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战警:我在龙国给变种人发编制》 第1章 穿越了,但金手指是份安置表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看这个——万磁王参加龙国公务员考试,申论写的论磁场理论在城市基建中的应用,笔试第一面试第一体测直接把考场举起来了哈哈哈哈——“ 林川笑得前仰后合,可乐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手机屏幕上,ai做的恶搞视频正放到高潮——西装革履的万磁王站在公务员面试考场,考官问“请谈谈你对为人民服务的理解“,万磁王一抬手,整栋大楼的钢筋结构图在空中展开,旁边弹出一行字:该考生已被住建局提前录用。 “绝了绝了,评论区更离谱——“ 他往下滑。 热评第一条:x教授考编不用笔试,直接读考官脑子,属於作弊($_$) 第二条:暴风女去气象局,同事天天叫她別摸鱼,结果她真的在控制天气(╯°□°)╯ 第三条:镭射眼一个人顶一座核电站,国家电网哭著喊爸爸ψ(`?′)ψ “妈的太有才了你们——“ 林川正要点进第四条评论,胸口猛地一闷。 可乐罐从手里滚落。 眼前一黑。 他最后的意识里,手机屏幕上那条评论还亮著—— “要是变种人真来龙国,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们不打他们,直接发编制?“ —— “嗞——“ 保温杯盖拧开的声音。 枸杞味。 林川猛地睁眼。 他坐在一张办公桌后面。 桌上摆著:一个泡著枸杞的保温杯,一摞红头文件,一支英雄牌钢笔,一本翻开的《人民日报》,和一台开著机但屏幕上全是表格的老式电脑。 头顶日光灯管嗡嗡响。 对面墙上掛著五个大字—— 为人民服务。 “…………“ 林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衬衫,深蓝色西裤,胸口別著个工牌。 他拿起工牌看了一眼。 上面写著: 龙国特殊人才接待办公室 干事:林川 “(⊙_⊙)???“ 脑子里的记忆像走马灯,哗啦啦全涌进来—— 这是个平行世界。三个月前,全球各地开始出现拥有超常能力的人类。鹰酱国管他们叫“变种人“,欧罗巴叫“异常者“,龙国官方定义是—— “特殊天赋群体。“ 就在全世界还在討论“该不该把这群人关起来“的时候,龙国默默成立了这个办公室。 编制两个人。 一个是即將退休的老周,周正国,办公室主任。 另一个就是他,林川,刚入职三个月的应届生。 整个办公室目前的工作成果:零。 因为还没有一个变种人进入龙国。 “这不是做梦吧……“林川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非常疼。 他刚想骂一句,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 一个透明的文字框凭空弹出来,悬浮在视野正中。 【超凡人才统筹系统·已激活】 【宿主:林川】 【核心功能一·能力评估:自动分析超凡人才的能力本质、成长上限、心理状態及最佳岗位匹配】 【核心功能二·信任度可视化:人才社会贡献越大、群眾认可度越高,信任值越高,能力越稳定】 【核心功能三·危机预警:检测外部渗透或人才情绪失控时提前预警】 【注意:本系统不提供任何超能力。宿主本人为普通人类。】 林川盯著最后那行小字看了五秒钟。 “(╬▔皿▔)別人穿越拿屠龙刀,拿九转玄功,拿混沌珠——我穿越拿一份人事调动表???“ “叮——“ 【第一个任务发布】 【检测到:超凡人才即將进入龙国边境】 【请做好接待准备】 【任务奖励:岗位匹配报告x1】 “接待准备?你让我拿什么准备?保温杯还是枸杞??(;′⌒`)“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林干事!林干事你在吗!“ 门推开,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姑娘衝进来,手里抱著一摞文件,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 杨小锐。他的搭档。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 “小杨你——“ “边境传来消息了!!“杨小锐把文件往他桌上一拍,“气象卫星检测到西南边境出现异常风暴!范围三公里,风速每秒六十米,但是——它是定向移动的!!朝著咱们境內来的!!“ “定向移动的风暴……“ 林川心跳开始加速。 脑子里的系统自动弹出分析: 【能力评估·启动中……】 【检测到a级气象操控能力波动】 【匹配人才档案:奥萝罗·门罗,代號“暴风女“】 【能力详情:大气、温度、风力的精准操控,理论上可实现区域降雨、驱散颱风、人工气候调节】 【心理状態评估:极度不稳定。高度戒备,信任值为零。长期遭受歧视与驱逐,情感创伤严重】 【最佳岗位匹配:气象调控·西北旱区人工降雨项目(匹配度98.7%)】 林川整个人定在那里。 暴风女。 那个白髮飘飘、操控风暴的女人。 在电影里她是x战警的核心成员,银幕上的超级英雄。 而现在——她是个被鹰酱国驱逐出境、无处可去的难民。 正在朝著龙国的边境线飞过来。 “林干事?“杨小锐看他表情不对,“你咋了?“ “西北现在还旱著吧?“林川突然问。 “啊?旱呢,大旱三年了,上个月还有县长打报告求支援——你问这个干啥?“ 林川没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红头文件看了一眼——《关於特殊天赋群体的维稳与安置草案(徵求意见稿)》。 维稳。 安置。 他把文件放下,抓起外套。 “走。“ “去哪???(°△°|||)“ “出差。“ “出差去哪啊?!“ “边境。“ 杨小锐的下巴差点掉地上:“你疯了吧!那边风暴预警刚发!气象局说可能是超自然现象——“ “不是超自然。“ 林川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有笑。 “是个人。“ “一个正在找家的人。“ 他推门而出的那一刻,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周正国。 “小林!“老周的声音从话筒里劈头盖脸砸过来,“你看卫星图了没有!边境那个风暴——上面高度重视!我已经在路上了,军方出动了一个营!你赶紧给我到集合点——“ “老周。“林川打断他。 “干啥?“ “那个风暴里的人——我能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说啥?“ “我说,“林川推开楼道的门,阳光落在他脸上,远处天际线的方向,有东西在闪,“准备红地毯。“ “?????“ 电话没掛。 风在远处起了。 第2章 边境线上的红地毯 军用吉普在山路上顛得人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林川坐在后座,抱著一个军绿色的水壶,脸色发青。 “能不能开慢点……(>_<)“ 开车的士兵头都没回:“首长命令,四十分钟抵达口岸。“ 坐在副驾驶的老周扭过头看他,表情复杂得像红烧肉——五味杂陈。 “小林啊。“ “嗯?“ “你在电话里说的那个准备红地毯——我当你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我知道你没开玩笑,因为你后来又打了三个电话催我买地毯。“老周的太阳穴在跳,“所以我现在更慌了。“ 他掏出烟想点,又想起来车里不能抽,把烟塞回去。 “你跟我交个底——那个风暴里到底是什么?“ “一个女性,境外人员,气象操控能力。“林川说。 “你怎么知道的?“ “……直觉。( ??w?? )?“ “直觉你个头!“老周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一个营的兵力出动,你跟我说直觉??“ “周哥你信我一次。“林川正色道,“这个人不是来搞破坏的。她是被鹰酱赶出来的。“ “赶出来的?“ “鹰酱上周刚通过《变种人管控法案》,所有被登记在册的变种人——呃,特殊天赋人士,要么进管控营,要么驱逐出境。她选了出境。“ 老周沉默了几秒。 “就算是这样,一个能製造风暴的人跑到咱边境上,我不可能不设防。你让我撤兵铺红地毯——传出去我俩都得写检查。“ “写就写。“林川说,“但那个人如果看到的是枪口和铁丝网,她扭头就走,然后被鹰酱特工在第三国截杀。“ “你——“ “她能控制降雨,老周。“ 车厢里安静了。 林川拧开水壶喝了一口,声音平平的: “西北大旱三年。今年春播已经延误了。上个月那份报告你也看了——河西走廊四个县的地下水位下降到警戒线以下,再不来雨,明年开春种不了地。“ “你跟我说的这些,和边境上那个——“ “她一个人就能解决。“ 老周没说话了。 吉普车翻过最后一道山樑,边境口岸出现在视野中。 林川心里咯噔一下。 口岸前方的空地上,一个营的兵力已经展开——防暴盾牌组成两道弧形防线,狙击手在制高点就位,装甲车堵在路口,指挥车上的天线转个不停。 而天边—— 乌云正在聚集。 不是普通的乌云。是带著旋转结构的、有明確移动方向的云墙,像一头活物在呼吸。 吉普刚停稳,一个穿迷彩的壮汉大步走过来。 胸前掛著中校军衔。国字脸,浓眉,看人的时候眼里带刀子。 李铁军。特战部队指挥官。 “你就是那个打电话要铺红地毯的?“ 他上下打量林川,像在看一件不太合格的商品。 “周主任,这就是你们办公室的人?“ 老周打圆场:“老李,先听他说——“ “没什么好听的。“李铁军一抬手指向天边,“那片云十五分钟后到达口岸上空。內部风速从六十米每秒升到了八十。你告诉我,面对一个能把小镇夷为平地的气象武器,你要我撤防?然后铺红地毯?“ “对。(???)“ “你脑子有病吧。“ 林川没生气。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系统生成的能力分析报告,他连夜列印的,盖了办公室的章。 “李中校,看一下这个。“ 李铁军接过去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这是什么?“ “能力分析报告。来者不是气象武器,是一位具有气象调控能力的超凡人才。能力精度可以做到控制单片云层的降水量,误差不超过五毫米。“ “你哪来的数据?“ “(~ ̄▽ ̄~)分析模型。“ “什么模型?“ “……保密。“ 李铁军把文件拍回他手上:“你拿一份来路不明的材料,让我把一个营的防线撤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那你说说看。