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探诡，什么叫只有我看不见诡》


 第1章 招聘若干探诡员

    “小司！”
    尹司慌慌张张赶到市中心医院的时候，便看见一脸憔悴的苏兰从走廊长椅上站起来。
    “妈，我爸怎么样了？”尹司缓了口气，问道。
    “现在在重症监护室里面，情况不太好。”苏兰满面愁容，“医生说他的病很特殊，现在住院一天就需要五万，我已经先垫付了十天的费用。”
    “那岂不是花了五十万？我们家有这么多钱吗？”尹司紧张地问道。
    他们家是农村家庭。
    在他的印象里，老爸一个月的薪水也就三四千的样子。
    平时吃喝永远都是能省则省。
    老妈前些年还在跟著一起务工，近两年才因为腰不好，把工作辞掉了。
    “我们家有一点积蓄，再找人借一点，这钱勉强也能拿得出来。但医生说，后续想要根治，还需要至少五十万……”
    看著苏兰一脸无助的样子，尹司心一沉。
    五十万，自家有这么多年的省吃俭用的存款，勉勉强强是可以拿得出来。
    但，再掏五十万出来？
    就算把老家的房子都卖了，也是拿不出来的！
    “我爸到底什么病，为什么要这么多钱？”尹司忍不住问道。
    怎么好端端的，人就忽然得了这么重的病？
    “医生说，你爸他去了不该去的，不乾净的地方，导致邪气入体了，很难治疗……”
    “邪气入体？”
    尹司闻言，表情变得奇怪了许多。
    这个世界，诡异文化盛行。
    这是他从小就察觉到的事。
    但文化归文化，故事归故事，他活了十八年了，也没真的见过什么诡异。
    医生那样说，多半是因为详细解释了，苏兰也听不懂吧？
    所以乾脆就说是邪气入体了。
    这个世界的诡异文化，也真是够深入人心的。
    “小司，我该怎么办？”苏兰满脸忧虑地说，“我前两年就不该辞掉工作的，现在再回去，人家也不会要我了。我就只剩一点手艺了，去摆摊的话……”
    “你的腰还没好，就別去摆摊了。”尹司中断思绪，赶忙道。
    “可是別的事，我也不会了……小司，妈是不是很没用？”
    看著苏兰一脸自责的样子，尹司立刻回道：“才不是！你做饭很好吃！而且不是也攒了不少钱吗？这只是意外而已！只是意外！”
    “可是……”
    “没有可是！你先不要乱想了——都快中午了，你吃饭了吗？没吃饭先吃饭。钱的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你还要上学，怎么解决？”
    “我肯定会解决的，先吃饭吧。”
    尹司转移著苏兰的注意力，先带她离开医院吃午饭，然后趁著吃饭的空隙，拿出手机开始翻各种求职软体找工作。
    这本来应该是他两三年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结果因为家里的这场意外而不得不提前。
    尹司很快就找到了一些月薪还算不错的工作。
    但跟hr在线上交流之后，全都被拒绝了。
    “你毕业了吗？没毕业？没毕业不行，我们只招应届生。”
    “大学生？那我们只能给你实习的薪资，一个月一千。”
    “你有工作经验吗？我们这边需要最少两年的工作经验。没有？那不好意思，不要。”
    “小兄弟，你应该等三年后毕业，再走应届生招聘通道，而不是现在就在网上找工作。”
    我拓麻要是能等三年，我也不会现在就著急忙慌在网上到处问了！
    拓麻的，实习生不是人吗？为什么薪资这么低？实习生到底是不是人？
    奶奶滴。
    尹司压抑著心底的焦躁，儘量没有表现出来，免得让老妈的焦虑情绪跟著一起爬上去。
    他尝试在线上撒谎，毕竟他上辈子也活到了三十多，工作经验还是有的。
    但可惜，线上的hr轻而易举就能够查到他的经歷空白。
    然后將他驳回。
    而且，十八岁的年龄也是没法偽造的。
    实在没法，尹司只能尝试去兼职多份工作了。
    但即便如此，哪怕全天无休，一个月顶多也就可以弄到四五千。
    与五十万的医疗费相比，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就拓麻的没有高薪，零门槛的工作吗！？”
    虽然知道这是痴心妄想，但尹司还是忍不住在心底吼道。
    然后，在数百条繁琐的招聘信息中，一道显得相当醒目的信息在尹司眼前一闪而过。
    等会——
    他手指一顿，赶紧把那条招聘信息翻了回来。
    【探诡员/直播/主播，招聘若干名。】
    【日薪500，日结。】
    【有意者面谈。】
    日薪五百？
    也就是说一个月能有一万五了。
    尹司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在这个普遍薪资处於三千左右，即便是名校毕业，也不超过五千的世界。
    一个月一万五，这都不能用高薪二字来形容了。
    该不会是诈骗吧？
    尹司瞄了一眼公司名称，星曜娱乐？
    而且还有平台的三標认证。
    那確实没问题了，但还是很奇怪，为什么薪水这么高？
    尹司顺手在网上搜了搜探诡员这三个关键字。
    然后网页里跳出来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信息。
    尹司迅速提炼了一下关键情报，然后得出结论。
    这就是一个探险的活。
    只不过专门探一些据传有诡的地方，確定那里的虚实。
    看完网上的情报之后，尹司一脸无语。
    就这？
    原来这一行这么挣钱吗？
    也是。
    毕竟这个世界，诡异文化確实很火。
    果然还是得隨著大流走啊。
    虽然这大流尹司实在是很难提起兴趣，以前也压根没有了解过任何相关的信息。
    人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总是提不起半点热情。
    相比起诡异文化，他更喜欢这个世界的二次元文化。
    只不过与上辈子相比，这个世界的二次元文化非常小眾，堪称冷门中的冷门，唉。
    吃完饭后，尹司对老妈说道：“我已经找到一份合適的工作了，下午就去人家公司面试，妈你先休息，別太急，总会有办法的。”
    看著自家儿子这靠谱的样子，苏兰点点头，但还是下意识叮嘱：“別太累，妈还干得动，钱的事妈也会想办法的……”

 第2章 我只怕一种诡，穷鬼

    “姓名。”
    “尹司。”
    “年龄。”
    “十八。”
    “有什么不良嗜好吗？”
    “没有。”
    “有什么梦想吗？”
    “以后想创业开家公司专门做二次元文化的小游戏……”
    虽然不知道hr为什么问这种奇奇怪怪的问题，但尹司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
    他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也很需要money。
    听完尹司的回答，hr嘆了口气，提醒道：“別怪我没提醒你，咱们这活风险係数很高，很危险，入职需要签生死状！容易撞诡！”
    尹司见状，感觉能成，赶忙回道：“撞诡就撞诡，我不怕！我只怕一种诡，穷鬼！”
    hr盯著他看了一会：“看来你很缺钱。”
    尹司点头：“是很缺钱。”
    “你大好年华，还有很多別的办法可以赚钱，钱可以慢慢赚，命可只有一条。年轻人，回头是岸吶。”hr语重心长，说完后顺手从抽屉里取出入职合同以及一份特殊合同，摆在尹司的面前。
    合同一般都是白底黑字的。
    但那份特殊合同不同。
    是黑底白字的。
    看著就很不吉利。
    但尹司没管那么多，拿起一旁的黑笔，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又拿起白笔，在那张生死状上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生怕hr反悔。
    “你不看一下合同的条款？”hr眉头一跳。
    “看了，日结五百块。”尹司回道。
    “那不是重点，这个才是重点——”hr伸手用力戳了戳那张黑色的生死状，“看清楚了再签！”
    “看清楚了！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上班？”
    “……”hr沉默了一会，转头喊来了一个人，“小周！”
    “什么事？”
    “这是今天入职的新人，你来带吧。”
    “好。”走过来的男人看向尹司，“跟我来吧。”
    尹司起身，跟著他走进另一个房间。
    男人示意尹司隨便坐，然后便坐到了正对面的一个单人沙发上，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包烟。
    他取出一根，递给尹司。
    “我不抽菸。”尹司抬手拒绝。
    “那看来你確实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挺难得的。”男人笑了一下，把烟塞进自己嘴里，然后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你应该了解什么是探诡员。”
    “了解。”
    “那我就不多做介绍了。”
    “我什么可以开始工作？”
    “你还挺急的？”
    “是挺急。”
    “急著找死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
    尹司闻言，没有说话。
    探个险而已，还真能冒出一个诡把自己给吃了不成？
    真要这么危险，他过去十八年里怎么著都会遇到。
    但事实就是，他一次都没有遇到过。
    男人掏出手机：“先加个联繫方式吧，之后有什么事直接线上聊，工作流程我也会发给你，不过也没什么复杂的，基本就是在『奇点』平台上面开直播，然后按照任务要求去该去的地方。对了，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周宏，今后就是你的直属上司了，由衷地希望你可以看见明天的太阳。”
    交换完联繫方式后，周宏站起身走到尹司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
    最后那句祝福也不知道是玩笑话还是认真的。
    总之——
    尹司在加完联繫方式后，就收到了一笔五百块的转帐。
    看见钱，他立刻就鬆了口气。
    给钱就行。
    紧跟在转帐后面的，是一份文档。
    “任务內容已经发给你了，直接按照里面的要求做就行。”周宏伸手指了指尹司的手机屏幕，“你很『幸运』，入职第一天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晚上。现在还有一些时间，你可以回家去交代一下后事，或者留一份遗书什么的，晚上记得准时到任务地点。”
    “……”
    尹司扯了扯嘴角。
    这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国外当僱佣兵呢。
    “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准备。”
    虽然只是个大学生，但在公司，不反驳上司这种基本功他早就修到位了。
    回去的路上，尹司翻看了一下周宏发给自己的任务文档。
    看完之后，他紧绷的神经立刻就舒缓了下来。
    任务要求是去某个死过人，目前没有人租住的公寓里面睡一晚。
    这不就是类似试睡员的活吗？
    相比起去国外当僱佣兵餵子弹，这活只能用“无害”来形容。
    放下心来的尹司先回了一趟医院，帮老妈在附近租了一间临时的房子，作为落脚点，將她安顿好之后，自己再火急火燎地跑回寧江学院的宿舍。
    任务要求是住一晚，那么换洗衣服什么的，就需要提前准备一套。
    另外，虽然尹司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为了以防万一，也得提前准备用来防身的器具。
    当然，防的並不是所谓的诡，而是可能会出现在那里的人。
    对他来说，人比诡可怕，有备无患。
    回到宿舍时，尹司的三个儿子全都躺在床上打著游戏。
    “哟，儿子回来了？”睡在上铺的王宵朝下面看了一眼，隨口问道，“假已经帮你请好了，所以你上午请假跑出去干嘛去了？”
    尹司上午走的太急了，压根没有走请假的流程，出了学校就直奔医院。
    “我爸住院了。”尹司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啊？”听见这话，王宵猛地翻起身，“真的假的？没事吧？”
    “有点事，目前在住院，一天就要拓麻的五万块住院费用。”在室友面前，尹司也不再克制，直接吐槽起来，“艸，一天五万！医院怎么不拓麻的去抢！？”
    听见尹司的话，寢室里的游戏声音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三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他，王宵也只能回了一句：“钱不够用就吱个声，我这个月生活费还剩不少。”
    “不用，医院说治疗费用还得五十万块，我就算把肾卖了都堵不住这个窟窿。”尹司从柜子里取出自己的背包，把需要带的东西都塞了进去。
    “靠，五十万……真他吗跟抢钱一样。”
    这数字听得三个人都咂了咂舌。
    王宵看著尹司的动作，迟疑道：“那你现在……是要干嘛去？去医院陪护吗？”
    “不是。”尹司装完换洗衣服后，在寢室里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王宵的臂力棒上，他拿起来比划了一下，长度刚好可以塞进背包，“我找了份日结的活，今晚就得开工了。”

 第3章 这活真的会要命的！

    “你这臂力棒借我用用，明天还你。”尹司抬头看向上铺的王宵。
    “哦，你拿去用唄……不是等会，你拿臂力棒干什么？日结的活？听说日结的活很多坑，你別被坑了。”王宵一头雾水，但还是先提醒了一下。
    “管他呢，反正钱已经打给我了。这臂力棒我带著防身，也没別的趁手的东西了。”尹司一脸无所谓。
    “什么活还需要防身的？”
    “探诡员——不过我感觉更像是凶宅试睡员。”尹司隨口回答，顺便把桌子上的纸巾和泡麵顺进了背包。
    晚上要是睡不著，还可以吃个宵夜。
    “什么！？？？”
    在听见那三个字后，王宵和另外俩人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尹司一脸懵地看向他们：“你们怎么这么大反应？”
    史纬赶紧开口道：“你干啥不好你去干探诡员！？这活要命的！赶紧换一个吧！”
    “不至於吧？我会小心一点的。”尹司感觉史纬的反应有些太过头了。
    “这不是小心不小心的事！”王宵紧跟著说道，“这是真的会要命的！很多人都干过这活，结果几乎没几个善终的！”
    “真的假的？”尹司一脸狐疑。
    “真的！我骗你做什么！你去网上搜就知道了！”王宵焦急道。
    尹司並没有搜，因为他已经搜过了：“那些出了意外的都是自己作死作的，我今天的任务就是单纯睡一觉而已，不作死就不会死，厶问题。”
    “那跟作不作没有关係！探诡员是真的会撞上诡的！像咱们这种普通人，遇到诡就死定了！”王宵苦口婆心地劝道，“就算你今天没出事，明天也会出事！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你诡故事看多了吧？这世上哪有什么诡？反正今天的工资我已经拿了，拿人钱財，为人办事，我走了。”尹司拉上背包的拉链，把包拎起来。
    听见尹司的那句“这世上哪有什么诡”，寢室里的三个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难以言喻。
    那神情，就仿佛一个现代人听见有人说“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一日千里的马”一样荒诞。
    不是哥们，你难不成还活在古代吗？
    走出寢室门之前，尹司又转头说了句：“今晚我在『奇点』平台开播，记得来捧个人场，点个关注，顺便给我来个『超级跑车』。”
    王宵原本紧张的心情在听见尹司这句话后，顿时变成了吐槽欲：“还超级跑车，连吃带拿是吧？一个超跑一百多块呢，你爹哪来这么多钱？你还是祈祷自己今天晚上別撞上诡吧！老子可不想明年的今天去给你上坟！”
    “你爹命硬的很，別说明年了，就算是后年的今天，你爹也会活蹦乱跳的！”尹司扔下最后一句话，身形消失在门口。
    寢室里的空气安静下来后，王宵和杨书以及史纬，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怎么办？他真去当探诡员了？”王宵开口。
    “……还能怎么办？我们难道还能给他关寢室里面吗？”史纬长嘆一声，躺了回去，一语道出核心问题，“探诡员虽然確实是个玩命的活，但尹司现在缺钱……五十万，不玩命的话，他就算真把自己肾割了卖了也凑不出来。”
    “……”
    这沉重的话题压得寢室里气氛迟迟没好转。
    一分钱都能难倒英雄好汉，更何况是五十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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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六点，太阳西斜。
    尹司抵达了任务地点，並遇到了接头人，从他手中拿到了公寓的钥匙。
    “这栋公寓已经有一些年头了，自从之前出了一起凶杀案之后，就总是出现一些奇怪的事情。”接头人简单地介绍道，“有两任租户都因为这些事被嚇了出来，声称公寓里有诡。但是不是真的有，我们也不知道。目前这里边没有人住。”
    “想也知道不可能有啊，这世上哪来的诡？”尹司笑了一下，“我今晚就看看到底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嗯……”接头人见尹司一脸自信，沉默一瞬后说，“祝你好运。”
    说完他就跑了，似乎不愿意在这里多待。
    尹司看著面前这栋略显老旧的公寓，拿著钥匙就走向大门口，打开门便走了进去。
    公寓內家具什么的倒是一应俱全。
    夕阳从窗外投射进来，让屋內的氛围显得格外岁月静好。
    这不挺好一房子么？
    尹司隨手把钥匙扔在餐桌上，从背包里面取出手机支架，这还是他在来的路上顺道买的。
    调整好高度后，尹司把手机放了上去，然后点开刚下好的软体“奇点”，登陆周宏发给自己的员工帐號。
    奇点这个平台很有意思。
    它採取的是分级制。
    成年与未成年分成了两个完全不干涉的区域。
    与诡有关的內容全都被扔进了成年的分区里。
    尹司刚开好直播间，就有人点了进来。
    虽然不多，但也看得出来这个世界“诡文化”的热度了。
    真叫一个高。
    【探诡员44號？这名字真吉利啊。】
    【还得是星曜娱乐的炮灰，其他个人主播播的內容怎么看怎么不得劲。隨便擦一点边就跑了，没意思。】
    【来来来，开盘了！赌这新人能顶住多久！】
    【我赌五条咸鱼饼乾，这个也是隨便听见一点逼动静立马就跑路。】
    【我看未必，说不定他能復刻那个传奇探诡员的传说呢？】
    【得了吧，传说要是有那么好復刻，那就不是传说了。】
    【希望能有点看头。】
    【所以今天的主题是什么？主播吱个声。】
    【用户1245打赏小红花*1】
    尹司完全没有直播过，因此看著直播间里稀疏的弹幕，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他是有保底工资可以领的。
    就算直播效果不好，也无所谓。
    反正每天固定五百块，拿一天赚一天。
    虽然这钱比起五十万的医疗费用，依旧是怎么看怎么不够。
    由於这会儿没什么事干，尹司回答了一下弹幕的提问：“主播入职了星曜娱乐，今天的任务就是在这凶宅里睡一晚，感觉还挺轻鬆的。”

 第4章 床头诡

    【轻鬆？你是认真的吗？】
    【等会別被嚇得尿裤子就不错了。】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爷们就欣赏你这种憨憨。】
    【主播別说大话了，等会被嚇得屁滚尿流地跑出去就不好看了。】
    尹司看著弹幕，漫不经心地回道：“放心，主播吃了熊心豹子胆，等会直接酣然入睡！必不可能被嚇到！”
    【像你这么自信的人，我已经见过上百个了。最终他们的自信都碎成了渣渣，没一个例外的。】
    【这么快就开始立flag了吗？哈基四，你这傢伙。】
    【他好像那个戏台上的老將军。】
    【阿四啊，兜著点，看见不妙就赶紧跑，保命要紧，知道不？】
    尹司看著那条提醒弹幕前边的id，立刻认出这是王宵的號。
    居然真跑来关注自己了？
    尹司回道：“跑是不可能跑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跑，真跑了我工作怎么办？”
    【不吃早餐：你是真不怕死啊！工作还有命重要？死了就啥也没了，而且钱也没赚够。】
    【真碰到点情况，你腿还是不是自己的都不好说。】
    【这场景我真是百看不腻，自信十足＞问题不大＞看我操作＞稳住苟住＞你给路打油。】
    【最后请看vcr——撤离失败.jpg】
    【现在只差一个战败回放了。】
    弹幕里的一大堆嘲笑並没有影响到尹司的道心。
    “无所谓你们怎么说，反正我肯定会在这里睡一晚的。”
    “就算真死了也不要紧，死並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的安眠。”
    尹司笑了笑，掏出今天才买的备用手机，坐在客厅的椅子上面开始打游戏。
    也不在乎直播间里面多少人进来多少人走。
    不少人点进来之后，见尹司一个人搁那坐著打游戏，感觉无趣，留下一条弹幕就走了。
    【主播在干嘛呢？这还是探诡的直播间吗？】
    【唉，走了走了。】
    【看样子，今晚应该確实没什么事。】
    【主播运气这么好的吗？】
    尹司闷头打游戏打到了晚上八点多，看了下时间后，就拿著换洗的衣服进浴室冲了个凉水澡。
    出来后，他拿著手机支架来到这公寓的臥室里边。
    由於没有人住，因此床上啥也没有，就剩一张垫子。
    “环境有点简陋，但是问题不大。”
    尹司点评了一句，顺便看了下自己的直播间。
    目前还有三十七个人在直播间里边。
    人数相比起开播时不增反减。
    倒也正常——毕竟他確实不会直播。
    也整不了什么活。
    给支架上的手机接上充电器，確保它能工作一整晚后，尹司躺到了床上。
    “晚安兄弟们，明早上见！”
    最后確认了一遍直播间在正常运行，尹司戴上耳机，悍然入眠！
    自从上了大学，他还是头一次这么早睡觉。
    好在昨晚熬了夜，所以这会儿直接睡问题不大。
    不出意外的话，尹司觉得自己可以一觉睡到明天早上。
    直播间里仅剩的三十七个人见状，全都有些无语。
    【不是吧，你就这么睡了？】
    【人家探诡直播都到处探索，你就搁著睡上了？】
    【说好的凶宅呢？】
    【你倒是把这公寓里里外外看一遍吧？】
    【太敷衍了吧我去。】
    没人喜欢看睡播。
    所以人数又少了一点，变成了二十三个人。
    【兄弟们，你们还不走吗？】
    【我不走，我想看看这丫的有多能睡。】
    【正好打游戏，乾脆把他直播间掛著了，他总不能真睡一整晚吧？】
    【万一他真睡一整晚呢？】
    【那算他牛逼。】
    无聊的人总是少数。
    三个小时后，直播间的人数缓缓下滑到了十七个。
    时间也来到了转点。
    午夜时分。
    因为无聊才待在直播间里的最后十几个人本来也准备打算走人了。
    结果直播的画面突然有了变化。
    用来直播的手机摄像头正好对著尹司的床。
    他的床边原本是空空如也的。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多出了一道漆黑的身影。
    刚打算退出直播间的某诡异爱好者揉了揉眼睛。
    看清楚之后整个人直接呆住了，连忙在直播间里发了一条弹幕。
    【握艸！】
    【那是什么？！？】
    【主播的床边是不是好像站了一个人？！】
    【我去，还真是！】
    【握艸！主播赶紧醒醒！你要被偷家了！】
    【我去！刚进来就这么刺激吗！？】
    原本冷清的直播间里，弹幕突然开始源源不断地滚动起来。
    所有之后点进来的人全都被画面中那惊悚到极点的一幕给吸引住了。
    直播间的人数开始一路往上走。
    三十人，四十人，五十人……
    很快就突破了一百人。
    【握艸，主播这都能继续睡著吗？！】
    【牛逼！】
    【@晚风过境-打赏流星雨*1。】
    【有没有人认出这是什么诡？】
    【在下才疏学浅，但这玩意我在诡异手册里见过，应该是『床头诡』。】
    【e级诡异啊，那问题似乎不大。】
    【这玩意好对付，只要你不睁眼，不看它，时间到了它自己会走的。】
    【靠，说的轻鬆，真要遇到了下意识就会睁开眼睛。】
    【等会，这玩意数量是不是变了？！！】
    【我靠，怎么变成两个了！？】
    【等会，怎么成三个了？！】
    【靠！】
    【完了完了完了，明年今天是不是能给主播烧纸了？】
    【淡定，问题应该不大，主播还没有醒——】
    【握艸！！】
    【四个！！！】
    【这玩意能一次性冒出来四个吗！？！】
    【噫！握艸！刚进来，嚇哭了！】
    【四个床头诡！？】
    【隔著屏幕老子都头皮发麻，主播心这么大吗？】
    【……】
    大片大片的弹幕飞速从屏幕中流过。
    能够增加曝光度的流星雨打赏在短短几分钟里面被扔了十几个。
    连名气都空著的直播间里立刻就积攒了超过一千名观眾。
    后面点进来的人，一看一个不吱声。
    【我靠，这是拓麻的行为艺术吗？】
    【牛逼！】
    【给主播跪了！】
    【这都能睡得这么香？】
    【这心臟是拓麻的鈦合金做的吧？】

 第5章 完蛋了，提前上香吧

    【兄弟们，你们说主播还能活下来吗？】
    【夜行人-打赏金色流星雨*1】
    【夜行人：虽然有四只床头诡在盯著，但只要他没有醒，就没问题，一觉睡到大天亮问题不大。】
    【夜大大怎么来了？】
    【夜大大怎么有空来这小直播间逛？】
    【这也太拓麻窒息了吧？】
    【我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见e级诡异。】
    【感谢主播为探诡事业付出的巨大牺牲。】
    【这影像资料太难得了，@陈教授，快看！是活的诡！】
    【陈教授这么晚了，应该已经睡了吧？】
    【陈教授：没睡。】
    【握艸，是活的陈教授！】
    本来正在熬夜整理资料的陈衡，休息的时候隨便逛了下奇点，就看见有人@自己。
    顺著点进去一看，立刻来了精神。
    一般来说，诡异有关的资料，都是照片以及文字。
    极少部分是远距离的影像。
    像直播间里这种直接几乎贴到面前的距离，还真是稀有中的稀有。
    一般而言，能被诡贴这么近的，极少能活下来。
    活都活不下来，就更別提拍视频了。
    哪怕那诡异只是e级。
    【教授教授，你觉得这个新人主播能活下来吗？】
    【陈教授：一般来说没有问题，但他遇到的情况並不一般。床头诡是不会让被盯上的目標安稳入眠的，除非你有足够强的意识。】
    陈衡的这句话刚发出去没多久，尹司的臥室里面就传出了各种异响。
    先是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然后则是床莫名其妙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这些声音全都被手机收录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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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得人头皮发麻。
    【握艸，这逼动静……】
    【怪不得是凶宅，真佩服前几个租户，居然没有嘎在这儿。】
    黑色瘦长的身影默默地伸出惨白如骨的手指，探向尹司的脸。
    没有触碰到。
    但那股骤然间降低的温度，让睡梦中的尹司皱了皱眉。
    他伸手摸了摸鼻子，翻了个身。
    这动作让直播间里一千多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好在，尹司没有醒。
    他还在睡。
    站在他床边的四头身影，仿佛四块漆黑的墓碑。
    【握艸，还好没醒。】
    【这要是醒了，直接死定了吧？】
    【看来睡得死还是有好处的。】
    【陈教授：並不是他睡得死，可能是他的精神强度略微偏高。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很快就会被噩梦惊醒。】
    【偏高大概是多高呢？】
    【很简单，只要不是0阶的精神强度，在e级诡异面前保命问题不是太大。】
    【严谨一点，主播必须得对诡异有著足够深的了解。不然该完蛋还是得完蛋，君不见那位“传奇”探诡主播乎？】
    【那傢伙確实挺传奇的，本来可以活命，非要硬莽。这个新人主播应该不至於那么莽。】
    【……】
    时间就这样又过去了一个小时，来到下半夜的凌晨一点。
    直播间里的人数慢慢爬升到了三千多人。
    人数一直在跳动。
    不少人壮著胆子点进来，然后一秒钟不到就润了出去。
    即便是隔著屏幕，那股无形的肃杀与诡异感依旧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看来今晚应该是不会有啥意外了。】
    【主播睡得真香啊。】
    【不知道明天早上起来后看见录播回放会不会后怕到尿裤子，笑哭.jpg】
    【尿裤子都算好的了，至少没有丟命。】
    【等会，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好像是，一道女声？】
    【臥槽！】
    【门！】
    【门好像要开了！】
    原本还算平静的直播画面再次发生了变故。
    尹司所在的臥室房门把手被猛地拧动了两下。
    接著，原本紧闭的房门被直接推开！
    一个娇小的红色身影走进屋內。
    【！！！%￥&……*！！】
    【我屮艸芔茻！！！】
    【这，这是什么诡异？！】
    【是怨灵诡吗？】
    【感觉有点像，但又感觉不太像啊！】
    【它怎么完全没有五官？】
    【不行了，我代入感有点强，我先不看了。】
    【完蛋了。这玩意看著和床边的那四个柱子完全不一样……】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包括宿舍里正在熬夜看尹司直播的王宵等人。
    “……艸，这拓麻的，我们要打电话给他吗？”史纬抬头看了一眼王宵和杨书两个室友。
    “现在打？现在打他醒了就死定了啊，他床边四个床头诡杵那呢！”王宵焦躁地回答。
    “那，不打？我感觉这诡怎么看都怎么——”史纬的声音猛然顿住。
    直播的画面里，那个闯进臥室，穿著红衣，脸上没有五官的身影已经爬到了尹司的床上。
    一股恐怖的窒息感透过直播画面传递到了每个人的心臟里。
    【雾草……】
    【完了……】
    【这下真完蛋了，提前上香吧。】
    【用户1358打赏“一炷香”*10】
    【完，主播好像要醒了——！】
    一个东西突然压到自己身上。
    就算睡得再死，也不可能毫无感觉。
    不过尹司並没有直接从睡梦中醒来。
    而是下意识伸手推了一下。
    可惜没有推动。
    反而被抓住了手腕。
    他顿时做了个噩梦。
    梦里，自己被一个章鱼缠住了手臂。
    他拼命地想要把这章鱼扯下去。
    但不管怎么都使不上力。
    这逼章鱼腿上的吸盘吸得太拓麻紧了！
    被反覆拉扯了一番后，尹司终於醒了。
    带著一股子暴躁的怒气。
    “哎呀拓麻的烦死了！”
    他猛地坐起身，梦里的怒火直接携带著跑进了现实。
    就在尹司坐起来的一瞬间，直播间內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坐在寢室里看直播的王宵等三人也是瞬间忘了呼吸。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往下一沉。
    並做好了血浆糊到屏幕上的心理准备。
    甚至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但……
    他们预想中的那种血腥画面並未出现。
    尹司看著不知道什么时候骑到自己身上的红色身影，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接著便是一身冷汗。
    全身肌肉瞬间紧绷。
    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在做什么——
    心率瞬间飆升到了一百二。

 第6章 直播间炸了

    不过在看清楚面前的东西后。
    尹司那飆升上去的心率立刻就开始回落。
    坐在他身上的是一个穿著红色裙子的小女孩。
    长得还挺可爱的。
    皮肤白皙，如同一个瓷娃娃。
    特別是这张脸，简直像是上帝亲手雕刻出来的一样，有种“二次元”感。
    可惜，尹司没有什么文化，也不会形容。
    此刻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
    拓麻的现实里怎么能有人长的这么二次元？
    真牛逼。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尹司可没有忘记自己这是在什么地方。
    这小女孩从哪冒出来的？
    “你谁家小孩啊，大半夜的跑我屋里来做什么？”尹司直接开口询问。
    小女孩闻言，歪了歪头，脸上全是疑惑。
    她朝尹司伸出手。
    手掌直接触碰到了尹司的脖子。
    尹司也不知道她想干嘛。
    他的视线刚好看见了自己睡觉前放在一旁的手机支架，想起来自己还在直播，因此赶忙制止了这小女孩的动作。
    “干嘛呢！”
    把这小女孩的手扒到旁边去之后，他赶紧把她从自己的身上抱了下去。
    我们的姿势疑似有点太曖昧了.jpg
    还是在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
    一个不好，尹司刚开始起步的主播生涯就要臭透了。
    “赶紧回我话，你谁家小孩，大半夜跑我这来干什么？”尹司伸手揪了一下这小女孩的脸颊。
    软软嫩嫩的。
    手感还挺不错。
    小女孩也没有制止尹司的动作，脸上全是无法理解现状的茫然。
    但很快，她就回过了神，尝试开口。
    一句流畅的话语便从她嘴里吐出：“这里是我家。”
    “啥玩意？这里是你家？”尹司露出你怕不是在逗我的表情，然后赶紧说道，“这里可不是你家，这里早就没有人住了。”
    “这里就是我家。”小女孩固执地说。
    “好吧，那你说你叫什么？你爸妈呢？”尹司双手抱在胸前，依旧没有相信这小女孩的说辞，只是顺著她的话继续询问她来歷。
    他自己现在对现状也是一头雾水。
    睡得好好的，突然跑进来个不认识的小屁孩。
    这搁谁谁都得懵逼吧？
    “不知道。”
    “不知道？还能不知道自己爸妈的名字？”
    “不记得了。”
    “那你记性还挺差的。”
    尹司閒著没事跟这小妹妹聊了一会。
    然后发现她一问三不知。
    不知道家里有什么人，不知道爸妈的姓名，身份。
    甚至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道这里是她家。
    这算啥？
    没得聊了。
    “反正我今晚要在这里睡一晚，就当这里是你家吧，让我借宿一晚，明天早上我就走。成不成？”
    尹司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拿起手边的备用手机看了下时间。
    凌晨两点了都。
    本来昨晚就没有睡好，今天晚上要是再继续熬夜，明天脑子怕是没法清醒了。
    这可不行。
    这事儿要是放昨天之前的话，尹司倒是无所谓。
    反正第二天起不来大不了旷课唄。
    多大点事。
    但现在——他明天还得上班呢。
    唉。
    往昔不知上学好。
    回首已是打工人。
    “不行，你不能在这里睡，这里是我家。”小女孩摇头表示拒绝。
    “唉，行行行，这里是你家，哥哥要睡觉了，你自个一边玩去吧。”尹司又打了个哈欠，实在困得不行。
    他本来想倒头就继续睡的。
    但瞥了眼架在不远处的手机后，还是用手边的备用机登上奇点，看了下自己的直播间状况——防止第二天早上出现什么奇怪的谣言，说自己睡小女孩臥室啥的。
    靠，到时候造谣一张嘴，闢谣跑断腿。
    最重要的是，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份高薪工作，可不能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弄丟了。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尹司还没搜自己直播间，或者自己的员工id，就发现自己的直播间被推上了首页。
    “what？”
    直播间的右下方还冒出了一个小小的火焰图標。
    並显示目前在线人数，一万多。
    不是怎么就拓麻的一万多了？
    这群叼毛大晚上不睡觉，跑这里来看我睡觉？
    神经吧。
    尹司一头雾水，用自己的个人帐號点进自己的直播间瞄了一眼。
    然后，便是密密麻麻的弹幕从屏幕上面划过。
    跟拓麻马赛克一样。
    仔细一看內容。
    结果发现全是些尹司完全看不懂的话。
    【我屮艸芔茻草草草草草艸——】
    【他居然没事！！！】
    【不是，他为什么没事啊！？！】
    【说好的看一眼穿喉而死呢！！！】
    【诡异手册上不是这样写的！为什么他屁事没有啊！】
    【(?Д?≡?д?)!?！】
    【这，这对吗？！】
    【陈教授呢？！陈教授快出来解释一下啊！】
    【完蛋了，应允老祖的棺材板要按不住了！】
    【这四个床头诡为什么一动不动啊？】
    【这床边的四个人拓麻的倒是动一下啊！你们是死的吗？你们这不对吧！】
    【诡难道也会偏心吗？！】
    【谁出来给我解释一下！！】
    【不是，他刚才在跟那个女诡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这尼玛什么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在干嘛！！？】
    【他在跟一个诡，说话？！！？】
    【这对吗？！】
    【拓麻的，主播是诡吧！】
    【完蛋了！诡开直播探诡了！】
    【这拓麻应该不是什么新型的直播诡吧？！】
    【我拓麻终於明白科学家的感受了。】
    【诡学不存在了！】
    【他用的到底是什么语啊？怎么听著完全不像是人类的语言？？】
    【主播绝壁是诡，我赌一包辣条！】
    【夜行人打赏火箭登月*1，附言：牛逼，我看过所有探诡直播，自认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见过了，你这我还真没见过！】
    【主播是诡吗？主播吱个声唄？】
    【主播跟那个女诡聊的好投入啊。】
    【这俩拓麻的绝壁是一伙的吧？】
    【这就是人诡情未了吗？】
    【艸，会说话就多说一点。】
    【刚来，这什么直播间，握艸！】
    【这床边是拓麻什么啊！四大护法吗！？】
    【我原以为两个床头诡就已经是无解杀阵了，没想到还有高手。这又是谁的部將？】

 第7章 配合观眾演出

    “不是，你们这群傢伙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看了一会弹幕后，尹司直接露出了“地铁，老人，手机”同款表情。
    “什么叫我怎么还没死？”
    “我拓麻睡一觉你们就到处说我死了？”
    “什么叫我床边站著四个人？你们眼睛瞎啊，这哪来的四个人？”
    听见尹司的话，弹幕顿时滚动得更加激烈了。
    【握艸！主播不是诡！主播又说人话了！】
    “老子拓麻说的一直都是人话！艸！”
    【那不就搁你床边站著呢吗！】
    【我靠！他看了！他跟床头诡对视了！】
    【我靠！！他没有事！】
    【不是你怎么会没事啊！为什么？！】
    【我不理解！】
    【我不明白！】
    “什么叫我怎么没事，你们很希望我有事吗？艸。”
    “你们他——”
    尹司下意识打算开口骂人。
    但看著屏幕右下角不断弹出的打赏，他硬生生止住了自己那还没完全出口的优美言辞。
    並临时更改了话头。
    “——你们说得好啊！”
    “主播为什么还没死？”
    “因为主播会死者苏生！”
    “主播是不是诡？主播不是诡，谢谢！”
    “还有，这世上没有诡。”
    【什么鬼的没有诡？】
    【这傢伙究竟在说些什么？】
    【我还是喜欢你刚刚那桀驁不驯的样子。】
    【“阿彻不熬夜”打赏冰霜古堡*1】
    “感谢阿彻兄弟打赏的冰霜古堡！万分感谢！”
    “可惜主播没有什么才艺，你想看主播咬打火机吗？”
    一个冰霜古堡差不多一千块。
    就算平台抽掉一半，也是五百块。
    直接顶尹司一天的工资了。
    靠。
    原来直播这一行这么赚钱吗！？
    【阿彻不熬夜：咬打火机有什么意思，我想知道为什么你看了旁边那四个床头诡，却屁事没有？】
    “啊？”
    尹司看著那条醒目的留言，转头看了眼自己的床四周。
    什么狗屁的床头诡，他床旁边除了空气之外，屁都没有。
    要是换其他人来说这莫名其妙的话，尹司就懒得搭理了。
    但说这话的人现在是他的大金主。
    那没办法了。
    再尬也得配合一下。
    不然以后岂不是没人给自己打赏了？
    “这——可能是因为，主播跟它们，很熟？”
    “都哥们！所以屁事没有！”
    尹司直接睁著眼睛说瞎话。
    实际上，他连什么是床头诡都不知道。
    他对这类诡异文化压根不感兴趣。
    所以也完全没有了解过。
    不过……
    看今天直播间里诡异文化的热度，明天他还是好好地了解一下吧。
    没办法，钱难挣，史难吃。
    【我去，神拓麻的哥们。】
    【主播终於承认自己是诡了？】
    【赶紧打电话通知特管局，拓麻的，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如果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那么主播最好祈祷自己的括约肌足够健康。】
    【阿彻不熬夜：……那那个没有脸的女诡又是怎么回事？你刚才跟她嘰里咕嚕说了些什么？】
    【对啊，说了什么？】
    【我记得诡都是没法交流的吧？】
    【真的不能交流吗？我纯小白。】
    【真不能。你要是遇到了能交流的诡，那该紧张的就不是你了，而是特管局。】
    【？为什么？】
    【唉，没事记得多看看《诡异手册》，这些基础知识里面都有写的，能够交流的诡目前记载在册的只有一种——a级，天灾诡。】
    【只是记载在册的情况，应该也有特例吧？】
    【啊，没错，这样的特例不仅有，而且理论上不止一个。】
    【s级的神话诡和ex级的末日诡，你自己选一个吧。】
    【目前似乎没有出现过理论上的ex级？】
    【废话，拓麻的出现了你还能搁这里看直播？】
    【……】
    不是，这群人这么入戏的吗？
    这种虚构的设定都搬过来了。
    还a级诡呢，还不能交流呢。
    还听不懂说了什么。
    还没有脸的女诡……
    这世界的人都这么顛的吗？
    以前怎么没发现？
    尹司在心里一顿吐槽。
    但身为一个合格的主播兼社畜，自己的衣食父母们发言了，自己该捧场还是得捧场。
    不然岂不是砸自己的饭碗？
    尹司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回应著那个金主的问题：“其实也没说什么，就聊了一些家常话。问了下她家里人的情况什么的，这孩子，连自己爸妈的姓名和身份都不记得了。问她叫什么，也说不知道，还说这里是她家。”
    回答完后，尹司才十分入戏地表现出一点惶恐：“兄弟们，主播该不会真的撞诡了吧？”
    弹幕里顿时飘过去一大堆的问號。
    【阿彻不熬夜：……】
    【？？？？】
    【这拓麻不废话吗？】
    【你见过哪个正常人脸上连五官都没有的？】
    【主播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超绝反射神经也是绝了……】
    【但还是不对啊！】
    【为什么她没对主播出手？】
    【而且，床头诡也没动，这是什么情况？】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玛德，有没有大手子能解释解释啊？我三观都要崩塌了！】
    【我的脑子正在发出尖锐的爆鸣。】
    【陈教授呢？陈教授还在掛机吗？】
    【陈教授应该是宕机了吧。】
    【@陈教授@陈教授@陈教授@陈教授@陈教授】
    在被反覆一通@之后，陈衡终於回过了神。
    玛德，这辈子都没有呆滯这么久！
    上一次，还是几年前遇到梟首诡的时候。
    那次的经歷让陈衡记忆犹新。
    全队十三人，死了十二个人，自己也差点倒在那里。
    当时，自己也是和现在一样，思维近乎停滯。
    最后能活下来全靠运气。
    所谓的实力，在b级猛诡面前屁都不是。
    回过神来的陈衡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拿起手机，开始打字，顺便发了个一百块的醒目留言。
    【陈教授：我有几件事需要向主播確认。】
    【陈教授：第一件事，主播真的看不见旁边的床头诡吗？第二件事，主播真的看不出面前这个女孩的异常？第三件事，主播能不能拿著手机到处走走，观察一下所在的屋子？我会给打赏的。】
    打完字，陈衡顺手就发了个价值1999元的天神归位。
    瞬间，奇点平台成年区所有在线的人都收到了尹司直播间的推送。
    就算不在首页，在看其他直播，也收到了强制特效弹出。
    真就应了那霸气的打赏名字。
    天神归位，所有人的目光，聚焦於此！

 第8章 非人类发音

    瞬间，尹司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开始飞速增长。
    从一万到两万只花了几秒钟。
    从两万到四万也只花了几秒钟。
    最终，在半分钟后，直播间里的在线观看人数就超过了十万。
    十万。
    这数字直接给尹司看懵了。
    就算是这个世界的奇点平台用户数量多的离谱。
    也很少会出现这么大的数字。
    不过，在超过十万之后，观看人数就开始迅速下滑了。
    通过天神归位这个打赏，点进直播间里之后，可以领一个红包。
    所以大部分人都是顺手进来拿个红包就走了。
    最终的观看人数稳定在了五万附近。
    这些全部都是从其他诡异相关內容的直播间里被吸过来后选择留下的。
    不了解诡异相关事情的人，进来后看都懒得看一眼就走了。
    了解诡异的人，进来看一眼直接在直播间里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握艸，这拓麻什么玩意？！】
    【四个床头诡？我直接嚇哭了。】
    【你已急哭.jpg】
    【不对，是拓麻，我已急哭.jpg】
    【这床上的这个是什么玩意？该不会是怨灵诡吧？】
    【握艸，绝杀无解阵！】
    【这能活的下来的也算是个狠人了。】
    【等会，所以主播为什么还拓麻的活著？】
    【什么叫『主播真的看不见旁边的床头诡吗』？？】
    【这醒目留言是啥意思？】
    【誒握艸，是陈教授！】
    【居然不是高仿，惊了。】
    【居然是陈教授的亲自打赏吗？那看来主播確实是有点东西。】
    【……】
    陈教授？
    哪个教授？
    尹司默默地点开陈教授的主页，然后发现他主页有“诡异专家”的认证標识。
    “……”
    诡异方面的专家？
    这玩意也能认证的吗？
    这世界上的人对诡异是不是有些过於热衷了？
    尹司的脑子里冒出来一股子违和感。
    但並没有深究。
    只当这个专家跟“文学专家”或者“歷史学专家”一样，都是搞学术的。
    不然还能咋地？
    总不能这个世界真的有诡异吧？
    尹司看了眼坐在床边盯著自己的小女孩。
    真可爱。
    他又看了看臥室。
    除了他和这个小女孩之外，整个臥室啥也没有。
    这还能咋办？
    只能先顺著陈教授的问题回答了。
    毕竟是金主。
    “咳咳，好的陈教授，首先第一个问题，我確实啥也没看见。应该是你眼花了。第二个问题，这小女娃长得挺可爱的，如果可爱也算异常的话，那確实有点异常。至於第三个问题——当然没有问题！”
    尹司站起身，拍了拍脸，强行让自己清醒一点。
    虽然还是很困，但今天一晚上，就赚了普通打工人一个月的薪水。
    看在钱的面子上，就姑且再熬一晚吧。
    【《眼花》】
    【主播的意思是我们这么多人全都眼花了？】
    【睁著眼睛说瞎话啊，你是真牛逼啊主播，我拓麻现在谁都不服，就服你！】
    【《可爱》】
    【你管这叫可爱？】
    【可爱在哪了我请问了？】
    【陈教授恐怕都无语死了。】
    【別说陈教授了，我也无语死了。】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人的xp可以怪异，但不能诡异。可以接地气，但不能接地府！】
    【主播该不会是萝莉控吧？】
    【萝莉控也不能往诡身上控啊，很诡异你知道吗？】
    【主播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老鼠爱上了猫。一边大喊著“要被吃掉了呢~”一边眼冒爱心，一边真的被吃掉了。】
    【硬核吃掉。】
    【真·吃掉。】
    【……】
    尹司没有去看弹幕，反正看了也看不懂。
    一群诡异文化入脑的诡异爱好者，唉。
    入戏太深了。
    他站起身后，转头跟女孩说：“我逛逛你家，你应该没意见吧？”
    “……”女孩没有回答，只是幽怨地盯著尹司。
    尹司也没有真等她回答，转头就拿著正在直播的手机走出了臥室。
    屏幕的另一边，陈衡再次皱起眉。
    他把尹司刚才开口发出的声音全都录下来了。
    接著把那玩意扔给了大半夜被自己一个电话喊起来的，精通多国语言，还专门研究古语种的老朋友，丁允。
    后者听完之后，很快就给了个回覆：“这是什么玩意？”
    陈衡问：“你能听得出他说的是什么语言吗？”
    丁允：“什么语言不语言的，这压根就不是语言好吧？你大晚上给我喊起来就为了给我听一串无意义的杂音？”
    陈衡追问：“杂音？什么意思？这段录音，是一个人发出来的，是他说的话。”
    丁允立刻在电话中回道：“不可能！这压根就不是人类发音！以人的嗓子，想要模仿都挺费劲的！你从哪搞来的这一大堆嘰里呱啦的东西？你莫不是隨便用ai乱合成一段录音后拿过来消遣老子的？”
    陈衡没好气说：“我大晚上的閒著没事消遣你做什么？”
    丁允回道：“诡知道！说不定是你的脑子被诡啃了呢？”
    陈衡：“你脑子才被诡啃了！”
    丁允：“到底还有没有別的事儿？没有我掛了！”
    陈衡立马喊住打算掛电话的丁允：“有！你现在立刻上奇点平台，点进现在热度最高的那个探诡的直播间。”
    丁允闻言，觉得莫名其妙：“我又不是研究诡异的，你让我看这玩意做什么？”
    “你听我的就是了！”
    “……行，你要是敢耍我，明天我就去你那里把你珍藏三十年的酒炫完。”
    “……”
    很快，丁允就进了直播间。
    陈衡卡著时间，又发了个醒目留言。
    【陈教授：主播，你再隨便跟那个小女孩说点什么。】
    尹司见状，虽然对这种要求不明所以。
    但看在一句话一百块的份上，他还是照做了。
    转身就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孩说了句：“你家还挺大的！”
    小女孩就像个人机一样回了句：“你不能在这里乱走。”
    “为什么？”
    “你赶紧离开。”
    “抱歉哈，我明天早上才能离开。”
    “你不可以留在这里。”
    女孩跟在尹司身后执著地说著。
    似乎是有意赶尹司走人。
    不过这种赶人的方式太软绵绵了。
    尹司乾脆將其选择性无视。
    客厅里的灯都没开。
    尹司拿著直播的手机转了一圈，一边转一边问：“陈教授，您看这样行吗？您还有啥地方想看看？我这就过去！”

 第9章 他可能……不是人

    【主播又在嘰嘰咕咕说啥呢？】
    【主播这是在跟诡说话？这说的什么？有人能听得懂吗？】
    【不是，主播真的是人吗？】
    【握艸，那四头床头诡跟著一起出来了！】
    【靠，它们怎么跟护法一样？完全不动手的吗？】
    【这是床头诡吗？床头诡不是这样的吧！】
    【话说你们不觉得这客厅很奇怪吗？】
    【好阴森啊。】
    【別的不说，主播胆子是真的大啊，屁股后面跟四头床头诡，旁边站著个奇奇怪怪的女诡，还能把凶宅当后花园逛。】
    【我是新人，刚来。不是拓麻的现在探诡的门槛都这么高了吗？】
    弹幕里依旧有一堆人在发出尖锐的爆鸣。
    尹司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惊讶些什么。
    索性全都暂时无视了，只看了下陈教授发的亮眼弹幕。
    【陈教授：可以去其他房间看看，最好把每个角落都看一下。】
    “好的！”
    尹司直接照做。
    这个公寓內部空间还是挺大的。
    除了客厅之外，还有好几个房间。
    尹司每个房间都进去瞄了一眼。
    顺手还把灯给打开了。
    不得不说，这屋子里的气氛確实有那么一点点奇怪。
    只是也就单纯是气氛奇怪了。
    可能是因为知道它是凶宅，所以有潜意识作用吧。
    实际上由於也没看见什么超自然的东西，所以尹司逛了一整圈都面不改色。
    还是那句话，他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看不见摸不著的东西，那不就是不存在吗？
    也没什么差別了。
    只是此刻，在直播间的画面里，就完全是另一种景象了。
    【握艸，那是什么？！】
    【刚才窗帘下边是不是有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我靠，是我眼花了吗？】
    【並没有，我也看见了！】
    【这屋子里拓麻的居然不止一头诡？！】
    【绝对不止一头！】
    【主播这是中大奖了啊。】
    【那又是什么玩意？！】
    【等会！镜子里——！】
    【！！？？？】
    【我屮艸芔茻！】
    【玛德，这屋子果然不乾净，一屋子的怨灵诡！】
    【这尼玛哪里是凶宅，简直就是魔窟吧！】
    【完了！镜子里那玩意要钻出来了！】
    【我靠！】
    【丸辣！！】
    尹司刚好走进一楼的卫生间。
    这里是他之前洗澡的地方。
    拿著手机扫了一圈，嗯，卫生间里无异常。
    他顺便照了照镜子，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鬍渣。
    有段时间没刮鬍子了，现在形象看著像是一个三十岁大叔。
    没办法，在学校里的时候基本都宅寢室打游戏。
    没有社交，没有女朋友，所以就没怎么在意形象。
    今天又是急匆匆衝到医院去。
    也没有閒心思顾忌什么个人形象。
    好在，他也不是什么顏值主播。
    应该也不影响。
    尹司凑近了一点镜子，欣赏了一下子因为连续熬夜憔悴的脸，嘆了口气。
    由於右手上拿著正在开直播的手机。
    摄像头都快懟到镜子上面了。
    因此此刻直播间里的画面相当精彩。
    那披头散髮的镜中女诡就仿佛下一秒要从屏幕里爬出来一样。
    嚇得不少人手机都掉到了床上。
    【哎哟握艸！我不玩了！】
    【我错了！我不该大晚上的看这种直播的！麻麻我想回家！】
    【我柜子动了，我不看了！】
    【玛德，拿远一点啊啊啊啊！！】
    【这东西该不会爬出来吧！！！？】
    【放心兄弟们，研究证明诡没法隔空杀人，除非是特殊的个体。】
    【放心大胆的看就完事了！】
    【窝草！主播拓麻的脸都贴上去了吧！】
    【这都没事吗！？】
    【假的吧！】
    【我不理解！！】
    【主播牛逼！】
    直播间里面打赏满天飞。
    尹司照完镜子后瞥了一眼，隨口感谢了一下；“谢谢你们送的礼物哈，感谢感谢！”
    至於那些不断发出爆鸣尖叫的弹幕，尹司直接无视了。
    看不懂！
    “妈妈。”
    突然，跟在他身边的红衣小女孩开口喊了声。
    “嗯？”
    尹司诧异回头，发现小女孩直勾勾地盯著镜子。
    尹司感觉背后有点发毛，连忙转头望向镜子——
    嗯……
    依旧是啥也没有。
    只有他那张无趣的大叔脸。
    尹司鬆了口气，转头教训了一句：“你这小屁孩，大半夜的別隨便对著镜子喊妈妈！人嚇人真的会嚇死人知道吗？”
    小女孩没有回应，依旧是一脸人机的表情。
    可惜了这张可爱的脸。
    尹司离开浴室，整个一楼已经全都逛了一圈了。
    事实上別说什么异常了。
    就连耗子都没看见一只。
    整个一楼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如果忽视掉直播间里那些到现在都还在疯狂发癲的弹幕的话，今晚的直播应该跟普通的探灵直播没有什么区別。
    不对，甚至都不能算探灵，只能算是探险。
    按照那个id名为“陈教授”的大金主的要求，尹司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而此时，屏幕的另一边，一脸严肃看著直播的陈衡，收到了丁允打回来的电话。
    “餵。”
    “我听完了。”丁允没有废话，开口道，“居然真的有人能发出那种声音。真是不可思议。”
    “很奇怪？”
    “已经不能算是奇怪了，那压根就不该是人类的嗓子能够发出的音调，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丁允忍不住解释道，“不管是哪一国的语言，又或者是什么古语种，他们的发音逻辑都有共通的地方！因为都是人，人的喉咙结构就这样！但是这个主播刚才开口说话时发出的声音，已经完全偏离了这个基本的逻辑！”
    “所以他可能……不是人？”陈衡靠在椅背上，轻声吐出这个目前自己不敢確认的结论。
    “……”丁允沉默了一会，回道，“目前还不能確定，但我建议你立刻联繫特管局，这件事非同小可，让专业的来处理吧。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看他目前一点异常都没有，这种例子別说见了，我听都没有听过。不管他是什么东西，我都不建议特管局的人现在就打草惊蛇。”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陈衡长出一口气回道。
    与诡异打交道多了的人，最终心里都会存在一种想法——
    这个世界，唯有“鬼神”需要敬畏。
    任何涉及“未知”的东西，都必须慎之又慎。
    这是前人已有过的，血的教训。

 第10章 已经盯住了

    “大半夜的，你不知道现在是睡觉的时间吗？”
    那边的人在接通电话之后，直接开口抱怨了一句。
    听见这话，陈衡忍不住笑出声：“大半夜的，你不也响铃三声就接电话了？”
    “行了少废话，有什么事？”
    “奇点平台的那个直播间，你们看见了没？”
    “看见了。”
    电话那头的人没好气地回了句。
    “行啊你们，效率这么高？”
    “废话。效率不高，出了事你负责还是我负责？你专门给我打个电话，不会就为了给我说这事吧？”
    “差不多吧，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我只给个建议，不要打草惊蛇。”
    “废话，这种事我当然知道。”
    话音刚落下，那边就掛断了电话。
    陈衡看了眼手机，忍不住吐槽：“这么多年了，性子一点没变。”
    还是那么直来直去，急急燥燥的。
    不过只要事办得细，也没什么问题。
    直到安省的特管局已经盯上了尹司的直播间后，陈衡立刻就不著急了，拿起手机继续看直播。
    此时尹司已经上到了二楼。
    刚上来，直播的画面中就来了个大的。
    二楼的天花板全都变了。
    不仅变得老旧，並且还有一大堆的黑色锁链从上面垂落下来。
    锁链的末端是一个金属倒鉤。
    每个倒鉤上面，都掛著一块一眼过去看不出是什么的，血淋淋的肢体碎块。
    这一幕直接把经常逛奇点各种直播间的观眾给嚇傻了。
    哪怕是见过一些较为刺激画面的人，此刻也完全顶不住。
    【我屮艸芔茻！！！】
    【这拓麻都是些什么啊！？】
    【这上面掛的啥？人肉？！】
    【我靠，隔著屏幕我都想吐了……】
    【这画面对成年人来说也有点过於刺激了。】
    【我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这是普通的e级怨灵诡能够搞出来的东西吗？】
    【……眾所周知，怨灵诡是个很神奇的分类，弱一点的只有e级，只能靠嚇唬人把人嚇死，强一点的目前已知记录有a级，规则就是最淳朴的游戏，大逃杀。】
    【好了別说了，我又想起来之前翻看过的档案资料了，想起来一次反胃一次。】
    【主播居然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你是真牛逼啊！】
    【不愧是顶著“探诡员44號”这个名字直播的男人，算你牛逼。】
    【……】
    第二楼似乎有一点阴森。
    这是尹司上楼之后最直观的感受。
    另外，这里的房屋布局，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他走到二楼中央，抬头看了眼，吐槽道：“这哪有人修房子把房梁从这里横过去的？怪不得看著感觉有点压抑，这结构太不合理了。”
    【……握艸，那拓麻是合理不合理的问题吗？】
    【主播是真看不见上面掛著的一排人肉串还是装作看不见？】
    【就冲这心理素质，该你一晚爆红！】
    【这钱就该你赚啊！握艸！】
    直播间里的打赏满天飞。
    尹司时不时看一眼，然后不断感谢。
    至於弹幕？
    他的眼里已经自动把弹幕內容过滤掉了。
    二楼的房间比一楼似乎要多一点。
    大部分都是客房。
    里面啥也没有，就一张床。
    看得出来，確实很久没人住。
    在尹司推开第一间客房的时候，直播间里的弹幕数量一路增长，反覆刷新新高。
    【我屮艸芔茻】
    【马赛克！我需要马赛克！】
    【这拓麻是什么啊？！】
    【握艸，人体拼图？】
    【我受不了了，我要吐了……】
    【我本以为探诡主播都是些擦一点探诡边的废物娱乐主播，我错了，原来那只是我的偏见……】
    【不，那不是你的偏见，主播不是人，主播疑似诡异本诡。】
    尹司走进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总结：“这里啥也没有啊，兄弟们。灰挺多的，住这种房子之前记得搞好卫生。”
    【神拓麻的搞好卫生……】
    【那是卫生的问题吗？！】
    【尼玛的，为什么感觉主播完全跟我们不在一个频道啊！？！】
    【这么淡定的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主播是哪来的退伍弒诡者呢。】
    【行，你狠，你牛逼！】
    【打假阿泽：主播，你敢摸一下床上那玩意吗？我怀疑是道具。（50元醒目留言）】
    【打假阿泽：像你这种靠作假想要一夜爆火的傢伙，我见多了。（50元醒目留言）】
    【握艸，道具？真的假的？】
    【道具能有这么逼真吗？】
    【以现在的技术，似乎也不是不行……】
    【靠，我说为什么主播一点事没有，感情全是假的？！】
    尹司扫了眼直播间內的醒目留言，先是感谢了一番：“感谢这位，打假阿泽的sc啊，感谢感谢。”
    感谢完了才回应了下这人的留言內容：“作假？不是，我作什么假啊？摸一下床上的玩意……”
    尹司把视线挪回到客房里的那张床上。
    这上面啥也没有啊！
    就剩一张床板了。
    这作什么假？
    作空气吗？？
    【打假阿泽：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不敢了吗？】
    尹司看著他的发言，直接笑了。
    “好，行，我就照你说的做，行了吧。我真服了。”
    要不是这人打了钱，尹司断然懒得搭理他。
    但没办法，给钱的都是爹。
    谁让他现在就是个网际网路討饭的呢？
    衣食父母的发言，难道还能给人ban了？
    尹司走到床边，弯下腰，然后伸手捞了一把空气。
    “怎么样，这样行了吗？”
    直播间的画面中。
    尹司伸手抓住了一把原本摆放的挺有“艺术感”的人体拼图碎片。
    把那玩意捞了起来。
    一手的血。
    【我曹！】
    【这真的是假的吗？】
    【道具能做到这种地步吗……我受不了了，好噁心啊！】
    【打假阿泽：道具血浆也是可以做到这个效果的！】
    “我靠，那你还想咋样？”
    尹司看著那吊毛的发言，也是有点不耐烦了。
    陪你演戏你还不满意。
    还鸡蛋里挑骨头。
    纯找茬的吧？
    【打假阿泽：有种你把镜头凑近一点。】
    “凑近了，这样行了吧？”

 第11章 我看你们脑子才有点毛病

    【打假阿泽：其他的碎片全都要有近距离镜头！】
    “你要求是真多啊。”
    尹司一脸的不耐烦，直接趴到了床上，举著手机让镜头与床板保持平行：“这样总行了吧？！”
    说完，尹司在空无一物的床板上蠕动了起来，拿著手机扫了一整圈。
    这波阴暗的爬行直接给他弄得一身灰。
    “看清楚了没？”
    尹司在床板上躺了一会，手机被双臂笔直举到半空，刚好把床板和他自己的脸全都拍了进去。
    这破床板躺著还挺舒服的——当然，也可能是自己太累了。
    尹司举了一会手机后，收回一只手枕在自己的后脑勺下面，隨口说道：“真想在这儿继续补觉，可惜二楼还有其他几个房间没看，唉。”
    本来他只是想隨便抱怨几句自己有点累。
    但此刻直播间內，所有观眾看见的画面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们看见尹司不仅躺在了“人体拼图”中间，还在这一大堆的人物碎片里面阴暗的爬行。
    整个镜头都被血浆模糊了。
    此刻他就躺在一大堆的碎肉里面，冲镜头说的那句话让所有观眾都背后一凉。
    【看清楚了看清楚了！】
    【握艸……】
    【主播你正常一点，我真害怕了！】
    【我去我去，喔趣……】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人生二十年，头一次感觉自己的词汇储备量这么匱乏。】
    【这怎么看怎么都不是道具吧！】
    【我靠，拓麻的，我连血管都看见了！】
    【这骨头渣滓……握艸，呕……我受不了了……】
    【能不能不要突然做这么重口的动作啊！！！给人一点心理准备好嘛！！】
    【挖槽……老子这辈子没佩服过谁，但现在老子是真佩服你，你牛逼，你是真牛逼啊！】
    【握艸，在里面补觉……】
    【阎王爷来了今晚都得给主播磕一个吧？】
    【那个打假阿泽呢？还继续打吗？】
    【我劝你还是別继续打了，主播真不是吃素的。】
    【打假打到了钢板上，笑死我了。】
    【真·不吃素……】
    【这逼直播看得我明天得难受一整天……】
    【躺这里面真舒服吗？】
    【主播，你还说你不是诡？】
    【……】
    自己直播间里的弹幕还是那么抽象。
    尹司只挑了几个看得懂的隨口回復了一下：“躺这里真挺舒服的，硬板床，嘎嘎习惯！治驼背！喜欢的兄弟们可以试试。”
    【握艸，我才不试！】
    【主播心理变態吧？】
    【玩探诡的果然心理全都有点毛病。】
    【主播脑子好像有那个大病一样。】
    【主播真不是从哪个精神病院里面跑出来的吗？】
    【治驼背，怎么治？把脊椎骨拆出来治吗？那很硬核了。】
    【这床有力气。】
    【这变態玩法你还是自己试吧，敬谢不敏！】
    【……】
    “唉，你们吶，就是不知道享受！”
    “都说了多少遍了，主播脑子没病，我看你们脑子才有点毛病，建议去精神病院看看医生。”
    【……】
    【我无语了。】
    【我也无语了。】
    【精神状况最成问题的，让我们这群正常人去看医生。】
    【艸，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果然，主播绝对有精神病，精神病总觉得其他人都有病，鑑定完毕！】
    【这真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我怎么感觉主播跟个偽人一样？】
    【主播你別把镜头对著你自己了，太渗人了！】
    看著屏幕里面尹司躺在碎肉堆里面谈笑风生，还有心情跟直播间里的弹幕互懟交流，不少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极其精彩。
    至於刚才那个在直播间里打假尹司的，现在已经没了动静。
    尹司也乐得对方自己消失，免得他还得继续陪著演。
    躺著休息了一会后，尹司这才站起身，去二楼的卫生间里稍微洗了下脸，把身上的灰清理掉。
    在直播间的画面中，水龙头打开的瞬间，流出来的不是水，是血。
    猩红色的血浆哗啦啦流了几秒，整个卫生间的墙壁上也逐渐爬满了各种暗色的纹路。
    这根本不是什么特效，道具，能够搞出来的效果。
    【雾草……我感觉二楼肯定还有一个诡异。】
    【自信一点，不用觉得，绝对有！】
    【说起来，你们发现了没？那四头床头诡不知道啥时候消失了。】
    【还真没了，那四大护法呢？】
    【主播，別洗了！洗的一脸血，太尼玛噁心了……】
    【你是真牛逼啊，以后电影院里的恐怖片里面没你我不看！】
    【这血浆也可能是番茄酱。】
    【咋的，你也要来打假？】
    【想打假的，建议直接线下去找主播。】
    把脸洗乾净后，尹司就拿著手机继续看了一眼另外几个房间。
    他就像逛自己家一样，没有半点拘谨。
    “好的兄弟们，这里也是什么都没有啊，空荡荡的。”
    【艸！】
    【床上那么大一口棺材你跟我说什么都没有？】
    【论主播睁眼说瞎话的能力。】
    【又是人体拼图，又是棺材……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我也是。】
    “这里应该是二楼最后一个客房了，嗯——也是什么都没有啊。”
    尹司推开第三间客房的门。
    转了一圈后又走到窗户旁边吹了下晚风。
    【臥槽！】
    【尼玛的，嚇死老子了！】
    【这脸怎么突然间就从窗户外冒出来了？！】
    【什么叫这里也什么都没有！这逼女的……这逼女诡从哪冒出来的！？】
    【尼玛，这是二楼吧！？】
    【握艸……】
    【这么大一张脸都懟到脸上来了，主播你愣是一声不吭啊！】
    【主播的心臟绝壁是鈦合金做的……】
    尹司站在窗边欣赏了一会夜景。
    远处还能看见玄国境內最有名的江水。
    在不夜城的灯火照耀下，江面波光粼粼。
    夜风微凉。
    这时候要是有根烟就好了，可惜没带。
    尹司摸了摸裤子口袋，遗憾地嘆了口气，转身离开。
    “……妈妈。”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小女孩看著窗外忽然又来了一句。
    尹司一脸无奈地转身扫了眼。
    窗户那边——
    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想妈了就赶紧回家，大晚上的跟我在这里瞎晃悠什么呢？”

 第12章 盛情难却

    安省，特管局。
    办公室內灯火通明。
    几个本来早就已经休息的人，被迫开始熬夜加班。
    此时，他们全都紧盯著在大屏幕上播放的，某个人的直播画面。
    其中一人放下手机，看向坐在首位的向宇——他的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一个id名为“打假阿泽”的个人帐號。
    “组长，还需要继续测试吗？”
    “……不用了。”
    向宇盯著屏幕中，尹司那一身血污的样子，摇摇头。
    诡异是有能力创造幻境的。
    但大部分时候，它们都不会使用这种手段。
    其领域內的大部分景象全都是“真实”的。
    所以才可以被现代科技设备拍摄记录下来。
    摄像机是没法拍摄一个本来就不存在的东西的。
    ——所以他们本来不需要去確认那屋子里的景象是不是幻觉，又或者是不是道具，再或者，是不是某种新型的实景幻境。
    但尹司的表现实在太奇怪了。
    因此向宇这才安排人诱导其行为进行確认。
    確认的结果，此刻已十分明了。
    有“问题”的並非“环境”。
    而是尹司这个人。
    “白汀，他的身份调查清楚没有？”向宇转头询问另一边正埋头於电脑的下属。
    “查清楚了。”白汀抬起头，眼神清澈得如同刚离开学校的大学生，“他的过去全都没有什么问题，资料已经发给您了。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就在今天，他的父亲因病住院，治疗费用对他的家庭来说非常高昂。”
    “也就是说，他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不是。”白汀摇摇头，说，“居民档案库里面，可以追溯到他的出生时间和地点。”
    “……”
    很显然，这是一个有跡可循的人。
    而不是什么突然间冒出来的奇奇怪怪的东西——
    但这样一来不是更加奇怪了吗？
    一个好端端的人，为什么会这么——
    异常！？
    向宇都不知道该摆出一个什么表情了，只能紧皱眉头，將视线重新投向屏幕。
    画面中，尹司直接无视了突然间从窗户那里突脸的女诡，又对那只小女诡说了一段什么——音节依旧古怪，难以解析含义。
    接著就继续按照陈衡此前的要求，开二楼其他房间了。
    此时二楼的房间只剩下了最后一间。
    当尹司推开那扇门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人普通的中年男人——
    直播间的观眾则看见了一个穿著沾满血跡的围裙，脸上戴著一张狰狞的人皮面具，右手还提著一把滴血菜刀的屠夫。
    特管局的办公室里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只有一个人出於职责，询问向宇：“组长，这屋子里目前来看一共七头诡，是不是得联繫一下执行组那边？”
    “……先不急。”向宇抬了抬手，示意安静。
    直播间的画面中，尹司嚇了一跳。
    “艸！”
    他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主要是一推开门，里边就站著一个人。
    这种事压根没有出现在他的预期里边。
    这公寓不是没人住吗！？
    “你谁啊？！”
    尹司定睛看清那人的样子。
    一个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看著还挺隨和的。
    “……我叫李浩。”
    男人开口回答，然后猛地靠近尹司，抬了抬右手，似乎想要做什么，但手抬到一半，却又莫名其妙地放了下去。
    他略显疑惑地看了眼自己的右手。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尹司身边的小女孩开口喊了句：“爸爸。”
    “？！”
    尹司转头望向她，直接瞳孔地震。
    不是，这是你爸？！
    感情这里真是你家啊！
    不是，明明有人住，之前那个吊毛的接头人为什么说里面没有人住？
    坑爹呢！
    自称李浩的男人听见女孩的声音后，抬头看向她，然后伸出手招了招。
    小女孩立刻屁顛屁顛地跑了过去。
    尹司见状，有些尷尬地对李浩说道；“抱歉啊叔！我也不知道这里还有人住！多有得罪！我马上就走！”
    虽然还有公司给的任务在身。
    但这是情报端出现了问题，也不能怪他。
    明天早上再跟周宏沟通一下好了。
    应该问题不大！
    尹司还没转过身走人，李浩就走到他面前，猛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啪！
    手劲真大！
    “怎，怎么了？！”
    尹司心中顿时紧张起来，有点后悔上来的时候没有把臂力棒带上。
    那玩意虽然不咋滴，但临时用来防身还是没有问题的。
    “小兄弟，来者是客，哪有让你就这么回去的道理？”
    李浩说著，露出一脸和蔼的表情。
    “这，我是不请自来，不算客！”
    尹司现在不怎么想在这里留下去。
    诡那玩意，虚无縹緲，没见著他也就不怎么担心。
    但人可是实打实的物理实体。
    说打你，就真的能一拳头抡到你脸上。
    他就是个脆皮大学生，身体素质不咋滴，也没有学过什么格斗技巧。
    平时天天瘫在寢室里跟瘸了一样，也没健过身。
    万一李浩心生歹意，他可就玩完了。
    但李浩却完全没有让尹司就这么走人的意思。
    “不打紧不打紧，来都来了，吃顿夜宵再走吧！”
    “夜，夜宵？”
    “没错，夜宵。”
    “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李浩转身下楼，冲尹司招了招手。
    尹司见状，只能跟著一起下楼。
    回到一楼之后，他隱约觉得，这里似乎有一些违和——
    但具体是哪里违和，他一时间也看不出来。
    这感觉就像是从脑海深处转瞬即逝的灵感。
    你只知道它存在，它来过。
    但不知道它长什么样。
    现在的尹司就处於这样的一种状態。
    “先坐吧，很快就给你弄好。”李浩系上围裙，开口说道。
    “呃……”
    尹司闻言，又看了眼给自己倒了饮料过来的小女孩，只能乖乖坐到了餐桌前。
    来都来了，主人家热情难却，他也不好意思就这么拂人家的面子。
    其次……
    他也正好有点饿了。
    胃袋已经开始抗议。
    那就吃点再走好了。
    反正也不差这点时间。
    尹司把正在直播的手机摄像头对准手里装著饮料的杯子拍了下，说道：“兄弟们，主人家盛情难却，十分的好客啊，主播就先在这里搓一顿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第13章 不能喝的饮料

    直播间中，尹司手里的纸杯里装著一些褐色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
    但是怎么看都怎么不像是能喝的玩意。
    【我觉得不怎么样。】
    【这什么饮料？这黑乎乎的一大坨，这拓麻的是饮料？】
    【这玩意能喝吗？】
    【废话，怎么看都怎么不能喝吧！？】
    【这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虽然不知道，但看一眼我就感觉反胃……虽然隔著屏幕。】
    【神拓麻的盛情难却，主播你听我一句劝，赶紧跑，现在就跑，別回头！】
    【诡给你的东西，你也敢喝？】
    【不是吧，真喝？】
    【臥槽！】
    虽然跟直播间里的弹幕互动了一下，但尹司也没打算真的看他们的回覆。
    反正不用想都知道，肯定又是一些诡异文化入戏太深的东西。
    他端起杯子，递到嘴边，稍微抿了一口。
    由於右手拿著手机在直播，因此直播间里看不见他喝饮料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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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司咂吧咂吧嘴，评价了一句：“感觉味道不错，甜丝丝的。”
    【真的假的？你別骗我。】
    【主播真喝了吗？】
    【打假阿泽：那玩意怎么看都不是能喝的吧？你都避开镜头了，敢不敢当著镜头的面喝？（100元醒目留言）】
    尹司瞥了眼直播间里的醒目留言，又看见了这个熟悉的id名称，当即挑了挑眉头：“感谢阿泽先生的一百块打赏，当著镜头的面？这有何不敢！”
    尹司说完，当即把直播用的摄像头从后置换成了前置。
    像素模糊了一点，但问题不是特別大。
    “干了啊，兄弟们！”
    尹司拿著纸杯碰了下镜头，然后想起上辈子看直播时，某些吃播主播最常说的一句话，当即便开口捎带上了：
    “来，第一口，粉丝朋友先喝！”
    【靠！我不喝！】
    【你拿远一点！】
    【尼玛的，这杯子里是不是有虫子？】
    【握艸，真的有！】
    【这尼玛，刚才距离太远没看清，这里面根本不是水啊！！】
    【握艸！】
    【哪有“水”会蠕动的！】
    【＜(ooo)＞】
    这弹幕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都已经不能算是入戏太深。
    里面每个人都可以去当影帝了。
    尹司看著直播间里挤得密密麻麻的弹幕，直接將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
    咕嚕咕嚕咕嚕…
    “哈~味道还行，就是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
    喝完以后尹司咂巴了一下嘴，对镜头说道：“怎么样阿泽兄弟，我可是一滴都没有剩！”
    说完，尹司还展示了一下杯子。
    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直播间的弹幕不知道为什么，直接卡了一下。
    然后更加蜂拥地衝出来。
    【我靠！真喝了！】
    【牛逼！】
    【你是真牛逼啊！你牛大了！】
    【我看直播本来从不打赏的，但现在，我愿称你一声英雄好汉！我的第一次就送你了，不用谢！】
    【这钱真该你赚！】
    【主播真没事吗？这玩意喝了会拉肚子吧？】
    【这都不是拉肚子的问题了好嘛！？】
    【诡异给的东西你都敢吃！会死人的！】
    【不过看主播跟那俩诡异的关係，应该是不会似的吧。】
    【难说。】
    【你还说你不是诡！？】
    【……】
    此刻，特管局內。
    负责发送醒目留言进行引导的组员默默回头看向刚刚给自己下达指令的组长。
    “老大，这傢伙绝对不是人！”
    他给出了一个斩钉截铁的结论。
    眾所周知，诡异给的东西是绝对不能碰，不能拿的，会被缠上。
    吃的也绝对不能吃，会死，而且会死的非常悽惨。
    在已有的记录里面，有人在陷入诡异的领域之后，吃过诡异给的东西。
    然后就被篮球一样大的虫子从肚子里面破体而出，活活痛死。
    场面极其血腥。
    向宇盯著屏幕，缓缓回了句：“是人就会死，没死，就不是人。”
    哪怕是他们这群专业的，也不敢违背不能吃诡异给的东西这个禁忌。
    但尹司就这么做了。
    而且毫无心理负担。
    这要是都没事，那即便他不是诡异，也跟诡异没有区別了。
    “大哥哥，好喝吗？”
    站在一旁的女孩脆生生开口问道。
    “味道还行，能不能再来一杯？”
    尹司把纸杯递还给她。
    “……”
    女孩低头看著空空如也的杯子，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呆滯。
    这呆滯的两秒，给在直播间里发出尖锐爆鸣的观眾看乐了。
    【艸！虽然她没有脸，但我总感觉还是看见了她的表情！】
    【诡都愣住了！笑死。】
    【小女诡：不是哥们？你全喝完了？】
    【小女诡：你喝完了我喝什么？】
    【是啊，喝什么！？】
    【估计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吊的人。】
    【靠，头一次觉得诡也挺可爱的。】
    【別，人不能，也不建议尝试！】
    【人可以，至少得试试！】
    【你试吧，等她把手放你脖子上，给你来个三百六十度颈部按摩你就知道错了。】
    【所以她为什么没有把手放在主播的脖子上，给主播来一个三百六十度的颈部按摩？】
    【我特么哪知道！也许主播跟她是熟人呢？】
    “没有了。”
    女孩拒绝了尹司的续杯申请。
    “没有了？不是吧，这么少？”
    “不少了。”
    闻言，尹司顿时反应过来，一脸同情地说：“改天我给你带两瓶別的饮料。”
    小小年纪就被限制了饮料自由，真可怜。
    为了避免她长大以后报復性补偿，尹司决定做点好事。
    不过这好事也不能白干。
    尹司想了想，补充道：“顺便给你带两套卷子。”
    女孩：“……”
    没閒扯多久，一股香味就飘了过来。
    李浩端来了一个长长的餐盘。
    人刚靠近，香味便扑进了尹司的鼻子。
    “好香啊！”尹司讚嘆。
    “呵呵……”李浩笑了一声，说，“这可是我的拿手菜，你可得好好品尝品尝。”
    “好，我一定好好品尝！”
    尹司食指大动，將直播间的镜头从前摄像头换成了后摄像头。
    然后直播间里的人就看见了那道摆在桌面上，香味扑鼻的“美食”。

 第14章 「人味」

    那是一个肋排。
    骨茬泛著冷白，断面带著新鲜的碎筋与暗红凝血。
    没有调料，没有熟度，只有生肉特有的腥气。
    盘子底层还有一层血，如同这道菜的底料，或者说是“汤汁”。
    在肋排的旁边，整整齐齐摆放著几根手指。
    如果只看肋排完全看不出这是刚从哪个生物的身上取下来的话。
    那么看见那几根手指，也就该明白了——
    这是从人身上取下来的。
    而且看样子，似乎还是刚取下来的。
    看见这道菜的瞬间，弹幕再次停顿了。
    然后才再次开始滚动起来。
    【……窝草。】
    【那是尼玛人的手指头吧？】
    【绝对是吧！？】
    【我靠……】
    【我现在寧愿这东西是道具了……】
    【主播该不会真的要吃吧？！】
    【別，握艸！】
    【主播要是真的动嘴，我就得立刻取关了。】
    【不能吃啊主播！】
    【橘子味汽水：主播，我不管你是不是诡，这东西真的不能吃！（50元醒目留言）】
    【陈教授：这恐怕不是他想不想吃的问题。每个诡异都是有自己的“规则”的，哪怕是最弱的e级诡异也有。撞上了诡，可不是你说不就能隨便摇头，会死的。（50元醒目留言）】
    【对啊，这能拒绝吗？】
    【拒绝了就死定了……】
    【换成一般人来这里恐怕就直接gg了吧？】
    【主播不是跟诡异关係好吗？不能打个商量？】
    【提两箱奶过去，当个事儿办吧。】
    【完蛋了，不吃是死，吃了，这是人能下得去嘴的东西？】
    【一根筋两头堵，没救了啊！】
    尹司看著直播间里的醒目留言，回復道：“这东西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这不就是牛排吗？我还没吃过牛排呢。感谢陈教授和橘子的打赏！”
    回復完尹司就拿起了李浩的女儿递过来的刀叉。
    居然是刀叉？
    还挺有格调的。
    在李浩的注视下，尹司手法生疏地从肋排上面割下来一块肉，用叉子叉住，然后放进了自己的碗里。
    这块肉太大了，不太好下嘴，尹司在碗里將其用刀切成了几个更小的小块。
    他叉起其中一块，隨口跟李浩閒聊起来；“说起来，李先生，你女儿叫什么来著？我之前问她名字，她说不知道。”
    李浩双手交叠放在下巴下面，一副优雅绅士的范，“她叫李蓉。”
    “李蓉？哪个蓉？”
    “芙蓉的蓉。”
    “哦，名字挺好听的，一听就知道是个像花一样的女孩子。”
    “谢谢夸奖。”
    尹司话音落下，他將叉在叉子上面的肉块往手机镜头前递了递：“老规矩啊兄弟们，屏幕前的观眾朋友先吃~”
    【我不吃！！！】
    【这上面还有血，有血啊！】
    【还冒著热气呢！艸！跟拓麻的刚切下来的一样！】
    【可是这屋子里不就只有主播一个人吗？如果这是刚切下来的，那这是从哪切下来的……？】
    直播间里有个人问了个细思恐极的问题。
    让不少人陷入了沉默。
    是啊，这肉从哪来的？
    总不能是凭空捏出来的吧？
    【@陈教授，教授，这诡异手里的东西，都是从哪来的？】
    【陈教授：不知道。】
    【？】
    【我去，標准答案。】
    【陈教授：事实上，至今为止，这个问题都是某种程度上的“未解之谜”。】
    【说起这个，你们有没有发现，一楼的布局已经完全变了？】
    【哪变了？】
    【之前不是这样的。之前一楼像是很久都没有人住过的样子，但是现在，一楼多了些“生活气息”。比如……厨房里的摆放的刀具，还有主播面前这被诡隨手掏出来的食材……】
    【靠，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到！】
    【还真是。】
    【主播看样子已经身在局中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著见到明天的太阳。】
    【恐怕挺难的。】
    尹司没去看手机屏幕，而是仔细品尝了一下李浩的手艺。
    “怎么样？”
    李浩等尹司把肉咽下去后，开口询问。
    “很不错。”尹司点点头，给了个相当正面的评价，“肉汁的味道调得刚刚好，口感劲道很有嚼劲，应该只有七分熟吧？”
    “…………算是吧。”
    李浩紧紧地盯著尹司。
    却发现后者脸上没有丝毫诧异或者惶恐。
    不仅如此，他甚至又一连吃了好几块，直到碗底变空。
    牛肉那鲜美的汁液满足了尹司的味蕾。
    “感谢款待。”
    尹司靠回到椅子上，开口道谢。
    他头一次吃牛肉吃得这么爽。
    牛肉太贵了，一般的情况下，他虽然喜欢，但也是没法敞开了吃的。
    “……不客气。”
    李浩微妙地沉默了半秒才给出回应。
    他站起身：“我这里还有几道菜，你可以全都尝一尝，然后给我一点建议。”
    “那怎么好意思，我已经吃了很多了。”尹司客套了一句。
    “不用客气，我平时也没有招待客人的机会，今天……正好。”
    李浩回到了厨房里。
    李蓉坐在旁边，看著尹司说：“大哥哥，好厉害。”
    “哪里厉害了？”
    “其他人都说我爸爸的菜很难吃。”李蓉说，“只有你说很好吃。”
    “是吗？那他们也太挑了！”尹司立马说道，“这么好的手艺都嫌弃，真是没有品位。”
    虽然不知道李浩招待的客人是谁，但並不妨碍尹司在这里蛐蛐他们几句。
    等待李浩端上新菜的时候，尹司又看了眼自己的直播间。
    观眾数量依旧是五六万的样子。
    不过打赏的特效满天飞。
    他开口逐一感谢那些打赏金额较大的人。
    虽然才是第一天当主播，但这技能，他以前看直播的时候就学会了。
    【居然真的吃了？！】
    【靠……】
    【你是真牛逼啊主播，你是这个！大拇指.jpg】
    【主播，味道怎么样，好吃吗？】
    【是不是非常有“人味”？】
    尹司感谢完那些大额打赏的亲爹之后，才回復了下弹幕提问：“味道，还挺不错的，调料给的刚刚好，还加了黑胡椒，我最喜欢黑胡椒了。至於人味，確实，很有人味，可以尝得出厨师的心意！一看就是认真做的。”

 第15章 那我问你

    【神拓麻的厨师的心意！】
    【神拓麻的黑胡椒！我靠！】
    【他说的人味是那个人味吗？】
    【那玩意像是给了调料的样子吗？主播你清醒一点！】
    【我感觉主播的脑子已经彻底死掉了。】
    【就硬指著那玩意说是牛的肋排啊，精神强大这一块，你是这个！】
    弹幕里飘过去的內容让尹司越来越看不懂了。
    不懂也就算了，主要是特別离谱，以至於尹司实在忍不住回了句，而不是装作没看见。
    “不是，那不是牛排是什么？你来说。”
    【那是拓麻的人排！】
    【那明显是人肉吧！？】
    【还拓麻牛肉呢，你见过哪个牛肉旁边还给你捎带上几根手指头的？】
    “人肉？”
    “我靠，你们这群人真的是——”
    尹司看见那两个字眼，顿时气笑了。
    “虽然我没有吃过牛肋排，但是人的肋骨有这么粗，这么长吗！？”
    “但凡有一点常识，都说不出这种话来好吧？”
    “而且人家是做熟了的，什么叫带著血？”
    “盘子里全是血？不是兄弟，哪来的血？我怎么没看见？！”
    “那拓麻是酱汁！我真是服了。”
    尹司逐条反驳。
    一大堆人搁著说人肉人肉的，说的他都有点慌了。
    但定眼一瞧，那拓麻那么长的肋骨，能是人的？
    巨人啊？
    还有，盘子里全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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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是无稽之谈！
    这哪来的血！？
    明明全是酱料的汁水好吗？
    【神拓麻的酱汁！】
    【你家酱汁是红色的？！】
    【硬核酱汁。】
    【主播的嘴是真硬啊。】
    【不得不说，我是真有些佩服你了，几万双眼睛盯著，你都能撒谎撒的就跟真的一样！】
    【佩服佩服！】
    【是酱汁，是酱汁你喝一口？】
    【那不是標准的人类肋骨长度吗？哪来的牛肋骨？】
    【主播啊，脑子有病真得去治一治，我说真的。】
    【用户5454：给你了，就当是医药费，明儿能看见太阳的话，就去精神病院看看大夫吧。（200元醒目留言）】
    “感谢54大哥的医药费！”
    “但我脑子真的没病！谢谢！”
    钱是要收的，打赏是要感谢的。
    脑子有病是断然不能认的。
    虽然主播基本也就是网络乞丐，但也不能以后就顶著个精神病的名头真就在网上乞討吧？
    还不如探诡呢！
    至少探诡还是要到处跑，付出点劳动的。
    而不是腿一张，钱就来。
    “还有这真的是酱汁，你们怎么就是不信呢？”
    尹司拿起一旁的勺子，从那个盛放牛肋排的餐盘中舀了一勺酱汁，倒进自己的碗里。
    然后近距离懟到镜头前。
    “吶，这是不是酱汁！”
    “別说，还挺香的，里面应该是加了不少的佐料，有点像是烧烤摊那边飘过来的味道。”
    【这拓麻不就是血吗？！】
    【主播啊，你但凡说这是番茄汁，我都闭著眼睛信你一次！】
    【我严重怀疑主播已经疯了。】
    【万一是节目效果呢？】
    【节目效果？那这节目效果太有力气了。】
    【神拓麻节目效果，你家节目效果请诡来当托？】
    【好端端一个大小伙，就这么精神失常了，唉，探诡行业害人不浅吶。】
    看著那一大堆说自己疯了的弹幕，尹司翻了个白眼。
    “我还怀疑是你们给我做局呢！”
    “神拓麻的血……”
    尹司端起碗抿了一口碗里的酱汁。
    香气四溢，从舌尖一路往下蔓延。
    就是味道有点重了——但无疑是还算不错的。
    只是干喝齁得慌。
    瞥了眼依旧一大堆说这是血的弹幕，尹司放弃了继续跟这群神人爭辩，顺著表现出一副十分陶醉的样子。
    “行行行，你们说得对！”
    “我不装了~”
    “我摊牌了行吗？”
    “这血啊，味道真不错！”
    “很醇！”
    “相比起a型血和b型血，我更喜欢现放的！”
    “主播怎么脑袋尖尖的？”
    “那我问你，那我问你。”
    “难道你们吃人排的时候不浇上一层灵魂汁子吗？”
    “这是灵魂，懂吗？”
    “不沾血的人排，就像是没有拌混凝土的义大利面，毫无数学的美感，也不能保证你上班时的全勤，和挖掘机的扭矩。”
    直播间里顿时冒出一大片的草。
    【草！】
    【草草草草草！】
    【拓麻的，笑死我了！】
    【你是怎么做到面无表情一本正经说这么生草的话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艸！】
    【我们不吃人排，谢谢。】
    【听主播说话，有一种脑子在颅骨里面自动缠了个白花结的感觉。】
    【我算是看出来了，主播的精神是精钢钻钻精钢钻，液压机压液压机，王牌对王牌。】
    【主播：我可能活不到明天早上，但今晚，我要让整个玄国记住我的名字！】
    【所以你的名字是什么？】
    【探诡员44號，出列！】
    【我有预感，探诡员44號將成为探诡圈的又一个新的传奇，前无古人，后也不会再有来者了。】
    【探诡圈传来噩耗，他们发明了一个新的探诡方式——诡探诡。】
    【探诡圈不语，只是一味传来噩耗。】
    【不愧是头顶两个4的狠人，还得是你才能压得住这个號。换別人来怕是有当场暴毙的危险。】
    【……】
    李蓉就坐在旁边看著尹司一边品尝酱汁一边对著手机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等他安静下来时，才默默问了句：“你怎么生气了？”
    尹司发完疯后，感觉精神状態好多了，当即回道：“直播间里的那群吊人说这是血！”
    说著，尹司伸手指了指自己碗里的酱汁。
    “这样啊。”李蓉停顿了一下，忽然道，“要是他们说的是真的呢？”
    “怎么可能？要是真的，我当场，就把这个肋排全部吃掉！”尹司笑著回答。
    他以为李蓉是在开玩笑。
    小小年纪，就学会开玩笑了，真有天赋。
    在她这么大的时候，尹司还是个只会啊啊啊的小屁孩。
    “久等了。”
    一道脚步声从厨房那边响起，逐渐靠近餐桌这里。
    李浩出来了。
    同时端出来了一盘新菜，放到尹司的面前。
    尹司转头一看，好奇问了句：“这是——？”
    “这是——”李浩扯著嘴角露出一抹微妙的笑容，只是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又是很僵硬地强行止住了话头，他努力了一下，最终放弃了，回答道，“……这是烤猪腿。”

 第16章 什么叫你们给我举报了？

    “烤猪腿？我还以为是牛腿。”尹司回了句。
    如果真的是牛腿的话，今晚就算是“全牛宴”了。
    【主播又在跟那头诡异说什么？】
    【求翻译啊！真听不懂！】
    尹司拿起刀叉，准备品尝面前这道烤猪腿，出於一晚上培养出来的看弹幕的习惯，他看见了那些从一开始就一直都存在的求翻译弹幕。
    本来他是打算不管的。
    但发了一通疯之后，尹司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態已经快和直播间里的这群人齐平了。
    所以他还是顺便搞了一手中译中。
    “我问李浩先生，这是什么菜，他说这是烤猪腿。看著还挺香的，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烤猪腿？？】
    【这拓麻是烤猪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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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说烤了，这甚至都不是猪腿吧！】
    【我是医学生，我可以保证，那拓麻就是人的大腿！】
    【主播居然还觉得很香……】
    【我总感觉主播已经彻底墮化了。】
    【这诡异准备的这些菜……感觉有点像是，全人宴……？】
    【好拓麻小眾的字眼。】
    【不用感觉，就是！】
    尹司用刀叉从烤猪腿上面取下来了一块猪肉，放进嘴里品尝了一番。
    “怎么样？”李浩问。
    “很有嚼劲，非常不错，很香，就是……”
    “就是什么？你可有什么地方『不够满意』？”
    不知为何，李浩表现得有些高兴。
    这个儒雅的男人，应该是为有人能够品出自己菜餚中的缺点而感到高兴吧？
    但很可惜，尹司想说的不是缺点。
    或者说，缺点不是菜，是他。
    “没有，就是感觉有点腻。”尹司摇摇头，语气里满是可惜，“大晚上的果然还是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啊……感觉不好消化，很容易就饱了。”
    李浩：“……”
    沉默了一会后，李浩说：“我还有几道菜，想请你品尝一下。”
    “啊？不用了，这已经吃不完了！”尹司闻言，赶紧回道。
    桌上这两道菜，他都只能吃几口。
    再来几道，就得全部浪费了。
    “不打紧，我和我的家人明天也要吃。”李浩隨口回了句，便又去厨房了。
    “誒……”尹司一见没能拦住，嘆了口气，“可惜，要是来之前就饿了三天就好了，今天肯定能吃肉吃到爽。”
    【求翻译！】
    【那诡怎么又去厨房了？难不成还要继续做吗？】
    【难道说他打算用人肉宴把主播给撑死？】
    【……你这句话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什么叫被人肉宴撑死？你当这是五代十国呢？】
    【骗你的，五代十国也没法靠吃人肉吃撑，想太美了。】
    【诡：我们一般不用这么低级的手法杀人。】
    【你还別说，还真有诡用食物把人撑死的例子。】
    【那不是诡用食物把人撑死的，是人被饿了几天之后，突然间得到一大堆的食物，然后胡吃海喝，自己把自己吃死了。】
    尹司慢条斯理地咽下碗里的肉片，瞥了眼直播间后说道：“李先生太好客了，他说还有几道菜，想要请我品尝一下，我这也拒绝不了。”
    “撑死是不可能撑死的，我这还留了不少胃容量呢。懂不懂什么叫吃饭只吃七分饱？”
    【《好客》】
    【能不好客吗？换个人来，现在应该已经全剧终了。】
    【我本来以为主播是装作不在意人肉，就是为了逃出生天，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他是真喜欢吃人肉啊！艸！】
    【刚来，这什么直播间啊，这是吃播吗？】
    【探诡探著探著，你搁著吃上了？】
    【感觉主播吃的好香啊。】
    【看不出一丝被迫的样子，这人现实中多半是个变態。】
    【变態食人魔。】
    【確实，听说只有精神不正常的人，才能从诡异手里活下来。主播应该算是精神病中的精神病了。在诡异的手里如鱼得水，如虎添翼。】
    【虽然我不想反驳前面那条弹幕为食人魔主播辩解，但本著科学与严谨的精神，我还是得说一下，不是“只有精神不正常的人，才能从诡异手里活下来”，而是从诡异手里活下来的人，精神多半都会遭到沉重打击，留下严重的心理与精神后遗症，此后余生都过不了正常生活了。】
    【是啊，那种是受害者，主播这是纯天赋型选手。】
    “这锅我不背啊，別在直播间里带我的节奏。”
    尹司吃著吃著，忽然发现直播间中的风向越来越歪，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妙，赶紧出声。
    “我不是什么食人魔，谢谢！”
    【还说不是呢？】
    【核弹扔你身上，估计都能剩张嘴。】
    【吃的这么香，明天早上你自己去局子里跟警察叔叔辩解吧。我估计他以前肯定没少吃！】
    【太可怕了，有人报警了吗？】
    【我早就报警了，警察说正在处理。】
    【这么快？】
    【我记得警局的出警效率不是很低吗？还要先確定是不是诡异相关事件。】
    【那就不知道了。】
    【我也报了，也说在处理中。】
    一看弹幕里有人说报警了，尹司顿时坐不住了。
    开玩笑就开玩笑，怎么真给他上纲上线了？
    “你们还真给主播告到局子里去了啊？”
    “艸，今天就算警察叔叔来了，主播也是无罪的！”
    “报警全靠一张嘴？”
    【牛逼。】
    【我就没见过这么硬气的人！】
    【也是，毕竟人都搁著光明正大直播了，心当然硬的很。】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开玩笑的，但我一个法学生还是想科普一下，法律有明文规定，在诡异事件中造成的刑事犯罪是要特案特办的。一般来说，只要嫌疑人不是在非异常状態下犯罪，都是从宽处理。】
    【还能这样？这不对吧！】
    【就是啊，为什么从宽处理？杀人了难道也要从宽处理吗？开什么玩笑？】
    【反正明文规定就是这样的，因为要考虑到诡异事件倖存者的人权，还有紧急避险权之类的。】
    【也就是说，只要他不在別的地方也吃人肉，就基本上等於无罪？】
    【对。】
    【艸，真让这小子钻上法律的漏洞了。】

 第17章 进局子了，全剧终

    “我去你的钻法律漏洞了，你们这群人能不能別在我的直播间里发癲了？”
    看著那几条携带著深深恶意的弹幕，尹司饶是有著强硬的心理素质，都有些绷不住。
    拓麻的，吃个烤猪腿硬是被人黑成吃人肉。
    这世道是怎么了？
    这世界也太几把怪了吧？
    关键是还不止一个人这么说。
    眾口鑠金的道理尹司还是知道的。
    反过来也一样。
    一个人举报，人家鸟都不会鸟你。
    要是一群人举报，那就算你没犯事，也会被查。
    他才刚开始直播，还没赚到多少钱。
    要是被这群吊人搞得封了直播间，就完大蛋了。
    【我们发癲？我们这是正义的举报！】
    【明明是你在发癲吧？吃人肉吃的这么津津有味。】
    【早点去局子里交代吧，爭取重新做人！】
    “滚滚滚！”
    “懒得跟你们扯淡了！”
    尹司烦躁地摆摆手，不再管那群吊毛髮的弹幕。
    这么说的人太多了，他管也管不过来。
    就算找个人出来当房管怕是也禁言不过来。
    又吃了两片烤猪腿上的肉后，李浩再次端著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
    这次他的速度快多了。
    “这是什么？”尹司看了眼新菜后，照旧顺嘴一问。
    “蒸熊掌。”
    “味道还行，就是有点腻了。”
    “……我还有。”
    李浩开始接连不断端上新菜。
    “这又是啥？”
    “爆炒猪肝。”
    “这个呢？”
    “卤猪心。”
    “这个——”
    “牛杂煲。”
    “这——”
    “红烧猪头。”
    没一会，桌面上就摆满了一桌子的菜。
    全是肉。
    看不见一丁点的绿色。
    尹司被李浩这恐怖的出餐速度给惊到了，忍不住问：“没有素一点的吗？”
    这一大堆菜里的油，都能提炼出来再炒十几道菜了。
    “没有。”李浩冷漠地回道，“我的手艺太差了，只会做荤的。”
    “好吧……”
    俗话说得好，吃饭的不能嫌弃厨子。
    尹司把每一道菜都品尝了一筷子。
    然后在李浩的注视下给了个总结评价：“除了都是荤的吃下来太腻了，需要点配菜解腻之外，都挺不错的。”
    明明是很好的评价，但不知道为什么李浩却看不出太高兴的神色。
    沉默良久，他才憋出来一句：“你满意就好。”
    “我很满意——那，现在也吃饱喝足了，我就先走了。”
    “……嗯。”
    面对尹司的请求，李浩十分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尹司鬆了口气，抓起架在一旁正在直播的手机，准备收拾东西润。
    “走了兄弟们！这顿夜宵吃的我感觉早餐都不用吃了，咳……等会去弄瓶快乐水解解腻。”
    此时直播间里的人数已经稳定在了八万上下。
    就算以后开播尹司达不到这个在线观看人数，只凭这一场，他也算是一个准腰部的主播了。
    在尹司收拾好自己的背包，走出公寓大门的时候，直播间內的弹幕数量来到了今晚的新峰值。
    【终於出来了！】
    【握艸，都快五点了，马上就要日出了吧？】
    【是的，夏天太阳出的早，马上就日出了。】
    【真没想到，主播居然还能活著从里面走出来。】
    【可不活著出来吗？都拓麻吃了一顿人体盛宴了！这都不给放人，就算是诡也说不过去吧！】
    【骗你的，只是那头诡的等级可能不太高而已。要是等级高的诡，出来了也能给你抓回去，用规则坑死你属於常態。】
    【真的假的？】
    【废话，当然是真的，牛逼的诡属於裁判亲自上台打擂台，横竖都得你出局。】
    【居然只是过去了几个小时吗？感觉像是过去了几个世纪一样。】
    【不好！一不小心就拓麻通宵了！今天的班算是没法上了。】
    【今天的学也没法上了。还好我是大学生。】
    【完结撒花！*n】
    【全剧终。】
    【嗯？那是什么？】
    【臥槽！警车？！】
    【哈哈哈哈，是警车！！！】
    【我就知道，这逼吃人魔绝对跑不了！哈哈哈哈哈！】
    【看来举报还是很有用的嘛！】
    【握艸，真有人打电话报警啊？这么噁心？我还以为你们开玩笑呢！？】
    【艸！真就见不得人火。】
    【主播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出来就进了局子……】
    【探诡本来就是玩命的活，这搞得连玩命都得赤石，以后谁还来玩命？】
    【靠，真·全剧终了！】
    【真完结撒花了，我去。】
    就像弹幕说的那样，尹司还没来得及跟直播间说两句话，一抬头，就看见了闪著警灯的车，由远及近！
    而且不止一辆。
    是五辆！
    这五辆警车开过来之后，直接把尹司走出来的这栋公寓前后左右全都围了起来。
    警察一下车，就开始拉隔离带。
    尹司看著他们的动作，一脸懵逼。
    不是——
    怎么就隔离上了！？
    what？
    难不成，那公寓真的有问题？？
    尹司的內心变得惊疑不定。
    他不敢相信。
    因为眼睛告诉他，他压根没有遇上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是眼前这画面，又强烈地衝击了他的逻辑。
    他已经彻底搞不懂了。
    直到其中一辆警车开到他身边来停下。
    车上下来了一个人。
    穿著警服。
    他走到尹司身前，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警察证，然后问：“你是不是叫尹司？”
    “……是的，我是尹司。”
    “我们接到多个报警电话，说你涉嫌食人，杀人，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啊？我没有杀人！”尹司听完后呆怔了一下，然后赶紧说道，“我也没有食人！”
    【还搁著狡辩呢？】
    【警察叔叔都贴脸了还能这么辩解也是挺牛逼的。】
    【都不用搜集证据了。】
    【这下好了，见证歷史，他应该是头一个探诡把自己探进了局子的主播吧？】
    【果然，探诡圈终究还是传来噩耗……】
    【探诡圈的噩耗就拓麻没停过。】
    “你有什么要说的，进了局子之后再说吧。”警察取出了一副银手鐲。
    “……艸！”
    尹司表情难看。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当了良民一辈子的自己人生第一次进警察局，居然是因为一场直播！？
    太操蛋了吧！

 第18章 无访问权限

    “姓名。”
    “你们不是知道吗？”
    “走流程，流程，懂不懂？”
    “好吧……尹司。”
    “性別。”
    “男。”
    “做什么的？”
    “之前是大学生，现在在干探诡直播。”
    “以前有接触过诡吗？”
    “没有……”
    “有人举报你吃了人肉，是食人魔，你知道吗？”
    “那是污衊啊！污衊！我没有吃人肉！”
    尹司现在一听见这个说法就很难绷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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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叫拓麻的我吃的其实是人肉？
    那人肉和猪肉我还能分不清楚吗？
    “你可以肯定自己从来没有吃过人肉吗？”
    “我可以肯定！百分百肯定！我用我的人格做担保！警察叔叔，我可是良民啊！！”
    尹司反覆强调。
    只不过坐在他对面的警察並没有因此露出多余的表情，只是一脸的严肃。
    仿佛正在经歷某种考验。
    审讯室的角落里，一个监控摄像头忠实地记录著这里发生的情况。
    负责审讯的警察低头看著自己手里的平板，过了一会，抬头望向尹司：“既然你认为自己从来都没有吃过人肉，那么你愿意配合我们进行检查吗？”
    “什么检查？”
    “我们需要对你进行催吐，收集你的呕吐物送去化验科进行检测。”
    “可以！”
    尹司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只不过心里现在也有那么一点点的突突。
    他是非常坚信自己没有吃过什么人肉的。
    但万一……
    那公寓里住著的那个男人，其实是一个变態杀人魔呢？
    他把人肉处理成能吃的菜，然后端上来给尹司吃，那尹司也没吃过人肉，压根也吃不出来什么问题。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们。”
    为了以防万一，尹司开口道。
    “什么问题？”
    负责审讯的警察抬眸看向他。
    “那个——我看见你们的警车把那栋公寓给围起来了，是不是里面的人犯了什么事？”
    “这个，无可奉告。”
    “呃，我提前声明啊，我今天去那个宅子纯粹只是工作需要！”尹司给自己进行了提前辩护，“那个叫李浩的人请我留下来吃夜宵，我才留下来的！我跟他在此之前没有一毛钱的关係，也不认识！”
    “嗯……你为什么要这么强调这一点？”
    “我只是想说，要是我吃的真的是人肉，那也是被诱导，我才是那个受害者！”
    尹司义正词严。
    “你不是非常坚信，自己吃的不是人肉吗？”警察又问。
    “是，我当然这么坚信，但我有没有真的吃过人肉，他说那是牛肉，猪肉，我也吃不出来差別啊！”
    “……”
    警察默默地把尹司的回答全都记录下来。
    然后在带他去催吐检查之前，又多问了两句。
    “你和你父母的关係怎么样？”
    “还算可以。只是我爸住院了，我家的积蓄已经花得差不多了，我妈现在就一个人，还欠了些钱。”
    尹司如实交代了自己的家里情况，试图混点同情分。
    反正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我真的是个良民！
    顶多，算个倒霉一点的良民！
    但倒霉不能怪他！
    “你有感情经验吗？”
    “啊？”
    “如实回答。”
    “呃……”
    儘管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审讯还要问这种问题，但尹司在那件皮肤面前，还是老实回话了：“如果暗恋不算的话，那就是没有。算的话，那就是有。”
    “哦？暗恋？”
    “呃，是的，不过也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尹司回想了一下，说，“我小学时遇到了一个性格非常好的姑娘，她古灵精怪的，天天跟我分享一些怪谈，还总是说我跟別人不一样。”
    “你当时喜欢她？”
    “是的，当时！”尹司重音强调。
    这都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转生到这个世界的他虽然又体验了一遍青春，但由於人就很无趣，所以第二次青春也没能过得多有意思。
    要是没有上辈子的经歷的话，他当时估计就直接a上去了。
    反正都是小学生，正是最无所顾忌的年纪。
    但很遗憾，他当时只是生理上是小学生的年龄，心理完全不是。
    因此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会有负罪感的。
    “那后来呢？”警察询问。
    “后来……”尹司陷入短暂的回忆，“我们在五六年级的时候，当过一段时间的同桌，初中也去了同一所学校。但是到了初三初考的时候，她因为贪玩，没能考上县里最好的高中，所以我们就分开了。再往后高中三年一直到大学，我们都没有什么联繫。”
    “她叫什么名字？”
    “楚辞。”
    “哪个词？”
    “辞別的辞。”
    警察默默地在平板上手写下这个名字。
    与此同时，特管局內，向宇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负责资料调查的白汀。
    后者立马顺著已经找出来的尹司的档案，查到了他小学与初中就读的学校。
    接著，又以学校为跳板，查到了当时他班上的所有学生。
    “怎么样？”
    “找到了，他班上確实有一个叫『楚辞』的女生。”白汀回答，“这个女生初三没有读完就輟学了，旷课严重，几乎没有多少次学校签到记录。”
    查到这一点的时候，白汀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下。
    非重点初中的学生，確实一个比一个野。
    不过就算这样，这么高频率的旷课，在玩的最野的初中生里也属於是相当罕见了。
    “之后呢？”向宇一边盯著监控，一边隨口问了句。
    “之后——”
    白汀继续通过特管局的权限调取个人档案。
    结果——
    她愣住了。
    “誒？”
    “怎么了？”
    “等会，呃——”白汀又用滑鼠操作了一下，接著伸手揉了下眼睛，確定自己没有看错，然后她才抬起头，一脸大受震撼地回道：“组长，她的个人档案我们查不了，能查到的资料就截止在初三那年了。”
    “什么意思？”向宇皱起眉。
    “您自己过来看就知道了。”
    “……？”
    向宇起身，走到白汀的旁边，看了眼她的电脑屏幕。
    然后就看见了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无访问权限——

 第19章 人做不到这种事

    在看见那五个字的时候，向宇也以为自己眼花了，於是立刻凑近了一些，都快把脸贴到了电脑屏幕上。
    “嗯——？无访问权限？怎么会没有权限？”
    向宇接过滑鼠，亲自操作確认了一下。
    然而也没有什么用。
    无权限就是无权限。
    无权限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
    档案，有。
    但是你看不了。
    你的等级还不够高——
    可是，他都已经是省特管局的领导了。
    这还不够高？
    那得多高的官才叫高？
    特管局的內部管理体制很特殊，与其他需要对內阁负责的部门不同。
    这是为数不多，需要直接对君主负责的部门。
    基本上省级就算是直接领导了——往下的市级或者县级，自决权很小，大部分都只是执行部门。
    至於往上？
    往上就只有京都那边的中央特管局了。
    那是整个特管局的最顶点，直接对皇帝本人负责，聚集了全国的精英……
    也就是说。
    只有与中央特管局有关的人，向宇这种省级的单位才没有直接查看其档案的权限。
    “……”
    他愣了很久。
    白汀和其他组內成员就这么看著他愣了好一会。
    “……这件事就先不查了，先往上匯报情况吧。”
    面对这几乎没遇到过的特殊情况，向宇最终做出决定。
    他转头问：“报告写完了吗？”
    “组长，这事儿现在才刚发生，那个尹司还没有查，报告没法写。”
    负责报告撰写的人一脸懵地回道。
    “哦，对——嘶，先让安平市那边的人继续调查，把该確定清楚的事都確定清楚。”
    向宇直起身，抓了下自己的头髮。
    他有些失神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
    毕竟，他在任这么多年，就没见过现在这情况。
    最后瞥了眼电脑屏幕上的那份有限的档案资料，向宇恢復了冷静的脑子很快就分析完了。
    楚辞……
    这个女生在初三之前应该就已经被关註上了。
    之后便直接带去了中央进行培养。
    类似的事情很少——但不是没有。
    毕竟精神强度测定，每年都会进行一次。
    中央那边基本上不可能会错过任何一个冒出来的天才，或者突然间觉醒的天才。
    但以此反推——
    那个尹司，要么就是一个过往精神测定体检的漏网之鱼。
    要么就是今年才突然间“变异”的。
    前者的可能性比后者小。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
    尹司的精神强度並不高。
    就是个普通人。
    但这种可能性向宇直接在脑子里就排除掉了。
    他回到了监控器面前，盯著那间远在安平市的审讯房。
    -
    “你还有其他的感情经歷吗？”
    “没有了。”
    “你有仇人吗？”
    “啊？没有。”
    “真没有？没有特別想要打一顿的人？”
    “真没有！”尹司一脸严肃，“警官，我是三好公民，绝对不会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的！”
    “连在心里想想都没有过吗？”
    “呃……想確实想过，但那也是很早之前了！”
    “多早之前？”
    “早到初中小学的时候。那会班上確实有不少小c……小东西不干人事。”
    “他们没干什么人事？”
    “他们特別喜欢欺负一些看起来就很软弱的同学，抱团进行霸凌。我看不过眼，就把他们揍了一顿——不过我也是有仇当场就报了，绝对没有记恨到今天的人啊！”
    “你不要紧张，只是例行询问。”
    “……”
    这例行询问问得底裤都快被扒光了。
    不过好在尹司以前也没干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
    所以倒也坦坦荡荡。
    他甚至连黑歷史都没有——这也算是他转生到这个世界来为数不多的优势了吧。
    唉。
    没有金手指的穿越者，不如路边的一条狗。
    警察又陆陆续续问了尹司一大堆其他方面的问题。
    详尽到像是恨不得把他每天吃了几碗粉都查清楚一样。
    总而言之，所谓的例行询问终於是结束了。
    尹司被带到了附近的医院里，注射了一点药物之后，直接把刚吃不久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吐得他两眼发昏，差点没给胃都吐出来。
    之后他在诊室里面喝了一点盐水，休息了一小时。
    直到外面的天色彻底亮堂起来。
    尹司呕吐物的成分分析报告新鲜出炉，並第一时间就发了一份电子形式的，传到了熬了一宿的向宇手中。
    此时的监察组办公室內，空气静得能杀人。
    每个组员都看了眼这份分析报告。
    然后脸上的表情全都变得呆滯，凝重，乃至惊恐。
    通常来说，他们都是与诡打交道很久的人，普通的异常状况情绪都不会有半点波澜。
    但现在，他们的心理防线仿佛被一纸报告给打穿了一样。
    “组长，这个结果是——？”
    其中一个人用不敢置信的语气询问著向宇，进行最后的求证。
    向宇的脸色前所未有的沉重，沉默良久之后，他开口道：“通过检测结果来看，他吃进胃里的东西，確实没有一样是人肉。全部是猪肉与牛肉，以及一些零食才会有的成分。”
    “……”
    整个办公室都陷入了死寂中。
    过了半晌，才有人用乾涩的嗓子说：“如果他吃的確实是牛肉和猪肉的话……那我们看见的，又是什么？”
    他问出了此刻所有人心里最大的疑问。
    是啊！
    如果尹司吃进去的真的是牛肉和猪肉，那他们，以及看直播的所有人，看见的又是什么！？
    难不成，所有人都看花了眼！？
    就尹司一个人没受影响！？
    怎么可能！
    开什么玩笑！
    国际玩笑都不是这么开的！
    向宇整理了一下思绪后，道：“现在就两种可能，要么，是我们所有人都陷入了幻觉，看错了。但有录像证明，这一条可以排除。要么……”
    他顿了顿，然后才扔出那个令人毛骨悚然，但又不得不信的猜测：“要么，就是他吃下去的东西，会因为他的主观意志而变成对应的物质。”
    “组长，这不是人能有的能力吧？”一名组员忍不住立刻反驳，像是要擦去什么脏东西，“除非携带诡具！但是他身上显然没有诡具！这种能力，一般也就只有诡异才拥有吧！？”

 第20章 说了，是红烧猪头

    事实上並非只有诡异才能够拥有。
    而是即便是诡异，也未必有这么古怪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
    这个诡异看上去还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別。
    这就很棘手了。
    因为你没法通过这件事知道，这究竟是不是一个孤例。
    更无法知道，这个个体除此之外，还有著什么能力。
    物质重组？
    这简简单单四个字拼起来，可不是闹著玩的。
    向宇看向那个反驳自己的组员：“你说的没错，这种能力人当然没法拥有。所以现在要做的，是確认他的能力边界在什么地方——除此之外……这件事也要儘早上报到中央那边去。”
    这件事儿已经不是他能够处理的了。
    一个弄不好，头顶的帽子要掉。
    “可是我们要怎么確认他的能力边界？还有，就这么把这头高度疑似诡异的东西放著不管，真的没问题吗？”
    组员们满心疑虑。
    所有涉及到诡异的事情，处理起来都需要慎重。
    而像现在这种一看就很棘手的事件，更是要慎之又慎。
    向宇思考了一会，说：“这件事我会去跟局长商量的，至於尹司那边——先放了吧。不过，得派个人过去看著他。”
    “派谁？”
    “最好有正当理由，这样的话，年龄就不能相差太多。而且必须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盯著，不然容易出现意外。尹司现在还在星曜娱乐上班，这是个突破口——”
    向宇迅速思索了一番，在脑海中做了一下权衡与筛选。
    “这件事我会安排的，正好我有一个合適的人选。”
    “是！”
    把事情安排完后，向宇就动身去了一趟局长的办公室。
    报告公文还没有写，但事情紧急，直接口头匯报更有效率。
    听完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后，局长孙毅露出了之前监察组成员们类似的表情。
    “可以確定吗？”他忍不住反问了一句，“这件事非同小可，你別到时候给我闹了个乌龙出来。”
    “確定，直播的录像，还有检测报告都在这里。”
    “……行吧，我这就报上去，你先回去等通知——让安平市那边先把目標给稳住。”
    “好。”
    最终，孙毅也做了个跟向宇一样的决定。
    没法做主的事情就得上报。
    不然等一段时间这颗雷在自己的手里炸了，那可就完犊子了。
    -
    医院。
    在这里休息了一会的尹司肚子饿得开始咕咕叫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拿到了自己呕吐物的检测结果。
    “咋样？”
    “你確实没有吃人肉。”
    负责带他过来的这名中年警察回道。
    听见这个回答，尹司立马鬆了口气。
    还好！
    要是真检测出来了人肉的成分，先別提噁心的事儿了，他昨天才拿到的饭碗，怕不是今天就得被砸了。
    “那警官，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知道结果后，尹司底气都多了一些。
    “先跟我们回趟警局，把最后的一点流程走完，签几个字，然后你就能回去了。”
    “好~谢谢。”
    终於能走了。
    尹司跟著警察回到警局，在一大堆口供上面签字，签完后就被送出了警局。
    此时时间已经是上午七点多了。
    街头巷尾卖早餐的摊位已经出摊了半个多小时。
    尹司隨便挑了一家，点了碗地道的杂酱面，坐到角落里吃起来。
    顺便掏出手机看了眼未读信息。
    一般的时候，他是没有啥重要的未读消息的。
    除了一些诈骗和推销的，压根也没人会整天给他发消息。
    但今天不同。
    从直播里面看见他被警察带走的王宵等人，给他发了一大堆消息確认情况。
    寢室群里的消息记录已经堆到了两百多条。
    王宵：“还活著没？还活著回个话！”
    史纬：“你应该没真的蹲局子吧？拓麻的，昨晚直播间里的那群吊人！净看热闹不嫌事大！那群狗儿的！”
    杨书：“出来了回个话。”
    尹司没有挨个回復，直接在寢室群里面打了行字扔出去。
    尹司：“儿子们，你爹我又出来了。”
    王宵：“中指.jpg”
    史纬：“终於回消息了，艸，真没事？情况怎么样？警察那边怎么说？”
    尹司：“问了一大堆有的没的，然后带我去医院催吐，做了个检测，然后检测结果没有问题，然后就被放出来了，就这么简单！”
    王宵：“？”
    史纬：“？”
    杨书：“？”
    群里面的三个人直接齐刷刷地刷了一排问號。
    尹司：“何意味？”
    王宵：“没有问题？你確定？”
    尹司：“不然呢？”
    史纬：“……握艸，合著我们替你担心了一晚上都白担心了啊，误闯天家~”
    杨书：“不是哥们，你后台这么硬吗？”
    尹司：“？”
    尹司：“不是，你们几个到底何意味啊？你们不会真以为我吃的是人肉吧？”
    王宵：“难道不是吗？”
    史纬：“难道不是吗？”
    杨书：“难道不是吗？”
    尹司：“艸！”
    尹司：“你们几个也得了失心疯吧？那拓麻是牛肉和猪肉，哪来的人肉？”
    史纬：“直播截屏.jpg”
    史纬：“你跟我说这是猪肉？”
    图片里正是尹司昨晚吃过的一道菜。
    红烧猪头。
    尹司点开看了眼，这拓麻不摆明了就是一个大猪头吗！？
    尹司：“开玩笑要有个度，这不就是猪头吗？实在不行去问ai，爷吃早餐了，不跟你们扯了。”
    王宵：“？”
    史纬：“？”
    杨书：“what the f**k?”
    此时，大学男生寢室里。
    三个人从床上坐起来，面面相覷。
    “你们看见的是人头吗？”王宵问。
    “是啊，这不就是人头吗？昨晚上直播间里那么多人一起看著呢！”史纬烦躁说道，然后还真把图片扔给了ai，接著把ai的回答截屏扔到了群里。
    史纬：“喏，ai都说是人头。截屏.jpg”
    史纬：“@尹司”
    尹司顺著消息弹窗点进去看了眼。
    史纬和ai的对话大致如下。
    ——
    ：图片.jpg，这是什么？
    ai：这是一颗带血的，东亚中年男子的人头。
    ——
    回答確实如此，但上面给的图片，明明就是一张红烧猪头。
    应该是ai太蠢了，识別错误。
    毕竟红烧猪头的顏色也是红的。
    ai认错也正常。
    但人是不可能看错的。
    至少，尹司相信自己的眼睛。
    尹司：“ai傻*你们也傻*吗？行了行了，这事儿到此为止，玩笑开多了就没意思了。”
    尹司：“那场直播我赚了不少，回去请你们吃饭。”
    寢室里的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然后默契地不再提这件事。
    王宵：“那我们晚上可要狠狠地宰你一顿了。”
    史纬：“晚上回学校吃饭吗？”
    尹司：“回。”

 第21章 0號特殊实体

    一般来说，掛靠公司的主播直播里赚到的钱都要分一部分给公司。
    也就是所谓的抽成。
    但星曜娱乐这边，探诡直播不抽成。
    所以昨晚的收益，只被奇点这个平台抽掉了四成。
    剩下的六成都是尹司的个人所得。
    而即便只有这六成，一晚，就一晚，他就赚了近五千块。
    在这个低物价低薪资的世界，五千块是多少高级打工人一个月的薪水。
    而现在，这一个月的薪水，只是他一晚上的收益。
    这猛猛赚钱的感觉让尹司变得异常亢奋。
    一次探诡直播就能赚这么多。
    之后每天都来一场，一个月下来，最少不也得捞十几个w？
    比老老实实待在公司里打工赚多了。
    怪不得这么多人都喜欢往直播行业里面钻。
    虽然很兴奋，但尹司还是稍微审视了一下自己目前的定位。
    首先，直播行业能够这么赚钱的应该只是极少数。
    而探诡主播在奇点也不只有他一个人。
    尹司吃完早餐后，花了点时间搜了下奇点那些跟自己同赛道的其他腰部跟头部主播。
    顺便把他们的直播录像全都刷了一圈。
    最终他得出结论——
    这个世界的人似乎都挺胆小的。
    包括这些探诡主播也是。
    明明视频里就屁大点的动静，也给他们嚇得够呛。
    但即使如此，这些主播每个人也有著二三十万的粉丝。
    每次开播只要稳定有个三到十万人观看，他们的实力就已经算是准腰部了。
    而最牛的探诡主播，风格与这些准腰部的人明显有差別。
    最大的差別就是胆子更大一些。
    面对大多数情况都十分淡定。
    他们的粉丝数量差不多在五十万以上。
    数量很少，玩探诡的，粉丝数量五十万以上的主播数下来一共也就不到一巴掌数量。
    了解完这些情报后，尹司的心里浮现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难不成，这就是他的金手指！？
    全世界所有人胆量下降一百倍，而我不变。
    上辈子那些沙雕小说跟洗脑短视频的內容瞬间涌进脑子里。
    万万没想到啊，居然有朝一日自己真的可以碰到这种事。
    如果“胆子大”真的是他的金手指的话，那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他完全可以在这条赛道上面吃到饱。
    收起手机，尹司背著背包回了趟自己给母亲租的那间临时的房子。
    然后把自己的情况挑能说的跟苏兰稍微说了下。
    “妈我先给你转三千块用著，之后我爸的医药费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上俩月班差不多就能赚回来。”
    “那你自己呢？你的钱够用吗？这个月生活费我还没有给你……”
    虽然休息了一晚，但苏兰的状態看上去依旧不怎么好。
    “够用，我身上现在有两千多。”
    尹司安抚了一会苏兰，然后才背著背包离开租屋，回到了自己的学校。
    看著因为要赶早八所以没几个人的校园街道，他精神一阵恍惚，只觉得恍若隔世。
    昨天的他还在为了几百块而兴奋不已。
    今天閾值就拉到了几千。
    这个时代果然从来都不缺机会。
    不知道下一个直播任务是什么时候。
    尹司打开联络软体，询问了一下周宏。
    尹司：“周主管，我昨晚的直播很成功，请问下一个直播任务是什么时候？”
    过了一会，周宏才给了他回復。
    周宏：“有任务了，我会再通知你。你先休息。”
    尹司：“ok。”
    回復完尹司发来的消息，周宏用略带颤抖的手，將烟放进自己的嘴里叼起来。
    坐在他面前的，是普通人这辈子都不想看见的“皮肤大佬”。
    虽然其是公职，但也被很多人称之为“天灾信使”，或者“黑鸦”。
    “请问，贵方找我，是有什么事？”周宏点燃了自己叼在嘴里的烟，又从烟盒里面摸出来一根，递给面前的人。
    然后被抬手拒绝了。
    “你麾下那个员工的直播，你已经看完了吧。”
    虽然是询问句，但並非提问。
    “是，已经全部看完了。”
    周宏嘴唇微微颤抖，抽了口烟冷静了下。
    就算不用脑子想都知道，他摊上事儿了！
    “既然已经看完了，那我们这边对你有一点小小的要求。”穿著特管服的男人开口道。
    “您请说！”周宏猛地直起上半身。
    “第一，不要刻意在他面前强调诡异的事。”男人竖起一根手指，“第二，在他下一次直播的时候，引导他不要跟观眾对喷，让他『顺从』观眾的意思。第三，以后你这边的任务，在给他之前，需要先给我们报备。明白吗？”
    “是！我明白了！”周宏立即应下，完全没有去问为什么。
    “嗯很好。至於你的上司，我们也会打招呼的，他会配合你的工作。然后，我们会安排一个人到你手底下干活，之后你安排任务的时候，就把他和那个尹司安排到一起，自然一点，知道吗？”
    “我知道了。”
    周宏听著对方的话，心臟突突直跳。
    也就这群人，能够自然而然地说出什么让上司配合你的工作这种倒反天罡的话了。
    偏偏他们还真能够轻而易举做到。
    “嗯。”
    穿著特管服的男人又强调了一下其他方面的细节，然后才给出收尾的话。
    “这活，你好好干，干得好了，钱途无量。干不好，別说你和星曜娱乐在这里的分公司了，就算是我们，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周宏的肩膀。
    后者身体僵硬，表情更是硬得如同被糊了一层胶水。
    自己这是突然间接了个什么玩意在手上？
    在安平市这边的地方特管局火急火燎开始行动的时候。
    京都这边的中央特管局只花了一两个小时，就完成了情况的分析，並开了个高层小会。
    “我们调取了他今年刚做完体检时的精神强度测量报告，他的精神强度並不突出，跟普通人一样，是0。”
    “就算突出也做不到那种事——想个办法，让他再去测一下。”
    “这件事现在怎么处理？”
    “目前表现为无害就先观察，单独弄一份观测档案，这种例子之前没有过，我感觉这或许不是孤例……”
    “是孤例才麻烦，不是孤例反而没那么危险。”
    大屏幕上面，一份新的特殊档案被隨手搓了出来，最上方显示著“特殊实体观测档案-0”的字样。

 第22章 监视人选

    “第二个议题，该派谁去盯著这个特殊实体？”
    “……”
    这个问题让会议室內的其他人都沉默了一下。
    “首先，这个人要足够『自然』。其次，实力不能太低。再次，也不能太高。”作为中央特管局的局长，谷阳开口定调。
    “为什么？”另外一人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不能太低，是为了以防万一。”谷阳开口解释，“不能太高，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
    听他说完，会议室內一片沉默。
    “我们目前尚不清楚那个特殊实体的能力，万一非常危险，导致高端战力直接减员的话……得不偿失。要是没有那么危险，那么用一个能力刚刚好的人去盯著，就正好。”谷阳说出了自己早就思考过的答案，“我看过这个尹司的口供了，他跟楚辞有点关係，楚辞的实力不高不低，正正好——让她去相对来说应该是最合適的。”
    毕竟两者曾经是同学。
    同学了好几年，还玩的那么近，还屁事没有。
    一看就很稳健。
    “局长，楚辞目前不在局中。”有人开口说。
    “嗯？她干嘛去了？有任务在身？有任务先放弃任务，把她调回来。”谷阳隨口道。
    今天之前，他都不知道楚辞是谁。
    毕竟就算是那种级別的天才——
    每年也能从全国各地选进来二三十个。
    如果说地方的天才是一颗金子。
    那么在中央特管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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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则是金碧辉煌。
    “呃，短时间內应该是调不回来了。”匯报的人说，然后立刻给出了解释，“她正在追查一个a级任务。”
    “a级任务？她才调入中央没几年吧？”谷阳稍显诧异。
    一般来说，即便是地方选调过来的天才，也需要经歷很多年的歷练与学习，才能够逐渐接触高等级的任务。
    特管局內部的任务等级跟诡异等级是一样的。
    a级任务。
    对应著的，则是a级诡异，即所谓的“天灾诡”。
    顾名思义，这玩意跟天灾没有任何区別。
    动輒能够屠戮一座城镇。
    极其危险。
    就算是精英弒诡者，短时间內也是不建议接触这种层次的任务的。
    这种任务，通常来说会交给王牌。
    或者部分老资歷经验丰富的数位精英弒诡者，组队追查，这样会比较稳妥。
    至於让一个入局三年的“新人”去做这种任务，一般情况下，这是不可能会发生的。
    谷阳皱起眉，扫了坐在会议桌旁边的几人一眼。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沉重的精神压力如同浸了水的海绵一样，压在几位高层的心头。
    刚才负责匯报的那人急忙给出解释，搞不好头顶的乌纱帽要掉：“楚辞的精神力强度已经达到了4.9，处於突破的边缘。一般的办法已经没法让她更进一步了，这次的任务也是她主动申请的，另外，虽然她入局才三年，但经验方面，並不输於其他老牌的精英，这次的a级任务，是她的晋升任务。”
    特管局內的晋升极为严格。
    弒诡者——作为专门处理诡异事件的这群人，想要在体制內往上爬，每一步都需要大量的实际功勋进行堆积。
    一般来说，这种堆积是非常慢的。
    堆著堆著，经验积累不也就顺势上升了？
    有了足够的处理诡异的经验，也就成了老油条了。
    但二般来说，也是有特例的。
    如果有人能够疯狂接取任务，並以比其他人都要更快的速度高效將任务完成的话。
    那么確实可以在“短时间”里面就完成经验与功勋的累积。
    谷阳反应了过来。
    显然，楚辞似乎就是这样一个特例。
    在听见那个4.9的数字之后，谷阳眉头一跳，问道：“她进来前精神强度是多少？”
    负责匯报的人立刻回答：“3.0。”
    “三年，精神强度提升了1.9？”
    “是的。”
    “……”
    谷阳得更改对那个只看了眼基本档案信息的楚辞的评价了。
    三年时间，把精神强度提升了1.9。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这是天才里的天才。
    沉默了两秒后，谷阳犹豫道：“那这样的话，让她去监视那个特殊实体就不太合適了？”
    特管局对天才是有优待的。
    毕竟国家的未来在这群年轻人手上。
    不能这么早就让他们去接触过於离谱的事件。
    万一一不小心，夭折了怎么办？
    另外几人闻言，思考了一番后，陆续发言。
    “还是合適的，毕竟精神强度增长前期再快，后期也会成倍变缓。”
    “如果这个楚辞能够顺利完成a级任务，那让她去执行这个观测监视任务就刚刚好——5.0到6.0中间的距离，多少天才走了一辈子都没走完。”
    “我也是这个意见。最重要的是……突然派一个目標完全不认识的人过去，目標肯定会觉得奇怪。而这个楚辞，根据目標的供词，正好又是他曾经的暗恋对象……没有比这更合適的人了。”
    坐在会议桌旁的几个中年老男人纷纷露出你我都懂的神色。
    没有什么东西比白月光的杀伤力更强了。
    而且还是久別重逢，且至今单身的白月光。
    这谁顶得住？
    这可是王炸牌。
    谁来谁都得跪。
    谷阳环视一圈，“那既然你们都是这个意见，这件事就先这么定吧——就是不知道她那个任务还需要多久了。”
    “根据她以往处理任务的效率来看，应该不需要多久。快一点的话，恐怕也就一两个月內就能回来述职了。”
    -
    寧江学院。
    尹司带著寢室里的几个儿子一起来到烧烤摊，狠狠地消费了一把。
    四个人全都吃的满嘴流油。
    吃饱喝足后，王宵试探问道：“你之后还要继续干探鬼直播吗？”
    “不然呢？”
    “不考虑播一点別的吗？说不定也能火。”
    “唉，不可能的。”尹司摆摆手，“播別的內容我可没有这个运气。播这个看的是胆子，我胆子比较大一些，也算个优点。播其他的，我也没有才艺啊。我要是个女的，倒也不是不能穿少点去试试，但关键我一大老爷们，谁看？”

 第23章 新同事

    人的天赋是有限的，不可能什么都擅长。
    直播这玩意，有的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有的人就天生吃不来，没辙。
    王宵听完尹司的话之后，也没什么好反驳的，默默给尹司把杯子倒满。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有事明天再愁。
    喝的差不多之后，四个人摇摇晃晃地结帐回寢室。
    一躺到床上就看见天花板在疯狂旋转。
    尹司这时才想起一件事：“坏了，我明天该不会起不来吧？”
    明天他还得去公司报到。
    虽然周宏说了，有任务会在线上告诉他。
    但该去还得去。
    “放心，明天一大早酒就醒了……”王宵躺在床上嘟囔著，“你明天可別把我的臂力棒带走了，防身的话，还是找点靠谱的玩意吧。那种多功能匕首就很不错，记得买一把带上，以防万一。”
    “嗯，有道理。”
    尹司听进去了。
    他想起了昨晚被那个公寓的男人强行留下来吃宵夜的事。
    当时他手里头什么东西都没有，心里却是没有一点底。
    以后指不定还得去什么地方继续探诡呢。
    提前做些准备不会有错。
    -
    蒙著头睡了一整晚后，第二天一大早，尹司就被闹钟吵起来，开始赶早九。
    上班的痛苦让他刚离开寢室门就戴上了痛苦面具。
    等他赶到公司的时候，周宏早就在等他了。
    “周主管。”
    尹司赶紧打了声招呼。
    “嗯，来啦？坐！”
    周宏示意了一下一旁的椅子。
    “周主管，今天有直播任务吗？”
    尹司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有，但不急，先说一说你昨晚直播的成绩吧。”周宏抽著烟，一副平静的样子，“昨晚你的直播成绩非常不错，按照当时的最高在线人数，你最起码也能够拿到一个b签。”
    “b签是什么？”
    “就是跟平台签约，不过我们公司跟奇点平台本来就有合作，你用的也是员工帐號，所以就不用多此一举了。公司这边呢，对你也是有奖励的，除了直播的收益你可以自己拿出来作为自己的个人收入之外，公司这边决定把你的底薪提升到六百块每天。”
    “谢谢主管！”
    尹司立刻低头道谢，声音洪亮。
    第一天就涨工资了。
    这种好事上辈子他从来没遇到过。
    看来周主管还是个厚道人吶！
    “不用谢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毕竟探诡这一行，看的就是能力，只看能力不看人。能力强，就该多拿点，很正常。”周宏摆摆手。
    只是说是这么说。
    根本原因其实还是因为，愿意干这一行的，大多都是些穷光蛋，为了钱什么都能干。
    甚至什么都干过了。
    不客气的说，这就是一群危险分子。
    你不开高一点薪资，人家无牵无掛，转头给你囊一刀，你不就炸了吗？
    反正人家也是要干玩命的活，多的是不要命的。
    厚道人周主管再次开口，这次给尹司加了点工作强度：“对了，我手底下又来了个新人，正好你已经入职一天了，他算是你的后辈加同事，你带一下——小李啊，进来吧！”
    周宏转头冲门外喊了一声。
    然后一个看上去相当年轻的男人就推门走了进来。
    他略显拘谨地向周宏弯腰行了一礼：“周主管好！”
    “嗯。”周宏不自然地往后坐了坐，整个腰背抵在椅背上，笔直，“这位是李东林——这位呢，是尹司，今天的任务，你俩需要一起完成。小李啊，你负责直播设备，尹司，你负责其他內容。”
    “好。”
    双人配合吗？
    那確实会省心很多。
    尹司想起来，某些主播其实都有自己的拍摄团队。
    除了拍摄，后期剪辑也有人在负责。
    相比之下，他这边算上自己也就俩人。
    已经可以说是寒酸了。
    “现在我再给你们简单说一下今天的直播任务。”周宏道，“今天你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废弃纺织厂。有人说那里边能够看见鬼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俩今晚就去开直播探清楚。”
    “呃，又是晚上？”尹司询问，“不能是白天吗？”
    之前是因为要试睡，所以才得晚上去。
    现在不需要，白天总能去吧？
    “白天去也行，但是一来，白天没有直播效果。”周宏说了句大实话，“大白天的开这种直播谁看？肯定要晚上看得人才多啊。在一个就是那个传言，传的也是晚上。所以为了確认传言的真假，你们就晚上去吧！”
    “好吧。”
    “具体的任务文档按照老规矩，已经发你们了——之后我会把你们拉进工作群里，以后有什么消息，我会直接发在里面，记得及时查看。”
    说完了必要的事情后，周宏就宣布下班了。
    这工作的自由度確实没的说。
    正式上班的时间通常都在晚上。
    离开公司的时候，李东林要了尹司的联繫方式。
    “前辈，以后可要多多提携我啊！”他的脸上带著討好的訕笑。
    “嗯……我们是同事，我也就比你早一天入职，直接喊我名字就行。”尹司道。
    “好的，尹哥！”
    “倒也不用喊哥……”
    尹司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而且该说不说——李东林明显是比他要大的。
    尹司才十八呢，还是个大学生。
    李东林看上去应该有二十多岁了。
    “那不行，尹哥昨天晚上一夜爆红，探诡圈里都传遍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大哥！只要你能带著我！”李东林说。
    “行吧……”尹司没有非要他改称呼。
    两人离开公司后就分开各走各的了。
    打算等晚上再集合。
    回学校的半路上，尹司又想起一件事——说起来，周宏好像没说，两个人一起直播，直播收益怎么算？
    意识到这一点后，尹司乾脆直接在群里问了下周宏。
    周宏：“他也有自己的工作帐號，可以开启两个直播间，到时候连一块就行！观眾会根据心情打赏的，基本也是分开算。喜欢他的会打赏他，喜欢你的会关注你，不影响。”
    不影响。
    话是这么说，但李东林实际上还是蹭了尹司的流量。
    怪不得那傢伙那么客气。

 第24章 食人术

    晚上准备出发的时候，尹司已经把用来防身的多功能匕首买好了，直接別在了腰间。
    他跟李东林在手机上约定好时间，差不多下午八点的时候，抵达了任务地点附近。
    虽然是第一次直播，但李东林的准备也很充分，背了个挺大的背包。
    他四处望了一下，然后对尹司说：“这大晚上的黑灯瞎火，啥也看不见，真的能找著诡吗？”
    “废话，当然找不到。”尹司隨口回道，“诡这玩意想也知道不存在好嘛？我们的工作虽然说是探诡，但其实只是满足一下网上那群看热闹的吃瓜群眾的好奇心罢了。”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周主管不是已经在群里说了？我们只需要配合表演，然后就闷头吃直播收益就行。”
    “好吧——尹哥，手机我拿著吧。”
    “行。”
    两人很快就完成了分工。
    尹司在前面走，李东林在后面跟著，顺便拿著一个用来直播的手机负责拍摄。
    周宏在群里反覆叮嘱了尹司几句：“不管拍没拍到东西，拍完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尹司：“好的主管。”
    所以说咋可能拍到什么东西？
    尹司都快要懒得在心里吐槽了。
    昨晚他自己的直播切片他也看过了。
    就挺普通的视频。
    跟他自己的经歷一模一样。
    也不知道为什么，播放量高的可怕。
    这也让关注他工作帐號的人数一路飆升。
    经过一天的发酵，尹司员工帐號的粉丝数量已经超过了十万。
    一天，十万。
    这恐怖的涨粉速度，换谁来见了，都得感嘆一句：“探诡圈来了个年轻人吶！”
    只能说，站在风口上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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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世界诡异文化盛行。
    而他尹司，又刚好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胆子大的一批。
    奇点上，直播间开启的瞬间，一堆人就涌了进去。
    【我靠，主播居然又开播了？】
    【主播不是昨天被警察叔叔抓走了吗？今天怎么还能开播？】
    【后台这么硬的吗？】
    【我靠，误闯天家~】
    【这不是那个传说中的食人魔主播吗？怎么，今天也要继续给大伙表演食人术？】
    【直播的手腕，社交的艺术，食人的能力，主播你已德才兼备。】
    【主播今天要吃几个人啊？】
    【刀切红烧人头，那个切片视频直接给我一个大老爷们嚇哭了。】
    【怪不得四头床头诡都不动你，原来是害怕被吃掉。】
    【今天要拍什么？】
    【嗯？今天居然还配了一个摄影师？】
    【等会主播饿了，不会把摄影师也吃了吧？】
    【……】
    不到一分钟。
    弹幕的数量一路飆涨，衝破了上千条。
    实时在线人数的数量也瞬间爬到了三万。
    並且还在持续上升。
    这个关注观看比，属於是能把一些刚起步的新手主播嚇哭。
    毕竟，就算有三万粉丝，你开播后能来看你的人有三千，都算是刚好合格。
    粉丝数量越多，这个比例拉得就会越大。
    很多时候，就算是百万粉丝的头部主播，日常直播的观看人数也未必就能够场场都有十来万。
    但是现在，关注尹司的人有十万。
    大晚上进直播间看直播的，却有三万——不，现在是五万了。
    这个粉丝粘性，简直高得可怕。
    看著那些刚进来就直接大额打赏的人，尹司开始挨个感谢。
    然后才回復了一下昨天的事。
    “没想到吧，主播又出来了！”
    “都说了，只靠举报是不能把人送进局子里的，你们当法律条款是摆设呢？”
    “还有，我都已经重申很多遍，我没有吃人！”
    【食人魔：我们从不吃人，我们只是在正常用餐。】
    【好好好，你没吃，行了吧？是我们眼瞎了！】
    【这嘴是真的硬啊。】
    【不过该说不说，都来干探诡直播了，这种程度的嘴硬也属於基本功吧？】
    “不要叫我食人魔，这是誹谤，我告你你得坐牢的，懂不？”
    【好的食人魔。】
    【知道了，食人魔。】
    “你们这群吊人……算了，懒得搭理你们！”
    尹司放弃了继续在网上跟网络对面的那群吊人正面互懟，转头冲李东林招了下手：“我们走了，小李子！”
    “誒，好的尹哥！”
    【这又是要去哪？】
    【我建议回昨晚那个公寓看看，毕竟有宵夜吃。】
    【星曜娱乐的探诡任务一般来说都不是固定的吧，昨天那公寓里的诡，应该已经被特管局雷霆出击剿掉了。】
    “今天我们去一个废弃的旧纺织厂。”
    尹司给直播间里的观眾介绍道。
    “听说这纺织厂之前也有人来探险过，然后就莫名其妙传出了这里大晚上能够看见鬼影的传言，我今晚就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旧纺织厂？】
    【这个我知道，我就是安平市本地人。】
    【那里边真的有诡吗？】
    【不知道，我查过相关的资料，这厂子以前出过事，早些时候，有工人在厂子里面离奇失踪过。】
    【那应该確实是有诡？】
    【不好说，毕竟不能什么事都往诡身上推。而且之前也有人来这边探过险，但都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所以这种事为什么报警让那群黑鸦处理？】
    【当然是因为人手太少了啊，不然还能是因为不想吗？】
    【跟不清楚的朋友们科普一下，符合成为“黑鸦”的条件的人是非常少的，所以特管局常年人手不足。也是因为这一点，探诡直播的生意才冒出来，所以，探诡主播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算是特管局的编外人员。】
    【太长了，不想看。】
    【简单来说就两个字，炮灰。】
    【这下看懂了！】
    前往纺织厂的路上，尹司用另一个手机专门看直播间的弹幕。
    看见特管局的字样后，他挑了挑眉，忍不住转头问跟在身后的李东林：“特管局是什么？”
    【？】
    【主播连特管局都不知道？】
    【哪来的究极老古董，跟社会完全脱节了吧？】
    李东林闻言，简单解释道：“据说是专门处理一些奇奇怪怪事件的部门。”

 第25章 我不想这么出名！

    “奇奇怪怪的事件？居然还有这样的部门吗？”
    尹司挑了挑眉，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要是这个世界真的有这种部门的话，那岂不是变相证明，诡异是真的存在的？
    “是的，有的。”李东林点点头，“虽然一般人都不太想见到他们。”
    “为什么？”
    “因为遇到这些特殊人员，就意味著自己身边可能存在特殊的东西——这些特殊的东西多半都跟诡异有关，而诡异又通常很危险，所以特管局的工作人员又被叫做『天灾信使』，乾脆被叫做黑鸦。”
    “这世界上真的有诡异吗？”
    尹司发出了灵魂拷问。
    这次的提问与之前几次的態度完全不同。
    如果说连穿越者都存在的话。
    那这个看上去跟普通世界没什么区別的世界里，存在著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说得过去。
    只不过遗憾的是，尹司从来没见过。
    “呃……”李东林迟疑了一秒钟，点点头，“应该是有的吧，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没见过。”
    “但是有人见过？”
    “是的，有人见过。”李东林只能顺著尹司的话接茬。
    但他此刻其实非常想吐槽——
    不是，你昨天晚上的直播都播给多少人看了？
    那不就是明明白白的诡异存在的证明吗？
    那玩意就是存在的！
    只不过一般人也確实见不著——
    废话，见到了就死定了。
    所以才有探诡直播这一行来满足普通人猎奇心態嘛！
    这都是有逻辑的！
    但尹司的脑子里，这套逻辑链似乎就是缺一环。
    “见过的人多吗？”
    “呃——挺多的。”
    “是吗？奇怪，那我怎么没见过？”
    “呃……可能是，你运气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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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气好？有什么说法吗？”
    “呃——一般来说，我们都是不想看见诡的。普通人撞见了，大概率会死——连报警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啊，確实。”
    尹司的反应略显悵然。
    活了这么多年，他还从没见过什么特殊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呢。
    虽然理性告诉他，最好这辈子也別碰到。
    但总的来说，他也是有点好奇的。
    要是诡不存在的话也就算了。
    知道了这玩意大概率存在——那就不一样了。
    老话总说好奇心害死猫。
    但实际上，好奇心害死的人更多。
    在尹司满脸悵然的时候，直播间里的弹幕日常一连串问號。
    【？？？？？】
    【不是，这傢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大哥，你拓麻昨晚都跟诡坐一桌吃饭了，你搁著说什么玩意呢？】
    【还没见过，都贴脸上来了还没见过，是不是下次得诡爬你床上去你才算见过？】
    【这小哥还挺尽职尽责的，跟哄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
    【只有我听出了小哥语气里的无奈吗？】
    【没办法，主播日常神经错乱。真跟他辩是辩不过的。】
    废弃纺织厂里面的建筑並没有多少。
    大部分都已经年久失修了。
    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到处都透著一股子衰败感。
    “我们是先逛一逛其他地方，还是直接去任务里提到的那地儿？”
    尹司转头问了下李东林的意见。
    李东林思考了一下，说：“其他建筑都太老旧了，里面很危险，大晚上在里面走，不是专业的人很容易踩进沟里。还是直接去任务里提到的地方吧。”
    “行。”
    这稳重的建议得到了尹司的认可。
    他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作为主播，其实去別的破败建筑逛一圈，最后再去任务里提到的闹鬼地方，更有直播效果。
    但为了直播效果以身涉险也確实不值当。
    现在的时间是九月份。
    尹司的身上就穿著一件t恤。
    脚上的鞋子也只是普通的运动鞋。
    鬼知道那些厂子里边有什么玩意。
    万一踩到玻璃碎片，或者碰到什么裸露在外的钢筋……就麻烦了。
    下次准备更万全的时候，倒是可以各种地方都探一探。
    任务里提到的地方，是旧办公楼。
    尹司带著李东林在外面逛了一圈，然后才找到那个所谓的旧办公楼的位置。
    在进去的入口处，尹司用手电筒照到了被人丟在附近的零食塑胶袋。
    “看样子还挺新的，这里经常有人来啊。”尹司判断道。
    “应该是一些喜欢探险的人。”李东林说。
    【喜欢作死的人確实很多。】
    【换做是我的话，打死我都不会去这些奇奇怪怪的地方探险。】
    【这厂子在本地还有点知名度，而且自从有人说这里有诡，不怕死过来探险的人数量不仅没有减少，还变多了。】
    【我查了下，有人说这里有诡，但也有人说没有。】
    【全是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啊。】
    【感觉不如昨晚的直播带劲。】
    【昨晚那太带劲了，还是別再来一次了。吃不消。】
    【吃不消你还看？】
    【我乐意。】
    【可能这就是贱吧。】
    【……】
    直播间里的热度稳步上升。
    很快，在线人数就稳定在了十万人。
    帐號粉丝数量也一路爬到了十五万附近。
    不少人似乎都是在刷到尹司昨晚直播的切片后特意找过来的。
    进来就甩出【这就是那个食人魔主播？】几个字。
    看得尹司满脸的无语。
    出名了是好事。
    但他喵的这食人魔三个字能不能摘了？
    这以后要是得跟老妈匯报情况，或者找女朋友咋整？
    跟他们说，我是主播。
    播什么？
    播吃人。
    “別他吗总是说什么食人魔食人魔了，主播以后还得正常社交呢。”
    “房管呢？把这三个字给我禁了。”
    【笑死，以前总是不知道怎么会有人蠢到掩耳盗铃，现在知道了。】
    【掩耳盗铃现代版。】
    【放心吧主播，你已经出大名了，就算不是混咱们这个圈子的都知道了你的大名！】
    【那叫一个如雷贯耳啊，我就是看了视频找过来的。】
    【探诡圈传来噩耗，为了摆脱诡异布的局，被迫吃了一顿人肉宴。】
    【就算是背负食人的骂名，我也一定要活下去口牙！】
    “我拓麻不想这么出名！”
    尹司索性不再去看弹幕，眼不见心不烦。
    他带著李东林在办公楼一楼转了一圈。
    然后才上二楼。
    依旧是一个屋子一个屋子地看过去。
    这倒不是任务要求，主要是尹司自己也挺好奇的。
    来都来了，就总想在每个角落都瞄一眼。
    人类的猎奇心態，大抵是刻进了基因吧。

