开口:“那...我们就是新兵,我们能怎么办?” “是啊,对於朝廷来说,我们也是反贼,我们能怎么办?” 石寧握紧拳头沉声道:“反王是不在乎我们这些螻蚁性命的,人家都造反了,还有什么是不能捨弃的?” “既然正反都是要死,还不如去朝廷那边碰碰运气。” 有人惊呼:“去朝廷?那还不被乱箭射死?” 石寧反问:“为什么?就算是反贼,我们也是大幽的反贼,现在人家是大汉!” “无论以前还是现在,人家都是正统!” “难道你们就要在这等死不成?” “那陈阎王多强,难道我们谁能挡得住不成?” “最后还不是要拿我们的命去填这个坑?” 石寧沉声道:“既然是混口饭,我们为什么要以反贼的身份混,我们主动起义投靠,和被朝廷击溃俘虏,可是两回事!” 眾人再度陷入沉思。 “石头...你今天怎么想了这么多?” “是啊石头,以前你挺木訥的一个人,今天还真有点...陌生。” “刮目相看嗷,石头!” 感受到眾人並没有排斥的情绪,石寧咧嘴一笑。 “没別的,我只是想活下去,想好好活下去。” “既然是为了混口饭吃,为什么不选一根粗一点的大腿抱著?” 其他人也是纷纷嘆息。 “话是这么说...” “可我们该怎么去?” “总不能趁著陈阎王叫阵的时候衝过去投降吧?” 石寧缓缓起身確认道。 “你们都觉得我说的有道理?” 眾人纷纷低声附和。 石寧说的確实是有道理,他们没有忠诚可言,只是为了混口饭。 石寧摸了一把藏在裤襠里的令牌。 “大家听我的,我带大家干一票大的!” 诸位... 我石寧能不能封侯...就看诸位了! 第55章 老韩,你他娘真坏啊 第二天突然颳起了风。 不大,却足以將京都城头上的肉香和熬製草药的味道刮过来。 全服披掛做好准备的东陵王以及另外两路反王严阵以待。 隨时准备趁著陈玄出来斗將的时候一拥而上围杀他。 可一直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下午。 京都大门紧闭,愣是没一个人出来。 只能隱约听到城墙上传来的呼和声和歌声以及士兵们操练的声音。 镇北王和南阳王黑著脸將东陵王骂了一顿。 “这就是你说的计划?” “我们跟傻子一样在这等了一天,喝了一天东风!” 东陵王也陷入了沉思。 不是你他娘的... 昨天骂的那么难听,说我们没蛋子... 今天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打算不惜一切代价围杀你了,你反而不来了? 你是人? 站在城头上的陈玄咧嘴一笑。 主动权在自己手里,溜你们如遛狗。 “老韩,你也別老盯著我,跟你说了皇帝是我好大哥,你盯著我干什么?” 陈玄看著抱著天子剑站在身后的韩章有些无语。 “为朝廷办点实事不行吗?” 韩章眼神微动:“那...老夫给王爷一条计策?” 陈玄挑眉:“好啊,我洗耳恭听。” 韩章指了指城墙下面。 “下面那么多百姓,里面毕竟有许多死了丈夫的妇人或者未出阁小娘,王爷何不统一登记入册收入城里?” 韩章抚著鬍鬚:“这个前提是她们必须被禁军选上作为妻子。” “王爷,想要的禁军更加拼命,最好的办法除了赏赐之外,要给他们牵绊,给他们一个妻子,若是能再有个身孕...” 韩章嘴角微微上扬。 “城外是杀了可以建功立业的反贼,城內是他们的妻子孩子...” “就算不为朝廷,他们也会为之拼命的。” 陈玄眼皮一跳:“继续说。” “此计还有用一层好处。” 韩章抱著天子剑反覆踱步:“王爷神勇无比,若是带大军出击,留他们的妻儿在京都,可以保证他们最基本的忠诚。” “让他们心无旁騖。” “活不下去的时候拼命,是为了活著,活著的时候拼命,是为了奔头,给他们一个属於他们自己的孩子,就是给他们一个奔头,一个拼搏的目標。” “带孩子的妇人也不要紧,想要进城可以,孩子朝廷统一抚养,她们只要安心嫁人继续给將士们开枝散叶就好。” “这些孩子也可以著重培养为朝廷的死士。” 韩章笑呵呵的:“王爷给禁军发出去的奖赏可不少,也得给他们一个花钱的目標不是?” “在京都城置办房產,完婚生子...这可都是钱。” “在王爷这,只要斩杀叛军便有钱,他们自然会奋勇杀敌。” “或者...暗中提高一些房產的价格,让钱庄给他们抵押一些印子钱...” 陈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韩章。 “臥槽老韩,你他娘还真是...” “你不是刚正不阿吗?你不是嫉恶如仇吗?” “没想到你这么浓眉大眼的傢伙也能想出这种断子绝孙的主意...” 韩章微微蹙眉:“兵者,国之利器,岂能不防?” “老夫没说这些兵士们不忠诚,而是一把利剑,必须要有所束缚!” “王爷若是觉得不好,大可当老夫什么都没说过。” 韩章乾巴巴的转过身。 “誒誒誒~” 陈玄连忙凑上去:“老韩,你要老婆不要,你看,尊夫人仙逝多年,你也该续个弦了,你老韩可是咱们大汉的硬骨头,不能无后啊...” 韩章瞪大眼睛看著陈玄,眼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你!” “老夫给你出主意,你竟然反手用在老夫身上,陈玄啊陈玄...你可够畜生的!” 韩章十分生气。 陈玄哈哈一笑:“你看你,你又不是当兵的,老子想拿捏你还在乎你有没有家人?” “老子是真为你著想,你也该有个后,回家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女人,你看老王那傢伙,把前朝大公主给他,每天乐乐呵呵的,身上都带著香气,每天都知道洗脸了。” 韩章冷哼一声没说话。 陈玄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就这么说定了,我让李霖那老狗给你物色,刚及笄的还是二八年华的?你自己挑!” 韩章再次震惊:“老夫五十有八了!” 陈玄毫不在意:“我知道,不过男人都喜欢嫩的,你老韩是个例外?” “誒我说,我下面那太医令不错...民间方子,保准让你重振雄风!” “你要再跟我端著,我就让我大哥下旨赐婚了嗷!” 韩章:... 拧不过,根本拧不过。 他只能一边嚷嚷著“成何体统”“这成何体统”,一边含泪收下那能当他孙女的新娘。 京都城门再次被打开。 不过这次不是开战,而是筛选。 所有未婚或者丧夫的女子全部被收拢进入城內。 砍了六成京官之后,城內空出了很大一片区域。 城防暂时由云骑尉和他们的新军接管,陈玄將禁军们匯聚到一起。 他依旧站在那高台上,被大喇叭包围。 “同...兄弟们!!” “今天有个好事!” “陛下体恤作战英勇,又考虑诸位都是血气方刚,特意让老子给你们安排一个老婆!” 禁军一瞬间的寂静,隨后便是惊涛骇浪的欢呼。 “都给老子安静!!” 陈玄的咆哮被周围的大喇叭放大,震慑全场。 “吵吵什么?看你们那点出息!” “讲话了!领到媳妇的就给老子老老实实过日子,没领到的也被他娘蹭別人的婆娘,要是被老子抓到,羈绊给你们剁嘍!!” “领到老婆的!一两个月搞出孩子的!给京都户口,可以在城內置办家產!” “担心自己钱不够?” “外面几十万叛军二十路反王,用你们手里的刀子砍下他们的脑袋换银子!” “升官发財建功立业,娶妻生子,陛下全给你们办了,知道该怎么报答陛下的恩情吗?” 陈玄抬起右手一挥大呼:“忠诚!!” 禁军集体欢呼:“忠诚!!!” 陈玄再次咆哮:“兴汉!!” 禁军声嘶力竭面目狰狞杀气腾腾:“兴汉!!!” 第56章 韩章:我怎么还给他出上主意了? 城內热热闹闹,反而衬托出了城外的萧瑟和残酷。 所谓的反王义军,终究是以强盗起家。 所用物资大部分都是来自攻城掠地的大幽朝城池仓库。 而隨著朝廷的坚壁清野,他们很难得到任何有用物资。 一直就这么僵持,对於大汉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三大反王的主力每天都做好准备,精神紧绷。 隨时准备围杀陈玄和他的重骑兵。 可偏偏陈玄就是不出来。 城外的女人开始大量填充进入京都城。 和那些稚气未脱却已及笄的黄花大闺女相比,禁军士兵们更加偏爱生过孩子的寡妇。 尤其是现在这种乱世情况下。 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代表她生理机能完整,娶回家便能立刻为自己开枝散叶。 而娶一个黄花大闺女回家,却代表著未知。 陈玄自己也知道,就现在这个时代,头一胎生育和走一趟鬼门关没什么区別。 两情相悦这种事在这种时候,是极致的奢侈品。 禁军大营被分割,一座座独立的帐篷林立。 而手里有俩钱的,会在城里的客栈和酒楼包一个房间,作为自己和分配妻子的临时居住地。 当然,也翻遍研究一个孩子。 禁军都是血气方刚的大小子,早就憋疯了。 將所有的积蓄全部捐赠给了对方。 这些被分配的女子也很满意。 直接进入暂时不用担心战火的京都不说,还嫁给了一个拥有稳定收入的禁军。 能成为禁军的,模样不好说,但身材肯定是嗷嗷硬。 连带著整个京都城都喜气洋洋。 一群穿著甲冑的禁军一人带著一个婆娘在京都城大街招摇过市。 虽然正在经歷围城,而且的许多豪门大官都被抄没,京都城略显萧条。 可普通百姓们该开店的开店,该做买卖的做买卖。 反倒是因为叛军围城,京兆府將街里游荡的泼皮们全部带走协助守城,给百姓们带来了一个愉快安稳的环境。 可看到这成群结队的大杀才,他们心里也犯嘀咕。 一帮人大摇大摆闯进铺子。 “掌柜的!给老子婆娘扯两匹好布,要大红色,喜庆的,老子大婚,王爷指派的!!” 脸上带著狰狞疤痕的禁军把一锭银子拍在柜檯上,震得算盘珠子乱跳。 掌柜的嚇了一跳,原以为自己要遭兵灾了,却没想到真给钱。 “军爷...这是...要买?” 疤脸禁军顿时皱起眉头,满脸不爽:“废话,老子可是禁军,陛下直属,护国王麾下,老子差你这点钱?” 掌柜顿时眉开眼笑,连忙就要拿尺子。 疤脸又嚷嚷:“別量了!就那匹,整匹都给老子搬过来!婆娘要做两身衣裳。” 他身边的妇人扯了扯他盔甲小声道:“太多了,用不了...” 疤脸眼睛一瞪:“多啥多,你是我婆娘,朝廷认证的,你从生到死都是老子的人。” “老子在城头砍人,脑袋別在脚后跟赚赏银,不给你花给谁花?” “买!来给老子来两批素的!” 掌柜那张老脸笑的像是一朵老菊花,一边搬一边偷瞄这疤脸大汉。 甲冑上到处都是豁口,甚至还带著乾涸的血渍,可这银锭却是真的。 同样的场景在各个店铺发生。 “那金釵多重?” “二两?太轻了,给老子换成十两的。” “没钱?笑话!老子手里十八颗贼首,就十两,金的!” 一名重甲禁军在首饰铺里嚷嚷。 另一禁军无语:“十两?戴头上?你脑子被战马踢了?” 重甲禁军冷哼一声:“老子有钱,咋了?就买,金釵银釵让我婆娘自己选!” 其他禁军也是如此,纷纷嚷嚷著要买。 身后的妇人们红著脸,嘴里说著別乱花钱,手却很诚实的將簪子往头上比划。 外面的一名年轻禁军后面跟著一个看起来灰扑扑的包子脸丫头。 “你想要什么?胭脂水粉?衣服?还是首饰?” 这一看就知道是个黄花大闺女。 她眼神有些羞赧,动动嘴巴:“我...我想吃点东西...” 那禁军直接拉著她走进点心铺子。 也不问价钱,指著那摆得花花绿绿的蜜饯糕点:“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各包两斤。” 包子脸少女闻著空气中的香甜,眼眶泛红。 那禁军见状连忙道:“別哭啊,咱不差钱,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掌柜的,我大喜,你也有份!” 掌柜的眉开眼笑,连连拱手。 “恭喜恭喜~~將军配美人,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年轻的禁军叉著腰:“哇哈哈哈~~~” “对了將军,外面的叛军...”掌柜的低声询问。 年轻禁军:“土鸡瓦狗。” 掌柜的:“不是说三路反王...” 年轻禁军:“不堪一击!” 掌柜的:“咱们大汉...” 年轻禁军立刻一挥右臂:“兴汉!!” 陈玄行走在街道上,韩章跟在他身旁。 “老韩啊,你这主意確实不错。” 陈玄看著热闹的京都,颇为感嘆。 “不仅收容了大部分城外的百姓,给了他们希望,还加强了禁军的军心士气,还刺激了城內百姓们的生意。” “一举多得,老韩,还得是你啊,你做御史真的...太屈才了。” “前朝那老傻子是真傻,你这样的人才,就不该浪费在一个四品御史大夫身上!” “不过老韩,那有崽子的妇人,可一定要单独培育那些孩子,老子可不想自己的兵最后都变成多儿滚。” 韩章:“多儿滚是?” 陈玄摆摆手:“一个倒霉接盘侠,不相干。” 韩章一愣,不过也没多想,他抚摸著自己的鬍鬚,看著欣欣向荣的京都城也是满脸欣慰。 “禁军兵士们虽然粗鄙,却没有任何强买强卖,与百姓们秋毫无犯,可见王爷治兵有方。” “老夫倒是感觉,我们可以主动做些事情。” “比如抽空和外面的反贼打一场,將提前培育好的精锐混进去,我们也有反贼的服装。” “一旦混进去,就可以想办法宣扬我们这边兵士们的待遇和生活。” “就算无法杀伤他们,也可以让反贼大军人心惶惶,无心恋战。” 韩章抚著鬍鬚:“兵者,上策伐谋,杀戮只是的谋略的延伸而已。” 陈玄大喜:“很好,就按你说的办,这件事交给你!” 韩章看著大摇大摆离开的陈玄,忽然回过味来,脸上的自信僵住。 老夫怎么还开始他出上主意了? 不过...这种感觉好像確实比弹劾人要好得多。 第57章 玄弟,你的刀不够快,更不够狠 韩章负责来培训和挑选禁军。 陈玄也没閒著,让老王头將罪字营里最这段时间表现最好的小子选了几个出来。 看著面前站著的这几个歪瓜裂枣,陈玄眼皮一跳。 “老王啊,罪字营...就没其他人了吗?” 老王头一愣,隨即明白陈玄的意思。 “王爷,这种事...还是要选低调的吧。” “別看这些傢伙长得孬,砍人可不孬,都是实打实的老卒,以前也是多年的行台军。” 陈玄也不在乎,他摆摆手。 “好了不重要。” 他起身来到这几人面前。 “老子长话短说。” “有一场大造化等著你们,但是危机也不小。” “成了,按照你们完成了一次斩將夺旗算功劳,直接提拔到禁军,拥有禁军的一切待遇,老子额外向陛下给你们申请一个勛位。” “输了...你们八成会被活刮。” “想乾的留下,不想乾的可以回去了。” 老王默不作声。 面前几个歪瓜裂枣面面相覷。 一次斩將夺旗平等的功劳? 不说其他,单单这一条,就足够他们呼吸沉重。 按照当前对於奇功的赏赐,足以让一个籍籍无名的士兵完成阶级跨越。 官职、金银、勛官等等。 更別说后面还有一连串的赏赐。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几个罪字营老卒目光坚定,没一个人走的。 能混成老卒,还一直活到现在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廝杀经验老道狠辣,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很好!” 陈玄掏出一个令牌给他们挨个看了一眼。 “记住,回去之后找一个叫石寧的小子。” “带著偽装的禁军一起潜伏进去。” “该怎么做不会被怀疑,你们自己心里应该也有数。” 几个歪瓜裂枣连忙点头。 “王爷放心,我们明白!” 陈玄咧嘴一笑。 “那就好,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回去之后背叛,依靠出卖禁军也能得到一份功劳。” “但是老子亲自衝进去,然后宰了你们。” “或者用粮草和东陵王做交易,把你们换回来。” 陈玄笑的极为恐怖。 当他砍的人足够多,战绩足够辉煌的时候,就没人会怀疑他吹牛逼。 “好了,老子只是实话实说,也不给你们上压力。” “老王,带他们进城好好吃一顿,然后找个窑子,给他们放鬆一下,从咱们的帐上出钱。” 老王头咧嘴一笑。 一场培训,便持续了五天。 韩章正如他所说,是个尽职尽责的老头。 一件事要么不做,要么做好。 他特意挑选了一批的禁军。 从偽装开始进行极其苛刻的训练。 最起码要改掉禁军那无事不可都在保持的气宇轩昂劲头。 韩章身上那股子御史的味道反而消散了许多。 即將开战,即便是佯攻,那也是一场大战,陈玄特意来了一趟皇宫。 “擦,大哥!” 陈玄一把推开的林策养居殿大门。 林策坐在臥榻之上,中间放著一张桌子,上面是热气腾腾的烤肉和瓜果蔬菜,下面放著一罈子酒水正在温。 见到陈玄,林策满脸嫌弃:“怎么才来呢?上来!” 陈玄直接盘腿坐在林策对面,隨后將自己的双戟放在一旁。 “大哥你知道我的,我不喝酒。” 看到李刀正在温酒,酒水清冽,陈玄就知道这是好酒。 林策有些无奈:“你说你酒也不喝,美女你也不要,整天除了吃就是睡,你还能干点什么?” 陈玄毫不客气拿起一块肉塞进嘴里:“我还会砍人!” 林策恨铁不成钢:“你是个王爷,是大汉的另一半脸,就不能有点追求?” 陈玄沉吟:“嗯...那就砍更多的人?” “正好来跟你说,大哥,我打算这段时间带著大军出去搞点事情。” 林策用小刀给他分肉:“还是打东陵王?” 陈玄一乐:“柿子挑软的捏...这外卖的反王打死一个是一个。”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把镇北王骗进来杀一波,可能会闹出了点乱子来,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 “你看著办吧。”林策毫不在意,用一块明晃晃的绸子擦了擦小刀:“正好我也有件事跟你说。” 李刀连忙將一个册子捧了过来。 “这几天我让李刀这狗东西接手了京都暗卫,发现这的京都吃抚恤空餉的还真不少。” “一名战死禁军的抚恤折合下来大概二十两白银,被那些傢伙层层剥削下来,真正能到遗孀手里的,不足一两,至於说好的牛和耕地,更是压根没打算兑现。” 林策將册子递过去。 “我看了一下,几乎从上到下都有人参与,要处理就是一连串的人,这就是长久以来的风气。” 陈玄嚼肉的力气大了不少,眼神逐渐狠辣。 “我反覆说过,谁敢对抚恤伸手砍全家,看来,还是弟弟我的手段不够狠啊。” 林策深以为然:“他们大概以为,所有人都经手,我们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这是挑衅,玄弟,你的刀不够快,更不够狠。” 陈玄咧嘴笑了。 “没事,大哥你先统计好所有人的名册,包括他们的家人,我先把手头这点事处理一下。” “我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无非就是揣测上意,跟风依附。” “毕竟,你不拿我不拿,这让上官怎么拿?” 陈玄缓缓握紧了拳头。 他可以接受那些所谓官员贪点。 毕竟水至清则无鱼。 可他无法接受这些人顶风作案,將手伸到的自己亲口允诺的战死抚恤金上。 “呵呵呵呵~~~这些人压根就没拿老子当人。” “將老子的里子面子当擦屁股纸了是吧?” 陈玄一拳砸在案几上。 那实木做的案几咔嚓一声断裂。 李刀瞳孔一缩。 好恐怖的力气? 这就算给自己一把金瓜锤能砸成这种效果都烧高香了。 林策看先李刀:“听明白了?少一家,少一个人,拿你往上顶。” 李刀连忙俯身:“陛下放心,老奴明白。” 陈玄起身:“大哥,那我先去?” 林策很不高兴。 “天天不是砍人就是研究砍人,你我兄弟二人甚至连个面都见不上!” “坐下,吃肉!” 第58章 佯攻,玄大怒 又过去两天。 禁军全员集合,旌旗猎猎。 京都大门打开,陈玄带著杀字营轰然衝出。 李刀同样骑著高头大马,身后是高高竖起的王旗大纛。 周围的罪字营仅仅將他连同大纛护在中央。 “侯爷,王爷带著禁军在前面打的热闹,让咱们罪字营这坐冷板凳!” “是啊侯爷,真拿咱们罪字营当娘养的了?” “还是王爷不信我们,担心我们再次反叛不成?” 罪字营的旅帅和校尉们一个个义愤填膺。 “侯爷,要不你和王爷说一下,咱们罪字营打头阵?” “打头阵好,咱们罪字营洗刷耻辱就指著这一仗呢!” “没错,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怕谁啊!” 老王头大喝:“干什么干什么?你们之前也都是行台军,难道不知道护纛兵的重要吗?” “对面肯定奔著咱们大纛来,只要大纛无虞,咱们罪字营就是大功一件!” “都是拎不清的蠢货。” 罪字营的人依旧提不起精神来。 “侯爷,前面的那是王爷和他的杀字营,那是什么含金量?” “说白了我白说了,王爷带著杀字营杀穿对面东陵王我都信。” “打个赌,就赌王爷能不能杀穿那东陵王反贼,赌一个月餉,我赌王爷能!” “你他娘脑子还怪好使的嘞。” 都是老卒,完全没有战前紧张的意思。 临战紧张的那一万多人压根没资格出城,只能在城头上看著警戒。 林策带著血字营出现在城头上,看著下面浩浩荡荡的大军。 內部城墙下,密密麻麻的床弩和投石机。 全是这段时间工部的成果。 “让下面做好准备,万一有任何闪失,不惜一切代价掩护护国王回来。” 林策推开鼓手。 “朕要为玄弟擂鼓助威!” 咚咚咚~~~ 低沉悠长的大鼓隆隆作响。 陈玄没有贸然发动衝锋。 韩章的话在他耳边迴响。 “王爷,你要记住此次是佯攻,切不可直接的重骑兵冲阵,经歷过上次的事情,东陵王绝对会有所准备。” “若是看到有拒马,就必然会有大量陷马坑和绊马索,贸然衝击必死无疑。” 对於韩章这拧巴老头的话,陈玄放在了心上。 人和猪之间唯一的区別,就是能听得进去人话。 若是发现有人听不懂人话,那八成对面够呛是人。 陈玄跨马提枪,得胜鉤上依旧掛著双戟。 “oi!对的反贼有没有纯爷们,出来砍死我!” 陈玄特意带了以缩小版的喇巴。 那带著浓郁嘲讽意味的,让东陵王麾下士兵纷纷低下头。 太他娘丟脸了。 东陵王不怒反喜:“哈哈!好啊,不仅陈狗从里面出来了,连他的禁军都一併带了出来!” “这样的机会老天爷是不会给第二次的,通知南阳王和镇北王,计划有变,镇北王与本王联手绞杀陈狗和禁军,南阳王攻城!” 东陵王一扫之前的颓废。 “本王要让他急如丧家之犬,慌似漏网之鱼,这次要让他有来无回!” 东陵王很是兴奋。 “每天兴汉兴汉的,他们是吸嗨了吗?” “擂鼓!” “列队!” “出击!!” 东陵王失去了以往的风度。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朝廷的阴谋,但他也知道,这是朝廷的阳谋。 他早已发现,禁军依託城墙,他们几乎是不可能打上去的。 可现在陈玄和禁军出来了,就算没全出来,若是能一口吞掉他们,等於剁了大汉的一双最锋利的爪子。 看著地动山摇的叛军,陈玄知道他们上鉤了。 “小子们!” “老子收到消息,他们说禁军离开城墙狗屁不是。” “今天,就在这!” “跟著老子让那些傢伙好好看看,用你们手里的长枪告诉他们的,禁军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是他们祖宗!” 大黑马驮著陈玄不断奔跑,將官传给军官,军官传给士卒。 战鼓隆隆。 陈玄带著杀字营独立禁军大阵之外。 马蹄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同样骑著高头大马的叛將手持马槊。 “陈玄狗贼!!” 震耳欲聋的咆哮,杀气十足。 陈玄眯著眼抬起马槊。 “镇北王麾下镇魔上將军何道远!” “镇北王麾下驱魔左先锋!裴明俊!” “镇北王麾下驱魔右先锋!裴明远!” “镇北王麾下斩魔大將军!邢世荣!” “匹夫!拿命来!!!” 一声声咆哮,伴隨著沉重的马蹄声而来。 骑兵! 全是骑兵! 陈玄啐了一口,眼神逐渐变的阴森狂暴。 “娘的,一口一个狗贼,一嘴一个匹夫,老子睡过你娘是咋!” 玄大怒:“冲!” 杀字营毫不犹豫挺起马槊,开始加速。 血骑在前,其他在后。 而最前方的,必然是骑著大黑马的陈玄。 大黑马每天的精饲料里不仅有鸡蛋,还有酒喝。 这段时间身体变得更加结实了一些。 林策依稀能看到远处的战场,擂鼓更加用力。 双方交错,陈玄消失在大黑马上。 “一点寒芒先到!” 镇魔上將军还没反应过来,那带著破甲棱的马槊便至身前。 他只来得及斜提马槊,尝试的格挡,却感觉自己似乎撞到了一堵墙。 镇魔上將军直接下马。 破甲棱刺穿他的鎧甲,穿过了他的胸膛。 他瞪大眼睛,张张嘴却说不出话。 只能通过他那倔强的眼神透露出他想表达的意思。 这不可能! “唏律律~~” 大黑马紧隨十分狂暴的给了他的战马一蹄子,竟然直接將那镇魔上將军的战马踹了一个跟头。 骑兵对冲,不亚於卡车对撞。 陈玄都不敢在地上,直接翻身上马。 “陈狗!我入你娘!!” “娘而逼之,死来!” 其他几名叛將大惊大怒,马槊似乎是从四面八方来的。 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將陈玄和杀字营分开,为此他们可以用自己的骑兵作为代价。 他们成功了。 大黑马不得不调转方向。 它是勇,但不傻。 “陈玄骑战勇猛,想办法把他从马上赶下来,与之步战!” “没错,他这几次都是战马衝锋偷袭,一旦下马,他必死无疑!” 陈玄:? 这... 谁给他们的这个结论? 第59章 一圈人单挑陈玄?那很正常 另外又有几名叛將策马而来。 镇北王的骑兵没有直接衝击禁军,而是穿过了杀字营和禁军之间,將他们死死分割。 这些骑兵大多都是轻骑兵或射骑。 真正的重骑甚至不是这些反王可以打造和培养的。 每一名重骑兵的消耗,可以养五名轻骑兵,二十或者三十精锐步兵。 可以说,重骑兵代表了一个朝廷一个国家的顶级工匠技术和军事力量。 可即便是轻骑兵,也不是用来硬冲列阵严密长枪如林的。 机动便是快。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看著令旗不断摇曳,东陵王用力挥手。 “好,镇北王的骑兵分割了陈狗重骑和禁军!” “传令,继续分割陈狗和他的重骑!” “无论干掉他的重骑还是干掉他!对我们来说,都是大胜!” 令旗继续挥舞。 东陵王麾下步卒在鼓声中快速逼近。 而他的战將,则是紧隨镇北王战將,將杀字营和陈玄进行分割。 奔腾的骑兵不断骚扰杀字营。 他们轻便灵活速度快,杀字营的衝击虽然势不可挡,可略显笨重。 “陈狗,你今天必將命丧於此!” 东陵王麾下大將很是兴奋。 他们终於完成了对陈玄的包围和分割。 至少在他们看起来是这样。 一个人不要命的扑过来,陈玄像是没反应过来一般,硬是被扑下了战马。 战场的似乎陷入一瞬间的死寂。 “陈玄落马了!!” “不要让他上马,不要让他捡马槊!就跟他打步战!” “乾死他!!!” 双方大將竟然足足有八人。 战马围著陈玄,不断踱步,试图拦截陈玄不让他捡起地上的马槊。 “陈玄,你已经被包围了,跪下不杀!” “跪下不杀!!” 一眾叛將那叫一个趾高气昂,一个个看起来威风凛凛。 “匹夫,我知道你骑术了得,狗皇帝给你准备的战马也是天下一等一,可我等也不是吃素的!” 一將马槊横提,翻身下马。 陈玄看都没看地上的马槊,缓缓摘下大黑马得胜鉤上鑌铁双戟。 还是这熟悉的手感。 冰冷刺骨,可就好像是他自己双臂的延伸一般。 骑马用马槊。 他是一流武將。 步战用双戟,他是超一流武將。 加上羈绊手册升级给的四个能力。 他是绝世武將。 双戟在手,陈玄眼神变了。 像是一头已经甦醒的猛虎。 “就你们,也配包围我?” 陈玄微微转动脖子,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你们好像搞错了。” “是你们被我包围了。” 其余人纷纷下马。 他们都分析过,失去战马和马槊的陈玄,战斗力最少会损失三成! 己方人数眾多,此战必胜! “陈狗匹夫,可识得我河西道寧虎?!” 陈玄哈哈一笑:“哈哈哈~这可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如今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自报家门了?” 对方大怒,单手立关刀,一个起跳便是一招力劈华山。 这一招可以说是浑身破绽,还容易劈空。 可一旦劈中了,便只剩下了优点。 他同样面目狰狞,心里却满是得意。 这一招他篤定陈玄不敢接。 也没人敢接! 陈玄若是躲了,自己也可以说一句。 吾刀之利,使陈狗也要暂避锋芒。 陈玄若是不躲。 这颗狗头,自己便也只好笑纳了。 陈玄不屑,双戟交叉。 鐺~~~ 轰鸣声震耳欲聋,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著纹丝不动的陈玄。 金铁崩碎的声音响起。 武器碎了。 不过不是陈玄的,是对方的大关刀。 那叛將目眥欲裂,眼里的欣喜甚至还未散去。 当他感受到自己双臂发麻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远远不是陈玄的对手。 却没想到陈玄连躲都没躲。 陈玄嘞嘴:“威力不错,跟你师娘学的吧?” 对面叛將看著自己手里剩下的半截手柄,面色铁青。 “你是什么阿猫阿狗来著?” 陈玄笑的很真诚。 可越是这样,那叛將心里越是憋屈。 “都愣著干什么?一起上!” “剁了他!” 他扔掉手柄,抽出腰刀厉声大喝。 陈玄脚下用力,悍然发动无畏衝锋,直接將他撞了出去。 “吃我一戟吧!!” 陈玄面目狰狞,左戟威力大,右戟大威力。 那叛將提刀拦住了左戟,却被速度更快的右戟直接砍在了脖子上。 那薄薄的一层链甲可以防得住劈砍,却防不住鑌铁双戟。 咔嚓一声。 他脖子被生生打断。 后面传来破空声。 周围四面八方都是的叛將的武器。 陈玄双戟磕砸撩拨挡,挥舞的密不透风。 双戟交叉,拦住了直奔面命的一刀。 对方咬著牙往下用力,陈玄面不改色。 鐺~~ 又是一把刀压了上来。 陈玄胳膊一沉,依旧面不改色。 其他人见状,纷纷压上。 如今只是斩杀陈玄,已经无法挽回自己丟掉的顏面。 他们要镇压陈玄,要让陈玄跪下。 一把把武器压了上来。 “陈狗,跪下!” “今日取你首级,明日便会让你的那昏君兄长下来陪你!” “禁军被包围,你重骑也顾不上你,今日没人能救你!” 陈玄咧嘴。 “让老子数数,老子一个人扛住了七把武器。” “七个人压不住老子,你们在这狗叫什么?” “还不如七个娘们,没准能累死老子,哈哈哈!” 陈玄笑的极为畅快。 “你找死!” 一人抽回自己的马槊,对著陈玄的胸口便刺。 陈玄面目狰狞猛地向侧边一砸,铁戟架住的武器被砸落,身体侧身避开刺来的马槊。 其他人也放弃了压制陈玄,武器同一时间刺来。 避不开了。 陈玄眼神一厉。 “陷阵之志!” “有死无生!” “死来!” 他再次发动无畏衝锋,硬生生顶著一名叛將的大刀便撞了过去,直接將他撞飞。 大刀划过胸甲,顺著肩甲刺入,鲜血滴落。 刺痛让陈玄彻底发狂。 “给我砸!!” 左戟砸出,右戟跟上。 左戟砸懵对方,右戟砸死对方。 没別的,专门奔著脑袋招呼。 “疼!” 陈玄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 “来!” “谁来砍死我!” 连斩数將的陈玄浑身浴血。 五次攻击已到,血怒触发。 他双目吃空,浑身肌肉隆起。 如同古之恶来。 “谁来杀我!!” 第60章 陛下可有智耶? 战场已经彻底混乱。 镇北王和东陵王几乎是倾巢而出,就是为了围死禁军。 南阳王则是再次发动了攻城。 他站在自己大纛之下,抽出王剑。 “禁军出城,城內只有民夫,建功立业剷除昏君就在今日,就在尔等!” “杀!” “先登者封侯拜將,城破后五日不封刀!” 鬼面军眼里闪烁著狂热。 他们没有纪律,只有对掠夺的渴望和疯狂。 “五日不封刀!” “五日不封刀!!” 南阳王大军的欢呼响彻城头。 密密麻麻云梯、箭楼、投石车缓缓靠近。 “陈玄被包围了!” “降者不杀!!” 南阳王的鬼面军高呼著,试图扰乱城头守军的士气。 林策表情一变。 “王爷被包围?禁军也被包围了!” 一名新兵惊呼。 噌~ 一把利剑刺入他的胸膛。 林策缓缓转头,却发现是韩章。 “护国公在外死战,陛下难道寧愿相信叛贼,都不信自己的兄弟?陛下可有智耶?” 韩章手持天子剑,怒髮衝冠。 林策冷哼一声:“那是因为在外面浴血奋战的不是你兄弟!” 韩章看向周围大喝。 “没听到叛军说什么吗?” “城破五日不封刀!” “为了大汉,也为了你们自己!” 韩章高举天子剑:“拿起你们的武器,奋勇杀敌!!” 林策露出一抹讚许。 玄弟推荐的人確实不错,就是老了点。 他扔下鼓槌走上城楼。 “怕什么!” “护国公和禁军在外死战,你们就是泥捏的?” “大汉男儿血气方刚,来人!升起龙纛!” 林策大声呼喝。 “朕就在此,谁英勇杀敌,谁怯战退缩,朕都能看得见!” “朕也告诉你们,谁看到朕退了!” “斩朕!!” 林策用力握拳:“朕!与尔等同在!” “兴汉!!” 云骑尉带著新军齐齐高呼。 “兴汉!!” 林策:“杀!!” 云骑尉和新军:“杀!!” 御驾亲征是把双刃剑。 激励士气是一回事,可也容易把仗打成异一场表演。 表演给皇帝看。 而这对於敌人来说,也是一种激励。 夺旗是奇功,而夺下龙纛,是绝世奇功。 普通夺旗可以跨越阶级,而斩下龙纛,可以一步登天。 南阳王的攻势更加猛烈。 城墙下,前工部尚书的收到消息猛地一搓手。 “娘的,都说咱们工部是后娘养的,俩月换了两个尚书,今天就让叛军看看,咱们工部这段时间杰作!” 他奋力摇晃著手里的令旗,喊的撕心裂肺。 “火油罐!” 一罐罐火油被麻布塞著,外面被点著了火,冒著黑烟。 一排排整整齐齐的投石机蓄势待发,斜著朝天的三臂床弩在绞盘的转动下拉满。 他身边站著一个年轻人,见状忍不住低声道。 “父亲,你无缘无故被撤职,全家服苦役,又何必为这大汉如此卖命?” “去你娘的!” 前工部尚书抬手就是一巴掌,他怒髮衝冠,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没有恩人就没有我,更没有你们这么长时间的锦衣玉食,我尽力尝试保住恩人之女有什么错?” “陛下待我同样恩重如山,我在工部多受排挤,如果不是陛下和王爷,我又岂能坐上尚书之位?” “老夫辉煌,你们跟著享福,老夫落寞,你们跟著遭罪,理所应当!” “王爷没有杀我们已是恩宽,如今朝廷蒙难,外贼围城,身为大汉臣子,老夫就是死,也要死在自己的岗位上,以谢皇恩!!” “你要再多说,老夫就与你断绝关係!” 他儿子满脸不可置信:“父亲!我是为了你好!” 前工部尚书大喝:“老夫也是为了自己好!” “恩!老夫报过了,现在该报国了!! ” 城楼上令旗极速摇晃,这是叛军已经进入攻击范围的信號。 “滚开!!” 他一脚將自己的儿子踹了出去,一用力挥舞令旗,声音咆哮到变形。 “砸!!!” 砰砰砰~~ 木楔被砸下,吱吱呀呀的投石机甩动槓桿,槓桿甩动拋绳,將里面熊熊燃烧的火油罐高高拋了出去。 天空中似乎下起了猛火油罐子和石头雨。 四面城墙每一面下面都排满了投石机。 而数量最多的便是西城门。 因为只有这西城门是开著的,虽然暂时关上了內城门,可外城门依旧是大开状態。 京畿九门,其他全部被彻底堵死门洞,就算砸烂大门,叛军看到的也只是被夯实的砖石泥土木料。 而打造投石机的材料也很简单。 从达官显贵家里拆。 那些王公贵族家里动輒几进几出,家里甚至还有池塘园林。 直接平推,財產充公,材料入库。 一座二百多年王朝的京都城破罐子破摔,不缺物资。 至於火油? 城內杀猪杀羊犒军会有。 城门外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也有。 为了防止瘟疫蔓延。 火烧,炼油。 然后用叛军的油,火烧叛军。 前工部尚书已经喊到声音沙哑,只能不断挥舞令旗。 这可是南阳王的叛军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他们愣是没找到能够让大军通过的缺口。 什么叫... 饱和式打击感? 就算没有猛火油,那密密麻麻比拳头还大有稜有角的石头被扔出来他们也受不了。 全员著甲是不可能的。 即便大幽朝野只有一支禁军。 普通士兵能有制式服装就不错了,精锐能有皮甲竹甲就算是防护周全。 甲冑那更是只有绝对亲兵精锐和骑兵以及將领们才有的。 一根长矛,便是普通士兵的装备,要么就是刀盾组合。 被这些石头砸一下,他们也受不了。 最主要的是,火油罐、石头、拋射而来的床弩箭,数量多也就算了,持续时间还长。 韩章一把拉住小心翼翼护著林策的李刀。 “还愣著干什么?让人下去动员门外的百姓!” “別跟老夫说朝廷没有在里面安插暗探!” 李刀下意识看向林策。 他这辈子只听两个人的话。 一个是哥哥的弟弟,一个是弟弟的哥哥。 林策毫不犹豫点头。 “朕只看,既然韩卿有想法,那就按韩卿说的做。” “玄弟信你,朕便信你。” 韩章毫不客气拱手:“陛下该有自己的主意,不过此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李公公,鼓动外面暴民,越混乱,护国王的计策越成功,护国王也越安全。” 他声音沉著。 “陛下放心,一切都在护国王掌控之中,我们有周全完整的计谋,足以应对任何场景,包括城破!” 第61章 丟失武器是结束?不,是开始 攻城了? 听著那震天的战鼓,耳边全是喊杀声。 陈玄感觉自己的视线都是血红一片。 他的攻击越发凌厉凶残。 铁戟落在身上,竟然撕开了甲冑,扯出了血淋淋的豁口。 未必致命,却让血流不止。 陈玄被彻底包围。 可他却越打越勇。 他浑身浴血,沾满碎肉,脚下是满是巨大豁口的尸体。 包围他的叛军大將死了五个,而代价,则是他身上那一道道豁口和破碎的甲冑。 剩下三名叛军大將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为什么! 为什么他全力拼杀这么久,竟然还能如此勇猛? 八个人,与之交手加起来也有三百回合。 自己等人都感觉到一丝力不从心。 他们害怕了。 “上!” 他们向后退,厉声大喝:“陈狗已经是强弩之末,拿下陈狗人者,封侯!砍下陈狗四肢者!拜將!!!” 步兵们排著整齐的队列冲了上来。 陈玄放声大笑。 “哈哈哈~~~你们怕了!” “在他娘跑快点!懦夫!” 血怒状態下的陈玄,看谁都像是在插標卖首。 “杀我?” 他向前衝刺两步高高跃起,无畏衝锋! 满是血色的身躯瞬间来到一名仓皇后退的叛军大將身边,铁戟高高扬起砸下。 “彻底疯狂!!!” 在那叛將如同山崎望雷一般的惊恐眼神中,陈玄像是灌篮一般將铁戟砸下。 暴扣在他的头盔上。 啪嘰~~ 鲜血迸溅。 头盔內的首级像是西瓜一般爆裂。 就这一下,近乎实质化的杀气和血腥气爆冲。 周围那衝上来的叛军看著那如同阎王一般的身躯,心里抑制不住的恐惧。 “杀!” “他不死,我们都得死!!” 剩下两个叛將彻底慌了。 长矛淋漓,铁戟挥舞。 陈玄的咆哮依旧洪亮。 “死战到底!” 他斩断长矛衝进人群,铁戟大开大合。 斩杀一个,就会有两个补上来。 也许那两个人也很害怕,也不敢上,但后面的人簇拥著他们往前推。 而陈玄的铁戟打无甲步兵,基本就是秒杀。 偶尔有八字硬的没有当场咽气,也会被血怒带来的撕裂效果流血而亡。 不管陈玄在包围圈里带来了多少恐惧,在外面看来,陈玄被叛军彻底淹没。 看著只剩下子的大黑马。 杀字营校尉眼眶红了。 “娘的,王爷都被包围了,我们还没突破这些废物!” “不管了!” “是爷们的,想要救王爷的,跟老子冲!” “我们是杀字营!就是死!也要死在王爷身前!” “杀!!!” 杀字营校尉也是之前的血骑统领。 他们本身便世受皇恩。 再加上陈玄带著他们三百五十骑衝击三十万叛军大营的壮举,以及陈玄为禁军带来的极高待遇。 什么都不说。 本身就是禁军血骑,视为知己者死。 更別提私下皇帝的贴身大太监特意找到他们叮嘱。 护国王活,他们全家一起飞黄腾达。 护国王死,他们全家跟著一起飞上天。 这就是亲兵营。 以杀字营校尉为主重骑兵不再管那些袭扰的轻骑兵,策动战马向著陈玄被包围位置衝去。 任凭那些长矛穿刺,任凭箭矢落在盔甲上。 拉下面罩,挺起马槊。 锋矢阵重重和围著他们不断袭扰的镇北王骑兵撞在一起。 人仰马翻。 而更多骑兵在衝击禁军。 他们的箭矢除非射中要害,同样对禁军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禁军排著整齐的队列在不断前进。 老王头站的高,看著陈玄的方向也是忍住住担忧。 他知道陈玄很猛,但猛虎架不住群狼... “妈的...不等了!” 他从马上跳下,扛起自己的狼牙棒大步向前。 “罪字营跟我冲!” “別他娘说老子没给你们机会,能不能成为主力,穿甲冑领赏银分婆娘,就看今天,就看我们!” “擂鼓!” “把大纛老子压上去!” “王爷!” “老王来也!!” 他大步向前衝去。 罪字营早就憋疯了。 禁军的待遇不仅会刺激到叛军,还会刺激到他们。 眼睁睁看著禁军砍死一名敌人就能现场领赏钱,每天吃乾饭还带肉,受伤了有太医,还分宫娥婆娘... 前几天大肆分配婆娘,禁军们更是进城消费出手阔绰,晚上地动山摇的。 每一件事都深深刺激著他们的那颗不甘寂寞的心。 之前在行台军混,是因为拖欠餉银,吃不饱穿不暖。 可如今在罪字营,至少没有在吃得上面卡过他们,餉银也是按时发放,可其他待遇完全没有。 这些老油条老杀才们坐不住了。 一个两个眼睛放光,手里的刀和矛握的比谁都紧,跟在老王头身后冲的比谁都猛。 害怕? 罪字营的傢伙们笑了。 老子们就是来自叛军,还是叛军的精锐。 老子都能成为精锐,那叛军能有几分成色? 更何况前面带头衝锋的那是谁? 刚侯王勇,之前死在他手下的弟兄可一点都不少。 哪怕是面对衝过来的重骑兵,老王头丝毫不惧。 作为前护纛將,作为刚侯,他浑身甲冑重量足有六十斤,全金属札甲。 除了眼睛,几乎没有防御死角。 一米九的个子,满身横肉肥膘,加上六十斤的超重甲。 他就是战场上的一堵墙。 面对衝锋过来的战马骑兵,狼牙棒抡圆了砸了过去。 他后退三步,对面战马胸膛塌陷,人仰马翻。 “吾乃王虎王山君!!” “陛下赐吾刚侯!” “王爷视吾为袍泽!” “杀!” 老王头怒了。 罪字营老卒们满脸狞笑。 他们这样的老油条最喜欢勇猛的將军,將军越猛,他们越狠。 “杀!!” 他们拖著长刀,挺著长矛,见人就捅,遇人就剁。 罪字营人数,可是营字编制里面最大的一个,人数超过五千。 五千人在老王头带领下不要命的向著陈玄的方向衝击。 更別提后面还有一万禁军。 让混乱再次升级。 陈玄大口喘气。 他的铁戟已经不知道遗失在了哪个倒霉蛋的头上。 失去武器是结束? 不,对於典韦来说,失去武器是开始。 在叛军惊恐的眼神中,他一手拎半拉叛军就开砸。 鲜血四溅,內臟横飞。 如同来到了地狱一般,而陈玄,就是阎王。 “哈哈哈~~~好疼啊!” “来啊!” “杀了我!” 陈玄拎著两扇尸体不断衝击,而叛军已经丧失了攻击他的勇气。 躲在后面的叛军惊魂未定,忽然感受到后脖颈一凉。 隨后视线旋转。 一颗人头被扔到陈玄脚下。 “王爷勿忧!” “石寧携五百同袍来也!!” 混乱中,一瘦弱小卒手持沾血长刀,如同一条疯狗一边衝来。 第62章 义字营石寧,说好了,谁也別投降! 匹夫之怒,血溅五步。 但当一个男人拿起武器並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时候,是极为恐怖的。 为了过上好日子,石寧是选择破釜沉舟。 他带的人不多,只有五百人,但是这全都是愿意跟著他死命一搏的。 “吼!!” 陈玄拎著两扇只剩下大腿的尸体,发出的不似人一般的咆哮。 硬生生用这样的武器將周围的叛军砸出了一条血路。 听到石寧的呼喊,陈玄猛然回头,披头散髮的他眼神死死盯著对方。 那一瞬间,石寧和他身后的五百人感觉今天便是自己的死期。 “是我啊,王爷!!” 石寧一刀劈开身前的叛军,大声高呼。 “老子记得你。” “石寧。” “你打乱了老子的计划。” 石寧脸色一白。 难道自己发动早了? “不过无所谓,老子还有额外的计划。” “给老子拖半炷香的时间,有问题吗?” 陈玄咧嘴一笑,脸上的血痂咔咔往下落。 “你小子,带来了多少人?” 石寧捡起一面盾,拎著自己长刀。 “只有五百人,不过王爷放心,靠的住,半炷香而已,交给我等!” 他的脸上是狰狞,有惶恐,夹著忐忑,掺著豁出去的狠辣。 “五百人?那你就是朝廷亲封的校尉,本王封你为义字营校尉,正六品上。” “如果你能活著,再加封你为云骑尉。” 陈玄一屁股坐在一堆尸体上,大口喘著粗气。 肉眼可见的疲惫。 这种作战是纯无氧,每一次都拼尽全力。 换成以前的自己,对拼两刀,肌肉便酸痛无比。 这可是重武器之间的对拼,硬扛力劈华山的。 石寧带著五百人立刻衝上来,將陈玄团团包围,护在里面。 周围的叛军依旧拥挤簇拥,却不敢贸然上前。 现在他们已经顾不上去分析石寧他们为什么会反叛。 对於包围圈中心那个浑身浴血的傢伙,他们满心恐惧和不可置信。 怎么会有人...牛逼成这样? 一个人扛住周围数十根长矛,愣是杀出来一条血路。 自己的长矛落在人家身上,基本不破防,即便破防了人家看起来也不在乎。 身上的伤口数十,愣是越大越凶。 陈玄顺著甲冑破损的位置伸进去,从內衬里掏出了一大块烤熟的肥肉。 同样是被油纸包裹,却已经被彻底染成了红色。 他完全不在乎,直接便往嘴里塞。 肥硕的白肉入口咀嚼几下便被他吞下。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疯狂吸收。 隨著他停止作战,肥肉入体,坚毅效果开始生效。 比小臂还大的肥肉就那么水灵灵的被他全部吃下。 身体上那乱七八糟的伤口开始缓缓止血,甚至开始逐渐恢復。 不过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他依旧是身披战损重甲的,浑身血污碎肉和残肢断臂的活阎王。 在八名战將的围攻下,不仅悉数击杀,更是杀出了一条血路。 就这一会儿,死在他手下的叛军没有五百也有三百。 被斩断的武器更是数不胜数。 事实上到现在为止,他的杀敌数量已经不重要了。 战將们以为拼尽全力將他拖下马步战围杀,便是结束。 却没想到步战只是开始。 叛军们以为拼死拼活將他武器打掉便是结束。 却没想到这才激活他的第二形態。 他拎著两半拉尸体,反而更具有威慑力。 而陈玄手里拎著手臂一般粗细的烤肥肉啃得时候,更像是活阎王。 石寧拖著长刀,脚下踩著那叛將的脑袋,面对层层包围的叛军说不紧张是假的,可他必须让自己看起来不紧张。 “呵!~” 他忽然冷笑一声:“王爷,末將斗胆问一句,斩了这叛將的狗头,能有什么样的赏赐?” 陈玄长长吐出一口气。 逐渐恢復的体力和伤势让他感觉很好。 “官升三级,赏千金,赏京都城一座宅子,三个美娇娘。” 陈玄饶有兴致的看著的那站在前方的瘦弱身躯。 “这是老子给禁军定下的赏赐规矩,不过你小子是主动投诚,之前说好的,你也算在里面。” 別说石寧,就连他身后的五百人都语气一窒。 豪华... 太豪华了。 石寧咽了一口唾沫,眼里满是渴望,可又不知道想到什么,连忙回头。 “王爷,这人头虽然是我砍下来的,但跟著我投奔王爷的这帮弟兄也功不可没,我能不能把后面的奖励折现,分给弟兄们。” 陈玄更有兴趣了。 “你是他们的头,既然你愿意,没什么不可以的。” 那五百人的眼睛骤然发亮。 石寧满脸感激:“都哑巴了?还不谢过王爷!” 五百人义字营连连高呼:“多谢王爷!!” 陈玄被这些人都逗笑了:“这是陛下特批的,要谢陛下,要让大汉兴旺!” 他直接甩出右手:“为了陛下!兴汉!!” 石寧和义字营齐声高呼:“为了陛下,兴汉!兴汉!!兴汉!!!” 远处的杀字营和罪字营也听到这边隱隱传来的呼喝声,立刻调整方向,全力拼杀而来。 石寧举起手中大刀,奋力高呼:“弟兄们,这次的赏钱我会换成肉,让弟兄们吃个够!” 他指著前面不远处那些拎著长矛簇拥在一起的叛军。 “你们还他娘到底在等什么?” “三大反王共计八名大將全被我们王爷斩了,王爷一个人杀你们比杀鸡都简单!” “在东陵王那连一口稠的都吃不上,他们自己在大帐里喝酒吃肉,搂著抢来的娘们快活,里面没准就有你们的婆娘吶!!” “在朝廷,在大汉,你们的命是命,在反贼手里,你们就是臭虫!可以隨手捨弃和捏死!” “趁著朝廷大军还没杀过来,立刻投降还可能算你们一个投诚,若是等大军杀来,你们即便投降也只能沦为罪奴俘虏!” “还他娘等什么呢?等死不成?” “老子就是最好的例子,你们能不能用那只会看娘们的眼睛看看老子!” “降者不杀,战后跟著我们吃肉!” 义字营的人承认跟著石寧出来有赌的成分,但是他们赌对了。 如今的他们士气更足,眼里全是希望。 “降者不杀!一起吃肉!!” “我们本来就是被裹挟的!跟隨朝廷跟隨陛下,本身就是正义!!” 他们一起呼喊。 陈玄豁然起身,隨后挑选了两具尸体拎在手里当武器。 “跟他们废什么话?” “入恁娘的,正好老子还没杀爽呢。” 陈玄粗暴的撞开的身前的义字营,直接来到他们身前。 “你们人数少,站在老子身后。” 陈玄满脸狞笑。 “来,说好了,一个都不要投降。” 哐啷~~ 石寧说半天没人敢放。 陈玄一句话,站在最前面直面他的那叛军反而直接扔掉了手里的长矛。 崩溃跪下。 没办法,谁在前面谁害怕。 后面的死不死不好说,但前面的必死。 第63章 韩章:这是我出的最凶险的计策! 奔腾的马蹄声逐渐靠近。 在那些包围著陈玄和义字营的叛军还在犹豫之时,杀字营的重甲铁蹄已经轰然撞在了他们身上。 马槊破甲都没问题,更別说他们压根无甲。 “王爷勿恼!” “杀字营来也!!!” 狂暴的重骑兵杀穿了沿途的所有人。 无论是骑兵还步兵。 他们用最野蛮,代价最大的方式来和陈玄匯合。 七百杀字营,衝过来的不足五百,人马俱血。 “唏律律~~~” 大黑马的声音很好辨认。 哪怕没有骑手,它也很能打,本身便暴躁无比力大无穷,更何况还有浑身重甲,只露出一双眼睛。 陈玄翻身上马。 杀字营校尉看著围在陈玄身后的义字营,看著那满身叛军的破烂衣服,杀气腾腾。 “王爷,这些要杀了吗?” 连一块甲冑都没有的杂兵,面对一个王朝巔峰的具装骑兵。 压制力这一块... 让他们甚至都下意识忘记了呼吸,甚至感觉自己裤子湿湿的。 他们见过镇北王號称精锐的骑兵,可在这些重骑兵面前,无论人还马,还是甲冑,都不是一个档次上的存在。 马槊散发著刺骨的寒芒。 他们都知道这支骑兵,也都认识。 之前就是陈玄带著几百这样的骑兵,凿穿了他们的防线,放火烧了他们一个粮仓之后从容离去。 陈玄从地上捡了一把大关刀握在手里。 “不需要,记住这张脸,他是老子新设立的义字营校尉,老子说话算话。” “別小瞧了他,这傢伙在里面策反了五百人,偷袭干掉了叛军大將,是个人物。” 杀字营校尉低头看向拎著刀的石寧,微微頷首。 “兄弟,瘦了点。” 他声音略显沙哑:“不过没关係,归顺大汉,归顺王爷,会让你胖起来的。” 石寧肃然,倒提刀抱拳。 “明白,兴汉!” 杀字营校尉微微摇头:“是这样。” 他猛地一甩右手,声音如雷:“兴汉!!” 石寧学著他的模样,眼里满是不服输的倔强:“兴汉!!!” 后方的喊杀声震天。 一声声鬼哭狼嚎的喊杀刺破战场。 “王爷!” “王爷呢!” “俺老王来也!!” 狼牙棒同样染红,五千余罪字营同样呈锋矢状衝杀而来。 所有人都一样,杀气腾腾。 他们將包围陈玄后方的这一部分叛军十分乾脆的砍翻。 看到陈玄骑在大黑马上,老王红了眼眶。 “我就草饲你们血马!” “这踏马谁干的!” “谁把我家王爷祸祸成这样的?给老子站出来!” 他看向杀字营校尉。 “你他娘干什么吃的?让你护著王爷,还是让王爷护著你?” “回去別他娘吃饭了,吃屎吧!” 他喷的杀字营校尉都抬不起头。 惹不起。 先不说老王头是一字侯爵,单说他这么多年火头军的身份就得罪不起。 更別说军队里讲究的是拳头。 而老王的拳头,格外大,强劲而有力。 单说护纛不死,斩敌大將这一茬,他就得客客气气的。 “行了!別他娘废话!” 陈玄大喝一声。 “计划有变,老子没想到他们把自家大將全派出来围杀老子,不过既然都被老子宰了...” “给禁军下令,向著东陵王的方向杀!” 他斜提大关刀:“跪地者不杀,不跪者不问缘由,杀无赦!” “跟老子冲!” 他用力一磕大黑马的肚子,一直憋著一股火的大黑马直接窜了出去。 管他前面的人是跪著是站著,直接开撞。 杀字营校尉用力高呼:“跟隨王爷!跟紧王爷!!杀!!” 只剩下五百的杀字营毫不犹豫再次跟了上去。 害怕是不可能害怕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害怕。 之前他们近半战损都没害怕,现在跟著陈玄这活阎王后面还害怕? 搞笑! 老王刚要招呼眾人跟上,便看到了石寧。 “你不是那个...那个那个...” 石寧毫不犹豫点头:“石寧,义字营校尉,这五百人是我麾下。” 老王直接挥挥手:“跟上,做点明显的標记,別他娘被无差別砍死了!” 他很是兴奋。 “哈哈!这一把轮到咱们表现了,能不能摘下这罪字营名头就看这一哆嗦!” “跟老子冲!拿武器的一个不留!” 老王头风风火火便冲了出去。 带著六十斤的重甲如同猛虎下山。 罪字营像是憋疯了的群狼。 嗷嗷叫著往前冲。 沿途的叛军无论站著还是跪著,上去就是一刀。 先宰了再说。 杀红眼的罪字营压根没时间去分辨哪些人是真投降,哪些人是假臣服。 石寧直接从尸体上割下一块被染红的布条缠在额头。 “娘的!” “此战关係到我们回去之后的地位。” “就算不为了別人,也要为了我们自己!” “跟上去!乾死所有人!” “拼了!” 身材干拔的石寧更像是狐狸。 如今同样是双手沾满鲜血。 “战旗!” “是战旗!!” “护国王传信了!!” 城头上,一直盯著城外那根大纛的韩章忽然一个哆嗦。 苍老的声音甚至喊破了音。 林策大步流星走过来:“这也在你们计划內?” 韩章满是褶子的脸上闪过一抹潮红,感觉自己的脑袋里似乎达到了某种特別的状態。 就很爽。 “没错,没错!!” “这是老夫为护国王出的论策之一,也是最大最危险的一种结果!” “这信號代表全军出击!” “护国王...要直捣黄龙,彻底结束京都围城!” “陛下!陛下!!” “禁军全军出击,新军留下五千,固守城防,二十名云骑尉带著他们的人各自协作出击!” “甚至城下的百姓!!” “数万,十数万只剩下老少男人的百姓!” “下旨吧陛下,战机转瞬即逝!” “一旦给叛军造成溃逃席捲,他们必死无疑!!” 看著呼吸急促,完全没有之前在朝堂上死諫模样的韩章,林策虽然不知道自家玄弟对这老头做了什么才会让他变成这样。 却並不妨碍他选择相信自家玄弟。 “云骑尉听旨!” “带领你们本部军马,跟隨朕和血字营一起,杀出城去!!” 林策撤下龙袍,露出里面金光闪闪的山文鎧。 “龙纛呢!” “把龙纛给朕压出去!!” “今日吾兄弟二人,必將创造青史!!!” 第64章 大溃败,全军出击! 鼓手光著膀子,鼓著腮帮子奋力砸著战鼓。 已经毫无退路可言。 唯一一个打开的城门如今成了泄洪口。 无数面目狰狞的士兵冲入瓮城,衝出外城门。 禁军仅剩的右参將手持两把钢刀。 他是个残兵。 也没什么领导能力。 但是他狠,而且很会砍人。 两把钢刀只攻不守。 “兄弟们!” “之前没人拿当人看,是陛下和王爷给了我们花不完的银子,嫩到出水的婆娘!” “为陛下和王爷尽忠时候到了!!” “盯著眼前的敌人,握紧手里的钢刀!” “杀!杀出去!!” 大纛马车吱吱呀呀向前。 右参將发出不似人一般的咆哮,甩著两把钢刀,直奔镇北王的骑兵而去。 骑兵的优势是速度。 失去了速度,他们的战斗力要减半。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陈玄。 龙纛顺著洪流喷涌而出。 血字营死死护著林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禁军只是一回头,便看到了龙纛,和龙纛下那隱约可见的明黄身影。 “將军!!!” “龙纛!!是陛下亲征了!!” 禁军们高呼,士气一瞬间达到了巔峰。 一万禁军愣是开始不断反推。 这一段时间每天吃饱不说还有肉,他们的体格肉眼可见的雄壮。 至少那些轻骑兵比不上他们。 “他们是不是忘了,在成为禁军之前,咱们也是地方行台军和塞外边军的兵王?!!” “乾死他们!” 禁军们也疯了。 不要命的向著镇北王的骑兵发动反衝锋。 镇北王已经慌了。 这一万骑兵可是他的命根子。 怎么能就这么消耗在这里? 前方的消息不断传回来。 自己手下大將全部被斩。 禁军在反衝锋,皇帝甚至都御驾亲征。 “他们是疯了不成?” “就没想过万一皇帝死在这怎么办?” 镇北王就感觉挺荒唐的。 不是说你带队出来挑衅一番,然后双方之间斗將。 最多这边在攻攻城,给你们上上压力,好让你们知道你们才是被包围的那个,行事低调点! 怎么打著打著...你们还全线反击了? 他明白,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 要么...鸣金收兵,带著自己的骑兵赶紧撤。 要么...破釜沉舟,带著本部直奔龙纛而去, 乾死皇帝,万事大吉。 被皇帝乾死,也是万事大吉。 他的眼神忽明忽暗,反覆踱步,就仿佛地面烫脚。 他懵了,城內的韩章可没懵。 他直接站在了城楼上那几个大喇叭中间深吸一口气。 “城外的百姓们听好了!” “去战场上拿起武器,协助朝廷痛打落水狗了!” “被裹挟远离家乡的痛苦忘了吗?” “妻离子散的仇恨能放下吗?” “叛军都说了,进城五日不封刀!你们都在等死不成?” “去啊!砍翻叛军!只有砍翻叛军,朝廷才会接纳你们,给你们分土地!” 李刀安排在流民中的暗探此刻开始发力。 一人將帽兜狠狠扔在地上,抽出自己捡来的长刀。 “驴日的!俺婆娘都被那些畜生糟蹋了,整整三天!才把俺婆娘的尸体扔出来,像是扔死狗一样!” “你们没蛋子就在这里看著,老子要去给俺婆娘报仇了!!” 另一人大怒:“说谁没蛋子?!” “日子过的好好的,这些傢伙非要造反,家没了,地没了,孩子也没了!” “如今朝廷大军在前面,我们如果不趁著这个机会就报不了仇了!” “父老乡亲们,杀贼啊!!!” 两个人一唱一和轻鬆勾起周围人的怒火。 百姓们开始跟著二人向外,向著战场衝去。 或者说,如果没有外面投石机砸出来的火墙,他们这里就是战场。 隨著衝出去的百姓越来越多,更多百姓开始被裹挟著向外衝去。 之前有老弱妇孺的时候,这些百姓们还有点收敛。 如今城外別管岁数大小,都是老爷们。 这么多老爷们但凡有一个说小子站出来说自己有个好点子,其他人绝对跟团。 更何况是现在这种大团。 被一路欺负裹挟到这里,谁肚子里不是憋了一肚子仇恨和怒火? 他们只是老实,没有武器装备,不是没种。 城內的百姓们也懵了。 大部分人都在工部这边协助製作守城器械,熬煮金汁,操作投石机的。 可以说这里匯聚著大量的精度青壮。 “啥玩意儿啊?” “城头上喊啥?叛军说进城五日不封刀?” “是內~你没听错,之前外面的叛军就是这么喊的,人家老大人没乱喊。” “我就搞他八辈祖宗了,五日不封刀这城里还能剩下什么?” “妈了个巴子的,陛下都杀出去了,誒!哥几个谁有胆子跟我杀出去,围了我们这么长时间,整死他们!” “同去同去,陛下说要给咱们分地呢!不打跑叛军,怎么分地!” “就是就是,马上就要错过春耕嘞!我去拿傢伙!” “都別吵吵,我是禁军退下来的伤兵,虽然少了一支胳膊,但不影响我砍人,出去以后別乱,听我,我带你们砍死那些畜生!” 京都再次沸腾。 百姓们甚至不需要动员,开始自发的发起攻击。 如果从高空中俯瞰,这里一眼望不到边的范围都彻底乱套,到处都在廝杀。 东陵王的落败,镇北王的犹豫,南阳王还在僵持攻城。 而这一切,隨著陈玄反衝锋,禁军的反扑,林策带著新军亲征,数万十数万百姓们自发衝杀而达到巔峰。 第一个叛军开始掉头就跑。 一个带走十个,十个影响一百个,一百个裹挟一千个。 督战队已经没用了。 他们的作用只是斩杀第一个逃跑的人。 当大溃逃开始的时候,这些凶神恶煞的督战队只能祈祷那些溃兵不要把他们剁成肉泥。 溃逃的时候是会失去理智的,溃逃的本质是为了活著。 谁拦著他们活著,他们就会剁了谁。 而在严密的军阵看到大溃败也会头疼,因为大溃败后面绝对跟著把他们打到溃败的强大敌人。 陈玄一路衝杀,感觉有些奇怪。 “娘的,怎么越打越顺?” 他压根忘了自己手下现在到底有多少人。 一万禁军,一万五新军,五千余罪字营。 就连新军也是见过血的,而且守著京都城,武库齐全。 可以说,他手头有三万人! 其中一万精锐,五千老卒。 而他也看到了东陵王的中军大帐。 “哈哈哈哈!!老子看到了!” 陈玄狞笑,一刀直接劈开了前方的拒马,大黑马的胸口铁甲上,甚至还掛著半拉被撞碎的尸体。 “只有我!才能带领你们取得胜利!” “东陵王!受死!” 第65章 良禽择木?不要,死! “衝锋!” “衝锋!!!” “吾乃护国王陈玄!” 无畏衝锋! 大黑马高高跃起。 单手立关刀是吧? 老子也会! “给老子断!!!” 陈玄面目狰狞。 力劈华山! 咔嚓~~~ 震盪起的烟尘让人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数米高的中军大纛应声倒地。 陈玄利於高台之上,看著四面八方的叛军和衝锋而来的杀字营和罪字营。 “谁来杀我!!” “谁敢杀我!!” 他手持大关刀,怒目圆睁瞪著那些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的叛军士兵。 哐啷~~ 有人下意识一个哆嗦扔下了手里的武器,膝盖一软便跪在了地上。 在陈玄的目光下,这种恐惧出现了人传人的现象。 越来越多的人放弃抵抗,惊恐的跪在了地上。 “哈哈哈~~” 陈玄那张狂的笑声更让他们为之胆寒。 趋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 对於这些叛军来说,陈玄就代表著恐惧和杀戮。 他无论什么时候都冲在最前面,无论是將军还是精锐老卒在他面前都只有一个下场。 在他这里,真正做到了眾生平等。 大纛在,东陵王的残部还有一丝抵抗的意志。 大纛倒下,他们果断掉头就跑,跑不掉的直接扔下武器跪在旁边。 后方大帐中,东陵王心如死灰。 看著倒下的大纛,他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八名大將,数千兵卒围杀一个陈玄,愣是没成功? 他是人还是神? 同样茫然的还有那文士。 羽扇也不摇了,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斗志的大公鸡。 “先生,本王...失败了...” 东陵王嘆息,看著周围的亲兵,颓然挥挥手:“尔等都散去吧,留在这里除了陪葬之外,没用。” 他抽出剑直接对著自己的脖子的就抹了过来。 “王爷!” 亲兵们连忙衝上来,用力按住东陵王,將他手里的剑夺下。 “我们还有城池,还有大將朱良镇守,我们还没有一败涂地,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是啊王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快备马!吾等护送王爷离开!” 亲兵们七嘴八舌的,生怕东陵王寻了短见。 那文士垂下眼眸:“此非王爷之过,吾等岂能不知?” “走吧王爷,你尽力了,兵士们尽力了,战將们也尽力了。” “陈玄...非人哉...” 东陵王一把拉住文士的胳膊:“先生与我同去!!” 文士缓缓摇头。 “我就在这,拖住陈玄,为王爷爭取时间。” “陈玄他们来了这里见不到人,不会放弃的。” 东陵王缓缓握紧了拳头,言语中满是不甘:“连先生也要弃我而去?” “连先生也不认为本王有东山再起的能力?” 文士郑重摇头:“不,正是因为我相信王爷,我才要留下为王爷拖延时间。” “而且...” “我想要看看那陈玄,到底是不是三头六臂。” “我从三岁开始识文断字,从未见过如此勇猛之人,如果我能看的清...死而无憾。” 文士笑笑十分洒脱:“跑吧王爷,此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大业要紧。” 东陵王不再坚持,抱拳行礼之后转头离开。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大帐篷被轰然掀翻。 马蹄声炸响,沿途的惨叫声喊杀声,如同潮水一般袭来。 文士看到的是杀红眼的重骑兵。 跟在后面的是他们后面的许多面孔甚至还有些眼熟。 之前都东陵王的精锐,如今跟在那些重骑兵后面爆发出来的战斗力竟然比之前都强。 看著那些浑身血污满身重甲只露出马蹄和眼睛的大傢伙,饶是文士有准备,也是心里忍不住心里一个咯噔。 一名重甲骑兵浑身上下的甲冑都比他们的將军豪华。 而这样的重骑兵,眼前有数百。 真不怪那些兵士们投降,任谁看到这样的庞然大物以势不可挡的气势衝过来心里不犯怵? 噠噠噠~~ 沉重的马蹄声传来,他抬眼望去,只觉呼吸一滯。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身披深红色重甲,比其他重骑兵战马都要大一圈的战马。 不对,那不是深红色,是被碎肉鲜血彻底覆盖了。 一名如同铁塔一般的大汉。 身上破碎的甲冑诉说著他经歷过的廝杀到底有多惨烈。 重型头盔下一双眼睛冰冷而嗜血,还闪烁著杀戮过后的疯狂。 一人一马缓缓而来,马蹄声却仿佛他的心上。 恐惧开始在他心里蔓延。 这无关气节和胆量,而是身体对强大生物本能的战慄。 文士咽了一口唾沫,俯首行礼。 我好像知道他是谁了... 文士心里一阵苦涩。 他...是席捲人间的巨浪!!! “你...就是东陵王?” 大黑马文士身前站定,陈玄声音有些沙哑:“我之前在城楼上看到的,不是你,你是谁。” 文士起身:“在下六华文士左云,见过將军。” “东陵王已经离去,他败了。” 大黑马缓缓绕著文士转圈,一双眼睛也在打量著这乾巴瘦的麻杆,打了个不屑的鼻响。 “他跑了,你留在这里...” 陈玄缓缓举起大关刀放在了左云的肩膀上:“是在等死吗?” 左云逐渐挺直腰板:“在下只是想看看將军到底是何许人也。” “在下献计,联合三大义军,把將军和亲卫以及禁军隔离,多名战將,数千將士围杀,却反被將军屠戮殆尽。” “在下很奇怪,將军既然有此伟力,又为何之前整个天下都在说將军是...废物?” 陈玄眼神微动:“原来是你的计策,我还在寻思这次三大反王竟然联手搞出了如此大的动静。” “你的计策没问题,换任何战將面对如此境地,必死无疑。” “哪怕是我...如果没有石寧起义给我爭取了时间,我也凶多吉少。” “至於之前...在你们围城让我交出大哥换取荣华富贵的时候,那个废物就已经死了。” 左云恍然:“如此,现在活著的是索命的阎王吗?” “在下明白了,將军和皇帝的兄弟情,著实令在下羡慕。” 他再次抱拳俯首。 “六华左云,愿为將军出谋划策,平定这天下乱世。” 陈玄侧目。 “说这么多,原来你想要投降?” 左云朗声道:“良禽择木而棲,在下自负有才,自然想要施展自己的一腔抱负。” 噌~~~ 大关刀划过,人头落地。 左云被哄睡。 “你不是要施展抱负吗?怎么躺下模仿路易十六了?” 陈玄满脸不屑。 “设计杀了老子这么多人,差点围杀老子,之前围城差点逼死老子大哥,现在被打败了想展现自己的风骨投诚?” “不杀你,如何面对我大哥?” “放心,东陵王也跑不了,所有人都跑不了。” 第66章 跑!跑晚了都得死!! “王爷!王爷快看,东陵王的大纛没了!” 镇北王的副將瞳孔一缩,声音急促。 “不能再犹豫了將军,咱们是骑兵,和禁军混在一起乱杀太吃亏了!” “再打下去咱们的老本都没了!” 镇北王面色变了又变。 最终无奈嘆息。 “这都是什么事?” “三路反王几十万人,硬是被那昏君兄弟打的落荒而逃!” 急促的铜锣声响起。 和禁军相互衝杀骑兵们快速撤离战场。 本来就士气爆棚的禁军更加狂热。 韩章在城楼上看的真切。 “痛哉!快哉!!” “老夫这把老骨头热血沸腾啊!” “快!继续擂鼓,趁著叛军大溃逃,能咬死多少是多少!” “现在就剩下一个南阳王了...不是...南阳王呢?” 韩章转头看向南阳王攻城的方向,却发现他们早就开始撤退。 大纛都已经开始往后移动,在城楼上也只能看到一小黑点。 南阳王骑在马上看著远处的战场。 “太他娘嚇人了。” “幸好老子没有派大將去参与围剿陈玄那狗东西。” 旁边一个独眼的有些奇怪。 “大哥,你怎么知道东陵王那边出了岔子?” “那便並没有派遣使者过来传信。” 南阳王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呵!” “我不了解东陵王,但是我看到龙纛出来了。” “娘的上次龙纛出来,老子折损一员虎將,东陵王的精锐老卒被人家收编。” “这次龙纛出来,並且还在不断前压,再加上那些该死的老百姓也开始裹乱,换成我是那昏君,只有两种情况才会出来。” “要么破釜沉舟要突围!” “要么打了打胜仗全军出击!” 独眼龙挠挠头:“那要是他们要突围呢?” 南阳王斜了他一眼:“老二啊,你砍人是把好手,但是真不適合动脑子。” “那山呼海啸的欢呼和震天的战鼓你没听到是吧?” “你看看咱们刚才攻城,那密密麻麻的投石机和弩箭,人家是需要突围的样子吗?” “东陵王完了,镇北王全部都是骑兵,压根就不適合攻城,这到处都是溃逃的兵卒和裹乱的百姓,他骑兵压根跑不起来。” “再不跑,再不跑老子他娘都要被咬死!” 南阳王心有余悸。 “咱们还是回到西南往那深山老林子里一钻得了,老子总感觉这件事有哪不对劲...” 南阳王若有所思。 胯下战马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 “告诉小的们,不要管那些贱民了,带上粮食带上抢来的財宝,撤!” 南阳王跑的毫无心理负担。 丝毫不管他这一跑直接暴露了镇北王的侧屁股。 被禁军抓住机会就是狠狠入了一波。 看著鸣金之后只回来了六七成骑兵,镇北王心疼的只想蹲在地上嗷嗷哭一嗓子。 “王爷...到处都溃兵,还有那些百姓们...他们一圈人围上抓著马,乱七八糟的武器就往身上捅...许多兄弟没死在拼杀中...死在了这种地方...” “王爷,弟兄们死的憋屈啊!” “有本事咱们城外拉开架势好好对冲一场,我不服!” “撤!” 镇北王咬牙切齿。 他心都凉了透了。 大溃败之下,他们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收拾物资。 最多在仅剩的粮草那里放一把火。 可后面便是死死咬著他们的禁军新军以及百姓们。 和禁军新军相比,这些趁乱裹挟起来的百姓们更像是浪潮。 甚至还有他们反王內部裹挟而来的百姓民夫们趁机造反。 前脚他们放火,后脚这些百姓们山呼海啸的衝过去。 火灭。 他们要是跑的慢了都会死在这。 龙纛还在前压,不断前压。 血字营护著林策,就连李刀都拎著一把大刀挥舞的虎虎生风。 他只是没了羈绊,並不代表他不是个爷们。 混乱中,陈玄看到了那红底黑字的龙纛。 他瞪著眼睛连忙冲了过去。 “擦!大哥!” “你咋也出来了?” 血字营只看到了一个满身碎肉和小零件的活阎王奔腾而来。 要不是他们认识陈玄,他们还真不敢放过来。 林策从大纛车上跳了下来。 “你我兄弟被围城这么久,心里这口气要是不出了,还是爷们吗?” 近距离看到陈玄身上那崩碎的甲冑,那一个个被刺穿的窟窿,被劈开的豁口。 林策脸色一变。 “你受伤了?” 陈玄毫不在意:“害~~~人生在世大军混战,难免磕磕碰碰的,再说了,不是我看不起这些傢伙。” 他咧嘴一笑,笑的极为猖狂。 “大哥,不是老弟我吹牛,这天下!” “能杀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林策压根不信陈玄的鬼话,转头看向血字营大怒。 “都愣著干什么?” “把他身上的战甲脱了,都烂成什么样了?” 血字营连忙上来为陈玄卸甲。 那湿滑软腻的触感和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让这些老卒们面色狂变。 越拖他们越心惊。 那重甲上的痕跡密密麻麻。 就是放在那让他们砍,短时间都砍不成这样。 更別说那些看著就嚇人的豁口。 每一道落在自己身上...感觉都得被哄睡。 都是老卒,仅仅看一眼甲冑上的伤口便知道当时的战斗有多惨烈。 外甲碎了。 內衬烂了。 陈玄光了膀子,身上同样是一片猩红。 林策接过那被彻底染红的衣服,轻轻抚摸著上面的一个个洞口和撕裂。 如果只是甲冑破损,他还能相信都是敌人的鲜血。 可这身是陈玄贴身的衣服。 上面彻底被穿透的洞口不下十个。 大大小小所有伤口加起来近二十。 他摸著其中最大一道,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心口往上。 但凡再靠下一点,就能洞穿心口。 他忽然感受到一股毛骨悚然的战慄。 林策將衣服扔给血字营,上前看向陈玄的心口。 依稀可以看到一个血洞,虽然不再流血,但確实有一个伤口。 “大哥別这样,我是你弟弟啊!你这样看我我害怕...” 陈玄连忙捂住自己的胸口,却露出了更多的伤口。 坚毅不是无敌的,恢復伤口也需要时间,而且必须在脱离战斗情况下。 如果体力不够,也不会生效。 “大哥...” 啪! 一个耳光抽在了陈玄的脸上。 林策满脸怒色。 “这就是你说的都是敌人的!” “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的计划!!” “你看看这些伤口,无论哪一道都能要人命!” “你不要命了?!” “你死了!我当这皇帝有什么用!” “这主意是韩章给你出的?” “老东西!老匹夫!!我要將他碎尸万段!!!” 林策的咆哮震耳欲聋。 愤怒中,又带著惊魂未定的后怕。 第67章 暴怒的皇帝,老实的陈玄 战场从混乱,逐渐趋於稳定。 一支支队伍从远处匯聚而来。 林策立於龙纛之下,脸色发黑。 陈玄换了一身相对乾净的衣服站在他旁边。 不敢言语。 长兄如父这四个字不是开玩笑的。 但凡不是林策,换一个人来,现在已经成了臊子。 “哈哈哈,陛下!王爷!大胜啊大...” 老王头扛著狼牙棒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看到林策那阴森的脸和老老实实的陈玄,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他连忙让罪字营整队,自己也老老实实站在最前面。 杀字营铁骑,义字营、禁军、云骑尉新军。 除了维持秩序的兵卒之外,所有將领都老老实实站在最前面。 一帮杀气腾腾的彪形大汉里面,唯有义字营的石寧瘦弱的像一个鵪鶉。 他心里慌急了,但是又强忍著不让自己表现出来。 压抑的气氛席捲全场。 让刚打了大胜仗的大汉士兵上下集体噤声。 就连极远处的百姓们都不敢吭声。 放屁都得不断活动屁股,將一个屁夹成十几份放出去。 “杀字营校尉何在?” 良久,林策终於开口。 杀字营校尉抱拳:“末將在此,参见陛下!” 林策阴桀的眼神盯著他,像一头毒龙。 “你们是陈玄的亲兵,朕给了你们最好的装备和待遇,陈玄被包围的时候,你们在哪?” 杀字营校尉握紧了拳头,垂下了脑袋。 “末將...失职...” 林策压抑著自己的暴怒,极力克制这脱口而出的『五马分尸』这四个字。 这是玄弟的亲兵...这是玄弟的亲兵... “二十军棍,现在执行。” “若是再有类似发生,你得死。” 林策咬著牙。 杀字营校尉鬆了一口气,毫不犹豫抱拳:“谢陛下隆恩!末將 以九族发誓!绝对不会再次发生!” “哼!” 林策冷哼一声,血字营拎著一根军棍上前。 对著他的背便砸了下去。 “刚侯王勇何在!” 老王头连忙上前抱拳:“参见陛下!” 林策直勾勾盯著他:“知道该怎么办吗?” 老王头毫不犹豫走到杀字营校尉身旁。 这时候別说二十军棍,就是四十军棍也得扛著。 就是瞎子都能感知到皇帝处於极度暴怒状態。 没看护国王陈玄都老实的像个二百多斤的孩子? “让你们跟著他出去!” “你们让他单打独斗!” “现在你们告诉我!告诉我这个可怜的兄长,我的弟弟被多少叛將围攻,被多少叛军围杀!” “我求求你们告诉我,你们跟他出去的意义是什么!” 林策忽然开始咆哮。 他像是暴怒的老虎,又像是阴桀的毒蛇。 “杀!” “都给朕杀了!” “一个都不留!” 林策指著远处跪在地上的俘虏。 “你们应该庆幸,他囫圇回来了,他若是少一根手指,你们都要死!!” “你们九族都不够我砍的!” 林策大口喘息著。 “石寧是谁?站出来!” 现场一眾將领里面最瘦弱的麻杆一个激灵,连忙站了出来。 “末將...末將参见陛下...” 他下意识跪下以表示臣服和敬意,却不想听到了林策那愤怒的声音。 “谁让你跪下的!” “给朕站起来!朕让你站起来!” 石寧连忙起身。 陈玄连忙低声道:“大哥,大哥!他新来的,不知道规矩。” 林策冷哼一声。 抬起手,陈玄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 却不想林策抱拳对石寧道谢。 “不管你们的计划是什么,但你在我弟弟伤势最重最累的时候起义投诚,给我弟弟爭取到了喘息时间,让他等来了他那愚蠢的亲兵和我册封的没脑子刚侯。” “作为一个哥哥,我要由衷的感谢你,石寧,这个名字我记住了。” “巧合的是,我还是个皇帝。” 林策话锋一转,完成了从兄长到皇帝身份的转变:“朕要好好赏你。” “以后你就是忠义伯,朕希望你的可以牢记忠义二字,投诚,只有这一次。” “义字营你继续官,朕封你为上等折衝都尉,麾下管辖最多五千人。” “赏千金,良田二百亩,实食邑五十户。” 石寧人都傻了。 甚至忘了谢恩这回事。 这就是... 跟对人的好处吗? 昨天自己还是个只能吃稀饭的杂兵,今天就成实权伯爷了? 他不知道伯爷什么,但却知道之前县太爷都见不到伯爷家里的下人。 投诚只有这一次? 不不不...我直接原地忠诚!!! 忠诚记在心里,忠义刻在脸上,从今以后做帝党!! 二十军官挨完,杀字营校尉和老王头忍著后背的剧痛起身。 血字营也守著力。 重点是惩罚,不是打死他们。 都是一些皮外伤。 “李刀,去让惊蛰带人来打扫战场。” 林策扫了他们一眼,转头对李刀吩咐一声。 惊蛰,拂晓春组之一,京都城最大车马行东家,也是京都城最大商会之一。 “杀字营和罪字营的浴血廝杀,朕心甚慰。” “打扫战场,处理俘虏,战后再论功行赏。” 林策逐渐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过,朕已经惩罚过了,功,该赏还是要赏。” “不过这件事就交给护国王吧,朕就不参与了。” 眾人齐齐抱拳:“谢陛下。” 陈玄感觉自家大哥在骂自己,但是又没证据。 感觉自家大哥火气消了,咧著大嘴上前一步。 “弟兄们!” “三大反王围城被我们杀退了,我们胜利了!” “这胜利是我们兄弟的,也是你们的!” “老王!” “回去告诉火头军,什么鸡鸭鹅猪,都给老子宰了!” “今晚犒赏三军!!” “李刀!去天牢里把那些造反官员的家眷带出来,充入教坊司!” “今晚!让教坊司到城下!” “这么多天了弟兄们也该泄泄火了!” “是爷们的,出去排队!!!” “那个家里领到婆娘的不让去,拿著赏钱带著肉滚回家跟婆娘热炕头去!” 陈玄每说一句,將士们的眼睛便亮一分。 “风停了!天晴了,我们大汉...又行了!!” 他猛的一甩右手。 “兴汉!!!” 杀字营、罪字营、禁军、新军集体高呼,山呼海啸,直衝云霄。 “兴汉!兴汉!!兴汉了!!!” 第68章 趁乱放出来的罪臣,投石机登城 大军逐渐开始准备回城。 罪字营和义字营暂时驻扎在城外。 包括云骑尉在內的新军都只能在城外安营扎寨。 一座都城,没必要容纳如此多的部队。 一开始京都城城外是有军营的,只不过隨著天下皆反,暂时被搬空。 不过也不需要从零开始。 三大反王所建立的营寨虽然被破坏,可简单修缮一下还是没问题。 陈玄跟在林策身后,准备带著血字营先回城。 却发现这唯一打开的城门正在被逐渐关闭。 城头上似乎发生了激烈的战斗和廝杀。 陈玄:?? 这什么意思? 城头那象徵著大汉的旗帜被摘下。 不断有惨叫声响起。 一道身影在城头上叉腰大笑。 “啊哈哈哈~~~” “你们这对昏君狗兄弟没想到吧?” “老夫又回来了!” 所有人面色一变。 林策手搭凉棚,用尽全力想要看清城头上的那个傢伙。 “你是...哪位?” “玄弟,你认识他?” 陈玄耸耸肩:“完全没见过。” “oi!” 陈玄策马上前:“你他娘干啥的?韩章呢?” “韩章?” “你说那个老古板的御史大夫?”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死心塌地的帮你,不过你们放心,他很快就会下去陪你们了。” 那人看起来有些狼狈,不过很快有人给他披上了华丽的外衣。 得意且猖狂。 “不得不说你们这对狗兄弟是真会安抚人心,韩章那老东西带著一群缺胳膊少腿的伤兵在那负隅顽抗!” “不过又能如何呢?” “你们能仗著城墙把叛军拒之门外,我们也能!” 林策刚要说话,陈玄拍了拍他的胳膊。 “大哥,交给我。” 陈玄策马上前。 “所以,你到底是谁?” 那人反而大怒。 “你们不由分说將吾等打入天牢,如今还在装傻不知道吾等是谁?” “吾等是你们这对狗兄弟的一生之敌,吾乃六部之首,吏部尚书皋万!” “啊...”陈玄抠抠鼻子:“没听说过...不对,你说你叫什么?” “本官!皋万!!” “哦~~~皋万啊,老子还以为是高玩呢...” 陈玄那漫不经心的態度激怒了他。 “陈玄!!” “如今尔等才是丧家之犬,也敢在本官面前狺狺狂吠!!” “我说,皋万啊。” 陈玄缓缓收敛了笑容:“我记得你虽然被抄家,但家人只是跟你被关在了一起,暂时还没处理你们。” “我给你一个机会,自己回去,老子只诛你一个,不动你家人。” “要不然老子上去了,可就没这个待遇了。” 皋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一个丧家之犬也敢这么跟本官说话!” “看来不给你们点教训你们是不知道本官的残忍。” “来人,把那些傢伙压上来,让下那昏君兄弟好好看看!” 城楼上,一群人压著一些浑身是伤的新军探出头来。 “留守的云骑尉。” 陈玄看清了其中之一。 他脸上是伤,后面押著他的人身上穿著甲冑。 “狗贼!看清楚了,吾乃巡防营都尉,牛撼山!!” 那人大喝,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刀。 那云骑尉似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只能惨笑。 “王爷,城里有奸细,他们放出了大牢里的罪犯偷袭了我们。” “给我们报仇啊王爷...” 噗嗤~~ 寒光闪过,人头朝著城墙下掉落。 不仅是他,那一排新军全部被砍了头。 陈玄呼吸逐渐急促。 眼神逐渐泛红。 “很好。” “你们好的很。” 陈玄表情逐渐狰狞,林策目光阴鷙。 回头看向老王头。 “组织大军攻城。” “城內无论是官员大小,满门抄斩。” 城头上还在狂欢。 不断押著伤兵到城头上,大声询问的是否投降。 “来!骂一句狗皇帝,你就能活!” 刀比在脖子上。 “哈哈哈哈~~~” “娘了个巴子的,看到老子的伤了吗?” “太医给治的,老子就一句话!” “去你妈的~!” “找死!”后面的人面目狰狞,抡圆了就是一刀。 “好兄弟!是个爷们!” 旁边的伤兵同样大笑:“这些腌臢的没卵子货色,都城是陛下王爷带著我们守下来的,甚至连三大反王都赶跑了。” “现在觉得自己是个人物,蹦出来摘桃子。” “废物,都是废物哈哈哈哈~~老子在地下看著陛下和王爷怎么炮製你们!!” 砍刀落下,人头落地。 鲜血喷洒,尸体砸落。 “挑衅是吧?” “觉得老子上不去是吧?” “老王!!” “王爷!末將在!” 老王甚至都忘了自己那火辣辣的后背,气的热血翻涌。 “把东陵王的投石机推来,把老子砸上去!” “是...啊?” 老王都愣住了。 林策更是勃然大怒:“不可能!我绝对不允许你这么做!” “大军准备攻城,他们才有多少人?” “大哥!我知道他们没有多少人!” 陈玄大喝,眼里满是疯狂。 “但我忍不了了!” “他们必须死,我说的。” 陈玄面目狰狞:“去推来!” “领命!!” 老王都没见过陈玄这样的表情,连忙跑回去下令。 吱吱呀呀几近报废的投石机被推了上来。 城头上的吏部尚书和巡防营前都尉错愕。 “他要干嘛?” “拿这个破烂砸开京都大门?” “咱们下面不是有那么多投石机吗?” “砸烂他!” 旁边属下有些为难。 “大人,工部尚书那老骨头带著工部一帮人在死守,我们的人暂时还没打进去。” “算了,我看他这一个破烂能翻出什么浪...” “啥?” 他们眼睁睁看著绞盘被拉紧,陈玄直接坐了进去。 “他要干什么?” 城头上的人懵了,林策也急了。 “你他娘给我下来,武器甲冑你一件都没有,上去干什么!!” 陈玄咧嘴一笑。 “大哥,武器甲冑?你对我一无所知。” “给我砸!!” 他大喝一声,老王头毫不犹豫砸下楔子。 配重带动拋竿,拋竿甩动网兜。 陈玄腾空而起。 没人可以空中调整方向,但无畏衝锋可以。 本来便是衝著城头去的,无畏衝锋直接让他衝上城头。 砸断了一根柱子,砸倒了几个人。 陈玄手臂无力耷拉著。 显然已经脱臼。 他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另一只手握住狠狠往上一懟。 愣是懟了回去。 “你们对我,一无所知。” “接下来该我了。” “时间不多了,你们想好怎么死了吗?” 第69章 我让你们把刀捡起来! “他就一个人,不过是仗著狗皇帝而已!” “上!拿下他!杀了他!” 一直憋著一口气的前巡防营都尉大怒。 看著赤手空拳的陈玄,果断將自己的大刀往地上一扔。 “来!” “本將从三岁开始习武,十岁击败劫掠强盗贼人,十五岁拿下武状元,你不过是一条野狗!” “拿什么跟本將斗!” “本將此生最厌恶的,便是你这种没本事靠关係的...蛀虫!” 他怒髮衝冠。 “本將出身寒门,走到这一步你们知道付出了多少吗?” “本將一身如履春冰,上任巡防营都尉之后兢兢业业,生怕辜负此职,而你们...” “一句话,一道圣旨便將本將奋斗一生的心血摧毁剥夺!” “陈玄,受死!” 他抬手便是一拳。 陈玄同样抬起左拳对轰。 对方冷笑。 “你的力量仅限於此吗?” “果然是个没能力的。” 他话音刚落,便看到陈玄抬起了右拳。 他也只看到了陈玄抬起,没看到落下,却感受到了一股巨力袭来。 他被一拳砸了出去。 倒在地上久久没缓过神。 半张脸高高肿起,吐出了一口血水,里面混著半口牙。 “嘰里咕嚕说这么多,谁在乎?” 陈玄捡起对方扔在地上的那把大刀。 “难道老子就不是了?” “整个小区谁不知道陈玄的高中成绩不太理想?!” “老子怪谁了吗?” 陈玄看著周围那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的家丁囚徒们咧嘴一笑。 “都愣著干什么?” “上来砍死我。” 他眼神发红,像一头处於暴怒状態的大氂牛。 “或者我砍死你们!” 巡防营前都尉摇摇晃晃起身,眼神都有些恍惚。 整个人站在那就像是喝了酒一般。 “这不可能...我从小习武,你从小就是阴沟里的老鼠,巡防营抓过你们两次,你们这对该死的兄弟,怎么就不死呢?” “这天下...不可能这么的大!!” 陈玄上前一步,大刀当劈下。 “在我刀下活下来,才有资格说...天下!!” 暴怒状態下的陈玄全力劈砍。 骨骼崩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个好好的前朝武状元愣是被斜著劈掉了半拉身子。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 “而我,就是天下!” 陈玄单手持刀,听著城墙下的喊杀声。 前吏部天官皋万面色变了又变。 “一起上!!” 眾人如梦初醒,呼啦一声將陈玄包围。 “就你蹦的欢是吧?” 陈玄眼睛瞬间锁定了那人群后方的老头。 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 一种鬼心眼贼毒的老干部面相。 无畏衝锋! 他挥舞著长刀劈开了身前的武器,直接撞了过去。 利器刺穿血肉的声音响起。 旁边的武器划过陈玄的没有甲冑的身体,带起一连串的豁口,鲜血崩落。 而陈玄的大刀也成功埋入前吏部尚书皋万的胸膛。 “就你,也敢趁著老子全军出击的时候搞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二人面对面,陈玄低著头,看著身高才到自己下巴的小老头。 “擒贼先擒王的老狗,你不觉得你太狂了吗?” “还是你以为老子会在这老老实实跟你的手下你来我往的大干一场?” 惊悚。 一瞬间的心悸让他心跳似乎都停拍了一般。 感受著体內的力量在极速抽离,他张张嘴。 “老夫...本官...” “放过老夫,老夫愿意交代是谁放我们出来的。” 陈玄缓缓摇头。 “不行。” 皋万面如死灰。 “你不死,我拿什么告慰那些被你们杀害的袍泽兄弟?” “他们奋勇杀敌,在如此重伤下活了过来,如今京都城之危解除,他们手里有足够的赏钱,有分配的婆娘,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没死在叛军手里,却死在了你们这些傢伙手里。” “放心,不仅你要死,你全家全族都会被我送下去给他们陪葬。” 在他胸膛里的长刀一转,哼了过来,陈玄用力一扯。 直接被横著剖开。 “我会让你们一家人都整整齐齐。” 他缓缓起身,看著那些家丁囚徒,嘴角微微勾起。 “不用担心,既然首恶已经被老子剁了。” “那么老子也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哐啷~~ 一人扔下武器,脸色发白,浑身颤抖不止。 陈玄皱眉,立刻上前將那把刀捡起来塞进他手里。 “拿好!” “咱们死斗!” “我一个人单挑你们所有人,从现在开始,只有死人才有资格放下刀。” 他这句话出来,反而更多人被嚇的扔掉了手里的武器。 陈玄反而暴怒。 “把刀拿起来!” “我让你们把刀拿起来!!” 他对面的人胆寒。 正面的人嘴角吐沫子表情恐怖倒下。 被嚇死了。 恐惧的气氛开始传播。 主要是陈玄的出场方式太过恐怖。 一根没武器没甲冑,愣是被投石机拋射到城墙头上。 一拳掀翻了最强战力不说,还拿到了一把武器活劈了最高大佬。 这是人? “怕什么?” “老子不是项羽,也不是吕布,我就是陈玄,几年前还是路边的一条野狗。” “来,砍死我!” 陈玄大喝:“动手啊!” “你们刚才砍伤兵的时候不是很叼吗?!!” 他上去就是一刀,直接將一个家丁脑袋劈开。 那人只感觉脑袋一阵清亮,感觉见到了久违的天空和太阳,舒服的想要睡一觉。 这个念头刚起,便进入深度睡眠。 “我说了,你们无论如何都死定了。” “只有一条活路,那就是拿起武器剁了我。” 陈玄再次捡起一把刀。 摆出了架势。 “双刀流...罗生门!!” 他大喝一声,直接撞进人群,两把大刀掀起了层层血花。 利刃刺破肉体的声音十分恐怖,令人为之胆寒。 城下,韩章和一群勉强能拿起武器的伤兵靠在墙根。 里面甚至还是有太医令和一些来自民间的郎中。 “那老东西,你那点野狐禪也敢做我们的太医令?” “有本事你站出来,让我们看看將你的本事!” 韩章手持天子剑,上面带著斑斑血跡。 显然杀过人。 “韩大人,你一向有风骨,为何要为了那昏君兄弟拼命?” 韩章双手持剑。 “身为直臣,忠於朝廷忠於陛下何错之有?” “尔等?不过是篡逆之辈,也敢在此狂吠!” 外面的官员大怒:“那狗皇帝和陈玄都被堵在了门外了,你们死定了!” “是吗?” “那可未必。”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眾人回头一看。 瞳孔一缩。 第70章 离我家王爷远点!下旨吧陛下!! 那是一个极其恐怖且震撼人心的画面。 满身是血的壮汉拖著一堆头颅拎著两把长刀走下台阶。 浑身的煞气仿佛要凝结成实质一般。 “你...” “你...” 韩章等人眼睛发光。 而围著他们的人,面色惨白。 “是...陈玄!” “陈玄为什么会出现在城楼上!” “他不是应该被堵在了外面吗?” 陈玄出现,篡逆者士气减少100%。 伤兵营士气增加1000%。 “王爷!” “他们屠戮了伤兵营!” 韩章大喊:“无法移动的伤兵去被他们杀了,老夫只能护得住这些!” 他身边除了伤兵,还有十几名新军兵卒。 也人人带伤。 陈玄边走边点头。 “我知道了。” “他们不会白死的。” 陈玄將那些头颅甩了过去。 看都没看那些人一眼,径直朝著被关闭的大门走去。 巨大的插销,圆滚滚的顶木。 每一个都需要两三名禁军一起抬著。 门洞被一群手持武器的家丁把持著。 看到陈玄走过来,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下意识一刀朝著陈玄劈了过来。 左刀格挡右刀劈砍,当场给他斜著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陈玄看著那些人,缓缓吐出一口气。 “滚!!” 滚滚音浪在门洞里迴荡。 那些家丁一个哆嗦,作鸟兽散。 他们不是正规军,这辈子见到骨血的次数不多,更何况陈玄这样的活阎王。 一脚踢开顶门柱,用力抬起门栓。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转动绞盘打开城门。 这东西根本不是人能手动打开的。 一扇门的厚度在陈玄看来都比一个壮汉厚。 近半米厚的城门裹著铁皮,上面满是巨大的铆钉。 作为一个都城的城门。 毫不夸张的说,它的强度甚至超过了城墙。 陈玄知道自己拥有的只是典韦模版,不是孙悟空模版,自然不可能去犯傻。 大门缓缓打开。 外面是半圆形的瓮城。 瓮城同样如此。 一群人占据著门洞。 陈玄大步向前。 一边走,身上一边往下掉碎肉和零件。 他看到都不看那些堵著门的傢伙,直接转动绞盘。 “拦住他!!” “城外大军一眼望不到头!” “打开门我们都得死!” 城楼上有人大喊。 “他疲惫不堪,已经是强弩之末!” “杀了他!” 看著转动绞盘確实有些吃力的陈玄,再看看主逐渐打开的大门。 那些家丁们在心里求了漫天神佛之后,嗷嗷叫的衝上来。 “草泥马的,给你脸了是吧?” 陈玄一个手转动绞盘,另一个手拎著刀子反手就是一刀。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的脑袋冲天而起。 不过那些家丁也能看出来,陈玄疲態尽显。 大门已经开始错位,外面的人甚至已经可以透过门缝看到里面。 老王头目眥欲裂。 他疯狂的撞门。 “都他妈用力啊!” “王爷浑身是血,被那些王八犊子给围了!!” “啊!!!” 他奋力顶著那厚重的城门。 杀字营的重骑兵们也顶了上来。 陈玄一边转动绞盘,一边应付那些家丁。 后背一凉,隨之而来的温热和湿润。 受伤了? “我砍中他了!” “我砍中他了!!!” 给出那一刀的家丁疯狂嚎叫,颅內高超。 那模样不像是给了陈玄一刀,而是直接位列仙班一般。 剩余那些家丁像是嗅到了血腥气的鯊鱼一般,蜂拥而上。 陈玄直接抄起另外一把刀,一刀一个,头颅像是皮球一般此起彼伏。 “看老子一刀爽吗?” “这就对了,来!” “砍死我!!” 陈玄胸膛快速起伏,像是风箱一般。 但他的眼神狰狞狂暴。 “对,我快死了,你们一起上,砍死我!” 陈玄感觉自己快到极限了。 身上的伤口在持续流血,而他已经没有多余的体力来恢復伤势。 从出城之后开始的,他只吃了一块烤五花肉。 之前的伤都没彻底恢復。 高强度的战斗极度消耗体力。 两把大刀挥舞,將身前的家丁从脸上劈开。 眼前一黑,他只感觉自己看到了一片血红。 这是...哪? 参与的家丁看著陈玄拎著两把大刀立在原地。 那两把大刀依旧对著他们。 他们不敢上。 后面传来轰隆隆的动静。 他们一回头便看到一个身披重甲拎著狼牙棒的又高又胖的大傢伙嗷嗷叫著衝来。 “王爷!王爷!!离我家王爷远点我入恁娘!!” “嗷嗷嗷~~~王爷!老王来也!!” 比他更快是杀字营。 而比杀字营还快的是一道黑色闪电。 大黑马直接撞过来,张开嘴叼著一个家丁的头髮上躥下跳,一蹄子还掀飞了一个。 那些家丁在临死前最后看到的便是一个个如同疯魔一般衝进来的全副武装的杀神。 老王头一棒子把一名家丁的脑袋镶进了他的胸腔里。 “冲!衝进去!他娘的见人就砍!!” 他疯狂大喊。 “滚开!” 阴森颤抖的咆哮传来,老王连滚带爬闪到一边。 林策脚步都有些踉蹌,他看著浑身是血,血肉翻飞却依旧如同铁塔一般站在那里,手握钢刀面目狰狞却闭著眼的陈玄。 他只感觉呼吸困难,张大嘴巴像是溺水的鱼,艰难的伸出手。 却因为手颤抖的幅度过大,而感受不到陈玄是否还有呼吸。 “玄弟...吾弟...他...” 李刀连忙上前,伸手在陈玄鼻子下一探。 “陛下,王爷还活著,他应该只是晕过去了!” “要立刻叫御医来!” “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十万火急,陛下下旨吧!” “陛下!” 李刀第一次大喊。 林策瞬间收回自己的手。 “太医!去伤兵营把太医叫来!!” 李刀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一片黄白之物。 “陛下,这是老奴私藏的老参片...还请陛下恕罪...” 林策大喜。 “藏的好!!” 他一把夺过来,连忙塞进了陈玄的嘴里。 陈玄下意识咀嚼。 “我弟应该是饿了!” 林策眼睛一亮。 “对对对!我弟最近很能吃,他说不管受多重的伤,只要吃饱就能好!” “快快快!” “李刀快去啊!” 李刀连滚带爬离开。 “血字营!杀字营!罪字营!” 林策浑身颤抖。 “京城內带品级的...” “无论官职,全家都给朕抓来!” “男女老少!就是只会吃奶的娃娃也给朕抓来!!” “现在!!!” 第71章 太医令:我不点头,谁敢让他死!! “禁军!进城!” 林策已经疯了。 “掘地三尺!” “把所有藏在阴沟里的老鼠,都给朕抓出来!” “不惜一切代价!!” 韩章拉著太医令背著药箱快步跑来。 闻言顿时大惊。 “陛下不可!” “大军进城,京都百姓不死也要脱三层皮!” “这是我们大汉的都城,不是敌人的城池,这里都是我们大汉的百姓!” 太医令一脚踹开自己的药箱,翻箱倒柜的给找药。 林策眼睛死死盯著韩章。 “你还敢出现在朕的面前?” “就是你这条老狗浑身是胆?” “来人!把他给朕拖下去,凌迟!!” 韩章毫不畏惧:“老臣何罪之有!” 林策目光阴桀毒辣:“那些计策,是你给吾弟出的?” 韩章沉声:“王爷问策,老臣必然知无不言!” 林策冷笑:“那你为何不自己去?” “被围攻围杀的是吾弟,不是你,你这条老狗有几条命够朕砍的?” “朕杀你,还需要理由?” “別吵了!!” 太医令满头大汗,看著这浑身上下的伤口感觉有些无从下手,重压之下下意识喊了一嗓子。 “我摸不到王爷的脉相,听不到王爷的气息,你们还在吵?” “韩大人,你每天弹劾这个弹劾那个,你就去写你的奏章去吧,行吗?” “还有陛下,你看看你那个样子,王爷就你这一个兄长,你不给他帮忙也別耽误老夫救人行不行?” “能不能起开!” 韩章都懵了,他就算弹劾要是有理有据的,这种话他都不敢这么说。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是兄台,你有几套九族? 被砍了这一套还有另一套备用的是吧? “太医令..你怎么...” “我咋了!我咋了!!我这么说就是感觉到棘手了嘛!!” 太医令揪著自己的鬍鬚。 “都该干嘛干嘛去行吗?” 他擦了擦陈玄嘴角的一点粉末放到鼻子前方闻了闻,又伸出舌头品了品。 “千年老山参?” “谁给王爷餵的?” 林策闻言一惊,压根顾不上刚才被骂。 “我塞进去的,难道...” “餵的好!” 太医令微微鬆了一口气:“虽然只有一小片,但药力强大,王爷的气息正在逐渐凝实!” “我现在给王爷准备药。” 林策和韩章都不敢吱声,看著太医令掏出药罐子。 “香白芷酒煎方、蒲黄炭止血散、五倍子龙骨方、再加入血竭、儿茶!” 韩章一愣:“这么多!” 太医令摇头:“还不够!” “更加入麝香、冰片、田七、马牛毛灰烬方、石灰诸草调製汤!” 太医令面目狰狞,神態癲狂。 “什么刀口枪伤箭刺,都给老夫跪下!” 这边在调配內服外服的药。 李刀在火急火燎搜刮火头军的厨房。 城內,一家家府邸被踹开。 无论男女老少都被如狼似虎且陷入疯狂的悍卒们押了出来。 他们的家丁想要阻拦,只是抬了一下胳膊,便永远的失去了他的胳膊。 这些悍卒们已经疯了。 忠诚是一回事,可忠诚的前提是,他们和陈玄是利益共同体。 陈玄在,许诺给他们所有好处才会兑现。 如今打退了叛军,正是打扫战场论功行赏的好时候,却没想到城里整了这么一出。 连陈玄都身负重伤陷入昏迷。 再加上那些傢伙在城头万般挑衅,如何不让他们怒火中烧? 一场大搜捕从天亮到了天黑,又从天黑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 城门外空地上,林策站在高台上。 原本那些被关在大牢里的官员及其家属被押送了过出来。 昨天被斩杀了一部分,逃了一部分,但是因为京畿九门全被彻底堵死,他们只能藏起来。 可最后还是被掘地三尺搜了出来。 老王头没穿盔甲,而是穿著常服,那些人被绑著双手跪倒在地。 每一个人的身后都站著一个身穿男女通吃服装的人。 红色帽子,露著半拉膀子,剩下的衣服也是大红色,手里抱著一把鬼头大刀。 老王头怒气冲冲的拎著狼牙棒左右踱步。 “老子不管你们是他娘哪个山头上的!” “也不管你们之前是多大的官,背后是什么世家!” “也不在乎你们是不是被冤枉的!” “今天老子就杀一儆百了!” “谁要是觉得不服做了鬼,找老子!” “记住了,老子王虎王山君!!” “砍!!” 一声令下,刽子手们直接手起刀落,一大批人人头落地。 老头王一挥手:“下一批,上人!!” 如狼似虎的兵卒们押著下一批人过来。 哪怕这些人在之前是身居高位。 可如今,这京都就是林策陈玄兄弟的一言堂。 绝对统治力。 论正统,无论前朝还是本朝,林策都是绝对正统。 论武力,陈玄一个人以极其恐怖的杀伤数量遥遥领先。 甚至做到了一人先登破城的传说。 “陛下,冤枉!冤枉啊!” “我们什么都没做,他们作乱我们真不知道啊!” 林策面无表情。 老王头啐了一口,满脸不爽和不屑。 “什么七七八八的,老子的王爷现在还在昏迷呢!” “砍!砍完了剁成臊子!” “还能赶上春耕,埋进土里,统统给老子做养料去!” 刽子手手起刀落,又是一批人头落地。 第三批押上来的已经和牢狱里关押的人无关。 而是以京兆府尹为首的京官。 包括之前那些巡逻大街的差役。 京兆府尹人都傻了。 “陛下!陛下!老臣忠心耿耿啊!” 老王头上去就是一的大嘴巴。 “去你娘的忠心耿耿!” “罪臣作乱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京兆府尹满脸绝望:“老臣不知情啊!” “入恁娘,连百姓都自发出城杀敌,城里出这么大的事你作为京兆府尹不知道?你他娘是京兆尹!更他娘该死!” “剁了!剁碎点!!” 刽子手手起刀落。 京兆府尹及其家中男丁老妇幼童全部被斩。 林策第一次开口,吐出两个冰冷的字。 “继续。” 连韩章都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根本不敢再劝。 明君、昏君、甚至暴君他都敢直言劝諫,可疯君他不敢。 当他看到陈玄一整晚都没甦醒他就知道,这时候的皇帝分不清对错,或者说压根不在乎对错。 他只想砍死所有京城里的官。 第72章 王爷可还没醒呢,你装什么好人 人头滚滚落地。 好在是老王暴怒之下还留了一份理智,没有追究那些差役的责任。 毕竟人家一个月就那么点餉银,总不能指著他们违抗上命出手玩命。 不过八百巡防营的军官没能逃脱。 同样被斩。 连同他们的家人。 祸不及家人在这行不通。 毕竟他们享福的时候家人跟著享福,没道理遭难的时候来一句祸不及家人。 要是放过他们... 下一刻跪在那等待被砍头的就是自己了。 而后面等待被砍头的京官及其家人,还有很多。 其中许多人因为官职小,也许真不知道。 可林策不在乎。 他只想平等的砍死所有人。 “刚侯!刚侯是我啊!” “我是李霖,我是冤枉的!” 后面突然传来呼唤声。 老王头回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左僕射,正如之前的京兆府尹一样,你是当朝首辅,你说你不知情,老兄,你感觉我信吗?陛下信吗?” 李霖挣扎著:“我知道!我第一个知道的!” “娘的那些狗东西出来第一个想砍的就是我,堵在我家门口砍,我的家丁护卫死了一大半,我能不知道吗?” “我出不来我有什么办法,他们是我出卖的,我能跟他们是一伙儿的?” “我是帝玄党啊!我对陛下和王爷的忠心天地可鑑!!” 老王侧头看向旁边的属下。 “真的假的?” 属下显然还在气头上:“管他真假,我上去就是一刀!” 老王皱眉一巴掌乎过去:“猪都知道动脑子!” 属下连忙跑去核查。 片刻后风风火火跑回来。 “是真的,去左僕射府的那一队兄弟看到了许多尸体。” 老王挥挥手。 “把左僕射一家先带到一旁,是死是活等陛下和王爷定夺。” 李霖鬆了一口气。 好歹现在不用死了。 主要这事他自己是真冤枉。 他府上连甲兵都没有,就点家丁护卫。 就这都差点被攻破连锅端。 城外人头滚滚,残尸遍地。 百姓们在四面八方围观。 他们並不害怕。 反而心里格外畅快。 之前跟著大军衝出去的百姓们可不少。 后来发现被关在城门外,心里的惊嚇和愤怒不比禁军们少。 对於那些狗官背信弃义背后插刀的行为,他们同样恨的牙根痒痒。 砍一批人,便掀起一片欢呼声。 第二天晚上。 陈玄依旧没醒,不过气息平稳,往嘴里罐油脂也会咀嚼吞咽。 “陛下,王爷这不像是昏迷...” 太医令揪著自己的鬍子,小心翼翼观察著陈玄身上的伤口。 “而且王爷的伤口恢復速度也...过於惊人了一些,难道是老夫调配的药物起效了?” 林策皱眉,反覆踱步。 “那为什么吾弟还没醒?!” 他强压著自己的暴躁和难以抑制的杀意。 “我看更像是体力透支,累到陷入沉睡。” “陛下请看,王爷会下意识咀嚼,显然是累和飢饿到了极点...” 累... 饿... 林策火气和杀意更大了。 这两个字自己兄弟二人已经体验了十几年。 当自己被带走成为太子和皇帝的时候,满心以为这两个字会彻底远离玄弟。 后来发现自己是个傀儡,也在忍受和坚持。 因为哪怕是傀儡,那些人也不会太过分,至少许多没有大权或者实权的荣誉爵位不会干涉。 就算是傀儡,自己也能让玄弟远离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深深刺痛了林策。 他垂下眼眸,转身离开了城下临时太医署。 李刀和血字营跟在身后。 城门如今已然大开。 门洞都被掏了出来。 城外驻扎著忠诚於他们兄弟二人的军队。 禁军驻地。 林策带著许多马车而来。 每一辆车上面都有许多被捆绑手脚堵著嘴的官宦女眷。 禁军右参將连忙带人迎接。 “陛下,王爷醒了吗?” 林策抬手制止了他们的客套。 看到林策的表情,右参將便知道陈玄还没醒。 “陛下息怒,王爷乃绝世猛將,吉人自有天相!” 林策目光扫过身后那些被斩官员的女眷。 “屁话少说,吾弟有没有天相不好说,但今晚朕要让她们见到天人!” “今晚,她们是你们的了。” 林策目光森然冷漠,看向那些人的眼神根本不像是看人,更像是看尸体。 “原本打算让吾弟护国王亲自来奖赏你们,但是朕知道,大军作战勇猛,悍不畏死。” “守住大汉,吾弟当为首功,可上下將士也功不可没。” “吾弟说过,围城如此之久,兄弟们都憋著一团火气,如今这第一赏,便是让诸位弟兄们泄泄火。” 林策大喝。 “都愣著干什么?” “排队去!!” 林策的话就是圣旨,而当圣旨传达下去的那一刻。 整个营寨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陛下万岁!” “王爷千岁!!” 林策大怒:“凭什么吾弟就是千岁,给朕改了!!” 大军:... “陛下万岁!” “王爷万岁!!” 同样杀人不眨眼的右参將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陛下的侧重点还真是...与眾不同... 那些官宦女眷们面露绝望,她们连自尽的机会都没有。 其中不乏许多之前都是朝廷重臣家里的千金大小姐。 十指不沾阳春水。 如今却成为了马车。 满是火气的禁军们成为车夫。 城头上的韩章想要劝解一二,却被李霖死死拦住。 他被林策赦免。 也是京都城內为数不多被赦免的官员。 韩章呼吸急促:“可杀不可辱,这都是我大汉官员的家眷,最多没入教坊司,怎可如此行事?” 李霖拍著大腿:“韩兄,没入教坊司最后不还是沦为如此下场?” “你以为教坊司就是为奴为婢打扫侍奉的吗?” “你有想过如果不是王爷,我们要死多少人才能夺回来这都城吗?” “如果不是王爷夺下城头打开城门,你我都要死,我的全家老小就不是命了?” “刚刚拼死赶走三大反王的禁军將士们,又要拿多少条人命来攻城?” “他们前脚在守城,后脚又要攻陷自己拼命守下来的城?” “那些傢伙斩杀拼死守城的將士,连伤兵营失去战斗力的伤兵都不放过!” “这是人能干的事吗?” “还是依照你老兄的意思,这些罪臣满门抄斩,就能抵消他们背刺大汉的罪孽?” “韩兄,王爷现在都还没醒呢!!” 第73章 大哥仁且义,二哥义且仁 韩章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因为他也在思考。 他感觉李霖说的也对。 如果给这些人仁慈... 那就是对护国公陈玄以及拼死拼活守城出击,还有那些缺胳膊少腿的伤兵们最大的不尊重。 那是在蔑视这些人的血性和功劳。 伤兵营的惨状他是有目共睹的。 “许多人死在了胜利的前夕。” “许多人再也看不到胜利了,这对他们公平吗?” 李霖在他身旁幽幽道。 “韩兄,仁义礼教,是对自己人的,敌人...就要穷凶极恶,就要赶尽杀绝。” “要我看,陛下和王爷还是不够狠,要是当初就宰了牢里的那些傢伙...斩草除根...” “就没有这些事了。” 韩章深吸一口气。 “你是对的。” “陛下和王爷杀的已经够多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不能指望陛下和王爷是全知全能的,否则要我们这些官员的意义何在?” “你是左僕射,是宰相首辅,该说的要跟陛下说。” “这是你的失职,在开朝之后,老夫会参你一本。” 李霖:...? “不是老夫就日...” 韩章瞪著眼,李霖鼓鼓掌。 “好好好,很好,参吧,反正老夫死了不是一两次了。” 第三天,陈玄终於睁开了眼。 一直守著他的太医令老泪纵横。 “醒了醒了,真是太好!” “王爷,你再不醒,老夫就要长眠了...” 那模样就好像陈玄是他亲爹一般。 林策大步而来,满脸欣喜。 “玄弟!!” 陈玄张张嘴,只感觉自己的肚子火烧火燎。 一种极致的空虚和飢饿不断刺激著他的大脑。 他在不断嘟囔著,声音很小。 一直跟著林策的李刀连忙凑过去,听清了陈玄的话。 “我要吃...”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烧雏鸡、烧花鸭、烧子鹅....” “我要吃...肉!!!” 后面不是陈玄不念,而是他真记不得了。 他说一句李刀复述一句,林策连连点头。 “还愣著干什么?” “吾弟就是想吃龙肉也给吾弟抓去!!” 林策的咆哮响彻宫殿。 陈玄醒过来的消息传了出去。 这几天军心一直在动摇。 毫不夸张的说,禁军是陈玄收服的,新军的云骑尉是陈玄封赏的,几大营是陈玄设立的。 连那些指挥官都是陈玄阵前提拔的。 陈玄就是大汉所有军事力量的军魂! 陈玄不醒,军心不稳。 老王头带著一群人轰隆隆跑了过来。 恰好看到李刀带著內侍抬著一堆吃著往里走。 “公公!李公公!劳烦稟报陛下吾等求见。” 老王头和李刀关係还算不错。 他始终记得李刀当初的提点。 再说... 这可是內侍大总管,除了王爷之外距离陛下最近的人。 谁敢瞧不起? 等他们进去的时候看到陈玄已经坐了起来。 一头烤乳猪在陈玄手里最多一盏茶的时间便消失不见。 旁边还扔著一堆骨头。 作为火头军掌勺大师傅,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陈玄最少吃了六七斤肉。 而陈玄,依旧在吃。 他越也知道自己吃了很多,可那些东西吃下去之后就会快速被身体吸收。 他能感觉到自己如今的身体空虚到了极致。 也搞明白了之前自己的情况。 因为体力消耗太大,伤势过重过多,身体自动陷入昏迷模式,调动仅剩的所有体力来通过坚毅维持生命。 一口千年老参切片,反倒是给自己带来了一股不小的能量,让自己从昏迷转为沉睡。 一口气將烤乳猪吞进肚子里,陈玄满意打了个饱嗝。 “爽!” “老王啊,你是厨子,就不能研究一些方便携带,不会腐烂,油水又大的食物?” “但凡当时多给老子两条烤五花肉,就那点人都不够老子砍的!” 陈玄看到老王头他们那紧张的表情,咧嘴一笑。 林策起身:“玄弟没事了就好好休息,外面还有不少事呢。” 陈玄不满:“擦,大哥!你是皇帝,有什么事交给下面人去办不就好了,那么多尸位素餐的官员,让他们干点活,要不然老子砍了他们。” 林策回头同样一笑。 “玄弟放心,连同他们的家眷都已经砍完了,之前朝廷上的官员只剩下李霖和韩章。” 陈玄:??? 那么多官员都杀了? 咱俩到底谁是活阎王? 前面眾人不敢说话。 罪字营都尉、刚侯王虎,杀字营校尉张龙、义字营都尉、忠义伯石寧,禁军右参將刘二狗。 陈玄忽然一乐。 刚要出门的林策疑惑:“你笑什么?” 陈玄指著面前这四个人。 “不都说皇帝是五爪金龙,大哥你看这四个傢伙加上我,算不算你的五个爪子?” “当然,我是最粗壮的那根。” 林策果断摇头:“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怎么能是爪子呢?” “之前我是野狗,你也是野狗,现在我是真龙,你自然也是真龙。” “你我兄弟二人,便是大汉双龙,这爪子才有四个,剩下六个你慢慢找,不著急。” “这些傢伙你最熟,剩下的封赏你自己来。” 陈玄醒了,能吃能喝,每吃一斤肉,林策的心情便好上一分。 心情大好的林策一扫之前的阴桀狠毒,带著李刀和血字营离开。 无论什么时候,血字营都不离身。 血字营儼然已经成为了他最贴身的护卫。 陈玄咧嘴一笑。 “看到没有,你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此役我军以少胜多,大胜,你们准备好升职加薪了吗?” 老王头的眉开眼笑:“要得!要得!不过王爷你下次可不要这么玩了,陛下差点活颳了韩老头...” 陈玄呵呵一笑:“最终不是没有吗?李霖也没死,仁义这一块,还得看我大哥。” 老王头深有感触,竖起大拇指。 “王爷兄弟二人还真是...” “老大仁义且狂暴,老二狂暴且仁义...没的说!”(来自:闔家欢乐方孝儒) 陈玄缓缓站直身体。 “废话少说,上前听封!” 第74章 封赏,你九族有几个人? 在场四人眼睛一亮。 论功行赏! 如今大战结束,每个人心里惦记著的就是这四个字。 “老王,你已经是侯爵,而且是一字侯,暂时升不上去了。” 陈玄沉吟,看著桌子上林策留下的空白圣旨和玉璽。 “擦,我大哥明知道我不认字...” “那就...” “正四品,上轻车都尉。” “实食邑加至三百户。” “宝马一匹,金甲一副,宝刀一口。” “允许你有最多十名亲兵。” 老王头倒是並不在乎。 “王爷,你知道我的,我一向不看重这些。” 陈玄冷哼一声,端起一碗肉汤一饮而尽,吃饱了也要填填缝。 “不要那你还回去当大头兵去吧,跟老子这装什么装?” “滚一边去。” 老王头嘿嘿一笑,连忙撤到一旁。 “张龙,我记的你原来是正六品上是吧?” 张龙,便是杀字营校尉,也是原来的血骑首领。 同样是身披重甲策马纵横的大肌霸。 当然,在陈玄面前,谁也没资格说自己是大肌霸。 “勛至从五品骑都尉,职事左武卫中郎將,加封为辽西县侯,实食邑七十户,明光鎧一副,马槊一柄。” “张龙,你以后也是开国县侯,是朝廷的正经將军,此役之后自己滚去领兵,给老子重新物色一个亲兵校尉。” “对了,巡防营你先管著。” 张龙一愣。 他想过自己会升官,但是没想到起步便给了自己一个开国县侯。 虽然和老王头的一字侯无法相提並论,可这也是正经侯爷! 是许多武將廝杀一辈子都触摸不到的门槛。 “末將...末將...” 陈玄毫不客气摆摆手:“闭嘴,滚一边去。” 他將目光看向新来的禁军右参將。 “你小子...是我大哥火线提拔是吧?” 少了一根手指的右参將立刻抱拳,声音有些沙哑却格外坚毅。 “末將刘二狗,见过王爷!!” 陈玄点点头:“看著是条汉子,就是有点瘦,老王,给他还有那个石寧加个小灶,操练起来!” 老王连忙点头:“没问题,交给我!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军中饿霸!” 陈玄搓著下巴沉吟。 “那就左参將吧,禁军你先带著,再往上就是禁军大统领,你现在扛不住,给你加驍骑尉勛,封个襄乐县男,实封三十户。” “回头多砍杀几个反王的脑袋,你是我大哥提起来的,要是给我大哥丟人老子剁了你。” 刘二狗面色坚定抱拳:“末將寧死以报皇恩!” 陈玄將目光看向最瘦小的石寧。 “你既然已经封赏过,那这次就没你的事了,回头你去领上你的装备,还有许诺给你们的肉,好好补补,一个两个瘦的那逼样,出去给老子丟人。” 陈玄挥挥手。 “最近一个月,义字营没有战斗,你们就两个任务。” “训练,吃饭!” “一个月之后每个人最少给老子长十斤,听明白了吗?” 石寧连忙行礼。 “末將明白,多谢王爷!!” 在这世道,还有比这更好的赏赐吗? 陈玄有些疲惫摆摆手。 “没事都滚蛋,把兵带好,把战场清理乾净,战死兄弟的遗体收敛好,叛军尸体烧了,要是起了瘟疫老子宰了你们。” 眾人行礼,缓缓退了出去。 陈玄躺下长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吃饱了,可还是有些累。 他缓缓闭上眼睛。 林策带著李刀来到了城下。 这里已经被收拾过,之前的战斗痕跡已经消失。 不过这里同样很热闹。 见到林策过来,韩章大步上前。 “陛下,王爷的鑌铁双戟找到了。” 后面工部的人抬来两把沉重的双戟。 这种重量的武器他们抬著都感觉吃力,勉强挥舞一下都费劲。 他们很难理解陈玄是如何提著两把如此沉重的武器在人群里大杀四方的。 “这两把武器是在一堆叛军尸体下找到的。” “可想而知他们为了打掉王爷的武器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说著说著韩章的声音小了一些。 主意都是他出的,当时只计算成功率,没考虑到陈玄不是神仙这回事... 林策冷哼一声,盯著韩章的眼神依旧不善。 韩章这个硬骨头也第一次感觉自己没理。 不过林策没搭理他,而是指著一名身上缠著白布的老头。 “那人是谁?” “陛下,是前工部尚书,薛岩,因为试图袒护曾经救命恩人之女被王爷贬为奴役,那女子想要以身诱惑王爷,给王爷下毒。” 林策眼神瞬间转冷:“吾弟终究还是心软,为什么不杀他全家?” 韩章毫不犹豫行礼:“陛下,薛岩知恩图报有何错?被贬之后他心甘情愿为奴,监督建造甲冑和投石机,在守城战中功不可没。” “罪臣作乱之际,曾抓住其子威逼利诱,薛岩高呼身可死,志不可摧,率领工部眾人与之廝杀,保住了大部分投石机和床弩。” “知恩图报,有情有义,他其心纯粹,正如陛下与王爷一般,这等品质正是我大汉风骨,眾臣楷模。” 林策眼神逐渐锁定在他身上。 “你好像...很愿意跟朕作对?” 韩章微微俯身:“稟实直諫,老臣职责所在。” “陛下纵然不在乎身前身后名,可也是从微末小民中来,自然应该明白,如果天下百官都是薛大人这般人物,才是对百姓们最大的幸事。” “百姓们越认同大汉...” “陛下才能让王爷过上更好的日子。” “所以老臣並不是和陛下作对,老臣是一面镜子,可以让陛下看的清对错,分的清是非。” 李刀脑袋恨不得扎裤襠里。 李霖不动声色的往远处挪。 心里对韩章的硬度评价更上了一个台阶。 太虎了... 他才是刚侯吧? 现在护国王可不在,没人能拦得住陛下... 李霖生怕殃及池鱼。 韩章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林策冷笑:“韩章,你的九族有多少人够朕砍的?你就真不怕?” 韩章缓缓摇头。 “老臣一心为国为陛下为王爷,为何要怕?”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句可以让陈玄过上更好的日子触动了林策。 他纵使愤怒,最终还是忍住了。 “恢復薛岩工部尚书之职,令其收拢叛军物资,儘快恢復京都城。” “把拆掉的民房恢復。” “你说的对,百姓们需要这个。” 第75章 韩章:这就是老夫的风骨 “这件事很重要,但是陛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韩章並没有因为自己没被当场剁成肉泥而有所收敛。 林策目光一凝。 “你最好说出个一二三来。” 他发誓。 一旦这老东西说的不中听,他绝对会宰了他。 旁边的李霖后背已经湿透了。 快嚇尿了嗷老兄。 “那是自然。” 韩章则依旧那副模样,硬的一批。 “一,当务之急是集我大汉之全力,重新为护国王陈玄打造重量更轻,防护更强的甲冑。” “陛下是真龙,那护国王便是陛下最锋利的獠牙,必须要武装起来。” 林策皱眉驳斥:“玄弟不是獠牙,朕与玄弟,並为大汉双龙!” 韩章拱拱手:“那就为大汉的另一头真龙打造全新的甲冑。” “恢復民房这些事完全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去做,薛尚书精通甲冑铸造,此乃他当务之急!” “护国王强则军魂强,大汉便强,陛下怎可本末倒置!” “难道还要王爷重蹈覆辙,再次承受甲冑破裂之险吗?” “王爷勇猛无双,世人难以企及,老臣断定,日后敌人必定会全力围杀王爷,此才是头等大事!” 韩章说的极为强硬。 李刀鬆了一口气,李霖一愣。 臥槽,好刁钻的角度! 这他娘就是当年的状元吗? 果然,林策紧锁的眉眼鬆开,眼里闪过一丝骄傲和满意。 “韩卿细说。” 林策心情好了许多。 韩章反而不说了:“老臣只负责諫言,详细还需薛尚书面呈陛下,老臣要说的其二!” 他语气更加严肃。 “此役罪臣作乱,他们死不足惜,可那数百上千名在三王围城中负伤的兵士们却遭受了无妄之灾。” “王爷錚錚铁骨,塑造了我大汉军魂,面对罪臣屠戮,竟无一人投降,更有甚者大骂罪臣,大笑而死。” “壮哉惜哉!!有王爷在,我大汉必铸造出一支拥有钢铁意志的大军,臣要说的是,关於阵亡伤兵的追抚与纪念。” “王爷一直要收拢大军军心,如此良机,陛下难道要坐等无为?” 韩章反问的毫不客气。 林策接收到的消息:王爷铁骨錚錚、铸造钢铁军魂。 “爱卿所言极是,这確实是个好机会,李刀,赐座。” 李刀连忙跑去搬椅子。 “陛下且慢,臣还有其三!” 韩章越战越勇。 李霖看他的眼神极为陌生。 “其三!” “重开春闈!” “陛下大刀阔斧清理罪臣,城內官僚体系近乎一片空白,当下正是重新建立一套属於我大汉官员体系的好机会。” “城里有十数万百姓,城外有数十万百姓,陛下当不计门第,不看背景,择优录用!” 一听没自家玄弟的事,林策表情淡了许多。 “陛下和王爷当有平復天下之雄心,王爷龙战於野,陛下应当为王爷打造一个坚不可摧的安定后方。” “臣民之心,依旧是重中之重!” “如此,王爷才可势如破竹,百战百胜。” 检测到关键词,林策满意。 “说的好!” “爱卿如此方为国士之言,李刀,上茶!” 林策大手一挥。 “既然如此,那春闈之事便交给韩爱卿,朕记得爱卿当年是状元。” “爱卿风骨坚毅,刚正不阿,可为本届春闈学子座师!” 韩章拱手俯身推辞:“老臣年老不堪重负,还请陛下另择贤能。” 李霖张张嘴... 你不要我要... 林策皱眉:“爱卿这是什么话,就这么定了。” “选贤与能加以重用,还给大汉百姓一个朗朗晴天,全靠爱卿!” “哈哈~~”林策心情大好,拍拍屁股就要走。 李霖连忙道:“陛下...要不臣协助韩大人...” 林策头也不回:“太过油滑,信不过。” 李霖:... 好陌生啊这个朝堂... 看著坐在那品茶的韩章,李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陛下给你,你不要? 不是兄台... 你还装上了? “韩大人...你的风骨呢?” 韩章坐的笔直,神色平淡。 “老夫的脊樑笔挺,为国为民,直諫直言。” “这便是老夫的风骨。” “难道李大人认为...老夫说的这三条不是当前最紧要的事?” 李霖张张嘴。 “韩大人,老夫才是左僕射,是朝廷首辅。” 韩章点点头:“老夫知道,所以老夫只是諫言,並不参与任何决策,你放心,这春闈座师老夫也不要。” 李霖眼睛一亮:“要不...” “老夫打算请王爷坐镇,只有王爷才有资格作这个座师。” 韩章侧头看向李霖:“李大人刚才想说什么?” 李霖心里一颤,笑的有些乾巴:“是...是啊,老夫也是这么想的,第一届春闈座师,只能是王爷。” 韩章嘴角微微挑起。 放下茶杯幽幽道。 “虽然我们只有这京都城,可百姓却不少,大汉新立,没有党派没有门阀,一切都是百废待兴。” “你我当以前朝鉴,至少这党派...不能从你我这里开头。” “春闈学子座师...那不就是天然的派系吗?” “李大人,这件事陛下和王爷可是深恶痛绝。” 韩章忽然一笑。 “你我还有薛尚书都是前朝遗留下来的老东西,这人啊~~一上了岁数说的便有些多了,李大人不必介怀。” “建功立业的机会太多了,多到老夫都有些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走了走了,李大人之前说的对,这新朝就是要有新气象,李大人看,老夫这变化不错吧?” 韩章嘴角掛著一丝微笑离开。 “李大人,当年老夫是状元,是因为名次最高只是状元。” 他很久没笑过了。 可如今,他发自內心的笑。 他已经摸到了该怎么更有效諫言的方式。 虽然他不屑这么用,但他必须这样。 他不怕死,可活著多为百姓们做点事情,为什么要死呢? 在很明显这是个疯君的前提下,还要不带脑子硬諫,那不是刚直,是蠢。 李霖呆愣在原地。 这就是...韩章的含金量吗? 他看著一趟趟往回搬运物资的兵卒和百姓,豁然起身。 老夫是左僕射,是朝廷首辅,绝对不能落於人后! 第76章 还得是读书人狠 正在端著一碗糊糊往嘴里灌的前工部尚书忽然感觉到面前一黑。 一名身披內侍服的中年人站在他面前笑眯眯的看著他。 “薛大人的恩情报完了吗?” 薛岩放下碗起身:“公公,老夫尽力了,恩怨两清。” “那就好,来呀~~~为薛岩薛尚书更衣。” 后面一队內侍上前,在薛岩一脸懵逼的眼神中將他那粗麻布製作的袍子去掉,温热的湿毛巾擦拭身体的污渍。 崭新的官袍披在身上。 “恭喜薛尚书官復原职,陛下有旨。” 薛岩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连忙跪下。 “薛尚书快快请起,咱们大汉不是大幽,不行这跪拜之礼。” 李刀將他扶起。 “陛下说了,薛尚书復职第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事,便是为护国王打造一副甲冑。” “重量要轻,要更坚固,无论刀砍枪刺还是箭射,亦或者钝器重击都要兼顾到。” 李刀笑眯眯的:“坚固不重要,重要的是坚固!薛尚书明白吗?” 薛岩:? 我一铁锤砸死你信不信? 直到李刀他们离开,他都久久不能回过神。 这就...復职了? 他神色复杂。 不过多年为官,这点嗅觉还是有的。 这套甲冑就是自己的考验,干好了自己依旧是工部尚书。 干不好... 自己就是肉馅还是臊子,尤为可知。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至少在这工部,没人比自己更精通甲冑! 作为工部官员,首先要有技术。 就好比作为礼部,首先要有文化,作为兵部,首先要知兵事。 “看来...老夫要亲自动手了。” 一瞬间,薛岩脑子里便有了陈玄的体型以及甲冑构图。 “明光鎧首先不適合,太过笨重不够灵活。” “那就只能以山文鎧为模版,再加以改良...” 看似在发呆,实则脑子在超负荷运转。 林策也没回皇宫,而是就在陈玄休息之所。 太医令在傍晚的时候过来陈玄做检查。 “老头,老子的伤兵还剩下多少?” 陈玄盘腿而坐,旁边放著林策带回来的鑌铁双戟。 太医令一口气嘆了两个呼吸:“只剩下不到两成了...那些该死的傢伙连伤兵都不放过。” “tui!~!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太医令深恶痛绝,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也是个官。 “娘的。” 陈玄猛地一砸拳头,直接將案几砸断一个角。 “老子要找到他们在各个地方的九族,都给他们剁了!” 陈玄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林策靠在那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怎么,你就那么厉害?” “你陈玄想死哪就死哪?” 陈玄表情一僵。 显然听出了自家大哥潜藏的怒气。 “咳~~~” “那个...你是太医令,就不能研究点药粉或者其他的,老子用投石机砸上去,让他们可以在短时间內丧失战斗力的东西?” 陈玄果断转移话题。 “陛下,御史大夫韩章求见。” 李刀快步而来低声道。 陈玄眼睛一亮:“我那生儿子没皮演的谋士来了,快快叫他进来!” 林策冷哼一声:“你最好別什么事都听他的,上次那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 陈玄连连点头:“绝对不会,你不是上头了嘛...” 韩章而来,依旧是那身洗的泛白的衣服。 “老韩,正好你来了,有个事想听听你的主意。” 陈玄將刚才的话题重复了一遍。 韩章沉吟片刻。 “王爷,毒虫瘟疫这种都已经被玩烂了,而且也容易被反制。” “我大汉如果要收服失地攻城的话...对方绝对会有所准备,所以毒药...不可取。” 陈玄一拍桌子:“老子要听的是你的主意!你不是吹牛逼说状元只是你的起点吗?” 韩章早已摸清了陈玄的脾气,自然也不会生气。 “王爷,毒药不可取,可补药未必。” “尤其是...纯药。” 韩章眼里闪烁著生儿子没皮演的光芒。 “老臣听闻...民间多有牛马牲畜之间强制育种之药...” “最好是那种吸入便会生效的,越烈越好!” “我们甚至都不需要攻城,只需要用投石机往里大量投掷。” “若是凌空爆裂,粉末在隨风飘洒...” “呵呵呵!~~” 韩章笑的面无表情。 林策脖子向后一缩,身体靠在了靠背上。 陈玄眨眨眼。 太医令震惊的看著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那东西万一散开...里面的百姓怎么办?” 韩章皱眉:“归入我大汉者,才是我大汉之民,总好过让我大军攻城要好吧?” “攻城永远是最劣等的手段。” “加上禁军,我们大汉这三万余兵士们都不够一座城填的。” 陈玄一拍手:“就这样!” “大哥,你之前不是说皇后那老娘们给你下药吗?” “再结合一下民间的偏方兽方,搞出便宜又劲大的纯药,太医令,有问题吗?” “我的要求就一个,要热烈,要失去理智,要坚不可摧,要量大,而且见效快好生產!” 太医令一个没站稳。 “这是一个要求?” “在一句话里就是一个要求?” 太医令打了个寒颤。 他不敢想想要是开大之前,往对面城城头上撒上这个... 会是一个多么惨烈的景象... 韩章幽幽道:“要是这种手段能奏效,那不就可以避免护国王再用投石机把自己砸上去先登了?” 林策捕捉到关键字。 “搞!” “太医令,不惜一切代价,要什么材料只要城內有,隨便拿去!” “搞得好...朕让你著书立派!” “搞不好,朕就把你用投石机砸上去给叛军助助兴。” 太医令人都懵了。 “哈哈哈哈~~~” 陈玄笑的没心没肺。 “没办法,攻城可比守城要难的多,局势变了,该我们主动出击了。” “诸位,诸位!!” “攻守易型了!!” 第77章 功高盖主?谁能高过老子? 一个朝廷,哪怕只有一座都城现在加起来也有数十万人。 当一切都处理妥当之后,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事。 毫不夸张的说,光打扫战场便用了五天。 堆积如山的物资。 “陛下,禁军左参將,襄乐县男刘二狗请旨,城外叛军尸体该如何处理。” 林策握著笔不知道在写什么,李刀低声问道。 “有百姓认领的,让他们自己处理。” “没人收敛的,运送到外卖割下首级,筑京观。” 林策头也不抬。 皇城外也有一个小京观。 全部都是官员的头颅。 如今的大殿里有新的起居郎和史官。 可最让他们挠头的是...不知道这该怎么记。 上一任史官九族都没了... 直接导致民间野史横流。 甚至已经出了《疯批皇帝的绝对禁区》之类的话本在流传。 话本里面的陈玄和林策已经被魔改成了不堪入目的样子。 林策没工夫搭理他们。 陈玄也是。 整训新兵忙的要死,韩章非要让他做本次春闈的主持。 陈玄直接让他滚。 韩章不为所动,直接掏出了他为本次临时春闈出的题目递给陈玄。 陈玄无语。 “你他娘欺负老子不识字是吧?” 韩章直接弹开。 “那老臣念给王爷。” “本次题目为《京都新策》。” “大汉新立,虽一城,流民数十万,田园荒芜,战火肆虐,府库无余財,春耕在即。” “今问诸生:地从何来?如何分?兵从何出?如何养?” “以京都一地,安民、足食、强兵,为日后扫平天下立根基。” “务求切实可行,空谈者黜落。” 韩章面色严肃。 “王爷!春闈是为了筛选官员,官员可以掌控百姓的生死,必须慎之又慎!” “只有王爷坐镇,才能杀的住不正之风。” “王爷,民似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民安则国强,国强则陛下强,这也是为了陛下!” 一听说是为了自家大哥,陈玄端正了態度。 “我说老韩,你他娘在我这用我大哥来压我,在我大哥那用我来哄我大哥,你这一套玩的六啊!” 陈玄也不傻,好歹穿越之前是个大学生。 虽然高考一战之后修为尽散,可不代表他就只会啊巴巴~~~ 被戳穿的韩章也不在乎。 “好用就行,也只有这时候,陛下和王爷才会听得进去。” 陈玄摆摆手。 “就按你说的办,完事了儘快丈量田亩,老子答应给百姓和將士们的土地也该分了。” “不过老子只强调一点。” “老子要的不是之乎者也,哪怕他成绩不好,只要有解决问题的能力,老子也用!” “贤能二字,贤甚至都可以往后放,老子要的是能!” “他就是贪点,只要能给百姓们做实事,老子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明白吗?” 韩章皱眉:“怎能如此,择臣择贤,这是底线,如果让一个恶人...” “什么他娘底线。” 陈玄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举孝廉就是贤了吗?这滚滚朝堂碌碌诸公,哪个不是举孝廉,说白来还他娘不是走关係?” “老子不管好人坏人,老子要的是好官!” “打个比方,朝廷拨给他二十万两賑灾,要求就是不能饿死一个百姓,只要他能做到,这二十万怎么花那是他的事。” “就算他贪了十万十五万,用剩下的五万两让自己辖区的百姓一个不饿死,那是他的本事,过程很重要,但结果更重要。” “如今就是这种时候,天下大乱,群雄並起,老子要的只是让大汉的百姓们有地种,吃饱饭,其他都要往后靠,明白吗?” 陈玄说的毫不客气。 这还是他跟和珅賑灾片段里学的。 “你们这些读书人,总是一腔热血,这世界上有绝对清白的人吗?有绝对完美的事吗?” “你他娘老韩府里还有个刚及笄的小娘呢!” 韩章瞪大了眼睛。 “那是...那是...你护国王搂著老夫的脖子塞给老夫的!” 陈玄一拍桌子:“你就说你睡没睡吧!” 韩章:... “確实纳入房中...” “水灵不水灵吧!” “粗鄙...” “你跟老子装你二大爷那花裤衩呢?” 陈玄都笑了,指著韩章:“老不要脸。” 韩章脸都绿了。 “你...你...这明明是你...” 陈玄笑容一收:“我什么我,实话跟你说,那小丫头爹妈都死了,虽然不算好看,可你也老啊,告诉你老韩头,人家是给你做续弦的,不是做小妾的,人家以后就是你的韩夫人。” “这就是我说的,我不管其他,我只管做事,她失去了一切,眼看要饿死,要么就是被糟蹋,虽然便宜了你这个老白菜帮子,若能为你生个孩子,就算你瞪眼了,人家也能好好活著。” “你说,把小丫头送给你,老子算好人吗?” 韩章愣住了。 状元之才碰到了王八拳。 一时间被打到乱套。 “你这是歪理邪说。” 很快韩章便反应过来:“不过老夫大概是明白王爷你的意思,我们现在確实没有时间去好好甄別一个官员是否是一个好人,只能看的能力。” 韩章抬手行礼准备告辞,走了两步却忽然回来。 “王爷,你的说法虽然粗鄙,却思路清奇,行事看似混乱,却每一步都直戳人心。” “王爷看起来可不像不识字的模样。” 陈玄一乐。 “老韩啊老韩,你还真把老子当虎逼了?” “滚滚滚,滚去干活,外面谁在主持?” 韩章也不生气。 谁会和虎逼生气呢? “左僕射李霖,他现在可是大权在握,不过左僕射本身对所有事情都有过问权。” “李大人春风得意,虽然抱怨人手不够,不过老夫看他倒是乐在其中。” 陈玄只问一句。 “没出乱子吧?” 韩章正色道:“井然有序。” “那隨他去。” 陈玄不再惦记。 “这大汉...” “最不怕的便是功高盖主。” “因为没人能盖的过老子。” 陈玄起身,两名扛戟士走过来跟在他身后。 语气狂傲且自信昂扬。 “老韩,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吧。” 第78章 工部尚书,文山玄金鎧 围城结束后的第二十天。 一场临时春闈开启。 杀字营负责保证考场纪律。 韩章作为主考官。 老王头代表陈玄坐镇。 没人质疑他的能力和资格。 韩章倒是问过,被陈玄一句话堵了回去。 “擦!” “整个大汉,谁不知道老王是老子的马仔!!” 在大汉,帝党便是玄党,玄党便是帝党。 效忠於陛下,也会被陛下下发到陈玄这里。 效忠於陈玄,也会被陈玄打包到陛下那里。 下面人丝毫不怀疑,这哥俩怕是除了婆娘一切都不分你我。 韩章现在都懒得弹劾。 找林策匯报的时候,林策站著,陈玄四仰八叉在龙榻上打瞌睡。 找陈玄匯报的时候,陈玄打磨身体,林策靠在椅子上打瞌睡。 韩章已经可以做到眼不见心不烦。 埃及吧咋咋,老夫不管了。 韩章忙著,工部尚书薛岩带著人將陈玄请到了工部。 “王爷,这便是臣率领工部工匠为王爷新打造的全身甲。” 木架上,一副看起来是纯黑的鎧甲散发著森冷的光芒。 可要是在太阳下转动视角,却又能看到一丝微弱的色彩。 “这是玄甲,和玄鸟的羽毛一般。” 薛岩灰头土脸,完全没有尚书的架子。 裸露著一半膀子和胳膊,依稀能看到一丝精壮的肌肉。 “甲冑先放一边,你是...文人?” 薛岩一愣:“是啊王爷,臣下虽然受祖辈蒙荫入仕,可也曾中举...臣下手无缚鸡之力。” 陈玄都愣了。 掀开薛岩的袍子,清晰看到了那一身腱子肉。 虽然跟自己没法比,但能轻鬆锤死一个亚健康大学生。 “你確定不是...手握斧戟之力?” 薛岩拱拱手:“王爷还是別取笑臣下了...” “王爷请看。” 他伸手指引。 “山文玄金鎧,採用山字形甲片枝杈咬合而成,这些咬合后的甲片会形成微小斜面,可以有效偏转飞矢。” “片与片之间相互支撑,可以分散的重器砸击的份量,整套甲共计两千三百余甲片。” “设有护心镜、肩部兽吞、头部凤翅兜鍪。” “底层为外邦进贡犀牛皮包裹压实棉花作为內衬搭配金丝软蝟甲。” “整套重量控制在了五十斤,防护力却超过了六十斤重的重骑兵甲。” 在说这些的时候,他的眼里闪烁著光彩。 显然,这才是他的舒適区。 “最主要的是...” 薛岩看似稳重,却不可避免的带上了一丝炫耀的成分。 “臣在设计之时,增设了几个护兜,可以盛放一些食物或者药物,臣试过,最多可以一口气携带三斤肉食!” 陈玄眼睛一亮。 “你一个工部尚书,还有这本事?” 薛岩抿抿嘴,笑容有些许苦涩:“其实...在成为工部侍郎之前,臣只是工部郎中,从五品上...” “后来这不是工部尚书被王爷砍了,其余侍郎和郎中们都害怕成为下一个被砍的人,便將臣推了上去。” 陈玄抚摸著厚重的玄甲:“那现在他们该后悔了吧?” 薛岩语气有些奇怪:“现在他们...没机会后悔了...” “之前罪臣作乱,他们连同一家老小都被拉出去砍了...” 陈玄:... 六... “实不相瞒,王爷,工部现在就臣一个人主事,还真得儘快安排官员下来。” “臣...连犬子的身后事都是贱內主持的...实在是顾不上。” 陈玄想起来了。 自己醒来之后跟自己匯报过,那些罪臣用薛岩儿子威胁他,向禁军投射火油罐,薛岩不从,他的儿子被杀了。 陈玄看著这个年过五十的中年人也是有些感嘆。 “家里还有孩子吗?” 薛岩:“回王爷,还有一子一女。” “我说的是嫡子。” “皆为贱內所育。” “让你儿子入仕吧,直接从工部侍郎开始,你女儿的话...多大了?” “去年及笄。” “那就封一个县主吧,回头让李刀来跟你说。” 陈玄拍拍薛岩的肩膀。 “好好干,好日子在后头呢。” 薛岩有些颤抖,老泪纵横,抬手行礼一鞠到底。 “臣...多谢王爷!!” 丧子之痛如此惨烈,全被他压著,竭尽全力来打造这副鎧甲。 不就是为了还活著的家人? 如今次子直接从白身成为正三品侍郎,女儿也被封为县主。 一步登天。 两个人同时一步登天。 “看给你嚇得,是不是以为老子盯上你那刚及笄的闺女了?” 陈玄开玩笑:“放心,老子放话,你女儿自由婚嫁,只要看对眼了,老子给她赐婚!” 薛岩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只能不断行礼,泣不成声。 “老薛啊,能给你的,老子都给你了,接下来你就给老子撅起屁股好好干!” “老子要去討伐叛逆,兵器军械都有缺口。” “靠你了!” 陈玄將薛岩扶起。 “臣...誓死效忠陛下和王爷,竭尽全力,肝脑涂地!!!” “哈哈哈!” “这玄甲老子很喜欢,走了!” 瞧瞧,这人心不就拿下了? 陈玄大笑著让人带著玄甲离开。 在工部嚷嚷了一嗓子,这消息也不知道怎么就传了出去。 陈玄还在吃饭,便听到了老王头那风风火火的声音。 “王爷!王爷誒!!” 又胖又壮的老王轰隆隆而来:“嘿嘿,王爷,赐我座吧!” 陈玄摆摆手:“坐下,吃了吗?” 老王头连连点头:“王爷忘了,咱首先是个厨子。” “王爷,听说你要出征去打叛逆?” “王爷你是知道我的,我之前是护纛兵,有我在,大纛绝对无虞!” “带上我吧!” “王爷衝锋我护纛,这大军谁能挡得住!!” 陈玄撇撇嘴。 “城墙挡得住,这他娘是攻城,他们能跟老子一样跑出来砍大纛?” 老王头顿时一窒。 “那...” “咱们少带点人,他们五万人守城,咱们就带一万人攻城!” “他们三万人守城,咱们就带五千人守城!” “大张旗鼓安营扎寨,我就不信他们能坐得住,绝对会出来斩將夺旗啊王爷!” 陈玄:“嗯???” 有点危险,还有点烧... 陈玄狐疑:“你去见过韩章?” 第79章 玄弟还是心太软,不够狠。 春闈持续三天,阅卷两天,殿试一天。 放榜一天。 数十万人里面读书识字的不少。 至少陈玄知道,这个时代没有文化断隔,没有文字狱。 虽然高深的知识依旧处於被垄断状態,可只是识字写字的话,不算,要求不算高。 报名者千余,中榜者百人。 將近十比一的上榜概率,让人为之疯狂。 一百人站在皇榜下,有人狂喜,有人愤怒,有人沮丧。 一个身上满是补丁麻衣长衫的年轻人死死盯著自己的名字。 “我中了,我中,我是官了!!” 一名身穿文士袍的中年人却满是不服气。 “不可能,这绝对有黑幕,我是秀才!他一个穷酸连饭都吃不起的傢伙凭什么能中!我当年师从...” “什么他娘你当年?” 负责看守皇榜的杀字营將士满脸不善:“少说你当年,这城里的达官显贵都死了,我们砍的,你比谁高贵?” “考场是刚侯亲自抓的,每一名考生都有一名禁军看守,你是说有人能在我们眼下作弊?” 秀才满脸不甘心:“秀才考不过一个只上过私塾的小子?这如何服眾!” “你不服?”韩章铁著脸走过来:“你的名字。” “学生何秀!” “何秀...他的策论写的是『如何在城西荒地三年內开垦出五千亩良田』,你写的是『陛下宜修德政,天降祥瑞』。” 韩章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在拍马屁。” 秀才何秀满脸涨红:“祥瑞怎么了?古来圣君皆有祥瑞...” 韩章打断他:“护国王说了,祥瑞不能当饭吃,你,黜落。” 秀才何秀掩面落荒而逃。 一百个人被分散到了各部。 虽然都只是六七品小官,却也实实在在有了官身。 而许多没上榜,却也看起来不错踏实肯乾的,也被择优录取成为了各个衙门里的小吏。 至少不需要为温饱发愁。 有了这些小官小吏,京都城逐渐开始恢復秩序。 又过去了几天。 养居殿,李刀恭恭敬敬在前面为林策匯报附近发生的事。 从封赏到丈量田亩,从分田再到春闈,最后又说到了关於薛岩妻儿的册封。 “王爷册封工部尚书薛岩之女为安喜县主,取平安喜乐之意,彰显薛尚书在罪臣作乱时之刚烈,赏实食邑五十户,良田二百亩。” 正在书写的林策略微停顿。 “朕听说了,他为玄弟做的鎧甲不错,朕心甚慰。” “看来,玄弟很看重这位薛尚书。” 李刀听不出皇帝喜怒来,但他能猜。 他猜林策会因为他弟弟看中这个人而爱屋及乌。 “陛下,薛尚书在甲冑方面的造诣確实不错。” 林策微微点头:“那玄弟给这么多赏赐,就是在收买人心了?” 换个太监可能会猜测皇帝是在猜忌,可李刀不会,反而笑呵呵的。 “是啊陛下,老奴听说那薛尚书感动的痛哭流涕,发誓要为陛下和王爷效忠呢。” “王爷在筹备主动出击的相关事宜,还真需要一个忠心耿耿之人,陛下,不是老奴多嘴...” 林策抬头:“说,说得好就算了,说的不好朕给你多开几张嘴。” 李刀弯腰更深了。 害怕,但他不后悔。 人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为之努力和冒险,成功享受成果,失败承受代价,没什么好说的。 “王爷收服了负责军械的工部,可负责粮草輜重的户部目前还空置,外出打仗,一个军械,一个粮草,缺一不可。” “陛下还是劝劝王爷,这户部还是要抓起来的。” 林策挑眉:“你胆子倒是真大。” “不过既然要让薛岩忠诚,那怎么能放过他的女儿呢?” 李刀连忙道:“陛下,王爷允诺安喜县主自由婚嫁,要她看上喜欢的,亲自赐婚。” 林策放下手中的笔。 “玄弟还是心太软,万一他女儿找的人並不忠诚,他这个做岳父的立场便有可能不稳定。” “不过玄弟说了,那就暗中去办。” 林策踱步沉吟。 “朕回头给安喜县主安排一个差事,你暗中挑选一些军中可靠的青年才俊协助,让他们相处,谁要是获得安喜县主芳心,朕算他立功。” “要是都看不上...” 林策冷笑:“那这位安喜县主要么进皇宫,要么进王府,她必须在我兄弟二人身边,直到薛岩失去价值。” “朕可以让她安喜,也可以让她安息。” 李刀不敢说话,只能將让自己的腰看起来更弯。 此时和彼时又不一样,这时候的皇帝是一个阴鷙狂暴的疯子。 “你说的也对...户部...让李霖一併承担起来。” “那个老油条,呵呵呵~~~” 林策低声冷笑著,让养居殿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一些。 “李刀,將宫里的太监全都送到禁军,跟著禁军一起训练。” “朕不喜欢阴柔的傢伙,真要他们同样拥有上阵杀敌的本事。” “这件事你抓,安排一个你信得过的人。” 李刀就差跪到地上:“老奴遵旨。” “去,让太医令过来见朕。” 李刀倒退出去连忙向著太医署跑去。 陈玄也很忙。 他接受了老王头以几千人攻城的建议。 如今禁军和几大营为了爭抢这几千人的名额闹的天翻地覆。 唯有杀字营整天乐乐呵呵的,昂首挺胸,走路带风。 这模样看的其他將士们牙根痒痒。 陈玄懒得管这些打成一团的傢伙。 “老王,听说你每天除了练兵做饭之外,就是凿前朝大公主?” 他拍了拍老王头的肚子:“看看,你他娘最少胖五斤!” “你也別閒著,去兵部当几天兵部尚书,大军出征归兵部管,把那些条条框框捋清楚。” 老王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 “我不去,我一个侯爷,当什么尚书,我尚公主就行。” “嘿嘿~~” “王爷,你这不喝酒也不没个女人的,太寡淡了,要不我给你找找?” 陈玄冷笑。 “在没有席捲天下之前,我禁酒。” “没看到老子专门准备了披甲士和抗戟士无论走到哪里都跟著?” “武器、甲冑、酒,就这三样,同样的跟头,我绝对不会碰。” 没错,在这里点名典韦。 “滚去上任,最晚半个月,大军出击。” “老子要见到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第80章 內侍四卫,臣有话说。 深夜。 皇宫內只有零星几处灯火,十分安静,只有几小队血字营在不断巡视。 昔日往返的太监都不见了踪影。 整座皇宫像是一个漆黑却张著血盆大口的巨兽。 李刀带著二人匆匆穿过,来到了皇帝的养居殿。 这里灯火通明,林策依旧在办公。 “臣李霖...” “臣韩章...” “参见陛下。” 来者正是当前大汉朝廷仅剩的几个前朝老臣。 甚至薛岩都不算,他同样算是被火线提拔上来的。 到了养居殿,韩章哪怕看到各种不符合帝王礼仪的事情也全当不知道。 因为这是人家皇帝下了朝处理政务和临时休息的地方。 没必要一直端著。 “护国王想要领兵出征,想必你二人已经知晓,朕也不多言,叫你二人来,是要你二人拿出个主意。” 林策神色也略显疲惫。 “李刀,让他们坐。” 李刀连忙搬著两把椅子过来。 韩李二人对视,都摸不著头脑。 “朕打算沿途设立折衝府,筛选京中老卒,百战精锐留下,其余人由各个折衝都尉带回。” “一来可以让这些战士閒时耕种,战时隨手抽调作战。” “二来,护国王带领大军无论走过哪里,都可以就近补充兵源军械和粮草。” “相关政策和划分,你二人一同拿出一个条陈来。” “韩章,你为右僕射,玄弟说你是大汉风骨,朕要你开门立府,广收学徒,將你自己的风骨和学识传播下去。” 李霖倒是没什么表情。 他早有这个心理准备,毕竟如果左右僕射都是一人... 那就不叫首辅宰相,那他娘叫丞相... 他用自己脚后跟上的那块皴想想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速度要快。” 林策叮嘱。 韩章三拜九叩,郑重行礼:“臣,谢王爷赏识,谢陛下隆恩。” 林策挥挥手:“起来吧, 这是你该谢的,爭取以后不要总是说一些让朕想宰了你的话。” “关於各个折衝府的位置和都尉人选、人数、兵卒数量,你等下去自行商议,就这一两天拿出一个条子来。” “谁耽误了出征,谁杖毙。” 二人连忙行礼:“遵旨。” 李霖看林策要挥手,连忙拱手:“陛下,臣让人设计了王爷的王纛,还请陛下过目。” “大军出征,大纛是军心,也是脸面,不得不上心。” 李刀上前帮忙展开,和龙纛一样,红底黑字,一个大大的玄字在其中张牙舞爪。 赫然是一条黑龙盘旋而成,龙兽威严,龙口大张,似要吞噬万物一般。 方形大纛后面还掛著一条条顏色各异的东西。 “此为何物?” 林策看著很是满意。 李霖嘴角微微上扬:“陛下,这是本次反王作乱,我大军斩断其大纛和將旗的纛穗,都是从其上直接摘下来的。” “每一条都代表著王爷斩断了一支部队的军魂,这是王爷的战利品和功勋!” “臣以为,王爷乃战神在世,此纛,必为万魂王纛!!” “哈哈哈哈~~~” 林策叉著腰放声大笑,笑声驱散了一天的疲惫。 “这个马屁拍得响,拍的好!” “李刀,立刻让工部去按照这个做,这个虽好,却过於简陋。” “要用最好的材料!用金丝银线做,这是我玄弟的脸面!!” “哈哈哈~~~” 韩章瞥了一眼李霖,李霖面色不显,不过看起来心情同样大好。 “陛下,宫內內侍正在由刚侯训练,这是臣擬好的条陈。” 韩章掏出一个摺子。 “陛下身边只有血字营,防卫力量还是太少,若是王爷出征,陛下身百年如果还是只有血字营,王爷必会掛念,战场杀伐,可容不得一点马虎。” 捕捉到关键词,林策直接走过去打开那摺子。 “臣以为,筛选后的內侍可分为两等。” “一等为出类拔萃战力强悍者,建立忠武卫、英武卫、神武卫、勇武卫,协同血字营,由陛下直属,是陛下的皇城近卫。” “二等为受过训练拥有战力的落选內侍,负责皇宫杂务及其相关。” “前者人数无需太多,每一卫根据职能不同,人数从五十到二百不等。” “他们每日除了执勤,便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训练。” “陛下,事实证明,一百精锐老卒的作用,远超千名乌合之眾。” “我军大胜,百姓和溃军反衝击,屡见不鲜。” “只有老卒,才能儘量避免此事发生。” 韩章洋洋洒洒说了许多。 “同时,臣建议让大军和押送粮草的民夫进行切割。” “押送粮草、军械物资、包括马夫,组成单独一部,由单独將领带领。” 林策打了个哈欠。 “很好,就这么办,以后民夫不计入大军,民夫就是民夫,带上十万民夫就號称十万大军是吧?” “这种事不要在我们大汉发生,打贏了怎么都好说,打输了人数越多越丟人。” 林策挥挥手。 “下去吧。” 韩章摇头:“臣还有话要说。” 李霖转头盯著他。 老弟,差不多行了... “陛下,如今大汉新立,百废待兴个,臣建议彻底清除旧幽皇室子弟,贬为庶民。” “这天下,是大汉的天下,是陛下和护国王打下来的天下。” 韩章再次掏出一个摺子。 林策接过看都没看,闻言冷笑:“倒是忘了他们这一茬,那些缩头乌龟现在还过著好日子呢?” 李刀低声道:“自从陛下开始清理皇宫之后,皇室宗亲便紧锁大门,足不出户。” “你去处理。” 李刀俯身:“遵旨。” “下去吧。” “陛下,臣还有话说。” 李霖:? 不是老弟,你来的路上不是跟老子说你没准备吗? 他眼神诡异,韩章微微頷首。 老夫確实没怎么准备,就几个摺子几个想法而已。 “陛下,如今大汉新历,当选拔贤优女子填充后宫,陛下需要儘快拥有自己的嫡长子。” “如此可以极大激励百姓、百官、百將,天下安稳,未来可期。” 林策眼神瞬间变冷。 “怎么,现在就开始为储君操心了?” 李霖心里讥笑。 该! 陛下对王爷亦兄亦父,来个储君万一忌惮王爷如何? 让你不长眼。 第81章 谁不信任王爷我不说,我还有话说。 “陛下此言差矣!” 韩章毫不犹豫回懟。 “陛下可知道储君对一个王朝来说代表什么?” “储君是王朝的延续,是百官和百姓对未来的期盼!” “稳固的储君代表著稳固的王朝,他们的官位、利益、家族都能得以延续。” “前方的將士们將会更加拼命。” “闭嘴。” 林策的脸色十分难看,阴的能挤出水来。 “朕才还不到三十,你是盼著朕早死吗?” “陛下...” “朕说了,闭嘴,你想死吗?” 林策大怒,手已经握在了身旁血字营护卫的刀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霖连忙跪下,生怕波及到自己。 “陛下要杀臣,也要等臣把话说完!” 韩章毫无惧色。 “为陛下諫言是臣的职责,如果因为怕死而不言,那臣和那些阿諛奉承只会逢君好恶之辈,有什么区別!” 林策目光阴鷙,缓缓抽出长刀。 “好,如果你说的朕不满意,一个字一刀。” 李霖汗都下来了。 不是老兄,人家陛下不想听你就闭嘴唄,你只是老婆孩子没了,你亲戚还在呢... “臣知道陛下在担心什么!” “王爷和陛下情比金坚,陛下难道会因为有了子嗣便会对王爷有所猜忌吗?” “陛下是不信自己还是不信王爷!” 韩章大声质问。 “朕是不信以后的太子!” “朕不信百官!包括你们!” 林策目光森然。 “错!大错特错!” 韩章毫不客气:“大汉双龙岂能会因为一个稚子而被拆散?” “天下大乱,需要一个文能提笔安邦,武能提枪杀敌的后继之君,如此才能震慑这些个开国元勛。” “反正老臣坚定的认为有王爷在,最后席捲天下的一定是大汉,有没有人怀疑臣不知道,反正臣没一点怀疑。” 林策一愣,阴鷙都为之一缩:“不是...朕也不怀疑啊!” 李霖人都傻了。 你给皇帝扣帽子? “是吧,既然咱们都坚定不移,那陛下有什么好生气的?” “还是陛下认为...以王爷的实力,就算未来太子的党羽有什么歪脑筋,王爷镇压不了?反正老臣始终认为...王爷天下无敌。” 韩章一摊手。 触发底层逻辑,林策又愣了:“那是必然,吾弟本就天下无敌!” “那不就得了,陛下还不早点立一个太子,从小就扔给王爷,有王爷这个叔父手把手带著,难道还能將未来的太子教成忌惮自己的庸碌之辈?” 韩章给林策都说愣了。 “至於文治,如果陛下信得过,老臣愿做太子师,老臣的文采和学识以及为人,陛下总该放心吧?” “武有王爷,文有老臣,文武兼备,那未来的太子岂不是集齐了陛下和王爷之长?” “未来可期啊陛下。” 韩章目光坚定,言辞犀利,林策眼中怒火逐渐消散。 这老货说的...有点意思... 从小跟玄弟长大的孩子,肯定会和玄弟亲! “那就这么办,挑选良家女入宫,不过朕丑话说在前头...” 林策將刀插了回去:“前朝胡皇后此类事,绝对要杜绝,后宫就是后宫,谁干政,谁扇风,谁串联朝臣...杀谁。” 韩章毫不犹豫举手:“陛下圣明。” 林策冷哼一声:“这回没事了吧?没事就滚。” 韩章再次俯身:“老臣还有话要说。” 林策眼皮一跳:“你他娘没完了?” 李霖心都凉了。 你这条老狗,你他娘到底准备了多少? 韩章依旧是那副姿態:“陛下是不是忘了你的兄弟?护国王没有家也没有府邸,如今吃住全在大营,若陛下和王爷同时拥有子嗣,让两个孩子从小学习长大,岂不是和陛下二人一样,亲如兄弟?” 林策一拍手:“对!对对对!爱卿所言极是!” 他来回踱步。 “朕跟玄弟提过很多次,他总是推脱,你们说,他滴酒不沾,连女人都不碰,走到哪都带著他的抗戟士抗甲士,玄弟他...会不会不喜欢女人...要不给他配两个书童?” 韩章险些没绷住:“陛下这话要是让王爷听到了,非得跟陛下打起来不可...” 林策无语:“那確实...这事交给你,你提出来的你去办。” “至於宅子?朕这就是他的家,用不著!” “在养心殿旁边重新起一座武魂殿,那便是吾弟的起居之所,后宫分为东西两宫,东边是朕的,西边是玄弟的。” 韩章眼睛一瞪:“万万不可,臣要弹劾陛下...” “滚,这是我们两兄弟的事,跟你有什么关係?” 林策直接堵死了他的话。 “滚出去,后面的话朕也不想听。” 韩章无奈,只能行礼后后离开。 李霖跟在后面,出了皇宫之后忍不住『啪啪』鼓掌。 “好好好,原本以为韩大人刚正不阿,没想到已经开始为之后布局,绕了这么大一圈...” “不仅让韩大人拿下了右僕射,更是得到了太子师之位。”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陛下今夜急召,韩大人出口便是几大条,甚至不惜让陛下暴怒,看来韩大人...蓄谋已久,在下佩服。” 李霖阴阳怪气,虽然没有嫉妒,却也有几分羡慕。 太子师如果真做好了,只要太子安稳,哪怕不继位他的地位都高到离谱。 李霖后知后觉,只感觉心惊。 怪不得这老狗躥腾陛下要个子嗣还要给护国王培养... 护国王培养出来的太子,就护国王那模样那实力,谁敢动,谁敢说个不? 这他娘能不安稳吗? 臥槽! 老狗好手段!!! 不过... “韩大人如今...五十有六了吧?” “筹谋这么远,可还能等到那时候?” 韩章面无表情:“李大人想多了,老夫只是一心为大汉,並无半分私心,只要陛下信任,李大人尽可去做这个太子师。” “李大人,看好眼前就好,你都已经做到首辅了,在这个位置上,乾净和稳,比什么都重要。” “老夫哪怕不是御史,看到不对的事,也绝对会参上一本。” “对了,李大人现在正在负责分田事宜是吧?” “手脚乾净吗?” 李霖扭头就走。 这老狗! 第82章 世家掌控,只要是人,就得听我大哥的! 所有人都在为了战爭做准备。 城外的百姓们数量少了很多。 有许多人看到战爭结束没人管他们,便又偷偷向著自己的家乡跑去。 更多的百姓选择留下。 因为他们无家可归。 他们捡到的武器都官府没有收回。 而是隨著分田让他们都带了出去。 就是为了防止隨著战爭而出现的匪患和贼人。 陈玄站在城头上,望著远处的那几座骇人的京观。 “王爷,老夫带来了天下堪舆图。” 韩章带著人出现。 “我大汉京都天闕,位於京畿路,掌握京畿平原,下辖长陵、平望、金谷等县。” “三面环山,北临大河。” “我军目前最好的选择是这里。” 韩章指著的都城旁边。 “河东路,东陵王兴兵和败退之地。” “围城到现在过去月余,想来消息也都传了出去,该有准备的想必都准备好了,王爷的敌人也不只是东陵王。” 陈玄冷笑:“被老子打成野狗的东西,能有什么威胁?” “王爷神武,自然不会放在心上,重点是河东路的世家。” 韩章掏出一个册子。 “河东分两郡,河东郡和苔原郡,河东裴氏、薛氏,苔原王氏,根深蒂固。” “东陵王...顶多算是这三大世家推出来的一个代言人。” 陈玄皱眉:“河东...薛氏?” “老子记得,工部尚书也姓薛?” “没错,薛大人也是薛氏,只不过是旁系分支。” 陈玄第一次感觉世家对朝堂的把控力度。 “那朝里还有薛氏的人吗?” 韩章合上册子:“王爷放心,现在朝堂只有河西李氏,其余世家子弟全被斩杀,无一人倖免。” “李氏?李霖?” 陈玄错愕。 “王爷,在成为左僕射之前,李大人可做了多年的尚书,不是世家子根本不可能的。” “寒门能做到老夫这四品御史大夫,已经是百万无一。” 韩章面无表情。 “事实上,世家们也会偶尔放出那么一两个名额以彰显自己的恩德,为了这一个名额,寒门子弟哪个不是挤破了脑袋?” “实际上晋升通道早就被堵死了。” “这天下寒门学子才有多少?普通百姓学子又有多少?” “这天下早已是世家门阀的一言堂。” 韩章冷声,握著册子的手逐渐用力。 “哈哈哈~~看来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你还跟老子扯什么贤?” 陈玄闻言大笑:“举孝廉早已让官场烂到了根子里。” “每一届春闈前夕,都蹦出一个大才子名扬天下。” “臥冰求鲤、埋儿奉母、恣蚊饱血、斩白蛇、砸大缸...” “只要出现,就会被举孝廉,坦然入仕,达到普通学子穷尽几代人奋斗都达不到的高度。” “就算是科举又能如何?” “普通学子都只是陪跑罢了,该有的位置早已被世家门阀瓜分,老子敢说,本届春闈是他娘最公平公正的一次!” 陈玄露出森然的狞笑:“因为老子给老王下了死命令。” “弄虚作假、走后门、攀关係,当场斩杀,不仅斩杀,还连坐!” “每一名学子都有禁军轮流看管,选才不选名。” 韩章哑口无言。 之前確实是自己说的贤是底线... “王爷...圣明!” 韩章很难形容自己是什么心情。 就是... 自己不能干的事,终於有人干了。 “王爷可是要...清除世家?” 韩章试探。 陈玄挑眉:“杀不绝,杀不完的,人心都是贪婪的,我能做的,也只不过是镇压一世。” “当我提不动铁戟的时候,便是世家萌芽反扑的时候。” “那就够了。”韩章深吸一口气。 “如果王爷要清理世家,老夫有很多办法。” “嘘~~~” 陈玄竖起手指:“不著急慢慢来,先让老子砍人,砍完了再说。” 韩章:... 等你砍完...这天下还能剩下多少人? “你收拾收拾,跟老子一起去。” 陈玄拍了拍他的肩膀:“放下你右僕射的架子,给老子做个谋主,好好发挥你那容易生儿子没屁眼的主意。” “五天后出发,这次老子只带五千人,五千人杀穿河东路!” 韩章深吸一口气:“五天,好。” 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禁军和几大营,硬生生打出了五千人。 当然,这是要加上杀字营。 杀字营从原本的七百多,到现在的五百人,死的都是实打实的悍卒老兵。 饶是陈玄也牙根疼。 这种隨便拎出去一个扔到禁军里都能当个百夫长,若是扔到行台军,当个校尉都绰绰有余。 剩余四千五,则都是从三万人打出来的。 混,那是以为晋升渠道断了,能吃上泔水就不错了。 如今砍人就给钱,立功就升官,谁不想给自己拼一把? 身边原本都是大头兵,一场守城战下来直接晋升为自己顶头上司这种可不在少数。 最鲜明的例子就是老王头。 从一个火头军直接成为一字侯。 位极人臣。 都是大老爷们,两个肩膀两个头,谁还能不如谁? 五天时间转瞬即逝。 五千人全员披甲站在城外。 陈玄身披山文玄金鎧,手持鑌铁双戟,胯下酗酒大黑马,一双眼睛狂暴又仁义。 身后是刚侯王虎,金甲马槊黄枣马,万魂王纛扛在肩上,猎猎作响。 左侧是辽西县侯张龙,明光鎧马槊黑鬃马,怀里鼓鼓囊囊,塞满了肉乾和药粉。 右侧是忠义伯石寧,轻甲配单刀,在这一堆庞然大物里面略显单薄。 林策缓缓走过来,抬头看著跨马提枪身披重甲如同古之恶来,人间阎王一般的陈玄。 陈玄咧嘴一笑。 “大哥。” 林策缓缓拉住大黑马的韁绳,拍了拍大黑马的大长脸。 大黑马很安静。 