“ “我在说——“林川看著天边越来越近的云墙,声音不高不低,“那片云后面的人,被她自己的国家当成怪物赶出来了。她飞了几千公里,饿著肚子穿越了半个太平洋,现在正在看著这个方向。“ 他转头看向李铁军。 “她看到的第一样东西如果是枪口——我们和鹰酱有什么区別。“ 李铁军没说话。 “如果是红地毯呢?“ 风开始大了。 远处的云墙已经能看到內部的闪电。气温在肉眼可感地下降。 通讯兵跑过来:“报告!目標距口岸不到五公里!风速持续上升!“ 李铁军看著林川。 林川看著李铁军。 老周在旁边抹汗。 “……两分钟。“李铁军终於开口,“我给你两分钟。如果有任何失控跡象,我立刻恢復防线。“ “够了。“林川笑了。他转头喊,“小杨!“ 电话那头杨小锐的声音:“到!!“ “地毯呢??“ “老周让在镇上借的!乡政府仓库里翻出来一条,开幕式用过的,有点旧——“ “拿来!“ 三十秒后。 整个边境口岸出现了一幅极其荒诞的画面—— 全副武装的士兵撤到两侧。装甲车熄火让路。 空地正中,一条皱巴巴的红地毯从检查站一直铺到边境线外。 地毯尽头,林川一个人站著。 西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天边的云墙已经压到了头顶。雷声滚滚。气温降到了个位数。 所有人都在看那片云。 云层的正中心,有一个轮廓。 白色的头髮。 深色的皮肤。 一双正在往下看的眼睛。 系统弹窗在林川面前亮起: 【暴风女·奥萝罗·门罗】 【当前情绪状態:极度戒备·恐惧·愤怒·……3%希望】 【信任值:0】 【警告:情绪持续恶化將导致风暴失控,预计造成方圆两公里破坏】 林川深吸一口气。 抬起头。 云层裂开一道缝。 暴风女正在降落。 她浑身被电弧包裹,风暴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脚下的红地毯被吹得疯狂翻卷。 她的眼睛全白的,没有瞳孔——那是能力全开的標誌。 她在看林川。 林川在看她。 一个能製造颶风的神。 一个拿著安置表的公务员。 红地毯在他们之间。 林川张了张嘴。 风太大了,声音传不出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摺叠式扩音器。乡镇干部下乡开会用的那种。 “嗞——“ 扩音器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声。 然后林川的声音穿过风暴,传了出去。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同志,你的入境手续我这边可以帮你加急办,但有个条件——“ 风停了一瞬。 暴风女的白色瞳孔微微波动。 “——你先把风关小点儿行吗?我这西装刚从单位借的,刮坏了要赔的。(t_t)“ 远处,李铁军的嘴角抽了抽。 老周一屁股坐在了吉普车引擎盖上。 而天空中的暴风女—— 风力,降了一个级。 但她没有落地。 她悬停在半空三米高的位置,拳头攥紧,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的嘴唇在动。 声音很小,被风切碎了,但林川藉助系统的辅助文字捕捉到了那句话—— “你们也要把我关起来吗?“ 林川握著扩音器的手紧了紧。 他没有马上回答。 而在口岸后方的边境小镇上,镇里的居民已经全挤到了街口——大爷大妈们踮著脚往口岸方向看,七嘴八舌: “啥情况啥情况?那天上是个人??“ “你看那头髮,白的!外国人吧?“ “军队都出动了,不会是坏人吧?“ 人群中,一个穿碎花罩衫的中年妇女挤到最前面,手里还端著一碗刚煮好的热汤麵。 她看著天上那个被风暴包裹、浑身发抖的白髮女孩。 看了很久。 然后她端著碗,迈步朝口岸走去。 旁边有人拉她:“赵嫂子你干啥!那边不让过——“ “一个小姑娘在天上抖成那样,你们看著不心疼?“ 她甩开拉她的手,走得很快。 碗里的汤麵冒著热气。 风把热气吹散了,又升起来。 散了,又升起来。 第3章 龙国大妈の降维打击 林川没看到赵嫂子。 他全部注意力都钉在头顶三米高的那个白髮女人身上。 系统弹窗在视野边缘疯狂闪红—— 【警告:情绪波动剧烈,风暴失控概率↑67%】 【追加提醒:宿主当前位置处於风暴核心区,生存概率……81%……79%……】 “(?Д?)能不能別给我倒计时!!” 他在心里冲系统吼了一嗓子,手上一抬,扩音器懟到嘴边。 暴风女那句“你们也要把我关起来吗”还在风里碎成一片一片。 林川知道,接下来的每个字都不能说错。 他没说“別怕”。 没说“我们不会伤害你”。 这些话她在鹰酱大概听了一百遍,每说一遍后面跟著的要么是催泪弹,要么是管控营的铁门。 扩音器“嗞——”了一声。 “关你?”林川的声音透过风暴传出去,语气平平的,“(?_?)同志,我跟你交个底——我们这办公室总共俩编制,办公椅是跟隔壁计生办借的,空调去年冬天就坏了没修,到现在拨款还没批下来。” 他拿扩音器往身后口岸比了比。 “你看看后边这排房子,最结实的建筑是公——共——厕——所。我拿什么关你?” 风削过脸。 但高空中暴风女周身旋转的气流,出现了零点三秒的滯涩。 那双全白的眼里浮上来一层——困惑。 “你们……不怕我?” 她的声音被风切碎了大半,系统辅助文字把每个字都投到林川面前。 “怕啊。”