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成了灭世女魔头》 第1章 人妖殊途 大周皇朝,相国府。 “居然穿越了……” 厢房中,陆临渊瀏览著脑海中的前世记忆,神色微微恍惚。 他前世只是地球上一个平平无奇的上班族,某日过马路时不幸被一辆大运重卡撞了,这一撞,直接把他撞到另一个玄幻世界。 或许是上辈子的996福报兑现了,这一世的陆临渊不再平平无奇,他乃当朝权相陆巨池的儿子,自幼锦衣玉食极尽尊荣。 前面十七年陆临渊没开智,活的有点浑浑噩噩,直至昨日才觉醒前世宿慧,正所谓相国府上风云涌,今日方知我是我。 “我的穿越处境,有点不太理想。” 陆临渊皱起眉头。 相国之子的身份固然尊贵,却也蕴藏危险。 当今圣上年幼,他老爹陆巨池作为先帝任命的託孤大臣,不得已独揽朝政权倾天下,跺跺脚整个大周皇朝都得震三震,朝野上下尽皆骂声一片,怒斥陆巨池为千古第一奸相,大周的江山迟早要被他篡了。 如果別人只是骂两下,那倒没什么,可关键是有个別乱党骂的不过癮,竟行刺杀之事。 陆临渊昨天就险些死在刺客刀下,被惊嚇刺激一下,方才觉醒宿慧。 “权倾朝野的是我爹,又不是我,你们不去杀我爹,杀我做什么?” “也不知昨天那批刺客,是不是妖国派来的……” 不怪陆临渊会有这个怀疑,妖国盘踞北境一带,其妖帝白媚娘乃灭世女魔头,据说她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灭绝天下人类,派点人手来大周皇朝搞事很正常。 “倘若是妖帝白媚娘想杀我,那我真就危险了,她那种疯批魔头,谁惹得起?” “先看看这个天命轮迴盘有什么用吧,希望能帮我快速提升修为。” 暗暗想著,陆临渊闭眼內视自身,见一块金光璀璨的磨盘悬浮在他气海中。 陆临渊只知道这块磨盘名叫天命轮迴盘,昨天隨著他觉醒宿慧,一併出现在他气海里,神秘无比,他还没来得深入研究。 “是某种法器么?” 略作犹豫,陆临渊试探性调动灵力,小心翼翼触碰磨盘,下一剎—— “嗡!” 【天命轮迴盘已激活。】 一排光幕文字浮现陆临渊眼前。 【宿主可进入天命轮迴盘,经歷各段不同的前世人生。】 【每一段前世人生,都有一个独特任务,完成任务,宿主可获取相应奖励。】 【是否进入天命轮迴盘?】 “真能帮我提升修为?” 陆临渊担心妖帝白媚娘下次还会派人刺杀自己,重点盯著光幕文字上的“奖励”二字。 片刻后,他终究选择【进入】! 【前世生成当中——】 【发布任务:找到天命之女並保护她。】 【附:宿主前世结束时,天命之女活的越久,宿主获得的任务奖励越丰厚。】 伴隨字幕弹现,轮迴盘倏的急剧旋转,化作一口黑洞,散发出磅礴吸力,將陆临渊的神魂捲入其中。 …… …… 满目疮痍的战场上,地面到处是人族和妖族的尸体,血流成河,哀鸿遍野。 “师兄师姐!这里还有一个妖!” 一名青衫少年惊呼道,周围清扫战场的修士纷纷围聚向他。 眾人循著青衫少年的目光看去,见一个浑身鲜血淋漓的小妖蜷缩在树底下。 那小妖大约相当於人族的十岁孩童,尾椎骨处长出一条尾巴,穿著破衣烂衫,身上不是鲜血就是污泥,看不清容貌,此时面对眾人包围,她灵动的大眼睛里充满恐慌。 “看她的尾巴,应该是一条蛇妖,反正绝不可能是龙。” “年纪这么小,她毛长齐了没有?” “妖族连这种小妖都派上战场,可见他们已经被我人族彻底打垮了!” “此次山海关一役,妖族大败,再也翻不了身,只能生生世世在北境那片苦寒之地苟活。” 某位女修士见小妖血淋淋脏兮兮的,端是可怜,忍不住道:“这小妖幼小稚嫩,估计是被逼著赶上战场,不如把她放去北境吧?” “圣母滚一边去!” 另一位男修士大怒:“我人族与妖族乃不死不休的死敌,自古以来死在妖族手里的人不计其数,岂有放过自己死敌的道理?!” 其余修士也附和:“没错!” “我爹娘兄长都是被妖族杀害,今日你放了这小妖,等她將来长大后杀你全家时,谁来放了你?” “……不、不会的。” 树底下蜷缩的小妖颤巍巍开口,她的声音和她的年龄一样稚嫩,强忍恐惧道: “我从来没有伤害过谁……无意与任何人为敌,请你们放过我……” “你说放过你就放过你?” 男修士冷笑:“谁让你是妖,妖生下来就该死,我人族与妖不共戴天!” 说著,他“鏘”一声拔剑出鞘,迎著小妖清冷破碎的眼睛,作势要劈下—— “住手!” 一声清喝响起,轰隆隆宛如大道轰鸣。 眾人转过头,见一剑眉星目的俊逸男子飞掠而来,白袍翩翩好似謫仙。 “临渊师兄!” “参见临渊师兄!” 眾人连忙朝白袍男子躬身行礼。 白袍男子不是別人,正是进入天命轮迴盘的陆临渊。 在轮迴盘中,陆临渊已经歷了二十五年,仿佛做一场春秋大梦,如今是青云宗的真传弟子。 “你们这么多人围著一只小妖做什么?” 陆临渊皱眉道:“东华山有一支妖族残兵的踪跡,你们快去搜捕,这只小妖交给我解决。” “是。” 一眾修士应声领命,立即化作流光飞掠往东华山的方向。 “……你能放过我么?” 小妖儘管身体瑟瑟发抖,语调也颤的不受控制,却儘可能让自己表情显的镇静,向陆临渊恳求: “我真的没有伤害过人……是被大妖赶上战场的,你若能放过我,日后我一定报答你的大恩。” 陆临渊缓和语气,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白,白媚娘……” 陆临渊神色异样,还想追问,却听远处传来一阵骚乱动静,又有其他修士赶往这边。 他当机立断,一掌朝小妖拍下。 第2章 白媚娘 当晚,厢房里水汽瀰漫。 陆临渊一边朝浴桶投放药材,一边时不时回头观望。 那位名叫白媚娘的小妖,此刻就躺在他身后的床榻上。 半天过去,白媚娘身上的鲜血和污泥已经风乾,在她肌肤表面凝结成一层暗红色的血泥,脏极了,也可怜极了,犹如从屠宰场逃出的悽惨小兽。 “明明醒了,为什么装睡?” 某个剎那,陆临渊忽然停下投放药材的动作,淡淡开口。 床榻上,白媚娘浓密挺翘的睫毛颤了颤,终究睁开双眼,惊疑不定看向站在浴桶旁的青年。 “你……没有杀我?” 白媚娘记忆的最后一幕画面,是被陆临渊一掌拍中头顶。 她虽然年纪小,却深知人族修士对妖族恨之入骨,此番人妖大战落幕,自己作为俘虏落入人族修士手里,唯有死路一条。 可现实和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样,她非但没被陆临渊那一掌拍死,反而还能躺在柔软温暖的床榻上——白媚娘都记不清她有多久没睡过床了,早就习惯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不是你说的么。” 陆临渊轻笑:“只要我放过你,日后你一定会报答我的大恩,我想看看你能怎么报答我。” 白媚娘一怔。 下一秒,她看向陆临渊的目光愈发惊疑警惕。 扫视两眼周围陌生的环境,她试探道:“你能放我去北境吗?” “等我以后长大成人……成妖,我就回来报答你。” 陆临渊想了想,摇摇头,指著面前热气蒸腾的浴桶:“你先进来泡一下。” 他知道女孩身受重伤无法行动,迈步朝床榻走去,一手从她后颈底下穿过,一手穿过双腿腿弯,將其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起。 陆临渊明显感觉到,就在他触碰到白媚娘的瞬间,对方的身体骤然紧绷,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缝儿,埋头眉眼低垂。 估计是经常忍飢挨饿的缘故,白媚娘十分瘦幼轻盈,大约相当於人族六岁孩童的体重,陆临渊抱著她仿佛抱著一团棉花,快步回到浴桶前。 桶里漂满各种药材,蕴含药力精华的热水“咕嘟嘟”冒泡,宛如一锅煮沸的药汤。 “你……你要把我煮掉吃了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白媚娘的嘴唇抿不紧了,颤声询问,幼嫩的身子在陆临渊怀里瑟瑟发抖,尾巴缠绕住他大腿。 陆临渊:“??” “別胡思乱想。” “我白天有餵你吃下丹药,但那只能初步稳定你的伤势,若想让你儘快彻底痊癒,必须调配药浴治疗。”陆临渊解释道。 白媚娘不信,认定对方就是要把她煮成一桶肉汤,尾巴好似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缠上陆临渊大腿。 “这桶药浴真是给你疗伤的。” 陆临渊皱眉:“我如果想杀你,怎么会把你放到床上,让你弄脏我的被褥?” 白媚娘无言以对:“……” “相信我好么?” “就像我相信你日后会报答我那样,也相信我不会伤害你。” “……” 女孩贝齿轻咬下唇儿,尾巴终究缓缓鬆开陆临渊大腿。 陆临渊怕弄疼她,小心翼翼把她放进浴桶中。 “唔~” 这桶药浴乃是陆临渊用七十二种药材调配而成,白媚娘前脚刚入水,后脚就感觉有股滚烫药力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无孔不入滋养著她身上的每一处伤势,带给她前所未有的酥融愜意感,嘴角不禁哼吟出声。 “舒服吧?” 陆临渊拿来一块乾净毛巾,先放进浴桶里浸湿,然后拧乾水分:“你只管坐著,不要动,药力会自动融入你体內,来,我给你擦脸。” 白媚娘这会儿已隱隱信了对方不是要煮自己,配合的昂起脏兮兮的小脸蛋。 热腾腾的毛巾擦抹而过,一抹一把泥垢,空气顷刻变的清新怡人。 之前满脸血污看不出来,现在洗完脸后陆临渊才发现,对方的肌肤竟极其白皙,欺霜赛雪白到发光,五官也仿佛精雕细琢而成的艺术品一样精美,双眼呈现蛇类的竖瞳,妖异且邪魅。 “你是蛇妖么,白蛇?” “嗯。” 难怪这么白…… “你有爹娘么?” 擦完脸,陆临渊接著给白媚娘擦拭脖颈,同样一擦一片雪白,甚至她就连头髮和睫毛也都是白色。 不知道腋毛是不是。 “以前有……现在没有了。” 白媚娘略作犹豫,回答道:“我爹娘很早就死在战场上,不过他们在北境给我留下一笔丰厚遗產,只要你带我回北境,我可以把那些遗產都送给你。” 陆临渊“呵”一声笑了。 “想骗我把你送回北境?收起你的小心思吧。” “以你现在的伤势,就算浸泡药浴也没那么快恢復,我若送你回北境,你必死无疑。” 白媚娘沉默片刻:“那,等我伤势恢復之后,你能送我回北境吗?” “不行。” 陆临渊想也不想:“你没了爹娘举目无亲,又只是一个小孩子,毫无自保能力,回到北境肯定会被其他大妖欺凌致死。” 白媚娘眼神晦暗。 “所以,你伤势恢復之后,我再教导你修行。” 陆临渊打湿毛巾拧乾,继续道:“等你修为有成,足以自保谋生了,我才能放心送你回北境。” 白媚娘晦暗的眼神,顿时诧异。 “你为什么……如此为我著想?” “你不希望我为你著想么?”陆临渊反问。 “……希望。” “那就行了。” “总之你放心,我绝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人族和妖族的恩怨,没道理让一个无辜的孩子承担。” 白媚娘怔怔看著陆临渊认真的表情。 她隱藏在水底下的双手,不自觉攥成拳状。 北境是妖族的流放之地,极度血腥野蛮,白媚娘自幼孤身一人在北境长大,见过无数丑恶阴暗,早就没有同龄女孩的天真烂漫,深知有许多变態的人族修士,他们钟爱妖族幼女,享受跨越种族的刺激快感。 还有的不那么变態的人族修士,他们低价购买来妖族小孩,將其当作牛羊牲畜,传授修炼功法豢养,等把妖族小孩养大后,就杀了取妖丹,对外高价售出。 不知眼前看似真诚的人族修士,他是变態,还是不那么变態? 亦或是,二者皆有? 第3章 世间最后一条真龙 这桶药浴,白媚娘足足泡了一个时辰。 原本重伤孱弱的身体,被药力滋养的总算恢復些许行动能力。 陆临渊从橱柜里取出一件白袍,丟给她:“我这里没有女孩子的衣服,你先將就穿我的。” 说完,他避嫌般,自觉转过身。 白媚娘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已大致能確定,对方应该不是钟爱妖族幼女的变態。 但这不算好消息,不是变態,那他救治自己的目的就只能是出於利益了,再结合他刚才要教导自己修行的话,必然是想等把自己养大后,杀死取妖丹…… 白媚娘美眸明灭变幻,抿了抿红唇儿,用毛巾仔细擦乾身体,再笨拙的將自己套进白袍里。 白袍不知用什么布料做的,与肌肤相贴的触感十分绵软柔顺,带有一股梔子花的香味,白媚娘以前穿的都是破麻粗革,从没穿过这么舒適的衣服。 “好了。” 女孩镇定清冷的声音响起。 陆临渊转过头。 白媚娘只是一个小姑娘,穿著他的衣袍极不合身,仿佛罩著一件宽大床单,双手藏在袖子里伸不出来,模样很滑稽可爱。 更滑稽的是,陆临渊的衣袍,没有给尾巴留孔洞。 白媚娘那条白净纤美的尾巴,高高翘在半空中,將衣袍下摆掀起,露出两条大白腿。 “果然很不合適。” 陆临渊忍俊不禁,走到白媚娘身后,抓住她屁股部位的布匹,“嗤”一声撕开口子,握著尾巴穿过口子,衣袍下摆这才落下,遮掩两条大腿。 由於白蛇的缘故,白媚娘浑身各处部位都极尽雪白,尾巴也一样,好似白媚娘的第三条手臂,握著感觉滑滑嫩嫩软软的,陆临渊心生好奇,下意识多摸了几把。 他却没注意到,他每摸一下尾巴,白媚娘的面容就緋烫一分,脸色迅速白里透著粉,粉里透著腻。 “尾巴……不可以一直摸的。” “嗯?” “尾巴,是很重要的隱私部位。” 陆临渊:“……” 看著女孩羞耻与清冷並存的表情,他恍然大悟,隨即若无其事站起身,將床上沾染血污的被褥换一套新的。 “你今晚睡床上,我睡地铺。” 白媚娘默不作声爬上床,將自己严严实实包裹在被窝里,背朝床榻外侧,小腹暗自使劲。 她以前在北境听別的妖说过,在遭受侵犯的时候,如果能憋出一泡尿,或许能坏了对方的兴致逃过一劫。 白媚娘就做好这个准备,倘若陆临渊也跟著她摸上床,她就立刻尿尿乱吐口水。 然而—— 十息过去。 半柱香过去。 夜尽天明。 白媚娘高度紧绷的神经,不知何时鬆懈,虚眯的美眸彻底睡熟过去。 直至一股诱人的香味沁入鼻翼,她才迷迷糊糊醒来,一睁眼就看见陆临渊將一盘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摆到桌上。 “醒了?” 陆临渊朝她微微一笑:“准备吃饭,去刷牙洗脸吧。” 白媚娘第一时间低头,见自己依然严严实实包裹在被窝里,下半身並无所谓的撕裂痛感,悄悄鬆口气。 “……什么是刷牙?” “我教你。” 陆临渊取来一根柳枝,沾上些许盐粉,放进口中来回洗刷。 白媚娘看的莫名其妙,但望著桌上她以前在北境听都没听说过的丰盛大餐,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也学著陆临渊用柳枝沾盐粉,刷洗口腔。 陆临渊做的这顿饭並不普通,乃为白媚娘精心定做的药膳,每一道菜都是一味珍贵药材。 见对方在饭桌上狼吞虎咽的大馋丫头吃相,他莫名有种满足感,提醒道: “你別一次吃太多,这是你一天的饭量,要匀著吃三顿。” 白媚娘筷子停顿,咽下口中的美味饭菜:“那你呢?” “我白天要外出执行宗门任务,不在家。” 陆临渊解释:“我把你带到青云宗了,这里是我的住所,白天你就乖乖待屋里养伤,绝不能乱跑,倘若被別人发现,谁都救不了你。” “……知道了。” 陆临渊点点头,转身走出厢房,正欲將大门锁上—— “等等!” 白媚娘忽然叫停他,欲言又止。 “解手的地方……在哪里?” 为了防止被侵犯,她从昨晚硬憋到现在,已然憋无可憋。 “这……” 陆临渊神色异样,倒是把这茬忽略了。 