 第26章 走廊尽头的人影

    “二楼也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从二楼的最后一间屋子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尹司对著镜头说了句。
    “今天应该是啥也遇不上了。”
    【你怎么好像还挺想遇到点什么？】
    【笑死，別人都是巴不得屁事没有，你倒好，巴不得来点诡敘敘旧是吧？】
    【这种稀奇古怪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传闻是这样的，都是捕风捉影。】
    【大部分探诡员在大部分情况探不著东西都挺正常的，碰到了情况的才是少部分吧。】
    尹司带著李东林上了第三楼。
    然后在三楼墙皮脱落的墙壁上，看见了一大堆小孩子的涂鸦。
    “这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尹司有些奇怪地嘀咕了一句。
    “看样子应该是很早之前留下来的。”李东林看了眼被尹司用手电筒照到的涂鸦，说，“小孩子是这样的，喜欢到处玩，而且初生牛犊不怕虎，哪里都敢去。”
    “也就是说，以前这里还挺热闹的？可惜，现在这地方看著就只剩下一个废墟了，没什么意思。”
    “……”
    李东林没有接话。
    两人就跟之前一样，相继走过了三楼的每一个房间。
    除了些垃圾，破旧的桌子椅子之外，每间房子都空荡荡的，也没有什么有意思的玩意。
    即將上四楼的时候，李东林忽然说：“四楼说不定会有些特別的东西。”
    “你咋知道？”
    “我猜的，一般来说四这个数字都很不吉利。”
    “你这是封建迷信。”尹司给李东林扔了个鄙夷的眼神，“不可取。”
    “……”
    行吧，你说是就是唄。
    李东林没有反驳。
    不过他也確实猜错了。
    因为四楼同样啥都没有。
    【看样子今天晚上確实是白跑一趟了。】
    【主播今天是吃不上肉了？】
    【应该是吃不上咯。】
    直播间里的气氛也十分放鬆。
    反正跟昨天的內容相比，今天这探险可以算是相当清淡了。
    直到尹司带著李东林走上最后一层，第五楼。
    直播间里的气氛才忽然出现变化。
    【等会，你们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奇怪的影子？】
    【什么影子？这里啥都没有啊。】
    【应该是像素问题吧，主播也不换个清晰流畅的设备。】
    【这会儿是不是该上gg词了？】
    【神特么gg词，希望主播能多坚持几天，別被gg商给腐化了。】
    【不对！真的有影子！】
    【哪？】
    【我绝对看到了！】
    【我也看见了！】
    【一闪而过！】
    “尹哥，直播间里有观眾说看见了奇怪的影子。”
    隨时关注著直播间的李东林开口提醒新鲜感过去后，开始觉得无趣的尹司。
    “奇怪的影子？哪？我咋没看见？唉，你也別听他们在直播间里瞎扯了，昨天他们还说我吃人肉呢。”
    尹司没有把这件事放心上。
    依旧是按照周宏发给自己的任务要求，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往前面摸索。
    每间屋子里依旧是普普通通的满地尘埃，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主播又来了，靠，搞得跟恐怖片里一样。】
    【你们不觉得主播特別像恐怖片的男主角吗？迟钝的要死，而且非常的不信邪。】
    【还有主角光环。】
    【艸，还真是！】
    【昨天那么危险的情况都能给这傢伙活著出来。】
    【等会！这次我看清楚了！就在走廊的尽头！手电筒光照过去的时候，確实有一个看著很像是人的影子！】
    【艸，我也看见了！】
    【完蛋，主播运气不是这么差吧？】
    【探诡员45號这才刚上班一天吧？第一天就中大奖，真惨啊。】
    虽然尹司依旧是完全懒得看直播间里弹幕。
    但李东林看了。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间，將自己的手电也取了出来。
    然后在尹司若无其事又走进一间屋子时稍显认真地提醒了一句：“走廊尽头那边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尹哥，咋办？”
    “啥玩意？”
    尹司转头看向一脸担心的李东林。
    “我不都说了，这都是封建迷信吧？你应该是看错了吧。”
    “没有！”李东林十分肯定地摇摇头，“我绝对没有看错，我看直播间里有人提了一嘴，还特意关注了一下！”
    说完，李东林就露出一副十分害怕的样子说：“尹哥，我感觉这栋楼好像確实不对劲，我们要不还是先原路返回吧？”
    “都走到这里了，哪能原路返回？再说了，任务说的是探索完每个房间，我们任务还没有做完呢！”尹司一听，立刻表示拒绝。
    “可是……”
    “好了，没什么可是的！”尹司打断李东林的话，“我去看看，行了吧。我倒要看看这世上是不是真有诡。”
    “这——”李东林很想劝阻尹司，但是尹司此刻已经走出了房间。
    【艸！这也太经典了吧？】
    【经典恐怖片脑残主角。】
    【完全不听同事的劝啊，主播胆子確实大。】
    【干这一行，胆子大的人通常是死的最快的，我觉得小李子的建议没什么毛病。】
    【直播镜头没跟上啊小李子，那食人魔都上了，你也上吧。】
    李东林看著直播间里的弹幕，嘆了口气，只能抬步跟了上去。
    免得真出现什么事，自己却不在。
    离开了房间，尹司就直接目標明確地顺著走廊一路往前。
    李东林快步跟在他后边。
    视线完全不敢离开他的后背。
    周围越来越冷了。
    这不是他的错觉。
    这走廊里——
    真的有诡！
    李东林目光逐渐变得严峻。
    余光不断扫过四周。
    但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哟，居然还真有东西。”
    尹司突然开口，嚇了李东林一跳。
    “！尹哥，什么东西？”
    “嗯，你刚才说的，应该就是这玩意吧？”尹司侧过身来，在他的前面，刚好有一面水银镜。
    李东林的视线顺势掠过去，背后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浑身肌肉紧绷。
    直播间里，弹幕也是在一瞬间爆炸。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不少看直播的观眾下意识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草草草草草！】
    【艸！】
    【尼玛的！果然是一个人影！！】
    【我拓麻就知道！握艸！】
    【这泌阳的晚意，嚇老子一跳！】
    【艸！主播你是真拓麻能忍啊，愣是装成屁事没有的样子！】
    【我隔著屏幕都被嚇到了，主播居然一声不吭？牛逼！算你狠！】

 第27章 镜中诡

    在看见那个站在水银镜前的身影的一瞬间，李东林手腕上的手炼上微微闪过一道光泽。
    他几乎下意识就想要立刻动手。
    但还是被强行克制住了。
    这种克制本能衝动的感觉相当痛苦，因此李东林开口询问：“这是……？”
    “很显然，一面镜子。”
    尹司没有察觉到李东林的异样，只觉得这年龄比自己还大的小伙子胆子似乎不是那么大。
    他给出了自己的推测：“你之前看见的那个什么影子，应该就是手电筒的光，打到了这个镜子上面，然后看见的反光吧？”
    “是，是吗？是反光吗？”
    李东林语气僵硬地反问著。
    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在他的视界中，那个水银镜前站著一个穿著上个年代纺织厂的蓝色工装的工人。
    这个工人的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多一点。
    背对著他——
    但是在水银镜里面，看见的也是这个工人的后背。
    这诡异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
    要是放以前，他肯定立刻就动手了。
    毕竟撞上诡，基本都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谁慢一步谁就死。
    至於拆解诡异的“规则”，然后顺利脱身？
    很遗憾。
    在遭遇战里面，大部分时候你都是来不及摸清楚诡异的规则內容的。
    然后就已经死了。
    所以，对於弒诡者而言——
    遇见诡，第一时间直接將其镇杀！
    只攻不防，拼出一条生路。
    这才是通用的做法。
    反正要么诡死，要么他死。
    不存在第三种的结局。
    但现在，李东林看见了自己以往从未见过，闻所未闻的第三种结局。
    “是啊，这不就是反光吗？所以说，人还是胆子大一点，不要总是看见一点逼动静，就总想著是鬼啊，神啊，之类的玩意儿。”
    尹司说著，顺手又把手里的手电筒往水银镜上面照了一下。
    刺眼的反光直接打了回来，照亮两人的脸。
    李东林下意识想要移开视线闭眼，但又强行忍住了。
    他现在很想有其他的动作，但是又不敢有其他的动作。
    因为他不知道面前这头d级诡异的规则是什么。
    直播间里的人看著尹司的操作，纷纷发出感嘆。
    【握艸，主播你是真牛逼啊，我这辈子谁都不服，就服你了。】
    【这是典型的镜中诡吧？主播居然敢这么玩？真不怕死啊？】
    【靠，虽然看不见李小哥的表情，但通过镜头的都懂我已经知道他是什么表情了。】
    【笑死，感动吗？不敢动，动不了一点！】
    【他也是真倒霉啊，刚出直播任务，就跟著食人魔一起撞上诡了。】
    【社会的险恶.jpg】
    【所以现在怎么办？这玩意我记得很难搞吧？跟怨灵诡一样，规则不確定性太多了。】
    【夜行人：是的。怨灵诡的规则基本上都跟生前的遭遇与其死法，或者其职业，执念之类的有关联。但镜中诡就很隨机了，一般来说，最优选择都是扭头就跑，更优选择是不要靠近。】
    【夜大大！！】
    【那么要是已经靠近了咋办？】
    【夜行人：那就只能看运气了，运气不好就死，运气好就脱离规则笼罩。总之是很棘手。】
    確实很棘手。
    李东林把自己脑子里的对策全都想了一遍。
    但愣是没有找出解法。
    他感觉自己都快看见人生的走马灯了。
    也就在这短短两三秒的时间里。
    李东林听见了一道细微，但是非常清楚的“吱呀”的摩擦声。
    那像是某种木质的物体，在被某个东西在地上进行拖动。
    他后背迅速渗出冷汗。
    要直接动手吗？
    可是——
    接下这个任务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次的任务不简单。
    上级千叮嚀万嘱咐过——
    非必要的时候，不要在“尹司”的面前，使用弒诡者的手段。
    因为上级根本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引发什么不可预测的后果。
    啊，没错——
    事情就是这样。
    他，李东林，此刻面对的並非一个队友和一个规则未知的镜中诡。
    而是两个诡。
    一个镜中诡，一个未知诡。
    如果你觉得压力大的话，可以看看此刻的李东林。
    就在他脑子已经转到快要宕机的时候，觉得无趣的尹司开口道：“这五楼咱们也逛完了，该走人了吧？”
    “……走，走人吗？可以走吗？”
    李东林的语气依旧有些僵硬。
    这已经是心理素质强大的表现了。
    “不然呢？难不成还有六楼啊？”
    尹司笑了一下，绕过水银镜走到另一边。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九十度拐角。
    拐角那头是楼梯。
    看著尹司走向拐角，不敢动的李东林眼皮狂跳。
    思考零点一秒后，他咬著牙跟了上去。
    现在这种情况下，他可不敢让尹司脱离自己的视线。
    【握艸，主播就这么走了？】
    【这镜中诡居然啥都没干？】
    【不对吧！】
    【確实不对，你们没听见那奇怪的声音吗？】
    【一般来说，这是要动手的徵兆吧？】
    【不用一般来说，二般来说也是要动手的预兆……所以当你遇到奇怪事情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来不及跑路了。】
    【光看你们的描述，我都感受到窒息了。】
    “嗯——並没有通往六楼的楼梯。”
    走到楼梯口，尹司转头对李东林说了句。
    同时也是对直播间的观眾说的。
    大意是，这里並没有什么“不存在的六楼”之类的桥段。
    虽然此刻直播间的观眾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上面。
    【草草草！】
    【声音越来越近了！】
    【丸辣！】
    李东林感到四周的空气正在迅速降低。
    他的手臂上已经起了一整层的鸡皮疙瘩。
    不行，不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我们现在就走吧！”
    李东林著急忙慌地准备下楼。
    但很快，就止住了脚步。
    楼梯下方。
    一个穿著蓝色工装的工人右手拎著一根插满钉子的木桩正在往上走。
    在李东林看向它的时候，它也微微抬起头。
    露出了自己的后脑勺。
    “！”
    李东林下意识抬起没有拿著手机的左手，由金珠和玉石串起来的金玉手炼上流动著一层若有似无的萤光。

 第28章 两个人？我看未必！

    正面硬碰一触即发，气氛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拉成了一根绷得笔直的琴弦。
    即將断裂。
    但还没有断，就被人若无其事地取走了。
    “怎么一下子这么著急，一下子又停下来干嘛？”
    尹司一脸迷惑地从后面走过来。
    绕过了李东林。
    “等——”
    李东林下意识打算开口提醒他。
    然后又立刻反应过来，把左手放了下去。
    “怎么了？”
    “不，没，没什么……”
    李东林只能给出这样的回答。
    同时紧盯著楼梯那边。
    心里纠结到了极点。
    这逼任务果然不好做。
    尹司察觉到李东林的视线，转头看了一眼。
    然后就看见了一个拎著木板的工人。
    尹司立刻瞭然，咱们这是被逮住了？
    不过他没有怂，直接率先问了句打算上楼来的那个工人：“你干嘛呢！？大晚上的，还拎著个什么玩意？你想干嘛？不知道那很危险吗？”
    在这种情况下，一定要反咬一口，占据道德的高地。
    因为有的高地你不占，那別人可就占了。
    工人疾步往前爬了几个台阶，很想直接动手，把手里的木板砸向尹司。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念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无法执行。
    就像电脑没有安装显示器一样。
    有一种明明运行顺畅，但是却没头没脑的荒诞感。
    没办法，他只能张嘴表示自己的意思。
    通常来说，他是无法顺畅交流的。
    也不会有交流的念头。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反常態地有了。
    很诡异。
    “你们在这里又做什么？不知道这里不让上来？”
    “不让上来？怎么就不让上来了？这里都荒废多久了？”
    尹司继续反问。
    然后看见了工人手里那块木板上凌乱的钉子。
    他下意识伸手摸向腰间——那里別了一把多功能匕首。
    不过一摸到尹司就反应过来，这没什么用啊！
    长度完全不够！
    还不如隨手捡一根钢管呢。
    虽然总归是比没有强。
    “反正这里不让上来，你们赶紧滚蛋！”工人十分暴躁地说道。
    “这么霸道？这里是你家啊？”
    “这里是我家。”
    “？”
    那陈述语气说的就像是真的一样。
    这让尹司不禁想到了昨天晚上的经歷。
    在他跟这个工人交涉的时候。
    站在后面的李东林再次感到头皮发麻。
    这次发麻的原因与之前完全不同。
    他听见尹司开口了。
    又听见那个诡异开口了。
    但是两人发出的声音全都十分怪异。
    根本不知所云。
    但这俩好像就是交流起来了。
    盯著尹司的背影，李东林感受到了一股深彻见骨的寒意。
    ……他刚见到尹司的时候，还觉得尹司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別。
    但此时此刻。
    他不得不承认——
    他面前这俩，或许才是一伙的。
    拓麻的，哪有普通人能跟d级诡异直接交流的？
    虽然李东林一句话没说。
    但观眾还是从他僵硬的动作里面感受到了他的心理活动。
    【小李子：这俩都不是人，就我是人？】
    【笑死，拓麻的直接看呆了哈哈哈哈哈。】
    【这確实没招了，换我来我也呆！】
    【玛德，我之前刷到视频的时候，还以为你们是开玩笑的，哪有人能跟诡异交流？结果原来不是开玩笑，也不是特效剪辑啊！】
    【他居然真的能跟诡交流？！】
    【主播，你还说你不是诡异！？】
    【说！你偷偷潜伏到人类阵营是想要干什么！？】
    【不愧是食人魔，这外號叫的还是太合適了。】
    【食人魔，人的对立面，人的对立面，可不就是诡吗？】
    【玛德，我们中出了一个內诡！】
    与此同时，尹司也是满心无语。
    这里又是你家？
    “行，那我们走，可以了吧。”
    尹司放弃爭辩，直接採取了最有效率的解决方法。
    妥协，然后润。
    一天六百块罢了，玩什么命啊？
    ……虽然主要还是已经拍摄完毕了。
    回去的时候才遇到这傢伙。
    要是进来的时候遇到，尹司可不会就这么扭头走人。
    对不起，每天六百块真的能让他玩命。
    见尹司转头打算带著李东林从另一边的楼梯走人，工人连忙往上又走了两个台阶：“你，你不能走——”
    他声音低沉。
    看著就很不对劲。
    尹司心中警惕起来，冷声说：“怎么，你还想动手？我告诉你，斗殴可是违法的！”
    要是今晚就他一个人，他扭头就走了。
    可惜，今晚尹司不是一个人！
    他身边还有李东林呢！
    二打一，优势在我！
    工人抬著脑袋，死死盯著尹司，跟他对视了一会。
    他很想立刻，马上就动手。
    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就是——
    没法动手。
    就仿佛电信號断掉了一截。
    下半身瘫痪了一样。
    有那个想法，但是无法做出行动。
    太怪了……
    它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就没遇上过这么古怪的事情。
    跟见了诡一样！
    “他说什么了？”
    见尹司突然语气严厉，李东林轻声问了句。
    “哦，他好像想跟咱们动手。”尹司隨口回答。
    “动，动手？跟我们？”
    “嗯——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也没有那个胆子，哼，二打一也敢上，正常人脑子没那么蠢。”
    见那个工人完全没敢有下一步动作，尹司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走了，不跟他瞎扯，另一边还有楼梯，从那边下去也是一样的。”
    “啊？呃，噢！”
    见尹司居然真的扭头就走了，李东林迟疑了一下——真的不会出事吗？？！
    这可是诡异！
    违反了规则， 哪怕你是天王老子，也得吃一肘击。
    但尹司还真就这么水灵灵地走了。
    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李东林赶紧跟上去，全程警惕——
    直到两人从另一侧的楼梯下到一楼都没有遇到任何异常时，李东林这才放下心来。
    “……居然真没事！”
    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当了这么多年的弒诡者，这种情况他还是头一次见。
    “当然没事！你啊，胆子也太小了一点吧？我们可是有两个人！那老小子敢动手？”
    尹司闻言，转头说。
    “……”
    李东林没有接话茬。
    只在心里腹誹，两个人？
    我看未必！

 第29章 被线下认出来咧

    看著俩人屁事没有地就离开了那栋办公楼，惊讶的不只有李东林，还有直播间里全程陪跑的观眾。
    【臥槽，这就跑出来了？】
    【这都没事？那诡居然没有动手？】
    【说好了违反规则天王老子下凡也得被肘死呢？】
    【这对吗？】
    【这对才见了鬼吧！】
    【一看你们就还是太年轻，没看过主播昨天晚上的直播回放。这可是让『屠夫』都只能看著吃饭的男人。】
    【屠夫是什么？】
    【就是昨晚上那公寓里的那个怨灵诡，已经出公告了，等级不高，只有d级，已经被特管局处理完了。那个提著菜刀的诡代號就叫“屠夫”。】
    【小李子的心情怕是得直接大起大落了。】
    【本来以为死定了，结果原来是抱到了大腿。】
    【所以到底为什么主播屁事没有？？谁能来解释解释？】
    【主播是黑鸦吗？特管局的人？】
    【不，特管局的人一般都不会当什么探诡主播吧。】
    【……】
    总而言之不管怎么样，今天的直播任务算是圆满结束了。
    “行了行了，下班了下班了！”
    尹司衝著镜头抬了抬手，一副瀟洒的样子。
    “明天见！如果明天也有任务的话！”
    “小李，下播！”
    “哦，好！”李东林闻言，立刻就关上了直播间。
    直到黑屏之后，直播间里还是满屏幕的弹幕。
    【別啊，哪有这么早就下播的？】
    【夜晚才刚开始呢，你跟我说下播了？】
    【主播是完全对钱不感兴趣是吗？】
    【这就走了？这么干脆？】
    【就不能多探两个地方吗？】
    【看来要好好跟星曜娱乐的人反应反应了，你们的主播不称职啊。】
    “尹哥，咱们真的不继续播一会吗？”李东林看著直播间里依旧在到处乱飞的打赏，说道，“好多打赏呢。”
    “不用，反正这世上神神鬼鬼的地方应该也不少，明天再继续开播。播太久的话，就不够稀罕了。”
    尹司扔出了自己的理论依据。
    “细水得长流。”
    “好吧。”李东林没有表示其他意见，只隨口说了句，“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任务，再像今天这样来几次，我感觉我要遭不住了。”
    他后背的衣服到现在都还是湿的。
    这种明明撞见了诡，但是却不能第一时间动手的感觉，简直比寸*还要难受。
    主要是后者是为了更爽，前者可是会要命的。
    李东林都担心自己这么克制著克制著，哪一天真遇到特殊情况，反应速度会变慢一拍。
    到时候就真完蛋了。
    “年轻人，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放心，多来几次，你就能拥有跟我一样的大心臟！”
    尹司安慰道。
    虽然李东林完全没有感受到安慰。
    第二天上午。
    几个穿著整体黑色，局部有鲜红色点缀的特殊制服的人来到了昨晚尹司直播的办公楼。
    其中一个，是昨晚上就来过这里的李东林。
    由於有了昨晚的经歷，因此这次再过来，李东林完全没有给那个镜中诡开始动手的机会，便將其提前一步，配合其他人彻底击杀了。
    在诡异本体死亡后，那面水银镜也彻底破碎一地。
    “昨晚我没有感知错，这確实是d级的诡异。”
    李东林拿著手机，向自己目前的直属领导匯报著工作。
    “也就是说，在那个尹司的面前，d级的诡异是完全没法对他发起攻击的？”
    “是的。如果他不在场的话，这头d级的镜中诡是会正常向我发起攻击的，这一点刚刚也试过了。”
    “嗯……我知道了，收队吧。”
    “是！”
    这个情况很快就被安省特管局的局长孙毅上报给了中央特管局那边。
    中央特管局这边在收到最新的信息之后，高层又开了个小会。
    “既然d级的诡异对零號没有作用，我的建议是，可以让他接触一下c级诡异。”谷阳看向其余几人，然后说出了自己做出这个决定的理由，“如果c级诡异对他来说也无法动手的话，那么他的价值就需要进一步上调了。”
    一个可以免疫诡异正面斩杀的特殊实体。
    其价值岂止是无法估量？
    只是免疫d级诡异的话，倒是不值一提。
    但如果上升到c级，意义就完全变了。
    每往上提升一个等级，价值都將指数级翻倍增长。
    “我没有意见，但还是需要注意风险。”参会的高层给了个中规中矩的回答，“另外，这个决定需要陛下来进行最终裁定。”
    “理当如此。”
    对於这个完全符合流程的要求，谷阳无任何异议。
    最终，谷阳的想法被顺利通过了。
    没办法，实验的收益能够跟风险扯平。
    这种诱惑力还是太大了，是个人都难以拒绝。
    -
    尹司回到宿舍之后就睡了一上午，直到中午才爬起来查看昨晚的直播收益。
    依旧是一晚上几千块。
    比昨天少了一点，但並没有少太多。
    那串数字让他心情大好。
    財富自由的生活就在前方向他招手啊！
    尹司起床后洗漱了一番，前往食堂准备吃午饭。
    宿舍其他三个上课去了，中午还没有回来。
    在人来人往的食堂，尹司刚顶著鸡窝头走进去，本打算买份饭就撤，结果没走两步就被人认出来了。
    “哟！这不是那个食人魔主播吗！”
    “居然真的在我们校啊！？”
    “主播你好！主播可以签个名吗！主播你是诡吗？主播你真的吃过人吗？”
    几个男生直接把尹司围了起来，脸上带著兴奋和调侃，以及一分害怕——
    虽然尹司被警局放了，特管局也没找他麻烦。
    但无视诡异这种诡异的事情，还是太过於诡异了。
    令人生畏。
    尹司气笑了。
    这逼直播生涯才两天，就影响到了他的社交生命。
    一想到之后这行还得继续干几个月，甚至一两年，他就有点欲哭无泪。
    唯一能让他感到有点心理安慰的，恐怕也就那来財的速度了。
    “说了多少遍了老子真的没有吃过人，行了行了，赶紧滚蛋！”
    尹司暴躁地把围著自己的几个男生赶走了。
    不过还是顺手给了他们一个签名。
    至於签的什么？
    签的“探诡员44號”。
    尹司並没有改id名的打算。
    因为直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想要干一辈子探诡直播的想法。
    等捞够了钱，他就润。
    然后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比如，开一家专门做二游的公司？

 第30章 C-417

    “什么？合作？跟谁？跟尹司？”
    周宏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脸上全是大受震撼的表情。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提醒道：“尹司的运气不太好，两次探诡直播两次都撞上了诡，你们確定要跟他合作，联名一起直播？”
    “確定，很確定！请务必给个机会！”
    电话那边的人十分诚恳地回道。
    “我劝你们还是再考虑一下，撞上诡很危险的，这可是要命的事，多三思三思，啊。”
    “没事，我们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尹司两天就能大火，帐號粉丝数量现在都快衝著二十万去了。接下来的活动一起直播，对他对我们都有好处！”
    “这流量不是那么好蹭的。”周宏语气稍微重了一点，“他这个例子是不可复製的你明白吗？”
    “是吗？未必吧？”
    听出周宏拒绝的意思越来越明显，对面的人也不遮遮掩掩了，变得直截了当起来。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但既然尹司没事，你们公司的那个新人也没事，我们一起直播，就算又撞诡了，肯定也不会有事！”
    “你这个逻辑很有一点问题，我说真的……”
    “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周宏，这点面子你都不肯给吗？实在不行，那我们就只能想办法去探究探究你们的探诡直播真实性到底几何了。”
    周宏笑了：“你是怀疑我们作假？”
    “我没有这么说，但人怎么可能在诡面前无事发生？一次是巧合，两次难道也是巧合吗？”
    是啊，一次还可以说是巧合。
    一连两次都屁事没有——
    谁来了都得怀疑是不是有猫腻。
    而且周宏也关注了一下网上的舆论。
    在完全没管的情况下，確实也有不少人在质疑尹司直播是在作秀。
    因为他的两场直播都很违反常理——
    他又不是特管局的人，凭什么面对诡异安然无恙？
    凭运气好？
    运气还能一连好两次？
    太奇怪了，不是吗？
    周宏也这么觉得。
    要不是特管局刚跟他谈过，他肯定也会觉得是尹司运气爆炸。
    思考了两秒后，周宏还是妥协了：“行，既然你们想蹭，那就蹭吧——到时候要是出事了，別怪我没给你们提醒。”
    他找不到什么非要强硬拒绝的理由。
    毕竟要是真出事了——
    死的又不是他。
    其次，联动直播的好处尹司也可以吃到。
    毕竟人家也是大主播。
    粉丝数量几十万的那种。
    虽然不知道尹司是个什么怪物，但这种好事，周宏也不想替他拒之门外。
    毕竟万一到时候尹司一个不满意，半夜站他床边怎么办？
    相比起来找茬的星河互动的经纪人，还是人诡不明的尹司更加可怕。
    星河互动的经纪人对周宏的话不屑一顾：“探诡本来就是要签生死契约的玩命活，怕出事怎么可能来干这一行？”
    最主要是怕也没用。
    合同都签了，咋的，想反悔？
    巨额违约金了解一下？
    周宏回道：“你说得对。”
    反正去送命的也不是经纪人。
    当然无恃无恐。
    谈完一些细节相关的东西后，周宏掛断了电话。
    结果掛断没多久，另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一看，备註是“特管局”。
    周宏赶紧接通。
    “尹司的下一次直播任务放在明天，我们这边有指定，等会会把文件发给你，记得查收。另外，在他执行任务之前，適度提醒他这次任务很特殊。”
    “好的，没问题！”
    周宏立刻应下，然后把星河互动的经纪人要跟自己合作的事说了下。
    向宇听完这事，顿时也是有点无语。
    上赶著去找死，挺稀奇的。
    “不用管，正常接下就行。”思考了一瞬后，向宇回道。
    “好的！”
    於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没一会，周宏就收到了特管局那边发过来的文件资料。
    《待处理诡异档案：c-417》
    一看见那个c开头，周宏就手指一顿。
    c级，已经跨过了“小打小闹”的边缘了。
    e级和d级的诡异，通常来说就只有那么区区一两条规则。
    十分简单。
    影响范围也非常有限。
    即便是普通人，生还机率也是挺大的。
    ——相对於其他等级的诡异来说，很大。
    而c级就完全不一样了。
    c级诡异的影响力通常是一整个区域。
    比如，一整个房间。
    而在规则方面，根据至今为止的探索来看，c级诡异的规则最少也在两条以上。
    多一点的，三五条也不是没有。
    违反了其中任何一条，都会当场打出gg。
    即便这些规则全都避开了，想要对付c级诡异，还要再面临一个问题——
    找不到诡异本体。
    由於诡异影响的范围变成了一个区域，因此想要找到其本体的难度直线上升。
    这也是为什么目前有不少c级诡异待处理的原因。
    不是不处理。
    而是很难处理。
    不死几个人，甚至十几个人，压根没法顺利將其抹掉。
    周宏打开文档，看见的第一行描述就是死者数量。
    三十七人。
    其中包含四名特管局的弒诡者。
    除了这个信息之外，便是一些简单的事件描述了。
    其中最珍贵的信息是诡异规则相关。
    目前该诡异事件只被摸索出了一条规则——
    绝对不能触碰任何钟錶的指针。
    按照特管局那边的要求。
    他需要將这一点不动声色地提醒给尹司。
    除此之外，情报方面就没法提供更多支持了。
    周宏把文档看完之后，开始著手编辑发给尹司的文档。
    直接把这个《待处理诡异档案：c-417》扔进群里肯定不行。
    他需要优化一下。
    其次就是与星河互动那边的合作事宜了。
    也要提前说清楚。
    经过一下午的处理后，周宏把下一次直播的任务內容扔到了工作群里。
    周宏：“这就是这次任务的要求文档了。”
    周宏：“另外，这次我们还要跟一个大主播合作。”
    尹司：“哪个大主播？”
    周宏：“奇点平台的，叫“阿怪探诡实录”，听说过吗？”
    尹司：“哦，我之前搜视频的时候搜到过他的切片。我们要跟他合作？怎么合作？”

 第31章 难不成，没有人类了？

    周宏：“不用做多余的事情，明天出发的时候，他会跟你们一起出发的。到了地方就一起进去，然后隨便互动一下就行了。”
    周宏：“还有就是，你不要跟他互懟，明面上保持著良好的关係，知道吗？他说什么你就点头就行了。@尹司”
    周宏：“毕竟人家可是有四十多万粉丝的大主播，处理不好的话，舆论上会很难搞。”
    尹司：“行吧，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所以今天就没事了吗？”
    周宏：“嗯，今天你们先休息，明早上九点钟到集合地点，然后出发。”
    周宏：“这次的任务地点不在安寧市。”
    周宏：“另外，这次任务有些特殊，务必仔细查看我发给你的文档。”
    周宏：“不然出事了，后果自负啊。”
    尹司：“收到。”
    李东林：“收到。”
    结束了跟周宏的沟通后，尹司看了下他发在群里的文档。
    因为之前两个任务也挺特殊的。
    所以这次任务，尹司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结果点开文档之后，他就被那行標红的字吸引了视线。
    [死者数量：37人]。
    “……”
    多少？
    三十七个？？
    这已经超出了凶杀案的范畴了吧？
    就算是最开始的第一个凶宅任务，里面也就死了两三个人而已。
    具体几个尹司没关注，但肯定不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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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他喵的直接飆升到了三十七个人？
    屠宰场啊？
    愣了一下后，尹司继续往下翻看文档的具体內容。
    首先，虽然这次任务不在安寧市，但是依旧在安省。
    安省新马市老城区和平街13號。
    一个已经停业很久的钟表行。
    该钟表行在前些年，因店主一家三口离奇死亡而停业。
    此后所有进入建筑的人员均无人生还。
    由於死的人太多了，因此这家店被彻底封锁了起来。
    警戒线一拉，再没有人敢隨意靠近。
    文档里面还有这个建筑的现场照片。
    从外观上看过去，这家店完好无损，门窗什么的也都正常。
    一眼过去，平平无奇。
    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但就是这么一家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建筑，却有著三十七个人头的击杀记录。
    这確实有点奇怪了。
    难不成真的是诡异作祟吗？
    尹司头一次心里有一点发怵。
    就算不是诡异，能够死这么多人，这个地方也绝对是有一点说法的。
    看来这次任务確实非同一般吶……
    尹司继续往下看文档。
    剩余內容就全部都是玄学方面的了。
    什么有人进入屋內之后，门窗会自动关闭啊，屋內的所有钟錶指针都会开始隨机转动啊之类的。
    看著很玄乎。
    另外，在这一大堆的玄乎描述里面，还总结出了一条规律——
    [进入钟錶行后，绝对不能触碰任何钟錶的指针]。
    这一行字也被周宏特意加粗標红了。
    ……简直莫名其妙。
    尹司翻完整篇文档后，靠在椅子上思索起来。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诡异的话，那么文档中的描述肯定是空穴来风。
    一旦违反这个提醒，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过最差的结果也无非就是掛在那里。
    但最根本的问题还是只有一个——
    这世界上到底拓麻的有没有诡异啊？
    尹司是真没法確定这一点。
    就算周边的人全都表现得好像诡异真的存在，就连国家都专门建立了一个部门——
    可是。
    他毕竟没有亲眼见过。
    也没有遇到任何违反常理的事。
    那么假设一下，假设诡异真的存在，假设直播间里的观眾，室友，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那——？
    思索至此，尹司拿起手机，搜了一下自己之前的直播回放切片。
    看著弹幕里一大堆的“握艸”和“食人魔名不虚传”。
    以及视频里面自己正常品尝美食的样子。
    尹司沉默良久。
    如果诡异是真实存在的。
    那么视频里的画面，应该和弹幕说的一样。
    但事实上却並非如此。
    尹司又翻了一下寢室群的群聊记录。
    ——
    ：图片.jpg，这是什么？
    ai：这是一颗带血的，东亚中年男子的人头。
    ——
    尹司又仔仔细细，反反覆覆確认了一下图片上的內容。
    不管横看竖看倒著看还是眯著眼睛看，这拓麻都是一颗正常的红烧猪头。
    人头和猪头他难道还分辨不出来吗？
    眼睛难道还会欺骗他？
    就算眼睛会欺骗他，之前去医院催吐之后的检测结果，难道也会欺骗他？
    所有的事实都证明，这世上压根没有什么诡异存在。
    但是所有人的主观反应又表明，他们所见的世界，似乎与尹司格格不入，截然相反，完全不同。
    著巨大的割裂感让尹司的內心一片混沌。
    那么，基於上述所有情况，现在可以得出结果。
    要么是他脑子不正常。
    要么，是其他人不正常。
    要么所有人都是偽人。
    要么就他一个人是偽人。
    目前，尹司更倾向於前者。
    但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不管是哪一个结果，接受起来都挺痛苦的。
    这个世界，难不成，已经没有人类了吗？
    “……”
    “唉。”
    尹司摸出室友藏在书里边的烟，给自己点了一根。
    现在这个时间，他们几个都还在教室上课，没有回来。
    寢室里空荡荡的。
    除了他之外，再无別的声响。
    人活著，都需要外界的反馈来確定自己的存在。
    但尹司不一样。
    就算没有外界的反馈，他也要確认自己的存在。
    想要证明诡究竟存不存在？
    很简单。
    正好这次的任务就是一个机会。
    尹司抬起手机，盯著周宏发过来的文档里面的標红字体。
    不能触碰任何钟錶的指针？
    之前两个任务都没有这么清晰明確的警告。
    正好这次有了。
    那为什么不试一试？
    虽然此举也许会有一点点的风险——实际上在尹司看来，摸一下指针而已，风险为零——但还是有必要尝试的。
    不论结果如何，他都可以得到一个答案。
    如果不拿到这个答案……
    尹司心里就不踏实。
    这种不踏实的感觉就像是菸癮犯了，翻了一圈寢室，找到了一根皱巴巴的烟，以为自己得到了救赎，却发现自己没有打火机一样。
    很操蛋，不是吗？

 第32章 做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次日上午九点，尹司抵达了集合地点。
    李东林提前一步到了。
    那位“阿怪”大主播稍微晚了一点点。
    他赶到的时候，整个人都呼哧呼哧的。
    似乎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你好你好~”
    李东林第一时间就迎了上去，一副低姿態的样子主动伸手握手。
    “我是李东林！”
    “你好，我叫蔡群。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稍微来晚了一点。”
    蔡群身材微胖，不过看上去还挺好说话的。
    他在跟李东林握完手之后，立刻就看向了尹司：“这位就是尹司吧？你好你好~久仰大名啊！”
    “你好……那种纯负面的大名还是別久仰了。”
    “哈哈哈，就算是负面的也是名声啊！你现在这热度，不知道能馋哭多少新人主播。”
    尹司隨便跟蔡群寒暄了一下，然后就招呼著一起登上了前往另一个城市的高铁。
    刚上高铁，蔡群就拿出了自己那明显比尹司高端不少的拍摄设备。
    这玩意看上去是个球形，应该能三百六十度拍摄。
    “现在就开始吗？”李东林见状询问道。
    “正好路上没什么事，可以开直播先预热一下！”蔡群说，“免得到时候冷启动，没法把奇点的推荐吃满。”
    他这番经验之谈让尹司略显好奇：“可是蔡哥你是几十万粉丝的大主播吧？也需要吃平台的推荐吗？”
    “那肯定啊，虽然粉丝数量多，但在奇点，粉丝数量这玩意没有用，还是得看每场直播的平均在线观看人数！”
    说完，蔡群就做好了直播的准备。
    他打开了摄像头，对著摄像头打了声招呼：“哈嘍啊兄弟们，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直播开启只过去了不到一分钟，一堆人就涌进了直播间內。
    【阿怪怎么突然间开播了？】
    【你不是说今天有个大活吗？又是准备上那个旮旯角落里面去偷摸摸擦边？】
    【唉，你真老老实实擦边就好了，就怕擦著擦著把命擦进去了。】
    【这哪啊，高铁？】
    “什么擦边，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喊我擦边主播，艸！”
    看著弹幕里飞速流过的內容，蔡群表情略显尷尬。
    尹司算是知道，为什么他之前说负面名声也是名声了。
    嗯……相比起“擦边主播”这种负面的名声，尹司意外觉得“食人魔主播”也不错。
    前者结合蔡群的外貌，稍微想像一下就感觉有些辣眼睛。
    后者勉强还可以忍受。
    “唉行了行了，说正事！”
    跟直播间里的一些老熟人聊了一会之后，蔡群把摄像头转了一圈。
    “噹噹~看看这是谁~？！”
    【谁啊？】
    【誒握艸！这不是那个大名鼎鼎的食人魔主播吗？】
    【阿怪啊你怎么跑到这货身边去了？危险啊，赶紧回来！】
    【终於看见昨晚那个小李子的正脸的，居然意外的还不错？】
    【阿怪啊，你是去给人家当主菜的吗？】
    【艸，这不是那个44號？】
    【难不成是要搞联动直播？】
    【这不能这么联动吧？】
    【握艸，你別跟他联动啊！这傢伙吃人的！】
    【会死的，阿怪，这回真的会死的，你听我一句劝！】
    【赶紧回头是岸啊我靠，这联动真不能搞！】
    【別给我电子宠物联死了！】
    直播间里的风向立马发生九十度拐弯。
    可以看得出来，尹司在外的名声確实相当负面。
    蔡群看著直播间里的弹幕，也是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兄弟们，这次联动咱也是身不由己啊！探诡员这活还有自己选的说法？”
    这职业本身就是卖命的。
    跟玩摩托的博主一样。
    你可以火几年，甚至十几年。
    但只要你一直干下去，早晚会去阎王爷那里报到。
    不同的是，摩托博主还有回头是岸的可能性。
    但探诡员可没有。
    签了那一纸合同，生死可就不由自己了。
    就算因为运气好一直活著，比如蔡群——
    但为了公司利益，他还是得一直干下去，干几十年，干到死。
    没有下车一说。
    听见蔡群的话，直播间里不少人也是瞬间默然。
    【確实，唉。】
    【虽然这话也不该由我们这群看戏的来说，但我还是想说，探诡员这活也太不留余地了吧？】
    【没办法，有人给钱就有人挣钱，钱够多就有人自愿去死，古往今来都一样。】
    【探诡员就好像那条在荒野上奔跑的野狗，最终的归宿就是奔跑，直到死去。】
    “行了，先不说这些了，来兄弟们，打个招呼~”
    蔡群示意了一下尹司和李东林。
    “大家好，我是探诡员44號。”尹司抬手说。
    “啊，我是45號。”李东林紧跟著道。
    听见这俩数字，蔡群有点没绷住，忍不住笑著问：“你来就没打算把id改一下吗？再怎么说也都是出名的博主了吧？”
    “呃，我反正也是尹哥的摄像师，改不改也没什么所谓。”李东林回道。
    一副完全没有打算单独出道的样子。
    “我的话，呃，就纯粹懒得想，而且再说了这帐號毕竟是公司的，我自己起一个自己的个人帐號，感觉又太麻烦了。再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这么一想，也就懒得动。”
    视线落在尹司身上的时候，尹司给了个最平常，也最让人无语的理由。
    因为懒。
    【我怎么感觉是因为小李子知道自己是耗材，所以才懒得改名呢？】
    【眾所周知，探诡员的平均寿命，与总人数成反比关係，人越多，平均寿命越少。】
    【能像阿怪这种活这么久还在蹦躂的探诡员才是极少数好吧？】
    【我感觉食人魔还是太谦虚了。】
    【哥，你太谦虚了！】
    【我感觉你上去给诡两巴掌，都能继续活蹦乱跳。】
    【不仅能活蹦乱跳，还能让d级诡异再给他炒两个菜。】
    【那么这个时候我就想要问了——食材是什么呢？】
    【不，你不想问，你赶紧闭嘴。】
    【艸wwww，沟槽的地狱笑话还在追我！】
    【做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火候！（秒答）】

 第33章 共同点

    打完招呼，暖完场，蔡群终於把话题扯到了正事上面。
    他从隨身携带的背包里面掏出了一份资料：“这次我们要去的地方似乎很不一般。”
    李东林好奇问：“这是——？”
    “任务地点的资料啊，难道你们没有搜集吗？”蔡群抬起头问。
    李东林和尹司对视一眼，最终由尹司回答：“我们只有公司发到手里的那一份，我觉得那份情报已经够详细了。”
    蔡群露出一脸过来人的表情，提醒说：“尽信公司不如无公司，这种玩命的活，一定要亲力亲为啊！”
    “呃，下次我们会注意的。”李东林回道，同时询问，“那么蔡哥，你找到了什么其他的情报吗？我也觉得，公司给我们的资料已经够完整了。”
    蔡群將手里的资料分给了尹司和李东林一部分，同时解释：“我因为探诡员的身份，在特管局那边也有一点路子，可以查阅部分文件。这里的资料，是那鬼地方每次死人的信息记录。”
    “……这些记录有什么用吗？”尹司问。
    他完全不明白蔡群这个举动的意义。
    “当然有用。”蔡群回道，“根据资料显示，那地方上一次死人已经是三年多以前的事情了。这地方目前封锁了三年多，诡还在不在里面確实不好说，但我们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嘛，万一还在呢？”
    “三年多了，就算真的有诡，诡也早就走了吧？”尹司问。
    他这个说法就很怪。
    听得蔡群和李东林都愣了一下。
    然后李东林才赶紧解释道：“尹哥，一般来说诡是不会挪窝的，会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
    “是吗？那要是把窝给物理摧毁掉了呢？”
    “这更不能做，会更加麻烦。”李东林道，“诡对自己的『窝』是有要求的，你把它的窝给拆了，它就会再找一个符合自己需求的地方，至於新地方在哪，谁也不知道，万一转移到了不该转移的地方，又是一场灾难。”
    “那为什么蔡群刚才说『万一还在』？”
    “因为诡也是有『寿命』的，时间到了就会自己消失。越弱的诡，能够存在的时间就会越短，反之亦然。三年多，这个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了。所以蔡哥才那么说——那个诡，可能已经自己死了。”
    “原来如此。”尹司露出瞭然的神情。
    “你难道一点诡异相关的情报都没有了解过吗？”蔡群一脸惊奇。
    “没有。”尹司摇头，“我对诡异文化不感兴趣。”
    “……”
    李东林和蔡群全都沉默了。
    就连直播间里的观眾都纷纷吐槽起来。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敢完全不看诡异情报？】
    【別的行业吃一堑长一智，诡异这行，吃一堑就彻底没了，这也敢完全不看，心真大啊。】
    【人家跟诡异称兄道弟，心当然能大。】
    【也是。】
    【就我一个人觉得食人魔主播跟个偽人一样吗？】
    【？你要不要看看他现在的称號是什么？】
    【食人魔？噢。】
    【破案了，还真就是偽人。】
    “咳咳，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们不能赌。”蔡群把话题拉了回来，“目前我们手里只有一条跟规则有关的情报，那就是进去那个店里之后，不能隨便摸钟表的针。只要牢记这一点，我们应该就会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所以……这些死者的情报又有什么用呢？”尹司拿著手里的纸张抬起示意了一下。
    “有的诡，杀人规则很古怪，分析死者的情报，有助於我们预判诡的规则。”蔡群回道，“这也可以儘量降低我们遇到危险之后直接掛在那里的概率。”
    “嚯~原来如此。但是这么多人，完全分析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啊。”尹司配合著当了一个提问者的角色。
    “很简单，找相同就行了。”蔡群笑了笑，“找出这些死者中共通的地方，然后再提前进行规避，这就是老怪我啊，执行了这么多次探诡任务了，还是活的好好的原因啊~”
    这话明显是对著镜头说的。
    【不愧是怪哥。】
    【果然还得是老一辈的打法最稳健啊。】
    【够稳！】
    【其他探诡主播就是，完全懒得做这些繁琐的前置工作，然后就一个接一个的嗝屁了。】
    【事实证明，运气不偏爱任何人，只是强者总能抓住运气。】
    情报分析工作確实枯燥得要死。
    高铁开过去一共要一个多小时。
    三个人就在一等座上面对著一大堆纸分析了一个多小时。
    最终的结果嘛，不能说没有。
    只能说看上去不怎么靠谱。
    “好，我们现在来总结一下。”
    下了高铁后，蔡群找了家饭店，等菜的时候他开口说道。
    “首先，所有的死者都没有戴眼镜。其次，所有死者的年龄都不低於25岁！”
    “不低於二十五岁，只是因为那是钟錶店，去的人本来就很少有年轻人吧？年轻人的手表现在都是电子表了。”尹司吐槽道。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忽视掉这个关键因素，你俩多少岁？”蔡群问。
    “我今年二十四。”李东林。
    “我十八！”尹司。
    “我二十五，刚好！”蔡群笑了下，“要是我今年二十六了，这个任务我真得规避一下了。”
    说是这么说。
    但要是经纪人强行要求的话，他也是没有拒绝的余地的。
    不过，能够规避开死者的共同点，对蔡群来说也算是一件心理安慰拉满的事情。
    “除此之外还有別的共同点吗？”尹司询问。
    除了上面那两条比较明显的地方之外。
    其他的共同点很难找出来。
    “进去钟錶店的人数每次都小於三，这个算吗？”李东林给出了自己的发现。
    “我觉得跟进入人数应该没有关係。”尹司说。
    “不管有没有，先记下来再说！”蔡群动笔把这几条规律都写在了笔记本上，然后给出了自己最后一条发现，“这样就三条了，我再补充一条——所有人进去钟錶店的时间，都在下午六点之前！从六点一直到次日上午九点，这中间是没有人进去过的。”
    闻言，尹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因为人家是標准的朝九晚五上班时间，下班的时候店都关门了，当然没有人进去。”

 第34章 也许就最后一顿了

    “也许吧，但这一点也是可以试一试的！”蔡群並不在意尹司的吐槽，他就像一个试图从虚无中抓住实体的人。
    一般来说，这种人都被称之为疯子。
    不过在这个世界不能这样定义。
    因为这个世界这样的疯子多的是。
    诡异的规则一开始全部都是未知的。
    目前记录在《诡异手册》上面的內容，全都是用大量的失误，以及大量的大胆推测换出来的。
    失败多了，自然就变成了成功之母。
    只是——
    目前总结出来的四条共同点，有几个是能用的呢？
    尹司並没有继续泼冷水。
    在確定没有其他的共同点可以总结后，三人吃完午饭，然后出发，前往目標地点附近。
    蔡群给他们三个每个人都买了一副平光眼镜。
    “这样一来，我们三个在今天下午七点钟结伴进去，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蔡群把眼镜戴上，整个人看上去都多了一股子的憨劲。
    “听你的。”尹司对这个安排毫无意见。
    “可是现在距离下午七点，还有好几个小时……我们干嘛去？”李东林问了个现实问题。
    吃完午饭也就十二点多。
    距离七点，还有六个多小时呢。
    “那就在新马市好好逛一逛，就当是来旅游了。”蔡群举著自己那昂贵的摄像机，对著镜头说，“正好我还没有来过新马市呢，尝尝本地美食去！”
    【一转吃播？】
    【那我今天晚上再看吧。】
    【唉，羡慕不需要上班的人。】
    【骗你的，上班我也看。】
    【被老板逮住就死定了吧？】
    蔡群就这么一只手举著那个球形的摄像机，一边带著尹司和李东林两人，开始走街串巷。
    三个人走到哪吃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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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司吃一半就感觉有点撑了，后面两三个小时光看李东林和蔡群两人继续大快朵颐了。
    “要不整点酒？”蔡群向李东林提议。
    “不了，晚上还有活。”
    “酒壮怂人胆，正好喝了晚上不发怵！”
    “不用不用……”
    虽然话是这么说。
    但李东林依旧连连摆手，示意不用。
    蔡群只好拿著酒杯望向尹司。
    尹司也摆手：“我一向都不喝酒的。”
    “唉，你们俩居然全都不喜欢喝酒！”蔡群一脸遗憾，“小伙子们，人生在世，就是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才开心嘛！”
    “以后还有机会。”尹司说。
    他现在身上的钱没多少，大部分都转给母亲了，最后全都要填进老父亲的医疗费里。
    在父亲从医院里出来之前，尹司都没有什么胃口大口吃肉。
    “以后？干我们这一行，总想著以后可不行啊！”蔡群伸手重重地拍了下尹司的肩膀，明显喝的有点嗨了，“我们这群人是没有未来的，你永远也不晓得自己吃的那一顿饭是最后一顿！所以一定要吃好喝好！知道不！”
    “知道了知道了……”尹司敷衍著。
    並没有听进去。
    也不需要听进去。
    因为他今天就打算去试探出自己心底那个疑问的真相。
    搞好了，以后他想怎么吃香喝辣都没问题。
    搞不好？
    搞不好明年的今天就是他尹某人的忌日。
    不过大概率应该还是能搞好的。
    因为。
    如果是这个世界有问题的话，那么他尹司就不会死。
    如果是他自己有问题，那么他同样不会死。
    原因很简单。
    若是世界有问题，那么经过此前两次任务来看，他尹司已经被证明了，不会有事——他所见才是真实——那么此种稀鬆平常之事，又岂会出事？
    若是他有问题，那么更简单了，前两次任务也已经確认，他尹司不会有事，这次只是最终確认而已。
    多半还是没事。
    只是这个问题他无法肯定。
    还差最后的求证。
    酒过三巡，吃饱喝足，又休息了一会，终於到了出发的时间。
    蔡群一脸微醺地站起来，气势十足：“走！出发！”
    “噢……”
    李东林和尹司两个一滴酒都没有沾的人完全没法情绪激昂，只能简单应了一下。
    此时，时间已是下午六点半左右。
    直播间里的人数也开始爆发性增长。
    【终於出发了，在这里都看老怪侃大山侃一下午了都。】
    【来了来了，开盘了啊！】
    【你觉得今晚的任务老怪会寄吗？】
    【投出你手中的咸鱼饼乾吧！】
    尹司抽空看了下蔡群直播间里的热度，转头对李东林说：“我们直播间也弄一个饼乾赌盘，感觉挺吸流量的。”
    “好的尹哥。”
    【老四啊，你开个锤子的盘，瞎凑热闹。】
    【就是啊，你等会负责吃人就行了，瞎凑啥热闹？】
    【这不妥妥的屁事没有吗！】
    【简直是世纪笑话。】
    【你们都下注不会死吗？你们恐惧我贪婪，直接押一手会死，主播你可要给点力啊。这一波要是贏了，我直接赚十几倍小鱼饼乾。】
    尹司直播间里一大堆人直接押他不会死。
    导致押他会死的人赔率高到了天上。
    三个人很快就来到了任务地点的附近。
    那家普通的钟表行就开在街角。
    是一个独栋建筑。
    一共两层。
    外边拉了两圈的警戒线。
    还竖了个警告告示。
    这建筑一看装修风格，就知道是好几年前的了。
    时记钟錶行的木牌到现在都还在外面掛著。
    嗯——木质的。
    一眼过去，有人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牌子居然这么新吗？”李东林转头说。
    “嗯，资料照片上还不怎么看得出来，现在一看，確实好新啊，感觉就像是昨天刚掛上去的一样。”蔡群摸著下巴，认可了李东林的话。
    “要现在就直接进去吗？”尹司没有怎么关注那个木牌——
    不是因为没察觉到异常。
    而是，拓麻的压根就没看见异常！
    在他的眼里，那木牌已经老旧得不成样子了。
    上面不仅有一层青苔，还裂了。
    一眼过去，就是饱经风霜的模样。
    和李东林与蔡群的描述，完全相反。
    “现在？还是再等等吧……”蔡群显得很犹豫，“这玩意的样子很明显表明——里面的诡异可能到现在都还活著。我们就这么进去，多半会迎头撞上。”

 第35章 还在运行

    “可是就算等一会再进去，和现在就进去也没什么区別吧？如果里面真有诡的话，等一会，诡又不会走。”尹司说了句扎心的事实。
    “……”蔡群沉默了一会，咬了咬牙。
    没办法，身为探诡员，他身后没有退路。
    不拍到诡异確实存在於这建筑里面的镜头作为任务完成的证据，他是不能就这样扭头走人的。
    单单一块木牌，不能证明任何事。
    否则还要探诡员做什么？
    “先在外面全方位的观察观察，然后再进！”蔡群做出决定。
    对此尹司和李东林自然是没有意见。
    三个人就这么绕著这栋建筑转了一整圈。
    由於该地位於老城区，加上这里又出现过事故，因此附近的人全都搬走了。
    房屋什么的目前全部处於空置状態。
    看上去全都十分老旧，饱经风霜。
    【看上去这里好像也就那块牌子比较异常了。】
    【完蛋，我怎么感觉这一把老怪真的要遭重啊。】
    【我就说跟著食人魔一起联动没有好果子吃吧！】
    【老怪啊，唉。】
    【一脸完全不想进去，却又不得不进去的样子，看得我想笑笑不出来。】
    【希望这次依旧平安吧！】
    【感觉挺难，总之，先放几个花圈在这里吧。】
    【默哀！】
    【完结撒花！】
    蔡群直播间里的氛围还是很好的。
    毕竟不少人是看了他很长时间直播的老粉丝。
    当然不希望他真的在这次的直播里面出事。
    就算知道探诡员这行迟早出事，也还是希望蔡群不会出事！
    而与之风向完全相反的就是尹司的直播间了。
    【老登，你这次到底死不死？】
    【赔率都飆到三十点了，你们就不能押他会死吗？我的饼乾啊。】
    【他真会死吗？我看不见得。】
    【纯偽人的，这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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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粗看平平无奇，细看绝壁诡异。】
    【其实隔壁老怪能跟这傢伙联动已经算是很有勇气了，线下看见主播我不跑我是这个[大拇指]。】
    【感觉老怪和小李子现在应该全都有点汗流浹背。】
    【玛德，身边就站著一个偽人，这谁不慌啊！】
    【主播你到底什么时候死啊？】
    玛德这群吊人。
    果然不该看直播间弹幕的。
    尹司收起手机，转头指挥：“小李啊，手拿稳一点。”
    “尹哥，要不咱们之后斥巨资买个减震架吧？”李东林提议说。
    “行，之后再说吧，aa。”
    “好。”
    【还特么aa，真抠啊。】
    【我觉得手动减震挺好的，很有真实感。】
    时间来到七点附近。
    蔡群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迈出一步，然后又缩了回来，看向尹司：“尹哥，要不你先去？你体质特殊，肯定没事儿！”
    “……彳亍。”
    尹司完全没带犹豫的，直接弯腰钻过警戒线。
    蔡群见状，赶紧跟在后面。
    李东林则只落后尹司半步，找了个好位置兢兢业业手持手机拍摄。
    三个人来到钟錶店的大门口。
    尹司观察了一下，发现门並没有关严实，露著一点缝隙。
    似乎可以直接推开。
    不过为了照顾到同行的人，他还是转头提醒了一声：“那蔡哥，我推门了。”
    “好，推开之后我们立刻一起进去！免得出现意外！”蔡群回道。
    虽然他现在怂得要死，但还算负责，之前制定的计划他打算照常执行。
    “行。”
    尹司应了一声，等两人全都站到身边来后，才把手放到大门上，用力將门推开。
    “吱呀~”
    由於年久失修，大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迎面而来的是由於空气流动而溅起的灰尘。
    尹司下意识伸手遮掩了一下口鼻。
    但跟在他身后同步进入室內的两人却没有这种反应。
    在李东林和蔡群的感知中。
    大门的开启十分顺滑。
    仿佛刚刚才被人掩上。
    昨天还有人维护。
    屋內空气乾净，没有半点灰尘。
    所有的陈设都摆放得规规矩矩。
    怎么看，都怎么不像是已经空置了很多年的房子。
    “……完了，我现在非常確定，这里面绝对，百分百有问题。”
    蔡群面色有点苍白。
    外面那异常还只是一块木牌。
    这里面的异常已经糊脸上了。
    【这怎么看上去完全不像是荒废多年的店？】
    【完犊子，老怪这次真中奖了。】
    【他喵的，那个食人魔纯纯瘟神啊，老怪之前一次都没中奖过，这次一联动就直接中奖了？】
    蔡群被室內的异样嚇得不敢到处乱瞄。
    李东林跟在尹司的身后，视线默默扫过周围。
    虽然他没有像蔡群那样紧张，但其实也没有根本差別——他只是已经生死置之度外罢了。
    接了这个任务，他就做好了隨时嘎的准备。
    走进了这家店的门，他就没想过再活著走出去。
    而今天，他的任务只有一个——
    记录。
    確保尹司的每一个动作都能够被完整的拍摄记录下来。
    “我看这里面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吧。”
    尹司看了眼站在原地僵硬不动的蔡群一眼，然后便像是逛街一样，在店铺的一楼逛了一圈。
    这里的空间並不算大。
    走个二十几步就能转一整圈。
    在那些玻璃柜里面，陈列的机械錶已经全部扑了一层灰，生了锈，並且已经停止了运行。
    “小李子，你过来看看。”尹司感觉自己看不出什么，便把李东林喊了过来。
    “什么事尹哥？”
    “你看看这表，有问题吗？”
    “是——这表…”李东林拿著正在直播的手机靠近了一些，凑近看了一眼，然后瞳孔一缩，“这表……还在转！”
    【还在转不挺正常的？】
    【你想想这里荒废了多久再说这话吧。】
    【一般的机械錶单次续航最多也就一周……这玩意到现在都还在转，转的我都有点头皮发麻了。】
    “是吗？”
    尹司低头瞄了一眼。
    嗯……
    果然还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在他眼里，这玩意就是没有运行的状態。
    “那其他的也都在运行中吗？”
    尹司又问了句。
    同时示意了一下掛在墙上的那些机械钟錶。
    在他的眼里，这些机械钟錶毫无疑问，不仅全都生了锈，而且早就停止了运行。
    但在他的提醒后，李东林和蔡群全都抬头仔细確认了一下。

 第36章 异常

    接著就发现。
    所有钟錶都在照常运转。
    秒针每隔一秒钟，就跳动一下。
    充满了机械的稳定美感。
    蔡群咽了口唾沫。
    李东林乾巴地回答了尹司的询问：“是的，尹哥，全都在运转。”
    “那看来这家店的『时间』有问题。”尹司根据已经拿到手的情报，做了个简短的推断，“一般来说，在没有人维护的情况下，这些钟錶不可能运行这么久。”
    “可是……除了这些异常之外，诡呢？”蔡群非常关心地问了句。
    他很在意这个问题。
    只要拍到了诡的存在，他立刻就有正当理由直接终止任务，转头走人了。
    但目前，这家店里除了看上去比较整洁，没有荒废感之外，並无任何异常。
    尹司听见蔡群的询问后，有些无奈地说：“诡这玩意，就算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又没有见过诡。”
    他还真没有见过。
    只见过“人”。
    但眼下的空间里，显然没有人。
    【《我又没有见过诡》】
    【好一个没有见过。】
    【好你个食人魔主播，上次人家那么亲切地请你吃饭，你才过去两天就给人忘了？】
    【老怪啊，你就问错了人，就算诡都撞著吊毛的脸上去了，他也能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
    【他说没见过诡，就跟我说从没吃过饭一样！】
    【嘴里没有半句实话！】
    两个直播间里的观眾团结一致地向尹司发来嘲弄。
    可惜目前尹司和蔡群都没有心思去看弹幕。
    “这一层应该是没有其他的异常了，你们怎么说？”尹司望向另外两人。
    “我听尹哥你的。”李东林毫不犹豫表態。
    “我，我建议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蔡群回道。
    “行，那就再看看，不过我实在看不出什么异常的地方，只能靠你们两个了。”尹司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在这方面爱莫能助。
    “……”蔡群表情微妙，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开始在一楼仔细检查。
    事关性命，由不得他不谨慎。
    整个一楼除了依旧在运行的一大堆机械錶以及掛钟之外，剩下的便是维修台了。
    这家钟錶行除了卖钟錶之外，也负责维修。
    蔡群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维修台。
    然后便发现，这里有不少的维修零件。
    还有一个拆了一半的手錶。
    “兄弟们，我感觉这手錶就是整个诡异事件的核心……！”
    蔡群观察了一会后，发现確实没有任何异样，便伸出手，打算把那个倒扣在台面的手錶翻过来看看。
    他先是下意识瞥了眼直播间的弹幕。
    【核心？万一真是核心你不寄了吗？】
    【別碰吧，万一这玩意有问题呢？】
    【老怪，你让旁边那个无所事事的傢伙去碰啊！】
    【是啊，有工具人你不用的？】
    蔡群立刻得到了灵感，接著连忙把尹司拉到了维修台旁边。
    “尹兄弟，这个表你能翻过来看一下吗？”
    “翻过来干嘛？”
    “看看这只表的秒针有没有跳动。”蔡群解释说。
    “你咋不自己翻？”
    “你不是诡的好哥们吗？要是不小心触发了规则，你应该比我安全的多吧？”蔡群討好地说道。
    不过眉目间还是夹杂了一分指挥下属的颐指气使，以及想要让自己置身事外的精明。
    果然是生死之下无圣人。
    尹司盯著他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直接伸手就抓住那个拆了一半的表，將其翻了过来。
    李东林见状，特意给了个特写。
    这拆掉了一半的机械錶……
    秒针並没有违反物理常识地转动。
    “无事发生。”
    尹司看向蔡群，说道。
    “那看来关键应该不在这块表上。”
    蔡群厚著脸皮，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就好似刚才那个让人去冒险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尹司懒得跟他计较。
    他还有自己要確认的事情呢。
    “现在可以上楼了吗？你不上去我可是要上去看看。”尹司说。
    “一楼既然没什么东西，那就上二楼看看吧，二楼应该会有情况。”蔡群说了句废话。
    说完之后就没有其余动作了。
    他在等尹司动身。
    看出了这丫的心思的尹司没有兴趣跟他计较，直接转个头就打算踏上二楼。
    不过就在他將手里的表放回到维修台上时，异变陡生！
    原本敞开著的大门突然关上！
    发出一声“哐当”的巨响。
    所有的窗户也在同一时间从半掩的状態变成了严丝合缝的关闭状態。
    整个一楼瞬间变得密不透风。
    “！”
    “！”
    “？”
    蔡群猛地下意识看向四周，面露惊骇。
    李东林虽然显得较为冷静，但也第一时间全身紧绷。
    只有尹司稍微有点惊讶，但不多。
    【握艸，果然有诡！】
    【这门一关，老怪怕是真的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这也太奇怪了吧？为什么突然就关上了？】
    【这到底是什么诡？有大手子能够看得出来吗？】
    【看不出来，手册上也没有类似的记载。】
    【盲信手册也没用，你猜猜诡异为什么叫诡异？】
    【就算总结得再全，也总还是会遇到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老怪也真是倒了血霉。】
    “这是，风太大把门给吹上了么？”
    尹司隨口说了一句，然后便走向大门口。
    “等等——那边不能去，可能有问题！”李东林立刻提醒。
    一般来说这种变故都意味著他们已经踏进了诡的领地里。
    试图出去，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唯一离开的方法就是拆解出规则。
    又或者找到诡的实体所在，將其灭杀。
    前者难度很高。
    后者难度不低。
    总之就是非常棘手。
    但尹司並没有听从李东林的提醒。
    他此刻心底有点小小的激动和兴奋。
    这异常的情况，他终於“看”见了！
    这说明，那所谓的诡异，还是会对他造成影响的——虽然在他的感知里，这门和窗户就是被一场奇怪的风吹上的。
    按理说会被所谓的诡影响到，並不是什么好事。
    但尹司就是很激动。
    並且想要立刻求证一下。
    他走到大门口，然后伸手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拉。

 第37章 这不没事吗？

    【不愧是食人魔主播，这行动力真是离谱。】
    【那门怎么可能打得开？你当诡的力量是开玩笑的呢？】
    【这下主播应该是活不了了吧？】
    【嗯……毕竟都被关了，那诡应该是打算关门打狗。】
    【夜行人：科普一下，你们要是遇到这种情况，千万別就这么走过去试图通过物理方式离开封闭的诡异领域，这极大可能会触发规则陷阱，然后被瞬间斩杀。】
    【为啥？】
    【因为诡不是傻*，直到你想跑，然后会故意在路径上面设置特殊规则，比如不能摸门之类的，你碰了就死。】
    【这么噁心的吗？】
    【就是这么噁心。很多人都死在这种想立刻逃跑的本能上面，总之还是得多小心，不能像主播一样莽撞。】
    尹司的直播间里，弹幕迅速飘过。
    气氛依旧是普通且平淡，完全没有替尹司担心的意思。
    而在蔡群的直播间中，他的观眾则大多数都在看戏。
    顺便说著一些风凉话。
    【他死定了。】
    【真莽啊，真以为诡是他哥们呢？】
    【这么明显的陷阱都踩，也是没谁了。】
    【不过这样一来，老怪岂不是少了个手套？】
    【这也没办法，谁让这个手套太蠢了呢？】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猜测尹司会死的时候。
    尹司用力一拉，把紧闭的大门给拉开了。
    这一刻，空气略显寂静。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转头朝屋里的两人说：“看来没事啊。”
    蔡群整个都愣住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在停顿两秒后，开始飞速滚动起来。
    【不是，为什么他没事啊！！】
    【这不应该直接被陷阱规则斩杀吗？！】
    【诡收手了？还是说关门关窗就是单纯的嚇唬一下子，其实並没有规则在这上面？】
    【这不对吧！】
    【夜大！我需要解释！】
    【夜行人：解释不了一点，主播又不是第一天违反常理了，前两次他也屁事没有，可能他真的跟诡是哥们吧，来串个门，想走就走了。】
    【好吧，夜大已放弃解释。】
    【陈教授呢？@陈教授】
    【陈教授已经彻底隱匿了，这种就算是他也没法解释吧？】
    【怎么感觉诡的规则在这吊毛身上一点用都没有？】
    蔡群的直播间中，有观眾反应速度极快，立刻给蔡群打出了提醒。
    【老怪！快跑啊老怪！】
    【门都开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已经拍到异常现象了，赶紧润啊！】
    【目前的直播素材应该足够交差了吧？】
    蔡群回过神，面色转为激动。
    观眾们说的没错，他已经拍到了特殊的现象，可以走了！
    店內的崭新和正常运转的钟表，全都是被动的现象，还说得过去。
    但门窗直接一起关闭，可就不是普通现象了。
    虽然依旧没有拍到诡异的样子，但用来交差完全足够。
    “好的兄弟们，我们这就撤！”
    “这破地方真是待不了一点！”
    蔡群迈开腿就往门外跑。
    一副仿佛看见了新生的狂喜表情。
    尹司往旁边让了让，没有挡住他。
    然后他便看见，就在蔡群的脚迈出大门的一瞬间。
    他的整个身体都像是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量，如同没有了牵引线的木偶一样，瘫倒在地。
    手里的球形摄像机因为失去束缚而被甩到了一旁。
    整个直播间里的画面都在天翻地覆。
    翻滚了一会后，最终静止不动。
    【？？？？？？？】
    【艸！？】
    【发生了什么事了？！】
    【老怪！？】
    【握艸！出事了！？】
    【应该是摔倒了吧？】
    直播间里的观眾第一时间全都不明所以。
    李东林本来也跟了过来，走到大门旁边。
    看见蔡群的样子后，立刻止住了靠近门槛的脚步。
    眼里全是后怕——他刚才也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没事了，可以直接走出去了。
    但此刻的事实证明。
    这只是虚假的幻觉。
    “尹哥，离门远一点！”
    李东林后退两步的同时，还不忘又提醒了尹司一声。
    愣了两秒的尹司回过神来，转头看了李东林一眼：“门是我开的，我都没事，怎么蔡群出事了？”
    这是第一次——
    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
    本来他可以因为完全没有看见所谓的诡异，而选择不相信诡异真的存在的。
    现在不行了。
    现在不信也得信。
    这个世界，真有诡异！
    以规则杀人於无形之中！
    听见尹司的询问，李东林僵硬著脸，摇头：“不知道！”
    尹司：“……”
    尹司的直播间里，所有人同样费解。
    【是啊，为什么偏偏主播没事！？】
    【这下实锤了，拓麻的他就是诡！】
    【就算真的是诡，也未必能扛得住同类的斩杀吧？】
    【那他就跟诡异是哥们！】
    【阿怪真的死了吗？不去確认一下？】
    【你疯了？阿怪死在了门外，去確认就得出门，这个时候出门？阿怪尸体还没凉透呢！】
    出门检查蔡群的情况，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
    但尹司在考虑了几秒后，还是做了一件让直播间里所有人呢都大跌眼镜的事情。
    他走出了门！
    看著他的动作，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弹幕铺天盖地，哗啦啦一片。
    【！！！！！！】
    【你在做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找死不是这样找的吧！！！】
    【等会！你给我等一下，你要干嘛！！？】
    【握艸！】
    向死而生这个词虽然说著很好听。
    但只有傻*才会去干。
    嗯。
    尹司现在就是这个傻*。
    主要是他今天过来的目的之一，本来也就是试一试所谓的诡异规则，到底对自己有没有用。
    摸钟表的指针只是其一。
    现在既然知道出门就死，那为什么不顺便试一试？
    尹司觉得这个逻辑没毛病。
    反正他在做出决定的时候，觉得没有毛病。
    然后他就採取行动了。
    再然后，他就走到了门外。
    站定。
    时间过去一秒，两秒，三秒……
    空气一片死寂。
    李东林连呼吸都仿佛忘记了。
    直到过去近半分钟。
    尹司原地转了个圈，活动了一下，接著再次站定。
    他看向屋內的李东林：“这不没事吗？”
    李东林：“……”

 第38章 你这个瘟神！

    不止李东林愣住了。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what the fu*k?！】
    【＜(ooo)＞＜(ooo)＞＜(ooo)＞】
    【为什么？why？tell me，why，why?】
    【他为什么屁事没有啊！凭什么！】
    【真就诡异亲爹吗？！】
    【握艸！】
    【不吃压力的这人！啊？！】
    【啊！？】
    尹司看了眼外面的夜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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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他对李东林道：“要不你也出来？”
    李东林闻言，连连摇头：“不不不不，我不能出去！！”
    开玩笑，上一个前车之鑑还在门口趴著呢！
    明知那是死线，还去踩？
    李东林脑子还没有坑到这种地步。
    “那现在怎么搞？我们直播任务已经完成了，足够交差了，你难不成要一直在里面待著？”尹司又问。
    整个人显得有点无奈。
    反正截止到此刻为止。
    他自己心里最大的疑问已经得到了解答。
    看来不是世界有问题，是他有问题。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灵魂来自那个没有鬼神的世界。
    反正总之，所谓的规则，似乎对他完全无用。
    至於周宏给的直播任务，基本也跟蔡群差不多。
    拍到异常现象就可以交差了。
    而现在不仅拍到了，还死了个人。
    怎么都够交差了。
    也就是说，他现在就可以拍拍屁股回去復命了。
    明白尹司意思的李东林顿时急了眼：“別丟下我一个人啊！尹哥！亲哥！！！！我也不想待在这里边！但是出门会死啊！”
    他李东林，已经没有退路啦！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要么等到明天早上窗户自动打开，然后安然离开。
    要么，就只能想办法找到诡异的本体所在，將其反杀。
    但目前规则不明，他一个人在这里面乱摸索，很可能就跟蔡群一样，死的不明不白，无声无息。
    李东林的喊声都快破音了。
    让沉浸在又一次震撼中的直播间观眾在震撼之余感到有些好笑。
    【玛德，小李子急哭了。】
    【这下这张图真能派上用场了，“诡异：你已急哭.jpg”】
    【喷不了，这个是真急哭了。】
    【没事，不用哭，很快就会没有痛苦的死去。】
    【死很可怕的好嘛？】
    【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的，安眠。】
    【別安眠了，老怪头这下真的安眠了，倒头就睡，走的没有一点动静。】
    【再三龙。】
    【小李子：我拓麻不想陪老怪头一起自刎归天！】
    【那能怎么办？这诡异好像就唯独偏爱主播，其他人违反了规则还是一个死啊。】
    【誒，我有一计，让主播黄袍加身，然后赦免小李子死罪，他是不是就能出来了？】
    尹司听著李东林那饱满求生欲的声音，长嘆一声：“唉，真是服了你了。”
    他倒也不是真的会那么丧心病狂，把一口一个尹哥的小跟班扔里边。
    只是，他目前也没有什么头绪啊。
    他连诡都看不见，更遑论抓诡？
    “那你说我该咋办？”尹司又走进了店內，问了句。
    “呃，总之，先检查一下蔡群的尸体吧，有时候尸体也能看出一点线索。”李东林见尹司又回来了，鬆了口气，接著给出建议。
    “……行。不过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尸检这活我是真的不会啊。而且我其实挺害怕尸体的……”
    尹司终於表露出了一丝害怕的情绪。
    【《普通大学生》】
    【你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普通大学生？重新定义的普通大学生吗？】
    【诡异亲爹的普通大学生吗？有点意思。】
    【你这个普通，指的该不会是普天之下，通天之人的意思吧？】
    【也是给我看上当代爽文了。】
    【说起爽文，拓麻的主播该不会是有系统在身上吧？不然怎么能这么吊？】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
    【强烈建议再报一次警，把主播好好查一查！】
    【这种好东西居然自己藏著偷偷用！】
    “原来尹哥你也有害怕的东西？”李东林一脸惊讶。
    “我就是普通人，有害怕的东西不是理所当然？”尹司翻了个白眼，转身凑到蔡群的尸体旁边，將其翻了过来。
    尹司身体微微后仰，他是真的，第一次亲手摸到尸体这玩意。
    心里膈应得不行。
    蔡群被翻过来之后，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来。
    他身上倒是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
    腿脚啥的也都完好无损。
    唯独脸上。
    那两个原本存在眼球的眼窝，此刻只有两个黑色的空洞。
    “艸……”尹司骂了一句，说道，“他眼球不见了。”
    “眼球吗？”李东林皱起眉，“一般来说，会用这种方式处刑的诡异，规则里都有『不能看』之类的。”
    “不能看？具体呢？”
    “不知道，反正接下来得控制好自己的视线了……唉，线索太少了。”李东林咂了咂舌，“除了不能看之外，也有可能是『必须看』。”
    “又是不能看，又是必须得看，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规则？”
    “不知道！”
    “……”
    確认蔡群確实是死了之后，尹司走到一旁，捡起他的球形摄像机。
    蔡群直播间的观眾终於能够看见正常画面了。
    不过不少人已经跑去了尹司的直播间，提前了解完了情况。
    【唉，老怪……】
    【终究还是没能活过今天吗……】
    【拓麻的，都怪那个食人魔主播！没事干嘛去开门！？他要是不开门，老怪头也就不会死了！】
    【他就是跟诡异一伙的吧！我要举报他！】
    【听说他之前还被警察抓过一次，艸，这种人怎么也给放出来了！？】
    【警方也太无能了吧？】
    【都是你！害死了老怪头！】
    【你这个瘟神！（100元醒目留言）】
    【你这个最该死的人怎么不去死！？】
    【你这个食人魔！真拓麻噁心！晦气！】
    不满和生气的蔡群粉丝在蔡群的直播间里看见他的惨状之后，直接一窝蜂地跑到了尹司的直播间，纷纷谩骂起来。
    还有人直接掛醒目留言骂人。
    原本尹司的粉丝看见之后，全都事不关己，只当是看乐子。
    但看见骂的內容越来越离谱之后，也忍不住站出来说了几句公道话。

 第39章 违规免疫

    【不是，你们这群人有毛病吗？衝出门的是蔡群自己，你们把这锅仍在尹司头上做什么？（100元醒目留言）】
    【就是啊，尹司又没有求他出去！】
    【再说了，刚才他还让尹司去翻那个手錶呢，你们怎么不说话？】
    【这个主意也是你们想的吧？当时不说话，这会儿又跳出来了？】
    【他要是不开门，老怪头怎么会想著衝出去？！】
    【而且他都开门了，他凭什么没死！】
    【凭什么死的就只有我们老怪头！？】
    【就是啊，凭什么！】
    【明明违反了规则的是尹司吧！？】
    【艸，你们这就太强词夺理了，尹司没死是他命硬，蔡群凭什么来碰瓷？自己八字不够硬，跑到这里来骂別人？什么狗屁逻辑！】
    尹司的帐號粉丝数量已经涨到了二十万以上。
    此刻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也突破了二十万。
    弹幕发送频率更是高得离谱。
    虽然大部分都是在相互对骂。
    “尹哥，你的粉丝和蔡群的粉丝在直播间里骂起来了，怎么处理？”李东林察觉到后，直接询问走进屋內的尹司。
    “嗯？怎么个事？”尹司拿起手机扫了一眼，然后没有放在心上，“隨便他们吧，反正我就是命硬，怎么滴？不过醒目留言还是要感谢一下的，谢谢怪桑的醒目留言！”
    尹司挨个感谢了一下那些一两百块，甚至三四百块一条的醒目留言。
    就算是骂他的他也全都感谢了一番。
    反正对他来说，无所谓內容是什么，另外，他也是经歷过那个流浪爆炸的时代的人——他知道，黑红也是红。
    有流量就是一切。
    无论这个流量是怎么来的。
    一个网红的彻底死亡，不是有多少人骂他。
    而是他再也无人问津！
    尹司要做的，只是经营好自己的形象。
    而他的做法也確实为他留下了不少原本关注蔡群的粉丝群体。
    【不是哥们，脾气这么好的吗？】
    【你是看不懂字吗？骂你的你还嬉皮笑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夸你呢。】
    【主播的业务態度確实不错。】
    【不愧是诡异的亲爹，被这么恶毒的咒骂都能面不改色，你过关！】
    【唉，本来我是粉老怪头的……】
    【先关注一手吧，现在能够一直播探诡的人还是太少了。】
    【老怪头已经算是一棵常青树了，希望食人魔能比老怪头更长青吧。】
    【这一行哪能有一直长青的？就算真是诡异的亲爹，它也是说肘就肘，没有一点面子的。】
    【……】
    “尹哥，现在怎么办？”
    看著直播间里的风向慢慢开始转变，李东林鬆了口气，然后问起正事。
    “现在？现在~”尹司想了想，回道，“反正一楼我是没有看见什么线索，先去二楼看看再说？”
    “好……”李东林露出一副担心的表情。
    如果可以，他是真不想上二楼。
    整个钟錶店里的诡气已经浓郁到溢出了。
    这里確实有诡，他也知道这里有诡。
    他甚至知道，这里的诡目前暂定的等级是c级！
    这些都是特管局內部的情报。
    但问题也正在於此。
    就算知道这些，也没有人能够解决这里的诡异。
    李东林虽然也是一个资深弒诡者。
    但c级诡异与c级诡异之间，亦有差距。
    这里的c级诡异显然就不是那么容易处理的。
    不然，哪会一直留到现在都没动？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前往二楼的楼梯。
    尹司自自然地走在了最前面。
    神色轻鬆得就像是在郊游。
    二楼，也是到处都是灰。
    就连地板都出现了破损。
    空间不大，有几个房间。
    尹司挨个看了一眼。
    並没有发现任何奇怪且违和的东西。
    “你有发现什么吗？”
    知道自己压根看不见任何特殊东西的尹司转头问跟在身后的李东林。
    “呃，没有。非要说的话——”李东林顿了顿，说道，“尹哥，你觉不觉得，二楼的钟，有一点多？”
    “钟？”
    尹司走到二楼的走廊里，抬头看向掛在墙壁上的钟。
    这里的钟確实有一点多。
    几乎每个房间的门口都有一个。
    “確实，这里掛这么多钟做什么？”
    “……不清楚，可能是因为钟錶行的主人，生前是一个非常注意时间管理的人……？”李东林猜测道。
    然而就在他將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
    一股滴滴答答的声音就开始在他的耳边响起。
    “尹哥，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李东林面色剧变。
    “声音？什么声音？”尹司一脸疑惑。
    然后就看见李东林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耳边滴滴答答的声音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响了。
    就像是某种生物的脚步声一样。
    而那个生物，正在迅速朝著他靠近！
    “艸！”
    李东林瞬间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间违规了！
    他立刻回想起刚才发生的情况。
    动作？
    眼神？
    都没有。
    语言？
    语言！
    李东林的脑子里，一抹灵光瞬间划过。
    他立刻向尹司说道：“我知道第二条规则是什么了！是词汇！有一个词不能说！”
    “词汇？”尹司紧皱眉头，这诡异还能这么玩？
    设置违禁词？
    “没错，就是词汇，跟钟錶高度相关的那个——呃——”
    李东林儘可能提醒了一下尹司。
    但是很快，他的鼓膜就胀痛得要死。
    仿佛有人在耳边不断敲响锣鼓。
    在那奇怪的声音响到最大时，他的脑子便如同被无数根钢针穿刺一样，痛到人想死。
    “啊啊啊！”
    李东林用力抱住自己的脑袋。
    手腕上的金玉手炼散发出一道微光。
    尹司见状，立刻伸手把掛在墙上的钟摘了下来，接著从窗户扔了出去。
    短短几秒里，就把二楼掛在墙上的钟扔了个一乾二净。
    “好点了没！？”
    尹司急忙询问。
    “呃……一点都没有……”
    李东林蹲在地上，整个人就像一条搁浅在了沙滩上的鱼。
    半死不活的样子。
    但是没有死！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我把那些钟全都扔了。你之前说的那个诡异手册里面，有说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吗？”尹司问道。
    “没有……”李东林靠在墙边休息了一下，回道，“普通人违规基本就死定了，也就只有持有特殊物品的人能够扛几次违规的代价。但也会很难受。”
    “特殊物品？”
    “就是这个……”
    李东林抬起左手。
    手腕上有一个手炼。
    他並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但是免死这种特徵还是太特殊了。
    根本隱瞒不了。
    隨便上网搜一下都能够轻易得知，这世界上有人是能正面硬扛诡异的违规代价的。
    这种人有一个专门的称谓。
    弒诡者。

 第40章 探诡直播不是这样的！

    在李东林亮出那个手炼的时候，直播间里的气氛瞬间炸了。
    【好傢伙，居然是古具！】
    【握艸，好你个小李子，我还以为你是普通人呢，结果你竟然是公务员！】
    【主播，还愣著干嘛？还不赶紧行礼，喊弒诡者大人！】
    【原来是弒诡者大人，失敬失敬。】
    【吾往，汝竟为官方之人，汝何不早言？】
    【我的天吶，弒诡者大人。】
    【特管局公务员还是太超模了，老怪违反规则就死，你违反规则还能重活第二世，太离谱了吧？】
    【有这么牛逼的东西你早用啊！】
    【就是啊，你早点用，老怪头也就不会死了吧？！】
    【靠，你们这些傢伙，还真当弒诡者是什么天神下凡的超能力者吗？】
    【难道不是吗？】
    【不是！】
    【请不要隨意神话官方人员，谢谢，网络並非法外之地。】（金色字体）
    【握艸，我错了，不要盒我！】
    【笑死，我还是喜欢你刚才那桀驁不驯的样子。人家弒诡者能够免疫被瞬间斩杀，但是该遭的苦你是一点都不看。】
    【虽然不会立刻被规则搞死，但有时候诡异的规则制裁，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唉，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还是太多了。】
    虽然弒诡者，古具这类名词的含义对於认真了解过所谓“诡异文化设定”的人来说，都是些常识。
    但是对於尹司而言就不是了。
    他一脸惊讶地问：“这是什么东西，居然可以让你不被违规搞死？”
    蔡群的瞬间死亡才过去没多久，还歷歷在目呢。
    结果一转头，就有一个特例冒了出来。
    不过这样一来的话，倒也就说得过去了——
    要是人类一方没有反制的手段的话，这个世界的人类文明早就寄了吧？
    【主播居然连古具都不知道？】
    【果然，主播才是那个最大的漏网之鱼。】
    【不过看见古具一点反应没有，那主播看样子应该不是诡异的亲爹了。】
    “哈……这是古具。”
    李东林靠到墙边，脑子里的疼痛感並没有完全消失。
    只是在渐渐散去——但光是这个过程，也跟凌迟没有什么区別了。
    意志力但凡稍微差一点，都扛不住！
    所以弒诡者的门槛才那么高。
    並且就算待遇极好，还有特殊优待，也没几个人愿意主动成为弒诡者。
    太危险了！
    比当兵还要危险。
    当兵只要不打仗，平时就没什么事。
    但弒诡者可没有不干活的空窗期。
    甚至诡异事件多到根本处理不完。
    换句话来说就是每天都在去找死的路上。
    直到哪一天真的彻底死去，这才算是解脱。
    “古具？”
    “就是一种特殊的东西，可以用来对诡异造成伤害的那种，关键时刻，也可以保你一命，规避掉违反规则的直接代价。”李东林將这些普通的常识简单解释了一下，“不过直接代价可以免，间接代价可免不了一点，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得缓一会了……”
    “那我去看看別的地方看看。”尹司从李东林的手里把正在直播的手机接了过来，“如果想离开这里的话，具体来说要怎么做？”
    “一般来说，只要不违反规则，耗到明天早上应该就能够顺利脱身。”李东林强忍著疼痛，思维勉强算是清晰，“这种等级的诡异，还不至於变成『永久监狱』那种。其次，找到它的本体所在，將其破坏，直接杀死它，也可以。但目前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诡异这玩意，e级和d级的都还好。
    本体十分显眼。
    因此处理起来很轻鬆。
    但是c级开始，就完全不同了。
    c级诡异的本体会被严严实实藏起来，难以找到。
    而b级诡异的本体，则是难以找到加难以破坏，就算找著了，也还要面临二阶段boss。
    诡异这东西。
    等级越往后，越棘手。
    而人的成长又是极为有限的。
    因此，不少事件其实目前为止都在积累，迟迟无法解决，只能放著。
    直到將来出现一个顶格的天才，去一次性把这些歷史遗留全都处理掉。
    只不过，这种天才百年难得一遇，那种未来李东林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看见。
    “本体……这里是钟錶店，也就是说，诡异的本体可能跟钟錶有关係？”尹司猜测道。
    “嗯。”李东林微微点头，目前也就剩这点力气了。
    “那我把店里所有的钟全都破坏掉就行了。”尹司提出了自己的处理方法。
    穷举法。
    反正那玩意也影响不到他。
    直接靠自己身上的这个机制，横推不就完了？
    “……可以试试，但能不能成……”李东林说到这里，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
    他只能默默祈祷尹司真能用这法子把这里的问题解决掉。
    “行，那我这就去试试。”
    確认完李东林的意见后，尹司就拿著正在直播的手机开始了大破坏。
    相比起李东林的小心翼翼，他的行动看上去就肆无忌惮多了。
    所有肉眼可以看见的钟啊，表啊之类的玩意，全都被尹司拿起来扔到了店铺外面。
    【食人魔真莽啊，窝草。】
    【我本以为弒诡者已经天下无敌了，结果又蹦出来了个这种完全论外的。】
    【主播是一点都不怕触犯某条还没有发现的规则啊，这么狂的？】
    【这已经不能叫狂了，这是把诡异的脸抓起来抽，抽完还要问一句力道满意吗。】
    二十来分钟后，店內所有的钟表全都被尹司扔到了大门口外面。
    他找了个锤子过来，將这些老旧的钟表一个个敲成碎片。
    別说，整个过程叮铃哐啷的，还挺解压的。
    “呼，爽了，你们爽了吗？”
    尹司转头看向被他想办法固定在一旁的手机。
    【爽？爽神魔？】
    【你还別说，確实有点解压。】
    【不是，你们不觉得很诡异吗？明明是探诡的直播间吧？不是应该气氛紧张，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喘地解密诡异规则才对嘛？什么叫你在门外砸东西解压？探诡不是这样的吧！我不承认！】

 第41章 你这人没有道德啊

    尹司没有去看直播间的弹幕，也懒得看，反正那群吊人会说什么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因此尹司直接自顾自说道：“反正不管你们爽没爽，我是爽了！”
    尹司身上的压力其实还是挺大的。
    毕竟那么大一笔医药费压在身上，按照常理来说，他就算是去牛郎店卖都卖不出来那么多钱。
    好在穿越者的身份，终究还是没有辜负他。
    虽然没有系统也没有老爷爷啥的，但能够有一个特性让自己在这个世界捞钱，那也是很不错的。
    在此之前，他甚至想过毕业以后搞文抄公捞钱。
    只不过遗憾的是，他就算记得上辈子那个世界大部分知名作品，也没法完整抄下来，只记得一个大概，怎么抄？
    根据大概內容自己写吧，效果肯定是会大打折扣。
    所以毕业之后，他最好的结果依旧是老老实实找个班上。
    被命运一脚踹过来当探诡主播，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算喜吗？
    如算。
    尹司转身回到钟錶店里，进入自由，来去自如。
    他上到二楼，发现李东林还在这里靠墙坐著，整个人的脸色还是很虚弱。
    “好点了没？”
    “好了一点点……那些东西，你都处理了？”李东林问道。
    他本来打算直接说钟啊，表啊什么的，但话到嘴边还是收了一下。
    违禁词惩罚，真是给他搞怕了。
    要是再来一次，手腕上的古具能够撑得住，他脑子都未必能够再扛一次。
    这就像是穿著盔甲干架的中世纪骑士，被攻城锤正面撞了一下。
    盔甲可能没事，顶多凹陷了一些。
    但里面的人可就未必了。
    “都处理了，一个都没有落下。”尹司点点头，“所以现在能离开了吗？”
    “不行。”李东林摇摇头。
    “为什么？”
    “因为这里的诡气还没有散。”李东林伸手指了指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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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诡气？那又是什么东西？见闻色霸气吗？”
    “不是，怎么说呢，你就理解成是一种味道吧。”李东林解释说，“这间屋子里的诡气还没有散，我能感觉到，它依旧在这里面……就在某个地方，注视著我们。”
    “……”尹司沉默著向四周看了看。
    很遗憾，他实在是什么玩意都感觉不到，也看不出来。
    至於味道，这里除了灰多了些之外，也没有別的味道了。
    “既然你都能闻到味儿了，就不能顺著味儿把那诡异的本体给找出来吗？”尹司又问。
    “很遗憾，不行。”李东林露出抱歉的神色，说：“我的感知力目前只有丁等，无法直接把d级以上的诡异本体找出来。”
    “感知力——？”尹司露出微妙的神色，这又是个什么玩意？
    字面意思的吗？
    “就是字面意思，不过这个能力有別於精神强度，算是一种分支能力吧。这个能力很难提升，我的话，目前只有丁等。而这里的诡，等级至少是c级。”李东林解释。
    丁等，c级……
    按照abcde来分级的话。
    正好对应著甲乙丙丁戊。
    差了个等级，確实有点为难小李子了。
    “那现在怎么办？能找到的钟表之类的玩意我已经全都找出来砸了个稀巴烂了，要是那什么诡异的本体藏在暗格之类的地方的话，那我確实没招了。”
    尹司摊了摊手。
    不是他不给力。
    而是確实没法子。
    他总不能找人来把整个房子全部拆了吧？
    这个法子之前就已经被说明过了，不行。
    嗯——
    不过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行？
    尹司摸了摸下巴，提议道：“要不我找拆迁队来把房子拆了了事？反正就算诡异转移到了其他地方，也跟你没啥关係了，你也可以顺利脱身。”
    李东林闻言，神情微妙复杂，赶紧抬手示意尹司噤声：“尹哥，这有悖人道主义！”
    虽然这法子理论上確实是可以。
    但是原则上是不行的啊！
    你怎么就这么当著二十万观眾的面说出来了？
    得亏尹司不是官方人员。
    不然这造成的政治影响可太恶劣了。
    他的政治生涯得就此结束。
    不过即便如此，尹司的主播形象也因为这隨口的一句话而更加“丰满”了。
    【艸，这也行？】
    【不是，这能行吗？天知道那鬼东西会隨机转移到什么地方去？！】
    【为了救一个人隨机把诡送到路人身边去吗？不愧是你！】
    【你的道德在哪？真不愧是食人魔主播，果然是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喊错的外號。你真吃啊？】
    【现实版死道友不死贫道是吧？你贏了主播！】
    【你的道德水平很有点问题啊，主播。】
    【很正常，相当符合人设，这可是吃人如吃饭一样的傢伙。你们以为食人魔的外號是白起的？】
    【別说白起了，就算是白起都没吃过人！但主播吃过！】
    【好得很吶，你跟思想委员走一趟吧主播，不要让人家过来请你。】
    反应过来的尹司轻咳一声：“开玩笑的，不要当真，我当然知道这是不行的。只是別的办法我也实在是想不到了，咋搞？”
    【真的是开玩笑的吗？我不信。】
    【我怎么感觉他刚才有九成是认真的呢？】
    【眾所周知，很多真心话都是通过开玩笑的方式说出口的。】
    【有人反对就是开玩笑，没人反对那就立刻执行，你是懂政治的。】
    李东林嘆了口气，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也没有。
    “只能先在这里面住一晚再说了，明天看看窗户自己开了没有。”李东林道。
    这算是最稳妥的法子了。
    只要今晚不触犯规则。
    他就是安全的。
    “行吧，反正我都行。”
    尹司一脸无所谓。
    不过就是在老旧的破地方住一晚而已。
    之前凶宅他都住过了。
    都是小意思。
    確定好方案后，两人就找了个勉强还算整洁——尹司觉得勉强，但在李东林和其他观眾眼里，房间相当乾净，宛如新装修的一样——准备就在这將就一晚。
    “需要安排人守夜吗？”尹司警惕地问。
    “需要，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李东林点头回答。
    “好。”尹司坐到床上，直接就躺了下去，顺便开了个玩笑，“希望今晚不会有什么么蛾子，別等会我睡到一半，直播间里又一大堆人说什么我床边站著四个人。”
    李东林闻言，苦中作乐地笑了下：“要真是那四个床头诡反而好处理。”
    这是实话。
    那四个床头诡也就区区e级诡异。
    李东林分分钟给它们头拧下来。

 第42章 圈禁区

    “起床了，醒醒。”
    尹司听见耳边的声音，有些昏昏沉沉地醒了。
    “怎么了？”
    “该换人了。”
    李东林见他一副脑子不清醒的样子，从背包里摸出来一瓶水递过去。
    “喝点水清醒一下吧，或者洗把脸也行。”
    “用矿泉水洗脸吗？有点太奢侈了吧。”
    尹司接过这瓶水，用力伸了个懒腰。
    大半夜被拉起来，对他这种夜猫子成癮的人来说还是有些太痛苦了。
    喝了口水后，尹司趁著脑子逐渐变得清醒，问了句：“现在几点了？有出现什么情况吗？”
    “现在的时间是一点半。”李东林回道，“暂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情况。接下来，只要等到天亮就可以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神情十分放鬆。
    很显然，目前的状况在李东林的预期里面，还算是比较不错的。
    那个c级诡异的规则，似乎並没有那么复杂——除了那个违禁词给他阴了一手之外，其他的目前来看，都还好。
    尹司听著李东林的话，笑了一声：“如果是小说或者动漫的话，这个时候不出意外，应该是要出意外了。”
    “尹哥，你就別乌鸦嘴我了，我还年纪轻轻，不想这么早就殉职。”李东林摆了摆手，然后躺到了床上，发出一声疲惫的嘆息，“后半夜我的小命就拜託你了。”
    “放心吧，我就守在门口。”尹司伸手把固定在支架上的手机取下来，隨口说了句，“顶多再到处看看，你安心睡觉！”
    “行。”
    看著尹司拿起手机走出房门，李东林闭上眼，神情十分放鬆。
    其实刚才他已经联繫过自己的上司了。
    这次来到这边的任务，姑且算是已经圆满完成——测试的结果，省特管局那边已经拿到。
    尹司这个特殊个体，连c级诡异的规则都能够直接无视。
    这个结果不知道通过直播的镜头，惊呆了多少特管局高层。
    那可是c级诡异啊……
    这个等级的诡异，甚至在业內可以算作是“弱诡”和“强诡”的直接分水岭。
    或者换个更加通俗的称呼。
    这个等级的诡异，也被称之为“新人杀戮机”。
    不知道多少新人弒诡者和自认为能力不错，打算晋级的正式弒诡者，在碰到这种等级的诡异后，毫无反抗之力被杀死。
    可以说，这玩意就是经验不足的弒诡者最严厉的父亲。
    如果是普通的c级诡异的话，李东林也就自己处理了。
    但眼下这个明显不对劲的，他还是老老实实向上司申请了援助。
    明天上午，要是还没法出去的话，新马市特管局的援兵就会赶到帮他脱困。
    嗯……三阶资深弒诡者被一个理论上同级的诡异困住，还得申请同行援助什么的，这事儿虽然说起来有点丟人。
    但终归丟脸好过丟命。
    在明日就会有增员的预期中，李东林很快就陷入了安稳的沉眠中。
    在李东林睡觉的时候，尹司拿著还在直播的手机在钟錶店二楼閒著没事到处逛。
    即便是到了凌晨一点半，直播间里也还有著將近十万人在看！
    【终於不用看主播睡觉了~】
    【主播现在是要干嘛？】
    【真囂张啊，刚才小李子基本就只待在房间里，都不敢出门，你是一点都不带怕的。】
    【你们不觉得，大晚上的，这店里的气氛很奇怪吗？】
    【大晚上的哪哪都奇怪，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玛德，別等会又突然来一个突脸，这个我是真受不了。上次在那个破公寓里，我都被嚇出心理阴影了，艸。】
    【我也是。】
    “我们今天晚上就隨便走走。”
    尹司看著直播间里流动的弹幕，主动交谈道。
    “暂时没什么事，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看看这屋子里有没有暗格之类的东西。”
    【这种东西一听就知道不可能存在吧？】
    【就是啊，人家一钟錶店，搞什么暗格做什么？玩谍战吗？】
    【总不可能是曾经的店主喜欢玩金屋藏娇吧？】
    “你还真別说，说不定真就是为了金屋藏娇呢？”
    尹司打著手电筒，就这么在视野受限的情况下，满屋子到处乱走。
    知道自己有唯物主义者光环加持后，他胆子大了不止一星半点。
    【我听说人齷齪，看什么都齷齪，该不会只是你想玩金屋藏娇吧？】
    【大晚上的，能不能別聊这种无聊的话题了，咱们都是成年人了，来点成年人的话题唄。】
    【那行吧。你工资发了吗？月薪多少？一个月休息多少天？找到女朋友了吗？家里催婚了吗？有房贷车贷吗？大晚上的不睡觉，搁著看直播，你明天不上班吗？】
    【別说了別说了，我错了，这个话题有点太成人了，我受不鸟了。】
    【誒嘿，我明天不上班，羡慕吗？】
    【不上班？该不会是失业了吧？】
    【艸，你怎么知道？】
    【艸wwwww】
    “失业，现在的失业情况很严重吗？”
    尹司在二楼逛了一整圈。
    没有看见啥有意思的东西，转头询问直播间里活跃的观眾。
    【唉，现在確实很不好找工作。】
    【我已经在家里待了好几个月了，给一堆公司发了一大堆的简歷，没一个回我。】
    【主要还是拓麻的圈禁区越来越多了，搞得能活动的地方一直在收缩，这对经济的影响太大了。】
    【这也没办法，这还是在国內呢，要是放在国外，压根就没有什么圈禁区一说，直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
    【你说的是大洋对岸那个自由的国家吗？確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诡异泛滥区域的数据几乎全是空白，他们的政府压根不关心。】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啊，相比起来，国內已经很安全了，只是经济受到些影响，活还是勉强能活的。】
    【特管局就不能想办法把圈禁区处理一下吗？】
    【特管局又不是神仙，圈禁区基本都是诡异数量泛滥太多，没办法才圈禁起来的。要是能够处理，早就处理了。】
    【別急，之前不是有消息说要组建精锐部队尝试收復失地吗？】
    【是有这个消息，但消息归消息，执行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是啊，圈禁区的收復压根没有那么简单，它不是单纯的派人进去就完事的。】
    【直接派一堆高等级弒诡者平推不行吗？】
    【这不是平不平推的问题，是信息问题呀我的哥。在完全没法得知圈禁区內部当下情况的前提下，派再精锐的部队进去都是送死。】
    【那派前锋部队进去打探不就行了？】
    【说的容易，你知道那里面现在有多少诡异吗？前锋部队进去了就出不来了，就算不考虑人道主义，单从利益角度考虑，这么多人命堆出来的情报，根本不足以抵消圈禁区收復带来的收益。简单点说，这完全就是个亏本的买卖。只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官方是不会真的行动的。】
    【靠，那確实很无解了。】
    “圈禁区是什么？”
    尹司看著弹幕，就像是在看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东西一样，一边吃瓜一边开口提问。
    【这你都不知道吗？真是读书读狗肚子里去了。】
    【主播，简单点说，圈禁区就是诡异太多，没法住人，然后被官方隔离开的地方。】
    “这种地方很多吗？”
    【十年前还不算多，但是现在嘛……那个范围已经扩大了几十倍了。】
    “这么离谱？”
    【是的，就是这么离谱。】
    【几十倍？说少了。那零零散散的一大堆，绝对不止几十倍。】
    【確实，太零散了，而且中间的空隙也没法住人，所以其实全都要算进去。这么下来，半个玄国都快搭进去了。】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圈禁区里面是什么样呢。听说最早的圈禁区现在里面甚至有s级诡异，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多半是真的，最早的圈禁区得早到多少年前去了？能活这么多年的诡异，不是s级也是s级了。】
    “那按照你们的说法，这圈禁区里的s级诡异岂不是只会越来越多？”
    尹司看著弹幕，渐渐感觉到不对。
    等会！
    这群吊毛的意思难道是，现在的玄国其实是坐在了一个隨时都会爆炸的火药桶上？
    【呃，理论上確实是这样的。】
    【所以圈禁区才需要解决啊！】
    【但这不是没法解决吗？】
    【只能相信后人的智慧了，唉。】
    【先別说后人了，再找不到工作，我就先绝后了，艸。】
    看著吵吵嚷嚷的弹幕，尹司感觉自己十八年以来的世界观正在遭受严重的挑战。
    什么叫只能相信后人的智慧？
    什么叫这可能会导致灭国的问题目前依旧没法解决？
    什么叫这种巨大的问题，只是因为收支不平衡，所以才迟迟没有投入资金去解决？
    这还是人类说的话吗？
    哦，不对。
    这个世界的玄国和他上辈子的那个国家终究是不同的。
    玄国是半立宪君主制的国家。
    並没有为民服务的理念。
    既得利益阶层最优先的选择，永远是保住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失。
    单就这一点来说，皇帝和议会还真就没什么绝对的动力，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去解决圈禁区日益扩大的问题。
    就算真的有一天圈禁区扩到了他们的脸上，那在他们之前，也早就进去了一大堆陪葬的。
    ……真是个糟糕透顶的世界。
    尹司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不过也没有想太多。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探诡员而已。
    拯救世界这种事，怎么都轮不著他来管。
    能不能早两天把老父亲的医药费攒够，才是他现阶段最需要关心的问题。
    坐在走廊里看了一会直播间的弹幕打发时间后，尹司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咚~”
    这声音並不清晰。
    但在这黑暗且静謐的空间里，却显得格外的刺耳。
    尹司猛地抬起头，仔细听了一下。
    “咚~”
    又是一声。
    一共两声。
    然后就再也没有响起了。
    “你们刚才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尹司开口说道，“我听著好像是一种……钟声？”
    那声音，尹司隱约感觉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声音？什么声音？】
    【没有，完全没听见。】
    【主播能不能別疑神疑鬼的？】
    【堂堂食人魔，难不成害怕到幻听了？】
    看著弹幕里面一大堆吐槽调侃，没一个人正经回应，尹司嘆了口气：“我真的听见了，你们不信拉倒。那声音，我想想……噢，我想起来了！玛德，那是座钟在整点的时候发出的声音！”
    尹司终於想起了那玩意的来源。
    他立刻看了下时间。
    两点零一分。
    果然！
    【座钟的声音？】
    【刚才好像的確是两点整。】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虽然现在基本上没有用座钟的人了。】
    【我记得那玩意是好多年前的老古董吧？】
    尹司看著弹幕，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违和感。
    老古董？
    確实，那玩意现在基本没人用了。
    那问题来了——
    他怎么就听见了呢？
    仔细一想，这里是钟錶店。
    听到座钟的整点声音，很正常。
    但——
    他不是把所有钟全都扔掉了吗？
    尹司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带著整个手机镜头都模糊了一下。
    【主播怎么了？突然这么激动？】
    【中邪了？】
    “兄弟们，你们还记不记得，我刚才是把这店里所有钟全都扔到屋外去砸碎了的。”尹司迅速说道，“那问题来了，我刚才听见的钟声，是从哪传过来的？”
    【？】
    【艸，还真是！我想起来了！】
    【对啊！】
    【虽然钟錶店里的钟多一点很合理，但主播刚才不是才把那些钟錶都扔了？还全都砸坏了！】
    【不是吧，你確定你没有听错吗？】
    【等会，我后背有点发凉了。】
    【我柜子动了，我先不看了。】
    “看来是还有漏网之鱼啊。”
    尹司拿著手机，举著手电筒，开始移动。
    顺著刚才钟声传来的方向。
    虽然很模糊，想要定位很困难。
    但是大致的方向，还是可以找一找的。
    他一边寻找，一边时刻注意著直播间內的情况。
    他看不见任何特殊现象——但是直播间里的观眾看得见。
    为了防止诡异偷家，他必须时刻注意直播间內的观眾反馈。

 第43章 第三声钟响

    尹司拿著手机在二楼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了上来的那个楼梯旁边。
    寻找才刚开始，他就有点陷入瓶颈了。
    “兄弟们，刚才那钟声只响了两下，完全没法定位啊。我就感觉是在这附近，但是具体是哪，我现在一点准都没有。”
    尹司把手里的手机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就像是在拿著某个能够扫除诡的特殊摄像机一样。
    嗯……
    总感觉怎么看都怎么有点恐怖游戏的味儿了。
    接下来该不会是一回头，发现同伴不见了，整个房子里就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戏码吧？
    光是想想就感觉有些窒息。
    【很正常，哪有人能只靠两声钟响就找到钟在哪的？】
    【主播別晃镜头了，我现在是真有点怕你晃著晃著，又冒出来一个诡突我的脸。】
    【其实一般来说，这种建筑是有多余的地方可以用来修建类似密室一样的空间的。】
    “嗯？”
    尹司高强度地扫视著直播间里的弹幕。
    其中一条很快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位id叫『黑匣子』的朋友，你刚才说有多余的地方可以修建密室？可以展开来详细说说吗？”
    【主播这都能看见我的弹幕吗？行吧，那我就详细说说。】
    那个id名“黑匣子”的观眾很快就发过来了一长段弹幕。
    【通常来说，那个年代的钟表店並不只是单纯做钟錶维修的生意。名表、古董钟、钻石机芯、贵金属零件价值极高，所以店主修建一个密室用来存放极为贵重的物品是完全合理的。这种隱蔽的小房间，比普通保险柜更隱蔽，不容易被发现。】
    【我靠，直播间里的人个个都是人才。】
    【你別说，黑匣子大佬分析的確实很有道理。】
    【呃，只是问题来了，就算真的有这么个隱秘的小房间，可是位置在哪呢？压根就找不到吧？】
    【除非拆迁。】
    【拆迁no。】
    【你们別老是动不动就拆迁，恐怖游戏不是这样的，不是一上来就不进去，开一辆挖掘机过来推平建筑的，你应该进去，然后解密，找东西，被诡嚇，经歷追逃等刺激过程，然后艰难逃生！】
    尹司看著直播间里再次展开的物理破坏论，忍不住赞同了一句：“其实我觉得直接把建筑推平確实很有效率。咳——总之，黑匣子大佬，你的弹幕我看完了。他们说的也有道理，这种小房间，最有可能在什么地方呢？”
    【黑匣子：根据我的经验，这种小房间为了让建筑室內布局整体看上去不那么突兀，明显，一般会使用一些存在理论上的空间，但却在常规室內布局中不需要使用的『空閒』角落。】
    “比如呢？”
    【黑匣子：比如——楼梯后面。】
    “哦？”
    【黑匣子：一楼楼梯后方或者二楼楼梯后方，都会存在一个转角空间，很適合用来製作成密室。当然，一楼的可能性是最大的，你可以过去看看。】
    “好。”
    总算有一点线索了。
    尹司立刻动身，下楼，然后绕到了一楼楼梯的后方。
    这里確实有一小块空间。
    但是看上去，並没有做任何的多余处理。
    这里啥也没有。
    “什么都没有啊，大佬。”
    【黑匣子：看上去当然什么都没有，你得找找。只要是密室，总归会有一个开关，用来开门。只不过这个开关设置的通常非常隱蔽罢了，耐心点。】
    “好吧。”
    尹司开始耐著心一点点找。
    他用手在墙壁上和地板上一寸一寸地敲击。
    然后就这么敲了十来分钟。
    尹司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地消磨光。
    【这算不算是大海捞针精简版？】
    【主播耐心真好啊，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去？怕不是找到的时候，天都亮了。】
    【没用啊，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安置密室的位置，是不是找错了？】
    【根据小说和电影的情节，密室这种东西，一般不都应该放在衣柜的后面吗？】
    【也有可能是床底下，因为床底下也没人去。】
    【但是床底下不好布置啊，想进去也不是很方便。】
    【你都搞密室了，你还管方不方便？】
    【……】
    该不会真的在別的地方吧？
    敲的时间越久，尹司心里的这种想法就越深。
    这么折腾似乎越来越划不来了。
    要不还是放弃？
    尹司直起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椎，骨头髮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兄弟们，要不咱们还是先上楼吧？这什么破开关实在没那么好找啊。”
    “要不咱们下半夜直播內容就换成游戏？”
    “正好我这赛季的分还没有上。”
    【这才多久就不行了？】
    【主播，男人不能说不行。不过上分例外，你什么段位了？】
    【也行，反正你的直播间不是诡突脸就是无事发生，太极端了，打打游戏放鬆一下也好。】
    【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想说——这是打游戏的时候吗？心也太大了吧？】
    【主播是诡的亲爹，心大那都不叫事儿。】
    【要是换成我，我反手就给诡两个巴掌，让它去给我炒俩菜，顺便买瓶酒回来。】
    【得了吧，你们也就在网上吹一下了，真要让你们去那鬼地方，你们当场就得跪下来求爷爷告奶奶能不能不去。】
    【確实……就算诡不杀我，我也不敢在那种地方休息。】
    见直播间里也没有反对的声音，尹司鬆了口气，拿著手机准备上楼开一把去。
    至於密室？
    明天早上再说吧。
    反正如果它真的存在，也跑不了。
    但，尹司的脚刚踩到上二楼的台阶上。
    与之前如出一辙的沉闷声音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
    “咚~”
    尹司脚步猛地一顿。
    下意识迅速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他的视线就挪到了脚下。
    “……艸，还真在这下面！”
    確定位置后，尹司骂了一句。
    【靠，这回我也听见了！】
    【还真是钟响啊，总感觉很久都没有听到过了。乍一听，居然还有一点小怀念。】
    【不是，你给我等会！艸！主播，现在不是才两点半不到吗！整点才会响的钟声怎么这个时候响了！？】
    -
    “咚~”
    那个沉闷的声音，好似在脑子深处骤然间炸响。
    “咚~”
    没多久，又响了一声。
    似是从深渊地步迴荡上来的。
    只是李东林依旧没有在意。
    此刻他正站在一个男人的面前。
    在这个人面前，他不敢分心。
    “东林，该学的东西你也都学的差不多了，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可以教给你了。”男人不紧不慢开口，“你也马上就要去执行新人的第一个任务了，我没什么好给你的，就送你一句话吧。”
    “教官请讲。”
    “你知道诡是什么吗？”
    “诡是目前的理论体系无法被完全定义的特殊生物——”
    “这是书上说的，但除了这些死板的描述，你觉得诡是什么？”
    “呃……我不知道，我感觉诡就是诡，就跟它们的称呼一样，很『诡异』。”
    “书上说诡是一种生物，但是在我看来，诡並非是一种生物，也不是什么生命体。”
    “……那它是什么？”
    “它是一种『现象』。一种自然灾害。直到今天为止，人类也扛不住几轮自然灾害的摧残，小灾小难我们可以想想办法，大灾大难，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等死。”
    “……”
    “是不是感觉很绝望？”
    “呃，有一点。”
    “从古至今都是这样的。这片土地总是多灾多难，现在也不过是又多了个常见的天灾。人在诡面前是极其弱小的，目前我们对抗诡的局面，只是一种极其微小的，偶然的，幸运的，巧合。”
    “……”
    “所以我们才被叫做——弒诡者。你知道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弒杀诡异的人。”
    “没错，弒杀诡异的人——弒杀是什么意思？”
    “呃……”
    没有等李东林回应，男人便自顾自开口：
    “以下犯上曰弒。”
    “所以，你记清楚了，东林。”
    “我们是弒诡者——我们是一群以下犯上的忤逆之人。”
    “我们试图杀死一个我们本无法杀死的东西。”
    “从古至今，欲弒上位者，永远都只有一次机会。”
    “一旦失败，便是身死道消。”
    “所以，无论什么时候，你永远都要保持著以下犯上之人的警惕。”
    “永远保持敬畏，永远心怀警惕，永远抱持著杀意——”
    “等待著一击毙敌的机会。”
    “当那个机会到来的时候，不要有任何犹豫。”
    “在那个机会到来之前，不要有任何鬆懈。”
    “这就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最后——我也对我的每个学生说过这句话。现在，我同样把它送给你。”
    “永远永远永远，都不要鬆懈。”
    “我们没有鬆懈的资格。”
    “即便是睡死了，你的身体也要时刻保持著下一秒就反击的紧绷状態。”
    “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
    李东林想张口，但是却察觉到自己没法发出声音。
    他的眼前，那位教了自己很久的教官突然间伸出手，抓向他的脖子。
    “！！！”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李东林的身体反应比脑子还要快。
    他猛地弹起来。
    手腕上的金玉手炼绽放出金绿色的流光。
    几乎就在他从床上弹起来的瞬间。
    尖锐的木刺將整张床都刺穿了。
    一击落空，四面八方的木刺便如同蛇一样扭转了方向，朝著李东林穿刺而去。
    李东林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身体在短短一秒钟里完全凭靠著纯粹的本能，將每一次致命的攻击全都规避开了。
    第二秒，他的脑子才逐渐清醒过来，眼睛也睁开了。
    他这时候，才从沉睡中彻底醒过来。
    而他的面前，是完全变了样的臥室房间。
    原本的乾净整洁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仿佛远古森林巨木的內部空间一样——
    到处都是木头。
    到处都是扭曲的枝条。
    而在他刚才平躺著休息的床边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间出现了一个类人形的木头怪物。
    它的身上散发著浓浓的诡气。
    d级诡异！
    这建筑內，还有其他的诡？
    这种情况倒是很常见。
    诡异与诡异之间除了敌对关係，也有和平关係与共生关係，甚至上下级关係。
    如人一样，很复杂。
    不过这种事，现在也不重要了。
    “找死！”
    李东林冷哼一声，戴著金玉手炼的左手猛地朝目標落下。
    金丝囚笼！
    在精神力的催动之下，金玉手炼上的金珠里面迅速躥出来几道金丝。
    这玩意看上去很柔软，没有杀伤力。
    但是却如同热刀切黄油一样，轻鬆切开了前方的诡气和不断延伸过来的木枝，最终就像钢钉一样刺进了诡异的体內，將其完全刺穿，然后绕了一圈，再次穿刺回来。
    如同针线在缝合衣物一样。
    很快，这头诡异就在金丝的穿刺与收缩之下，被一点点地肢解。
    “敢直接用本体跑到我面前来的d级诡异，你还是第一个。”
    把这头诡异轻描淡写地弄死之后，李东林轻哼一声说道。
    他可是三阶弒诡者。
    这个三阶对应的就是诡异等级c级。
    没有一点水分。
    想要杀他，低一级都不行！
    同级之间的廝杀，其他等级的，不论是诡还是人，想要插手都十分困难。
    卷进去了，就是被秒的份。
    除非是正在试图破击晋升的人，或者诡，那才算是例外。
    可惜，面前这头並非是那种例外。
    “咚~”
    在这头诡异死后，又是一声钟响。
    和李东林刚才在梦里听见的一模一样。
    钟响之后，整个房间都开始出现变化。
    它就像是一个活物一样……
    迅速蠕动，然后在李东林的眼皮子底下，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
    就算已经见过了很多诡异，眼前这一幕也还是让李东林觉得噁心。
    弒诡这活，確实不是精神抗压能力差的人能够乾的。
    “尹哥！”
    李东林舒缓了一口气，然后喊了一声。
    结果没人应。
    艸，说好了守夜呢？
    这人跑哪去了？
    李东林走向房门，拉开门。
    他打算去找尹司。
    但步子还没有迈开，他的瞳孔便骤然紧缩。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抓住了他的四肢。
    然后猛地一拧。
    就像在拧一个湿毛巾一样。

 第44章 诡的规则有跡可循

    规则是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
    规矩与法则。
    诡异的“规则”就是它们手里最锋利的武器。
    並且这把武器十分不讲道理。
    只要被设定好了。
    一旦违反，就一定会遭到违规惩罚。
    有的惩罚会导致人直接死亡。
    有的则如同酷刑一样，会让人当场重伤，痛苦到恨不得立刻就去死。
    不论这个违规的人是高矮胖瘦都一视同仁。
    所以普通人遇到诡，还违规了，那確实凶多吉少。
    目前全世界范围內，唯一能够硬扛违规代价的只有一种人——弒诡者。
    但弒诡者也並非毫无代价就能够硬扛。
    与此前脑子疼痛一样。
    等李东林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戴在左手腕上的金玉手炼已经再次碎了一颗玉珠。
    “咔擦~”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走道中响起。
    紧接著便是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肉被硬生生拧断的沉闷“咔擦”声。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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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早就接受过疼痛忍耐训练。
    这一瞬间的痛苦依旧超出了李东林的忍耐閾值。
    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发出什么惨叫，就已经痛得完全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他的四肢被硬生生扭曲成了麻花。
    然后又在极短的时间里面被扭了回来。
    他整个人在这短短三秒钟的时间里面，就如同一袋乾脆麵。
    被反覆蹂躪。
    然后扔到地上，好似无事发生。
    但其实人已经走了有一会。
    那声沉重的“噗通”声，直接从二楼传到了一楼。
    尹司都已经趴地上开始继续找那个可能存在的开关了。
    结果听见声音后，立马站了起来。
    “你们听见什么声了吗？”
    他照旧先问了下直播间里的弟兄们。
    【没有。】
    【我听见了，好像是什么东西落到了地上。】
    【艸……不会是尸体吧？】
    【应该不会吧，这里又不是恐怖游戏的片场。】
    【玛德，这跟恐怖游戏有毛区別？】
    【不是，你们都听见了吗？我怎么没有听见？】
    【我也没有。】
    【我听见了。】
    【你怎么听见的？】
    【我戴著耳机呢，虽然主播手机质量不咋地，但戴著耳机，確实可以听见不少麦克风收到的细微声音。】
    【握艸，你牛逼！】
    【这个喷不了，这个是真牛逼。】
    【原来有人看探诡直播居然还是戴著耳机看的吗？太牛逼了握艸，我玩恐怖游戏都不敢戴著耳机！】
    【別说的好像谁敢一样。】
    【难道你们不是开小屏把手机拿得老远，还顺便刷著其他应用的时候是，顺便瞄一眼直播间內容的吗？】
    【？原来还可以这样？】
    直播间里的弹幕毫无疑问把话题扯远了。
    尹司看了两眼后就没看了。
    他直接採取了行动，乾净利索地回到了二楼。
    丝毫没有受到阴暗环境的气氛影响。
    他本来以为上来之后可能会撞见诡。
    结果诡没看见，倒是看见了一个趴在地上动作扭曲的人。
    “握艸，东林！东林？！”
    尹司赶紧小跑过去，推了李东林一下。
    “啊！別，別碰我……”
    李东林嗷了一嗓子，然后赶紧说道。
    “哦哦……不是，你怎么了？怎么扭得跟个坏掉的人体模型一样？”
    “我，我没事……”李东林声音虚弱，“只是有一点死了……”
    “啊？”
    “……”缓了口气，李东林这才慢慢说，“我刚才不小心又违反了『规则』。这是……违规的惩罚。”
    没有死，也没有残疾，只是遭到了沉重的精神重击。
    嗯……
    也不能说是好运了。
    只能说这是原则——
    等价交换的原则。
    “啊？又违规了？”
    尹司大受震撼。
    “你怎么动不动就违规？”
    “……”李东林表示不想说话。
    “所以，这次的规则又是什么？你干嘛了？”
    “……我拓麻什么都没干！”李东林声音愤恨，“拓麻的，这次我就单纯出门打算找你，我什么都没做啊！但就是莫名其妙的违规了，艸！”
    这可以算是最憋屈的一种情况了。
    尹司闻言，面色古怪。
    直播间里也是一片唏嘘。
    【小李子又中招了？这也太倒霉了吧？】
    【所以说他不是弒诡者吗？专业的，应该没有那么容易中招吧？还是说《诡异手册》没有背熟？】
    【你们不会以为弒诡者上班只需要背熟《诡异手册》就完事了吧？】
    【？难道不是吗？】
    【陈教授：很遗憾，並非如此。《诡异手册》只收录了目前已经反覆证实过，具有最高“可能性”的例子。但诡的类型千奇百怪，一本小册子不足以概全。】
    【握艸，陈教授！】
    【陈老又大半夜不睡觉，搁著刷探诡直播？】
    【这就是研究诡异的人的作息吗？真恐怖。】
    【那是，毕竟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劝人学诡，全家死绝。这句话真不是平白无故出现的。】
    【那么那么，土木工程呢？这个版本应该挺强势的吧？】
    【劝人学土木，青山埋尸骨。】
    【远看像逃难的，近看像要饭的，仔细一看，哦，是工程部的。】
    【不愧是版本强势职业，恐怖如斯啊。】
    【像学诡这样强势的职业，一共还有六个啊，六个！但在学诡面前，他们不值一提！万牢之牢的含金量，你们真的明白吗？】
    【学別的顶多也就是苦逼一点，学诡跟玩俄罗斯轮盘有毛线区別。都是早晚得埋。】
    【诡学这玩意，学的好了，填线宝宝有你一位，学的差了，精神病院特等席有你一位。】
    “其实我很想问。”
    尹司看完弹幕，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又一个疑问。
    “诡的规则都那么刁钻吗——不对，我想说，诡要是把这个什么规则设计的十分刁钻，安一大堆的前置条件，那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跪在这里吧？”
    “这不是根本就没得玩吗？”
    所以，弒诡者又要怎么才能跟这种玩意对抗？
    全靠八字够硬吗？
    李东林趴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地说：“不是的，尹哥，诡的规则通常来说都是有跡可循的。像今天这么刁钻的，其实是很少见的情况。”
    但就这少见的情况，偏偏就被他撞上了。

 第45章 这谁想得到？

    人倒霉起来，连喝凉水都塞牙缝。
    所以才有人皆有命一说。
    身为弒诡者，李东林比其他人都更信命。
    因为躲不开的事就是躲不开。
    作为一个弒诡者，什么时候死亡，上苍早有定论。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的死期目前来看，应该不是现在。
    “那现在怎么办？”疑问得到解答的尹司再次问道，“你就这么在这里趴著吗？”
    “这个建筑里面，不止有一个诡。”李东林喘息著说，“你务必小心，现在的话……就先让我趴著吧，不要碰我。”
    碰就痛。
    痛到骨头像是被碾断了一样。
    “行——对了，这屋子里还有一个钟，我没有找到。”尹司点点头，然后想起正事，便对李东林说道。
    “还有一个钟……？”
    “嗯，我感觉那应该就是你说的诡异的本体——它的位置我现在也基本確定了，就在一楼楼梯的后面，那里多半有一个密室。但是我还没有找到进去的办法，密室的门没法开。”
    “……真的吗？！”李东林听完，精神一振。
    “真的。”
    “扶我起来。”李东林立刻挣扎了一下，痛得自己齜牙咧嘴。
    “你不是说你要继续趴著吗？”
    “不趴了，现在，立刻，马上，我要去一楼！”李东林就像一条搁浅的鱼，身体不断扭动，四肢逐渐从那种诡异的状態扭回来。
    尹司隱约能够听见他体內骨骼在嘎吱作响。
    ……艸，听著就很痛。
    要是换成他自己的话，现在肯定已经忍不住开始扯著嗓子嗷了。
    “行，你不要急，我扶你！”
    尹司连忙把手机放到旁边，然后费劲巴拉地把李东林从地上扶起来。
    接著又背起他，將他带到了一楼。
    “密室的入口应该就在那后面，但是门我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尹司伸手指了指楼梯后方的那块地方。
    “我来试试。”李东林说。
    “呃，你都这样了，你怎么试？”
    “你看著就行。”
    尹司把李东林背到楼梯后侧附近，然后李东林就伸出左手，他手腕上的金玉手炼散发出一道淡淡的金色流光。
    几道金色的丝线如同蛇一样，从手炼上那几个金色的珠子中延伸而出。
    【喔趣，这就是弒诡者的手段吗？这么帅？】
    【这是超能力吗？】
    【这不是超能力，这是诡学。】
    【这就是超能力吧？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见弒诡者施法，好激动！】
    【握艸，炫！】
    【炫吗？那就来学诡吧！以后有机会入伍进入特管局工作哟~】
    【艸，特管局在线招人？】
    【特效很炫，但我不去。】
    【www~你们真他吗现实啊。特效帅吗？帅。入伍吗？no。】
    【哎呀，虽然这手段装逼装起来確实一流，那么代价又是什么呢？】
    【要玩命的，还是算了吧，我就在直播间看看就满足了。】
    直播间里，打赏的礼物开始满天飞。
    虽然诡异的事已是世人皆知。
    但是弒诡者因数量稀少，且执行的任务特殊。
    因此真正亲眼见识过弒诡者动手段的普通人很少。
    尹司的直播间又一次流量爆炸了。
    凌晨两点多。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从十万附近又一路冲回到了二十万以上。
    只能说是夸张。
    不过……
    尹司看了看直播间的弹幕，又看了看眼前。
    嗯……
    依旧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他没有看见任何所谓的“特效”或者“炫”的东西。
    只看见李东林莫名其妙伸著个左手。
    就这么保持著举手的姿势一分钟左右。
    然后他就兴奋地说了句：“找到了！”
    “哦，在哪？”
    尹司表现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在那边！”
    李东林伸手指了指。
    然后尹司就在他的指引下，来到了维修台旁边。
    “在这里？？”尹司一头问號，又確认了一遍。
    “是的，就在这里。”李东林十分確信。
    他让尹司將自己放下来，然后伸手依次拉开维修台旁边的几个抽屉。
    最后將手伸进了第三个抽屉的內侧，摸索了一下。
    接著，里面就传出“咔噠”一声闷响。
    “好了！”
    李东林一脸兴奋，拖著还不是那么利索的身体就冲向楼梯后方。
    “靠，居然还真在这里？”
    尹司满脸被欺骗的表情。
    玛德，这逼地方跟楼梯后方的位置八竿子都打不著吧！
    开门的开关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那自己刚才还在那趴在地上摸了半天，是为了什么！？
    直播间的观眾也觉得很诧异。
    【这开关的位置也太离谱了吧，就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就在手边！？】
    【心这么大的吗？那要是有人閒著没事隨便翻一下，翻到了怎么办？密室直接变成明室了吧？】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灯下黑？】
    【灯下黑不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刚才主播撅著屁股在那摸半天，摸了个寂寞哈哈哈哈哈哈！】
    【你还不如早点把小李子搬过来，说不定早就通关了。】
    “靠，你们就会搁著说风凉话，我哪知道李东林还会这一手？”
    尹司看著弹幕，吐槽了一句。
    接著便跟在李东林的身后，再次来到一楼楼梯的后面。
    这里还真就打开了一个小入口。
    不过不是在墙壁上。
    而是在地上！
    “果然，就在这下面！”
    李东林感知了一下，十分確定地说道。
    “哦，那现在，咱们下去瞅瞅？”
    尹司拿著手机往里面找了下。
    结果只能看见通往地下的台阶。
    “这个诡不一般，你留在上面，我下去处理。”李东林下意识说。
    这完全是基於本能反应。
    以往执行任务的时候，旁边要是有閒杂人，他也是让閒杂人一边去，免得拖后腿，到时候送命不说，搞不好还得自己去救——
    弒诡者的行动准则里面有一条，是“可以不救”。
    用来针对特殊情况。
    所以，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把閒杂人全都清开。
    这样也就不用面临特殊情况了。
    简单省事。
    但尹司並非閒杂人等。
    “那怎么行？要下去也是一起下去吧？”尹司拒绝了李东林的提议，“再说了，你现在也是个伤员，下去了万一上不来了咋办？”
    “呃……”
    “这样吧，我先下去，正好拍点直播素材。”尹司重新提议。
    “……彳亍。”反应过来的李东林没有拒绝。
    他面前这个可是能隨便无视c级诡异规则，不受影响的狠人。
    真要遇到情况，搞不好是他李东林拖后腿。

 第46章 不，也许其他人才是偽人

    【艸，主播真是一如既往的勇啊。】
    【这就下去了？】
    【玛德，这下面一片漆黑，半点光都没有，视野也太受限了……】
    【一般来说，这种环境最適合突脸。】
    【別吧，这要突脸我得嚇尿了，等会都不敢去上厕所……】
    【没事，我把手机拿到了三米远，肯定不会被嚇到。】
    【不是，主播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隨著尹司拿著手机走进地下，直播间里的气氛也是越发热闹起来。
    虽然实际上每秒弹幕数量是降低了的。
    人在集中注意力的时候，没心思做別的事情。
    而此刻尹司在乾的，对於直播间里的观眾来说，跟现实版恐怖游戏没有任何区別——
    非要说的话，唯一的区別恐怕只有这个恐怖游戏的主人公，完全不吃环境压力吧。
    自从知道自己能够完全无视所谓的诡异之后，尹司就越来越坚定了——坚定唯物主义世界观。
    妖魔鬼怪不近我身口牙！
    有著唯物主义大师的庇护，我不吃压力！
    “兄弟们，这里面还挺窄的。”
    “好多灰啊，地下室居然也这么多灰吗？”
    尹司一边往下走一边跟直播间里的观眾閒聊。
    这个地下室的深度有点超出他的预料了。
    往下走了十个台阶之后，转个弯，又继续往下走了十个台阶。
    然后才最终到达底部。
    在手电筒的灯光照耀下，整个地下室內並无什么特殊的风景。
    只是堆砌了一大堆的杂物。
    不过，在这一大堆的杂物中间，有一张旧木桌。
    “嗯？这是什么玩意？”
    尹司走近看了一眼，发现那个旧木桌上放著一个座钟。
    他恍然大悟：“兄弟们，找到了啊！之前响起来的钟声，应该就是这玩意发出来的，你们觉得呢？”
    说完，尹司就扫了眼直播间。
    然后发现直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炸了。
    【握艸！】
    【这么多死人？！】
    【呕，我受不了了……太血腥了，我的精神判定无法通过。】
    【艸，主播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吗？他居然在嫌弃这里灰多？？】
    【看见这种景象居然第一时间关心的是灰尘吗，食人魔，算你牛逼啊！】
    【你不应该第一时间先闻到血腥味吗？】
    【握艸，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玩意，应该是物件诡吧？太標准了……但是物件诡有这么恐怖吗？】
    【尼玛的，旁边那个是什么？握艸，不能细看！】
    【別说了，我本来没注意到的！】
    【艸，那是人类眼球筑成的京观！】
    【呕，我受不了了……】
    “……”
    尹司看著直播间里飞速暴增的弹幕，决定不说话。
    他轻咳一声，转头看向跟在后面下来的李东林，问道：“东林啊，这里这么夸张，我都嚇到了，你说这该怎么处理？”
    尹司已经很儘量表现得像个正常人了。
    他甚至儘量回想了一下害怕的情绪，然后装出来了一点。
    只是他越是这样，就越是给李东林一种偽人感。
    人的正常情绪是需要装出来的吗？
    还不如什么情绪都没有呢！
    【艸，你真被嚇到了吗？我怎么没有看出来？】
    【这还能表现得再假一点吗？】
    【你还不如不说话呢，握艸，我本来挺害怕的，现在更害怕了。】
    【你们不觉得主播很偽人吗？】
    【主播果然不是人类吧？】
    【百分百不是，放心吧，自信一点，玛德这货就是个装成人类的类人！】
    【偽人主播。】
    【……】
    不只是李东林有那个感觉，直播间里的人同样觉得尹司很偽人。
    对此尹司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很无奈你知道吧？
    人怎么才能对完全没看见的东西表现得情绪饱满？
    他又不是专业演员！
    不过此刻李东林才是压力最大的。
    整个地下室內的诡气已经浓到快要溢出了。
    他一边承受著这里尸体腐烂后极为刺鼻的恶臭味，一边警惕著隨时可能会再次冒出来的其他诡异，一边还要注意尹司的行动——毕竟这货严格来说也不能算他的友方单位。
    充其量只能算是中立单位。
    暂时。
    “我来处理就好，你先，你先，呃，先让开一下。”
    李东林用左手掩住口鼻，靠近到那张旧木桌旁边。
    在他走过去的期间，堆积在周围的尸体出现了极为古怪的变化。
    他们一会变得新鲜无比。
    一会又变得腐烂至极。
    可以说是上穷碧落下黄泉。
    前一秒还是骸骨。
    后一秒又成了刚死不久的人。
    这诡异的变化看得直播间里弹幕又少了很多。
    尹司这次没有再开口了，只是老实站到了一边，看著李东林满是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看上去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旧木桌。
    就像是在玩一场真人cs。
    又或者是极其投入的剧本杀？
    总之……
    非要让他来形容的话，他觉得……
    嗯，很偽人。
    虽然已经证明了，诡在这个世界是客观存在的东西。
    但由於完全没法“眼见为实”。
    因此尹司心底深处，依旧有著一种全世界所有人都是偽人，只有我是正常人的念头。
    这个念头无法掐断。
    因为人不是逻辑生物。
    人是现实生物。
    无论逻辑上推理出了什么样的结果。
    你观测不到，那就等同於无。
    你很难用一个自己完全看不见的东西，来说服自己的內心。
    就像一个看不见，摸不著，无法观测的小狗，它能咬人，但只咬別人，不咬你。
    你就在旁边看著，看著那个被它咬死的人，看著那个死於空气的人。
    你觉得，这条狗可能是真的存在的。
    但……
    也只是“可能”。
    可能不等於肯定，所以你心底深处还是觉得十分的虚浮。
    毕竟那只小狗也可能不是小狗，而是別的什么东西，对吧？
    不能你说它是狗，它就是狗啊，你再怎么跟我描述，我也看不见，我怎么知道你们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就算逻辑上我99%相信你们，但终归还是有1%，我怀疑你们才是偽人。
    我怀疑这就是一场巨大的真人秀节目。
    我怀疑你们就是在合起伙来骗我。
    对吧？
    很合理的怀疑。
    建立在间接观测上的东西无法落地。
    因此尹司现在只能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当李东林的摄影师。
    两人的身份完全倒过来了。
    他看著李东林在那个座钟面前一通操作。
    手舞足蹈。
    大喘气。
    然后猛地双手撑在桌子上。
    满脸冷汗。
    “……搞定了？”
    “没有。”
    李东林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回道：“这个物件诡等级太高，我只能暂时將它进行压制，收容的话，还是得等明天支援到。”

 第47章 邪气入体

    “能压制也很厉害了——”尹司夸奖了一句，然后问道，“所以物件诡又是个什么东西？诡还能够被收容？为什么不直接把这玩意砸了，这不是更加一了百了吗？”
    李东林看向尹司，那眼神很难说是在看一个什么东西，总之他决定不说废话，直接给出了解释：
    “物件诡是诡的一种大类型，和怨灵诡，镜中诡一样。这玩意虽然也可以破坏，但由於其很適合製作成『诡具』，因此上面的要求是，第一优先处理方式为『收容』。”
    “另外，等级越高的物件诡，被强行破坏『杀死』之后，带来的死亡后果也各不相同。如果是e级或者d级的物件诡也就算了，但这个是c级，而且是临近b级的c级，隨便將其破坏，会导致未知后果。”
    “从原则上来说，我们是不冒这个风险的。”
    “诡具又是什么？那玩意能製作的？”尹司又问。
    “诡具就是用诡的遗留物做成的东西，具有特殊的效果，与古具类同。但是使用起来需要承担代价，跟『被诅咒物品』一样。物件诡很適合用来做成诡具，製作成的诡具，通常可以继承不少物件诡的力量。”
    李东林说著，伸手指了指旧木桌上的那个座钟：“比如这个——它的能力与时间有关。这很少见，所以还是收容最佳。”
    简单来说就是具有高利用价值。
    需要打包带走。
    以后用来做成装备。
    你別说，还挺合理的。
    “行吧，那我们现在干嘛？”
    “先上去，等到天亮。”
    “那万一你要是又不小心违规了咋办？”
    “它已经被压制了，管一晚还是没有问题的。它的规则，现在已经成了废纸。”李东林十分自信。
    他看了眼四周停止变化的环境，最后確认了一遍那个外形如座钟一样的物件诡已经被暂时压制，这才带著尹司从地下室回到地面。
    “现在你是不是可以直接离开这里了？”尹司看著敞开的大门说。
    “……理论上是可以，但我不想冒险。”李东林摇摇头，“还是就在这里等到天亮吧。”
    “还有好几个小时才天亮呢，开一局？”尹司掏出了备用手机，晃了晃。
    “……”
    这种时候居然还有閒心开一局游戏么？
    明明才见过死人吧。
    蔡群的尸体现在可还在门口躺著呢。
    就算假设尹司是个普通大学生，他的心態也有些过於“稳定”了。
    李东林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並未说出来，而是在短暂两秒沉默后答应了：“行，你玩什么？”
    “开黑的话，当然是来一局紧张刺激的峡谷5v5啦。”
    “行。”
    这破游戏李东林有一段时间没有玩了。
    这会上號，熟悉的游戏进入音在耳边响起，倒是让他略微有些感慨。
    两个人就这么在直播间一大堆人的注视下打了四个多小时的游戏。
    一直到早上七点钟。
    直播间內的观眾数量迅速减少，直到只剩下掛著直播间睡觉的寥寥几千人。
    听见屋外响起的脚步声，李东林站起身用力伸了个懒腰。
    “哈——总感觉这一晚的时间格外漫长。”
    看著穿著特管局制服的新马市同事出现在视线里，李东林这才彻底放鬆下来。
    之前四个小时，他一边打游戏，一边注意著诡气的变化。
    实际上並没有真的放鬆。
    “我可以看看你们是怎么收容那个物件诡的吗？”
    尹司收起打了几个小时已经有些发烫的手机，把与充电宝连在一起，依旧在直播的手机拿到手里。
    赶来支援李东林的三个特管局人员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看向李东林。
    “可以，不过也没什么好看的。”
    李东林最终还是答应了。
    同时这句话一出口，也算是彻底证实了他是特管局的人的身份。
    昨晚一整晚，尹司都没有刻意去问这个问题。
    儘管根据弹幕內容，他已经知晓。
    但知道归知道，很多事还是得由对方主动戳破窗户纸。
    李东林知道自己已经暴露，所以继续装著自己跟特管局没有关係也已无必要。
    总不能真把尹司当傻子糊弄。
    几个人顺著昨晚打开的地下室入口走进去，那三位特管局的工作人员从背包里取出了几个奇怪的东西。
    有一个鐲子。
    还有一个项炼。
    以及一个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牌子。
    他们將三样东西分別摆放到座钟的不同方位。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把这个座钟搬起来，放进早就准备好的箱子里。
    “这几个东西是干嘛用的？”尹司好奇问了句。
    他完全看不出这个收容的步骤有什么玄机。
    “用来压制诡气，彻底镇压诡的。”李东林照例耐心解释。
    “诡气？那是什么？”
    “可以理解为一种特殊的能量体，对人体有害，一般诡异都会携带这种能量。如果不进行压制处理的话，被普通人沾染到了，后果很严重。”
    “这个诡气会扩散吗？”
    “会的。而且扩散的范围並不算小。”
    “嗯？”尹司又察觉到了盲点，“那这样的话，这玩意岂不是已经从地下蔓延上来了？”
    “是的。整个屋子里都能够感知到。”
    “那为什么白天的时候，蔡群没事？难道白天的时候，诡气没有渗上来？”
    “不。”李东林耐心解释道，“诡气这个东西很特殊，它在诡异状態正常的时候，是『无害』的。但一旦诡异状態不正常，它就会变成一种『毒气』。”
    “不正常？什么样的算是不正常？”
    “死亡，或者被其他力量压制。”
    “……居然还有这种设定？那这样一来，诡异死亡，岂不是会留下来一片『脏域』？”
    “是的。不过诡异死亡后，残留的诡气不会存在太久，一般一天內就消散了。”
    “这样啊，那要是普通人不小心接触了，岂不是相当倒霉？”
    “是的。普通人没有能力对诡气进行抵御，如果真的那么倒霉的话，会相当麻烦，轻则住院，重则死亡。”
    轻则住院，重则死亡。
    不知道为什么，尹司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那个还住在医院里的老父亲。
    他忽然想起来，前几天自己问母亲的时候，母亲说医生说父亲得的病是“邪气入体，很难治疗”。
    现在听见这个诡气的设定，他忽然意识到。
    医生该不会压根就不是比喻，而是说的字面意思的“邪气入体”吧？

 第48章 友好立场

    特管局的三位同事带著被顺利收容的物件诡离开了钟錶店。
    依旧躺在门口的蔡群尸体，尹司也十分好心地联繫了一下自己的主管——然后由主管周宏联繫了星河互动那边，蔡群的经纪人。
    虽然探诡主播跟公司签了生死合同，但人要是真的死了，公司还是会比较人性化地负责收尸的——
    前提是能够收得回来。
    目前蔡群尸身完好，钟錶店这里的诡异也已经被特管局的人处理完毕，现场条件符合能够回收的范畴。
    看著直接盖白布的蔡群，尹司略微有点唏嘘。
    一天前还是个大活人，不仅如此，还是在奇点平台有著四十多万粉丝的大主播。
    一天后就人死鸟朝天了。
    前后差別之大，令人咂舌。
    把善后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后，尹司与李东林踏上了返回安平市的高铁。
    在高铁上，尹司乾脆把已经发生的事情挑明：“东林，你现在应该是在特管局任职吧？”
    “……是的。”李东林將视线从窗外挪回来，心想终於还是要摊牌了。
    他自己是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份会暴露得这么快的。
    不过——
    话又说回来。
    想要在c级诡异的面前，完全不违规，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因此这次任务只要执行，就几乎一定会暴露。
    至於暴露之后怎么办——
    他还没有跟上面联络，暂时未知。
    “那为什么又跑到星曜娱乐来当主播？”
    尹司问了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他现在知道自己很特殊。
    但是他不想表现得知道自己很特殊的样子。
    李东林闻言，脑子活动得很快，直接给了个理论上完美的回答：“星曜娱乐並不是完全的资本公司，它背后与特管局有合作。我过来当主播，也是有自己任务在身的，抱歉啊，骗了你。”
    此话並非谎言，还真就是事实。
    若无官方特批，玄国也就不可能存在探诡员这种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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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不可能以此延伸出探诡主播了。
    “这样啊，那你之后还要继续在星曜娱乐当探诡主播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得看上边的安排。要是上边依旧有任务给我的话，那我確实还得继续在这里待著。”
    “哦，这样啊。我还有个问题。”
    “你问。”
    “特管局处理诡异的手段，是可以被隨便直播的吗？一般来说这种机构，都是有保密条例的吧？”
    “……”
    李东林稍微愣了下，没想到尹司问的居然是这个问题。
    他回道：“特管局並非什么十分特殊的机构，理论上来说，它跟警局没有区別，只是从事的工作內容不同。至於处理诡异的手段，手段並非什么需要藏著掖著的秘密，不如说……如果有人感兴趣，並且资质合格的话，特管局还是十分欢迎有志之士加入的。”
    可惜遗憾的是资质合格，並且愿意来干这活的人实在太少了。
    两个条件的合格者都很少。
    不然也就没有探诡员这职业什么事了。
    就是因为专业的人太少了，所以才要炮灰去排雷嘛。
    不然怎么能管得过来呢？
    本来人手就紧张。
    隨便接到报案都得跑一趟的话，根本就周转不来。
    只能先用探诡员晒一遍。
    死了人，就派人过去处理。
    没死人？
    那就不急，先不用管。
    你別说，这个模式其实还是挺高效的。
    就是有点费人。
    “那我可以加入特管局吗？”
    尹司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平地惊雷。
    “……”
    惊得李东林都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问道：“尹哥，你加入特管局……干嘛？”
    他问的是干嘛。
    而不是直接说加入的条件是什么。
    你们特管局这么抗拒我的吗？
    虽然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就是了。
    尹司的目的倒是很简单。
    官方机构显然已经盯上了自己。
    抵抗是不可能的。
    那么加入显然是个不错的选项。
    毕竟，他现在的金手指，除了看不见诡，也不吃诡异规则之外，也没有別的了。
    本质还是个肉体凡胎。
    这要是哪天官方的人看自己不顺眼了，派个枪手过来赏他一颗花生米。
    那就完蛋了。
    尹司绝对死的透透的。
    诈尸都诈不了一点。
    “什么干嘛，你不说弒诡者的待遇很好吗？而且不是说十分欢迎有志之士吗？”
    “不，我的意思是，呃……”
    李东林一脸为难。
    我靠，哥你別搞我啊。
    他要是真在这里答应了尹司，这跟把炸药包往领导脸上带有什么区別？
    到时候他的仕途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嗯……
    可能连人生都要到此为止了。
    但是直接拒绝吗？
    直接拒绝也不行，这样態度不是会显得特別强硬？
    要是给这个炸药包惹毛了怎么办？
    惹毛了，他一言不合直接炸给李东林看，李东林也是吃不消的。
    总之，这事儿，很难办。
    一根筋两头堵。
    因此李东林只能给了个居中回应：“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得看领导怎么说。而且，一般来说，有资质的人，早就收到特管局的入职邀请了，尹哥你之前没收到过吗？”
    “我没有啊。”
    尹司回忆了一下，並不怎么確定。
    毕竟以前他都是不相信什么狗屁的诡异文化的。
    就连特管局——哦，他也从未了解过。
    就算当初有人跟他科普这个部门，他也只会当个乐子，很快拋之脑后忘掉。
    “那你应该是没有资质的。”李东林说。
    “没有资质就不能加入特管局吗？”
    “呃，原则上没有资质的人，我们是不建议入职的。”
    “那就不能给我整个例外吗？你看，我跟你在那个钟錶店晃了一晚上，不是也屁事没有？我感觉我天赋异稟啊。”
    “这……”李东林再次哑口无言，“这，反正，我是做不了主的，不过我会把这件事转告给领导，到时候有消息了，我会第一时间联繫你的！”
    “嗯，也行吧。”
    尹司点点头，一副无所吊谓的样子，把视线挪向窗外开始看风景。
    嗯~
    看来特管局那边目前对他的態度，应该是观察为主。
    他们也不清楚他的底细。
    虽然尹司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底细，但他很清楚自己是个肉体凡胎的事实。
    必须要在特管局那边对自己態度发生转变之前——表现出友好倾向的立场。
    免得以后被冷不丁一枪毙了。