林川很诚恳地点头,“你这风颳的,我髮型报废了不说,这西装真是单位借的,刮出一道口子自费赔——一个月工资直接清零。(′;w;`)” 远处指挥车旁,李铁军太阳穴的筋跳了三下。 他扭头看老周。 老周一脸死灰地缩在吉普车后面,面部表情高度概括为四个字——“我不认识他。” 暴风女没有笑。 她拳头攥得更紧,指节间有电弧攀爬,风力不降反升。 她的声音从高处砸下来,带著裂缝—— “我听过太多好话了。” “在非洲,他们叫我女神,拜完我就拿枪指著我,让我滚出他们的村子。” “在鹰酱,他们说你是合法公民,受法律保护——然后法律改了,我就成了罪犯。” 风速飆过八级。红地毯被吹成一团烂布卷到铁丝网上。 系统弹窗变了顏色—— 【情绪崩溃临界值:81%】 【风暴全面失控倒计时:约3分钟】 林川的衬衫灌满了风,整个人被吹得踉蹌半步。 他一把稳住,用空著的手把糊在脸上的头髮往后擼,扩音器重新举起来。 “那我不说好话了。” 嗡嗡嗡的风声里,他的声音压不过自然,但足够清楚。 “说实际的。” “你要是来闹事的——咱好说好散。你掉头飞走,我绝不拦你。(???)你也看到了,我身后一个营的兵力,真打起来你飞不了多远。” 暴风女的白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凶光。 “但你要是来找个落脚的地方——” 林川抬手往西北方向指了指。 “那个方向,河西走廊,四个县,大旱三年。今年春播推迟了两个月。老百姓打井打到一百二十米深,抽上来的水浑得能糊墙。” 他喘了口气,风把他的声音吹得忽大忽小,但他一个字都没含糊。 “你能控制降雨——精度到单片云层,误差不超过五毫米。” “你知道五毫米的雨水,对那些地方的人来说是什么?” “是种子能发芽。是牛能喝上水。是七十岁的老人不用再背著桶走二十里去接水。” 暴风女在空中后退了半步。 不是攻击的姿態。 是被什么东西戳到了。 “你这个人……”她的英语在颤,“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给你办入职。(举工牌.jpg)” “岗位:西北气象调控专员。五险一金齐全,单位分房,食堂管饱,法定节假日正常休息。加班有补贴。ˉ_(ツ)_/ˉ” 全场诡异地安静了零点几秒。 连风都滯了一拍。 【情绪波动中——困惑↑愤怒↓恐惧↓】 【风暴失控概率:58%……54%……】 就在这时。 林川余光里捕捉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碎花罩衫,端著碗,弯著腰——赵嫂子从两个特战士兵的胳膊底下钻了过去,矮身一扭,展示了一个四十七岁农村妇女此生巔峰级別的身法。 两个兵愣在原地。 “要不要……强制拦截?” “拦啥?拦大妈?你写报告还是我写报告?” “林川!!你的人??”李铁军的吼声从后方劈过来。 “不是啊!!我也不认识!!!(°Д°|||)” 赵嫂子压根不理后面的喊叫。 她一步一步走进风场核心区。 风速在这里至少七级。碎花罩衫被吹得紧紧贴在身上,头髮打到脸上,一缕一缕。 但她端碗的手纹丝不动。 那是干了三十年农活的手,稳得能在拖拉机上穿针。 碗里的汤麵在晃,热气被风捲走了,又从麵汤里升起来。捲走了,又升起来。 暴风女从高处看下去。 所有全副武装的士兵退到两侧,装甲车在远处熄著火—— 而这个矮矮的、皮肤黑红的、满脸皱纹的中年女人,端著一碗麵条,直直地朝她走。 “……你在做什么?”暴风女的高度不自觉降到了一米五。 赵嫂子听不懂英语。 赵嫂子也不在乎她说什么。 她仰起头,看著已经降到跟前的白髮姑娘——那张被风吹得发红的脸上掛满泪痕,旧的干了新的又淌下来。 赵嫂子把碗往左手一换。 腾出右手,踮起脚。 那只粗糙的、指节粗大的、满是老茧的手掌,贴上了暴风女的脸。 她在擦眼泪。 就像擦自家闺女放学回来哭花的脸。 “闺女——別哭了。” 赵嫂子的方言又土又重。 “多大的娃娃了还哭成这样。被人欺负了是不是?不怕,到嫂子这儿了。” 她把碗又举高了一点。 “先喝碗汤,嫂子家里还有鸡蛋,给你煎俩。” 暴风女眼里的白光——忽然之间全部消退。 棕色的,属於人类的,真实的瞳孔回来了。 里面倒映著一个端碗的中国女人。 风停了。 不是减弱。 是停了。 从八级到零。像有人把这个世界的开关摁了下去。 头顶的乌云还在,但不再旋转。闪电熄灭了。气温开始缓慢回升。 整个边境口岸安静到能听见碗里汤麵冒泡的声音。 暴风女的双脚碰到了地面。 然后她的膝盖弯了。 不是降落。是蹲了下来。 她蹲在那条皱巴巴的红地毯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 哭了。 不是风暴女神的哭法。 是一个被赶出家门走了几千公里的二十三岁小姑娘的哭法。 碎的,哑的,连声音都不敢放大。 赵嫂子也蹲下来。一手端碗,一手搂住她的肩膀,拍了拍。 “哭吧哭吧。哭完了喝汤。” 系统弹窗静静浮在林川眼前—— 【暴风女·奥萝罗·门罗】 【信任值:0→ 2】 【情绪状態:敌意清零·崩溃释放中】 【风暴:已解除】 林川攥著扩音器站在三步之外,喉咙发紧。 他回过头。 李铁军站在五米开外,下頜线紧绷成一条直线,喉结上下滚了一次。 他没说话。抬手对通讯兵做了个手势。 “全体解除一级警戒。” 老周坐在吉普旁边,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半天,戴上,又摘下来擦。 镜片上全是雾。 