他是青云宗的真传弟子,有望竞爭下一任宗主之位,修为高达六品化丹境,早就能辟穀炼化体內杂质,因此他的住所没有茅厕之类的地方。 “你就用这个脸盆。” 陆临渊將脸盆丟进屋里,继续关门上锁。 不等他离去,只听门內传出“唰”一阵山洪倾泻声,足足响彻两分多钟,也把陆临渊硬控了两分多钟。 他心生感慨,暗想不愧是天命之女,未来的妖国女帝,世间最后一条真龙,这尿有力气! …… …… 当晚,陆临渊回来时,桌上够一家三口吃一天的饭菜,已经连丁点残渣都不剩,盘子乾净的像是舔过一样。 一道娇小人影蜷缩在床上的被窝里,似是睡著了,半截白嫩尾巴裸露在外。 “別装了,起来泡药浴。” “……” “噢~” 白媚娘先是尾巴立起,然后掀开被褥下床。 陆临渊取出他从外面买回来的药材,一边轻车熟路调配药浴,一边隨口问: “白天把你一个人关家里,会不会很无聊?” 白媚娘站在他身后,目不转睛看著他按照固定比例將药材放入浴桶,摇头:“不会。” 她今天一整天吃了睡,睡了吃,对於一个在北境泥沼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小女孩来说,这种神仙日子,换作以前想都不敢想。 不过她也清楚,这种神仙日子不是白来的,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她如今已经成为被人族修士豢养的牲畜,只等长大修为有成,一刀杀了取妖丹。 “我觉得你应该会无聊。” 陆临渊自说自话:“所以,为了让你日子过的充实,从今晚开始,我教你读书写字。” 白媚娘一怔。 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要教一个妖……读书写字? 第4章 你回来啦 “你昨天不是说教导我修行吗,怎么变成读书了?” “两者並不衝突。” 陆临渊转头与女孩妖异的美眸对视,认真道:“甚至在我看来,读书比修行更重要。” “腹有诗书气自华,学问能让人聪慧开智,明白世事道理,成为修士之前,要先懂得如何做好一个人。” 白媚娘听的似懂非懂。 她当然知道读书的好处,在北境那片苦寒之地,单单只是一本书籍,就能卖出她这种小妖难以想像的高价。 可问题是,她只是对方豢养的妖畜而已,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杀了自己取妖丹,为何还要花费心思栽培自己? “药浴调配好了,进去泡吧。” “哦。” 白媚娘回过神,爬进“咕嘟嘟”冒泡的浴桶中,熟悉的药力精华再度侵袭而来,暖融融酥烫烫的,犹如回到母亲子宫。 这时,陆临渊从储物戒里取出他准备好的教材,把一块黑板摆放在白媚娘面前,用粉笔写下一个最简单的字。 “这个字是『人』。” “一撇一奈方才成人,意味著人需要相互扶持支撑,每个『人』都必须有自己的依靠……” 白媚娘生平首次学字,一时间很不適应,满脑子都在疑惑对方为何教自己读书,更不知这对自己是好事还是坏事,极心不在焉。 “啪!” 一根戒尺忽然抽打到水面上,溅起大片水花。 白媚娘嚇一跳,忙回过神,见陆临渊手持戒尺,神情严肃盯著她。 “我刚才说了什么?” “说了,说了……呃……” “手伸出来。” 白媚娘预感不妙,提心弔胆伸出右手。 陆临渊毫不留情,对著她手心“啪啪”连抽两下戒尺,瞬间疼的她眼泛泪花。 “上课的时候要专心,你走神一次我打你一次。” 白媚娘贝齿紧咬红唇儿,捂著手心点头称是。 “下一个字是『之』,是『的』的意思,人之初,性本善……” 尝过戒尺的滋味后,白媚娘再不敢分心,变成一个求知若渴的好学生,全程无比认真听讲。 直至一个时辰后,白媚娘药浴浸泡结束,姜临依然没停止讲课,把每个文字掰开揉碎了解析透彻。 “字临摹的歪歪扭扭,太丑了,手伸出来。” “別打,我是第一次写字,多写几次肯定就会好看了。” 女孩鼓起勇气反驳。 陆临渊冷笑:“我不管你是第几次写字,反正写的不好看就要挨打,伸手。” “……” 白媚娘反驳失败,只能硬著头皮伸出小手,又结结实实挨了两下戒尺。 “继续临摹,一边写一边大声念出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白媚娘被调教的服服帖帖,手持毛笔笨拙书写之余,强行憋住泪水,用清冷哭腔跟著陆临渊诵念。 …… 翌日天明,阳光透过窗户缝隙,洒落在白媚娘白嫩精美的脸蛋儿上。 她恍惚睁眼,从噩梦中惊醒,脱口而出:“別打!我会写字……呃。” 屋內一片寂静,除了她以外,再无第二个人影。 白媚娘昨晚学了一夜的字,不知挨了多少戒尺,只记得天快亮时困意来袭,她哭啼啼著昏睡过去。 “他把我抱上床的么?” 白媚娘联想到某事,心扉骤紧,慌忙低头查看,见自己身上的衣袍完好无损,下半身仍旧没有所谓的撕裂痛感,手心倒是疼的很。 “……坏人!” 在她的认知中,只要是对她不好,欺负殴打她的人,都属於坏人范畴。 而陆临渊昨晚把她打的那么疼,必然就是——嗯? 她余光忽然扫见旁边的一件裙子。 那件裙子通体淡紫色,非常华丽漂亮,白媚娘以前在北境时,只有极少数身份高贵的女妖,才有资格穿这种款式的裙袍。 “是他送给我的吗?” 白媚娘美眸闪过异样之色,脱下身上宽大的白袍,换上紫色裙袍。 还没等穿戴整齐,她就已经確定,这件裙袍確实就是专门送给自己,尺寸不大不小刚好合身,最重要的是,裙袍后面特意为尾巴留了一口孔洞。 白媚娘翻身下床,走到镶嵌在橱柜上的铜镜前,见镜中的女孩不再蓬头垢面脏兮兮,而是一尘不染白净,像极了她从前做梦都想成为的妖族公主,既体面又优美。 “我不是曾经的我了……” 白媚娘喃喃低语。 这时,一阵诱人香味飘来,她转过头,见桌子上一如昨日那般,摆满丰盛佳肴。 白媚娘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陆临渊昨日一整个白天都外出执行宗门任务,晚上回来后又忙著为自己调配药浴,教自己读书写字,等自己睡著后,他给自己准备完饭菜,又马不停蹄继续出门执行宗门任务,没有片刻歇息…… 虽然说修士的精力,远超常人旺盛,就算不休息也不会太疲惫,但—— 他可是修士啊! 他是什么身份,自己是什么身份? 他把他宝贵的时间,全实实在在的耗费在自己身上! 念及此,白媚娘手心的痛感,立即淡化无数倍,同时內心深处冒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绪。 “不就是写字么,这有什么难的。” “我肯定能写出一手漂亮的好字!” 白媚娘眼神坚定,看向桌上的纸笔。 …… …… 当晚,陆临渊结束一天的奔波回到家。 一推开房门,他就看见白媚娘趴在桌上睡的香甜,白嫩纤美的尾巴垂落到地面,大量纸张凌乱散落。 他隨手捡起一张纸,上面整整齐齐写著三字经的开头,字跡娟秀可爱,完全不像初学者,见字如见人。 这是练习了多久…… 陆临渊嘴角微微掀起弧度,也不叫醒女孩,取出他今天刚买来的药材,按照固定比例调製。 半柱香后,药浴调配完毕,陆临渊抱起熟睡的女孩,动作轻柔放进浴桶中。 “唔~” 即便陆临渊再小心,药力侵袭下,白媚娘仍不可避免被惊醒,美眸惺忪看著眼前的青年,俏脸条件反射般,顷刻显露欣喜。 “你回来啦!” 第5章 面红耳赤 “嗯。” 陆临渊笑容温和,讚赏道:“你今天写字进步很大,非常聪明。” 白媚娘闻言愈发欣喜,不禁得意:“我当然聪明了,我要是不聪明,一个人在北境,根本长不大!” 陆临渊伸手抚摸她脑袋:“以后有我,你其实可以稍微笨一点,不必让自己太辛苦。” 白媚娘愣住。 她从小无父无母,独自在烂泥般的妖族底层里挣扎求生,这么多年来,何时有听过这样的话? 陆临渊口中说出的每一字一句,都像是锋锐箭矢,径直贯射入她心扉深处,令她胸腔中“砰砰”如小鹿乱撞。 “那你……” 白媚娘支支吾吾:“那你,昨晚还打我,我笨一点就被你打……” 陆临渊摇头:“我不是因为你笨打你,而是怕你学习態度不端正。” “读书是一辈子的事,你学习態度若能端正,对你將来的人生有巨大好处。” 白媚娘:“……” 她张了张小嘴,很想问自己將来的人生,不就是被你养大后杀了取妖丹吗…… “这块糕点当作你今天进步的奖励。” 陆临渊手掌一翻,变戏法似的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块桃花酥,笑呵呵递到白媚娘嘴边。 “你以后只要晚上正常完成学业就行了,白天休息,不用给自己额外增加压力。” “哦……” 白媚娘略作迟疑,张嘴轻轻咬一口酥饼,妖异美眸登时为之明媚。 “好吃么?”陆临渊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 “好吃!很甜!” 白媚娘感觉自己甜的心尖儿都在冒泡,正欲张嘴继续咬,这时—— “叩叩叩!” 一阵急促敲门声响起,陆临渊和白媚娘皆是脸色一变。 “临渊师兄,你在家吗?我有事找你!” 一道少女的声音,接踵而至。 陆临渊先是用眼神示意白媚娘保持安静,隨即撤除屋內的隔音法阵,镇定道: “我在沐浴,凝冰师妹,有什么事你直接说。” 来人名叫江凝冰,和陆临渊一样,也是青云宗的真传弟子,关切道: “我听说临渊师兄前天向宗门借贷两千枚灵石,买了大量珍贵药材,临渊师兄可是遇到难处了?” “没有。”陆临渊否认:“我修为出现瓶颈,想要调配药浴寻求突破。” 江凝冰:“正常调配药浴,哪里需要两千枚灵石那么多?临渊师兄就算不眠不休执行一年宗门任务,也还不完这笔借贷啊!” 浴桶中,白媚娘看著身下泡满药材的汤水,立刻恍然大悟。 如果不是江凝冰告知,她还不知道她这两天浸泡的疗伤药浴,原来价值如此贵重! 居然让陆临渊透支未来一年,难怪他一直早出晚归执行宗门任务,全是为了自己还债…… “只要能突破修为瓶颈,这些花费值得。” 陆临渊平静道:“凝冰师妹,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劳你费心。” “我怎么能不为临渊师兄担心?” 江凝冰脱口而出:“整个青云宗,我最在乎的人就是临渊师兄!我的心意——” “凝冰师妹。”陆临渊打断:“我说过,我此生一心向道,无意儿女情长,以前只把你当师妹,以后也是。” 屋外沉默。 良久后,江凝冰轻声道:“临渊师兄若是缺灵石,可以效仿其他各大宗门弟子,前往北境猎取妖丹。” “山海关战役刚落幕,妖族大败仓惶逃回北境,已然无力抵御人族修士猎杀,各大宗门甚至联合发布悬赏,若有谁能猎取到真龙的妖丹,愿意出九千万枚灵石收购。” 陆临渊下意识看白媚娘一眼,与其对视。 “等我突破修为瓶颈,再考虑这件事吧。” “好的,临渊师兄如果决定去北境猎取妖丹,一定记得叫上我,我们二人结伴更安全。” “嗯。” “我这些年修炼耗费也大,只攒下一百零三枚灵石,都放在门口了,希望能帮到临渊师兄。” 话音落下,江凝冰不等对方拒绝,纵身飞掠远遁。 她前脚刚离去,房门后脚就打开,陆临渊看著地上的女式储物戒,满脸五味杂陈。 如果储物戒里装的是一百枚灵石,那还好,可它偏偏是一百零三枚,这种有零有整的人情最难还了。 收起人情回屋,一转身又迎上白媚娘欲言又止的美眸。 “那个……” “我的伤势,其实已经恢復的差不多了,今晚过后,你不用再给我调配药浴……” 陆临渊不同意:“为了防止落下病根,你还需要泡两天药浴观察一下。” “这些药材除了疗伤以外,还能提升你的根骨资质,你多泡泡只会有好处,没有坏处。” 白媚娘小嘴张了闭,闭了张,终究什么都说不出口。 花费两千枚灵石调配的药浴,泡著能没好处吗…… 白媚娘活这么大,从来没拥有过十枚铜板以上的財富,不敢想像,两千枚灵石,这是一笔何等骇人的巨款? 据她从前道听途说所知,哪怕是一枚品相上佳的成年妖丹,在人族修士的市场里,也顶多只价值一百多枚灵石。 而陆临渊单单只是给自己疗伤,就花费两千枚灵石……他这能是为了把自己养大后杀了取妖丹?? “不是你说的么,只要我放过你,日后你一定会报答我的大恩,我想看看你能怎么报答我。” “总之你放心,我绝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人族和妖族的恩怨,没道理让一个无辜的孩子承担。” 前天陆临渊说的话,再度逐字逐句迴荡於白媚娘耳畔。 由於见过太多阴暗丑恶,白媚娘远比同龄女孩聪慧早熟,对任何人都抱有天然的戒备心理,原本她连陆临渊话里的半个標点符號都不信,但现在她信了。 而且还是信的呼吸急促、面红耳赤的那种! 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麻颤感,从她心扉最深处浸透开,比药浴还酥融热烫,漫过娇躯遍体。 “你在害怕吗?” 陆临渊察觉到女孩的异状,安抚道:“別怕,虽然平时偶尔有別人来我的住所,但我在住所外面布下禁制,没我允许,谁都强闯不进来。” 第6章 哥哥 看在白媚娘白天加练的份上,陆临渊今晚没有再教学,泡完药浴就让她上床睡觉。 这其实也是给他自己放假,他最近两天太累了。 如江凝冰先前所说,他购买药材的两千枚灵石,是向青云宗借贷来的,宗门绝不会做亏本生意,一对陆临渊放完贷款,就立马强制性安排他各种超高难度的任务。 陆临渊白天在外面做宗门任务做的心力交瘁,晚上回家又要教白媚娘读书,两天连轴转下来,哪怕以他修士的精力也有点顶不住,吹熄蜡烛后倒头便睡。 难得休息的他却没注意到,黑暗中,有一双美眸眨也不眨盯著他。 不同於前天害怕被侵犯不敢睡,白媚娘今晚纯粹睡不著。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两千枚灵石,以及她对人族修士变態邪恶的固有印象。 『他最后,究竟会怎么处置我呢?』 白媚娘无比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辗转反侧到后半夜,做了许多个迷迷糊糊的梦,其中有她长大后被陆临渊一刀杀了取妖丹,也有陆临渊放她回北境,还有陆临渊趁黑摸上床,不顾她尿尿哭喊,把她剥的光溜溜…… 翌日。 陆临渊背负贷款压力,天色刚蒙蒙发亮就睁眼醒来。 也有被吵醒的原因,他在睡梦中隱约听到女孩的啜泣声,说什么別杀我,尾巴不能舔,妖丹不值钱之类。 “做噩梦了么?” 陆临渊翻身而起,见白媚娘精美可爱的小脸蛋满是泪水,將枕头打湿大半,白嫩尾巴紧紧缠绕住双腿,似乎在防止被別人强行掰开。 以白媚娘的身份和处境,不做噩梦才不正常,陆临渊很理解,伸手轻轻抚摸她秀髮浓密的脑袋: “別怕。” “没有人要杀你,我这里很安——” 最后一个“全”字尚未出口,忽然一阵“嘘”的水流潺潺声响起,白媚娘下半身的裙袍,连同床单一併迅速潮湿。 陆临渊:“……” 他嘴角抽了抽。 女孩做噩梦他不奇怪,但尿床就过分了吧? 现在大冬天的,白媚娘身体又重伤初愈,不及时换衣服很容易冻感冒,陆临渊抚摸她脑袋的手掌,改成拍打脸蛋儿: “醒醒,別睡了,醒一醒。” “唔……” 白媚娘面容滚烫緋红,无意识嚶嚀一声,翻转娇躯,用后背朝向陆临渊,囈语著说梦话: “別吵~我要读书,人之初,性本善……” 陆临渊:“……” 他严重怀疑对方此刻是装睡,因为尿床没脸面对自己。 但你难堪归难堪,好歹先起来把裤子换了啊,等会儿冻感冒了算谁的? 总不能你掩耳盗铃装著睡,指望我来帮你换裤子吧? 略作犹豫,为了兼顾白媚娘敏感的羞耻心,陆临渊没办法,只能將灵力调动到手掌表面,覆落到她朝向自己的小翘臀上。 “性相近,习相远……嗯!” 二者相贴的瞬间,女孩的囈语读书声戛然停止,伴隨著娇躯剧颤,白嫩尾巴火速鬆开双腿,转而缠上陆临渊手臂。 陆临渊不动声色,只静静释放灵力烘烤裙袍。 大约数十息后,裙袍和床单都被烘乾,尾巴早已软趴趴横在一边,陆临渊若无其事般收回手掌,出门做早饭。 直至他將药膳大餐摆上桌,白媚娘依然在床上睡的香甜。 “我出门执行宗门任务了。” 陆临渊隨口道:“你白天在家多休息,浴桶里我刚装了热水,你等下起来先洗个澡。” “另外,你在我这里非常安全,任何人都伤害不了你,不要胡思乱想。” 床上的娇小人影一动不动,始终维持睡姿。 等房门“砰”一声关上后,她才怯生生睁开美眸,满脸粉腻酥融,从耳根子红透到脖颈。 “他一点都不嫌我脏……” 白媚娘似乎还能感受到陆临渊残留在她屁股上的灼热温度,內心激羞之余,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陆临渊真是那种钟爱妖族女孩的变態的话,她关键时刻憋出一泡尿,怕是破坏不了对方的兴致,毕竟…… 除了他以外,世上还有谁会体贴入微的帮自己烘乾衣裙? 换作第二个人,肯定打骂自己都来不及,更別说耗费两千枚灵石为自己疗伤了。 …… …… 当晚,夜深人静。 被宗门任务折腾的精疲力竭的陆临渊回到住所。 推开房门,白媚娘高撅翘臀儿的画面映入眼帘。 只见女孩跪坐在地板上,手里拿著抹布卖力擦洗边边角角,仿佛在打理自己的温馨小家一样,整间厢房焕然一新,乾净整洁的让陆临渊觉得有些陌生。 “我没让你做这些。” “我自己想做呀~” 白媚娘回头笑吟吟看向陆临渊,美眸中儘是欣喜:“我白天在家太无聊了,閒著没事,顺便清扫一下。” “你无聊就温习我教你的功课。” “我有温习的。” 白媚娘顿了顿,又道:“但哥哥教我的功课內容太少了,就那几句话,我都已经倒背如流,能默写了。” 陆临渊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叫我什么?” 白媚娘心弦紧绷,脸上强作自然表情:“哥哥啊,我不可以这样叫吗。” “……” 陆临渊在青云宗当了这么多年真传弟子,从来都是听別人称他师兄,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喊他哥哥。 “不是不可以,是我有点不习惯……算了,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那我就叫哥哥嘍~” 白媚娘仍强做自然表情,嘴角却不受控制悄悄翘起弧度,並且胸腔中驀然心花怒放! 陆临渊殊不知,这声“哥哥”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是白媚娘对他的试探。 倘若陆临渊是打算把自己养大后杀了取妖丹,或者当作泄慾妖宠,必定不会接受自己如此以下犯上的称呼。 换而言之,倘若陆临渊允许自己叫哥哥,就说明在他心目中,確实是把自己视为“妹妹”的同一层次平等角色,绝非妖畜和妖宠! 『我有哥哥了……』 『我也能有哥哥……』 『一个会保护我,疼爱我的哥哥……』 没有任何言语能形容白媚娘此刻的心情,激动的直欲雀跃。 第7章 妖女妖孽 “哥哥,我今晚真的不用泡药浴,以后也都不用泡了。” 白媚娘明显比前几天开朗的多,艺术品般美嫩的脸蛋眉开眼笑,端是灿烂迷人,全然没有以往的警惕和防备。 她见陆临渊一进门就走到浴桶旁,忙跟过去:“我的身体昨天就彻底恢復,连一道伤疤都没留下,再泡药浴就是浪费。” 陆临渊依序从储物戒中取出药材,越听女孩叫哥哥越感觉怪怪的,口中平淡道: “最后给你泡一晚,就算没有疗伤的作用,能给你提升根骨也不错。” 他借贷的两千枚灵石,也只够给白媚娘泡四次药浴,他对自己都没这么奢侈过。 “我的根骨不用提升!哥哥没必要浪费!” 白媚娘不敢想像陆临渊丟进浴桶里的每一株药材,价值有多贵重,心疼极了,眼看劝不动对方,竟直接一把抓住他的手。 “……” 陆临渊眉头一皱:“让你叫哥哥,不代表你可以跟我没大没小,鬆开。” 白媚娘吐了吐丁香小舌,訕訕然鬆手。 陆临渊不吃她的撒娇卖萌,祭出戒尺,严肃道:“伸手。” “哥哥轻点打……” 陆临渊必须跟她立好规矩,这里是青云宗,不是北境,一旦白媚娘哪次不听话暴露身份,届时必死无疑,对著她的白嫩手心“啪啪”就是两连抽。 “记住,以后不准反驳我,无论我让你做什么,你都得乖乖照做!” “噢~” 白媚娘虽然被打的疼,內心却甜蜜蜜一片,不再和陆临渊唱反调,站旁边眼巴巴看著他调配药浴。 “好了,进去吧。” 白媚娘麻溜爬进浴桶,熟悉的药力精华涌遍娇躯遍体,有伤治伤,没伤洗髓伐骨。 陆临渊充分利用时间,取出黑板等教材,就地开始讲课。 “哥哥等一下。” 白媚娘睏倦的揉了揉眼睛:“我白天一直做家务,很累,哥哥讲课別讲太久好吗?我想早点休息。” 陆临渊欲言又止,听出她实际上是想让自己早点休息。 他白天在外面执行宗门任务,的確奔波的心力交瘁,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也想放轻鬆,可时不待我。 青云宗对白媚娘来说,实在太危险了,杀身大祸隨时可能降临,陆临渊想儘快把她栽培的成长起来,然后放她回北境,时间拖的越久,对两人越不安全。 “那要看你的学习能力够不够了。” 陆临渊回答道:“我今晚的课程就那么多,你什么时候全部掌握,就什么时候能休息。” “这个简单!” 白媚娘信心十足:“我很聪明的,哥哥先把今晚要学的字都写出来,我看两眼就能记住!” 陆临渊已经教过她一晚上,知道她確实聪慧过人,將三字经剩下的所有內容,全写在黑板上,想著女孩今晚能学会一小半,就算她天赋妖孽。 然而,一个时辰后。 “哥哥,我默写好了,你看看有没有错字。” 白媚娘药浴还没泡完,在浴桶里写满两大页,递给陆临渊检阅。 经过勤学苦练,她前天就已经掌握写字技巧,每一笔一划都勾勒的无比仔细,字跡娟秀且漂亮,任谁都挑不出毛病,可陆临渊只是粗略扫了几眼,就眉头紧皱。 “戒之哉,宜勉力,勤有功,戏无益——你开头就错的一塌糊涂!” “没有呀~” 白媚娘眨著亮晶晶的妖异美眸,语气带上几分狡黠:“哥哥,我是倒著默写的。” “倒著默写……”陆临渊一愣。 他取出被他收回储物戒的黑板,对著三字经原文比较,发现全文两千多个字,果然被白媚娘倒著一字不差默写出来! “……” 沉默。 沉默是金。 陆临渊的沉默,此情此景,多少显得有点震耳欲聋。 “怎么样哥哥?” “我是不是把今晚的课程学会了,现在可不可以睡觉?” 陆临渊瞥白媚娘一眼,这时才明白,原来她前天晚上根本没有认真,她的真实悟性远超自己预期。 “……睡吧,早点休息。” “嘻嘻!” “哥哥要不要也来床上睡?这床挺大的,能躺两个人,比地上更暖和。” “不用,我是修士,不怕冷。” “噢~” “哥哥一定要等到我掌握经义学问了,才能教我修炼吗?” “嗯,我说过,修炼之前,你要先懂得如何做好一个人。” “可我是妖誒。” “人和妖没有本质区別,妖里面有好妖,人里面也有坏人。” 白媚娘沉默良久,冷不丁道:“哥哥就是人族修士里面,最好的一个好人!” 陆临渊微微一笑:“希望你將来能成为妖族里面,最好的一个好妖,与人族和谐共处。” 白媚娘撇撇嘴,她才不要和人类共处。 光是回想一下,她从前见过的那些恨不得把她杀之而后快的丑陋人类,她就发自內心的厌恶,唯独对陆临渊…… “昨天那个女人说,哥哥向宗门借贷了两千枚灵石,等我也成为修士之后,有办法帮哥哥一起偿还借贷吗?” 陆临渊:“到那时,我自己应该已经还乾净了。” 白媚娘:“……” 她美眸坚定:“那两千枚灵石算我欠哥哥的,我还欠哥哥一条命,以后一定连本带利还给哥哥!” 陆临渊:“好,我等你以后还我。” “对了,哥哥平时出门,都是执行的什么宗门任务?要去北境猎杀妖族吗?危不危险?” 陆临渊在地铺上翻个身:“睡觉就好好睡,別多嘴烦我。” “噢~” 白媚娘抿了抿红唇儿,已是从陆临渊避而不谈的態度,敏锐察觉到,他平时执行的宗门任务,绝对安全不到哪里去。 她曾被大妖赶上战场,亲眼见识过人妖大战的残酷,陨落的人族大能和妖族巨擘数不胜数,谁都可能丧命。 “哥哥。” “又怎么了?”陆临渊口吻不耐烦。 “要不,你现在就带我一起逃去北境吧?把欠宗门的两千枚灵石赖掉,我们找一个与世无爭的地方,过和平安稳的日子!” 陆临渊好笑:“你是说,要我丟下青云宗真传弟子的身份,跟你一个小妖顛沛流离?” “我就说说嘍……” 第8章 岁岁年年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 转眼,三个月后。 雪花漫天纷扬,给大地覆盖上一层银装素裹。 陆临渊顶著一身雪沫回到家时,白媚娘正躺在床上津津有味的看书,听到开门的动静,立即欣喜扭过头: “现在才中午,哥哥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过去三个月里,她早已习惯了陆临渊早出晚归,突然早回家一天,令她惊喜的仿佛天上掉下馅饼一样。 “今天是新年,青云宗的执法峰提前放假。”陆临渊解释。 “这样啊。” 白媚娘恍然大悟,妖族也有过新年的传统,只不过以前孤身一人的她,从来不在意这种节假日。 往年每次除夕夜,她都蜷缩在大雪纷飞的街角处,面无表情望著北境的万家灯火。 今年显然不可能再那样了。 “新年真好!哥哥能多陪我半天!” 白媚娘眉眼弯弯,从被窝里拿出新年礼物,一蹦一跳来到陆临渊面前:“我给哥哥织了一条围巾,看看合不合適?” 陆临渊伸手欲接,白媚娘却不让他碰,笑吟吟道:“哥哥別动,我帮哥哥戴。” 她踮起脚尖,將厚实且温暖的围巾仔细缠绕在陆临渊脖子上,如此近距离面对面之下,陆临渊甚至能数清白媚娘每一根浓密挺翘的睫毛,女孩独特的清幽体香扑面袭来,径直沁入心间。 经过他三个月精心呵护,白媚娘原本娇小幼態的身体,已逐渐亭亭玉立曼妙,甚至头顶上新长出两根骨质龙角,將她沉鱼落雁的绝美脸蛋儿,衬托的贵气莫名。 “好看,围巾好看,哥哥更好看!” 白媚娘眉开眼笑道,对陆临渊的新装扮无比满意,白皙玉手轻轻拍掉他身上的雪沫。 “你要不要出门赏雪?” 陆临渊冷不丁问。 白媚娘一怔:“誒?我……我可以出门吗?” “只是在院子里走走的话,没问题。” 陆临渊语气颇为歉疚:“一直把你关在屋里,委屈你了。” “不委屈!” 白媚娘连忙摆手:“我就喜欢被哥哥关著,哥哥关我都是为我好!” 她这么乖巧懂事,替陆临渊省了许多口舌,欣慰抚摸她头顶上刚长出的两根可爱龙角。 白媚娘被摸的俏脸迅速泛红,她还没告诉陆临渊,她头上的角,其实是比尾巴更敏感的隱私部位…… “走吧,出去逛一逛。” “嗯。” 陆临渊推开房门,漫天大雪顷刻映入眼帘,白媚娘美眸霎时为之一亮。 陆临渊的住所是一栋独立小院,此时院子里的雪积了三尺厚,白媚娘难得嗅到外界的空气,笑容尽显她这个年龄应有的天真烂漫,跑到小院中央转圈。 “以前每年冬天,我都害怕自己会被冻死,今年哥哥给我买这么多棉衣,根本一点也不冷,嘻嘻嘻!” 听著女孩清脆如银铃的甜美笑声,陆临渊嘴角不禁跟著扬起弧度。 他张手释放灵力,院子里的积雪通通漂浮到半空中,环绕著白媚娘飞舞旋转。 “哇!哥哥好厉害!” 这神乎其技的壮观画面,惹的白媚娘娇呼连连,美眸崇拜万状看向陆临渊,粉拳紧攥,当场化身小迷妹。 陆临渊嘴角弧度愈翘,操控积雪变幻成一条长角的白龙,从白媚娘双腿中间穿过,托举著她飞上高空。 “哥哥真棒!哥哥太厉害了!!” 白媚娘从来没玩过这么刺激的雪,全程兴奋欢笑。 “哥哥也上来!跟我一起玩!” 陆临渊满足她的心愿,也纵身飞掠到积雪白龙背上,將白媚娘香软曼妙的娇躯抱在怀里,为她遮挡风雪的同时,两人一併御龙升天。 傍晚来临,黄昏余暉洒落在银装素裹的大地上。 院子里,白媚娘倾城漂亮的脸蛋儿依然满是兴奋红潮,专心致志堆砌面前的两尊雪人。 她心灵手巧聪明,在她精雕细琢之下,两尊雪人很快便成形,一尊和陆临渊有七分相似,另一尊是头顶长角的小白蛇,亲密无间依偎在陆临渊的雪人旁边。 “岁岁年年,年年岁岁……” 白媚娘双手合掌,美眸紧闭,小嘴无声的念念有词。 “我的新年愿望许好啦,该哥哥许了!” 迎著女孩充满期待的目光,陆临渊感觉自己变的和她一样幼稚了,可为了不扫兴,只得也对两尊雪人双手合掌,正欲在心里许出愿望,忽然—— “回屋去!” 陆临渊眼神骤冷,沉声开口。 白媚娘愣了愣,迅速反应过来,也不问为什么,转身快步跑回房间。 陆临渊伸手一挥,周围的空气犹如水面般泛起涟漪,將笼罩整座住所的禁製法阵解除,一位身穿绿裙的靚丽少女显化於小院上空。 “临渊师兄,新年好啊。” 少女巧笑嫣然打招呼。 陆临渊点点头:“凝冰师妹,新年好。” 江凝冰飞落到地面,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钦慕神色:“临渊师兄果真天资盖世,年仅二十五岁就突破五品凝婴境,乃我青云宗有史以来第一天骄,三个月前借贷灵石买药浴是对的!” 陆临渊平静道:“我只是运气好点而已。” “临渊师兄別谦虚了,凭你如今的修为,以及在宗门里的威望,下一任宗主之位,肯定非你莫属——咦?” 这时,江凝冰余光瞟见陆临渊面前的两尊雪人,重点盯著那条头顶长角的小白蛇打量两眼,笑道:“临渊师兄已经知道了么。” “知道什么?” “各大宗门又提高了对真龙妖丹的联合悬赏。” “三个月前,各大宗门对真龙妖丹悬赏九千万枚灵石,今天刚涨到一亿三千万枚灵石,许多长老弟子闻讯都坐不住了,连新年也不过,纷纷结伴前往北境寻找真龙。” 陆临渊皱眉:“真龙几百年没现过世,哪有那么容易找到?” 江凝冰:“没办法,各大宗门的太上长老们都相继抵达大限,如今唯有真龙妖丹才能让他们活出第二世,听说上次人族和妖族的山海关战役,就是太上长老们为了寻找真龙而发起。” 第9章 觉醒真龙血脉 “真龙是妖族的始祖,如今北境的每一个妖,都属於真龙后裔,倘若有哪个妖能觉醒远古血脉,就能立刻蜕变成龙。” “可惜直至山海关战役落幕,各大宗门的太上长老们,始终没发现觉醒真龙血脉的妖,因此他们对於真龙妖丹的悬赏与日俱增,希望下面的长老弟子能帮他们找到目標。” 陆临渊原本打算等把白媚娘栽培起来后,就放她回北境自力更生,可现在听完江凝冰的话,他又觉得现在的北境,到处都是搜寻真龙踪跡的各大宗门弟子,比青云宗更危险。 “这么久还没找到,或许真龙血脉已经断绝了,毕竟上一次真龙现世是在六百年前。” 陆临渊道:“而且妖族有铁律,一旦有妖觉醒血脉蜕变为龙,便是全体妖族共尊的帝皇,北境现在如果有真龙现世的话,不可能一点风声也没有。” 江凝冰想了想:“太上长老们总结歷代真龙,得出蛇妖觉醒血脉的概率最高。” “寻常蛇妖只是比普通人多一条尾巴,可若是蛇妖头顶长出角,那便是蜕变化龙的特徵,如今各大宗门的长老弟子,一窝蜂全在北境抓捕蛇妖,做梦都想抓到头顶长角的蛇——” “砰!” 屋內忽然传出异响声,似乎有人失手打翻了某个瓷器。 江凝冰一愣,诧异看向房门紧闭的厢房:“临渊师兄,你屋里……有別人?” 陆临渊不动声色:“没有,应该是冬天风大,把花盆吹掉了。” “哦。” 江凝冰恍然大悟,旋即不在意这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继续道:“我今日造访,是想邀请临渊师兄和我一起前往北境,万一我们运气好碰见头顶长角的蛇妖,便能得到太上长老们悬赏的一亿三千万枚灵石,往后必將道途坦荡,有望成仙!” 