宝马通人性,它只是马,不是傻逼。 “无论什么样的境地,把他带回来。” 林策咂咂嘴,后退两步。 “玄弟,不要计较一时输贏,只要你活著回来,咱们兄弟只要在一起,没什么事是办不成的。” “大哥放心!” 陈玄勒马大笑:“你將是这天下从古至今最强大的皇帝,我不要你做天子,我要你做人皇!!!” 这天下,只要是人,就得听我大哥的!! 林策后退几步。 “不重要,你平安回来最重要。” “大哥在家等你。” 【情比金坚羈绊手册:等级提升为第五级,解锁:反击风暴(消耗体力挥舞武器,在三秒內格挡一切攻击。)】 第83章 多少?十税八?! 河东路远比京畿路要大。 广袤的河东平原阡陌交通,站在高处眺望,万顷良田一望无际。 粮草大营没有贸然进入河东路,就在京畿路交界处。 隨著一个下等折衝都尉领著五百士兵驻扎,满脸幽怨的盯著远去的大军。 “和做这个都尉相比,老子寧愿去王爷的麾下做个百夫长...” 都尉搓著脸。 “將军,连刚侯都只是一个都尉呢。” “屁话!老王头那傢伙一个都尉手下人数是我的十倍!这是一回事吗?” 都尉满脸晦气。 “还是跟著王爷砍人爽。” 他嘟囔著,但也不得不服气。 老王那本事他还真比不过。 军队就是这样。 要是不服就干一仗,谁贏谁说话。 老王就是能打,这没招。 大军经过一个小镇,百姓们战战兢兢,生怕受到裹挟。 陈玄挥挥手,老王头立刻上前。 “老乡別怕,我们是朝廷的大军,这些地都是谁家?” 百姓们低著头,只是一味的跪著,默不作声。 老王头一愣。 这什么意思? “誒呦~~將军,我是里正。” 一名小吏连忙跑来,满脸諂笑。 老王皱眉:“你瞅瞅你那逼样,能不能把那腰挺直了!” 他大声呵斥:“我问你,这里有多少民田,多少官田?” 里正面色一变,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他旁边一个老吏低声道:“大人,这里没有官田也没有民田,方圆百里的土地,都是裴家的...” 老王都愣了。 “一亩官田都没有?” “你们县令呢?他是怎么搞的?难不成把田都交出去了不成?” “此处的镇將呢?” “让他出来见我!” 里正的腰更弯了,所有人的头都低了下去。 没人敢再回答老王头的话。 “王爷请看那边。” 韩章策马上前,指著远处一个黑点。 “那里应该是裴氏在此地的一个坞堡,他们不敢说。” 老王头都被气笑了。 “老韩,你的意思是,这些百姓们寧愿害怕那些没在这里的世家,也不害怕王爷的五千精兵?” 韩章面无表情:“你也说了,你是朝廷的,朝廷不会难为百姓,而世家会。” “不敢是吧?” 陈玄策马上前,一甩马鞭。 “老子拆了那坞堡,你们再好好想想,该害怕谁。” 陈玄的心情很不好。 里正面色剧变:“大人,千万不要,那坞堡抽调了我们所有人家里的孩子做奴僕,他们会死的!” “而且那坞堡比县城都要坚固,只要锁死大门,里面的粮食够他们吃很久!” “不能去啊大人。” 陈玄的脸更难看了。 老王头都被气笑了。 “问你们你们不说,打又不让打?” “怎么,世家里有你的份子?”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真以为老子的刀不快是吧?” 老王头抽刀大喝:“这些跪著的都给老子屠了!!” 身后的骑兵立刻抽刀,整齐划一,寒光凌冽。 马蹄声缓慢,逐渐逼近。 眾人依旧是那副鵪鶉的模样。 陈玄深深皱眉。 这些人连死都不怕,就怕那裴家? 他们家出过陆地神仙? 能一剑开天门? 眼看著钢刀真要落在那些人身上,陈玄皱眉冷哼。 “行了,跟一群骨头被人抽走的窝囊费较这个劲干什么?” “那坞堡里有多少人?” 里正不敢说话,老吏嘴巴动动,也不敢说话。 “呵呵~~” “他们是百姓,老子不会跟他们较劲,你俩是官吏,活剐了你俩,老子只会感到痛快。” “老王,去给他俩几个嘴巴子尝尝咸淡。” 啪啪~~ 老王抡圆了一个正手接一个反手,两个人直接原地打滚,老牙都吐了出来。 “身为官吏,就算是他娘大幽官吏,那也是朝廷的人,被一个氏族嚇成这样,你们这辈子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老王十分不屑。 “王爷,咱们不是带了足够的热闹粉吗?就拿这俩怂货试试吧!” 热闹粉,就是强力高效,足以让人失去理智的...嘿嘿嘿~~~ 韩章都没开口。 他现在不是御史,而是军师谋主。 这里也不是大汉的地界。 他明白,眼下诸侯割据的局面已经明朗。 “大人...这位大人...我们也没办法,保不齐这里就有裴家的眼线,我们要是说多了...你们即便离开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 老吏扑通一声跪下。 陈玄忽然笑了:“难道你认为...我就会放过你们?” 老吏深深低著头:“您...不是朝廷命官吗?” 韩章:“他的意思是,你是朝廷命官,不能祸害他们,也不能屠戮百姓。” 老吏浑身颤抖:“哪怕只是末流小吏,也是朝廷的人,诸位大人若是...那与世家何异,与反王何异?天下人该怎么看朝廷,怎么看陛下?” “大人如是想找世家麻烦,尽可去,我们惹不起朝廷,也惹不起世家,我们就想在这里平静的活下去,我们有什么错?” 陈玄策马上前,居高临下。 “难道老子和皇帝在天下人眼里还有什么好印象不成?” “你们没听说过老子?” “敢问...敢问大人是...” 里正和老吏小心翼翼抬头。 “本王,护国王,陈玄,也是天下人人得而诛之的狗贼奸佞。” 陈玄昂首:“按照民间的说法,百姓家里媳妇不生儿子,母猪不下羔子,卖命不挣银子,都怨老子。” “你...你就是陈...阎王...” 里正和老吏心里一凉。 大军溃败而回来,民间传言,陈阎王一顿饭要吃仨小孩。 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將整支大军吞下。 “老子问你,你们给裴家种地,他们和你们几几分?” 里正慌忙抬起头,看了一眼陈玄又连忙低下。 “二...二八分...” 陈玄满脸诧异:“誒呦臥槽,这裴家这么大方?十税二?不错啊!” 韩章无语:“王爷別说笑了,是裴家拿八,佃户拿二,十税八!” “臥槽!” 陈玄脱口而出:“这你们还他娘不反留著他们过年?” “老子那边百姓也才十五税一,头两年还他娘免税...” “你们是贱骨头吗?” “辛辛苦苦给人家种地,自己老婆孩子连他娘屎都吃不上!” “老王,把这两个想要道德绑架老子的蠢货活剐了,然后把那坞堡拔了!!” “十税八?入他娘的!” 第84章 老韩,我有一个死法...不对,是想法! “这难道不是朝廷的旨意吗?!” “人裴家都都说了,十税八是要给陛下修缮行宫,你陈大人家里的恭桶都是金子做的,每天晚上都要睡十个不同的小娘子!” 里正也急了。 “操你娘的!” 陈玄一马槊穿透了他的脑子。 “別人说啥你信啥?” 他看著仅剩的老吏:“其实...我是你家祖宗,其实我是天神下凡,当初你爷跟一条母狗生出了你爹,你爹被一条公狗撅了生出了你,你信不信?” 老吏下意识摇头,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啪~ 一马槊將其哄睡,陈玄满脸黑线。 “这你怎么就不信了?” 就连税收最高的秦朝也才十税六,这他娘世家上来整个十税八。 关键是下面的百姓们还不反? 有点东西! 陈玄都惊了,这里难道是...忍者村? 要不然一个两个都这么能忍? 没搭理那些行將就木的百姓,大军直接向著远处的坞堡进发。 这里这么大的动静,坞堡不可能不知道。 一股黑烟在其中升起。 “报信?” 陈玄挑眉:“老韩,那咱们是不是可以来一手围点打援?” 韩章同样在分析:“好主意,不过如果不攻进去的话,我们应该是耗不过他们,那坞堡里存粮应该不少。” 陈玄將马槊扔给后面的抗戟士。 “进!” “咱们不是带了一架可拆卸砲车吗?” 陈玄嘞嘴,韩章果断拒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爷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老夫是绝对不会同意你再做这种事的。” “要是老夫一只飞鸽传信稟报陛下...非得取消你参战资格不行!” 陈玄一愣,连忙摆手:“別別別啊!臥槽老韩你太不讲究了,你怎么还有飞鸽呢?” 韩章嘴角微微勾起:“陛下给的,专门让我看著你。” 陈玄咂咂嘴。 “我大哥这是干什么?信不过我?难道在大哥心里我像个莽夫不成?” “王爷,你不像...”韩章认真道:“你就是!这种时候千万不要怀疑自己。” 陈玄瞪眼:“你他娘的...” 韩章有恃无恐,眼里没有对陈玄的恐惧,只有对告状的渴望。 “老韩,你看你又急!” 陈玄扯出一个笑脸:“上次那是什么情况?” “我被八大战將,数千叛军围攻,体力消耗过重。” “现在你看看,我打著饱嗝放著响屁,兜里有吃的有药,身上的甲冑也是新的,比之前更好,我能打一天!” “这样,我进去就开门行不行?” 韩章板著脸:“不行,你大哥说了,绝对禁止,我听你大哥的,而且你大哥预料到了你会胡搅蛮缠,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陈玄一僵:“啥话?” 韩章模仿林策那阴鷙暴怒的表情:“別他娘逼我现在过去扇你。” 陈玄满脸黑线。 “这就是状元起步吗?这模仿的也太像了,我都以为看到我大哥了...” “但是老韩,你別忘了,你现在在我手里,我大哥不在,信不信我找个勾栏给你餵上热闹粉扔进去?” 陈玄搂住韩章的脖子:“我大哥是皇帝,咱俩才是一伙儿的,你看看我,多老实的一个孩子,不可能自己找死,我有把握!” “真的!” “你看著我的眼睛,看到里面的诚挚了吗?” 韩章:...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老夫只看到了不要脸...好吧,就这一次,多了你不杀老夫,陛下也要处死老夫...” “好兄弟!!” 陈玄大喜。 “老王!赶紧让后面的傢伙组装砲车,老子要干一票大的!” “老韩,我进去之后你带著他们打援,要是里面粮食够多,咱们连粮草都免了!” “哈哈!” 陈玄高兴的嘴巴都快咧到脚后跟。 他当然不怕韩章,但是怕林策。 来自大哥的逼兜依旧那么懵逼不伤脑。 坞堡看著不大,像是一个棱形的壳子,长度大概百米左右,外面围墙又高又厚重,陈玄大概看了看,最矮的地方也有四米高。 女墙、垛口、角楼一应俱全。 甚至大门都包著铁皮,墙外有深沟。 可在陈玄看来... 不过如此。 没人比我知道该怎么守城,也没人比我知道,该怎么攻城。 “堡外何方大军!此处乃是大幽河东裴氏坞堡!” 墙內有人高呼,依稀可以看到垛口人影闪动。 老王头看向陈玄。 “王爷,要回话吗?” 陈玄冷笑:“老子是来查贪的吗?” “不,老子是来平叛的。” “查贪需要证据,但平叛不用。” “一会儿等老子开门。” “都他娘精神点,別给老子跌份!” 砲车在几个人的操持下很快被组装起来。 坞堡內的裴家人都懵了。 “管事,这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要,他们要干什么?” “直接攻打我们?” 身穿华服的管事也是有些茫然。 “下面虽然都是重甲兵,但是不善於攻城,而且只有一辆砲车,甚至连攻城锤都没有,吾等只要坚守,等待援军即可!” 虽有些茫然,他却十分淡定。 “给城外那些贱民发讯號,如果不想让他们孩子死的话,就拖住下面这些傢伙。” “我倒要看看,这朝廷的人,会不会屠戮他们的百姓,哈哈!” 另一股狼烟升起。 远处小镇上的百姓们见到后面色大变,惊恐中又带著绝望。 他们木然的拿起手中的农具,向著坞堡的方向前来。 “管事你看,那为首的傢伙怎么坐到砲车里面了?” “噗嗤~~~他不会想要通过砲车將自己砸进来吧?” “这掉下来...加上那一身甲冑...我估计都不用我们的动手,他能把自己摔死!” “他一定会將自己一摔死的!” 管事也摸不著头脑:“都做好准备,他要真这么做,用长矛给他送一份大礼。” 砲车已经被拉满,陈玄坐在其中,双手紧握双戟。 韩章苦口婆心:“王爷,你可得第一时间开门,一定不要恋战!” “大军进去,安稳为主!” 陈玄满脸兴奋。 压根没听清韩章阿巴巴什么。 “砸!” 当他发现投石机+无畏衝锋可以达到某种奇妙效果的时候。 这世界在陈玄眼里已经变了。 第85章 老王:有什么罪,我来担! 陈玄腾空而起,越过河沟,跨过的坞堡围墙,看到了下面那一张张山崎望雷一般的脸,以及林立的长矛。 “哈哈哈哈~~~~” 陈玄囂张且狂暴的笑声响彻整个坞堡上空。 韩章眼角一跳。 他敢肯定,陈玄绝对没记住他的话。 陈玄居高临下的看著下面的人,双戟开始挥舞的密不透风。 “利刃在手!!” “制裁八方!!!” 无畏衝锋+反击风暴。 他化作人形泥头车直接俯衝而下。 挥舞的双戟將下面所有长矛折断,將脚下的两个倒霉蛋直接砸死。 坞堡都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陈玄缓缓起身,看著周围这用青石做成的坞堡內部,以及眾人。 “不错啊,人手一件面甲,还有牛皮和护心镜。” “人数我看看...这里得有百十来人吧?” “来,杀了我。” 陈玄掂量著手里双戟,笑容真沉核善。 管事咽了口唾沫。 “不知將军是...” “先开口?看来你就是管事的。” 陈玄看到了垛口后面围墙上的华服男人,嘴角一咧。 一支小戟激射而出,瞬间埋进他的胸膛。 这些小戟放到平常人手里都可以重型匕首用,厚重的份量加上陈玄那狂暴的力量,瞬间穿透了他的华服。 “不是...” 管事低头看著自己的胸口,困意席捲,倒头就睡。 “他...杀了管事!” “杀了他!” “不杀他们,援军来了我们都得死!” “一起上!” “他穿著重甲!放倒他!!” “他必死无疑!” 护卫们群情激奋,一拥而上。 陈玄更兴奋了。 果然... 越被包围...典韦模板所发挥的实力越强。 这时候要是大哥在后面玩他们裴家的主母就好了... 估计自己为了让大哥多玩一会儿,还能额外爆发出两分战斗力。 “哈哈!” 面对四周刺过来的长矛和箭矢,陈玄畅快大笑,挥舞手中的鑌铁双戟。 反击风暴! 任何攻击,都无法突破他的防线。 而他的铁戟无论碰到谁,谁就会被哄睡。 陈玄不认为自己天下无敌,可他知道,那样的人不在这里。 反击风暴结束,陈玄反手就是一戟,直接將一名护卫的胸口打碎。 以鑌铁双戟加起来八十斤的重量,搭在身上哪...都足以让人失去战斗力。 包括脚趾头。 “哈哈哈哈~~求求你们阻止我!” “死亡才能得到安寧!” “吃我一戟吧!” 一身玄甲的陈玄越打越疯狂,已经彻底忘了给外面开门这回事。 老王头原地不停转悠。 “王爷怎么还不开门?” “砸晕了?” 韩章面无表情:“不,是杀疯了。” “老夫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赌他护国王说话不是放屁。” “事实证明老夫赌输了。” “护国王这个狗贼!若是让陛下知道了,非得砍死老夫不可。” 老王头都乐了:“老韩,你不是圣贤吗?不是不怕死吗?动不动就要弹劾陛下,怎么现在怕了?” “老夫不是圣贤,圣贤只会劝別人去死,老夫可以死在諫言上,但不能死在他陈玄说话当放屁上。” 韩章冷哼一声。 “侯爷!那些百姓们来了,还拿著农具!” 后面战士高呼。 老王头连忙策马跑到后面,韩章紧隨其后。 果然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百姓。 “这是一整个镇子的百姓都来了?” “这是...来打我们的?” 老王头一时之间摸不著头脑。 “他们疯了?” 韩章面色凝重:“这就是...世家门阀的影响力...好恐怖!” 老王深吸一口气大喝。 “停下,衝击大军,杀无赦!!” 百姓们浑身颤抖,一边哭喊一边冲。 “我们没办法!” “我们的孩子在里面!” “你们不是官府吗?为什么要来到打扰我们,你们要打坞堡,就是要杀我们的孩子!” “你们算什么官府!” 老王掏掏耳朵:“老子听明白了。” 他回头看向身后这五千人。 “问一嘴,这里有没有你们家人,有的话自己带走,没有老子可就下令了!” 大军安静,没人说话。 老王看向韩章:“老韩,你没意见吧?” 韩章面色严肃:“屠戮地方百姓,你有这个心理准备吗?” “你这应该知道老夫说的是什么,收服这个地方之后,也许会有人要为此承担罪责...” 老王扛起狼牙棒,笑的没心没肺。 “那当然是我了!” “王爷不好下的命令,我来下!” “要真有什么罪责,我一人承担,与王爷无关,更与陛下无关!” 他笑容猛地收敛,变得嗜血:“吾乃刚侯王虎!衝击大军即谋逆造反,杀无赦!” “杀!” “一个都不留!” 跟著来的这五千人才不管这个那个的。 在三万人中六选一打出来的名额,就是为了砍人。 至於砍谁... 只要不是自己家人,外面都是叛逆,砍谁都是升职加薪。 “石寧!这把交给你,你小子才是最需要锻炼的!” 老王看向队伍一侧一直保持安静的石寧。 这个將领里面最弱的傢伙,眼神却充满了狼性。 凶恶而狡猾。 “给我十个人就够了。” 他认下一句,抽出大刀举起圆盾,大步向著裹挟而来的百姓们衝去。 后面的傢伙同样如此。 十名重甲悍卒,等於十辆坦克。 衝进去的一瞬间,石寧的大刀便直接对著一名百姓的脖子砍了下去。 韩章闭上了眼睛。 別说这些傢伙只是百姓,就算手持武器的叛军,也根本不是这五千人的对手。 五千全甲老卒组成的军队,其中还有重骑兵。 他都不知道谁能在相同人数下正面打贏这支部队。 “这是干什么呢?怎么还跟这些愚昧没骨头的傢伙打起来了?” 闭著眼的韩章忽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还闻到了刺鼻的血腥气。 他瞪大眼睛赫然看到陈玄已经拎著双戟站在自己身边。 他身上有鲜血,却没什么碎肉,倒是双戟被染成了红色。 “王爷?你这么快?” 他的愕然不是装的。 陈玄皱眉:“你他娘咋骂人呢?说谁快呢?” “里面一共就百十来个人,还不够我一个人砍的。” “我还给他们报信的烽火添了点柴。” “希望他们的援军早点到。” “没杀爽。” 第86章 听说二位股肱大臣,都是世家子? 人有不怕死的吗? 没有。 得看死的值不值。 当坞堡被彻底攻破,城外一堆堆人头被清理出来的那一刻,坞堡外百姓们的坚持便彻底成了笑话。 他们成百上千人,愣是被石寧带领著十名甲兵硬生生杀穿。 当鲜血和残肢断臂实打实泼到他们脸上的那一刻... 对於世家的恐惧被驱散,对面前这支大军的绝对恐惧占据了心神。 砍死瘦弱的石寧砍起人来却是最狠的。 残余的百姓们在惊慌失措以及极度恐惧中扔掉手里的烧火棍而跪地。 石寧脸上带著斑斑血跡,略微喘息,將手中长刀上的血跡擦乾。 “王爷,搞定。” 他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陈玄扫了一眼:“你还害怕?” 石寧一愣:“我不害怕啊王爷,我这是...兴奋,不由自主。” 陈玄挑眉。 原来还是个肾上腺素战士? 这种人打起来是真没轻没重,疼痛感降低,狂暴机率增加,很容易进入不要死不休的状態。 韩章在清点坞堡库存。 出来后面色古怪。 “王爷...这一座小小坞堡里面竟然有好几地窖!” “里面的有常备储粮,即便我们五千人大军也够吃十天半个月的。” “甚至还有擘张弩!” 陈玄皱眉:“有甲冑吗?” 韩章哑然:“怎么可能,也许裴家有甲,但这一座小小的坞堡绝对没有。”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里应该就是镇压和搜集粮草的一个据点。” 陈玄倒是无所谓。 “正好,我们就在这等著他们的援军。” “老韩,你处理好外面剩余的百姓,看看不行就全杀了。” “老子可不想最后整出来一个满心仇恨的傢伙噁心老子。” 韩章微微嘆息。 “好,交给我。” 第一天,援军没来。 五千人该吃吃该喝喝。 一连三天,援军都没来。 只有石寧在跟著张龙王虎等人一起训练打熬身体。 用裴家的粮草来锻炼自己的身体。 石寧美滋滋。 一口一个王师傅,一口一个张师傅。 给老王头和张龙哄的找不著北。 京都城的一切也在往井然有序方面走。 李霖按照和韩章商量好的晋升名单,让一名名折衝都尉带著各自的人马前往京畿道的各个据点。 这些折衝府无论是横还是竖著,亦或者斜著,都可以做到相互之间串联和支援。 他们不仅要负责练兵和镇守,还要负责自己折衝府范围內的官田。 而分发下去的民田,也在百姓们手中逐渐开垦,播种。 林策在城头上看著东北方向。 李刀站在他身后。 “陛下,墙上风大,您要保重龙体啊。” 李刀端著一件黑色大氅。 “你说,护国王现在在什么位置?” 林策负手而立,神色深邃。 “算了,天高海阔,他身边有王虎和韩章,懒得琢磨他。” 林策转头:“选秀之事,做的怎么样了?” 李刀低著头:“目前已在城里徵集到適龄女子百人。” “好,养好了,等玄弟回来让他先选。” 李刀:... 后面传来脚步声,李刀连忙过去。 “陛下,是左僕射李霖,工部尚书薛岩奉召前来。” 林策摆摆手:“叫来。” 两个老头联袂而来。 “臣等,参见陛下。” “听闻...二位肱股之臣,也都来自世家?” 林策似笑非笑。 “河西陇西李氏,河东薛氏,都是名望大族。” “好像那並未来攻打的西凉王,身后便是你陇西李氏支持的。” “一边扶持反王,一边下注朝廷,不管谁得天下,你李家都是不倒翁,打的好主意啊。” 听著林策那满含深意和阴桀的声音,李霖倒是完全不慌。 “陛下,此举实属无奈,一切都是为了家族的延续,老臣蒙陛下信任官具左僕射,自上任以来兢兢业业,所行所言不为朝廷,皆是为了陛下和王爷。” “老臣拳拳忠君之心,请陛下明鑑。” 薛岩同样沉声。 “陛下,老臣只是薛氏旁支,在老臣当时只能成为工部郎中之后,家族便放弃了对老臣的支持。” “陛下王爷不以臣卑鄙,將工部委託与臣,君恩难报,唯有肝脑涂地。” 薛岩直接跪下抱拳磕头。 “臣愿与薛家断绝关係,此生不做薛氏族人,只为陛下忠犬!” 李霖眼皮一跳。 这话说的真重... 不过他同样毫不犹豫跪下:“薛大人所言极是,老臣同样如此!” “呵呵呵~~~” 林策低声笑著:“李刀,听听这一个个的效忠宣言,你信吗?” 李刀毫不迟疑:“老奴只信陛下和王爷,其余...无论文武百官还是世家百姓,老奴都不信。” “巧了,朕也不信,尤其不信世家。” “玄弟曾经跟朕说过,世家为了传承,可以付出一切代价,甚至愿意付出整整一代人两代人为代价。” “世家,除不尽,杀不完,斩不断。” “是这天下的病灶,脓包,烂疮!” “哪怕千百年后,世家也还是世家,只不过从李换成张而已。” 李霖不著痕跡的扫了李刀一眼。 狗儿的,你他娘可也姓李! 薛岩立刻抬头:“陛下如果不信老臣,老臣甘愿辞去工部尚书之职,去护国王麾下做一个工匠马前卒,亲自討伐河东路!” “包括薛家!” 李霖瞳孔一缩。 好恐怖的老东西。 不是老弟,这朝堂上说话带响的就咱们这俩仨人,你说你跟我在这卷你娘呢? 有人开团,他作为左僕射也只能毫不犹豫跟团。 “老臣亦是如此!” “只不过老臣认为,直接与整个天下世家为敌,不如逐个击破。” 李霖沉声道:“拉一个,打一个,震慑一个,联合一个。” “世家最恐怖的是他们彼此之间的通婚,各个辈分之间你来我往,全都是亲戚。” “他们想要联合很简单,我们要的就是不能让他们联合。” “比如河东路,里面便坐拥三大世家,我们为何要和他们硬碰硬,何不让他们內斗起来?” “薛尚书也是来自薛氏,薛氏態度不明,没准可以拉拢到咱们大汉这一边呢?” “薛尚书,你以为如何?” 薛岩平静的看了他一眼:“那河西呢?河西路只有陇西李氏,是该拉拢,还是消灭?” 李霖:... 坏了! 这个擅长做甲冑的肌肉老头竟然有脑子! 第87章 升级暗卫,前朝的王爷不值钱 “薛岩,朕不需要你去攻打薛氏,相反,朕要你去拉拢薛氏。” “给你一个任务。” “只要你能让薛氏在河东路之中保持中立,不掺和,朕可以网开一面。” 林策来到薛岩身前,压根没让二人起身。 “臣,遵旨!” “李霖,你也是,想办法用你的关係和李氏联络,告诉他们,现在护国王和精锐不在京都,赶紧让西凉王来,赶紧打完赶紧算!” 李霖一个哆嗦,冷汗刷一下湿透后背。 “老臣...” “嗯?” 林策眯著眼缓缓蹲下:“你要抗旨?” 李霖连忙磕头:“臣不敢...臣...遵旨。” 林策嘴角的讥讽藏都藏不住。 什么叫他娘的君王喜怒不形於色? 没本事的君王才需要让臣子猜不透。 有本事的君王才不需要藏著掖著。 有本事你跳出来造反。 老子连史官全家都砍了,还差你们这点? 知道什么叫绝对军权吗? 这大汉,能打的全是我玄弟的人! 林策心情大好。 为所欲为的感觉...真好! 还得是我玄弟!!! 林策哼著不著调的小曲。 “李刀,內侍四卫筹谋的如何了?” 李刀跟在他身后:“还在训练,择优录取,成果颇丰,请陛下放心。” 林策搓著手指:“你说,朕是否可以在【拂晓】的基础上,打造一个更大的暗卫组织。” “从正月初一到腊月三十,每一天代表一个人,重要节气和节日为统领,替朕监管天下!” 李刀毫不犹豫:“陛下英明,如果真要打造如此组织,人员名单和安插位置只能由陛下和王爷二人知晓,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林策冷哼:“怎么,你不是人?” “朕把你也灭口?” 李刀低声道:“老奴的命是陛下的,只要陛下需要。” “哼!放屁,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只不过是是在为朕效忠而已。” 林策沉吟:“你著手去办,这个组织的名字就叫...” 他沉思片刻:“玄年!”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六十五名暗卫,他们將会是玄弟和我的眼睛和耳朵,也取悬念之意!” 李刀还能说啥? “陛下圣明!” 要不是陛下和王爷之间只差六七岁,他有时候真怀疑护国王是不是陛下的私生子。 即便是亲兄弟都做不到这种地步吧? 只可惜李刀无法理解。 对於林策来说,陈玄基本就是他独自从小带大的。 一切在叛军围城的时候,都已经成了绝对。 “那些前朝皇亲,你处理的怎么样了?” 李刀有些迟疑:“已经完成了部署,罪字营已经將相关宅邸彻底包围,確保无一人能逃离,只是陛下...老奴要做的何等地步?” “这还用朕教你?” 林策皱眉:“除了適龄女子,其他人全部给朕扒乾净处理掉,尤其是男丁。” “绝对不能出现这些皇亲流落在外,被备有用心之人扶持成为所谓正统的事情!” 李刀心中一凛:“遵旨,陛下放心,老奴绝对处理乾净。” 是夜。 宵禁。 巡防营和京兆尹府差役轮流巡逻。 任何流窜在外的人都会被以谋逆论处。 安静的街道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很轻微。 在月光下,一支队伍手持武器大步穿过街道。 各个皇亲府门外,罪字营的傢伙们三五成群,就那么大张旗鼓的包围了他们。 在战场上证明了自己的罪字营同样得到了正规军的身份。 正规军该有的待遇,他们都有,连晋升机制都一样。 看到有人来,立刻站直身体,队列整齐。 “公公。” 为首的百夫长抱拳。 来者赫然就是李刀。 他身后的人,是正在经歷训练的內侍四卫。 加起来六百人。 他们扛著破门锤,装备齐全,人手甚至都背著一把擘张弩。 李刀微微嘆息。 “诸位都是刚侯麾下精锐,这里是京都,天子脚下,诸位就算不为刚侯考虑,也要为自己考虑,军人首先要有军纪。” “里面的人没跑吧?” 百夫长一怔,显然没想到李刀会来这么一句。 不过李刀没多说。 这一句话表现出来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若是听懂了,自然不需要多说。 若是没听懂,也不需要多说。 机会是不会眷顾蠢人的。 “公公放心,弟兄们不敢耽误大事。” 百夫长连忙道。 对於他们来说,李刀已经是天花板的存在。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而且拥有实权。 谁能得罪的起? “都给咱看好了,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李刀一声令下,內侍四卫抬著破门锤便冲了上去。 沉闷的轰鸣声响起,这种王府大门最多一拳厚,根本抗不住几次撞击。 里面传来慌乱声。 大门还轰然倒塌,里面是大量手持火把和武器的护卫辅兵。 “这里是肃王府邸!尔等擅长可是要造反?” 有人厉声大喝。 李刀面无表情:“除了適龄女子,一个不留,都注意点,別把东西都砸坏了。” 经歷过训练的內侍虽然战斗力上远远比不上外面的禁军和罪字营,但是在装备上却远超他们。 作为皇城近卫,他们的装备是仅次於血字营的,而且还多了弩。 惨叫声刺破夜空,血光冲天。 一座王府有五十名府兵,根本挡不住內侍四卫。 “本王乃是肃王,论辈分皇帝也要称本王一声叔叔!” “谁敢动本王!” 身披蟒袍的华服中年人大喝。 咄~~ 一箭瞬间刺入他的眉心。 李刀保持著激发弩箭的动作。 “不好意思,我敢。” “前朝的肃王不值钱,陛下让咱处理乾净,人只有死了...才能彻底乾净。” 按照规矩来说,即便是前朝的皇室,也是皇室,作为太监是没资格动手的。 重点不是哪朝,重点是皇权! 可李刀不在乎。 他知道自己想要保持权力,就只能听陛下和护国王的。 而陛下和王爷,不在乎那些所谓的规矩。 无论是谁... 只要被陛下和王爷盯上,就必须得死。 “所有的財物都给咱搬回內帑。” “谁敢拿偷藏一件...” “咱活剐了他。” 李刀目光森然。 他在时刻提醒自己。 提醒自己只是一把刀。 一把刀可以有自己的思维,但是绝对要忠诚。 第88章 韩章:不要在我面前装大才 收拾完这肃王府,李刀正要带人前往下一个皇亲国戚府邸。 百夫长连忙鬼鬼祟祟將他拉到一边。 “公公之前说的,在下似懂非懂,公公知道,咱就是个粗人...还请公公不吝赐教。” 百夫长不动声色掏出一袋银子塞给李刀。 李刀看著满脸诚恳忐忑的百夫长,忽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做太监...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他嘴角含笑,却是將那包银子推了回去。 “將军成亲了吗?” 百夫长一愣:“还没...侯爷说王爷回来之后给咱兄弟们发婆娘。” “公公,你就收下吧,这乾净,是咱杀敌挣的!” 李刀轻声道:“正因为如此,咱才不能收,这是你战场拼杀换来的血汗钱,咱一个阉人怎么能拿呢?” “公公!” 百夫长一急。 “將军不要著急,不懂没关係,只要有这份心和態度,咱不介意稍微多说一些。” 李刀左右看了看,这才压低声音。 “哪个上官不喜欢纪律严明的兵士?” “你是个百夫长,手下管著一百人,每一个都吊儿郎当的,你说换成你是將军,同样一百人,战力相同,一边纪律严明,一边吊儿郎当,你选谁出征?你先提拔谁?” “当前是个什么局势?大汉新立!” “只要机会抓的好,从大头兵直接进入朝堂也就个把月的事,可问题是打铁还需自身硬。” “將军你自问,你为之努力了吗?” “为什么那些外放的折衝都尉里面没你,你在战斗力方面真的比他们差吗?” 快速说完李刀起身:“瞎说的,將军不要放在心上。” 他按住百夫长的手,將他的钱袋子推了回去。 “这种事,將军以后切不可再做,咱就是再贱,也不会拿你们的钱,这是底线。” “告辞。” 李刀拱拱手,转身离开。 百夫长愣在原地。 看著李刀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过神。 连內侍都这样,这样的皇帝怎么会是昏君呢?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喧囂在大汉都城天闕城內经久不衰。 陈玄没等到坞堡的援军,却等到了一个骑著白马的文士。 陈玄正在坞堡前餵马,就这么看著他昂首挺胸,揣著手,抱著一个酒葫芦在前方的小路上摇头晃脑而过。 一眾杀才们看向陈玄。 陈玄眨眨眼:“什么章程?” 韩章在他旁边,腰间掛著天子剑,手里捧著一本册子,只是扫了一眼便瞭然於心。 “王爷勿急,最多一盏茶时间,他便会返回来的。” 陈玄一愣:“你这么篤定?” 韩章微微摇头,没有搭理陈玄。 果然,不到一盏茶时间,那白马文士再次折返,从坞堡前方再次路过,只不过他手中多了一捧竹简,摇头晃脑的念著。 “...故曰: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 “合纵者,聚散沙为铁板,连横者,以寸舌裂千军...” 杀才们依旧看著陈玄。 陈玄蹲在地上看著他。 白马就那么驮著他消失在小路上。 “他...是想吸引老子的注意力?” 陈玄看明白了。 韩章眼皮都不抬一下:“自负有才者的常有手段,装大才,装不羈,装狂士。” “吸引的就是那些所谓求贤若渴,礼贤下士的傢伙。” “王爷你是吗?” 陈玄有些茫然:“老子砍得...哪个不是大才?” “我大哥清理朝堂,哪个不是大才?” “我想要什么大才是举办一次科举得不到的?” “一次不行那就两次唄,凭本事上榜,上去了就是大才,上不去那跟老子扯个蛋?” 韩章嘴角微微勾起。 “王爷看得清,確实如此。” “看这吧,他不会放弃的,之后还会再次往返,想办法吸引王爷的注意力。” 陈玄无语:“他要真有才,直接过来说不就行了?老子是什么是杀人如麻的恶棍吗?” 韩章揪断了自己一根鬍子,砍了一眼远处整齐码放的坞堡护卫以及衝击大军的百姓头颅。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话都能说出口,还有王法吗? “王爷,你的不要脸程度,总能再次让老夫刮目相看。” 陈玄一愣:“你他娘骂老子?” 韩章正色摇头:“不,王爷这种不要脸的本事,正是我大汉威服天下的保障!” “王爷,他主动过来,那叫自荐,需要证明自己,起步也会低一些。” “若是王爷主动开口,那便是请教,是求贤,若是成了,他起步也会高一些。” “说到底,就是主动权在谁手里的问题。” “他要的也是这个,看著吧,他还会路过的。” 果不其然,大概两炷香左右,白马再次出现。 “今天下之心,不在刀兵,在人心,今天下非纵横家无用,是无人敢用,哈哈哈哈~~~” 他大笑著,摘下腰间酒葫芦便是一大口,就是四溢,看起来格外畅快,笑声中,满是怀才不遇和对太下英雄的不屑。 陈玄满脸诧异的看向韩章。 “牛逼啊老韩,你他娘料事如神啊!” “你这种人就不应该放到都察院做一个小小的御史大夫!” “这也太屈才了吧!” 韩章頷首:“老夫说过,所谓的天才大才,只是见到老夫的门槛。” 陈玄竖起大拇指:“老子心服口服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他看向那长吁短嘆的所谓狂士,大手一挥。 “给老子把这个装神弄鬼的蠢货拿下!” “就那张嘴,用鞋底子给老子抽烂!” 陈玄叉著腰。 “娘的,老子学习不好,但这辈子还是很敬重读书人的,坦胸露乳,放荡不羈的,跟老子装什么魏晋风流!” “打!”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石寧便一紧窜了上去,直接將那傢伙拽了下来。 “別!” 啪~~ 石寧脱下鞋直接砸在他嘴上。 “在下是纵横家!!” 啪~~~ 又是一鞋底子。 他满嘴是血,眼神中满是慌乱。 “我是来自裴家的使者!” “我是来做说客的!” “你们这么对我,是要和天下读书人作对吗!” 第89章 只要是读书人,都认识老夫! 那所谓的狂士被拖死狗一般拖到了陈玄跟前。 他正在用一块猪皮擦拭著自己铁戟的锋刃。 那狂士像是一滩烂泥一般摔到地上。 “瞧瞧,老韩你瞧瞧,他像什么?” 韩章眼睛都不带抬一下的。 “像一坨烂泥。” 老王连连摇头:“不对,像是一坨牛粪砸下来一样。” 那狂士嘴被打的到处都是血,脸色十分难看,疼的他齜牙咧嘴。 “你们!” “这就是朝廷?” “两军交战还不斩来使呢,你们简直就是土匪!会被天下读书人所嗤笑!” “去你娘的!” 陈玄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將他踹了出去。 “你能代表天下读书人?” 陈玄起身,居高临下的歌看著被踹出去三米远的傢伙。 “老子认可的才叫读书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子不认可的,连参加春闈科举的资格都没有。” “知道老子是朝廷的,还跟老子装?” 陈玄的不屑是真的。 穿越前他自己的电脑里面都锁著最少10个t的学习资料。 谁他娘还不是一个学者了? 老子好歹也是上了最少十二年学的,跟谁俩装逼呢? 韩章也缓缓起身。 “后生,可曾听闻启昭年间韩章韩知远之名?” 那狂士趴在地上久久不能缓过神。 闻言艰难抬起头。 “听说过,启昭年间名气最大的状元,以寒门之姿在一眾考生中杀出重围,因为策论写的太过出色,引发了著名的春闈换名案。” “殿试对答如流,引经据典,直接加入都察院,成为了一名御史。” “硬生生撕破豪门垄断,成为了数十年第一名寒门状元。” “你...难道你就是...” 他满脸震惊的看著负手而立的韩章。 韩章看向陈玄:“还真是个读书人。” 陈玄看的一愣一愣的:“这...怎么讲?” 韩章微抚鬍鬚:“知道老夫的不一定是读书人,可读书人...一定知道老夫。” 陈玄微微侧头,老王头几人也频频侧目。 “权威嗷老韩!!” 老王都竖起大拇指:“原本我就知道你就有点东西,没想到你这东西这么多啊!” “誒!以后给我儿子当先生怎么样?” 他一把搂住韩章的肩膀:“不瞒你说,这一个多月我没閒著,家里那位已经有了!” 韩章微微頷首,看向陈玄:“你看看人家!” 陈玄:? 不是? 他娘催生催到老子头上了? 陈玄不爽:“看什么看,你俩的婆娘都他娘是老子发的,再说有了的又不是你婆娘,你跟老子装什么呢?” 韩章轻哼一声:“老夫家中...也有了。” 陈玄:... “才及笄啊老韩,你他娘纯出生啊!” 老王头凑过来:“生一个吧王爷,到时候都让老韩教,小娃娃们从小长大关係也好。” 陈玄不爽大喊:“干什么干什么?一个两个就他娘知道娘们!” “天下未定,何以为家?” “老子他娘滴酒不沾,甲不离身,器不离手,为了什么?” “要不是老子你们有这个机会吗?” “还催上老子了!” “滚滚滚,都给老子滚!” 石寧举手:“王爷,我没赶上分婆娘...我也想要。” 陈玄被转移注意力:“嗯???你没有?这怎么行?!” “去统计一下弟兄们谁没有,登记造册交给老韩。” “都別急,分完他的分你的!” 陈玄高声道:“都给老子听清了,努力砍人,好好活著,回家分婆娘,造娃娃!!” “王爷万岁!!!” 眾人欢呼。 “誒哈哈哈~~~” 陈玄很是满意。 就连韩章这老东西此刻都不再嘟囔『成何体统』。 而是满脸慰藉的看著气势高涨的將士们。 跟著上城头之后他就明白了,士气就是战斗力。 此点毫无爭议。 “你们够了!” “身为朝廷官兵,张口闭口分女人!” “你们要知道,你们所需所用,皆为民脂民膏!” “你们对得起朝廷,对得起百姓吗?” 狂士忽然爬起来怒斥:“你们这样,怎么打天下!” 眾人看向他,隨后轰然大笑。 陈玄笑的尤其大声。 “你们...你们这是自绝於百姓!”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你们难道不明白吗?” 狂士涨红了脸。 石寧给了他几鞋底子他不觉的有什么,陈玄踹了他一脚也没觉得有什么,可眾人这种姿態反而让他破防。 “如今天下皆反,群雄並起,难道你们就没有稳定天下的雄心吗?” 老王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就连不苟言笑的韩章都被逗笑了。 被八名战將围攻,身受重伤都没流过泪的陈玄眼角都笑的落泪。 “不听他的就没有稳定天下的雄心...” “他还真把自己当成游说列国合纵连横的纵横家了哈哈哈~~~” 陈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止住了笑容。 “裴家让你过来...” “就是为了让你逗我们笑的吗?” 狂士擦了擦嘴角,逐渐昂首。 “难道將军还看不清局势吗?” “京畿路虽然富饶,可终究还是太小,没有世家的支持,就算你们打退了三路反王又能如何?” “你们终究只是打退,而不是消灭。” “人家回去之后接著整军备战,最多一两年,又能拉出一支大军来。” “京畿路只有一城三县,你们还能和整个天下抗衡不成?” “吾虽是裴家门客,可也是一名纵横学派学子,如今天下大乱,儒门一家独大的局面垮台,百家崭露头角!” “吾亦想做出一番事业,青史留名!” “所以我来了!自告奋勇!” 他声音越来越大。 “你们只是拔掉了裴家的一个坞堡,你们知道这样的坞堡他们有多少吗?” “你们数都数不过来!” “你们追杀东陵王也就算了,谁给你们的胆子和世家作对,和百姓作对!” 他陈词激昂。 陈玄眼神逐渐发黑。 “世家...什么时候可以代表百姓了?” “十税八的世家,还有必要活著吗?” “裴家?” 陈玄冷笑。 “难不成还真想站著把钱挣了?” 狂士摇头。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天下知识和財富都在世家手里。” “就算你看不上裴家,也会有其他世家。” “没有世家你就没有士子,没有士子,你们就没办法治民。” “无论谁坐这天下...” “都离不开世家!” 第90章 谁不让你们种地,你们就把谁种地里! “吹牛逼呢!” 陈玄不屑。 “一县之才便可治天下,之乎者也有用,但那是用来教化人心的,不是治理天下的!” “大汉重开科举,靠的是做实事的本事,不是谁会之乎者也!” 陈玄拍了拍他的脸。 “这天下...就算没人管,也不会饿死,你生下来难道就是为了被別人管的吗?” 狂士都顾不上这是对自己的侮辱,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这是离经叛道!”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做官,为什么还要打天下!” “哈哈哈~~因为老子站的越高,声音越大!” “老子才能做更多离经叛道的事!” 陈玄大笑著,笑声中满是张狂。 “当然,老子就是为了作威作福!不过不是在百姓头上,而是在你们!” “世家!官僚!自以为是的百家头上,作威作福!” “把你们养肥了,然后宰了你们,拿你们的钱,收你们的粮,睡你们的婆娘和女儿。” “老子和百姓们会过的很好,不开心的只有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和官老爷们。” 狂士人都懵了。 他震惊的看著陈玄:“你...你竟然想要彻底推翻所有世家!” “你疯了不成!” “你不会成为裴家盟友的,也不会得到任何世家的支持,跟著你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告辞。” 他扭头就准备走,却发现身后站了一排杀气腾腾的甲兵。 陈玄皮笑肉不笑:“知道老子到现在跟你说了这么多,唯独没问过你叫什么吗?” 铁戟挥舞而过。 头颅冲天而起。 速度之快甚至连铁戟上都没沾多少血。 “因为老子不需要知道死人的名字。” 陈玄继续用猪皮擦拭著铁戟。 下面的人熟练的將那狂士的尸体拉走,首身分离,扔到了该扔到的地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一切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老王拍著石寧的肩膀,拍的他直晃悠。 “你小子速度够快的,老子都没反应过来你就衝上去了,可以啊!” 石寧咧嘴:“轻点,我是人不是猪肉,你那一巴掌能把大公猪拍晕过去...” 老王头的体重还在增长。 但也在变的更加结实。 手里的狼牙棒是所有人里面重量仅次於陈玄鑌铁双戟的。 他倒是有些忧虑。 “王爷,要是按照他说的,世家都將知识藏起来...咱们大汉的文脉岂不是就要断了?” 韩章不悦:“刚才老夫跟他说的话你是一句没听进去?” 他冷哼一声:“有老夫在,文脉就不会断。” 陈玄竖起大拇指:“不读书见老韩,如井底蛙望天上月,读书之后见老韩,如一粒浮游望青天!” “高处不胜寒啊老韩!” 韩章眼皮一跳:“王爷,你可不像没读过书的样子...” 陈玄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手。 “ok了兄弟们,老子打算让我大哥办一个书院,里面分文武两科,老韩做院正,到时候你们谁家里有小兔崽的都送去,学习不要钱,但是吃住收费嗷!” 虽然眾人不懂什么是ok,但却能听懂陈玄的意思。 能跟著过来的,都是在围城战里拿到丰厚赏银的,再加上包分配婆娘,谁都知道,以后绝对不缺小兔崽子。 此刻听到陈玄说的这个书院,一个两个眼睛发亮。 拼著一辈子,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婆娘已经怀孕的老王毫不犹豫挥手。 “兴汉!!” 眾人齐齐挥手:“兴汉!!!” 天空中被吸引来的乌鸦被惊的到处都是。 不远处探头探脑的野狗仓皇而逃。 远处被韩章处理过放回去的残余百姓们面露惊恐,战战兢兢。 “哈哈哈~~” “小子们,都给老子活著回去!” 陈玄张狂大笑,笑声响彻天际。 又过了两天,坞堡內粮草消耗速度极快。 每个人分发了三天乾粮之后,大军再次出发。 在出发前,陈玄再次將剩余的百姓们匯聚到一起。 一堆武器堆成堆在他们面前。 陈玄骑著大黑马来回踱步。 “都给老子听好了。” “这里的地,你们每人三亩,这些武器你们自己拿著!” “以后这里就是大汉的地盘,会有人来驻扎在这里。” “老子要告诉你们的只有一句话!” “地是你们自己的,十税一我定的,谁要是敢来抢你们的,那就用手里的武器砍死他!” 陈玄大喝:“我乃大汉护国王陈玄!皇帝是我好大哥!我说了算!” “老子就一句话!” “谁不让你们种地,你们就他娘把谁种地里!!” “在保卫自己土地的问题上,杀人不犯法!!” “想为自己和家人活著的,去拿刀。” “想继续给世家当狗的,滚一边跪著去,分地也轮不著你们。” 陈玄一连说的又糙又硬,可偏偏百姓们能听进去这一套。 给他们说之乎者也,他们听不懂,也听不进去。 给简单的人说话,就要简单。 陈玄要是给他们扯什么精准赋能之类的,別说百姓,韩章都得听懵逼。 那种东西本质上就是不说人话。 只是换了一个高大上的外壳。 大军开拔离开,只留下了懵逼的百姓。 一团烈火似乎在他们心里逐渐升温。 当第一个人颤颤巍巍拿起一根长矛的时候,其余人顿时目光灼灼的盯著他。 “我...我不想被当成狗了,我想当人...” 他握著长矛的手都在用力,用力到浑身颤抖:“我...第一次有人跟我说...这地是我自己的...” 他忽然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这是我自己的地!三亩!都是我自己的!!” “我只需要上交一成,我能吃饱,我娃也不会饿死,要是节省一点,隔三差五还能吃上一顿大饃饃和饺子!” “这地...” 他抬起满是泥土和鼻涕眼泪的脸,声嘶力竭的大吼:“谁也想抢走!!” “去他娘的裴家!去他娘的!去他娘的!!!” 一声声大吼,在宣泄著他从出生到现在都没吃过一顿饱饭的委屈。 宣泄著他曾经在坞堡里为那些人当牛做马,暗无天日的生活。 宣泄著那些人寧愿將粮食餵了狗,都不愿意分给他们的愤怒。 越来越多的人上前,握住了武器。 他们会用这些武器来保卫自己的土地。 第91章 逐虎过涧?不,屈人之威! 啪! 清脆的破裂声,一件看起来就十分珍贵的杯子被砸碎。 裴家主家,一名鬍鬚略微发白的华服男子面色十分难看。 正是裴家当代家主。 裴礼。 旁边的下人立刻端著一个崭新的杯子递过去。 啪~! 又被摔碎。 而那下人后面还有一排人,都是如此。 每一个被砸碎的杯子都足够一个三口之家过上半年吃饱饭的好日子。 “该死的陈玄,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一个月的时间,拔掉了我裴家五座坞堡!” 裴礼怒不可遏。 “大哥不要生气,一个泥腿子而已,只带著五千人就敢来河东路,这不就是自寻死路吗?” 一旁年龄看起来比他小一些的男人劝慰。 “老二,我不是心疼这五座坞堡,你看看那陈玄干了什么事?” “他竟然把坞堡的粮食分给了那些贱民,还划分了土地!” “那可都是上好的水浇地!” “就那么分给那些贱民了!!” “暴殄天物!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裴礼反覆踱步。 “不能再让陈玄如此猖狂了!” 裴家老二点点头:“对,他確实有些得寸进尺,我们也失去了朝中的消息,看来老四一家凶多吉少。” 裴礼皱眉:“这小皇帝怎么好像突然开智了?” “还有那陈玄,他是怎么带著一万禁军打败三路反王,还把个他们击溃的?” 裴家老二:“东陵王不是说,陈玄有万夫不当之勇,一个人杀穿了八名战將和数千兵士吗?” 裴礼不屑冷哼:“这话你信吗?” “这天底下有人有这种本事吗?” “东陵王那傢伙无非就是给自己失败找一个藉口而已。” 裴家老二搓著下巴:“那大哥,咱们要不要敲打他一下?” 裴礼思忖片刻,隨后摇头。 “不,让下面工匠抓紧打造甲冑。” “给东陵王送去一批上好的重甲,民间徵集猛士,彻底围杀陈玄。” “只要吃掉陈玄和这五千人,那所谓的新朝大汉,就是一群没人要的野狗!” 裴家老二闻言有些不解。 “大哥,你之前不是还说那东陵王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吗?干么还要支持他?” 裴礼冷哼一声:“怎么,要不你去?” 裴家老二打了个哈欠:“没兴趣,就让那些蠢货们在前面打生打死吧。” “不过大哥,要不要和薛家和王家通个气,这不能只让咱们裴家扛著。” 裴礼点点头:“没错,这河东路也不止咱们裴家,他们也不能干看著!” “联手,裴薛王三家若是吃不掉这五千人,那还不如乾脆解散算了!” 一场求贤令通过裴家的商铺、马队、坞堡、船队、商队传了出去。 在河东路南部引起了轩然大波。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这河东路南部,裴家就是天。 圣旨来了都不好使。 第一座县城被陈玄攻破。 或者说只是顺带。 行军的路上看到,顺手攻了个城。 小县城的城墙也不过六米,甚至都没经歷过什么太大的反抗。 压根也提不起抵抗的兴趣。 本地折衝府也不过八百人的编制,且早已糜烂不堪,编制不满,都被吃了空餉。 县令是个看起来有点老的中年人。 他想要求见陈玄,却吃了闭门羹。 大军也没进城,驻扎在县城十里外的山脚下。 县令和折衝都尉二人只能骑马向著驻地赶来。 他们摸不著头脑。 之前进驻坞堡,是因为把坞堡里面所有护卫全部杀光,可陈玄不能將这县城里的人都杀光。 屠城这种事是一件绝对严肃且恐怖的事。 陈玄都不敢做这种事。 屠城是对城內的平民士兵进行无差別屠杀,这种最极端的暴行一旦落下,將在短时间內抹杀掉这里的文明。 那不是来收復失地的,而是来人种灭绝的。 之前无论在都城外还是坞堡外,虽然同样手下不留情。 可那都是在对方对己方发动了攻击之后,且一旦扔下武器跪下,大概率能活。 就连之前衝击大军的坞堡外镇民,战斗结束之后他们活下来的人也被分发了土地。 那种【別人能屠,他为何屠不得】这样的话,陈玄说不来也做不出来。 跟老百姓耍横? 贱不贱吶? 相反陈玄这段时间过的反而很滋润。 不仅是他,这五千人过的都很滋润。 每天打著饱嗝放著响屁。 除了偶尔打打坞堡之外,他们整日就只剩下赶路,吃饭,训练。 吃著裴家的粮草,老王头將自己的厨艺发挥到了极致。 每个人最少胖了三斤。 在这种时代的,这是最幸福的事之一。 山林下有条小溪。 陈玄光著膀子在里面擦拭身体。 抗戟士、抗甲士就在岸边,韩章捧著信鸽过来。 “王爷,陛下的回覆到了。” 陈玄往身上泼著水:“我大哥怎么说?” 韩章打开布条:“陛下说,薛岩已经前往薛家,准备分化河东三家,让你看著办。” 陈玄咧嘴:“没骂我两句?” 韩章也微笑:“布条太小,写不下吧?” “估计陛下给你攒著呢。” 陈玄冷哼:“你把老子投石机攻城的事匯报了?” “王爷,这是老夫的职责。” “娘的,感情你老韩从小学的是小广播,告老子状是吧?” “早晚整死你。” 韩章完全不当回事:“那边县令和这种都尉都等半天了,你不见见?” 陈玄摆摆手:“两个没骨头的傢伙,见了有什么用?” “啊算了算了,叫过来吧,老子倒是要看看他们要说什么。” 韩章立刻,陈玄搓了搓脸。 一阵腥风吹来,伴隨著一声如同闷雷一般的咆哮。 “王爷小心!” 抗戟士大喊,陈玄猛然抬头,赫然看到一个纹身的黄白大物朝著自己扑来。 快赶上一般人脸盘子的爪子直接拍了上来。 “臥槽!” 陈玄下意识直接扑倒,风声从上面掠过。 重物落地,陈玄豁然起身。 “大虫!!” 好一头大脑斧! 陈玄不仅不害怕,反而感觉热血澎湃。 典韦...好像就是猎户出身吧? 逐虎过涧轮到自己了? “嗷呜!!” “草!” 大虫眼里直勾勾盯著光著膀子的陈玄,直接扑了过来。 陈玄直接发动无畏衝锋。 重物撞击声响起。 陈玄已经將大虫撞翻,两个拳头直接往上砸。 没武器? 【屈人之威】,拳头就是好的武器。 陈玄左拳高伤害,右拳伤害高。 给老虎直接砸懵逼。 岸上准备下来拼命的抗戟士和抗甲士也满脸懵逼。 穿著重甲拿著武器。 杀个大虫不算什么。 光著膀子赤手空拳干翻大虫?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他们看向陈玄的眼神变了。 惊为天人。 第92章 赤膊擒虎,世家恐怖 猛虎的挣扎十分剧烈,钢鞭似的尾巴不断往陈玄后背上抽。 他的胸口也有几道深深的爪痕。 作为百兽之王,猛虎一生都在单打独斗,如今面对陈玄,竟然被打的头昏脑涨。 左拳確定位置和距离,右拳以更快的速度和力度直接砸下去。 力道之大,甚至发出了麻袋砸下来的声音。 沉闷且厚重。 当一人一虎分开之后,一双摄人的虎目死死盯著陈玄。 血流的到处都是,陈玄的拳头也带著血,脸上带著酣畅淋漓的笑容,眼里没有丝毫恐惧,全是和老虎solo的渴望。 这是真正的噬人大虫。 不是宫百万那种。 金色的眼睛中只有一点黑,耳朵向后翻,利齿獠牙咆哮不断。 谁也不让谁。 “大虫凶猛,將军快拿戟吧!!” 抗戟士大喊。 这一头壮年大虫,在接触的一瞬间陈玄就到底有多恐怖了。 体重最少四五百斤,力量大也就算了,还极度灵活。 有武器和甲冑的情况下,再来俩陈玄都无所谓。 可赤膊空拳。 “不!” “老子避它锋芒??” 小掛也是掛,微开也是开! 就这喘息的功夫,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恢復。 “嗷呜!!” “草!” 一人一虎再次撞在一起。 韩章带著县令和折衝都尉一过来,就看到陈玄在打老虎。 陈玄身上都是狰狞的抓痕和伤口,大老虎也满脸是血。 可就是在陈玄的重拳下逐渐失去了反抗能力。 “嗷呜~~嗷呜~~” 就连咆哮都变得沙哑急促。 “干你娘的,看老子光膀子还真把老子当盘菜了?” 陈玄呼吸急促。 “起!” 他薅住这大老虎,猛然发力直接將其扛起来到岸上。 “老韩,人接来了?” 陈玄咧嘴,將老虎隨意丟在地上。 县令和折衝都尉嚇了一跳,连连后退。 “没出息!” 陈玄不屑。 韩章人都麻了。 “王爷,你这又是在干什么?!” “太医令可没跟著咱们!” 那一道道狰狞的伤口,韩章看了都肝颤。 陈玄低头一看,正在癒合。 “这也算伤?” “这不是吃顿饭就能好的吗?” 韩章:... 这说的是人话吗? 韩章看向抗戟士和抗甲士:“你俩就看著?” “用不用给你俩再配个侍女?” “回去让陛下知道了,你俩九族都未必留得住。” 抗戟士也很委屈:“我说让王爷拿戟他不拿啊...” 陈玄大笑:“哈哈,我又不傻,要是打不过我不会拿武器吗?” “王爷!”韩章头都大了:“你说你跟一头大虫较什么劲,它还能知道你厉害不成?” 陈玄拍了拍老虎的屁股,老虎大怒挣扎抬头就要给陈玄一口。 咚~ 又挨了一拳之后,老虎选择躺好。 太硬了这拳头。 胸膛急速起伏,显然也伤的不轻。 “你看,它知道。” “老韩,我喜欢这个,老子的堂下也该有虎。” 陈玄心情大好。 “王爷,咱们可是有骑兵的,你考虑过把这东西带回去,万一把马嚇死该怎么办?” “杀了吧王爷,你看著还是头雄虎,浑身都是宝,你看看这...这么大...用来泡酒效果肯定好极了!” 韩章穷图匕现。 显然盯上了这大老虎的78。 “嗯?”陈玄一愣隨后啼笑皆非:“老韩老韩,面对年轻小丫头力不从心了?太医令给你的药不好使?” 韩章顿时板著脸:“王爷慎言!” 他看向县令和折衝都尉,思考要不要杀人灭口。 至於县令和折衝都尉人都嚇傻了。 虽然他经常会组织兵卒们上山绞虎,可那都是用弓箭射死的,而且人数极多。 这孤身一人,赤膊空拳打服公老虎的,还是第一次见。 注意,不是打死,是打服。 正面硬刚的那种。 “你们俩当官当成这样,死乞白赖的非要见老子?” 陈玄从甲冑里掏出一块肉乾塞进嘴里。 老虎嗷嗷叫著,陈玄也掏出一块塞给它。 陈玄很是满意。 “乖,臣服於强者不丟脸,不听话老子就把你78摘了给老韩泡药酒。” 老虎不满的嗷嗷两声,但被一个暴力无毛双脚猿揍成这样,它也没脾气。 但凡陈玄拎著武器它都不服。 县令冷汗涔涔。 “下官...” 韩章和陈玄对视一眼,韩章会意上前。 “下官?看来县令大人还拿自己当朝廷命官呢?” 县令连忙跪下:“韩大人...下官自然是朝廷...” 折衝都尉也单膝跪地。 韩章面色平静:“县令大人不说,老夫还以为你们是裴家的官员呢。” “东陵王起兵,你县为他出动了多少兵,给了多少粮?” 县令和折衝都尉冷汗更多了。 折衝都尉都在颤抖。 面前这人可是徒手生擒猛虎的主。 现在还在那擼虎头呢,谁面对这样的爷不害怕? “大人,不是我等愿意如此,实则是...无奈之举。” 县令颤声道:“裴家在此处基本和土皇帝无异,不说別人,就说下官这个位置,上任第一天第一件事不是去自己的县衙,而是要先去拜码头。” “如果不去...最多半年就会被调走。” “也有骨头硬的,想要做出点政绩来对抗世家,可是...” “大人也看到了,此地大虫多,贼人横行,最多半年就会死於大虫或者贼人之手...” “倒是也有想要弹劾的,可摺子往往还没到天闕城,写摺子的人便死了!” “县衙里的书吏,差役祖祖辈辈都听裴家的,下官的任何政令往往在实施之前都要先经过裴家,他们不同意,书吏差役们便不配合,下官寸步难行,如履薄冰。” 县令一个头磕在地上:“韩大人弹劾过世家,知道这有...多惨烈!” 韩章面色陡然转冷:“所以你便选择同流合污?” 县令一个哆嗦,声音颤抖:“下官还能如何做...只求一个...明哲保身而已...” “明哲保身...” 韩章冷笑:“好一个明哲保身,你县令大人每年拿多少孝敬?” “还有这位將军,每年吃多少空餉?” 陈玄身上伤口逐渐癒合,他擦拭了一下伤口起身。 “查。” “贪污超过一千两直接剥皮充草。” “空餉吃过五百两,凌迟。” 第93章 阳谋无解 陈玄感觉给他们的这个额度已经很高了。 一个小小七品县令,每年禄米70石,月俸两贯钱。 还有超过三百亩的职田。 一千两对於他来说已经是一个相当夸张的额度。 空餉这个,他卡的就比较严格。 一个下等折衝都尉手下五百人,吃五百两空餉... 他都不敢想像下面的兵卒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最恨有人在餉银和抚恤上动手脚。 之前兵部上下对伤兵营的抚恤下手,陈玄就打算大开杀戒。 结果碰上罪臣作乱,整个朝堂被林策屠了个乾净。 当他们两个被掛在县城城头上的时候还在挣扎。 “我们有什么错!” “不拿我们就会死!不拿我们怎么办!” “世家不讲理,朝廷也不讲理!” “我不贪就不能给裴家送礼,我早就死了!” “朝廷有本事给我们做主啊,我们没错!!” 两个傢伙喊的声嘶力竭。 百姓们匯聚在下方,木然抬头。 老王头负责监刑,闻言忍不住怒骂。 “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当了三年贪了他娘两万两白银,家里换了五房小妾,都是才及笄的小丫头,我就日你娘个烧福!” “还有你,一个小小下等折衝都尉,五百人的编制就只有不到二百老弱,里面岁数最小的那个我都得叫一声叔,剩下全吃了空餉,你也是个人?” “来人!给老子卸了他蛋仔!” 老王气不过一声令下,立刻有人抬起擘张弩,仔细瞄准。 “若不是朝廷无能,扑灭了吾等一腔热血,吾等何至於此!” 知道自己死定了,二人索性也放声怒骂。 “吾等跟著裴家还能过上些好日子,跟著朝廷第一天就被处死,天下人都知道该跟著谁了!” “哈哈哈!朝廷无能,害死三军,昏君,昏君啊!!” 弩箭激射而去,刺穿树枝和荔枝,二人因为失去了荔枝而失去了理智。 “嘰嘰咕咕说什么呢,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王头掏掏耳朵,满脸不屑。 看著那些百姓们,他大声高呼:“大家听好了,王爷说了,很快就有新的县令和都尉过来给你们分田!” “现在,谁要是能举报出县城里藏著的给裴家干活的人,举报一个多分一亩!” 百姓们依旧是那副样子。 老王气不打一处来。 “活该你们被人家当成狗,tui~!” 他直接策马离去。 回到临时营地之后,他看著正在和暴揍老虎的陈玄,十分无奈。 “王爷,没戏啊,裴家一日不死,百姓们依旧畏裴家如畏神...” 陈玄一拳將老虎砸在地上呼呼喘气。 “韩章呢,让他给咱出一个生儿子没皮炎的主意。” 大帐內,陈玄居於首座,堂下趴著鼻青脸肿的大虎。 韩章、王虎、张龙、石寧齐聚。 “这样太慢了,老韩,我们直奔他裴家去如何?” 陈玄杀气腾腾。 眾人眼睛一亮:“是啊是啊,每天打打坞堡小县城的有什么意思,咱们打东陵王和裴家去吧!” “我的狼牙棒已经饥渴难耐了!” 韩章抚著鬍鬚:“如果不处理这些坞堡和县城,就要做好被他们在背后插一刀的准备。” “腹背受敌,兵家大忌。” 老王头不屑:“呵~咱王爷打的哪一仗不是腹背受敌?” 张龙否认:“不,老王说的不对,王爷基本都是被十面埋伏。” 陈玄皱眉:“老子他娘谢谢你们,但凡你们有点用,老子能被包围?” 老王头无语:“那你用投石机扔自己...王爷你这不是难为我们嘛...” 韩章敲了敲桌子,眾人安静下来。 “要打,但不能瞎打。” “世家內部也未必就是铁板一块,嫡系、旁支、嫡长、嫡次、得意、失意,我们为什么不能让他们自己打起来?” “诸位可知,这天下最狠的是什么计谋是什么?” 老王几人面面相覷。 陈玄迟疑:“阳谋?” 韩章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王爷为何这么说?” “因为阳谋无解。” 陈玄搓著下巴,眼神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韩章狐疑:“王爷真的没读过书?” 陈玄两手一摊,眼神诚挚:“目不识丁!” 韩章:... 好的很,好一个目不识丁... 目不识丁,结果开口就是典故成语。 “王爷,世家是一口气杀不完的,我们只能徐徐图之。” “首先第一步就是要让世家为我等所用。” “比如拉拢扶持一直旁系或者失势者。” “这人心向来难以揣测,我们不用杀他们,让他们自己斗。” “嫡系看不起旁支,旁支凭什么不能出头?给旁支一条路,他们比谁都恨嫡系。” 韩章沉声道:“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得展现出绝对的力量,否则即便旁支也会轻易涉险!” 陈玄听懂了:“所以...你的意思是...还是得打?” “打!” “杀的他们心疼了,哆嗦了,他们自然也就急了。” 韩章来到堪舆图前,眼神不断闪烁。 “打坞堡和县城,他们不会心疼,这些东西对於裴家来说九牛一毛。” “我们的第一个目標是这里。” 所有人顺著他指的地方看去。 “定远?” “那不是越打越远了吗?” “没错,但这里是裴家向外输送盐、铁、茶、粮的唯一通道。” “守將陈兴,是裴家的门客。” “打下这里,裴家的物资就出不去,想要绕道薛家和王家,先不说路途遥远,另外两家抽的份子都够他们心疼的。” “世家也是人,也要吃饭,只要有人比他们给得多,他们就会和狗一样跑过来摇尾巴。” “最重要的是,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东陵王也该来了。” 韩章看向陈玄。 “王爷是想要让他们扑个空,还是先打一场再走?” 陈玄看向眾人。 “你们呢,想不想打?” 老王率先响应:“杀就完了!” 张龙毫不犹豫点头:“打,我们来就是要跟他们的主力打的!” 石寧有些迟疑:“打一波,杀疼他们,最后可以收拢一波,用他们自己的人来攻打他们,怎么样?” 陈玄咧嘴一笑:“你们看,石寧这小子一点都不忘来时路,尝到甜头了就想继续用。” 石寧摩挲著刀柄。 “一招鲜吃遍天,不磕磣...” 第94章 东陵大將,朱良 “这就是,裴家的意思。” 东陵王坐在自己的城內,周围的气压很低。 “让我们继续去和朝廷的兵马死磕。” “朱良,你怎么看?” 他下方站著一名彪形大汉,身披重甲,腰间掛著腰刀。 络腮鬍十分浓密,下巴的鬍子又长又黑。 “来者可是那陈玄!” 他声如洪钟,虎目圆睁。 东陵王嘆息:“是,陈玄亲率五千精兵杀入河东,將河东南部搅的是天翻地覆。” “王爷勿恼!” 朱良上前一步:“末將也带五千人去会会他!” 东陵王连忙拒绝:“不可,那陈玄带著三百人就敢衝击我中军大帐,本王和其余两路反王联手,八名大將围杀他,被他係数击败!” “就连大將万操都在攻城之时被斩杀,切不可大意!” “裴家还没动手就是因为有你朱良镇守,你若是有什么闪失...本王大业將付诸东流。” “不可冒险。” 朱良抱拳:“王爷!” “裴家送来了全新的重甲,还有裴家招揽的好手,我们未必会失败。” “最主要的是,陈狗已经带人杀入河东,王爷要是不做回应,我们军心必散!” “他陈玄能斩杀万操,可王爷別忘了,万操是末將生擒来的!” 东陵王陷入沉思。 脑子里天人交战。 他缓缓起身,上前握住朱良的大手。 一双眼睛再也不復昔日在京都天闕城下高呼交出狗皇帝的豪情壮志。 “朱良贤弟,大业全交付贤弟一人之手,切不可大意。” “若真事不可为...贤弟也要回来,本王大不了不爭了,你我二人去做一个富家翁也好!” 朱良单膝跪地,掷地有声:“王爷放心,良...有把握!!” 同样是五千人出征。 大將朱良手提大关刀,骑著绿螭驄,身披著重甲。 他身旁跟著一名副將,身后是四名看著不像是军武中人的傢伙,但也身披鎧甲。 “將军,这几个人哪有一个好人吶!” 副將小声嘀咕。 头盔下的朱良眼神微动。 “好人能打败陈狗吗?” “你要跟他们过日子是怎么?好人有屁用?” “回头放机灵点,让裴家的人做主力,但是別太明显。” 声音很低,淹没在了马蹄声中。 双方在官道中应面相撞。 石寧的办法显然不可能实现。 在没有一场实打实的胜利兜底,没人会投靠一个不稳定的朝廷。 在天下人眼中,朝廷的信誉已经彻底为零。 而且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各路反王能看收到京都击败三路反王的消息,下面的人未必知道,尤其是百姓们更不知道。 他们眼中没有大汉,只有大幽,而且是被群起而攻之的那种。 义军才是希望。 朱良也没想到对方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顺著官道大张旗鼓的行走。 “他们...好像真没把咱们河东路放在眼里...” 朱良沉声道:“不能让他们这么囂张,谁愿意为本將爭一个头彩!” 他目光在身后四人身上不断转悠。 “铁脊樑韩豹,你不是最恨朝廷吗?你可敢一战?” 身后一道大汉策马而出,其身长九尺,腰大十围,面如重枣,脊背隆起如铁。 手持熟铜棍,重四十二斤,两头鎏金。 他摘下腰间葫芦,扬脖將烈酒灌下。 “朝廷?” “呵!我一棍子將陈玄脑袋砸胸腔里!” “驾!!” 扔下酒葫芦,他策马狂奔而出。 “陈狗何在,可敢与我一战!!” 骑在大黑马上打瞌睡的陈玄一个精神:“嗯?我好像听到有人再夸我帅?” 韩章冷哼:“没人夸你帅,王爷,人家点名骂你呢。” 陈玄顿时不爽:“娘的老子招谁惹谁了,老王,有人骂老子!” 老王一磕马肚子直接冲了出去。 “日你奶奶的,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挑战我家王爷!” “吃你爷爷一棒子!” 狼牙棒和熟铜棍交错,轰鸣声刺耳,火星四溅。 “呦~军中路子,放著好好的將军不当,跑去给裴家当狗?” 老王只是一交手便认出了出来,勒马讥笑:“每个月领几根肉骨头?” 韩豹大怒:“老子杂碎你的骨头,你这朝廷的走狗!” 老王:“哈哈哈~~嘬嘬嘬~~~” 韩豹:“死来!” 双方交错,交手数匯合不分胜负。 陈玄来了精神:“那人是谁,竟然能和老王打个五五开?” 韩章掏出册子仔细辨认。 “老夫本家,韩豹,原为河东行台军都尉出身,因上司剋扣军餉,打死押粮官,落草河东黑风岭,聚眾三千,朝廷剿灭数次未果,看来是跟了裴家了。” 陈玄挑眉:“你的本家?我就是问问啊没恶意的那种,就是...如果诛你九族,能波及到他吗?” 韩章:... 他黑著脸:“不能!老夫都不认识他!” “那就有意思了,那你怎么知道是他,还知道前因后果?” “王爷,老夫说过,老夫掌握了许多人的罪证,包括兵部,剋扣粮餉这种事他们做的太明目张胆,我自然要调查一番,所以便记录下来,准备不时之需。” 韩章將册子揣了起来:“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之前说老夫负责参,王爷负责杀,难不成是以为老夫自大?” 陈玄一愣:“不是...我其实以为你是吹牛逼...” 韩章:... “信不信我给陛下写小纸条?” 陈玄:... “娘的,玩著玩著尽扬沙子!” “不过那傢伙也有点东西,跟老王交手不下二十回合了吧?” 韩章也在看著。 “他应该不是刚侯的对手,不过王爷刚才说的倒是很写实,韩豹力量大,善守且耐力十足,前几十招几乎可以和任何人打一个五五开。” 陈玄蠢蠢欲动:“很好,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兴趣!” 他刚要衝,韩章便拦住他。 “你是王爷,不能什么阿猫阿狗挑战你的都上,他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 “他也配挑战你?” “看著吧,刚侯最多五十回合便能胜出。” 韩章说的篤定。 给陈玄分析的一愣一愣的。 “不是,这你也能看得出来?” 韩章摇头:“算出来的。” 迎著陈玄那诧异的眼神,他微微頷首,听起胸膛。 “老夫说过,老夫成为状元,是因为最高只是状元。” 第95章 你方唱罢我方登场 场上激斗正酣,两匹战马相互交错,两名彪形大汉交手不下五十回合,每一次都势大力沉,竭尽全力。 谁也不让谁。 韩豹逐渐落入下风,老王的狼牙棒子当头砸下,他横棍阻挡。 力量相差不多的情况下,技巧是锦上添花。 若是绝对力量相差太多,技巧没用,一棒子没接住就会被砸死。 韩豹面色凝重:“你也是军中路子,难道还没吃够当被剋扣军餉的苦吗?为什么还要给狗皇帝卖命!” 老王大怒:“入你娘的骂谁呢!” 他挥舞狼牙棒越发大力,开始压的韩豹只能被动防守。 “老子之前是押送粮草延期,本就该死,那时候还不是现在的陛下,再说现在没有大幽,只有大汉!” “给爷死!” 韩豹咬牙,勉力抵挡。 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韩豹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韩豹是高大壮,而老王比他多一个字,胖。 如果没有足够的脂肪储备作为能量,体力会快速枯竭。 作为加强版的膀大腰圆,老王那体型和黄金甲融合,带来衝击力只怕只有韩豹能切身的感受到。 这关係到斗將的成败和下面人的士气。 朱良面色严肃:“陈玄手下果然有两把刷子,韩豹不是他的对手,我们不能坐视,上去个人帮他!” “我来!裴公说了,陈玄的脑袋一万两!老子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另一人策马衝出。 “吾乃镇山虎牛金!” “狗贼莫要张狂!!” 牛金手提开山大斧,斧刃阔如蒲扇,声似虎啸,胯下大黄马,三角眼狠辣无比,直奔老王而去。 “不讲武德,张龙干他!” 陈玄大怒。 斗將斗的好好的,还整上群殴了? “辽西县侯张龙来也!!” 早已按捺不住的张龙身披明光鎧,手持马槊直接衝出。 双方悍然碰撞,谁也不让谁。 “就凭你,也敢叫镇山虎?” 张龙不屑:“將为几品?可曾封侯?!” 牛金:... 他眼眶发红:“就你这样的,也敢称侯?!我一斧头能砍死两个!” 张龙冷笑,转眼间双方交手十余回合:“所以你是什么侯?” 牛大怒:“我是你阿耶!!!” 开山大斧当头劈下,却被张龙马槊轻鬆卸到一边。 张龙:“急了。” 牛金不语,只是一味猛攻。 “这又是谁?那斧头可不轻吧?” 张龙的实力陈玄知道,之前便是禁军血骑校尉,能和他打个差不多,两把刷子少一把都不行。 “牛金,河东行台军主將之一,曾率五百人击退两千山贼,东陵王收服行台军之后看起来转向裴家了。” 韩章已经不需要掏自己的册子。 “行台军主將?那也未必就能和张龙对拼吧,他可是禁军!” 陈玄不解。 “王爷,禁军也许没什么水分,但禁军將官却未必。” “禁军地位高不想需要出京作战,谁家不想来禁军镀个金?” 韩章不屑:“开战之后又紧急退回去,要不然禁军在一开始也不会士气低落毫无战意。” “这天下本来就是如此,有能力的未必会得到重用,但有靠山的绝对会得到重用。” “官场如此,军镇更是如此。” “民间臥虎藏龙者比比皆是,王爷还是要做好准备。” 陈玄挑眉:“你的怨气...还真不小,你不都杀出来了吗?你这么不忿干什么?” 韩章冷笑:“我杀出来了,可结果呢?独子暴毙,贤妻横死,如不是你们兄弟二人横空出世,我早已被拋尸荒野。” 陈玄沉默片刻,郑重道:“既然你还活著,那么就轮到那些人死一死了。” “我说的,等回头天下平定,你韩章来做这个监察使,监察天下!” “我相信你可以打造出一个公平、公正、公开的朝廷,一个崭新的大汉!” 韩章目光灼灼:“老夫信你。” 陈玄纠正道:“是信我大哥。” 韩章补充道:“你大哥听你的。” 陈玄不信:“那我要单挑他们所有人。” 韩章毫不犹豫拒绝:“我会告诉你大哥。” “擦!” 陈玄大怒:“老子跟你说了这么多,结果呢?牛角牡丹全浪费,简直是对牛弹琴,不知变通的老古板一个!” 韩章不为所动。 啊对对对,你没上过学你没文化不识字! 对面的朱良『坐不住了』。 “狗贼手下还真有能人!” “可还有好汉敢挑战?本將就不信他还有人!” “我来!” 又一人而出,身材高大,面如蓝靛,相貌凶狠,手持三尖两刃刀,寒光闪烁。 他策马来到场中,三尖两刃刀斜指。 “吾乃丧门神周敢!那边的,谁来与我一战!” 陈玄看向韩章,韩章摇头:“不认识。” 陈玄大惊:“你不是说天才只是见你的门槛吗?” 韩章不爽:“那我也不是神仙...不对,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他忽然恍然大悟:“老夫想起来了,是河东悍匪,原是游侠,因杀人太多流落江湖,曾一人一刀屠了仇家满门,三十七口无一倖免,死在他手下的无辜者更是不计其数。” 他面色凝重:“裴家连这种人都要?可还有人性底线?” 陈玄眼睛一亮:“人渣是吧,我最喜欢砍人渣了,这回...该轮到我了吧!” 韩章刚要点头,石寧上前一步:“王爷,我来。” 陈玄眼皮一跳:“石寧啊,有这份心是好的,咱也相信你不怕死,但是你和老王他们还有点差距,再练练再说,以后有的是机会。” 石寧抽出长刀,语调阴森:“王爷,这个畜生必须交给我,他曾经对我家劫富济贫,我要亲手剁了他!” 陈玄:“这不是好事吗?” 石寧:“我家是富的那个。” 陈玄:...6的飞起。 韩章:... 这天下真小。 “还想要糟蹋我阿姐,我阿姐寧死不从,投井而亡,而他连尸体都不放过。” 石寧用布条將大刀手柄死死缠在自己手上。 “他,交给我。” 陈玄皱眉:“老子给你把这傢伙剁成臊子餵老虎不就行了?” 石寧抬头看著陈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王爷,把他交给我。” “我不会给你丟脸的。” 陈玄沉默:“好,他是你的了。” 第96章 石寧,小猫 韩豹力竭,一棒子没拦住被当场砸在胸口,抠鼻喷血倒地。 牛金被一马槊挑下战马,马槊砸在头盔上失去生息。 老王和张龙勒马,看著一步步走入场中的石寧。 周敢面色狂变。 娘的,怎么轮到自己出手其他两个都死了? 老子不会要被群殴了吧? 他厉声大喝:“你们仨有一个算一个,是爷们的跟老子单挑!” 老王冷笑:“你脑子被驴踢了?” 张龙不屑:“这是打仗,能群殴傻子才跟你单挑!” 石寧决绝:“下马,我跟你单挑!” 老王皱眉:“石寧小子,你是傻子?” 张龙低声:“你不是他对手。” 周敢大喜:“一言为定!” 他翻身下马,手持三尖两刃刀。 他和马战相比,更擅长步战? 陈玄大喝:“你们俩掠阵,给他俩单挑的机会!” 老王和张龙不解,却只能服从命令。 周敢冷笑:“看来你们是真没人了,竟然把你这样的派出来,你看看你瘦的那样!” 这一个多,石寧已经尽力大吃大喝长肉,虽然比原来壮硕不少,可张龙这种彪形大汉还是差了许多,更別说老王这个彪形大汉plus。 自然被人看不起。 石寧一手举起刀一手举起盾牌,双面猩红。 “畜生,你可还记得枫亭镇石家!” 周敢舔舔嘴唇:“不知道,老子这辈子杀得人太多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值得老子记得。” 石寧已经扑了上去,大刀狠狠劈砍。 “我父母被你砍死,我阿姐被你逼的跳井而亡!” 可他的攻势在周敢看来更像是小孩子撒娇。 被他轻鬆格挡。 周敢恍然大悟:“那我有印象了。” 他狞笑著:“你那姐姐倒是刚烈,以为跳井死了就没事了是吧?” “老子砍死你们全家之后就跳下去给她捞起来了。” “你阿姐不错,哪怕死了也是一样...好。” 陈玄皱眉。 怪不得糜夫人跳井之后赵云把墙推倒盖住井口... 原来是这么回事... 老王和张龙握紧了手中武器。 石寧目眥欲裂。 “我要你给我全家陪葬!!” “只可惜,当时没找到你,不过现在也不晚,你们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周敢完全没將石寧当回事,手中三尖两刃刀不再格挡,而是转攻为守,直接朝著石寧劈了下去。 石寧眼神发狠,不闪不避,而是直接递出了手中的钢刀。 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周敢冷笑。 跟我玩狠? 真当我身上的甲冑是纸糊的? 噗嗤! 三尖两刃刀狠狠砍在了石寧的左肩,而石寧的刀也刺了出去。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起。 不是石寧的,而是周敢的。 石寧的刀顺著他头盔缝隙直接刺了进去。 他的左肩无力耷拉下来,咬著牙不断將手里的刀往里送。 “是,我这两下子谁都打不过,可我有一条命!” “这一招,我练了很久,因为我知道,机会往往只有一次。” 三尖两刃刀无力掉落,已经劈碎了他的护肩和皮肉,深可见骨。 周敢哀嚎著跪倒在地,石寧抽出长刀,对著那缝隙再次刺了下去。 “这一刀,为了我的父母!” 下一刀直接刺进了周敢的裙甲,陈玄看的明白,那是在强制卸载。 石寧直接挑飞周敢的头盔,將其捡直接塞到了周敢的嘴里。 “这一刀,为我阿姐!” 噗嗤! 一刀梟首。 周敢无力倒地。 双方都惊呆了。 如果说韩豹和牛金战败还可以用技不如人来形容,可周敢死的就有点冤了。 全身上下不是没有弱点,可唯独最不该被刺穿的那个弱点被刺穿了。 用身体硬扛三尖两刃刀,咋想的? “看来...裴家重金收拢的高手,也不过如此。” 都不用朱良煽风点火,老王头一句话便直接激怒了朱良身后的裴家高手。 “找死!” 一人张弓搭箭,目標直指还在发泄怒火的石寧。 嗖~~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声是利箭,一声是黑影。 陈玄那如同铁塔一般的身影拦在石寧面前,箭矢落在陈玄玄甲之上,被弹飞。 “玩不起是吧?” 陈玄冷笑,掏出一包药粉扔给石寧。 “你他娘也是,硬扛三尖两刃刀,你以为你是沉香啊?” “要是他娘没扛住呢?” 石寧嘞嘴,笑容中满是大仇得报的释怀:“我算过了王爷,砍的是左肩,不影响右手砍人,而且我也有甲冑。” “滚下去上药,別他娘死了!” “老子还以为你有什么秘密招式,结果是以命换命,废物!好了以后给老子加练!” 石寧抓起药包:“多谢王爷,要不然我也不能手刃这个畜生。” “你这话说的没错,其他几个都不算什么,这个...纯出生!” 陈玄向著后方大喝:“小咪!!” “嗷呜~~~” 一声虎啸,大虫一巴掌拍碎锁著自己的木头笼子,只是几个跳跃便来到了陈玄身边。 “嗷呜!!!” 如同滚雷一般的咆哮,让双方的战马受惊,尤其是朱良那边,阵型当场就乱了。 部分胆怯的战马当场被嚇的僵硬在原地,还有一些撒丫子就跑。 陈玄这边倒是还好。 这段时间一直在给这些战马做適应性训练。 朱良也是尽力控制自己的绿螭驄,面露惊骇和疑惑。 惊骇的是陈玄叫来了一头如此壮硕的大虫。 不解的是为什么这大虫看起来鼻青脸肿,还他娘叫... 小咪? 咪你二大爷呢? 谁家小咪长这样?! 陈玄直接往后一甩:“这畜生,给你了。” 大虫小咪直接一个起跳,吊著就往回走。 就那么在破损的柵栏里肆无忌惮的进食。 大虫:老子不出来不是因为栏杆有多粗,而是给你陈玄面子。 拦住我的不是栏杆,是你的拳头。 这一系列的行为,令人瞠目结舌。 朱良都看傻了。 先是周敢被一个在眾人看起来是路边一条的傢伙干掉。 又是碰出来一个叫咪咪的大虫。 “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玄嘞嘴:“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 “也简单,只要你可以赤手空拳光著膀子正面捶爆它,你也能让它听话。” 他一拍手,笑容消失,变如脸。 “好了,现在该老子问了。” “刚才...” “谁扔的刀把?” 第97章 离间计 朱良面色阴沉。 他是想要消耗裴家的势力没错,但也不是这么消耗的。 要么大胜,要么惨胜,要平手,实在不行惜败也行。 重点是消耗陈玄和裴家的实力人手,而不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人家就伤了一个路边一条,自己这边没了仨战將。 “是我!” “在下张朴,难道你要跟我比试一下的箭术吗?” 一人缓缓策马而出。 其个头和其他人相比要小一些,大概只有七尺五,猿臂蜂腰,双手过膝,指节粗大,虎口满是老茧。 手持一把大弓,配一壶鵰翎箭。 背后同样背著两支铁戟。 陈玄不爽:“你他娘多鸡毛,也配跟老子用一样的武器?” 张朴缓缓举起手中大弓。 “嘴巴放乾净点,你能抗住我的箭是你甲冑好,我就不信其他人的甲冑都和你一样,比如你这匹战马,看起来很不错。” “比如后面那个吹鬍子瞪眼的老头。” “而且你甲,也未必没有弱点。” 陈玄眼神一森。 “威胁老子?” “你是打算用你的这张破弓,来挑衅我大汉工部尚书的九族吗?” 天知道工部尚书老薛头为了打造这副甲冑付出了多少。 就算突破了最外面的山文甲片,里面也有金丝锁甲和犀牛皮以及棉甲。 別说箭矢没那么简单突破,就是钝器来了都能有部分幅度的减轻。 “我说了,我的目標,不一定是你。” “你能拦住抗住,別人不一定。” 张朴抽出一支箭:“或者你可以把你那大花猫叫出来,我打猎十余载,哪年不猎个两三头大虫?” “我说射它左眼,我的箭就不会往他右眼上飞。” “百步穿杨对我来说,只是家常便饭。” 陈玄乐了:“行,那老子第一个杀你。” 张朴面无表情:“在你衝过来之前,我最少能射出三箭...” 他话音还未落下,便看到陈玄化作一道黑影,如同大运一般撞了过来。 他甚至只来得及张弓搭箭,都来不及射击。 “去你娘!” 铁戟横斩,奔著他脑袋去的铁戟却被一柄大锤拦下。 轰鸣声刺耳,火星四溅。 出手的赫然是站在张朴旁边的那个壮汉。 陈玄:“好强的力气。” 对方:“好强的力气!” 张朴得有喘息,立刻抽出自己背后双戟。 “忘了跟你说,强弓手也很能打的。” 朱良眼睛一亮:“好机会!诛杀陈狗!!” 勒马而起,大关刀抡圆了当头劈下。 前有铁锤,侧有铁戟,上有大关刀,陈玄再次被包围。 韩章人都麻了。 这不是別人要包围你,每次都是你自己屁顛屁顛跑进人家的包围圈。 你不是硬骨头,你是贱骨头啊陈玄! 老夫一定要告诉你大哥,老夫绝对要告诉你大哥!! “还愣著干什么!” “上啊!!” 韩章大吼一声,抽出天子剑便冲了出去。 “臥槽老韩真他娘尿性!” 老王头看著带头衝锋的韩章人都傻了。 你他娘不是御史吗? 这个人一直都这么牛逼吗? 老王头连忙策马,和张龙率先一起冲了出去。 早已迫不及待的五千人嗷嗷叫跟著。 一个个悍卒兵痞老油条们渴望军功。 压根没一个人有害怕的情绪,害怕的人也不会在这六比一的比例中拼出来。 拼出来的都是拼命三郎。 士气? 早已被陈玄拉满。 更何况陈玄现在还在里面一挑三。 反击风暴开启,这三秒內,没有人能用武器伤害到他。 毫不夸张,陈玄感觉现在就是有人拿著真理都不好使。 喷火器不行,那东西属於非物理伤害。 朱良三人都傻了。 这是什么操作? 为什么他的戟总能精准的拦住自己的攻击? 他就那么牛逼? “裴山!你不是號称裴家猛虎吗?砸死他!” 朱良咆哮。 使用双锤的便是裴山,他一双铁锤加起来八十斤,和陈玄的鑌铁双戟重量一样。 “死!” 裴山身体旋转带动铁锤,左锤利用惯性铁锤挥舞著砸下,右锤挥出。 陈玄左手格挡,右手同样砍挥出。 左手的碰撞还算正常,可陈玄的右手速度更快。 裴山脑子反应过来了,但身体反应不过来,被铁戟直接砍在了腰上。 噗嗤~~ 沉重的闷哼声,裴山没机会挥出右锤,直接被陈玄劈了出去,腰部的甲冑破裂,鲜血喷涌。 每人能扛得住四十斤的重型武器实打实命中,有甲也不行。 甲冑能扛住,人也抗不住。 良子的大胃袋不算,层层脂肪有效减伤。 “老弟,你的锤子够重,但你的锤子不够快,也不够狠,回去再练练吧。” 陈玄嗤笑一声。 破空声从背后传来,確是朱良的大关刀。 陈玄直接瞄准一个幸运士兵发动无畏衝锋,如同泥头车一般撞了进去。 老王头等人已经率军杀来,韩章急声高呼。 “朱良將军,我们来也,还请將军指出那些是裴家的人!!” 队伍里的裴家士兵面色一变。 就连仅剩的神射手张朴表情都变了。 衝进敌人队伍里的陈玄立刻接住了韩章的意思,他回头看著朱良:“兄弟放心,买卖不成仁义在,朝廷和东陵王瓜分裴家,五五分!!” 朱良大惊:“臥槽!” “你们还要脸吗?” 张朴咬牙,抬手就是一箭精准命中韩章。 韩章中箭直接趴在了战马上。 玄大怒:“老韩!我他娘要拿你打马车!!!” 老王和张龙也懵了。 “大家不要慌,这是陈狗的离间...” 张朴大喝,话还没说完,便感受到身后传来刺骨的寒意。 他浑身僵硬,脑子似乎有自己的灵魂在疯狂的对著他打快板,恨不得將他八辈祖宗都波及到。 他缓缓回头,便看到了陈玄那猩红的双目正在俯视他。 左眼狂暴又血腥,右眼血腥又狂暴。 他双目失神:“你...不可能这么快的...” 陈玄面目狰狞:“你不是也很能打吗?” “把你的戟拿起来!” “我让你把你的戟拿起来!你个戟把!!” 陈玄咬著牙,左拳挥出打在他的嘴上防止他求饶,右拳头跟出打他脑袋上防止他死不透。 噗~~ 充满愤怒的屈人之威能征服老虎,也能征服张朴。 一拳下去直接打爆了半个脑袋。 “王爷,老韩没死,只是射中了肩膀!!” 老王连忙大喊。 陈玄略微恢復理智。 “杀!” “只杀裴家人,不要误伤了东陵王的人,那是我们友军,把裴家人骗来不容易!” “注意!『绝对不要放跑一个裴家人』!!” 后面这句咬著牙说。 老王心领神会。 意思很明显,一定要放跑几个裴家人让他们回去报信。 朱良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打法? 第98章 猪都比你们聪明,玄式说唱 朱良目眥欲裂。 这他娘不该是这样! 任凭他如何嘶吼,裴家人已经不信他了。 因为死的几个战將都是裴家的,他带来的人一个没死。 路边的狗都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可偏偏那些人衝进来抓著裴家人就砍。 那大刀长矛抡在甲冑上直冒火星子。 怎么分是东陵王的人,谁是裴家人? 这时候跑的就是裴家人。 摸不著头脑的就是东陵王的人。 张龙在为韩章紧急处理伤口,就连老王都不砍朱良了,满怀大慰。 “这就对了老弟,咱们打生打死不要紧,先联手乾死世家这种藏头露尾的傢伙!” “完事过来找我,我乃刚侯王虎,我请你吃饭喝酒!” 朱良大惊:“谁他娘要跟你吃饭喝酒!我...” 已经有红著眼的裴家所属护卫一长矛刺了过去。 一边刺还一边喊。 “害死我家裴山少爷,你和东陵王都要下去给我家裴山少爷陪葬!” 朱良一个闪身躲开,大怒:“老子说了不认识他们,斗將技不如人给老子上压力是吧?” “死来!” 越来越多的裴家护卫开始围攻朱良。 朱良只能不断抵挡:“你们脑子落家里了是吧,这么明显的离间计你们看不出来?” “那为什么死的都是我们的战將和护卫,你的人就愣在原地都没事!” “裴山少爷已死,是非对错已经无需分辨,上!” “我等世受裴家恩典,死也要为裴山少爷诛杀恶贼!!” 看著那已经红了眼睛的裴家护卫,再看看倒在地上失去生息的裴山... 你不是號称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霹雳火』吗? 自幼习武力能扛鼎,还单手举起门口的石狮子行百步而面不改色,怎么就被一戟打成这样了? 朱良无奈,再不出手自己就要真下去给那些死鬼陪葬了。 “我说...” “够了!” 他抚过鬍鬚,大关刀抡圆了就是一圈。 包围他的裴家护卫睁大眼睛,脖颈处出现一道巨大的豁口。 鲜血喷溅,无力倒地。 老王也瞪大眼睛:“誒呦!” “这年轻人!” “有两把刷子!” 朱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隨后转身下令。 “杀!即便吾等战败身死,也不能放跑任何一名裴家人回去报信!” 他只是一瞬间便想明白了。 现在最大的敌人已经不是陈玄的朝廷兵,而是一起来的裴家兵。 但凡要是回去一个,自家王爷以后的日子可就真不好过了。 一旦失去裴家支持... 后果不敢设想。 最好的结果就是全军覆没! 包括自己。 他眼神发狠。 直接策马朝著最近的裴家护卫衝去。 大关刀挥舞,直接將头盔劈开,脑子都少了一半。 战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陈玄那快速来到韩章跟前:“怎么样?耽误他要二胎吗?” 知道韩章死不了,陈玄也没那么紧张。 这种大才,要是真死在这种地方才是最大的损失。 比如庞统。 韩章脸色发白,闻言无语:“不耽误,太医令研究的这药粉极其好用,尤其是伤口,我亲眼看到的。” “王爷不用管我,当前最紧要的是放跑裴家的人,抓住东陵王的人,尤其是那个朱良,他是东陵王手下仅存的大將!” 韩章声音略显急促。 “东陵王不足为虑,但他在河东路经略如此之久,也有自己的根基,若能將其收服,陛下收服河东,將省不少力。” 陈玄皱眉:“不行,东陵王曾经差点逼死我和我大哥,他必须死!” 韩章深吸一口气:“我知道,先按下裴家,我有九种办法折磨他,九种!!!” 陈玄还是摇头:“我要活劈了他!” 韩章大怒:“意气用事!把他抓住让他脱了衣服在朝堂庆功宴上为陛下跳舞助兴不比砍死他更解气吗?” “你砍死他,你爽了,你出气了,你想过你大哥没有?” “他坐镇宫城,为你出征打造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后方,他这口气去哪出?” “自私!” “自利!” “鲁莽!” “有我无人!利己主义!一己之私!” “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大局,就算没有大局,你心里还有没有你大哥!” 陈玄愣住了。 帽子戏法是吧? 之前自己给他用过一次他就学会了呃? 这他娘就是天才吗? “行行行,別扣了,帽子够多了,我绝对不杀东陵王,我要把他抓回去跳钢管舞。” 陈玄脑子都大了。 这老头怎么现在这么难对付了,一点都不是一开始那个不怕死的愣头青模样。 看著陈玄离开,韩章嘴角微微勾起,却因为斜方肌牵扯到肩膀伤口而传来一丝剧痛。 陈玄直接开无双,一手按住一个一名裴家护卫就是一戟,直接劈成丿?。 “裴家看来蓄谋已久,连他娘甲冑都有,经略河东之久,让东陵王成了野狗,而韁绳...握在世家之手。” 陈玄杀得兴起,顺势来了一段rap。 “今日长刀在手,今日我並未饮酒!” 陈玄左劈右砍。 “放眼这天下英豪出我口...” “哈哈~~~皆为插標卖首!!” 杀的兴起,陈玄將连铁戟往背后一掛,拎著两具裴家护卫的大腿便开砸。 所有人都开始下意识远离这个疯子。 在他们眼中,陈玄已经不是人,而是一个杀神。 “握紧你们武器,瞧瞧你们的胆怯,这天下烽火连三月,尔等却慌似鸟雀!” “这河东兵戈不休,尔等应死战不休,我也並非无敌,尔等的刀剑还利,何不一起!!!” “杀我祭旗!!!” 陈玄拎著两根大腿站在原地,怒目圆睁。 “来!” “杀我!!!” 哐啷... 有人被嚇破了胆,有人扔掉了手里的剑,有人掉头就跑,有人还在频频回头看。 “朱良!” “与我一战!” 陈玄看向那骑马大杀四方的东陵王主將。 朱良勒马。 陈玄大笑:“抗住我五十回合,我放你回去找东陵王那条野狗!” 朱良面色凝重:“我家王爷,不是野狗。” “对,依靠世家而活,不是野狗,是家犬!” “哈哈!” 陈玄大步向著朱良而去。 “那你们给朝廷卖命,就不是狗了吗?” 朱良策马而来,大刀斜提。 第99章 大將朱良 “你马呢!” “本將不占你便宜!!” 朱良大喝。 陈玄扔掉手里的双腿,抽出铁戟:“不需要,来!” 朱良眼神一厉。 按照规矩,我也该下马与你公平一战,可不行! 若是能斩你... 未必不能扭转这河东战局。 想到此,他更用力催动战马,手中大刀抡圆了就劈。 陈玄咧嘴一笑,同样用力衝去。 无畏衝锋! 双戟交叉拦下这势大力沉的一刀,饶是陈玄也双臂发麻。 而朱良也被他撞下了战马。 两个人跌落在地。 “朱良,力气不错,比之前先登的那个傢伙力气大多了。” 陈玄甩甩胳膊。 上一个力气这么大的,还是左僕射家里的那个门客。 “万操莽夫尔!不过吾王帐下马前卒!” 朱良的个头甚至比陈玄都要高。 其身高八尺五都有余,虎背熊腰,面似黑漆,浓眉虎目。 而他的大关刀立在地上,比他都要高出许多。 头戴鑌铁凤翅盔,身披龙鳞锁子甲,腰间还掛著一口鬼头大刀。 “陈玄,我这一刀,你能接得住吗?” 比他身体还长,重达五十八斤重的大关刀被他单手立起。 陈玄转动肩膀,啐出一口浓痰。 “怎么你们用大关刀的都喜欢力劈华山?” “这一招除了威力大之外,还有別的好处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朱良浑身都在用力,大刀猛然劈下。 “这一刀只要命中,那便只剩下了好处!!!” “陈玄,拿命来!!!” 陈玄冷笑一声,只是一个侧身便躲开。 大关刀劈在地上,都劈出了一条大豁口。 “去你娘的。” 陈玄抬腿便是一脚,直接將无法收力的朱良踢了出去。 “你说的对,但只要这一招没有命中,便全是坏处。” 朱良喘著粗气,被踢了一脚却张口大笑。 “哈哈哈!!” “陈玄,你躲了,你怕了!!” “你不是求死吗?” 陈玄用手指了指脑子:“你这里好像有问题。” “你站那別动,我给你来一招力劈华山,你別躲。” “知道你为什么栽在这么明显的离间计手里吗?” “就是因为你这里有问题。” 朱良握紧了大关刀,转身向外衝去,陈玄紧隨其后。 “你不是不怕吗?你怎么也跑?” 陈玄不屑。 却忽然看到一抹寒光。 回马刀! 铁戟交错格挡,竟然也后退一步卸力。 朱良眼神一暗。 竟然连自己最强的回马刀都没能拿下他吗? 这个人...到底有多强的力量? 陈玄:“力气不小啊,东陵王何德何能竟然有你做属下?” 朱良咬牙,再次挥舞大关刀和陈玄撞在一起。 几个回合打的有来有往。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吾王对我有知遇之恩,死则死矣,来战!!” 朱良显然已经心怀死意,攻击大开大合,只攻不守。 “玩够了,你实力不错,在老子砍过的人里面也算得上前三,不过也仅此而已。” 陈玄骤然发力,屈人之威爆发:“吃我一戟吧!” “注意!这不是小戟,硬扛我的大戟吧!!” 朱良斜横刀柄接下,脸色大变,连退三步不止。 “不可能,不可能!!”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陈玄:“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你的没我高,没我壮,这不可能!!!” 陈玄直接撞了上来,大戟直接砸掉了他的大关刀。 “没什么不可能的,这天下很大,而这就是大汉!” “胜负已分。” 朱良面色难看,看著掉在地上的武器忽然仰头大笑。 “哈哈哈,士可杀不可辱,死则死耳,何惧之有!” “吾王!!!” 他抽出自己腰间鬼头刀直接对著自己的脖子就抹了过去。 力道之大,看起来恨不得是要將自己的脑袋直接割下来。 鐺~~ 他的鬼头大刀再次被陈玄击飞。 “老子...让你死了吗?” 陈玄冷笑:“战败者还想要面子?” “朱良,你的面子,我的t子,懂吗?” “不仅是战败者,还是个战败的反王,指望谁给你留面子?” 朱良手臂发麻,看著接连被打掉的两把武器,陷入了沉思。 这人...怎么能牛逼成这样? “敌將落败!降者不杀!!” 陈玄大喝,毫不犹豫將朱良一脚踹倒。 老王纵马疾驰而过,狼牙棒直接砸断了朱良的大旗。 混乱的战场逐渐平息。 陈玄的人和朱良的人联手击杀裴家的人。 自身虽然有伤亡,却在能接受范围之內。 毫不夸张说,此战大胜。 朱良被控制,帅气被斩,士气崩塌,放下武器。 韩章扶著肩膀走来。 “朱良,你说东陵王对你有知遇之恩,可老夫知道你原本就是朝廷的河东路都指挥使。” “身为朝廷命官,你不觉得可耻吗?” 朱良盘腿坐在地上,像一尊铁塔一般。 “我原本只是一名普通骑兵,如果不是吾主,我还是一名普通骑兵,是吾主將我一路提拔而来,朝廷埋没的人才,还少吗?” 韩章冷笑:“如果你真是人才,是不会被埋没的,能被埋,那说明你才华不够高。” “天下英雄犹如过江之鯽,你凭什么认为...你得不到提拔都是朝廷带来的,东陵王提拔你,走的不是朝廷的路子吗?” “谁占了你的位置,是陛下的人,还是世家的人,你看清了吗?” 韩章缓缓站直身体,挣开张龙的搀扶。 “我知道你,从亲兵到偏將,在一路到一军主將,你一直忠心耿耿跟在东陵王身后,东陵王兵败溃逃,兵將星散,只有你死守孤城,收拢溃兵。” “你死了,想过你的主子该怎么办吗?” “哼!若不是裴家护卫比猪还笨...罢了。”朱良缓缓闭上眼:“成王败寇,要杀要剐隨你,即便是凌迟,我要是皱一下眉便是对不起吾主!” 韩章看向陈玄:“王爷你看,这傢伙现在都不服,认为兵败不是他的错。” 陈玄嘴角嚼著肉乾:“我的马都比你聪明。” 韩章:“你一开始就想利用我们消耗裴家人的实力吧?” “只可惜...你高估了他们的实力,低估了我们的实力。” “若是稳扎稳打,据城以守以险相抗,我们也要付出不小代价,比如我家这王爷,八成做一些鲁莽到让老夫掉脑袋的蠢事。” “结果你选择了斗將。” “记住,护国王陈玄天下无敌。” 陈玄纠正:“他没有高估裴家战將的实力,那几个人很强,只是很可惜...” “碰到了我。” 第100章 玄式护短,薛家薛岩 “还没看清局势?” “在你做出斗將决策的那一刻起,你的命运便註定了。” “你是有才,可千万不该...跟老夫动脑子。” 韩章翻身上马,抱起自己的天子剑。 “王爷,带上他,我倒是很想知道,东陵王失去了朱良,该怎么面对裴家的怒火。” 陈玄拍了拍朱良的脸:“ok了兄弟,你想不想看你主子跳果舞?” 朱良脸色难看。 “哈哈,兄弟们有伤亡没有?” 陈玄翻身上马看向后面。 老王沉声道:“战死十五,伤五十。” 陈玄不嘻嘻。 他笑容瞬间消失,变的阴森:“死了十五个兄弟?” “去,给老子砍五十个给兄弟们陪葬!!” 老王目光森然:“好嘞王爷。” 朱良瞪大眼睛,满是愤怒:“他们已经放下武器了!” “陈玄!陈玄!!他们没有威胁了,你只死了十五个,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啪! 陈玄一刀把直接砸在朱良的嘴上。 “你说的对,打仗就会死人,但没办法,老子的人死了就不行行!” “他们每一个都是刚刚分了小媳妇,刚刚过好日子,他们没一个最少都是百夫长,他们是跟著老子杀退了三路反王的袍泽弟兄,你懂吗?” “给老子砍!” “给弟兄们陪葬!!” 陈玄大喝:“把弟兄们的尸体入土为安,这里从现在开始,也是大汉的土地!” 朱良看著那些如狼似虎的悍卒们衝进战俘群中,哀嚎声不断,鲜血四溅。 朱良目眥欲裂:“陈玄!你个畜生!!” 陈玄面无表情:“如果老子护短也是畜生,那老子认了,连自己的人都护不住,你比畜生强多少?” “废物!” 陈玄来到自己人前方:“打一群乌合之眾都能死十五个,你们他娘力气都用娘们身上了?” “还能不能打?告诉老子,不能打老子带你们夹著尾巴滚回去!” “能打的,是爷们的,给老子燥起来!!” 以老王张龙为首的悍卒们奋力高呼。 “能!!” 他们涨红了脸。 “好!” “就这么干,都给老子记住了!” “咱们死一个弟兄,就要砍他们十个陪葬,人不够老子去给你们抓!!” “打下裴家!” “抢钱!抢粮!抢娘们!!!” “裴家那娇滴滴的世家女,等著你们吶!!” 陈玄大手一挥:“老子一个不留,你们就他娘敞开了造!” 大军顿时燥了起来。 刚刚吃上肉就被带出来,说他娘不想这事是假的。 陈玄:“兴汉!” 大军:“兴汉!兴汉!兴汉了!!” 朱良很难用语言去形容的这支军队的士气到底高到了什么程度。 同样是劳军犒赏,为什么自己的部队就半死不活的。 即便士气有所提升也有限。 而这支军队给自己的感觉... 就像是哪怕大纛倒了,他们也会死战到底! 陈玄的大纛上再次多了两个纛穗。 一个是朱良的,一个是裴家的。 大军继续推进。 不过速度慢了些许。 伤员总是要照顾的。 薛岩也一路快马加鞭回到了薛家。 薛家的位置还要靠北。 位於河东路北部。 而王家,则是河东路西部。 三大就在瓜分河东。 “这便是我在京都的经歷过,陛下的意思很明显,薛家只要中立,便是大功一件。” 薛家几房齐聚一堂,薛岩作为旁支三房,位置要靠后一些。 他站著膀大腰圆的全甲护卫。 嫡二房冷笑:“薛岩,你是被朝廷嚇破胆子了吗?这么向著那个小皇帝说话?” 薛岩面无表情:“小皇帝?小皇帝杀光了整个朝堂所有世家的人,只剩了我和李家李霖,是满门老小,从上到下。” “你口中的小皇帝守住了京都,杀退了三路反王,甚至已经主动出击。” “你还觉得是小皇帝吗?” “那是我大汉皇帝!” “薛岩!你首先是薛家子!才是朝廷的官员!” “吾等入仕做官是为了家族延续,而不是给暴君当狗!” 薛岩看傻逼似的看著他:“你觉得...人家缺狗?如果不是护国王扶了我一把,我现在能成为工部尚书?我儿子能成为工部侍郎,女儿能成为安喜县主?” 嫡长房敲敲桌子:“要我们中立也好,要我们站在他们那边也罢,总得有些利益作为交换,皇帝给了什么条件?” 薛岩缓缓摇头:“活著,平等入仕,公平科考,家族延续。” 啪! 有人愤而拍桌:“这是看不起我们薛家??!” “就是,还科考入仕?我世家子什么时候需要沦落到科考了?” 薛岩:“现在。” “你们以为...支持一些反王,收买一些门客,拉拢一些將军就能威胁到大汉?” “那都不够护国王陈玄一个人杀的。” “你们不要著急,等护国王带著人杀穿裴家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嫡长房皱眉:“这確实没诚意,为了家族我们受一些委屈没什么,可不能沦落到科考的地步,你不是那个陈玄相识吗?再让他帮帮忙。” “军方或者朝堂都行,我薛家精英也当得起!” 薛岩果断摇头:“人家扶我一把已是天恩,你们不能指望人家扶我几把。” 他起身轻嘆:“其实我很后悔,很后悔没有对你们说更难听的话,从而导致你们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如果你们执迷不悟,我这一房將会退出薛家,哪怕薛家覆灭。” “我,是帝玄党,坚定不移。” “放心,当你们被屠戮殆尽的时候,我便是薛家的唯一的家主。” 薛岩冷笑,扫过堂上这些人。 “诸位,你们稳坐钓鱼台太久了,忘了是人就会死...” “而现在皇位上坐著的,是一个疯子暴君,诸位知道什么是暴君吗?” 薛岩拂袖而去。 留下薛家诸房面面相覷。 “他...吃毒蘑菇了吧?” “我薛家绵延七百余年,算上这个大汉歷经四朝,岂是两个毛头小子能左右的?” “那...我们怎么办?” 嫡长房一锤定音。 “两手准备,多面下注。” “扶持我们的势力,关注裴家和陈玄部的战况,向朝廷输送精英。” “要確保做到无论谁贏...里面都有我薛家的人。” “世家门阀....” “是永远不会消失的。” 第101章 裴家,裴家 裴家请来了薛家以及苔原王家的主事共同商议。 河东路三大家族齐聚一堂。 作为东道主的裴家长房坐在主位,廊下跪著跑回来的护卫。 “你说什么?” “东陵王主將朱良与朝廷勾结,围杀我裴家支援过去的人?” 別说裴家,就连其余两家人都懵了。 “东陵王?难道他忘了他背后是我们支持的吗?” “他竟然敢反水? “难道他认为他反水,朝廷就能放过他?” “必须要严惩!!” 裴家长房沉声道:“裴山呢?” 下面护卫泣不成声:“裴山少爷与那陈狗力战数百回合,被偷袭倒地身亡...” 砰!! 裴家长房怒不可遏:“放屁,裴山力能扛鼎,气拔山河,一双金锤八十斤!能与裴山血战数百回合?他是人还好神?你给老夫想明白再说话!” 下面的护卫战战兢兢一个头磕在地上。 “小人所言,句句属实啊!!” “所有人都看到了,小人不敢撒谎,不仅仅是裴山少爷,韩豹、周敢、张朴,全部力战而亡!!!” “那朱良见死不救,甚至还隨著朝廷的兵马一起绞杀吾等...” “老爷,要为裴山少爷报仇啊!!”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他连连磕头,心里却无比苦涩。 裴家长房没有轻易相信他一个人的话,而是带著其他两家的主事,亲自去询问了其他跑回来的护卫。 第一个人。 “裴山是怎么死的?” “裴山少爷与陈玄交战,对拼一招后被直接劈死。” “只是一招?” “小人所言句句属实。” 第二个人。 “裴山是怎么死的?” “裴山少爷与陈狗交战,一招后被打中腰腹倒地身亡。” “仅一招?” “陈狗凶猛,仅仅一招!” 第三个人。 “裴山与陈玄交战几招身死 ?” “一招。” 裴家长房陷入沉默,其余两家主事面色奇怪。 这就是你家从小培养的战將大才,力能扛鼎的『霹雳火』裴山? 从下名师教导,又是药浴又是打磨身体的,面对一个路边野狗一般长大的陈玄,一招而亡? 两人面色古怪,裴家长房脸上火辣辣的。 裴家长房面色沉重,回到大厅,再次看向那跪在底衫的护卫。 “说,裴山到底与那陈玄交战几招!再不说实话,老夫將你削皮挫骨!” 语气中的怒火足以融化钢铁。 那护卫很敏锐的察觉到了眾人的情绪,一咬牙。 “小人亲眼所见,裴山少爷与那陈玄力战数百回合,他们离得远看不清,我就在跟前!” 裴家长房如同即將爆发的山洪:“一字不改?” 护卫十分果断:“亲眼所见,一字不改!那陈玄....裴山少爷他...中间....最后...” 在他的空中,陈玄所持鑌铁双龙戟,裴山手持紫金撼山锤,双方大战的那叫一个天地色变日月无光。 二人几乎从马站打到步战,每一个细节每一次交手都描述的绘声绘色。 那模样不在眼前仔细看著根本说不出来。 裴家长房脸色好看了许多。 不过依旧是黑著一张脸:“你確地,你再重复一遍,错一个字老夫拿你沉塘。” 那护卫毫不犹豫,將自己刚才的话一字不落复述了一遍。 其他人也有些迟疑。 难道这才是真相? 如果是瞎编的,也不会两次描述一字不差 裴家长房深吸一口气:“诸位都听到了,朝廷来势汹汹,东陵王徒生反骨,我等决不能坐视不理,当立刻调遣门下势力兵將,將陈玄绞杀在河东!” “还有东陵王这条噬主的野狗!” “此计,关係到河东格局与我等存亡,当联手一起,共同御敌!” 薛家王家主事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点头。 “河东,是我们的河东!” 当眾人散去在之后,裴家长房才再次回来,低头看著那依旧跪在地上的护卫。 “其余人已经说了,裴山与陈玄交手一回合身亡。” “你们谁在说谎?” 那护卫一个哆嗦,知道自己再瞎编就真倒霉了:“是...一回合...老爷恕罪,实在是刚才有外人在...小人不是诚心说谎誆骗老爷。” “老爷,不是裴山少爷不够强,而是那陈玄太强了啊!” 护卫眼里满是惊恐:“朱良、裴山少爷、张朴一同攻击,竟然全被那陈玄拦下,他收服了一头噬人大虫为宠物,他...他他他...” 裴家长房皱眉:“那朱良到底是不是和朝廷勾结了!” 护卫有些迟疑:“一开始小人也不確定,但后面他確实是下令让东陵王麾下兵將围杀我们,我们死了好多人才拼命跑回来!” 裴家长房缓缓起身,来回踱步:“按照你说的,那陈玄和他麾下那么厉害,还有朱良反叛,你们竟然还能跑回来?” “他们可以有骑兵?” “有!老爷,那陈玄有数百玄甲重骑,一个个人高马大的,看著十分嚇人!” 裴家长房手里盘著一串珠子。 “有骑兵,还能被你们跑回来...” “怕是把你们放回来的吧?” 他冷笑:“我料定这是那陈玄所用离间计,把你们放回来好藉助我裴家之手来处理东陵王,或者逼迫东陵王归降朝廷。” “那...老爷,我们还要打东陵王吗?” 裴家长房皱眉:“被打坏脑子了呃?这是你一个小小护卫能打听的吗?” “滚下去,自己去找管家领赏银,这次就你机灵,不像那些蠢货。” 护卫一个激灵,连忙退了下去。 离开之后他才鬆了一口气。 废话...我当然知道这不是我该问的,可你別在那嘟囔啊。 你以为我愿意听呢? 不问你一句你能撵我走? 我害怕听多了你回头灭我口呢... 他一路小跑离开,喜滋滋的去找管家领赏,却看到一辆车被草蓆盖著向外拉去。 露出来的那一双双脚诉说著这是一车尸体。 那双鞋他认识。 自己脚上也有一双。 那是出征去和朝廷的同行护卫...活著回来的那几人? 都死了? 想到之前长房老爷说,其他人都只说一招... 他毛骨悚然。 这是让他在其余两家人面前...丟面子了? 他咽了口唾沫,萌生起了想要逃走的想法。 可转念一想,自己一家老小都在裴家... 万念俱灰。 裴家... 不就是说了几句实话吗? 不解决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是吧?! 入恁娘! 第102章 他手下可真是意气风发 当陈玄的人一路抵达东陵王所属城池范围的时候,没有碰到任何敌人。 对此,让憋了一肚子火的陈玄十分不满。 一路上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连带著大虫小咪都挨了好几顿打。 这么长时间下来,这些战马眼睁睁看著陈玄暴揍大虫,虽然依旧会本能恐惧,却不会向之前一样恐惧的无以復加。 脱敏训练这一块,陈玄拿捏的极好。 每打一顿不听话的大虫小咪,听话的大黑马就会得到加餐奖励。 时间长了这大虫也看明白了。 听话就能加餐。 至於加餐是哪来的。 沿途的贪官污吏最有发言权。 “能不能有点风度,裴家是不会放弃的,其他世家也不会放弃的,现在越安静,將来要面对的杀戮就越严重。” 出来时间长了之后,韩章看起来都沧桑了很多。 “老枯树皮你闭嘴,这不都是你出的主意吗?” 陈玄十分不满:“我们既然不去定方,那为什么不乾脆直奔他裴家去了!” 老王连连点头:“对啊对啊!” 韩章瞪了老王一眼:“五花肉你闭嘴!” 隨后看向陈玄:“你以为人家裴家的人都是蠢货,离间计能搞定的朱良,但却搞不定裴家,不拿下东陵王,腹背受敌怎么办?” 老王一愣,直接懟了回去:“道貌岸然你闭嘴!” 隨后看向陈玄:“对啊王爷,万一腹背受敌怎么办?” 陈玄更生气了:“屎尿多你闭嘴!!无能的人才害怕腹背受敌的,告诉你们!” “怯懦之举,我绝不姑息!!” “老王,你跟我直接脱了甲冑装作老百姓混进去怎么样...那个那个..那城池叫什么来著?” 老王提醒道:“安寧城。” “没错,安寧!你我二人潜伏进去,大军在外吸引东陵王的注意,咱来直奔他指挥所...不是,东陵王府去了!” 韩章毫不犹豫:“绝对不行,硬仗没你们这样的打法,还有王爷,你別想著用投石机,你前脚用,我后脚一头撞死在这里,你看我敢不敢!” 陈玄满脸诧异的看著他:“你凭什么认为,老子会捨不得你死?” 韩章:... “你这个人无情无义,翻脸无情的程度可真是不断突破老夫的认知底线。” “你死了老子就把你那小丫头重新分配,到时候別人睡你的婆娘打你的儿子,你撞吧,往死了撞吧!” 陈玄冷笑:“老韩啊,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还以为你是当初朝堂上那个寧死不屈的孤臣?” 韩章:... “怪不得你非要给老夫塞进来一个女人...原来从那时候就开始给老夫布局下套了!” “老夫我上了你的当了啊!!” “谁要是敢说你护国王是个没脑子的莽夫,老夫一剑囊死他!!!” 老王一直在扒拉他:“誒誒誒~~~” 韩章大怒:“你別誒!老夫说的不对吗?” 老王小声道:“你睡人家小丫头的时候也是別人给你下套吗?” “你咋不知道带个鱼泡?” 韩章:... 他胸膛快速起伏,显然气的不轻。 陈玄撇撇嘴:“一把年纪了別那么大气性,放心吧,老子不去,就我俩这个头,说是普通老百姓別说东陵王了,小咪都不信,是吧小咪!” “嗷呜~~” 后面马车上的大虫半死不活的回应了一声。 大军抵达永安城下,东陵王面色黑炭,双目死灰。 “朱良...败了?” “五千人,加上他一共六名战將,近半著甲的精锐...全部被俘虏了?” 亲兵站在堂下,还没来得及说话,便看到东陵王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衣服。 “朱良呢?他...死了吗?” 亲兵感受东陵王手上传来的力气,咽了口唾沫。 “没...朱良將军他被陈玄绑了在了柱子上,被...一头大虫看著...” 东陵王一怔,呼吸逐渐急促。 眼神挣扎良久后,颓然鬆开。 “我明白了。” “他们留著朱良,是想要劝降我,也是为了挑拨我和裴家之间关係。” “罢了罢了...如今城內只剩下三千残部,还要面对裴家。” “传令下去,让剩下的人控制住城內裴家的部曲,隨后...开么吧。” 亲兵大急:“王爷,我们还有三千人,还有百姓们,朝廷只有五千人,我们只要坚守不出,有机会的!” 东陵王看著他:“你...是之前跟著我从天闕城外回来的吧?” 亲兵连连点头:“是啊王爷,我们当初攻不上去,他们如今也一定攻不上来的!不能放弃啊王爷!” “没机会了,成王败寇,死的人够多了,不能再把朱良和你们搭进去了。” 东陵王颓然鬆开了他。 “我不斗了,累了。” “可我即便投降,也只能向打败我的人投降,绝对不能向裴家这种藏头露尾的傢伙低头!” “陈玄绝世无双,向他低头...” “不丟人!” “你们若是不愿,可自取钱財离去,我亲自去面见陈玄!” 他正了正衣冠,拿起自己的王剑和大印,大步向外走去。 “王爷!” 亲兵们连忙跟上。 独自跑? 亲兵是不可能跑的。 独自跑的也不是亲兵。 城外,陈玄看著绑在柱子上模仿耶穌的朱良。 “你说,你家主子会一箭射死你,还是死守城头?” 朱良动弹不得,满脸愤怒:“陈玄,你此行此举,可有半分英雄气?” 陈玄满脸古怪:“老子什么时候说自己是英雄了?” “用老子手下这些人的命去攻城,就是英雄了?” “这些小子的命,就不是命?” “不管用什么计谋,带著这些小子打胜仗,活著打胜仗,才是英雄,老子绝对不会做敌人口中的英雄!” “哪怕遗臭万年。” 陈玄那畅快的声音传遍四方,朱良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人手下永远那么士气高昂。 因为他从始至终都站在所有人的前方。 冲的时候第一个冲,退的时候最后一个退。 他是真拿这些兵当...人看! 也许... 算了。 在他手下的人...如此的意气风发。 第103章 东陵王萧安,请降 亲兵带著人包围了城里的裴家堡。 原本那严阵以待的城墙忽然散开,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 东陵王走在最前方。 “可是护国王陈玄当面?” 陈玄咧嘴大笑:“朱良,你在你主子那里还是很有地位的嘛。” “我准备劝降的话都没说,只是绑著你过来,他就投降了?” 朱良奋力挣扎:“王爷不可!王爷!!” “陈玄,杀了我!杀了我!!” 他眼睁睁看著东陵王是双手捧著王剑和大印,让后面的士兵们统一將武器放在了地上。 “朱良,我说过,寧愿兵败,也不愿你有什么闪失!” “护国王,多谢你手下留情,没有杀了朱良!” 东陵王直接双膝跪地,將王剑和大印恭恭敬敬的放在了身前,將自己的冕旒一併摘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陈玄策马上前,小咪紧隨其后。 围著东陵王不断踱步,低著头不断嗅著。 跃跃欲试。 大黑马不屑的打著鼻响。 再献殷勤也没用,骑不了你就註定只能是个宠物。 听说过战马,听说过战虎吗? 东陵王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如此大虫,面色发白。 “小咪!” 陈玄只是两个字,大虫便立刻退了回去。 “东陵王,別来无恙。” 陈玄高高在上,七个字诉说著无尽的嘲讽。 “昔日初见,你东陵王手提三十万大军兵临城下是何等意气风发,我大哥被迫让我用他的人头来换一份富贵。” “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军,可真是令人记忆犹新。” “那时可曾想到,如今跪在我这匹夫马前?” 东陵王已经彻底失去了斗志。 “护国王,若是你手提三十万大军围城,你是否会...意气风发,志得意满。” 陈玄想了想:“会,现在给我三十万大军,我比你还狂。” “怎么,那朱良是你儿子还是兄弟,你竟然直接选择放弃抵抗?” 东陵王看著那被绑著不断挣扎的朱良,满身盔甲已经不见,只留下了贴身衣物。 “我只是想第一次...不惜一切代价保下一个人,就如同他不惜一切代价想要为我在失败中杀出一条血路一样。” “护国王不也是在为了你的兄长而拼尽全力吗?” “东陵王萧安,求王爷,放过朱良。” “东陵王死不足惜,可朱良一腔热血有勇有谋,忠义无双,不该就这么死了。” 他一个头磕在地上,情真意切。 陈玄向后面摆摆手,老王头抽刀斩断了绑著朱良的绳子。 他毫不犹豫挣扎,跌跌撞撞跑过来。 “王爷!!” 快到跟前他停住,轰隆一声跪下,泣不成声。 “现在没有东陵王,只有萧安。” 东陵王跪在地上没动,而是將王剑和大印高高举起。 “安寧城,向大汉护国王,投降。” 陈玄翻身下马,毫不犹豫接过:“就因为一个朱良?你们主僕的关係可真是令人感动。” 萧安缓缓摇头:“不,我知道我没希望了,我只是不想做世家的狗,护国王,要小心世家,他们高傲到...连公主皇子都看不上。” “文武百官以娶到世家女为无上荣光。” “他们为了延续家族,不择手段。” “言尽於此,东陵王萧安,请死。” 他缓缓昂头,露出脖颈。 朱良还不犹豫跪在他身边:“王爷,末將与王爷同死!” 萧安毫不犹豫摇头:“不,护国王乃霸王之姿,你的满腔抱负,跟著他,跟著大汉才能施展!” 朱良不语,只是一味伸著脖子。 “瞧瞧,可真是感天动地。” 陈玄翻身上马,转手將王剑和大印扔给后面跟上来的老王头。 “放心,你不会死的,我大哥那缺一个舞女,你去。” “不仅你去,东南西北四路反王,一个都跑不了。” 朱良大怒:“死则死!岂可如此羞辱吾主!!” 陈玄笑容消失:“小子记住,战败者,连死的权利都没有。” 忽然,他嘴角微微扬起:“正好,我这还缺一个敢死营校尉,你来,你每立一次功,他就能免一次跳舞。” “若是斩將夺旗、先登陷阵四大奇功,他的日子也可以好过一些。” “是死,还是看著他受辱,你朱良不是有情有义吗?你们的感情不是感天动地吗?” “你自己选!” 萧安:“我不能再拖累朱良了,我选择死!” 朱良毫不犹豫:“我做!只要吾主能好好活著,不受折辱,你知道的,我虽然打不过你,可也算一名猛將!” 陈玄打了个响指:“好极了!” “来人,把东陵王萧安请下去,为朱良披甲拿刀!” 萧安看著朱良那雄壮如铁塔一般的身躯。 “我何德何能...” 朱良面容坚毅:“如果不是王爷,我只怕早就烂在行台军里了,王爷不必多言,以后有我!” 萧安握紧了拳头。 这就是...战败者的滋味吗? 忽然,他抬头:“护国王,我令人封锁了城內的裴家堡,里面有裴家的监军和裴家人,王爷要早做处置。” 陈玄頷首:“老王,你带著朱良去,以后他归你管。” “记住,裴家男人杀光,適龄女人给弟兄们留下。” “我倒要看看这世家女,是镶金了还是镶银了,竟然如此高贵?” 老王嘞嘴一笑:“那王爷,我能排最前面吗?你知道的我有洁癖。” “哈哈哈~~~你他娘给老子拍最后一个,滚滚滚!” 陈玄撵走了老王。 披掛整齐的朱良拎著大关刀也跟著走了。 东陵王被带了下去。 只留下了陈玄和韩章。 陈玄笑容陡然消失,满是森然和愤怒。 “啊!!!” 他抽出铁戟直接砸在地上,草泥砂石飞溅。 “王爷这是做什么?” 韩章不解。 陈玄面目狰狞。 “看著当初差点逼死老子和老子大哥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却不能將他剁成肉泥!” “老子可真是...” 他挥舞著铁戟,直接將一棵小树拦腰斩断。 “气的说都不会话了!!” 韩章肃然。 “王爷,如果你的目標只是报仇,你当然可以杀了他,剁成臊子包成包子隨你。” “让陛下成为人皇,让陛下成为所有人的皇帝,这话是你说的。” “老夫不是让你收敛脾气,而是要让你学会在愤怒中保持理智。” “一切,为了陛下!” 第104章 裴氏:陈玄算什么小跳虫? 该说不说穿戴整齐的朱良还是很威武的。 都指挥使的威严扑面而来。 老王看著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朱良,忍不住感嘆。 “瞧瞧人家这小伙子!!” 朱良黑著脸,一声不吭,只是闷头带路。 “看你,倔强的像是那过年的猪,你还不乐意上了,你他娘知道你主子当初怎么逼我家王爷和陛下的吗?” “你还別不忿,你不抬眼看看,跟王爷交过手的战將,也就是你还活著。” 老王语重心长。 “该说不说,如果天下没乱,我都没资格见到你这种都指挥使,我最高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偏將。” “誒~我说,你这个都指挥使,是东陵王提拔的?” 朱良沉默良久,隨后重重点头。 “是,我亲眼看到我主为了提拔我,付出了多少。” “我主只是不想跪著,不想给世家跪著,不想给朝廷跪著,他有什么错?他也是...皇室!!” “算了,成王败寇,我还是很感激护国王能留下我主性命。” “我只能说...从我见到护国王那一刻到现在,他...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老王毫不犹豫点头:“那確实,我之前也就是个抡大勺的,现在不也是一字侯?” 朱良陷入了沉思。 一字侯,已经是侯爵里面的天花板了吧? 从抡大勺到一字侯... “你很幸运。” 老王咧嘴一笑:“不,你比我幸运,你是我见到过唯一个在王爷手下活下来的人,也许我打不过你,但你现在,得听我的。” 朱良肃然:“我明白。” 老王掏出一块烤肉:“尝尝?话说...裴家堡到底在哪?” 朱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好像每个人都隨身携带肉乾,不过还是婉拒,而是指著前面。 “那不就是吗?” 朱良指著前面那条街。 老王:“?” “我没怎么读过书你別骗我,那不是一条街吗?” 朱良毫不犹豫点头:“没错,街那边的围墙,全是。” 老王:“?” “你不说我还以为这是东陵王的王府。” 朱良黑著脸:“侯爷说笑了,我主府邸只有裴家堡一半规模。” 老王再次诧异:“这他娘的...到底谁是王爷?” 他策马上前,这里早已被甲兵包围。 “不过这围墙看起来倒是一般,白墙青瓦,门楣也高,连石狮子都比別家小一圈,那大门都掉漆了吧?” “这光大有什么用,重要是靠的住,你看著墙头,软趴趴的,裴家这么穷?” “穷?” 朱良都愣了,他直接上前拎起那门环:“就这个,铜包银的。” 他上前直接踹开大门。 “注意著点脚下,这是金砖。” “看到那边的三个台阶了吗?” “汉白玉的。” “瞧瞧那边那棵树,金丝楠,蜀中运过来的,就这棵树,三千两白银,不算沿途的人工路费和损耗。” “那边那一小片竹林,湘妃竹,正经斑竹,这一丛够买一座宅子。” “就这还不到后院,你敢说,裴家穷?” “对了,这里只是裴家用来监视和控制我家王爷的一个別院而已。” 老王目瞪口呆。 “我说老子之前当兵的时候军餉接连被剋扣,合著都在这呢?” “我可就日他亲娘舅老爷了,告诉下面兄弟们,谁要是砸碎陛下一块金砖,老子卸了他蛋仔!!” 朱良一愣:“这不是裴家的吗?” 老王撇嘴:“怪不得你不升官,看来也不能全怪朝廷,记住了,现在,这里的东西,都是陛下的!” “这天下,都是陛下的!” “明白吗?” 朱良若有所思:“那...不是应该先是王爷的吗?难道王爷不先留出一些分赏大军吗?” “虽然不合规矩,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老王嘿嘿一笑:“这確实不合规矩,不过你回头看。” 朱良回头,却发现陈玄韩章已经骑马而来,旁边还溜达著一头大虫。 “瞧啊,虽然不合规矩,但现在迎面向你走来的就是规矩。” “王爷去陛下的內帑,比回家都简单,老弟你记住,帝玄党,天下无敌!” “少他娘拍马屁,让你们抄个家不是颳风就是下雨,裴家人呢?” 陈玄虽然不再生气,却依旧是黑著一张脸。 “王爷,发財了啊,就这宅子,连地上一块砖都他娘值老鼻子钱了!” “王爷瞧瞧地上这砖,陛下的大殿是不是...也该翻修一下了?” “还有那金丝楠,像不像陛下和王爷平时吃饭的桌子?” 陈玄忍不住撇撇嘴:“你们他娘这么財迷?” 韩章也在左右打量著。 “財迷?王爷你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守城之战你那般撒钱,再加上工部不断赶製装备,就算有京都百官抄家打底,如今也不多了,陛下可没跟你说过半个字。” “陛下不说,你这做弟弟的还能真不考虑?” “长兄如父啊王爷,你可是陛下从小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你没良心啊!” 陈玄脑瓜都疼了:“行行行,老子给你们道歉还不行吗?別说了,我大哥就不能给我吃点人该吃的东西吗?” “搬!” “都他娘给老子搬回去!” 韩章这个老匹夫... 老子要给他找十个小娘们累死他! 韩章笑而不语。 果真是一招鲜吃遍天,招式不怕旧,管用就行。 “你们干什么呢!” “此乃裴家別院,知道裴家是什么吗?” “单本朝,裴家出过两任帝师两任宰辅一任皇后,这是你们这些人能隨便进来的吗?” “不知道去外面,往东走两条街问问东陵王,裴家是什么样的存在!” 一名管事带著僕人大步走来,態度倨傲,哪怕面对全副武装的一行人也毫无惧意,显然经常碰到这种事。 “呦~~~我当谁呢,这不是朱良吗?” “我裴家的甲冑好使吗?” “我裴家的战马健硕吗?” “我裴家的武器锋利吗?” “你也不低头看看你自己,浑身上下的吃的用的都来自我裴家。” 他环顾四周,面露奇怪。 “我可真就奇了怪了。” “什么时候这圈养的狗,也敢管起主家的事了?啊?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 陈玄有些奇怪:“他好歹也是个都指挥使,这么没牌面?” 那管家笑声更大。 “都指挥使?” “都指挥使在我家门客里面...连上正堂的资格都没有。” “別说他,就是东陵王来了,都得客客气气!” “这就是裴氏!懂了吗?” 他笑声中满是不屑。 隨即注意到了陈玄。 “朱良都没说话,你是从哪蹦出来的跳虫,还带只大虫?” 韩章老王一愣。 这是哪来的好汉? “告诉你,即便是大虫在我家后院里也只能是观赏的宠物!” “知道什么是裴氏了吗?” 第105章 老子要看到血流成河! 朱良还没来得及反应,小咪便直接一个纵跃扑了上去。 两个前爪指甲弹出,將那管事扑倒在地,只是一嘴便掀开了他的天灵盖。 陈玄挠挠头:“朱良,他一直这么勇敢吗?” 朱良面色难看:“不,不只是他,裴氏一直都这么狂妄。” 韩章:“王爷,他说你是跳虫。” 老王:“草!” “无可违逆,无可阻挡!!” 他拎著狼牙棒直接就冲了进去。 那些护卫连忙抽刀,有人想要拦截老王,有人想要拯救管事。 可惜,无论老王还是小咪,都不是他们能对抗的。 小咪嘴里叼著半拉天灵盖左跳右闪,还能轻鬆用爪子干掉一两个。 小咪:离开陈玄之后我才知道,外面的人实力真一般... 它几乎每天都要跟陈玄打一架,相当於每天都要挨一顿胖揍。 虽然疼,但战斗力也是日益增长。 加上伙食好,膘肥体壮这一块。 放到山里,说一声虎王是没问题的。 老王? 不提也罢。 一个王虎,一个虎王,一个字山君,一个放到玄幻世界本身就是山君... 四大神兽这一块,虎哥染个色就上去了。 四大凶兽这一块,虎哥插个翅膀就上去了。 “哈哈哈,我一人一虎配合默契,除了王爷,天下无敌!” 小咪一巴掌將一个家丁拍了过来,老王头顺势当头就是以狼牙棒。 那家丁口鼻喷血,像是被打了全麻一般坦然入睡。 陈玄咋舌:“瞧瞧,这天下就这点不好,这么多人沉迷睡觉。” 韩章:... 人言否? “只可惜啊,这天下之大,竟无一人是吾之敌。” 陈玄叉著腰:“人生啊,可这是寂寞如雪。” 他现在算是体会到项羽和吕布是什么感觉了。 吕布还好,项羽是真霸王。 “朱良,你还在等什么?” 陈玄走到他身边:“被人当成狗舒服吗?” “老子现在给你把韁绳解开,老子说砍谁,这天下无论是谁,你只管上,出了事老子兜著!” “现在!” “给老子杀穿这所谓的裴氏!” “老子要看到,血流成河!!” 陈玄一脚踢在朱良屁股上,朱良一个踉蹌,握紧了手中的大关刀。 “这么多年了,终於有人跟我说...” “隨便杀了。” 朱良缓缓抬头,大步上前,左手拉住老王的甲冑,愣是將老王给拽了回来。 “剩下的,交给我。” “吼!!!” 小咪不满,一巴掌直接拍了过来,朱良直接刀背扫了过去。 同样数百斤的小咪抡了出去,惊疑不定的看著朱良。 “河东多虎,这虎王不错,可还不放在朱某眼里。” 一击横扫,剩余几名家丁悉数被斩。 “放开杀是吧?” 朱良脸上被溅了一抹血跡,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甦醒的猛兽,即將展开猎杀。 “这裴氏別院交给我了,我知道他们有几个实力不错的护院。” 朱良拎著大关刀就往里面跑。 沿途无论裴氏族人还是裴氏僕人,只要非適龄女眷没一个能抗住他一刀。 老王满脸错愕:“他...受什么刺激了?” 陈玄打了个哈欠。 “憋得。” “弟兄们已经进城,接管了城防,你去看著点。” “粮草什么的,该往外拿就拿,別抠抠搜搜的。” “告诉弟兄们,该警戒的警戒,该放鬆的放鬆。” “我们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不过有一点,扰民者斩。” 老王咧嘴一笑:“王爷放心,跟著出来的弟兄们谁手里还不趁十几二十两的,够花!” 大军进城,並未掀起太多波澜。 一辆辆大车推著大量缴获的物资,堆满了瓮城。 有战马,有甲冑有兵器。 针对裴氏的清剿一直持续了两炷香。 大部分此地的裴氏族人被绞杀,女眷全部被集中带走。 侍女不算,那顶多算僕人。 韩章多看了一眼,並未多言。 “怎么,又准备给我扣什么帽子?” 陈玄冷哼一声。 韩章摇头:“老夫又没说什么?” 陈玄挑眉:“看到老子把裴氏女送到军营排队,心里没想法?” “老夫只是直,没那么迂腐,祸不及家人的前提是福惠不同享。” “无论祸福,都是世家子本该承受的。” 韩章负手:“老夫是从世家子弟中杀出来的,没人比老夫更懂世家子从降生便能得到的好处。” “老夫早就看明白了,分水岭不是努力,不是天赋。” “而是在其母之腹。” “出生时有的,將来大概有,出生时没有的,很多东西是许多人穷尽一生拼尽全力都得不到的。” 陈玄大惊:“通透誒老韩,你他娘都可以出家了!” 韩章默然:“可是王爷,这天下不该是这样的。” “只要足够努力,就一定有回报,这句话竟然成了谬论,岂不可悲?” 陈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韩,咱们这不是正在创造一个勤劳便可以致富,努力就会有收穫的天下吗?” “以后不知道,但只要我还活著,大汉就一定是这样。” 陈玄说的极为篤定。 不过他也知道,等几十年之后自己没威慑力了,或者两腿一蹬歇逼了,一切又会回到之前的模样。 进步的也许是科技,但却不是规则。 “不过我们至少要做到...让最穷的人,也不会饿死。” “他可以战死,可以遭遇匪盗,可以病死可以摔死,可唯独不能饿死。” “老子就这个理想,我跟我哥作威作福是一回事,让最穷的人不会饿死是另一回事,不衝突。” 韩章诧异的看著陈玄:“王爷此志...老夫佩服。” “只要王爷初心不改变,老夫愿竭尽全力,辅佐陛下和王爷!” 陈玄咧嘴一笑,搂住韩章的膀子:“好兄弟!” 韩章:... 果然,这个人正经状態持续时间比他郭伦时间都短。 朱良已经杀到了之后,一脚踢开一扇房门,里面是一个身著白衣羽扇纶巾的男子正在读书。 “如果我所料不错,东陵王已经败了,陈玄已经打进城里了吧?” “只是我没想到,你朱良將军竟然会投降。” “废话少说,受死!” 朱良提刀便要砍。 “杀了我,不仅你会后悔,陈玄也会后悔。” “我活著,他不仅可以纵横河东,还能席捲天下。” “我死了,他走不出河东。” 白衣男子极为自信。 第106章 女人只会耽误老子砍人速度,惊蛰来 陈玄正在欣赏眼前这秀色可餐的裴家旁支小姐。 果真是他在上辈子看学习资料都没见过的美女。 果然,可以怀疑世家的人品不能怀疑世家的眼光。 就这一张脸东方审美这一块发挥到了极致。 韩章在一旁抚须:“王爷可是动心了?你也该有个房中人了。” 看著那如同受惊小鹿一般的女子,陈玄捏著她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確实不错。” “老韩你还行不行,行你拿走。” 韩章摇头:“王爷还是让老夫多活两年吧,家里那小丫头为了儘快怀上子嗣,可没少折腾老夫...” “王爷,老夫也五十有六了...” “你就留下吧,虽然是裴氏旁支,可那也是裴氏,做个暖床丫鬟还是没问题的。” 陈玄哈哈一笑:“老韩啊老韩,没想到连你此等大才,也是这种想法。” “老子给你讲个典故。” “昔吴王领兵三万破楚都是何等意气风发,可吴王闔閭便被细腰宫吸引,一连找了好几名细腰宫宫女,更是下令让兵士就地凌辱楚国王室和达官显贵。” “转眼间便踏入了灭国深渊。” “攻破楚都,是因为楚王沉迷美色,而吴王也难逃此命运。” “可老子不吃这一套。” “如今我军深陷河东腹地,只是拿下了一座小小的安寧城,我岂可懈怠?!” “赐予將士们是为了士气和军心,而作为一军主將,老子酒色绝对不沾!” “老子是护国王陈玄,沉迷酒色,岂能护国?!” 陈玄肆意大笑:“老子也喜欢美色,可要等天下平定四海归一,什么鹿台铜雀台细腰宫,老子都要,而现在!” “女人只会影响我砍人的速度!” “哈哈哈哈,好志气,真乃霸王也!” 门外传来大笑,陈玄收敛笑容。 “娘的,这城里还有谁敢笑的比老子还狂?” 朱良押著那白衣男子进来:“王爷,这个裴家子吹了一下牛逼,末將拿不准,带过来请王爷过目。” “裴家旁支五房,裴毅裴永年,见过王爷。” 白衣男子行了一个文士礼。 “裴家子带过来干鸡毛,別跟老子说他其实是个女的?” 陈玄皱眉。 裴毅胸有成竹:“王爷勿恼,在下只是旁支的旁支,与裴家关係並没那么好,如今王爷危在当下,如王爷不嫌弃,毅愿效犬马之劳。” “王爷別著急拒绝,我得到消息,裴家已经与薛家和王家达成联盟,调动各个都指挥使向著此地围杀而来。” “这是整个河东的兵马,甚至还有边军,非东陵王可比擬,在下不才,虽不善拼斗,可自问有些学问,諫言纳策不在话下。” “今毛遂自荐,还请王爷勿怪。” 陈玄缓缓起身:“说完了?” 裴毅点点头:“王爷三思,裴家也不是铁板一块...” 砰!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陈玄一脚轰在胸膛踢了飞出去。 不过一百三四十斤在陈玄面前,如同瘦狗,竟然直接撞在了柱子上,抠鼻喷血,欣然入眠。 陈玄目光转向朱良。 “你好像...记吃不记打?” “老子的军令是什么?” 朱良也有些懵,看著被一脚踢死的裴毅。 “王爷说...除了適龄裴家女,一个不留...” 陈玄抬腿就是一脚,朱良后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体,单膝跪下。 “末將...” “起来!” 陈玄暴喝:“谁他娘让你跪的!” “老子的兵著甲不跪,无论面对老子还是老子大哥,你是软骨头吗?” “站起来!老子让你站起来!” 朱良豁然起身,虽然被踹了一脚,但是心里总感觉怪怪的。 怎么还有点热血沸腾的? “你他娘也不动动脑子,这世家的读书人能他娘用吗?” “吃亏没吃够是吧?” 朱良满脸肃然:“末將知错,裴家的男人都该死!” 他反手一刀,直接剁下了那裴毅的首级。 “哼!” 陈玄冷哼:“你怎么就知道他主动投靠不是裴家计划的一环?” “世家多面下注,谁贏谁是主家,这一套玩了数百上千年!” “以史为镜,我要的不只是统一天下,还有消灭世家!” “朱良你给老子记住,老子的命令下,这天下没有谁是不能砍的,如果有,那就是你实力不够!” “你不再是任何人的狗,是老子敢死营校尉,听明白了吗?” 朱良咬牙大喝:“末將明白!” “好!” 陈玄一把薅住那裴家女的头髮:“想死想活?” 裴家女看著堂下猛虎和被踢死和斩首的堂兄,眼里满是对活著的渴望。 “想活?” “跪下!老子这手下,如今火气很大。” 韩章眼皮一跳,扭头就走:“非礼勿视,不知害臊。” 朱良也懵了。 “她...不是那个...” 陈玄挑眉:“这么白,这么板扎的大美女,怎么能是內阁?她归你了,任你发挥,你要是整不死她,老子整死你。” 朱良咽了一口唾沫:“王爷...” 陈玄大喝:“这是军令!” 朱良一把按住那裴家女的脑袋:“得令!!” “哈哈哈哈~~~” 陈玄带著爽朗的笑声走出大堂,小咪紧隨其后,看了一眼小朱良,打了个鼻响,十分不屑。 还没本王指甲长。 大堂內响起撕扯声,以及裴家女的哀鸣。 陈玄毫无波澜。 打败东陵王之后,局势已然明朗。 所谓反王只是前台傀儡,而世家,才是幕后黑手。 东陵王当初那么急迫想要攻入天闕城,未必不是想要挣脱世家控制。 安寧城第一次得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安寧。 隨著本地裴家堡被屠,城外那无边无际的田地成了无主之物。 浩浩荡荡的分田行动再次开始,並且持续十数天。 而就在这时候,一支商队浩浩荡荡进入安寧城。 “在下惊蛰,奉陛下圣明,为將军送来物资,並且隨时为的王爷筹措所需物资和粮草。” “王爷,有多路大军正在向著此地前进,您是否要考虑撤离?” 一名看起来其貌不扬的男人被带到了陈玄跟前。 陈玄皱眉:“这兵荒马乱的,你就这么带著商队过来,还一路做著生意?” 惊蛰附身:“再怎么打,一般人也不会难为商人的。” “王爷,陛下让卑职给王爷捎句话。” 陈玄起身:“我大哥想我了?” 惊蛰:“陛下说让王爷多听韩章的话,再冒失,他就御驾亲征过来扇你。” 陈玄:... 第107章 李刀:你卷你...呢? 京畿道天闕城的天空中多了许多来往的信鸽。 皇城一个角落的偏殿內,一个一行人匆匆捧著信鸽而来,將腿上的布条摘下归档。 完全不敢看。 这里流行举报和连坐,举报者官升三级,偷看者全队连坐,如果举报者在內,可倖免。 彻底杜绝了太监偷看內容的想法。 一身黑棕色內侍服之人迈著四方步而来。 其身上的內侍服极为精巧,甚至还镶著金线。 过往者无不驻足俯首,恭恭敬敬的喊一声总管。 来者赫然便是大汉內侍之首,內侍大总管李刀。 別人不能看的,他能看。 別人不敢看的,他也不敢看。 李刀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连连示意眾人起身。 “大家都是为陛下办差,谁也別说谁比谁高贵,咱也只是比诸位多了几分幸运,咱家能说的就四个字。” “谨言慎行。” “呵呵呵~~大家继续。” 李刀来到柜子前打开里面的格子,依次翻看其中情报是否有价值。 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喘。 有时候上官说的客套话,听听就行了。 上官的客气是在表现自己的真诚,谁要是真当真,就是不懂事了。 忽然,李刀面色一变。 拿著的情报匆匆离开。 一眾太监面面相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皇宫內,大汉皇帝林策面北负手而立,目光深远幽邃。 一名妇人站在他身后。 “陛下!陛下!” 李刀匆匆而来,见到那妇人之后连忙收声。 她怎么会在这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刀心里一个咯噔。 林策回头扫了他一眼:“说吧,她不是长公主昔阳,而是刚侯女人昔阳。” 那妇人赫然是前大幽长公主,昔阳。 其小腹微微隆起,显然已有身孕。 “陛下,芒种小组传来消息,河东裴氏联合薛氏王氏,调遣超十名都指挥使,围攻安寧城。” “右僕射韩章飞鸽传书,护国王击败东陵王,占据安寧,麾下兵力增至一万。” “工部尚书薛岩飞鸽传书,薛氏態度不明,疑似多面下注,目前正在返京途中。” “小满小组传信,南阳王与淮南王发生激战,退至山林。” “西凉王与岭北王交战、镇北王与定北王交战,蜀王与岭南王交战...” 林策冷哼一声:“这天下,还真是乱成了一锅粥,昔阳,你执掌暗卫多年,你怎么看?” 昔阳早已褪下了长公主的华服,换上了藏青服。 “陛下,正如当初护国王所说,二十路反王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只有一路反王。” “二十路反王,这是在养蛊,不用朝廷出手,他们自己便会自己打个头破血流。” “这段时间便是朝廷最佳发展期,一旦外面杀出了蛊王,朝廷最大的威胁才会来。” “到时候的三十万大军,只怕就是真的三十万的大军。” 林策听著,一边听一边盯著她来回看,尤其是那微微隆起的肚子。 忽然,他上前一步,俯身凑到她肚子前方似乎在仔细聆听一般。 “你確定这孩子是...刚侯的?” “你之前有駙马,而且朕可听说了,你们这大幽皇室玩的乱。” “忘了那是哪个宗?不就看上了太子妃吗?还干掉了太子。” “还有哪个公主来著,非看上了一个和尚,要死要活的。” “你可知道,一旦生下来孩子不像刚侯,你就完了。” 昔阳一愣,隨即不动声色后退一步:“陛下不要开这种玩笑,当然是刚侯的,我可不是那种人,不找面首。” “我只有一个男人,之前是駙马,现在是刚侯。” 林策忽然来了兴趣:“你说,会不会是那死鬼駙马的?” 昔阳皱眉:“陛下,在駙马被砍死之前,我们俩已经一个多月 没...当然那不可能是他的。” “难道陛下现在不该考虑河东战事吗?” 林策左右踱步:“朕当然在考虑河东战事,不然你以为朕为什么把你弄来,你关係到刚侯的战斗力,刚侯可是吾弟身边第一战將。” “说实话,朕很想杀了你,现在京都城內的亲王郡王都被朕杀了,比较有名头的也就剩下你了,不过朕没想到,你怀了身孕。” 李刀低声道:“陛下,韩大人说王爷收服大將朱良,战力强悍,与王爷力战数十招才落败。” “就是那河东路的都指挥使之一,东陵王麾下最强战將。” 林策起身挑眉:“哦?那就是说,吾弟身边多了一个比刚侯还能打的人?” 昔阳脸上一变,看著李刀的眼神恨不得再將他割一遍。 “一个降將,论忠诚能比得上刚侯?” 昔阳不甘落后:“能力重要,可忠诚...更重要。” 李刀笑而不语。 林策缓缓踱步。 “既然是刚侯的,那你这胎顺利生產,无论男女,你就是侯夫人,如果有什么闪失,孩子没了你也就没必要活著了。” 昔阳低头抿嘴:“遵旨。” “你交出了暗卫,那朕给你个新差事,去负责管理和统计大汉內寡妇和罪女。” “按照容貌和能力划分甲乙丙三等,分配给军功卓著者。” “李刀,京畿路內进行一次武举。” “路费消耗朝廷承担,但有一点,朕只要状元,而这状元,是要从死里来爭取的。” 林策看向北方:“如今的天闕城固守有余,却无出击能力,军队需要新鲜的血液。” “朕需要...想办法缓解河东战局的压力。” 李刀连忙俯身:“遵旨...” “只是陛下,国库空虚...” 林策毫不犹豫:“从內帑出。” 李刀更犹豫了:“內帑也...快空了,战利品还在途中。” 林策目光一凝:“你是想让朕再等等?” 李刀不敢说话了。 昔阳上前半步:“陛下,本次武举的消耗,我可以负责,就算无法全部解决,至少也能解决大半。” 李刀:... 得... 又来个抢活儿的。 还是个娘们... 你说你挺著个肚子...你卷你娘呢? 啊不对,先朝太后早就没了。 林策並不在乎谁来解决,他只在乎是否解决。 “那就交给你,一个月...不行,半个月,朕要看到武状元。” “希望能赶得上。” 第108章 薛岩给的支援 京畿路平静了下来,而河东路热闹起来。 世家的信鸽满天飞。 他们所掌握的指挥使,都指挥使,以及大型折衝府开始调动。 兵锋所指,直奔安寧城。 安寧城倒是还算平静。 陈玄甚至时不时骑著大黑马带著大老虎手持强弓进山打猎。 每一次都收穫颇丰,可陈玄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没射中一次,都是小咪自己抓来的。 老王他们表情怪异,陈玄梗著脖子犟嘴 “这...猎犬打的猎物那不就是老子的吗?” “是吧小咪,给老子叫一个!” 小咪:“哇呕?” 低头进食的小咪下意识抬头。 听话的像一条狗。 屈辱? 虎哥不屑。 知道什么是古之恶来吗? 知道什么是当世霸王吗? 本王都怀疑他不是霸王,是霸王龙。 原本以为自己和陈玄只是差在力量上,直到见识过陈玄全甲双戟之后的战斗力。 小咪服了。 恐怖直立猿,强悍如斯。 受到嘲笑的陈玄在城门口立了个靶子,日日练习强弓射箭。 那弓自然是那好心的张朴提供的。 五石强弓。 只可惜陈玄的准头实在是太差。 “唉~~” 刚脱靶的陈玄便听到不远处一声嘆息。 却是城门两侧摆摊的一个老翁。 陈玄挑眉:“咋的老头,你会射啊?” 老头笑而不语,只是掏出铜钱放在葫芦口,一勺油直接拉著小股倒了进去,没有一滴掉落在外。 “这位官人,唯手熟尔...” 陈玄都看笑了。 “不是...你倒个油你跟老子装你雷霆呢?” “娘的以前上课就感觉你这种老头像是那老嘉豪,你他娘卖个油跟射箭能是一回事吗?” “来来来,你射一个,你別说射中,但凡你拉开了,老子算你牛逼,要不然老子让你知道,老子砍人也是为手熟尔。” “你还跟老子装上了!” 老头將油壶收起,缓缓来到陈玄跟前。 “老夫能看看吗?” 陈玄直接將那把大弓交给他。 老头在手里掂量一下,面露惊讶:“呦~~好弓啊,还是五石弓?” 陈玄一愣:“一看就能看出来?” 老头抚摸鬍鬚:“无他,唯手熟尔...” 陈玄脸都黑了,直接將箭壶放到他身前。 “来,老子看看你是怎么手熟的。” 老头看向百步之外的那標靶,隨手抽出一支箭,微微弯腰撅屁股身体前倾张弓搭箭就是一道黑线。 那支箭精准命中靶心。 陈玄一愣。 “不是老头,你真会啊?” 老头不语只是一味抽出箭矢拉弓瞄准射击。 咄~ 这支箭竟然从后面射穿了前一支箭。 陈玄张大嘴巴。 “不是...老爷子,你有点东西啊!” 老头不语,又是一箭。 依旧精准射穿前一箭。 陈玄咽了口唾沫。 “很好!老人家,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老头微微一笑,將大弓递了回来:“无他,唯手熟尔,官人,何为...嘉豪?” 陈玄连忙摇头:“你不是嘉豪,你是狙击手啊?” 陈玄发誓,这是他见过最牛逼的一个弓手。 这准头... 陈玄都怀疑他能顺著头盔眼睛的缝隙直接把箭射进去。 原本以为人家是装逼。 没想到人家通天代啊我草! “那什么...狙击手..啊不是,老师傅,你这准头最远能保持多远?” 老头像是行將就木一般嘆息:“老嘍老嘍~~不中用嘍~~以前可以射中一百五十步之外的小枝,现在只能射中一百步之外的小枝嘍~~~” “不过老头子以前用的弓可比不上官人这,这可是好弓啊,准头不错,老头子一开始也射不中,不都练起来的?官人只需要记住...” “唯手熟尔。” 老头笑笑,就要返回自己的油摊前面。 陈玄在原地挠头。 这玩意儿... 是他娘手熟不熟的问题吗? 狙击手这玩意儿是天赋,就算是噠噠噠,一般人再训练最多也是精准射手,这种程度可不是能练出来的。 “我忽然想到我不需要练习射箭了...” 陈玄嘴角勾起,直接走了过去:“老师傅,以后你就负责给我射箭,咋样?” 老头连连摇头:“不不不,老头子岁数大了,受不起这种折腾,官人还是赶紧练习吧。” 陈玄忽然笑了:“別啊,你如此费尽心思引起老子注意,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就別跟我玩三辞三让了,痛快点!” 老头一愣:“官人此话何意?” 陈玄捏了捏眉心,微微嘆息:“累不累?” “老子都长成这样了,身上的杀气连路边的狗都能嚇跑,你搁这又是倒油又是射箭的...” “而且...一般老头...哪来的油,还卖?” “老子是虎將不是虎逼,老子不管你谁家的,要跟著老子就痛快点,要不然...今天就是你大限的日子。” 老头放下手中油壶:“官人还真是霸道。” 陈玄打了个响指,一头大虫迈著悄无声息的步伐出现。 “老子还能更霸道。” “老头,既然你如此牛逼,那老子就留不得你了。” 老头连忙道:“你看你,又急!” “小老儿是薛家来的,薛家曾於我有恩,奉薛尚书之命,特来协助官人。” 陈玄皱眉:“薛尚书?薛岩?你是薛岩的人?他有这么牛逼,能有你这种属下?” “不不不,严格来说,对小老儿有恩的是薛尚书的父亲,小老儿曾在薛尚书父亲麾下效力三十年。” “官人可向薛尚书求证。” “薛尚书说了,世家擅长多面下注,而他是帝玄党,只认皇帝和陈玄。” “官人放心,即便是杀薛家人,小老儿一样眼睛都不眨一下。” 陈玄冷笑:“这难道不是...薛岩在下注吗?” 老头同样笑了:“是啊,世家里面有好人,可是少,太少了。” “可既然世家如同野草一般除不尽杀不完,那为什么不扶持一个...听话的世家呢?” “要小老儿说的,就用世家,用世家的人来打世家。” “他们要愿意,他们便是两败俱伤,他们要不愿意,那就不是诚心投效,杀了便是。” “小老儿孔农,趁著还有一把子力气,愿为官人效力” 陈玄將那大弓扔给他。 “你可不是有点力气,连续拉开五石弓,你比一般的武將力气都大。” “小老东西,坏的很!”(今天两章,带娃去动物园一天) 第109章 小小孔农,拿下 来了个厉害的老头,许多將领都来围观。 陈玄將他交给了老王,让他去领取自己的所需所用。 老王像是打量稀罕物一般打量著他。 看的孔农毛骨悚然。 “將军这么看著小老儿作甚?” 老王抬起一根手指摇摇:“不不不,你得叫侯爷,吾乃刚侯王虎。” “这武官侯哪个不是將军起步?” “而將军...可未必是侯爷。” “老头,你给我叫低了。” 老王极为骄傲。 这一点陈玄是能理解的。 即便只是一个乡侯,也基本是一个武官天花板级別的荣誉。 比如关羽的汉寿亭侯。 就那,还算不上县侯,只能算是一个亭侯。 那是正儿八经皇帝亲封的,和那些自称的什么王之类的完全不一样。 就连吕布的温侯,也才是一个县侯。 和老王头的如今爵位等级一样。 可以说,老王在爵位上基本到头了。 再升,便是公。 那几乎是比登天还难。 “誒呦~~小老儿见过侯爷。” 孔农连忙作揖,虽然恭敬,却並不恭敬。 侯爷而已,薛家出过很多侯爷。 甚至还出国公爷。 他主子的儿子就是因为没能袭爵,只是得到了一个工部郎中的官职,在薛家地位一降再降。 老王也不生气,咧嘴一笑。 “你看,这稻草绑过螃蟹之后,就觉得自己是螃蟹价了。” “一个花魁伺候过一个王爷家里的世子,就一直认为只有世子才能配的上自己。” “这人吶,俩肩膀扛著一个脑袋,吃了就会拉,渴了会喝水,困了他就得睡觉,也许在身份地位上不同,可最基本的,得有自知之明。” “这世家和朝廷还区別还是不小的。”老王乐呵呵的:“我不管你是这个家的还是那个家的,但是这里是大汉,是护国王的军队,待遇给你最好的,但只有一条。” “军令如山,让你冲你就冲,哪怕前面就是死。” “让你射谁你就射谁,哪怕前面是你亲爹。” “否则...” 老王那人畜无害的笑容消失:“不用王爷出手,老子有十八种方法让你觉得死才是解脱。” 孔农拱拱手:“侯爷放心,小老儿知晓,薛尚书也曾叮嘱过。” 老王重新掛上了笑容。 “哈哈,不要这么严肃,时间长了就知道了,我们这些人...” “都几把哥们。” “来你看,这匹马怎么样?” “此马名为浮云,虽比不上吾等坐骑,可也是上等好马,裴家別院抄出来的。” 老王带他来到门外不远处的马厩。 能在这被拴著的马,全都有名有姓。 包括朱良的绿螭驄。 老王他自己的搬山驹、张龙的赤血、石寧的闪电。 而体型最大最暴躁的,显然是马王大黑。 大黑不屑的打一个鼻响。 什么这个那个的,叫的花里胡哨有什么用? 撞死过几个敌人? 踢死过多少战马? 其它战马集体哆嗦一下。 这里的马有一匹算一匹,哪个没被大黑揍过? 那战马浮云背上鞍具一应俱全,全是上等好货。 就这战马,一般家底不够殷实的將军都骑不上。 到了赤兔那种顶级千里马级別,需要五百万钱,或者黄金五百斤。 而一匹普通好马,其购买价格也得在二十万钱以上。 更別说这种带名字的好马。 孔农人一愣:“这...给小老儿?” 老王眨眨眼:“哦~!那什么,是差了一点,主要你这不是还没立功吗?等你立功了,比如万军丛中取敌將首级,那时候王爷会给你换更好的马。” 孔农连忙摆手:“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么好的马,我第一天来寸功未立,就给我了?” 他知道这种马,即便世家也只有各个房家里少爷才有资格。 “马弓手马弓手,你首先得有马吧?” “王爷说了,之前那五石弓也给你用,甲冑回头去库房那边找韩章,就是那包著半拉膀子拎著一把剑的老阴货。” “不过你最好对他客气点,他拎著的是天子剑,捅谁都行。” 老王咧嘴一笑。 显然是和韩章十分熟络。 “名马,甲冑,都给?” 孔农再次愣住了。 这一套下来...价格可不小。 “这...就算是把我这把老骨头卖了都不够啊!” 一身全甲加上一匹名马,就足够他在薛家旁之家主手下效力三十年的工钱。 “啊,我们是朝廷正经官兵,不用你去卖。” 老王连忙纠正。 “家里还有人没有?回头去找韩章登记,回头算军功抚恤什么的,万一你这把老骨头再有个三长两短的,总得有人领钱,不算地和牛,也还有好几十两呢。” 孔农又是一愣:“地和牛?好几十两?你们真给啊?” “可不真给吗?这不是最基本的保障吗?”老王挑眉,语气中满是隨意:“不用怀疑,敢在抚恤上动手的九族都没了,这是陛下和王爷定下的底线。” 孔农:? “小老儿没读过书,侯爷你別骗我,这么好的待遇即便世家我都没见过!” 老王双手一摊:“吶~~现在你就见到咯~~” 孔农满脸遗憾:“只是可惜...小老儿一生未娶,也无子嗣...” 老王顿时皱眉。 “这怎么行呢?” “你去找韩章,就说我说的,你是王爷亲自收回来的可以挑,我们先现在有裴家女、有皇宫宫女、有官员千金、有百姓女、还有寡妇,做好登记,给你发一个当婆娘,传宗接代。” “还发婆娘!还能挑?!还有世家女和官宦千金?!!!” 孔农惊讶到破声。 他忽然感觉这天下好像变的很是陌生。 老王毫不在意摆摆手:“这都是忠心为陛下和王爷的基本福利,每个人都有。” 孔农下意识:“你也有?” 老王嘿嘿一笑:“我分到了前朝大公主。” 孔农吞了口唾沫,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小老儿岁数大了...虽依旧热血沸腾,可...力不从心...” “那没事...还是去找韩章!”老王一副过来人的姿態。 “咱们太医令那边对这方面颇有建树,一副药下去嗷嗷叫的哟~~~” “不瞒你说,本侯也用过,確实好用!” 孔农呼吸逐渐急促。 “我將为大汉效死卖命!” “字面意思!” 老王暗自一笑。 小小孔农。 拿下! 第110章 几万人?那够咱们杀的吗? 一连十多天过去,安寧城的城防本身不错,在陈玄精锐的整飭下更加坚固。 连带著东陵王的五千降兵都在被紧锣密鼓的训练当中。 他们就感觉很荒唐,但是却实打实的。 之前自己三十万大军被这些人击溃,现在却和这些杀神们成为同袍。 悍卒们嗓门很大,下手的时候也狠。 “什么他娘同袍兄弟?” “等你们什么时候身边死的只剩下自己,脑子里想的不是怎么跑,而是该怎么用自己这条命干掉更多敌人的时候!” “才有资格成为老子们的袍泽!” “兄弟?什么是兄弟?” “陛下王爷那才是兄弟!你们能做到用自己的命来让老子去换前程吗?” “做不到,就不要说这两个字!” “那是对这两个字的玷污!!!” 陈玄麾下的军魂已然成型。 云龙兄说的好,一支部队的传统和性格会由这支部队的首任军事主官的性格和气质而决定的。 虽然禁军的第一任军事主官不是陈玄,可却是陈玄將他们断掉的脊樑接好的。 而选拔出来的这五千人所组成的军队,第一任军事主官是陈玄。 大汉的第一任皇帝,是林策兄弟。 不仅是这支军队,整个大汉的风格便已经確定。 这对於新投降加入的东陵王麾下来说,衝击力强悍。 降兵们人心浮动,彻底整合之后,陈玄来了。 看著这些经过训练后的降兵,陈玄身穿常服,身后跟著慵懒的小咪。 陈玄站在那,它便趴在地上舔舐著自己的爪子。 老兵们围在周围,吊儿郎当。 陈玄皱眉:“看看你们那逼样,有他娘一个像好人的吗?” 老牛们嘻嘻哈哈的。 “王爷要好人作甚,俺没別的,一刀能砍死十个好人!” “是啊是啊王爷,这外面乱七八糟的叛军,也没给我们做好人的机会啊!” “人善被人欺啊王爷!” 不在战时,不在训练的时候,陈玄也不会跟他们计较。 “哈哈哈~~对,是他娘这个理!” 陈玄大笑:“老子先跟你们说好,老子收到消息,这河东路世家调遣了好几万大军过来围剿咱们,小子们怕不怕?” 老兵们对视一眼,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好几万人?誒呦王爷可別逗我们笑了!” “就是就是,三大反王几十万人咱们都杀穿了,这几万人够咱们砍的吗?” “被围城是吧,这我们可太有经验了,这次能不能跟他们商量好了,谁退谁孙子!” “说白了,这天下没人比咱们更懂守城!” 陈玄叉著腰,大手一挥:“哈哈好!有股子士气。” “这就对啦!” “浪走千里吃肉,狗走千里吃屎!” “咱小子们什么时候加官进爵?” “就是他娘碰上叛军的时候,咱爷们就一句话!叛军越多越好!” “你们立多大的功,老子就有多大的赏!” 老兵们没一个人会怀疑陈玄的话。 因为陈玄落实的已经太多了。 “小子们,喊一嗓子!” 老兵们集体挥舞手中武器,群情激昂。 “兴汉!!!” 降兵们看到目瞪口呆。 他们...好热烈啊。 当兵难道不是为了混口饭吃吗? 他们...哪来的这么高昂的士气? 陈玄十分满意。 “新投降的傢伙也听好了!” “愿意留下当兵的,老子欢迎,一场大战之后还活著的就是自己人,他们有的福利你们都有!” “不愿意的,卸下鎧甲放下武器,外面在分田种地,也有你们的份!” “老子从来不做强人所难的事,想走的赶紧滚!” 老兵们知道陈玄的意思。 大汉一向都是寧缺毋滥。 仅有的这几万大军哪个不是老兵悍卒? 那种战损超过一两成就丧失斗志的傢伙,他们也信不过,更不想要。 哪怕这段时间已经知道了大汉军队的福利,可依旧有许多人选择放下武器和盔甲,选择做一个本本分分的老百姓。 陈玄理解。 当初若是自己和大哥有两亩地,也不至於变成这样。 五千人有三千人选择种地。 陈玄大手一挥,让他们去找韩章报导分地。 剩下两千人陈玄也不嫌少。 “好极了!” “剩下的小子们都给老子听好了。” “在老子这,拳头就是硬道理,战斗力就是一切,老子不管你们以前的编制和职务,也不管你们的后台,现在你们自己说了算!” “想当什么军官,你们就报名,谁不服的直接挑战,老子手下的军官,不需要弱者!” 陈玄一句话下去,全场死寂。 降兵们谁都没想到陈玄会这么说。 而他们,许多人眼睛开始发热。 “王爷,此话当真!” 有人壮著胆子大喊。 陈玄毫不犹豫:“当真,你就是想当千夫长都行,前提是你要打的他们所有人都没脾气。” “那我要挑战!” 那人当即站了出来,目光直逼站在前方的一名大汉。 “我要挑战他!” “之前我的百夫长!” 被挑战者转头,面色一变。 陈玄挥挥手,所有人都让位置。 老兵们欢呼一声,兴高采烈的看热闹。 “oi!小子们想好了,这可是你们立功之前翻身唯一的机会!” 老兵们不嫌事大。 那人咬牙:“从我入伍你就欺负老子,什么军令如山,给你洗脚,扣我军餉也是军令?” 被挑战者也是握紧双拳:“我看你还是不长记性!” 两个人轰然撞在一起,都没有武器,拳拳到肉。 除了下三路不允许之外,两个人都发了狠。 不过十几招,那被挑战者便被一拳打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我贏了...我贏了...” 那小子紧握双拳,逐渐抬起头,气喘吁吁。 “实力不错,耐力差了些,回头吃的好了体力也就上来了。” 陈玄点评:“你小子想当什么职务?” 他有些迟疑:“没想过,要不百夫长?” 陈玄毫不犹豫:“好,你就是百夫长,谁不服就挑战,没人挑战就定了!” 有了这个榜样,所有人的眼眶瞬间泛红。 留下来的要么是无家可归的,要么是不甘平庸的,如今大好机会,不拼一把... 对得起谁? 列祖列宗在上! 这样的机会老天是不会给第二次的,晚辈如今要翻身了!! 第111章 药,已经准备好了 外面已经有百姓和消息传来,说是各路大军正在靠近。 胆子大的还在春耕,胆子小的已经携家带口跑进了城里或者其他远离安寧的乡镇。 甚至最为谨慎的韩章都没太当回事。 这里的粮食够这五六千人吃上半年有余。 况且己方还有陈玄。 韩章:只要你方別太过分,我们保证不出动的陈玄。 不过这个老头依旧在兢兢业业的带人准备守城物资。 刚打下的安寧城,肯定不能就这么放手。 这是全军上下统一认知。 而且未战先退,这损害的不止是大汉的面子,更是皇帝和王爷的面子。 降兵们的士气也很高昂。 他们的將军依旧是朱良。 这两千人正编为了敢字营,朱良任都尉。 虽然降级,可朱良的心头是热的。 自己的主子活著,虽然沦为俘虏,可確实好好活著,只要他愿意,每天都可以看到。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家女如今低头在下,逞口舌之利。 爽的飞起。 至於降兵们... 为什么会成为降兵他们心里还是有数的。 己方三十万被对方一万击溃这个事相当提气。 要知道这里面最能打的都在这。 之前觉得是耻辱,现在觉得是光荣。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要我立场换的快,我就能享受胜利者的喜悦。 