口岸后方的镇子街口,挤著看热闹的大爷大妈们不知道安静了多久。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拍的手。 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来,不整齐,但一个接一个。 林川把扩音器收回包里,走到那两个蹲在地上的人跟前。 赵嫂子正掰筷子。 暴风女接过去,握筷子的姿势完全不对,戳了三下夹起一根麵条又滑了。 赵嫂子伸手把麵条往碗边拨了拨:“用勺子也中,嫂子不笑话你。” 林川蹲下来。 “面先吃。” 暴风女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碎掉了。 但有一小块什么——正试探著,长出来。 “吃完了跟我走。(^^)” 他站起身,从兜里掏出那张被风吹皱的安置表,抖了抖。 “有些手续得回办公室办——你的岗位匹配方案,我路上给你讲。” 暴风女低头,喝了一口汤。 咸的。 不对。 是眼泪掉进碗里了。 第4章 你这叫天降財神啊同志 汤麵凉了。 赵嫂子不干了,站起来就要回去重新煮。被林川拦住了三次,第三次赵嫂子拿筷子指著他鼻子:“你个小干部管天管地还管我做饭?” “(;′д`)嫂子我真不是管您,是咱得先回办公室把手续走了……” “手续手续,你们当干部的天天就知道手续!人家小姑娘饭都没吃饱你走什么手续!” 林川放弃了。 暴风女坐在口岸检查站门口那条破长凳上,膝盖上放著空碗,棕色的瞳孔跟著赵嫂子转来转去,像一只被突然投餵的流浪猫——想靠近,但全身肌肉还绷著。 最后还是小杨救的场。 杨小锐举著手机从后面跑过来,气喘吁吁:“林干事!车到了!镇政府借的麵包车,空调能用!” 她顿了顿,看到坐在长凳上的白髮女人,又看了看碗。 “……她没吃饱吧?(′?w?`)我车上带了两盒自热米饭。” 四十分钟后。 麵包车晃晃荡盪开进县城,停在一栋三层旧楼前。 楼外墙贴著白瓷砖,有几块掉了,露出灰色水泥。一楼掛著三块牌子——左边“社会综合治理办公室”,右边“流动人口服务站”,中间那块最新,油漆味还没散乾净: “特殊人才接待办公室” 暴风女站在楼底下,仰头看了很久。 “this is your……headquarters?” “(^▽^)对,我们的总部。” “……”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还没你之前住的管控营气派?但我们有一样东西管控营没有——”林川推开门,回头一笑,“热水。” 办公室的日光灯还是嗡嗡响。 杨小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提前跑上来了——桌上铺了块乾净的格子桌布,暖水瓶灌满了,两个搪瓷茶缸摆好,一个泡著菊花,一个泡著枸杞。角落里支了一张行军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还摆了一条没拆包装的毛巾。 暴风女站在门口没进去。 她的视线在那张行军床上停了四秒。 “这是给我的?” “暂时的,条件差了点。”杨小锐从柜子后面探出头,手里拿著个一次性纸杯,“姐你喝菊花还是枸杞?我们林干事那杯枸杞是养生用的,你別嫌弃啊——” “(╬?д?)小杨你能不能別在外宾面前暴露我的枸杞。” 暴风女没接茶。 她慢慢走到那张行军床前,手指碰了碰被子。叠得不算整齐,被角有个歪的,是那种用了力但技术不太行的痕跡。 “谁叠的?” “我!”杨小锐举手,隨即心虚地缩回去,“……我叠得不好看是吧?我在学校叠被子从来没及格过(>_<)” 暴风女的手指在被面上按了两秒。 她坐下了。 是那种绷了很久的弹簧突然被人按住一截的坐法——不是放鬆,但至少不再弹射。 “好,”林川拖了把椅子坐到她对面,把搪瓷缸推过去,“茶先放著凉一凉。咱说正事。”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沓纸。 四页a4列印件,左上角盖著办公室的红章。 系统在他视野里同步展开完整版面板——但他给暴风女看的是翻译过的纸质简化版,数据一模一样,措辞全部替换过。 “这是你的能力评估报告。” 暴风女的手停在半空。 “……能力评估?” 她的咬肌绷了一下。 林川太熟悉这个反应了。在鹰酱国,“能力评估”等於能力测试,等於实验室,等於穿著病號服被仪器扫描然后用数据给你定罪。 “不是你想的那种。(???)”他把第一页翻过来给她看,“你看標题——” 页眉上印著八个字:岗位匹配推荐方案。 暴风女的棕色瞳孔定住了。 “我们不测试能力用来防你,”林川的手指点在第二栏,“我们测试能力用来给你匹配工作。” 他一行一行念给她听。 “气象调控精度:可精准控制单片云层降水量,误差不超过五毫米。这个精度足够支撑大面积农业灌溉,评级——顶级。” 暴风女没说话。 “高空风场重构:可在三小时內改变五百平方公里范围內的风向与风速。这个能力放在防汛上,等於一个人顶一套气象干预工程。” 他翻到第二页。 “推荐岗位一:西北旱区气象调控专员,负责河西走廊四县的人工降雨周期维护,解决三年旱情。” “推荐岗位二:东南沿海颱风预警与疏导专员,在颱风登陆前修正路径降低破坏半径。” “推荐岗位三:远洋救援气象保障专员,为海上搜救队提供局部天气窗口。” 他把报告放在桌上,推到暴风女面前。 “三个岗位隨便挑。