陆临渊摇头:“我从不指望虚无縹緲的运气,只信奉脚踏实地,找到真龙的难度与大海捞针无异。” 江凝冰换个说辞:“就算我们去北境找不到真龙,能猎杀点其他妖的妖丹也好,临渊师兄不是欠著宗门两千枚灵石么?执行宗门任务哪有猎杀妖丹来灵石快?” 陆临渊平静道:“我想衝击四品炼神境,不愿涉身险地,安稳修行最適合我。” “四品炼神境……” 江凝冰沉默,片刻后她露出苦笑:“我不如临渊师兄天资盖世,像我这种资质中上之辈,必须要有大量修行资源堆砌才能突破,安稳修行对我是等死,所以,我不得不前往北境博一把机缘。” 陆临渊:“祝师妹一路顺风。” 江凝冰:“……” 陆临渊的意思非常明显了,绝不会为了帮她博机缘而陪她去北境,她咬了咬下嘴唇,眼神闪烁道: “今晚是除夕夜,我准备了好酒好菜,临渊师兄能来我的住所……和我一起跨年么?” 陆临渊毫不犹豫:“师妹,我辈修行中人应当一心向道,你本就资质不足,口腹之慾以及儿女情长,只会更加拖累你的修为进展。” “……” 江凝冰彻底无话可说,黯然转过身。 “临渊师兄说教的对,是我道心不坚定了,我这便回去修行。” “等等。” 江凝冰脚步一顿,眼中重新亮起光彩,下一秒—— “我最近修炼耗费巨大,师妹上次送的一百零三枚灵石不够用,能不能再送我一些?” 江凝冰:“……” “没有了。” “那一百零三枚灵石,是我这么多年全部的积蓄。” 最后留下一句话,她心灰意冷冲天而起,化作霞光迅速远遁。 陆临渊默默注视她离去的背影,心里低低嘆口气。 註定还不了的人情,那就只能赖掉了。 这样也好,既能让凝冰师妹从此封心绝爱一心向道,足以抵得上一百枚灵石的价值,又省得她三天两头跑来自己的住所,增加暴露的风险。 “吱——” 推开房门,只见白媚娘蹲在地上清理花盆碎片,头顶的两根可爱小角被她用白毛巾裹住。 “哥哥,我……我……” 白媚娘惊惶抬头,满脸紧张无措看著陆临渊,语无伦次支支吾吾。 “哎呦!” 她忽然痛呼一声,手指被花盆碎片割破,流出殷红鲜血。 “怎么这么不小心?” 陆临渊身形晃动闪掠到白媚娘面前,皱眉责备著,拿起她流血的手指,放进自己口中含住。 “唔~” 他这一含,令白媚娘惊惶无措的小脸蛋儿,瞬间攀附上緋烫红晕,白嫩纤美的玉指宛如游龙,在陆临渊嘴里勾来划去。 很快,鲜血止住,陆临渊吐出不安分的指头,取来扫帚清扫花盆。 “哥哥……对不起……” 白媚娘捂著手指,声音带上颤抖哭腔:“我不是龙!我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蛇妖……我头顶长出的也不是角,而是两根骨头……”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陆临渊不以为意,淡淡打断:“你不管是龙还是蛇妖,在我眼里都没区別。” 白媚娘的哭腔怔住,反应过来后,她瘪著小嘴纵身扑进陆临渊怀里,泪如雨下: “哥哥!呜呜呜呜!!” 她头顶上的角是十天前长出来的,当时白媚娘不懂这是什么东西,只感觉两根小角很漂亮,哥哥也很喜欢经常摸。 却万万不曾想——那居然是龙角!!! 刚才在屋里听到江凝冰的话,白媚娘天都塌了,唯恐陆临渊会把她拿去换宗门悬赏。 “別哭。” 陆临渊清楚她的恐惧,手掌轻轻拍抚女孩柔顺的后背:“我不是说过么?你在我这里很安全,任何人都伤害不了你。” “呜呜呜呜!哥哥!!” 他越安慰,白媚娘反倒哭的越凶,如花似玉的小脸梨花带雨。 “我今晚开始教你修炼吧,等你自己修为强大,就有无惧一切的底气了。” “呜呜呜……我这么弱小,能强大吗?” “你特別聪明,只要踏上修炼大道,將来肯定能成为当世第一强者。” 陆临渊原本想让白媚娘多读几个月书,给她树立真善美的人生观念,然后再接引她修行,可当前形势越来越严峻,她得儘快拥有自保能力了。 第10章 死亦无怨无悔 当晚,陆临渊在床上对白媚娘倾囊相授。 “天地凝元,气纳丹田,心澄神寂,万象归渊,吐纳流云,静守真源……” 陆临渊温声诵念功法口诀,白媚娘脸上泪痕犹带,按照他指引的姿势盘坐,头顶心、双掌心、双脚心,五个心都朝上面向天空,双眼紧闭体会所谓的气感。 “若想踏上修炼大道,得先找到气感,这一关因人而异。” 陆临渊不想她急於求成,在一旁说明:“资质寻常之人,往往需要耗费三年五载,才能感应到一丝天地灵气。” “资质中上之人,则需要耗费一年左右,即便资质顶尖如我,当年也足足花了……” “哥哥!我感应到天地灵气了!” 白媚娘忽然欣喜睁眼,摊开右手,一团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聚拢在她掌心。 陆临渊:“??” 他回想起他曾经耗时一个月捕捉到气感,被江凝冰等同辈师兄妹视为绝顶天才崇拜的场景,再结合此刻白媚娘掌心的灵气漩涡,一时间心神微微恍惚。 “哥哥,我用了十息感应到天地灵气,这算什么资质?” 白媚娘眨著亮晶晶的美眸,好奇询问。 陆临渊略作沉默,平静道:“尚可,只比我当年弱一筹。” “我当然比不过哥哥啦~” 听陆临渊竟亲身下场跟自己比较,白媚娘吐了吐丁香小舌,笑嘻嘻道: “我这个资质,肯定是之前哥哥给我泡药浴泡来的!” 陆临渊又沉默片刻,点点头:“既然你现在已经找到气感,接下来可以按照功法口诀,尝试將天地灵气炼化为已用。” “嗯嗯,我现在就炼化!” 白媚娘也知道她如今的处境有多危险,迫切想成为和哥哥一样强大的修士,当即重新闭上双眼,运转起陆临渊教她的功法口诀,竭尽所能吸纳天地灵气。 功法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品阶,陆临渊传授白媚娘的功法名为《太玄经》,乃地阶中品极其珍贵,正常情况下,只有青云宗的真传弟子才有资格修炼,倘若泄露外传,必会被宗门清理门户。 陆临渊连真龙都敢私藏,更不用说外传《太玄经》了。 他担心白媚娘初次修炼会出现差错,全程守护在旁边。 时间缓缓流逝。 转眼夜尽天明,东方鱼肚白出,第一缕晨曦洒落而下。 一夜护道下来,见白媚娘悟性极佳,將天地灵气炼化的井然有序,毫无走火入魔的风险,陆临渊悄悄鬆口气,转身正欲出门给她做饭—— “吟!!!” 一道震撼浩荡的龙吟声忽然响彻,惊天动地般恐怖。 陆临渊回过头,见床上的女孩裙袍猎猎翻飞,一条高贵神美的白龙虚影在她头顶上方盘旋,不断仰天长吟。 陆临渊从没见过真龙修炼的场面,震惊之余,暗自庆幸还好他在住所布下禁製法阵,將龙吟声以及龙威与外界隔绝,否则刚才的动静,肯定会引来整个青云宗关注。 他多看了一会儿那条盘旋的白龙虚影,再三確认其对白媚娘无害后,才出门离去。 不多时,他端著饭菜回到屋里,白龙虚影以及龙吟声都已消失。 “哥哥!我突破九品练气境了!” 白媚娘激动跳下床,乳燕投林般飞扑进陆临渊怀里。 陆临渊伸手落到她滑嫩平坦的小腹上倾注灵力,见她气海果然出现一轮由灵力凝聚成的气旋,不禁凝噎。 白媚娘这个年纪的练气境修士,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 可修炼一晚上就能突破九品练气境的人,陆临渊別说见了,纵观古今歷史,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天命之女,恐怖如斯! “不错,你勉强是块修炼的苗子。” 陆临渊佯作镇定,嘱咐道:“今后每次修炼之前,你都要先在心里默念五十遍『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白媚娘明白哥哥此举,是想让自己將来做个好妖,在哥哥眼里做人永远比修炼重要,乖巧答应: “我知道了,哥哥想要我怎样,我就怎样!” 估计是踏上修行大道的缘故,她头顶的两根可爱小角一夜之间长长一截,美眸愈发妖异邪魅,体內还瀰漫开一股摄人心魄的高贵龙威,陆临渊抱著她颇有些不適应,从怀兜中取出一枚女式储物戒。 “你昨天送了我新年礼物,我现在也送你一个。” 陆临渊介绍:“这枚储物戒里有一百零三枚灵石,能提升你的修炼进展,你用完了再跟我说。” “哥哥……” 白媚娘怔怔看著储物戒。 她並非被灵石触动。 三个月前,江凝冰把这枚储物戒给陆临渊时,她在屋內听的清清楚楚。 昨天,陆临渊对江凝冰说的那句无耻话语,她同样在屋內听的清清楚楚。 白媚娘冰雪聪明,深知哥哥绝不是贪图別人灵石的小人,他昨天之所以对江凝冰那样说,全是为了刻意伤害疏远对方。 而现在,哥哥把伤害江凝冰得来的灵石,一枚不剩都送给自己! 不仅如此,他为了自己,至今仍在外面奔波,执行宗门任务偿还两千枚灵石的债! “谢谢哥哥!” 白媚娘再次扑进陆临渊怀里,香软娇躯把陆临渊抱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紧,似乎想要把两人揉贴的融为一体一样。 “我以后……嫁给哥哥!给哥哥生儿育女!” 陆临渊:“……” “说什么胡话。” 他拍了拍女孩后背:“我要出去做任务了,你乖乖待在家。” “嗯,哥哥小心,注意安全。” 白媚娘恋恋不捨鬆开陆临渊,目送他出门。 一个女孩太早熟聪慧不是好事,那会让她眼里只有利益纠葛,不信任何人心。 三个月前白媚娘相信陆临渊,是因为陆临渊对她的付出,远远超出了她的自身价值。 可现在她的自身价值,又远远超出了陆临渊对她的付出,她怎么能不怀疑对方是想把她养大后取龙丹? “如果哥哥將来要取我龙丹的话,別暴露真面目,让一切都体面,就在我一无所知的时候杀了我。” “那样,我死亦无怨无悔……” 看著手中的储物戒,白媚娘呢喃低语。 第11章 为了哥哥,可以做任何事 光阴似箭,白云苍狗。 两个月后。 “吟!!!” 伴隨震天撼地的威严龙吟声,天地灵气以厢房为中心,山呼海啸般疯狂匯聚而来,形成漏斗状风暴,悉数灌注入白媚娘体內,令她气海中的修为波动节节攀升暴涨,顷刻间便从八品淬体境突破到七品凝血境。 “终於又突破了。” 白媚娘睁开妖异龙瞳,沉沉舒出一口灵气匹练。 自从两个月前踏上修炼大道以来,她几乎一天一个样,原本娇小幼態的身体,犹如抽条的柳枝,迎来黄金髮育期,如今甚至已经和陆临渊等高,酥胸鼓鼓囊囊浑圆。 除了身体上的发育以外,她最大的变化在於气质,体內时刻瀰漫开一股摄人心魄的龙威,神美绝伦,高贵且可怕。 “灵石用完了……” 看著手中空荡荡的女式储物戒,白媚娘脸上显露犹豫神色。 陆临渊那日叫她用完了灵石再跟他说,白媚娘之所以能在两个月內,从九品练气境突破到七品凝血境,主要也多亏了那一百零三枚灵石,倘若还有灵石供应,她相信自己用不了多久,肯定又能突破六品化丹境。 但是—— 六品化丹境,顾名思义,一旦突破六品,她体內的龙丹,品相將升华到最完美的地步。 白媚娘从前在北境有听说过,那些豢养妖畜的人族修士,等妖畜突破到九品练气境时,往往就会迫不及待杀了取妖丹,倘若遇上资质格外优秀的妖畜,人族修士则会额外投入豢养成本,妖畜每突破一个境界,妖丹品相就升华一个层次,而六品化丹境,正是取出妖丹的最佳时机。 白媚娘有点不敢迈出那一步,怕她突破六品之日,就是她心碎梦灭之时…… “砰!” 厢房大门忽然被撞开。 白媚娘美眸凌冽扫去,见一道浑身鲜血淋漓的人影,跌跌撞撞衝进屋里。 她原以为有外人强闯陆临渊的住所,惊怒交加,正欲鼓盪灵力出手,这时却看清对方染血的脸,瞬间嚇飞了魂儿! “哥哥!!” 白媚娘闪掠上前,一把扶住男子虚弱摇晃的身体。 “哥哥怎么了!谁把你伤成这样?!” 在白媚娘心目中,陆临渊一直都是强大、温柔、英俊、可靠的哥哥形象,为自己遮挡所有风霜雪雨,撑起一片天。 然而现在她的天塌了,白媚娘从未见过陆临渊如此悽惨的重伤模样,杀意澎湃的同时,又无限恐惧。 “我没事,这点伤不致命……” 陆临渊无力喘息道:“你別担心,先让我调息休养一番……” 白媚娘泪汪汪,连忙將他扶上床,自作主张取下陆临渊左手无名指佩戴的储物戒,见里面都是一些为自己启蒙的书籍,灵石只有零星几枚,药材也仅有十几株平时给自己做饭吃的。 “哥哥还有更多药材吗?我给哥哥泡药浴疗伤!” 陆临渊摇头:“没有,我也不用泡那个。” “那……” 白媚娘小心翼翼:“是不是只有用我的龙丹,才能让哥哥转危为安?” 只要陆临渊点一下头,纵使白媚娘觉得这是一场骗局,她也会立刻剖腹取出龙丹。 “……什么?” 陆临渊一怔。 反应过来后,他好笑兼好气:“你怎么总是胡思乱想,我说了,我这点伤不致命,正常休养几天就能痊癒。” 白媚娘將信將疑:“真的吗?是谁伤的哥哥?” 陆临渊知道她极度担心自己,只能解释自己受伤的经过。 为了偿还两千枚灵石的借贷,陆临渊最近半年一直在执行宗门任务,也是夜路走多被他撞见鬼了,今天他像往常那样坐镇青云宗坊市,竟倒霉的碰上一伙邪修前来劫掠。 陆临渊虽然修为高达五品凝婴境,是当今青云宗真传弟子中的第一人,但那伙邪修人多势眾,陆临渊以重伤为代价,將他们斩杀保全坊市安全。 “该死的邪修!” 白媚娘咬牙切齿,粉拳紧攥的噼啪作响:“竟敢把哥哥伤成这样!真该把他们挫骨扬灰了!” 陆临渊伸手抚摸她脑袋上两根高贵美丽的龙角,安慰道:“他们已经被我杀了,不必气恼。” 他其实挺感谢那伙邪修,今日他重伤保全宗门坊市,儼然立下大功,將之前两千枚灵石的借贷一举还乾净。 往后他再执行宗门任务,就是纯赚灵石了,白媚娘正值修炼的关键时期,急需他供养。 “媚儿,我先调息一番伤势,你別胡思乱想,我真的无碍。” “嗯!” 白媚娘心疼满满点头,看著哥哥闭上双眼。 …… 陆临渊不知自己调息了多久,恍惚间听到一阵轻柔呼唤: “哥哥,哥哥,醒一醒。” 他不明所以睁眼,见现在已是晚上,屋內烛光跳动,白媚娘一脸关切站在床前。 “我给哥哥调配了药浴,哥哥起来泡一下。” 陆临渊闻言,明白她肯定用了自己储物戒里的十几株药材,心里无奈嘆口气。 他的伤势他自己清楚,儘管看著血流的挺多,可没有一处伤及根本,以他五品凝婴境的体魄,正常休养个三、五天就能康復,哪里需要泡药浴这么奢侈? 只能说女孩不当家不知修行资源贵。 “好吧。” 药浴都已经调配了,陆临渊不好浪费,挣扎著从床上起身,不小心触碰到腿上的一处剑伤,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哥哥別动!” 白媚娘赶紧摁住他:“哥哥现在行动不便,我带哥哥去浴桶。” 说完她不给陆临渊拒绝的机会,一手从陆临渊腿弯穿过,一手绕过后颈,將其横抱而起。 “不用,我可以走……” 陆临渊生平第一次被人公主抱,莫名有种羞耻感,极不適应。 白媚娘却露出会心微笑,螓首低垂,美眸遍布柔情蜜意看向怀里的男子: “哥哥记不记得,半年前,哥哥也是这样抱我泡药浴的?” 陆临渊:“……” “哥哥是我在世上最重要的人,为了哥哥,我可以做任何事,就像当初哥哥保护我那样。” 第12章 初吻 这番温情话语,混合著女孩身上清幽迷人的体香,无孔不入沁入陆临渊心间,仿佛电流涌过,带来难以言喻的悸动感。 陆临渊闭口沉默,不再表露出抗拒,任由白媚娘如抱至宝般將他放进浴桶里。 这桶药浴是白媚娘用陆临渊为她准备的药膳食材调配而成,虽然远比不上当初陆临渊调配的药浴,但也有一定的疗伤作用,入水的霎那,药力精华便以陆临渊为中心,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全方面滋养他的血肉骨骼。 犹如两人初遇那晚的情景再现一样,只不过角色互换了,白媚娘取来一块乾净毛巾,先用药汤泡湿,然后拧乾水分。 “我自己可以擦脸。” 陆临渊提前预判到她想做什么,主动伸手接毛巾。 “我帮哥哥擦。” 白媚娘摁下他的手,好似世间最体贴的妹妹,无比细致擦拭陆临渊脸上的血污: “以前都是哥哥照顾我,这次也让我照顾哥哥一回。” 陆临渊默然,脑海中没来由冒起一句话,北境妖女欺我伤无力,忍能对面为强贼,公然抱我入桶去。 “哥哥,疼吗?” 陆临渊摇头:“不疼。” “我心疼的要命!” 陆临渊:“……” 白媚娘眼眶泛红,哽咽道:“白天看见哥哥受伤回来,我差点就嚇死了!如果哥哥有什么不测,我肯定也活不了!” “没那么严重。” 陆临渊强做镇定:“今日只是意外,恰巧我当值的时候碰上邪修……” “就是这种意外最可怕!” 白媚娘泪水淌下脸颊,打断道:“哥哥为了我,在外面承受各种意外危险,我却只能躲在家里拖累哥哥,我好没用!” 陆临渊想安慰她,一抬头却见她给自己擦脸擦著,小嘴不知何时凑近到自己面前,与自己的嘴唇只相隔几厘米,湿热吐息悉数喷进口鼻。 “哥哥,人族修士容不下我,你带我离开青云宗好吗?” 白媚娘恳求:“我们找一个与世无爭的地方隱居,不跟任何人有利益衝突,过自己的安稳日子!” 陆临渊欲言又止。 白媚娘的这个想法,过於天真了,很多时候並不是你想与世无爭,別人就不会来和你爭,尤其白媚娘觉醒真龙血脉,她对天下所有修士都具备致命的吸引力。 所以,她若想活的长久,必须与天下修士爭到底。 “媚儿,我们不能离开青云宗……唔!” 陆临渊话音未落,忽然被两瓣甜酥樱唇堵住嘴。 他怔了怔,看著眼前女孩近在咫尺的绝美姿容,双眼不可思议瞪大。 “嘬嘬嘬滋嘖!” 这是白媚娘的初吻,儘管笨拙,但她亲的特別卖力,两侧香腮时而凹陷,时而鼓起,极尽缠绵悱惻。 良久,白媚娘把自己热吻的上不来气了,嚶嚀喘息著鬆开,满脸緋烫欲滴,继续恳求: “哥哥,带我离开青云宗可以吗?” “我们远离尘世喧囂,永远相依为命,我保证哥哥和我在一起会很快乐,不比当青云宗的真传弟子差!” 陆临渊唇齿留香心跳加速,愈发觉得对方天真了,正欲再次拒绝,这时—— “临渊师兄!” 一道少女的娇呼声,穿透禁製法阵传入屋里: “我听说临渊师兄被邪修打伤了,伤势严重吗!” 陆临渊皱起眉头,没想到江凝冰会在这时候上门。 他向白媚娘投去示意安静的眼神,冷淡回復道:“我只是受了些许小伤而已,不劳师妹担忧。” 江凝冰关切道:“临渊师兄別逞强了,坊市的弟子说你白天几乎与邪修同归於尽,快开门让我帮你疗伤!” 陆临渊回绝:“这点伤势我自己能治癒,师妹请回吧。” 江凝冰急了:“我知道临渊师兄对我没有男女之情,我也不是要纠缠,只是我太担心临渊师兄了,必须亲眼看到临渊师兄安然无恙才能放心!” 白媚娘闻言也柳眉紧皱,小嘴不悦撅起。 “我正在闭关调息,无法与师妹现身相见,等明日我自行去拜访师妹。” “不行!” 江凝冰坚持:“我带来了造化生机丹,现在必须与临渊师兄见面!” 陆临渊被纠缠的头大,不等他加重语气,却听“砰”一声巨响,江凝冰竟强行破除禁製法阵,一掌轰开房门。 陆临渊脸色猛变,忙一把將白媚娘拽入浴桶,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临渊师……呃。” 江凝冰一破开房门,就看见陆临渊浸泡在浴桶中,眼神冰冷射向自己,顿时心臟漏跳半拍,慌乱背过身。 “凝冰师妹,你太冒犯了!” 陆临渊骑著水底下的香软娇躯,双手抓住两根龙角,声音带上怒意。 对方强闯住所的举动,儼然触犯到他底线,若非有伤在身,他此刻必定要出手教训江凝冰。 “我……临渊师兄对不起!我是太担心你的安危了!” 江凝冰自知理亏,支支吾吾道,从怀兜中取出一枚玉瓶,原地放在地上。 “玉瓶里装著造化生机丹,是我向宗门借贷两百枚灵石买来的,疗伤效果非常好,特意送来给临渊师兄服用……” 陆临渊深吸一口气:“滚!” 江凝冰身体一颤,回头五味杂陈看向陆临渊。 “临渊师兄……你就只有一个『滚』字和我说么?” 陆临渊很难保持心平气和,白媚娘差一点就暴露了,江凝冰今天敢强闯自己住所,明天还有什么事她不敢做? “別让我说第二遍。” “……是我自作多情了!” 江凝冰贝齿紧咬下嘴唇,最后深深看陆临渊一眼,纵身飞掠出厢房。 陆临渊等了一分多钟,確定她远去后,才把白媚娘从浴桶底部拉起来。 “咳咳咳!” 白媚娘刚才猝不及防,被药浴呛了个半饱,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哗啦啦”爬出浴桶。 她全身都被浸湿,此时裙袍紧密黏贴著她白嫩的雪肌,將她玲瓏浮凸的娇躯曲线勾勒的淋漓尽致,陆临渊下意识多瞄了几眼。 “咳咳咳……那个女人对哥哥还挺好,给哥哥送了丹药!” 第13章 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白媚娘看似喜笑顏开捡起江凝冰留下的玉瓶,实则语气酸丟丟吃醋。 陆临渊没理会她,兀自皱眉沉吟,感觉自己刚才漏掉一处很重要的细节。 可具体是什么细节,他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 “不知道那个女人有没有在丹药里下毒,我先给哥哥验一验。” 白媚娘说著,从玉瓶里倒出两枚造化生机丹,放进自己口中,然后小跑到浴桶前,探头深深吻中陆临渊。 “唔!” 造化生机丹的浓郁药力,通过四唇相贴渡入口腔,霎时令陆临渊如遭电击般浑身一颤。 当初刚捡到白媚娘那会儿,陆临渊觉得她清冷孤僻,仿佛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山。 后面取得白媚娘敞开心扉信任,她从清冷冰山,逐渐表现出女孩活泼烂漫的本性,陆临渊只觉得她可爱。 但陆临渊万万没想到,除了清冷和活泼烂漫以外,白媚娘竟还有如此野性的一面! 之前擦脸亲自己也就算了,现在给自己餵丹药也要亲? 北境妖女真欺我伤无力了?? “嘬嘬嘬嘖滋……” 正当陆临渊咽下丹药,抓住白媚娘浑圆精美的香肩,要把她推开时—— “哥哥!我爱你!” 白媚娘“啵”一声分开两人热吻的唇瓣,美眸情意绵绵凝视陆临渊的眼睛。 “我比任何人都要爱哥哥,哥哥是我的全部!” 陆临渊凝噎,喉结伸缩滚动,见女孩又从玉瓶里倒出两枚丹药,放进口中,甜酥樱唇继续朝自己缓缓凑来。 隨著唇舌交融的动静响彻,他驀然口乾舌燥,双手不自觉攀附上软烫喷香的小蛮腰。 估计是觉醒真龙血脉的缘故,白媚娘是陆临渊见过的最美的女孩,两人初遇的第一晚,陆临渊就意识到这个事实了。 白媚娘浑身上下冰肌玉骨,犹如一轮皎洁的人形白月光,五官姿容妙到毫巔仙美,好似钟天地灵秀而成的艺术產物。 最让人致命的,是她气质。 龙威惊心动魄瀰漫间,高贵不可方物…… 等等!! 陆临渊瞳孔骤然凝缩成针尖大小,终於想起他刚才遗漏什么细节了! 自从踏上修炼大道以来,白媚娘觉醒的真龙血脉便被激活,龙威时时刻刻自行从她体內瀰漫开。 陆临渊也是和白媚娘朝夕相处久了,对她的龙威早已习以为常,但江凝冰没有! 她刚才破开禁製法阵,强行闯进屋里,肯定感应到了龙威! “临渊师兄……你就只有一个『滚』字和我说么?” 先前江凝冰离去时的话语,一字一句迴荡於陆临渊耳畔,意味深长! “哥哥……嗯~” 浴桶中,白媚娘越热吻越动情,白皙玉手紧紧勾住陆临渊脖颈,嘴角不断娇嚶香喘,嫩死人不偿命。 陆临渊却没了缠绵悱惻的心情,发力一把推开她。 “媚儿!我们现在就走!” 白媚娘美眸水淋淋迷离,闻言一怔:“走……哪里去?” “离开青云宗!去北境!” 白媚娘大喜! 她原本想用美人计勾引陆临渊,等自己怀上孩子后,再撒娇哭惨求哥哥带自己离开青云宗,没想到只是亲了两口嘴哥哥就心软了。 有些爱,果然就是要早点做。 “我都听哥哥的!哥哥想让我怎样我就怎样!” …… …… 半个时辰后。 伴隨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在所有长老弟子错愕的目光中,青云宗启动护宗大阵,一层炽金色结界笼罩整座山门。 “太上长老,陆临渊的住所就在那里!” 青云宗掌教张迪生,指著前方一栋院落介绍道,数十名宗门最核心的高层长老们聚集於周围,一名绿衫少女格格不入跟在队伍后方。 青云宗的太上长老名叫李江仙,他鬚髮皆白形同枯槁,一副老迈到大限將至的模样,俯身正欲降落到院子,却忽然发觉异样,隨手一挥破掉周围布置的禁製法阵。 “嗡!” 法阵崩灭的瞬间,一股浩荡威压失去隔绝,立刻从小院厢房中席捲而出,化作一条高贵神美的白龙,盘旋九天之上。 “这股威压……没错!这就是龙威!货真价实的龙威!” 张迪生激动万状:“陆临渊真的私藏了一条龙!我马上去把他抓来!” 太上长老李江仙摇头:“人已经走了。” 张迪生一愣,隨即释放神识扫去,果然见屋內空荡荡一片,毫无半个人影,只留下几件少女的衣裙。 “才过去半个时辰,陆临渊是五品凝婴境,又有伤在身,一定跑不了多远,我马上让下面的弟子组成天罗地网搜捕他!” 李江仙略作沉默,吩咐道:“把真龙现世的消息告诉其余各大宗门,让所有宗门的长老弟子,一起协同搜捕陆临渊。” 张迪生不解:“有这个必要吗?龙丹乃绝世至宝,可遇不可求,消息一旦泄露,恐怕会横生波折。” 李江仙淡淡道:“迪生,有句话你要记住,做人不能太独,太独的人活不长久。” “我和那几个老傢伙都到了大限,我若独吞龙丹活出第二世,他们定会跟我拼个玉石俱焚。” 张迪生若有所思,忙应承道:“弟子明白了,弟子这就对外公布消息!” 李江仙頷首,又转头看向后方的绿衫少女:“你叫江凝冰是么?” 江凝冰低眉顺眼:“是的。” “二十五岁的六品化丹境,资质还算出色,可愿当老夫的亲传弟子?” 江凝冰纳头便拜:“弟子愿意!弟子参见师尊!祝师尊寿与天齐仙福永享!” “寿与天齐”四个字是李江仙梦寐以求,他讚许道:“此次你立下大功,等抓到陆临渊之后,为师绝不会亏待你。” “多谢师尊!” 语气虽重,江凝冰的表情却无悲无喜。 她给过临渊师兄机会了的。 如果陆临渊当时不是只叫她滚,而是跟她透露真龙的秘密,她也不是不能帮对方隱瞒。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万万不该眼里一点也没有自己! 半年前,江凝冰甚至比陆临渊还要早遇到白媚娘,那位当眾提议把小妖放去北境的女修士,就是她。 因此她好恨,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第14章 围杀 冰雪覆盖的密林中,一男一女低空飞掠遁行。 “哥哥,我现在真的已经暴露了么?” 白媚娘身披宽大黑袍,將她標誌性的尾巴和龙角都遮掩住,紧张询问道。 陆临渊同样是黑袍装束,整张脸被兜帽笼罩,沉声道:“十有八九。” 他確信江凝冰先前绝对发现了他屋里的龙威,但凡白媚娘有半点暴露的风险,他都不敢赌。 “那……” 白媚娘小心翼翼:“现在的北境不是也很危险么?到处都是搜寻真龙的各大宗门弟子,哥哥带我逃往中原腹地,应该会比去北境更安全吧?” “青云宗也是你这样想的。” 陆临渊临危不乱,理智道:“他们料定我私藏真龙,是为了独吞龙丹,此刻肯定在前往中原腹地的各处关隘布下天罗地网,我们唯有去北境才能有活路。” “妖族有铁律,倘若有妖觉醒血脉蜕变为龙,便是全体妖族共尊的帝皇,媚儿,你必须整合妖族与各大宗门对抗!” 迎著陆临渊冷峻至极的目光,白媚娘怔神片刻,忙不迭点头:“我都听哥哥安排!” 陆临渊深吸一口气,率先飞出密林,一座巍峨城池,出现於前方的雪原上。 那座城池名为山海关,乃各大宗门联合建造。 为了防止妖族入侵中原,各大宗门耗费巨大代价,布下绝天通地法阵,以山海关为界限,將妖族隔离在北境。 倘若有谁试图绕过山海关出入北境,便会触发各大宗门布置的绝天通地法阵,陆临渊是青云宗真传弟子中的第一人,自然清楚这件事。 他带著白媚娘化作流光,径直飞掠到山海关的城门前,见城门口一如往常那般,大量各大宗门弟子进进出出,兴奋討论著此次前往北境要猎杀多少妖丹。 “出示身份令牌。” 把守城门的宗门弟子命令道。 陆临渊和白媚娘各自拿出一块青云宗令牌,对方接过隨意打量两眼,指著白媚娘道: “怎么藏头露尾的?把兜帽摘了,让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妖的特徵。” 白媚娘冷汗津津,攥紧粉拳。 “我这位师妹脸上长了麻子,不方便露脸,请师兄见谅。” 陆临渊说著,將两枚灵石放到对方手中,那弟子顿时眼前一亮,摆摆手:“快走吧,別堵著路。” 陆临渊不动声色,拉著白媚娘迅速通行,这时耳边忽然响起爽朗笑声: “这不是临渊师兄吗?临渊师兄也要去北境猎杀妖丹了?” 白媚娘心臟“咯噔”漏跳半拍,抬起头,见一位浓眉大眼的青年,脸上热情堆笑朝陆临渊走来。 此人名叫刘剑煜,也是青云宗真传弟子,以前时常来向陆临渊討教修行心得,算是老相识了。 “嗯,接了个宗门任务,打算去北境碰碰运气。”陆临渊平静答覆。 刘剑煜脸上笑意愈盛:“那真是巧了!” “我和另外几名青云宗弟子也准备去北境猎杀妖丹,正好可以和临渊师兄结伴。” 陆临渊拒绝:“我习惯独来独往,没兴趣和你们结伴。” “临渊师兄见外了。” 刘剑煜討好道:“我们都是一个宗门的弟子,万一在北境遇到什么意外,也能相互关照……” 话说到一半,他眼中倏的闪过凶狠精光,一掌暴起发难,朝陆临渊身后的白媚娘抓去。 “滚开!” 陆临渊从他朝自己走来的第一时间,心里就警惕拉满,錚然拔剑出鞘,重重斩落在刘剑煜胸膛上。 “噗!” 伴隨护体灵宝破碎,刘剑煜胸膛爆开一团血雾,惨叫著倒射飞出,將路边一座符籙店撞塌。 山海关是各大宗门联合建造,也由各大宗门联合管理,平时治安极好,从没有哪个修士敢在这里行凶,陆临渊这一出手,立即引发周围人群惊呼关注。 “不愧是临渊师兄,我连一剑都接不住!” 刘剑煜双手捂著血流如注的胸膛,挣扎站起身,狞笑道:“但这不是临渊师兄你可以私藏真龙的底气!” “我早就接到掌教的传音符了……所有宗门弟子听令!陆临渊身后的那个妖女觉醒真龙血脉,快一拥而上將其擒下!” “什么!” 周围人群譁然沸腾。 “真的假的!有真龙现世了!悬赏一亿三千万枚灵石的真龙?!” “陆临渊我知道,听说他二十五岁就突破五品凝婴境,是青云宗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诸位,我是落霞宗的真传弟子周浩,半柱香前我也收到掌教的传音符,陆临渊確实私藏了真龙叛逃青云宗,我们绝不能放跑他!” “我是雷霆宗的真传弟子赵树洋,同样收到掌教的穿音符,我们现在只需拿下陆临渊身后的龙女,就能得到各大宗门联合悬赏的一亿三千万枚灵石!” 陆续有各大宗门的真传弟子站出来发声,瞬间引爆现场气氛,周围的成百上千人满脸贪婪,目光灼热,爭先恐后落到白媚娘身上。 “哥哥……” 白媚娘惶恐无措,伸手抓住陆临渊衣角。 陆临渊却眉眼低垂,手持法剑一动不动。 一名青年壮著胆子呵斥:“陆师兄,我与你虽然不在同一个宗门,但我对你久仰大名,你堂堂人族修士,怎么可以与妖女同流合——” 不等“污”字出口,陆临渊反手挥斩出一道璀璨剑光,將那名呵斥他的青年竖劈成两截。 “挡我路者,杀无赦!” 他一字一句冰冷道,杀意寒彻骨髓,把周围包围他的人群硬生生惊退数米。 他无视眾人或覬覦,或畏惧,或凶厉的眼神,如入无人之境般,牵著白媚娘的手快步疾走,所到之处人群自行往两边避让出一条路。 