 第49章 有限合作，风险可控

    李东林从未觉得，高铁上的时间如此漫长过。
    等好不容易下了高铁，返回到安平市之后，他立刻第一时间，就给上级打了个匯报，將昨晚的情况进行了综合阐述。
    包括刚才在高铁上，尹司说想加入特管局的事，也一併说明了。
    听著前面的內容，向宇还面色如常。
    毕竟他已经从昨晚的直播里，知道了大概情况。
    但是听见后面的內容后，他坐不住了。
    “想要加入特管局？他想干嘛？”
    “我不知道啊！他是这么说的。向组长，你说这事，我该怎么处理？”李东林原地转了个圈，他感觉，这次的事正在越来越超出控制，“而且我已经暴露了，另外，我看他的样子，他似乎也是才知道自己很『特殊』。”
    毕竟，蔡群死的时候，尹司的反应是做不得假的。
    “那也有可能是装的。”向宇依旧保持怀疑。
    “也有可能不是。”李东林回道，“所以我觉得，他可能就是单纯，体质比较特殊——？”
    “这事儿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们也不能隨意做出结论。”向宇没有表態，“这样，你先打一份报告给我，我再向上匯报，最终的决定还是得上级拿。”
    “好。”
    遇事不决，匯报上级。
    也算是打工人甩锅的第一要义了。
    只不过通常情况下，上级的回覆都是让你自己拿主意，然后说一大堆不知吊谓的话糊弄你。
    出了事，再拿你出来背锅。
    好在，玄国的特管局上层还没有到那种地步。
    其次，这部门够特殊。
    目前所有的上级，基本都是一路从底层爬上去的狠人。
    所以处理问题也偏向於务实。
    当日下午，中央特管局就收到了孙毅准备好的综合性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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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省这边，因为冒出了一个“特殊实体”，所以匯报的情况第一时间就会被查看。
    下午三点，中央特管局所有高层全都齐聚到会议室內。
    “最新情况你们都看完了。”谷阳开口便是陈述句，“说说你们的想法吧。”
    “我个人倾向於，他確实只是个体质比较特殊的普通人这个猜测。”
    “这不是一句体质特殊就可以解释的。”
    “难以解释的事情又不是只有这一个。”
    “但目前的特殊实体只有这一个！”
    “反正已经暴露了，他也知道我们盯上了他，既然如此，不如索性稍微放开一点——就光明正大地，让他继续活动就好了。”
    “什么意思？”
    “昨晚的结果已经证明，c级诡异，对他没有威胁。接下来，我认为我们应该继续尝试b级诡异了。如果连b级诡异对他都没有威胁的话，那么我建议，优先构筑合作关係。至於他是不是普通人，又或者是別的什么东西偽装的，这不重要。”
    副局长文泰话音落下，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
    原因也很简单。
    如果连b级的诡都无法对尹司造成威胁的话，那么他就可以当一个十分合格人肉探诡仪。
    之后面对不確定性过高的地方，都可以把他扔过去看看。
    甚至还可以让他光明正大去刺探敌情。
    总之，用处很多。
    这个收益，完全能够压下合作的风险。
    至於尹司到底是不是普通人，是什么成分——在实际利益面前，这种事压根无足轻重。
    但也有人表示不赞同。
    “我不觉得事情有这么简单。”蒋朝举了举手，见其他人视线扫向自己，他开口反驳道，“你们不觉得，无视c级诡异规则这件事本身就挺诡异的吗？这都不能算是人了，连诡也不是，我们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现在却要考虑跟他合作？怎么合作？让他加入特管局？他加入特管局他就是个不定时的炸弹，万一哪天炸了怎么办？到时候得波及多少人？”
    “……”
    “我觉得，跟他合作的风险远大於收益，维持现状是最好的。不过，让他去试试b级诡异，这件事我不反对。可以试他，但是不能跟他彻底合作，这就是我的意见。”
    蒋朝说完，视线望向代行皇帝意志的谷阳。
    目前中央特管局的高层分成了两派。
    一派觉得，试出来了尹司的能力上限，就可以放开一些去合作，获取更高收益。
    一派觉得就算试出来了，也不能这么冒进。
    经典的二元对立。
    一方激进，一方保守。
    最终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谷阳的身上。
    “陛下是什么意思？”文泰开口询问。
    “陛下的意思是，可以继续维持接触。”谷阳看著眾人，说道，“不过他不能到处跑，最次的底线是，不能让他离开安省地界。”
    “那合作呢？”
    “安省地界內可以有限合作。”
    皇帝早就画好了底线。
    只不过这个决定让保守方的蒋朝微微皱了下眉。
    这个决定，翻译一下不就是——
    安省的人无关紧要，只要影响不到京都就行。
    这个炸弹就算炸了，没炸到京都，就算是“风险可控”。
    既然风险是可控的，那么顶著风险吃收益就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大不了真出事了，就稍微苦一苦安省的百姓嘛！
    谷阳说完最后那段话后，视线重新落在了蒋朝的身上：“老蒋，你管著执行组，你说这个有限合作，可以合作到什么地步上来？另外，安省还有哪些没有处理的b级诡异，甚至a级诡异，你之后也得整理下，务必確保稳妥。”
    真要稳妥就不应该考虑什么合作的事项！
    这句话蒋朝没直接说出来。
    “我会让人精挑细选的。至於合作到什么地步——就如陛下所言，只要不出安省就行。”
    最终蒋朝还是妥协了。
    也只能妥协。
    “另外，我也会让那个楚辞抓紧处理掉手头的a级任务，等她处理完毕后，我会第一时间把她调去安省，专门负责这件事。万一要是出现什么变故，在场有一个王牌盯著，也能够儘量挽回一些损失。”
    要是还是出现了巨大的损失，那也就跟他无关了——毕竟，王牌弒诡者，已是中央这边能够外派的极限。
    这都压不住的话，那確实没招了。
    锅也不能扣在他蒋朝的头上。
    “那就这么定了。”
    谷阳闻言，最终拍板。
    为了队伍团结，他还是当著几位副局长补充了一句：“放心，安省那边真要出了什么事，我会亲自走一趟的。”
    有他这句话，几个人也都稍微放心了一些。
    只要真正能扛事的人还愿意扛事，那事情就会太糟糕。

 第50章 合著我们安省的人不是人？

    “？”
    不是，什么叫拓麻的只要目標不离开安省就可以了？
    合著我们安省的人都不是人唄？
    嗯？
    我们到底是不是人啊？
    孙毅听著电话那头的话语，心里翻涌出一大堆的吐槽欲。
    不过宦海沉浮这么多年，喜怒不形於色已经是必备的基本功了。
    “我知道了，那目標想要进入特管局这件事——？”
    “就先用精神强度不够推掉就行了。”负责联络的中央弒诡者回道，“如果他能够顺利通过b级任务的测试，那么再考虑这件事。”
    “……请问考虑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真要把这个未知的东西搞到特管局里面？
    这尼玛跟把炸弹摆在家里的案台上面供著有什么区別？
    生怕炸的时候炸不死人吗？
    还是怕炸死的人不够多，身份不够高？
    哪怕是有著四阶的实力，身为精英弒诡者，孙毅现在都不怎么想要近距离接触那个尹司。
    无视c级诡异的规则斩杀啊。
    而且完全没有使用古具，也没有携带诡具。
    就这么硬吃，屁事没有。
    这是什么概念啊？
    他要是只是单纯不受影响也就罢了。
    要是他能隨手捏几个规则出来，那拓麻直接成了人形绞肉机。
    现在的尹司就是个纯粹的黑盒。
    谁也不知道內里是个什么玩意。
    现在听上边的意思，似乎也不打算把这个盒子拆开，搞清楚里面是什么了——
    上面居然打算就这么先用著？
    是什么不重要，有什么用很重要是吧？
    可这群吊毛完全不考虑使用这个黑盒子的人的心情吗？
    “意思你应该很明白，孙局长。”那边的人直白地说道，“如果他能够无视b级诡异的规则的话，那安省那些遗留至今的歷史问题，不就有办法解决了吗？还是说，你不想解决安省的这些歷史遗留问题？”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可是歷史遗留问题固然需要解决，但也不能在条件不充分，不成熟的情况下去解决吧？这样莽撞，要是不仅没能解决问题，反而让问题扩大了该怎么办？地方政府怎么办？百姓怎么办？我身为安省特管局最高负责人，我的职责让我不能无视这些隱患。”
    孙毅说的那叫一个鏗鏘有力。
    突出一个正气凛然。
    不过核心意思还是只有一个。
    拓麻的，这炸弹不能在我这里炸了！
    要是真炸了！
    损失也不能算我的过失！
    “这些风险，我们都清楚。但是我们不能因为风险，而不去行动啊！总之，这件事上面已有决断，安省有孙局长这么负责任的人，是安省的幸运。有孙局长坐镇，我相信事情不会变得过於糟糕，中央这边也相信孙局长你的能力。”
    “……”
    我怎么不知道我的能力有这么牛逼？
    不是，合著最后反正爆了就要算在我头上唄？
    本来是想甩锅的。
    结果这口锅就这么被硬预扣在了孙毅的头上。
    他很无奈，最终也只能应下。
    特管局目前在玄国的政治地位太特殊了。
    准確来说就是挺尷尬的。
    这就是一个专门解决诡异相关事件的部门。
    但也只负责解决这些事。
    没有过多的权力。
    只有更多的责任。
    反正出了事，就特管局背锅。
    议会那边唯一的让步，就是通过了弒诡者福利相关法案，提升了不少待遇。
    不然本来就没人干的活，会变得更加没人干。
    但即便如此，让步也还是太少了。
    所以也就导致目前弒诡者数量迟迟拉不上去。
    政府又不能进行强行徵召。
    不然公信力得彻底玩完。
    也是由於这个核心缘故，才导致了探诡员相关职业的出现。
    这其实是维护社会安全成本的无限向下转移。
    转著转著，最终就落到了最走投无路的那批人头上。
    负债纍纍的，犯罪的，流浪的，户籍不明的，等等等等。
    这群人共同构成了“探诡员”圈子。
    导致这个圈子真·鱼龙混杂，如同烂泥塘，或者说，是垃圾回收站。
    而现在，这个圈子里砸进去了一个真·黑匣子。
    掛断电话后，孙毅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把向宇喊了过来。
    “老孙，上面怎么说？”向宇一进办公室，就急不可耐地询问。
    “上面说，暂时先用精神强度不够的理由拒绝，然后继续进行实验，让那个尹司去做b级任务。”
    “暂时？暂时是什么意思？”
    “如果他还能够继续无视b级诡异的规则，在b级诡异的领域內隨意行动的话，那我们就需要考虑与他『合作』。”
    “啊？”向宇目瞪口呆，“我们现在连那玩意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就要跟他合作了？这怎么能行！？这不是把兄弟们的性命当儿戏吗？”
    “暂时还没有到那一步，你也不要这么急。”孙毅摆了摆手，给自己点了根烟，烟雾繚绕后面是他那张同样苦兮兮的脸，“你让李东林继续执行任务，另外，尹司不能离开安省——这一点你也下达命令，让李东林多注意。”
    “那他要是非要离开怎么办？”
    “以他目前表现出来的態度，应该不至於。真出现了这种情况，我会继续向上面打报告的。”
    孙毅对这种可能性倒不是很关心。
    因为正常人没事不会离开所在省份。
    要是得到了提醒还要执意离开的话，那尹司多半是有別的目的，搞不好就是准备“动手”了？
    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但也说明，他的目標不是安省，也算好事。
    到时候拦不住他固然是孙毅的过失。
    但目標要是在安省炸了，不更是他的严重过失？
    一根筋两头堵，孙毅真没招了。
    见他满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向宇沉默了一会，说：“行，我给李东丽下令——那个b级任务，怎么挑？”
    “上面挑，从安省那些『歷史遗留问题』里面挑。”
    “这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向宇眉头紧皱，“那些任务哪一个不是危险得要死？但凡是能够解决的，怎么可能遗留到今天？万一要是出现什么万一——”
    “好了別说了，万一这两个字我也说了很多遍，上边不听我有什么办法？”孙毅摊了摊手，脸色就像吃了黄莲。
    “……那些猛诡，有一个算一个，动輒就会威胁到整个街区的人。非要挑，你跟上面说一声，挑相对最温和的。”

 第51章 总有些人似乎不在五行中

    “嗯。”
    “还有。”
    “嗯？”
    “李东林就三阶的实力，他的精神强度只有3.1，让尹司去接触b级任务，还让李东林跟著？这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
    “……”孙毅默默地抽了几口烟，过了一会才说：“那就给他多配两个三百多年的古具，然后再安排几个三阶的在附近盯著点，有问题隨时插手干预。”
    “有用吗？那可是b级诡异，不是靠数量更多的资深弒诡者就能对付的。”
    “那怎么办？你打算亲自去？还是说，你的意思是让我亲自去？”
    孙毅的反问直接把向宇懟了回去。
    一般的b级诡异，四阶精英弒诡者是能够对付。
    但还是那句话——那一堆b级诡异都特么遗留到现在了，那是一般精英弒诡者能够处理的吗？
    不是！
    省级特管局內，最强的弒诡者也就是精英弒诡者了。
    本地的精英弒诡者处理不了的诡异事件，得由中央派王牌过来处理。
    王牌，相当於是封疆大吏了，由於数量少，因此多为流动的。
    不会长时间待在某个地方。
    也就是说——
    目前的安省，没有一个人，能够作为尹司下一个任务的外置“安全员“。
    一个，都没有！
    “中央那边不外派一个王牌过来专门盯著吗？”
    “要派，但是王牌数量太少了，目前没人能直接抽调过来——而且，你觉得王牌就一定稳妥吗？那尹司现在就是个黑匣子，派哪个王牌来，他都有风险折在这里。”
    孙毅坐直上半身，压低声音，说了两句不能开门说的话。
    “你以为他们都大公无私，愿意处理这里的烂摊子？他们要是这么热心，我国还哪来的那么多『歷史遗留问题』？”
    “……”向宇沉默了一会，梗著脖子问，“那难道就派李东林去送死？”
    “向宇我问你，你觉得死一个资深弒诡者更划算，还是死一个王牌弒诡者更划算？”
    “不能这么算！”
    “我知道，但现实就是得这么算。”孙毅站起身，走到窗边，又给自己点了根烟。
    风一吹，烟雾飘得满屋子都是。
    他声音略带一点沙哑：“王牌太珍贵了，不然怎么说『弒诡者的终点是王牌』呢？王牌之下皆炮灰，这句话不是空穴来风吹出来的。这一点你明白，我也明白，你我都明白的事，就不用反覆说了。”
    向宇听完后依旧一脸暴躁，就算顺了一根烟过来抽著，也压不住自己的暴脾气：“那群老东西……越活越拓麻的怂！一群占著茅坑不拉屎的东西！”
    “你这话也就在我面前说了，你別閒著没事到处嚷。”
    “哼。”向宇用力咬了一下菸蒂，闷声道，“下次任务我跟李东林一起去！我就在外面看著他，真要出事，我去捞他！”
    “！？”孙毅猛地回头：“你疯了？真要出事了，你捞得出来？你现在连精英的衔都没了！你的精神力强度都退到3.9了！你知不知道？”
    “那又怎么样？老子当年又不是没杀过b级的诡！哼，真碰到了，无非是再杀一次！”
    向宇的身上溢出一股冷冽的煞气。
    虽然他已经退出了一线已久，但那股子与诡异廝杀的狠劲並没有完全褪去。
    “你杀得了吗你就再杀一次？看给你能的！”孙毅掐灭手里的烟，语气急躁地训道，“你现在连用四百年的古具都勉强，你之前那把四百年多年的剑都报废了，你难道要提著三百多年的古具去砍b级的猛诡？！”
    “那又怎么样？”向宇坐到沙发上，翘起腿，已经做出决定的他此刻反而显得十分洒脱，“李东林那小子跟了我这么久，哪怕是99%会死的任务，我都可以给他！但是100%会死的任务，你让我扔给他？这种事我做不来！”
    “很多事不要这么意气用事，现在不是当年了，而且以尹司的特殊性，李东林会不会出事还是两说！”
    “两说个锤子，那可是非王牌没法处理的b级任务！你是不是以为我老了，脑子也浆糊了？而且目前来看，那个尹司也就自己能屁事没有，跟在他身边的人，该出事一样会出事。”
    “……”
    “总之，这事就这么定了，上边挑好了任务，第一时间把任务详情告诉我，我好多做一点准备。”
    孙毅苦口婆心一通劝，结果还是劝了个寂寞。
    他站在原地，目送著向宇大摇大摆离开办公室的背影，愣了许久。
    走久了的人难再跑起来。
    坐久了的人难再站著。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九成九的人都这样，很正常。
    但总有些人好似完全不在五行中。
    离开了孙毅的办公室后，向宇第一时间就给李东林打了个电话过去。
    “组长！”
    李东林接通后喊道。
    “东林啊，这个任务你还得继续执行。”向宇直奔主题说道，“上边的意思是，接下来会让那个尹司接一个b级任务，跟之前一样，你得跟著一起去盯著。”
    “……我知道了。”
    李东林並没有问，为什么b级任务还得让自己跟著，只是默默应下。
    是命令就得执行，没有为什么。
    不过向宇接下来的话，还是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
    “你也不用太担心，这次任务我也会跟过去的，另外，局里可以给你再多配两件三百年的古具！”
    “谢谢组长！”
    古具就是弒诡者的命。
    多两件，就多好几条命。
    虽然免疫死亡的代价会带来一堆负面buff。
    但总好过当场就嗝屁。
    “有什么好谢的，我才要谢你。你先回来一趟，想要哪两件自己挑吧。蕴养古具也需要时间，上边的任务指示应该很快就会下来了。哦对了，还有，你带那个尹司去重新检查一下精神强度，然后用检测结果婉拒掉他，结果不通过就不能进入特管局，这是规定，就算他有特殊性，也不能搞特殊——不过，以后说不定会有合作的机会，话不要说死。”
    “是！”
    李东林掛断电话。
    心绪起伏不定。
    老上司的话，信息含量很大啊……
    以后会有合作机会？
    跟尹司那个怪物吗？
    “……”
    总感觉特管局的未来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第52章 这都什么玩意儿？

    “妈，我爸的情况怎么样了？”
    “不太好，还在重症监护室里面。”
    虽然这两天里，苏兰没有出门去摆摊赚钱。
    但还是一脸愁容。
    自从尹训住院，家里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样。
    好在，这两天里尹司陆陆续续给她转了不少钱。
    虽然还是远远凑不够后续治疗费用。
    但至少能说明，情况不算特別糟糕。
    “你今天不去上课吗？”苏兰关心问了句。
    “今天——没课，嗯。”尹司撒了个小谎。
    哪里是没课，只是他没心情去上那个逼课。
    虽然这么搞期末可能会掛科。
    但掛科就掛科吧。
    老父亲人都快掛了，他哪有什么心思关心掛不掛科这种小事。
    “这是我刚赚到的收入，你先收著。”尹司给苏兰又转了四千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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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仅一晚，他又通过直播捞了七千多。
    这还是扣去平台抽成的。
    至於为什么只给母亲转了四千，那是因为剩余的三千块，尹司要用来购买新的直播设备。
    李东林那边——
    也不知道之后他还会不会继续跟著自己。
    要是不跟了，尹司就缺了一个灵活可动的摄影师。
    得提前做好今后直播任务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准备才行。
    “又是四千？小司，你之前说你找到了新工作，你现在是做什么的，居然能赚这么多？你给自己留了吗？”
    苏兰显得有点惊疑不定。
    一边有点高兴，一边又有些担心。
    因为她以前从未见过这么多钱——
    一天啊！
    不是一个月！
    就算是一个月，能月薪四五千的人也是非常少的。
    照这个速度。
    顶多几个月，尹司就能凑够老父亲的后续治疗费用了。
    ……嗯，即便如此，也需要几个月。
    医疗果然是吞金巨兽。
    隨便来一场大病，就能轻易將一个家庭彻底拖入斩杀线。
    “放心，妈，我给我自己也留了一两千块当生活费呢。至於什么工作……也没什么，就是搞了搞金融。你知道，金融来钱很快的。”
    “金融……你真的做得来吗？”苏兰不懂这个。
    她是农村出身，老家在安平市附近的某个小县城。
    打了一辈子工，也没去过几次大城市。
    好不容易来一趟，结果还是因为老公重病需要住院治疗。
    “放心吧妈，我可是金融系的天才！”尹司撒谎完全不打草稿。
    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说自己现在在干探诡员直播——
    怕是刚说出来，老母亲就要每天提心弔胆了。
    得亏苏兰不怎么接触网络之类的东西。
    也不看什么直播。
    是个很淳朴的农村妇女。
    不然以尹司现在的热度……
    这都不是纸包不住火了，这是直接往脸上开大。
    “而且我遇到了一个好老板，正在带我。要不了多久，我爸的治疗费用我就能攒够了。这几天你就该吃吃该喝喝，別操心钱的事。”
    “那你这是遇到了贵人啊……你得好好感谢人家。”
    “放心，我过两天就提一箱酒带条烟过去好好感谢我的贵人。”
    把苏兰敷衍过去后，尹司又跟她一起去了趟医院。
    在苏兰隔著门看望尹训的时候，尹司找到了医生，仔细询问了一下自己老父亲的具体情况。
    “尹先生由於不小心沾染了诡气，导致出现器官衰竭。”面对年轻人，医生就没有用什么邪气之类的词了，乾脆说道。
    “能治好吗？”
    “能治好，但需要钱。”
    “……”
    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还是很不错的——
    只要钱给够。
    大部分病都有的治。
    可惜九成九的人都凑不出来治病的钱。
    至於为什么医疗技术发达，你別问。
    等尹司从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出来时，苏兰已经进重症监护室看望了尹训一次。
    “妈，我爸怎么样？”
    “不怎么好，但是能说话……”苏兰望著尹司，欲言又止。
    “他说了什么？”尹司主动问。
    “……他说要是治不了，就不治了……浪费钱。”
    “……”
    直接放弃治疗能够省下来攒了一辈子的血汗钱。
    所以很多人得了重病之后，自己就会放弃治疗。
    免得拖累自己的儿子或者孙子。
    “是费钱，但问题不大，钱没了还能再赚，人没了就真没了。下次再看望爸的时候，你让他別太担心钱的问题。”
    尹司宽慰了一句。
    然后把老妈送回到了租房里。
    在回学校的路上，尹司打了个电话给辅导员，说了下自己之后一段时间都要请假的事。
    辅导员听完后，直接回道：“你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单请假肯定不够，休学的话，需要补一下手续，一些需要的资料什么的，我等会把清单发给你。你准备好之后带到学校里来给我就行。”
    “那我学籍怎么办？”
    “学籍在休学期间会给你保留的。”
    “谢谢老师。”
    “不用谢，学校没有那么不近人情，不过——”
    “您说！”
    “咳，你在直播的时候，儘量不要说学校的事就行。”
    “……？”
    为什么？
    这三个字尹司没问出口，只是应下：“哦，我知道了，我不会提学校的。”
    “嗯，这就好。”辅导员鬆了口气。
    尹司完全不明白他到底在紧张些什么。
    按理说，以他现在的粉丝数量，在直播间里夸学校一句，对校方来说，完全是只有正面影响，没有负面影响吧？
    ……应该是这样吧？
    回学校的车上，尹司登录奇点看了下自己的帐號后台。
    “探诡员44號”这个帐號的关注人数已经悄然间突破了三十万。
    这才几天？
    这种涨粉速度，说是瞬间爆红丝毫不为过。
    等尹司回到学校宿舍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他刚踏进男生宿舍的大门，迎面来的男生就一眼认出了他。
    当场发出怪叫。
    “哦哦哦！大主播！”
    “主播主播！你今天吃人了吗？”
    “主播主播！你的社交手腕是什么！？”
    “主播主播！请问做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握艸！我看见了什么！一个脏东西！”
    “坏了！我们宿舍出现脏东西了！我们不乾净了！！”
    “別看別看，他一口一个脏东西！”
    “多看一眼就会爆炸握艸！”
    “你们突然干嘛？噢噢噢！这不是，那个，那个谁吗？谁来著！”
    “食人魔！”
    “噢噢噢，对，食人魔主播！握艸！居然是我们宿舍的吗！”
    “太牛逼了！”
    “主播主播，我能上电视吗？”
    “我靠，你是真的勇啊，你居然敢上他的电视？！”
    “哦哦，差点忘了，我不敢了，我不想上电视了！”
    “握艸，我怎么跟他是一个学校啊！这下哀样了！艸！”
    “完了，我们宿舍该不会有诡吧？！”
    “亲爱的，不要说这种害人的话。我害怕！”
    尹司：“……”
    不是，这都一群拓麻的什么玩意儿？

 第53章 直播带货？我吗？

    “大晚上的，不要在宿舍里面鬼哭狼嚎啊！”
    这群吊毛的嗷叫声终於惊动了男生宿舍唯一的“诡异”。
    一声狮吼功直接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但很快就有人扯著嗓子给出回復。
    “阿姨！我们没有鬼哭狼嚎！我们是在追星啊阿姨！”
    “就是啊阿姨！这可是大明星啊！阿姨！”
    “这个吊毛是大主播的哇！阿姨！”
    宿管阿姨：“追你***！再乱叫提前熄灯！”
    “错了阿姨！”
    “不要提前熄灯哇阿姨！！”
    “再也不敢追星了阿姨！”
    “我的追星梦还没开始就破碎了哇阿姨！”
    “……”
    真热闹啊。
    男大学生都是这么一群抽象的玩意吗？
    好像还真是。
    尹司捂著脸嘆了口气，上楼，回到自己的寢室。
    结果一开门，又是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哟！这不是大明星吗！？”
    “大明星回寢室了啊大明星！”
    “这不是尹哥吗！尹哥好尹哥好！”
    “尹哥我们寢室有诡异吗尹哥？”
    “尹哥你能去別的寢室睡嘛尹哥？”
    “尹哥你能別睡我们寢室吗？我害怕！尹哥！”
    “你们这群吊毛差不多得了。”
    尹司无力地摆摆手。
    王宵笑嘻嘻地说：“你火了啊尹哥！现在全网都知道你是诡异他爹了！”
    “什么火了，我不是早就火了吗？你们也没必要今天给我整这么大死动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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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有刷短视频吗？”
    “我没下短视频软体。”
    “握艸，牛逼！”寢室里三个人闻言，直接对尹司竖起大拇指。
    在这个时代能完全不碰短视频的，的確是这个！大拇指.jpg
    “现在音符上全是你的二创视频啊！你牛炸了！”王宵说完，直接把手机递到了尹司脸上。
    上面正在播放一段极其魔性的短视频。
    而且还用了ai合成。
    画面里，尹司蹲在已经趴地上的蔡群身边，直接伸手把他揪了起来。
    一副十分吊儿郎当的样子说：
    “出来混，要讲势力！”
    “要讲背景啦！”
    “你哪条道上的？”
    “哦，原来是个小別三~呀！”
    画面中的尹司瀟洒起身，然后在钟錶店门口来回进出。
    誒~我又进来了！
    誒~我又出来了~
    如何呢？
    整个画面配合著bgm，搞得极其魔性洗脑，且十分鬼畜。
    看得尹司嘴角直抽抽。
    “这拓麻谁剪的？老子的一世英名全毁了！”
    “哎呀啥一世英名啊，一开始就没有的东西毁啥毁？”王宵收回手机，脸上的笑根本就止不住，“你现在算是出了大名了！恭喜你！完成了古之圣贤都很难做到的成就！天下何人不识君！”
    这下算是真·?天下何人不识君了。
    但关键是尹司压根不想用这种形象出名啊！
    谁想靠鬼畜出名？
    太抽象了吧！
    尹司顶著一张便秘脸，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算网购一套更好的直播设备。
    顺带一提，蔡群的那个球形摄像机，他没能顺走。
    虽然他確实眼馋。
    但毕竟是死人的遗物，隨便顺走不太好——主要还是直播间里太多人看著了，不好下手。
    刚买完，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尹司看了眼，发现是周宏的，当即起身走出寢室接通。
    “餵周主管，什么事？”
    “你出名了你知道吗？”
    “……呃，我刚知道，您指的是音符平台的事吗？”
    “是的。你现在呢，赶紧註册个音符平台的帐號，这波热度可以接一下。”周宏说完，语气忽然变得奇怪了一点，“另外还有件事——”
    “什么事？”
    “由於你现在自带流量，已经有某个厂商主动找到我这边，跟我洽谈了一下gg事宜。”
    “接广？我吗？”尹司有点愣。
    不是，他一个探诡的主播，接gg——？
    不是，这接什么啊？
    接殯仪馆的gg吗？
    买一碑送一碑？
    “是的，你。”
    “这我能接什么gg啊，我一个探诡的，我……”
    “不只是gg，他们还希望你可以直播带一下货。”周宏说这件事的时候，表情也很难绷。
    因为这事儿太尼玛罕见了！
    倒不是说直播带货很罕见。
    而是让探诡主播直播带货，很罕见！！
    诡这东西在这个世界基本等同於“霉运”。
    这玩意，除了一些特定的受眾，其他人平时都是有多远就避多远。
    你拿这打gg，你確定效果是正面的？
    “直播带货？啊？我吗？”
    尹司伸手指了指自己。
    不是哥们，这么抽象的吗？
    “哪一家啊，这么抽象？这我带货能带的起来才是真见了诡吧？”
    “这个公司你肯定听说过，叫『红犀』，一家专门做能量饮料的公司。”周宏解释道，“他们主打一个钱多，而且找的代言人全是玩命的。”
    “……”
    艸，这不是前世的某牛吗？
    就算换了个称呼，尹司也还是一听就认出来了。
    艸！
    换了个世界依旧这么牛！
    只有你不敢想，没有他们不敢做！
    “他们之前有找过探诡主播带货吗？”
    “之前没有，之前找的都是玩极限运动的。”周宏道，“探诡主播的死亡风险比极限运动还要大——谁也不知道会不会下一秒就出事。”
    万一刚喝完红犀，转头就暴毙了。
    这还算个鸡毛的gg。
    应该叫广黑。
    不过听周宏这么一说，尹司算是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找自己了。
    “所以，他们现在跑来找我，是因为看见我没有死在诡异的规则下面？”
    “是的。所以你的意思呢？”
    “……他们给的钱多吗？”
    “挺多的，因为你现在热度很高，带一次保底给你五万，佣金另算。gg的话，一次十万。”
    “接。”
    听见那两个数字，尹司脑子还没动，嘴巴已经吐出去了一个字。
    我靠！
    这么多！
    原来当网红这么赚钱的吗？
    怪不得是个人都想往这里面钻。
    这网络红利终於也轮到我尹某人来分一筷子了！
    “行，那我就替你跟那边说一下子。”
    “周主管，我下一次直播任务是什么时候？”尹司迫不及待问道。
    “呃，这个的话，得先等等——暂时先不急，这两天你先休息，到时候，我会在群里通知你们的。”

 第54章 食人这事儿就过不去了唄？

    掛断周宏的电话后，尹司回到寢室里，下了个音符软体，然后註册帐號。
    在输入id名称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使用星曜娱乐官方帐號的那个默认id“探诡员44號”。
    结果刚点確认，系统就弹出“该暱称重复”的提示。
    “……”
    不是，这么快就被人抢注了吗？！
    这才几天啊？
    尹司无奈地將44號变成了444號，结果依旧提示重复。
    然后他开始增加数字4，一直增加到了id名称字数上限。
    点確认。
    还是弹出一个“该暱称重复”。
    “握艸我真服了这帮老六！”
    “咋了？”躺床上刷视频的王宵勾起头问了句。
    “我要註册音符的帐號，结果名称都被使用了。”
    “你用的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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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诡员44號和444444號——全都有人用了，艸！这群人按理说不是应该挺忌讳4这个数字的吗？”
    “噗~”王宵不厚道地笑了，“以前是挺忌讳的，不管电话號码还是门牌號，都会儘量跳过4號，这个数字还是太不吉利了，一看就很容易弄引诡上身。但是现在冒出来个你！4这个数字直接成金字招牌了！现在一大堆人都喜欢在网络名后边加个4。”
    “……这么离谱？”
    “这一点都不离谱好吗？我靠，你是真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火啊！”王宵看著尹司那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长嘆一声，“现在哪怕是隨手发一个跟你有关的视频，播放量都隨隨便便破十万！”
    “这么夸张？”
    “这一点都不夸张！”
    看著尹司还是完全无法理解的表情，王宵感觉自己是在跟一个外星人交流。
    他感觉自己的情绪无处发泄，於是转头问另外几个人：“你们说我刚才说的夸张吗？”
    “夸张个毛线啊！”早就在旁听的史纬当即插嘴，“拓麻的光是探诡员44號，尹司，食人魔，这几个字都在热搜第一上掛了三天了！我加的几个游戏群里面都在说你的事！还有一大堆你的表情包！不认识你的都在问这是谁，认识你的已经加粉丝群了！”
    “粉丝群？我哪来的粉丝群？我没建啊！”
    “你粉丝建的！”
    “我都不知道这回事，他们都不邀请我的吗？甚至都没人跟我说的？”
    “你的粉丝群邀请你干什么？”
    “？”
    什么叫我的粉丝群邀请我干什么？
    “你试试食人魔唄。”王宵把话题拉了回来，“我觉得这个跟你挺配的。”
    “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食人魔。”尹司低头，在暱称栏输入这几个字。
    然后，还是弹出个“该暱称重复”。
    “有人抢注了。”
    “艸，这也有人抢？那我没招了。”王宵一脸笑容地躺了回去。
    “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点子？”尹司又望向另外俩瘫在床上的好兄弟。
    史纬和杨书闻言，开始七嘴八舌地给出建议。
    每一个都跟食人魔或者探诡有关。
    但是一连十几个，全都有人抢注了。
    没给尹司留一点空位子。
    直到杨书灵机一动：“要不你乾脆文雅一点，就叫试吃员怎么样？”
    “有人註册了。”
    “那就第44號试吃员。”
    “也有了。”
    “艸，那就第44號美食家！”
    “不行。”
    “美食家44號！”
    “……我靠，终於没有人了！”
    尹司看著註册成功的提示，鬆了口气。
    但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个id暱称，这口气又被提了上来，如鯁在喉！
    合著拓麻的吃人这事儿就过不去了唄？
    早知道那天就不吃了。
    关键他吃的也不是人啊！
    检测结果不是猪肉和牛肉吗！
    但这个世界又似乎確实是有诡异的。
    所以他们说的应该是真的。
    但为什么检测结果却跟他们说的都不一样呢？
    究竟谁才是对的？
    “……”
    尹司纠结了一会，旋即便放弃了。
    算了，就这样吧，爱咋咋地！
    他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会，向周宏要了几份电子文件，给音符官方发了过去，申请了认证標识。
    只不过现在太晚了，一直到次日上午九点之后才通过。
    通过后没多久，尹司的音符帐號粉丝数量就开始一路往上涨。
    一个视频都没有发的帐號，短短一个上午，就涨粉三十多万。
    这恐怖的热度头一次以最直观的方式让尹司给感受到了。
    只不过此时的他已经出门了。
    现在正在某家检测机构里，等待检测结果。
    “这些设备都是干嘛的？”
    看著周围那一大堆极为科幻的金属器具，尹司询问陪同李东林。
    “尹哥，那些都是用来检测精神强度的。”
    “精神强度是什么？”
    “呃，精神强度就是精神力的强度啦，一般来说，精神强度在-1到1中间，都属於正常人的水平。”李东林详细解释道，“最標准的强度是0，低於0则是偏弱，高於0则是偏强。但只要没有到1.0，就没法成为弒诡者，也没法加入特管局。”
    “那我觉得我精神强度应该挺高的。”
    尹司觉得，自己身上的异样可能跟过高的精神强度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一切都合理了。
    他也可以顺利地吃上公家饭。
    而不用担心一不小心先吃上公家的子弹。
    “嗯……我也觉得。”李东林附和了一声。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就算精神力高出天际，也不可能做到尹司做到过的那种事。
    说白了，尹司身上的异常就特么不是精神强度高可以解释的！
    相比起精神强度高这种解释，他本人是诡异他爹这种猜测反而更有说服力。
    毕竟诡异也有著凭空掏出一大堆稀奇古怪东西的能力。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凭空造物了——但这种凭空造物並非没有任何限制。
    首先，根据已有的调查结果显示，诡异的这种凭空造物的能力，只限於它自身的领地內。
    而且，是否是“凭空造物”，也要打上一个问號。
    目前学术界最普遍认同的猜测还是“就地取材”。
    只不过取的是什么时间，哪里的地，那就不一定了。
    那尹司呢？
    他在那栋凶宅里面吃进去的是人肉，出来被催吐，吐出来的却是牛肉和猪肉。
    这就直接超出了诡异那种能力的限制了。
    就算是诡也做不到这种事！
    他比诡还要诡！

 第55章 其实你是怕死的，我也怕

    在一大堆的流程后，尹司的脑袋被放进了一个半圆形的金属罩子下方。
    隨著机器启动，他感觉自己的头短暂晕了一下。
    这短暂的一瞬里，他眼前开始走马灯。
    上辈子所有的经歷，如同幻灯片一样从眼前流淌而过。
    时间的流逝结束后，便是空间的流逝。
    前世的一切在他被大运创飞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他的视野开始无限升高，直到脱离地球，脱离太阳系，仿佛转瞬间就跨越了亿万里星河。
    最终在极致的璀璨后，所有的光芒都暗淡下去。
    无边的黑暗沉寂许久。
    最终被一点星芒刺穿——
    他睁开眼。
    整个世界重新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以婴儿的姿態开始重活第二世，並在这个世界度过了十八年。
    十八年人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依旧普普通通，没有多少记忆点。
    隨著时间加速流逝，最终来到了此时此刻。
    机器停止了运行。
    尹司也从“漫长”的呆滯中回过神来。
    事实上，刚才只过去了两秒。
    “结果如何？”李东林询问一旁负责操作仪器的人。
    “精神强度0.0。”工作人员回答，“是正常人的標准值。我还是第一次在教科书之外的地方，看见这么標准的模板。”
    “是吗……”
    李东林略微沉默。
    一般而言，0.0是理论上的標准值——但在现实里，正常人或多或少都会因为各种原因，而与这个值產生偏离。
    从而导致检测结果要么是-0.1，要么是0.1。
    刚刚好是0的人，其实是非常少见的。
    毕竟人不是机器。
    一路成长下来，遇到的一大堆破事，多多少少都会对精神强度造成影响。
    因此正好是0的概率非常低。
    “怎么样？”
    尹司看见罩在头上的半圆形金属罩被移开，开口询问道。
    “尹哥，你的精神强度刚好是0。”
    “居然只有0吗？”
    “是的。所以很抱歉，你暂时不具备进入特管局的资质。”
    “没事，进不了就算了。”
    这种事尹司倒也没有强求。
    反正自己已经表现出了意愿，现阶段应该足够了。
    只是……
    0的精神强度么？
    这样一来，他身上出现的这些情况，就不能用精神强度来解释了。
    离开检测机构之后，两人便分开行动。
    尹司打算趁著今天没事，换个更结实的背包。
    最好有特殊的地方，能够用来安置摄影机。
    另外，还得顺便买个口罩……
    不然动不动就被同市的粉丝给认出来，然后开口就是“哟！这不是食人魔吗？”，太难绷了。
    李东林则一转头就將尹司最新的检测结果告知给了向宇。
    “组长，0这个结果看著似乎挺正常的。”
    “在他身上，精神强度已经不能作为参考了。他没有问你別的事？比如跟特管局有关的？”
    “没有。”
    “没有就算了，你也不要主动提起。”
    “是。”
    现在两边就属於是隔著一层窗户纸。
    谁都没有打算直接伸手去把它戳破。
    趁著任务空窗期，李东林回了趟安庆市。
    然后在省特管局的收藏室里面，挑了两件专门用来保命的古具。
    一件是三百五十年的七星鐲。
    一件则是青纹玉佩，三百八十余年的。
    “你不挑件攻击性强的？”向宇看完李东林的选择后，问道。
    “不用了组长，就算我带著一件三百九十九年的兵器古具，多半也不是b级诡异的对手。”李东林摇摇头，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著十分清晰的认知的。
    事实上，他现在的精神强度才3.1！
    而对付b级诡异，那是4.0起步的弒诡者才配考虑的。
    这两者之间的距离，岂止是天堑。
    更何况，接下来的任务可能会面对的，还是一般精英弒诡者也无法应对的特殊“歷史遗留”。
    因此李东林的预期就是多活一会。
    但他这个预期一开始就有问题。
    向宇见状，直接开口提醒道：“当初刚成为弒诡者的时候，你的教官难道没有教过你一个道理吗？”
    “道，道理……？”
    说实话，他已经从教官手里毕业很久了。
    很多话李东林都忘了。
    他现在身上唯一留存的，只有经过实战磨礪出来的本能。
    “防御这种东西，对我们来说是没有意义的。”向宇伸手从李东林的手里拿过微凉的青纹玉佩，说道：“虽然这玩意能够保我们不会被诡异的规则直接斩杀，但每一次免疫死亡，都会带来精神层面的磨损，那种痛苦你也体会过，我们能够承受这种代价的次数是十分有限的——用一次，就会少一次。”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说是这么说。
    但死罪真的免了吗？
    並没有。
    只是从一次性付清，变成了分期付款。
    所以弒诡者的守则之一，就是儘量不要硬扛违规代价。
    这样做一是为了避免过重的痛苦承受导致理性永久偏离正常標准。
    二也是为了让弒诡者本身的寿命保质期更长一些。
    向宇又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那个时候的自己，意气风发，甚至干过，直接带一身的防御古具，硬吃免死代价这种事。
    就硬莽，如何呢？
    ——虽然这种行为之后被领导严厉批评了一顿。
    ——毕竟古具数量极为有限，百年才能更新一轮，废掉一件就少一件，你拓麻把这当消耗品呢？
    当年的向宇觉得，解密是懦夫才会做的事情。
    他就喜欢凭藉自己的天赋一路往前莽，然后把诡异莽死。
    他確实莽爽了。
    但代价在年龄上来后就开始成倍回报。
    向宇重新看向李东林：“所以不要总是想著防守，你守不了几次的，你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极限在什么地方——所以防御古具没有必要带这么多，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只有手里的刀才能带你杀出重围。”
    “可是……”
    话是这么说。
    但朝著明知道自己干不过的东西挥刀，这种勇气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相比之下，咬著牙继续硬扛免死代价反而相对来说要更容易接受。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向宇打断了李东林犹豫著，没敢直接说出口的话，“你怕死。”
    “不，我——”
    “其实我也怕。”
    “……”
    “东林啊，只要是人，就没有不怕死的。但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怕死的往往总是死的最快的，向死而生才能找到一线生机——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向宇重重地拍了拍李东林的肩膀，把青纹玉佩还给了他。
    对於弒诡者来说，怕死是一种政治不正確。
    从入伍训练那一天开始，每个人都被反覆洗脑不能怕死。
    不怕死三个字更是天天都要掛在嘴边。
    但真到了要命的时候，谁又真的不会哆嗦呢？
    李东林盯著手里的青纹玉佩看了许久。
    最终还是將它放了回去，把第二件古具换成了三百九十年以上，临近四百年的燕尾短匕。
    向宇见状，脸上露出几分欣赏的笑意，说道：“上面的任务还要几天，这几天你抓紧蕴养这把匕首——能掌握一点是一点。”

 第56章 待处理诡异档案：B-17

    短短两天，尹司音符的帐號粉丝数量就一路衝到了五十多万。
    到这里为止，他还是一条视频都没有发。
    就连动態都是一片空白。
    只有个性签名栏里面多了一行字：是我。以后看见我请叫我美食家。
    隨著粉丝越来越多，其他一大堆的二创视频在这两天的时间里面播放量一路飆升，同宿舍的男生甚至每隔一会都会跑到尹司的寢室来求个合影。
    那样子。
    就像是在参观什么稀有动物一样。
    ——不过也確实挺稀有的。
    毕竟目前全网来看，能够完全无视诡异规则的人，只有尹司一个。
    除了应付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所谓粉丝之外，这两天尹司也没有閒著。
    他买的各种新装备在这段时间里面陆续到货了。
    首先是加强版的旅行背包。
    內部空间更大，且自带一个能够固定摄影机的地方。
    直接帮尹司解放双手了。
    虽然根据李东林给他的回覆来看，他的双手暂时还不需要完全解放。
    其次便是拍摄杆。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球形摄像机。
    新的，续航够强，镜头够好的手机——用来以防万一。
    那么问题来了，新手机已经到货了，旧手机怎么办呢？
    啊~
    旧手机，当然是被尹司扔在了寢室的桌子上。
    以后再说。
    除了摄像装备之外，便是一把刚好能够掛在背包上的户外军刀。
    以及旅行护具若干。
    可以说，为了下一次直播任务，尹司已经给自己武装到了牙齿。
    周宏那边三四天都没有什么动静。
    直到尹司休息的第五天，才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周宏：“兄弟们，来活了。”
    周宏：“这次的活有点硬。需要去一个已经封锁的地方进行直播，探察清楚该地点发生的情况。”
    周宏：“由於该任务难度较高，危险性较大，因此你们可以拒绝。不想去的话，不强求。”
    周宏：“投票表个態吧，@尹司 @李东林”
    什么时候探诡直播的任务还出现了可以拒绝的选项了？
    尹司看著周宏发在群里的消息，心中清楚，这不是发给李东林看的，多半是专门发给他看的。
    他跟特管局之间已经只剩下一层窗户纸。
    因此两边的接触方式也发生了变化。
    特管局为了稳妥起见，依旧是通过星曜娱乐的探诡任务，进行了一层周转。
    而不是直接把任务扔到尹司的脸上，並要求他去试试。
    他们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尹司並不知道。
    ——总不能是因为特管局的人害怕自己一个肉体凡胎一发子弹就能弄死的普通人吧？
    反正人家既然给了面子，尹司当然也得配合。
    尹司：“任务难度有多高？”
    周宏：“非常高，那个封锁区预估等级为b级。”
    尹司：“我接。不过，有补贴吗？”
    看著尹司的问题，周宏无语了一瞬，但还是很快给出回復。
    周宏：“有，这次任务的报酬是一天一千。”
    放以往周宏绝对不会开出这么离谱的酬劳。
    但是现在嘛，今时不同往日！
    他花出去的钱，都是可以找特管局报销的。
    属於是公费打赏。
    那他都开出一天一千块的薪酬了，那尹司还有啥好说的？
    直接敲了一个字表態。
    尹司：“彳亍。”
    见状，李东林才紧跟著给出回覆：“我也没有问题。”
    周宏：“那好，你们准备准备吧，明天上午出发！”
    周宏：“这是任务情报！”
    周宏：“《待处理诡异档案：b-17》.docx”
    这次周宏都不需要自己修饰一下了，直接就把特管局那边发给自己的档案原封不动地扔到了群里。
    尹司点开文档扫了一眼，確认这次任务的地点依旧是在安省。
    安省平流市。
    时间地点的下一栏便是死亡人数。
    只不过这次死亡人数和之前那次不同。
    这次不再是一个准確的数字了。
    而是一个问號。
    代表著死者数量未知。
    再下一栏，同样是几行简短的文字。
    与更下方一大坨文字內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眼过去，就能够知道文档编纂者是在强调。
    【注意事项】
    【1：任何人的游戏邀请，都不可拒绝。】
    【2：游戏一旦开始，必须进行到底，不可中途退出。】
    【3：未进行足够场次的游戏，无法离开该区域。场次数量，目前未知。】
    【4：儘量不要在游戏中失败，失败惩罚很重。】
    【5：当你开始连胜，游戏难度会指数级增加。】
    【6：在纯运气游戏中，你的运气永远最差。】
    当尹司的目光落到第六条上时，忍不住吐槽：“这拓麻不纯玩赖吗？”
    那要是一直被邀请进行纯运气的游戏。
    被邀请的人岂不是板上钉钉地必定连败？
    怪不得这任务能够被定为b级……
    不对，如果这都只是b级的话，那a级又是个什么诡东西？
    都不用玩什么规则了，直接开屠吗？
    尹司继续往下看。
    文档的其他內容基本上不怎么重要了。
    大体上是介绍了一下该事件造成的影响，以及具体的表现形式。
    相比起c级诡异那种只影响一栋建筑的范围。
    这次的任务地点直接就是一条街。
    没错，一整条街。
    除了特管局的弒诡者之外，其他走进去的人，没有出来的。
    原本就在这条街上的人，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只是这条街依旧有“活人”在活动。
    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特管局试图处理这条街的诡异的最近一次记录，是一个精神强度达到四阶——即4.0以上——的精英弒诡者传回来的。
    他跟这条街的“人”一路进行了各种游戏博弈。
    从街机到桌球，到卡牌，最后到纯看运气的用老式骰子机猜骰子大小。
    他凭藉著自己过人的技术，一路贏下来，贏到了最后。
    然后倒在了骰子机这一关。
    在这一关，他硬吃了五次猜错惩罚。
    最终在这里折戟沉沙。
    死前，他传回了最后一条注意事项。
    並最终为该事件定性——
    这压根就不是一般的精英弒诡者能够处理的。
    不一般的也不行。
    总之，想要靠取巧，靠不违反规则来处理该事件，几乎是不可能的。

 第57章 要不要再联动一次？

    如果无法通过遵守规则来弄死诡异的话，那么留给弒诡者的路子就只剩下一条了。
    暴力弒诡。
    但b-17能够一直留到今天，就证明这个路子没人愿意去尝试。
    总之，b-17的档案大致情况如上。
    尹司瀏览了一遍后，给李东林发了条消息。
    尹司：“小李啊，你確定这个任务也要跟著我一起去吗？”
    李东林很快就给了回復。
    几乎是秒回。
    就像是专门设置了特殊提示音一样。
    李东林：“要去的。”
    尹司：“任务档案我看了，確实有一点危险啊。”
    李东林：“尹哥去哪我就去哪！我相信尹哥会护著我的！”
    李东林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打出这种话是什么时候了。
    好像是好几年前吧。
    那时候，他还是个新兵蛋子。
    一边要强忍著不能说自己怕死，一边又怕死怕的要死。
    有个前辈看出了他的情绪，还给了他不少安慰。
    於是他那时也就老老实实跟那个前辈说，自己其实挺怕死的。
    不对，准確来说不是怕死，而是怕疼。
    那些死者的死法实在是太悽惨了。
    在诡异的手段下，能够走得毫无痛苦的人，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得到了上帝的庇护。
    李东林记得自己当时跟那位前辈说的就是类似“前辈会护著我的，所以我不怕”。
    他是希望前辈能够护著自己的。
    这样才能有点安全感。
    可惜这种安全感並没能持续多久。
    只过了三个月不到。
    那位愿意听他说一些软弱的话的前辈就死了。
    连狗牌都没能带回来。
    听见他死讯的时候，李东林还在吃午饭。
    等他回过神，才发觉自己对前辈说了很多次的“祝前辈任务顺利”，已经成了最后一句话。
    当新兵蛋子的那三个月，对李东林来说，漫长的像是三十年。
    后来他基本也就没有继续说那些软弱的话的机会了。
    他成了听別人说这些软弱的话的人。
    在李东林微微愣神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特殊铃声再次响起。
    他低头看了眼，发现尹司很快就发了条回信。
    尹司：“行，到时候我护著你。”
    嗯，一如既往的虎。
    那可是b级诡异，就算换王牌来了，也说不出什么我护著你这种话。
    但尹司就说得出来。
    而且丝毫不违和。
    这个怪胎，就仿佛是这个世界的bug一样。
    诡异的规则压根不能拿他怎么样。
    也许，他真的是诡异他爹吧。
    回完了消息，尹司开始做外出准备。
    他只带了两三件用来更换的衣服。
    其余的背包空间全用来塞零食了。
    “尹司，你这事又有任务了？”
    看见他收拾东西的动作，王宵问道。
    “昂，明天得出发了。”
    “这次去哪？”
    “平流市。”
    “平流市啊，好像不是很远。你装这么多吃的干什么？顶多一两天就回来了吧？搞得跟要去野炊一样。”
    “以防万一，懂不懂？”
    虽然新任务的诡异似乎玩的是游戏的路子。
    但万一呢？
    万一又拓麻冒出来一个厨师，说要给自己做一桌子菜呢？
    他可不想踩同一个坑。
    所以吃的是一定要带的。
    其次就是喝的。
    “你装这么多红犀干什么？”杨书路过，瞄了眼尹司的桌面，然后一脸惊愕。
    尹司从桌子下面的柜子里掏出了整整三箱子红犀。
    “红犀那边给我发了商单，要我给他们在直播的时候带带货，打打gg。”尹司隨口回道，“所以就寄过来了好几箱，我喝不完，你们看著分了吧。”
    “握艸，红犀的商单？”杨书满脸错愕，然后竖起大拇指，“牛逼！这牌子的商单可不是谁想接就能接的！”
    说完，杨书就顺了几瓶走。
    另外俩人一听说分了，赶紧凑过来，手一伸，饮料就没了。
    这速度，看得尹司都愣了一下。
    “你们这群吊毛，一说有吃的喝的下手快得跟耗子一样，我特么还没装完啊！”
    -
    “你说什么？”
    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原本瘫在沙发上的周宏直接坐了起来。
    “我说——”电话那头的人重新把刚才的提议复述了一遍，“上次联动直播效果还挺不错的，要不要再联动一次？”
    “……”
    要不是自我控制力强，周宏现在有句话已经脱口而出了。
    你拓麻哪只眼睛看见上次直播联动效果好了？
    蔡群这个星河互动的大主播直接死在了那个钟錶店的门口，导致尹司在奇点的工作帐號直接被一堆蔡群的粉丝给炎上了。
    虽然有一部分蔡群的粉丝直接跳到了尹司这边，並且还有一部分尹司的粉丝也帮忙懟了回去。
    但挡不住人家人多。
    也就现在尹司音符帐號上一个动態和视频都没有。
    不然评论区的评论数量绝对分分钟破十万。
    都这样了。
    这吊毛居然还说得出直播效果还挺不错这种狗屁一样的话。
    该不会只是单纯想止损，顺便分一口尹司的流量吧？
    周宏脑子转了一下，很快就用与对方类似的思维推出了对方的想法。
    资本都是逐利的。
    而探诡员这个行业，又是当下这个时代少有的职业奴隶。
    他们並不值钱。
    如果是为了公司的利益。
    那么他们就是可以被隨便作为棋子牺牲掉的。
    以眼下尹司在探诡圈的热度。
    只要星河互动还不打算彻底放弃掉探诡这个板块——
    那么唯一的选择就是靠过来分一杯羹。
    不然？
    不然就等著被吸乾吧。
    周宏沉默了一会后，问：“你们这次又打算派哪个耗材过来送死？”
    “呵，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负责跟周宏沟通的车逸飞笑了笑，“也未必就一定会死，上次，是蔡群太不小心了。”
    说是这么说。
    但蔡群那其实是正常反应。
    知道屋子里闹诡，还能强忍著不走的，都是受过特殊训练的。
    其次——
    上次的意外，还有个原因是出於对尹司的误判。
    之前车逸飞没怎么关注探诡圈的事情，还以为尹司的崛起，是星曜娱乐做的秀——
    毕竟，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而钟錶店那次事件之后，他可以確定了。
    这並非作秀。
    问题出在尹司这个人身上。
    这个人，很特殊。
    而现在，他在星曜娱乐上班。
    那么问题来了。
    这个人的特殊性，可以复製吗？
    假如这个人的特殊性无法复製。
    那星曜娱乐岂不是能用这把刀，彻底垄断探诡直播这个行业了？
    就算不能，也能一人独吃九成利了。
    这怎么能允许呢？
    看別人赚钱比看自己亏钱要痛苦多了。

 第58章 这种好机会，当然要让给新人啦！

    车逸飞的心思，周宏一下就能够猜到。
    可惜，如果尹司真的是他们公司的黑马的话也就罢了，但关键是，这个人目前正被特管局盯著啊。
    而且是人是诡都不明朗。
    这显然是不可能承担起什么垄断探诡直播行业的利刃这种身份的。
    周宏懒得跟车逸飞解释，直接回道：“如果尹司没有意见的话，我就没有意见，你先挑好联动直播的人选吧。”
    “好！”车逸飞闻言，立马应下。
    也没有思考为什么周宏还得去询问尹司的意见——
    他只以为，周宏这是给自家公司“销冠”的尊重。
    掛断了车逸飞的电话后，周宏在工作群里@了一下尹司。
    周宏：“@尹司，星河互动的人又要跟你进行联动直播，你怎么看？”
    尹司：“？”
    尹司：“星河互动是哪位？”
    周宏：“就是之前那个蔡群背后的公司。”
    光说星河互动尹司不知道。
    但一说蔡群，他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尹司：“不是，又是他们？又联动？上次蔡群死了，我直播间都被他粉丝冲了几万条弹幕了，还联动？”
    周宏：“他们觉得是因为上次蔡群太莽撞了，总之，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就帮你推了。”
    尹司：“那倒也不至於不愿意——是大主播吗？”
    周宏：“应该是，毕竟你现在身价可不低。粉丝没有三十万的主播我直接帮你推掉。”
    尹司：“那就联吧。”
    尹司同意了。
    虽然上次他的直播间因为蔡群的死而被蔡群的粉丝冲了一波。
    但也有不少原本是蔡群的粉丝转化成了他的粉丝。
    无视掉那些人在网上无能狂怒的话，整体来说，他还是赚了的。
    既然对方打算继续送血包过来，那尹司也没有非得拒绝的理由。
    继续吸那个什么星河互动的血就完事了。
    等探诡圈的头部主播和准头部的主播全都死光了。
    那些无处可去的粉丝，岂不是只能跑到他的直播间里来了？
    这波优势在他。
    周宏：“行，那我这就去协商安排。”
    尹司：“出发时间改吗？”
    周宏：“不改。”
    -
    掛断了周宏的电话后，车逸飞立马把自己手底下的几个大主播全都喊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刚好，他们全都没有出直播任务，一喊就到了。
    看著面前这些个儘管有著几十万粉丝，但依旧对自己毕恭毕敬的人，车逸飞把跟尹司联动的事情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这次联动，你们谁去？”
    话音落下，站在车逸飞面前的几个人面面相覷。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被拉满的不情愿。
    在其中某个人带头给出抗拒的回覆后，另外几个人立马跟进。
    “老大，跟那个尹司联动太危险了！之前蔡群就死在了联动直播里，那个尹司怎么看都不是正常人，搞不好就是个披著人皮的诡，这，我们还去跟他联动，搞不好要步蔡群的后尘啊！”
    “是啊老大！那个尹司出道到现在一共就直播了三次！结果三次都撞上了诡！这个人太邪门了，不能跟他联动啊！”
    “要不还是换一个人联动吧老大？”
    车逸飞看著面前这群人，直接拍了下桌子：“好了都闭嘴！这次的联动我已经决定了，你们只有谁去，没有不去这个选项！那个尹司现在流量非常高，对你们来说也是次机会！”
    机会个毛线啊！
    几个人默默在心里吐槽著。
    但也不敢直接说出来了。
    毕竟他们都是签了那张黑底白字的合同的。
    现在他们跟古代奴隶唯一的区別就是，上司还会问问他们的意见——听不听另说。
    为首的那个粉丝最多的男人思考两秒后，迅速开口：“老大你说的没错！那个尹司的流量现在高得离谱，所以我觉得，这种蹭流量涨粉丝的好机会，应该留给新人！我们这些老人粉丝基础已经够大了，上涨空间有限！新人过去蹭一下，说不定立马就能起號！”
    闻言，其余几个粉丝数量动輒几十万的人立刻开口附和。
    “没错，我也觉得钱哥说的有道理！”
    “这种难得好机会，就应该留给新人嘛！”
    “我们这群老人，就不跟新人抢机会了。不然，新人什么时候才能出头？你们说对吧？”
    “对！”
    “新人？”车逸飞视线在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你们说的新人，难不成是那个——”
    “没错，就是她！”
    钱桓猛地让开身体。
    身后几个好哥们同样迅速站到了两侧。
    然后把后面那个一脸懵的女生露了出来。
    由於刚从大学毕业，所以她的眼里透露著清澈的愚蠢。
    车逸飞认识这个新人，因为是刚分到他手里的。
    车逸飞反问钱桓等人：“你们觉得她一个新人，有资格跟尹司那种大主播联动吗？就算我不介意，周宏也不会同意的。”
    车逸飞自然是不介意的，毕竟他的核心目的是扔个人过去捣捣乱，顺便看看，尹司的那种特例到底能不能复製。
    “没事，我可以把我的號借给她！”钱桓几乎立刻就想到了绕过车逸飞提出的问题的法子，“为新人顺利起號，也是我们这些老人的职责！先让我的粉丝认识认识她，然后她再自己去开播就能有一定的粉丝基础了，而用我的號直播，星曜娱乐那边肯定不会介意的。毕竟我號上有七十多万的粉丝呢。”
    听见钱桓的这套说辞，即便是车逸飞也忍不住讚嘆一句：“你真是拓麻的天才！”
    居然能想到这种避坑的方法。
    不得不说，为了自己的老命著想，钱桓的脑子確实已经快转冒烟了。
    因为假如他的这个让利给新人的提议无法通过的话，那为了契合尹司那现阶段来说恐怖的流量与身价，车逸飞多半会直接把他扔过去负责这次联动直播的。
    毕竟在车逸飞的手里，就他粉丝数量最多！
    那样的话，他就彻底完犊子了。
    尹司是诡异他爹，李东林是特管局的弒诡者，就他一个普通人。
    这尼玛玩个蛋？！
    遇到诡他百分百第一个死！

 第59章 你就这么帮扶人家的？

    钱桓的建议车逸飞同意了。
    用没什么用的废物把目前还有点利用价值的可回收废物换下来，这对他来说也算是有好处。
    只不过光他同意没用，还得问问周宏。
    车逸飞又打了个电话给周宏，简单说了下自己这边的安排。
    周宏一听使用的还是那个有七十万粉丝的帐號，勉强同意了。
    七十多万粉丝的帐號一开播，粉丝立马就会钻进来。
    而若是这次依旧出现意外，导致负责用这个帐號直播的那个新人死了，尹司还能避免又被冲一次。
    毕竟死的不是该帐號的原主。
    这变动对两边都有好处。
    因此车逸飞和周宏一拍即合，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安平市高铁站外面。
    尹司顺利与李东林会合，同时看见了这次自己的联动对象。
    “你们好，我，我是陆柵……”
    看上去相当年轻的女生有点拘谨地打著招呼。
    “……”
    尹司沉默了一下。
    昨天周宏只跟他说，星河互动那边会让一个新人用七十万粉丝的帐號跟自己联动。
    但並没有说这个新人长什么样。
    现在一看……
    一股略有些荒谬的感觉涌上尹司的心头。
    “我是尹司，他是李东林——我听说你刚入职当上探诡主播？”
    “是，是的！”
    “你这个年纪，最多也就刚大学毕业吧？为什么要来当探诡主播？”
    当尹司这么问的时候，站在他旁边的李东林瞄了他一眼，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你大学还没毕业呢不也来当探诡主播了？
    “因，因为，听说探诡主播很赚钱。”陆柵回道。
    这个理由就跟尹司当初决定应聘的时候一样单纯。
    这让他不由得多问了一句：“你很缺钱吗？”
    “是的，我很缺钱。”陆柵老老实实点头，回道，“我爸得了胃癌，需要很多钱。”
    “……”
    这境遇竟能这么像？
    尹司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给了个乾巴巴的鼓励：“那你加油，探诡直播很不好乾的。”
    “嗯！我会的！”
    但陆柵却一下子好似得到了巨大的鼓舞。
    “先进站吧。”
    尹司没有多说，带著李东林和陆柵俩人进了高铁站。
    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就坐高铁到了平流市。
    只不过下高铁后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
    那条记载在档案里的街道並不在平流市中心附近。
    而在较为偏僻一些的乡下。
    由於这条街的存在，附近的村子全都搬走了。
    只留下一些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老旧房屋。
    就连路都没有了，全部被杂草和枯枝覆盖。
    车开过去都得小心翼翼。
    负责开车的司机一边开一边忍不住吐槽：“我说你们这群探诡的真是閒的吧？这破地方都封闭多久了，还往这里钻。你们是真不怕死啊。”
    开到了距离目的地一百多米的地方后，司机就不打算继续前进了。
    “就这了！你们下车吧，沿著这条路笔直往前走，就能到你们要去的三和镇了。”
    尹司拉开车门，从后备箱中取出李东林和陆柵两人携带的行李。
    还好提前准备了一大堆的吃的。
    不然还真没法在荒郊野岭生存。
    尹司本来还以为，就算那条街附近的人都搬走了。
    不远之外也依旧会有村子或者镇子什么的。
    结果到了地方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附近压根就没有什么村子！
    就算想要补充物资，也没地方去。
    “你们吃的什么的，准备的充足吗？”
    把自己的加强版旅行背包背到身上，尹司问道。
    “放心尹哥，我装了一背包的食物和水，在荒郊野岭待两天问题不大！”李东林迅速回道。
    “我也准备了很多吃的。”陆柵道。
    只是她的包明显要小很多。
    一看就是因为经验不足。
    不过问题也不算特別大。
    尹司可不打算真的在这破地方待三四天。
    撑死两天，然后就可以准备撤了。
    虽然能不能撤的出去又是另一码事。
    目送计程车远去后，尹司的视线在李东林和陆柵两人身上流转了一下，旋即便嘆了口气。
    这俩人一个虽然有所准备，但依旧没什么底的样子，一个一脸单纯，纯白给。
    这样一个队伍。
    放在恐怖故事里，通常都活不过第一晚。
    “走吧，去看看那个所谓的『游戏街』究竟长什么样子。”
    尹司迈开腿，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尹哥，要现在就把直播打开吗？”李东林询问。
    “开吧，正好从这里到镇上的距离，用来预预热。”
    “好的。”
    李东林从尹司手里接过已经升级了的球形摄像机，开始准备直播间。
    好在，这破地方依旧有网。
    如果没有的话，他就得用专门准备的信號接收装备了。
    那玩意好用，但很费电。
    在陆柵也打算用手机开直播的时候，李东林劝住她：“陆小姐，我们三个带的电源有限，这次行动也不清楚会持续多久，我们共用同一个摄像头就可以了。”
    “哦哦……可是要怎么弄？”
    “我来帮你。”
    李东林乾净利落地把直播间布置好了，顺手开启了奇点平台的联动直播模式。
    三个主播的帐號，共用同一个摄像机，在同一时间，同一个房里，开启了同一场直播。
    尹司和陆柵使用的那个帐號加起来超过了一百万数量的粉丝，立刻就收到了直播开启的提示。
    不少手头没活的人立马就点了进来。
    直播间压根不需要预热，没几分钟就弹幕满天飞。
    【艸，为什么是联动模式啊？】
    【不是，我家晚风呢？开了直播怎么没见著人？】
    【臥槽，我看见了脏东西！】
    【那个坑死了老怪的傢伙怎么也在啊！】
    【艸，星河互动的经纪人脑子有问题吧？又拓麻的联动？还是跟这个瘟神？疯了吧？】
    【食人魔的风评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啊。】
    【神特码《优秀》。】
    【这丫的是没有搞其他的平台帐號，音符的也没有发视频和动態，不然早就被冲烂了。】
    【没事，小问题！魔宝放心飞，出事自己背！】
    【食人魔：说了多少遍，在外面要叫我美食家！】
    【好的食人魔，知道了食人魔！】
    【嗯？这女的是谁啊？】
    【所以拓麻的我们家晚风人呢！！！！】
    【我是晚风：兄弟们，今天的直播是我的一个后辈替我播的，人家小姑娘家家的，刚开始干探诡主播，我得帮扶著点。我虽然不在现场，但我会在线上实时解说的。（1000元醒目留言）】
    【真的是风大吗？】
    【我靠晚风，你不地道啊！你让人家小姑娘去跟那个瘟神联动，自己躲在后面？你就是这么帮扶新人的吗？】
    【《帮扶》】
    【你这不是纯纯给人一脚踹坑里去了吗？】
    【完蛋了，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新人今天就得领便当。】

 第60章 投入

    “前面那就是三和镇了？”
    走了几十米后，尹司终於看见了人造的建筑。
    由於常年没有人维护，因此这里的建筑全都呈现出一种古旧的感觉。
    “尹哥，我们就这么直接走进去吗？”李东林跟在后面问道。
    “不然呢？毕竟直播任务就是要拍到异常画面吧？”尹司隨口回答。
    不过……
    常规的探诡直播任务压根不可能到这种已经確定的，存在诡异，且还是高危诡异的地方。
    从李东林身份暴露到现在，尹司已经不能算纯粹的“探诡主播”了。
    他也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份在官方眼里是个什么定性。
    只不过他也不在乎——
    只要对方別冷不丁给他一枪就行。
    该赚的钱还是得赚。
    至於接什么样的任务赚，並不重要。
    三个人很快就来到了三和镇附近。
    走进镇子上后，他们一个人影都没有看见。
    “东林，之前那份资料上有没有提到，那条街的具体位置在哪？”
    “没有，但是在这里逛一圈，应该很快就能够找到了。”
    “行。”
    尹司带著俩人笔直地往镇子里面走。
    而此时，根据他隨口透露出来的信息，不少直播间里了解诡异相关情报的人立刻就觉察出了不对劲。
    【等会，你刚才说这是哪？】
    【三和镇？】
    【三和镇怎么了吗？】
    【你们外地的可能不知道，但是我们本地的就不一样了，我们本地的——也没听说过。】
    【哎呀，你们真的是，三和镇啊！！！就是那个b级诡异事件发生的地方！后来那一块基本彻底荒废掉的那个三和镇！艸！】
    【什么东西？b级诡异事件？】
    【你给我等会，b级诡异事件？？食人魔他们閒著没事往这种地方跑干什么？】
    【啊？】
    【不是，那块地方连特管局都没有管了吧？他们这会跑这地方来干什么？】
    【我靠，真的是b级诡异事件的地点，我刚查的！】
    【握艸！】
    【怪不得风大不去！这尼玛是个锤子的探诡啊！这不是纯纯找死吗？】
    【晚了，小李子和这个小姑娘这一趟怕是彻底悬了。】
    【兄弟们，你们觉得食人魔这次还能顶得住吗？】
    【所以他去那种地方到底干嘛？？】
    【那不是探诡主播该去的地方吧？】
    【……以食人魔那诡异他爹一样的奇怪能力，你们真觉得他是去探诡的？】
    【握艸，硬闯b级诡异的地盘吗？真刺激啊！】
    【確实……比看其他探诡直播要刺激多了。】
    直播间里的风向尹司三人都没有关注。
    他们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面前这个已经荒废的三和镇上。
    只有用小號掛在直播间里观察情况的钱桓，一滴冷汗直接顺著他的侧脸就滑落了下来。
    三和镇……！
    出发之前，车逸飞可没有说他要去的是这种地方！
    艸！
    还好没有去！
    不然这一趟得死成渣！
    一股后怕感直接穿透了钱桓的脊背。
    至於尹司他们为什么要去这种地方探诡，这个问题此刻也是不怎么重要了。
    这压根就不是探诡——
    但没人在乎。
    直播间里也一大堆人开始激动地给尹司刷各种礼物。
    去一个已经確定为b级诡异地盘的地方探险，比去其他只有一点风声的地方探诡要刺激得多！
    关注探诡圈的观眾就好这一口！
    以前他们都吃清淡的，是因为以前只有清淡的吃。
    而现在，他们终於吃上了重口的了！
    【来！开盘！你们觉得食人魔这次会死吗？】
    【与其赌他，不如赌小李子和这个妹子什么时候下线。】
    【也是，我赌这个替风大踩坑的妹子活不过今天！】
    【我觉得不至於。】
    大量的咸鱼饼乾都被扔进了赌盘里。
    不少人甚至直接梭哈了。
    三个帐號联动的直播间里，在线人数一路往上飆。
    很快就突破了十万。
    也就现在是上班时间了。
    如果是在下午，或者晚上的话。
    人数会以更快的速度飆上去。
    以尹司为首的三个人按照李东林的建议，在三和镇废弃的街道上逛了一整圈。
    然后，还真就碰到了某条看著就很特別的街道。
    “大哥哥，要来玩一局吗？”
    刚踏进这条街，一个小男孩就不知道从哪个旮旯角落里面跑了出来，抱著李东林的大腿说道。
    李东林整个人肌肉紧绷，差点没直接掏刀开捅。
    想起之前看过的档案资料，他只能点点头：“可以，你要玩什么？”
    “我们来玩这个吧！”
    小男孩一脸高兴地跑到路边。
    这里有一整排的游戏机。
    看上去十分復古。
    很有上个时代的味道。
    李东林走过去之前回头看了眼尹司。
    尹司见状，开口冲那个男孩说：“我来跟你玩，咋样？”
    在尹司的眼里，这男孩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看上去就是个活生生的人。
    虽然在这种荒废镇子的街道上出现这种活人確实似乎有点奇怪——但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尹司想了想，又感觉有什么地方很奇怪，但就是说不上来。
    是啊，没人规定政府不管的镇子里边，不能有人住吧？
    所以眼前的一切是合理的。
    尹司的脑子转了一下，最终转出来这个结果。
    “不行哦，我不想跟你玩，我想跟这个大哥哥玩！”
    小男孩转头冲尹司做了个鬼脸。
    尹司无奈看向李东林，摊了摊手，示意自己没招了。
    李东林嘆了口气，只能坐到了游戏机前的小凳子上。
    小男孩扔了个游戏幣进去，游戏正式开始。
    他挑了个格斗类的游戏，並说道：“三局两胜哦，大哥哥。”
    “好。”
    李东林看见他选的游戏，稍微鬆了口气。
    格斗类，他还是挺擅长的。
    如果是其他的类型，那他就得做好游戏失败后硬吃第一次失败惩罚的心理准备了。
    ready go~
    隨著那声机械提示音落下。
    两个人立刻开始在按键与摇杆上操作。
    李东林的操作速度非常快。
    像是按键烫手一样。
    【好投入啊。】
    【当然投入，我刚才查了一下三和镇这边的诡异资料，在这里游戏一旦开始是不能输的，不然就死定了。】
    【所以这个小男孩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他就是这里的诡异吗？】
    【恐怕不是的。】
    【自信一点……这都已经不需要“恐怕”了。】

 第61章 他还是那么偽人

    確实不需要恐怕了。
    由於李东林要操作游戏机，所以他手里的摄像机就转交给了尹司。
    尹司拿著摄像机先三百六十度拍摄了一圈，然后才把镜头放到李东林这场激烈的格斗游戏上。
    他们所在的这条街，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变得热闹非凡。
    到处都是往来的行人。
    还有一大堆正在其他空余的机子上面打游戏的小孩和大人。
    目之所及的景象温馨无比。
    ……但上一秒还不是这样的！
    这离谱的变化，让陆柵整个人都愣了好一会。
    然后才胆战心惊地拉了拉尹司的衣摆：“尹，尹大哥……那些人……”
    “嗯？那些人怎么了？”尹司把视线从游戏机的屏幕上挪开，问道。
    “那些人……是，是诡吗？”陆柵有一点哆嗦地问。
    “怎么可能？”尹司笑了下，回道：“这世上哪来的那么多诡？就算真的有，也不可能有这么多吧？人家明显只是单纯住在这条街上的啊，很正常。”
    “啊？”
    由於尹司的语气实在是过於平淡，以至於陆柵花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
    她又不是真的傻*大学生。
    刚刚还空无一人的荒废街道，下一秒就变得人声鼎沸。
    你说这是拓麻的正常的？
    不知怎的，明明正是九月份，大热天的，陆柵忽然觉得后背一冷。
    她鬆开尹司的衣摆，往后退了两步。
    完全不敢再靠近尹司。
    她看尹司的眼神出现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尹司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没有在意，继续盯著李东林和那个应该只是在读小学的男孩的激烈格斗。
    直播间內，弹幕卡了一下，然后才再次开始疯狂滚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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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正常》】
    【艸，这正常在哪了我请问了？】
    【別慌，食人魔正常发疯中，他脑子一向是有问题的。】
    【艸，他说的那么自然，搞得我都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这妹子都怕的后退了好几步，玛德笑死我了。】
    【你別笑，你来你也后退。玛德这吊毛主播怎么说话跟人机一样？我怎么感觉他压根就不是人呢？】
    【不用感觉，他当然不是人，他是诡异他爹。】
    【艸，这逼主播是不是有点邪门？得亏风大没有来，不然怕是凶多吉少。】
    【这逼主播一直都这样吗？这么，这么，那啥？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偽人感。】
    【对！就是这个词！他一直都是这么偽人的吗？】
    【放心，他一直都是这样。】
    【不然你以为食人魔这个称號是怎么来的？】
    【建议自己去搜一下主播以前放的直播回放，你会感谢我的。】
    【《感谢我》】
    【谁说世上没有完美犯罪？】
    【別去，心理承受能力不够会心梗的。】
    【那个逼切片播放量加起来都两百多万了吧，居然有人没看过？】
    【我真没看过。】
    【论大数据的推流机制.jpg】
    在一番激烈的交战后，李东林输掉了第一回合。
    “你不行啊，东林。这都输了？”尹司笑著调侃了一句。
    “……可能是老了吧。”李东林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嘆了口气。
    他今年二十四。
    常年训练，身体素质比同龄人更强。
    但这並不表明他的街机游戏技术还和小时候一样。
    要是小时候的他站在此刻的他面前，恐怕高低得来上一句：“老登，你变弱了。”
    “还有两局，再输一局就完蛋了吧？”尹司说。
    “嗯……放心，不会输的！我已经找到了一点手感了！”
    “就这点技术，还说什么找回手感？”小男孩嘲讽道，“我一只手都能虐你！”
    “那你就一只手打唄？”李东林丝毫没有恼怒，直接顺著坡说道。
    “想得美，看我怎么打爆你！”小男孩翻了个白眼，然后便开始了第二局。
    这一局比刚才那一局要激烈得多。
    由於李东林的操作频率提高了一些，导致小男孩的操作频率被迫变高了许多。
    一番激烈的交战后，李东林以微弱血条优势，拿下了第二局的胜利。
    “我贏了！”他一脸激动。
    “切，只是运气好而已！还有一局！”小男孩撇了撇嘴。
    “呵呵，我的手感已经回来了，虽然不多，但打你足够了！”李东林呵呵一笑。
    “装逼的话谁都会说，直接开始吧！”
    看著了两人再次展开激战，尹司从包里掏出零食吃起来，看得津津有味。
    街头游戏机，这玩意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玩是在什么时候了。
    回想起来，那似乎已是很久之前。
    时间过得真快啊……
    李东林刚才说的话並没有作假。
    因为他手感真回来了一些。
    第三局，他保留了將近四分之一的血条，將小男孩正面击败。
    ko~
    听著游戏机內响起的机械音，小男孩一脸大受打击的表情。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输！”
    “收手吧小鬼，要知道人外有人。”李东林站起身，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要知道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不敢像你这么囂张。”
    “哼，你给我等著！我要找我哥来跟你打！”
    “行，我就在这里等著你！你去把你哥叫来！”
    李东林撂下狠话。
    然后等小男孩转身跑远后，才对尹司道：“尹哥，我们得走了！”
    “你不在这里等他哥了？”
    “等个锤子，你忘了那几条注意事项了吗？”
    “注意事项？哦，对，不能连胜是吧？”
    “嗯，我们现在赶紧走，然后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
    李东林警惕地看著四周已经大变了模样的风景。
    虽然资料上已经写明了这里的异常情况。
    但当他身临其境，亲自过来时，他才感受到了那股不可言说的压力。
    这条街上，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有老人，小孩，青年，有男人有女人，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正常。
    但只要有一丁点的逻辑思维能力，就只能感受到彻骨的寒意。
    “可是这街上看著也不像是有地方能安顿的？”尹司欣赏著街上的风景，回应道，“也没有酒店。”
    这种鬼地方当然不可能有酒店！
    李东林扫了尹司一眼，没有吐槽出来。
    只是看向陆柵的时候，发现这姑娘的神色不对。
    两人对视一眼，陆柵立刻就像找到了新的主心骨一样凑到李东林身边：“李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第62章 自言自语

    “总之，先找个没人的屋子住下来，然后再调查一下这条街。”
    李东林开口道。
    尹司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就跟旅游一样。
    陆柵完全靠不上，就是个添头。
    还是得他来推进任务流程。
    不过，说起任务流程——-
    一般的探诡直播任务，拍到特殊情况就能撤了。
    今天的这次任务不是拍到特殊情况就能结束的。
    得让尹司去试一试违规的后果……
    说起这件事。
    虽然李东林跟尹司之间已经接近明牌。
    但他还是不敢直接开口让尹司去试试违反b级诡异的规则。
    且不说这个要求就很不合理。
    光是这个要求本身，就等於是亲自捅破窗户纸了。
    尹司知道李东林是特管局的人。
    那么李东林便是代表著特管局。
    他要求尹司主动去违规的话，就相当於特管局要求尹司去违规。
    这件事一上称，之后两边又该如何自处呢？
    这才是这次任务麻烦的地方。
    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
    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李东林带著尹司和陆柵在整条街上从头走到尾，都没有看见有出租的小gg，也没有看见没有人住的空房子。
    没办法，最终他也只能找了家没开店的 普通住户，商量了一下借宿的这事儿。
    “借宿？可以啊。”
    开门走出来的是个中年男性，他打量了李东林几眼，笑著说：“只要你陪我玩一局就行，怎么样，敢吗？”
    “……”
    又玩？
    而且为什么又是我？
    李东林腹誹了一下，由於对方不是直接发出邀请，而是询问，所以他打算迂迴一下。
    但没等他开口，中年男人又將目標放到了陆柵的身上：“或者这个小姑娘也行！”
    “我，我吗？”陆柵指了指自己。
    “没错，就是你，跟我来下一局五子棋吧，只要贏了就让你们借宿。”
    这次，男人发出了十分明確的邀请。
    他甚至直接转身回去屋內，把棋盘掏了出来，摆在了客厅的桌子上。
    “这……”
    陆柵不知所措地看向李东林。
    “既然这位先生已经发出了邀请，那么就跟他玩一局吧。”李东林提醒说。
    陆柵要是拒绝，当场就得game over。
    答应，还有安然无恙的可能。
    至少能爭取一下。
    “……好吧。”
    陆柵见状，只能点点头。
    然后她就和那个中年男人坐到了桌子的两边。
    “你执黑棋先走吧。”他將装著黑棋的棋盒放到陆柵的手边。
    “好……”
    陆柵默默取出一枚黑色的棋子，然后下到了棋盘的正中间。
    “你之前有玩过五子棋吗？”李东林在一旁问道。
    “……玩过，但是我也有一段时间没玩了，都是高中时玩的。”陆柵道。
    李东林仔细看著两人一来一往朝棋盘上放棋子，如果陆柵不是对手的话，这种游戏，他还可以在旁边帮一下。
    尹司举著摄像机，有点无聊，於是便跟认真下棋的中年男人攀谈起来：“老哥，你很喜欢玩五子棋吗？”
    “喜欢啊，我不仅喜欢五子棋，我还喜欢象棋。”中年男人笑著回答。
    “不知道老哥怎么称呼？”
    “我叫罗竖。”
    在尹司跟罗竖交流的时候，不少从他开始直播后就一直关注每场直播的老粉丝纷纷发出感嘆的弹幕。
    【没想到食人魔还是会说人话的。】
    【那面前这个应该就不是诡了吧？他说的我们也听得明白。】
    【不一定。会说人话也不全是a级诡异的特权。】
    【主要是小李子没有动作啊，小李子是弒诡者，要是面前这人是诡的话，他早就动手了吧？】
    【这里可是有记载的b级诡异的地盘，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逮住？】
    【我也觉得。】
    尹司趁著搭话的机会，问了个自己好奇的问题：“罗老哥，我看见你们这条街上，很多游戏机啊，你们这的人，都这么喜欢游戏吗？”
    “是的，我们非常喜欢游戏。”罗竖一边下棋一边回答尹司的问题，“不论是老人还是小孩，游戏就是我们的一切。”
    “游戏就是一切？这是不是有点夸张了，你们不做別的事吗？”
    “我们不需要做別的事情，我们只需要享受游戏的乐趣就可了。”
    “那你们不工作的吗？”
    “游戏就是我们的工作。”
    “这么爽？”
    “是的。”
    尹司与罗竖零零碎碎的交谈，在他自己眼里十分稀鬆平常。
    但坐在罗竖对面的陆柵已经开始汗流浹背了。
    冷汗顺著她的额角一路下滑，经过脸颊，最后顺著下巴滴落到桌面上。
    在她的视角里，罗竖在回答完前面两个问题后，就没有再搭理尹司了。
    但尹司还在说话。
    看上去就像个疯子一样，在对著一个完全没搭理自己的人自言自语。
    陆柵咽了口唾沫，看向坐在自己左手边的李东林，眼神里全是求助。
    李东林面无表情，伸出食指在自己的嘴巴前竖起——噤声。
    以尹司此前的表现，他现在的样子完全可以算得上是“正常”。
    另外，他还注意到了一件事——
    虽然刚才罗竖也有在看似正常地回答尹司的提问。
    但是他的嘴型和他说出来的话內容，时不时就会对不上。
    这就像是一个机器人，披著人的皮，用广播播放声音，然后控制机器儘可能去对嘴型一样。
    非常违和。
    这个小细节陆柵並没有注意到。
    因为她大半注意力全都在棋盘上面。
    直播间里也很少有人注意到。
    只有在尹司开始自言自语时，这群观眾才察觉到不对。
    【艸，主播怎么突然开始自言自语了？】
    【人家都没有回答你好吧，你在说什么东西啊？】
    【握艸，你別这样，我有点害怕了。】
    【让你去精神病院看看看看，非不看，这下好了，精神病又犯了吧？】
    【老粉表示淡定，都淡定，主播连人肉都吃过，更何况是自言自语，基操，都是基操哈。】
    【食人魔脑门上的精神病標籤又不是今天才贴上去的，合著你们都以为他是正常人？】
    【我不懂，明明之前不是挺正常的吗？】
    【精神病不犯病的时候看上去很正常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艸，你说的好有道理。】
    【恭喜主播又解锁一个技能，虚空交谈。之前说的什么玩意我们都听不懂，这次听懂了，但还是不知道说的什么玩意，真服了。】

 第63章 那些骂你的都是水军！

    “真好啊， 我也想在你们这里工作。”
    尹司实名表示羡慕。
    只需要打打游戏就有工资拿，还有什么比这更爽的事情了吗？
    “好啊，如果你想来，我可以给你介绍。”罗竖转头看向尹司，语气中多了几分热情。
    “真的假的？”尹司笑著继续问。
    虽然他並没有真的在这里打工的打算——
    毕竟他已经有工作了。
    而且还是一天一千块的好工作。
    但他还是问了。
    嗯……探诡这活不能久干。
    就当是为自己以后的后路考虑好了。
    “真的。”罗竖回道，“我认识一个人，我们这的人都叫他强哥。他手底下有不少小弟，你要是想找份工作，我可以给你推荐，去他手底下干活。”
    “强哥？他是干嘛的？”
    “他管著我们镇子上最大的游戏厅。”
    “嚯，这么说来，还是个大老板？”
    “是的。”
    “那我確实得认识认识了，你给我引荐一下唄？”
    “行，下午没事我带你去。”
    罗竖答应了下来。
    尹司的注意力重新落回到棋盘上面，发现棋盘上的棋子比刚才多了不少。
    罗竖和陆柵还没有分出胜负。
    黑白两色棋在棋盘上杀得有点难解难分的意思。
    见尹司终於停下了自言自语，李东林开口问道：“尹哥，你刚才跟他说了什么？”
    “啊？也没什么，罗先生刚才跟我介绍了一下镇子上的情况，然后下午的话，他答应带我去见个人。”
    “……见人？见谁？”
    “一个外號叫『强哥』的人。说是镇上最大的游戏厅的老板呢。”
    “……”
    李东林听完，没有再继续追问。
    尹司扫了眼手机，看见直播间里一大堆弹幕，其中至少一半在骂他精神病。
    虽然他脾气很好，也有网络要饭人的自觉，但看见这么多贴脸开大骂自己的，他就算是泥捏的也忍不住回懟了几句。
    “你们骂就骂，能不能不要动不动说我是神经病？”
    “我拓麻怎么神经病了？”
    “我跟人家隨便聊两句，你们说我在自言自语是几个意思？”
    “之前骂我是食人魔，现在又骂我是精神病，你们积点嘴德吧。”
    【我靠，你敢说你刚才没有在自言自语？】
    【果然是精神病，居然还能这么理直气壮？也是真牛逼啊。】
    【看来主播脑子確实有些问题，我们也不能跟他太计较。】
    【得亏风大没有来啊，不然拓麻的跟一个神经病联动直播，多少都会沾点晦气。】
    【食人魔的偽人感越来越强了。】
    【这逼绝对就是披了层人皮，里面看不见一点人样！】
    【精神病就去精神病院好好待著，不要跑出来搞什么探诡直播。】
    【誒，不过话又说回来，跑去b级诡异的地盘探诡，这事儿好像也確实只有精神病干得出来。】
    【还真是，这下破案了。】
    【星河互动的人真是作大孽，跟精神病联动直播一次坑死了蔡群不够，还要来坑我们的风大！真噁心啊！】
    那一大坨的弹幕密密麻麻从屏幕上飞过，不是尹司隨口两句就能制止的。
    见没有多少好转的跡象，他无奈嘆口气，直接摆烂不管了。
    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时察觉到李东林正看著自己，尹司开口问了句：
    “东林啊，他们说我刚才在自言自语，我刚才有自言自语吗？”
    李东林立刻回道：“没有，尹哥，弹幕上说的那些你不要太放在心上，那都是有人买的水军，专门来黑你的！”
    “还是你靠谱啊。”
    “……”
    李东林没有继续接话。
    【小李子不会也被感染了吧？】
    【不是，特管局的人这么宠这个食人魔的吗？睁著眼睛说瞎话？】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害怕呢？】
    【笑话，小李子可是弒诡者，弒诡者怎么会害怕一个神经病？】
    【应该只是对特殊人士的特殊关怀吧。】
    正在下棋的陆柵忍不住抬头瞅了眼左边的李东林，然后又小心翼翼瞄了眼右边一副若无其事样子的尹司，接著低下头，看著罗竖完全没有半分停顿落下的棋子，只觉得自己的神经上落了一个秤砣。
    家人们，这里没有人类了……
    她有一点欲哭无泪。
    玛德，以前只知道探诡主播很危险。
    但此时此刻，她才知道具体是怎么危险的。
    “爸爸保佑我多活两天……”
    再次落下一子后，陆柵默默双手合十对著虚空拜了拜。
    罗竖则看上去好似完全没有受到目前这诡异情况的影响，依旧在稳稳落子。
    他和陆柵之间的五子棋，愣是被两个人玩成了围棋的感觉。
    双方你来我往，相互廝杀。
    最终陆柵略胜一筹，完成了反杀。
    而此时，棋盘上面已经没有多少可以落子的地方了。
    “看来，我是输在了后手上啊。”罗竖感嘆一声。
    “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借宿了吗？”李东林赶紧问。
    “既然是说好的事情，那么，当然可以。”罗竖点点头，“楼上正好有四个臥室，你们可以隨意使用。一楼的房间是我在住，哦，对了，如果我老婆回来了的话，她可能会走错房间，你们到时候说一声就行了。”
    “……你老婆的房间，在二楼？”李东林问。
    “是的。”
    “……”李东林沉默了一下，预感今晚怕会出现点情况。
    他倒是不怕什么敲门诡之类低级诡异。
    至於尹司——那更不用管，应该是诡怕他。
    三个人里唯一隨时都会有危险的，只有陆柵。
    带著行李上二楼后，李东林观察了一下二楼的四间臥室布局。
    然后趁著罗竖不在，对陆柵和尹司说：“靠近楼梯的这一间，今晚可能会遇到情况。”
    “什么情况？”尹司。
    “可能会有人敲门。”李东林说，“所以这一间，最好空出来。”
    “行吧——那我住这间。”尹司指了指靠近楼梯口那一侧的第二间臥室。
    此外便只剩对面的两间了。
    李东林选择了三號房间，而陆柵则只剩下了四號房间。
    虽然才刚开始干探诡主播，但陆柵也很清楚，4这个数字在任何地方，都等於不吉利。

 第64章 我们换个房间吧！

    所以，陆柵干了一件是个人都会干的事情。
    “李哥！我可以跟你换一间房吗？”
    陆柵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请求道。
    “可以是可以，但你考虑清楚。”李东林提醒说，“虽然4这个数字不怎么吉利，但是我这间房，也是比较靠近楼梯口的。”
    四间房的布局差不多是这样的：
    ———————3 4
    楼梯口 1 2
    1號太靠近了，危险。
    其次是3號。
    再次是2號。
    最次是4號。
    毕竟4號房间是对角线，距离最远。
    陆柵听完李东林的提醒后，陷入了纠结中。
    她来回看了一圈，最终觉得，还是2號房间看上去最安全。
    因此小心翼翼向尹司请求道：“尹哥，我可以跟你换个房间吗？”
    “可以啊，我无所谓的。”尹司点点头。
    反正他也看不见什么奇怪的东西。
    说起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奇怪的东西吗……？
    尹司下意识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思维火车就像是撞上了蜘蛛网一样，被疯狂减速。
    最终被减到了近乎於零。
    结果就是类似於发呆。
    不过也仅仅只是持续了一瞬而已，因为尹司很快就放弃了思考。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去想，这也是他的某种习惯了。
    “万分感谢！”本以为会被拒绝的陆柵立刻弯腰道谢。
    接著三人便带著各自的行李，走进分配好的房间。
    陆柵进屋后小心翼翼检查了一下屋內的情况，確定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后，这才大大地鬆了口气。
    尹司就没有这个习惯了。
    反正他看著自己掛在背包上的军刀，安全感就会拉满。
    有什么事？跟我的军刀说去吧！
    李东林也没有检查房间，他有感知力，隨便扫一下就知道房间里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放好行李后，李东林便主动把尹司和陆柵全都喊到了自己的房间，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首先是今天晚上，我，还有你们，全都不会出门，更不会敲门——所以无论是谁敲门，都不要隨便开门，第一时间记得给我发消息。明白吗？”
    李东林的提醒对象主要还是陆柵。
    这姑娘总给人一种隨时都会领盒饭的感觉。
    “我明白了！”陆柵听见提醒，立刻猛猛点头。
    那叫一个听劝。
    今天晚上她说什么都不会出门的。
    【敲门诡，我记得还是很好规避的吧？】
    【毕竟只是区区e级诡异而已，规则只有简简单单的一条，好规避的很。】
    【我是晚风：你们別觉得敲门诡很好躲，有时候它会用你最熟悉的声音喊你开门，一不小心可能就开了。】
    【风大说的有道理。】
    【所以今天晚上真的会有敲门诡出现吗？】
    【陈教授：不一定，刚才那个诡只说自己的老婆可能会走错房间。但他老婆是不是普通的敲门诡，还有待確定。一般来说，等级稍微高一点的怨灵诡，也是可以做到敲门诡做的事情的。】
    【陈教授终於又冒泡了。】
    【应该不会是怨灵诡吧？】
    【所以刚才那个男的果然是诡异？】
    【废话，很显然这整条街的人都不是人好吧？】
    【艸……这么一说，他们岂不是住进了诡窝里面？】
    由於尹司一直带著正在直播的摄像机，所以李东林的话基本都被直播间的观眾听全了。
    “接下来就是下午的安排了。”李东林继续推进著安排，“下午我没有其他安排——你们有吗？”
    “我没有。”陆柵立刻回道，“我只是肚子有点饿了，想喝点水，然后吃点东西。”
    “我有。”尹司给出了完全不同的回答，“好不容易来一次，我想四处逛一逛——顺便去游戏厅玩玩游戏机。”
    “……行。那陆柵，你下午就待在自己的房间，我下午陪尹哥去游戏厅。”李东林转头对陆柵说。
    “啊？”陆柵有些傻眼。
    不是哥们，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不好吗？
    为什么要到处跑？
    万一又被这里的诡逮住了，要跟你开一局游戏怎么办？
    “那岂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陆柵有点慌。
    【笑死，这妹子肉眼可见的慌了。】
    【妹子啊，听哥一句劝，你现在就待在房间里哪都不去就是最安全的！】
    【是啊，难不成你还想跟著那俩人到处跑？你看看这俩都是什么人？再看看你是什么人？这能跟？】
    【这俩一个疯子，一个弒诡者，你就一个普通人，你还是老老实实待著吧。】
    【我是晚风：我也是这个建议，陆柵，到处跑確实有些太危险了。（100元醒目留言）】
    尹司瞥了眼醒目留言，转达说：“那个叫晚风的老板，说让你留在房间里，到处跑太危险了。”
    “晚风哥？这……”陆柵顿时陷入纠结。
    所以到底要不要自己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说实话，我感觉他有点关心得太过头了。”尹司吐槽道，“这镇上这么多人，还有我和东林两个大老爷们在，你咋可能有什么危险？”
    陆柵：“……”
    可是你不就是危险源吗？
    她很想这么说，但是忍住了。
    最终思来想去之后，陆柵还是做出了决定：“那我还是留在房间里好了……你们两个要快一点回来！”
    说这话的时候她只看著李东林。
    完全没看尹司。
    【这姑娘不傻。】
    【听人劝吃饱饭，这就对了，总不能真的跟恐怖故事里的傻*主角一样。】
    【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嘛，食人魔刚才说的是人话么？】
    【就是啊，什么叫这个镇上这么多人？三和镇上现在哪来的人？】
    【这里除了诡之外什么都没有！】
    【主播的偽人话就不能少说一点吗？】
    【我真是不吐不快，你这食人魔赶紧闭嘴吧！】
    “放心，玩够了就回来。”
    尹司选择性无视了弹幕內容，向陆柵给出一个保证。
    虽然他这个保证压根没有进入陆柵的耳朵。
    现在陆柵只信李东林的保证。
    见她一直看著自己，李东林只得说道：“等尹哥玩够了，我们就回来。你待在房间里，大概率是不会有事的。”
    “好，我会一直待在房间里的。”陆柵鬆了口气。
    “嗯……”李东林点点头，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走廊里忽然响起一道细微的脚步声。
    他听力好，加上感知力丁等，第一时间就听见了。

 第65章 这不是挺丰盛吗？

    李东林猛地起身，然后示意尹司和陆柵不要开口。
    接著他便来到房门旁边，摸出腰间一直隨身携带的燕尾短匕，全身紧绷，进入临战状態。
    尹司和陆柵见状全都怔了一下，然后知趣地没有开口询问。
    尹司拿著摄像机，將镜头对准房门那边。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可能是突发状况？】
    【还得是有个弒诡者在身边更有安全感啊……】
    【搞得我都紧张起来了。】
    【冷知识，你可以不用紧张。】
    【我去，不早说？】
    那道脚步声慢慢变得更加清晰，然后停在了三號房——也就是李东林这个房间的门口。
    他屏住呼吸。
    陆柵甚至下意识捂住了口鼻，儘量不发出一丁点的声响。
    很快，房门被敲响了。
    “噠噠——”
    两声。
    声音相当清脆。
    李东林没有吱声，就这么盯著房门。
    过了一秒，外面响起一道声音：“在吗？”
    听声音，似乎是罗竖的。
    李东林思考了一下，转头朝著屋內喊了一声：“在，请问有什么事吗？”
    “这不是大中午了吗？我要做饭了，等会你们下来一起吃吧。”罗竖说完，便抬步慢悠悠离开了。
    李东林听著脚步声逐渐远去，紧绷的身体慢慢放鬆下来。
    他回到尹司和陆柵身边，说道：“刚才应该是罗竖，他让我们等会下楼去吃午饭。”
    陆柵鬆开捂著口鼻的手，回道：“吃午饭？他……他不是诡吗？他做的饭真的能吃吗？”
    “当然不能吃，所以得找个藉口推掉。”李东林说。
    “那我们等会要下楼吗？”
    “……”李东林想了想，说，“下，但是东西就不要吃了。”
    由於注意事项里面有一条是“任何人的游戏邀请，都不可拒绝”。
    所以李东林在“拒绝”这件事上很谨慎。
    他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只有游戏邀请不能拒绝。
    万一还有其他不能拒绝的事项呢？
    根据他对b级诡异的了解，这群东西估计在同一个类型的规则上多设置几个不同项是完全有可能的。
    目的就是坑你。
    “那我们就坐在餐桌旁边，什么都不干吗？”陆柵感觉这样子好像更加奇怪。
    “也不是，我会找个理由出门，然后把你们两个全都喊出来，顺势把吃饭这事儿给赖掉。”李东林早就想好了后路。
    “只是吃个饭而已，真的有必要搞成这样吗？难不成对方还会下毒？”尹司不解地问。
    “……”
    李东林看了他一眼，有点不知道尹司为什么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明知道对方是诡，诡会下手段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不对，尹司本来脑子就有问题。
    逻辑这个东西，就像是突然间从他脑袋里面消失了一样。
    “小心驶得万年船，尹哥。”李东林回道。
    他並没有费劲巴拉地解释为什么要这样做。
    根据他以往的经验，费劲巴拉解释往往毫无效果。
    只会浪费时间。
    “行吧，反正我们几个带的食物和水足够，就算不吃人家准备的饭菜，在这里熬个两三天也问题不大。”
    尹司没有继续纠结这些。
    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忽略掉了什么事——
    但是就是想不起来了。
    他摇摇头，索性也只能不再多想。
    半小时后罗竖就再次上来了，並又一次敲响了李东林的房门。
    这半小时里，尹司和陆柵都待在李东林的房间，没有回去自己的房间。
    “什么事？”李东林对著门口问。
    “吃饭了。我准备了好几道菜，下来吃吧。”罗竖站在门口回答。
    “好的。”
    李东林跟尹司和陆柵相互对视了一眼，起身离开房间。
    【又是吃饭？】
    【我都不敢想那傢伙会准备些什么东西了。】
    【该不会又是拓麻的全人宴吧？】
    【別说了，我不想想起来那个画面！】
    【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全人宴？】
    【唉，晚风的粉丝不知道这些可真是幸福。】
    【就是啊，求一双没有看过那天直播的眼睛。】
    【？】
    【给不懂的朋友解释下，食人魔直播第一天，就品鑑了一番某个诡异准备的全人宴。顾名思义，就是全用人肉製作的宴席。】
    【握艸，这么噁心？！】
    【靠，怪不得你们都叫他食人魔，居然是真·食人魔啊！？】
    【他是怎么吃得下去的？不怕朊病毒吗？】
    【还朊病毒呢，不吃当场就得死——哦，我说的是其他人，主播的话，他只是单纯的馋了。】
    【神拓麻馋了。】
    【我赌一千个咸鱼饼乾，他等会下去了肯定会动筷子！】
    【他必动筷子的啊！我都不用赌！】
    【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宴。】
    【应该不会有坑吧？哪有一直在饭菜上面做手脚的？】
    【还真未必。就我知道的一些诡异，就特別喜欢在饭菜上做手脚。】
    【你说的这个做手脚，是他说的那个意思吗？】
    【我说的是字面意思的做手脚。】
    【艸！！！！！】
    在三人下到一楼之后，直播间里的那条弹幕还没完全流过去呢，直播间中立刻就被一大堆感嘆號给刷屏了。
    陆柵看见桌子上的饭菜后，猛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防止自己尖叫出声。
    李东林眼角一抽，脸上露出果不其然的神色。
    玛德，他就知道！
    这还没坐到餐桌前面呢！
    一眼过去，就看见了倒竖著的人手和人脚！
    【！！！！】
    【这都给说中了？！】
    【太拓麻的离谱了吧？】
    【真·做手脚。】
    【主播你別把镜头往上面硬懟啊，我真受不了了，艸，太噁心了吧？】
    【呕……艸，是虫子！烧焦的……】
    【不是，怎么还在动的啊！】
    【呕……握艸……】
    【晚风！我丟你螺母！你非要跟他联动做什么！我本来可以不用看这么噁心的画面的！艸！】
    【快挪开啊！服了！】
    “哟~这还挺丰盛的嘛！”
    尹司的反应和陆柵，李东林完全不一样。
    在他眼里，眼前的午饭规格，跟满汉全席都没什么区別了。
    荤的素的全部都有。
    而且飘散著一股香味 儿。
    让人食指大动。

 第66章 游戏幣

    【丰盛？他是认真的吗？】
    【拋开事实不谈，確实挺丰盛的，十一菜三汤呢。】
    【神特么十一菜三汤！】
    【我拋不开！】
    【別说了，这都是些啥玩意？】
    【手和腿我认得出来，虫子我也看见了，那边那个又是什么鬼东西？】
    【怎么感觉跟屎一样？】
    【不用感觉，这就是吧！？】
    【这尼玛跟下水道里面掏出来的黑泥有什么区別？】
    【好一顿丰盛的午宴……】
    【食人魔不会真的要开吃吧？】
    【艸！直播可以接地气，但不能这么接地府吧！？】
    【肯定是为了流量吧？这年头真是，为了流量什么花活都整得出来。】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些东西是什么东西。
    但陆柵和李东林显然全都有著基本的判断——
    这拓麻绝对不能下嘴！
    会死的！
    就算不被毒死，也会被膈应死！
    而且那味道，飘进他们两个人的鼻子里之后，压根与“香”沾不了一点边。
    全部都是恶臭难闻！
    不仅如此，恶臭中还混杂著一股子血腥味！
    就像是有人死在了旱厕里面一样。
    这股味道如同混凝土搅拌机一样搅拌著陆柵的嗅觉。
    不管她怎么用力捂住口鼻，都还是能够闻到一点。
    而每次换气的时候，都如同承受酷刑。
    李东林倒是还好。
    他接受过专业的训练，別说吃这些东西了。
    就算是更猎奇一些的东西，他也吃过。
    弒诡者的训练可不是过家家，各种严酷的环境都要考虑到。
    不过。
    吃过那些玩意儿训练意志，不代表现在还得就这么下嘴！
    能不吃，谁会想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李哥……”
    陆柵满眼绝望地看向李东林。
    李东林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呢，罗竖便招呼著说道：“下来啦？都坐！坐！”
    在他的招呼下，李东林谨慎地选择了落座。
    陆柵见状，那为难的眼神都能去拿奥斯卡了。
    见尹司也落座了，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坐到了李东林的身旁。
    罗竖摆出一脸高兴的表情，说道：“我很久都没有下厨了，好不容易家里住了你们几位，我今天特意，给几位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大餐！几位不用客气，请放开了享用吧！”
    李东林和陆柵闻言，全都没有回应。
    前者在想 等会用什么藉口脱身。
    后者则脑子一片空白。
    唯一剩下的念头只有“不想吃”。
    唯独尹司回应了罗竖的话：“罗先生客气了，我们这又是在你这里借宿，又是吃你的饭，这怎么好意思呢？说起来，我们应该只会在这里住两三天，请问每天的住宿费用是多少？”
    “不需要太多，一百就够了。”罗竖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块一天？包吃住还是不包吃住？”
    “自然是包吃住的。”
    “哦，那还挺不错的。”
    话虽如此，但其实还是有些贵了。
    毕竟这世界上一天薪资一百块是常態，物价也不算高。
    住一天就要一百块，哪怕算上一日三餐，都算贵了。
    但尹司有著高情商，没有在这个时候討价还价——
    万一人家给他们几个赶出去了咋办？
    之后两天岂不是要睡大街？
    “那我现在就先扫给你吧。”
    尹司晃了晃手机。
    “不用了——”罗竖摆摆手，“我不收你们的那个钱。”
    “啊？什么意思？”
    “我收的是『游戏幣』。”
    “游戏幣？”
    “没错，一天，一百枚游戏幣。”
    “这……”尹司有点傻眼，“一百枚游戏幣，是多少钱？去哪换啊？”
    他没有第一时间问为什么收游戏幣。
    因为尹司觉得，这似乎也挺合理的——？
    人家都让你住宿了，你管人家收的什么幣？
    “游戏幣是没法换的。”罗竖解释道，“想要得到游戏幣，就得去游戏厅用游戏对战来贏。”
    李东林闻言，神情顿时一变。
    得用游戏对战来获取？
    啊？
    那岂不是就算他想要避开对战邀请，也没法避开了？
    李东林立刻开始思考赖掉房租的可能性。
    但预想到赖掉房租可能会导致的违规风险，他又暂时熄灭了这个心思。
    还是那句话，诡的规则是有跡可循的。
    低级的诡异，规则漏洞多很正常。
    但眼下遇到的，可是b级诡异。
    其规则的复杂程度，绝对不会留出什么明显的空子。
    比如眼下这个用游戏幣支付房租这件事，之前就没人探查出来。
    因为没有人试图在这里居住过。
    即便是最后的那位弒诡者，在这里探索也没能撑过一天。
    “行吧，正好我下午没什么事，下午我就去游戏厅看看。”尹司依旧没觉得罗竖的话有什么问题，不过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那要是我们打不过怎么办？岂不是一直没法获得足够的游戏幣？”
    “没关係，打不过没有惩罚。”罗竖微笑道，“只要一直打下去，总能攒够游戏幣的。”
    “说的也是。”
    【《没有惩罚》】
    【也是个锤子啊，这食人魔把这里的注意事项全都忘光了吗？】
    【他喝了遗忘药水？】
    【还拓麻打不过怎么办， 打不过就死定了啊！】
    【玛德，这个诡直接把小李子他们的后路全都给堵死了啊，这下就算不想打游戏也不得不去打了。】
    【不能直接赖掉房租吗？】
    【夜行人：多半是不行的，像这种十分明確的规矩，一般都会设置相应的反制规则。低等级的诡异或许没有那个脑子，但这条街上可是住著一个b级诡异。別把b级的猛诡想的太简单了。】
    【那怎么办？那岂不是无解了？】
    【总归还是有漏洞的吧？不可能那么完美。】
    【肯定有，但是摸索出漏洞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比如赖掉房租，你不试一下，就没法確定到底可不可行。所以你敢试试吗？】
    【我不敢。】
    【实在不行，让小李子再分期支付一下唄？反正他有古具，抗造！】
    【说了多少遍了別把弒诡者当神仙，扛造也不是这么个扛法啊。】
    “好了，都动筷子吧，尝尝味道怎么样。”
    罗竖回答完尹司的问题以后，伸手示意了一下。

 第67章 还挺有原则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
    早就食慾大发的尹司伸手拆出一次性筷子，有点迫不及待地夹起面前盘子里的糖醋里脊，並直接放进嘴里。
    嗯~
    没错，果然还是记忆中的那个味儿！
    甜丝丝的，很开胃。
    他吃了几筷子后，罗竖问道：“味道如何？”
    “很不错，很正宗。”尹司说。
    然后他才注意到正愣愣地盯著自己的李东林和陆柵。
    顿觉奇怪。
    “你们两个这么看著我做什么？赶紧吃啊，不吃要凉了。”
    陆柵满眼睛的大受震撼，瞳孔疯狂地震，听见尹司的话后，她忍不住有些绝望地问：“我，我也要吃吗？”
    “？当然，你们难道不饿吗？反正我是饿了。”
    尹司一边说，一边又夹了几筷子。
    吃的津津有味。
    陆柵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李东林。
    而李东林……他也挺想求助的。
    艸！
    这么近距离地看著尹司把一大堆难以入目的东西不断夹进嘴里，视觉衝击力还是太恐怖了。
    直播间里的几十万没有看过尹司以往直播的观眾更是震撼得不行。
    【握艸，他真的吃了！】
    【握艸握艸握艸】
    【呕……】
    【我就不该大中午点开风大的直播间的！艸！】
    【我还以为可以下饭呢，这下真下饭了，呕。】
    【不是吧？他真的吃了啊？他怎么下得去嘴的？】
    【面不改色，我去。】
    【你牛逼，你是真牛逼，你比风大牛逼！】
    【虽然你的行为很噁心，但是你的实力我认可了。】
    【得亏风大没来，不然怕是要两天吃不下饭。】
    【时间没那么短。】
    【所以陆柵和小李子为什么不吃？是不喜欢吗？】
    罗竖看著完全没有任何动作的李东林和陆柵，用热情的语气说著催促的话：“吃啊，二位，你们怎么不吃啊？难道说，是罗某准备的午宴不够丰盛吗？”
    “……”*2
    在经过激烈的脑內思考后，李东林站起身说：“我暂时还不怎么饿，先出门抽根烟。”
    陆柵一个激灵，赶紧说：“我，我也去！”
    罗竖的视线瞬间锁定在了陆柵的身上：“你也抽菸？”
    “是，是的……！”
    “你们，抽的难道是同一根烟吗？”
    “是的……不，不是的！我，我，那个——”
    “她是我朋友，菸癮確实有点大。”
    在陆柵不知所措的时候，李东林及时插嘴解围。
    “好吧——”罗竖的动作从半起身到坐了回去，但很快又接了一句，“既然这样，那我也没什么胃口了，小姑娘，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啊？又，又玩！？”
    陆柵满脸欲哭无泪。
    不是，为什么这个罗竖总是逮著她一个人薅啊！
    尹司看了陆柵一眼，觉得她的反应很奇怪：“你要是不想玩的话，也可以拒绝嘛。”
    “我，我，我……！我不敢！”
    陆柵眼角闪烁著泪花，询问罗竖：“你，你又要玩什么？”
    “很简单，小姑娘。”罗竖不紧不慢道，“我们就玩猜拳吧~我输了，我自罚一杯。你输了，你也自罚一杯。”
    罗竖弯腰，从脚边拿上来一瓶酒——
    一瓶里面装著一大堆黑漆漆，看上去有很多脚的虫子的酒。
    【艸，这喝下去会死人的吧？】
    【这能喝？】
    【这是药酒吗？】
    【別搞，药酒没有这么噁心，艸，这里面的虫子还在动！】
    【完蛋了，感觉陆柵马上就要领便当了。】
    “可，可以不喝酒吗？”
    陆柵盯著那瓶子东西，面露难色。
    “不喝酒还有什么意思？那么，你准备好了吗？”
    罗竖压根没有给她做心理准备的时间。
    “我……！”
    陆柵赶紧转头看向李东林。
    李东林见状，也只能摇头。
    游戏的邀请已经发出。
    拒绝就是违规。
    而一旦开始，又必须进行到底。
    没法子了。
    刚才陆柵就应该闷著头离开，不搭理罗竖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接下来，她只能祈祷自己的运气足够好。
    见李东林也没什么办法，陆柵满脸绝望，只能拿出了跳下悬崖的勇气：“我，我准备好了……”
    “那么，石头剪刀——”
    罗竖抬起手。
    “等会！”
    尹司突然开口，將两人的游戏进程打断。
    他看著罗竖，略带不满说：“罗先生，让女士喝酒，这是否有些不合適？”
    “我觉得很合適。”罗竖语气强硬。
    “你觉得合適？我觉得不合適，你们说呢？”尹司转头看了眼摄像头。
    【？】
    【你问我？】
    【我拓麻怎么知道？】
    【这是说不合適就不合適的事情吗？这是你死我活的规则游戏吧？】
    【不合適还能怎么的？你想干嘛？】
    【这食人魔突然又抽什么疯？】
    尹司当然没有真的打算等直播间观眾们的回覆。
    他转头对罗竖道：“吃饭可以，但陆柵是女生，酒就不能沾了。你要是想玩，我可以陪你玩！”
    【不不不不，饭不可以吧！？】
    【你说的饭指的是桌子上的这些吗？！】
    【艸，我刚想说主播还挺绅士的，结果你突然给我来这一句？】
    【什么绅士二象性，我感觉还不如喝酒。】
    【这根本就没得选吧？左边是屎，右边也是屎！这屎，我就非得尝尝味儿不可的吗？！】
    陆柵听见尹司给自己出头，十分感动。
    但听见尹司说吃饭可以后，感动收回。
    “可是我不想跟你玩，而且，我与这位姑娘的游戏，已经开始了。你是要中断我们的游戏吗？”
    “开始了就开始了，开始了暂停不就好了，我说了，我来替她！”尹司在这件事上也很强硬，这是他对境遇跟自己相似的陆柵的关照，“或者，把喝酒改成喝饮料！反正，酒不能喝！”
    【主播这么刚的吗？】
    【6】
    【你强硬的態度很靚仔，但我还是想说——这里的酒和饮料有毛线区別？】
    【都不能喝吧？】
    【虽然主播的心是坏的，但行为还是值得肯定的，很正能量。】
    【该说不说，这神经病確实挺有原则的，还知道照顾女孩子。】
    【你说的照顾，指的是把装满虫子的酒，换成装满腌臢的饮料吗？那很照顾了。】

 第68章 味道还不错，芒果味的

    那个，饮料我也不想喝……！
    陆柵在心里焦急地喊著。
    但是此刻却不敢吱声。
    李东林欲言又止，很想开口提醒尹司。
    毕竟注意事项里面说了，游戏一旦开始，不能中途退出！
    只是——
    中途退出和被外力打断，似乎不是一回事？
    心中的疑虑让李东林暂时按耐住了开口的衝动，默默观察事情的发展。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罗竖似乎是被尹司固执的態度给打动了——？
    总之，他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尹司的意见：“既然如此，那么就由你来代替她吧。”
    “行。”
    【等会，这居然是可以代替的吗？】
    【游戏不是已经开始了？还能这样？】
    【看来注意事项又要更新了……】
    【该说真不愧是这个食人魔吗？轻易就做到了弒诡者都做不到的事情……】
    直播间里已经翻过公开资料的人纷纷发出感嘆。
    李东林也是稍微放鬆了一点点，他掏出打火机，默默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就这么旁观起来。
    “石头剪刀——布！”
    尹司举著手晃了两下，然后在第三下的时候，跟罗竖一起出拳。
    剪刀对布，第一把尹司贏了。
    “看来你的运气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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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司笑著伸手示意了一下。
    罗竖没说什么，给自己倒了一杯之后，將那难以言喻的酒水一饮而尽。
    这丝滑的动作，看得一旁的陆柵感到了生理性不適。
    太噁心了……
    虽然眼前这个男人看上去跟正常人似乎，没有什么区別。
    但这一杯下肚，这种没有区別的区別，反而更加可怖。
    “开始第二局吧，石头剪刀~”
    “布。”
    罗竖用平稳的声音说著。
    然后再次出拳。
    剪刀对石头。
    尹司输了。
    “看来这次运气不在我这一边。”
    尹司看见结果，一脸无所吊谓的样子。
    “请吧。”
    罗竖示意了一下。
    尹司抓起他的那个酒瓶，给自己面前的塑料杯子倒满了。
    【直接满上了？】
    【6】
    【真的要喝吗？这玩意喝进去要死人的吧……】
    【吃那些菜还只是噁心，这玩意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有点太危险了吧？】
    【那也没办法，这可是诡定下来的规则，你想赖掉是赖不掉的。】
    【你要是去常规的赌场玩，想要赖掉人家顶多收你几根手指头。你在这里想赖掉……诡可不会跟你客气。】
    尹司拿起杯子闻了一下，心中瞭然——果然啊，这酒的度数应该是非常低的。
    而且比他预想中还要低得多。
    因为这玩意是橙黄色的，他还以为是啤酒。
    但闻了一下之后，他发现不是。
    “真，真的要喝吗？”
    坐在一旁的陆柵忍不住开口劝了一下：“要不还是……算了？”
    虽然尹司疑似不是人类。
    但他刚才毕竟还是为自己出头了，挡下了她本来该面对的窘迫局面。
    於情於理她都该开口的。
    “认赌服输，哪能算了？放心吧，这酒的度数还挺低的，不会耽误下午的行程。”
    “……”
    不不不，我不是在担心这种事啊！
    陆柵在心里发出尖叫，然后试图再次开口。
    但没等她二次开口，尹司就已经把杯子里的酒水全部一饮而尽了。
    一 饮 而 尽！
    陆柵的表情当时就变成了＜(0o0)＞。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杯子里还有好几条在蠕动的虫子吧……？！
    罗竖似乎也有点呆滯，就这么看著尹司把空杯子放回到桌面上。
    过了一秒才愣愣地问了句：“……味道怎么样？”
    “还行！”尹司咂吧咂吧嘴，点评道，“酒精度数不是很高，还带了点甜味，有点像是我以前喝过的果酒。”
    这玩意別说一杯了。
    就算再来几杯，甚至把酒瓶里的全部喝完，尹司觉得自己都没什么问题。
    甚至连头都不会晕。
    【握艸……】
    【＜(ooo)＞＜(ooo)＞＜(ooo)＞】
    【神特码的果酒……】
    【你是真牛逼啊，我见过整狠活的，但从没见过你这么狠的！】
    【阿彻不熬夜打赏“天神归位”*3】
    【我靠，三个天神归位？！】
    【我酸了握艸！这三个礼物顶得上我半年的薪水了！】
    【你酸个锤子，你要是也能这么整，这钱也合该你来赚，你敢吗？】
    【就是，这食人魔赚钱我是真不眼红啊……学不来一点啊！】
    【要是换成別的赛道，多半立马有人模仿蹭热度。他这赛道……握艸，他直接把这条赛道吃绝户了我都觉得没什么问题。】
    【把装满虫子的酒当饮料喝，把食材不明的菜当零食吃，这谁能蹭？】
    【诡都愣了，诡表示自己就没见过这么狠的人。】
    【不愧是诡异他爹！】
    “果酒？真的吗？”
    陆柵回过神后问道。
    “真的，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芒果——对吧？”尹司询问著罗竖。
    “……”罗竖沉默了两秒，才十分不情愿地点点头，“对，我用芒果酿的。”
    陆柵怔怔地看著面前的两人（？），没有再继续开口。
    不是，这俩一个敢闭著眼睛猜，一个敢闭著眼睛应啊？
    你们但凡好好看看这东西呢？
    由於尹司表现得实在过於正常了，导致陆柵甚至开始怀疑是自己中了什么邪术。
    “李哥，这是芒果味的酒吗？”陆柵只能转过头，询问身后那个目前唯一的正常锚点。
    “……可能是吧。”李东林看了她一眼，回道。
    可能是？
    不是，那玩意儿还有可能的空间吗！
    陆柵下意识就想继续开口反问。
    但被李东林用眼神制止了——別管，安静看著。
    “那么，我们就开始玩第三把吧。”
    “石头剪刀~”
    “布。”
    “哎呀，居然又是我输了？看来我今天运气確实不怎么好啊。”
    尹司再次给自己倒满，不过这次没有一口气喝完了，而是一边喝，一边搭配著手边的菜下酒。
    神情那叫一个愜意。
    “差不多也可以了吧？罗老哥？再玩下去，你这酒我都要喝完了。”
    尹司大快朵颐，同时对罗竖说道。
    只不过他的大快朵颐，在李东林，陆柵和直播间里的观眾眼里，直接成了茹毛饮血——
    不，茹毛饮血这个词还是太文雅了。

 第69章 无法代付

    【我靠，吃的真愜意啊。】
    【给我看饿了都。】
    【看饿了的那个，你是认真的吗？】
    【我感觉就算主播不干探诡，去干野外求生都能火。】
    在听见尹司的那句话后，罗竖沉默一会后，笑了下：“你胃口挺好的。”
    “那是，我这人胃口一向很好。”
    “下次我会准备更好的酒水招待你的。”
    “好。不过我感觉这瓶酒已经够好了。”
    尹司作为没品过什么好酒水的俗人，果酒对他来说已经能算是新鲜与上品了。
    只是，在尹司看来罗竖与自己的客套话，在其他人眼里完全是另外一种意思。
    【……这食人魔果然还是虎啊，他完全没听出来那头诡是在说反话吗？】
    【我感觉他已经被这头诡给记住了。】
    【可惜b级的诡似乎没有明確的情绪，不然现在应该已经被气疯了。】
    【主播还在吃……】
    【你是真饿了啊。】
    【连汤带水的，我受不了了。】
    【还好我已经吃过午饭了。】
    【只有我觉得主播乾饭的样子很下饭吗？】
    【你管这叫乾饭？】
    【谁不想在辛辛苦苦上了一上午破班之后在大中午的时候有人准备一桌子硬菜然后急头白脸地连血带骨带肉一起吃的连汤汁都不剩呢？吃完之后再来一口万年万虫酒，那还活著的虫子混杂著下水道汁水一样的液体飘散著残破的肢体碎块被一口灌入嘴中一饮而尽的时候那叫一个香。有没有懂的？】
    【我懂我懂，確实很爽，九九成的稀罕物。】
    【你自己懂吧，我开玩笑的。】
    【？】
    【拓麻的，笑死我了，这逼直播间一会嚇死人一会笑死人。】
    【妈妈有变態啊！】
    【居然真有人觉得那很爽吗？绝对是开玩笑的吧？是吧？吶？】
    “你们不吃点吗？下午的时间还很长。”
    尹司大快朵颐了一会后，见陆柵和李东林依旧只是坐在位子上，完全没有动筷子的意思后顺嘴问了句。
    “我就算了，我现在不怎么饿。”李东林將手里的菸头摁进菸灰缸里。
    “我，我也不，不饿……”陆柵赶忙跟上。
    “？行吧。”
    尹司没有想太多。
    最终这一桌子的盛宴，只有他一个人爽快地吃了將近半个小时。
    李东林和陆柵，以及直播间里的那几十万在线观眾，啊，甚至还有亲手做了这一桌子菜的罗竖。
    就这么看著尹司乾饭干了半个小时。
    客厅的空气一度安静到只剩下尹司吃肉时的滋溜声。
    尹司吃饭的时候一般都是专心乾饭。
    从来不需要什么电子榨菜。
    所以等他抬起头用餐巾纸擦嘴的时候，才察觉到气氛似乎稍微有点安静过头了。
    “多谢款待，我吃饱了。”尹司来回看了眼李东林陆柵，最后视线放在罗竖身上。
    “……不客气。”
    罗竖站起身，开始收拾餐盘。
    他提醒了一句：“不要忘记去游戏厅贏取游戏幣，你们每人一天需要一百枚作为住宿费用。另外，我这里，不接受赊欠。”
    “知道了，不就游戏幣么，等会我们就去弄到。”尹司不以为意。
    “我还需要提醒你们一句。”罗竖盯著尹司那不以为意的表情，说：“在那边贏到手的游戏幣，通常都是绑定个人的——所以，你们三人需要分別向我支付100枚游戏幣，无法由他者代为支付。”
    “啊？居然还有这种规定的吗？”尹司略微有些惊讶。
    “是的，这就是我们这里的，规定。”
    “真是奇怪的规定……算了，我们知道了。”
    反正也就是一些游戏幣而已，弄到的难度又不高。
    玩一下午，怎么著都能够凑足一百枚了。
    因此尹司並未將这件事放在心上。
    但他一回头，就看见李东林和陆柵的表情全都很奇怪。
    前者严肃，后者一副天塌下来了的样子。
    “你们怎么了？”
    “……先上楼再说吧。”
    李东林没有在这里就开口，而是把尹司和陆柵带上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接著小心关上房门。
    “完蛋了~！”
    门刚关上，陆柵便双手抱头，蹲在了椅子上。
    “你咋了？”
    尹司一脸莫名其妙。
    “呜呜呜……我要死在这里了……”
    “？”
    好端端怎么就忽然要死要活了？
    尹司只能望向李东林：“她咋回事？”
    李东林解释道：“在这里，如果与人游戏对战失败的话，会面临很严峻的惩罚。轻则重伤，重则身死。想要集齐一百枚游戏幣，不知道要与人进行多少次对战……”
    对局数量一上来，就算你再牛，最终的结果也是坠机。
    因为【当你开始连胜，游戏难度会指数级增加】。
    但想要不被惩罚，唯一的路径就是一路连胜下去。
    但一路连胜下去的后果，一定是失败。
    属於是一根筋两头堵。
    “这么夸张？不至於吧？”
    尹司一副不怎么相信的模样。
    仿佛之前看过的文档全都成了脑子里的垃圾堆。
    “至於……”
    李东林只能如此强调，感觉有些心累。
    【食人魔该不会没有看过这里的诡异档案吧？】
    【怎么可能？】
    【那他还一副完全不知道注意事项的样子？】
    【你又忘了，这人脑子有病。】
    【哦……好像也是！】
    【不要试图跟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讲什么道理，压根讲不通的，这都不是对牛弹琴了，纯粹是异想天开。】
    【可是这样一来，小李子他们岂不是彻底完蛋了？】
    【我还是那句话，就不能想法子赖掉房租？】
    【多半是不行的，搞不好这么干的违规惩罚更重。】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该怎么办？死局了？】
    【这可是特管局都没能处理到的b级诡异，哪有那么容易让三个人解决掉？更何况，这仨人里还只有一个弒诡者，另外两个一个脑子有病，一个纯纯普通人拖油瓶。】
    直播间內大部分人这次都持悲观態度了。
    b级诡异，恐怖如斯！
    而李东林的房间里，在他给出肯定的回覆后，尹司就安静下来，皱眉思索。
    他再次试图唤醒自己的逻辑思维能力。
    但很遗憾，他的脑子此刻就像是一台老旧的发动机。
    酷嗤酷嗤地转了一圈后，宕机了。
    直到一个细微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內响起。
    “咕……”
    尹司和李东林的视线顿时匯聚到陆柵的身上。
    后者捂著肚子，涨红了脸。

 第70章 还不是放弃的时候

    “你不是说你不饿吗？”
    尹司十分没有情商地脱口而出。
    “我，我现在饿了……！”
    陆柵红著脸起身，回了趟自己的房间，把自己带著的食物拿到李东林的房间吃起来。
    李东林也从自己的背包里面拿出了自己准备的食物——大部分都是压缩饼乾。
    “刚才你俩怎么不吃？”
    尹司看著疯狂补充能量的两个人，问道。
    “尹哥，刚才那些就不是人能吃的。”
    李东林嚼著压缩饼乾，实诚地说道。
    “那么丰盛的饭菜都不是给人吃的？那你们还挺挑食。”
    “丰盛是真，饭菜是假，总之——”李东林將压缩饼乾就著矿泉水全部咽下，“下午该怎么办——你有什么打算吗？”
    他问的人是陆柵。
    “我？我，我没有……”
    陆柵当然是什么准备都没有。
    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哪来的准备？
    又不是弒诡者。
    就连成为探诡主播，也是第一次。
    压根没有任何经验。
    “那你下午怎么办？”李东林说，“我实话跟你说吧，虽然我是弒诡者，但我只是资深级。现在这条街上的诡异等级是b级，压根不是我能够处理的。”
    目前来看，陆柵想要活命，除非有人能够把这条街上那个藏起来的诡异揪出来弄死。
    这是唯一的法子。
    但就这个法子，目前来说是完全走不通的。
    李东林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这摆在眼前的结局，让陆柵沉默良久。
    “只要贏够一百枚游戏幣就可以了吧？”
    在安静的空气里，尹司开口说道。
    他现在虽然脑子很混沌。
    但是，在拋去其他的事情，只理解李东林已经说出口的话——
    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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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当是玩个游戏都会要人命。
    那只要贏了不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但这很困难。一旦开始连胜，对局的难度就会开始增加。直到你失败为止。”李东林回道。
    “那只要在对局难度增加到完全没法贏之前，贏够一百枚游戏幣不就可以了？总不能贏一局，就只能得到一枚游戏幣吧？”
    尹司再次脱口而出的话，让陆柵勉强稍微振作了一点点。
    “……没错，只要贏下游戏就好了……只要不输，我就可以活过今天。攒够一百枚游戏幣之后，住完今晚，明天我们就离开——”
    话是这么说，但……
    “恐怕不行。”李东林摇摇头，“你应该已经看过这里的情报资料了吧？不贏够足够的场次，是无法从这里离开的。而具体要贏够多少场，目前仍是未知数——此外，一百枚游戏幣只是一天的房租费用。倘若明天我们无法离开的话，那么还需要再赚够一百枚游戏幣。”
    “也就是说……？”陆柵一脸绝望。
    【也就是说，这压根就是无解的难题啊。】
    【只要进来了，基本都死定了，我看过情报，目前为止就算是精英级弒诡者，也在里面折戟沉沙了。还没有能够进去，然后再活著出来的例子。】
    【就算想要用古具强行硬扛离开的代价——这么做的几名弒诡者最终的下场也是住进了收容所。半年后，相继在收容所中离世。】
    【艸，我还以为只要古具够硬，至少能够隨时离开呢，原来不是这样吗？】
    【陈教授：不是的。古具承受代价虽然看上去是计算的“次数”，但其实不是“次数”，而是“最大量值”，其次（此处省略一百字）】
    【陈教授，能不能说得简单易懂一点？】
    【陈教授：那我就用最直白，最不绕弯的话来讲。简单来说，古具和人都是有血条的，每次违规所扣除的血量是不等的。惩罚力度越高，扣除的血量就越多。明白了吗？】
    【呃，也就是说，想要试图从这里离开，扣除的血量是最多的？】
    【陈教授：就是这样。对於诡异而言，一般来说，都会將强行离开自己的领地这一行为设置最高的违规惩罚。其他的规则，惩罚力度不等。但是唯独这一点，大部分的诡异都是一样的。】
    【大部分？也就是说，还有少部分不是这样的？】
    【陈教授：是的。比如直到目前为止都数量极为有限，且没有任何处理手段將其进行抹除的s级神话诡。】
    【为什么神话诡是例外？】
    【废话，因为神话诡不需要用这种方式限制猎物的离开，进去就死，谁来谁死，连离开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当然不需要加强脱离惩罚。】
    【你们扯得也太远了。总之结论就是，小陆死定了？】
    【是的。】
    直播间里的观眾直接给陆柵判了死刑。
    她无法强行从这里离开。
    也无法在这里苟活不死。
    等待她的结局只有一个——
    死亡。
    这种看得见的绝望足以摧毁人的意志。
    陆柵直接鬱郁了。
    但出人意料的是，她很快就恢復了过来。
    “总之，只要贏得次数足够多，就还是有机会活著回去的，对吧！？”
    “……是的。”
    看著突然间振作起来的陆柵，李东林没有继续给她泼冷水。
    “那我只能想办法多贏几次了。”陆柵拧紧瓶盖，吃饱喝足，该干活了，“不管怎么样，现在放弃都还太早。”
    “……说的没错。就算没有人做到过，不等於我们也同样无法做到。”李东林点点头，“下午还有不少时间，我们走吧，去游戏厅。”
    本来按照原计划，陆柵应该是留在屋內的。
    但很显然，计划这种东西永远也赶不上变化。
    【噢噢噢，突然间就燃起来了？】
    【小陆不错啊，这么快就振作了？虽然最后多半还是得领便当，唉。】
    【这倒是没有办法，领便当就是探诡主播的最终宿命，天王老子来了也没辙。】
    【那食人魔怎么到现在都还活著？】
    【……】
    【他不是人，所以不算！】
    【他是很特殊，但也可能只是没有遇上牛逼的诡罢了！遇到了真正牛逼的诡异，他照样得死！】
    【別把他想得太特殊了，说不定这丫的就是运气好。但运气好能好几次？总有翻车的时候。】

 第71章 不要以貌取人

    【说的没错，我等著看他翻车的那一天。到时候我肯定放鞭炮庆祝！】
    【像这种吃人吃上癮的变態，就应该出重拳！】
    【就是，放心吧， 老天爷早晚会把这个妖孽收了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不是，你们燃就燃，为什么又开始诅咒我了？
    合著我的直播间的特色，就是诅咒主播唄？
    尹司瞥了眼直播间的弹幕，顿感辣眼，立刻移开了目光。
    反正他也不知道直播间的人又在抽什么疯，也没看明白李东林和陆柵俩人在燃什么。
    不就是打个游戏吗？
    搞得像是要出征去战场当炮灰了一样。
    总之，在俩人起身后，尹司也起身了。
    三人一起动身，前往这条街上的那个游戏厅。
    出发之前，尹司还顺手带了两罐饮料，以备不时之需。
    陆柵和李东林则分別都各带了一瓶水。
    这条街並不算长。
    顺著走到底，很快就看见了那个有著巨大招牌的游戏厅。
    外面都摆了不少的机子。
    里面更是热闹非凡。
    来来往往的全部都是人影。
    看得陆柵遍体生寒。
    要不是出发前看过这里的情报，她还真的会以为，这就是一条普通的街道。
    【好多人啊，这么热闹？】
    【別搞，你確定这些都是人？】
    【反正看著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別……等会，那是什么？】
    【握艸！】
    在弹幕都开始握艸的时候，尹司三人也看见了游戏厅內的一角发生的情形。
    “我，我下一把一定会贏回来的！我保证！再借我一点游戏幣吧！”
    “你刚才就是这么说的，行了別废话了，来人，按规矩伺候。”
    “不，等等，啊啊啊啊啊啊！”
    那声惨叫在嘈杂的游戏厅內格外瘮人。
    负责执行规矩的人，將那个男人两只手的手指全部剪掉了。
    男人倒在地上，痛得来回打滚。
    不知道为什么，负责指挥的那个穿著红衣服的男子，突然就注意到了门口这边。
    视线笔直地落在尹司等三人身上。
    “哟，来新客人了啊~”
    他扬起一脸微笑，走了过去。
    “几位，是来玩的？”
    “是的。”
    尹司回道，他的视线瞟了一下那个倒在地上的男人——明明屁事没有，为什么鬼哭狼嚎得那么厉害？
    在其他人眼里的剪指处刑，在尹司眼里压根没有这回事。
    “想玩什么？我这里什么都有！”男子张开双臂。
    “我们有件事想问一问。”李东林道。
    “什么事？”
    “你这里的游戏幣，是怎么获取的？”
    “哦，这个啊~”男子笑了笑，说：“十分简单，只要在任意对战中贏过你的对手，你就可以拿走他押下的游戏幣了。”
    “……一般来说可以押多少呢？还有，你这里的机子，不需要先投游戏幣启动吗？”
    “不需要。一般来说，他们有多少，就可以押多少，具体看个人。我跟你们说，游戏幣这玩意，可是个好东西啊。我这条街上所有人都认！”
    “这么吊？”尹司一脸惊奇，“说起来，还不知道你是——？”
    “鄙人裴强，这里的人都叫我强哥。”
    “强哥？”尹司听见这个名字，立刻问道：“你难道就是这家游戏厅的老板？”
    “没错，正是我~你知道我？”
    “我知道，罗竖跟我说的。我之前还跟他说，想来你这看看工作呢。”
    “哦？哈哈哈~那你算是来对了。”裴强笑道，“在我这里给我打工，每天只要打打游戏就可以了，最多偶尔听我吩咐动动手，待遇丰厚。怎么样，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我会好好考虑的。不过现在的话，还有別的事要做。”
    “別的事？”
    “我们是为了游戏幣来的。”
    “哦~这样啊。”裴强看了眼李东林和陆柵，“放心~只要你们技术过硬，能够贏过这里的人，游戏幣，要多少就有多少。”
    “那看样子，一百枚游戏幣还是很容易获取的嘛。”
    尹司对李东林和陆柵说道。
    “是的是的~区区一百枚游戏幣而已，你们找个赌性比较大的，一把，就能够贏到了。”裴强配合著对李东林和陆柵说。
    有那么一瞬间，陆柵以为尹司是对面的。
    “那我们就先看看。”李东林没有被对话的节奏牵著走，冷静说道。
    “行，看，隨便看，怎么看都行~我这里不仅有常规的游戏机，还有非常规的游戏机。桌游也有，想玩哪一个都行。”
    裴强展现出大大方方的姿態。
    李东林带著陆柵，开始在游戏厅內閒逛起来。
    如果不是这里的诡气浓度夸张到如同烟雾弹，李东林还真会將这里当做是普通的游戏厅。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挑你最会的。”李东林看了一圈后，给陆柵提出建议，“这样一来，贏得面会大一些。”
    “嗯……我比较擅长音游。”陆柵的视线落在了某个相当经典的音游街机上面，“就用这个吧……应该可以多贏几把。”
    “你居然会这种吗？真是看不出来。”尹司看了一眼那玩意，露出佩服的神色。
    “为什么？”
    “因为看你的样子，不像是经常运动。”
    “你也太以貌取人了！”陆柵说，“其实我之前还是玩过很多次这种机子的，另外，跳舞机我也挺擅长的……但是那个比较吃体力，要是被人硬拖的话，我就不行了。”
    “你以前经常来这种地方吗？”
    “是啊，难道你没有经常来吗？”
    “我一般都宅在宿舍里面打游戏。”
    “原来是阿宅。”
    “为什么要露出这么奇怪的眼神？”
    “没什么。”
    原来怪人也可以是个宅男？
    长见识了。
    陆柵默默摁下自己心里的念头。
    “那么接下来就挑对手吧。”李东林低声说，“记得多观察一下，然后最好是主动找对手，找比较弱的。如果是被別人找上来，对手的实力就完全不可控。”
    “好。”
    看著俩人凑在一起偷偷摸摸商量战术的样子，尹司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他找了个位置，將摄像头对准陆柵，决定给她多来点镜头，就当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了。

 第72章 连胜！

    如果陆柵能够顺利离开这里的话，那么在直播中积攒到属於自己的人气，就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虽然她现在也无法確定，自己到底有没有离开这里的机会。
    在跟李东林商量了一番后，陆柵便开始观察音游街机附近的情况。
    用来打音游的机子在这里差不多有六台。
    此刻每一台前面都有人在玩。
    並且实力一眼就能够看出来差距。
    陆柵就这么观察了一会，然后精准地锁定了自己的第一个对手。
    那是一个年龄看上去並不大的男子。
    光看动作，就知道是一个新手。
    “你好，要来比一局吗？”
    陆柵鼓起勇气上去搭话。
    如果对方真的是人类的话，她也没有这么大的心理负担。
    但这里的这些人……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百分百一丁点人含量都没有。
    “啊，跟我比吗？”
    男子转头望向陆柵，点点头：“可以。”
    “单纯的比没有什么意思，下注游戏幣吧？”陆柵儘可能让语气自然。
    可惜，男子闻言，直接就拒绝了：“不行。”
    “为什么？”
    “我本来就没有多少游戏幣——而且我很菜，我才不跟你比。”
    “……”
    【靠，这里的人都这么“智能”吗？】
    【笑死，本来想捏一下软柿子，结果软柿子不让捏。】
    【这下麻烦了，软柿子捏不了，想赚游戏幣的话，岂不是只能去找实力相对比较强的了？】
    【这不对吧，为什么他们可以拒绝游戏邀请，小李子他们就不能拒绝？这是什么逻辑？霸王条款吗？】
    【不设置这种霸王条款怎么坑死你？而且诡也不可能设置规则限制自己啊，想啥呢，真以为人家完全没有脑子？】
    完蛋，被拒了。
    陆柵转头看向李东林，眼里的情绪饱满得都快溢出了。
    捏软柿子作战计划——
    大失败呀！
    现在怎么办？
    “……那只能去找看上去实力稍微强一点的对手了，选择权依旧在你手里，稍微多筛一下。”李东林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给了个註定的建议。
    陆柵只能转过头去又找了几个人。
    看上去实力就比较差的，一听见她说要赌游戏幣，立马秒拒。
    而相对来说，对自己的实力比较有自信的，则答应了下来。
    “行，你要赌多少个游戏幣？”
    “一百枚！”
    陆柵试图一局就把今天一天的房租费用捞回来。
    但可惜，这个想法很快便落空了。
    “太多了，顶多二十枚！”男子伸出手指，“没意见的话，我就跟你来一把！”
    “……三十枚！”
    “就二十枚，不行拉倒。”
    “好吧，二十枚就二十枚……”
    陆柵只能妥协。
    一把才二十枚。
    那想要攒够一百枚，岂不是要挑战至少五个人？
    她在脑子里稍微算了下，以目前这个接受了挑战的人的实力作为锚点，再往后推移四个人——
    不行。
    別说四个了，三个，不能再多了。
    面前这个男子的实力最多提升三个层次，陆柵就將彻底战败。
    “……真是命运多舛。”
    陆柵在心里嘆了口气，站到了那个空著的音游街机的面前。
    “曲子怎么说？”站在她身侧的男子开口问道。
    “隨机，如何？”
    “那要是平局了呢？”
    “那就三局两胜。”
    “行。”
    两人很快就定下了决定胜负的规则。
    陆柵在机子上操作了一下，歌曲开始隨机……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一道强劲的节奏音从机器的喇叭里面传出。
    “居然一上来就是五级曲子吗？有点意思。”
    男子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手套。
    “开始吧。”
    陆柵也弄了一双手套，用来在高速摩擦中保护手不受伤害。
    “行——”
    “三，二，一~”
    两人几乎同时按下了开始键。
    接著，便是他们跟著这首五级曲子的节奏，不断刷分的过程了。
    尹司看不懂。
    但是大受震撼。
    两个人的手在机子上都快摸出火星子了。
    炫得不行。
    右上角的分数隨著越来越激烈的节奏而疯狂跳跃著。
    不到一分钟，就破了一万。
    直播间的弹幕里，全部都是惊嘆於陆柵技术的。
    【我去，是音游大佬！】
    【好快的手速，我去，有这能力，为什么要干探诡主播啊？】
    【废话，因为来钱快啊。】
    【探诡主播算是目前变现能力最强的行业了。就算真的专门播音游……短时间內也赚不到多少钱。】
    【五级曲子零失误吗……这妹子是有一点技术在身上的啊。】
    【看来这一把没有什么悬念了。】
    这一把的悬念確实不高。
    时间超过一分钟，陆柵就以碾压的分数优势，把对手死死地摁在了下位。
    等一整首曲子都结束的时候，跟陆柵对战的男子直接跪到地上，失意体前屈。
    “我，我输了……”
    “输了就赶紧把游戏幣给我。”
    陆柵缓了口气，没心思搭理这个道心破碎的傢伙，开口索要著游戏幣。
    “给你了给你了。”
    男子摸遍全身上下所有口袋，抠抠搜搜地取出来了二十枚游戏幣，放到陆柵的手上。
    陆柵检查了一下游戏幣的质感，发现这就是个普通的硬幣。
    压根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直到她將游戏幣翻过来，在背面看见了自己的头像，她才猛地一个激灵。
    “居然印著我自己的头像？太离谱了吧……”
    陆柵吐槽了一声，旋即把游戏幣给李东林看了看。
    “李哥，这游戏幣，有什么问题没？”
    “……没有。可以一直拿著。”
    李东林检查了一下，確定这游戏幣上面没有被做什么手脚。
    “那就好。”
    陆柵放心了，接著便开始寻找下一个对手。
    她按照自己的標准，挑选的第二个对手也没能玩过她。
    只是第二个对手依旧只愿意给出二十枚游戏幣作为赌注。
    多一个都不肯加。
    这导致陆柵就算连贏两把，手里都只有四十枚游戏幣。
    连贏第三把，六十枚。
    然后，对局就来到了陆柵自信心急速下滑的第四位对手。