老兵们越放鬆,他们的士气就越高。 陈玄就坐在东陵王的王府。 裴家別院他没去,惊蛰带著商队正在搬。 能带回去的带回去,带不回去的就想办法变现。 韩章带著一个使者走了进来。 “王爷,这是三家联军派来的使者。” 那使者看起来也是文质彬彬,先是向陈玄行礼,隨后向韩章行了一个学生礼。 还不等他开口,陈玄便抬手打断了他。 “要是劝降的话...就不必说了,你们未必能打得过老子。” 他微微一笑倒是十分诚恳。 “王爷,这天下打打杀杀终归是下成。” “陛下和王爷是有雄心壮志,可没有世家支持是不行的,只要王爷愿意,河东就是王爷最坚实的后盾。” “王爷可能不知道,河东有山有矿有一眼望不到头的良田,有大河,河东所蕴含的財富不是王爷能想到的。” “钱、粮、兵、矿,甚至知识,只要王爷愿意,这些都会成为大汉爭霸天下的根基。” “学生知道王爷武力超群,外面的兵卒也悍不畏死,可王爷,我们若是围而不攻呢?” “城內可不仅有王爷的士兵,还有这十万百姓。” “粮草可够用?” “就算王爷主动出击,您的悍卒战死一个少一个,这里是河东,朝廷的援军就算来也是路途遥远,更別提还有其他反王虎视眈眈。” “人都会权衡利弊,更何况王爷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那些死心塌地为您拼命的兵卒们考虑一下。” “有什么是不能能坐下来好好商谈的,把血腥放在谈判桌上也是一种功德,王爷以为如何?” 韩章闭口不言,陈玄闻言目光深邃,缓缓起身来到那使者身边低声笑著。 “呵呵呵~~~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使者也感受到了陈玄身上的那杀气,有些不太自然。 太浓烈了,有些呛鼻子辣眼睛,甚至还有些心悸。 “世家要的无非就是一个传承和荣华富贵而已,陛下依旧是陛下,世家依旧是陛下的股肱,合作,共贏。” “哈哈哈~好一个合作共贏。” 陈玄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这样吧,本王也有一个提议。” “兄弟你要是不嫌弃,我是不是就带人去你们那边杀点人。” “装备兵马我自备,钱粮你准备,人多我就让你鸡犬升天,人少我就让你鸡犬不留。” “你放心!杀完我就走,不耽误你们继续在阴沟里繁衍生息,你看这样行吗?” 使者:??? 人言否? 何意味? 看著满脸错愕的使者,陈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小咪如同幽灵一般在那使者身后不断嗅著,使者回头便看到身高到自己脖子的大虫,那巴掌比他脑袋都大。 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浑身战慄,不敢动弹。 “王爷...” 他甚至都不敢大声说话。 “你说错了。” “本王一向认为,能用刀解决问题,都是小问题。” “回去吧,本王不杀你,你们若是不准备攻城,那本王就主动出击,不敢就是不敢,扯那么多做什么?” “老韩,送客。” 小咪缓缓退开,韩章起身。 使者平復了一下心情,神色复杂:“你们会后悔的。” 陈玄微微皱眉:“咋的?本王说个不杀你给你底气了是吧?” “本王后不后悔不知道,你肯定会后悔。” “来人,把他78给本王摘了餵狗,让他活著走,不代表让他装个逼再走。” 使者大惊,想要说话却被卫兵一刀鞘砸在了嘴上,直接拖了出去。 片刻后响起了惊天动地的惨叫。 “誒!给他上点药,上好的,別死了!” 陈玄笑呵呵的,心情显然不错。 韩章回来:“王爷,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陈玄冷哼:“老子最烦有人在我面前装逼!现在好了,他东西没了,以后也只能装逼了。” 韩章花了好大时间才搞懂陈玄这话里的意思,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你...这话...不堪入耳!!” 陈玄懒得理他並且放了一个长长的大屁。 小咪直接窜了出去。 韩章眼皮狂跳。 不过大敌当前,还是严肃了下来。 “王爷,我们是要主动出击还是等著他们来?” “咱们的药量储备...可不少。” 韩章嘴角微扯。 自己就是隨口一说,没想到太医令还真研究出来了。 他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不会是某个合欢宗的宗主长老吧? 陈玄来了兴趣。 “要是能都將,老子能宰他们一两个將领,要是不能...” “那就上药!” “打东陵王没用到,打世家用上也行,那场面...” “老子期待已久。” 第112章 兄弟情,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河东兵马已经在外围组成了一个大大包围圈。 只不过在北方留下了一个缺口。 一连十几天,眼看著营寨越来越坚固。 陈玄也不著急。 城头看的真切。 韩章撤下了伤口的绷带,虽然还没彻底好利索,但也基本结痂,不影响他自由活动。 他看著远方的营寨打了大大的哈欠。 陈玄受到影响,也控制不住跟著打了一个哈欠。 “我说老韩,你这做某主的就一点都不著急?” “我看了,这河东兵马最少凑了五万大军,这可是不掺杂一点水分的,没有拿百姓和辅军凑数。” “全是正经八百的战兵。” 韩章老神在在:“有什么好著急的?” “要是一支兵马五万人,老夫还会放在心上。” “这好几个都指挥使,几十个折衝都尉拼凑出来的大军...” 韩章冷笑:“他们能保证自己不乱就不错了,老夫甚至都不用动脑子都能想出几条计策来让他们浑身难受。” “王爷请看。” 他指著远处:“每次我们就抓著某一支兵马死命打,每次就盯著他打不管別人。” “王爷你想,换成是你,你会不会心里不平衡,从而產生芥蒂?” “本来就不算牢固的联盟这不就破了?” “或者乾脆在城外邀请他们会晤,准备的茶水要比他们人数少一两杯,就说是按实力分配的,选一个你看著不顺眼的就不给他。” “就算其他人发扬风格让给他,他也会认为这施捨。” “二桃杀三士这一手,除非是陛下和王爷这种关係,否则就是难以破解的阳谋。” “毕竟...人心都是自私的。” “尤其是这武人...如果不是断崖式实力差距,谁有愿意承认自己比谁差呢?” 韩章那张老脸上掛著不苟言笑的表情,但依稀能看到自信和从容。 “计谋有老夫,冲阵有王爷,领兵有眾將,衝杀有悍卒。” “王爷放鬆,要不去找女子淘气一下?” 韩章变了。 陈玄陷入了沉思。 经歷过京都指挥战,有了自私之后,他確实变了。 虽然依旧是那硬骨头的模样,却学会了转圜。 不会再正面硬抗,而是学会了动脑子。 整个人也开朗了许多,至少...没那么沉默寡言。 现在都会开玩笑了。 “老韩,我倒是现在很想好好认识一下给你的那位填房,有点多东西在身上啊,竟然让你这种老古板都变调皮了。” 韩章微微皱眉:“你认识老夫填房做什么?” 他十分严肃:“这不是小妾,不能赠与王爷。” 所谓小妾就是玩具,甚至有些连僕人的地位都不如。 说是货物都不夸张。 所谓妻妾成群是不对的,妻子永远只有一个,哪怕是皇帝也只能有一个正妻,那便是皇后。 这个词应该换成...姬妾成群。 舞姬、小妾。 同等地位。 达官显贵家里来客人,用小妾来招待客人和用茶水来招待客人是一样的。 如果客人喜欢,甚至可以交换或者赠送。 陈玄自然明白这一点。 之前他看视频上那些神经说什么嚮往魏晋的浪漫...想去民国给军阀当姨太太就脑袋疼。 去魏晋干什么? 上桌吃饭吗? 所谓的风流那他娘是五石散磕上头了,神志不清坦胸漏乳在大树下躺尸。 还民国的姨太太... 真以为那些军阀都是宽肩窄腰身体修长年轻帅气? 哪一个军阀会將姨太太当回事? “老子他娘要你婆娘干什么,老子只是想看看,之前挺朴素个小丫头,是怎么把你这硬骨头泡软的。” 陈玄凑了过去嘿嘿一笑:“老韩,这样吧,回去了你家那小丫头也该生了,我去跟我大哥说说,给她也来一个誥命之身,你那孩子要是儿子,封个男爵如何?” 韩章肃然:“贱內並无丝毫建树,断然不不可,不合规矩,也不合律法。” 陈玄伸出手:“你顺著我的手指看。” 韩章:“看什么?” 陈玄的手指反手指向自己个:“看老子。” “老子,就是规矩。” “老大大哥,就是律法。” “大汉不是天下人的大汉,是我兄弟二人的大汉,明白吗?” 韩章有些迟疑。 “这不该是这样... ” 陈玄搂住他的肩膀:“瞎坚持什么?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老婆孩子考虑,就算你为了天下百姓,是不是也只能等你地位高並且安稳才能做更多的事?” “奋斗这玩意儿...一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家人...你说呢?” “咋的?” 陈玄板著脸:“老子给你好处,还他娘求著你唄,老东西別跟老子赛脸嗷!” 韩章抬手:“那老夫就代贱內与未出世的孩子,谢过王爷。” 陈玄纠正:“誒!你得谢陛下!” “谢你就是谢陛下。”韩章正色道:“谁不知道你是陛下的小心肝?就算陛下有儿子,看你也比看他儿子亲。” “王爷可知道,外面已经有传言说你是陛下的私生子?” 陈玄:... “我谢谢你给我留点面子,更难听的老子都听过了,还有人说之所以老子砍死前皇后,是因为老子想当皇后...” 韩章:... 他有些迟疑:“所以王爷...是这样吗?毕竟你第一个砍死的就是皇后...” 陈玄扣了抠鼻子,笑了。 不是生气,而是没招了。 “ok了兄弟,老子现在就是说不清了是吧?” “这逼地方也没个刘关张,老子连个举例的都没有。” “思来想起他娘还是私生子这个给老子手下留情了。” “就这么著吧,反正我也是大哥拉扯大的...长兄如父...” 连韩章都这么想,陈玄还能怎样? 以前一搜兄弟,出来的全是刘关张。 故事的开头,张飞为兄弟放弃了万贯家財。 故事的中间,关羽为兄弟拒绝了高官厚禄。 故事的结尾,刘备为兄弟捨弃了万里江山。 兄弟情就这么回事,这些人是真没吃过什么细糠。 陈玄无语。 “再等十天半个月的,要是他们还不来,咱们就去。” “让敢字营也见见血,没有经歷过血战筛选的敢字营,没资格享受大汉的福利。” “对了老韩,带上投石机和药。” “老子要看到...血中旱道行。” 韩章:... 这个人嘴里嚷嚷著没上过学,但是在这方面造诣高到嚇人。 第113章 上中下三策 这段时间城內也没閒著。 老兵们不仅在操练自己,还在操练敢字营。 陈玄已经开始准备出击了。 敢字营惴惴不安,而那五千老兵则是跃跃欲试。 他们已经看明白了。 到了战场刀剑无眼,实力够运气好,即便是小兵也能砍死敌人。 韩章手持天子剑,同样容光焕发。 “老韩,我看別人家谋士一般都是给上中下三策,怎么也没见你给老子来点?” 陈玄想起三国那些傢伙动不动就是上中下三策让上面选,顿时来了兴趣。 韩章微微蹙眉。 “不敢担当者,才会出上中下三策。” “就好比现在,老夫也给王爷上中下三策。” “上策是老夫带人去对面联军大营,策反一部分,拉拢一部分,打压一部分,分化一部分,使其內乱,不战而胜。” “中策是我军吃饱喝足,全军出击,利用悍卒老兵以及將领级別绝对战力而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到时候联军失去平衡,同样也会內乱。” “下策是我军坚守安寧城,等待朝廷援兵,陛下已经选出武状元,正在筹练新军,届时我军前后夹击,纵使敌眾我寡也能稳妥取胜。” 陈玄挠挠头:“这...第一条万一你进去死了呢?” 韩章微微摇头:“会死,但不大可能死,老夫虽不才,可在天下学子眼中还是有些分量的。” “上策是老夫能力的上限,下策是王爷的资源下限,咱俩结合一下,所以有了中策,王爷可懂?” 陈玄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有些迟疑。 “那换个说法,上策是你的资源上限,下策是我的能力下限,这回懂了吧?” “你选哪个都行,出了问题就也怪不到谋士头上,因为是你自己选的。” “这就是上中下三策。” 陈玄搓著下巴:“可是我感觉哪个都能成功,唯一就是第一个对你的压力太大了,你真可以?” 韩章扶须:“所以我说,上策是你的资源上限,你要强,我就安全,所以还是得打,打他们一个狠的。” 陈玄一砸拳头。 “这个我明白!” “弱国无外交,外交是建立在拳头之上的。” “而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之內!” “好!!” 韩章忍不住大喝:“说的好!” “当浮一大白!” “只是王爷,何为大炮?” “呃...”陈玄眼珠子一转:“是个概念,包含了弩、箭、砲车、骑兵以及重甲!” “这些东西代表著一个帝国的军工能力。” 韩章思忖著不断点头。 “有理!有理!” “王爷这话在理!” “文能治国,而武备...安国。” “只有面对拳头和刀锋,敌人才能听的进去教化。” 陈玄扛起双戟:“所以你这上中下我都不选,我也有一计!” 韩章感觉自己耳朵似乎出毛病了,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你也有计?” “当然...” 陈玄舔舔舌头,露出血腥的笑容:“杀光他们,就没人能威胁到我们了。” 韩章眼睛一亮:“有道理...” “个屁啊!” “就算那是五万多头猪,咱们这几千人爪都得爪几天!” 陈玄摇头:“不,只要肉管够,老子有的是战斗力。” 韩章皱眉:“你再能打,又能打多久?” 陈玄伸出手掌,但是將中指扣回去半根。 “什么?” 陈玄嘞嘴:“无终止杀。” 韩章:... 跟他说话有时候真的... 脑瓜疼。 能把这么一个混不吝带大,陛下想来也不容易... 韩章感觉自己已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地步了。 大军大张旗鼓出征。 没有偷袭,没有衝锋,就那么大张旗鼓出了城市。 敢字营感觉这些都疯了。 孔农也是这么感觉的。 他骑著大白马身披甲冑,得胜鉤上掛著大弓与箭壶,手里提著一把大刀。 老王转头看著他:“你不是神射手吗?拎著大刀干什么?” 孔农诧异:“当然是拼杀啊,难道不应该吗?” 老王嗤笑一声:“看来你还是对我们没信心,不说石寧,就老子、张龙、朱良这三个,再加上一个可以单挑我们所有人的王爷,谁能衝进来跟你玩拼杀?” “小老头看不起谁呢?” 孔农则是郑重摇头:“不不不...那不是一回事。” “老头子我一向认为,不会近战拼杀的弓手都有脑疾。” “而想要近战拼杀的弓手...一定有脑疾!” 老王陷入了沉思。 “你他娘说的...还怪有道理的嘞...” 陈玄动了,联军自然也不回干看著。 寨门打开,旌旗招展,人头攒动。 一支支兵卒带著烟尘整齐列队,各个大將的將旗迎风招展。 一名名全身披掛骑著高头大马的將军勒马驻足。 肃杀之气甚至引来了成群的乌鸦在高空盘旋,却不敢落地。 陈玄策马上前,山文玄金鎧和大黑马王衬托的他如同一座铁塔。 “吾乃大汉护国王陈玄!” “世家的走狗们,谁敢来与本王一战!!” 声音中满是睥睨,眼神中满是狂傲,表情则写满了暴躁。 “呔!!” “我大军五万,你只有几千孤军,安敢如此猖狂!” 联军中有將领大喝。 陈玄大笑:“哈哈!是个有胆色的,想来你就是这些走狗的狗王吧?” 那將领感觉陈玄在骂自己但没证据。 “哼,吾乃河东厉安军都指挥使...” “本王没兴趣知道你是谁,一个小小都指挥使没资格跟老子说话!” 陈玄直接打断了他:“你们谁是头!是爷们的站出来老子瞧瞧!” 几个都指挥使几乎是同时向前一步,隨后又看向彼此,眼神莫名。 “都是废物,要不本王给你们出个主意。” 陈玄大笑:“本王城里养的母猪刚下了崽,谁要是把这个月子伺候好了,本王奏请陛下封你个节度使如何?哈哈哈!” 陈玄笑声中的讥讽除了聋子都能听得见。 韩章在方面见状冷哼。 “果然是一群乌合之眾。” “那些世家是怎么想的?竟然妄想用这样的军队来对抗朝廷?” “事到如今,还真是要感谢那些吃空餉喝兵血的,要不然可打造不出来这么多乌合之眾。” 老王朱良愕然转头。 老头你再骂! 第114章 斗將不是目的,药不能停! 挑拨离间这种事就是阳谋。 很纯粹,也很无解。 大家都是都指挥使,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怕谁啊? 这东西就和郭伦一样。 问就是半个时辰起步。 谁也不肯认输。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就这么简单。 陈玄还没打,就给对面这几个傢伙心里种下了一个不爽的种子。 “陈玄!休要逞口舌之利!” “本將与你一战!!” 有一將大怒,率先策马而出。 手中长柄开山斧,气势逼人。 “我来!!” 后方传来一声暴喝,朱良越过眾人冲了出去。 “敢字营朱良,恶贼受死!” 吃上官粮的朱良说话相当硬气。 对面也懵了。 朱良? 不是也是都指挥使吗? 东陵王的心腹大將,深受倚重,即便战败被俘,也不至於... 来不及多想,两匹战马已经交错而过。 伴隨著金铁之声传来的还有那战马衝锋加持下的劈砍巨力。 双方都涨红了脸。 谁也不让谁。 骑战讲究的並不是简单的衝杀,还有和战马的配合以及借力卸力。 只有和战马心意相通如臂使指著,才能成为真正的一流大將。 都指挥使,麾下掌管数千上万兵卒的直接將领,实力这一块毋庸置疑。 双方不断交错,交手十几回合,陈玄便知道朱良贏了。 都指挥使之间亦有区別。 作为东陵王的心腹爱將,即便东陵王受到世家胁迫,可他毕竟是皇族王爷,该给有的还是有的。 朱良受到的资源倾泻不少,身高体重武器甲冑都有优势。 毕竟是可以和陈玄过上十几招的傢伙。 只可惜,贏容易,杀掉却不容易。 不到二十招,朱良占据上风,大刀压制的对方只剩下了防守的余地。 老王骑著搬山驹上前。 “吾乃刚侯王虎!” “你你!你们俩一起上!” 被他点到名字的两名都指挥使脸上闪过一丝怒气。 “找死!” “杀了这个肥头大耳的傢伙!” 两名都指挥使直接冲了出来。 他们麾下当然也有小將军,可明眼人都知道,现在把小將派出来除了送死没第二个作用。 陈玄挑眉:“你吃大力了这么狂?別他娘咔吧一声被人家剁了,老子丟不起这人。” “哈哈,王爷放心!”老王大笑:“咱这段时间也没閒著!qia!!” 他暴喝一声,挥舞著狼牙棒便冲了出去。 他的搬山驹是除了大黑马之外体型最大的千里马,来自漠北,同样凶悍无比。 他从两名都指挥使中穿插而过,狼牙棒势大力沉挥舞的密不透风。 仅剩的张龙跃跃欲试。 韩章呵呵一笑:“去吧,別在那摩擦那马鞍了,一会儿马受惊了。” 张龙握紧马槊直接衝出。 “吾乃辽西县侯张龙!” “你!出来领死!” 对面还有两名都指挥使,他隨手指了一个。 对方同样毫不犹豫直接衝出。 斗將这一块... 胆量同样属於战斗力,並且占据范围不小。 斗將单挑的时候,胆大的不一定包活,但胆小的一定先死。 张龙憋著一口气,挺起马槊便是刺。 两个人谁也不让谁,就看谁先怂。 两匹战马距离越来越近,眼看要撞上的时候对面脸色变,连忙一挑,磕开了张龙的马槊。 “哈哈哈!你怕了!” 张龙放声大笑。 对面面色难看:“疯子!一个侯爷这么拼,就真能捨得下自己的荣华富贵不成?” 张龙调转马头:“废话真多,老子死不死不要紧,老子只要你死!” 张龙发狠了。 除了王爷之外都在斗將,谁要是输了... 这辈子抬不起头。 一点不夸张,就今天这场面,谁要是输了,死了还好,要是没死... 直接掉出一线核心战將圈子,归类到拉完了那一栏。 石寧不算。 上一把虽然只有石寧重伤,可他直接换掉了实力远超自己的周敢。 別的说,用膀子硬接三尖两刃刀这一块,老王他们就得竖起大拇指说一声硬汉。 从那之后谁敢嘲笑他? 这个属於玩命型战將。 只不过现在他的左膀子还没恢復利索,留在城里看家。 “看来,就剩下咱俩了。” 晋升的一名都指挥使看著稳如泰山的陈玄,嘴角微微勾起。 “陈玄,我知道你力气很大,可力气大有什么用?” “斗將拼的是马术、招式、耐力、速度,力量只占一小部分,本指挥使五岁开始骑马,可以说是长在马背上的,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手持凤翅鎦金钂,目標直指陈玄。 “吹牛逼呢?” “长在马背上的?咋的你半人马啊?” 陈玄不屑冷哼,就那么看著他冲了过来。 在距离只剩十几步的时候悍然发动无畏衝锋。 大黑马已经轻车熟路,浑身肌肉紧绷发力让陈玄冲了出去。 对面眼睛陡然放大,似乎看到一座山朝自己砸了过来。 左戟先砸下,伤害高速度快。 右戟后砸下,速度快伤害高。 那都指挥指挥使只感觉一股巨力袭来,饶是他用尽全身力气卸力也没能抵抗,直接从马背上倒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只留下茫然的战马对著大黑冲了过去,却被大黑马转身一后蹄子踹倒。 陈玄平稳落地:“满分!” “你说的对,和马战相比,本王更擅长步战。” “不过你没机会了。” “你手力量大没用,是因为你没见识过真正的力量。” 陈玄再次发动无畏衝锋接一个大跳,高高跃起高举双戟。 “彻底疯狂!” 在那都指挥使山崎望雷的惊恐表情中,两把铁戟一前一后暴扣而下。 咔嚓~~ 凤翅鎦金钂被拦腰斩断,一同被劈成两半的还有他的脑袋。 “就你还用凤翅鎦金钂呢?” “別逗你天宝大將军笑了。” 陈玄哈哈大笑,尽显张狂。 韩章见状转头对孔农摆手:“是时候了,看你的了。” 孔农张弓搭箭:“右僕射放心,唯手熟尔!” 一箭射出紧接著又是一箭,一箭接著一箭。 正在和老王斗將的两名將军一个被刺穿了眼睛,一个被刺穿了脖子。 朱良一刀砍下自己对手的首级,还没说话一根箭矢便擦著他的耳朵飞了出去,惊了他一身冷汗。 “发射!” 韩章拔剑大喝。 后方趁著斗將组装好的砲车用力砸下,將里面一包包药粉砸了出去。 药包划过天空落入对面联军阵营摔碎,无数烟尘四散。 韩章还在大喊。 “继续!药不能停!!” 陈玄咧嘴一笑。 真以为老子閒著没事陪你们斗將玩? 只是几个呼吸,联军阵型便开始燥热。 他们呼吸急促,热血沸腾。 “兄弟...你好香啊...” “你也是...” 陈玄眼皮一跳。 这药... 劲真大!! 第115章 大汉立足河东之战 乱套了! 老王他们甚至都顾不上来个感嘆孔农这齣神入化的弓射。 他们看著对面的阵型陷入沉思。 不是沉思,是惊恐。 “好热啊!” “我快要炸了!” “快要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兄弟,我难受!” “我也是啊兄弟,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別说,我懂!” 仅存的理智让他们的无法保持理智。 丟盔卸甲。 虽然他们也没有盔甲。 普通士兵大多都只有一身衣服,腐朽的大幽朝也不可能给所有行台军都全部著甲。 即便是以重步兵出名的两宋,有钱到可以点外卖也仅仅只能做到七成著甲。 这已经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量。 这就导致了他们对外战爭大部分都可以胜利,可因为没有养马地没有骑兵,即便贏了也追不上。 之所以说两宋对外战爭胜率高,是因为输了就没了... 而他们贏,也只是贏了防守,而不是贏了进攻。 没有骑兵,就没有进攻能力。 这没办法。 这一点陈玄感觉还是老三国拍的比较真实。 老三国里的大部分士兵都身穿统一顏色的军服,只有將领才有资格穿盔甲。 作为这个民族重甲的巔峰和绝唱,一套步人甲號称穿在身上的两居室。 打造一套以当时的物价也需要三十八贯,足够一个五口之家吃两年半。 想想就知道,只有绝对精锐才有资格穿。 穿上这个,要么砍死敌人,要么被敌人砍死,跑不了,追不上。 铁浮屠之所以牛逼,不是牛逼在鎧甲上,而是牛逼在人马具甲。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条路可没那么好走。 而失去理智的士兵们显然顾不上这些。 他们只剩下了狂暴的本能。 他们似乎像是永动机一般。 提出这个计划的韩章都懵了。 老王他们连忙跑回来,生怕这玩意儿波及到自己。 就连陈玄都避之唯恐不及。 这他娘比上课低头玩手机,嘈杂的课堂忽然安静还恐怖。 “老韩...你会青史留名的...你一定会青史留名的...” 老王下意识一个哆嗦,满脸惊恐:“你最好祈祷你还有一套祖坟,要不然你和你的祖坟绝对会被钉在耻辱柱上的!” 韩章咽了一口唾沫。 也难以再保持自己那紧绷的表情。 老王指著对面的混乱。 “你看看,那个人满身大汗!!这他娘还能活著吗?” “这一场下来...那岂不浑身都是战斗经验...” 韩章脸都白了。 “太医令...太医令到底往里面加了什么?” “老夫也只想造成混乱,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效果...” 远在天闕城太医署的太医令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韩章咽了一口唾沫。 “老夫只怕是要...遗臭万年了...” “哈哈哈哈~~~” 陈玄大笑:“放心,是老子採纳並且下令实施,万般骂名老子扛著。” 身后名? 別人不知道,反正自己和大哥不在乎。 韩章深吸一口气。 虽然这些药不足以覆盖这数万人,可即便让数千人受到影响也是一个相当恐怖的场面。 其造成的混乱会波及到那些正常的士兵。 后面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前面的兄弟如狼似虎一般跨马提枪而扑了过来,眼里没有丝毫杂念,全是对自己沟子的渴望。 “我入他娘的,前面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后面的人也惊呆了。 “怎么...提枪掉蛋的兄弟们,老子不是勾栏里面的小妞,打仗呢怎么冲我来了?” “別过来嗷!再过来我拔刀了!!” “將军呢!这他娘都不管管?” “都指挥使被砍死了!斗將没一个贏得!!” “草,咱们都到底上不上?在他娘不上,老子就要被上了!!” “不管了!” 有校尉大喝:“砍!衝击军阵者!杀无赦!!” 看著那对自己发起郭伦衝锋的同袍,后面的人再也忍住不住,一刀砍下,给了他一个痛快。 韩章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太医令说了,药粉如果不被吸收,最多半盏茶的功夫就会失效。” 陈玄毫不犹豫举起大戟。 “弟兄们!” “对面人多,你们都跟在老子身后!” “我大汉是否能在河东立足,就看这一仗!” “贏了!喝酒吃肉睡娘们!” “输了...我们即便死,也不会输!!” “而我,將带头衝锋!!” “杀!!” 他猛的一磕大黑马的肚子,大黑马扬蹄蹬了几下,率先冲了出去。 老王面甲摘下砸在地上。 “草!” “兔崽子们乾死他们!!” 张龙面目狰狞:“我们杀字营是重骑兵,冲阵难道要落在步卒那群傢伙身后吗?” 五百杀字营大喝:“不能!!” “谁他娘杀少了,老子整死你们,跟上王爷曹氏他们!!” 五百杀字营咆哮:“曹氏他们!!” 重骑兵再次悍然发动衝锋。 即便是重骑兵也很少衝击正面,基本都是从侧面衝击,而杀字营例外。 他们打的全部都是正面。 因为最前面替他们打开缺口的是更重装的陈玄。 一个永远第一个才衝出去的王爷。 他们都知道自己是整个大汉第一支,也是目前唯一一支重骑兵。 不。 是超重骑兵。 人马具甲,战马吃的比人都好,膘肥体壮,耐力十足。 朱良高举著大关刀勒马而起。 “我们敢字营第一个字是敢!!” “这是我们加入大汉的第一仗,我们必须打出彩来!” “不胜利!毋寧死!!!” “冲!!” 老兵们虽然没有看不起他们,可那种由內到外的优越和发自內心的自豪让敢字营心里都憋著一股气。 如今都得到了释放。 大黑马打著鼻响,眼神中没有对冲阵的恐惧,只有对撞死他们的渴望。 这段距离只是十几个呼吸便冲了进去,陈玄甚至都不需要衝阵。 因为这里的人都在忙。 春天到了,万物復甦,动物们又到了教培的季节。 长枪如林,锋芒毕露。 鲜血淋漓,不堪入目。 全神贯注,心无旁騖。 许多人直到死,被斩下了头颅,身体还在进行本能的活动。 重骑兵如同几百辆大运一般直接切了进去。 陈玄几乎没碰到任何反抗。 七千人热刀切黄油一般直接杀了进去。 顺利的... 像是假的一样... 第116章 车载床弩 看著如入无人之境的大军,后面的韩章鬆了一口气。 “稳了。” 同样没有衝上去的还有孔农。 虽然他是神射手,可毕竟年龄大了,已经不太適合冲阵。 “此战之后,想来世家已经知道我大汉军威。” “不说河东,至少这安寧城,没人敢来了。” 韩章抚著鬍鬚,眼神中闪过一丝激动。 一鬆懈下来,他感觉浑身疲累。 这段时间可是给他累坏了。 大军內一个识字的都没有,他一个人负责福利待遇和物资管理,还要负责出谋划策。 没將这些敌人放在眼里是有前提的。 一是自己人实力足够强大。 一个是准备的足够充分。 还有就是对敌人足够了解。 他时常和朝廷有飞鸽传信,消息知道的比较多。 所以才能做出准確的判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战场已经沦为了人间炼狱,这里简直就是一场大屠杀。 能对汉军造成威胁的只有那些没被波及到的校尉和都尉以及他们的亲兵。 普通兵卒连甲冑都没,面对全甲的汉军,不异於螳臂当车。 即便敢字营都全员轻甲。 可轻甲...也是甲。 更別提还有以陈玄为首的人形坦克们在进行比赛。 看谁杀的敌人多。 “土鸡瓦狗之辈,也敢与我大汉为敌!” 陈玄左戟狂暴又凶猛,右戟凶猛又狂暴。 他的咆哮响彻战场,令人为之胆寒。 哪怕深陷包围,也没人敢与之正面为敌。 陈玄目之所及,敌兵纷纷低下头颅,不敢与之对视。 “这就是三家联合的手段吗?” “五个都指挥使,五万大军,就想逼我就范?” “就这?就这?” 陈玄写满了失望,看著那些包围著但是却不敢上前的敌兵们。 “你们就没有那种...扮猪吃老虎的猛士,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就等著老子主动出击然后给老子一击毙命的傢伙?” 陈玄满眼期待,等待著有能人出现。 可令他失望了。 人头纷纷,却没有这样的人。 “陈玄!!!!” 后方传来一声大喝,眾人让开了一条通道,陈玄瞳孔一缩。 “王爷小心!!” 老王和张龙不要命一般向著的陈玄衝过来。 他看到了... 那是一辆马车上已经拉满弦的三弓床弩,上面赫然插著三根如同长枪一般的弩箭。 后面一名校尉用力砸下机簧。 崩~~~ 破空声极为刺耳。 而这样的床弩不止一辆。 三个方向,三辆床弩。 “王爷!!!” 陈玄附近的所有人都在向著他扑过来。 有老王和张龙,有禁军有杀字营。 所有人都只有一个目的。 不惜一切代价,保住护国王陈玄。 “你们扛不住!” “都退下!!” 陈玄大喝,几乎是下意识转动手中鑌铁双戟,第一辆车的三根个床弩弩箭被弹飞,向著两侧激射而去。 可没人会相信陈玄能扛住床弩正面射击。 敌人不相信,自己人也不相信。 他们几乎是本能的拦在了另外两辆床弩车瞄准陈玄的那条线上。 崩~~崩~~ 伴隨著两声砸击,一道道刺耳的破空声传来,几乎瞬间刺穿了那些禁军的甲冑和身体。 刺了个对穿不说,甚至串了糖葫芦。 “王爷...俺爷们吗...” 糖葫芦的最后一名禁军回头,面色发白,口鼻喷血,咧嘴一笑。 “好疼啊...” 说完这三个字,他脑袋一歪,失去生息。 “草!” 玄大怒。 “老子说了退下退下,老子能抗住...” “老子反击风暴啊我草你干嘛呢?!!” “打仗呢你们倒是给我好好打啊,上什么头啊!!” 陈玄身躯消失在原地,那砸下机簧的校尉忽然感觉眼前一花,他似乎看到了一个步履蹣跚的身影对著自己招呼。 “太奶?” “你来接我了?” 陈玄满脸阴沉和暴怒:“老子会让你去见你太奶的,但不是现在。” 一脚踹出,陈玄的直接將他往自己队伍这边一扔,无畏衝锋直奔下一个目標。 剩下那两个校尉掉头就跑。 “拦下二人者不杀!!” 老王连忙咆哮。 本意是想要为陈玄爭取一点时间,却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玄大怒的衝锋速度。 沿途人仰马翻,丝毫不能影响他的衝击。 只是几个呼吸便將那两个逃窜的校尉扔了回来。 陈玄掏出一大块肥肉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面露凶狠。 “把这仨给老子看好了! “老子要把他们关在一起,然后给他们嘴里塞一斤纯药,一斤!!!” 伴隨著他那满脸鲜血和咀嚼,当场嚇尿了一批人。 毕竟没人看清陈玄是掏出了什么往嘴里塞。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吃... “怪不得五个都指挥使被杀穿了你们都不跑,合著是在这等著老子呢!” 一口大肥肉下去,陈玄感觉好了许多,大手一挥。 “还他娘愣著干什么?” “杀!” “筑京观!” “以百人队为基准,哪个队杀的最少,哪个队给全军倒大粪,洗盔甲大洗澡水!!” 后面跟上来的朱良刚要衝,连忙回头问了一句。 “王爷,留多少俘虏?” 陈玄大怒:“留他娘什么俘虏!杀!给老子杀穿他们!!” 朱良不敢再说话,提著大刀便冲了出去。 陈玄返回,看著那些长矛弩箭,最多的一根甚至穿透了四名阻拦的禁军。 最少的一个也穿透了两名。 六根禁军糖葫芦。 陈玄捏著眉心。 “全是床弩...死透了。” 这时代伤口化脓死的概率都高,更別说床弩正面直射。 这就和面对巴雷特正面直射一样,毫无生还可能。 原本陈玄都打算劝降了。 跪地不杀就在嘴边,下一句就准备说,却没想到对面还给自己留了杀招。 如果没有反击风暴... 別说自己,就是项羽来了都得跪。 这是床弩。 这个距离放平直射... 效果类似高炮放平。 “你说你们...” “这下好了,没两座京观,谁也別劝老子收手。” “谁劝老子砍谁。” 陈玄忽然想抽根烟。 也许真该有时间找找有没有菸叶。 站在那六串禁军糖葫芦旁边,陈玄陷入沉思。 “你们是爷们,纯爷们。” 第117章 京观,陈玄的怒火 陈玄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这五万人的队伍被反覆杀了两遍。 人头滚滚,禁军们严格按照陈玄的命令,將这些尸体和人头全部扔在一起,筑起了京观。 韩章都劝不住陈玄。 “王爷,你也是说了我们这不是灭国之战,是平叛,不能在这么杀了!!” “你在这么杀,以后谁还敢向大汉投降?!” “难不成你要杀到空无一人,给陛下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大汉吗?” 韩章搬出了林策,但却第一次在陈玄这里吃了瘪。 “你闭嘴!” “这天下大得很,人也多的很!” “可愿意为老子甘愿赴死的人就这么点,一下死了这么多!” 陈玄目光森然,看著那毫无反抗之力,在溃逃中被禁军追上斩杀然后剁了脑袋的叛军。 声音硬的像一块石头。 “別说了,我就要杀,杀到天下闻我名便胆寒,见我面嚇破胆!” “杀!” “老子杀这些人,总好过有更多的人跟老子作对,到时候死的人更多。” “也给这天下提个醒。” “跟大汉作对也许能留个全尸,但是跟老子作对,老子杀他全家!” “也给那些投机者提个醒,別想著打打试试,打不过就投降,老子不认这个。” 陈玄直接堵死了韩章的话。 “你可以去告诉我大哥,你看看他知道我被人用三具上了弦的床弩直面射击的时候,会怪我杀的多,还是怪我杀得少。” “告诉你,要是我大哥来,死的就不只是他们,连他们的家人都跑不了,祖坟都给它刨了,骨灰都给他个扬了。” 韩章不敢再说话了。 他始终在告诉自己。 平时嘻嘻哈哈的是陈玄,而现在暴怒的是大汉护国王。 他没了办法。 看著那三名被绑起来的校尉也只能无奈摇头。 “你说说你们,都指挥使都死了,你们仨在这现什么眼?” 陈玄冷哼:“这是什么?人家秋雅结婚,他们在这上躥下跳的。” “回头在那京观面前,就告诉他们。” “他们被杀,要好好感谢这三个用床弩偷袭老子的傢伙。” 三个校尉面如死灰,但是被堵著嘴想要求饶也说不出话来。 杀戮持续了大半天。 三座骇人的京观佇立在这片被染红的战场上。 禁军们身上也带著伤。 有战死的,不过数量不多。 禁军毕竟是全甲。 全甲打无甲几乎是隨便打。 长安十二个时辰里,旅賁军打狼卫是屠杀,而加钱居士带著的那几名重甲边军打旅賁军也是屠杀。 就因为旅賁军是轻甲。 双方之间是碾压式的差別。 陈玄站在高处环顾四周。 “老王,跑了多少?” 老王站在地上,长时间的拼杀让他搬山驹也扛不住。 “王爷,跑的那可就太多了,咱们人少,叛军人数是我们的十倍...” 陈玄满脸不耐:“你就说跑了多少!废他娘什么话!” 老王缩了缩脖子:“最起码...三五成总是有的...他们四散而逃,我们追也追不上...” 陈玄大怒:“三五成!!” “也就是说最少跑了两万人?” “五万人,跑了两万人!你他娘难不成只会凿公主吗!!” “废物!” 老王抠了抠脸上的血痂,没敢犟嘴。 “弟兄们折了多少?” 老王略微思索:“禁军这边...折损不多,二三百人吧,详细还在统计。” “杀字营呢?” 张龙上前一步:“回稟王爷,杀字营折损三十五。” “敢字营呢?” 朱良面色沉重:“敢字营...折损超过三成...” 陈玄將眼神转了过来盯著他:“三成,可有人怯战?可有人溃逃?” 朱良毫不犹豫:“王爷放心,敢字营绝无怯战溃逃之人!” 陈玄微微頷首,还算满意。 这就是之前进行过筛选的好处。 虽然少了大部分士兵,可留下来的不是那些混饭吃的。 精兵的好处就是可以拉高溃逃机率线。 战场上最恐怖的不是敌人有多能杀,而是大溃逃。 一个带走十个,十个带走一百个,一百个就能带走一个大型折衝府数千人。 那种情况下督战队都没用。 “打这种仗都能死这么多人!” “可耻!!” “老子给了你们什么?” “每天吃饱饭,顿顿有肉,精良鎧甲,甚至连带头衝锋都是老子!!而你们!” “竟然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 “力气都用到娘们身上了是吧!!!” “老子给你们送去世家女是让你们解压的,不是让你们把浑身解数都交给她们的!!!” “回去加练!” “真他娘丟人现眼!!” 陈玄那压抑著怒火的咆哮响彻全场。 给杀疯了的骄兵悍將们降了降温。 “都他娘看著老子干什么?” “该给你们的赏赐一点不会少,但是该挨的骂,你们也一个都跑不了!!” “看看地上兄弟们的遗体,你们要是再强一点,平时训练再刻苦一点,力气再大点,甲冑再厚一点,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几十万人围城那般惨烈都活下来了,如今却死在了这种程度的战斗之下,窝囊!!” “回去怎么跟他们的婆娘交代!!” “刚成婚就他娘成了寡妇!” 看著那些低下头的傢伙们,陈玄鬆了一口气。 “好了,老子也不多说什么,把战死弟兄们的遗体都收好,打扫战场,论功行赏!!” 一箱子一箱子的珠宝被抬了出来。 全是来自东陵王府和裴家別院。 也有这段时间惊蛰商队运转折现的。 “敢字营的!” 所有人都没想到第一个会是敢字营,朱良上前一步。 “那两箱是你们的,根据杀敌数给老子发下去。” “谁要是贪污或者多拿...老子要砍头!” “可谁要是少拿了...老子要生气!” 敢字营的人还不敢相信,眼巴巴的看著那两大箱子金银珠宝。 陈玄大喝。 “拿著!” “你们在战场上证明了自己,拿了这两箱钱,以后就是自己人!” “跟著大汉,跟著陛下和老子,別的不说!” “就他娘一个公平!” 敢字营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看他们的眼神变了。 那些精兵悍將们。 不再是审视和戏謔。 而是认可。 “兴汉!!” 一名敢字营千夫长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敢字营所有人奋力高呼,脸红脖子粗。 “兴汉!!!” 陈玄微微挑眉。 带兵很难吗? 带他们打胜仗,论功行赏,赏罚分明,带他们吃上肉。 没別的。 就他娘忠诚!! (娘的,今天去小区楼下一个修电车老头那紧了一个螺丝,他紧不了,给我倒了一点点502胶水,,,还没我蛇的多的胶水,跟我要十五!!!十五我能几盒502??娘的,小老头子坏的很,可是抓住我一个说普通话的外地人了是吧!我要晚上去给他摊子扔臭狗屎!!) 第118章 韩章呢?他身败名裂了陛下 陈玄大胜的消息传遍了四面八方。 飞鸽刚落地,李刀便连滚带爬的向著养居殿跑去。 “陛下!” “大喜的陛下!” 李刀满脸兴奋。 奏章之后的林策缓缓抬起头:“咋咋呼呼的,你娘死了?” “不不不,虽然那也是一件喜事,可远比不上如此大喜!” 李刀一个跪滑到林策身前,双手捧起密报。 “右僕射飞鸽传信,王爷於安寧城外大战河东路诸都指挥使,大获全胜!!!” “斩杀叛军近三万,铸三座京观!!” “又是主动出击!!”林策豁然起身:“护国王可无虞?” “无虞无虞!” “王爷大展神威,只是一回合便斩杀一名大將,大展神威,勇猛无双!” 李刀眉开眼笑。 林策鬆了一口气,隨之而来的便是腾盛的怒火。 “韩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竟然又让玄弟衝出去!” “七千人对五万,城內有没有支援没有生力军,他怎么敢让护国王出去的,朕要撤他的职!!” 不远处一张小桌子上协助办公的李霖猛然抬头,两眼放光。 “陛下所言即是!右僕射实在是太冒失了!怎么能让王爷冒险呢?” “老臣现在就写摺子!” 李刀:... 你有点太明显了吧... 护国王想要出去...那是韩章能拦得住的吗? 他自己都是护国王保下来的,又特意调离了都察院不再担任御史... 这大汉谁看不出韩章是他护国王的人? 也许韩章没站队,可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护国王的人。 连李刀自己都能看出来,也知道为什么。 李刀知道,韩章在陈玄身上看到了希望。 对,是陈玄,不是陛下。 韩章依旧认为陛下是暴君是昏君是庸君,可这不耽误他在陈玄身上看到施展自己理想和抱负的希望。 他唯一的儿子是怎么死的? 参土地兼併。 他糟糠之妻是怎么死的? 参茶马走私。 而每一件都和世家脱离不了干係。 这天下只有陈玄敢明目张胆的对世家下手,而且是下死手。 至於陛下? 他不在乎世家,也不在乎白百官,甚至没那么在乎百姓。 不过他会无条件支持他弟弟所做的一切。 尤其是在京都包围战之后。 在韩章看来,这就够了。 动韩章? 李刀心里微微摇头,左僕射还是急了,那怎么可能呢? “陛下,王爷勇猛无双,可绝不是莽夫,他主动带著韩章去,显然是极为信任韩大人的。” “若是王爷冒险,韩大人肯定会飞鸽传信给陛下的,既然没有,想来是韩大人也认为此战万无一失。” “对了,韩大人也说...此战王爷当居首功,而除王爷外,太医令准备的药粉也起到了关键作用。” “韩大人说...此战之后,身败名裂...” 林策:... 李霖:... 林策忽然想起来,之前一起商量说的。 纯药计划? 还真立功了? “王爷说,安寧城將获得安寧,请陛下调遣官员入河东。” 林策闻言摇头:“这不是玄弟说的。” 李刀连忙低下头:“確实不是,韩大人代笔,应该是经过了转圜...毕竟王爷不识字...” 林策心情好了许多。 “李霖。” 李霖连忙起身:“臣在。” “筛选官员,进驻安寧城!” 这是一个很大的差事,毕竟想要让谁进,那不好说,可不让谁进...他说了算。 李霖眼睛一亮。 “臣遵旨!” 林策眼神微微一凝:“记住,朕不要世家的人,发现一个,你跟著他一块死。” 李霖深深埋下头:“臣...遵旨。” 李霖缓缓退下,林策盯著他的背影微微俯身,跪著的李刀连忙凑了过去。 “盯著他,世家掌控朝廷就是从安插官员开始的。” “如果发现,不需要匯报,就地格杀。” 李刀一个暗颤。 当朝左僕射...就地格杀? 现在可不是被围城的时候,超过五成的朝政都需要经过他来处理的。 掌管【玄年】的李刀可知道,现在也不过才刚刚將京都城的基层官员填充进去。 朝堂別说这些二品大员,就连五品的都凑不齐。 “把吏部给他,也算是给他的一个考验。” “如果他能守住本心,那即便他是李家的人,朕也不介意用他。” “若是他受不住...趁早处理。” “薛岩呢,让他滚过来见朕!!” 提起薛岩,林策的脸上就不好看。 李刀连忙俯身向外走。 “等等!” “太医令立功了是吧?” “去,给他官升一级,赏点东西给他。” 林策负手沉吟:“惊蛰送回来的裴家宝物里面的朕记得有一座玉座金佛。” “赏给他。 “真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只要帮助到玄弟,就可以一切!” 李刀深深埋下头:“陛下圣明,大汉有陛下和王爷,必將不朽!!” 林策冷笑:“不朽?谁在乎?不过谁要是和我兄弟二人过不去,朕倒是要和他不死不休。” 李刀连忙退下离开。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皇帝,可他依旧摸不清皇帝的喜怒哀乐。 按理说这是一件好事,怎么还急眼了呢? 王爷不在,陛下的脾气越来越火爆了。 太医令门庭若市,一把年纪的太医令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一个香餑餑。 而造成这一切的不是自己立下了多大的功。 也不是因为自己的医术有多高超。 全是因为右僕射韩章用了自己三副药之后重返活力,並且成功得到了一个子嗣。 这些人,这些官员,都是来求药的。 甚至还有人不知道从哪听到他的纯药好使... 哭著喊著要一些。 “太医令,你是这方面的大拿,就卖给我们一副吧,咱们可都是同僚!!” 太医令头大都大了:“不是...老夫世代行医,都是正经八百的医者,谁跟你说老夫是这方面的大拿?” “出去出去,都出去,老夫只听陛下和王爷的,除此之外只给伤兵营看病,你们那点事老夫帮不上忙!” 官员们被他轰了出去,一出门就看到李刀带著人过来,脸色一变。 “公公。” 都是京官,却也只有行礼的份。 他们连面见皇帝的资格都没有,李刀已经是他们唯一能接触到距离皇帝最近的人。 “陛下有旨,太医令接旨!” 第119章 朕不差你那点赏赐!看不起谁呢! 李刀没有搭理那些傢伙。 他们来这是做什么的他都知道。 太医令连忙跑出来,恭恭敬敬跪好。 其他人也是如此。 呼呼啦啦跪了一地。 爽! 李刀心里那叫一个畅快,那叫一个通透。 谁说太监就见不到巔峰感觉的? 炉內高超,不一样是高超? 品级高不高的无所谓,可这些京官一样得在自己面前下跪? 虽然跪的是皇帝,可就说跪没跪吧? 即便没圣旨,隨便挑一句皇帝说的话,那不就是口諭? 口諭当前,別说这些小京官。 就算是二品大员,也得老老实实跪下听著。 这种情况,也只有披甲的士兵不用跪。 “陛下说了,太医令製药有功,著管升一级,赏玉座金佛一座,以示嘉奖。” 后面立刻有小太监端著托盘过来,上面一直来高的玉座金佛温润无比,面目慈祥。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李刀笑眯眯的。 “恭喜太医令,你的药在战场上...大显神威,我汉军以七千破敌五万,大获全胜,陛下很是满意。” “陛下说了,只要能为王爷添砖加瓦,无论出身不论门第一概重用,你们可以得到一切想要的。” “太医令,接著吧。” 太医令颤颤巍巍起身,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托盘。 好傢伙,连托盘是黄花梨的。 在周围人那羡慕的眼神中,太医令缓缓將托盘举起。 “诸位同僚!” “此乃陛下所赐,老夫理应置於中堂,传於后世!” “可老夫所吃所住,所穿所用,皆为陛下所赐,这玉座金佛,老夫打算將其换做金银,全部交於內帑。” “今天下大乱,我大汉拨乱反正正是需要银钱的之时,老夫一文不留,壮我汉军威势!” 他看向李刀,目光坚定。 “请公公回稟陛下,老夫年过半百已知天命,余生仅一愿,便是我大汉兴隆!” “愿陛下圣体安康,王爷盖世无双!” 周围人还能说什么,只能集体跪下高呼。 “愿陛下圣体安康,王爷盖世无双!” 李刀见状心里暗嘆。 这就是都没当过官的人当官... 哪有陛下前脚给了赏赐后脚你就说给卖了? 就算是心事好的,想要填充內帑,可你也不能当著这么多官员的面这么说。 这你让其他官员以后怎么接赏... 嗯? 不对。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 聪明的不一定学医,可学医的一定聪明! 这一点毋庸置疑。 太医令的上位模式他自然知道,可作为一个把原太医令都治不好的伤兵愣是救活的老医者,连这点都看不明白? 不不不... 他是在这些新晋京官面前打了个样。 看到没,如今大汉新立,百废待兴,你们好意思就拿著这些赏赐吗? 跟我学,赏赐充公,为陛下和王爷添砖加瓦。 这老傢伙心眼可真多。 这样陛下可未必就高兴。 很有可能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 李刀没说什么,而是笑眯眯的走了。 咱家一个太监,这跟咱有啥关係... 这太监可能和太医关係太好。 一个是太医,一个是御膳房。 这俩都是入口的,不仅太监不行,就连后宫都不行。 他自己就是负责这一块的,陛下给的旨意是发现勾连直接杖杀。 果不其然,不到半个时辰,便有內侍將太医令宣到了宫里。 太医令还没搞清楚状况,林策便劈头盖脸一顿骂。 “干什么干什么?朕给不起这点赏赐吗?” “你还给朕卖了退回来,你把朕当什么,把朕的赏赐当什么?” “朕要给天下人看的是,为朕和玄弟竭心尽力,就可以拥有一切,而你,將朕的赏赐退回来了!” “这让天下百官和百姓如何看朕!” “百官会不会以为朕给的赏赐都要这么做?” “办了事立了功,朕就是要给你们赏赐,给你们的就是给你们的,用你们给老子省钱?!” 太医令人都懵了。 磕磕巴巴的跪在地上。 內侍小声通报:“陛下,工部尚书薛岩奉召前来。” “让他等著!” “起来!” 林策暴怒大喝:“你们是他娘没骨头吗?动不动就是跪!” “忠诚是跪来的吗?” “跪下的就忠诚了吗?” 太医令连忙站起来,更懵了,背后汗唰的一下浸透。 老夫...不是一心为国吗? 这也有错? 在陈玄这里没什么皇帝感的林策在外人面前极其恐怖。 他们甚至愿意面对陈玄也不愿意轻易面对皇帝。 別人家皇帝出门最多带一两个护卫,別的都是太监。 这个可好,不论什么时候身边都带著血字营。 这些傢伙身披全身重甲,每个人每天最少三斤肉打底,吃的还是牛羊肉,还不算米麵这样的精粮。 体型和力量耐力这一块.... 太医令生怕皇帝一个愤怒,旁边的大刀直接將自己劈成两半。 “陛下息怒,微臣知错...” 林策皱眉:“你有什么错?” “你从火线被提拔,朕和玄弟该给你的都给了,立功就该领赏,给你了你怎么用都行,你愿意为朕的內帑操心朕谢谢你,但不用!” “內帑空了,朕就去找世家要,不给朕就抢!” “李刀!” 旁边的李刀连忙上前:“老奴在。” “既然玉座金佛要换成钱给朕送回来,那就选出一批金砖来,给太医令家里修缮一番。” “朕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跟著朕和玄弟,有肉吃!” 李刀立刻俯身:“遵旨。” 金砖! 就是那种敲起来可以发出金铁之声,踩上去刺骨寒凉的砖吗? 那东西是我配用的吗? 他不再推辞,下意识想要跪谢却猛地僵住。 “臣,谢恩!” “下去!仅此一次,朕不喜欢虚偽之人!” 林策挥手撵人。 “让薛岩滚进来!” 两个老头交错,看了彼此一眼。 太医令知道薛岩,当初在百官祸乱之时,这个人还是工部苦役。 薛岩也知道太医令,双方都在城门下,难免碰面。 太医令心里暗自嘆息。 陛下喜怒无常,这老伙计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现在他是工部尚书,一会儿没准就不一样了。 果然,刚出门他便听到了大殿的咆哮。 “薛岩,朕让你去让薛家保持中立,而薛家却和裴家王家联手攻打护国王!” “你想死,朕可以成全你!!” 第120章 薛岩,镇北王 薛岩面色坦然。 “陛下,薛家执迷不悟,老臣自出生便在京城,除祭祖之外,一直都在京城。” “老臣已经和薛家彻底决裂,並將家父留给老臣的神射手送到了寧安城为陛下效力。” “臣还带回来了一批经验老道的工匠,薛家善弓弩,这批工匠全是可以独立製作弓弩的老匠。” 林策围著他不断踱步,声音低沉目光阴桀。 “这,就是你们世家一贯的多面下注吗?” “一边把你放出来以决裂的名义站队朝廷,一边调集你们收买的都指挥使围攻安寧城。” “你们好啊,好的很啊!” “世家世家,还真是不惜一切代价。” 薛岩目光坚定:“生於薛家,臣入仕二十余载,做的已经够多了,而薛家自从知道臣只是一个工部郎中之后,便放弃了老臣。” “薛家的养育之恩,臣报过了,现在臣要报的是,陛下和王爷的知遇之恩。” “士为知己者死,臣可以不做薛家人,请陛下赐姓!” 他说的极为坚决。 林策目光反而更加阴沉。 “好啊,还真是不择手段。” “连这一招都用的出来。” “世家...还真是恐怖。” “你可以换名换姓,可你能换的了你的血脉吗?” “薛岩,你把朕的当傻子糊弄呢?” 薛岩抱拳:“臣万死不敢,可我们总要往后看。” “今日没了薛家,后日还有赵家,大后日还有陈家。” “只要有官员,世家就除不完。” “老一茬的世家没了,还有新一茬的世家在长成。” “只要六部和兵权在陛下手里,世家只是朝廷的粮仓。” “消灭世家可以用刀剑,也可以用制度,和狗一样听话的世家...那还算世家吗?” “如果陛下无法信任老臣,老臣便甘愿做陛下手里那听话的世家。” “消灭薛家住宅,臣,就是薛家主房!” 薛岩说的鏗鏘有力,目光坚定。 “哦?” 林策缓缓坐了回去:“你打算如何消灭薛家?” 薛岩掏出一沓摺子。 “陛下,河东多平原,一望无际,此乃老臣设计的重型床弩,骡马便可以轻鬆拉走,所有操作全在马车之上。” “这份是弓...” “这份是弩...” “这份是砲车...” 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薛岩那叫一个容光焕发。 “咱们有重甲,有骑兵,啊对,还有药!为什么要和敌人拼近战。” “陛下,古人体现一个国家国力是否强生是看有多少乘,而现在时代变了。” “甲冑、骑兵、以及弓弩技术才是体验一个国家战力的標准!” “这不是老臣说的,而是老臣总结的。” “北方蛮子为什么除不尽?” “那是因为他们天生就在马背上长大,是天生的骑兵,而他们人人擅长骑射,陛下,是骑射,不是拼杀!” 薛岩言辞诚恳:“河东以北便是燕云路,燕云路外便是茫茫草原,蛮人年年犯边,老臣见过,他们的轻骑兵就围著不断旋转,不断射箭,再重的甲冑也有被射穿的时候。” “我们的重骑兵追不上,轻骑兵打不过,步兵只能被屠戮,是因为我们將士不够强吗?” “不!” “真要拼杀起来,我们一个甲冑齐全的將士可以砍他们五个!” “可他们的纸鳶战术太难缠,纸鳶便是孩童们放的那个纸鳶。” “所以陛下,臣以为,远距离射杀,才是答案!” “而且不能是弓,培养弓手时间太长,我们要弩!” “一个没经过训练的人拿起弩便可以射击,虽然牺牲了距离,但胜在规模和便捷!” “而且我们的弩上可以上药啊陛下,我们有太医令啊!” “穿不穿甲冑不要紧,药能扩散不就好了?” 薛岩侃侃而谈,甚至忘了这是在养居殿。 “臣已经让工部全力打造便於携带和马上上弦的擘张弩,第一批隨时可以送到安寧城支援王爷!” 薛岩一砸手心:“是时候给河东路带来一点我大汉的锋芒了。” “薛家善弓弩不错,可薛家最善弓弩的,是老臣这一支!!” “看不起我旁支?打死他们!!!” “咳咳~~” 李刀低声咳嗽:“尚书大人,只是养居殿。” 薛岩一愣,连忙俯身行礼:“老臣殿前失仪,请陛下赐罪。” 林策神色不明,只是吐出五个字。 “朕拭目以待。” 薛岩擦一把额头的冷汗。 坏了,得意忘形了!! “李刀,让惊蛰的商队將他所说的弓弩送到安寧。” “如果有用,朕有重赏。” “如果没用,薛岩...你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说的再好,林策依旧无法信任世家子。 不过林策也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最主要的是,经过他提醒,林策发现陈玄那边確实缺乏一些远程手段。 至於药... 反正韩章已经身败名裂,也不差再来几次。 李刀有些担忧。 “陛下,商队押送如此数量的弓弩,会不会有些不妥,毕竟沿途匪患丛生,而且河东不太平。” 林策看向薛岩,薛岩立刻拱手。 “怕什么?” “他们有弓弩啊!” “人手一支弓弩,他们就是道理!” 林策大手一挥:“就这么办!” 商队再次出发。 作为暗地里的皇商,惊蛰的马队可不只有那一支。 时间转瞬即逝。 陈玄的大军离开安寧城,一路向西北前进。 西北方是河东路和燕云路交接,定方城就在那。 定方外面,便是草原。 是裴家茶马走私商队的必经之路。 不是没人知道裴家走私,可要么都是自己人,要么不敢参。 唯一一个敢参的,参完之后婆娘便被撞死了。 谁还敢参? 在距离定方还有百里之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支骑兵奔腾而来。 镇北大旗迎风飘扬,却有些残破。 见到迎面而来的王纛,对面面色大变,连忙勒马。 陈玄见状策马上前。 “镇北王?” “怎么不在你燕云待著等死,跑到河东来了?” 昔日率领一万铁骑的镇北王面色难看。 “陈玄...” “蛮人南下,侵占我燕云,正在夺取定方,我部与之拼杀,奈何兵少將寡,今日碰到你是我时运不济,人头在此来取便是!!” 陈玄当然知道他为什么將寡。 因为都被自己宰了。 “蛮人?” “老子是不是给他们脸了?” 陈玄大怒。 “镇北王,现在事情的性质变了,我们之间打生打死那是自己家事,什么时候轮到草原上的豺狼也凑热闹了?” “让开,老子要去会会他们!!” 第121章 镇北王,你也算一名猛將 镇北王满脸警惕。 他和他的兵都风尘僕僕,显然吃了不小的亏。 “你...要去与蛮兵交战?” “可你只有这几千人,还不够蛮人塞牙缝的。” “数万蛮人骑兵,浩浩荡荡。” 陈玄嘞嘴一笑:“数万人?很多吗?” 他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大军。 “弟兄们,数万蛮人,很多吗?” 赏银领到手软的禁军率先高呼。 “不多!!” “这点够谁塞牙缝的?” “镇北王,给你个机会,你也加入到蛮人那边,要不然不够我们杀的。” 陈玄:“去去去!捣什么乱!” 镇北王:...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什么他娘叫...老子也站到对面去? “哈哈,老子人是不够多,可你镇北王这不是还有些骑兵吗?” 镇北王面色一变:“你要吞併我!” “镇北王,你以为王爷用的著吞併你吗?” 韩章直指了一眾莽夫,策马缓缓而出。 “朱良,把你的主子带出来,让他曾经的盟友瞧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偏落后的朱良有些难堪,反而是在后方骑著一匹小木马的东陵王神色轻鬆。 “哪有什么他的主子,我已经降了,现在也是一个汉人,他就是护国王麾下战將而已。” “镇北王,好久不见。” 熟人见面,分外眼红。 镇北王牙都咬碎了:“东陵王...老子真是信了你的邪!” “本王大將近损,全拜你所赐!” “而你,竟然投降了朝廷!” “你不是每天喊著再也不跪了吗?” 东陵王十分洒脱摆摆手:“朝廷也没让我跪啊,以后我就不是东陵王了,叫我萧安就行,大汉可不兴跪拜,以后我也能堂堂正正的站著了。” “其次我得纠正你一下,我是被打败的,一开始谁愿意投降?” “你还不知道呢?河东三家组织了五万人被你面前这几千人全打散了,铸了三座京观,可真是壮观,你可真该看看。” 镇北王的脸终於彻底变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陈玄:“你竟然和世家打起来了?” “没有世家的支持,你怎么取天下?” 陈玄微微皱眉:“为什么老子取天下还得看世家的脸色?” “这规矩是谁定的?” “因为天下读书人大多集中在世家,他们掌握著天下的財富,就这么简单。” “用读书人来做什么,除了教化天下,无外乎就是做官。” 陈玄不屑:“他们要做老子大汉的官,还要老子求著他们?站著就想把钱挣了是吧?” “你可真是软骨头,以后別给你家祖宗上坟了,对著世家磕头吧。” 他转头看向老王:“老王,给你一个刺史噹噹你能干好吗?” 老王毫不犹豫:“王爷就是给我一个节度使当我也干好。” “张龙你呢?” “王爷让我当啥我就当啥,做官嘛,谁不会啊?” 张龙更不屑。 陈玄摊手:“看到了吧,你们惧怕世家,是因为你们的刀不够快,更不够狠!” “这天下打烂老子都不怕,大不了重新洗牌,没了世家,百姓们会像野草一样野蛮生长,欣欣向荣!” 陈玄上前几步。 “镇北王,老子记得你当时那一万铁骑最少带走了一半,怎么就剩这点了?” “被蛮人杀了?” “简直拉完了。” 镇北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娘的,那些蛮人趁著本王南下,带兵直接闯入燕云,大肆杀戮!” “那燕云赖家什么都卖,甚至可以將整个燕云明码標价!” “本王手中不到五千残兵回到燕云迎头便撞上了以逸待劳的蛮人骑兵...” “要不然本王也不会只剩下这不到两千骑,可恨!” “你说的对,在世家眼中,有家无国,蛀虫也!!” 陈玄大手一挥。 “前面的带路,哪蛮人兵多往哪带!” “你若是不愿意归降,打完蛮人老子跟你单挑!” “冲你镇守边疆的份上,老子不为难你。” 萧安朗声道:“拓跋熊!你家世代镇守边关,你祖父更是立下大功,被封为北安公,世袭罔替!” “你祖上虽为鲜卑人,可世代通婚下来,你和我们有什么区別?” “兄弟倪於墙而外御其辱!!” “难道你还要为了自己的野心,把这仅存的两千铁骑葬和燕云一起送掉吗?” “他们忠於你,追隨你,不是为了让你把他们埋葬的!” “难不成你还想要染指天下?” 萧安的话让镇北王陷入沉思。 看著身后那灰头土脸的骑兵,他死死拽著韁绳。 “陈玄!” “想要我这两千骑兵吗?” “跟我单挑!” “打贏我,这两两千骑兵都是你的!!” 他大喝上前:“不管输贏,你得去燕云路杀光那些蛮子!” “他们在那里肆虐,隨意凌辱我燕云百姓,这燕云是我们的 燕云,绝对不能落到蛮人手里!” 陈玄刚要出战,老王便自告奋勇:“王爷,杀鸡焉用牛刀,交给我们吧?” “不行!” 陈玄果断拒绝:“人家点名道姓的单挑,老子要是不上以后个还有什么脸?以后老子还要在这片混呢!” “来!” 大黑马直接上前。 镇北王战马为踏雪乌騅,四蹄如雪。 他生的高大,戴著一顶铜盔,盔缨已褪色。 从三流武將开始,虎背熊腰便成了標配。 手持一把长柄金背开山刀,十分骇人。 “陈玄,我这一刀六十二斤,你扛得住吗?” 他大喝一声直接朝著陈玄冲了过来。 陈玄直接发动反衝锋。 无畏衝锋接屈人之威。 左戟格挡,右戟砸下。 面对陈玄左戟,镇北王还面色轻鬆,而当右戟砸下来的时候他面色变了。 这速度,这力道。 这是人? 镇北王那一瞬间感觉自己被牛正面顶了一下。 双方交错而过,双方皆落地。 只不过陈玄是平稳落地翻滚卸力,而镇北王是被砸了下去。 “老子在边境饮马杀胡的时候,你们还在温柔乡里呢,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镇北王的三观受到了衝击,拎著大刀不断进攻。 反观陈玄,他左右双戟配合默契,一个探路,一个重击。 每一次重击都能锤的镇北王怀疑人生。 朱良心潮澎湃。 对!对! 就这样! 老子当时也是被这么砸懵逼的! 让你嘲笑老子,活该! 和朱良打的时候陈玄还存了一部分力气,而打镇北王的时候,竭尽全力。 只是十余匯合,镇北王力竭,一戟没拦住,直接被砸在地上。 “能在老子手下走十几个回合才落败。” “你也算得上当世猛將。” 镇北王:... 第122章 镇北王,你是民族罪人吶! 陈玄將他从地上薅了起来。 镇北王的体型和朱良类似,不过要比朱良稍微胖一些。 毕竟镇北王从小出生簪缨世家,同样也是长在马背上的人。 镇北王表情很复杂。 有茫然,有释怀,有不甘,还有一丝认命。 “拓跋熊,向大汉护国王...请降...” 他单膝跪地,抬起了自己的金背大环刀。 败了... 不,是服了。 如果说之前在京都城外还是不服,觉得是因为溃兵衝击而导致的失败。 那么现在他是真服了。 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方面被打败,他一点脾气都没有。 “拓跋熊,你不是没有大將,你自己本身就是大將,实力也不错,为什么不敢冲他娘的?” “你怎么就不敢跟那蛮子过过招呢?” 陈玄斩招手,大黑马立刻过来。 拓跋熊没说话。 “因为你怕了,你怕死在蛮人手里。” “怕死的猛將,就算你能在老子手里走十几回合,你也算不得一流猛將,滚到二流那一列吧。” “也就是你还惦记著打蛮人,要不然直接给你划到拉完了。” 拓跋熊咬牙起身。 “我不怕死!” “是朝廷无能,我若是死了...” “赖家能將整个燕云卖给蛮人!!” “我带著这两千骑兵,他赖家就会有所顾忌!” “朝廷派来的官员不是赖家的就是赖家的姻亲,我还想问问你们是疯了吗?” “我的给养都要和赖家低三下四去求,迫不得已我就要去抢蛮人的,你说我死了,燕云那百万百姓该怎么办!!” “说我胆小怕死,你们朝廷反思过自己吗?” 陈玄抬手:“誒!!少他娘扒拉老子,那是大幽朝的事,关老子大汉什么事?” “再说了,那时候老子大哥就是个傀儡,你不是以为那些世家和百官会老老实实对我大哥俯首称臣吧?” 拓跋熊翻身上马。 “希望你对赖家,也能有这么硬气。” “这是老子最温和的时候。”陈玄闻言冷笑:“赖家他多个鸡毛?听话也就罢了,不听话车轮放平全给他宰了。” “这世家他们要是不想做,老子隨时可以扶持其他人。” “给他脸了。” “出发,老子倒要看看他赖家想怎么把燕云卖了。” 这两个字深深刺激到了陈玄。 韩章低声道:“王爷,先拿下定方城在转进燕云才是上策。” “屁!” 陈玄皱眉:“外族入侵,其他一切都给老子往后靠!” “给我大哥传信,以朝廷的名义昭告天下。” “北方诸君不管是否反叛,希望他们扛起民族大义之旗,杀胡!” “以任何形式不作为者,皆为民族罪人!!” 韩章还想说些什么,可陈玄却勃然大怒。 “这是军令!立即执行!” “喏!!” 韩章无奈,只能用信鸽发信。 他是真无奈。 石寧负责驻守寧安城。 给他留下了一千禁军以及伤兵。 也就是说,现在陈玄手里只有不到五千人。 原本几乎还是奇袭定方城,截断裴家商队咽喉。 现在却要直逼燕云,和蛮人正面碰撞。 就算加上拓跋熊这两千骑兵,满打满算还是七千人。 面对肆虐且严阵以待的蛮人...真不一定能討到好处。 “拓跋熊,老夫且问你,你回去到现在过了多久,蛮人肆虐多久了?” 韩章面色严肃。 “三个月了吧?” 拓跋熊也有些迟疑:“最少三个月了。” “三个月...也就是说,你口中的那数万蛮人数量已经不可靠,毕竟边关门户大开,蛮人可以大肆南下。” 韩章声息一口气。 “拓跋熊,你是全民族的罪人吶!!” “你镇守边关,却起了爭霸天下的心思,带著一万骑兵攻打守备森严的都城,你脑子被驴踢了?” “燕云百姓被肆虐,你百死莫赎!!” “你家世代镇守边关,你对得起燕云百姓,对得起你列祖列宗吗?” 拓跋熊面色铁青:“我...” 韩章很罕见的动了真怒。 他长长嘆了一口气。 燕云这两个字深深刺激到了陈玄。 穿越前他就是所出生的地方放到古代便是燕云燕云十六州之一。 失去燕云十六州的那些黑暗的岁月,对整个汉民族到底造成的衝击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宋太祖没能收服燕云,便造成了两宋虽然富庶,却毫无进攻能力。 只能被动挨打。 养马地... 一直到日月出现,才让燕云回到汉人手里。 即便放到这个世界也是如此。 过了燕云便是河东,河东平原一望无际,蛮人大军可以策马扬鞭长驱直下,广袤的河东平原便是人家的粮仓。 可以往西直奔河西路,也可以往南直逼京畿路。 而燕云路,同样是养马地。 绝对不容有失。 “老子就是打光了,也要保住燕云。” “娘的,都到这个世界了,老子还能让同样的事情再次重演?” “没兵,没兵找他娘世家借!” “不是所有世家都是赖家那样的卖国贼。” “多说无益,出发!” 陈玄的决定无比坚定。 飞鸽飞到京都,李刀又嚇尿了。 连滚带爬找到林策。 林策看完后大怒。 “又衝动!” “又衝动!!” “他就不能跟我好好学学,做一个冷静的人!!” “韩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去!!把他家里的妻子给朕剐了!!” 李刀:... 好好好,这么一个冷静是吧? “陛下,王爷刚说了要给他这小夫人封一个誥命...” 林策一脚就李刀踹翻。 “誥命...” “玄弟要是能活著回来,她就是誥命!” “但凡出点事!” “朕要將和韩章有关的所有人都千刀万剐!!!” “那狗屁武状元呢?” “不是厉害的紧吗?” “怎么还不去支援护国王!!” 李刀连忙匯报:“已经去了,按照脚程的话,快到安寧了吧?” “还有惊蛰的商队,也已经出了京畿路。” 林策暴躁踱步。 “给惊蛰飞鸽传信,让他加快速度直接赶上护国王,不惜一切代价將这批强弩送过去。” “赶不上...” “就不用回来了。” “发布圣旨,昭告天下。” “胡人南下,大肆劫掠,此为民族之敌,应眾志成城,抗击胡虏。” “凡出兵者,朝廷承认其诸侯身份,不再为叛贼!” 第123章 燕云,燕云 燕云路和河东路区別很明显。 这里有高山有草原,有关隘。 这里民风凶悍,这里... 民不聊生。 哪怕是刚刚进入燕云路,陈玄都能感受到那荒凉和绝望。 陈玄面色难看。 “都他娘给老子听好了!” “进了燕云路,只要是胡虏满人,不管是他是好是坏,都给老子剁成肉泥!!” “谁要是剁的块不够细腻,老子整死他!!” 陈玄满身是怒火。 老子自己怎么打那是老子自己家里的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胡虏蛮人趁机南下,那就不行。 面对胡虏蛮人,谁守住了,谁就是正统! 到处都是往南流窜的燕云百姓。 其中甚至还有许多手持武器的行台军和差役。 只不过他们如今毫无斗志。 慌如丧家之犬。 逃似漏网之鱼。 远处传来悽厉的嘶喊。 “王爷,斥候匯报,前面有一支蛮人骑兵在糟蹋老百姓。” 作为杀字营都尉,张龙接管了那两千轻骑。 如今陈玄手下也有近五百重骑兵,两千轻骑兵。 如今他也是意气风发。 五百铁骑就已经够骇人的了,更別说两千多。 集体衝锋起来,能嚇死正面的敌人。 “张龙,带人去杀了。” “一个不留,放跑一个,你就自裁吧。” 张龙手持马槊勒马:“王爷放心,放跑一个,末將提头来见!” 说完毫不犹豫带著人冲了出去。 “小咪!” “开饭了!” “自助餐!” 陈玄朝后面大喝一声。 膘肥体壮的大老虎一巴掌拍碎那比人大腿还粗的栏杆,只是几个纵跃便跟了出去。 尊严? 尊严可以管饭吗? 听说过吗? 这是自助餐。 山里的同族们吃一个便要招来大量猎人围杀。 老子这自助餐。 跟著这个比猛虎还虎的傢伙和他的嘍囉们,只要表现的略微听话一下,他们就会高高兴兴的给自己找吃的。 打猎? 抱歉,我们城里的虎王不打猎。 奔腾的马蹄声伴隨著喊杀声。 那些蛮子甚至都反应不过来。 上一刻还在肆无忌惮。 下一秒便被一爪子拍碎了脑袋,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不过第一时间小咪没吃,而是在观察。 它在观察陈玄的兵马杀的人都有什么样的特徵来分辨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重骑兵呼啸而过,只留下了一地残尸和一头噬人大虫。 那些被凌辱的女人们还在惊慌失措,还在惊魂未定。 她们似乎不可置信一般。 那些满人说燕云已经没有骑兵了,这是哪来的? 还有红底黑字旗。 很陌生。 飞鸽落下,韩章面露喜色立刻找到了陈玄。 “王爷,京都来信,惊蛰仅仅运输了一批强弩,是薛岩的加紧赶製出来的!” “最多再有五天就能抵达。” “陛下的援军也在路上,是新晋武状元亲自带队!” 陈玄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给那狗屁武状元传信。” “收拢沿途溃兵和差役,人数越多越好。” “在燕云河东边界就地驻扎,放过去一个蛮人胡虏老子拿他餵老虎!” “告诉惊蛰,老子最多等他三天,三天不到,军法处置!” “若是两天到了,老子算他首功!” 陈玄是第一次给下面的人下达如此狠辣的命令。 韩章攥紧了拳头。 “好!” 陈玄抬头:“老王!安营扎寨!” “把老子的王纛竖起来,告诉蛮人,告诉燕云百姓,老子来了!” 老王毫不犹疑:“得令!” “朱良、拓跋熊!” “你二人每人带一千骑兵,给老子把附近的蛮人都宰了,把脑袋给老子割回来!” “多了老子不嫌多,少了老子不高兴!” “谁要是砍不到,老子抽他军棍!” “孔农,你跟著去,蛮子不是善於骑射吗?” “老子倒要看看,你的唯手熟尔在这还好不好使!” 朱良拎著大刀狞笑:“王爷,那砍得多了呢?” 陈玄认真道:“对外族作战,越多越好,谁砍的最多,老子亲自给他斟酒给他切肉!” 朱良挑衅一般看向拓跋熊。 “镇北王是吧,胆子没被蛮人胡虏嚇破吧?” “比比?” 拓跋熊都气笑:“你以为老子是怕他们?” “別逗老子笑了,老子杀胡人的时候,你还撒尿和泥玩呢。” “你就说比不比吧!” “比,老子即便不是镇北王,也是世袭罔替的北安公!” “不好意思,那是大幽的,现在是大汉。” “草!王爷,你倒是说句话啊!” 陈玄脸都黑了:“说你吗福!都给老子滚,打不出彩来老子把屎给你们捏出来。” 两个傢伙对视一眼,不甘落后的带著人冲了出去。 剩下的人安营扎寨。 是夜。 营地篝火丛生,大公鸡在营地內游走。 卫兵忽然来报。 “王爷,抓住了一个小子,说是燕云的读书人。” 陈玄皱眉:“赖家的人?” “他说不是,普通学子。” “野生士子?带进来。” 片刻后,满身狼狈的读书人被带到了陈玄的大帐。 “就你?也是读书人?” 陈玄有些狐疑:“给老子证明,要不然当细作剁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稍微休整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敢问,何妨贵人当面?” 卫兵大喝:“此乃大汉护国王,陈玄王爷当面!” “大汉?” “陈玄?你就是...那传闻中的昏君面首?” “呵呵,我还以为是什么人来给百姓做主了,没想到是你。” 面首... 陈玄眼皮一跳。 这个事过不去了是吧? 老子怎么就面首了? “那学生为王爷即兴赋诗一首,这总不是蛮人胡虏能做到的吧?” 他略微思索。 “那就呈护国王吧。” 他站在原地,眼里满是悲愴。 “边尘暗燕云。” “胡骑日纷纷。” “村郭无遗鏃。” “田畴尽野坟。” “孤鸿叫残月。” “白骨倚荒榛。” “何日王师至。” 他声音顿了顿,凝视著陈玄。 “苍生望再春。” 陈玄脸色一僵。 胡骑、野坟、白骨残月、盼王师、望再春... 哪怕他是个半吊子,也能听出这五言律诗里的悲凉和对朝廷王师的期望。 陈玄握紧了拳头。 “放心,老子来了。” “胡虏的末日就到了。” “老子不仅要杀光他们,更要犁庭扫穴!!” 第124章 你想多了,不可能有串帝的 “王爷,別吹牛了,你出去看看。” 那文士不是讥笑,也不是嘲讽,而是平静的绝望。 “你去外面看看燕云路的百姓吧。” “那些百姓现在哪还有活路?” “从大幽到现在的大汉,百姓哪有活路?” “谁把百姓当人看了?” “不说百姓,就说我,一个秀才,读了这么多圣贤书。” “你知道从古至今那史书里都说了什么吗?” “爭当皇帝!” “如果北安公没有揭竿而起,没有自立为王,没有带走这一万铁骑,燕云会成为这样吗?” “都想当皇帝,可有谁是真心实意为了百姓著想的?” “就连我读的这些书,知道的这些知识,都是要向世家卑躬屈膝,才能窥的之万一。” “王爷就带了这几千人,有什么用?” 陈玄闻言也没生气,而是哈哈大笑。 “瞧瞧,这小子看不起咱们呢!” “这是瞧不上咱们的战斗力。” “小子,在燕云呆久了,没见过什么是真正的精兵强將是吧?” “精兵强將?” “王爷,燕云是边塞,我见过边军。” “行台军望风披靡,现在跑的不都是精兵强將吗?” 文士没觉得陈玄带来的人和外面那些人有什么区別。 外面响起战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 陈玄缓缓起身:“小子,老子派出去清缴胡虏的人回来,要不要跟老子打个赌?” 文士轻笑:“如此境地,王爷还有心思打赌,这天下还有活路,百姓还有希望?” 陈玄有些不爽:“你小子他娘在这阴阳怪气的,跟谁装呢?” “老韩,你会作诗吗?” 陈玄看向一旁一直默不作声在记录什么的韩章。 韩章头都不抬:“鬱郁不得志者,才作诗,老夫除了写策论,便是写弹劾奏章。” “作诗?没兴趣。” 陈玄咧嘴一笑:“听到了吧?” “文,你装不过他。” “武,你连老子的马都打不过,老子跟你好声好气说话,你跟老子装你娘呢?” 文士不服:“那是我不想写策论吗?朝廷给我们普通读书人希望了吗?” 陈玄指著韩章:“朝廷也没他希望,而他凭藉才华硬生生给自己杀出一条路来,他也是寒士,你比他少什么?” “少个鼻子少张嘴?还是少了蛋仔?” “老子看你什么都不少,少的是才学,整天无病呻吟。” “镇北王跑了跟老子有鸡毛关係,老子一路带人杀上来,你还跟老子装上了。” “走,跟老子出去看看,要是我的人没带著胡虏的脑袋回来,老子脑袋给你!” “装!” 陈玄直接拎著的他向外走。 像是拎著一只鸡。 韩章无语。 “无聊。” 他倒是看明白了。 陈玄看似杀人如麻,可对底层还是很宽容的。 只要不对他和皇帝造成威胁,他的脾气其实要比皇帝要好的多。 当前,前提是不要触发玄大怒。 那玩意儿谁都拦不住。 一出门,便看到朱良拓跋熊二人正在翻身下马。 他们浑身带著血腥气,马背上全是串起来的脑袋。 朱良大步上前:“哈哈,王爷,我贏了!” “论实力,末將也许不如他,可论不要命,末將甩他三条街!” 拓跋熊满脸不服:“你那是玩赖,你选的那个方向蛮子多,我这边蛮子少,这算不得数!” 朱良冷笑:“惜命就直说,从小锦衣玉食的,怕死就直说,要不然也不会直接就跑。” 拓跋熊脸都黑了。 “我说过了,是赖家勾连蛮人把燕云卖了,我能怎么办?” “行了!吵什么吵!” 陈玄大喝:“宰了多少蛮人?” 朱良昂首挺胸:“末將带队,斩首胡虏八百余,皆斩首!” 拓跋熊气场並不高:“我带队...斩首六百余...” 陈玄看向那文士。 “老子来了就宰了一千多蛮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文士默然抱拳:“王爷神威无比,令学生佩服,不过王爷,闯入燕云的蛮人早已超过十万,並且还在不断增加,这一千余,只怕是杯水车薪。” 朱良不爽:“这谁啊?在这比比划划,掀我们杀的少,你杀了多少?” 文士:... “我乃读书人...” “读书人就可以说风凉话了?” 朱良走了过来:“你去跟蛮人去说你的之乎者也,看看蛮人是认你那一套,还是吃我这一套。” 他拎著自己的大关刀,上面寒光闪烁,带著血跡。 “我这把刀对於蛮子来说,男女通杀。” “你那个不行,明白吗?” 文士面色涨红:“如果北安公没跑,一万铁骑还在,我们的这些之乎者也就有用!” “哈哈~~” 朱良大笑,笑声中满是不屑:“你瞧瞧,之乎者也有用的前提还是有刀在。” “没有刀,那些蛮人只会在乎你的婆娘和你家里的口粮,要是饿急眼了,你全家都是人家的口粮。” “读过两本书看给你优越的,王爷,这小玩意儿说话怪怪的,哪来的?” 陈玄指了指拓跋熊:“那要问他,他跑了之后蹦出来这么一个愤世嫉俗的愤青。” 朱良看向拓跋熊:“你造的孽?” 拓跋熊看向那文士:“你认识我?” 文士摇头:“不认识,將军哪位?” “不知道你在这阴阳我?” “吾乃北安公,拓跋熊!” 拓跋熊满脸不爽。 文士一愣:“你就是北安公!你睁开眼看看,燕云百信流离失所,都是拜你所赐!!” “你非要爭那个皇帝。” “那皇位上可以是儿皇帝,甚至可以是女皇帝,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串串皇帝,你是怎么想的想要爭那个皇帝的?” 拓跋熊大怒:“你他娘说谁是串呢!!” “就不兴老子自己打下来一个属於自己的王朝,从自己开始就是正统?” 文士表情很是精彩:“你自己?” “我承认你有一万铁骑很强,可问题是,南边那么多诸侯,你但凡真打进去了,你就完了你明白吗?” “你会是所有人的目標!” “你抗的住吗?” 拓跋熊皱眉:“你的意思是,我家世代镇守边关,对你们来说反而是个外人?” 文士:... 不对,这话有陷阱!! 陈玄摆摆手。 “扔出去,我不喜欢这种人。” 读书人是不错,可惜。 这天下也不缺读书人。 第125章 惊蛰的赏赐 原本陈玄以为他是个有才华的。 却没想到他是有点东西,但也只是有点东西。 和韩章压根无法相提並论。 连名字他都懒得问,直接被扔了出去。 更何况还偷窥大营。 一千多蛮人的头颅被筑成京观,在外面散发著血腥和恶臭。 路过的百姓们无不咬牙切齿。 恨不得生啖其肉。 第三天,商队从远方而来。 惊蛰风尘僕僕。 “王爷,卑职幸不辱命。” “共送来马背擘张弩一千,弩箭五万。” “还有肉乾和药粉。” “陛下说,让王爷放开手脚,痛痛快快杀上一场!” 因为昼夜不停赶路,马队里马都累死了一批。 惊蛰商队为此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陈玄大喜:“很好,惊蛰是吧,老子记住你了!” “你的商號在燕云还有人手吗?” 惊蛰看起来十分疲惫,眼睛充血,但眼神是亮的。 “有!请王爷吩咐!” 陈玄拍拍他的肩膀。 “你就跟著老子,燕云赖家卖国必死无疑,而且还有蛮子。” “这人口买卖的口子老子给你放开,大军抓蛮人,你负责卖!” 惊蛰被惊著了。 “人口买卖!” 人贩子和卖奴僕的人牙子是两回事。 人贩子在歷朝歷代都是死罪。 那个卖出去是奴隶,而人牙子卖出去是奴僕,需要开工资的。 奴隶这玩意儿... 是暴利。 比如前朝时期的崑崙奴。 “怕什么!天塌了老子扛著!” 陈玄並不在乎。 “老子就不信这个邪,卖!老子抓多少你卖多少!” “就往南边卖!” 惊蛰大喜:“是!卑职一定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有了这个进项,陛下的內帑直逼国库!!” 惊蛰確实高兴。 因为他能从中捞到的东西可太多了。 一块肉从这边拿到那边,就经手这么一下,那不就沾上油了吗? “嗯,有觉悟,不过要给老子记住了,凡是经手的蛮子要给老子阉乾净!” “老子要是发现一个带傢伙的蛮子,扒了你的皮!” 惊蛰立刻站直身体:“王爷放心,都78给他剁嘍!!” “怎么样,老子说过你要是三天內到,你就是首功,这份赏赐如何?” “王爷大恩,没齿难忘!!” 惊蛰单膝跪地。 一千马背擘张弩对於人数只有七千的陈玄军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 最主要的是弩只需要简单训练便可以直接发挥作用。 “来人,把这一千擘张弩发下去!” 张龙看著眼热,以为自己杀字营怎么也能分到一点,却没到陈玄直接略过了他们。 张龙:? “王爷,咱可是您的亲兵营啊,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张龙急了。 陈玄皱眉:“你们重骑兵,要这东西干什么?打算和蛮子放风箏?” “神经,滚一边去!” “拓跋熊,你的兵会骑射吗?” 拓跋熊一喜,还以为要给自己,顿时昂首挺胸:“会!咱这两千骑兵面对五千蛮子骑兵都不落下风!” “会就行,那就没你的份了,你们继续用弓箭。” 陈玄一摆手。 “朱良!” “交给你了,给你一天让下面的兔崽子们熟练用法,到时候给蛮子一个惊喜!” 朱良大喜:“多谢王爷,交给末將!” 营地热闹了起来。 看著这么多大车进入,流亡的百姓们也逐渐燃起了希望。 第五天,全军整肃完毕。 第六天,大军刚准备开拔。 远处出现一道黑线。 斥候疾驰而来。 “报!!” “蛮人大军南下,兵锋直逼我军而来!” 他的肩膀上还插著一支箭。 陈玄毫不犹豫翻身上马。 “全军集合。” “蛮子有多少人?” 斥候咽了一口唾沫:“不知道,一眼望不到头,全是蛮子,太多了!” “全是骑兵?” “前面基本都是骑兵,后面看不见。” 陈玄没有责怪这个斥候,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下去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们了。” 斥候咬著牙:“王爷,我还能打!” 陈玄一挥手:“打个屁,老子不差你一个伤兵。” “老王!” “在这!” 老王头立刻上前:“带著人依託营寨防守。” “张龙、朱良、拓跋熊!” “末將在!” “敢不敢跟我这五百重骑兵冲一波?” 老王急了。 “王爷!我可是你的护纛大將,我留下是什么意思!要不让张龙留下!” 张龙也急了:“我日你娘的,老子还是亲兵都尉呢,你护纛多个鸡毛?要不让朱良留下!” 朱良大怒:“你能打过老子?还是你瞧不起我们后来的!別看老子加入时间不长就长不出玄军的骨头!要留下也是拓跋熊留下,你瞅瞅那逼人长得。” 拓跋熊瞪大眼睛:“大胆!我还是北安公呢,打蛮子是我祖辈的责任,你跟我比?” “吵他妈什么吵?” 陈玄大喝:“老王留下,老韩还他娘在这里呢,不管面对多少人你都得给老子定死在这里!” “只要你们在这,蛮子就不会进入河东,不能让河东也步入燕云的后尘!” 老王满脸不甘。 但是也无可奈何。 “得令!!” 他咬著牙死死瞪著张龙三人。 “要是王爷有个闪失,陛下会让你们的九族都知道什么是残忍!” 张龙嘞嘴一笑:“守好家吧,看老子杀他一个三进三出。” 韩章在后方没再说话。 正面野战拼的就是硬实力,计谋什么的暂时没什么用。 “王爷,儘量朝著正北衝杀,那里没挖陷马坑。” 韩章指了一个方向。 “至於其他方向...最好少去,即便是撤退也是,那两边全是陷马坑,老夫动用民夫挖的。” “哈哈哈~~” 陈玄大笑:“看到没,这才是咱们的军师,就是靠得住!” “若是找到机会,儘量往人多的地方砸药粉。” “老子是不会跑的,跟城下不一样,面对蛮子若是退了...” 陈玄嘞嘴:“汉家没有这样的將军。” “走!” 他一马当先。 后面张龙朱良拓跋熊三將紧隨。 五百重骑兵开始逐渐提速。 谁的眼里也没有害怕。 有的只有兴奋和对杀戮的渴望。 “哈哈,兔崽子们!” “放开了杀!!” 第126章 包围,恶战,世家 远处的黑线逐渐靠近。 无边无际。 如同天边的乌云一般压了下来。 陈玄耳边甚至都听到了那此起彼伏的呼喝声。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自动出现了一顿呼麦。 歪~~~~~ 怪不得这伙人放到自己那个世界的古代被叫做上帝之鞭。 这压迫感確实狠。 不过... 上帝之鞭是被汉人赶走的,今天,老子也必须精神点,绝对不能跌份。 “都跟在老子身后!” “杀!!” 大黑马一马当先,三將紧隨,五百重骑兵长枪林立。 马鞍后面插著两把锋利的弯刀。 以重骑兵高速衝锋的速度,绝对可以將掠过的人割成两半。 还未靠近,那劈天盖地的箭雨便泼了下来。 蛮子大军同样没有躲闪避让。 在他们看来,陈玄等人只是一支小部队而已。 同样一支小股部队提速向著陈玄衝来。 大部队两侧缓缓合围,甚至要將营地也给彻底包围。 碰撞,杀戮。 战马直面对撞,人仰马翻。 陈玄没有使用双戟,而是用自己的马槊。 高速衝锋作战,没有比马槊更適合的了。 马槊高速旋转,不仅將沿途的武器击飞,更是將四面八方的蛮子都砸了出去。 他这杆马槊,重达五十斤。 再加上他的力气,反击风暴无人能挡。 可五百人砸进去,愣是掀不起一点水花。 前方似乎是看不到头的蛮子骑兵。 他们爭先恐后向著陈玄扑了过来。 即便是大黑马,也冲不动了。 重骑兵面对轻骑兵,大黑马愣是衝进去两里地为后面重骑兵开路。 三名大將拓展缺口,五百重骑兵奋力衝锋,留下了满地尸骸。 至於那一支蛮人小部队。 除了少部分躲开,全部沦为肉泥。 大黑马仰天嘶鸣,面对前面那熙熙攘攘的人眼珠里满是暴躁和不甘。 “王爷!冲不动了!!” 周围全是蛮子的弯刀和长矛,张龙大喝。 “冲不动那就他娘不冲了!” 陈玄换上双戟脚下一蹬直接在战马上冲了出去。 “哈哈哈,小崽子们,咱们被包围了! “你们怕不怕!” 五百杀字营毫不犹豫翻身下马。 “不怕!!” “为了燕云无数死难的百姓,为了你们自己,也为了大汉!” “杀!!” 陈玄进入第二阶段。 被包围。 拓跋熊喘著粗气。 “这下糟糕了,我好不容易跑出去,最终还是被蛮子包围了。” 朱良一刀下去,人马俱碎。 “那就少他娘废话,你比王爷多鸡毛?” “草,我要跟他一样那么能打,我也不著急!” 拓跋熊早已认清现实:“你看看他,你看看他!!” “一戟下去那人都劈成两半了,那是人?” “而且为什么他的戟那么厉害,我看就蹭了一下,直接裂开了!” 他一刀將面前的敌人劈开,眼睛都瞪大了。 “裂开了!你敢信!” “当初跟我打的时候是不是留著手呢!” 朱良浑身浴血:“哈哈,你才看出来?王爷何许人?咱俩加起来都赶不上!” 拓跋熊握紧手中金背鬼头刀:“上次没分出个胜负,这次老子绝对要超过你!” 朱良不甘落后:“若是你我能活,我倒是想跟你结拜,谁杀的多,谁大哥!” 拓跋熊:“行啊二弟,看老子的!!” 和大关刀相比,他的金背鬼头刀更擅长近距离搏杀。 至於张龙,他始终牢记自己的使命,紧跟在陈玄身后,绝对不会让陈玄腹背受敌。 陈玄早已触发血怒。 他早已实验清楚,血怒不必再一个敌人身上凑够五次攻击,而是累计五次就会进入血怒状態。 这个状態下,他的铁戟哪怕只是掠过,只要碰到,便是一道大豁口。 流血不止。 “小崽子们听好了!” 陈玄满身碎肉。 “这场仗要是你们都活下来,老子全他娘给你们封爵!!” “至於能封什么爵,那看你们自己杀多少蛮子!” “这他娘不是內战,都给老子竭尽全力!” 只有亲身体会才能体会到杀字营面对胡虏的威慑力和杀伤力。 一个全身重甲,一个身上连一身皮甲都凑不齐。 他们的弯刀劈上去,最多能溅起一些火星子,根本无法破防。 唯一能对重鎧造成伤害的,只有钝器。 而蛮子天生少铁,不是不能打造钝器,只是很少。 面对杀字营,甚至用木棒缠石头都比弯刀好使。 不仅仅是陈玄被包围,营地也被包围。 无数蛮子人仰马翻,全部折在了那密密麻麻的陷马坑下。 阵型被打乱。 或者说他们也没什么阵型。 可他们却是將营地团团包围。 蛮子一名可汗拽过一名汉奸:“那大营內,谁才是他们的主將?” 那汉奸抖如筛糠,两股战战。 他怎么会知道,他都没见过,可他一眼就看到了王纛之下那身披黄金鎧的傢伙。 “就是那一身金色鎧甲,手持狼牙棒,肥硕无比的傢伙!” “那个就是他们喊的王爷!!” 那大汗將汉奸扔到一旁抽出弯刀。 “儿郎们,欢乐的时间到了!” “杀了他们的王爷,杀光他们的军队,享受他们的女人,掠夺他们的土地,这天下是我们的!” “杀!!!” 无数蛮子朝著大营扑来。 弓箭和弩箭相互交错,投石机已经组装完成,药粉装填完毕。 远处忽然传来號角声。 呜呜呜~~~ 南方一桿大旗高高竖起。 上书一个大大的薛字。 “汉军勿忧!!河东薛家特来支援!!” 三马战车上架著一架架组装好的三臂床弩。 轮子两边全是刀片。 蹦蹦蹦~~ 伴隨著弓弦声,一个个弩箭激射而出,直接將蛮子串成糖葫芦。 另一个方向,一支骑兵部队出现,上书王字。 “杀胡虏,我王家岂能落后於人!!” “苔原王家来也!!” “河东裴家来也,真以为我裴家无大义乎?!!” 大旗下,是嗷嗷叫的行台军和世家护卫。 第127章 河东世家的底蕴 浩浩荡荡的河东军直扑大营。 战车这个略显笨重的军事单位早已退出了歷史舞台。 作为当初作为一个诸侯国是否强盛的单位,逐渐被更灵活的骑兵代替。 一个千乘之国,便称得上一方霸主。 而现在,薛家再次將其掏了出来,作为己方冲阵单位使用。 这个笨重的傢伙一旦上面装上三臂床弩,便成为了战爭巨兽。 后面的马车很大,甚至足够让这三臂床弩左右调整方向。 三个人负责操纵,周围还站著三个人。 一个人驾车,一人持矛,一人张弓搭箭。 再加上周围那锋利的刀片。 十足十的战爭巨兽。 不过也只適合在地势平坦的战场使用。 车太重了。 可效果也十分显著。 作为为数不多能直接正面威胁到陈玄的重型武器,每一次发射都能刺穿数名甚至十数名蛮子骑兵。 薛家还在这三根长矛一般的箭矢上掛了铁链,强大的衝击力直接带倒一大片。 老王人都惊了。 “我入他娘嘞!!” “这玩意儿不是妥妥的重骑兵克星吗?” “这玩意儿当初要是给杀字营用,战马不都得废了?” 韩章站在王纛下也是面色沉重。 “也许就是为杀字营准备的呢?” “只是没等到杀字营,但是却等来了蛮子。” “果然...” “都不是傻子。” “把世家当成傻子,会万劫不復。” 老王看向韩章:“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韩章抚著鬍鬚:“暂时留下药粉,配合三家尽力反攻。” “人家千里迢迢的来了,就算是敌人,也得在打完蛮子之后再说。” “胡虏面前,当眾志成城。” 老王慎重点头:“明白!” 他大手一挥:“弩手继续前压,先和援军匯合!” “老韩,你就在这指挥,我去了!” 韩章手持天子剑:“去吧,没了你这个山君,这还有一头真正的山君。” 老王咧嘴一笑。 “著甲之后,它也打不过我。” 说完之后老王翻身上马。 “还真是越来越热闹了,连世家都来了。” 他將面罩狠狠砸下,猛的一磕狼牙棒。 狼牙棒旋转飞起落在他手上:“跟老子杀!” “杀到蛮子害怕为止!!” “也让世家看看,我大军军魂!!” 营地內的禁军早已迫不及待。 面对三十万大军都没怂过,更別说这些连甲冑都凑不齐,营养不良的蛮子。 “兴汉!” “兴汉!!” 禁军们厉声咆哮著,排著整齐的队列伴隨著擘张弩不断衝锋。 和混乱的胡虏相比,禁军的优势不仅仅是更加健硕的体魄。 还有那完善的甲冑,隨身携带的金疮药,以及完整的队列。 第一波长枪刺出,一排蛮子倒下,长枪刚刚收回,第二排的长枪便刺了出来。 如此往復,手持弯刀的蛮子甚至无法近身。 老王冲在最前面,狼牙棒挥舞,一棒子將一名策马奔腾而来的蛮子直接从马上砸了下去。 隨著朱良和拓跋熊加入,老王也感受到了威胁。 他整日大吃大喝,不断训练,体重日益增长。 並且不断从原本的胖子,变成如同水桶一般的脂包肌。 力气也在不断增长。 “哈哈哈~~~吾乃刚侯王虎!” “吾才是王下第一將!!” “谁来与我一战!” 他挥舞著狼牙棒,肆意大笑。 后面的韩章无语。 又疯了一个。 还扯什么王下第一將? 瞧瞧这口气这姿態,这不是在模仿陈玄吗? 这一个两个的,哪有正常人? 站在他身后的孔农张弓搭箭,利箭激射而出,直接將一名身穿皮草的蛮子脖子射穿。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跟我的杀敌数说去吧。” 从刚才到现在他就没閒著,脚边的箭壶已经空了两三个。 每一个都有二三十支箭。 以他的准头和外面蛮子的密度,就算射偏了也能命中。 “吾乃撼山虎裴鐧!!” “那大汉,可敢跟我比一比!” 除了薛家的战车,还有裴家。 领头者手持长柄金瓜锤,体型极其雄壮,显然是从小便开始打熬身体。 其策马而来,手中长柄金瓜锤掠过,蛮子的头颅像是西瓜一般爆裂。 寻常人的金瓜锤最大只有拳头一般大,而他的,也就比哈密管小一些。 已经不需要挥舞,只是要隨著战马的速度轻轻摆动,便能带来巨大的破坏力。 “吾乃啸山虎裴敢!!” “吾乃吞山虎裴远!!” “胡虏休要猖狂!!” 一连三名裴家大將的衝出,像刀尖一般直接刺穿了蛮人的阵型。 后面则是他们收拢的行台军和裴家护卫。 至於王家,他们是骑兵。 虽然数量不多,但却是全甲。 苔原郡多矿,他们的铁很多。 “吾乃王家王雄,可敢与我一战!!” 为首者手持破风大槊,只是一挺,便轻鬆刺穿了一名蛮子。 至於薛家的战车,则是直接衝进去了人群中。 蛮子仓皇避让。 没人敢与之正面碰撞。 如果说重骑兵是大运,这些战车就是坦克。 那叫一个肆无忌惮。 十数辆战车列阵集体衝锋,避之不及的蛮子齐刷刷倒下。 现场已经彻底混乱。 可如果从高处看。 即便加上援军,蛮人依旧占据著绝对的数量优势。 老王和裴家三虎成功会合。 双方都浑身浴血。 “你们裴家带来了多少人?” 老王吐掉嘴里的血水。 身上的黄金鎧也已经坑坑洼洼。 如果不是这套新的黄金鎧,他只怕也要掛彩。 到处都是掉落的箭矢。 也就是的蛮人的箭矢质量一般, 要不然真不好说。 “我裴家出动行台军三千,护卫五百,特来支援你部!” 撼山虎裴鐧手中金瓜锤也满是血污。 “人少了点,够人家蛮子塞牙缝吗?” 老王满脸嫌弃:“你裴家数百年世家,拉拢的人都去哪了?就这么少?” 裴鐧冷哼一声。 “我们的人都去了哪,你们心里没数吗?” 一个河东路,常备军也就五万,上次一口气就被宰了將近五千不说,还折损了那么多精锐。 就这,还要加上东陵王的兵马。 而东陵王的兵马已经被收编。 “废话少说,为什么胡虏会一路南下打到这里!” 裴鐧很是不解。 “再往往南几十里可就到河东了!!” 老王还在衝杀。 “老子他娘去哪知道?” “你们他娘不造反,蛮子挤破脑袋都进不来!” 第128章 专克重骑兵的圈羊战术 陈玄和杀字营已经杀出了一片空白。 地下满地残骸,而周围的全是策马绕圈跑的蛮子骑兵。 拓跋熊脸色大变。 “是他娘的圈羊战术!!” “专门克制重骑兵!” 他话音刚落,那些绕著大圈不断策马奔腾的蛮子便开始轮流射击。 一根根带著呼啸的箭矢从四面八方传来。 而这个圈子的数量並不多,但箭矢足够刁钻。 “上马衝出去!!” 陈玄一个呼哨,大黑狂奔而来,他一个起跳翻身上马。 可不是所有的战马都和大黑一样。 “王爷,我的马没了,你们冲,我掩护你们!!” 有禁军大喊。 他们的前身就是血骑,本身便是重甲,成为杀字营之后工部给他们加强了鎧甲,短时间內暂时不会有什么事。 好处是防护力极大增强,坏处便是失去了战马,他们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杀死敌人,要么被敌人杀死。 重骑兵的劣势开始显现。 即便有战马,他们的速度也根本无法和蛮子的轻骑兵相比,更別说还有一个灵活限制。 “射他们的马!” “长生天在上,今天就是他们的死期!” 有蛮子小可汗在不断呼喝。 周围蛮子的箭矢开始朝著防护相对薄弱的战马而去。 陈玄骑著大黑马衝锋,可他一衝,所在方向的蛮子便立刻散开,像风一样。 他们身体轻盈,除了弯刀和弓箭之外,再无其他,十分灵活。 就是不和陈玄硬碰硬。 即便是大黑马,也无法带著一身重甲和同样一身重甲重型武器的陈玄追上这些轻骑兵。 大黑马是马王,不是马神。 当陈玄发现冲不动调转马头的时候,那些箭矢又从后方飞来,直接落在他和大黑马身上。 绝对不和陈玄硬碰硬。 追不上,冲不著,但凡被箭矢找到一个薄弱点,便会受伤。 这就让重骑兵丧失了唯一的优势。 协同衝锋。 他们像是圈羊一般將陈玄和杀字营包围,不断用箭矢折磨他们,直到对方精疲力尽,阵型瓦解为止。 陈玄也懵了。 “这他娘就是最早的拉扯吗?” “这也太赖了吧!” “有种老子再战三百回合!!” 陈玄咆哮著。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根根抽冷子的箭矢。 儘管这些箭矢无法射穿他的山文玄金鎧,可不代表他就是无敌的。 周围时不时有战马被射杀,嘶鸣著倒下。 看的陈玄心都在滴血。 怪不得他娘叫上帝之鞭。 西方那边喜欢用重甲骑士,比如条顿骑士团。 可面对这种圈羊战术,他们是真能將对方射成麵条子。 再加上高机动,大范围迂迴穿插,在这种时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果然,是敌人就不能轻视。 “王爷,吾等掩护你突围!” “杀字营!” 张龙大喝。 浑身浴血的杀字营高呼:“杀字营在!” “就是死,咱也不能让蛮子胡虏看扁了!” “冲!朝著大营的方向冲!!” 陈玄看著那一根根的可汗大旗,紧握双拳。 草他娘的大意了。 没想到这些逼玩意儿还会放风箏。 甲冑轻了扛不住,重了追不上。 果然,步坦协同才是王道。 “很好,跟老子玩赖是吧。” 陈玄大怒:“你们守好,別被射死了。” “老子得让他们知道谁是爹!!”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他掏出一大块肉直接塞进嘴里。 “一点寒芒先到,老子枪出如龙!!” 陈玄脚下用力,直接化作一道黑影冲了出去。 两把铁戟挥舞的密不透风。 无畏衝锋+反击风暴。 目標直指一名可汗旗下的小可汗。 沿途飞来的箭矢被击飞,蛮子骑兵被砸碎,那小可汗瞳孔陡然一缩。 这是什么肌霸!! 如此恐怖? 而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他迎面刺过去的长枪直接被弹开,那一瞬间他感觉是长生天撞了自己。 “那就吃我一戟吧!!” 屈人之威!! 他看到一桿大戟砸下,甚至都来不及收回被磕飞的长枪。 陈玄落地,在地上翻滚,那小可汗一起砸在了地上。 看著那躺在地上的小可汗,陈玄露出噬人的笑容。 “晚安,马拉巴子。” 小可汗被哄睡,在睡梦中如愿以偿见到了自己的长生天。 那一刻,周围的人感觉站在那的不是人,而是一头插翅猛虎。 看著周围的蛮子,陈玄缓缓起身。 “你们中有一个人颇有可汗之姿。” “嘿~~” 他咧嘴一笑,顺手將战旗斩断,身躯再次冲了出去。 凡是有战旗的地方,都是他的目標。 要么斩断战旗,要么斩杀战旗下的人。 “纵是万军从中,老子也能取尔等首级!” “杀你者,大汉护国王陈玄!” 陈玄犁出了一条血肉通道。 他如今的状態,如同阿斯塔特打星界军。 碾压。 他们的弯刀长矛无法破甲,而陈玄的铁戟在血怒之下擦一下便是无法癒合的豁口。 一连三根大旗被他斩断,这代表著三个小可汗被斩杀。 代价是他浑身浴血,气喘吁吁。 每一次都是无畏衝锋搭配反击风暴。 而无畏衝锋距离越长,消耗体力越大。 如果有体力条的,此刻一定是在闪烁著红光。 杀完第三个小可汗,周围的蛮子面露惊恐。 他十分从容的將铁戟插在脚下小可汗的胸口,从兜里掏出一大块肥肉塞进嘴里。 在极度缺乏体力的情况下会消耗脂肪,而直接摄入脂肪,他竟然感觉格外好吃。 明明在穿越前他是从小不喜欢吃肥肉的。 “都愣著干什么?” 陈玄一边嚼嚼嚼,一边招呼著周围的蛮子。 “上啊!” “杀了我。” “或者把我的武器打掉也行。” 陈玄咧嘴一笑,脸上的鲜血在往下掉。 “到时候你就能见到我的第三状態。” 血战是第一状態,被包围是第二状態,而失去武器,才是第三状態。 失去武器后受伤,才是最后的暴走状態。 死了可汗的蛮子哪敢上? 陈玄此刻的状態格外嚇人。 虽然严格来说,他杀死的敌人並不多,在这大军里也只不过是沧海一粟,远处的不知道,可近处的都知道。 这压根不是人。 “老子承认你们的群狼圈羊战术很有效。” “但不好意思,老子是桂。” 第129章 林帮场 战场情况並不太好。 陈玄拼了出来连斩三个小可汗,造成了一片区域的混乱,可依旧无法解决蛮子骑兵灵活的问题。 再加上他们人人擅长骑射。 追不上,打不著,只能被动防御攻击。 时不时有箭矢穿透杀字营甲冑的薄弱,给他们造成伤亡。 看的张龙目眥欲裂。 陈玄的个人勇武在如此战场上根本无法造成广域上的影响。 和之前打东陵王还不一样。 他找不到蛮子的核心大可汗。 就算找到了,以他们的机动性也註定了可以快速转移。 陈玄没有足够的体力维持长时间的无畏衝锋和反击风暴。 伴隨著第一枚山文甲片崩裂掉落,宣告著这套山文玄金鎧耐久逐渐耗尽。 周围的蛮子依旧在用圈羊战术,儘量用自己的高机动来消耗陈玄。 管用不管用先放一边,先把箭命中再说。 陈玄满脸无奈的將自己脚下的箭矢踢开。 “阿西...这可真是动漫量,射我一身箭...” “有啥用啊老弟!” 陈玄直接冲入外围圈子,两把大戟抡圆了一拉。 “看老子...一个拉取接大杀四方接致残大戟,最后...” “诺克萨斯!!!” 连人带马拉回来一堆,两把铁戟轮流旋转最后高高跃起。 “断头台!!” 暴扣而下,连人带马从腰中间劈成两截。 “来啊!” “继续!” 一根箭矢直接顺著崩碎的玄甲刺入,陈玄感受到轻微刺痛。 里面还有金丝软甲和皮甲。 丝毫不带怕的。 可在蛮子看来来確实是射中了。 “中了!我中了!我射伤他了!!” 射出那一箭的蛮子高举著弯弓。 那一瞬间不像是射中了,仿佛是登基了。 “就算他是天上的雄鹰,今天也得陨落!” “杀了他!” 蛮人们士气大增。 陈玄知道那种感觉。 一个没有亮出血条的boss,总是让人没底。 而一旦亮出血条,神也杀给你看! “呵~~” 陈玄隨手抓住那根箭矢抓了出来扔地上,下一刻身躯便已经消失。 “你敢对著老子射...箭?” 甚至不到一个呼吸,陈玄便来到了那蛮子战马上。 强大的重量让那战马脚下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陈玄在后面用双戟拦住了那蛮子。 陈玄不语。 看老子狠狠后人他一波! 那蛮子满脸僵硬,感受著后面扑面而来的杀意,僵硬转头。 可还没等他看清,便感觉心口一凉。 坚硬冰寒,铁戟的戟把刺入了他的胸口。 他缓缓低头一看。 原来...只是铁戟的把手吗? 眼前一黑,力气被抽走一般被哄睡。 陈玄像是扔垃圾一般將那蛮子的尸体隨后扔在地上,拽著那战马的韁绳狠狠一提。 战马艰难的站了起来。 就这种状態,能带著陈玄跑起来就算不错了,指望用他作战那是想都不要想。 战马之间以有区別,更別说是顿顿精粮的大黑还是马王。 “废物人用废物马。” 陈玄冷笑,目光寻找下一个目標。 “刚才跟老子吆五喝六的都有谁?” 铁戟指著一个蛮子:“是不是有你?” 那蛮子一僵。 后面的蛮子高声大喊:“怕什么,我们有这么多人,一起上堆都堆死他了!” “就是就是,长生天看著我们那,打起精神来,可不能给我们跌份!” “怕什么,砍他啊!!” 越靠后的蛮子叫的越凶。 那被指著的蛮子人都傻了。 你们没直面这个傢伙,你们当然站著说话不腰疼。 別说长生天看著我,我看著他都以为看到了长生天。 他就站在那我都知道他强的可怕。 “不是我,我没有,我不知道啊。” 那蛮子直接扔掉了手里的长弓。 陈玄那如同虎目一般的目光扫到其他人身上:“那是你?还是你?又或者是你?” 被他指的人无一例外全是在最前面的。 指到谁,谁扔掉手里的弓。 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 “哈哈哈哈~~~” “我笑你蛮人无志,胡虏无骨,畏威不畏德,骯脏且齷齪!” “都他娘给老子记住了!” “吾乃大汉护国王陈玄!” 猖狂、不屑、暴躁、讥讽。 被陈玄表现的淋漓尽致。 他当然是故意的。 这些蛮子都是死了可汗没了主心骨的,主打一个群龙无首。 这种蛮子欺负起来最爽不过了。 当然,能直接砍死他绝对不嗶嗶,当他开始嗶嗶的时候,代表他在恢復体力。 毕竟食物转化也需要时间。 只要被吃下的那些肥肉还在消化,就能持续不断恢復体力。 被包围的杀字营听到了那轰隆隆的声音。 和蛮子骑兵的脚步完全不同。 包围著他们不断绕圈的蛮子骑兵也开始混乱。 一个肥胖的身影站在一辆马车上挥舞著狼牙棒,將攻击范围的所有蛮子全部砸落下马,隨后便被车轮上的利刃搅碎。 “哈哈哈~~~” “张龙朱良!俺老王来也!!” 来者正是的老王头,他没骑著他的搬山驹,而是坐著薛家战车。 薛家战车和王家骑兵终於杀了进来。 后面是裴家三虎带著步兵在扩大缺口。 张龙三人和杀字营鬆了一口气。 老王环顾四周,看到了倒地身亡的杀字营战士,脸色顿时一变。 “张龙!王爷呢!” “我他娘问你王爷那!!!” “你他娘一个亲兵营都尉!三天两头弄丟王爷!你的九族是批发的吗!!” 张龙指了指里面。 “別他娘骂了,王爷一个人里面,赶紧去!!!” “王爷有个什么闪失,我们所有人的九族都得完!!!” “草!” 老王怒骂一声,一拍旁边御者的后背:“还他娘愣著干什么?” “冲!往里冲!!” 张龙隨便找了一匹战马一跃而起:“等我!!” 战场已经乱了。 同样乱了的还有京都城。 李刀急匆匆闯入养居殿。 “陛下,南边来了使者,说是临阳王想要从京都接道驰援燕云,请求陛下允准。” 林策毫不犹豫。 “放行!!” “天下诸侯,不论谁想要从京都借道,只要是打蛮人胡虏,朕统统放行!!” “把给养什么的也给点!” “只要能帮到玄弟,不论谁打蛮人...” “朕都要帮帮场子!!” 第130章 这就是大汉的百姓,就是尿性 林策说到做到,要知道现在的京畿路可不是之前被打烂的模样。 春耕早已结束。 那尸山血海早已埋入大地化作了养料。 几个月过去,金黄的麦田一望无际,阡陌交通。 折衝府林立,每一个折衝府都是满编满员的五百人。 临阳王带人得到恢復之后小心翼翼踏入京畿路便被眼前的麦浪所震惊。 除了能保留的道路,目之所及,全部都是开垦好的田地。 农民们在田间劳作,看到有军队过来毫不犹豫敲墙铜锣。 距离比较近的农民直接扔下锄头掏出了一把斑驳的大刀。 上面的血跡和豁口代表著这把刀所经歷的战爭和廝杀。 没有人跑。 每一个明明都很害怕,可眼神却像极了护著崽子的母狼。 “王爷你看,那人是不是掏出了弩...” 临阳王的大將都傻了。 “这到底是军户还是百姓,怎么还有弩呢。” “上弦了!还真是弩!!他不要命了还是不要命了?” 临阳王相对比较年轻,雍容华贵。 “本王也多少年没到过京都了,可我记的这里的百姓没这么邪门吧?” 临阳王看清楚了:“你瞧瞧,你拎著刀的是男人,拎著弩的还是个女人,这哪是军户,这就是百姓!” “这大汉...竟然还允许百姓用弩?” 不止是面前的百姓,四面八方的锣声此起彼伏,百姓们匯聚而来,每个人都手持武器。 甚至还有人披著带著血跡的残破鎧甲。 为首之人少了左臂,腰间掛著腰刀,是所有人里面甲冑最全的。 “娘的,刚过上几天好日子你们这些反贼闻著味就来了是吧!” 他带著百姓就拦在前面,面相凶狠。 临阳王派遣使者上前:“都放鬆,我们乃是受到大汉朝廷邀请特意前往燕云抗击蛮人胡虏,不是为了攻打京城!” “我王已经得到了皇帝的允准,同意我军接道京畿!” “呸!” 那断臂男子啐了一头:“谁信呢?” “早不去晚不去,麦子熟了想起去了?” “咱爷们都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別以为你们这点人就能嚇住我们,陛下有旨,这麦地,谁碰杀谁!!” 那使者哭笑不得:“我们真是去燕云的,燕云战况紧急,你们耽误不起!” 断臂男子大喝:“我们是耽误不起,可这京都城也赌不起!要进入京都...” “踏过我们的尸体!大家说对不对!!” 周围匯聚过来的百姓们高举武器:“对!!!” 所有人都怕死,可所有人都敢死。 这就是这里百姓给临阳王的人带来的衝击力。 大將凑过去小声嘀咕:“王爷,这都哪来的刁民...” 临阳王瞥了他一眼:“刁民?你敢给我们的百姓发放弓弩吗?” 大將果断摇头:“不可能,私藏弓弩是大罪。” “人家敢,所以现在拦在我们面前的不是军队,是百姓。” “我们的百姓会为了我们阻拦军队吗?” “本王以为不会。” 临阳王拎著韁绳,若有所思。 远处道路上传来马蹄声。 一支军队手持红底黑字大汉旗快速而来。 见到折衝府的人来了,百姓们连忙让开位置。 断臂男高声大喊:“二黑子,这怎么回事?” 为首身披全副甲冑的折衝都尉勒马:“草,能不能给老子留点面子,有外人在呢!” 断臂男皱眉:“留个鸡毛面子,外人都进京畿路了!” 折衝都尉给他使了一个眼神,隨后策马上前。 “可是临阳王当面!!” “吾乃大汉折衝都尉王二黑,奉命接应尔等前往下一区域!” 远处的临阳王微微抬手:“有劳。” 二黑子策马转头:“你们散开,陛下有旨放他们过去,王爷还在北边,都別添乱!” 断臂男满脸狐疑:“还真是去燕云的?他们有这么好心?別是借著机会攻打京都城...” 临阳王轻笑:“警惕性很高,可在胡虏面前,一切都可以放下,先攥起拳头打外人,打完外人咱们自己家的事,怎么都好说。” “你们最强的精锐都在燕云打胡虏,本王要是在此时攻打你们,那岂不是要成为民族的罪人?” 断臂男挥挥手,百姓们这才散开。 “说好了啊,谁也別踩我们的麦田,马上就给收了!” 临阳王点头,满是讚许:“穗大饱满,养分很足,不错。” 断臂男森然一笑:“是啊,每一亩地里都有个一两具被剁成泥的叛军尸体,养分足,长得就好。” 临阳王:... 你他娘嚇唬本王? 王二黑大手一挥:“请!” 他在前面带路,临阳王的大军顺著大路前进。 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百姓。 那眼神让他麾下的兵卒们都感觉十分不自在。 临阳王策马几步:“小將军且等等。” 王二黑放慢脚步:“有何指教?” 临阳王指著那些百姓:“他们...为何对本王敌意这么大?本王虽然自立,可没有攻击过朝廷。” 王二黑咧嘴一笑:“他们不是针对你们,是针对任何一个非大汉之外的人,现在那地里的粮食是他们的命根子,別说你,就算我去的动,他们都敢跟我拼命。” 临阳王来了兴致个:“这是为何?而且本王观你和那断臂男子关係也很好。” “他?他是我之前一个队的兄弟,要不是因为受伤失去了一只胳膊,这都尉轮不上我。” 王二黑嘴角微微勾起:“至於百姓...” “这些田地是属於他们的,朝廷最多收取两成赋税,陛下说了,谁要是多收或者对他们的田地下手,那种情况下他们杀人不犯法。” 临阳王不信:“无论是谁?” 王二黑篤定:“哪怕是王公贵族,杀了有功无过。” 临阳王:... “陛下和王爷说了,土地!神圣不可侵犯!!” 王二黑眼里满是虔诚。 临阳王一愣又一愣。 “那...那断臂男子失去了晋升,还这么拼命?” 王二黑也一愣:“他是没晋升,可他有勛位在身,每个月都能领到一笔餉银,再加上伤残抚恤,种地补助,之前杀敌的赏银,陛下还给他赏了个宫娥做婆娘,他自己一个人十亩地两头牛,他富得流油!” “他凭什么不拼命?” “瞧见百姓手里的弩了吗?” “陛下和王爷说了。” “自己做的好与坏,百姓里自有一桿秤。” “他们会將弩箭瞄准真正的敌人的。” 临阳王陷入了沉思。 如果自己起兵想要打进京畿道... 不知道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太恐怖了。 第131章 诸王响应 临阳王算是开了眼。 每走一段距离便有一个折衝府的兵力为他们引路。 其中不乏驍勇善战者。 而在路过京都的时候,有內侍带人立於城外。 “陛下有旨。” “临阳王驰援燕云,抗击胡虏,深諳民族大义。” “特为大军提供部分肉乾、药粉,以资军用。” “望临阳王不负民族之託,百姓期望,奋勇杀敌,驱逐韃虏,为燕云百姓復仇,还以朗朗晴天!” 三大车食物,两大车药品,整整齐齐。 临阳王看著那昂首而立的內侍,特意策马走过去看了看。 雨布下面是风乾的肉,散发著烟味和香味,便於储存和携带。 每一块都有巴掌大。 而药粉也是整整齐齐的包好,隨时可以取用。 “这药粉是可以应对大部分伤口,可以外服,也可以內服。” “效果很不错,这是陛下的一片心意。” 临阳王翻身下马:“多谢大汉皇帝陛下。” 看著近在咫尺的临阳王,李刀深知,若是给他一刀就能干掉他。 可他不能。 陛下不在乎天下有几个反王。 可若是因为自己的鲁莽,让天下人不敢通过京畿路前往北边抗击胡虏,耽误了护国王的事... 自己会被千刀万剐。 若是护国王在,天下有几个反王都不是事。 “那...本王就带走了?” 临阳王试探。 李刀后退两步,身后那武装整齐的內侍集体后退。 “请。” “咱家在此预祝临阳王的大破胡虏。” 临阳王深深的看了那巍峨的城墙一眼。 “如此,那就多谢大汉皇帝陛下。” 李刀微微俯身。 “王爷慢走。” 临阳王走了。 带著满满五大车的物资。 而这只是第一支驰援燕云的诸侯。 在他响应朝廷號召,起兵北往,便不再是反王,而是得到朝廷认可的诸侯。 第二支则不是陆军。 浩浩荡荡的大船顺著河道一路北上,停靠在了天闕城东南方向的码头。 楼船高大,斗舰巍峨,艨艟迅猛。 早已得到消息的李刀一早便带人在此等候。 一人立於楼船之上,朗声大笑。 “打胡虏蛮子,怎么能少的了我淮南王杨渥!” “告诉大汉皇帝,本王带了战船数百!” “虽不擅长陆地杀伐,可这河道截杀,水路补给,运送伤员,没人比本王更懂,那护国王陈玄只管在前拼杀,后面的事交给本王!” “哈哈哈!!” 李刀眯著眼看著那大河面上遮天蔽日的船队。 淮南王... 他好像...有点狂。 这一个人要重点和陛下说一下。 江南水网密集,到时候也是一个麻烦事。 不过如果有的这么一支船队的话。 后方运输是要节省一大部分精力。 “多谢淮南王,此乃陛下为王爷准备的船队补给,不对,可却是陛下的一份心意。” 李刀朗声道。 他声音略显尖锐,却满是威严。 整个大汉! 陛下和王爷之下! 谁不得给咱家三分薄面!! 李刀昂首挺胸,完全没有的太监该有的卑微。 淮南王一愣:“足下何人?” 李刀拱拱手:“內侍大总管李刀,陛下和王爷的一把...刀。” 內侍大总管? 淮南王也是一惊。 这么年轻的大总管? “哈哈哈,原来是李总管当面,请李总管转告大汉皇帝陛下,別的不说,响应朝廷號召,抗击胡虏,本王义不容辞!!” “本王带来了水师一万,步卒五千,有本王在,河道固若金汤!!” 李刀拱手:“如此,咱家必將如实转告陛下。” “老奴在此祝王爷扬帆起航,一帆风顺,旗开得胜。” 淮南王朗声大笑:“哈哈哈,多谢!那本王率领部分船队北上,若有物资需要运送,尽可交於停留在此的船队!” 伴隨著清脆的铜锣声,一部分舰队调整风帆,开始缓缓顺著河道向北去。 上面同样锦旗招展,水手们五大三粗。 李刀面带微笑,等淮南王走了以后收敛笑容,匆匆回宫。 “陛下,淮南王走了,他的舰队可真是...遮天蔽日。” 林策摩挲著自己的黄金山文鎧,声音晦涩不明。 “在你看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陛下,依老奴之愚见。” 李刀想起淮南王那张笑脸,心里思索再三。 “他更像是一个投机者。” “他是除了临阳王之外第二个响应朝廷號召的,那么说明他还是认可朝廷正统的,只不过他是在观望。” 林策轻笑:“观望,他距离京畿路千里之遥,他有什么观望的?” “陛下,老奴以为他响应朝廷號召也是为了自己,正是因为他的底盘在南方,胡虏接触不到他,他更是在这时候主动请缨,在百姓眼里他便是正確的,既转了名声,还能向朝廷示好。” “同时,也可以大张旗鼓的观察我大汉军力军威,老奴以为,他是在为日后站队做准备。” 林策终於转过身:“说的很好,看来你这段时间也是有长进的。” “朕还真要欠他一个人情。” “那就让他去做吧,朕相信,无论谁亲眼见到吾弟,都会被他折服。” 李刀深深弯腰:“王爷神威盖世,这是自然。” 第三个响应朝廷的是来两路诸侯的部队。 一个荆襄王,一个巴蜀王。 来自荆襄王的帖子早就递交到了林策的案头。 “荆襄王,原本是大幽开国名將之后,老持承重,忠义无双,这样的人为什么也会自立为王?” 林策看著关於荆襄王的信息,很是不解。 “李霖,你怎么看?” 李霖放下手里的笔略微思索:“陛下,有时候这些事是不由自己做主的,那边的世家...哪一个不是富可敌国?” “他荆襄王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手底下的人考虑,他想要得到足够的餉银,就要付出一些什么。” “比如向世家妥协。”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陛下,儘管如此,荆襄王也是最有可能被朝廷詔安的。” “別的不敢说,忠义这方面,在诸多反王里面是標杆。” “敢问陛下,他带来了多少人?” 林策將奏摺扔给他。 “步卒一万五,甲士三千。” “倒也是倾巢出动。” 李霖眼睛一亮。 “陛下,他这是將自己的核心全带出来了!” “若是安排妥当,荆襄王必將回归朝廷!” “陛下,老臣愿意一试!” 林策扫了他一眼。 “你就留守京城吧。” “护国王那边有韩章在,如果有机会,他会处理。” 韩章:... 到底谁是左僕射... 第132章 这大汉哪有正常人? 李霖感受了威胁。 自己是左僕射没错。 每天也確实可以在养居殿协助皇帝处理公文。 可他也能明確感受到皇帝对他的不信任和防备。 尤其是右僕射是韩章那个傢伙。 那是一个绝对的寒门,甚至连寒门都算不上的傢伙。 寒门,不是普通百姓。 而是落寞的贵族和豪门。 往上倒几代,也是和皇室沾亲带故的。 而不是普通老百姓。 而没房没地的叫流,没有正当职业的叫氓,老百姓是没资格称为寒门的。 这也是韩章可以从科举中杀出来的一个不是很重要的原因。 寒门在读书识字方面確实要比普通老百姓方便,可终究,才是才华。 就算文章被冒名顶替,可凭藉才会成为某个官员的幕僚或者其他,也是一份出路。 归根结底,科举这东西...一旦公平。 那么状元的含金量便极其恐怖。 “陛下,还有巴蜀王呢。” 李霖小声提醒。 对於林策那明目张胆的偏心,他也没办法。 大殿之上有血字营,皇宫之中有內侍四卫。 再加上其他统一经歷过训练的內侍。 这皇城... 林策拥有绝对的生杀大权。 厨子来自禁军火头军,太医令也是陈玄亲自提拔的。 全是忠心耿耿的人。 谁也別想做任何手脚。 据说这一招来自陈玄。 李霖就很奇怪。 一个要饭的,怎么就懂这么多? 招招挡在要害上。 就很奇怪。 大明诸位皇帝:谢邀,全是我们的血泪史... 陈玄:上下五千年传承下来的人,连这点最基础的防备都做不到? 毫不夸张的说,有许多东西,陈玄还是在野猪皮那里学的。 那是最后一个封建王朝,也是结合了之前所有朝代所有,將统治力达到巔峰的一个封建王朝。 坏处也很明显。 原本云锦华服、崑崙天族,变成了目不识丁,衣不避履、崇拜胡人。 胡人? 天闕城內一个胡人商人牵著骆驼,看到路边一个乞丐,掏出一枚碎银子扔过去。 不仅没得到感谢,反而收穫了一声不屑的“切”,以及扔回来的那枚碎银子。 可下一刻,却因为另外一个胖子隨手扔给他一枚铜板而高呼『谢谢大爷』。 胡人商人无奈。 要不是经商,只怕自己都进不来这种地方。 不是说大幽朝已经分崩离析了吗? 为什么他们高傲还是有呢? 连一个要饭的都是呢? “巴蜀王?” 林策冷笑:“那是个胆小鬼,自己没来,只来了一些押送粮草的兵將,著实窝囊!” 李霖低声道:“陛下,巴蜀王送来了二十万石粮草,一千只羊,二百头牛以及五千头猪...还有一千套竹甲...” 林策豁然起身。 “巴蜀王真乃是国之栋樑!” “嘉奖!” “立刻嘉奖!” “也给全天下的反贼都打个样!” “大幽朝自立为王,跟朕和玄弟的大汉有什么关係?” 李霖眼睛一亮。 “对啊陛下,我们可以发布招贤令和推恩令!” “广招天下贤士猛將!” “我们毕竟是正统,加入朝廷远比加入反王更有前途,最主要的是,在镇北王放弃燕云的时候,是王爷一马当先带兵孤军深入!” “若不是王爷,只怕现在蛮子早已肆虐燕云开始南下进入河东了。” “若是河东那无边麦浪给了蛮子,让他们壮大...只怕我们很难打回去。” “王爷此举,直接占据的大义,简直站在了最高的道德制高点!” “这天下能人异士那么多,以我们大汉如今的风气,只要来了就绝对能將其收入囊中!” 看著急於证明自己的李霖,林策没有搭理他的提议,哪怕这个提议很好。 “临阳王、淮南王、荆襄王、巴蜀王都来了,你们李家扶持的西凉王不打算来吗?” “燕云赖家勾连蛮子卖国大发国难財赚的盆满钵满,河东裴薛王三家精锐齐出。” “这大半个天下都被调动,你李家还真是安稳。” 李霖冷汗唰一下冒了出来。 “臣...老臣...” 他磕磕巴巴的,心里早已將李家那群拖后腿的傢伙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哪怕这里面也有他自己的祖宗。 老子都干到左僕射了! 掌管吏部的天官!! 王爵之下我第一! 你们这时候不跟著老子站队朝廷,扶持你娘福的西凉王? 什么西凉王能赶上陈玄夸张? “老臣...” 林策目光阴鷙,缓缓走到他跟前盯著他:“別著急,慢慢编,编个好点的骗朕。” 李霖感觉自己想尿裤子。 “陛下,工部尚书薛岩求见。” “宣!!” 薛岩屁顛屁顛跑进来:“哈哈哈,陛下成了,臣研究出了...嗯?左僕射这撅著屁股要如厕?万万不可啊左僕射,这里是养居殿!韩章回来不得用天子剑囊你!” 李霖:... 这他妈都什么逼人吶? 这大汉有正常人? 宠弟狂魔的皇帝,杀人如麻的王爷,一根筋的韩章,手握伏羲之力的薛岩,耳目遍布天下的太监。 怎么看来看去只有老夫是个正常人? 被薛岩这么一搅和,林策换换起身。 “你又研究出了什么?” 薛岩回过神,连忙举著一个箭头。 “破甲箭!” “五十步內,甚至可以射穿山文甲!!” 林策接过反覆打量。 “很好,那就大量製作。” “每一枚箭头上刻上匠人的名字,用打造好的破甲箭射击甲冑。” “穿甲,斩甲冑工匠。” “未穿甲,斩箭矢工匠。” 薛岩:... 陛下我知道你是暴君,但咱大可不必... 薛岩连忙跪下:“陛下,万万不可...这都是工部生產,都是同一批匠人,这...培养成熟的匠人不容易,而且前面王爷还等著要呢!” 林策皱眉冷哼。 “那就这样,等大军班师,朕亲自询问那些將士,对箭和甲不满意,朕可是要杀人!” “若是大军满意...” “封官赐爵,蒙荫子嗣。” 燕云大营。 尸骸遍野。 南方烟尘滚滚,数面大旗出现。 老王豁然起身:“荆襄萧、巴蜀萧、临阳萧!王爷,我们的援军来了,好几路!!” 第133章 萧安:不造反我吃得饱睡得香 陈玄连头都懒得抬。 或者说没力气抬。 三路反王,或者说三路诸侯的支援他没想到。 “老子还以为,这个世界烂透了。” 所有人都席地而坐。 包括陈玄韩章。 亦或者是来自传承数百年或者上千年世家的世家子们。 撼山虎裴鐧擦拭著自己的金瓜锤。 “这话怎么说?” 陈玄身上的山文鎧正在紧急修补,他光著半拉膀子坐在那,身上的伤疤也是横七竖八,颇有一种纤陌交通的感觉。 “这种时候,按照你们这些造反派的思想和做派,不应该对著我大汉狠狠后人一波吗?” “老子只是没想到你们竟然是第一时间响应號召前来支援的。” “薛家的,那来了十几辆战车,现在还剩下多少?” 薛家將领薛文切割著羊肉。 “五辆,不过床弩我们抢回来一部分。” “王家的骑兵呢?” 王家王雄面色凝重:“折损过半。” 陈玄咧嘴一笑:“瞧瞧,这么大的损失,老子能看得出来,你们是在实打实拼杀,也都付出了代价,只是我想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这么做?” “难道真是为了这个所谓的正统?” “那是一回事,现在天下正统依旧在你,占领天闕城拿到传国玉璽才算正统。”王雄沉声道。 “不过最重要的是,同宗同源。” “你之前说的那句话很好。” “我们自己杀的头破血流,这天下依旧在我们自家人手里。” “这万里江山,岂容这些茹毛饮血、教化未开之辈染指?” 撼山虎点头附和:“说的对。” “燕云之后便是河东这万里沃土,如果不能將胡虏拦截在燕云,一旦进入河东...胡虏一马平川,后果不堪设想。” “没错!” 薛文十分认可:“別小看了我们世家。” “是!我们天然便是皇权的对立面,这我们承认,可我们所做的一切是为了生存,有国才有家,这一点我们还是能分得清的。” 薛文抬手示意。 “首先,我们说的国不是之前的大幽,也不是你们大汉,你们顶多算是一个临时的国主帝王,国主帝王可以换,可国,寸土不能少。” 啪啪啪啪~~~ 陈玄连连鼓掌:“好好好,你们可真是的顛覆了我的认知。” “原本以为你们世家唯利是图,什么都可以卖,如今联手下来,你们世家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 “比如你们这几个,还是可以算得上一声好汉的。” 裴鐧呵呵一笑:“原本我们是裴家四虎,被你杀了一个。” 陈玄冷哼一声:“老子杀的人多了,他算老几?” “走吧,跟老子去看看那所谓的援军都来了多少。” 陈玄起身,就那么光著半拉膀子向外走去。 三家高层集体起身。 外面,三大王纛缓缓靠近。 无边无际的人影。 毕竟人数过万,无边无沿。 “临阳王萧宇!” “荆襄王萧冼!” “巴蜀王麾下大將,沈沧!” “奉詔,特来支援!” 他们也被这战场嚇了一跳。 空气中都是血腥气。 一头膘肥体壮的大老虎不断在战场上游荡。 几座狰狞的京观散发著骇人的气息。 三路支援皆来自相对富庶的南方,哪见过如此尸山血海。 胆子小的当场被嚇的脸色发白。 “荆襄王?” “也姓萧?” 陈玄皱眉。 “老子不记得荆襄路有前大幽皇族在,这萧冼是从哪蹦出来的?” 韩章在他后面低声道:“被赐予国姓的开国功臣之后。” 萧? 国姓? 皇子排名? 萧景睿? 就是那个可以在云南养十万铁骑的青梅,不受宠却掌握兵权的皇子发小,掌管五万禁军的好兄弟统领,可以面不改色屠灭七万精锐兵团,明明可以直接登基,却非要展示一波资源的某榜? 完事儿他还心力交瘁,日夜忧神。 觉得自己老有操作了。 七万精锐... 东陵王號称三十万大军,其核心也不过一万精锐老卒,两次攻城两次反衝锋之后直接大溃败。 到现在陈玄也想不明白哪个朝代可以面不改色的用自己的兵围剿自己最强七万战力,完事损失了七万最强兵將国家还能蒸蒸日上的。 就连李世民都只有三千玄甲军... 公孙瓚也只有三千白马义从。 “王爷!” 韩章低声道。 陈玄回过神,隨即抱拳:“只要是真心抗击胡虏,老子欢迎!” 临阳王策马上前:“敢问足下是...” 老王昂首挺胸,气沉丹田。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京都守卫者、东陵王覆灭者、镇北王收服者、胡虏屠戮者、天下兵马大元帅、並肩护国王加九锡赞拜不名、大汉双龙之一的陈玄!!” 临阳王有些茫然:“这么多人呢?” “东陵王和镇北王,已经败了?” “这么快?” 三路援军皆茫然。 穿著一袭劲装的中年人跑了出来。 “嗯?有人叫我?” “誒呦,这不是临阳王吗?你也来了?” 临阳王一惊:“东陵王?你这是?” “嗨~~~”东陵王摆摆手:“什么东陵王,东陵王战败主动投降了,现在只有萧安,我现在跟著队伍分发一下餐食,照顾一下伤兵,无事一身轻。” “啊对了,我现在在练习战舞,回头大军凯旋迴去我得给陛下献舞。” 他满脸洒脱:“你別说,这把所有事情都卸下这段时间,是我睡的最香的,不用看世家的脸色,不用为粮草和餉银髮愁。” 他反而开始劝慰临阳王。 “我说萧宇啊,咱俩好歹也是兄弟,我还是劝你差不多就得了,你们爭不过陈玄的,老老实实做一个富家翁,每天吃喝玩乐睡小娘子造造小崽子,岂不快哉?” 临阳王:... 这话怎么说的? 別人都是自立为王,本王又不是,本王本来就是王好吧? “那镇北王呢?本王记得他是北安公是吧?” 萧安指了指后面。 “他跟护国王还有我之前的大將朱良被上万蛮子包围,身中三箭,正在疗养。” “放心,人没事,人家也是主动投降,这不直接被重用拉著来打胡虏了,没准还能立功呢。” “还有那萧冼!” “別人造反你跟著凑什么热闹?” “朝廷让你镇守荆襄,你还玩上自立为王了。” “你家世世代代都是老实人,別蹚这浑水。” “趁著这次机会趁早回归朝廷,你也不看看你们的体格子,能吃下陈玄几戟?” 此刻的萧安活像是一个拉皮条的。 萧安?x。 萧老鴇?√ 第134章 不一样的哀嚎 三路支援进入大营。 这大营再次热闹了起来。 “护国王,我王路途遥远,兵力稀少,只能送来了一些粮草物资和军械,请勿见怪。” 原本以为朝廷发的旨意有问题,最起码也是打著打击胡虏的名头来消耗各路反王。 所以巴蜀王小心翼翼的派出来一支不怎么重要的部队和一些物资。 响应,但是没完全响应。 不过这么多物资,谁也挑不出理来。 接过物资清单,陈玄伸手递给韩章。 韩章看完之后也是一惊。 “巴蜀王好大的手笔!” “二十万石粮草,一千只羊,二百头牛以及五千头猪外加一千套竹甲!” “日子不过了?” 巴蜀大將沈沧抱拳:“我巴蜀路途艰险,也无意与天下英雄爭雄,只愿为抗击胡虏贡献绵薄之力。” “请护国王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人不到礼到了也行,再说你这不是还有一支运粮军吗?” 陈玄心情总算是好了许多。 “老王!” “杀猪宰羊,今晚给將士们好好补一补!” “尤其是受伤的弟兄,油水大一点,吃饱了伤口才能恢復的快!” 老王搓著手。 “交给我交给我!” “我的大勺早已饥渴难耐了!” 所有人围坐在大营最中间的篝火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陈玄环顾所有人。 “好啊,支援来了,老子的底气就更足了。” 临阳王看著远处充满血腥气的伤兵营,微微蹙眉。 “伤亡很大吗?” 陈玄看向韩章,韩章沉声道。 “我军五千禁军,五百重骑兵,两千轻骑兵。” “河东三大世家带来五百全甲骑兵,十数辆床弩战车,三千行台军和三百护卫。” “此役,我大汉禁军折损八百,重骑兵折损两百,两千轻骑兵折损过半。” “三大世家折损过半。” “总战死人数四千余。” “伤亡未记。” “得益於我军人人携带药粉,所以伤兵存活率较高。” 三路援军深吸一口凉气。 “这么大的伤亡?” “可本王观军营中兵卒士气高昂,颇有將胡虏生吞活剥之志。” 韩章摇头:“不止。” “本次交战,刚侯王虎身中一箭,辽西县侯张龙身中两箭,敢字营都尉朱良身中重伤,北安公拓跋熊身中三箭重伤。” “护国王陈玄...身中五箭,甲冑尽碎。” 三路反王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一个王爷,一个公爷,两个侯爷,全部重伤? “地位最高的,反而是受伤最重的?” “这怎么可能!” “护国王不应该在后方运筹帷幄吗?” 二百多年的大幽朝,他们没见过这样的王爷。 陈玄皱眉。 “你以为老子愿意?” “当时河东三家还没来,老子手里就这七千人,蛮子无边无际,不上就要看著他们进入河东平原。” “蛮子那么多,这些傢伙没一个是老子的对手,老子不冲谁冲?” 他很不爽:“你们那都是什么语气,那眼神又是什么?!真以为老子打败仗了?” “老韩,告诉他我们此战的收穫!” 韩章掏出小册子。 “此战,护国王斩杀胡虏小可汗五人,张龙斩杀小可汗一人,朱良斩杀小可汗一人,拓跋熊斩杀小可汗一人。” “我军诛杀胡虏近两万,俘虏两千余,收穫马匹一千,弓箭若干。” “目前对方退兵,在三十里外驻守,我军与其进入对峙状態。” “嘶~~~” 三路支援再次深吸一口凉气。 不知道多少蛮子包围七千汉军,而七千汉军折损三成,斩杀两万俘虏两千? 这对吗? “马肉,全是那些蛮子那边战死的,尝尝,酸!” 陈玄撕下一大块肉递了过去。 旁边的一个柵栏里面全是被捆绑严严实实的胡虏。 他们穿著皮衣,面色惨白。 里面时不时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护国王,这里面是...” 临阳王的態度已经不自觉加上了半分敬畏。 尤其是外面那吃饱喝足的噬人大虫走过来用脑袋蹭他的时候。 杀死一头大虫,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做到。 可收服一头大虫,甚至散养... 他们做不到,尤其是对方赤手空拳连甲冑都没穿的情况下。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这大虫是他赤手空拳打服的,而且是以绝对的优势。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体型,这骨架和爪子,绝对是虎王。 陈玄像是擼大猫一边擼著小咪的脑袋。 “那里面在净身。” “给他们阉乾净了,然后押送回去当奴隶。” “他们不是將我们的百姓称为两脚羊吗?” “那我们就让他们去伺候我们的百姓,二两银子一个,全是蛮子精壮,就这两千,就是四千两进帐。” 陈玄那风轻云淡的表情,让他们不寒而慄。 走过俘虏便是伤兵营。 这里到处都是哀嚎的伤兵。 不过三路反王听到的哀嚎和他们想像中的不一样。 “誒呦我曹,疼死我了,沟槽的蛮子射我大腿干鸡毛,这不耽误老子继续砍蛮子嘛!” “谁说不是呢誒呦!~~这一刀给我右胳膊卸了,真他娘的疼,妈的等我缓过来的,左手一样砍死他们。” “你俩知足吧,老子没了半个小腿!!要是没太医令的药,疼都要疼死!” “我也疼啊,我他妈心疼啊!我再砍五六个就能继续升官了,这他娘还砍个羈绊?” “还升官,我就差二十两就能在城里单独买一处宅子了,这不完了嘛这不!” “嗷嗷嗷啊~~~別他娘说了,我心里难受,比死了还难受。” 听著伤兵们的哀嚎,別说三路支援,就是河东三世家的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这些人的痛苦、难受、折磨,不是来自於伤口,而是来自於不能上战场? 这些人都这么狂吗? “吵吵什么吵吵什么?!一个两个吃饱了是吧!” 陈玄咧著嘴一边骂一边往里边走。 “不就差二十两吗?” “你小子这一把砍死四个,再加上伤残补助,老子给你二十两,回去领上五亩地一头牛,带著分给你的婆娘过日子去吧!” “没事记得训练训练新兵和百姓,等你伤好了,老子再给你安排一个活计。” “都给老子听好了!” “你们当中也许有人残了,废了!可你们还他娘活著,和战死的弟兄相比,你们还有大把的好日子等著你们,因为!” “我在,陛下在,大汉在!!” 伤兵们声嘶力竭,目光狂热无比。 “兴汉!!” 河东世家咽了一口唾沫。 临阳王若有所思。 荆襄王眼神闪烁著某种光芒。 第135章 韩章献祭,是夜袭,也是总攻 是夜。 带著这些新来的参观了一遍大营之后。 所有人都默认了陈玄那绝对的领导者地位。 极度高昂的士气。 绝对巔峰的战力。 纵使麾下大將重伤,可他自己本身便是最强大的战將。 “老子要绝对的指挥权,没问题吧?” 陈玄看著周围眾人。 “我不管你们是这个王还是那个將,都是领兵作战的,应该知道一支部队只能有一个声音这个道理。” “谁要是不服的,可以站出来,单挑群殴你们挑。” 陈玄叉著腰站在那,左边是老王,右边是韩章。 一文一武將他夹在中间。 裴家三虎率先摇头。 他们是跟著老王第一批衝进包围圈的,那时候正好赶上陈玄进入暴走状態。 拎著两把铁戟见人就砍。 陈玄的战斗力,他们三个最清楚。 其余人自然也没问题。 本来就是来支援的,只要打胡虏就行。 实在是要命的命令,自己也都不是傻子,当然可以选择不执行。 “老韩,你说说怎么打,老子这憋著一肚子火气。” 韩章看著墙上的堪舆图。 “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我们不是来跟蛮子对峙的,我们不是要赶走他们,更是要打死他们!” “拖延一日,燕云就会在他们的铁蹄下哀嚎一日,他们所掠夺走的,可不只是粮草,还有燕云的百姓和工匠。” “临阳王、荆襄王,你们手下的兵卒,可有夜盲?” 临阳王蹙眉:“夜袭?只怕是不行,夜间我军战斗力会极大衰减。” 荆襄王沉声道:“我的亲兵营没事,不过我军大部分为甲兵,追不上蛮子骑兵。” 韩章看向河东三家。 裴鐧摇摇头:“別看我,我们三兄弟肯定没事,不过下面的人不好说。” 陈玄一拍桌子:“凑!凑也得给老子凑齐两千在晚上不是睁眼瞎的人!” “老韩继续!” 韩章目光闪烁:“好,老夫的计划是这样的。” “既然我军当前有步战优势,那就逼迫蛮子与我等步战!” “王爷,此战需要用到你的宠物。” “小咪?你要它何用?”陈玄不解。 韩章眼睛微微眯起:“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陈玄挑眉。 誒呦? 生孩子没皮炎的傢伙要发力了? “好,从现在开始,包括老子在內的所有人,听你指挥!” 韩章抱拳。 “吃饱喝足先睡觉,后半夜再说!” 除了轮值守夜的,所有人都靠在一起沉沉睡去。 晚上的大肉浓汤相当管用,哪怕深夜他们身上也是暖洋洋的。 躺下睡是不可能的。 安营扎寨即便晚上也不能脱下甲冑放下武器。 所有人都要做好隨时起身作战的准备。 一大批大公鸡分散在大营外围。 大营內还有一头老虎。 任何不正常的风吹草动都能让那一批大公鸡爆发。 凌晨,韩章猛然睁开双眼。 “到时候了。” 一千轻骑兵牵著马走出了大营。 所有的马都餵过了精饲料,保证续航。 他们轻装简从,腰间掛著弓箭,每一支箭簇上都绑著一个小布包。 韩章站在他们前方,目光闪烁。 “记住,靠近到被发现之后在衝锋,以最快的速度將所有的箭矢都射出去,不管中没中,全员返回!” “药粉不长眼,谁要是中招了,救都救不回来。” 为首的骑兵抱拳:“明白!” 马蹄子都裹著麻布,就是为了降低声音。 一千骑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蛮子同样安营扎寨。 不过和陈玄部的秩序不同,这里相当混乱。 连绵不断看不到头的篝火,预示著这里还有相当恐怖数量的蛮子。 即便距离很远也能看到。 为首骑兵降低脚步。 “下面有尸体。” 他勒马定金一看。 全是女子尸体,血肉模糊,披头散髮。 “看来...这些畜生將吃了败仗的怒火宣泄到附近百姓身上了。” 他目光凌冽,大手一挥。 “出击!” 大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一千骑放开脚步也是地动山摇,蛮子大营兵荒马乱。 而他们没有衝进去,只是擦著大营的边不断將手里的箭矢拋射出去。 箭矢还未落地,附著在上面的药包便已破碎,无数粉末迎风飘散。 每人一个箭壶,射完就跑,绝不耽搁,也不恋战。 蛮子大营炸了锅,可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千轻骑兵早已策马离去。 “该死的,竟然敢夜袭!” 起初,那些可汗们还没当回事。 可大营外围的喧闹愈演愈烈。 但他们带人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一个蛮子在后人他的战马。 而战马,显然都是公马。 这样的场景比比皆是。 有的甚至追著其他蛮子跑。 有的乾脆直接凿地板。 颇有一种大地之母也算的豪迈。 大量的人刺刀对刺刀,杀的头破血流。 “长生天在上,你们他娘在干什么?!” 这些可汗们都惊呆了。 不是给你们抓来许多女人吗? 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杀!” 他们也只能咬牙下令。 箭矢弯刀呼啸而过,留下满地残尸。 “那些该死的傢伙到底干了什么!” 他头都大了。 “走吧,闹成这样今晚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天亮之后好好排查!” 陈玄大营內,第二批骑兵出发。 陈玄不解:“间隔这么近,他们会有防备的吧?” 韩章抚须:“我料他们也不会想到我今晚还有第二次夜袭。” 陈玄:... 这就是有军师的好处吗? 试试正如韩章所料。 嘈杂过后的蛮子很快恢復了平静,毕竟是深夜,人困马乏,即便加强了警戒,可那些警戒的蛮子也无精打采。 人衔枚,马裹蹄,靠近之后悍然发动,拋射完就走。 蛮子大营再次炸锅,一大批蛮子追了吹来,可连背影都看不到。 “气死偶咧!!” 距离最近的那小可汗被气炸了。 大营內。 陈玄看向韩章:“还有第三次吗?” 韩章摇头:“有,不过不是突袭,而是总攻。” “我料蛮子会长记性,安排大量人手警戒。” “我军现在出发,在拂晓时分抵达。” “届时就看那大虫的了。” “让小咪衝进去咆哮,虎啸荒野,足以让蛮子的战马彻底混乱,嚇不死也能嚇跑,最不济也能失去战斗力。” “到那时...” 韩章看向陈玄。 “你大开杀戒,宴请八方。” 第136章 此役,是为了民族而战 大营內精挑细选出来的兵卒们开始分发药粉和肉乾。 这三路援军,林策都给他们携带了三车肉乾和两车药粉。 极大填补了此刻药粉的空缺。 太医令的金疮药,不仅消炎,还有部分麻沸散的功效。 可以说只要不是致命伤,但凡活著退出战斗及时敷药,活下来的概率极高。 这药粉是牛逼,可更牛逼的是材料。 放到大幽朝,这样一份药粉简直就是特供,普通兵士连见的资格都没有。 而现在的大汉。 没有普通士兵。 即便是战力最低的折衝府兵,平时还需要种地的那种,哪个身上没个三四敌人的军功? 在大汉,实力不够只能去种地。 只有强者才配跟著出来野战。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有陈玄在,即便自己死了,家里的婆娘孩子也能得到足够的抚恤。 而且死后进英灵殿。 皇帝日日焚香祭奠。 草嘞~~ 不就是战死吗? 陈玄深刻明白这一点,或者说他明白自己这个民族的特性。 从古至今,就讲究两个事情。 一个是吃。 一个是等一个值得自己去死的机会。 这个民族的人看起来和善,可骨子里是一个甚至连自己这条命该怎么死都要算计明白的狠人。 死,就要死的重於泰山,死得其所! 没被选上的张龙和朱良急了。 张龙挣扎的跑了出来:“我是杀字营都尉,我是亲兵都尉, 我不去谁去!!” 朱良同样如此:“你都是亲兵都尉了就別去了,把机会留给我们后来的人吧!” 拓跋熊没动静,因为还在昏迷。 “都他娘给老子滚回去躺好!” 陈玄大怒。 “老子拉你们出来是为了建功立业,不是为了送死!” “也不低头瞅瞅你们那逼样,连老子的马都打不过,去了能干什么!” “左右!把他俩拉回去,睡不够五个时辰就抽他们鞭子!” 一帮人如狼似虎一般扛著俩人就往帐篷里跑。 “我说侯爷,你呀,就看著我们在前面砍蛮子吧!” “是啊侯爷,军师说了,这次是总攻,我们会將你那份杀回来的。” “没准这场总攻下来,咱爷们回来也能混县侯噹噹呢~~” “咦嘻嘻~~” 不刺激他还好,一刺激张龙激动的伤口都在滋血。 一帮杀字营的傢伙连忙將他按回床上,给他撒上药粉。 “你看你,这么不禁逗。” “咱们七百弟兄,现在就剩下三百了,不差你一个,好好休息吧。” 一帮重甲大汉拍了拍张龙的肩膀,咧嘴笑笑,转身大步离去。 陈玄在点將。 “现在我做如下部署!” “王虎率领三百杀字营,抗我王纛中路出击。” “薛文带领剩余战车,王雄带领本部骑兵,並拓跋熊剩余一千轻骑兵紧隨其后。” “裴鐧、裴敢、裴远,率领两千刀弩手取其左路。” “荆襄王率领一万甲兵取其右路。” “临阳王本部兵马一分为二,一部协助薛家三虎包打左路,一路做总预备队,紧隨中路。” “以虎啸声为號。” “虎啸山林,全军出击!” “韩章,你有没有补充?” 韩章也不推辞,立刻上前。 “诸位,这不是一场抓俘虏的仗!” “这是民族之战,燕云之殤就在眼前,我要尔等在最短时间內杀死最多的敌人!” “我等將摒弃前嫌,彼此携手,共斩敌酋!” “为了民族!!” 所有人齐声高呼:“为了民族!!” 陈玄翻身上马:“我將带头衝锋!出发!” 大黑马驮著陈玄开始加速,小咪紧隨其后。 他必须要拉开距离。 杀字营的战马已经习惯了虎王的气息,而其他人的不行,尤其是新来的。 一进入大营就开始瑟瑟发抖。 吃饱的小咪看的懒得看这些战马一眼。 外面到处都是自助餐,谁吃那些酸溜溜的战马? 大军井然有序。 所有人都分到了两块肉乾。 一块是为了夜间赶路补充体力,一块是为了吃饱了好有力气砍蛮子。 全都是五花肉,肥瘦相间。 韩章骑著自己的马紧紧跟著陈玄。 “王爷,此役...很重要。” “我们必须要一举打废打疼蛮子,燕云才有安定的可能。” “看著我们的不止有蛮子,还有各路反王。” “这一仗要打好了...未必不能收服这三路反王。” “所以...” 韩章握紧了天子剑:“大开杀戒吧王爷,这次我不拦著你了。” 陈玄诧异转头。 “这么多场仗下来...你终於跟老子说...大开杀戒了。” 韩章看著远处的黑暗,目光比黑夜都要深邃。 “毕竟都是蛮子。” “怎么杀都不为过。” 陈玄能听出来,这个老东西也动了真怒。 天际线逐渐出现了一条光亮。 拂晓已至。 这时候远处的只出现了一丝丝亮光,而在这亮光之下的地面,反而平添了三分漆黑。 大军几乎是手搭著肩膀过来的。 没有火把。 后面的士兵几乎都是夜盲。 夜盲的一大部分原因便是营养不良,缺乏维生素a,和长期吃素。 盛世还好,民间吃点猪肉不是什么特別难的事,可之前的大幽末年显然不是盛世。 所有大部分士兵长期营养不良。 而陈玄的军队在几个月前就开始吃肉,非战时三天一次,战时一天一次。 一个个膘肥体壮不说,夜盲更是不可能的。 距离深夜过去了几个时辰,第三次夜袭没来,蛮子们也再次休息。 小咪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厚重的肉垫让它几乎不会发出什么声音。 当打盹的蛮子嗅到腥臭的时候已经晚了。 小咪轻轻合上嘴巴,便轻鬆咬断了他的脖子。 狩猎这一块,还得是猫科。 而这,也不是它干掉的第一个暗哨。 人看不到,可不代表它看不到,看不到也能闻得到。 黑夜便是它的掩护。 那些蛮子死的悄无声息。 韩章看著不远处那篝火已经不怎么燃烧的蛮子大营缓缓抽出天子剑。 “王爷,是时候了。” 陈玄咧嘴一笑,抽出了自己的双戟。 “小咪,告诉他们。” “王来了。” 小咪甩甩脖子,抖擞精神。 旷野上忽然颳起了阵阵邪风。 云从龙,风从虎。 它几个纵跃跳进蛮子大营,张开血盆大口。 “嗷呜!!!” 蛮子大营像是凉水掉进了热油锅。 所有马匹轰然炸锅。 第137章 营啸,突击,射鵰手的暗箭! 营啸。 是比大溃败更恐怖的存在。 此刻的蛮子便处於营啸状態。 如果说深夜是一个人最疲累的时候,可也是最警惕的时候。 夜袭大多都发生在这个时候,所以在心里便会加重警惕。 而拂晓则是一个人最放鬆的时候。 这个时候最困,而即將天亮预示著不会有夜袭发生,心里会下意识放鬆。 这个时候若是再睡个回笼觉,如果没人叫能一口气睡到中午去。 上一秒七点四十五,再睡几分钟...结果一睁眼十点多了。 这种情况大多发生在这种时候。 猛然被惊醒,惊慌心悸,再加上山呼海啸的喊杀声。 漆黑的环境什么都看不清,为了自保下意识挥刀乱砍。 旁边人听到喊杀声,要是再挨上一刀,自然而然反击。 直接炸营。 虎啸的穿透力很强,而邪风中携带的虎王杀气不断刺激著那些战马的心肝脾肺肾。 到处都是战马的嘶鸣声。 趋利避害是生物本能。 陈玄一磕马腹:“杀!” 大黑马直接冲了出去。 韩章拎著一把长弓在那不断张弓搭箭。 真以为老夫是读书人不动拳脚? 你以为老夫上朝拎著笏板是干啥的? 就是方便直接在朝堂上开乾的。 寒门就不是门了? 君子六艺这一块,基本功好吗?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是孔农。 他穿著最不显眼的衣服,悄无声息的跟在韩章身后。 他的箭矢快且无声。 每一箭都能精准干掉一头蛮子胡虏。 老王带著三百重骑兵扛著王纛不断前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蛮子那简易的柵栏被陈玄直接劈开了一个豁口,重骑兵呼啸而过,缺口变大。 后面便是薛家的战车和王家的骑兵。 战车上长矛一般的弩箭每一个都裹著一个药包。 调整角度直接对著蛮子大营深处拋射而去,在最高点碎裂,粉末凌空飘洒。 “別乱!都別乱!!” “射鵰手!射鵰手呢!给我把最前面那个傢伙打下来!!” 一名体型雄壮的蛮子推开帐篷,看著那在相互廝杀的蛮子顿时大怒。 “勇士们,杀了那汉人大將,要不然我们自己都会被自己人砍死的!” 他抄起一把长柄战斧,寻找自己的战马。 却发现自己的僵硬在原地,口吐沫子。 没被嚇死也失去了作战能力。 “草!” 他暗骂一声。 “走,跟我去杀了那大將!” 他大喝一声,带著自己的本部人马直接朝著正在蛮子人群里不断肆虐的陈玄扑去。 一名双臂过膝的大汉隱藏在黑暗中,手持一把大弓缓缓拉弓弦。 目光隨著人群中肆虐的陈玄不断移动。 陈玄早已下马。 和骑战相比,他步战的杀伤力更高。 左右双戟大开大合,每一次挥舞都能將一名胡虏梟首。 而梟首还是死的痛快的。 更多蛮人是被他硬生生砸死的。 没砸死也会被疼死。 一把铁戟三四十斤重,抡圆了带著屈人之威砸到脑袋上。 脑袋並不比西瓜硬多少。 当场爆裂。 虽然左右路都有大军衝击,可唯有中路最亮眼。 那飘扬的大汉王纛极其惹眼。 几乎所有清醒的蛮子都在衝著陈玄而来。 嗡~~~ 黑暗中传来一声嗡鸣,陈玄心头一紧,下意识侧身,却感受到右侧一阵剧痛。 一根长长的箭矢直接洞穿了他的右侧胸膛,射了个对穿。 “王爷!” 韩章头皮发麻:“射鵰手!是蛮人的射鵰手!” “孔农!找到他!!” 陈玄也惊出一身冷汗。 好狠好快的重箭! “死来!” 战斧迎面劈下,陈玄咬牙后撤,抬头便看到了一名体型粗壮的蛮子。 胸口甩著两根麻花辫,鬍鬚茂密异常,身上散发著浓郁的羊膻味。 “好箭。” 陈玄忽然笑了。 伸手抓住那根箭矢的箭头,从后面直接將这支箭抽了出去。 “好箭!” 他在强调,低头看著自己那因为修补而防御力大减的玄甲,鲜血在汩汩流下。 嗖嗖嗖~~ 那蛮子还要攻击,却被连珠箭逼退,他想要攻击,就必须要承受这三箭,否则只能躲。 孔农皱眉眯眼,努力想要搜寻到那暗中的射鵰手。 陈玄趁著这个机会直接掏出一个药包敷在了自己伤口上。 虽然那有坚毅在恢復,可加上药包,可以加速恢復。 暗中的射鵰手再次拉弓上弦,死死锁定陈玄。 陈玄若有所思扫了那个方向一眼,却因为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对方躲在了火光的阴影里。 “卑鄙的傢伙!” 那蛮子愤怒咆哮,举著战斧便砍:“看看你们都干了什么!!” 陈玄左戟轻鬆挡住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应该是你们看看,自己都干了什么。” 右戟直接砸了过去,却被他用斧柄一提格挡,可他却被直接砸了出去。 “力气不错,也就比娘们的大点。” 陈玄讥笑,大步上前便是又是一戟。 那蛮子大骇,隨即眼眶发红。 “少看不起人了!” 他浑身青筋暴起,拎起战斧便朝著陈玄劈来。 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他的战斧势大力沉,力气小只是针对陈玄的力量,不是针对陈玄的身体。 要是劈实了,就算身上的玄甲是全盛状態,不死也的重伤。 他身后的蛮子也冲了上来,老王怒吼一声,带著杀字营直接撞了上去。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之前这支全重甲部队便是蛮子的主要目標,如今再次见面,双方不约而同,招招奔著对面的要害招呼。 韩章不断射击,很快便气喘吁吁。 拉满后射击,再加上瞄准的时间,所需要的力量和耐力同样很恐怖。 他也不只不过全力射击五六支箭矢便力竭。 “老了老了...” 韩章苦笑:“孔农,你给老夫定死那个方向,那样的重箭,绝对不允许再次落在王爷身上。” 孔农没说话,手里夹著三支箭,没有拉弓,却死死盯盯著远处的黑暗。 额头都在冒汗。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只有第一视角看过黑暗中射出来的箭,才知道为什么难躲。 嗖!! 一支重箭再次激射而出,时机抓的很好,正好是陈玄和那蛮人交手两个回合的空档,背后中门大开。 利箭正中陈玄后心,与此同时,孔农眼睛一缩。 “在那里!” 三支箭一次射出,拉弓速度极快。 三支。 又是三支。 孔农像是重机枪一般,用持续火力压制著那射鵰手射出那支暗箭的方向。 后心被命中的陈玄一僵,愣在原地。 在周围人那惊恐的眼神中轰隆一声单膝跪地。 韩章被嚇的停止了呼吸。 仿佛被一箭命中后心的是他。 老王目眥欲裂,一狼牙棒將一个蛮子的脑袋砸进了胸腔。 “王爷!!” “我草你娘的蛮子!” “都他娘愣著干什么,车轮放平都给他们宰了!” “孔农!你这个老白菜帮子!看王爷你他娘看好了啊!我操你娘的你都干嘛呢!!王爷都他娘让人给射成筛子了!!” “都给他们剁了!!!” 韩章浑身冒冷汗:“蚯蚓都给老夫竖著劈!蛋黄都给他们摇散了!人马皆屠!!!” 第138章 断头台,火力压制,装甲虎 孔农也急了。 一连射空了一个箭壶,果断又换上了另一个箭术,持续朝著那黑暗处宣泄自己的惊恐和怒火。 看看看看!! 让你不要衝那么靠前,你偏不听! 这也就是现在人多混杂,就给了那傢伙两箭的机会。 要是空旷一些,你真能让人家射成筛子! 那射鵰手也懵了。 这哪来的神射手拿著五石弓当七斗弓射呢? 作为一名射鵰手,他手里的这把弓也才五石。 他躲在一根大柱子后面,一根根重箭精准钉在那柱子周围,將他彻底封死在这里。 每次出手都是三连射。 让他动弹不得。 他甚至都不敢换姿势。 不开玩笑,就现在这个情况,露头就秒。 “你,终於要死了。” 那蛮人甩甩自己被打的在严重发麻的双臂,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会打有什么用?” “会偷袭有什么用?” “我们天生就会骑马和射箭,你们天生就会种地和磕头。” 他上前按住陈玄的头盔,满脸狞笑。 “你们的女人...很好用。” 周围的人目眥欲裂,可都被蛮子死命缠著,愣是冲不过来。 尤其是老王。 大量蛮人用命来堵他。 不要命的往上扑。 战斧放在陈玄的肩头。 “你很强,可是一切都结束了。” 他用力,却发现战斧纹丝不动。 “结束了!” 他大喝,战斧还是纹丝不动。 “结束...” 咬牙再次用力,依旧未果。 定睛一眼,原来陈玄的手握著他的战斧根部。 双目猛然一缩。 陈玄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通红而嗜血。 “好疼啊。” “你...” “在嘰嘰哇哇的说什么?” “老子在等喘口气,你在等什么?” 那蛮人用力想要抽出战斧,却发现根本抽不动。 慌忙撒手想要后撤。 寒光闪烁。 铁戟自下而上直接像是劈柴一般劈在了他胯下。 “嗷~~~” 鸡飞蛋打的惨痛让他的哀嚎响彻战场。 陈玄缓缓起身,伸手拎起那蛮子的长柄战斧。 “这天下是大汉的,而大汉...是我大哥的。” “你对我大哥的私有財產所做的一切...” “罪不可赦!!” 陈玄反手拽下背后的那根重箭。 他后退两步,带著身上的剧痛高高跃起,战斧抡圆了批下。 “断头台!!” 轰~~~ 沉闷的轰鸣声响起,鲜血如同汁水一般炸开。 那蛮人的两半尸体向两侧倒飞了出去。 厚重的战斧在地上砸出来了一个小坑。 陈玄在原地喘著粗气。 体力大量消耗,在不断修復他的伤势。 幸亏护心镜前后都有,这一箭插穿了护心镜,只埋入后背一个箭头。 要不然在这种战场上,还真不好说。 陈玄浑身浴血站在那,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那蛮人的。 天空中的光亮似乎多了一些。 他那双赤红色的眼睛格外骇人。 恐惧开始蔓延,不止是附近的蛮子,甚至包括杀字营的那些傢伙。 他们第一次见到正面右胸穿透一箭,背后后心正中一箭,不仅没死,还是能跳起来把人劈成两半的。 老王喜极而泣。 “王爷!” “嗷嗷嗷嗷~~~王爷!” “你没事可真是太好了!!” 韩章也鬆了一口气,感觉浑身有些脱力,自己的那些不怎么亲的亲戚也不用死了。 陈玄站在那没动。 不是不想动。 而是在等恢復。 那洞穿的一箭,伤害很高。 孔农抽空了两个箭壶,直觉的双臂酸痛无比。 “我不確定那射鵰手死了没有...要小心!” “我只是...压制了他。” 孔农有些不好意思。 自家王爷被別人连射两箭,而自己不一定能杀掉对方... 就这,还自詡唯手熟尔呢? 韩章默默掏出一个药包。 “给,缠在你的箭上,对著那个方向继续射。” “不需要!” 陈玄掏出一块肉塞进嘴里。 大步走到后面那战车上,一把將操作手拽了下来。 那需要绞盘才能拉动的三臂床弩弓弦被他直接拉开。 浑身青筋暴起。 “不確定是吧!” “那就不用確定了!” 他直接主动三臂床弩对准了那个方向,直接扣下机簧。 三根长矛弩箭直接激射而去。 射鵰手看著直接射穿柱子插在地上的弩箭睁大眼睛。 草! 这不玩不起吗?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在不断尖叫,猛然抬头,看到黑暗中一道金黄色的瞳孔。 “嗷呜!!!” 血盆大口带来的便是无与伦比的腥臭,他下意识掏出弯刀砍了过去,可感受到巨力袭来,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临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便是... 草,谁他妈给老虎穿的皮甲!! 陈玄坐在马车上喘著粗气。 “娘的,那什么射鵰手把老子当雕射了?” “孔农,中门对狙你不行啊。” 孔农满脸惭愧,擦了擦额头的汗。 “王爷对不起...是小老儿...技不如人。” “若是小老儿年轻二十岁...唉!” 韩章也在擦拭著冷汗。 陈玄咧嘴一笑:“是啊,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这人吶,不会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悟,当你想到的时候,青春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不过老孔,你中门对狙虽然输了,可火力压制贏了,对面那小子愣被你压制的不敢露头。” “每次都是三连射,你隔著打短点射?” 听著远处传来的虎啸声,陈玄看向远方。 黑暗中,一头浑身浴血的噬人大虫叼著一具尸体纵跃而来。 二百多斤重的尸体在它嘴里愣是像个玩具,直接甩到眾人眼前。 孔农一愣:“这是那射鵰手?你看他的头,是个雕毛!!” 小咪扫了孔农一眼,不屑打了鼻响,伸出舌头舔舐著自己的爪子。 “不是...它是不是看不起我?” 陈玄还在往嘴里塞肉。 “没错,它的意思很明显。” “让你杀个人,不是颳风就是下雨,它看不下去替你干了。” 孔农:... 第139章 长汉短胡,这剧本可熟悉了 天空逐渐泛白。 拂晓前的黑暗散去,蛮子们终於看恢復了理智。 奋力到虚脱的杀戮才让他们清醒过来,却看到自己一直在拼杀的,原来一直都是自己的族人。 而远处,喊杀声震天。 所有人都在仓皇而逃。 裴家三虎带领著两千刀弩手直接杀穿了左路,后面超过五千的临阳王士兵在不断扩大战果。 世家精心培养的高手,杀起来同样势不可挡。 每一个的身高都是八尺起步。 手下的重武器擦之即伤,触之即死。 对於这些蛮子来说, 他们和陈玄没什么区別。 而荆襄王率领的一万甲兵同样狠狠撞进了蛮子大营的右路。 並且在不断向著中心包围过来。 荆襄王將门虎子,手持马槊,同样衝杀在最前方。 “王爷,围住了!” 老王大喜:“左右路大军完成了合围,最少包住了三万蛮子!” “王爷,这些蛮子怎么处理?” 陈玄坐在马车上,將身上的甲冑扯了下来。 穿透性的伤口血肉模糊,韩章在给他上药。 陈玄疼的齜牙咧嘴。 “怎么处理?” “老韩不是都已经说了吗?” “车轮放平,蛋黄摇散,杀无赦,筑京观!” “难得老韩有这么大的杀性,咱们当然要满足他。” 韩章一愣,嘴角微微抽搐:“我不是我没有,別瞎说,老夫那是以为你到此为止了嚇得,老夫本身还是一个天性纯良的老人家,你们不要誹谤老夫!” “哈哈哈誒呦~~你?天性纯良?” 陈玄笑的扯到伤口,鲜血一股一股往外滋。 “啊对对对,你天性纯良,给人往人堆里撒兽用纯药,你天性纯良!” 韩章脸都黑了。 “杀了杀了,最起码杀一大部分,要是有命大的,交给惊蛰,卖一个好价钱。” “回去卖给县衙或者百姓当牛做马开垦荒地也行。” “不过要记得阉乾净,不要留下隱患。” 陈玄一声令下,包围圈里的这几万蛮子算是倒了大霉。 杀到兴头上的士兵们直接排著整齐的队列,长枪放平直接往里捅。 后面不断拋射箭矢,和蛮子对射。 韩章搓著自己的鬍鬚:“其实最好是留下一个小口子让他们跑,便跑便杀,这样直接包围,他们困兽犹斗破釜沉舟,我们的伤亡也不会小。” 