直至两人即將消失在街道拐角,不知谁怒吼一嗓子: “怕什么!陆临渊只有两个人,绝不是我们这么多人的对手!还想不想要一亿三千万枚灵石了!”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这句话一点不错。 话音落下,在场宗门弟子不顾一切向陆临渊发起围杀,各种法技灵宝,密密麻麻轰击而出。 第15章 什么叫做爱 “砰砰砰砰!” 大量法技灵宝化作无数流光溢彩,致命且绚烂,將整条街道淹没,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不绝。 “你们非要逼我么!” 这是陆临渊生平最凶险的一场恶战,稍有不慎他和白媚娘都將死无葬身之地,被迫燃烧毕身修为爆发,一轮煌烈煊赫的剑光犹如大日升腾,把距离他最近的数十名宗门弟子绞杀成血雾,残肢断体漫天散落。 “陆临渊你疯了!” 眾人惊怒交加:“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妖女毁了你自己吗!你绝对逃不出山海关的!” “与各大宗门为敌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你若现在交出龙女,青云宗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陆临渊闭口不语,只一味挥剑带著白媚娘杀穿人群,他的每一记斩击都裹挟霸道无匹的剑意,现场数千名宗门弟子没有一人是他的一合之敌,挨之即死,触之即断体,鲜血浸透大地。 “哥哥……” 白媚娘被陆临渊单手抱在怀里掩护,脸上溅染许多血液,抬头看著哥哥万夫不挡的惨烈英姿,她感到好害怕! 怕下一秒,陆临渊会像那些被他斩杀的宗门弟子一样,也死在別人的法剑下! “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们……” “我虽然是龙,但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们中的一人,为什么就那么容不下我?” 这一刻,白媚娘无比痛恨自己的弱小,更痛恨自己妖的身份,两行悽惶泪水涌出眼眶。 “嗤!” 利刃洞穿肉体的钝闷声,忽然传入耳中。 白媚娘低下头,见一截红彤彤的剑尖,刺透陆临渊后背冒出胸膛。 “……这!” 白媚娘美眸剧颤,不等她反应过来,又见陆临渊张嘴“噗”吐出一口滚烫鲜血,悉数喷在她脸上。 “偷袭的好!” 眾人大喜,趁著陆临渊受创的机会,赶紧一拥而上合力轰杀,这时—— “嗷呜!!!” 一声撼天动地悲愤的龙吟响彻,仿若凌驾九天之上的高贵主宰,摄人心魄窒息。 白媚娘化作一条体长十余丈的白龙,托举著陆临渊冲天飞起,无数流光溢彩轰落到她身体上,令她鳞甲破碎,血肉模糊。 “龙!这就是真龙啊!” 眾人先是呆愕,旋即欣喜若狂,觉得眼前的白龙神美绝伦,从龙角到龙尾都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无可救药迷人。 “快抓住她!” “她价值一亿三千万枚灵石!就算放跑陆临渊都不能放跑她!” 眾人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冲天追逐白龙。 白媚娘只恨不能跟那些人族修士同归於尽,亡命逃遁之余,扭头关切看向后背上的陆临渊,哭啼啼问: “哥哥!你伤的厉害吗!” 陆临渊被一剑穿心而过,此时心脉俱碎,虽然修士的体魄让他没命丧当场,可也已经一只脚踏进鬼门关了。 “媚儿,我没事……小心!” 他本想强撑著安慰,突然脸色猛变。 白媚娘预感不详,仓促转过头,见一位灰袍男人仿佛鬼魅般闪掠到她面前,朝她当头拍下一记灵力掌印。 “砰!” 白媚娘悲鸣一声,整条龙轰然坠落,將地面砸出一道巨大坑洞,烟尘滚滚瀰漫。 “那位是……青云宗掌教!” 后方追来的眾人认出灰袍男人的身份,连忙齐刷刷施礼: “晚辈参见掌教大人!” 张迪生看也不看他们一眼,目光径直望向下方地面。 白媚娘从白龙,变成了红龙,浑身鳞甲破碎大片,鲜血不断汨汨流出,却仍艰难缠绕盘住陆临渊,美眸杀气腾腾瞪著张迪生。 片刻的沉默后,张迪生开口嘆息:“临渊师侄,我且问你,青云宗为你传道授业,给你提供修行资源,让你名扬一方,可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陆临渊平静与他对视:“稟掌教,宗门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宗门。” 张迪生又嘆:“妖族有奉真龙为帝皇的铁律,你可知你今天若成功將真龙带去北境,日后將给我们人族带来何等灾祸么?” 陆临渊不语。 张迪生又道:“你背叛宗门,是为不忠,背叛人族,是为不义,我本该立刻对你清理门户,但念在你是被妖女蛊惑心智的份上,青云宗可以给你改正机会。”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你现在亲手杀了妖女,取出她的龙丹,並从此往后谨记人妖殊途,你就依然是青云宗最杰出的真传弟子,宗门绝不会降罪於你,反而给你丰厚奖赏。” 他这句话,看似宽恕陆临渊,实则是向各大宗门宣布青云宗对龙丹名正言顺的拥有权,这枚龙丹,从头到尾都是属於青云宗所有。 “是的!是我用妖法蛊惑了陆临渊的心智!” 白媚娘冷不丁插话。 她不懂张迪生赦免陆临渊的用意,她只知道对方给了哥哥活路,颤声辩护: “也是我胁迫陆临渊带我去北境,事已至此,要杀要剐,隨你们人族修士——” “闭嘴!” 陆临渊呵斥她。 白媚娘一怔,见哥哥满脸坦荡无畏。 “掌教说的不错,我確实背叛了宗门,背叛了人族。” “可我不知道什么是忠义,我也不知道什么是人妖殊途,我只知道,媚儿是我妹妹,她聪明可爱,纯洁美丽,无论任何人,若想伤害媚儿,都必须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话音落下,天地间死一般寂静。 两滴晶莹龙泪,泣不成声著淌下白媚娘脸颊。 “陆临渊这是……一心求死啊!” 不远外的各宗弟子回过神,譁然惊呼: “明明青云宗掌教都金口玉言赦免他了,只要他亲手杀掉妖女,他却死不悔改!” “他为什么这么蠢啊!天底下居然有陆临渊这么蠢的人?!” “大概,是因为爱情?” “爱个屁!什么爱情能有龙丹重要!自己的性命才最宝贵,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 高空中,张迪生眉头紧皱,真心规劝道:“临渊师侄,勿要执迷不悟,给妖女陪葬毫无意义。” 陆临渊摇头:“不是陪葬,掌教,你或许能杀我,但杀不了媚儿。” 第16章 哥哥已死,善恶是非无心分辨 “我杀不了妖女?” 张迪生驀然警惕。 下一瞬,他看见陆临渊取出一张符籙捏碎,以他和白媚娘为中心,方圆十米內的虚空霎时扭曲变幻。 “那是破界符!一张价值五千枚灵石!陆临渊竟然有破界符!” 有宗门弟子认出陆临渊使用的符籙,大惊失色: “破界符发动需要三息前置时间!掌教大人快拦住陆临渊!” 张迪生的反应,远比各宗弟子的嘴巴快,陆临渊捏碎破界符的剎那,他就阴沉下脸,一发大荒囚天掌毁天灭地般,朝陆临渊和白媚娘狠狠镇杀拍来。 当初为了给白媚娘疗伤,陆临渊向宗门借贷了两千枚灵石购买药材,每天早出晚归执行半年宗门任务下来,才勉强还乾净欠债,而这张压箱底的破界符,乃是陆临渊用他前半生积攒的全部积蓄购买。 自从捡到白媚娘的那一日起,陆临渊就默默为她准备好了后路,正如他先前所说,无论任何人,若想伤害女孩,都必须先从他的尸体上跨过去。 此刻面对张迪生袭来的恐怖掌印,他只轻轻说了两个字: “媚儿。” “……哥哥!” 白媚娘泪如雨下哭泣:“对不起!是我害死了哥哥!我是害人精!我从来只会拖累哥哥!呜呜呜!” 她后悔万分,倘若早知今日,她当初肯定在遇见陆临渊之前,就在人族和妖族的战场上自我了断了。 哥哥原本多么前途光明? 英俊帅气,温柔强大,贵为青云宗真传弟子,备受旁人敬仰,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他岂会有今天的悲惨结局? 踏足大道巔峰,迎娶仙宗圣女,担任人族魁首……那才是哥哥该有的美好人生啊!! “別哭。” 陆临渊似乎看出了女孩心中所想,轻声道:“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媚儿你。” 白媚娘美眸愈发泪崩,悲愴逆流成河! “可惜,我只能陪媚儿走到这了。” “以后没有哥哥,媚儿一个人也要好好活下去,別让自己受欺负了。” 话音落下,陆临渊震开白媚娘缠绕住他的龙躯,头也不回朝张迪生拍来的掌印撞去,悍然自爆气海! 他是五品凝婴境,自爆气海的威力,堪比四品炼神境修士的全力一击。 张迪生是青云宗掌教,修为高达三品合体境,正常情况下,就算陆临渊不惜自爆气海,也伤不到他半根头髮。 可陆临渊此刻並不是为了伤到张迪生,他只想以自爆气海为代价,將对方的掌印抵挡三息——破界符发动的三息前置时间。 “轰隆!!” 一道石破天惊的爆炸声响彻,山海关上空腾起巨型蘑菇云。 “不!!!” 白媚娘撕心裂肺哭喊,亲眼看著陆临渊在她面前爆碎。 那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疼爱自己的哥哥,全天下最好的哥哥,自己还没来得及给他生儿育女的哥哥,就这样在自己面前炸成一块又一块碎肉。 “不是你说的么,只要我放过你,日后你一定会报答我的大恩,我想看看你能怎么报答我。” “相信我好么?就像我相信你日后会报答我那样,也相信我不会伤害你。” “腹有诗书气自华,学问能让人聪慧开智,明白世事道理,成为修士之前,要先懂得如何做好一个人。” “我不是因为你笨打你,而是怕你学习態度不端正,读书是一辈子的事,你学习態度若能端正,对你將来的人生有巨大好处。” “让你叫哥哥,不代表你可以跟我没大没小。” “记住,以后不准反驳我,无论我让你做什么,你都得乖乖照做。”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你不管是龙还是蛇妖,在我眼里都没区別。” “不错,你勉强是块修炼的苗子。” “我不知道什么是忠义,我也不知道什么是人妖殊途,我只知道,媚儿是我妹妹,她聪明可爱,纯洁美丽,无论任何人,若想伤害媚儿,都必须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 漫天纷飞的血肉碎片里,陆临渊曾经说过的每一字每一句,以及音容笑貌,逐一浮现白媚娘眼前。 她痛彻心扉,整条龙被前所未有的悲愴汪洋淹没,不顾一切纵身扑出,可还没等她抓到哥哥的血肉碎片,她就被破界符裹挟著穿梭虚空,眼前急剧天旋地转。 不知过了多久,破界符耗尽灵力,白媚娘於虚空中现形,重重摔落到地上。 她泪流满面抬头,见周围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颶风呼啸,除了风雪还是风雪,哪里有哥哥的身影? 不仅这里没有哥哥的身影。 从今往后,她哪怕走遍四海八荒,歷经无数岁月变迁,都再也不可能见到哥哥了! “不!” “我不要啊!!” “哥哥你回来!我不能没有你!!不能没有你啊!!!” 白媚娘仰天嚎哭,悽厉的龙吟响彻天上地下,天地灵气浩浩荡荡,朝她体內的龙丹疯狂匯聚而来,几乎顷刻间就破入六品化丹境。 “我白媚娘发誓!我绝对要为哥哥报仇!” 陆临渊口中的那位聪明可爱、纯洁美丽的小龙女妹妹,已经在刚才他的自爆中,被他一起炸死了。 现在活下来的白媚娘,全靠报仇的信念支撑著。 她知道哥哥以前一心想让她当个好妖,希望她將来能跟人族和谐共处,为此教她读书明辨是非,甚至嘱咐她每次修炼之前,都要先在心里默念五十遍“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可是现在哥哥死掉了! 被那些该死的人族修士逼的粉身碎骨! 哥哥已死,善恶是非她无心分辨,她必须要让所有人族修士,通通给哥哥陪葬! “没有哥哥,哪还有意义……” “我要创造一个只有哥哥存在的世界,如果做不到……那就灭世!凭什么哥哥死了你们能活著!你们都应该跟哥哥一起去死!而且要死的比哥哥更惨!” 白媚娘涕泪交加道,高贵绝美的脸蛋儿遍布憎恨,纵使毁灭世界都无法平息的恨意。 第17章 灭世女魔头 北境,皇宫。 一位紫袍美妇从修炼中醒来,感觉脸颊湿漉漉一片,伸手擦拭,指尖全是晶莹龙泪。 她不仅能流龙泪,头顶还长了两根曲线优美的龙角,白皙龙尾盘卷在她身后的软榻上。 “三十年了……” 美妇呢喃低语。 过去的三十年里,白媚娘仿佛成为回忆的囚徒,日復一日重复著哥哥爆作漫天碎肉的噩梦。 对此,她极度庆幸。 庆幸自己还能有在梦里见到哥哥的机会! 这是她冗长且痛苦的人生中,唯一的慰藉。 “哥哥,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很快就能帮你报仇了,天下人族有一个算一个,通通都要给你陪葬,谁也跑不了。” 自语说著,白媚娘美眸闪过一缕病態凶光。 当年她被哥哥用破界符送到北境后,余生便只活復仇二字。 她先是忍辱负重躲藏起来修行,凭藉与生俱来的逆天资质,她不出几年便修为大成,出山用雷霆手段整合诸多妖王派系林立的妖族,然后率领眾妖攻破山海关,將北方的各大宗门悉数血洗。 其中当属青云宗被血洗的最惨,掌教张迪生,太上长老李江仙,江凝冰,刘剑煜等等“老熟人”,无一不被她剥离神魂,熬炼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却並未给白媚娘带来復仇的快感。 她深知害死哥哥的不是青云宗,也不是北方的其余各大宗门,而是整个人族。 人族天然就敌视妖,他们一边说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恨不得把妖赶尽杀绝,一边又对妖丹垂涎三尺,因此產生“人妖殊途”这个概念。 把任何一个人放到当年北方各大宗门的位置上,他们都会不折手段夺取自己的龙丹,断不可能给自己和哥哥活路,这个种族从骨头缝儿里就流淌著骯脏与罪恶。 所以,必须把他们彻底灭绝乾净,才能从根源上避免哥哥的悲剧,才能真正为哥哥报仇雪恨! 白媚娘也清楚,自己有点极端癲狂了。 哥哥那么善良的一个好人,生前希望自己將来当一个好妖,教自己人之初性本善,告诫自己勿以恶小而为之,如果他还活著,他一定会阻止自己牵连无辜……但是,现实没有如果,哥哥已经死了三十年。 哥哥当年甚至死无葬身之地,炸成无数块碎肉,是非善恶对白媚娘来说,毫无半点意义可言,既然创造不出有哥哥的世界,那便让全世界给哥哥陪葬! 於是,继血洗北方各大宗门之后,白媚娘又率领眾妖南下中原,意图灭亡人族。 正是在南下中原的过程中,白媚娘碰到了一个强大敌人,对方名叫陆巨池,是大周皇朝的宰相。 大周皇朝占据中原地区,国祚一千三百年,底蕴深厚,远不是出身苦寒之地的妖族所能比。 再加上宰相陆巨池功参造化,雄才伟略,白媚娘数次南下入侵中原,全被陆巨池击退回来。 虽然南下的战爭屡败,不过也有好消息。 