 第73章 胜诡六分！

    第四个人，是一个戴著兜帽的漂亮妹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她主动找到陆柵的时候，后者露出了相当畏惧的神情。
    【艸，这个人光看样子就知道强的可怕。】
    【这已经不是人了吧？头都没有。】
    【我刚才就想说了，你们不觉得陆小妹挑战的对手，一个长得比一个夸张吗？】
    【第一个对手倒是挺正常的。但从第二个开始，就完全不正常了。第二个又瘦又高，第三个又胖又矮，这第四个乾脆就不是人类了？】
    【诡懒得装了吗？】
    “你……”
    陆柵刚开口，就被对方堵了回去。
    “我看见了。”
    “什，什么？”
    “你在不断挑战他们，然后贏了不少的游戏幣吧？”
    “那又怎么样？”
    “哼，很好，我要挑战你。”
    “……”
    基於这里的规则，她的挑战，陆柵无法拒绝。
    “这一局，我们赌六十枚游戏幣，如何？”
    兜帽少女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摸出了一摞游戏幣，堆放在音游街机的旁边。
    能拒绝吗？
    拒绝不了。
    所以可不可以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陆柵看著对方兜帽底下一片虚无的空洞，默默地將自己辛辛苦苦贏下来的六十枚游戏幣放了上去。
    “我们也不用隨机曲子了，直接用最难的魔王曲来决胜负吧。”
    兜帽少女（？）开口说道：“看谁最终得分最高——我觉得你不可能跟我打平手，但如果真的平手了，我们就继续用下一个魔王曲来单挑，你有什么意见吗？”
    事已至此，隨机没有意义。
    一直平手，更是只会浪费时间。
    想要贏，只能在最困难的地方，將对方击败才行。
    陆柵明白这一点，所以只能深吸一口气，回道：“我没有意见。”
    “好~”
    两人站在机子面前，兜帽少女不紧不慢地戴上了手套。
    陆柵则明显有些紧张地喝了一口自己带过来的矿泉水。
    在这个嘈杂的环境中，此刻的此处，显得异常安静与压抑。
    【一上来就是魔王曲单挑……】
    【这个诡也太自信了吧？】
    【没法不自信，对方可完全不用跟你讲道理。】
    【陆小妹这次还能贏吗？】
    【加油啊打曲子的妹子！】
    【这不是贏不贏的问题，这是生和死的问题啊。】
    【看对方那个自信的样子，我觉得这把悬了。】
    【我觉得不见得，区区诡异而已，未必不能一战！冲！勇气可是人类的讚歌！】
    勇气的確是人类的讚歌，但是喊出这句话的人，在他所言的那个情况下，往往都是没法跟自己说的一样拿出所谓的勇气来的。
    真正的勇者並不多。
    更多的只有被逼到绝境的普通人。
    陆柵深吸了一口气。
    不断给自己做著心理准备。
    而旁边的那位还在等她。
    並没有提前先打的打算。
    “……开始吧！”
    陆柵闭上眼睛，等剧烈跳动的心臟微微平静下来后，猛然睁眼说道。
    “哼。”
    兜帽少女冷哼回应，按下开始的按键。
    魔王曲的节奏跟之前那几首五级曲完全不同。
    如果说五级曲就已经是一般人的极限的话。
    那魔王曲基本上就是在挑战极限的上限。
    一个比一个难。
    有时候哪怕是凭藉著纯粹的肌肉记忆，都未必能够拿下一次失误也没有的成绩。
    另外，根据这台机子的分数判定，分数分有四级判定。
    分別是perfect，great，good，miss。
    miss的话，就是零分。
    其他三个等级得分各不相同。
    因此，如果双方的实力差不太多的话，那么，谁能够拿到更多的perfect，失误更少，谁就能够拿到更高的分数。
    陆柵已经竭尽全力去抢perfect了。
    但一整首曲子下来，依旧有部分节奏点出现了great和good。
    整曲下来，没有一次miss。
    这已是相当恐怖的技术力。
    给直播间里的观眾都看高*了。
    【握艸，王牌对王牌……】
    【零miss，这么离谱的吗？我就算打一级曲子都没法做到零miss。】
    【膜拜大佬。】
    【都这样了，应该可以贏了吧？除非对面作弊。】
    【……那个兜帽诡显然没有作弊。握艸，这是人的速度吗？它手都拉出残影了。】
    【这本来就不是人！】
    【也是零miss！】
    【我去，这就是传说中的真神对决吗？】
    【分数开始跳了……】
    【给我都看紧张了，我高考的时候都没今天这么紧张，艸。】
    两边是同时开始，因此也是同时结束。
    两边的分数在曲子结束后，开始进行最终结算。
    双方都超过了十万点。
    数字一个接一个停下。
    17895……6。
    尹司看完陆柵的最终得分后，立刻又看了眼旁边那个兜帽妹子的得分。
    178950。
    双方只差六分。
    【我们是冠军！！！】
    【我去牛逼！！！】
    【贏了！！！】
    【蜜雪成打赏天神归位*5】
    【蜜雪成：牛逼啊，你比那个不敢露面的晚风强多了，这个打赏是给你的，晚风，听见没？打赏分成之后划给这个妹子。（500元醒目留言）】
    【握艸，豪掷千金，大佬牛逼！】
    【这都不止千金了，这是万金啊！】
    【我是晚风：放心吧，本次直播打赏给我这个帐號的打赏，之后我都会单独结算给陆柵的！（100元醒目留言）】
    【风大居然分钱了，还算有点良心。】
    【不知道陆柵的號是哪个，我想关注了。】
    【陆小妹，你要是能活著走出这条街，我就当你一辈子的忠实粉丝！！！】
    直播间里的打赏开始满天飞。
    全部都是给的陆柵的。
    只不过陆柵此刻没有心思去看直播间情况。
    她看著旁边那台机子上的178950，心臟在疯狂跳动。
    连手都是软的。
    居然……真的贏了？
    一种不真实感从心间流淌而过。
    兜帽少女看了眼她的分数，露出一抹莫名的笑意：“厉害。能够在这台机子上，用魔王曲打贏我的，你还是第一个。”
    “……”陆柵没有回应。
    那仿佛从空洞深处迴荡出来的声音，让她完全没有搭理的兴趣。
    总感觉一旦开口，自己的声音也会被空洞吸进去……
    “游戏幣你拿去吧——希望之后，你还能继续连胜。”
    兜帽少女扔下来一句话后，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第74章 没有强哥的允许，你不准离开

    陆柵清点了一下自己目前手里的游戏幣。
    一共一百二十枚，不多不少。
    “恭喜啊，看样子今晚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尹司开口道贺。
    只不过陆柵脸上並没有多少高兴的神色。
    今晚的一百枚住宿费是凑够了。
    那么，明晚呢？
    按照刚才那个兜帽女的实力。
    明天她要是还想继续用音游街机来搞到游戏幣，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为刚才的那一局，已经是她的超常发挥了。
    就算明天依旧超常发挥——
    对手的实力只要在那个兜帽女的身上更进一步。
    就能够轻而易举將陆柵给碾压。
    “……唉，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陆柵收起游戏幣，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她的对局结束了，接下来就轮到了李东林。
    相比起陆柵依靠自身的长处来完成一百枚游戏幣的收集。
    李东林就细节多了。
    他並没有在某个单一的机子上面与好几个人进行对决。
    而是先找了个实力不咋地的人，用对战游戏，贏得了二十枚游戏幣。
    接著又找人，用投篮游戏，再次贏下二十枚游戏幣。
    第三局，李东林將对决的机子换成了拳击机。
    三把对决，每一把的项目都不同。
    他想试一试，看看如果完全是不同的项目，难度会不会一点点堆叠上去。
    结果么……
    结果还是堆叠了上去。
    “当你开始连胜，游戏难度会指数级增加”这条规则依旧生效了。
    因为在李东林主动挑选对决拳击机的人选时。
    一个身高將近两米的壮汉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听说你在找人对决？”
    “我没有。”
    李东林矢口否认。
    “没有也没用，这里可是强哥的地盘，你以为你们的行动能够瞒得过我们的眼睛？”
    壮汉嗤笑一声，说道：“拳击机对决，我来跟你打！这一把，我们赌六十枚游戏幣！”
    “……”
    【笑死，小李子坠机了啊。】
    【试图钻空子，钻空子失败。】
    【事实证明诡异確实不是傻*，怎么可能就那么看著你把规则破解掉？】
    【好傢伙，这个人確实没有不像人的地方，但是这个块头……这小李子不得被打爆？】
    【反正也无所谓吧，小李子有不死图腾，失败一次问题不大。】
    【关键是失败一次之后难度也不会衰减啊？】
    【就是啊，就算再打，要面对的恐怕还是目前这种级別的对手……】
    【这种局面真挺绝望的。】
    沉默了一会后，李东林回道：“我没有六十枚游戏幣。”
    “那就先欠著！开始吧！”
    壮汉完全没有给李东林拒绝的机会。
    李东林本来也拒绝不了，只能应下。
    看著那个悬掛在机器下方的摆锤，壮汉猛地一拳砸上去。
    “嘭！”
    一声巨响后，拳击机的分数开始疯狂往上飆。
    最终停留在了8743。
    “到你了。”
    壮汉看向李东林，冷笑一声。
    李东林瞥了他一眼，活动了下手腕。
    在陆柵担忧的注视下，他摆了个相当標准的发力姿势。
    外行人完全看不懂这是什么姿势。
    只有內行人才认得出来。
    ——这是极为標准的重拳起手式。
    光是姿势当然没用。
    想要用有限的力量，打出更高的爆发力——
    还需要辅以完美的发力方式。
    这其中的门道，远非纯粹的蛮力可以企及的。
    面前这个壮汉，显然並不明白这一点——
    它当然不明白。
    普通的人类尚且都不了解。
    更何况它还不是人！
    深吸一口气后，李东林猛地出拳。
    “嘭！”
    这是一道比刚才还要响的声音。
    拳击机显示屏上的分数开始飞速跳跃。
    短短两三秒间，分数就来到了数字8开头。
    其跳动的速度开始变慢的时候。
    最前面的一个数字已经变成了9。
    最终，拳击机的分数停在了9523上。
    壮汉满脸错愕地看著这个分数。
    有一点不可置信。
    但旋即就笑了。
    “厉害厉害厉害~多少年了，这里都没有人能够打出这样的分数。”他鼓了鼓掌，问道，“你的发力方式似乎有一些特別。”
    “一点不足为道的小技巧而已。”李东林没有露出什么骄傲的神色，只是伸手將壮汉的六十枚游戏幣全部收入囊中。
    【《不足为道》】
    【《小技巧》】
    【握艸，九千多分？这也太逆天了吧？】
    【九千多分很高吗？】
    【看情况和机子，一般来说，正常人打出五千分都很困难。职业拳击手的话，轻轻鬆鬆能够打出五千分以上，常规都是六七千分。能够到八千多分，已经可以称之为拳王了。九千分……这还是人类吗？】
    【九千多分並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那个拳击机看的不全是力道，还涉及到了“速度”的计算。总之，如果有足够的力量，再配合足够合適的出拳角度和发力方式，打出足够的“速度”，那么分数是可以刷到九千以上的。】
    【合著小李子最终还是偷摸摸卡了个bug？】
    【人家这是正儿八经的对决，什么卡bug？信口胡言。】
    顺利地搞到手了一百枚游戏幣，李东林本打算就这样收手。
    但壮汉没有和此前的那个兜帽女一样决斗完后就离开。
    他开口伸手示意了一下。
    “什么意思？”李东林问。
    “强哥有请。”
    “……我已经赚够了，还有事，暂时没空。”
    李东林敏锐地感觉那不是什么好事。
    当即说出推辞。
    壮汉闻言，又笑了：“没有强哥的允许，你不准离开。”
    尹司听完，皱了皱眉。
    本来想说点什么。
    但一看周围突然把视线盯过来的一堆人，顿时放弃了。
    好吧。
    对面人多，先认怂装一手。
    玛德，之前就该把军刀带在身上的！
    至少能有点安全感。
    李东林最终也选择了服软，在这里硬刚，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既然如此，那就带路吧。”
    “算你识相。”
    壮汉转过身带路。
    很快，李东林，尹司和陆柵就在游戏厅更深一些的地方，看见了那个之前才见过的裴强。

 第75章 呵，想贏钱走人？

    “你们好啊，三位。我们又见面了~”
    裴强的脸上依旧掛著一副温和的笑容。
    令人如沐春风。
    嗯——
    如果周围没有站一大堆人的话就好了。
    现在陆柵只觉得通体发凉。
    明明已经顺利赚到了一百多枚游戏幣……
    结果却没法离开吗？
    “不知道强哥请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李东林冷静询问。
    “我听说你们几个在我的地盘上贏了不少的游戏幣？”
    “一共只有二百多枚而已，不算多。”
    “在我这里，有一个规矩。”裴强没有听李东林的狡辩，自顾自说道。
    “什么规矩？”
    “第一次贏钱，想要带走的人——得过我这一关。”
    “什么意思？”
    “跟我玩一把吧。”
    裴强坐到某张桌子后面的椅子上，一只脚搭在桌子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不知道强哥想要玩什么？”
    李东林只能顺著话询问。
    “很简单~”裴强用贱兮兮的腔调说道，“既然你们二位都有著不俗的实力，那么我们就来赌一赌纯粹的运气吧~”
    “……”李东林没吭声。
    运气？
    这种东西在这种地方压根就不存在。
    赌这个，基本等同於他必输。
    “我可以拒绝吗？”
    虽然知道不行，但李东林还是尝试了一下。
    “很遗憾，不行呢。当然，如果你一定要离开的话，也不是不行，但，你手里的游戏幣需要全部留下。”
    好不容易贏到手的游戏幣全部留下？
    那今天晚上怎么办？
    总不能真的去直面房东的威光吧？
    反正结果都已经这样了，那么选择跟裴强玩一把显然更加划算。
    至少玩完之后，李东林手里的游戏幣还是在他手里。
    但，被迫承受一次失败代价似乎已成必然。
    而且他姑且能够用古具硬扛，可陆柵怎么办……？
    与李东林一样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陆柵忍不住说道：“你也太不讲道理了吧？明明是我们自己辛苦贏下来的游戏幣，为什么想要带走还得再跟你玩一局？”
    “道理？呵呵呵，我就是这里的道理。”裴强一副无所顾忌的样子，“我的规矩就是这里的规矩，不论是谁，来了我这里，都得遵守我的规矩，哪怕是临时定的——还是说，你想要暴力拒绝我的规矩？”
    最后一句话中夹带著浓郁的威胁感。
    让陆柵后脖上翻起一层鸡皮疙瘩。
    四周，裴强的打手全都默默地盯著三人。
    像是隨时打算出手。
    陆柵缩到了李东林的身后。
    李东林嘆了口气，走到那张桌子的对面坐下，正面对著裴强：“你想要玩什么？”
    裴强露出一抹满意的表情：“很简单，我们就来猜扑克的大小吧。”
    裴强示意一旁的下属开始洗牌。
    同时补充道：“我们各自从牌堆里面抽一张扑克出来，只要你的比我大，这局就算你贏了。”
    “那要是我输了呢？”李东林冷声问。
    “要是输了~？输了——那就玩一点刺激的~！”
    裴强弯下腰，伸手从桌面下方掏出了一把猎枪。
    同时又扔了几颗子弹到桌子上。
    【握艸，枪！？】
    【他是从什么地方掏出来的？不对，诡哪来的枪啊！？】
    【我靠，如果是枪的话，古具还能扛得住吗？！】
    【陈教授：诡异凭空捏造出来的枪，同样属於诡异的力量，古具自然是可以扛的。但有一点……直接的“物理衝击”，带给人的感受和其他形式的违规处罚，是不一样的。简单来说，这种形式的惩罚，很容易直接清空弒诡者的血槽。】
    【所以就是古具能扛，但是人可能扛不住是吧？】
    【所以这玩意到底是不是真傢伙？这也太逼真了吧？】
    【不知道啊！】
    【这怎么判断？完全看不出来啊！】
    真的看不出来吗？
    尹司瞥了眼被裴强拍在桌面上的猎枪。
    这塑料感一眼丁真啊，一看就是玩具好吧？
    还有那个子弹……
    也是一丁点的金属质感都没有。
    总感觉像是塑料壳子。
    “谁输，谁饮弹。怎么样？”
    裴强瀟洒地说出了失败惩罚。
    李东林盯著桌面上那把横看竖看都真实无比的猎枪，心臟激烈地跳动起来。
    他当然知道，诡异的凭空造物——目前仍有很多未解之谜。
    但这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这种直接用看似物理的形式施加的攻击——意志会更加难以承受。
    饮弹……这种痛苦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扛得住的。
    李东林对自己的意志有一点信心，但不多。
    之前扛过的违规惩罚已经给他搞出了一点心理阴影。
    要是在这里又来一次饮弹的话……
    天知道会不会直接绷断精神层面的那根弦。
    只是，事已至此。
    似乎也没什么退路了。
    李东林摸了摸口袋里的燕尾短匕，再次用感知力扫荡了一下四周。
    依旧是找不到那个诡异的本体所在。
    “可以。”
    最终，李东林还是答应了下来。
    “很好。”
    裴强露出一抹微笑。
    他的下属已经把一摞扑克洗好了。
    “请吧。”
    裴强示意李东林先抽牌。
    李东林將手伸向牌堆，从里面抽了一张出来。
    裴强伸手，同样从里面抽出来了一张。
    但他却没有急著將扑克翻开，而是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再补充一点规则吧~如果你觉得你的牌太小了，没有胜算的话，你可以主动弃权。但是弃权之后，下一回合，如果你输了，你的失败惩罚也需要叠加。”
    说完，裴强又抬手示意了一下附近的手下。
    然后，就有人拿来了几颗黑色的小球。
    上面全是刺。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金属的吗？】
    【这玩意要怎么用来惩罚啊？】
    【別是我想像的那样吧……】
    裴强对上李东林的目光，解释道：“这小球可是个好东西——如果你弃权，下一局就要吃下一颗。当然，我不强求你用嘴吃下。”
    【握艸。】
    【＜(ooo)＞】
    【不用嘴吃？那用什么地方吃？】
    【我靠，这逼怎么这么阴毒啊？他就不担心自己输掉吗？】
    【赌运气的游戏，根据已知的规则，诡异是不可能会输的……】
    【这也太变態了吧？】
    【这尼玛古具也能扛吗？】
    【这就算扛住了也留下心理阴影了吧……】

 第76章 初闻不知言中意，再想已是言中人

    听完裴强的话后，李东林的表情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有的惩罚还真就不是光靠意志力就能够承受的……
    李东林拿起自己抽出来的牌，看了一眼。
    红桃a。
    他將扑克盖在桌面上，问道：“比大小是怎么比的？一般来说，2比k大。但是在有的规则里面，2比k小，k更大。”
    裴强笑了下：“我们这局的规矩，是2比k小。也就是说，最小的是a，算1，其次是2。大小王是最大的，不过扑克一共有五十四张牌，想要从里面抽出大小王，从概率上来说，还是挺小的。”
    李东林：“……”
    所以他一上来就抽到了最小的牌？
    这尼玛的也太逆天了吧！？
    那条“在纯运气游戏中，你的运气永远最差”的规则效果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这样一来，贏是不可能贏了。
    弃权……也是绝对不能弃的。
    只能认命了吗？
    “要是我输了，我能带著游戏幣离开吗？”李东林又问。
    “当然没有问题——但前提是你得执行失败惩罚。另外，我温馨提示一下，我们这一把，是三局两胜。”
    裴强摆了个高塔手势，一副游刃有余到了极点的样子。
    他完全不觉得自己会输。
    他就是单纯想看看，吃两发失败惩罚。
    面前这个人——
    又该如何？
    要是他直接死了，那也算是一了百了。
    要是他没死。
    呵呵，那就可以继续玩了。
    反正裴强有的是时间——
    或者换句话说。
    进来到他的地盘的所有猎物，都有的是时间。
    直到彻底被玩死为止。
    “……三局两胜么？呵。”
    李东林嗤笑一下，翻开了手里的牌。
    “看来是我贏了呢。”
    裴强满面笑容，同样翻开了自己手里的牌。
    他的是小王。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看来我的运气，还算不错。”
    那股装腔作势的腔调，让一旁的陆柵和直播间里的观眾全都感到了难以言喻的生理性不適。
    【玛德，这狗东西到底在装什么？】
    【绝壁作弊了吧？！玛德，小李子怎么可能一上来就抽到a？！他怎么可能一上来就尼玛的抽到了小王！？】
    【看来是那条规则生效了，这也太逆天了吧？】
    【艸，完全没得玩啊，这怎么玩？】
    【小李子难不成真要饮弹吗？】
    【没办法，就算拒绝，也会被以另一种方式强制执行的……】
    “李哥……”
    陆柵低声喊了下。
    李东林给她递了个不用担心的眼神。
    然后在裴强的示意下，伸手拿起桌面上的猎枪，將子弹装入枪膛。
    【握艸，我已经不敢看了……】
    【感觉这次比上次钟錶店还要凶险啊。】
    【真饮啊？】
    【靠……】
    要是面前的诡异假身吃物理攻击就好了。
    这样一来，问题就好解决多了。
    但很遗憾。
    要真是这样，诡异这玩意压根就无法成为一种灾害。
    要是它们吃物理伤害的话，早就被这个世界的人类现代武装力量给强行平推了。
    哪里轮得著放肆到今天？
    李东林面无表情，把猎枪转过来，枪口对著自己。
    然后张开嘴。
    希望不会太痛……要是真的会死的话，这一下立刻就寄了。
    压根也没多少痛苦。
    但他是弒诡者，而眼下这玩意，是诡异的失败惩罚。
    所以，他不会死。
    他会活著，感受被子弹击碎脑子的痛苦。
    气氛在此刻变得格外寂静。
    看著李东林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尹司抓了抓后脑勺。
    用玩具枪象徵性地饮弹一下，至於露出这样的表情吗……？
    他无法理解。
    但下一秒，他就理解了。
    “嘭！”
    这假枪发出了如真枪一般的声音。
    李东林整个人上半身猛地向后一倒。
    连带著椅子一起摔倒在地。
    枪摔落在旁边。
    他整个人都在地上扭曲了起来。
    他的脑袋並没有炸开。
    也没有见血。
    按理来说，应该是没有必要……这样？
    但为什么……？
    尹司脑子里的违和感愈来愈重。
    直觉告诉他，李东林好像就是单纯在演戏。
    配合对面那位强哥的演出。
    但理性判断告诉他，李东林的表现不似作假。
    “李，李哥！你没事吧……”
    陆柵赶紧过去蹲下来，试图把李东林扶起来。
    但被拒绝了。
    “我没事……不用扶我……”
    李东林感觉自己整个脑子都是混沌的。
    在那声枪响之后，直播间和陆柵全都看见，李东林的脑子好似瞬间炸开了——
    但炸开的只是一个透明的轮廓。
    就仿佛他这个人的灵魂。
    同一时间，陪伴了李东林好些年的，被他佩戴在左手上的金玉手炼，上面剩余的两颗玉珠一起破碎成渣。
    李东林爬起来后，稍微缓了一下，这才检查了一番自己的金玉手炼。
    不出所料，已经彻底废掉了。
    “厉害呀，这都没事。”
    裴强旁观完了李东林的表现，鼓了鼓掌。
    “三局两胜——还差两局。继续吧~李先生。”
    “……”
    李东林喘息了一会，脖子上和脑门上的青筋几乎全都从皮下凸起，久久没有平復下去。
    还有一局……
    要是再来一枪，就算七星鐲能够继续替他硬扛。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也要到极限了。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的强烈。
    以前他就听其他同僚说过——那种血槽已经见底，再承受一次代价，便会彻底死亡的感觉。
    很难形容。
    同僚当初形容的非常抽象。
    什么感觉如临深渊，再往前一步，便是彻底坠落。
    什么身体还活著，但是脑子已经觉得自己要死了。
    什么像是脑子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名为“自我”的东西即將碎裂一地。
    什么如同即將脱韁的野马，自己已经无法驾驶自己的肉体了。
    初闻不知言中意，再想已是言中人。
    如今，我也终於走到了这一步吗？
    “请吧。”
    裴强伸手示意李东林先抽牌。
    李东林双眼没有聚焦，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伸出颤抖的手准备抽牌。
    这种亲手把自己送向死亡的感觉，恐怖感无以言表。
    就在李东林的手指触碰到扑克时，他的手机响了一下。
    同一时间，一直皱眉保持沉默的尹司也开口了：“等一下。”

 第77章 这一把我来跟他玩

    李东林的动作微微一顿，先转头看向尹司。
    “这一把我来跟他玩。”尹司开口直接说道。
    “尹哥？可是……”李东林惊了一下，转头看了眼裴强。
    可是规则不是他说了算。
    换人？这种时候？
    裴强会同意吗？
    裴强当然不会同意。
    他看著尹司：“这一把，我只跟他玩——你想来，等下一局再说吧。”
    “如果我偏不呢？”
    尹司再一次展现出了罕见的强硬態度。
    上一次还是在帮陆柵挡酒的时候。
    “……”
    裴强盯著他，没有第一时间继续说话。
    尹司道：“刚才你自己说了，想把游戏幣带出去，就要过你这一关——你没有说必须得谁来跟你玩吧？现在，他们的游戏幣是我想要带出去。怎么著吧？”
    尹司朝李东林和陆柵伸手示意了一下。
    两人微微一愣。
    然后连忙把口袋里的游戏幣掏出来，放到了尹司的手里。
    一共两百二十枚，沉甸甸的。
    裴强沉声道：“你是真一点都不怕我的人啊……”
    四周的这群人虎视眈眈。
    一眼过去，全都不好惹。
    但那又如何？
    李东林明显十分不適。
    那自然不能让他继续下去。
    另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在来这里之前，尹司就已经跟李东林说过了。
    到时候有什么事，他护著！
    虽然尹司自认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这种已经说出口的话，还是要讲信用的吧？
    他可不想让自己给出去的承诺变得一文不值。
    尹司將游戏幣放到桌面上，冷声道：“你要讲规矩，我跟你讲规矩。你要是不讲规矩，我们也不是不能跟你讲讲拳头。”
    无非就是干架而已，谁怕谁？
    虽然军刀没带出来。
    但那把多功能匕首，尹司还是一直携带在裤腰带上的。
    大不了就开干嘛！
    多大点事！
    虽然眼前人多。
    但尹司心里並没有生出很明显的畏惧感。
    简而言之，他不怕。
    虽然为什么不怕，这一点他也挺纳闷的。
    但现在也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反正不论是这个游戏厅，还是裴强搞得这个所谓的游戏，全都给尹司一种极为荒诞的感觉——
    他现在，不过也是加入了这种荒诞感中。
    脑子？
    早就扔掉了。
    就像你去跟一大堆小学生玩过家家。
    你也很难会在心里生出一种——啊，我不能违背他们定下来的规矩，他们一起上我会打不过，我很害怕——这种无聊的感觉。
    拓麻的说白了，拿把破玩具枪和黑巧克力球作为所谓惩罚的这群吊毛，能有多牛逼？！
    反正尹司是一点没感觉出来。
    【握艸，主播什么时候这么硬气了？】
    【牛逼，可是对面的人真的很多啊。真要动手的话，打得过吗？】
    【显而易见是打不过的吧！】
    【虽然对面看上去人很多，但其实含人量为零。】
    【废话！】
    【我的意思是说，对面看著好像诡很多，但其实可能所有诡都是同一个诡。】
    【有什么区別吗？真打起来了，不还是被群殴？】
    【一个人的群殴吗？没毛病。】
    【我就说了，像食人魔这么莽，早晚都会出事，你们看，这就应验了。】
    裴强在沉默了一秒后，笑出声：“你还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跟我说讲拳头的人。以前从来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那现在有了。”
    “……”
    又被呛了一句的裴强气笑了。
    不过他还真就没有直接开口上演全武行。
    因为李东林在看见尹司这么硬气之后，也反应了过来。
    玛德，横竖都是一死——
    至少死的也体面点吧？
    他的手已经搭在了燕尾短匕上。
    大不了直接开干！
    去拓麻的b级诡异！
    此时此刻，李东林总算明白了之前向宇跟他说过的那番话的意思。
    “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只有手里的刀才能带你杀出重围”。
    还真是这样。
    拼一把，他还有机会。
    继续玩游戏，然后接受失败惩罚。
    死路一条。
    “我呢，也並不是那么不体面的人。”
    裴强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开口说道：“这样吧，既然你想要玩，那我们就玩一玩。不过呢~作为你顶撞我的『奖励』，你屁股下的椅子，要换一把。”
    说完，裴强打了个响指。
    然后，他的手下就搬过来了一把新椅子。
    黑色的。
    上面装满了一大堆装置。
    “这是什么？”尹司问。
    “小玩具。”裴强笑著说：“你要是失败，我也不需要你饮弹——我会让人直接把电压拉到最大的。”
    【握艸，电刑椅？！】
    【这老古董也能掏出来？】
    【艸……我跟你们说，这玩意儿老酸爽了。一座一个不吭声。】
    【我听说牛逼一些的电刑椅，能直接把人烤熟。】
    【岂止是烤熟，直接给你电的外焦里嫩都不成问题。】
    【玛德，合著食人魔这辈子就跟做人过不去了……不是別人做，就是他被別人做。】
    【这大概就是食人的报应吧。】
    电压拉到最大？
    尹司看著面前这个一眼过家家用的玩具，直接一屁股坐了上去。
    反正多半也就是打火机的那个电击力度吧。
    无所吊谓了。
    “行，你直接把电压给我调到最大，低一伏我都看不起你。”
    “……好好好，你有种！”裴强示意下属开始洗牌，阴冷地说道，“希望你待会还能继续这么嘴硬。”
    【我去，神特么电压直接拉到最大……疯了吧？】
    【这丫的不本来就是疯子吗？】
    【好像也是，似乎一切都合理起来了。】
    【人怎么能这么有种？他真就一点都不会感到害怕的吗？】
    【可能他有全世界所有人恐惧情绪翻倍而我不变的金手指吧。又或者是有著能够直接吸收恐惧，然后得到百倍奖励返还的系统。】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你手机里的那个破软体卸了。】
    尹司把用来直播的摄像机递给李东林，让他来负责拍摄。
    自己则舒舒服服坐在椅子上，等待洗牌结束。
    而李东林在接过摄像机后，一边保持著合適的镜头，一边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向宇：“感觉不行了就別硬撑。”
    向宇：“我就在那条街外面。你有需要就给我发消息，我们去把那b级诡异的本体揪出来砍了。”
    我去，老上司居然真的来了？
    李东林稍微有些感动，但还是回了句不用了。
    b级诡异的本体，哪是说揪出来就能揪出来的。

 第78章 屁事没有

    这次的牌堆被洗得非常彻底。
    当洗好的牌堆被重新放回到桌面上时，裴强伸手示意了一下：“请吧。”
    尹司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畏惧的神色，直接伸手，把牌堆最顶部的一张抽走了。
    並且在拿到手上之后，第一时间就翻了过来，扔在自己面前。
    ——方块2。
    那隨意的动作，让裴强的眉头反覆跳了几下。
    【主播这么莽的吗？看都不看，就直接翻开了？】
    【居然是2，刚才小李子是a，这次食人魔是2，真就运气永远最差唄？】
    【艸，对面都不用抽牌了，已经输了吧？】
    【完蛋，食人魔，寄！】
    “看来，这一把是你输了。”
    裴强不紧不慢地同样从牌堆最上方抽了一张牌出来。
    然后隨意翻开，放到自己的面前。
    ——大王。
    【握艸，拓麻的，虽然知道是规则，但是这也太离谱了吧？】
    【真就完全演都不演了？】
    【隨手一翻就是大王，这玩个蛋。】
    【人家本来也没打算真的跟你玩……】
    【寄寄寄寄寄寄！】
    “我接受惩罚。”
    尹司往后一靠，瀟洒地坐在电刑椅上，示意旁边裴强的小弟动手。
    这囂张的姿態，让陆柵都感到了一阵无语。
    大哥，你也太狂了吧？
    虽然你確实能够做到吃那些污秽之物如吃饭喝水一样。
    但这次可是电刑啊……！
    会死人的！
    裴强冷哼一声，示意小弟动手。
    然后电刑椅就被果断启动了。
    噼里啪啦的电流声瞬间灌入眾人的耳朵。
    李东林带著陆柵连忙往旁边退了好几步。
    虽然电流按理来说是不会漏出来的——
    但这里可是诡异的地盘！
    只有诡知道那东西到底会不会漏。
    能看见电火花的电流就这么在直播间几十万人的注视下贯穿了尹司全身。
    他的头顶上开始疯狂冒烟。
    换一个人来，此刻恐怕天灵盖都被电穿了。
    但是……
    尹司却没有。
    他的衣服都没有被点著。
    头髮也完好无损。
    虽然在冒烟——
    但他屁事没有。
    不仅如此，还顺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罐饮料，扣开后就这么喝了一口：“有点渴。”
    “……”*n
    一片沉默。
    不仅是这边，还有直播间。
    尹司翘起二郎腿，灌了一口饮料后，咂了咂嘴：“味道还行啊这个。”
    本来以为运动饮料味道都不咋地，顶多算特殊一点的甜水。
    但这罐的味道確实还可以。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太热口渴了，所以喝什么都觉得好喝。
    尹司感觉身上是有点酥酥麻麻的，体感温度也升高了一些。
    但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感受了。
    裴强在愣了几秒后，猛地站起身，双手拍在桌子上，冷声对小弟道：“检查一下，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呃，是……！”
    小弟赶紧检查起电刑椅。
    结果发现，这玩意就是在正常运转中。
    而且还是最大功率。
    按理说，现在椅子上的人应该已经熟透了才对。
    但……
    为什么这丫的屁事没有啊！？
    直播间里的弹幕在短暂的停顿后，终於又开始滚动起来。
    【握艸！！】
    【＜(ooo)＞＜(ooo)＞＜(ooo)＞】
    【这都没事的吗！！！】
    【我本以为食人魔只是单纯会吃人而已，原来是我错了！】
    【这拓麻已经不是人了吧！】
    【什么人能这么扛啊！】
    【要不是看见椅子上的铁都快烧红了，我真以为这玩意压根没打开。】
    【他在喝什么？】
    【居然还提前准备了红犀，艸！】
    【神拓麻的口渴了，艸！】
    【品牌方：主播看得到吗？主播你在喝什么？（200元醒目留言）】
    【草wwww】
    【笑死我了，给品牌方急死了。】
    【这谁啊，怎么还有个认证的標？】
    【红犀：你拓麻快说，快说啊！说词儿！说词儿啊！快说你到底喝了什么！】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你们说，该不会真的是因为主包喝了红犀，所以才能这么扛电吧？】
    【好猜测，奖励你自己去试试。】
    尹司自然是没有看见直接在直播间里发醒目留言的品牌方。
    不过李东林看见了。
    在所有人都怔神的时候，只有他觉得——
    理所当然。
    毕竟尹司一开始就很异常。
    诡的手段对他无效也实属正常。
    “尹哥。”李东林开口喊了一声。
    “什么事？”
    “呃，那个，红犀——”李东林提醒了一下，伸手指了指手里的摄像机。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尹司拍了拍脑袋，然后回想了一下，“那个是什么来著——呃，哦，对了，是——热血上头，精力不休，能量饮料，我只喝红犀啊，兄弟们！红犀確实挺好喝的。”
    尹司说完gg词儿，又品了一口：“反正比一般的甜水好喝。”
    见状，负责营销的品牌方在屏幕后面长长的鬆了口气。
    终於说出来了。
    效果？
    效果是显而易见的好。
    【主播主播，喝红犀真的能扛电刑椅吗？我学问少，你不要骗我。】
    【行了， 別说了，已下单，莫辜负。】
    【你这gg也太硬核了……】
    【不愧是红犀，不玩命的都不配给他打gg。】
    【不不不，这都已经不只是玩命了，这完全是在送命吧？只是没送出去，阎王爷不收。】
    【食人魔，你快说，你是不是跟阎王爷有关係？】
    【狗儿的关係户，走关係走到地府去了。】
    “大哥，椅子没问题。”
    站在尹司旁边的男人抬头说道。
    “……”
    裴强看著还有心思给品牌方打gg的尹司，心情鬱闷到了极点。
    拓麻的，他活了这么久，头一次看见这么怪的怪物。
    他明明是个人啊——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效果？！
    这对吗？！
    “行了，停吧，我们开始第二局！”
    裴强阴沉著脸，让小弟给尹司把电刑椅关了。
    “其实开著也没问题。”尹司说了句，“感觉也就跟按摩一样，还挺舒服的。就是有点热，冬天的话应该会好很多。”
    【神拓麻跟按摩一样wwww。】
    【对面脸都黑成锅底了哈哈哈哈哈！】
    【直接贴脸嘲讽吗？】
    “抽！”
    裴强恼火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行行行，抽就抽，你別这么暴躁。”
    尹司一脸无奈，隨手又是在牌堆的最上面抽了一张。
    依旧是看都不带看一下，直接明牌扔桌面上。
    ——梅花3。
    又是小的几乎可以不用看的牌。
    【那沟槽的规则还在发力。】
    【可惜，诡的规则遇到了一个完全不吃规则的怪胎。】
    【你们说，食人魔跟这里的b级诡异比起来，谁更牛逼一点？】
    【应该是诡异吧，毕竟食人魔看上去也就比较抗造一点。但是没什么实力啊。】
    【一罐红犀喝下肚，硬座电椅不吭声，你管这叫没实力？】
    【所以说只能抗伤害確实没什么用啊，他要是能把诡揪出来捏死，我就算他牛逼，我给他打赏一百个天神归位。】
    【好，你说的，我已经截图了！到时候不许赖帐！】
    【艸。你们不会真觉得他能够跟诡硬碰硬吧？】
    【我不好说。】
    裴强也没有磨嘰，顺手从最上面抽了一张，扔到桌面上。
    ——红桃k。
    又是一张顶格的大牌。
    “看来我又输了。”
    尹司摊了摊手。
    “规矩你知道。”
    裴强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放在桌子上的那把轰碎过李东林脑子的猎枪。
    “行。”
    尹司半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说。
    拿起猎枪把玩了一下。
    他还没摸过製作得这么逼真的枪。
    连上子弹的设计都跟真枪一样。
    搞得他这个外行都不会用，最终只能让李东林过来示意一下。
    “这样就可以了。”
    李东林乾净利落地把子弹装了上去，顺便帮尹司上膛。
    然后迅速后退三步，站到了枪口绝对打不到的位置。
    並顺手把陆柵也拉了过去。
    这玩意要是走火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尹司又仔细观察了一下手里的枪。
    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要是这玩意真的是真枪就好了。
    那样的话，他也就不用跟对面那傢伙玩什么破游戏了，直接枪一到手，攻守易型！
    他带著李东林和陆柵直接杀出游戏厅，谁挡谁死！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带感。
    可惜，终归也只能在脑子里yy一下。
    对方怎么可能真的有真枪呢？
    手里的这把虽然看著挺逼真的。
    但一上手，还是能感觉出来，就是个塑料玩具。
    连子弹都是塑料的。
    归根结底，今天这场闹剧，终究只是一场荒谬得无法用逻辑思考的闹剧罢了。
    尹司將枪口调转一圈，对准自己。
    然后扣动扳机。
    “嘭！”
    一道枪声瞬间在眾人耳边炸响。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地盯著尹司。
    刚才这一枪，可是直接给李东林干到了斩杀线附近。
    尹司连古具都没有。
    这子弹要是打在他身上——又会如何？
    ……事实上並没有如何。
    那塑料味满满的子弹直接打进了尹司的嘴里，被他含住后又吐了出来。
    “这玩意儿居然还真能射出来，质量也是挺离谱的。”
    尹司隨口吐槽了一句。
    这塑料玩具枪的威力並没有超出他的预料。
    他把猎枪隨手扔回到桌面上，抬头望了一眼对面的裴强。
    发现对方一脸的惊愕。
    那副表情，就好似定格了一样。
    空气在此刻变得异常安静。
    尹司又转头看了眼李东林和陆柵。
    发现两人此刻也是一副凝固的样子。
    “……你们咋了？”
    尹司满头问號地问了句。
    而此时，直播间里的弹幕数量再次爆炸增长。
    【我屮艸芔茻＜(ooo)＞＜(ooo)＞＜(ooo)＞】
    【我刚才看见了什么！？】
    【他他他他他他把子弹吃了！？！！】
    【啊——？！】
    【我靠！】
    【牛批！】
    【握艸，这人尼玛，这是什么身体强度？】
    【真尼玛你说他肉体成圣了我都信了。握艸，太离谱了吧？！】
    【真就硬吃猎枪的一枪啊！？】
    【这子弹打他嘴里就跟我男朋友*我嘴里一样，屁事没有。】
    【什么东西忽然就从我脸上滚过去了？】
    【別这么说，威力没有那么大。】
    【以这哥们的体魄强度……他怕不是能徒手举钢卷。】
    【之前那个说食人魔干不过b级诡异的兄弟呢？赶紧出来！】
    【人家都肉体成圣了！你说他干不过诡异！？】
    【食人魔该不会真的有一个系统什么的吧？就我们天天被诡吃来吃去的，他一个人偷偷开始修仙了？】
    【你怎么这么自私呢！】
    【修炼功法发我一份！主播！求求了！我给你十个天神归位！】
    【……】
    直播间里此刻有多热闹，尹司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
    “总之，这游戏幣，我们可以带走了吧？”
    尹司没有理会安静的空气，开口询问正对面的裴强。
    裴强回过神，默默地坐直身体。
    也不摆之前那游刃有余的手势了。
    【笑死，小伙直接立正了。】
    【诡：坏了，面前这个怎么比我还诡……】
    【噗笑死，诡也有今天！】
    【这换我我也懵。艸，这世上怎么还能有人完全不吃诡异规则的啊？】
    【別说什么诡异规则了，这都已经不吃物理规则了好么？】
    “当然——”
    裴强最终还是认怂了。
    “你们可以走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浪费我们这么多时间。”
    尹司站起身，又想起来，自己的游戏幣还没有搞到手，便说道：“我也需要一点游戏幣——哦，对了，这样吧——不如我们再玩一把吧，玩什么隨便你定，如果我贏了，你得给我一百枚游戏幣。”
    裴强听完尹司的话，表情变得跟刚吃过柠檬一样。
    “你贏不了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只要贏一把，你就得给我一百枚游戏幣。”
    “那你要是输了，是不是该倒欠我一百枚？”
    “我输了我可以接受其他惩罚，但不欠游戏幣。”
    “……”
    拓麻的，人怎么能精成这样？
    你別以为你不吃规则我就怕你！
    裴强深吸一口气，很想给尹司一点教训。
    但，尹司那对著脑袋一枪屁事没有的画面又从裴强眼前闪过。
    最终，他吐出一口气，回道：“我不跟你玩——我直接给你一百枚游戏幣，你赶紧给我滚蛋！”

 第79章 这不是上午那个

    【噗哈哈哈哈哈——】
    【玛德，笑死我了。】
    【这估计做梦都不会想到，天天耍赖，居然有一天会被別人赖上。】
    【这就是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吗？】
    【笑死，在我们游戏厅啊，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你能硬吃一发猎枪子弹，这里的游戏幣你想要多少都可以带走。】
    【这句式怎么感觉好像在哪看过。】
    【这不是那个徒手举钢卷的梗吗？】
    【你別说，下次来打氪佬打赏，让主播去试试徒手拎钢卷，说不定他真能拎起来。】
    【別了吧，真拎起来那就真的见鬼了。】
    【別开这么嚇人的玩笑了。】
    【这不是玩笑，以他这个身体强度，说不定真可以。】
    【哎呀，说说也就算了，吃诡异一枪和真的徒手拎钢卷其实是有本质区別的。】
    在一大堆的弹幕里面，有人开始纠正风向。
    【不是阿泽：你们不会真觉得诡异拿出来的枪，子弹射在脸上，跟一般的枪械射击是一回事吧？】
    【不然呢？】
    【这都直接贴脸开打了，居然还有人不服，也是牛逼。】
    【不是阿泽：一群文盲。那好，我就给你们掰扯掰扯。第一，古具是扛不住纯粹的物理伤害的——懂？第二，诡异的攻击虽然表现为物理形式，但本质是由诡异自身的力量催动的，明白？第三，古具实际上硬扛的，其实是诡异的力量。所以，食人魔不吃的也是“诡异的力量”，而不是纯粹的物理。他要是真能硬吃物理攻击的话，那弒诡者岂不是超能力者？直接带一件古具在身上，连子弹都不怕？（100元醒目留言）】
    【难道不是超能力者吗？】
    【他们技能那么炫，你跟我说弒诡者不会超能力？】
    【弒诡者不会超能力要怎么杀诡？】
    事实上，完全不关心理论，只在乎直播效果的观眾压根懒得看那个人的科普。
    一堆人还是在直播间里疯狂刷让尹司去试试徒手举钢卷。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尹司看见之后，直接果断拒绝了。
    “不是，什么叫让主播去试试徒手举钢卷？那玩意是我能举起来的吗？”
    “超能力？主播不会超能力啊！”
    “肉体成圣？我拓麻也想，但是我就一普通人啊，哪来的什么肉体成圣？”
    “十个天神归位？抱歉，我真没有什么修炼功法，要是有我就直接公布了，直接实现財富自由了，好嘛？”
    “这种无聊的话题就別继续討论了。”
    【神拓麻的普通人。】
    【《普通人》】
    【什么普通人？普天之下，通天之人吗？】
    【拜託了，分享一下肉体成圣的功法吧！我们广大网友们什么都会做的！別说十个天神归位打赏了，就算是一千个，我们也能凑出来！】
    【吹牛逼別拉上我谢谢。】
    【我也想要肉体成圣，我也想要把猎枪子弹当巧克力嚼啊！】
    【主播，做人不能这么小气！还不快快讲道！】
    要是真的有道可以讲，尹司倒是也想。
    那样的话他还至於在这里苦哈哈的搞什么直播？
    我拓麻直接快进到不吃牛肉！
    但很遗憾，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就是个普通人。
    没有什么超能力。
    也没有系统。
    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並非普天之下的通天之人。
    被裴强给赶出来后，尹司带著李东林和陆柵，兜里揣著一百枚游戏幣，悠悠然地回到了借宿的那户人家。
    罗竖似乎在等他，一看见他后，立马就问了句：“怎么样，见到强哥了没？”
    “见到是见到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被赶出来了。”尹司把游戏幣扔到桌子上，“不过游戏幣我还是要到了，喏，这是今天的住宿费用。”
    罗竖：“……”
    什么叫被赶出来了？
    为什么被赶出来了，还能搞到游戏幣？
    罗竖很想问问，但直觉告诉他，还是別问了。
    那可是强哥……
    罗竖从三个人手里收下拢共三百枚游戏幣。
    然后察觉到，李东林似乎在盯著他。
    “有什么事吗，先生？”
    “……没什么，就是感觉——罗先生，似乎气质好了不少，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有吗？”
    “有。”
    “我倒是没遇到什么好事，只是放了半天假而已。”罗竖笑了笑，摆摆手，“时间也不早了，晚饭——要一起吃吗？”
    “好啊。”
    “算了吧。”*2
    尹司扭头看向李东林和陆柵。
    陆柵猛猛摇头。
    李东林则相对冷静：“我们携带了食物和水，就不劳烦你了。”
    说完，他就带著陆柵快步上楼。
    【落荒而逃www】
    【还吃？主播是吃上癮了吗？】
    【可能，肉体成圣真君，確实有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特殊癖好吧。】
    【真是癖好也就算了，关键是这已经脱离了癖好的范畴了好嘛？】
    “他们这是怎么了？”罗竖奇怪地询问尹司。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水土不服吧。”尹司帮两人辩解了一句。
    “行吧——那今晚，就我俩一起吃？”
    “行。”
    跟罗竖说好后，尹司上二楼，来到了李东林的房间。
    “你俩刚才咋了？”
    尹司开口便问。
    不过李东林已经习惯了，直接无视了尹司的问题，开始说自己刚才注意到的情况：“那个不是之前的罗竖。”
    一开口就让气氛骤然冷却。
    【？】
    【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是之前的那个罗竖……？】
    【这才一下午的时间吧？】
    “什么意思？”
    尹司问出了直播间里其他人都在问的问题。
    李东林开口解释道：“上午那个罗竖——是某个诡异的分身。但是现在这个罗竖，是一头诡本身。而且，还是c级的。”
    “……”
    【c级诡异？！】
    【不是说这条街上就一个b级诡异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c级诡异？】
    【等会，c级的诡异，还能跟人正常沟通？？】
    【这对吗？】
    【小李子该不会是感受错了吧？】
    尹司听完李东林的话之后，生锈的脑袋面前转了转：“所以……呢？”
    得，运行失败。
    他现在只要一进行某种方面的思考，脑子就根本转不动。

 第80章 最后一个办法

    见尹司一副完全不明所以的样子，李东林只能解释起来——主要还是对陆柵解释。
    “这说明，这条街上的诡异不止一个。”
    “所，所以？”
    不止一个就不止一个唄。
    这有啥？
    等会，诡真的存在吗？
    尹司脑子宕机中。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態有点怪。
    他知道，但是没招。
    “所以——”李东林顿了顿，说，“在诡异圈子里，有一句话很著名。这句话叫——当你发现某个地方不止一头诡时，那么这里的诡异数量一定不低於两头。”
    诡异相互之间的关係是很复杂的。
    很像人。
    类比人的话，要是某个地盘上有一堆持械的人，又没有干起来。
    那么他们多半是一伙的。
    所以，这条街上的那头b级诡异……
    在一直无人打扰的这漫长时间里。
    可能已经完成了某种“扩张”。
    【诡就像屋子里的蟑螂，当你看见一只的时候，多半已经满屋子都是了。】
    【但我记得诡不是同样会杀同类吗？】
    【会，但是也可能不会。】
    【你们真该去补课了。】
    【所以这条街上其实有一大堆的诡？】
    【如果小李子感应没出错的话，那么確实有这个可能。】
    【这对吗？这里是一头猛诡的地盘吧？那些低级诡也敢往这里跑？】
    【要看情况的。如果是最差的情况，那他们多半是钻进了诡窝。】
    “就算这样，跟我们也没什么关係吧，反正我们又不在这里待太久。”
    尹司依旧不觉得这是一件值得担心的事情。
    放弃思考之后，他感觉脑子瞬间舒服了不少。
    什么违和感，什么状態奇怪，全都消失了。
    只要他不在乎，这些就全都不存在。
    李东林闻言，嘆了口气。
    想要让尹司对这种事提起警惕，本来也是件不可能的事——人家可是已经肉身成圣了。
    “总之，今晚，一定要小心一些——明白了吗？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发消息。”李东林看向陆柵。
    “知道了，我会的。”陆柵一边吃麵包一边点头，“希望不会真的遇上什么事……”
    【怎么感觉她在插旗子？】
    【我赌一百个咸鱼饼乾，今天晚上百分百会出事儿。】
    【都住到诡窝里面来了，怎么可能让你们睡得那么安稳。】
    【所以今晚还播不播？】
    尹司一脸事不关己，他看著直播间里的弹幕说道：“我们带的电源有限，这里好像也没法充电，晚上就先不播了。啊，当然，要是真的出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的话，我还是会播的。”
    【有意思……】
    【也就你能在这个时候说有意思的事情了，真要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陆柵怕是得被嚇死。】
    【晚上一定要开播啊！】
    【你这不是咒人家晚上出事吗？】
    【探诡主播可以不活！但是不能没活！】
    【话是这么说，但那是他们想不活吗？是拓麻的活不了一点。】
    【完结撒花撒花。】
    “拜拜拜拜！”
    尹司操作了一下手机，把直播间关掉了。
    画面一黑。
    但直播间里的打赏依旧在满天飞。
    尹司预估了一下，今天一天，他怕是能够拿到上万的打赏——在跟平台分成后。
    他用充电器又尝试了一下，確认这屋子確实一点电都没有。
    “真是的，为什么没电啊？那晚上岂不是只能直接睡觉了？”尹司抱怨了一句。
    “……”
    陆柵坐在旁边不敢发言。
    李东林则直接无视了尹司的话。
    习惯的力量终究还是强大的。
    他跟自己的老上司在手机上聊了几句。
    向宇：“差不多了，这次目的已经达到，你们可以撤了。”
    李东林：“组长，我怕是撤不了了。我只剩一次机会了。”
    向宇：“什么意思？”
    李东林：“我没法再承受一次死亡免疫了，再来一次，我感觉我会死。”
    向宇：“……”
    向宇：“到极限了？”
    李东林：“是的，到极限了。”
    虽然李东林现在能跑能跳。
    看上去似乎屁事没有。
    但已经到极限了。
    再来一次——便是大厦倾覆，瞬间玩完。
    生命要是直接画上休止符倒也罢了。
    如果是理智崩溃的话，他还得劳烦自己的老上司亲手给自己收容。
    这种事，对於任何人来说都很残忍。
    在李东林的房间待了一会后，尹司就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然后下楼吃晚饭去了。
    陆柵磨磨蹭蹭地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李东林往床上一躺，开始补充食物和水。
    在反覆思索后，向宇又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
    向宇：“既然这样，那只能想办法弄死那头b级诡异了。”
    李东林：“可是这里不只有那个b级诡异，它麾下恐怕还有一大堆小弟。就跟那个裴强一样。”
    而且最关键的问题还不是这个。
    最关键的问题是，他根本就找不到那个b级诡异的真身所在。
    连决战的机会都没有。
    面都见不到，他就得被对方的规则玩死。
    向宇：“那个尹司不是就在你身边？让他去找，说不定能有奇效。”
    李东林：“就算他去找，他也没法找啊……就算一寸一寸地找，也不一定就能找得到。”
    向宇：“不用一寸一寸地找。”
    向宇：“那个尹司，既然能够无视诡异的力量——目前那条街上所有你能看见的人，全是诡异用自己的力量搞出来的。你让他拿把刀，直接从头到尾把能看见的人全砍了，一路砍到最后，那头b级诡异就不得不出来直面你们。”
    李东林看著向宇发过来的方案，直接惊为天人。
    居然还能这样吗？
    李东林：“这样真的有用吗？”
    向宇：“反正你现在也出不来，试一试总没有坏处。”
    李东林：“……好吧，我知道了，我去跟他说。只是以他之前的表现来看，这种让他动手杀人的事，他多半不会干的。”
    向宇：“那些东西又不是人。”
    李东林：“对他来说，那些东西和人没有区別吧。”
    向宇：“……先试试再说。”
    李东林：“行。”
    李东林从床上翻起来，准备下楼。
    他感觉尹司多半会拒绝。
    因为如果是换成他，他也会拒绝。

 第81章 半夜诡敲门

    当李东林下到一楼的时候，尹司还在跟房东喝酒吃肉。
    由於这屋子里没有电，所以俩人点的是蜡烛。
    在昏暗的光照下，映入李东林眼帘的是两个吃的满嘴是血的怪物。
    “……”
    他差一点就嚇得应激掏出武器了。
    好在因为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克制住了。
    “嗯？这不是东林吗，怎么，终於还是决定跟我们一起吃点了？”
    尹司回头看了一眼，笑著发出邀请。
    “不不不，不了。”
    李东林连忙摆手拒绝。
    他发现尹司是真喜欢茹毛饮血啊——
    虽然吃进他嘴里的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什么。
    “我来找你是有別的事要商量，既然你还没吃完，那就晚点过来我房间一趟吧。”李东林道。
    “行，如果到时候我没有喝醉的话。”尹司点头应下。
    但话没有说满。
    他已经跟罗竖小酌了好几杯。
    本来他以为这次罗竖准备的也是那种没什么酒精浓度的果酒。
    结果罗竖不按常理出牌，他准备的酒水，酒精度数提升了至少三成。
    这一通喝下来，尹司就有点顶不住了。
    看见尹司摇头晃脑的，李东林补充了一句：“喝醉了就回房间好好休息，明天再说也不迟。”
    “行~”
    李东林嘆了口气，多瞄了一眼尹司和罗竖俩人吃的东西。
    ……全是一些没有煮熟的动物內臟。
    还有一些肉块完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
    真恐怖。
    有时候李东林也挺好奇，在尹司的眼里，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不过，好奇心害死猫。
    还是別多想了。
    李东林回去了二楼。
    而尹司，在跟罗竖又玩了几轮猜拳，被迫喝了十几杯酒水后，也是终於顶不住了。
    他回到二楼，走进自己房间后倒头就睡。
    李东林没能等到尹司来找自己，也是嘆了口气。
    算了，明天再说！
    他关掉手电，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一夜无话——
    吗？
    並没有。
    半夜一点半。
    陆柵好不容易在这危险的陌生环境睡著了。
    结果，忽然听见了一道敲门声。
    “咚咚——”
    两下，她没有醒。
    直到这声音又响了两下。
    “咚咚。”
    陆柵猛地从梦中惊醒。
    谁在敲门？
    她看向门口，全身冷汗直流，一动不动。
    直到——
    第三次敲门声传来。
    “咚咚。”
    这下听清楚了。
    人也清醒了不少。
    陆柵顿时慌乱起来，但很快就恢復了冷静。
    她拿出手机，给李东林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边的铃声只响了三下，就被接通了。
    “发生什么了？”
    李东林声音清楚。
    丝毫没有被从睡梦中吵醒的茫然。
    “李哥——有人在敲我的房门！”
    陆柵扬起声音，然后又猛地压低，迅速说道。
    “现在？”
    “现在。”
    “……你別出声，也別回应，我去看看。”
    “好。”
    听完李东林的话，陆柵顿时放下心来。
    不过她也没有什么心情继续睡觉了，就这么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著门口那边。
    时间的流逝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漫长。
    过了几分钟之后，门口那边再次响起敲门的声音。
    “咚咚——”
    敲门声结束后，是一道传递过来的人声。
    “是我，开门。”
    那是李东林的声音。
    陆柵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放鬆下来。
    她下床，走向门口，准备开门。
    只是，当她將手搭在门把手上时——
    她犹豫了一下。
    一股违和感涌上心头。
    陆柵停顿了片刻，拿出手机，打开了通讯软体，给李东林发了条消息。
    陆柵：“李哥，你在门外吗？”
    很快，李东林就给出了一条回復。
    李东林：“什么门外？我不在，我还在自己的房间里没出门。”
    看见李东林的消息，陆柵的后背再次渗出一层冷汗。
    她紧盯著门把手，慢慢把自己的手缩了回来。
    好险……
    差一点，差一点点，她就开门了！
    如果这个时候，李东林还在自己的房间里。
    那门外的那个，又是什么？
    陆柵不敢想。
    很快，李东林又发过来了一条消息。
    李东林：“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开门，这个诡不简单。”
    陆柵：“好，好的！”
    李东林：“也不要回应。”
    李东林此时正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
    在给陆柵回復消息的时候，他的耳边也响起了一道敲门声。
    “咚咚。”
    十分沉闷的声音。
    一般来说，人手是敲不出来这样的声音的。
    这扇门的厚度他也观察过。
    並不厚，很薄。
    所以声音应该会更加清脆才对。
    另外，敲门诡——这玩意按理说应该还在陆柵的门口。
    但现在它却出现在了李东林的门口。
    一般的敲门诡，规则里面都会有一个开门杀——即一旦开门，必定被搞死。
    所以李东林没有直接开门出去。
    这事儿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不会这么犹犹豫豫。
    但现在毕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他已经没有了失误的机会。
    李东林將自己的感知力放出去，虽然穿透实物会导致感知能力被阻塞不少。
    但总比没有强。
    很快，门外走廊里的情况就出现在了李东林模糊的感知中。
    他本以为，门外顶多也就两个敲门诡。
    但——
    实际上的情况远超他的预料。
    “……”
    门外压根就不止两头敲门诡。
    而是零零总总一共十几头。
    它们纠缠在一起，高度上达天花板。
    肢体扭曲得仿佛森林里面的树根。
    在“树根”的末梢，延伸出了两个黑色的东西，重重地砸在门上。
    “咚咚！”
    “开门啊，李哥，我是陆柵！”
    李东林总算知道为什么刚才陆柵要发过来那样一条消息了。
    虽然门外的情况有一点群魔乱舞。
    但问题不大——
    只要不触发诡异的规则机制，就不会有事。
    “咚咚——”
    “哎呀，拓麻的，谁啊？”
    反覆的敲门声，终於把尹司从睡梦里面拽了出来。
    他从床上坐起身，脑子还是有点昏昏沉沉。
    不过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酒精似乎被身体吸收消化了不少。
    “咚咚！”
    “別拓麻的敲了，大晚上的，烦不烦啊？”

 第82章 真是遗憾，你被拋弃了呢

    尹司一脸暴躁地把门给拉开了。
    然后。
    啥也没有看见。
    “？”
    不是，拓麻的，人呢？
    “你在往哪里看？”
    就在尹司脑袋发懵之际，一道声音从下面响起。
    他顺势低头一看。
    然后就看见了一个身高不到一米四的小萝莉。
    別说，长得还挺可爱的。
    还穿著黑色的洛丽塔裙子。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从某个黑色童话里面走出来的公主。
    但很遗憾。
    尹司一向是不看人下菜碟的。
    更何况现在脑子还似乎有点不得劲。
    因此他开口便是：“你丫的大晚上敲老子的门做什么？你爹妈没有教你什么是礼貌吗？”
    小萝莉闻言一怔，然后回了句：“我没有爹妈。”
    “……”
    这回轮到尹司怔住了。
    不过就算没有爹妈，也不是纵横战场的理由。
    “怪不得这么没有礼貌。没有爹妈就去自学！”
    “你想让我学什么？”
    “学一学礼貌这两个字怎么写！”
    “明明是你占了我的房间！”
    “放屁，这房间是我租的，我还给了房租！”
    “你才放屁，这里的房子从来都不出租！”小萝莉愤怒地说，“敢睡我的房子，你去死吧！”
    “靠，你这小屁孩，嘴巴怎么这么毒？张口就是去死，怪不得没有爹妈。”
    尹司丝毫不吃压力。
    也不吃同情牌。
    反正所有人都说他是神经病。
    那么就当个神经病又如何？
    “赶紧滚，不然老子打你屁股！”
    尹司摆摆手，一脸嫌恶。
    要是敲门的是个成年人，他可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哥们的刀可不是摆设！
    “你！”
    小萝莉狠狠地瞪著尹司。
    月光之下的她看上去颇有一点——
    很难言喻的气质。
    怎么说呢。
    就有一些，不像是一般情况下， 会在现实中看见的人——这样的感觉。
    很违和。
    但现在的尹司感知不到什么违和。
    或者说——此刻的他正处於一种这世界哪哪都违和，所以索性摆烂了的状態。
    总之，大脑一片浆糊。
    你別吵我，不然我就超你。
    她似乎真的想跳起来弄死尹司。
    可惜刚起跳就被尹司一巴掌拍回去了。
    “握艸，你还真敢跟老子动手？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打你屁股？”
    尹司恼火地说道。
    完全没有注意面前这丫头一脸的震惊。
    像是见了诡一样的表情。
    ——规则失效了。
    开门杀未能完成。
    所有力量都如同泥入大海——
    很快就被稀释了个一乾二净。
    走廊里的不可名状之物开始疯狂扭曲。
    看得躲在门后偷偷用感知力窥视的李东林头皮发麻。
    这些绝对不是普通的敲门诡。
    它们只是有著敲门诡的特质——
    但不是敲门诡。
    它们纠缠在一起，单个的实力最多只有d级。
    扭曲到一起之后，就成了c级。
    整个走廊都成了一座由黑色的木刺构筑而成的监牢——
    但所有的木刺都没能直接將开门的尹司插成刺蝟。
    它们不断发出阵阵古怪的声音。
    似乎在跟尹司交谈。
    但是李东林完全听不懂这玩意在说什么东西。
    虽然它们刚才敲门的时候，能够模仿他，或者陆柵的声音说话。
    但这並不等於它们就能够 自由与人类交流。
    诡这玩意，所有设定都已经写在字面上了——
    就是诡。
    诡异。
    无法解释。
    难以理解。
    只能尝试理解。
    但你要记住，它最终，终归是无法理解之物。
    李东林又想起了自己以前学到的东西。
    但此刻才有深刻领悟。
    对付诡异，永远都不能陷入经验主义的谬误中。
    当你觉得你足够熟悉它了，打算自信满满开始清理它。
    那么你的命也就开始了倒计时。
    可是，尹司不在这个道理的框架之內。
    他仿佛不在五行中一样。
    他就是能够跟诡异交流。
    而且看上去，交流的，还挺自然的。
    他甚至出手把那个黑色的肢体抓起来狠狠抽了几巴掌。
    李东林虽然已经见过了各种大风大浪。
    但是看此情形，依旧露出了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
    他大受震撼。
    “你敢对我动手试试！我告诉你！我可是有靠山的！”
    “哎哟呵，老子今天还就不信那个邪了！”
    试试就试试！
    尹司伸手一抓，把这丫头抓起来，然后换了个面，几巴掌就落了下去。
    “我今天就替你爹妈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深更半夜不要隨便敲別人的房门！”
    啪啪啪！
    几巴掌打得啪啪响。
    “唔啊！你放开我！你居然真的敢打我！你知道我老大是谁吗！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可恶！放开我！”
    小萝莉疯狂挣扎， 但是没什么用。
    如果她——或者说，它，真的有人类的思维的话。
    此刻应该是三观尽碎的表情。
    拓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无法反抗！？
    这对吗！！
    这合理吗！！！
    这合乎逻辑吗！！！
    她转头看向自己——或者说，算是自己的分身。
    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们倒是动手啊！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就这么看著我挨打吗！”
    “哟呵，你还有同伙？”
    尹司抬起头。
    然后才发现，走廊里还有几个画风相当一致的洛丽塔萝莉。
    只不过她们的裙子有的是黑色系的，有的则是粉色系的。
    甚至还有白色的，各不相同。
    emm……
    他並不懂洛丽塔裙子的具体分类。
    他只知道有这么个东西。
    另外在看见的时候，顶多夸一句，很好看。
    然后也说不出什么天花乱坠的讚美词汇。
    因为他还是个普通的男大学生。
    高中的语文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
    总之——
    “不是，你们几个穿著这么花枝招展的，就拓麻为了大半夜来敲老子的房门？？”
    神经病吧！？
    尹·神经病·司，觉得这群小屁孩的行为才是真神经病。
    要么神经病脑子有问题，要么就是纯坏，犯贱。
    “还不快点给我上！给我上啊！揍他！”
    被尹司抓一只胳膊抱住的小萝莉大声喊道。
    可惜站在走廊里的几个同伙没一个回应她的呼唤。
    只是用各不相同的眼神看著她。
    眼里多多少少有点幸灾乐祸。
    “看来，你的小伙伴们拋弃你了啊。”
    尹司见状，冷笑一声说道。

 第83章 小小的衝突

    “你们这群叛徒！”
    被尹司夹在胳膊下面的小萝莉依旧在大声叱骂。
    一副有点破防的样子。
    “怎么能这么说呢？明明是你非要去敲这位先生的房门的吧？我们又不是没有拦你。”
    其中一个穿著白色洛丽塔的女孩摊著手，把锅全都扔到了对方身上。
    “你拦你***”
    “小孩子不要说这么脏的话！”
    尹司又给了她一巴掌，这才將她放开。
    “你，你给我等著，我还会回来找你的！”
    小萝莉伸手放在后面捂著自己的屁股，一脸恼怒地瞪著尹司。
    “行，我等著，我倒要看看你要什么时候回来找我。”
    尹司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
    虽然揍熊孩子挺爽的。
    但这毕竟是大半夜。
    兴趣一过，睏倦感立刻就爬了上来。
    尹司反手关上门。
    这场闹剧这才彻底结束——
    了吗？
    李东林躲在自己的房门后面，满头大汗。
    並没有。
    那个只有黑色肢体的诡异似乎生气了。
    整个走廊已经遍布著黑色的枯枝。
    它开始暴躁地敲李东林和陆柵俩人的房门。
    “咚咚！”
    每次都是连著两次响声。
    一次不多，一次不少。
    只是频率明显拉高了许多。
    “赶紧给我开门！”
    “救救我救救我……”
    李东林和陆柵两人分別听见了对方的，內容完全不同的声音。
    好在有手机，可以线上联繫。
    不然真的很难確认门外到底是什么玩意。
    陆柵：“门外的诡还没走……”
    李东林：“再等等，千万不要出门。”
    陆柵：“我不会出门的。”
    但也没法睡著了。
    这头诡疑似有一点过於倔强了。
    陆柵本以为，顶多敲个一两个小时，它就该离开了。
    结果一连三四个小时，它还在敲。
    最终在看见窗外出现一丝晨曦时，陆柵露出了解脱的表情——
    这漫漫长夜终究是被她给熬穿了。
    陆柵倒在床上，勉强补了个觉。
    即便是李东林，也不得不用上午的时间来恢復精力。
    直到中午才醒过来。
    尹司就不一样了。
    他看见俩人的时候，已经吃完了丰盛的早餐。
    正准备享用午餐。
    “哟，终於起来了？你们俩怎么了？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看著俩人脸上的黑眼圈，尹司奇怪地询问道。
    “没事，就是昨晚没怎么睡好。”
    李东林回答。
    然后瞥了眼桌上的饭菜——
    嗯？
    桌上的菜，看上去比昨天正常了许多。
    至少一眼过去，感觉上是能吃的。
    “昨晚？噢~昨晚你们也被那几个小鬼敲门了？”尹司露出恍然的表情，“那几个小鬼確实烦，一点教养都没有。不过放心，我已经把其中一个狠狠教训了一顿，今晚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是吗？那就好……”李东林隨便回应著。
    诡可不是被打一顿就会放弃行动的生物。
    不，它们到底是不是生物也要打个问號。
    总之——
    “……我们今天还要在这里再住一天吗？”
    陆柵的语气略显绝望。
    “我是没什么所谓的，你们要是想今天就走的话，也行。”
    尹司回道。
    然后邀请说：“正好你俩都下来了，一起吃点？这可是罗先生辛辛苦苦给我们准备的午餐！他手艺还行，虽然感觉好像有点退步了。”
    “不了不了，我等会上楼吃。”陆柵连连摆手。
    虽然桌子上的饭菜看上去是正常了许多。
    但鬼知道里面有没有掺什么秘制调料。
    毕竟是诡准备的食物。
    哪能直接就往嘴里放？
    “行吧。”
    尹司也没强求。
    “尹哥，等会吃完了饭，你来我房间一趟，商量个事。”李东林说。
    “好。”
    等陆柵和李东林两人重新回去二楼后，尹司对罗竖道：“罗老哥，你这手艺怎么感觉像是退步了？”
    罗竖闻言，笑了下，没说话。
    废话。
    要是再用昨天的菜糊弄你，你要是不给我面子了，直接把我桌子掀了怎么办？
    那我不死定了？
    那个喜欢敲门的傢伙昨晚可是被狠狠羞辱了一顿。
    他可不想步那傢伙的后尘。
    所以还是老实点吧……
    -
    “原来我在你眼里，其实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魔？”
    【杀人魔谈不上，食人魔没跑。】
    【艸，还能这样吗？】
    【有没有懂行的，诡的领地这能这么一路杀出去吗？不会出事？】
    【反正食人魔肯定屁事没有。至於小李子和陆柵，那就不知道了。硬闯的话，可能会变得东一块西一块吧。】
    【没有那么完整。】
    【b级诡异的规则杀可不会让你那么好过。】
    “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李东林连连摆手否认。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一点。
    尹司吃饱喝足后就来到了李东林的房间。
    顺手开启直播后，他听完了李东林的请求——
    居然是让他上街砍人。
    不是，这对吗？
    让他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人，去杀人？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李东林想了想，找了个合適的说辞，“我和陆柵现在暂时没法从这里离开。而想要再住一天，我们还得再去一趟游戏厅，赚取游戏幣。但按照昨天那个裴强的態度来看，我们今天可能赚不到足够的游戏幣。甚至，我们还会跟他们起衝突。总之，裴强应该不是那家游戏厅的幕后老板，我觉得我们还是得找那个真正的幕后老板谈一谈。”
    【《谈一谈》】
    【拿什么谈？拿刀子谈吗？】
    【不愧是弒诡者，说话还挺有艺术成分的。】
    【诡：这是谈一谈的事吗？这是你死我活的斗爭！】
    “那要是找不到怎么办？”尹司问。
    “要是找不到——那我们就可能要跟他们，发生一点小小的衝突。”
    李东林伸手比划了一下。
    【《小小的衝突》】
    【你说的这个小小的衝突，是不是两边拿刀对砍？】
    【不过话又说回来，目前要是不找到那个诡的本体，確实没法从这条街离开。】
    【真要按照这里的规则一直玩游戏玩下去，早晚得满盘皆输，然后被规则斩杀掉吧。】
    【搏一搏还有机会，逆来顺受必死无疑。】

 第84章 你不知道杀人犯法吗？

    弹幕说的没错。
    只是尹司感觉不至於此。
    虽然之前那个裴强確实有点霸道。
    但最终不也还是放他们几个回来了？
    也没有直接掏出刀子开干。
    虽然当时的气氛確实有点紧张。
    不少人手里也確实拿著武器。
    看著就很危险。
    但……
    好吧，確实很危险。
    就算真的干起来了，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反正，只要跟他们的老板见一面就好了，对吧？”
    尹司按照自己能理解的方式把李东林的话理解了一遍。
    “是的。”
    “那就走吧——这种小要求，他们应该不会拒绝才对。”
    【《小要求》】
    【《不会拒绝》】
    【不会拒绝才真是见了诡吧。】
    【不会拒绝確实能见诡。】
    【別讲冷笑话。】
    【眾所周知，弒诡者vs诡异，找到诡异这一项在胜率中占比50%。】
    【也就是说，找到了就贏了一半？】
    【並非如此，找到了只是拿到了单挑的入场券而已。能不能打得过还是未知数。】
    【大部分弒诡者其实压根找不到诡的本体。c级诡异就已经很难找到了。b级诡异就算找到了，也不好说能不能正面刚得过。】
    这种小要求，尹司也没有拒绝。
    让他砍人，他是拒绝的。
    毕竟人家活的好好的，你怎么能就这么去给人杀了呢？
    多不好。
    而且，杀人是犯法的好吧？
    不过，只是带李东林他们两个去见一见那个游戏厅的幕后老板，问题还是不大的。
    此外，诡异？
    这玩意在此刻尹司的脑子里，只是类似於mod补丁一样的东西。
    未见实物，只知其存。
    他不可能因为李东林这一面之词就真的按照他说的，拿著一把刀在这条街上开始从头砍到尾。
    真这样做，他就真成神经病了。
    见尹司答应，李东林精神一振，站起身：“好！尹哥，我们这就出发！”
    他立刻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跟著尹司一起出门。
    尹司也收拾了一下，他带上了自己的那把军刀，以防万一。
    虽然他不觉得对面真的会直接开砍。
    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免得真要打了，才发现手里头连傢伙事都没有。
    【所以还是要再去一趟游戏厅？】
    【搞得这么麻烦，你直接开始砍不就完事了？】
    【是啊，食人魔。这条街上杀十个，没有一个是无辜的，直接开杀不就完了？】
    【优柔寡断。】
    【太圣母了吧？】
    走在去游戏厅的路上，尹司依旧负责手持摄像机，顺便时不时抽空看一眼弹幕。
    然后就发现弹幕里的內容让他无语至极。
    “什么叫直接开砍就完事了？你们难道不知道杀人是犯法的吗？”
    “我又不是神经病！”
    【《我不是神经病》】
    【你笑死我算了艸！】
    【你还说你不是神经病？！】
    【拓麻的，好诡异啊！有没有懂的？】
    【要是真是正常人，这会儿早就跟小李子一起开杀了。】
    【他是怎么做到做著最神经的事，说著最无辜的话的？】
    【总感觉主播说话有种逻辑上的彆扭感……他一直都是这样吗？】
    【是的，他一直是这样的，从吃第一个人开始就是这样了。】
    【新粉丝瑟瑟发抖。】
    屏幕里的弹幕让尹司觉得这个世界前所未有的陌生。
    一帮子信奉著诡异设定的狂热粉丝，教唆著一个娱乐主播去当街杀人。
    而且还要从头杀到尾。
    完全视法律於无物。
    並且所有人都是这个说辞。
    好似这才是正常的一样……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而且他们还说他是神经病。
    搞笑吧？
    怎么看都是这群魔怔人更像神经病吧？
    没错。
    他们才是神经病。
    整个世界只有我是正常人！
    尹司的心底深处不断迴荡著这样的念头。
    只是他总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究竟是哪里呢？
    算了，不想了。
    尹司面色如常地跟著李东林和陆柵两人，一路来到昨天来过的游戏厅。
    守著门口的马仔一眼就认出了他们仨。
    “哟，又来了？你们几个，来干嘛的？”
    “我们想见一见你们的老板。”尹司站在李东林和陆柵的身前，开口交涉。
    “老板？”马仔嗤笑一声，“你脑子有问题吧？昨天不是才刚见过？”
    “你是说裴强？”
    “除了强哥还有谁？”
    “不，不是他。我们要见真正的老板。”
    “放屁，游戏厅最大的老板，就是我们强哥！”马仔面色一沉，“想找茬，別在这里找！赶紧滚！”
    尹司无奈地转头望向李东林。
    李东林倒是面色如常。
    想见到真正的幕后boss？
    当然没有那么容易。
    他一清二楚。
    但他还是提出了这个要求。
    因为他需要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跟这群人干起来。
    这样，尹司还有可能会看在两人的交情上帮忙。
    “那就，带我们去见裴强。”李东林开口道。
    “还想见强哥？呵，行，跟我来。”
    这个理由马仔倒是答应了。
    三人跟在他身后，再一次走进了游戏厅。
    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就连断人手指的戏码，也在角落里上演著。
    只不过没有人往那边投去任何一瞥。
    很快，他们就见到了似乎早就在等待的裴强。
    “说吧，又有什么事。”
    “我要见你的那个幕后老板。”
    李东林开门见山。
    “可以。”
    裴强用出乎预料的口气给了个肯定的回答。
    【？】
    【居然是可以的吗？】
    【不是，为什么可以啊？】
    【好员工。】
    【这波算不算我坑我自己？】
    【不慌，肯定还有反转。】
    就在某条弹幕从屏幕中间滑过去时，反转还真来了。
    裴强给出了自己的交换条件：“想要见到我那个老板，首先你们得在我们这里对弈几局。只要你们三个都能够在今天完成一次十连胜——我们老板就肯定会见你一面。”
    【十连胜？好傢伙，还来。】
    【昨天就已经几连胜了，还来十连胜……怕是要不了几局，就得直接嗝屁。】
    【这诡果然没有安什么好心。】
    【所以还要继续玩游戏吗？昨天都很悬了，今天再玩，怕是要百分百出事……】

 第85章 原来我这么强？

    不是百分之一百会出事。
    而是百分之两百，绝对会出事。
    所以李东林直截了当的拒绝了裴强的要求：“我们现在可没有什么閒心继续跟你玩游戏。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见到你背后的那个『老板』。”
    “你看，又急。”裴强不紧不慢说道，“这里是我的地盘，规矩是我的规矩。我不想让你见到，你就见不到——我说的够清楚了吗？还是说，你打算就在这里，跟我动手？”
    他话音落下。
    现场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尹司都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终於察觉到，自己好像即將面临一个选择——
    是选择相信李东林，跟他一起在这里跟这群混混开干。
    还是说冷静一点，劝他不要这么急迫。
    不就是从这里离开吗，不至於大动干戈——
    这两个选择想要做出的前提，建立在尹司对李东林口中那套诡异理论是否相信上。
    可问题就在於此——
    他现在根本无法做出判断。
    脑子里面一片浆糊。
    就好像一个人只身站在一片浓雾之中一样。
    可见度不到一米。
    前路，后路，左右两边他全都没有“信息”。
    这让他怎么才能做出判断？
    判断不了。
    但事情却在继续发生。
    “就算在这里跟你动手又如何？反正横竖都是一死。”
    李东林哼笑了一下，转头跟尹司说：“保护好陆柵。”
    “……等会，真打？”
    尹司连忙问。
    “是啊，没办法，路已经走死了。”
    李东林长嘆一声，从腰间抽出燕尾短匕。
    这把匕首的刀刃上，流动著一层液態冷光。
    “你——你就拿著这把小刀，打算跟这么多人动手？”尹司又问。
    这行为也太蠢了——
    这能打得贏吗？
    “一把小刀，足够了。”
    李东林语气平淡。
    看似自信十足。
    实则已经没招了。
    【真就直接开干？】
    【我靠，燃起来了！】
    【这比电影还要电影啊！】
    【你们觉得小李子能杀出去吗？】
    【难。b级诡异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
    【不过总比老老实实玩游戏，然后被规则斩杀强……开莽至少还能有一点机会。】
    【食人魔你別愣著啊！小李子都开干了，你搁这干嘛呢？】
    【这都不上，你还是男人吗？】
    直播间里的打赏特效一波接一波。
    不少人都在催促尹司也加入。
    毕竟这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但尹司要考虑的就很多了。
    在判断力已经彻底离场的情况下，人又该如何才能够做出正確的决定？
    尹司不知道。
    在他疯狂抽打自己的思绪，想让其转起来的时候，李东林和裴强的手下已经正面开干了。
    “既然如此，好，那我成全你。”裴强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一副丝毫不慌的样子，“你今天要是能活著离开游戏厅——我给你一个见我们老板的机会。”
    “我要是能活著走出去，还用得著你来给机会？”
    李东林嘲弄地讽刺道。
    然后拿著一把匕首就跟手持各种刀具与铁棍的小弟们正面硬碰起来。
    作为强攻型，年份三百九十多的燕尾短匕，它的效果显然相当强。
    隨便一拉，都能够拉出一道耀眼的刀光。
    而那些拿著各种武器的人——
    它们的真正威胁，其实並不在这些武器上。
    而在於它们本身。
    只不过这些尹司都无法看见。
    他唯一能看见的是——
    李东林以一敌多，刚开始的十几秒里，完全不落下风。
    眼前的画面精彩得如同动作电影。
    儘管与直播间的画面比起来——是去掉了特效的。
    但也非常夸张了。
    视觉衝击力喜人。
    这血肉横飞的场面，按理来说应该会让人感到非常不適——
    就和陆柵一样，她已经缩在尹司的背后完全不敢看眼前的混战场面了。
    但尹司，却没有太多的负面情绪。
    仿佛眼前的画面就只是很稀鬆平常的场景一样。
    所以他依旧可以冷静地思考——
    虽然思考不了。
    绝了。
    【主播，你怎么还不上去帮忙？】
    【不要怂啊！】
    【小李子居然只能一个人孤军奋战……太悲催了。】
    【这就是弒诡者吗？向死而生，队友也完全靠不住。】
    尹司看著直播间里的弹幕，忍不住说了句：“我拓麻根本就不会打架，上去了也是拖后腿。”
    【这个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艸，你拓麻都肉体成圣了，会不会打架有个冒险关係？！】
    【你就是废！】
    【太胆小了吧？我本来还以为你挺牛逼的，现在看来就这？就这？】
    【我不会打架~拓麻的这句话居然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最该上去干架的人直接全程在摆，我算是明白在游戏里看见那群后期也不发力的adc究竟是什么感觉了。】
    【这打赏我就给小李子了哈，食人魔你不配吃啊。】
    “握艸，別啊！”
    一看见说打赏给李东林了，尹司略有点著急。
    他出来直播就是为了钱。
    现在本该有的收益没有了。
    他顿时感觉自己受到了真伤暴击。
    可是，真的要上……
    算了！
    不就是干架吗！
    有何惧之！
    反正打都打起来了。
    再去关心什么斗殴违法之类的破事，反倒显得自己真的像个傻子。
    那种事，打完了再说！
    尹司把摄像机递给身后的陆柵。
    “誒？”陆柵一脸懵。
    “你拿著，继续拍，我去帮东林！”尹司抽出军刀说道。
    然后也没等陆柵回应，直接扭头扎进了人堆里面。
    接著便是如同虎入狼群。
    他並不会打架。
    但是……
    很快尹司就发现。
    自己只是隨便挥刀，都能够打中人。
    打中了，那人就不行了。
    几乎是被一刀斩杀。
    不是——
    原来我这么牛逼吗？
    尹司心里顿时涌出了一股奇妙的感觉。
    好似项羽第一次杀人——
    不准备动手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只是个力气大一点的小趴菜。
    动手之后他才发现，哦~原来其他人才是小趴菜。
    【握艸，主播牛逼！】
    【我就说嘛！还是得爷们点！】
    【都肉体成圣了，咋能那么怂呢！】
    【打赏了！】
    【用户1368打赏天神归位*10】
    【用户445454打赏冰霜古堡*5】

 第86章 祝游戏愉快~

    看见尹司也加入了战斗，李东林不禁鬆了口气——
    赌贏了！
    同时他也有些感动。
    虽然尹哥脑子不太行。
    总是会做一些古怪的事情。
    身份未知，种族未知，危险未知……
    但总之！
    他是个好哥们！
    有事他是真的会上啊！
    就算明知道自己是在杀“人”。
    也还是会提著刀就衝进来帮忙。
    “尹哥！今天，我们两个就把这里给杀穿！”
    由於敌人太多，尹司和李东林被迫背靠背站到一起。
    周围全是想要他们命的“人”。
    但即使如此，此刻的李东林心里也升起了无限的信心！
    他已经看出来了——
    就凭那个b级诡异的分身，压根挡不住尹司！
    甚至，它还不如就扔一大堆的真人过来。
    这样，说不定还能够从物理层面上，把尹司给按在这。
    但是很遗憾。
    整条街已经没有物理意义上的真·人类了。
    这里只剩下诡。
    而偏偏，诡的力量对尹司毫无作用。
    他可以在这里畅通无阻。
    他提在手里的刀，似乎也具备了这种性质——
    直接畅通无阻地把诡异的力量搞出来的这些东西全都切碎了。
    尹司以为只是单纯自己劲大。
    但李东林看得一清二楚。
    这丫的並非什么数值怪。
    而是拓麻的机制怪！！！
    全是机制，没有数值！
    他压根没有任何刀法。
    也不会打架。
    只会一通乱挥。
    但就算如此——
    那些“人”还是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只能像是砧板上的鱼，又或者黄油一样，被尹司手里的热刀顺畅切过。
    毫无阻碍地变成一地垃圾。
    就是这么离谱。
    按照这种机制——
    b级诡异都拦不住他。
    那岂不是说，全国所有b级禁区，他都能够进去走一遭？
    然后再顺手把里面的诡宰了。
    这样一来，压在玄国头上的那一大堆禁区，將直接消失一整层——
    整个b级，乃至b级以下，都可以消失。
    “不要说的那么暴力，我们这是自卫反击。”
    尹司语气平淡地回道。
    明明是第一次杀“人”。
    但是他却一点奇怪的感受都没有……
    这对吗？
    面前这些可是人。
    不是鸡鸭猫狗之类的动物。
    虽然鸡鸭猫狗之类的动物他也没有杀过……
    总而言之，事已至此。
    做都做了。
    那就乾脆做绝。
    “没错，自卫反击！”
    李东林顺著尹司的意思，更改了口风。
    与此同时。
    站在街道边缘，本打算继续往里迈进的某人停下了脚步。
    他靠在墙角，一边看著尹司的直播，一边摩挲著腰间那把剑的剑柄。
    刚才他还挺担心李东林的。
    但看见尹司持刀入场之后的表现以后——
    他知道，这把已经稳了。
    昨天晚上跟李东林商议的那个办法，现在看来，也確实有著不小的理论可行性。
    很快，游戏厅內。
    包围著尹司和李东林的打手就被砍得差不多了。
    整个现场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人的尸体。
    “现在，我能见一见你的老板了么？”
    李东林长出一口气，看向面色阴沉至极的裴强；“或者你跟你老板说一声——让我们走。”
    “哼。”
    虽然尹司的能力让裴强措手不及。
    並且目前来看，他似乎也没有任何的反制手段。
    ——这种怪物，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但吃到了嘴里的肉，哪有鬆口吐出去的道理。
    “我说过了，想要见我们老板——你们三个就分別拿一次十连胜。否则， 你们就自己慢慢去找吧。”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害怕我们顺手把你也给砍了啊。”尹司看著裴强那依旧自信桀驁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你大可以过来砍了我。”裴强无所畏惧，“反正，还会有下一个『裴强』来这里坐著。”
    尹司並没有领会到，裴强说的话其实就是字面意思。
    他转头看向李东林：“他说的也有道理，光杀一个代理人有锤子用，现在怎么办？”
    “他的代理人又不是无限多的，来一个杀一个就行。”李东林十分果断说道。
    诡异的力量是有极限的。
    不可能一直这么捏一大堆的分身。
    也就是说，只要杀到足够快。
    就可以在短时间內把它的分身全部清理掉。
    然后再慢慢找它的本体所在。
    这过程很繁琐。
    但確实很有效。
    就像穷举法一样。
    你可以说它没有效率。
    但不能说它没有用。
    “那我们真就这么一直杀下去？”
    虽然刚刚才砍了一堆人。
    但听见这话，尹司还是有些犹豫的。
    是个正常人都得犹豫一下。
    “也可以一边杀，一边寻找那个幕后老板，反正，对方肯定就在这条街上。”李东林环视了一圈游戏厅，“更大的可能，就在这家游戏厅內部。”
    “行吧，反正等回去了之后，要是警察找我，我就说我是自卫反击。”
    已经上了这条贼船。
    想下去是没法子了。
    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李东林拿著燕尾短匕，走到裴强面前。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东林冷声问道。
    “呵~”裴强笑了下，“祝你们，游戏愉快~”
    “……”
    李东林不语，只是默默挥动匕首，將裴强斩杀。
    游戏厅內终於彻底安静了下来。
    但——
    似乎也没有完全安静下来。
    短暂的寂静后。
    所有正在打游戏的人，全都放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做了个齐刷刷的动作——
    一起转头，看向李东林等人。
    “……他们是事先排练过吗？”尹司吐槽道。
    “小心，开始了。”
    李东林全神贯注地盯著这些人。
    身体已经再次紧绷起来。
    下一秒，所有人衝著三人一拥而上。
    黑压压的人群，嚇得陆柵差点把手里的摄像机给摔了。
    她连忙躲到了尹司和李东林身边。
    整个直播间的镜头晃来晃去的。
    但在线观看人数不仅没有下降。
    反而还在上涨。
    【食人魔牛逼啊，没想到体术水平居然这么好？】
    【外行看热闹，他有个锤子的体术水平。】
    【？什么意思？】
    【食人魔刚才打的確实很不错啊，虽然还是小李子的剑气帅。】
    【他没有体术，他刚才就是纯粹乱砍。】
    【瞎说，乱砍能砍死那么多诡？】
    【……他確实是乱砍的，只是那些诡不知道在干嘛，自己撞向他的刀。】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什么叫不是他在杀诡，而是诡在撞击他的刀？】
    【我找茬都说不出这种话。】

 第87章 生死逃亡

    弹幕里因为尹司的体术水平问题而吵了起来。
    但这种事並没有影响到尹司本人。
    他兴奋地跟李东林练手开杀。
    感觉每一次都能看到人。
    刀刀到肉。
    手感好的不得了。
    “我感觉我可以去参加全国格斗大赛了，你说呢？”
    再次被迫靠到一起时，尹司兴奋地说。
    “等从这里活著出去再说吧！”
    李东林喘著气，意识到一个问题——
    体力。
    就算尹司能够毫不讲道理地把这群扑上来的分身全都砍死。
    他李东林体力也是存在极限的。
    再被围攻一会。
    他就得变成尹司的累赘。
    然后由於尹司无法同时护住两个人，被面前的人群乱刀砍死。
    “你这话听著就跟插旗子一样。”
    “跑！”
    敌人太多了。
    李东林没心思跟尹司吐槽打趣，带著两人扭头就跑。
    尹司和陆柵赶紧跟上。
    前者垫后，后者开始玩神庙逃亡。
    仿佛身后跟著一大群丧尸一样——
    虽然事实好像也確实如此。
    追在身后的那群人，逐渐褪去了人的外貌。
    变成了一头又一头狰狞至极的怪物。
    它们先是褪去了人的皮。
    然后褪去了人的正常手足。
    手脚直接变成了锋利的刀刃。
    这让它们能够顺利地在天花板与墙壁上面迅速移动。
    同时还可以在追击的同时发起致命的攻击。
    虽然这攻击落在尹司后背上的时候，给尹司的感觉——就像是被海绵棒敲了一下一样。
    不能说是毫无感觉。
    但確实是毫无杀伤力。
    这恐怖的景象，在他眼里就像是在气垫乐园玩一样。
    里面全部都是各种充气的，或者纯海绵的武器。
    打在身上根本造不成一丁点伤害。
    因此尹司全程情绪都保持在均衡的基准线上。
    而陆柵只是稍微回头看了一眼。
    就嚇得整个人魂都快飞出体外了。
    她也顾不上拍摄了。
    手里的摄像机直接来回摇晃。
    画面模糊得啥都看不见。
    直播间里，也只能听见一阵阵恐怖的金属撞击音。
    以及怪物的嘶吼声。
    恐怖氛围直接拉满。
    【握艸，看得我都紧张起来了。】
    【提示，其实你可以不用屏住呼吸。】
    【我去，不早曰？】
    【这也太刺激了，感觉这些怪物就在我身后。】
    【这能跑得掉吗？】
    【这不是跑步跑得掉的问题，这是要往哪跑的问题，这游戏厅看著好像挺大的，但应该没有多少能够躲藏的地方。】
    有人在冷静分析，有人在疯狂打赏。
    但他们全都没能猜到接下来的环境变化。
    “那边！”
    李东林低吼一声，本来打算带著尹司和陆柵两人衝进一个封闭的房间里。
    接著再拉扯一下。
    结果——
    人还没有到。
    走廊就开始延长。
    没错，延长，就如同一个活物一样。
    “！！”
    不仅如此，走廊两边还多出了一大堆的旋转刀刃。
    隨便被碰一下，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李东林本能地想要先停下脚步。
    但身后的怪物群实在追得太紧了。
    因此他只能硬著头皮衝进去。
    並凭藉著身体素质，强行卡了一下旋转刀刃甩过来的空隙，顺利通过。
    他转过头確认另外两人的情况。
    陆柵直接停住了脚步。
    “赶紧走啊，要追上了。”
    然后因为尹司的提醒而不得不开始往前衝刺。
    她也想要卡两侧刀刃甩过来的空隙。
    但她的身体素质显然是不如李东林的。
    以那个刀片来回摇摆的速度。
    她刚穿过两个旋转刀刃，就迎头撞上了第三个。
    完了，死定了！
    那疯狂旋转的刀锋几乎要贴到陆柵的脸上来。
    李东林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
    下一刻。
    跟在陆柵身后的尹司猛地將她扑倒，带著她一个加速，顺利避开了这道刀刃的切割。
    陆柵摔倒之后，手里的摄像机脱手而出。
    “別！”
    尹司下意识伸手一捞，刚好把飞出去的摄像机抓到。
    看著那些晃来晃去相当唬人的泡沫锯子，他心无波澜。
    看见价格贵得要死的摄像机脱手飞出，他立刻应激。
    “呼，呼~还好，没有被摔到。”
    检查了一下摄像机后，尹司鬆了口气。
    身后追击的怪物群被来回摇摆的旋转刀刃暂时拦了下来。
    但此刻显然不是休息的时候。
    【艸，他居然第一反应是救摄像机？】
    【该说不说，那摄像机確实很贵，毕竟能三百六十度拍摄。】
    【嚇死我了，靠，我还以为陆柵要被竖著劈成两半了。】
    【刚才那一下真凶险啊。】
    【食人魔这波上大分！】
    “还能走吗？”
    尹司接过摄像机后，把这玩意戴到了自己脑袋上。
    脱手固定。
    头戴的那玩意他在出门的时候也顺手拿上了。
    还好拿上了。
    不然这么精彩的画面，直播要是拍不到，不知道得损失多少打赏。
    “还，还可以……”
    陆柵从地上站起来，腿有些发软。
    她看了眼前面那个还在来回摇摆的旋转刀刃。
    有点失去继续往前跑的心气了。
    但是，不跑，等待她的就是死。
    跑还有活命的可能。
    “那就走吧，这里不宜久留。”
    尹司回头看了眼那群穿著特殊服装的人群，转头往前走去。
    啊，没有跑。
    就这么走了过去。
    那甩回来的旋转刀刃，刚好擦著他的身体晃过去。
    差一点，他就被劈成两半了。
    【不是，这么閒庭信步的吗？】
    【画面终於稳定了，真的是，有这种头戴式的早戴上啊。】
    【等会！陆柵你不要了？】
    【陆柵：我免费了？】
    【把妹子带上啊你这食人魔我真服了。】
    尹司並没有回头带陆柵的打算。
    至於为什么……
    因为她自己刚刚才说，自己能走。
    还能走，那就没问题啊。
    而且这个旋转刀刃，说实话，速度不是特別快。
    一步步来，还是可以通过这条走廊的。
    陆柵看著尹司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强行稳定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和不受控制开始颤抖的身体。
    她卡著最后一个旋转刀刃甩回来的空隙，最终顺利通过。
    “你们两个没事吧？”
    李东林见两人都顺利通过，连忙问道。
    “没事没事~接下来咋办？”
    尹司面色如常。
    -
    接下来怎么办？
    除了走一步看一步之外，李东林也不知道怎么办。
    因为周围的建筑空间格局已经完全变了。
    所有的打算在这种规模的变化之中，全都成了废纸。
    不过，倒也不用李东林思考接下来该怎么走了。
    因为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空间已经再次发生了变化。
    那条刚传过来的，布满电锯一样的旋转刀刃的走廊，被无形间拉长。
    然后。
    一块巨大的石头出现在走廊的尽头，轰隆隆滚下来。
    “艸！”
    李东林当即爆了一句粗口，然后扭头就跑。
    “快走！”
    陆柵见状，立刻腿也不软了，赶忙跟上了跑路的李东林。
    尹司依旧跟在最后面断后。
    【我靠，要是被这玩意撞到了，直接青一块紫一块吧？】
    【不会的，顶多变成肉泥，直接嵌进地板里面，扣都扣不出来。】
    【不不不，人体並没有地板硬，所以应该会变成三张人形地毯。】
    【都啥时候了，你们还有閒心说这种地狱笑话。】
    【这他喵的被追上就死定了吧！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没事，食人魔肉体成圣，直接一拳就能把那玩意干飞。】
    【要追上了！】
    虽然三人的奔跑速度非常快。
    但那块巨石滚动的速度显然更快。
    就好像有人故意把它滚过的地方，进行了抬高一样。
    在重力势能下，这玩意是在加速翻滚。
    “完了，要追上了！！”
    陆柵回头看了一眼。
    之间那巨石在视线里正在变得越来越大。
    已经快要压到他们身上了。
    “前面有个坑！”
    李东林眼睛尖，第一时间就看见了，然后立刻发出了提醒。
    接著，三人顺势滑向那个坑里面。
    几乎就在下一秒。
    巨型滚石直接从三人的头顶上滚了过去。
    陆柵满脸冷汗地紧靠在墙壁上，不断粗重的喘息。
    当肾上腺素开始回退，她才感觉到自己的体力似乎已经到极限了。
    不如说。
    得亏她以前还有在玩跳舞机。
    所以体力比一般女生强不少。
    不然，她现在就已经嗝屁了。
    【真险啊，感觉跟看电影一样。】
    【所以你是想说，他们都有主角光环，不管怎么浪都死不掉是吗？】
    【是个鬼啊，刚才差一点人就没了，要不是这里有个凹陷。】
    【说起来，为什么这种地方会有凹陷？这地图不是那头诡设计的吗？它给个凹槽干什么？】
    弹幕里有人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而李东林的反应更在他们之上。
    滚石刚过去，他就挣扎著爬起来，打算回到走廊里。
    同时提醒了一下尹司和陆柵：“赶紧出坑！这里可能是陷阱！”
    “陷阱？这种地方吗？”尹司一愣。
    然后。
    还没等李东林挣扎著从坑里爬出去。
    他们几个脚下的地板就直接消失了。
    三个人瞬间坠落下去。
    “艸！”
    李东林骂了一句那个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只会偷偷搞手段的b级诡异。
    他低头看了下。
    然后，发现下面是一个巨大的油锅。
    里面的热油正处於沸腾的状態。
    “艸！”
    李东林气笑了，再次爆出粗口。
    与此同时，陆柵和尹司也都相继看见了下方的情况。
    “妈妈，我想回家……”
    陆柵一脸生无可恋。
    尹司倒是没有觉得什么，他第一时间就撑开了双手和双腿。
    然后在下滑了一点后，他的下滑趋势被强行止住。
    李东林也意识到，这甬道的空间，似乎相对比较窄。
    他也果断就伸直了双手与腿脚，將自己硬生生剎停。
    虽然手掌因为这次剎车直接被磨出了血。
    但好在命保住了。
    最倒霉的人只有一个——陆柵。
    她没有尹司和李东林那种能够强行把自己剎停的身体素质。
    她此时的位置，也已经与两人相去甚远。
    在肉眼可见的几秒钟后。
    陆柵会掉进那锅煮得沸腾的热油中。
    【握艸，我的陆妹子啊！】
    【食人魔不拦一下的吗！】
    【不是，他双手双脚全都用了，他拿什么拦？*子吗？】
    【也不是不行？】
    【不行个诡啊！】
    【完蛋了，我的陆妹子……没想到才关注没多久，就要寄了。】
    【没办法……毕竟探诡主播本来就是消耗品。】
    【终究还是要说再见了吗？】
    【这下是真再见了……】
    在尹司低头的时候。
    直播间中的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那种无法挣扎的绝望感，几乎直接溢出了屏幕。
    只是此时的尹司尚且没有这样的感知。
    他只是在观察下面的那口大锅——
    在他的眼中，那口锅里面並非热油。
    而是普通的水。
    他在估算那口锅的深度——
    如果足够的话，那么就算直接摔下去，也不会有事。
    但还是稍微谨慎一点点把。
    万一深度不够，把自己弄受伤了怎么办？
    尹司逐渐鬆开撑住墙壁的力道，让自己开始缓慢往下滑。
    李东林见状，也开始下滑。
    就这么硬撑在这里——撑不了多久的。
    掉下去是迟早的事。
    也正因如此，他此刻的面色相当沉重。
    就算已经做好了直接找b级诡异本体决战的心理准备——
    却也还是根本就毫无用处。
    你压根就见不到人家。
    便会死在半道上。
    有著这种直接来回更换地形的能力的诡异並不多。
    但很遗憾，今天他们遇到的这个，恰好有著这样的能力。
    在尹司和李东林两人慢慢往下滑的时候。
    陆柵已经先一步摔进了那锅热油里面。
    “噗——”
    热油溅得到处都是。
    剧烈的痛苦让她开始在里面挣扎。
    但很快，她的动作便慢慢停住了。
    在无法想像的痛苦中，她以极度扭曲的姿態，死在了沸腾的热油里。
    【握艸，我都不敢看了……】
    【虽然已经见过很多个探诡主播原地去世了，但这么死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太可怜了……我说真的。明明刚刚还那么活泼，转眼就……熟透了。】
    【唉，一点打赏，聊表心意……】
    【陆柵妹子一路走好。】
    【我记得她说她好像很需要用钱？】
    【是啊，她父亲得了胃癌……】
    【希望能帮到她一点吧，这是她应得的。】
    【用户****打赏火箭登月*10】
    【用户****打赏金色流星雨*8】
    【用户***打赏盛放的烟火*5】
    【……】

 第88章 找不到，那就屠街

    “……那种深度，应该不会被淹死吧？”
    尹司看著直接没了动静的陆柵，皱起眉。
    直播间里的观眾听见他的话之后，直接气笑了。
    【玛德，这食人魔还是这么偽人。】
    【尼玛，掉进热油锅里面，你第一反应居然是淹死。】
    【这尼玛熟透了，还淹死，你眼睛长到屁股后面去了吗？】
    【我受不了了，我本来还沉浸在陆妹子的去世中，结果这逼食人魔第一句话我就绷不住了。】
    【这吊毛等会打算怎么下去？】
    【应该是直接跳下去吧。】
    【跳下去变成熟人？】
    【不会熟，之前不是有人说了，诡异的力量对食人魔无效。】
    【而且人家都肉体成圣了……】
    由於暂时看不见直播间內的情况，所以尹司没有给出什么回应。
    等滑到差不多的地方之后，他直接鬆手跳进了那口大锅里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艸！】
    【虽然我知道他会直接跳进去，但是你提前吱个声啊！】
    热油溅得到处都是。
    但与陆柵不同。
    跳进去的尹司屁事没有。
    他很快就站稳了身体。
    以这口锅的深度，陆柵哪怕直接站起来，都不会有事才对——
    但。
    现实是，她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並未看见陆柵此刻的样子——一副被油炸过后的样子。
    在尹司的眼中，陆柵的体表完好无损。
    但是却闭上了眼睛。
    並且没有了呼吸。
    她就像一具完好的標本。
    生命永远停留在了某一个时刻。
    她大抵確实是死了……
    尹司反覆探了一下她的呼吸，甚至確认了一下她的心跳后，不得不承认了这一点。
    这冰冷的现实情况，如同一把楔子一样，狠狠地凿进了他的脑子深处。
    “尹哥！”
    在尹司心情复杂无比的时候，头顶上响起李东林的声音。
    尹司这才想起来，还有个人在通道里待著。
    “你等一下。”
    尹司从锅里爬出去，接著將这口大锅挪到了一旁。
    没有了这口油锅，李东林终於能够顺利从那垂直的通道里面顺利落地。
    命虽然是保住了，但李东林的心情显然也並不好。
    “陆柵……好像淹死了。”尹司看著依旧漂浮在锅里的陆柵尸体，语气沉重。
    “……嗯。”
    “她是淹死的吗？”尹司忽然又问。
    李东林看了他一眼，虽然不清楚尹司的脑子怎么忽然又好起来了一点，但还是回道：“不是。”
    “那她是怎么死的？在你看来。”
    “这口锅里装的是热油。”李东林说，“她是被活生生烹杀的……”
    “……”
    周围的“迷雾”被扰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散去。
    尹司无法做出更多的判断。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那个裴强，他的老板，在哪？”
    “不知道，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李东林环顾四周，看见了一扇门，“不过这场游戏似乎还没有结束。”
    “那就去找——”尹司也看见了那扇门，他走过去，但又回头看了眼陆柵的尸体，“她的尸体怎么办？”
    “只能先放在这。”
    “……”
    看出了尹司的想法，李东林补充说：“等处理完了这的事情，有机会，我们再来回收她的尸身。”
    虽然这具尸体已经被油炸得不成样子了。
    但玄国的人，讲究一个落叶归根。
    就算最后只剩条腿，能带回去也得带回去。
    尹司想了想。
    然后又回到油锅里面，把陆柵的尸体捞了出来，放到一旁。
    “走吧。”他转身走到李东林身边。
    “嗯。”
    两人拉开这个空间唯一的门走了出去。
    【没想到食人魔做事还挺讲究的。】
    【虽然他脑子有问题，但人还算可以。】
    【用户***打赏超级跑车*3】
    【可惜了，这尸体多半没法回收。】
    【是啊，那诡连空间都能隨便把玩，天知道等会他们还回不回得来。】
    门的后面又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李东林警惕著周边，尹司则全然没有任何顾虑地往前走著。
    “你之前说，想离开这里，只能把这里的人全都砍了？”
    在沉默了一会后，尹司忽然开口，把之前李东林跟自己提过的事情又重新提了出来。
    “呃，是的。”李东林怔了一下，点点头。
    “为什么？原因呢？之前你没有跟我说原因。”尹司道，“简明扼要给我解释下。”
    “好——之前也说过，这条街上的人都不是人，是那头诡的分身。只要砍了它的分身，它最终会因为力量不断被削弱而不得不出来露面。”
    “斩杀诡异的分身，会影响到其本体？”
    “是的。诡异的分身也是它力量的一部分，分身死亡，本体多少都会受到一些影响。其次，这条街上还有除了它以外的其他低等级诡异。就算无法把那傢伙逼出来，清理掉这条街上的其他诡异，也算是一件好事。”
    反正诡异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死的自然是越多越好。
    就算最终那头b级诡异依旧躲得严严实实的。
    它分身折损了那么多。
    对它也算是一种削弱。
    总之，这么做只有收益。
    李东林本以为尹司只是单纯问问。
    结果没想到，他这次居然同意了这个提案。
    “既然这样，那要是最终找不到这儿的『老板』，我们就出去把这条街上的诡全屠了了事。”
    “……是！”
    李东林怔了两秒，接著一脸欣喜地回应。
    靠，顶尖大神终於愿意下场代打了！
    真是不容易啊。
    【食人魔这是终於开窍了？】
    【应该只是被陆妹子的死刺激到了吧，他本来脑子就不好使，一被刺激，做出什么事都不意外。】
    【这下好了，食人魔直接进化成食人魔plus版——杀人魔。】
    【那头不知道躲在哪的b级猛诡，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开始汗流浹背。】
    本来尹司对所谓的诡还有点怀疑。
    但陆柵的死，直接说明了——
    李东林没有在这件事上对他撒谎。
    以及，这家游戏厅里的人，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他来说的游戏，对李东林和陆柵来说，並非真·游戏。
    而是会死人的。
    -
    眼前的这条长廊並没有持续太久。
    正前面的墙壁上就出现了一整排黑洞洞的枪口。
    “！”
    李东林嚇得下意识开始寻找掩体。
    但这条长廊里面有个锤子的掩体。
    要是在一般情况下，他等会就会被射成筛子。
    值得庆幸的是，现在的情况並不一般。
    “你站我后面。”
    尹司面无表情地说道。
    然后把李东林挡在了自己身后。
    下一刻，正对面那面墙上的枪口便开始喷吐出火舌。
    “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枪声在这条长廊中迴荡起来。
    隨之一起来的，还有叮叮噹噹的金属碰撞音。
    听著相当清脆——
    李东林整个人都缩在尹司的身后，默默地看著不断掉落在尹司身前，已经变形了的弹头。
    “……”
    就算是真·大成圣体，恐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尹司也低头瞄了一眼。
    在他眼里，这些子弹並非金属。
    而是类似那种小时候玩过的，泡在水里就会变大的透明的胶体。
    说白了，这玩意就是玩具枪打出来的子弹。
    没有杀伤力。
    整个子弹都qq弹弹的。
    別说对面有一整面墙的火力了。
    就算是再来一面墙，也不可能射得死人。
    但尹司依旧把李东林挡在身后，没有直接让开身体。
    因为刚才的教训告诉他，这玩意在他眼里和在李东林眼里完全不是一回事。
    在某种姑且能够算是“客观”的事实中，也不是一回事。
    【艸，不愧是肉身成圣的狠人。】
    【之前的猎枪轰脑袋展示容错，现在直接子弹洗澡展示数值是吧？】
    【你还说你没有修炼！】
    【这尼玛都成人形高达了吧？】
    【太离谱了点吧！】
    【用户***打赏流星雨*5】
    扫射持续了差不多一分钟。
    然后才结束。
    不过尹司依旧没有放鬆警惕：“你继续走我后面。”
    “好的尹哥！”
    李东林躲在尹司身后，两人继续往前走，通过了这条长廊。
    拐个弯之后，他们来到了另一个空间里。
    两人站在一个高高的高台上。
    下方则是一面巨大的西洋棋棋盘。
    而在对面，还有一个高台。
    一个人影坐在高台上的石椅之上，翘著腿看著对面的尹司和李东林。
    “我跟你们准备的游戏，玩的开心吗？”他开口问道。
    “你是这家游戏厅的老板？”尹司冷声问。
    “没错~”
    “他不是。”李东林躲在尹司身后拆台，“他也是一个分身，不是那头猛诡的本体。”
    【这还是分身？】
    【所以这玩意到底给自己捏了多少个分身？】
    【诡的力量难道是用不完的吗？】
    【谁知道呢……毕竟是诡。】
    【还玩，知不知道主播要来收你了？】
    “让你的本体过来。”尹司冲对面那人道。
    “你要是能贏我，我就答应你，怎么样？跟我玩一局吧。”
    男人一只手撑著下巴，示意了一下下方的巨大棋盘：“输掉的人，要受穿刺之刑哦。”
    “我不会下西洋棋。”尹司看著从地下钻出来，刚好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缩小版西洋棋棋盘，补充了一句，“我也没有兴趣跟你玩。”
    “那可由不得你。”男人张开双手，丝毫没有在乎尹司那冷的想杀人的眼神，“毕竟，你也不想你的同伴，替你受刑吧？在我的规则中，你们，没有拒绝的选项！”
    他话音落下。
    尹司面前的棋盘上，代表王的棋子与李东林的身体连了一根白色的丝线。
    “如果你的王被吃掉了，猜一猜你的这位朋友，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死法？”
    男人满面笑容，一脸享受。
    他就喜欢这种把猎物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感觉。
    “……”
    尹司沉默不语，转头看了眼李东林。
    李东林脸色也不好看。
    “你会下西洋棋吗？”尹司问。
    “会——但是会也没有用，我们必输！”李东林道。
    “所以这是死局？”
    “不——如果可以直接把棋盘掀了的话，就还有的救。”李东林的脑子飞快转动著，他观察了一番眼前的场景，对尹司道，“我来跟他下！你去斩首！”
    “行。”
    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別的办法了。
    两人立刻更换了位置。
    尹司观察了一番周围，发现脚下的高台距离最下方的地面，高度至少有十米以上。
    这跳下去……
    会死的吧？
    他满是无奈地对李东林道：“我可以去斩首，但是我又不会飞，我怎么过去？”
    【你这个大成圣体在说什么呢？】
    【都肉体成圣了，你丫的倒是直接一个雷霆大跳蹦过去啊。】
    【说起来，这个场景不也是由诡的力量构筑起来的？那这样一来，食人魔按理说应该可以直接走过去吧？】
    【直接走过去？怎么走？踏空而行吗？你当食人魔是斗宗强者呢？】
    【还不如一个雷霆大跳来的靠谱，或者直接跳下去啊，肉体成圣的人了，这点高度算个毛线。】
    可惜尹司现在不看直播间，不知道弹幕內容。
    不然高低要吐槽一句，玛德，他有没有肉体成圣，他难道还不知道？
    要是真肉体成圣了，他现在就飞过去一拳给对面那男的囊死了。
    还用得著跟他嘰嘰歪歪？
    尹司的问题直接把李东林给问住了。
    李东林站在高台边缘往下面瞅了一眼。
    嗯……
    確实很高！
    不过，按照此前尹司的表现来看——
    他是不吃诡异的力量的吧？
    “真不能直接跳下去吗？我感觉尹哥你直接下去，死不了的。”李东林转头说。
    “这拓麻至少十米高了，你打算让我跳下去肘击水泥吗？”
    “下面真的是水泥吗？”
    “……”
    李东林这个灵魂提问把尹司问住了。
    於是尹司又趴过去仔细往下看了眼。
    “……看上去像是很硬的样子。”
    “那就是不硬，说不定下面只是普通的气垫呢？就是游乐场里面那种，可以隨便跳的。”李东林猜测道。
    “我可不敢赌……”尹司一脸微妙。
    万一不是，他岂不是直接自杀了？
    他还没有给陆柵报仇呢。
    直接跳不行，想过去也没招，李东林抓了抓后脑勺，一时间也是无从著手。
    直到对面那傢伙催促了一声：“你们搞快一点，不管你们两个谁来跟我下——赶紧落子。”
    说完，他就率先移动了自己的棋子。
    他执白，尹司这边执黑。
    在他把自己面前的小棋盘上的棋子往前挪了一格之后。
    高台下方的巨大棋子也跟著移动了一下。
    李东林见状，一抹灵光划过心头。
    “尹哥，我知道怎么让你过去了！”

 第89章 猪杀得，你们人类当人也杀得

    “你確定这可行吗？”
    “我相信你可以的。”
    李东林站在棋盘前，默默地移动了一下手中的黑色棋子。
    然后，在下方的巨大棋盘上。
    一枚棋子就移动到了最靠近高台的地方。
    这个距离，虽然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远。
    但已经在一个成年人的大跳范围之內了。
    “……”
    我都没有这么相信我自己！
    尹司看著下面不远处的那个棋子，嘆了口气。
    虽然他以前也没有怎么习惯於运动。
    但……
    总之，还是先试一试吧。
    不然，李东林就得在他面前被那什么所谓的规则给弄死了。
    在这局棋结束之时。
    【这能跳的过去吗？】
    【呃，理论上是可以的。但看著这个高度……你让我来，我不敢来。】
    【真的要跳吗？好高啊……】
    【这要是一个失足，直接就可以考虑下辈子的事情了吧？】
    尹司站在高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嚇得直播间里不少人都默默將手机拿远。
    仿佛离得太近自己也会掉下去一样。
    再三確认了一下棋子的头顶距离自己的位置，尹司往后走了几步，然后开始短跑衝刺。
    这绝对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危险的事情——
    但在从高台边缘一跃而起的这一剎那。
    他的心情却十分平静。
    仿佛眼前这件事压根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很奇妙。
    就好似他与自己的情绪之间，搁著一层透明的膜一样。
    他虽然可以看见透明薄膜那边的情况。
    但是与能够直接伸手摸到，是两码事。
    很抽象。
    但好在这並非重点。
    重点是，尹司稳稳噹噹地落在了那枚棋子的头顶上。
    李东林见状，精神一振。
    果然可行！
    【这都可以？】
    【食人魔这么稳的吗？要是换成我，站在这里腿都得软。】
    【不愧是吃过人的，情绪就是稳定。】
    【食人魔：所以能別扯吃人那一茬了吗？】
    看见尹司和李东林的行为后，坐在对面高台上的男人猛地起身，一脸震怒：“你在做什么？！”
    “该你了。”
    李东林没有急著继续挪动棋子给尹司铺路，而是让对面那傢伙赶紧落子。
    “……嘖！”
    由於李东林刚才那一步並未违反西洋棋的基本规则。
    因此男人对此毫无办法，只能接著挪动棋盘上的棋子。
    李东林见状，便接上一步。
    他完全无视了对方的每一步。
    只管自己给尹司铺路。
    在下一枚棋子落在合適的位置上时，尹司便一个大跳再次跳跃过去。
    完美。
    照这样下去，他很快就能接近对面的高台了。
    男人见状，神情越发暴躁。
    他开始疯狂吃李东林的棋子。
    打算在最短的步骤里，把李东林將军。
    但就算如此，尹司前进的速度也没有多少停顿。
    因为白棋吃黑棋的时候，会占据黑棋的格子。
    只要李东林略加引导。
    那么尹司的路就还是畅通无阻。
    接下来就看两边谁更快了——
    在双方又你来我往走了几回合后。
    尹司距离对面的高台仅剩三步之遥。
    本来还稳稳噹噹坐在座位上的男人肉眼可见的急得要死。
    他恼火地吼道：“西洋棋不是你这么下的！你应该好好保护后面的王！而不是无脑地往我这边冲！棋子被吃了这么多你会输的你知道吗！哪有你这么下棋的！”
    这破防的一吼让李东林忍不住笑出声：“我乐意这么下，你管我？”
    “我要將军了！”
    “巧了，我也要將军了。”
    黑白两色棋子在棋盘上又挪动了两下。
    最终，李东林的黑王被將军。
    但需要再走一步才能彻底吃掉他的黑王。
    而另一边。
    尹司已经跳到了对面的高台上。
    很显然。
    对方是没有机会再走一步了。
    【噗……笑死我了，原来诡也会破防吗？】
    【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的，毕竟大多数诡没有脑子。但现在这个显然不仅有，还很灵活。】
    【牛的啊，小李子！这都能行。】
    【小李子下西洋棋是有点水平的，不然都没法把食人魔送到这种地方。】
    【食人魔：我还是喜欢你刚才那桀驁不驯的样子。】
    【单杀！】
    【刚才他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在我的规则中，你们，没有拒绝的选项！好威风啊！】
    【食人魔：是不是你定好了规则，连我也要求遵守了？】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尹司抽出军刀，架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
    男人认赌服输地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冷目看著尹司：“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怪物？你这个杀人如麻的怪物说谁是怪物呢？”
    “杀人如麻，那又如何？这难道是什么错误的事情吗？”
    “难道不是吗？”
    “你们人类会记得，自己生吃过多少头猪吗？”
    “……”
    “你们不记得。”男人嗤笑一声，扔出一句炸出来一堆弹幕的话，“猪杀得，你们人类当人也杀得。猪吃的，你们人类也吃得，不是吗？”
    【艸，这诡果然真拓麻诡啊！】
    【人和猪能是一个地位的吗？】
    【居然把人跟猪比？难不成在这诡玩意的眼里，我们人类就跟猪圈里的猪没什么区別吗！】
    【多半是的，毕竟诡只要存在，就会杀人。杀得多了，还能变强。】
    【这连家畜都不如，我们吃家畜都不会一次性把家畜杀的那么乾净。】
    【总算知道为什么要杀诡了，主播赶紧动手吧！这脏东西真是该死。】
    【什么叫我们跟猪一样？】
    【只有我觉得它说的似乎有点道理吗？】
    【有个锤子啊艸！】
    【你是人奸吧！？】
    【是串的还是认真的？如果是串的，那我这四十米的大砍刀你收著。如果是认真的，那你记得別躲开。】
    尹司没什么兴趣跟这东西辩论哲学，他点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所以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我会在下一关等你们的。”男人没有丝毫畏惧，毕竟就是一具分身，“到时候，你保不住你在乎的那个人，虽然我杀不了你，但我想要弄死他，轻而易举。就像我轻而易举弄死的那个女人一样。”

 第90章 要是我死了……

    温热的液体溅了尹司一手。
    他现在是真有点担心自己杀人杀习惯了，回去后意识什么的发生不可觉察的变化。
    不过就现在的情况而言。
    还是先拿到回去的机会再说吧。
    男人被一刀割喉之后，棋局彻底结束。
    在两边的高台中间，搭起了一座石桥。
    李东林顺著石桥走过来，庆幸地说：“又捡了条命，真不容易。”
    “再往后要更加小心一点，刚才那东西说要杀了你。”尹司提醒。
    “嗯，我知道——毕竟那玩意拿你没什么办法嘛！哈哈~”
    “……”
    尹司笑不出来。
    两人稍微休息了一会后，才继续前进。
    【不知道下一关会是什么。】
    【所以，诡的规则为什么变成了游戏？】
    【我也想问……但是也不对，这里的诡规则不就是游戏相关的吗？好像也没毛病？】
    【你的意思是，刚才那改天换地，移形换影，直接把整个场景都换掉的能力是跟游戏相关的？】
    【毕竟是b级的猛诡，有这种能力很正常。】
    【夜行人：不，就算是猛诡，这种能力也属於很少见。而且根据以往的资料，这里的诡並未展现过这种能力。】
    【夜大又冒头了。】
    【说起来，之前都没见过夜大冒头。】
    【夜大一直在默默地刷礼物，没工夫发弹幕。】
    【所以这头猛诡是变异了，还是实力忽然间变强了？】
    【也有可能是之前来这里確定情况的人，没能把它的能力全都探出来。】
    【夜行人：不知道。诡这东西，你很难说它什么时候会多出新的能力，改变以往的规则，或者换个地方住。但有一点我很清楚——以这头诡的能力来说，他想弄死李东林，可能性是极高的。】
    【可是刚才那盘西洋棋不是没能搞死小李子？】
    【没事，小李子有食人魔呵护，没那么容易寄。】
    【夜行人：诡异有时候也会受限於自己定下来的规则。但並不会完全把自己给套住。之前它可能是大意了，而且它確实是衝著李东林去的。下一次它不大意，恐怕会很麻烦。】
    夜行人对下一关做出了大方向上的预测。
    而画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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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林和尹司就这么一前一后，又通过了一个长长的走廊。
    期间没有遇到任何陷阱和机关。
    直到他们推开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一个巨大的空间，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尹司往前走了几步，观察了一下。
    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也类似一个高台。
    不过两侧有下去的楼梯。
    而下面——
    又是一个巨大的棋盘。
    黑白色格子交错排布。
    只不过棋盘上面空空如也。
    “欢迎来到最后一关，我亲爱的挑战者。”
    正对面的石台上，一个人影推开那扇门走出来。
    这又是一个男人。
    穿著得体的燕尾服。
    一脸从容优雅。
    “是本体吗？”
    虽然知道大概率不是，但尹司还是问了句。
    “不是。”
    李东林摇头。
    “这一局的规则十分简单。”男人走到栏杆旁边，倚靠在上面，开口道，“由『王』领兵出征，战至最后一个兵卒。谁全军覆没，谁失败。怎么样，很简单吧？”
    “哼。”
    尹司没打算玩什么游戏，直接从旁边的楼梯走下去。
    他要过去把那货单杀。
    只不过刚走到转折石台上，就听见那个男人的声音不紧不慢飘荡过来。
    “在开始前任何一方试图干扰游戏进程，都视为主动认输——游戏失败。”
    “……”
    尹司抬头望去。
    发现那傢伙双目含笑与自己对视。
    只不过双方的眼睛里全都没有半点温度。
    “我说了，在我的规则里，没有人可以违逆。你们，也没有拒绝的选项。”
    男人不紧不慢地又一次扔出自己的宣言。
    掌握规则的人，总有千万种方法弄死只能接受规则的人——
    就算对付不了尹司这种未知来头的怪物。
    可想要弄死李东林——
    他有九百九十九种法子。
    【靠，真拓麻阴险啊，现在怎么办？】
    【还真让夜大给说中了。】
    【这拓麻纯纯玩赖吧？】
    【其实如果食人魔完全不在乎小李子的死活的话，这猛诡依旧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食人魔不是那种人。】
    【是啊，食人魔可不是那种人。虽然他吃过人，杀过人，还脑子有病，时常发病，还不愿意住精神病院去，整天在外面到处跑，疯疯癲癲的。但食人魔是个好男孩。】
    【这又是从哪抄来的小作文？】
    【所以现在该咋办？只能玩了吗？食人魔要是无视警告直接过去，那猛诡真能隔空搞死小李子？】
    【这不是隔空不隔空的问题，走进了诡的领地，你的脖子基本就在它手上了，接下来要不要捏死你，纯粹看心情。】
    【错误的，诡杀人从来不看心情。它们不杀人就不开心。】
    “那么，游戏开始。请双方的『王』，抵达战场。”
    尹司还没来得及跟李东林商议对策，那头猛诡就高声宣布了游戏的开始。
    李东林看著自己身上亮起的白光，脑子里收到了一抹讯息——
    他得下台。
    当然，这种程度的命令，他是可以拒绝的。
    只是拒绝，便等於游戏失败。
    游戏失败，就要接受失败惩罚。
    接受失败惩罚，他就得死。
    就这么简单。
    所以李东林下台了。
    路过尹司的时候，两人对视了一眼。
    尹司想说什么，但话到最后又无言以对。
    该说什么呢？
    我会护著你的？
    我会带你出去？
    这些承诺苍白无力。
    根本无法完成。
    说到底，他终究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干涉不了谁谁谁的命运。
    他只能尽人力。
    剩下的全听天命。
    尹司感觉李东林会责怪他。
    但李东林並没有。
    “要是我死了，尹哥你得帮我报仇啊。”
    “……不会那么容易死的，我再想想办法。”
    “报不了也没关係，回去之后，会有另一个人接替我继续当你小弟的。应该是从省局那边调过来的，说不定比我更强。其实比我强的人还是挺多的。”
    李东林自顾自地絮叨了两句。
    末了，两人都闭上了嘴。
    在沉默的一两秒里，这两个男人的脑子都在飞速转动，思考著破局之策。
    只不过一个转得快，一个转得慢。
    “你是打算让我请你吗？『黑王』？”
    “……”
    最终，李东林到底没能想出好办法来。
    他转身走下最后一节台阶。
    扭头对尹司说了最后一句话：“到时候请尹哥也多关照他一下。”
    “……我会的。”

 第91章 不对等的战力

    【现在该怎么办？就这么看著小李子过去送死吗？】
    【圣体哥不能救一救吗？】
    【救不了吧，他一插手，就等於违规了。】
    【食人魔不是可以无视诡异的规则吗？】
    【他可以无视，但是小李子无视不了啊……】
    【夜行人：按照目前尹司表现出来的能力来看，诡异的力量基本只对他无效。“无视”规则不等於“无效”化规则……这两个有很大的差別。】
    【无效和无视，一字之差，天壤之別啊，艸。】
    【那怎么办？】
    弹幕在直播间里疯狂地滚动著。
    而此时，李东林已经重新站到了那张空旷的棋盘上。
    “那么，游戏开始——希望这一局，你们都能玩得愉快。”
    男人弯腰行礼，一副优雅至极的模样。
    在他弯腰之后，棋盘上迅速冒出来一大堆的身影。
    一边为白，一边为黑。
    两边不再是单纯的棋子。
    而是两支军队。
    一边穿著银白色的盔甲。
    一边穿著漆黑的盔甲。
    李东林站在阵中。
    將全身上下唯一有杀伤性的古具掏出来拿在手里。
    他是黑方的王。
    想要活著从这里离开，只能將对面的军阵杀穿。
    直至全部屠戮殆尽才行。
    但是……
    真的有这么容易吗？
    那头猛诡特意给他准备的杀阵。
    能轻易挣脱才见了鬼。
    不过——
    有一点李东林还是注意到了。
    如果对方只是单纯想要弄死他的话。
    完全可以设置一个更加无解的杀局。
    比如，白色方一堆人。
    黑色方就他一个人这种。
    但那头猛诡並没有这样做。
    要么就是因为某种限制。
    要么就是不屑。
    具体是哪一种，李东林也猜不到。
    而且这种细节，似乎也没法利用。
    “……”
    真是够无解的。
    能够制定规则这一点本身，就足够耍赖。
    一点也不公平。
    可惜这就是常態。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公平。
    “进攻。”
    男人站在上方，下达指令。
    麾下的银色军阵立刻发起衝锋。
    车兵，弓兵，枪兵，盾兵，骑兵……
    一起行动起来，看上去便如同一支银色的洪流。
    “……进攻！”
    李东林的视线锁定在那个身居高台之上的身影，给己方士卒下达了指令。
    两边的队伍衝刺两秒后便对撞在一起。
    现场一片混乱。
    从上方望去，分外壮观。
    颇有一点观摩古代战场的感觉。
    只是这里没有血肉的横飞。
    只有不断倒下，然后消失的弃子。
    从尹司的角度，很轻易就能够看见。
    李东林的黑方与白方的队伍一接触，就呈现出一种颓势。
    仅仅不过半分钟。
    黑方便陷入下风。
    在大势上根本不是对面的对手。
    【这不对吧？两边的实力完全不对等啊！】
    【我靠，这种大场面，我这辈子都没见过，今天算是过了过眼癮。】
    【双方的人数明明是一样的，怎么战力差了这么多？那个吊毛猛诡又作弊了吧？】
    【那东西会作弊很正常，光是已知的规则就能看出来是什么尿性了。】
    【打不贏啊……按照这个趋势，顶多还能扛半分钟。】
    正面对拼压根不是对手。
    李东林也尝试与对面的银甲军交手。
    但很快就会退回来。
    拼不过！
    哪怕是凭藉著燕尾短匕这把將近四百年的古具，能够在乱军中杀几个。
    很快也会被包围。
    一旦在被围攻的时候没有及时撤离出去。
    李东林就会被乱刀砍死。
    而且，对面这群穿著银甲的士兵，好似每一个都能够精准知道他的位置。
    只要李东林动一下。
    立刻就会被围追堵截。
    他试图藉助己方的军阵，从另一边绕过去。
    但不论怎么尝试，最终都还是以失败告终。
    完全过不去。
    趴在栏杆上观战的那个猛诡似乎早就料到了李东林的行为。
    他嘴角带著一抹冷笑：“想斩首？被你们斩杀一次，两次，我难不成还能被你们斩第三次？搞笑。”
    它又不是傻*！
    就算是傻子都知道吃一堑长一智。
    它自然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这一局，它不仅限制了那个论外级的bug。
    还给李东林准备了其绝对无法通过的游戏。
    不可能再有其他的意外出现了！
    这一把，是它的胜利！
    嘴角根本压不住。
    李东林身边的黑甲士卒数量越来越少。
    它们在他的命令下毫无感情地冲向敌人。
    然后被乱刀砍成碎片。
    最后倒地消失。
    李东林依旧没有放弃思考脱身的法子。
    只是——
    根本就想不到！
    哪怕是依靠手里的刀，拉出一道道刀光，想要硬冲——
    也根本冲不出去！
    如果对方只有十来个人的话。
    他李东林还能仗著古具死拼一把。
    但对面的银甲兵数量远不止十几个。
    而是至少一百多个！
    西洋棋总共也只有三十二枚棋子。
    白方和黑方各十六枚。
    但在这一局对战里。
    十六的后边加了一个零。
    双方各一百六十名士卒。
    正面对拼拼到现在。
    李东林手底下的士卒已经没了一个零头。
    剩下的也在迅速减少。
    按照这个速度……
    最多再过一分钟。
    他就得被摁死在这里。
    计算完这个时间后。
    李东林不愿意坐以待毙。
    他要再尝试一次——
    並且，也只能再尝试一次了。
    手中棋子数量多的时候都拼不了的话。
    隨著时间推移，数量越来越少后，会逐渐，彻底失去拼一把的机会。
    “全军听令！”
    李东林大吼一声。
    “更改阵型！”
    在他的控制下。
    黑方士卒迅速更改了各自的站位。
    变成了一个类似圆锥的形状。
    这是最经典的锥形阵。
    专门用来破敌。
    骑兵在前，车兵隨后，其余士卒左右协防。
    整个队伍衝刺起来后，便如同钢针一样开始往白方军阵中硬凿。
    不过这次李东林扔掉了歼灭敌人的打算。
    核心目的变成了凿穿敌阵。
    只要能够打穿——之后不管全军士卒是死是活。
    他的目的都达成了。
    “想过来？哼，哪有那么容易！”
    猛诡察觉到了李东林的意图。
    直接挥挥手，下令让麾下的棋子们拼尽全力阻拦。

 第92章 借用你的一句话

    如果这是一部热血番的话。
    那么接下来的剧情走向应该是，李东林身先士卒，骑马冲阵，带动了黑方所有棋子的士气。
    最终，在拼得几乎全军覆没的情况下，李东林顺利凿穿了白方那坚不可摧的防线，並来到猛诡白王的面前。
    然而很遗憾。
    现实並不是什么热血番。
    所以这种只靠热血与气势就能够完成的奇蹟，是不存在的。
    这又不是唯心的世界。
    没有什么弒诡者的力量不会超过他的信念这种设定。
    因此李东林最终还是失败了。
    白方棋子的战力远比黑方要大得多。
    就算摆出了锥形阵衝锋。
    也难以彻底凿穿白方的所有防线。
    另外，在白王的调动之下，白方军阵的后方防线一层叠一层。
    每一层都能够削掉李东林身边的一层士卒。
    最终，当李东林一路衝刺到最后一道 防线面前时。
    他已经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
    单人单骑一把刀。
    身后已无任何可战之兵。
    黑方，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王。
    其余士卒，全军覆没。
    “借用你们的一句话~黑王啊，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白王瀟洒地居高临下看著李东林。
    语气中儘是戏謔。
    李东林面无表情地看著它，淡漠道：“如果这世上真的有阴曹地府，我会在那里等著你的。”
    “哦，是吗？那你就先去给我探探路吧。”
    白王完全没有被激怒，他摆摆手，下令道：“给黑王一个不算体面的退场~就来个，五马分尸吧。”
    李东林还打算继续抵抗到底。
    但没挣扎两下，就被两个银甲骑士扫到地上，脱离了战马。
    他被长枪压制住，脖子与四肢各套上了一根白色的绳子。
    【握艸，这是要干什么？】
    【看样子应该是打算把小李子五马分尸。】
    【艸，拓麻的，五马分尸那里是这么个分法！五马分尸不是等人死了之后，再破坏尸身吗！哪里有直接给活人整的！？】
    【？原来不是给活人整的吗？】
    【五马分尸是这个意思吗？】
    【废话，本来就是这个意思！】
    【那完了，看这架势，那头诡打算直接给小李子活生生拉死……】
    【我都不敢想这种死法得多痛。】
    在五名骑士骑著马分別前往五根绳索的末端时，李东林用最后的时间看了眼尹司所在的方向。
    尹司见状，忍不了了，直接翻身衝下楼梯。
    插手李东林是死，不插手李东林还是死。
    他要最后尽一尽人力。
    【主播动了！？】
    【现在衝过去吗？来不及了吧？】
    【而且会破坏规则……！】
    【管它来不来得及啊！食人魔！冲！赶紧去捞一把小李子啊！】
    白王看著尹司飞奔的样子，嗤笑一声，抬起手掌。
    他就是要让李东林死在那头怪物的面前。
    以报他杀了自己那么多分身的仇。
    手掌落下，便是行刑开始的信號。
    但白王的手掌最终没能落下来。
    倒不是它突然心软了。
    只是它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人声。
    “借用你的一句话——白王啊~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白王猛地一愣。
    后背瞬间毛骨悚然！
    怎么会！？！
    什么时候——！？
    虽然它是诡。
    但此刻，也还是有一种撞了诡一样的错愕与震怒。
    拓麻的，到底是谁——
    白王猛地转头。
    就在他做这个动作时，已经架在脖子上的剑刃顺势划断了他的脖颈。
    鲜血四溅。
    白王的身体如同脱了线的风箏一样软塌塌地倒向地面。
    彻底死亡之前，它看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它身后的那个人影。
    那是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老男人。
    手持一把平平无奇的精铁十字剑。
    这武器，按理说早就退出了歷史舞台。
    追溯一下的话，得是几百年前的军队使用的武器了。
    ……古具。
    你……！
    白王瞪著遗憾且不甘的眼睛。
    它的又一具分身彻底死亡。
    男人甩了甩剑刃上新增的血跡，目光扫向下方。
    白王的死亡，让准备执行命令的银甲士卒们全都静止不动。
    见此情形，尹司抽出军刀，迅速斩断了圈在李东林四肢与脖子上的绳索。
    【握艸，发生了什么？这群穿银甲的怎么没有动？】
    【嗯？等会，那是——！！】
    隨著尹司抬头，他脑袋上的摄像机也顺势捕捉到了站在上方高台上的身影。
    他是不认识那个男人的。
    但直播间里此刻有几十万观眾在线。
    因此不少人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人。
    感嘆號立刻铺满了整个屏幕。
    【！！！！！】
    【我去！！！】
    【那是谁？你们怎么都这么惊讶？】
    【这个人你都不认识吗！安省特管局监察组的！组长！】
    【是省级特管局的！！！】
    【这不是向组长吗？！！】
    【他居然亲自过来了！】
    【我靠，居然亲自跑了一趟吗？】
    【握艸，天神下凡！】
    【我查了下，也就是个省级的弒诡者而已，还只是个资深弒诡者，你们至於这么激动吗？】
    【握艸，你真的查全了吗？】
    【理解一下，没有其他渠道只知道百度的是这样的。】
    【这位可是打满了二十年战爭期间所有战役的退伍老兵！你们这群傻*！人家以前可是精英弒诡者！】
    【说他你们不知道，陈教授你们知道吧？向组长年轻时和陈教授可是战友。】
    【啊？握艸？真的假的？】
    【自己去慢慢查去！】
    【陈教授：是真的，老向在二十年战爭期间，跟我当过一段时间的战友。（500元醒目留言）】
    【我去，官方认证了！】
    【还真是战友啊？】
    【握艸，真打过二十年战爭期间的仗啊？向老兵致敬！】
    【我擦，怪不得陈教授真么懂诡异学，原来是年轻时用命试出来的？】
    【热知识，现在大部分老一辈的诡异学教授，都是从二十年战爭期间活著爬出来的。】
    【能从那会儿活到现在还真没有一个是菜的……】
    【那可是第一批弒诡者……不对，那个时候，连弒诡者这三个字都没出现。那可是第一批为这三个字赋能的人。】
    【在1999年，我们参加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靠，小时候听见这话，我都以为是开玩笑的。】
    【唉，回望过去，那已经是半个世纪前的事情了。】
    【诡异的情报被放出来之前，我也一直都以为是开玩笑的。结果人真的参加过一场旷日持久的战爭，硬生生把国家从深渊边缘拽了回来……】

 第93章 重力翻转

    “看来，我的支援刚刚好。”
    再次看见向宇的时候，李东林心中五味杂陈。
    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他心臟在大起大落之间，总算是平稳落地。
    “组长，您是怎么进来的？”
    虽然十分感动，但李东林还是第一时间询问正事。
    “这里的空间已经完全封闭了，而且就连地形似乎都改了。”他阐述道。
    对於置身在室內的李东林和尹司来说，他俩都已经彻底失去了方向感。
    李东林倒是有一直都在记忆方位情况。
    只不过没用。
    尹司则是完全没有关心这一点。
    “里面的情况是出现了变化，但是游戏厅外面可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向宇道，“那头诡的能力应该只局限在建筑內。”
    “可是，他不是b级么？一般来说，他能够影响整条街才对。”李东林问。
    “一般情况下是这样，但那东西用太多力量给自己捏造分身了。而分身现在又死了不少，它多半已经没有余力去对整条街进行控制。”向宇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没太多依据。
    不过对付诡异，大多都是只能靠猜。
    真要找根据，那只能用命去换了。
    “现在怎么办？”李东林道，“既然它力量不够了，我觉得，现在可以找机会揪出它的本体决战。”
    “现在確实是不错的机会，我进来的时候就顺手砍了不少低等级诡异，但那傢伙居然一点感知都没有。”向宇笑了一下，“我本来还以为，这次过来是要给你收尸了。看来今天还不是你的死期。”
    “组长……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多活几天的。”
    “回去之后，你就打申请吧。”
    “是。”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下情报。
    然后便打算再一次动身了。
    向宇的视线落在尹司身上：“这应该还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是的。”
    “我是向宇，安省特管局监察组的组长——”
    “我是尹司。”
    尹司伸手跟向宇握了一下。
    【原来食人魔一直都在被盯著？】
    【小李子都跟在他身边了，这不明摆著的事情？】
    【这下好了，两个弒诡者，加一个完全不吃规则的怪物，那个猛诡应该是没招了。】
    【这下必须得给陆柵狠狠报仇了。那头猛诡真特么该死。】
    隨著三个人会合后一起动身继续前进。
    直播间內的气氛热闹了不少。
    所有人都在猜测那头b级的猛诡接下来会玩什么花招。
    如果是依旧打算用规则弄死三人的话，由尹司出面破解。
    如果打算用蛮力强推，现在李东林可不再是孤身奋战。
    两个资深弒诡者，未必不能与之正面硬刚。
    万一一个失误，还得送出更多余力。
    越往后，主动权就会越少。
    到时候就死定了。
    所以，该怎么办呢？
    留给那个猛诡的选择经过向宇的插手干预后，变少了很多。
    但也並非没有。
    很快，三个人就开始领教那傢伙的最后手段了。
    滚石，暗箭，铡刀，爆炸，毒雾，热油。
    各种陷阱开始在三人前进的路上接连出现。
    每往前走一段，都能遇到几个。
    换成正常人过来，都够死四五次了。
    但眼下这个三人队，有尹司为首。
    不论是滚石，暗箭，铡刀，爆炸，毒雾还是热油，全都给尹司肉身给堵了回去。
    巨大的滚石在他手中轻的就像是泡沫做的。
    暗箭软绵无力。
    铡刀如同玩具。
    爆炸如同摔炮。
    毒雾屁用没有。
    热油就是温水。
    根本就不需要一点点小心翼翼地確定机关和陷阱。
    尹司就这么一路往前走。
    开出来了一条安全通道。
    向宇和李东林两人就跟在后面，保持著不远也不近的距离。
    整条路下来，畅通无阻。
    除了维持好距离以外，几乎没有任何事需要二人动手。
    儘管之前从直播间里见识过尹司的能力。
    但如今亲眼所见——
    果然又是別有一番感触。
    向宇在心里感慨著。
    【不愧是肉体成圣哥，淋热油跟洗热水澡一样。】
    【你们有没有觉得，那头猛诡有点太慌乱了？之前走道里的陷阱可没有现在这么多。】
    【我已经感觉出来了。那种手足无措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狗头.jpg】
    【这谁挡得住啊靠，食人魔就一整个人肉推土机……】
    【这机关陷阱全都没用了啊。】
    前面的通路忽然变得复杂了许多。
    出现了一大堆的分支路径。
    尹司刚打算隨便挑一个进去。
    就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李东林和向宇，身体不由自主地——
    飞了起来。
    “等等！这——”
    两人立刻调整重心。
    然后稳稳噹噹落在了——天花板上。
    但並未维持多久。
    一股滚烫的热量，已经从另一条走廊的尽头涌过来。
    四周的温度开始飞速增长。
    李东林绕过转角看了眼，面色大变：“组长，尹哥，是岩浆！”
    【？】
    【岩浆？】
    【热油都算了，岩浆是什么诡？在室內吗？】
    【握艸！】
    【还真是岩浆！】
    尹司並没有看见什么岩浆。
    只看见了一大堆涌过来的透明胶状物。
    总之，看见那玩意的一瞬间，李东林和向宇就开始在天花板上飞奔起来。
    “尹哥，那边！”
    为了不分散，李东林只能实时向尹司匯报下一步要去的方向。
    三个人开始被迫奔跑起来。
    只是跑了没半分钟，重力又出现了问题。
    李东林和向宇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艸！那傢伙，连重力都能够控制吗？”
    李东林这次没能站稳，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毕竟是猛诡——继续跑，不要停。”
    向宇提醒了一句，带著尹司和李东林再次飞奔起来。
    只是很快，重力就再次翻转。
    除了尹司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之外。
    向宇和李东林两人开始被迫在天花板和地板之间被来回倒腾。
    而那岩浆涌过来的速度，则是越来越快。
    每一次耽误时间，都会让他们脚步骤停。
    【没想到有一天，天花板和地板都能当球拍。】
    【別说风凉话了，再这么摔下去，食人魔就要没有队友了。】
    【我感觉这不像是什么重力翻转，反而更像是……】

 第94章 决战

    更像是整个建筑在被来迴转动。
    导致內部的所有东西都在来回震盪。
    里面的人也不例外。
    向宇是第一个察觉到这件异常的。
    在整个空间又一次翻转时——
    这次，重力不再是上下顛倒了。
    而是左右顛倒。
    李东林和向宇两人失去重力支撑，顺著垂直的方向坠落了下去。
    而落下的地方，刚好是岩浆涌来的方向。
    “艸！”
    李东林面色剧变。
    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什么——
    接著就抓住了向宇伸过来的胳膊。
    早就察觉到异常的向宇提前看准了一处墙壁上的凸起。
    掉下去的时候刚好抓住。
    【好强悍的臂力。】
    【握艸，我又想起了刚才陆柵死时的样子了……这要是掉下去，人得瞬间被汽化吧？】
    【客观来说，岩浆比热油要好，掉下去就死，没有什么痛苦……】
    “组长……”
    “別说话。”
    向宇面色憋得通红。
    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已经竭尽全力了。
    但终究是年纪上来了，体能有所衰退。
    光是拉住李东林的体重，他都有一点吃不消。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通过这里！”
    在持续发力的情况下， 向宇还有空余的心思用来思考。
    他提醒道：“等会重力再转回来的时候，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衝出去！明白吗！”
    “明白……！”
    李东林应下。
    不过向宇的安排不止这一点。
    他又对横著站在地板上的尹司开口道：“尹司，等会你要是跟不上，就不用跟上，我和李东林会先撤，你之后再慢慢找我们！”
    “好……你们能走的话，就儘快走吧。”
    尹司对此没有意见。
    眼下的情况对他来说就如同比较新奇的游乐园——
    跟生死杀局的向宇和李东林完全没得比。
    很快，走廊里的重力就再次出现了变化。
    “看来这是『游戏规则』，走！”
    向宇立刻觉察到这一点，带著李东林就开始一路狂奔。
    他在脑子里，把前面几条有岔路的走廊，以及整个空间环境都进行了建模。
    在正常重力情况下，岩浆是追在屁股后面慢慢涌动的。
    而一旦重力横向翻转——
    岩浆就会变成上升状態。
    想要在这种状態中不掉进去，那就得提前找到合適的走廊墙壁。
    將其作为重力水平翻转的立足点。
    只要能够做到这一点。
    这生死杀局就可以解——
    向宇带著李东林一路衝刺。
    没有时间跟李东林解释自己的分析。
    约莫十秒钟后，重力再次翻转。
    这次是一百八十度。
    又过十秒，再次一百八十度转回来。
    又二十秒，九十度翻转。
    二十秒后，九十度转回来。
    由於提前有所准备，因此向宇这次没有直接掉下去。
    而是在下落的时候，精准地踩上了那块凸起的墙壁作为立足点。
    李东林跟在他身侧，勉强站在了上面。
    “一百八十度翻转是十秒一次，二十秒一个来回。九十度二十秒一次，四十秒一个来回，你自己记一下，等会提前找准落脚点。”
    向宇转头对李东林道。
    “是，组长……！”
    李东林这才意识到，他跟向宇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换成他，他没法这么快就洞悉这里的规则。
    甚至可能在第一波的时候，就被坑死了。
    但向宇却可以。
    他双目精明，脑子里是大量过往的实战经验。
    “你要记住，这些诡的游戏，玩来玩去就那些。等你了解得多了，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很快就可以反应过来。”
    趁著还有几秒，向宇顺便给李东林上了个课。
    “所有的诡异里，只有a级是完全不同的。a级是一个绝对的门槛，a级到a级以上的诡异，处理起来的逻辑完全不同。不过按照你现在的情况，你多半也没有对付a级诡异的机会。”
    向宇甚至还有閒工夫调侃李东林一番。
    “组长，对我来说，能活到安稳退休就知足了……”
    李东林回復。
    时间要是往前推个二十年。
    弒诡者就压根就没有退休一说。
    也就现在，情况比当年好了一些……
    “回去之后，记得好好看望家人。”
    “嗯，我知道。”
    “走了。”
    时间刚好。
    重力又一次翻转之后，两人顺利翻滚跳回到地板上。
    然后再次开始衝刺。
    仿佛体力根本就用不完一样。
    但其实是不敢用完。
    用完了就死定了。
    尹司就没有他们那么充沛的体力了。
    也没有那么急迫。
    一开始他还是跟在后面跑的。
    跑了一段路之后，就放弃了强行跟著。
    压根跟不上！
    没办法，尹司最后只能一个人在后面走。
    等恢復一点体力之后，再慢跑追上去。
    见此情形，直播间里的观眾纷纷吐槽。
    【不是，食人魔体力这么积累吗？】
    【说好的大成圣体呢？食人魔你不是吧？这也太废了点吧？】
    【哥们你搞笑呢？能硬扛子弹的身体，你这才跑了不到一百米就开始喘气了？】
    【小李子和向组长都没影了。】
    【合著原来食人魔才是那个拖后腿的？】
    【搞不好还真是……】
    【別逗你尹哥笑了，等会打boss没尹哥参团，搞不好得团灭。】
    【那倒不至於吧。】
    【很至於。】
    尹司紧赶慢赶，最终终於把全程都给跑完了。
    中途还差点迷路了几次。
    这漫长，复杂，如同迷宫一样的长廊走到尽头时，依旧是一扇巨大的红色门扉。
    推开这扇门。
    他看见的是被困在上百人里面正在血战的向宇和李东林。
    只不过，在其他人眼里，眼前的画面又是完全不同了。
    两人並非是在跟“人”血战。
    而是在一大堆畸形怪状的怪物群里面硬生生拿著刀拼杀。
    脚下的地板上血流成河。
    周边全是断裂的肢体碎片。
    並且完全看不出是什么物种。
    不，这群东西有没有物种一说都要打一个问號。
    【……这拓麻都是些什么东西？】
    【艸，好多诡！】
    【我隔著屏幕都闻到血腥味儿了……】
    【不是说诡都会用规则杀人吗？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直接开始肉搏了？】
    【这些都是那头猛诡的分身吗？它还有这么多分身！？】
    【不，应该不是分身。如果是分身的话，应该是之前那种，看著就很类似的——眼前这些太奇形怪状了。】
    【陈教授：“规则”是诡的网和武器，但对於“体型”过大的猎物，两边撞上之后，最终还是会演变成纯粹的正面廝杀。因为它们没有机会动用规则来制敌。（100元醒目留言）】
    【夜行人：正面硬碰是被迫的，都被弒诡者贴脸了，规则已经没有多少作用。另外，这些应该不是分身，是其他诡的本体。（100元醒目留言）】