陈玄现在只想躺著。 受的伤太重,需要持续消耗大量体力用来维持【坚毅】效果。 “不给他们杀个狠的,那些傢伙跑出去也会认为自己是被偷袭了,输的冤枉,他们不会服的。” “要杀就要杀个彻底,杀的他们想南下的时候就会想起这一场屠杀。” “至於伤亡...” “没有办法,生存是要从死里来爭取的,老子这护国王都差点交代在这里,谁都没有特权,尤其是军队杀伐。” 陈玄耷拉著眼睛,努力让自己別睡著。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伤口在恢復。 最多坚持半个多小时,这两个伤口便不会再影响到自己。 “老韩,我不是听说蛮人都特別凶悍吗?” “他们经常吃牛羊肉,体格也高大威猛,可如今一见,除了少部分之外,一个两个又瘦又小,羸弱无比。” 韩章皱眉:“何人所传?” “呃...那你別管。” “哼,我中原有文采飞扬者,有德高望重者,有机巧百变者,有悍勇非常者,处处皆长无一不精。” 韩章傲然。 “而胡虏只有血气野性可用,便为其標誌。” “我中原膏腴之地,强者居之,胡虏若真强...又岂会在塞外居无定所风餐露宿啃沙子。” “你以为他们顿顿吃肉,可他们不事生產,若真是顿顿吃肉,又有多少牛羊可以吃?” 陈玄闻言陷入了沉思。 他看著周围这些人,就连瘦弱的读书老头韩章都有七尺。 不说老王这种將领。 就连普通小兵也都大多在这个身高。 以前瘦弱不嫌,现在吃的好了,浑身的肉充实起来,著实算的上人高马大。 一个个昂首挺胸。 反观那些胡虏,虽悍勇血性,要比自己这边低一个头或者半个头,身材也没有己方士兵雄壮。 再加上精良的甲冑和武器,怪不得古代有一汉顶五胡的说法。 怪不得古代形容人膘肥体壮叫『好汉』『大汉』... 轮到胡人那边就是短胡,长汉短胡。 没有充足的碳水压根长不高也长不壮。 胡人逐水草而居,碳水来源少的可怜,就算有,也轮不著普通人,大多被胡人权贵所用,所以那些胡人可汗將军们膘肥体壮。 大量碳水加上大量牛羊肉。 能他妈不壮吗? “王爷,但凡胡人南下入侵打草谷,那一定是帝国动盪內乱之时。” “凡朝廷统一天下,定鼎边疆,胡人便只剩下了俯首称臣的份。” “只不过这次...如果不是王爷及时將蛮人阻拦在燕云,如果不是南方支援来的及时...一旦被蛮人占据了燕云和河东之地...” 韩章满脸肃然,语气中满是后怕。 “后果不堪设想。” “燕云养马之地民风彪悍,河东之地物產丰饶一马平川。” “胡虏一旦得到其中的土地和工匠,我们再想北伐...可就难了。” 他朝著陈玄深深鞠躬。 “老夫当初还曾諫言,劝王爷先拿下定方城,切断裴家商道,若当时王爷立场不坚定採纳,老夫...將会是民族的千古罪人,会永远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陈玄满脸傲然,昂首挺胸。 “老夫要感谢王爷的愣头青性格,否则...老夫万死难辞其咎。” 陈玄:? “不是老东西,你他娘骂谁呢?” “老子这明明是有战略眼光好不好!” 韩章不以为意:“只是老夫很不明白。” “当初王爷是怎么想的,是考虑到这一层了吗?” 陈玄能说什么? 总不能说自己手里拥有几千年的歷史剧本吧? 要是真先去打了定方城,那胡虏早已进入了河东。 最近正好是麦收的时候,胡虏进去就能拥有吃不完的粮食。 这个剧本熟啊! 太熟悉了! 宋太祖赵匡胤是打不过胡虏才收不回燕云的吗? 那是他娘撵不上。 给柴荣多一些时间,燕云也就回来了。 多给赵匡胤一些时间多给他一些骑兵,燕云也就回来了。 只可惜。 时代就是一场洪流,谁也无法阻拦。 汉人失去了燕云长达四百多年。 就算是打光这新建立的大汉。 陈玄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在这个世界再次发生。 第140章 世家不是商贾,唇亡齿寒 “不过王爷,此役能成功,我军硬实力是最重要的原因,可却不是首要原因。” 韩章看著不断收缩的包围圈,听著胡虏的哀嚎,眼神凝重。 陈玄一愣:“这怎么说?那不是弟兄们拼死杀出来的结果吗?” “这一点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 韩章指了指后方。 “前夏朝末帝,同样蛮族入侵,而他仅仅一年便支出了高达一百五十万两的军费,可边军一触即溃,毫无斗志。” “在幽太祖攻入天闕城之后清点发现,夏朝末帝国库里並无多少银钱,而末帝本人很是节俭,是边军不能打?” “可攻入天闕城的同样是边军。” “经调查发现,夏朝末年官吏腐败程度已经达到了顶峰,末帝支出一百五十万两军费,竟然无一两落入將士手中。” “夏末帝空有再造河山的雄心壮志,可整个夏朝如同发霉的苹果,彻底烂透了。” “这边是老夫要说的巧合。” 韩章肃然。 “当前的形势和三百年前的大夏末年何其相似?” “群雄割据,外胡入侵,帝有心无力。” “可偏偏出了一个你,陛下是不是昏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那种情况下稳住了禁军。” “在被彻底包围的都城里手握一万全甲禁军,毫不夸张的说,你就是天!” “东陵王计划的很好,如果没有你,他会攻入天闕,从此不再下跪成为九五之尊,可偏偏出了一个你,也只能是你。” “换一个人,皇帝和大將之间的猜忌同样是一场灾难,无法做到绝对信任就会被掣肘,有了掣肘就无法全力以赴。” “所以老夫说,这是巧合。” 韩章语气中甚至带著一些庆幸。 “你和陛下直接掌握军队,所有官员屠戮一空,军餉和赏银全部没有半分折扣全部落入兵士手里,战斗力空前旺盛。” “再加上你这个实力强大的二愣子王爷每次带头衝锋,才能在此拦住胡虏蛮人。” 韩章指著远处做困兽斗的胡虏。 “看看吧,胡虏蓄谋已久,这是积攒了三百年的怒火和对南下的渴望,单单只是燕云南部便匯聚了数万胡虏。” “而你,仅仅带著七千人便敢对数万胡虏发起正面衝锋,而这七千人里面还有两千是刚刚收服的,你...浑身是胆...” 陈玄咧嘴便笑,笑的很是灿烂和没心没肺。 “笑个屁!” 韩章冷哼:“如果没有河东三大世家出手,如果没有南方诸侯支援,我们这七千人早就被彻底围死了,这才是最大的巧合。” “直到现在老夫都不理解,你是怎么知道三大世家会出手,南方诸侯会出手的?” 陈玄摇头:“我不知道啊?老子又没见过他们!” 韩章皱眉:“那你当时说兵不够就找三大世家借?” 陈玄振振有词:“这大幽朝怎么烂的他们心里没数吗?” “从官员到將领,哪个没世家的人?” “就连禁军左右参將和统领都是世家的人,老子不著他们借兵找谁借?” “如果换成商人,我不敢说,但世家,我还是有点信心的。” 换成自己那边明末清末的晋商浙商,陈玄还真不敢赌。 那玩意儿是和赖家一样,为了银子连国都卖。 这边的赖家,一个商贾出身,只是一个百年家族,压根没法和河东三家相提並论。 这三家,哪一个不是数百年近千年? 世家傲著呢。 改朝换代对他们来说只是站队而已。 他们的高傲让他们不会对胡虏蛮子低头。 当然,陈玄相信世家的节操,更相信河东三家不会放任胡虏进入河东。 “老韩啊,世家太傲了,河东沃土给了蛮子,世代经营的財富拱手让给胡虏?” “以世家的高傲能疯了。” 陈玄满脸讥讽:“说白了他们连皇帝都看不起,他们寧愿躲在幕后做一个支持者,皇帝只是他们推出来的一个代表,和皇帝瓜分天下,如果皇帝不愿意,那么他们就会想办法换一个听话的。” “如果这一家皇帝都不愿意,那他们就推翻这个王朝,换一家做皇帝。” “蛮子可不吃他们那一套,所以他们一定会出兵。” “借虞伐虢,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藏书万卷绝对不会不清楚。” 韩章一脸狐疑且懵逼的看著他。 “不曾读书?” 陈玄瞪大眼睛:“目不识丁,大字不识一个,不曾读书!” 韩章满脸无语:“你看老夫是脑疾吗?” “你这个人平时的出口成脏,可有时候又是出口成章,那些典故和诗句有的老夫都没听说过,可又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就奇怪。” “这不是读一两年书能做到的,没有足够的知识积累根本不可能,王爷,你到底在藏什么?”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陈玄满脸茫然:“我?我害怕?” “我一个人带头衝锋三十万叛军,数万蛮子,我大哥是皇帝,我是王爷,我害怕什么,我是真不认字,可不代表我一点知识没有。” “我也许是个莽夫,可我又不是傻子,老韩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小咪在一旁喘著粗气,舔舐著身上的鲜血。 它身上的皮甲也充满了划痕。 显然是经歷过惨烈的廝杀。 如果没有这一身皮甲,如果不是天黑蛮子营啸,这些蛮子能把虎王射成虎逼。 这一身肉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在恐怖直立猿面前,小咪依旧只能是小咪。 当恐怖直立猿站起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解锁了两个装备栏,隨后bro们发现这些猛兽们好像对木棒和石头过敏。 一路发展到现在,在大军面前,什么野兽都没用。 大军会碾碎一切。 所以小咪对於陈玄来说,也就是个可以杀人的大號宠物。 以前养不了,现在能养。 伤口逐渐好转,不过有外面那一层血痂覆盖著看不出来。 “收拢大军!” “通知惊蛰的商队上来收玉米!” “把蛮子的马都给老子拉回去,战场上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一个都不许浪费!” “我大汉,穷的铃儿响叮噹。” 第141章 韩章,老王 想要彻底杀完这三万人是不可能的。 天亮了,人家手里有刀,腰间有弓箭。 就算陈玄这边前排全员装甲也不行。 拼死反击的蛮子依旧能给他们带来不小伤害。 陈玄出来了。 沿途的蛮子和汉军或者支援全部让路沉默。 马车上才能放得下的三臂床弩被他扛在肩上,就那么大摇大摆的当著所有人的面拉弓伤上弦。 光著膀子將三根长矛一样的弩箭放了上去。 “放下武器,跪者不杀。” “我以护国王陈玄的身份向你们担保,你们可以好好活著。” “放心,我会將你们和草原之间唯一的羈绊割掉的。” 他就那么大大咧咧的拖著这三臂床弩,身后跟著一头体型壮硕到极致的老虎。 极具视觉衝击力。 陈玄咧嘴一笑:“別想著骑马跑,小咪,凶一个!” “嗷呜~~~~” 如同雷声一般的呼啸滚滚而去,別说蛮子的战马,就连己方那些刚来支援骑兵的战马陷入慌乱。 陈玄很是满意。 “现在,诸位可以体面的跪下了吗?” 蛮子们大眼瞪小眼,呼吸急促,死死攥著手里的弯刀。 “想让我们放下武器,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人群中传来一声大喝。 “我们还有上万人!就是死也能把你们这些人拼掉!” “给我们水草地,放我们走!” 陈玄掏了掏耳朵,脸上笑容消失,直接將三臂床弩瞄准那声音传来的地方扣下机簧。 三根长矛一样的弩箭激射而出,將沿途的蛮子撕碎。 “让你们多嘴!” “在狗叫一个试试!” 最外面没了半根胳膊的蛮子欲哭无泪:“誒大人!不是我说的,声音在里面,很大声有呢!” 陈玄扔下床弩换上自己的铁戟,一个衝锋接起跳接诺克萨斯断头台。 那蛮子当场被劈成两半。 “我说了,跪下。” “大家別害怕!我们要是真放下武器,就只能变成牛羊了!!” 里面还在喊。 或者说,刀子落不到里面的人身上,里面的人自然可以放声大喊。 “就是就是,我们的弯刀锋利,可以抵抗他们的长矛,我们的脖子坚硬,可以硬抗他们的大刀,我们要用命告诉他们,长生天在看著我们呢!!” 蛮子们感觉有哪里不对。 什么叫我们的脖子可以硬抗他们的大刀? 陈玄无语:“老王,你他娘跟著嚇喊什么?” 刚才喊的赫然是浑身碎肉,狼牙棒已经变成红色的老王头。 老王头咧嘴一笑,那模样贱极了。 “我这不是怕他们真放下武器投降嘛!” “要真放下武器了,我想砍死他们还真不好找藉口...” 他诚挚的看著包围圈里的蛮子们,十分诚恳。 “求你们了,握紧手里的武器!” 他不说还好,一说外围的蛮子直接扔掉了手里的刀和腰间的箭壶。 打个屁。 队伍里的可汗在哪都不知道,没准早就被剁成泥了,还怎么打? 蛮子哪来的军魂? 根本不可能。 別说他们,就连中原把各个诸侯都算上,能培养出军魂的军队都少的可怜。 不扔下,无非就是想给自己爭取一条活路。 一个放下就等带动十个,十个能带动一百个,一百个能带动一片。 密密麻麻的蛮子全部跪下。 不想跪下的也没办法,站著只能等死。 “没种。” 陈玄冷笑一声。 “老王,带人收俘虏。” 老王满脸遗憾。 韩章將老王拉到一边。 “刚侯,俘虏的数量太多了。” 老王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韩章眼神一厉:“收缴他们的弯刀和弓箭,然后...找个藉口处理一批!” “这么多蛮子需要吃掉我们很多军粮,咱们的目的是收回燕云,不是抓俘虏。” 老王有些迟疑:“那...可是王爷的命令...” “这就是王爷的高明之处。”韩章嘴角微微勾起:“他一开始的命令可就是杀了筑京观,现在这么说是为了让他们放下武器更好杀,而且也是给外人看的。” “要不然以后谁还敢投降?” “听老夫的,给惊蛰商队留下一两千就行,其他的...全剁了混合草木灰马粪养分做成肥料!” 韩章声音冰冷如霜:“春收之后便是夏种秋收,百姓在肥料这一块的缺口巨大,毕竟...好肥才能高產。” “把那些俘虏的郭伦器物摘下,整理好,一起给燕云的蛮子送去,礼貌礼貌。” 老王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冷气:“这...王爷能同意?” 韩章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自己,语气篤定:“老夫,蛔虫。” 老王竖起大拇指:“够狠,我喜欢!” 他露出森然的狞笑,目光扫过那些一眼望不到边,全是跪下的蛮子。 “我说,你们他娘的嘀嘀咕咕的说什么?” 陈玄凑了过来。 老王刚要说什么,韩章便率先摇头。 “没什么,老夫只是稍微叮嘱了两句,毕竟刚侯做饭好吃,可做事毛躁。” 老王明白了。 他同样二百多斤的体重一百多斤的心眼子。 这命令是当眾下的,事后做这样的事那就是出尔反尔,所以这件事必须是自己做。 这个骂名,自己来承担。 老王果断点头:“没错,这死老头子上年纪了,就是爱絮叨。” 给別人背黑锅,老子肯定不愿意。 但是给王爷背黑锅? 那叫背黑锅吗? 那是荣耀! 只有心腹自己人才可以,別人想背还没那个资格呢。 大军继续北上清扫。 老王带著一部分人配合惊蛰商队的人押送战俘。 “惊蛰,你打算怎么带回去?” 惊蛰指著东南方向:“淮南王的船队就在那边,上百艘大船,可以走水路,很快便能送回京都。” 老王点点头:“又是一路诸侯支援?” “不过只是一两千俘虏,用不到这么多船吧。” “一两千?”惊蛰一愣:“我让人清点了,这里俘虏一万五千多!” “不,你说错了。”老王意有所指:“只有一两千。” 惊蛰瞬间明白过来。 “那...什么时候动手?” 老王笑笑。 “让我们的状元郎北上,他不是收拢了许多燕云的百姓和行台军吗?” “想来大家的火气都很大。” 第142章 武状元蒋三 当武状元收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 他带著五千人在这里已经收拢了將近七千逃窜的行台军和数不完的百姓。 甚至出现了成建制逃窜的行台军。 如果不是这五千人军备完整,且都是直接从京畿路上调遣过来的老卒,还拦不住这些被打破了胆子的傢伙。 “你是说,刚侯要我们北上前往大营?” 武状元十分不解:“刚侯?可是陛下给我的旨意是听从王爷的命令,刚侯怎么会越过王爷下令?” 信使摇头:“別废话了,老王头是王爷的嫡繫心腹,第一个大將,他代表的就是王爷,你还不信他?” 武状元连忙摆手:“那倒不是,可是燕云不是在打仗吗?我们去也就算了,这些行台军和百姓们只怕不愿意去...” “他们被嚇破胆子了。” 信使:?? “为什么?蛮子他娘有三头六臂是咋的?” “大老爷们能给他们嚇成这逼样?” 信使人都怒了。 “王爷带著天南海北的人在燕云打生打死,他们燕云的人跑的比他娘兔子都快!” “告诉他们,想报仇的,想手刃蛮子的,北上燕云!” “王爷身中两箭手刃蛮子可汗都没退,没想到就是为了这些傢伙!” “窝囊,真他娘窝囊!” 信使骂骂咧咧走了,留下一脸懵逼的武状元。 “不是...誒?” “急恼的骂谁呢这是?” “谁还不是京都守卫战里杀出来的了?你跟谁俩呢!” 作为天闕城本地人,他是第一个跟著伤兵从大门杀出去的百姓。 他將佩刀掛上,翻身上马。 “擂鼓,两炷香后出发进入燕云大营!” 他发了狠个。 “燕云的行台军必须去,百姓自愿。” “但本將告诉你们,没有本將带领你们就是流民,被河东官府缉拿入狱变为奴籍怪不得別人!” 给他配的副將是正八经的折衝都尉。 “跟他们废什么话?” “非常时刻当行非常之法,不听话直接剁了不就好了?” “老弟,有一点要记住。” 副將拍了拍他的肩膀:“出了京畿路,那是反贼。” “这段时间是不是感觉有些人不太好带?” “那是因为他们怕蛮子不怕你,为什么不怕你?” “因为你跟我们不一样,你心太软了,这些人不怕你讲道理,就怕你动刀子。” “心软那是对自己人的,对外手腕不硬,时间长了下面兄弟都不认你,懂了吗?” 武状元:... “好嘞哥。” 他大手一挥:“出发!不听话的上去就是一刀!” “他娘的,本將一个新科武状元都跑出来支援燕云了,结果燕云的人都跑了,简直岂有此理!” 他这个当主將的下令了,下面那些杀才们才能放的开。 这段时间那所谓的王师包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之前守京都的时候头顶就是皇帝和王爷都没这么重的包袱,没这么畏手畏脚过。 那些行台军们还想挣扎两下,杀才们直接抽刀砍翻两个,所有人都老实了。 头不晕了,眼不花了,队列也能站整齐了。 武状元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还能这样?” 副將嘿嘿一笑:“这算什么,你可是我大汉第一个武状元,天子门生,代表的是陛下的脸面,背后不仅有陛下还有王爷,你说你怕个蛋4?” “瞧见没,这些都是王爷的兵,好好的一群狼被你压成了羊。” 他用力一拍武状元后背:“支棱起来,不听话就是敌人,敌人就该给丫埋地里,燥起来!” 武状元大喝:“燥起来!!” 他抽刀挥舞:“出发!!” 大军缓慢且坚定的离开营寨向著北方前进。 至於百姓们。 他们才不管这个,这时候跟著大军才是最安全的。 而且这段时间他们见识到了大汉军队,那截然不同的面貌。 行台军还时不时劫掠百姓搜刮財物,可在大汉军队这里完全不存在。 他们眼里的高傲就是在明晃晃的看不起所有人。 好像再说... 穷逼,兜里有几个子啊? 能买几匹布,能打几两的鐲子? 参加过京都守卫战的正规军,只要存活下来的,谁兜里还不趁个十几二十两银子? 就这还不包括土地房屋和耕牛这些不动產,纯现金流。 而这个数字还在持续增长。 因为家里的麦子熟了。 吃喝不用愁了。 日子熬出头了。 流民兜里那仨瓜俩枣的,都不值得兄弟们冒著砍头的风险去废那个劲。 现在大汉的人谁不知道参军是快速跨越阶级的唯一手段? 即便不能跨越阶级也能快速脱贫。 就是危险了点。 可这世界上...付出多少就收穫多少的事情和机会本身就少的可怜。 大汉国都天闕城位於天下之东,也被称为东都天闕。 东都天闕是京城,掀起了参军热,所以在民间也有了一个简称。 东京...啊不是东都热。 河东营地和燕云营地之间也只不过五十多里地。 而这五十多里地也让他们走了两天。 当武状元带著自己的部队以及燕云行台军和百姓们抵达燕云大营的时候,大营里正在燉肉。 这里除了战死的兄弟,其他更多是伤员。 陈玄嚇的死命令,伤员每天最少保证一大碗燉肉。 这些傢伙被养的白胖白胖的,脸上甚至都泛出一丝油光。 咕嚕~~~ 此起彼伏吞咽口水的声音传来,所有人都被空气中那飘散的香气所吸引。 老王坐在大营门口,用小刀抠自己狼牙棒上的碎肉和骨头碎渣。 张龙朱良拓跋熊三个人身上缠著绷带靠在一旁晒太阳。 “侯爷,末將奉命报到!” 武状元翻身下马,双手抱拳。 老王盯著这得有九尺高的大傢伙:“你...好像有点眼熟?” 武状元连忙点头:“之前守城的时候我被徵调给城头扛过滚木,后来官员作乱的时候我守在投石机大营,负责给一架投石机搬石头。” 老王恍然大悟:“啊~~我想起来了,你小子是不是还给火头军扛过猪?” “你小子可以啊,混成武状元了?” 他嘿嘿一笑:“末將蒋三,参见侯爷!” 老王摆摆手。 “屁话少说,让你的人带著那些行台军去砍几个蛮子练练手。” “还有百姓们,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第143章 人是百姓杀得,跟我大汉有什么关係 当看到那些被绑著双手的蛮子胡虏的时候。 百姓们眼珠子都红了。 如果不是惊蛰提前挑选出来两千人。 只怕到时候想拉开这些百姓们都是个问题。 第一个率先出去的是个妇女。 她面目狰狞直接扑上去咬住一名蛮子的耳朵。 “畜生!畜生!” “还我孩子命来!” 她直接將那蛮子的耳朵撕了下来大口咀嚼,手拿著一块石头不断往那蛮子头上砸。 “它们把我的还掛在树上当靶子!!” 妇人那悽厉的哀嚎夹杂著痛彻心扉,满脸是血却动作不停。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百姓们一拥而上。 数千上万的百姓们直接淹没了被绑住双手拴在柵栏上的蛮子俘虏。 老王准备了最少一万三千俘虏来让燕云的百姓们泄愤。 “还我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 “怀胎八个月,却被你们用刀切开!” “你们怎么不回去切你娘你媳妇的肚子我草饲你娘的畜生!” 一名手里全是茧子的男人眼眶发红,眼里的仇恨肉眼可见,直接化身野兽不断撕咬。 旁边看守的士兵眼皮一跳,瞬间感同身受。 那哪有咬那地方的。 还全部咬下来了。 这也太疼了~~~ “他们用马拖死了俺爹娘!” “等跑了一圈回来,后面绳子上就只剩下了俺爹娘的双脚!” “他们为什么活著!” “为什么要有这样的畜生活著!” “把刀借给俺,求你了军爷,俺要活颳了他!” 那看守咧嘴一笑直接指著另一边。 “那边都是蛮子的弯刀,拿把,用完了还放回去。” “要不然会被视为造反的喔~~” 所有人都不以为意,只有蛮子不乐意的世界达成了。 百姓们一愣,轰隆一声跑去哄抢那些蛮子的武器。 场面混乱且血腥。 拿到武器的百姓们直接衝进蛮子群中。 每个人的目標都很明確。 將眼前的蛮子全部剁成肉泥。 这一万多蛮子被绑著双手束缚在柵栏上,躲也没办法躲,即便机缘巧合被切开了绳子,外围也有严阵以待的士兵。 跑是没机会跑的。 甚至没给那几千行台军动手的机会。 行台军的將领都傻了。 “他们...怎么敢给这些百姓们发武器的!” “这要是砍完蛮子作乱怎么办!” 武状元蒋三皱眉:“瞎逼咧咧什么?” “不就是点不好用的弯刀吗?” “我们大汉的百姓们甚至可以明目张胆的手持弓弩!” 那將领大惊:“这怎么可能!你们就不怕他们射你们暗箭吗?” “放屁!”蒋三大怒:“没有亏待百姓,百姓们为什么要射你们暗箭?” “没有武器怎么保卫自己的田地和粮食?” “没有...奥~~~我知道了,你们是怕这些百姓们收拾完蛮子回头过来收拾你们是吧?” “你们对这些百姓做什么亏心事了?” 那將领有些尷尬:“其实也不是...这不当兵嘛...逃亡的路上难免...是吧...” “將军还是管管这些百姓吧,万一出点什么事呢?您说是不是?” 蒋三冷笑:“跟我说没用,瞧见那边了吗?” “刚侯王虎,辽西县侯张龙,北安公拓跋熊,我一个武状元算个屁,你跟他们说去。” “北...” 那將领愣住了:“那不是我们的公爷吗?” 场內的哀嚎逐渐减少,浑身是血的百姓们看著自己手里的刀忽然看向场外站著的燕云行台军。 行台军们毛骨悚然。 “我妻子没死在燕人手里,却被你们这些傢伙糟蹋死了,你们还有脸站在这?” “还我家產!” “不给钱就打断我爹的腿是吧?” “跟他们废什么话,现在有朝廷做主,砍死他们!” 近万百姓们轰然炸锅,即將掀起骚乱。 那將领彻底慌了。 “公爷!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这些暴民...这些暴民...这是公然衝击朝廷大军啊!” 拓跋熊缓缓张开眼,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我说...能不能滚远点?” “当著老子晒太阳了。” “老子让你们別跑跟蛮子拼了的时候,你们不是说自己吃的是赖家的粮吗?这时候你们该找赖家去做主才对。” 朱良冷笑:“你瞅瞅他那逼人长得那个逼样,一看就在知道是亏心事做多了。” 张龙打了一个哈欠:“我说状元郎,你还愣著干什么?” “既然百姓有怒火,那就让百姓来审判嘛!” “谁生谁死,百姓说了算,老王你说呢?” 老王也是跟著点头:“同意,但是不要乱,行台军虽然只算是二流部队,那也不要渣滓。” 蒋三连忙站直身体:“明白!” 他带来了五千人,营地里还有一千留守外加两万巴蜀后勤兵,想要控制几千毫无战意的行台军简直毫无难度。 不仅行台军被控制,连那些陷入狂暴的百姓们都被强行控制。 双方的战斗力和秩序能力压根不在一个档次上。 从京畿路调来的五千人:没人比我们更知道该怎么处理是失控的百姓。 这才一万,之前京都城下可是数十万。 和那时候相比,现在的场面只能算是过家家。 老王站在高处,大声咆哮。 “oi!” “都给老子听好了!” “反正閒著没事,咱们就公审!”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核实的当场宰,诬告的当场杀,谁也別怕冤枉,身正不怕影子斜!” “所有人都听著看著,这就是我们大汉的特色和传统。” “公开!公平!透明!!” 他一拍手。 “好,现在你们可以开始了,让我们有请第一轮选手!” 他叉著腰吆五喝六。 当场有几名百姓站了出来。 “我!” “逃亡途中他们不仅暴强了我的妻子,还按著我必须睁开眼睛看著,不看就要杀了我妻子!更是搜颳了我们身上所有的钱!” “我记得他们的长相!” “他们有一个百夫长带头,我知道他们!!!” 老王瞪大眼睛。 “他娘的,畜生都知道避著点人!” “你们还当著人家老爷们面!!” “噁心!” “噁心死了!” “所有百夫长出来!” “今天要是放跑一个,老子这侯爷也不当了。” “我们王爷说了!” “公道燕云不给,我们大汉给!!” 第144章 做主,拓跋熊换百姓? 行台军们慌了。 他们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保留节目。 更没想到自己会是这节目的主角。 当所有百夫长站出来的时候,那百姓一眼就看到了那令自己恨之入骨的脸。 “是他!” “就是他和他手下的兵! “他们排著队,逼著我看著!就是他们!!” 被他指著的百夫长顿时大怒抽刀:“你他娘瞎指什么!说话给老子小心点!” 老王掏了掏耳朵:“还有谁看到了,有人给你作证吗?” 那人毫不犹豫:“我们全村人都看到了!都能给我作证!” 后面一些人举手:“没错,我们都知道,那就是一群畜生!” 老王点点头:“很好,不过我家王爷说了,做事要严谨。” “老子告诉你们,如果是真的老子给你们做主,可谁要是做假证,全家都要一起死,你们確定吗?” 那些人同样毫不犹豫点头:“確定!” “那些猪狗不如的傢伙所犯的罪行比蛮子有过而无不及!” 老王盯著那百夫长:“那,有人给你作证吗?別说你的属下,要他们以外的人。” 那百夫长左右转头,所有人都目不斜视。 当兵的都知道,军功需要有人证明,作证也是。 军队里做假证的下场就是斩首,没第二条路。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人这么多,万一被查出来还要搭上自己。 不值当。 老王狞笑:“看来,就是你了。” “没想到你这狗东西人不大,玩的还挺花哨,排队也就算了,还得要人家看著?” “既然你们这么想玩,那就好好让你们玩个够。” “来人,把这畜生和他手下的畜生单独圈起来,然后把我们的药扔进去,让他们...” 老王的笑,十分耐人寻味:“好好玩玩。” 过程很残忍,甚至还有些血腥。 那圈子里热闹的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武状元蒋三眼睛都直了。 显然在重塑自己的世界观。 老王看向那百姓。 “兄弟,这个处理结果,你能接受吗?” 那百姓噗通一声跪下泣不成声:“谢军爷!!” 老王板著脸:“你得谢王爷,谢陛下,谢大汉!” 那百姓连连磕头:“是是是...军爷说的对。” 老王摆摆手:“什么军爷,是侯爷,来人,把这小兄弟扶起来!” 看著那哭的稀里哗啦男子。 “老弟,这就是当我们大汉百姓最低的福利待遇。” “跟著大汉混吧,不仅分地分肥料,还给牛呢。” “当兵砍敌人就给钱,军餉不拖欠,立功就升官。” 那两个搀扶他的官差你一言我一语,给那小子说懵了。 “对了老弟,你妻子还好吗??” 那男子哽咽:“我妻子不堪受辱...自尽身亡...” “节哀啊老弟,不如参军吧,打得好还分婆娘。” “是啊是啊,运气好没准能分到那些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 “也没准是宫里的宫娥。” “这些人数量不多,先到先得,比如我,就分到了一个宫娥!” “我分到了一个六品官家里的千金。” 周围人都愣了:“还...能这样?” 两名留守的禁军:“包的~~~我们这还是分的,最早那一批立功或者受伤的,那都是站一排让他们挑!” “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的时代过去了,在大汉,当兵才是普通人唯一的出路!” 两个傢伙一言我一语,直接给周围的燕云老百姓说的热血沸腾。 老王咧嘴一笑。 老韩那狗东西还真是一皮燕子的阴谋诡计。 真以为自己吃饱了撑的玩什么大审判? 这是自己能做主的吗? 那背后的当然是韩章请示了陈玄,陈玄一句『你看著办,少拿这些屁事来烦我』打发了。 韩章自己手持天子剑,本身也有这个权利和资格,在出发之前便早已交代过的。 给了几条路让老王自己看著吧。 结果老王选了这么一条。 不过从现场情况来看。 效果斐然。 审判还在继续。 而陈玄大军的攻势也还在继续。 士气高昂的大军兵临城下。 那是一座被蛮子占领的城池。 沐阳城。 城头站著密密麻麻的蛮子。 “王爷,看来部分逃窜的蛮子都跑进了这城里。” 韩章手搭凉棚眺望。 陈玄身上披著一件皮大氅,看起来比蛮子还蛮子。 城楼上一个男人脸色煞白,嘴里不停嘟囔著。 “完了完了,这下我赖家完了!” “镇北王都跑了,天下诸侯林立,东陵王三十万大军围城,朝廷怎么可能有余力来燕云!!” “甚至还將数万蛮人大军全打败了?” “这可如何是好...” 看到匆忙走上城楼的蛮子万夫长,那赖家男人如同抓住了救星一般。 “將军,你们可千万不能被他们嚇到,他们只有不到三万人,是绝对不可能攻下我们这座城池的!” “我们成立便有三万草原勇士,守住绰绰有余!” “对!我们可是用城里的百姓们威胁他们!” 赖家人显然已经失去了方寸。 “只要他们攻城,我们这边死一个勇士,就杀十个百姓!” “他们是官兵,绝对不会放弃这些百姓的,这些百姓就是我们的护身符!!” 那万夫长什么话还没说,这赖家人已经將最阴损的方式说了出来。 那万夫长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无数百姓被蛮子押送到了城墙上。 “外面的官兵们听著!” “你们若是敢攻城!” “我们就杀这些百姓!” “到时候你们就是民族的罪人!!” 那万夫长一把將那喊话的赖家人拉开。 “下面的!讲个条件!” “只要你们交出北安公拓跋熊,我们可以交出赖家人,甚至退出这座城池。” “你们中原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彼此都做一个俊杰,怎么样?” “用一个人,换一座城的百姓,你们赚大了!” 陈玄闻言扣了扣耳朵。 “老韩,你有什么办法吗?” 韩章皱眉。 “那老夫只能说...” “拓跋熊现在是我方大將,可这些百姓却不是我大汉百姓。” “我们能做的...” “也只有血洗蛮夷为他们復仇了。” “投石机先砸几轮椿药,然后把王爷砸上去。” “如此可破城。” 第145章 赖家的计划其实没错 赖家人慌了,可蛮子们不慌。 在他们看来,不到三万人的朝廷部队想要攻打一个坐拥最少三三万人的城池,那简直是不可能的。 城內的赖家人很是著急。 “怎么办,朝廷的人来的也太快了,我们的计划才走了一步难不成就要夭折不成?” “別说计划,我们能保住家產和性命就不错了!”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朝廷的人来的这么快?” “因为蛮子一盘散沙,看起来浩浩荡荡,实则就是一群充满野性的草原狼。” “十万蛮子,竟然只逃回来三万!” “窝囊!” “足足七万人,就是七万多头猪放到外面,朝廷的兵马抓都要抓半个月!” “十万打七千,愣是被打没七万,就这蛮子还说自己厉兵秣马三百年?” “就准备了个这?” 赖家人心里的怨气不是一星半点。 “要我说家里也是,干什么非要和蛮子合作,这不完了吗?” “家里有什么错?” “家里的计划完全没问题!” “全天下都在造反,就连北安公都自立为镇北王,朝廷名存实亡,群雄逐鹿,我赖家能否翻身在此一举,家里有什么错?” “按照计划,镇北王南下,和东陵王一起围攻京城,加起来几十万大军,燕云空虚,这天下谁能顾得上北面的蛮子?” “等诸侯反王们杀的头破血流,我赖家和蛮子大军已经拿下了整个燕云,厉兵秣马衝击河东也尤为可知!” “一旦拿下燕云河东,一个养马地,一个矿產和粮仓之地,谁敢说我赖家是只是商贾世家?” “至於蛮子?” “未开教化之辈,他们只想要资源,却不管统治,只要给足了金银,这燕云河东实际还是我们赖家的。” “到那时,这天下谁敢与我赖家爭锋?” 眾人七嘴八舌。 “我们的计划没错,可是你们谁能告诉我,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我们为什么会被朝廷的大军打到城下?” “...” “傻逼蛮子。” “对,傻逼蛮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们还是要找机会撤,不能跟蛮子在这硬拼,我感觉下面那袒胸露乳那小子不对劲。” “我也是,我看见他眼皮就跳...要通知家里早做准备。” 赖家人心怀鬼胎,而蛮子也同样如此。 “去,通知后面三太子,速带领一万狼卫从后面偷袭他们!” “我带领剩余勇士在沐阳城拖住这中原军队。” “让四太子带领射鵰骑插到后方,袭击他们的粮道!” 城內仅剩的万夫长一把將一个女人搂入怀中,全然不顾其脸上的惊恐,满脸狞笑。 “我承认那叫什么护国王的有点实力,可现在守城的是我们,他攻城的人还没我守城的人多,他拿什么攻城?” “你说是不是,小美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脸陶醉:“还是这中原女子香,只可惜啊,这沐阳刺史全家自焚,没能尝尝那刺史千金的滋味。” 说完,他直接压了上去。 全然不管那女子惊慌绝望的尖叫。 城外,陈玄手搭凉棚。 一名千夫长大喝:“城外的,想好没有!” “只要交出拓跋熊,我们甚至可以退出沐阳城。” “这城里这么多百姓,一座完整的城池,换一个反王,这个买卖很合算,不是吗?” “还有什么好犹豫的,难道你们要放弃这么多无辜的百姓还也要保住一个拓跋熊吗?” 城楼上的蛮子依旧在叫囂。 城楼上的百姓们面露绝望。 这些都是捨不得离开家园或者还没来得及离开家园的。 大部分都是等等党。 干点这个,等等看再说。 干点那个,等等看再说。 再加上蛮子骑兵席捲速度极快,等来等去就等来了蛮子。 跑都跑不了。 “聒噪,老孔算算距离,想想办法干他一炮。” 陈玄皱眉,转头看向后面的孔农。 孔农勒马伸出胳膊比划了一下有些遗憾:“超出我五石弓的射程了,这个距离只能用床弩。” “那就用床弩,给老子瞄准直射!” 后面的薛家战车缓缓靠近,城楼上传来了百姓们的哭喊。 “救命啊,我们不想死。” “我们就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救救我们吧!” “都怪镇北王,要不然他南下造反,要不然蛮子也进不来!” “把他交出来吧,让他和这些蛮子去打生打死,不关我们的事啊!” “你们是朝廷的,救救我们吧!” 那蛮子笑的更大声了:“哈哈哈!!” “放下你们手里的武器,我数三个数,输完要是没有放下武器,老子就杀一批人百姓!” “记住了,是你们的朝廷不愿意救你们,怪不得老子心狠!” “要怪,就怪你们朝廷的冷血吧!” 陈玄冷哼一声:“大胆蛮人,竟然敢冒充我中原子民,本王一眼就看出来你们不是人!” “一!!” 城楼上已经开始喊了。 “二!!” 他还没喊,便听到城下有人替自己喊了一嗓子。 “三!” 依旧不是他喊的,陈玄大喝一声:“三个数喊完了,你们不杀老子替你们杀!” “给老子射!!” 蹦蹦蹦~~~ 几台床弩同时激发,上面同样缠绕著药包。 正所谓一招鲜,吃遍天。 趁著蛮子还没研究出对应的政策来,能用多少次就用多少次。 那千夫长只感觉自己胸口一疼。 低头一看,一个巨大的血洞穿过自己的胸膛。 “嗬~~~” 他想说些什么,却只喷出了许多血沫子。 而药粉已经开始扩散。 “射的准!” 陈玄大喝。 孔农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王爷谬讚,唯手熟尔...” 陈玄没多寒暄。 “听那逼样的嗶嗶半天了,砲车装好没有?” 后面连忙回应。 “来了来了!” 砲车吱吱呀呀被驮马拉了上来。 “老韩上药!” “所有人做好准备!” “三轮药后,老子先登打开城门,你们立刻发动衝锋!” “今天的晚饭,老子要在这沐阳城里吃!” 裴家三雄人都懵了。 “不是,你要怎么先登?” 荆襄王也懵了:“是啊,我们连云梯都没准备,你不要衝动啊!” 砲车已经砸响。 第一个药包被砸了上去。 陈玄活动活动肩膀露出森然的笑容。 “你们会看到的。” 第146章 这一招,你们扛得住吗 陈玄已经做好了准备。 “老韩,这次你怎么不拦著老子,反而主动要求老子用砲车?” 韩章拽掉了自己的两根鬍子。 “当你从被五石弓一箭射了个对穿 ,不仅没死反而把胡虏可汗宰了那一刻起。” “你在我这已经不是人了。” 陈玄咧嘴一笑:“怎么不自称老夫了?” 韩章也还跟著勾起一丝弧度:“在你这种妖孽面前,我哪有什么资格自称老夫?” “你要不自己低头看看。” “张龙朱良拓跋熊还在重伤,你这对穿伤口的结痂都已经可以扣掉了。” “你哪是人吶,你是人间太岁神...” “去吧,你护国王不是想死哪就死哪吗?” “我不管了。” 韩章对於陈玄来说,显然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 “啊哈哈哈~~” 陈玄笑的十分囂张。 看到临阳王、荆襄王以及河东三家不明所以。 到现在他们也不知道陈玄要做什么,直到三发药包打完,陈玄自己坐进了砲车里。 荆襄王大惊,连忙上前想要把陈玄拉下来。 “別別別~~~我们在想想別的办法,实在不行我们去找外面的胡虏蛮子,护国王你別上头。” 陈玄的举动將这名老將也嚇住了。 城头上骚乱渐起,许多人已经发生了正面衝撞,刺刀对刺刀。 不仅给没收到波及的蛮子看傻了眼,就连被押送上去的百姓们们都看傻了。 看著那混乱的蛮子和百姓,其余人仓皇而逃。 韩章则是在心里估算著时间。 陈玄一把將荆襄王推开:“起开,一会儿別刮著你!” 韩章挥挥手:“快了!” 陈玄拎起自己的双戟。 “时间差不多咯!~~” “砸!” 砰! 配重落下,摆臂带动甩兜,那甩兜直接像鞭子一样將陈玄甩了出去。 “啊哈哈哈~~~” “我是席捲人间的巨浪!!!” 陈玄那囂张跋扈猖狂无比的笑声响彻天空。 荆襄王:... 临阳王:... 河东三家:... “这...是什么章程?” “这又是什么打法?难道他陈玄良心发现了要自裁於朝廷?” 他们话音还未落,却见陈玄挥动双戟以更快的速度砸在城头上。 虽然看不到城头上的廝杀,可看著那不断飞溅的血液和时不时摔下城楼的残肢尸体也能知道。 陈玄在上面杀爽了。 咕嚕~~ 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 临阳王陷入了沉思。 韩章扶须,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你们应该多谢这些蛮子。” “本来这一招是要用在你们河东三家身上的,尤其是裴家,之前正在交战,原本是衝著你们裴家主宅去的。” “这一招,你们扛得住吗?” 裴鐧到现在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睛看错了。 “我近来也是有些乏累,冒昧问一句...” “你们到底有几个护国王?” 韩章竖起手指:“就这一个。” 裴鐧瞪大眼睛:“那他还能出的来吗?” “不是!” “这么高砸进去,这人还能扛得住吗?” “不被摔出內伤也会被摔死吧?” “我从小打熬身体,最是了解。” 韩章笑而不语。 你了解身体。 但是你不了解变態...啊不对,陈玄。 片刻后,城门响起轰隆隆的声音。 陈玄浑身浴血,身上一道道的伤口將他衬托的格外狰狞。 就仿佛人间杀神一般。 “给老子快点!” 在他大戟下,一群百姓和蛮子『自愿』转动著绞盘,將两道城门缓缓打开。 反抗? 城楼上的还在拼刺刀。 城楼下的敢反抗的已经被劈成两半了。 在他们眼里陈玄是个疯子。 用投石机把自己砸进来不说,杀起来不分敌我。 只要拦在他面前,就是当地百姓都照砍不误。 一群蛮子挟持了百姓威胁他放下武器,结果愣是连蛮子带百姓全给宰了。 陈玄:不放下武器,我能让蛮子给你们陪葬。 放下武器,除了我给你们陪葬之外,还有什么用? “哭什么哭!” 看著那些被嚇的嗷嗷哭的百姓,陈玄不耐大喝。 “死了多少百姓,老子让十倍的蛮子给他们陪葬不就行了?” “哭你娘比呢?非得老子放下武器被蛮子砍死了才算是一个朝廷的好王爷是吧?” “蛮子是傻福,你们也是傻福吗?” “有人质的情况下,手里有武器是一回事,没武器是另外一回事。” 有武器,人质不一定没,因为没了人质对方一定没,所以对方同样投鼠忌器。 放下武器,人质不定没,但自己绝对没。 傻逼才会放下武器,一旦放下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大军打仗呢! 老子是身后三万人的主心骨。 你们是怎么想的挟持点百姓就让老子放下武器束手待擒的? 草原上喝西北风喝傻了? 神经病。 那种情况下城楼上就算是自己全家也不能放下武器。 但凡敢下这样的命令,后脚就会被自己身边的人给剁成臊子。 大门敞开,陈玄转身大喝:“不想死的都给老子跪到两边!” “大军进城,谁乱动,谁死!” 看到城门被轻鬆打开,韩章眼里闪过一丝精芒,呼吸都有些急促。 护国王...真好使!!! 他直接抽出天子剑。 “冲!” “衝进沐阳城,手握寸铁者,杀无赦!” 说罢,他翻身上马率先冲了出去。 “王纛进城,给老夫压进去!” 大军轰然响应。 在杀字营的带领下向著沐阳城衝去。 留下两路王爷和河东三家目瞪口呆。 “这这这...” “这么快!!!” 裴鐧人都傻了。 “凭什么他们攻打一座城池也就一两炷香的时间?” “我们之前拼死拼活也需要一两个月甚至更长时间?” “这也太扯淡了吧!” “哪有这么攻城的?” 薛家领队:“人家敢一个人用砲车將自己砸进数万人的城池里,你要是敢,你也行。” 裴鐧:... “我不敢,先不说我会被敌人堆死,如何安稳落地都是一个问题。” “我大概率会被摔死。” 临阳王看向荆襄王:“你怎么看?” 荆襄王不语。 只是看著陈玄的方向默默抽出了腰刀。 “蛮子是不会投降的,接下来我们就要巷战了。” “小子们衝锋!!” “让朝廷看看,我们荆襄子弟不吃吃白饭的! ” 第1447章 大捷入天闕 荆襄王想要表现一下的心愿终究还是落空了。 这里的三万多蛮子基本都是之前被杀疯了逃窜到这里的。 他们的胆子早就被嚇破了。 对於陈玄等人的战斗力自然是知道的,而且肝胆欲裂。 尤其是看到陈玄这直接用投石机从天而降的打法之后。 別的城池都是围三缺一。 而陈玄率领大军,围一却三。 留足了让他们逃窜的时间和空间。 再说巷战。 荆襄王的披甲步兵確实在巷战方面更有优势。 可陈玄率领的军队是禁军。 而且是禁军里的佼佼者。 巷战只是基本功。 旅賁也只不过是东宫近卫,便已经可以在狭小的屋子里,长矛,刀盾以及弩箭相互配合。 而禁军,则是负责整个都城防卫的。 旅賁在禁军面前,也不过是小朋友而已。 更別说还有一千弓弩加入。 这以前擘张弩给禁军提供了远程火力,而且是隨时可以激发的那种。 用来巷战清扫远比弓要更合適。 弓想要保证一直处於激发状態就需要一直拉弦。 对於战士的体力来说,长时间处於拉弓上弦的状態消耗极大。 弩就不一样了,凭藉可以隨时保持上弦和激发状態,直接成为了禁品,与甲冑同档次的那种。 而弓... 在陈玄看来,一直到黄色塑料小球也成为枪枝弹药的情况下,弓以及复合弓依旧可以正常持有... 已经沦为了体育用品。 弓的威力削弱了吗? 没有,不仅没有,反而因为滑轮的增加,威力得到了增强。 双方之间的区別就是一个可以保持蓄力隨时激发,一个不可以。 万夫长还在运动状態,就被外面的嘈杂声叫醒。 “干什么!干著呢!干活去!” 万夫长恼羞成怒,而那女子脸上红肿,显然被暴打过。 甚至打到她只能配合。 孔农带著人大步闯了进来,满身血腥气。 “誒呦,忙著呢?” 他瞥了一眼,满脸嫌弃:“小虫儿也敢拋头露面?可笑可悲可嘆可怜,这东西是遗传的,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 他摆摆手:“別藏著掖著了,小老儿这把年纪什么没见过?” “那小丫头,你是打算亲自剁了他,还是我们代劳?” 被蹂躪的女人眼珠缓缓转动,死死盯著孔农和其身后的那一群装备精良的战士身上。 “老东西,你找死!” 万夫长抽枪暴起,拎起一把大刀直接朝著孔农劈了过去。 孔农直接抽出自己的腰刀身形不动愣是直接正面接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刀,同时一脚將那万夫长踹了出去。 他脸上的笑容十分讥讽。 “孩子,你的力气不错,不过跟小老儿比,还是再练练吧。” “你这把子力气跟王爷比,估计连人家的三成都不到。” “別丟人现眼了。” 弓手、射手的前提是力气足够大,而这只是最基本的。 射击是需要天赋的。 每一名神射手,都是大力士。 猛將不一定是神射手。 可神射手,一定是猛將。 穿越过来那一天陈玄便知道自己被游戏里骗了。 游戏里的adc身材纤细如寒冰,要么矫健瀟洒如莱戈拉斯。 而实际上的射手。 比如吕布,演义中描述为身长一丈,腰大十围,按照当时来计算,身高超过两米三,体重超过三百斤,而別的都是假的,辕门射戟是真的的。 推测下来他的实际身高也得在一米九到两米一之间。 身高到位,体重到位,力量能差到哪去? 比如黄忠。 如果让巔峰期的黄忠过来,吕布估计也拿不下,毕竟那是在六十岁战平壮年关羽的老將。 而当前的孔农便是处於黄忠的那个状態,只不过孔农要更年轻几岁。 他才刚过五十。 在这个超过三十岁就可以自称老夫的时代下,他五十岁自称小老儿完全没问题。 而孔农在刚过五十的年纪,用五石弓以三连发的速度压制住了一名藏在暗中的射鵰手不敢露头。 论绝对战力,孔农的绝对战斗力甚至要在张龙等人之上。 毕竟他们没有孔农的射击能力。 “啊!!!” “我要杀了他!!” 床上的那个女人爬起来,双眼怨毒且愤恨。 “找死!” 那万夫长被一脚踹出了火气,反手就要砍死那个女人。 鐺~~~ 一刀被拦住,孔农咧嘴一笑。 “急了?別著急,我挑断你的手脚筋,你俩慢慢玩。” 手起刀落,那万夫长的惨叫声响起。 孔农直接將那把弯刀扔给那女人。 “用这个,砍人快。” “不过你记住了,现在这里重归朝廷版图,而这朝廷,是大汉。” 孔农的笑容十分慈祥。 包括暴揍万夫长的时候。 “誒~~~” “將军们都不在,小老儿当先锋,真是世风日下,大汉当人才济济才对。” “这沐阳城,算是熬出头嘍~~” 他背著手走了。 看起来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老头,实则是个可以单手爆锤蛮子万夫长,手握斧戟之力的神射手。 舰队顺著大河而下,在密集清脆的钟声中缓缓停靠在城南码头。 成队的蛮子奴隶被拴成一条线走下来。 李刀脚步轻快,身上激动。 “大捷!大捷呀陛下!!” 林策正在看著桌子上的图纸,闻言皱眉:“慌慌张张的,我大汉自建国起,哪一仗不是大捷?” “是不是玄弟又击败了哪路胡虏?” 李刀连连拱手。 “王爷亲率大军夜袭与胡虏决战,大破胡虏数万,俘虏一万五,斩杀不计其数!” “而现在王爷已经率军攻下燕云沐阳城,大军正在休整,王爷和陛下要了大大小小上百的爵位,全是为了给杀字营以及其他战功卓著的战士们封赏!” “足可见这次收穫之大,老奴恭喜陛下,我大汉天兵席捲胡虏,王爷神勇无比,收復边境,打出来了我大汉的威风!” 林策眼里闪烁著难以掩饰的喜色。 “那朕给玄弟设计的这铜雀台岂不是太寒酸了?” “区区十万两的建造费实在是太糟蹋玄弟了。” “李刀,你让人重新设计,预算追加到五十万!” “设计好立刻动工,务必要在玄弟回来之前建造而成,所需所用都要最好的!!” 玄弟已经出去快半年了。 玄弟...已经出去快半年了! 第148章 是千刀万剐好呢,还是凌迟处死好呢? 船队反覆航行,愣是大张旗鼓的將一船一船的战利品送回了天闕城。 有来自河东的奇珍异宝,有来自燕云蛮子缴获的金银財宝。 甚至包括蛮子本人都是战利品。 他们的一切对於天闕城来说都是稀罕物。 而最多的则是缴获的战马。 蛮子別的不多,就是马多。 就算其中符合战马標准的不多,可剩下的同样可以用作乘马、驮马用於运输或者协助开垦土地。 天闕城不缺马,可也不富裕。 更別提江南水网密集,水牛不少,马反而不多。 看的淮南王眼热无比。 李刀站在那边负责交接。 “这可真是一场大胜仗!” 淮南王站在他旁边感慨:“这胡虏得抓了有五六千了吧?光马匹都运回来將近两万,这得值多少钱?” 李刀拿出一张条子递给他。 “公公这是何意?” 淮南王不解。 李刀昂首微笑:“这是给王爷的报酬,每一船都有。” 淮南王將条子推了回去正色道:“这是在抗击胡虏异族,本王的人也没上前线,只是负责一些后勤运输,真正辛苦的是那些的在前面奋力拼杀的將士们。” “本王这也是为民族效力,哪来的脸要报酬?” “正是因为如此,王爷才更需要收下。”李刀笑呵呵的。 淮南王不解:“还请公公明示?” 李刀看向压黑压压的船队:“王爷愿意放下兵戈主动响应朝廷这是王爷的大义,而不让王爷白白辛苦,是陛下心意。” “毕竟还有这么多兵將呢不是?” “也让天下人都看看,在我大汉,就该劳有所得。” 淮南王若有所思,伸手接过李刀再次递过来的那条子。 “那...本王就却之不恭了。” “请公公回稟大汉皇帝陛下,后勤之事,本王责无旁贷。” “此事无关政权,关乎民族大义。” 李刀微笑俯身:“一定。” 淮南王看著手里的条子,心里还真是...有些五味杂陈。 原本就是想来看看这所谓的大汉朝廷到底有什么本事,也顺便给自己捞一个大义的名分,还真没想著要点什么。 毕竟想要从別人兜里掏东西岂是一件易事? 可他万万没想到人家自己主动提出来的,而且还是那个被全天下称之为昏君的皇帝。 这样的皇帝...能是昏君? 李刀走了,留下了满肚子感慨的淮南王。 “誒,听说了吗?陛下原本要花费十万两白银打造一个大大的阁楼台子给王爷!” “十万?我怎么听说是三十万?” “屁,我二舅家的三大爷家的孙子的邻居家儿子就在宫里当內侍,五十万呢!” “据说正在搜罗天下美女全部塞进去给王爷挑选享受。” “这个是真的,现在王爷出征在外,这些美女每天都在训练琴棋书画,就等著王爷回来呢!” “据说已经搜罗二百多个了吧?” “才二百多?没听说过后宫佳丽三千?这才哪到哪?” “据说每天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养的白白净净的...” “陛下和王爷感情真是深厚,这些美女自己一个没碰,全等著王爷!” “这辈子有个这样的兄弟,值了!” “是极是极~~” 听著协助搬运卸货的百姓们嘀嘀咕咕,淮南王陷入沉思。 五十万两建造个阁楼台子? 这些百姓到底知不知道五十万两白银代表什么? 一个州府受灾,给所有百姓賑灾都用不了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白银甚至可以打造一支千人骑兵部队! 从战马到装备! 竟然用五十万两打造一个台子,专供享乐? 大汉皇帝疯了? 还在搜罗美女? 你们是不是忘了自己的大汉只有京畿路这一块底盘? 有这个钱不发展军备,不休养生息,不厉兵秣马,修一个直供享乐玩女人的阁楼台子? 淮南王感觉不是那些百姓疯了就是皇帝疯了。 就算前大幽朝老皇帝都不敢做这样的事。 那已经昏昧成什么样了? 没想到还有高手? 难道他们朝里的官员御史们都不管的吗? 淮南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重组。 大汉皇帝给他造成了极其恐怖的割裂感。 捷报传回来的第四天,朝会。 林策坐在龙椅之上,手里把玩著一把据说是来自蛮子万夫长的弯刀。 “工部尚书薛岩。” 薛岩立刻出列:“臣在。” “瞧瞧,这就是正在燕云肆虐的胡虏武器,看看与我大汉兵刃相比如何。” 李刀將弯刀送了下去,薛岩左右探勘。 “陛下,和我大汉兵刃相比,这就是路边一条野狗。” “如果老臣將这样的兵刃送到禁军手里,会被將士们剁成臊子的。” 他说的极其篤定。 林策点点头:“看来我们的工部尚书大人对自己匠人手艺还真是有自信。” 站在文官最前方的左僕射已经听出来了一些不对劲。 陛下怎么有点...阴阳怪气? 薛岩反而没听出来,而是昂首挺胸:“没错!陛下放心,就算胡虏掠夺走一些燕云的匠人,也绝对追不上我大汉!” 林策挑眉,抽出一份摺子直接甩了下去。 “那么自信的薛尚书自己看看,在你的甲冑下,护国王挨了几箭?” 薛岩不明所以,连忙捡起来定睛一看,冷汗顿时湿透后背。 命中右胸对穿而过,命中后心射穿护心镜? 甚至最后攻城战的时候王爷已经不穿自己打造的鎧甲反而光著膀子? 薛岩感觉自己的九族在远离自己。 “看好了吗?” “薛岩,你说,朕该把你千刀万剐呢?还是碎尸万段呢?” 林策眼神逐渐阴鷙。 同时还有隱藏极深的怒火。 对陈玄的,对韩章的,对王虎张龙的,对杀字营的。 身体射了一个对穿!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林策手心脚心冰的。 尤其还在包围圈里。 还好活下来了,而在韩章的匯报中,將大部分功劳都归於太医令的那药粉。 韩章知道陈玄能恢復如此之快,有药粉的原因却不多。 不过韩章也知道,只能是药粉! 无论是谁来问,也只能是药粉! 薛岩扑通一声跪下:“陛...陛...陛...” 李霖连忙出列:“陛下,老臣以为此事薛尚书是有责任,可他已经尽力了,最主要的是王爷过於强悍,而且王爷爱兵如子,每逢战时必冲於前,什么鎧甲也扛不住啊陛下息怒。” 林策眯著眼左右横扫,冷哼一声。 “薛岩,朕再给你一次机会。” “哪怕穷全国之力,无论消耗多少钱,也要打造出一副不让护国王受伤的甲冑来。” 第149章 李霖:求你们別奏了,我害怕 如果陈玄知道只怕也不会当回事。 就算是给帝皇禁军,那些金色玉米棒子也没少死在网道战爭里。 那一身装甲是一整个星球的资源。 不一样会死? 薛岩还能说什么,只能咬牙接下。 人家把自己从工部郎中提拔成工部尚书,把自己的儿子从白衣提拔成工部侍郎,自己的女儿封为了安喜县主。 平时也没什么要求,只需要做好日常工作。 唯一个的要求就是给自己弟弟研究一套足够强大的甲冑。 人家有什么错? 这本来不就是自己的工作吗? 就算陛下不要求,自己就可以不给王爷打造甲冑了吗? 薛岩虽然害怕,可同样认为理所当然。 因为自己已经一步登天。 人家兄弟俩已经把这辈子的奖励和封赏提前给了自己。 还要咋? 打造一副盔甲,不是颳风就是下雨的。 林策收回目光。 “谁还有事?” “陛下,臣有本!” 一名新晋御史出列。 林策皱眉:“你谁?” “陛下,他叫周礼,是本次春闈新晋进士,被分配到了都察院做御史。” 李刀低声道。 “御史?”林策眉头更深。 他想起了韩章:“讲话!” “陛下,护国王在燕云大破胡虏,收復沐阳,功在社稷,臣万分敬佩!然,听闻王爷將所俘胡虏以人口买卖之法治之,臣窃以为不妥!” 林策眼皮缓缓垂下:“哦?你说说怎么不妥?” 李霖眼皮狂跳。 今天咋了这是? 以为打了大胜仗皇帝高兴是吧? 能不能有点眼力劲? 皇帝的怒火已经快把自己点燃了好吧! 周礼朗声道:“我大汉乃天朝上国,仁义之师!胡虏虽为禽兽,然既已投降,便当以德化之,或收为奴僕,或发配苦役,岂能明码標价,如同牲畜?” “陛下!此举若传扬开去,天下人如何看待朝廷?周边诸侯如何看待我大汉?” 他话音刚落,又有几名文官出列附和。 “周大人所言极是!此举此行,有辱国体!” “以夷变夏,不可不防!” “圣朝当以仁德服人,岂能与贩夫走卒爭利?” “赫赫赫赫~~~”林策笑了,目光转向李霖:“左僕射如何看?” 李霖已经想骂娘了,这他可太熟了,每次皇帝这么笑就是要杀人吶! 他先是朝著林策拱拱手,隨后转身满脸怒气。 “荒唐!” “尔等之言,实属放屁,臭不可闻!” 朝堂譁然。 周礼脸色一白:“左僕射,你!” 李霖冷笑一声打断他:“周御史没去过尚书省吧?没进过养居殿吧?” “知道你口中的这些胡虏在燕云杀了多少百姓?糟蹋了多少妇人?” “他们將燕云百姓视为两脚羊!” “玩腻了便烹而食之,行军时以人为粮。” “如果里面有你周御史的妻子,你还会以德化之吗?” “老夫告诉你,仅沐阳一城,被屠戮的百姓超过三千,被糟蹋的女子不计其数。” “他们对燕云百姓所做的,比畜生还不如!” “你在这里谈论著有辱国体,以德化之,你的德,能换回哪怕一条死难百姓的命吗?” 李霖没搭理周礼,而是转身看向林策。 “陛下!这些蛮子卖做奴隶,所得银钱充入国库,可造甲冑,可发军餉,可抚恤战死將士遗孀,这才叫『物尽其用』!” “依老臣所见,不仅要卖,反而要加大力度卖!” “诸位谨记!” “胡虏蛮子,终究是胡虏蛮子,跟他们讲仁德他们听不懂,他们只能听得到我大汉的兵锋和铁蹄!!” 李霖已经豁出去了。 奴隶... 这两个字已经消失多少年了? 但自己又能怎么办? 这计划是陈玄那傢伙提出来的,提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註定了结果。 反对除了把自己搭进去之外,还有什么用? 林策微微頷首:“周礼?进士?读书读傻了?” “来人,扒了他的官服,推出宫门面向燕云斩首。” 周礼面色煞白。 李霖连忙阻止,林策眼神一寒:“你要阻朕?” “陛下陛下,御史嘛本身就是干这个的,以老臣所见,直接斩了太便宜他了,倒不如把他发配到燕云,去做一个县令,亲眼看看胡虏给燕云百姓带来的创伤和疾苦。” “以辖內百姓的口评来算他的政绩,若是一塌糊涂...再斩也不迟!” 林策微微思忖:“也好,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既然左僕射公然袒护,你就去试试吧。” 林策的冷笑让李霖额头不断冒汗。 摸不清,真摸不清。 不过就算摸清了又能如何? 血字营就他娘在大殿之內。 外面是內侍四卫。 整个皇城,整个京城都是人家兄弟二人的一言堂。 “没事就散朝吧。” 林策摆摆手。 后面几名官员面面相覷,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挣扎。 “陛下...” “陛下...臣也有本奏...” 他们还是壮著胆子站了出来。 李霖:... 韩章,你快回来吧,算老夫求你了。 都说你是大汉的脊樑,但是老夫真快护不住了... 林策缓缓回过身,半张脸笑半张脸不笑。 “好啊,你又想说什么?” 那官员额头冒汗,但还是咬著牙。 “陛下,铜雀台预算从十万两追加至五十万两,臣...臣以为太过奢靡!” “我大汉新立,百废待兴,北有胡虏未平,南有诸侯观望,国库空虚,百姓疾苦,陛下当励精图治,垂范天下,岂可大兴土木,耗费民脂民膏?” 他跪伏於地:“臣请陛下暂缓修建,待天下平定、四海归一之日,再为王爷建台庆功,亦不为迟!” 林策的脸瞬间拉了下去:“来人,把他给朕拉下去,杖杀!” 李霖咯噔一声。 “陛下...” 林策双目带著火,死死盯著他:“再说一句废话,你也一起杖杀。” “不是,陛下,他本身就是户部官员,国库...確实钱不多了,伤兵和战死將士被送了回来,光抚恤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李霖连忙辩解:“户部急眼也是正常...” 李霖都快哭了。 这哥俩有病。 如果不是临走之前陈玄威胁自己,必须要让朝堂正常运转,他才冒这个风险。 “陛下陛下~~~” 李霖满头大汗。 “其实不如把这五十万两让王爷自己分配呢?” “而且那么多女子属实无趣,十个新兵比不上一个老卒,女人也是如此,一百朵牵牛花也比不上一朵君子莲不是?” “不如给王爷找一个全天下最好的!” 第150章 疯君之怒 林策被李霖用陈玄来暂时压制住了怒火。 “五十万两!” 他反覆踱步。 “五十万两!是朕在自己內帑里出的,什么时候动过国库一个子?” “朕用自己的钱给朕的弟弟造一个铜雀台,你们户部都要蹦出来跟朕狗叫!!” 林策说著说著再也抑制不住的自己的怒火。 “老子的弟弟现在还在前方跟反贼拼命、跟世家拼命、跟胡虏拼命!” “老子只能在千里之外等著,连见都见不著!” “收到的消息不是他受伤了就是他又打败了谁,砍死了谁,收復了谁!” “他无时无刻不在为了老子拼命,七百亲卫拼到现在只剩不到三百!!” “他甚至都没留下一个后!!” “老子就想给老子的弟弟打造一座铜雀台!就想把天下所有的美女都塞给他怎么了!!” “谁不服!” “谁敢不服!” “血字营!!” 林策直接一脚踹翻了前面的案几,包括上面的大量奏章,他扶住额头,身体微微一晃,李刀连忙上前搀扶。 整个大堂都是林策那满是怒火的咆哮。 “在!在!!在!!” 血字营集体上前一步抽刀出鞘。 大殿里齐刷刷的响起利刃出鞘之声。 “陛下!!!” 李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您要保重龙体啊陛下,气大伤身,如果王爷知道他如父如兄的兄长被气倒了该有多担心啊!” 林策甩开李刀,站直身体。 “我作为一个兄长...只是想做点自己能做的,哪怕能让玄弟回来能高兴一点,没用国库的钱,你们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挠!” “如果不是吾弟,你,你们现在不知道还在哪个阴沟里当难民呢!” “现在一个个做了官,穿上这身官服,一个个倒是开始忧国忧民了是吧?” “告诉你们!” 林策厉声大喝:“这天下是玄弟带领万千將士打下来的,而你们,只不过是一群吃白食的!” “我最后再说一遍!” “这个天下是我兄弟二人的,不是他娘狗屁天下人的!” “为了国为了民为了天下,我一个皇帝,我弟弟一个王爷, 为了这个为了那个,凭他娘什么不能为了自己!!” 林策说的毫不客气。 “让你们当官是辅助我兄弟二人解决问题的,不是给我兄弟二人製造问题的,甚至只要你们不碰军餉不碰抚恤,贪一点都懒得管你们,谁要是不愿吃这一碗官饭,现在就滚!” “退朝!” “都给我滚!” 李霖知道,皇帝真生气了。 今天这些官员劝阻只是一个小小的导火索。 在他看来皇帝真正生气点是... 陈玄在前面浴血廝杀几经生死,而他只能在后面通过时不时传回来的飞鸽传书来得知消息。 这俩人相依为命,看似互相依靠,实则皇帝比那陈玄更没安全感,只有他弟弟在他身边他的心才是定的。 这不时间长了,那个在前面杀爽了,这个后面不爽了。 那句话咋说来著? 儿行千里母担忧。 那不光母担忧,他父也担忧啊。 李霖现在深刻怀疑,隨著岁数增长,皇帝把自己当成爹了... 血字营杀气腾腾的扫了一眼大殿里的官员,跟著林策离开。 那些官员甚至在他们的眼里感受到了深切的杀意和不甘。 怎么回事? 等所有人都散去,他们才围住李霖和薛岩。 因为只有这两个是正儿八经的老臣。 “左僕射,薛尚书,难道陛下真的会无缘无故杀人?” “我等可全无私心,拳拳报国之念,何至於此啊!” “是啊左僕射,我等哪句话说的不对?” “事实本是如此!” 官员们七嘴八舌,满是不解与后怕。 薛岩將自己的儿子从人群中拽了出来。 “诸位,老夫还要回去琢磨新的甲冑,和犬子便先告辞了...” 他可没心思听这些傢伙在这里聒噪。 李霖擦拭著额头上的汗,也在擦拭著自己脸上的泪。 闻言也是一愣。 “你们凭什么认为...陛下不会?” “你们难道不知道你们这些官位是怎么空出来的?” “那些官员的女眷现在还在外面看著当牛做马呢!” “那些官员官员做成的京观现在还在宫门之外,你们怎么想的?” 李霖是真后怕。 陈玄不在,一旦刚才皇帝失控,他別说拉住,他能保住自己就他娘算祖宗显灵了。 “诸位...诸位!!” 李霖朝著四周拱拱手。 “老夫知道诸位都是为国为民,但是诸位能不能也为老夫想想,如果再有此类事情,老夫都自身难保。” “下次你们有这种话,可以挑护国王在的时候,这天下只有护国王能在任何情况下熄灭陛下的怒火。” “老夫才当左僕射,这个左相不容易,算老夫求你们,让老夫多活两天,行吗?” “记住了,为国为民的前提是为陛下为王爷。” 李霖嘆了一口气,转身向外走去。 你们为国为民没错。 可那龙椅上的不是昏君、不是庸君、更不是明君,暴君。 是他娘的疯君! 而且喜怒无常,不在乎史书记载后世口碑手握绝对军权的疯君! 你们不想活,老夫还想活呢。 李霖不觉得那些官员的諫言有错。 当然,他也不觉得皇帝有错。 人他弟弟在前面拼死拼活,花俩自己的钱享受享受怎么了? 人怎么那么无私? 朝堂上的风波很快传遍了整个京都城。 不仅在官场,更是在百姓当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淮南王陷入沉思。 这还真是昏君操作? 甚至还想屠戮朝堂? 他疯了? 这城里的百姓还不反了? 可他他仔细瞧著... 却发现百姓们討论的激烈,却更多人觉得... 人家皇帝用自己兜里的钱,关我们屁事? 而更多人觉得:五十万两笑话谁呢?王爷值得更好的! 淮南王一愣又一愣。 不兑。 这京城里的百姓都吃毒蘑菇了? 这么消耗民脂民膏都觉得正常? 可是他不知道。 內帑的钱...都是来自缴获。 跟百姓们没关係。 不仅没关係有时候还会掏出一部分来补充国库。 百姓是一桿秤。 谁对他们好... 他们心里能没数吗? 第151章 林策:老子最擅长记仇 船队没停。 这次回来的是大將们。 张龙朱良拓跋熊,外加一个萧安。 他们三个的伤势已经基本告別了冲阵,没两个月根本没什么战斗力。 至於萧安。 他留在那属实没用。 当他们四个带著卫兵走下船,淮南王咽了一口唾沫。 “誒呦~~这不是东陵王和北安公吗?” “別来无恙否?” 他连忙上前。 萧安还在欣赏京城的风景,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突然听到这热情的声音,定睛一看。 “你是?” 淮南王表情一僵,拓跋熊缠著胳膊,也有些摸不著头脑。 显然也不认识。 “在成为淮南王之前,我是漕运都指挥使,许久之前在京都见到过二位,却没想到此次再见却是这份光景。” 萧安微微頷首:“你是也归顺朝廷了?” 淮南王连连摇头:“我是响应大汉朝廷號召前来抗击胡虏的,现在负责水路后勤运输。” “二位这是...” 他有些迟疑。 萧安:“以后没有东陵王,我战败归降。” 拓跋熊:“以后没有镇北王,我战败归降。” 淮南王:... 这大汉这么凶的吗? 这才多久就被干翻两路反王了? 那我还能活著离开京城吗? 李刀带人快步走了过来。 “二位,陛下召见。” 萧安拓跋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一丝不安。 当朝皇帝那如同疯子一般的性格他们早有耳闻。 淮南王连忙道:“公公,那我呢?” 李刀微微俯身:“陛下没有召见王爷,如果王爷想去,咱家可代为通报。” “不是,我的意思是,想回去看看,不知陛下是否允准?” 淮南王低声道。 大意了。 就不应该下船! 这他娘万一直接给自己宰了那不完了? 李刀有些奇怪的看著他。 “陛下没说过不让王爷回自己的家,腿在王爷自己身上,船在王爷身后,王爷自便。” 拓跋熊嘞嘴一笑:“他是怕朝廷趁著现在整死他,这不就少了一路反王不是?” 淮南王脸上一变,心里把拓跋熊祖宗十八代都骂烂了。 “那本王就...上船了?” “当前是共同抗击外辱,是暂时联盟,只要王爷没有异动,我大汉不会对王爷下手的。” 李刀微微摆手:“王爷自便,二位请隨我来。” 说完带头领著萧安和拓跋熊离开。 临走的时候拓跋熊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就算把你放跑了,人家回头同样能找到你,砍死你。” “这就是陈玄的威力和实力。” “没人能在他面前自称猛將。” “在他手下活下来的放到外面,都是超级猛將。” 眾人离开,只留下淮南王脸色阴晴不定。 许久,他转身上船。 “出发,去燕云。” “本王倒要亲眼看看,这陈玄是不是真的有那么邪乎。” 属於他的宝船缓缓退出港口。 养居殿內。 “末將张龙。” “罪臣萧安...” “罪臣拓跋熊...” “参见陛下。” 两个人同时跪下表示臣服,只不过拓跋熊缠著胳膊和胸膛有些不適。 至於朱良。 虽然之前是都指挥使,但现在都指挥使没牌面,没他说话的份。 林策缓缓走出。 “辽西县侯,让你护卫护国公,你护的好啊!” 张龙没跪,只是满脸惭愧。 “末將无能,王爷太凶了,末將拍马也赶不上,这天下可以有无数个张龙,可王爷这般杀神...” “只有一个。” “是末將无能...请陛下责罚。” 林策冷哼一声。 “是赏是罚,等你们王爷回来再说,现在滚回去养伤。” “把这个人领走。” 他指著后面的朱良。 很明显,不管功过,该怎么处置,林策都不会干预。 在他看来那是玄弟的事情。 如果真要罚,自己来,如果要赏,就让玄弟来。 人情是玄弟的,黑锅是大哥的。 张龙拽著朱良离开。 朱良满是不安的盯著自己的主子萧安。 林策也盯著他,养居殿里的气氛阴森到了极点。 “东陵王...” “別来无恙。” 这几个字,恍如隔世。 “当初一口一个狗皇帝,叫的意气风发。” “还要逼迫朕的玄弟砍下朕的首级。” “可有想过今日?” “就差那么一点,朕就成了你的刀下亡魂。” 萧安反而十分坦然。 “没想过,如果不是护国王陈玄,我只怕早已进入了这天闕城。” “当时我有三十万人,根本没想过失败。” 林策目光阴鷙:“三十万人又如何?” “里面有多少世家的人?有多少忠於你的人?” “当你说出攻入京城三日不封刀的时候,就註定了你会失败。” 萧安嘆息:“是啊...我被冲昏了头,失了智。” “不过朕很想知道,如果当初我玄弟真的拿著朕的首级去找你,你真的会和他共天下?” 萧安果断摇头:“不会,连自己如父如兄的大哥都能出卖,这天下没人能留下他,也没人敢信他。” “我也知道不可能,当时这么喊只是为了打击你们的士气,挑拨你们的关係,但是我还是低估了你们兄弟之情。” “成王败寇,我也累了,不斗了,斗不动了。” 林策看向拓跋熊。 “你呢?” 拓跋熊摇头:“我是骑兵,到城下也没攻城,也没喊话。” 林策冷笑:“但是你在城里安插了不少探子,甚至还有准备用美色来色诱的我玄弟,让她在那种地方下毒,可真有你的。” “甚至直到现在,朕都不知道你是否在京都还有没有人手。” “拓跋熊,你也很好。” 拓跋熊低头:“我现在跟护国王打蛮子,城里確实还有一部分人手,都自立为王了有个情报组织不是很正常,如果陛下需要,罪臣可將联络方式交於陛下。” “如果陛下不需要,罪臣可直接遣散他们,做一个普通老百姓。” 萧安:“罪臣没有情报组织...” 林策冷笑:“一条被河东世家牵著韁绳的狗,能有什么大出息?” 萧安:... “说实话,朕很记仇,將你挫骨扬灰都难解心头之恨。” 林策攥紧了拳头。 “不过既然玄弟没让你死...” “那你就先做一个舞姬吧。” 第152章 淮南王怕了,大肆封赏 “什么都要听护国王的,有时候我很奇怪。” “他到底是你弟弟,还是你儿子?” 萧安倒是看的很开。 就自己做的这些事,整死自己两次都够了。 林策返回自己的臥榻之上。 “他在三岁的时候就跟著我,那时候我不到十岁,他是我养大的,我们相依为命,有什么区別?” “滚吧,趁著朕还能忍住不杀你。” 萧安微微嘆息。 和拓跋熊缓缓退了出去。 正在燕云的陈玄一个猛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情比金坚羈绊手册:等级提升为第六级,解锁:辕门射戟(获得基础弓射技巧,使用后蓄力五息,命中两百步之內精准目標)(需要:强弓)(消耗体力大)】 突然升级了? 还是一个被动混合主动? 大哥又干什么了? 陈玄摸不著头脑。 辕门射戟? 吕布被正史承认的拿手绝活? 自己本身就是典韦模版,在拿下辕门射戟这一手好活儿,那岂不是真是吕布骑典韦? 韩章快步走了进来,看到陈玄竟然没躺著也是一愣。 “誒呦?”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多天了,老夫还是第一次见你起床。” 陈玄无语:“有事没事?没事滚蛋!” 韩章直接掏出一个摺子。 “有。” “淮南王来了,不仅带来了陛下原本给你建造铜雀台的五十万两,更是带来了你要的圣旨。” 陈玄一愣:“淮南王?就是那个一直负责后勤的傢伙?” 韩章点点头,正色道:“我收到飞鸽传信,他之前见过萧安和拓跋熊,这次来可能也是想要亲眼看一下。” “淮南王杨渥,原漕运都指挥使,反王作乱之后他同样自立为王,占领了江南水师,並將漕运的数十条船改造成战船,招兵买马。” “如果能拿下他,我们大汉便有自己的水师了,这对我们统一南方十分重要。” 听到说正事,陈玄也坐直了身体。 “这个人你也有资料?” 韩章嘴角微微勾起:“搜集过。” “杨渥,出身寒门,杨家在前夏朝也算是个一方豪门,只不过逐渐落寞,这个人相对务实,且善於投机站队,把握立场这方面能力很强。” “同时,他善於结交贤能且不傲下,对属下很好,这也是他起兵有人跟隨的原因。” “这次朝廷发布通告,他同样积极响应。” 陈玄若有所思:“所以,你需要我怎么做?” 韩章搓著手里的奏章。 “据老夫推测,淮南王应该是有些怕了。” “这次前来,五十万白银分文未动必能看出来,他其实是在对我大汉心里也是有计较的。” “如果老夫所料不错,他心里这桿秤,正在偏向我大汉。” “至於王爷你。” “该打仗了。” 韩章再次掏出一个摺子。 “胡虏那边派出了他们的三太子和四太子,分左右两路大军从汾河、莫凉而下。” “这四大反王来了三个,河东世家就在身侧。” “我为王爷带来良策,定叫那反王脸上无色!” “王爷此战若打的好...” “这半壁江山將会入我大汉之手。” 陈玄缓缓起身。 “老子手里现在能用的,能信的只有一个半,一个是老王,一个孔农。” “可是老韩,孔农五十多了。” 韩章微微俯身:“还有我。” “王爷放心,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以少胜多。” 陈玄向外走去。 “在开打之前论功行赏,也让那些傢伙看看,我大汉的待遇。” 沐阳城如今已经被大军占领。 城外是高高的京观。 不止一座。 三个王爷站在那城楼上看著外面。 “淮南王,你不是號称不去没码头的地方吗?怎么屈尊大驾带著你的步师来了?” 荆襄王看不上淮南王,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屑。 淮南王也不生气,而是指著外面那些京观。 “瞧啊,那不就是码头吗?” “足足三个。” “可真是蔚为壮观。” 荆襄王一时之间甚至没反应过来。 “什么码头?你在说什么胡话?” 淮南王微微一笑:“码放整齐的头。” “杨某...开眼了。” 城內响起聚將鼓。 他们对视一眼,连忙向著鼓声传来的方向而去。 城中央王纛飘扬。 那一根王纛上掛著不下十根纛穗。 那代表著这支军队彻底消灭了不下十支大军,並斩断了他们的纛旗。 大纛和十几根纛穗迎风飘扬,十分雄壮。 陈玄站在大纛之下,他带来的禁军和杀字营,拓跋熊的骑兵,萧安的步兵都在此。 而世家和其他诸侯的支援全部站在外围。 加起来也是数万大军。 这座城里根本不能全部展开。 陈玄的目光落在下面的杀字营身上。 “我说,从出征以来,杀死敌人最多的是杀字营,都没意见吧?” “七百杀字营到现在,只剩下了不到三百,从组建到现在甚至不到半年!” “老子问你们,超过一半的伤亡率,你们害怕了吗?” 剩余二百余杀字营集体高呼:“不怕!” “蛮子的狗屁三太子四太子带著蛮子大军来了,老子还要带著你们继续衝杀,你们敢吗?” 杀字营毫不犹豫:“敢!!” “好!” “之前说给你们的封赏,老子给你们要来了!” “陈大狗!” “到!!” “开国县男,实封五十户,赐良田百亩,赏银五十两。” “谢陛下!谢王爷!” “林三牛!” “到!” “开国县男,实封五十户,良田百亩,赏银五十两!” “谢陛下!谢王爷!” “古二蛋!” “到!” “开国县子,实封七十户,良田百亩,赏银七十两!” 二百余杀字营最高的甚至能分到一个伯爵。 食邑一百户,良田二百亩,还给一座宅子。 ... 二百多人,每一个都没落下。 陈玄看著后面的禁军:“兔崽子们眼热吗?” 禁军高呼:“眼热!” “想要吗?” “想要!!” “那就给老子听好了!” “凡禁军所属全体官升三级,赐予勛官二转云骑尉,赏银三十两,十亩良田,耕牛一头,没牛的老子给駑马!” “兵,老子回去才能给你们补,钱!” 他指著身后一眼望不到头的箱子。 “现在就给你们发!” “归降投诚的兔崽子也別急。” “每人十两!现在发放!!” “战死的弟兄你们也不用操心!” “陛下在京都造了英烈祠,日日焚香祭奠,抚恤翻倍给家人,蒙荫给子嗣!” 陈玄大手一挥。 “我们大汉没別的,就是他娘敞亮,跟著大汉,有希望!” 杀字营禁军集体高呼。 “兴汉!兴汉!!兴汉了!!!” 呼声响彻天际,震撼人心。 三大反王面色凝重。 他们都是王爷,可除了临阳王之外,其他两个都是自封的。 就连临阳王自己,也是前朝的。 荆襄王眼神闪烁。 不能再等了。 再等,侯爷满地跑了! 第153章 荆襄王归顺 淮南王满脸凝重。 “这位护国王,还真是捨得,本王刚给他送来五十万,这就发出去了?” “在大战之前大肆封赏確实不错,瞧瞧那汉军,士气高昂到离谱。” 临阳王微微嘆息:“咱们的兵可都看著呢,没见咱们的兵士气低落吗?” “可咱们是援军,压根不是人家大汉的,甚至回去之后便又是敌对状態,根本不可能分到咱们这边。” “人心都散了。” 荆襄王沉声道:“那有什么办法,我们的援军充其量就是跟著打打顺风仗,最硬最难啃得骨头都是人家汉军打下来的,甚至这座城都是护国王打开的城门。” “人家別说不给,就算给,我们有脸要吗?” “人家不同样好吃好喝给著咱们?” 淮南王也跟著嘆息:“咱们可得爭气,毕竟咱们的敌人是胡虏蛮子,现在不是內斗的时候,那大汉皇帝联合抗胡的决心很大个,甚至能够容忍我这个反王在天闕城溜达。” 临阳王诧异:“这么大的格局?” 荆襄王攥紧了拳头。 捫心自问,换成他,他做不到。 是夜,老王敲响了陈玄的房门。 “王爷,荆襄王求见,孤身一人。” 正在屋子里和陈玄分析堪舆图的韩章猛然抬头看向陈玄。 “孤身一人,王爷,看来他坐不住了。” 陈玄头头也不抬。 “让他进来。” 房门打开,荆襄王披甲而来。 “这么晚荆襄王不休息,跑到我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陈玄依旧头也不抬。 荆襄王沉默片刻,隨后缓缓开口。 “吾名萧冼,前大幽朝开国太祖赐姓。” 陈玄终於抬头:“萧冼,你我联盟,有话就直说吧。” 荆襄王沉声道:“我想知道,朝廷打算如何处置我。” 陈玄皱眉:“我说了,你我现在联盟,你的一万五千步卒和三千甲兵是我们联军主力,我为什么要处理你?” “护国王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率领大军归顺朝廷,朝廷打算如何处置我?” 荆襄王索性明说。 “你要...归顺朝廷?” 在场三人都看向他:“想要弃暗投明我欢迎,但是我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 荆襄王攥紧了拳头,目光灼灼:“我出身將门,这么多年我知道军队有多糜烂,朝廷有多腐败。” “而你护国王,拿兵当人看,就这一条,我认!” “最重要的是,不管是你带出来的兵,还是归顺的兵,都认可你,都愿意死心塌地的跟著你。” “这一点很重要,很重要!” “就算不信你,我也信那些兵,我知道那些当兵的都想活,可他们愿意跟著你去死。” 他双手抱拳单膝跪下:“萧冼率一万余兵士,请护国王收留。” 陈玄上前一步直接將他拽了起来。 “如果真的要加入,那就站起来。” “跪天跪地跪双亲,我大汉著甲者即便见到我大哥都不用跪。” “你可知道,一旦归顺我大汉,你就不再是荆襄王了。” 萧冼沉声且坚定:“我知道!” “我只有一个条件。” 陈玄挑眉:“说。” “我这一万多大军是荆襄蔡家供养的,我的家人也在荆襄,大汉得帮我带出来。” “一个世代將门的世家,被赐予国姓,竟然混成这样?” 陈玄不解:“你手里有兵你怕什么蔡家?” 萧冼无奈:“蔡家也有,荆襄及其周围的都指挥使基本都是出自蔡家及其姻亲。” “我跟你们说过,朝廷已经被世家吃透了。” “你们绝对绝对不要相信世家!” “別看现在河东三家跟著你衝锋陷阵,这未尝不是他们的一次站队。” “世家...一向喜欢多面下注,甚至不惜內部廝杀。” “短时间內看似遭受重创,可数十年百年之后,这世家还是那是世家,祠堂还是那个祠堂。” 一席话说的三人皆无言。 “我知道了,你现在还是荆襄王,暂时不要走漏风声。” 韩章忽然开口:“对了,你队伍里绝对有蔡家的人,想办法找出来,处理乾净。” “老夫飞鸽传书给陛下,看看南方有没有暗探,能都想办法將你的家眷带出来,不过你要做好准备,世家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萧冼身躯猛然绷紧,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我的家人是家人,可我也得为下面万余將士们的家人考虑。” “真到了那份上...我能下决心!” “擦!”陈玄不爽:“大不了到时候老子亲自带人去一趟荆襄,老子往你家院子里一站!” “一点不吹牛逼,没个几千人別想进门!” “什么羈绊这个那个,不就是一个小小的蔡家,实在不行老子投石机跳帮他们住宅,剁了那蔡家家主狗头。” “你先回去,打完胡虏老子处理你的事!” 萧冼深吸一口气,心里还是有些暖。 “是!” 韩章叮嘱道:“一定要处理乾净你队伍里的蔡家人,这种事寧杀错不可放过!” 萧冼眼神坚定:“明白!” 萧冼走了,走的悄无声息。 韩章鬆了一口气:“恭喜王爷,我们的计划走了一步!” 陈玄呵呵一笑:“这个人其实不错,虽然自立为王,可反的是大幽又不是我大汉,不仅没攻击京都还带兵支援,又是主动投诚,我喜欢这样的傢伙。” “不过老韩,这所谓的胡虏三太子四太子...” “你说这蛮子是不是有病,太子就太子,什么叫三太子四太子,到底谁是太子?” 韩章无语:“蛮子那边所谓的太子其实就是皇子的意思。” 陈玄一拳砸在堪舆图上:“那就按我们商量好的计划打。” 五天后。 一座小山丘上。 陈玄带著杀字营和孔农眺望。 远处能看到一条黑线在靠近。 孔农指著远处:“王爷你看,那边应该是蛮子的哨骑。” 陈玄挑眉:“把弓给我,老子给你表演个绝活。” 孔农:? 他眼睁睁看著陈玄拉弓上弦,细细瞄准就是不射。 足足五息之后,陈玄猛然鬆手。 咄~~ 那支箭比在孔农手里更快的速度激射而出。 那只能看到一个小点的蛮子哨骑直接掉落下马。 孔农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著陈玄。 “王爷你怎么做到的?!” 陈玄咧嘴。 “无他,唯手熟尔。” 虽然这一箭体力消耗大,但总算把这逼装回来了。 被迴旋鏢正中眉心的孔农:... 这个人真有意思... 第154章 又是射鵰手 孔农满脸不服。 “欧呦~~~” 他拿过长弓:“看我的!” 竟然直接策马冲了出去,蛮子哨骑一般一撒就是一片。 看到衝过来的孔农,蛮子哨骑也该是纷纷张弓搭箭射击。 可他们低估了孔农。 作为被陈玄称之为重机枪的存在,他直接脚踩马鐙起身,手中夹著三支箭。 双方在一百步左右开始对射,孔农抬手便是一个三连射。 而蛮子哨骑所使用大多为七斗弓,而精锐也不过一石弓。 双方在之间的威力射程和速度压根不在一个档次上。 三支箭,命中三名哨骑。 接著又是三支箭。 孔农十分满意,回头举起长弓高声大喝。 “无他,唯手熟尔!” 陈玄大怒。 还跟老子装是吧? “来人,给老子拆一具三弓床弩来!” 后面的禁军连忙將之前陈玄用的那一具床弩搬了过来。 “看老子的!” 弓弩弓弩,弩比弓还简单,弓能放的技能,弩未必不能。 扛著三弓床弩,大黑马都晃了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口浊气之后稳住身体冲了出去。 大黑:本马王也是要面子的马。 后面那么多小弟看著,老子就是炸了肺也不能露出一丝『不行』! 三弓床弩的射击距离更远。 最远甚至能射到一千米之外。 孔寧眼睁睁看著陈玄扛著比人还大的三弓床弩从自己身边路过,站在一块大石头上上弦瞄准。 “不是...” “誒~~~” “不至於吧!” 孔农看的口乾舌燥。 远处那受惊的胡虏哨骑也懵了。 那是抬起了个什么大东西瞄著我们呢? 蹦!!! 机簧扣动,三根弓弦將那长矛一样的弩箭直接化作一道黑影消失。 那蛮子愣是在马背上被直接带飞出去直接顶死在地上。 陈玄放下床弩,转头看向孔农。 “无他,唯手熟尔。” 孔农:... 他尝试拉动那床弩的弓弦。 能勉强拉动,但是却无法上弦。 这东西毕竟是需要两个人用绞盘才能拉动的东西。 “不是王爷...你是人?” 陈玄挑眉:“老子不是人,是飞將,让敌人飞起来的大將。” 孔农:... 一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而就在这时候,一根利箭激射而来,转瞬之间便到了陈玄面前。 鐺~~ 陈玄下意识挥动铁戟发动反击风暴。 用武器格挡重箭那基本不可能。 即便是史书上也只是极为少数的记载,而且只能是有准备情况下的单箭。 万箭齐发那种唯一能有效格挡的就是盾牌。 越大越好。 更別说这是偷袭。 如果面对面射,陈玄全神贯注未必不能格挡,偷袭... 不行。 他能反应过来用反击风暴就已经算是反应速度快了。 重箭被击飞,孔农瞳孔一缩:“射鵰手!!!” 而比他这句话更快的,是他的重箭。 三只利箭直接朝著那重箭飞来的方向激射而去。 他眯著眼睛死死盯著那个方向,却始终没能找到对方的身影。 但是他不敢放鬆,和之前一样不断用重箭压制对方。 陈玄脸色发黑。 “火力覆盖,给老子整死他。” 这种斩首式偷袭,根本无法阻挡。 射鵰手... 来自草原的重型狙击手,藏起来发射暗箭,防不胜防。 后面韩章抽出天子剑。 “弓弩手上前,床弩上一號药包。” “三波齐射!” 原本目的只是想把蛮子的哨骑打回去,却没想到又蹦出来一个射鵰手。 韩章不得已改变计划。 后方薛家人立刻掏出写著【壹】的药包。 这种很简单,直接用上面的绳索缠绕箭头上就行。 千人擘张弩禁军大步上前,在上前的过程中完成上弦动作。 “放!” 韩章大喝一声。 所有人抬起手中擘张弩,拋射,不仅適用弓,也適合弩。 而速度更快的是后面那修復之后数量达到十辆的弩车。 三十根长矛巨箭压过一道弧线隨后在重力的加持下直接顶在地上。 衝击力直接药包击碎,药粉弥散。 陈玄脸色一变:“溜!” 他扛著床弩翻身上马掉头就跑。 孔农连滚带爬上马,紧隨其后。 隨之而来便是那密密麻麻的箭雨泼下。 眾目睽睽之下,齐膝高的荒草中直接蹦起一道人影。 “啊啊啊哈哈哈哈~~~ “痒!” 他一边疯狂掏裤襠,一边疯狂擦眼睛。 整个人像是火烤铁板上的大蛆一般疯狂扭曲。 “啊~~~杀了我!杀了我!!” 短短几个呼吸,他已经感受不到痒,而是极致的痛苦。 他的脸甚至被自己抓烂,眼珠子甚至都被自己抠了出来。 跑出去的陈玄和孔农满脸惊恐。 与此同时,以后蛮子哨骑想要靠近,可无论他们如何驱策自己的战马,那些战马都不愿意靠近。 甚至转头就跑,像是后面有什么恐怖的脏东西一般。 “王爷,那什么东西!” 孔农眼皮狂跳,在薛家数十年他都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陈玄也咽了一口唾沫。 那射鵰手甚至都不需要处理。 他自己愣是把自己抓烂,最后受不了抽出短刀直接斩断了自己的脖子。 “我大哥让淮南王的船队给送过来的,据说是太医令那老傢伙新研究出来的药粉...” “信里就说了个绝对不能触碰,释放要站在上风口,效果是痒...” “但我没想到...这么强...” 回到阵前,那已经失去脑袋的尸体还在不停抽搐。 “老韩,这药你都敢用,他娘波及到老子怎么办!!!” 陈玄大怒:“打爆你狗头你信不信!” 韩章老神在在:“你们在上风口怕什么?” “这药的威力老夫知道,这还是老夫给太医令提的建议,放心,老夫心里有数。” 陈玄瞪著眼:“你有你娘了个...” 话没说出口,陈玄悬崖勒马,让戈壁消失。 韩章斜眼:“想不想打胜仗?” “想不想以最小的代价打胜仗?” “杀字营只剩下不到三百人了,难道你还真想把他们全部埋葬在这里?” “我收到的消息,蛮子三太子四太子裹挟十万铁骑,就算其中大多都是普通胡虏,可人家也精通骑射。” “这是有史以来最难打的一场仗。” 陈玄:... “你给老子等著!” 韩章嘴角微微勾起。 第155章 韩章的谋划,四太子的赖先生料定? “王爷放心,我们还有时间。” 陈玄战马的的上鉤上是武器和食物。 那韩章战马的得胜鉤上则是堪舆图和大量布条被他装在兜里。 “这一波斩杀蛮子哨骑十数人,再加上射鵰手惨死,我料定蛮子必定会收缩哨骑。” “此举我等就是要给蛮子造成我中军主力在此的假象。” “蛮子不清楚我们虚实,必然放缓行军速度。” 他掏出堪舆图,上面全是他画的密密麻麻的线条。 陈玄都看不懂。 “王爷,让人把王纛竖起来,告诉蛮子我们就在这。” 陈玄果断下令:“把大纛给老子竖起来!” “告诉蛮子!他们的祖宗在此!!” 大纛缓缓升起,迎风飘扬。 “我们再次吸引蛮子,按照蛮子的性格和全员骑兵,我料定他们会选择穿插。” “现在我们正面的是胡虏三太子,从汾河而下,那么从莫凉出击的胡虏四太子为了包围我军,一定会选择绕道此处河谷。” 他指著一条大河。 陈玄指著上面:“那我们是否可以决堤淹死他们?” 韩章果断拒绝:“不行,这么大的漏洞蛮子一定不会想不到,就算蛮子想不到,赖家也会想到。” “而河谷一定会洒满他们的哨骑。” “让王家骑兵带领我军骑兵一起去假装埋伏,诱败引敌,將敌人引到这里。” 他指著一处宽阔地:“我已经让荆襄王带人再次挖了两天的陷马坑,还做了许多坑洞藏兵,这里宽阔,蛮子不会认为这里有埋伏。” 陈玄皱眉:“你打算让荆襄王的步卒去拼蛮子的骑兵?” 韩章盯著堪舆图。 “我们在这里拖住三太子,荆襄王拖住四太子,而我真正的目標只这里。” 他指著堪舆图:“莫凉。” “这里是的蛮子輜重大营。” 陈玄皱眉。 就算他不会指挥也能看出来,风险太大了... 正如韩章所料,韩章有飞鸽传书,胡虏也有自己的海东青。 很快四太子便收到了三太子的传信。 “哼,竟然让我配合他?” 四太子很是不爽,直接將信扔到地上。 旁边一个文士捡起来一看顿时皱眉:“四太子,这不对吧,若是按照三太子的计划,我们就要走河谷走廊,那地方...不仅適合埋伏,上游还有一道天然的堤坝,若这是引蛇出洞,在河谷埋伏,在上游决堤...” “我军只怕...” 四太子也深深皱眉:“虽然我不喜欢老三,可他不会说谎,他说发现了中原人的王纛,那便是真的!” “那个杀了我数万儿郎的傢伙,我一定要斩下他的狗头!” 文士眼神不断闪烁。 “走河谷也行,不过需要提前占据上游堤坝,同时彻底探查河谷,绝对不能有任何伏兵。” “不过我料定这里一定会有伏兵,他们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的。” “如果是真的,那这个机会我们必须要抓住。” “四太子,我们要快,只要在三太子之前斩下那陈玄狗头,这谁又能比得上您的功劳呢?” 四太子很是满意:“赖!你很好!你的妹妹也好!她以后会是我的王妃!” 文士俯身:“四太子满意就好。” 低头的眼里闪烁著別人看不到的阴毒。 废物蛮子有肉无脑,等我家占领燕云河东,把你祖坟都掏出来玩! 蛮子大军浩浩荡荡。 一部分直接跑到河谷上游,果然看到了那座天然堤坝。 只可惜,这里没有想像中的敌人。 留下一部分人驻扎之后的,其余骑兵全部向著河谷衝去。 “什么?” “竟然没有?” 收到消息的文士满脸不可思议。 “难道说那陈玄真的就在这那里没动?” “莫不是想要以逸待劳?” 文士嘟囔著,全然没发现身旁的四太子眼里闪过的轻视。 就你? 还料定? “也许是没来得及。” “最重要的是河谷两侧,一定要查清楚!” 文士连忙交代。 四太子挥挥手:“按赖先生说的做。” 哨骑开进的河谷,逐渐占据两侧制高点。 依旧空无一人。 文士彻底懵了。 “为什么会这样?” “他陈玄有多少人?竟然敢在原地等著我们包围?” 四太子眼里的轻视更加明显。 “出发。” “我们耽误的时间够多了。” 他率领的骑兵逐渐进入河谷。 文士依旧在琢磨陈玄是不是脑子坏了。 当大军先头部队即將出河谷的时候,一个浑身是血的探子冲了回来。 “四太子,前面有他们的骑兵埋伏,我们先锋部队遭遇重创!” 文士眼睛一亮:“我就说,不是他们没埋伏,而是他们根本没来得及埋伏!!” 四太子斜眼:“赖先生好像很兴奋?” 文士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態,连忙肃然:“对方多少人?可是他们主力?” 哨骑摇头:“大概两千骑,装备不错,我先锋军一时不察,战死数百骑。” 四太子大怒:“两千!我先锋军就五千,一群废物,给我把他们吃掉!” 哨骑连忙抱拳:“是!” 四太子犹自愤怒不已:“两千人!他们哪来的胆子!” 文士连忙提醒:“四太子,若是趁著我们进入河谷掘开堤坝,两千人足够了...” 四太子冷哼一声。 “把哨骑全给我撒出去,我要看到这两千人哪来这么大胆子!” 半天后,大军全部走出河谷。 “四太子,我先锋军与对方交战互有伤亡,对方已经溃逃,先锋军正在追杀。” 又有哨骑回来:“四太子,前方十里之外发现中原人大军,最起码一万多!” 四太子顿时来了精神:“一万多铁骑?” 哨骑摇头:“一万多部族。” 四太子:... 他被气笑了:“前面的平地一眼望不到头,一万多步卒在这种地方拦截我五万铁骑!!!” “给我包围他们,全部吃掉!!” 大军开动,四太子看向那文士。 “看来赖先生说的对,这一万多人放进河谷埋伏,我骑兵施展不开,还真要吃大亏。” “不过现在...” 四太子意气风发。 “我吃掉这一万多步卒甚至自身伤亡不会超过两千!” “让他们感受来自长生天的审判!” “我!將是席捲中原的风暴!!” 第156章 新药当为首功 真正一触即发。 荆襄王反覆確认:“刚侯,我们確定在上风口是吧!” 老王不耐烦搓了搓耳朵:“你都嘟囔五遍了。” “打起来了不需要管其他方向,只需要往北方射箭就行,懂了吗?” “夏天刮南方,你这都不懂?” 荆襄王咽了口唾沫:“我自然懂,可是那药粉实在是太...过於嚇人,我心里没底。” 老王不屑:“我说老萧,你这老实巴交的在王爷手下可吃不开,你看看我们几个,哪有一个好东西?” “一包痒痒药就给你嚇著了?” “老韩让人打纯药的时候那场面才壮观呢。” 荆襄王:... 他还能说什么。 这打法他完全没见过。 “放心吧,老韩是不会让我们冒险的。” 老王满脸自信:“这一批跟船来的还有三千把七斗弓,两千鉤镰枪,老韩可都分给了咱们。” “再加上这一车药和提前布局。” 老王满脸狞笑:“玩死他们。” 荆襄王沉默片刻:“你们好像对那位韩先生很信任?他出谋划策的能力很强吗?” “嘖~~~” 老王已经看到了远处奔腾迂迴的蛮子淇滨,不过丝毫不著急。 “怎么说呢...” “老韩这个人很聪明,而且出的主意...很损,但是在朝堂上有很正,正的发邪!” “不过他最强的不是这些。” “你没发现我们大军里没有文书参赞之类的吗?” “后勤这一块全是老韩在管著。” “不管来多少支援,他都能把这些仅有的輜重分配的清清楚楚。” “而且他总是能派遣最少的人手抢回来最多的食物。” 老王嘖嘖称奇:“我还负责这火头营,反正我没为食物粮草发愁过。” “这么说吧,奇谋只是他的一点手段,用手头的东西稳扎稳打和计算才是他的强项。” 荆襄王若有所思。 “就连你会是第一个归顺朝廷的他都知道,具体怎么知道的別问,我也不知道。” 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 “总之,有老韩在踏踏实实做一个没脑子的莽夫准没错。” 荆襄王哭笑不得。 虽说这话糙理不糙,可这也太糙了。 这就是大汉刚侯吗? 铁蹄奔涌,大地震颤。 不过荆襄王的这一万余士兵们丝毫不慌。 这里看似没有防御工事,实则全是防御工事,而且全是他们自己挖的。 强不强他们心里有数。 四太子意气风发。 “出击!!” “哇哦哇哦哇哦~~~” 蛮子们打著呼哨,手里甩著弯刀从四面八方冲向中央那站著一动不动的军阵。 他们等著抵进之后实施圈羊战术,不断將这些中原人彻底耗死。 咔嚓~~~ 骨裂声伴隨著的战马痛苦的嘶鸣,马背上的蛮子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直接被甩了出去,被后续战马直接哄睡。 “陷马坑!!” 蛮子们惊呼,眼睛死死盯著地面,可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四面八方全都是摔倒的战马。 而被陷马坑折断腿的战马,等於死。 老王满脸可惜:“瞧瞧,多好的战马都这么浪费了。” “这蛮子也是,也不知道心疼,真他娘的不会过日子!” 荆襄王无语:“这本来就是人家的吧?” 老王振振有词:“缴获了那不就是我们的?” 唯一没有陷马坑的就是正北方。 那也是王家小子率领骑兵回来的唯一通道。 “差不多了,擂鼓!” 老王大喝。 战鼓声隆隆响起。 正北通道上毫无阻拦的骑兵忽然集体摔倒,人仰马翻。 原来是两侧有大坑,上面覆盖厚木板並且做了偽装,大坑藏著士兵,听到战鼓声拉动藏在地下的绊马索。 奏效之后他们立刻缩回去,將自己洞口彻底封死,一点缝隙不留。 老王看著远处的人仰马翻:“哈哈哈!!爽!” “真他娘以为骑个马就天下无敌是吧?” “知道什么叫稳扎稳打吗?” “知道什么叫动脑子吗?” “目標北方,南风正疾,给老子绑上药包直接拋射!!” 老王挥舞著狼牙棒大喊:“谁他娘要是射到其他方向老子生吃了他!!” 前方的三千壮汉统一张弓搭箭。 密集的箭雨划过一道弧线朝著那人仰马翻的蛮子们泼了过去。 说实话这个距离有点远,七斗弓不太能够得著。 但是这三千弓箭不是目的,目的是上面的药包。 虽然箭矢上的药包份量小,但架不住量大啊! 这时候,量小就是量大! 箭矢黑压压一片落地,没伤到几个蛮子。 四太子在后方观战,十分不解。 “他们在干什么?” “这个距离,这不是浪费箭矢吗?” 文士也没看懂:“应该是慌了吧?” “不过他们在这么短时间內挖陷马坑,大军被包围不显慌乱,足以说明对方將领不是草包,四太子还是要小心有诈。” 四太子不屑冷哼。 “赖先生未免也太小心了,你看看这四面开阔,我足足五万骑兵。” “他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到现在为止他们的结局已经註定了,无论他们怎么挣扎。” 文士没说话,他也感觉不对劲。 南风將落地后裂开的药粉不断向著北方扩散。 这些药粉沾染到皮肤,便会立刻带来深入骨髓的痒。 不仅是人,还有马。 人还能挠,马不行。 痒到痛苦的战马发狂一般横衝直撞,蛮子骑兵的队形大乱。 而药粉还在扩散。 老王头十分兴奋。 “欧吼吼吼吼~~还得是太医令!” “此战太医令当为首功!!” “真他娘的爽,老子都没想过仗还能这么打!” 荆襄王满脸认同。 “这也太狠了...” “虽然看不清,但是我知道,前方就是人间地狱...” 事实也正是如此。 极致的痛苦让他们生不如死,战马横衝直撞踩踏,將其余的药粉也蹭到其他人身上。 不断传播,不断扩散。 其余方向被陷马坑绊的人仰马翻,唯独正北方向,混乱不堪。 而在另一个方向,临阳王跟淮南王带著自己的士兵绕过河谷,直接进入莫凉城范围。 前面带路的蛮子满脸惊恐。 淮南王正色道。 “带著我们进去,你可以活著,好好活著。” “动任何歪心思...” “摘了你的羈绊,把你放到公马圈里,给公马上纯药,给你后门上痒粉。” 第157章 临阳王和淮南王 所谓的莫凉早已被糟蹋的破败不堪。 彻底沦为了蛮子的輜重大营。 莫凉城外,到处都是蛮子的营寨和马厩,里面堆满了从燕云各处抢来的粮草、布帛、铁器。 甚至可以看到许多没来得及逃跑的百姓们在做苦力。 远处,淮南王和临阳王带著各自的亲卫趴在草丛中,头上身上插满了稻草做偽装。 淮南王的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眼睛眯成一条缝。 “好好一座城被糟蹋成这样,这些蛮子到底是来当土匪的还是来打天下的?” 临阳王低声冷笑:“蛮子要是懂这个也不至於在戈壁上啃沙子,他们根子里就觉得抢一波就走,压根不懂什么叫治理。” “就他们这样的废物,就算给了他们天下也撑不过百年。” “呵呵~~就没长那坐天下的脑袋。” 淮南王同样满脸嫌弃。 “看看他们,再看看人家汉军,判若云泥。” “一堆臭狗屎。” 临阳王压低声音:“所以我们为什么要趴在这里,按照计划我们不是应该换上胡虏的衣服进去吗?” 淮南王无语:“我说...你们这一开始就当王爷的傢伙一点脑子不带,人家军师也没说让咱们大张旗鼓进去啊!” “就算有俘虏带路在咱们不也得等天黑了?” 他一把將那胡虏拽了过来。 那蛮子被好好『照顾』过,甚至亲眼见识过了两种药粉的强大。 眼里的凶狠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oi!你说的那缺口在哪?” 蛮子俘虏微微颤抖,指了指外围营寨的西北角。 “那边...我们之前在这里驻扎的时候抓中原人做的,因为中原人带头反抗,没做完就把他们给宰了,后来下雨泡烂了,一直没修。” “从哪里钻进去不远处就是马料堆。” 淮南王抓住他的领口:“你確定城门会开著?” 那俘虏连连点头:“为了方便骑兵进出,我们大门一直都是开著,而且...”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道:“之前打跑了你们那个拓跋熊,这燕云已经没什么抵抗势力了,也不用关门...” 淮南王暗骂:“废物!这么大好的河山,拱手让给了蛮子!” 临阳王也是无语:“拓跋熊怎么想的,他一万铁骑加上辅军五万人,再加上燕云行台军也能凑齐十万大军。” “若是他在,蛮子挤破脑袋也打不进来!” “都想当皇帝,也不看看有没有那两下子,猪油蒙心了?” 淮南王深深皱眉:“誒誒誒~~夹枪带棒的讽刺谁呢!说的好像你没造反似的。” 临阳王理所应当:“我没造反啊,我本来就是淮南王,有自己的封地,是吧,淮南王?” 淮南王:... 皇子真他妈了不起... “老子...”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荆襄王不也是吗?” 淮南王不服气。 临阳王微微一笑,趴的更低了一些。 “荆襄王不用你操心,那傢伙本来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如果不是为了自保也不是自立为王,毕竟还有荆襄蔡家呢。” “你看看他,盯著那些汉军眼睛都在放光,作为一个簪缨世家最喜欢的就是这样黔兵黷武朝廷了。” “荆襄王一定会倒向朝廷,早早晚晚的事。” 临阳王说的十分篤定。 淮南王惊疑不定:“这么肯定?那你呢?” 临阳王微微嘆息:“我也不知道,我是前朝的淮南王,他们是大汉,而且我听说天闕城內的皇族下场可不太好...” 淮南王满脸幸灾乐祸:“该!谁让你们拿人家林策当背锅和过渡的,玩砸了吧?” 临阳王正色道:“那是世家的选择,跟我可没关係,我就是个被外放的小王爷,我自己都要受到世家的掣肘。” “算了不说了,拿下莫凉城再说吧。” “別呀!”淮南王轻轻捅了捅他:“要不咱俩一起归顺大汉,要是立一些功劳,保住咱们的荣华富贵总没问题,现在他们正是用人之际,你看东陵王和镇北王都没事。” “你也说了,那是大幽的烂摊子,跟他大汉有什么关係?” 临阳王低笑一声:“不要著急,沉住气,拿下莫凉再说。” 淮南王满脸狐疑:“別我这边沉住气,沉半天下来你们一个两个都归大汉了,我还在这沉著气呢...” 虽然还没具体见过陈玄的战斗力和汉军的战斗力,但是淮南王心底里不认为这支军队不行。 淮南王很是震惊。 他竟然在那几千人身上看到了军魂,这敢信? 什么叫七百杀字营战损超六成还能保持激昂的战斗力? 什么叫剩余二百人全员开国县男起步? 什么叫他们不到四千人拖住胡虏三太子五万骑兵,还叫囂优势在我? 这种士气是一般军队该有的吗? 別人不好说,反正他淮南王没见过。 换成他带来的五千步卒,別说伤亡超过一半。 就是伤亡超过三成只怕就会大溃败而失去战斗力。 那陈玄到底给下面那些傢伙餵什么迷魂汤了? 洗脑了是怎么的? 淮南王不解,但不妨碍他羡慕。 天色逐渐放暗。 能见度下降,淮南王深吸一口气。 “到时候了。” “咱们也不能汉军瞧扁了,杀胡虏这一块,咱爷们也是认真的!” “告诉下面,进去之后见人就砍,一切以拿下莫凉城为目標,拿下了,本王去找护国王要赏钱!” 夜色逐渐浓郁,乌云盖住了月亮。 箭楼上,一个哨兵正靠著柱子打盹,听到有人过来,睁开眼一看发现是自己人,咂咂嘴。 “不到换班时候呢,再睡一会儿,城里没小娘们了吗?” 那上来的胡虏咧嘴一笑:“之前跟你们说省著点玩,现在好了吧,都玩死了,这中原女子弱的很~~” 哨兵发出令人作呕的笑声,刚想说话却感觉脖子一凉。 “你...” 他想要挣扎,却直接被斩断了脖子。 上来的蛮子咽了一口唾沫。 “兄弟,我想活著...” 他轻轻摇晃火把,下面阴影中一个个黑影缓慢靠近。 蛮子俘虏在前面带路,后面的人披著缴获的蛮子衣服,压低皮帽,看不清里面。 倒是也没人怀疑。 因为莫凉城的蛮子都知道。 他们的四太子带著大军南下,此刻南边不可能来人。 淮南王缓缓抬头掏出一个火摺子,咧嘴一笑。 “动手。” 第158章 拿下莫凉城,截断胡虏粮草 皮衣掀开,露出里面的甲冑。 火把亮起,一支支火箭腾空而起,直接落在那草料堆上。 熊熊大火开始蔓延。 临阳王抽出自己的佩剑大喝。 “为了燕云,为了民族!” “杀!” 所有人大喝:“杀!!!” 衝进来的先头部队到处放火,见人就砍。 外面没进来的部队收到消息立刻发起衝锋。 营寨大门被轰然踹开,养精蓄锐大半天的士兵们挥舞著武器冲了进来。 有甲对无甲,有准备对没准备,兵卒对后勤。 胡虏们压根没想到会有人在这时候偷袭莫凉城。 在他们所有人的认知里,中原人的大军应该被三太子和四太子夹击才对。 许多胡虏蛮人甚至还在睡梦中,耳边便响起了中原人那独有的喊杀声。 刚抄起弯刀,衣服都没来的及穿便被衝进来的士兵直接扎成了筛子。 本身留下来的蛮子就不多,混乱中面对有组织有机率的大军,直接被剁成了臊子。 临阳王淮南王兵卒加起来两万。 前面已经杀爽了,后面的人还没进入战场。 索幸早有安排,大军直接顺著城墙,从城门口涌入城內。 凡是见到有胡虏特徵的二话不说直接砍翻。 天色逐渐转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临阳王和淮南王的战旗逐渐升起。 一夜未眠的淮南王心情大好,和临阳王站在城头,看著硝烟还未散去的莫凉城內外。 “这一晚上,我们砍死多少蛮子?最少得有个四五千吧?” “那位韩先生的计策不仅大胆,而且把一切都计算到了,之前那胡虏四太子的哨骑距离我们藏身的位置就差几里地,但凡多跑一会儿就能发现我们。” “他是怎么把那些哨骑的探查范围都算到的?” 临阳王负手而立:“韩章,我只知道他当初参加春闈还闹出了一个大乱子,搞的民间沸沸扬扬,一个换卷头案,愣是把一大批官员牵扯下马。” “最后没办法了,直接在大殿之上现场出题,完胜。” “是一个...很有学识和见识的人。” 淮南王咂咂嘴:“好像有点印象,现在看来,这位韩先生算是熬出头了。” “誒你说,我们这次能捞个多大的功劳?” 临阳王斜眼:“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守住这座城池吧,万一胡虏回援或者其他胡虏来袭,我们怎么办?” “回援?” 淮南王不屑一笑:“我就不信那位韩先生想不到这些,既然人家安排了,咱们就在这里守著不就行了?” “我看著剩了不少粮草,还有那些受伤或者的战死的战马,够咱们吃一阵的。” 他走到那些俘虏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一个蛮子的脸。 “放心,你们啊也不用太担心,毕竟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蛮子们面如死灰。 淮南王站起身,拍了拍手,冲亲兵喊道:“发信號!告诉护国王和荆襄王,莫凉拿下,让他可以收网了!” 信鸽冲天而起,向著南方飞去。 “这些蛮子的战斗力真一般。” 淮南王满脸不屑:“和他们一比,我发现我这五千只剿过匪的步卒也挺强的。” “你看,连韩先生给我们分配的药包都没用上。” 临阳王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一群在草原逐水草而活,吃饭都费劲的傢伙,除了一股子狠劲之外能有什么实力?” “我们南方鱼米之乡,本身富庶,吃饱对吃不饱,本来就是碾压,只不过长久以来的安逸压制了我们的血性而已。” “如果真要拉开架势对拼,我们这两万人打对面五万没问题,不过这关係到士气问题。” 淮南王深以为然:“按照韩先生的计划,我们加固莫凉城,打造守城器械,尤其是投石机。” “多熬点油,外面这么多蛮子,不能浪费了。” “至少到现在为止,一切按计划进行。” 河谷外平原战场。 率领一万五兵卒的荆襄王依旧在硬抗胡虏四太子的五万大军。 四太子的脸色不好看。 一天一夜了。 他愣是在这无法前进一步。 关键是他还不能绕过这支大军。 万一到时候打起来,被这支大军掏了屁股,那可就是前后夹击。 甚至还会截断后面的粮草运输。 那可是天大的事。 相反,老王和荆襄王倒是很开心。 一晚上他们甚至还能轮流休息。 “按照这个时间来看,临阳王和荆襄王应该已经拿下莫凉了吧?” 荆襄王有些忐忑,他和老王轮流休息,精神头倒是还不错。 老王打了个哈欠:“放心,老韩的计划是不会出错的。” 他极为自信。 “也许这天下有比他聪明的人,可绝对不在赖家,更不在草原胡虏那里。” “看著吧,飞鸽快到了。” 大军每个人都分发了三天的口粮,每个人兜里甚至有一大块肉。 吃过早饭,天空中鸽子盘旋,逐渐落下。 老王抬手接住,拿下腿上的布条。 【莫凉已克】 老王大笑:“哈哈哈哈~~小小莫凉,拿下!!” 他將布条递给荆襄王:“我说什么来著,老韩的计划不会有错。” 荆襄王也很高兴。 “按照韩先生的说法,我们每人都带了三天的口粮,我们需要再三天后对蛮子发动攻击。” “因为蛮子断粮,人受得了马也受不了,三天得不到粮食,蛮子必然军心大乱!” 老王搓著下巴:“我估计蛮子看到今天没粮草应该就会猜到莫凉城出问题了。” “要不我们散播消息,让蛮子提前暴乱,主动出击?” 荆襄王果断摇头:“不。” “我们必须严格遵守韩先生的计划。” “说后天就是后天。” “我们是全部计划里面的一环,很重要,绝对不能有失。” 老王无语:“我说老萧,你也太谨慎了吧?” “我感觉老韩一定会猜到我想主动出击的,今天南风紧,打一波药,直接放翻他们不就行了?” 荆襄王满脸认真:“你说对了,韩先生料到你想要主动出击,所以才让我跟你搭档,我不同意。” “而且我荆襄军和你们禁军没法比。” “他们没经歷过你们那样惨烈的战爭,我不敢保证他们会和禁军一样悍不畏死。” “刚侯,按照韩先生的计划而行。” 老王撇撇嘴。 “老古板...” 第159章 恐怖的韩章 “你就不怕荆襄王压制不住老王主动出击?” 还是那个小山坡,陈玄坐在尸山上向下望。 一天时间已过,三太子也尝试过进攻,但是却被陈玄打退。 人不多。 只有杀字营和禁军。 如今已经被彻底包围,陈玄却丝毫不慌。 禁军们也不慌。 因为一切都在计划之內。 韩章擦拭著自己的天子剑,上面有两个豁口让他心疼的直哆嗦。 闻言也是嘴角微微挑。 “老夫料到刚侯会坐不住,谁的兵就是谁的风格。” “之前这王虎在边军做偏將的时候我了解过他,是个相对比较沉稳的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时的將军选择让他做这个偏將。” “结果跟著你护国王没几个月,就变成了一头猛虎,比小咪都暴躁。” 陈玄哈哈一笑:“哈哈哈哈~~就当是那个城头,放上去一些好人能守得住吗?” “老子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我们昏君兄弟的名头你以为是白叫的?” 韩章无语:“你好像很自豪?” “不过嘛...正是因为我料到他,而且我也料到荆襄王一定不会同意。” “不过最重要的是,我还料到一旦荆襄王坚持,刚侯最后一定会妥协。” 陈玄微微一怔:“细嗦?” 韩章:“以为荆襄王还没彻底归入朝廷,刚侯为了防止影响他最后归顺,影响到你这位王爷,所以如果荆襄王坚持,他一定会妥协。” 陈玄无语:“老王头对老子还没信心?” “不管出什么事老子都是最护短的好不好?” “老子一向帮亲不帮理的。” 韩章:... 这种话大张旗鼓说出来好吗? “不过老王还能想到这一茬?” 韩章无奈:“王爷能別把一个在敢死营杀出来的老东西当成傻子吗?” 陈玄:... “有道理!” 天空中一个黑点落下,却引起了蛮子一连串的箭矢射击。 因为飞到高,身体小,没有命中,成功飞过包围圈落在山头上。 陈玄:“打个赌,赌一百两,临阳王和淮南王拿下了莫凉城,我赌成功拿下。” 韩章:... “王爷的麵皮和你之前的山文鎧一样厚,老夫长见识了。” 他摘下布条看了看:“確实拿下了莫凉,淮南王他们按照计划现在应该正在加固城防。” “按照计划该我们了。” “两天后,我军全线將发起总攻,届时,就看王爷你的了。” 陈玄起身看著远处的胡虏大营。 “你確定,世家的人靠得住?” 韩章摇头:“老夫从来没有信任过他们,不过他们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况且我也不是將所有的宝都压在河东世家身上。” “蒋三带著一万兵马正在北上,一旦发起总攻,他將会是我们的一支生力军。” 陈玄连连咋舌。 “你的胆子太大了。” “全是不可控的变量,蒋三除了自带的五千兵马,剩下五千全都是行台军和招募的百姓,真陷入血战,他们不溃逃就算精锐了。” 韩章的依旧摇头:“不是压宝,他们顶多算是给这秤砣加了一些重量,我们这里,依旧看你。” “王爷做好准备吧,后天我们...夜袭。” 没有夜盲症,大概是陈玄手下除了甲冑、武器、士气、食物、后勤之外比蛮子多的唯一一个优势。 而夜袭,一向是大忌。 因为有夜盲症。 甚至一个搞不好没打到別人,自己这边容易先乱起来。 韩章搓著手:“从昨天到现在,蛮子胡虏进攻过两次,他们倒是雄心勃勃。” “呵~~老夫料他会自信,而且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夜袭。” “他自信,老夫同样自信。” “到现在为止,蛮子的每一步都走在老夫的预料之上。” 陈玄竖起大拇指:“老哥稳。” 这一点確实牛逼。 不是什么算无遗策。 而是纯依靠计算外加一点点己方小动作,然后让敌人不得不按照他的计划走。 他甚至能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替对方思考,重点是他还能模擬对方的智商来思考。 “不是老韩,我就奇怪你一直在我身边,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韩章头也不抬:“陛下让我直接对接李刀。” “赖家也有隱藏的暗卫,只不过之前一直没启用,都是死棋,不到关键时刻不会启用的那种。” “后来不是抓了许多俘虏吗?我问出来一些东西,比如所谓的三太子四太子。” “其他的嘛...还有从百姓和拓跋熊口中得到一些。” 陈玄错愕:“就在这?” 韩章有些奇怪:“这么多点串联起来,不就可以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了吗?” “就算没有也可以通过这么多点推理出来他们大致的性格。” 陈玄瞪大眼睛:“这也能推理出来?” 韩章满脸错愕:“这不是有脑就来吗?” 陈玄:... “草,这个逼让你装圆了,你也跟我玩唯手熟尔这一手是吧?” 陈玄无力。 孔农那个迴旋鏢可以扎回去,但这个不行。 这个纯靠脑子。 陈玄想了想自己高考五百分... 算了,高考一战之后修为尽失。 动这个脑子干什么? 不够费劲的。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两天后,也就是正式开战的第三天。 陈玄默默翻身上马。 一支被围在中间的二百余杀字营重骑兵同样如此。 孔农紧隨其后。 禁军將最后一口肉塞进嘴里。 眼睛闪烁著森冷的杀气。 “兔崽子们。” “今天这仗要是打完了回京,你们这些臭小子都给老子外放去当將军。” “跟老子这么久要是还没练出来趁早滚蛋,老子丟不起这个人。” 陈玄抽出双戟,面露狞笑:“敌人人多,你们都跟在老子身后。” “出击!!” 陈玄率先冲了出去。 今天的月亮很圆。 十六了。 月光下,一头猛虎出现在蛮子大营之外,昂首咆哮,虎啸滚滚。 “吼~~~” 所有战马皆惊。 慌乱四起。 陈玄一直压著小咪不让它出动,为的就是这一刻。 “杀!!!” 混乱中,陈玄一戟劈开蛮子营寨直接冲了进去。 他的另一把戟上掛著一个蛮子。 那蛮子脑洞大开,睡的安详。 第160章 三太子阿古拉,长生天之锤 冲阵的是一直没有出击过的重骑兵杀字营。 这段时间养精蓄锐。 这些起步都是男爵的傢伙们一个两个都是每天不砍两个敌人的脑袋心里都难受的主。 都是一点一点从禁军里面拼杀出来,又在一次次被包围的高强度战斗中筛选下来的。 每天好吃好喝,除了锻炼就是砍人。 每一个拎出来放到外面,绝对独当一面是扯淡,可这样的战斗力当一个小將军还是没问题的。 一个两个膀大腰圆,体重没一个低於二百斤的。 他们跟在陈玄身后,人手一根马槊,甚至都不需要挥舞。 战马的衝击和沉重的马槊本身就是版本答案。 这是最適合骑战的武器,没有之一。 马槊甚至权威到就连陈玄马战都要准备一根。 在战场上没有一寸短一寸险,有的只有一寸长一寸强。 单刀破枪是可以出去吹牛逼的大招、绝活儿。 而大枪戳死单刀是基本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被单刀破枪的那个傢伙如果没死,也会被耻笑一辈子。 嘴上说说也就算了。 真上了战场谁不想急赤白脸的拎著马槊一顿乱捅。 这玩意儿甚至可给一个將军家庭当传家宝。 特別好的马槊甚至一般小將领还用不起。 如果说战马是一名將军的第二条命,那一根好的马槊就是那將军用来夺取敌人第一条命和第二条命的。 而用的好的,杀伤力是真高。 比如现在的陈玄。 他依旧冲在最前方。 不同的是,他手中的马槊不断挥舞,沿途没有任何人,任何东西能阻挡他。 大黑马加反击风暴是什么? 泥头车! 反击风暴能阻挡一切物理攻击,那么能將沿途的一切都搅碎,不让他们来伤害到陈玄。 沿途的蛮子、战马、帐篷,甚至包括篝火,全部被不断旋转的马槊搅碎掀翻。 “无可忤逆!” “无可阻挡!” 陈玄目標很明確就是大营中央的那大纛。 找不到那所谓的三太子,那就把对方的大纛砍翻。 只要大纛倒了,这种混乱的场景下,他三太子除非开掛,否则绝无翻盘可能。 这时候就体现出重骑兵的重要性。 蛮子压根没想到只有几千被围困在山丘上,竟然敢主动出击袭击他们五万人的营寨。 而这样的事对於陈玄来说,比吃饭都简单。 说白了白说了。 陈玄到现在都没打过富裕仗。 所有战斗都是人少打人多。 打的这些禁军们都习惯了。 一仗下来谁砍死的敌人还是少於五个,会被人笑话的。 二百余重骑兵摧枯拉朽冲入蛮子大营。 四千禁军紧隨其后。 他们以十人小队为战斗单位,见人就砍。 而这十人战斗小队里面有两个是擘张弩手负责中远程点杀。 最后面还有弩车。 抬起最大仰角对著两侧营寨深处就是药包弩箭。 他们也不敢对著正前方发射床弩。 前面就是己方衝锋的重骑兵,一个闹不好就会误伤友军。 营寨中央,一名如同棕熊一般的壮汉衝出大帐篷。 “慌什么慌!” “我是阿古拉!!” “只有几千人把你们嚇成这样?” 他咆哮如雷。 “你们是没断奶的羊崽子吗?” “滚回去吃奶吧。” “草原的汉子跟我上!!” 他翻身上马,旁边亲卫將两把战锤交给他。 那战锤如同婴儿头颅大小,上面稜角分明。 八楞破甲锤。 通体鎏金,锤柄缠绕熟牛皮。 “杀!” 他双目如电,一双三角眼透露著残酷和狠厉,左耳戴金环,头顶结辫,散乱披肩。 胯下战马直接冲了出去。 他的亲兵紧隨其后。 中军大纛前方,双方终於碰面。 他一眼就看到了肆意衝锋的陈玄。 “中原人大將!” “好!” “好的很!这几天我一直想跟你过过招!!” 战马直接朝著陈玄衝来。 后方左右抗戟士大怒。 “你是个什么东西?” “也配和吾王过招!” 说著他们两个策马就要迎上来。 “你俩回来!” 陈玄大喝:“你们不是他对手,我来!” 左右抗戟士满脸不甘,却也只能听命向著两侧衝去。 “我是三太子阿古拉!受死!!” “哈~!吾乃护国王陈玄,老子求你杀了我!” 双方交错而过,金铁轰鸣,火星四溅。 陈玄换下马槊,抽出鑌铁双戟。 “有把子力气。” 阿古拉调转马头,满脸兴奋:“你的力气也很大,但今天你的脑袋是我的!” 双方再次交错,陈玄左戟格挡,右戟朝阿古拉脑袋砸下,直接屈人之威。 阿古拉不闪不避,右锤上举,硬碰硬。 鐺!!! 火星四溅,声如洪钟。 阿古拉只感觉一股巨力袭来,又快又狠。 胯下踏雪乌騅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阿古拉右臂不断震颤发麻。 胯下战马不断用力,就是无法起身。 他索性翻身下马。 “来啊,继续!!” “可敢下马与我一战!!” 他的眼神极度狂热狠厉。 一记屈人之威不仅没能打服他,反而將他的凶性给激了起来。 陈玄一愣。 这不是主动给自己增加战斗力吗? 还有这种好事? 他直接从马上跳了下来,拍了拍大黑马的屁股。 “去,找小咪撒欢去吧。” 大黑转头就走,一身重甲横衝直撞。 阿古拉转动著手里的八棱破甲锤,眼睛死死盯著陈玄,像是被激怒的饿狼。 陈玄昂首挺胸,神色平淡,双目不怒自威,像是等待杀戮的猛虎。 “来!” 双方同时大喝,铁戟和铁锤同时对撞,大开大合之间谁也不让谁。 双方都是重型兵器,谁挨上一下便宣告战斗结束。 就连陈玄自己都感觉双臂开始发麻。 初中物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几息之间,双方交手数十回合。 陈玄占据著上风,却也一时没能拿下对方。 而阿古拉的虎口崩裂,血流不止。 却同样寸步不让。 五十招...七十招...九十招... 阿古拉越打越心惊。 面前这个傢伙的力气似乎用不完,自己的双锤开始发沉,而对方的戟却越来越快。 而且他的右戟为什么可以那么快,那么狠! 他面目狰狞:“我是长生天的铁锤!!来啊!!!” 他面对陈玄砸下来的铁戟不闪不避,铁锤对著陈玄的脑门而去。 陈玄果断后撤,铁锤砸在地上。 阿古拉放声大笑:“哈哈哈~~你怕了!你不如我!” 陈玄掏了掏耳朵。 “老弟,你什么牌面跟老子玩这套?” “老子大汉双龙之一,我大哥大汉皇帝,我吃疯了跟你玩换命?” “神经...” “我死了,我大哥怎么办?一点不吹牛逼,没了我我大哥也不会独活!” 第161章 狂热的禁军,哪有人不喜欢钱? 哪怕换一把刀剑,陈玄都不会硬接。 就算有坚毅陈玄也不会硬接。 虽然他足够暴躁,但他不是傻逼。 没人会吃饱了撑得硬接刀剑,更別说那是锤子。 只是一交手,陈玄就能感觉出来。 每一把的重量都要逼近五十斤。 这要是被砸中脑袋。 坚毅甚至都来不及生效就会被哄睡。 “说那么多,你不就是怕了吗?” 阿古拉啐出一口鲜血,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你不如我。” “怕?”陈玄一乐:“可別逗你护国王叔叔笑了,五十斤的大锤当头砸下来谁他妈不怕?” 阿古拉甩甩胳膊,满脸不屑:“我,长生天的铁锤,不怕!” 陈玄嗤笑一声抬手直接甩出一根小戟直奔他面门。 他下意识直接弯腰闪躲避开了这一戟。 “傻逼,你不是不怕吗?” 陈玄不屑一笑:“你也不瞅瞅你那逼样,一年洗不上两回澡的玩意儿,跟老子还装上了。” 阿古拉面色涨红。 也不知道是臊的还是气的。 “啊!!!” “找死!!” 看著如同疯魔一般衝过来的阿古拉,陈玄直接挥舞双戟发动反击风暴。 阿古拉用尽全身力气砸下来的铁锤像是砸在了城墙上一般,直接被弹开。 强大的后坐力甚至带著他整个人都后仰了回去。 噔噔噔连退三步,满脸骇然的看著陈玄。 “这...不可能!” 陈玄无畏衝锋+起跳。 “不好意思,我是桂!!” “那么接下来就是诺克萨斯...” 轰~~ 双戟砸下大灌篮,阿古拉下意识抬起双锤交叉拦截。 铁戟一前一后砸在双锤上,阿古拉双臂震颤青筋暴起,却被右戟那加速砸下来的巨力直接击溃。 铁戟连带著他的铁锤直接砸在了他的身上。 “啊噗~~~” 如同喷泉一般的鲜血喷溅,阿古拉的胸膛塌陷,像是被泥头车问候过一般。 他的眼里满是不甘。 力竭了。 在他看来他是可以接下这一招的。 可因为之前的对撞上百招,力量消耗太大。 “嗬~~嗬~~~” 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往外吐血,中间似乎还夹著部分內臟碎片。 陈玄只是低头扫了一眼,铁戟横扫而过,直接將他首级斩下挑在铁戟上。 “阿古拉已死!” “谁来与我一战!!” 陈玄高举著手中的首级大喝。 正在和杀字营纠缠绞杀的三太子亲卫当场失去战斗意志。 “去!给老子把蛮子的大旗砍了!” “什么阿猫阿狗的旗也敢插在我大汉的土地上?” 杀字营蜂拥而上,直接將那小腿粗的旗杆放翻。 只可惜现在是夜袭。 远处的蛮子们根本看不到这里的情况。 不过砍掉大旗,斩杀胡虏三太子,直接让这些蛮子失去了最后翻盘的可能。 没有了指挥中枢,剩下的蛮子无非就是砍瓜切菜而已。 禁军们杀的十分痛快。 “一两!” “又是一两!” “我入嫩娘的,这个是老子先捅死的!” “放屁,老子直接砍在他脖子上你没看到吗?这是老子的!” “草,这个平分!” “平分就平分,老子懒得跟你掰扯!” 每一队里面都有一个人专门负责割下胡虏的耳朵。 战场混乱,谁有功夫去核算到底杀了几个? 直接以小队杀伤数量来分赏,以胡虏耳朵计数。 “好样的蛮子,就这样,拿起武器,千万不要投降!” 禁军们十分狂热。 “不许跪!拿起来!” “老子让你把弯刀拿起来!!” “对,就这样,砍我!” “兄弟们他拿起来了,乾死他!!” “又是一两到手~~~美滋滋!” 慌不择路的蛮子连忙扔下武器跪下,撅著屁股投降。 “该死的蛮子竟然假意投降妄图引诱我等上鉤!” “狡猾的蛮子像是草原上的狼,断不可留!” “我上去就是一枪!” 禁军长枪直接对著那撅著屁股投降的蛮子就刺了下去。 “嗷~~~嘎!” 其他禁军十分熟练的抹了他的脖子,顺便割下了他的耳朵。 “什么这个哪个的,非吾族类其心必异!” “誒呦你他娘还整上词了!” “不过说的没错!” “乾死他们!!” “嗷嗷嗷~~~为了陛下!” “为了王爷!” “为了军功!” “为了赏银!!” “兴汉了!!” 胡虏的表情有多惊慌,禁军的表情就有多变態。 “五万蛮子很多吗?” “就算平分下来每个人也最多能分到十个!” “要不我们小队发扬一下风格,你们那队的十个我们替你们杀了,要不二十个也行!” “滚你娘的!小妾可以拿走,胡虏人头不行!” 士气高昂。 尤其是在只有他们自己没有其他援军在的时候。 这些每天有肉,顿顿精粮身披全身甲的禁军们彻底展露出自己的獠牙。 陈玄一向认为,兵在精不在多。 再多的士兵,面对敌人一触即溃有什么用? 陈玄甩甩手,手中铁戟扛在肩上。 这两名拎著盾牌的扛戟士站在他身后。 “王爷,不杀了吗?” “是啊王爷,这敌人还有不少呢。” 陈玄摇头:“这些劣质的敌人完全无法让我提起兴趣。” “而且你看看那些兔崽子。” 陈玄指著后面的一队队大肆杀戮的禁军。 “老子每杀一个人,这些兔崽子就砸吧一下嘴。” “从他娘守城战的时候这些兔崽子就嫌老子杀的多。” “到现在还嫌老子杀的多。” 两名扛戟士面面相覷。 “谁让王爷您说的,杀一人给一两银子...” “这些蛮子可比之前的叛军好杀多了,还能缴获战马,他们当然著急。” “不过別看兄弟们就和钻钱眼里一样,王爷你可別误会,弟兄们...” 陈玄不耐烦挥手:“废话,老子还贪財呢,喜欢钱有什么错?” 一队禁军匆匆从陈玄身边掠过。 领头的什长忽然回头。 “王爷,俺们这么杀不会把你的兜给掏空吧?” “哈哈哈哈~~兔崽子!” 陈玄大笑。 “放心杀,蛮子劫掠的財宝在,还有一个商贾起家的赖家在,实在不行这不还有这些蛮子吗?” “都是钱!” “敞开了杀,放开了抓!” “只要能砍死敌人,老子有的是钱!” “说白了,在老子这!”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第162章 吾弟品性纯良,有情有义! “说白了,在老夫这!”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是老夫解决不了的问题!” 新晋户部尚书许善两手一摊,一副爱咋咋的表情。 “前面还在要军粮。” “工部那边造弩箭和甲冑要了一大批钱。” “工部尚书更是要花重金为王爷打造甲冑。” “之前回来的伤兵和战死將士们的抚恤又是一大笔。” “还有你们太医署!” “太医令,你是疯了吗?你自己瞅瞅你要求採买的这些材料!” “哪有一个是便宜货?” 站在前面的太医令手里拎著几个摺子,同样无奈。 “我能有什么办法?” “前面飞鸽传书,右僕射三令五申要我加大药粉生產。” “这金疮药,止泻药,解毒药,驱虫药,还有那烈性纯药,烈性痒痒粉,都是必须的。” 太医令拉开一个摺子。 “老夫也已经儘量降低成本了。” “这蕁麻叶、蝎子草、滴水莲、腻粉、狼毒末、藜芦末、海芋,不能再减少了,在减少老夫就无法保证药效。” “这可是关係到前方战局的!” 太医令说的诚恳,户部尚书直接掏出帐本。 “你自己看,你看著我户部这兜里还有多钱。” 太医令:... 老夫要是能看懂还当什么郎中。 “明天朝会,要不我们和陛下说说?” 户部尚书打了个寒颤:“別了,每次朝会老夫都有一种要鋃鐺入狱的感觉...” “都说老夫抠,老夫兜里要是有个几千万两,老夫也不抠,问题这不是没有吗?” “內帑倒是一车一车的往里面拉...” 太医令呵呵一笑:“內帑的钱陛下可以主动给,但你不能主动要。” “走吧,这种事放到朝会上说就太大了。” “老夫跟你一起去找陛下。” 这种事拖不得,关係到前线胜败。 二人匆匆入宫。 却没想林策不在养居殿,而是在御花园。 当二人见到林策的时候,却听到了一阵礼乐之声。 除了宫女之外,中间一个中年人正在跳著战舞。 两个人都知道这个人。 昔日的东陵王,如今的舞者。 林策坐在软榻上,手隨著礼乐打著拍子,却眉头紧锁。 “萧安,你这动作也太僵硬了,你刚才那动作如果朕没看错的话...像是一个大劈掛吧?” “你要打死谁?” “婀娜!婀娜知道吗?” 萧安满头大汗,身体格外僵硬。 “我说陛下,以前都是看別人给我跳舞,总得给我一个適应的时间是不?” “陛下放心,等护国王回来之前,我一定能练好!” 林策满脸嫌弃。 “跳舞都学不会,不如宰了你。” 萧安唯有摇头苦笑。 真是时也命也... “下去吧,看见你就心烦。” 林策挥挥手让他离开。 內侍带著萧安退下,林策看向太医令和户部尚书。 “你们两个不干活,来朕这干什么?” 太医令拱拱手:“臣是来恭喜陛下的。” “前线催药物催的急,要的更多的是痒粉,一定是王爷那里取得了极大的成果。” “王爷简直就是我大汉的镇国杀神的,那些胡虏更是被嚇破了胆,直呼王爷是行走在人间的阎王爷!” “哈哈哈~”林策心情大好。 “你猜的很对。” “玄弟来信,五千夜袭胡虏五万,斩杀胡虏三太子,杀敌近三万,俘虏五千,马匹两万。” “同时光復了燕云的莫凉城,目前正在围杀胡虏四太子。” “瞧瞧~~朕这不是赶紧让萧安操练著,到时候吾弟凯旋,他是领舞!” 只要是夸他弟弟,他的心情就会很好。 户部尚书眼睛都绿了:“缴获这么多!王爷这哪是杀神,这明明是咱们大汉的福星啊!!” “对对对,朕一直不喜欢杀神啊...活阎王啊之类的词。” 林策十分赞同:“那给谁,赐座。” 李刀连忙让人去搬座位。 林策满脸感慨:“你们说说,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在他们嘴里就成了活阎王了?” “都说朕是个昏君,那无所谓,你们说朕的弟弟,啊!从城头开始就为了大汉一直在拼杀,有情有义,品性纯良,怎么就活阎王了?” 户部尚书眼珠子一转。 “臣觉得也是!” 他大声附和:“王爷的心里首先是现有陛下,其次才是大汉,可见王爷多么重情重义。” “那一车一车的战利品全都是王爷给陛下的心意,別的不说,微臣看著之后直接回去揍了微臣胞弟一顿。” “都是做弟弟的,看看人家王爷!!” “可真是羡煞旁人。” 太医令同样附和:“是啊是啊,当时在城头上,王爷甚至愿意为了一个失去战斗力的伤兵给老臣行礼,老臣当时恨不得原地效忠。” 心里却是一阵嘀咕。 品性纯良? 品性纯良给人大规模撒纯药? “有情有义这一块,王爷没的说。” “这几天臣都看到了,那淮南王送战利品的船日也不停,我大汉有王爷在,国祚必將永存!!” 林策忽然回过味来了。 “你们这两个狗东西,虽然一直在夸吾弟,但是两句不离战利品。” 林策眼神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来迴转悠。 “有话就说,用不著跟朕在这假惺惺的,虽然你们说的都是实话。” 太医令肃然:“陛下明鑑,有话说是真的,可臣说的话也是真的!” 户部尚书同样拱手:“微臣不知道在陛下面前说什么话好,但微臣只知道要对陛下说真话。” 林策冷哼一声。 “趁著朕心情不错,有屁快放。” “陛下,国库没钱了,前面要的东西多,陛下您看是不是给国库补一些?” 户部尚书眼看铺垫差不多直接开口。 “也让王爷体会到来自哥哥的偏心不是?” 林策懒得搭理这两个傢伙。 “李刀。” “老奴在。” “內帑掏出一百万两补充给国库。” 户部尚书咕嚕一声。 一百万! 原本想著能平安掏出五十万来就烧高香了。 没想陛下这么大方。 陛下,微臣错怪你了! 眼看户部尚书没说话,林策皱眉。 “嫌少?” “那就两百万。” 扑通。 户部尚书直接跪了。 “陛下...” “明君啊陛下!” (收到动態漫改编站短了嗷,感谢各位爹们的支持) 第163章 陛下和王爷那样的兄弟情,我舞王萧冼也想要 直到二人退出皇城,户部尚书依旧感觉不太真实。 “两百万!” “两百万白银!” 户部尚书感觉自己脚步虚浮。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都够买我的命了...” 太医令满脸嫌弃:“一个户部尚书,被两百万激动成这样,你丟不丟人?” 户部尚书理所当然:“屁话,在成为户部尚书之前我就是的书生,科举中了之后一路被提拔起来做了这临时的户部尚书。” “在此之前我见过最多的钱就是五两纹银...” “这可是两百万两!” 太医令无语:“这下能给我太医署批钱了吧?” 他伸出手:“我这边需要二十万两。” 户部尚书满脸警惕的看著他:“没有,最多给你十万两,多一个子都没有!” 太医令都被气笑了:“誒我说老许,这可是老夫跟你一起去找陛下要出来的,你这不是过河拆桥吗?” 户部尚书嘿嘿一笑:“河都过了,这桥拆不拆的还重要吗?” 他直接翻身上马:“就十万!不要就算了!告辞哈哈哈~~~” 徒留下太医令在原地不可置信。 “嘿~~~他娘的。” “这可真是屎尿流过屁股沟,老夫真诚被他偷,这么多年了,老夫第一次见到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太医令扭头就走。 “好!” “敢得罪太医署是吧?” “老夫让你知道知道,老夫能扶阳,也断阳!” “准备好跟你的妻子告別吧!” 太医令对著他的背影大喝。 “告诉你,下次就不是二十万能摆平的了!” 只可惜户部尚书没听到。 他只沉浸在自己帐面上终於有了两百万的欣喜。 而实际上,林策给陈玄造一个台子都要花五十万。 换个人就说横徵暴敛,穷凶极奢了。 但是他不。 或者说大汉不。 敢这么说,或者敢这么认为的那批人已经被全家送上了天。 身体都被剁成臊子埋进了春的泥土里,去滋养大地,让大汉的种子开出下一个花季。 而现在这些官压根没这些概念。 他们只知道国库和內他那个之间的区別。 国库是国家的兜,內帑是人家皇帝的兜。 当官的只需要关注国家兜里的钱怎么花就行,人家皇帝自己花自己的钱,谁也別操那个心。 大汉没有什么皇帝无私事。 这一条是铁则。 萧安一回来就看到朱良正在自己的院子里喝闷酒。 作为一名投降的反王,给他一个宫殿是扯淡,但是给他一处宅院是没问题的。 三进宅子也够用。 “朱良?” “你来的正好,你看看我这个动作,陛下总说我像大劈掛,我感觉我挺柔和的啊。” 萧安还沉浸在自己的舞蹈里。 朱良放下手中酒杯缓缓起身。 “王爷!” 萧安直接抬手:“我不是东陵王了,累了,现在这里是大汉,不要这么叫我。” “主公!” 萧安连连摆手:“什么主公,我不是王爷也不想爭什么,现在就是个舞者,你对的起我,如果你不嫌弃,叫我大兄就行。” 朱良上前两步:“大兄!” “你...” 他满脸不甘:“我跟隨护国王全力拼杀,凡战必身先士卒,一马当先,可为什么还要如此折辱大兄!” “好歹大兄也是一个皇子王爷!” 萧安將他按回座位。 “折辱?” “不就是跳个舞吗?这算什么折辱?” “我还感觉人家陛下已经够恩宽了,要知道之前我可差点逼死人家。” 萧安將酒壶拿到一旁:“你伤还没好,少喝点这些东西。” “至於什么皇子王爷...” “你也不打听打听,天闕城那些皇族都是什么下场?” “他们没造反都死了,而我这个造反的反而活著,只是让我跳跳舞,我感觉很好。” 萧安主动给朱良倒了一杯茶。 “不瞒你说,学习跳舞这段时间是我最安稳的时候,睡觉都香了许多。” “每天不用担心下面的士兵,不用担心粮餉,也不用担心半夜被人拿了小命,也没人要我跪下,我感觉很好。” “这一切,大兄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屡立战功...我只怕没这种待遇。” “以茶待友,大兄敬你...” “朱弟。” 他一饮而尽。 朱良同样如此。 “朱弟,不要再想了。” “既来之则安之,你现在好歹是护国王麾下的敢字营校尉,也是大汉的人,不再是俘虏之身。” “好好养伤,建功立业,跟著大汉有前途。” 朱良依旧不甘心:“可是王...大兄,你不该如此,实在不行我多立一些功劳,跟护国王说说,让大兄重新进入朝堂?” “千万別!” 萧安果断拒绝:“进入朝堂就代表著要面对那些上官卑躬屈膝的,现在不一样,我只需要给皇帝跳跳舞就行。” “不过你要做好准备。” “你跟我这层关係,註定是不会真正进入护国王核心的。” “现在看不出来,等以后文武百官多了之后你就能感觉出来。” “你永远会是降兵叛军一党。” 朱良果断摇头:“路都是自己走的,只要大兄无碍就行。” “最多一个月我就能恢復的七七八八,到时候我还去燕云,爭取多立一些功,改善大兄的待遇。” 朱良说的极为陈恳。 萧安笑的很是洒脱。 “一定要平安,其他的...不重要。” “普天之下,我能与之推心置腹者,唯朱弟尔。”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心疼我,而是该想想怎么为陛下和王爷效力。” “大汉没有拖欠军餉,阵亡將士的遗体还没送到,朝廷的抚恤便先到了,能者上庸者下,这样的大汉才值得你为之拼命。” 萧安轻轻拍了拍朱良那宽厚的肩膀。 “从见到朱弟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你的心里有一团火。” “以后这样的话就不要再讲了,我们现在都是汉人。” “去吧,在大汉施展你的武艺,去实现你的抱负和热血。” 朱良眼眶泛红,死死握住萧安的手。 “大兄!” 萧安反握住他。 “陛下和王爷用亲身经歷给这天下都打了一个样。” “原来...这才是兄弟情谊...” 第164章 第一把富裕仗 南风依旧喧囂,尤其是在燕云。 莫凉城外一个峡谷內,四太子带著剩余的三万蛮子做困兽犹斗。 之前被散出去的大军匯聚到此。 陈玄站在高处。 “蛮子三万。” “我军加起来五万余。” “这种富裕仗也终於是被老子给掏上了。” 下方,群英匯聚。 刚侯王虎、荆襄王萧冼、武状元蒋三、临阳王、淮南王、巴蜀王大將、河东世家五將。 可谓是人才济济。 没一个不能打的。 “哈哈~~三万蛮子被老子包了饺子。” “你们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陈玄意气风发。 只有他站的最高处,左边是大黑马,右边是虎王小咪低头舔舐身上的胡虏血肉。 韩章在后面看著这一幕也是心潮澎湃。 “少年英雄...真可谓是...” “黑马嘶风虎舔血,群雄俯首拜阎王。” “这...就是大汉!!” 去你娘的御史。 参人哪有砍人爽? 韩章紧紧握住了天子剑,目光灼灼。 “王爷,蛮子已经没退路了,我们进攻吧!” 武状元蒋三率先开口。 “我这里的兵有一半都是燕云的百姓,他们都不需要提升士气,仇恨在他们胸膛燃烧,他们每一刀都是在復仇!” 老王不屑一笑:“哈?就那些刚吃了两天饱饭的傢伙?別逗你刚侯王虎笑了老弟,老哥告诉你一件残酷的事情,被包围的是蛮子不是傻子,他们会反抗的呦~~” “这主攻必须是我们禁军,论战斗力论士气,我禁军捨我其谁!!” 荆襄王不屑一笑:“別逗你军武传家的萧哥笑了,我祖辈马革裹尸驰骋疆场的时候你阿耶还不认字呢,军武传家的含金量懂吗老弟?你看春宫图的时候我看到是兵书!” 河东世家五人对视一眼纷纷嗤笑:“別逗你千年世家的子弟们笑了,我河东三家辉煌的时候大幽朝还没建立呢,千年世家的含金量你懂吗?你认识的字都没我们家的书多。” “这首攻必然交给我们河东!” “弟兄们,我们地方军就一定不如他们禁军吗?” 后面河东子弟纷纷挥舞武器咆哮:“不能!!!” 陈玄很喜欢麾下这种的竞爭关係,虽然其中绝大部分都不是自己麾下,可现在都听自己指挥。 陈玄一向认为,军人!该有血性! “老韩!你怎么看?” 陈玄没自己下决定,而是转头看向韩章。 韩章眼神闪烁:“王爷最终的目標是什么?” 陈玄毫不犹豫:“车轮放平,屠杀胡虏。” 韩章嘴角微微挑起:“那就不能强攻,我们佯攻!” “不仅要佯攻,而且要时不时放出去一些蛮子,让他们跑出去求援。” “而我们的重点是...” “围点打援。” 韩章眼神同样闪烁著寒芒:“来多少,我们杀多少。” “至於这些蛮子。” “粮草已尽,就让他们在无尽的饥渴当中崩溃而死吧。” “这也算是对他们劫掠我燕云的惩罚。” 陈玄闻言大笑:“都听到没有?还得是咱们老韩!” “你们这些脑子拴在刀把上的傢伙就知道杀杀杀,能不能动动脑子,就不能和我学学?” 老王眼皮一跳? 跟你学? 学著把人撕扯成两半然后当武器砸著玩? 还是学著你给敌人大规模撒纯药? 但是他不敢说。 怕挨揍。 “干什么干什么?” 陈玄不爽:“老子让你们学的是老子大事小情都会问老韩,难道不应该吗?” “就这么定了!” 陈玄左右环顾,在眾人身上来回巡视。 所有人都下意识挺直腰板。 “蒋三!” 一个出乎预料的名字。 蒋三脸色一喜,立刻上前一步抱拳:“末將在!” “佯攻这块骨头交给你了,除了京城里带出来的那些老东西们,让新加入的那些软骨头动起来!” 陈玄抽出一根令旗扔给他。 “让那些傢伙见见血,我们大汉军队不需要废物,要是把不该放出去的蛮子放跑了,老子羈绊给你剁了!” 蒋三接过令旗果断大喝:“得令!” “至於你们...” 陈玄狞笑:“围点打援,胡虏来多少必须给老子全歼多少。” “放跑一个...小心老子给你们提干。” 眾人集体暴喝:“得令!” 別管之前还是之后,至少现在,对蛮子这一块,不论河东世家还是南方反王,对陈玄的態度就四个字。 心服口服。 四千人被蛮子五万人包围,愣是夜袭击溃蛮子大军,斩杀其三太子。 这一份战绩放在这,没人不服。 尤其是河东世家,飞往河东的鸽子就没断过。 全篇都是在描述陈玄到底有多牛逼。 裴鐧估算过。 要是想要正面击败陈玄,大概像自己这样的有个十来个,同时悍不畏死不怕牺牲甘愿奉献,甚至能接受以命换伤。 那样八成是可以干掉陈玄的。 可裴家压根凑不齐的这么多自己这种存在的。 千年世家不假,可问题是... 时间是最公平的东西,它不是因为千年世家就会变慢,而最大的公平就是...人只有一条命。 寿命也是恆定的。 总不能让家里的老白菜帮子去找那些適合的小白菜棒子,把什么根茎叶子替换掉吧? 而且无论练武还是读书,都需要天赋。 整个裴家论单体战斗力,比自己这裴家五虎强的也不过一人。 裴家震天龙,裴隆。 原本叫裴龙的,只是为了低调,变成了隆。 陈玄就坐在那山头上,居高临下看著峡谷內。 蒋三不断组织进行,轮流练兵。 而外面大口吃肉,大口饮水。 峡谷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不仅要杀他们的人。 还要攻他们的心。 伤亡肯定会有。 可陈玄已经见过太多死人了。 想要成长的快,就要学会祛魅。 就算是再美的女神,背后也有一个跟她炒菜炒到不耐烦的男人。 陈玄也是如此。 在这时候死掉一部分,而將剩下的人练成老兵悍卒,他们也许没准能在后面那些激烈的战爭中活下来呢? 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 什么叫慈不掌兵。 第165章 围点打援也是有代价的,而战爭就是死人 时间一天天过去。 蒋三的军营满是伤兵。 打富裕仗的好处就是,一旦受伤可以隨时退下来。 有的是人接替。 一个十人小队,五个老兵带五个新兵。 就是为了锻炼新兵。 原本那些燕云行台军的人还不服。 凭什么这些京畿路来的老兵可以整天吆五喝六的? 凭什么有饭他们先吃? 按照队伍里的规矩,都是俩肩膀抗一个脑袋,谁怕谁啊? 可真当上了战场之后,面对那些困兽犹斗的蛮子他们才知道这些老兵油子有多强。 在他们被击倒或者即將要受伤的时候,老兵们的武器总会在第一时间递过来。 就很邪门。 战斗结束,老头条们给身上被开了口子的新来的上药。 新来的很奇怪。 “你们看著也不是多壮,怎么就这么能打?” “是啊是啊,那些蛮子就和疯了一样扑上来,完全不要命的打法,眼睛都是红的!” 老兵闻言咧嘴一笑。 “他们疯?” “包围他们这三万人的才五万人。” “我们那时候一万人被五万人包围。” “知道为什么我能知道怎么反击那些蛮子不要命的打法吗?” “因为那时候做困兽犹斗的...是我们。” 老兵们说的轻鬆,手下却用力一扯那缠著伤口的绷带,疼的那人齜牙咧嘴。 “別別別~~~慢点慢点大哥,疼~~” 老兵们收敛笑意。 “你们这些地方的傢伙,连自己真正的敌人都分不清就跟著人瞎造反。” “要不然我们那么多弟兄也不会死。” “你们应该庆幸投降的早,要不然现在在里面做困兽斗的就是你们这些傢伙。” 新兵们不敢说话了。 之前二十路诸侯皆反的事情,天下谁不知道? 都说是打倒昏君兄弟,可从大幽到大汉,就换了一个名字,这昏君兄弟连人都没变。 下面的士兵这么忠诚这么能打,不仅有餉银还有赏银,甚至听说在京都还分田给牛包婆娘。 新兵们开始犯嘀咕。 这他娘的...到底谁说的是昏君兄弟让天下民不聊生的?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大军特意放跑了一些突围的蛮子,让他们去送信。 一路上有汉军的尾巴跟隨,確定这些蛮子的去向。 而此刻,峡谷內的蛮子们满脸绝望,士气全无。 他们甚至已经到了杀马充飢解渴的地步。 四太子看著面前猩红的血肉,用同样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旁边那十分憔悴的文士。 “赖家的,这就是你说的计划。” “现在莫凉城没了,不断有中原的部队加入,这就是你们赖家说的...” “天下大乱,诸侯混战,没人顾得上这燕云边塞?” 赖家文士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我们...” “確实如此啊!” “燕云河东两路诸侯王南下,燕云空虚,你们这不是直接进来了吗?” “我不明白!” 他深深喘息。 “自古都说这燕云乃是兵家必爭之地,大大小小的战爭五十余次,这仗到底是怎么一步步打成这样的?” “你们蛮人拥兵数十万,还有我赖家做內应,天时地利人和,大军所到之处如同扫落叶,那种横扫千军所向披靡的场景犹在眼前,可这短短数月不到,这燕云竟然就成了我等葬身之处了吗??” 赖家文士豁然起身。 “不!” “绝对不能如此!” “鶻鹰传信,给大太子和二太子,给我赖家!” “千钧一髮之际,我们当背水一战!” “外面堵著我们的汉军只有三万,无论怎么讲,十数万对三万,优势在我!” “我们就在这里拖住他们,让大太子和二太子给他们背后狠狠一刀!” 四太子喘著粗气,狠狠撕下来一口马肉,眼神中的凶厉再也隱藏不住。 “我会让鶻鹰起飞,而你,赖家的,如果你再出错...” “下一顿摆在这的,就是你了。” 鶻鹰起飞,带去了四太子的亲笔信息。 “即便杀马取肉,我们也最多只能坚持三天。” “三天后,我们不被饿死也会被渴死。” “所以最多两天后,援兵不到,我们拼死一搏。” 真正惨烈的不止是这峡谷內。 想要达到围点打援的目的,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围点打援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占据优势地形。 而蛮子不会傻乎乎进入一看就容易有伏兵的地形。 所以需要付出一些血的代价。 相对的,蛮子也不会傻乎乎直接奔著峡谷来。 山头上,南风呼啸,韩章面色沉重。 “老夫料定蛮子会派遣精锐突袭我军运粮路线。” “但是老夫不確定他们会袭击那个点。” “王虎带著杀字营出动,按照计划沿途巡逻。” 二百余杀字营出发。 后方。 一支五百人蛮人重骑兵包围了一名落单的运粮民夫。 “说,你们的粮草大营在哪?” 那运粮民夫浑身都在哆嗦,恐惧让他想要说出来,可仇恨赋予了他无限的勇气。 即便他也知道,一旦粮草出问题,前面的大军就完了,好不容易打出来的战果也就完了。 而燕云...就彻底完了。 他抬起头咬著牙:“去你妈的。” 蛮人重骑兵大怒:“五马分尸!” 那民夫到死都在怒骂。 “我大汉天兵会踏碎你们的,就像是踏碎你们那狗屁三太子一样!!” “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畜生!!” “哈哈哈~~~” 五匹战马分別用力,那民夫被活著撕碎。 后方,铁蹄声轰鸣而至。 西北方向。 一个孩子在前面带路,后面是杀气腾腾的蛮人骑兵。 “那小孩,你確定中原人要在这里阻拦我们?” “你要说实话,这根羊腿就是你的。” 那为首的蛮子用一根羊腿引诱道。 那小孩舔舔舌头,满脸渴望,眼睛直勾勾盯著那根羊腿:“是,我见过他们过来,还给了我一张饼。” “我想要羊腿。” 那蛮子精光一闪:“很好,你继续带路,这羊腿是你的。” 他並不担心这小孩骗他,因为他的母亲在自己手里。 路过一片小树林,小孩突然撒丫子就跑,一边跑一边高呼。 “將军!將军!!我把这些畜生引过来了!!” 树林中呼啸而起,带著药包的重型弩箭激射而出。 蛮子大惊,下意识张弓搭箭。 可他却看到一支重弩迎面而来。 “不...” (歷史脑洞阅读榜前三了嗷,这声爹是真没白叫,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 第166章 小子,这就是战爭! 重弩撕破空气的声音极为恐怖。 尤其是面对面而来的时候。 就好比狙击枪近防炮永远没有正面开火画面的原因。 而三弓床弩对於这时候的人来说,就相当於狙击枪。 .50口径的。 重弩钉在为首的蛮子胸口,甲片碎裂,人从马背上倒飞出去,砸在身后两个骑兵身上,三个人滚成一团。 重弩落地后,粉末开始泼洒。 紧隨其后的便是第二波弩箭。 不仅仅是弩箭,还有一波一波拋射出来的弓箭。 就燕云的这片战场上,最不缺的就是蛮子的弯刀和弓箭。 当数量达到一定標准,准头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只需要斜著拉开,把箭对著那个方向射出去就行。 按照陈玄的说法。 瞄什么瞄,抬起来就打,打了就有。 这一点陈玄深有体会。 当丑钝软那边还在研究最远射程,毫米级精度的时候。 这边已经掏出了班组狙击榴。 以前困难的时候一个班里只有一桿枪。 现在富裕了,一个班里还是只有一桿枪。 剩下都他娘是炮。 瞄什么瞄? 狙击榴的杀伤直径十五米,大概就是那一片扣扳机就行了。 现在陈玄的部队就是如此。 大概就是那一片。 每人拋射五支箭。 弓兵射完步兵冲,步兵冲完床弩轰。 密集的箭雨甚至让蛮子们有些怀疑人生。 更別说其中还有药。 “痒!好痒!” “啊!!我的眼睛!” “快快!求你杀了我!” “我还求你杀了我呢!” 被药粉波及到的蛮子们已经乱了。 战马嘶鸣,有的疯狂甩动身子想把背上的人摔下去,有的直接撂蹶子把主人掀翻。 被痒粉沾到的蛮子丟下弯刀,拼命抓挠自己的脸和脖子,指甲在皮肤上犁出一道道血痕。 可丝毫不见缓解。 埋伏在此的荆襄王依旧在大声呼喝。 “继续放箭!!” “一个活口都不留!” 小孩跑了回来,他的身体很是灵活,一看就是从小没少被家里人拎著棍子满村子追。 “將军!我娘还在他们手里!” 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好小子!!!是个爷们!”荆襄王一把將他拽到身后:“知道了,老子记著呢。” 他直接掏出一把小刀塞给他:“记住,捅那些倒在地上的蛮子,一个都別放过,直接捅脖子!!” 小孩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但没扔。 荆襄王已经顾不上他了,直接拎起长枪。 “上上上!跟著老子杀!!” “王爷放心,交给末將!” 荆襄王好歹是个王爷,军武传家,他手下也有属於自己的將领。 而且是家將。 荆襄军们嗷嗷叫著从树林里涌出,十人一队,配合默契。 前面的刀盾兵拦住蛮子那稀稀拉拉的箭矢。 后面的长枪兵见人就捅。 不仅捅人,还捅马。 长枪兵后面是鉤镰枪和弓弩兵。 可以说除了主要负责防御的刀盾兵之外,其他人的武器一个赛一个的长。 尤其是鉤镰枪,这些长柄鉤镰枪立起来甚至快要赶上两个人。 陈玄估计过,这鉤镰枪的长度甚至能达到三米八。 不仅能鉤断蛮子的脖子,还能鉤断马腿。 盾牌挡住攻击,长枪配合鉤镰攻击,后面弓弩自由射击。 十人小队配合的十分默契。 尤其是经歷过之前被四太子包围的那场廝杀之后。 战马嘶鸣著倒下,马背上的蛮子摔下来,还没落地就被捅成了筛子。 落地后也还会被补刀。 那小子混在后面像是一头野狼。 在不到十岁的年纪已经把握住了刀柄,狠狠地刺穿蛮子的脖颈,像是在泄愤一般猛戳。 “小子,捅一下就行了,那样是在浪费力气。” 后面还在往上冲的荆襄兵好心提醒。 他好像是没听到一般,硬是用手中小刀割下来了那蛮子的脑袋,鲜血喷溅的他浑身都是。 “行...是个好苗子。” 荆襄兵们面面相覷。 “听说禁军那边砍死一个蛮子奖励一两银子,要是咱们也行就好了...” “別做梦了,人家是禁军,顶头上司是大汉王,咱们是反贼,人家能给咱们发银子?” “...希望你捅蛮子的长枪跟你的话一样锋利。” “少废话,把蛮子围起来,草他娘的一群塞外野狗也敢跟咱爷们放肆!” 荆襄兵们也只是彼此之间嘀咕一下,这並不耽误他们暴扣蛮子。 剩下的便是一场屠戮。 四面八方都是荆襄兵,这是早已设定好的伏击圈,就等蛮子进来。 这支蛮子偏军被屠戮殆尽,天空似乎都被鲜血染红一般。 荆襄王收回自己的长枪,在蛮子尸体上蹭了蹭血。 “搜!看看有没有活口,补刀的时候手脚都麻利些。” “还有,找找那小孩的娘!” “该打扫战场的打扫战场!” 荆襄兵们像是筛子一般翻找而过,將一切有价值的东西全部回收。 很快在一辆破旧的马车里面找到了一个狼狈不堪的妇人。 “找到...找到了...” 那名荆襄兵有些迟疑。 实在是太惨了。 已经被折腾的不成人形。 甚至连嘴都被割开,身上满是污秽。 而这马车里也不只有一个女人。 其他女人同样如此,甚至车厢角落里还有一个断了气的,还在襁褓中的婴儿。 “娘!”那小子连滚带爬跑跑过来。 “娘!!!” 看到马车里的场景目眥欲裂,直接就要往上窜。 周围的荆襄兵们纷纷沉默。 荆襄王大步而来,身后跟著他的两名家將。 “小子...” 那小孩回过头,眼睛血红,稚嫩的脸面目狰狞。 “將军,我娘她...” “我娘死了!!” “蛮子!蛮子!!!” 小孩嘶吼著,死死抱著他娘那残破的身躯。 饶是看多了这种场景,荆襄王也有些沉默。 “可你还活著。” “你娘的身后事还需要你来安葬,小子,你现在是大人了,擦乾眼泪,藏了你娘,去给你娘报仇。” 他招招手。 “来人,选一块乾净的地方把这些百姓安葬了。” “把蛮子的首级砍下来,筑京观。” “让他们的尸体永远跪在百姓的坟前。” “小子,你也来。” 荆襄王拿过他手里的小刀,而是抽出一把长刀递给他。 “战爭是残酷的,小子,强大不是选择,而是必须。” “只有如此,你才能做选择,而不是引颈待戮。” 第167章 让你们来点援军,不是颳风就是下雨 通往莫凉城的路就那么几条。 想要设伏不是很容易,但简单的围点打援还是不难的。 杀字营带著满身血腥而归。 “王爷,幸不辱命,全歼蛮子重骑兵。” 老王的狼牙棒上满是豁口。 將一颗头颅扔下。 “这就是那狗东西的脑袋。” “娘的,蛮子穷的叮噹响,他们还整上重骑兵了,真让老子生气。” 老王很是不忿。 陈玄看都没看那狰狞的首级。 “弟兄们损失多少?” 老王挠挠头:“伤亡近二十...还好,伤亡不大。” 陈玄皱眉:“一口气折损將近二十名大汉开过县男,这伤亡还不大?” 老王有些尷尬:“王爷,我们二百多全歼他们五百...弟兄们也尽力了...” “那就是你这个带头的不行!” 陈玄冷哼一声:“说到底还是你太弱,你怎么不一口气杀光他们呢?” “你要强点,弟兄们不就不用死了吗?” 老王:... “王爷,你这就有点不讲理了,我进步够快了...又不是人人都能跟你一样变態...” “你这傢伙还敢发牢骚,小心老子揍你!” 陈玄瞪著眼。 老王偃旗息鼓。 过了一会儿又腆著脸过来满脸笑容。 “王爷,我们把那蛮子的战马跟重甲全都带回来了。” “我瞧著这也不像是蛮子的手艺,不过他们的重甲份量是比咱们的重一点...” 一旁闭目养神的韩章眼都懒得睁开。 “赖家跟蛮子暗通款曲多年,偷偷输送一些工匠不是什么难题。” “这些年边境走私严重,为了军餉,边境什么都能卖,更何况铁乎?” 老王咋舌:“这没办法。” “不是边军不能打,实在是看不到希望。” “拼死拼活的戍边,別说军餉,就连抚恤都拿不到。” “要是惹得朝廷那些大爷们不顺了,本来就不怎么富裕的粮草再给卡一下。” 老王满脸讥笑:“人家说的好,国库空虚,我们也没办法。” “不是不给,是要慢慢给,优先紧缺的给。” “边军能有战斗力就怪了!” “我说老韩,你那会儿就是朝廷御史大夫,你也不管...” 他说著说著,忽然看到陈玄瞪了他一眼,连忙闭嘴。 而韩章也睁开眼睛,静静的看著他。 他訕笑一声,一巴哥掌拍在自己嘴上。 “哈~~你看看我这嘴上也没个把门的,老韩不仅尽力了,而且尽了全力。” “主要是这世家的人也太操蛋了...真他娘该死!” 韩章再次闭上眼闭目养神。 老王突然凑了过去。 “誒我说老韩,当初对你家人动手的幕后主使是谁你知道吗?” “要不查查,趁著咱们现在在外面,直接给他满门抄斩!” 韩章缓缓摇头。 “不重要。” 老王急了:“我草老韩,这怎么能不重要呢?你是不是疯了?要不你说,只要你开金口,我去给你把他们的人头送来!” “让所有世家陪葬,不就好了?” 韩章眼皮都不抬一下:“世家...有好的吗?” 老王一愣,隨后咧著嘴大笑。 “果然,还得是你!” 第二天,河东世家的人传来消息。 “淮南王镇守莫凉城,淮南王和河东世家的人伏击了胡虏大太子的人,战果颇丰。” “双方现在正在僵持。” 韩章收起消息。 “让荆襄王的人往西北活动,从背后夹击胡虏大太子。” “至於二太子... ” “吃过这次瘪之后他们不会来了。” 韩章盯著堪舆图。 “我刚收到消息,胡虏王庭似乎和赖家產生了一些矛盾。” “这二太子的兵马需要留守,並且震慑赖家。” “现在只要在打退大太子兵马的前提下尽全力杀伤胡虏就好。” 他眼神闪过一丝狠辣。 “而且老夫料定今晚那四太子一定会突围。” “他们没吃的了。” “每一天都是折磨。” “如果今晚不突围,那么他们就没有机会突围了。” 陈玄长长出了一口气。 “那就在今晚做个了断吧。” “跟这些蛮子纠缠的太久了。” “他们怎么就死不绝呢?” 事实正如他所料。 峡谷內的日子很是难熬。 马肉吃完了,连骨头都被砸开吸乾了骨髓,水也断了,有人开始喝马尿,喝得浑身发抖,嘴唇乾裂出血。 四太子此刻像是一个流浪多年的叫花子。 眼睛布满血丝,鬍子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像一团枯草。 “援军什么时候到?”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赖家人。 “我问你,援军什么时候到!” “他们就这几万人,我们有几十万大军!” “已经有伤兵开始饿死了,受伤的马也被吃完了,再吃...就只能吃好马了。” 赖家文士蹲在角落里,他的状態也没好到哪去。 他反覆念叨著:“这不是该问你们吗?” “让你们几十万大军来剿灭这三万多人,打个仗不是颳风就是下雨,援军呢!!” 四太子一脚踹翻面前的马鞍,拔出弯刀,刀尖抵在赖家文士的喉咙上。 “你找死?” “呵呵~~”赖家文士忽然嘞嘴笑了,笑声淒凉且绝望:“哈哈哈~~” “你们蛮子不是爱烹人吗?” “你们怎么不烹了你们的伤兵?” “怎么,是嫌你们自己的肉臭吗?” “啊??哈哈哈~~~~” 赖家文士的笑声中满是讥讽和不屑。 “你手里还有两万多人,外面包围的兵马也就一万人,你怎么不敢出去呢?” “只敢跟我撒气?” “这就是蛮子,欺软怕硬,贪生怕死,永远成不了气候。” 蹭~~ 寒光闪过,弯刀划过他的喉咙。 