据白媚娘所知,大周的皇帝病重垂危,陆巨池这些年以宰相之名,行摄政王之权,在朝堂上结党营私权倾四方,朝野上下尽皆对他骂声一片,怒斥陆巨池为千古第一奸相,大周的江山迟早要被他篡了。 除此之外,大周皇朝內部的宗门危患也很严重。 中原地区的宗门,数量是北方宗门的几十倍之多,那成百上千个大大小小的宗门,犹如独霸一方的诸侯王,一点一滴蚕食大周皇朝的根基命脉。 更別提南疆还有一个巫国,如妖族一般对大周皇朝虎视眈眈,隨时可能给出致命一击。 这便是为什么,白媚娘觉得只需再给她一点时间,她就能灭亡人族的原因。 妖族儘管正面战场上敌不过大周皇朝,但如今的大周皇朝內忧外患一应俱全,她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需静静等待,这个强盛的人族皇朝,就会像一个行將就木的老者,自行分崩离析。 而大周皇朝崩溃之日,就是她白媚娘入主中原之时! “陛下,密谍司指挥使求见。” 寢宫外面忽然传来侍女恭敬的通稟声。 白媚娘收敛思绪,冷淡道:“让她进来。” “是。” 房门应声打开,一位浑身长满羽毛的女性鸟妖,快步走进大殿,朝龙榻上盘坐的白媚娘一头拜倒: “卑职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北境的每一个妖,都对白媚娘发自肺腑仰慕,视她为妖族史上最伟大的帝皇。 遥想三十年前,妖族內部诸多妖王派系林立,彼此爭斗不止,又被人族修士用绝天通地法阵流放在山海关以北,人为製造出一个豢养妖畜的大型囚牢。 那段时期,无数妖民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既要防备內斗,又隨时可能被人族修士猎取妖丹,提心弔胆惶惶不可终日。 直至白媚娘横空出世,將妖族大一统血洗北方宗门,无数妖民才脱离地狱,过上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青鸟,你今晚有什么机密匯报?” 龙榻上,白媚娘开口询问,御姐音清冷中带著空灵韵味。 密谍司是她针对大周皇朝,所专门设立的一个秘密机构,成员大多都是鸟妖,神不知鬼不觉潜入中原腹地,打探一切与大周皇朝相关的情报。 “启稟陛下,我们或许有办法提前引爆大周皇朝的內部矛盾!” 青鸟激动道:“据卑职打探,那陆巨池权倾朝野多年,膝下只有一个儿子,我们若是杀了他的独子,栽赃嫁祸给中原地区的宗门或者南疆巫国,丧子之痛刺激下,陆巨池必会暴怒发狂!” 白媚娘微微皱眉,端起桌案上的茶杯轻抿一口,暗自思量这条计策的可行性。 “陆巨池那等人物,他会只有一个儿子?” “千真万確!” 青鸟信誓旦旦:“这条情报是卑职亲自打探得来,陆巨池的儿子名叫陆临渊,乃白玉京最臭名昭彰的紈絝,自幼强抢民女奸淫掳掠……” “啪!” 白媚娘玉手一抖,茶杯摔落到地上,一如当年哥哥自爆气海那般炸碎。 “你再说一遍!陆巨池的儿子叫什么名字?!” 她美眸眨也不眨,死死盯著青鸟。 第18章 回归现实 大周皇朝,白玉京。 陆临渊睁开眼睛。 他之前进入天命轮迴盘体验前世时,正值清晨,现在却黄昏將至,落日余暉鲜艷如血,洒落在相国府的每一处角落。 他视线透过窗户,看到屋外的花园里有家丁在修剪枝椏,护卫三五成群,时不时巡逻路过,一切显得那么静謐且安寧。 似乎他在山海关壮烈自爆,只是某个炎热午后,他做的一个遥远的梦。 事实上,他在天命轮迴盘里经歷的二十五年岁月,確实像一场春秋大梦,搁现实中才过去半天不到,堪堪够他睡一觉。 “这梦的后劲有点大……” 陆临渊揉了揉额头,眼前挥之不去,仍是白媚娘声嘶力竭哭喊的画面,两侧太阳穴突突刺痛。 “幸好天命轮迴盘演化的前世,只是虚假幻境,我一在幻境中死亡,神魂就立刻回归现实……” 陆临渊鬆口气,这时,一排熟悉的光幕文字浮现: 【第一段轮迴体验结算完成。】 他气海中悬浮的天命轮迴盘震动。 【宿主在这一段轮迴体验中,总共度过了二十五年零八个月。】 【轮迴任务,找到天命之女白媚娘並保护她,宿主轮迴结束时,天命之女活的越久,宿主获得的任务奖励越丰厚,完成情况: 宿主轮迴结束时,白媚娘活了十二年零七个月。】 【奖励结算: 提升宿主十二年零七个月的修为。】 “嗡!” 一股精纯灵力从天命轮盘中瀰漫而出,仿佛本就属於陆临渊一样,如今解除封印,完美融入他气海,令他的修为波动,从原本的八品淬体境,一举突破到七品凝血境。 “十二年零七个月的修为,只是让我突破到七品凝血境?” 陆临渊皱起眉头。 与轮迴盘中青云宗最杰出的真传弟子不同,现实中的陆临渊资质平庸,纵使他老爹陆巨池是权倾朝野的宰相,给他提供顶级修行资源,十八年下来,也仅仅只把他堆到八品淬体境。 要知道,轮迴盘中的白媚娘,她初次接触修炼,一晚上就突破九品练气境,两个月突破七品凝血境。 与她相比,自己这十二年零七个月的修为,和提升到狗身上差不多…… “这点修为提升,可不够我抵挡疯批女魔头的刺杀啊。” 陆临渊颇为忧虑。 他口中的疯批女魔头不是別人,正是当今北境的妖帝白媚娘。 此白媚娘非彼白媚娘。 轮迴盘中的白媚娘聪明可爱,纯洁美丽,陆临渊把她捧在掌心含进嘴里呵护。 可这个小龙女妹妹再好,幻境终究是幻境,正所谓大梦空空,陆临渊绝不会蠢到把梦里的情情爱爱,代入进现实,深知现实与幻境截然相反。 现实中的白媚娘,既是灭世女魔头,又是个不折不扣的疯批。 不知那疯女人发的什么癲,竟以灭绝天下苍生为己任,自从陆临渊出生记事以来,就老是听说白媚娘率领妖族南下入侵中原,大放厥词,扬言要让人类亡族灭种。 陆临渊之所以在轮迴盘中,先教白媚娘读书再教她修行,给她树立真善美的人生观念,告诫她勿以恶小而为之,就是担心轮迴盘中的白媚娘长大后,会成为现实里的那个疯批女魔头。 好在轮迴盘中的白媚娘无比乖巧,对自己服服帖帖言听计从,自己死后幻境如果没有消散的话,她將来应该会成为一个英明神武的妖帝吧? 不像现实里的疯批女魔头,满脑子想的都是毁灭世界,多亏他老爹陆巨池雄才伟略,率领朝廷大军屡屡击退妖族的南侵,不然白媚娘灭亡人族的狼子野心,恐怕真就被她实现了。 但老爹雄才伟略过头,对陆临渊反而不是好事,將他这个平庸儿子推上风口浪尖,明里暗里被各大势力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昨天陆临渊就托他老爹的福,当街遭到暗杀,险些命丧刺客刀下,被惊嚇刺激的觉醒天命轮迴盘。 陆临渊严重怀疑,昨天暗杀他的那伙刺客,就是妖帝白媚娘派来。 陆巨池虽然名声不好,朝野上下全在骂他是千古奸相,但要论最痛恨陆巨池的人,白媚娘排第二,没有人能排第一。 毕竟,是陆巨池阻止了她灭绝苍生的野望,只要陆巨池还活著一天,她就一天入主不了中原,以她极端疯批的性子,必然对陆巨池恨之入骨。 陆临渊觉得,白媚娘肯定是明面上弄不死自己老爹,恨屋及乌之下,昨天才派人来刺杀自己,想以此报復—— “叩叩叩。” 一阵有条不紊的敲门声响起,打断陆临渊思绪。 他定了定神:“进来。” 房门应声而开,一位身穿四爪蟒袍的中年男人,出现於眼前。 男人大约四五十岁的模样,鬢角苍白,五官不怒自威严肃,浑身散发出一股久居人上的气质。 “爹?” 陆临渊一怔。 他本以为敲门的是相国府家丁,对来人深感意外。 他与陆巨池,实际上是两个很陌生的父子。 陆临渊当年一出生就没了娘亲,陆巨池忙著权倾朝野,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將陆临渊丟给下人照料,往往三五个月也不回相国府一次。 陆临渊如今十八岁,仔细算算,他从小到大和陆巨池见面的次数,似乎双手加上双脚都数得清。 “嗯。” 陆巨池点点头,算是回应儿子的称呼,迈步走进厢房。 “昨天有被刺客伤到么?” “没有。” “嗯。” 陆临渊也“嗯”一声,然后不说话了,两父子面对面相顾无言,气氛莫名彆扭。 “你修为突破了?” 片刻后,陆巨池察觉到儿子灵力波动的异常,又开口。 “嗯。” 陆临渊状若隨意:“昨天遇到危险,临场感悟契机,今天就突破七品。” “不错。” 陆巨池頷首:“宝剑锋从磨礪出,危机往往也蕴藏著机遇,多经歷点磨练,对你未尝不是坏事。” 陆临渊转移话题:“昨天那伙刺客是谁有调查清楚么?是不是妖帝白媚娘的人?” 陆巨池略作犹豫,答:“可能是。” 第19章 临渊而行 陆临渊:“可能?” 陆巨池道:“想置我於死地的人很多,除了妖帝白媚娘,还有仙盟盟主花若仙,南疆巫皇李璇璣,西周偽帝姬薇命,魔道道主唐优雅,甚至是朝堂上的文武百官……这其中任意一方,都有可能派来刺客杀你。” 陆临渊:“……” 他噎住了。 如果不是他跟自己老爹不太熟,他真想问对方一句,你当初之所以给我取名叫陆临渊,是不是早就猜到我长大后,会被你坑的临渊而行? 单单只是白媚娘那个疯批女魔头,我就招架不住,现在又冒出那么多个和白媚娘相同层次的强者,还全都想杀我?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能走到对岸么?? 见儿子脸色难看,陆巨池不怒自威的严肃面容,顿时有些訕訕不自然,乾咳一声道: “如今天下正值前所未有之大变局,虽然外界危机眾多,但你也不用太担心。” “我在相国府中布下一品防护法阵,刺客绝无可能潜入进来,你往后就安心呆在府中,別出门……” “不!” 陆临渊冷不丁打断。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我不想永远当缩头乌龟。” 陆巨池沉默少顷,问:“你想怎样?” 陆临渊反问:“你明天有时间么?” 陆巨池联想到他这些年和儿子见面的次数:“……有。” “那你明天陪我一起钓鱼。” 陆临渊说出他的计划:“我明天大张旗鼓出门,刺客贼心不死肯定又会来杀我,届时你隱藏於暗中,等刺客一动手就擒下他们,一劳永逸解决隱患。” 陆巨池深深看儿子一眼,答应:“好,我明日暗中保护你。” 陆临渊鬆口气。 陆巨池乃当世至强大能,修为高达一品渡劫境,有他暗中保驾护航,除非明天白媚娘亲自来白玉京刺杀他,否则刺客绝无逃脱的可能。 “对了。” 陆临渊忽然想起某事,迟疑著又问:“妖帝白媚娘……她为什么执意灭绝人族?” 陆巨池想了想,耐心说明:“三十年前,北境由北方的一眾宗门统辖,那时的妖族被北方宗门用绝天通地法阵,隔绝在山海关以外,人为製造出一座豢养妖畜的巨大牢笼。” “妖族受尽北方宗门迫害,沦为砧板上隨时待宰的羔羊,白媚娘作为一个底层小妖,在那种残酷环境下长大,因此对人族產生极端仇恨的心理,等她后面觉醒真龙血脉崛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屠戮北方宗门报復。” 陆临渊心跳倏的加快。 陆巨池讲述的三十年前妖族的处境,和他在天命轮迴盘里的经歷,不说很像,简直一模一样! 难道,天命轮迴盘里的经歷,並非虚假幻境,而是一段真实歷史的具现?? “那……” 陆临渊试探道:“三十年前的北方宗门里,有一个叫青云宗的宗门么?” “青云宗?” 陆巨池皱眉。 他深入追忆片刻,摇头:“三十年前的北方宗门,总共有十四个,其中並无青云宗,中原地区也没有叫青云宗的宗门,你怎么问这个?” 陆临渊心里那点小希冀,立即荡然无存消散。 如果他在天命轮迴盘里的经歷是一段真实歷史,青云宗作为对白媚娘影响最大的一个北方宗门,怎么可能在史册上籍籍无名? 果然,那二十五年北境风雪,就是一场梦幻泡影,醒来后一觉大梦空空…… “没什么,我估计是翻到野史了。” 陆临渊很好的掩饰失落情绪,若无其事道:“我在史书上看到,白媚娘年幼时重伤,被北方青云宗的一个真传弟子捡到救治。” “青云宗的那个真传弟子,为了不让白媚娘被人族修士伤害,牺牲自我,將她送去山海关以北……” “这种荒唐野史,你少看。” 陆巨池摆出为父者的姿態,说教道:“你当年早產先天不足,导致修行根骨残缺,此生註定大道无望,应当把心思重点放在学问策论上,野史看多了只会污染心智。” 陆临渊点头称是:“我明白。” “明白就好。” “嗯。” “嗯。” 两父子互“嗯”了几声,隨后面对面相顾无言,屋內气氛再度迅速彆扭。 …… …… 与中原地区的落日景象不同,此时此刻,地处极北的北境,正值深夜。 金碧辉煌的皇宫中。 “你再说一遍!陆巨池的儿子叫什么名字?!” 白媚娘高贵神美的龙瞳眨也不眨,死死盯著面前跪在地上的青鸟。 这是过去三十年来,白媚娘第一次如此失態,毁天灭地般恐怖的龙威从她体內炸放开,皇宫上空的天穹瞬间乌云翻涌,劫雷肆虐乱窜! 青鸟从未见过渡劫境大能暴怒的模样,嚇的浑身羽毛根根倒竖而起,哆嗦重复道: “稟陛下……陆巨池的儿子,叫……叫陆临渊……” “该死!” 劫雷噼里啪啦轰劈落下,宛如末日降临,整个北境被电光照耀的亮如白昼。 白媚娘怒不可遏,扭头遥望中原方向:“陆巨池!我迟早杀你全家!灭你满门!!让你们人类亡族灭种!!!” 白媚娘太愤恨了,她万万没想到,陆巨池居然给他的儿子,取了一个和自己哥哥一模一样的名字! 这对自己哥哥是何等的玷污!何等的褻瀆!绝对不可原谅! 其实,白媚娘早就把“陆临渊”三个字,保护性屏蔽了。 当年哥哥拼命保护自己,死后落下一个背叛宗门、背叛人族的不忠不义骂名,被北方一眾宗门视为耻辱,无论谁提到陆临渊都要吐两口唾沫。 后来白媚娘率领妖族攻破山海关,血洗完北方一眾宗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陆临渊”的名字物理抹除。 她不允许有人再骂哥哥! 私底下议论也不行,哥哥只能是属於她一个人的哥哥,其他人但凡是知道哥哥的名字,就得死! 值得一提,除了抹除哥哥的名字以外,白媚娘还把青云宗也给抹除了。 她对青云宗恨之入骨,当年不止屠戮其满门,更是焚烧北境史料,將所有青云宗存在过的痕跡,通通销毁乾净,实现字面意义上的亡宗灭种。 第20章 转世回来的哥哥 “青鸟,你立刻带上山君前往白玉京,无论如何都要杀了陆巨池的儿子,他必须死!” 白媚娘冰冷命令道。 儘管她心里清楚,哥哥的名字早已经被她保护性屏蔽了,哪怕翻遍北境史料,也找不到半点与哥哥关联的蛛丝马跡。 陆巨池给他儿子取一个和哥哥一模一样的名字,大概率纯属巧合,並非故意羞辱自己哥哥,可即便是这样,白媚娘依然不能接受! 哥哥的名字,只有哥哥能使用,其余人,谁都不配碰瓷自己哥哥! “……卑职遵命!” 见陛下终於从暴怒状態恢復些许冷静,青鸟感觉自己像死里逃生一样,小心翼翼请示: “那……杀死陆临渊后,要嫁祸给中原地区的宗门,还是南疆巫国?” 白媚娘精美迷人的柳眉抖了抖,朝青鸟投去凶狠目光: “无需嫁祸,他陆巨池有本事,就让他来北境找我报仇好了!” 青鸟被白媚娘这一眼瞪的如坠冰窟,浑身上下冷汗狂流,敏锐察觉到陆巨池的儿子有大问题,自己绝不能再对他直呼其名! “……是!卑职明白了,最迟三天后,陛下就能收到陆巨池儿子的死讯。” 青鸟战战兢兢立下军令状,保持趴俯的跪姿,匍匐著快速退出寢宫。 她也是太紧张了,连她怀兜里的一卷案宗,在她退离期间抖落到地上也没发现。 这点风吹草动,自然瞒不过白媚娘耳目,但她並未提醒青鸟,等寢宫大门关上后,她白皙无瑕的玉手一招,將地上青鸟掉落的案宗摄取过来,隨意打开翻阅。 这卷案宗记载著青鸟打探到的陆临渊的情报,她原本打算今晚呈递给白媚娘,好让陛下对陆巨池这一大敌了解的更详细,刚才却被白媚娘的突然暴怒嚇到,一时间忘记呈递案宗。 然而阴错阳差之下,这卷案宗终究还是来到白媚娘手上,冥冥中的宿命,莫过於此。 “陆临渊,年龄十八,修为八品淬体境,坊间传闻他当年早產,因为先天不足,而导致修行根骨残缺……” 白媚娘仅看了案宗开头的几段文字,就兴致缺缺,倾城仙美的姿容尽显厌恶。 她现在只想儘快把这个和哥哥同名同姓的骯脏人类杀了,对方每多活一息,都是对哥哥的冒犯。 但考虑到这份案宗,確实能增加自己对陆巨池的了解,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她便强忍著反感瀏览。 青鸟是密谍司的指挥使,她收集情报的能力无比出色,案宗上除了陆临渊的基本信息以外,还有少数不为人知的辛秘。 “陆临渊胸怀城府,极善隱忍,他明面上是白玉京最臭名昭彰的紈絝,从小强抢民女无恶不作,可实际上那都是他自污藏拙的手段,他甚至专门僱人,在市井街头上散布詆毁他的流言……” “一点小聪明罢了。” 白媚娘撇撇嘴,不屑一顾,毫不在乎对方是真紈絝还是假紈絝。 “陆临渊早些年与大周公主姬雪落定下亲事,两人的婚期在下月初五……陆临渊的画像如下……” 白媚娘翻开案宗下一页,一位少年的彩绘画像跃然纸上。 此画是青鸟亲手所作,她作画功底了得,只见画上的少年身穿藏青色长袍,剑眉星目英气逼人,眉心处隱约有一枚红痣。 白媚娘一愣,旋即瞳孔骤然凝缩成针尖大小! “……哥哥?!” 纵使时隔三十年,但哥哥的音容笑貌早已深深烙印在白媚娘心臟至深处,她怎么可能忘记自己的哥哥长什么模样? 白媚娘的第一反应,是以为青鸟画的是生前的哥哥,不等她气愤,画像下面的一排文字,又化作致命箭矢,激射入她心扉! “陆巨池的儿子相当一表人才,卑职在街上偶然撞见他一面,他神色看似张扬狂放,实际上也是他自污藏拙的偽装,据卑职侧写所得,他的真实性格极其沉稳內敛……” 后面文字写的什么,白媚娘看不清了,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繚乱。 “青鸟画的不是哥哥,而是陆巨池的儿子……” “陆巨池的儿子不仅跟哥哥同名同姓,他居然就连长相,也和哥哥一模一样……” 剎那间,两行滚烫龙泪,不受控制夺眶涌出。 陆巨池的儿子倘若只是碰瓷哥哥的名字,白媚娘会怒的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觉得对方玷污了自己独一无二的哥哥。 可陆巨池的儿子,连长相都跟自己哥哥碰瓷……你不是哥哥的转世之身你能是谁!! “哥哥,是你转世回来了吗……” 白媚娘难以置信,龙泪宛如断线的珠子,连绵不绝坠落在画像上。 “呜呜呜……哥哥!” 曾以为,自己就算走遍四海八荒,歷经无数岁月变迁,都再也不可能见到哥哥。 曾以为,自己往后余生,只有在梦里才能与哥哥重逢。 曾以为,自己活著的唯一意义,就是屠尽人族给哥哥陪葬。 却不曾想,三十年后的今天,哥哥竟转世回来了! “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媚儿你。” “可惜,我只能陪媚儿走到这了。” “以后没有哥哥,媚儿一个人也要好好活下去,別让自己受欺负了。” 当年生离死別之际,哥哥留下的遗言,好似穿越时空而来,一字一句重新迴荡白媚娘耳畔。 越迴荡,她越泪如雨下,从原本的香肩耸动呜咽啜泣,迅速变成嚎啕大哭。 像极了那天茫茫雪原上,失去了挚爱哥哥的小女孩,再如何撕心裂肺也回不到从前。 “哥哥!我好笨!我好笨啊!” “我刚才居然没有认出你,还想要杀你……我是天下第一笨蛋!呜呜呜呜!” “幸好我现在认出来了,没有酿成大错,不然我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呜呜呜!” 世间最极致的喜悦,莫过於失而復得。 白媚娘根本不想当什么妖族女帝,也不想和別人勾心斗角打打杀杀。 如果可以选择,她只想永远当一个被哥哥关在房间里的小女孩,天天被哥哥教人之初性本善,自己的学习態度一不端正了,哥哥就拿戒尺打自己手心,自己挨完打后俏皮的吐了吐小舌头,朝哥哥撒娇卖乖……这些都是白媚娘做梦都回不去的曾经啊! 第21章 哥哥!媚儿来找你了! “呜呜呜呜……” 寢宫里的哭声不知迴荡了多久,白媚娘彻底情绪失控,只感觉对哥哥的思念满溢到无以復加的地步,迫切要去见哥哥的转世之身。 即使不惜任何代价,也一定要见到哥哥! 飞扑进哥哥的怀里,告诉他,媚儿想他想的走火入魔了! 当年自己幼小稚嫩,需要哥哥自爆牺牲,才能换来一线生机。 现在的自己修为大成,统御北境百万妖民,谁再敢伤害哥哥半根毫毛,哪怕是漫天仙佛,也屠给你看! “哥哥!等著我!” “媚儿这就去白玉京找你,这一世,媚儿再也不会让你离开了!” 白媚娘连脸上的泪水都顾不得擦拭,当即化作一抹龙形流光冲天而起,以雷轰电崩般的极速,径直飞掠向中原方向。 往日里看什么都冰冷厌恶的美眸,此刻迸发出无限烂漫激动,去迎接她生命里最重要的珍宝。 …… …… 大周皇朝,国都白玉京。 相国府中,送走老爹后,陆临渊不知为何,右眼皮一直突突跳动,並且內心莫名感到不安。 “怎么回事,难道是冥冥中的第六感在向我预警,明天钓鱼会钓出差错?” 陆临渊惊疑沉吟。 他自认为他明天的钓鱼计划万无一失。 他爹陆巨池是一品渡劫境,一身修为通天彻地,无论明天是什么刺客来杀他,只要对方敢露面,结局唯有死路一条。 除非,白媚娘那个疯批女魔头,明天亲自杀进白玉京弄自己。 但这可能么? 陆临渊承认,托老爹的福,他这个大周权相的儿子,具备很高的刺杀价值,但白媚娘是什么身份? 以她的地位,就算再想杀自己报復陆巨池,也顶多只会派几个妖王来动手,断然不可能亲自紆尊降贵,自己的分量没那么大。 套用曹操的话:“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明天儘量还是小心点吧,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毕竟,现实不比轮迴盘,我在轮迴盘里死了,神魂立刻脱离幻境回归现实,但要是在现实中死了,那便一切都完了。” 念及此,陆临渊走到书桌前取出纸笔,写下一排人名。 北境妖帝白媚娘,仙盟盟主花若仙,南疆巫皇李璇璣,西周偽帝姬薇命,魔道道主唐优雅。 先前陆巨池说过,这五人都有杀他的动机,他必须重点提防。 “其她几个就算了,妖帝、偽帝、巫皇、魔道道主等等,一听名號就是反派魔头,仙盟盟主花若仙,你凑什么热闹?” 看著纸页上花若仙的名字,陆临渊不由低低嘆口气。 他对对方不算陌生,从“仙盟盟主”四个字也能看出来,花若仙乃正道魁首,江湖话本里的那些仙女,正是以她为原型创作。 不同於北境的苦寒,中原土地肥沃资源丰富,因此中原区域的宗门数量,是北境宗门的几十倍之多。 那成百上千个宗门,宛如大大小小的诸侯王割据一方,一点一滴蚕食大周皇朝的根基命脉。 陆巨池自上任大周宰相以来,就一直致力於打压各地宗门,颁布一系列削弱宗门势力的政令。 各地宗门因此对陆巨池恨之入骨,终於在十年前忍受不了朝廷的制裁,相继起兵叛乱,打著清君侧诛奸相的名义,组成一股宗门联军朝白玉京杀来。 陆巨池那会儿双面作战,一边抵御北境妖族的入侵,一边镇压宗门叛乱,中原大地战火四起,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漫山遍野儘是饿殍。 眼看天下就此要分崩离析,大周危在旦夕之际,一个仙女站了出来。 花若仙人如其名,不仅长的美若天仙,修为更是惊世恐怖,她不忍见百姓生灵涂炭,率领以她为首的临渊宗的长老弟子,协助大周皇朝击溃宗门联军。 陆巨池事后不得已做出妥协,將他以前制定的几条打压宗门的政令废除,並承诺宗门的权益神圣不可侵犯,由花若仙作为各大宗门代表与朝廷签订条约,宗门联军这才罢兵休战,中原地区重归和平。 事实证明,强者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大周皇朝与宗门的战役落幕后,各大宗门非但没有怨恨花若仙帮朝廷击溃他们,反而爭相上赶著巴结花若仙,举办了一个仙盟大会,共同推选花若仙担任仙盟盟主,天下宗门尽皆遵从她號令。 就连天下百姓也都对花若仙感恩戴德,认为是她平定了战祸,给花若仙立生祠香火供奉。 许多江湖说书人趁著这波热度,以花若仙为原型创作小说话本,把她当成拯救苍生的仙女,疯狂歌功颂德。 陆巨池也拯救了苍生,甚至比花若仙付出更多心血精力,却没有花若仙那么好的名声。 在各大宗门操控舆论下,他们把他们当初叛乱的原因,归咎於陆巨池奸臣当道,明里暗里散播流言,说陆巨池是千古第一奸相,之所以倒行逆施打压宗门,是因为他想篡夺大周的江山,担心得位不正被各地宗门討伐,故而刻意挑起朝廷与宗门的战爭,想要提前为他將来篡位铺路。 朝野上下对陆巨池的骂名,就是这么来的,陆巨池没法辩解,他也不想辩解,他只知道,自从十年前那一战过后,各地宗门对大周皇朝根基的蚕食,更加日益严重,无数巨额財富以及土地,几乎全集中在宗门手里,百姓纷纷沦为各地宗门修炼资粮的耗材,这是和妖族入侵一样致命的危患。 於是,近些年来,陆巨池作废了他当初对各大宗门的妥协,又开始颁布一系列削弱宗门势力的政令。 宗门勃然大怒,斥骂陆巨池是反覆无常的老狗,扬言要再次起兵清君侧,打进白玉京杀了陆巨池全家。 陆巨池不语,只默默调兵遣將,將那些骂的最凶的宗门逐一覆灭,其余宗门深感唇亡齿寒,联袂找上花若仙,让她行使仙盟盟主的职责,率领各大宗门联军反抗朝廷暴政。 十年前,花若仙只是临渊宗宗主,不忍见百姓生灵涂炭,帮助朝廷击溃宗门联军。 十年后的今天,除了临渊宗宗主以外,她还是仙盟盟主,號令天下宗门的正道魁首,这次她註定不可能再站在朝廷那边。 正是因此,陆巨池先前才告诉陆临渊,昨天刺杀陆临渊的那伙刺客,也极可能是花若仙派来。 或许不是刺杀,凭陆巨池对花若仙的了解,对方若真派了刺客,大概率是想掳走自己儿子,用来当作和自己谈判的筹码。 第22章 帮她復仇 “如果朝廷和宗门再次开战,以花若仙如今民心所向的威望,这一战肯定会打的比十年前更惨烈。” 厢房中,陆临渊自言自语道。 “更別说北境有妖帝白媚娘,南疆有巫皇李璇璣,西周有偽帝姬薇命,暗中还潜藏著魔道道主唐优雅……大周危矣!” 陆临渊深刻意识到,陆巨池傍晚那句天下正值前所未有之大变局,是什么意思。 大周皇朝国祚一千三百年,已然积重难返,內忧外患一应俱全,隨时可能在时代的惊涛骇浪当中覆灭。 而到了那个时候,他和他爹必然也要殉葬,各方势力不可能放过他们两父子。 “我的修为若能再强点,就好了。” “乱世將至,只有强者才能活的久,甚至是再造乾坤。” “可惜,我自幼先天不足,修行根骨残缺,此生註定大道无望,除非,天命轮迴盘还有任务给我做。” 正当陆临渊嘆息之际,忽然间—— “嗡!” 想到什么来什么,伴隨著气海中的轮迴盘轰鸣震颤,一排光幕文字浮现陆临渊眼前: 【轮迴盘的第二段前世准备完成,宿主是否进入轮迴盘体验?】 “嗯?” 陆临渊愣了愣。 他转头看一眼窗外的夜色,现在差不多是亥时。 他白天刚在轮迴盘中经歷了二十五年北境风雪,现实里仅仅过去半日,现在再去轮迴一段前世,应该耽误不了明天的钓鱼计划。 况且,他如果能藉助轮迴盘,把修为继续提升一个层次,明天钓鱼也会更顺利。 “是!” 陆临渊做出选择。 【前世生成当中——】 【发布任务:找到天命之女,並帮助她完成復仇。】 【附:宿主前世结束时,帮助天命之女復仇的完成度越高,宿主获得的任务奖励越丰厚。】 伴隨字幕消散,轮迴盘倏的急剧旋转,化作一口黑洞,散发出磅礴吸力,將陆临渊的神魂捲入其中。 …… …… 落霞宗,真传峰峰顶,金灿灿的阳光穿透云波雾海,洒落在广场上的眾多少年少女身上。 “这个月的灵石用度发放完毕,你们回去后切记要好好修炼。” 一位鬍子花白的长老,语重心长叮嘱面前的眾弟子:“都是因为宗门庇护,你们才能在真传峰上安心修炼,万万不可忘了宗门对你们的恩情,等日后修为有成,必须千百倍回报给宗门和宗主大人。” 眾人如获至宝般捧著手里的储物袋,眉开眼笑回应:“大长老放心,我们绝不敢在修行上懈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落霞宗是我们的家,师尊以及各位长老,则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宗门的恩情还不完,师尊璀璨如太阳!” 广场上的数十名少年少女,全是落霞宗宗主苏美夜收的亲传弟子,大长老从眾人口中听到想要的话,满意点点头,纵身飞掠离去。 他前脚刚走,弟子们后脚就热闹议论: “今天是宗门每个月一次发放灵石的日子,还以为能看到大师兄,可惜大师兄依旧没出现。” “大师兄是师尊的亲传大弟子,修为高达五品凝婴境,根本看不上这点灵石好不好?” “大师兄不仅修为超绝,模样又风度翩翩英俊,简直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好想被大师兄指点修行,最好把我指指点点的一泄千里……” 人群中有位十五岁左右的瘦弱少女,她没有像其余几个师姐那样犯花痴,而是將装满灵石的储物袋揣进怀兜里,转身默默离开广场,打算回住所修炼。 “喂!那傢伙,你给我站住!” 一道粗鲁呼喝声突然传来,少女停下脚步,扭头看去,见刚才谈论大师兄的四个师姐,此刻疾跑著闪掠到自己面前。 “我让你走了么你就敢走!” “没看见別人都站在原地吗!” 四个师姐凶狠呵斥道。 少女抿了抿红唇儿,不动声色扫周围一眼,见广场上的其余师兄师姐们,的確都一动不动站著。 “师姐抱歉。” 少女柔声道:“我昨天刚被师尊带上落霞宗,有些规矩不太清楚,领完灵石还需要做什么?” 四个师姐冷笑:“看在你初来乍到的份上,我们就不惩戒你了,你……你叫什么名字来著?” 少女答:“花若仙。” 四个师姐皱眉:“什么狗屁名字,取的这么好听?” 花若仙:“……” “行了,不跟你废话!” “我现在告诉你,真传峰上有一条规矩,每个弟子领完灵石,都得交出一半的灵石份额,孝敬给我们四姐妹!” 四人说著,向周围的其余弟子投去恐嚇眼神。 眾人儘管表情心疼,却不得不屈服四姐妹的淫威,纷纷咬紧牙关,將储物袋里的灵石取出一半放到地上。 四人满意点头,目光又得意落到花若仙身上,命令她:“到你了,学著他们做,动作麻溜点!” 花若仙眉眼低垂,五官被秀髮的阴影笼罩。 沉默片刻,她双手捂紧怀兜里的储物袋,平静道:“这些灵石是宗门发放给我的,师姐没道理抢夺。” “哈?” 四姐妹好似听到天大的笑话,嗤笑道:“我们没道理抢夺?” “告诉你,在真传峰上,拳头就是最硬的道理!” “敢这样跟我们说话,小贱人,你皮痒了是吧!” “信不信我们姐妹让你竖著来落霞宗,横著爬下山?” 这其实是花若仙生平第一次和別人起衝突,由於肾上腺素飆升,娇躯不自觉轻微颤抖。 她知道她已经不是曾经的千金小姐了,再也不会有人將她视为掌上明珠,从今往后人生漫漫,无论碰到何等挫折委屈,她能依靠的都只有自己。 想为家人报血海深仇,当然也不例外,她必须抓住一切提升修为的机会。 因此,属於她的灵石,她一枚都不会孝敬给別人! “师尊昨天带我上山时,让我以后要是遇到困难,就去宗主峰找她。” 花若仙一字一句开口:“请师姐们自重,我无意和你们作对,你们也別跟我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