 第95章 你们的最后一舞

    真是奇怪。
    一般来说，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害怕。
    然后规避开。
    甚至身体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应激反应。
    事后还会反胃。
    这才正常。
    但尹司此刻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
    情绪完全掀不起一丝的波澜。
    他总感觉这样的心態是不对的。
    但硬要说哪里不太对——
    他又说不上来。
    总之——
    这些细节上的东西，还是回去后再復盘吧。
    现在……
    先帮忙！
    尹司从腰间取下已经陪他打过好几场的户外军刀，瀟洒从容地走进了那一大堆人群里面。
    “小李子，向组长，我来帮你们了！”
    “尹哥！”
    李东林看见尹司终於跟了上来。
    顿时有点想哭——他总是来的辣么及时！
    要是尹司再晚来一会。
    他就得跟向宇一起在这群诡异的围殴之下力竭而死了。
    本来一路上跑过来就消耗了不少的气力。
    现在一进来，又紧接著是一场恶战。
    向宇和李东林两人的体力条基本快要见底了。
    但却还是没有看见那头猛诡的影子。
    很明显——
    这是车轮战！
    等他们累的连刀都举不动的时候。
    基本上也就是任人宰割下场了。
    这一招別说是放在如今的弒诡者身上了。
    哪怕是放在古代，也是绝对的好使。
    如果按照那头猛诡的剧本继续下去。
    李东林和向宇两人就得在这巨大的房间里折戟沉沙。
    但尹司又一次插手了。
    他虽然也有体力上限——
    但相比起一路飞奔过来，又是跑又是跳的李东林和向宇，走过来的他体力明显充沛许多。
    另外。
    他在这场混战中，完全不需要跟一个多动症一样来回躲避敌人的攻击。
    此刻的尹司体感十分良好。
    打个比方，他就像那个不会玩街机格斗游戏的新手。
    在摇杆和按键上隨便乱按。
    结果却能够轻描淡写搓出一大堆的连招。
    他隨便动一动，敌人就会自己往他的攻击上面撞。
    这舒爽顺畅的感觉。
    简直比割草还要割草。
    被尹司放在头顶上的摄像机，也是再次忠实地记录了他隨手挥砍，便从人群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瀟洒。
    【……虽然眼前的画面很暴力，但是怎么说呢，感觉食人魔好像有点帅，有没有懂的？】
    【確实很帅，玛德，他要是手里拿著一把剑，我都不敢想这个逼装的得有多爽。】
    【整个直播间几十万人看他装逼呢，已经够爽了好吧？要是换成几十万人看我在诡异堆里来去自如地乱砍，我能爽得在床上三百六十度螺旋拉*。】
    【那確实很爽了，玛德，好强的画面感。】
    尹司的入局极大减轻了李东林和向宇两人身上的压力。
    在他如割草机一样的收割之下。
    剩余的诡异很快就死了个一乾二净。
    时间仅仅只过去了不到五分钟。
    但站在原地不断喘气的李东林，却觉得好似过去了几十年那样漫长。
    他全身上下都是血，整个人看上去跟向宇一样狼狈。
    不过体术水平更加老辣的向宇要稍微好一些。
    他用剑支撑著自己的身体，漠然地看向某个方向。
    那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巨大的舞台。
    “真是让人惊讶~”
    像是被音响播放出来一样的声音三百六十度响起。
    “能够一路闯到这里来，你们的能力確实足够强。”
    一束光在那舞台上被打落下来。
    刚好照到一个黑影的身上。
    那是一个青年男性。
    他依旧穿著一身得体的礼服。
    手中拿著一根黑色的手杖。
    从下面望去，角度刚刚好。
    【这齣场方式真够装的。】
    【猛诡都是这样的吗？】
    【並非如此。不少猛诡没这么文艺。】
    【真的假的？这东西真的是诡异吗？我怎么感觉跟人一样呢？】
    【当然也有不跟人一样的，你们可以自己去翻一翻特管局的公开档案。】
    【你真害人吶，艸。閒著没事不要去翻那些公开的猛诡档案，会三天吃不下饭的。】
    【我连杀人的场景都看习惯了，我避它锋芒？】
    【呵呵，天真。杀人和虐杀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
    【说真的，要是这猛诡也是那种喜好虐杀类的，我估计这直播得被封。之后想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怕是只能从后续的公开档案里面看照片。】
    【不至於不至於，奇点平台还是hold住的。而且再怎么说，这勉强也算官方直播了吧？】
    【反正未成年也进不来，不怕。】
    【那成年人怎么办？】
    【成年人还问我怎么办？成年人自己受著唄。】
    “所以这就是你的遗言了吗？”
    尹司完全懒得听那傢伙的废话。
    拎著还在滴血的刀就打算过去找它掏心掏肺地谈一谈。
    “急什么？你这怪物確实有点本事，但接下来，是你们的最后一舞。”
    它伸展双臂。
    整个房间的四面八方，突然亮起一束束灯光。
    那些灯光照下来落在地板上。
    在地板上形成了一个个方格。
    “这个是本体吗？”
    尹司询问李东林。
    “是……”
    李东林面色极其严峻。
    向宇也没好到哪去。
    本体露面，便是决战之时。
    也將是最凶险的时候。
    就算尹司屁事没有——他和向宇可未必能够百分百活著挺过接下来这一局。
    “是就好办了。”
    尹司得到確定的答案后，动身走向那座舞台。
    但很快，他就停下了脚步。
    不是放弃了斩首的打算。
    而是那个舞台突然间镜像了。
    並且不止镜像了一个。
    而是在旋转了一圈后，镜像了几十个。
    上面有，下面也有。
    整个空间如同瞬间变成了万华镜。
    与此同时，一曲悠扬的音乐开始响起。
    尹司没什么审美，只听得出那是一首钢琴曲。
    曲调缓慢。
    打落在地上的，亮著光的方格隨著曲调声开始缓慢变化起来。
    向宇面色一变，提醒道：“不要被光照到！”
    都没有试探。
    他第一时间就確定了接下来这所谓最后一舞的游戏规则。
    “是吗……”
    尹司正站在原地，下一秒就被光照到了。
    不过依旧是屁事都没有。
    -
    但李东林可就没法跟尹司一样心大了。
    他连忙按照向宇的提示，开始躲避被那束白光直射到。
    起初，音乐的节奏还很舒缓。
    因此灯光的移动也非常舒缓。
    所以很好躲。
    但是很快，这调子的节奏就开始逐渐增加。
    灯光的移动速度也开始逐渐增加。
    隨著音乐的节奏来回晃动。
    向宇和李东林不得不像两只老鼠一样，疯狂地在光束照不到的地方来回窜动。
    “……拓麻的，这群该死的猛诡，一个个都这么噁心！”向宇骂了一句。
    时隔多年，他再次被猛诡的“机制”给噁心到了。
    年轻时那会，他就很厌恶解密，猜规则。
    喜欢直来直去。
    所以每次杀戮猛诡，他都十分简单粗暴。
    但代价就是，血槽因此不断被削薄。
    老了以后，就连精神强度都衰退了。
    现在他是没有什么肉身硬扛规则，去把那头隱藏在幕后的猛诡揪出来斩杀的能力了。
    要是时间往回倒退几年。
    向宇都不会让这头诡这么放肆。
    可惜……
    现在也只能憋屈地遵守对方的游戏规则。
    被赶得到处跑——这都还是次要的。
    主要是他和李东林的体力还在被继续削弱。
    向宇猜到了敌人的打算。
    但却对此无可奈何。
    尹司站在原地。
    一点忙都无法帮上。
    只能听著那首钢琴曲的节奏逐渐加速。
    逐渐变得狂躁。
    变得诡异。
    变得——似乎还挺好听的？
    就是节奏太快了。
    如同一场逐渐从天幕倾倒下来的暴雨。
    起初你还只能感觉到一点雨滴。
    等你意识到雨势有变化的时候。
    就已经来不及了。
    【握艸，这曲子我听著感觉都有些烦躁了，这是什么诡？】
    【陈教授：这曲子有问题，精神强度没有超过0的就不要听了，赶紧把直播间的声音给关掉！（100元醒目留言）】
    【握艸，还真的有问题啊？】
    【我就说，我家的猫怎么突然间开始哈气了。】
    【我家的狗也开始暴躁地乱叫了，怎么拉都拉不住。】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啊！】
    【我靠，我先天精神强度低於0，刚才直接出现了幻觉……！还好我反应快！】
    【这就是猛诡吗？尼玛，隔著屏幕都能搞到我？】
    【……话说你们有没有觉得，李东林和向宇他们两个，现在很像是八音盒里面跳舞的小人？不停地转，只要法条还在运行，就没法停下来。】
    【停下来会咋样？】
    【停下来……多半会立刻“游戏失败”。】
    【好诡异啊……感觉他们现在都有点不像人了。】
    李东林和向宇此刻確实已经有点不似人类了。
    为了规避开越发频繁的白光，他们不得不將自己的躲避动作变形。
    在整个空间里到处跑的同时，时不时身体还要维持著一种僵硬的姿势。
    如同被线不断缠绕在身上的木偶。
    越是挣扎， 就缠得越紧。
    “……组长！这样下去不行啊！”
    李东林已经意识到了问题，但对此毫无办法。
    他感觉自己的四肢越来越沉重了。
    就像是那种——脱力一样的感觉。
    但他的四肢移动的幅度依旧刚刚好……
    这不是他在用力。
    而是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著，用逐渐脱力的四肢，摆出一个个標准的躲闪姿势。
    这种对自己肉体渐渐失去掌控的感觉，让李东林感到了一股无名的恐惧。
    他正在看著自己死亡。
    就跟此前一样。
    向宇自然也看清了当前的困境。
    他努力地思考著破局的对策。
    但思考了几秒后，却发现——
    毫无对策 。
    不是完全没办法。
    而是能够有效的法子，他现在拿不出来。
    就像李东林已经失去了再次硬扛诡异违规代价的机会一样。
    目前的向宇也没有多少的血槽能够继续拿来消耗。
    虽然他还没到最后一次那么死线。
    但，把剩余机会用光，能够破局吗？
    向宇在心里测算了一下，答案是，破不了！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东西是例外的话……
    “尹司！”
    向宇突然开口喝道。
    “什么事？”
    “去找！”
    “找什么？”
    “等会，那个诡，一定会暴露一次本体所在。你看住，然后，去找！”向宇断断续续说著，此刻的他，光是维持身体的移动，就已经几乎用光了余力，“找到后，杀了它！”
    “好。”
    尹司不知道为什么向宇这么有把握。
    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然后，他就看见向宇猛然停顿下来。
    无形的丝线似乎已经將他全身缠绕——
    但即使如此。
    他也还是强行將自己停下。
    双手持剑，將那柄精铁十字剑转了一圈，横向握持。
    向宇的停顿，在这节奏愈演愈烈的空间中极其突兀醒目。
    下一秒，到处扫射的白光便打到了他的身上。
    皮与血肉，似乎都在此刻被剥离掉了——
    只不过这次致命的攻击，被向宇手里的古具顺利吃下。
    他手中的剑，似乎锈了几分。
    硬扛了一次皮肉剥离之痛的向宇动作没有任何变形。
    他就像是铁打的一样，卡准失败惩罚落下的一剎那，猛地挥剑。
    ——十字星闪！
    刺目的十字剑光闪烁在向宇的头顶之上，接著在落下之时向四面八方扫荡过去，肆意纵横！
    將四周的镜像全部撕了个粉碎。
    虽然所有的镜像全都在两秒后就再次復原了。
    但静静观察著周边的尹司还是抓住了那个空隙——
    他的眼里没有什么特效。
    只有层层叠叠的镜像画面。
    在那短短两秒里，他看见了，所有镜像消失的时候，有一面完全不同。
    太显眼了。
    就像是在夜晚顶著一个篮球大的灯泡一样。
    没有任何犹豫，尹司猛地冲了过去。
    本来还在舞台上优雅摆著动作的男人面色瞬间变得难看。
    它的所有手段，用来对付弒诡者，全都绰绰有余。
    它甚至能把精英弒诡者也玩到死。
    但它唯独对尹司毫无办法。
    即便所有的镜像都恢復了。
    它本体所在的地方依旧暴露於尹司的视线中。
    不论它怎么变化。
    它在尹司眼里都像是恆定的坐標一样。
    很快，尹司就衝进了镜像里。
    並顺利登上了那个像是要用来出演舞台剧的舞台。
    “最后问你一遍，你可还有遗言？”
    尹司把玩著手里的刀，看向那个男人的眼神平静无比。
    “……我可不会坐以待毙！”
    它咧嘴一笑，从手杖里抽出一柄细剑。

 第96章 猛诡死亡

    在规则失去作用的时候，摆在面前的选择基本就只剩下了肉搏。
    就算是诡异也不能避免。
    气氛在极短的时间里凝固了一下。
    下一刻，刺眼的白光从尹司的目前划过。
    即便是动手肉搏——
    对方的能力也远比他这个普通大学生强得多得多。
    看见那诡异的细剑直接刺向尹司的脖子。
    直播间里不少人都紧张了一下。
    但很快，这种紧张就被放了回去。
    那把细剑的剑尖確实精准无误地刺中了尹司的脖子。
    如果换成別人的话，此刻已经被一剑穿喉了。
    但现在站在这里的並不是別人。
    而是尹司。
    那软绵绵的剑尖刺在他的脖子上。
    让他感觉自己的喉咙被蚊子叮了一下。
    有感觉。
    但远远够不上致命。
    “你……！”
    诡异的面色瞬间僵硬。
    【噗……笑死哈哈哈哈哈哈！】
    【这不是一点用都没有吗！？】
    【亏我刚才还紧张了一下！】
    【果然，不愧是肉体大成的圣者，这身体强度你要说他能徒手举钢卷我都信。】
    【破不了防，这还打个毛线。】
    【连猛诡的攻击都破不了防……食人魔的肉体强度是不是有些太超標了？】
    【这有点离谱了吧？】
    尹司依旧不觉得是自己肉体强度有多高。
    单纯只是因为，敌人的攻击太软绵无力了吧？
    “你反抗的样子像撒娇，你知道吗？”
    尹司面无表情地看著面前这人。
    反手將它的细剑打开。
    然后朝著对方的脖子挥下手中的军刀。
    猛诡连忙用细剑回防。
    甚至打算再次用镜像分身迷惑尹司。
    但尹司完全不吃这一套。
    “叮！”
    隨著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诡异手中的细剑被打飞了。
    它迅速后撤，並再次摊开手，开始进行最后的反抗。
    几束刺眼的白光瞬间笼罩尹司的视野。
    在尹司微微眯眼的时候，几十把黑洞洞的枪口从诡异身后延伸出来。
    等白光过去之后，这些枪齐刷刷开火。
    噠噠噠噠噠噠——
    一连串的枪声在舞台上响起。
    隨之一起升起的，还有弹壳掉落在地上弹起来的清脆声。
    这凶猛的火力，就算是来一队现代全副武装的精锐小队来了，也得顷刻间被团灭。
    【握艸，这火力，得被扫成马蜂窝吧？】
    【无吊谓，食人魔有大成圣体，屁用没有。】
    【这诡这么喜欢玩枪吗？】
    可惜直播间里的观眾和尹司本人，都没有將这压倒性的火力放在眼里。
    尹司只感觉身上淋了一点雨——
    虽然这雨线是横著飞的。
    总之，屁事没有。
    衣角微脏。
    尹司抬步往前走去。
    脚边洒落一地的变形弹头。
    “……！”
    诡异见状，立刻把身后的枪械扔掉，挥手举起一柄巨大的砍刀。
    这把刀带著紫色的火焰，隨著他挥手而猛然落下。
    尹司见状，抬手挥动军刀，轻描淡写间將其格挡开。
    “当~”
    那迴荡在舞台上的厚重音响，成为了这齣一边倒戏剧的谢幕曲。
    尹司的军刀顺著那把砍刀的刀背一路往前滑过去，带出一连串的火星。
    最终精准地劈到了诡异的胸口上。
    隨著尹司动手向上一抬，诡异的胸腔与脖子被一併划开。
    这画面，可以说是相当具有衝击力了。
    它再无任何抵抗，就这么仰面倒下。
    盘踞在三和镇，导致一整个镇子不得不全部搬走的危险猛诡……
    就此，彻底落下帷幕。
    不少紧盯著屏幕的直播间观眾，在跟尹司一起呆怔几秒后，重重松下一口气，往后靠去。
    他们的心臟还在不停地剧烈跳动。
    像是刚看完一场精彩刺激的电影——
    刺激確实挺刺激的。
    精彩嘛……姑且也能算得上精彩。
    毕竟，这可是猛诡的討伐战。
    许多人这辈子都没亲眼见过。
    今天算是狠狠地过了一把癮。
    虽然没有亲临现场吃瓜。
    但亲眼看完了直播全程。
    也算不亏！
    在那头b级猛诡死去之后，大量的诡气瞬间转变了性质，瀰漫得到处都是，將整条街都变成了生物禁区。
    一直在被迫跳来跳去的李东林和向宇，终於能够暂时停下来。
    诡气的威胁，在此刻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最无害的玩意了。
    李东林累得直接原地坐下。
    他全身都被汗水浸湿。
    差一点点——他就真的要交代在这了。
    向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你们没事吧？”
    尹司从舞台上下来。
    询问著两人的情况。
    周围的环境失去诡异力量的维繫之后，开始迅速变回原样——
    依旧是那个游戏厅的样子。
    虽然刚才他们几个在里面到处跑，跑了至少几公里。
    但其实，一直都在原地打转。
    “没事没事——谢谢尹哥！要不是你，我今天真要在这里歇菜了。”
    李东林摆摆手，一副没有多余力气的样子。
    “其实也不全是我的功劳，向组长的那一剑也功不可没啊。”
    “功不可没就太过了，顶多也就算是帮了一点小忙。”向宇没有把功劳揽自己身上。
    就算是客套也不行。
    他和弄清楚，今天这一遭——
    除了尹司。
    他，还有李东林，他们俩都可以算是拖油瓶。
    即便没有他们，尹司也屁事没有，而且想走就走。
    但是为了李东林，尹司最终决定留下。
    这都不只是无功了，他向宇还倒欠尹司一个人情。
    当然，李东林也是。
    【完结撒花！】
    【又探完了一个地方，真不容易啊……】
    【你確定这是探吗？】
    【这都直接把住在这的猛诡顺手给扬了……】
    【猛诡没有了，三和镇原本的居民是不是可以搬回来了？】
    【哪有那么容易？换成是你，你敢继续在这里住吗？天知道以后会不会又冒出来一头诡。】
    【要住，还是得住在特管局监管力度强的地方。】
    【那种地方房租太贵了啊。】
    【贵有贵的道理。】
    【我知道，但是住不起就是住不起。】
    【住不起有没有考虑自己的问题？】
    【哟，这ip可不常见吶。】
    【京爷说话就是硬气。】
    【这玩笑开不得，京都真是遍地权贵。】

 第97章 收尾，遗物

    后续便是收尾的琐事了。
    等李东林和向宇两人休息好之后，三人一起搜了一遍整个游戏厅。
    在那头猛诡死亡之后，游戏厅里已是空无一人。
    或者说，是空无一诡。
    在游戏厅的角落里，尹司找到了看上去没有任何伤势的陆柵。
    他蹲下身，又一次伸手探了一下陆柵的鼻息。
    最终默然地收回手。
    已经没气了。
    “她的后事怎么处理？”
    尹司站起身询问李东林。
    “陆柵是星河互动的人，他们的主播死亡之后，是可以拿到一笔抚恤金的。不过不多，也就一两万块。”李东林回道，“另外，这场直播的收益也会结算给陆柵……我会找人帮忙把她的尸体运回去的，也算是落叶归根。”
    “一条人命才一两万块？是不是太少了点？”
    “最高可以追诉到十万块。”李东林看了眼向宇，然后才回答。
    “那就让那边给十万唄，她爸还等著用钱呢。”
    “……行，我会让人安排的，肯定办妥！”李东林拍了拍胸口，一口答应下来。
    当然，主要还是看向宇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
    不开口，那就是默许唄。
    也不能不默许。
    毕竟眼前这位的特殊性不用多说。
    而且刚刚才给他俩从地府捞回来。
    这点小忙，特管局还是可以隨隨便便帮一下的。
    另外十万块也不算多。
    ……对大公司来说不算多。
    只是一般情况下，探诡主播也没什么能力要到十万块的抚恤。
    那边愿意给一两万意思意思就算够意思了。
    就算一分钱没有。
    以探诡主播的身份，也拿他们没辙。
    甚至，能够回收一下你的尸体，都算仁至义尽了。
    確定陆柵尸体完好后，三人又打扫了一下战场。
    然后，在那头猛诡死亡的地方，捡到了一个骰子。
    “这是……！”
    李东林眼睛都瞪大了。
    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捡，但没碰到就缩了回来。
    b级诡异的遗留物，可不是他现在的状態能隨便碰的。
    想要碰这玩意，至少得4.0及以上的精神强度才行。
    或者有其他古具辅助。
    “是诡具。”
    向宇扫了一眼，说：“先放著吧，我们摸不了，只能交给收容所的那帮人了。”
    “诡具是什么？”尹司问。
    “诡具就是诡异死亡后，或者被镇压之后的遗留物。这玩意通常来说，效果很强，但对使用者有严格要求。比如，b级的诡具，就得四阶的精神强度才能碰。”向宇解释说。
    “是吗。”
    尹司听完，直接就伸手把那东西捡了起来。
    向宇看得眼皮一跳。
    虽然知道尹司多半屁事没有。
    但还是被这莽劲给嚇了一下。
    “好像也没有什么特殊的。”
    尹司看著手里的骰子说道。
    这玩意对他来说，就是个普通玩具。
    甚至就连玩具也算不上。
    “对你来说肯定没有——在研究之前，我们也不知道它有什么效果。”
    “行吧。”
    尹司把这骰子放到了桌面上。
    李东林和向宇全都下意识站远了一些。
    他俩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新兵蛋子扔手雷的班长。
    ——很担心被一个不好直接带走。
    【向组长这是啥眼神？】
    【这是你不要过来啊！的眼神。】
    【艸，虽然早就见识过了食人魔的肉体强度，但这徒手摸b级诡具的动作还是给我骇到了。】
    【我怀疑就算把他扔到核反应堆里面去，他都不会掉一层皮。】
    【没那么弱。】
    確定游戏厅內已经没有其他东西后，三人走到室外。
    看著晴朗无云的天空，李东林长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烟。
    然后依次给尹司和向宇散了一根。
    三个大老爷们就这么蹲在游戏厅门口抽起来。
    向宇一边抽一边打电话通知地方特管局和收容所的人，赶紧过来给这地儿封锁起来。
    顺便叫几辆车来。
    之后他又打了几个电话给省特管局那边。
    让那边的人喊收容所的那群傢伙来收容b级诡具。
    可惜安庆市距离平流市稍微远了一点点。
    所以收容所的人赶过来需要时间。
    好在，本地的特管局派人来快得很。
    最多一个小时就到了。
    陆柵的遗体被装进了裹尸袋妥善处理。
    之后会运回安平市。
    运回安平市之后的事就不需要尹司操心了。
    特管局的人会处理好一切。
    傍晚。
    尹司回到那间暂住的民宿，收拾了一下行李。
    这里的房东直接没了踪影。
    他和李东林，向宇也懒得深究。
    只是在准备拎包走人的时候，尹司想起了陆柵的遗物——
    她那个包里面还有些东西。
    把尸体运走的时候，忘记一併捎上了。
    尹司想了想，决定將陆柵的遗物带上。
    確定没有任何遗漏之后，他才跟著李东林与向宇离开这栋屋子。
    上车，踏上归途。
    “好了兄弟们，本次直播到此结束，我们下次再见。”
    尹司將摄像机从头顶上取下来，顺手敲了敲镜头。
    【撒花撒花~】
    【下次是什么时候？】
    【话说，食人魔连b级诡异都不怂了，下次总不能去探a级诡异的老巢吧？】
    【应该不会……吧？】
    【你別说了，我都有点小期待了。】
    【主播，下次是去探a级诡异吗？】
    【要不直接去圈禁区看看吧，不知道圈禁区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听说那里边有百诡夜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別看，会嚇死人的。】
    【主播，听说圈禁区的范围正在加速扩张，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要不你直接衝进去开杀吧，我包打赏的！我给你刷十个天神！】
    “下次啊，下次，看公司那边怎么安排吧。”
    尹司终於有空看了眼弹幕。
    “行了，就酱，拜了个拜！”
    开了一整天的直播间终於变成了黑屏。
    尹司长出一口气，靠在车窗上抽著从李东林手里顺过来的烟。
    真累啊。
    这段时间的遭遇，比他过去十八年的人生加起来还要丰富。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之后的直播能够平淡一点。
    別动輒就是b级诡异糊脸。
    甚至是a级……
    但特管局那边，多半也不会就这么按下暂停键吧？
    尹司思索著，然后忽然一愣。
    他陡然间意识到一件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逻辑思维能力突然间恢復了。
    脑子不再是一片浆糊的状態。

 第98章 黄雀在后

    “呜……靠山没了……”
    “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
    “靠山……好吃……”
    “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吃之前都不会先把那群虫子处理一下吗？”
    “我不去……我可不想又撞上那个怪物……”
    “你不去难道我去？”
    “……”
    “好好好。行，我去就我去。”
    游戏厅外，久违地拉了一整圈的警戒带。
    “要不还是先通知收容所的？”
    “通知了也没用，这次可是b级的诡具……我们市收容所处理不了这玩意，还是得省里派人过来才行。”
    “唉，真没想到，那个b级诡异居然就这么被杀了。”
    “真牛啊……”
    “毕竟是那个大名鼎鼎的食人魔……”
    “你也看了他的直播？”
    “废话，我肯定看了啊，这逼现在火的一塌糊涂。”
    “唉，就是不知道那傢伙到底是什么路数了……b级诡异都能搞死，而且还不是弒诡者。”
    “这种事你就別操心了，上头有人盯著呢，再不济也有省里的人盯著。”
    “是吗？”
    “是啊。”
    “周宇，给我开个门唄。”
    “好……什么门？”
    他下意识点点头，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反问了一句。
    但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数道黑色的木刺直接穿刺出来，將他的身体各处全部洞穿。
    腰间的古具瞬间碎裂——
    死亡的惩罚被反覆执行了数次。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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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弒诡者瞪大眼睛，看著眼前不知道何时出现的一大堆看著就古怪至极的黑色枯枝，已无法发出声音。
    “丁岩。”
    “什么事——呃——”
    “钱崇。”
    “干嘛……唔——”
    夜幕之下。
    守在游戏厅外面的弒诡者接二连三倒下。
    他们总是下意识就会回应那个听起来很熟悉的声音。
    然后下一刻，就被穿刺而死。
    十几名二阶弒诡者当场暴毙。
    即便身配古具，也全都被一击必杀。
    好似古具的效果丟失了一般。
    等所有的看守全部暴毙后。
    大量的黑色枯枝便一窝蜂地挤进了拥挤的室內空间。
    “好浓郁的诡气啊……感觉可以一直泡在这里面了。”
    “別浪费时间，干正事。”
    “好……”
    “为什么是你来指挥我们？”
    “闭嘴，干活！”
    一截黑色枯枝落在撞球桌上，好似坐在了那里。
    如果尹司此刻在现场的话，他就会看见好几个熟悉的身影。
    她们穿著款式各异的洛丽塔服饰。
    在空无一人，只剩下浓郁未散诡气的游戏厅內跑来跑去。
    场面还挺有趣的。
    但实际发生的事情却让人脊背发凉。
    这些诡气开始加速消散。
    被隨手放在桌子上的那个骰子，被其中一个穿著黑色洛丽塔裙的女孩隨手拾起。
    然后，这枚骰子就在她手里彻底消失了。
    好似融化了一般。
    “嗯~美味。”
    她发出十分满意的声音。
    游戏厅內的诡气正在迅速消散。
    仅仅过去半小时，就消弭得差不多了。
    “吃完了。”
    “真好吃……”
    “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嗯~回去之前，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n
    穿著黑色洛丽塔裙装的女孩跳下撞球桌，双手一伸。
    “你们不觉得，声音有点太聒噪了吗？”
    “你……！”
    “我们啊，只要有一个意志就足够了，不是吗？不然怎么才能更进一步呢？”
    “唔……”
    其他人毫无抵抗之力就被彻底控制。
    大量的枯枝以某一根为核心，开始迅速依附。
    十分钟后。
    零散的枯枝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棵黑色的枯树。
    察觉到不对的平流市特管局派遣其他人手赶到现场的时候。
    看见的就是这么个玩意。
    一棵巨大的，有三层楼那么高的黑色的枯树，直接顶穿了房顶，扎根在建筑之中。
    “这是什么……！？”
    “那头b级猛诡不是已经被杀了吗？！”
    他们惊疑不定。
    没等他们做出任何其他反应，这棵黑树开始迅速收缩形体。
    很快，便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
    沉默一会后，带队的弒诡者下令道：“进去看看。”
    “啊？队长，可是！”
    “別废话了，进去看看！一个c级的凶诡而已，死不了你们！”
    说完，这个弒诡者小队队长就带头衝进了已经破烂的游戏厅內。
    可惜，等他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不仅是本应存在於这里的诡气。
    还有那个本来应该等省级收容所过来回收的b级诡具。
    “……完了。”
    带队的弒诡者呆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吐出这么一句话。
    已经开车离开了平流市，正在连夜走高速去安平市的向宇，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直接开免提接通，一边开车一边隨口问了句：“什么事？”
    “不好了，向组长，那个诡具，不见了！”
    “……你说什么？？！”
    “那个诡具疑似被另一头诡异带走了。”匯报的人连忙简明扼要地说道，“我的人说，他们看见了一棵巨大的，黑色的枯树。我们牺牲了十几位同志，但是没能將那个c级的凶诡拦下。”
    c级的凶诡，一般来说，市特管局想搞定，只能由管理层的精锐亲自出手。
    但谁能知道，今晚这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会出现这种意外？！
    他们留在现场的只有二阶弒诡者。
    拦不住凶诡很正常。
    但这些並不能成为向宇忽然接到这个噩耗的理由。
    那拓麻可是b级诡具啊！
    说没了就没了！？
    开什么玩笑？！
    “你们现在，立刻，想办法，给我去追！它再能跑也跑不出多远，听见了没有？！让你们局里那几个大晚上正在睡觉的都给我起来！把能出动的三阶战力全都给我拉出来！明白没有！”
    “明，明白！”
    掛断电话，向宇的所有好心情瞬间变成了梦幻泡影。
    “拓麻的……”
    他鬱闷至极地点了根烟，然后摇下窗户。
    用不断灌进车內的冷风，让自己稍微冷静了一点。
    李东林和尹司旁听完了全程。
    “……组长，现在怎么办？要回去吗？”李东林询问道。
    “回去？现在回去已经晚了！”向宇骂骂咧咧道，“诡异已经跑了，他们要是追不上，我们再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艸！老子搞诡异搞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被一个诡给黄雀在后了！”
    “那个诡，拿了诡具，也能用？”
    尹司沉默地听了一会后，开口询问道。
    “诡拿走诡具可以用来提升自身。”李东林解释说，“之前有过先例——所以诡具必须要妥善处理。不然一旦被其他诡异带走了，我们之后要面对的，可能就是一头等级更高的诡了。”
    诡是能升级的。
    只不过升级的条件很严苛。
    並且直到今天，它们具体的变强方式，人类这边也不甚明了。
    目前已知的情报只能作为参考。
    ——但也足够了。
    现在b级诡具消失。
    搞不好下一次，三和镇还要再冒出来一个b级诡异。
    ……甚至极有可能不是三和镇。
    而是別的什么地方。
    反正，今晚平流市特管局的人是睡不著了。
    一个未知的b级诡异在自家的地盘处於一个不知道在哪的状態……
    这都不能用诡故事来形容了。
    最重要的是。
    那个遗留下诡具的诡异，还不是一般的b级诡异。
    那个骰子，也不知道具体有什么用。
    什么情报都没有。
    为了探知清楚这些未知，不知又要付出多少的代价。
    想到这里，李东林也是嘆了口气。
    安稳退休……多少弒诡者都来不及考虑这件事，就彻底因公殉职了。
    相比起其他人，他现在已经算是相当幸运了。
    -
    等天色差不多亮了的时候，尹司也就坐顺风车回到了安平市。
    下车之前，他看向李东林：“之后我们还会继续共事吗？”
    李东林闻言怔了一下，旋即笑著回道：“恐怕不行了——不过放心吧尹哥，之后调过来的人肯定也会尽心跟著你的。我这次回去之后，该退休了。”
    “嗯……以后有空可以一起喝酒。”
    “好，会的！”
    说是这么说。
    但多半不会有那个机会了吧。
    尹司內心略显惆悵，拉开车门下车。
    由於一整晚都没睡，所以他先回了趟学校宿舍，躺著睡了半天，一觉睡到大中午。
    中午起来的时候，几个儿子已经上完课回来乾饭了。
    “哟，睡醒了？”
    “圣体哥，你午饭我们给你带回来了。”
    ……不是，拓麻的，圣体哥又是什么鬼称呼？
    “都说了多少遍了，老子不是什么圣体。”
    尹司从床上爬起来，下床乾饭。
    他有点怀念之前只管闷头乾饭的大学日常了——
    啊，虽然这辈子好像还是刚入学。
    不过算上上辈子的经验的话，还是可以稍微怀念一下的。
    “说真的，这次真挺惊险的吧？”王宵试探说道。
    “是有点，不过也还好……”尹司扒了口饭，含糊回应著。
    他又想起了死在这次探诡途中的陆柵。
    “……好吧，並不好。这次又死了人。”
    “呃，这也不是你能控制的，怎么说呢，节哀？”
    “节哀啥呀，也就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而已。我有什么好哀的？真哀的是她家人。”
    “也是——所以这包不是你的吧？”王宵点点头，然后伸手指了指掛在尹司椅子靠背上的那个包。
    这包看款式就知道是女生的。
    “啊，对，这是那个，陆柵的遗物，我给她一起带回来了。”
    “……你是不是得给人家还回去？”
    “废话，当然要还回去。我等会查一下她家住址，然后下午没什么事，给人家还回去。”
    说是这么说。
    吃完饭后，尹司第一件事还是看了下前两天的直播收益。
    不出所料，又创下了歷史新高。
    合计將近二十万的打赏。
    这还是平台抽成之后的。
    只能说喜欢看探诡直播的人，確实一点都不缺钱。
    两千块一个的天神归位，动輒也是十个十个的丟。
    好像钱不是钱一样。
    除此之外就是上司周宏的联络了。
    “这次直播的效果非常不错啊，红犀那边愿意价钱跟你合作，只要你下次直播继续帮他们带货。另外，这次的带货提成也打给你了，记得查收一下。”
    “好。”
    尹司看了下银行卡。
    嗯，不多，也就几万块。
    不对，这很多。
    尹司洗了把冷水脸，然后拍了拍脸——
    玛德，怎么自己也开始不把钱当钱了？
    几万块誒。
    多少人月薪才三千块？
    算上这一笔，他距离凑够医药费又近了一步。
    之后几天应该不会再接到什么探诡任务了。
    不过薪资还是照样领。
    挺好的。
    三合镇这一趟下来，尹司的奇点平台员工帐號粉丝数量一路飆升至七十多万。
    而在音符上的个人帐號粉丝数量也来到了八十万加——即使他压根没有发一条视频，也没有发一条动態。
    说实话，这多少有点夸张了。
    两辈子加一块，他头一回这么出名。
    在宿舍里稍微休息了一会后，等几个室友都去上课了，尹司才动身离开学校。
    他从特管局那边拿到了陆柵母亲的联繫方式。
    然后去了趟市中心医院。
    ——啊没错，居然是这里。
    他父亲现在也在这里住院。
    陆柵的家並不在市中心，而在附近的小县城。
    只是癌症这种病……小地方的医院压根处理不了。
    陆柵的母亲住在医院內部的一间普通家属陪护室內。
    尹司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收到了自己女儿死亡的消息。
    现在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面色十分憔悴。
    脸上还有没有乾的泪痕。
    “……这是令爱的遗物，我帮她带回来了。”
    尹司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將陆柵的包放到旁边。
    “……谢谢。”
    陆柵的母亲抬起脸，露出一个十分勉强的表情。
    她很想抬起嘴角，但努力了两下后就放弃了。
    “……节哀。”
    尹司张了张嘴，最终吐出两个乾巴巴的字。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
    他连自己老妈都不会安慰，更何况是別人的母亲。
    听见那两个字后，陆柵的母亲忽然笑了。
    笑的十分悽然。
    “节哀？我要怎么节哀？我丈夫现在都还在病床上躺著，家里已经没有什么积蓄了，柵柵为了挣点医药费连命都赔了进去，你让我怎么节哀……？”
    她整个人都崩溃了，开始嚎啕大哭。
    尹司张了张嘴，不知所措。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哭的这么绝望的人——
    上辈子也没有。
    尹司往后退了几步，打算先离开，让她先一个人好好发泄一下。
    但刚退几步，后背就撞到了一个人。
    “抱歉——”
    尹司先下意识开口道歉，然后才转头看了一眼。
    看清面前这人的样貌后，他有些惊讶。
    这是一个看上去与陆柵有七分相似的女孩。
    只不过明显比陆柵年龄小。
    她盯著尹司，冷淡开口：“你是谁？来干嘛的？”

 第99章 带我直播唄

    “……我是来还东西的。”
    尹司略微沉默了一下后，回答说：“我叫尹司。”
    “……”
    女孩紧紧地盯著尹司的脸，突然开口：“我认识你。”
    “？”
    “你是探诡主播？”
    “呃，是的。”
    “你认识我姐？”
    “……如果你说的是陆柵的话，我认识。”
    確认完了自己在意的事情之后，女孩直接下了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好……所以你不打算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尹司也不知道自己抽什么疯。
    本来都打算直接走人了，但临了还是转头多嘴了一句。
    这里本该是很严肃的时候。
    屋內的哭声到现在都没停下。
    但尹司就是没法沉浸到周围的气氛里面去。
    因此导致思维偶尔会跳一下。
    就像中午睡觉的时候，本来睡得好好的，但腿会突然抽搐一下——
    没有什么特殊原因，就是这样。
    “我叫什么跟你没关係吧——”女孩的语气依旧冷淡，然后像是临时想起来了一样，道了声谢：“谢谢你把她的东西带回来。”
    “我记得询问別人名字之后，报上自己的名字是一种礼貌。”
    “你觉得我现在有心情在乎什么礼貌吗？”
    “应该没有。”尹司顿了顿，话到嘴边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说，“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联繫我。”
    “联繫你有用吗？”
    “应该会有一点。”
    虽然他自己的事现在都快忙不过来了。
    所以尹司也没有给什么百分百的承诺。
    承诺不了的事情他不喜欢说出口。
    但现在又总感觉自己似乎应该做点什么……
    真是矛盾吶。
    不过也无所谓了。
    反正脑子有病。
    做什么都是正常的。
    “真是个怪人。”
    女孩看著尹司，给出一个平淡的评价。
    然后冷不丁加了一句：“就跟你的直播一样。”
    “……你看过我直播？”
    “不然我怎么认识你？”
    “也是……”
    尹司伸手抓了抓后脑勺的头髮。
    感觉没什么可说的了，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没走两步，背后就再次响起一道声音。
    “陆欢。”
    “哦，很好听，跟你很搭。”尹司转过头，脱口而出。
    “你是在说什么冷笑话么？”
    陆欢的脸上毫无表情。
    姐姐刚死，父亲还在住院，医疗费用目前看不见任何筹集到的希望，母亲还在房间里哭……
    这种情况换个人来，恐怕已经被压力给压爆了。
    但陆欢扛住了。
    或者说……她只是被压得没招了，所以才一脸的死感。
    还能怎么办呢？
    她也没法原地变出钱来。
    “抱歉……”
    “……”
    陆欢盯著尹司看了一会，忽然说：“我听说探诡主播很挣钱。”
    “不建议。”尹司闻言，立即回道，“会死的。”
    “我知道。但很挣钱，一天能有好几百？”
    “一天五六百——但是不行，爭不了几天，甚至连一天都挣不了。”
    “那还挺不错的。一天五六百，一个月也有一万多了……”
    “別考虑这活，换一个。”
    “其他的活有这么挣钱么？”
    “反正总比当探诡主播强。”
    “能一天五六百块的活，我知道的就只有下海。”
    “？不行，这个也不行。”尹司赶紧摆手，他算是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要下意识开口说出可以帮忙的那种话了。
    以陆欢现在的家庭情况。
    一个不好就得多一个失足少女……
    玛德，这个世界，人真的很不值钱。
    一个月一万多块就能够把一个少女余下的青春全部包走。
    还能够让一堆人冒死去各种地方探诡玩命。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打算让我做什么？”
    “……最多直播跳个舞，一个月应该也能挣不少。”
    “这跟下海有什么区別？”
    “当然有，毕竟一个是卖艺，一个是卖身……反正不管怎样，探诡直播，不行。”尹司用双臂在身前比了个叉。
    “可是我不会这种艺。”
    “呃……”
    “如果是跟你一起直播的话，应该能捞到不少钱吧？”
    陆欢思索了一下，说道：“我姐这两天应该是跟你一起直播的？”
    “是的……”
    “我现在还不知道收益，如果还不错的话，你下一场直播就把我带过去吧。”
    “不不不，不行——下场直播……我下场直播搞不好比昨天的还要危险。”
    a级诡异直接被称之为天灾……
    跟b级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尹司自己倒是觉得自己应该同样不会有什么事。
    但跟他一起去的人就不好说了……
    如果特管局那边不安排其他人跟著他的话。
    下一场直播，他打算自己一个人去。
    免得到时候又变成自己屁事没有，身边人死了个一乾二净。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刚才还说能帮忙。真虚偽。”
    “我这是为你好，探诡直播那是在玩命，不是在玩游戏。”
    “开口就是我为你好，真油腻。大叔，你该不会已经三五十岁了吧？”
    “什么三五十岁，我今年才满的十八好么？”
    “是吗？怪不得这么油腻。”
    “……”
    什么时候刚满十八也能算油腻了？
    老子明明还是风华正茂青春无敌的男大学生！
    虽然灵魂已经是个超级老登了。
    “反正就算你不带我，我也会自己想办法的。”陆欢用没什么波动的黑色眸子看著尹司，自顾自说道：“我家里可没有治疗癌症的钱，除非放弃治疗，但我妈那个人，多半不会轻易放弃的。反正这钱，不是她想办法就是我想办法，总得想办法。我姐已经死了，总不能让她白死。”
    “……”
    “其实就算出意外也没什么，反正读大学的钱我家现在也已经凑不出来了。我出意外了，还能给我妈省一点负担，你说是吧？”
    虽然是询问的句式。
    但语气里全然没有一丁点询问的意思。
    那是陈述句。
    就像被压路机碾碎的石子一样。
    里面儘是麻木的无动於衷。
    不管是什么样安慰的话语，面对这种冷冰冰的现实，都会显得如同空中楼阁。
    好在尹司本来也不会安慰人。
    他思考了几秒后，问：“你有测过精神强度吗？”
    “上一次还是两年前了。”
    “你先去测一下精神强度。”尹司道，“然后，你可以跟我一起直播——但不是每一场。能接受吗？”
    作为一个灵魂年龄四五十的老登。
    尹司吃过见过。
    他知道怎么在把风险压到最低的情况下，还把钱给挣了。
    他不会一直接受那种高难度的探诡任务。
    等之后隨便接几个低难度的任务，恰烂钱的时候，把陆欢带上就行。

 第100章 自证是陷阱

    陆欢自然是能够接受的。
    毕竟如果是她自己去想办法干探诡主播的工作——也未必能够一下子就顺利起號。
    而尹司现在的热度足够高。
    有这么一个贵人的帮助，来钱的速度会快许多。
    她倒是很清楚这一点。
    只不过没想到尹司居然会答应。
    而且答应得还挺乾脆的。
    “我可以接受，但我现在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陆欢道，“明明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关係？还是说，是看在我姐的份上？可是，我姐也是第一次干探诡主播——你和她此前应该不认识吧。”
    “我和她之前確实不认识，但这並不妨碍我现在想做点好事。”
    “原来是个烂好人。”
    “真是奇怪，喜欢做坏事的人不被骂成是烂坏人，喜欢做好事的人却会被当做烂好人。”
    尹司忍不住笑了一下。
    一来是觉得確实挺莫名其妙的。
    二来，也是觉得自己的选择有点搞笑。
    是啊，我当什么烂好人呢？
    但，那又怎么样呢？
    乐意做的事情我就做了。
    因为淋过雨，所以看见別人淋雨，就会想要力所能及地帮一下。
    那又怎样呢？
    虽然这辈子和上辈子都没做过什么值得自己骄傲的事情。
    但偶尔他这个烂好人也想自我满足一下。
    “別误会了，我只是觉得我运气应该没有这么好——会真的遇到一个纯粹的烂好人。”陆欢顿了顿，补上了后半句，“而不是一个衝著別的什么东西来的人。”
    “我可没有那么无聊。”尹司伸手摸了摸口袋，“下午或者明天有空吗？我带你去做精神强度鑑定。”
    虽然並没抱什么期待。
    但这一步还是得走。
    如果可以的话，给她弄一个古具，安全性也会高一些。
    嗯~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那个资质了。
    如果没有的话——
    那还能咋办？
    只能真空上了唄。
    很多事情不是做好了准备就可以上的。
    也不是没有准备就可以不上。
    说到底都是命。
    “今天下午没空，我还要照顾一下我妈，免得她想不开。”
    陆欢移开视线看了眼陪护室的门。
    她自己都没人安慰，却还要去安慰別人。
    “那就明天吧，你有联繫方式吗？”
    “我没有手机。”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
    尹司叼起一根烟，转身离开。
    一小时后才回来。
    陆欢的母亲俞雅已经稍微平復了一些。
    但此时依旧显得六神无主。
    她刚收到陆柵公司打过来的抚恤金。
    看著帐户上的金额久久无言。
    尹司没有进去看望她，而是停在了陪护室外面。
    看著从陪护室里出来的陆欢，尹司问：“你怎么说服你妈同意你去干探诡直播的？”
    “我没有说服她。”陆欢一脸平静地说，“我压根就没有告诉她。”
    “……”
    竟能如此之像？
    尹司也没有跟自己老母亲说这事。
    因为说了也没有用。
    只会徒增担心。
    甚至就算苏兰知道诡异难以伤到尹司，也还是会担心。
    母亲就是这样的。
    你有没有受伤的结果並不重要。
    你在做的事情很重要。
    “你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教我吧？大叔？”
    “我不是大叔。”尹司咂了咂舌，然后把自己的旧手机扔给陆欢，“这是我的旧手机，你先拿著用吧。”
    “这么好心？ 里面应该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吧？”
    “没有，已经格式化过了。”
    “嘖，还挺谨慎。”
    “？”
    难不成你还想翻出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那种东西倒不是没有。
    只不过以尹司的谨慎，那自然是全都清理乾净了。
    毕竟人不会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这就是活了两辈子的自信啊！
    陆欢用尹司的旧手机登上lin的帐號，然后俩人加了个联繫方式。
    接著尹司就打算告辞了。
    只是陆欢嘴里总是能冒出一些雷霆问题。
    “他们都说你脑子有毛病，你脑子真的有毛病吗？”
    “嘖，是有点。”
    要是放之前，尹司肯定直接否认。
    你们脑子才有毛病！
    但经过三和镇这次行动后，他不敢这么肯定了。
    事后復盘的时候，尹司才后知后觉，自己在三和镇的表现有多古怪。
    那已经不能算古怪了。
    简直就是拓麻的偽人！
    所有本该知道的情报，愣是没有办法在当时被自己的脑子给调用。
    就好像大脑的带宽被彻底限制死了一样。
    不论怎么转，永远都转不动。
    就连记忆里面的情报库，也被屏蔽掉了一些。
    並且还是相当精准的屏蔽。
    涉及到一般常识的部分反而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目前尹司暂时还不知道，这种情况是不是某种“常態”。
    如果是的话，那就麻烦了……
    这意味著，下次再去类似三和镇一样的地方。
    他的脑子还是会下线。
    他会跟个白痴一样，每次都等於从零开始。
    这对他自个来说倒是没什么……
    但对特管局打算派到他身边来监视他的人来说，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还有別的问题吗？”
    “你真的吃过人肉吗？”
    “没有没有，我都说了n多遍了。”
    “可是你的视频我都看过，你吃的明明就是人肉吧？”
    “……你要是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不合作。”
    “我倒是不怎么介意，我只是很好奇——”陆欢把玩著手机，若无其事地说，“你既然知道自己脑子有问题，为什么还会这么確信自己吃的东西是正常的？”
    “……因为警局那边带我去做过测验，测出来的结果就是，我吃的东西很正常。明白了？”
    “是吗？”
    陆欢略显诧异。
    这正是尹司没有很正式並反覆在直播里提及的一点。
    或者说提过了，但没人信，之后他也就没再反覆说了。
    为什么不反覆说？
    当然是因为自证陷阱……
    你要怎么才能证明自己只吃了一碗粉？
    难不成真把肚子给剖开吗？
    最关键的是，剖开之后人家发现你確实就吃了一碗。
    但不是粉，是拓麻的人肉——对其他人来说，这种检测结果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吧。
    换位思考一下，尹司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违和的地方儘量不提起，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对大家都好。

 第101章 同校

    “你还真是够特殊的啊，大叔。”
    “別叫我大叔。”
    陆欢完全没有深究尹司身上异常的打算。
    问完最后那个问题之后就打止了。
    尹司离开医院之后，在线上跟陆欢敲定了带她去测定精神强度的时间。
    ——明天下午一点。
    不过上午尹司还是得去一趟市中心医院。
    由於已经有了稳定的现金流。
    所以可以让医院开始治疗了。
    虽然治疗费用没法一次性全部给完——
    但那不是还有贷款么？
    以尹司的信用，借一点钱，先把老爸的病给治了再说。
    免得拖太久，错过了治疗的黄金窗口期。
    另外，虽然李东林已经不会再继续跟他一起行动了。
    但尹司还是跟李东林维持著联繫。
    並在晚上想办法把他喊出来一起喝了一顿。
    顺便借著喝酒的机会，尹司打听了一点事：“一般来说，什么样的精神强度，可以直接成为弒诡者？”
    “只要1.0及以上就可以了。”李东林灌了一口啤酒回道，“尹哥，你忽然问这个做什么？”
    “我打算明天带陆柵的妹妹去做一次精神强度测定，如果达標的话，我想让她弄一个古具在手里。”
    “……”
    古具那是能隨便搞到的东西吗？
    那玩意跟枪一样，可是战略物资。
    毕竟即便是最低级的古具，最少也需要百年的沉淀才能成型！
    一百年才能製造出来一件古具。
    还没法给生產效率提速，只能提升规模。
    这直接导致了古具的珍贵与稀有性。
    “古具可不是普通人可以摸到的东西啊尹哥，那是得成为弒诡者才有权利持有的武器。”
    “所以她需要先去特管局那边掛一个名。”
    “这怕是不太容易……”
    李东林谨慎地说：“除非她的精神强度不仅达標，还能够摸到优秀的门槛上。”
    “嗯。实在不行就算了，但总归得试试。”
    不然纯真空上阵，一点保障都没有。
    那跟穿裙子不穿安全裤有什么区別？
    太危险了。
    “试试倒是没什么问题。”李东林点点头，借著一点酒劲隨口说，“只要基本素养合格，特管局还是很欢迎的。其实就算没达標也不是不能……咳。”
    察觉到自己有点失言，李东林轻咳一声，连上头的酒精都被摁了回去。
    两人多喝了一点，一直喝到了晚上十点才分头离开。
    回到寢室后尹司倒头就睡。
    第二天神清气爽起床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打车去医院跑手续。
    医院里的流程挺繁琐的。
    特別是涉及到重症的医疗。
    尹司没有劳烦自己老妈，自己跑过来签了一堆字。
    然后又交了不少钱。
    忙完之后他去看望了一下陆欢。
    陆欢见到尹司后，第一时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连十二点都不到，你来这么早干嘛？这么迫不及待想见我吗？”
    “现在的小屁孩都跟你一样自我意识过剩么？”
    “嗯哼。”
    “？”
    你那是什么反应？
    搞得像我在夸你一样……
    尹司腹誹了一句。
    不过有一说一，陆欢確实有自我意识过剩的资格就是了。
    一眼过去就能猜到，她肯定没少被舔狗追过。
    可惜尹司早就过了看见一个漂亮女生就会扑上去舔的年纪。
    “我不是来找你的，我爸也在这家医院住院。”
    “？”
    这回轮到陆欢满眼问號了。
    尹司解释道：“我爸因为不小心沾到了诡气，导致器官衰竭，现在正在治疗中。”
    “……原来是这样，你好像没有在直播里说过？”
    “这有什么好说的？”
    “可以卖一波惨，再发起一个爱心眾筹，说不定一晚上的时间，治疗费用就筹够了。”
    “你从哪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现在的网际网路很发达。”
    “网上的东西少看。”
    “那可不行，看的少了，要是有什么来钱快的路子我错过了怎么办？”
    “……”
    这短短一句话的背后怕是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在网上寻找快速筹钱的法子。
    此前尹司也尝试过。
    不过很快理智和过往经歷就告诉他，根本没用。
    找正规渠道借钱都算是最靠谱的路子了。
    其他的全是歪门邪道。
    而如果没有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与收入来源。
    连贷款都贷不出来。
    “这世上压根没有什么来钱快的路子，所有麵包背后都有代价。”
    “我知道。”
    “……”
    好的，天又聊死了。
    尹司本来也不会跟人聊天。
    好在陆欢也不在意——或者说，她没空在意。
    俞雅这辈子都没来过这种大医院。
    所以缴费流程什么的，也全都是一头雾水。
    全是陆欢帮她搞定的。
    还有陆柵的遗体接收一事，以及送去火葬场这种事，也是陆欢花时间亲自跑的。
    她一上午的时间都在到处跑来跑去。
    刚好回来的时候才撞见尹司。
    但聊了两句就又在医院內到处跑了。
    等把事儿全都弄完，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十二点。
    尹司和陆欢一起在医院附近的馆子吃了顿盒饭。
    这姑娘一脸的疲惫。
    眼底还有一圈淡青色。
    似乎昨晚也没有睡好。
    “下午做完检测之后你好好休息下吧。”
    “嗯。”
    “说起来，你学校那边请好假了吗？”
    “没请好。我旷课了。”
    “为什么？这种假应该不难请吧？”
    “那个新来的班主任是个偽人，说什么这种事有家里人操心，你一个学生请什么假。”
    “这也太噁心了，哪个学校的？”
    “青禾高中。”
    “？哪个？”
    “青禾高中。”
    “……”
    尹司沉默了一下。
    开口说：“我记得青禾高中的班主任应该还好，不至於那么偽人吧。毕竟也算是重点高中。”
    陆欢半睁著眼睛：“重点重的是能力强的学生，不是品德高的老师。而且什么叫你记得？你去过？”
    “我刚从青禾毕业。”
    “？什么时候？”
    “今年。”
    “……”
    不是，世上竟然还有这么巧的事儿？
    ……虽然从概率上来说也不算小就是了。
    都是在安平市。
    要是成绩都很不错的话，上同一所高中也是情理之中。

 第102章 原来你是天才

    “哟，原来是学长啊，真是失敬。”
    “不是，你这是什么语气？”
    “学长啊，你走了之后，我们学校就翻新了，就连宿舍都换了个遍。真可惜，你没赶上好时候呢。”
    “……”
    艸。
    这点破事，你也要贴脸输出我？
    话说上辈子好像也是这样。
    什么红利都还没有吃上。
    就先吃了一大堆的黑利。
    只能说投胎確实是一门技术活。
    在知道尹司也是从青禾毕业的之后。
    陆欢的话题明显多了不少。
    全都是围绕著青禾高中展开的。
    她疯狂地吐槽著学校里的一大堆事情。
    像是在发泄著某种情绪。
    尹司则默默扮演著倾听者的角色。
    並时不时点头。
    ——倒不是顾及对方情绪，而是说的確实很有道理。
    “所以食堂变得好吃了吗？”
    “並没有，暑假结束后还是一如既往的烂。”
    “……”
    “该优化的没有优化，不该优化的倒是优化了一大堆。”
    “不都是好事吗，翻修什么的。”
    “后面那个小树林被修没了。还整了一大堆的路灯。本来那里是块圣地来著，现在变成『剩地』了。”
    “……”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高中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发言权。”
    “假的吧，骗人。”
    “我骗你干嘛，真没有。我可是从出生起就一直单身，单到现在。”
    “哦~嗯~可以理解。”
    “？你理解了什么玩意？”
    “硬体还算凑合，软体更新没跟上啊。学长，你错过了只有一次的青春。”
    “你的意思是我脑子不好，像个傻*，所以才没能脱单？”
    “学长的语言系统也需要更新了呢。”
    “谈恋爱又不是口*，升级什么语言系统？”
    “……”
    陆欢罕见地沉默了。
    这雄狮一般的语言系统给她都整不会了。
    “看来学长只能继续单下去了。大学三年要把握住啊，学长。”
    “是四年。”
    “哦，原来学长还中了。”
    “有什么好意外的。”
    “不知道是哪所大学呢？”
    “寧江学院。”
    “厉害啊，没想到学长居然还是高材生。”
    寧江学院是一本。
    並且目前是安平市最好的一本。
    本地人首选——
    遗憾的是很少有人能够考进去。
    “难道我看上去很像是傻*吗？”
    “……唉，有一点吧。不过没关係，学长人面人心，是个好人。”
    “……”
    “其实我也挺想考进寧江的。”陆欢吃饱喝足后休息了一会，突然说道。
    “努努力不成问题。”尹司同一时间放下筷子，陆欢吃的比他还要快。
    像是饿死鬼投胎。
    “之前还行，现在应该没什么机会了。”陆欢的表情略显忧伤。
    “……”
    时间是一回事。
    学费又是另一回事了。
    现在的她两样东西都没有。
    以后能不能重新有，现在也得打个问號。
    “行了，走吧。”
    用纸巾擦乾净嘴巴后，陆欢站起身：“早点完事，我回来还能补个觉。”
    用来检测精神强度的机构，几乎全天上班。
    检测费用也不贵。
    陆欢就像上次尹司一样，往那张椅子上面一坐。
    闭上眼。
    就那么等待了一会。
    尹司看著她的样子，忽然很好奇，她会看见什么。
    会出现幻觉吗？
    还是说，会回顾自己的一生，如同走马灯一样呢？
    很快，检测就结束了。
    尹司凑到工作人员身旁问了句：“怎么样？”
    “……”工作人员仔细看著列印出来的数据表，回道，“精神强度不是特別稳定，浮动值偏高，当前强度值为1.5。”
    浮动值是什么意思尹司不知道。
    但强度值他听懂了。
    1.5？
    “你是说，1.5？那岂不是，可以去当弒诡者了？”
    “按照硬性標准来说，是的。”工作人员面上带著惊讶，“另外，我们观察到，她上一次进行精神强度检测的时间为两年前。而那一次的结果，是0.5。”
    “……呃，所以呢？”
    “也就是说，她的精神强度在短短两年里，就提升了一个点！这是妥妥的天才啊！我们会立刻把最新数据同步上去的。”工作人员严肃道，“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很快就能收到特管局的邀请函了。”
    “……”
    尹司听完，沉默地把视线挪到了从椅子上下来的陆欢身上。
    “怎么了？测完了吗？”陆欢走过来问道。
    “……测完了。”
    “结果怎么样？是不是很差？我记得上次测只有0.5来著，这次应该会更低一些。”陆欢猜道。
    她这两天精神疲惫不堪。
    状態很不好。
    所以精神强度值多半会偏弱。
    不过也无所谓了。
    本来她也没有抱什么指望。
    “不……你现在的精神强度有1.5。”尹司摇摇头，“按他们的说法，你很快就能收到特管局的邀请了。”
    “……哈？”
    陆欢怔了一下，第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什么叫我可以收到特管局的邀请了？
    “真的假的，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我骗你做什么？数据就摆在这里。”尹司摊了摊手，旋即道，“恭喜啊。”
    “……”
    陆欢把那张列印出来的数据表拿到手里反覆看了又看。
    但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们一家就没出什么弒诡者——
    她应该也不会例外才对。
    结果老天爷给她开了个大玩笑。
    她例外了。
    ……要是这份例外能够给姐姐就好了。
    那样的话，她也不会死的那么惨了吧？
    现在给我又是几个意思呢？
    陆欢平復了一下心情波动，问道：“那我现在要干什么？回去等通知？”
    “先回去休息，然后等通知吧。那边的流程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能成为弒诡者，就算一件好事。至少没那么容易死。”
    “是啊……”
    陆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旋即问一旁的工作人员：“这精神强度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之前测得明明是0.5，为什么两年就长了这么多？我姐都没长。这精神强度到底是按照什么涨的？”
    “这，影响的因素有很多。”工作人员解释道，“在没有入职成为弒诡者之前，基本都是天赋在影响。完全看个人的运气……”
    说白了，就是看天吃饭。
    没有为什么。
    运气好就高，差就低。
    就是这样。

 第103章 总之，姑且算皆大欢喜

    “多少？1.5？两年时间长了一个点？”
    再次接到尹司电话的时候，李东林本来就打算跟他嘮嘮嗑。
    反正他现在没事干。
    正在等省局那边批退休的条子。
    正是最閒的时候。
    结果电话一接起来，他就听见了一个让自己吃了一惊的消息。
    虽然说，弒诡者的精神强度在初期，確实比后期提升要容易一些。
    但那是相对於后期。
    不是相对於天赋平平的普通人。
    按照一般的平均水准来看，精神强度在3.0之前就能够一年提升一个点，这天赋已经能够算上等了。
    就算是扔去省局，也是抢著要。
    稍加培养，就能多一个正式的弒诡者。
    再过两年，那就是一个资深！
    “是的，所以她能去市局任职吗？”
    “当然可以，不过这种天赋，一般都会直接调去省局培养。”
    “是吗。”
    这种事尹司还真不清楚。
    特管局虽然是面向公眾的机构。
    但一般人也搞不到內部信息。
    就像警局一样。
    一般人谁能知道警局內部的晋升和调动的规矩？
    只有体制內的相关者才会门清。
    “可是她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直接调去省局的话，她家里怎么办？”
    “这个啊——组织上对弒诡者一般都是有优待的，而且这个优待力度並不低。”李东林坐起身，解释说，“比如她家里人得了重病，需要钱，但是她没钱，那么就可以找组织借。並且这个借的钱，都是无息的。”
    “这么爽？”尹司听见这一条，整个人都精神了，“那我现在能不能加入特管局？之前我就申请了，现在咋样？有变动吗？”
    “呃，这个嘛——还是得看上面的安排，嗯。”李东林也不知道，三和镇一行之后，特管局高层对尹司的態度出现了什么变化，但一些基础的他还是可以猜一猜的，“尹哥你毕竟处理掉了一个b级的猛诡，按照功劳，你都能直接连胜几级了……组织上一般都是不会亏待有功之臣的，你再等等。”
    “彳亍。不过，不入职也行，但无息贷款什么的，能给我弄点吗？”
    “……我会帮你问一问的。”
    “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
    毕竟跟之前的麻烦相比，这几句话的事，已经十分轻鬆了。
    所以上面现在对尹司究竟是一个什么態度呢？
    反正肯定不会差。
    一个能斩杀b级猛诡的狠人啊……
    就算之前的態度是谨慎敌对，现在也要一百八十度转弯变成友好。
    在特管局干了这么多年，李东林可太清楚能弄死猛诡的战力意味著什么了。
    这可是王牌之下的顶点！
    王牌弒诡者在整个玄国的地位能够排进t1。
    那么精英弒诡者，则能够稳稳噹噹占据t2。
    t2级的战力，就算来路古怪，上头多半也会拿著先用用。
    只要收益足够高。
    那么人类就可以接受相同高度的风险。
    不怕你风险大。
    就怕你零收益啊！
    “什么事？”
    “组长，尹司让我问件事……”
    等向宇接通电话，李东林便把事情匯报了一遍。
    “无息贷款？小事，可以批。但正式入职，目前仍有待商榷。”向宇回道，“上面那边暂时没有更明確的指示，但不能出安省的命令，想必是不会有变化。”
    尹司现在就是个纯纯的黑匣子。
    这黑匣子现在能够轻鬆搞死猛诡。
    天知道把他戳爆了，会爆出些什么东西。
    因此皇帝是绝对不会在这方面放鬆的——
    只要不出省。
    天大的风险都是可控的。
    “好的，我会转告他的——还有一件事。就是那个，陆柵的那个妹妹，陆欢。”
    李东林顺口把这事儿也上报了。
    向宇听完后，回道：“天赋確实很不错。我会直接把她调到省局这边来的，这么好的苗子，跟在尹司身边冒险太浪费了。她家里的情况也不用担心，按照组织的待遇，该怎样怎样就行。”
    好快的预定。
    李东林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问了最后一件事：“那盯著尹司的人选呢？应该已经確定了吧？”
    “嗯——暂时没有消息，先放放，暂时不会给他很困难的任务。差不多半个月之后，那个人就会调下来。”
    “哦。”
    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反正实力肯定不会太低吧？
    总不能还派个炮灰来盯著这个黑匣子。
    结束了跟向宇之间的联络后，李东林把信息整理了一下，然后回復了尹司消息。
    信息並没有全扔过去。
    李东林只回答了尹司目前最关心的两个问题。
    第一，他的无息贷款。
    第二，陆欢的安置。
    “你的无息贷款，说是可以批——陆欢的话，她父亲的医疗费不用担心，她本人也被省局预定了。之后会去省局那边当弒诡者。”
    “那就好。”
    这样，也算是皆大欢喜吧？
    尹司掛断电话，心情久违的放鬆了一点点。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半个月。
    有了组织上的帮助，尹训的治疗费用瞬间到位。
    整个治疗流程相对来说还算顺利。
    他很快就从icu里面转了出来。
    虽然留下了一点后遗症，呼吸方面仍旧受到了永久性影响，导致无法乾重活——但至少命保住了。
    现在家里也不缺钱。
    所以无伤大雅。
    陆欢的父亲最终也手术顺利，从医院离开了。
    只是当他得知自己的女儿已经牺牲了一个。
    另一个为了凑钱，也去给特管局打工后，心情十分复杂。
    玄国所有的体制內工作，都是值得家里人高兴的。
    ——但唯独只有一个是例外。
    那就是特管局的弒诡者。
    这个虽然也是体制內，有比其他岗位更高的优待。
    但风险也是几倍，乃至几十倍於其他岗位的。
    如果有的选，陆博肯定不会同意陆欢去当什么劳什子的天灾信使。
    但他没得选。
    另外，手术费用虽然是无息贷款，但无息贷款也是贷款，是贷款就得还。
    也就是说，陆欢同意加入特管局后，基本就没什么辞职的选项了。
    虽然她本人可能没有想过辞职的事。
    她九月底准备去安庆市赴任的时候，还是尹司亲自送她到车站的。
    反正在这个时候，尹司没有从陆欢脸上看出什么勉强。
    甚至恰恰相反。
    她那一脸死感的表情，久违地轻鬆了点。
    “……之后干活的时候小心些，弒诡者的死亡率可是很高的。”
    “死又不可怕。”
    “那什么可怕？”
    “死的毫无价值才是最可怕的事。”
    “……”
    “所以我总是在想……我姐死的时候，心情是不是十分痛苦。”
    尹司没有继续开口，只是目送陆欢登上绿皮火车。
    她现在连买高铁票的钱都没有。
    说是能省一点是一点。
    挑了个窗边的座位坐下，陆欢又一次看向尹司。
    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盯著。
    尹司觉得自己送行已经结束，便打算转身离开。
    离开之前，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陆欢的嘴巴动了动。
    只是当他把视线挪回去的时候，这丫头又一脸无事发生的样子。
    “你刚才说了什么？”尹司问。
    话扔出嘴才意识到陆欢压根听不到。
    陆欢在窗户那边拿出尹司送给她的那个旧手机，操作了一番。
    叮~
    然后尹司就听见自己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起来看了眼，发现是lin上的消息。
    陆欢（青禾学妹）：“已撤回一条消息”
    尹司：“你但凡真撤回一条消息呢？”
    陆欢（青禾学妹）：“等我去练个级，回来之后带你打副本。”
    尹司：“你的当务之急是好好活著。”
    陆欢（青禾学妹）：“这辈子要是没谈个一米八的大帅哥，我就不死了。”
    尹司：“风险对冲吗，那很有操作了。”
    陆欢（青禾学妹）：“猫咪撅屁股.jpg”
    绿皮火车缓缓开动，等尹司抬起头的时候，眼前已经只剩下一条铁路了。
    他忽然反应过来。
    陆欢好像真的撤回了一条消息。
    所以她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怕是只有天知道了。

 第104章 叮嘱

    九月上旬尹司陆续接了两个只涉及到e级诡异的小任务。
    虽然直播画面没有此前几场那么刺激了。
    但他目的还是达到了——
    圈钱。
    圈了很多很多钱。
    由於红犀的gg效果不错，其他能量饮料的广子也开始找到尹司了。
    此外便是一些户外生存用具之类的广子。
    接到尹司手软。
    儘管接了很多gg，但尹司工作帐號的粉丝数量依旧有增无减。
    他的外號也是在网上满天飞。
    什么食人魔，大成圣体，会说话的钢板等，层出不穷。
    按理来说，出名是好事。
    这样能捞到手的钱也会指数级暴增。
    但老父亲准备出院后，尹司就不觉得在网上这么出名是什么好事了。
    而且，探诡直播这事也没法拿出来说。
    苏兰和尹训问他，那么多钱都是从哪来的，尹司也很难说出个所以然来。
    真是只能先借用了一下特管局弒诡者的官家身份。
    一直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相比起之前直播“吃人”的视频切片被老爸老妈刷到……
    直接跟他们说自己已经成为了弒诡者反而没什么大不了。
    虽然两人依旧会担心。
    为了有一个看上去体面的身份。
    尹司让李东林帮了个小忙。
    他让特管局帮忙把以往的部分视频进行了限流。
    ——特別是第一次直播的，以及去三和镇的那次。
    反正所有涉及到“不合理”的画面都要限制掉。
    准確来说就是他隨便吃诡异给的东西的那些画面，都要限流。
    甚至下架。
    网络的舆论倒是次要的。
    主要是尹司不想让这些视频被家里人看见。
    很那啥。
    九月下旬的两次直播，他就谨慎多了。
    坚决不会再碰任何要动嘴的东西。
    另外，在这两场直播里，他还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两个e级的诡异，没有影响到他的逻辑思维能力。
    他的脑子很清醒。
    这样一对比，三和镇那次的情况就很明了了——
    过高等级的诡异，是能够影响到他的。
    而这个等级，便是b级，以及b级以上。
    虽然还没有进行二次確认。
    但多半八九不离十。
    其次。
    九月底，尹司试图加入特管局的申请终於走完了流程。
    ——特管局高层终於扯皮完了。
    他顺利拿到了弒诡者的身份。
    且不需要在局里活动。
    没有强制性任务。
    但福利可以照领。
    依照精英级弒诡者待遇。
    唯一的限制是，不能私自离开安省。
    只要不离开安省，一切都好说。
    非要离开，得提前打报告，说明事情原委。
    这种限制，在尹司看来，已经算是非常非常温和了。
    对他这种一年到头都懒得旅游的人来说，几乎等於没有。
    他心里其实做的最坏的打算，是被抓住拉去解剖研究。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特管局的人对他极为客气，最终也没做这种决定——
    可能是因为自己能对付b级诡异？也可能是体质特殊性很有价值？但不管怎么说，对於尹司而言，他这种用物理手段就可以控制的战斗力，他自己都觉得，实在没有必要过於小心谨慎，但特管局最终还是表现得十分客气，他也只能领受好意了。
    ——只要最终结果是好的，那就心怀庆幸，且无需过度深究。
    人生难得几回糊涂啊。
    该糊涂的时候就得糊涂。
    送走了去赴任的陆欢后，尹司在医院里帮苏兰照料了自己老爸一段时间。
    虽然很担心自己儿子在乾的弒诡者的工作，但心知事已至此，没有办法的尹训最终还是只能接受了这个结果。
    十月十號，他身体恢復顺利，办理了出院手续。
    其实尹司是想自己老爸多在医院住几天的。
    但尹训没有同意。
    “特管局给的贷款虽然没有利息，但归根结底还是欠的钱，总归要还的。现在家里没有余钱，我现在也没法干活，帮不了你什么，总不能继续住在这给你增添负担。”
    尹训说话的时候有气无力。
    这也是后遗症导致的。
    他现在的肺很不给力。
    “其实也没多少负担，住普通病房要不了多少钱。”尹司说。
    “那也是钱。你现在欠特管局多少钱了？”
    “不多，也就二三十来万，顶多两三个月就能还上了。”
    “二三十万，我跟你妈就算不吃不喝，也得存三五年才能存的下来。”
    “我现在赚钱挺快的，一天都能有几百上千呢。”
    “现在能赚，以后还能赚吗？你，你赚的都是要命的钱，能多存一些是一些。我跟你妈已经帮不了你什么了，你多给自己留点钱。官家的活能不干……少干。早点退休。”
    尹训说两句就得喘口气，但想说的话还是完整说完了。
    尹司闻言，一时间也无法反驳。
    总不能说，其实我啊，根本死不掉，诡异拿我没辙。
    说不出来。
    虽然这目前来看是事实——
    但以后呢？
    天知道他这能力会不会哪一天就消失了。
    他也没个系统。
    也不知道自己体质到底什么情况。
    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上面？
    这是尹司自己的顾虑。
    而尹训显然考虑得更多。
    “……你现在还在读大一，过几年还要结婚，没有存款哪能行？本来我跟你妈是有存款的，那几十万就是给你留著的。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现在你又得重新存钱，现在的房子又不便宜，每一年都在变贵。几十万砸进去，就跟打水漂一样。三金，彩礼，哪一样都要钱……”
    “其实我可以不结婚的。”尹司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不结婚，不结婚那我们家岂不是要断后？”尹训听完后直接瞪眼说道。
    本来有气无力的语气都变得坚硬了一些。
    看他还要继续说话，尹司赶紧劝阻：“好了好了好了，行了行了，我就开个玩笑，你还是先歇著吧，医生说了，少说话多休养！”
    “……”尹训平復了一下心情，最后用十分复杂的语气道，“婚还是要结的，你才刚读大一，大学有四年呢，记得找个女朋友，別只知道给官家打工。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
    “我跟你妈就在家里等你消息。”
    “知道了知道了……”
    尹司把父母送到高铁站。
    到点了，两人簇拥著准备过闸机。
    尹训走到闸机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自己儿子：“……注意安全！別跟我一样……”
    “知道了。”
    得到回应，他这才带著苏兰远去，两人的身影逐渐混入密集的人群中渐渐消失不见。
    尹司独自在原地站了好一会。
    他其实很想把父母接到大城市来住。
    但身上確实没一点钱。
    另外，便是诡异……
    这个世界並不安全，把父母放在小县城老家里，尹司心底没一丁点的安全感。
    还是得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盯著才行。
    但大城市的房价……
    这个世界由於存在“圈禁区”，因此大城市的房价这些年来只涨不跌。
    即便是以尹司如今的收入水平，想要在安平市买房。
    那也是有些困难的。
    任重道远吶。

 第105章 回京述职

    几辆黑色的高级轿车缓缓开进了那个站满了警卫的高级大院里。
    等车停稳之后，站在一旁的警卫连忙上前帮忙把第一辆车的后座车门拉开。
    一个穿著黑色制服外套的身影从车上下来，然后用力伸了个懒腰。
    一点形象都没在意。
    警卫注意到，这人的胳膊上，戴著一个象徵著精英弒诡者的臂章。
    精英弒诡者？
    一般来说，这种级別的人，进这个院子，能有这么大的排场吗？
    好几辆车一起送？
    虽然心中满是疑虑，但他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
    打开车门后，就站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一个明显气质不凡的男人早就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等目標下车后，直接抬手虚引：“跟我来吧。”
    “嗯。”
    这里是京都。
    中央特管局的大院。
    就算过去了多年，这破院子还是这么压抑。
    到处都透露著一股子死板。
    搞得跟皇城一样。
    如果不是为了述职，她是绝对不会来这里的。
    还不如在外面执行任务呢。
    在她抵达京都之后。
    中央特管局立刻召开了一次高层会议。
    局长和所有副局全都参加了。
    一起参会的还有另外三名王牌弒诡者。
    他们也是回来述职的。
    不过会议开始之后，他们仨的匯报时间加起来也就花了不到半个小时。
    ——毕竟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虽然身为王牌。
    但现在也不是哪个王牌都会去接什么a级天灾诡的相关调查任务。
    而只要不到a级，那么匯报起来时间就会非常短。
    说完了就可以走人。
    除非会议上还要给他们强制安排特殊的任务——
    这种情况倒是不多见。
    也不少见。
    三个王牌收拾东西离开会议室的时候，不约而同地看了眼那个异类——
    那个以精英弒诡者的身份，参加这种级別会议的傢伙。
    要是换做一般人，此刻也该是紧张侷促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才对。
    但这丫的就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
    她的坐姿相当隨意。
    隨意到任谁来看一眼，都会觉得，这丫的有点囂张的地步。
    你坐就坐，能不能把腿从椅子上放下来？
    我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局长呢。
    但偏偏局长还真就没说什么。
    几个副局长也都是一副啥都没看见的样子。
    直到他们仨即將离开门口的时候，局长谷阳才开口道：“接下来，说一下你之前处理的那个a级任务的详细情况吧，楚辞。”
    “哦。”
    a级任务？
    离开会议室的大门，三个年纪明显偏大的王牌弒诡者互相对视了一眼。
    “你们认识她吗？”
    “不认识。”
    “没见过。”
    “老李，你也没见过？你不是跟內务那边挺熟的吗？”
    “最近局里內部管理岗位调整比较大，你又不是不知道。破事越来越多，陛下要特管局內部架构更加精细，我那几个老兄弟都换位子了。”
    “……”
    知道的是要调整內部架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搞內部清洗呢。
    特管局成立至今，一直都是“將就著用”的状態。
    用了这么多年，小毛病是挺多，但大毛病也没几个。
    所以一直都是打补丁的状態。
    但不知道为什么。
    最近陛下开始考虑做大调整了。
    似乎有意要把內部问题处理一下……
    破例不满一年就回京述职的王牌，也不止他们仨。
    “行吧——”
    这个话题被打个哈哈揭过了。
    “陛下有陛下的考虑，特管局也確实有一些过於臃肿了。”
    “……”
    另外俩人没接话。
    一边是基层人手不足。
    一边是冗员。
    这两种状况居然能够同时存在於一个机构。
    挺神奇吧？
    楚辞也觉得挺神奇的。
    所以她对中央这边的事情不怎么关心。
    报告完就打算润了。
    她把早就准备好的报告文件照著念了一通。
    “以上。”
    “各位领导，没別的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等会，这么急做什么。”
    谷阳开口把一副急著下班样子的楚辞喊住。
    楚辞无奈，只能又坐了回去。
    下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再说了，她可是刚弄死了一个棘手的a级天灾诡，处理掉了特管局的前辈们留下来的歷史遗留问题。
    並且还没有以一座城的人作为祭品献祭掉。
    这出色亮眼的战绩，放在其他王牌身上，现在绝对比她还要囂张。
    直接拿鼻孔看局长说不定都干得出来。
    而她，只是急著下班而已？
    那咋了？
    又不是撂挑子不想干了。
    如果她现在真的打辞职报告的话。
    该急的就是谷阳了。
    不了解楚辞的时候，谷阳是不以为意。
    了解了她的详细战绩与精神强度增速后，他是能忍则忍。
    特管局就是这样的。
    跟军队一样。
    只看军功。
    你牛逼给你点特权没啥大事。
    不牛逼就別逼逼。
    “请问谷领导还有什么高见？”
    “叫我局长。”
    “好的领导。”
    “……唉，算了。现在的年轻人啊。”
    谷阳嘆了口气，摇摇头。
    也没有真的跟楚辞计较。
    放在当年他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
    他比她还要狂。
    而且也对当时的局长蹬鼻子上脸过……
    只能说歷史就是一个巨大的迴旋鏢。
    “我这里有个任务给你。”谷阳甩出一个文件袋。
    “领导，我才刚从圈禁区里面跑出来，你这就又给我扔任务？牛马也不是这样用的吧？”
    楚辞完全没有打开那个文件袋的意思。
    “你想要什么奖励可以直接开口。”谷阳懂她意思，直接给出承诺，“只要別涉及到原则，我都可以答应。”
    “彳亍。”楚辞很高兴有这样一个明事理的领导，“我想要半年假期。”
    “半年？你放產假呢？”
    “產假的话半年不够吧？”
    “……我的意思是，你要这么久假期做什么？我可以批，但你得说清楚你要干嘛。”
    “休息，我感觉我的精神有点过载了，嗯，就这。”
    “……”
    你精神稳定得一批，你当我不知道？
    真是连藉口都懒得找了。
    谷阳无语了一瞬，然后还是答应了：“行。”
    天才在这里有特权。
    而她现在姑且算是天才中的天才。
    所以有特权中的特权。
    楚辞这才伸手把文件袋拿起来，一边拆一边说：“这任务急不急？不急的话，我先休完假再说。”
    “急，但不是那么急，你先看看再说。”
    “急就是急，不急就是不急，看看再说是什么意思？”
    楚辞语气隨意。
    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晃来晃去。
    並没有把谷阳嘴里的任务放在心上。
    直到她的视线落在了文件的第一页上。
    《特殊实体观测档案-0》……

 第106章 接人

    谷阳看向其他人：“你们觉得呢？”
    眾人纷纷给出回应。
    “是应该再派一个王牌过去。”
    “倒也不是不相信这个新晋的王牌，只是，安省现在情况特殊。多派一个王牌过去，多一分保险，对吧？”
    “嗯，我也同意蒋局长的提议。”
    经过举手表决。
    最终，蒋朝的提议被顺利通过。
    -
    发生在中央的事情，尹司自然是完全不知情的。
    父母返回老家后，他开始有条不紊地经营著自己的音符帐號。
    有过前世阅歷的他，自然知道该怎么用这玩意变现。
    不管是直播带货，还是打gg，还是其他什么商业活动。
    尹司全都来者不拒。
    他的音符帐號在他的运营下， 顺利地有了一百万粉丝。
    这些粉丝所带来的流量每天都能给他带来不少的收入。
    只是，儘管收入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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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於想要在大城市买房的他而言。
    也依旧不怎么够看。
    这天，尹司一如既往地在直播嘮嗑。
    整个寢室就他一个人。
    他的几个好大儿全都在苦哈哈地上课。
    为了攒平时分。
    寧江学院毕竟是一本，想要顺利毕业，平时逃课就別想了。
    【圣体哥，我们这有一个很知名的都市怪谈，你要不要来看看？】
    【你倒是去探诡啊，什么时候转型成聊天主播了？】
    【食人魔，能再表演一下那个吗？就是那个，义大利面就应该拌四十二號混凝土。】
    【带货也带了，广子也接了，你之后该不会还要转型去舞蹈区吧？】
    【舞蹈区吗？那不得不看了。】
    【我建议圣体哥直接表演胸口碎大石，绝壁能够捞一堆打赏。】
    尹司悠哉地靠在座椅上，看著从屏幕上流过去的弹幕。
    “啥时候探诡，都说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啊，得看公司那边怎么说。”
    “都市怪谈？什么怪谈？”
    见自己吸引到了尹司的注意力，那条弹幕立刻扔了个醒目留言。
    【小小怪：跟地铁有关。我们市有一班地铁，传著一个很奇怪的说法。说是不能隨便坐那些空著的座位。坐了的话，会发生奇怪的事情。（100元醒目留言）】
    “哦？这么神奇？”
    【神拓麻神奇。】
    【这食人魔的反应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偽人。】
    【这种怪谈其他地方都有类似的吧？比如最后一个台阶，最后一班公交什么的。但大部分都是以讹传讹，没什么依据。】
    【真有依据的话就不会是传言了，直接特管局出动给处理了。】
    【不，我听说过於离谱的事件，特管局也不会管，只会先放著。本地处理不了还得往上报，这中间有空窗期。】
    【没办法，特管局日常缺人手。】
    【反正不死几个人，他们都不会动弹的。】
    【全是马后炮。】
    【盛景市？我也是盛景市的，我们这还真有这个传闻。不过我上下班的时候，每次地铁都挤满了人，没看见过什么空座位。】
    【居然还有现场怪。】
    【果然只是普通的传言吧？】
    【小小怪：不是的！我之前坐过一次末班的四號线地铁，上面確实空荡荡的……我亲身经歷，那些连著三个的空座位，总感觉怪怪的，我没敢坐。】
    【坐了会咋样？】
    【小小怪：我拓麻哪知道！反正我直觉告诉我还是別轻易作死比较好，我直接全程站著回家的。】
    【那很能站了。】
    【小小怪：所以，圣体哥怎么说？要不过来看一下？直接圣体镇压，什么妖魔鬼怪都净化掉。】
    【说了多少遍了食人魔不是法修，是体修。直接带把刀过去，看见古怪的东西就一刀砍了了事。】
    【刀过不了安检的。】
    【艸……】
    尹司看著那个id小小怪的弹幕，回道：“有点意思，我等会问一下我上司最近两天有没有什么探诡的任务安排，要是没有的话，我就去一趟。”
    【小小怪：好！说好了啊！一定要来啊！来了我请你吃烤全羊！】
    “烤全羊？哎呀太性情了兄弟，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必去一趟啊！”
    “我这就联繫一下我上司，让他帮我把时间空出来！”
    【这么硬气的吗？】
    【那你是上司还是他是上司？】
    【圣体哥现在全网上百万的粉丝，公司现在怕是恨不得把他给供起来。要一点自由时间而已，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確实不是什么大问题。
    別说周宏了。
    现在尹司有什么小小的要求，去找特管局，特管局多半都会应允。
    这就是特权呀！
    尹司打开lin，本来是打算点开周宏的聊天界面的。
    结果李东林弹来了一条新消息。
    李东林：“尹哥，有空吗？”
    尹司：“有，咋了，什么事？”
    李东林：“你的新搭档要到安平市了，你有空的话，就过去接一下机吧。”
    尹司：“哦……接机？他从哪来的？”
    李东林：“从京都飞过来的。”
    尹司：“哦……”
    尹司咂了咂舌。
    京都？
    那可是整个玄国的行政中心。
    在这个君主立宪制国家，京都自带一层神圣严肃的光环。
    住在那的人，称一句“京爷”一点问题都没有。
    结束了和李东林的交谈，確认了一下时间与机场后，尹司抬头对摄像头道：“抱歉了兄弟们，得先下播了。”
    【？】
    【怎么突然下播了？干嘛去？】
    “我的新搭档到了，我得去接一下。”
    尹司站起身，隨便收拾了一下。
    “放心哈，小小怪，过两天我肯定过去一趟。地铁怪谈，我还是挺有兴趣的。毕竟安平市没有这玩意。”
    【小小怪：好好好。】
    【这么宠粉的吗？我这也有不少怪谈，主播也来我这一趟唄？】
    【我这也有，来了我带你去洗脚。】
    【圣体哥一身圣体大成，別给人洗坏了。】
    【圣体都大成了还能洗坏？】
    【嗯？】
    【哪个坏？】
    直播间黑屏之前，一堆人开始飆车，车速越来越快。
    不过尹司是没什么空看了。
    他换好鞋，拿起手机出发。
    由於自己並没有车，所以尹司乾脆包了一辆网约车，然后直奔机场。
    等到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没问李东林要接的人长啥样。
    尹司：“我到机场了，你让我接的那位京爷有照片吗，长啥样？”
    李东林：“没有照片。你到了就行。”
    尹司：“？没有照片我怎么接？这里这么多人？”
    李东林：“没事，人家认识你。”

 第107章 同居申请？

    毫无疑问，楚辞的话纯纯扯淡。
    不过以尹司对她的了解。
    她既然敢这么说。
    那么多少可能都有一点把握……
    但这件事怎么听都怎么奇怪。
    这世上又没有超能力。
    还瞬移呢……
    怎么不上天？
    排除掉种种不可能。
    那么剩下的就是真相了。
    尹司盯著眼中笑意泛滥的楚辞，沉默半晌，无语道：“……我要接的那个人，该不会是你吧？”
    “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6”
    “没有別的想说的吗？”
    被楚辞盯著，尹司欲言又止。
    別的想说的？
    说什么？
    让我心跳加速的初恋居然变成了我的“监护人”？！
    开什么玩笑！
    小说都不带这么写的吧！
    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
    那拓麻的，他当初在警局里面做的笔录，岂不是也有概率被楚辞看见了！？？
    艸！
    而且，指不定特管局高层就是因为这个，才选择把楚辞扔过来作为李东林的接替者。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那……
    那尹司该以什么態度看待楚辞？
    而且，之后多半还要继续去各种危险的地方探诡。
    李东林他尚且还能够勉强抱著一丁点的，救不了就算了的想法。
    老实说，压力並没有被拉满。
    但要是换成了楚辞……
    在替换进已经过去的三和镇那次事件……
    臥槽。
    特管局，我吊你***！
    这拓麻的谁顶得住啊，我靠。
    而且这样一来，楚辞刚才的回答也就有说法了。
    拯救世界……
    我靠，你閒著没事拯救毛线的世界啊！
    世界好的很！
    不需要拯救！
    也不会轻易毁灭！
    能够被毁灭的说到底也就只有人类这个生物罢了。
    世界屁事都不会有！
    短短几秒钟，尹司的心情在纠结，恼火，暴躁，羞耻，紧张等一大堆情绪里面跑了一圈出来。
    最后恢復了冷静。
    “师傅，去寧江大学。”
    尹司开口道。
    “好嘞~”
    司机闻言，这才踩下油门。
    车內变得安静下来。
    尹司发了会呆，转头看向楚辞的时候，发现这丫的还在盯著自己。
    似乎在等他开口。
    尹司思考再三，问了个自己细细思量之后最关心的问题：“你现在什么职衔？”
    “你问的是哪个职衔？”
    “特管局的弒诡者职衔。”
    “那个啊，也不算高，也就刚到王牌。”
    “……”
    尹司沉默两秒，还没说什么呢。
    司机先忍不住看了眼后视镜。
    司机：＜(ooo)＞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开始自动播放一首歌。
    误闯天家……
    王牌！！！
    尼玛，这搁古时候，基本就是封疆大吏啊！
    要论职权，省级特管局的上司，就是中央派过来的王牌弒诡者。
    其次才是省局的局长。
    由於部分王牌是不是长时间待在一个地方的。
    因此省局的局长依旧是最大权力拥有者。
    但只要遇上了王牌。
    那就自动变成对方的下属。
    说话都要低著头。
    换个更通俗点的说法就是——
    我尼玛。
    什么叫你高中三年没有上学。
    去拓麻考公了。
    还用了三年时间一路干上了省委书记？
    啊？
    这对吗？
    “原来是王牌弒诡者大人，真是多有怠慢，多有怠慢啊。”
    尹司双手抱在一起上下晃了晃。
    一副討好的样子。
    就是脸上没什么諂媚的表情。
    脑子里也没在想这事——
    既然是王牌弒诡者的话。
    那……
    安全问题应该就不用担心了。
    就算遇到a级那所谓的天灾诡。
    王牌也能从容应对。
    不说將其斩杀。
    至少，保命不难。
    姑且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要是楚辞只有李东林那种实力。
    那尹司真的会认真考虑，给中央特管局递个消息，申请换人。
    换不了也得换。
    哪个男人看见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女生死自己面前能够绷得住的？
    要是真发生了这种事。
    尹司直接投降诡异阵营。
    反正这个世界上，他真正在意的东西少的要死。
    要是都没了。
    那全人类死光光他都不会眨一下眼。
    因为届时不论这个世界发生什么。
    都不关他屁事了。
    “好了好了，行了行了。”楚辞摆摆手，让尹司別继续作揖了，接著她面色一正，“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儿了吗？”
    “不知道……”
    “咳咳，好好想一想，不要逼我们使用大记忆恢復术。”
    “呃……”
    尹司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几年前的事情。
    按理说正常人过了这么久 。
    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会忘记。
    就算是重要的事，也会模糊。
    但尹司却可以挨个回想。
    经过几秒钟的“自我检討”之后，尹司翻出来了一件事。
    “你说的难不成是五年多以前那件事？”
    楚辞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你居然真记得？”
    “不然呢？我记性好得很。”
    “好好好，那你说说看，具体是什么。”
    “我记得好几年前我答应过你一件事。”尹司不急不缓地说，“之后绝对不会一个人去奇奇怪怪的地方，除非带上你——你想翻的旧帐就是这事儿吧？”
    “很显然，你没有做到啊，小司。”
    楚辞伸手对尹司指指点点。
    “……这不能怪我，上个月发生了很多事，搞探诡直播也是不得已的对策。”
    关键是谁拓麻知道这世上真有诡啊。
    他以前还以为楚辞逗自己玩呢。
    现在回想起来——
    当时完全没有多想的事情，全都说得通了。
    怪不得楚辞当初对那些奇奇怪怪的怪谈故事那么热衷。
    这孩子，看来是打小就天赋异稟。
    “不得已归不得已，犯了事儿总得有惩罚吧？还记得我当时说了什么吗？”
    “你说要是我敢一个人偷偷跑去玩，就得在暑假的时候请你去逛水上乐园。”
    楚辞勾起嘴角：“虽然现在暑假已经过了，但我觉得不算晚，你说呢？”
    “我倒是无所谓……”尹司回道。
    反正现在他也不差钱。
    而且父母也都回家了。
    他也閒了下来。
    不过，对於几年前还是小屁孩的自己来说。
    水上乐园是只能听一听，但绝对没法去玩的地方。
    玩不起。
    所以他一直都没有怎么去关注那些怪谈故事与传说。
    也避开了那些探险社团与圈子。
    除了他自己对这些诡故事不感兴趣之外，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楚辞……
    等会。
    这样一来，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
    尹司看向楚辞：“你当初该不会是故意不让我参与那些事情吧？”
    楚辞矢口否认：“我可没有想这么多，我只是单纯不想你一个人吃独食而已。”
    “那种东西也能算独食的话，这世上就没有东西可以吃了。”
    “哎呀，当时太小了嘛，小孩子是这样的。小孩子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容得下一个人。要是被孤立的话，就只能躲到角落里去偷偷哭了。”
    楚辞的语气显得相当不在意。
    要是换別人的话， 倒也不会多想，只会认可的点点头。
    但尹司会。
    尹司很快就想起来，小学时期，他刚认识楚辞的时候，楚辞似乎確实孤零零的。
    没有朋友。
    也跟其他人说不上话。
    还有段时间被当做怪人孤立。
    尹司也没法跟周围那群小学生玩到一起去。
    反倒是当时的楚辞在他眼里，比其他小学生要有意思得多……
    所以两个人就自然而然玩到一起去了。
    准確来说，尹司是被动地玩到一起去的。
    楚辞喜欢拖著他到处跑。
    而他没有拒绝。
    “你这次回来有什么安排？”尹司岔开话题，“水上乐园我可以请你，不过还是等过段时间吧。过两天，我得去一趟盛景市。”
    “去盛景市干嘛？”
    “有个观眾说那边有个地铁怪谈，我打算过去瞅一眼。”
    “地铁怪谈？那有什么意思，过两天我带你去a级诡异封禁区逛逛。”
    “……我知道你现在很牛掰，但也不要动不动把a级诡异掛在嘴上行吗？那种地方少去，顶多去b级诡异封禁区，比如三和镇那种。”
    -
    “三和镇里的那只诡连给我当减速带都不够格。”楚辞不屑一顾。
    “……”
    这自信的样子让尹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反正盛景市我肯定得去一趟，毕竟已经答应人家了。”
    “好吧好吧，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楚辞一只胳膊撑在车窗上，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尹司的侧脸上，每次尹司稍微转头，都能够看见她的眼睛，“你在安平市住哪？”
    “住学校宿舍啊。”
    “没有在外面租房子吗？”
    “太贵了。”
    “aa呢？”
    “谁跟我aa？”
    “我可以跟你aa，正好我不习惯住学校的宿舍。”
    这话让尹司忍不住又转头看了她一眼。
    可惜，尹司没法从那双黑色的眸子里读出什么。
    aa……那岂不是同居？
    这哪能行。
    就算住不同的臥室，每天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
    虽然本身关係熟，但……
    毕竟是曾经暗恋过的对象。
    虽然那也是曾经的事了。
    可是……
    等会，这难道也是特管局高层的意思吗？
    住在一起也方便监视？
    所以我这个普通人，你们到底要监视到什么地步啊？
    况且李东林的时候，他也没有搬到寧江大学的男生宿舍里来跟自己住一块啊！
    所以楚辞到底什么意思？
    尹司反覆看向楚辞。
    又反覆收回视线。
    就这么重复了两三次。

 第108章 模糊的照片，清晰的实力

    “受伤对於弒诡者来说，是常有的事……”
    楚辞压低语气。
    让尹司心都悬了起来。
    过了两秒，她才扔出后半句话：“但对我来说，这並不常有。”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为什么？”
    “哈~你在开车过减速带的时候会受伤吗？”
    “……有牛別在我面前吹，我记得你上次这么自信的时候，还是小学时的期末考试。说什么区区期末考试，分分钟就能拿下。结果分数一下来，没一科及格。”
    “那能一样吗！这种几十年前的事就別拿出来说了！”
    楚辞的表情终於变得不自然了一些。
    在熟人面前装逼就是会有这种负作用。
    因为太熟了。
    你狼狈时的样子人家全知道。
    而且记得一清二楚。
    就算再过十年，你想装逼也还是会瞬间破功。
    嗯……
    所以尹司这么多年来都小心翼翼，没有留下什么黑歷史。
    当然，就算有，他也没认识几个能记住他黑歷史的人。
    “那你就別胡咧咧了，赶紧老实交代。”
    “我也没胡咧咧啊，那些诡异对我来说跟减速带没什么区別。非要说的话，那些玩意没有减速带那么高。”
    “……”
    尹司一脸的怀疑。
    既然楚辞不想说，他也就懒得问了。
    “女寢室在那边，你自己过去吧。”
    走到某个分岔路口时，尹司伸手指了下。
    “行~”
    楚辞吱了一声，然后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对了，联繫方式还没交换呢。你號码换了没？”
    “换了，新號是155*****”
    “行~走了，之后有事，线上联繫。”
    楚辞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转身离开。
    没走两步。
    回头率就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里面有一半还是同性……
    尹司默默地在原地注视了一会，然后才动身离开。
    几年没见，这丫头现在也是变成男女通杀的超模了……
    变化真大啊。
    如果不是自己体质异常的话。
    今后他和楚辞应该就是彻底的两条平行线了。
    再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回到寢室里之后，尹司开始收集盛景市的地铁怪谈相关情报。
    隨便一搜，还真就搜到了一大堆东西。
    不少人都在论坛里面提到过这件事。
    另外，此前也有探诡主播过去看过。
    但是並未发现任何异常。
    所以这个怪谈也就一直止步在怪谈的层面上。
    没能惊动特管局。
    只是，在经过多方信息的对比后。
    尹司还是觉察到了一件事。
    儘管此前有探诡主播过去探索过。
    但是。
    他们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绕开了四號线。
    四……这个数字的特殊性已不用再说。
    犯忌讳。
    虽然目前来看数字和诡异之间没什么必然的联繫。
    但人就是这样。
    总觉得避开四，也就能够避开死。
    姑且算是一种心理安慰吧。
    看来，那几个探诡主播还是惜命的。
    而问题，可能就在这个四號线上。
    好傢伙，闭环了。
    因为避开了，所以没能去探到。
    但也因为避开了，所以没有一脚踩进坑里。
    绝了。
    就从这个盛景市的地铁四號线查起吧——
    反正不管会不会查出点什么。
    有特殊体质傍身。
    大抵是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
    尹司一个人坐在寢室里，很快就搞完了去盛景市探诡的攻略。
    之后他才联繫了一下周宏，询问最近这段时间有无探诡任务。
    然后周宏表示：“这……你还是去问李东林吧。”
    由於尹司与李东林之间已经撕破了窗户纸。
    所以周宏这边也就不跟尹司弯弯绕了。
    尹司的特殊性导致他现在的探诡任务，就不大可能是星曜娱乐安排的。
    目前星曜娱乐基本上也就负责帮尹司把他的流量给变现。
    尹司看见周宏的消息后，打开了李东林的联繫界面。
    但没有立刻发消息。
    而是想到，目前接替李东林的人已经到了——
    所以，要询问这种事，也该是询问楚辞。
    尹司手指停顿了好一会，才打开楚辞的联繫界面，敲过去一段话。
    尹司：“特管局那边的下一次指定探诡任务是什么时候？”
    楚辞很快就给出了回覆：“顶多半个月之內。”
    尹司：“那没事，应该撞不了。我明天就动身去盛景市。”
    楚辞：“明天什么时候？”
    尹司：“明天上午十点。坐高铁过去，记得订好车票。”
    楚辞：“行。”
    回復完尹司的消息，楚辞这才给另一个对话框里的人敲过去一段话：“蒋局长，那个a级任务应该不急吧？”
    蒋朝：“如无意外，收到任务之后三天內执行。”
    楚辞：“有意外，可以半个月之后再执行吗？”
    蒋朝：“什么意外？”
    楚辞：“我刚处理完一个a级任务，需要休息一个月。但为了组织上的安排，我愿意把个人休息时间砍掉一半。”
    蒋朝：“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楚辞：“是的。”
    蒋朝：“……”
    人的脸皮怎么能厚到这种地步？
    但考虑到楚辞毕竟是刚晋升的新王牌。
    这点小小的特权，也是规则的框架之內。
    所以不能强硬处理——
    当然，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
    王牌具有特权——虽没有写清楚到底有哪些特权，但这一点已经成了高层默认的政治潜规则了。
    所有王牌都因此受益。
    包括蒋朝自己。
    蒋朝：“那就推迟到半个月之后。在这期间內，务必看好零號特殊实体，確保不要出现任何意外，也不要让他离开安省。”
    楚辞：“好的领导。”
    拿到许可之后，楚辞立马就把蒋朝的聊天页面给切掉了。
    她换回了尹司的。
    楚辞：“明早吃早餐不？”
    尹司：“要吃自己买去。”
    楚辞：“真直男啊。”
    尹司：“我懒得早起。”
    楚辞：“那我送你寢室去。”
    尹司：“？”
    楚辞：“你想吃什么？”
    尹司：“你要干嘛？”
    楚辞：“什么干嘛？”
    尹司：“有哪个女生閒著没事给男生买早餐。”
    楚辞：“你感动了？”
    尹司：“没有。別来。”
    楚辞：“我偏要去。你还能拦得住我？”
    尹司：“……不是，你到底图什么？大早上的，有那时间，多睡一会不好吗？”
    楚辞：“图你啊，不然还能图什么？”
    不是，她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尹司看著手机上的那条消息，是真有点分不清楚辞究竟是不是在开玩笑了。
    如果时间往回拨动四五年，那么尹司敢肯定绝壁是开玩笑。
    等他因此而害羞，或者当真之后，绝对会被狠狠嘲笑一顿……
    毕竟那傢伙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尹司就上过一次当。
    然后就再也没当真过。
    但现在……
    他不知道。
    或者说就算知道是开玩笑，也还是会有感觉。
    当初那次输的有多彻底。
    现在尹司就有多胆小。
    尹司：“我有什么好图的？我的几个好大儿会给我买早饭的，他们还要赶早八。不劳你操心了。”
    这条消息发过去之后，尹司等了好一会，都没收到楚辞的回覆。
    “……”
    玛德，是不是有点太冷淡了？
    是不是还是接受会比较好？
    尹司扁了扁嘴，趴到桌子上满脑子都像是灌满了泥浆。
    而另一边。
    看著突然开始仰头望天花板的超模一样的新室友，程念忍不住问道：“你咋了？都盯著天花板看好一会了。”
    “没事，就是忽然有点想穿越回过去，把还在读初中的自己给抽一顿。”楚辞语气平淡而又沮丧。
    人似乎永远也没法跟过去的自己共情。
    现在好了。
    留下来的烂摊子永远都只会让未来的自己收拾。
    “呃……是黑歷史吗？这种东西，每个人都会有啦。”
    “也不是黑歷史，总之就是，做了件很蠢的事情——唉，算了。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程念。你呢？”
    “楚辞。”
    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事情，还是留给之后的自己慢慢想吧。
    楚辞很快就转换了心情，趁著室友下课回来，相互认识了一下。
    虽然寢室是隨机分配的。
    但看见另外俩室友的素顏之后，楚辞总觉得她们寢室的平均顏值似乎有点高得过头了。
    还有，除了程念之外，另外俩女生身上都有一股一看就能够感觉出来是同类的气质。
    等程念出门去吃晚饭时。
    楚辞也不遮遮掩掩，直接询问寢室內的另外俩人：“你们都是弒诡者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有些惊讶。
    贺琳开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们应该没暴露什么才对。”
    夏荫在一旁连连点头。
    她和贺琳是同一期的弒诡者，因此两人相互知道对方身份。
    但是，楚辞居然刚来就道破了……
    楚辞勾起嘴角：“你们两个身上都有训练的痕跡，有体术底子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闻言，贺琳仔细观察了一下楚辞，然后迟疑道：“……你似乎也练过。难不成，你也是弒诡者？”
    楚辞身上练过的痕跡非常明显。
    但是並非所有练家子都是弒诡者。
    因此贺琳一开始完全没往那边想。
    “没错~看来之后我们可以互相照应了。你们拿到正式弒诡者的职衔没？”
    “我们都拿到了——你呢？”
    “我嘛，我也拿到了。”
    夏荫笑道：“那看来我们应该是同期，只是，为什么我们没见过你？同期的话，还是在同市，应该见过才对。”
    “会不会是之前见过，但你又忘记了？”楚辞嘴角含笑。
    “不不不，你的样子，看一眼就印象深刻，不可能会忘记。”贺琳摆摆手。
    要说那些天赋一般，长的也一般的人，见过之后不再联繫，淡忘了很正常。
    但楚辞显然不属於那一类。
    她身上有股很强的气场。
    太显眼了。
    “谢谢夸奖~你们也挺令人印象深刻呢，都是大美女，应该有不少的追求者吧？”
    “呃，有是有啦……”夏荫挠挠头，“楚姐，你忽然问这个做什么？”
    “那你有谈过恋爱吗？”楚辞紧接著又问。
    “啊？没，没有。”
    “这样啊……那贺琳你呢？”
    “我也没有。”贺琳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一般的男生太普通了，没遇到过让我眼前一亮的。”
    “那假设要是遇到了，你会怎么做？”
    “……”
    贺琳怔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楚辞会这么问。
    她思考了一下，回道：“要是真的遇到了，我就直接上去倒追。”
    “倒追？？可是，不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吗？”夏荫问。
    “我的眼光可是很挑剔的。要是这都能遇到，当然要主动出击，不然留给其他人吗？”贺琳一脸理所当然。
    楚辞摸了摸下巴：“你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那要是被拒绝了咋办？”
    “我都倒追了，还得被拒绝吗？”
    “万一呢？”
    “好吧——”贺琳不得不再次延伸了一下想像，“要是真的被拒绝了……那就算了唄，还能怎么办？不过不是我自吹，以我这水平，要是主动倒追的话，不存在追不到的男生。”
    再怎么说，也是刚开学就上了表白墙的人。
    这点自信贺琳还是有的。
    “嘿~是吗。”
    楚辞听完贺琳的回答，拿起手机陷入沉思。
    也不知道现在去道歉还来不来得及。
    就算来得及。
    总感觉脸皮也有点掛不住……
    很多话，手机里说和面对面说，完全不是一个难度。
    “突然问这种事，难不成你已经有喜欢的男生了？”贺琳凑到楚辞身边，一脸揶揄地询问道。
    “可能有吧。”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可能有是什么鬼？”贺琳无语道。
    夏荫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难不成，是今天送你到学校的那个男生？”
    楚辞：“？”
    怔了一下后，楚辞才问道：“你看见了？”
    “不会吧，难道是真的？”夏荫捂了下嘴，眼里全是吃瓜的热情，“我是没有直接看到啦，不过，你已经出名了哦？”
    “什么意思？”
    “你去看看我们校的表白墙就知道了。”
    “？”
    楚辞一脸问號，然后扒了一下寧江大学的校园论坛表白墙。
    然后就看见了自己和尹司一起並肩走路时的侧面照。
    有点模糊，似乎是因为距离比较远。
    不过大致样子还是看的清清楚楚。
    【今日份新闻：我们校疑似转进来了一个超模级的转校生。】
    【照片.jpg】
    【1l：我去，模糊的照片，清晰的实力。】
    【2l：三分钟之內，我要这个女生的全部信息！！！！】
    【3l：偷拍是不对的。】
    【回復3l：只是在拍风景照的时候意外拍到的。】
    【4l：不是，那个跟她一起走的男生是谁啊？艸，刚恋爱就要失恋了吗，补药啊！】
    【5l：等会，嗯！？那不是尹司吗！我去！】
    【6l：我去了还真是！艸！这食人魔怎么突然之间有了个这么漂亮的妹子啊！】
    【7l：难不成是他的粉丝？】
    【8l：別逗我笑了，那傢伙能有女粉丝？】
    【9l：说了多少遍，在外面要叫他美食家。】
    【10l：好的食人魔，知道了，圣体哥。】
    【11l：不是，连他都有择偶权？为什么我却找不到女朋友呢？！这个世界没救了。】

 第109章 绝壁是去约会吧？

    “我靠，尹司，你什么时候谈到女朋友了！”
    “？什么玩意？”
    正抱著手机等回復的尹司一脸诧异的抬起头。
    “真没想到，你居然偷偷脱单了！看来我们没法再继续做兄弟了！”
    “唉，年纪轻轻就要开始吃恋爱的苦了。”
    “而且居然谈到的还是那么漂亮的，你小子啊！”
    王宵他们三个对尹司指指点点。
    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不是，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脱单了，我怎么不知道？”
    “还装呢哥，你都他喵的被掛表白墙上了！”
    王宵拿起手机，给尹司来了个贴脸开打。
    尹司一脸无语，把手机拿远一点后仔细瞅了眼。
    然后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顿时心情五味杂陈。
    要说开心吧，那確实有点开心。
    但要说不开心吧，那也確实高兴不起来……
    毕竟这真的只是谣言。
    “別瞎起鬨了，我跟她就是普通朋友，不是情侣。”
    “真的？”
    “真的。”
    见尹司一副不像撒谎，也没有撒谎必要的样子，王宵等人相继拍了拍他的肩膀。
    “嚇死我们了，我们还以为你这就脱单了呢！”
    “別灰心兄弟！这么漂亮的女生，你把握不住的！”
    “没谈上就好，不然指不定要被耍的团团转，过几天还得嘴硬说是自己喜欢转圈圈，然后连饭都没的吃，只能在寢室里捡我们吃剩的鸡骨头。”
    尹司：“……”
    神经吧。
    不过说的也確实很有道理。
    虽然……
    要是真摊上了，楚辞也不是缺钱的人。
    多半也不会跟其他女生一样，说什么要保管財政大权之类的。
    “行了行了，事情就是这样——明天早上你们几个记得给我带份早餐。”尹司道。
    “明天早八，你又不去？”
    “我有事儿，就不去了。吃完早餐就离校。”
    “真瀟洒啊，这就是大主播的特权吗？”史纬一脸羡慕。
    不过也只能羡慕了。
    完全学不来。
    不如说——
    尹司的发家史，压根就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復刻一遍。
    “这次又要去什么地方？”王宵隨口问了句。
    “盛景市，那边不是有个很知名的地铁怪谈么？我打算去看看。”
    “地铁怪谈啊，我记得我们这以前也有来著。”王宵回想了一下，“只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类似的传闻就少了很多。”
    “应该是特管局的人抽空把问题处理掉了。”杨书猜道。
    “也有可能是本来就屁事没有，一直都没人撞上奇怪的事儿，自然就没有什么好继续传的了 。”王宵摊摊手，旋即认真道，“不过盛景市那边好像不一样，他们那边的传闻越传越广，我刷视频的时候都刷到了。”
    “所以有人拍到诡了吗？”尹司低头玩起手机，顺便问。
    “没有。”王宵摇摇头，“直到目前为止都没人拍到什么东西。所以我感觉多半也是以谣传谣的谣言。”
    “嗯……”
    尹司吱了声，不甚在意。
    他拍在桌子上，视线依旧盯著手机屏幕。
    ……还是没有回信啊。
    楚辞该不会生气了吧？
    可恶……
    要是时间往回倒几年就好了。
    现在尹司是真的很难拿捏得准距离感。
    晚上睡觉之前尹司都还在时不时把lin的聊天界面打开瞄一眼。
    在发现並没有新消息时，他只能带著不安闭上眼睛。
    尹司本来以为楚辞多半不会搭理他了。
    结果第二天早上被闹钟叫醒的时候，他看了眼手机屏幕，第一眼就发现了最上方状態栏里掛著lin新消息的图標。
    “……”
    点进去一看，发现是楚辞的。
    楚辞：“明天早上八点钟我去找你。”
    信息发送的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二点。
    艸……
    要是搁平时的话，十二点的消息尹司也能及时看见。
    但今天要早起，为了確保状態，他就没有熬夜。
    脑子懵了一下后，尹司看了下现在的时间。
    八点零三……
    艸。
    王宵他们在洗漱，等会就出门了。
    见尹司从床上坐起来，王宵惊奇地问：“你不是不赶早八吗？”
    “是不赶，但从学校到车站也要时间——你们不用给我带早餐了，我等会下去吃。”
    “哦，行。”
    尹司拿起手机，给楚辞发了条消息。
    尹司：“八点太早了，你来这么早干嘛？”
    这次楚辞倒是立马就回了。
    楚辞：“那你不也还是起来了？”
    尹司：“我原计划是继续睡半小时。”
    虽然定了八点的闹钟。
    但尹司定的起床时间是八点半。
    他定闹钟有提前半小时定的习惯。
    免得起床时睡懵了，爬不起来。
    八点半还有一个闹钟。
    为了以防万一，第三个闹钟是九点。
    楚辞：“睡啥睡，起床吃早餐了。”
    尹司：“你该不会真跑过来了吧？”
    楚辞：“已经到早餐摊了，你要吃什么？”
    楚辞：“图片.jpg”
    楚辞：“没想到寧江的早餐摊这么多，这些人该不会都是赶早课的吧？”
    尹司：……
    尹司的脑子很快就从凌乱变成了接受现实。
    尹司：“你先找家店坐著，我一会过去。”
    楚辞：“我只等你半小时。”
    尹司：“知道了。”
    尹司把手机扔桌子上，爬起来迅速开始洗漱。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大早上感受过这种紧迫感了。
    上一次还是暑假之前的高三……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出门的话，尹司几分钟就能搞定，然后瀟洒离开寢室。
    但今天早上他多花了十来分钟。
    不仅仔细把鬍子颳了一下，还洗了个头，顺便从衣柜里翻出了一件崭新的大白t。
    效率奇高。
    让还没出门的王宵等仨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搞这么精致？尹卡卡，你是要去约会啊？”史纬调侃道。
    “……什么约会，就正常出门。”尹司对著镜子看了眼，挑了件比较搭的裤子和鞋子。
    隨便抹了把脸，穿了双鞋就打算出门的王宵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王宵：“他说他就正常出门，你们觉得正常吗？”
    杨书：“正常个鬼啊，哪个正经人大早上出门还特意洗个头？还刮鬍子，还有这t恤，这也太直了吧，一点皱都没有？”
    史纬：“这拓麻压箱底的战衣都掏出来了，还说不是约会……我靠，你对象该不会真是那个超模吧？！你昨天还说没谈！”
    三个人直接把尹司一围，一副你背叛了我们的表情。
    “別搞別搞，真没谈，就普通朋友，今天要出远门，肯定要拾輟拾輟啊，总不能邋里邋遢地出去吧？”
    尹司把三个人推开，然后在胳膊和脸上涂上防晒霜。
    他的话在他这动作面前没一点说服力。
    要知道，男生出门洗头就已经是最高礼仪了。
    如果特意搞了一堆有的没的。
    那九成九是去见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那就是曖昧对象。
    看穿了这一点王宵他们仨默默给尹司竖了个大拇指：“牛逼！哥几个等你好消息！”

 第110章 下午的安排

    等两人下高铁的时候，时间差不多中午十一点。
    “接下来干嘛？”楚辞用力伸了个懒腰。
    “先去就近找一家酒店住下，那趟地铁在晚上，晚上之前隨便干点什么打发时间。”尹司抬头看了眼刺目的阳光，带著楚辞坐上网约车，直奔早就確定好的那家酒店。
    “那隨便干点什么好呢？”坐到车上后，楚辞意有所指地询问。
    “爱干什么干什么。”尹司看著手机，在奇点直播平台的聊天框里面跟那个id是小小怪的傢伙確定著地铁的线路。
    另外，来都来了，对方也是他的粉丝，自然也是可以见一见的。
    顺便蹭一顿烤全羊。
    然后拍个vlog，发到音符平台上面去。
    热度也是需要维护的。
    人设也得立好。
    在尹司的设想中，之后他就不管公司和特管局那边的事儿了，专门帮粉丝搞探诡直播。
    由粉丝投稿。
    这样粉丝的粘性肯定会大很多。
    至於特管局和公司那边？
    反正现在这俩就是一体的。
    公司是在执行特管局的意思。
    而特管局——
    顶多让自己再去试试a级的天灾诡。
    然后应该不会再频繁麻烦他了。
    ——大概？
    反正肯定是不能指望他们的。
    而且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
    给特管局干活，尹司可拿不到多少工资。
    也没有多劳多得一说。
    但经营自己的自媒体帐號就不一样了。
    收入方面没得比。
    “那我们下午去看电影？”
    “嗯。嗯？”
    尹司的注意力从手机聊天上移开，看了眼楚辞：“看什么电影？时间太紧了，下午就在酒店房间里睡午觉。”
    “……”楚辞听完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幽幽道，“真有你的风格啊。下午那么久，你就全都用来睡午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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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呢？晚上可还有事，要是摸奖失败也就算了，要是摸奖成功，鬼知道得多久睡不了觉了。”尹司说的有理有据。
    但还是被楚辞直接破了：“下午我们去看最近很火的那个动作片，时间定在两点半，票我已经买好了。”
    “……”
    不是，完全不听人说话吗？
    我都说了不去！
    尹司在心里嘀咕著。
    然后被楚辞用略带得意的眼神看著。
    ——你要是不想去就强硬地拒绝。
    她的表情好似在这么说。
    尹司能够强硬的拒绝吗？
    尹司强硬不起来。
    “你还有別的意见吗？”
    “我还能有別的意见吗？”
    “不能。”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硬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要是放在几年前，你应该说『那我们下午一起睡，睡完晚上一起去探险，不准掉链子！』。”
    “嗯？嗯，也行。”
    “？”
    不是拓麻的也行什么啊？
    啊？
    你回答我！
    也行什么！
    尹司默默移开视线，完全没法跟楚辞对视。
    他感觉这个女人在疯狂地勾引他。
    但他没有证据。
    而且他真不想再自作多情一次。
    毕竟上辈子就是个纯情老处男，三十岁的大魔法师。
    这辈子好不容易心动了一次，却输得那么彻底——他到现在都记得当时的心情，他甚至连早恋被爸妈骂一顿的心理准备都做好了。
    结果居然是开玩笑。
    艸。
    时至今日，尹司都无法用语言描述当时的心情。
    只知道那之后他两天都不想搭理楚辞。
    虽然两天之后还是该干嘛干嘛。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但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不，已经什么都发生了。
    已经结束哩。
    手机屏幕上，那个小小怪没有继续发新消息过来。
    该交流的情报已经交流完了。
    拓麻的，你倒是发消息过来啊！
    盯著没有消息的聊天界面很尬好嘛？
    尹司只能抬起视线看车的挡风玻璃和前面的路。
    然后就瞥见了司机那在后视镜里一脸古怪的表情。
    他似乎拳头有点硬。
    不是你也没必要这么一脸不爽吧。
    如果可以的话，尹司倒也想顺著楚辞的话说。
    但很遗憾。
    他俩的关係还没有到那一步……
    或者说已经有点过头了。
    已经滑丝了你知道吗？
    就像螺丝和螺丝孔一样的关係。
    拓麻的看上去已经够紧密了。
    但永远也达不到彻底拧紧的真实！
    车里的气氛很安静。
    也很尷尬。
    等终於到地方后，尹司迫不及待地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背包。
    楚辞则一脸无趣地拿起自己的吉他包。
    两人走进酒店。
    “开间房。”
    “好的先生~”
    尹司把身份证递过去。
    楚辞也递了过去。
    前台小妹看了眼楚辞，楚辞跟她对视了一眼，然后朝尹司偏了偏脑袋。
    前台小妹瞭然，接著就扔给尹司一张房门卡。
    尹司拿起来转头就走向电梯。
    楚辞不紧不慢地跟过去。
    两人上楼后来到502房间的门口。
    尹司用房门卡打开门，走了进去，插卡开电，然后就愣住了。
    不是。
    拓麻的怎么是双床房！？
    那个前台开错了吧？
    尹司转过身，打算去换房。
    虽然现在是不差钱了。
    但他也不想多花钱。
    “你干嘛去？”
    跟在后面的楚辞问道。
    “换房，那前台不知道怎么给我开了间双人房。”
    “没开错啊，换啥房？”
    “什么没开错，我一个人睡两张床？”
    “你也不是一个人啊。”
    楚辞走进去，把自己的吉他包放到椅子上，然后就往床上一躺，看向尹司：“这张床给我不就正正好？”
    尹司：“……”
    后知后觉间，尹司终於反应了过来：“你没给自己开间房？”
    “那不是浪费钱吗，多间房多一分钱。再说了，我们就休息一下午，晚上又不一定搁著睡。开两间房干嘛？”楚辞一脸理所当然。
    “那也是一下午，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你不懂？”
    “那我们下午不是还要去看电影吗？直接把包扔在这里，又不在这休息，有什么授受不亲的？”
    “……”
    尹司欲言又止。
    他愣在原地，忽然发现自己现在就像是那根钢筋——两头堵。
    休息吧，那就一下午都在同一个空间里度过。
    不休息吧，那就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
    反正横竖就得待一块唄？
    不行。
    这样怎么能行？
    得强硬一些。
    尹司沉默两秒后，开口：“那也不——”
    “你嫌弃我？我们俩这么多年的感情了，你居然嫌弃我？”
    楚辞露出一脸委屈巴巴的表情。
    “一码归一码，我……”
    “行唄，既然你这么嫌弃我，那就去换房吧。亏我还想带你去看电影呢，没想到你居然变得这么陌生了。我还以为我们的关係和以前一样好，唉。”
    装可怜，摆价值，谈感情。
    顺便站上道德的高地。
    这一连套小连招下来，直接给尹司打进了斩杀线。
    饿啊~
    当然——
    招好不好用的关键並不在招。
    而在那张脸……
    就像美人计的重点永远都不是“美人”。
    当你遇到那个你压根没法强硬的人时，你的任何故作强硬对对方来说都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別。
    换个人来说这些，尹司就压根不会吃这套。
    但换成楚辞不行。
    这一套他不仅吃。
    而且还被吃的死死的。
    没办法。
    谁让他的心臟曾经確实因为对方而跳动过呢。
    就算过去了三年，还有当年那么一档子事。
    可百分比穿透就算再过三十年该破防一样破防。
    尹司默默转过身，把开著的房门关上了。
    见状，楚辞的脸上露出一抹狐狸般的笑容：“哟~不换房了？”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尹司把背包放在另一张椅子上，往另一张床上一躺，侧过身，面对著墙壁玩手机。
    “行行行~中午吃什么？点外卖还是出去吃？”
    “不想动。”
    “好，那就点外卖~我看看啊~嗯，这家刚好有粉蒸肉，我给你弄一份。”
    “……”
    有病吧，为什么要点粉蒸肉？
    尹司抿著嘴，手指用力捏著手机屏幕。
    他以前就很喜欢吃这道菜。
    没想到楚辞在他那蹭吃蹭喝的时候，顺便就记下来了。
    真是的，记性这么好做什么？
    等外卖送过来的时候，尹司对著自己以前很喜欢的菜下不去筷子。
    “吃啊，干嘛停著？”
    楚辞满眼笑意地看著他。
    “……今天没什么胃口。”
    尹司嘀咕了一句。
    “是吗？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天天都吃这个？”
    “……再喜欢吃的东西，吃多了都会腻的。”
    “所以你天天吃吃到现在？”
    “算是吧……”
    “三年多过去，你习惯还是没变啊。”
    “……”
    习惯本来就不是那么容易被改变的东西。
    况且尹司还是一个念旧的人。
    吃饱喝足后，楚辞笑著提起下午的安排，並晃了晃手机：“票反正是买好了，你要实在不想去，咱们就在房间里睡午觉。”
    “……那还是去吧。”
    两个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尹司有点遭不住。
    就算什么话都不说。
    感觉空气里都还是飘著股莫名其妙的氛围。
    去电影院至少在外面。
    人多。
    注意力也能分散一些。
    尹司被一脸高兴致冲冲的楚辞拉出门。
    两人先去电影院消磨掉了两个小时。
    然后用剩下的时间在附近的步行街逛了逛。
    直到六点多才回到酒店房间休息。
    尹司瘫在床上，整个人都懒得动弹了。
    “累死了……下次逛街別带我去。”
    “你体力也太差了，走了两个小时就累成这样。”
    “我又没健过身，別拿我跟你那见鬼的体力比……”
    “所以为什么没健身？”
    “懒得动。”
    “那你以后要是找到女朋友，女朋友让你勤快点，你也懒得动？”
    “……”
    你说的勤快点是勤快地逛街还是勤快地干什么？
    尹司把脸埋在床上，没有吱声。
    还是別主动把话题导向微妙的地方了。
    在酒店房间里瘫了三个多小时后，时间来到晚上十点。
    小睡了一会的尹司终於感觉稍微恢復了一些，从床上爬起来。
    然后就看见楚辞在喝茶。
    “……你没睡觉？”
    “没有。”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喝茶了？”
    “之前吧。”
    “之前是之前到多久之前了？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喜欢喝奶茶？”
    “唉，奶茶太甜了。普通茶叶的味道就刚刚好。而且提神醒脑。”
    楚辞翘著腿，整个人坐在那就是一幅画。
    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可能是建模的原因吧。
    毕竟长得好看的人，干什么都自带滤镜。
    “走了，去地铁站。”
    尹司换好鞋子，站起身用力伸了个懒腰。
    “好~要不要来一口？”
    “……”
    尹司看了眼楚辞推过来的杯子，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浅尝一口。
    本来他还以为茶水很烫。
    结果温度刚刚好。
    “好喝吗？”楚辞笑著问。
    “不好喝。”
    苦的要死。
    虽然甜食尹司不怎么感兴趣。
    但苦味的东西他同样不喜欢。
    酸甜苦辣咸里面，他只喜欢酸和辣。
    “噗~不好喝就对了，好喝怎么提神醒脑？”
    楚辞噗嗤一笑，然后伸手，抓起一旁的吉他包背到了身上。
    “走吧。”
    有点进入工作状態的楚辞气质都变了。
    尹司看了她一眼，又抿了口茶水，这才出门。
    离开酒店后，尹司前往最近的一个地铁入口。
    这是三號线。
    坐了两站后，尹司带著楚辞在站內换乘，来到四號线。
    刚上来，他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四號线地铁的车厢里，人数明显比三號线少很多。
    虽然现在已经很晚了。
    要是放在上午八点左右，多半不会如此。
    但这少掉的一部分人，確实让整个地铁车厢看上去格外冷清。
    如果只有尹司一个人过来的话，他还得等，等到地铁停止运行，然后才能確定这到底有没有异常。
    但现在，他身边跟著楚辞。
    所以並不需要这一步。
    尹司拿出摄像机，把直播间打开。
    按照惯例，探诡行动当然是得直播的。
    不过刚打开镜头，他就意识到一件事。
    “你要出镜吗？”尹司询问楚辞。
    “我？我隨便吧。”楚辞不怎么在意。
    “行。”
    既然这样，那就没有必要刻意避开了。
    直播间刚一开，一堆人就跑了进来。
    【哟呵，这里是地铁？】
    【圣体哥这么快就到盛景市了？】
    【这个点，盛景市的地铁居然还没有停运？】
    【很正常，我们这地铁要到晚上十一点半以后才会陆续停运。】

 第111章 终点站

    “哈嘍啊兄弟们，也是来到了盛景市。”
    尹司把摄像头对著自己，给直播间里的观眾打了声招呼。
    “之前那个小小怪说，盛景市有一个地铁怪谈。说是搭乘末班车的时候，感觉车厢里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我现在也是直接坐上了盛景市的四號线地铁。”
    “就目前来说，一切良好~”
    说著，尹司就把镜头移向其他地方。
    【嗯，看上去確实挺正常的。】
    【废话，本地人坐地铁末班车的时候，也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那怪谈说法是怎么传出来的？】
    【传言只是传言而已啦，传言又不需要根据。不然还要探诡员做什么？】
    【有道理。】
    【不过车厢里確实挺空荡荡的，一眼过去都看不见什么人。】
    【好清冷啊。】
    【小小怪：主播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吗？（100元醒目留言）】
    “没有，我觉得大晚上坐地铁的人少一点挺正常的。”
    尹司看著小小怪发出来的留言，回道。
    不过很快就话锋一转。
    “但我说的不算，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你们说对吧？所以——你有什么看法吗？”
    尹司把镜头转到了楚辞的身上。
    看见尹司身边居然还站著这么一个亮眼的妹子，弹幕一下就爆了。
    【我去！不是哥们你！】
    【好漂亮的妹子啊！】
    【食人魔什么时候找女朋友了？！】
    【不是，这丫的为什么还会有择偶权啊！】
    【之前逛论坛的时候，就有人说食人魔在学校里找到女朋友了，我本来还没信。结果拓麻今天居然官宣了！？】
    【冷静一点，这也没有官宣。】
    【但是这小姐姐真的好漂亮，好颯啊，眼神杀我！】
    【我去，这手臂，一看就是练家子。】
    【这女人不是一般人能够把握得住的啊。】
    【姐姐踩我！】
    【不是，你们也太性压抑了吧？食人魔，还不赶紧给人介绍下？】
    【小姐姐有联繫方式吗？（50元醒目留言）】
    直播间的热度一路飆升，看得尹司十分傻眼。
    玛德， 果然是再努力的人都不如老天爷灌饭。
    再牛逼的才艺，也不如长了一张好脸。
    差距太大了。
    尹司开口给直播间压了下，提醒道：“某些人別乱开口啊，否则后果自负，人家可是端著铁饭碗的。小李子，把乱开口的人给我禁一下。”
    【小小小李：好的尹哥。】
    李东林本来是要退休的。
    但尹司並不打算让他閒著。
    於是给了个房管权限。
    正好，李东林也挺靠谱的。
    用的很舒服。
    【铁饭碗？难不成是弒诡者？】
    【哦？这个就是代替小李子的那位吗？】
    【艸，什么叫你把男同事换成了漂亮的女同事？这么好的事怎么没有落在我头上？】
    【所以人家叫啥？你个食人魔，你倒是说重点啊！】
    【磨磨唧唧的！】
    【所以你们真的是情侣吗？应该不是吧？看著都不般配。】
    【你们嘴真毒啊。虽然我也觉得圣体哥差点意思。】
    【人家说不定就是走了狗屎运呢？】
    【凭什么这种好事没有落到我头上？我不服！】
    【你不服有屁用。】
    “没错，她从今天开始就是我的新同事了。”
    “另外，她也的確是特管局的弒诡者。”
    “还有，我们不是情侣，別乱说。”
    “她叫楚辞，是我——呃，现在的探诡直播同事。”
    尹司不断回应著直播间里的各种问题。
    楚辞盯著他看了一眼：“原来就只是同事吗？那我到底还是错付了。”
    【？】
    【什么叫错付了？】
    【果然是情侣吧！艸！食人魔！你真该死啊！】
    【暴殄天物！】
    【连女朋友都不敢认？你也太怂了吧？】
    【主播啊，你到底行不行？你要是不行，可以打电话给我，我去给你帮帮忙。我的號码是133*****。】
    眼看著直播间里风向在飘，尹司赶紧开口：“你別捣乱——你们也別瞎起鬨，我跟她就是普通同事，顶多再加一个同学。”
    【同学？我必须立马转学到寧江大学。】
    【艸，寧江的男大吃的这么好？】
    【好个锤子啊，那是食人魔女朋友，我们都只能在表白墙上看一眼。】
    【楚学妹刚转学过来没一天，就把咱们校的校花踹下去了。】
    【这么离谱？】
    【不不不，好像也不算离谱。这建模也太能打了，镜头懟脸都这么能打，不敢想现实里看得多好看。】
    【听说楚学妹跟前校花还是同一个寢室的。】
    【？我闻到了战场的硝烟味。】
    尹司为了避免被直播间里的弹幕牵著走，直接把话题拉回到了正轨，减少了看弹幕的频率。
    他询问楚辞：“所以专业的业內人士，这地铁到底有没有毛病？”
    尹司自己是没法观察到诡异的。
    但是弒诡者可以。
    並且由於他们有著感知力这种能力。
    只要附近存在诡异，一般都能感知到。
    因为诡气在他们眼里，跟晚上的萤火虫，甚至是月光一样显眼。
    想看不见都很难。
    “目前来说，没有什么毛病。”楚辞回道。
    这地铁確实就是普通的地铁。
    虽然冷清了点。
    但不是每个冷清到让人感觉违和的地方都跟诡有关。
    也可能是別的原因。
    “兄弟们，既然专家都这么说了，那这里应该確实没什么问题了。”尹司看向镜头。
    【所以这就结束了？】
    【这也太快了吧？】
    【效率真高啊……】
    【所以为什么特管局不让弒诡者到处跑呢？】
    【是啊，就这效率，让弒诡者多跑跑，也就没探诡员什么事了。哪还用得著人肉探测仪。】
    【刚开播就下播？】
    【补药啊，让我多看楚女神一眼！】
    “咳，暂时不会下播。”尹司把镜头从楚辞身上移开，然后找了个空座位坐下，“我会在这里等到地铁下班，然后再出去。在这之前就隨便嘮嘮嗑吧。”
    【主播你能让开吗？】
    【能让楚女神跟我们嘮嗑吗？我不太想跟你嘮啊。】
    【镜头別懟脸啊，你的脸又没楚女神那么好看。】
    【拿远点拿远点。】
    【楚女神能单开直播吗？我必过去关注打赏转发分享一键三连！】
    尹司看著屏幕上飘过去的弹幕，扯了下嘴角：“你们这群顏狗……”
    他看了眼楚辞，低声问了句：“你要说点什么吗？他们都说想跟你嘮嗑。”
    楚辞对此兴致缺缺：“我没什么想说的。”
    尹司提议道：“要不你也起个號？搞直播的话，收益还算可以。”
    “不了，直播的那点收益还没我做一次任务的奖金多。”
    “……特管局里面，处理掉一个b级诡异，能够拿多少？”
    “差不多十万吧。”
    “……”
    臥槽。
    一头b级诡异十万块？！
    “那我的钱呢？？”
    尹司震惊一瞬后，立即问道：“三和镇的那次，我也算有参与。虽然是合力把那头b级诡异弄死的，但这十万赏金，里面怎么说，也得有三万块是我的吧？”
    楚辞闻言，笑了下：“想要拿到赏金，当然没有问题。但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你得是特管局掛牌的弒诡者。换而言之，你必须得是『猎人』，才能在打猎成功后，去找人换钱。”
    “……那我岂不是刚好卡了个bug？”
    “是的。”
    “那我现在掛名了，能拿到赏金吗？”
    “当然可以。”
    尹司放下心，对摄像机道：“兄弟们，看来以后得多接一点探诡任务了。”
    【见钱眼开啊。】
    【我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诡异这么值钱。】
    【诡异是很值钱，但这压根不是一般人可以赚的。】
    【探诡员已经算是喝到这个赛道的汤汁了，专门吃这碗饭的弒诡者当然更赚，很正常。】
    【那怪不得楚女神看不上直播赚到的这点钱。】
    【人家是体制內的公务员，虽然工作危险，但体面是真体面，福利也是真的多。】
    趁著没什么事，尹司又询问楚辞另外几个等级的诡异，在特管局內部的赏金。
    “一般来说，一头e级诡异猎杀成功后，可以拿到一万块。”
    “d级三万，c级五万，b级十万，a级则是二十万到三十万不等，看具体诡异的棘手程度。”
    【我靠，一个天灾诡二三十万？】
    【我怎么感觉有点少了？那可是天灾诡啊，动輒就能把一座城的人全炼化的东西。】
    【是啊，我也感觉有点少了。一座城少说也有上百万人。上百万人的灾难处理掉，才这么点钱？】
    【夜行人：你们也太小看特管局了吧？你们知道能够处理掉a级诡异是什么概念吗？起步就是王牌！钱对这种级別的人来说，已经就是串数字了，特管局给的嘉奖更多还是战功和职衔。】
    【好像也是。】
    【不知道王牌弒诡者一个月的薪资多少。】
    【肯定不会低，放心吧。就算低，以这种层次的权力来说，也有的是办法搞到很多额外收入。人可是封疆大吏，钱真就是串数字。】
    “咳咳咳，別在我的直播间说这些，东林，你处理一下。”
    尹司看著弹幕，感觉风向有点飘了，赶紧开口拉回来。
    奇点直播平台的尺度是很大。
    但不代表可以隨便键政。
    这种事不论放在哪个世界哪个国家都很危险。
    尹司可不想播的好好的，被封掉直播间。
    况且，他旁边就坐著一个王牌……
    当著人家面议论王牌贪污，这跟贴脸开大有什么区別。
    虽然楚辞压根不怎么在乎。
    “我听说a级之上不是还有个什么，s级神话诡吗？那个怎么算？”尹司好奇问道。
    “那个啊……那个已经不是一般人可以处理得了的了，就算是不一般的人，也只能先放著，然后把附近的人能撤离，划出一个圈禁区。”楚辞道，“连处理都处理不了，就更別提赏金这种东西了。”
    “这样……那要是真有人处理了呢？”
    “要是真有人处理了？”楚辞笑了起来，“要是真有人能处理神话诡，那特管局中央的局长就得站起来，把屁股底下那个椅子让出来了。”
    “这么夸张？”
    “这不夸张。目前我国最强的弒诡者，就是特管局中央局的局长——谷阳。他是我大玄唯一的一位传奇弒诡者。想要处理s级诡异，最起码也得是精神力强度高达六阶的传奇弒诡者才行。你要是能处理，你就成为了唯二的传奇弒诡者，陛下肯定会大大重用你的——说不定还不等谷阳退休，就会提前让他起来让个座也说不定。”
    楚辞的话说得尹司连忙捂了下麦克风，他压低声音：“你给我等会——这是可以说的吗？”
    “怕什么，几句话而已，他不会在乎的。”楚辞摊了摊手，“咱们的谷局长心胸宽广，不会跟咱们这种小下属计较的。”
    所以你就硬赌他不会计较唄？
    那他要是哪天忽然打算计较计较了，你不炸了？
    【唯一的传奇……】
    【要是真能拿到这个称號，这辈子就算死了都值了吧？去阴曹地府都能一路笑著走。】
    【男人的终极梦想啊。】
    【就算不是唯一的传奇，只要跨过了六阶的门槛，就能够在史书里面留名了。】
    【所以既然谷局长是传奇弒诡者，那为什么我大玄境內的圈禁区范围还是在逐年扩张？】
    【好了打住，別说了，这是碰都不能碰的话题。】
    【人力有时穷，我们就一位传奇弒诡者，要是没搞过怎么办？】
    直播间里二三十万观眾大半夜待在这，议论著玄国的未来。
    这浓厚的键政氛围，让尹司有点坐立难安。
    但好在，他並没收到什么封停直播间的通知。
    想必这种程度確实无所谓吧……
    当然，如果键政再往上一点，那就未必了。
    总之，时间就这样来到了十一点多。
    尹司和楚辞一路坐到了终点站。
    “终点站到了，请还在车厢內的乘客下车。”
    广播里，开始重复播放这句话，提醒滯留的人赶紧下车。
    尹司站起身看了眼，发现整辆地铁一眼望到头。
    好几个车厢里，都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就只剩他跟楚辞了。
    “兄弟们，我们已经坐到终点站了，地铁广播都开始赶人了，看样子应该確实没什么异常啊。”
    【果然只是谣传吗。】
    【真没意思，居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感觉我的閾值都被食人魔给拉高了，完了，我的口味回不去了！】
    【没事，至少看到了美女，不亏！】

 第112章 没有退路

    “之后你们要是还有什么怪谈或者好奇的地方，都可以直接发给我。如果地方不算太远的话，我都可以过去看看。”
    尹司用这句话作为今天这场直播的收尾。
    虽然全程都是嘮嗑。
    但……这就是探诡直播嘛。
    不会每次都搞得十分惊险刺激。
    如果是其他探诡主播的话，可能会因为担心而做一大堆准备。
    但尹司没有过度准备的必要。
    这也就导致如果最终没有碰到什么异常的话，他的直播效果比起其他主播，就会差很多。
    毕竟他也没法装出一副十分紧张的样子。
    强行装的话很容易又搞出“偽人”感。
    【不算太远是多远？】
    【真的吗？正好我们这边也有几个怪谈来著，而且不是很久前就出现的，而是最近才出现的。】
    【圣体哥来我们市吧，线下见了我请你吃真牛排。】
    【你也不怕食人魔一个不高兴把你吃了。】
    【眾所周知，食人魔不高兴了，就会生吃粉丝。】
    【这么恐怖吗？】
    【那些傢伙开玩笑的啦，不过我也確实不敢线下见食人魔就是了。那经典画面我现在都忘不掉。】
    “位置的话，就仅限於安省內。”
    “说了多少遍，我不吃粉丝。”
    “你们把位置和信息整理下后发过来就行，我会从里面挑的。”
    尹司走出地铁，依旧在对著镜头说话。
    弹幕里面依旧有一部分人在质疑尹司此前的直播——就是吃所谓“牛肉”的那几次。
    不过都被他给无视了。
    除此之外，倒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处理办法。
    好在，那种事不论是真是假，都被视作“紧急避险”。
    所以大部分粉丝都没有揪著那事不放。
    虽然，外號还是一路被用到现在就是了。
    “走吧。”
    “嗯。”
    楚辞背著吉他包跟在尹司身边。
    尹司在跟直播间里的观眾互动时，她並没有开口影响。
    安静得仿佛一开始就不在这里一样。
    两人走上楼梯，一路向上。
    尹司跟直播间里的观眾打了个招呼后，便打算关掉直播了。
    只是，他的视野余光忽然扫到了地面。
    “嗯？这是……”
    那是一张白色的纸。
    在乾净得能够反光的地板上显得相当醒目。
    尹司走过去，下意识弯下腰，打算把这玩意捡起来看看。
    但手刚伸出去，就被楚辞一把抓住手腕。
    “？！怎，怎么了？”
    尹司嚇了一跳，询问道。
    楚辞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只是眯起眼睛，看著那张躺在地上的白色纸片——
    然后冷不丁地笑了一声：“小司，你的运气一直都是这么好啊。”
    “什么意思？”
    “这个东西不能碰。”
    楚辞拉著尹司直起腰，然后说道。
    “为什么？难不成你想说，捡垃圾不文明？”
    “那不是垃圾，那是一张车票。”
    “车票？难道是有人落在这里的？”
    “不，它是被人故意放在这里的。如果捡起来的话，就会发生很美妙的结果哦。”
    “？”
    尹司脸上冒出一个问號。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听懂了楚辞的语气——那副饶有兴趣的语气，通常只会出现在她发现好玩的东西时。
    “……那我们现在，直接走？”
    “走？那怕是走不了了。”
    “？”
    楚辞眯起眼睛，目光扫了一圈四周。
    就在刚刚。
    一股若有似无的诡气从各种地方渗透了出来。
    非常丝滑，毫不突兀。
    整个地铁站就这样，在短暂的十几秒钟里面，被诡气彻底浸泡其中。
    儘管，它表面上看去，依旧是一副正常的样子。
    毫无危险可言。
    【楚女神忽然咋了？】
    【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
    【不可能吧，这里不是什么都没有么？】
    【走不了了是什么意思？】
    【夜行人：热知识，弒诡者是能够感知到诡气的。普通人对此则没有太多感觉。】
    【所以，楚女神是感知到了诡气？】
    【不是吧，这地铁居然真的有问题？这么巧的吗？】
    【完蛋，我是盛景市本地人。我昨天晚上都还坐过那趟地铁。要是有问题的话，我岂不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遍？】
    尹司低头看了眼直播间里的弹幕。
    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诡异。
    “这里有问题？”他抬起头询问楚辞。
    “有，而且问题似乎不算小。”
    “可我们不是刚刚才从那趟地铁上走出来？也没有发生什么啊……而且，现在也不在地铁內。”
    尹司记得，自己之前搜到的情报上显示，传出该怪谈的人， 大多表明自己是在地铁车厢內的时候。
    可现在都已经出来了。
    那诡异难不成还能够跨区执法？
    “不在地铁上……並不代表诡异拿你没有办法。”
    “那现在……？”
    楚辞没有继续回应，而是直接拉著尹司往前走去。
    两人横穿了地铁站內的走道，紧接著便来到闸机面前。
    正常情况下，刷了就能走。
    可现在，五个闸机口全部都是红色的叉。
    意思是禁止跨越。
    “呃，这闸机好像都坏了？”
    尹司转头望向楚辞。
    楚辞观察了一下，说：“……不是坏了，是『不准离开』。”
    “……”
    真的不能离开吗？
    我不信。
    “我应该没有问题，我去试试。”
    尹司迈开腿往前走去，顺嘴回道。
    然后就被楚辞一把抓住了胳膊。
    “干嘛？”
    “你不准试。”
    “为什么？”
    “太危险了。”
    “再危险，难不成还能有b级的猛诡危险？那玩意儿对我都没什么用。”
    可以说，但凡当初那个猛诡的规则能够生效半个。
    尹司今天都不可能站在这。
    可即便如此，楚辞依旧没有把尹司扔出去探路打算。
    “有自信是好事，但这世上九成以上的人，都死於自己的自信。”
    “……”
    尹司闻言，没有开口反驳。
    他那是自信吗？
    他那是没招了。
    如果他的体质真的失效了，那他今天不寄在这里，明天也会寄在下一次探诡活动中。
    只是时间的早晚问题罢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原路返回不成？”
    尹司侧过身子，看向身后不远处的电梯出入口。
    他们身后可没有退路。