恼羞成怒的四太子满脸疯狂:“我会杀出去的,而在此之前,你得先死!!” “来人!” “烤了!!” 四太子眼里满是猩红。 “再杀一些马。” “让儿郎们吃饱,今晚我们...” “杀出去!” “我们是长生天的勇士,就是死也要死在衝锋的路上。” “衝出去,我们便能活。” “冲不出去,我跟你们死在一起!” 第168章 底牌多的好处,孔农暗箭伤人 月亮被云遮得严严实实,峡谷里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铁锅。 四太子站在营帐前面,面前是仅剩的两万多蛮子挤在这峡谷內。 火把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他手里拎著一把缴获来的马槊。 “长生天的勇士们!”他声音沙哑,却格外凛冽。 “外面那些中原人以为饿我们几天就会让我们跪下!” 他挥动马槊指著外面。 “他们错了,错得离谱!” “我们是草原上的狼,狼什么时候最凶?” “就是饿的时候!” “狼走千里吃肉,狗走千里吃屎!” “我们要杀出去,砸碎他们的骨头,还要喝他们的血!” 蛮子们喘著粗气。 事到如今所有人都知道,玩命的时候到了。 这几天缺水少粮,甚至连能吃的马都被宰了果腹。 他们就是一群被逼上绝路的野兽。 “跟我冲!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他率先胯上战马冲了出去。 大部分人的战马都在,而没了战马的足有三成。 而剩下的这些战马也因为缺水少粮而萎靡不振。 两万多蛮子逐渐跟在他身后,发出野兽一般的嗥叫。 人在极度飢饿的情况下会失去理智。 这是生物本能。 就和长期缺少碳水会变得暴躁一般。 山头上,韩章猛地睁开眼。 “来了!” 陈玄早就站了起来,手里拎著自己的铁戟。 身后两名抗戟士依旧拎著大盾牌,另一只手拎著一把单手鬼头刀。 看著峡谷內那不似人一般的山呼海啸,陈玄咧嘴一笑。 “老王,你跟蒋三带好这些这些傢伙。” “队伍绝对不能乱。” 老王不解:“王爷,一群饿了这么多天的傢伙,交给我们不就行了?” “王爷亲自上,那岂不是杀鸡用牛刀?” 陈玄侧目:“誒呦~~你也能跟老子拽两句了?” 他转了转脖子。 “正是因为他们饿了好几天我才要站在最前面。” “把最危险的地方交给我。” “站在陈玄身后!” 他將铁戟扛起,翻身上马向下衝去。 “吾乃护国王。” “我,就是天灾!” 两名抗戟士紧隨其后。 远处的草丛中,闭目养神的虎王小咪缓缓抬起头。 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之后,迈著优雅的步伐向著阴影处走去。 老王捅了捅韩章。 “你也不管管,万一王爷有个闪失那你不完了吗?” 韩章果断摇头。 “老夫要是能劝住,还有你什么事?” “你怎么不去劝劝?” 老王缩了缩脖子:“王爷不扇你,但是他真扇我...” 韩章抽出天子剑。 “別说屁话了。” “弓弩手做好准备,我们用蛮子的弓箭来干掉蛮子。” 蛮子在四太子带领下已经如同海啸一般顺著峡谷口冲了出来。 原本看中这峡谷易守难攻,等待救援。 却没想到直接被围点打援,成了困死他们的帮凶。 可当他们刚刚衝出来,便看到了一眼望不到头的火把。 最前方,单人单骑傲然而立。 “不管你是谁!” “敢拦在我面前,都要你是死!!” 四太子已然进入疯魔状態。 嗖~~~ 一道暗箭在黑暗中激射而出。 嗖嗖!~~ 紧隨其后又是两道。 风声呼啸,速度极快。 三箭连发。 三箭分別瞄准三个位置。 陈玄不回头也知道这是孔农。 射鵰手有的准头,他不缺。 而射鵰手没有的绝活,他有。 三连射,可以分別瞄准三个目標,也可以瞄准同一个目標。 射鵰手胜在年轻。 而孔农胜在老成。 无他,唯手熟尔。 三箭,两箭命中四太子战马胸口,一箭命中战马的头颅。 嘶鸣声中,战马前摔倒地。 四太子根本反应过不来,直接被摔了下去。 嗖嗖嗖~~~ 又是三支箭。 全部命中他的胸口。 他不可置信的低头看著插在自己胸口的三支箭。 全是破甲箭。 甚至击碎了他的鎧甲,刺入他的身体。 “好快的箭。” 他咬牙,看著前面的陈玄。 “不管你是谁,受死!” 他直接拎著马槊衝去。 后面是无数奔腾且飢肠轆轆的战马骑兵。 黑暗中,一头狰狞凶兽缓缓走到一处高台上。 满脸的傲然和不屑一顾。 只见它缓缓深吸一口气。 “吼!!!” 震耳欲聋的虎啸,甚至可以传播数千米远。 本来就吃不饱的蛮子战马猛然受4到绝对掠食者的惊嚇,顿时阵型大乱。 要么瞬间僵硬在原地不敢动。 要么如同脱韁的野狗一般惊慌失措,到处乱窜。 原本那破釜沉舟的气势瞬间一窒。 看著下方的大乱,小咪十分满意的再次伸了一个懒腰,直接趴在那里舔著自己的爪子。 暗中的重箭依旧在点射。 四太子不断冲向陈玄,陈玄一动不动。 一根根箭矢扎在他身上,他挥舞马槊想要格挡,但很显然... 他做不到。 別说他,这种暗箭如果没有反击风暴,陈玄也拦不住,更无法预判。 別说暗箭,就是大白天的,他也够呛能拦住孔农的点射。 那是三支用五石弓射出来的箭。 不是三根小木棍。 五十步。 二十步。 十步。 四太子冲不动了。 他的正面插著不下十五支箭。 他甚至能看到站在陈玄身后的那魁梧老者。 嗖嗖嗖~~ 又是三箭。 两箭胸口一箭头。 华佗见了直摇头。 四太子愣在原地,被射成了筛子。 在倒下之前,他无力的怒骂了一句。 “真他娘的黑...” 一招未出,四太子陨落。 就倒在了陈玄身前十步远的地方。 被孔农扎成了刺蝟。 而天空中。 更加密集的箭雨让原本就漆黑的夜晚变得更加漆黑。 阵型大乱的蛮子愣是被他们自己打造的弓箭活生生射成了筛子。 后方的孔农活动著自己有些僵硬的胳膊。 陈玄头也不回。 “射爽了?” 孔农畅快大笑:“原来暗箭伤人这么爽!” “瞧这傢伙厉害的,官不小吧?” 陈玄点点头:“应该他就是那所谓的四太子。” “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队伍里连个射鵰手都没有。” “他好像真的以为我要跟他单挑呢。” “这不傻逼吗?” (心潮澎湃欧,没准咱们还能衝击一波前二呢?原本只想扑麻了换个號换个心情,还支棱起来了?) 第169章 很高明的手段,也很朴实 陈玄站在最前面,无数蛮子咆哮著向他衝来。 反击风暴开启。 凡是想要衝击陈玄的蛮子全部被扫倒一旁。 顿时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而正面的蛮子们仿佛是撞到了一面钢铁城墙一般。 天太黑了。 这些顶著箭雨衝过来的蛮子摔在地上,头顶的火把光芒摇曳。 他们只感觉到一阵森然的寒意。 眼前出现的是厚重的马蹄,以及垂下来的战马披甲。 缓缓抬起头,蛮子们瞳孔猛然一缩。 黑夜下,火光中,一排骑著铁甲战马的杀神低头正在低头看著他们。 浑身黑色铁甲上满是暗红色血跡。 浑身上下散发著浓郁的腥气。 那比他们人都长的马槊闪著寒芒。 全盔下露出的双眼看著自己像是看一坨新鲜的碎肉。 而最中间的那人,无论战马还是人都要壮一圈。 身上的黄金鎧哪怕在黑暗中都格外耀眼。 啪嘰~~ 狼牙棒当头砸下,一头刚爬起来的蛮子被一棒子砸碎了脑袋。 老王摘下面甲扔在地上。 “杀!” 不等蛮子反应,那些比他们身体还长的马槊便直接刺穿他们的身体。 一名大汉一字侯,带著两百余大汉开国男爵和开国子爵所组成的钢铁长城。 如果说老王头是本身实力不错,再加上抓住了机会从而一步登天。 那么这二百余人便都是一刀一枪个从什么都不是完全拼杀出来的。 半年多,拼出了財富,拼出来爵位,拼出来未来。 外人也有人不忿。 说刚侯王虎就是那站在风口上的猪。 可他们没想过,站在风口上起飞的前提是要有平稳落地的实力。 王虎的实力还在增长。 当然,他的体重也在增长。 他会將自己所吃下的东西转化为脂肪,然后再通过锻炼燃烧一部分脂肪,让肌肉增长。 再加上无时无刻不在的战斗。 让他战无不胜。 即便受伤,厚重的黄金鎧加上他那厚厚的脂肪,想要伤到根本也不容易。 至於这二百余杀字营。 没別的,全是杀出来的经验。 鎧甲、战马、武器、身体、经验、配合。 全方面压制胡虏。 別说一汉顶三胡,此刻的他们可以轻鬆顶著五倍甚至以上的蛮子,並且將他们砍翻而自己不会收到什么伤害。 后面的箭雨依旧不停。 不断朝著蛮子后方拋射。 有人受不了,等下弯刀转身就想跑。 后面的一个蛮子百夫长直接將其砍翻,满脸愤怒。 “不许跪!不许降!” “我们是长生天的骄傲!草原的勇士,寧死不屈!” 话音刚落,一支箭从他左眼穿入,后脑穿出。 “饿...” 他瞬间呆愣在原地,手中弯刀还没放下。 整个人无力倒地。 远处的孔农收回目光。 “寧死不屈?” “那你就死吧。” “本来还找不到你们这些將领,你在这叫叫叫...” 他嘟囔了一句,又抽出三支箭,继续寻找下一个猎物。 “啊~!!!死吧!” 一名蛮子从他身侧扑来,高高跃起手中弯刀劈下。 鐺~~~ 火花迸射。 孔农直接用背后的大刀硬接这一刀,隨后顺势抽出刀劈了过去。 蛮子举刀拦截。 刀断,人也断。 “小狗崽子,老头子爬山猎虎的时候,你还吃奶呢。” 孔农不屑,直接將刀插在地上。 三箭射出,如同毒蛇一般將三名蛮子毙命。 这是一场大决战。 堵在这里的只有蒋三的一万余人。 而想要往外冲的蛮子超过两万五。 如同海浪衝击礁石一般,不断扩散。 如果只有那些收编的行台军和徵兵入伍的燕云百姓。 不一定能扛得住这种场面。 可其中有五千汉军。 从京都守卫战活下来的老兵。 再加上二百余杀字营。 可以说,只要他们不乱,那些行台军和新兵便不会乱。 打仗本身便是如此。 人数很重要,可最后实际拼的依旧是精锐。 一支万人军队,真正能打的精锐能有一千就不错了。 这一千人带著那些不能打的,在带上一些辅兵民夫,便组成了大军。 一旦那些精锐损伤殆尽或者失去战斗力,那么剩下人便会溃逃。 这边是为什么会有伤亡超过两三成就会引发溃败的原因。 因为前面死的都是精锐。 乌合之眾们都在摇旗吶喊。 贏了,他们是顺风之狼。 输了,他们是丧家之犬。 韩章在上看著下方那交织的火龙,震天的廝杀,已经开始寻思该怎么写捷报了。 “军师,怎么看起来忧心忧虑的,难道我们不太理想吗?” 负责保护他的汉军有些忐忑。 “不。” 韩章轻轻摇头:“蛮子必须要衝出来,我军必须要堵住他们,谁输,谁死。” “这种仗拼到最后拼的就是军心,是战斗的意志。” “谁的阵型不乱,谁的士气更高,谁就会贏。” 那汉军鬆了一口气:“那我们不会贏定了吗?” 韩章来了兴趣:“哦?你这般篤定?” “那肯定啊!” 那汉军理所当然。 “我们有鎧甲有兵器,受了伤有食物有药粉,就算缺胳膊少腿了,也有大船送我们回去。” “就算实力不济死了,王爷和陛下也会照顾好我们的家小。” “更何况我们砍人还有银子拿。” “蛮子那边有什么?” “吃不上饭?喝不上水?他们死了,按照蛮子的德行,只怕都没人给他们收尸,直接暴尸荒野。” “他们拿什么跟咱们比?” 那汉军满脸骄傲。 “最主要的是希望!” “王爷跟陛下给了我们希望!” “王爷和陛下也是第一个跟我们说,谁抢你们的土地,你们就杀了谁,捍卫土地杀人者无罪!” “这就够了。” “不就是一条命吗?交给王爷和陛下就是了。” “王爷和陛下看得起我们喏!” 韩章陷入沉思。 就这还只是一名普通的汉军。 他都不敢想那些核心禁军该有多强的意志和忠心。 这种忠心不是简单许诺或者感情。 是实打实的利益。 只有跟著他们兄弟二人,这些分给他们的东西才是属於他们的。 其他人换谁来都不行。 手段不算高明,却简单有效。 韩章忍不住感嘆。 第170章 武状元的真正实力 蒋三第一次展露自己的实力。 一把大刀甩的是虎虎生风。 虽然他的主武器是一把枪,可他面对这种的绞肉机一般的局面,直接掏出了自己的本命武器。 一把长柄大铡刀。 需要两个人才能抬起来的,用来铡杆子的大铡刀。 就连他自己都不能挥舞自如,但是他所过之处,残肢断臂,血肉飞溅。 没有蛮子能在他的刀下留下一具囫圇的尸体。 这般武器在他手中全靠旋转和惯性。 他带动大刀的惯性,而大刀的惯性也会带动他。 相互借力,相互省力。 甚至战场上一棵碗口粗的树直接被他拦腰斩断。 蛮子们见他如同见了鬼一样。 就这一手,直接让后面那些汉军老兵们瞪大了眼睛。 不说他们,就连老王都一愣。 “我说小三子,你这...没见过啊,什么路子?” 蒋三转动大铡刀將一个衝上来的蛮子竖著劈成两半,威力不减甚至在地上砸出一道泥坑。 “侯爷?” 他咧嘴一笑:“野路子,村里老人教的。” 老王一路杀了过来,嘖嘖称奇。 “来,我试试!” 他將狼牙棒递给蒋三,伸手拿过那把大铡刀。 却感觉猛然一沉。 瞠目结舌:“嚯!!!这把刀有力气!这得多少斤?” 蒋三死死盯著那些混乱的蛮子,隨口道。 “一百三十斤,村里铡杆子用的。” 老王一愣,怀疑自己是二多龙:“多少?” 蒋三:“一百三十斤。” 老王看怪物一般看著他。 “你也就个头比我高点,力气也没老子大,你用这么大的傢伙上战场,不要命了?” 作为第一任武状元,来了之后自然没少和眾人切磋。 双方自然都知道对方几斤几两。 “不不不~~侯爷,这把刀不是用来挥的,是用来转和甩的,用的是巧劲,取四两拨千斤之意。” “而且我从小就用这把刀铡杆子,早就习惯了,后来村里的老师傅们就一直教我这个。” “用来混战最合適不过了。” 老王尝试挥舞了一下,还是选择放弃,还给蒋三。 “牛逼。” “这就是武状元的含金量吗?” 感嘆归感嘆,不过也仅此而已。 毕竟前面还有一个喜欢用投石机把自己往城头上砸的变態王爷。 技巧归技巧,如果真打起来,老王有信心不到二十个回合拿下蒋三。 综合战斗力,老王不如拓跋熊,和朱良持平,强於张龙,蒋三则是最末。 可这是在陈玄麾下的圈子內。 单独拎出去,蒋三还是很能打的。 毕竟是从一帮杀才里面拼出来的状元。 而最凶的那个如今正拎著两半拉人在包围圈里追著人欧拉。 拎著两把的铁戟已经感觉不够力的时候,或者感觉不够残忍的时候,陈玄就会换人。 连著脚踝,甩起来当锤子用相当好用。 两名拎著盾牌的抗戟士看著目瞪口呆。 可不管陈玄怎么衝杀,他们就死死跟在陈玄身后。 最起码要做到让自家王爷不用操心自己被后人。 尤其是那两扇尸体被他抡起来施展反击风暴的时候。 高速旋转的尸体將血肉如同花洒一般向著远处泼洒。 里面是一个彪形大汉满脸狞笑。 这场面別说蛮子,就连小咪见了都草鸡。 浑身毛都趴了下来。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峡谷里的喊杀声终於开始逐渐减少。 不是蛮子投降了,是他们快被杀绝了。 残余的蛮子被嚇破胆,纷纷选择跪地投降。 两万五千多蛮子,战死了將近两万,剩下的五六千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他们的眼睛已经没有了野性,只剩下恐惧。 野性...放在人身上不是什么好词。 陈玄看著这些傢伙,心里想到是的穿越前有没有哪个地方的人可以被称为有野性? 还真有。 一个是三哥,一个是这盆。 前者的野性是在后面那个字。 后者的野性是在前面那个字。 这两个字在自己这边的文化中不是什么好词。 野性代表著丧失秩序。 而自己这边用的更多是的是...血性。 是作为人血脉里的东西。 而不是像野兽一样的东西。 老王浑身是血,狼牙棒上的血痂结了厚厚一层,往下滴都滴不乾净。 他走到陈玄身边,將自己的头盔一摘,一屁股坐在尸体上。 他的黄金鎧已经被彻底染红。 “王爷,完事了。”他喘著粗气,嗓子都喊哑了,“蛮子要么跪下,要么躺著,反正没一个站著的。” 陈玄瞥了他一眼:“你的面甲呢?” 老王:... “呃...” “你说你这什么臭毛病,打仗打的好好的,你老扔面甲干什么?” 陈玄皱眉。 “就连老韩都跟不止一次跟我说,说你老王是个好汉子,就是有点废面甲。” 陈玄恨铁不成钢:“你现在穿的是黄金鎧,你以为你的面甲很便宜吗?” “去,给老子找回来!” 老王满脸尷尬:“这...这不是打性情了嘛...” 蒋三拖著他的大铡刀过来。 “王爷,伤亡统计出来了。” “从京都带出来老兵们战死超过五百,其余人人带伤,行台军和新兵们折损超过三成。” 蒋三有些惭愧。 “主要这些收编的行台军和新兵们没经过什么训练,要不是阵型没乱,否则他们没准还真会被蛮子衝散。” “那些蛮子都疯了...” “嗯!” 陈玄还算满意:“新来的傢伙没嚇得把自己的脑袋塞自己皮燕里,老子已经很满意了。” “受伤的弟兄们药粉安排上。” “战死的弟兄名单统计好。” 陈玄叮嘱道:“对了,还有他们家里的情况。” “抚恤用的上。” 隨后他的语气带著一丝警告。 “告诉你下面的那些傢伙,兵餉和抚恤,这两个事是老子的底线,也是大汉的底线。” “谁要是干伸手...” “一两银子在老子这就够剥皮实草了。” “包括你小子在內。” “明白吗?” 蒋三心中一凛。 “王爷放心,这是弟兄们的命根子,谁动我砍死谁!” “好了!让那些蛮子收拾他们这些腥臭的身体,剁碎了埋进地里。” “来年这里的土地会很肥沃。” 第171章 谋老王?淮南王的纠结 这算是蒋三的首秀。 也是他成为护国王集团麾下一份子的一份完美答卷。 战后盘点,打扫战场都需要时间。 陈玄才有心思去打量这位新晋的武状元。 “你確定你不是世家子?” “不是世家子,你能有这种本事?” 陈玄有些狐疑。 蒋三果断摇头:“那不能,我家祖祖辈辈都是穷人。” “不满王爷说,中举之后给发的赏银到现在家里一个子都没花...实在是穷怕了。” “倒是我们村子里的两名老师傅从小看我骨头架子大,从小培养我。” “他们会去很远的地方打猎,把肉给我吃,我这一身本事也是他们教的。” 陈玄点点头,让他离开。 武状元... 提起这三个字,陈玄想到的是最后一任武状元,张三甲。 十六岁就可以举起百斤大刀。 最拿手的武器是一把重达180斤的大刀。 两招击败霍元甲的武状元。 还有朱棣拍的那个电影,里面的落魄武状元名言『把最危险的地方交给我』。 到那天双方一看。 一个:你就来了一个人? 一个:你就叫了我一个人? 结果就是,一个多少年没练过武,甚至还吸大烟的落魄武状元硬是掀翻了一圈人。 但凡给他几个帮手或者换成巔峰时期,没准那些人都不够他杀的。 不过那是野猪皮王朝时期的武状元,相对要严格一些。 在此之前几乎没有出彩的武状元或者类似人物。 可以说,武状元是能打,但却不是最能打的那一批。 因为那一批因为实力过硬不需要走武举的路子。 老王凑了过来,满脸肃穆,眼睛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王爷,我感觉有诈,此事过於蹊蹺,我有些看法。” 陈玄一愣:“你也有看法?” 什么意思? 不是猛老王了,是谋老王? “你看啊王爷,这太巧了。” “正好咱们要考武举,正好就蹦出来个骨骼清奇的小子,正好村里还有两个实力不错的老师傅从小教导,正好他还考上了!” “一个巧合是巧合,一堆巧合就那不是巧合了啊王爷!” 老王越说越篤定。 陈玄无语:... “说的很好,下次別说了。” “你就没想过,正是因为他有这些基础和实力,才一步步超过所有人成为武状元,然后被你这个狗眼发现?” 陈玄想的很简单,就和他自己之前看的小说一样。 每一本小说男主都能碰到系统。 这么多人,怎么偏偏只有这男主才能碰到系统,哪有这么狗血的事情? 可这根本就经不起琢磨。 就是因为他获得了系统,所以他才是主角,故事以他为视角展开。 一只猫获得系统不一样是主角? 正因为他是武状元,所以才能看到他后面的那些东西。 “脑子不错,学会怀疑了,但是你就没动动你那没脚指头大的脑子想想。” “他这么巧合的武状元,我大哥会不去查吗?” “你信不信,他祖坟甚至都有可能被偷偷挖出来检查过。” 陈玄冷哼一声。 老王訕笑:“我这不是...忽然想到了嘛..” 光打扫战场就打扫了两天。 好处是有俘虏。 可以让俘虏来干这些活。 大军也开始逐渐转移到了莫凉城。 淮南王镇守这里。 蒋三部在这里休整,陈玄没有將他们再拉到前线的意思。 哪怕前线此刻依旧在对抗蛮子大太子。 荆襄王已经带人去穿插了。 更別说还有禁军。 如果连这都扛不住,那就別打了。 退回来回去种地吧。 不... 如果没有把敌人种地里的实力,连安稳种地的资格都没有。 “一万人,其中一半是失去军心和士气的行台军,还有一些刚刚拿起武器的百姓。” “竟然近乎全歼两万五千人的蛮子胡虏。” “击杀胡虏三太子,四太子,拿下莫凉城,彻底在燕云站稳脚跟。” “了不起的战绩。” 陈玄坐在城头看日落,身后传来淮南王那充满感嘆的声音。 “可是我想不明白,王爷为什么不趁著这支大军锐利十足的时候继续北上,一口气斩杀那胡虏大太子?” 陈玄头也不回。 “你口中这支锐利十足的军队刚刚折损超过三成。” “我的士兵打仗的目的是因为希望,而现在他们需要休息。” 陈玄声音很是平静。 “这些行台军刚刚找回士气,新兵们虽打了胜仗,却心血难平,他们需要休整、吸收。” “之后他们才会成为的精锐。” “而且,我需要让他们有命去花我给他们发的赏银。” “希望只是希望,而落地的,才是现实。” 淮南王沉默片刻。 “王爷看起来似乎有心事?” 陈玄呵呵一笑。 “有啊。” “我在想,当初在京都城头上跟我拼杀的禁军现在还剩多少。” “杀字营知道吗?” “组建的时候他们有七百人。” “而现在,二百出头。” “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他们没有一个退缩过。” “他们许多人甚至都没有家人,人死了,追封再高,有什么用?” 陈玄说著说著,忽然眼睛一亮。 “我知道了。” “还是我的实力不够强。” “只要我把所有敌人都杀完,我的人就安全了!” 淮南王:... “你还不够强?” “我现在甚至都不敢太靠近你,那头大虫实在是太大了...” “你都餵它吃什么?” 陈玄缓缓低下头,看著趴在身边打盹的庞然大物。 一头绝对的东北虎王体型。 “我没餵过它啊。” 陈玄有些奇怪:“它不是百兽之王吗?需要人餵的百兽之王?” 小咪抬头扫了淮南王一眼,再次低下头。 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外面都是自助餐,你知道我吃什么的,bro。 淮南王:... 真是奇怪的组合。 这大虫明明有无数次机会离开,为什么还要趴在这个人脚下当大猫? “王爷,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淮南王有些迟疑。 陈玄在擼。 小咪在享受的发出呼嚕声。 “我想做第一个主动投诚朝廷的反王,不知朝廷是否愿意接纳。” 陈玄头也不抬:“你也想通了?” 淮南王嘆了一口气:“是啊,我允许一切发生,可別老发生。” “嗯?不对?” “什么叫...也?” “还有人比我投诚的更早?” 原本以为自己做第一个,自己给自己做了这么久的工作,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刚有了一种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感觉。 结果是轻舟已过撞大冰山? 那我这些天忧心忧虑算什么? 是哪个狗贼比我还快? 第172章 淮南王投诚 如果不能做第一个投诚的,那投诚的意义就会少一半。 这第一个主动投诚,所蕴含的好处太大了。 “王爷,不知是哪路反王率先投诚?” 淮南王试探道。 “跟你没关係,你一个漕运都指挥使可以自立为王,背后也是有人的吧?” “你要投诚,你背后的主子能同意?” 陈玄说的毫不客气。 这些事只有提前说出来,危害才是最小的。 毕竟这丑话,永远要说在前头。 他早就看明白了。 这所谓的皇权,不过是世家集体选出来的代言人。 就连没穿越之前的隋唐,也同样如此。 隋朝是杨家,弘农杨氏,据说一开始是抢了项羽一根大腿得到封赏而建立家族。 唐朝是陇西李氏,同样起源於汉朝。 宋朝赵氏就更是如此,起源於周穆王时期,更是百家姓之首。 说到底就是一群世家在换代言人。 不听话就换掉。 黄巢处理过一批,但是却没能除掉根。 到后期开始转化为学阀。 根子上是其实没什么变化。 许多世家甚至流传到现在。 千年名门望族,两浙第一世家的钱家。 用唐朝给发的免死铁券在明朝老朱那里成功救了自己一命。 一直流传至今,出现了飞弹之父钱学森。 来的时间越长,陈玄就知道,这玩意儿根本除不尽。 斩了一茬还有新的。 不说別的,百年之后,自己的心腹,刚侯王虎,未必不能造出来一个大汉王氏。 前提是能一直流传下去。 世家最重要的就是传承和资源。 淮南王闻言连忙的摇头。 “是有人想要...扶持我,可是我拒绝了。” “做漕运都指挥使多年,不瞒王爷说,咱...颇有家资。” 淮南王说的十分含蓄。 陈玄直接点破:“是没少贪吧?” “主管漕运的,这油水可不少,那些水蛭会允许你一直坐在这个位置上?” 淮南王搓著手掌。 “其实...我和他们之间...关係其实还不错,就...做官嘛...左右逢源,广交朋友,就得和光同尘。” “再说...我这不是还收编了江南水师...” “左右逢源?和光同尘?那你们的粮草和军餉怎么解决?” “王爷,这江南有不少水匪,而且东南沿海还有一些瀛人的船队...这兵和匪...那得看面对谁。” 淮南王低声道:“面对水匪,我们就是兵,为民除害。” “面对瀛人...我们就是匪,不留活口,或者要了赎金之后撕票。” “没办法,水师弟兄们也需要吃饭,也需要养家,我也不会祸害咱们自家百姓。” “瀛人嘛...什么猪狗玩意儿,杀了也就杀了。” “王爷,这人人都憎恨世家,可又都想成为世家。” “人性如此,没办法的。” 淮南王说的诚恳,陈玄也不意外。 淮南王不是傻子,或者说能来支援蛮子的都不是傻子。 甚至世家都挑不出什么理来。 这是刷声望的绝佳机会。 以前玩那个好评榜第一个游戏,四国斩。 当有人打出一张南蛮入侵的时候,所有人必须要出杀。 放到现在是同样的道理。 你不出杀,就等於是给了別人事后杀你的理由。 这是绝对的民族大义。 一个儿皇石敬瑭,被史书骂到了千年后。 某种意义上真正做到了名传千古,至於什么名? 那別问。 “人性,你说的很对,所以你愿意放弃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选择从头开始?” 陈玄表情玩味:“从人性来看,我看不到你这么做的好处,你还要投诚吗?” 淮南王闻言一怔。 他想到陈玄说话直,但是却没想到这么直。 自己好歹也是一路诸侯,如今想要主动投诚,难道对於大汉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吗? “王爷...” 淮南王有些迟疑,陈玄依旧在擼大虫,看起来似乎毫不在乎。 事实上陈玄还真不在。 看开了。 之前上学的时候就是如此,越在乎什么就越会被针对。 什么学分、什么档案、什么这个那个。 被这些东西压了几年,难不成出来找工作的时候,人家会因为自己大学有查寢没在,点名没在而选择录用或者不录用? 对於大部分普通人来说,这些东西没用。 只要什么都不在乎,別人无法拿自己怎么样。 陈玄也不说话,就那么看著他。 陈玄压根不在乎什么诸侯什么反王。 自己大哥要做皇帝,那自己需要在乎的是该怎么让自家大哥坐的更安稳。 谁威胁到自己兄弟二人... 杀谁。 淮南王也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还是瞒不王爷。” “我在王爷身上看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大汉建立不足半年,这些兵卒们竟然愿意为了大汉做到如此地步,军心士气远超我见到过的任何军队。” “最主要的是,王爷把属下兵卒当人看。” 陈玄微微皱眉:“这话什么意思,本来就是人,不当人看当什么?” 淮南王默然:“在那些天上人眼中,下面这些人...是算不得人的。” “就连我这个漕运都指挥使都是如此,更何况是普通百姓和兵卒。” “所谓自立,无非就是我不得已之下的选择而已,如果我没有收服这一支水师,只怕早就是世家眼里一道上不得台面的小菜了。” “选择大汉,道理也很简单。” “我觉得跟著大汉有希望,提前投效,也能占得一个先机。” “越早,我的机会就越大。” “我也是个俗人,还请王爷明鑑。” 陈玄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听著。 “就这?” “当然,王爷和陛下之间的兄弟情也是我前所未见的。” “王爷之悍勇...也是我前所未见,我算了一下,如果异位而处,我不是不是王爷对手,我这些人也不是王爷麾下的对手。” “我相信,跟著一对可以同甘共苦生死不弃的兄弟,有希望,有未来。” 他掏出兵符。 “还请王爷相信在下的诚意。” 陈玄拿起那鱼符左右打量,隨后直接拋了回去。 淮南王心里一惊。 我草! 这是没看上? 这不完了? 他的心跌入谷底。 难道真的要和这样的军队一战? “收起来吧,老子的军队信不著这些东西。” 陈玄满脸不屑,隨后指了指自己的脸。 “这就是兵符。” 隨后抬起自己的双手握拳,发出一阵骨鸣。 “这也是兵符。” “靠兵符打仗?” “想加入可以,回去见我大哥吧,就说我同意了。” 淮南王心里一喜。 “不过你记住了。” “我大汉只会建立这一次,你的机会也只有这一次,跟著大汉不会亏待你。” “如果三心二意,我会亲手把你剁碎。” “饲虎。” 第173章 休整,散伙 临阳王和巴蜀王的军队以及禁军开始回撤。 双方僵持近半个月,荆襄王率军拦腰衝出,打了胡虏大太子一个措手不及。 可也仅此而已。 这胡虏最精锐部队之一。 双方互有胜负,最后在陈玄命令之下撤回了莫凉城。 大军在此休整。 如今的莫凉城內压根没有多少百姓。 陈玄命令蒋三把之前匯聚的百姓们全部调过来。 不管以前是什么地方的人,现在都是大汉莫凉城的人。 对於这个决定,几路反王援军们也没什么意见。 大仗都是汉军打的,而且这里距离他们的底盘太远。 陈玄召集眾人升帐。 这大概是他第一个升帐。 陈玄坐在首位,身后是两名抗戟士。 身前趴著堂前虎。 门口跪著胡虏奴。 老王和韩章一左一右站在两侧,后面才是各位反王和河东世家子。 “这场仗打到现在这个地步,差不多了。” 陈玄首先定下了基调。 “诸位,本王的意思不是不打了,而是战士们需要休息。” “老王。” “末將在!” “从禁军里面挑选足够强力的將士,把老子的杀字营最少补到五百。” 陈玄吩咐了第一件事。 “记住,要最强的。” “杀字营,就该一往无前!” 老王咧嘴一笑:“王爷放心!!” 陈玄点点头:“很好,那么我宣布第二件事。” “老韩。” “王爷。” “解散现有杀字营。” 韩章:? “王爷,你不觉得有点矛盾吗?” “前脚刚说完要补齐杀字营,后脚又说要解散?” 陈玄瞪了他一眼。 “老子好歹也是个王爷,加九锡的那种,说话你就不能自己琢磨琢磨?” “现在的杀字营损失太大了,剩下这二百多人...就让他们回去享受一下荣华富贵吧。” “这是他们用生命换来的,他们值得。” 韩章肃然点头:“王爷仁慈,不过老夫要做些什么?” 陈玄磋磨这下巴:“看看这二百多杀才適合什么位置,把他们安插出去,不管练兵还是镇守一方,让他们別閒著就行。” “娘的这些傢伙要是閒著,绝对会给老子惹出乱子来,老子丟不起这个人。” 韩章拱拱手:“得令。” 陈玄目光扫过荆襄王和淮南王,落在巴蜀王的大將身上。 “这位將军,可以带著队伍回去復命了。” “也请將军转达我大汉皇帝的谢意,巴蜀王的物资支援,解了我军的燃眉之急。” 巴蜀王大將鬆了一口气。 他是生怕这位杀性起来了把自己也给宰了。 连忙抱拳:“多谢护国王,末將这就回去復命,一定会如实转达。” 陈玄挥挥手:“也別空手回去。” “那个谁,老王,带他们去挑五百匹好马,別抠搜的给那駑马。” 巴蜀大將连忙道:“王爷这就不必了,我主令吾等出蜀,全是为了抗击胡虏,不是为了这些东西。” 陈玄不耐烦:“你们来是你们的事,老子要表示表示也是老子的事,闭嘴,老子没跟你商量,拿著该走的走,不管之后怎么样,现在老子不会动你。” 巴蜀大將只能闭嘴。 “还有那个河东世家,该撤就撤吧。” 陈玄將目光看向以裴鐧为首的几人。 “你们三家的伤亡也不小,报个数给老韩,回去也好交差。” 陈玄目光不明。 “你们这三家...是操蛋。” “不过打蛮子的时候也有股子血性,以后你我,战场上见!” 裴鐧嘆了一口气:“何必的,护国王,我们不一定非要是敌人。” “如果大汉不介意,我愿意从中调停,我们有钱,有人,有物资,大家同宗同源...” “免了!”陈玄果断抬手拒绝。 “无论河东还是燕云,甚至南方,只能是我们大汉的。” “无条件的那种,我兄弟二人就这么暴躁,容不下这大汉有不同的声音。” “世家...太傲了,想要在暗中掌控一些,我们决不允许。” “去吧,既然要放你们回去,老子就不会暗中动什么手脚,不过你们记住了,一旦你们离开燕云,我们便会再次成为敌人。” “战场上见分晓吧。” 陈玄说的极为果决。 裴家三人面面相覷,只能无奈抱拳离开。 包括王家的。 唯独剩下了薛家的薛文。 “你什么章程?” 陈玄皱眉:“不打算走?” 薛文点点头:“薛岩是我三叔,我们是一家,他选择了大汉,我们也如此。” 陈玄冷笑:“薛岩?薛岩是经过了考验的,他寧死护住了我军投石机营地,长子也死了。” “你?” 陈玄上下打量:“我承认你们之前打的很不错,损失也不小,可这不是你们的忠诚,我们不要。” “回去吧,我对你感观还不错,別做傻事。” 薛文依旧没动。 “我会证明我的立场,即便面对薛家人,我的车弩也不是有丝毫迟疑。” “薛家家主的位子,长房做的,我旁支一样做的。” 陈玄眼睛微微眯起:“你確定?” 薛文十分篤定:“確定!” 陈玄眼睛微微眯起。 “那就去京都吧,去做一个工部员外郎,你也愿意?” 薛文没说话,而是果断抱拳。 “多谢王爷。” 他扭头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等他彻底离开之后,陈玄才看向韩章。 “老韩看到没有,这世家为下注和站队能有多狠?” “为了传承甚至不惜自我分裂。” “还真是恐怖。” 韩章沉默片刻,隨后才开口。 “王爷不信他?” 陈玄呵呵一笑:“我连薛岩李霖都不信,更何况一个薛文?任何世家的人我都不信,只不过目前正在用人之际。” “看吧,如果陇西李家依旧选择扶持西凉王...” 陈玄眼里闪过一丝寒芒。 李霖。 前兵部尚书,现在的左僕射。 如果这都餵不饱你的胃口... 那就只能让你来餵饱小咪的胃口了。 “至於你们三位...” 陈玄看向下面三路反王。 “临阳王,你是大幽朝的王爷,是打算离开,还是留下?” “离开,给你粮草。” “留下,那就收你兵权。” 很霸道。 陈玄太直太硬。 完全没有任何迴转,直接將临阳王给顶了起来。 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看著默不作声的荆襄王和淮南王。 临阳王眼里闪过一丝明悟。 本王被这两个傢伙做局了! 第174章 三王投诚,我拿你们当兄弟 “我...” 当陈玄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淮南王就知道谁是第一个投诚朝廷的人了。 荆襄王! 淮南王心里那个膈应。 草了! 我的投诚首功!!! 虽然那皇帝不是什么好皇帝,昏庸残暴。 但架不住这王爷是个好王爷啊! 对敌人怎么残忍放一边,那都是敌人活该的。 可他对自己人是真好! 看的自己都眼热了。 淮南王看著老神在在的荆襄王,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作响。 “嗯?什么动静?” “有大虫在,还有耗子敢进来?” 荆襄王不解。 淮南王:... 好你的浓眉大眼的萧冼,你个没立场的傢伙! 你怎么就不能再坚持几天呢? 你只要再多坚持几天,那第一个投诚的不就是我了吗? 看著神色各异的淮南王和荆襄王。 临阳王嘆了一口气。 “本王愿归顺朝廷,只是本王这地位尷尬,是前朝皇子,不知护国王打算怎么安置本王?” 陈玄笑了,笑的很是自信。 “你家里有世家的人?” 临阳王摇头:“没有,世家女看不上本王。” “那本王不安置你。” “给你们三个自由选择的去权利。” 陈玄竖起手指。 “要么直接归入朝廷,该怎么分配怎么分配,和过去彻底划清界限。” “要么你们还是反王,回到各自的封地,配合朝廷在合適的时机里应外合做掉本地的世家。” “不过后者有风险,世家的那些老狐狸不会让你们这么顺利的,他们一定会加强对你们的掌控。” 荆襄王果断道:“只要王爷想办法救出我的家眷,我坚决听从朝廷指派。” 淮南王紧隨其后:“我无所谓,这支水师就是我的全部,其中很多人都是父子兄弟,同样只需要考虑好他们的家小。” 临阳王微微皱眉:“我现在只是怕,世家会以我为藉口,扯起光復大幽之旗。” “那你想光復大幽吗?” 陈玄反问。 临阳王苦笑:“护国王莫要开玩笑,我要真是那块料也不会被发配出去做藩王。” “说实在的,我也確实很想看到改变,无论大幽还是大汉,你兄长毕竟跟我同一血脉,既然他有如此雄心壮志,又有你这样的强者帮助,我很乐意为之效劳。” 陈玄一拍桌子。 “好。” “那回头老子先跟著荆襄王去解决了他的家小问题。” “你们两个该回去就回去,世家那边你们看著办,我的要求很简单。” “世家给的银钱和物资,手下,世家安排的人,要监视,不能让他们看出来。” “甚至世家要你们对朝廷开战,你们该开也要开。” “在必要的时候反水,我们给世家一个狠的。” 韩章忽然出声:“该放的监军也要放,毕竟人心叵测。” 陈玄一愣:“你怕他们经受不住诱惑再次反水?” 三个王爷一愣。 这话虽然大家都明白,但是这是能挑明说的吗? 韩章目光扫过他们。 “诸位,这些话挑明了说,堂堂正正监管,总好过暗自安插人手,回头被你们发现的好。” “若是再被世家加以利用,只怕你们更容易心生嫌隙。” 荆襄王毫不犹豫:“我没意见,我家传祖训便是忠义,既然做了决定就没什么好说的。” 淮南王冷笑:“那你还自立为王?” 荆襄王斜眼:“为了自保,你难道不是?我好歹是国姓,你一个漕运都指挥使,不也自立为王?” 陈玄轻轻敲了敲桌子。 “有他妈什么好吵的?” “说白了这就是风口!猪上去都能起来!” 当然,能否平安落地那再说。 “放心,你们都放心,就算你们三个真有二心,老子也有那就绝对的实力和信心整死你们。” “这一点,诸位没意见吧?” 陈玄目光扫视,眼神中满是傲然。 “说白了我白说了,在我眼里,这天下除了我大哥,皆为插標卖首之辈。” 三王:... 想到这位爷在战场上的表现,他们还真找不到反驳的点。 这个人太强了。 强到没人敢直面他。 行吧... 羈绊大的人说话就是硬气。 “行了,具体细节你们和韩章去商量。” 陈玄拍拍屁股准备离开。 韩章一愣:“这也要我管??” 陈玄满脸的理所当然:“不然呢?你可是我们大汉的脑子,自然要负责动脑子。” 韩章眼皮一跳:“那你负责什么?” 陈玄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负责打爆敌人的脑子。” 韩章:... 他深吸一口气。 很好。 老夫以为他信任老夫,可是老夫没想到他这么信任老夫... 虽然这种感觉很爽,可韩章总有一种想骂人的感觉。 看著大眼瞪小眼看著自己的三个王爷,韩章嘴角微微抽搐,勉强扯出一个弧度。 隨著巴蜀王和河东世家的离开,原本熙熙攘攘的莫凉城少了顿时显得空荡了不少。 陈玄不是没想过要將这些世家的人留下来。 可韩章的话提醒了他。 不仅要放走他们,而且不能让他们空手走。 天下谁不知道河东世家和朝廷的关係多么恶劣? 估计他们都做好了被黑吃黑的准备。 结果就这么大包小包的回去了。 说没猫腻谁信呢? 毕竟这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可就和竹子一样,不断生根发芽。 最主要的是,还占据这大义名分。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唯独杀字营那里出了一些乱子。 听说要解散现在的杀字营,这些杀才们瞬间暴走,跟韩章吵吵起来。 韩章没法,只找到陈玄。 陈玄来的时候这些傢伙还在义愤填膺的大喊。 陈玄皱眉。 “干什么干什么?一个两个眼睛瞪的跟牛蛋似的?” 一名杀字营小子站出来。 “王爷!是吾等哪里做的不对,您要解散吾等?” “就是,从都城守卫战开始我们就跟著王爷,无论什么样的敌人都没说过半哥怕字,为什么不要我们了!” “我们生是杀字营的人,死是杀字营的死人,实在不行王爷用铁戟扫了我们也行!!” “草!”陈玄大怒。 “刚才那话谁说的,给老子站出来,老子现在就抹了你!” “你们是真不明白为什么把你们换下去?” “七百人!” “现在就剩下二百出头了!” “一个两个的都混上了爵位,手里大把的赏银,打著这么多凶险的仗,你们拿命跟老子拼,老子拿你们当兄弟,然你们回去享受享受怎么了?” 陈玄大喝道。 “看看你们身边的这些弟兄,还剩下几个!” “难道真要把你们这些人全都死绝了才满意吗?” “回去,娶一个良家女子,再纳几个小妾,多生几个孩子,在你们各自的岗位上给老子干好了!” “过好你们的日子,就是对老子最大的报答!” “走吧!” “回家!!” 杀字营的杀才们热泪盈眶。 他们集体挥起右臂,声嘶力竭的咆哮。 “为了陛下!为了王爷!!” “兴汉!!!” (高考啊,我也没参加过高考,谁能想到一个写作文需要用標点符號来凑数的学渣,如今写了快千万字的网文了...这可是想不到...只能说从初中开始的小说没白看,还记得第一本是网游之梦幻世界,第二本就是光之子...) 第175章 赖家来使 准备返回京都的不只是这些老杀字营的傢伙之外,还有陈玄。 或者说大部分都开始折返。 正如陈玄所说。 原本是出来干世家的,恰好赶上北胡入侵,转头北上爆炒蛮子。 蒋三没回来。 莫凉城几乎在燕云的中心,易守难攻,只要站住这里。 残余的蛮子就过不来,过来也只有挨打的份。 他带著剩余的几千老卒和新兵们留守莫凉。 同时负责继续招募和操练新兵。 陈玄將孔农也留给了他。 专门为了克制蛮子的射鵰手。 射鵰手只是准,而孔农是又快又准。 一个是狙击枪,一个是重机枪。 重机枪有时候能当狙击枪用,而狙击枪不能当重机枪用。 孔农完胜。 陈玄麾下將领从夯到拉,孔农凭藉著一手弓射和力气也能直接拍到夯。 但是考虑到他的这个年龄... 最终还是给到一个顶级。 但凡孔农要是年轻个二十岁,他就是陈玄麾下第一夯的大將。 不过要是二十年前的孔农,可能也没有这么高的射箭技巧。 射箭这种事,一是靠天赋,二是靠练习。 缺一不可。 而这两种都具备的前提是,得有钱。 一把好弓贵,而箭矢更贵。 尤其是穿甲箭碎甲箭等等... 需要的技艺更高。 只能说... 孔农没亏待了薛岩他老爹,薛岩他老爹也没亏待了他。 一个『无他,唯手熟尔』,背后是无数箭矢餵出来的技巧。 陈玄明白,这是薛岩的投名状。 他也是朝堂这几个世家里面唯一个陈玄兄弟二人愿意用,並且重用的世家子。 信任谈不上,主要听话。 既然世家无法根治,那就... 让他们变成听话的狗。 至於以后? 陈玄不屑。 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但凡给一个长生金手指,看老子能不能镇压万古就行了。 这不是没有吗... 系统都卸载个屁的了。 陈玄已经收拾好准备离开。 老王忽然跑了过来。 “王爷,赖家来人了。” 陈玄冷笑一声:“剁了。” “王爷,好歹也是使者,而且是带著东西来的。” 老王意有所指。 陈玄皱眉:“让他进来跪好,老子倒要看看这赖家这时候想要说什么。” 片刻后,一名身穿华服的男子被押进来。 “我是使者!我是使者!!不是犯人,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老王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使你娘啊!” “者你娘啊!” “你要是跪不下去,老子膝盖给你打断。” 老王的力气也不是他能抗住的,直接跪倒在地。 陈玄坐在太师椅上,摸著身旁的小咪那颗硕大的虎头。 “赖家的人这时候还敢来莫凉城,胆子不小啊。” 陈玄冷笑,眼神像是看死人一般。 “敢问可是大汉护国王当面?” 赖家使者拱拱手,试图保持自己最后一点风度。 啪~~~ 老王抡圆了一巴掌直接抽在他脸上。 “我家王爷也是你能直视的?” “別用你那双狗眼玷污了我家王爷!” 赖家使者的脸直接肿了。 他低著头:“这难道就是朝廷的待客之道?” 啪~~ 又是一个大逼兜。 “你也知道我们是朝廷啊?” 啪~!~ “在朝廷面前你感觉你自己是客?” 啪~~ “你算个羈绊客?” 老王大嘴巴抽的飞起。 陈玄略显诧异。 “倒是一条好汉,被抽了这么多耳光愣是一声不吭。” 老王停下动作一愣。 “不是啊王爷,我第二巴掌直接抽他嘴上...他说不了话...” 陈玄:... 满脸无语:“老子还以为来了个什么寧折不弯的傢伙...” 教育过后的赖家使者显然態度好了许多。 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 嘴里有些口齿不清,混合著血的口水流下,还带著几颗牙齿。 “我是代表的赖家来送礼的。” “拉来了整整一马车的金银珠宝,还请王爷笑纳。” 陈玄靠在椅子上。 “大手笔啊,赖家这时候想要求饶,晚了点吧?” 赖家使者眼神清澈,语气诚恳。 “王爷,我们其实也是被逼无奈,夹缝中生存而已。” “只要王爷肯高抬贵手,我们愿年年上供,孝敬王爷和朝廷。” 陈玄不屑。 “屠了你们,老子一样能得到一切。” “不不~~~我们可以跑,可以去塞外,那样朝廷什么都得不到。” “留下我们,我们会做生意,杀了我们,才是杀鸡取卵。” “这什么事,都可以放在谈判桌上。” “生意嘛,可以靠生意解决的,何必要动刀动枪呢?” 陈玄都被气笑了。 “生意?” “你们赖家勾连胡虏,卖铁卖矿卖工匠,导致胡虏南下,燕云大乱,百姓被凌辱劫掠,死难无数,更是险些进入河东沃土。” “你管这个,叫生意?” “誒我就操你大爷的,你们是没有gps吗?是找不准自己现在的定位吗?” “汉奸!你他妈是汉奸吶爷们!” 陈玄脑瓜子嗡嗡的,也顾不上这些话他们听不听得懂。 “跟你们做生意?” “老子新征的兵怎么看?” “老子刚收拢的百姓怎么看?” “老子的老祖宗半夜都得在梦里给我撒糯米驱邪!” “老王!!” 一声怒吼,王虎瞬间绷直:“有!!” “把这玩意儿给老子拉出去!” “过上痒痒粉用战马拖著,游街!!” “也告诉天下人。” “赚钱不可耻,可不是什么钱都能赚!” “做人,要有骨气!!” 老王直接將那小子拎了起来,大步向外走去。 那赖家使者不断挣扎。 “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啊!” “別別別~~价钱不够我们可以再商量,两车!两车!!” 眼看没人搭理他,他彻底慌了。 “我是使者!”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你们不能坏了规矩!!” 老王一拳將其哄睡。 “去你妈的使,老子给你打出屎。” “王爷,那一车財宝怎么办?” “给他扔出去吧,脏手!” 陈玄眼睛一瞪。 “放你娘的狗屁,你脏了財宝都不会脏。” “全部收下。” “娘的这汉奸的东西凭什么不能要?” “使者我要杀,东西我也要!”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第176章 强者才能出击,弱者只配当城主 陈玄要回京的消息传了整个天闕城。 如今大汉的地盘连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京畿路,河东安寧城,燕云莫凉城。 三点一线。 不仅的京畿知道,就连河东之人都知道了。 船队需要在燕云和河东交界处的大河停靠。 没人会在这时候伏击这一支疲惫之军。 就和没人会大张旗鼓袭击商人一般。 因为这个世界没有白衣渡江。 大义,依旧是占据著很重要的分量。 天下谁不知道这是一支刚从胡虏前线回来的军队? 平时怎么打先放一边,现在要是伏击... 老王是有些不信的,可韩章说的篤定。 “世家的人要脸。” “这时候要是伏击我们,他们会得罪天下人。” 老王不服气:“那赖家不也是...” 韩章认真道:“赖家不是。” “赖家只是一个站在风口上的猪,商贾之家,甚至都没资格入仕。” “世家在布局朝堂的时候,他们还在玩小鸡呢。” “世家不拿普通百姓当人看不假,但是他们需要百姓们给他种地,打仗。” “刚侯,你以为世家的財富是那些土地吗?” “不,世家的財富是穷人。” “所以他们要脸,明白吗?” 老王摇摇头:“不明白...” 韩章表情一僵:“对牛弹琴,不明白拉倒。” 在眾人登船之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 “王爷!” 远处传来高呼声,快马由远及近。 陈玄驻足回首。 “谁啊?” 老王手搭凉棚:“看不清。” 当那人一路狂奔而来,直接从马上弹了下来。 “王爷!” “王爷是忘了末將了吗?” 陈玄愕然:“石寧?你怎么来了?” 石寧满脸委屈:“打蛮子不叫末將也就算了,回京也不叫末將。” “敢问王爷,义字营还是不是王爷麾下编制了?” 陈玄一愣:“废话!” “老子不是让你驻守安寧城吗?” 石寧急声道:“义字营该跟著王爷奔赴疆场!末將是义字营都尉,不是安寧城知府!” “现在你是了,你以后就是安寧城城主知府,军政一手抓。” 陈玄果断替自己大哥做了决定。 石寧一急:“王爷...” 陈玄抬手:“石寧,你是忠义伯,做一个知府绰绰有余。” “我们大汉和河东的战爭还未结束,北边的蛮子还未彻底清除,燕云还未收復,你就是一根钉子,给老子死死扎在河东!” 石寧还想说些什么,陈玄大喝:“此乃军令!” 石寧只能低头抱拳:“得令。” 陈玄面色稍微好了一些:“左膀子的伤怎么样了?” 石寧闷闷道:“托王爷的福,恢復的不错,彻底恢復是不可能了,但不影响末將砍人。” “那就好,你那种打法太激进了,命只有一条,为了个畜生不值。” “回去吧,把安寧城给老子看好就是大功一件。” 陈玄转身上船。 老王咂咂嘴,神情有些怜悯。 “石小子,你还没看明白吗?” 石寧不解:“看明白什么?” 老王拍了拍他的胸膛。 “在大汉,实力强的才有资格跟著王爷出去砍人。” “实力不够,就老老实实在那当城主知府吧。” “啊哈哈哈~~” 老王拍拍屁股转身上船。 石寧咬牙,紧握拳头。 可恶... 难道我石寧以后就只能做一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军政一手抓的城主了吗? 淮南王的大船一路向著南方行驶。 速度比骑马要快的多。 如果真是大军迴转的话。 每天走二三十里就需要原地扎营。 甚至三十里都是最稳妥的。 大军輜重鎧甲等等加起来一点点都不轻鬆,走三十里下来也得累放屁。 而且扎营也不是原地点燃篝火就能睡。 防御措施最基本的。 为了赶路多走了十里二十里,到了地方天都黑了,士兵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就地扎帐篷就睡。 但凡碰上敌人夜袭,基本都是白给。 休息时间短喘不过气,没有防御工事。 只有引颈待戮的份。 坐大船走水路就好很多。 不需要安营扎寨,也不需要留守哨兵。 唯一需要的就是要注意晕船。 好在一路是顺流而行,仅仅两天半的时间便能回到京都码头。 此时的京都码头人声鼎沸。 明晃晃的血红龙纛迎风飘扬。 李刀忧心忧虑。 “陛下,自从收到飞鸽传信之后您就一直在这里等著。” “船队回来也是需要时间的。” “这要是站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林策负手而立,望著远处的河面。 “差不多就是今天了。” “吾弟远征已经大半年了。” “他出去的时候还未春耕,如今已经快要秋收了。” “等!” “不仅是朕,文武百官都给朕等著,谁也不允许告缺!” 林策態度坚决。 他回头扫了一眼,顿时皱起眉头。 “那边是谁,竟然敢躲在百姓的伞棚之下?” “护国王带著大军在前方宵衣旰食,浴血廝杀,让他们在这站一会儿都要偷懒?” 李刀扫了一眼低声道:“陛下,是礼部员外郎。” 林策收回目光:“礼部不知礼,更是对吾弟的蔑视,这样的人只配餵牲口。” 李刀微微拱手,给后面的內侍四卫打了个手势。 正在后面远处的伞棚下借著阴凉等候的礼部员外郎还在低声和其他同僚聊天。 因为官职不高,只是一个从六品,甚至没有资格站在前方。 上一秒还在嘀嘀咕咕,下一秒就看到身前站了两个膀大腰圆全副武装的內侍。 吏部员外郎:? “两位公公这是...” 两名內侍一左一右直接將他架了起来,直接远处走去。 “员外郎,以后你就只需要只负责餵牲口了。” “没错,比如猪羊鸡鸭。” 员外郎不敢动,也不敢挣扎。 这是內侍四卫,整个京都谁不认识? 这代表的是陛下的旨意。 “两位公公,不知可否让在下死个明白?” 礼部员外郎满脸绝望。 其中一名內侍面无表情。 “文武百官都在外面站著,你一个人蹭百姓的伞棚。” “你看到前面那礼部尚书了吗?” “他都不敢。” “你这样的在官场早晚一死,不如去餵猪。” 礼部员外郎面如死灰。 就这? 那地方也不是我自己选的啊? 那伞棚本来就在那,也不是我支的啊。 不是? 他来不及为自己爭辩被被拖走。 前面的林策眼睛一亮。 “风帆!哈哈,是风帆!!” “是吾弟回来了!!” 第177章 回京 浩浩荡荡的船队逐渐靠近码头。 这是打了胜仗返回的桀驁之军。 气势如虹。 李刀高声道:“擂鼓!!” 养好伤的张龙和朱良一人一边,抡起那半人高的鼓槌砸的大鼓隆隆作响。 他们咬著牙,奋力砸下。 每一下都是在欢迎收復失地,驱逐胡虏的战友。 也是在迎接那些在杀戮中倒下的战友亡魂。 尤其是张龙。 作为杀字营都尉,那里的许多人都跟他同吃同住,是一起在刀口上舔血的袍泽弟兄。 李刀继续高声呼喝。 “礼乐!!” 礼部的直接搬来了一整套编钟,伴隨著苍凉肃穆的战鼓奏响。 “跳!!” 一群壮汉组成的团队开始踩著鼓点跳动。 为首者正是舞姬萧安。 这是凯旋舞。 也是战舞。 武者不分男女。 男的跳,恢弘大气战意昂扬。 女的跳,婀娜多姿绚丽多彩。 而无一例外,都赏心悦目。 “哈哈哈哈~~~” “擦大哥!!” “我回来了!!!” 陈玄依旧笑的肆无忌惮。 他一个猛子直接从那高大的宝船上一跃而下,笔直的衝到码头上。 林策疾步上前抓住陈玄的手腕,眼里的欣喜如同实质化一般。 “玄弟出征半年,黑了,也壮了。” “伤好了吗?” 他不直接掀开陈玄的皮大氅,生怕里面伤口还未癒合。 陈玄毫不在意摆摆手:“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早就好了。” 林策拉著他的手:“走,回家!” “大哥给你造了一武魂殿,就挨著养居殿。” “后宫也分成了东西两宫,东边是我的,西边是你的。” “大哥给你选了好多良家美貌女子,都是你的。” “这皇城以后就是你我兄弟二人的家。” “我们以后有家了!” 林策拉著陈玄,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 文武百官在后面看著,心思各异。 “等一下大哥。” 陈玄轻轻拉住林策的胳膊。 “恩?” 林策不解:“大哥给你准备了酒席,燜油酱赤的,就等著你呢。” “我知道大哥,船上还有战死弟兄的遗物,能带回来的我都带回来了,我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该你了。” 林策蹙眉:“你直接办了不就行了?” 他声音中带了几分杀意:“是不是在外面有谁又嚼舌根子了?” “跟说了別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玩你就是不听!” “你我兄弟同心,分这么清干什么?” 陈玄不为所动,按住杀意凌然的林策。 “大哥!” “你才是皇帝。” “我回来了,这些事就別让我操心了行吗?” 林策眉头都拧成了川字:“你这是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怕为兄忌惮你?” “抽你信不信?” 陈玄嘿嘿一笑:“擦大哥!你看你,你又打不过我。” “去吧大哥,你跟我还说这个?” 林策无语:“你啊你。” 他瞪了一眼后面的韩章。 肯定是这个老东西又在外面给自己玄弟灌输什么君君臣臣的歪门邪说了。 要不然自己吃一张饼,能从自己嘴里抢去大半张的玄弟怎么会在乎这些? 被瞪了一眼的韩章不明所以。 不是... 老夫又咋了? 是,在外面打了打胜仗你兄弟功不可没,可老夫也尽力了啊? 要不然就你兄弟那莽夫劲,指不定在外面死多少次了。 回来一口水没喝,先给老夫上一波压力是吧? 知道做忠臣难,可也没人跟老夫说这么难啊? 林策转身,声音严肃洪亮。 “把战死將士们的遗物请下来!” “他们生前为大汉捐躯,死后永享大汉香火。” “国祚不断,香火永存!” 甲板上早就准备好了。 一队队兵士们捧著战死士兵的铭牌和军服缓步而下。 陈玄暗中捅了捅林策。 林策再次高声道。 “向!” “为国捐躯,为民族捐躯的將士们,行礼!!” “拜!!” 码头文武百官,包括林策在內所有人抬手俯身弯腰行礼。 “再拜!!” 林策肃然。 捧著遗物的士兵们昂首挺胸,脚步整齐沉重。 心里竟然涌现出一股... 悲壮和骄傲,以及由內而外的自豪。 看到了吗? 没人再说我们是臭丘八。 没人见到我们如同见到土匪一样。 陛下和文武百官都在向我们行礼! 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死得其所! 就该如此! 他们心里第一次对自己是大汉的一名士兵而感到无比骄傲。 “大汉將会铭记他们的名字,歌颂他们的功劳。” “他们將会化作英灵,永远庇护著我们。” “自即日起!” “文武百官上朝之前,需沐浴更衣,在英灵丰碑焚香祷告,祭祀英魂!” 陈玄在后面说一句,林策大声喊一句。 老王呼吸急促,高高举起手中狼牙棒。 “兴汉!!” 隨之而来的便是那山呼海啸一般的咆哮。 “兴汉!兴汉!!兴汉了!!” 规格最高的便是杀字营战死將士。 他们的盔甲甚至需要两个人抬著。 整套的重型盔甲伤痕累累,残破不堪。 每一道伤痕都诉说著他们曾经经歷过多么惨烈的战斗。 其中的血跡甚至已经彻底浸没。 林策见状也陷入了沉默。 他抚摸著上面那狰狞的伤痕。 手在微微发抖。 “杀字营是你的亲卫。” “他们所经歷的廝杀都如此惨烈...” “吾弟...” 林策死死握紧了拳头。 每一件事情都需要处理,等回到皇城已经半天过去。 “去,將薛岩给朕叫来。” 將陈玄打发去泡澡,安排了一屋子侍女。 林策眼神瞬间阴沉。 李刀一个哆嗦,不敢多问直接消失。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薛岩气喘吁吁而来,被李刀拉著甚至都顾不上稟报。 “陛下...” 林策反覆踱步,养居殿內气压很低。 “薛岩。” 薛岩一个激灵:“请陛下吩咐!” 林策走到他跟前,眼睛死死盯著他。 “朕要你研製出更快的弓,更强的弩。” “朕要大汉兵士们在百步之外杀敌。” “薛岩。” “不惜一切代价,明白吗?” “你要做的好,朕给你封侯。” “甚至可以放过薛家。” “记住,无论是武器,还是鎧甲。” “都別再让朕的弟弟受到伤害!” (兄弟让我去跟他看车,我问什么车,他说e300,我后槽牙差点咬碎,后来他是公司买,让他去看,后槽牙没事了。) 第178章 老妇寻儿,儿未归 河东路与京畿路官道交错,一个裹著破旧衣服的老妇人,背著个豁了口的布包袱,在官道上蹣跚慢步。 在秋日的日头下,噗通一声跌倒在地。 旁边粟米地里的一对夫妻见状连忙跑了过来。 “誒呦!” “这是咋咧~~” 两口子轻轻托起那老妇人,却发现她轻的像是没有血肉一般。 “快快快,老头子拿水壶拿乾粮来!” 一番折腾,好悬是把老妇人救了回来。 她缓缓睁开眼,眼里看不到丝毫生机。 “大嫂子,你从河东来?” “这得多少天没吃没喝了...” 两口子言语中满是关切。 他们並不害怕。 因为他们不仅有水壶,还有弓箭大刀。 “俺是河东的,来找俺儿...” 也许是喝了一些水,老妇人的状態好了许多。 “俺儿赵大牛,去年被征了兵。” 两口子对视一眼:“河东的兵?反贼?” 眼神顿时警惕了许多。 虽然早就知道河东的东陵王被打败投降了,可当初河东兵马进入京畿...造成的破坏堪比天灾。 “后来有人给俺捎信,说俺儿又成了汉军,去了燕云...” “再后来就没信了。” 老妇人眼神浑浊,声音沙哑缓慢。 “村子里的人嚼舌根,说那边打了很多仗,一直在打仗,一直在死人...说俺儿回不来了。” “他们说俺儿是汉军,就得来汉人的地界找。” 两口子一听,顿时一惊。 “当家的,你快去找折衝府!” “誒!” 那男人去牵过自己的駑马就向远处跑去。 牛不多,许多百姓分配的都是上了年纪的駑马,协助耕种运输。 片刻后,马蹄声隆隆而至。 后面还有一辆马车。 看著老妇人被搀上马车,两口子这才鬆一口气。 折衝都尉从马上跳了下来。 “多谢二位。” “如果核实后身份是真的,那你们两口子可立大功了!” 男人摆摆手:“什么立功不立功的,看见了就搭把手,是真的就当积德了,俺家也不缺这一口粮。” 伴隨著夏收结束。 京畿路的百姓们迎来了自己的第一场丰收。 鲜血和尸骸让这片土地变得肥沃。 就算拋去上缴的税粮,他们手里的粮食都够过年的。 更別说秋收將至... 京畿路的百姓们如今的心气可高。 都指著过一个好年。 正如朝廷说的,税就这么多。 谁要伸手,就剁了谁的手。 他们自己剁。 马车一路顺著官道南下。 沿途的折衝府接力,早早就在路口等著。 老妇人坐在马车上,身下上厚厚的毛皮。 看著那些身披甲冑的兵士在车旁列队护送,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想起大牛小时候,也喜欢拿根木棍当枪,在院子里“杀杀杀”地喊,地里的油菜花就没长过一个囫圇的头。 马车一路直接进入天闕城。 沿途到处都是生长旺盛的粟田。 以及看热闹的百姓。 马车直接来到皇城外的那英烈祠。 英烈祠外有几面大碑。 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名字。 右僕射韩章换了一身素色官服站的笔直。 他上前搀住老妇人,低声道:“老人家,一路辛苦。” 护送的兵士们一看就只知道这老妇人的身份稳了。 老妇人手在颤抖,嘴唇在哆嗦:“大人...俺儿他...” 韩章搀扶著她来到碑文一角,上面刻画著赵大牛三个字。 老妇险些没站稳,颤颤巍巍问道:“俺儿...杀蛮人...勇敢吗?给朝廷丟人了吗?” “老大姐,他勇冠三军。”韩章果断道。 “赵大牛,河东良桐人,京都围城跟隨忠义伯石寧起义,在反击三路反王的战斗中作战英勇,奋勇杀敌。” “后跟隨武状元蒋三支援燕云抗击胡虏,斩蛮人五,於峡谷包围战中身中三刀力战身亡。” “老大姐,赵大牛是个勇敢的孩子,是一名合格的士兵。” “他没有战死在平息叛乱的战爭中,而是战死在了抗击胡虏,保卫民族的路上。” 老妇人脚下一软,韩章连忙搀扶起他。 “大人,我儿他...葬在哪?” “跟他的袍泽兄弟葬在了燕云,那片他为之泼洒热血的地方。” 韩章低声道:“他的衣冠冢就在这里,在这英烈祠里永受香火。” “上到皇帝百官,下到黎民百姓,日日焚香缅怀。” 老妇人跌坐在赵大牛的衣冠冢前方,那里有整理整齐的军服和牌位。 她木然的烧著纸钱,嘴里不停说著什么,想要听却听不清。 韩章看著这一切,喉头却有些发堵。 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 同样一腔热血,同样满腔愤懣,不撞南墙誓不回头的小子。 “父亲,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就算撞个头破血流,儿子这血也能溅的高一些!” 最后死在了世家的暗箭之下。 他低声道:“老大姐,家里还有人吗?” 老妇慢慢摇头。 “那就留在京都吧,赵大牛的抚恤都在这里,他为民族捐躯,为大汉尽忠,大汉为你养老送终。” 韩章蹲下声音低沉。 “不了...” “俺要带俺儿回去,他在这里会想家的。” “能找到俺儿俺就心满意足了。” “抚恤...就留给朝廷吧,换成长枪利箭,去打死那些蛮子。” 她抱起那件满是血跡和伤痕的军服,摸著上面那狰狞的痕跡,哭的撕心裂肺。 “俺的儿啊!!!” 她听不懂那些官话,只听到了四个字。 力战身亡。 老妇人走了。 走的很坚决。 说是要带著她的儿子落叶归根。 陈玄站在城头上,看著远处的马车。 韩章走到他身边,微微嘆息。 “这才只是一例,以后这样的事情...只怕会很多。” 陈玄目视远方,心里第一次感觉到了沉重。 一个以前不敢想不敢提的事情。 这不是玩的战爭游戏,这些人...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都说慈不掌兵。 可別说现实,之前玩骑砍的时候,看著那些自己一个村一个村招募来士兵,从农夫到精锐老兵,看著他们战死的时候。 心都在疼。 更別说每一名士兵背后,都是一个家庭。 “抚恤发下去了吗?” 韩章摇头:“她不要。” 陈玄音调降低:“她不要就不给了吗?她就一个儿子,你让她以后喝西北风?” “让石寧按最高规格给!” “每个月最少让人去看她一次!” “告诉下面,以后阵亡將士的家眷,都可以来京都! “朝廷管吃管住,护送沿途折衝府负责,老子不想让她们找不著路。” 第179章 新號別搞! 城头上的风,甚是喧囂。 陈玄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想问但是又没敢问的问题。 “老韩,从出征河东到燕云杀胡,我们的一共战死了多少人?” 韩章沉默片刻,声音有些沉重。 “死八千七百九十三,伤不计其数。” 陈玄张张嘴,声音有些沙哑。 “將近九千人,死在了河东和燕云?” “不,王爷,主要是燕云。” “和在燕云的战斗相比,河东那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燕云,那是亡族灭种的战爭。” 韩章则是要好的多。 “王爷,我们在燕云歼灭胡虏超过六万人,斩杀胡虏三太子,四太子。” “俘虏蛮人超过两万,马匹无数。” “这已经算是史无前例的大胜仗了。” 陈玄沉默片刻。 “如果只看伤亡数字的话,確实如此,可老子这心里总是感觉很沉。” “以前感觉砍人就是砍人,砍完了发赏,发完了回家,该升官的升官,该抚恤的抚恤。” “可现在吧...这人死了,就真的死了。” 韩章肃然:“大概因为王爷把人...当人看吧,这样就会很累。” 陈玄没说话,只是转身下走下城楼。 第二天,是论功行赏的日子。 也是关係的已经解散的二百余杀字营老兵们何去何从的问题。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齐聚。 林策坐在龙椅上,面前御案上摆著厚厚一摞功劳簿。 每一笔都由於韩章亲自书写。 “今天按理说,是你们翘首以盼论功行赏的日子。” 林策在上方没什么表情。 目光却时不时落在自家弟弟身上。 奇怪... 为什么打了大胜仗,玄弟反而看起来兴致不高? “玄弟,谁惹你了?” “还是有谁去你那嚼舌根子了?” “跟大哥说,大哥给你诛他九族。” 下面百官眼皮一跳。 所有人將目光看向站在最前方的左右僕射。 李霖一声不吭,韩章一言不发。 “算了,论功行赏的事你们回头找护国王。” “前段时间码头来了一支外邦船队,其中有一件珍宝朕特意留著。” “玄弟,你可见过麒麟?” 陈玄:? “大哥说我可见过什么东西?” 林策:“瑞兽,麒麟。” 陈玄脖子后仰,倒吸一口凉气。 妈的新號別搞。 这不是没有修炼体系的架空古代吗? 麒麟是什么鬼? “来人,把外邦使者请进来,还有那瑞兽麒麟,让吾弟看看,开心开心。” 外面的內侍匆匆离开。 李霖看了看身旁的韩章,低声道。 “韩大人,好好的大朝会变成这样,你也不管管?” 韩章老神在在:“老夫如今可不是御史大夫了,这跟老夫有什么关係?” 李霖一愣:“你不是刚正不阿吗?” 韩章点点头:“可老夫不是御史也不是礼部官员,人家哥俩好的,老夫才不去触那个霉头。” 李霖:... 怎么感觉这个老傢伙出去一趟之后变的没那么老古板了? 韩章心里冷笑。 还想拿老夫当枪使? 你是陇西李家的人,老夫可和任何世家都没关係。 想要让这天下变成老夫希望看到的那样,人家兄弟二人都才是老夫唯一的希望和靠山。 跟老夫玩相互制衡那一套? 上面那位可以送你去见阎王。 而下这位...可本身就是阎王。 人家不吃压力的好吗? 反正韩章看明白了。 现在人家在跟世家斗,那就是自己绝对的靠山。 谁想动我靠山都不行! 金髮碧眼的使者进来,身上穿著大汉的服装,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陈玄皱眉。 “他们是没有自己的服装吗?” “什么人都能穿我汉家服?” “一个对自己民族服饰都不自信的东西,有什么资格站在老子面前?” 那使者面色一僵。 作为外邦使者,掌握一门外语是基础。 就算不精通,他也能听懂。 “不...不是..” 他说的磕磕巴巴,极力解释。 林策连忙道:“先看看他带来的祥瑞,为兄觉得很奇特。” 陈玄这才作罢。 门外內侍牵著一头大傢伙而来。 进门甚至挡住了殿內的视线。 陈玄瞬间眯起眼睛。 那標誌性的... 大长脖子? 陈玄无语。 这踏马不就长颈鹿吗? 跟我俩闹呢? “玄弟你看,此兽,鹿身牛尾、性情温和,还有那角,和书中所载麒麟祥瑞十分相似。” “这外邦使者进献给我大汉,换取我大汉瓷器工具以及匠册。” 林策兴致勃勃。 百官也是第一次见。 韩章眼神微微眯起。 祥瑞? 呵~~~ 自从开始举孝廉之后,天下出过的祥瑞还少吗? 別说韩章不信,就连陈玄都不信。 都不过是一些给自己刷当官分数的手段罢了。 什么莫道黄河一只眼。 什么斩白蛇。 什么砸缸。 什么求鲤。 什么偷光。 尤其是后两个。 脱了衣服趴上去,半个小时就会失温而死。 倒不如说是脱了衣服方便凿冰。 或者说...是一种手段,那个时候讲究天人感应。 王祥的孝心感动老天,上天降下神跡破开冰面,两条大鲤鱼自动蹦出来成为祭品,来让他去给那经常虐待他的继母。 是以被称之为祥瑞。 不信? 不信就是异端。 必须信。 从小受尽继母的虐待,但他依然毫无怨言,把“孝道”贯彻到了极致。 这就是他的后来进入官场的重要凭证,最后直接换来了大晋帝国宰相委任状,为琅琊王氏成为天下门阀打下基础。 再说那偷光... 连蜡烛都点不起的百姓,不可能和富人成为一墙之隔的邻居。 更別提凿个洞... 而且那个时候都是竹简,连灯都点不起的穷人更不可能有竹简书。 更別提后来有人说... 大晚上忙著凿壁偷光,白天干什么去了? 只要提起『祥瑞』这两个字,天然便引起了陈玄的警觉。 “大汉皇帝陛下...” “这是我国国宝,祥瑞麒麟,是上天的恩赐。” 外邦使者满脸骄傲,眼神里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百官也纷纷点头。 “麒麟,果然不凡。” “这乃祥瑞,我大汉必將龙腾兴旺!” “陛下,祥瑞天赐,我大汉国祚永存!” “臣为陛下贺,为王爷贺!” 群臣的马屁蜂拥而至。 陈玄不耐烦掏掏耳朵。 “都给老子闭嘴!” 第180章 狗屁的祥瑞,老子直接指鹿为马 陈玄的怒喝声在朝堂之上炸响。 “谁敢再言祥瑞,杀无赦!!” 陈玄眼神狠辣。 “什么叫祥瑞? ” “什么叫有了祥瑞就可以国祚永存?” “这天下靠的是这个!” 他大步走到两侧,抽出血字营腰间的大刀。 哐啷~~~ 金铁之声响起。 “文士的笔桿子、將士的枪桿子、百姓的锄头杆子!” “这才是国家基石,而不是什么狗屁祥瑞!” 全员噤声,没人敢说话。 “老子知道你们没人信这东西是真的祥瑞,无非就是借著祥瑞的名头来哄骗一下百姓,哄骗一下陛下。” “再说点好听的。” 陈玄冷笑:“可老子兄弟二人开科举让你们上来,是为了听这些吗?” 林策连忙下来:“玄弟玄弟!你看你怎么突然这么生气?” 他连忙拉住陈玄:“你跟一头畜生较什么真?” “本来就是想给你逗个乐,怎么还给你逗急眼了呢?” 陈玄深吸一口气。 “大哥,祥瑞的口子不能开。” “我们也要告诉天下人,想要做官就靠成绩说话!” “是也別给老子整点什么祥瑞了,什么大孝之类的狗屁故事。” “咱们的科举也不靠之乎者也,就考试策论!靠办实事的能力!” “来人,把这长颈鹿给老子拉下去,一个牲畜在你们嘴里还成了祥瑞?” “谁再提这两个字,老子送他去见祥瑞!” 內侍们看向李刀,李刀瞪大眼睛,眼皮都快闪出残影了。 一群蠢货! 这时候看我干鸡毛? 我他妈有鸡毛吗? 这天下谁不知道林策=陈玄? 你们他娘別害老子啊! 內侍们一拥而上,连忙將那长颈鹿拉走。 李刀心跳一百八,发毒誓要整训內侍。 把蠢货们都踢出去。 “一个牲畜是祥瑞,那跟老子在外面战死沙场的弟兄们是什么?” 陈玄怒目圆瞪。 “刚才开口拍马屁的那几个!” “现在去英烈祠里跪著!” “跪满两个时辰!!!” 那些称讚和附和的官员们懵了。 他们看向林策。 林策顿时皱起眉头。 他们心里一喜。 可林策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不嘻嘻。 “既然玄弟不喜,乾脆把这些趋炎附势之辈处理掉不就好了?” 官员们一惊。 这是什么话! 別说那些官员,就连那外邦使者都懵了。 “欧天吶!你不能这么对待我们的国宝!” “这是我们用来交换瓷器工具技艺的,大汉皇帝已经同意了。” “就算你是王爷也不能这样!” 陈玄都被气笑了。 “我不能?” “大哥你看他,他说我不能?”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眼里意思。 陈玄拍拍手:“来人,去后面牵点活物过来,隨便什么都行。” 又是一波內侍跑了出去。 所有人都不知道陈玄葫芦里卖什么药。 片刻后,第一个內侍回来,怀里抱著一只小猫。 陈玄上前拎著,看向百官。 “这是什么?” “说话,这是什么?” 百官迟疑:“是...猫。” 陈玄摇头:“不,这是一只狗。” 又有內侍回来,牵著一匹马。 陈玄问:“这是什么?” 百官又懵:“这是...马?” 陈玄继续摇头:“不,这是一头鹿。” “大哥,你说这是什么?” 林策一拍手:“玄弟说是鹿,这就是鹿。” “韩章,你说这是什么?” “鹿。” “李霖?” “鹿。” “黄毛鬼子,现在你说,这是什么?” “马。” 啪~ 一巴掌过去,对方原地转了三圈,像老嫂子一样跌坐在地。 “重说,是马是鹿?” “是...马,就是马啊!” 捂著脸的外邦使者不明白,为什么一匹马要被说成是鹿。 蹭~~~ 钢刀落在他脖子上。 “最后一次机会,这是什么?” 面对陈玄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他屈服了。 愣是现场学会了人情世故。 “王爷说是鹿,那就是鹿。” 陈玄满意一笑:“这下知道,老子能不能这样了吧?” “一头牲畜,满是黑蛋的那片草原上到处跑的东西,也想来换我们的瓷器和工具,还他娘想换技艺?” “黄毛鬼是不是以为我中原的技术很不值钱?” 陈玄不屑:“讲话了,瓷器布匹丝绸可以卖给外邦,但是这工具和技巧...” “谁卖,与叛国同罪!” 林策毫不犹豫下令。 “李刀,让你的人盯死所有外邦,谁敢给外邦卖工具和技术...” “诛九族,周围人连坐。” “发现不举报者,同样连坐!” 李刀俯身:“遵旨。” 陈玄冷哼一声:“把这个黄毛鬼子带下去,记住了,外邦没有优待权,地位排在田园犬后面!” “还有你们这些嚷嚷祥瑞的还在这愣著干什么,滚去英烈祠跪著去!” “不到两个时辰起身,老子让你们跪一辈子。” 那些官员和外邦使者被带了下去。 “好了玄弟,怎么出去一趟这么大气性?” “走,为兄带你去好地方。” 他拉著陈玄就往外面走。 百官连忙跟上。 在皇城一个角落,竟然有一片被围起来的校场。 校场外面有阁楼高台。 所有人都登上高台之后,林策给了李刀一个眼神。 李刀心领神会,令人敲响大鼓。 校场两侧两个面对面的大门打开,分別走出十名蛮子。 他们衣衫襤褸,身上带伤。 陈玄一愣:“大哥你这是?” 林策微微一笑。 “玄弟且看。” 看守他们的兵士每人扔给他们一把弯刀。 隨后两方加起来二十名蛮人竟然开始廝杀。 刀刀见血,一看就是拼尽全力。 砍的鬼哭狼嚎。 陈玄目瞪口呆。 “擦大哥!你这...” “玩角斗士呢?” 林策叉腰大笑。 “我让这些蛮人拼杀!” “他们不满是野性吗?那就好好野!” “活下来的,才有资格吃饭喝水!” “活下来的,才有资格拿到武器。” “活下来的,才有资格得到护具。” “而最后还能活下来的...” 他指了指警戒的血字营和內侍四卫。 “才有资格成为他们的磨刀石。” “蛮人不拿我们的人当人,我也不拿他们当人。” 陈玄捏著眉心。 不是... 你別跟我说你在京都就研究这个... (今天早上一睁眼看数据的时候,发现搜索栏正在滚动这本书,多了一个【番茄爆书】的標籤,以前食人魔的时候都没有过,真是出息了,誒呦我~~~orz,磕一个) 第181章 韩章:这就是寒门天骄的威力 场下廝杀血腥无比,所有蛮子都在拼尽全力。 陈玄看的眼皮直跳。 就连韩章都站了出来。 “陛下此举,有违圣皇天威。” 李霖鬆了一口气。 还好。 韩章的腰板依旧硬朗。 林策原本脸上的笑意瞬间缓缓消失。 “你说什么?” 韩章毫不退缩。 “这是兵士们拼死拼活打回来的俘虏,陛下此举,岂不是在浪费兵士们的心血?” “更何况陛下乃是大汉开国皇帝。” “多年磨难,才使得汉室去幽而復明。” “岂能做此等事情?” “若是传出去,让天下人如何看陛下,如何看王爷?” 陈玄连忙抬手:“老韩,你...” 林策直接按住他的手:“玄弟。” 陈玄不敢说话了。 陈玄不认为自己天下无敌,若是一箭射穿自己头颅同样会急性铁中毒,而且指不定从哪蹦出来个能打的好汉,不过这天下能杀自己的...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藏著。 可能扇自己的...只有这一个。 而且扇了还得看看大哥手疼不疼的那种。 这与武力无关。 “继续说,说的好也便罢了,说的不好,这段时间朕给你攒的火...可不少。” 韩章丝毫不惧,上前一大步。 “这些蛮人乃奴隶,在外標价甚至做到了五两银子以上一人。” “如今秋收將近,他们本应该在我大汉任何需要劳作的地方。” “田间地头、河道漕运、工坊磨坊,甚至城防修缮!” “只有看家犬吃完之后,他们才有资格舔食剩饭。” “我大汉有多少伤残无法劳作的退伍兵卒?” “他们是不是可以分配一个两个蛮人奴隶?” “满打满算就抓回来这么多蛮人,王爷还指著卖点钱给国库给陛下的內帑缓解一下压力,陛下却浪费这么多蛮人奴隶,仅仅是为了取乐?” 韩章大声道:“这不仅有违陛下天威,更是辜负了王爷的一片苦心,老臣身为右僕射不可不问,不可不言,方不负陛下和王爷之信任!” 陈玄搓著下巴。 这话说的...好像確实有点意思。 不过老子是这个意思吗? 算了。 管他呢,听著有道理就行了。 当自己力量足够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去动用自己那聪慧大脑的。 毕竟一拳头下去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动脑子? 脑力劳动...可也是劳动。 陈玄就看过许多类似视频,许多天天动脑工作的人最嚮往那种只需要按部就班重复体力劳动的工作。 每天下班就是下班了,不像脑力脑洞的工作,下班回家有时候都需要工作。 就连林策都下意识按住了自己的怒火。 自己... 辜负了玄弟的一片苦心? 这... 他看著黑了不少的自家弟弟,心里顿时涌现出一股愧疚。 是啊,自家小弟在前方出生入死,而自己竟然用他打回来的战利品来取乐... 玄弟知道自己大手大脚,特意抓了俘虏让惊蛰卖掉来填窟窿,可自己竟然... “玄弟,大哥...对不起你!” 林策满心惭愧,一把抓住了陈玄的手腕。 “玄弟为大哥忧心忧虑,可大哥却...” 韩章连忙道:“陛下倒也不必如此。” “王爷忧心忧虑,不就为了让他大哥能够不会被银钱所困扰吗?” “陛下如此行事,不也是为了让您小弟能在閒暇之余缓解一下烦恼,开心快乐吗?” 林策嘆了一口气:“是啊,可越是如此,朕的心里...玄弟在前面爬冰臥雪...” 陈玄满脸无语:“擦...大哥,差不多行了,怪噁心的。” 林策咂咂嘴:“是有点。” “右僕射说的很好。” “既然如此,那就...” 却不想韩章再次开口:“这些就样吧陛下,朝令夕改同样会损失陛下的威严,让他们来做血字营和內侍四卫的磨刀石,也可以让这两把拱卫陛下的刀,更锋利。” “毕竟陛下安全了,王爷在外征战才更放心。” 林策:检索关键字...检索成功... “爱卿说的也不无道理,那就这样。” “让所有人都看看,看看就是这像是野狼一般未开化的东西,在燕云肆虐。” 隨后林策看了一眼一旁的李霖。 “左僕射一言不发,可对得起左僕射之职?” “能干干,不能干把位置让出来,有的是人干。” 李霖:... 李霖低著头,心里无语。 什么都不说这不是怕你干我吗? 这什么都不说还得训斥我几句,要真是说了什么你又不高兴,那还不直接宰了我? 这官现在就这么难做吗? 李霖不著痕跡的扫了一眼韩章。 就你能! 好话赖话正反两面都让你说完了老夫说什么? 韩章毫不客气回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你个世家老崽子。 没见过寒门天骄是吧? 不是你一直让躥腾老夫说话吗? 真说了你又不乐意了。 被皇帝和韩章两个人轮流瞪,李霖更加无语。 怎么韩章这个老古板不知变通的傢伙出去一趟竟然也变得如此有攻击性? 就连韩章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已经潜移默化收到了陈玄的影响。 正在逐渐变成陈玄的形状。 当然,说的是性格。 这场蛮人之间的斗兽隨著韩章的话而结束。 百官散去,玄策兄弟二人带著左右僕射回到养居殿。 “陛下,韩大人说的確实是一个好办法。” 李霖拱手开口。 “只是,让这些健全的蛮人去替伤残兵卒来劳作,那些伤残兵卒家里可只有妇孺。” “万一他们起了歹心...岂不是弄巧成拙?” 林策看向韩章。 至於陈玄? 躺在养居殿的大榻上翘著二郎腿。 两侧站著八名侍女。 两个扇风,剩下六个手里端著不同的瓜果美食。 陈玄只负责张嘴咀嚼。 面对李霖的反击,韩章丝毫不慌。 “此举简单。” “让蛮人奴隶相互监督。” “谁要是检举对方有歹意,若属实,检举者不仅被免除奴隶身份,更是赏赐百金,还他自由,是去是留隨意,去给路费,留给官位。” “让蛮人来监视蛮人,才是最简单的。” “並且实行连坐制度,十人一队,相互监督,一人噬主,全对凌迟。” 李霖瞪大眼睛:“此举...恐有伤天常吧?” 韩章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虽有伤天常,却不伤我韩章。” “无妨。” 第182章 为这样的朝廷赴死才是值得的 也不知道是谁把消息传了出去。 天闕城的热闹掀起了一阵狂潮。 直到確实看到被押解著的蛮子走到军坊之外。 搭建起了一个高台。 那些残兵们才真的相信这是给他们的。 这些蛮子整整齐齐跪在台子上,老王手里捧著一把骨子,一边吃一边吐,就往他们身上吐瓜子皮。 他那一身肉往那一站,直接成了地標性人物。 禁军里谁不知道火头军老王头? “王老爹...侯爷。” “这,真是要发给我们的?” 一名断了胳膊的男人上前。 老王定睛一看,顿时一乐。 “这不第六旅的赵铁柱吗?你小子没死啊?” 赵铁柱嘞嘴一笑:“侯爷还记得我,这不没了根胳膊,要不是太医令的药管用,再加上给分配的婆娘日夜照顾,就不是少根胳膊的事了。” 老王摆摆手:“什么侯爷不侯爷的,跟老子还那么客气,还按原来的来。” 赵铁柱笑容更甚:“成,我也觉得叫王老爹更顺口。” 老王跳了下来,手里瓜子倒给他一把。 看著对方一直没吃,有些诧异。 “咋?王老爹给你们做的猪食你们都吃,还嫌弃老子的手不成?” 赵铁柱无语,举起自己仅剩的那只手。 “我说王老爹,好赖我是一残废...” “你少给我点我都能一个手吃...这一把我抓著都费劲。” 老王一拍脑袋:“忘了忘了...你大爷的,一个手也不耽误你抹柰子。” 老王显然没把他当残疾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王老爹,这到底怎么回事,给兄弟们透个底啊!” “是啊老王头,好歹我们也是一个大锅里吃饭的兄弟,给来点消息呀!” “王老爹~~~” 老王哈哈一笑。 “你们这些傢伙是第一批,陛下和王爷可都惦记著你们呢。” “每人挑一个,记住嘍,挑壮实的,领回去之后当牲口用,什么脏活累活都让他们干。” “王爷说了,他们的地位不能超过你们家里的看门狗!” “打死饿死都没关係!” 老王声音很大,周围的伤残兵卒和百姓们都能听到。 “陛下和王爷说了,你们为了大汉伤残,所以你们的日子,朝廷会帮你们过好!” “你们自己手脚不方便,那陛下和王爷就给你们送来现成的手脚!” 有人迟疑:“可是王老爹,咱家里可是有婆娘的,朝廷给发的水灵灵的婆娘...这蛮子可都是畜生,要是带回家...” 他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这也是大部分人的顾虑。 老王笑容更甚。 “看看你们那怂包的样子!” “怎么?少个胳膊少个腿就砍不死蛮子了是吧?” “你们你只知道柰子的脑子能想到的,陛下和王爷何等人物,能想不到?” “早就阉乾净了,他们都是无根之人,怕个屁?” “再说,连这种不如狗的蛮人奴隶都降不住,趁早死了算,別他娘说是禁军退下来的,王爷丟不起那人!” 周围人哄堂大笑。 笑容轻鬆了许多。 “那我们家里没有狗怎么办?” “是啊王老爹,总不至於养一条狗给这蛮人奴隶当大爷吧?” 老王笑骂:“就你小子屁话多!” “把蛮人奴隶领回去,那不就有狗了吗?” “哦不对,它们可不如我们家里的大黄。” “赵铁柱,你先来!” 赵铁柱晃荡著半拉空荡荡的袖管出来,像是挑选货物一般看著那些蛮人。 “你!出来!” 被他指著的蛮人被后面的士兵推了出来。 他走上前,隨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拍了拍那蛮人的脸。 “记住了,老子叫赵铁柱,大汉禁军一员,以后你就是老子家里会说话的牲畜,耕地、挑水、劈柴,让你干啥就干啥。” “要是敢动什么歪脑筋...” 他咧嘴一笑,笑容十分瘮人。 “老子用熬金汁。” “活著熬。” “不服就你就试试,老子只是少根胳膊,可剁了你...还不如扶著兄弟撒尿费力,明白吗?” 那蛮子哪还敢有什么表情。 在燕云看到的京观已经磨平了他的野性。 乾脆利索的阉割技术割掉了他的兽性。 强大到离谱的大汉军队和大汉王爷给他带来了奴性。 被这么羞辱,愣是没敢动。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是闻到了赵铁柱身上的血腥气,看到了他掛在腰间一把小手弩的原因。 老王拍了拍他那完好的胳膊。 “行了行了,带回家剁了餵狗都不管你,別耽误下一个。” 另一个拄著拐杖,他没了半条腿。 “这下,该轮到我了吧~!哈哈哈~~~” “你,就你了,赶紧跟我回去把茅坑掏了!” “娘的满了好几天了!” 那蛮子脸上变了又变,最终还是老老实实走了下来。 伤残兵们顿时热烈起来。 老王很高兴。 “都別急,发完你的发你的,发完他的发你的,都有!” 周围的百姓们嘀嘀咕咕的。 旁边一个老兵听到了一两句。 “王老爹,百姓们感觉是不是太狠了,毕竟是个人。” 老王大怒:“谁说的,大胆蛮人竟然敢隱藏身份偽装成我大汉百姓!” “什么时候蛮子也是人了?” “他们是人那咱们是什么?” “蛮子在燕云杀了我们多少人?糟蹋了多少女人?这就叫狠?没把他们千刀万剐,算便宜他们了。” “你们心疼他们的时候,谁他娘心疼燕云无数死难和被凌辱的百姓!” “他们不是人吶?” 老王十分罕见的发飆了。 “讲话了!” “谁他娘要是在心疼蛮子,是就接替他们,替他们干活!” “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忘本了?” “一个两个都他娘成圣人了?都菩萨心肠?” “英烈祠里面没你们家人是吧!!” 老王在燕云从头打到了尾,自然知道燕云的惨状。 只能说... 和世家反王打,双方虽然同样是手段齐出,可终究还是自家人打来打去,有那么一丝丝的底线。 而和蛮子... 这是正儿八经的亡族灭种。 没有见过燕云惨状的人,没资格可怜这些蛮人。 这既是对燕云百姓们的残忍,更是对在燕云为了民族浴血廝杀和献出生命的將士们,最大的侮辱。 分配结束后,赵铁柱领著两个蛮子回了家。 他的婆娘正在劈柴,从容貌能看出来姣好,身段也不错。 唯一就是大著肚子,眼看快要临盆。 看见长相凶狠的蛮人进来,顿时嚇了一跳。 “別怕!这是朝廷分的奴隶,以后咱家的活都是他的,咱来就负责享福。” “去,把柴劈了!” 蛮人老老实实坐在那劈柴。 他婆娘还是有些担心。 赵铁柱咧嘴一笑。 “怕什么,老子砍人的时候他还吃不上饭呢,就他这样的,再来两个也不是老子一只手的对手。” 赵铁柱坐在门槛上,看著埋头苦干的蛮子,笑容更甚。 “跟著这样的朝廷...” “真值。” 第183章 大汉帝国的徵兵令 陈玄回来,休整是休整,可也不只是休整。 其中一个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前线那些打疲惫的兵换下来。 虽然他们未必愿意被换回来。 如今的大汉谁不知道跟著护国王陈玄出去升官快,捞钱多? 也算不上捞钱。 那都是砍死敌人之后的赏金。 可最大的问题是。 这些赏银可以全部落入他们手里。 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徵兵令下达之后,整个京畿路群情激奋。 百姓们的抗议声浪一波接著一波。 不是抗议要被徵兵。 而是抗议徵兵要求太严苛,徵兵数量太少。 “什么啊!只徵兵五千人?这不是开玩笑吗?” “就是!说的好像咱们大汉没爷们似的!” 告示分发到各个折衝府、县衙等等,让他们確保让每一名百姓都有知情权。 “五千人也就算了,还只要十八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 “我不服,凭什么不要我三十一的!我要告状!我要告到京城!!”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还必须要家里有子嗣的,没有子嗣也得有兄弟的!我身高八尺,体重二百斤,凭什么不行?我有的是力气!” “这不是看不起我们家里只有一个小子的光棍吗!!我不服!” “就是,討不上婆娘就够惨了,凭啥不让俺们当兵,当兵发婆娘嘞!!” “就是就是,咱们一个村的张黑狗,听说现在都干百夫长了,手底下管著一百个人呢,每个月的餉银都花不完,还给发了婆娘!” “不行,我们要当兵!!” “我们要报效朝廷!!” “我们要为国效力!!” 县衙派下来宣读徵兵令的小吏口乾舌燥。 被这群情激愤愣是嚇的不敢说话。 这些百姓们都是从之前的混战里面活下来的,谁手里还不趁一两把武器? 真要有那上了头的...这可都是一堆乾柴...一点就著。 现在的大汉可不是之前的大幽,民风彪悍不说,从上到下尚武。 “你们別著急!” “这就是朝廷的旨意!” “別吵吵,別吵吵!这徵得是募兵!每天有大量的训练,纪律森严,每个月只有一天休沐,而且是要衝在最前线的!” 百姓们根本不吃那一套:“我就问是不是和那些当兵的待遇一样?” 那小吏一愣:“那自然是,待遇这方面是王爷亲自盯的,谁敢伸手剥皮实草。” “那还废什么话!” “我们要当....兵!!!!” 面对百姓们的咆哮,小吏无奈。 “这也是陛下和王爷的意思,家里有兄弟的,分给你们的田地不会荒废,老人可以赡养,家里有婆娘孩子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也不会绝后,抚恤和奖励也得有人继承。” “大家拼来拼去,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小吏大喊:“想要为大汉做贡献,那就老老实实种地,本本分分纳粮!既是为了朝廷,也是为了你们自己!” “分给你们的地,不能就这么荒废了!” 好说歹说,小吏就差跪下叫爷爷了。 好歹是將群情激奋的百姓们给压制住,有条不紊徵兵报名。 结果一听入选后的待遇,百姓们又炸锅了。 “安家费十两银子现结,军餉按官职按月发放概不拖欠,平时一天三顿饭,一顿乾的,战时顿顿有肉,杀敌记功得赏金,军功进爵,伤残有抚恤,战死有安置,家属分田,免税三年。” 隨著小吏念完,百姓们的眼珠都红了。 “娘的,我现在就要上前线!” “我自备武器马匹!” “我不要安家费!” “我不要免税!” “我不要土地。” “什么都不要的滚远点,我们这不收圣人。” “就是,你卷你娘那黑毛腿呢?” 可不管百姓们如何激动,规矩就是规矩,不会因为他们想要而改变。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原来惧之如惧虎的兵役,现在想要还要不上? 不是说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吗? 主动当兵都不要? 百姓们很是失落,而符合条件的嘴巴都要咧到脚后跟。 皇城城墙之上,老王满脸不解。 “王爷,咱们只徵兵五千,会不会有点少?” 陈玄负手而立。 “老子征的是职业军人,是精兵,不是那些只会打顺风仗的傢伙。” “別忘了我们还有临阳、淮南、荆襄三王兵卒,如果他们按照计划归来,我们不缺兵,缺的是能打的兵。” “老王,这五千人你拉到外面各个折衝府,让那些老卒们手把手训练。” “还有那些手脚勉强利索的伤残兵们,一起去教,不要藏著掖著,把杀人保命的绝活都掏出来。” 老王连连点头。 “王爷放心,我亲自督办!” 陈玄背著背后的手不断紧握,张开。 “你家那位,快该临盆了吧?” 老王嘿嘿一笑:“劳王爷掛念,最多还有仨月就到日子了。” 陈玄微微頷首:“看来,老韩家里的也差不多了。” “你们提前去著太医令,调配一些调理的药,在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建议的,这生孩子,尤其是头胎,跟在鬼门关走一遭一样。” 老王小鸡啄米一般:“王爷放心,我有经验。” 陈玄一愣,隨后声音低沉:“也是,你...之前有过婆娘孩子,老韩也是...是我多虑了。” 这是一个沉重的话题,也是一道伤疤。 “算了,五千人...那就训练三个月,三个月后全军比武。” “贏了的,跟老子继续北上。” “输了的,留在家里种地继续训练。” “到时候你们的小兔崽子也就出生了,亲眼看到,心里也有个底,省的你们出去惦记。” 老王咧嘴一笑:“王爷还真是细心,怪不得下面弟兄愿意为王爷效死。” “少拍马屁。” 陈玄冷哼。 “吃食和训练你抓好,玩命吃,玩命练,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我要看到一支嗷嗷叫的大军!” “至於现在,首先要给老子解决的是纪律问题!” 陈玄手用力一点。 “大兵团作战,军纪首先要严!” (收到第二条动態漫站改站短了嗷,义父们,孩儿出息了!) 第184章 新兵 新兵下连,老兵过年。 这一点放在如今的京畿路上同样適用。 老兵们翘首以盼。 把折衝府打扫的那叫一个乾净,生怕怠慢了这些新来的小傢伙们。 新兵来的前一天晚上,老兵们甚至兴奋的睡不著觉。 折衝都尉出来见状忍不住笑骂。 “看看你们这点出息,到时候都给老子收敛点,別嚇著那些新来的。” 下面老兵们跟他十分熟络。 “我说都尉,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那嘴角,还能压得住吗?” “就是,前面打的热闹,留咱们在这里做冷板凳!” “都是从城头上撤下来的,凭什么他们在前面又是打世家又是杀蛮子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我看就是你这个做都尉的太怂,你咋不敢跟统领干一仗呢?” “咱们捞不著肉吃,都怨你他娘这个做都尉的太怂!” 都尉满脸黑线。 “姥姥!老子是你们都尉,能不能对老子客气点?” “连个出征名额都爭取不到,还有脸在这叫!” 老兵们毫不客气。 因为之前基本都是一个大帐里的弟兄,都是背靠背的那种,无非就是这个手里的人头多那么几个,才被选上都尉。 “你要是能带著咱们都去前线,別说叫你都尉,你就是想当我爷都行!” “没那个本事,你別跟咱爷们玩那个弯弯绕!” 老兵们不吃那一套。 都尉无语:“我他娘跟统领说有屁用?他自己都没捞著出征的名额,我去了那不是纯挨揍?” 如今的禁军统领。 驍骑校尉,襄乐县男,刘二狗。 往好听了说是坐镇京畿拱卫京都。 往难听了说就是打仗不带你。 “都別扯淡,新兵来了都给老子老实点,三个月后全军大比,一切凭实力说话,能不能去打仗,看你们自己!” 都尉警告道。 整个大汉谁不知道。 带出去的都是最能打的。 说什么去前线做一个普通士卒也行... 在大汉,实力不够连做填线宝宝的资格都没有。 第二天,新兵如期抵达。 同时来的还有绝对豪华的训练团。 “誒呦!这不是葛老蔫吗?” 列队整齐的都尉看到骑著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的那人顿时一惊。 “你这傢伙没死啊,我不是听说前面杀字营损失挺大的吗?” 葛老蔫翻身下马。 “你死了老子都死不了!” “以后见到老子客气点,知道什么叫开国县男吗?” “论爵位,咱跟禁军统领一样。” 都尉撇撇嘴:“要是老子去,还能轮到你?你也就是命好,之前选杀字营的时候把你选了进去。” 两个人用力相拥,拍著对方的后背咣咣作响。 之前都是禁军並肩作战的兄弟。 而如今的大汉,在玄策二人组的带领下,军队没了那么多尔虞我诈。 兄弟袍泽之情盛行。 尤其是这种並肩作战过之后的。 谁若是发达了就翻脸不认人,是会被耻笑的。 所以残兵们也敢直面一字刚侯王虎。 若换成以前,他们这辈子都见不到一个普通侯爷,更別说还是一字侯。 “你们这些傢伙来干什么?” 都尉很是不解:“每战必参加的杀字营,跑回来训练新兵?” 葛老蔫满脸晦气。 “伤亡太大,王爷把我们解散了。” “组建之时七百人,现在就剩下二百出头了,这不...” 他摊摊手。 “给了封赏,发了赏银,让我们滚回来享受了。” “暂时没安排位置,先负责训练新兵。” 都尉往后昂脖,满脸惊讶:“让你们这些杀字营的傢伙训练新兵?” “那三个月之后我们还能打得过他们?” 葛老蔫嘿嘿一笑:“放心,连你们一块训练。” 他一把搂住都尉的脖子。 “老弟,想必你也不想一辈子在这当个折衝都尉吧...” “想不想让你的位置更高一些?” “想不想封爵?蒙荫子嗣?福泽后代?” 都尉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葛老蔫嘿嘿一笑:“叫声爹,咱把战场上拼杀的独门绝技和经验传授给你。” 都尉眼皮一跳。 “你他娘的...” 二百余杀字营退下来的开国男爵和开国子爵,再加上大量从其伤残老卒。 便组成了新兵训练团。 杀字营老兵负责教杀人,伤残老兵们负责教给他们受伤之后的该做的事情。 而新兵们领取完统一的粗麻衣服之后,还没从兴奋中回过神来,便直接掉落到炼狱。 陈玄给他们的是死命令。 在不会训练死的前提下,死命训练。 而一切,都要从负重跑开始。 前十天没有其他任何训练,只有负重跑。 校场外,大锅熬煮著可以让让士兵们吃饱的食物,肉香翻腾。 场外甚至还有来太医署的太医,隨时准备进场救援。 太医署同样被大换血。 自从如今的太医令上台之后,大刀阔斧,把清理掉一部分尸位素餐之辈,剩下的这些全都是在参加过京都保卫战的太医以及医术出眾的民间医者。 別的不好说,战场抢救技术尤为突出。 一个太医署,一个膳食坊,全是林策和陈玄的自己人。 膳食坊的总管和出自来自禁军,老王麾下的火头军。 再加上內侍四卫以及寸步不离身的血字营。 皇宫固若金汤。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力量。 更別提暗中还有【玄年】的人潜伏。 皇宫中的名单是规格等级最高的,只有除了林策之外,只有李刀知道。 至於陈玄? 他懒得知道。 新兵们扛著沉重的圆木跑的口水直流。 这些开国县男们手里握著鞭子。 “记住!你们现在扛著的不是木头,而是穿在你们身上的甲冑!是你们用来杀敌的武器!还有你们受伤的袍泽兄弟!” “给你们准备的甲冑三十斤重!” “你们的袍泽和他们的甲冑更重,如果你们没这力量,没这耐力!” “你们就会沦为战场上的炮灰!” 有人抱怨身上的负重太多,老兵们迎面就是一鞭子。 “当你受伤的时候,你同袍兄弟也嫌你太重,扔下你不管,你愿意吗?” “如果你愿意,现在就可以放下那些负重,你只需要大声告诉周围的人!” “我受伤之后不要救我,我不配,让我去死!” “只要你说,现在你就可以放下负重,去外面喝水,吃肉,看著他们被训成狗!” 那新兵连忙闭嘴。 这话要是喊出来... 他丟不起那个人,也不是这样的人。 第185章 纳粮,官学??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秋收完美结束。 一年两季。 刨去两成税粮,百姓们还能剩下八成粮食。 排队纳税的百姓们用担子挑著自己的粮食在县衙门口排著队。 收粮官有自己的公平秤,需要挨个核对。 还有册子,登记这名字和对应分到的田亩。 隨著公平秤被抬起,看著上面的数字,收粮官眉头紧锁。 前来交粮的汉子见状一个咯噔。 “咋咧?俺交的可都是刚下来的新粮,一点都不糊弄!” 收粮官眉头更深:“我说,让你们交粮就老老实实交,耍什么滑头?” “这么多人了,有几个能让我踏踏实实记录收录的?” 那汉子满脸懵逼:“俺交足了啊,俺可不干那缺斤少两的事,会被戳脊梁骨的!” “不是说你没交足,你是交的太足了!” 收粮官无奈:“你家分到了五亩地,秋收共產粮食一千八百斤,两成就是三百六十斤,你就交三百六十斤不就行了?” “你看看,这都四百斤了!” “你要干什么?” “你们都要干什么?” “每一个人都多一点,我还得把每个人多出来的掏出来。” “能不能给我少点活儿?” 那汉子顿时鬆了一口气。 “俺还以为什么呢,不用算了,就当三百六十斤不就行了?” “多出来的算俺孝敬朝廷的。” 收粮官用一斤铲一铲子一铲子往外舀。 “朝廷说了,你们好好种地,踏踏实实纳粮,过好你们的日子,没事养一些鸡鸭鹅猪羊卖给朝廷就好了。” “朝廷不用你们孝敬,现在我多要了你们这些粮食,明天你就能看到我的尸体被掛在城头上暴晒。” 他对著后面排队的百姓们大喊。 “算我求你们了,该多少就是多少,你们以为大汉朝廷是什么?” “刚收了两茬粮食,一个两个的就飘了?!” “多交的这点粮食都够你们好好过个年了,多吃点,留著力气造俩小崽子不行吗?” “官学即將开放,实在不行留著给孩子交点学费?” “什么?没崽子?” “没崽子造去!!” 他无奈,百姓们也无奈。 “嘿~~~这可真是邪了门了~~以前都是嫌我们交的不够多,弄个阴阳秤。” “现在我们自己愿意多交点,朝廷还不乐意了?” “看到了吧?这才是正规朝廷正规衙门。” “懂了,有事还就得找正规衙门!” “瞧见没,这正规衙门才会惦记咱们吃不吃的饱,还惦记咱们有没有孩子。” “废话,吃都吃不饱哪来的孩子?现在家里有地,库里有粮,没个儿子被人吃了绝户怎么办?必须要生!” 那收粮官听到了也是大声道。 “生,等你们的孩子超过十二岁,朝廷发两亩地,不论那男女!別他娘一看是丫头就扔了,弃婴在咱们大汉是他娘重罪,你们的所有土地都会被收回的!” 百姓们一愣。 这也太重了吧? 全部收回? 这...生个丫头也给地? 可是到时候丫头一嫁人...那地不就带到別人家了吗? 百姓们十分迟疑。 收粮官一看他们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收起你们那些想法,等朝廷官学建立起来,只要適龄孩子都能去上,无非就是收点钱,给你们的地绰绰有余。” “而且朝廷有意设立女子岗位和后勤医女队,同样有晋升的机会。” 这一举措在大汉內掀起了轩然大波。 不仅是百姓民间,更是在朝堂。 给百姓们开民智,这简直是在刨世家的根。 更是得到了官员们的全体否决。 都读书识字都当官了... 本官这官...岂不是白当了? 在这件事上,他们的立场空前的团结。 可以举办官学,但不能人人都要,门槛一定要高。 学识,是无价的。 这一系列的摺子全部送到了中书省,韩章只是看了一眼便全部送到了养居殿。 给李霖看的一愣一愣的。 “韩兄你疯了?这么交上去会死人的!” 韩章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李大人这么著急做什么?” “难不成...这里面也有李大人的一份子?” “哦~~~对了,你李大人掌握著吏部天官,这些官员都是你提拔起来的,这可都是...李党。” 李霖脸色一白,连忙左右探看,发现没人之后才鬆了一口气。 “韩大人此言何意!这些官员可都是参加科举来的,都是天子门生,何来李党之说!” “你就没想过开办官学需要花费多大的代价,我们的国库扛得住吗?” “我们有那么多书吗?” 韩章面无表情:“这是陛下和王爷的决定,既然你有意见,那就跟老夫一起去面见陛下,而不是在这里拦著老夫。” 看到韩章要走,李霖连忙伸手拦住。 “老夫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把这些奏摺转圜一下交上去...” “改奏摺?天官大人好的胆子,下面的官员都不怕,你怕什么?” “韩大人,老夫其实是...” 蹭~~~ 一把利剑被抽出,寒光闪闪。 韩章直勾勾盯著李霖:“李大人可是要试试本官这天子剑,是否锋利吗?” “让开。” 李霖眼里狂跳。 有天子剑就牛逼吗? 就能这么狂吗? 李霖一怒之下果断甩开手:“让就让!!” 他心中无奈。 有天子剑还真就这么牛逼,要是自己有自己比他还狂。 百官的奏摺原封不动交了上去。 养居殿內,林策当场踹了桌子。 “什么学识是无价的,什么狗屁东西??” “韩章,让你把你的学识全掏出来教导百姓的孩子,你可以愿意?” 韩章毫不犹豫:“陛下和王爷为国为民,老臣若能贡献微薄之力,荣幸之至!” 林策一拍桌子。 “好!” “之前玄弟说过,我们大汉不需要用民夫来冲人数,我们大汉的军人就是军人,我们需要设立一所讲武堂,还有官学!” “既然你韩章愿意,讲武堂和官学的院长。” “你,韩章,当为天下师!” 韩章浑身一个哆嗦。 啥? 我? 天下师? 这...就是坚定做帝玄党的结果吗? 有靠山就...这么爽的吗? 韩章颅內高超。 第186章 完辣,陛下不好糊弄了 韩章连忙拱手。 “陛下,臣万万当不得,此等荣光,只能属於陛下和王爷。” 林策冷哼一声:“怎么,你怕成为眾矢之的?” “不,陛下,臣是是怕被別有用心之人利用。” 韩章神色诚恳。 “陛下的厚爱,臣铭记於心,可此等身份,臣万万担不起。” “不如在官学之上再设太学,官学成绩优异者可入太学,而太学...是陛下的门生弟子。” “太学出来可直接为官,无需参加科举。” “而讲武堂,院长只能是王爷。” “王爷乃霸王在世,王爷的勇武不仅我大汉,就连周遭反王,塞外胡虏都为之胆寒。” “当为天下武人之首!” 韩章平復了一下心情。 “臣...愿將毕生所学悉数整理成册,贡献给太学以及官学。” 林策缓缓走下来。 “那你不就亏了吗?” “你韩章之名...朕这段时间也略有耳闻。” “毫不夸张的说,在这大汉文坛...” “春来你不先开口,哪个虫儿干吱声?” “你心甘情愿交出来?” 韩章毫不犹豫:“交!老臣如今的一切都是陛下和王爷给的。” 林策搓著下巴:“都是你韩章是我大汉之骨,可如今看来,你这骨头可也不硬。” “不,陛下此言差矣!” 韩章谢的毫不犹豫,反驳的也毫不犹豫。 这句话放到如今的朝堂之上也只有他敢这么说。 “无论是分发田地,还是建立官学,全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臣只有支持的份,没有拒绝的理。” “若陛下做出了不利於民之事,臣这把老骨头,依旧硬,可在臣看来,陛下不会!” 林策刚要发怒,便又被勾起好奇心:“此言何意?” “因为陛下身后不是空无一人,还有万千百姓!” “因为陛下身旁不是空无一人,还有愿意为陛下放弃生命死战的弟弟!” “有他们在,陛下和王爷从百姓中走来,自然不会与百姓为敌,而只有国强,陛下和王爷才会过的更好更安稳。” 林策冷笑:“你这张嘴...可真是堪比千军万马。” 韩章抱拳:“谢陛下夸奖。” “既然你不愿意要这份殊荣,那就算了,不过著书立派还是要的。” 林策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摺子扔给他。 “彻底开启明智是不可能的,你把常用字总结成最简单最容易理解的书,教给百姓,教给那些军官。” “一个两个都有爵位在身,斗大的字不认识一个,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丟人现眼。” “这本书就要《韩说》吧。” 这次韩章没有拒绝。 而是拱手行礼:“臣,谢陛下厚爱。” 这同样是一份足以名留青史的天大恩赐。 若大汉国祚绵长,那么会有无数人通过他这本《韩说》来启蒙学识。 甚至可以影响到后世。 只要自己的后代不作死,就算落寞了,这一份荣耀可以够他们衣食无忧。 “至於这些摺子上的人...” 林策表情收敛,逐渐漠然:“处理掉吧。” “才做官不到半年,就已经把官僚这股味浸透了么?” “这官场...还真是个大染缸。” “这些傢伙能力放一边,学起这些来,可真是快。” 韩章一愣:“陛下说的处理...是何意?” 林策目光森然:“还用朕教你?通通给朕下大牢,连同他们的家人一起。” “就是家里的狗也给朕抓进去!” 韩章想过会降职会惩罚,可没想到会直接捉拿下狱。 “陛下,此举涉及官员范围太大,还请陛下三思。” “什么他娘三思五思的?” 林策猛然挥手:“朕问你,此举是不是有利於百姓?” 韩章:“是。” “那就对了,玄弟说了,朕不会做皇帝,朕自己也知道,所以玄弟告诉朕一句话。” “谁站在百姓对立面,朕就宰了谁,其他的交给百姓就行。” “此举对百姓有利,可他们反对,那朕处理掉他们有什么不对?” 韩章竟然一时之间找不到理由来反驳林策。 【陈玄】这张牌確实是王牌,可架不住人家先用了。 “这...” 林策冷笑:“怎么,不知道该怎么用玄弟来压朕了是吧?” “呃...” 韩章脑子转的快。 他知道这些人不能直接杀,此刻和之前被围城可不一样,那些傢伙叛国,这些可不是。 若真就这么杀了,暴君之名將会彻底扣死在陛下头上。 陛下不在乎? 老夫在乎!! 这是老夫承认和选择並为之效忠的陛下,绝对不允许! “陛下,老臣反而觉得直接杀了太便宜他们了。” “要不...让百姓们公审!” “他们做官如何,百姓们最清楚,百姓们不会冤枉一个好官,也不会放过一个坏官,若百姓觉得该杀,那便直接处理。” “哪怕百姓觉得该凌迟,也是他们应得的!” 林策眼皮一跳。 “好主意,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那...陛下,空出来这些位置...” “玄弟不是封了二百多县男县子吗?那些傢伙砍人在行,想来做官也没问题,让他们上。” 林策既然做了这个决定,自然是想好了对策。 玄弟敢封多少勋爵,自己早敢给他们官做。 至於这些杀才上去会不会为非作歹? 谁为非作歹砍谁不就好了? 立功就该嘉奖晋升,犯错就该惩罚降职,而为非作歹,就该死。 很正常。 总不能只能赏不能罚吧? 韩章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说服了林策,但是他感觉以后只怕没那么容易哄这位皇帝了。 不过他不在乎。 自己一不是世家的人,二不站在玄策兄弟以及百姓对立面。 老夫的骨头就这么硬。 不过他也没那么多心思管那些官员。 该爭取的爭取了,剩下就看他们自己为官如何。 而且他的妻子要生了。 不仅是他,王虎的孩子同样降生。 一个是民间少女,如今却成为了誥命夫人。 一个是前朝大公主,如今却连正妻身份都没有。 他们孩子前后不差是十天降生,陈玄亲自带人前往祝贺。 昔阳给王虎生了一个儿子。 王虎第一个就是给陈玄看的。 “虎头虎脑的,一看就是个小老虎。” 陈玄伸手逗弄这小傢伙。 “老王,像个名字吧,你这些功劳老子都记得。” “这个小傢伙...就直接从伯爵开始吧。” “你和老韩的孩子出生,安安稳稳过这个年。” “年后我们...” “得和蛮子决战了,燕云不能再拖了。” 第187章 狂热的薛岩 秋收结束两个月。 京都城进入一个爆发性的人口增长期。 之前被发配出来个数千宫娥、被裹挟来的百姓里面的女人,外加官宦女子基本都孕育了子嗣。 从秋收开始到过年期间,天闕城京兆衙门共计收录统计了超过两万新生儿。 不仅是禁军,就连百姓们都是如此。 整个天闕城乃是京畿路都喜气洋洋。 虽然战死將士数量也不少,可大局便是... 分了土地之后两次丰收,给了百姓们极大的底气。 手里粮食充裕,能吃饱,便更有力气种地,有精力买点鸡鸭鹅或者猪羊之类的养养。 尤其是鸡鸭鹅,不仅能吃肉,还能下蛋。 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鸡蛋,如果每天吃一个,基本便不会出现营养不良。 韩章提出的鸡鸭鹅推广计划,陈玄是大力支持的,並且拓展到了各个折衝府。 陈玄知道,哪怕就是到了现代,蛋在营养界的地位也是不可撼动的。 什么牛肉、虾、鱼之类的富含蛋白质... 蛋白质姓蛋,鸡蛋的蛋。 有人把牛肉富含的蛋白质含量和鸡蛋对比...是,牛肉更多。 可你蛋叔七毛钱一个。 直接杀死比赛。 吃饱喝足,手有余粮,院里有禽,圈里有牛,外面有地。 这种日子...不研究个小崽子研究什么? 这就好比养的猪不下崽了,总得看看是不是环境不好了,吃的不够了,喝的不多了,是不是生病了? 而不是给那些猪下一道圣旨。 猪都干不出这种事来。 而且百姓们富足之后会极大刺激京城的经济。 毕竟手里有俩钱之后,谁不想买点东西改善一下家里? 一来一回,这钱不就流动起来了? 隨著年关將近,天气逐渐寒冷,天空中甚至下起了鹅毛大雪。 被战火烧红的天下似乎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包括燕云都在大雪之下蛰伏。 无数人躲在寒冷里舔舐著自己的伤口,也有无数人在大雪寒冷中死去。 对於底层人来说,每次一冬天都等於进入一次鬼门关。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烧的起柴。 但这肯定不包括京畿路的百姓们。 天闕城热火朝天,各个折衝府同样如此。 新兵们依旧在顶风冒雪训练。 这些新兵们比入伍之前都要壮的多。 一个个哪怕在雪地里都面色红润,气血沸腾。 一批一批崭新的擘张弩被送来。 他们除了每天要接受常规训练之外,还要接受弓弩训练。 无论是弓,还是弩,都要做到拿起来就能用。 训练弩箭反覆使用,直到彻底报废。 这自然是薛岩所领导的工部的杰作。 擘张弩、蹶张弩,等等一系列弓弩被列装。 隨著之前在燕云驰援陈玄那薛家人入京,同样带来了三臂床弩的技术。 三弓床弩战车正式进入大汉军工体系。 这种战车虽然臃肿,威力却巨大,只要命中就会造成对方单人或者多人急性铁中毒或者急性木头中毒。 这种射程超过千米的床弩几乎是这个时代攻击距离最远的武器。 如果只是用来发射弩箭的话,就未免太过浪费。 所以工部和太医署联手推出了新款弩箭。 【药师】 这些重型弩箭自带掛鉤,可以轻鬆將最多四包药粉送到千米之外的战场上。 在林策的高压之下,工部爆发出了极高的生產力。 陈玄踏入工部工坊的时候,都被这里热火朝天的气氛呛了一个跟头。 在外面可以换取一整个过冬物资的木炭在这里一车一车的,天知道需要消耗多少银钱? 刚进去便听到了薛岩的咆哮。 “废物!全是废物!为什么做不出来,为什么!!”一块半成品的胸甲从里面飞出来,砸在墙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几个工匠灰头土脸地蹲在外面,不敢进去。 陈玄带著两名抗戟士走过来,捡起那块胸甲掂了掂。 最少二十斤,上面还有凹陷的大坑。 “老薛,你他娘拆家呢?” 听到声音,眼眶凹陷的薛岩跑了出来,那模样鬼见了都感觉见鬼了。 见到陈玄,他眼眶发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爷...老臣无能...老臣...对不起你!” 陈玄皱眉:“咋?你勾搭我媳妇了???不对啊,老子没媳妇啊?怎么就对不起我了?” 薛岩用力搓著脸。 “之前打造的【山文玄金鎧】让王爷吃了许多苦头,这是老臣的失职,老臣要打造出足够坚固的甲冑,眼看出征在即,可...” 陈玄挑眉:“没做出来?” “想要扛住重弩重箭的,甲片就要厚,可甲片厚了重量就大,老臣...实在想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陈玄走到里面,看到一个架子上掛著一副厚重到极点的鎧甲。 它不像其他甲冑那样金光闪闪,而是暗沉沉的铁灰色,甲片比寻常甲冑厚了一倍不止,胸甲不是整块的,而是多层叠加,每层之间夹著浸过胶的麻布。 尤其是肩甲,像是两块厚重的盾牌倒扣上去一般。 “这也是?” 薛岩愣了一下,连忙解释。 “这只是其中一个...是臣一个荒诞的想法。” 他抚摸著那副甲冑,眼里是抑制不住的狂热。 “臣在想,如果一层甲扛不住,那就两层,两层不行就三层,甲片不够厚那就加,一层甲片一层皮一层麻,再一层甲片,就像是把几副甲冑缝在一起!” 陈玄敲了敲,声音沉闷,几乎听不到金属的脆响,全是闷音。 “这玩意儿得多重?” 薛岩咽了口唾沫:“现在还差腿甲和臂甲,已经九十三斤了,做完...至少一百一十斤。” 他轻轻抚摸著那套鎧甲,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 “试铁锤一下!锻打,摺叠,淬火,去其杂质,留其精钢!” “试铁锤两下!入模,塑形,鏨刻,注入匠魂,赋予其形!” “试铁锤三下!披掛,上阵,杀敌,护吾王躯,斩尽胡虏!” “此甲名为...” “不动!” “势如烈火,不动如山!” 陈玄看著像是个疯子一样的工部尚书,很难想像这个老傢伙到底经歷了什么。 这就是理工男的疯狂吗? 怪不得之前那么多人喜欢看锻刀大赛... (今天请个假,实在写不完了,去国际庄检摩托,说顺便去烫个头,媳妇染个色,走之前查天气,晴,高温预警,结果刚烫完就暴雨,一直下的那种,带著媳妇淋著雨回来的,早上八点出门,晚上到家就八点半了,离谱,天气预报是最大的zp软体!) 第188章 不动重甲,大汉的杀戮天使 “不动...” 陈玄嘀咕著,伸手摸了上去。 冰凉,刺骨的冰凉。 “这东西叫【不动】...別他娘真不能动吧?” 陈玄狐疑的看著薛岩。 “吾皇仁德在上,在设计製作的时候留下了活动余量,肩、肘、膝都用双层铆接,肯定会丧失部分灵活性,可...” 薛岩有些迟疑,身后的两名抗戟士对视一眼。 “我明白,重归重,但...” “应该不会影响王爷挥舞铁戟吧?” 薛岩连连点头:“铁...铁...应该是,就是穿脱麻烦,需要最少两个人帮忙,甚至需要用到绞盘。” “臣已经试过,寻常刀剑最多留下一个白印子!” 重量上去,防护自然也就上去了。 “那床弩呢?” 薛岩咬牙:“胸甲正面能接一发,第二发不敢保证,而且王爷...这床弩的衝击力...如果是面对床弩,臣还是劝王爷能躲还是躲一下的好。” “够用!” 陈玄很是满意。 谁吃饱了没事干硬抗床弩? 就好比穿著防弹衣去硬扛12.7mm狙击枪子弹一样。 看碎不碎就完了。 陈玄勾勾手:“来,给老子穿上。” 薛岩带著一群工匠,七手八脚往陈玄身上套。 两面厚重的上身甲是一前一后咬合在一起的,普通刀剑根本劈不开。 陈玄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身甲有力气!” “够重!” 胸甲正前方呈现弧度,隱约能看到一头咆哮的龙头。 尤其是两面厚重的肩甲扣上去的时候,可以明显看到陈玄肩膀往下一沉。 如果说之前的山文鎧是无数甲片叠加。 那么这一套,只有小部分需要活动的位置是用甲片做的,其他部分全都是一整块材料反覆锻造淬炼而成。 尤其是胸甲、肩甲、腿甲臂甲之类。 一体锻造,反覆叠加。 甚至就连陈玄的靴面都被叠加的甲片覆盖。 原本体重就已经超过二百五十斤的陈玄,再套上这一套鎧甲,整个人看起来粗三成不止。 他缓缓挥动双臂,甲片哗哗作响,而当他用力挥舞的时候,竟然会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 “好!” 陈玄眼里闪烁著惊喜:“大部分重量压在腰上,四肢反而没那么笨重。” “头盔呢!” “如此装甲岂能没有头盔?” 薛岩更加迟疑:“呃...王爷...这套鎧甲的头盔很重,一般人的脖子很难长时间支撑,所以只能架在胸甲上面。” “这就导致只能看到前方,左右两侧最多只能转到肩膀...” “少废话,给老子扣上!” 没有男人能抗拒甲冑。 就和没有男人能抗拒一根笔直的棍子一样。 两名工匠抬著一个木架子,上面放著同样是圆润弧度的头盔。 这头盔只有正面露出了眼睛和呼吸孔,其他地方两侧做了凤翅飞翎状装饰,整体软润,甚至都不反光。 可以轻鬆弹开射过来的箭矢。 甚至上面能看到无数小小印记,是用弩箭测试之后的结果。 不仅没有影响美观,反而平添了几分狰狞。 当那重型头盔缓缓落下,扣在陈玄头上的时候,胸甲和头盔连接处发出咔噠声。 锁扣死死卡住,並且承接了这头盔的所有重量。 陈玄估计了一下。 这一个头盔的重量就得將近十斤。 他左右活动,却发现转动的时候十分灵活,没有一点阻塞感。 “很难想像,这是你们工部做出来的。” 陈玄感嘆。 “不仅穿在身上没有钢铁硌的感觉,就连头盔內部都是如此。” “不错!” 见到陈玄满意,薛岩也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因为里面的內衬用的鹿皮。” “王爷,其实配套的还有一件披风。” “虎皮做的。” 陈玄挥手:“来!” 当虎皮披风固定在两个肩甲上的时候,整套鎧甲彻底完整。 来自大汉的杀戮天使。 此天使非彼天使,乃是天子的使者。 凶悍、苍凉、以及坚固。 两名抗戟士看到眼都直了。 如果说杀字营是他的亲兵,那么这两名抗戟士就是他的贴身亲隨。 来自杀字营体型最魁梧最能打的两个傢伙。 他们两个没有被解散,依旧跟著陈玄。 两名开国县子。 “王爷,你穿上这鎧甲能打多久?” 陈玄拎起双戟左右开弓试了试。 “一炷香,再多体力跟不上。” 薛岩连忙道:“臣在设计之时在上面加了掛鉤,王爷可以把肉乾和药包掛在上面,方便取用。” “很好,老薛,这套战甲老子收下了。” “虽然扛不住床弩,但是没人会去抗床弩。” “老子很满意。” 薛岩眼眶一热,抱拳:“臣,谢王爷。” “其他的呢?你不是设计了许多套吗?” “挑选两套给他们两个。” 陈玄指著两名抗戟士。 薛岩果断点头:“没问题。” 他拍了拍薛岩的肩膀,老头子纹丝不动。 “做一个纯粹的匠人,没什么不好的。” “其他的,不重要!” 薛岩缓缓点头,想起了近日朝廷的风波。 有人传言,他们这些世子出身的就是大汉的毒瘤。 该彻底清除。 尤其是最近大量官员被罢黜入狱,武勛们进入朝堂之后。 这些杀才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和世家对抗。 如果不是被燕云的胡虏拖延了脚步,此刻只怕已经在陈玄的带领下踏平河东了。 薛家,也是河东世家。 陈玄向外走去,快到门口却又回头。 “老薛,你这一身味,多没回家了?” 薛岩一愣,摇摇头:“没算。” 你大哥给下的死命令。 我研究不出来哪敢回去? 回去吃最后一顿晚餐吗? “回去看看吧,你婆娘孩子都快不认识你了。”薛岩张张嘴,没说出话,陈玄摆摆手,走了。 “薛家如果从你开始,未必不可以。” “老薛,別嫌我说话难听,做听话的狗...未必是一件坏事。” 他直接將这一套鎧甲穿走。 算是给薛岩吃了一颗定心丸。 等陈玄走后,新晋工部员外郎薛文走了过来。 “兄长,王爷可说什么了?” 薛岩摇头。 “不重要,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开春出征之前,我们要准备最少十万弩箭和五千床弩箭。” “幸好有从蛮人那里缴获的弓箭,给我们省了许多力气。” “既然选择来京都,那你就不再是薛家子,忘记这个身份吧,要不然我救不了你。” 第189章 除夕,夜袭 除夕。 天闕城爆竹声此起彼伏,燉肉的香气伴隨著稚童们的嬉闹声飘香天空。 今天夜间取消了宵禁。 所有人都走上街头。 林策原本在宫里设了家宴,但是陈玄没去,反而將他叫了出来。 一群人在皇城的城头上,搭著热气腾腾的锅子,白水涮羊肉。 羊是现杀的,不需要任何调料。 铜锅炭火,羊肉切的十分薄,就在旁边切,一边切一一遍吃。 负责切的满脸横肉,手中的刀又快又准。 来自火头军的厨子,负责皇帝的膳食。 这个城头上人不多。 林策、陈玄兄弟二人,老王、韩章、两名抗戟士、太医令,还有一头猛虎。 片刻后,张龙和刘二狗也一同而来。 “哈哈,王爷请客吃饭,咱们一定要吃垮...呃,末將参见陛下。” 两个人勾肩搭背上来,还在打闹,一上来就看到林策也在,连忙站好。 林策摆摆手:“今乃除夕,也是我们大汉的第一个除夕,没外人,不必多礼。” 陈玄更是给他们一人倒了一碗酒。 “今天这里没有皇帝王爷,只有玄策兄弟,来,你们痛饮!” 老王毫不客气夹了一筷子肉。 “要我说也是,瞎客气什么,刚切得肉,七上八下,时间长了就不好吃了。” “赶紧坐下。” 二人连忙落座。 林策端起酒杯。 “今日来的都是自己人,让我们共饮此杯美酒,欢度新春佳节!” “干~!” 除了陈玄之外的眾人纷纷举杯,就连韩章都是如此。 “玄弟,知道你严於律己,可今天除夕,也不能饮酒?” 陈玄摇头:“不了,越是如此,越不能懈怠,我对酒也没什么兴趣,我这也不便宜,蜜水呢!” 眾人也不再多劝,一饮而尽。 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能来的,都是忠於兄弟二人的,並不是忠於朝廷的。 包括韩章。 朝廷不一定跟世家作对,可玄策兄弟二人,一定会和世家作对。 “王爷,你说那些蛮子这会儿干嘛呢?”老王头嚼著肉,含糊不清地问。 陈玄也抡著筷子,新鲜的涮羊肉香到流口水:“啃冻骨头吧...你他妈吃慢点,老子一筷子都夹不住!” 老王嘿嘿一笑:“论武力,王爷天下无双,可论吃...咱独步天下!” 韩章慢条斯理地涮了一片肉,在麻酱里滚了一圈:“北边这会儿天寒地冻,铁甲能粘掉一层皮,他们要是能动,我把这锅吃了。” 陈玄大惊:“你这老傢伙怎么还连吃带拿的?” 眾人哈哈大笑。 韩章低声道:“两支船队现在应该到河东和燕云了。” “除夕之夜,陛下心繫在外將士,难能可贵。” 陈玄看向北方的黑暗。 “还是要感谢淮南王,要不然我们也不能让石寧和蒋三吃上除夕的饺子。” 莫凉城,蒋三確实在吃饭。 不过不是饺子,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热汤麵,面上面窝著两个荷包蛋。 没有葱花,因为这时候在燕云不可能有葱花。 “孔师傅,你说这大过年的,蛮子不会来吧?”他吸溜了一口面。 孔农在保养弓弦,头都没抬:“你是守將,你问老夫?” “我这不是跟你嘮嗑吗。” “没人会来。”孔农摩挲著弓弦,轻轻弹了一下,嗡嗡响,“斥候刚传信回来,方圆百里没动静。” 蒋三点点头,把麵汤喝了个乾净,抹了把嘴:“行,那我下去睡一觉,你盯著。” “去吧,无妨。” 蒋三嘿嘿一笑,火炕烧的温暖无比。 莫凉城外,三里处的雪窝子里,密密麻麻的黑影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他们外面裹著白布,身上穿著厚厚的皮大衣,甚至將手和武器都揣了起来,生怕影响到自己砍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披白色斗篷的壮汉,满脸横肉,左耳缺了一半。 眼神狠辣,盯著远处的莫凉城眼里满是仇恨和残忍。 旁边还趴著一个人,穿著中原的皮袄,袖口依稀能看到一个『赖』字。 “赖三,还有多久?如果外面那些人一直不回消息,他们会警惕的。” 赫然是赖家护卫总管。 赖三心里估算了一下,看著漫天大雪:“快了,除夕夜城头换防的时候最为鬆懈,没人能想到我们会在这个时候动手,因为没人能在这个时候动手!” “中原人的年?”那蛮子咧嘴,露出一口黄牙:“今天,把他们全都埋了!” 城头。 换岗的时间到了。 老兵赵大锤带著五个新兵爬上城头,替换下了值夜的那一队。 这样的场景在每一段城墙和箭楼上都在重复。 新兵蛋子们冻得瑟瑟发抖,手里攥著长枪,眼睛瞪得溜圆。 “別紧张。”赵大锤拍了拍一个新兵的肩膀,从怀里掏出一壶酒,拧开盖子灌了一口,“这大过年的,鬼都不出门,蛮子比鬼还怕冷,再说我们在外面还有一些坞堡,蛮子不会...” 一支箭破空袭来,正中他咽喉。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整个人就往后一仰,手里的酒壶摔在地上,酒液渗进砖缝。 “敌...” 新兵的袭字还没出口,更多的箭矢从黑暗中射来,密密麻麻,像是蝗虫过境。 城头的哨兵成批倒下。 一个个铁鉤被重弩拋了上来,扣在城头上。 一个个蛮子如同鬼魅一般顺著绳索爬了上来。 深夜、大雪、除夕,外面还有坞堡哨兵,这些条件註定了哨兵们不会过警惕。 漫天大雪让能见度都很低。 呼啸的寒风甚至压制了箭矢的声音,以及蛮子攀登上墙的声音。 蛮人杀了上来。 躲在哨位塔楼里的哨兵们还在听著风雪声烤火,大门便被踹开,迎面而来的就是蛮子的弯刀。 鐺!! 一名哨兵在临死前想要敲,只响了一声却立刻被衝上来的蛮子砍下了手臂。 “嗯?” 孔农耳朵一动:“好像有锣声。” 迷迷糊糊打盹的蒋三翻了个身:“可能是谁碰到了吧...不对!锣声!” 他猛然睁开眼,一跃而起。 “锣声是最高等级示警,没人会误触!” “来人!!” 第190章 莫凉,莫凉 他以最快的速度穿好鎧甲,將大铡刀扛在肩上。 孔农同样全副武装。 刚带著亲兵走出城主府,远处的锣声此起彼伏。 “坏了,蛮子!” 如此密集的锣声只能说明一件事。 蛮子不仅来了而且登上了城头。 “该死的!” 蒋三脑子嗡一声,直接翻身上马向著城头衝去。 孔农紧隨其后。 到现在他们也想不通,外面的坞堡为什么没有示警。 哨兵巡视,传回来的消息为什么是平安无事。 莫凉城要是丟了... 蛮人又可以长驱直入南下。 后果不堪设想。 隨著锣声响起,莫凉城开始沸腾。 无数火把亮起被点燃,大雪甚至都难以掩盖这些杀戮。 城头之上,哨兵们和蛮子反覆拉锯,长枪弯刀你来我往。 可一方蓄谋已久。 一方措手不及。 哨兵们逐渐落入下风。 那蛮人大將更是挥舞著两把弯刀一路杀到了城墙下。 沿途无论新兵还是老兵,都难以阻拦他和他的亲卫。 莫凉城北侧大门,被缓缓打开。 无数蛮人疯狂涌入。 和增援而来的汉军直接撞在一起。 喊杀声震天。 传令兵满身是血,迎面撞上了蒋三和孔农。 “將军,蛮人!到处都是蛮人!” “他们登上了城头,城外毫无示警,我们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现在北城门被打开,蛮人衝进来了!” 蒋三心凉了半截。 这里五千老卒。 其他可都是后来的,以及百姓。 “那还愣著干什么?” “以百人队为基数,把蛮子打出去,堵住城门!!” 蒋三大喝一声,策马直奔北门。 “孔师傅,点狼烟,给京都传信,蛮人来了!!” 孔农深吸一口气,策马奔向另一个方向。 北城门爭夺战,惨烈异常。 老兵们不用多说,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事。 后来的经过这几个月的训练,新兵也不再是新兵,尤其其中有许多之前是行台军。 他们基本都是本地人,对蛮子的仇恨是骨子里的。 如今在除夕夜偷袭,双方心里都避著一股气。 吱吱呀呀弩车被拉了出来。 “让开!” 弩手大喝,三根床弩弩箭激射而出。 带著弧度直奔那蛮人大將而去。 只可惜准头不行,从他身边路过將后面一串蛮子洞穿。 而下一刻,一根根重箭自城头而下,將弩车弩手们全部放倒。 一名射鵰手眼睛锁定那辆床弩,谁碰射谁。 狼烟升起,火光和浓烟蔓延。 莫凉城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每时每刻都有人补上位置。 汉军知道,一旦让蛮子进来就完了。 蛮子知道,一旦没能彻底占领这里就完了。 双方都在拼命。 甚至百姓们都拎著锄头朴刀跑了出来。 硬生生打成了一场混战。 而在巷战的情况下,是很难保持纪律的,尤其是在当前这个环境下。 十几米之外不见人,全是鹅毛大雪。 谁也不知道战况如何,只能和身旁的队友一起,不断往前冲。 退后? 如此天气往哪退? 如果不能守住城,外面茫茫大雪必死无疑。 杀疯了。 蛮人大將杀红了眼。 没有人能跟他过上两招。 “中原人,绵软的像是个大娘们!!” 老兵手持长矛直接刺,却被他两把弯刀交错格挡,隨即便衝上来的其他蛮子砍翻。 那蛮人大將同样跟他自己的人一同拼杀,谁也没有脱离队伍。 蒋三策马而来。 “娘的,刚才谁喊的!” 他翻身下马,倒提手中大铡刀,在地上冒著火星。 “是我!” 蛮人大將一眼便看到了,像是狼盯上了猎物一般。 “你们中原人,不堪一击。” “就和外面那些人一样,到死都想给你们传信,我就一点点敲碎了他们的骨头,让他们距离那烽火只有一步之遥哈哈哈哈~~~” 蒋三面色凝重。 “你把老子外面的兄弟怎么了!!” 大铡刀旋转,在他的带动下开始挥舞。 “他们死了,放心,你也会下去陪他们!” “看到我这耳朵了吗?上次被你们的人射的,可惜他跑了,要不然我要把他剁成肉泥!” 蛮人大將毫不避让,直接冲了上来。 蒋三不屑:“你他娘真会吹牛逼,老子差点信了。” 双方交错,蒋三的大铡刀势大力沉,大开大合中又带著惯性的灵巧。 那蛮人大將只是尝试用弯刀碰了一下,被震的手麻不说,弯刀上还出现了一个大豁口。 “你们中原人还真是人才还真是多,之前没见过你,躲哪去了?” 蒋三冷笑:“因为老子正忙著凿你阿母呢,要不然你从哪来的?” “希望你的刀跟你的嘴一样快。” “放心,老子凿你阿母的时候更快!” 蛮子是不可能骂过中原人的。 天然的词汇贫瘠。 他扔掉弯刀,换上了一把长柄大刀。 一根箭矢自上而下,瞬间刺入蒋三的肩膀。 前面入,后面出。 蒋三后退了两步,大铡刀落在地上。 “卑鄙!” 蛮人大將挥舞大刀劈下:“你的嘴还快吗?” 蒋三缓缓抬起头,眼神闪烁一丝坚定。 “今天...你们別想再往前一步。” 他再次拎起大铡刀,躲过这一刀之后直接冲了上去。 箭矢再次落下,深入他后背。 当第三支箭落下的时候,被另外一支箭拦截。 孔农出现在不远处,望著城头火把下那道黑影,眼睛微微眯起,抽出了一根较粗的重箭。 打射鵰手,只有精度不够,那就上药箭来凑。 一箭过去,药粉弥散,虽然一支箭的剂量不够大,可架不住他射的快。 天空逐渐发亮。 一支队伍顶风冒雪抵达莫凉城下,看著怀里那被冻的梆硬饺子。 “可算到到了,没赶上除夕,赶上初一也行!” “总得让戍边的弟兄们吃上陛下的饺子!” 可城门一直没开。 城內隱约冒著黑烟。 他们心里一个咯噔。 直到天色大亮,他们绕到北门,看到了满地尸骸,和红色的积雪。 没有一活人。 城门下更是堆起了由数十尸体堆砌的尸山。 尸山上,一名彪形大汉大汉手持大铡刀而立,身上插著不下五支箭矢,浑身鲜血已经乾涸,甲冑破碎,怒目圆瞪,一动不动。 “弟兄们...” “吃饺子了...” 第191章 裴鐧:你们不去,我去! 城內,依稀可以看到残余的百姓和兵士们在打扫战场。 他们將己方袍泽的遗骸搬出来,將蛮人的直接甩到一旁。 看到有人来,立刻警惕。 眼里是抹不开的仇恨和还未平息的杀意。 “你们是什么人?” 略显沙哑且苍老的声音从城头上传来。 这支队伍抬头看去,却发现城头上站著一名老將,手持长弓。 “我们是陛下派来给莫凉城送饺子的。” “这到底怎么了!!” “昨天不是除夕吗?为什么会打成这样!!” 城头上的孔农沉默。 他看著下面站在尸堆上哪怕身死依旧不倒的蒋三。 “回去吧。” “回去告诉陛下。” “大汉新历1年除夕,胡虏勾连汉奸赖家偷袭莫凉城,顶风冒雪拔除莫凉成外坞堡,打开莫凉城大门。” “莫凉城守將蒋三力战身亡,一万守军仅剩三千余,百姓死伤未记,军民一心打退蛮人。” “请朝廷速援!”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孔农看起来老了好几岁。 神色疲惫。 身后的箭壶一乾二净。 劳军小队將一盒一盒饺子放下。 “蒋將军,吃不到这新年的饺子了。” “武状元蒋三將军,走好。” 劳军小队集体抱拳,单膝跪下,向大汉第一位武状元行礼。 孔农走了下来。 “速度要快,大雪之下狼烟未必能传回去,若是蛮子大举进攻...莫凉城只怕撑过下次了。” 劳军小队起身再次抱拳。 “明白。” “保重!” 他们扭头就走,毫不拖延。 孔农紧握手中的长弓,盯著北方良久,最后转身返回莫凉城。 “蒋三,陛下的饺子老夫给你留著。” “只可惜老夫年老,若是再年轻二十年...” 他將手中长弓攥的吱吱作响,手臂上青筋暴起。 “哪怕年轻十年...” 孔农满脸不甘。 狼烟確实没传回去。 大雪將烟柱压制,寒风將烟柱吹散。 甚至就连信鸽都在大雪中迷失了方向。 “莫凉城遭到了袭击?” “在大年夜?” 信鸽落在了裴家范围內,躲避风雪。 和自己信鸽明显不同,下人一路將信鸽送到了正房。 收到消息的裴家人召集议会。 裴鐧扭头便准备离开。 “裴鐧!你要干什么?” 裴鐧头也不回:“去莫凉城。” 裴家长老大怒:“族老们还在商议,你竟然敢贸然行动?” “你知不知道之前你们三个去,裴家战死了多少家丁和步卒?” “大汉这个民族大义的牌子,我们已经响应过了!” “仁至义尽了你懂吗?” 裴鐧停下脚步。 “如果莫凉城没挡住蛮子呢?连我们都没想到蛮子会在除夕夜偷袭,更別说莫凉城。” “若是蛮子南下...” “蛮子不可能南下!”族老大喝。 “天寒地冻,大雪封路,蛮子拿什么南下?” “这分明就是蛮人和大汉之间的恩怨!” “你们去了能做什么?” 裴鐧正色道:“我们同样不认为蛮人会在除夕夜偷袭,可他们做到了。” “这种事不能赌。” 族长裴礼低声道:“我们和大汉是敌人,他们未必会买我们的帐,也不会记我们的好,损失的终究是我们自己的力量。” 裴鐧抱拳:“家主,裴鐧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我,家国二字是分不开的,我们不能让蛮子看了笑话,更不能让蛮子觉得我中原无人!” 裴礼缓缓摇头:“冬天出征代价太大,从家族考虑,我不能给你太多人手,人少了去了也没用,你在好好想想吧。” “那我就自己去,我不是在帮大汉,我是在帮中原。” 裴鐧行礼后转身离去,顺便將本应该飞往京城的信鸽放了出去。 裴家偏院,啸山虎裴敢闻讯找了过来。 “你真要自己去?” 裴鐧已经在整理披掛:“没错。” 裴敢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才低声道:“你到底怎么想的,那陈玄到底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你最好注意点,这种事已经牵扯到了京都,你涉京了你不知道吗?” 裴鐧动作一顿,隨后很快恢復。 “我知道,陈玄是一方面,我说的也是一方面。” “我坚信,即便蛮人拿下莫凉城,陈玄也不会善罢甘休,蛮人在除夕夜报復汉人,那陈玄就会以更残酷的手段报復回去。” “陈玄的实力你我都见过,你自己说,你是他的对手吗?” 裴敢眼皮一跳,有些迟疑:“不行...除非我们三个联手...” 裴鐧一愣:“昂?” “不行不行...”裴敢连连摇头:“我们三个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那...你这是算是打算倒向大汉了吗?” 裴鐧有些沉默:“说实话我不知道,但是我真不知道一旦在战场上碰到陈玄该怎么面对他才不会被他一戟砸死。” 他拿起手中的长柄金瓜锤,感受著其中的分量。 “在平时和以前,我也被人叫做武学天才。” “十岁打便同乡,十五岁举起二百斤石锁,二十岁可以挥舞五十斤的金瓜锤战斗两炷香。” “可我依旧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打贏他。” “只有直面过那个男人之后,你才能体会到他的强大。” 裴敢陷入沉思。 他又何尝不知道? “只是,人家未必愿意接受你的好意。” 裴鐧笑笑:“不重要,重点是怎么做,我是个武人,不懂那些弯弯绕,我只求一个无愧於心。” 他拍拍裴敢的肩膀,带足了乾粮和盘缠之后翻身上马离开。 裴敢在后面盯著那在寒风中远去的背影。 良久... 已经离开裴家大院的裴鐧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大兄等等我们。” 来者赫然是裴家三虎另外两虎。 啸山虎裴敢,吞山虎裴远。 二人手持长八大槊,策马而来。 “我裴家四虎如今只剩其三,自然要共同进退。” “大兄说的对,我们是武人,不管其他,莫凉城收復有我们的一份,不能看著蛮人肆意逞凶!” “大汉愿意接受也好,不愿意也罢,大不了之后战场上见分晓!” 裴鐧哈哈大笑,笑声在寒风中传的很远。 “哈哈哈,好!” “我裴家三虎在,定能叫蛮子有来无回!” “走!支援莫凉城!” 第192章 林策:你以为你大哥这皇帝是白当的? 大年初一下午。 收到消息的李刀一路狂奔到养居殿。 “陛下!陛下!!” 正在跟自家弟弟躺著烤著暖炉看美女跳舞的林策皱眉。 “大过年的狗叫什么?你娘又活了?” 李刀上气不接下气,跑进来甚至还摔了个跟头。 “比这个还严重的陛下!” “刚刚收到飞鸽传信,除夕夜蛮人偷袭莫凉,正在廝杀!” 陈玄豁然起身。 “昨天?大年夜!!” 他光著脚跑下来,一把夺过那布条,隨即气急。 “草了,老子不识字!!” “擦他妈的大哥你来看!” 他指著周围的乐师和舞姬:“別敲了別跳了,出去!”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眾人仓皇退下。 林策结果一看,面色阴沉。 “蛮子...还真是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就连韩章都亲口说,蛮子不会动手,还真是有种。” 陈玄果断向外走去。 “你干什么?” 陈玄头也不回:“去燕云。” 林策皱眉:“你一个人去有什么用,慌什么?” 陈玄转身:“大哥!除夕夜风雪夜袭,我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蒋三和孔农要面对什么样的敌人。” “拖一刻,莫凉城都有失守的风险!” “你去了就不失守了吗?”林策大喝:“给我好好待著!” “我让你看看,大哥这皇帝也不是他娘白做的!” “李刀!鸣大钟!擂聚將鼓!!” 李刀立刻俯身:“遵旨!” 咣~~~ 咣~~~~ 咣~~~~ 一声比一声悠长的钟声响彻整个京都城,传到外面的折衝府。 折衝府也纷纷敲响自己的大钟,继续传播。 仅仅片刻,整个京畿路都响起了钟声。 所有人还沉浸在丰收新年的时候,突如其来的钟声便彻底叫醒了所有人。 这是代表战爭的钟声。 原本只留了少部分哨兵的折衝府立刻將休沐的將兵们唤醒。 在京都閒逛购物的兵卒们脸色大变,扔下钱拎著东西就往回跑。 就连百姓们都为之沸腾。 “快快快!老婆子!开火和面烙饼!” “看看咱家的米缸!” “看什么看!咱家出五十斤大饼,做厚实点,要快!慢了就赶不上了!” 这样的场景不仅是一家。 而是大部分家庭的统一动作。 之前他们想要多交粮,朝廷没要。 现在朝廷要出兵,那他们就做一些军粮送到折衝府。 皇城门口打开,一名名官员策马而来直接骑了进去。 韩章匆匆而来,大殿之上已经匯聚了不少人。 林策就在最上方。 眾人议论纷纷。 当所有人到齐之后,都是摸不著头脑,不知道这大年初一哪来的战爭。 忽然,沉闷的脚步声响起,陈玄满脸黑线大步而来,身旁还跟著刚从雪地里回来身上冒著热气的虎王小咪。 “王爷!” “王爷!” “王爷!!” 官员们大部分被换掉,上任的都是原杀字营的傢伙们。 这让左僕射李霖深感压力。 这帮杀才除了上面那两兄弟,谁敢管? 李霖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之前那些傢伙上摺子的时候就该拦著点,就不该试探... 现在搞砸了,这些他们自己提拔上来的官员说擼也擼,一视同仁。 这皇帝到底什么意思? 他自己举办的科举自己选拔的人才,自己说擼就擼了? “都闭嘴!” 林策大喝。 眾人噤声。 包括那些杀才们。 站在最前面的那几坨大汉一个比一个牛逼,不一样老老实实的? 王虎、张龙、刘二狗、朱良、拓跋熊。 还有御阶下面满脸煞气的陈玄。 林策脸上阴云密布,眼神中满是阴桀。 “诸位这个年,过的好吗?” “是不是吃得饱,穿的暖,怀里的女人怎么样?” “大年初一把你们叫来,是因为在昨天!” “除夕夜,你们正热闹的时候,蛮人顶风冒雪袭击了莫凉城!!” 韩章眼睛瞬间瞪大。 心里咯噔一声。 他还记得昨晚自己的豪言壮语。 也不知道那口锅...好不好消化。 老王率先炸锅。 “乾死他们!” “陛下,末將请战!” 拓跋熊上前一步:“论燕云,我比你熟悉,陛下,罪臣拓跋熊请战!” 张龙朱良毫不示弱。 “上次受了伤,这次绝对不会,末將张龙!” “朱良!” “请战!!” “还有我!” “还有我们!!” 李霖眼皮直跳。 看著那些严格来说都是六部文职的傢伙喊的一个比一个声音大。 这朝堂之上识字的除了自己和韩章,能凑出十个吗? “莫凉城现在如何,是否还在蒋三手中,城內情形如何?” “你们一个两个张嘴就要打?” “带多少人去?” “冰天雪地的补给怎么办?” “士兵们的保暖问题怎么办?” “马匹呢?” “两嘴一碰就要打,去送死吗?” 林策那森寒的声音传来,让大殿內为之一静。 眾人眼里满是不甘。 大汉是那吃了亏不还手的吗? “李霖!” 正在下面寻思的李霖一个哆嗦:“臣在。” “从现在起到明日之前,准备五千人份的棉衣棉甲,准备大军最少三天的口粮。” 李霖张张嘴,看著林策那森然的眼神,毫不犹豫:“臣遵旨。” “韩章!” “臣在!” “隨军出征,让码头的舰队准备好,弓弩分发,每人最少两个箭壶。” “弩车装好登船,不得有一丝遗漏。” “这次,朕要御驾亲征。” “朕倒要看看,敢在除夕夜偷袭我莫凉城的蛮子,有几个脑袋够我大汉砍的。” 韩章顿时炸毛:“万万不可!” “战场凶险,陛下万金之躯怎可轻易冒险?” “有王爷在,有诸位將军在,区区蛮子胡虏何足掛齿?” “陛下御驾亲征,將士们难免畏首畏尾,况且除了燕云还有河东,我们只携带五千人,万不可涉险!” 林策盯著他:“朕说,朕要御驾亲征。” “朕要让燕云的百姓知道,让莫凉城的百姓知道,大汉从未放弃他们。” “朕要让龙纛插在莫凉城头,告诉那些蛮子。” “想要触碰大汉,就要付出代价!” “至於京都城。” “朕这二百多开国县男显子,还有禁军在,难道还震慑不住宵小吗?” 第193章 龙纛!是龙纛!! 分散在各个折衝府的五千人开始向著码头移动。 刚出大门,就看到路边两旁站著百姓们。 他们挑著扁担,里面是一张张大饼。 他们自发的將这些饼子往步卒们的怀里塞。 “二黑子,听话收下,多砍几个胡虏的脑袋,別给咱们村丟人!” “大驴好样的,你被选上是咱们村的荣耀,家里你放心,你爹娘全村人照顾,安心杀敌!” “那上,面里加了鸡蛋,天气冷也不怕坏! ” “不拿我们就扔了,这不是贿赂,是我们大汉百姓为大汉为军士们贡献的一份心意!” “带著我们的这份力量,奋勇杀敌!” 折衝都尉大喝:“全体都有,收下,不要寒了乡亲们的心,上了战场,通力杀贼!!” 这样的画面在各个折衝府外上演。 五千士兵,每个人身上最少的都揣著三斤饼。 可以说百姓们就给李霖解决了一大部分的粮草压力。 冬天有冬天的好处。 这些饼子可以放很久。 淮南王的舰队静静漂浮在码头外的大河之上。 到现在为止,陈玄已经顾不上淮南王是否蛰伏的问题了。 南方和北方,陈玄选择了北方。 龙纛在最大的宝船上升起。 就连淮南王都为之震惊。 大年初二,御驾亲征? 就是为了莫凉城復仇? 蛮人偷袭了一下莫凉城,这边直接掏出了皇帝? 士兵们沉默登船,舰队缓缓启航。 顺著大河一路北上。 看到了正在往回冲的艨艟。 正是去送饺子的劳军队。 他们看到船队上面的龙纛,险些哭出来。 被带到船上,一眼就看到了並排坐在一起的玄策二人。 “陛下!!” 劳军小队队长直接单膝跪地,泣不成声。 “蛮人偷袭莫凉城,莫凉城军民,损失惨重,他们都死也没吃上陛下的饺子啊陛下!” 林策面色很黑,身披黄金山文甲:“蒋三呢?” “武状元蒋三...斩敌无数,手刃蛮人大將,身中五箭,力战...身亡!!” “蒋將军到死都没倒下,他就站在尸山血海上,瞪著眼睛看看这北方!” “陛下,您得给莫凉城死难得军民做主啊陛下!!” 箭? 陈玄立刻想到了蛮人的射鵰手,他立刻问道:“孔农呢?” “孔农?是那位射箭的將军吗?他还活著。” “正在带领残余士兵打扫战场巩固城防,就是他让卑职赶紧回来报信的。” 陈玄缓缓点头。 孔农还在,那就说明莫凉城还在。 蒋三的实力自己见过,没那么容易死,他的武器比自己的两把铁戟加起来都要重的多,舞起来全靠惯性和技巧。 蛮子那边缺少重型武器,普通弯刀压根不敢近身。 能杀掉他的,只有射鵰手。 他身上的箭矢说明了一切。 至於孔农...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处,不能奢求孔农太多,毕竟就连韩章都没想到蛮人会在除夕夜进攻。 而且蛮人未必只有一名射鵰手。 林策昂首:“全速前进。” 船队浩浩荡荡向著北方前进,目標燕云河东大河交匯处。 莫凉城城头,喊杀声震天。 伴隨著除夕猛攻,第一波攻势结束並不是真的结束,而是开始。 胡虏大太子率领大军浩浩荡荡扑了上来。 “快,把床弩再抬高一些,药包!发射!!” 孔农扯著嗓子咆哮,苍老的声音却充满了爆发力。 “滚油!” “金汁!!” “倒!” “投石机给老夫砸!!” “將军,没石头了!!” “没石头把蛮子的脑袋剁下来塞上纯药粉砸过去,那还用老夫教你!!” “是!!” 一批黑点被拋射出去。 伤害不大,但是威慑力和侮辱性极强。 尤其是药粉散开之后。 孔农自己也没閒著,下面哪个蛮子狗叫的凶,他就点杀哪个。 三根弩箭越过城墙砸进蛮子人群中,刺穿一些蛮子,药粉在大风中弥散。 依靠著足量的药粉,孔农硬是依靠手里这三千士兵和百姓们打退了一波又一波的蛮人攻城。 这大概是触底反弹,绝死求生。 所有人都知道,无路可退。 后面是茫茫大雪,最近的城市也在河东。 或者说,周围全是蛮子,跑都没地方跑。 蛮子也没有包围莫凉城,显然目標不是全歼,而是占领这座咽喉城池。 初二中午,蛮人渐渐退去。 初三上午,攻势再次来袭。 “將军,我们的药包储备不多了!” “拆民房!往里面夹碎石铁渣,继续给老子砸!” “床弩弩箭也不够了!” “把长矛放进去也给老夫射,不拦住蛮子我们都得死!” “都给老夫打起精神,朝廷的支援马上就到!” 孔农心里也是一阵苦涩。 真的能有援军吗? 这几次攻城,哪怕居高临下,也损失了上千士兵。 初三晚上,大雪停了。 乌云散去,月亮出来了。 士兵们依偎在篝火旁,抬头看著天上的月亮。 “將军,是天闕城远还是月亮远?” “废话,肯定是月亮!” “可是將军,我能看到月亮,却看不到天闕城...” “那也是月亮,老夫都不怕你们怕什么?” “不是怕,我只是想知道,援军真的会来吗?” “会来的!你是后来加入的不了解王爷,他一定会来的!” 初四上午,蛮人继续攻城。 南方来了三个他没想到的人。 “裴家三虎,你们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 孔农深感意外。 “废话,你的信鸽落我家了,这莫凉城是我们一起打下来的,我又岂能坐视不理?” “有援军吗?只有你们三个?” “理解一下吧,我们三个能来就不错了!” “哈哈哈,不错,老夫见到了世家的脊梁骨!” 来了三名主力军,虽然数量少,可战斗力不小。 风尘僕僕的裴家三虎直接登上城头投入战斗,三名一流武將极大稳固了城墙的守势。 初五中午,刚刚打退一波蛮人攻击,裴鐧喘著粗气。 “孔老师傅,我瞧著不对啊,蛮人压根没想死战,是想把你们撵走!” 孔农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才要死守这里,莫凉丟了再想拿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裴鐧嘆息:“希望朝廷的援军赶紧到吧,真扛不住了。” 孔农沉默。 初五下午,后方的哨位突然传来急促的锣声。 孔农带著人连忙跑到南城墙。 “將军你看!!” 孔农盯紧一看。 白茫茫的雪地上出现了一道黑龙,並且在不断靠近。 他揉了揉眼睛。 “王纛!是王爷!!” “不对!!王纛旁边还有一个更大的!!是龙纛!!” “我的老天爷!!是龙纛!!” 伴隨著一声嘹亮的虎啸传遍大地,孔农喜极而泣。 “龙纛来了!!” (收到了第三个动態漫站短,三个不同版本的,牛逼了义父们!) 第194章 嫌隙丛生 自古功高莫过於救驾。 可若是驾来救你了呢? 孔农一嗓子不仅喊惊了守军那崩坏的士气,更是喊惊了城內的百姓。 “什么?谁来了?” “龙纛!龙纛!!你耳洞龙吗?龙纛!!” “那是啥玩意儿?” “龙纛就是皇帝,皇帝就是龙纛,陛下御驾亲征!” “莫凉城有救了!” “还他娘守什么莫凉城,打开北门乾死他们!!” “五六天了没个消停,开门,俺们皇帝来了!!” 百姓们群情激奋。 可最难以相信的是那进城的不到两千守军。 將近八成的战损,如果不是漫天大雪,出去会死的更快,孩子怕他们早就化作逃兵逃命去了。 即便此刻留下来死战,他们的士气也颇为低迷,大部分都是置死地而后生的困兽之战。 援军? 天寒地冻,寒风凛冽,怎么可能有援军? 即便有,又是大过年的能派来一支军队就不错了。 可万万没想到,不仅护国王来了,就连皇帝都来了? 看著那逐渐靠近的黑影和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城头士气瞬间狂热。 就连裴家三虎都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 “皇帝御驾亲征?据我所知皇帝还没有子嗣吧?” “就为了一个小小的莫凉城,他们就御驾亲征?” “这大汉这么刚猛的吗?难道就不怕出什么闪失吗?” “还是说这里有什么不可获取的东西?” 孔农平復了一下心情,可那浑浊的眼睛里依旧狂热。 “不,这里有!” 裴鐧不解:“什么?” 孔农坚定道:“这里有大汉的士兵和子民!” “皇与王,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军民!” 裴鐧陷入沉思。 这...大概就是这些士兵们为什么会愿意为了大汉拼命的原因吧? 怪不得他们百战百胜...不仅打败了东陵王,更收服了镇北王和南阳王。 如果就连为了救一些普通兵卒都愿意如此大动干戈... 就... 让人很难不为他们效死啊! 別说他们,就连裴鐧都都心潮澎湃。 这样的人... 真的很值的追隨。 捫心自问,他自己做不到为了一些不重要的家丁就孤身冒险。 裴家也做不到为了一些家丁而豁出一切。 家主绝对不可能出征。 这就是差距。 “不对,他们没想著进城!” “他们这是...” 裴鐧都看懵逼了。 大黑马拉著一辆战车,上面站著三名全副武装的大傢伙。 其中一人像是一堵城墙一般厚重,像是身上披著钢铁一般。 那两把铁戟预示著上面之人是大汉护国王陈玄。 两侧站著两名手持大盾的甲士,显然就是他的那两名抗戟士。 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 毕竟一起並肩作战过。 后面是连绵不断的骑兵和战车。 来自薛家的战车工艺在京都城发扬光大。 只是在如今这大雪的环境下行进速度有些慢,可依旧势不可挡。 几骑一马当先,爭先恐后的向著北面衝去。 一个比一个快。 孔农来了精神。 “组织反击!!” “组织属於我们的衝锋,草饲蛮人!” 就连蛮人都察觉到了不对。 “大太子你看,是中原人的援兵!” 大將乌兰巴日凑到各一名身披大氅的蛮人身边。 “中原人的反应速度倒是很快,赖!那个中原人在喊什么?” 大太子招招手,身边一名赖家人上前。 “大太子,好像是...那所谓大汉的皇帝御驾亲征了!” 赖家人脸上难看,心里不断暗骂。 该死的蛮子! 这么多天连个莫凉城都没拿下! 白瞎了我赖家这么多资源,这些人还能扶的起来吗? 现在好了,大过年的大汉御驾亲征,蛮人贏了还好,若是蛮人胜了还好,若是蛮人输了... 那不完了吗? 別说大汉,就是任何一个中原人都不可能放过赖家的。 可事情既然做了,就要做绝。 首鼠两端,断不可取! “大太子,这是我们的好机会!” “若是能一举衝散那大汉皇帝的援军,那他们必然士气崩塌!” 大太子眼睛一亮:“若是我直接杀了他们的皇帝呢?” 赖家人:... 你他妈真能吹牛逼,我差点都绷不住了。 可他面上也不能显出来,甚至都不能有丝毫显露。 要不然本来就岌岌可危的两家关係会直接破裂。 他自己也知道,赖家和蛮人之间,嫌隙丛生。 “乌兰巴日,你是我草原第一猛士,你亲自带人冲!” “直接衝著那...对,龙纛冲!” “带上我们最精锐的勇士!” “告诉他们,拿下中原人的皇帝,我们每天都有吃不完的饼子,睡不完的中原女人,满地的黄金!” 乌兰巴日,身长九尺有余,使一对铁蒺藜骨朵。 骨架粗大,面容丑陋,力气极大。 浑身同样被重型盔甲笼罩,虽然看起来不是很合身,可確实是一副重甲。 “没问题!” “我这副盔甲很好用,很坚固,中原人的手艺確实不错!” 人都是逼出来的,包括被蛮人掳走的工匠们。 给蛮人做武器盔甲和死。 该怎么选一目了然。 陈玄回去休养生息,蛮人也没閒著。 为了这次的偷袭,他们准备了许多。 如果不是留下的药粉储备足够,只怕莫凉城在除夕夜便受不住了。 乌兰巴日带人冲了出去。 所有人全副重甲,甚至就连战马都披甲,所率领骑兵人高马大,显然都是精锐中的最精锐。 双方在莫凉城外极速对冲。 “呔那蛮子,刚侯王虎来也!!” “吾乃辽西县侯张龙,蛮子受死!!” “敢字营都尉朱良,可敢与我一战!” “吾乃拓跋熊,蛮子们,你们的亲爹回来了!!” 只有四个,刘二狗需要坐镇京都城。 当然,这是往好了说。 说难听点就是没打过前面这四个,只能在家做一个掌控京畿九门和城防大权的禁军统领。 他们四个一马当先,率先和蛮子撞在一起。 交错而过,兵戈声不止。 数名蛮子被打下马。 四人的兵器要么是重型兵器,要么是破甲马槊,告诉衝锋即便重甲也扛不住。 就算加厚能扛住,內臟也扛不住。 后方,陈玄站在战车上,举起一把重弓。 一根根床弩从他头顶掠过,越过老王四人,砸进蛮人骑兵群中。 第195章 陈玄式暴躁 这一次汉军的战斗风格显然有了一个极大的变化。 面对极速衝锋而来的蛮人重骑兵以及后面的骑兵,所有人整齐列队。 “床弩!” 伴隨著一声高喝,床弩战车来到了最前方。 之前薛文来支援的时候一共才带了十五辆床弩战车。 而此刻,林策带来了整整五十辆。 每一辆都装备了五个人,每一辆车配备三十根弩箭。 分散式的射击路线变成了三根齐平,只需要射击正前方即可,保证了射击精度和路线可控。 “掛锁!!” 操作手们將三个弩箭中部用铁索相连。 激射出去之后可以有效遏制骑兵。 “发射!!” 一声令下,五十辆弩车一百五十根床弩带著铁链被发射出去。 如同犁地一般,无数蛮人骑兵被掀翻。 即便没有被弩箭命中也会被铁链所波及。 人仰马翻。 在生產力方面,薛家毕竟无法和一个朝廷对抗。 哪怕这个朝廷只有一个京畿路的势力,可底蕴是在的。 尤其是多了许多蛮人奴隶之后,许多脏活累活落在了他们头上,工匠们反而轻鬆了许多。 如今便是展现威力时刻。 “弩!!” 所有人掏出背后的擘张弩,其中一部分则是掏出了威力更大的蹶张弩。 前者是单兵手弩,后者是单兵重弩,需要用脚蹬来上弦的。 “放!!” 密集的箭雨激射而出。 大量蛮人被射成了筛子,就算人没事,马也受不了。 骑兵目標太大了。 这种情况下只需要攒射。 剩下的交给数量。 如果不行,那就是数量不够。 陈玄还在衝锋。 大黑马已经无法承载如今他的体重外加这一套盔甲。 能驮著跑,但无法驮著他作战。 重量过高。 周围无数蛮子从他身边掠过,显然是衝著龙纛去的。 不过陈玄丝毫不慌。 自家大哥身边有五千甲兵,披甲带弩,还有二百血字营和內侍四卫。 全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最前面还有床弩战车,让蛮人骑兵无法越过。 远了用弩,近了有长矛。 而他们擅长的依旧是近战。 第二茬蛮子衝来,陈玄拉停大黑马。 砰~~ 沉闷的声音响起,陈玄从战车上跳了下来。 竟然发出了金铁碰撞之声。 浑圆的头盔中露出了他那夹杂著一丝狂暴的眼睛。 两名持盾抗戟士紧隨其后,单手持盾,手握鬼头大刀。 紧紧站在陈玄身后两侧。 蛮子的箭矢激射而来。 两面大盾轰然落在陈玄身前,箭矢扎在上面不断发出『咄咄』声。 蛮人的战马不断靠近,马蹄隆隆。 可陈玄和两名抗戟士不仅没有闪躲,反而不断大步向前。 “吼!!!” 一声虎啸,雪地中扑出来一头斑斕大虎,其身上竟然也裹著皮甲,直接將一头蛮子和他的战马扑倒,只是一口便含掉了对方的脑袋。 虎啸声震耳欲聋,战马慌乱,阵型大乱。 而后面的蛮子剎不住车,哪怕是惯性,也朝著陈玄扑来。 弯刀落在陈玄盔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而陈玄的铁戟落下,直接在了他的头盔上。 那蛮子倒下,绵软无力,脑子被直接敲成了浆糊,酣然入睡。 两名抗戟士跟隨陈玄大步上前,鬼头大刀前重后轻,利於劈砍,大盾格挡,大刀重劈,刀刀奔著面门。 有头盔的还好,只戴著毡帽的直接被剁了半块脑袋。 他们身上的盔甲原本也是为了给陈玄打造的,虽然不如【不动】,可同样属於超重盔甲。 普通的刀砍剑刺根本无法破甲。 而陈玄更是如此,他完全不考虑防御,两把铁戟大开大合,无视蛮子劈过来的弯刀,只需要进攻。 这套鎧甲甚至可以以一个特殊的角度来抵抗衝击力。 双腿一前一后往后靠的时候往下蹲,甲片就会相互固定支撑,直接將力量卸到地上。 鐺~! 一刀劈在了陈玄那浑圆的头盔上,火星四溅。 陈玄转头,看到了那手双手握著弯刀呆住的蛮子。 蛮人手都麻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重这么厚的头盔? 噗! 一张大手死死抓住了那蛮子的脸,直接崩碎。 那蛮子的脸被捏爆,像是捏爆了个鸡蛋,整个下頜都被陈玄拽了下来,一脚踹了出去,胸膛塌陷。 两名抗戟士瞳孔一缩。 他们想过自家王爷的力气大,却没想到大到这种地步。 属实有点夸张。 陈玄也有些诧异。 他低头看著手套,指头背面甚至带著骨甲,指尖锋利。 力气大加上重型铁甲。 和人形重锤没什么区別。 再加上典韦的战斗意识以及微微小开。 无畏衝锋! 陈玄脚下发力,身体化作泥头车轰然向前衝锋,两根铁戟不断挥舞,发动反击风暴。 沿途的无论是蛮子还是战马,悉数被撞飞。 不,人马俱碎。 反击风暴看似在持续时间內免疫一切伤害,可这一切都是那两把铁戟造成的,衝锋速度加上极速挥舞。 没人能抗住。 铁甲轰鸣,战马嘶鸣,陈玄衝出去数十米,將一头迎面衝过来的蛮子骑兵正面撞倒。 反击风暴结束。 陈玄看著倒在地上的蛮子,微微皱眉:“我都这么用力了,你怎么还活著?” 抬起一脚,再看对方那惊恐的眼神中,重重跺在了他的脑袋上。 咔嚓~啪嘰~~ 像是踩爆了一个大西瓜。 重型板甲就是这点好处。 