都有正式编制,五险一金齐全,单位分房——虽然目前是宿舍,但在申请了。法定节假日正常休,加班按1.5倍算补贴。ˉ_(ツ)_/ˉ”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暴风女盯著那份报告,一个字一个字看。她的英语阅读速度不慢,但她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然后她抬起头。 “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单词咬得很重。 “在鹰酱,他们也给我做过评估。测完之后把我的能力等级定为a级威胁,然后给我脖子上掛一个追踪器。” 她伸手拨开领口——锁骨下方有一圈浅浅的、已经褪色的勒痕。 “追踪器戴了十四个月。洗澡不能摘,睡觉不能摘。有一次它故障了,发出警报,七辆装甲车堵在我公寓门口。” 杨小锐端茶的手僵在半空,嘴张著没合上。 林川盯著那道勒痕看了两秒。 “所以你觉得我这份报告也是个圈套。”他的语气没有上扬,是陈述。 “难道不是?” “不是。(一本正经.jpg)”林川往椅背上一靠,“你看看这份报告的最后一页。” 暴风女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栏写著—— 人才权益保障条款:被接待人有权隨时终止合作关係。终止后不追踪、不限制出境、不扣押个人財物。 她看完了,没吭声,但翻著那页纸的拇指指尖在发颤。 “你要走,隨时可以走。”林川说,“大门朝南开,二十四小时不锁。经费紧张,锁也配不起。ˉ_(ツ)_/ˉ” 暴风女攥著那页纸,低下头去。 白髮垂下来挡住了她的表情。 杨小锐在旁边站了五秒,然后默默转身走到桌边,打开一盒自热米饭,把配套的滷蛋剥了壳,放在饭盒盖上,轻轻推过去。 “姐,先吃饭。合同不著急签。” 暴风女抬起头看她。 杨小锐朝她笑了笑。那种刚毕业大学生才有的、没被社会打磨过的、带著两颗虎牙的笑容。 暴风女拿起筷子。 这次她没掉眼泪。但她夹滷蛋的手,压了三次才稳住。 系统弹窗悄悄飘进林川的视野角落—— 【暴风女·奥萝罗·门罗】 【信任值:2→7】 【情绪状態:戒备↓ 困惑↓ ……期待↑3%】 林川把嘴角的弧度压下去,抄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枸杞茶。 温的。 正好。 暴风女啃第二口滷蛋的时候,林川兜里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周正国。 “老周?”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对。老周的语速通常是一秒三个字,现在一秒蹦了八个。 “小林!!你现在马上打开国防系统系统看看有没有新的预警!!” 林川的笑容凝固了。 他打开国防系统,顺便看了看自己面板。 面板正中央,一个从未出现过的红色图標在疯狂闪烁—— 【? 红色警报 ?】 【检测到s级超凡人才能量波动】 【能力类型:磁场操控·金属全面控制】 【威胁评级:s——本系统最高等级】 【心理状態评估:极度危险。仇恨值近乎饱和,对人类社会持敌对態度】 【匹配人才档案:埃里克·兰谢尔】 【代號:万磁王】 【当前位置:正在向龙国东部沿海城市高速移动中】 【预计抵达时间:17小时】 林川的搪瓷缸“咚”一声搁在桌上。枸杞水晃出来一圈。 电话那头老周的声音在炸:“军方卫星半小时前捕捉到信號——沿海方向,磁场异常波动,三架追踪他的不明无人机已经全部失联!” “小林你听我说——” 老周的声音头一次带上了发抖的纹路。 “暴风女是一阵风。这个人——是一场地震。” 林川缓缓转过头。 暴风女拿著筷子的手停住了。她的脸色在变。 “你们也检测到了?” 她眼底的棕色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埃里克——你们不了解他。” 她放下筷子。声音一字一字极慢,像在搬一块很沉的石头。 “他的母亲,是被人类当著他的面打死的。” 第5章 S级预警,我拿命来赌这一把 “他的母亲,”暴风女的声音很平,“是在集中营里,被人类的士兵打死的。” “埃里克当时多大?” “十二岁。” 办公室的日光灯还在嗡嗡响。 杨小锐端著茶缸的手放下去了,没再说话。林川攥著手机,盯著桌面上那圈被枸杞水晕开的水渍,安静了大概四秒钟说道。 “所以他不相信任何人类说的任何话。” “他会把你撕碎,”暴风女看著他,“然后告诉自己这很正確。” 林川把手机揣回口袋,站起来。 “行,我知道了。(^^)” “……就这?” “还能咋,哭一场?哭完他还是在朝这边来。(???)” --- 联合指挥中心的大屏幕是新换的,像素很高,能把那道磁场异常波动的移动轨跡標得清清楚楚——一条橙色的弧线,从远海往沿海城市匀速推进,沿途所有金属探测仪全部失联。 李铁军站在屏幕前,手背在身后。 “沿途损失报告,”他报出一组数字,声音没有起伏,“追踪无人机,七架,全灭。目標无任何交涉意图,攻击性明確。” 他转过身。 “林干事,”他的视线落在林川身上,“你上次说拿红地毯接暴风女,我信你了。这次是s级。系统最高等级。”他走近两步,“你打算让我再信你一次——你拿什么跟我换?” 会议室里一共七个人,没有一个说话。 老周坐在桌子角,一根烟没点,夹在指头缝里来迴转。 林川看著大屏幕上那道橙色的弧线,没有马上回答。 