 第113章 找不到的本体

    “遇到诡异事件的第一时间，不应该是想办法逃出去，而是想办法揪出诡异本体。”
    楚辞不紧不慢地说道：“除非是很弱的诡，比如e级，或者d级那些，就可以不用找什么本体，因为它们的本体会自己跑到你面前。”
    “……所以？”
    “眼前这个显然不是什么e级或者d级的诡，我们走大运了，小司。”
    “……这算运气好吗？”
    “对其他弒诡者来说，算是这辈子到头了。但对我来说，一般般吧。”
    “……你刚刚才说完，越自信的人死的越快。”
    “但总有些情况不得不自信嘛~”
    “……你的標准也真是够灵活的。”尹司吐槽了一句，然后才问，“那现在怎么办？”
    “原路返回。”
    楚辞扫了眼空荡荡的地铁站，转头走向电梯出入口。
    “还真原路返回啊……问题是就算回来了，似乎也解决不了问题？”
    话是这么说。
    但尹司还是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食人魔这运气也太逆天了，这都能撞上诡。】
    【空荡荡的地铁站啊……看上去確实有点瘮得慌。就算是晚上十一点多，应该也不至於一个人都看不见。】
    【所以说以食人魔的圣体，直接离开不就好了？】
    【楚女神难不成没有了解食人魔的战绩？】
    【不至於吧……她应该了解过，但她说的也有道理。当然，也可能是俩人关係好，楚女神不捨得让主播用肉身去试。】
    【好了你不要说了。】
    【原来他们的关係好到这地步了吗？】
    “回来了不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是为了找到製造问题的人。”
    俩人重新回到月台。
    那辆已经抵达了终点站的末班地铁没有开走，依旧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
    奇怪的是，地铁的门依旧是开著的。
    完全没有关闭的打算。
    而本来应该进行最后的清查工作的员工，则直接消失不见了。
    通过透明的挡板可以看见。
    整条地铁上空荡荡的。
    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但每个车厢的门都是开著的。
    如同还在正常运营一般。
    楚辞用自己的感知力扫了一下。
    发现之前还没有任何异常的地铁。
    现在也已经充斥了诡气。
    只是……
    依旧找不到一丁点诡异本体的跡象。
    就连非本体的东西也没有看见。
    感知力的范围內，除了浓郁的诡气之外，空无一物。
    根据楚辞的经验。
    这种情况不会出现在e级d级这种弱小的诡身上。
    最起码也得是c级。
    可c级凶诡影响的范围没有眼下这么大。
    因此也可以排除。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b级猛诡了。
    將整个地铁站全部笼罩其中。
    以猛诡的能力，確实可以做到。
    可是——
    既然其已经出现，那又为什么这么久以来，一个死者都没有出现？
    要是出现大规模死亡的话，特管局早就介入了。
    比如三和镇。
    动輒就把一条街的人全部炼化成自己手里的傀儡和玩具。
    这动静大的，特管局想要没注意到都不行。
    但，眼下这个地铁四號线的终点站，和三和镇的例子也不同。
    与楚辞记忆中其他猛诡造成的影响的例子都不同。
    ……真是够古怪的。
    这种古怪，不按照常理出牌的感觉。
    楚辞只在一种诡身上感受到过。
    前阵子，她刚弄死的那个。
    ——a级，天灾诡。
    “所以，你找到製造问题的『人』了吗？”
    尹司没有干扰楚辞，就这么等了一会。
    直到楚辞结束髮呆，走向车厢才开口问了句。
    “暂时还没有。”
    “是吗，连你都没找到？”
    尹司诧异道。
    他不知道楚辞的感知力是几等。
    但是他知道，楚辞现在是王牌弒诡者——
    那感知力最次都是乙等。
    乙等的感知力都找不到这个地铁站里的诡异本体？
    这未免有点……
    “我又不是万能的。”
    楚辞走进地铁的车厢后，找了个座位隨意坐下，然后示意尹司也坐下。
    尹司坐到了她旁边。
    “那个製造问题的『人』，现在不在我的感知范围內。”
    “……冒昧地问一下，你的感知范围是……？”
    楚辞扫了眼尹司手上的摄像机，回道：“反正，笼罩这个地铁站没什么问题。那个诡异的本体，並不在这个地铁站內。”
    “？”
    尹司愣了一下，道：“不在地铁站？那在哪？不在地铁站的话，为什么能影响到地铁站？”
    “是啊，为什么呢？”楚辞笑了下，脸上依旧掛著一抹从容，“只能说明，这头诡並不简单。只要能力够，搞出这种不符合『常理』的事情，也是轻而易举。”
    “……”
    尹司听懂了楚辞的暗示。
    这头诡，似乎有点强。
    【等一下！感知力笼罩整个地铁站？？开什么玩笑，知道地铁站有多大吗？】
    【楚女神轻描淡写之间就说出了一些很不得了的话啊……】
    【所以她是什么等级的弒诡者？感知力真的能直接隨隨便便就笼罩整个地铁站吗？小李子可以做到吗？】
    【小李子应该是做不到的，要是可以，之前在三和镇，直接第一时间就抓住游戏厅的那头诡了，哪里用得著费那么大劲。】
    【也是。】
    【等会，那岂不是说，楚女神比小李子强得多？？】
    【我记得小李子已经是资深级的弒诡者了吧？要是比他还强，那岂不是精英级！？】
    【臥槽！】
    【我以为楚女神只是长得好看，没想到实力也这么能打。】
    【特管局居然直接派了个精英级弒诡者来给食人魔保驾护航吗？羡慕死我了……】
    【我也酸了，艸，平时想要见一下正式级的弒诡者都不一定能见得到。】
    【一般能看见的也就弒诡者实习生……】
    【实习生怎么你了？实习生处理e级诡异已经完全足够了好嘛？】
    【我看抱怨的人是想要跟d级诡异面对面碰一碰了。】
    直播间里的观眾震惊於楚辞的能力。
    但真要说到震惊——
    还得是此刻正趴在寢室的床上看直播的某几个人更加震惊。
    夏荫抬起头看向另外俩室友：“我记得，之前跟尹司合作的那个弒诡者，是，资深级？”
    贺琳点点头：“是的。资深级。不过，感知力只有丁等，没到丙等。”
    “那也很厉害了——”夏荫很想说，那也比我们俩强，属於前辈那一档。
    但她看见了程念。
    程念已经快要蹦起来了。
    “原来楚辞是弒诡者吗！？我，我们居然跟弒诡者住同一个寢室！？小荫，阿琳，我之前是不是应该对楚同学更恭敬一些啊？！”
    夏荫：“……”
    贺琳：“……”

 第114章 驶向深处

    “既然这样的话，那现在直接离开，应该才是最优解吧？”尹司开口道。
    他想起了三和镇那次的事情。
    如果当时，李东林第一时间就扭头离开那个镇子的话。
    说不定就直接出去了——而不需要面临后面那一大串事情。
    搞得连血槽都差点被削平了。
    虽然强行离开也需要支付代价。
    但连诡的本体都找不到，还要硬去找的话。
    岂不是钝刀子割肉？
    “直接离开是不可取的。”楚辞翘起腿，双手抱在胸前，“既然那东西实力很强，那么强行离开它的地盘反而是亏损最高的选项。”
    “为什么？”
    “因为不同等级的诡异，强行离开的代价是不同的。直接去找到他，反而可以只付出最小的代价，將问题解决。”
    “……那这样一来，要是对付不了，岂不是完蛋了？”
    “是的。”
    “……”
    回答得真是果断。
    不过楚辞的意思尹司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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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部分对自己实力足够自信的弒诡者，遇到这种级別的事件，第一反应绝对不会是直接自损八百离场。
    至少，也得先做过一场再说。
    要是每次遇到棘手的敌人都自损八百，那你又能自损几次呢？
    尹司的思考方向属於是用自己的狭隘目光，揣度王牌的肚量了。
    “放心吧，就算真的有啥事，我也能护得住你。”
    楚辞摆了摆手。
    “我倒是不担心我自己。你別折在这里就行，免得出去之后特管局还得找我要人。”
    “我要是都折在这里了，他们应该是不敢找你要人的。”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不是很明显么？”
    “？”
    两人对视了一会。
    然后楚辞便反应过来。
    特管局的视角和尹司自己的视角，在看同一个问题的时候，似乎完全不同。
    尹司似乎並不觉得自己有多“危险”。
    “算了，没什么~真要出现那种情况，他们自己就够头痛了，哪还会有功夫找你。”
    楚辞没有进一步解释，只是把这个问题糊弄了过去。
    尹司也没有深究：“確实……”
    要是就在盛景市的中心区域冒出来一个能够搞死王牌的诡异……
    那压力最大之人绝对是安省特管局的局长。
    其次是中央特管局。
    反正不会是他尹司。
    虽然他並不希望那种事真的出现。
    两人就这么在空荡荡的地铁车厢里坐了一会。
    什么都没有发生。
    直到时间来到午夜十二点。
    转点了。
    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地铁车门，忽然有了动静。
    它们缓慢闭合起来。
    “看来，好戏开始了呢。”
    楚辞依旧是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直播间里。
    人数依旧保持在二十万左右。
    大晚上不睡觉，全都在直播间里蹲著尹司。
    【来了来了！终於开始了！】
    【现在的时间刚好是晚上的十二点！看来这个诡的规则，跟时间有关？】
    【你们觉得其他规则会是什么样的？】
    【天知道。】
    【就算是王牌弒诡者来了，怕是都只能靠猜。】
    【诡异有关的事情，就主打一个无厘头。你永远也猜不到自己会因为什么奇怪的规则，而被斩杀。】
    地铁的车门个关闭后没多久。
    整辆车就开始缓慢运行起来。
    尹司看著窗户外的情况。
    心里全是疑问。
    这玩意，要是没有动力，没有人去开——
    它要怎么才能够动起来啊？
    想到这里，尹司开口提议：“要不要去驾驶室看看？”
    “没必要。”楚辞翘起来的大长腿一晃一晃的，“这列地铁的驾驶室內，此刻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尹司看了看开始加速的地铁，“那它是怎么动起来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非要说的话，这就是特性？”
    “……”
    【我靠，这地铁越来越快了，要不是现在是晚上十二点，我都以为它在正常运行。】
    【所以这玩意到底要开去哪？】
    【不知道。】
    【要是现在下一站站台上有人，一个不注意，岂不是直接上了这趟诡异列车？】
    【谁家好人大晚上十二点跑到地铁站的月台上搭地铁？】
    很快，这趟四號线的地铁就开到了下一站。
    地铁的车门缓缓打开。
    “……要下车么？”
    尹司见状，问道。
    “不能下。”楚辞摇摇头，“这种一看就是陷阱。你记住了小司，这种奇怪的地铁，或者以后你可能会遇到的奇怪的公交，奇怪的出租，奇怪的飞机什么的，只要它给你中途下车的机会，你都不能下去。”
    “哦……所以是为什么呢？”
    “因为规则的设计者百分百会给你挖个坑，就等著你往里面跳。”楚辞勾起嘴角，“越是顺著人性的事情，我们越是不能做，越是有悖人性的事情，我们越要做。这就是从诡异规则里面活著出来的准则之一。”
    “……原来如此。”
    尹司点点头，一副受教了的样子。
    虽然……这准则他压根就用不上。
    不过可以用来搞搞直播效果。
    “听见了没兄弟们，想要活著走出去就得反著人性来，以后要是你们也一不小心坐上了奇怪的地铁，这条准则就可以用上咯。”
    【靠，食人魔別咒我。】
    【没用的小知识又增加了。】
    【我可不想以后有一天会用得上！】
    【但是话又说回来，要是这么简单就可以活著离开诡异的规则的话，也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准则只是优化，属於锦上添花。前提是你也得是弒诡者，最好还得是精英级，能砍b级猛诡的那种。不然就算每个所谓的准则都照著做了， 最后还是难免一死。】
    【我去，不早说！】
    尹司看著直播间里的弹幕，忽然感觉身体开始往左边滑动……
    “嗯？”
    他抬起头。
    赶紧伸手打算抓住什么。
    但手边正好什么都没有，並且一只手还拿著摄像机。
    因此身体不受控制地滑到了最左边。
    最后被坐在他左侧的楚辞伸手扶住。
    “这是怎么回事？地铁怎么倾斜了！？”
    尹司望向窗外。
    满脸错愕。
    地铁本来应该是平著在地上跑。
    但现在。
    整个列车都开始逐渐倾斜，朝著下方一路飞驰。

 第115章 帅吗？

    自那之后，楚辞就彻底老实了，轻易不会再去爬墙。
    “翻不进去也得试试，不然怎么知道自己进不去？”楚辞嘴硬道。
    “然后呢，然后卡在墙上cos稻草人？”
    “你逼话真多。反正来都来了，接下来看姐怎么带你飞吧。”
    “你好像没我大。”
    “达者为先，我比你强，我就是你姐，明白不？”
    “好好好，楚姐，接下来就靠你了，但小弟还是提醒你，你先照顾好自己吧。我顶多就当是过来旅个游，你要是出事，我拿头赔特管局。”
    “哪有那么容易出事。”
    楚辞跟尹司絮絮叨叨说著。
    没有做其他多余的事情。
    静观其变——
    当然是有目的的。
    只是直播间的观眾似乎並不这么想。
    【他们俩是不是关係有点好过头了？】
    【都说了是情侣了，这么熟不是理所当然？】
    【是啊，都是滚过床单的关係了，当然熟透了。】
    【是啊，都老夫老妻的关係了，能不好吗？】
    【穿下去，食人魔结婚了，新娘不是我！】
    【你想当骸骨新娘？】
    【人就应该勇於尝试，万一味道不错呢？】
    【？】
    在座椅上待了一会之后。
    左侧尽头的车厢里，忽然多出了一个模糊的黑色影子。
    尹司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因为他们在最右侧的车厢里，唯一的方向只有左边。
    “那是什么？”尹司问。
    “诡唄。不过不是这个，这个比较弱，只有c级。”楚辞盯著看了会，简单评价。
    “你也太轻描淡写了，一点都不给那个黑影面子吗？明明人家都那么努力地在营造恐怖氛围了。”
    “c级的诡异在我面前，跟鬼屋里面的npc没有任何区別。”
    “……真霸气啊，楚姐。”
    【这么霸道吗？】
    【原来那玩意是c级啊。】
    【神拓麻的鬼屋。】
    【这俩人是不是太放鬆了？一点都没把眼前的变故放在眼里，真就是来旅游的？】
    【別管他们怎么样，反正我知道，今晚盛景市的人一定都要失眠。】
    【换我住在核弹头顶上，我也失眠。】
    噠噠噠……
    清脆的脚步声。
    滋滋滋……
    还有金属摩擦声。
    那个黑色的影子从车厢的尽头一路走来。
    手里似乎还拎著一个东西。
    “现在怎么办？”尹司说，“实在不行，我去对付。”
    “你是不是对我的职衔有什么误解？这种货色，隨便拍个资深级过来都能处理掉，比如，之前跟你合作的那个，李东林。他来都能处理掉，你这么不信我？”
    “我不是不信你，我是……”
    “是什么？”
    “……算了，没什么。”
    尹司盯著楚辞的后脑勺，嘆了口气。
    堵在嘴里的话完全没说出来。
    也说不出来。
    他不是不信楚辞的实力。
    是担心她……
    担心这种情绪是不分事件的。
    只要有风险，就会不由自主考虑最坏的结果。
    说实话，要是这里就尹司一个人的话。
    他可能连情绪波动都不会有。
    “你知道吗？”楚辞依旧后脑勺对著尹司。
    “什么？”
    “我最討厌的就是话说一半的人！”
    “……”
    “睁大眼睛看著，你楚姐是怎么降妖除魔的。”
    楚辞站起身，拉开吉他包的拉链，从里面取出来一把太刀。
    这把刀的刀鞘呈现出一种鲜红色。
    上面还有不少紫黑色的纹路点缀。
    光看刀鞘就能感觉到，里面肯定装著一把帅到爆炸的刀。
    “你这是从哪搞到的？有点帅。”尹司说。
    “帅吧？这可是我功勋的证明。”
    楚辞勾起嘴角，左手持刀，大拇指將刀推出刀鞘半寸。
    从车厢尽头走过来的黑影已经近在咫尺。
    尹司和直播间的观眾也终於看清了这玩意的样子——
    一头仿佛用尸体缝合起来的怪物，手里拎著一把巨大的改装斧头。
    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手里拿著玩具斧头的男人。
    ……依旧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形象。
    要搁之前，尹司看见这傢伙，立刻就会放心下来。
    但知道自己所见並非真实后，尹司就不这么想了。
    男人慢慢走到了最近的一节车厢里。
    然后，笔直朝著楚辞所在的这节车厢走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二十步，十步，五步——
    男人猛地甩起手里的斧头，朝著楚辞重劈下来。
    顺带著砍断了周边的铁製栏杆，在车厢內侧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火星四溅。
    同一时间，楚辞也有了动作。
    她猛地拔刀出鞘。
    就这么顺势一刀斩出。
    赤红色的刀光瞬间横向划过整个车厢。
    后发先至。
    一刀將对面那个男人拦腰斩断。
    尹司的视野里，所有特效都消失了。
    楚辞就是平平无奇的一刀。
    但在直播间其他人的眼里。
    这一刀炫到爆。
    【臥槽！帅帅帅帅帅！】
    【是刀光！】
    【我也好想拉刀光啊！】
    【那就来报名特管局吧！】
    【容我拒绝。严肃表情.jpg】
    【笑死，依旧是特效帅的腿软，入伍弒诡直接拒绝。】
    【男人的梦啊艸，要是能直接来个鎧甲合体的话，就更帅了。】
    【別想了，哪有那种样式的古具？】
    【诡具也不行吗？】
    【诡具的话，有可能行。但是有那种效果的诡具出现在你手里，不太可能。】
    【鎧甲诡具，想啥呢，就算是在中央特管局，那也是顶配的好吧？】
    【为什么？】
    【一般来说，鎧甲诡具，或者古具，都是能够对全身都进行增幅的。只不过，古具的话，穿起来太麻烦了，不方便携带行动。所以没有人会用，也不会费劲巴拉的蕴养。】
    【太复杂了，听不懂喵。】
    【简单来说，就是成本太高了，效果无法抵消成本。】
    【那要是诡具呢？】
    【诡具的话，使用门槛会非常高。包裹全身的鎧甲啊……对精神的负荷高到爆，一般也不会有人愿意用的。】
    “怎么样？”
    楚辞把太刀拿在手里挽了个刀花，然后丝滑无比地收刀入鞘，转头看向尹司。
    尹司沉默一瞬，说：“你这动作，应该练习了很多次吧？胳膊上怎么没有伤疤？”
    楚辞闻言，表情一垮：“我问你帅不帅，你问我胳膊上怎么没有疤？”
    【噗~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唉，傻子直男癌。】
    【这个时候直接夸就完事了啊！不会说话让我来！】
    【楚女神你帅爆了！！！！】
    【楚女神能教我玩刀吗！】
    【你们发在这人家又看不见。】

 第116章 血染

    他是真不想继续逛下去了。
    尹司体力虽然不算太弱鸡。
    但在楚辞面前，確实就像个弟弟一样。
    “找到了——不过不是那头天灾诡的本体。”
    “啊？”
    楚辞抬起头看向天空。
    尹司见状，把摄像头也挪到了上空。
    接著就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片黑压压的天空上，多出来了一大堆密密麻麻的白色光点。
    “这是什么？星星？”
    “地下哪来的星星？”
    “哦，好像也是……”
    尹司挠了挠头。
    皱起眉。
    他的思维好像又受到了干扰。
    脑子变得迟钝了。
    “那些是虫子。”
    楚辞冷不丁扔出一句让人头皮发麻的话。
    “？什么玩意？”
    “那些是虫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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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辞一把抓住尹司的手腕，带著他飞奔起来。
    尹司一脸懵地被迫跟了上去。
    在他回过神之前，他扭头，看见了后面密密麻麻的白色光点——
    以及逐渐靠近的，沉闷的，密密麻麻的，某种东西的振翅声。
    【臥槽！】
    【＜(ooo)＞】
    【这是尼玛的什么东西！？】
    【虫子？这些全是骂？我靠，这翅膀声……这要真的是虫子，这数量，都能把人给啃成骷髏了吧？】
    【……应该没有那么完整。】
    尹司被楚辞托著，很快就跑到有些力竭了。
    “等会，我跑不动了，你先跑吧……”
    “你也太虚了，回去之后要多锻炼。”
    “別说这些了，这玩意对我应该没什么用，我留下来给你断后。”
    “不至於。”
    楚辞脚步一顿，伸手一捞，给尹司来了个公主抱。
    “！？？你干嘛？！”
    “走了！”
    不再托著尹司跑，楚辞的奔跑速度反而提升了不少。
    直接就健步如飞了。
    虽然抱了个不知道多少斤的重物。
    但对他似乎並没有造成多少影响。
    【我靠，公主抱？！】
    【艸，真是羡慕死我了，我也想被楚女神这么公主抱啊！】
    【食人魔，你真该死啊！】
    【这艷福也合该让我来享享唄？】
    楚辞一边跑一边寻找著合適的躲避地点。
    地表肯定是不行的。
    那些玩意，多半能够无孔不入。
    还是得去地下！
    一念及此，她迅速做出决定，把尹司抱著跑到了距离最近的地铁入口。
    然后冲了进去。
    那些密密麻麻亮著白光的虫子跟著一起冲了进去。
    “这里面好像也没有可以躲的地方啊？”尹司著急道。
    “……只能去地铁上了。”
    “地铁？可是——”
    可是这会，要是没有地铁停在站台边上怎么办？
    到时候岂不是要被后面追著的这些东西来个瓮中捉鱉？
    尹司的问题还没有问出口。
    楚辞已经抱著他从停运的电梯上跳了下去。
    “！！！”
    直接跳的吗！？
    尹司心臟都漏了一拍。
    就在他以为楚辞多半得摔一跤的时候。
    楚辞稳稳噹噹地站在了原地。
    “……我靠，你是超人吗？”
    尹司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劲。
    但凡楚辞还是人类。
    她就不可能做出这种操作来！
    別说锻炼啊，体育生啊之类的了！
    拓麻的，这就不是碳基生物能做到的事好吧！
    “我可不喜欢內裤外穿。”
    楚辞吐槽了一句，然后迅速拉著尹司冲向一侧站台。
    刚好，一个地铁就停靠在这里。
    並且已经亮起了准备关门的黄灯。
    “噔，噔，噔——”
    提示关门的声音响了三下。
    第三下的时候，两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刚进来，地铁就关门了。
    “臥槽，好险……”
    尹司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下手里的摄像机。
    还好，这玩意没有磕到。
    要是磕坏了，不知道得花多少钱去修。
    “看来时机刚刚好~”
    楚辞起身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髮和裙摆。
    並顺手给自己扎了个单马尾。
    “还真是刚刚好，这也太凑巧了——”
    尹司看著楚辞那一脸自信的表情， 忍不住问道：“你该不会知道这里停著一辆地铁吧？”
    “我又不会占卜，怎么可能知道？”楚辞摊了摊手，然后將右手搭在了刀把上。
    “那看来確实是知道了……”尹司太了解她了。
    每次她说谎的时候，都会强装隨意。
    非常明显。
    “好了，你往后退一退。”楚辞提醒道。
    “嗯？”
    尹司这时才观察了一下地铁车厢內的情况。
    车厢里的灯是亮著的。
    同时——
    每一排座椅上，都坐著人。
    只不过仔细观察会发现，他们都是单独座的。
    最多两个人坐在一起。
    但绝没有三个三个坐在一起。
    中间全都空了一到两个位子。
    无视掉这些细节的话。
    这情形还是挺寻常的。
    不就普通夜班车里的景象么？
    但楚辞的手臂肌肉却绷紧了。
    “……你要干嘛？”
    “我是弒诡者，当然是要做自己的本职工作咯。”
    “可是，这里也没有诡啊？”
    尹司一脸理所当然的说著。
    【艸，这傢伙又开始犯病了。】
    【这尼玛一车的诡！你那个眼睛看见没有诡了！】
    【艸！好拓麻诡异的感觉啊。这些人坐的也太整齐了吧？总感觉看著有点不適……】
    【不適是对的。因为这些东西压根就不是人！】
    【最多成双不成三四……中间那个位子，据说是留给死人的。】
    【？据哪里说的？】
    【一般地铁怪谈里面都有类似的规则。】
    【艸，原来是地铁怪谈了，不说我还以为是城市变异呢。】
    【……也差不了多少了。】
    楚辞的反应和直播间里的观眾不一样。
    虽然尹司说了句很脑残的话。
    但早就看完了他所有直播视频的楚辞自然是知道该怎么处理的。
    並且。
    她处理起来要比李东林还要方便。
    “相信我就是了。不管等会发生什么——都不要感到惊讶哦。”
    “……好。”
    儘管不知道楚辞要干嘛，但尹司还是答应了下来。
    然后。
    他就看见楚辞拔出了腰间的刀。
    接著，血色染遍了整个地铁车厢。
    ——她当眾杀人了。
    把一个人劈成了两半。
    此举瞬间打碎了地铁车厢內的安静氛围。
    一时之间，惊恐的尖叫声，怒骂声，如同交响乐一样响起，不绝於耳。
    原本坐在座位上的人们纷纷起身，冲向楚辞，阻止她的暴行。
    但全都失败了。
    每个靠近楚辞的人都被乾净利落地斩杀。
    为了省力，楚辞没有再粗暴地將他们一分为二，而是儘量一刀封喉。
    尹司见状，直接呆怔在原地。
    ……好一幅地狱绘图。
    其中一个乘客凑到他身边，劝道：“小哥！赶紧走吧！这里很危险！那个女疯子发疯了！她要杀了所有人！”
    “……”
    按理来说，现在应该跟著一起走才对？
    但是，不对……
    尹司抓了抓后脑勺的头髮。
    脑子一开始转动，就变得迟钝。
    “快走啊！你还愣著干什么！？”
    “……”
    尹司看了眼拉自己胳膊的中年男人，又看了眼在前面大开杀戒的楚辞。
    最终摇了摇头：“算了，你走吧，我就不走了。”
    “你疯了！？”
    “你才疯了！老子好得很！”
    “……”
    “反正她又不会连我也一起砍了，该跑的是你。”
    尹司找了个座位坐下，说了句相当扎心的话。
    这话听著似乎没什么问题。
    男人面色一变再变，最终也没走，而是冲向了楚辞。
    接著被隨手一刀劈了。
    【食人魔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偽人。】
    【……这不废话么？她当然不可能连你一起劈了啊。】
    【这傢伙到底在说什么呢？】
    【我倒是希望楚女神把食人魔也一刀劈了了事。他这脑子，全天候，隨时隨地都能发病啊。】
    直播间里的观眾不断吐槽著。
    尹司则没有当回事。
    就这么坐在一旁，安静等著楚辞完事。
    此时此刻，他竟然就像个置身事外的路人一样。
    两边打得十分激烈。
    如同狂风骤雨一样。
    但偏偏没有波及到他这一叶孤舟。
    几分钟之后。
    整辆地铁上所有车厢里都没有人了。
    楚辞甩了甩刀上的血跡。
    轻轻鬆鬆就完成了百人斩。
    【这就结束了？】
    【楚女神这战力是不是多少有点逆天了？】
    【这真的是精英级的战斗力吗……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像呢？】
    【有没有懂的出来说一下，精英级弒诡者真能一个人砍一整列车的诡异吗？】
    【夜行人：那当然是不行的。你们的楚女神的实际实力显然在精英级之上。】
    【夜大！终於冒泡了！】
    【精英级之上？我靠，那岂不是王牌级了！？】
    【？？！！！】
    屏幕上飘过去一大堆问號和感嘆號。
    “怎么样，嚇到没有？”
    楚辞走到尹司面前询问道。
    看著这个裙子上全是血的女人，尹司心情颇为微妙：“没有，我只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力了？明明以前不是这样。”
    “暴力？我现在难道很暴力吗？”
    “呃，有一点……”
    “我劝你想好了再说。”
    楚辞用沾著血的刀背敲了敲尹司的脖子。
    “呃……楚女神温柔善良！跟暴力八竿子打不著！”尹司立刻说。
    【艸，这从心从的也太快了！】
    【確实，这哪里暴力了？我做梦都想娶一个这样的老婆！】
    【就是就是！】
    【这辈子要是娶不到一个这样的，我就不死了！】
    【想永生就直说。】
    【修上仙了也是。】
    “这还差不多~”
    楚辞瀟洒地收刀入鞘。
    尹司见状，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帅的。”
    “哼~”
    虽然只是乾巴巴的夸奖。
    但楚辞还是很受用。
    “这列地铁也不知道要往什么地方开。”尹司看了眼地铁前进的方向，“我们就这么在上面坐著？”
    “暂时只能这样了——毕竟外面有点危险，就算是我，也只能先在地铁里苟一下。”
    “可这样也不是办法吧？要不找一下支援？”
    “支援？市特管局的支援还是省局的支援？你確定他们来了，不是来送人头的？”
    “……”
    好像也是！
    连王牌都搞不定的事情，来一大堆的精英级或者资深级有个锤子用？
    全是送菜。
    “那现在咋办，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面吧？我可是连食物跟水都没有带！”
    尹司颇为担心。
    倒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楚辞。
    自己实在不行，就直接回去。
    或者乾脆隨便找点东西吃一吃——虽然不知道最终吃的是什么。
    但总归不可能会饿死。
    可楚辞不一样。
    她总不能也跟著一起吃吃吃……
    ——为什么不能？
    尹司眼神略显茫然。
    脑子里的思绪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箏一样。
    完全无法继续运转下去。
    由於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
    所以他很快就放弃了思考。
    反正有楚辞在身边。
    听她的肯定没错！
    “当然不会一直困在里面。”
    楚辞翘著腿，语气平稳道：“地铁，是连接著整个城市的。只要坐在上面，就能够跑遍城市的每个角落——那个躲起来的傢伙，我迟早都能给它揪出来。只是时间早晚问题而已。最多——到明天天亮之前。”
    “……这么自信？”
    “嗯哼，就是这么自信。”
    “……行吧。”
    尹司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既然楚辞都这么说了。
    那他决定相信她。
    此时的直播间里。
    弹幕还在討论著刚刚楚辞说过的话。
    【好大的口气啊，市特管局来了都是送人头的？】
    【她什么级別啊，就敢说出这种话？市特管局的高层可都是资深级的弒诡者啊！】
    【就是，就算是精英级，也说不出这种话来。】
    【那只是一般论。一般来说，低一级的弒诡者，是可以靠数量去支援高一个级別的战斗的。只不过这种情况，越到后麵条件越苛刻罢了。】
    【有多苛刻？】
    【比如对付一个a级的天灾诡。要么就直接派遣王牌。要是没有王牌，那么就只能派遣一大堆的精英级过去尝试討伐。討伐只是一种形容，最后的结果大概率是锁定天灾诡的位置，存在形式，死掉十几二十个精英级弒诡者之后，收队撤离。】
    【这么离谱？】
    【这並不离谱，我的朋友。你要知道，王牌凭什么是王牌。】

 第117章 相信后人的智慧

    王牌之所以是王牌，就是因为这是中央能够派往地方的，最强的战力。
    再往上就没有了。
    整个玄国，王牌级至上的弒诡者只有一个，那就是谷阳。
    真要到了需要谷阳亲自上阵的时候……
    那怕不是灭国之战了。
    因此，王牌的权力非常大。
    几乎可以看做是弒诡者这一行业的顶点。
    再往上，那就不是纯靠努力就可以上去的了。
    直播间里对王牌的討论热度很高。
    不过尹司並没有关注。
    而是跟楚辞聊了起来。
    “楚辞，我感觉我的脑子好像又转不动了。”
    “生锈了？”
    “好像是的，我怎么办？总感觉我正在忽略掉很多常识性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我又想不起来了。”
    “没事，老毛病了，不用管。”楚辞摆摆手。
    “好吧……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刚才杀的真的是诡吗？我怎么看著全都是普通人呢？你要是回去之后坐牢了怎么办？”
    “……”
    虽然楚辞对尹司的情况早有心理准备。
    但还是被这个雷霆问题雷了一下。
    “放心吧，那些玩意全是诡异，我回去了也不会坐牢，相反，盛景市的人还得谢谢我。”
    “谢谢你？”
    “要不是我来了，盛景市地下的这个大炸弹天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到时候可就不是死几百个人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要是这下边的天灾诡真的打算动手跟人类爆了。
    那死亡人数就是一整座城市的了。
    动輒数十万，上百万的规模。
    也就是说，楚辞间接救了上百万人的命。
    嗯……
    等顺利拆完炸弹之后。
    尹司听著楚辞的说法，点点头，然后又想到一个问题：“我记得我们来，只是为了调查地铁怪谈事件来著？这都能隨便挖出来一个天灾诡相关的大炸弹，那其他城市屁股底下是不是也都被天灾诡给挖空了？”
    楚辞：“……”
    这个问题真把楚辞给问住了。
    【我靠，食人魔你在说甚么？！】
    【別乌鸦嘴了，我可真是求你了，艸！万一被你说中了怎么办？】
    【我可不想住在核弹上面。】
    【这食人魔，说话怎么没轻没重的？这次只是意外罢了！】
    【怎么可能每个城市都有个天灾诡躲在地下？】
    尹司看了眼弹幕，反驳道：“你们难道没有听说过蟑螂定律吗？就是，如果你们在家里发现了一只蟑螂，那多半说明，你家里已经遍地都是蟑螂了，多到没有地方躲了，所以才被你看见了。”
    “你们看，我就隨便出来逛一逛，都能遇到一个a级的天灾诡。天灾诡啊，a级啊，有这么常见吗？这概率说是巧合，你们信我都不信。”
    “除非天灾诡的数量已经『泛滥』了，这才比较合理，对吧？”
    【艸，別说了別说了！】
    【我怎么感觉好像是有点道理呢？】
    【说起来，目前已知的，无法处理的，现存的天灾诡有多少来著？】
    【我去查查……】
    【夜行人：不用查了，我直接说答案吧。未知。天灾诡的数量跟圈禁区的范围直接掛鉤，那玩意一般很难处理，就算派遣了王牌去专门处理，也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而在这之前，为了民眾安全，那块地方就直接送给天灾诡了。所以才有了圈禁区——可以说，圈禁区里现在有多少座城镇，天灾诡就等於多少个。】
    【啊？】
    【？？？？】
    【不是吧，夜大，你真的没有再逗我吗？】
    【那尼玛圈禁区都大成啥样了？照这么说，天灾诡的数量岂不是少说也有几百个？？】
    【我靠，开什么玩笑，真就成房间里的蟑螂了？！】
    【我靠啊，为什么要告诉我这种消息？我不想知道！】
    【这下完了，明天我还有什么心情上班了？】
    【唉，放宽心，这跟普通人没吊关係。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著呢。】
    【顶不住了怎么办？】
    【凉拌唄。实在不行就一起寄，反正又不是我一个死。】
    【说的也有道理。】
    【唉，果然还是要及时行乐才行，我看不见人类的未来。】
    【人类已经没有未来了！】
    尹司看著弹幕，顺便也知道了一直都没怎么关注的消息。
    他现在也不是很想知道这种消息。
    因为看完后，就感觉未来暗淡无光。
    “人类的未来完蛋了呀。”
    尹司对还在发呆的楚辞说。
    楚辞回过神来，瞥了眼手机上的弹幕，隨口说道：“杞人忧天。”
    “为什么这么说？”
    “人类確实挺完蛋的，但不会在短时间內完蛋。那些天灾诡虽然数量多，但不是处理不了，只是找不到，你懂我意思吗？要是能找到，来几个我弄死几个。”
    “这么牛逼？”
    “就是这么牛逼。”
    【楚女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囂张啊。】
    【好自信的口气。她绝壁是王牌级吧？我真服了，特管局居然愿意派一个王牌跟著食人魔跑？我也想要王牌级弒诡者贴身保护啊！】
    【探诡主播的贴身高手……】
    “那你说的短时间，具体是多短的时间？”尹司又问。
    “嗯~以目前圈禁区的扩张速度，起码也得再来个百来年，才能慢慢把玄国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吧。到时候王牌级弒诡者没办法，只能深入圈禁区弒诡了。至於能活著出来多少个，那就不好说了，反正都是玩命的活——出来混嘛，早晚都是要还的。现在不玩命，將来总得有人玩命。”
    “所以现在为什么没人玩命？”
    “嘘，別问。相信后人的实力就好了。”楚辞伸手比了个嘘的手势，“我们只需要安安稳稳活个几十年，然后死翘翘就行了，人类的未来什么的，跟我们没啥关係。”
    “……”
    这拓麻也太豁达了吧？
    不，应该说是，太摆烂了吧？
    【又要相信后人的智慧？】
    【该说不说，確实也没啥更好的办法了。难不成直接逼王牌级老爷们去圈禁区里面玩命吗？】
    【他们不是本来就该去圈禁区弒诡吗？遏制a级诡异数量的泛滥，也是他们的职责吧？】
    【什么职责不职责的，咱都努力了大半辈子了，才混上王牌级，就不能好好享受享受了？当王牌前要拼命，当了王牌还要拼命，那我不白当了？！】

 第118章 软的地板

    虽然楚辞的话听上去挺摆烂的。
    但不得不说，还真就挺现实。
    因为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別的更好的办法了。
    尹司虽然体质特殊，但也没啥拯救世界的念头。
    只要这个世界的破事不在他的有生之年爆掉……
    就隨便怎样吧，他想。
    停止交谈后，地铁车厢里就只剩下地铁运行的声音。
    轮轂碾过铁轨，哐啷哐啷的。
    只是这种寧静没有持续多久。
    一股稀碎的违和声就传进了尹司的耳朵里面。
    在他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好像吊在了车厢上面的时候。
    楚辞已经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看来，那个躲在这里的傢伙还挺害怕我的。”楚辞玩味地说。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它坐不住，然后扔过来了一大堆的低级下属，试图削掉我的血槽。这种手段在对付高等级诡异的时候很常见。”
    楚辞语气隨意，一副吃过见过的样子。
    “能处理吗？”
    尹司对这种事没什么感知，只能听一听楚辞的判断。
    “当然~没有问题。”
    楚辞的话音刚落下，头顶的车厢就被尖锐的刺给扎穿了。
    几条如昆虫的足一样的肢体从穿刺的空洞里面扎进来，然后一点点把车厢顶部的孔，拉成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通过这个窟窿，正好可以看见外面那个口器密密麻麻的巨大虫子。
    ——这是一般人的视角。
    至於在尹司看来……
    这玩意就是一个普通蜜蜂。
    很小一点，看上去很正常。
    至於这玩意是怎么在金属车厢的顶部撕开一个直径约一米的窟窿的，这个问题就不在尹司的思考范围了。
    【臥槽，好大的虫子！】
    【要是被这玩意叮一口，那怕是有点痛吧？】
    【没事，体育生扛得住！】
    【还好楚女神真的是体育生……】
    楚辞直接拔刀了。
    个头將近一米的虫子接连不断从那个窟窿里面钻进来扑向她。
    然后被她一刀一个，接连就地斩杀。
    每一只虫子都被劈成了两半。
    尸体散落在已经血流满地的车厢走道上。
    给这本就够狂乱的场景又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隨著虫子的数量不断增加。
    车厢顶部的窟窿也变得越来越大。
    直到——整个车厢的顶都被野蛮的力道彻底掀开。
    令人牙齿发酸的金属吱呀声尖锐而又刺耳。
    “你起来，去那边的那个车厢。”
    楚辞在砍虫子的时候，还有空指挥尹司。
    “哦。”
    尹司听话地站起身，然后若无其事地换了一个车厢。
    免得影响到楚辞的工作。
    他就这么走过去的。
    那些从窟窿里面钻进来的虫子，愣是没有看他一眼。
    就仿佛尹司压根不在现场。
    確认完这一点，楚辞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几个刀光下去，把车顶剩余部分的铁皮和上面不断试图钻下来的虫群全部削掉。
    最终，废弃的铁疙瘩和虫子的尸体滯留一地。
    確认已经没东西后的楚辞回到尹司所在的车厢，收刀入鞘：“接下来的路上应该会清净一些。”
    “你身上的血咋办？”
    “只能回去之后再清洗了。”
    楚辞不甚在意地说。
    但还是远离了尹司一点。
    血腥味可不好闻。
    虽然……以目前地铁內的状况来看，她身上的这点血腥味儿，已经是无关紧要了。
    【这就是黑毛体育生吗？这也太夸张了吧！】
    【砍了这么久，愣是没有喘一口气，这体力是真夸张。】
    【听说体力好的人……】
    【好了打住！】
    正如楚辞所言，接下来的路上倒是没有再发生什么袭击事件。
    就是车厢顶部出现一个大洞，风在另外几个车厢里面吹得呼呼作响。
    楚辞带著尹司一路坐到了终点站。
    然后才下地铁，重新上。
    坐到换线的站点换线。
    然后又是一路坐到终点站。
    看上去好像有点漫无目的的感觉。
    但尹司知道，她在找东西。
    就这么坐在地铁上，像个搜索雷达一样，自动扫过这片区域的每一个地方。
    直到又被楚辞带著换了两次线之后——
    楚辞终於打破了沉默：“呵~找到了。”
    她带著尹司走下地铁。
    然后在准备上去的楼梯那没有往上走。
    而是直接往下走——
    这里，有一个通往不知道何处的楼梯。
    按理说，本不该存在才是。
    但现在就是存在著。
    一路往下。
    周围的光线变得越来越昏暗。
    尹司只能用手机的手电筒照亮。
    並问道：“这里就是那个天灾诡的藏身点？”
    “没错。”
    楚辞十分肯定。
    “不过 ——这下面有个特殊的结构，应该存在不少的规则杀。”
    “你打算怎么做？”
    “为了节省时间，我打算直接横穿过去。”
    “这样对精神负荷很重吧？而且还无法恢復。”
    “其实，只要精神强度够高，韧性足够好，负荷就不会过於严重。总之，没问题的~”
    “……”
    真的没有问题吗？
    尹司带著一抹担心，跟在楚辞的身后一路往下。
    最终在走了不知道多少个台阶后，两人来到了底部——
    应该是底部。
    但一下来，直播间里所有人，包括楚辞就全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楚辞低头看了眼地面：“有意思，居然是软的。”
    “？”
    地面是软的？
    尹司低头看了眼，用力踩了一下——
    “……这不是硬邦邦的？”
    “你就不用在意了。”
    “哦……”
    【这地板都跟脂肪一样蠕动起来了，食人魔居然说是硬邦邦的？】
    【可能这点弧度对他来说確实跟没有没什么区別吧。】
    【难道不是因为尹司其实是一个萝莉控？】
    【这都能扯到萝莉控，真是没救了。但我还是要纠正你，食人魔的意思分明是巨*控。】
    【是啊，太硬的他不喜欢。】
    【传下去，食人魔不硬。】
    “还要继续深入吗？这里面的光线已经昏暗到就算有手电筒，也只能看见部分区域的程度了。”
    尹司见楚辞依旧一副打算往里走的架势，开口提醒。
    “跟著我就行了，手电筒的灯光不重要。”
    楚辞头也不回地说。
    她就像知道地形一样，走起来没有半点停顿。

 第119章 正面单压

    事实上还真就不怎么需要手电筒的灯光。
    楚辞带著尹司在一片漆黑的地下畅通无阻。
    “前面会看见几个有趣的东西，你可以选择闭眼。”
    楚辞开口提醒道。
    “哦……闭眼就算了，还要直播。”
    尹司没有关闭手电筒。
    也没有闭眼。
    这两个选择的原因是同一个——他还得直播呢。
    关了手电筒，到处都是一片乌漆嘛黑的，观眾们看什么？
    闭眼就更不能了，闭眼了他还怎么控制摄像头？
    然后，尹司就看见了楚辞口中的有趣的东西。
    那十几个类人的生物。
    看上去就跟人一样——但有种布偶的质感。
    反正在尹司的眼里是这样的。
    至於在其他人眼中……
    那些就是纯粹的怪物了。
    全身上下畸变至极，噁心得要死，还很恐怖。
    【我靠，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好噁心啊……】
    【好窒息，这环境，这怪物，这可见度……楚女神是怎么知道这玩意会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
    【感知力：我觉得你一直在挑衅我。】
    【感知力原来有这么好用的吗？】
    【废话， 不然怎么能叫弒诡者的第三只眼？】
    虽然环境恶劣无比。
    而且这群诡异也不知道有些什么规则……
    但对楚辞来说，就跟她说的一样，全都没有构成任何威胁。
    她拎著一把刀，从头砍到尾。
    赤红的刀光在昏暗的地下空间不断闪烁。
    仿佛整个世界都是她的游乐场一样。
    直播间的人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夸张的场面。
    【砍瓜切菜啊握艸，楚女神果然是王牌吧？】
    【暂时查不到什么信息，不过如果是王牌的话，身份信息应该会有公开的部分在百科里面。】
    【可能是百科还没有搭建好她的个人页面？】
    【怎么可能。】
    【所以她完全不吃诡异的规则吗？这些诡……我都不知道规则是什么。】
    【无所谓了，反正还没派上用场，就被一刀劈死了。诡都死了，还哪来的规则？】
    【这也太简单粗暴了吧？我还以为会有复杂的解密环节，每往前一步都小心翼翼呢。】
    【你说的哪是普通人，人家可是王牌。】
    【王牌，不可战胜的。】
    对於弒诡者来说，实力的提升带来的最明显的好处，就是能够不跟诡讲规则。
    遇到的大部分诡都可以力大飞砖。
    至於剩下的小部分？
    剩下的小部分也不会轻易就“被”遇到。
    比如王牌。
    总之，这下面的这些不入眼的玩意，对楚辞而言连经验包都算不上。
    她就这么直接用暴力清出了一条路。
    並带著尹司来到了这底下空间的尽头——
    一处更加开阔的，空旷的空间。
    尹司手里的手电筒灯光，都一下子照不到头。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地下空间？”
    尹司看著眼前的景象，惊了。
    这整个空间，就仿佛一座修建在地下的城池。
    又宽敞，又高大，而且还有很多不明所以的石雕——
    这些石雕的造型全都十分古怪。
    看一眼，就会让人感到生理性不適。
    ——对於尹司来说，最直观的感受只有“丑”。
    “谁知道呢，可能是那傢伙嫌住在土里很不舒服，所以才给自己修建了一个地下宫殿吧。”
    这种问题楚辞並不怎么关心。
    她带著尹司从宫殿的正大门一路走进去。
    同时开口道：“还不出来，怎么，等我去请你吗？”
    在宫殿的正中央。
    整个殿宇好似都变成了活物一样。
    大量的肉块从上面掉落下来，逐渐拼凑成一个类人形的东西。
    这景象惊悚到了极点。
    也就在尹司眼里，是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看上去普通的中年男人。
    “弒诡者，我没有去找你们的麻烦，你反倒来我这里，找我的麻烦了？”
    那个在尹司眼里只是普通中年男人形象的傢伙开口道。
    【臥槽！诡异口吐人言了！】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天灾诡確实能够跟人交流……】
    【那为什么用的不是食人魔之前用的那嘰里咕嚕话？】
    【这我哪知道，可能食人魔本来就是诡异，所以跟同类交流，不需要使用外语吧。】
    【艸，神拓麻的外语。】
    【拓麻的，食人魔果然是诡异！】
    【说不定诡异阵营的外交官……】
    “我就是来找你麻烦了，怎么著吧。”
    楚辞轻哼一声，也懒得废话。
    跟诡有什么好说的？
    “那你们就全都留下吧。”
    诡也懒得废话。
    多说无益，直接动手！
    整个大殿几乎在瞬间坍塌。
    如同肉质的器官一样，向內迅速收缩。
    楚辞收刀入鞘，伸手触碰了一下手腕上的那个银色手环。
    接著，一个银色怪物的虚影就从其中躥了出来。
    然后发出一声咆哮，扑向楚辞。
    下一刻，一整套狰狞的银白色盔甲笼罩楚辞全身。
    她整个人身高都变了。
    虽然隱约可见女性轮廓，但气场已然完全不同。
    【臥槽！鎧甲！】
    【这么帅？！】
    【我也想要！我靠！帅爆了！】
    【我也想要鎧甲变身！简直是男人的梦！】
    【那么就加入特管局，成为一名光荣的弒诡者吧！】
    【我拒绝。】
    【不是说这玩意一般人搞不到，驾驭不了吗？】
    【你看你楚姐是一般人吗？】
    【都跟天灾诡正面开撕了……哪还能是一般人？除了王牌，谁有这个胆子啊……】
    白银之鎧裹身，而后拔刀出鞘。
    楚辞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台杀戮机器。
    把手边的血肉组织全都搅碎了。
    但並非是无目的地破坏周围环境。
    而是目標明確地冲向那头a级诡异本体所在的地方。
    一刀过去，给整个血肉宫殿劈成了两半。
    差一点给那头诡的本体头盖骨掀开。
    察觉到楚辞实力似乎有点超出预期，它只能被迫显露本体进行最后的决战。
    这玩意的本体在尹司眼里依旧是普通成年男性。
    这怎么跟一身银白色鎧甲的楚辞打？
    尹司的脑海中冒出这样的疑问。
    但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直播。
    虽然那个男人没有被一触即溃，也就近抓到了武器。
    但依旧不是楚辞的对手，几个照面之后，就被压制了。

 第120章 臥槽，掛！

    【好强啊……】
    【这就是天灾诡吗？果然恐怖得要死。】
    【所以楚女神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吧，现在不是在摁著打？】
    【感觉要打到大道都磨灭了……】
    【確实，整个地下空间已经全部变成肉块了。】
    直播间里的观眾不断发出著尹司现在完全看不懂的感慨。
    什么叫打得大道都磨灭了？
    不就是普通的冷兵器对碰吗……
    有点太夸张了吧？
    而且，血肉什么的……
    完全看不到。
    在尹司眼里，他现在就置身在一个普通的大殿內。
    穿著一身银白色盔甲的楚辞把对面那个男人一边倒地压制著。
    但很快，楚辞就没法继续压制他了。
    她就像突然间失去了锁敌一样。
    明明那个男人就站在那边。
    但楚辞却像是没法看见。
    而此时的楚辞感知中，原本十分清晰的一个目標。
    分裂成了十几个。
    她挥刀將其中一个斩灭。
    然后立马就遭受到了规则反噬，开始被压低血槽。
    就算是王牌弒诡者，也免不了被诡异的规则玩弄。
    每一次猜错，她身上的银白盔甲在尹司的视野里便会暗淡一分。
    很明显。
    察觉到不对劲的尹司低头看了眼直播间里的弹幕。
    【楚女神忽然间怎么了？】
    【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应该是丟失了目標……这里全是黑色的血肉，压根看不见敌人在哪啊？】
    【可是她不是有感知力吗？不可能会丟失目標吧？况且还是王牌级的感知力。】
    【冷知识，感知力和精神强度不是绑定的，低一级，甚至低两级都很常见。上一个感知力没跟上精神强度的人是李东林。】
    【我靠，那不是完蛋了？看不到人怎么打？】
    【情况確实有点糟糕。一般来说，弒诡者面临的最大的问题就是找不到敌人——诡异的等级越高，对本体的藏匿手段就越高明，越是难以窥破。】
    【那现在怎么办？直接单方面被打了啊！】
    从单方面压制敌人，到被敌人开始压制。
    整个过程就只过去了短短几分钟。
    楚辞烦躁地喘了口气。
    不找了。
    直接把感知中的所有分身全都一刀收割掉——也能够解决问题。
    虽然目前最奇怪的是，那头诡凭什么能够搞出迷惑感知力的分身——而且这些分身的实力全都不算弱。
    就算没有够到a级的门槛，也已经达到了b级的顶点。
    而且这些玩意的身上，似乎还掛著猜错就直接被斩杀的规则。
    噁心透了。
    楚辞把手里那把赤色的太刀横在身前，一股热浪从刀刃上席捲开来。
    “你是找不到目標了吗？”
    就在楚辞打算直接开大暴力破局的时候，站在后方不远处的尹司忽然开口询问。
    “……算是吧。”
    楚辞偏头看向尹司。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
    完全没有受到周边环境的影响。
    这些血肉在他的脚下，如同普通的地板一样——站在上面会被腐蚀的规则，似乎对尹司没有生效。
    至於楚辞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血肉带著触之腐蚀的规则……
    那自然是因为她正在亲身感受。
    死亡可免，代价难逃。
    要不是精神强度够高。
    还没等成长到王牌级，就会变成被收容所清理的对象。
    “可是，那个傢伙不就在那里吗？”
    尹司伸手指了指某个方向。
    可在观眾眼里，那里什么都没有。
    依旧是只有一坨看不出人样的黑色血肉状玩意。
    不过在楚辞的眼中就不一样了。
    尹司十分精准地指出了她感知力中那十几个分身的其中一个。
    “……”
    没有任何犹豫，楚辞挥动燃烧著烈焰的一刀，砍进血肉中，顺势將后方的某物一刀两段。
    “！！”
    臥槽，掛！
    如果天灾诡知道掛的意思，此刻肯定会直接喊出来。
    它著急忙慌地避开，但还是被一刀砍掉了半条命。
    “找死！！！”
    它愤怒地將目標直接转向尹司。
    周围的血肉如同汪洋一样向尹司奔涌而去。
    按照正常的剧本，尹司应该会被当场碾成一坨烂泥。
    然后被腐蚀吸收，最终一点残渣都留不下来。
    但这並非正常剧本。
    大量的血肉蠕动一阵之后，硬生生停在了尹司周围。
    愣是没法强行挤压他。
    【我去，怎么感觉那头诡好像生气了？】
    【这血肉好恐怖，而且好噁心啊……】
    【臥槽，要压下来了！】
    【？】
    【为什么又没落下来？】
    【这些玩意为什么全都避开食人魔了？难不成害怕食人魔给它吃了？】
    尹司周围没有一坨血肉能够逾越。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
    疯狂奔涌扭动的污秽完全无法碰到他的身体。
    就算竭尽全力碰到了，也是清风拂面。
    没有半点杀伤性。
    並且还被尹司给无视了。
    “这次他去那边了。”
    尹司指了指迅速更换位置的那个男人。
    给楚辞报点。
    “好~”
    楚辞依旧是没有丝毫犹豫的衝过去就是一刀。
    刀刃上的烈焰將周边的血肉都蒸发了。
    天灾诡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再次转换本体位置，就又被一刀重创。
    这次它可就没有更多的容错空间了。
    分化本体的能力被一刀中断。
    第三刀，楚辞打出了处决技。
    “熔尽山海之火，聚於寸刃之间——”
    拉出那道最帅气的烈焰刀气之前，她还吟唱了一段相当中二的台词。
    尹司是不知道这是她的癖好，还是有別的原因。
    总之，这一刀落下，那个男人就被当场腰斩了。
    “你要是敢杀我，这座城都会为我陪葬！”
    在被砍死之前，那男人还在放狠话。
    要是换別人，恐怕多少得停下来问个清楚。
    但楚辞显然是没有废话的习惯。
    男人话音落下时，他就已经寄了。
    【我去，帅！】
    【好中二的台词啊， 虽然很帅，但给我听得尷尬了。】
    【无知，这有什么好尷尬的？不知道牛掰的古具想要完全解放力量，都得有这么一段吗？】
    【所以为什么要有这么一段？我记得古具没有这种要求吧？】
    【低级的古具没有罢了，从五百年份的古具开始就有了。古具想要使用就得蕴养，强大的古具蕴养一定时间后，想要进一步解放力量，就得把精神完全沉浸进去……哎呀，总之就是类似言灵一样的东西就是了，自己查古具百科去。】

 第121章 你让它把话说完啊！

    【好暴躁的科普。】
    【帅吗？想要吗？那就加入特管局吧！成为光荣的弒诡者，你也可以这么帅！】
    【唉我真服了，特管局的gg怎么哪都有……】
    【我说了不去你听不懂？】
    【好，很硬气！】
    弹幕里的內容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楚辞完事了。
    那头天灾诡死了之后，原地还留下了一块骨头。
    楚辞看了眼，直接伸手捞起来，打算带走。
    “你捡这玩意做什么？”
    尹司伸手捂了捂口鼻，感觉有点噁心。
    死人的骨头也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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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是好东西，虽然我不用，不过带回去的话，可以换点不错的玩意。”楚辞说。
    她刚上手，就知道这诡具的用处了。
    简单来说，就是把敌人腐化，或者把自己腐化。
    把敌人腐化，可以让敌人全都变成一滩无用的血肉组织。
    原地去世。
    给自己腐化，可以让自己的肉躯得到强化。
    具体效果有待实验——但楚辞没有实验的打算。
    无他，太噁心了。
    而且腐化自己的肉体，还会给自己的san值造成暴击。
    可不是谁都能够接受自己的身体出现某种变异。
    这种变异短时间內应急还可以。
    一直拿著用……
    会严重影响自身的意识。
    搞到最后要是给自己搞疯魔了，那就完犊子了。
    不过，再不好用的东西， 总归也还是有其价值。
    拿回去给特管局，然后换一把五百年份的古具，问题应该不大。
    “行吧。”
    尹司很快就接受了楚辞的说辞。
    然后跟著楚辞开始原路返回。
    此刻，坐在电脑面前看著直播的，被强行从被窝里面捞出来的，盛景市特管局高层。
    在看见楚辞就那么一刀把那头a级诡异砍死之后，几个人急得直接站了起来。
    “不是，给我等会！”
    “什么叫『这座城都会为我陪葬』？！”
    “它要干嘛！？”
    “哎呀，艸！这个王牌专员……怎么不让那傢伙把话说完啊！”
    “你让它把话说完啊我靠！”
    “这下怎么搞？？”
    几个人跟局长一起面面相覷。
    楚辞完全不在乎的东西，落在他们的头上就跟一座山完全没有区別。
    毕竟市级特管局內，最强的战力也就只有资深级。
    想要更强者介入，还得去省力摇人。
    但楚辞弄死的是一个a级的天灾诡。
    要是真出现什么意外的话。
    他们就算立刻飞去省里摇人，恐怕都没有一点用。
    “赶紧，立刻，马上，给省里打报告！”
    方生抬手指挥道。
    “是，局长！”
    坐在旁边的几个人立马开始干活。
    方生將视线重新落回到电脑屏幕上面。
    看著楚辞和尹司俩人若无其事一路返回，有些心累地嘆了口气。
    在盛景市干了这么多年。
    都没有出现什么事！
    毕竟这里，距离圈禁区边境还是很遥远的。
    本来以为可以一直安稳地干到退休。
    结果，什么叫我的屁股底下压著一个a级天灾诡？
    什么叫那个天灾诡死的时候还扔了一个亡语，刚好就扔在了我们头上！？
    他见过操蛋的事，还真就没见过这么操蛋的。
    这一个不好，可不是降职的问题。
    虽然盛景市的特管局高层开始连夜加班。
    但这些都跟楚辞和尹司俩人没有任何关係。
    在诡异死亡之后，地下空间的情况都变了。
    他们没法以此前的原本路径返回到地表。
    ——也就是乘坐那列地铁。
    只能在回到地下地铁隧道之后，一路徒步往前走。
    走到那奇怪地铁开下来的坡道那里，开始爬山。
    我靠，这一路就够尹司爬了。
    要知道下来的，那个地铁可是全速往下方飞驰了十几分钟。
    粗略估算一下，这条路起码也得將近十公里。
    要是平路也就算了，就当是散步。
    刻著拓麻的是上坡路！
    十公里的上坡路。
    尹司走了一公里就有点想死了。
    “不是，这拓麻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为什么这里会有一条这么深的路啊！”
    “好了好了，最多也就区区十公里上坡路罢了，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可是在爬坡之前，我已经徒步走了十公里了！”
    没错，尹司下去的那个站点可不是他从地表下来的那个站点……
    还得一路走到原本的地方，然后，再开始爬坡。
    前半段十公里就靠两条腿走。
    后半段十公里依旧是靠两条腿。
    他感觉自己的腿要废了。
    偏偏楚辞还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加油，男人不能说不行。”
    “反正我不行了……等回学校了，我要在宿舍里面躺十天。”
    尹司不断喘著气。
    很快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大学生体力能够有多好。
    能徒步走个几公里已经算够意思了。
    像他这样走……
    也没几个人能够完成。
    【区区一二十公里而已，人家打洞都没有嫌累，你倒先累上了。】
    【就是啊，这地下这么长的通道人家打洞的都没累。】
    【食人魔不行啊。】
    【好像除了吃之外他也就没有什么是行的了。】
    【所以说这拓麻的盛景市地铁下面真的还有这么大的地下空间？？】
    【是啊，这整个城市的地下都已经被彻底掏空了吧？隨便来个大雨，岂不是整个城市都要陷进去大半？】
    【別说了……过两天我就润，反正后面不管发生什么，都跟我没关係了。】
    【我也不敢继续在这里住了，还是先去外市避避风头吧。】
    今天晚上尹司的这场直播，算是给盛景市不少人都避了个雷。
    虽然那头a级诡异已经被弄死了。
    但遗留下来的这一大堆地形破坏……全部都是隱患。
    谁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就爆掉。
    尹司爬了两个小时才从地下爬出来。
    爬完之后，他感觉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需不需要我背你？”
    反观楚辞，还是一副有余力的样子。
    “行吧——我先下直播了，兄弟们，盛景市的地铁怪谈，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了啊……虽然我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怪谈，但总之，下播了！下次见，兄弟们！”
    【完结撒花！】
    【bybyby！】
    【我靠，我也想被楚女神背啊！】
    【被王牌背……这什么待遇？】
    【唉，食人魔也是好起来了。】
    【说不定再过几天，人家都不需要靠直播吃饭了。】

 第122章 我不想被坑

    由於尹司是重点关注对象。
    因此他晚上的直播一直都在安省特管局的监控中。
    並不需要盛景市特管局匯报一遍，孙毅就已经得知了今晚的全部情况。
    “那头a级诡的话，你们怎么看？”
    孙毅扫了眼另外几个高层。
    特管局目前从中央到地方，高层基本都是一个局长主持大局，几个副局长负责具体执行的管理架构。
    他们这些人，既掌握著最大的权力，同时也是局內最强的一撮人。
    “这还能怎么看，天灾诡地事情，不是我们省里能够拿主意的，只能立刻上报。”严柯摊了摊手。
    “已经上报了，但上面拿主意总需要一些时间。”孙毅给自己点了根烟，一脸愁容，“我担心这期间会出现意外。”
    “反正我们省里能调动的人最高也只有精英级。实在不行，我可以亲自走一趟。”严柯道。
    虽然他就算亲自走一趟也没什么用。
    要是盛景市真的出事，那也不是他这个级別能够负责的了。
    “……盛景市的情况需要严密注意，之后一段时间让那边戒严。”孙毅回道。
    他並没有派出严柯。
    因为没用。
    其次，要是把一个副局长搭进去，孙毅也是要领失职之责的。
    “已经有不少人从盛景市离开了，不用知会一下相关行政部门那边吗？”一直没开口的向宇问道。
    “也知会一声，人就不用拦了，维持好秩序就行。”
    “嗯。”
    儘管盛景市那边突然间冒出来的天灾诡，在被砍死之前扔了个亡语出来。
    可省局能够做出的处理，也就只有这些了。
    压根没有什么多余的操作空间。
    他们能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祈祷那边千万不要出现什么么蛾子。
    可往往越是不希望某件事发生。
    某件事就越是会发生。
    因为你不希望——恰恰表明，那件事发生的概率很大。
    不论是孙毅还是向宇，此刻都已经做好了盛景市生变的心理准备。
    天灾诡……可不会隨便扔什么死前的狠话。
    它们相比於其他诡异，最显著的特点，就是拥有正常的灵智与思维。
    有自我思维的生物，做事便会存在逻辑。
    再加上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这层buff。
    能叠的属於是全都叠满了。
    -
    尹司被楚辞背到了酒店里面。
    他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已经彻底废掉了。
    软的不行。
    现在一点力都使不上来。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吧，明天下午。”
    尹司趴在床上有气无力。
    “行~”
    楚辞对此倒是没什么额外的意见，把尹司扔床上去后，就去卫生间洗漱起来。
    忙活了一晚上，她也需要休息休息。
    “我洗完了，你去洗吧。”
    “好……”
    尹司支起身体，扫了眼楚辞。
    然后血液凝固。
    这丫的身上居然就披著一条浴巾。
    原本这画面尹司只在动漫里看过。
    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能在现实中也看见。
    “好看吗？”
    楚辞似乎非常满意尹司的反应，用另一只手比了个可爱的手势。
    可惜这动作跟她那张脸不搭。
    “你难道不该一脚踩到我的脸上来，让我不要看吗？”
    为了让自己的注意力散开，尹司吐槽了一句。
    “哦？原来你喜欢那种调调啊~也不是不可以哦。正好刚洗完，要试试吗？”
    这丫的居然还真就抬了抬脚。
    一脸戏謔的表情。
    尹司连连摆手：“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別搞。”
    他从床上爬起来，三两下把外套脱下扔到椅子上，然后钻进浴室。
    冲了个冷水澡。
    血液的温度似乎被强行压了下来。
    尹司一只手撑在浴室的墙壁上，低头看著地板，就这么任由冷水淋了一会。
    ……真拓麻难顶。
    可话又说回来。
    这对吗？
    就算是关係再好，也不该这么没有距离感吧。
    果然是故意的吗……
    所以，为什么故意呢？
    总不能是真的想要发生点什么吧。
    可是……
    几年前的那一幕就像电影画面一样从尹司脑子里划过。
    呃！
    他忍不住伸手抓了抓自己的脖子，好想死！
    明明已经儘可能没有留下任何黑歷史了。
    为什么偏偏还是有那么一档子事！
    那件事现在都成他的心魔了。
    只要他一打算往亲密关係方面臆想，黑歷史的画面就会从脑子里冒出来，让他浑身不得劲。
    “……”
    果然还是算了吧。
    尹司在冷水下面站了几分钟，最终，上议院还是否掉了下议院的提议。
    提案否决。
    以后还是莫要再提了！
    冲了差不多十几分钟后，尹司才磨磨唧唧地从浴室里出来。
    他带了更换的衣服，所以出来的时候没用浴巾。
    不过到臥室里之后，尹司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那一片白。
    白的刺眼。
    “你拓麻倒是把衣服换上啊！”尹司忍不住道。
    “没带啊。”楚辞趴在床上刷著手机，两条腿在身后隨意晃悠著，她转头看了尹司一眼，调侃道：“怎么这么久？男生洗澡不应该几分钟就搞定吗？还是说，你在里面做了些別的事？”
    “没有。”
    “真没有吗？”
    “別扯那些乱七八糟的了，我还有两件，你要吗？”
    “要。穿过吗？”
    “很少穿。”
    就算是t恤或者五分裤，尹司也是会留两套平时压根不穿的。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懒。
    等要出远门，他才会换上。
    平时在宿舍或者家里，就穿旧的。
    舒服就行。
    “嘖。”
    “你嘖什么？”
    “失望。。”
    “你失望什么啊？”
    尹司把那两件扔过去。
    “赶紧换上。”
    “知道了知道了~”
    楚辞拿著尹司扔过来的两件，走进浴室里，很快就换上了。
    “哟，居然意外的合適！”
    她抓著大白t恤的下摆说道。
    “合適个鬼，这不是长了么？”
    “这算那个什么，男友衫吗？”
    “並非男友，並非衫。”
    “切，真是小气。”
    楚辞趴到自己的床上，安静了一会后，冷不丁问了句：“要开一局吗？”
    “……”
    尹司眉头一跳，忍不住瞥了她一眼。
    刚好对上楚辞的视线。
    “你指的什么？”
    “那取决於你。”
    “……不开。”
    “誒~为什么？”
    “你这几年肯定没时间打游戏，技术绝对退步了，我不想被坑。”
    “……”
    油盐不进吶，这傢伙。

 第123章 缺失的仪式

    “姚深死了。”
    “怎么死的？”
    “被一个王牌斩杀了。”
    “他不是一直都待在地下么，这也能被找到？”
    “那就不清楚了，反正他死了。”
    “……”
    听见这个消息，正在奶茶店里面喝茶的今欢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不管是对人类来说，还是对诡异来说。
    生生死死都是常態。
    不如说。
    活著才是小概率事件。
    就算你变得很强很强，也只是降低了自己的死亡概率而已。
    最终还是可能会死。
    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例外。
    “你打算怎么做？”
    坐在对面的男人默默地將另一杯奶茶推到今欢面前。
    然后看著她不停顿地在这里吨吨吨。
    就像抽水机一样。
    “他的东西应该还没有被发现吧。”
    “他昨晚才死的，这才过去几个小时，应该没有。”
    “那你亲自去一趟，把那玩意搞完。”
    “一时半刻怎么可能搞得完？而且他的地盘现在已经暴露了，特管局那边多半很快就会派王牌过来调查。”
    “那就直接启动。”
    “半成品怎么直接启动？会出现意外的。”
    “意外就意外唄，反正最后去收拾烂摊子的又不是我们。”
    “……也是。”
    江墓点点头，站起身：“那我这就去。”
    “等会。”
    “还有什么事？”
    “把帐结了。”
    “……”
    江墓嘆了口气，拿出钱包去付钱。
    付完之后又拿了几杯奶茶放到今欢的面前，然后才动身离开了这家奶茶店。
    並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情。
    只是后来走进来的客人，在看见今欢面前那好几杯大杯的奶茶时，会感到一瞬的错愕。
    ——这小姑娘未免也太能喝了吧？
    直接搁著cos奶桶来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
    江墓很快就来到了盛景市。
    此时，天色微明。
    他轻而易举就找到了进入地下的入口，接著便一路往下。
    看著地下深处这些因为失去力量控制而开始坍塌的岩石，他的脚步没有半点停顿。
    在这迷宫一样的地下空间七拐八绕了好一阵后，他来到了最底部。
    这里有一个巨大的，修建在地下的祭坛。
    浓郁的诡气在这里好似要变成漂浮在半空中的液体。
    这个祭坛的周围画著一大堆看上去纹路极为复杂的图案。
    图案的每一个节点，都有著一具堆积在那里的，来路不明的生物尸骸。
    这玩意的复杂程度，不是江墓能够搞懂的。
    也不想搞懂。
    有些东西，就算是身为所谓的“诡异”，也完全不想触碰。
    他只能想办法，把这个仪式整理一下。
    然后直接启动。
    虽然还未完成。
    但根本无所谓——
    因为所有的要求都已经具备了。
    整体的架构很完整。
    缺失的只是细节。
    至於缺失的这部分细节会造成什么影响……
    谁知道呢。
    江墓把另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堆积的大量尸骸全都挪到了这里，扔了进去。
    本来就够浓郁的诡气在此刻浓度再次开始上升。
    它们按照某种迴路开始缓慢运转。
    接著， 在一片漆黑的地下，扭曲了空间。
    某种无形的力量如同辐射一样扩散了出来。
    “！”
    江墓不敢在这里逗留。
    以他的实力，都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心悸。
    还是先撤吧。
    江墓转身离开。
    在他离开的后方，原本正在缓慢坍塌的岩石，逐渐变成了黑色的浆水。
    这种变化以祭坛为中心，开始迅速朝著四面八方扩散。
    “……这拓麻到底是召唤出了个什么东西？”
    江墓注意著身后的变化，忍不住吐槽一句。
    是的，他也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是什么。
    非要归类的话。
    这些东西都应该划分到“未知”的分类里去。
    比诡异还要未知。
    不过也正因如此。
    才能够照出前路……不是么？
    虽然为了探明这一点，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
    昨晚的那一觉，尹司睡得並不算好。
    原因是楚辞拉著他打了两个多小时的游戏……
    虽然有一个女性朋友跟自己双排確实是一件很爽的事。
    但打了两个多小时的娱乐，属实有点麻。
    为什么不打排位？
    因为双方段位差太多了。
    他一点都没有预估错。
    由於好久没有玩了，楚辞的段位已经自动掉到了谷底。
    “醒了？醒了就吃早餐吧。”
    楚辞已经坐在了桌子旁边。
    手边还放著热乎乎的包子和豆浆。
    噢，还有油条。
    “……这已经不能算是早餐了吧？”
    尹司看了眼时间。
    已是下午两点。
    好在高铁时间是五点多。
    因此还可以磨蹭一会。
    “呵呵，冷知识~早餐指的是起床之后吃的第一餐，而不是早上的餐。”
    “……確实挺冷的，但是不是知识有待商榷。”
    尹司走进浴室洗漱了一番，然后乾净利落地把饭干完了。
    从这里到高铁站也得要一点时间。
    因此他也不敢多耽搁。
    “走了。”
    迅速收拾好行李，尹司看向完全没有打算把衣服换回去的楚辞。
    “你还穿我的衣服？”
    “我没换的了。”
    “去买啊，你別跟我说你没钱。”
    “我没钱。”
    楚辞理不直气也壮。
    “……行。”
    “哎呀，借我穿穿怎么了？我感觉还挺合身的。”
    楚辞把t恤的下摆扎起来，露出一小节白汐的下腹。
    再扎一个单马尾，看上去就挺有中性风的感觉了。
    还不错。
    只不过尹司觉得大部分原因还是人太过於加分。
    就她这衣架子身材，穿什么都能穿出时髦感。
    哪怕是大白t。
    “怎么样？”
    “行了別臭美了，走了。”
    “好看就是好看，什么叫臭美？”
    楚辞拎起自己的吉他包，施施然跟在后头。
    “是是是，好看行了吧。”
    尹司不想过多爭辩，下到一楼后退了房。
    前台小妹看尹司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某个隱藏的富二代。
    ——毕竟只有富二代才能不靠顏值拿下美女。
    “前台刚才的眼神好像有点奇怪哦~”
    走出酒店大门，楚辞凑到尹司耳朵旁边嘀嘀咕咕。
    “……还不都怪你？你要是普通一点，她肯定不会那么盯著我。”
    “那没办法，金子的光芒不是电灯泡，想关就能关的——”
    楚辞把吉他包甩到身后，刚打算继续跟尹司閒扯时，鼻尖忽然沾到了一地冰凉的液体。
    “嗯？”
    “……好像下雨了。”
    尹司也察觉到了冷冷的雨点，他抬头望去。
    天空之上，万里乌云。
    黑压压一片，把阳光都遮挡住了。
    搞得下午如同黄昏般晦暗。

 第124章 黑雨

    “不对……”
    楚辞的表情瞬间沉下去。
    目光笔直地盯著那黑压压的云层。
    更准確的说，是盯著从云层中坠落下来的——
    黑色的雨滴。
    如同墨汁一样。
    雨会有顏色吗？
    通常来说不会。
    但在非一般情况下， 是可以有的。
    不过现在显然不能去考虑那种稀少的可能性。
    “怎么了？”
    尹司不明所以。
    他也看了眼天空。
    但並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直到楚辞伸手抓住他，把他拉到了公交站台下方。
    “出事了……”
    楚辞此时用十分確定的语气吐出三个字。
    “什么事？”
    “不知道。”
    “……”
    “但可能跟昨晚的事有关——”
    楚辞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被她隨手屠掉的a级诡异。
    那傢伙的遗言她自然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就算是a级的诡异，也不存在什么下诅咒的能力。
    没有，知道吗？
    不管是诡异还是人类，死了就是死了。
    诡异死亡，顶多会在原地留下一大片有毒的诡气。
    因此短时间內，人类不能下去调查。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顶多过去二十四个小时，那片诡气就会自然消散。
    除此之外，也不存在什么其他的危害。
    类似尹司这种，无法观测，无法琢磨的绝对异类，目前也就出现了他一个而已。
    所以，在对付诡异这方面，特管局让弒诡者进行的一贯处理方式，就是直接杀。
    以最快的速度杀。
    遵守诡异的规则脱身都属於下策。
    被困在里面等待救援是下下策。
    因为这样你不仅自己可能折在里面。
    还会导致来救你的人面临极大的风险。
    所以，杀死诡异，就是最优的处理方式了。
    楚辞做的並没有什么错。
    但凡事似乎都存在例外。
    黑色的雨滴，一点点从乌云中坠落下来。
    砸在不少在室外的人身上。
    起初人们並没有在意。
    直到他们开始不由自主地伸手抓挠自己的后脖颈，脸，胳膊，等所有裸露在外的身体部位。
    一股异样的感觉，才逐渐在人群当中瀰漫。
    “好，好痒啊……”
    “我靠，这什么鬼东西啊？”
    “好痒，嘶……”
    走到公交站台打算打车的路人也开始抓挠自己的身体。
    指甲在他们的身体表面留下一道道红色的痕跡。
    很快，由於皮肤的破损，这些痕跡开始渗出血液。
    楚辞拉著尹司站到了最角落的地方。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了？”
    尹司一脸疑惑。
    “……那雨水有问题。”
    楚辞低声道。
    “啊？”
    雨水也会有问题？
    难不成是辐射水？
    尹司又抬头看了眼天空。
    依旧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另外，他刚才也淋了雨，但是屁事没有。
    “你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楚辞检查了一下尹司的胳膊。
    “没有，我感觉很好。你呢？”
    “我也没有。”
    楚辞摇摇头，然后拿出手机，立刻拨打了一个电话。
    很快那边就有人接通了。
    “这里是中央特管局应急电话，请问有什么事？”
    “帮我转告局长，安省盛景市出事了。事件等级为a级，事件特徵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黑色的大雨。沾到了雨水的人会感到瘙痒，抓挠自身，直到皮肉都被抓烂也停不下来。目前已经查明，雨水中携带著诡气。但这是否是直接诱因，仍有待確认。此事可能与昨天晚上的地铁事件有关。”
    楚辞迅速將一大堆情况扔了出去。
    语速很快。
    至於对方记不记得住，那就不是她的事了。
    她的义务和责任是匯报情况。
    然后等安排。
    如果没有。
    那就自主行动。
    若换成以往的话，她肯定不介意直接介入本地事件。
    但……
    现在她有自己的任务。
    所以调查高危事件不再是必选项。
    “好，好的，我现在就匯报给局长！”
    接线员连忙回应。
    楚辞掛断电话，扫了眼已经把自己抓的血肉模糊的行人。
    他们痛苦地在黑雨中哀嚎著。
    雨水里的诡气，以极其反常的形式，渗入到了他们的身体里……
    然后，被他们抓烂了的创口，便开始出现明显的畸变特徵。
    “……走。”
    楚辞立刻做出决定，拉著尹司衝进雨水里。
    “等——这雨不能淋吧！？”
    尹司连忙说道。
    然后慌忙把自己的包挡到楚辞的头顶上。
    “弒诡者没事，诡气这东西只能侵害普通人，我们有精神力，可以抵御。”
    楚辞迅速解释了一句。
    “就算能顶得住，也还是不硬撑为妙吧？”
    “嗯，所以我们先去买伞。”
    楚辞点点头。
    然后就拉著尹司走进了最近的一家超市。
    並顺手买了两把伞。
    看见外面行人的扭曲样子，在超市里躲雨的人一个个目瞪口呆。
    “发生了什么？”
    “他们怎么了？”
    “不知道……”
    “好像是雨水有毒！”
    “雨水怎么可能会有毒？”
    “肯定有！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黑色的雨水？”
    “总之先报警吧……”
    “还是先发个朋友圈吧。”
    不少人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脸上虽然惊讶，但也没有太过於慌张。
    毕竟，只是淋到雨才会出现异常。
    没有淋到，似乎就没有问题。
    其次也得益於诡异目前在玄国的普及度。
    楚辞和尹司撑起伞，重新回到了雨中。
    “……现在咋办？”
    尹司看著那些原本好端端的人，逐渐变得动作扭曲，面目狰狞，忍不住问道。
    “先离开。”楚辞思路清晰，“这件事不是我们可以处理的，这场大雨已经几乎笼罩了整个盛景市。这里不能久留。”
    “可是，好吧，我们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难不成你还想当救世主？”
    “我可没有那个本事，我就一普通人。”
    “那不就得了。”
    楚辞喊了一辆出租。
    上车后，两人直奔高铁站。
    由於计程车司机一直都在车上，所以没有受到影响。
    他看著外面那一片宛如末日大片的镜像，嘖嘖称奇：“我开了这么多年的车，还是头一次看见这场面……盛景市该不会要丧尸围城了吧？”
    “大叔，你一点都不带害怕的吗？”尹司问了句。
    司机笑了一声：“我可是从二十年战爭期间活到今年的，什么场面没见过？这都是小问题啦……想当年，我都以为世界要完蛋了，但最终国家不也还是扛了过来？”

 第125章 暴雨囚笼

    “那万一这次不一样呢？我长这么大头一次看见这么大的暴雨。”
    “不会的，我们能搞定诡异一次，就一定能搞定第二次。大不了就再来一次二十年战爭唄。”
    司机大叔似乎对此十分有信心。
    因为战胜过一次，所以理所当然，也一定可以战胜第二次。
    好像还挺合理的。
    只是，连王牌都皱眉头的事情，真的有那么容易解决吗？
    尹司没有继续开口，只是默默地看著车窗外越来越大的暴雨。
    在他眼里，雨水是无色的。
    所以这场大雨和平时的骤雨没什么区別。
    但是在其他人眼中完全不是这样。
    黑色的雨水在地面上匯聚成了一条条黑色的河。
    虽然最终这些水流进了下水道。
    但整个地面，以及建筑，都在被这些黑色的液体给浸染成了黑色。
    在弒诡者的感知中，看见的情况则更加离谱。
    诡气如同雾气一样开始在全城瀰漫。
    说实话。
    就算是活了几十年的老一辈弒诡者，都没有见过今天这么夸张的事情。
    在尹司直奔高铁站的时候。
    盛景市的新闻已经登上了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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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雨，我去！”
    “感觉要丧尸围城了……”
    “我看见有人拍了视频，沾了这些黑雨的人把自己的皮都硬生生撕了下来……恐怖的一批。”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说起来，昨天圣体哥不是带著一个人去把盛景市地下的那个a级天灾诡给料理掉了吗？为什么盛景市还是出事了？”
    “是啊，这城市以前也没出过什么事儿，为什么突然变得多灾多难起来了？”
    “完了兄弟们，盛景市的市民开始变成诡异了！”
    “臥槽，现实版丧尸围城……”
    “不不不，真要丧尸围城就好了，这玩意比丧尸难搞多了！”
    “丧尸顶不住现代火力，这玩意可是完全不吃子弹和炸药伤害的。”
    “艸，我就住在盛景市！我昨天就应该连夜跑路的！我真服了，现在完了，家里也没有囤多少吃的……”
    “还好我昨天就从盛景市润了……现在都还有点后怕。”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昨晚怎么了？”
    “完全不明所以的来了。”
    “得亏昨晚看了食人魔的直播，然后又机灵，第一时间先润了一手，不然这波搞不好真的要寄。”
    “食人魔！伟大！无需多言！”
    “所以食人魔到底有没有离开盛景市？该不会还在盛景市內吧？”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人家有圣体，还有王牌护，肯定不需要我们去担心。”
    “也是。”
    在黑色的暴雨中，尹司和楚辞顺利抵达高铁站。
    “盛景市的事好像出大名了。”
    撑著伞下车，尹司转头跟楚辞说了句。
    “那也和我们没有关係。”
    楚辞从后备箱里把尹司的背包和自己的吉他包取出来，拿著就走向高铁站內。
    这里已经是一片混乱了。
    因为这里人本来就多。
    但是能躲雨的地方却没有多少。
    不少人在入站口附近变得血肉模糊，畸变成了低等级诡异……
    其他人躲在站內不敢出来。
    “中央那边应该会派王牌过来吧？”
    尹司跟在楚辞身后，看著她直接拔刀顺手砍了几个附近的人。
    “会。”
    “那你刚好就在盛景市，不会直接让你就近处理？”
    所谓职位越高，责任越重。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甚至可以说，很高。
    “会，但我会拒绝。”
    楚辞走进高铁站內，声音冷淡。
    “……这也是可以拒绝的？”
    “是否接受任务也要看具体情况。”她转头看了眼外面黑压压的天空，阳光已经彻底被盖住了，此时的天空如同深夜，“……这件事是不是王牌能够处理的，已经不好说了。”
    “……什么意思？”
    “你应该知道，a级诡异是有著能够顛覆一整座城市的能力的，对吧？”
    “是。”
    “但你可能不知道，a级诡异虽然危险，但危险性在於，它能够轻易屠灭一座城。但更上一层的诡异则不同——”楚辞顿了顿，“比如s级诡异。它和a级是一道分水岭。简单来说，a级诡异管杀不管埋，s级诡异不管杀，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某种『扭曲』。比如，把一整座城的人变成诡异——这种事，a级诡异就做不到。它可以杀掉一座城的人，但没法把一座城的人扭曲成怪物。明白了吗？”
    “……”
    尹司明白是明白了。
    但依旧没多少具体感知。
    因为在他眼中，那些在雨中扭曲的人，依旧是正常人类的样子。
    只不过一个个都像是嘉豪附身了一样，在雨中张牙舞爪。
    看见的东西跟描述的情况对不上，观感层面就会出现真空。
    总之，他算是知道为什么楚辞这么著急地要离开盛景市了。
    s级诡异……
    根据已知的情报，不是说数量极为稀少吗？
    怎么会突然间在盛景市冒出来？
    这玩意又被称之为“神话”。
    以王牌级的实力，还真无法应对。
    要是被困在这里的话……
    他倒是无所谓。
    但楚辞——
    ……果然还是得儘快离开！
    尹司和楚辞穿过层层人群，在已经没有空位的候车区待了十几分钟后，打算检票进站。
    结果却看见大屏幕上面显示出了“晚点”的字样。
    尹司跟楚辞对视了一眼，心情瞬间就跌入谷底。
    走不了了。
    他们的车在穿过盛景市的时候，要经过两个高铁站。
    一东一西。
    现在列车卡在了西站点。
    那里的情况，不用想都知道，多半因为淋到黑雨的人太多，陷入了混乱。
    不过即便如此，由於高铁站是封闭的，因此还是有恢復运行的可能。
    楚辞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掏出手机开始確定现阶段的情况。
    尹司走过去，坐到了旁边的位置上。
    很快，楚辞就抬起头，一脸的凝重：“走不了了。”
    “高铁不动了？”
    “不是——是出不去了。”楚辞抬起手机，给尹司看了眼，说道：“所有试图横穿盛景市黑雨边界的人——全都在跨过去的瞬间，变成了低等级诡异。盛景市，已经被这场黑色的暴雨彻底封锁了。”

 第126章 愁绪

    跨越黑雨的边界，会瞬间变成畸变的怪物，低等级的诡异。
    而不强行跨越边界，滯留在盛景市內部，还能够苟延残喘一下。
    局面可以说是相当糟糕了。
    “以你的精神强度也不行吗？”
    这糟糕的消息对尹司来说倒是没什么所谓。
    反正他就算出不去也没事。
    但对楚辞而言可能会很棘手——
    毕竟，如果她也无法离开的话，接下来的时间天知道盛景市还会发生什么变故。
    她要面对的风险可比尹司多多了。
    “不知道——”
    楚辞罕见的不那么確定。
    “如果只是a级诡异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够硬扛一次，而且也没有硬扛的必要——但是眼下这个，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a级和s级的划分，可不仅仅只是等级变换了一下的区別。
    有很多楚辞可以隨便乱莽的事情。
    放在a级诡异身上可以。
    但是放在s级的身上，那就是纯粹的找死。
    儘管……
    目前的黑雨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威胁。
    但如果盛景市真的莫名其妙冒出了一个s级诡异。
    那这场黑雨，多半也只是前奏。
    听完了楚辞的回覆，尹司思考了几秒，乾脆道：“那就先去收集一下食物和水吧，免得之后又会出现其他的变故。”
    既然出不去，那就得儘快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如果盛景市的事情短时间內无法解决的话，那么食物和水將会在这段时间里变得非常稀缺。
    “那样效率太低了，直接去盛景市特管局吧——反正之后还是得跟他们打交道。”
    楚辞嘆了口气，回道。
    她本来是不打算在这里耽搁的。
    现在没法子了。
    既然只能耽搁，那就用权限接管现场。
    免得之后发生什么超出掌控的事情。
    到时候麻烦的还是她。
    最重要的是——
    她明明在这里，却不作为的话。
    事后可是会被弹劾的。
    这种事，要么就不看。
    看了就不能不管。
    “也行——”
    尹司点点头。
    接著两人便从拥挤的高铁站离开。
    在所有人都缩在里面不敢露头的时候，他们就这么撑著伞走进雨幕里。
    將周围扭曲的怪物视若无物。
    当两人坐车抵达特管局楼下的时候，才发现特管局能够出动的人手已经全都出动了。
    整个特管局內都显得有些冷清。
    只有零星的在附近来往的黑色身影。
    在被看门的人拦下时，楚辞出示了自己的电子证明。
    “！请进！”
    站岗的小伙立刻立正了，顺手行了一礼。
    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高的级別。
    此时，局长办公室里。
    方生愁的头髮都快被自己给薅没了。
    昨天晚上他才刚把情况上报给省里。
    今天！
    盛景市就出事儿了！
    还是这么大的事儿！
    暴雨倾盆，边界封锁，像是要把整座城市全都淹了一样。
    数量骤增的e级诡异，几乎榨乾了局里能够调动的所有外派人手。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就算把整个特管局都填进去，怕是也填不满此时盛景市的窟窿。
    好在，在一片愁绪中，方生终於听见了一个好消息。
    “局长，有人要见你！”
    “谁啊？！”
    “中央那边的王牌！”
    “？！”
    方生一个激灵，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快点请进来！”
    “是！”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衣领，然后恭恭敬敬地快步走到门前，亲自迎接。
    接著就看见了已经过来的楚辞和尹司。
    “您好！我是盛景市特管局的局长，方生！”
    方生连忙伸出手。
    “我是楚辞。”
    “我知道！我见过您！”
    方生赶紧回答。
    昨晚直播里，他全程都在看。
    自然是认识楚辞和尹司的。
    只是他没想到，楚辞居然会过来——
    他还以为遇到这破事，对方应该会第一时间就润出盛景市呢。

 第127章 我圣体大成，不怕危险

    “没呢，本来是打算今天就从盛景市离开的，结果被这黑色的大暴雨困在了这里。”
    尹司一只手压在脑袋后面，隨口说道：“听说现在整个盛景市已经被彻底封锁了，试图穿过边界的人立刻就会变成诡，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有视频！】
    【好多人打算开车跑路来著，结果刚穿过边界车就失控了。仔细一看，人也没了……】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去拍的视频？】
    【当然是隔壁市的弒诡者。】
    【不对，准確来说，是打算从盛景市跑路的弒诡者。】
    【弒诡者也打算从盛景市跑路吗？】
    【这么逆天？他们不留在那清理诡异？】
    【逆天啥呀，这末日一样的景象弒诡者也没见过好吧？】
    【而且又不是真的离开了，是站在边界內拍的。】
    【离开边界的已经寄了……】
    【弒诡者也寄了？】
    【是啊，弒诡者也寄了……当场变成诡异……恐怖的一批。】
    【臥槽……】
    全网的热度开始迅速往尹司直播间里涌入。
    很快就把在线人数推到了五十多万。
    而且还在一路飆升。
    照这个趋势，几分钟后，在线人数就会突破一百万。
    这壮观的情况即便是在奇点平台，也是很少出现。
    除非是重大节日时期的官方帐號开播——
    像尹司这种私人的，能够达成百万在线成就的主播少之又少。
    虽然其他吃探诡流量的主播也试图抓住这次机会。
    但显然都没能抢过尹司。
    【所以主播淋过雨吗？】
    【有事吗？】
    【圣体哥圣体大成，怎么会有事？】
    “都说了没有什么圣体，不过我確实没事。”
    【臥槽，我就知道！】
    【绝了。】
    【那岂不是说，圣体哥想走就能走？】
    【是啊，开个车直接就润了吧？】
    【也不知道现在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反正我们这也开始限制盛景市那边的人过来了。】
    【不是说出了边界就变了吗？】
    【不一定啊，万一有万一呢？】
    【我就住在盛景市隔壁……我感觉那片乌云好像要飘过来了！】
    【別说这么恐怖的话。】
    【真的！你们没有发现这边界在变大吗！】
    【那黑雨太明显了！绝对在往外扩散！】
    【我靠，不是吧？那我得赶紧走了，离盛景市远一点。】
    【看来不能继续上班了，赶紧润，保命要紧。】
    【所以现在怎么办？盛景市的人都出不来了，岂不是要被困死在里面？】
    【暂时没有办法……不过有王牌出手的话，应该好弄一点。】
    【王牌也没有用。这情况，已经超出了天灾诡的影响极限……】
    【是啊，我就是学的诡异学的，天灾诡可没有把人变成诡的能力……顶多把一座城的人用规则杀光，但把人变成诡……这太离谱了，这一点都不符合诡异学！】
    【冷知识，诡异学是对诡异能力的经验总结，不是真理。】
    【热知识，如果是传说中的神话诡，也就是s级诡异的话，那確实有能力做到这种事。因为神话诡的影响中，就涉及到了“扭曲”。比如我国境內边疆省那个著名的s级诡异，“永恆黄昏”。它就能够直接扭曲现实，据说在好几座城市的面积之內，黄昏永远不会结束。迄今为止，都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因为进去的人没一个出来。】
    【靠……得亏那玩意的影响面积没有扩大，不然就算那位传奇级弒诡者带著六百年的古具过去，怕是都很难把那玩意遏制住。】
    【別呀臥槽，別嚇我啊，盛景市的这场黑色暴雨，难道能跟“永恆黄昏”比吗！？】
    【是啊我靠！那可是s级！】
    【……只能说，不好说。】
    【难不成，我们有生之年，居然可以见到一个s级神话诡的诞生？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一点都不好笑。】
    【要真这样的话，那还活在盛景市的兄弟们……岂不是已经等於死了？】
    【反正是生死不明了。】
    【我们还没死呢！】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出都出不来，黑色暴雨等级又是未知的……要是解决不了的话，那也跟死了没什么区別了。盛景市资源有限，早晚会消耗光。】
    不少人在弹幕里面发了一些相当悲观的话。
    但也很现实。
    假如暴雨无法被解决的话，省政府会不会继续往盛景市投入资源……確实要打一个问號。
    但是想要解决暴雨，目前又完全没有任何的头绪。
    尹司看著天花板嘆了口气。
    然后才將视线重新移回弹幕上。
    很快，其中几条弹幕的內容引起了他的注意。
    【所以这场暴雨跟昨晚的那件事有关吗？】
    【怎么可能会有关？】
    【你们不觉得太巧合了吗？昨晚楚女神刚砍了那个天灾诡，今天就发生了这种事。】
    【好像是有点巧……难不成那个天灾诡其实没有死！？】
    【怎么可能……很明显死的透透的了。】
    【是啊，连装备都爆出来了，还能诈尸不成？】
    【好吧……】
    很快，直播间的观眾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別的事上。
    但尹司却思索了一下。
    是啊。
    好像唯一能够著手的地方，也就只有昨天那件事了。
    ——地下。
    看来得去看看才行。
    就算猜错了，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尹司拿著手机站起身，走到楚辞身边提了一嘴这件事。
    “我感觉今天这事儿可能跟昨晚的事情有关联。”
    “所以呢？”楚辞反问了一句。
    “所以，我打算重新下去看看。”
    “不行。”
    尹司话音刚落，就被楚辞否掉了。
    “……为什么？”
    “太危险。”
    不管下面有没有问题，这都不是一个好主意。
    有问题，尹司会有危险。
    没问题，尹司白跑一趟。
    最重要的是，这已经不是可以隨意调查的事情了。
    s级，神话诡，没有人比楚辞更清楚这几个词的重量。
    想要处理这边的问题，最稳妥的选择，是等谷阳亲自过来。
    但尹司觉得乾等也是等著，不如做点事：“没事，我圣体大成，不怕危险。”

 第128章 结果是结果，程序是程序

    “哦，是吗，圣体大成？那昨晚是谁瘫在床上动弹不得？”
    楚辞上下扫视了尹司一眼，勾起嘴角略带一丟丟嘲弄道。
    【？】
    【床上？】
    【动弹不得？】
    【不是，说好的只是同学呢？！】
    【我靠，我女神这么快就被攻陷了？！】
    【为什么楚女神会知道食人魔在床上时的样子啊，艸！他们难不成是住同一间的吗！？】
    【搞不好是同一张。】
    【艸，我的初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吗？】
    【那结束的很快了。】
    【没事，有守门员的进球才最刺激。】
    【？】
    【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所以他们到底什么关係啊？好曖昧的眼神啊！】
    “我那是爬了几公里累的！而且已经恢復了！”
    尹司察觉到不对，赶紧说道，同时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手机。
    他现在还在直播呢。
    楚辞要是继续飆一些奇怪的话出来，弄不好得全网出名。
    楚辞倒是对此不怎么在意：“爬几公里就累成那样，还跟我说什么圣体大成？一边待著去吧，实在没事干，就玩手机。”
    “……”
    这打发小孩子一样的语气是要闹哪样？
    尹司转头回到自己的沙发上瘫著，直接打消了去地下看看的念头。
    【不是，主播这就放弃了？】
    【这也太气管炎了吧，你多反驳几句啊！我还想看看是不是地下出的问题呢！】
    【你不去，我们看什么？】
    【就是啊，看什么！】
    【楚女神这也太护犊子了点吧？】
    【谁要跟我说这俩人没点什么我绝对不信。】
    【所以他们到底啥关係？】
    【应该是情侣吧。】
    【情侣？我看著怎么那么像是母子呢？】
    【神拓麻母子。】
    尹司看弹幕討论方向越来越歪，开口道：“什么气管炎，別乱说啊，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王牌，她不让的话，那我也確实没招啊，总不能自己偷摸溜过去吧？”
    【还真是王牌？】
    【这一看就知道了吧，能让市局的局长在一旁站著了都。】
    【所以为什么不呢？】
    【食人魔，圣体哥，你都圣体打成了，你怕什么？】
    【那诡又不能把你吃了。】
    【你別把它们吃了就不错了。】
    “话是这么说……”
    尹司看著弹幕，还真就冒出了一丝偷偷跑过去的想法。
    人一旦知道自己特殊，就会產生作死的衝动。
    尹司也不例外。
    a级诡异都弄不了自己。
    那s级呢？
    要是也拿自己没法子的话。
    那就有意思了。
    普通的体质需要防备被当小白鼠。
    能免疫s级诡异的体质，怕是得当国宝供起来。
    另外，楚辞现在也是王牌级，体制內。
    尹司感觉自己应该不用跟之前一样提心弔胆……
    这就是有靠山的好处。
    虽然拿曾经的暗恋对象当靠山什么的，怎么听都很扯淡。
    尹司抬头瞄了眼楚辞。
    然后被楚辞瞪了一眼：“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哪都別去。你要是能走出市局的大门口，我就把看门的全揍一顿。”
    尹司：“……”
    好吧，再次打消念头。
    【好霸道的楚女神。】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霸道总裁文学？】
    【门卫：so？】
    【这下確实没办法了，只能等咯。】
    【没意思。我还打算看看食人魔能不能继续正面刚神话诡呢。】
    【主播主播，有没有兴趣飞一趟边疆省，去看看传说中的永恆黄昏？我太好奇里面是什么样子了！】
    【有一说一，我也挺好奇的。】
    【神话诡啊，要是能看一眼，这辈子也就值回了票价。】
    【真要看一眼这辈子也就到头了吧？】
    “之后有空再说吧，要是我的圣体真能硬扛神话诡的制裁，那我就带你们去看看那个什么，永恆黄昏。”
    尹司看见了粉丝们的期待。
    然后给了个承诺。
    反正这种事別的不说，肯定很有热度。
    有热度就有钱。
    尹司现在最想要的就是钱。
    【你终於承认自己有圣体了？】
    【倒霉催的，主播，你不能一个人吃独食啊！赶紧把修行功法交出来！普惠大眾！】
    【就是就是，懂不懂什么叫开源精神？】
    “我要是真有我也就分享了，关键是我真没有啊。”
    【我不信！】
    【我也不信！】
    “不信拉倒！”
    -
    晚上，忙了一整天的弒诡者们返回市局休整。
    经过他们的努力，盛景市被转化的低等级诡异被处理了大半。
    剩余的低等级诡异没有特別强的攻击性。
    只要不靠近，就不会有危险。
    而现在，全市所有人都已经关闭门窗待在了家里。
    因此不会有什么接触的机会。
    方生將基本情况跟接管了市局的楚辞汇报了一番。
    同一时间，楚辞也接到了央局那边的联络。
    是谷阳的亲自联络。
    “盛景市的情况，陛下已经知悉。”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代表皇帝的旨意。
    表明这件事已由皇帝亲自做决断。
    “……那么陛下的决定是？”
    “既然你在盛景市，那就由你现行调查，確定这次灾害的具体等级。”
    “呵……”楚辞笑了一下，“我记得我在之前的匯报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以我的感知力，我找不到任何诡异本体存在的跡象。本次灾害的等级为s级的概率在九成以上！”
    “我知道，但该调查还是需要调查。”谷阳说，“为了防止事情扩大，我会亲自跑一趟盛景市——但需要时间，在此期间，你先带著那位，调查一下地下。”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
    “这既是我的意思，也是陛下的意思。”谷阳声音平淡，“目前唯一的著手点只有地下，你必须去一趟，带著尹司。”
    “多半不会有什么结果。”
    “结果是结果，程序是程序。其他事，等我到盛景市再说——除了调查之外，盛景市目前一切照旧，继续封闭。”
    “……知道了。”
    掛断通讯，谷阳长长地出了口气。
    虽然早就有过心理准备——神话诡的数量可能会增加。
    並且，不会一直跟人类社会相安无事。
    但事情真的发生时，谷阳才察觉到棘手程度。
    神话诡这玩意，一旦出现就跟脏弹一样，註定那块地区从此往后彻底废掉了。
    即便是所谓的传奇级弒诡者，也做不到將这个“脏弹”清理乾净。

 第129章 还是得再去一趟地下

    “所以还是得去地下调查？”
    听完楚辞的话后，尹司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
    “是——但这次调查行动的风险很高，如果出现什么意外的话……”
    楚辞头一次露出了犹豫的神情。
    之前处理天灾诡的时候，她都是一副完全不將对方放在眼里的姿態。
    这一次却截然不同。
    神话诡和天灾诡之间的差距，比人跟狗都大。
    “那我建议你就待在这里，我去调查就可以了。”尹司说。
    楚辞的担忧现在也是他的担忧。
    不过他担心的不是自己。
    而是楚辞。
    王牌级弒诡者，已经算是人类阵营战力的t1了。
    可惜现在面对的敌人却是t0。
    所谓天外有天……
    就是如此。
    但尹司正好是一个例外。
    如果神话诡是王牌级弒诡者的天外之天。
    那他就是神话诡的天外之天——
    虽然现在还没有確定。
    但尹司希望如此。
    “你的意思是让我一个王牌躲在后面等消息？”
    “对手是神话诡，不磕磣。”
    “磕磣，很磕磣！”
    “……这种事上你倒是也一如既往的理性一点啊。”
    “我就是基於理性才这么说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特殊，所以就算冒险试一试也不会有事？”
    “我觉得我去的话不算冒险，而且本来我也要去，你不是说这是上头的安排么？”
    “……”
    楚辞长长地嘆了口气。
    沉默片刻后，说道：“按照原计划，我带你一起过去。”
    结果最终还是要一起下去。
    尹司没有觉得意外，只是问了句：“那可以直播吗？”
    “播吧播吧，说不定就是最后一次开播了。”
    “反向flag吗，很有操作了。”
    尹司和楚辞在市局的食堂里面吃了顿晚饭。
    由於现在外面基本是一片漆黑。
    因此还得靠钟錶来確定现在的时间。
    吃完饭，俩人就准备出发了。
    知道他们要去干嘛的方生將二人送到了市局的大门口。
    “祝一切顺利，长官。”
    方生行了一礼。
    “……真顺利就好了。”
    楚辞完全没抱任何期待。
    直接拉开主驾车门坐了进去。
    公交地铁已经按照行政部门的要求全部停运了。
    外面此时除了零星的低等级诡异之外，看不见一个人影。
    所以只能自己开车到附近的地铁站入口。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尹司摆弄著手机，开口说。
    “什么？”
    “你的感知力等级应该非常高吧？”
    “嗯。”
    “那不是可以站在地表，直接感知到地下的情况么？”
    高等级的感知力就跟x光一样。
    之前那个a级天灾诡，就是被楚辞这么揪出来，锁定本体位置的。
    “基本上是可以，但並不是『完全』可以。就算是最高甲等的感知力，在感知地下几十米，上百米深的地方时，也会不那么清晰——如果只是用来锁定天灾诡的本体位置，倒是没什么问题。但眼下这种情况，还是需要更『清晰』的情报。”
    “也就是说，地下现在並没有什么东西？”
    “什么都没有。”
    “……那我们去找什么？”
    “走过场。”
    “……”
    好一个走过场。
    程序比结果更重要。
    楚辞一只手抵靠在车窗边缘：“顺便確定剩下的哪一点感知力看不清晰的部分，有没有什么线索。虽然多半会白跑一趟。”
    “按照小说的发展，这种白跑一趟的预期往往会得到超出预料的结果。”
    “现实又不是小说，你看书把脑子看傻了吧？”
    “也许吧，反正现在也有点精神病，多一点也无所谓。债多不压身。”
    “……”楚辞沉默了一会，似乎无语了，“我还是希望你正常一点。”
    “大部分时间是正常的就行了，將就將就也能凑合。”
    “可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凑合的。”
    抵达地铁站后，两人顺著楼梯走下去。
    到达月台，再从月台上跳下去，进入地铁隧道。
    “你还记得路吗？”尹司看著前面一眼望到头的隧道问。
    “不记得——但我有感知力，可以直接看见地图。”
    “真好用……”尹司咂了咂舌，把摄像机固定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方，差不多就是脖子下的那个位置。
    人的身上適合安摄像头的，也就这里和头顶了。
    放头顶，尹司担心会弄坏。
    放下面他还能护一下。
    这玩意贵得很，所以还是小心一点。
    他连上摄像机，脑子一抽，忽然又想到一件事：“等会，你的感知力连墙壁都能穿透，那岂不是可以隨便偷瞄別人？”
    “你的思想真齷齪。”楚辞扔了个鄙夷的眼神过去，“不过差不多吧——虽然不是什么清晰的图像，但比用眼睛看要清晰。”
    “艸，那在弒诡者面前，岂不是完全没有隱私可言了？”
    “是这样的。但有规定不能隨便窥视隱私。”
    “规定……这玩意真的有用吗？”
    “没有，全看自觉。”
    “……”
    “放心~我是懒得看的。而且你的身体也没有什么好看的。说白了，无非就是一大坨血肉组织，在这方面不论男女都一样，没什么意思。”
    “感觉有点像是医学生的发言。”
    “差不多。人的心理其实是存在閾值的，很多事情，接触得多了，閾值就会越拉越高。直到普通的恶趣味逐渐无法满足自己，就会慢慢走上犯罪的道路。”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会被收容所的人带走，视情况的严重程度进行判决。”
    “原来收容所还负责这种事？”
    “收容所负责的事情很多。不是有那么一种说法么？弒诡者是距离诡最近的人，也是最像诡的人。因为靠的太近，所以一瞬的不留神，就会墮入深渊。”
    楚辞神情如常：“我们身上应该时刻带著两把剑，一把对准敌人，一把对准自己——理念如此，但现在就算两把剑都对准敌人，都无法將敌人杀完。”
    她的语气中透著一股，玄国的弒诡者已经没救了，所以基本可以放弃治疗的散漫感。
    尹司对此不做评价。
    毕竟，他又不是弒诡者。
    连上摄像机，打开直播间。
    尹司再次开始圈米。
    直播间的標题隨便打上一句“今天重新探索地下空间”，基本就能够把这个时间段所有关於探诡的流量都吸过来。
    在人气，知名度上，尹司已然成为奇点平台的绝对头部

 第130章 四条虫子

    【我来了！】
    【终於要重新探索地下了，等的我好苦。】
    【不知道会探索出些什么东西，总感觉会爆出一个大的。】
    【说实话，之前那个天灾诡已经算爆了。再爆，怕是得上神话诡。】
    【神话诡不是完全没有本体吗？根本就找不到吧。】
    【但是神话诡的影响区域是什么样的也没人知道。】
    【搞不好现在地下已经变成了另一种样子。】
    直播间內的討论热度非常高。
    跟尹司预料的一样，短短几分钟，在线人数就突破了一百万。
    他甚至都不需要做什么，只是开著直播间，泼天的流量就在迅速滚动过来。
    地铁隧道非常长。
    两人走了快半个小时，才来到那个开始一路往下的特殊隧道中。
    “……一般来说，诡的能力可以在事实上，在这里弄出一条这么深的隧道吗？”
    尹司微微后仰著身体问了句。
    坡度太陡峭了。
    之前爬上去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
    这会儿要下去，难度一下就上来了。
    “低等级的诡没有永久改变现实事物的能力，但高等级可以。”
    “多高？a级吗？”
    “最少也得是a级。”
    “b级就不行吗？之前在三和镇的时候，那个b级诡异就改变了室內的环境。”
    这件事现在回想起来，尹司都觉得挺“神奇”的。
    因为当时明明跑了很远，內部空间大得离谱。
    结果一切散去后，才发现依旧是普通的室內。
    好似此前的经歷全部都是一场幻觉。
    可现在。
    这通往地下的隧道，没有自己消失。
    它就是真实存在的。
    两者之间的差距显而易见。
    那么，这种差距绝对无法逾越么？
    “b级不行。”
    “绝对不行？”
    “没有人可以在诡异身上用『绝对』这个词，但目前没有那种例子。”
    “……”
    如果真的只是孤例反而简单了。
    就怕不是。
    两人顺著通往地下的隧道一路深入。
    最终来到了地下约莫一百五十多米的地方。
    楚辞越往下走，眉头就皱得越紧。
    “你有感觉到什么不適吗？”
    她询问尹司。
    “没有，怎么了？”
    尹司摇头。
    除了空气有点闷之外，他没有任何不適。
    “这里的诡气浓度过高了。”楚辞说，“之前我们上去的时候，这里可不是这样。”
    “……浓度过高的话会怎么样？”
    “理论上来说不会怎样，这么久过去，那个死掉的天灾诡残留下来的诡气，应该已经无害了。但目前情况特殊，特殊情况只能特殊对待。”
    楚辞的感知力一直都是开车的状態。
    本来，岩体能够对她造成的阻碍並不算高。
    但在诡气浓度增加以后。
    她的感知力的穿透力明显下降了不少。
    就像开车走在高速上，忽然前面起雾了。
    即便不影响你开车，你也得减缓速度。
    楚辞就小心了许多，直接把刀柄抓在了手里。
    继续往前，大量的碎石堆满了隧道。
    这些应该是出去的时候掉下来的。
    这里没有了一头a级天灾诡的控制。
    隧道的稳定性也会下降。
    “……越来越浓了。”
    继续往前，楚辞的心情逐渐变得低沉。
    周围的诡气浓度已经浓到了无法化开的程度。
    整个隧道里都是这玩意。
    搞得她感知力能够看见情况的范围越来越窄。
    地下许多东西，都被这层厚重的诡气打了防窥视的补丁。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此前与那头天灾诡交战的地方。
    接著，楚辞就看见了——
    一个完好无损的石殿。
    她心中的警铃一阵作响，最终声音拉到了最大。
    【这玩意，之前不是打碎了吗？】
    【是啊，我记得不是被强行拆迁了？】
    【这怎么这么干净，完整？这不对吧？】
    就连直播间里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太明显了。
    那石殿的规整样子，就好似被谁刚刚收拾过，並重新填补修缮了一番一样。
    可是这种地方，哪来的人会去修缮这玩意？
    “要进去看看吗？”
    尹司看著面前的景象，问道。
    “……”
    楚辞是很想直接扭头走人的。
    但调查的任务可不是看见一个东西就可以回去的。
    真要这样的话，那普通的探诡员都能直接原地转职成弒诡者了。
    两者之间最大的差別就是，一个需要严谨。
    一个则只需要考虑怎么做比较爆，能够吸取更多流量。
    两者的逻辑完全不同。
    所以需要做的事也不同。
    “我进去看看，你先在外面待著。”
    楚辞扭头道。
    “我怎么看著你一个人进去？要去也是一起进去。”
    “那等会要是发生什么——”
    “等会要是发生什么，我罩著你。”
    尹司说完，没有给楚辞继续反驳的机会，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楚辞见状，嘆了口气。
    罩著？
    怎么罩？
    拿著把小刀去砍神话诡吗？
    別开玩笑了……
    虽然尹司的能力確实特殊，但神话诡这玩意不一样。
    没有形体。
    你连人都摸不到。
    更別提將其斩杀了。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回头路可言。
    楚辞跟在尹司的身后，踏进了那石殿当中。
    进来的一瞬间，里面的诡气浓度在原有的基础上又翻了好几倍。
    都快在空气中凝结成雾了。
    已变得肉眼可见。
    诡气凝结而成的雾，是黑色的。
    搞得尹司直播间里也是一片黑蒙蒙的。
    【我靠……就算是百诡夜行也没有这么浓郁的诡气吧？】
    【这都成啥了？】
    【这浓得都能挤出水来了吧？】
    【说实话，这种地方搁以往就是传说中的大凶之地，远远瞥见一眼，都得绕道走。】
    【这么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我是弒诡者，要是我看见了这种地方，隔著老远都能闻到诡气的味儿，我第一时间绝对先上报，然后有多远离多远。】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诡多就能够搞出来的情况了……】
    石殿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空荡荡的。
    不过整座大殿修建得倒是非常巍峨……
    对，巍峨，这玩意居然是在地下一百多米深的地方修建起来的。
    再高一点，怕是都能直接戳穿地表。
    整个石殿的设计给尹司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
    他观察了一番后，才明白问题出在哪——
    这石殿，竟然没有窗户。
    本应有窗户存在的地方，是几排铁网……
    这种设计，让置身石殿內部的人会感到极为压抑。
    但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特別之处。
    ——这是尹司的视角。
    可在直播间和楚辞的视角里。
    里面的情况截然不同！
    楚辞的感知力范围在踏入石殿之后，突然间被压缩的极窄。
    她强行把感知力推开之后，整个石殿的內部结构陆续出现在她的感知里。
    然后，她就看见了一个极其古怪的镜像。
    这座石殿，似乎在“呼吸”。
    感知力撞上石壁的时候，得到的反馈和“石头”材质完全不同。
    反而更像是某种——
    血肉。
    在楚辞將感知力强行撑开的时候，这团血肉就像被刺激到了一样，“呼吸”的速度骤然增快。
    “小心——”
    楚辞下意识喊出声。
    手中的红色太刀已经出鞘。
    下一秒，整个石殿就活了过来。
    它开始不断蠕动。
    空气中漂浮著的浓郁诡气，变得好似浓硫酸一样，將楚辞的体表近乎腐蚀殆尽。
    好在，必死的代价转移给了手里的古具。
    她只是吃了一波痛感。
    “得走了！”
    楚辞伸手抓住尹司，带著他迅速冲向石殿的大门口。
    但当他们俩回头的时候，才发现门口已经消失了。
    “后退——”
    楚辞將尹司拉到身后，然后面色冷冽地拔刀一斩。
    “熔尽山海之火，聚於寸刃之间——！”
    赤色的斩击落在封闭起来的石壁上，瞬间砸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走！”
    楚辞抓住尹司，迅速向前衝出，从那道豁口里钻出去。
    但就在她跨过去的一剎那，数道凝成实质的诡气如蛇一样从后方追了上来，並咬在了楚辞的四肢上。
    “！”
    分尸之刑。
    在那一秒里，楚辞完整的体验了一轮被硬生生扯断四肢的痛苦。
    血槽疯狂被削减。
    但这只是开始。
    身后的豁口迅速变化，成了一张长满旋转獠牙的巨嘴，朝著尹司和楚辞两人咬下。
    没有任何犹豫，楚辞再次使用了那件a级诡具——白银之鎧。
    “亡魂裹身！”
    楚辞抱起尹司，转身向后挥刀。
    “熔尽山海！”
    赤色的刀气横向斩出，將那张巨大狰狞的嘴一切为二。
    时间好似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秒。
    被切成两半的巨嘴变成了两张独立的巨嘴。
    它们的身后跟著一条长长的躯体。
    好似虫子一样。
    但虫子根本没有这么大。
    楚辞再次挥刀。
    两条巨虫被一分为四。
    然后原地变成了四条。
    ——根本死不了。
    就仿佛它们完全没有“死亡”这个概念一样。
    “完了，来不及了——”
    楚辞的心猛地一沉。
    两次阻击失败，这四条虫子已经衝到了她的面前。
    就在她打算背过身硬扛时，尹司直接从她怀里跳了下来。
    然后直接伸手，把那四条虫子抓到了手里。
    “我不都说了我罩著你吗？这么急做什么？”
    尹司把那四条虫子扔到地上，一脚踩死。
    这玩意每个身体宽度都在一米以上。
    但在他抬手的时候，这体型就自动適配了尹司的手掌。
    就仿佛它们一开始就是普通的虫子。

 第131章 不可解之问

    【？】
    【＜(ooo)＞】
    【发生了什么？！】
    【什么情况？这玩意怎么就被捏死了啊？！】
    【沃德发?！】
    看见这一幕被惊到的不只是直播间內的观眾，还有惊魂未定的楚辞。
    她看著被尹司隨手捏死的几条虫子，差点没回过神来。
    “所以这玩意又怎么恐怖了？”
    尹司一见她这个反应，就知道自己又遭重了。
    反正在他的眼中。
    从一开始，楚辞就在被这几条小虫子嚇得到处跑。
    而且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很违和。
    而且很搞笑……
    要不是现在他还没有被干扰思维，逻辑思考的能力依旧正常。
    尹司或许都没法这么快反应过来，把这几条虫子弄死。
    嗯？
    说起来，他又注意到了一件事。
    为什么这会自己的脑子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了？
    之前不都还被限制禁錮住了么？
    “……算了，没什么。”
    楚辞鬆了口气，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態依旧十分疲惫。
    硬扛了几次死亡代价，即便是她也有些受不住。
    人毕竟是人，不可能真的变成一块会说话的钢板。
    能够强忍住没惨叫出来，已经是极限了。
    楚辞现在只想儘快离开，回去，然后好好休整一下。
    顺便，把谷阳那个逼臭骂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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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这所谓的流程。
    她的血槽都差点被清空了！
    再看一眼那个石殿。
    不知何时，那玩意又变得完好无损。
    就那么矗立在那里。
    就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可惜，依旧残留的痛苦让楚辞此刻的意识无比清醒。
    这压根就不是梦。
    “这里不能继续待了，我们现在就走。”楚辞道。
    “走干嘛，这里不是还没有调查清楚？”尹司回道，“而且，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也证明了一件事吧？”
    “……”
    “我是不会受到这里的情况影响的——没想到居然连神话诡的力量都影响不到我，说不定，我真的是圣体大成？”
    尹司甚至还有空开个玩笑。
    “不管是不是我们都该走了，这里很不对劲。最重要的是，我们根本就找不到那个神话诡的本体。”
    所以，继续调查完全就是空耗余力。
    现阶段的遭遇已经足够楚辞用来应付程序了。
    “就是因为没有找到，所以才应该继续找找看啊。你先回去吧，我继续深入看看。”
    尹司还是拒绝了楚辞的提议。
    神话诡相关的信息，他查过。
    这玩意的领域一旦张开——
    几乎没人能够顺利脱身。
    即便是王牌级以上的传奇级弒诡者，也只能保证自己在这里来去自如。
    想要把人全都救出去？
    不好意思。
    目前歷史上还没有这样的先例。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们已经被彻底困死在盛景市了。
    就算谷阳来了，也没用。
    已经被困的人，无论如何，都成了还活著的死人。
    而根据现有的情报，就算是谷阳，也处理不了神话诡！
    那么结果就很明了了。
    尹司只能自己想想办法。
    他可不想看著楚辞在这里被困到死。
    所以，盛景市的那个神话诡必须被处理掉。
    “很危险——”
    “可你也看见了，对我来说这里没什么危险的。对你来说，这里才很危险。”
    尹司打断了楚辞想说的话。
    认真道：“所以现在，应该先撤离的是你——楚辞，你继续在这里待著，我都没法保证还能继续罩著你。万一你触发什么规则被斩杀，我可一点办法没有。”
    “……”
    其实已经被斩杀过了。
    不过这事楚辞並没有跟尹司说。
    听完他的话后，楚辞也意识到，双方的站位已经彻底反了过来。
    神话诡都影响不了的特殊实体……
    嘖。
    要是换成別人，楚辞也就直接走人了。
    但他是尹司。
    思考再三，楚辞做出最终决定：“我跟你一起去。”
    “很危险的。”
    “不是还有你罩著？”
    “……行。不过要是再遇到刚才那种事，你第一时间应该跟我说，而不是二话不说拉著我就跑。”
    “好。”
    楚辞乖乖地点了点头。
    她很少对谁这么乖巧。
    特別是在弒诡这件事上。
    听完俩人的对话，弹幕纷纷感慨。
    【主播果然是圣体大成了啊！】
    【罩著王牌级弒诡者， 真亏他能说得出口。】
    【没招，神话诡来了，王牌级也就是路边的小卡拉米。】
    【我怎么感觉自从主播开始探诡，一些古怪又离谱的东西就开始不停地往外冒头？】
    【我也有这种感觉，就好像食人魔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样。】
    【我想到一个问题，如果食人魔本体就是诡的话，那他现在算不算是在大义灭亲？】
    【神拓麻大义灭亲。】
    【所以神话诡真的没有本体吗？那该怎么处理啊？就算是圣体大成的食人魔，找不到目標也压根没辙吧？】
    【真没有，不然“永恆黄昏”早就被处理掉了。】
    【那不是彻底无解了？】
    【是的，彻底无解。现阶段的神话诡就是无解的。】
    【除非……出现一个传说中的末日诡。这样就大家一起玩完。】
    【天地同寿是吧？】
    【別搞了，那种东西现阶段也就存在於理论中吧？压根不可能真的出现。】
    【就是啊，神话诡已经是绝对上限了。】
    【说起来，末日诡压根就不可能出现吧？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理论层面的猜测。】
    【其实是根据人类的精神强度和文明时间倒推出来的。】
    【怎么推的？】
    【说来复杂，但也简单。目前全世界范围內一共有四个传承没有断的古文明，能挖出来的古具，最长可追溯至七八百年前。而人类的精神强度，目前的理论极限值在七阶，也就是7.0。】
    【別搞笑了，现在全人类的强者算在一起，最高也就六阶，哪来的七阶？】
    【不少论文都算过了，那压根不是人能达到的，6.9就是绝对的极点。】
    【6.9是常態的极点，但是非常態下，人类是可以达到7.0这个绝对极值的，只不过代价很大罢了。唉我就直说了，只要有人可以到6.9的精神强度，然后再献祭掉自己的余生，强行进行精神超频，那么他就可以短暂抵达7.0，这个被圈內称之为“神祇领域”的境界。】
    【也就是说，古具和精神强度，在理论层面都是可以跨到七阶与七百年的。倒推一下，我们可以对付的最强的诡异，理论上是s级之上的ex级，也就是末日诡。】
    【也就是说，天地同寿其实是可行的？】
    【算了，我们还想多活几年呢。真心別出现什么末日诡，求求了。】
    【那我还有个问题，为什么我们的文明长度可以追溯到一千多，將近两千年前，但古具却只能挖出来七八百年的？】
    【夜行人：你这个问题很有水平，不过没有意义。目前没有人可以解答这个问题，因为古具这玩意就是需要时间的奠基才会成行。时间没法偽造，但东西没有就是没有。】
    【陈教授：所以也有人推测，人类文明最长只有八百多年——两千年，只是记录在史书里的传说。】
    【传说也叫史书？史书还能有假？】
    【史书也是人编纂的……人编纂的东西，哪来的真实度可言？除非挖出来证据，但现在的问题是挖不出来。】

 第132章 没有结果

    【古具的特殊之处在於，需要时间的沉淀。而且需要是人造的东西，经歷时间的沉淀才行……】
    【所以挖不出来基本等於在那个时间点之前，並不存在能够製造物件的文明。】
    【这也太暴论了。】
    【不是暴论，是逻辑推理。如果可以的话考古的那群人倒是也想挖出点好东西，但这不是挖不出来吗？】
    【所以说你们没发现话题已经完全偏离了吗？】
    虽然偏了，但似乎也没有什么影响。
    因为尹司带著楚辞重新踏进那座石殿后，这里面的动静立刻就消停了。
    楚辞做好了再次触发规则，被斩杀的心理准备。
    但这种情况並未出现。
    “嗯~这里好像確实没有什么特別的东西啊，你说呢？”
    尹司在石殿里面转了一整圈。
    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里没有人，没有动物，也没有刚才那种很活泼的虫子。
    就仿佛……
    是一座死气沉沉的墓地一样。
    什么都没有。
    “这里的诡气浓度非常高，另外，之前我进来的时候触犯了规则，但是再次进来的时候就没有了。”
    楚辞將情况客观说了一遍。
    然后尹司就皱起眉头：“我记得弒诡者触犯规则之后虽然不会死，但会很痛苦来著？”
    “是的。”
    “那你还跟我进来做什么？！”
    “总得再试试。”
    “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吧？”
    “放心，我要是真顶不住的话我会先撤出去的。”
    “你最好真的会做到。”尹司嘆了口气，“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没有了。感知力还是无法穿透这里的墙壁，这墙壁肯定不正常——但是此刻表现出来的样子，和一般的墙壁没什么两样。”
    楚辞用刀戳了一下石壁。
    然后戳下来了一些石屑。
    看上去很普通是吧？
    但如果真的是普通的石头，她的感知力是可以穿透过去的。
    顶多被阻挡10%。
    但是这玩意，就像是绝缘体一样。
    阻断了感知力的穿透。
    很奇怪。
    但问题在於，就算你知道这玩意奇怪。
    你也拿它没什么办法。
    总不能把这座石殿拆了吧？
    “那要不你试试把这石殿给拆了？这建的跟教堂一样，看著怪压抑的。”尹司忽然说。
    “……你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直接把这玩意全都拆了，视野也能更开阔一些，而且不用去找什么隱藏房间之类的东西。要方便不少吧？”
    “……”
    他说的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但依旧是纯纯扯淡的提议。
    “你当我是挖掘机呢？”楚辞没好气地道。
    “你之前不久一刀把墙壁劈开了？”
    “那也只是打开一个窟窿，你真让我把这整座石殿全拆了，我得忙活到明天去。而且是不吃不喝不休息不考虑精神消耗。”
    “好吧。”
    看来也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取巧。
    “那这里確实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探索了，什么都没有，没有人影，也没有诡影。”
    尹司带著楚辞在石殿內逛了一整圈。
    最终得出一个无奈的结论。
    “本来就不可能调查出什么……”楚辞道，“现在可以离开了吧？”
    这破地方，她现在一刻都不想多待。
    “嗯。已经尽力试过了，没结果也確实不是我们的错。”
    尹司跟在楚辞身后，两人先后离开了石殿，打算原路返回。
    只是当楚辞从石殿中出来——
    便立刻察觉到了一件事。
    她脚步一顿。
    “怎么了？”尹司问。
    “……外面的这些石头和泥土也变奇怪了。”楚辞用感知力来回扫荡了一下，说，“我的感知力无法穿透过去——在进入石殿之前都还可以。”
    “……”
    那还真是邪门。
    可惜，尹司也没法通过这种情报得出什么结论：“所以呢？为什么外面也成这样了？”
    “我不知道，但有一点很明显——这东西，在扩张。”楚辞有些心悸地看了眼平平无奇的地下石殿，“该走了，这里现在真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好吧。”
    由於啥都没能查出来，自己的体质也没能派上多少用场，尹司只能跟著楚辞离开了地下。
    【这就结束了？】
    【没办法啊，连诡异的本体都找不到……圣体哥就算真有大成圣体都没得用啊。】
    【总感觉这地方很压抑，很诡异，光看直播都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
    【我也是。】
    【真的好压抑啊，是因为是地下，而且光线昏暗的缘故吗？】
    【可能是吧……】
    白跑一趟啥都没能查出来的尹司在回到地面后稍微有点沮丧。
    “兄弟们，看来今天只能先下播了。啥都没查到啊，看来神话诡確实很牛皮。”
    【……你这不废话么，那可是神话诡！】
    【什么时候神话诡也沦落到需要人来肯定强度的田地了？】
    【王牌进去都没了半条命，要不是有食人魔在，这波楚女神怕是得折在里边。】
    【別开玩笑了，要不是尹司，楚女神压根不会下去好吧？察觉到不对劲第一时间就润了。】
    【还真是。】
    【这调查又调查不出来个东西，这黑雨到底该咋搞？】
    【这问题你不应该在直播间问，你应该给自己算一卦去问老天爷。】
    虽然诡没有找到。
    但今天这一播，给尹司又带来了不菲的收入。
    姑且能算小赚。
    回到特管局后，楚辞给尹司安排了一个房间：“你先去休息，之后应该没你的事了。”
    “行。”
    央局需要確定的问题已经確定完毕。
    接下来的事就是谷阳的了。
    尹司对神话诡並无特攻效果。
    盛景市这边的烂摊子要收场，只能靠那位传奇级。
    尹司冲了个冷水澡，换了身衣服后往单人床上一躺，长出口气。
    “总算没什么事了……”
    房间里十分安静。
    他闭著眼睛，大脑不自觉对现状进行了总结和整理。
    黑雨。
    地下空间。
    被斩杀的a级诡异。
    地铁怪谈。
    全是些糟心的事情。
    为什么那地铁怪谈就不能只是普通的传闻呢？
    说起来，那个最开始联繫自己的傢伙。
    好像也是盛景市的居民来著？
    现在盛景市都这样了，也不知道那个粉丝咋样了。
    等睡醒了稍微联繫一下好了。
    尹司的意识逐渐下沉，思绪也飘出很远。
    最终坠入一片无感的梦中。

 第133章 管他洪水滔天

    那是一片看不见边界的暴雨。
    黑色的雨点如同墨水一样不断砸落向城市。
    最终將整座城市一点点淹没。
    所有人都在其中窒息死亡。
    一座原本充满生机的城市，就这样逐渐在不可抗的力量下变得一片死寂……
    “！”
    那股窒息感就像是鬼压床一样压在尹司的胸口。
    最终让他从沉闷的梦中惊醒。
    他坐起身来喘著气，后背全是冷汗。
    过了好一会他才恢復状態，扫了眼周围。
    依旧是自己的小房间。
    安静无比。
    尹司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
    刚好是凌晨四点四十四分。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真拓麻见了鬼了，难不成这个点真的有说法么？”
    尹司放下手机，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心臟正在狂跳。
    就好像他刚刚去跑了一千米一样。
    心情平復下来了，他心臟却还没有缓过来。
    ……总感觉很不正常。
    尹司躺了回去。
    躺了一会后，感觉没有睡意，便坐起来穿上拖鞋出门。
    特管局內依旧灯火通明。
    白光刺眼。
    不少弒诡者都在轮班值夜。
    楚辞也没有休息。
    她坐在局长办公室的转椅上，眉头紧皱。
    整个办公室连空气都是死的。
    直到尹司直接从正门走进来。
    “嗯？不是让你去休息吗，有事？”
    “本来已经睡著了，结果被一个噩梦给嚇醒了。”
    “噩梦？你还会做噩梦？说来听听。”
    楚辞立刻露出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
    尹司隨口把刚才梦到的东西说了一遍。
    当然，梦里的情况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醒来的时间。
    』“四点四十四分，这个时间点是不是非常不吉利？”
    “非要说的话，算是吧。不过这些都是迷信，很多人都觉得四这个数字不吉利，很招诡，但其实是他们本身就倒霉，跟数字没有关係。”
    “……你在一个诡异横行的世界跟我扯什么迷信？”
    “一切不能用逻辑来判断的事情都属於迷信。好了好了，现在恢復了没？”
    “还行，心臟跳得没有那么快了——所以你不去休息吗？”
    “我现在可没空休息。”
    楚辞靠在转椅的靠背上，笑了下，眉眼间带著一抹根本散不开的忧虑。
    “告诉你一个很不好的消息，整个盛景市的诡气浓度都在增加。”
    “……这玩意不是会自己消散吗？”
    “没错，但黑雨中蕴含的诡气浓度在增长。雨还在下，诡气浓度自然就还在增长。另外，雨幕似乎还会锁住逸散的诡气。”
    “要是诡气一直在增加浓度，最终会发生什么？”尹司问。
    “理论上来说不会发生什么，顶多是那些已经被转化的低等级诡异能够吸收诡气，从而实力变强一些罢了。但很可惜，理论是要跟著实际来的。理论要讲理，但现实不用。现实连逻辑都不需要讲。”
    楚辞摊了摊手。
    整个盛景市的情况都在恶化。
    而他们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什么都不做。
    被强制转化的低等级诡异数量已经降了下去。
    就算空气中诡气浓度增长，带来的诡异变强，这个过程也非常缓慢。
    暂时可以直接无视掉。
    看上去，好像一切都没有那么糟糕。
    但楚辞就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
    她的直觉告诉她……虽然好像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但其实。
    已经结束了。
    只是直觉是没有由头的。
    她也就没有拿出来说。
    “行了，这里没有你的事，赶紧回去睡觉。”楚辞冲尹司摆摆手，“明天早上，太阳可不会照常升起。你可以一次性睡饱。睡一个超级大懒觉。”
    “……”
    这能在这种情况下安然入睡的人，得是钢铁神经吧？
    “你自己也注意休息，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天就算真的塌了也还有高个子顶著。”
    留在这也帮不了什么忙，尹司说完后就打算离开了。
    楚辞听著他的话，忍不住笑了一声：“是是是，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著，现在玄国最高的个子就一个谷阳，谷阳要是寄了，最高的个子就是我。”
    “……”
    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样，楚辞都是得去当那根承重柱。
    ……太危险了。
    尹司在心里喃喃著，转身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被噩梦嚇醒了一次后，再次入睡，就没什么事了。
    这是无梦的一觉。
    等他睡醒起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的中午十二点。
    外边依旧一片阴沉沉的。
    到处都是乌漆嘛黑的。
    如同墨水罐子。
    里面只有零星的白色灯光照明。
    在黑色的幕布下看上去显得极为渺小。
    尹司洗漱完毕后，看了眼楚辞给自己发的消息。
    接著就直接去特管局食堂，准备吃午饭。
    “今天有什么好消息吗？”尹司问。
    “没有！不过坏消息倒有一个，想听吗？”
    “不想……”
    “笼罩在盛景市上空的乌云边缘在扩大。”楚辞无视了尹司的回答，喝了口紫菜汤后说，“那个神话诡的领域还在扩张。得亏城市跟城市之间隔著不短的距离，不然经过这一晚的扩张，隔壁市直接就被波及了。”
    “……”
    都笼罩一整座城市了， 居然还能继续扩大？
    尹司现在算是知道了神话诡的厉害。
    s级，名不虚传。
    “真没有什么处理手段吗？再这么扩张下去，岂不是覆盖整个安省都只是时间问题？”
    “有，但只能等谷阳过来。我们这些普通的弒诡者，什么都做不到。”
    “……”
    等级分明。
    就算想要跨级做点事，都是白搭。
    “那谷阳什么时候到？”
    “今天下午。”
    盛景市的糟糕情况已经搞得全国都知道了。
    皇室对此相当重视。
    议会与內阁同样如此。
    由於特管局是捏在了皇帝手里，所以皇室受到的压力也很大。
    楚辞顺口说了点玄国皇室与內阁之间的那点破事。
    然后吐槽了一句：“这次多半要动用六百年份的古具，而且用了就少一个。神话诡无法根除，只能镇压和限制，此消彼长，早晚有一天会兜不住。更关键的是，天灾诡的数量增加速度显然更快。我感觉这次的事多半也和天灾诡有关。要是能够早点察觉到这里的天灾诡，把他们找到揪出来弄死，说不定盛景市今天这破事就没了。可惜不少人占著茅坑不拉屎，皇室也没有去逼他们的打算。咱们的皇帝陛下也是完全不考虑身后事的类型。”
    我死之前，稳定大过一切。
    我死之后，管它洪水滔天。
    逼王牌们去送死，而不是放任他们享福——那皇帝手里的这把刀，怕是就得对准他自己了。

 第134章 动物变异

    而不让王牌们开足马力去卖力气的代价……一点点堆起来，堆到最后就是一颗大地雷。
    早晚都会爆。
    虽然——
    目前也没有什么明確的证据，证明盛景市这次的事情，跟天灾诡有关。
    不过，楚辞这样说，尹司倒是又想起一件事：“我听说天灾诡普遍都存在灵智，甚至能够跟人直接交谈，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不过除了a级的天灾诡之外，其他等级的诡异也有觉醒了灵智的例子就是了。只不过那些菜鸡诡异就算长脑子了也没什么太大影响，无非是能多杀几个人。a级天灾诡普遍都有脑子，那就很值得玩味了。说真的，我都怀疑这群东西会在暗中勾结在一起，但由於政府对此完全没有强制性的调查与控制，所以完全不知道。”
    楚辞放下喝完了汤的碗：“这就是个巨大的雷，天知道什么时候爆。我现在就指望它別在我还在就任的时候爆了，等我退休了，爱咋爆咋爆。”
    听她说了这么多，尹司对玄国高层也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这不纯纯已经烂透了吗？
    僵化，死板，行政效率低下，完全没有自我纠偏的能力。
    也就明面上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大毛病。
    说起来，玄国改制成立至今，差不多也过去了一百五十年左右。
    根据尹司上辈子的经验，这个时间点的国家， 基本上都处於由盛转衰的临界点。
    已经到顶了，之后全是下坡路。
    就看以前的积累的老本能够吃多久。
    吃完了就gg。
    下午，那个传闻中整个玄国仅此一位的，弒诡者最强战力抵达了盛景市。
    楚辞特地带著所有本地高层一起出门迎接。
    尹司也跟著过去看了一眼。
    然后就看见了那个外貌四十多岁的普通中年男人。
    除了气场上有点上位者特有的威压之外。
    其他地方，他倒是跟普通人没多少区別。
    “怎么样，能找到那个诡异的本体位置么？”楚辞开口问道。
    “——没找到。看来的確是神话诡。”谷阳用自己的感知力直接扫了一下整个盛景市。
    只是依旧一无所获。
    也就只有s级诡异能够有这种能力了。
    它们本身是没有可以被消灭的本体的。
    只能镇压。
    无法杀死。
    甚至想要镇压，將其限制在某片区域內不朝外面蔓延。
    也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最重要的是——
    “你真不该到盛景市来的。”
    “来都来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谷阳用略带可惜的眼神看了楚辞一眼，道：“我会出手把这头神话诡限制並镇压，但內部的情况无法解决，你之后打算怎么做？”
    “能苟一天是一天吧，实在不行就试试强制脱离的惩罚有多重。”
    楚辞说的十分洒脱。
    但实际上她也没有任何底气——
    她的血槽虽然还很厚，按理说足够她挥霍了。
    但神话诡和天灾诡不是一个东西。
    两者的违规扣血扣的量也不是一个量级。
    如果她真的要尝试强制从这头神话诡的领域脱离的话。
    最终她会不会被一刀砍空血条，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到时候我会亲自盯著你的。”
    “你不回去？”
    “一个失控的王牌威胁可不比天灾诡小。”谷阳说得理所当然。
    但有一句话他显然也没说全。
    ——並非一个。
    而是俩。
    那个盯著楚辞的王牌为了盯著她也来到了盛景市。
    这里事发后，顺带著被一起困在了里面。
    他现在已经把做出这个决定的人全都骂了一遍。
    没一个人还口。
    毕竟，人家都要死了，让人骂几句怎么了？
    儘管已经做出决定，但还需要一点时间用来准备。
    谷阳到来后，楚辞就放手了市局的管理，懒得管內部的事务了。
    因此她的时间倒是多了不少。
    吃晚饭的时候，尹司询问道：“下午那个谷阳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指的是哪一句？”
    “你没法从这里离开？”
    “算是吧，毕竟这可是神话诡的地盘，强制脱离的惩罚高的很。目前也就谷阳那种层次的实力可以靠六百年古具硬扛，我们这些王牌级在人家面前也只能算是小卡拉米。”
    “那怎么办？”
    “凉拌。”
    楚辞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就仿佛要被困死在这里的人不是她一样。
    尹司放下筷子，没有胃口了。
    艸。
    早知道这一趟会遇到这么糟心的事情，他就不来了！
    “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没有。这种事，连传奇级弒诡者都没有解决办法，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楚辞抬了抬手，示意尹司稍安勿躁，“放心啦，反正我一时半会也不会真的死在这，顶多会被困在这里不知道多久罢了。你又不会受到影响，之后自己离开就行。”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你扔在这，然后自己一个人像条狗一样灰溜溜跑回去？”
    “哪有那么夸张？而且在神话诡面前，是个人都要变成狗好吧？”楚辞被尹司的形容逗笑了，笑容中带著几分无奈。
    如果可以的话她当然不想在这里等死。
    但这不是没別的办法么？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尹司的心情变得更鬱闷了。
    他明明有著特殊的能力。
    但在盛景市却完全无法发挥用处。
    你的能力很无敌，但再无敌也无法击败一个不可选中的敌人。
    “我会想想別的办法的。”
    尹司思考片刻后，没想出什么办法，只能扔下这么一句倔强的话。
    “行~我会等你的。”
    楚辞应下。
    她现在別的东西没有，也就剩时间还有富余。
    时间就这样一晃又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里，盛景市范围內的诡气浓度一直在增长。
    浓度正变得越来越高。
    黑雨也一直都在下，没停过。
    除此之外，还发生了一个变故。
    动物变异。
    从下水道里面跑出来的老鼠个头已经长到了三米长。
    特管局的弒诡者们披上黑色的雨衣之后紧急出动。
    头一层跟这群与怪物已经没多少区別的所谓低等级诡异进行了交战。
    警局也派出了带著枪的警察。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
    这些变异动物依旧属於“诡异”，依旧只能用古具或者诡具进行有效杀伤。
    子弹是完全不吃的。
    这就很麻烦了……
    因为整个城市的动物可不会跟人一样躲在建筑里面躲雨。
    它们饿了还是会外出去找吃的。
    而且，黑色的雨水最终会流进下水道。
    而下水道里面……
    除了老鼠，还有蟑螂之类的各种虫子。
    这些东西要是全部变异，並最终从下水道里面爬出来的话……

 第135章 唯一的短板是寿命

    “……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这场面。”
    站在楼上窗户旁边盯著下面的弒诡者默默说道。
    旋即略有点亢奋地补充了后半句：“就算今天死在这，也是值回票价了呀！”
    “別拓麻扯这些没用的了！赶紧去收容所的收容室！”
    一旁路过的同事骂了他一句，然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在特管局大楼的下方。
    大量的变异老鼠和蟑螂从下水道里面钻出来。
    蟑螂居然能够长得跟人一样大……就问你可不可怕。
    那肯定是相当可怕的。
    最糟糕的情况最终还是发生了。
    大量长两米的蟑螂从下水道中涌出。
    以极快的速度淹没了街区。
    整个盛景市的各处街道瞬间变得如同地狱一样。
    此种画面，就算是在尹司的眼里，也是此生都没见过的绝景——
    拓麻的整条街都是密密麻麻的蟑螂！
    除了蟑螂，蚂蚁等昆虫也都在黑雨的浇灌之下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异。
    隨便谁来看见这情况，都会直接两手一摊。
    然后在被蟑螂吞食的恐惧中打出gg。
    但特管局的弒诡者们还是决定继续抵抗。
    方生去找收容所的所长要了进入收容室的权限。
    然后便让整个特管局所有弒诡者全部进入收容室领取装备——
    也就是诡具。
    一般来说，诡具是不能够滥用的。
    这东西有很强的负效果。
    是一把双刃剑。
    但现在显然也没空管什么伤人伤己这种小毛病。
    所有弒诡者全都拿了一件平时根本不会去碰的诡具，顺便配备几件古具——平时也根本无法人手拿好几件。
    今天算是让所有弒诡者都敞开了用。
    装备无限支持。
    直到用完为止。
    全副武装的他们死死地守在建筑內。
    这就已经是极限了。
    压根没法衝出去。
    而整座城市其他地方，没有弒诡者的庇护和镇守，面对那群变异了的昆虫和动物。
    普通人几乎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那是一边倒的屠戮……
    整个盛景市正在逐渐变成人间炼狱。
    不少人死之前都还在拍视频。
    但那些视频发出去之后压根没几个人敢看。
    太残忍。
    “你怎么不开直播？”
    楚辞站在五楼的阳台上，询问一旁同样在观景的尹司。
    “播什么？播这些东西是怎么吃人的吗？”
    尹司反问道。
    他现在压根没有那个心情。
    两天时间过去，他还是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把楚辞带出去。
    如果楚辞一直被迫滯留在这座城里的话，最终，那些先一步牺牲的人的下场，也会落在她的身上。
    被变异生物活生生啃成骨头，然后连骨头都啃食殆尽……
    尹司见不了这种画面。
    儘管他的心理防线还挺坚固的。
    轻易无法出现太大波澜。
    “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啊，居然不抓住？”
    “这种死人钱不赚也罢。”尹司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谷局长人呢，这两天都没有看见他。”
    “他现在应该在找中心点，差不多也该找到了。”
    “然后呢？”
    “然后，只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盛景市的麻烦就可以被处理掉了。”楚辞伸手指了指远处的高楼，“这里会变成一个笼子，不管里面发生什么，都无法蔓延到外面去。”
    “这种事都能做到？”
    “当然可以。古具，很神奇吧？”
    “……那就没有可以带人脱离的古具吗？”
    “当然有，但脱离这里看的不是古具有多硬，看的是人。就跟头盔一样，受到重击之后头盔都没有变形，但你的脑袋该变成豆腐一样变成豆腐。人类是有极限的啊，小司。”
    “那不做人行不行？”
    “不做人？不做人的话，就要被收容所请去喝茶了。”
    楚辞勾起嘴角。
    都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能够笑得出来。
    “也不知道我变成怪物，或者精神失常了，还能不能继续跟你交流。”
    “……別说这种晦气的要死的话。”
    “说真的，之前看你能够跟没有灵智的诡异交谈的时候，我都很惊讶。太离谱了，比猪学会上树还要夸张。”
    “……”
    “这跟跟疯子顺利对话有什么区別？所以要是我真的精神失常了，你可以试试。说不定我还能给你扔点亡语出来。不过你最好不要把我带出盛景市，不然收容所会来找你麻烦的。”
    “……”
    “你的价值很特殊。之后也不用太担心特管局会对你怎么样。要是天灾诡泛滥了，他们搞不好还得依靠你去摆平。”
    楚辞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
    尹司一句都没有回。
    只是站在阳台上默默抽著烟。
    外面黑雨倾盆，狂风呼啸。
    宛如末日的倒计时。
    正午十二点，谷阳来到了“中心点”。
    他有点心疼地掏出从央局带过来的六百多年的古具，青檀流云砚匣。
    这是个功能性的古具。
    攻击性和防御性都不强。
    但是效果与“约束”有关。
    这样的古具数量並不多。
    用一件就少一件。
    想要等到下一件诞生，得等几十年。
    长一点说不定要等一两百年！
    坏消息是再生周期长。
    好消息是，真到了古具用尽的时候，玄国应该也差不多凉凉了。
    也不用等下一个周期了。
    谷阳將青檀流云砚匣放到地上，精神力灌入其中。
    一道无形的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以此地为中心，以圆形为半径。
    面积逐渐扩大到整个盛景市。
    甚至还要多出一圈。
    刚好把乌云密布的区域完全笼罩在其中。
    就像一个巨大的笼子。
    原本还有扩张趋势的乌云在撞上这个笼子后，就被弹了回来。
    那六百多年的份量。
    就算是s级的神话诡，也无法正面硬扛。
    这姑且算是诡异这群东西唯一的弱点了——
    它们畏惧“时光”。
    时光的流转能够將它们一点点消磨掉。
    即便是最强的神话诡，目前已有记录的存续时间最长也没超过一百年。
    也就是说，只要扛住一百年的摧残，就能等到它自己消亡。
    只不过一百年这个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了。
    確定古具已经安置完毕后，谷阳便回到了特管局。
    然后发现这里已经被变异昆虫围得水泄不通。
    虽然这些虫子就算变异了，实力也就e级的样子。
    但顶不住数量太多了。
    源源不断。
    只靠特管局的人根本清理不过来。
    谷阳见此情形，默默地抽出掛在腰间的那把剑。
    剑刃出鞘，寒气四溢。
    站在楼上阳台的楚辞撇了撇嘴：“不愧是央局的局长，財大气粗，六百多年的古具隨便用。”