在陈玄眼里,薛岩打造的这一套盔甲是融合了东方元素和西方板甲的优点,防护能力超强。 唯独就是重量太大。 麻层和皮层以及最里的虎皮层层削弱,就连钝器重击都能极大削弱。 只要能扛著这重量作战,这套盔甲的好处就数不清。 可若是扛不住,那这套盔甲就是一个活棺材。 两名抗戟士连忙衝上来。 陛下在后面看著呢,绝对不能让自家王爷被包围。 要不然別管最后战功多大,都难逃罪责。 陛下哪都好。 唯独就是一旦涉及到王爷就会失去理智。 他也不想想,就他兄弟这模样,谁能伤的了他? 那一套盔甲造价超过五百两... 他不杀对面,对面就该烧香念佛了。 赖家人越过被围攻的乌兰巴日,一眼就看到了那正在顶著蛮人肆虐爆杀的大铁疙瘩。 “大太子,那就应该就是那护国王陈玄!” “我们不是仿製了一件床弩吗?” “干掉他,干掉他和干掉皇帝效果一样!” 第196章 这就是大汉...吗? 床弩的弦响不是『嗡』。 是『崩』! 寒风似乎都被撕裂一般。 那跟床弩铁头铜尾,是赖家工匠仿製,份量十足,甚至超过了薛家床弩。 威力大,但射击距离不够远,而且飞行速度也不够快。 目標直指陈玄。 两名抗戟士几乎下意识直接並排站到陈玄身前。 甚至都没有对视。 上次自家王爷被床弩直射,还是刚进入河东之后面对三家联军。 两面大盾那尖锐的底部直接插入沾了血水和雪水的泥土,他们死死抵住盾牌。 可下一刻,他们却感受到一股巨力,身体不由自主向前摔了下去。 反击风暴。 两把铁戟挥舞,那粗壮的弩箭被磕到一旁,狠狠扎进了一名蛮子的尸体中。 “慌什么?” “真以为老子那么多暗箭是白挨的吗?” 陈玄用力旋转头盔,將卡扣打开,头盔摘下。 腰间直接拽下一个小包,里面是成膏的羊脂。 穿著这一身,再释放技能,他的体力消耗是大。 至於那偷袭的床弩操作手则是像见了鬼似的。 这怎么可能? 两名抗戟士爬起来,连忙护在陈玄身前。 另一个方向,草原第一勇士也正在面临来自大汉的铁拳教育。 他被堵住了。 以老王为首的四个人压根不跟他单挑,上来就是一套小连招。 老王头的狼牙棒砸在他的铁蒺藜骨朵上,沉闷的声响还隱约能看到两个小火星。 张龙的破风大槊从侧面捅过来,被他用臂甲格开,槊头在铁甲上划出一道白印子。 朱良的长柄大刀砍他的马腿,马被砍翻了,他从马上摔下来,滚了一圈站起来,连晃都没晃,反手就要反击。 拓跋熊从背后一槊捅在他后腰上,槊头扎进去两寸,险些拔不出来。 好在是有他的亲兵过来,否则他这一圈就要被斩於马下。 “张龙朱良,你们两个解决这些烦人的苍蝇!” “大拖把,你跟老子剁了这狗东西!” 拓跋熊大怒:“你他娘你才是大拖把,老子做国公的时候你连国公这俩字都不会写!” 现场只有老王的爵位最高,又是护国王的心腹马仔,回去了还能掌管皇城膳食,最主要的是... 人家尚的是前朝大公主,虽然皇帝陛下不认,可在血缘上也是他的姐姐。 別说拓跋熊现在没了爵位,就是他依旧北安公,他在老王面前也要低一头。 虽然公爵要比侯爵高,但一朝天子一朝臣,谁让人家现在红的发紫呢? “行行行,老熊,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拓跋熊挺起马槊就是一个三连刺。 显然已经接受了老王这临时指挥的地位。 那乌兰巴日也不是善茬。 两把铁骨朵势大力沉,甚至可以同时和老王、拓跋熊角力。 当然,他的甲冑救了他不止一命。 重甲、力大、皮糙肉厚,拦截拓跋熊的时候被老王结结实实在后背上砸了一狼牙棒,吐了口血,愣是没受到影响。 “娘的,这蛮子属王八的!”老王头啐了一口。 他甩甩胳膊,自己的战马搬山险些被对方的骨朵砸到。 拓跋熊同样甩甩震麻的手:“他身上那甲一看就是中原工匠手艺,专门防重兵器,儘量往他脑袋上招呼!” 张龙和朱良也没好到哪去。 不是他们实力不够,而是对面同样全副重甲。 重甲打重甲这没办法。 不过总体他们两个哪怕以少打多,也依旧在压著对面的亲卫打。 后方龙纛。 林策面无表情盯著正在衝击己方军阵的蛮子。 “血字营。” “上去衝散蛮子。” “省的那些蠢货以为朕身边无人。” 血字营都尉立刻抱拳。 “遵旨!” “刀在手!跟我走!” 说著,率先冲了出去。 二百血字营紧隨其后。 “杀胡虏!报血仇!” 作为第一批的被陈玄提拔杀才,他们可以说是禁军里最拔尖的。 相对的,他们的装备和待遇也是最豪华的。 作为皇帝的亲卫,他们人人四品,装备齐全,除了当值的时候只需要打熬身体,甚至还有太医令专门配置的药浴。 所有投资下来,人人如虎。 面对那些如狼似虎想要拿下龙纛的蛮子,他们眼里满是不屑。 什么阿猫阿狗? 二百重甲兵衝出去,沿途所有蛮子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长兵短兵破甲兵,背后还有擘张弩。 如果说杀字营是重骑兵,那么血字营就是当前时代的特种兵。 他们五人一组,相互配合,所过之处蛮子不留活口。 没有蛮子是他们的一合之敌。 精兵政策有好处有坏处,不过目前对抗蛮子,只有好处。 城墙上,风雪已停。 孔农一直盯著城外。 当然,还有裴家三虎。 陈玄爆杀蛮子的时候他们没震惊。 可当他们看到陈玄打飞床弩弩箭的时候才彻底张大嘴巴。 裴鐧:“我...来个祖宗在上。” 裴敢:“打飞床弩??” 裴远:“这还是人吗?” 孔农眼眶发热。 他猛地一砸城头,声音激动到沙哑。 五十多了,他已经很久没感受到这种热血到想哭的感觉了。 “对!这才对!!” “我们中原人什么时候在蛮子手里吃过这么大的亏!” “这才是我大汉该有实力!” 当他看到陈玄依旧冲在最前方的时候,那標誌性个虎啸响彻荒野。 孔农老泪纵横。 “王爷...” 大雪城破的时候,他没哭。 蒋三力战身亡,军民在巷战中损失惨重的时候他没哭。 他一个老头带著残兵在风雪中硬抗蛮人大军的时候没哭。 可在此刻,在大汉天兵神威援助之下。 满脸横泪。 不仅是因为援军到了,而是因为援军来的太他娘快了。 信鸽最快也得初一才能回到京都,按照路程,就是说初二一大早援军便出发。 初五到,天寒地冻,顶风冒雪,一千多里路。 这得是什么样的皇帝,才捨得把自己扔进这种地方? 这得是什么样军队,才有这种战斗力? “打开城门!” 孔农大喊。 裴鐧一愣:“什么?” 孔农抽出一个箭壶掛在腰间。 “打开城门!” “我们杀出去!” “我们要和我们的皇帝我们的王爷我们大汉的兵!” “一起衝杀!!” “打开莫凉城,草饲大太子!” “杀!!!” 这一嗓子不是一个人喊的。 是三千多人一起喊的。 下面是如同恶鬼一般的守城士兵,还有无数拎著镰刀和锤子的百姓。 “疯了疯了,简直疯了!” 裴鐧一边大喊一边跟著往下跑,语气中有一丝他都没有察觉的渴望。 这样的皇帝! 这样的王爷! 这样的...大汉!! 第197章 前面忘了,中间忘了,热血就完了!! 裴鐧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可他就是情不自禁。 裴敢一边跑一边喊。 “大兄!我们的任务完成了,没必要下去拼命了!” 裴远也是如此。 “是啊大兄,莫凉城守住了,汉军来了,汉帝也来了!” “剩下的跟我们没关係了,我们把能做的都做了,仁至义尽了大兄!” 裴鐧脚步不停。 “我知道!” “可是...真的很有感染力啊...他娘的!” 这位世家子第一次爆了粗口。 “爽!就是这样,他娘的去他娘的!” “男子汉大丈夫,要么九鼎食,要么九鼎烹!” “这样仗...哪一个纯爷们能抵抗得了?” “去他娘的世家,去他娘的朝廷,去他娘的立场!” “吾辈从小习武,难道不就是为了在此刻剁了异族吗?” “要走你们走,我要打完才走!” “啊!!!” 裴鐧跟在孔农后面咆哮:“草饲蛮子!!” 裴敢和裴远对视一眼。 “完了...大兄被蛊惑感染了...” “但是真的好热血啊!” “不管了!” “草饲蛮子!!!嗷嗷嗷嗷~~~” 两个人紧隨其后。 莫凉城城门洞里如今挤满了人。 没错,不是排队,是挤。 大门外满是蛮子的尸体,在风雪中夹杂著鲜血被冻硬了。 让人行走困难。 前面的人还没出去,后面的人已经在推了,甲片剐蹭甲片,刀柄顶著刀柄。 裴鐧满脸兴奋。 “你们见过样的场景吗?” “以前是不是偶尔见过也是在那些百姓士兵逃难的时候?” “这次不一样!” “看到了没有,所有人都在爭先恐后,可不是为了逃命,是为了衝出杀敌!!” “这种场景,你们什么时候见过!” 裴鐧呼吸急促,手里的长柄金瓜锤都在发热。 孔农第一个衝出城门。 他跨越大量蛮人的尸体,一边跑一边抽箭射击。 腰间还掛著一把大刀。 他不善使长枪,作为弓手,大刀却耍的好。 他的速度不是很快。 毕竟快六十的人了,可他依旧跑在最前面。 他不想让后面这些娃娃们跑到他前面。 “杀!!!” 这一声不是从嗓子眼里喊出来的。 是从他胸腔里咆哮出来的,带著他这段时间所积攒的所有怒火和鬱气以及压力。 他面目狰狞,眼眶的热泪还未彻底干透,可嘴却在笑。 憋了五天,死了成千上万人,眼睁睁看著蒋三站在尸山上闭不上眼睛之后,终於可以不用再憋著的痛快。 莫凉城外。 一场攻城战,愣是被打成了城外野战。 而且是一场大决战。 一方是匯聚了精锐精心准备的蛮人大太子。 一方是御驾亲征的汉人帝王兄弟。 龙纛在寒风中飘扬,猎猎作响。 “大太子,那个该死的老东西竟然衝出来了!” “这是好机会!” “衝杀了他,我们可以抢占莫凉城!” 赖家人眼睛一亮,总算是看到了一些希望。 大太子翻身上马。 旁边亲卫递给他一把长柄战斧。 “那就交给我吧。” “这老东西这几天射杀了我好几名射鵰手。” “一群残兵也敢出城野战,不自量力,跟我冲!” 最后一支蛮人核心部队冲了出去。 大太子骑在马上,隔著几百步,看到了那些从城门洞里涌出来的人。 他看到了孔农的白头髮在风里乱飞。 那些人身上甲冑破损,武器都残破不堪,可脸上却无比狂热。 他眼里闪过一丝凝重。 不是因为这些人能打。 而是因为这些人不该到现在还能打! 更何况还有这么高的士气。 弹尽粮绝,大雪封路,换做任何一支军队早就垮了,就连他自己都不敢保证换成自己的部队能坚持下来。 溃散,投降,才是理所当然的。 但这群人不仅没有投降,反而在看到援军之后反而爆发出更强的战斗意志发动了反衝锋! 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他甚至没有在那些人的眼里看到一丝恐惧。 这...就是御驾亲征的威力吗? 衝锋中,他和孔农都看到了彼此。 双方同时张弓搭箭。 “我是长生天的利箭,你以为你能打贏我们马背上的民族吗?” 大太子发狠。 孔农直接就是三连发。 “老夫承认你也许准头不错,可老夫亦从小练箭,老夫比你多活最少二十年。” “知道什么是唯手熟尔吗?” 箭矢激射,孔农的箭更快,也更准。 但双方距离远,大太子直接翻身躺下伸手拽著马鞍,躲避之后再次翻身。 “好快的箭,不过没...” 嗖~~~ 咴律律~~~ 伴隨著战马痛苦的嘶鸣声,大太子的战马被一箭爆头,当场摔倒。 大太子被扔了出去,转头看到那个如同活体城墙一般的男人刚刚放下长弓。 这么远! 这怎么可能? 陈玄有些遗憾。 原本是想要射他脑袋的,但是距离太远外加他正好躺下,阴差阳错打中了他的战马。 大太子咬牙,直接抢了自己一名亲卫的战马,继续衝锋。 该死的中原人,看我先杀了你的这条老狗再处理你! 双方匯聚,孔农依旧在保持著快速射击的节奏。 亲卫一个接著一个倒下。 “受死!” 大太子战斧劈砍。 鐺~~~ 火星四溅。 战斧和战锤碰撞。 裴鐧手臂发麻,表情却很狂热。 “就他娘你是大太子啊!” “打他!!” 裴敢裴远两侧夹击,大太子不得已跳马躲避。 那战马被一锤砸断了后背,哀鸣著倒下。 “你们三个...” 大太子挥舞手中战斧,与裴家三虎战做一团,四个人都是长兵重兵,挥舞起来大开大合,只要碰撞必定惨烈。 孔农射完自己的箭壶之后才抽出长刀。 “这一刻老夫已经等很久了!” 鐺~ 纵跃跳劈。 大刀斩下,大太子不得已单手提柄格挡。 却在孔农的大力下单膝跪地,满脸不可置信。 一个老头这么大力气? 疯了! “为了死不闭眼的蒋三!” “为了莫凉城死难的军民!” “你得死!!” 孔农一刀接著一刀,砍的大太子连连后退。 大太子以为只有孔农能打,却没想到还有裴家三虎。 没料到裴家三虎,也没料到孔农这么能打。 而另一侧。 陈玄已经来到那乌兰巴日身后。 他的反应很快,铁骨朵直接向后砸来,却被陈玄轻鬆格挡。 手中铁戟戟把直接砸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抬起骨朵阻拦,却连那骨朵一起砸了上去。 乌兰巴日急性铁中毒,並且对戟把突发性过敏。 陈玄扫向老王和拓跋熊。 “两个人,没拿下一个蛮子?” “回去老子好好给你们练练。” 拓跋熊无语。 我俩占著上风大半天了,你这时候来... 你这不抢人头吗? 第198章 混战 噗嗤~~~ 铁戟刺穿乌兰巴日的胸膛,陈玄將其高高举起。 “小咪。” “嗷呜~~” 一声咆哮,硕大虎头上满是鲜血冒著热气的虎王几个纵跃而来。 “赏你了。” “这东西的肉,闻著都臭。” 陈玄一甩,乌兰巴日那壮硕的身躯直接被扔了出去。 小咪凌空接住,咔嚓一声便咬碎了乌兰巴日的骨头。 “王爷,再给我们五十招,绝对能拿下这个傢伙!” 老王满脸不甘:“你看你总是这么著急。” 拓跋熊不敢说的,老王敢说。 因为他知道,自家王爷不在乎这些,也从来不跟傻子计较。 “不过王爷,我和老熊两个人都一时之间都拿不下他,这蛮子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能打的人?” 陈玄不断给嘴里塞羊脂,隨后將头盔扣了上去。 “这么大的草原,总能杀出来几个猛人,別说你们,就连老子都不敢说天下无敌。” “无论面对谁都不要大意,就是面对死人也要確保对面被剁成臊子之后才能放心。” “养成补刀的好习惯,能给自己减少不少危险。” “去,无论蛮子还是赖家人都给老子剁了,车轮放平一个不留。” 老王和拓跋熊对视一眼,立刻上马向著最近的蛮子衝去。 “老熊要不要比一手,老子杀的多,你叫老子一声爹,你杀的多,老子是你爹。” 拓跋熊无语。 “王老头,你看我像傻逼吗?” 老王哈哈一笑:“如果你贏了,我让我儿拜你为乾爹!” 拓跋熊冷哼一声。 “谁稀罕?” “那老子让你五个人头又何妨!” “嘟嘟囔囔的干什么呢?”陈玄的骂声响起:“让你们砍个人不是颳风就是他娘下雨。” “放跑了一个蛮子,老子把你们两个卖勾栏里去!” 两个人打了个哆嗦,连忙向外衝去。 先是会合张龙朱良斩下那一部分重骑兵,然后在联手绞杀其他。 他们四个凑到一起相互配合,蛮子们还真拦不住。 另一侧,孔农几人和大太子的交锋也进入白热化阶段。 在草原上,实力是第一位。 这几个太子拥有继承权是一方面,自身勇武是另一方面。 作为大太子,首先就是要能打。 翻身落地的瞬间,身体比脑子快,战斧在地上一点,借力弹起,侧身避开裴鐧横扫过来的金瓜锤。 “好快的锤。” 大太子看似夸讚,实则讥讽。 裴敢的长槊从左侧捅来,直取腰肋,大太子不退反进,战斧柄往下一压,槊尖被按进泥土里,顺势一脚踩住槊杆。 “很快的槊。” 裴敢抽了两下,没抽动。 裴远的长柄大刀从右侧劈他脖子,大太子斜头提肩,將斧柄提起拦住。 四个人只打了三个来回,大太子已经把他们的路数摸了个大概。 裴鐧力大但慢,裴敢快但不稳,裴远准但怕近身。 他心里暗自嘀咕。 这不对。 他们三个配合的很好,可是总感觉缺了些什么。 就好像...缺一个近距离且势大力沉的。 这就导致他们联手的攻势看似凛冽,却总有一个丝漏洞。 他们仨个很强,可如果把那欠缺的位置补上... 只怕最多二十回合就能將自己斩於马下。 这么明显的破绽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他们为什么会如此? 难道是陷阱? 胡虏大太子显然不知道他们之前確实是四个,只不过被某王爷剁了一个。 他们四个合起来可以拿下超一流武將,可现在只有三个,就只能相当於一个超一流武將,若是三个单打独斗,也可为一流武將。 只有孔农让他看不透。 这老傢伙一直站在几步之外,出手次数不多,但每次都精准砍在了他的路线上。 不是跟他打,而是在把他往裴鐧的锤子上逼。 孔农每次出手都会让他吃亏。 “老东西,你是在遛我?!” 大太子颇为狼狈。 他明白了。 孔农的大刀无法突破自己的重甲,所以他就把自己往那重锤上逼。 孔农咧嘴一笑,露出被鲜血浸染的大黄牙。 “不,老夫是在遛狗。” “你找死!” 大太子大怒,可面对裴家三虎的攻击,防守有余,进攻不足。 廝杀声已经盖过了寒风。 莫凉城衝出来的两千残兵和大量百姓已经和那些蛮子撞在了一起。 像是两道对冲的洪水一般。 没有阵型,没有战术,全是肉贴肉。 蛮子具体如何不知道,但汉军显然已经疯了。 一个守军士兵的长矛捅穿了一个蛮子的胸口,矛头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直接放手抽出腰刀跟下一个蛮子缠在一起。 两个人滚在雪地里,刀扎进对方肋下,也扎进自己肩膀,谁也分不清是谁的血。 两个人面对面咆哮,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乾死对方的渴望。 一个蛮子骑兵衝过来,战马前蹄踩翻了一个百姓。 手里的菜刀飞了,但他没有跑,伸手抓住马蹄,整个人被拖出去一丈远,脸朝下在雪地里犁出一道血沟。 可他依旧没鬆手,嘴里发出悽厉的嚎叫。 “我婆娘死了,家里老大死了,老二前天也死了,现在轮到我了!” “都他娘愣著干什么!” “剁了他!!” 那战马被绊倒,那蛮子被更多的百姓乱七八糟的攻击哄睡。 毫无还手之力。 每一息都有人倒下,很多人。 有蛮子,有汉军,有百姓。 孔农咬牙,捡起一壶蛮人的箭矢,直接化身重机枪。 这种箭不能用他的五石弓,只能用蛮子的弯弓。 他很轻鬆便可以拉满弦,拉习惯了五石弓,如今再用这一石甚至七斗弓,他甚至感觉自己没用力。 三连发激射而出,三个蛮子落马。 他化身阎罗,手中的弓便是生死簿,瞄准谁,谁就要是死。 无论什么时候,攻击距离便是一切。 在战场上只有一寸长一寸强,没有一寸短一寸险。 只是几个呼吸,他射空了一个箭壶。 转身捡起另一个,几个呼吸射光。 他就站在那,手中不断收割著蛮子的性命。 极大缓解了后方士兵的压力。 这操作直接给那胡虏大太子看破防了。 这死的都是他的嫡系核心。 “餵老东西,有种你跟我打!” 孔农冷笑:“行,等一会就轮到你了。” “今天你们一个都別想活。” “跑一个我算这个。” 他竖起一个小拇指。 第199章 赖家人:他们到底会不会做生意? 赖家人已经想跑了。 虽然战场看起来依旧蛮人数量占据上风,可打仗从来不是看那边人多。 对面大汉实在太超標了。 破防的不仅是大太子,还有赖家人。 “这些汉军到底准备了多少弩多少箭!” 他站得高看的远。 眼睁睁看著远处那龙纛下的汉军一波一波向外泼洒弩箭。 在当兵作战装备中,弩无论在射程、威力以及精度上都要超过弓。 而弓胜在高射速、高机动。 而且弩的造价也要更高。 可皇与王不在乎。 单单赖家使者带来那一车財宝就够工部用的。 至於弩箭就更简单。 缴获蛮子箭矢改良一下就能用。 前一排射完立刻蹲下第二排射。 第二排射完蹲下第三排射。 第三排射完第一排装好了,站起来又是一波。 蛮子有甲冑,擘张弩威力不够,有没有能不能破甲的? 有的有的,有威力更大的蹶张弩呢。 更大的弩,更粗的箭,更大的力。 还不够? 还有重鎧? 有的有的,车载床弩三发齐射,人马俱碎的有呢。 再加上前面二百血字营抗住一路横推。 论装备,谁能拼得过皇权近卫血字营? 被普通將军可以当做传家宝的步槊,血字营人手一根。 被普通將军可以当做传家宝的甲冑,血字营人手一套。 吃的最好的,用的最好的,此刻需要他来抗最大的压力。 没的说。 血字营如今就四个字。 责无旁贷。 干就完了。 草饲蛮子。 老子牛逼! 再加上前面以陈玄为首的七个大肌霸化身人形绞肉机。 直接导致了龙纛在不断推进。 蛮子不是想跑。 而是跑不了。 他们失去了指挥。 大將乌兰巴日被剁了,现在已经沦为了虎口刺身。 小咪:青春没有售价,蛮子入口即化。 怎么会有老虎吃不饱呢? 真是奇怪。 肥硕的虎王只是一巴掌便能拍碎一个蛮子的头颅。 陈玄见怪不怪。 一头普通东北虎一巴掌都能打出一吨的力气,更何况这是一头虎王。 如果非要在这个物种身上挑个毛病... 也只能在生育能力上找茬了。 赖家人看的清楚,己方战场在不断收缩。 乌兰巴日死了,大太子被围攻,攻势竟然被一直残兵败將遏制。 “该死!” “大汉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赖家的好意呢?” “多一个敌人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若是接纳我赖家,我们和大汉里应外合直接瓜分这些蛮子,多好的买卖,真是鼠目寸光!!” 赖家人气急,在那小丘之上不断踱步。 “不行,蛮人败局已定,我得寻找一条生路,不能在这里给这些蛮人陪葬!” 他扭头就想要离开,却被两把弯刀拦住。 “赖先生想要去哪?” “大太子有令,赖先生哪都不能去,大太子要与赖先生共存亡。” 赖家人面上不显,心里却在破口大骂。 遭娘瘟的蛮子,生儿子没屁眼的傢伙,谁他娘要跟你共进退? 自从跟你们蛮子合作之后除了一开始捞了一些钱之外,一直在赔钱。 跟你们蛮人在一起,別的没吃,光他娘吃亏了。 这买卖做的,真他娘亏。 赖家人满心懊悔。 却不是懊悔勾连蛮子瓜分燕云河东,而是懊悔自己没能瓜分燕云河东。 在他看来这依旧是一场生意,一场投资。 投资失败了那就继续投资下一个唄。 只是没想到陈玄压根不接他们这一茬。 摆明了就是要他们死。 赖家人怎么都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和源源不断的钱过不去呢? “我只是想要飞鸽传信回去,让他们做好准备,你以为我想要逃跑吗?” 赖家人冷哼一声:“大不了你跟著我一起去,这总行了吧?” 两名蛮子对视一眼,默认了他的话。 等回到下面大帐之后,他去取信鸽,给大帐里的赖家人使了个眼色。 赖家人连忙招呼那两个蛮子过来,十分热情。 蛮子保持著警惕,手不离刀,可下一刻就被从后面来的匕首抹了脖子。 那赖家人冷哼一声。 “两头野猪,也配我玩心眼?” “走,我们回去,告诉族里要早做准备,蛮人不行了。” “准备了几个月的偷袭,不仅没能拿下莫凉城,更是被人家等来了援军,现在直接被打成了丧家之犬。” “真是无能,窝囊!” 他满脸不爽。 赖家人连忙收拾东西,策马离去。 其余的蛮子压根没心思关注他们这一小支队伍。 因为他们看到他们的大太子岌岌可危。 那如同人熊一般的傢伙正在快速靠近自家大太子。 陈玄当然不会自己跑。 只需要一个呼哨,那出去充当大运欺负蛮人战马的大黑便拖著战车跑了回来。 而蛮人大太子和裴家三虎的战斗已经白热化状態。 四个人身上基本都带著伤。 孔农微微皱眉,他也发现了裴家三虎的短板。 以他自己的力量是可以充当那势大力沉角色的,但是他手里没有势大力沉的傢伙。 而这段时间死在他手下的蛮人超过百人。 他自己一个人射空了六七个箭壶。 没有一箭失手。 直到远处传来马蹄声,他循声看去,便看到了一匹耀武扬威的重甲大黑马。 后面战车上站著两个彪形大汉,以及一名彪形巨汉。 陈玄蓄力。 陈玄出击。 “不可饶恕!” 在孔农的视角里便是... 王从天降。 陈玄直接撞飞了裴远,撞在了那大太子身上。 “啊噗~~” 大太子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喷出,回头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了一堵墙。 自己引以为傲的鎧甲在对方面前,似乎像是一张宣旨。 “你...” 大太子满脸惊骇。 不仅惊骇於陈玄的力量,更惊骇陈玄的速度。 他咬牙,反手抽出一把骨朵直接朝著陈玄的脑袋砸了过去。 陈玄微微侧头,鸡蛋大小的骨朵直接落在那厚重如两面盾牌一般的肩甲上。 发出金铁之声。 “力气不错。” 陈玄眼神血腥:“你是我遇到过力气最大的人,你比你那两个弟弟抢的多。” 即便有这套夸张的肩甲,他也感受到了对方的力度。 “既然如此,那你也吃我两戟吧。” 砰砰! 左戟威力高,右戟高威力。 蛮人大太子当场跪下,面色涨红。 用来格挡的武器被当场砸断,他手臂发麻,甚至失去了知觉。 “没死?” 陈玄再次感到不可思议。 “我这么用力,你为什么还活著?” 大太子跪在他身前,他用左手按住那大太子的脑袋。 胡虏大太子瞪大眼睛,眼睁睁看著陈玄的铁戟再次砸过来。 想要反抗却根本无法抬起双臂。 砰! 卒。 卒於急性铁中毒。 被撞飞的裴远吐了一大口血之后默默爬了起来,一声不敢吭。 陈玄看著裴家三虎微微皱眉。 “你们仨怎么在这?” “算了不重要。” “蛮人一个不留,全杀,死了的也要梟首。” “我大哥喜爱京观。” 第200章 投降?不不不,不留活口 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大太子死了,乌兰巴日以身饲虎。 正面战场的蛮人被弩箭射成了筛子。 他们引以为傲重骑兵在排成一排的床弩面前显得格外苍白。 重骑兵在兵种里面是最强的,相当於陆地坦克。 可床弩这种存在就是为了打坦克。 相当於这个时代的88炮。 放平的那种。 三根並排的床弩加上锁链,足够掀翻一片骑兵。 落地的重骑兵,如果能爬起来,那就相当於一名重步兵。 可大部分重骑兵是爬不起来的。 被战马和甲冑压住,不死已是万幸。 隨著老王带著其他三个大肌霸砍下了蛮人的大纛,宣告这场战斗结束。 老王掏出小刀直接割下了那大太子的大纛纛穗。 “胡虏有四个太子,现在王爷已经凑齐了其中三个的纛穗,要不咱们一鼓作气整死他们算了。” “王爷不是说,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吗?” 老王跃跃欲试。 张龙点点头:“说的很好,要不你去找王爷说呢?” 老王连忙摇头:“不不不,我才不去碰这个霉头。” 他齜著牙:“你们知道这次回去韩章那老傢伙扣了我多少钱吗?” “足足五十两!!” “五十两都够一家三口快快乐乐的生活二十年了!” “真他娘的狠!” 张龙拎著马槊翻身上马。 “废话!” “你每逢出战必先扔面甲,不扣你钱难不成扣我的?” “你自己数数你扔多少了?那面甲的製作更复杂,你可倒好,打一仗扔一个,不给你点教训你是真记不住。” 老王无语,瞪著眼睛:“你小子咋跟老子说话的,我可是刚侯!” 张龙啐了一口:“说的谁不是个侯爷似的,滚一边玩去。” 老王大怒:“今晚等著吃生薑炒土豆吧!” 张龙:“去你大爷的,晚上我要跟王爷蹭饭,你有胆子你就做。” 伴隨著纛旗倒下,剩余的蛮子仅剩的斗志消失。 要么四散而逃,要么跪下投降。 而林策的旨意很简单。 不要俘虏,全部杀绝。 蛮子带来的,能活下来的,有资格活下来的只有马。 两条腿的都得死。 跟隨而来的五千士兵伤亡很小。 伤亡数量加起来不超过五百。 而杀伤蛮子近两万。 甚至这四百多人大部分都是受伤,真正战死的很好。 则会得益於林策那近乎於烧钱一般的战爭理念。 只要把敌人在远处乾死,吾弟便不会受伤。 对於工部来说,你敢砸钱,我就敢烧。 烧不出来那是我的问题。 斩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几个月的时间工部日夜不停,全力打造。 结果便是造就了这五十辆床弩战车,五千新军人手带弩。 这五千人可只是那新招募的五千新兵。 而是加上留守在京都的大量老兵,一同训练一同吃住,最后年前全军大比武选出来的五千亲征军。 性质和之前陈玄带著五千人出京畿一样。 能打的出去,不能打的留下看家种地。 当初的五千人活著回到京都的不到三成,而其中身体囫圇的连一千人都不到。 可他们得到的,是足以让自己一家人下半辈子都衣食无忧的赏赐。 军餉、赏金、田地、勋爵、免税、免徭役,子嗣免费上官学。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哪怕战死好像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甚至有一部分家里兄弟好几个,生活確实困难的,全力杀敌的同时也在找一个机会光荣的战死。 他们终其一生都在寻找一个值得自己为之付出生命的机会。 生命很重要,可值不值更重要。 许多人不了解下面士兵也好,百姓也好的这最底层的心理,可陈玄知道。 因为他看过类似的选择。 面前有一个按钮,按下去瀛人列岛就会彻底被炸上天,而代价是会死,你会按吗? 陈玄:我拿筋膜枪按行不行? 俺们这一片的人,主要讲究一个人固有一死,但必须重於泰山。 他依靠这一个底层逻辑带领那些疏於训练的禁军守住了京城,激活了他们血脉里的血性,让大汉变成了一人当兵,全家吃饱,好男要当兵,好铁要打钉的穷兵黷武时代。 他当然知道穷兵黷武不是一个好词,可他怎么办? 只有这样,自己兄弟二人的脑袋才会好好待在自己肩膀上,下面的百姓才能安心种地。 而事实证明,如果没有把敌人种地里的能耐,是无法安心种地的。 暴躁的不止是陈玄和林策,这五千亲征军同样一肚子火气。 谁家好人大过年的打仗? 大年初一刚拜完年,街上正热闹著,家里媳妇捨不得用的胭脂水粉也开始涂涂抹抹,大家又血气方刚。 结果在冰天雪地里被拉出来,坐船一路北上千里,顶风冒雪。 这就导致了他们砍蛮子的时候都是咬著牙。 能一刀剁了脑袋绝对不出第二刀。 剩下的,便是一场大屠杀。 “投降!” “长生天在上,我投降!” 被嚇破胆的蛮子跪在地上,將武器扔到一旁,眼里满是恐惧。 “说的好,接受你投降是长生天的事,老子只负责送你去见长生天。” 一枪刺下去,直接给他来了个透心凉。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们,我们愿意放下武器!” 其余想要投降的蛮子大骇。 “你们愿意那是你们的事,我们不愿意接受,给爷死!!” 汉军毫不犹豫,哪怕对方的眼神可怜的像是一条摇尾巴的小狗也毫不犹豫。 你可怜,老子大过年的被拉出来不可怜? 老子那独守空床的婆娘不可怜? 连一顿饺子都吃不上,坚守莫凉城的兄弟们可不可怜? 看著那些簇拥在一起,颇有一种你接受我们投降我们就拼死反抗的蛮子。 他们直接掏出背后的擘张弩。 只是一轮齐射过去,便让他们拥有了如同婴儿一般安逸的睡眠。 大纛向著莫凉城移动,林策不仅对沿途的杀戮视而不见,反而十分享受那些蛮子临死前的哀嚎。 “对~~” “就是这样的声音,令朕心生愉悦。” 他是有內侍四卫的,这些无根之人能依靠的只有林策,在装备方面略逊於血字营,但实力同样强大。 莫凉城下,血流成河。 无数蛮子倒下。 鲜血在冰冷的雪地里匯聚成了一条小河,蜿蜒向远方。 第201章 世家子,本来应该褒义词 龙纛和王纛在莫凉城升起。 代价是蛮子的人头滚滚。 孔农浑身浴血,喘著粗气。 他感觉自己的胳膊像是被针扎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长长出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 没死。 数天精神紧绷,累了。 “拉弓上弦是一个体力活,你这把子力气倒是不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淡漠中带著威严的声音在其身后传来。 他猛然睁开眼转头,入眼看到了一片金色。 黄金甲! 他见过黄金甲,在刚侯王虎身上,可面前这一套,更加精致豪华。 他顺势直接跪下:“见过陛下。” 林策微微眯眼:“你见过朕?” 孔农摇头:“没见过,但陛下龙顏在上,皇威如日,再加上这身后一看就是精锐的內侍,所以草民知道您是陛下。” “起来吧,大汉的皇帝不需要別人跪著来彰显自己的权威,更何况你孤身一人守住莫凉城,算是大功一件。” 孔农连忙站直身体。 “蒋三在哪?” 孔农沉默,声音有些沉重:“陛下请隨我来。” 片刻后,他带著林策来到城內一处大院子。 李刀立刻上前打开大门,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具残破的尸体,在大雪中冷冻,依然还保持著战死时的模样。 “这里...只是一个院子。” “这些人,都是自除夕夜袭到今天战死的守城士兵。” “这...便是蒋將军。” 院子中央,蒋三的尸体依旧瞪著眼。 因为已经被冻僵,所以根本无法合上。 他的身前放著一个盒子。 孔农上前將其打开,露出里面被冷冻的饺子。 “蒋將军,陛下来看你了。” “这是陛下赐的饺子,你尝尝。” 孔农声音沉重,很难听清其中的情绪。 他红了眼眶。 这辈子在薛家也算是走南闯北,可如此惨烈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么刚猛的人,他也第一次见。 按理说到了他这知天命的年纪,不该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可他就是有些难受。 经歷了四大铁之一的一起扛过枪,他和蒋三的关係还不错。 他是拿蒋三这位武状元当后辈看的。 他就只能眼睁睁看著他顶著暗中射鵰手和大量蛮兵,斩杀了对方的大將,身上插著数只箭矢將蛮人杀退到了城门口。 他恨透了那所谓的暗箭难防。 看的见的射鵰手他给射成了筛子,可那藏在暗处的射鵰手他是真没办法。 看都看不见,更別说干掉对方,他只能对著大概那一片拋射药包。 可以说那些射鵰手基本死於纯药和痒粉。 家族出身的他很难理解蒋三为什么会做到那种地步。 直到蒋三战死,死都要站直了瞪著蛮子,轮到他来镇守莫凉城的时候。 他懂了。 这就是汉军的军魂。 “蒋三。” “是大汉第一位武状元,还未建功立业,便陨落在此。” “我大汉痛失一颗將星。” 林策闻微微嘆息,语气中满是惋惜。 他对待这些武將的態度和那些文官截然不同。 大抵是因为他弟弟是武將之首。 又或者以为大汉是他弟弟率领武將和兵士们拼死打下来的。 “朕在大殿之上召见过他,是个很淳朴的年轻人。” “李刀。” “老奴在。”李刀上前一步。 “好好保存蒋三的遗体,他是我们大汉的功臣。” 林策沉声道:“追封蒋三为克虏伯,加封其弟蒋五为双田县男,其所在村免税三年,抚恤金翻倍,你亲自落实。” 李刀恭声道:“遵旨。” 心里也是暗自感嘆。 蒋三这下可真是杀出了威风。 被追封为伯爵,克杀胡虏,是为克虏伯。 只可惜力战身死,否则未必不能成长为与刚侯等人那般,成为大汉柱石之一。 第一个武状元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还有此战所有战死士兵,厚葬,抚恤,上英烈祠,少一道手续,你提头来见。” 李刀肃然:“陛下放心,王爷说了,对抚恤上身后,等於叛国,诛灭九族。” 林策嗯了一声。 “孔农,你是薛家家丁,独自率领残兵守住了莫凉城,立下如此大功,要真如何赏你?” 孔农缓缓起身:“陛下,並非只有草民一人。” 林策皱眉:“此言何意?” “陛下,在朝廷援军来之前,裴家裴鐧、裴敢、裴远三人结伴而来,协助草民守城,更是在刚才力战胡虏大太子。” “还有莫凉城残余军民,上下一心,再加上陛下和王爷来的及时,这莫凉城才能得以保全。” “非草民一人之功。” 林策眼神闪过一丝阴鷙:“裴家?就是那个扶持东陵王起兵三十万包围都城的裴家?” 孔农人老成精,很敏锐的察觉到了林策语气中的不悦。 但他並未胆怯並未退缩。 “陛下,世家的人,九成都该死,可也有那么一些人,他们出身世家,可骨子里他们是很优秀的人。” “他们从小接受名师教导,忠孝信悌仁义廉耻,不仅掛嘴上跟是流淌在血里。” “他们三个没带一个隨从,顶风冒雪赶到莫凉城,面对那岌岌可危的战况即便转身就跑也在情理之中,可他们二话不说便投入战斗,莫凉城能坚持到陛下王爷抵达,他们三个功不可没。” “至少在草民看来,他们是血还未凉的热血男儿。” “从他们响应京都调遣进入燕云之后到现在,他们的所作所为一言一行,都称得上是铁骨錚錚的汉子。” “他们不是那些已经腐朽到不可救药的世家子。” “他们才配的上,世家子这三个字。” 李刀裤衩都差点被嚇湿。 除了王爷谁敢跟陛下说这样的话? 当著陛下的面说世家的好话,胆子是真大... 吃你一块肉能扶阳吗? 果不其然,现场气氛顿时降低了两分。 林策皮笑肉不笑。 “你倒是敢说,怎么,你一个世家出身的给世家子说话,这边是你们的默契吗?” 孔农俯身拱手:“草民不会,草民所追隨的家主已不在人世,草民没有成家没有子嗣,是了无牵掛之人,草民也是薛家子,而且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只是有什么说什么。” “草民也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可草民知道,面对陛下只能说实话,哪怕不好听。” “呵~~”林策冷笑:“你倒是豁达。” “起来吧,平掳將军。” “立下如此大功,以后不必以草民自居了。” 第202章 小咪:离开陈玄之后才发现外面没下雨 城外,正在跟著活体大运大黑一起扫荡蛮子残兵的陈玄杀的兴起。 却是忽然想起看不到自家大哥。 “擦,我大哥呢?” 抗戟士指了指城里。 “回去了吧?” “龙纛已经升起来了,不过王爷,怎么全是蛮子,没有赖家人?” 陈玄冷笑:“跑了唄?生意人怎么可能死战,那些傢伙看重的是利益。” “利益若是足够,他们连自己亲爹都卖。” “若是再多点,那些畜生甚至可以把他们亲娘送到勾栏。” 两名抗戟士满脸遗憾。 “可惜咱们这一波没带多少骑兵。” “就这么让那些傢伙跑了,太可惜了。” “跑?”陈玄摘下头盔,满脸不屑:“老子是那放狗归山的人吗?” “他们要是能跑过老子的小傢伙,那老子留他们一条生路又如何?” 远离战场的雪地里,等再也听不到后面的喊杀声之后,那赖家眾人才鬆了一口气。 “还好,那些蛮子还有点用,至少能给我们爭取撤离的时间。” “呵~拙劣的蛮子,死的只剩下一个二太子了,中原大乱,王朝更迭,这种时候都拿不下一个只有残军驻守的小城,真是无能。” “无能且愚蠢。” “这简直是我们赖家所做的最失败的一场生意。” “走吧,我们赶紧回去,得想办法和蛮人脱离了,这支蛮人已经不再適合继续合作。” 那赖家人喘了口气,策动胯下的马就要再次离开。 可不管他怎么磕马肚子,那马就是不动,不仅算是他的,几个隨从的马同样如此。 不往前走也就算了,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他定睛一看,前方不远处的小雪窝中,趴著一头穿著披甲的斑斕大虎,正在优雅的舔舐著自己的爪子,隨后用爪子呼拉自己那带血的毛。 身上冒著热气,周围的积雪融化,呼吸都有肉眼可见的白雾热浪。 正是虎王小咪。 “这是...战场上那头大虫?!” 赖家人大惊:“它怎会在此?” “难道是汉军追来了?还是那陈玄来了?” 他环顾四周,只能看到茫茫白雪和稀疏的松林。 “没有?” “这大虫自己来堵咱们?” “都带著弓呢吧?” “射杀了它,带回去一头虎王也能卖不少钱!” 他们有五个人,人人都带著武器,还真就不怕这大虫。 或者说大虫应该怕他们才对。 其中一人张弓搭箭直奔小咪而去。 小咪一个纵跃到一旁,轻鬆躲过这支箭,黄金瞳里的不屑同样肉眼可见。 “这畜生是不是瞧不起我们?” “你这箭怎么射的,我奶奶都比你射的准!” “你来你来你来,这傢伙这点逼让你给装的。” “我来就我来,好好看著!” 那人拿过弓,张弓搭箭细细瞄准。 “快点,它已经朝我们这边衝过来了!” “別催,它一直在动!!” 又是一箭,依旧被小咪一个急转向躲过。 敏捷这一块,哪怕穿著皮甲,小咪也在水准之上。 甚至要比其他老虎更快强。 因为它力气大,爆发力强。 “你他娘吹牛逼...” “来不及了,拔刀!!” “我草,太快了!!” 他们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小咪。 小咪眼里的不屑更加明显,也看到了对面眼里的慌乱。 別说和陈玄那傢伙,就连他身边那几个跟屁虫都差得远! “嗷呜~!~~” 只是一巴掌,它不仅拍碎了那马头,更是直接连人带马全部扑倒在地。 而后一个纵跃旋转,钢鞭一样尾巴直接抽在了另一人的胳膊上。 那人吃痛,手里钢刀没拿住直接掉落。 最后甚至几个纵跃离开了这几人。 眾人惊魂未定。 “它...好像是在戏耍我们?” “该死,这头畜生怎么会这么强?” “这力气也太大了,马头直接拍碎了!” 赖家人几人终於慌了。 尤其是他们的战马像是死了一般僵在原地不敢动弹之后。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 看著那头大虎甚至还有閒心舔它自己的爪子,眾人心里不禁泛起一丝绝望。 打不过那傢伙的也就算了,怎么连那傢伙养的老虎都打不过? 陈玄是变態吗? 小咪不屑更甚。 本来就平等的看不起所有人,如今更是如此。 原来离开陈玄之后,外面都是晴天? 原来不是自己弱,而是陈玄太强! 本王依旧是本王! “呜嗷~~~” 小咪咆哮,虎王威严倾泻全场。 莫凉城內,残军百姓们自发的凑在大街上。 他们远远看到了林策,看到了他带人进入了放置战士遗骸的地方。 “你们说陛下长什么样?看起来好年轻啊。” “不知道,不过应该容貌俊朗英明神武仪表堂堂一表人才!” “你再夸,陛下也不是多看你一眼的,你就算不撒泼尿照照自己,至少也看看我。” “看你干什么?” “因为我跟你一个逼样,看见我就等於看见你自己了。” “娘嘞,我竟然长这么逼样?” “別吵了,死这么多人都不能让你们安静下来?” “就是因为如此,我们活著的人才要坚强乐观,替死去的亲人把那一份活下来!” “別说了別说了,若是能见到陛下一面,这辈子也值了。” “要是能跟陛下说句话就好了。” “別想了,我们能得到陛下亲自带人支援,便已经是祖辈积德了。” 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內侍们鱼贯而出,见到这么多人,连忙就要上前驱赶,准备护卫。 “不必。” 林策低声喝道。 “这里是他们拼死守下来的莫凉城,都是我大汉军民,在他们中间,朕是最安全的!” 他顿了顿:“仅次於在玄弟身边。” 他推开前面的內侍,看到了那些狼狈不堪的百姓们和残兵们。 他来到一名站在前方的残兵身前:“朕见过你,在天闕城下。” 那残兵顿时激动起来:“陛下还记得我,我之前协助禁军守城,见过陛下一面!” 林策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得,当时你的所在的小队就被打残了,现在又被打残了。” 那残兵挠挠头:“是啊陛下...按照王爷的话讲...入他娘的!” 林策哈哈一笑:“没错,入他娘的!” 他环顾四周。 “但和上次相同的是,上次我们守住了京都,这次我们守住了莫凉城。” “我大汉军民,威武!” 残兵立刻绷直挥动右手:“兴汉!!” 第203章 二太子:就剩我一个了?不是?嘻嘻? 燕云以北崇川城。 仅剩的二太子就驻扎在这里。 这里同样易攻难守。 如果不是拓跋熊不在,又有赖家做內应,蛮子几乎不可能打进来。 这是燕云到塞外的边防重镇。 战败的消息传了回来。 是零星逃窜回来的蛮人。 战场太大了,蛮人数量眾多,而大汉军队数量少,难免有漏网之鱼。 当狼狈不堪的蛮人骑兵跑回来的时候,二太子人都是懵的。 他同样甩著两根麻花辫在前方,身型高大,唯独就是左眼下方有一颗大黑痣。 “败了?” 二太子不可置信:“你们数万人,做了几个月的准备,又是甲冑又是棉服,几天的时间没打下莫凉也就算了,反而乌兰巴日死了,就连大太子也战死了?” “是你被冻坏脑子了还是我没睡醒?” “那些人难不成都是天兵天將不成?” 跑回去的蛮人满脸恐惧。 “是中原人!” “他们自称汉人!” “他们的皇帝来了,还有之前那个王爷,都来了,他们强的就和天兵天將一样,我们的勇士还没衝到跟前就被他们射成了筛子!” 二太子豁然起身:“到底是怎么输的!” “就算他们有援兵也是舟车劳顿,难不成来了几十万大军不成?” “不不不~~~”那蛮人连连摇头:“没那么多,其实...” “难不成是数万精锐?”二太子皱眉思忖。 “不不不~~~”那蛮人继续摇头:“二太子,其实...” “还是不?难道来的是他们最精锐的一万禁军?” 二太子左右踱步,眼神凝重:“也是,皇帝御驾亲征,绝对是禁军!” “竟然这么强吗?” “不不不~~~二太子!!你让我把话说完啊!”那蛮人急了:“你一个劲在这猜,咱们是草原人啊!玩什么动脑子的活儿?!火烧屁股门了你也不看看咱们脑子有脑子吗?” 二太子顿住脚步:“那你说,他们到底多少人!” “五千多!” “多少?五千多??万?” “五千多,没有万!” 二太子都被气笑了:“你是说,大太子亲自带队,准备了鎧甲和新的武器,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並且以逸待劳的情况下,被那...汉人五千人打败了?” “將近五万人!” “就是五万多头羊放开了让汉人抓也得抓两三天!!” “十个打人家一个都打不过,你们到底会不会?!!” 这离谱的战况直接给二太子干破防了。 “那汉人那边呢,五千人应该也剩不下多少了吧?” 跑回来的蛮子低著头:“呃...那个...” 二太子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別说他们伤亡不大,有一半吗?” 那蛮子摇摇头。 “趁我还没扇你之前,自己动...不是自己说!快!” “人家商量连一成都不到,就这还要把受伤的算上...” 那蛮子自己都不好意思开口。 “呵??” 二太子笑了一声,笑的莫名其妙中又有点释然。 “你们就是排队让人家砍,他们砍到手抽筋受伤的人都比这个多吧?” “怎么就打成这样了?” 那蛮子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不知道啊!” “那些汉人嘴里喊著什么吸嗨什么热血的就把乌兰巴日给砍死了,他们人手一把弩,射的又远又准,我们的甲冑根本扛不住。” “之前那些好不容易给他们打成重伤的將军又重新杀了回来,他们的那虎王爷更强了,他的鎧甲我们根本打不穿,跟城墙一样!” “只是两招便砍死了大太子!” “他们甚至不要俘虏不要活口!每一个人看起来都很生气的样子!” “废话!”二太子大喝一声:“人家能他娘不生气吗?在除夕夜被偷袭,人家正过年呢!换你跟你婆娘亲热的时候把你薅出来你生不生气?” 二太子左右踱步,脚步有些慌乱。 “赖家人呢?” “跟著出去的赖家人呢?” 那蛮子摇头:“不知道,早就被打乱了,汉军在那乱杀,没准死在哪个阴沟里了呢。” “去,通知下去,包围赖家所有宅子和商铺、仓库,不允许放跑任何一个人赖家人!” 那蛮子连连点头,急忙跑了出去。 “下去下去都给我下去!!”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他暴躁的將所有人撵了出去,只留下了他自己。 “三太子死了,四太子也死了...” “我就说在燕云占点便宜回去算了,一个两个非要想要占领河东!” “还非要偷袭一下莫凉城。” “好了好了,这下好了!大太子也死了!” “四个儿子就剩下我一个了,这让我怎么办...就剩下我一个了...嗯?就是剩下我一个了???” 二太子脸上的慌张逐渐消失,笑容渐渐挑起,最后越来越夸张。 “哈哈哈~~~就剩我一个了?” “依旧就我就是不是二太子了,我就是太子!!” “哈哈哈哈~~~” “父汗!你让我们几个都爭,我老二可没爭过,可现在只剩下我了,你这头狼王也老了,这可怪不得我。” 二太子忽然感觉日子有了奔头。 做二太子和做大汗,该怎么选还是一目了然的。 “来人!来人!” 外面的蛮人连忙跑进来。 “二太子!” “去,包围赖家人之后直接关起来,谁跑砍断谁的腿!” 二太子表情瞬间阴狠。 侍卫们面面相覷:“二太子,我们是盟友...” 二太子直接將他拽了过来,恶狠狠道:“那你是想跟著我活著,还是想跟著你那所谓的盟友一起死?” “我们在燕云做的这些事谁不知道?” “这些可都有赖家的一份功劳。” “不付出点代价汉人是不会放过我们的,你是希望这代价落在赖家身上,还是放在我们自己身上?” 二太子一耳光抽过去。 “盟友?” “那些人连自己的民族和国家都会卖,你居然相信一个狗屁都不是的盟友?” “你信不信,如果价码合適,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把我们也卖掉!” “蠢货。” 第204章 赖家人:我完了啊! 赖家人慌了。 自从莫凉城被汉人夺回去之后,他们便將大部分財產逐步迁移了出来。 崇川城南街,这一条街都是赖家。 门前两尊石狮子被雪埋了半截,但门楣上的匾额擦得鋥亮。 赖氏商行四个字,鎏金烫的,隔著老远都能看见。 和裴家別院不同,裴家別院的豪华是一般人看不到的,也认不出来。 而赖家恨不得將所有財富都摆出来,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有钱。 双方之间的区別也很明显。 裴家:在我的底蕴里,钱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块。 赖家:钱就是我家底蕴这一块。 坐镇这里的赖安察觉到了空气中的不对劲。 “仓库里的东西盘点好,十几万斤粮食、三千套甲冑、还有几百箱从河东倒腾过来的铁器,这都是我们拿捏蛮子的资本。” “是,可是五爷,外面的蛮子不对劲,像是把我们围起来了。” 下人低声道。 赖安在家里排行第五,人称赖五爷。 赖安的算盘停了,果断起身向外走去。 街面上空了,蛮子的骑兵把两头都堵死了,街角架著拒马,墙头上站著弓手。 “呵,这是要翻脸?” 赖安冷笑了一声,关上了窗。 他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屑:“家主早就说过,蛮子都是餵不熟的狼崽子,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去,把我们的人叫起来,带上傢伙!我倒要看看,这群蛮子有几个脑袋敢动赖家的东西。” 赖家以商贾起家发展到现在也不是吃白饭的。 没有实力他们根本守不住自己的財富。 仅仅这座大院里便豢养了近千家丁,他们的家人都在这里,除了拼命毫无选择。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重金聘请的好手。 有的是被打散的燕云边军老卒,有的是逃亡的江洋大盗,各地武林高手,甚至还有之前敢孤身一人进草原的边军夜不收。 当然,还有他们自己从小培养的高手。 赖家每个月给他们开的钱甚至比將军都多,又给房子又给下人。 就是为了在用得著的时候拼命。 他们的装备也很不错,甚至还有弓弩。 明面上肯定不敢,可暗地里就不好说了。 赖安站在院子里,看著面前全副武装的六十好手。 “不瞒你们说,那些遭娘瘟的蛮子想要翻脸,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只要他们敢踏入我赖家一步...” 他举起手中擘张弩。 “那就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燕云这么多年! 花了这么多钱! 不就是为了这个时候吗? 他信心满满,甚至还在对外大喊。 “外面的听好了,咱们是盟友,你们对盟友出手,难道想要饿肚子吗?” “只要你们胆敢轻举妄动,我们就直接把仓库点了,你们的大军就要饿肚子!” “想清楚后果!!” 只可惜他低估了蛮子,也高估了自己。 蛮人的军队再差,那也是军队。 他的高手再高,也无法和军队相提並论。 门外蛮子首领是个独眼,左眼上是三道爪痕。 闻言也不过冷冷一笑。 “上,撞开大门。” 一群蛮子推著一辆战车,上面是比人都要粗的撞木。 轰!! 在蛮子嗷嗷叫的声音中,门板出现了裂缝。 甚至墙都在震盪。 门板是厚榆木的,里面还上了三道门閂,但架不住撞木上包了铁头。 而他们的门也不是城门,墙也不是城墙。 第二下,门閂断了一根。 第三下,整扇门往后倒了。 与此同时,双方同时发射箭矢。 墙外楼上楼下无数蛮子不断向內拋射。 双方之间的衝突瞬间拉满。 无数蛮子爭先恐后扛著盾牌朝著院子里冲。 仅仅一个照面,双方各自扔下不少尸体。 说实话,赖家招揽加重金培养的这六十高手確实强。 为首的几个人刀法乾净利落,三个人背靠背,一轮换位就能砍翻一个蛮子。 那个江洋大盗出身的身法更快,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连著抹了三个蛮子的脖子,血溅了一脸。 但蛮子不讲理,而且他们同样充满野性。 他们人多,而且不怕死。 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直接踩著就上。 赖家也就是吃了蛮子大多数都是弯刀的好处。 若是人手一把长枪,只是一个集体衝锋这一波所谓的高手便扛不住。 最主要的是蛮子人手一件皮甲。 一窝蜂的衝上去,面对那四面八方的弯刀,按照江湖的路子就扭头就跑。 留下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可现在不行,他们没地方跑。 而硬著头皮上的下场就是用头皮硬接对面的弯刀。 一盏茶的工夫,六十名高手就躺了一半。 虽然他们带走了更多的蛮子,但是人数在对面更不值钱。 就这还是高手,普通家丁护卫哪怕手持长弓和武器也不是蛮子的对手。 一个是职业,一个是天性。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赖安站在二楼窗户后面,看得眼皮直跳,手心冒汗。 “五爷,顶不住了!”一个护院衝上来,胳膊上被砍了一刀,肉翻著,血顺著手指往下滴。“弟兄们伤亡太大了,许多人都想投降了!!” 赖安咬著牙:“后院有马,兄弟们翻墙走!” “后院也被围了!” 赖安的脸色终於白了。 “该死,到底出了什么事?”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去把库房里的粮草点了,既然蛮子不仁,休怪我等不义!”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跟著大太子去莫凉城的赖六为什么一直没消息? 一定是出了很大的事情,才会让蛮子对自己悍然出手! 他心心念念的赖六已经被一巴掌拍碎了脑袋,成为了某斑斕虎王的自助刺身。 他没有等到赖六的消息。 去等到了蛮子一脚踹开的房间门。 走进来的也是熟人。 他见过,二太子心腹,巴图。 自己这段时间没少跟他喝酒。 没想到一朝翻脸,也不过如此。 “赖五爷,跟我们走一趟吧。” 巴图脸上那道刀疤在火光里一跳一跳的,手里的刀还在滴血。 “你们赖家是不是搞错了?” “商贾什么时候可以和军队抗衡了?” 巴图语气里满是不屑。 “记住了,商贾,就是商贾。” “手里有两把弓弩再收买俩人就以为自己是梟雄了?” “別逗你巴图爷爷笑了。” 高高在上的赖五爷被拖走了。 他忽然想起赖六说的话。 『干完这一票,我们赖家就能在燕云横著走了!』 横著走... 確实做到了,只不过是被人拖出去的。 鎏金牌匾在门楣上晃了晃,掉下来一个赖字,砸在雪地里,埋了半截,被蛮子踩了又踩。 第205章 林策:我以皇族之名发誓 莫凉城,城外堆积著一个巨大的京观。 全部是由蛮子的首级打造,没有任何多余的部位。 哪怕是在城里都能清晰的看到。 狰狞恐怖,雄伟壮观。 极具视觉衝击力。 龙纛和王纛在城头迎风飘扬,相互並立。 两根旗杆不分尊卑上下,谁也离不开谁。 龙纛威严,可王纛那一条条不一样的纛穗,更具威慑力。 上面的纛穗已经不下二十个。 每一个都代表著一支敌人部队被成建制消灭。 能有自己独立纛旗的部队,最起码都不是杂牌军。 城外的鲜血已经流干,大雪又开始下。 天空洋洋洒洒。 仅仅是一天,城外那惨烈的战场痕跡便被覆盖的无影无踪。 城內几乎每家每户都掛著白幡。 胜利的喜悦只持续了不到半天,那扑面而来的便是失去家人的痛苦。 有的人家里甚至直接绝户。 亲征军这里伤亡小,可百姓们伤亡不小。 大太子的亲卫也不是草包,每一个都需要人命去填。 林策挠著头。 “这莫凉城的財政简直是一团糟!” “我就是想给百姓们发点赏都拿不出来。” “早知道把韩章也叫来了。” “玄弟你说,这莫凉城城主给谁合適?” “总不能给孔农吧?” 陈玄靠著炭火打著盹,嘴巴张大,甚至可以看到一丝晶莹。 闻言也是迷迷瞪瞪咂咂嘴。 “大哥你看著办...” 转了个身,直接躺好,顺势放了一个大屁。 林策眼角垂下一丝黑线。 “启奏陛下,城外有蛮人使者求见,说是代表二太子,乞和而来。” 林策头也不抬。 “蛮人的使者有什么好见的,直接宰了扔到京观上。” 李刀刚要走,便听到林策吩咐:“摆整齐点,弄乱了抽你。” “遵旨。” 迷迷糊糊的陈玄一屁股坐了起来。 “嗯?使者?带没带礼物来?” “上次赖家人还带著礼物呢,满满一大车財宝。” 李刀又转了回来:“那倒没有...” 陈玄又躺了回去:“空著俩爪子就来当使者乞和了?真他娘不要脸,一点诚意没有,扣的一匹,宰了吧。” “王爷,他们反正自己说是带著诚意来的。” 李刀连忙道:“说是一定会让陛下和王爷满意。” 玄策对视一眼。 “叫来!” 懒散消失。 玄策兄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汉皇帝与大汉护国王。 使者被带进来的时候,第一眼就被陈玄的目光钉住了。 那是一道何其雄壮的身影? 虽然没有身披鎧甲,却给人一种他就是鎧甲的感觉,身旁臥著一头斑斕巨虎,在其身旁温顺的像是一只小猫咪。 至於另外一旁那身披龙袍者,则像是一头孽龙。 眼神威严中又带著阴鷙。 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在乎世俗规则之人。 “跪下。” 李刀在旁边喝了一声。 使者十分顺从的跪下。 外面的那座宏伟的京观,沿途百姓那吃人的眼神,武装到牙齿,士气旺盛的士兵,大殿里这铁塔一般的汉子。 都足以让他的野性消失。 自己是草原上的狼没错。 可对面在徒手擼被称为百兽之王的大虫。 狼在大虫面前都只能算个屁,而人家把大虫当小猫玩。 不仅是他,他身后的两个隨从也是如此,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大汉不兴跪拜之礼,可那针对的是大汉军民。 对外族。 只能跪著。 “说吧。”林策呷了一口茶,眼里的不善简直是实质化:“你们那所谓的二太子派你来,送什么礼?” “你只有一次机会,不合朕的心意,你就去餵大虫吧。” 使者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举过头顶。 李刀接过去恭恭敬敬递给林策。 林策看了几行,眉头都没动一下,把信递给陈玄。 陈玄摆手:“不认字,大哥念给我听。” 林策直接揉碎扔到火堆里。 “算了,一个蛮子写的那么拗口乾什么,文縐縐的装什么有文化?” “再有文化还能比的过韩章?” “你直接给朕说!” 玄策二人和小咪直勾勾盯著他。 “二...二太子说,草原部落犯边,与二太子无关,他一直驻守崇川城,是赖家蛊惑,他们是罪魁祸首。” “现在大太子死在了大汉王师之下,三太子和四太子也分別战死,只有二太子驻守孤城。” “大汉军威强盛,军民一心,二太子无意与大汉作对,二太子愿交出崇川城、赖家百余口、以及城中所有军械,归顺大汉,永不冒犯。” “如果大汉陛下愿意,二太子回去之后便想办法承袭大汗之位,年年岁供,世代臣服。” 大殿之內安静了片刻,只有炭火燃烧的声音。 林策冷笑:“朕杀了他,一样能得到这一切。” “投降就要有一个好的態度,拿我们本来就可以得到的东西作为筹码,他还真是聪明。” “不不不~~~大汉皇帝陛下!” 使者连忙解释:“那赖家人是准备跑了,被我二太子派人拦下,和我们相比,想必皇帝陛下更希望拿下那些卖国者。” “而且大汉皇帝陛下如果强行攻打,那城內百姓势必会遭殃,城外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还请皇帝陛下三思!” 林策盯著他,气压越来越低。 那使者满头大汗,裤衩都要湿了。 忽然,林策微微一笑:“说的也有道理,那就这样吧,你们交出赖家人,在崇川城外等著,既然要乞和,那就让他亲自来。” “朕以皇族之名发誓,只要他真心乞和,为了百姓们,朕就接纳。” 使者大喜。 林策缓缓起身。 “去吧,告诉二太子,只要他有诚意,朕就不会追究他,大过年的,朕也想討个好彩头。” 使者走了。 很高兴。 人家大汉皇帝都以皇族之名发誓了,还要多大的保证? 这可是一国皇帝! 使者很放心,毕竟城里还有百姓。 等他走后,陈玄林策对视一眼。 “擦大哥,你就是欺负蛮子不懂你嘴里那所谓的皇族...” 他的皇族早就被他屠杀了个七七八八。 之前的羽林军都被他宰了。 拿皇族之名发誓? 也就蛮子信。 林策冷笑:“犯我燕云,屠我百姓,还想要乞和?” “我答应,百姓们都不答应。” “诚信?那东西值几个钱?” 陈玄深以为然:“主要你也不是那正经皇帝。” 林策满脸嫌弃:“你是你是你是,要不你当俩月,让我也歇歇?” 陈玄连连摇头:“要不起...” 天闕城內,忙碌到脱水的韩章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二百多杀才当官,狗屁不会。 “军师!你给看看这个...” “军师!你给看看那个...” “军师,你给俺闺女取个名字...” “军师,我家猪下了五个崽子...” 甚至就连正经官员来也请教他。 “先生,您看...” 韩章木然。 “原来我是先生啊...” “累的我还以为我是畜生呢...” 第206章 韩章:连你都来找我,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这一切,李霖都看在眼里。 尚书省府衙就这么大,里面最大的就是这两个左右僕射。 可无论所有人,有什么事都去找右僕射。 直接略过了他这个左僕射。 就让他感觉很不好。 明明自己才是文官之首,甚至这些人的升降奖罚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可他们偏偏不来找自己。 他只能看著右僕射韩章忙到怀疑人生。 韩章一拍桌子,愤然而起。 “家里猪下羔子的,给老夫滚出去!” “说你呢!看什么看!” “赶紧滚,再他娘拿这些破事来烦老子,让你餵猪去!” 被他指著鼻子骂的那人满脸横肉,明明是个文官,腰间插著的一根笏板,旁边却掛著一把横刀。 韩章一看更生气了。 “你也不低头看看你那样子,还带一个笏板?” “你认识自己名字吗?那玩意儿你除了用来抡人,还有什么用?” “还有你们!” 韩章直接横扫现场所有官员。 “官学已经开学,先生们每天都要跟老夫匯报一次,哪个哪个男爵没去,哪个哪个子爵又在课堂上大放厥词。” “免费让你们上课你们不去,现在在这军师长军师短的,军师是你们爹啊?” 被喷的抬不起头的眾人连忙举手。 “那个军师...啥是大放厥词...撅谁啊?是凿的意思吗?那个我们擅长!” 韩章扶额:“滚,滚出去!” 眾人无言,低著头向外走去。 “老头气性真大...” “一大把年纪了...” “肝火旺,要不找太医令...” “虚了吧?” 一边走还在一边嘀咕。 “咳咳~~” 李霖站在院子里,轻轻咳嗽一声。 眾人看都没看,依旧在小声嘀咕,显然被喷的不轻。 “咳咳!!” 李霖加重了咳嗽,想要引起眾人的注意力。 眾人这才扫了他一眼,他挺起胸膛面露微笑。 “听闻诸位有疑惑不解?” 眾人面面相覷:“跟你有啥关係?” “閒的...” “走走走,今天去我那,我庄子上今天打了一只獐子...” “好啊,我跟太医令那要了一罈子药酒...” “王爷陛下都不在,要不咱们跟军师说说,开一家勾栏算了?” “好主意誒,前提是你自己去...” “算了,老傢伙正在气头上,我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眾人直接离开尚书省府衙。 留下李霖在寒风中,笑容僵在脸上,眼睁睁看著眾人无视自己。 他缓缓收回手,有些无奈。 “你们这样搞的老夫特別尷尬..” 大堂內,还有几名官员没走。 韩章嘆息:“你刚要说什么?” “下官兵部主事。” “下官户部主事。” “船队送回来了莫凉城战死將士的遗骸,关於其中追封和抚恤问题...” 韩章抬手:“这事自有章程,是早就定好的,兵部尚书现在依旧是刚侯王虎,你们只需要按照规定办差便可。” “这种事不需要跟老夫说,老夫也做不了主。” 户部主事连忙道:“我等的意思是,对於武状元蒋三的追封,以及蒙荫其弟,是否过於宽厚,这对於其他兵士们並不公平...” 韩章再次打断他们。 “这是陛下亲口说的,难道你有意见?” 二人俩忙摇头:“不不不,下官的意思更是 ...这不合规矩...” “陛下才是规矩。”韩章敲了敲桌子。 “蒋三除夕血战,死守莫凉城,又是本朝第一皆武状元,其中含义你等应该心里有数。” “可是韩大人,长此以往,升职晋升没有一个可以依据的章程会乱的,而且其弟並无建树,只是蒙荫...確实...” 韩章加重了声音。 “这不是你们该考虑的,你们只需要办差,不需要想著把手往军队里伸,否则不仅你们,连你们的祖坟都会遭殃的。” “言尽於此,下次让你们的上官有话自己来说,不要把你们两个派出来做挡箭牌。” 等到他们两个离开之后,韩章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 “真是疯了...” “果然当官之后就会自动升起某种不该有个的心思吗?” “就好像男人握住了传国玉璽一样...不可控制?” 韩章已经无力吐槽。 科举的官已经杀了一批抓了一批了,怎么还是有人不甘心在每天试探? 趁著皇帝不在,连皇帝亲口传回来的口諭都敢质疑? 难道他们以为抱著依据为了大汉好就可以遏制皇帝了吗? 如果可以老夫还有你们? “韩大人累坏了吧?” 李霖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文武百官大事小情一大堆,都要指著韩大人,可真是辛苦。” 韩章伸手一指:“出去阴阳怪气。” 李霖面色一僵,隨机恢復:“韩大人说笑了,能为朝廷分忧,老夫实在是羡慕,只是眼下寒冬腊月,也没其他事情,老夫也在这尚书省也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韩章眼皮一抬:“这些事你想要啊,你想要你拿去,老夫还想回家逗逗孩子呢。” 李霖走了过去。 “韩大人又说笑。” “只是老夫不明白,这些官员为什么事都要找你?” “大家都在同一个屋檐下,我甚至还掌握著吏部天官之位,他们什么寧愿找你也不愿意找老夫?” “难不成是在质疑老夫的能力?” 韩章缓缓坐直了身体:“你瞧,现在连你都在找老夫,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你连你自己的问题都没看清,还想要解决其他人的问题?” 李霖拱手:“还请韩大人赐教。” 韩章无语。 “这不是明摆著?” “你李大人是如何上位的,自己总不会忘了吧?” “没人会喜欢赖家,因为他们蛇鼠两端。” “也没人会喜欢你,因为你背信弃义。” “当然,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享受著朝廷的左僕射的职位,甚至连吏部天官之位都给了你,而你依旧在和李家不清不楚。” “薛岩为何受欢迎?” “因为他和薛家切割的很清楚,就算他再起一个薛家,那也是陛下和王爷的一条狗。” “当然,可能也是因为老夫跟著出去做过一段时间军师,那些杀坯们认可老夫。” “我还是那句话,我这些事情你想要你隨时可以拿走,我没兴趣跟你爭。” 说完他直接离开。 李霖在原地愣了半天。 最后喃喃自语。 “你这副不爭不抢的样子...” “可真是令人噁心...” 第207章 莫凉刺史,揽军政大权 林策也不知道那二太子会不会当真。 不过他也不在乎。 他在为该选择谁来做这个莫凉城城主发愁。 莫凉城遏制燕云南北,只要莫凉城在,燕云就在。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比边塞崇川都重要。 可带来的来回来就这几个人。 刚侯王虎不可能。 那是自己弟弟第一心腹。 隨军也能掌握玄弟的饮食,玄弟出征在外,没什么是比这个更重要的。 张龙也不行,那傢伙是玄弟的亲兵校尉。 掌管杀字营。 孔农? 更不行。 虽然这个老傢伙已经证明了自己,可他若是离开了玄弟,那谁来处置玄弟身的暗箭? 孔农射箭的能力,他到现在都没见过第二个。 拓跋熊? 原本就是这个傢伙驻守燕云,结果这byd的皮燕疼起兵造反。 虽然被镇压,可依旧是个有前科的人。 思来想去,他盯上了朱良。 这个傢伙不是忠於大汉的,他忠於他的大哥萧安。 也就是前东陵王,现在皇家舞者团首席。 只要萧安还在自己手里,他的忠诚就不需要质疑。 至於这个人是否忠於自己或者玄弟? 不重要,反正他在乎的人在自己手里。 当然,他跟萧安愿意同生共死的这份感情也是一个加分项。 所以他將朱良给叫到了大殿里。 当朱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错愕。 “陛下,可是末將犯什么错了?” 林策皱眉:“为何说这种话?” “还是末將的武力已经派不上號了?” 朱良一拍胸脯:“末將自问不是拓跋熊的对手,可跟刚侯王虎百招之內不分胜负,甚至胜过辽西县侯张龙。” “朕知道你是一员虎將。” “那陛下为何要將末將放在这里,做一个城主?” 林策直接一茶杯砸了过去,泼了朱良一脸,茶杯直接被暴扣在朱良的额头上碎裂。 哗啦! 血字营抽刀,內侍四卫集体掏出擘张弩。 朱良纹丝不动。 小小茶杯显然无法撼动他那坚硬的脑门。 “朕是不是给你们脸了?” 林策面色不善,目光阴鷙。 “莫凉城乃是燕云核心重镇,贯通南北,朕觉得你朱良可堪大用,让你做一城之主镇守燕云,你竟然胆敢质疑朕?” “你以为我大汉的城主是什么?” “如果不是看在你归顺之后屡立战功,作战勇猛,你以为能站在这里,见到朕?” 啪! 又是一个茶杯破裂。 “朕能耐著性子留下你们这些险些逼死朕和护国王的傢伙,便已经是在挑战朕的极限了。” “朱良,朕不在乎你们这些人的忠诚,只是吾弟用的著你们,朕是在乎吾弟,明白吗?” 朱良默然,沉声道:“末將明白。” “那就给朕滚去上任。” “城防政务你自己看著办,不仅要恢復军武训练新兵,还有恢復民生。” “来年开春如果不能恢復春耕...你他娘的...” 林策指著他身上的鎧甲。 “连给朕穿这身衣服的资格都没有,听明白了没有!” 朱良站直身体抱拳:“末將遵旨!!” 林策冷哼一声:“李刀。” 李刀打开圣旨。 “敢字营都尉朱良接旨!” 朱良抱拳俯身。 “大汉皇帝令:” “朱良虽为叛將,却主动投效,身经百战,屡有宿功,加封朱良燕云刺史、镇虏大將军,掌莫凉城军政之权,行便宜之事,当使燕云幽而復明。” 朱良沉声行礼:“末將,领旨谢恩!” 看著手里明晃晃的圣旨,一瞬间朱良有些神情恍惚。 虽然大汉的传统便是只有弱者才会在地方任职,可这军政大权全部交给一人... 这种信任... 还真是令人热血澎湃。 这种待遇即便之前在主公麾下做大將的时候都没有。 “需要什么报给韩章,滚出去。” 朱良再次抱拳后才退出大殿。 皇帝脾气不好是真的,大汉每个人都知道。 虽然挨了两茶杯,可直接摆脱了叛將的身份,愣是直接成为了军政实权刺史外加大將军。 这种放到前朝... 如果这个说法不清晰... 那么节度使。 这三个字足够清晰了吧。 朱良说心里不激动那是假的。 兄长,朱弟出息了! 这就是士为知己者死吗? 兄长! 这个大汉! 他真的不一样!! 朱良直接走马上任。 虽然现在龙纛王纛都在城內,可自从册封了他为刺史之后,所有城內政务军务直接转移到了他这里。 林策那里直接清閒了下来。 如果不是还在等那所谓二太子的消息,他都准备返回京都了。 朱良上任第一天便碰到了难题。 在前往刺史府的路上,他被一群百姓们拦住了脚步。 “將军...” 说话者是一名老嫗,佝僂著身躯,倒头就拜。 “千万別,老夫人快快请起。” 老嫗眼眶泛红,声音沙哑:“请將军帮帮我们吧,城內缺医少药,这几天许多人都感染了风寒,家家都有病人,药房的药我们也吃不起...” “求您...能不能给我们做一些便宜的药...” “家里当家的跟蛮子拼死了,若非如此,老身也不敢当街阻拦將军大驾。” 朱良连忙道:“哪有什么大驾,大家都是是好样的,这件事交给我,我去办!” “老夫人,您放心,也转告乡亲们放心,我们一体同心,一定能度过难关!” 回到刺史府,朱良这才感到头疼。 没钱没药。 莫凉城早就被蛮子祸祸乾净了。 也就是现在还有点粮草,要不然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太医令领导的太医署自然是有这种本事,可远水解不了近渴。 一刀一个蛮子的朱良也终於体会到了什么叫当官难。 忽然,他想起了一个人。 刚侯王虎。 食药不分家... 他连忙跑到大营,找到了正在涮锅子的老王头。 “誒呦,这不是咱们的封疆大吏,刺史大人吗?” 帐篷里人很多,不仅张龙孔农拓跋熊在,就连裴家三虎也在。 看到朱良进来也是忍不住打趣。 “果然是威风凛凛。” 朱良苦笑。 “诸位別笑话我了,有正事!” “王老爹,这事还得靠你。” 第208章 王老爹是白叫的?有的是技术! 老王还以为是什么事,立刻正襟危坐。 “吾儿请讲。” 朱良无语:“你若是真能解决,老子喊你一声义父又如何?” 说罢,他便將自己遇到的难题说了出来。 岂料老王听闻后哈哈一笑。 “我还当什么大事,给你愁成这样!” “等著!” “为父去去就来!!” 老王直接披上大氅大步离开。 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拓跋熊神色复杂:“倒是没想到最后这燕云镇守,落到了你的手里。” 裴家三虎也是十分惊讶。 “你之前可是东陵王的第一大將,这也行?” “就算再不计前嫌,也不至於如此重用吧?” “就是就是,既然你都可以,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 孔农呵呵一笑:“你们仨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裴鐧不解:“这是为何?” 孔农竖起一根手指:“首先,朱良投效早,而且萧安是主动投降。” “其次,萧安只是明面上的反贼,而暗地里最大的反贼,是你们河东世家。” “最后,无论谁是镇守对於陛下来说都一样。” “因为他二弟天下无敌。” 孔农环顾四周:“你们谁能在王爷手下走过百回合再说吧。” “听调不听宣?想要靠著山高皇帝远当土皇帝?” “看王爷干不干你就完了。” “所以皇与王,不在乎。” 裴家三人若有所思。 拓跋熊倒是还好。 因为他也不是世家。 老王来到了火头军。 这里一群膀大腰圆的火头军。 “满城都是咳嗽发烧的...风寒药是吧...” “老子虽然不是大夫不会开方子,但是会熬胶!” “熬出来的胶里面加上一些驱寒的药不就行了?” 他用力一拍手:“兔崽子们,都给老子动起来!” “把太医令给大军携带的驱寒包裹取出来,里面有咱们需要的东西!” 作为一个常年围著灶台转悠的老厨子,以前冬天他可没少给大军熬製驱寒汤。 “生薑发汗、大蒜通气、薄荷叶紫苏驱寒解热。” “那个谁,烧水!烧上几大锅!” “其他人把老子说的这些东西都挑出来,大火烧开之后小火熬煮半个时辰!” “老驴子,你带著人用猪皮去熬胶!” “把所有药材的劲都熬出来,然后都给老子兑到明胶里面!” 伙房顿时冒气熊熊热浪。 每个人都忙的满头大汗。 別的地方可能缺火,可唯独火头军不缺。 老王来回指挥。 “都给老子盯紧了。” “这东西不用大火,必须小火慢熬!” 眾人齐声大喝。 “好嘞!” “王老爹放心,熬猪皮胶咱们最在行了!” 足足一个下午。 明胶加入到熬煮好的汤汁里面,在外面晾凉便凝结成了胶块。 老王很是满意。 “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块,这东西出门含一块在嘴里,那不比药汤子方便?” “那还用说,王老爹,咱们这可用了不少猪皮熬出来的,还管饱呢!” 老王哈哈一笑:“是时候让外面那些小子们见识到咱们火头军的厉害了!” “老子一直认为,一直部队的战斗力如何,就看火头军!” “你们说是不是!” 眾人齐声高呼:“没错!!” 老王很是得意。 当火头军们抬著框子出现在街上的时候,不仅是百姓们,就连朱良都惊呆了。 这东西根本不需要太过严格保存。 天寒地冻的,便是最好的保鲜手段。 一个两个冻的像是冰块子。 朱良有些迟疑。 “王老爹,这玩意儿真的好使吗?” “这么多百姓可等著救命的,不行咱们就徵用药铺的药!” 老王不满:“咋,信不过老子?” 他直接拿起一块塞进朱良嘴里。 “別他娘咬,含著慢慢化!” 朱良瞪著眼睛,嘴里猛地一下特別冰凉,可还不等他发作,便感受到一股热流。 猪皮胶和生薑都可以带来热量。 甚至就连身上都有一丝暖洋洋的感觉。 他眼睛发亮:“好东西!” 老王冷笑:“嘿嘿~好东西~~还质疑王老爹吗?” 朱良连连摇头:“王老爹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行了,给百姓们发下去吧,要是注意保暖,最多有个两三天,就能转好。” “跟正经八百的药肯定是没法比,但能救民。” 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 “最主要的是..量大免费。” “至於怎么发,那不就是你这个刺史的事了吗?” “正好,你可以借著这次机会在莫凉城立住脚跟。” 老王语重心长:“儿啊,为父知道你一直觉得自己是叛將,可我要告诉你,从陛下想起你的时候你就不是了,好好干,別给你那大哥丟脸,最主要的是,別给王爷丟脸。” “儿啊,为父可不想再跟你兵戎相见了。” 不等朱良说话,他便挥挥手带著火头军们离开。 朱良愣在原地。 良久后忽然一笑。 “这些傢伙...” “来人,给百姓们放药!先紧著家里有病人的!” 城內百姓有了希望。 事实上对於普通百姓来说,每一年的冬天都是浩劫。 撑过去,便能活,撑不过去... 普通时候还好,若是赶上天灾兵灾,一场风寒便足以要人性命。 而加了猪皮胶的风寒膏,毫无疑问既能治病又能续命。 百姓们热泪盈眶。 尤其是在听到免费之后。 双方共同经歷了生死守城,再加上这一档子。 朱良不怀疑,这些百姓就是他自己在这莫凉城最坚实的根基。 有好事的不仅是朱良,张龙也是有。 听说他救了一个姑娘。 恰好那姑娘有那么一丝韵味像他儿时记忆里的那个人。 恰好那姑娘有伤,便被他带到伤兵营这里敷药。 索性只是胳膊上的伤。 看著大帐里的伤兵们,那姑娘欲言又止。 “將军...” 她如同含羞待放的花蕊一般羞赧:“能不能把他们挪到另外一个帐篷里...奴有些话想跟將军说,而且这男女授受不亲...” 张龙一愣:“这些弟兄怕是不適合挪动,而且你这伤在胳膊上...” “只是挪一下,无妨的!” 伤兵们:???人话? 闻讯过来看热闹的老王、拓跋熊、孔农等人:? 他们不可思议的看著张龙,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张龙都笑了,笑的莫名其妙。 “该死的细作竟然为装成我儿时玩伴的样子来靠近我!其心可诛!” “既然如此,那你就在这陪著我的兄弟们吧。” “若是做不好就让你当美人纸。” 原本以为碰到了儿时女神,没想到是个女神经... “有病...” 拓跋熊抽抽鼻子。 嗅到了不对劲。 燕云都被打烂了,哪来这么巧的事? 第209章 三分像是巧合,八分像便是局! 论为官为政的经歷,现场这几个人加起来都比不上拓跋熊一个呢。 北安公世代镇守燕云,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一开始是胡人,否则大幽朝三百年,未必不能成长为世家。 “老熊,你那什么表情,你那眼神又是什么?” 老王满脸狐疑:“你不会也看上了吧?” 他微微仰头:“不应该吧?你当了这么多年北安公,好歹也是个公爷,应该看不上这种吧?” 拓跋熊无语:“你以为老子是你呢?” “我只是感觉...这事不对。” “老张,此女子跟你儿时记忆里的人,多像?” 张龙皱眉思忖:“七八份吧,这神韵和眉眼很像,这气质也像。” “我从小力气大吃的多,家里的饭根本吃不饱,她便从家里偷偷拿饼子给我吃,甚至还偷偷给我拿过鸡蛋。” “她从小喜欢吃鸡蛋,她家人给她的,她捨不得吃,给了我。” “最主要的是,她眼角有一个特別小的泪痣,此女也有。” 拓跋熊挑眉:“你別说此女也喜欢吃鸡蛋?” 老王无语:“这天底下...只有吃不上的,没有不喜欢吃的吧?” “这应该很正常吧?” 张龙点点头:“没错,她当时就是因为有人抢夺她的鸡蛋,被我拦了下来。” “她事后为了报恩將鸡蛋给我,那模样像极了。” 拓跋熊微微頷首:“所以我说有问题。” “如果她有三分像,你可以好吃好喝招待她养著她。” “如果她有五分像,你甚至可娶她为妻,以宽儿时之念。” “可她有七分像,眼角也有泪痣,也爱鸡蛋,也把鸡蛋给你,无论哪一条的都不对劲。” “你確定这个人,不是你儿时的那个人?” 张龙这次十分果断:“绝对不是,因为她已经不在了,那一年匪患横行,村子遭了灾,她家破人亡,她受不了打击,自尽身亡了。” 拓跋熊看向老王:“看到了没?这下你要再说是巧合?” 老王一时无言:“那这也太巧了吧?” 张龙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难道...这是有人想要藉此机会靠近我?还是要搞我?” 他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不会吧,我又不是什么不可获取的人,就算想要靠近也应该是老王吧?” 老王一瞪眼:“入恁娘的,说王不说吧是对老子最基本的尊重!” “安静!” 拓跋熊低喝一声:“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很小的事情吗?” “老张,你以为你是什么不重要的人?” “你是大汉辽西县侯,最重要的是,你是杀字营都尉,杀字营是什么?那是王爷的亲兵营!” “你是王爷亲兵营的都尉,现在有人用这种手段来靠近你,你们还在这嘻嘻哈哈??!” 拓跋熊的话一下子让几人瞬间清醒。 “他娘的,这不就和当初工部尚书薛岩那好侄女一样吗?” 老王一拍手:“当时也有个女的想要趁机接近王爷...誒?我曹?” 老王狐疑的眼神转向拓跋熊。 “当时那娘们招了,说自己是镇北王的人。” “大拖把,老子记得你他娘造反的时候...叫镇北王吧?” 拓跋熊一窒:“把吧去掉!这是对老子最起码的尊重,你这傢伙还真是双標!” 孔农笑呵呵的:“怪不得你知道的这么多,合著是你干过一样的事情。” 拓跋熊抬手,义正言辞:“誒!我已经跟陛下都交代了,城里的暗线也都交给內侍大总管了,这可跟我没关係了啊!” “別乱扣帽子。” “再说了,送上门的美女王爷不也没要吗?” 老王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废话,你让那娘们在匹里下毒,谁他娘敢用?” “咦~~~” 周围几人满脸嫌弃。 拓跋熊脸红脖子粗的:“这不是为了提前布局吗?” “在说了我这计划还得搭进去一个美女呢,这可是可以和工部尚书搭上硬关係的美女,就算中招了...那是不是爽了以后才中招的?” “总比那直接攻城的强吧?” “而且我那时候连城墙的根都没摸到,直接在城外就被衝散了。” “跟我有啥关係?” 周围人还是撇著嘴。 拓跋熊气急:“不是,我当时都造反了,干这种事难道不应该吗?” “手段齐出,难道不是一个梟雄该做的吗?” 孔农看向老王:“听到了吧,回去告诉王爷,拓跋熊自詡,不行杀了吧。” 老王点点头:“言之有理。” 拓跋熊:“入嫩娘的!” 张龙急了:“不是,我这到底该怎么办?” “到底是谁在针对我?” “竟然连这些事都能查得出来,肯定不是什么平庸之辈,我们的警惕啊!” 老王耸耸肩:“別问我,我就是个做饭的。” 孔农摆摆手:“別问我,我就是个射箭的。” 拓跋熊摆摆手:“別问我,我就是个赎罪的。” 张龙鼻子都气歪了:“草了,那你们在这嗶嗶个羈绊?” “要不...我回去一趟找找老韩?” “那老傢伙鬼心眼子多,没准能知道呢?” 老王挑眉:“你都不如直接去找陛下,让陛下定夺,毕竟之前我家那婆娘掌握的暗卫都交给陛下了,没准能查出来呢?” 张龙一愣:“你是说...玄...” 老王连连摆手:“我没说啊,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就是个做饭的。” “不过我得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真查出来了,这女人你打算怎么办?真交出来伺候伤兵?” “毕竟长了一张你儿时记忆中的脸,你这心里就没点悸动?” 张龙怔了一下,眼神一黯:“有,可我知道,这终究不是她,她已经死了。” “我要去见陛下,我要把幕后之人全部找出来,然后一个个呛死在粪坑里。” “那些人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找到这样一个女人来接近我。” 张龙看著那已经被控制住的女人,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虽然只是一个小小都尉,可还是大汉辽西县侯!” 拓跋熊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除了世家没別人,现在就看是哪个世家有这么长的手了。” “若是查出来...” “兄与弟同往!” 第210章 狗不就是狼的一种职业吗? 崇川城,城主府。 二太子...不,太子。 苏毗顿盘腿坐在炕上,面前放著一张堪舆图。 上面是燕云的全部地形,上面用炭条画满了圈圈叉叉。 红色是汉军的位置,黑色是他自己的位置。 使者回来了,而且是囫圇回来的,自家太子一直没说话。 “二太子...不是,太子,那汉家皇帝答应了,他亲口说的,以皇族之名发誓...” “我知道。”苏毗顿抬手打断了他,“你把同样的话说了三遍了,出去。” 火炕被烧的十分温暖,苏毗顿的脚心贴在上面,心里却七上八下。 他盯著堪舆图上莫凉城的位置,上面插著一根红签。 代表著汉军龙纛。 自己三个兄弟的头颅都在那里。 他用力搓了搓脸,依旧拿不定主意。 那大汉皇帝说的以皇族之名起誓...到底有几分真假? 那大汉皇帝说他皇族之名值钱,那就真值钱? 万一那傢伙不拿祖宗当回事呢? 他搓著手指,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那是来自草原大汉,也是他的父亲。 是在询问战况和收穫。 这战况根本没法说。 “父汗,你曾说过我们四个都是狼,勒住自己脖子的绳套,要么在中原人手里,要么就要在自己手里...” 他抬起自己的手... “可是父汗...我不要做狼,我要做...狼王!” “这么多年你態度立场不定,纵容我们兄弟四人明爭暗斗...” “说什么要培养我们的狼性...” “可是父汗,狼...终究是要吃肉的。” 他缓缓握住自己的手,逐渐用力。 “来人。” 两个亲卫掀帘进来。 “叫巴图、那木罕、阿尔斯楞,还有...把赖家那个管事也带过来。” 片刻后,三个人前后进来,还有那赖家管事也被推了进来,鼻青脸肿。 巴图脸上刀疤一跳一跳的,显然是个主战派。 那木罕相对要好一些,身体没那么壮硕,是管著粮草的。 阿尔斯楞是老將,在部里打过三十年的仗。 “汉帝答应了,他肯收下赖家人,收下这崇川城,並以皇族之名发誓。” 苏毗顿开门见山。 巴图先开口:“那就交!交完了回草原!” 那木罕摇头:“別著急,只是那汉帝说的...只要我们有诚意就接纳我们...是接纳我们投诚,协助太子成为新的大汉,还是接纳我们这些人..可以活著?” 阿尔斯楞插话:“二太子,我多句嘴,那汉帝要是真心,为什么非要您亲自去?” 苏毗顿闭上眼,这个问题他纠结了一下午。 “因为他想看看,我们是否真的有诚意?” “还是说他想看看您是不是值得培养,值这个价?” 苏毗顿睁开眼,看著阿尔斯楞。 后面这句话是阿尔斯楞说的。 此刻这名老將正用小刀削著桌子上的羊腿肉。 “二太子,中原人有句老话叫『千金买马骨』,可问题是,您拿什么来证明您值得他买?” 大殿里安静了一下,只有炭火的噼啪声。 苏毗顿的眼睛忽然落在那一直没开口赖家管事身上。 “赖五,你也是中原人,你感觉那汉人皇帝说的那句话,是否可信。” 赖五艰难抬起头。 目光扫过这些蛮人。 “我?我说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活著。”苏毗顿顿了顿:“其他赖家人会被交出去,而你可以隱姓埋名活下来,我就说你死了,汉人不会查那么深的。” “呵~~” 赖五咧嘴轻笑,嘴角伤口被牵扯,渗出血跡。 “你们这些草原上的狼不知道,中原人讲究君子一诺重千钧,尤其是皇帝,更需要一言九鼎。” “他隨口说的一句话都是圣旨,都可以改变朝堂局面,影响到下面无数黎民百姓。” “以皇族之名起誓,已经是一个皇帝可以说发的最重的誓了。” “可以说就类似於你们用长生天来发誓一般。” 赖五强撑著身体,儼然一副为了活命而努力表现自己的样子。 鼻青脸肿的让別人看不出他的表情,充血的眼睛也看不出眼神。 甚至就连声音都变了。 “我觉得,可信!” 巴图抬手就是一巴掌:“你闭嘴!” “太子,我们只要把这里的东西全部都带走,回到草原上,那汉人皇帝说什么都对我们不重要!” “回去之后,你就是未来可汗!” 那木罕同样抬手:“不可!” “我们带著十几万铁骑和族人南下,如今死了三个太子,带著仅剩的这不到三万族人回去,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太子也许没事,可我们一定会被五马分尸,尸体也会被餵狼,永远无法回归长生天。” 苏毗顿一拍桌子:“都闭嘴!” “赖!你確定你说的是真的?” “我会找其他人去核实,如果你骗我,我会扒光你的衣服去餵鶻鹰!” 赖五惨笑:“我都这样了,现在就只想活著,为什么要骗你?这绝对是皇帝能发的最毒的誓,而且皇帝的每句话都是圣旨,你可以隨便问!” 苏毗顿缓缓攥紧了拳头。 “好!” “我们要回去,可不能就这么回去。” “这大汉的强大根本不是我们能抵抗的,他们只用了五千人就打败了大太子两万人!” “我们要效仿先辈,藉助大汉的力量来发展我们自己,父汗老了,而我....” “要成为新的草原之主!” 阿尔斯楞猛然起身:“二太子,你是草原上的狼!难道你要做中原人的狗吗?” 苏毗顿同样起身。 “什么狗什么狼?狼不就是狗吗?狗...只不过是狼的一种身份!” “一时屈服不是耻辱!” “能屈能伸!才是丈夫!!” “难道你要我们回去,接受那些人的审判吗?” “他们没有踏足过战场,他们不知道那些汉人的恐怖!” “却可以在我们带著收穫回去之后指手画脚!” “我决定了,投靠汉人,成为大汗!” “我们的命运,要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而暂时的臣服,只是我们迈出的第一步!” 看著雄心壮志並且下定决心的二太子,赖五心里讥笑一声。 对对对,你们去找那个皇帝吧。 你们在燕云杀了这么多人,抢了这么多东西,你们不会以为人家会放过你们吧? 也许换一个皇帝就放了,可这是一个在大年初五御驾亲征带著五千人杀到燕云的皇帝。 我赖家的使者都被宰了,那昏君兄弟都是不可以用常理去看待的疯子! 你去吧。 我就看著你怎么死! 第211章 下辈子小心点比什么都好 正月初十,使者带著消息来到莫凉城。 约定好在崇川城下,交接投诚,同时献上赖家人。 正月十五,龙纛王纛抵达崇川城下。 五十辆弩车整齐排列,同时,还有三架砲车。 亲征军排列整齐。 军威如火,熊熊燃烧。 苏毗顿在城头上看著远处的汉军军阵,也是忍不住感嘆。 “如此大军,可真是令人羡慕。” 巴图满脸不服气:“他们只有五千人,还大多都是步卒,我们只需要几个衝锋就可以干掉他们!阿尔斯楞,你怎么看?” 阿尔斯楞点点头:“你说的对,所以你为什么不去呢?” 巴图大怒:“你以为我不敢!” 啪! 二太子一巴掌抽在他背上。 “找死?” “如果一切顺利,今天之后他就是我们的上位皇帝,有什么想法都给我憋住,既然要装狗,那就装的像一点!” “蛰伏!懂吗?” 巴图重重喘息:“我知道!” “那木罕,你去告诉他们,我们已经展现了自己的诚意,该他们展现自己的诚意了。” “就在中间,我会带你们去拜见上位皇帝,但是他最多只能带两个人来,为了双方的安全,我们双方都不能带武器。” “如果可以,我们今天就可以投诚了。” 那木罕点点头。 如果那皇帝真能做到,那便说明心里没鬼,投诚是真的。 他骑马离去,很快便將消息传去。 林策面无表情,甚至没有一丝不屑。 就像是人看蚂蚁一样,不会有什么感情。 “回去告诉他,朕只带一人去,不带武器,但这也是最后一次,再废话,朕不会这么好说话。” 那木罕行礼之后很快回去復命。 二太子收到消息后心里的大石头落地。 “如此甚好!看来对方真没骗我们。” 阿尔斯楞低声道:“既然不带武器...若是我们突然发难拿下他们的皇帝...是否可以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巴图眼睛一亮:“我们可以把小刀藏起来!” 二太子皱眉:“稳妥一些,先成为大汗之后再说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冒险?” “二太子,狗当然是狼的一种身份,可能当狼...为什么要当狗?” “狼天性残忍,狡猾奸诈,毕竟我们...可没发誓。” “若是真有机会拿下那大皇帝,我们回去,你同样是大汗!” 二太子心乱如麻。 “行了行了,一切按计划行事,一切力求稳妥!” 他转身向下走去:“不过...如果真有机会...也未尝不可,等会儿你们看我眼色行事。” 其余三人面面相覷,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火热。 所谓富贵险中求... 他们天神擅长冒险。 当然这话还有后半句。 富贵也在险中丟。 二太子带著三人大步向著城外走去,因为他们已经看到身披黄金鎧的皇帝带著一名大汉走来。 確实是只带了一人,不过他手里还牵著一头大虫。 不过不重要。 这边山里多的是,谁还没猎过一两头大虫了? 跟在林策身旁的自然是陈玄。 除了他別人没有这资格跟实力。 哪怕是武力值最强的拓跋熊。 目前他依旧是除了陈玄之外的最强者。 当然,如果不考虑射箭问题的话。 算上射箭,那孔农才是陈玄之下第一。 “苏毗顿,拜见大汉皇帝陛下!” 二太子单膝跪地,左手抚胸行礼。 他身后三人同样如此。 林策冷哼一声:“起来吧,如果不是为了城內百姓,你们以为自己有资格见到朕?” “大过年的偷袭我大汉莫凉城,你们很有勇气。” 苏毗顿起身连忙道:“大汉皇帝陛下,那是大太子的决定,而且受到了赖家人的蛊惑。” “如果不是他们,我们都不知道那是你们的除夕。” “如今他们已经被我控制了起来,只等大皇帝陛下允准,便將他们交出来。” 林策没有搭理他这一茬,而是一手牵著拴著小咪的韁绳,一手抚摸著那颗硕大的虎头。 “你说投靠朕,要真协助你登上大汗之位...” “这好处都让你沾了,朕能得到什么?” 苏毗顿毫不迟疑,显然已经准备好。 “一个完整的崇川城!” “而且我会年年上供,最少包括五千匹马,一万头羊,以及各类毛皮!” “当然,如果我是大汗,那么草原也会永远臣服在大汉的脚下,永远不会再有草原人南下打草谷的事情发生!” “大皇帝陛下,草原上的人都是饿狼,最好的办法便是有一头听话的狼王遏制之他们。” “我,便是那听话的人。” “我见识过大汉军队的强大,也见识过大皇帝陛下的雄心和决心,我是不会反叛的,因为我知道自己不会是大汉的对手。” “当我有了儿子之后,我会將我的儿子送到大汉作为人质。” 他再次单膝跪下:“请大汉皇帝陛下,相信我的诚意,接纳我们这些犯了错的人。” 林策嘴角微微勾起。 上前两步准备搀扶起他。 而苏毗顿看著林策的动作,血液一瞬间便涌上心头,心跳极速加快。 这个距离,只要趁著他搀扶自己的时候用自己袖管里的刀... 便可以將...大局逆转!! 其余三人也在死死盯著林策的手。 好机会! 这种机会长生天是不会给第二次的! 可苏毗顿却没动作,而是任由林策將自己扶了起来。 因为那一瞬间,他抬头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看起平静却充满了暴虐的眼睛。 左眼暴虐又嗜血,右眼嗜血又暴虐。 他浑身汗毛根根竖起,明明看著眼前的大皇帝浑身都是破绽,可他就是有种感觉。 自己只要有任何动作,会瞬间暴毙。 绝对会瞬间暴毙! 为什么会如此! 这个皇帝手无缚鸡之力! 那头老虎也不足为虑,对面能打的只有一个人,还没有武器。 为什么会给自己带来这样的感觉? 陈玄面无表情垂眸盯著他。 看来... 这些人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哥只带自己来。 林策拍了拍他的肩膀,半块嘴笑半块不笑。 “瞧瞧你们进来把这好好的燕云祸害的。” “你说的很好很诱人,可如果真接纳了你们...” “朕该怎么面对那些被你们杀戮的百姓,玩弄至死的女人?对了,你们似乎喜欢拿中原女子搞什么...牵羊礼?” “没事没事~~” 林策贴心的安慰著他们。 “下辈子小心点就好了。” 第212章 陈玄:谁说我没武器 林策话音刚落,苏毗顿亡魂大冒,后面的巴图直接抽出了小刀对著林策便插了过来。 “狗皇帝,死来!!” 苏毗顿人都愣了一瞬。 我草! 巴图在我手下这么多年,我的都不知道他这么勇敢的吗? 那人站姿那都牛逼成那样了,你都敢毫不犹豫出手? 那一瞬间,苏毗顿都有些后悔。 早知道巴图的勇气如此旺盛,该更加重用一些的! 可下一刻,那看起来无精打采的大虫轰然暴起,一巴掌抽了出去。 “啊!” 巴图被扇到了一旁,胳膊无力垂下。 至於那小刀? 早就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吼~~~” 来自虎王的低声咆哮,如同雷声滚滚,又如同v12发动机。 “好样的咪咪。” 林策心情大好。 小咪看著对面几人,眼里是高傲,也是不屑。 陈玄是知道小咪威力的。 作为体型和东北虎一般,甚至有过而无不及的虎王,它的力量极其强大。 就连普通的雄性东北虎一巴掌拍圆了都能打出超过一吨的力量。 那就相当於一辆polo直接砸到了身上。 而当年的拳王某森,一记重拳下去二百二十公斤。 一头东北虎一巴掌等於四五个某森。 这不是人类能抗住的伤害。 而小咪一巴掌...足以拍飞外面的其他老虎。 这就是每天胡吃海塞到吃积食的威力。 反正只考虑单纯的力量,陈玄自己都有自知之明,远远不如小咪力量大。 即便是力能扛鼎的霸王项羽,秦朝千斤换到现在大概二百五十公斤左右,已经算是人类的极限。 陈玄感觉自己在力量上是可以超过霸王的。 短短一瞬间,巴图便基本丧失了战斗力。 当然,这並不是说小咪就是无敌的。 如果巴图身披盔甲手持武器... 小咪就算贏了也会吃亏。 毕竟...解锁了装备栏的猿神牛逼。 小咪:除了陈玄,没一个能打的。 自己是被陈玄这位猿神不穿盔甲干服的,更別说现在他还有一套恐怖到极点的盔甲...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小咪那如同发动机一般的低吼。 林策冷笑:“诚意满满...结果藏著小刀是吧?”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还真是没说错。” 苏毗顿连忙后退两步,那木罕连忙去將巴图搀扶了起来。 他的右手鲜血淋漓,显然已经失去了作用。 陈玄並不著急动手。 因为无论这些人怎么挣扎,最后的结果都是註定的。 那木罕低声道:“你怎么不等收到消息就动手!那陈玄浑身上下散发的气势你没看到吗个?” 巴图疼的直冒冷汗... “没看到啊,我...这不是没了左眼了吗...正好看不到他...” 那木罕:... 很好... 少一只眼就少一半敌人是吧? 苏毗顿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往回圆这个话。 巴图实在是...太鲁莽了! 有计划的,一切都在掌握的,那叫勇气。 打破计划的,脱离掌握的...那叫鲁莽! 不,是愚蠢。 苏毗顿在心里已经把巴图骂了个狗血淋头。 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的道理自己都懂,人家这么说也並不是真要对自己等人动手,无非就是对自己提出的条件不满意唄。 没看你给了这一刀人家都没动手? 人家是有诚意的好吧? 这本地朝廷是实在。 你说你这么一搞,要是成功了也还好... 可问题是没成功... “大大...大皇帝陛下,他並不是那个意思...他其实是...” 饶是苏毗顿考虑了一宿,此时此刻也不禁有些词穷。 这他妈太扯淡了... “是什么?” 林策眼睛满是戏謔:“好好想想,该怎么狡辩,都说这蛮人都是养不熟的狼,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苏毗顿如丧批考,小心翼翼试探:“那...每年岁供翻倍?” 林策指著那巴图。 “可以,但...此人刺王杀驾,罪不可赦。” “朕要他的头颅。” 苏毗顿大惊:“陛下,此乃我心腹,若是斩他,回去恐怕无法拿下大汗之位。” “我不做这大汗倒是没什么,可若是因此耽误了陛下的岁供,那才是天大的罪过!” 他再次抚胸单膝下跪行礼,態度极其诚恳。 “请大汉皇帝陛下宽恕!” 林策嘴角微微扬起,似冷笑似讥讽,声音带著浓浓的阴鷙。 “可是他的右手已经废了,你確定他可以帮你拿下那所谓的大汗之位?” “朕可以告诉你。” 林策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对朕出手的,没一个活著的。” “交出他,你回去做大汗,有朕的支持。” “不交...他刺王杀驾,即便朕在此刻將你们全部杀了,也不算违背誓言。” “如果换成你是那草原大汗,你在被刺杀之后,还会留著那此刻吗?” 他俯身拍了拍苏毗顿的脸。 毋庸置疑,纯羞辱。 “太子!” 巴图大喝一声。 那木罕紧隨其后:“太子!!” 阿尔斯楞低声道:“二太子...” 苏毗顿缓缓走到那被打落的短刀处將其捡起。 “二太子...” “叫我太子!!” 苏毗顿大喝,回到林策身边,面对自己三个属下。 “把巴图给我押过来!” “上位陛下有旨,刺王杀驾,罪不可赦!” “我让你们把他押过来!” 那木罕和阿尔斯楞不可置信的看著苏毗顿。 巴图一愣,隨即哈哈一笑。 “好!” “我就是要刺王杀驾!死就死!我巴图,死了也不会服!” “连自己人都保不住,你还想要做大汗?” “he~~tui!!” 巴图自己来到苏毗顿面前,站直身体,扬起自己的脖子。 “怪就怪你...愚蠢的鲁莽吧。” 苏毗顿眼神发狠,直接抬起小刀。 巴图瞪著眼睛,仿佛要在临死前的看著自己效忠的二太子怎么杀自己一般。 可下一刻,苏毗顿再次掏出一把小刀,猛然转身对著身后的林策脖子交叉切了过去。 鐺~~~ 陈玄抬手,用手腕上的铁护腕拦著这一击。 苏毗顿有些尷尬。 “又被你抓到了...” 陈玄森然一笑:“猜到了。” 他极速后撤,同时大吼一声。 “动手动手!!” 將其中一把小刀扔给等死的巴图。 巴图下意识藉助直接扑了上来,却不想被陈玄一个左勾拳外加一个极其快速的右勾拳放翻。 屈人之威...最擅长屈人之威。 当他抓住被那巴图的两条腿的时候... 一切都变了。 第213章 拓跋熊:把王爷砸上去吧 在表面上来看。 陈玄没有武器没有鎧甲,而且只有一个人。 对面四个人,一个比一个能打,而且每人一把小刀。 对面占据优势。 可问题陈玄是分三个阶段的。 第一阶段。 全甲武器骑战。 第二阶段。 全甲武器步战。 第三阶段。 徒手步战。 当进入到第三阶段时候的陈玄才是最有恐怖的,尤其是现在身后还有自家大哥。 “哈哈哈哈~~~” “求求你们阻止我!” 陈玄狂笑著,用力吐气,那超过二百斤的蛮人大將巴图愣是被他抡了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无畏衝锋+反击风暴。 一个人抡著一个人衝锋是个什么样的场景? 二百多斤的巴图被陈玄抡的四面八方都是,其他三人的小刀愣是被打了出去。 不仅他们的小刀,就连他们自己都被打了出去。 二百多斤人肉武器,威力还是有点太大了。 作为陈玄衝锋目標的苏毗顿首当其衝,如同被大运撞飞了一般。 愣是摔出去五六米都不止。 “呜嗷~~~” 一声咆哮,小咪只是几个纵跃便扑了出去,目標直指那老將阿尔斯楞。 阿尔斯楞被扑倒在地,一人一虎面对面咆哮嘶吼。 小刀在小咪身上疯狂捅,小咪的爪子也在他的脑袋上疯狂拍。 两个呼吸之后,阿尔斯楞失去生息,手臂无力垂下。 他手里的小刀上有血跡。 小咪皮甲被刺穿,显然是受伤了。 “呜嗷~~” 小咪吃痛,反而变得更加狂暴,只是一口便咬碎了阿尔斯楞的脖子。 其实是多此一举,它几巴掌下去,阿尔斯楞的脑袋已经被拍碎了。 二太子苏毗顿实力还算不错,至少作为一名胡虏太子,实力在线。 甚至超过了其他三人。 可他面对的是第三阶段的陈玄和巴图。 当然巴图是武器。 被抡在手里释放反击风暴的巴图已经血肉模糊,显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已经被哄睡著。 苏毗顿越打越心惊。 该死的巴图! 你他娘到底是哪一伙的? 你还给人家组成武器了是吧? 还有这该死的汉人,你他娘到底什么玩意儿变的? 实在不行现原形算了,怎么还拎著人当武器呢? 这是人? “你们杀了我,城內便会立刻点燃粮草,杀死百姓,你们才是还是还是那些百姓的罪魁祸首!” 陈玄拎著那巴图,一下一下往下砸。 “你他娘...” “还会..” “成语呢?” 二太子苏毗顿竭力阻挡,发现根本不可能之后撒丫子就跑。 陈玄冷笑。 “你们杀得人,还要他们怪老子?” “这就是你们蛮人的思考方式?” “不如我家小咪。” “嗷呜~~” 小咪已经和那那木罕扑到了一起。 陈玄不担心自家大哥的安危,自己没穿甲,可大哥一身黄金甲。 更何况后面还有孔农盯著。 下一刻,后面的弩车蹦蹦作响。 一根根【药师】弩箭滑过一条弧线落在的那城头上,甚至越过城墙落在城內。 大部分都是痒痒粉和纯药,甚至还有部分迷药。 【药师】弩箭相对较脆,落地后撞击便会碎裂,里面药粉在寒风中扩散。 弩车的药粉量还算少的,砲车还在靠近。 砲车的射程不如弩车,但却可以投放大重量。 大军很快来到林策身旁。 这里已然已经进入到了砲车的射程。 看著那仓皇逃窜的二太子,陈玄扔掉那名为【巴图】的重锤,捡起那把小刀。 “可笑,还没我羈绊大的东西,也妄图来杀我?” 无畏衝锋。 二太子苏毗顿只感觉身后传来一阵风,陈玄便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直接便触发了陈玄的斩杀动画。 一拳砸在苏毗顿的后腰,打的他成为了倒鉤的虾米,隨后左手直接握住了倒躺回来的苏毗顿脖子,右手握小刀直接扎进了他的心口用力一划。 鲜血淋漓,大开胸。 隨后陈玄大手直接掏了进去一把抓住那颗拳头大小的心臟拽了出来。 苏毗顿倒地,如同一滩烂泥。 自家大哥没打算放过他们。 他们也压根不打算投诚。 双方低山臭水,都不是好东西。 陈玄也只能给对方最高的礼仪待遇。 掏心掏肺。 至於那木罕,有小咪在,再加上孔农的明箭。 直接拿下。 小咪满脸嫌弃的闻了闻走到一旁。 呕~报吃。 老王手搭凉棚:“我估计咱们这床弩再打几轮,咱们就差不多可以进攻了吧?” 拓跋熊深以为然:“这药防不胜防,一个人中招能影响一大片的人。” “这崇川城易守难攻,城门关著咱们这些人可打不进去。” 老王斜眼:“怎么,以前你镇守崇川成,就没留下个暗门之类的?” “暗门?”拓跋熊冷笑:“要真有暗门那还叫易守难攻吗?不怕半夜被蛮人摸进来剁了脑袋?” “我看,要不还跟之前一样,由內而外打开城门?” 林策缓缓转头:“好主意,怎么打开?” 老王和张龙疯狂给拓跋熊使眼色,只不过因为头盔的问题,他没看到。 “咳咳~~” 老王见状咳嗽两声,结果便看到了林策那阴鷙的眼神,连忙闭嘴。 拓跋熊不明所以:“咋的,你戧风了?” “这么大岁数了,就不能稳重点?” “拓跋熊,朕问你话呢。” 林策再次开口,拓跋熊连忙抱拳。 “就是之前老用的战术,把王爷放进投石机里砸进去,王爷就会杀穿城头打开城门,大军衝进去,十人小组全部绞杀。” 林策闻言微微頷首,嘴角微微勾起:“这一招好使吗?” 拓跋熊感嘆:“好使,真是太好使了,王爷神兵天降,无人能挡,真是令人嘆为观止!” 林策颇为肯定:“所以,你们之前用了很多次吗?” 拓跋熊挠挠头:“还好吧,我是进入燕云的时候加入的,之前有没有不知道,反正我见过的...很强。” 老王和张龙已经绝望了。 不是兄弟... 你他娘自爆天尊啊? 这不完了吗? 果然,林策对著他们二人招招手。 “刚侯,辽西县侯,过来。” 两人低著头,走到林策跟前:“陛下...” 林策十分贴心的为他们整理头盔,解开绑带,取了下来,李刀连忙接住。 啪!啪~~ 正手抽在老王脸上,顺势反手抽在了张龙脸上。 两个人屁都不敢放。 隨后將目光落在拓跋熊身上。 拓跋熊十分识趣的將自己头盔摘了下来,却不曾想林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拓跋熊:? 啥意思? 第214章 復燕云 “不是...你这遭娘瘟的拖把,你他娘那嘴是屁眼啊,啥也往外蹦?” 老王搓著脸,不可思议的看著拓跋熊。 张龙也是如此:“你看著吧,连王爷也得挨扇!” 果不其然,下一刻咧著嘴回来的陈玄便结结实实吃了两个大嘴巴。 陈玄不明所以捂著脸:“擦大哥!干啥啊上来咣咣就是两个大逼兜,万一我以后不长个怎么办!” 林策指了指那砲车,陈玄立刻缩了脖子。 惹不起... 连韩老蔫都没说出来这件事,谁他娘给爆出来的? 李刀? 不能啊? 李刀不是缺心眼,知道不能把这件事抖落出来。 拓跋熊一时语塞:“不能说吗?” “主要是也没人跟我说啊...” “不是...主要是你们两个一人一巴掌,我这个说漏嘴的怎么没事?” “我都做好准备了...” 老王不屑:“你什么档次,也配和咱爷们挨一样的嘴巴?” 张龙骄傲:“陛下只打自己人,对於外人要么不动手,要么直接杀,你说是不是,前镇北王?” 拓跋熊一愣:“不是,那都过去了...再说我浴血廝杀,都不算自己人吗?” 老王撇嘴摇头:“不算,从禁军开始算,哪个人不是浴血廝杀?” 张龙叮嘱道:“以后別瞎说,你有几套九族够陛下砍的?” 拓跋熊垂眸:“只有一套,就在这崇川城里,已经被蛮人斩了掛在了城头当成摆著射。” “没有一人存活。” “只怕陛下想砍也找不到人了。” 老王张龙面面相覷:“呃...” 老王拍拍他肩膀:“没事,我妻儿老小也被斩了,现在这不是有有儿子了吗?” 拓跋熊无语:“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不过老熊,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这件事?” “有什么用?自立为王的是我,导致燕云空虚被蛮人入侵的也是我,如果我没自立为王,没有离开燕云,我亲族也不会遭难,都是我咎由自取罢了。” 拓跋熊低声摇头:“我就是想收服燕云,再儘可能的多杀一些蛮子就好,不奢求其他。” 这段时间也没閒著,床弩和砲车不停,一根根【药师】弩箭,一罐子一罐子的药粉往上砸。 城头已经乱套了。 不仅是城头,就连外城都收到了一定的波及。 烽火在城內燃烧,显然是蛮子点燃了城內仓库。 “来不及了,快,把老子砸上去!!” 陈玄顾不得其他,直接跳进砲车的兜子里。 林策满脸黑线:“你他娘给我滚下来!” “轮得著你玩这一套吗?” “你要是有个闪失,我就真成寡人了!” 陈玄一拍大腿:“擦大哥!这时候就別研究这些了!想杀我的人还没出生呢,你做不了寡人!” “快,再拖延蛮子要跑了!” 操作手十分纠结,看看陈玄,又看看林策。 陈玄一瞪眼:“愣著干什么?砸” 林策一眯眼:“你敢!” 陈玄皱眉:“砸!我保你不死!” 林策一眯眼:“但我会阉了你。” 陈玄:“我哥听我的,砸!” 林策:“他吹牛逼,你砸一个试试?” 操作手:... 他回头看看旁边的弩车操作手。 袍泽们觉得我今天还能活著吗? “大哥!!” “我要蛮人死!!” 陈玄气急。 “拓跋熊那老小子的九族都让蛮人连锅端了~!” “他现在在我们一个锅里搅马勺,这仇我得帮他报了!” “放心,我有十足十的把握!” “有大哥你在呢,我不会冒险!” 林策最终还是没能拧的过陈玄。 砲车启动,陈玄那爽朗的笑声划过天空,伴隨著无畏衝锋和和反击风暴直接砸入城內。 没有衝到城墙上,而是直接进了城內。 隨即砸死两个蛮子,陈玄咧嘴一笑,双戟左右开弓,左戟力气大,右戟又快又劲大。 没穿甲,护甲-100%。 没穿甲,敏捷+100%。 大门吱吱呀呀打开。 陈玄浑身浴血,大笑著招手。 林策拔剑:“给朕冲!” 大军轰轰烈烈进城。 城內空气中个药粉已然失效,而已经中招的蛮人只要没死,就在疯狂。 和之前训练的一样,十人一组,直接清缴,不留活口。 崇川城北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 蛮人顺著北门逃窜。 拓跋熊已经杀红了眼睛,见到蛮人就砍。 他最熟悉这里的道路,知道那里有近路能堵住蛮人。 他一言不发,见人就杀。 张龙拎著马槊跟著他,生怕他因为上头而吃了亏。 老王带著人在仓库救火。 蛮人点燃了城內的各个粮仓。 陈玄找了个水井,擦拭这自己身上的鲜血,林策在一旁给他拿著乾燥的衣服。 “大哥,我就跟你说没事吧?” “这城內都被砸了上百根【药师】,还有砲车的大罐子,早就乱套了,我进来那就是嘎嘎乱杀!” 陈玄不以为意。 林策拧著眉头:“还是太冒险了,我让韩章那傢伙看著你,他就没拦著你?” “他那一把老骨头能拦得住我?” “他也不傻,知道得罪了大哥,我能救回来,得罪了我,我不说话大哥就给他宰了。” “而且大哥,当时他一个人搞后勤,还要出谋划策,你还是放他一马吧,好好一个大才別给累死了。” 林策冷哼:“我这不是让他在京都享福呢吗?这冰天雪地的都没带他来。” 崇川城已下,燕云已復。 四名胡虏太子全歼,斩杀蛮人十数万,俘虏数万。 而那在城里享福的韩章看起来十分憔悴。 “这个字,念他娘陛!” “陛下的陛!!” “三天了,这一个字都没学会!” “你们要死啊!!” “老夫咬死你们!!” 第215章 林策:都给朕剁了,筑京观!! 北门被彻底关闭,整个崇川城都被彻底关闭。 亲征军和大量没得及跑的蛮人都被锁死在了这城里。 据说关门的时候,那些亲征军士兵们笑的极为变態。 关门打狗这一说法照进现实。 除了老王之外的所有將领都亲自下场。 尤其是孔农。 单独站在一辆战车上,手里拎著一把七斗弓,脚下是一个个箭壶。 近战巷战,用五石弓就没意义了。 威力是大,速度是快,甚至可以直接射穿木板房。 可坏处也很明显,五石弓不是谁都可以拉开的,每一击都要消耗极大的气力。 即便孔农也扛不住,所以他换上了轻便的七斗弓。 直接化身轻机枪。 七斗弓在他手里就像是没有重量一般。 每一箭都是拉满。 威力同样不小,足以杀人。 他在宣泄著这段时间他的怒火。 裴家三虎同样如此。 跟那蛮人大太子打了一架,差点把他们三个打的道心破碎。 三人围攻,不仅没能拿下,甚至只能勉强跟人家打一个平手,这让他们三个十分不爽。 杀起蛮子来更是招招致命。 崇川城內的杀戮一直持续了大半天。 城內,残余的蛮子被集中在了大街上,全部被捆缚双手跪在地上。 “陛下,王爷,我王师进城后斩杀蛮人数千人,跑出去一部分,俘虏两千二百一十三人,全部在此。” 李刀匯报此战成果。 林策说不上满意,因为还是放跑了一些。 “我军伤亡如何?” “陛下,因其胡虏太子及其大將被斩杀,蛮人毫无斗志,我们伤亡不到百人。” 李刀语气中满是自豪。 林策这才满意点点头。 “什么动不动几万几十万大军,正那花里胡哨的干什么?” “能打的是多少就是多少。” 陈玄颇为认同:“人数可能会嚇坏敌人,也会让自己膨胀,容易盲目自信。” 一同出来的还有崇川城残余百姓们。 拓跋熊没在,他出城等著去了。 没脸进来看这些百姓。 “诸位!” 林策高声喝道。 “蛮人已经被我们击溃,四个蛮人太子全部伏诛。” “燕云...光復了!!” “把赖家人,以及和赖家有关的人,都带上来!” 熙熙攘攘中,一批人被押解而来。 数量同样不少,竟然也有数百上千人。 “一个小小赖氏,商贾之家,竟然在这一座城里便带出来了这么多人。” 林策目光阴寒:“难不成这赖家,富可敌国?” “赖家勾连蛮人出卖国家民族,罪不可赦。” “朕就在这看著,杀无赦。” 一句话下去,瞬间炸锅。 赖家本家人自然是面无血色,可依旧有许多人在喊冤。 “冤枉啊,我就是给他们家出货的,连赖家大门都没进去过!” “与我无关啊,我就是他们商铺的一个伙计,每个月就一百钱,我不是赖家人啊!” 二百钱就是二百个大铜板。 不算高也不算低,足以一家三口饿不著。 “我就是他们家一个小帐房啊!” “是啊是啊我们都是伙计...” “我是给他们家倒恭桶的,与我无关啊!!” 老王上前一步大喝一声:“聒噪!” “去,刚才起鬨的直接剁了!!” 下面人立刻噤声。 连那些不可一世的蛮人都被按住跪在那,像是猪一样。 周围的士兵杀气腾腾的,刀身好滴著血。 一动不敢动。 “朕没时间去甄別你们以前的身份。” “既然你们和赖家有关,那么在蛮人入侵之后你们仗著这一层身份躲过了蛮人的迫害,朕也不知道你们是否欺压过百姓。” “可是呢...” “赖家在,你们活,赖家死,你们死,卖国之罪,汉人之奸,没什么可说的,寧可错杀不可错放。” “杀,先从这些汉奸之辈开始,他们比蛮人更加可恶!” 林策一声令下,周围的士兵们万箭齐发。 这些人哀嚎著倒下。 一波过后没死的被补刀,死了的被斩首。 绝对不可能有活口。 其中也许有无辜的,可任何和赖家人牵扯上关係的,林策都不想放过。 “蛮人。” “杀无赦。” “剁成肉泥,撒到城外的土地上。” “既然来了,那就化作我大汉土地的养分。” 陈玄低声道:“大哥,京观。” 林策微微頷首:“砍下首级著称京观,就放到崇川城和草原交界处,告诉那些蛮夷草寇,这就是入侵我大汉的下场!” 接下来就是一场大屠杀。 鲜血顺著街道流到排水渠,然后流到城外。 蛮人的哀嚎不仅不会让林策有丝毫怜悯,反而让他心生愉快。 这场杀戮一直持续到天黑。 下面的士兵会彻底贯彻落实林策的话,將所有蛮人全部砍成了臊子。 所以耽误了些时间。 陈玄跟林策走到城里,看著被蛮人祸害的不成样子的城池也满是惋惜。 一个看起来年轻的妇人跪在家门口点著火盆,城內躺著尸体。 “嗯?”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走了过去:“姑娘,你这是?” 那妇人低著头:“我男人死了,公公婆婆也死了,他们前天才被选拔成为的赖家送货的力工,就干了两天活,就被拉走砍死了。” 她缓缓抬起头,双目血红,满脸悲愴:“你们是...” 陈玄沉声道:“汉人。” 没认出来? 想必是站的远看不清,而且林策没穿黄金山文鎧。 “他们没抓走你?” 妇人摇摇头:“我没去干活,我也跟赖家无关。” “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生活吧,大汉的福利待遇还是不错的...” 按照林策的想法,那肯定是要连这个人也要带走的,毕竟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可看到陈玄开口了,他便也作罢。 “汉人?” “都怪你们!” “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我们全家被蛮人凌辱欺负的时候你们在哪?” “蛮人在城里烧杀抢掠的时候你们在哪?” “好不容易搭上了赖家的关係,可以平安了,你们就来了,杀了蛮人除了赖家,还杀了我的男人和公公。” “都怪你们!!!” “你们要么別来,要么早点来,为什么非要等我们坚持不下去投靠赖家的时候来?!” “你们说啊,为什么!!” 女人歇斯底里大喊,起身抓住陈玄的衣领子。 陈玄:... “首先,老子是汉人,来自大汉,不是之前的大幽。” “其次,你们投靠汉奸,没骨气就是没骨气。” “最后,蛮人入侵,赖家卖国,跟老子兄弟二人没关係,懂吗?” 女人显然听不进去,依旧在扯著嗓子狂喷。 “我不管,你们早点来两天我们就不会去投靠赖家,你们为什么能打败他们,你们为什么要打进城?!都怪你们!!” 陈玄脸上表情消失。 “我记得...我给过你脸了...我这个人能跟你说这些,已经是我菩萨心肠了。” “不怪蛮子不怪赖家,怪我们是吧?” “跟老子玩老红薯这一套是吧?行...有种。” 陈玄顺手拧断了她的脖子,单手拎著放到了那两具尸体旁边。 “挺好。”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第216章 蛮人威胁解除了,他们没那个能力 本来陈玄还想要体恤一下这崇川城的民情,结果出门就给他干噁心了。 被蛮人打坏脑子了? 你家投靠赖家没抓走你你就偷著乐也就算了,还跳出来怪我们? 这和四五年当二鬼子,四九年加入国军,二一年斥巨资买房,二五年买魔丸汽车有什么区別? 本来就信奉斩草要除根的陈玄好不容易圣母一回,结果就碰上了个这。 林策幸灾乐祸。 “该,让你当滥好人,这下长记性了吧?” “咱们小时候要饭的时候,十个人里面能碰到两个好人就不错了。” 陈玄咋舌。 “主要是不涉及到他们自己的时候,他们都愿意当好人,他们会心怀怜悯,指著世风日下,人人没有同情心。” “可要是让他们自己出手或者从他们手里掏...” “他们一个两个就跟听不见似的,说白了,都喜欢慷他人之慨,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嗶嗶赖赖。” “主打一个上天有好生之德,但分逼不掏。” “哈哈哈~~”林策大笑:“说的是这个理,真愿意给我们一口吃食的,还是太少了。” “跟他们乞討的时候一个都不给,但凡有人给一个,其他人就会跑出来抱怨为什么只给这么少,为什么不多给点之类的。”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下贱!” “玄弟,崇川城也打下来了,我打算明日启程回京,你什么时候回去?” 陈玄茫然:“我跟你一块回去啊,燕云都收回来了我不回去干什么?” 林策满脸狐疑:“你不打算留在这镇守一段时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玄更加茫然:“不儿...燕云不是交给朱良了吗?我在这干什么?” “提防蛮子啊!” “燕云被打成这样,蛮人要是捲土重来怎么办?” “哈哈哈~~”陈玄闻言大笑。 “擦的嘞大哥!你是不是不是太高看蛮子了?” “这场战爭打了大半年,从他娘春末打到现在,我们自己都伤亡一万精锐,蛮人死了將近二十万,还包括他们的四个太子。” “他们拿什么来进攻?” “看著吧...” 陈玄语气不屑:“那草原上的老可汗能不能挺过去还是两说呢,不是听说那老东西岁数挺大的吗?” “这將近二十万蛮人,其中最起码得有他们五万精锐。” “四个太子加五万精锐,放心吧大哥,没三十年他们压根没进攻能力。” “能缓过劲来就不错了。” 林策都听愣了:“这...这么严重吗?” “大哥,远的不说就说东陵王,浩浩荡荡三十万人,结果核心的两万人被击溃之后,直接宣告退出了爭霸,连守家的能力都没有。” “镇北王一万燕云铁骑,京都城下战死五千,跑回来之后面对蛮人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只跑出来两千多。” “还有咱们大汉,一共就不到五万兵卒,直接折损一万。” “也就是咱们暂时只有京畿路的,要不然咱们连守都守不住。” 说到此处,陈玄便不得不再次把之前看过的那电视翻出来反覆鞭尸。 七万精锐边军全军覆没,而且还不是一个大一统国家。 毫无疑问,演技人人出彩,但剧情是真一言难尽。 七万精锐,不是手拿武器凑数的民夫和只会摇旗吶喊的辅兵,是披甲精锐! 损失七万精锐就连巔峰时期的李世民都闷闷哭,从此一蹶不振。 汉朝文景两帝闷头苦干才勉强凑出来十万铁骑。 成吉思汗出兵打穿欧亚,出兵也才十万左右。 七万披甲精锐,几乎是一个大一统王朝的全部家底。 李广利坑没了七万人,汉武帝直接下罪己詔。 就那七万人还不是他的精锐。 七万披甲精锐,秦始皇听了眼睛一黑,朱元璋直接抽刀子砍人,朱標帮著按。 放到欧洲足够让拿破崙足足滑铁卢两次。 香积寺唐军互砍,折损七万披甲精锐,从此盛唐结束走向衰落。 损失七万壮丁老农,那是皮外伤,休养十年勉强能补上。 损失七万民兵,影响生產,算是伤筋动骨。 损失七万地方行台军,直接边境线后移。 损失七万常备机动部队,接下来三十年只能修生养息丧失进攻能力,面对强敌容易暴毙。 损失七万披甲精锐.... 高低会在史书上浓墨重彩。 刘备夷陵送掉四万,直接白帝城託孤。 玩个屁。 就算放到后来的东大,要是真有一战,损失七万野战军... 將近十个重装合成旅...那全国降半旗,从其开始血色长城副本... 七万精锐从古至今都不是一个小数字。 “大哥,咱们损失这一万人其中能养好伤重新作战的不足两成,也就是说战死和残废的將近七八千人。” “你可以回去问问韩章,就这一万人咱们砸出去多少钱?” “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每逢战斗都要衝上去尽力斩將夺旗,一举定乾坤了吧?” “因为咱们大汉走的精兵路线,这死的都是精锐...” “没看我现在都不让嚷嚷著进攻河东消灭裴薛为王三家了吗?” 林策听的一愣一愣的,他在皇宫內还真不太清楚这些事情。 “这样吗?” “那...大哥能为你做些什么?” 陈玄指著路过巡逻士兵身后的弓弩和箭壶。 “大哥这一手做的就很好。” “坚持精兵政策的同时发展远程杀伤能力。” “擘张弩不够就上蹶张弩,蹶张弩后边不够就上床弩,床弩不够就上车弩!” “总有一款能干死对面!” “大哥可听闻一句话?” 林策眨眨眼:“什么?” “七步之外,弩又快又狠。” “七步之內,弩又快又准又狠!” “再加上我们的药粉...我们可以在和敌人廝杀之前儘可能乾死他们!” “对面跟我们拼人,我们跟对面拼钱!” 林策鬆了一口气。 “行。” “能帮到你就好。” “对了玄弟,说起这世家,那裴家的三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一直没动,给你留著呢。” 第217章 暴躁老韩,在线教学 其实严格来说,大幽朝的识字率不错。 大概能有两成左右。 甚至在大幽朝初期中期,甚至能达到將近四层,甚至设立社学。 最起码要会写自己的名字,以及简单算数。 当然,这是前期百姓们还有地餬口,家里有余粮的时候,那时候朝政相对清明。 到了后期,朝政糜烂,世家把持朝政,百姓活不下去卖地,给人当佃户,甚至成了黑户,才逐渐变成这样。 甚至如果条件还不错,一个村或者镇子也能供出来一个可以科考的读书人。 但是现在... 韩章靠在椅背上,眼皮耷拉著,手边放著一摞公文,批了半宿,字都认得,但连起来的时候他得替那些杀才重写一遍。 二百多份公文,其中一大半是那些傢伙跑过来嬉皮笑脸的『军师,我也不懂,请军师代笔』。 甚至今天来听课的,只有三十来个人。 韩章算是看出来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陈玄带著这些傢伙只管杀,陛下只管封赏。 至於自己? 就是那厕筹。 负责擦屁股。 让李霖来教这些傢伙? 可问题是这些傢伙们压根不鸟李霖,也就自己说话还有点用。 “来,写你们自己的名字。” 底下一片寂静。 其中一人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攥著笔犹豫了半天,画了一个圈,圈里点了一点。 韩章闭眼:“你叫什么。” “赵铁柱。” 韩章睁开眼:“铁柱的『柱』是个木字旁加个主,你画的那个圈是什么?” 赵铁柱理直气壮:“柱子劈开的那个圈。” 韩章沉默了一会儿,把视线挪开,转向另一人。 只见他写了王字,写对了,但隨后画了两条狗。 韩章:“你画狗干什么?” “俺叫二狗,两条狗不就是二狗?” 韩章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李栓子没写名字,在纸上画了一头牛、一把刀、一个圈。画完抬头看著韩章,满脸期待。 韩章:... “这是什么?” “俺跟俺婆娘报平安,牛是俺分的田,刀是俺当官了,圈是俺圈的地。” 韩章拿起那张纸看了很久,哑声道:“你画得不赖。” 李栓子咧嘴笑了。 韩章撑著自己站起来,走到门口,背对著满堂杀才,深深吸了一口冷风。 正月马上该结束了,你们也该回来了吧... 你们只要回来,老夫立马乞骸骨。 不干了。 给多大官都不干了。 这帮人是跟陈玄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能砍能杀能拼命,可让他们坐衙门里批公文、写奏章、算帐目... 还不如杀了他们。 “我说军师,我们这些人都泥腿子,你跟我们计较这些干什么?” 那些傢伙嬉皮笑脸的凑了出来。 “就是就是,我们最多会写陛下王爷万岁,会写自己名字就行了。” “对啊军师,你不能拿我们跟你比,你是那文曲星下凡,我们就是...王爷那话咋说的?” “站在风口上的猪!” “对,我们就是那站在风口上的猪,不过比家里的猪能打,我们是站在风口上的野猪!” “你跟我们生气那不是白瞎了嘛...” 看著这些傢伙嘻嘻哈哈的样子,韩章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还好是有那带眼力劲的,给他端来了热茶,让他润了润嗓子。 “可问题是,大汉现在只有一州之地,你们在老夫跟前尚且可以混日子,以后呢,不打算带兵打仗了?” “还是说你们就打算守著这个男爵子爵靠那点俸禄活到死?” “不识字,怎么做官怎么打仗怎么往上爬?” 韩章语重心长。 他是真的心疼这些杀字营的傢伙们。 战损超过六成依旧士气高昂的傢伙们。 “军师,识字跟打仗有什么关係?” “就是就是,做官我们不识字那不是还有文书师爷吗?” “我们打胜仗可跟识字没关係,是实打实拼出来的。” 韩章听著那些人的脚边气不打一处来。 “放屁!” “老夫承认你们能打,可没有老夫管著你们的后勤补给,计算你们的军功人头,你们早饿死在前线了!” “更何况老夫出谋划策,哪一点离得开识字?” 这帮大肌霸们不敢说话了。 这喷不了,这真有实力... “还说什么师爷文书,到时候让你们领兵打仗,只能你们自己看的绝密情报是不是也要让文书师爷幕僚给你们念?” “文人之间的文字游戏你们没见识过,一字之差便可要人命,到时候不只是你们,更是你们麾下的士兵袍泽弟兄都要遭殃!” 韩章一杯茶下肚,中气十足。 “你们的刀是快,可论杀人,未必比得上这文字。” “大汉未来还有许多战爭,需要收復失地,需要一统天下,男爵子爵只是你们的开始,想要更进一步,首先不要做一个只会砍人的莽夫!” “可是王爷...” “別他娘跟老夫说王爷!你们是他吗?”韩章一瞪眼睛:“投石机把他砸城墙上都死不了,你们行吗?” “而且谁跟你们说的王爷是只会砍人的莽夫?” “那只是他不愿意动脑子,可不代表他没脑子,出口便是文章之人,老夫一早就知道,他在装蒜!” “而且他大哥是大汉皇帝,你大哥是谁?” 韩章一句话杀死比赛。 “你们都站在风口上了,不把持住机会,难道非要等风停了,那些愿意学习努力的学会了飞,你们啪嘰一声像臭狗屎一样摔地上才满意?” “啊~~~军师我脑袋疼。” “別骂了別骂了军师,我们学,学还不行吗?” “军师你收了神通吧,我们学还不行吗” 想要让这些傢伙们听话也简单。 要么在武力上得到他们的认可。 要么在能力上得到他们的认可。 韩章就是后者。 “军师!” 门外匆匆跑来一大汉。 “码头来船了!” 韩章一愣:“陛下他们回来了?不对啊,按照我的推算还得几天呢。” “不是啊军师,是淮南王!” “他把荆襄王送来了!” “荆襄王重伤...” 第218章 暴躁军医太医令 当韩章来到码头的时候,便看到淮南王焦急的在反覆踱步。 “淮南王?!” “出什么事了!” 韩章策马而来,身后还跟著一群人。 “军师!” 淮南王上前两步想要搀扶韩章,却发现他已经自己蹦了下来。 淮南王一惊。 好一个老当益壮。 “荆襄王怎么回事?” 淮南王闻言连忙道:“对对对,军师快叫太医,荆襄王他怕是...” “老夫在此!” 太医令带著人从后面钻了出来:“死了吗?” 淮南王下意识摇头:“没死,但是伤的...” “没死慌什么?老夫来也!!” 太医令直接推开眾人:“人在哪?带老夫去!” “老夫若是不开口,哪个小鬼敢拘魂!” 淮南王连忙派人在前面带路。 等到他带著一群太医背著箱子登上宝船,淮南王才回过神。 “军师...这位是...” 韩章扶须:“太医令,王爷钦点,火线提拔。” 淮南王咋舌:“他就这么狂吗?这口气这么大?” 韩章语气认真:“他就这么狂,也有这么狂的实力,他这个人行医喜欢剑走偏锋,且看吧,你先说,到底怎么回事!” 淮南王看了一眼宝船的方向,记住了太医令的样子。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我们不是回去了吗?” “我就在我江南水网飘著,江南世家想要接触我,但是恰好 赶上了瀛人登陆掠夺,我就带著人去打瀛人。” “也就没给江南世家机会。” “这不是后来我顺著大河准备休整的时候,就看到荆襄王的亲兵用一艘小破船死命的划,这才给他捞上来。” “那时候荆襄王已经陷入昏迷,我也是跟他亲兵询问才知道,他们回到荆襄之后被伏击了,死了好多人才跑出来。” 韩章皱眉:“这不扯淡呢?他荆襄王带著一万多步卒,谁能伏击他?” 淮南王摇摇头:“那我也不知道,听说是回家之后才被伏击的,那些亲兵谁也不信,我也问不出来太多。” 韩章看著那艘宝船:“现在...也只能等他醒过来了。” “现在陛下王爷都不在,就算有什么事老夫也做不了主...” “嗯?陛下王爷都不在?”淮南王一愣:“这还没出正月,他们去哪了?” “蛮人想不开,除夕夜偷袭莫凉城,陛下王爷御驾亲征去了,现在顺势彻底光復了燕云,斩杀胡虏大太子二太子,不日返京。” “不是...”淮南王都惊了:“他们有病吧?除夕夜偷袭?那战士们火气正大的时候,士气都不用激励,上了战场抽刀子就是砍...” “这就好比在人家大婚当天上门寻仇一样,专门挑人家人手最全势力最强的时候吗?” 韩章闻言摇头:“谁知道了,老夫在京都城推演了三遍也想不能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过多亏了你留下的那一支船队,要不然朝廷也不会这么容易收復燕云,此役你大功一件。” “只是...以后你就要暴露了,之前的计划也要推翻。” 淮南王鬆了一口气:“我这里不倒是不需要担心,我们水师基本都是父子兄弟,大部分人从出生便在水上,以船为家,以水为命,这也是江南世家暂时无法强行要求我们的原因。” “一家老小都在舰队里,跟他们不相干。” “现在就只求荆襄王能安然无恙吧。” 都是一起投诚朝廷的,他也不想荆襄王出什么事。 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宝船內,看著呜呜泱泱衝进来的太医令和太医们,守著房门的荆襄王亲兵眼眶泛红直接抽出刀子。 “什么人...” 话还没说完,就见到太医令袖子一挥甩出一道粉末直接呼了他们一脸。 说第三个字的时候舌头便已经开始大了起来,说完倒头就睡,一个呼吸不到便想起了沉闷的鼾声。 “少耽误事。” 太医令直接跨过他们对开房门,便闻到了那浓郁的血腥气。 “嗯...就这个味道,熟悉的重伤,熟悉的感觉。” 他將箱子放下:“好了同僚们,我们有的忙了,那个谁,把外面那几条货搬走。” 负责引路的水兵看的一愣一愣的。 “大人...他们这...他们是...” “放心,这將是他们自有记忆以来睡的最安稳最踏实的一觉。” 太医令直接將房门关上。 看著躺在床上的荆襄王,他连连咋舌。 “瞧瞧这活乾的,这也太糙了,再晚一天就得死。” “来,给他把该脱的先脱了。” “大人,他胳膊断了,一直在渗血,而且淤堵严重,已经发黑了。” “剁了。” 太医令十分果断:“趁著他昏迷正好,不用熬麻沸散。” “我那酒罈子呢?那可是我花了大价钱蒸出来的烈酒!” “算了,便宜他了,给他泼!” “瞧瞧这一身血污,连伤口都看不清。” “这屋子里还一盆炭火...生怕他死的不够快是吧?不过正好。” 箱子里掏出一把斧头烧红,瞄准直接一斧头剁了下去。 荆襄王痛失右臂。 “快,给他烫住!” 另一把烧红的烙铁直接贴了上来,滋滋啦啦的声音伴隨著皮肉被烫的味道,以及白色烟雾。 “大人,这伤口有脓包。” “破了没有?” “还没。” 太医令头也不抬:“还行,会熬仙方活命饮吧?” “会,仙方活命君银花,归芍乳没陈皂甲,防芷贝粉甘酒煎,阳证疮疡內消法,先生教过。” “那就熬,清热解毒,消肿溃坚,活血止痛最合適不过。” 太医令低头:“这身上刀伤箭伤不少呢...” “用烈酒给他清洗伤口,把烂肉挖掉,用金伤散。” “如果顺利,就准备赤地利散。” “大人!!伤口血流不止!” “这还用问?烫住!” “遇到老夫,他算是走了大运。” “若是换了旁人,这伤势只怕也只有等死的份了。” “我的金箭活命散呢,用黄酒调和,给他灌下去。” “还有这火盆,赶紧端走。” “生怕那伤口不化脓是吧?” 第219章 荆襄王:都是弟弟,看看人家!! 当太医令带人走下宝船的时候,韩章立刻带人围了上来。 “如何?” 太医令自然不会跟韩章摆谱。 二人都是坚定的帝玄党。 除夕夜一起涮锅子的那种。 “韩兄放心,老夫出手,万无一失。” 淮南王震惊:“治...治好了??” 太医令摇头:“没治好,他那样谁都治不好。” “那你...” “治不好,但治活了,老夫保住了他的命。” “至於什么时候醒,就看他造化了。” 太医令扫了淮南王一眼。 除夕火锅上没见过,那就不是什么多重要的人。 “韩兄,那老夫便先告辞了。” 韩章点点头:“好,记得躲著点户部尚书,他正堵你呢。” 太医令抚须一笑:“该,让他剋扣老夫批银,就让他先断阳一段时间吧,听说他接连买了好几个小妾,老夫急死他。” 韩章摇头,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你们的事老夫不掺和,但是有一点,不能影响朝政。” 太医令拱拱手:“老夫心里有数,告辞。” 他们风风火火来,又风风火火走。 当韩章和淮南王二人见到荆襄王的时候,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已经被包成了粽子。 只露出了一个脑袋在外面。 胳膊也少了一只。 “嘶~~~” 淮南王震惊:“这就是...他的治疗方式?” 韩章面色肃然:“放心吧,既然太医令这么做了,那这就是唯一能保住他性命之法。” “太医令曾经將重伤到假死的王爷救回来,他有这个实力。” “不是...”淮南王目瞪口呆:“这也太...暴躁了吧?” 韩章拍了拍他的肩膀:“原来他不这样,那会在城墙下救治伤员,需要以最快的速度保住伤员的命,所以便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军医嘛,你得理解一下,保命比治伤更重要。” “之前在燕云用的药粉你见过吧,他带人研究的。” 淮南王愣在原地缓缓点头。 那確实很有实力了... 太医令在这,就连那在城里谁都不怕的那二百多勛贵们都要客客气气的。 谁没用过太医令研究的药? 战场上如果不是太医令的药包,也不可能打这么顺。 伤亡这么小,除了护国王能打,装备精良之外,这太医令的疗伤药和进攻药也功不可没。 最主要的是... 太医令的药劲太大了,尤其是见过敌人的那种惨状之后,他们对这个看起来笑眯眯的老头打心底里是怵的。 惹不起。 第四天。 舰队浩浩荡荡而来。 亲征燕云的皇与王,回来了。 五千亲征军给朱良留下了两千。 再加上莫凉城剩余的残兵和军民,暂时够用。 不需要操心蛮人再次进攻的问题,便不需要留守太多。 而朱良的任务便是將燕云的民生恢復,並且將军队扩充到一万。 有这些老卒们打底,基本再招个六千人左右便可。 林策要的是实打实的精兵,所以要一万人。 若是按照外面那些所谓反王的德行,一万精锐加上九万民夫就敢號称十万大军。 比如东陵王。 两万算不上精锐的本部士兵加上辅军民夫和裹挟的百姓们,直接號称三十万大军。 荆襄王不是自然醒过来的,而是被活活疼醒的。 “呃啊!!” 虚弱且小声的痛苦哀嚎,便是他能整出最大的动静。 “醒了?” “没听见你们王爷饿啊?乌鸡虎骨人参汤呢?” 粗獷的声音响起,荆襄王反而鬆了一口气。 护国王的声音,哪怕他现在疼的想死也能听出来。 “不...疼...” “疼啊...那乌鸡虎骨人参汤先別上了,先把麻沸汤给他端上来,喝了就不疼了。” 一番折腾,又是上麻药,又是灌大补汤的,总算是让荆襄王缓了过来。 “虎骨...王爷大恩...这小咪是王爷最爱之宠...萧冼...” “誒誒誒!” 听到荆襄王的话,陈玄连忙打住:“谁跟你说虎骨就是小咪的?外面就没其他大虫了吗?”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我在这等你好几天了。” 荆襄王想要动,却发现自己动不了,想伸手把身上的布条解开,却发现只抬起了左手。 “我...右手呢?” “在这,给你留著呢。” 陈玄拿起桌子上那被冰冻著用布条缠起来的胳膊递给他。 荆襄王:“???” “王爷,这並不好笑。” 陈玄嘖嘖嘴:“没跟你开玩笑,你的右手都黑了,脓毒不可免,你自己在持续发热,保胳膊就没命,保命就丟胳膊。” “不过还好,你还有一条左臂。” “其他零件也不缺,唯独就是最少半年时间下不来床。” 荆襄王陷入了沉思。 “这样吗...也好,这样还有我还有机会报仇。” 只能说不愧是开过將门虎子,他很快便接受了自己的这个结果。 甚至咧嘴惨然一笑:“幸好没死。” “王爷,是荆襄蔡家,还有...我家...” 陈玄微微蹙眉:“怎么,你家把你给捨弃了?你可是手握兵权,並且北上抗胡的人,他们连脸都不要了?” “是我...弟弟。” 荆襄王声音沙哑,眼里满是悲愴和不解,以及恨意。 “回家之后,我弟弟和蔡家暗中联合埋伏了我,切断了我和兵士们之间的联繫,如果不是亲卫拼死护卫...我只怕要命丧黄泉...” “不,严格来说他们成功了,也就是你在河面上碰到了返城的淮南王,要不然你死定了。” “不得不说你的命是真的大。” 陈玄搓著手指:“所以...蔡家是怎么收到消息的,我之前然你清理大军內部蔡家人,你都清理乾净了?” 荆襄王表情痛苦:“我確定我把我知道的都清理了,甚至许多有怀疑的也清理了。” “可我想不通,我弟弟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虽然只是庶出,可我给他的待遇是按照嫡子给的,他为什么要...做蔡家的狗,对我出手!” “王爷,这个仇...” “既然你投靠了老子,那就是老子的马仔。” “先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陈玄果断道:“放心,这仇我替你报了。” 第220章 南方世家,太医令的新药 皇城,武魂殿。 “总之,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陈玄坐在上面,將荆襄王的事情说了出来。 “裴鐧,以你们世家的角度来看,他那弟弟为什么要这么做?” 核心圈子的人都在,裴家三虎也在。 陈玄暂时將他们三人留了下来。 否则按照自家大哥的手段,这三人很难有什么作为。 “稟王爷!” 裴鐧起身抱拳,陈玄一摆手:“坐下说。” 裴鐧坐了回去。 “严格来说,我们既不是庶出,也不是主房。” “只能说,再族之时,我们这一房的先祖和主房先祖同为同胞兄弟,一路传承下来也算是嫡系,终究不是主房。” “就这我们都接触不到家族核心,更別说他这还只是个庶子。” “庶子是什么? “说白了就是妾室生的孩子。” “上不得台面的傢伙,他给人家嫡子的待遇,时间长了那人家能不產生別的心思嘛。” 裴鐧侃侃而谈,韩章则是一脸审视的盯著他。 “不是...你老这么盯著我看干什么...” 裴鐧被盯著浑身不自在。 “呵呵~~”老王咧嘴一笑:“知足吧,他能忍住没砍死你们就算不错了。” “为什么?” “我得罪他了?” 作为军师和右僕射,裴鐧还是认识的,他还是挺敬重韩章的。 韩章面无表情:“你继续。” 裴鐧不明所以,只能继续道。 “其实啊,这萧冼犯了一个很致命的错误。” “那就是对庶子太好!” “这就和家里养的看家犬一样,那东西本质上跟狼有什么区別?骨子里都是兽!” “是兽就有兽性,你对它越好越亲,它反而会认为它才是主人,它们是阶层分明的存在,你要做的就是让它时刻认识到自己的身份,而不是的一味的对它好。” “萧冼他那所谓的弟弟便是如此,一个庶子,妾生子,萧冼一直给他嫡子一样的待遇,那不就等於在潜移默化的告诉他『你可以』吗?” “再加上那荆襄蔡家在一旁煽风点火,给他点支援,这不就嗜主了吗?” 陈玄敲了敲桌子:“你对这个蔡家有多少了解,你们裴家和蔡家有姻亲吗?” 裴鐧皱眉思忖片刻后缓缓摇头。 “最多就是生意上的来往吧。” “姻亲倒是有一个,前些年我裴家嫁到那边一个女眷,按照辈分来说,我还是她兄长。” “其他的我倒是知道的不多,毕竟这河东和荆襄间隔遥遥...” 陈玄看向韩章:“老韩,你说呢?” 韩章掏出小本子。 “荆襄蔡,是一条盘在长江和汉水之间数百年的水蛇,荆襄是南北水路枢纽,南北货物过境,蔡家都能咬下一口。” “仅大幽朝期间,蔡家与荆襄本地大小豪族联姻成网,城中官员半数是蔡家的门生故吏,盘根错节,水泼不进。” “目前他们的家主是蔡元朗,码头上谁家能靠岸、谁家不能,他说了算,是个隱藏在暗处的水莽。” “蔡元朗有三个子女,长子蔡琮,是摆在明面上的掌舵人,做事沉稳,滴水不漏。” “次子蔡瑜,蔡家养的刀,负责蔡家的私兵家丁以及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么女蔡玉,嫁入淮南孙家,荆襄蔡、淮南孙,强强联合,牢牢整个把持江南水网。” “至於荆襄王的庶弟,萧泽,不是什么能成大事的人。” 韩章本子合上。 “说到底,是荆襄王太大意了,否则那庶子不会有任何机会。” 陈玄捏著眉心:“那,蔡家怎么解决他那一万多步卒?” “王爷,其实只要控制了其中那些將领,下面的兵卒根本不会管自己是效忠於萧冼还是萧泽。” “更何况,回去之后粮草依旧是得依靠蔡家。” “对於那些兵卒来说,在哪不是混口饭吃?” 老王子在一旁补充。 他这么一说,陈玄倒是想起来了。 以前看老三国的时候就有这种疑惑,刘备从曹操那里借兵离开的时候,那些士兵为什么还那么听话。 曹操甚至还派遣朱灵路昭二將跟隨,名为刘备副將,实则是为了看著这哥俩怎么才能死的精彩。 就连后来追上去的许褚看到那三个刀枪炮都变得知书达理起来。 那些兵將后来知道刘备不会回来了,也同样没有离去。 一来就是为了混口饭吃,二是因为知道了也没用。 那刘关张一个比一个能打,他们能怎么样? 自己脱离逃跑? 跟著大部队还好,若是自由行动... 不是所有人都是赵云... 自己行动死的更快。 “那也就是说,我们只要干掉萧泽这个二五仔,就能顺利接管那一万多步卒?” 陈玄若有所思:“可为什么在南方水网当中,萧冼会打造一支步卒?” 淮南王举手:“那个...这不是因为水师被我给卷跑了嘛...” 陈玄:... 6,差点忘了这个人。 “既然蔡家对萧冼下手了,你就不怕那孙家对你出手,你的家人呢?” 淮南王嘿嘿一笑:“我就那么几个家眷都在船上,我跟他们不同,我祖上早已落寞,最后那些钱给我捐了漕运都指挥使,跟著孙家后面当了几年狗,左右逢源这才坐稳这位置。” “孙家...这怎么听著这么耳熟,在哪听过来著...” 陈玄皱眉怎么也想不起来。 韩章低声提醒:“前任左僕射孙享,前孙皇后,都是出自淮南孙家...” “乾死他!” 陈玄一拍桌子:“就他妈的他们姓孙啊,乾死他们,草他娘的给老子大哥下药,整死他们!” “嗯??药?” 坐在靠后位置的太医令抬起头:“我倒是有新药。” “我改良这这次的纯药主要针对男丁,让中者慾火焚身,但...不应...无论如何都不应,而且局部麻沸,让他们无处发泄,被火火烧死!” 在场所有人统一战术后仰,用惊恐的目光盯著他。 “好!!” 韩章一拍手:“只要整世家老夫就兴奋,这点子像是那雨后春笋一般往外冒!” 太医令和韩章对视,眼里都是惺惺相惜的火热。 “你我联手...” “给南方世家整一波大的!” 第221章 大汉会有皇后,而你不会有大嫂了 “又要出门?” “这回了家屁股还没坐热,你又要出去?” “翅膀硬了就是不一样,你要疯啊?没那俩蛋拽著你不得上天?” 处理完朝政,林策顺手溜达了过来,听到他们的谈话顿时皱眉。 其余人连忙起身,唯有陈玄依旧坐著不动,反而掏出一个软垫子放到自己身边。 “擦大哥!才来呢!等你半天了!” 陈玄抬手招呼。 林策坐到陈玄身边。 “从去年打到现在,没一天消停的,你就不能在家里好好待一段时间,我给你选的那么多良家女子,你总得去见见。” “你现在也大了,你知道我这做兄长的把你拉扯大不容易,最大的心愿不就是看到你成家立业吗?” “等你成了婚,我这任务也就完成了...” 林策抱怨个不停,下面眾人低著头憋著笑,愣是没一个人敢抬头。 “擦~~大哥你怎么跟那老妈子似的,你才多大,你才二十多岁,还不到三十啊!” “你瞧瞧弟弟我,也就比你小个五六岁,咱们都还年轻啊大哥,你有什么任务...” “咱们大好的年纪,为什么要做走进婚姻的烂泥潭里面呢?” “再说,就算先成家,那也是你这做大哥的先成家,你啥时候给我领回来个嫂子,我在考虑也不迟啊!” “这大汉可能会有皇后。”林策眼神一黯:“可你不会有嫂子。” 陈玄一愣,瞬间想起了自家大哥是什么意思。 他是穿越者,可他也是融合者。 前身的记忆和经歷同样刻在了灵魂里。 只不过做主导的是自己而已。 韩章闻言起身便要抬手说话,被陈玄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好嘞,接收到消息了,这种时候插嘴必死。 韩章瞬间坐了回去。 已经不做御史大夫的韩章学会了变通。 有消灭当前世家门阀的目標面前,他不会把自己的命浪费在这种地方。 陈玄知道,大哥也是有过一个心上人的。 也是贫民窟要饭的小丫头,整天灰头土脸的,看著根本没有女娃的样子,长得也不好看。 因为好看的都被人伢子挑走了去为奴为婢或者埋入青楼了。 因为不好看,所以一直没被迫害。 在陈玄记事起,他们几个便都在一块要饭。 除了她之外,还有好多小乞丐。 后来要么死了,要么被人伢子挑走被卖了,要么被权贵以戏弄的方式打死。 再后来... 大哥被带走,自己在惶恐之时,却听说大哥做了皇帝,派人来把自己也带走,至於那个女娃... 没了踪影。 听说是也被人带走了,又听说死了。 后来天下大乱,各地反王造反,自己跟大哥直接成了祸乱天下的昏君奸佞。 “还是没找到?” 陈玄低声道。 “找到了。” 林策將自己眼神收回。 陈玄眼睛一亮:“在哪?我亲自去把她接回来!!用王爷仪仗去接!” “死了。” 林策吐出两个字,声音很轻。 陈玄愣住:“死...死了?怎么会?她那体格子...我这力气够大了,小时候也没少挨她揍,怎么会死?” “十岁之前她力气大,十岁之后你力气大,她到底是个女子,这能比吗?” “我让李刀去查过,玄年匯报,她因为力气大被一户农家收养,每日劳作,也不给她吃饱,积劳成疾累死在了地头。” “根据那农户所说,尸体被狼叼走了。” 陈玄也陷入了沉默。 也就是说...她被人买回去当牛用,累死了? “那农户在哪,李刀!你为什么不跟我匯报!!” “李刀!!” 陈玄大喝一声,站在林策身边的李刀噗通一声跪下。 “王爷...王爷当时在燕云...陛下担心影响到王爷,这才不让老奴跟王爷匯报...” “我大哥让你干嘛你干嘛,我大哥让你吃屎你吃不吃!!” 陈玄暴怒。 林策无语:“那你大哥还真不至於...” 陈玄不爽:“嘖~~擦大哥,你咋还不向著我呢?这么大的事情他都不我说,这养的太监不听话啊!” 李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掌握【玄年】组织的內侍大总管,当红大宦官,在外面谁见到都要行礼的人,抖如糠筛,满心惶恐。 “行了,我发话了你都得听我的,这內侍就是皇帝养的狗,你让他怎么办?” “你也是,跟一条狗生这么大气干什么?” 林策拍了拍陈玄的胸膛:“再说,玄年的情报给你你看的明白吗?认识几个字?” 陈玄一时语塞。 撇撇嘴踢了一脚李刀:“起来吧,老子让你跪了吗?大汉不兴跪。” “是是是,是老奴自己要跪的,老奴不是大汉的臣民,老奴只是陛下和王爷的一条忠犬,忠犬跪主,与大汉无关。” 陈玄冷哼一声:“你是人,当什么忠犬?起来!” 李刀连忙起身赔笑:“王爷,做人太累了,在陛下和王爷身边做条忠犬可轻鬆多了,您瞧,这齣了门谁都得对老奴客客气气的,毕竟打狗看主人,谁让老奴有两个好主人呢?这天下谁不知道,王爷是刀子嘴豆腐心,最是护短。”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这么多人愿意以命相许,死心塌地的追隨王爷。” 陈玄给了他一脚,將他踢到一旁,隨后看向林策。 “大哥看见没有,这就是他娘的宦官內侍,说话就是好听,很容易蛊惑圣听的!” “这要是放到大幽朝那时候,那高低得是个九千岁。” 李刀赔笑,心里害怕急了。 “呵呵呵~~~他如果真有那两子也行,只要忠於你我,隨他去吧,只要不噬主就问题不大。” 林策並不在乎:“若论这祸国殃民,谁能比得过你我呢?” “哈哈哈~~~”陈玄大笑:“没错,老子可是第一大奸佞!” “对了大哥,那农户你怎么处理的?给我个地址,老子带人去好好招待一下他们。” “不用。”林策低头喝了一口茶。 “一边烹一边活剐,一寸一寸敲碎了他们的骨头,烧成粉末,洒在湖里餵鱼了。” “对了,包括他们的九族。” 挫骨扬灰。 手段甚至比对付蛮子还狠辣。 让下面眾人集体打了个寒颤。 第222章 我世家子,血还未冷! “正好今天都在这,你们也给他看看,选几个塞进房里!” 林策摆摆手:“李刀,去把朕搜集的那些丫头都带过来。” 李刀转身就要出门,陈玄一瞪眼:“你敢去!” 李刀僵在原地。 “玄弟,是不是这两天没扇你,你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林策眯起眼睛,露出危险的气息。 “媒妁之命父母之言,我是你兄长,长兄如父,我说了算。” “说什么婚姻是泥潭?” “你是护国王,万人之上!” “只需要你成家,不需要你立业,只需要你生,不需要你养,多的是下人替你伺候!” “你只需在漂亮的良家女子身上,把我的大侄子二侄子三侄子生出来,其他的不需要你管!” “生完了你爱他娘干什么干什么去,我不管你!” 陈玄一愣。 对啊我草...我现在是个王爷,大汉这个国家最大的boss之一。 不需要考虑任何乱七八糟的事情,別说一个,就是十个二十个,都不需要操心。 更没有什么狗屁倒灶的夫妻不和,家庭矛盾。 说白了白说了,这个家里...谁敢跟自己有矛盾? 这时候我他妈就是坚定的封建主义者啊! “大哥,我跟你一样,根本没那个心思谈情说爱,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给萧冼报仇,要是他家人没死再把他家人救回来。” “我说了,不需要你谈情说爱,这还用我教你吗?!!” 林策彻底愤怒,一拍桌子大喊。 “婆婆妈妈的,我从小就这么教你的?” “拿出你杀人那股子劲来,不用把她们当人,给我生几个侄子,行不行!” 眼看自家大哥发火,陈玄连忙將其按了回去。 “行行行,都听大哥的。” “你不是选了很多吗?一人一半送来就行了,那个李刀,你去,一半送到养居殿,一半送到武魂殿。” “现在咱们说正事。” 李刀眼看皇帝没反对,连忙跑了出去。 伴君如伴虎,尤其是这还有俩老虎,这哥俩凑一起,要么哥俩好,要么就要打起来。 但凡其中换成姐姐或者妹妹就不一样,没准能少一些战爭呢... 李刀直接撤离。 先走为敬。 既然陈玄鬆口了,林策也不再坚持。 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弟弟这么恐惧婚姻? 他不会...好男风吧...林策满脸狐疑,如果真是如此...我非要把他吊起来打不可!! “老韩,你鬼主意多,你说怎么办?” 陈玄看向韩章,转移了话题。 他不是不喜欢女人,有谁不喜欢美女呢? 只是那玩意儿会上癮的,万一沉浸进去...这天下可还没太平呢。 人可以得意,可以张狂,但不能忘形。 到现在为止,自己只喝过一碗大哥递过来的庆功酒,除此之外是滴酒不沾,武器不离身。 好歹是有了反击风暴,他不需要做到甲不离身。 相对还轻鬆一些。 两名抗戟士就在他身后站著,別人放鬆的时候,他们还要给陈玄扛著鑌铁双戟,他们甚至做到了甲不离身,每天身体载荷都很大。 可陈玄也不是白白让他们跟著自己钻那最危险的地方。 护国王抗戟士,朝廷正四品官,授勋上轻车都尉。 放到东大那也是正厅级! 要知道就连刚侯王虎也才是上轻车都尉。 足可见陈玄对这两名抗戟士的看重。 可以说陈玄吃什么,他们就吃什么。 韩章闻言鬆了一口气,他连忙起身。 皇帝在,所有人都没了之前的那种轻鬆,一个个都严肃起来。 “臣倒是有些眉目。” “只是臣的计划里面需要用到这裴家三虎,不知三位...可愿意为朝廷做到何种地步?” 裴鐧闻言立刻起身。 “陛下,王爷!” “如果朝廷愿意,我等將愿將家眷父母全部接到京都城,为朝廷效力!” 將家眷接到京城,那就没退路了。 这是他们三人在正式表明態度投效。 所有人都看向陈玄,陈玄看向林策,却发现对方也在看著自己。 陈玄知道了。 大哥让自己看著办。 “老韩,之前迫害你家人的世家里面,有他们这一支吗?” 陈玄看向韩章。 隨后再看先裴家三虎:“你们先不要著急,如果没有,未尝不可收下尔等。” 韩章沉默片刻:“陛下,王爷,臣就不看了,以大局为重。” “什么大局小局的,別废话!”陈玄不耐烦一挥手:“掏出你那小册子看,老子还给你做不了主了?” 韩章抿著嘴,裴鐧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什么迫害,我们仨兄弟没有啊?这位大人,我们之前在燕云也是第一次见吧?” 没人回答他。 老王、张龙对视一眼不敢说话,孔农和拓跋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太医令不关心这些。 韩章掏出一个更大的册子。 大殿里只剩下他翻动的声音。 “裴鐧,老夫且问你,京都的中书令裴陵,跟你们是一条分支吗?” 裴鐧一愣,隨即摇头:“不是,他也是嫡房,按照辈分,我们得叫他三叔公,但是我们不是一房。” “我们这三房几乎没有从政,基本都是从军的,分散河东各个行台军和地方。” 韩章缓缓点头:“好,既然如此,看在你等先是支援燕云,后孤身支援莫凉城的份上,可以不追究你们。” “如果你们诚心投靠,那么你们就是此次破局的关键。” “如果成了,你们是首功,失败了也不要紧,老夫还有其他a计划,但如果你们首鼠两端...” 鐺鐺鐺~~~ 陈玄敲了敲桌子:“你们的表现可以让我接受你们下注,也可以正常对待你们,但是你们得知道,我们和裴家终究有一战。” 裴鐧抱拳:“王爷放心,裴家很大,严格来说我们在乎的只有自己的家眷,其他的...都姓一个裴字罢了。” “既然选择跟隨陛下和王爷,那么没別的,忠义二字,我们世家子也有,我们也要向陛下和王爷证明,我们世家子...” “血还未冷!” 第223章 巧舌如簧韩大胆 “陛下,王爷,能否救出荆襄王剩余家眷,就看这裴家三虎。” 韩章走到大殿中央。 “他们与蔡家有姻亲,他们三个也是裴家嫡脉,以做客之名义造反蔡家,寻找到荆襄王家眷的下落,也可以伺机保护他们。” “当然,我们现在不可能大军南下直接攻打荆襄。” “荆襄城墙高大坚固,不耗费大量兵力根本不可能打下,所以我们只能从他们內部动手。” “这就要看...王爷的手段了。” “王爷。”韩章看向陈玄:“不知王爷可愿意为了荆襄王萧冼,做到何种地步?” 陈玄靠在垫子上,脚就那么隨意的踩在小咪的底子上取暖。 闻言微微正身。 “何种地步?” “老子这个人,你如何评价?” 韩章撇撇嘴:“护短,且报復心极重!” “哈哈哈~~~”陈玄大笑:“那不就得了,老子的人吃了这么大的亏,这个仇要是不报,老子还带个屁的队伍?” “如果让王爷不带兵卒,只带少量人过去呢?” “一旦被发现,那可不是被包围那么简单的,那是孤立无援,异常凶险。” 韩章这两句话,瞬间让林策警惕。 “嗯?那不行!” “反正萧冼还没恢復,回头大军压境的时候將该杀之人彻底杀绝,一样是报仇。” “大哥,这不一样。”陈玄低声道:“那边还有他的一万步卒呢,那可是从燕云拉回来的老卒。” “没错!” 韩章大声道:“即便按照我大汉的精锐標准,这一万多步卒也能选出最少两千,其他人作为府兵也是绰绰有余,安排下去镇守一道之地都没问题,绝对不能就这么简单留给蔡家!” “那也不行,凭什么要护国王去冒险,你胆子那么大,你怎么不去?” 林策依旧拒绝的很果断。 “臣去啊。” “你都不去你说你娘...嗯?”林策一愣:“你去?你个老白菜帮子去了有什么用?” “臣脑子好使,即便到了绝境,未必不能配合王爷杀出重围。” 韩章挺起胸膛。 “陛下,王爷是个閒不住的,而我大汉精锐在燕云一战也损失不少,王爷需要新的力量,那些跟著王爷在燕云一起拼杀过的士兵就是最好补充!” “最主要的是,王爷此行无论成功与否,都將名传天下!” 韩章拱手大声道。 “世人都会知道,跟著王爷,便等於有了坚实的靠山,荆襄王起兵造反,最后被背叛暗算成为废人,王爷寧愿孤身犯险也要为属下报仇,这是何等英雄事跡?” “臣非妄言,届时,会有无数英雄豪杰前来投靠!” “陛下,人都是自私的,谁都想跟隨在一个自己受了委屈和不公甚至失去价值之后,依旧不放弃自己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自己做主报仇的人!” “毫无疑问,不管別人如何认为,反正臣认为陛下的弟弟,护国王陈玄就是如此一个人!” 老王豁然起身:“臣附议!” 太医令紧隨其后:“臣附议!!” 尤其是太医令,对於太医令来说,视为知己者死,王爷就是天,陛下来了都不行。 他是被陈玄提拔起来的。 太医令:当初王爷还给我行过礼呢! “臣等附议!!” 其余人纷纷起身附和。 林策一拍桌子:“好你个韩章,还给朕扣帽子!” “难道朕不知道吾弟?” “还用你说?” 韩章依旧帽子戏法。 偏偏林策吃这一套。 “启稟陛下,左僕射李霖求见。” 有內侍手持刀柄大步而来稟报。 “他来干什么?已经下朝了,朕不在养居殿,不见!” 林策皱眉呵斥。 很明显,就当前这个场面,李霖哪怕身为左僕射都没资格参加。 “所以王爷要去!” 韩章压根不管李霖,持续发力。 “陛下!难道陛下还看不出来王爷甘愿冒险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吗?” 韩章上前一步大声道。 “难道王爷真是为了所谓的大汉一统?” “没错!王爷是为了大汉一统,可那是因为大汉皇帝是他亦父亦兄的大哥!” “他宵衣旰食爬冰臥雪奋力拼杀,身中三箭不退,迎面三枪不躲,打河东,收燕云,甚至还要孤身犯险去荆襄收回那一万步卒!” “他如此拼命,难道不就是为了让他最敬仰最敬重的兄长,能够成为说一不二的帝皇,成为天下共主,永远不会再受到任何世家任何官员任何党派的掣肘吗?” “王爷如此拼命,难道陛下就不曾心疼,甚至还要在此时拖他后腿吗?!” 