系统在他视野里展开了那份评估报告—— 【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 【心理状態:仇恨饱和度92%。人类信任值:负值区间。当前触发点评估:任何武力接触將100%引发全面攻击。】 【警告:军事对抗模型推演——本地区胜率为0%。建议……】 林川把那个“建议”框关掉了。他知道系统要说什么,他也知道系统说的是对的,但他不需要系统替他拿主意。 “李中校。”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你部署重装,他会把那些装甲车拆成零件,然后拿零件砸人。你上狙击手,他会在子弹飞到一半的时候让它掉头。” 李铁军没说话,但下頜线绷了一下。 “你的兵是人。埃里克·兰谢尔在二战集中营的废墟上靠磁场把一整座铁门掀翻过——他那时候是个没接受过任何训练的孩子。” “所以你的意思是,”李铁军的声音压低了,“我们什么都不做?” “(?_?)不是什么都不做,是你们做好疏散和外围警戒,然后把正面交涉的位置空出来给我。” “你?” “对。我。一个人,一个扩音器,最多再带一份安置表。” 李铁军拍桌子了。 那一掌拍得整张桌子上的水杯都跳了一下。 “你在拿全城老百姓的命赌!!(╬▔皿▔)” “不是赌。” “那是什么?” “是算过的。”林川掰开手指,一条一条,“武力对抗,胜率零。驱逐,他不会走,只会炸。谈判,他现在的状態不信任何人类说的任何话——” “那你上去有什么用?!” “因为他还没遇到过,”林川说,“一个拿著安置表过来的基层干事。” “……” “(t_t)你们想想,他这辈子遇到的人类,要么举枪,要么举科学仪器要研究他,要么拿法律文书宣布他是威胁。从来没有人举著岗位匹配方案走过来说,同志,你这个能力放对地方能顶一个防空旅,要不要考虑入编?” 老周终於把那根烟插回了烟盒。 “小林——” “老周你先別劝我。” “我没想劝你,”老周的声音有点涩,“我想问你——你怕不怕。”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林川想了大概三秒钟。 “怕。”他很认真地点头,“怕得腿软,怕得想提前请三天假在家躺著。(′;w;`)” “但是,”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如果这个人就这么被逼到墙角——他要么彻底崩,要么跑到別的地方继续被当怪物赶,我……” 他顿了一下。 “我拿命赌。” 李铁军看著他,一句话没说出来。 老周把眼镜摘下来,又戴上,又摘下来。 最后是李铁军先动的。他走回到地图桌边,重重地在疏散方案上压了个手掌。 “三公里范围內全部清场,外围设置三道警戒线,枪口朝下,没有我的命令一颗子弹都不许出膛。”他转头,“林川,你要出事,我亲自去你单位给你写英雄事跡材料。” “(;′д`)……那话说的,您直接给我送锦旗不好吗,材料太麻烦了。” --- 消息是在当天傍晚六点四十七分確认的。 沿海城市的港口区域,货运码头的三十二台起重机在同一时刻发生了异常。没有人操作,没有机械故障——它们自己转动了。 臂架齐刷刷朝向同一个方向,像在行礼。 然后港口的灯全灭了。 不是断电。是灯的金属灯架开始弯曲,灯头压低,整条灯柱弯成了某种弧度。 跑在最后面没撤走的码头工人拿手机录了一段视频,上传之前朝天空拍了一张。 那张照片在网络上引爆了。 夜空里,城市的灯光全部向某个中心点匯聚,像潮水在翻涌。所有铁製的、钢製的、合金制的一切,在那个中心向上延伸—— 一个人的轮廓,悬浮在港口上空一百米。 黑色的披风在海风里张开。 周围是七架无人机的残骸正在下坠,像一场金属的雨。 系统警报在林川的视野里炸成红色—— 【?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当前位置確认?】 【情绪状態:仇恨值爆表·攻击欲激活·对人类武装力量:敌对清零协议已开启】 【宿主提醒:目標已进入城区。建议……】 林川盯著那个弹窗,深呼了口气,把外套最上面的扣子解开。 杨小锐在他旁边拉住他的袖子,一张脸煞白:“林干事你……你现在去??(?Д?≡?Д?)” “嗯。” “就你一个人??” “还带了扩音器。” “那……那奥萝罗呢——” “让她在外围,別露面。”林川把扩音器塞进包里,背上包,“他看到她更容易开打。” “那你带什么?!” 林川从兜里掏出那沓a4纸,在小杨面前抖了抖。 “安置表。(^^)” 杨小锐张著嘴,望著他走出门,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了。 她愣了三秒,猛地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老周—— “周主任!林干事他……他真去了(;′д`)” 老周回了一个字。 “知道。” 然后又来了一条。 “我在外围。” --- 港口的风很大。 空了的街道上,林川一个人往前走,皮鞋踩在沥青路面上,回声一下一下往回弹。 路灯是灭的。 两侧的商铺捲帘门都拉下来了,有一家忘了关,橱窗里的展示灯还亮著,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仰头看了一眼。 上空一百米,那个轮廓还在那里。 没动。 