 第136章 没有人情味

    古具的强度一向都是以年份来分辨的。
    年份越长，也就越强。
    六百年份的古具，基本上已经是当前能够动用的天花板装备了。
    一般人压根没有资格触碰。
    啊，也触碰不了。
    因为使用古具就跟使用诡具一样，都是有精神强度门槛的。
    与诡具不同，古具使用起来没有什么负作用。
    只是单纯门槛高而已。
    诡具就不一样了。
    虽然也有门槛，但那个门槛只是给你看的。
    你非要跨级使用，那也是可以的。
    只要缴纳更多的使用费就好。
    而古具就像一个一板一眼的保安。
    说不能用就是不能用。
    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招。
    精神强度不达標的人拿到更高等级的古具，跟手里拿著一块板砖没任何区別。
    而六百年的古具。
    目前的玄国只有一个人能够用。
    这个人，就是谷阳。
    他的剑刃还没有完全拔出来。
    从剑鞘內肆意流出的寒意，便已经將周围大量的变异昆虫全部冻结成了一个个冰雕。
    在尹司的眼里，那些虫子忽然间就静止不动了。
    就好似被什么无形的东西一瞬灭杀了一般。
    “好强啊……”
    他忍不住讚嘆了一声。
    “嘁，强什么？再给我两年时间，我也能成为传奇！”
    “真能吗？”
    尹司闻言，猛地转头。
    “呃……”
    楚辞见状，立刻哑然了一下，然后才说：“理论上是可以，但这个理论目前没有成立条件。从五阶跨越到六阶的难度，比从一阶到五阶中间的路加起来还要困难……两年算是乐观估计。但大概率是做不到的。而且精神强度提升也需要条件，总之，很麻烦的。”
    “那你在盛景市待个三五年，是不是就能靠突破六阶，然后顺利离开这里了？”
    “……”
    楚辞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
    接著摊了摊手：“很遗憾，不行。精神强度的提升不是光靠时间堆砌就可以了，那只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条件。更重要的是，得有一点机缘巧合，一点运气，一点天赋。全都加在一起，再去赌一把，才有概率跨过5.9的屏障。”
    “但我现在的精神强度才刚达到5.0，想要抵达5.9，都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况且，我不觉得我能活到那个时候。”
    尹司：“別这么悲观，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这不是试不试的问题呀，小司。”
    楚辞从尹司手里顺了根烟，靠在阳台的扶手上抽起来：“神话诡的领域，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够让你混过去的……”
    永恆黄昏都出现多久了？
    起码也得有三十来年了吧？
    当初进去的人，有一个出来的吗？
    没有。
    而且进去的还是二十年战爭期间的天才们。
    那一个个绝世猛人，楚辞不觉得他们比自己要差。
    但那些人依旧没能回来。
    当初他们怀抱著绝对的自信与热血。
    去挑战永恆黄昏。
    结果呢？
    全都没了。
    而且进入其中的人，实力没有一个低於王牌级的。
    如果不是他们都没了。
    如今的玄国也不会就只有谷阳一个传奇级。
    那一代有潜力的王牌们全都死光了。
    死的都断了代。
    所以才有了谷阳出人头地的机会。
    真要说起来，谷阳也不过是站在了巨人们的肩膀上。
    轻描淡写处理完了门口的诡异们后，谷阳走进特管局大楼內。
    找到了正靠在阳台抽菸的楚辞。
    “我已经在中心点埋下了一根钉子，这头神话诡的领域无法继续外扩。”谷阳开口道，“我也要离开盛景市了。”
    “慢走不送~”楚辞语气隨便。
    “如果你要尝试脱离盛景市的话，只能趁现在。”
    这话听上去像是提醒。
    但其实是一个警告。
    弒诡者们的归宿普遍也就分为三类——
    死亡。
    发疯。
    安稳退休。
    现在还留在盛景市內的弒诡者，基本都打上了死亡或者有待发疯的標籤。
    楚辞也不例外。
    但她和其他弒诡者不同。
    她太强。
    发疯造成的影响太大。
    而且发疯意味著她会脱离盛景市这个神话诡的束缚。
    强行闯过边界的结果只有这两个。
    死了。
    疯了。
    前者无需考虑。
    后者需要顾虑。
    谷阳现在要做的，就是提前引爆隱患，用这种方式排除掉隱患。
    因此，他实际想说的是——
    你赶紧去闯过边界，我好收尾。
    “我不打算离开盛景市。”楚辞轻描淡写拒绝了谷阳，“还能活几天，干嘛急著去死？”
    “……”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
    ——你不要耽误我时间。
    ——我都要死了我管你这的那的？
    最终，谷阳还是拗不过楚辞。
    活人怎么可能拗得过將死之人？
    他只能妥协了。
    “把古具和诡具全都给我，我今天就要离开盛景市。”谷阳说。
    他要收回楚辞身上的装备。
    这也是为了减小楚辞之后强闯边界发疯后带来的危害。
    但依旧被楚辞拒绝了。
    “我的古具和诡具跟了我这么久，它们可不想离开我。你能带走的只有这个——”
    楚辞从风衣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块骨头，扔给谷阳。
    腐化之骨。
    这玩意是杀那个a级天灾诡爆出来的。
    楚辞拿著也没什么用。
    而且这个a级诡具的效果，她感觉跟她不搭。
    “我不可能放著两件a级诡具，和一件將近五百年的古具在这里跟你陪葬。”
    谷阳把那块骨头收下了。
    但言语依旧淡漠冷酷。
    没有一丁点的人情味。
    人都要死了，你给她留几件陪葬品怎么了？
    至於全都回收么？
    ——很至於。
    毕竟那都是央局的財產。
    等级还那么高。
    要是一些b级或者以下的玩意，谷阳也就懒得管了。
    但楚辞手里的那把刀再过几年就变成五百年古具了。
    那是质变。
    另外两件诡具全是a级。
    太贵重了。
    留著陪葬过於浪费。
    因为两人意见相左。
    因此空气立刻就冷了下来。
    尹司皱起眉，对特管局的观感开始一路暴跌。
    本来他以为特管局应该挺不错的，至少对待员工待遇拉得很高。
    內部管理想必也十分的人性化吧？
    而且弒诡者身份又特殊，没想到……
    好吧，不扯这些没用的了。
    谷阳和楚辞意见相左，尹司自然是站楚辞这边。
    区区两件a级诡具和一件五百年古具罢了，能有多贵重？
    楚辞可是一位王牌！
    而且是为了特管局的任务才被困在盛景市！
    要两件陪葬品怎么了？！

 第137章 这是我留给你的底牌

    虽然尹司站在楚辞的立场上，对谷阳说的话相当不爽。
    但也没啥用。
    毕竟出来混，讲的是背景，靠的是实力……
    他尹某人，一没有背景，二没有实力。
    也只能在心里无能狂怒一下了。
    还不能直接表现出来。
    免得这位央局的大人物今后给自己穿小鞋。
    对於谷阳的话，楚辞倒是已经有了应对的理由。
    “我一个將死之人，当然不需要什么陪葬品。这三件东西，我也没有打算留著，但我也不能让你带回去——不管怎么说，特管局给王牌配备的诡具和古具，本身就是『赠予』，而非借用，不是么？”
    “那你想怎么处理这三件东西？”
    谷阳没有关注楚辞说的屁话，而是直接询问她话中的潜藏意思。
    这三件东西確实是特管局送给楚辞的——
    也是她用自己战功兑换出来的。
    而且也驾驭得非常好。
    还用来斩杀了a级的天灾诡。
    但规矩这种东西，在將死之人的身上是不成立的。
    这点表面功夫，要不要顾及，也就只是谷阳的一念之间罢了。
    他需要份量更重的理由。
    “如果我在这里出事了，我会把我的遗物送给尹司。”楚辞勾起嘴角，“至於他拿到之后要怎么处理，那就是他和特管局之间的事情了，不是么？如果谷局长不放心，到时候再取回去也是一样的吧？”
    “……”
    居然是这种理由么？
    这个理由份量確实重了。
    毕竟尹司和楚辞不同。
    一个价值有待开发，且肉眼可见的高。
    一个是已经走到头了。
    当然，这只是从最功利的角度思考。
    要是放点情绪进去的话——两人关係並不一般。
    谷阳若是在这个时候强行取走楚辞的装备，毫无疑问会在尹司心里留一道嫌隙。
    用三件装备换这一道间隙確实不划算。
    ——已经確认不受s级神话诡影响，並且大概率能够斩杀天灾诡的尹司，就是有著这样的重量。
    “希望你说到做到，而不要让那三件东西用在其他地方，为祸一方。”
    思考了几秒后，谷阳丟下来一句话，转身走人。
    也没有討价还价的打算。
    “他就这么走了？”
    尹司转头看向楚辞，问。
    “不然呢？”
    楚辞笑了笑，嘴里叼著烟，一副不羈的形象：“央局的大人物都是这样的，三件装备而已，其实对他们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只是你得说服他们，给出一个足够份量的理由。在他们这群人眼里，已经基本只剩下利益衡量公式了，其他的一切都不好使。所以——”
    “……所以？”
    “拿到我的诡具后，就不要轻易交出去了。”
    楚辞的神情变得相当严肃，认真说道：“以你的精神强度，多半驾驭不了我的刀。但是我身上的两件诡具，你应该都能使用。”
    “……诡具的使用不是也有精神强度要求么？”
    “是有，但是诡具可以跨等级强行使用。只是会承受更大的代价而已——古具就没法这么卡bug了。你既然能够免疫诡异的力量，多半也可以免疫诡具的代价……所以，这两件诡具，你自己收好。”
    楚辞伸手从上衣口袋里面取出一枚银色的手环，以及一根金属时针。
    “这个叫做白银之鎧。你之前应该看见过，將它穿上后，能够全方位增幅你的综合能力。用来躲避追击，强行突围，或者背水一战什么的，都能用。非常好用。”
    “这个，叫做沉眠时针。它涉及到三个核心能力，其一，时间静止。其二，时间倒退。其三，时间加速。虽然听上去非常恐怖，但三个能力都处於『有限』状態。不过，即便如此，搭配白银之鎧，也足以让你能够在任何地方来去自如了。只要你自己小心一些，哪怕今后不小心跟特管局~”
    楚辞做了个一掰两段的动作，笑了笑：“那也能有一点底牌用来保命，或者用来威慑，反正怎么用看你自己。如果有机会的话，记得多去收集诡具。特別是比较强的诡具。这种东西，多多益善。”
    “……”
    尹司听完，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这是什么？
    临终遗言吗？
    “……应该不会到那种程度，別用你绝对会死在盛景市这种事作为前提。”
    “你还没放弃啊。”
    “怎么可能放弃啊！”
    尹司十分暴躁地喊了一声。
    一股无力感涌遍全身。
    上一次感受到类似的体验，还是在父亲重病住院的时候。
    那时的他，也以为没招了。
    甚至已经做好了父亲离世的心理准备。
    但最终，这种糟糕的情况没有出现。
    奇蹟能够发生一次，就总能发生第二次。
    总会想到办法的！
    尹司如此坚持。
    並在之后两天的时间里单独外出。
    他再次尝试深入地下。
    他要去找到那个神话诡的本体所在——
    上一次毛都没找到，可能是楚辞在场。
    可能是碰巧没遇到。
    可能是……
    可能性很多。
    虽然都很小……
    但坐以待毙比什么都不做强。
    楚辞也没有再拦著尹司，就这么任由他单独行动了。
    她也算是看了出来。
    照目前这个趋势。
    她会死在尹司的前头……
    与其跟著一起到处跑挥霍余下生命。
    不如先坚守在特管局。
    坚守有何用？
    没有用。
    但比什么都不做强。
    这两天里，整个盛景市都在从绝望的深渊，滑向另一个更加绝望的深渊。
    而在外界。
    政府开始控制盛景市相关事件的舆论，压制新闻热度。
    一座人口数百万的城市，被变异的昆虫和动物硬生生吃成空城什么的……这种事还是太容易引起共鸣了。
    万一形成公愤就不好了。
    虽然就算他们怒了，多半也就是怒了一下。
    压根没什么用。
    至於谷阳。
    在两日前离开盛景市后，他就给央局那边的几位高层陆续打了个电话。
    楚辞拒绝立刻离开神话诡领域边境。
    另一个原本负责跟踪她的王牌也一样。
    顺带一提，那人也拒绝了交出古具与诡具的要求。
    而且把谷阳骂了一顿。
    只不过在谷阳拔剑的时候就扭头跑了。
    没办法，这俩人都不主动引爆炸弹。
    谷阳只能让蒋朝再派两个王牌过来，在外围盯著。
    只要出现预料中的意外，立刻出手將意外抹杀——
    並回收目標身上的诡具和古具。

 第138章 也许只是单纯脑子有问题

    在网络上，有关盛景市的情况相关的信息热度开始降低。
    虽然开的直播依旧有人看，但是对此並不关注的人却很难再收到相关的视频或者新闻的推送。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官方在刻意地压低热度。
    但是也没什么招。
    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
    而且这种天灾，玄国政府也没辙。
    热度压了也就压了。
    【那还困在盛景市里的人怎么办？难不成只能等死了吗？】
    【不然还能怎么办？神话诡誒……我还是有生之年第一次见到这玩意的诞生。】
    【只能怪盛景市的人倒霉了。】
    【天灾能有什么办法？人还能打得过天灾不成？】
    【没招了。】
    【主播都在这破地方找了两天了，不也还是毛都没有找到？圣体哥都没招，其他人更没什么办法。】
    【所以这鬼东西到底是怎么凭空冒出来的呢？】
    【你这问题，只有天知道了……】
    尹司的直播间內。
    虽然热度依旧高，在线人数多达二三十万。
    但相比起两天前，这人数也是毫无疑问地降低了七八成。
    没有人会一直盯著盛景市的情况。
    他们每天也是要上班的。
    顶多摸鱼的时候关注一下，在网上发泄一下同情心。
    然后该干嘛还是干嘛。
    总的来说就两个字，没招。
    哪怕是遇到了地震，龙捲风，火山爆发，他们都还能事后捐个款援助下。
    但神话诡……
    当它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意味著没有“事后”这种东西了。
    神话诡带来的事后，就是一片死寂。
    无人生还。
    但尹司不想接受这个结果。
    所以他看著直播在地下深处的空间里面又找了两天。
    结果依旧毛都没有找到。
    唯一找出来的东西，还是个坏消息。
    【我靠，主播，你我建议你赶紧走！】
    【这墙壁是不是在呼吸啊？】
    【绝对是！】
    【我靠，这玩意……】
    “什么东西？在呼吸？你们说这玩意看著像是活体？”
    尹司扫了眼弹幕，然后伸手在石壁上摸了一下。
    手感依旧是冷硬的石头。
    但弹幕里的內容已经越来越古怪了。
    【我靠！】
    【是血管啊！】
    【臥槽，褶皱……那边那个是肌肉的纹理吧？】
    【我去……】
    【呃……】
    【这尼玛都是什么？】
    【完了……我靠，墙上居然能长出一张嘴……】
    【这已经是彻头彻尾的活体化了吧？】
    【这么大面积吗？？】
    【那些石头是不是在到处爬？】
    【看著就像是一个个虫子一样，我吐了，好噁心……我靠！好多腿！】
    【臥槽，给我密恐都看犯了！】
    【快跑吧！好噁心啊这里！】
    【那是什么？粘液？】
    【是水吧？】
    【如果这里的空间都活化了的话，那这些东西合理推测，应该是胃酸一样的玩意……】
    整个甬道都变成了某种生物的食道。
    清凉的液体顺著墙壁的缝隙不断流淌下来。
    虽然尹司触碰了屁事没有。
    但显而易见，换个人来就未必了。
    由於这些异变对自己没有造成什么影响，所以尹司打算继续找下去。
    他就不信，所谓的神话诡真就没有实体。
    但正当尹司打算继续硬懟下去时，他收到了楚辞的电话联络。
    “別找了，赶紧回来吧，出事了。”
    楚辞的语气很平静。
    事已至此，似乎也没什么事情能够让她紧张。
    反正结果都是一个死。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昨天，植物也开始变异了。今天，车和路灯都开始变异了。”楚辞说，“你能想像出来吗？路灯和车居然变成了生物，能自己动，还能杀人，吃人。真他吗壮观。”
    “……你的精神还好吗？”
    “好得很。总之你赶紧回来，再不回来就没时间了。我东西还没给你呢。”
    “……好。”
    尹司只能放弃了在地下的寻找，从地底深处重新返回到地面。
    此时的盛景市，距离他到地下时又过去了两天。
    地表的情况已经彻底群魔乱舞了。
    肆意生长的植物。
    已经漫到了脚踝的黑色雨水。
    还有在大马路上到处跑动的变异昆虫和动物。
    以及……
    扭曲变形的汽车和路灯。
    明明应该是很稀奇古怪的恐怖景象。
    但尹司不知道为何情绪十分稳定。
    甚至觉得眼前这一幕很正常。
    ——他確实看见了变异后的景象。
    与两天前不同。
    但他的情绪与意识没有感到“惊讶”。
    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当看见尹司从地下上来时，附近的老鼠和蟑螂全都冲了过来。
    变形的汽车和路灯也迅速朝著这边靠近。
    然后，蟑螂被尹司一脚一个踩死了。
    老鼠被一脚一个踹飞。
    路灯跑到尹司身边后无法行动，从铁桿子上生长而出的肢体像是淋了一层502胶水。
    至於汽车。
    在冲向尹司之前，就已经在几米开外停住了。
    无法碾过去。
    无法像吃掉其他人一样，衝过去吃掉那个男人。
    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毕竟，车没有人开，怎么能动呢？
    路灯又没有手？怎么能打人？
    老鼠蟑螂这种玩意，就算数量再多，又怎能对人造成威胁？
    这不是常识么？
    反正尹司觉得眼前的一切十分正常。
    在他的潜意识判断里，不值得大惊小怪。
    【我靠，这些东西还是那个不敢伤害圣体哥啊。】
    【真就是同类唄？】
    【我去，我要也有这能力就好了……这样的话，整个世界对我来说跟游乐场有毛线区別？】
    【別想了，要用脑子换的。】
    【用脑子换我都愿意啊！】
    总之是顺利回到了特管局。
    等尹司到的时候，特管局已经变得千疮百孔了。
    变成了战损版。
    在大量变异生物和变异死物的围攻下，特管局的倖存弒诡者们只能拿命去堵。
    但不管怎么挣扎，最终还是败给了对面的数量优势。
    也就得亏楚辞还在。
    所以依旧能硬守。
    不然防线一天前就被打穿了。
    “哟，回来了~？”
    一片破败残垣里，楚辞朝尹司打了个招呼。
    “……”
    她还能笑得出来。
    尹司的嘴角是一点都扬不起来了。
    “我没找到那头神话诡的本体。”
    “很正常，那玩意就没有本体，怎么找？”
    “真的完全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嗯，完全没有。”
    “……”
    “別苦著一张脸~反正很多事早晚都得习惯，不是吗？只是先让你意识到这件事是我而已。”
    “你还笑得出来？”
    “哈~觉得开心，人自然就会笑出来。”
    “……”
    楚辞在说那番话的时候，总给人一种稀鬆平常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她见过很多死亡。
    又或者早就习惯了这种事。
    所以心態才会那么好吧……
    就和尹司此刻的心態一样。
    他感觉胸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但情绪又很难完全一路往下。
    以前他只觉得是因为自己经歷得多，所以心態好，对什么事都不会太大惊小怪。
    但现在他才意识到。
    也许只是单纯因为自己脑子有问题。

 第139章 逆天的机制

    “別难过，我们还有一些时间。”
    楚辞將白银之鎧和沉眠时针全部取出来，放到了尹司的手上。
    “希望我的猜测没有错~先把这个戴到手腕上吧。”
    “……”
    尹司照做。
    本来那个银色的手环看著就不合適他。
    但当他產生要戴上去的念头时，这玩意就自適应了他的手腕粗细。
    “现在，我们来试一试诡具的效果吧~”
    楚辞站远了一点。
    【……这能成功吗？】
    【虽然诡具確实可以强行启动，但代价可是非常高昂的。搞不好就疯癲了。】
    【小了，疯癲的代价都说小了，搞不好直接就是原地暴毙，更有甚者，原地被诡具反噬，成为新的诡异，也不是没有可能。】
    【唉，楚女神……】
    【为什么这么好的人要死在盛景市啊？她不是王牌吗……】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一点都没有……】
    直播间里，也有不少人因为楚辞那可以预见的死期而感到难过。
    但在盛景市数百万人的存亡之下，一个王牌的性命，似乎也会被冲淡成微不足道的註脚。
    “……这个怎么使用？”尹司问。
    “把注意力集中上去，感受它~”
    “……”
    “感受到了什么吗？”
    “……没有。只觉得这玩意就是个普通的手环。”
    “那么，你需要给自己强调，它並不普通。你见过我使用它的样子了吧？”
    “见过。”
    “你觉得这很普通吗？”
    “……不普通。”
    “那么，你也可以~跟我念~白银铸甲——”
    “……白银铸甲。”
    “亡魂裹身。”
    “亡魂裹身——”
    “！！！？”
    浓郁的诡气瞬间溢出。
    原本平平无奇的银色手环在下一刻发生突变。
    它就像是某种植物的根须一样，迅速爬满了尹司全身。
    然后將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恐怖的威压一层层扩散开来。
    让楚辞都心惊了一下。
    ——好浓郁的诡气！
    跟她自己使用的时候完全不同！
    白银之鎧就像找到了某种根源一样，开始疯狂生长。
    將尹司完全包裹后，便迅速完成了塑形。
    一体化银甲就这样出现在了尹司的身上。
    还顺便给他的腰间配了一把银色的剑。
    【我去！】
    【居然真的启动了！？】
    【我靠，食人魔的精神强度不是0吗？为什么能用a级的规矩啊！这不科学！】
    【这一点都不符合诡异学吧！】
    【为什么！？】
    【我靠，什么都看不见了呀！】
    【好黑……】
    尹司愣了一下， 然后伸手，把被脖子处的摄像机取下，交给楚辞。
    这鎧甲看上去应该挺坚硬的。
    但在他需要的时候，却又变现的如同液体一样。
    简直了……
    楚辞接过摄像机，给尹司来个正面拍摄。
    直播间的观眾这才看清了尹司的全貌。
    一个穿著银色盔甲，如同中世纪教会的圣骑士。
    看上去神圣无比。
    【我去！帅！】
    【和楚女神用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啊！为什么？】
    【我记得这玩意的整体造型不是跟怪物一样吗？】
    【是啊，我也记得。】
    【穿上之后人都要高一个头。】
    【为什么穿在食人魔身上就跟普通的盔甲一样？这不对吧？】
    【说实话，都看不出诡异的特徵了。】
    【谁能看得出这其实是诡具？】
    “感觉怎么样？”楚辞开口询问。
    “感觉……很好。”
    尹司捏了捏拳头，如实回答：“就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这玩意还自带恢復体力的效果吗？”
    “呃，这个么~”
    “而且这个力量增幅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我感觉我现在能一拳把这栋楼砸碎。”
    “……”
    “不行，感觉还是有点膨胀了……还是得低调一点。”尹司深呼吸了一口气，旋即又忍不住道，“要是谷局长没走就好了，忽然有点想跟他过过招。”
    楚辞：“……”
    这么膨胀？
    看来还是收到了诡具的些微影响。
    不过跟那些直接被诡具反噬，然后当场gg的人相比……这点小副作用，基本可以无视。
    约等於没有副作用！
    “先別想著跟谷局长过招了，先解除，然后试试另一个。“
    “哦……怎么解除？”
    “只要你有这个念头就可以了。”
    “哦……”
    尹司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能够把握住所谓的诡具了。
    这不就跟人工智慧装备一样吗？
    只要自己在脑子里下达命令，它就会自动执行。
    完全不带一点抵抗的。
    白银之鎧很听话地开始收缩，把尹司“吐”了出来。
    “真好用啊……那这个要怎么用？也是要念一句吗？”
    “如果你熟练的话，就可以不用念叨那么一句。当然，使用它的能力的话，最好还是得念出口——只不过还是那句话，你能力足够的话，是可以省略掉的。”
    但有著那种能力的人很少。
    那种人……必须得有很强的精神控制力，还有十分唯心的信念感。
    另一种情况则是被诡具深度侵蚀了。
    这样人与诡具“距离”过近，也可以做到不用念叨这么一句，直接使用诡具的能力。
    並且如臂驱使。
    只不过这种时候，是你驱使诡具，还是诡具在驱使你，那就不好说了。
    “行吧。那么，它的台词又是什么？”
    “跟我念~沉落朝暮，万刻归寂——”
    “沉落朝暮，万刻归寂。”
    那根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时针忽然像受到了强磁场的影响一样，在尹司的手心竖了起来。
    “……然后呢？这好像也没有什么用啊……”
    尹司抬起头看向楚辞。
    然后发现楚辞的状態很奇怪。
    她没有任何反应。
    “……？”
    尹司又看向四周。
    很安静。
    一直充当背景音的雨声，似乎也停了下来。
    整个世界静的仿佛只剩下了他一个活物。
    “……真就是时间静止啊，这也太逆天了吧？”
    虽然已经听过楚辞的介绍。
    但此刻如此直观的感受到这玩意的效果，还是给尹司带来了一点小小的诡具震撼。
    然后，他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所以，该怎么停止生效呢……？”
    尹司尝试著用刚才操控白银之鎧的法子试了试。
    下一秒，雨水照常落下。
    声音回到了尹司的耳中。
    “怎么样？”
    楚辞开口询问道。
    “……这机制有点过於逆天了。怪不得谷局长要把它拿走。”
    尹司用充满感慨的语气回答。
    楚辞：“？”
    等会，他已经用了？
    就算如此，只是静止身体周边半径一米距离的时间，也不至於到“逆天”这种程度吧？

 第140章 活在死人世界的大活人

    楚辞倒是没有过於纠结尹司的形容，说道：“既然你已经会用了，那就试一试沉眠时针的效果吧。它的三个核心能力都挺好用的，只不过得在关键时刻使用。”
    说完，楚辞就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然后笑著拋向半空中。
    尹司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即再次使用了沉眠时针。
    时间静止。
    这根烟就这么悬在了半空中。
    时间加速。
    它会加速坠向地面。
    时间倒退。
    已经掉落到接近地面的烟就这么又升了上去。
    看上去相当神奇。
    尹司伸手將其接下，然后解除了能力。
    “怎么样，是不是非常好用？”
    “嗯。”尹司点点头。
    “虽然这玩意的能力好用，但也有诸多限制。”楚辞说，“第一，这玩意的生效范围只有半径一米。一旦超过这个距离，诡具就没法施加影响了。第二，时间倒退只能改变物体的位置和生物的记忆信息，但是无法更改生物的『状態』。”
    “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如果我因为神话诡的规则而死亡，就算我死在你的半径一米范围之內，你也无法使用沉眠时针將我的状態回退。”
    “……”
    尹司保持著沉默。
    他刚刚还真就在脑子里设想过这种用途。
    结果居然不行么……
    【居然不行吗？】
    【这个限制有点太大了吧？而且一米的半径……说实话，能做的事情太少了。】
    【这算什么时间倒退？】
    【只能算是偽·时间倒退啊……】
    【诡具的能力是有极限的，但如果是爆出这个诡具的诡，说不定能力就能够做到逆转生命。】
    【a级诡异有没有这种能力我持保留意见。但如果是神话诡的话，確实可以，毋庸置疑。】
    【神话诡都能把死的变成活的，倒转时间什么的，也確实没有那么不可思议……】
    直播间里的人纷纷討论著。
    只是没有一个人察觉到。
    沉眠时针在尹司手里，压根就不止一米半径的生效距离。
    就连楚辞本人也没有察觉到。
    因为两人现在的距离就在一米之內。
    “……那这东西確实没有那么逆天了。”
    尹司的表情是肉眼可见的失望。
    “毕竟诡具也只是诡异的遗留物嘛，就算是诡异，也至少得是s级才能够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倒转时间。a级的话，也是很难的啦~毕竟，这东西的效果，並没有真的触及到『法则』层面，依旧只是属於诡异的力量而已。”
    “有什么区別吗？”
    “区別大了。因为是诡异的力量，因此诡异导致的状態，无法被回退。如果某个敌人的诡具同样是a级的话，还可以跟你进行正面对峙，总之——无论是诡具还是古具，力量都存在著清晰的边界。这一点你可要记清楚，以后不该莽的时候，千万別乱莽。”
    “……”
    又是这种遗言一样的话。
    尹司心情低沉，没有回应楚辞。
    尝试完两件诡具的效果后，他们基本上就没有其他的正事了。
    之后几天。
    整个盛景市在一片混沌中不断沉沦。
    大量的活化死物將躲藏在建筑里的人一点点剿杀殆尽。
    在事件发生后的第九天。
    整栋建筑都出现了活化。
    房子直接变成了某种巨大的生物。
    在黑雨倾盆的世界里原地站起，四处移动。
    宛如远古巨兽。
    躲在里面的人当场死亡。
    跑出去的人，因为无法抵挡黑雨，而纷纷被畸化。
    仅剩的一小部分人依旧在苟延残喘。
    特管局的弒诡者是苟的最久的。
    但即使如此。
    在s级神话诡事件爆发后的第十五天。
    他们也都陆陆续续死於活化的建筑。
    这些活化建筑诡异的等级最高达到了c级。
    而市局內的最强者，也才三阶的实力。
    自身都尚且难保。
    更何况去给其他弒诡者更多的帮助。
    唯一没有受到特別多影响的只有楚辞。
    在市局的大楼都活化之后，她拔刀將这头等级c的凶诡斩杀。
    由於没有了建筑的遮风挡雨。
    楚辞斩杀了这头凶诡之后，就只能被迫和尹司一起离开，去还没有活化的建筑避难。
    市局的仅剩倖存者也都选择了跟著楚辞一起移动。
    他们就这么从一处移动到另一处。
    然后等另一处也不再安全的时候，再被迫前往下一处。
    就像家被大雨衝掉了的蚂蚁。
    能做的最大的努力，也就只有不断地搬家。
    可这种努力很快就到了尽头。
    事件发生后第二十天。
    整个盛景市的所有建筑，都被活化。
    黑色的雨幕之下，所有东西都变得恐怖无比。
    肉眼可见的范围之內，再无任何一丁点的正常之物。
    与此同时，空气中的诡气浓度，也达到了一个新的峰值。
    “看来今天就是最后一战了。”
    方生麻木地看著眼前的景象，默默地点了根烟。
    菸头的红光在他的雨衣兜帽下亮起。
    站在他身边的，还有八名市局的高层。
    他们都在抽菸。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麻木与疲倦。
    盛景市已经没有他们的安身之所了。
    今天之內，这持续了二十天的折磨就將彻底结束。
    事实上，他们的精神压力也达到了临界值。
    就算穿著雨衣，黑雨也会有一部分流到身上。
    而沾染黑雨，需要消耗精神力去抵抗。
    就算消耗很少。
    这么久下来，也已经积少成多。
    他们都已经到了极限。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楚辞倚靠著倒插在地上的那把刀，视线扫向一旁的尹司。
    这几天，他们两个也聊了很多。
    话题有沉重的。
    也有轻鬆的。
    但最终都会绕到沉重上。
    死亡面前无小事。
    但死亡又是这个世间最常见之事。
    每个人都躲不开。
    只是我们总是没有做好准备，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
    尹司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说不出口。
    只能沉默地抽著烟。
    尼古丁算是他们这些人最后的救赎了……
    虽然救的东西不一样。
    毕竟。
    剩下的总共十一个人里。
    只有他尹司是不会死在这的。
    他是一个活在死人世界的大活人。
    现在，他要目送这群亡魂渡河远去。

 第141章 再无活物

    “真的没有什么想要说的了吗？”
    “……”
    “还是说，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呢？”
    “……”
    “其实我有话还没有跟你说。”
    “……”
    市局剩余的十个人，包含方生在內，在周围无数个巨大的诡异的注视之下接连畸变。
    诡异的规则斩杀一直都在生效。
    虽然大部分建筑活化后的规则都很简单。
    比如不能靠近，不能触碰什么的。
    但那些等级突破c的建筑诡规则要危险得多。
    仅仅只是注视，就会因为违规而被夺去双目。
    不能接触，不能靠近，不能直视。
    在这些规则下还能苟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他们在怪物的注视下变成了怪物。
    在“稀鬆平常”中变得“稀鬆平常”。
    人还是那几个人。
    但有什么地方彻底变了——
    尹司只能用理性判断。
    他们应该是牺牲了。
    至於感性与直觉上的判断？
    感性和直觉没有判断。
    他的眼睛和脑子都在欺骗他。
    他的感性与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一切都稀鬆平常。
    无需在意。
    这种完全对立的感官，让他的脑子就像放进了洗衣机一样。
    那种古怪的违和感。
    正在慢慢变成一种无法言明的恐怖。
    就好像你坐在自己熟悉的房间里。
    有个人进来跟你说，你的臥室很危险。
    然后就躺在了地上。
    你不知所措，满脸疑惑。
    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臥室哪里危险。
    但人確实躺了。
    然后你又想——也许，他只是打算隨地睡一觉。
    你的“常识”如此判断。
    但已经知道很多其他信息的你，不得不將自己最直接的感受否决。
    你用理性与逻辑，靠另一套设定推导了一下。
    最终得出结论。
    躺在你臥室地板上那个熟睡的人。
    已经死了。
    现在的尹司就充斥在这种荒诞里。
    明明一切都很普通。
    只是雨有一点大。
    但楚辞却要死了。
    而他面对眼前正常的一切，除了確认楚辞的状態外，什么也做不了。
    真是可笑啊……
    这荒诞的要死的梦什么时候才能醒？
    要是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综艺节目就好了。
    这样等节目录製结束。
    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就会蹦起来，跟他说，嘿bro，其实我是骗你的，我確实没有事。
    如此，一切皆大欢喜。
    “你知道我想跟你说什么吗？”
    “……”
    楚辞忽然靠的很近。
    伸出一只胳膊揽住尹司的脖子。
    將他拉得非常近。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
    雨水顺著他们的雨衣肆意流淌而下，坠向地面。
    很少有人会这么凑到尹司的耳边说话。
    这种被人说悄悄话的感觉……
    楚辞盯著尹司的侧脸。
    发现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眼神也十分平静。
    只是他呆呆地盯著地面，如同一尊蜡像一样。
    通过逻辑推理判断一下。
    他此刻的心情应该相当糟糕。
    楚辞一点点凑近。
    最后用近乎紧贴著尹司耳廓的距离，一个字一个字將最后那句话说出口。
    “其实~我以前真的喜欢过你。”
    “……！”
    “现，在，也，一，样~”
    “！？”
    尹司猛地回过神，看向距离近在咫尺的楚辞。
    “……这次也是开玩笑的吗？”
    “……”
    “楚辞？”
    “……”
    “……”
    没有回应。
    尹司盯著楚辞的侧脸看了好一会。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
    好似这样就能够把喉咙处的异物感咽下去。
    但结果並没能咽下。
    尹司尝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他的精神开始在-1和1中间的区间来回摇摆。
    但无论如何都无法越过这个区域。
    最终，都会慢慢回到0。
    这是理论层的原点。
    其他人难以维持住的中心。
    但却是他的常態。
    当心情最终像精神力强度一样坠回这个中心点。
    尹司终於彻底平静了下来。
    儘管他现在完全不想这么平静。
    他想要肆意发泄一下。
    想要大吼出声。
    但情绪上的衝动只是擦了一下边缘就迅速退了回去。
    那个测试精神强度的人说人不是机器人。
    不可能维持在0。
    尹司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机器人。
    他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厌恶自己的情绪稳定。
    尹司转过身，猛地抱住楚辞。
    然后在她的耳边，將自己一直没能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其实，我以前暗恋过你。”
    “现在也一样。”
    “就算是拒绝也好，可以开口给我一个回復吗？”
    “……”
    没有回覆。
    因为只有a级的诡异有著確定的灵智。
    就算是王牌弒诡者。
    被转化之后，也没有这么高的等级。
    就算有也没用。
    因为黑雨转化的诡异。
    没有一个是可以交流的。
    他们在尹司的眼里依旧“正常”。
    只是再也不会给出回应。
    “……”
    黑雨逐渐將积水淹没到膝盖。
    尹司用力抱著楚辞。
    像是要把她彻底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周围是默默站立著，如同雕塑一样的市局最后十名弒诡者。
    更远一点的地方。
    是將他包围在中间的高楼。
    一层又一层逐渐向外，好似层层叠叠的同心圆。
    它们不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默默矗立在这里。
    如同一块块沉默的墓碑。
    將尹司钉死在正中间。
    整个盛景市，除了尹司之外。
    已再无活物。

 第142章 没有能强迫你的人

    “盛景市的暴雨还没有停。”
    “但正如此前已经诞生的神话诡的领域，里面已確再没有任何活物。”
    “盛景市数百万人罹难。”
    “我们对盛景市的遭遇抱以悲痛的心情。”
    “……”
    在盛景市內彻底尘埃落定后，才有部分新闻与媒体开始报导最终结果。
    由於没有人能够再进去。
    因此无人知晓內部目前已经成了什么样。
    其他人也只知道，那个区域里面，还在下著黑色的暴雨。
    像是怎么下都下不完。
    十一月初。
    根据已有的情报，特管局官方正式给盘踞在盛景市的神话诡命名。
    ——倒悬黄泉。
    这就是它在诡异手册上的名字。
    黄泉之水从天空落下，彻底模糊了生与死的边界。
    让活人与死物融为一体。
    这种扭曲，光是听描述就让人起一层鸡皮疙瘩。
    与永恆黄昏不同，倒悬黄泉的视频资料相当全面。
    这些玩意，最终都成了诡异学研究的重要素材。
    影响肉眼可见的会十分深远……
    但坏消息是，与这些东西一起出名的还有全网粉丝如今已经超过百万的尹司。
    楚辞的亮相与离世，让他狠吃了一大波的流量。
    虽然这流量他压根就不想要。
    离开盛景市的时候，尹司本打算把楚辞也带出来的。
    但最终失败了。
    盛景市內所有东西都无法强行带离。
    而且考虑到现实情况，將楚辞带出来，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事……因此只能放弃。
    离开盛景市后，尹司就回到了学校里闷头睡了几天。
    这几天他倒是没有做什么梦。
    等心情终於恢復了一点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月中旬。
    无事可做，內心空虚的尹司打算干点正事。
    “你要回去上课了？要不你再睡几天？”
    听见尹司的话后，寢室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覷。
    这都旷课旷了这么久了，还上锤子？
    马上都要十二月了。
    “不睡了，没心情。”
    尹司摇摇头。
    他感觉现在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但又不想什么都不做。
    “……行吧。不过我要是你的话，就直接出去旅游享受去了。”王宵快人快语，“都財富自由了，谁还苦哈哈的上早八！”
    “我並没有財富自由，只是暂时不怎么缺钱了而已。”尹司纠正道。
    “是，是，暂时不缺钱了——以后的钱还有的你赚。”王宵敷衍地点头，然后想起一件事，“说起来，你跟那个楚辞到底是啥关係？”
    “……”
    “好吧我不问了！”
    见尹司表情不对，王宵立刻收回话头。
    这件事其实也是学校里现在的热门话题。
    毕竟，一个是女神级新生，还是王牌级弒诡者，这俩名头隨便拎一个出来，都话题度拉爆。
    而刚好尹司又是一个知名探诡博主。
    俩撞在一起，不爆才见了鬼。
    更何况盛景市一行之后……楚辞还牺牲了。
    儘管当事人心情很差。
    但吃瓜的人可没有管那么多。
    依旧热衷吃瓜。
    总之尹司就这样恢復了上课。
    一到教室，就接受了一波注目礼。
    王宵等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把这件事拎出来。
    尹司过了一段没人打扰的安生日子。
    帐號也没有继续发视频运营。
    直播也没有搞。
    上司周宏也没有主动联繫他。
    就好像他一下子从所有的视线中消失了一样。
    但这种日子显然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同学~能稍微耽误一点时间吗？”
    “……”
    十二月中旬的某天。
    尹司在下课之后被一个女生叫住。
    要是一般的女生，肯定不会来找他。
    所以会主动找他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什么事？”
    尹司跟著一起走到附近没人的某棵树下，语气相当冷淡。
    “是这样的。”
    女生见状， 也不废话，直接说明了来意。
    “你知道圈禁区吗？”
    “知道。”
    “最近安省西部部分地区，受到了圈禁区的侵占。侵占的速度比以往快了五倍以上。”
    “……所以？”
    “我们派了人过去，但收效甚微，且伤亡过大。”女生一只手托著下巴，將情况简明扼要地说清楚，“所以上面决定让你过去看看，正好你就在安省，而且你能力特殊。”
    说什么能力特殊。
    不就是好用的工具人么？
    如果是之前的话，尹司肯定不会推辞。
    但现在他是一丁点跟诡打交道的心情都没有。
    虽然他的情绪很稳定。
    但每天晚上睡觉前依旧会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觉得自己的心情已经平復了。
    但其实並没有。
    只是单纯因为情绪无法剧烈波动而已。
    但情绪总归还是要有一个出口。
    既然无法一次性释放，那作为代价，就会持续很久。
    “没兴趣。”
    尹司一口回绝。
    “没兴趣啊……”
    女生没有露出什么为难的神色，只是一边思索一边说：“可是很多事都不是靠兴趣维繫的，安省在我国现阶段的最西边，再往西就是圈禁区了，里面全是诡异。按照目前圈禁区的扩张速度，要不了三五年，整个安省都会沦陷。虽然你也可以在那之前就离开安省，但又该去什么地方安顿好自己的家人呢？”
    “你是在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是客观现实。尹司，你家就在安省吧？”
    “三五年后我能赚到足够多的钱，我会搬离安省。”
    “这確实是个行之有效的方法，但不觉得太捨近求远了么？安省这边的问题你不干预的话，我们就得耗费更多弒诡者资源投入进去，但我们的人手是有限的。在这边投入过多，另外几个省份的投入就会减少。届时，整个玄国的安全都会成为问题。原本只是一地之事，最终会变成系统性问题。真到三五年后，玄国內还有多少完全安全的土地，就不好说了。”
    她说的有条有理，从客观层面把尹司的退路给否掉了。
    “说的挺有道理的，但我要是偏不想去呢？”尹司哼笑了一下，回道。
    客观的分析只对理性的人有用。
    但不是每个人都那么理性。
    如果我非要自私一点你不炸了？
    女生闻言，摊了摊手：“那就確实没办法了，组织上目前应该没有可以强迫你的人。”

 第143章 挑个难用的给他

    “说是没有，但其实不少吧？”
    尹司没有就此扭头走人，而是针锋相对地回了句。
    “呃，那就要看是站在哪个角度思考了。从一般情况的角度出发，我们肯定是不愿意与你为敌的。”
    女生掛在脸上的笑容终於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僵硬。
    她发现自己很难从尹司的脸上，读出尹司的想法。
    而且尹司虽然语气变冲了。
    但情绪上却没有明显的波动。
    ……很怪。
    就仿佛是一个正在故意扮演刁难人设的机器。
    “不愿与我为敌，是因为我的利用价值，还是因为不想彻底撕破脸，免得我真的没有什么约束？”
    “都有吧，不论是哪种，都不是我们愿意看见的。”
    “如果楚辞没有把那两件诡具留给我，你们怕是也没有这么好说话了吧。”
    “这个嘛，呃——”
    尹司的话一句比一句刁钻。
    但没等女生思考应对的话语。
    他就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
    “我可以接受你们的委託，但我需要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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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报酬好说！”
    女生闻言，也不思考为什么尹司的话题转著这么快了，当即回答。
    “你想要什么样的报酬呢？钱吗？按照弒诡者的猎杀奖励，每猎杀一头诡异，我们都给你標准的奖金如何？”
    “你觉得我现在很缺钱吗？”
    “呃……”
    “我要诡具。”
    “……？！”
    那两个字一出口，女生立刻就明白到了尹司的算盘。
    没有底牌的人是没有被人尊重的资格的。
    尹司现在手里的底牌就两件诡具。
    楚辞留下的那把刀，他用不了。
    这一点，他在盛景市就试过了。
    精神强度完全不够。
    那把刀在他手里就是一把没有任何特效的普通刀具。
    但是诡具不同。
    那两件诡具，他不仅能够用，而且效果比王牌级弒诡者用还要强。
    就像是得到了强化一样——
    所以，他需要诡具。
    並且，是足够强的诡具。
    “请问，你想要什么样的诡具呢？”
    “a级诡具。什么样的都无所谓，必须得是a级。”尹司回道，“把诡具给我，我立刻就出发，在这次任务上也可以听特管局的安排。要是没有，那就面谈。”
    “……”
    a级诡具，那可是王牌级弒诡者才能够申请使用的东西。
    最次，也得是足够强的精英级。
    因为实力不够强，用高等级诡具等同於自杀。
    “我可以跟上面说。”
    女生思考了一瞬后就回道。
    反正条件已经谈下来了。
    她的任务已经完成。
    至於上面答不答应，那她就不管了。
    那又不是靠谈判能够谈下来的。
    她感觉尹司的这个条件，多半不会让步。
    “你去说。有结果之后发lin告诉我。”
    “好的。那个，你的lin——”
    “你们难道搞不到？”尹司回头冷冷地问了句。
    “呃，您慢走。”女生双手合十，恭请大佛离开。
    这差事真难搞啊……
    明明 她也只是一个还没有毕业的普通大学生。
    等尹司彻底远去后，她这才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打通了上司的电话。
    並將尹司的要求如实说了一遍。
    “——就是这样，他要一件a级诡具。先交货后办事，作为交换，他会在这次任务中听从安排。”
    “嗯，a级诡具么，胃口倒是挺大的。”
    跟她联络的人，依旧是向宇。
    对於尹司的要求，向宇倒是一点也不感到奇怪。
    自从盛景市那件事过去后。
    尹司明显对特管局是抱有恨意的。
    即便如此他也还是愿意合作。
    那就是好事。
    总比没得谈了彻底翻脸来得强。
    只是，a级诡具不是他们省局能够拿出来的。
    还得是让央局做主。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暂时待在寧江学院，等通知。”
    “好……”
    -
    央局高层会议。
    等向宇把事儿报上来，已经是一天后了。
    由於圈禁区的加速扩张，央局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密切关注玄国的边境省份。
    目前来说，安省是问题最严重的。
    五倍的扩张速度是什么概念？
    本来，圈禁区的扩张看的就是里边诡异数量的增长速度。
    五倍的面积扩张，意味著里面的诡异数量增长速度远超五倍。
    这太恐怖了。
    压根不是一般的事件。
    而且——
    “你们不觉得，这事儿就跟盛景市的事情一样，太过於『突兀』了吗？”
    谷阳坐在首位上，將自己心里的疑虑说了出来。
    意外与巧合这种东西，有个一次两次就够了。
    超过两次就可以確认，压根不是什么意外。
    而这次的圈禁区扩张，已经是第二次“异常”。
    再来一次就可以彻底確定。
    但谷阳可等不到再来一次。
    最好的结果就是，在第三次之前，把这件事彻查清楚。
    “是有点突兀，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处理，谷局长。陛下那边的意见是什么？”文泰道。
    “陛下的意见是让我们自行商议。”谷阳说，“不过，最好不要让盛景市的事情再来一次——所以，这次圈禁区异常加速扩张一事，必须调查清缘由。”
    “安省那边已经传消息回来了，尹司要一件a级诡具作为报酬，你怎么说？”蒋朝问。
    “我的意见是可以给他一件a级诡具。”谷阳对此倒是没有太过警惕，“別说一件a级诡具了，只要他听从调遣，多给他几件又何妨？”
    反正尹司肉体还在。
    家里的亲人也还在。
    不怕没有限制他的办法。
    实在不行，一枚飞弹下去，他也得死。
    除非他是纯诡异。
    但显然他不是。
    “既然如此，那就投票吧——只是，尹司无法观测异常，所以还是需要给他安排一个队友。”蒋朝说，“我的建议是，给他安排几个漂亮的女队友，最好让他们產生点感情。”
    他的提议得到了高层的普遍同意。
    “我也觉得可以。既然那个尹司会对楚辞產生感情，那就肯定也可以对其他女人產生感情。我们完全可以给他安排几个女朋友过去。”
    “到时候有家人，有女朋友，还怕他不老实听从调遣？”
    谷阳听完诸位的交谈，点点头：“这件事我已经知会了安省那边，之后这件事同步进行——下一个议题，用来作为酬劳的诡具，给那个比较好？”
    “隨便挑个难用的扔过去就行了吧，最好还是负作用大的。”文泰提议，“虽然他好像不受诡具影响，但说不定只是影响太轻微了呢？我记得，收容所那边，不是有个几乎没人能用的a级诡具？就用那个吧？”

 第144章 噁心

    文泰这么一说，其他人立刻就想起来了。
    “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吧——？”
    谷阳也知道，因为那玩意太有名了，而且还是他当年亲自弄到的。
    那头天灾诡很难缠，不仅规则难搞得要死，其本体也是强得可怕。
    为了將其镇杀，还死了两个王牌弒诡者。
    可以说，那玩意就是那段时间最棘手的a级诡异。
    甚至，如果不管的话，搞不好多拖几年，那玩意就要成为s级了。
    诡异能够变强升级。
    而谷阳丝毫不怀疑那东西的天赋。
    也就只有这玩意，才能让文泰露出自信的笑容：“没错，就是那个东西——那个a级诡具，【噁心】。”
    噁心。
    一个外观酷似心臟的诡具。
    效果非常可怕，能够给使用者的肉体带来极强的增幅。
    而且目前几乎没有“耐久度”。
    诡具和古具一样，都是可以帮助使用者硬扛违规代价的。
    但自身都存在一个“耐久度”。
    简单来说，用多了就会自动废掉。
    虽然大部分诡具和古具都是能够做到人废了，自己屁事没有。
    但说到底也还是存在极限的。
    可是“噁心”不一样。
    这玩意一旦使用，自身就会硬的一批。
    只要你的意志扛得住。
    那么它就能带著你无限硬抗a级及以下的诡异规则代价。
    至於s级……目前没有人试过，因此不知道。
    但根据推测，多半也是能够硬扛的。
    能打的一批。
    那么问题来了。
    如此牛逼的诡具，效果这么逆天，那代价又是什么呢？
    代价就是使用者经不起折腾。
    “噁心”存在两大负作用。
    第一，它会替换使用者的心臟。
    自此以后，人就不再是纯粹的人了。
    简言之，这是个诅咒装备。
    一旦使用，想要换下来，那就不是你的意志可以决定的事情了。
    只能用到死为止。
    就算你实力很强，比如达到了王牌级。
    那也没有用。
    因为这是诅咒装备，你就算没死在弒诡的途中。
    也会最终被“噁心”活生生折磨致死。
    根据研究，装备这玩意之后，使用者会多梦，时常心绞痛，经常做噩梦，日间也会出现大量幻觉，最后到末期，还会出现无痛症。
    有人一听，无痛症？！
    那不是碉堡了！
    感知不到痛苦確实乍一听很牛逼，甚至会让人觉得这应该算是正面效果。
    但实则不然。
    痛苦感知是人的心理与身体的自我调节与警铃。
    一旦感知不到痛苦，心理与身体都会发生巨大变化。
    一来，你无法得知自己被诡具的侵蚀程度。
    会在无痛中死亡。
    二来，你无法通过痛苦让自己保持清醒，大概率会迷失在幻觉与噩梦里面，逐渐心性发生改变，走火入魔，成为一个祸害。
    总而言之，这玩意自从有过几个胆子大且自信的王牌级弒诡者，想要將其驾驭，但最终却失败惨死后。
    就再也没有人敢申请使用它了。
    它也只能封闭在收容所的深处吃灰。
    “我不相信真的有人可以完全无视诡具的使用代价。虽然尹司特殊，但『噁心』同样特殊。正好机会难得，就给他试试。”文泰说完，看向另外几人。
    “……你们觉得呢？”谷阳扫了眼其他几个副局长。
    “我觉得不妥。”作为保守派，费湛开口道，“如果他真能无视反噬的话，岂不是给他送了件神器过去？而要是他无法无视反噬，那么他要是迷失在幻觉里面，变得走火入魔，我们岂不是要失去一个用来处理圈禁区的刀？横竖都很不妥。”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谷阳闻言，点点头。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你忘了我们有东西可以压制『噁心』的反噬了？即便无法根治，但治一治本也是可以的。”文泰不满。
    “那尹司不还是迟早还是会疯魔。”
    “真到了拖不下去的时候，他也该把圈禁区问题处理得差不多了，到时候一发飞弹送他上路就行。”文泰不以为然。
    反正左右就是个工具人罢了。
    虽然特殊了一些。
    但本质上依旧只是个工具人。
    除非尹司能够展现出如诡异一般的威胁——但显然他做不到啊。
    他要是真能做到，就不会在盛景市那么无力了。
    也不会出来后还在老老实实地上课。
    而不是发癲毁灭世界。
    他什么都没做，这不正说明他不是诡异——只是一个比较特殊的普通人？
    反正无论如何，这就是目前对尹司的观测得出的现阶段答案。
    既如此，那自然是能压榨就好好压榨。
    把他价值压乾净了再说。
    “……”费湛无语。
    他並没有开口反驳文泰的说辞。
    因为他被说服了。
    是啊，又不是要一直用。
    用完了扔了不就是了？
    而且目標还会在这期间內受到他们更多的节制。
    毕竟，想要压制噁心的效果，尹司依旧只能求助於特管局。
    双贏。
    贏麻了啊！
    “看来你们都没有其他意见了——那就这么办吧。”谷阳环视一圈，最终拍板，“文泰，你去收容所把那个诡具调出来，然后派一个王牌级亲自走一趟，把那东西送到尹司的手上。不用告诉他负作用。”
    “行。”
    文泰將这个差事接下。
    等会议结束后，立刻就安排给了自己麾下的一个王牌级弒诡者。
    让对方当了一回快递员。
    a级诡具非同小可。
    想要运送，必须得由王牌级弒诡者亲自来才行。
    不然万一出了意外，那就完犊子了。
    到时候擦屁股的还得收容所——
    而收容所肯定会把责任都算在特管局头上。
    一天后。
    依旧在照常上课，周末瘫在寢室睡觉的尹司收到了未知號码的联络。
    对方发了个地址和时间。
    他起身，穿上衣服就去了。
    “你是尹司？”
    “是我。”
    “这是你申请的诡具。”
    男人將一个手提箱递给尹司，然后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
    交接得这么隨便吗？
    尹司无语了一下，接著便打开箱子。
    里面装著一个巨大的，顏色脏污的心臟。
    “……”
    这拓麻又是什么行为艺术品？
    这些诡具还真够千奇百怪的。

 第145章 你把炸弹往我怀里塞？

    诡具的使用没有古具那么麻烦。
    在有了之前那两件诡具的使用经验之后，尹司已经颇为轻车熟路。
    他没有任何顾忌，直接伸手按在了那颗古怪的心臟上面。
    下一刻，繁杂的信息就衝进了他的脑子。
    不过没能搅动起什么动静，很快就变得蔫了吧唧的。
    “……原来如此，强化肉身，增强防御？可是我已经有了白银之鎧……算了，有比没有强。”
    这个诡具的效果倒是简单粗暴。
    名字也挺有个性。
    就是不知道实际上是不是那么好。
    尹司抓起噁心，直接朝著自己的心臟按下去。
    “血肉为盾，眾心为薪。”
    那颗脏污的心臟瞬间就像一个有自我思维的血肉一样，直接扎进了尹司的身体里。
    很奇妙的感觉。
    倒也没有什么痛楚。
    尹司微微皱著的眉头稍微平復了一些。
    只是——
    这种有东西往体內钻的感觉还挺奇特的。
    除此之外倒也没啥。
    还没有走远的某王牌默默用远视能力注视著这里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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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看见尹司毫无犹豫地直接把噁心往自己的身上摁时，他眉头一跳。
    臥槽，狠人啊！
    但当看见尹司屁事没有，就这么完完整整地把噁心给装备上了后，他挑起来的眉头一下子就塌了回去。
    靠，这不对吧？
    那玩意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第一次使用，必定品尝一番被剖心的痛苦。
    怎么可能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装的——？
    这个念头刚出现在他的脑子里就被他给扔了。
    开什么玩笑，剖心也能装没事人，你是会说话的钢板吗？
    眼看著尹司屁事没有地回去了，连那个手提箱都隨手扔进了垃圾桶，男人还是决定给自己的上司打个报告。
    虽然上司也是王牌级。
    但王牌之间，亦有差距。
    倒也並非单纯的职权区分。
    “他使用了？”
    “是的，他使用了。”
    “然后呢？察觉到负作用了吗？”
    “没，没有……目標一点事都没有，好似完全没有负作用。”
    “……”文泰面色微变，察觉到了一丝不妙，“行了，你先在那边盯著他。有什么別的情况，记得及时匯报。”
    “是——等一下！”男人点点头，然后立刻喊住准备掛电话的文泰。
    “还有什么事？”
    “等会，副局长，你说谁盯著他？！我吗？！”
    “不是你还能是谁？正好你也到安省了，暂时就先不用回京了。”
    “不是，等会，副局，我，这，那，我手里头还有別的事儿呢！而且这丫的太邪门了，能换个人吗？不是还有其他人手里头没事吗？”
    男人疯狂推辞。
    玛德，他可不是傻子。
    楚辞和那个盯著楚辞的王牌，两人殞命在盛景市这事儿，央局內部都传开了。
    虽然尹司本人似乎看上去很平常——但这战绩也太离谱了。
    这差事完全不吉利啊！
    吉利——
    是的。
    事到如今，即便是身为王牌级弒诡者，迟舒也是很迷信的。
    而且也不只是他。
    现在年纪大的王牌，哪一个不迷信？
    哪一个不害怕厄运缠身？
    在特管局，你可以菜，可以懒，可以莽，但是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厄运缠身！
    绝对不能倒霉！
    所有会让你倒霉的东西，你也最好离远点。
    这不是唯心。
    而是一种很玄学的心理慰藉。
    关键是你可以不信，但是你敢赌吗？
    反正迟舒不敢赌。
    而且他可是知道，尹司接下来是要去处理安省圈禁区相关的任务的。
    这拓麻是一般人能够隨便接触的？
    反正他觉得自己就是个“一般人”。
    他绝对不想掺和安省这边的破事。
    鬼知道跟著尹司混，下一个撞上神话诡的人是不是他。
    “你现在手里头也没事了。”文泰回道。
    “我——”
    “还是说，你要举荐谁去啊？也行，你报个名字唄。我也是会充分考虑的。”文泰意有所指。
    “……”
    拓麻的，这不是纯粹让我去得罪人吗？
    得罪一个王牌级弒诡者同僚和接下跟尹司有关的任务，这两个选项就跟两坨谢特一样。
    迟舒哪个都不想碰。
    但很多事情，他不碰是不行的。
    最终他也只能妥协。
    “行吧，行吧，你是老大，你是副局长，这个任务我接了好吧？”迟舒敷衍说。
    心想，反正到时候见势不妙第一时间溜。
    只要不是又冒出来一个神话诡，並第一时间展开领域的话……
    不不不，还是別插旗子了。
    “嗯——”文泰稍微鬆口，“其实也不用太严格执行，只要远远盯著就可以了，近距离盯著他的另有別人。”
    “哦。我知道了。”
    我就说嘛，怎么会让一个王牌级去送死呢？
    ……虽然上一个王牌可能也是这么想的。
    对吧楚辞？
    真是个可怜的姑娘。
    刚升王牌就没了。
    世事无常啊……
    迟舒在心里感慨著。
    更坚定了自己的苟道生存法则。
    而这个世界上，跟他一样坚定苟道的人不在少数。
    之后两天。
    安省特管局就开始跟央局那边疯狂扯皮。
    原因有二。
    第一，是因为安省西面城市罗市出现的问题。
    由於罗市的地理位置，圈禁区扩张最先遭殃的就是它。
    求援申请已经打到了省局。
    省局也已经派出了队伍去支援。
    但是力有不逮。
    於是向央局申请了援助。
    央局也確实派出了临近省份的援兵。
    但援兵来得速度和数量，都比孙毅预想中少和慢。
    其次。
    央局那边还要下一个命令。
    这才是孙毅不可接受的。
    “不是，费部长，什么叫要我们把尹司编入编制里面？那东西是能够往编制里面塞的吗？？”
    孙毅都懒得用“人”来看待尹司了。
    直接用了“东西”两个字。
    那个能够无视神话诡规则，还能无视诡具反噬，使用诡具的傢伙。
    已经跟人这个字半点都不沾边了。
    前段时间把他扔在安平市不管也就算了。
    这回央局忽然要把人往他们省局塞！？
    开什么玩笑！
    这跟把炸弹往家里送有什么区別！
    反正孙毅说什么都不会同意。
    就算是直属的上司，他也破例地纠缠了一番。
    “不是要往省局塞——”费湛只能把话说的明白了一些，“是让你这边，派遣几个合適的人选，跟他一起，组建深入圈禁区调查的特別行动小组。”
    “那调查结束之后，人不还是要往我这里跑？”
    “放心吧，没有那么简单。”

 第146章 给我扔几个拖油瓶什么意思？

    “怎么个不简单法？”孙毅靠坐在椅子上，摆出一副听对面扯的架子。
    虽然对方也看不见。
    要是真能看见面对面的……
    那孙毅反问一句话后基本就会直接投降。
    没招。
    电话里的领导和面对面的领导，那是同一个生物吗？
    “暂时还没有定，但你放心，肯定不会让他一直待在安庆市的。”费湛解释道，“这还得看这次调查能不能查出什么东西……要是能顺利解决的话，之后也会让他继续处理周边的圈禁区问题。”
    “哦，那就好。”孙毅一听就明白了。
    也就是一直外派唄。
    “你还有別的意见吗？”
    “没有了！”
    “那就赶紧给我挑几个合適的人。”
    “是——请问部长，这个合適的人，你们有什么指示吗？”
    “最好是女性，年轻，能力不重要。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哦~我明白了。正好我们省局这边就有一些合適的人，到时候我会把名单確定下来后发给您核查的。”
    “嗯。”
    这件事就这么被敲定了下来。
    但掛断电话的孙毅神色並不算好。
    底线这种东西，一旦退掉，那就再也不可能填回去。
    永远都只能越来越低。
    只是……即便如此，又能怎样呢？
    谁都身不由己啊。
    孙毅很快就在心里说服了自己，然后把向宇喊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什么事？”
    “上面的要求已经下来了。安省这边的圈禁区问题，需要扔给尹司。除此之外，还要给他专门配一个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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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毅也不遮遮掩掩，简单明了一句话说完。
    “这个队伍有什么要求？”
    “没有太多要求，只要是女的就行。”
    “？”
    向宇抬眼扫向孙毅：“怎么，要使上美人计了？”
    “这不是对面吃软不吃硬么？除了美人计，別的计也不好使啊。”孙毅摊摊手。
    “呵，美人计的重点又不是美人。“
    “確实不是，但纠结这一点的话，就没法行动了。”
    “……”向宇抽了口烟，“你打算从我这挑人？”
    “不是从你这，主要是盯著尹司的任务不是一直都是你们组在负责？而且，你们组不是有个新人已经在安平市了？”
    “你有打算让新人去做这种任务？圈禁区可不是一个正式级弒诡者能去的地方。”
    “你要是不乐意，我也可以换別人。”
    “我们省局好像一共也没几个符合要求的人选了吧？”
    “咳，嗯，其实还是挺多的。”
    “？”
    向宇盯著孙毅，眼神摆明了要一个解释。
    孙毅只能说道：“上边的意思是，实力不重要。反正她们的任务也不是处理圈禁区，处理圈禁区的人只有一个——尹司。”
    “那她们的人身安全怎么办？”
    “凉拌。”
    “……”
    向宇沉默地抽了会烟，忽然问：“就不能不管尹司吗？我看他挺稳定的。”
    “不能。”
    这废话。
    铁定不能。
    看著稳定？
    看著稳定有个毛线用。
    上面要的是控制的稳定。
    为了实现这个目的，那也只能牺牲掉一点人了。
    向宇显然不太能接受这一点。
    但他也清楚，这种事不是他能阻止的。
    况且——圈禁区的问题已经碾到安省的脸上来了。
    “儘量挑三阶实力的资深级弒诡者吧。要是没有人选，再往下挑二阶的。”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所以你们组的那个就正好符合要求，你看？”
    “……”向宇又沉默地抽了会烟，然后才吐出几个字，“我没意见。”
    有意见也没用。
    虽然他是老干部了。
    但也没法阻挡上级的命令。
    阻挡了，那他就只剩下老，没有干部两个字。
    -
    两天后。
    孙毅弄完了小队名单，然后扔给了央局审批。
    审批一天內就搞完了。
    第二天，小队成员就接到了命令，启程前往安平市。
    然后在安平市与尹司会合。
    顺带一提。
    尹司的弒诡者名衔变成了实际职位。
    他现在是省局正儿八经的精英级弒诡者。
    只不过按照以往的程序，他是需要去一趟安庆市走流程的。
    孙毅自然不会让他来安庆市。
    所以直接全流程线上走。
    不到一个小时就跑完了。
    ——这当然是不符合规矩的。
    但规矩的解释权在孙毅手里。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尹司终於是吃上了公家饭。
    同时还兼领著星曜娱乐的主播的薪水。
    按照一般人的视角来看，他已经算是走上了人生的快车道。
    当浮一大白。
    但他乐不起来。
    看见自己的五个下属队员之后，他的心情更差了。
    “你们都是什么实力？”
    在街头的高档咖啡厅包了一个卡座，尹司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开口问了句。
    “我是二阶！”
    “我也是二阶！”
    “我也是！”
    “……”
    “你们都是二阶？”尹司用很难形容的眼神看著她们。
    “是！”*5
    “……”
    我靠，特管局。
    这是什么意思？
    让他去干探索圈禁区这么危险的活的同时，不说几个得力的干將作为下属，起码也得是能派上一点用场的吧？
    这是几个意思?
    二阶？
    也就是刚到正式级的弒诡者？
    这搁修仙小说里，不妥妥的螻蚁境吗？
    这去干什么？送菜？
    还是说是专门用来拖后腿，给自己上debuff的？
    尹司无语了一会，然后询问其中一个前几天在学校里喊住自己的那个女生：“你叫什么？”
    “我叫白汀。”
    “你有你上司的电话么？给我。”
    “哦……”
    白汀十分听话地把向宇的电话交给尹司。
    尹司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
    “餵？”
    “我是尹司。”
    “哦。什么事？”
    “敢问贵局给我扔这么几个拖油瓶是几个意思？要是对我要做的任务有什么指示，能直说吗？”
    “呵……”向宇笑了，“那不是拖油瓶。”
    “那是什么？”
    “那是给你选的妃。”
    “……”
    哦~原来如此。
    这么个套路啊。
    尹司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然后一脸嫌恶。
    “向组长，你觉得我缺女人吗？你要这么搞，你还不如把李东林扔回来呢。”
    至少李东林实力还能看过眼。
    “那不行。”向宇语气瞬间严肃，拒绝道，“李东林已经退休了，你换个要求吧。”
    “你给我换几个强的。”
    “那也不行，给你安排的这几个，可是上头的意思，我位卑权低，没法指手画脚啊。”

 第147章 不吃这一套

    “那你就跟上头说清楚，我不要拖油瓶，我也不吃美人计这一套。”
    尹司靠著沙发的靠坐，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几个年轻美女。
    嗯。
    不得不说，特管局选人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她们虽然比起楚辞还是差了几个档次，但也都很不错了。
    可是一想到楚辞尹司就没有心情。
    楚辞啊……
    要是还在就好了。
    要是她还在的话，这会儿陪他执行任务的，肯定是她。
    可是她已经不在了。
    堂堂王牌级弒诡者。
    就那么死了。
    那么轻易的如枯叶般被风吹落。
    “行，我会去说的——”
    向宇用一副为难的语气答应了下来。
    “说完了给我打电话，我等著。或者你直接把央局局长谷阳的电话给我，我亲自跟他说。”
    “呃，那不行，我会儘快匯报的——也不能越级匯报不是？”
    向宇掛断了尹司的电话。
    然后前往孙毅的办公室，把情况隨口说了一下。
    “你看，总把人当傻子，人家像是能吃美人计的傻子么？”向宇嘲弄道。
    “吃不吃是他的事，给不给是我们的事。”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吧。人家不吃，你能拿到要硬塞？这不是惹人嫌恶么？”
    “他的诉求是拖油瓶太多了，这样，给他刪几个人总行了吧？”
    “不能打个报告让上头改主意？”
    “唉你就別想了，方向已经定死了，不可能改的。顶多是我们执行的时候变动一下。”
    孙毅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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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得很清楚。
    央局要的是想办法控制尹司。
    这个大方向不变的前提下，你是没法推掉由此衍生出来的各个指示的。
    美人计已经是目前来说最温和的了。
    “把电话给我，我跟他说。”孙毅伸手。
    “行，你说。”
    孙毅拿过向宇的手机，然后回拨了过去。
    等尹司接通后，直接说道：“我们可以减少你的队伍的成员数量。”
    “可以减少几个？”
    “最少要保留一个。”
    “那就保留一个。就不能一个都不要吗？这任务我一个人就能做。”
    虽然知道会被驳回，但尹司还是试著谈了一下。
    “不行，你身边至少要跟著一个人。尹先生，还请明白我们的难处。而且，这也是你答应过央局的事吧？”
    “哼，行。那就留一个。”
    尹司哼了一下，没有反驳。
    “那么，您打算留下哪一个呢？”
    “白汀吧。”尹司扫了眼面前几人，隨口道。
    “好。那我这就让其他人离开。”
    孙毅掛断电话之前，尹司都没问他是谁。
    过了两分钟，另外四个女生纷纷起身离开。
    最终就留下白汀和尹司俩人。
    “……为什么要留下我？”白汀有点难绷。
    她也想被淘汰啊！
    他喵的，谁想跟面前这个人不人诡不诡的傢伙合伙！
    跟他合伙的人，目前来说没一个有好下场！
    唯一下场好点的也就李东林！
    但现在，李东林也提前好几年就退休了……
    她今年才十八，不想这么快退休。
    她还想多吃几年公家饭呢！
    “因为你看著最顺眼，而且几天前见过。”尹司回道。
    “就因为这？”
    “嗯，就这。”
    “……”
    这下更难绷了。
    合著就霉运沾一次就倒霉到底唄？
    早知道当初被调去监察组的时候就拒绝一下了……
    那样的话也就没有今天这破事了。
    但事已至此，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也没什么用。
    都已经当弒诡者了。
    哪还能完全规避掉所有的危险？
    在悬崖边上起舞才是常態。
    “行吧，那么队长，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白汀很快就接受了现状。
    “你有什么要准备的吗？古具带够了吗？”
    “我身上只有一件古具。”
    “那就回去再申请两件，免得刚过去就开始减员。省局太远了，直接去本市的市局申请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手续很麻烦的……算了，行吧， 我去打报告。”
    “要多久？”
    “一天。”
    “那就明天上午集合出发。”
    “哦。”
    -
    白汀本来以为需要很麻烦的手续。
    毕竟她是省局的人。
    结果孙毅一个电话下来，应该有的手续流程就全都免了。
    ——如她所料的一样。
    在更重要的任务面前，流程什么的都是小事。
    於是白汀就去安平市市局的仓库里面，又挑了两件二百多年的古具。
    效果嘛，很一般。
    她觉得自己多半也用不上。
    主要还是拿来挡违规处罚。
    她也没指望真的用这些玩意去弒诡——
    圈禁区里虽然还是e级诡异数量最多。
    但问题就在谜面上。
    数量太多了。
    蚂蚁都能咬死大象。
    更何况e级诡异不是蚂蚁。
    別说正式级的弒诡者了。
    就算等级再往上跳两格，也一样有被大量的e级诡异围猎的风险存在。
    所以任务的一开始白汀心里就非常清楚。
    这次任务的主力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尹司。
    而她自己，顶多算个摄像头。
    只是尹司这次却没有打算开直播……
    “为什么不开播？”
    “因为就算不开播，我也能领工资。”
    “……”
    好合理的回答。
    顺带一提，尹司欠特管局的钱已经还完了。
    盛景市之行確实给他带来了超额的收入。
    只是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寧愿一开始就没去盛景市。
    由於罗市的高铁基本上已经停运了。
    所以尹司带著白汀坐到了临近市。
    然后开车，前往罗市。
    这次没有搭车，他自己就是司机。
    “先確认好摄像机的储备电池。”尹司单手抓著方向盘，扫了眼坐在副驾驶位上的白汀。
    “哦。储备充足。”
    虽然不开播。
    但视频资料还是要拍的。
    另外。
    在尹司眼里，圈禁区內的情况可能完全不同。
    他需要有一个“锚点”。
    不然自己或许很难行动。
    为了避免思维受到干扰。
    他还特意在自己的手机备忘录里面给自己写了几条进入特殊区域的规则——
    其中最核心的一条就是，要相信“摄像头”的判断。
    “等会进去之后，我可能就没法判断那些诡到底是不是诡，你到时候就直接跟我说。”尹司开口提醒，“你指谁我就砍谁，另外，我只负责干架，调查这件事还是得你自己想办法。”
    “啊？”

 第148章 那还是一间房吧

    白汀一脸懵，指了指自己：“这么多事都要我来做？”
    又是拍视频，又是调查，又是观察环境然后报点。
    驴都不是这么用的吧？
    最关键的是，她还要小心不被里面成堆的e级诡异削掉血槽。
    虽然此行任务高危。
    但白汀还不想那么早就下线。
    “身为小队里面唯一的成员，我觉得你能够胜任。”
    “……我觉得有点困难。”
    “困难就是用来克服的，白汀同志！好好干！等会进去要是我脑子又坏掉了，你就得当我的新大脑了。”尹司一脸严肃，“到时候就算你让我砍普通人，我也是会直接照砍不误的，所以你责任重大啊！”
    “我觉得我可能担不起这么多的责任……”
    “没事，你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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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实在不行，大不了就让无辜人给你买单。没事的，啊，不要有心理压力。牺牲几个无关紧要的无辜者罢了，对特管局的专业弒诡者来说，很稀鬆平常吧？”
    “没有那么稀鬆平常！”
    白汀忍不住大声强调了一下。
    “在特管局，非必要的情况下是不允许伤到普通人的！会被处分的！”
    “反正你现在也是跟在我身边替我办事，处分就处分，又没什么影响。”
    “有的啊！会影响到继续往上走的！”
    “原来如此。但我觉得，能够被调到我身边来干活，职业生涯基本也已经到顶了吧？”
    “……”
    白汀一时哑然。
    还真就到顶了！
    毕竟就算是王牌级弒诡者，不也只是给尹司当看护么？
    稍微换算一下之后，她，白汀=王牌级弒诡者。
    完美。
    临近罗市的时候，高速上的收费站已经被设置成了单向通道。
    罗市的人这几天都在往外走。
    市政府和市特管局对疯狂扩张的圈禁区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只能先把罗市封锁起来。
    只准出，不准进。
    ——虽然消息传开之后，也没人继续往里边进了。
    去干嘛？
    嫌活的太久了不成？
    尹司把车开到这里之后，看了白汀一眼，示意她下车去交涉，让人家放行。
    白汀拉开车门下去，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
    区区一个正式弒诡者的证件当然不够。
    为了处理罗市的问题，省局新成立的这支以尹司为核心的小队，有专门的证件。
    而且权限很高。
    核实完身份之后，交警就放行了。
    再往后的高速上面，离开的那条车道上面，车多的都堵车了。
    尹司的这条车道上，就只有他这一辆车。
    他是唯一的逆行者。
    下高速就直接进入市区了。
    原本还算宽敞的路上全是车。
    而且都在开往同一个方向。
    “看来要不了多久，罗市就要变成一座空城了。”
    尹司的车也被卡在车流里面，动弹不得。
    “队长，我们直接去影响区吗？”白汀问道。
    “嗯。直接去看看那边有什么妖魔鬼怪。”
    尹司开著车在车流里面蠕动了將近半个小时，才脱离堵得要死的车流。
    前面的路又变得畅通无阻起来。
    ——这是罗市的西面。
    也就是临近原本的圈禁区的地方。
    罗市跟圈禁区之间其实也隔著不少的距离。
    但就这几天的时间里面，圈禁区就扩散过来了。
    中间留的缓衝区全部白搭。
    如果圈禁区扩张的速度慢一点点的话。
    来的路上就不会那么堵了。
    政府完全有更多的时间疏散市民。
    但很可惜。
    诡异是不讲道理的。
    “前面应该就到被影响区了，摄像机打开了没？”
    “开了开了！”
    白汀有点紧张地回应。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靠近圈禁区。
    之前对这玩意的了解，全部都靠文字情报。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要亲身过来。
    而且还要进去……
    所谓的被影响区域，和其他地方倒也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依旧是正常的城市街道，建筑。
    只是看不见一个人影。
    “好像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你说呢？”
    尹司偏头询问白汀。
    “我……也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白汀小心翼翼地窥视著窗户外的景象，“不过，诡气浓度似乎比其他地方要高一些……”
    “又是诡气浓度？”
    “呃……诡气是我们能够最直观感受到的东西。一般来说，都可以通过这个来锁定诡异的存在情况。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的感知力很一般，只有丁等，所以没法直接確定诡异的情况……”
    “……”
    丁等的感知力和动輒能够覆盖半座城的甲等显然差著一条巨大的鸿沟。
    尹司又怀念起了楚辞。
    要是她在就好了，隨便扫一下就能清楚罗市的情况。
    现在身边就带著一个屁用没有的下属。
    真是前景堪忧……
    好在特管局也没有给任务加上时间限制。
    尹司有的是时间慢慢调查。
    反正现在他也没有什么正事。
    至於课业？
    什么课业？
    尹司开著车一路向內。
    一路上都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他决定先在这里住下，之后花几天时间慢慢查。
    还不行的话，就去临近的圈禁区深处看看。
    没有头绪和线索，也只能先这样了。
    下车后，白汀十分敬业地拿著摄像机跟拍。
    顺便把周围的情况也都记录了下来。
    听见尹司说要在这里住下，她立刻紧张起来：“呃，就不能住在远一点的地方吗？”
    住圈禁区里面？
    靠，那她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吗？
    “不能。住远了，我怎么调查情况？”
    “可是住在这里面太危险了，万一晚上被诡偷袭了怎么办？我可不想晚上睁开眼睛的时候，床头站著几个床头诡……”
    尹司瞥了她一眼。
    你在点我呢？
    “小问题，你跟我睡一间房就可以了。要是真有诡上门，你就喊醒我，我会出手。”
    “啊？”
    一间房？
    这合適吗？
    这样一来，问题就不只是诡了吧……
    “你要是有意见，就自己一个人住隔壁。”
    “那，那还是一间房吧……”
    白汀很快就妥协了。
    相比起清白，果然还是小命重要。
    虽然她也不至於被床头诡那种东西睁眼杀。
    但如今的圈禁区內……怎么可能就只有床头诡那种e级诡异？

 第149章 嚇出来了两滴

    由於影响区內的人都已经搬走了。
    所以酒店的房间尹司可以隨便住。
    他也是难得体验了一把住顶层套房的感觉。
    不得不说，这顶层套房一间房的面积，比一般家庭连主臥带客厅加在一起还要大。
    阳台上视野开阔，正好適合用来观察情况。
    尹司看了看风景，然后视线落在宽敞的沙发上。
    “今晚我就睡这上面了，有事直接喊我就行。”
    他躺了上去，试了试沙发的触感。
    就跟看上去的一样，软硬適中。
    要是太软的话，他就得去睡臥室了……
    尹司睡不习惯太软的床。
    “哦……不是说睡同一间吗？”白汀下意识问了句。
    “这不就是同一间吗，还是说，你其实是想要跟我睡同一张床上？你要是真有这个打算，我也不介意就是了。”尹司看了她一眼，勾起嘴角说道。
    “我没有这个想法！”白汀连忙摆手，转过身去，“我先去洗澡了！”
    “去吧去吧。”尹司翘起腿，又提醒了一句，“哦对了，听说这种高级套房的浴室都是透明的，你要是不想给我玩现场直播，最好去臥室里的那个独立浴室。”
    “……知道了！”
    白汀面色通红，走进了臥室。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过来时老上司跟自己说的话。
    ……美人计。
    这件事她也是知道的。
    向宇还是很够意思的，至少跟她说清楚了情况。
    但这不仅没有让白汀鬆口气，反而让她心里一直紧绷著。
    ——因为在这个所谓美人计的前提下，要是尹司真打算今晚就吃了她，她还真没法拒绝。
    甚至基於任务的角度，她还得高兴自己完成了支线任务。
    之后回去了必是大功一件吶。
    ——所以这种大功拓麻的谁想要啊！
    可是身为弒诡者，白汀真的很需要这个铁饭碗。
    如果只能在清白和饭碗两个选项里面选一个的话。
    那她最终还是得选饭碗。
    ……好在尹司目前来说似乎並没有那方面的兴趣。
    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好吧。
    他和楚辞之间的关係，白汀隨便看了眼录播都知道匪浅。
    不清不楚的。
    搞不好最后那几天还表白了。
    甚至有一腿也说不定。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么个人死了。
    他们俩的关係如果真的很好的话，尹司此刻的心情能好才见了鬼。
    人总是习惯记住自己的黑歷史，对痛苦的记忆格外清晰。
    所以白汀判断，尹司的情绪低沉至少还得持续大半年，甚至一两年。
    这对她来说，算是一件好事？
    大概吧。
    白汀冲了个澡，顺便又洗了个头。
    洗头的时候她不敢闭著眼睛。
    虽然感知力让她能够时刻关注周围情况。
    但那种闭眼之后的信息缺失感在此刻这种地方依旧很恐怖……
    她可不想洗著洗著，眼睛一睁开，发现面前多了一双脚。
    会掉san的。
    一个小时后，白汀从浴室里面走了出来。
    “我洗好了。”
    “嗯。洗好了就去睡觉唄，怎么，你还想跟我一起睡沙发？”
    “呃……”白汀倒是对尹司睡沙发没有意见，不过该说的话还是得说，谁让她身上確实有著一条支线任务呢，“主臥的床还是很宽敞的，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我不习惯睡觉的时候身边有人。”尹司冷淡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好吧。”
    白汀鬆了口气，转身又回去了臥室。
    尹司在沙发上躺了一会，然后才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他並没有这么早就睡觉的习惯。
    所以冲完澡之后，就去阳台上吹了会冷风。
    夜晚的风很凉快。
    只是风景似乎不怎么好。
    外面是整个罗市的夜景——
    大部分的楼都没有光亮。
    漆黑一片。
    只有路灯似乎还在正常供电。
    当然，他所在的这个酒店也是正常供电供水的。
    暂时还没有断——可能是因为罗市还有不少人没离开吧。
    不是每个人都有隨便离开家去另一个城市定居的资本的。
    大部分人没了房子就没了遮风挡雨的住所。
    也顺带著没了半辈子的积蓄。
    而没有还完贷款的人就更惨了。
    搞不好余生就得继续还钱，然后被债务压力逼进斩杀线。
    离开了罗市，去其他城市，要怎么才能迅速找到新的，稳定的工作？
    难。
    他们都不好过。
    应该说，处於底层的人就没有好过的。
    上上个月的时候，尹司也是其中的一员。
    如今他却能够站在这里吹风，抽著一包一两百块的烟。
    只能说世事变化得確实快。
    一个人在阳台待了一会后，尹司就回到沙发上一躺。
    客厅里的电视还开著，上面播放著晚间的新闻。
    尹司漫不经心地听著新闻的动静，很快就迷糊地睡了过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反正感觉上一秒才闭上眼睛。
    下一秒，就有人把他给摇醒了。
    “醒醒！队长！”
    “怎么了？”
    “出事了……！”
    尹司睁开眼睛，看见的是穿戴整齐的白汀。
    她神情慌张，手里还拿著一把铜尺。
    “出了什么事？”
    “你听就知道了……”
    白汀指了指门口那边。
    话音落下的下一秒，清晰的敲门声就传了过来。
    咚咚。
    两声。
    正经人谁敲门就敲两下？
    尹司打了个哈欠：“敲门诡？这玩意等级应该不高，你自己都能处理吧？”
    “我刚才已经处理了一个了……”白汀面色很不好。
    任谁睡著睡著听见玻璃弹珠在地上弹的声音，被吵醒后就感知到臥室里诡气浓度异常，然后一转头，看见一个贴脸睡在自己身后的死尸，死尸脸还刚好衝著自己，距离自己不过一指宽的距离，都会面色惨白。
    心理承受能力差一点的，当场就得被嚇死。
    虽然白汀承受力比普通人好一些，也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
    当即就把那头e级诡给超度了。
    但这並不是问题的结束。
    只是问题的开始。
    因为她睡在臥室里面，却听见了从大门那边传来的敲门声。
    ——而不是臥室门的敲门声。
    太诡异了你知道吗？
    白汀把情况简明扼要地跟尹司说了一遍。
    尹司听完，顿时一乐：“被死尸贴脸嚇一下你都没喊出来？这么厉害？看不出来啊。”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別调侃我了！”白汀惨白的脸色顿时微红了一下。
    她当然没有尖叫出声。
    再怎么说，她也是专业的。
    只是被嚇出来了两滴而已……

 第150章 一拳秒了

    “咚咚。”
    大门那边传过来的敲门声又响了两下。
    倒是挺清晰的。
    只是尹司想到一个问题。
    这酒店顶层高规格的套房，敲门的声音真的能够传进来吗？
    这门基本上全是隔音的。
    所以才会配备门铃。
    但是那敲门声响得很清晰。
    还没有什么沉闷的感觉。
    就仿佛，是直接在脑子里面响起来的一样。
    ——这种异样，搁之前，尹司是注意不到的。
    但他现在能够注意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咚咚。”
    “別他吗敲了，要死啊？”
    尹司站起身，径直走向大门那边。
    然后没有丝毫犹豫，抓住门把手直接把门打开了。
    跟在后面的白汀满脸紧张，手里紧紧捏著那把两百多年的残霜铜尺。
    一旦事情不妙，她就直接动手——虽然是敲门诡。
    但敲门诡里，实力也不是一贯的e级或者d级。
    万一是特殊的c级呢？
    是吧？
    在尹司拉开门的一瞬间。
    他就看见了门口站著的“东西”。
    一个巨大的，漆黑的，浑身都是毛的怪物。
    “……牛逼。”
    尹司盯著这头怪物猩红的眼睛看了两秒，吐出来两个字。
    看来他的感觉没有出错——
    他確实能够看见这种东西了。
    只是……
    情绪没有什么波澜。
    这玩意的形象突然间冒出来是能够嚇死人的。
    但尹司没有被嚇到。
    他觉得，可能是因为他已经不是人了。
    黑毛怪呆愣了一下后，猛地朝尹司出手。
    开门者，当受提首之刑。
    简单来说，就是直接將脑袋从肩膀上扯下去。
    当场死亡。
    当然，死法也不是只有这一个。
    主要还是看那个敲门诡设定的规则是什么样的。
    有的也可能是被拦腰啃食。
    又或者幸运一点，只是单纯失去两颗眼球。
    尹司目光一冷。
    周围的时间瞬间停滯下来。
    连带著將面前这个黑毛怪的动作也停滯了下来。
    “还真动手啊？看来，我的免死金牌已经没用了？”
    后半句话是尹司自己的自言自语。
    他想不通出现这种变化的原因。
    虽然很想直接硬吃麵前这怪物的一击，试一试自己的金身到底破没破。
    但……尹司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算了，还是不作死了。
    这世上大部分的死亡都是自己作出来的。
    不作死就不会死。
    他伸出右臂，白银之鎧立刻包裹右臂，然后隨著尹司一拳轰出。
    面前的黑毛怪身体上瞬间被打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下一刻，时间停滯结束。
    黑毛怪整个直接爆掉。
    死的连渣都没有留下。
    只留下来空气里成堆的诡气四溢。
    不过这些有害的诡气没有持续多久。
    下一秒就被尹司身上的诡具吞食吸收掉了。
    好了。
    这下转头敲门诡彻底一点渣滓都不剩了。
    尹司走出门，看了看外面漆黑一片的走廊，確定没有別的东西后，这才退回去，关上大门。
    白汀还在发呆。
    见事情结束才回过神：“那头诡……怎么忽然就死了？”
    “被我打死了，看不出来？”
    “不，不是，我只是……算了，没事。”
    白汀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终止了自己脑袋短路一样的提问。
    门外那头诡异，通过诡气强度判断，基本就是c级的。
    一头c级的凶诡，被尹司一拳打死了……
    白汀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这种事。
    还有关键一点——
    尹司不是应该不会受到诡异的袭击吗？
    a级都不例外。
    一个c级诡异，怎么就直接朝他出手了呢？
    “那头诡，刚刚对你动手了？”
    看著重新回到沙发上躺下来的尹司，白汀问道。
    “嗯。”
    “你……不是不会受到诡异的攻击吗？”
    “是啊，之前是这样的，现在好像不是了——谁知道怎么回事呢。”
    尹司对此不甚在意。
    看著他的样子，白汀忍不住说：“你都知道诡异会对你直接出手了，你还能睡得著？”
    “我这个人天生心大。再说了，那玩意也不是我的对手。”
    “……”
    好像也是。
    但还是会心惊胆战好吧！
    就算是最低级的e级诡异，冷不丁出现在你身边，你不也该被嚇一跳吗！
    白汀在心里吐槽了一番，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多余的废话，直接回臥室准备休息了。
    当然，休息之前还要熬夜写一下报告。
    写完了才能继续睡。
    目前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半。
    写完之后就凌晨四点了。
    白汀走到客厅看了眼，发现尹司正躺在沙发上面打鼾。
    睡得那叫一个隨意。
    “……唉。”
    白汀嘆了口气，重新回到臥室里面，却怎么也睡不著。
    一闭上眼睛，就感觉身边躺著一具尸体……
    这谁睡得著啊！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半个小时。
    眼睛都乾涩了。
    最终无奈，只能抱著被褥去客厅跟尹司一起睡。
    沙发上没位置了，直接睡地毯上，把被子一裹，白汀开始在地毯上cos毛毛虫。
    “唔……”
    终於舒服了！
    那股久违的安心感填充在她的心头。
    白汀闭上眼睛，很快便睡去。
    俩人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上午九点多。
    等尹司睡到自然醒的时候，刚准备起床，就看见旁边横著一条白色不明物体。
    “……”
    尹司的脚还没落下，但想了想，还是顺便踹了一脚。
    ——免得是诡异或者幻觉之类的。
    没办法，诡异的手段太诡异了，他也没招，脑子和眼睛又不好用，只能这样。
    这一脚下去，又软又糯。
    给白汀踹醒了。
    “啊……你踢我干什么？”
    “没事，我还以为是诡异呢。你不是在臥室睡吗？跑这里来做什么？梦游？”
    “……”
    白汀裹著被子来回滚动了一下，然后才说：“……我睡不著。”
    “哦？难不成是因为昨晚的事？我还以为你胆子挺大呢。”
    “我胆子是很大，是这地方不对。要是在我自己家里，我肯定睡得著！”
    “行吧，毕竟你也是一个正式级的弒诡者，我信你。”
    “……”
    居然就这么信了？
    白汀自己都没有信自己的说辞。
    “赶紧起床，得去找东西吃了。”
    尹司绕开白汀，找了个落脚的地方。
    “我带了乾粮。”
    “我不想吃乾粮，我想去吃点正经东西。”

 第151章 诡异泛滥

    “这就是你说的正经东西？”
    “是啊，不是比乾粮好吃？”
    尹司带著白汀来到了就近的一家超市。
    里面此时一个人都没有。
    但是货架上的东西却还都在。
    似乎是没有来得及清理。
    早餐就直接吃麵包和零食了。
    反正有的吃就行，尹司也不挑。
    “……我们就这样直接拿，没有问题吗？”白汀一边吃一边问。
    “有什么问题？反正这些东西放在这也是放著。”
    “说不定老板还会再回来。”
    “那也只是说不定而已，说不定，罗市也跟盛景市一样，步了盛景市的后尘呢。”尹司道。
    他反正是不怎么在意。
    如今罗市半座城都空了。
    他奉命过来调查，顺手拿点过路费咋了？
    不过，说起调查——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昨晚我们是不是应该出门调查来著？大白天这里什么都看不见。街上也很安静，也没有什么人。”
    尹司拿著吃的就出门了，一边走一边吃。
    正好顺便確认一下“影响区”的情况。
    可惜走了几步之后发现这里的情况是，没有情况。
    虽然昨天晚上在酒店里遭遇了诡异上门。
    但那区区一两头诡异，怎么也没有够上“诡异数量激增”这种程度。
    “这个……可能是躲起来了？”白汀也不確定。
    她之前接受过的任务，大多是一些基础任务。
    去找一些e级或者d级的诡异。
    这两个等级的诡异都有固定存在的地方。
    所以去了就能碰上。
    但现在的情况……
    显然和以往完全不同。
    “要不我们先回酒店调查一下？那家酒店正好位置就在影响区中心区域，如果这里诡异泛滥的话，酒店內部的诡异数量应该远不止两头。”白汀思索了一下，说，“而且低等级的诡异，也是基本都会在固定的建筑內出现。所以，大街上才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去看看吧。”
    尹司点点头。
    然后两人就开始折返。
    打算把昨晚借宿的酒店从里到外都调查一遍。
    看看有没有隱藏著的诡异。
    不过提到诡异固定出没地的事，尹司又想起一个例外的情况。
    “我记得诡异等级到b级的时候，影响的范围就是一整条街了——我们难不成要一点点搜过去么？”
    一条街的范围太大了。
    如果不是与此前三和镇的情况一样的话。
    那尹司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罗市的面积可不小。
    “这……如果真的出现了b级诡异的话，那就只能找其他弒诡者帮忙了。”白汀说。
    她也没什么好法子。
    毕竟她现在才二阶的实力啊！
    距离考虑b级诡异情况，隔著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这压根就不是她该考虑的。
    “……看来等会还是得打电话要人。”
    尹司沉吟一下后说道。
    他虽然有的是时间。
    但也不想做一些重复劳动。
    没有感知力的他面对诡异就像瞎子一样。
    单纯靠物理寻找，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还是得搞一个王牌级的“眼睛”过来用用才行，提高效率……
    尹司又想起了楚辞。
    但这次他没有將注意力一直放在上面。
    而是开始搜索整栋酒店。
    结果如白汀所料一样。
    酒店里的诡异数量还真不止两头——
    从一楼开始一路往上。
    几乎每个房间里面都有一头e级诡异。
    “哇！”
    遇到第一头“开门诡”时，白汀被突然间突脸的诡异嚇了一跳。
    尹司的反应就简单多了。
    白银之鎧附著手臂，一拳轰出。
    將其秒杀。
    开门诡死后，遗留下来的诡气悉数被尹司的诡具吸收。
    两人就这么收拾了六七头开门诡后，尹司停了下来。
    “看来酒店里的诡异数量確实多的有点离谱。但一直清理下去也不是办法，总不能让我一个人把这块区域泛滥的诡全都清理掉吧？”
    “……那我们现在？”白汀小心翼翼询问。
    “先要点人过来，开开视野。”
    尹司掏出手机，给向宇打了个电话。
    “你不是在忙吗，又有什么事？”
    “你帮我向谷阳要个人过来。”尹司开口就是那位传奇级局长，“至少王牌级。不然我在这里跟瞎子一样，压根没法调查。还是说，你们指望我一个人把这里的诡全都清理掉？”
    “可以做到吗？”
    “可以，但太傻*了，我不干。”
    “够直接——行，我帮你联繫，等会联繫你。”
    “嗯。”
    尹司的要求完全合理。
    所以向宇自信十足地將情况上报了。
    然后，谷阳那边收到匯报后，也是十分快速地给出了回应。
    当手机再次响起时，尹司正坐在酒店大厅休息。
    “有结果了？”
    “有了。上面同意了，等会就有一名王牌级弒诡者加入你的队伍协助你。”
    “哦。『等会』是什么意思，等多久？”
    “几分钟吧。”
    “嚯。原来你们一直派人在跟著我？”
    “毕竟也要確保你的人身安全嘛。”
    “说的挺好听的。”
    尹司直接掛断了电话。
    没多久，一个男人就出现在了酒店大堂。
    看上去年纪至少也四十多了。
    “你就是协助者？”尹司站起身问。
    “是的。”
    “你叫什么？”
    “迟舒。”
    迟舒面色难看。
    玛德。
    说好了只需要负责盯著目標就行了呢？
    怎么拓麻变成了要过来协助了？
    上一个协助者已经死在了盛景市！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是一点都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
    但没有可能。
    央局对王牌级弒诡者的控制力还是很强的。
    一些高危的任务，名义上王牌可以靠自愿原则执行。
    但任务真的发到了你头上。
    你想抗命也是不行的。
    不然就是革职。
    而弒诡者一旦被革职——
    那別说是王牌了。
    哪怕你是传奇，也跟普通人没有区別。
    如果你想要乱来的话，那事情更简单了。
    收容所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革职变反恐。
    你连普通人都做不成，直接去牢里待著吧。
    严重点直接当场处死也是常见的事。
    所以迟舒没得选。
    “你的感知力几等？”
    “乙等。”
    “感觉有点低啊，你不是王牌吗？”
    “嘖……”迟舒咂了咂舌，“精神强度和感知力不是一体化的，不是说王牌级就一定能有甲等的感知力。”
    “行吧。那你现在就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异常。”
    “没有。”迟舒往大堂沙发上一坐，虽然心情不爽，但活还是干了，“除了附近几条街的建筑里全是诡异之外，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异常。”

 第152章 游离诡

    “真没有吗？”
    “真没有！”
    “……那看来得到处走一走了。”
    尹司站起身，看著迟舒：“走吧，迟大叔。”
    “……”
    迟舒没说什么，只能跟著一起起身。
    之后他就完全成了纯粹的劳动力了。
    乙等的感知力虽然没有甲等那么夸张，动輒直接笼罩半座城……
    但范围也很大了。
    完全展开的话，附近几条街，包括地下的情况，迟舒全都能够感知到。
    这也是他远距离盯梢尹司的依仗。
    只是可惜，这倚仗最终还是变成了他的劳动工具。
    三个人坐车在罗市西面的影像区域中转了一整圈。
    “现在呢，有看见什么异常情况吗？”尹司开著车问道。
    “没有，和之前一样。”迟舒双手抱在后脑勺上，“除了房子里的那一大堆低级诡异外，没有別的异常。”
    “这异常居然这么难找……”
    “难找就对了。要是隨便来一个乙等王牌级弒诡者都能够把异常找出来，圈禁区这么多年也就不会扩张的这么快了。”迟舒撇撇嘴。
    虽然——
    罗市这边的圈禁区速度明显超出了合理范围。
    “那有著甲等感知力的王牌为什么不接手？要是他们一心清理圈禁区的话，所谓的圈禁区压根就不会存在吧？”
    “……”
    尹司的犀利问题让迟舒闭上了嘴。
    这可不好说。
    不讲不讲。
    “反正影响区內目前来看是没什么问题，你打算怎么做？”迟舒转移话题。
    “罗市的影响区里没有问题，那就去罗市外面看看唄。异常既然不在这边，那肯定就在那边。反正异常的事件既然存在，那异常的源头必定也存在。”
    尹司调转车头，换了个方向，开始朝著更西面一路驶去。
    有因就必定有果。
    反过来也一样。
    他就不信真的没有任何源头可以追究。
    ——除非又是一个神话诡……
    神话诡的存在，连甲等感知力都探知不到。
    乙等就更无法上桌。
    但真有这么巧么？
    又是神话诡？
    盛景市的事到今天才过去了多久？
    神话诡哪有这么常见……
    虽然是这么想的。
    但尹司还是做好了情况最坏的打算。
    他已经能够看见低等级诡异的样子。
    而且会被攻击。
    要是金身真的破了……他也会被困在神话诡的领域里。
    而无法跟盛景市那次一样，轻易离开。
    ……或许这样也不错。
    反正按照常理来说，他早该死在盛景市了。
    尹司默默想著。
    驾驶的轿车很快就离开了罗市的地界。
    开始朝著原本罗市与西部圈禁区中间的隔断区驶去。
    越往里面开。
    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迟舒面色就越凝重。
    “有发现？”尹司瞥了他一眼。
    “……这片隔断区，按理说是不会存在诡异的。毕竟这里的建筑也都拆了，且没有人居住。说是纯粹的『荒野』也没毛病。”迟舒开口道，“但是……”
    “但是？”
    “但是，这里有很多诡——很多的，『游离诡』。”
    “那是什么？”
    “……”迟舒闻言，无语了一下，然后隨口科普了一句，“诡都是要吃人的。所以在没有人的地方，诡异几乎不会存在。就像没有猎物的地方，也不会存在猎手。但是，有一种诡异例外。那就是游离诡。”
    “……”
    “游离诡通常会出没在人跡罕至的地方。存在时间短，害人数量少，通常不会构成多高的威胁。就算放著不管，它们也会因为到寿命尽头而自然消亡。但是，游离诡的数量不会很多。就算是在最常出没的地方，顶多也就是零星出没。”
    迟舒吸了口气，眼神扫过窗外：“但是——方圆千米范围之內，游离诡的数量已经多达百余……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出现密度这么高的游离诡？”
    他已经完全无法想通了。
    哪怕是圈禁区都没有这么高密度的诡异。
    但。
    这荒郊野外，用来作为隔离带的地方。
    却出现了。
    这太离谱了。
    哪怕是圈禁区里面，诡异的密度都没有这么高！

 第153章 猛虎遍地

    “我有个问题。”
    尹司忽然问：“如果诡异只会出现在人多的地方，那圈禁区又是怎么回事？那里面不是早就没人住了。”
    “好问题，但你这个问题太白痴了。”迟舒回过神，说道，“诡异的『诞生』与人多绑定。但已经出现的诡，又不会挪窝。”
    “那这样一来，圈禁区里的诡异数量不是应该不会变多？毕竟里面又没人住了。”
    “理论上来说確实是这样，但数量不变多，不等於质量不变大……”迟舒换了口气，“圈禁区之所以成为圈禁区，就是因为那块地方的诡异数量太多了，多达人不得不搬走——而这些诡，在人搬走之后，依旧会存在很长一段时间。就算是最低级的诡，寿命短，也可能会存续一年。不过它们大部分情况不会活那么久。”
    “为什么？”
    “因为诡异也是会变强的。它们会吃掉同类，然后变强——所以，圈禁区里面的诡异数量可能比起之前少了很多。但……整体实力却提升了不知道多少。能够一路活到最后的，都是一些怪物。说不定，最低等级的都有c级。”
    至於为什么是c级……
    因为c级诡异能够霸占一整栋建筑。
    且拥有隱藏本体的能力。
    算得上是一个小boss。
    那些更低等级的诡异，都只能算作是寄人篱下。
    “原来如此。”
    “嗯——现在不是说这种常识的时候吧？！”迟舒反应过来，“隔离区这边拓麻多了一堆游离诡！太奇怪了，现在立刻停车！我先给把情况上报上去——”
    “上报个锤子。”尹司打断他，“我们就是来处理这边的异常的。你上报了最终也是我来处理。”
    “……那也不能就这么衝进去。这里能多出这么多低级诡，太奇怪了！按理说，它们应该都被同类当零食吃掉了才对……”
    迟舒忽然想到。
    什么样的情况下，零食不会被吃完，还会堆积起来？
    ……还能是什么情况，拓麻的，吃不完了唄！！
    又或者，是小零食提供的能量太少了，吃掉它还没法平衡动一下的能量消耗——
    就像猛虎一般都懒得去抓小鸟。
    由此可以得出结论——
    西部的圈禁区內，怕是已经猛虎遍地……
    “不能再往前开了！！”
    迟舒一点都不稳重，大声叫唤起来。
    他真的不想死。
    求生欲都要溢出屏幕了。
    只不过尹司完全懒得搭理他。
    就这么把车开进了西部圈禁区范围內——
    那是另一座城市。
    被荒废的城市。
    就和盛景市一样。
    不同的是，这些被迫荒废搬离的地方，被迫的原因是诡异数量过多，超出了特管局的控制范围。
    而不是因为冒出来了一个神话诡，强行把一整座城，变成一片死地。
    就在尹司不断往前开的时候。
    迟舒的感知范围里，诡异的数量开始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
    很快。
    他的感知边界就触碰到了一个存在感极其强烈的——b级诡异。
    紧接著。
    这个强存在感的b级诡异数量激增。
    从一个变成了十几个。
    在尹司把车开进荒废城市时，b级诡异的数量从十几个变成了二三十个。
    它们本该一诡一条街。
    但诡太多，地盘不够分。
    於是变成了一诡半条街。
    没资格参与地盘爭夺战的小弟和同类，全都被迫离开了荒废城市范围。
    並往靠著本能往东边移动——
    那边有人。

 第154章 金身渐渐破碎啊

    迟舒的脸色已经是一片惨白。
    玛德。
    要是只有几个a级诡异，他尚且能够从容离去。
    但是，一大堆b级猛诡……
    纵使是王牌，一头扎进去了，也只有一个死字！
    更何况，他还注意到了一件事。
    这些b级诡异，全都没有相互杀戮。
    没有干起来。
    根据已知的诡异学理论。
    诡异都是会相互干架的。
    如果没有。
    那就说明它们有同一个上司——
    有脑子的诡统御没有脑子的诡。
    虽然所有记录里，实例稀少。
    但理论確实存在。
    ……现在好了。
    不需要理论了。
    迟舒感觉自己好像要接触到某种“现实”了。
    “迟舒，匯报情况。”
    尹司的面色就平静多了。
    他抽了眼面色惨白的迟舒，开口道。
    “……这里面有很多诡异。”迟舒平復了一下心情，“每条街几乎都有两头b级诡异。以及，每个建筑內都有大量的c级诡异。还有不少d级诡异在往东面移动……e级的数量是最多的，但依旧有些多的超出正常情况了。”
    “也就是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诡异，还是没有头绪是吗？”
    “……是的。我觉得我们最好现在就扭头走。”
    “开都开进来了，走也来不及了吧？”
    “……”迟舒。
    好像也是啊！！！
    玛德，车已经开进了某个b级诡异的领地了。
    想走？
    先吃一发脱离惩罚。
    不走？
    不走也得吃几发领地內的规则惩罚！
    总之，事已至此，已无退路……
    对迟舒来说，想要顺利脱身，唯一的方法就是弄死那头b级诡异。
    “既然这里这么多诡，那说不定可以找它们问一问情况。”尹司摸了摸下巴，嘀咕道。
    迟舒闻言，立刻露出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你要跟诡异问情况？你脑子坏了吧！”
    且不说人家会不会跟你好好说话。
    就算会！
    人家说了你听得懂么？
    ……等会！
    迟舒忽然发现了一个盲点。
    尹司……好像还真能听得懂诡的话！
    就算是最低级的诡异，他好像都交流过来著？
    想起这一点，迟舒的面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与他相比，坐在后座的白汀就淡定多了。
    她倒不是不担心。
    只是单纯放弃了挣扎。
    她都跟尹司一队了。
    被坑死也是早晚的事吧……
    与其担心什么时候寄，不如赶紧多记几笔情况。
    工作完成得好的话，就算牺牲了，也会有更高的抚恤金。
    这样的话，家里人也能够在大城市过得更好一些。
    “距离最近的那头b级诡异在什么地方？”尹司问道。
    “……”已经自己想通了的迟舒在沉默一秒钟后，回答，“前面路口右转。”
    在只有废弃车辆，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尹司顺势转动方向盘，一把过。
    白汀坐在后座，从右边顺著惯性滑到左边。
    “往前，那家小卖铺那里就是……”迟舒继续开口。
    “好了，你不用指路了，我好像能够感觉到——”
    尹司打断了他。
    然后將车停在了那家小卖铺门口。
    下车后，尹司抬头看了眼空气。
    ……一股淡淡的，奇怪的，黑色的“烟雾”漂浮在空气里。
    这是什么？
    难不成是诡气？
    他之前还无法感知到这东西，现在却能够感觉到了……
    玛德，金身破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算了，事已至此。
    先处理正事。
    尹司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率先走到小卖铺门口，把虚掩的门一脚踹开。

 第155章 及时认怂也是美德

    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囂张了？
    迟舒见状，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就算是他，对付起一个b级诡异，也不敢这么莽。
    毕竟b级诡异，脑子还没完全长好，但也是有脾气的。
    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
    要动手就应该直接下杀手。
    而不是一脚宣告自己的到来。
    等对方警惕起来再打……
    这十分的不专业。
    室內的某个男人默默转过头。
    见过囂张的，没见过这么囂张的。
    “你找谁？”
    “就找你。找你问点事儿。”
    尹司打量著对方，从他身上看见了更浓的诡气。
    嗯……
    倒是挺直观的。
    等级高的诡异，身上诡气浓度似乎就会更高一些。
    怪不得弒诡者一眼就能判断诡异的实力层次。
    “问点事？呵，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这么久都没有遇到人来找茬了。
    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了一次。
    男人打算给尹司一点深刻的教训。
    他的脖子猛地伸长，整张脸如花朵一样向四面八方散开。
    只不过这花朵的花瓣上面全是牙齿。
    “吼！”
    迎面喷过来的嘶吼不仅吹来了一阵腥风，还夹杂著几滴不明液体。
    真他吗噁心。
    尹司没有废话的习惯，直接探出包裹著白银盔甲的右手，將对方的脖子猛地捏住。
    然后猛地用力。
    结果是对方的脖子被硬生生扯断了。
    血溅得到处都是。
    ——这玩意儿的结实程度似乎比想像中更低啊。
    不对。
    是我的力气变大了？
    尹司很快便意识到真相。
    他以前就是个没有锻炼的大一男大。
    哪可能有这种力气？
    被尹司的突然出手打得有点懵的怪物，再次从脖子里面长出了一个脑袋。
    可惜他的眼睛已经不可见了。
    不然说不定能够看见满眼的惊恐。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尹司冷淡开口。
    “去死吧！”
    只要使用规则的力量，就算是所谓的王牌级弒诡者来了，也得给老子脱一层皮！
    诡异使用了规则之力！
    诡异的领地內无事发生。
    “……”
    空气都安静了两秒。
    “不，怎，怎么会没用——”
    原本还气势十足的猛诡立刻懵逼了。
    他终於意识到不对，扭头就打算跑路。
    但被尹司一手抓住了肩膀。
    “你等等——”
    他刚开口。
    四肢就被尹司隨手扯断。
    眼前的场景血腥的宛如杀猪场。
    到处都是血啊……
    白汀都把视线完全挪开了。
    只有迟舒一脸佩服——简单粗暴，够果断，他喜欢。
    弒诡者最重要的美德之一，就是杀伐果断。
    不过这头猛诡倒也没有当场嗝屁爆装备。
    它凭藉著顽强的生命力，重新恢復了过来。
    尹司决定继续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
    结果对面果断投降：“我认输！別杀我！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这么贱。”
    “……”
    拓麻的你身上又没有诡气波动，鬼知道你什么实力啊！！
    要是知道的话，猛诡早就秒怂了。
    “最近外面的诡异数量似乎变多了很多，不少还都往东边去了，你知道怎么回事么？”尹司开口问道。

 第156章 一诡辈诡！

    “我不知道……”
    “嗯？”
    “等会！”
    眼看尹司又要动手，猛诡赶忙制止：“我真不知道！有话好说，不要隨隨便便就动手行吗？”
    “你待在这里住在这里，你跟我说你一点消息都不知道？你觉得我像傻子吗？”
    尹司和猛诡的交流说的依旧是奇奇怪怪的“诡话”。
    站在后面的白汀和迟舒完全听不懂。
    不过听不懂不要紧。
    看样子这俩应该在顺利交流……
    能交流，就能够想办法搞到情报。
    这一点优势可太大了。
    人类就是因为无法跟诡异交流，所以才很被动。
    要是能够交流的话能做的事情就可以多很多。
    可惜诡异那边能交流的就只有a级。
    而实力都一路衝到了a级，那诡也没有跟人类好好交流的必要了。
    连收买对方都做不到。
    因为人家一出手，就能撬掉你的一座城……
    但现在，尹司一个人打碎了这个被动的屏障。
    “我没有！我的意思是——”猛诡顿了一下，稍微整理思绪，然后才说：“我的意思是，为什么那些低等级的螻蚁变多了我確实不知道，但我可以猜出来原因在什么地方。”
    具体的原因他確实不知道。
    毕竟它虽然牛逼，但也就是一个中高层管理岗罢了。
    他上头还有a级诡上司呢。
    但是根据手里头的信息，侧面推敲一下，间接猜测一下还是没有问题的。
    “哦，所以原因在什么地方？”
    “最近，『天途』有一个人来我们这边了。”猛诡说，“我觉得这件事大概率跟对方有关，但那傢伙具体在干嘛，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我接触不到更高的圈子。”
    “等会，天途是什么？”
    “天途，是一个组织。据说里面每个成员实力都很强，至少也是a级起步。但是他们是干嘛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们很强。”
    “有多强？”
    “非常强。隨便派一个人过来，我们的上司就得配合行事。要知道，我上司可是a级的实力，统治这一块都多久了？他都得听从安排……”
    那天途的实力有多强，这头猛诡压根无法想像。
    能让a级诡异听令行事。
    那天途里岂不是能有神话诡坐镇？
    “行——那个人，在什么地方？”
    尹司也懒得去一点点猜测。
    他的打算简单有效——直接去找搞出这档子事的源头不就行了？
    源头位高，他能搞到手的情报也就越多。
    比一味地逼问底层诡异的效率会提升很多。
    “就在这座城的中心区——那是我顶头上司的寢宫。一般人都没法靠近那里，那傢伙要是打算做什么的话，多半会在那。”
    “哼，行。要是我发现你在骗我，你最好祈祷自己不要被我抓到。”
    尹司冷哼一声，转过身，把交涉情况简单跟白汀和迟舒说了一下。
    前者听完得记录信息。
    后者听完则是参与分析：“也就是说，顶级诡异相互之间组建了一个组织？”
    “是的。”
    “……”
    这拓麻多少有点惊悚了。
    一头a级诡异不可怕。
    一群也不可怕。
    但一群a级诡异凑到一块，组建组织，有了共同的谋划，那就很可怕了。
    组织度永远是一群东西综合战力的核心指標。
    放在人类身上也一样。
    不，哪怕是放在蚂蚁的身上也都是一样的。
    “你觉得它说的话有多少可信度？”
    “这我怎么知道，不过，只要去一趟这座废弃城市的中心区看看就知道了吧？”
    “也是。”
    心动不如行动，直接过去瞄一眼就完事。
    尹司打算离开。
    但被迟舒喊住：“等会——这里的诡异，你不顺手清理掉？”
    “——好像没有那个必要吧？”
    “留著做什么？留著之后跟我们作对吗？多个诡多不知道多少规则，我的建议是处理掉。”迟舒说。
    “……行。”
    尹司思考了一秒钟，觉得迟舒的建议確实有点道理。
    遂转头用白银之鎧將那头鬆了口气的猛诡捏死。
    “你，你不讲信用——”
    “跟诡讲什么信用。”尹司嗤笑一声，“你一天是诡，一辈子都是诡！是诡就都去死吧，最好全死光。”

 第157章 不速之客

    猛诡死亡后没有爆出诡具。
    不过，它遗留下来的力量，被尹司的噁心和白银之鎧给吸收了。
    然后在自己身上的这俩诡具，就给他传递出了愉悦的情绪波动。
    ……这俩东西果然是活的。
    诡具的邪性跟诡一样，真是一如既往啊。
    “走了。”
    尹司没有太过在意。
    带著白汀和迟舒，三人重新上车，然后一路驶向废弃城市的中心区域。
    迟舒坐在车上，面色一直凝重如水。
    在他的感知中，每条街都拓麻有一大堆的诡异……
    实力最差都是c级！
    偶尔可以看见等级更低一些的d级。
    但再低就完全没有了。
    可以说，这片被废弃的圈禁区內……已经是名副其实的诡窝了。
    它们的规则隨便从迟舒身上扫一下，都能轻易把他刮死。
    就算是刮痧，也能让他死好几次了。
    好在c级和d级诡异，必须得进入建筑才会吃到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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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级的力量笼罩半条街——但却不敢专门搞尹司。
    因为此刻尹司的身上。
    一共有三件a级诡具！
    甚至其中一件，都已经达到了a级的顶点！
    噁心！
    这三件诡具上散发出来的诡气波动。
    对於诡异来说，几乎是在时时刻刻告诉它们——
    我曾屠过a级诡异。
    就跟动物的尸体对动物的威慑力很强一样。
    诡异的尸体（诡具）对诡异的威慑力同样很强。
    所以尹司一路飞驰，一路无事。
    直到他来到这座圈禁区的中心区。
    迟舒面色猛然一变：“好多低级的诡……！”
    “有多多？”
    “非常多！就我看见的，数量起码也上百了……！”
    迟舒话音刚落下， 尹司就看见了他口中的上百低级诡异。
    那是一大堆个头非常矮的“小孩子”。
    一眼过去就很古怪。
    处处透露著违和感。
    它们在街上到处乱躥。
    有的试图拦在尹司的车前。
    但尹司直接无视了它们，开车碾了过去。
    ——但並没能將这些小东西当场碾杀。
    它们扒上了尹司的车。
    很快就跟藤壶一样，变得密密麻麻。
    渗人的黑色眼睛透过窗户直勾勾地盯著车內的人。
    “噫！”
    白汀发出一声悲鸣。
    她算是长足了见识。
    这一次任务，足以顶得上她过去一年。
    迟舒倒是面色平静了下来。
    事已至此，反正也没有回头路了。
    “要把这群东西清理掉吗？”迟舒询问尹司。
    “清理掉吧，有点太多了，看著烦。”
    “好。”
    迟舒反手掏出自己隨身携带的古具。
    那是一个三足礼尊。
    在很多年前，是专门用来祭祀的礼器。
    迟舒甚至都懒得吟唱。
    只是稍微催动古具的力量，一层透明的力场就扫了出去。
    顷刻间便將车辆周围的低等级诡异全部诛杀殆尽。
    五百多年的古具打顶多d级的诡异……
    效果是毁灭性的。
    正好也省了尹司亲自下车处理的功夫。
    他们就这么一路如同开无双一样，杀到了中心区某栋大楼下。
    “应该就是这里了——有观察到什么吗？”
    尹司停下车，转头询问副驾的迟舒。
    “……”
    迟舒默默地用感知力把整栋大楼都扫了一遍。
    然后面色一变。
    “这是……！”
    整栋楼里面全都被改造了。
    改造成了一副迟舒完全看不懂的样子。
    大楼內部，诡气被拉成了一条条细密的丝线。
    然后以某种规律將各个点位串联到一起。
    从下往上。
    每个“点位”的后方，还有一个独立的空间。
    那里面的诡气浓度非常高。
    感知力一扫进去，看不见半个诡影。
    但却能够感受到一股窒息的压力。
    诡气浓度太高了……就仿佛在这狭窄的空间里面，强硬地塞进去了上千头诡异一样。
    当然，这些诡异不是站在里面的。
    而是只留下了一地的“遗留物”。
    除了地表的这栋大楼之外。
    往下也存在空间。
    下方的空间跟整栋大楼连为一体。
    里面的情况看上去复杂无比。
    迟舒总觉得那些东西似乎是有什么作用的。
    但他猜不到是用来干嘛的——
    好在，也不用猜了。
    因为就在他的感知力探下去的时候。
    一个身影顺著诡气搭建起来的丝线通路从地下深处一路飞升而上。
    他的样子和一般的诡异不同。
    就是个普通男性的外貌。
    很普通。
    普通到让迟舒后背鸡皮疙瘩骤起。
    而当这个男人开口的时候。
    迟舒心里的猜测被直接证实——
    “看来，有客人来了啊。”

 第158章 有什么必然关联？

    天灾诡。
    迟舒的脑子里立刻蹦出来这三个字。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但正面面对的时候，他还是紧张了一下。
    几乎下意识就想要直接动手。
    王牌对天灾——
    並非是一边倒的压制。
    而是博弈。
    简而言之，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並不算大。
    类似楚辞那种算是少数。
    大多数王牌在面对天灾诡的时候，能有多谨慎，就必须有多谨慎。
    毕竟生死搏杀可不是儿戏。
    一个疏忽，就会寄在这里。
    但有尹司的存在。
    因此迟舒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而是第一时间瞥了尹司一眼。
    尹司脸上古井不波。
    丝毫没有因为对面从地下上来的那个傢伙身上诡气浓度高就表现出异样。
    “那一大堆低等级的诡异，是你搞出来的？”尹司盯著那男人问。
    “是我。”男人看著尹司等人，笑了一下，“你们应该是特管局的人吧？千里迢迢赶过来，確实辛苦。不如你们就此离去，我们也好少动干戈。”
    “哦？你的意思是，你要饶我们一命？”
    “正是如此。”
    “挺囂张的。就是不知道你的实力配不配得上你的口气。”
    尹司不屑道。
    白银之鎧迅速包裹他全身。
    废话已了。
    还是直接手底下见真章吧。
    同一时间。
    大量的猛诡全都聚集了过来。
    低等级的诡异则从该范围中离开。
    在迟舒的感知里，它们行动有序。
    就像受到了徵召的军队。
    但这都还不算什么。
    最重要的是——
    另外四股天灾诡的诡气也迅速出现在了他的感知中。
    算上面前这个男人。
    一共是五头天灾诡——
    加上数量將近一百头的猛诡……
    他的心猛地一沉。
    完了。
    尹司会不会死在这不好说。
    但他指定是完蛋了。
    对面起手就掏出了这种阵容——他一个小小的王牌弒诡者真的配吗……
    好吧，显然是不配的。
    因为对方的目標是尹司。
    那男人的注意力，从一开始就没有放在迟舒的身上过。
    “你固然可以在这里直接跟我动手，但跟著你过来的那两人的性命，你当真完全不在乎么？”
    男人看著尹司，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篤定尹司不管怎样都会顾忌到队友的死活。
    毕竟人类都是如此。
    虽然也不乏冷血的。
    但面前这人真的是那少数派么？
    他不知道。
    试试就知道了——
    反正也不亏。
    尹司闻言，没有回应，只是转身从车里拿出那把太刀——灼世。
    虽然他无法发挥这把刀的全部力量。
    但就当做普通刀具来使用，问题也不大。
    毕竟是將近五百年的古具。
    还是挺结实的。
    普通的古具当然不能做到时间越久越结实。
    但被精神蕴养过的不一样。
    “你刚才说的那两句话中间，有什么必然的关联么？”
    “嗯？”
    男人皱了皱眉。
    下一刻，时间近乎停滯。
    没有完全静止——
    尹司稍加改动，將完全的静止弱化。
    换成了范围的大幅提升。
    为什么能做到这种事？
    诡具放別人手里，也不可能说开发到这种地步。
    技能都是固定的，你怎么还能想改就改呢？
    你是策划啊？
    誒，尹司发现自己还真就有点像策划。
    诡具比他的手足还要让他更加隨心所欲。

 第159章 刀锋之上血犹腥

    被强行减速的除了时间。
    还有所有的猛诡。
    但天灾诡不同，他们倒是可以跟这股力量正面硬刚一下。
    因此成了少数未受影响的人。
    ——就连迟舒都受到了影响。
    a级天灾诡却没有。
    “你还有时间，留下一句遗言。”
    尹司拔刀出鞘。
    “赶紧给我动手！”
    曹天没有再继续游刃有余地回应尹司，而是直接下令。
    玛德，他感受到了一丝真切的危险。
    这跟情报不一样吧！
    说好就是个充其量可以无视规则的普通人呢！
    怎么就一身的诡具了！？
    而且还这么强——
    不对。
    就算是a级的诡具，又怎可能这么强——！？
    曹天意识到了不对劲。
    但已经来不及细想。
    因为尹司的刀马上就要砍到他的脖子上了。
    好在他的四个保鏢已经到了。
    尖锐的肢体猛地插到尹司的身前，將他的攻击强行拦截下来。
    另外四头天灾诡不再维持人类的外貌，展露出狰狞的真容。
    “都来了？都来了好啊。”
    “都来了——”
    “真好，可以一起去死。”
    尹司猛地將手伸向心臟，用力虚握。
    “蜕尽凡躯！”
    下一刻，噁心的效果与白银之鎧高度联合。
    二者合一。
    白银之鎧的外观看上去就仿佛彻底生物化了一样。
    一股强劲的力量涌入全身每个细胞。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以至於尹司都產生了一种想要舒爽地扭扭骨骼的衝动。
    但现在，还是先弒诡吧。
    他的身影自原地消失。
    沉眠时针的效果也被他用的如臂驱使。
    另外四头天灾诡刚来得及反应。
    就被迅速一刀两断。
    他们反覆再生，並动用各自的权能开始反击。
    但全都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在绝对的速度与力量面前，所有的权能都像是水花。
    看著很大。
    但实际效果几乎没有。
    腐化？
    被硬扛。
    穿刺？
    被硬扛。
    空间操纵？
    被硬扛。
    规则之力？
    更是路边一条。
    比机制，机制无法派上用场。
    比数值，数值被尹司完爆。
    战斗一开始，四头天灾诡就陷入了绝对的劣势。
    还不到十分钟。
    它们就被尹司打成了一滩烂泥。
    物理意义上的一滩烂泥。
    奇奇怪怪的组织在他们死后飞溅得到处都是。
    甚至沾到建筑的时候，直接让建筑也扭曲了。
    这天灾诡力量的余威看上去十分骇人。
    但在这一战中，却只配作为战后的残渣存在。
    虽然尹司本人也是从来没怎么激烈地打过架，学过格斗。
    但数值都拉满了，还要什么格斗技巧？
    直接平推不就完了。
    当方圆几百米的范围內，时间恢復正常流速。
    所有衝过来的猛诡都止住了脚步。
    旁观完了整场单方面屠杀的迟舒和白汀更是满脸错愕。
    ——我靠，这拓麻是人？！
    根本不是！
    简直看不见一点人类的成分啊！
    四头天灾诡死亡后，遗留下来了大量的诡气。
    这些诡气就像被黑洞吸住的恆星一样，被迫流向尹司。
    然后被他身上的诡具照单全收。
    “你现在仍有时间，想好自己的遗言了吗？”
    尹司的刀架在了曹天的脖子上。
    就在刚才，这把刀依靠纯粹的暴力，砍死了四头天灾诡。
    刀锋之上血犹腥。

 第160章 事已至此

    “……你果然是最大的变数。”
    曹天盯著灼世的刀刃看了一会，视线慢慢移动到尹司的身上，缓缓开口。
    他本来以为，自己在这里的行动应该是十拿九稳。
    毕竟这里有这么多天灾诡。
    还有这么多猛诡。
    就算是传奇级弒诡者过来了，也未必能够拿他如何。
    结果没想到还是栽了跟头。
    原因……就在信息差上面。
    他手里的信息更新太慢了。
    “说说看，你在这里，是要做什么？还有，天途又是什么？”尹司问。
    “你没有必要知道，我也没有兴趣跟你解释。”清楚知道尹司此刻实力之后，曹天反而冷静了下来。
    不是因为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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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因为看到了结果，所以乾脆放弃了。
    没招了，爱咋咋地。
    但想要这么轻易地杀死他，也是不可能的。
    他在这里搞了这么久。
    怎么可能一点后手都没有。
    “你不怕死？”
    “我当然很怕死，但横竖都是死，我没有必要跟你交代什么。事已至此——”曹天一脸坦然，“不如让我试试你真正的深浅。”
    “？”
    在曹天的话音落下，他的身形立刻散去。
    他如沙一般散到了背后浓郁的诡气当中。
    似乎也准备展露其他的形象。
    但又好像不太一样。
    前方的大楼里，诡气的浓度瞬间爆了出来。
    那么高浓度的诡气本来都被约束在了大楼內部。
    现在，整栋楼都如同炸弹一样，彻底爆炸。
    尹司身上的三件诡具不断向他传递著兴奋的情绪。
    比之前浓郁的多的诡气一瞬间扩散到外界。
    而后又被一瞬间吸扯回去。
    它们在半空构筑脉络。
    然后这些脉络被血肉填充……
    一个崭新的实体就这么在短暂的几秒钟里，重新出现在尹司的面前。
    隨之而来的，是更加恐怖的威压。
    迟舒脸都白了。
    他现在非常想立刻从这里离开。
    “神，神话……”
    他喃喃吐出自己的感知。
    没错，神话级。
    曹天一步踏出，將自己彻底升格了。
    就这么轻易，突然。
    没有半点瓶颈。
    ——但好像也不太对。
    “神话？神话级的诡，不是没有实体吗？它这是什么？”
    尹司依旧冷静，询问著迟舒。
    “……我不清楚。不过神话诡之间亦有区別。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迟舒抓了抓头。
    “你开车带著白汀先离开。”尹司说。
    他没打算就这么走。
    再说了。
    他能走。
    迟舒他们又走不掉。
    神话级……身上的诡气浓度確实高了太多。
    一旦出现，如果不將其击杀的话。
    白汀和迟舒就等著在这里待一辈子吧——
    虽然大概率不出一个月就被消化成渣。
    “好——”
    迟舒迅速回到车上。
    白汀见状，也跟了上去。
    两人本来是要立刻离开的。
    但……
    一道道黑色的丝线从半空中坠落而下。
    不仅插进了其他猛诡的体內。
    还顺带著插入了白汀和迟舒的体內。
    “呃——”
    仅仅一秒钟。
    两人的身体就完全不受控制了。
    迟舒拉开车门，然后取出了一直隨身携带的古具，裂锋玄铁戈。
    兵器类古具，主杀伐。
    白汀身上进攻型的古具数量为零。
    全是保命用的。
    所以暂时没有直接对尹司亮刀。
    “……原来如此，直接操控么。”
    尹司见状，立刻就明白了现状。
    除了迟舒和白汀。
    方圆一公里內的猛诡身上全都插了一根黑色的丝线。
    他们失去了对尹司的畏惧， 再次一窝蜂涌来。

 第161章 经验吃多了就要升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突然间升格。
    但尹司能做的事情，显然也只有一件——
    將那东西击杀。
    大量的猛诡前赴后继的扑向尹司。
    由於规则之力无法在尹司身上生效，因此他们只能用肉体去攻击尹司。
    在特殊的力量无法生效的前提下，任何战斗都不过是高级一点的肉搏罢了。
    充其量有的人能一拳爆星。
    有的人最多一拳打碎一座城。
    升格后的曹天显然也没有变成能隨手爆城的地步——
    主要是他脚底下的这座城早就是诡异的乐园，彻头彻尾的废墟。
    爆了也没用。
    跟炸自己家有什么区別？
    因此他只能操控所有猛诡衝上去跟尹司肉搏。
    然后这些猛诡就被尹司如同割韭菜一样收割殆尽……
    靠近不了一点。
    就算靠近了，也威胁不了尹司一点。
    他的身形不断在猛诡群中来回闪烁。
    就像是在连点没有冷却时间的闪现一样。
    而且还左脚踩右脚，就这么冲向了半空。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
    那个升格之后的曹天。
    尹司並不知道曹天叫什么。
    他唯一能察觉到的，是之前能够跟他正常交流的曹天，此刻已经无法跟他交流了。
    靠近之后，入耳的声音全是难以听清的低喃。
    让人脑子发昏。
    尹司听了也发昏。
    主要是听一大堆自己听不懂的东西，整个人听了都想睡觉。
    在终於靠近曹天之后，尹司趁著对方还存在实体，上来便几个大一起扔。
    “亡魂裹身！”
    “时序听令！”
    “蜕尽凡躯！”
    他用诡具扔大已经不需要吟唱了。
    但感觉还是念出来比较爽。
    毕竟。
    接下来这一刀，会有点痛。
    尹司猛地挥动没有任何特效包裹的太刀灼世。
    一刀砍出，漆黑一片的诡气里便被砍出了一道巨大的刀痕。
    时间与空间好似都在这一刀之下被砍成了两段。
    跟著一起被一刀两段的，还有升格成了“神话级”的曹天。
    ……所以他真的神话了吗？
    明明之前在盛景市的时候，想找那个神话级诡异决战，都找不到人在哪。
    他这种明晃晃把本体放在这里的行为。
    真的够到了神话的门槛了么？
    虽然他的实力確实跨出了天灾就是了……
    说不定，是所谓的“半步神话”？
    炽热的光线从砍断黑雾的刀痕中穿透进来。
    大量无处安放的诡气被尹司身上的诡具三件套吸收。
    当黑雾散去，阳光重新洒落到地面之时，恢復清醒的残余猛诡们头也不回地润了——我靠，哈人！
    上司已经全寄了。
    上司的上司居然要他们也跟著公司一起陪葬。
    不至於吧？
    咱就是打工的，还不想这么快就掛在公司里！
    这群猛诡的求生欲简直要溢出。
    尹司也懒得过去追，数量太多了，一个个追岂不是要累死自己？
    他从半空落下来，处理完了周围的诡气后，便確认了一番迟舒和白汀俩人的状况。
    好在，俩人都没什么事。
    只是全都一脸后怕。
    “感觉怎么样？”
    “感觉身体好像被人强*了一样。”白汀给了个雷霆回復。
    “……有没有可能不是人呢？”尹司沉默了半秒，回了个雷霆回復。
    “……”白汀。
    总之，没事就好。
    “所以，你，不是，您斩杀了一头神话诡？”迟舒换上了敬称。
    “那玩意算不上神话级。顶了天也就算半步神话——真正的神话级我压根摸不到。”尹司摆摆手说。
    摸都摸不到，何谈斩杀？
    而被顺利斩杀的这个，那显然就不是神话级了。
    毕竟神话级无法被斩杀……
    这就是尹司的逻辑。
    迟舒不明觉厉，然后又询问了一个自己比较在意的事：“您身上的诡具好像变异了？”
    尹司身上一共三件诡具。
    现在这三件诡具上的诡气已经完全收敛了起来。
    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不仅没有收缩，反而更重了……
    重到迟舒站在他面前，就感觉自己像是赤手空拳站在一头熊面前一样。
    这头熊吃的满嘴是血，你知道它已经吃饱了，压根懒得动你，但你还是嚇得腿软。
    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
    尹司自然也察觉到了自己诡具的变化。
    但他不在意。
    “吃多了经验之后升级了而已，不用在意。”
    “是，是吗……”
    拓麻的，真是见了鬼。
    迟舒头一次听说诡具能升级的。
    要是真能升级。
    你这三件a级诡具，难不成还想变成s级？
    虽然在心里疯狂吐槽了一番。
    但迟舒不敢直接说出来。
    只是顺著尹司的意愿，把这个话题略过。

 第162章 所以我升级了

    圈禁区的问题就这么顺利解决了……
    至少，尹司的个人任务是完成了。
    至於之后这边的深度调查与收尾，那就不是他关心的事儿了。
    他管杀不管埋。
    如果不是特管局那边贡献出了噁心这个好用的a级诡具，尹司连杀都不想管……
    但为了防止那群吊人用飞弹洗地，尹司姑且还是会管一管的。
    只是，他的命也不能就这么拴在特管局高层的良心上面。
    所以，尹司做了个决定。
    “正好这里诡比较多，罗市西部那片被影响的地带低等级诡也挺多的，我决定把这边的诡异全都清理一下。这是我自愿想乾的，就不收特管局的加班费了。”
    “你確定？”
    “我確定，毕竟我是五星好市民。”
    五星可能確实是。
    但好市民就不敢恭维了。
    天知道这个能够单杀神话诡的怪物决定开始给国家上点压力，带来的后果会有多么恐怖。
    儘管那头诡究竟是不是神话诡还待定——
    毕竟神话诡是不可被杀死的，这已经是普遍常识。
    -当然，更重要的判断依据，还是那头诡的本体能够被攻击到。
    真正的神话诡哪来的本体？
    这件事在这个细节上需要打一个问號。
    另外，批量製造低等级诡异这件事，也需要深入调查。
    与之重量相当的，还有曹天的“一步登神”。
    神话诡，是那么容易就能够爬上去的等级么？
    要真是。
    那整个玄国的神话诡，就不止两三个了。
    怕不是得遍地都是……
    从1999年到今年，整个玄国出现的神话诡一共也就三个。
    一个是已经说过的永恆黄昏。
    这玩意在边疆省——边疆省的位置在玄国最北边。
    得亏不是直接出现在玄国的中部……
    另外两个是“遗忘之墟”和“昨日轮迴”。
    这俩的位置都在荒风省。
    荒风省的位置刚好在玄国的西部。
    那地方人少，所以死伤人数比永恆黄昏少一点。
    但也拜其所赐，整个荒风省都因此被废。
    那俩玩意现在波及到的地方，直接成了绝对禁区。
    除非有著传奇级的实力，否则进去就別想出来了。
    就算算上盛景市新出现的那个倒悬黄泉，整个玄国地界內的神话诡数量，也只有四个。
    数量稀少，意味著极难出现。
    哪能隨隨便便就冒出来？
    因此，曹天的原地飞升一事，在情况匯报上去后，就受到了谷阳和皇帝的高度重视。
    然后彻底调查的命令也就顺著省局传达了下来。
    只不过能够调查这种事的，也就央局的人有那个能力了。
    省局只能走个流程，通知一下地方市政府，比如罗市，赶紧把人都迁移到临市去，免得出现又一次盛景市那种意外。
    尹司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毕。
    向宇本以为他会就这么干脆回学校继续躺尸。
    结果尹司没这个想法。
    不仅如此。
    居然还主动提出要留在罗市和圈禁区这边，负责清理该区域的诡异。
    我去，就算是王牌弒诡者都不会接受这种费时间还高风险的活。
    他居然愿意自己往上面凑。
    都能成感动玄国十大青年人物了。
    “既然如此，那我跟上面打个报告。”向宇高兴地说，旋即又提醒，“你既然打算留在那，也行，但你的队友也得跟著一起，儘量不分开，知道吗？”
    “知道了。”
    反正迟舒有王牌级的实力。
    护住白汀绰绰有余。
    尹司有的是时间自己慢慢刷级，独享经验。
    掛断电话之后，没多久，尹司就拿到了央局的批准。
    不过央局那边也派专人过来调查了。
    不日便会抵达罗市。
    而在那之前……
    尹司已经开始在圈禁区疯狂练级。
    每天天一亮就起床。
    吃完早饭就开始打诡异。
    打一整天都不带累的。
    一直到晚上九点才停手，回去吃晚饭。
    一连数天。
    迟舒和白汀被他折腾得够呛。
    好在，尹司处理诡异的时候，俩人可以躲在后面偷懒。
    不然就他这个工作强度。
    狗来了都要累死。
    但尹司不仅没有。
    反而越发有精气神。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他身高又高了两三厘米。
    而且多出了一身的腱子肉。
    精力恢復快，睡一觉就像换了具身体一样。
    这变化被迟舒和白汀两人看在眼里。
    终於，在央局的调查组来到这里，尹司不再早起去折腾的这天早上，白汀忍不住问出了她的问题。
    “尹哥，你怎么好像变帅了不少？”
    “我升级了。”
    “？”

 第163章 诡异学博士，何云

    神特么升级。
    白汀在脑子里吐槽了一下。
    但看著尹司的外貌变化，还是忍不住想到——难不成他真的升级了？
    尹司的外貌变化太大了。
    就这么在外面跑几天，身体就能变成现在这样了？
    最重要的还不只是身体。
    而是某种无法言说的气质……
    按理说一身的诡具，尹司身上应该縈绕著十分明显的诡气。
    但现在，他身上的诡气几乎都看不见了。
    就很奇怪。
    由於实在想不通，白汀索性也懒得想了：“央局的调查组已经过来了，我们要去接待一下吗？”
    “他们调查他们的，我们干我们的，接待什么？搞得好像我们是他们的下属一样。”尹司回了句。
    “……可是我们好像本来就是央局的下属？”
    “我上司的上司不是我的上司，我们听省局的调动就行。”
    尹司换了身衣服，白色的t恤把他那超模一样的身材勾勒了出来。
    他自己刚才都忍不住对著镜子欣赏了半天——压根没有想过，自己这种懒鬼，还能有这样的身材。
    太爽了。
    以后就用这身材去撩妹，肯定一撩一个准。
    只是一想到撩妹，他就又想起了楚辞。
    ……唉，楚辞。
    要是她没出事就好了。
    这样的话，尹司肯定已经脱单了。
    跟白月光成一队，我怎会做这样的梦？
    果然只是梦而已。
    “走吧，去看看他们能调查出什么东西。”
    换好衣服，尹司便打算出门。
    虽然不打算接待那群央局来的调查组。
    但去看看这群人要调查的东西还是可以的。
    尹司也很好奇——
    为什么之前那傢伙能够在这里搞出那么多低等级诡异。
    如果这种技术是可以变成流水线的话……
    那事情就大条了。
    当然——主要是对特管局来说。
    这种大环境上的灾难，就算真的发生了，最终当然是由高个子的人去顶著。
    尹司现在唯一在意的人就只剩下家里的两口子。
    只要他们没事就行。
    但话又说回来。
    如果大环境彻底变成化粪池。
    他们也很难倖免於难吧……
    中午的时候，尹司带著白汀和迟舒，见到了央局来的调查组。
    为首带队的是一个男人。
    王牌级实力，名为薛诺。
    但他只是个保鏢。
    真正负责调查的人是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女人——形象倒是很符合尹司对研究者的刻板印象。
    在察觉到尹司靠近的时候，薛诺直接开口给出了警告：“尹队长，我们好像没有任务上的交集点——你过来有何贵干？”
    按理说都是弒诡者，那就是队友了。
    用不著这么警惕。
    但很遗憾。
    尹司在薛诺眼里，就是个披著队友皮的潜在敌对生物。
    因此，薛诺不允许尹司靠近调查组里更重要的人。
    比如那个穿著白大褂的诡异研究者。
    “我过来看看你们的调查工作——虽然我们的任务確实没有交集点，但似乎也没有要求我不能跟著吧？正好，我觉得你们可能需要一个更强一点的保鏢。”
    “大可不必，你还是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
    “我觉得你不能拒绝我。”
    “为什么？”
    “因为你们加在一起也不是我的对手。”
    “！”
    尹司的话让现场的气氛顿时凝固起来。
    双方本该变得剑拔弩张。
    但理智告诉薛诺，尹司说的就是客观现实。
    ……这可是已经有著斩杀神话诡战绩的究极怪物。
    理论上而言，目前除了谷阳和远程飞弹，已经没有东西能够对尹司造成威胁了。
    换言之。
    他可以轻而易举对其他人带来威胁。
    但就算如此。
    薛诺也没有轻易让步的打算。
    毕竟根据资料，尹司也不是全然没有在乎的东西。
    所以还是可以再谈谈的。
    “尹司，我们是央局——”
    “薛组长。”
    薛诺的话被调查组中的某人打断。
    他无奈回头看了眼，发现开口的人是何云。
    这位是这次调查行动的真·领导者。
    “何博士，有什么事吗？”
    “让他跟著一起吧。”
    “啊？”
    “反正你们也拦不住，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而且……”
    何云往前走了几步，刚好来到尹司面前，盯著他打量了几眼。
    “这位特殊实体，似乎又变强了不少。”
    “？”
    什么叫他又变强了？
    等会，你为什么会知道？
    薛诺和尹司的脑子里都冒出一个问號。
    何云伸出手，用食指在尹司的胸口点了一下。
    “诡具会侵蚀人的精神，越是强大的诡具，需要越强的精神进行镇压与控制。按理说，你现在应该早就墮落了才对，但你却没事。那么很显然——你的精神强度远超常人。”
    “我的精神强度基本等於0。”
    “精神强度这种东西，正无穷和恆定0之间没有距离。”
    “……”
    何云看著尹司略显呆滯的表情，继续说道：“诡异这种东西的诞生我们目前尚且无法窥视一隅，但它们畏惧『时光』流逝却已经是定论。在物理学中，时间只是一种幻觉——这世间任何物质都无法穿越时间，因为时间本身就是物质变化的尺子。就像上帝没有办法举起自己一样。可是有一样东西確实一个例外。”
    “你是说，精神？”尹司跟上了何云的脑迴路。
    “没错，精神。精神能够无视时间。你不觉得这很奇妙吗？无视时间的精神，会被诡异影响扭曲，而诡异会被时间剿杀，时间又对精神束手无策。三者相互制衡，刚好形成了一种平衡。”
    “所以你想说，我的精神强度恆等於0，因此在这个循环里出现了一个bug？”
    “正是如此。你的精神不受诡异力量的影响，所以你也就能够免疫诡异的力量构筑而成的『规则』。这就是谜底了，但是这个谜底其他人压根不相信，总是在等更多的实质性证据。等著等著，诡异那边就先有了突破。”
    “……”
    “之后一段时间你来当我的保鏢吧。”
    何云忽然开口指定了尹司。
    “何博士，这不合规矩——”
    薛诺急忙说。
    何云看了他一眼，冷淡地讽刺了一句：“如果要合规矩，那今天过来的人应该是一位『教授』而不是一个博士。”
    薛诺：“……”
    不是你跟我说这也没用啊，我就是奉命行事而已！

 第164章 神秘学，当然神秘

    气氛稍微有点尷尬。
    不过尹司没有在意，反而好奇地问了句：“为什么？”
    何云看向他，轻描淡写地说：“因为来圈禁区进行研究本身的风险太高了，很容易死在这里，所以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来。因此这次『珍贵』的机会就被让给了年轻人。”
    “原来如此。所以本来应该是哪位教授过来？”尹司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
    “本来应该是——”
    “咳咳，何博士，请不要妄自非议他人。”薛诺赶紧打断。
    这是能说的吗！
    就算能说，也不能在这里说啊。
    私下里吐吐槽也就算了。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吐槽……
    这要是不上称也就算了。
    上了称怕是几百斤都打不住。
    毕竟虽然说別人是搞学术的。
    但其实，实力也是不低的……
    就算是何云自己，也是精英级弒诡者。
    而她口中的教授，基本都是王牌级。
    老王牌了。
    位高权重，德高望重。
    何云毫不客气地回道：“原来说实话也算是妄自非议吗？”
    “我们还是先去现场看看吧！”薛诺只能转移话题。
    何云也懒得跟他纠缠，转头对尹司说：“你跟著一起。”
    “好。”
    尹司点点头。
    他感觉何云对自己的態度明显不一样。
    有种研究者看稀有材料的感觉。
    不过他也確实挺稀有的。
    整个玄国……
    不，整个地星就他这么一个特殊例子。
    按照一般流程。
    他是要被切片研究的。
    但他能被隨意拿捏的时候，特管局高层不敢轻举妄动。
    等终於基本观测完了他的大致底细，机会则已经完全错过。
    现在的尹司可不是想拿捏就能拿捏的。
    现在拿捏他等於直接宣战。
    不过何云没有那么多顾忌的东西。
    她让尹司跟著。
    主要是觉得薛诺等人不靠谱。
    这群人加在一起，恐怕都不够尹司打的。
    理由就这么简单。
    薛诺见状，也是没法继续开口阻拦。
    言而总之，一群人就这么一起来到了尹司几天前弄死曹天的地方。
    这里的建筑和设施，尹司都没有动。
    因此基本完好的保存了下来。
    当然，更重要的是，因为尹司这几天一直在这边狩猎诡异。
    导致一般诡异压根无法靠近这片区域。
    能靠近的——
    他目前还没遇到。
    “这里的诡气浓度怎么变淡了？”何云一来就察觉到了异常。
    “因为都被我吃光了。”尹司也没有遮掩的意思，乾脆回答。
    “吃光了？”
    “诡具吸收。”
    “哦~看来你的上限比我想的还要高。”何云立刻就明白过来，“说不定，神话级也不是你的上限。”
    毕竟神话级只是观测的上限。
    要是诡具能够一直吸收诡气来进行“升级”的话……
    那理论的上限应该是末日级。
    或者叫灭世级也行。
    这个等级的存在之所以是理论上限，不是因为理论推测出来了——而是因为在理论中，某个“极值”一旦出现，则无法观测，这就基本等於上限了。
    该情况一经出现，所有观测者大概率全部死光光。
    因此继续往前推也没有意义了。
    何云虽然十分隨便就接受了尹司的解释。
    但一旁的另外几人都是听得眼皮狂跳。
    什么叫你的诡具在吸收诡气变强？
    低等级诡具是没有这种能力的。
    但a级诡具，还真不好说。
    诡具是诡异的死后產物，搞不好还有部分意识残留……这种玩意是绝对不能任由其吸收诡气的。
    不然的话，那头诡异搞不好就会完成借尸还魂——
    这种事並非没有发生过。
    过度使用诡具是极其危险的事。
    而尹司……这都不能算是“过度”使用了。
    纯纯变成了诡具的武器架了吧？
    眾人陆续走进诡气已经淡薄了很多的大楼內。
    然后展开了细致的调查。
    主要的调查工作是何云以及她带著的几个队友在负责。
    尹司看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
    他就单纯过来参观风景——顺便等结果的。
    低等级诡异大批量复製这种事。
    他不想等官方的二手消息。
    反正等来了，多半也是粉饰太平。
    直接拿一手消息多好？
    半天之后。
    调查组的人来到外面的临时据点，准备吃午饭。
    “有查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吗？”
    尹司凑到何云身旁问道。
    “没有。”
    何云面色平淡，回道：“全是一些没有任何根据的布置——但凡能够跟目前的诡异学沾点边的地方，都很少。这栋楼原本的效果，九成都要推给『神秘学』。”
    “神秘学？没法解释过程与原理，只能看到结果的那种东西？”
    “没错。根据调查，那栋建筑里面的『术式』的效果是，只需要有源源不断的诡气，就能够批量生產低等级的诡异。这很正常，但不正常的地方在於——源源不断的诡气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
    “这就涉及到了诡异学的另一个未解之谜了，诡气到底是什么东西？从哪来的？这个问题跟最初的诡异从何处诞生一样无从追溯。”
    “……”
    “只能看下午的调查结果了，这世上不存在源源不断的东西，只要诡气有来源，就必有源头。下午得去找找那个源头才行。”
    何云已经沉浸在了讲述中无法自拔。
    她的话尹司都听得懂。
    但是听得头大。
    源源不断的诡气么……
    尹司总感觉这种描述的背后，是另一个坏消息。
    吃完饭之后，何云迫不及待地带著队伍进行了二次调查。
    尹司没有到处跑，而是跟著一起顺便参观现场的环境。
    整栋大楼內部已经全部被改造了一番。
    不少石雕都透著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邪性……
    这也是尹司弄死了曹天后完全没有在这里单独调查的原因。
    这里很古怪。
    处处都透露著一股子怪异。
    这种极为强烈的怪异与违和感。
    最终在下午六点左右的时候，在地下第九层空间里达到了最大。
    整个第九层地下空间，到处都是漆黑的金属造物与石质造物。
    看上去很像是雕塑，但又与雕塑不太一样。
    而且每一个的形象设计都將“邪性”二字放到了最大。
    调查组里几乎人人都是弒诡者。
    但在下来之后，待了不到三分钟，就有数人感到了生理性不適，纷纷退回到了第八层。