韩章大声质问。 武魂殿內只有他一个人那苍劲有力的声音在迴荡。 所有知道林策脾气的人都下意识抹了一把冷汗,感觉自己尿意盎然。 太猛了! 就连陈玄都懵了。 你还质问上我大哥了? 我大哥什么脾气? 赵子龙七进七出背上纹的是你? 他甚至都做好了拦住大哥防止暴走的准备。 啪! 林策拍案而起。 所有人心里一惊。 林策喘著粗气死死盯著韩章。 韩章行礼鞠躬。 “陛下不必动怒,臣只是实话实说,也只是为王爷和陛下分忧。” “王爷说了要去,臣自然那要考虑到一切。” “毕竟臣不仅仅是大汉右僕射,更是王爷的军师。” “军师为主出谋划策不遗余力,方不负陛下和王爷所託。” “好!!” 林策攥紧了拳头:“你们一个两个都忠心耿耿,可谁考虑到我这个做兄长的想法?” “任凭你说的天花乱坠,帽子扣的一个接一个,难道还能打消我这做兄长的担忧不成?” “那是吾弟!我就这么一个弟弟!!” “你们是不是把吾弟当战神了?” 韩章抬头:“对於大汉对於兵將,甚至对於敌人来说。” “王爷就是战神!” “臣能体谅陛下忧心忧虑,担心自己弟弟受到伤害,可陛下也该体谅一下王爷。” “一头展露崢嶸头角的大汉黑龙,需要敌人的鲜血灌溉。” “王爷在陛下这永远是弟弟,可王爷...终究不是孩童。” “请陛下三思。” 韩章一鞠到底。 “朕思你娘!!!” 扔下一句话之后,林策拂袖而去,路过韩章的时候一脚踹在他腿上。 “巧舌如簧的老东西。” 很明显,林策说不过韩章。 陈玄都不得不服。 “老韩啊,也就是你掏上我了...” “但凡换个人,这一屋子人的九族都得被剁成臊子...” 第224章 王爷若是造反打头阵的就是陛下 全场都在震惊於韩章的胆大。 圈子里的老人,比如老王张龙太医令等人还好。 因为他们知道林策和陈玄之间的关係,但是新来的傢伙不知道。 比如那拓跋熊和裴家三虎,甚至就连孔农都惊呆了。 等到林策带著人离开,这武魂殿都炸了庙了。 孔农满脸震惊的看著韩章。 其他人也是如同看到了神人一般。 孔农瞪大了眼睛。 “军师,你疯了?” “那是陛下!”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那不是把王爷架在火上烤吗?” 拓跋熊也是擦了擦头上的汗。 “太虎了你,老王那都不配叫山君,得你叫啊。” “你没看到外面那二百杀字营?” “你找死別带著我们啊,我们还没活够呢!” 裴家三虎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是世家子,可面前的那是疯子皇帝。 带著几千人就敢御驾亲征正面野战对碰蛮人两万骑兵,还正面將其击溃自身伤亡不超过五百的那种疯子皇帝! 他们是一流战將是没错,可一流战將也打不过外面那披甲带弩的杀字营啊。 “韩先生,你实在是太衝动了。” “就是,这不是明摆著用王爷来压陛下吗?” “这要是让王爷和陛下起了嫌隙那可如何是好!” 裴家三虎你一言我一语,满是惊魂未定。 “就是就是,自古以来这恃宠而骄,功高盖主甚至皇袍加身者可不在少数,你韩先生乃是当世大才,不可能不知此理!” 韩章面无表情。 “皇袍加身?” “你信不信,但凡你放出这句话,第一个跳出来给王爷身上披黄袍的就是陛下本人。” “他甚至巴不得王爷自己说想当皇帝玩玩。” “王爷若是造反,那出谋划策的就是陛下本人。” “你当那陛下愿意当那皇帝呢?” 韩章冷哼:“老夫只有这么说,才能保住老夫的九族。” 拓跋熊人都懵了。 “不是...还有不愿意当皇帝的?” “那...不愿意当皇帝那时候抵抗那么激烈干啥...” 韩章看傻逼似的看著他。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你们几十万大军围城,张口就是要王爷交出陛下的项上人头,换你你不拼死抵抗?” “再说了,老夫说的陛下不愿意的前提是那个是王爷,你们算个屁啊!” “誒誒誒!粗俗!”陈玄敲了敲桌子:“老韩,你墮落了,以前你铁骨錚錚,出口便是文章,活脱脱的文界泰斗,如今怎么也开始满口屎尿屁了?” 韩章眼皮狂跳,满脸嫌弃。 “老夫这是跟你们在一块呆的,尤其是王爷你,跟你在一块,老夫就学不了个好!!”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而近陈玄者,脏!!” “哈哈哈哈~~”陈玄大笑:“看来老子的感染力还是不错的。” 眾人哄堂大笑。 那些新来的也显然也彻底开了眼。 听说这二人还不是一个爹妈亲生的兄弟? 王爷是陛下路上捡来之后养大的? 这非亲非故都能相处成这样? 裴鐧满脸感嘆:“陛下和王爷在这,那岂不是对史书上血跡斑斑最大的讽刺?” 裴敢:“是啊,一本千秋史,半本骨肉残。” 裴远:“歷朝歷代都讲四个字,爭当皇帝,可在陛下和王爷这里彻底迎来了终结。” 拓跋熊满脸凝重:“陛下曾言,与王爷如同一人,此等信任...亘古罕见。” 新来的几个人每个人都发了言,只剩下孔农。 孔农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话来显得自己也有文化... 可他使了半天劲,最终憋出了两个字。 “牛逼!” “哈哈哈哈~~” 眾人再次鬨笑。 气氛再次热烈。 “怕什么,我老王就没文化,我也说不出来,但是我就认一个死理!” 老王站起来一挥手:“王爷指哪我打哪!” “誒!是陛下和王爷指哪咱打哪!” “废话,听王爷的那不就是听陛下的?你信不信咱们去找陛下,陛下一定会说...去去去,找你们王爷去!” “有理,毕竟这天下敢对王爷出手的很多,可敢对王爷脸出手的...可只有陛下一人!” “去去去!” 陈玄笑骂道:“我大哥打我那是疼爱,你们懂个屁!” 打闹过后,陈玄才郑重看向韩章。 “老韩你说,我们为什么要如此冒险?” 韩章掏出一个册子。 “王爷,如果稳扎稳打,给老夫三年时间,保准给王爷凑齐一万精兵南下。” “可若是想短时间內给萧冼报仇,拿回那一万步卒,这是老夫思来想去的上上策。” “不是老夫想要让王爷涉险,而是...我们没有多余兵將了...” 韩章一席话,让眾人陷入沉默。 陈玄靠在椅子上嘆息。 “是啊,这一年全是高烈度战爭,杀伐之重,尸骸遍野...” “我大汉立国后行精兵之策,损失確实多...” “老王,你是兵部尚书,现在我大汉在册兵將有多少?” 所有人看向老王头。 老王一愣:“呃...” “那个...这个...” 陈玄眼睛一眯:“回来好几天了,那兵部府衙別说你一天都没去过。” 老王有些尷尬挠挠头:“这小別胜新婚嘛王爷...这昔阳可是你们塞给我的...” 眼看陈玄目光不善,老王连忙一指太医令。 “药是太医令给的,虎骨雄风散,我这每天火气都挺大的...” 太医令一愣,隨即大怒:“不是你妈了个...你这老鸡...崽子...我就操你...” “娘的,以后你別想在老夫这拿到哪怕一点药!!!” “別別別~~~你看你这玩著玩著怎么还扬沙子呢...”老王连忙拱手。 这位爷可惹不起。 要不然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应了。 很容易前一天还龙精虎猛,第二天莫名其妙断阳了。 那极其恐怖。 “还是老夫来说吧。” 韩章无奈起身。 “老夫做过统筹。” “我京畿路內兵丁共计三万五,可隨时调集人手不足八千。” “其余全部需要驻守在各个折衝府,负责训练和耕种。” “八千人想要一路打到荆襄並且拿下蔡家...那是不可能的。” “若是如此,我们就需要和萧冼原来那一万余步卒正面对抗,那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 “王爷,你明白了吗?” 陈玄豁然起身。 “行!那就干他娘的!” 第225章 左僕射你把自己当成丞相了? 又过了几天的时间。 计划是需要一点点铺进的。 尤其是如此凶险的计划。 韩章忙的脚不沾地,手拎著天子剑骑著马满京畿路溜达。 似乎所有人都接到了消息,可所有人都不知道要做什么。 不大的大汉朝野上下都在议论纷纷,尤其是兵卒之间。 “听说...” “你又听说啥了?” “王爷要去做一件十分凶险的事情,听说是九死一生!” “没错,俺也听说了,据说是需要一些忠诚、能打、不怕死、机灵的人。” “嗯?这么多条件...那不就是在说我吗?” “你他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这明明说的是我!” “你放屁,除了占一个忠诚你还占哪个?” “都別吵了,这说的是我,老子之前是禁军,从守城打到现在,论忠诚,你们这些后来的小子能比的上我?” “就是,我们禁军还没说什么呢,论能打,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能比的上我们?” “你们禁军多啥?之前不都是地方队伍选上来的?” “就是,有本事咱们脱了衣服比划比划!” “套了!来啊!” 军队里打的火热,官场的气氛也十分奇怪。 李霖打听了一圈,愣是不知道到底要干什么? 气的李霖直接在尚书省衙门发了一通脾气。 “我不明白!” “明明老夫才是左僕射,大汉首辅,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老夫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韩章他到底有什么好的,所有人都只认韩章,不认老夫!!!”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论能力,韩章参加科考的时候,老夫便是兵部侍郎!” “他成为御史大夫的时候老夫便是兵部尚书,朝廷二品大员!” “即便他成为了右僕射,可左僕射是老夫,而且老夫也是第一批彻底投靠陛下和王爷的,朝廷事务老夫打理的井井有条,老夫到底怎么了!!!” “街巷满是传闻,可老夫为什么一个字都没听到,老夫还算什么左僕射!” 李霖喘著粗气,可眼里满是无奈。 朝野上下都对自己这左僕射恭恭敬敬,可真遇到事,没一个会听自己的。 尤其是把那一批杀才换上来之后,更是如此。 张口闭口军师,眼里全无自己这左僕射。 武魂殿內。 “王爷,左僕射李霖最近似乎有些上火...” 李刀低声道。 陈玄闻言冷笑,手在小咪头上呼啦著。 “这人吶...最忌讳贪得无厌。” “作为一个背叛者,老子跟大哥已经给了他左僕射之位,他还想要得到什么?” “他是不是忘了自己只是一个左僕射,而是把自己当成了...丞相?” “李刀,从大汉建立之后,他的政务能力如何,是否有私心?” 李刀俯身:“根据暗探匯报,李大人的政务处理能力很好,几乎没有出过紕漏。” “私心方面...之前官学设立百官劝諫被罢黜,背后有李大人的推波助澜。” “同时,前段时间的关於武状元蒋三的抚恤以及其家人追封,有兵部和户部官员上书,背后也有李大人的意思。” “除此之外,暂未发现其他。” 陈玄嘴角微微扬起:“看来我们的李大人...欲望不小啊。” “官学是我大哥的国策,他也敢暗中做手脚?” “蒋三的抚恤和追封蒙荫也是我大哥亲口提的,他想要干什么?” “插手军队抚恤事务?” “老韩,你说,他到底要干什么?” 大殿里不仅有李刀,韩章也在,手里拿著一连串的名单字条。 “左右僕射,上佐天子,下遂万物之宜,按照规矩来说,左僕射是有权过问这些事情的,他不算逾踞。” “老韩,你別忘了,大汉武官之首,是老子。” 陈玄不爽:“这军队是老子的命根子,抚恤赏金也是老子定的,谁敢插手,吹牛逼呢!” “李刀,去,把李霖给老子撤了!” “他娘的,跟老子玩心眼是吧!” 李刀俯身倒退著就要离开。 “慢!” 韩章抬手:“王爷,暂时还不至於,作为大汉左僕射,李霖还是合格的...” “他只是一个合格的官僚,而老子不需要合格的官僚!” 陈玄一拍桌子:“老子给过他机会了。” “薛岩是世家子,孔农也出自世家,裴家三虎更是我敌对世家,可你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的,在看看李霖是怎么做的?” “老子给他左僕射的位置,只需要他跟李家做一个切割,就这么难吗?” “让李家成为大汉的李家有何不可?” “他跟老子在这模稜两可,既要都要,你说,以后跟陇西开战,他这个首辅万一下点绊子我们受得了吗?” “既然他给脸不要脸,那就一点脸也別要,老子不喜欢骑墙派。” “我大汉的官,要么忠诚...” “要么...还是忠诚!” “既然李霖不愿意做这个左僕射,那就送到工部去,给老子做箭矢,一家都去!” 李刀毫不犹豫:“老奴明白。” 他立刻掉头就走。 “王爷,水至清则无鱼。” “许多官员忠於的是大汉是百姓,纵使你霸王在世也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忠心。” 韩章嘆息。 “我知道,可问题是他忠於大汉了,还是忠於百姓了?” “他只是忠於他自己,忠於权利。” “官学稳定百姓,抚恤稳定军队,他都要插手,我们这个圈子这么多次为什么没叫他你不明白?” “我敢叫他吗?” 韩章闻言,陷入了沉默。 是... 小圈子里说的这些事,还真不能告诉他。 “老韩,我们大汉的容错率还没到可以容纳党爭的时候,毫不夸张,一场大败,就可能彻底丧失掉当前大好局面。” “烈火烹油,繁花似锦,稍有不慎,满盘皆输,这便是现在的大汉,我们赌不起。” 陈玄能怎么样? 现在的大汉,爆兵爆不起,精兵路线数量就少,全凭装备往上砸。 而这些钱和材料,几乎都来自缴获和抄家。 暂时看著没事,可一旦出点问题,那就不仅仅是財政的问题。 况且自己真给过他机会了。 “如果不是当初他奉献了自己的全部家產...” “就不是一擼到底的事了。” “都说慈不掌兵,我可真他娘圣母心。” 第226章 你若出事,你大哥会將大汉点燃的 城外大营。 来自各个折衝府以及各个建制营的好手们齐聚一堂。 三万人里面也就打出来不到一千人。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件九死一生的任务,虽然不知道具体任务是什么,却依旧拼的头破血流。 陈玄带著眾人到了。 他没有披甲,身旁跟著一头虎王,身后跟著全甲持盾抗戟士。 “人都到齐了。” 一千人排列整齐站到一起看起来並没有多夸张。 刚不到一个山崎望雷期间的独立团。 “这箱子里是你们的名字!” “天公地道啊大家见证!”(我是忠实团粉,逢团必看) “选上的没选上的都別给老子放屁!” “你们这一千人,老子最多只带五十!” “丑话说在前头,这次任务严峻,老子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回来,你们现在退出还可以,不算孬种!” 周围人面面相覷。 “王爷,啥时候你也这么墨嘰了。” “是啊王爷,赶紧的吧,每天看著家里的地,窖里的粮,兜里钱,我是真刺挠啊!” “还真別说,就这送死任务的名额,我们每个人最少都要打败二十个人才能得到!” “哈哈!怕死?大幽朝的我胆小如鼠,大汉朝的我直接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誒呦我草,咱们一帮大老粗里面蹦出来个文化人啊!” “哈哈哈~~”陈玄大笑,直接將手伸了进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掏出来第一张交给韩章,韩章在陈玄耳边低声匯报。 “张龙!!” “有!!” 站在最前面的张龙推开眾人,目光傲然扫视全场。 “老子第一个!!” 其他人撇撇嘴。 “孔农!!” “在!” 背著长弓的孔农站了出来,看起来是一个浑身肌肉但却满头白髮的老头。 他年岁虽大,双目如电,扫视全场。 “老夫,第二!” 作为一名出身世家的护卫,他骄傲。 其他人这次倒是没撇嘴。 孔农带领残兵百姓大过年守孤城的事,他们都知道。 没的说,就两个字。 他妈认可! “韩章!” “在!” 看字条的韩章自然知道是自己。 却不想下一刻听到了陈玄突然转口。 “不对不对,老子看错了,不是韩章,是拓跋熊!!” 后面以为没自己事的拓跋熊忽然一愣,连忙举手。 “到到到到到~~~” 韩章不可思议的看向陈玄。 “王爷,你在跟老夫扯淡吗?” “就算你不认字,这他娘纸上两个字三个字你都不会数?” 陈玄看著手里的纸:“没错啊,两个字,拓跋嘛!” “咱们这名字里有拓跋这俩字的也就拓跋熊一个人。” “大熊,你自己看看是不是你!” 陈玄將字条交给拓跋熊。 拓跋熊看著上面白纸黑字写的【韩章】二字陷入沉思。 “没错!” “是我!也该到老子尽忠的时候了!” 韩章瞪大眼睛看著这两个睁著眼睛说瞎话的人,但是现在又不是爭论的时候,只能继续看字条。 五十个人很快抽选完毕。 被选中的人满脸不甘心离开。 被选中的人要不是长著俩蛋坠著,尾巴能撅到天上去。 急眼的有两个人。 一个刚侯王虎,一个右僕射韩章。 眾人散去之后,韩章低声道:“王爷你疯了,没我出谋划策,你们遇到紧急情况怎么办?” 老王更急:“是啊王爷,你说我这每一仗都跟著王爷,从来没落下过,连拓跋熊都去了王爷不带我是什么意思?” “是,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兵部尚书,可我老王头是一个合格的兵啊!” “拓跋熊孔农都去了,我为什么不能去?王爷不拿我老王当弟兄?” 陈玄深吸一口气,目光深沉。 “我知道。” “一开始是要带你们去的,可我在念你们名字的时候犹豫了。” “如果我死了...” 韩章肃然:“我死了你都不能死!” 老王:“呸呸呸!快!呸呸呸!王爷要避讖!” “都闭嘴!” “我是说如果!” “但凡有如果,朝政上有老韩,武事上有老王,你们加起来配合我大哥,一样可以让大汉兴!” 韩章大喝:“我不能!你死了,你大哥能把大汉燃烧殆尽为你报仇,这大汉兴个屁!” “消灭世家的宏愿,难道你忘了吗?!” “一刻也不敢忘!!”陈玄同样大喝:“但是我必须要做好这个保险!” “哪怕是燃尽大汉,有你们两个在,这把火也能烧的更旺!!” 老王急声道:“那为什么不留下比我还能打的拓跋熊,我暂时还不是他的对手。” “我能把我大哥託付给你,因为我拿你当生死弟兄,我信任你,我能像信任你一样信任拓跋熊吗?” “他去年开春围攻还在围攻京城!!” “你告诉我,我能吗?” 陈玄拽著老王的衣服领子低吼。 “你的实力增长速度快,又可以掌握我大哥膳食,一个你,一个老韩,一个太医令,有你们三个,我在外面都不需要为我大哥操心!” “我留下你们不是建立在我会出事的前提下,別忘了我们的敌人不止在南方!” 老王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蔫了下去。 认命了。 “可是没有老夫的筹谋...” “老韩,我不是傻子。” 陈玄拍了拍韩章的肩膀:“放心,只要我能接触到萧冼的那一万步卒,我就能横扫荆襄,而且还有淮南王的水师跟著呢。” “我是去给萧冼报仇的,不是去送死的,你放心。” 韩章张张嘴。 盯著陈玄看了良久,最终无力嘆息。 “老夫连死都不怕想要跟著你去,你却不需要老夫...” “也罢...老夫知道王爷一直在藏拙,王爷也许不认字,可绝对不是没读过书。” “陛下那里,你打算如何说服他?” 陈玄嘿嘿一笑。 “那就交给你了,我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我大哥搜集的那些女子里面,你选一个背景最好最简单的,让我大哥生个小崽子出来。” “我大哥那边我搞不定,你帮我想办法。” “老韩,若是我回来之后我大哥有子嗣...哪怕还未出生,我都感谢你八辈祖宗。” “你那妇人直接一品誥命,你那儿子直接上子爵。” 韩章无语。 “这不合规矩。” 陈玄呵呵一笑。 “我这权倾天下的狗贼,什么时候讲过规矩?” “我大哥是昏君,我能是什么好东西?” 第227章 薛岩:look my eyes!!! “陈玄可真不是一个好东西!” 李霖看到內侍四卫来抄家的时候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老夫乃是大汉左僕射,你们欲意何为?” 李霖一时之间有些不敢相信。 自己不是第一个投靠你们兄弟二人的吗? 你们哥俩的启动资金都是从我府上来的吧? “李大人,你就別费力了。” 被眾星拱月一般的李刀手捧圣旨走来,目光淡然。 “李刀...” “不,李大人现在得叫咱家李总管。” 李霖接过圣旨。 “这...是陛下的旨意?” 李刀看似平静,实则傲然:“不,这是王爷的旨意!” 做內侍大总管就这点好。 不管你是不是左僕射,见到咱家都的客客气气的。 之前你是左僕射,咱家对你也客气。 现在你不是了,咱家也就没必要对你客气了。 谁让你得罪了王爷呢? “陛下知道这件事吗?” 李霖看向皇城方向:“我要去见陛下。” 李刀低声道:“何必呢?王爷只是把你一擼到底,若是陛下...只怕那动静就大了。” “李大人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李刀原本想说给脸不要脸,但是心里的谨慎还让他收了回去。 虽然说他得罪了王爷,基本是没有重新启用的机会了。 可万一呢? 看看那薛岩,之前不也是从尚书之位上掉下来去做工匠的吗? 一朝站对队伍,这不是直接又成为二品大员了吗? 不仅自己儿子得到重用,就连女儿都直接得到了册封。 县主... 那是多少女子都得不到的殊荣? 再加上其还负责王爷甲冑打造...以后的恩宠都看不到头。 至於这李霖... 既要又要,八成是没机会了。 “走吧,让咱家送李大人最后一次。” 工部设在皇城西南角,占地不大,挨著军器监,日常锤声不断。 这里是核心工坊,外城那是大工坊。 薛岩带著两个侍郎和几名主事在外面等著。 韩章亲自递过来的条子。 薛岩也不知道来的是谁,也没多问。 能让韩章亲自递纸条的,想来地位也不会太低。 辆篷车从街口拐过来,前后各两个兵卒,中间押著车。 看到外面那些全副武装身披锦衣之人,薛岩眼睛一缩。 內侍四卫... 皇家的人? 李霖先下的车,没说话,后面是他的大儿子搀扶著他的夫人,后面是两个女儿。 薛岩一愣:“左僕射?什么事值得李大人亲自来一趟?” 李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麻衣。 “薛尚书,以后我就不是左僕射了,而是你手下的工匠。” “有什么事,儘管吩咐。” 送到之后,李刀直接带人离去,除了给薛岩打了个招呼之外没再说任何话。 薛岩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李大人,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为何...怎么连尊夫人都...” 李霖苦笑:“我比你都是想知道,我只是想知道这段时间京城的满城风雨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乃大汉左僕射,本身便有过问之责,若不问,那才是失职吧?” “结果便是如此...” 他伸了伸手:“这可真是伴君如伴虎...” 薛岩挠挠头:“这不合规矩吧,要不...你写个摺子,我递交给陛下?” 李霖摇头嘆息:“算了,没机会了,这是王爷的主意。” “韩章如今所表现出来的才能远超於我,陛下和王爷有了更好用的,自然用不到我这有过污点之人。” “这就是命数,老夫认了便是...” 薛岩闻言挑眉,咂吧出了一些味道。 “李大人,不是这样吧?” “这满朝文武几乎所有用心做事奋力杀贼这之人都得到了晋升,毫不夸张的说...” “只要让王爷高兴...无关之人都能一步登天。” “你看看犬子...” 他指著身后其中一个略显稚嫩的工部侍郎。 “寸功未立,狗屁不会,这不是王爷高兴,直接成为了工部侍郎。” “李大人你说,你见过父亲工部尚书,儿子是工部侍郎的吗?放到外面毫不夸张的说,这工部就是我的一言堂。” “王爷连这个都不在乎,能在乎你在自己职权之內上窜下跳?” “李大人,春秋笔法掐头去尾含糊其辞这一套,在我这可行不通。” “你是不是还在跟陇西李家牵扯不清?” 李霖皱眉:“那怎么可能?” “李大人!” 薛岩肃然道:“老夫也是出身世家,河东薛未必就不如陇西李。” “你以为老夫...就不懂你们的这一套?” “双面下注没错,可既然下注了,就要死心塌地。” “李大人,你不会是在这方面跌了跟头吧?” 李霖沉默。 看到李霖的態度,薛岩就知道了怎么回事。 “迂腐。” “这陇西李,未必就不能从你开始。” “你也是有儿有女的人,你都做到左僕射了,还要什么?” “陛下和王爷对你,还要如何优待?” “你之前便是站队那前左僕射孙,供出了你的同党才成为新的左僕射。” “既然那时候你可以献祭你的同党,现在为何不能献祭你的家族?” “迂腐...过於迂腐。” “你可知道这叫什么?” “首鼠两端,换你你会用这样的人吗?” “回答我!看著我的眼睛!大声回答我!” “你会用吗?” “不会吧?为什么?为什么老兄?” 李霖眼皮狂跳,他总觉这个时候的薛岩是有点贱。 “只要对我有用,我能用!” 薛岩:“你能你吗福!” “等过几年你死了,进了棺材埋进土里,过了数百年腐烂之后,你的嘴都是硬的。” “你的嘴那么硬,不行借给我用用打造一把神兵利器呢?” 李霖:... “薛岩,你变化好大...” 薛岩擼起袖子,露出自己那粗壮到疙疙瘩瘩的胳膊。 “没办法,老夫已经体会大汉的好处,身上已经打上了大汉的烙印,祛不掉了。” “以后我们一家子就死心塌地跟大汉干了。” “我做我的二品大员不好吗?为什么要想东想西的最后浪荡入狱呢?” “就跟你一样?” 薛岩露出了老实人的笑容。 “走吧,以后你们一家子就负责製作箭杆。” “里面一裤兜子活等著你们干呢。” 李霖:... 第228章 大哥,大哥! 天不亮,淮南王的宝船已经开始扬帆。 五十名彪形大汉横七竖八的站在甲板上,看著前面的那道人影。 “王爷,真的不和陛下道个別吗?” 淮南王忧心忡忡。 陈玄撇撇嘴:“不就是去给荆襄王找回场子吗?” “早去早回,办完就回来了,至於搞的这么婆婆妈妈的吗?” 淮南王低声:“不是...我不是担心回不来,而是担心回来之后陛下宰了我...” “那是你大哥最多给你两嘴巴子,我可受不了...” 陈玄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歹也是个反王,你看看你那点出息。” 淮安王乾笑两声:“都是为了自保,再说这不是只要朝廷召唤,我这带著舰队就一路北上了吗?” “所以到现在都没撤销你淮南王的位置,你还不明白吗?”陈玄也呵呵一笑。 “我倒是还真希望给我撤了,换成大汉的官职,我这自立的淮南王...终究是自立的,而且我何德何能跟王爷共同拥有王爵?” “按照萧安说的,跟王爷相比,满分一百分,王爷是满分,我九十几吧。” 陈玄:... “能屈能伸?” 淮南王连连摆手:“誒~~谈不上,跟王爷相比我就是个蛆~~” 陈玄都被逗笑了:“你他娘还真是个人才。” 淮南王再次摆手:“誒~~~王爷又谬讚了,跟王爷相比,我顶多算是个人。” “哈哈哈哈~~~” 陈玄大笑:“行了,起航...嗯?大哥?” 他刚准备转身,就看到下面码头黑暗处站著一个人。 他的脚后跟告诉他,那就是他大哥。 火把亮起,血字营护卫著林策就站在那,不知道站了多久。 陈玄连忙下船。 “擦大哥,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辰走的?” 林策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今天要走。” “小兔崽子,你还打算给大哥来一手不辞而別?” 陈玄尷尬挠头:“这不是怕大哥你不放心嘛...” “你不是担心我不放心,而是担心我不放你走吧?” 林策抬起手,陈玄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 林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只要犯了错自己一抬手就赶紧捂住脸。 林策的手重重拍在陈玄的肩膀上。 “安全回来。” “你也不用让韩章为我操心,我会有子嗣的,我知道,我不只是你大哥,而且还是个皇帝,我也许不需要,可下面的人需要。” “你在外面也挑著点,看见顺眼的就睡,又不需要你负责。” “你我兄弟比比,看谁先有孩子。” 陈玄放下手咧嘴一笑。 “大哥放心!” “我这个人没別的,就是龙精虎猛!” 林策笑笑,向后招招手。 李刀带著內侍四卫抬著五十口大箱子而来。 “这是工部薛岩研製出来的重鎧,名曰【陷阵】。” “五十套,你都拿走。” “还有摺叠精铁手弩,五十步之內又准又快,发射小支铁箭,二十步之內可破甲。” “太医令的药你都带齐了,我就不给你多准备了,这是他最近研磨稳定的【昏睡散】和解药,吸入后最多一息便可昏迷沉睡,无色无味,这里有五十份。” “还有【生肌散】【止血膏】【鹿血保命丸】,你都带上。” “这是王虎特意为你製作的肉块,將肉反覆打压碾实製作而成。” “玄弟,此次南下不比之前,之前你都是带著兵卒,这次身边只有五十人,你一定要...” 说著说著,林策忽然停下,看著面前那雄壮魁梧的身躯。 “还是怀念你小时候往嘴里吸溜鼻子的时候。” “那时候你只会躲在我身后等著我给你討饭回来...” 陈玄抿了抿嘴,低声道:“可我总是要长大的,那天在城楼上你让我砍下你的脑袋去换前程之时,我便知道,大哥护不住我了...我也...该长大了。” “这大汉...大哥你就在京都瞧好了!” “这天下要么是大哥的,要么...我就把天给他捅破!” 陈玄的声音逐渐阴森,逐渐狂暴。 “大哥放心,我已经飞鸽传信临阳王,若是能顺利接管萧冼那一万步卒也就罢了,若是不能...” “临阳王有一万五千人,淮南王有水师...” “大不了將整个南方打烂,我就不信整不死他们。” “既然河东没跳出来,他们荆襄先跳出来了,那我打哪个都一样。” “而且裴家三虎已经先去了蔡家以探亲之名打探消息做內应,我有把握!” 林策缓缓点头:“世家之人不可不防,毕竟他们的家眷还没接到京城,就不能全心全意的信任他们。” “我知道,大哥。” 陈玄举起手臂:“我那绝世聪慧的大脑告诉我该动用我那绝世力量了。” “去你的吧,就你,还有绝世聪慧的大脑?” 林策都笑了:“你那大脑一用力都是肌肉。” “行,走吧,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也长大了,去吧。” 林策后退两步。 陈玄撩袍单膝跪下抱拳:“大哥,保重!” 林策挥挥手:“若事不可为那就回来,你我兄弟二人徐徐图之便是。” 陈玄重重点头。 豁然起身,转身离去大步流星登船。 淮南王高呼:“扬帆!起航!!!” 陈玄大手一挥:“向著他娘的万劈死,前进!!” “王爷!啥是万劈死??你要劈死谁?” “哈哈,不重要,谁拦我们,就劈死谁!” 淮南王的舰队一路浩浩荡荡南下。 宝船楼帆遮天蔽日。 “记住了,你还是淮南王,我们这五十多號人是你的绝对亲卫,是你在燕云战场上提拔选拔,精心打造出来的。” “你这支水师可是南方世家眼里的香餑餑,他们为了拉拢你绝对不会跟你贸然翻脸。” “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通过孙家,接触蔡家,找到萧家,干掉萧冼那傻逼弟弟。” “这件事如果办成了...” “淮南王,你就是真正的淮南王,我说的。” “大汉水师给你又如何?” 正如韩章所说。 拿去。 王不在乎。 而就在船队离开码头的一瞬间,陈玄收到了久违的消息。 【情比金坚羈绊手册:等级提升为第七级,解锁:武器大师(可以將任何武器发挥出百分百战斗力)(我弟弟在外面万一武器不趁手怎么办?)】 陈玄攥紧了拳头。 擦~~大哥!!! 第229章 孙蔡联盟,狂妄居士 船队顺著大河一路南下,在荆襄以北一处叫石牌的小镇靠了岸。 这里也是荆襄和淮南交界。 “王爷,我们这么大的船队,只怕孙家人早就在此地等候了。” 身披鎧甲甚至带著面甲的陈玄尽职尽责的站在他身旁。 淮南王如坐针毡。 “王爷...没人看著的时候咱们就別这样了,我害怕...” 陈玄冷哼:“老子给你站岗你怕个屁?” “从现在起进入南方世家视线范围內了,我们的大业都在你身上,別给老子演砸了。” 淮南王强行压下自己的极速跳跃的心口。 果然,船刚靠岸码头上就来了一队人。 或者说人家一直就在这等著。 为首的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掛著一块青玉佩,身后跟著七八个隨从,抬著三个红漆木箱子。 那人走到船下,拱手抬头,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孙家孙颂,奉家主之命,前来拜会淮南王殿下。” 淮南王起身,身后站著四名全副武装的彪形大汉。 陈玄、张龙、拓跋熊、孔农。 此刻的淮南王腰杆子无比坚硬,那底气源源不断。 这四个是什么人? 一个逐虎过涧徒手降服虎王,手下战將人头滚滚的护国王。 一个巔峰杀字营首领,跟著护国王从南杀到北的亲兵都尉。 一个武將世家,世代镇压边塞北蛮,护国王之下战力第一。 一个人形重弩,百步穿杨只是雕虫小技,单人率领残兵镇守孤城。 这四个站在身后,什么他娘世家? 他底气十足。 “孙公子?本王刚到石牌,你便寻了来,这消息倒是灵通。” 孙颂很明显察觉到了淮南王態度的变化,心里一个咯噔,面上却不显。 “家主听闻王爷路过,特命晚辈备了薄礼,请殿下一敘,就在镇上的醉仙楼,已经清了场,不会有閒人打扰。” 淮南王大手一挥:“带路。” 醉仙楼不大,三层,临水而建,孙颂包了整座楼,一二层空著,三层靠窗的雅间里摆了一桌席。 孙讼看著淮南王身后的四名散发著凶悍气息的罐头,有些迟疑。 “这四位是...” 淮南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隨手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亲卫,你也知道本王去了燕云,又路过那昏君兄弟建立的大汉,防身。” “你放心,绝对心腹,睡觉都得他们站岗我才能睡得著。” 言外之意很明显。 有话说,有屁放。 孙颂点点头,只是四个护卫而已,他也放在眼里。 “王爷是爽快人,晚辈便不绕弯子了,蔡家的事,王爷应该听说了。” 淮南王转悠著手里的杯子,语气莫名。 “听说了,萧冼家里那庶弟,被人卖了还要帮著人家数钱,蠢货一个。” “不过蔡家这事办的也太操蛋了。” “蔡家做事是急了点。”孙颂的语气很轻:“但萧冼投靠大汉是事实,蔡家也只是自保。” “自保?”淮南王放下杯子:“夺了人一万多步卒,把人家的家眷关在后宅里,这叫自保?” 孙颂笑了笑:“殿下,这世道,谁手里没沾过一点不乾净的事?殿下能坐稳淮南水师,难道没做过一两件...让人不痛快的事?” 淮南王眼睛一眯:“你...挺狂啊。” 噌~~ 只听到了刀声,下一刻,孙讼便感觉肩膀一沉。 脖子旁边多了一把钢刀。 好快的速度。 好大的胆子! 孙讼彻底愣了。 不是兄弟,到底谁狂妄? 叫你一声王爷,你还真把自己当王爷了是吧?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孙家嫡房! “回来!放肆!人家是孙家嫡房,你们好大的胆子!” 淮南王呵斥。 噌~~ 收刀入鞘,乾脆利索。 面甲之下的陈玄瓮声瓮气:“俺不认识什么孙家,俺只认王爷。” “哈哈哈~~手下人鲁莽,孙公子不要介意。” “孙公子不妨明说,到底要做什么?” 孙颂心情很是复杂。 该死的淮南王,把本公子节奏都打乱了。 “做孙家该做的事。”孙颂抬起酒杯,冲淮南王敬了一下,“王爷手里有水师,孙家在岸上有门路。” “王爷缺什么,孙家给什么!王爷想靠岸,孙家让码头空出来,王爷想北上,孙家提供沿途的所有补给的保障和情报的交换。” 淮南王笑呵呵的:“听起来不错,可是你们付出这么多,本王需要付出什么?” “誒~~做生意嘛!”孙讼再次给他斟了一杯酒:“自然是有需要用到王爷的地方。” “而且,蔡家那边递话,他们也有一份薄礼,想要结交王爷,只是...” “只是什么?” 孙颂笑容淡了一些:“若是那大汉知道了...” “哈哈哈!”淮南王笑得很大声,笑得孙颂一愣:“孙公子,你猜本王为什么要往荆襄来?” “就是不想做朝廷的狗!” “帮著朝廷打了两天蛮人,那是民族大义,他们却想让本王去做个什么狗屁水师提督?” “你说,本王放著好好的王爷不当,去当个什么提督?” 孙颂的笑容稳住了,他看著淮南王,目光比刚才多了一丝认真。 “若是北上,那就是给別人当刀,若是留下,那就是自己掌舵,这两条路,王爷心里应该早有计较。” “那蔡家那边...” 淮南王笑容收敛:“本王很不喜欢他们这次行事,本王曾在燕云和萧冼並肩作战,他们能这么对萧冼,也能如此对本王,你说呢?” 孙颂微微俯身:“明白了,蔡家那边...我们孙家去沟通。” “那本王就等著你。” 淮南王起身,带著四人向外走去,直接下楼。 “王爷...刚才我那是在演戏...你可不能当真...” 淮南王头也不回低声道。 “我知道,没见老子配合你演戏呢?” 面甲下的陈玄咧嘴一笑。 “看来这孙家和蔡家...早已结盟。” “果然,不来江南不知道。” “世家还真是盘根错节。” 淮南王有些忧虑:“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陈玄思索片刻:“去荆襄。” “我们就是要让他们摸不著头脑。” “先想办法把萧冼的家眷救出来。” “然后...” “让世家沸腾,让南方燃烧。” (来天津看掰掰跳水了~~~噹噹鐺鐺鐺~~来到了天津卫啊~~) 第230章 陈玄:拿世家的钱,办我们的事,好极了 船队浩浩荡荡离开过淮南,算是彻底脱离了孙家的意料。 他们万万没想到,淮南王吞下了自家给准备的三万两白银,却直接撒丫子就跑。 还直奔荆襄去了。 你不是说你很討厌蔡家这种做法吗? 討厌你还去? 这一手算是彻底给孙家打懵了。 你大张旗鼓收下我孙家的钱,基本就等於自决於朝廷,可你去荆襄做什么? 那一样是我孙家的殷勤同盟啊。 “王爷,我们这么做...真的好吗?” “拿了这钱,那岂不是就要接受他们?” 淮南王原本是不想收下的。 陈玄不屑:“不就是三万两白银吗?你怕个羈绊?” “主要我是怕...落人口实,要是陛下误会了那就不好了...尤其是御史,风闻奏事...” “你这里有老子,朝里有韩章,奏什么?谁敢多嘴?” 陈玄冷笑。 “这三万两留著。” “要是能顺利收回萧冼那一万余步卒,那我们就用这三万改善伙食。” “要是收不回来...” “就用这三万赏赐给水师弟兄们。” “用他孙家的钱,来办我们大汉的事,还有比这个更好的事吗?” 看著欲言又止的淮南王,陈玄忽然咧嘴笑了。 “放心,不就收起那不办事吗?” “他孙家要是还给,我还敢要。” “给多少我要多少。” 淮南王缩了缩脖子。 算是彻底见识到了陈玄那灵活的底线。 怪不得之前叫他奸佞狗贼... 原来是真拿钱不办事... 这种放到官场上那绝对是大忌讳,再大的贪官都不敢这么做。 因为这不合规矩。 可是没办法,人家说了算。 不是说人家制定的规则... 人家就是规矩本身。 淮南王有预感,未来的大汉官场之路...只怕不会好走... 船队进入荆襄,河边更加宽阔,两岸的芦苇盪换成了连绵的稻田和水网。 “这荆襄和淮南算是南方腹地,天然自带护城河,而且是活水。” “城又高又坚,城內不缺水和粮,而且南方雨水多,如果他们紧闭大门,即便数十万大军只怕也无法攻破。” 淮南王低声介绍。 这让陈玄想到了当初的襄阳城。 “无妨,我们又不是来攻城的。” 陈玄並不在乎。 “那蔡家有多少私兵?” 淮南王想了想:“只是我知道的最少都得有两千。” “再加上他们控制了荆襄步卒,再加上荆襄其他行台军,真要打起来,蔡家最少能拉出五万人来。” “王爷,咱们这水师就算加上摇櫓的...也才两万人出头。” “如果不能在半个月內搞定,我们也会弹尽粮绝...” 水师有水师的好处。 尤其是內陆水师,容易携带大量物资,运输能力比步卒要高的多。 可是人数太多,就这还是在京都补给过的。 只论单纯战斗力,淮南王的水师在南方连號的派不上。 哪怕他也有步卒,但是真要打起来那还得是在水面上。 若是人家將他彻底封锁在水面上... 那就只能抢了。 “我心里有数。” 陈玄默默点头。 “你说,蔡家的这些私兵,跟萧冼的步卒相比,谁更能打?” “王爷,蔡家的这...毕竟是家丁。” “战场廝杀,衝散蔡家家丁也就是几个衝锋的事,可论单打独斗,蔡家私兵更强,他们吃得好穿得好,用的也好。” “精气神不一样。” 淮南王无奈。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人家手里有钱有粮。 抢? 人家家里的人遍布荆襄行台军內部。 萧冼自立为王之后为什么不用那一万多兵力去攻击蔡家? 因为人家家里虽然只有两千多家丁,可不代表人家叫不来更多的人。 真翻脸,死的一定是荆襄王。 “王爷,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等,我们来的消息裴家三虎绝对知道,就看他们来不来找我们了。” “可是王爷,太大张旗鼓了...” “废话,越大张旗鼓,越证明没鬼,蔡家反而不会怀疑。” 舰队想要鬼鬼祟祟都不可能。 果然,荆襄蔡家收到了消息,找到了前来探亲做客的裴鐧。 “裴少爷,家主有请。” 僕人十分恭敬,一处素雅的別院內,裴家三虎正在和一名妇人装扮的女子饮茶。 “不见!” 裴鐧將手里的暖炉交给那女子。 “去告诉你们家主,我家的妹子既然你们看不上,那我就带回去了。” “回去之后自有我裴家宗族定夺。” 那僕人满脸尷尬:“裴鐧少爷...这不合规矩。” 裴鐧忽然笑了。 裴敢缓缓起身走到他身边,像是拎小鸡仔一样拎起来。 “你荆襄蔡的规矩是规矩...” “我河东裴的规矩...就是鞋垫子?” “宠妾灭妻,甚至还想要搞什么平妻?” “去吧,我不难为你,等我家妹子收拾好我们就回河东。” 裴敢放下那僕人。 那僕人还想说什么,裴远缓缓举起拳头。 “滚。” 在燕云廝杀出来的凶悍血腥气扑面而来,那僕人脸色煞白,连滚带爬离开。 那女子似乎都没想到,有些不可思议。 裴鐧笑笑:“灵妹子,你也知道我们仨不是那知书达理的材料,尤其是刚从燕云撤下来,习惯了。” 此人正是嫁入蔡家的联姻女子,裴灵。 “多谢三位兄长,可是...裴山兄长呢?四位兄长一向形影不离,怎么这次只有三位兄长?” 裴灵一句话终结了气氛。 裴鐧嘆息:“死了...” 裴灵惊呼,伸手捂住嘴:“怎么会,裴家四虎足以横行天下,是谁杀了裴山兄长?” “是那大汉护国王陈玄,也是家族大意,当时只派了他带著一群所谓的高手去。” 其余二人也是满脸惋惜。 “那奸佞竟然还有如此实力...” “那...家里是怎么打算的?” “怎么还去燕云帮那大汉去了?” 裴灵十分不解,在院子的男人摩挲著手里的念珠,面无表情。 “不帮大汉蛮人就进入河东了,这河东...是我们三家的河东。” 裴鐧笑笑:“而且也是民族大义,咱们是世家,得要脸。” “打输了...自然没什么,可打贏了,谁没去,谁没脸。” “比如这蔡家,你看看你给你选的这夫婿是什么逼人。” “草。” 第231章 强横的裴鐧,理亏的蔡家 “裴家贤侄说的是,我们蔡家不也是又给钱又给粮的,要不然荆襄王都走不到燕云。” 大门被推开。 一袭华服的中年男人出现。 裴灵所嫁这一支嫡房房主,也是她公爹。 蔡寻。 裴灵起身就要行礼:“爹爹...” “爹什么爹?你爹在家呢,他是你什么爹?” 裴鐧直接按住她,屁股都不带挪的。 其他二人也是如此,看都不看他一眼。 “蔡寻是吧?我可不是你贤侄,別鸡..別瞎叫。” 裴鐧差点没守住。 该死的,果然是近玄者脏...我这良好家风的怎么也出口成脏了? “灵妹子,以后他是不是你那便宜公爹还两说呢,我们裴家的人,不缺这玩意儿。” 裴鐧冷笑:“真以为我裴家上赶著?” “蔡家?” “tui!” “什么东西?” “纵容儿子宠妾灭妻,家风不严。” “荆襄王前脚回来,后脚被鼓动人家庶弟造自己哥哥的反。” “蔡家还真是特立独行,如此行事的蔡家,灵妹子,你觉得我想到了什么?” 裴灵下意识:“兄长想到了什么?” 裴鐧冷笑中带著嫌弃:“燕云赖。” “行事不择手段,为了利益甚至可以卖国卖民族。” “宠妾灭妻,扶持庶子,哪一个上的台面?” “誒呦呦呦~~~你也是个世家,他也是个世家,你们都是世家,那我可不是世家。” “毕竟我们裴家做不出这种事来。” 裴鐧这已经不是夹枪带棒。 而是明火执仗。 几乎等於指著蔡寻的鼻子骂。 饶是蔡寻城府颇深,脸色也是青一阵白一阵。 “贤侄,你刚说...荆襄王?” “是何意味?” 裴鐧指著蔡寻,脸上满脸讥笑:“你们瞧瞧,还在这跟我们装傻。” “妥了弟兄们,这蔡家又多了一条。” “敢做不敢当。” 裴鐧起身,走到他跟前直视蔡寻的眼睛。 “我说,你是不是以为我们裴家没底蕴的?” “你知道荆襄王现在在哪吗?” “就在我们裴家。” 蔡寻瞳孔一缩。 “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裴鐧冷笑。 “我说!” “荆襄王萧冼!现在!在我们裴家!” “我裴家行的正坐的直,跟你们这些藏头露尾敢做不敢当之辈,不是一路人,明白吗?” “要不你以为我们哥仨刚从燕云主战场上下来,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跑到你们蔡家来探亲。” “如果不是荆襄王,我们只怕还不知道你们蔡家做的好事。” 裴鐧反手拍了拍蔡寻的胸口,脸色陡然转冷。 “虽然灵妹子不是主房,可那也是嫡房的大家闺秀,到了你们蔡家,竟然被一个小妾做到头上?” “我就问一句,你蔡家那小比崽子...” “是不是红豆吃多了...想死?” 很显然,上过大战场,见过大场面,又跟陈玄待过一段时间的裴鐧,身上不仅有世家公子的底蕴,也有战场兵痞的凶悍。 愣是直接在气势上压制住了那比他高一个辈分的蔡寻。 很快,蔡寻的眼神便认真了起来。 “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们为什么要管这一档子事?” “蔡家和裴家,可也是姻亲!” 裴鐧挑眉:“姻亲?如此对待我裴家女,这会儿想起叫姻亲了?” “荆襄王在燕云浴血奋战,身先士卒,巧了,我们三兄弟也是如此,毕竟那句话咋说的??老二!” 裴敢:“英雄惜英雄,老三,这蔡家是英雄吗?” 裴远:“蔡家?狗屁。” 蔡寻脸又黑了。 裴敢:“你们看,人家脸黑了,我们好害怕啊~~~” 裴远:“不会也和整荆襄王一样收拾我们吧,人家可是世家!世家誒!!” 裴鐧:“巧了,刚好咱们也是,你说,我们要是嘎巴一声死在这...这蔡家能抗住河东三家多久?” 蔡寻瞬间理智。 说的对。 河东比荆襄要大,而且河东三家同气连枝,几乎就铁板一块。 面对裴家,蔡家不怂。 面对河东三家... 蔡家得掂量掂量怎么才不会被打死。 “哈哈,贤侄说笑了,那个逆子让老夫也十分不满。” 蔡寻只是一瞬间便换了態度。 “灵儿你放心,这件事为父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你是我蔡家明媒正娶八抬大轿的媳妇,你就是我们这一脉的少夫人!” “不过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 蔡寻连忙道:“既然三位贤侄都去过燕云,那见到过淮南王吗?” 来了! 裴鐧嘴角微微勾起:“见过,一个走了狗屎运的漕运都尉,赶在你们前面卷跑了淮南水师,如今是各方爭相拉拢的香餑餑。” “怎么,你们蔡家也有兴趣?” 蔡寻眼睛一亮:“你们关係...如何?” “呵~”裴鐧冷笑:“我们並肩作战,如果不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因素,我们会是很不错个的战友袍泽,死在我们手下的蛮人不计其数。” “別说这淮南王。” “就是临阳王又如何?” “东陵王,镇北王,甚至那大汉护国王,狗贼陈玄都见过,至少在战场上面对蛮人的时候,我们关係都不错,甚至是可以託付后背的战友!” 蔡寻的眼睛更亮了。 “那...贤侄,你看,能不能给我去见见那淮南王?” “哈哈哈哈~~~” 裴鐧大笑,隨后陡然转冷,断然拒绝:“不能!” “我为什么有给你这个脸?” “你们欺负我裴家美子的时候给我脸了吗?” “人家淮南王是来干什么的你们知道吗?你就往上凑。” 蔡寻一愣,强压著心里的不快。 “贤侄你放心,灵儿这件事,我回头把那不孝子的小妾扒皮抽筋,那不孝子的腿也给他打断。” “绝对让他不敢在兴风作浪。” “看在蔡裴两家交好的份上,你就帮帮老夫。” “这南方水系眾多,有水师和没水师那是天差地別。” “呵呵呵~~~”裴鐧终於换了態度。 “今后和我裴家的生意,再让一个点。” “你若同意,我可以给搭话。” 蔡寻鬆了一口气。 只要鬆口就好。 一个点的利润痛同样是狮子大开口。 可裴鐧越是如此,他心里的疑虑反而消散了不少。 第232章 顺利的有些离谱 接洽很顺利。 甚至当著蔡家人的面,一切都在明面上。 蔡家同样掏出了三个箱子作为礼物。 淮南王笑著收下,来者不拒。 蔡家也很满意。 裴鐧也很满意。 虽然没看到陈玄那张脸,但是他认出了陈玄。 “王爷身后这些兵卒鎧甲可不一般啊。” 蔡寻也注意到了,若有所思,意有所止。 淮南王也不遮遮掩掩。 “拉拢本王的也不只是你们,看到这款式了吗?” “薛家工匠的手艺。” “大汉朝廷给的,你是不知道,那汉帝出手阔绰,抬手就是五十件宝甲。” “当时有御史劝諫,你猜怎么著?” 蔡寻听的一愣一愣的:“怎么著?” “当场被那陈玄打死餵了老虎,对了,他养了一头大虫,这你们都知道吧?” “嘖嘖~~那朝堂上简直成了他们兄弟二人的一言堂。” 淮南王七分真三分假。 或者说基本都是真的。 因为这些事情玄策兄弟都干过。 这时候越讲真话,反而越不会引人怀疑。 作为唯一支水师,被拉拢那不是很正常吗? “对了,王爷,我们哥仨这才来的匆忙,借我们几个好手。” 裴鐧忽然开口。 “你身后这四位...看著眼熟啊。” “你,摘下棉甲让本公子看个清楚。” 气氛瞬间凝固。 淮南王也没想到还有这一岔。 不在计划內。 心里刚要咯噔,却发现他指著唯一一个谁都没见过的孔农。 瞬间明白了裴鐧的意图。 就要大张旗鼓的,才不会引人怀疑。 “既然裴公子要看,你就摘下来让他看看。” “反正的都是老熟人了。” 该装的还是要装,淮南王面色多少有些不愉。 孔农摘下面甲,露出一张满是故事的冷峻老脸,双目如电。 “裴公子!” 裴鐧哈哈一笑:“我就知道是你!” 他指著孔农对蔡寻说道:“別看著这傢伙岁数大了,宝刀未老,一手箭术出神入化,要不也不会被淮南王当做贴身护卫。” 蔡寻只是扫了一眼,发现不是自己所熟知见过的人,便也不在乎。 能打的...我蔡家多的是。 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 “王爷,就他们四个了,借我用用!” 淮南王皱眉:“你要他们干什么?” 裴鐧嘿嘿一笑:“回去打断某个人的狗腿和他身边的婊子。” 蔡寻:... 裴鐧毫不遮掩:“毕竟这事我来解决...尚且可控...若是让家族来解决...只怕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我裴家...可最看重脸面。” 淮南王满脸好奇:“借给你也没事,本王暂时会在这里停靠几天,但是...什么事?” 蔡寻满脸尷尬:“没什么没什么,那什么,贤侄,既然王爷应允了,那咱们就不叨扰了。” 裴鐧挑眉:“不犯忌讳吧?” 蔡寻连连摆手:“就是四个护卫而已,这有什么好犯忌讳的?” 淮南王起身:“你们四个暂时跟著裴公子,这是咱们在燕云战场上並肩作战过的袍泽,给本王看好了。” 四人声如洪钟。 “谨遵王爷號令!” 直到蔡寻他们离开,淮南王脸上都带著一丝笑意。 看到蔡寻摸不著头脑。 “王爷笑什么?” 淮南王摇头:“没有啊,本王只是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情。” 蔡寻却以为淮南王知道了自己家里的事情,这笑容是在取笑自己。 没说什么,匆匆离开。 回去该怎么交代还是个麻烦事。 蔡寻头疼。 陈玄四人就这么大张旗鼓住进了蔡家核心庭院。 因为有蔡寻亲自带著,过程顺利且丝滑无比。 蔡寻的儿子听说裴鐧带著四个大汉回来了,躲得远远的。 连个面都没露。 晚上,裴家三虎来到了偏房。 一进来就看到陈玄四人在擦拭武器。 “王爷!” 裴鐧还有些忐忑,毕竟这一路上可没少使唤陈玄他们。 陈玄心思压根不在这些琐事上。 “打听的如何了?” 鐧压著嗓子快步走过来,到他跟前蹲下,“蔡家那边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 “说。” “萧冼的家眷被关在蔡家后宅东侧的一个独立小院里。” “那里的墙很高,家丁日夜不停巡逻,还有狗。” “里面只有萧冼的夫人和三个孩子。” 陈玄微微頷首:“巡逻兵力呢?” “夜里八个,一炷香巡两圈。” “白天多一倍,但换防的时候有一个空档,大概能有一盏茶的工夫。” “这都是小事,我们几个衝杀就能及解决,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把萧冼的家人带出去。” 陈玄嚼著肉乾,没出声。 “萧泽那狗东西,”裴鐧的声音压低了些:“他住进萧冼的旧宅里了,把萧冼的书房改成了他的臥房,整日不出门,蔡家给他配了二十个护卫,但那些护卫听蔡家的,不听他的。” “那一万步卒呢?” “还驻扎在他们的老营里,萧冼的嫡系被清理了一大部分,剩下都是蔡家安插进去的。” 裴鐧语速很快:“粮草是蔡家供的,所以蔡家那边的人说得上话,萧冼的旧部很乱,他们不知道萧冼还活著,只知道萧泽这个庶子突然掌了家。” “王爷,现在有个好机会,我们可以让蔡家乱起来。” 他將裴灵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们可以借著这件事,趁乱把萧冼家人带出来送到淮南王船上。” “然后想办法宰了那萧泽!” 陈玄思忖著:“裴灵跟你关係如何?” “王爷放心,她家那一支...在朝中做官,军师那一块...可能有她家人的影子。” 裴鐧也知道了韩章的事情,心里也是忍不住暗骂。 这他妈都什么事? 不过做人呢...既然选择了投靠就不能首鼠两端。 他们还是果断卖了这不太熟的亲戚。 “想办法让那蔡寻把萧泽带来。” “老子已经忍很久了,先从他开始。” 陈玄缓缓起身。 “事情进行的太顺利了。” “顺利到...老子不得已要推翻所有计划。” “我们七个人,加上五十名精心挑选出来的重甲老兵,还有淮南王的水师。” “就拿这蔡家开刀。” “我要这荆襄...” “人头滚滚,就从明天开始。” (第一版在果子上了,玄戟震幽都?) 第233章 放鬆点,就和在燕云一样,到家了 第二天,裴鐧便带著四人大张旗鼓的出了门。 “只要没动手,那咱哥几个就依旧是他蔡家的座上宾。” “咱是来给自家妹子撑腰的,咱有理咱怕啥!” 有了陈玄四人在后面,本来就硬的批爆的裴鐧更叫一个囂张。 “王爷,咱们直接去要萧泽?” 后面的陈玄摇头:“太刻意了,你不是来撑腰的?” “带路,先去把你妹子那傻逼丈夫的腿打断。” “顺便把这水,搅浑。” 裴鐧嘴角逐渐上扬:“好。” 其余几人摩拳擦掌,笑容逐渐变態。 眾人先是找到了正在院子给花鬆土裴灵。 看著自家三个兄长带著四名全甲罐头走来,也是一愣。 “兄长?” “兄长这是...” 裴鐧大手一挥:“妹子带路,那宠妾灭妻的畜生在哪?” 裴灵连忙过来:“兄长不可,他就是再不喜欢我,我也是裴家女,也是他们蔡家娶进来的嫡房少夫人,要是真杀了他...那岂不是...” “要不...打断他两根腿就好了??” “实在不行打那第三根也行...” 裴灵小声试探,语气中难掩兴奋。 眾人:... 原本好像就想打断一根腿吧... 陈玄他们看向裴灵的眼神十分怪异。 裴灵左右看了看,快步向外走去。 “兄长,不会给家里添麻烦吧?” 裴鐧语气也有几分古怪:“放心,裴家家大业大,不在乎。” 毕竟没准以后这裴家就要从自己这开始了呢? 王爷有句话说的好,凭什么好事都是他嫡长房的? 裴灵的脚步更快了三分。 拓跋熊低声道:“这女子有点意思。” 孔农不动声色:“闭嘴,她这一支参与过迫害军师家人,你想被军师针对你就小头控制大头。” 拓跋熊有些惋惜:“死定了?玩玩也不行?” 陈玄:“不行,你就是想要公主我都给你找,她不行。” 拓跋熊果断点头:“王爷放心,我就是说说。” 走在后面的裴远:“你要真感兴趣,我们这三支也有不少,我给你介绍?” 拓跋熊:“行。” 眾人也都没放在心上。 对於他们这身份,女人也只是添头而已。 身份地位到了,就连陈玄都不会像屌丝一样见到女人走不动道。 祛魅了。 前皇后论模样绝对算是他见过最牛逼的,不一样被他宰了? “少夫人,这里是...” 一处別院前,两名僕人见到裴灵带人过来,连忙上前阻拦。 裴鐧:“狂妄!!” 拓跋熊和张龙分別大步向前直接就是一记窝心脚。 “饿啊~~” 两人口鼻出血到底,安然入睡。 “就在这里。” 裴灵眼睛一亮:“那负心汉就把那妾室养在这里,每天乐不可支,不知道多快活。” 裴鐧冷笑:“放心,他以后没机会快活了。” “打开这门。” 陈玄摘下一把金瓜锤,尽职尽责的扮演好一个护卫。 轰!!! 锤子直接砸烂了门閂,隨后抬起一脚,那两扇木门直接倒飞了进去,轰然落地。 “呜!!” 裴灵下意识捂嘴惊呼,不可思议的看著陈玄。 好一个...伟岸雄壮的真男人!! “什么人...” 里面的家丁拎著水火棍便冲了过来。 陈玄转头看向裴鐧,裴鐧看向裴灵。 裴灵盯著陈玄目光流转,大手一挥:“打,打死算我的!” 她双手叉腰:“今天我娘家人来给撑腰,我就不信了做不了这个主!!” 裴鐧哈哈一笑:“都听到了?大家都放鬆,就跟在燕云战场上一样,隨意一些,到家了!” 像在燕云战场上一样? 这对兄妹还真是有意思。 砰! 水火棍直接砸在陈玄的肩甲上,陈玄一动不动。 在世家作威作福时间长了,是不是忘了他们面对的是全重甲? “杀,就和在燕云一样。” 陈玄反手一锤子直接轰碎了那家丁的脑袋,像是轰碎了一颗西瓜。 另一名家丁还没反应过来,直接被陈玄拉住水火棍用来一拽。 他像是那飞扑向自己情郎的少女一般小鸟依人,隨后被轻轻哄睡。 其余三人见到陈玄打了个样,直接冲了进来。 四个人像四辆坦克一般直接衝进了没有任何反弹能力的轻步兵当中。 碾压。 窝心脚和火龙果管够。 只是不到五个呼吸,家丁们躺了一地。 世界安静了。 裴灵举起来的手还没放下,嘴巴张得老大。 不可思议的看著面前的血腥和通过振刀將武器上血肉甩乾净的眾人。 尤其是中心的最为魁梧的陈玄。 她脸色发白。 作为一个大家闺秀,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 满地的鲜血和崩碎的脑壳。 红白之物到处都是。 “你不会是想吐吧?” 裴鐧越过沉睡的无头尸体们,狐疑的看了裴灵一眼。 “你放心,他们走的挺安详的。” 陈玄四人也转头看向她。 她咬牙挺起胸膛:“我才不会,这都是那大贱人给那小贱人准备的僕人,平日里见到我都耀武扬威...死了才好!” “大兄,把那两个贱人带出来。” 陈玄勾勾手:“去吧,放轻鬆一些,就和在燕云一样。” 张龙和拓跋熊对视一眼,直接向著那最大的房子走去。 里面依稀能听到丝竹乐声,以及少女的娇笑。 嗯...不止一个少女。 鸡飞狗跳,少女尖叫,男人惊恐怒斥以及哀嚎。 片刻后,院子里的眾人陷入沉思。 拓跋熊玩扮演也上了癮。 “小姐,里面共有四男十二女,围桌而寻欢作乐。” 陈玄:?? 裴灵:?? 眾人:??? 一时之间场上主角太多,甚至都不知道该看谁。 “裴灵!你这贱婢!你要干什么!!” 其中一人愤而起身:“別忘了,这是我蔡家,不是你们裴家,信不信你死在这,传回裴家最多算是一个暴毙而亡!!” 啪~~ 陈玄一锤子不小心落在了他的两腿之间。 “小姐,不好意思,手滑了。” 裴灵懵了。 门外快步而来的蔡寻也懵了。 “嗷嗷嗷~~” 唯有失去荔枝的男人失去了理智。 第234章 萧泽到手,萧冼家人到手,再放轻鬆点 “裴鐧!!” 蔡寻勃然大怒:“你要干什么!!!” “老夫说过,会给你一个交代!” 震惊过后,裴鐧很快回过神,比他还生气。 “入嫩娘的,狗叫什么?” “我只是废了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否则就凭他做的这荒唐事,那把大锤本应该落在他头上!” “真他娘以为老子这些在燕云战场上杀出来的兄弟是泥捏的是吧?” “再狗叫,他今天死定了!” 陈玄缓缓提起自己的铁锤,与此同时提起来的还有那失去荔枝的男人。 蔡寻面色铁青,看著那如同人熊一般的傢伙,拳头攥了松,鬆了攥。 “交代给你了,可以把我儿交给我了吧?” 裴鐧冷笑:“想要啊?可以。” “把萧家那废物叫来,我倒要看看萧冼那老东西栽在了谁的手上。” 蔡寻果断摇头:“不可能,那不是我能决定的。” “杀了他!” 裴鐧大喝,陈玄拎起锤子就要砸。 “慢!!” 自己儿子在人手里,看著满地无头尸体,蔡寻不得不认怂。 “裴鐧!你到底要干什么?” “难道你真的要看的蔡裴两家翻脸不成?” 裴鐧冷笑:“怕你不成?” “我数三个数,你不答应他就死,大不了你我两家翻脸,也看看蔡家是否愿意为了你这不成器的儿子跟我河东三家翻脸。” 裴鐧:“一!!” 蔡寻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裴灵:“灵儿!” 裴灵:“二!!” 蔡寻急了:“你会成为寡妇的,你会身败名裂!” 不说还好,一说这个裴灵直接放飞自我:“三!砸!!” 陈玄直接落下金瓜锤。 “我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蔡寻大喊。 砰~~ 金瓜锤擦著他儿子的鼻尖落下。 裴鐧再度冷笑:“你最好別给脸不要脸。” 蔡寻喘著粗气:“我叫!” “但你要保证不会做出格的事情!” “他是我们蔡家最重要的棋子,不能出错!” “你要真想要,最多半年,我给你送到裴家都行!” 裴鐧点头:“没问题!” 蔡寻不放心:“你发誓!” 裴鐧毫不犹豫:“我以裴家名义发誓,若是违背,不进族谱,不入祖坟!” 蔡寻直接螺旋放心。 没有比这个更有公信力的誓了。 世家不进族谱,不入祖坟... 那还叫世家吗? 看来...確实是我儿做的太过分了,怎么能在家里大张旗鼓搞这种聚会呢? 我都知道得出去备著点人! 噁心! 片刻后,一直被封锁控制的萧泽被带了过来。 “贤侄,可以放下我儿了吗?” “没准还有救呢。” 蔡寻看著已经疼晕过去的自家儿子。 虽然自己不仅只有这一个儿子,可万一能抢救一下呢? 裴鐧点点头:“可以。” “我是来做主的,这件事你知道吧?” 蔡寻点点头:“我知道,你这不是已经把我儿...打的失去理智了吗?” “没错!我让人干的,不过为了族妹做主是一回事。” 裴鐧毫不客气:“给荆襄王做主是另一回事!” “我將此人叫来也是了这件事。” 蔡寻瞬间警惕:“贤侄...” 裴鐧抬手:“你不用紧张,我们对你们图谋萧冼那一万人並无兴趣,那一万人我河东也不在乎,我在乎的是萧冼,看在我们曾经在燕云並肩作战的份上,我要这庶子给萧冼的家眷磕头认错。” “除此之外,我裴鐧绝对没有第三件事。” “办完我就走,绝对不含糊。” “我发誓!” 裴鐧拍著胸脯,面色不善的看著那被人围起来的萧泽。 “就他娘你叫萧泽啊?” “你他娘个王八犊子,一个小小庶子出身,连族谱都上不得的腌臢货,凭什么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 “萧冼带著人在前面爬冰臥雪抗击胡虏,我们河东都跟朝廷暂时放下了恩怨,结果你他娘在后面背刺萧冼?” “你他娘的也是人?” “告诉你,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少爷裴家撼山虎裴鐧,行走江湖最看不得的就是你们这种庶子给脸不要脸的行为!” 蔡寻头都大了:“你確定,只有这两件事?” 裴鐧勃然大怒:“本少爷拿族谱祖坟发誓,你竟然还质疑?” “你也给脸不要脸是吧?” “行,我不办了,把那小子给我捏死!” “別別別~~”蔡寻连忙拉住他:“你看你,又急!” “我去还不行吗?” “不过你別想耍什么花招,我蔡家两千余护卫...” 裴鐧冷笑:“誒呦,你嚇死了我了?” “我在燕云带著两千人衝击数万蛮人的时候,你们还在这南方过家家呢。” 蔡寻扶额离开,一边走一边嘀咕。 “哪这么大的气性...” “世家这种事还少吗?” “莫名其妙...走江湖走傻了...” 裴灵凑了过来,眼睛一刻却盯著陈玄方向。 “大兄...他废了,我能跟他和离吗?” 裴鐧面容古怪:“这件事...没准过两天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呢?” “大兄这话倒是叫妹妹听不懂了...不过大兄...此人好生雄壮...是你的护卫吗?” 裴灵將目光转向依旧像是拎著一个小鸡仔一般的陈玄,根本挪不开。 慕强,不分男女,是生物的本能。 裴鐧有些怜悯的看著裴灵:“妹啊,若是你换一支就好了...” 裴灵一怔:“大兄说什么?” 裴鐧呵呵一笑:“没什么,你就別看了,他...你配不上。” 裴灵:??? 她不可置信:“大兄!我再不济也是裴家嫡房,皇子都配不上我,更何况一个护卫!” “我不是说地位,我是说你已然是人妻,明白吗?” “当然,论地位你也配不上。” 裴鐧眼中怜悯更甚。 严格来说裴灵没什么过错,可谁让她家里的人对韩章有错呢? 按照王爷那护犊子的性格... 必死无疑。 蔡寻带著几个人过来,萧泽有些不抬敢抬头。 其中一名妇人虽狼狈,却难掩气度。 “夫人便是荆襄王妻子吧?” 裴鐧走上前,俯身行礼:“在下裴鐧,曾与荆襄王在燕云並肩作战,你放心,他正在我裴家养伤。” 妇人鬆了一口气,回礼:“多谢公子。” 隨后將目光转向萧泽。 “看来,你如今到风光无限,只可惜,庶子终究是庶子,只可惜萧冼一直待你如同胞兄弟。” 萧泽缓缓抬头:“嫂嫂,我有苦衷...” 裴鐧搂住他的脖子。 “你有你妈。” 噗嗤~~ 长剑自袖管滑出,瞬间抹了他的脖子。 “王爷!” 咔嚓~~ 陈玄扭断了手中蔡寻之子的脖子,摘下面甲。 “都放鬆点。” “就当在燕云一样。” “不要放跑一个人。” “杀!” 第235章 点燃蔡家 包括裴鐧在內的所有人同时暴起。 地上那死掉家丁的水火棍变成了裴家三虎的最好武器。 陈玄只是一个衝锋便来到了那蔡寻跟前。 沿途的家丁被撞飞。 这一身重鎧虽然比不上陈玄的那一套【不动】,可穿在陈玄身上依旧如同大运。 这一套可以说是作为【不动】的减配鎧甲,同样是以板甲为主体搭配扎甲补充,保证了主要部位的防护,也兼顾了灵活。 最主要的是,全包! 甚至就连脚底板都附带甲片。 优点说完了,缺点也很明显。 穿脱在有人帮助的前提下都得將近一炷香。 拉撒? 不管任何甲冑,打起来统一直接解决。 仗打完了,有的是时间刷洗,而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蔡寻,你的死期到了。” 衝到他面前,直接触发了陈玄的斩杀动画。 一拳刺出砸在了他的喉咙上,同时提膝击腹,蔡寻弓背成了虾米,可因为打碎了喉咙无法出声。 金瓜锤落砸在他背上,直接將其镶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裴灵和萧冼的家人。 孔农张弓搭箭,抬手就是两个三连射。 远处那想要逃跑的家丁瞬间毙命。 他用的是制式一石弓,威力比七斗弓大了不少。 那箭矢在他手里比他儿子都听话。 说打谁就打谁。 早已就憋不住的拓跋熊和张龙一人拎著一把大刀,见人就砍。 主打一个只要我把所有人都杀光了,就没人知道我在这搞了这么大事情。 完美潜行! 看著大杀四方和砍杀起来完全不拿人当人的眾人,裴灵都傻了。 这...还是我那行走江湖风度翩翩的兄长们吗? 怎么一个个多了一身横肉不说,砍起人来也这么...豪放? 这难道就是他们...放鬆的方式? 双方之间实力悬殊太大。 全重甲打无甲,外加这些人每个都是大肌霸。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甚至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院子內所有家丁护院全部死光。 裴鐧將那水火棍扔到一旁。 “王爷,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王爷?” 裴灵和萧冼家人又傻了一遍。 萧冼夫人有些迟疑:“你是...哪位王爷?” “大汉护国王陈玄!” 陈玄再次掏出一把金瓜锤,咧嘴一笑:“夫人,萧冼在燕云就归顺了朝廷,跟著我混的,他吃了这么大的亏,我得给他把这场子找回来。” 陈玄环顾四周。 “张龙!” “在!” “点火,撒药!让蔡家燃烧!让鲜血沸腾!给淮南王发信號,全面开战!” “喏!” 张龙果断转身离开。 “你...你是...大兄,这到底怎么回事?” 裴灵满脸不可置信:“你投靠了朝廷?我们裴家...” 裴鐧冷笑:“知道我为什么敢发誓吗?” “以为我要我单开族谱,裴家,从我开始!!” “河东裴以后就是我的敌人,谁跟大汉作对,谁跟王爷作对,谁就是我的敌人!” “灵妹子,时代变了!” 火焰熊熊燃烧,浓烟冲天而起。 远处大河上的舰队立刻锣声大作。 剩下四十七名驾甲兵豁然起身。 淮南王直接抽刀,杯子砸在地上。 “娘的终於来了!” 他大步走到甲板上,抡起大锤奋力砸在一面巨大铜锣上。 “小的们!” “王爷在里面已经点燃了这第一把火!” “现在让我们化作这滔天烈焰!” “也该让这世家尝尝我们的厉害了!” “抢钱!抢粮!抢娘们!!” “杀!!” 早已枕戈待旦的水师从一艘艘宝船、楼船、艨艟上衝下。 下面的蔡家人和家丁可以反应过来,但却什么都做不了。 船上有战马。 四十七名重甲兵下船后直接翻身上马,直奔城內而去。 全程一言不发。 他们是沉默的勾魂使者,是从无数勾魂使者选出来的最强的四十七人。 他们不会別的。 只会杀人。 城內,蔡家之中早已乱套。 火光吸引来了大量蔡家人和蔡家家丁。 原本是要来灭火的,可看到门外那满地尸体,他们瞬间察觉到了不对。 裴家三虎满是遗憾。 裴鐧:“只可惜没有甲冑,不过我们一样能享受虐杀的快感!” 裴敢:“一个人享受,那叫利己。” 裴远:“我们一群人享受,那叫利群!” 陈玄將两把金瓜锤隨手扔给裴鐧。 “没甲冑,就用这个吧。” “別死了,老子还等著看你单开族谱呢,河东裴是我们的敌人,我想要看到大汉裴!” 裴鐧顺手接过。 只是两把十几斤重的锤子而已,他用著毫无压力。 “那...王爷你呢?” 陈玄左右看了看,眼睛一亮。 “我?我隨便就好了。” 他走到廊下,一脚踹断了一根小腿粗细的柱子,柱子两头还抱著铜皮,打著钉子。 拎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直接扛在肩上,足有两米五长,份量比他的双戟都要重。 所有人目瞪口呆。 “里面的人听著,立刻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否则我们就要放箭了!” 外面传来呼喝声。 陈玄咧嘴一笑:“你们退后,扛不住箭雨的,我来!” 密密麻麻的箭矢攒射而来,越过院墙。 陈玄哈哈大笑,抱著柱子直接施展反击风暴。 那小腿粗细的柱子在他手里转的密不透风,將那射过来的箭矢悉数击飞拦截。 眾人心里只有一个感觉。 绝对的安全感! 真他娘踏实! “哈哈哈~~站在老子身后,必將万无一失!!” “来而不往非礼也!孔农,给他们尝尝我们的新药!” 孔农张弓搭箭掛上药包直接仰射。 看到惊恐的萧冼夫人,陈玄露出残忍的笑容。 “別怕,我不是好人。” “老孔,看好萧冼的夫人。” “其他人等药劲散去,跟老子砍人去!” “今天这蔡家,鸡犬不留,蚯蚓竖著劈,蛋黄都我摇散了!” 陈玄心里是很生气的。 当初在燕云的时候,大汉从来没对这些支援的反王们动过手。 哪怕淮南王就在京都外溜达都保证绝对自由。 打败了胡虏之后,陈玄也没对他们动手。 要打也是之后再说。 可蔡家不一样。 荆襄王作为抗击胡虏的义士,前脚刚带著伤痕回到家,后脚家就被人偷了。 陈玄一脚踹开大门,看著门外那杀气腾腾的蔡家护卫。 左眼愤怒又残忍。 右眼残忍又愤怒。 “不可饶恕。” (回来了,可惜没看到掰掰跳水。) 第236章 我们这么多人,他未必杀得完我们! “快快快!城门关闭,不能放跑任何一个人!” 荆襄城缓缓关闭。 百姓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里不只有蔡家的两千家丁,更有荆襄城本地的数千守军。 当然,全部都在蔡家的掌控之下。 否则蔡家也不会图谋的萧冼的这一万多步卒。 带人来到城墙下的淮南王脸色不变。 “速度倒是挺快。” “投石车,三连弩,都给本王上!” 舰队的好处就是运输。 哪怕是大型单位。 荆襄水网发达,自带护城河,走不了宝船楼船,但是走艨艟还是没问题的。 床弩和投石车直接架在上面连马车都省了。 淮南王大手一挥:“打!!” 蹦蹦蹦~~ 一根根重型弩箭和大管子直奔城头。 甚至越过了城头。 这些东西的杀伤力一般,它们最大的作用便是把药粉带上去。 痒痒粉和纯药。 足以让人感觉死了才是解脱的痒痒粉。 在燕云战场上放翻了不知道多少蛮人,是经过了实战检验的。 “王爷,咱们加起来就这点人,攻下如此大的荆襄城,是不是太冒险了一些...” 淮南王也还有自己的將领体系的,比如副將和幕僚。 此刻说话的便是幕僚,不仅仅是他,其余將领也忧心忧虑。 “咱们家底可不大,若是打光了...咱们可就被动了...” “呵!” 淮南王冷笑。 “被动?” “难道你们要本王做一个首鼠两端之人吗?” “咱们这些兵卒虽然在大汉体系里只能算是末流,可也是从燕云战场上拉下来的。” “诸位,我们也是见过大场面的,难道还会被这些久未经战的傢伙嚇到了不成?” “更何况我们刚刚补充了全套的大汉攻城装备,我们可是正经的汉械军!” “你们別忘了,护国王还带著人在里面呢。” “这算什么?” 幕僚闻言迟疑:“老猫进了耗子窝?” 事实正是如此。 没有任何一人是陈玄的一合之敌。 陈玄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即便调兵遣將也需要时间。 “给我杀,我有两千护卫,把弓手都给我调过来,射也要射死他!” 蔡家家主蔡敦直接砸碎了手里的杯子。 “告诉荆襄王那一万人,杀害荆襄王的凶手就在这里,想要找到就过来!” 只要有粮有地位,想要掌控一支军队没那么难,尤其是在这乱世。 对於大部分军队来说,当兵无非就是找一个餬口的营生。 顺风我就冲,逆风我就跑。 受罚? 活著才有资格受罚。 “看看那陈贼到哪了?” “老夫料想他是衝著我这住宅来的,毕竟擒贼先擒王...” 蔡敦胸有成竹:“我给他准备了...” “家主!家主!” 管家跑了进来,满脸焦急。 “慌什么!可是那陈贼来了?” “不是,不是啊家主,那陈贼带人杀出了蔡家,夺了马向著城门杀去了!” 管家语速很快,生怕耽误事。 做到管家之位的,不存在吞吞吐吐半天说不清楚话的事。 “怎么?难道他杀了我蔡家的人,如今想跑?” 菜墩都被气笑了:“还是他想要夺门?” “老爷,我感觉他应该是要夺门,配合外面那淮南王里应外合吃下荆襄城。” “他妄想!” 蔡敦一拍桌子:“把所有人都给我派出去!” “我就不信了,我两千人杀不死他们区区七个人,还有那裴家的三个小子,格杀勿论!” “现在看来,他们是背叛裴家站队京都了,料他裴家也不会说什么!” “蒙图呢!” “蔡家供养他们数十年,也该是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告诉外面的百姓,拦截陈贼者,赏百金!” 荆襄是蔡家的大本营,一声令下便可以调动无数人。 包括百姓。 对於百姓来说,蔡家就是朝廷。 尤其是荆襄城里的百姓们,衣食住行都跟蔡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陈玄第一次见识百姓的汪洋大海。 无数百姓们走上街头,手持最简陋的武器,眼里全是渴望。 “王爷大恩大德我代我夫君心领,我腿脚不便,跟著队伍也是拖累,王爷带著我的孩子快走。” 萧冼夫人將三个孩子一推。 陈玄咧嘴一笑:“娘的,又他娘被包围了。” “至於你,给老子跟好了!” 陈玄翻身下马,扛著那包铜圆柱。 “不想死的,滚到一边跪著。” “想死的...老子成全你。” 那一瞬间,拦著他们的百姓们似乎看到了一头浑身浴血的猛虎在咆哮。 噬人夺魄,面目狰狞。 陈玄算不上帅,甚至可以说满脸横肉,鬍子茂盛,四肢和身躯都很粗壮。 再加上那甲冑,和活体城墙没什么区別。 “大家別怕!” “我们是百姓,屠戮百姓,他这辈子都会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我们也不需要对他出手,只需要拦住他,拖延到蔡家人抵达便可!” “没错,他们只有这几个人,这一整条街都是我们的人!” “他绝对不敢杀我们,杀光我们与屠城有什么区別?那天怒人怨的举动绝对会遭报应的!!” “哈哈哈哈~~”陈玄大笑:“报应!” 脚下发力,他如同一头犀牛一般撞进了面前熙熙攘攘的百姓里。 力气之大,那一人半高的包铜木柱当场碎成了三节。 而代价是便是不下十几名百姓被他活活撞死。 “在你们拦住我的时候,你们便不是百姓,而是叛军。” “吾乃大汉护国王陈玄!” “拦我者,便是叛国!” “不想死的,给老子跪下!!” 陈玄一声咆哮,外加十几个血肉模糊的人,让周围的人瞬间就想跪下。 “大家都別怕,他没武器了!” “我们一起上,堆也能堆死他!” “他绝对不敢杀光我们!” 有人振臂高呼,周围人顿时觉得有道理。 后面护著萧冼夫人孩子的孔农扶额。 “完了。” 萧冼夫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陈玄那怒极反笑的声音。 “没武器?” “这不遍地都是武器吗?” “不敢杀光你们?” “呵呵呵~~~” “魂牵梦绕风云盪!!!” 第237章 打仗呢,跟我搞什么江湖规矩? 现场形势变了。 陈玄直接锁定了两个狗叫声最大的傢伙,衝过去拎起来直接当武器用。 拎著腿砸起来同样凶猛无比,甚至左右配合旋转,直接抡成了风火轮。 他甚至可以做到和蒋三那样,抡起来之后依靠惯性来著增加威力节省力气。 【武器大师】被动依旧在持续发力。 陈玄就喜欢这种被动。 武器大师可以將双手双武器的威力发挥到最大,而配合屈人之威,可以將右手的威力发挥到更大。 更快的速度代表什么? 代表更加强横的力量。 只是几个呼吸,尸横累累。 拦在他面前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少,只要被他打到,直接被哄睡。 一个人作为武器,一百多斤,而他拎著两个。 “太强了!” “太强了!!!” “他简直就是战神!!” 裴灵都顾不上害怕,眼里全是的在人群里开无双的陈玄。 “別叫了!” 裴鐧眼睛一瞪:“你跟著我们干什么?” 裴灵:? 你说的是人话? “大兄,你此言何意?你不是为了我跟蔡家翻脸了吗?” 裴鐧点点头:“没错啊,我的目的是救出萧冼家眷,然后整死萧泽,你只是一个藉口。” 裴灵瞪大眼睛:“不是...大兄你说这话是打算过河拆桥吗?” 裴鐧低声道:“这河都过了,桥留著意义也不大了,灵妹子,你赶紧跑吧,你跟我註定不是一路人。” “我不!”裴灵果断摇头:“我要跟著这战神,他是...护国王陈玄是吧?我要跟著你们,这才是纯爷们。” 裴鐧左右看了看:“这么跟你说吧,你那一支的人害死了王爷最看重一个人的家眷,王爷睚眥必报,你留下一定会死。” 裴灵捂著嘴:“那又不是我,跟我有什么关係,是我爹妈吗?” 裴鐧摇头:“我不確定,问题是等我確定了你就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裴灵一愣,隨即目光坦然:“大兄,你不该跟我说这些话。” “既然投靠人家护国王了,你就不该有这种妇人之仁,你可是要成立大汉裴的人,放跑了我,你就是不忠。” “我留下。” “如果是我家人的罪孽,我也跑不了,如果不是,我也想看看这样一个男人,到底能走多远。” 裴鐧抿抿嘴。 麻蛋,世家出来的人没一个是傻子... “而且大兄,你劝我跑,是不是想趁著我跑了对我下手,然后立功?” 裴灵直勾勾盯著他。 裴鐧翻了个白眼,拎著两把金瓜锤冲了出去。 其他人的也差不多。 四个大罐头每一个都是万里挑一。 没有最强,只有更强。 四名全重甲士兵配合得当,看似一百个无甲精锐並不会费多大力气。 只是不到两盏茶的时间,陈玄已经如同泥头车一般杀出了一条血路。 拦路者鬼哭狼嚎,哀嚎不断,看著陈玄的眼神如同鬼魅妖邪。 陈玄同样满身血肉。 他隨手將已经被打碎的两个人扔到地上。 “我只数三个数。” “三个数內跪下者不杀,说实话,老子真懒得杀你们这些这些没脑子的傢伙。” “世家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世家让你们吃屎你们吃不吃?” “就三个数,你们时间不多嘍~~” 陈玄的笑容张狂无比。 “三!” 划拉~~ 百姓们爭先恐后跪下,瑟瑟发抖。 后面没见识过陈玄威力的见到这么多人都跪了,再看看前面那么多残肢断臂,果断选择跪下做一个俊杰。 “誒~~嗨嗨~~” 陈玄的笑声十分变態,隨后將捡起一具尸体,双手用力血肉喷发,竟然直接將那脑袋拽了下来。 回头看著萧冼家眷。 “老夫人,走吧?” 看著满脸骇然的萧冼家眷,陈玄隨手將手里那头颅扔掉。 “別怕,处理叛军我最擅长了。” 对於这个限定该怎么划分,陈玄有自己的底线。 跟著我的,那是百姓,反对我的,那是刁民,而攻击我的,那是叛军。 百姓要善待,刁民要惩罚,而叛军...要坐標。 嗖~~~嗖~~ 破空声响起,两根箭矢迎面相撞。 孔农张弓搭箭,快速射出两箭直接將暗中偷袭者封喉爆头。 一箭喉咙一箭头,华佗来了也发愁。 “呦?老孔长记性了!” 张龙诧异。 孔农面无表情:“无他,唯手熟尔。” 张龙撇撇嘴:“你还装上了,你这一句为手熟尔,后面是王爷被扎了好几箭。” 孔农冷笑:“你好,一个护卫头子,被王爷护卫是吧?” 张龙:... “老东西戳人心有点东西啊...” 孔农再次抽出三支箭:“孩子,老夫上阵杀敌的时候,你还不识数呢,记住,唯手熟尔。” 街道拐角处转出一队人。 为首者体型高大壮硕,身穿劲装,手持八棱鐧。 孔农瞬间瞄准,对面的人也纷纷举手弓箭。 “陈贼是吧?” “吾名蒙图,蔡家门客。” “没別的,就力气大。” “你是打算跟我拼人数,还是跟我单打独斗?” 蒙图指了指陈玄身后的萧冼家眷。 “拼人数的话,乱箭之下你只怕就护不住他们了。” 陈玄都愣了:“世家的门客...都这么有礼貌吗?” “寧愿单挑送死都不愿意群殴?” 蒙图认真道:“你们的甲冑不错,可我这把鐧,专门破甲。” 嗖嗖嗖~~ 三支箭直接激射而来,蒙图下意识躲闪格挡,躲过一箭,打飞一箭,被另外一箭命中肩膀。 陈玄挠挠头。 “这...是个傻逼吧?” 嗖嗖嗖~~ 又是三箭。 这是三支药箭,直接掠过他打中后面眾人,药粉开始扩散。 “不讲武德,偷袭!” 蒙图扶著肩膀起身,满脸不可思议:“果然是奸佞!放箭!” 三名全甲罐头直接站在萧冼家眷身前。 就这一身甲冑,没有两石弓在这个距离上还真射不穿。 即便是两石弓在这个距离也未必能直接击穿。 陈玄再次隨后拎起两具尸体。 孔农不断三连射,蒙图狼狈不堪。 陈玄都无语了。 “誒呦你干嘛呢!” “干嘛呢!” “这他妈打仗你们好好打啊!” “玩什么单挑啊?” 第238章 颅献颅座,血祭玄策 “我要...杀了你!!” 蒙图人暴怒,拎起身边一个人便当做盾牌,直接朝著陈玄砸了过来。 不可否认。 他力气確实大。 陈玄顺手藉助两个旋转直接落地。 那人满脸懵逼,脸色煞白,下意识:“谢...多谢...” 陈玄咧嘴一笑:“没事,你谢早了。” 顺手拎起他的脚腕直接开抡。 混乱已经在蒙图身后开启。 一个个如狼似虎的家丁护卫像是疯了一般扑向身边的人。 好一场飢不择食。 蒙图满脸骇然。 “什么毒啊!” 陈玄已经冲了过去:“歹毒。” 蒙图强撑著受伤的身躯拎起八棱鐧迎面敲来。 血肉崩碎。 组成武器的那小子当场失去了声息。 放到武器界,这叫卷刃? “力气確实不小。” “不过你这给你往多了说也就是个老王,连拓跋熊都比不上,你有什么可豪横的?” 陈玄拎著两具尸体发动反击风暴,砸的蒙图根本无法近身。 短暂对碰之后,蒙图便知道自己不是陈玄的对手。 “我投诚,我弃暗投明!!” 蒙图大喊。 灵活的底线给陈玄造成的衝击甚至比他的那把武器都要高。 “现在?” 看著已经打碎了的两具尸体,陈玄都险些没反应过来。 “我也是门客,不是卖命的,何必呢?” 蒙图连连败退,八棱鐧挥舞的依旧密不透风,仅仅片刻便已经是十几个回合。 “我说错了,你连老王都比不上。” “老王是谁,你倒是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啊!” 八棱鐧麾下,砸碎了那具尸体,他想要抽回,却发现八棱鐧根本抽不动。 “你说...你的力气很大?” 陈玄缓缓抬起头,一双虎目锁定他。 “跟我比呢?” 蒙图挥拳直击,陈玄同样挥拳,两个拳头对撞。 咔嚓~~ “啊!!” 伴隨著清脆的骨裂声,蒙图哀嚎跪地,陈玄夺过他的八棱鐧,打了个旋。 “你的武器不错,得有五十斤吧,现在归我了。” “你也太没江湖规矩...” 八棱鐧落下,蒙图话还没说完,脑袋便像是那熟透的西瓜一般爆裂。 “好使。” “再有一把我就可以从典韦转为秦琼了。” 马踏黄河两岸,鐧大三州六府。 虽然正史里秦琼的武器是马槊,可在演义里是双鐧,不仅削了武器,也削了武力。 隋唐十八好汉,他看似排名十六,可实际上前十五名要么虚构的,要么经过史诗级增强,唯有他被大砍。 “可惜了,拎著两把鐧我还拿你当个人物,拎著一把你是几把?” 陈玄隨手將那残躯踢开摆了摆手。 “没时间跟他们胡闹了。” “打开城门,迎接属於我们的军队。” 孔农携带的药箭不多,可也足够让前面拦路的这些人乱成一锅粥。 而且也不仅仅是这些人。 越靠近城墙越乱。 无数人在相互廝杀或者在...郭伦。 陈玄抽了抽鼻子。 “嗯...淮南王果然没让我失望,这是...春天的气息,万物復甦。” 城外同样喊杀声震天。 整个荆襄城都乱成了一锅粥。 “可是为什么淮南王还没杀进来,他们在外面打谁?” “张龙拓跋熊,你们带著裴家三虎去打开城门。” “孔农,你跟我带著萧冼家眷上城头!” 有了武器后的的陈玄更是一路横衝直撞。 尤其是他一手拎著八棱鐧,一手拎著一扇尸体的时候,沿途的守军根本不敢与之抗衡。 没有了掣肘的张龙和拓跋熊也是大开杀戒,城门下的那些经歷过最惨烈战爭就是剿匪的守军压根不是他们两个对手。 “老张,你看看,这些守军甚至连一套完整的甲冑都凑不出来。” 拓跋熊冷笑,手中的大刀可一点都不含糊。 两个人都是顶级战將,全甲相互配合,简直是一场屠杀。 “呵!离开大汉之后,谁会把我们这些当兵的当人看?” 张龙冷笑:“看到了吧,这样的队伍压根没有抵抗能力。” “给老子把门打开,饶你们不死!” “敢废话一句,都羈绊给你们剁了!!” 拓跋熊暴喝,在城门洞里不断迴荡。 城门被缓缓打开。 这里的守军早就被那乱七八糟的药粉嚇破了胆。 就在前面不远处,他们的一个同袍在爆肝自己的上司。 那场面实在是...深深刺激到了他们那没见过世面的心灵。 陈玄也登上了城头,看到了外面的战斗。 “是...荆襄王的军队在打淮南王的军队?” 陈玄皱眉:“给老子擂鼓,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咚~~咚~~咚咚~~ 逐渐急促的战鼓声响彻城头。 外面本来就不怎么激烈的廝杀逐渐停歇,士兵们也不是傻子,都知道彼此在燕云並肩作战过。 “都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了,吾乃大汉护国王陈玄!” “你们这些被猪油蒙了心的蠢货们,看看你们在干什么!!” 陈玄的咆哮响彻天空。 “是...护国王!” “怎么会是护国王?” “朝廷的军队来了吗?” “我们家王爷到底去了哪里!” 外面议论纷纷,陈玄再次重重擂鼓。 “蔡家偷袭了荆襄王萧冼,囚禁了他的家眷,实话告诉你们,老子就是来给荆襄王出头的!” “承认吧!看看吧,你们早就受够了!” “那些盘踞在城墙里的东西,它们跟你们不一样!它们盘剥你们的收成,吸食你们的骨血,算计你们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们把抗虏义士囚禁,拿你们的袍泽当挡箭牌,你们能够忍受它们对民族的背叛吗?” “今天他们能背叛刚从前线下来的荆襄王,明天就能把你们所有人都卖掉,只为了满足它们自己的口袋!” “它们是蛀虫,不懂我们的情感,不遵守我们的规矩,我们天生无法共存!” “我来了,现在是时候了!” “我跟你们一起在燕云从南杀到北,你们的血性和长枪难道已经蒙尘了吗?没有!当你们第一次为了民族而战开始,你们的命运就和我绑在了一起!” “在大汉,才会拿你们当人看!” “跟著我一起!让世家燃烧,让蔡家沸腾,让蛀虫们人头滚滚,让整个南方血流成河!” 陈玄的嘶吼响彻天地。 淮南王率先响应。 “兴汉!!” 水师大军:“兴汉!!” 一部分荆襄王老卒:“兴汉!!” 荆襄王大军:“兴汉!!!” “进城!进城!!不要放跑任何一个蔡家人!” “颅献颅座,血祭玄策!让京观成为这荆襄最大的景观!!” 陈玄奋力挥手。 “杀!!” 上一刻还在廝杀的两支大军此刻嗷嗷叫的向著城门冲。 谁摔倒,就会被无数人踩死。 陈玄仰天大笑。 他知道,荆襄已定! “哈哈哈哈~~~” “只有我!才是席捲人间的巨浪!!” 第239章 裴灵:我看的多远 “城门...开了?” 蔡家家主蔡敦一屁股坐在座位上,言语之中还有些不可思议。 “开来,老爷,蒙图死了,他不是陈玄的对手。” 老管家低声道:“贼兵凶猛,是不是要让夫人和诸位少爷暂避锋芒?” “不,城內还有近万守军。” 蔡敦抚著鬍鬚。 “打开库房,把我们的...甲冑和弓弩发下去,还有...赏金。” “告诉下面的人,杀一人,给一两银子。” “萧冼旧部和淮南王加起来也不过三万人,这三万人不可能在城里全部展开。” “杀死他们一个將领,赏银百两,连杀十人,收入蔡家,香火不断。” “还有我们之前添置的床弩...埋伏起来,蛰伏...找到机会,射杀陈玄。” 老管家俯身:“我这就去安排。” 可蔡敦抬手:“王种,你跟在我身边,得有...三十年了吧?” 老管家点头:“三十三年了,老爷。” “你虽姓王,可我拿你当自家人,你说,这陈玄到底是如何凭藉一己之力就收服那萧冼部的?” 老管家微微思索后低声道:“老爷,可能与燕云之战有关,能做到如此地步,只怕陈玄在军中声望...非常人可及。” “如果他死在这里呢?” “老爷,只怕那所谓的大汉会彻底疯狂。” “可他不死...我们蔡家千年基业就要死了,你安排下去,如果床弩杀不了他...那就...” 他招招手,老管家凑了过去,只能看到他不断点头,身上额凝重。 等到老管家离开之后,蔡敦坐在那椅子上,阴晴不定。 “陈玄...你到底是何人...” 城內的情况確实如同蔡敦所料。 进入巷战之后,步步杀机。 整座荆襄城都已经成为了一座绞肉机。 无数兵卒通过大门向著城里衝来。 “王爷,这么杀起来...那些百姓们只怕...” 孔农站在他旁边,看著一片混乱的城內。 所有人如今都在他身后站著,包括萧冼的家眷。 陈玄持鐧而立。 “不然呢?” “你以为,听命於蔡家的百姓,和听命於我的士兵,你让我如何取捨?” “这是巷战,蔡家的士兵藏在百姓中间偷袭,他们的命是命,我们兵卒的命...就不是命了?” “老夫人,你怎么看?” 陈玄头也不回问道。 萧冼夫人搂著自己的三个孩子,低声道:“我是个妇道人家不懂这些,不过...若是我夫君也有王爷的魄力...想来应该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这题我会,王爷,有道是慈不掌兵,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裴灵举手。 陈玄一愣:“你怎么还在这?” 裴灵:? 好耳熟的话? 你们真不愧是臭味相投,怪不得我这三个兄长会坚定不移的选择你... 这过河拆桥的手段...全靠下意识是吧? “下面这么乱,不跟著你们,我一个妇道人家...那不是白菜掉进猪圈里...” “而且我那夫君也被你们杀了,老公公也別你们杀了,现在更是在攻打世家,我不跟著你们去哪?” 陈玄皱眉:“裴鐧,你没跟她说过韩章的事情吗?” 裴鐧连忙道:“说了,主要是...” “主要是,你们打完蔡家肯定也会跟裴家有一战,现在连我这三个兄长都愿意放弃裴家站到你们这一边,我感觉裴家不是你们的对手,要是真跑不掉,我现在跟著你们,也算是主动,没准能有一个宽大处理呢?” “要真是等裴家被打破了被清算...到那时候只怕就没什么好下场了。” 裴灵面色並无太多慌张,思路十分清晰。 “你倒是...看的明白。” “不过你跟著我们能做什么?现在正在打仗,我们可顾不上你。” 陈玄饶有兴致扫了她一眼。 “我可以暂时照顾萧夫人,毕竟我是女眷,有什么事还方便一些。” 裴灵说这些的时候眼睛就没离开过陈玄。 陈玄看著她,忽然发现这世家嫡房大小姐確实在容貌和气质上有一套,自己看过的那一个磁碟的老师们也许在容貌上能超过她,可在气质上拍马屁也赶不上,这种衝击力让陈玄皱眉。 “你他娘看著老子干什么?老子身上有你爹啊?” 裴灵:... 这到底什么人...怎么如此不解风情。 陈玄:女人只会影响我砍人的速度。 裴鐧直接把裴灵拎到一旁。 “你別看了,王爷不可能看上,你连给王爷做小的资格都没有。” 裴灵不解:“为什么,我长得...” “跟长相无关。” “那是我的气质...” “跟气质无关。” “那...” “什么这个那个的,王爷从来没有过女人,更不会看上一个寡妇,知道吗?” 裴鐧毫不客气:“就算你是黄花大闺女,王爷也看不上你。” 裴灵不服:“为什么!” “因为你是裴家女,明白了吗?认清现实吧。” “如果你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別怪大兄不客气。” 扔下一句话之后,裴鐧转身离开。 裴灵愣在原地。 连皇子都求不到的世家女,现在都这么被嫌弃了吗? 淮南王带著人走了上来,后面的亲卫托著一个包裹。 “王爷,蔡家那边下了血本,大量银钱激励守城士兵和家丁,现在反扑比较严重。” “还有,我把王纛带来了。” 陈玄挑眉:“懂事。” “来人,把我的万魂王纛升起来!” “蔡家传承千年,想必这是一场硬仗。” “淮南万。” “在!” “守好舰队,你可以带著你的人回去了,守好舰队,南方水网是我们的补给线,绝对不能出问题。” 淮南王有些迟疑:“可是王爷,我的人退回去,这城里可就只剩下萧冼的一万余步卒了,他们...靠不住吧?” 陈玄哈哈一笑。 “靠不住?这兵得看是谁带!” “这些兵將虽然无法和禁军相比,但也是从燕云拉下来的,你跑一趟,让我大哥支援,甲冑药品弩箭,都要。” “这蔡家动了,想必孙家也不会作壁上观。” “这种仗打的是真没意思,自己人跟自己人斗。” 陈玄撇撇嘴。 第240章 陈玄式爸临,这兵怎么可能谁带都一样 第一天鏖战结束,双方各自占据半座城池。 哪怕到了夜晚,这里城內都“灯火通明”。 打急眼了杀人放火都是家常便饭,到处都是火焰。 大部分百姓都趁乱跑到了蔡家那边,倒是显得北半城有些空旷。 陈玄带著人走下城墙,双方不约而同开始製作晚餐。 食物的味道充斥整座城池。 只要狠得下心,城里是真不缺粮食。 “把没来得及跑过去的百姓们送过去,但是粮食得留下。” “既然愿意帮著蔡家打我们,那就是我们的敌人,不杀他们,我已经是圣母心泛滥了。” 陈玄冷笑。 这也就是程昱不在,但凡程昱在,这些都是小零食。 不过陈玄做不出这种事来。 他是狠,但不是变態。 送过去消耗一下对面的粮食,饥民的衝击力未必就比士兵小。 荆襄王的士兵们满是疲惫,他们眼里甚至十分茫然。 看到陈玄带著人过来,士兵们纷纷起身。 “王爷!” 在认识陈玄的人眼里,陈玄很有辨识度。 尤其是参加过燕云保卫战的士兵。 没见过也听过,甚至还並肩作战过,毕竟陈玄不是那种在后面指挥的。 给我冲,和跟我冲之间,陈玄选择了跟老子冲。 “辛苦。” 陈玄微微点头。 “王爷,我们王爷到底在哪?” “是啊王爷,我们白天跟淮南王的人打,后来有跟淮南王的人跟蔡家的人打,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人...” 一名千夫长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陈玄一愣,隨即招招手:“好问题,去,把百夫长和千夫长都叫来。” 片刻后,带长的人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王爷,十二名千夫长带著各自麾下的百夫长,活著的都到齐了。” 陈玄环顾四周。 “我知道你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既然你们不知道自己为了谁而战,那么我可以明確的告诉你们,你们是为了自己而战!” “荆襄王萧冼重伤,此刻就在京都,以后没有荆襄王大军,既然你们都在这,那么你们就是大汉荆襄军。” “拓跋熊。” “末將在!” 后面的拓跋熊抱拳上前。 “你就是荆襄军的统帅,你的北安公没了,老子封你为平南侯,加上轻车都尉,荆襄大將军。” “可不服?” 拓跋熊毫不犹豫抱拳:“谢王爷!” 陈玄看向周围的荆襄军军官们:“都看到了吧,谁要是不服,挑战他,谁能打贏他,谁就是新的將军,我给你们一次机会,但只有一次。” “今天我来做这个见证,有吗?” 眾人皆沉默。 拓跋熊他们也认识,能打的过就出鬼了。 “既然没人,那就这么定了,圣旨回头我写出来了补给你。” 陈玄一拍手:“给你们空降一个將军,不是以为在你们头上作威作福,而是要带著你们打胜仗,大汉的福利待遇你们想必都听说过,他们有的,你们都会有!” “来人!” 后面立刻有人將提前准备的箱子抬了过来,陈玄上前打开,里面是一个个码放整齐的银锭。 “拓跋熊,每人先发二两银子,什长三两,百夫长五两,千夫长十两。” 这些是蔡家和孙家之前想要拉拢淮南王给的礼物。 还不算陈玄自己出京时携带的。 “记住了,在大汉,敌人的人头就是军功,杀百人者直接封侯!” “以后是大汉的兵,更好的武器装备过段时间就会送到,现在...” 陈玄隨机选了一个千夫长。 “你出来。” 陈玄捧起一把银锭塞进他怀里。 “今晚带著你的人守夜,有问题吗?” 千夫长人都懵了。 “这...是给我的?” “不是。” 陈玄拍了他一巴掌:“你他娘长得丑也就算了还想得挺美,是给你跟你手下兄弟的,你他娘敢独吞老子阉了你!” “记住了,守好夜,出了问题腿给你打折。” 陈玄说的毫不客气,甚至是颐指气使也不为过,可那千夫长不仅心里没有芥蒂,反而站直了身体大声喊道。 “王爷放心,弟兄们放心睡,今晚有我,有我无敌!” 忐忑的心被怀里抱著的那些朴实无华的银锭压得十分踏实。 突然就斗志昂扬了是怎么回事? “瞧瞧你那贪財到没出息的样子!” 陈玄笑骂,那千夫长有些不好意思。 “这就对了,娘的,男人不贪財好色,那还他娘叫男人吗?” “记住,钱权就是男人胆,如果胆子不够大,那就说明钱不到位,权不够大!” “在大汉,只要你敢拼,並且活下来,钱跟权这方面,老子若是差了你们,直接指著老子鼻子骂!” 拓跋熊欲言又止。 陈玄见状一指:“小嘴巴!!你他娘不造反,直接带著一万铁骑南下勤王,你那镇北王就坐实了,造反之后还能封侯带兵打仗的,翻遍史书你能找到几个?” 拓跋熊闭上了嘴。 还真是这么个理。 “拓跋熊,爵位和官职老子给你了,兵也给你了,荆襄军要是在你手里还起不来,你他娘的连给老子当小兵的资格都没有。” “我不管他里面有多少人,有多能打,首先你要给我解决的是,士气问题!” “我要的荆襄军,必须是一群嗷嗷叫的猛虎!!” 拓跋熊站直身体大声咆哮:“是!末將得令!!” 陈玄点点头,转身带人离开。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拓跋熊。 尤其是手里抱著银子的那千夫长,犹豫半晌,还是凑了过来。 “侯爷,以后您多多提携~~~” 他想要將怀里的银子交给拓跋熊。 拓跋熊拿起一块银锭看了看,在所有人的目光当中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嗯~~纯!” “这可是好东西。” 他隨后將那银锭又扔了回去:“记住了,荆襄军从上到下,没有这个臭毛病,该是多少就是多少,谁敢吃孝敬...” “本侯就剁了谁。” “本侯拿,你们就找王爷剁了本侯,没人会拦著,这是大汉铁则。” 眾人有些不可思议。 还真有不伸手的將军? “弟兄们,你们知道现在本侯考虑的是什么吗?” “一个叛军一两银子,可是这城里满打满算就一万守军,还要加上蔡家的家丁...” “而咱们两支大军加起来得两万多人。” “真打起来,这咱们能赚几个钱?” “你们...想不想干一票大的?” 第241章 拓跋熊:好处给到位,世家也干废 眾人有些狐疑。 “侯爷的意思是...” 拓跋熊左右看了看,隨后低声道。 “之前在燕云,那大汉军队的待遇军餉和赏银都见到了吧?” “隨便掏出了一名最普通的士兵,兜里还不揣个十几二十两?” “想要挣钱,想要军功,那这一万守军都不够我们自己分的,更何况还有淮南王的水师。” “对面那是敌人吗?不,那是我们的赏银和军功!” “你们自己回去跟手下弟兄们寻思寻思,要是怂了害怕的,咱们就请求人家淮南王的水师留下协助。” “要是想拼一把的...我带你们一起去找王爷,让淮南王的人撤。” “剩下那一万守城將士,再加上点拿起武器反抗的刁民...” “咱们还不得在王爷这捞个两三万两白银吗?” 拓跋熊搓著手指:“我可见到了,王爷在船上有一箱皇宫里搬出来的珍宝,在那放著那不是浪费了吗?” 眾人呼吸逐渐急促。 “你们这些千夫长...难道想捞一个勋爵?弄点实食邑?” “指著这点军餉,怎么养一个婆娘跟四个小妾?” 眾人呼吸更加急促。 “对了,京都刚刚送回来一批赖家女,做婆娘不行,但是做小妾,那一个赛一个的水灵...各大军队里的狼崽子们可都盯著呢。” “你们...渴望柰子吗?” 眾人呼吸如同风箱一般。 “啥也別说了侯爷,我们这就回去跟弟兄们说。” “就是就是,这是咱们荆襄的事情,咱们荆襄军自己能解决!” “虽然都是在燕云抗击胡虏的弟兄,但亲兄弟还明算帐呢,就不劳烦兄弟部队操心了!” “我也这么认为! ” 千夫长百夫长们的士气已经不需要在鼓舞。 再鼓舞下去他们只怕就要成为发狂的公牛了。 拓跋熊很是满意。 王爷的野路子就是好使! 虽然糙了一些,但是简单有效粗暴。 “很好,你们都决定好,船队要回去拉补给了,我会请求王爷给咱们留下一百个来自赖家的小姐或者漂亮丫鬟,只要咱们干的好...老子一个不留,全留给你们!” 眾人风风火火离开,带著需要他们分发下去的赏银。 一整宿,整个北半城不知为何,温度似乎都升高了一些。 一千名守夜士兵手持武器,目光如炬,虎视眈眈的扫视著南面。 困? 摸了摸怀里已经被捂热的银子,心跳顿时加速,驱散了困意。 自己每个月六百钱,这一口气就发了三个多月的餉银,甚至砍一个敌人直接给一个半月的餉银。 要是砍十个人,直接官升三级。 身体不仅站的更直了。 天怎么还不亮? 南面的人为什么不夜袭呢? 我的钱为什么还不自己送上门? 第二天一大早,千夫长们统一找到拓跋熊。 全军意志格外坚定。 拓跋熊直接带著这十二名千夫长们找到了刚刚睡醒的陈玄。 “王爷,末將请求淮南王的军队退出荆襄城,城內叛军交给我们荆襄军自行解决!” 淮南王一愣:“不是,拓跋熊,你卸磨杀驴是吧?” “前脚当上荆襄军的大將,后脚就忘本?” 拓跋熊昂首挺胸:“我们当然会感谢水师兄弟的协助,可我拓跋熊也是要面子的人,我手下兄弟的脸也是脸,不是鞋垫子!” “荆襄出的事,自然有我们荆襄来解决,我代表一万余荆襄军再次感谢水师兄弟的协助,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就好!” 陈玄斜眼:“士气高昂,平南侯,你很狂啊!” 拓跋熊昂首:“没办法,跟著王爷我这个脑袋就低不下去,全身上下就骨头硬。” “好,我可以让水师退出战场,但是拓跋熊...” 陈玄冷笑:“你他娘要是打不下来...” 拓跋熊十分果断:“那王爷就把我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淮南王啐了一口。 “狗东西。” 陈玄勾了勾手,一直没出现过的两名抗戟士出现,將那用来做偽装的盔甲搬了过来。 “好,既然如此,老子也不是小气之人。” “这套盔甲是老子穿过的,你们荆襄军谁杀得敌人最多,这套盔甲就赏给谁。” 拓跋熊立刻站直身体,看著身后十二名千夫长:“都愣著干什么?还不谢过王爷!” 十二名千夫长集体高呼:“谢王爷!” 拓跋熊搓著手:“王爷,还有一件事...” “之前收拢到京都的赖家女眷...能不能给我们荆襄军留下一百个?” 陈玄皱眉:“北边缺婆娘的兄弟多的是,你们荆襄军寸功未立就先要一百?凭什么?就凭你们的脸比屁股大?” 拓跋熊连忙道:“不是啊王爷,荆襄军刚刚收编,正是需要士气的时候,这不是显得朝廷更在乎这些弟兄们嘛...”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给王爷捏肩捶腿!” 十二个千夫长一窝蜂凑上来又是捏肩膀又是甩胳膊捶大腿的。 “滚滚滚,一百个,我回去跟陛下说。” 陈玄不耐烦將千夫长们撵走。 “王爷,还有一件事...” “你他娘还有几件事?” “不是...末將的意思是,我们荆襄军的装备...毕竟这蔡家在荆襄还有其他行台军呢...” 陈玄捏著眉心。 “行,船队这次回去给你们带来一千全甲,两千弩和五万矢,药包每个人两份,行了吧?”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那个王爷...还有一件事...” 陈玄一愣:“你他娘没死过是吧?” “不是不是...我这不是听说太医令那边培养了一批军医...王爷您看..我们荆襄军刚刚改编...这战斗力肯定不如北方军...这受伤在所难免...” 陈玄深吸一口气:“军医小队连杀字营都没有!!” “那就先让荆襄军替王爷试试效果嘛~~~”拓跋熊腆著脸:“实战才是最好的先生,王爷您说是吧...” 陈玄都被气笑了。 看著那些眼巴巴的千夫长,陈玄最终还是大手一挥。 “行,给你调两组军医。” 千夫长们看著这一切,深刻明白了一件事。 大汉看得起我们。 大汉拿我们当人看。 我们...也是有后台的人了。 开战吧! 一秒五刀不是我的极限,而是为了让王爷看的更清楚! 开战吧! 我们的铸造的京观还不够高! 第242章 攻城哪有那么容易 当军餉和赏赐足够多的时候,士兵们会自己想办法去整死对面的。 巷战就无法拼战阵了,除了主干道,大部分巷道都是以小队为单位的。 一名什长带领十个兵卒。 前面的士兵拆下门板,自动转职盾兵。 后面的士兵拎著长矛紧隨其后,见人就捅。 双方同样斗志昂扬。 同样双目翻红。 不需要动员,不需要鼓舞士气。 不过总体来说,汉军方面占据上风。 孔农站在一处房顶,手中箭矢不停。 荆襄军好歹有个三成披甲率,对面守军能有一成就不错了。 在他的视角中,五十名全甲精锐同样分成十人一组,直接横推。 他们不需要长矛步槊,只需要阔刀。 长矛步槊是用来打有甲单位的,面对无甲单位,尤其是在巷战中,刀反而更好使。 陈玄也在附近。 他看的也清楚。 甚至进入巷战后这都不需要他去吩咐,下面的人自然会选择適合自己的武器。 这就好比为什么瀛人的武士刀吹的神乎其神,可他们在战场上同样不用这东西。 哪怕身披竹甲,也不是武士刀能砍穿的,可面对无甲单位,武士刀的锋利便体现出来,尤其是再加上所谓的拔刀斩,用来偷袭最適合不过。 那套鎧甲给了荆襄军作为赏赐,陈玄终於穿上了属於自己的【不动】。 和那套鎧甲相比,这一套...才真正的算是罐头。 圆润的胸甲和肩甲,以及头盔,让他基本可以无视大部分利器和箭矢。 甚至连床弩都能扛一手。 只不过那东西不需要陈玄自己抗,两名持盾抗戟士不是吃乾饭的。 “王爷,如此拖延,只怕我们又要被包围了。” 哪怕下面的战况看起来很乐观,可两名抗戟士反而忧心忡忡。 “是啊王爷,要不我们先护送王爷回船上?” “如果不能速战速决,荆襄各地的行台军会源源不断增援,到时候再加上那孙家的人...只靠荆襄军扛不住的。” 陈玄闻言挑眉:“你俩这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的主,还能看出这个?” “怎么速战速决,下面每一条街道都是绞肉机,我们面对的是一个传承千年的世家。” “如果不是我们现在占据了北城门,没几个月都別想啃下这荆襄城。” “能有现在这样的战果我已经很满意了,別忘了,我来的时候就得带著五十个人。” 攻城战从来不是一件可以速战速决的活。 甚至光准备工作都需要很久。 製造攻城器械,三个月,修筑攻城土山三个月。 只能说,纯粹以低攻高,那是蠢货行为。 就连当初的东陵王都知道打造一些和城墙一般高的塔楼。 曹老板攻打鄴城用了六个月,司马懿打襄平用了两个月。 曹仁带著几千士兵硬抗孙刘联军长达一年之久。 蒙古大军围攻襄阳,愣是耗了六年才从后面结束。 如果不是直接破城,陈玄大概率是不会直接攻击这座城池的。 “好在我们还有一支舰队,耗著吧,等待朝廷军械物资抵达。” 荆襄军並不是每天都在进攻。 反而大部分时间都在围绕著北城门以及所占据的地区不断加固防御。 既然交给了拓跋熊,那陈玄便真的不再管。 只负责看。 五天... 十天... 北半城的民房几乎被拆了个乾净。 北城墙和北城门每天都在加固。 有舰队的好处便是走漕运十分方便。 不仅速度快,而且运货量大。 十天的时间,足够淮南王回到京都。 庞大的舰队在此靠岸。 整个京都再次忙碌了起来。 “你是说,护国王现在又要被包围了?” 养居殿內,淮南王恭恭敬敬的站在中央。 独自面对皇帝,压力很大。 天下谁不知道,有护国王在,那个男人是皇帝,没有护国王在,那个男人是疯子。 “护国王被包围了...你回来干什么?” 林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淮南王感觉到了凌冽的杀意。 就好像有无数把刀在对著自己一般。 他低头转了一下眼睛。 原来不是错觉,二百血字营还真就拿著刀对著自己... 好在是韩章赶到,替他解了围。 “陛下,这在养居殿內舞刀弄枪的,又出什么事了?” 淮南王连忙拱手:“右僕射...” “看他干什么,他不是右僕射,被擼了。” 看到韩章进来,林策神色微微收敛冷哼。 “这...” 淮南王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不好意思,老夫现在是左僕射。” 韩章面色平静。 “老臣已经收到了消息,陛下,臣大概能猜出王爷的心思。” 林策目光转向他:“说。” 血字营钢刀缓缓入鞘。 “淮南王,你说王爷將萧冼旧部整编,组成了新的荆襄军,並交给拓跋熊?” “没错。” “王爷还让你的水师退出战场,保持漕运畅通?” “没错。” “陛下,老臣料定,王爷是在练兵和等。” 林策有些不耐烦:“別让朕猜为什么,不说就滚。” 韩章拱拱手。 “王爷也在等孙家的人,等荆襄各地的人。” “王爷霸王在世,作战一向喜欢一击中的,直捣黄龙。” “老臣以为,王也想要等所有人都到了之后,他直接斩將夺旗,彻底打散荆襄的抵抗力量。” “不仅给世家,也给百姓们看。” “这,就是跟大汉做对的下场。” 林策皱眉:“就凭那一万余刚改编的荆襄军?” “到时候只怕他要面对数万荆襄行台军,那不是数万蛮人!” 韩章点点头:“陛下所言及是,可荆襄军有王爷,王爷自己便是那最大的变数。” “我们能做的,就是保障好后勤。” “还请陛下,相信王爷。” 林策麵皮不停颤抖。 想要发怒但是找不到缺口。 “此乃王爷所需物资清单,请陛下预览。” 淮南王掏出一个摺子。 李刀刚要去接,便被林策制止。 “准,翻五倍送过去。” 韩章拿过那摺子打开一看。 韩章:... “陛下,翻五倍...只怕不太现实。” 林策眼睛微微眯起:“朕说翻五倍,你...要抗旨?” 蹭~~血字营出刀。 淮南王都要尿了。 韩章不为所动:“五倍可以,但是要准备一个月的时间,要要是翻两倍,今天装货明天舰队就能返航,和五倍相比,老臣以为还是王爷那边更重要。” 林策睁开眼:“哦~爱卿所言极是,那就翻两倍。” 蹭~~血字营收刀。 第243章 支援,孙家出动 从库房到码头,连夜装货。 看的水师的人是格外眼馋。 “瞧瞧,这刚做出来的扎甲,两千套!” “擘张弩一千,蹶张弩一千,弩箭五万,这药粉都是论箱子的,还得是人家这荆襄军的新將军,说走个面儿就拉来这么多物资。” “他可不新了,原本就是大幽朝北安公,公爵传家,世代镇守北塞,要不能让朝廷走个面儿?” “拉倒吧,看看这么多物资,都够武装一支大军的了,两个北安公加起来也没这么大的面儿,这是王爷开的口。” “咱们王爷?” “你脑子没事吧?阎王爷!” “原来是护国王,那难怪了...” 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香风。 眾人不约而同回头看去,却见一排容貌艷丽的女子被押送著向著大船走来。 婀娜多姿,丰富多彩。 甚至达到了让这些吃不著肉的士兵们只是看一眼,闻一闻那胭脂味,一个个躁动不安。 “这也是给?” “这过分了吧!!” “都是大汉军队,咱们水师为什么没这样的待遇?” “说白了我白说了,水师福利不到位,都是咱们王爷不够劲。” “不是...都是反王出身,咱们王爷比谁差啊!” 眼看兵卒们越说越离谱,淮南王连忙走出阴影大喝。 “左僕射,下面人无心多嘴,还请左僕射见谅。” 身旁跟著的赫然是抱著天子剑的韩章。 “看来,淮南王麾下將士们欲望不小...” 淮南王脸色一变:“都是下面人不懂事...” “不!” 韩章直接打断了淮南王:“你不用著急,在大汉,就怕士兵没欲望。” “武器,装备,女人,金银,官职...” “只要他想要,大汉就给他这个机会,只有他能做到,大汉什么都给他,因为皇与王不在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很好,就这样保持,欲望越强,战斗力越强。” 淮南王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他满脸真诚,拱手行礼。 “还请左僕射指点一二...” 韩章瞥了他一眼:“看到老夫了吗?” 淮南王点点头:“看到了。” “从家破人亡的御史大夫到手持天子剑、军政一手抓的左僕射,老夫只抓住了一件事。” “跟紧护国王。” “你是否真的能成为大汉淮南王...得看你自己,別人帮不了你。” 物资还在源源不断登船。 沉重狰狞车弩。 这是没在物资清单里的武器,是皇帝特批。 两队人背著箱子匆匆而来。 “左僕射!” “嗯?太医令?” 韩章一愣:“你这是...” 来者正是太医令,站在天下医者巔峰的那个男人。 “王爷允诺给荆襄军两队军医,陛下一听说王爷被包围了,这不,把我也派出来了。” “正好,你我之前研究的那个计划...我去了之后找机会实施。” 韩章忍不住皱眉。 “你也去?” “你若是去了,都城怎么办?” 太医令无奈:“我能怎么办?陛下给我下的圣旨,再说我也確实不放心王爷,南方世家没有北方蛮人那么好对付,我去了確实放心一些。” 林策亲自下旨,韩章也无可奈何。 毕竟护国王陈玄不在,韩章也不敢硬顶。 第二天一早,满载的舰队向著南方而去。 吃水线很深,里面塞满了一个兄长对弟弟的关切。 南方大战的消息根本瞒不住。 世家都在安插自己的人手,天空中的鸽子忙的甚至都来不及歇脚。 孙家。 “什么叫淮南王投靠了朝廷?” “他既然这么愿意给朝廷当狗,当初为什么造反称王!” “那陈玄就在荆襄城?” “很好,调兵遣將,在水面设伏,通知我们收买的水匪,拦截淮南王的船队,只要截断了那陈玄的支援,他就会被活活围死!” “对了...通知关门岛屿那边的瀛人船队...” “报仇的时候不多,现在正好!” “调遣我们淮南的行台军支援荆襄,务必將陈玄彻底绞杀!” 孙家开始行动起来。 一道道命令向著整个淮南辐射。 下面的士兵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打仗,要打谁。 直到集结起来的时候,才听到將军的鼓舞。 “弟兄们!” “大汉狗贼勾连瀛人袭击了荆襄!” “按理说与我们无关,可他们勾结瀛人,罪不可赦!!” “我要带著你们一起,斩杀瀛人,驰援荆襄,围杀汉贼!” 下面士兵们顿时义愤填膺。 作为沿海地区,他们时常会收到瀛人的袭击。 那些短毛矮猴子凶狠异常,让沿海渔民苦不堪言,其中就包括他们的家人。 这士气顿时盎然,连带著对大汉的仇恨熊熊燃烧。 孙家的人取了个巧。 没有说淮南王。 因为那不现实,下面的士兵是闭塞,可不是傻逼。 淮南王一直致力於绞杀瀛人,每次都会和瀛人把脑子都打出来。 说淮南王勾结瀛人,蠢货都干不出来这种事。 带不说大汉。 反正他们没见过大汉军队。 孙家將领见状十分满意。 “看到了吧?” “这就是愚民的好处,愚民就是一张白纸,我们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我们说什么他们就要信什么。” “大汉抗击胡虏?那又如何?” “这勾结瀛人袭击荆襄的屎盆子,他们不接也要接!” 旁边人连连赔笑:“是是是,將军这一招真是高。” “哈哈哈~~我笑那陈贼无智,昏君无谋,只会砍砍杀杀有什么用?” “人和野兽之间的区別就是人会动脑子,野兽只会拼命!” 旁边人更是连连吹捧。 “將军此乃至理名言!简直振聋发聵!” “能跟在將军身边,卑职真是三生有幸,哪怕得不到將军的指点,只是沾染將军智慧之万一,也如同醍醐灌顶。” 孙家將军十分满意。 “很好,若能斩下那陈玄狗头,定要雕成酒杯,祭奠我孙享大伯在天之灵!” “哼!只可惜了我那堂妹...本来想给我表弟牵线的,结果却落得一个香消玉殞的下场。” “把这个消息传播出去,要让整个淮南人人都知道,汉贼勾连瀛人。” 那人迟疑:“可是將军,那汉贼毕竟没有勾连瀛人...” 孙家將军冷笑。 “他们是否真的勾连不重要。” “我们怎么说...才重要。” 第244章 裴家的无解阳谋,靠船王 河东裴家。 收到飞鸽传书之后,裴礼便召集了家族议事。 “都看到了吧,那大汉现在甚至还有心思去给荆襄王报仇,真是...狂妄!” “呵呵,那蔡家也確实是不长眼,就算荆襄王投靠朝廷,动手也不知道挑一个好时候,將计就计都不会吗?” “动手也就罢了,还被人给跑了...真是可笑。” “那...我们怎么做?” 裴礼在首位上沉思。 “既然大汉对荆襄发动了攻势,那我们裴家也不能閒著。” “先把寧安城收回来,还有河东南部被打下来的那些土地。” “把土地分给那些贱民,搞什么分地,好啊,正好他们种了一年,收成应该不错。”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 “没错,先收回寧安城,再拿下燕云,两路之地到手,我们就可以直接南下!” “我们为什么要南下?难道还没看出来吗?现在谁去碰那京都城,谁就是眾矢之的!” “没错,拿下燕云之后我们直接一路往西,直接进西塞路,先拿下其他反王再说!” “有道理,一个小小京畿路,就算他眾志成城,又能如何?” 裴礼敲了敲桌子。 “那就先这样,老二老三,你们这两支去打寧安城,那里那个叫石寧的小子最近动静不小。” “老四,老六,你们这两支去打燕云。” “老五和老七还有老八,给你们时间,自己收拾东西去京都吧,我就不留你们了。” 被点到名字的这些嫡房纷纷起身。 “既然裴鐧他们选择了加入投靠京都,那你们再留家里也不像话,去京都吧,做事就要做绝,投靠就要死心塌地。” 老五老六老八三家左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无奈。 自家小子替自己做了决定,现在更是跟著朝廷跑到了荆襄去打生打死。 这让他们后面这些人不得不做选择。 “那...大哥...” 裴礼抬手。 “我们都明白,裴鐧他们不是傻子,他们这么做自然那有这么做的道理,想必是那昏君兄弟二人有值得他们效忠的地方。” “日后相见,儘管放马过来便是,我们谁也不要留手。” “给你们一天时间,一天之后我会派人沿途追杀,我也不会留手。” 三支房主对视一眼。 “做做样子不就行了吗?朝廷未必会看的出来。” “是啊,何必做到如此地步?” 裴礼冷哼:“做样子?你们以为朝廷的暗探是摆著好看的?” “而且我们河东世家跟朝廷之间恩怨太深,不死一大批人根本填不平。” “我们胜了,天下是我们的,自然没什么好说。” “你们胜了,一个崭新的裴家將会重新开枝散叶,哪怕为之相互廝杀倾轧。” “好了!不要妇人之仁,一切为了血脉传承!” 老五老七老八三家房主集体行礼。 “一切为血脉传承!” “大哥,再见面...便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保重!” 裴礼转身,负手而立。 其余几房纷纷拱手。 河东裴...正式分家。 大部分河东裴依旧要爭这个天下共主。 而这三支將会作为大汉裴,以防万一。 在裴礼看来,大汉新立,势头正足,可远远不到裴家具足投靠的地步。 况且哪怕裴家全族投靠,大汉也不会信的,那无异於送死。 这也是裴礼没有拦著裴鐧前往燕云支援的原因。 这一步,也是他默许的。 裴鐧年轻气盛,也许在他看来是背叛家族。 可在裴礼看来...这是一条崭新的路子。 朝廷不信任世家,可如此雪中送炭呢? 这一份诚心,大汉不接也要接,否则没人敢投靠大汉。 “家主...” “无妨,就和薛家一样,如果没有薛家暗中默许,那薛文没那么容易前往京都,更別说还带去了不少工匠和图纸。” “薛家倒是大方,连车弩技艺都送了出去。” “家主,若非如此,只怕那薛岩也不会得到朝廷信任吧?” “也是,只是到时候真打起来,我们难免要在这车弩上栽跟头...” “无论谁贏,无论河东裴还是大汉裴,就算是朝廷当狗,裴家...依旧是裴家...等陈玄林策一死,最多不过两任皇帝,我等世家依旧是这天下无冕之王。” “此乃阳谋,无解。” 眾人皆笑。 若为传承,哪怕自相残杀。 同族血斗,优胜劣汰,强者传承,便又是数百年辉煌。 纵观史书,无外乎两个字。 战爭。 和平只是短暂的修生养息,战爭才是永恆的旋律。 “该死的瀛人竟然敢趁火打劫!!” 大河之上,浩浩荡荡的舰队遇上了浩浩荡荡的瀛人。 淮南王大怒,抽刀呼喝。 “他们以为本王是什么角色!” “把船给我靠过去!!” 一直憋著一股气的淮南王面目狰狞。 “弟兄们,用瀛人的脑袋铸成不朽的京观,告诉陛下告诉王爷告诉所有人!” “我们水师!!” “不是后娘养的!不管他有多少瀛人,给我靠过去!!!” 淮南王此刻化身靠船王。 “车弩呢!都给我拉出来!” “该死的东西绝对想不到我们是拉著武器装备的,鎧甲先穿上,王爷那里我去说!” “正面给我草丝瀛人!” 看著热血沸腾到嗷嗷叫水师,太医令皱眉。 “不就是点瀛人吗?” “一个个大呼小叫的,要现原形是怎么的?” “咱们是上风口,他们在下风口,这不是送分题吗?” “来啊,把编號为叄的麻袋里面那药粉撒出去,记住了,先吃上对应的解药。” “製药製毒才是我的本职,疗伤治病只是捎带手罢了。” 太医令傲然而立。 (很奇怪,做了个梦,梦里去了西藏,那边还是很老的样子,那里的人叫我金珠玛米,醒了之后我查了查,还真有这个,就是pla,可我確定我没听过也没见过,按理说没接触过的东西梦里是渲染不出来的,就和小时候做c梦,总是在关键时刻醒,就是因为脑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无法渲染,试过之后再做梦就会有过程,所以很奇怪) 第245章 太医令是好人,就是有些烧钱 一个个麻袋被扔了出去,顺著河面飘向浩浩荡荡的瀛人舰队。 “太医令...然后呢?” 淮南王有些不解。 太医令老神在在:“不急,让药包在飘一会儿!” “不过淮南王,这瀛人现在都这么狂吗?” “直接大举进入我们內河?” “这是要举族战爭吗?” 淮南王闻言冷笑:“呵呵~~~这里面...最少有四成不瀛人。” “瀛人的船没那么大,而且他们很少对我的舰队正面发起攻击,很明显,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 “只是本王不明白...瀛人也好,那背后报信的人...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进水了?” 他回头看著船上人手一把弩,身后都是箭,还有排列整齐的车弩。 “怎么会挑本王最强的时候下手?” “这不就等於孤身一人在人家大婚之日寻仇一样蠢吗?” 太医令扶须:“那...没准他有绝对的实力呢?” 淮南王不屑:“谁?瀛人?他们有个羈绊...不对,他们还没我羈绊大。” 这个距离已经可以看到对方那囂张的表情,手里挥舞著乱七八糟的武器。 和对自己即將发財的渴望。 “差不多了,那药包遇水则发,雾气弥散。” 太医令话音刚落,那飘出去的麻袋便开始冒烟。 顺著风席捲那瀛人的船队。 “这...是如何做到的...” “太医令难道是...高人?” 太医令无语:“老夫顶多算是个人,这只是石灰而已,別有点什么就往那神神鬼鬼上靠,格物不明白吗?” “没这点本事我玩什么製药?” 这一点陈玄知道。 太医令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沾点化学家的边。 化学家为啥没有物理学家出名? 好吧,居里夫人现在还在发光,而且是物理意义上的... 化学会平等处理不尊重化学的人。 可以说... 疯狂的数学家...一听就很聪明... 疯狂的化学家...一听就很疯狂... 化学这一块... 发光不发热,绝逼有辐射,发热不发光...全部炸光光。 这玩意儿放到现在叫...方士...或者道士。 玩化学的一直都在,只是叫法不一样而已。 “老夫这个药...遇水能发,遇热也能发,遇火还能发。” “若是有水有热有火,那效果还能翻个倍。” 淮南王咽了一口唾沫。 “那...太医令,你这药是什么效果...” 太医令面露微笑,看著双方船队即將碰撞,扶稳站好后抬起五个手指。 “五。” 碰撞,木屑四溅。 “四。” 瀛人和水师纷纷举起武器,瀛人看著对面那放平的床弩如同被扼住嗓子的鸭子。 “三。” 木板搭上,瀛人开始尝试衝锋。 “二。” 弩箭铺天盖地,把第一波瀛人直接打成了筛子。 “窜。” 伴隨太医令最后一个字,瀛人们面色大变。 他们脸色煞白,只感觉自己如同开闸泄洪一般。 肚子里面像是放了一条发情的疯狗,剧痛伴隨著一股热流。 “嗷~~~” 屎流如瀑。 瀛人们別说攻击。 他们甚至连站都站不住。 “王爷,这一下你可以体体面面的拿瀛人的人头来铸造京观了。” “若是没有解药,他们最起码得窜一炷香。” 太医令说的风轻云淡,可淮南王甚至整个水师都没有要进攻的意思。 不敢。 对面那药包还在散发烟雾。 自己真不敢上。 太狠了! 常言道人有三急... 有道是憋尿能行千里,憋屎寸步难行。 而其中有一种是无论如何都夹不住的。 太医令这次的药攻击的便是最后这一种。 想要憋著打? 不可能,肠胃绞痛到脸色发白,可以说是战斗力最低的时候。 甚至毫无战斗力。 “呵呵~~呵呵~~~”淮南王乾笑。 “我还以为太医令放的还是纯药...” 太医令不解:“纯药?为什么要奖励瀛人?” 淮南王:... 所以...你认为那是奖励? “放心吧,那些药粉也就在刚开始那段时间有效,现在基本已经失效了。” “况且这不是还有老夫在这呢,不会让將士们有事的,放心吧。” 看出了淮南王的担心,太医令宽慰道。 “算了,我还是不敢...” “来人,车弩上火箭,直接把瀛人点了。” 那简直是一场屠杀。 就是噬人猛虎也没办法在窜稀的时候发动攻击。 更別说瀛人。 长枪一般的重型床弩弩箭裹著熊熊燃烧的油布直接打穿了他们那简陋的小船。 隨之而来的便是逐渐热烈暴躁的火焰。 瀛人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跳到水里窜,要么在船上一边被烧一边窜。 两个都不保活。 “这是我这辈子打过人数最多,反而最轻鬆的一次瀛人...” 淮南王自己都不敢信。 直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没进行短兵相接,而对面已经彻底乱套。 “太医令...真乃国之栋樑...” 太医令摆摆手:“算了吧,户部尚书说我是国之蛀虫,大汉貔貅,国库之最大敌人。” “就这几包药...不算人工只算材料,每一包造价超过千两。” “杂七杂八下来,一麻袋立刻窜的成本都要將近一千五百两。” “而刚才,砸出去五包。” “在加上你们用掉的弩箭...” “淮南王,现在你好觉得轻鬆吗?” 淮南王汗都下来了。 “那...岂不是说...还没到王爷那里,我就应花了將近一万两白银了?” “要不...还是算了吧,弩箭太贵了,还是用人上吧...” 太医令挑眉:“箭矢是贵,可王爷说过一句话...” 淮南王一愣:“什么?” “王爷说,和人相比,钱就是王八蛋。” “能用王八蛋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如果不能解决,那就是王八蛋不够多。” “知道老夫一战成名是哪件事吗?” 淮南王怔住:“还请指教...” “京都保卫战,王爷要我救治一名濒死战士,不惜一切代价。” “当时原来的太医令直接宣告死刑,即便救活了也是一个非人,不如把这些东西省下来救治更多还有战斗力的伤兵。” “你猜王爷怎么说?” “王爷就说了三个字...救活他!” “我把他救活了,確实废了,不能再上战场,王爷给我行礼,所有人都给我行礼,那场战爭我们贏了。” “人命...不能用钱来衡量。” “淮南王,如果让王爷知道,你寧愿让弟兄们去肉搏也捨不得弩箭...他会把床弩塞进你皮燕里的。” 淮南王陷入沉思。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王爷只要一出现,便能收服那萧冼旧部了。 第246章 噩梦,惊变 “大哥。” “大哥,你往那边靠靠,我好热啊。” 林策看著身旁的陈玄有些不解。 “玄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太热了,我不跟你在这挤了,大哥做了皇帝,阳气这么重吗?” 林策看著陈玄起身大步向外走,周围的环境由於暗到明。 陈玄站在养心殿门口,外面是刺眼的白光。 “玄弟,你到底怎么了?跟大哥说!” 林策急了。 陈玄终於回过头。 “大哥,我好热啊...” 陈玄抬起手伸向林策。 林策连忙拿起一把蒲扇就要跑过去,可在要靠近陈玄的时候,异变陡生。 一缕火焰开始在陈玄手上燃起。 还不等林策反应,火焰已经爆燃至陈玄全身。 林策瞪大眼睛张大嘴巴。 “不...不...” “大哥...我好热...” “不!来人!李刀!!水呢!冰块呢!!!李刀!!” “陛下!陛下!!” 林策猛然睁开眼,像是窒息一般大口呼吸。 “陛下,您这是做噩梦了吧。” 李刀忧心忡忡:“太医令早已离京...” 林策一个猛子坐了起来。 看清周围后,一把薅住李刀。 “我玄弟呢!!” “陛下,王爷在荆襄啊,王爷没回来。” 李刀也被嚇了一跳,他眼看著林策眼睛血红,如同疯魔一般。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林策如今的状態。 林策瞪著李刀,心情逐渐平復。 他看到了满眼关切的李刀,以及在大殿里轮值的血字营以及內侍四卫。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原来是...梦吗?” “陛下应该是想王爷了吧。” 李刀低声道:“陛下放心,王爷身边有五十名精挑细选出来的猛士,现在更是有荆襄军,水师也在支援途中,以王爷的实力,就算跟整个南方开战,王爷也不会吃亏。” “李刀。”林策似乎压根没听到李刀的声音。 “玄年在南方可有暗探?” “有,陛下,玄年的在蔡家有一枚死棋,將近三十年没动过的死棋。” 李刀低声道:“知道他身份的,只有陛下和王爷以及老奴,对了,还有昔阳夫人。” “昔阳夫人那边老奴確认过,她也没和任何人说过。” 林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她知道,那就不算保密,你说她会不会告诉王虎?” 李刀不敢说话了。 昔阳刚给王虎生了个儿子,王虎又是护国王陈玄的第一心腹。 他若是说错一个字,必死无疑。 “陛下,是否要启用那死棋?” “是谁?” “陛下,是节气使,芒种。” “联繫他,告诉他在必要时刻不惜一切代价保证护国王安全。” “同时通知护国王,一定要小心蔡家火攻!” 李刀立刻俯身:“遵旨,老奴这就飞鸽传书。” 林策缓缓躺下,长长出了一口气。 是梦吗? 按理说梦醒了会快速遗忘,为什么自己还能清晰的记得? 梦是反的? 难道是水攻? 南方水网眾多,水攻似乎也合情合理。 林策翻来覆去,脑子疼的他根本难以入睡。 “朕的脑袋..好疼啊!” 血字营的连忙围了上来。 “太医!去太医署把太医都叫来!!” 燕云路和京畿路交错,蔓延的车队快速疾驰而来。 负责警戒的折衝府哨兵立刻点燃篝火。 “什么人!!” “我们是裴鐧裴敢裴远家眷!” “快!通知朝廷,裴家要袭击寧安城!” 来者赫然是星夜兼程前往京都的裴鐧家眷。 折衝府都尉面色一变。 “来人,把他们给老子控制住,八百里加急,前往京都报信!!” “点燃烽火,先让京都做准备!” 整个京畿路彻底沸腾。 哪怕是夜晚,百姓们也都看到了那被点燃的烽火。 以及疾驰的马蹄声。 “当家的,这又怎么了?” “八成是要打仗,快快,都別睡了,把所有粮食藏进暗窖,把弓弩长矛都准备好。” “上次去燕云,可没点烽火,这么一来动静只怕就大了!” 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看著远处折衝府的烽火。 “管他大小的,这地是朝廷分给咱们的,谁他娘来抢就搞死谁!” “这还用你说?咱爷们哪个不是去年从城外乱军当中拼杀出来的?” “都別吵了,等朝廷號令吧,我估计这次得动员咱们了。” “这你也知道?” “废话,咱们都大汉才成立这一年多,手里就这点兵,不动员咱们动员谁?” “要我说,咱们也別等著动员,带上武器早点去折衝府报到去吧。” “有道理,刚在大汉过上好日子,谁跟陛下王爷过去,那就是跟咱们的好日子过不去。” 消息一层层传到的京都,京都大门紧闭,却又紧急打开。 刚刚躺下的林策在太医们安眠香的作用下平復心情准备入睡,却听到內侍那狂奔而来的声音。 “陛下!” 李刀匆匆而来。 林策脑袋瞬间剧痛无比。 “说!!” 他直接起身,將冰块按到了自己头上。 “该死,朕的头为什么会这么疼!” 李刀忧心忡忡。 以前陛下可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甚至就连太医们都说陛下身体很好,只是最近有点上火。 “裴家三虎的家眷来了,说是裴家打算进攻安寧城。” 林策豁然看向李刀:“寧安城城主何人?” “陛下,是忠义伯,石寧。” “石寧...石寧...” “去,把韩章和王虎叫来。” “还有那裴家人,立刻入京!” 等韩章和王虎匆匆而来,便看到浑身上下散发著暴戾气息的林策,双目赤红。 “韩章,朕刚才做了一个梦。” 林策快步走来,一把抓住韩章,將刚才的梦说了出来。 “你说,此梦何解?” “在此之前,朕从来没有如此头痛过,就连太医都看不出任何毛病,朕...不该头疼,你说,这是不是在暗示朕什么?” 韩章和王虎对视一眼,韩章神色凝重。 “陛下放心,臣这就安排援兵驰援荆襄,务必保证王爷安全!” “还有一件事...你们说石寧能扛得住河东三家进攻吗?” “还有那莫凉城。” 王虎立刻抱拳。 “陛下,末將带人去荆襄,左僕射带人去河东!” 林策猛然抬头。 “不...你们两个都去河东,朕要去荆襄。” “发布动员令,大汉能拿得起武器者,悉数参战,战后...” “朕有什么给什么!” 林策脸上一变。 第247章 不对劲?我扭头就走 “陛下不可!” 蹭! 林策直接抽出天子剑对著韩章便砍,若非王虎拉的快,韩章当场就会被刺死。 王虎完全是下意识。 毕竟走之前自家王爷叮嘱过。 必要时候保住韩章。 他知道一个自家大哥一个韩章,都是驴脾气,都不让他省心。 “陛下不要著急!” “你这就是典型的急火攻心,忧虑过甚。” “你越不放心王爷,便要稳住,难道你忘了自己要给王爷打造一个安稳国家的宏愿了吗!!” 韩章被拽了一个跟头,扶著腰咬著牙。 “你杀了我,然后呢!” “让大汉跟著你陪葬是吗!” “等你弟弟回来,看到满地废墟,你觉得他会独活吗?” “到了阴曹地府,他找到你问你,他给你留下了潜力巨大忠心耿耿的武將,给你留下了足智多谋的文臣,还有超过两万精兵!” “结果你就是这么给他交代的!” “你说,你要怎么回答他!!” 韩章那苍老的咆哮在大殿內迴荡。 周围血字营箭已出鞘,弩已上弦。 只等命令。 他们不在乎王虎还是韩章,只听林策和陈玄的命令。 林策僵直在原地。 韩章平復呼吸。 “只是为了一个梦!你就要扔下国家不管?” “你就是这么给你弟弟当这个皇帝的?” “水师已经前往荆襄,带著两倍的物资。” “荆襄军加上水师,再加上占据了一半荆襄城,这局面比在燕云的时候不知道要强多少,陛下到底在害怕什么!” “实在不行陛下回头把王爷栓裤腰带上,走哪带到哪,倒也省心!” “就算真有个三长两短的,太医令亲自带队军医组,如果连他都救不回来,陛下去了除了添乱...还有什么用?” “陛下,冷静!!” 韩章大喝。 林策还真就逐渐平復下来。 看著手里的天子剑,隨手扔在地上。 “你说,到底怎么做!” 韩章也在不断搓著手指,不断踱步。 现场所有人都在盯著他。 “別急,都別急,怎么也要等裴鐧三人的家眷到了问仔细了再说!” 林策强压自己那想要肆虐到砍死所有人的暴躁。 却发现自己的脑袋好像还真没那么疼了。 难不成自己...真的是贱骨头? 被骂一顿反而就没事了? 眾人在等裴家人进城。 荆襄也同样热闹。 “王爷,探查清楚了,这登三巷那边有蔡家一个大量粮仓,若是能打下...我军最少三个月不需要为粮草发愁。” “那就打,我估摸著水师也该回来了。” 陈玄剔著牙。 拓跋熊有些尷尬。 “打了,没打进去...” “嗯?” “王爷,那里同样有甲兵把守,虽然不是重甲可也差不多,而且还有一些高手,我亲自带队攻打过两次...” “里面有一人极其雄壮,我与他连斗三场,均不能胜。” 拓跋熊搓著手腆著脸:“要不...王爷您看,您受累宰了他?” 陈玄一愣:“不会吧,连老子的主意你都敢打?” “是不是老子最近给你们好脸多了?” 拓跋熊丝毫不以为意:“王爷,这不都是您给惯得...末將真尽力了,是真打不过。” 陈璇狐疑:“连你都打不过?你確定不是陷阱?” 拓跋熊肃然:“绝对不是,我亲眼看到的,里面都是粮食!” “而且那些甲兵甚至不会追击,显然是得到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保住粮仓!” “如果真是陷阱...这代价也太大了吧...那些粮草说白了比我命都贵...” 陈玄起身:“连你都打不过的高手...倒是有意思,你说,她能抗住我多少回合?” 连拓跋熊都打不过,那除了自己,这大汉只怕没人能单挑过他。 两名抗戟士,两把铁戟,外加四十多名全重甲老卒。 便成为了此次攻坚战的核心。 陈玄穿著自己的【不动】,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超过一百斤的甲冑,相当於陈玄背著一个人在走。 不仅背著一个人,还要拎著俩小孩。 每一把铁戟都有一个小孩的重量。 “孔农,先来三连射,礼貌礼貌。” 与其说是粮仓,倒不如说更像是坞堡。 “汉贼,还不死心呢?” “不过一个手下败將,三番五次,恬不知耻!” 坞堡上传来粗狂的笑声。 “不对,你还带来一个铁罐头,难道你不知道我的武器是锤子,你说,这个铁罐头能扛住我几锤?” 陈玄抬头看到了说话者。 確实高大强壮,就好像... 错过了一次重要版本更新的强壮。 更像猿神。 陈玄眯著眼:“还真有高手?” 拓跋熊也是满脸沉重:“王爷,要不咱们还是等水师支援到了再说吧。” “这...我总归感觉不太好。” 陈玄皱眉:“娘的,不是你叫老子来的吗?” “是...但这不是之前没这种感觉,这次过来不知怎么的,我感觉我后背发毛...” 陈玄握著铁戟:“不是...有这么邪乎吗?” 他闭上眼细细感受:“我怎么一点感觉没有?” 坞堡內,一群人严阵以待。 “不要著急,这个距离床弩不一定能穿!” “只要那陈狗再靠近一些,最多三十步!杀他!!” 拓跋熊十分认真:“真的,王爷,我感觉不太好。” 陈玄看著拓跋熊的眼睛,仔细观察。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回放之前看过的那些不听劝非要冒险的狗血电影。 “行。” “撤!” 陈玄扭头就走。 既然拓跋熊如此认真示警,那陈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拓跋熊都没想到陈玄走的这么快。 坞堡內眾人:... 这人这么听劝吗? 不是说那陈狗很是张狂吗? 他走的好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第248章 阳谋无解,但不止你们会用 “传~~裴鐧、裴敢、裴远家眷覲见!!!” 李刀的高声呼喝响彻大殿。 一行人缓缓进入大殿之內。 文武都在。 显然是大朝会。 “草民...见过陛下。” 一行人哗啦啦跪了一地。 他们心里十分忐忑。 谁知道家里那三个小子到底在这朝堂是干什么的...这就给我们一家子都卖了? 这辈子除了在祠堂里,裴家人什么时候跪过? “我大汉不兴跪礼,可今天你们要跪。” 林策那冷漠的声音响起。 “不过不是给朕,而是给那无数战死在你们裴家所鼓动的造反当中...” “对了,还给他。” 林策打了个响指。 一身舞者袍的萧安从眾人中走出,来到裴家人面前。 “诸位,別来无恙~~可还识得萧安否?” 裴家人脸色十分难看。 看来自家小子混的不怎么样。 “好歹他萧安在之前也是大幽朝亲封的东陵王,你们没少让他行礼吧?” “萧安,今日裴家人给你行礼,此事就此揭过,以后谁也不可再提。” 萧安面向御阶深深行礼。 “罪臣...拜谢皇恩。” 林策挥挥手:“別多想,朕不是为你,你应该庆幸,你有一个好兄弟,他在外面...很给你张脸。” 萧安默默退下。 只怕...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確的事情便是那朱良当亲兄弟看... 如果不是自己寧愿投降也要保住朱良,只怕就算他们想要收服朱良也会杀了自己... 陛下应该在在我身上看到了一丝他们兄弟二人的影子吧... “起来吧。” “裴家三虎,人中龙凤,你们应该感谢自己培养了三个麒麟儿,否则裴家传承,就此断绝。” “说说吧,你们打算怎么进攻安寧城。” 整个大殿內只有林策一人的声音,裴家人纷纷起身之后,用余光扫视周围。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感觉四面八方都有压力。 不是精神层面的,而是实质性的。 就好像他们都是赤条条的女子,周围长枪如林一般。 这大汉的官员...为什么这么奇怪... 好像不论文臣武將都是满脸横肉,眼神不善... “启稟陛下。” “此事分家之时並未迴避我等,即便藏也藏不住。” “河东裴不仅想要进攻安寧城,更是还要联合三家进攻燕云,河东三家意图甚大,想要一举拿下燕云河东,再图谋天下。” “朝廷还是要早做准备,不要让河东三家阴谋得逞。” 韩章上前一步:“也许这不是阴谋,而是阳谋。” 老韩目光扫视这些裴家人。 “没有迴避你们也许就是这阳谋中的一环。” “若是全力保住寧安城和燕云,京畿路就会空虚。” “若是不管寧安和燕云,那么河东三家就会彻底绞杀吞併。” “他们吃准了我大汉现在正在南方开战,自顾不暇。” “甚至愿意主动放出你们这三支裴家分支投靠朝廷。” “因为不论哪边贏,都有裴家人。” “这便是阳谋。” 三个裴家房主瞳孔一缩。 “从一开始,裴家便从来没放弃过多面下注。” “只不过刚进入寧安的时候,王爷拒绝了而已。” “趁著燕云入侵,被你们抓住机会,派出了裴家三虎,让朝廷必须领情。” “而最终,在胡虏除夕夜袭莫凉城之后让裴家三虎孤身支援,一举奠定他们加入朝廷的基础。” 韩章都忍不住鼓掌。 “好啊,每一步都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每一步都是雪中送炭,让人无法反抗,真不愧是歷经数朝的老牌世家。” 韩章的话让大殿內气氛降到了冰点。 老王更是上前一步,满脸愤怒:“別有用心者,当诛!!” 甚至不等血字营,一个个文臣武將便已经拎著笏板跳了出来。 “杀了他们!!” “杀!!” “无论阳谋还是阴谋,我大汉都不接,我们大汉只信拳头!” 裴家人眼睁睁看著一个身穿绿色文官官服的傢伙直接隨手撕扯,露出满是伤疤的魁梧身躯。 一个个虎视眈眈,杀意盎然。 “够了!” 林策的声音不大,却阴森无比。 “这大殿...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说话了?” 眾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回各自的位置,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一个个老实的像是老实人。 “扯衣服那个...那一件官袍二十两。” “滚出去。” 那傢伙满脸訕笑拎著被撕碎的衣服。 “陛下別生气,这不是性情了...” 他连忙滚了出去,生怕让自己赔钱。 “左僕射,你说,这裴家人是否值得留下。” 韩章拱拱手:“陛下,朝廷此时虽正值用人之际,可老臣认为当以稳妥为主,老臣主张...杀!” “杀得人头滚滚,世家胆寒!” 裴家人都慌了。 老王咧嘴一笑:“杀人好啊,这一次...该轮到我了吧?” “陛下!陛下!” “我们是带著诚意来的!” “我们带来了...” “诚意?!”韩章大喝:“你们带来多大的诚意,才能比得上你们的罪孽!” “你们在我大汉护国王征伐荆襄之时攻击孤城寧安,更是覬覦燕云!” “你们让我们无法支援王爷,陷入两难之地。” “若是王爷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有多少诚意...能填的上!” “陛下,杀了他们!!” 韩章厉声咆哮。 老王同样振臂高呼:“杀了他们,杀光所有世家!” “这荆襄大不了我们不要了!请王爷回来亲自带队,征伐河东,把这些趁火打劫之人剁成臊子,铸成京观!!” 呼啦!! 香炉被砸了下来,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闭嘴。 “裴家...该死!” “朕给你们一次机会。” “老实交代你们知道的,若是最后守住了寧安城和燕云,你们活。” “若是其中有一个出事...” “朕会將你们千刀万剐!” “记住,这是看在那所谓的裴家三虎那微不足道的面子上。” “祈祷吧,祈祷他们在荆襄能够建功,祈祷你们的情报有用。” 裴家人低著头,不敢说话。 林策和韩章对视一眼。 阳谋... 不是只有你们会用。 第249章 全民皆兵 单单安置裴家便花了不少时间。 不过朝廷也没閒著。 林策说的全民皆兵也不是说著玩的。 百姓们齐聚府衙和折衝府,聆听来自大汉皇帝亲自书写的徵兵令。 “大汉的子民们!” 宣读小吏读的字正腔圆。 “这日子有毒!这一年的时间你们过的快乐吧?” “你们的快乐在世家看来就是最最大的罪孽,你们快乐,他们就不快乐。” “他们准备袭击我们辛苦打下来的寧安城,以及刚刚收復,尚且空虚的燕云!” “战死在燕云的战士尸骨未寒,而他们却在此刻亮出獠牙。” “战爭来了,只要能拿起武器者都有权利捍卫你们自己的快乐,护国王说过,我们是种地的,但是却不只会种地。” “打下河东,土地全分,十五税一,想要吗?” “朕把土地就放在那,用你们的刀剑,用你们的弓弩去抢吧,去掠夺吧!” “折衝府各自为战,在春耕之前,在夏收之前,你们衝进河东,杀死一切不让你们快乐之人。” “夺回本该属於我们的...財產!!” “能得到多少,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是一辈子选择当一个守著三亩地的懦夫,还是拼一把,三十亩,三百亩地的军侯,未必不能是你。” “去吧!杀戮!掠夺,让世家看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你们说是巨浪,將那些腐朽的船疴吞没!” 宣读小吏话音落下,四周一片死寂。 “那个...也就是说...我要是能抢到几亩地...那几亩地就都是我的?” “没错,而且十五税一!!” “十五税一?那不等於没税吗?” “哈哈哈!!!之前徵兵我三十一不要我,现在...我要把我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我未必不能是下一个万户侯!!” “隔壁二蛋子从燕云回来,领了足足二十两白银,直接买了五亩水浇地和两头牛,现在每天都能吃上肉。” “娘的別说了,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走走走,去折衝府,我们这两个村加起来还不凑个百八十个人?” “差不多,加上折衝府的那五百人,够用!” “咱们大汉可不缺折衝府!” “娘的有道理,去完了屎都吃不到热的,赶紧走!” 一帮村民拎著大刀背著弓弩直接包围了折衝府。 折衝府都尉满头大汗。 “我草,你都快五十五了你就別去了,我是真怕你死在路上,不许去!” “李老三!你他娘的腿都瘸了,你去干蛋?不许去!” “张老二,你婆娘刚生,你不留下伺候你婆娘孩子你去干什么?打算给你婆娘抢个姐妹吗?不许去!” 张老二不服:“那就抢一个姐妹唄,再说了,我这又是刀枪又是弩箭的,装备粮食都自带,凭啥不让我去?” 李老三:“就是!腿瘸怎么了?整个村里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號称水上漂?” 折衝都尉头都大了。 “你飘个蛋!老子看你嫖都费劲!” “还有那五十多的那个,是不是打算死在河东好给你儿子骗朝廷抚恤?”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儿子快该娶亲了!” 老头急了。 “你血口喷人!我要去京都告状!!” “就算我不去,我捐钱捐粮食总行了吧!” “老汉我出二百斤粮食!!” 事实上,折衝都尉还真就错怪了那些人。 人的心里都有一桿秤。 他们知道是谁给了自己好日子,也知道是谁不让自己过上好日子。 人在绝望中得以看到光明,而为了保住这点光明,他们会做出极度疯狂的事情。 刚侯王虎出征了。 林策最终还是放韩章出去。 王虎像是那得胜的大將军一般,骑著搬山驹带著自己的亲兵招摇过市。 朝廷空了一半。 一百名男爵子爵跟在他身后,单单是这些人便凑了一千骑。 五千名禁军都城大街列阵。 旌旗猎猎,战意昂扬,肃杀之气令人胆寒。 “兴汉!!”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嗓子,整个京都城瞬间被点燃,到处都是看热闹来送別的百姓。 一声声浪潮惊天动地。 哗啦~~ 一个钱袋子落在了一名禁军身上,他嗅到了一抹浓郁的脂粉气息。 转头看去,却发现是路边一处勾栏楼上窗户边上的女子。 “这可是奴家攒的赎身钱,小哥儿~~砍死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她开了这个头,隨即天上便下了银钱雨。 百姓们自发的將手头的钱全部投向禁军队伍。 而最多的,便是那些勾栏的窑姐们。 老王策马狂奔。 “禁军都有!!” “將所有银钱放在脚边!” “我们是大汉禁军,我们能要百姓的钱吗?” 禁军们齐声高呼。 “不能!!” 老王举著狼牙棒,单手勒马而立。 “我们是大汉的刀锋,有战有我,有我无敌!” “出发!!” 他带著一千余骑浩浩荡荡向著城外而去,禁军则是迈著整齐的步伐,紧隨其后。 踏踏~~踏踏~~ 脚步声从杂乱变为整齐,最后像是沉闷的鼓点一般,在天闕城的街道迴响。 百姓们那狂热的欢呼声不断。 “都活著回来!” “活著回来我不要你钱!!” 窑姐们挥舞著手帕。 远处酒楼上的裴家人注视著这一切,面色凝重且发白。 “还...真是可怕!” “仅仅五千步卒和千余骑,有如此声势,確实可怕。” “不...我说的是这些百姓,你们何曾见过军民之间如此的盛况?” “自古以来都是军队从百姓身上搜刮银钱,你何曾见过百姓甚至是窑姐主动扔钱给军队,军队还不要的?” “有这样的百姓支持,大汉何愁不兴盛?” “惜哉,为什么我裴家遇不到这样的百姓呢?” “就是,咱们那边的那些傢伙只会玩心眼,藏粮食,都是刁民!” “看来...裴鐧他们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大汉裴...也许真能胜过河东裴...” 第250章 好消息说完了,那坏消息呢? “王爷,我们又被包围了。” 陈玄早上睁开眼,抗戟士连忙凑了过来。 陈玄翻了个身背对著他们两个。 “王爷!” “醒醒啊王爷,探子来报,最少两万行台军呢!” 陈玄抓了抓屁股,迷迷糊糊咂咂嘴。 “被包围那不就等於回家了吗?” “实在不行我打一万,剩下交给荆襄军。” 抗戟士人都傻了。 “咱们只有一般的城池。” “情况不一样啊王爷。” 陈玄不耐烦的盖住头:“实在不行我多打两千。” 抗戟士:... 那是谁多打两千的事吗?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 左:要是陛下在就好了。 右:军师在也行。 好歹是陈玄逐渐清醒,凭藉自己强悍的爆发力將自己从床魔身上拔了起来。 抗戟士连忙递过来湿毛巾。 陈玄一边擦一边漫不经心道。 “慌什么?” “我们在北城,背靠大河,等到水师过来,谁被谁包围还不一定。” “不过...那粮仓还是要想办法拿下。” 抗戟士挠挠头。 “等水师到了,那不行我们直接放火弩箭,裤衩都给他烧飞了。” “没错王爷,投石机再往里面砸一些猛火油,保准给他来个大的。” 陈玄一人一脚直接踹了过去。 “点火?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老子为什么要打那里?” “粮仓!粮仓!一把火点了打下来吃鸡毛啊?” 两个抗戟士一时语塞。 “那...实在不行也只能这样啊,没准是引诱王爷的埋伏呢?” “没错,实在没办法就烧了,寧愿双输,也不允许对方独贏!” 陈玄一愣:“誒??娘的,你俩人说话还怪有哲学的嘞~~” “不过有道理,这么大一个粮仓摆在那,確实像陷阱。” 吃饱喝足之后,陈玄来到城墙下军营內。 “见过王爷!” 一阵香风,陈玄抬头发现是裴灵。 这个傢伙现在倒是也不閒著,跟著一堆人在负责照顾伤兵。 “王爷,已经有两三天没打仗了,要不要玩个游戏?” 裴灵显然看出来,在没有回到京都確定自己的命运之前,在这里还是相对安全的。 胆子相对也大了不少。 陈玄能默认她在这,也是主要图一个照顾伤兵。 毕竟对於伤兵来说,一帮糙老爷们照顾和一个长相牛逼的美女照顾,心情都不一样,心情好了,身子骨好的就快。 “嗯?什么游戏?” 陈玄边走边巡视伤兵营。 裴灵跟在他身后,嘿嘿一笑:“假扮吧,王爷假扮老狼,我假扮老虎!” 陈玄:?? “什么乱七八糟的。” 裴灵笑容很是奇怪:“王爷,狼入虎...” 陈玄已经反应了过来:“誒誒誒!!这话可不能说啊,老子什么都没听到。” “你这娘们家家的,还是世家出身,学点知识全用到这上面了?” “王爷~~~”裴灵想要拉陈玄的袖子,却被陈玄直接躲开。 “你最好给老子冷静点,老子只是现在不杀你,若是回去 韩章要你死,你会被剁成臊子。” 陈玄眼里没有因为对方是美女便对她有所收敛。 “就算你能活,也別来老子这发浪。” “老子混典韦的,不是混曹操的,不喜欢人妻。” 对於普通人来说,也许生过娃的美女更吃香,因为普通人主要看重传宗接代,这是第一位。 可对於陈玄来说... 老子都穿越成王爷了,而且还小开...小开就算绿玩。 她就是再美...也不是黄花大闺女。 陈玄还真看不上。 裴灵眼里有些失落。 “可是见到过王爷之后...寻常男人就更难以入眼了,只有王爷才是伟岸的真男人...” 陈玄呵呵一笑:“你的话让王爷很满意,但王爷是你得不到的男人,也该让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女吃吃瘪了。” “如果到时候你能活下来,看在这你积极配合的份上,我手下这些猛男...倒是可以给你指定一个。” 裴灵还想要说些什么,陈玄已经竖起手指。 “別废话,照顾好我的伤兵兄弟们,出一点事情腿给你打折。” 裴灵不敢再说话了。 现在就看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陈玄自然是信不过这些世家子的。 哪怕是世家的娘们。 甚至包括裴家三兄弟,不过呢...谁在乎呢? 吾乃陈玄! 镇压当世!! “王爷,水师!水师到了!!” 拓跋熊策马而来。 陈玄精神一震。 “看来...我们註定是不会被包围了。” 在急促的锣声中,浩浩荡荡的舰队逐渐靠岸,陈玄已经带人在岸边等待。 “不对劲,好浓郁的血腥气!” 孔农抽了抽鼻子:“船上也有很明显的战斗痕跡。” “王爷,这要是船上下来的不是淮南王...那乐子可就大了...” 陈玄低头看了看自己。 嗯...罐头在身上。 回头看了看... 嗯...持盾抗戟士在身后。 老子『卡尔加』外加担架队的好吧? 淮南王的身躯出现,伴隨著爽朗到离谱的大笑。 “啊哈哈哈哈~~~” “王爷,我给你带来一份礼物,王爷绝对喜欢!!” 陈玄眯著眼。 伴隨著更加浓郁的血腥气,水师官兵有序下船卸货。 一个个滴血的麻袋被扔了下来。 “这是...你们去砍人了?” “还不带我?” 陈玄很是不爽。 “不是啊王爷,瀛人!” 陈玄一愣:“瀛人?” 隨即更加愤怒:“娘的,你们砍瀛人不带老子??” “我是王爷你是王爷?” “啊不对,你还是真是个王爷...” 陈玄十分不爽。 “这是砍了多少?” 淮南王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得先请王爷原谅...” 陈玄狐疑:“你把瀛人放跑了?” “那不可能,全歼!必须草丝!!”淮南王连忙保证。 “就是...陛下给的弩箭和药包用了不少,全部算下来...两三万两银子没了...” 陈玄微微皱眉:“两三万两白银打瀛人...確实有点浪费,不过全歼就没问题,好消息说完了,坏消息呢?” 淮南王:“啊?” (1號我生日,本来说给我过生日,提前都准备好了,媳妇一大早就上吐下泻,结果伺候了一天媳妇,现在第三天了,还在上吐下泻,吃药打针输液都上了,还是不行...更新都差点写不完。) 第251章 孙家的舆论战 “坏消息...” “王爷,我沿途过来...这气氛可不太对啊。” 这边还在卸货,淮南王忧心忡忡。 陈玄皱眉:“又他娘咋了?” “王爷...这孙家...只怕要使坏了...” 淮南的兵,荆襄的兵,都在源源不断向著这座数百年城池匯聚。 淮南各地都贴满了告示,用的是上好的宣旨,写的字很大,像是生怕人看不懂一般。 “汉贼陈玄,勾连瀛人,屠戮荆襄,借瀛人之手屠戮我军民,坐收渔翁之利,人神共弃,罪不容诛。” 告示下面还贴著孙家的大印。 红的像血。 一座小县城的集市上,一个说书先生坐在茶馆里,拍著醒目。 “列位看官有所不知,那大汉护国王陈玄,表面上是替萧冼报仇,实则跟倭人暗通款曲。” “有人亲眼所见,瀛人的船队夜里靠岸,从船上卸下来的可不是兵將,而是白花花的银子!” 下面有人不信。 “吹牛,那大汉之前还跟北边的蛮子打的火热,还號召天下人共同抵御胡虏,怎么可能跟瀛人勾连?” “说的是啊,而且这种事...旁人只怕也难以发现吧?” “就算是真的也只怕是得暗中行事,我偷鸡摸狗的时候都知道得背著点人。” 啪~~ 说书人一拍醒木:“这可是孙家的人亲自看到的,那瀛人的船队如今就在大河上藏著,你难道是怀疑孙家?” 被说书人指著的那人连连摆手:“我不是我没有!” 他换了一个人:“难道是你不信孙家?” 那人脸上一变:“你休要胡扯,还不让人说话呢?” 说书人呵呵一笑:“怎么,不信孙家,难道你还要信那陈玄狗贼?你可別忘了,那陈玄和狗皇帝...呵呵呵~~~” 下面人听著心里痒痒。 “不是,你说话说完了啊,你呵呵呵是什么意思?” “就是,別吊著我们了...” “咳咳~~” 说书人刚来了兴致,便听到角落里一声轻咳。 顿时脸色一收。 “那是后话,今天要说的是大汉勾连瀛人。” 说书人再次拍了拍醒木。 “那陈玄带著人在北城杀蔡家,瀛人就在南城上岸,两边夹击,可怜的蔡家...那些人甚至连普通百姓都不放过...” “瀛人大家想必都见过,他们无恶不作,烧杀抢掠。” “那荆襄王的军队呢?” “对啊,荆襄王不是號称忠义无双,还带兵北上杀胡的吗?” “荆襄王的兵?”说书人冷笑:“早就被狗贼陈玄换了骨血,他们扶持庶子萧泽袭击了荆襄王,接手了那些士兵。” “他们给那些士兵发银子发女子发刀子...” “那些兵卒成了助紂为虐的利刃!!” 茶馆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我堂兄就在荆襄当兵!他给我写过信,说那边日子过得...” “你那堂兄怕是已经被倭刀劈了!” “有道理,你怎么知道给你写信的堂兄...就是你堂兄?” “狗日的汉贼!勾结外族害自己人!” “如此看来,那大汉甚至比那大幽更是吃人不吐骨头!” “没错,如果陈玄真的拿下荆襄,那岂不是回来之后就要打我们淮南了?” “听说孙家已经调兵遣將去支援荆襄,希望能够带回来好消息吧。” “咱们爷们有钱出钱,没钱出力,总不能干看著不是?” “没错!勾结瀛人,天诛地灭!” 人们义愤填膺的衝出茶馆。 角落里的人缓缓起身走来,说书人满脸諂笑。 “先生...” 那人掏出一袋碎银子像是扔垃圾一般扔到说书人脚下。 “说的好,就这么说过,这是二十两,下一个茶馆继续。” 说书人连忙捡起郑重行礼。 可那人却看都没看他,转身离开。 仿佛连接受他行礼都觉得脏一般。 这样的消息如同野火一般迅速掠过整个淮南,甚至波及到了荆襄和临阳。 街头巷尾窃窃私语,都在嘀咕著大汉勾连瀛人的事情。 “王爷...外面现在都是这么传的。” 临阳王府,管家在临阳王身前低声描述。 “勾连瀛人?谁?” “大汉护国王陈玄?” 临阳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朗声大笑。 “誒呦~~~可別逗你家王爷笑了,那陈玄为了杀异族甚至可以暂时放下对河东的仇恨,说他勾连瀛人,倒不如说他是吃人妖怪祸乱人间更有人信的吧?” “去燕云看看吧,那满地的京观现在还在那堆著呢!” 管家自然也是傻子:“只是王爷,现在临阳境內也开始有这种传言,我们是否...要干预?” 临阳王敲著桌子,半天没有说话。 “孙家这次...越界了。” “两军交战,自然手段百出,可如此行事...太埋汰人了。” “我们在燕云浴血廝杀抗击异族,难道就凭他孙家一句话就要变成勾连异族?” 管家心领神会:“那我去让人制止,杀一杀这股歪风邪气。” “不...一味遏制只会反弹...让人放出风去,推波助澜。” 临阳王忽然抬头。 “不仅要帮著孙家宣扬,更要往更严重的宣扬!” “怎么恶毒怎么来!” “具体如何,你亲自督办。” 管家俯身:“明白,王爷放心。” 