 第165章 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何云也紧皱著眉头。
    她也感到了生理性不適。
    但不是完全无法忍受——主要是她就是研究者，她都走了，这下面的情况谁来確认？
    因此何云没的选，只能继续往前走，顺便把周遭的情况全都记录了下来，留下照片和录影资料。
    在第九层的这片巨大空间的正中间。
    有一块明显和附近不一样的地方。
    何云观察了一番后，得出结论。
    “这里出现过某种东西。”
    “什么东西？”薛诺问。
    “不知道。”
    “……”薛诺。
    “不用这么看著我，我当然不知道。毕竟这里是地下，想要弄出这样的痕跡，必须得是人为……但这里与其他地方的状况又不一样。”何云一边调查，一边喃喃著，“这里很像是……凭空出现了某种有著极高能量的东西。”
    “……”
    凭空。
    尹司听见这两个关键字眼，开口说：“难不成就是你刚才说的，源源不断的诡气的来源？”
    毕竟，源源不断的诡气也很像是“凭空”出现的。
    只是现在看来，这个凭空似乎並不“空”。
    “很有可能。”何云点点头，然后补充道，“但要想在这里弄到那么多的诡气，唯一的途径就涉及到『空间』了。在这里开一个空间层面的『门』，然后从门的那边获取足量的诡气。这样也可以解释，这里为什么会呈现出现在的样子——那股『能量』，將这些布置全都摧毁了，如风一样，这里所有的遗留物都朝著四面八方倒下。”
    儘管只是猜测。
    但何云的口气里带著一股確信。
    尹司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只是……
    “开一个空间层面的门？恐怕也只有天灾诡能够做到了，就算是天灾诡，也不可能从强行开闢的小空间里面，凭空变出来源源不断的诡气。”薛诺替尹司说出了反驳的话。
    对呀。
    就算开了个“门”又如何？
    门的那边总会有连接著的东西。
    可是目前已知的情况是，就算你在这里玩弄了空间。
    你玩弄的空间也是在整个地星的大空间之內来回变化。
    因此，源源不断的诡气推断並不成立。
    因为地星没有那么多的诡气。
    诡气也不会凭空出现。
    “所以说你们都很无知。”何云嘲弄地扫了薛诺一眼，“我们是站在结果来倒推原因的，结果不可能会出错，如果你觉得原因有问题，那么就修改『原因』。”
    “……那你的意思难道是说，那群傢伙在这里开了一个连接著诡气近乎无限的空间的门？”薛诺没有回懟，只是顺著何云的话重新推测了一遍。
    “只有这种解释了。”
    “……这种解释可不能隨便掏出来。”薛诺面色严肃，“你知道开闢一个空间，和开闢一个『通道』的区別吗？”
    “我当然知道，难不成还要你来教？”
    “那么肯定是其他的原因，劳烦博士再想想。”
    “如无必要，勿增实体。总之，这就是现阶段的调查结果。”
    何云懒得去编什么粉饰太平的理由。
    她来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至於结果会对外界造成什么样的衝击？
    那她就不管了。
    何云指挥著其他人继续收集这里的资料。
    同时询问尹司：“你当时干掉那个神话诡的时候，它还不是神话级，对吧？”
    “嗯。”
    “那你有看见他是怎么升格为神话级的吗？”
    “好像是抽掉了这里的大量诡气——但我觉得仅仅只是这样还不够。至於其他原因，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当时我杀死他的时候，他和一般诡异没什么区別——哦，神话诡没有实体，但他有。”
    “那也就是说，神话诡是有可能存在实体的？或者——他的身上出现了负面的变异？”
    “不知道。”
    “……”
    面对这种奇奇怪怪的神秘学事件。
    不知道才是正常的。
    不过。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
    已知正在变得比未知更多。
    何云带队收集了这个遗址內的所有信息。
    然后在另一个地方復刻了这栋建筑里面的核心术式。
    ——其实就是那些金属和石头材料堆砌建造而成的奇奇怪怪的“阵”。
    完全不明所以。
    但无所谓。
    何云花了几天时间，復刻了一个微型的。
    然后，用b级诡具代替源源不断的诡气，用来供应那个微型的术式。
    结果……
    这个术式被跑通了。
    在所有隨行人员的观察之下。
    一个弱小的诡异在诡气中诞生。
    e级，游离诡。
    这个结果让整个实验现场缄默无声。
    所有人都清楚，这场实验意味著什么。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仿照和復刻都能够把诡异造出来……
    那么可以推断，批量创造诡异的技术已经成熟。
    且具备极高的复製可能性。
    唯一遗留的问题，就只剩下了那个无限诡气了。
    何云有意要在圈禁区內把那个无限诡气的术式也复製一个微型的出来，看看效果。
    但被薛诺严肃拒绝了。
    “何博士，这个实验太危险了，您需要先將实验数据上报，后续行动必须有央局批准。”
    “嘁，行唄。反正这玩意已经验证了可行，他们就算评估，最后的结果肯定也是搞一个出来试试。”何云满不在乎地说。
    “这么危险的东西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做！”薛诺语气急道。
    “怎么不可能？危险，那只是对於你们而言，对尹司来说，这算什么危险？”何云反驳。
    “……”薛诺不吭声了。
    拓麻的，你不能用一个bug来反驳我们的正常程序啊！
    尹司这几天也没有閒著。
    除了时不时过来看看何云的实验之外。
    就是继续去附近其他地方狩猎诡异。
    他已经成了诡异猎人了。
    根本就閒不下来。
    而且实验区域附近確实也需要確保安全。
    因此薛诺等人也就没有管他。
    只是……
    他身上的诡具在又吃了几天的诡气之后。
    现在的强度已经完全成了可以被无限往上高估的未知数。
    薛诺现在光是用感知力观察尹司，都会感到心悸……
    那么多诡气，就硬给诡具餵。
    餵完之后自己还屁事没有。
    诡具反倒是越来越强了。
    杀猛诡就像吃糖豆一样简单。
    这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第166章 真当你们是猪呢？

    何云这边的实验数据很快就送到了央局高层的手里。
    谷阳看著详细的报告文件，一阵头大。
    什么叫有一种神秘学相关的术士，完整復刻之后，能够人为搞出诡异来？
    什么叫该方法已经確认可以进行批量的复製？
    真要能批量复製，那不是完蛋了……
    另外，诡异侧那边，也確认了有研究组织在搞这种研究。
    但是目的未知。
    这种效果的术式，如果不是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去研究，根本就不可能搞出来。
    因为整套流程太复杂了。
    脑子得怎么长的，才能想出这么复杂的术式？
    另外，“术式”只是一种称呼。
    谷阳看完了整篇报告之后便明白，那套玩意的本质其实就是西方的神秘学召唤仪式——
    不管是东方的阵法，还是西方的召唤仪式，又或者乾脆叫术式，其本质指代的都是同一种东西。
    那就是用一套完全不同的逻辑，去构筑一套完全看不懂的东西，去达成一个特殊的目的。
    而调查结果表明，那个目的已经被诡异掌握了。
    ……它们想干什么？
    批量製造大量低等级同类，然后玩人海战术？
    可是要是这世间彻底没有了人类，遍地都是诡异的话，那诡异还有存在的根基么？
    这是个问题。
    目前就没多少能够在完全脱离人的地方自己诞生的诡异。
    就像没有羊的草原也不会有狼一样。
    所以他们的目的应该不是为了针对人类进行大规模的袭击……
    那更麻烦了。
    因为这意味著对方的目的更加复杂。
    也更加危险。
    谷阳思索再三，与一眾高层开了个小会简单討论了一下后，最终决定把决定权扔给皇帝。
    玄国毕竟是一个君主立宪制的国家。
    而且准確来说，是半君主立宪制。
    君主依旧掌握著一定的权力。
    与议会基本五五开。
    现在手里又握著特管局。
    可以说是诡异相关事件的最高处理人。
    也是谷阳为数不多见了之后要行礼的人。
    “你们的基本结论呢？”
    江敘听完谷阳的匯报之后，开口问道。
    “我们的基本结论是——诡异另有图谋。陛下，天灾诡全都具备著如同人类的智慧，我认为这件事必须要严肃处理，追查到底才行。”
    怪物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一群拥有著人类智商的怪物。
    人对付人都棘手得要死。
    更何况是对付比人更难搞的诡异。
    “那就这么去做吧。”
    “是——可是这样一来，必定需要动用一部分王牌。”
    “那就用。”江敘轻描淡写地说，“朕养他们那么久，他们也该为国家做点事了。”
    总不能一直当一头坐在位子上颐养天年的猪吧？
    真当你们是猪呢？
    “是。”
    拿到了皇帝的明確態度后，谷阳做事就方便了很多。
    天灾诡组建的组织，自然需要王牌弒诡者成立专项调查组去处理。
    低一级，都搞不了。
    只是……
    究竟该从什么地方查起呢？
    那群诡异，一点尾巴都没有露。
    唯一一次失误，还是那个在圈禁区里直面尹司的所谓半步神话。
    可是那个傢伙，坟头草已经三米高了。
    显然无法以此作为入手点。
    ……而且，想要逮捕並审问一头天灾诡，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很麻烦的。
    杀死天灾诡简单。
    囚禁天灾诡可太难了。
    难度不是一个级別的。

 第167章 空间被打穿了

    “那，那个实验的审批呢？”
    谷阳思索一番后，又询问另一件正事。
    何云申请的实验，他也看过了。
    他感觉没什么问题。
    一来，现场有王牌级弒诡者盯著呢。
    二来，实在不行，不还有尹司在么？
    总得搞清楚，那套复製低等级诡异的术式的核心究竟是什么东西。
    想要探究，就得承担风险。
    很正常。
    “批。”江敘的回答就一个字。
    “是。”
    反正只要尹司不离开安省，目前的情况就还可控。
    要是失控了怎么办？
    ……那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因此就什么都不做。
    江敘虽然也很想把眼前的一摊破事全都扔给后人想办法。
    但他今年才三十多。
    太年轻了。
    保底至少还能活个三十多年……
    他总感觉，眼前这摊子事，绝对没法拖到下一任皇帝手里。
    搞不好，就得在他晚年的时候爆炸。
    到时候，他就算想要处理，也有心无力了。
    活多半得扔给首相……
    权力这种东西，扔出去容易。
    想要再收回来，那可就难上加难了。
    所以他必须得先处理掉一部分才行。
    基於此。
    谷阳离开皇宫后，立刻就展开了行动。
    首先下令，让何云把实验搞完。
    其次，召集目前没有任务的王牌弒诡者归京。
    他拿著皇命，打算趁机重新整顿特管局目前混乱的內部管理体系。
    把整个机构从上到下好好梳理一下。
    为之后的行动做准备。
    只是——
    这件事远比谷阳预想的麻烦。
    …
    罗市西部。
    调查组这边在收到央局的回信后，事情就简单多了。
    何云瞅了一眼面色复杂的薛诺：“看吧，我就说肯定会批的。”
    薛诺：“……”
    拓麻的，央局你做决定给我做好了啊！
    怎么真的批了！
    而且还这么快！
    我靠，这一看就危险得要命的实验，怎么能批了呢！
    最主要的还是——危险的是他薛某人。
    没有了阻碍，何云兴奋地开始了行动。
    那个术式的不止比復刻整栋楼的术式要简单多了。
    只需要把地下第九层的布局全都一模一样的缩小比例復刻下来就行。
    为此，何云还特地让薛诺临时挖了一个地下室出来。
    这是为了控制环境变量。
    要是不行的话，薛诺还得往下面挖八层，直到深度跟大楼那边的那个一样为止。
    之后，何云又花了三天的时间布置实验场。
    两天的时间进行细节確认。
    第六天，她做了最后一件事。
    把正在圈禁区內四处狩猎诡异的尹司召唤了回来。
    “准备弄完了？”
    “弄完了，一起来见证奇蹟吧。”
    “行。”
    尹司也挺好奇的。
    源源不断的诡气誒。
    要是能够搞出来的话。
    他也可以原地飞升了……
    等会。
    那天那个傢伙，该不会就是用这种方式原地飞升的吧？
    ……有可能，但还是得保留猜测。
    因为挺难的。
    飞升可以，但立刻飞升，那怕是不行。
    一切准备妥当。
    何云当著所有人的面，启动了最后一步。
    將几件诡具作为诡气的来源。
    然后运转实验场內的术式。
    最终，所有的诡气储备都被引导向了某个点——这个点在半空中。
    诡气不断往那个点集中。
    密度变得越来越大……
    然后。
    空间本身似乎就被刺穿了——
    不是这点诡气將其刺穿的。
    而是有某种东西，像是找到了锚点一样，突然之间，从虚空中將自己的触角穿刺了出来。
    这一瞬，所有人便看见，在那什么都没有的空气里。
    空间突然多出了一个细小的针孔。

 第168章 那不是完蛋了？

    在那个漆黑的针孔出现的瞬间。
    大量的诡气便从那个针孔里面开始疯狂地向外挤压。
    浓度高的如同液体一样的诡气被巨大的压力从那个细孔里面强行挤压了出来。
    一道又一道黑色的丝线就这样扭曲著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如同一条条延长了几百倍的，正在蠕动的铁线虫……
    与之一起挤出来的。
    还有一股摄人心魂的压迫感。
    所有人的精神都在这一刻遭到了难以名状的重压。
    精神强度不够高的两名研究者当场出现变异化趋势。
    这恐怖的污染性，看得薛诺头皮发麻。
    “组长！”
    一旁的下属立刻喊了一声。
    有人已经变异，必须立刻处理。
    薛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掏枪击毙了还没有完全变成诡异的那两名研究人员。
    枪这个玩意还是好用的。
    其他扛不住的研究者纷纷退出了该空间。
    最后留下来的，只有尹司，薛诺，何云，以及另外几名精英弒诡者。
    精英弒诡者的精神强度够高，因此可以硬扛。
    至於尹司。
    他就是个bug。
    大量高浓度诡气被他身上的诡具迅速吸收，来者不拒。
    尹司也发现。
    直接在这里对著吸，比自己辛辛苦苦去找那些低等级诡异狩猎效率高多了！
    “看样子这就是源源不断诡气的来源了——”
    何云疯狂记录著各种数据。
    面色略带一点狂热。
    拓麻的神秘学的东西就是好用！
    只是——
    很快，那股直接作用在精神上的压迫感变得更重了。
    疯狂向外四溢的被压成了黑线的诡气，开始群魔乱舞起来。
    尹司盯著那个孔。
    然后，通过这个孔，看见了一只眼睛。
    就好像有东西从孔的另一边，往这边窥视一样。
    也就在这一刻。
    薛诺背后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他立刻吼道：“快点中断术式的运转！”
    下属立刻行动。
    但还没跑几步，就被某种力量给扭曲成了肢体如烟花般扩散的怪物。
    “！！！？”
    臥槽。
    事情大条了！
    薛诺的心猛然一沉。
    正在记录数据的何云也感到了更重的不適。
    如果把脑子比作一根弦的话。
    那么在这一刻，所有精神强度只有精英级的人，精神都被绷紧到了极限。
    多持续一秒，就会断掉。
    靠近那个孔，则会加速这个时间。
    如果是一般情况的话。
    那么在场的除了薛诺之外，无一人有机会逃离。
    但好在，何云开始搞这个实验之前，把尹司给捞了过来。
    现在，这根保险丝就顺利触发了熔断。
    尹司是没什么多余的感觉，察觉到不妙的瞬间他就启动了沉眠时针。
    把时间无限停滯。
    然后走过去，朝著那个孔来了一拳。
    “你看你吗呢？”
    “……%&……**！”
    然后那边就传过来了几道连尹司都听不懂的低语。
    真听不懂。
    那边的某个东西和本地的诡异说的似乎不是同一种语言。
    果然是个臭外地的。
    尹司將还在运转的术式破坏，將这个术式彻底中断。
    然而。
    即便术式中断了。
    那个孔也依旧没有关闭……
    不仅如此，反而还有缓缓扩大的趋势。
    “这玩意关不了的？？”
    这一刻，尹司都错愕了。
    已被破坏的东西无法復原。
    那…
    那不是完蛋了？

 第169章 两头堵

    这下坏菜了。
    尹司尝试了一下，想要把那个已经打开的孔给关掉。
    但是压根没有什么好法子。
    他唯一擅长的只有蛮力。
    而且也不是什么术士……
    简单尝试无果后，尹司果断带著其余人迅速从这一层地下空间撤离回地面。
    薛诺也跟著一起上来了。
    他是除了尹司之外唯一没受到影响的。
    等何云缓了一会后，薛诺这才问道：“何博士，现在怎么办？！那边的那个东西……！”
    很显然不是什么普通的玩意……
    孔的那边联通的地方究竟是什么？
    薛诺都不敢去猜测。
    那么多的诡气，还有那么恐怖的精神压迫，仅仅只是通过这一个孔，就全都倾泻了出来……
    要是孔背后的那个正主完全挤过来，得多么恐怖？
    “冷静一点，只要想办法將门关闭就好了。”何云回道。
    “呃，那个门可能关不了了。”尹司插嘴说，“我刚才已经试过了，开门的布置已经全部打乱……但门並没有闭合的跡象。或者说——那不是真的『门』，而是一个被打穿的洞。洞是没有关闭一说的。”
    只能填补。
    但要怎么填补，尹司不清楚——但有一件事他知道，办法，一定是存在的。
    不然之前那栋楼的下面，现在就应该是一个巨大的门。
    而不是什么都没有，整个地下第九层就剩一些残留痕跡。
    何云显然也立刻就想到了这一点。
    “就算如此，肯定也有办法解决——只是这个办法，需要好好想想了……尹司，你杀死那头神话诡的时候，那栋楼下方存在这种孔吗？”
    “不存在。以这个孔向外逸散诡气的速度，如果当时那个类似的孔还在的话，那我肯定能够察觉到。”尹司说，“但事实是，我没有察觉到——另外，那头神话诡死了之后，整栋楼里边的术式阵列都失效了。也就是成了你们过来时看见的样子，而不是最开始的样子。”
    “……也就是说，那个神话诡的死亡，让孔自行闭合了？”何云把两件事联繫在了一起，然后脑子里就冒出了一个问號，“这两者之间，难不成有什么关联？”
    “不知道。”尹司道。
    “……”
    剩下的事情只能何云自己去思考了。
    好在，那个术式是建在了地下。
    所以现在影响勉强还没有扩散至地表。
    尹司还可以守在出入口这里吃自助餐。
    而何云等人，则立刻整理了现场的情况报告，提交给了央局那边。
    央局在收到实验的结果之后，每个高层的背后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什么叫你们真的打开了一个连通著另一个世界的门？
    什么叫这个门现在关不上了？
    什么叫它还在不断往外冒著诡气？
    之后几天，何云团队和央局高层之间的往来通讯內容相当简单。
    基本就是——
    门能关了吗？
    不能。
    诡气逸散的情况如何了？
    还行。
    为什么？
    因为有尹司堵在出入口……
    虽然从孔的那一侧钻出来的诡气好似无限的一样。
    但尹司也是个无底洞。
    他身上的诡具疯狂吸收著这些诡气，让自身发生了一轮轮变化。
    只是这些变化除了尹司自己之外，其他人无法直观感受出。
    央局：那尹司身上的诡具情况如何了？
    何云：我没问，预估应该快突破a级的临界点了。
    央局：……
    好消息，孔的出现没有搞出更大问题。
    坏消息，已有的一个问题正在逐渐变成更大问题。
    属於是两头堵了。

 第170章 移动者死！

    2047年的年底，註定是很多人都不太开心的时间。
    央局这边针对诡异组织的调查已经持续了半个月。
    本来谷阳还以为不会这么快就查到什么东西。
    但当他成立了专项组之后，才发现特管局內部的问题比外部的问题要严重得多。
    如果只是表面烂了也就算了。
    但越是往下查，他就越发现，根子似乎也烂得差不多了。
    年底的时候，专项组注意到了一起异常的人口失踪案。
    案件的地点在內地的三明省。
    三明省没有接壤圈禁区。
    內部的特管局执行效率也非常高。
    属於是核心省份。
    这样一个地方，按理说应该不会出现太大问题才对。
    然而事实却正好相反。
    大量的失踪案报告被积压在了省政府的办公桌上。
    完全没有往下调查的跡象。
    而隨手翻一下原因，则是与省特管局有关。
    省特管局將这些人口失踪案全都扔到了“诡异事件导致死伤与失踪”的名头上面。
    所以这些事情全部都就此打止。
    诡异事件导致的失踪，属於天灾。
    天灾，属於不可抗力。
    不可抗力，那就没有必要调查了。
    直接封存档案就行。
    本来这种事，就算再放几年，都不会有人注意到。
    也不会有人管这种閒事。
    所以事情会在时间的推移下就这么糊弄过去。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罗市那边的发现导致了专项组的成立。
    而专项组为了调查出那个高度可能存在的诡异组织，因此把各省特管局的积压档案全都翻了一遍。
    想要从蛛丝马跡里面把那个组织的痕跡抓出来。
    结果三明省的人口失踪异常就被发现了。
    该省份的诡异事件导致的人口损失数据，按理说应该是与圈禁区接壤的省份的一半，甚至不到一半才合理。
    然而。
    纸面数据显示，该省份的失踪人口数量，比几个与圈禁区接壤的省份人口失踪数量还要多。
    甚至多出了至少30%。
    这尼玛人眼睛不瞎都知道绝对有问题。
    虽然三明省的省局局长反覆强调这就是已经盖棺定论的事儿，没必要拿出来上称。
    但最终还是被拿出来上称了。
    不上你的称，我专项组的业绩从哪来？
    不拿你们开刀，怎知我手中的尚方宝剑是否锋利？
    衝突就这样愈演愈烈。
    省局局长见状，心知必將被查个底朝天。
    索性直接爆了。
    就在专项组的人打算深究的当晚。
    省特管局档案室升起了大火。
    火焰会烧尽所有不该存在的东西，彻底破罐子破摔。
    ——可惜，专项组的组长盛言早有准备。
    直接使用五百年古具强行压灭了火焰。
    “赵钦！你还说你们没有问题！”
    带人护住档案室的盛言对局长怒目而视。
    “呵……”赵钦看见那直接笼罩整个档案室的蓝色水幕，顿时笑出声，“你们准备的还真是充分吶。”
    事已至此，他也懒得装了：“没错，我就是有问题。但那又怎么样？既然你们非要揪著这点小事不放，那后续的所有后果，希望你们专项组能够承受得住！”
    “我们奉帝命行事，有什么是我们承受不住的！？”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赵钦转身就走。
    “拦住他！”
    盛言立刻喝道。
    赵钦猛地转头：“移动者死！”
    下一秒，所有尝试冲向他的弒诡者，全都被触发了即死免疫。
    实力差一点的，当场脑袋旋转三百六十度。
    一股浓郁的诡气从赵钦身上肆意瀰漫开来。
    盛言瞳孔一缩：“赵钦，你……！”

 第171章 失踪人口所在

    赵钦咧开嘴角一笑：“我说了，希望你们专项组能够承受得住！”
    “……”
    盛言被惊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赵钦身上没有诡具。
    但是此刻却有著诡气瀰漫。
    另外，他刚才的手段——
    和诡异的规则力量一模一样！
    定下规则，违者必受惩罚。
    只有弒诡者能够依靠古具，避开被瞬间秒杀的命运。
    但这种规避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次数多了该死一样会死。
    人怎么可能拥有诡异的能力！！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直到这一刻，盛言才意识到，他好像挖出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赵钦没有继续对专项组的弒诡者们发动攻击。
    他转过身去，身形逐渐消失在夜色里。
    这一夜过后。
    央局高层彻底震动。
    三明省特管局被央局派来的钦差全面接管。
    所有人都被暂时关了起来，等待调查。
    不过在这之前。
    省局的部分高层已经跟赵钦一起润了。
    等专项组行动起来开始抓人留人——被留下的人，多半也是非核心层。
    甚至可能不少都是一脸懵圈，不明所以的。
    针对三明省这件事的调查，一直持续到了次年的一月底。
    这个时候，大部分被临时拘留的弒诡者才被释放。
    同时，省局档案室內的文件资料也都被央局看完了。
    结果对谷阳来说，只能是触目惊心。
    尹司那边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结果又爆出了这么个案子。
    根据保存下来的档案分析。
    三明省的省局这些年里，压下了不少人口失踪的案子。
    这些失踪人口的地方，遍及整个省份。
    但这些失踪的人最终去了什么地方，档案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谷阳只能让盛言带著专项组根据档案里面的资料开始更加细致的调查。
    就算把整个三明省都翻一遍也在所不惜。
    然后拿到了王命的盛言就真的带队，把整个三明省都翻了一遍。
    他著重调查了人口失踪的地点。
    同时將档案里的资料与其他地方市局保存的记录进行了多维度比对。
    最终，锁定了几个市內没有任何备案信息的研究所。
    只是，等盛言带著人开始调查这些旮旯角落里的研究所时。
    却发现里面早就已经被人给提前搬空了。
    只剩下一大堆没有来得及带走的遗骸……
    这些遗骸，全都被放在研究所底层的某个固定的空间里。
    除此之外。
    研究所內的其他房间与相应设施，怎么看都不是用来进行一般向研究的。
    比如那些像是用来捆缚巨大生物的铁链。
    用来监测精神閾值的装置。
    以及某些如同刑场一样的特殊密闭房间等……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用来堆放遗骸的遗骸堆。
    盛言让人將这些遗骸清点了一番。
    然后发现几个研究所內的人类遗骸数量加在一起，超过十万。
    他將这次的调查结果上报给了谷阳。
    谷阳看完这个数字后沉默许久。
    没来的清理的遗骸便有超过十万。
    这些年里，这些研究所究竟在暗中消耗掉了多少人，根本无法计量。
    看样子，三明省的大部分失踪人口，应该都是这么没的。
    只是，这都还不是最要紧的。
    最要紧的是，这些研究所里的人，提前收到消息，然后悄无声息，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地跑路了。
    这么多人，全没了，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
    就在三明省境內！
    开什么玩笑？

 第172章 时间问题

    想要做到这种事。
    除非整个三明省那几个市的特管局中层全都被买通了。
    他们都通诡了！
    这样，才有可能出现现在的情况！
    可是他们真的都通诡了吗……
    谷阳不敢深想。
    但查都已经查到了这个份上。
    想要再收手是不可能了。
    他只能把阶段性调查结果递给了江敘。
    江敘看完后，表情跟谷阳一样。
    ——辣眼睛。
    这拓麻都是些什么？
    这群拿著最好的福利，吃著最香的铁饭碗的这群吊毛，好好的铁饭碗不老老实实吃，搞这些？
    是想要干嘛？
    而且。
    什么叫三明省特管局的局长不用诡具就能够使用类似诡异的力量，跟诡异一样制定规则？
    那他到底是人还是诡？！
    “说说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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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敘把文件隨手往桌子上一扔，不想再看了。
    他的国家已经千疮百孔。
    他手里的手术刀却提前一步生锈了。
    “陛下，事已至此，只能继续查下去了。”谷阳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此事明显与诡异有关，若没有外部力量介入，特管局中高层不会就这么全部倒戈——只是，想要让他们倒戈，许诺给出的利益又是什么，臣就猜不透了。”
    到底要给出什么样的巨大利益。
    才能够让一位省局级的人选择背叛特管局？
    反正谷阳是没法揣测。
    总不能是让赵钦那种王牌级弒诡者的实力更上一层楼吧？
    就算是也没法说动他。
    因为王牌到传奇，这中间的路太难走。
    不是说提上去就能隨便提上去的。
    “你猜不透，朕也猜不透！但是有一件事很清楚——不管是什么利益，都很危险。”
    江敘对此心里门清。
    三明省都被腐化了。
    那种程度的利益，绝对能够腐化不止一个赵钦……
    这种东西一旦扩散开来。
    动摇的將是玄国政府的统治根基。
    这种事绝对不能发生。
    “特管局的內部重组进度必须加快，另外，这件事的追查也不能停！如有必要，就去找首相，申请调动当地的军队的调令！”江敘果断说道。
    “是！”
    军队无法对付诡异——
    但可以对付弒诡者。
    一旦弒诡者大面积叛离特管局，那么军队就得派上用场了。
    只是。
    希望不会到那一步吧！
    江敘在心里默默想著。
    一旦真的到了那一步，那就不只是国家安全问题。
    同时也涉及到了政治问题。
    首相绝对会以此为藉口，想办法把特管局的管理权弄到內阁的手里。
    这是江敘无法接受的。
    谷阳再次领命离开。
    之后，皇帝的意思就传达给了前线的盛言。
    盛言带著专项组，开始著手把整个三明省的市级特管局也调查了一遍。
    在这个监控遍地都是的时代。
    想要完美的將那么多人转移走，是绝对不可能的。
    除非你还有当地政府的配合……
    但显然。
    市级政府的被渗透率是没有特管局高的。
    盛言很快就通过各种手段。
    抓住了那几个研究所內人和物转移的痕跡。
    彻底將他们揪出来，最终变成了时间问题。

 第173章 让他累死在路上

    某个普通的街角饭店。
    两个身影就这么在角落的餐桌旁落座。
    若无其事的点完菜，然后开吃。
    一边吃一边聊。
    “这么避下去不是办法，他们早晚都会找到你的地盘上去的，你有什么打算？”
    “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的死活来了？”
    “曹天已经死了。”
    今欢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
    “你要是打算撤离的话，我准你换个地方。只是这么多年的积累，只能全都丟弃掉了。”
    “你的意思是这么多年我的工都白打了？”
    “只要把核心技术带走就可以了，其他的不是很重要。”
    今欢的语气轻飘飘的。
    这么多年，这四个字的份量確实很重。
    但那又如何呢？
    她和他们都是穷的只剩下时间的人。
    根本不需要急。
    因为急也没有用。
    只要最终能够达成目的。
    过程並不重要。
    但今欢既然在这里问出了这个问题。
    那么目的就绝对不是让自己把核心技术与成员带走跑路——儘管这也不是自己的意向。
    血夜开口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那些不重要的东西全都扔在三明省也没问题吧。”
    “嗯哼。”
    “你嗯哼尼玛呢。要不是你非要把地点放在这里，事情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当初都说了，往没人的地方放，你非不听！”
    “我没有妈。”
    “……”
    “而且我说了很多遍了，运输人材是需要成本的。成本你知道吗？三明省多好，这么多年不也是屁事没有。而且研究进行的也很顺利，现在也到了收官的时候。”
    “说的好听。”
    “你打算怎么做？”
    “呵~”血夜冷笑一声，那张如精雕一样的脸上，露出一抹霸道的杀意，“我觉得时候用一场战爭，宣告我们的存在了，你觉得呢？”
    “我无所谓。不过，下一步確实需要加速了……”今欢抓著长柄勺在玻璃杯里来回搅动里面的冰块，虽然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但她还是很喜欢冷饮。
    “是因为那个尹司？”
    “嗯。特管局不足为道，就算是谷阳，也无法轻易离开京都。但是那个尹司不一样，他可以到处跑~就算有只能在安省活动的限制，一旦有需要，也可以隨时被放出来咬人。不能让他来阻挠我们的进度。”
    “嘁，那就让他天南海北到处跑，让他永远都在到处跑的路上不就好了。”血夜对此倒是不怎么在乎。
    敌人强又如何？
    不正面打不就是了。
    尹司再牛逼，再bug又怎样？
    不还是只有一个人？
    出来混，靠的是背景，靠的是势力，是组织！
    一个人，就算顶了天，又能做得了什么事？
    比如谷阳。
    脱离了玄国和特管局这个巨大的平台，他就算是传奇级弒诡者又能怎样？
    救得了几个人？
    力量是需要变现的。
    而变现是需要平台的。
    尹司单体战力確实很牛逼。
    但，玄国的政府真敢给他跟谷阳一样的平台么？
    绝对不敢。
    没有谷阳手里的资源，权力，尹司的威胁就不足为道。
    至於曹天的死……
    確实很遗憾。
    但损失可以忽略不计。
    毕竟曹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死了就死了吧。

 第174章 三条路，寄生计划

    今欢对血夜的话抱以高度认可。
    但还是补充了一句：“你说的没错，但尹司的威胁是次要的。下一步计划需要加速的主要原因……是確实没有更多空间了。”
    “什么意思？”
    “你一直在三明省待著，所以还不清楚吧。我们已经顺利掌握了批量製造诡异的技术。同时也掌握了相对稳定的沟通异空间的技术。只是，这两个方向目前来看，全都失败了。这两条路，我们都走到了尽头……曹天尝试將两者合二为一，但效果似乎也不怎么好效率太低了。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只有你的计划了。”
    “嘁，结果还是得靠我！”
    血夜听完，一脸骄傲。
    沟通异空间邪神——然后尝试从它们的身上薅一点羊毛下来，或者对其进行观测，观测这些东西是否存在“灵智”，以此作为摸索前路的依据。
    这是今欢展开该项目最初的目的。
    很遗憾。
    项目失败了。
    异空间邪神不是那么好沟通的。
    而且它们的侵略性与进攻性极强。
    就算是稍弱一点的，也不好控制。
    而用批量製造诡异的方法，是为了观测，能否有那么一个诡异，能够顺利从e级一路成长到a级，然后跨越那最后一步——
    但不成为目前已知的神话级。
    结果也很微妙。
    一万个e级诡异里面，有一个能够一路杀出来成为a级就很不错了。
    想要从a级更进一步……
    难度比登天高多了。
    一万的样本就算翻个十倍，也远远不够。
    最重要的是，弄出那一万个样本所需的诡气总量……
    目前，他们实验使用的诡气还是从异空间邪神身上薅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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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量是挺足的。
    但代价也不是没有。
    每打开一个孔，就意味著目前这个世界的世界壁上多了一个洞。
    千里之堤溃於蚁穴。
    就算本世界的世界壁垒够坚固。
    一个孔崩不了。
    那两个呢？
    三个呢？
    十几个呢？
    总会达到上限的。
    今欢也不知道，这么走下去，最终究竟是世界先凉凉，还是他们的研究先成功。
    而且，异空间邪神的羊毛也不是白给你薅的。
    它们连本世界的诡异都能够蚕食。
    因此，目前每一个能够稳定產出低等级诡异的“诡之巢计划”，都只能稳定一段时间。
    时间越久，那个提供诡气供应的孔失控的风险就越高。
    这两条路都不行。
    第三条路就是血夜的路了。
    也是几年前，组织集中眾人的智慧想出来的一个最终方案。
    该方案也被称之为——
    寄生计划。
    三明省这边的该计划总负责人，是血夜。
    “可是我这边也没有完成最后一步啊，只能说这条路確实可行性最高。但依旧止步於a级和王牌的结合，想要顺利把一个王牌吞噬，然后更进一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目前也没有成功踏著台阶跨过最后一步的例子。”
    儘管很骄傲。
    但现实也很冰冷。
    血夜说了实话。
    实验进度很顺利。
    实验体这些年也弄到了不少。
    但实验成果嘛……
    只能说並没有达到最初的期望。
    好在今欢也没有指望她真的达到。
    这条路有多难走，今欢是最清楚的。

 第175章 飞升，要加速了

    “所以最稳妥的方案依旧是『吃糖豆』，对吧？”今欢说。
    “没错。”血夜点点头，“可是『糖豆』太少了……现在又被特管局调查了，接下来的实验环境相当艰难啊。我的研究所可能也保不住，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打算？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我打算跟他们爆了。”
    “那就放手去干吧。”
    “啊？你不反对？”血夜一脸诧异。
    这些年，可都是今欢一直在反对过早暴露组织的存在。
    所以很多事都是在暗中进行的。
    怎么现在突然又不以隱藏为最优先了？
    “你也说了，『糖豆』不够。”今欢姣好的面容一片平静，“所以我们之后的研究需要更多材料——早晚都是要公开的。另外，正好也趁机宣传一下，多拉一点盟友。把那几个正面的成功的试验品扔出来，也可以顺手分化特管局的力量。”
    如此一来，一举多得。
    她还是那么心机。
    但血夜感觉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
    “到底发生什么了，还有原因你没说吧？如实招来。”
    血夜咬著吸管，一边品尝杯子里的番茄汁一边说道。
    按理说她应该喝血的。
    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喝血，太囂张了。
    还是喝番茄汁吧。
    这也是今欢这么多年的调*结果。
    隱藏！忍耐！克制天性！图谋大事！
    我们是要干大事的人！
    我们的目標是，跨过天堑！
    岂能因小不忍，而乱大谋？
    所以血夜都习惯了。
    习惯了维持著人类的外貌。
    习惯了维持人类的生活。
    习惯了在这吵闹的街头碰面，聊著一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嘉欣的话题。
    啊，没错。
    这么重要的事她们没有找什么隱蔽的地方偷偷摸摸的密谋。
    为了避免触发二人密谋必有三人窃听的天意机制，今欢每次聊正事都是直接找街边最热闹的店铺聊的。
    事实证明，这个计策確实很不错。
    这么多年了，愣是没人察觉到不对。
    当然。
    也可能是因为特管局的那帮子人太酒囊饭袋了。
    “好吧，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今欢坦白道，“之前因为搞『破壁计划』，在世界壁垒上打的孔太多了，还有不少早期没处理的，现在都影响面越来越大，我感觉这个世界隨时要完蛋，所以我们得加快进度，在世界完蛋之前，顺利飞升。”
    跨过神话级的门槛。
    却不失自我灵智——
    这边是今欢口中的“飞升”。
    此天途一旦跨过，往后便是天朗气清，天宽地广，再也没有什么能够约束她们了。
    她们苦修这么多年，也就算是成了。
    “臥槽，那些门你还没想办法处理掉吗？”血夜听完这话整个人都惊呆了。
    拓麻的，这逼计划最早十多年前就开始了！
    那会儿的门今天都还没关……
    我靠。
    天知道最初展开破壁实验的地方，如今都成什么样子了。
    原来这么多年，我屁股底下的凳子，已经不知不觉变成了炸弹？
    血夜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处理？这不是我们不处理，是处理不了啊！”今欢两手一摊，“早期实验的时候，我们走了很多弯路，犯了很多错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不过放心，世界壁垒硬的很，虽然那些邪神年年都在凿，凿了这么多年，但不也没事么？这世界应该还能撑几年。”
    “几年？？这也太短了吧！屁股都著了你才说？”
    “提早说也没用啊，孔都打出来了，而且早些时候也没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过，现在意识到也不晚。你这边抓紧一点，我们的飞升计划要加速了。”
    今欢笑了笑，笑容里怎么都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反正我们也只有二三十年可活，寿命和世界大概要完蛋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血夜：“……”
    拓麻的，要活到头的诡异好可怕。
    不成功便成仁。
    反正自己都要死了，其他人和生物怎么著，与我何干是吧？

 第176章 还是挺中意的

    “所以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嗯。”
    “那你不给我派点支援过来？”血夜摆了个伸手要钱的姿势，“不然就我一个人，要是出了事怎么办？我可不想步姚深和曹天的后尘。”
    那俩人的死，確实给了血夜一点小小的震撼。
    毕竟都是强如天灾的存在。
    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嗝屁了？
    哪怕是遇到了王牌弒诡者，干不过还不能跑？
    实在不行，也能拉一座城陪葬……
    好吧，姚深確实拉了一整座城市陪葬。
    虽然启动这个程序的人是今欢派过去的。
    “他们两个的死亡，是因为遇到了那个尹司。”今欢不急不缓道，“你这边又碰不到那个人，那个人现在还在西部边境。”
    “好吧。但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得派个人过来帮我兜底。”血夜接受了今欢的说法，但依旧要人。
    开玩笑。
    两个天灾诡和一个天灾诡，可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
    如果说孤零零一个天灾诡是有很高概率被强势的王牌弒诡者单杀的话。
    那么当天灾诡的数量变成两个。
    情况就会完全反过来。
    大概率会被弄死的，就成了那个王牌弒诡者了。
    数量优势是一方面——
    两个天灾诡的规则领域叠在一起，產生的效果才是重点。
    他们完全可以做到1+1大於2。
    但王牌弒诡者这边，就没法凭靠数量堆叠带来这种超额的效果了。
    弒诡者人再多，在踏进领域的瞬间，也得一起承受规则的斩杀，一起掉血。
    並不存在那种推一个血条厚的肉坦出来吃伤害，吃的差不多了再换个人继续抗压这种事……
    “行，那我让千叶去帮你。”今欢答应了血夜的要求。
    “好！看著吧，这次肯定让那帮特管局的傢伙开开眼！”血夜眼睛一亮，满脸笑容，战意凛然。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躲了这么久，终於可以跟那群猎人爆了！
    猎人，猎物？
    身份与地位的倒转只在一瞬！
    “嗯。精神点，別丟分。”今欢扔了句不咸不淡的鼓励。
    她倒是没有那么激动。
    其他成员可能心里还会有著跟人类爭霸，抢夺更多地盘的想法。
    ——毕竟有思维的生物就一定会有欲望，欲望的种类又多种多样。
    但今欢心里没有。
    她心里的念想与愿望有且仅有一个。
    那就是——顺利跨过那条天堑。
    除此之外的一切，她都不怎么感兴趣。
    “你这个月会留在这边吗？”
    谈完了正事，血夜又问道。
    “会。”今欢说，“我会在这里，完完整整地看完你们的演出。”
    “嗯？那既然这样，我们不如直接坑特管局的人一把，多弄死几个王牌？你我再加上千叶，多搞死他们几个人轻而易举啊！”
    一听见今欢也在，血夜立刻动了別的心思。
    三个天灾都在，那还说什么？
    直接干一票大的啊！
    正好，还能打特管局一个出其不意。
    可惜这个提议被今欢拒绝了。
    “不了。我不想这么早就暴露在特管局的视线里。而且，我的这身皮囊还有用。”
    要是被通缉了。
    以后岂不是不能隨便在人类的城市里到处乱逛了？
    去搞其他皮囊又是一件麻烦事。
    而且……今欢对自己现在这身皮囊，还是挺中意的。
    不想轻易更换。

 第177章 欢迎来到我的领地

    二月底。
    盛言的追查终於来到了收尾阶段。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三明省东田市，古堡研究所。
    这处研究所倒是在政府档案里面有备案。
    研究方向是人类精神与低等级诡异。
    很常见的方向。
    而且危险度也不是很高。
    本来没什么事的时候，它也就是角落里的透明角色。
    可如今……一切线索的终点都指向了它。
    立刻就让这个不起眼的研究所变得神秘与危险起来。
    为了以防万一，盛言打算多带点人过去。
    军队也需要在外围待命。
    免得出现意外。
    只不过军队的调度依旧需要打报告批条子。
    这倒是稍微耽误了一点时间。
    等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
    二月四日。
    盛言带著五名王牌弒诡者，三十名精英弒诡者，以及两万武警部队抵达古堡研究所外围。
    武警部队的距离相对来说比较远，这是为了防止他们被弒诡者与诡异的战斗卷进去。
    但又不算特別远，一旦有命令下达，十分钟內就能衝进战场。
    这是考虑到此前赵钦的状况……
    这段时间调查了这么多东西，盛言心里的警惕感已经被拉满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他总感觉，这一切事情的最后，对手会给他来波大的。
    ——狗急了都会跳墙，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整个三明省如今都已经被他彻底查了个底朝天。
    对方除了摊牌已经无路可走。
    而困兽之斗，向来最为猛烈。
    盛言亲自带著五名王牌，来到了古堡研究所的大门口。
    精英弒诡者只在外围待命。
    真要发生了连王牌都处理不了的事情，他们来了也是送菜。
    要是没有那么严重，他们可以过来打下手。
    在感知力的覆盖之下。
    整个古堡研究所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只是。
    “你们的感知力能够穿透进去吗？”
    盛言转头询问一旁的几位同僚。
    “穿不进去。”
    “我也是。”
    他们纷纷摇头。
    以他们这些人乙等的感知力都无法穿透的情况来看。
    整个古堡研究所的墙壁，恐怕都做了特殊的处理。
    至於是怎么处理的——
    那就不清楚了。
    目前来说，只有高密度的材料才能够儘可能阻挡感知力的穿透。
    想要拦住乙等感知力的探测，那不仅需要密度高，墙壁还得足够厚才行。
    但这个古堡研究所有那么多经费特意搞一个专门用来防感知力探测的外围墙壁吗？
    而且，这么完整的的包裹了这么大的外墙面积的建筑……
    还一点空隙都没有留。
    这得多有钱啊？
    所以应该不是使用的高密加厚策略。
    盛言皱著眉思考了两秒，然后就把这个问题暂时置之脑后。
    先扣门进去再说。
    再牛逼的阻隔材料，只要缺了一个口子，感知力一样可以顺著进去。
    只是没等盛言想办法破门，古堡研究所的大门就自己打开了。
    这逼门的厚度確实夸张。
    不过更夸张的，是从里面涌出来的诡气。
    盛言等人下意识掩住口鼻。
    感知力第一时间就穿透了进去。
    然后。
    整个古堡的內部情况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了他们的眼前。
    “！！！？”
    “这是——！？”
    好消息。
    那些叛逃的弒诡者確实都在里面。
    坏消息。
    数量有点过多了。
    而且——
    不只是叛逃的弒诡者。
    还有，诡异。
    “欢迎来到我的领地，真是恭候多时了啊，特管局的！”
    一道声音从內部传出。
    接著。
    整个古堡在眾人眼皮底下消失不见——
    不对。
    是盛言等人所处的空间被更换了。
    他们被强行挪进了另一个地方。
    这里空旷无比，只剩一个巨大的石台。
    盛言知道，他们所在的位置多半还在原地。
    这种空间把戏，猛诡都能玩。
    天灾诡玩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只是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刻意营造一个独立的场地出来。
    当一切的建筑，草木，其他东西全都原地消失之后。
    古堡所在位置留下了数量过千的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皮肤病態白皙的女人。
    她的身侧与身后，是一眾从特管局叛逃的高层与中层。
    再往后，则是她的下属诡异们。
    值得一提的是，此前跑路的三明省特管局局长赵钦赫然在列。

 第178章 你居然与诡谋皮

    “赵钦，你居然与诡谋皮！”
    站在盛言身侧的央局王牌卢崢厉声呵斥。
    “与诡谋皮？呵呵，可笑。说的好像你们为特管局办事有多正义一样。”赵钦冷笑道。
    “难道特管局很亏待你吗？”盛言反问。
    “那倒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背叛特管局！？”
    “我必须纠正一点——”赵钦竖起一根手指，“我从来没有背叛过特管局。”
    “？”
    “所谓背叛，前提是得效忠过吧？”
    “你说什么？”
    盛言等人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当即脸色更难看了。
    他们以为，诡异能够策反一个堂堂省局的局长。
    这件事很糟糕——
    但更糟糕的是。
    省局局长没有被策反——只是他一开始，就是另一边的人。
    这意味著，诡异那边有能力把他们的暗子一路培养成特管局的高层。
    那么，这暗子多半不会只有一个……
    毕竟有这种能力。
    多培养几个出来，不就可以顺势掏空特管局了？
    实在没有不这么做的理由。
    “我说，我一开始就不是你们特管局的人，我说的够清楚了吗？”赵钦道。
    “……”
    盛言的心里此刻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
    本来只是来查诡异组织的。
    结果一手掏进去，掏出了这么大一颗雷……
    他都不敢想自己回去后要怎么跟谷阳和皇帝交代。
    “行了，直接动手吧。”卢崢烦躁道，“他们身上秘密不少，先把那头天灾诡杀了，其他人包括赵钦，必须得全部带回去！”
    不带回去压根没法向上面交代。
    卢崢的话点燃了已经紧绷到极点的气氛。
    血夜笑了：“先杀我吗，口气不小，那就来试试吧~！”
    她后退一步，整个身体瞬间爆开，化作漫天血浆。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血夜的声音从血浆中传出。
    不少血浆化作血丝，直接连在了她的下属们身上。
    所有诡异和特管局的叛逃者立刻冲向人数只有六的盛宴等人。
    诡异並没有傻乎乎地用本体衝锋，而是在后面用规则力量给先锋打辅助。
    特管局的叛逃者们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身上的诡具和古具一起掏了出来，跟盛言等人展开了正面肉搏。
    用来进攻的古具基本都是冷兵器。
    所以战斗一开始，看上去就如同冷兵器时代的混战。
    除了刀锋之间的碰撞外，赵钦也是毫不客气地动用了最简单直接的，属於诡异的规则之力。
    ——靠近范围一米者死。
    诡异的规则本来应该遵循著一定的逻辑，存在较大的限制——
    即便是血夜，也只能通过更改场地，同时把下属诡异全都化作自己的“眷属”，来达到释放场地规则，压制盛言等人的效果。
    但赵钦等叛逃者却似乎完全不受此约束。
    刚一靠近，盛言的血条就开始不断被砍。
    不只是他。
    另外五名与其他叛逃者展开正面肉搏战的王牌全都被简单粗暴的范围型规则笼罩了。
    他们就像是踏进了某种杀戮光环的领域。
    压制力太强了！
    这导致他们一开始就陷入了劣势。

 第179章 古堡之战（1）

    “不能留手活捉了，直接诛杀他们！”
    盛言第一时间就更改了最终目標。
    完全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人带不回去……
    那就不带了！
    任何情况，都没有保命重要！
    在他话音落下后，早就准备直接开大的另外五位王牌抬起各自的进攻型古具直接开大。
    “千年锈刃饮邪——”
    “朽铸凝光——”
    “斩尽阴祟！”
    “一赴荒墟——”
    “千载飞光——”
    五把五百年古具威能全解，瞬间淹没了对面的叛逃者队伍。
    他们就算有杀戮光环也没用。
    依旧在顷刻间就被镇压。
    毕竟，他们的实力最多也只有精英级和资深级而已。
    底子太差了。
    唯一的一个王牌级，只有赵钦一个人。
    他本该是中央常驻地方的封疆大吏。
    但此刻却成了诡异手里最锋利的刀。
    “百年铁鸣，落尽尘囂——”
    盛言竖起手中近六百年的古具长剑，目光死死盯著正对面的赵钦。
    在两人的对拼中，盛言没砍过赵钦。
    因为赵钦手里也有五百多年的古具。
    甚至还有两把a级诡具！
    所以整个队伍里，只有盛言实在疯狂抗压。
    其他人都只能迅速清理掉对手，然后转线支援。
    但这是需要时间的。
    在这种高端局里，哪怕只是几秒钟的时间。
    也能够彻底改变战局的走向。
    “就算拿著这么好的古具又如何？你早就不是我的对手了，盛言！”
    赵钦没有丝毫一步步来的意思，毕竟他也当过弒诡者。
    因此知道，时间就是生命。
    必须一击定乾坤！
    时间越久，哪怕只是需要多攻击一次，你承担的风险都將指数级飆升。
    他的双臂迅速畸变。
    一身的诡气几乎都融进了手里的刀刃中。
    “此斩，撕裂虚妄！”
    赵钦正面迎上盛言。
    两把古具硬生生对碰到一起。
    然后盛言就被击退了一步。
    赵钦抓住机会，开始疯狂连战。
    毫无任何战斗技巧。
    只剩下纯粹的数值。
    他劈下去一刀盛言就得退一步。
    他连劈数刀，盛言便连退数步，手臂都几乎要被对面传来的巨大力道震断。
    “怎么会这样——？！”
    盛言满目惊骇。
    人的力气怎么可能大到这种地步！？
    身体结构就不允许！
    就算是再牛逼的王牌，肉体力量也始终是存在极限的！
    但赵钦的每一刀，力量都在往上拉！
    第一刀还只比盛言强一成。
    后面每一刀都增加一成！
    直到最后一刀，盛言手里的古具被应声震断！
    “看见了吗？这种力量！哈哈哈哈！！”
    赵钦畅快地大笑起来，“特管局能给你吗！？给不了！！那种只会看天赋的地方，给不了你更强的力量！给不了你更好的未来！给不了！！”
    “你已经疯了！”
    盛言第一时间抽出备用的五百年份古具。
    那是一把短剑。
    他感觉赵钦的神志已经有些疯癲了。
    表情也很魔怔。
    他那一身的诡气，此刻也不知究竟是人还是诡。
    “我没有疯！我清醒得很！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清醒过！”赵钦大声吼道，“特管局只会把你们用到报废！只会把你们当炮灰送进来！而现在，你就要死在这里了——盛言，这就是所有替特管局办事的人的最终归宿！”
    “谁都不会例外！”

 第180章 古堡之战（2）

    “所以你就当了诡异的狗？！”
    盛言愤怒的吼道。
    这句反问可谓是直接戳到了赵钦的心窝子里。
    但那又怎么样？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老子才不想当特管局的炮灰，老子要一步一步走到最高！”
    “你走到最高了也是诡异的狗！”
    “要不是他们，我现在连王牌都不是！我甚至连精英都跨不过去！你们这群靠天赋吃饭的，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我是走狗！”
    赵钦的刀还在不断落下。
    根本没有因为对喷而停下。
    盛言的抵抗越来越艰难。
    时间在交战时的感官中过得很慢。
    但其实仅仅只过去了几秒。
    就这短短几秒钟，盛言的第二把古具也被赵钦彻底砍得报废。
    他不得已，只能掏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a级诡具！噬魂！
    赵钦见状，不屑道；“废物东西，结果你们不也还是得靠诡异？跟我有什么区別？我不过是早你们几年罢了！”
    “像你这种人奸，老子懒得跟你掰扯！”盛言失去了继续对喷的兴趣。
    他身上的压力已经达到了临界值。
    血槽都快被赵钦的近身杀戮光环掏空了。
    看来，今天是不可能活著回去了……
    也罢！
    就最后再为特管局，为了人类再战一场！
    “人奸？哈哈哈哈！说得好，老子就是人奸！！如果只有当人奸才能骑到你们这群人的头上，老子就当一个人奸！！”
    赵钦整个身体都出现了畸变反应。
    肢体变得更加粗壮。
    身高也骤然拔高了將近十厘米。
    他拎著那把刀不断发动更加猛烈的攻势。
    即便盛言完全催动手里的a级诡具，也还是被一边倒的压制。
    另外五名王牌在此时陆续解决掉了面前的敌人，准备立刻抽身去回援盛言。
    但血夜並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眷属们啊，將他们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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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只提供规则力量作为辅助诡异部队卡准时机加入战场。
    真身肉搏。
    这完全是找死的事情。
    但是在血夜的领域里，在她的控制下，这些猛诡不得不硬著头皮开莽。
    然后被五名王牌砍瓜切菜一般全部砍杀。
    看似毫无卵用，但实则不然。
    因为他们已经拖住了这五个王牌半分钟的时间。
    而这半分钟，足以盛言的精神彻底被诡具侵染了。
    等他们终於把血夜的棋子全都砍光脱身的时候。
    赵钦的身前已经没有盛言了。
    只有一头被诡具完全控制的——没有神志，没有思维的疯子。
    “盛言！”
    卢崢眼睛一红，顿时怒从心头起。
    “马勒个*的，老子弄死你们！！”
    五名王牌完全没有额外交流就完成了分工。
    两个人去围杀血夜。
    两个人去围杀赵钦。
    一个人去处理已经彻底墮落的盛言，料理他的后事。
    血夜与赵钦两人以一敌二，一开始还没有落入下风。
    但被压制也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血夜没有浪费这个时间，乾脆將实体落向了赵钦。
    “呃呃——啊啊啊！”
    赵钦被浓厚的血浆灌注。
    很快，身体就再度膨胀，身高躥到了两米以上。
    身后也张开了如蝙蝠一般的羽翼。
    就算身前有两名王牌，也被他进一步畸变后彻底压制。
    赵钦手持两把长度超过一米五的刀，不再有半点颓势。
    血夜也没有跟自己正面的两个王牌硬碰。
    而是直接散开了自己的本体——
    她的本体，其实就是那一坨血浆。
    血浆一散，直接变作数千万滴血液。
    想要找到本体？
    以两个王牌的感知力，不是不能做到。
    但需要时间。
    就算这个时间短到十秒钟。
    也完全足够了。
    “收下我送给你们的大礼吧。”
    血夜的冷笑声灌入两位王牌的耳中。
    下一刻。
    早就准备许久的领域开始迅速扩张，直接把整个东田市都罩了进去。
    天空变得一片血红。
    属於a级天灾诡的规则迅速落下，笼罩了东田市的每一寸土地。
    天灾诡铺领域是需要时间的。
    之前为了隱藏，血夜压根没有去搞。
    但没有搞，不等於毫无准备。
    她早就在等著这一天了——
    等著这跟特管局正面开撕的一天！
    今天，就让这群特管局的人知道，追查诡异组织的最终后果是什么！
    规则一，不痛饮血浆者，受抽血之刑。
    规则二……

 第181章 拖一拖

    “糟了……”
    看著那变成一片血红色的天空，正在跟血液正面交战的两位王牌面色一沉。
    天灾诡领域一开，伤亡便是动輒上百万！
    儘管他们已经尽全力在迅速锁定血液的本体了。
    但时间依旧是横亘在中间的一座大山。
    只需要不到十秒钟，他们就可以把血夜的本体抓出来，然后进行处决！
    但这十秒钟，在此刻已经成了一道天堑。
    当天空变成血色。
    当十几条规则被血液扔出。
    整个东田市便彻底浸泡在了一片彻头彻尾的血海里。
    大量普通人因此瞬间暴毙。
    就连停驻在不远处的军队也全都没有例外。
    只有那三十名精英级弒诡者能够在天灾领域展开后硬扛一会。
    但也只是一会而已。
    他们没法在短时间內摸透血液定下的规则。
    摸透一个天灾诡的规则……那可不是死几十个人就能够搞定的。
    至少也得死一百名精英弒诡者以上。
    所以这种事就得王牌来。
    而现在，这片领域里正好就有六名王牌——
    盛言已死。
    但跟著他进来的精英弒诡者们目前还不知道。
    六位王牌，足够他们安安心心地，先撤离东田市了。
    接下来的东田市，是属於王牌和天灾之间的廝杀。
    凡人免进……
    在这种级別的战斗里，精英级？
    也就跟凡人没多少区別罢了。
    探索血液的规则显然不是什么好选项。
    凌云和曹哲决定按照老规矩，斩首！
    在血夜领域展开后的第九秒。
    俩人一起锁定了血夜的本体所在。
    没有丝毫犹豫。
    两把五百年古具一起斩了过去。
    失去了下属当盾牌，失去了那群特管局的叛逃者当减速带，此刻的血夜孤身迎敌两位王牌弒诡者，没有半点优势。
    但好在。
    后手这种东西总是不缺的。
    还好提前喊了帮手！
    在两把古具要一鼓作气斩了血夜的时候。
    无数把金属剑刃凭空出现，组成了一面巨大的剑刃盾。
    两个王牌的大招看上去后，瞬间把这面盾砍得稀碎。
    但凌云和曹哲两人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轻鬆。
    反而更加凝重了。
    这里的天灾诡——竟然不止一个！
    一道身影在剑刃破碎四处飞溅的凌乱中显露。
    “要现在走吗？”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那滴迅速膨胀，然后化作血色魔鬼的血夜。
    “急什么，他们两个还不是我们的对手。”血夜回道。
    “可是那边还有三个王牌——等他们抽出手，砍死我们两个绰绰有余。”千叶说。
    他对局面的认知还是十分清晰的。
    也没有血夜那么上头和倨傲。
    就算领队的盛言已死。
    他们这边还有一个“成功的杰作”。
    可战力稍微分配一下——
    等会他和血夜还是要面对至少三个王牌的迎击。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战斗就是一道数学题。
    三打二，没有优势啊。
    人数对等倒是可以博弈一下。
    人数不对等……
    那要么设计陷阱，要么立刻润。
    而血夜的底牌已经打完了。
    “哼，那就等他们抽出手来再说。”
    但血夜並不急著立刻跑路。
    她要拖一拖。
    她离开了，刚开的领域立刻就得失效。
    而现在，东田市身上的伤口还不够深。

 第182章 一群吃乾饭的

    凌云和曹哲两人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没法立刻就把千叶和血夜两头天灾诡速杀。
    就像王牌和王牌之间也有差距一样。
    天灾诡与天灾诡之间亦有差距。
    如果要把这个层次细分为上中下三等的话。
    那么血夜和千叶两人，就是天灾诡中的中等实力。
    没有触及到最顶层。
    但也远离了最下层。
    想要被轻易弄死，远没有那么容易。
    因此局面短暂卡住了。
    直到卢崢顺利处理完了已经墮落髮疯的盛言，从那边抽身出来。
    局面这才开始出现变化。
    他果断选择加入到凌云这边的战圈里，跟两人一起围攻血夜和千叶。
    两头天灾诡身上的压力骤增。
    “再不走会变得麻烦。”
    儘管被单方面猛攻，但千叶还是很冷静地提醒了血夜一句。
    拖了这么一两分钟。
    整个东田市里的普通人差不多也死了个七七八八。
    血夜姑且还算满意。
    “行吧，撤。”
    她同意了千叶的提议，直接抽身跑路。
    两头天灾诡想走，卢崢等人立刻尝试拦截。
    但最终没能拦住。
    因为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千叶也將自己的领域铺了出来。
    范围没有盖得太大。
    但用来阻拦追击者绰绰有余。
    他的领域规则与血夜的领域规则交织在一起。
    卢崢等人想要强追，几乎必死无疑。
    这群王牌弒诡者们的血条可不是无限多的。
    虽然现在看上去还站著，屁事没有。
    但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这一战下来，自己究竟损失了多少无法再生的状態。
    “可恶！”
    只能眼睁睁看著两头天灾诡瀟洒离去的卢崢恼火地骂了一句。
    他转过头，目光盯在了已经逐渐癲狂的赵钦身上。
    此刻的赵钦已经很猛。
    肉体和周身的规则不断撕裂著围攻他的两名王牌的精神稳定性。
    不仅没有落下风。
    反而將那两个王牌彻底压制了。
    现在的情况应该说——是那两个王牌，在拼死拖住他。
    目的是达到了。
    但两人也快到极限了。
    “一起出手，將他镇压！”
    卢崢毫不犹豫道：“先不要弄死，这人很不正常，之后还得从他著手调查！”
    “知道了。”
    凌云回道。
    隨著三个王牌的入场。
    赵钦终於被压制了回去。
    他奋力挣扎。
    但最终，被五把古具贯穿全身，陷入了虚弱。
    卢崢趁著这个机会，联繫央局那边，打出了支援请求。
    他们没法直接这么把赵钦带回去。
    这事儿，还得专业的来。
    在收到卢崢的联络后，谷阳人都懵了一下，但还是立刻下令给三明省的收容所，让他们立刻派人过去增援。
    顺便带上能够吞噬诡气，压制诡异的古具。
    诡具也行。
    反正不论代价，目標必须带回去。
    至此，古堡之战才终於落下帷幕。
    此战特管局这边损失惨重。
    不仅死了一名王牌。
    另外五名王牌的状態都被极大削减。
    此后几乎没法继续动用——精神状態的不可逆，让他们此后不能轻易出手。
    能够隨时隨地在外面跑的王牌弒诡者数量又少了……
    几天之后。
    谷阳收到了东田市与古堡之战的具体报告。
    这报告他根本没眼看。
    但还是得看。
    看完了还得拿去给皇帝看。
    然后他就被骂了一顿。
    “朕等了这么久，就一点好消息都没有吗！？”
    “朕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
    “盛景市的事不要再来一次不要再来一次！你听进去了没有？！”
    “六个王牌，居然连两头天灾诡都处理不了？！”
    “你们难道真的是吃乾饭的吗！？”
    只吃饭不干活。
    江敘心里的杀意不断往外冒……
    这种啃老的，还不如全去死呢。
    空出来的资源，不知道能培养多少个新生代的高等级弒诡者。

 第183章 善后

    虽然气得要死，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进行善后。
    之后一个月，玄国政府对东田市展开了搜救工作。
    最终確定，在那短暂的几分钟里面。
    整个东田市超过八成的人都被诡异的规则斩杀了。
    倖存下来的人不到两成。
    其中还有不少是有经验的市级弒诡者。
    纯粹的普通人倖存数量只会更低……
    这件事继盛景市之后，再次引爆了国內的舆论。
    也让不少人对诡异的恐慌程度提升了许多。
    本来他们以为，只要没有住在圈禁区旁边。
    自己应该大体上还是安全的。
    结果东田市一事几乎明牌告诉了所有人——
    哪怕你住在理论上最安全的腹地，也有可能被当成路边一条一脚踹死。
    被王牌和天灾的交手殃及池鱼。
    整个玄国。
    根本就没有真正安全的地方。
    人们对安全环境的最低预期一旦打破，后面就是无底洞。
    而东田市一事的后续影响，还没有完全结束。
    此事与三明省的特管局內查查出来的问题，被议会正式摆在了最高会议的办公桌上。
    江敘迫於压力，只能接受了议会要求的，对特管局的全面整改。
    不止三明省。
    全国范围內的特管局整体制度和框架都要大改。
    议会顺利拿走了对特管局的监察权。
    之前特管局就是垂直於皇帝的独立部门。
    现在政府终於插了进来，对其拥有了挟制。
    对江敘个人来说，这自然是糟糕透顶的结果。
    但也没办法。
    出事了就得有人负责。
    要是还在纯帝制时代的话，他完全可以想办法找人背锅。
    但如今的玄国——
    皇帝的直属部门搞出了事，那就只能皇帝亲自负责了。
    每当这个时候，江敘总会怀念起那个已经变得遥远的，属於玄国的完全帝制的时代……
    权力的削减固然糟心。
    从赵钦身上调查出的结果，更让江敘头痛。
    三月底。
    收容所完成了对赵钦的深入调查。
    算上从古堡研究所搜出来的残存资料。
    他们拼凑出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对那个诡异组织的目的也终於有了一些了解。
    “他们在进行一项非常危险的研究。”
    “他们尝试將诡异植入人体，让诡异与人的精神进行一定程度的融合。”
    “从而达到让人的精神强度增长的目的。”
    “就结果而言，他们成功了。”
    “在诡异的刺激下，人的精神强度確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实现正增长。”
    “只是此举也存在著不小的代价。”
    “靠这种方式增长精神强度——精神强度越高，意味著体內的诡异对精神的侵蚀越高。到最后，精神强度会在增长到极点后转为混沌，人也因此失去自我意识，彻底墮落。”
    “以上。”
    江浩看向皇帝和谷阳，收起了手中的研究报告。
    “所以这就是那群傢伙背叛特管局的原因？”江敘瞅了一眼谷阳。
    “有一部分，但更多还是……特管局吸纳了不少本来就属於他们的人。”谷阳回道，“如果对方可以用这种手段增强精神力，且前期，他们的这些种子不会出现异常的话。那……”
    那基本可以完美的通过特管局对人才的筛查。
    並顺利进入特管局，吃上公家饭。
    这样一来，隨著这些“种子”不断发芽成长。
    他们也会在特管局的管理体系中慢慢向上爬，最终爬到管理岗，乃至高级管理岗。
    赵钦，显然就是其中最出色的例子。
    他竟然能一路爬上省局局长的位子。
    其他种子虽然没有爬得这么高，但多多少少都爬到了市级特管局里……
    目前只有三明省爆了出来。
    那其他省份呢？
    谷阳不敢想。
    现在看来，虽然皇帝手里的权柄又被拿走了一些。
    但特管局也確实需要彻底重构了。
    这里面已经烂完了呀。
    江敘显然也想到了这些。
    他沉著脸，对谷阳道：“特管局重组的事，你亲自盯著点。另外，也让他们提高警惕，防止三明省的事又发生一次。如果有意外，就让首相配合一下。”
    “是。”

 第184章 我是不会放弃的

    江敘总感觉“意外”会来。
    只是，之后两个月，那个诡异组织並没有再策划第二次袭击。
    东田市被葬送之后，他们就彻底消失了。
    几乎没有了音讯。
    在这种异样的平静里。
    特管局在四月份顺利完成了从上到下的重组改制。
    原本直接垂直於皇帝的特管局，被拆成了七个总局。
    一分为七，內部权力变得更加分散了。
    ——这並非江敘想要的。
    但却是议会促成的。
    他们用盛景市和东田市的两件惨案，以及特管局的內部腐败问题，压得江敘没法反驳。
    好在，虽然权力被一分为七了，但整个部门的最高权力依旧在江敘的手里。
    特管局也自此变成了“异常事务局”，英文简称为baa。
    儘管內部权力完全变了样子。
    部门还变多了不少。
    但人员在这段时间里精简了许多。
    议会有意把原特管局內部那些完全懒得动弹的弒诡者给清理掉。
    给新增人员腾出位子。
    此外，还要削减一部分弒诡者的福利待遇，收拢开支。
    前者江敘没有意见，后者他跟议会扯皮了好几天。
    最终也只能相互退一步。
    弒诡者的待遇依旧削了。
    但没有初版方案那么狠。
    除了这些政治层面的变动之外。
    baa七局之一的科研与收容总局局长，江浩，也没有閒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自从把诡异组织的研究揭开了冰山一角之后，他就一直在带队继续调查古堡研究所其他的残存文件。
    这些文件儘管已经被损坏了九成。
    但通过逻辑推理，和对诡异组织目的的揣测，江浩依旧把对方的大致方向给推了出来。
    同时將被诡异寄生者进行了命名——入诡者——这个词就此出现在媒体的报导中。
    经过综合考虑，江敘和內阁最终还是决定，把入诡者相关情报进行了官方通报。
    就跟提醒金融诈骗一样，提醒所有国民，小心被人用“精神强度一定可以提高”这种理由欺骗。
    在官媒的报导里，入诡者的定性已经给的十分清楚——一旦成为入诡者，则彻底丧失未来。
    这种人，没有未来。
    註定疯狂。
    但即使如此，还是顶不住有不少人直接扭头左转。
    什么疯狂？什么没有未来？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只看见了，连官媒都承认了，精神强度可以提升！
    这靠天赋才能提升的属性，终於有了不用看天赋的办法了！
    在这个诡异动輒就能够灭掉一整座城的时代，这种诱惑实在是太大。
    大到有不少人愿意为此赌一把。
    更何况，此事刚好发生在盛景市与东田市两件灭城事件之后。
    在大片对危险的恐慌中。
    今欢彻底不缺人体实验的耗材了。
    该项实验依旧由血夜主持。
    进展迅速。
    只是……
    迅速归迅速。
    寄生计划还是很快就走到了头。
    不论血夜动用何种方案。
    最终。
    在入诡者迈过天灾级，跨入神话级的时候。
    理智都会彻底崩塌。
    目前根本没有一个实验体，能够扛得住这种力量层面的蜕变。
    所有的失败报告都好似在明示一点——
    诡就是诡。
    人就是人。
    人不人诡不诡的东西，终究只是一坨废肉。
    毫无卵用。
    “没有別的方案了吗？”
    今欢並不甘心。
    在新成立的靠近圈禁区的研究所中，她如此询问重新搞了一具身体的血夜。
    “没有了。”血夜摊了摊手，“人的精神是存在『绝对极限』的。虽然有极少部分人，精神强度可以跨到六阶，也就是所谓的传奇级。但这並不代表，这种强度的精神就可以扛住神话级诡异的侵蚀……更何况，在此之前，实验体——哦，现在已经被叫做入诡者的这些人，已经被深度侵蚀了。王牌与天灾便是最终的平衡临界点，一旦跨越，平衡就会彻底打破。白色和黑色最终还是会混到一起，变成混沌色。”
    这个临界点，就如同一堵厚重的墙壁，彻底堵死了今欢的念想。
    “理论上也不存在能够扛住神话级诡异侵蚀的稳定精神么？”她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
    “这个么……”血夜挠了挠头，“你要说理论，那理论上自然是存在的——理论上，人类的精神强度最高可以到七阶。如果，是一个七阶精神的人类，搭配上神话级的诡异，那么他的精神就可以理论上维持清明。可是……我的老大誒，你打算去什么地方找到一个有潜力將精神正常突破至七阶的人类呢？”
    “……”
    好吧，看来確实是彻底没办法了。
    看著今欢面色低沉，血夜思考了一下，再次开口：“不过，就算真的有，我们也是没法尝试让一个七阶精神的人类被诡异寄生的……你也才天灾级，连六阶人类都碰瓷不了一点，碰七阶更是找死。所以你的找一个还没有成长起来的潜力股，早早过去蹲著，然后等他慢慢成长起来，让他的精神始终压你一头，然后在他跨越六阶的时候，同步提高侵蚀度……哎呀真是麻烦。光是想想，实操起来的难度就已经爆了。要不还是放弃吧？”
    “我是不会放弃的。”
    虽然很失望，但今欢的態度依旧坚决。
    “就算把人类这个物种都抹掉，我也一定要……”
    “好吧好吧。我再翻一下特管局的旧档案，看看有没有更合適的苗子，你就在等一段时间吧。”血夜打断了她。
    这话她已经听了很多遍了。
    现在也就今欢会一直把不惜代价这种话掛在嘴边。
    除了她之外，还真没有哪个天灾诡的目的是灭了人类……好吧，连她也不是。
    就算人类完蛋了，大概率也是她在实现目標的时候不小心顺带的结果。
    “……”今欢。
    等待结果的日子，大抵是有些难熬咯。
    “誒，对了！”
    血夜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般，一脸兴冲冲地开口道：“要不你试试那个尹司呢？他比较特殊，完全免疫我们的影响。要是可以顺利寄生的话，搞不好就能够跨过神话。”
    “別开玩笑了，在跨过神话之前，我会被他砍死的。而且，他的理智不受影响，我怎么夺舍？”
    “也是……”
    血夜嘆了口气。
    行吧。
    bug毕竟是bug。
    也不是谁都可以利用的。

 第185章 黄金周

    那么那个bug现在在干嘛？
    在上班。
    尹司在罗市外围的圈禁区里，一待就是几个月。
    何云团队本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但队伍没有散。
    何云还需要配合江浩，完成对“孔”的最终研究。
    该研究持续到四月份才结束。
    四月中旬，江浩把自己的推测上报给了已经从特管局局长，变成了baa办公室秘书长的谷阳。
    “批量创造低级诡异这种实验，对方肯定已经做了很多遍，而且从几年前就开始了。”
    “那些孔想要关闭，目前没有其他的办法，唯一可行的法子，只能让孔那一侧的东西进来，附身某人，或者诡异，然后將其斩杀。”
    “这样一来，孔就会关闭。”
    谷阳听完，说：“这不是挺简单的？正好尹司还在那边驻守，就试试吧——”
    “但这么做有一个风险。”江浩打断他，说，“孔那边的空间，在古堡研究所的残存资料里，被诡异组织称为『异世界』，但我更愿意將其称之为『诡域』，那边全是诡域的『邪神』。邪神的实力有强有弱，此前的术式的效果，便是在我们这个世界点燃一盏灯——给诡域的邪神引路。孔是有邪神打开的，但开孔的邪神的实力，我们无法推断。万一挤过来一个实力强大的，后果不堪设想。”
    谷阳：“……那也就是说，这个孔確实没招了？”
    “是的。不仅我们没招，诡异组织估计也没招。另外，盛景市的覆灭，多半也跟相关实验有关……突然冒出来的神话诡，呵……你不觉得很像是挤入我们这个世界的未知邪神么？”
    “……”
    也就是说，起手就是神话级？
    那还玩个毛线。
    但江浩的话还没说完。
    “还有，我们目前无法確定，盛景市的邪神是以什么方式降临的——可能是附身，也可能是本体。但无论如何，有一点可以確认，就算不以附身的方式挤过来，它们也有办法穿过日益扩大的孔，从而终有一日，彻底降临。还记得我刚才说的吗？这个打孔的实验，诡异组织几年前就开始做了。”
    “……！！你的意思是——”
    “那些孔如果至今都没有关闭的话，再过几年会发生什么，谁都说不准。可能我们玄国会多几个天灾诡，也可能是神话诡，倒霉一点的话，可能就多出一头灭世诡。”
    “……”
    “早做打算吧。”
    江浩情绪没有太多波动的把这番话说完了。
    这之后，整个玄国的行政高层都受到了小小的震撼。
    再之后，何云被调回中央，调入江浩手下。
    尹司也终於结束了去年的任务，准备返程。
    至於那个孔……
    孔的扩张速度不快。
    所以放著不管也没事。
    至於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东田市事件和那之后陆续爆出来的相关新闻，尹司閒著没事时都刷到过。
    除了吃瓜之外，他就没怎么太在意了。
    因为他知道，最先开始急的，一定是特管局——哦，现在应该叫baa了。
    最先开始急的，一定是baa，其次是皇帝和內阁。
    跟他这个大学生没什么关係。
    ——好吧，关係还是有一些的。
    由於有任务在身，寒假也被他给错过了。
    这导致他任务一结束，就得回学校去上学。
    好在，守著那个孔的时候，他也没什么事儿，基本跟休息没多少区別。
    但寒假的错过依旧让尹司感觉到了时间流逝的速度。
    太快了，简直就是一晃眼。
    五月黄金周。
    尹司去了一趟车站。
    接人。
    接的人是完成了阶段性训练，天天在lin上抱怨训练太累了的陆欢。
    黄金周她也放假了。
    於是乾脆回安平市玩。
    尹司接到她之后，被她带著到处逛了一圈。
    其实她还想去其他城市旅游。
    但都被尹司驳回了。
    “我想去爬山！”
    “爬山太累了，还热得要死。”
    “我想去玩水！”
    “我们这是內陆，又没有湖。”
    “我们去海边吧！”
    “我出不了安省。”
    特管局虽然重组成了baa。
    但对尹司的限制依旧没有解除。
    他只能在安省活动。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也太扫兴了。”
    “……只要在安省內，不爬山就行，这总可以了吧？”
    最终尹司只能妥协了一点。
    然后整个黄金周就第一天在安平市。
    其他几天全都在另外几个城市。
    陆欢甚至还想去一趟罗市——但被尹司严肃拒绝了。
    都不是担心诡异的威胁。
    主要是那边现在有个孔——虽然还在慢慢漏水，但谁知道会不会突然炸了。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远离危险区吧。
    同样为了以防万一，白汀也跟著俩人一起到处玩了几天……
    没辙，尹司这必须得有人盯著。
    不然有人要睡不安稳。
    尹司倒是没什么意见。
    反正有个大美女陪著，赏心悦目也挺好。
    但是，唉，大美女……
    漂亮是真的漂亮，他的兴致也是真的没法提起来。
    白月光的离开总会给每个男孩的內心留下一道不可癒合的伤疤。
    都过去好几个月了。
    尹司还是无法释怀。
    也就到处玩的时候，能勉强分散下注意力。
    黄金周的最后一天。
    他们仨去了趟水上乐园。
    夏天还没有开始。
    但夏天总要开始。
    正好提前玩玩水，等暑假了，就去海边——
    “所以你暑假了也没法去海边？”
    “嗯。”
    “唉，这规定也太麻烦了。明明你都这么强了，完全可以不听特管局的安排吧？”
    “誒，这话不讲。”
    尹司赶紧把手里的冰甜筒递了过去，堵住陆欢没个遮拦的嘴。
    白汀站在一旁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还有，已经不是特管局了，是baa……
    虽然还是特管局喊起来顺口就是了。
    baa什么的，也太洋气了。

 第186章 白学姐的泳装好看不？

    陆欢品尝著甜筒，说了件自己遇到的小小的麻烦：“我好像还是得去参加高考。”
    “嗯？不本来就要去吗？”
    “本来不用去的——都有铁饭碗了，谁还去考试？但是……”
    “但是？”
    “但是我的精神强度好像回退了。”陆欢语气平淡地说了件扔其他弒诡者后背发麻的事，“从原本的1.5，退到了1.1。”
    “？精神强度还能回退的么？”尹司惊讶道，然后看向白汀。
    白汀也很惊讶：“一般来说是不会的，除非精神承压过大，年龄过大等，精神强度才会回退。但……”
    但陆欢目前都没有开始执行弒诡任务。
    也还处於最年轻的时候。
    这两条都不符合。
    “会不会是心理压力太大了？你心里压著事儿了？”尹司询问陆欢。
    “没有，我好得很！”陆欢翻了个白眼，“虽然训练是累了点，但也不至於因为这种事精神强度都回退吧……”
    “是的，至少得是吃几次死亡免疫的代价，才会有可能。一般来说，第一次吃死亡免疫，精神强度就会出现小幅回退——但很快就会涨回去。这种什么事都没发生，就后退0.4……这种情况我见都没见过。”白汀道。
    从未见过的事，便意味著异常。
    “有去医院检查过吗？”尹司问。
    “检查过了，还是在特管局查的，但是没查出什么问题来……”陆欢神情略显消沉。
    好不容易抱到的铁饭碗就这么快要没了。
    任谁都高兴不起来。
    要么就一开始就別给希望啊……
    “那確实没办法了。”尹司光速放弃深究，毕竟他也不是研究人员，更不是医生，“高考你老老实实去参加，有把握没？现在开始复习的话，也就剩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好像有点来不及。”
    “一个月啊，考进寧江足够了。”
    “这么自信？”
    “拜託，我很聪明的好吧？”
    “是吗。没怎么看出来。”
    “哼，你要是跟我同一届，就知道我有多厉害了。”
    但可惜两人中间差了一年。
    不过，要是真的同一届的话，多半就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吧？
    尹司想像了一下自己还在读高三的时候遇到父亲重病住院这件事……
    嘶，真別了。
    真要那样的话，他那会都还没成年，连工作都没法找。
    多半会被星曜娱乐拒绝。
    然后他就只能眼睁睁看著父亲病逝在病床上了。
    只能说，很多事情都挺吃运气的。
    有时候就是早一点晚一点都不行。
    在水上乐园里玩了一整天后，尹司才送陆欢回去。
    她没有回家，而是暂时住在酒店里。
    黄金周一结束，就要离开。
    在她的要求下，还是尹司打车送她去车站。
    虽然尹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他还得上课呢……
    不过都已经旷了一学期了，身上的钱这辈子都花不完。
    也无所谓了。
    “这周玩的开心吗？”
    等车的时候，陆欢忽然询问坐在一旁无聊刷手机的尹司。
    “呃，感觉挺累的……”
    “你看著体力就很好，居然还会觉得累？”
    “心累。”
    “唉，你这种一看就没有女人缘，注孤生。”
    “你怎么知道？”
    “陪女生一起外出的第一感想居然是好累！”
    “確实很累啊，不过也挺开心的。”尹司看著陆欢故作生气的表情，忍不住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谢谢了。”
    “这会知道谢了？哼。下次你要请回来。”
    “好。暑假我请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这还差不多——”
    陆欢听见广播喊到了自己的车號，起身准备进站。
    不过离开之前，她又忽然凑到尹司身边低声问了句：“白学姐的泳装好看吗？”
    “啊？”

 第187章 就算是错觉，也要赌一把

    尹司愣住了。
    不是，在这种地方，突然问这种问题？
    这合適吗？
    愣了一秒钟后，尹司还是老实地点点头。
    確实很好看。
    当然，主要也是他压根没见过几次女孩子穿泳装的样子——片子里的不算。
    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好玩的二游，有的话二游也不算。
    ……果然，不如去开一家搞二游创业的工作室？
    正好是蓝海。
    大学剩下的几年时间，工作室应该能慢慢发育成小公司。
    还可以直接在学校里招人……便宜大学生应该挺好用的。
    尹司的脑子一瞬间想了很多。
    冷知识。
    人在感到尷尬的时候，就会胡思乱想分散注意力。
    本来尹司不想刻意去想的。
    因为被陆欢提了一嘴，他脑子里就浮现了白汀穿泳装的样子。
    还是高清的，所有细节都有。
    嗯~人脑，很神奇呢。
    “那我的呢？”
    “嗯？”
    尹司回过神，还没来得及反应，陆欢就拎著行李包钻进了人群里，很快便消失不见。
    ……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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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记得上一次送陆欢离开，她也是玩了类似的一招。
    只不过上次是消息撤回。
    这次是拒绝等待回復。
    尹司不想当一个被女人隨手揉捏的男生。
    所以他还是决定给一个回復。
    他掏出手机。
    尹司：“你的泳装也很不错，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更適合黑色款式的。可爱系的跟你不太搭。”
    陆欢（青禾学妹）：“你的意思是我不可爱？”
    秒回。
    这傢伙难不成对我有意思？
    不，还是別抱有这种人生三大错觉之一的幻想了。
    也就几年前的那次不是错觉——
    ……唉，楚辞。
    为什么世上总有些事要用遗憾来收尾呢？
    要是当年再厚脸皮，再勇敢一些就好了。
    结局是否会完全不同？
    有时候尹司真的很怀疑，自己活的两辈子究竟活到哪里去了。
    上辈子他就不善体会感情，也没有在相关的事情上被上一课。
    结果这辈子就被补了。
    时间果然是一个耐心的老师。
    你学不会的东西，它会反覆教你，直到你会为止。
    只是你掛科的考试，没法重新再考一次。
    最初的那张卷子已经结束哩。
    你只能去做题目相同的另一张。
    就算把这张新的卷子做到了满分又怎样？
    题目终究不是完全一样的啊……
    只有做题的经验被自己带了过来。
    尹司：“可爱。但清冷系对你来说上限更高。”
    陆欢（青禾学妹）：“油嘴滑舌。那白学姐適合哪一款？”
    尹司：“我不知道。”
    陆欢（青禾学妹）：“我看你挺能品鑑的啊。怎么又不知道了？”
    尹司：“她选泳装又不会让我帮忙参考。”
    陆欢（青禾学妹）：“难不成你觉得我会？”
    尹司：“嗯。”
    嗯——是什么意思啊！！
    难不成我还要为了你专门去选一款黑色系的泳装吗！！
    陆欢很想这么敲一排字发过去。
    但打完后又全都刪了。
    最终还是给了两个字的精悍回復。
    陆欢（青禾学妹）：“变態。”
    嗯~
    有点爽到了。
    这两个字不是用来骂人的，就是用来调*的。
    尹司觉得应该是后者。
    嗯。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反正就算结果糟糕，也不会比人死道消更糟糕。
    人生无法回头重来。
    所以很多选择，都要衝动一些。
    哪怕自负成嘉豪，也不要自卑成眼里藏狮子的衰小孩。
    尹司是这么想的。

 第188章 噩耗

    回到重组之后的baa，没多久，陆欢又接受了一次內部的精神强度鑑定。
    这次的结果比上一次还要糟糕。
    她的精神强度衰退回了1.0，直接迫近了能够成为弒诡者的边界。
    这个结果让重组后的baa人事与內务局不得不重新审查了她成为弒诡者的资质。
    然后——
    她就收到了劝退的通知。
    “陆欢小姐，鑑於你精神强度很不稳定，组织上经过商討，最终，我们不建议你继续担任弒诡者之职。当然，如果你依旧有此意向的话，依旧可以暂留训练，等精神强度回升。”
    “……”
    陆欢感觉自己的精神强度多半不会回升了。
    没有什么依据。
    只是一种直觉。
    现在的时间已经来到五月的第二周。
    距离高考也没多久了。
    她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虽然之前跟尹司说的时候很轻鬆，她的成绩也確实很好。
    但想要考进寧江大学，还是得好好准备才行。
    她已经半年都没摸过书了。
    花半个多月复习然后衝刺高考，时间已经算得上是紧张。
    “算了，我选择退出，感谢组织的栽培。”
    “好的，这边为你准备手续。”
    內务部的工作人员立刻回应。
    然后花了半天时间，就帮陆欢走完了辞退流程。
    一般来说，需要花费的时间至少也得是几个工作日。
    但如今特管局重组，他们这些基层管理岗也都换了一茬。
    必须要拿出態度和业绩才行。
    因此效率提升了不少。
    收拾完没多少的行李后，陆欢就从安庆市回到了安平市。
    来接她的依旧是尹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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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居然真被辞退了，唉。看来我天生就不是吃这碗饭的。”陆欢略显可惜地说。
    “不吃这碗饭也没什么，当弒诡者很危险，当个普通人还能主动离危险远一点。”尹司安抚道，“既然回来了，那就老实备战高考吧。我等你好消息。”
    “那你能帮我复习吗？想帮我挑泳装的变態大叔~”
    “我不是大叔。”
    “哦，那你承认自己是变態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又不是机器人。”尹司面不改色，旋即回道，“至於复习的事……我也很想帮你，但高中知识，我已经基本上忘乾净了……就算还留著点残渣，怕是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你自己系统性梳理呢。”
    没有质量的帮忙，基本等於帮倒忙。
    虽然尹司当初也是个高材生，但风光之时谁都有……
    也不能拿一时成绩当永久。
    “行吧，老前辈真是没用呢。”
    “没用真是对不起啊，不过大学生都是这样的，也不能怪我。”
    都上大学了，谁还管脑子里存的那点货的维护啊？
    高中三年辛辛苦苦那么久，享受享受怎么了？
    这都是可以理解的嘛！
    反正尹司自我理解了。
    之后几周一直到六月份高考开始，尹司都没有去打扰独自闭关复习，准备衝刺的陆欢。
    他本以为，陆欢此后的人生应该是顺顺利利从高中毕业，然后进入寧江大学，最后再从寧大毕业。
    毕业之后自己再隨便提点一下，找份好点的工作也不在话下。
    实在不行，还能进他的工作室给他打工。
    一起创业玩玩。
    这都是可以畅想一下的。
    只是未来总是不会管你如何对它抱有美好的幻想。
    它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的冷酷。
    高考开始的当天。
    考完之后，陆欢本打算回自己的临时出租屋继续复习明天的开考科目。
    结果却接到了一个电话。
    备註是“妈”。
    如果没什么大事的话，这个时间，余雅应该是不会联繫她的。
    所以在看见母亲的电话后，陆欢心里驀地冒出一股极其不安的预感。
    脑子宕机了两秒后，陆欢还是接通了。
    “喂，妈，发生什么事了？”
    “你爸，你爸出事了！”
    余雅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语气里全是崩溃。
    “什么？！我爸他，他怎么了？”

 第189章 凶案

    夏天的暴雨总是来得快去的也快。
    陆欢掛断电话之后，没有继续待在出租屋里，而是立刻打车回了一趟家。
    陆博出事了——
    上一次是因为胃癌，不得不住院，然后接受手术。
    好在手术顺利。
    但代价是陆欢的姐姐陆柵为了筹集费用，死在了探诡任务中。
    而这次。
    陆博没有住院。
    等陆欢一个半个小时赶回家的时候。
    余雅没有带她去医院，而是直接带她去了警局。
    “你们是被害人的家属？”
    接待他们的警察询问道。
    “请问，我爸真的遇害了吗？我爸是陆博，会不会只是同名？”陆欢有些无法接受地问道。
    “被害人正是陆博——我们通过他的指纹確认的他的身份。所以不存在认错人的可能。”警察说，“另外，根据法医的尸检，被害人已確认为他杀。”
    余雅：“怎么会……老陆他平时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啊，为什么会被杀？”
    看得出来，她已经很憔悴了。
    本来以为家里已经扛过了最危险的时候。
    虽然没了存款，但日子还能过。
    结果又发生了这种事。
    如果不是还有一个女儿的话。
    余雅已经没什么想继续活著的念头了。
    “我们还在调查，暂时还不能排除仇杀的可能。”警察只能这么说。
    毕竟凶案才刚发生。
    很多调查都还没有展开。
    不过——
    这种事，他倒是已经有些麻木了。
    因此多数了一句。
    “你们这段时间可以暂时先住在警局，如果要回家的话，记得晚上务必锁好门窗。”
    余雅闻言，一脸骇然：“……我们家也没有得罪什么人啊？”
    “最近这种事发生得比较多。”警察正好说得明白了一点，“治安情况不是很好，很多时候就算没有结仇，也可能出事——总之，你们小心一些。”
    “……”
    最终，陆欢帮母亲决定，先暂住在警局。
    家里现在一个男人都没有，就只剩下一对母女。
    如果再次发生意外，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两天。
    警局完成了对陆博的人际关係调查。
    最终排除掉了仇杀可能。
    这两天陆欢没有再回市里。
    班主任打来电话，她也只是简单说明了情况。
    高考一共就持续两天。
    她只考了一天。
    第二天的几个科目全部旷了。
    她实在很难在家里发生这种变故的时候，还保持著所谓的平常心去考试。
    光是安慰余雅，陆欢的精力就已经被掏空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还得靠跟尹司倾诉才能恢復。
    尹司听完这件事后，直接从市里跑了过来。
    跟上次一样，他不会安慰人，只能当一个听筒。
    顺便关注警局的调查结果。
    两天时间过去，这个案子目前的线索並不多。
    但很快，第三天，线索就自己送上了门。
    警察本来打算调查一下陆博的工友。
    头两天问了不少人，没有拿到什么线索。
    第三天打算再去问问的时候，忽然接到了有几个工友失踪的报告。
    一共三个人。
    警察分別去这三人的家里调查了一番。
    结果这三人也没有回家。
    就这么凭空失踪了。
    他们只好將目標放到这三人的家人身上，並挨个盘问了一遍。
    花费了不少功夫，终於有了一点线索。
    “……他之前无意间提到过一件事。”
    “什么事？”
    “他说他想成为弒诡者……我当时还笑话他，就他那零点几的精神强度，怎么可能当什么弒诡者？让他早点打消想法。”
    “然后呢？”
    “然后他就没有再提了……”
    成为弒诡者。
    负责调查此案的警官杜松一下子就想到了近期全国范围內的舆论和大大小小的，综合性案件——
    这些案件都有共同点，因此被警局统称为“入诡者案”。

 第190章 入诡者相关案件

    入诡者案，顾名思义，就是入诡者相关案件。
    自从三月份，入诡者概念被baa提出。
    全国范围各个省份，都陷入了某种入诡者狂热中。
    不少人迫切需要得到在愈发危险，混乱的世道里保全自身的力量。
    还有人则是单纯为了变强，然后享受暴力带来的特权。
    总之，这些人的出现，得到了某个诡异组织的支持。
    接著，入诡者组织便在全国范围內陆续冒头。
    目前，已经有好些个城市因为所谓的入诡者组织，而出现了人口失踪，以及治安恶化，数量骤增的凶杀案等。
    入诡者组织正在活动，但警局却没有多少他们活动的情报。
    因为这事牵扯到了诡异。
    因此是baa负责的范围。
    警局只负责普通的治安问题。
    只不过在如今，单纯且普通的治安问题，已经变得很少了。
    杜松拿著这个来之不易的线索，又跑了一趟县城的异事局，申请情报协助。
    “我们县附近的入诡者组织么？確实有，但是来无影去无踪，我们目前也没有抓到太多踪跡。”
    可惜。
    异事局的情报部门却给了个这样的回覆。
    “一点都没有吗？”
    “一点都没有。”
    “……”
    杜松忍不住露出了，异事局就这？的微妙眼神。
    负责情报的弒诡者见状，忍不住道：“你不会以为追查那些入诡者很容易吧？那群人跟普通人看上去根本没有区別，只要他们不自己跳出来大喊我是入诡者，谁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
    这也正是目前玄国內部的最大矛盾。
    入诡者与普通人的区別太小了。
    除非动手的时候，才能根据诡气来判断。
    否则其他时候，你跟不知道大街上走著的那人，究竟是不是入诡者。
    这让异事局情报部门的人很头疼。
    但却没有什么解决的好办法。
    “行吧，我知道了。”
    杜松只好选择走人。
    “等会。”
    “怎么了？”
    “这个案子可以转交给我们异事局。毕竟可能涉及到了入诡者组织，普通人去追查，太麻烦了，之后你们有什么线索，也可以提交过来，让我们去跑。”
    “哦。”
    这不妥妥的抢功劳么？
    话是这么说。
    但其实也確实是为了警局好。
    入诡者哪怕是最次的，最弱的，也都比普通人强不知道多少。
    让普通警察去追查，没查到什么也就算了，要是一不小心查到了，需要动手，那基本都是送命。
    从异事局离开后，杜松返回到县警局，然后將情况做了个匯总。
    最后，把结果跟陆欢等人说了一下。
    “——大概就是这样。之后我们如果查出了什么，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现在，你们可以把遗体领回去了。”
    “好……”
    陆欢默默应声，神色阴沉。
    居然又是因为诡异。
    入诡者……
    入诡者也是因为诡异。
    一切都是因为诡异！
    这群该死的东西……
    陆欢用力捏紧拳头，心底的怒火逐渐填满整个胸腔。
    可惜她已经离开了异事局，不然就算只有1.0的精神强度，她也跟那群诡异没完！
    陆博的遗体在拿到警局的文书后，被送往了殯仪馆火化。
    两天后。
    已经办过一次丧事的陆家客厅又办了一次丧事。
    这天依旧阴雨连绵。
    闷热又潮湿的空气让人心底的烦闷被不断堆叠。

 第191章 重回异事局

    尹司留在陆家帮了不少忙。
    等弄完丧事之后才閒下来。
    陆欢蹲在家门口，清理完宴后的狼藉，她突然就不知道该去干嘛。
    弔唁的喧闹在今天便已经骤然远去。
    往后家里就再也没有三个人的声音了……
    客厅冷清得她不想回头看。
    “之后有什么打算？”
    尹司也蹲了过来，顺手掏出烟叼在嘴里，不过没有点著。
    “……什么打算？”
    “你高考没考吧？”
    有三科直接旷了。
    上大学肯定是没有什么指望了。
    那么，重读一年？
    陆欢想了想，立刻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她沉默良久，最终回道：“我要回安庆市。”
    “你要重新加入异事局？可是你的精神强度……”
    “要是进不去，我就等到成年后，去打工。”陆欢语气没有丝毫停顿，“家里已经没有收入来源了，我没空去上学。”
    大学也不用读了。
    直接打工。
    但现在就业这么困难，干嘛呢？
    陆欢没想好。
    但肯定是没法去大学体验学校生活了。
    她本来有很多条路可以走。
    但如今就只剩下一条。
    “……我刚好打算搞工作室，正好缺文案。反正你也要找工作，直接给我打工吧。我给你开三千月薪怎么样？”
    “你这个工作室该不会是现在才打算搞的吧？”
    “不是。我本来就在筹备了，现在正在招便宜大学生。”
    “你的工作室主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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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算做游戏，二次元手游。”
    “听都没听过。”
    “等做起来就会知名了。怎么样？”
    “……谢谢。”
    “不用客气，我也只是刚好缺一个便宜的劳动力而已。”
    “大叔傲娇只会显得很油腻。”
    “我不是大叔。”
    尹司站起身，稍微站远了点才把叼在嘴里的烟点著。
    陆欢在家里待了几天。
    她本来可以立刻就出发的，但放心不下如今孤身一人的余雅。
    可是带著老妈到处跑，也不合適。
    来回奔波对余雅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太劳累了。
    最终她们也只能再次分別。
    离开前，陆欢做了个单方面的决定。
    她把余雅带到了安平市的市中心区，並在这里租了间房。
    房租很贵。
    但陆欢执意这样。
    理由是小县城那边，入诡者组织正在活动，余雅一个人住在家里，太危险了。
    大城市治安情况相对来说好一些。
    最终余雅也没法拒绝女儿的一片好心，只能接受。
    这样，陆欢也才能放心离开，再跑一趟安庆市。
    当她再次出现在安庆市的异事局人事部门时，那个亲手给她办理离职的工作人员还记得她。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要拿回弒诡者的身份。”
    “可是你已经离职了，原则上来说，没有合理的理由是不能重新回来工作的。”
    “……”陆欢思考了几秒，说，“我还欠特管局不少钱，我家里出了事，要是不让我在异事局上班的话，这笔欠款就只能先欠著了。能不能还得起我不知道，毕竟我连工作都没有。”
    “……”
    工作人员一脸无语，只能先调查了一下陆欢的家庭情况。
    然后发现她家真出了事，现在家里就剩两个人。
    在这个越来越乱的世道，风险承担能力几乎为零。
    一个不小心，她身上的帐还真就可能会变成坏帐。
    本来內务部门就在重新核算各项开支。
    核算完了还收紧了。
    这些属於特管局时期的帐……
    就算坏，也不能坏在他手上。
    他只能把情况上报给了自己的上司。
    然后陆欢就顺利重新签下了入职合同。

 第192章 2.2

    拿回弒诡者身份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测量精神强度。
    陆欢默默在心里祈祷，希望精神强度还在1.0，这样她留在异事局也就没什么问题。
    要是跌到0.9，那就完犊子了。
    只能回头去吃尹司的软饭。
    虽然也没什么不好……
    但她和诡异之间还有笔帐没算。
    哦，不是一笔。
    是两笔。
    负责给陆欢测量精神强度的工作人员看了眼陆欢此前的测量报告单。
    上躥下跳的精神强度啊……
    这种例子还是很罕见的。
    难怪標了红。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玄国人这么多。
    冒出几个异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稳定的精神强度没有任何价值。
    毕竟异事局需要的是能够稳定弒诡的弒诡者。
    这么想著，他將视线挪回到了屏幕上，扫了眼测量结果。
    ——2.1。
    嗯？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然后重复確认了一次。
    结果看见的还是那个数字。
    2.1。
    难不成是局里的机器出现了问题？
    他迟疑了一下。
    接著就看见，合格数字又动了一下。
    果然，是机器出了问题。
    哪有人能够几天精神强度就能从1.0跳到2.1的？
    开玩笑都不是这么开的。
    他舒了口气，又看了眼那个变动后的数字。
    ——2.2。
    嗯！！？
    確认自己没有眼花看错之后，工作人员双手抱头。
    “怎么样，是多少？应该没有跌破1.0吧？”
    已经把测量精神强度用的头盔放到一旁的陆欢站起身，凑过去问了句。
    “……没有。”
    工作人员沉默半晌，默默回答。
    “哦，那就好。”陆欢鬆了口气。
    这样一来，她至少还有机会继续当新人弒诡者。
    虽然不能接触到太高难度的任务。
    但只要可以杀诡，精神强度低点就低点吧。
    杀诡还能补贴家用。
    一头e级诡异一万块赏金。
    也算不错了。
    打不过怎么办？
    打不过就死在那。
    还能怎么办。
    反正因为诡异而死的人，家里也不止一个了。
    “这是你的鑑定单。”工作人员把一张纸递给陆欢。
    “哦。”陆欢扫了眼上面的內容。
    由於专业的数据一般人看不懂，所以在给弒诡者本人的鑑定单上，內容被替换为了简化的结果。
    因此，陆欢一眼就看见了“精神强度”那一栏里的数据。
    2.2。
    嗯？
    再看一眼。
    还是2.2。
    陆欢怔了几秒，询问道：“我的精神强度是多少？”
    “不是已经写清楚了吗？”
    “感觉有点假。”
    “我也觉得。但確实是2.2，恭喜啊。”
    “……”
    倒也没有什么好喜的。
    不过，二阶的话。
    完成培训，再接两个任务歷练下，应该就能够顺利成为正式弒诡者了。
    工资会高一点。
    d级诡异的猎杀赏金也比e级高。
    总的来说也確实算是可喜可贺。
    只是……
    要是姐姐和父亲都还在就好了。
    这样的话自己一个人就能养活一整家。
    到时候攒够钱了，再全家一起搬到市內。
    將来一片光明。
    自己也能去大学谈情说爱。
    未来，本该如此。
    本该如此……
    陆欢离开鑑定室，將手里的纸来回对摺了几次，顺手扔进了门外的垃圾桶。

 第193章 闷头莽，爽！

    儘管精神强度爬升到了2.2。
    但它的上躥下跳也不是第一次了。
    所以陆欢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反正，指不定这玩意什么时候就又来一次大跳水，给她坑死。
    因此，还是该干嘛干嘛吧。
    之前陆欢就已经基本完成了新人弒诡者的培训。
    因此这次回来后，没多久，她就开始了自己的实习期任务。
    弒诡。
    在那之前，陆欢按照规定流程，跟同一批的新人们去武器库领到了自己的第一件古具。
    別人为了以防万一，挑的都是防御为主的古具。
    只有陆欢选择了一把百年古具，一把剑。
    看上去平平无奇。
    单靠精神力催动后，就可以对诡异有著明確的杀伤效果。
    好东西。
    头两次任务，陆欢都顺利完成了。
    在其他新人都被嚇得状態下滑的时候，只有她像个异类一样精神亢奋。
    在亲手挥剑砍死第一头??e级诡异的时候，陆欢的心底便涌出一抹久违的畅快感。
    爽。
    原来这群该死的诡异，也是会被刀捅死的。
    儘管捅的很爽。
    但陆欢还是因为没有按照培训要求的来，被带队的正式弒诡者说了一通。
    “都说了多少遍了， 不要一到地方就闷著头往里面冲！要观察！观察情况！要摸索诡异的规则再行事！如果是手册上的诡异，就利用规则完成无伤击杀！不是闷头就冲！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虽然回答是这么回答。
    但陆欢显然没有听进去。
    第一次她就是直接往出事的房间里钻。
    第二次她还是头也不回就走进了闹诡的房子。
    没有摸索没有侦察。
    就这么直愣愣进去。
    踩中规则，血槽短一截，然后反手把e级诡异砍死。
    整个过程气的领队想骂人。
    ——好吧，已经骂了。
    但每次陆欢都是被骂时低头认错。
    执行任务时死性不改。
    就这么搞了三次之后，领队也是彻底没招了。
    “你这样以后自己执行任务，是会死的！”
    “死吗……好像也不错。”
    “……”
    不行了，这人没救了。
    还没成为正式弒诡者就已经癲了。
    这要是多执行几次任务，不得成为收容所的常客？
    哦，对了，现在收容所和科研部门已经合併了。
    所以搞不好还会变成研究的素材……
    领队的脑子里想了很多。
    但最终还是决定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你乐意找死，我也没办法。
    爱咋咋地吧！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够对你的生命负责。
    那就是你自己！
    如果连你都觉得死是凉爽的夏夜。
    那你去干嘛都可以无忧安眠。
    五次e级任务执行完毕后。
    这一届新人弒诡者也就被带完了。
    他们回到培训学校，参加了毕业典礼。
    “从今往后，你们只能对自己负责，也必须对国家负责，对异事局负责，永远也不要忘记自己的使命……”
    演讲词很长。
    陆欢没兴趣听。
    只是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没有参加青叶高中的毕业典礼。
    高考结束后的聚会也没有去。.
    现在想想，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可惜的。
    但当时她確实没那个心思。
    所以……
    算了，就这样吧。
    反正很多非人力所能抗拒的事情，最终都只能就这样。
    死人已经死了。
    活人还得继续活著。

 第194章 螳螂捕蝉

    八月是暑气的开始，但暑假很快就要结束了。
    原本打算去海边旅行的计划，因为种种事情而被陆欢暂时搁置。
    每一批从弒诡者培训学校毕业的新人弒诡者，最终都会被分配到各个地方去。
    能留在省会城市的並不多。
    陆欢也没能留在这里。
    好在，去什么地方继续当公务员，是可以自己挑一挑的。
    不少人都决定回自己老家。
    陆欢也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不过她回来，倒不是为了给自家的小县城做什么贡献。
    只是单纯到县异事局来，盯著情报部门的人，赶紧把此前的入诡者案调查清楚。
    要是他们效率太低。
    陆欢打算自己申请进入情报部门。
    求人不如求己。
    最终还是自己来干最放心！
    由於这地方確实很偏。
    加上特管局重组之后，基层的弒诡者也確实出现了一些空缺。
    因此陆欢还真就顺利进入了情报与监测部门。
    成为了一名普通员工。
    每天都在整理各种情报。
    虽然事务琐碎。
    但也因此可以拿到第一手情报资料。
    干了几天之后。
    陆欢就申请换岗到了监测部门——这个部门的人说白了，就是斥候，侦察兵，需要在外面到处跑任务。
    外出的活比较多。
    换到这个部门的原因，是陆欢发现这个部门的人很懈怠。
    虽然每天也在积极上班。
    但搞回来的情报却没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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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部门至少有半数人都在空转，吃国家的空餉。
    如果没有自己家的案子也在堆著，陆欢是懒得管的。
    但现在，她不得不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
    害死老爸的真凶，她必须揪出来。
    还有那个疑似存在的入诡者组织，也得一起偿命。
    顺带著，如果遇到了e级诡异事件，陆欢也会顺手处理掉，用来缓解焦躁的心情。
    虽然其他人都说，被诡异的规则斩多了，自己的精神状况会变差。
    但陆欢硬吃了两三次之后，却发现没有什么不適。
    她的精神状况不仅没有变差，反而变好了许多。
    八月中旬，独自承担了一堆活，还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顺手抢了不少执行部门的单子的陆欢，终於查到了在县城附近活动的入诡者组织的一点蛛丝马跡。
    这群人，想要扩张规模，就一定会跟其他人接触。
    而只要跟人接触，就会留下痕跡。
    留下痕跡，就会被发现痕跡。
    然后被顺藤摸瓜。
    陆欢摸了一圈后，得知了该组织的名字。
    净世会。
    真是个妥妥的邪教组织的名字。
    但被欺骗的人依旧很多。
    这群人打著“不用再担心被诡异杀死”的旗號，坑蒙拐骗，欺骗了不少人。
    被坑骗的人上当后，就直接失踪了。
    之后有的会再次出现，像个没事人一样。
    有的就再也不会回来。
    而那群回来的，像是没事人一样的傢伙，回来后必定会做一件事——
    那就是传教。
    只要他们还在传教，陆欢就能找到机会把相关人员抓住。
    在蹲了几天之后，她终於有了收穫。
    一个叫石毅的男人，在失踪后又回到了家里。
    当了几天的正常人。
    然后还是没忍住，开始跟自己的老婆传道。
    甚至打算把自己的儿子也带走。
    他老婆在惊恐中报警。
    等有了实际的证据之后，陆欢立刻动手，准备將石毅逮捕。
    “不许动，异事局！”
    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一只手掏出证件展示。
    陆欢紧紧盯著那个男人。
    不出所料。
    在她报上自己的身份后，男人直接动手了。

 第195章 审问

    漆黑的诡气瞬间扑面而至。
    但这反而是次要的。
    要命的是那男人发动的物理打击。
    这也是入诡者有別於纯粹诡异的特点之一。
    石毅的手变得跟刀一样锋利。
    轻而易举就能够將人梟首。
    好在陆欢早有准备，当即拔刀挡回。
    接著左手掏枪，来了个清空弹匣。
    除了冷兵器使用，热武器使用也是弒诡者学校培训项目。
    ——之前就有，只不过隨著入诡者的出现。
    热武器培训的重要性也抬了上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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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欢学的很认真。
    成果也不错。
    七发子弹直接全都打在了石毅的身上。
    但避开了要害部位。
    只是让石毅失去了行动能力。
    “束手就擒。”
    陆欢把枪收回，冷声道。
    “你做梦！”
    束手就擒是不可能束手就擒的。
    入诡者与弒诡者，是不共戴天的关係。
    毕竟，异事局已经彻底將入诡者与诡异画上了等號。
    一旦遇到，弒诡者可以直接动手，將其处决！
    无须打报告。
    要不是还要调查凶杀案，陆欢也懒得废话。
    石毅整个身体迅速扭曲，变成一坨黑色血肉构成的类人形怪物。
    然后再次扑向陆欢。
    他身上的诡气强度，已经达到了d级。
    彻底诡化之后，实力居然能够提升……？
    陆欢心中诧异，但还是小心对敌，持剑与其进行了一番近战肉搏。
    对方的力气非常大。
    唯一的好消息是，对方的“规则”似乎跟近身没有关係。
    到现在陆欢也没有触发过。
    一番鏖战后，陆欢有点力不从心了。
    倒不是她不行。
    而是手里的百年古具要撑到极限了。
    百年古具怎能作为正面打d级入诡者的武器？
    好在，在陆欢强撑到极限的时候，支援到了。
    赶来支援的异事局弒诡者上来就是清空弹匣。
    玄式居合出刀无悔。
    悔过的只有被攻击的当事人。
    石毅挣扎了一番，然后彻底失去行动力，被一拥而上的弒诡者们用古具彻底控制。
    之后就被押往收容部的监狱。
    与诡异过度融合的人，按理说脑子已经被诡给啃了。
    不存在还有理智的情况。
    除非吃掉他脑子的是一头天灾诡。
    天灾诡也有脑子，可以替换掉被吞噬者的脑子。
    但石毅身上的诡，实力显然顶多也就d级。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石毅就算被带回收容部，也是没法审问出什么东西来的。
    因为你无法审问一个傻子。
    但……
    事情总有例外。
    负责刑讯审问的人很快就发现，石毅的脑子没有被诡异完全吃掉。
    原因未知。
    但总之，他还存在著些许清醒意识。
    可以吃满严刑拷打的伤害。
    石毅只吃了一轮就不想吃了。
    开始问什么答什么。
    用结结巴巴的说话方式，把自己所知的净世会的底细透露了一些。
    为什么只是“一些”？
    因为他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
    “我感觉他还有隱瞒，我可以帮忙继续拷问两天。”
    “不用了，感谢你的热情。”
    “你们怎么就是不对他继续用重刑呢？这点小刑小罚能够问出什么真实的东西？！”
    陆欢对收容部的人有一点不满。
    要是换她来，她非得把石毅的肠子都扯出来，然后再扔进厕所里衝掉。
    反正区区致命伤，石毅身为入诡者多半能顶得住，多活几天也不是问题。
    他要是老实回答问题，就大发慈悲帮他把肠子缝回去。
    要是不老实。
    那就让他自己去下水道里面捞！

 第196章 你也废物！

    “呃，陆欢同志，你疑似有点太极端了。”
    “我极端？我怎么就极端了？你们知不知道那个什么净世会害得多少家庭家破人亡！？只是给他一点小惩罚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我们这里是刑讯房，不是刑房……你稍微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唉，你们，带她去检查一下心理情况，顺便查查精神强度。”
    为了正常完成审讯，负责审讯的人，只能把陆欢请了出去。
    陆欢就这么被塞进了心理室，然后没过几分钟就出来了。
    她的心理当然没有问题，她只是仇视诡异罢了！有什么错！
    她又不是人奸！
    从心理室出来后，陆欢就一脸鬱闷地按照流程，去重新测量了一下精神强度。
    “怎么样，我的精神强度，是不是没有问题？”
    测完后陆欢问道。
    “呃……该说是有问题呢，还是有没问题呢……”
    测试人员一脸微妙，最终把列印单递给了陆欢本人。
    然后陆欢就在精神强度那一栏中，看见了2.9的数字。
    “……”
    2.9？！
    这才过去几天？
    这就临近三阶的门槛了？
    陆欢本人也是有点发懵。
    没想到自己上躥下跳的精神强度，还是有连续往上跳的概率的。
    真是可喜可贺。
    陆欢看完结果后，就把列印单扔进了垃圾桶。
    丝毫没有因此而露出更多的诧异。
    她已经习惯了。
    但负责测试的人没有。
    他只能把陆欢的这次测量结果，也录入进了弒诡者的个人档案里。
    並顺手標了个星。
    这种异常，例子可是少之又少啊。
    甚至可以说目前就只有陆欢一个人，精神强度的跳跃幅度能够达到这么大。
    由於被收容部的人拒绝靠近刑讯房。
    因此陆欢只能干等著。
    第二天。
    从石毅口中问出来的东西被提交到了情报部门。
    里面的重点还是很多的。
    比如目前净世会的规模，差不多有將近百人。
    比如，净世会频繁活动的地区等。
    都很有用。
    其中最有用的，是石毅口中吐露出来的，其他净世会成员。
    这几个人石毅都认识。
    名字一说出来，异事局立刻就开了个小会，然后让执行部门赶紧派人过去把人拿下。
    但执行部门的弒诡者最终却扑了个空。
    目標早就收到了石毅被捕的消息。
    已经提前润了。
    这个结果让陆欢相当恼火。
    玛德，要是早点用重刑，早就给情报问出来了！
    早一分钟问出来，他们就可以早一分钟採取行动！
    然后，说不定就能给人全都抓住了。
    结果愣是被收容部拖了半天时间！
    最终导致错失良机。
    “拓麻的，一群废物！气死我了！”
    “消消气，注意影响……”
    “你也是废物！我们抓到的人，凭什么要让给收容部去审问！？”
    “……”
    被连带著一起骂的监测部管理一脸无奈。
    他倒是很想驳斥回去。
    但陆欢是立了功的人。
    確实有任性的本钱。
    再加上人家的精神强度还测出来了个2.9……
    这他吗的是龙凤之姿啊！
    只要跨过3.0，那以后就一定会是他的领导了。
    未来的领导……
    还是別得罪了。
    更何况，在这种小县城，二阶实力已经足以胜任管理岗……
    搞不好都不用等將来了。

 第197章 新部长似乎越来越残暴了

    虽然抓石毅熟人的行动失败了。
    但异事局还是很快就展开了针对净世会的第二次行动。
    这次直接蹲点，蹲这群邪教组织成员经常活动的地方。
    肯定能有收穫。
    ——他们是这么想的。
    但落到实际结果上。
    情况却完全相反。
    净世会的人提前收到了石毅被抓的消息，直接静默了。
    人家直接不行动了。
    你怎么蹲？
    最终，异事局的人蹲了五天，毛都没有摸到。
    蹲点行动也宣告失败……
    好不容易搞到手的线索。
    现在全都废了。
    这事儿让陆欢气的几天都心情不畅，只能在手机里跟尹司吐槽。
    一群草包！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果然，相信別人不如相信自己。
    一周后，陆欢收拾好了烦躁的心情，改变了努力方向。
    八月下旬，她陆续接了几个d级诡异的任务，申请了二百年古具，並顺利將这几个任务完成，把自己的实战战绩记录刷了上去。
    九月初，陆欢凭藉战功再次申请了一把二百年古具。
    两把古具，一般来说肯定会配置一攻一守。
    但陆欢没有这么做。
    她的两件古具全部都是用来进攻的。
    一把长剑，一把短剑。
    与此同时，陆欢也没有放鬆对净世会的监视。
    只是净世会的活动频率確实少了很多……
    就算她想要继续抓住对方的尾巴，也没有什么机会。
    九月中旬，陆欢刷完了资歷，被县级异事局內部提拔为监测部的管理岗。
    与此前的小领导平级。
    手底下有了人之后，陆欢就把下属全都派去盯著净世会。
    自己则继续刷资歷。
    ——趁著精神强度没有抽风掉下去。
    其实陆欢对自己的精神强度一直都不怎么放心。
    之前的大幅度滑坡，已经给她滑出了不信任感。
    但好在，她的精神强度没有再继续掉链子。
    九月下旬，陆欢怀著忐忑的心情又测了一次精神强度。
    这次拿到的数据是3.5。
    又一次超大幅度的跨越。
    直接惊呆了县级异事局所有人。
    由於更高的精神强度，以及扎实的资歷。
    陆欢在九月底被提拔为监测部部长。
    她的晋升几乎没有什么阻碍——
    虽然异事局確实是看本事吃饭的地方。
    但提拔的这么顺畅，多少还是体现了一点异样——
    虽然除了县级异事局的局长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就是了。
    陆欢的个人履歷，可是跟省里掛鉤的……
    他能查到。
    这人大有来头。
    虽然脾气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差了点，升上管理岗就敢直接骂同级的同事，但毕竟人大有来头。
    因此这些小毛病都是可以闭一只眼的。
    在掌握了整个监测部的人力之后，陆欢光明正大的偏心了自己一直盯著的那个案子，往里面投入了不少的人力。
    期间，也逮住过一次净世会的成员。
    但刚审问出一些东西，净世会那边就立马做出了反应，直接把这人吐露出来的情报变成了废纸。
    为此，陆欢把负责刑讯的下属骂了个狗血淋头。
    “都说了多少遍了，对付入诡者，不用考虑什么狗屁的人道主义，给我往死里审！审死了算我的！”
    “是，是……”下属只能唯 唯诺诺回应。
    不少监测部的人都在私下里嘀咕，他们的这个新部长，似乎越来越残暴了。

 第198章 值得关注之人

    不知不觉间，2048年已经过去了一大半。
    马上又要到年底了。
    今欢等结果等了几个月。
    直到十月份，血夜才终於带来了一个不大不小，不能算好，也不能算没有的好消息。
    “想到別的法子了？”
    “没有。不过我注意到了一个人。”血夜说。
    “谁？”
    “一个实力不算特別强，目前也只有三阶的人。”血夜將某个异事局內部弒诡者成员的资料调了出来。
    上面基本上各种信息都有。
    这种文件。
    除非是有著足够的权限。
    否则根本就没法查看。
    很显然。
    天途在这段时间里也没有閒著。
    除了到处经营发展入诡者组织之外。
    也往重组的异事局內部塞进去了不少人。
    儘管异事局目前已经在想办法排除掉內部的钉子和叛徒。
    但……
    很遗憾，收效甚微。
    入诡者太特殊了。
    很难通过常规手段去排查。
    如果只是他们自己发展，都是些个体户的话，他们確实会因为无法掩盖身上的诡气，控制体內的诡异，而导致诡气泄露，暴露身份。
    但……
    如果是出自天途之手。
    情况就会完全不同。
    掩盖诡气罢了，这种方法他们早就摸索了出来。
    而且，诡异不听话？
    这个问题更好解决了。
    高等级诡异是可以压制，控制，统御低等级诡异的。
    所以，只要等级高的诡异亲自出面，对入诡者体內的诡异进行控制与压制。
    那么，它就会在目標体內老实很长一段时间。
    等差不多了，再回来续费就行。
    天途成立多年，潜伏这么久，绝对是有著自己的底气的。
    今欢扫了一眼被调出来的资料，没看出哪里特殊：“她除了精神强度增长幅度比较大之外，似乎没有值得额外关注的地方。”
    “这个人的精神强度有过回退的记录。”血夜开口点出重点，“最早的记录里，她的精神强度只有0.5。后来，她的家庭出现了一些变故，她的姐姐死在了探诡任务当中。於是，她的精神强度就涨到了1.0以上。再之后，她在特管局的培训学校里面培训了一段时间，期间没有发生特別的事情，她的精神强度出现回落，差点跌回到1.0以下。”
    “……”今欢沉默著，没有插嘴。
    “再之后，她的家里又出现了变故。她的父亲死於入诡者组织的活动，这之后，她又进行了精神强度检测。检测结果为，她的精神强度大幅度提升了。我亲爱的老大，你有看出特殊之处来吗？”
    “一般来说，弒诡者的精神强度增长都是线性的。像这样反覆横跳，確实很少。”
    “不是少，是几乎没有。目前来说就查到这么一个特例。”血夜给出自己的推论，“我猜，这个人在特殊的情况下，精神强度会比其他人增长得更快，至於增长上限，目前尚且无法推论。但是，我觉得值得关注，並且值得算计一番，你说呢？”
    “……”今欢沉吟片刻，“要是她的天赋支持她的精神强度增长到六阶以上，那確实值得重点关注。但难度太高了。”
    “总比没有希望强。別的法子我也没有了，要不乾脆不渡劫了？”
    “那不行。”
    血夜一试图劝今欢放弃迄今为止的最高目標，就立刻遭到了拒绝。
    只能说，在这件事上，今欢的態度格外强硬。

 第199章 我亲自去

    “你打算从什么角度著手？”今欢询问道。
    “嗯~根据她之前的遭遇，总结一下的话，大概就是，必须得有人死。死的都还是亲人。这两件事导致的结果，就是人类的情绪与心態会发生变化。我觉得，可以从这方面著手。”
    “可是她家里就剩下一个亲人了。如果要得到確切的结论，一次实验是不够的。”
    “嗯~所以，只要刪掉非必要的条件，然后模擬类似的事件，应该也可以达到相应的效果。也就是~情绪的剧烈起伏，心態上的巨大变化，之类的。”
    如果只是要弄出这样的效果的话。
    那除了弄死目標的亲人之外。
    还是有很多別的办法的。
    毕竟，人这种生物，情绪是很容易受到挑拨的。
    隨便设计一下场景，就可以让当事人陷入情绪的漩涡中，难以自拔。
    “行，那就这么弄。”
    今欢直接批了这个项目。
    “但这件事需要找个人过去负责，安省……安省有那个尹司。而且根据情报，这人跟尹司的关係也不一般。”血夜摸了摸下巴，“所以，还是得派一个靠谱的人去才行吶——”
    “我亲自走一趟。”今欢忽然道。
    “嗯？老大你转性了？你平时不都只会使唤人吗。”
    “你好像对我使唤你很不满？”
    “绝对没有！”
    “只是在这边待著太閒了。”今欢嘆了口气，隨口解释。
    等待，太过煎熬了。
    她得做点事分散一下糟糕的心情。
    而且她也希望这个偶然间被发现的特殊苗子，確实足够特殊。
    那样一来，她的飞升计划就还有点期望。
    “行吧，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血夜把屏幕上的情报资料又换了一份，“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安省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那个尹司就在安省，要是不小心跟那个人遇到了……”
    就算是以今欢的实力。
    多半也会被当场劈成两半。
    尹司。
    这个bug的实体档案，血夜也有办法从特管局里面搞出来。
    除了特管局给他专门建了一个档案之外，天途这边也是给他专门弄了一个档案。
    而且对其动向的关注很高。
    毕竟，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曹天。
    “放心，我不会跟他遇到的。就算遇到了，想走还是可以走的……”
    “是吗，那就好。”
    虽然是这么回復的。
    但血夜脸上就明晃晃写著“我给你个面子不说的太直白”这几个字。
    想走还是可以走？
    搞笑。
    按照目前对尹司的观测。
    除了神话级，没有谁能够拍著胸脯保证，自己在被那人盯住的时候可以顺利跑路。
    没有。
    而且这还是根据尹司上一次动手的记录。
    距离他上一次动手，已经过去半年了。
    天都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又一次变强。
    但不管怎么说，今欢还是出发了。
    事情难做，也得有人去做。
    就像异事局在內部下发文件，要求各地分局加强对入诡者的排查力度一样。
    排查得乾净吗，就查。
    显然排不乾净……
    但还是得查。
    而且调查深度一次比一次高。
    入诡者已经基本把异事局的中层与底层渗透成了筛子。
    入诡者组织知道这一点。
    异事局高层也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但看上去，异事局就跟没有一个漏洞的坚壁一样。
    这种情况確实挺让人绷不住的。
    但中低层没人在乎。
    只有高层在头痛这些隱患。
    特別是江敘。
    他现在最担心的问题就是，自己人还没走，异事局的雷就在自己在位的时候爆掉了。

 第200章 蒸蒸日上啊

    从七八月份的暑假，到十月十一月这段时间里。
    尹司也並没有閒著。
    他在创业。
    工作室也顺利搭建了起来。
    由於他的名气相当之大。
    因此招募员工还是轻轻鬆鬆。
    ——个鬼。
    实际上並不轻鬆。
    因为入诡者概念的铺开。
    加上尹司此前的表现……
    很多不明所以的人，会把他跟入诡者联繫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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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害怕得不敢隨意靠近。
    这让尹司也挺无奈的。
    他只能让异事局帮忙辟了个谣，以便让自己的创业活动能顺利进行。
    省局那边答应了。
    不过作为交换，尹司还是出卖了一下自己的劳动力，带著白汀和迟舒，执行了几次无关痛痒的处理诡异的任务。
    顺便也踹掉了两个活动过於明目张胆的入诡者组织。
    然后官方就稍微包装了一下这件事，把尹司的名声掰正了不少。
    当然，只是这种事，还不至於让尹司忙碌起来。
    还有一件事则是省局对某人的关照……
    陆欢能够在下面一路顺风顺水，都升到部长了，全都得益於此。
    没有什么待遇是平白无故得来的。
    就算你再有能力，在这人情社会，也还是得有关係作为润滑油。
    不然就给你卡的死死的。
    你又能怎？
    按理说，以尹司的实力，直接把桌子掀了也可以。
    但並无必要。
    能好好吃饭，他还是愿意好好吃饭的。
    跟省局那边玩玩遵守规则的小游戏。
    你好我好，大家都很好。
    毕竟以后他还是想要继续过没太多屁事的日常的。
    努力了这么久，合该他好好赚钱，享受生活，没事的时候谈个女朋友，有事的时候悼念一下“前女友”。
    总之，一切都在步上正轨。
    尹司和陆欢俩人的事业线都在蒸蒸日上。
    十月底。
    陆欢终於逮住了净世会的小尾巴。
    这次这群人没来得及反应。
    监测部拿到一手信息之后，没有任何犹豫，陆欢亲自带著队伍直扑净世会搞的某个传教活动的现场。
    此次行动，她势必要给这个组织一窝端了。
    只是还没等她赶到现场，她就收到了一封警告邮件。
    “立刻停止你们的行动，否则后果自负。”
    陆欢眉头一皱，把这封邮件扔给技术部门，让他们追踪发信人。
    然后继续带队突击。
    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止她追查这群混蛋。
    没有。
    陆欢本是这么想的。
    直到她赶到现场后，看见的不是正在进行的传教活动。
    而是屠杀过后的一地狼藉。
    净世会的那群人跑了……
    跑之前杀了三十余名无辜的普通村民。
    手法极其残忍。
    让见多识广的弒诡者们都眉头紧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处理现场。
    陆欢怔了一下后，还是下令让人立刻封锁现场，然后对现场进行调查。
    试图找到什么线索。
    顺便分散一下心底的阴鬱。
    可惜最终没能找到什么证据。
    她心底的阴鬱情绪，也在回去之后一个人独处时捲土重来。
    返回异事局后的陆欢，总是忍不住反覆想。
    要是自己当时听了那封警告邮件的话，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三十多条人命啊。
    要是她没有直接带队衝过去，最起码，出事的人会少一大半。
    顶多是有人听了净世会的蛊惑，变成入诡者。
    其余人肯定没什么事。
    但因为她的决定。
    导致事情的结果出现了偏转。

 第201章 老实人会压力自己

    人总是需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身居指挥之位的人更是如此。
    只是有的人已经习惯了牺牲的出现。
    有的人还没有。
    陆欢就还没有。
    她还是第一次成为上层管理者。
    手底下一堆人。
    每次行动，她都必须要为整个行动负责。
    如果时间足够的话。
    她总有一天会习惯——或者说，会对牺牲这件事变得麻木。
    就跟其他人一样。
    返回异事局之后，技术部门的人很快就针对此前的那封邮件，给出了结果。
    “追查到了吗？”
    “没有。对方的技术能力也很强，就算查到了地址，也是个假的。”
    “……”
    为什么那封邮件会突然出现並警告自己？
    陆欢想不通。
    但工作还得继续。
    对净世会的追查也不能因此放鬆。
    她本来以为，那封邮件顶多出现一次。
    之后应该不会接二连三冒出来。
    为此，她甚至让异事局的高层搞了一次內部的间谍反查。
    ——虽然最终也没有查出什么有著明確证据的间谍。
    异事局这艘破船，果然还是太破了。
    未来一眼望到头啊……
    就算重组了一次，也没有改变它的残破本质。
    之后半个月里。
    陆欢又抓到过几次净世会的尾巴。
    虽然因为此前的事情，导致她有些迟疑。
    但她还是在拿到情报后第一时间就亲自带队行动了。
    只是依旧没能赶在净世会的人杀人之前到。
    这是第二次了。
    平民死亡数量二十三。
    等异事局善后完之后，陆欢回到局里。
    第二天就又收到了一封给她的信。
    这次不是电子邮件了，改用了信封。
    陆欢第一时间就让人去查。
    结果压根无从查起。
    这封信转手了两个毫不相干人。
    最终才放到异事局的邮箱里。
    那俩人也不知道信封里面放著什么。
    反正有人给钱了，他们就接了。
    白送的钱谁不要？
    更何况他们还都失业了。
    本来也没什么正事可做。
    陆欢拆开信封，看了眼里面的內容。
    短短几行字。
    大意是，你不该继续追查净世会。
    “可笑。”
    看完信件內容后，陆欢反手把这玩意扔进了垃圾桶。
    你在教我做事？
    净世会害死了那么多人，还间接害死了她爸，凭什么不继续追查下去？
    这是无需爭辩的事情。
    只是……
    之后没过几天，监测部又逮住了一个净世会的成员。
    他老老实实把情报交代完之后，额外多说了一句：“我上头说了，要是这次某个姓陆的部长还要带著一堆人过去的话，那死的人就不再是二三十个了。”
    “……”
    负责审问的人默默看向陆欢。
    这件事很快就被其他部门的人知道了。
    虽然他们也没说什么。
    但审视的目光在无形中给了陆欢不小的压力。
    她当然是不可能按照敌人的要求做事的。
    但是……
    所造成的后果的压力，正在一点点加码。
    她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刚满十八的年轻人。
    承压能力就算再强，也没法跟上班多年的老社畜比。
    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她也会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唯一能够倾诉的对象也只有尹司。
    但……尹司只能当个听筒，没法给出安慰。
    因为。
    尹司不会安慰人。
    你让他做什么都行。
    但安慰人……
    很遗憾，他真的不会。
    所以他也没法对陆欢的心理压力感同身受。
    只能给出“不用在意其他人的目光”“牺牲是必要的，就算你什么都不做，该死的人最终还是会死”“不要给自己上压力”之类的，並不能算完全正义和正確的建议。
    对此尹司也是真没招。
    这个世界总是在为难老实人这方面格外起劲。
    自责痛苦的永远都是老实人。
    狡猾奸诈自私自利的傢伙们，每天不知道过得多舒坦。
    他也是个坏坏滴老社畜。
    世界就算下一秒爆了，他也不关心。
    但他没法通过语言把陆欢也变得跟自己一样，强行扭曲一个十八岁女大学生的正確价值观……
    也不能这样去做。
    所以，很多压力陆欢倾诉完了，还是得自己消化。

 第202章 舆情缠身

    消化不了怎么办？
    就算负面情绪消化不了，日子也只能照样过。
    犹豫再三之后，陆欢还是决定带队一起去。
    她又不是傻*。
    怎么可能会一个人去对付净世会的人？
    这次陆欢直接让人开车赶过去。
    但等他们赶到的时候。
    还是慢了一点。
    现场被净世会抓住囚禁起来的俘虏，已经被砍了一半。
    “你果然还是带著一堆人来找我们了，陆部长。他们都死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啊！”
    “抓住他们！”陆欢盯著那几个净世会的入诡者，下令道。
    很快，她就更改了命令：“抓不了就就地格杀！”
    活捉並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做到的事情。
    因为那需要ban掉枪械。
    这样一来，入诡者想逃跑，那机会就太大了。
    与其让这群人渣跑了，还不如就地弄死了事。
    陆欢在这方面还是非常果断的。
    结果么，虽然还是逃掉了一两个人。
    但其余净世会成员都被就地格杀。
    被他们抓起来的平民一共五十多个。
    死了二十来个。
    救下来了小一半。
    但这小一半的倖存者，不仅没有感激陆欢的救援，反而开始一起指责她。
    “你就是那个陆部长！？”
    “你为什么来得这么慢！你要是早点来，我的老公也就不会死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你为什么不一个人来！你就不能听他们的话吗！”
    “我儿子死了！都是因为你！你们这群当官的，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你根本保护不了我们！”
    “异事局为什么还没有辞退你！？”
    “……”
    陆欢冷著脸听了一会，摆摆手让人把这群人送走。
    之后两天，净世会消停了。
    但县里的舆论没有消停。
    不少陆欢有关的负面新闻霸占了县里的头版头条。
    虽然异事局里的同僚们依旧没多说什么。
    但看向陆欢时的目光，已经快变成绞索了。
    其中有的人只是单纯同情。
    但更多人是讥讽，嘲弄，幸灾乐祸。
    陆欢晋升得太快了。
    而且还抢了不少人的活。
    比如执行部那边。
    遭人妒很正常。
    这些嫉妒要是一波一波地来，陆欢倒也能继续扛著。
    反正她抓到害死自己父亲的真凶后，就可以隨时辞职不干了。
    但这些嫉妒的情绪混在恶意的视线里，直接一次性用来。
    县本来就不大。
    现在陆欢隨便一出门。
    都能遇到指责她能力太差的大爷和大妈。
    她在自己长大的小县城彻底出名了……
    只不过是负面的名声。
    陆欢的心情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心態也出了变化。
    她已经很努力在克制自己了。
    但心底深处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冒出，要不乾脆不管了？这样的念头。
    专心干事的人因为事情没干好而遭受指责，整天划水摸鱼，啥事也不做的人却屁事没有。
    怪不得都说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陆欢终於明白了这句话的含金量。
    县局里面，唯一一个跟其他人的反应都不同的人，是统筹全局的局长。
    他察觉到了陆欢的情绪消沉。
    感觉到了不妙。
    玛德，这可是上头关照的人！
    现在舆论缠身，心情不佳，万一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那他的官帽可就不保了。
    因此局长第一时间找到陆欢，按例关照询问了几句，然后建议她这段时间就先別干活了，先放个假，休息休息，顺便去看看心理医生……
    陆欢听完，点点头。
    她现在確实需要看心理医生。
    不然根本控制不住离职的衝动。

 第203章 心理按摩

    压力给到异事局內的心理医生……
    虽然她已经处理过很多弒诡者的心理问题。
    但是，部长级的过来諮询的情况，还是十分罕见的。
    而且还是传闻中相当“残暴”的监测部部长。
    儘管压力不小。
    但心理医生还是出色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给陆欢来了一次心理按摩。
    很多尹司不好直接说的话，心理医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直接说了出来。
    “不用太在意那群贱民的指责。”
    “救了他们还不知足，等入诡者把他们绑上十字架用火烧烤的时候，他们就知道错了。”
    “人心总是不知足的。”
    “如果说你有什么过错的话，那么你唯一的过错就是太负责。”
    “只有负责的人才会自责，不负责的人每天不知道活的多爽。”
    所以负责是错的吗？
    “並非如此。”
    “正確与否是一个相对问题。”
    “假如一件事，或者某个原则，观念，让你感到痛苦不堪，那么它对你来说，就是『错』的。”
    “本来弒诡者的生命时间就不算长。在如此短暂的生命周期里，让自己活的舒坦，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嘛。”
    “只要没有违反法律，很多事都是可以弹性处理的。”
    “你完全可以把骂你的那些人揍一顿。”
    可是这样不会有问题吗……？
    “如果他们敢还手，就是袭击公职人员。直接给他们全都送进监狱里去好好反省就好了。”
    “一群贱民。”
    “给点阳光就开始灿烂，蹬鼻子上脸！”
    “要不是弒诡者，他们现在早就变成诡异的饲料了！”
    “……”
    不得不说，这一通心理按摩还是按得相当舒爽的。
    直接给陆欢的心情调整好了。
    之后陆欢又按照流程去检测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强度。
    然后发现精神强度还是跌了。
    跌回到了3.0……
    “唉。”
    刚按摩好的心情瞬间又低沉了下去。
    陆欢奉命休息了几天，不再关注净世会的消息。
    本来只是打算休息几天的，结果一休息，就休息了两周。
    这两周的时间里。
    净世会依旧在活动。
    由於没有了陆欢的针对性攻击与盯梢。
    他们的行动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甚至把活动范围扩大到了临近的几个县城。
    搞得地方小老百姓苦不堪言。
    儘管各县的异事局见状，加强了对净世会的追踪。
    但收效甚微。
    没了陆欢，他们就连迟一步赶到都做不到。
    等他们收到消息，共享消息，联合行动，赶到现场，整套流程走完，然后赶到现场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净世会的行动没有被遏制住。
    规模反而越来越大。
    那群人的行动极有预见性。
    根本就抓不到多少破绽。
    而且舆论上，此前本来是针对的陆欢。
    结果陆欢不管事后，民眾发现异事局的表现更加拉胯，反应更慢后，舆情就直接反转了。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在两相对比之后，他们就意识到，这还不如让陆欢来带队行动了。
    至少人家更快，更果断，还能抓到一点净世会的人，而不是每次行动都空手而归。
    毛都摸不到。
    在各县异事局的高层会议中，其他县最终只能提出，让陆欢再次开始干活，並组建单对单的临时执行部队，专门处理净世会。
    这提议让固山县异事局局长侯决驍一脸蛋疼。
    拓麻的，之前在会议上问责的是你们，现在找人接手烂摊子的还是你们，你们真的是人类吗？
    之前陆欢在上班的时候，净世会就已经波及到了临近县城。
    当时，侯决驍就已经被临近县异事局的局长们问候过。
    只不过他没有把这事儿跟陆欢说。
    毕竟人陆欢头顶上还有人。
    你们几个县局的局长算个毛线？
    侯决驍直接顶住压力。
    现在烂摊子没人搞得定，又要他去把人喊回来——玩呢？
    喊回来当靶子被骂是吗？

 第204章 误闯天家

    “陆欢部长是在正常休假，现在也不在县里，就算你们打算让她来担任临时执行队的领队，我现在也找不到人。”
    侯决驍两手一摊，表示不接这活。
    纯得罪人的事，他可不做。
    他可还想继续进步进步，去市局任职呢。
    “就算是在正常休假，可现在，净世会的肆虐这么严重，工作总得有人做。”
    “而且之前就是她在负责，她肯定比別人更了解情况。让她来是最合適的，难不成，休假还能比我们的公民重要？”
    “就是啊，暂时中断休假吧。”
    另外几个县的局长你一言我一语，压根没留什么退路。
    “规定就是规定， 再说了，也没有哪项规定说必须得陆欢来任职。她之前就被舆论骂了一通，再上任恐怕民眾们也不会满意。你们再另选一个人吧。”
    侯决驍往后一靠，摆出一副不吃这一套的样子。
    区区同级压力，还真不能把他怎么样。
    另外几个局长对视了一眼。
    现在事情办成这样，必须把锅甩出去才行。
    这个位子其他人上来，没那个效果。
    还得是陆欢来继续吸收火力。
    毕竟她之前就被骂过，再干砸一次，继续被骂，就能直接把火力吸过去。
    “那我们只能给市里打报告了。”
    “特殊时候，特殊办法嘛，侯局长。”
    “这次任务还真就非陆部长不可。”
    “没错。”
    几个人再次施压。
    但侯决驍依旧不吃这一套：“那你们就给市里打报告吧。”
    “……”
    玛德，油盐不进啊。
    陆欢是你私生女不成？
    几个人对视一眼，没辙。
    解散会议后，他们也只能联名向市里打了个报告。
    一般来说，这种小事，走完固定的程序之后，很快就会被通过。
    但这边的小县城都是安平市辖制的。
    而安平市的异事局，里面大多都是尹司的老熟人。
    早些时候，打交道甚多。
    就算重组了，里面也依旧是特管局时期的老熟人。
    所以报告打上去之后，市局的局长就直接在lin上询问了尹司的意见。
    嗯——？
    按理说他不是应该上报给省局吗？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但现在理在尹司的手上。
    市局的人也不是傻子。
    他们都知道，就算上报给省局，省局那边最后也还是要听尹司的意见……
    既然如此，那不如直接问尹司，还能快一点。
    看见廖俊熙发给自己的消息后，尹司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復，而是问了下跟自己在市里玩了一个多星期的陆欢。
    没错。
    陆欢没有待在小县城老家里自闭，而是跑到市区这边来玩了。
    “现在又让我回去？我才不想回去呢。最起码，先把休假休完了再说！”陆欢说。
    “行。”
    於是，市局就这样否掉了那几个县局的联名提议。
    消息下来的当天。
    几个县局局长额角顿时淌下一滴冷汗。
    这本该顺利通过的提议，竟然没有通过。
    市局竟然不许！
    那完蛋了。
    他们终於知道为什么侯决驍那个老东西非要给陆欢站台了。
    原来竟是不小心误闯了天家。
    之后几天他们全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不敢再提陆欢的事。
    只是，净世会的问题依旧悬而未决。
    安平市下辖县区的损失正在变大。
    十二月下旬，陆欢终於玩够了，决定回老家，把遗留问题彻底清理掉。
    她的心態已经恢復如常。
    回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临时执行队的领队位置接了下来。
    別人避之不及？
    她求之不得！
    她已决定，这次不管发生什么，她都要將净世会连根拔起。

 第205章 鬱结得解

    听说陆欢回来了，净世会立马兴奋起来，再次给陆欢发去了挑衅信件。
    內容很多。
    大意基本都是，你回来了又如何？
    你谁也拯救不了！
    只配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陆欢扫了一眼信件，就把这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不屑一顾！
    就算这次死再多人，她也要搞死净世会。
    虽然明知陆欢回归，但净世会似乎猖狂习惯了，没有收回来，依旧在照常行动。
    结果一月之前，就被陆欢抓住了尾巴。
    审问出关键情报后，陆欢立马让附近的执行部队採取行动。
    先阻断敌人的挑衅型杀戮行为！
    其次才是抓人！
    与此同时，陆欢也亲自带著队伍冲了过去。
    她的效率比异事局的联合行动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除了赶路之外，她没有在別的程序上多浪费一分钟的时间。
    得益於此，陆欢终於赶上了一次。
    净世会的人刚打算把关起来的十几人一把火净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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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被距离最近的执行部队弒诡者赶到拦截。
    只是稍微牵扯了几分钟。
    陆欢就带著主力赶了过来。
    在人数差和战力差的压制之下。
    净世会此次行动宣告彻底失败。
    战后清点，被捕有七人。
    因为反抗而当场被斩杀的，一共十三人。
    由於这次行动大成功。
    平民几乎没有伤亡。
    因此行动结束后，陆欢受到了被营救下来的人的感激。
    虽然此前的遭遇让她心冷。
    但被一堆人感激加送锦旗的时候，还是很开心……
    人就是这么简单的动物。
    被认同就会高兴。
    被批判就会感到痛苦。
    陆欢花了两天时间，让人把净世会那七人全都审问了一番。
    依旧是动用了最酷烈的刑罚手段。
    有四个人几乎当场就因为过重的痛苦，而彻底畸变，变成了一头诡。
    然后被看守隨手斩杀。
    剩余的三个人倒是吐出了不少信息。
    其中一条让陆欢尤为在意。
    “……你应该是为了给你爸报仇，所以才一直追著我们咬吧？我知道杀死你爸的凶兽是谁……”
    “说清楚一点。”
    “我认识他们，他们之前是你爸的工友。本来想要拉你爸加入我们，但是被拒绝了，然后你爸就被他们杀了。这件事在我们净世会的中高层已经不是秘密……”
    “……”
    果然，只要一直不断地追查下去。
    总有一天可以查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得到这条情报后，陆欢在之后的行动中，就变得有针对性多了。
    2049年头两个月，陆欢数次逮住净世会的尾巴。
    最终在二月底，顺利抓住了杀死陆博的那三名工友。
    几乎没有怎么使用严刑逼供，这三个男人就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供认不讳。
    这桩追查了半年多的案子，终於彻底结案。
    陆欢没有把这三人送去警局，进行司法判决。
    而是直接把他们摁在刑讯室里面极刑伺候到彻底畸变，变成诡异。
    再出手將三头诡异处决。
    一切都是那么的丝滑。
    没有一丝丝的心理阻碍。
    放在半年多以前，陆欢肯定无法想像，自己会变成如今这种杀伐果决，对敌人毫不留情，甚至称得上酷烈的样子。
    心头的鬱结被解开之后，陆欢对净世会就不再上心了。
    好在，被接连打击了几次后，净世会剩余的人也彻底老实了。
    不敢再轻易露头。
    陆欢也因此得以过个安稳的新年。

 第206章 准备欣赏最后一幕吧

    为了过年，陆欢把工作上的事全都收了个尾。
    按照规定，每个弒诡者每年都要定期进行一次心理评估和精神强度检测。
    陆欢照做了。
    她的心理问题在心理医生那得到了“良好”的评测结果。
    而精神强度么……
    也是从3.0回到了3.6。
    准確来说，不只是回到。
    而是在回到的基础上，又更进了一步。
    这来回反覆横跳的情况，属实罕见。
    但由於没有出现什么负面作用，因此异事局也就没怎么在意。
    ——世界上奇怪的事儿多了去了，哪可能每件事都去关注？
    除非是尹司那种程度的异常。
    因此陆欢的个人档案更新，没有在异事局內引起什么波澜。
    ——也仅限异事局內了。
    经过这么久的反覆来回地盘，今欢终於確定了一件事。
    “看来，她的精神强度確实十分具有『弹性』。这样一来，在特殊的条件下，突破六阶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应该说，概率比其他人大得多。甚至，比谷成还要大。”
    血夜给出了更具体的评价。
    比谷成还要有可能突破至七阶……
    这个评价太高了。
    但放在此刻的今欢眼里，也並不为过。
    谷成已经走到头了。
    6.1就是他的绝对极限。
    將来就算还有成长空间，6.2也就顶了天了。
    最多最多6.3。
    但这两个数字，距离7.0都是遥遥无期。
    无非是一千步和八百步的区別罢了。
    谷成，今欢是指望不上了。
    但陆欢这个潜力堪比谷成的苗子，確实值得下注。
    而且是下重注。
    “这样说来，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是的——但真的不再等等吗？”血夜问道，“毕竟，再等一两年，或许还会出现更好的苗子。而一旦寄生开始，基本也没法回头了。”
    “等不了了。”今欢嘆了口气。
    时不我待啊！
    2048年已经成了过去式。
    遗留在圈禁区那些无人之地的“孔”正在加速扩张。
    谁也不知道那些定时炸弹什么时候会爆。
    爆的时候又会发生什么。
    整个世界，现在的每一步，都等同於在踩钢丝。
    每个人都在赌下一秒世界不会爆炸。
    只不过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个赌局。
    今欢知道而已。
    “行吧。”血夜没有提別的意见，只是提醒了一句，“你是天灾级，甚至可以说是半只脚踏进了神话。你的力量那个目標承受不住，而且，我看她的心理防线似乎也不低，你好好想想该怎么完成这一步吧。”
    只要完成了第一步。
    那么后面每一步都只是时间问题。
    “放心，我已经想好了。”
    今欢露出一抹冷冽的笑容。
    这世上没有內心防线完全无缺的人。
    ——呃，好吧， 尹司那个bug可能是一个例外。
    但除了他之外。
    今欢就没见过真正固若金汤的內心防线。
    撬开一个年轻女性的心防，在她看来更是轻而易举。
    “准备欣赏最后一幕的演出吧。”
    “要不等年后再动手？”血夜忽然说。
    “嗯？为什么？”
    “呃，根据情报，过年期间，陆欢应该会全程都跟尹司待在一起。你应该是找不到下手机会的。”
    “……行。”
    彳亍。
    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尹司……那个男人確实让今欢无比忌惮。
    或者应该说，他现在真的还是人类吗？
    今欢远远地观测过尹司几次。
    他身上的诡具，已经跟他本人彻底融为一体了。
    这搞得他现在很像是一个入诡者——
    他有著入诡者拥有的所有优点。
    却又没有入诡者所有的一切缺点。
    太bu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