临阳王起身,摸著旁边架子上的那套胸甲。 “记住了,本王的底线是...没有底线。” “什么话都能说,出了事...本王担著。” 他眼里满是不屑。 “孙家...” “数百年世家...行事如此骯脏,好歹也是出过两任皇后两任宰辅,如此格局...倒是小了。” “勾连瀛人...” “只怕勾连瀛人者...另有其人。” “毕竟冤枉你的人...知道你到底有多冤,也知道该怎么冤枉你。” “通知下去,我临阳军做好准备。” “这荆襄和淮南如此热闹...可別波及到我们临阳。” 管家匆匆而去。 临阳王抽出自己佩剑。 寒光闪闪。 “淮安驰援荆襄?” “莫不如...” “闪击淮南孙?” 第252章 这天下就没太医令不敢骂的 “草!” 荆襄城北城,植被茂盛。 陈玄怒不可遏。 “这他妈不是给老子造谣吗?” “还有王法吗?” “还有法律吗?” 一批批物资进城。 荆襄军们这下彻底明白了。 人家原来是真拿自己当自己人了。 看著那一条套套精良的甲冑被发下来,拓跋熊喜笑顏开。 “誒呀誒呀~~这虽然不算重鎧,可也算比轻甲要厚重的多,寻常七斗弓根本射不穿,更別说蔡家那些乱七八糟的棍棒和刀剑。” “这得花多少钱...” “王爷,这鎧甲可比我之前当北安公的时候好多了!” “都是给我的?” 看著齜著个大牙乐的拓跋熊,陈玄气不打一处来。 “滚滚滚,好歹之前也是一路反王,看看你那点出息!” 拓跋熊眉开眼笑撅著屁股就跑。 “別说当反王,就是当北安公那会儿,下面弟兄那吃喝拉撒都要自己操心,哪有现在爽。” “这吃的喝的睡的用的都给送来了誒嘿嘿~~~” 拓跋熊笑的格外yd。 淮南王看著拓跋熊,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看看这拓跋熊,比他娘过年都高兴...” 陈玄一把薅住淮南王的脖子。 “看在你全歼瀛人舰队的份上,老子回去给你请功,步师有的,你们水师一样有,但是太重的鎧甲对你们来说反而不方便,回头让工部给你们量身定做。” “他们这两千套你就別羡慕了,他们是要巷战的。” 北城军营內鸡飞狗跳。 隔著老远都能听到太医令那中气十足的咆哮。 陈玄掏了掏耳朵。 “算了,我还是先不过去了,我怕挨喷...” 这种时候,太医令就是权威,当初为了救陈玄,他连皇帝一块骂。 皇帝还得赔笑的那种。 “我滴个娘...这是伤兵营还是猪圈??” “通风!通风!不明白吗?” “把周围那些破门懒床全给老夫拆了!” 刚进伤兵营的门,哪怕早有准备的太医令还是发现自己准备的太少了。 原本还想著稍微差不多,自己糊弄一下自己便也就对付过去了。 结果来了太医令发现自己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血腥味、汗酸味、药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像是什么东西搁久了没翻面。 他没说话,先走到最近一个伤兵旁边蹲下。 那伤兵胳膊上缠著布条,布条已经被渗出来的血浸透了,乾涸之后黑乎乎地粘在皮肉上,太医令伸手按了一下,伤兵猛地一哆嗦。 “疼?” “废话,能他娘不疼吗?” 布条被一下扯开,疼得那伤兵浑身发抖。 露出伤口的一瞬间,他盯著看了一息,然后回头,望向旁边伤兵营负责人裴灵,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火气:“这伤口是怎么处理的?” 裴灵一愣:“就...撒了金疮药然后包扎...” 太医令拎著她的衣服领子咆哮:“这他娘叫包扎!这他娘是谋杀!!” “你自己闻闻!” 他按著裴灵凑到上伤口处:“闻到没有,这他娘臭了,烂了!” “撒药之前处理伤口了吗?” “你想要他死吗?” 裴灵被吼的一愣一愣的,甚至都顾不上太医令的粗鲁。 “那...现在怎么办!” 太医令转头吼道:“都是死人吶!每个伤兵都给老夫重新处理!!” “至於你!去端沸水,烧酒!” 裴灵连忙跑出去。 伤兵满头大汗:“先生,你別怪裴小娘,她是用心照顾我们的...” 太医令头都不抬:“確实,在弄死你们这方面,她用的很大的心。” 裴灵回来听到这个评价眼眶都红了。 可隨后她便看到了太医令的操作。 只见太医令隨手掏出一把小刀,在火上烧了一下,左手摁住那伤兵的肩膀,右手刀尖贴著伤口边缘直接切了进去。 动作又快又稳,像是在熟透的瓜皮。 只是一圈,所有坏死腐烂的肉全被剔了下来。 脓水混著没化开的药粉从切口里渗出来。 “撒药之前不清创,伤口里面的秽物全封在里面,这不是治伤,这是在製毒!” 他一边说一边用烧酒浇在伤口上,烧酒渗进切口,那伤兵疼得整条胳膊绷紧了,咬著牙哼哼出声。 “七尺高的汉子,哼哼什么?” 他从箱子里翻出一小罐油膏,打开盖,用小木片挑了一坨,均匀地抹在清理过的伤口表面,这才拿起一叠乾净的纱布。 从伤口边缘开始,一层压著一层,力道均匀。 “看著。”他头也不抬:“缠太紧,血过不去,手两天就黑了,到时候不砍也得砍,缠太松,伤口兜不住,挣一下线就崩了,白费功夫,力道要匀,从外往內,最后一层不能压死。” 隨后才起身看向裴灵:“三天换一次,换的时候烧酒涮一遍刀口边缘再涂新药,听明白了?” 裴灵若有所思:“明白!” “你明白你娘了个...” 太医令脱口而出,可看到裴灵那模样,只能让戈壁消失。 “算了,你回去真该把教你的那傢伙弄死。” 裴灵低声道:“我没学过这些...” 太医令皱眉:“没学过?那你学的是什么?” “千字文...四书五经...论语...” 太医令一愣:“誒呦?世家子?哪家...哦裴小娘,裴家的?” 裴灵点点头。 太医令撇撇嘴:“跟上!” 他直奔下一个伤兵。 而每一个伤兵,裴灵都会挨一顿狂喷。 喷的她无地自容,怀疑人生。 晚上,她找到裴鐧。 “大兄,我要学医!!” 正在喝汤的裴鐧猛地一咳嗽,一块肉粒从鼻孔里喷出。 “你要学什么?” “学医!!” “那东西都是从小学的,你二八年华,学鸡毛医?” “我不学鸡毛医!我要学太医令那一套医!” 裴灵倔强:“他今天把我骂的狗屁不是,我偏要在他擅长的这方面超过他!” 裴鐧:... “你疯了...那是绝命毒师太医令!” 裴灵:“我惧他锋芒?” 裴鐧人都懵了。 “你要真能跟人家学会...大汉裴从你开始都行...” 此时,大门一脚踹开。 陈玄那如同城墙一般的身躯出现在外面。 第253章 男人之间的默契 陈玄看都不看裴灵一眼,只是扫了一眼裴鐧。 “走不走?” 裴鐧一愣,扔下饭碗:“走。” 他看著陈玄披甲身后还站著抗戟士,默默掏出了自己的甲冑,一边走一边往身上套。 裴灵目瞪口呆看著二人出了门。 “不是~~~” “你俩干什么去...就走?” 没人搭理她,因为陈玄已经一脚踹开了裴敢的房门。 依旧是三个字。 “去不去?” 裴敢正在享受抓根服务,闻言直接將那女侍者推开。 “去!” 同理,裴远也在吃饭。 陈玄:“来不来?” 裴远一扔饭碗:“来!” 裴灵都已经疯了。 “不是!” “你们到底干什么去?” “什么就走不走来不来的?” “你们好像做了个很大的决定!” 眾人速度很快,甚至她需要小跑才能跟上。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孔农、拓跋熊、外加拓跋熊新提拔的两个副將已经加入了队伍。 每个人都是全副武装,每个人都是一副凶神恶煞且东张西望的状態。 “不是...你们能不能別搞得第一天来这北城行不行,这不是你们打下来的吗?” 一群人里面只有陈玄目光坚定。 甚至看到太医令也加入了其中。 依旧是三个字。 依旧是秒跟。 裴灵几近抓狂,一路小跑跟上拽住裴鐧。 “大兄,你们到底说了什么呀!这是什么暗语吗?” 裴鐧张著嘴巴也有些茫然。 “就...说了这些啊,哪有什么暗语?” “那你们干嘛去?” “啊?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你就跟著走?” “重要吗?” 裴灵瞪著眼睛怀疑人生:“不重要吗?” 裴鐧眼看队伍越走越远,不耐烦摆摆手。 “誒~~算了不重要不重要,走了。” 他甩开裴灵,大步跟了上去。 裴灵看著眾人远去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失態的用手抓著自己的脸。 “不是...到底什么意思啊!” 一行人跟著陈玄,脚步坚定却目光涣散。 没一个人知道要去干什么。 直到眾人来到那粮仓坞堡不远处。 “拓跋熊,现在你的第六感还在示警吗?” 拓跋熊一愣,隨即摇头:“完全没感觉。” 坞堡上火把摇曳,一个两个哨兵放哨。 “老孔,我赌你无法在不惊动其他人哨兵的情况下干掉那三个哨兵。” 孔农一愣,隨即面露不屑:“嗤...” 他直接让一石弓放下,掏出了自己的五石弓。 陈玄也掏出了一把五石弓,同样抽出三支箭:“你要能做到,我算你厉害。” 孔农眼神变了。 屏气凝神,目光如同鹰隼。 现在性质变了。 现在这三支箭是赌上了男人的尊严! 坞堡上,三名刚刚换岗的哨兵还在站的笔直。 不过因为天黑,他们精神也相对放鬆了许多,毕竟这段时间没有过夜战。 “远处叮叮咣咣的,又是那些不知死活的百姓跑出来搜刮粮食了吗?” “没准,都憋疯了,他们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情况,能有掺沙子的麩糠吃就不错了,还挑肥拣瘦...” “对了,你们知道那个人吗?就是那个...” 话说了一半没了动静,旁白两个人还在等下文。 “哪个啊?” “对啊,是不是那个..” 话音刚落,便看到一个瞬间放大的白点。 两支重箭直接刺穿他们的脑袋,直接將他们顶死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因为靠著,再加上重箭,反而造成了他们三个还在那站著的假象。 孔农傲然的扫视四周眾人。 眾人纷纷竖起大拇指。 “厉害厉害~~” “牛逼牛逼~~” 陈玄嘞嘴一笑:“行,这大门交给我,待会儿衝进去咱们就比比。” “谁杀的人多,谁就是明天的老大,包括我在內,都得管那个人叫老大。” “有问题吗?” 眾人一顿,呼吸逐渐急促,看向彼此的眼神充满了火热。 性质又变了。 现场的所有人已经不是人,而是一群挣脱牢笼挣脱束缚的野兽。 孔农眼睛微微眯起:“王爷此话当真?” “若是当真,我可准备了两套杀戮之法...” 陈玄默默走到一旁,抱起地上一根被拆下来的房屋承重梁抗在肩上。 “纯爷们一口唾沫一颗钉!” “当然,只限口头上的,职权不变。” 將重型圆盔扣上,陈玄露出残忍的狞笑。 “见过攻城锤吗?” 眾人还不知道陈玄到底要干什么,却见到陈玄已经化作泥头车冲了出去。 “嗷嗷嗷~~~” 无畏衝锋加承重梁,像是衝锋的犀牛一般直接撞在了坞堡的厚实木门上。 轰~~~ 陈玄面色涨红后退两步直接坐在地上。 木门甚至整片院墙都在震盪。 到底只是一扇实木木门,不是城门,在吱吱呀呀声还轰然倒塌。 两名抗戟士拎著盾牌快速衝来站到陈玄前方。 陈玄顺后从他们两个背上取下自己的双戟。 “杀。” “孙家蔡家跟老子玩阴的,老子就给他玩阳的。” “老子要让他们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小把戏!!” 说著,他率先冲了进去。 继续发动无畏衝锋,將路上一个家丁撞飞十几步远,落地后还滚了三四圈。 孔农直接窜到了塔楼上,一根接著一根,在別人还没发起攻击的时候,他已经凭藉远距离杀伤能力拿下了远超全场的人头数。 其他人也都跟疯了似的。 拓跋熊面目狰狞,拎著大刀不断狂砍:“老大老大老大 ...这辈子能让王爷叫我一声老大,我值了啊!!!” 裴家三虎更是如此。 “我要能做到...这族谱必须从我这单开!!” “谁也別跟我抢!!” “呵呵呵呵呵~~~” 伴隨著阴沉的笑容,一个苍老的男人站在了高处。 “云巔倾覆一壶毒,阎罗敕令万骨僵。” “老夫只是略微出手...便令尔等望风披靡!!” 一道道粉末被他泼洒而出,在风中飘散。 凡是沾染者不超过五个呼吸,口吐白沫倒地而亡。 原本人头第一的孔农大惊。 “我草!怪不得你这老东西提前给我们吃解药!” “这不公平!!” (得~~住院了,从上午十点开始输液到现在还有三袋子没输完,一滴水不让喝一口饭不让吃,全靠输液...) 第254章 王爷都让人穿成糖葫芦了!! “这也太赖皮了吧!” 孔农急了。 “这他娘谁杀的过你啊!” 太医令闻言回头,那张老脸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阴森。 “这么多年了...” “终於有人跟我说...隨便杀了。” “你们放心,这一把我不参与,你们比你们的,我杀我的。” “桀桀桀~~~呵呵呵~~~哈哈哈哈~~~” “今天好像还是北风是吧?” 他將自己药箱打开,掏出了一根手臂粗的乌黑髮紫的香。 “今天,就算是老夫给那蔡家...拜个晚年!!!” 那粗壮的香被点燃,就那么被他插在塔楼上。 北风不算大,可足够將这若隱若现的烟雾向著南半城飘散。 孔农连忙窜到上风口,满脸惊恐。 “不是...你知道到底干啥的?” 太医令回头一笑:“郎中挣钱製毒的...” “製药不容易...可製毒就容易多了。”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是药三分毒,哪怕就是补药吃多了...一样致命。” 他一连掏出三根大香全部点燃。 三股烟雾向著远处飘散。 “孔农,你说...那蔡家的水源在哪?” 孔农一个哆嗦:“你...不会吧?” 太医令背弃自己的药箱:“不能吗?” 孔农头皮发麻:“城里的水源不仅蔡家在用,百姓们也在用,你这药下去,那岂不是成了屠城?” 太医令震惊的看著他:“你怎么会生出如此歹毒的想法?” “我原本就是想要投放一些泻药或者软骨散...就算喝了也不会致命,你...还得是你啊,你这想法我回头跟王爷说说,没准你就是咱们消灭蔡家的第一功臣呢?” 孔农人的懵了,甚至都顾不上点杀下面的蔡家守卫。 “你他娘的...这明明是你的想法!” 太医令嘿嘿一笑:“但是是你说出来的...” 孔农震惊於太医令的无赖。 一直待在薛家里的孔农对於混跡市井且游刃有余的太医令来说,在心眼子方面还是太嫩了。 “王爷小心!!” 孔农忽然眼神一顿,下意识大喝,同时对著一个防线连连射箭。 拓跋熊汗毛顿时根根竖起。 检测到九族即將遭受到致命打击。 陈玄下意识开启反击风暴,两把铁戟挥舞的密不透风。 咚~~~ 黑暗中一根重型长矛被反击风暴磕飞,直接反弹刺入一个粮草仓库。 “床弩!!!” 拓跋熊大喝对著弩箭来袭的方向冲了过去。 陈玄也鬆了一口气。 “穿著重鎧的士兵,王爷,这里有埋伏!!” 孔农脸色一变。 他看到自己的箭矢竟然无法射穿对面的重鎧,就知道事情不对劲。 孔农人都麻了。 之前要对抗胡虏的射鵰手,现在要地方床弩... 自己的压力一直都这么大的吗? 天知道之前行走江湖的时候,面对最多的也不过是七斗弓,能碰到个用一石弓的便已经是高手。 结果加入大汉之后面对的要不是使用五石弓的老硬幣射鵰手,要么就是眾生平等破甲床弩。 黑暗中,大步衝锋的拓跋熊忽然一个小房间里衝出来的壮汉撞倒。 那壮汉同样身披重甲,手里握著一把造型奇怪的武器。 拓跋熊眼神微微一缩。 破甲锥... 对面同样有备而来? “汉贼,受死!” 那实心螺纹铁锥对著拓跋熊便刺了过去。 拓跋熊扔掉大刀,抽出背后的步槊。 “娘的,江湖路数什么时候也敢跟我们战场廝杀碰了?” 对面大汉身躯不比拓跋熊小,双方兵器碰撞,火星四溅。 短短几个回合,拓跋熊便知道碰上了硬茬。 “tui~~” 拓跋熊啐了一口:“倒是有把刷子,不过也只是有一把而已,老子有几把!!” 他有信心在百招之內拿下对方。 “有埋伏?” 陈玄皱眉,隨手將两个衝上来的家丁拦腰斩断。 老子都是临时兴起,甚至在来之前跟著自己的这些人都不知道要去哪。 为什么会有埋伏? “起开!” “老子倒要看看所谓的埋伏!” 听到陈玄的一声大喝,感受到背后那扑面而来的杀意和呼啸,拓跋熊甚至都来不及躲避,只能狼狈的向著一旁扑去。 一戟磕飞破甲锥,一戟直接对著对方的脑袋就往下砸。 对方眼里闪过一丝决绝,直接侧头躲避,铁戟不仅直接劈碎对方的肩甲,深深嵌入他的臂膀。 只见对方扔掉破甲锥,用仅剩的手死死抱住陈玄,口含鲜血大喝。 “杀陈狗!!!” 蹦~~~蹦~~ 黑暗中,接连两声弓弦声,附近所有人面色大变。 陈玄想要发动反击风暴都来不及。 如此近距离的床弩。 谁都反应过来。 两根床弩一前一后直接扎在了陈玄身上。 前面的那个更是直接刺穿了那名大汉的身体,穿了个对穿。 拓跋熊手脚冰凉。 虽然命中的陈玄,可他感觉死的是自己。 两名抗戟士撒丫子就往这边跑。 裴家三虎解决掉自己手里的敌人,同样一窝蜂衝来。 孔农对著弩箭来袭的方向不断射击。 太医令深吸一口气。 从药箱里掏出一个红色瓷瓶。 鲜艷到甚至有些过分那种。 “说,荆襄城的水源在哪,蔡家的水源在哪?” 孔农还没来及说话,太医令便低下了眼睛。 “废话半个字你一起死。” “太医令!!” 下面拓跋熊大喊:“王爷都他娘让人穿成糖葫芦了,你他娘还愣著干什么!!!” “吵吵什么!” 陈玄大喝。 伸手直接將镶嵌进自己鎧甲里的两根床弩拽了下来。 他自己也是冒著冷汗。 多亏了这一套重甲,更是多亏了对面的床弩不是来自薛家的工艺。 若是薛岩製作的破甲箭... 只怕【不动】即便能抗住自己也会重伤。 “娘的,怪不得拓跋熊上次说感觉不对劲。” “这里藏了三台床弩!” “也就是老子,若是换成你们任何人都得死。” 陈玄摸著胸口的狰狞裂缝。 “床弩好啊...” “现在是老子的了。” “別以为...只有你们会埋伏。” 陈玄既然敢来,肯定是做了安排的。 他会冒险,但不会找死。 第255章 火攻,老子用人不疑 “诛汉贼!杀陈狗!!” 伴隨著一声声呼喝,粮仓坞堡外,跑出大量的护卫和士兵。 他们推著一辆辆被点燃的车,从四面八方向著坞堡狂奔而来。 熊熊燃烧的推车將坞堡大门堵死,一支支火箭向著坞堡內激射而来。 “王爷!我们被包围了!!” “床弩只是埋伏之一,他们以坞堡为诱饵,用火攻將我们彻底吞没!!” 孔农站得高看的远。 坞堡內到处都是粮草,那是天然的引火物。 火焰四起。 拓跋熊喘著粗气跑到陈玄跟前。 “王爷...都怪我...” “王爷放心,即便是死,我也护著王爷杀出去!!” 太医令从高处下来。 “老夫跟著王爷把能享受过的都享受了一遍,够本了,王爷放心,即便死老夫也要把王爷送出去。” 裴家三虎背靠背:“那就赶紧吧,趁著火势还不算大,护送往王爷拼出去!” 其他人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们三个。 “裴家三虎...王爷来此的消息...可没跟任何人说...” 裴鐧大怒:“草,你那是什么眼神,真以为我们世家子就是那蝇营狗苟之辈?” 裴敢:“忠义二字,是刻在我们骨子里的!” 裴远:“我们三个难道不在包围圈里?” 裴鐧:“看好了!我裴家三虎当带头衝锋!!” 他猛然向前一步,拎著自己的长柄金瓜锤。 “二弟三弟!” 裴敢裴远:“在!!” 裴鐧大喝:“忠义在心无需多言,跟大兄杀!!” 说著他就要衝出去,却被陈玄一脚踹倒。 “杀什么杀?” 陈玄不耐:“既然叫你们来,那老子就不会怀疑你们。” 他环顾四周。 “以后这种话不许再说!” “只要忠心於我大哥,且过了老韩那一关,老子可以不介意出身。” “一个个都是带兵打仗的,被包围的时候说这些,不嫌害臊!” “回去之后每人领二十军棍!” 太医令也阴不起来了,满脸焦急:“那也得先回去再说!” 陈玄抬手:“真以为老子没准备?” “老子早就收到了大哥的示警,要我提防水火。” “若非如此,你们以为老子为什么要带著你们来这?” “不就是想看看蔡家到底有什么把戏?” 拓跋熊有些焦急:“好歹王爷留下一个在外面领兵啊!” “我们现在都在这,谁能在外面主持大局?” 外面忽然响起了更加强烈的喊杀声。 即便在包围圈里,眾人也能听到那一声声战鼓声。 陈玄咧嘴一笑。 外面的淮南王意气风发。 自己现在可是领导著荆襄和水师两支大军。 二十台车弩,新旧加起来五千名甲兵,两千弩手。 二十台三发车弩排成一排,淮南王挥舞著宝剑。 “放!!” 蹦蹦蹦!~~~ 沉闷的弓弦伴隨著这弩箭的呼啸破空声冲天而起,最后带著弧度砸进了对面。 每一根床弩都最少刺穿了三个家丁。 落地后桿身破碎,化作大量碎片溅射。 “放!” “放!!” “放!!!” 伴隨著淮南王一声声大喝,蔡家兵卒正面直击被床弩打穿。 “水龙上!” “床弩不要停!” 一个个马车拉著大水箱前进,头顶上是呼啸的床弩。 “淮南王?” 拓跋熊一愣:“王爷,他还没彻底加入我大汉,怎么能將自己的命交给他?” 陈玄直接就是一脚。 “你他娘不是投降过来的?” “你还攻过城呢,人家从头到尾都没攻过个城,更是直接相应大汉为了去燕云帮你擦屁股。” “结果你在这放屁?” “老子能信的过你,就能信得过个他。” “告诉你,老子麾下没有这个。” “为什么你有这种想法?因为你他娘还不够强!” 恰逢此时,一个燃烧的柱子倒下,陈玄直接衝锋加大脚射门,直接將那熊熊燃烧的柱子踢飞。 拓跋熊咬牙。 “末將不是不信淮南王,而是王爷你不能这么冒险!” “王爷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一下陛下!” “这大汉的是陛下和王爷,缺一不可,就算为了我们这些跟隨王爷拼杀的人,为了那些伤残的袍泽,王爷也不该如此涉险!” 陈玄无语摆摆手:“啊行了行了~~~” “跟他娘韩章似的。” “去,把那三台床弩找出来,全力救火。” “这里是我们的了。” 恰逢此刻,水车扑灭了门口的火焰,那残骸被破开,一队队荆襄军和水师冲了进来。 火势得以控制。 淮南王带著亲兵快速而来。 “哈哈,王爷!成功拿下!一扫光!!” “这车弩配合弩兵就是好用,压根不跟蔡家近战,直接將敌人消灭在射程之內!” 看到陈玄胸口的狰狞伤口,他面色一变。 “这么大的伤口?” 淮南王大怒。 “你们这么多人身上一个伤口都没有,就王爷这么大的口子?” “废物,否是废物...你们怎么...” 太医令一挥手,淮南王顿时失声。 他长大嘴巴,却根本无法发出声音。 太医令掏掏耳朵:“话有点密了,不过你说的对,他们確实是废物。” 眾人不可思议的看著太医令。 这里面没你是怎么的? 太医令呵呵一笑:“看老夫做什么,老夫是大夫...你们指望老夫衝杀?” “你是一个战將,他是一个战將,你们都是战將,我可不是战將,王爷受伤我没治好,我是废物,让王爷受伤,你们是废物。” “谁有意见?” 拓跋熊和孔农面面相覷,又看看裴家三虎。 眾人眼皮狂跳,欲妈又止,但是好像又找不到反驳的点。 “思维縝密,逻辑清晰,就连老子都感觉很有道理。” 陈玄都被说的一愣一愣的。 “不过...他这...” 陈玄看著说不出话怀疑人生的淮南王。 “没实力也就算了说话还臭。” “王爷不必担心,只是麻了他的嗓子而已,多喝水最多半炷香就能恢復。” 眾人不得不从心。 就连韩章逼急了他们都敢犟嘴,但是这个不行。 这个... 神秘莫测。 第257章 石寧:演讲?这不是我舒適圈吗 河东寧安城外,早已一片狼藉。 从寧安城到燕云路这一带被打下来的土地都分给了百姓们。 可此刻,看不到生机。 而安寧城內,人满为患。 就连街道上都挤满了人。 裴家调遣自己所在掌控的行台军外加护卫抵达这里之后,愣是没在外面找到一个可用的百姓或者民夫。 田地被焚烧,树木被砍伐,就连大一些的石头都被带走。 “这还是河东吗?” “別说粮食树木,就连一根草都看不到。” “那叫石寧的小子连草皮都不放过,他疯了!” 別说粮草,就连製作攻城器材的木头都找不到。 裴家二房无奈。 “令人回去调遣物资。” “其他人掘土造山,最少要比寧安城墙高度一丈来!” 他满脸疑惑。 “那石寧祖籍枫亭镇,不过千余人口,哪来的这种见识?” “去,喊话!” 石寧此刻正在城內盘点自己手头的物资。 城內百姓加起来十万出头。 而守军不过五千。 虽说都是老卒,可人数还是太少。 唯一的好处就是提前坚壁清野,把粮草全部收城里,就算是孤城,也能坚守数月。 “大人,城外有人在喊话,说是大人同乡!” 卫兵匆匆而来,打断了石寧的思路。 石寧皱眉:“我哪来的同乡?” “说是来自枫亭镇...” “射死。” “是,大人。” 城墙下,一个男人满脸諂笑看著身边的裴家家丁。 “您放心,你石寧之前很老实的。” “而且胆子也小,现在又被包围了,绝对不敢跟裴家做对的。” 那裴家家丁理都不理他。 墙头上,卫兵探出头:“谁是大人同乡来著?” 那人连忙上前一步。 “是我!” “赶紧让石寧小子出来,按照辈分,他还得叫我一声叔叔!!” 好你一个石寧,当了城主就忘了同乡。 这人越想越气。 你是不是忘了你们家遭了土匪的时候谁对你们落井下石的? 拿了我们的石头就想走? 人家都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可倒好,一点都不懂知恩图报! 他还在撑著腰等著石寧出城。 按照石寧那窝囊废的模样,绝对会被嚇破胆子的! 哼!就你这样的还想当城主? 下来吧你! 那人越想越激动。 结果迎面就是一箭,隨之而来便是密集的箭矢,瞬间將他扎成了筛子,甚至就连后面那这一直没说过话的裴家家丁也没能倖免。 裴家人:... 城墙上那嘲讽的笑容让他们感觉自己很蠢。 “果然是泥腿子,没有丝毫章法。” 裴家二房吐槽。 “果然是城巴佬,没见过世面,天真的认为同乡和族人一样 。” 石寧也在吐槽。 也就是自己忙著巩固寧安城,顾不上去收拾这些傢伙。 当初自己家里阔的时候,他们一个两个阿諛奉承。 后来自己家里遭了难,一个两个的嘴脸那叫一个好看。 甚至还有想要把自己卖到勾栏里的。 城內多少还是有些人心惶惶。 尤其是那些被强制迁进来的百姓们。 石寧自然早有准备。 他的刺史府大门一直打开,任何人都能在这里看到他。 甚至他还举行了数次演讲。 他风风火火走到台子上,台下是百姓,是兵卒,是差役。 “诸位,先跟大家说个好消息。” 他环顾四周,举著一个黄铜喇叭。 周围人鸦雀无声,都在静静的看著他。 “我们...被包围了。” 眾人:... 石寧脸上丝毫不见慌乱:“知道我为什么说这是个好消息吗?” “因为他们!” 石寧指著那些同样不见慌乱甚至还感觉有些无聊的老兵。 “他们的战斗力可以分好几个档次,而他们战斗力最强的时候,就是被包围的时候。” “当他们被包围的时候,他们就等於回家了。” “你们可以问问他们,打的哪一仗不是的敌眾我寡?” “哪一仗不是以少胜多?”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你们!” 石寧指著百姓们大喝。 “诸位过去的这一年,分到了自己的地,有了自己的牛,收穫的粮食可以留下九成,我问你们过的好不好!” 眾人齐声高呼:“好!!” 不知不觉间,他们的状態和思绪已经逐渐被石寧掌控。 “手里有了粮食,我们心里就不慌,再想想以前!” “诸位!大家!这天下原本不该是这样的!” 石寧猛地一挥手。 眾人只觉得呼吸紧迫。 “你们过上了好日子,手里有了粮食,日子有了希望,可总有那么一些人,见不得你们过好日子。” “看到你们这么高兴,他们就会咬著牙不高兴!” “而你们...只是拿回了原本就属於你们的东西。” “便让他们恨透了我们。” “他们会说,贱民是不该拥有这些的,贱民只配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祖祖辈辈为他们劳作,而他们只需要付出一些狗吃剩下的东西给我们。” “就这,他们还认为自己宽宏大量。” “我们作为百姓不能失去土地,就像是鱼儿离不开水。” “现在,他们要夺回属於我们的一切,看著外面不得已被烧焦的土地,你们告诉我,我该不该愤怒,寧安城这十几万百姓!该不该愤怒。” 眾人面目狰狞,挥舞著手臂:“该!” 石寧咆哮:“凡是掠夺我们土地的,我们就要把他们埋进地里!” “现在告诉我,我们的敌人是谁!!” 眾人齐声高呼:“裴家!!” 石寧:“我该怎么做!!” 眾人咬牙切齿:“杀!杀!杀!!!” “那我还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我们被包围,愤怒的不只是你们,更是王爷,是陛下,是朝廷!” “燕云被围,大年初二陛下御驾亲征!” “荆襄出事,王爷亲自带水师出征。” “现在我们寧安城被围,大汉的怒火会將裴家彻底点燃。” “也让你们都看看!” “我大汉!!” “是何等之大汉!!” 第258章 屠城?那我们就青史名留了... “什么叫被包围的反而眾志成城了?” 裴家二房人都傻了。 “不是,什么时候这些贱民这么能干了?” “平时让他们种个地,不是颳风就是下雨。” “什么叫他们这一年的收成足够被包围吃上几个月?” “他们之前给我们种地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裴家二房看著平静,实则有些破防。 “不知道啊房主,这是里面的探子给我们发出来的消息。” “能不能让探子里应外合,打开城门?” 裴家二房皱眉。 那人眼皮一跳:“不行...探子说城门全被石头和柱子堵死了。” “一个人搬两天都搬不完一个城门。” “而且动静太大了...” 裴家二房捏著眉心,有些无奈。 “一个小镇出来的泥腿子,哪来这种见识?” “不是,他哪来的如此自信?” “要知道我们进不去,他们可也出不来了。” “最后只能被活活饿死!” 裴家二房反覆踱步... “若是...” “想办法给他们水源投毒...如何?” 下人迟疑道:“不行吧...剂量小了对他们没用...” “那就加大剂量,让他们死在里面!” “可是房主...那不就是...屠城?” 裴家二房眼睛一厉:“屠了又如何!也好让河东其他泥腿子都看看,跟我们作对,这就是下场!” 那人缓缓摇头,低声道:“那样...只怕裴家会成为眾矢之的...也会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河东裴氏,屠戮城池,屠的还是自己的城池...” “我们会成为笑话的...” 裴家二房:... 他也知道自己说的是气话,可还是有些无奈。 “那咱们就只能耗著?” “就没什么更好的攻城之法?” “房主...攻城若是不想拿人命堆,就只能耗...看谁先耗不住...” “只要我们能打退朝廷的援军,让这寧安城一直处於孤立无援之下,即便那石寧死战,下面的百姓和兵卒也不会愿意的。” 裴家二房转过头:“你是说...” 那下人:“围点打援,就和他们在燕云一样,只是...这次是我裴家的主场。” 裴家二房点点头:“没错,得让朝廷知道,这河东南...是我裴家的。” “其他两房那边如何了?” “四爷和七爷已经联合薛家进入了燕云,正在逼近莫凉城。” 燕云,千里无鸡鸣,白骨露与野。 到处都人,只不过都是死人。 胡虏之祸后,燕云人口最少去了三成。 直接导致了大量的村镇空无一人,甚至就连县城都空了。 裴薛两家的队伍进入燕云之后的气氛便一直很低迷。 士兵也好,家丁也好,说白了还是普通人,看到如此场景,他们心里也不好受。 “我的天...” 转过一个山坳,先头部队迎面撞上了一座小山。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忘记了呼吸。 那是一座小山一般的京观。 无数尸骸和头颅堆积而成,已经风乾的骸骨头颅用无数眼窝瞪著他们。 天空中到处都是乌鸦,周围遍布蛆虫。 阴森恐怖,令人新生胆怯。 旁边一块大石头,上面磕著几个字。 【大汉新历一年夏,斩胡万余,京观於此,震慑宵小,宽慰英灵】 最后落款是为汉军。 现场一片死寂。 裴薛两家默默带人绕开这做小山。 没走出多远,便又看到一座小山。 【大汉新历夏,斩胡八千,京观於此,震慑宵小,宽慰英灵】 这座看似人数少,可规模不小,其中甚至能看到许多马骨。 而在这京观前方,是密密麻麻的坟堆。 每一个前面的都有木牌,上面写著名字。 “这是要...永远镇压这些胡虏,永世不得超生。” 令人奇怪的是,有坟堆的这里,虽然同样恐怖,却没有那种阴森恐怖之气。 裴薛联军房主面面相覷。 “这里...还有我们三家的人...” 许多牌子上,能看到裴、薛、王姓。 名字却很简单,显然是得到赐姓的精锐护卫。 “他们竟然还给我们的人筑坟立碑?” 裴家的人有些不可置信。 薛家人看看那些坟堆,再看看京观。 “也许...在这里,不分你我,皆为民族...” “如此...大汉吗?” “那...我们现在还要进攻莫凉城吗?” 薛家房主沉默片刻,最后吐字果断。 “攻!” “你们下注了吗?” “下了,一共三房,全是嫡房。” “我们也是,薛岩现在已经做到了工部尚书,圣眷正隆。” “那就没好说的了,想来你们也能感受到,家族虽然庞大,富可敌国,可有些过於臃肿了吧?” “是...数百年开枝散叶...在所难免。” “那就打吧,胜者王败者寇,活下来的...会更强。” 越靠近莫凉城,京观越多。 联军的气氛凝重。 终於,歷史半个月,大军看到了莫凉城。 城外,三座京观呈品字形配置。 大门紧闭,城头旌旗招展。 显然已经收到了消息。 大战虽已过去,可这里的萧瑟依旧。 朱良立於莫凉城头,浑身重甲,手持大关刀傲然而立。 修长的鬍鬚在风中摆动。 “呵呵呵~~这裴家和薛家还真看的起我们,这来的人不少呢。” 城投上,站的笔直的是新兵,老兵们则是按照小队匯聚在一起,该干嘛干嘛,没有丝毫紧张。 甚至都懒得看外面一眼。 朱良回头:“怎么,你们不怕?” 一名老兵正在抠脚,闻言抬头。 “怕?他裴家薛家能叫来多少人?” 朱良撇了撇嘴:“一眼望不到头,几万总得有吧?” 老兵笑了:“誒呦~~富公喔~~~侯爷跟他们说別著急进攻,给他们时间回去再多叫点人呢?” 另一名老兵起身推开因为紧张而浑身紧绷的新兵手搭凉棚。 “这也没什么牌面啊...” “不是我说,好歹也是世家,能不能多叫点人,就这点还没当初东陵王围攻京城来的痛快。” 朱良:... “哈哈哈~~侯爷不要介意,都过去了,谁还没两件糟心事呢?” 朱良无语。 怎么还追著杀呢? 第259章 燕云才是全民皆兵 莫凉城之前残存百姓们已经自发拎起大刀和木板,成功转职为刀盾兵。 而新收拢的百姓们还在惶恐。 一名拎著大刀的妇人拎著自己儿子的耳朵往家里走,看到不知所措的邻居。 那是一对看起来老老实实的中年夫妻。 “我说大兄弟大妹子,你们家里有武器吗?” 中年夫妻对视一眼,下意识摇头:“朴刀算吗?” 大刀妇人点点头:“算,你们最好人手一个,回头要是城破了打巷战很好使!” 中年夫妻一个哆嗦:“可是...大姐,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没杀过人...” “害!我还以为什么事呢,简单!” 大刀夫人一脚踢在自己儿子屁股上骂骂咧咧的:“滚回家,回头收拾你。” 隨后满脸笑容走到那夫妻跟前。 “其实最好一手刀一手盾,大兄弟你看...” 大刀夫人拎著大刀抬起左手假装自己有盾。 “左手抵住对方,不要管对面的武器,右手直接砍出去。” “这就能杀人了。” “对了,不要对著胸口,那里骨头多,很容易把刀卡住,要对著脖子或者肚子。” “砍完之后不要管他,立刻抽出来,后面的大妹子不要管前面有几个人,直接顺著盾牌往前戳就行。” 大刀妇女越比划,中年夫妻脸色越白。 大刀妇女满脸狐疑:“你俩...这么害怕干什么?你们...不会就是世家的探子吧?” 下一刻,大刀已经横在了那中年夫妻的脖子上。 中年夫妻脸色惨白:“大姐莫要开玩笑,我们只是没杀过人...本来就害怕,你这么一说我们更害怕了...” 大刀妇女满脸不爽。 “怕!” “怕能解决问题吗?” “过年的时候我们一家子凑在一起,吃著麵条唱著歌,突然城池就破了。” “我家那挨千刀的帮著去守城,死了在城门口,真成了个挨千刀的。” “家里就我跟那小兔崽子,你说我怕不怕?” “蛮人就在院子里,你说我怕不怕?” 中年夫妻被逐渐吸引,下意识问道:“那...你不怕吗?” “怕啊!我都快被嚇死了。”大刀妇女理所当然:“那时候谁不怕?” “可是我能怎么办?” “要么拼一把,要么被蛮人当猪杀。” “我就拎著这把刀,趁著那蛮人开门的时候噗嗤一刀...” “就一刀!” 大刀妇女比划著名。 “那蛮人当场就倒了,我就跟疯了一样,不断往脸上砍,硬生生砍了十几刀。” “你们说奇怪不奇怪,砍完之后我浑身都是血,拎著那蛮人的脑袋出了门,一点都不怕,反而那些蛮人开始怕我了!” 她拍了拍那对中年夫妻的肩膀。 “听姐一句劝,怕是正常的,但没用,宰了他们最有用!” 她左右看了看,拎起墙角的一把草叉塞到那女人手里。 “好,拿起这件武器,你就不是老百姓了,而是一名长枪兵。” 她又找到那把朴刀塞给男人。 “你是大刀兵。” “你们就守好你们的门口,只要不是咱们自己人进来,你们一左一右,一个叉一个砍,保准没问题!” “实在不行你们就喊一嗓子,我砍完我门口的就过来帮你们。” 大刀妇女看著依旧不知所措的中年夫妻有些无奈。 “俩棒槌...说你们俩老实夫妻,你们还真以为是夸你们呢?” “记住了,如果做不到,死了就是死了,死了以后好日子就跟你们没关係了。” 大刀妇女转身回到自己家里,中年夫妻甚至还能十分清楚的听到她那中气十足的咆哮。 “小兔崽子,马上要打仗了你还他娘的嚇跑!” “不是,我是去我阿爹坟前了!” “去那干什么,想去找你那死鬼老爹了?还不快跟老娘把这柱子卸了送到城门下,打仗用得著!” “再乱跑老娘宰了你嗷!” 中年夫妻:... 这大姐的攻击力...她家的孩子应该是很听话的吧... 而这样的画面在城里各处上演。 老一茬的百姓们基本上都很淡定。 新归拢来的百姓们还在惶恐不安的时候,老一茬的百姓以及十分顺滑的完成了自身从百姓到民兵的转职。 甚至还有一名汉子掏出了一把弩。 周围新来的百姓们避之唯恐不及,反而让那汉子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你们鬼上身了?” 周围人指指点点:“你怎么...快收起来吧,一甲顶三弩,私藏弓弩是要被抓进大牢的!” “对啊,私藏甲和奴,一律按叛国论处!” “你赶紧处理掉吧,大家都邻居,我们帮你保密。” 汉子哭笑不得,恰逢此刻,一队兵卒列队巡逻而过。 眾人顿时一鬨而散,生怕波及到自己。 在眾人惊恐的目光中,那汉子反而迎著兵卒走去。 “兄弟,外面现在怎么样?” 他十分熟络的和眾人打招呼。 眾人停下脚步,为首的什长拍了拍他的胳膊。 “放心,咱爷们可不是吃素的,这次把他们丫崩碎了都打不进来!” 那汉子大笑:“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看,我这都准备好了,这次要是再打巷战,我非要多杀他几个不行!” 他举著手里的弩给兵卒们看。 远处的百姓们还以为他疯了。 不料兵卒们反而见怪不怪,甚至还接过来看了看。 “好小子,上次的表现就不错,不过这次只怕没你们的份了。” “就那几万人还不够我们兄弟们分的,就算你这弩是孔將军亲自送给你的,那也轮不著你,哈哈哈~~~” 兵卒们大笑。 那汉子满脸晦气。 “说真的,你们估计...这次朝廷会不会来援军?” 什长毫不在意摆摆手。 “用不著,真打起来,咱们这尸山血海里拼出来的傢伙能怕了那些养尊处优的傢伙?” “不过这仗打的是没劲。” “自己人杀来杀去,还不如多杀几个蛮子来的痛快。” “没办法...咱们大汉分田分地,戳到了世家的肺管子。” 那汉子將弩掛在身后。 “不过你们放心,我们老百姓知道谁真对我们好,你瞧,我武器都准备好了。” 他抬起双手。 左手一把弯月镰。 右手一把打铁锤。 “我们燕云,全民皆兵。” (早上十点去医院输液,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然后九点接著又是一天,熬不动了) 第259章 朱良:没人能耗过我 一连等了好几天,城外包围的人越来越多,却依旧没有攻城。 城內的百姓们经过第一时间的慌乱之后,逐渐恢復了平静。 只是每天都要进行守城准备工作。 比如製作滚木、准备油脂、製作弩箭箭矢、加固城防、製作担架等等... 不仅是莫凉城,就连寧安城都是如此。 城內在准备,城外也在准备。 愣是进入了僵持阶段。 直到这时候,眾人才知道跟著护国王打仗是多么... 简单粗暴... 遇事不决投石机,一个护国王砸上去,最多一炷香就能打开城门。 跟著护国王在一块,不管你多么英勇无畏,都绝对拿不到先登。 因为你护国王叔叔永远是第一被砸上去的。 世家的人也第一次感觉有些棘手。 预想中包围对方之后对方承受不住压力投降的事情没出现。 只能进入僵持阶段。 和石寧相比,朱良的很有经验。 此刻他甚至还有心情在城头上跟一群老兵油子嗑瓜子。 在陈玄手下混了一段时间,他早已没了那所谓將军的傲气。 就现在这世道,现在这大汉。 保不齐身边哪个谁就冷不丁完成一个百人斩被封爵。 朱良看的明白。 这才是大汉士兵们愿意为之拼命的最重要理由。 看的见的晋升渠道,凭硬实力说话,绝对公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没有中间休息一下那说。 “不是我说,我乾脆给朝廷飞鸽传书,別给我们支援了。” 朱良完全没有侯爷的架子,靠在那嗑瓜子,顺便將瓜子皮吐到外面。 十分没素质。 “老子和石寧那傢伙不一样,好歹咱爷们也是做过这么多年大將军的,就现在这情况...” 朱良呵呵一笑:“咱们只要稍微勒紧点裤腰带,坚持的时间越长,那世家就越疼。” “咱们吃一个,他们为了吃著这一个,送粮食的路上能消耗两个!” “从河东到燕云的路也没那么好走,只要他们没有王爷那样的本事,这莫凉城他们这辈子都打不进来。” “不过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谁要是吃里扒外想要偷偷打开城门,我可给他剁成臊子。” 他越是放鬆,新兵们反而越不慌。 “侯爷,之前我就想问问,他们有那么多牛马,每次能拉那么多,为什么每次都要用民夫来运粮,一个民夫每次才能扛多少?” “是啊是啊,我就被徵调过,能活著回来已经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朱良呵呵一笑:“人家本来用的就是牛马。” 他指了指那些新兵:“你们就是那新鲜好用的牛马。” 看到周围人不解,朱良扔掉手里的瓜子。 “给你们上一课吧,免费的,以后谁要是做了我的同僚,可不能干出这种荒唐事。” “马车运粮,就按四马驾车来说,一天光马就要吃掉六十斤粮,再加上两个马夫,就是六十四斤,从家里到前线,就按十五天来算,那就是九百六十斤。” “运千斤粮,到前线便只剩四十斤,就这还是单程。” “要是民夫呢?” “运到前线,那就是现成的民兵。” “这么跟你们说吧,战马是吃的好,而驮马是吃的多,比战马都多。” “一旦吃不对了,驮马尥蹶子,一车粮食就得扔路上。” “运送这差事,按期未到,全队皆斩,粮草损耗过大,全队皆斩,粮草腐坏,全队皆斩。” “平安送到了,大功一件,出任何差错...命就没了。” “刚侯王虎你们都知道吧?” 眾人纷纷点头。 “好不容易熬到了边军偏將,家眷也接到了京都置办了房產,就因为运粮路上突遇大雨,四成粮草发霉。” “家眷被斩,自己被直接编入死囚营,浑身上下就一把刀,逢战先出。” 朱良不屑的看了外面那密密麻麻的营寨。 “看著吧,只有做过后勤的人,才知道做后勤的压力有多大。” “攻城...哪有那么容易?” 新兵听的入迷,下意识举手:“那侯爷你怎么知道的?” 旁边老卒踩了他一脚,连连使眼色。 “行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朱良无语。 “那是因为你家侯爷当初做过后勤大总管。” “那会我兄长东陵王领兵三十万攻打京都,我坐镇寧安城负责粮草供应。” “每天都要发出海量的粮草,毫不夸张的说,那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斩了不下十个运粮官,头髮白了一大半!” “看著吧,下面时间长了自己就乱套了。” “跟老子的拼杀能力相比,老子更擅长守!” 朱良不屑:“就外面那些个歪瓜裂枣,老子给他们守到怀疑人生。” “只是现在不知道寧安城怎么样了,希望石寧那傢伙別搞砸了。” 寧安城城头,喊杀声震天。 城外是一座座土山,土山上面的人在和城头上的人不断对射。 而城內守军依靠大量投石机,不断拋射提前准备好的药粉和金汁。 药粉储备现在是大汉的一个吞金巨兽。 为此户部尚书寧愿不应也要跟太医令掰手腕。 户部尚书当然知道自己突然断阳是太医令搞的鬼。 但是和每个月十万两的开支相比... 他寧愿跟太医令打一架。 这就得导致了户部尚书新收的小妾现在还是黄花大闺女。 至於金汁... 十几万人挤在城里,十几万的造粪机器熬得滚烫,混合了火油被拋射出去。 粘稠且爆燃滚烫。 只要被烫伤,基本等於宣判死刑。 世家不会消耗大量医疗资源给这些非嫡系士兵。 即便嫡系士兵也未必能享受到多少。 和朱良相比,石寧要激进的多。 他甚至率先发起了攻击。 城內的百姓们在他的煽动之下,一个个脸红脖子粗。 “我不懂什么粮草什么消耗。” “我就知道这是世家对我大汉的挑衅!” “在我成为寧安刺史之时我便知道,在长时间內,这里就是一座孤城,所以...” 石寧左手挥舞著长刀,始终站在城头最前方。 “拼死一搏吧。” “世俗的枷锁让我们跪下,而大汉让我们站了起来!” “不胜利,毋寧死!!” “嗷嗷嗷嗷嗷!~~~” 第260章 背叛击碎造反魂,陛下我是自己人 “启奏陛下,荆襄王求见。” 养居殿內,李刀低声匯报。 “让他进来。” 林策捏著眉心。 好烦啊。 这逼皇帝能不能不做啊? 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都不干也能让我跟玄弟过上好日子的办法吗? 屁大点的大汉,到处都在打仗。 每个人都在跟自己要钱。 几百万银子扔出去也就打个水漂。 好想杀人啊。 荆襄王拖著残破的身躯,一瘸一拐走了进来。 “臣...参见陛下...陛下圣躬安否?” 他缓缓跪下。 林策目光阴鷙:“你看朕...安否?” “萧冼,因为你,护国王、淮南王都陷在荆襄拼杀。” “河东世家趁乱袭击寧安城和燕云。” “家眷也给你接回来了,你不好好养伤,还敢来见朕?” 萧冼满脸惭愧:“陛下和王爷的大恩大德,臣没齿难忘。” “臣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请战。” “无论是荆襄还是河东燕云,臣虽然不能征战,但领兵能力还在,足以为陛下分忧,请陛下允准。” “不准。” 林策更不爽了:“大汉因为你牵一髮而动全身,你要是死在外面,玄弟会不高兴的。” “滚回去,老老实实养伤。” 萧冼一个头磕在地上。 “陛下...” “就是死!臣也要死在战场上!” “陛下和王爷给臣做的够多了...臣...是一名军人,更是一个男人。” “所有人都在为了臣拼命,如果臣在此时做一个缩头乌龟...臣后半辈子...只怕寢食难安!” “让臣去荆襄吧,让臣和蔡家做一个了断!” 林策冷笑:“荆襄已经给拓跋熊了,他先是平南侯,统领荆襄军,那里不是你的地盘了。” “那臣去河东!去燕云!” “去任何一个用的著臣的地方!” 萧冼依旧坚持。 “河东有忠义伯,燕云有镇北侯,没你的位置。” “那臣就做一个参军幕僚,出一些主意,臣有经验!” 林策起身缓缓走到他身边。 “朕的话...不好使?” “还是说你就这么想死在外面?你的骨头这么硬?” 萧冼抬头,眼神坚定:“护国王陈玄的麾下...没有软骨头。” “还有陛下,臣有諫言,必须要讲!” 林策居高临下俯瞰他:“讲。” “臣以为,隨著天下反王逐渐归顺大汉,他们是王爷,王爷也是王爷,必须明確区別护国王和反王这两种王爷之间的区別。” “以彰显王爷之尊贵!” 检索到关键词,林策眼神微动:“继续说。” 萧冼声音有些沙哑,却格外坚定。 “臣以为,所有归顺反王降为侯爵,同时提升护国王为一字王!” 林策意动,可有些迟疑:“可是朕听说...一字王都是追封...寓意不好。” 哪怕避讖,林策也不愿意影响到陈玄。 “陛下此言差矣!” “需知,王爷可不是普通的王爷,对陛下来说,王爷如弟如子,往大了说,王爷甚至可以说是皇子皇弟都不为过!” “作为皇弟,用一字王有何不可?” “臣以为,王爷可为『汉王』,以国號为封號,即便日后有皇子诞生,王爷也可为眾王之首!” 萧冼掷地有声:“臣以为,以王爷的功绩,不是王爷能配得上【汉王】封號,而是【汉王】封號才能勉强配的上王爷!” 林策若有所思:“爱卿此言,甚是有理。” 他看向李刀:“瞎了吗?没看到爱卿伤势未愈,还不给萧卿搬一把椅子?” 李刀连忙派人搬了椅子过来,將萧冼搀扶上去。 林策頷首:“继续。” 萧冼拱拱手:“多谢陛下赐座,臣还以为,荆襄方面,王爷完全可以撤回来。” “一来!荆襄已经占据半城,我们背靠大河,还有淮南王水师,进可攻退可守,我们可以源源不断將新兵送过去练兵,同时,也可以將蔡家的財富源源不断的送回来!” “二来,王爷回来之后可以和陛下团聚,进可以北出河东,消灭三家,退可以坐镇京都,震慑宵小。” “王爷乃是我大汉定海神针,有王爷在,无论外面打成什么样,我大汉都不会伤筋动骨。” 林策眼睛微微眯起:“爱卿的意思是...打持久战?” 萧冼低声道:“没错,陛下,战爭说白了也是有目的的,我们的目的就是...源源不断收割世家的財富,以战养战,就粮於敌。” “而且我们大汉走的是精兵政策,只有不断的战爭才能锻炼出精锐老卒。” “只有老卒中的精锐,才有资格跟隨王爷出征。” 林策十分认可:“没错,一般士兵没资格跟玄弟出去。” “李刀,给萧卿上杯参茶润润嗓子。” “萧爱卿真不愧是將门传家,在此方面的造诣果然深厚。” “对了,爱卿刚才说想去哪里?” 萧冼肃然道:“臣是一块砖,陛下和王爷需要臣去哪里,臣就去哪里,臣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为陛下和王爷解忧!” “嗯!爱卿所言甚有道理。” “那就...去荆襄吧,虽然你的仇,玄弟给你报了一部分,不过剩下的可以交给你,去平南侯身边做个副將,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行封赏。” 萧冼感激涕零:“陛下~~~臣...万死难报圣恩!!” 说著他就要跪下,林策抬手。 “大汉,不允许跪,你是大汉之臣,站著。” 萧冼缓缓退了出去。 在皇城门口看到了韩章。 “多谢左僕射...此情,萧某铭记於心。” 萧冼诚恳道谢。 韩章微微摆手:“老夫只是借著你的口说出来而已,顺便卖给你一个人情,这大汉王爵之间,確实该捋顺一些。” “还有,自从陛下做了那个梦之后越来越暴躁,如果王爷不回来,老夫担心会出乱子。” 萧冼再次俯身。 “无论如何,萧某都要谢过韩大人。” 韩章摇头:“一切为了大汉,去吧。” 远在荆襄的陈玄收到了飞鸽传书。 “啥话?把我调回去?” “不行,那老子得提前发动总攻,最起码在走之前,那不得树几个京观?” 第261章 谁才是大汉战爭老大? 荆襄城几乎已经被彻底包围。 甚至就连水师舰队和北城城墙之间的那几里地都被塞了点人。 陈玄都看乐了。 “这他娘应该是得罪那孙家和蔡家了吧,被安排在这?” “这不纯纯送吗?” 眾人也完全没当回事。 这点人压根不可能对水师和陈玄造成任何威胁。 “不管他,准备进攻!” 陈玄直接接过了指挥权。 天空中再次降落信鸽,张龙跑了过来。 “王爷,陛下传召,让你回京,这里交给平南侯。” 陈玄满脸无语。 “擦,我大哥要疯啊!” “不管他,没杀过癮呢,打完再说。” 张龙眼皮狂跳。 啥话! 什么叫別管他...那是皇帝!! “可是王爷...这是抗旨...” 拓跋熊也是满脸凝重:“是啊王爷,这里交给我们就行,接连两次飞鸽传信,想来陛下紧急...” 陈玄皱眉:“张龙拓跋熊?” 二人站直:“在!” “谁才是这大汉的战爭老大?” “王爷!” “大点声!!” “是!大汉军队,唯陛下和王爷马首是瞻!!” “陛下不在听谁的?” “听王爷的!!” “执行军令!床弩排开,上药箭!” “给老子把角度调高,对著南城无差別轰他娘的!” “是!!” 两人根本不敢还嘴,大喝一声之后连忙跑步离开。 “无差別...大兄,你要不要劝劝王爷,那边还有数万十数万百姓呢...” 后面的裴灵听到之后满脸骇然。 药箭的威力她当然知道,太医令这三个字的含金量她也知道。 裴鐧左右看看,指了指自己。 “谁?我去?” “我算个什么东西我还去劝王爷?” “我能保住我们哥仨就不错了。” “打仗呢,你这妇人之仁,头髮长见识短。” 裴灵拧著眉头:“大兄!我们是来征服荆襄消灭蔡家的,不是来屠城的!” “药箭下去,那还能有活人吗?” “你不操心自己也得为王爷想想,要是屠城,天下百姓该如何看待王爷?” 裴鐧挠挠头:“可是...我怎么说?” 裴灵满脸嫌弃的看了他们三个一眼:“一刀一人的汉子,世家贵公子,大汉裴的建立者,就你们这熊样?” “你们要是没胆去,我去!庆功酒的时候你们坐小孩那桌,与犬同饮。” 眼看裴灵就要转头离开,裴鐧深吸一口气拉住她。 “算了,我去。” 他挺起胸膛,向著陈玄走去。 片刻后,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红著半张脸回来。 “王爷答应了,给南城百姓半天时间撤离,半天后无差別拋射车弩。” 裴灵捂著嘴笑:“大兄,你的脸怎么了?” 裴鐧板著脸:“大人之间的事情,小孩家家少插嘴。” 裴灵打趣:“我成亲了。” 裴鐧面色不改:“你爷们死了。” 裴灵竖起大拇指:“好死。” 裴鐧:... “算了,蝮蛇口中草,蝎子尾后针,两般犹未毒,最毒妇人心。” “我狠不过你。” 裴灵更嫌弃了:“让你多读点书你就知道舞刀弄枪,那是最毒负人心!” “就你这样的还想单开族谱呢?” “族谱那俩字你会写吗?” 裴鐧脸都黑了:“灵妹子,最近你好像有点的放飞自我了,你的端庄典雅呢?” 裴灵瞬间昂首,世家嫡女的气质扑面而来。 “可是大兄,也许在这里,世家的端庄典雅,反而会被人所討厌呢?” 裴鐧摇头:“想的多是好事,但你想的太多了,你是负责降兵的,你想,那些兄弟们可没怎么接触过世家女子,如果有你这样的世家女照顾他们,那他们岂不是心旷神怡?” “我不了解普通士兵,但我了解男人。” 裴灵若有所思:“如此吗?我记住了。” 当天,北城不断传来高呼,不断呼吁南城百姓们儘快撤离。 拓跋熊微微蹙眉。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这岂不是就等於告诉他们,我们即將发起进攻吗?” 张龙耸耸肩:“王爷在乎吗?” “这一把很明显是王爷要亲自上场了,无论对面有什么都会被他撕碎的。” 拓跋熊嘆息:“也是...我就知道王爷憋不住了。” 面对北城的喊话,南城显然没有太当一回事。 虽然失去了一座粮仓,可数百年世家的传承和底蕴也没那么简单。 南城门大开,到处都是不断进出的兵卒。 来自荆襄各地的行台军在各自將军带领下已经抵达,甚至还有来自孙家所掌控的军队。 蔡敦此刻意气风发。 “哼!譁眾取宠,跳樑小丑而已。” “如今这半座荆襄城,匯聚了两家十万大军,精锐都有三万,而他陈玄手里只有一个被打断骨头的荆襄军。” “诸位,此役,必將陈狗斩杀於此,待我绞杀陈玄,挥师北上,直取天闕!” “为家族在京都死难的族人,报仇!!” 蔡孙两家,信心十足。 连带著下面的兵卒们也信心十足。 十比一的人员比例,十个打一个,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场立功之战。 北城的荆襄军都是他们的军功。 士兵们如此,百姓们更是如此。 在这种地方,皇权式微,世家为尊,他们对世家的信心和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 再加上如此多的士兵,面对北城的喊话,他们不仅没有走,反而纷纷拎起菜刀朴刀农具,拿起菜板专职民兵。 荆襄军的人头可以换钱,对他们也有效。 双方都虎视眈眈。 “时间差不多了。” 陈玄手里已经捏了五只来自京都的信鸽。 也就是下面的人知道自家王爷和皇帝的关係,否则甚至可能引起譁变。 “娘的,这肯定是老韩那狗东西给我大哥出的主意,太医令回去给他断阳一个月,让他长长记性。” “回肯定是要回去,真不回去大哥肯定要扇我。” “但是在回去之前,老子要让蔡孙两家知道疼!” 太医令毫不犹豫:“行。” 陈玄十分满意。 大手一挥:“打!” “药箭饱和式打击,两千根药箭给老子打出去一千九。” “今天,蔡家主宅必將灰飞烟灭。” “告诉下面的小子们。” “想要封爵当官吗?” “想要的话就跟我来吧。” “杀多少人,立多大的官,我说的!” “车弩之后,砲车把老子砸进去。” 第262章 太医令:我將名留青史,什么名你別问 二十台床弩一字排开,六十根弩箭向著南城不断砸去。 负责操作床弩的操作手这段时间也没閒著,每天都在训练,已经可以把重新上线时间缩短到十息。 每十息的时间都会有六十根裹挟著药包的弩箭划过弧线砸在南城。 床弩弩箭落地不仅会造成巨大的衝击力,还会让弩箭本身瞬间爆裂,让裹挟的药粉四处弥散。 “这一波,是窜药。” 太医令抚著鬍鬚:“这一批下去,只是警告。” 药粉在人群中扩散,无色无味。 蔡家的士兵和百姓们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一部分倒霉蛋被床弩弩箭波及,瞬间安睡。 可没过几个呼吸他们便发现了不对。 为什么肚子里波涛汹涌... 甚至人还没跑到茅厕,黄水便顺著大腿流下。 北城士兵高呼:“降不降!!” 南城士兵高呼:“该投降的是你们!” 隨之而来的便是第二波弩箭。 这一波伴隨著砲车在不断推进。 太医令笑容阴森:“这一波,是迷药。” “老夫要让中招者在昏迷中...如同喷泉!” 裴灵打了一个哆嗦,笑容都有些勉强:“先生,这...为何要奖励他们?难道不是应该让他们在清醒中感受痛苦吗?” 太医令摆摆手:“小了。” 裴灵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没看到脚尖:“什么?” “老夫是说,你格局小了。” 太医令指著对面:“这一波,是给那些没中招者看的,昏迷之后还在喷发,你想那旁人看了...焉能不心生胆怯?” 裴灵毛骨悚然:“先生...此举是否有违天道?” 太医令笑呵呵的,只是笑容让她心里有些发寒。 “天道?老夫如今所吃所用,可不是天道给的。” “老夫飘零半生,第一次被人重视,第一次有人全心全意的信任医术,第一次...有人让老夫不用跪著。” “老夫如今行走庙堂身居高位,上至王公,下至贵胄,文武百官见我无不行礼,家中门庭若市,迎来客往,恭敬有加。” 太医令缓缓握拳。 “这一切都是王爷给的,老夫已知天命,剩下这些年...只听王爷的。” “谁让王爷不痛快,老夫就让谁全族不痛快,天道??” “桀桀桀~~~天道几两银子一斤?” 第二波床弩裹挟著迷药呼啸而至,隨之而来的还有砲车的管子。 里面是火油以及金汁。 蔡家的反击也很快,他们的床弩和投石机也开始回击。 只是最多是单只弩箭和碎石火油之类。 说白了世家还是吃亏在了太有素质这一块。 他们身居高位,对於这些下三滥的东西天然缺乏想像力。 就和穷人以为皇帝用金锄头种地,用金碗吃饭一样。 想像不到。 世家是狠,看人如同猪狗,可他们还真想不出这种生孩子没皮炎的主意。 更重要的是,南城人潮汹涌,北城则十分空旷。 南城的反击很难命中,而北城的饱和式攻击,甚至不需要瞄准。 隨便砸,绝对能命中。 所以当南城士兵和百姓们看著正在窜稀的同伴直接昏倒,撅著屁股就是人造喷泉的场景,当场就嚇傻了。 士气这一块一起被窜了出去。 没人能在窜稀的时候保证战斗力,谁都不行。 给多少钱都没用。 北城士兵:“降不降!!” 南城军民:“卑鄙无耻,降你***!” 太医令一拍手:“很好,我就喜欢你们桀驁不驯的样子。” “第三波药,给老夫上纯药!” “他们许多人不是撅著屁股窜吗?” “门户大开,正是时候!” 裴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药?” 太医令嘴角微微勾起:“这才是老夫的拿手好药,怎么,想学吗?” 裴灵:... “学,只要先生肯教,我什么都学!” 太医令呵呵一笑:“你想的美。” “第三波,砸!” 伴隨著床弩和砲车不断推进,第三波药终究还是落下。 如果说之前的混乱只针对中招者个人。 那么这一波药下去,混乱將成为南城的主题。 太医令笑容古怪:“这一仗...老夫必將载入史册!” 裴灵咽了口唾沫:“先生怕是要...遗臭万年了...” 太医令毫不在乎:“你就说老夫是不是名传千古吧。” 裴灵看向太医令的眼神满是敬畏:“如果先生不在意的话...確实如此。” 北城士兵:“降不降!!” 南城军民:... 他们已经顾不上回话了。 他们眼睁睁的看著不远处的士兵红著眼睛瞄准了那昏迷的人造喷泉。 那场面... 震撼人心。 直接成为了他们心中无法磨灭的噩梦。 甚至还有更多的人朝著他们扑了过来。 运气好的能扑到一个女眷。 运气不好的,能扑到一条大黄。 可女眷的老爷们肯定不乐意。 阻拦无果,只能挥舞武器。 大黄也不乐意。 它是公的。 仓皇而逃无果之后,奋力反击,直接摘下荔枝。 彻底乱了。 “第四波药...” 太医令有些犹豫:“让將士们先喊吧...” 北城士兵:“降不降,下一波药中者断阳,一辈子太监!” 南城有人受不了了。 “我投降!只要別给我砸药了我就投降!” “我也投降!给我解药我就投降,再不给他们解毒,他们就要解我衣服了!” “太他娘嚇人了!我不打了!” 混乱中,陈玄已经坐在砲车的兜里。 “我將带头衝锋,你们隨后跟上!” 他將一个药丸塞进嘴里,將头盔扣上。 太医令能製毒,就能解毒。 身后一眾大肌霸们翻身上马,面色肃然。 陈玄腾空而起。 划过房屋和人群,挥舞著铁戟带著无畏衝锋轰然落地。 “无可匹敌的力量!” 玄式跳帮,只有他能做到,换个人直接原地摔死。 周围一剎那的寂静,隨后有一蔡家將领反应过,挺起步槊便刺。 陈玄左手格挡,右手探出,直奔对方首级。 扭头就走。 毫不拖泥带水。 失去脑袋的將领轰然倒地。 而陈玄已经撞进了人群中。 反击风暴接无畏衝锋接屈人之威,隨后接诺克萨斯断头台。 “吃我大戟吧!!” 陈玄高高跃起,双戟暴扣,一名甲士被劈成两半。 恐惧隨之蔓延。 (智齿肿了一个月,好不容易吃药下去了媳妇住院熬的又肿了,今天直接去拔了,然后身体就和发烧一样难受,可怕的是这东西我还有三个...明天接著去医院陪护) 第263章 三箭摄荆襄,王爷我投降 没人能在一个人被投石机砸过来平安落地顺手宰好了好几个人之后还能保持平静。 那种感觉就像... 一帮小混混正在街头混战,突然衝出来一名全副武装的终结者。 星界军里面突然混进来一个泰图斯。 美队面对惊奇队长。 看看陈玄身上那厚重的鎧甲,全身上下没有丝毫弱点。 行走之间都能感受到沉重。 眾人更慌了。 眼看著陈玄摧枯拉朽的一路爆杀,南城將领们坐不住了。 “別他娘一个一个上啊!” “长枪兵列队,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围成一圈,他怎么也不可能一口气杀光所有人!” “扑上去,把他绊倒,按住他,把他盔甲扒了不就行了?” “有没有脑子!” 一名將领大喝:“都给我上,放倒了他,每人官升三级,赏银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也是普通士兵面对重甲兵的最好办法。 重甲兵一旦落单被包围按倒,基本是没机会了。 面对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士兵,陈玄咧嘴一笑,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枪林,终於体会到了绣春刀里面丁白缨面对军队时候的感受。 说白了丁白缨已经强到离谱了,拎著一把刀全甲士兵都杀了一批。 可面对那源源不断补上来的全甲兵,她依旧得绝望,下场也是註定的。 至於加钱居士最后面对十几名韃靼骑兵,就连导演都不知道该怎么打贏,最后只给了一个结算画面。 “哈哈哈哈~~人越多越好!” 陈玄大笑,声音囂张且暴戾,暴戾且囂张。 陈玄不是丁白缨,也不是加钱居士。 他是掛逼。 当然,如果按照系统卸载来算的话,那也可以是纯绿玩。 反击风暴不仅將周围的长枪击碎,更是將扑上来的士兵击杀。 不... 是搅碎。 陈玄能感受到,反击风暴也是可以享受到被动加成的。 比如屈人之威。 右手铁戟挥舞的速度和力道不仅更快,还更狠。 “再上!!” “我就不信他能穿著这身鎧甲一直挥那铁戟!!” “弓弩呢!拉过来射他!” 南城將领看到陈玄的凶猛,也是心里一惊。 可还不等那些士兵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便看到陈玄再次冲了出去。 “拦住他!拦...” 那南城將领只感觉一个庞然大物朝著自己衝来,下意识挥刀高呼,却被一股巨力击飞。 “开什么玩笑!” 摔出去的南城將领满嘴腥气,在周围人那诧异的目光中暴起。 “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陈玄歪头:“你想说什么?” 那南城將领夺了一根长枪,乾脆利索的甩了一个枪花,拉开架势。 “我是说...” “我也是很能打的!!” 说著,他三步並做两步,挺枪朝著陈玄衝来。 南城士兵们精神大振,士气逐渐攀升。 “將军威武!” “杀了他!” “將军霸气!!” “將军神勇!” “將军牛逼!!” 在万眾瞩目中,那將领顿感力从心头起,就连速度都快了三分。 “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那將领面目狰狞。 陈玄看著满身都是破绽的南城將领,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这人...一直都这么狂吗? 还是说些士兵的加油声带著什么加成? 天晴了,雨停了,你又寻思你行了是吧? 左戟拨开右戟砸下。 那南城將领別说三百回合,就连一回合都没撑得住直接被打断了脖子。 周围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安静的仿佛被集体按下了时停按钮一般。 远处一名將领带著弓弩手快步衝来,便看到这诡异的一幕。 一堵满身血肉的活体城墙拎著两把武器站在那,周围是不敢动也不敢出声的己方士兵。 “老郭!!” 他看到了地上进入深度睡眠的將领,脖子已经扭成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 他目眥欲裂。 “放箭!!” “给我把他射成筛子!!!” 他大喝一声,后面的弓弩手要么扣动扳机,要么张弓搭箭直射。 密密麻麻的箭雨落在陈玄身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声音,愣是没一支箭能刺穿陈玄的鎧甲。 那新来的將领在后面看著乾瞪眼,那模样像是... 无能の丈夫。 陈玄拍了拍鎧甲上残留下来的箭矢,满脸嫌弃。 “没用的东西,搞了老子一身。” 他环顾四周。 “想跟老子过过招的,站著。” “想要活著的,跪著。” 重型头盔下,陈玄的声音瓮声瓮气,又带著一丝金属混响,压迫感十足。 尤其是在陈玄那恐怖的战斗力衬托下。 “都別听他的!” “他只有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堆都能堆死他!” 外围那將领大喝:“为郭將军报仇!!” 陈玄將铁戟塞给一名不知所措的士兵手里,拍了拍他的脸。 “乖,武器顾好,要不然腿给你打折。” 那士兵人都懵了,吃力的扶著两把铁戟。 而陈玄则是摘下背后大弓,张弓搭箭。 “你一直在狗叫,是想尝尝我箭是否锋利吗?” 那將领面色一变,同样抬起大弓张弓搭箭。 “我箭未尝不利!!” 他身后的士兵同样张弓搭箭。 咄~~ 陈玄一箭射出,顺著那將领张弓搭的箭射穿了他的手掌,直接钉在他的眼睛里。 “啊!!!” 一声悽厉的哀嚎,那將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捂眼还是捂手掌。 陈玄冷笑:“別逗你玄哥笑了,你玄哥比董卓牛逼,你比袁绍牛逼吗?” 咄~~ 又是一箭。 这一箭跟上一箭插在了同一个眼眶里。 又是一箭。 依旧在那个眼眶里。 周围一片死寂。 是个人都能看出这里面的含金量。 尤其是那將领之间还在不断挣扎的情况下。 距离近百步,三箭射中同一个眼眶。 无可匹敌的力量,外加百步穿杨的射技。 周围士兵已经不知道此刻该怎么做了。 他们的脑子很乱,但是身体却很诚实的跪在地上,將武器轻轻放好,生怕放快了让人家以为自己不服。 人都是有从眾心理,也许只有一个人想投降,结果最后却会变成一场大溃败。 至少陈玄所在那条街的士兵,全部放下了武器。 第264章 绞杀,推进,军功,暗线 北城士兵的推进也很顺利。 一万余荆襄军,五千甲兵,其中两千全甲兵。 二十架车弩外加砲车不断轰击。 药粉虽然散去失效,可已经中招的人没有解药在短时间內是无解的。 他们带来的混乱甚至超过了北城荆襄军。 而在大汉军功制和赏金制度下,荆襄军战斗力提升了不止一成。 他们现在可代表的是正统。 其中一名小汉拎著刀盾跟著队伍以极其凶悍的姿態逐渐脱颖而出。 他面对对面挺立的长枪,就用刀盾直接配合队伍冲了进去。 以摧枯拉朽的姿態將手持武器者无论士兵还是百姓全部斩杀,又割下了他们的首级。 “颅献颅座,血祭玄策!” 他低吼著,腰间掛著一连串的耳朵。 那是他们队伍的军功。 “小子別冲那么狠,你得看好咱们的军功,不能被其他队伍占了便宜!” 队伍里有大汉担心他冲的太猛,提醒道。 小汉如同一头野狼一般,眼神凶厉。 “放心,我死了,军功都不会出事。” “咱们什么时候能衝到蔡家,我还想要给王爷报仇呢!” 同小队士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快了。” “护国王已经冲了进去,现在我们是大汉军队,你要真对王爷好,就別叫王爷了,那样会害了王爷!” 小汉缓缓摇头。 “王爷当初救的我,我只认王爷。” 旁边大汉一巴掌抽在他背上:“说你勇你还真不动脑子?別他娘跟个傻逼一样,盯死眼前的敌人,其他的以后再说!” 旁边轰鸣声炸响。 一支重鎧队伍迈著整齐的步伐推进。 为首者赫然是两名扛著重盾和大刀的彪形大汉。 路过的时候扫了这支小队一眼。 眾人立刻低头。 这支重鎧队伍直接將沿途的所有活物全部搅碎,脚步都不带停的向著南城深处衝去。 只留下了满地残肢断臂。 小队满脸惊骇。 “这...好强!” “这就是大汉精锐吗?” 什长摇头:“不,他们里面爵位最低的也是大汉男爵,其中大部分都是子爵。” “看到最前方那两名重盾大汉了吗?” 队伍里的人纷纷点头。 “正四品上轻车都尉。” “他们是在大汉无数悍卒和將领里面挑出来的五十个最强者。” “其中包括我们的平南侯拓跋熊,辽西县侯张龙,平掳大將军孔农。” “而据说像他们这样的...京都还有很多。” “都是之前在燕云时候杀出来的?” “不止,听说是从京都守卫战的时候便开始算军功,就这些个县男县子,哪个手里没几十个人头?” “几十个!天老爷,这要是凑够一百个,按照王爷的说法那岂不是要封侯?” “当然可以,不过前提是活下来。” “你只看都了这些强悍的傢伙封爵,可你去天闕城英烈祠看看就知道了,战死的强者多如过江之鯽。” “上面的名字哪一个不是军功卓著,战功累累?” “能打很重要,可活著...更重要。” 什长深吸一口气:“別的队伍我不管,我的小队...不允许单独行动,不许允许逞能,哪怕面对一个敌人,也要全队配合,全力击杀!” “绝对不能有半分掉以轻心,听明白了吗?” 眾人纷纷应是。 “可是头儿,你怎么知道天闕城有个英烈祠?” “废话,我不知道问啊,之前在燕云跟禁军联合作战的时候我就打听过,前一阵听侯爷训话的时候也听过。” 什长哼了一声:“出发!我们小队的目標最少也要五十个敌人!” 这支小队以严密的阵型继续推进。 而像他们一般的小队,还有无数支。 他们不断清理著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 確保不会有反抗者。 手持寸铁者,皆斩。 没什么好说的。 不仅收割首级,更是收割財富。 当然,有专门的小队负责运送战利品和物资,相互监督,相互检举,检举者只要確定属实,直接封爵。 这种激励下,没人会偷拿。 每个人看身边人都像是自己的爵位。 这样的模式很操蛋,但陈玄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没那么多时间去给这些人做思想工作,他要的只是结果。 一队士兵快速前冲,刚要进入一个院子,便看到里面跑出来一个身穿荆襄军军服者。 “季老六,你小子在这干什么?” 好歹是双方都认识,才没搞出什么乱子来。 那季老六摆摆手叉著腰:“这个院子不要进,这我姨母家,老人家年纪大了,別再嚇著她。” 那小队耸耸肩:“那你小子就在这站著?不要军功了?” 季老六无奈:“我有什么办法,我不在这里看著,万一哪个杀红眼的傢伙衝进来怎么办,你们赶紧去吧,就这么几万人,平分下来每个人都杀不了几个。” 那小队闻言也顾不上其他,匆匆而去。 季老六则是搬著一个凳子,手持大刀大马金刀坐在门口。 路过的荆襄军小队见状便知道这是自己人家眷,纷纷绕路离开。 这是共识。 就算是城破劫掠的时候也难免会碰到有己方的本地士兵家眷。 这种时候就需要提前报备,城破的时候抓紧时间跑回来堵门。 甚至一般攻城的时候都会调遣其他地区的士兵。 荆襄军这是没办法,都是本地人。 像季老六这般的不多,大部分都趁乱跑到了北城,除非是年纪大的腿脚不好的。 “王爷!” “我们来了!!” 两名抗戟士带著一眾重甲悍卒们衝到陈玄跟前才发现不对。 为什么有大量的南城士兵拎著武器站在自家王爷身后? 那种感觉... 就好像他们才是自家王爷的士兵,自己等人才是敌人一般 。 尤其是看到自家王爷的两根铁戟被一名南城士兵扶著,两名抗戟士更不好了。 怎么的... 抗戟士这就换人了唄? 王爷这是有新欢了? 陈玄见状咧嘴一笑。 “哈!来的正好。” “也让这些刚被老子打服的傢伙看看,我们大汉士兵都是怎么砍人的。” “跟老子冲,直奔蔡家主宅!” 蔡家主宅內。 蔡敦坐在座位上有些失神。 “什么叫...荆襄军势如破竹?” “王种,你说,那陈玄就那么厉害?” 大殿內,只有蔡敦和管家王种两个人。 王种低声道:“老爷,要不...您带著夫人和少爷先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蔡敦起身,反覆踱步:“也好,王种,这里就交给你了,你代表本家主,全权指挥。” “拖死大汉,能杀陈玄就杀陈玄,杀不了就消灭荆襄军,没了军队,他就是一条狗!” 管家王种俯身:“老爷放心,老奴...知道自己的使命。” 蔡敦拍了拍王种的肩膀:“你我三十年情分,我信你!” 隨即快步离去。 王种那弯著的腰逐渐直了起来。 眼里的顺从散去。 “是啊,我知道我自己的使命。” “王种???” “不,是芒种。” 第265章 我没立过功 来自主宅的命令逐渐传递到还在坚守各个將领手里。 命令也很简单。 『打开通道,放陈玄及其精锐进入主宅』 虽然不解,但是各个將领依旧选择照做。 毕竟这个命令来自蔡家大管家。 王种。 这个人的含金量就相当於皇帝身边的內侍大总管。 没什么具体的官职,可实际权力却大的惊人。 就是旁系的那些少爷小姐碰见了,都给客客气气的喊一声王管家。 更別说他们这些外面连主家都见不到的外围將领。 蔡家大总管的命令,那不就是蔡家家主的命令吗? 至於为什么要放他们进去... 那不是一目了然? 显然是打算瓮中捉鱉,关门打狗。 各个將领以及护卫首领们没有任何迟疑,便直接放开了通道。 陈玄一路狂奔,直奔蔡家主宅而去。 一路上愣是很少能碰到什么有效的抵抗。 不仅陈玄皱眉,就连跟在陈玄身后那些降兵们也是惊为天人。 这就...朝廷护国王的威慑力吗? 沿途军队望风披靡? 那...我们刚才那么拼杀是图什么? 死了那么多人,难道就是为了证明人家牛逼吗? 蔡家主宅內,王种就那么静静的站在大殿中央。 陈玄远远便看到了蔡家大门。 一个很古朴的牌匾,上书蔡府。 仅仅一眼,陈玄就感觉这块牌匾甚至比一个朝代存在的时间都要长。 从外面看,甚至看起来普普通通,青砖到顶,毫不张扬。 “这就是蔡家?怎么看起来连裴家別院都不如?” 抗戟士十分不解。 作为一直跟著陈玄从南到北的两名大肌霸,他们如今的眼界也很高。 陈玄注视著那块牌匾。 “也许是千年世家不需要那些外物来彰显自己的身份,路过的人都知道这里是谁家。” 府门大开,里面似乎藏著什么一般。 左抗戟士:“如此顺利,怕是埋伏。” 右抗戟士:“且让我等替王爷前去一探究竟!” 陈玄抬手拦住。 “老子什么时候让手下人冒险过?” “跟著,里面不管有什么,老子也能给他呛死在粪坑里。” 陈玄大步走了进去,可每隔一段距离便能看到有面容姣好身穿纱衣的侍女拱手指引。 陈玄回头,看到那些降兵们在大门口迟疑。 “怎么回事?” 陈玄缓缓转身,那厚重的原型头盔转动,露出他那双摄人狂暴的眼睛。 “为什么不跟著?” 降兵们踟躕:“王爷...这里是...蔡家,我们...” “你们什么?” “你想说,你们不配?” 降兵们没说话,可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蔡家在荆襄的影响力,早已彻底超过了皇庭。 “今天我便告诉你们。” “弃暗投明,归顺朝廷,便是我大汉天兵。” “大汉士兵,可以光明正大的行走在任何属於大汉的土地上。” “如果那里不是,那就將那里打下来。” “世家...” 他豁然抬手,指著那些降兵。 “在大汉你们未必不能开创属於你们的世家。”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们先要站起来!” “去,把蔡家的牌匾给我摘下来。” 两名重甲大汉快步上前,几个人搭成人梯,攀登而上。 自从掛上之后便从未动过的牌匾,像一块垃圾一般砸落在地。 抗戟士直接上去踩了一个脚印,却被陈玄一脚踹到一旁。 “瞎比踩什么踩,这东西一看就能卖不少钱,踩坏了老子给你荔枝拽了!” “抬一边去,告诉你们,进去都別瞎碰,因为这些东西...” 陈玄咧嘴一笑:“归老子了,这些东西会换成你们的军餉!赏银!武器!鎧甲!田地!婆娘!” “记住,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他们可以,你们凭什么不可以?” “跟老子进!” 陈玄大手一挥,带著沉重的脚步声大步而入。 身后是两名持盾抗戟士和几十名重甲大肌霸。 降兵们虽然还是忐忑,可眼里的兴奋是藏不住的。 不因为別的... 单纯因为仇富。 当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物跌落泥潭的时候,他们落井下石的速度和程度会令人难以想像。 尤其是看向那引路侍女的眼神... 如狼似虎。 反倒是陈玄身后的大肌霸们目不斜视,带著满身煞气大步而行。 见多了。 世家的侍女是不错,可就咱爷们这县子县男的,谁家里还没个宫女或者千金大小姐了? 哪一个不比这些侍女更漂亮更...嫩? 仅仅这一个荆襄军,陛下都批了二百赖家的女眷,里面各房小姐和丫鬟质量同样能打。 蔡家的侍女们脸色发白,身体忍不住颤抖。 一个是被那些士兵的眼神嚇的,一个是被陈玄身上的杀气嚇的。 拐了不知道多少弯,陈玄终於来到了大堂,见到了那身穿华服的中年人。 “来者,可是护国王陈玄?” 王种俯身行礼。 陈玄大步流星走了进来,左右看了看:“伏兵呢?” “你费尽心思把老子引进来,有什么底牌亮出来吧,我接招。” 王种摇头:“没有伏兵,也没有底牌。” “我是玄年密探,於旧历二十三年奉命潜入蔡家,曾受长公主昔阳直接指挥,现听命於玄年指挥使李刀,潜伏至今已有三十三年。” “节气使芒种,见过王爷。” 陈玄挑眉。 玄年? 大哥在暗卫基础上建立的那个情报组织? “潜伏了三十三年?看你的样子,地位不下啊。” 王种点点头:“蔡家家主蔡敦的內院大管家,坐到头了。” 陈玄搓著下巴:“那我该如何確定,这三十三年身居高位,你依旧初心未改?” “你为朝廷匯报过什么重要情报吗?” 王种摇头:“没有,我是一枚死棋,在潜伏进来的时候,只要不被启用,可以说便是蔡敦一条忠心耿耿的家犬,但凡有任何私心,也不会一路走到此。” 陈玄呵呵一笑:“没立过功,能做到大管家,脏事没少干吧?” “做那些事的是王种,而不是芒种,朝廷要收復荆襄,剷除蔡家,那便需要王种,而收復之后,便没有王种,只有芒种。” 陈玄摇头:“潜伏三十三年...说实话我不信你,你都要做到蔡家二把手的位置了,肯放弃?” 王种不语,片刻后,吐出一口气。 “说实话...三十三年我不知道挣扎过多少次。” “沉寂蛰伏,静待时机,忠於皇权。” “这十二个字我研究了三十三年,从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到现在年过半百,总算得到了一个结果。” 陈玄:“什么?” 王种:“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第266章 但我救过你的命 陈玄皱眉:“听不懂,说人话!” 芒种有些许错愕。 “王爷...说实话,我是一枚死棋,没有暴露,安静潜伏便已经完成了我的任务。” “若是朝廷就此覆灭...我便像是那断了线的风箏,还是那个忠心耿耿的蔡家大管家。” “若是朝廷兴起,我便是潜伏在蔡家的节气使。” “我是什么不在於我,而在於朝廷。” “如今陛下龙兴,王爷如同霸王在世,大汉双龙之威逐渐传播,这些事下面人不知道,可我却知道。” “所以,我依旧是节气使芒种,是朝廷暗探。” 陈玄听明白了。 就是说这个傢伙的立场是否坚定,全看朝廷是否牛逼? “还有,我曾救过王爷一命。” 芒种拱拱手。 陈玄:? “什么意思?” 芒种指了指陈玄胸口的那个破洞。 “王爷可还记的南城粮仓坞堡之战?” “我曾接到密令,让我不惜一切代价保住王爷性命,而那时,蔡家暗中筹谋以粮仓坞堡为诱饵,引诱王爷前去,埋伏床弩击杀王爷。” “如果床弩伏击不成,则纵火。” “双重保险,总有一种能致王爷於死地。” 陈玄冷笑:“我確实都碰到了,不过你们以为老子就没准备吗?” “你们计划的很好,但是没想到老子鎧甲这么硬,本事这么大,人来的这么快吧?” “不。” 芒种认真道:“如果按照蔡家原计划进行,王爷必死无疑。” “在原计划里,会有七台床弩轮流伏击王爷,就算这个计划不成,火攻王爷也挡不住。” “原计划里,周围的粮草垛里会有大量火油,包括地下也会埋设火油。” “在门外的火攻步卒衝进去的一瞬间,整个粮仓坞堡便会燃起冲天的大火。” “除非王爷会飞,否则一旦被爆燃的火油沾染,王爷可有应对之法?” 陈玄陷入了沉默。 其他人也是如此。 他们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那场面。 “所以,之所以这些东西没出现,是因为你?” 芒种点点头:“是我,我暗中让人调换了埋在地里的火油罐,撤销了粮草垛里的火油,更是拖延了火攻队伍的出发时间。” “床弩的数量也减少到了四架。” “王爷,作为一名死棋,要么不动,要么就是天翻地覆。” “这边是我的使命。” 陈玄闻言咋舌。 “怪不得当时感觉这蔡家粮草坞堡埋伏看似凶险,可总感觉差点意思。” “不对...” “娘的,要不是老子牛逼,老子的鎧甲牛逼,这一根床弩就能要了老子的命!” 芒种无奈:“王爷,我就是一个大管家,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是极限了,我也联繫不上王爷,再多,就要引起他们怀疑了。” 陈玄挑眉,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还有呢,你说要天翻地覆,你还能做些什么?” 芒种显然胸有成竹。 “我知道蔡敦和他的家眷会跑到哪里。” “我也知道蔡家大部分財產和私库。” “而且,有我在,大部分家丁和行台军可以放下武器。” “否则就算王爷打下蔡家和荆襄,也只能接收蔡家明面上的財產,而大头,是他们暗中藏起来的那些。” 陈玄十分诧异:“你有这么大能量?” 芒种指了指上面。 “內侍大总管放到皇城外面,他说自己的话是陛下说的,外人谁敢不信?” “不是所有人都能直接面见陛下求证真假。” “同理,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见到蔡家家主,询问命令是真是假。” “况且...大部分命令本身便是我来传达的,世家家主...他们的高傲...一般人难以想像。” 陈玄看向左右:“你们觉得,他可信吗?” 左抗戟士:“王爷,我们懂得蛋...” 右抗戟士:“不行就试试,实在不行宰了也不迟,反正不吃亏。” 芒种:... 新单位怎么有种草台班子的感觉? 陈玄將双戟交给他们拍拍手。 “有理。” “那就按你说的办。” “事成了,你作为暗探,大功一件,平步青云不在话下。” “若是发现你撒谎...算了...老子一般喜欢事干不喜欢空谈。” 芒种俯首:“请王爷稍等。” 他大步走了出去。 陈玄使了一个眼色,两名抗戟士直接跟了出去,跟在他左右。 芒种知道,人家並没信自己。 不过他理解。 打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发现对面大管家是自己人... 不信是正常的。 这三十多年,他也险些分不清自己是人是鬼。 有个芒种亲自出面,家丁们率先停止了反抗。 在各个护卫首领的带领下,从各个地方匯聚到芒种身边。 隨后便是一支支行台军將领。 他们基本都被蔡家收买,其中安插了蔡家的人手,既有官职,也为监视。 这些將领们匯聚在一起,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算什么事?不打了?” “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这么打,蔡家完不完不好说,我们是完了,前面有好几个营已经被打光了。” “汉水千秋在,独流蔡家门...这可是蔡家,不能吧?” “汉江水,还他妈独流?我看是毒瘤吧?” “噤声!你疯了!” “別说了,王管家出来了,看看怎么个事吧!” 芒种负手而出,看著堂下眾人。 “诸位,仗打成这样有人要被奖赏,有人要被追责。” “家主就在里面等著,诸位请吧。” 眾人不疑有他,连忙就要往里走。 “等一下!” 芒种皱眉。 “诸位披坚执锐成何体统?” “卸甲,把武器放一边,里面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有数百年传承,磕碰坏了,诸位可赔不起。” “放心吧,该奖赏者,一个子都不会少诸位的。” 芒种態度看起来和蔼实则倨傲。 偏偏那些人就吃这一套。 他们的想法也很简单。 换我是蔡家大管家,我更狂。 他们不疑有他。 那可是蔡家家主,土皇帝一般的人。 当然不能舞刀弄枪的,那是冒犯。 结果一群將领就这么跟著芒种走进蔡家主宅。 陈玄都懵了。 还能这么搞? 什么校场发餉,不必著甲? (明天儘量恢復三更) 第267章 你们不会以为王爷是个好人吧? 不仅陈玄懵,那些將领也懵了。 什么叫我们一进来大门就关了? 什么叫我们一进来跑出来一堆重甲大肌霸? “王管家,你这是...” “老王,你吃里扒外啊你啊!” 眾人怒目而视。 芒种已经来到了陈玄身边。 “不,我一直很忠诚。” “吃里扒外的是你们。” “因为我压根就不属於这个蔡家。” “我忠於朝廷,而你们...到底是朝廷官兵,还是蔡家私兵?” 家丁护卫首领们义愤填膺。 “他们是我们不是!我们从小便在蔡家,吃的是蔡家的粮,领的是蔡家的餉!” 芒种点点头:“那確实没毛病,王爷您说呢?” 陈玄同样认可:“那就是说你们愿意与蔡家共生死咯?” 他挥挥手。 “成全他们。” 周围的大肌霸们拎著长柄战斧或者大刀直接上前。 “不是...” “誒哦~~~” “就没点条件吗?” “漫天要价落地还...饿啊~~” 家丁护卫们人都惊了。 把我们拉进来不是为了招降? 没有武器没有甲冑,面对大汉军队里选出来的最强者,他们毫无招架之力。 哪有什么辗转腾挪你来我往。 真正的廝杀就是比谁快,比谁狠,比谁能抗住。 一刀下去,要么逃,要么死。 要是没能逃得了,也只能是个死。 没有其他解决。 双方之间大战几十回合上百回合,那是装备大差不差,前期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 那种情况拼的就是基本功和硬实力。 这里面还得包括反应,力量和耐力。 比如张飞和三家姓奴吕布。 张飞打不过吕布,但是吕布也別想在短时间內拿下张飞。 关键还要承受张飞的嘴遁,喷的吕布硬是不愿意跟张飞打。 而且跟张飞打还容易触发被动。 三英战吕布。 现场已经不能叫廝杀,只能叫宰杀。 毫无观赏性可言。 看的陈玄都直打哈欠。 有的打戏好看但不实用,有的打戏不好看,但实用。 唯独某个叫师傅的,硬是走出了一条不好看也不实用甚至违背物理定律的打戏。 几十斤重的大刀愣是被两把小刀给架住,胳膊都纹丝不动。 霍元甲面对秦爷,力量不如秦爷,被一刀砍翻,面对对方再一次劈下来的一刀,也只能倾斜刀刃来卸力,地板都被打碎了。 就比如现在。 长柄战斧抡圆了劈过去,给人劈出一个大豁口不说,直接能將人劈出去。 胳膊腿掉了一地。 陈玄听著芒种在一旁嘀咕,微微皱眉。 “你他娘嘀咕什么呢?” 芒种抿抿嘴:“打坏好几块金砖了,这一块五十两银子...” 陈玄还没说话,那些衝出去砍人的大肌霸们反而受不了了。 “啥话!!” “多钱?!!” 这些拎著战斧,另一个手里还拎著一根胳膊的傢伙瞪大了眼睛。 其中一人一巴掌抽在另一人后背。 “让你他娘往地上劈!” “过癮呢是吧!” 被打的那人满脸懊悔,直接放下了手里的战斧抽出了腰刀。 “太他娘嚇人了,我这是踩在了钱上啊...” “这两块砖都能买我的命了!” 另一人也小心翼翼的换成了腰刀,闻言吐槽:“你没那么值钱!” “行了!” 陈玄不耐烦摆摆手:“人活著,就能挣无数个五十两,老子培养你们这些傢伙不容易,要是因为省钱死了或者残了,那才是浪费。” 眾人攥紧了手里的武器。 忠诚不言而喻。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大汉拿自己人是真当人。 换成其他任何人任何时代,都不会如此豪横的在开战之前先放一波床弩和箭矢。 一个床弩矢,一个弩矢,一个弓矢。 箭头、箭杆、箭羽这三个,每一个要求都很高。 哪怕得到了薛家的工艺改良,工部打造一支可以达到军用標准的箭矢,也需要七十钱,也就是七十个铜板。 他们这些之前的,都听过一句话。 『让人上,別用箭,太费钱了』 以为人死了...就真的死了,给不给抚恤,给多少,那还不是官老爷们一句话的事? 但箭不一样,用完了...只能真金白银的去生產。 这一点陈玄深有体会。 哪怕在那八年的时间里,先烈们三个人分不到一把枪,膛线都磨平了,打伏击打两三枪就要衝上去拼刺刀。 所以如今的大汉国库空的叮噹响,有点钱要么打造甲冑,要么打造各种弓弩箭矢。 陈玄是单纯的心疼自己的老兵。 林策是单纯的心疼自己的老弟。 都一致认为,把敌人消灭在远处,才是最优解。 “行了,老子就问一句。” “不姓蔡的,想活命的,跪下。” “骨头硬的,站直了让我瞧瞧!” 陈玄起身,浑身甲冑划拉一声,伴隨著无数乾涸的血痂掉落。 芒种站在陈玄身后低声道。 “诸位,你们还愣著干什么?” “你们难道不是被蔡家矇骗才会误入歧途的吗?” “你们连投降都算不上,你们这叫什么?” “服从命令听指挥,你们本来就是朝廷兵马,面前的乃是朝廷护国王,是当今天子的皇弟。” 一批人左右看了看,率先跪下。 “拜见王爷。” 也有一些人迟疑。 因为他们拿蔡家的东西...太多了。 “王爷,不是我们不愿意,只是...我们已经很久没得到过朝廷的哪怕半分粮餉。” “所吃所用,全部来自蔡家。” “如此跪下,忠义二字何在?” “若是朝廷没那么腐败,不贪墨我们的军餉,我们又何至於受制於人?” “吃人家的喝人家的...现在还要背叛人家...晚了。” “三心二意之人,难道朝廷又能容得下?” 他张开双臂:“我虽为朝廷官职,可却深受蔡家恩惠,就连妻子都是蔡家庶女,而今別无所求,只求一死,还请朝廷不要牵连家眷。” 陈玄摇头:“不行,抄家是必须的,不投降就是朝廷的敌人,对待敌人...必將斩草除根。” “来人,把他绑了,找到他的家眷,当著他的面,斩草除根。” 现场所有外人都懵了。 唯有抗戟士和大肌霸们面露不屑。 是不是刚才我家王爷对我们好,给了你们一种王爷是好人的错觉? 王爷的好是对內的。 你们算个羈绊? 第268章 金库?有的有的有很多呢 最终,大部分人选择投降。 也有少部分人头铁,被绑到了一旁。 投降者发布军令,放下武器,停止战斗。 来支援的孙家人见状毫不犹豫带人顺著南城门就跑。 出了城之后孙家人破口大骂。 “娘的蔡家到底在搞什么鬼。” “外面打的人热闹,他们主宅里的人先投降了!” “他们蔡家人呢,他们一定要给我们孙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仅是孙家人,一路从暗道逃到城外別院的蔡家人也十分不解。 “大伯,我们有四五万人,他们只有一万人,而且难以补给,我们为什么要放弃主宅跑出来?” “是啊父亲,无论怎么看优势都在我们,为何如此,那可是我蔡家祖宅!” 蔡敦闻言皱眉:“你们以为老夫不明白?” “我们在,蔡家才能在!” “你们不懂,我当初也在边军歷练过,我能看出来,我们调遣来的行台军和荆襄军实力还是有些差距的。” “他们是从燕云战场上回来的,只要指挥得力,战力强悍,这也就算了,可我万万没想到,那大汉朝廷为了一支荆襄军,竟然下了如此血本。” “二十架车弩,两千套甲冑和数万弩箭。” “我蔡家在城里也不过七八台床弩,还是单根发射的,大汉一出手就是三连射的,还有那威力强悍的药粉。” “大汉这是拿我们当外族人打呢?” 蔡敦至今想不明白,为什么大汉朝廷会下如此血本。 “难道他们打仗都不看成本的吗? “造价高昂的弩箭甚至就只是为了杀一些不值钱的行台军和民夫,他们有多少钱够这么烧的?” 只有在军营待过的人才知道,大汉这种打法有多烧钱... “那...父亲,我们如今该如何做?” 蔡家大公子忧心忧虑。 “不急,只是一座祖宅而已,我蔡家经略荆襄如此之久,一座祖宅代表不了什么。” “况且我留下了王种,就算不是那荆襄军的对手,也能拖住他们十天半个月。” 蔡敦倒是並不著急。 “可是父亲...我们这么做,会不会让王管家心里...毕竟这算是拋弃。” 蔡家大公子还是有些迟疑。 “不会,如果真到了事不可为的地步,他自己会走的,他知道一条密道,而且我把他的家眷都带著,他知道该怎么做。” 蔡敦扫了一眼外面:“王义。” 一名年轻人快步而来:“老爷!” 蔡敦拍了拍他肩膀:“你父亲坚守荆襄,我身边不能没人,你就暂时先代替你父亲,作我的管家。” 此人正是芒种在潜伏期间的子嗣。 他毫不犹疑俯身:“是,老爷!” 眼里的狂热是做不了假的。 等他离去之后,蔡敦才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就算王种有二心,我蔡家培养的家丁护卫首领,还有行台军將领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都是我蔡家精心培养的,早已和朝廷划清了界限。” “放心,老王跟著我三十多年,你都是他从小看著长大的,他底细早已调查的一乾二净,这么多年他做的脏事...” 蔡敦笑笑:“就算他没能跑得了想要投降朝廷,朝廷也不回放过他的。” “都去休息,我们接下来的事情还有很多。” 荆襄城。 四门紧闭,战火已然停息。 荆襄行台军们茫然的站在那里。 这就... 投降了? 他们就眼睁睁看著上一刻凶神恶煞要宰了自己的荆襄军们,就那么平静的收了武器。 他们將已经战死敌人的耳朵割了下来。 肆无忌惮的打扫战场。 “这里是一处暗门,里面有一个地窖,里面的东西大概能值个五万两左右。” 芒种指著一处墙壁。 陈玄皱眉:“只有五万两,还造一个暗门和地窖?” 芒种补充道:“黄金。” 陈玄:! “换成白银的话得多少钱?” “王爷,能值大概三十万两白银。” “豪横!!” 陈玄大喝:“谁说战爭烧钱的,这他娘不就来钱了吗?” “还有吗?” 陈玄满脸期待。 芒种微微一笑:“有的有的有很多呢。” “只是这一座蔡家祖宅,所有东西加起来就能值个五万两。” 陈玄挠挠头:“没概念...” 芒种解释道:“蔡家之前算过一个帐,大幽末年,国库一年收入也才不到六百万两。” “即便在大幽初年,最高也才三千万两。” 陈玄其实是没有一个直观概念的,他虽然撒钱痛快,但是实则是没亲眼见过这么多钱。 “很好,就按你所在知道的蔡家財產,全部接收的话,大概能有多少钱?” 芒种大概估算了一下:“五六百万两还是有的,不过更多是固定產业,比如作坊工坊之类。” “整个蔡家所有资產全加起来,能比得上一个国家一年的財政收入。” 陈玄陷入了沉思。 好像...整个赖家也才搜刮出不到三百多万两白银? 唯独就是赖家的產业被打烂了,要不怎么也能有个七八百万。 听起来很多,可对於一个国家来说... 是真不够花。 不过对於只有京畿路的大概拿来说。 属於一笔巨款。 “如果你说的属实,你可以说是此次战役的首功!” 陈玄十分满意。 “说吧,想要什么样的赏赐?” “那个谁,去给老子拿一张空白圣旨过来。” 左抗戟士匆匆而去。 芒种懵了。 拿个空白的什么玩意儿??? 那东西是你一个王爷自己填写的吗? “王爷,这不合规矩...要不回去面见陛下?” 陈玄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啥也不知道的时候选择闭嘴,未尝不是一种聪明。” 芒种选择了闭嘴。 “对了,你这老小子蔡家这么多年,就没个一儿半女的?” 芒种低头:“有一个儿子,被蔡敦带走了,他也不知道我的身份,我给他灌输的...也是忠於蔡家...”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教回来,如果不能...而且蔡敦若是知道了...只怕他也活不下来。” 陈玄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样吧,如果能活著把他救出来,你就是荆襄刺史。” “如果不能...你看上谁了我给你想办法,为你传宗接代,做荆襄道总督。” 芒种瞪大眼睛。 饶是他有心理准备,还是被陈玄的豪横衝的头昏脑涨。 不是... 这大汉都这么封赏的吗? 第269章 我知道你暗探的不容易,荆襄城刺史 “王爷...我没做过官,这不合適吧?” 芒种说这些的时候,嘴角都在用尽全力压制。 陈玄正色:“不,你必须会。” “我的麾下都是一群混蛋,砍人在行,让他们恢復民生...不行。” “但你不一样,你从一个暗探做到蔡家大管家,深受那蔡...什么来著?” 芒种补充:“蔡敦,字元朗。” “对,菜墩子,深受他信任,將整个蔡家操持的井井有条。” “管理能力这方面,我信你。” “你要不愿意,那去京都做一个实权京官也行,看在你立下大功的份上,你自己选。” 左抗戟士跑了回来,手里捧著一卷圣旨。 陈玄拿过来展开。 “潜伏三十年,我不管你这三十年有多么挣扎,在启用你的时候你做出了正確的选择,我就当你是忠诚的,地下工作的困难,我知道,你说,我给你做主。” “你敢说我就敢填。” “我敢填,我大哥就敢认,整个大汉没一个人敢放屁,我说的。” 芒种愣在原地,看著满脸正色的陈玄,忽然有种想哭的衝动。 “王爷...这么多年我为了往上爬,做了很多脏事...甚至蔡敦谋逆我都有参与...” “陷害荆襄清官,即便大幽朝末年,也不是没有正义之士...” 陈玄一摆手:“是你自己主观的,还是被蔡敦授意的?” “那自然是被授意的,我唯一一次自作主张,便是之前火攻王爷的计划...一辈子兢兢业业如履薄冰,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走到对岸。” 不知道为什么,陈玄想起了风箏。 有些感嘆。 “做你们这一行的...还真不容易,有什么忌讳没有?” 芒种也嘆了一口气:“做我们这一行的...最忌讳做我们这一行。” 陈玄:... “不是,这管家现在这么难干吗?” 芒种一愣:“说的是管家吗?我还以为是暗探...” “许多事情我不做或者做砸了,就是死路一条,要是做好了...对於朝廷来说也是罪人一个。” 陈玄微微頷首:“蔡家终將覆灭,你的暗探生涯,结束了。” 他一锤定音。 “过去发生的事情无从考究,是非功过就让他们尘封在歷史的尘埃里,交给后人去评判吧,我管不了后人,但我能管你。” “后面这些年,只要你不造反,不变成一个大贪官盘剥百姓吞噬军餉,我都保证你衣食无忧,光宗耀祖。” “再说了,那些事都是大幽朝,我们现在是大汉。” 陈玄指了指圣旨。 “选吧,做一个天子近臣,还是封疆大吏?” 芒种咽了一口唾沫:“我...真的可以选吗?” 左抗戟士:“看看你那畏首畏尾的样子。” 右抗戟士:“我家王爷就是规矩本身。” 芒种一咬牙:“我要做荆襄城刺史!王爷,没人比我更了解荆襄!” 陈玄点点头:“行,给你几年时间,负责把荆襄给老子搞好了,搞好了调你回京,加官进爵。” 芒种轰然跪地。 “多谢...王爷!!” 陈玄直接將他拎了起来,像是拎起一个小鸡崽子。 “作为大汉官员,荆襄城刺史也算是从三品,天塌了也得给老子站直了。” 芒种的攥紧了拳头。 三十多年了。 从一个密探死棋直接到实权刺史... 这三十年就算是不做密探,从县令开始做,三十年也未必能爬到这个位置。 做大管家时间长了,他知道,升官... 不只是能力。 能力再强没靠山也没用,甚至只是站错了一次队,说错了一句话,便有可能直接葬送自己的官场生涯。 因为自己处理过太多这样的人和事。 官场... 就是算是双腿截肢的人来了,也得站起来行礼。 “芒种,带著人去抄家吧。” “所有金银珠宝,任何值钱的东西都给老子搬到水师船队上。” 陈玄大步向外走去。 “对了,你自己留下五十万两作为启动资金。” “等萧冼来了之后,你们两个配合拓跋熊,找到蔡敦的老窝,救出你的儿子,彻底干掉蔡家。” 芒种跟在身后:“好,王爷您这是...” 陈玄无奈掏出一把布条。 “我大哥催我回去,也不嫌浪费信鸽,这一躺一躺的。” “我要是再不回去,非得吃大逼兜不行。” 芒种愣在原地。 就...只是吃个大逼兜吗? 虽然昏君兄弟的称號传遍了大江南北,可我一直以为是世家抹黑你们的。 合著你们的关係还真这么硬啊? 这样的事情史书上比比皆是。 回去不一定没事,不回去... 死定了。 陈玄吐槽:“谁他娘又在我大哥那嚼舌根子了,还给我玩上十二道金牌这一套了。” 这样的他就知道一个。 岳飞。 以前的时候他还在可惜。 如果岳武穆不理那些金牌不就好了,胜利就在眼前,一鼓作气拿下,歷史又不一样。 可真正带兵之后他才知道,没那么简单。 第一个金牌没回去的时候,粮草直接给你掐断。 而且下面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跟著他抗旨。 说难听点,当兵是为了吃餉... 面对那一道道金牌,那是来自皇帝的旨意。 不回那就是抗旨。 同样是死路一条。 最主要的是他不是只有自己,他也需要友军配合,同时调回去的不只是他,还有其他几路大军,他不回去便是一支断粮的孤军。 再加上他打的口號『迎回二圣』。 无论军事还是朝堂,都不允许他打。 没有什么遗憾,他是真没办法。 不过陈玄自己不担心。 因为那是自己大哥,而且话里话外也是不是命令,而是跟自己商量。 就和过年没回去家,家里老爹打电话的语气一样。 而且支援和粮草一直没断。 萧冼也快到了。 “都愣著干什么?” “把叛军首级还有那些瀛人的狗头,在城外给老子造一座码头!” 陈玄很是不爽,並决定回去见人就打。 第270章 临阳刘 当孙家人骂骂咧咧带队刚刚进入淮南地界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城头的大旗换了顏色。 一个巨大的黄色旗帜,上面竖著写著临阳二字。 孙家人面色大变。 “临阳王的战旗为什么会出现在淮南!” “他们难道不是应该在临阳吗?” 城头上出现了一名战將,手搭凉棚。 “誒呦~~这不是孙家的战旗吗?” “许久不见怎么如此狼狈,吃败仗了?” 声音里的嘲讽不言而喻。 孙家人大怒,勒马上前。 “吾乃孙家孙...” 却不想被城头的那將领抬手直指。 “闭嘴吧,没人在乎傻逼叫什么。” “这座小城归我们王爷了,你们要么攻城,要么绕道。” “哈哈哈~~~孙家蔡家又是调兵遣將又是散播谣言的,结果灰溜溜的跑了回来,你们也不嫌臊得慌。” “该说不说你们这城里粮草充足,物资丰富,真好。” 城头將领大笑著转身离去,理都不理城外那脸都绿的傢伙。 “公子,我们怎么办?” 旁边人凑过来低声道:“要是放著不管,万一我们绕路过去之后他们背后偷袭...” “可若是攻城...我们如今只有几千人马,缺乏攻城器械,更是得不偿失...” 孙家人呼吸急促,面色变了又变。 他倒不会在此刻迁怒身边人。 他一向认为那是一件很蠢的事。 这世道是有公平在的。 而最大的公平,便是每个人只有一条命,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越是身边亲近的人,他反而不会太过苛责。 当然,必要的威慑也是要有。 恩威並施才是御下之道。 “我们必须回到淮安城,这该死的临阳王为什么会在此时攻打我们淮南?” “谁给他们的勇气?” “走!绕路!” 他恨恨的盯著城头扫了一眼,隨后调转马头离开。 “这也正常公子,临阳偏僻,紧邻南阳,临阳刘家一向对我们虎视眈眈,如今趁著我们和蔡家联手攻击朝廷,伺机出兵。” “但是他们难道就不怕我们反过头来收拾他们吗?” “他们怎么就篤定我们会吃败仗?” 不仅是身边的人想不通,就连那孙家公子自己都想不通。 无论怎么看己方都是大优势。 这临阳王哪来那么大的胆子? “临阳刘家!我记住了!” “一个被贬到临阳烟瘴之地的小家族,不过几百年传承,也敢跟我们孙家作对!” 孙家公子很自然的將这口锅扣在了临阳刘家上。 临阳刘家也想不通。 看著收到的消息,刘家上下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刘家家主刘蟒,难掩心中澎湃。 “萧宇那傢伙竟然一口气打下了淮南四城!” “淮南大半之地已经落入我们的手里!” “好啊,好!” 刘蟒负手反覆踱步:“临阳王不负眾望,我们刘家也给那孙家来个补补蚕食。” “若是能拿下淮南,我刘家...” 他呼吸急促:“这天下谁还敢小瞧我刘家!” 刘家二房在一旁。 “大哥,这临阳王...我们还是有提防一些...” “他有如此魄力,可见也是一代梟雄,若是他日后翻脸...” 刘蟒皱眉:“他王妃都是我刘家女,所吃所用全是来自我刘家,他跟我刘家难解难分,他是梟雄又如何?” “他越梟雄,我越高兴。” “若是他能问鼎天下,我刘家便是第一世家,只要稳妥发展,不主动作死,不为虎作倀,我刘家便是下一个千年世家!” “可是大哥,万一他跟朝廷...毕竟孙家蔡家在荆襄搞大动作,他在这个时间去打淮南,没准有围魏救赵之嫌...” “他们曾经在燕云...发生过什么可也不好说。” 刘家二房还想说什么。 却被刘蟒拦住。 “我知道,他们联合作战一定发生过什么。” “荆襄王萧冼为什么突然被袭击,蔡家为什么会突然对萧冼动手,前脚动手后脚朝廷便抵达荆襄为他復仇。” “很显然,荆襄王萧冼已经投靠朝廷,毕竟他祖上一直都是朝廷的人。” 刘家二房皱眉:“既然大哥你知道,为何还...” 刘蟒呵呵一笑:“因为他们都不是傻子。” “一个荆襄王一个淮南王,去了一趟燕云都选择放弃问鼎天下,归顺朝廷,那么对於他们来说,肯定是归顺的好处更大。” “趋利避害,人之本能,他们两个都做了如此选择,临阳王萧宇,很大概率已经归顺朝廷。” “你看...” 他举起手中的信纸。 “他现在人在淮南,还在跟我们要粮草物资和支援。” 刘家二房大怒:“他难道是拿我们柳家当傻子玩吗?” 刘蟒扶额:“他不是傻子,你是,你就不能动动脑子?” “他能猜到我能猜到他的想法,所以他压根就没想藏著。” “他知道,我也知道,他是临阳王不假,可他也是我刘家的女婿。” “我们扶持他,本身就是为了在这乱世中寻找一条出路。” “要么爭霸天下,要么分鼎抗爭,要么割据为王。” “最不济也能自保。” “二弟,我刘家虽然不是那燕云赖家能比的,可跟那些千年世家在底蕴上依旧差了许多。” “对於我们刘家来说,他萧宇如果能问鼎天下,我刘家便是第一世家,如果他归顺朝廷,我刘家也可藉机壮大。” “我们刘家的目的从来不是成为那风口浪尖上的靶子。” “藏於幕后,持续壮大,才是我刘家的核心。” 刘蟒笑呵呵的:“既然他要,我们就给他,此刻不给他支援更待何时?” “看来这朝廷...还真有中兴之相?” “那我刘家...必须要分一杯羹。” “哪怕不是第一世家,做一个开国世家也不错。” “二弟,利益,才是永恆的。” 刘蟒拍拍刘家二房肩膀,带著笑声离去。 等他彻底消失之后,刘家二房才缓缓收起来自己那憨厚的笑容。 “誒~~~” 他微微嘆息。 “装傻子可真难。” “说我不动脑子...” “我要是开始动脑子,你又急了。” 第271章 信不过,那就下药唄 萧冼来了。 坐著淮南王的大船。 他一瘸一拐的,虽然少了一根胳膊,但总体来说还算囫圇。 “萧冼参见王爷!” 他轰然跪地,对陈玄磕头。 陈玄正在盘算封赏,瞥了他一眼。 “我说老萧啊,你他娘不地道啊,你说,老子对你如何?” 萧冼缓缓抬头。 “王爷孤身救出我家眷,夺回荆襄城,为蔡家沉重一击,斩杀叛徒萧泽,恩重如山。” “萧冼无以为报...只能尽心竭力以残躯回报陛下和王爷。” 陈玄一拍桌子:“你就是这么回报老子的?” “老子在这杀的正过癮,你他娘非要过来接老子的班?” “怎么著?想踹窝子?” 萧冼果断摇头:“不,我无条件遵从陛下和王爷的旨意,可是王爷,北面已经打成一锅粥了,就连刚侯王虎都领兵北出。” “纵观整个大汉,唯有王爷有实力横扫北方,定鼎天下。” “对蔡家有我们足矣,对於北方,陛下抗住了很大的压力。” “陛下每天都很焦虑,而解药只有王爷这里有。” “王爷,回去看看陛下吧。” “陛下做了个噩梦,醒来之后头疼欲裂,甚至连太医都找不到任何病症。” 陈玄皱眉豁然起身:“你说我大哥怎么了!” 他眉头紧锁。 连太医都找不到病症? “来人!把太医令给老子叫来!” 门口卫兵匆匆而去。 一把老骨头的太医令风风火火闯了进来,一把捞起陈玄的手腕:“快,让老夫诊一下!” 陈玄皱眉:“不是老子,我问你,太医署的人你有把握吗?” 太医令闻言一愣:“都是我提拔上来的,没有之前的人,陛下调查过,跟脚乾净。” “老子是问你,有没有把握,能不能信任!” “按理说是没问题,但是涉及到陛下...所以我还做了保险,王爷,出什么事了?” 太医令不明所以。 陈玄略微放心:“什么保险?” 太医令理所当然:“毒啊,我给他们都下了毒,我的独门毒药,要是他们没有解药,七天內暴死,所以我每六天都会给他们一次解药。” 陈玄一愣:“我草,那你出来这么长时间...他们现在估计都臭了吧?” “不会啊王爷,我把解药给陛下了,我又不傻...而且他们都是自愿的,这药也只有对方自愿才能喝下。” 太医令桀桀一笑:“太医署的地位天下谁不知道,做了太医署的官,总要付出些什么,我说了,只要他们没有二心,这毒药对他们不仅没有影响,反而强身健体。” “太医署事关陛下和王爷,说白了我谁都信不过!” 陈玄颇有些震惊的看著他。 “你他娘还真不是个好东西...” 太医令无语:“王爷还说我呢?” 陈玄:... 好像也是。 “那就这样,把该给的赏赐发下去我们返京。” “叫人,擂鼓,聚將。” 鼓声荆襄城內响起,让那些战战兢兢的百姓们打了个寒颤。 而那些擦刀的、靠著墙打盹的、蹲在灶台边喝粥的荆襄军士兵们先是一愣,然后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往校场跑。 不知道干什么,但是三通鼓不到,必被斩。 校场,荆襄军排列整齐,军容肃穆,士气高昂。 校场前方高台下,一口口被打开的箱子,里面珠光宝气逼人。 另一侧,一个个面容姣好带著香气的女眷。 显然都是提前收拾过的。 陈玄站在高台之上。 现在他已经不会在大军面前露怯,反而会更加狂暴。 “仗,打的不错,不愧是萧冼调教出来的士兵,更不愧是从燕云杀胡回来的老兵。” 陈玄的声音响彻全场,校场周围的回音壁反覆迴荡,倒不至於让远处的人听不到。 “老子算一笔帐,荆襄城之战,打了將近一个月,你们伤亡加起来不到两千!” “这就对了!” “人数又能算什么?纵使敌眾我寡,我大汉铁军,就他娘两个字。” “搞他!!” “之前答应你们的,如今老子给你们兑现。” 陈玄大喝一声:“赵老四!出列!” 一个黑脸大汉从人群里挤出来,体型在將领里不算什么,但是放到士兵里面也算是魁梧。 “你砍了多少?” 赵老四咧嘴,数了一下,又数了一下,最后放弃了:“王爷,我数了,没数清。” “哈哈哈~~又是一个只会砍人的蠢货!” 陈玄大笑:“老子给你数了,三十三只耳朵,位列斩敌数之首!” “赵老四,斩敌三十三,赏银三十三两,官升五级,晋升为校尉,杀敌榜首,再额外赏银五十两,加一个婆娘。” “王爷!那婆娘,我能自己挑吗?”赵老四的眼珠子亮起来,眼睛直勾勾盯著箱子旁边那一排排鶯鶯燕燕。 “哈哈当然,这就是杀敌榜首的特权!” 陈玄大手一挥:“去,记住,挑最嫩的!” 看著赵老四用那粗糙的手这个摸一把,那个掐一下,剩下的人呼吸急促。 眼睛死死盯著陈玄。 “孙二虎!” 伴隨著第二个名字,一个精壮的汉子走出,肩胛骨上还缠著绷带。 他站得笔直,但嘴角压不住笑。 “你砍了多少?” “王爷!我算著呢,我自己砍了二十八个!” “二十八?你他娘会不会算数,老子这边给你记得是三十个!” “赏银三十,作为杀敌榜眼,额外赏银三十,官升四级,晋升为百夫长,婆娘一个,选去吧!” 孙二虎甚至都没听清,一溜烟跑到那边跟赵老四抢好看的女子。 那些都是赖家女眷,別说被挑选,被剁成肉泥都合情合理。 毕竟赖家...出卖民族。 第三名相对要差一些,只砍了十五个,可也是杀敌探花,足以官升三级,赏银赏娘们。 所有赏银都是现场发放。 一个个箱子被搬空,一个个女人被领走。 所有人都是喜气洋洋。 哪怕杀敌最少的士兵手里都有几两银子。 每个人都感觉不现实。 “领到婆娘的都是荆襄军的中坚力量,绝对悍卒,城內再给你们每人一处小院,给你们一个月时间,把婆娘肚子给老子搞大!” “没领到的也不要急,荆襄的战爭才刚刚开始!!” “谁要是做不到...那就是无能的丈夫,老子直接给你再分配,有问题没有!!” 拓跋熊右手一挥。 “大汉双龙万岁!!” 荆襄军:“大汉双龙万岁!!” 拓跋熊:“兴汉!!” 荆襄军:“兴汉!兴汉!!兴汉了!!” 忠诚这两个字... 第272章 拓跋:我的必杀技便是绝对的真诚 陈玄踏上了返程。 並且要將水师带走。 拓跋熊、萧冼和芒种带人在码头送別。 不仅陈玄要走,那五十名大肌霸也会跟著他走。 得益於林策的远程杀伤兵种改革,这一波伤亡並没有轮到这些大肌霸身上。 都是尸山血海里拼出来封爵的傢伙。 荆襄城这种烈度的战斗对於这些傢伙来说,和度假差不多。 “行了,別他娘送了,老子是回家又不是去刑场。” 陈玄不耐烦:“对了,芒种,老子让你找的那东西找到了吗?” 芒种从怀里掏出一个厚重的大本子。 “在这里,王爷请过目。” “老子不识字过什么目?” “给拓跋熊。” 拓跋熊一愣:“撒子基霸?” “族谱。” “蔡家族谱。” 芒种两句话成功挠到了拓跋熊的基点,让他兴奋起来。 “按名字杀?” 陈玄点头:“没错。” “王爷,杀多少?” “一本。” “都杀?” “嫡系都杀,旁系女眷可以做军妓。” “王爷,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拓跋熊鏗鏘有力。 陈玄目光扫过远处的荆襄城。 “萧冼做为你的副將辅助你,芒种作为荆襄刺史,主管荆襄政事,该如何相处你们自己心里都有点数。” “儘量把芒种的家眷救出来,给你们半年时间,把蔡家从荆襄彻底抹除。” “若是能成功拿下全部荆襄,我大汉便多了一个粮仓。” “走了。” “娘的,每天光忙著救別人家眷了...” 陈玄大步流星登船。 “恭送王爷。” 眾人齐齐俯身行礼。 在急促的铃声中,船队缓缓离开码头。 拓跋熊满脸感嘆:“王爷还是太性情了,前脚把老萧的家眷救出来,现在又要救你的。” 芒种沉默不语。 “寻思什么呢?” “我在想...按照我给我儿子灌输的教育和理念,他现在坚定的认为自己就是蔡家的一条忠犬,就算救出来...还能不能掰回来,毕竟他也成二十了。” 芒种有些忧虑。 “这么多年,他的思想早已定性...” 拓跋熊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是你做暗探期间的儿子,是王种的不是芒种的,我说句话可能不太好听,你要不要听?” 芒种抬头:“侯爷但讲无妨。” “这儿子呢...谁还没死过儿子?” “你看看我,一家子都没了,还有那老韩,老王,一圈下来唯一没死儿子的就是这老萧,但是他少了根胳膊,人还残了。” 拓跋熊激情开麦。 “要我说你就试试,不行拉倒,救回来一个蔡家忠犬你只能做一个荆襄城刺史,要是死了一个蔡家忠犬,你可就能做荆襄道总督...” “刺史只是封疆大吏的门槛,而总督...则是实打实的封疆大吏,在品级上甚至我都要听你的。” “一个儿子...我就问你一句,你还能战否?” 芒种张张嘴:“我...五十三了...” 拓跋熊一摆手:“不重要,老韩也五十多了,老王都四十了,不都有儿子了?” “你要不行就找太医令,他的药槓槓硬!” “一个不一定能救回来的儿子,换一个封疆大吏,反正我这人就是真诚,你自己考虑。” “还有老萧,別看你残废了,这荆襄军咱俩商量著来,什么正的副的,都基霸兄弟,我还能嫌弃你残了不成?” 芒种:... 萧冼:... “拓跋熊...你真诚的还真有点...真诚!” 萧冼几乎是咬著牙说的。 拓跋熊哈哈一笑:“跟王爷时间长了我就知道,与人相处真诚就是必杀!” 芒种幽幽道:“没错,可若太真诚了...就是杀必...” 萧冼点点头:“有理。” 二人扭头就走。 只留下拓跋熊在风中凌乱。 船队路过淮南,原本是没想停船的,可陈玄远远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战旗。 【临阳】 “王爷,是临阳王!” 张龙手搭凉棚:“他怎么会在这里?” 陈玄微微皱眉:“我没收到他的飞鸽传信,停船!” 淮南王立刻下令。 船队缓缓放慢速度,陈玄登上一艘小舟带人靠近岸边。 这里是没有码头的,大船靠边就会搁浅。 临阳王带人站在不远处,遥遥拱手行礼。 “王爷,別来无恙!” 陈玄跳上岸,上下打量著临阳王:“你为何会在此?” 临阳王起身:“趁著孙家带人去荆襄和蔡家包围王爷的时候,我抓住机会闪击了淮南,趁著孙家没反应过来,连下四城。” “如今这淮南一半疆土已经被我攻下。” 闪击? 陈玄满脸狐疑:“你...不会也是落榜生吧?” 临阳王眼里闪过一丝茫然:“虽然我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庶皇子,可也用不到去参加科考吧...” “开个玩笑,你竟然有如此魄力,临阳的世家怎么办?” 临阳王掏出一个信封。 “临阳刘家,他们算是世家里的聪明人。” “我之前跟他们要物资,他们不仅给,而且还往多了给。” “他们和孙蔡两家还是有区別的,他们没那么深厚的底蕴,但是又远超赖家那种商贾世家,在朝中有自己的根基,不过最多也就是做到了四品而已。” “而且王爷,我的王妃,便是刘家嫡女,並育有一子一女。” “荆襄淮南这么大的动静,他们绝对会猜到我已经归顺了朝廷,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陈玄闻言陷入了沉思当中。 “你是说...他们会放弃造反?” 临阳王含笑:“王爷,造反是为了利益,可当归顺的利益高於造反,那么便没人会造反,况且...临阳可没真正意义上造反,毕竟...我本身便是藩王...” “再加上我娶了刘家女,无论我造反还是归顺,他们都会支持,只要能看到利益。” “如今我拿下了淮南一半土地,王爷在荆襄重挫蔡孙两家联军拿下了荆襄城,刘家便更不会做傻事。” 陈玄闻言点点头:“那就好,如此来看这刘家暂时不会...等会...” “刘家?” “姓刘?文刀刘?” 临阳王不明所以:“是啊,这个...姓氏怎么了?” 陈玄咧嘴。 “没什么...” 这个姓氏...还是个家族... 自己那边后世有事没事就会蹦出来一个自称有老刘家血脉的建立政权... 谁敢掉以轻心... 第273章 礼物,返京 “刘家我暂且不管,我只问你。” 陈玄锁定临阳王。 “你如今掌握临阳一道,现在又打下了一半淮南,放眼天下也是一方诸侯,你还想要归顺朝廷吗?” 临阳王一愣:“王爷以为我为什么要闪击淮南?” 陈玄也是一愣:“怎么说?” 临阳王无奈:“王爷以为我萧宇是什么隨便的人吗?” “王爷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在淮南荆襄甚至临阳已经臭成什么样了。” “孙家让所有百姓都以为王爷勾连瀛人。” “而淮南之地被瀛人袭扰严重,双方之间仇恨早已不可化解。” “我若是不出手,此传言若是根深蒂固,淮南只怕要全民皆兵了。” 陈玄也是无语。 “真有意思,我跟瀛人?” “还不如说我跟山顶洞人...” “既然你有把握处理,那就隨你,不仅刘家会给你支援,朝廷同样会给。” “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彻底咬死孙家。” 临阳王拱手俯身:“王爷放心,我明白。” 陈玄拍了拍他的肩膀。 “京都前皇族的下场你都知道,你若是能把这件事办成,大汉王爵不一定,可开国公爵还是手拿把掐的,而且我可以保证,你会是实权公爵。” 临阳王沉声:“王爷放心,淮南孙、荆襄蔡还有那南阳林,一向瞧不起我,这一把...我倒要让他们看看,他们口中的这个废物藩王,到底是不是废物。” 陈玄怎么看都感觉这个傢伙是有两把刷子的,至少比东陵王要强。 “有一个问题。” “都是皇子,为什么他们寧愿扶持我大哥这流落在外的,都不愿意找你们这些在外藩王?” “我感觉你这两下子坐到那皇位上...也比我大哥有经验吧?” 临阳王脑袋摇成了拨浪鼓:“王爷你別害我,这话要是传到京都那我完了啊!” 陈玄毫不在乎一挥手:“搞笑,你不会以为我大哥真愿意当这个皇帝吧?” “当初但凡那些人给我大哥一个閒散王爷,哪怕不给钱,只管吃喝,我大哥都懒得做这个皇帝。” 临阳王依旧摇头:“我们这些藩王好歹也是在皇宫里长大,尔虞我诈见的太多了,上去之后不好把持,人家世家要的是名正言顺的还继承人。” “皇帝可以病死淹死暴死横死马上风死,可唯独不能当大街別人杀死。” “陛下毫无根基,上去之后可以说是任人摆布,那些人唯独算错了王爷你这个大变数。” 临阳王语气莫名。 “无论那些人推谁上去,我们这些前朝藩王下场都是註定的,我们这些人...要么造反成功成为天下共主,要么...被新君清算。” “对於我来说,在王爷和陛下展现出自己的实力之后,归顺陛下,才是我最后的结局。” 对於临阳王的坦诚,陈玄不置可否。 “行,我姑且信你。”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老子的敌人够多了,就算你有其他想法也没事,我跟我大哥...不在乎。” 说完,陈玄就打算离开。 “王爷且慢。” 临阳王抬手。 “我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王爷和陛下。” 陈玄转了回来:“你要说礼物,那我可挑...” 啪啪~~ 临阳王拍拍手,后面人带著一个被帽檐纱巾遮掩的人走来,依稀透过那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的纱巾,能看出来是个女人。 甚至能嗅到一丝香气。 “女人?” 陈玄皱眉:“萧宇啊,你以为我们兄弟二人...会缺了女人?” 临阳王有些神秘:“王爷自然是不会缺女人,可是这个...很特別...” “她...真的很有特点!” 陈玄有些狐疑的撩开那由帽檐上垂下来的纱巾。 首先看到了一张我见犹怜的脸,让人下意识想要忍不住掐一把,然后狠狠地欺负她。 尤其是眼角那个小小的泪痣... 会让人升起一种感觉... 就是想要狠暴法她的衝动。 “如果只是如此的话,只怕谈不上特色两个字吧,我还以为你这两个字是说我呢...” 確实漂亮,可陈玄也是见过那么多老师的。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临阳王微笑:“王爷继续掀。” 陈玄不明所以,直接一把將纱巾拉开。 “嘶~~~” 现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我草!好大的山子!!” “萧宇,你確定此女子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就连陈玄都下意识爆了粗口,眼神被死死定格。 临阳王对於眾人的状態十分满意。 “那是自然,给陛下和王爷的礼物,那肯定得是乾乾净净的。” 陈玄第一次感觉到了心动。 不是喜欢,是鸡冻。 “你说她的长相吧...虽然只能算是个优秀,但是加上这特点...嘖~~~” “加分,加分了嗷!!” 陈玄嘖嘖称奇,可以说这是陈玄见过没用过科技最大的。 “誒呀~~~不错,还是回去给我大哥吧。” 陈玄有些遗憾:“这要是给我弄出来个大侄子...毕竟这饿著谁也不能饿著我大侄子。” “萧宇,你这礼物送的好!” “那个谁!带上去让太医令好好检查一下。” 看著那女子被带走,陈玄才对临阳王说:“不是针对你,毕竟拓跋熊之前造反的时候想用女人在霹雳给我下毒。” 临阳王:... “那个傢伙...美人计哪有这么用的...” 看给王爷都整的杯弓蛇影了... “行,有你这礼物我回去看我大哥还找什么藉口,回头给你送一千弓弩两万箭矢过来。” 临阳王眼睛一亮。 “多谢王爷!!!” 他原本就想送个礼表表忠心,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呢? “这个要是给陛下,那我再去找!” “南方美女多,我给王爷找特色的!” 陈玄哈哈一笑:“行,毕竟你也知道我特色。” 告別临阳王,船队沿著大河一路北上。 沉闷悠扬的钟声在天闕城內不断迴响。 这是国礼级別的声音。 所有人都知道这代表著什么。 陈玄站在甲板上看著远处的天闕城和脚下熙熙攘攘热闹的码头,张开双臂张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 “天闕城!你们的王爷回来了!!” 第274章 李刀:做人哪有做狗简单... “擦,大哥!!” 陈玄一下船便看到了在不远处站著的林策,大笑著快步迎了上去。 林策带著血字营,看到陈玄眼里也是带著欣喜。 “才回来呢!” 林策捶了陈玄一拳,左右看了看:“没受伤吧?” 陈玄左右转了转:“当然不可能,前有荆襄军,后有大哥给的资源,里面还藏了一个潜伏三十多年的暗探。” “怎么可能受伤?” “对了大哥,老韩呢,老子他娘要给他断阳!” 林策一愣:“为何?他惹你了?” 陈玄满脸不忿:“肯定是那老小子在大哥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要不然大哥你给我发那么多信鸽?” 林策顿时拧著眉头:“咋?事办完了不回来,小兔崽子岁数大了翅膀硬了是吧?” “哈哈哈哈~~大哥,我可不止是翅膀硬,你看我给你带回来了个什么!!” 陈玄对后面一招手, 眾人下船,將那女子带了过来。 “女人?” 林策一喜:“吾弟终於开窍了?准备做一个真男人了?” “那岂不是我要有大侄子了?” “不!”陈玄呵呵一笑,直接將纱巾扯开,將人推到林策身边:“是我要有大侄子了。” “大哥,別说有好事弟弟没想著你,没人比我更知道你的喜好,你可就喜欢这大雷...” “好了你別说了...” 林策无语,周围的人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只当自己是聋子。 不过他的眼睛还却是自觉被吸引了过去。 他也是倒吸一口冷气。 “这...好大!”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陈玄:“天生的?” 陈玄毋庸置疑点头:“天生的!” “乾净的?” “太医令检查过了,绝对乾净!” “那玄弟怎么不留下?” “因为不能饿著我大侄子!” 陈玄不耐烦摆摆手:“擦大哥,別的事你说了算,但是这件事你没说话的份,我做主!” 林策刚要说话,陈玄:“大哥!!小嘴巴!!” 林策只能无奈闭嘴。 陈玄走到那女子身边。 “一路上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他是谁了吧?” 女人怯生生的,可真是我见犹怜。 “知道。” 陈玄:“知道就好,我可以告诉你你接下来的唯一的任务。” “不惜一切代价把我大哥睡了!” “对,没错,我大哥便是大汉那昏了头的皇帝。” 陈玄恨铁不成钢:“作为一个臭名昭著的昏君,不想著酒池肉林,鶯歌燕舞,每天寻思什么呢?” “看看人家那昏君,啊?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你呢,每天起得比鸡早睡的比狗晚,不是我说你大哥,真他娘给昏君丟人?” 林策:??? 眾人:??? 这对吗? 陈玄指著那女子。 “我不管啊,大汉皇后的位置空著,谁先给我大哥生下第一儿子,那就是嫡皇长子!” “而且还是以后的太子!” 那女人的眼睛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 皇...皇后? 孩子是太子? 那岂不是说,我是以后的太后? 那女人的神采都变了。 好像是被激活了某种底层代码一般。 那种感觉就好像男人手里握住了传国玉璽一般。 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韩章那个老古板是不会同意的,在他嘴里,这不合规矩。” “一个来歷不明,根脚不明的女人,入主中宫?” “韩章能疯了。” 林策无语:“你打算怎么糊弄那老古板?” 陈玄抬起右手:“用这个。” 陈玄满脸认真:“老韩是老古板?也就大哥你信,那老傢伙在皇嗣这方面,只怕比咱俩都著急。” “你信不信,你要是再没有子嗣,他就该想办法给你下药了。” 林策:... “先回去再说。” 林策不是妥协了,而是没招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京都。 “王爷,我们现在去哪?” 那些大肌霸们举手,满脸期待的看陈玄。 “回你们各自的岗位上该干嘛干嘛去。” 陈玄摆摆手將他们撵走。 “蠢货们,度假结束了,该上课上课,该办公办公,谁敢给我尸位素餐,老子让他去当大头兵!” 一眾大肌霸们满脸失望。 没错,对於他们来说,跟著陈玄出去被人包围,反而是度假。 不能砍人,不开心... 第二天,大朝会。 大殿也算的上满满当当。 陈玄披著蟒袍坐在最前方。 没错,陈玄可以坐著。 这已经是韩章竭力反对的结果。 要不然林策会让陈玄跟他坐到一起。 人都到齐了之后,作为皇帝的林策依旧没到。 养居殿。 林策打著哈欠缓缓起床。 身旁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两座雪山。 侍女们过来给他收拾。 “李刀,什么时辰了。” 李刀快步而来:“陛下,已是辰时末刻。” 林策一愣:“这么晚了?今天不是大朝会吗?” “陛下,王爷特意叮嘱的,不要打扰陛下。” “诸位大人也是如此,前面有王爷,有左僕射,让陛下放心。” 林策伸了一个懒腰。 “就每天都得上这个死朝,人为什么需要工作呢?” 他回头看了一眼怯生生的女人。 “你不错,四妃之一选一个...那就淑妃吧。” “暂居朝阳宫,李刀,安排人把淑妃送过去。” 说完他大步离开。 这个时辰早已日上三竿,不能让玄弟久等了。 不过日上三竿的感觉...確实不错。 李刀微微俯身:“淑妃娘娘,请吧~~” 淑妃还有些不可置信:“公公...淑妃...是什么妃?” 李刀低著头:“我朝承袭幽制,后宫以四夫人为品级最高,便为贵、淑、贤、德,位列皇后之下,九嬪之上,娘娘便是四夫人之一的淑妃。” 淑妃跟在李刀身后,整个人看起来还有些胆怯。 “那...后宫现在有点多少人?” “我需要注意什么?” 李刀摇头:“后宫空无一人,娘娘是我大汉第一个正式册封的妃子,最多明天便会有圣旨。” “至於注意...” “忠诚吧。” “其他的老奴也不好说,娘娘时间长了便会知道。” 李刀很客气,但也没那么客气。 自己的年纪比陛下大得多。 就算自己老死了陛下都还是壮年。 没必要討好这些后宫。 毕竟... 只要跟紧陛下,自己就是內侍大总管。 就算这淑妃能顺利诞下皇长子... 那也跟自己没关係了。 可若是乱站队乱说话... 那可就不好说了。 內侍就是皇帝的狗。 而狗...只能有一个主人。 当然... 自己可以有两个。 一个是陛下,一个是王爷。 第275章 孔农:无所谓,反正我不要脸 当林策来到大殿的时候,这里的朝会已经敲定了一些事情。 有陈玄和韩章在,有没有林策的意义不大。 当然,一般陈玄是不愿意管这些事的,他也嫌麻烦。 每天上那死班,整天不是到到到,就是好的收到。 最绝望的不是日子看不到头... 而是明明还年轻,日子却一眼望到头... 前者还能说一句乾坤未定,后者...没机会了。 林策到了之后,朝会进入正轨。 “陛下,我等正在商议对淮南王的收编和册封。” 韩章拱手。 陈玄身后的淮南王走到中央行礼。 林策精气神很好看向陈玄。 “玄弟的人,玄弟说了算。” 陈玄也不客气,坐在那翘著二郎腿毫无风度可言。 在朝堂上的裴家人看来,这就是一个草台班子。 可偏偏这个草台班子,有横扫天下之势。 “那就镇海侯,大汉水师都指挥使,大汉漕运都指挥使,加上轻车都尉。”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实食邑的话...五百,京都那別院给他一座,宝马一匹,保甲一副。” “赏银就算了,这一次在蔡家宝库里有一尊前夏的玉座金佛,给你了。” “对了,你丫叫什么来著?” 淮南王...不,镇海侯无语。 “臣,赵庚,谢陛下,谢王爷恩!” 他俯身到底。 “赵庚?算了不重要,你还管著水师,负责漕运运输,对了,还有他娘的瀛人。” “水师的战斗力还要加强,那床弩砲车都往上搞,不要想著跟瀛人玩接弦战,碰到直接给老子打沉。” “对了,能找到那些瀛人的老巢吗?” 镇海侯十分果断:“只要给臣时间,臣能找到!” 陈玄点点头:“好,老子就一个要求。” 镇海侯侧耳聆听。 “鸡犬不留。” 镇海侯攥紧拳头:“王爷放心!” 林策也十分满意:“很好,下一个问题。” 韩章继续拱手:“接下来就是商榷为王爷加封为汉王的事。” “这是臣擬的摺子。” 有內侍端了上去。 林策看都没看:“很好,玄弟怎么看?” 陈玄並没有多大兴趣:“护国王还是汉王对我来说又没区別,我就什么都不是,不也一样牛逼?” 林策无语:“说的是这么回事...” 韩章咳嗽一声:“陛下,王爷,好歹咱们是正统朝廷,不是草台班子,该走的流程还得走。” 张龙上前一步:“要我说,也別直接封王,陛下王爷乃是大汉双龙,並称二圣不就得了!” 他转身看著身后的官员们:“兄弟们说对不对!!” 朝堂之上已经不是文武百官了,而是武武百官... 能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很少。 气氛顿时被点燃。 “没错!” “王爷和陛下那还有啥好说的!” “干就完了!” “嗷嗷嗷嗷~~~” 陈玄无语:“那个嗷嗷叫的滚出去!” 韩章气的鬍子都在哆嗦。 “都闭嘴!” “你们这是要將王爷架在火上烤吗?” “一个国家只能有一个皇帝,你们这是陷害王爷!” 孔农搓著下巴:“那个...我岁数大我说句实在话。” 眾人看向他。 林策饶有兴致:“哦?都听平掳大將军发言。” 孔农上前一步:“一个国家只能有一个皇帝没错。” 眾人目光集体锁定他。 “但是!!” “我以为二圣合理,很合理!” “一个叫皇帝,那另一个乾脆叫帝皇不就好了~” 他伸出手:“一正一反,大汉双龙,帝国二圣。” 张龙一拍大腿:“我草!还得是老人家!说话就是好听,思路就是清奇,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孔农嘴角难压:“誒~~岁数大了,唯手熟尔~~” 韩章满脸黑线:“孔农,你可真是...” 孔农退了回去:“別看我,反正我不要脸。” 整个大殿热闹的像是菜市场。 林策和陈玄面面相覷。 俩人也没想到孔农这个浓眉大眼的傢伙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俩人都感觉有意思。 裴家三虎以及裴家人都傻了。 別说见过,这场面他们就连听都没听说过。 “好了!” 陈玄大喝一身,压住了眾人的喧闹。 “说的很好,但是现在有点太早了,等老子砍翻所有站在老子对面的人,到那时候再考虑也不迟。” “下一个!” 韩章鬆了一口气。 他回头扫了一眼眾人,冷哼一声。 回去就给你们加作业! “下一个...对,镇北侯朱良飞鸽传书,和裴薛两家联军现在依旧对峙,不过薛家的攻城器械正在不断抵达,他估计对方即將发起总攻。” “忠义伯石寧飞鸽传书,裴家这段时间攻城三次,目前寧安城依旧坚固。” “刚侯王虎飞鸽传书,数十名折衝府带领无数百姓已经將整个河东南部搅的天翻地覆。” “同时,极大缓解了忠义伯那边的压力,让整个河东南部陷入了百姓的浪潮当中。” “现在的问题不是是否支援的问题,而是该支援哪里的问题。” “我们现在三路开战,手里没多少可用之兵了。” 镇海侯沉声道:“有,我们水师还在!我们还能打!我们一样是从燕云战场上下来的!” 张龙上前一步:“末將请战!” 孔农冷哼一声:“你?燕云打了半年,你养伤三个月,你懂燕云吗?那也该我去!” 后面武武百官更是一个比一个暴躁,说话像是放炮。 “你们俩差不多了,这立功的机会也该让我们了!” “没错,你们是猪啊,什么功都要?” “別看老子瘦!骨头里都长肉!!” 张龙大怒:“少他娘扯淡了,你们能穿多重的甲?能用多重的枪?” 一名县男大喝:“我能穿三十斤重的甲,你当如何!” 另一名县子同样不甘示弱:“我能穿三十斤的甲,衝杀一炷香!” 张龙不屑:“老子能穿著五十斤重的甲战斗两炷香,你们呢!” 眾人更不屑:“少放屁了,你有五十斤重的甲吗?” 张龙瞪著眼:“陛下给我我就有!!” 裴家三虎推开眾人。 目光扫视全场。 “我们三个来!” “大汉裴对河东裴!” “此役,將是我大汉裴的立足之战!” 第276章 满朝武武,谁来给你们作保? 裴鐧的话显然並不足以服眾。 一眾杀才们不屑。 “你们?” “你们是什么官职?” “没错,你们有什么爵位?” “你们带人出去,不会是抱薪救火吧?” “我曹,文化人嗷,都会说成语了!” “哈!~笑话,老子在户部当差,正经文官!” “户部那俩字你他妈会写吗?” “那你別管。” 一群人嚷嚷个不停。 裴鐧冷哼一声:“谁质疑我们兄弟三人的战斗力?” “从北胡入侵开始,我们三兄弟打满了燕云之战。” 裴鐧声音响彻大殿。 “除夕夜莫凉血战,求援信鸽落在裴家,也是我们放了回来,並且在不知道朝廷是否会有援军的情况下,我兄弟三人孤身支援莫凉城,血战城头。” “南下荆襄,我们兄弟三人更是孤身潜入蔡家做內应,带著王爷直接拿下了半个荆襄城,要是从外面进攻,我军会有多大的伤亡?” “比战绩,我们比诸位差在哪?” 一名穿著文官官服,却满脸横肉的傢伙幽幽道:“差在出身。” “燕云之前的战爭是谁带来的绝口不提是吧?” 眾人连连附和。 “对啊,那会儿三十万大军围城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呢?” “进入河东之后数次战爭怎么没见你们呢?” “那时候你们怎么不去?是不愿意吗?” “若是不是我们大汉足够强大,我们陛下和王爷足够圣明,你们会放著好好的世家子不当,来投奔我们大汉?” “说的就是...早干嘛去了,军师曾经说过,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韩章:? “老夫何时说过?” 裴鐧三人陷入了一瞬间的寂静。 这是个无解的问题。 谁让自己家里人扶持东陵王起兵造反呢? “正因为如此,这次才需要交给我们三人!” 裴鐧忽然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看向眾人。 “忠义从来不是靠嘴上说的,而是要从血里来爭取的!” “陛下!王爷!” 裴鐧单膝跪地抱拳:“如果这一层隔阂不祛除,我兄弟三人无法在朝中立足。” “我们也是一腔热血,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也是忠君报国。” “请陛下王爷...成全!” 林策没说话,陈玄看向眾人。 “有人愿意为他们三个做这个担保?” 裴鐧目光扫向现场眾人。 眼神里带著期待。 武武百官没人搭话。 没人敢替他做这个担保。 “哈哈哈~~裴鐧,看到没有,打了这么久,连一个愿意跟你们交心的人都没处下来。” 陈玄都忍不住笑了。 裴鐧抿著嘴攥紧了拳头。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他。 “王爷,不是我们不信他,主要是我们得对下面跟他们出去的兄弟们负责啊。” “是啊王爷,这一次是他们需要做为將领出去,跟之前不一样。” 裴鐧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无力。 因为人家说的也对。 后面的裴家人更是连头都无法抬。 “我来吧!” 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在大殿迴响。 裴鐧三人几乎猛然抬起脑袋,齐齐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孔农! 他们心里燃起浓浓感激之情。 孔农呵呵一笑。 “大概只有我才能知道,在莫凉城头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看到他们三个是什么感觉。” “我为他们作证。” 孔农环顾四周。 “我也是来自世家的家丁护卫,诸位总不会把我也认为是世家的走狗了吧?” 薛岩上前一步。 “我也可以为他们证明。” “我也是来自世家,同样和薛家分裂切割,诸位,谁敢说我不可信任?” 武武百官忍不住咋舌。 一个打不过,一个惹不起。 前面那个一手『唯手熟尔』愣是完成了战场杀敌最多的人。 后面那个一句『手无缚鸡之力 』扛起了整个大汉的军工器械。 裴鐧抱拳:“多谢二位!” 孔农抬手:“不必,我这个人最重感情,有恩必报,跟王爷一样。” 薛岩抬手:“不必,希望你们不要做傻事,我是赌上了名誉的。” 陈玄也跟著起身。 “既然如此,大哥,你看是否要给他们一个机会?” 林策盯著裴鐧。 “既然有人觉得你们可信,那朕就给你们这个机会。” 裴鐧心中一喜。 “不过你们不要高兴的太早,朕是看在你们这段时间跟在吾弟身后也还算是兢兢业业,朕是给吾弟这个面子,你们...在朕这这没有面子。” 林策的眼神忽然变的阴鷙。 “你们最好別给吾弟丟人,吾弟不能有污点。” “下场...你们知道。” 裴鐧肃然抱拳:“陛下王爷放心!” “不破裴家,誓不迴转!” 陈玄无语:“你还怪狠的嘞~!~~” “咋?日照香炉生紫烟,先杀二叔尝尝鲜?” 韩章不可置信的盯著陈玄。 要是没有后半句,我还真拿你当个目不识丁的文豪... “那就这样,封裴鐧为武威大將军,裴敢裴远为副將,支援莫凉城,领兵...” 林策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用多少兵。 “韩章,如今天闕城內还有多少可用兵丁?” 韩章上前一步:“陛下...只有五千禁军镇守京都,其他的...都派出去了。” 林策一拍桌子:“堂堂大汉!只有五千可用之兵,不觉得可笑吗?” 韩章也很无奈。 “陛下,莫凉城那有一万,镇守燕云,寧安城那有五千。” “刚侯王虎带出去五千。” “剩下各个折衝府又带出去一万,加上百姓们甚至將近两万人。” “荆襄一万。” “而且这都是精兵老卒。” “我们现在从南到北都在打仗。” 镇海侯上前一步:“陛下,我水师...” 林策毫不犹豫拒绝:“你闭嘴,你不行。” 镇海侯语气沉重:“陛下可是信不过臣?” 陈玄往下一压手:“拉倒吧,你负责贯通南北水路漕运,別忘了南边还有荆襄军和临阳王等著补给呢。” “水师是我们大汉最大的优势,不能浪没了。” 林策皱眉。 “那这样,朕把血字营和內侍四卫给你,再额外给你一千禁军,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你在河东拉出多少人,朕就封你多大的官!” 裴鐧一愣:“我要是招募到一万人呢?” 林策:“封侯!” 裴鐧大喜:“两万人呢?” 林策:“拜將!” 裴鐧狂喜:“三万人呢?” 林策:“杀你。” “朕不喜欢別人在朕面前吹牛逼。” 第277章 韩章:这世界上哪有什么过目不忘 大朝会散去,陈玄已经摇身一变从护国王变成了汉王。 这个汉王可不是瓦罐鸡。 而是大汉霸王的汉王。 一起留下来的还有韩章。 养居殿內,陈玄十分不满。 “我说老韩,裴家三虎家眷都来了,干什么非要搞这么一套?” 韩章还在不停翻看手里的小本子。 “必须要来这么一手,必须要让他们知道,信任,来之不易。” 韩章抬头看著並排坐在一起的兄弟二人,语气严肃。 “世家子可用,可信,但不可全信。” “说到底,就算他们绝对忠诚,可依旧是在下注。” 陈玄和林策对视一眼。 “老韩,这么谨慎的吗?” “你也不用太谨慎,不管他们是真心投靠,还是在下注,只要有我在,足以镇压当世。” 陈玄说的极为霸道。 韩章这次倒是承认了。 因为陈玄太强了,强的有点不像人。 强到韩章都找不到反驳的点。 “不过我不同意將血字营派出去。” 韩章看向林策:“陛下,血字营是陛下最后的护卫,把內侍四卫排给他们,再加上一千禁军足矣。” 林策皱眉:“怕什么,朕身边有吾弟。” 韩章果断摇头:“不行,这是臣的底线。” 林策眯著眼还要说些什么,却被陈玄拉住。 “算了大哥,跟他犟什么。” “去,把太医令叫来。” 李刀连忙跑了出去。 片刻后,太医令风尘僕僕而来。 这段时间陈玄已经將裴灵的事情告诉了韩章。 韩章全程没说话。 直到太医令到了之后,韩章才看向太医令。 “听说,你拿那裴灵当弟子看?” “她很有天赋吗?” 太医令摇头:“可以说她在药理方面毫无天赋可言。” 韩章眼神微动:“但是呢?” 太医令一愣:“你怎么知道还有但是?” 韩章哼了一声:“太医署那么多人也没见你拿谁当弟子,一个世家女,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难道你太医令...也见色起意,老树开花了?” 太医令呵呵一笑。 “到了老夫这境界,女人??” “不不不~~~还不如研究几副新药来的更刺激。” “她...可以说一无是处,但唯独有一点,过目不忘。” “只看几遍便可以记住老夫的操作手法,记药方之类就算了,她甚至老夫说过的药理都能记住。” “有点的甚至连老夫都需要翻阅记载,而她好像只需要看几遍。” 就连韩章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她都能理解?” 太医令摇头:“完全不能理解...” 韩章沉默片刻:“不可能。” 太医令一愣:“什么?” 韩章十分篤定:“我说,她不可能过目不忘,也许她的记忆真的很好,可她绝对不可能过目不忘。” 太医令深深皱眉:“你在怀疑我?” 韩章微微摆手:“不,我不怀疑你,我怀疑她。” “你放心,要论加入帝玄党的顺序,你比我都早,我不可能怀疑你。” 太医令反而不解:“拿你为何这么篤定?” 韩章微微一笑:“因为老夫做不到过目不忘。” 太医令看向林策陈玄:“这老东西一直都这么狂吗?” 林策面无表情:“他还真就很狂。” 陈玄补刀:“不仅狂,有事没还能装一波。” 韩章无语。 陈玄敲了敲桌子:“別费劲了,就是一个世家子而已,老韩要是感觉不爽就处理掉,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人。” 韩章看向太医令:“你感觉,她对我大汉是否能有用?” 太医令毫不客气:“那自然有用,就算她不是过目不忘,以她的记忆能力,即便无法成为老夫这样的毒医,也能成为一名强大的军医。” “毕竟老夫教给她的,全是军中急救之法。” 韩章面色微沉:“那暂且留下为我大汉兵卒效力,不过老夫要告诉你,等我大汉席捲天下之时,便是她的死期。” “老夫是为了我大汉兵卒,伤兵也是我大汉儿郎,能少死一个,就是一个吧...” 韩章拱手鞠礼:“陛下,王爷,老臣告辞。” 行礼之后,韩章转身离去。 留下三人面面相覷。 太医令挠头:“不是...他咋了,我还没给他下断阳药呢...” 陈玄咧嘴:“老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妇人之仁了...” 林策冷哼:“他觉得自己老高尚了,有太医令在,我大汉兵卒,缺这一个军医吗?” 太医令深以为然:“那確实...” 陈玄摆摆手:“你自己看著办,稍微有点不顺心,宰了拉倒。” 太医令郑重点头:“臣明白。” 散场之后,太医令自己一个人回到了太医署。 径直来到了那裴灵临时所在的房间外。 医女们想要说话,却被他直指。 站在窗外,他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裴灵手里拿著一张张药理清单以及药方,在不停的低声背诵。 甚至背诵到双目紧闭,又时不时睁开眼睛扫一眼,继续背诵。 太医令推门而入,嚇了裴灵一跳,连忙將那些单子藏在身后。 “先...先生...” 她有些不好意思。 太医令面色肃然:“老夫记得你跟老夫说你过目不忘,合著...就是这么过目不忘的?” “你是不是把死记硬背,当成了过目不忘?” 裴灵低著头,没说话。 太医令袖管里的手捏著一搓药粉。 “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裴灵身体一僵,微微颤抖。 “不说,你得死。” 太医令的声音从来没像今天这么严肃过。 裴灵缓缓抬起头,已经红了眼眶,泪水蓄满而顺著脸颊流下。 “我...先生,我只是...不想死。” “我知道我的族人对左僕射做了什么,我也知道左僕射对大汉来说代表什么...” “我在荆襄的时候竭心尽力照顾好每一个伤兵,虽然经验不足犯了错...可是我真尽力了。” “先生来了之后我跟在先生之后,抓住所有时间死记硬背,想要得到先生的教导,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照顾伤兵。” “我没什么想法,我就是...不想死。” “裴家残害左僕射家人的时候我还小,我也不懂更无法做决定,当我及笄之后便被嫁到了蔡家,做了联姻的工具,我更是什么也做不了。” “我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工具,可我不想给他们陪葬,那明明是他们犯的错,是他们害得左僕射家破人亡,现在还要造反!” 裴灵泪眼婆娑。 “我从来没有像这段时间这样,憎恨自己的姓氏!” “我也想像普通百姓一样,找一个老实庄稼汉子嫁了,日出日落...我不想害人,也不想被当成工具。” “先生,我...还能活著吗?” (今天去小破庄子里把车给办理了解抵押,在那里开了六年的店,两年没去都快不认路了) 第278章 两瓶药,折磨 “嘖~~~” 太医令有些惋惜的摇摇头。 “可惜了,如果你家里人当初下手轻一点就好了。” “家破人亡啊,这种仇恨,不把你们这一支全部干掉,他心里会有心结的。” 裴灵绝望的跌坐在地。 “先生...” “我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太医令沉吟:“这么说吧,换成你,你被人针对陷害谋杀到只剩自己一个人,后来有一天你发达了,你还能愉快的接受对方家里的女儿在自己面前蹦躂吗?” 裴灵呆愣在原地。 良久,她十分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不能...” 她缓缓爬了起来,將自己脸上的泪水擦拭乾净,隨后对太医令恭恭敬敬俯身行礼。 “多谢先生这段时间的照顾和教导,裴灵感激不尽。” 太医令嘆息。 “走吧,我带你去找韩章。” “这件事,总要有一个了断。” 韩府。 虽然还在原址上,可如今的韩府却不是之前可比的。 尽显大气不说,门口的石狮子看起来都价值不菲。 这些东西即便以左僕射的俸禄也买不起,除非贪污。 但是韩章不可能贪污,这些东西全是赏赐。 甚至门房都多了许多残肢家丁。 全都是失去了战斗能力的前线老卒,陈玄让他们在这里谋一份差事。 月俸禄也不少,每人每月一两银子。 加上每个月的伤残补助,即便在京都他们也能过的很好。 韩章坐在院子里,一声不吭的喝茶。 那老僕人如今也换上了更好的袍子,站在旁边有些忧虑。 “老爷,太医令带著一个女子来了。” 韩章放下茶杯。 “请进来。” 片刻后,太医令带著裴灵走了进来。 “看到了吧,这偌大的韩府,当时只剩了他和他的老管家。” “儿子儿子死了。” “夫人夫人暴毙。” “如果不是裴家暂时还没想乾的太明目张胆,他自己也要死。” 裴灵跟在身后:“是...血海深仇,怎么不报?” “我,该死。” 太医令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 片刻后,他们见到了站在树下的韩章。 “韩兄,看什么呢?” 韩章头也不回:“这树,是当初入仕之时,夫人与我一起栽种。” 裴灵俯身行礼。 “左僕射,尊夫人和令郎之死虽於我无关,却死於我家人之手,斩草除根合情合理。” “我愿於尊夫人和令郎坟前叩首赔罪,自尽。” 裴灵此刻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 整个人站在那,哪怕知道要死,也不失半分礼节。 “不用。” 韩章冷冷道:“你们有什么资格去我夫人和儿子的坟前?” 太医令从袖管里掏出两瓶药递给他。 “拿著吧,这瓶喝下之后五臟俱烂,会在无尽的痛苦和折磨中死去。” “这瓶,会在五息之內七窍流血而亡。” “要给她喝哪个,你自己看著办。” 韩章手里捏著两瓶毒药,看向裴灵。 “裴家子,你想要喝哪个?” 裴灵面色不变,再次俯身:“左僕射给我哪个,我便喝哪个。” 韩章冷笑:“倒是好胆色,真不愧是世家贵胄。” 裴灵缓缓起身:“其实我很害怕,只是我想不到我能活下去的理由,既然必死无疑,那又何必丟了最后的风骨。” “人,本来便是身不由己,徒嘆奈何。” 韩章直接拿起那瓶令人肝肠寸断的药水扔给她。 “来,让老夫看看你的风骨。” 裴灵沉默接下,打开瓶口,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奇香。 越是诱人的东西,越毒。 裴灵顿了一下,缓缓闭上眼,將瓶子送到口中一饮而尽。 “先生的药,出神入化。” 裴灵一笑,坐在一旁的石墩子上,静静的等待药效发作。 不过五息,从腹部开始传来剧痛。 “呜~~” 裴灵闷哼,可还不得等她去捂肚子,整个上半身所有臟器都在发出哀嚎。 “啊!!” 她死死抓著裙角,趴在了桌子上。 痛苦的哀嚎声响彻韩府。 后院,一名年轻的妇人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伸手堵住了儿子的耳朵。 隨著痛苦越来越剧烈,裴灵最后的仪態也无法保持,在地上不断翻滚。 哀嚎到失声。 她想要爬起来一头撞死,却发现自己疼的连自尽都做不到。 甚至每次到快要昏迷的时候,都会稍微缓解一下,让自己不会陷入昏迷。 就好像有无数小虫子在啃噬自己的每一寸內臟一般。 韩章就这么静静的看著裴灵不断挣扎。 他以为自己会很解气,可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没什么感觉。 他自嘲一笑。 “呵~~杀十个裴灵又能如何?” “我结髮妻子和儿子,终究是回不来了。” 太医令拍了拍他的肩膀。 “韩兄,也许当裴氏族人滚滚人头做成京观之时,你才能释怀吧?” “放心,有陛下和王爷在,那一天会来的。” “不过...你真不杀她?” 韩章看著已经扭曲到不成人形的裴灵。 “就算她不是过目不忘,以她的记忆能力也远超常人,我们的士兵...缺一个足够救命的军医。” 片刻后,裴灵忽然发现內臟的恐怖痛苦还是减轻。 並且如同潮水一般褪去 她浑身被汗水湿透,趴在地上喘著粗气,茫然抬头。 “可以死了,终於要...结束了...” “不。”韩章缓缓走上前:“对你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我会將你赏赐给一名有功悍卒。” “给你五年时间,生不够三个孩子,你同样得死。” “我会让人將你的子嗣培养成才,培养成视世家为仇敌的战士,每一刀都会落在世家头上。” 裴灵惊魂未定坐起。 “可是...先生的药...” “先生,你的药出错了?” 太医令將她提了起来。 “没办法,气氛烘到那了,你不死一把说不过去,我也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愿意从容赴死。” “两瓶药,一瓶是折磨你,一瓶是真正的毒药。” “若是韩兄给你另一瓶,你才会真正走的安详。” “你应该谢左僕射,他最终还是留了你一命。” 韩章冷笑。 “谢我做什么?” “我若是个自私的人多好,我可以毫无负担的將你碎尸万段。” “可谁让我是大汉左僕射,是那些蠢货丘八的军师...” “我留著你,是为了那些蠢货丘八。” “裴灵,你的生命不再属於你自己,我会让你生生世世为我夫人孩子赎罪。” 第279章 一切都是韩章算计好的! 离开韩府,太医令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牌匾,又看了一眼在门口慵懒晒太阳的伤残老卒。 裴灵低声道:“我是真准备要死的,左僕射...仁慈。” 太医令愣了一下,隨后缓缓摇头。 “不...” “他不是仁慈,而是残酷到了极点。” “也许你没明白他的意思,可我...明白了。” “他算计的已经不是你这一个小小裴家女的生死,他是要...世家死。” “至少是你们这一茬世家。” 他忽然想起了朝堂上发生的事情。 背后忽然就起了一层冷汗。 “只怕...他也算到了我会带你来找他。” 裴灵脸上还带著惊魂未定,不是害怕死,而是害怕刚才的那种折磨。 “可是先生,毒药这不是你们商量好的吗?” 太医令摇头:“我没跟他商量,只是在我掏出这两种毒药的时候,他读懂了我的意思。” “他也在看你,看你是不是诚心想要赴死。” 太医令带头向前方走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韩章会算到这些。 可联想到今天的朝堂。 是真没人去支援河东或者燕云了吗? 不! 有! 禁军左参將刘二狗,同样是火线提拔起来的悍卒悍將。 虽然在斗將上不如刚侯等人,可他依旧是个狠角色。 太医令暗自深思。 如何形容刘二狗,只用三个字。 百人斩。 还有韩章这个可以镇得住所有骄兵悍將的军师。 二百朝廷勋爵。 这些人做不了统帅,可做一个將军是完全没问题! 为什么朝堂上韩章一定要说没人去? 可以说那裴家三虎是顺著朝堂节奏一步一步走到台前的。 他... 他就是要裴家人自相残杀! 可偏偏还是裴家三虎自己主动提出来,甚至请求的! 就这勉强答应让他们去自相残杀,他们还有千恩万谢。 太医令再次驻足,回头看向那灰扑扑的韩府。 似乎在里面看到了一个不苟言笑的老头。 “好一个左僕射...” “深沉寡言,心思弗猜。” 裴灵一愣:“先生说什么?” 太医令吐出一口浊气。 “好一个韩章,只怕不仅是你我,就连陛下和王爷都在他的谋算之內。” “裴灵,我现在可真是要怜悯你了,你看,你现在还要对他感恩戴德,谢他没杀你。” 裴灵一愣:“可是,我本来就该死,左僕射確实没杀我,难道不该感恩戴德吗?” 啪啪~~ 太医令都忍不住鼓掌。 “你看,直到现在你都这么认为,足可见他的恐怖,难道他的要求你没听见吗?” 裴灵点点头:“听到了,可是...人犯错了,总要承担自己相应的惩罚,而且我本来就是一个联姻工具,如果不是那蔡家公子玩的花,我现在应该已经是孩子他娘了。” “如此,还是要麻烦先生,日后我生產之时,先生多费心。” “我爭取在五年內生够三个孩子。” 太医令眼皮狂跳。 “你他娘被下蛊了还是洗脑了?” 裴灵摇头,十分坦然:“经歷过那种痛苦之后,我忽然觉得要么好好活著,要么痛快死了,都是一种幸福。” “平安的生儿育女,再跟先生学一些医术做一个能够保住將士们性命的军医,我感觉挺好的。” “毕竟这个天下,早就烂了。” “活著,反而成了最难得事。” 太医令看著裴灵。 再次感受到韩章的恐怖。 他要杀你全家,你还得谢谢他。 “既然活下来了,那我给你一句忠告。” “这天下除了陛下和王爷,有两个人绝对不能惹,其中一个就是大汉左僕射韩章。” “他將自己的仇恨都算到了里面,极致的仇恨外加极致的克制,他將整个大汉整个天下都放在了自己的棋盘。” “真是...了不起。” 裴灵深以为然:“假以时日,左僕射绝对会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先生...另一个人呢?” 太医令桀桀一笑。 “那自然是老夫。” “他韩章算计人心,阴谋阳谋的,可他没算到一件事。” 裴灵跟在身后,看著笑的有些变態的太医令。 “什么事?” “我给他下了断阳药,半年之內,他可以告別他的妻子了。” “桀桀桀~~~听说他的妻子二八年华是吧?” “如狼似虎呦~~~” “可他还说不著我,因为这是王爷叮嘱的,谁让他攛掇陛下把王爷叫回来的?” “守著吧,桀桀桀~~” “玩心眼我玩不过他,玩下药,他连老夫的脚后跟都看不著。” 太医令扬长而去。 裴灵紧隨其后。 韩府,韩章看著桌子上的两个牌位,良久无语。 青烟裊裊。 “一个裴灵算什么。” “我要用世家子的人头铸成一座座京观...为你们陪葬!” “看著吧,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韩章掏出自己的本子,看著上面一个个名字。 出征准备做的很快。 內侍四卫和一千禁军成为了这次出征的主力。 看著校场站著的全甲精锐。 裴家三虎心潮澎湃。 “王爷,弟兄们都准备好了,您说两句鼓舞一下士气吧!” 裴鐧抱拳。 陈玄缓缓走到台前。 “都放鬆。” “都是老面孔,你们这些只会砍人的蠢货,这次轮到你们出去显眼了。” 禁军们咧嘴鬨笑。 “说给你们鼓舞一下士气,我不明白...” 陈玄看向他们一挥手:“我们禁军的士气,还用鼓吗?” 禁军高呼:“不用!!” “那就对了!” “小子们听好了!” “大汉的策哥和玄哥为了更大的地盘想要点马仔,所以砸重金整了一些小子,就是你们这些蠢货。” “策哥仁慈又狂暴,玄哥狂暴又仁慈,我们先跟反王们干了一架!” “策哥会在后方给小子们准备足够的赏银和官职还有婆娘。” “玄哥会在前方带著小子们砍下敌人的脑袋抢夺他们的婆娘。” “玄哥砍的人越多,策哥准备的钱就越多,策哥准备的钱越多,玄哥看的人就越多。” “这就有了属於我们的大汉。” “去砍人吧! “去掠夺吧!” “世家把財產都放在那里了!” “兴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