也许在俯视这座城市,也许在等著什么蠢人来交涉,然后用他来告诉自己:看,人类就是这样,永远举著枪或者举著藉口。 林川把扩音器拿出来,举到嘴边,按下开关。 “嗞——” 一阵电流声。 他清了清嗓子。 然后他喊—— “上面那位同志!”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撞墙弹回来,传得很远。 “別衝动,有事儿下来聊!” 空中的轮廓动了。 不是攻击的动作。 是……转过来了。 “组织上说了,”林川继续喊,声音又稳又冲,“你这情况够评特殊引进人才,给户口,给编制,还——” 他往下顿了一拍。 “分房。”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那最后两个字送上去。 高空中,沉默了大约六秒钟。 然后,那个黑色的轮廓开始下降。 第6章 万磁王落地,编制差点没了 他在下降。 林川仰著脖子,看那个黑色的轮廓从一百米的高度一点一点往下沉,速度不快不慢,像电梯运送一位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住户。 但这栋“电梯”周围的城市正在变形。 两侧商铺的捲帘门开始发出金属被扭曲的嘎吱声。路灯杆弯了——不是风吹的,是从根部开始缓慢倾斜,像鞠躬。林川脚下的井盖在震动,边缘已经翘起来了半指宽。 系统弹窗疯了一样往外蹦—— 【磁场强度持续攀升——当前值已超出城市电网承受极限200%】 【宿主周围半径30米內所有金属物体进入失控区间】 【友情提示:宿主身上的皮带扣是金属的。(⊙_⊙)】 “…………”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腰带。 来不及了。 他一把摁住皮带扣,另一只手死死攥著扩音器——这东西也是金属外壳,正在往上飘,他得用力按著才不被扯走。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风从上方压下来。 不是自然风,是磁场搅动空气分子產生的气压差,吹得林川的衬衫往脑袋上翻,他一只手按裤腰带一只手按扩音器,整个人的姿势极其不雅观。 (?Д?)这特么叫什么接待外宾的体面!! 万磁王落在他正前方六米的位置。 脚尖碰到地面的那一刻,半径十米內所有的金属碎片——钉子、螺丝、井盖碎渣、不知道从哪飞来的一把不锈钢勺子——齐刷刷悬浮起来,像行星围绕恆星运转。 林川终於看清了他的脸。 比电影里老。也比电影里可怕。 那不是特效化妆能做出来的东西。那张脸上每一条纹路都是真实的年月刻上去的,眉弓很深,颧骨很高,下頜线条稜角分明。灰色的头髮往后梳,露出一道从髮际线延伸到太阳穴的旧伤疤。 但最要命的是他的眼睛。 灰蓝色的,冷得没有温度。 不是愤怒。甚至不是仇恨。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是看过太多、承受太多之后,对整个人类物种丧失了全部期待值的那种冷。 系统弹窗安安静静地浮在视野角落—— 【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 【信任值:-15】 【情绪状態:轻蔑·审视·……1%好奇】 【警告:目標正在评估宿主威胁等级。评估结果將决定后续反应。】 林川咽了口口水。 嗓子眼像塞了一块干馒头。 “……”万磁王盯著他看了大约五秒。视线从他的工牌滑到他手里的扩音器,又滑到他按著裤腰带的另一只手上。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是低沉的、带著德语口音的英语,每个发音都碾过来像坦克过碎石。 “你在跟我——谈条件?” 林川的大脑以光速运转。 不能怂,不能怂,不能怂—— “不是谈条件。(^▽^)”他举起扩音器,但想了想,对面就站在六米开外,用扩音器喊属於侮辱性极强,於是又放下来。 “是谈待遇。” 万磁王没笑。他周围悬浮的金属碎片转速加快了一圈。 “你们人类的把戏,”他往前走了一步,林川的皮带扣猛地往前一拽,整个人差点被扯著摔一跟头,“我见过太多了。” “嘶——(≧Д≦)”林川踉蹌了一下,但没退。 他一把扯开皮带,扔在地上。 皮带“嗖”地飞起来,加入了围绕万磁王运转的金属碎片行列。 “……那是我唯一一条正经皮带。(t_t)” 万磁王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了零点几秒。 不是被打动。是——困惑。 这个人类为什么没跑? “你的同类们,”万磁王再往前一步,距离缩到四米,“习惯先说漂亮话。说完之后——” 他抬起一只手。 林川身后二十米处,一辆被遗弃在路边的白色小轿车开始颤抖。 然后它飞起来了。 不是缓慢升空。是从静止到时速一百,像被无形的大手掷出的一颗子弹,直直朝林川的方向砸过来。 系统弹窗炸红—— 【?致命威胁!!迴避!迴避!?】 林川的瞳孔里映出那辆白色轿车不断放大的底盘。 他的腿在抖。 剧烈地抖。 但他没动。 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他七秒前,悄悄在裤兜里按下了通讯器的紧急键。 轿车离他还有三米—— 一股横切气流爆开了。 从侧方,从港口外围的方向,一道精准到毫米的风柱切入了轿车的运动轨跡,像一条无形的手臂把它往右一推。 “嘭!!!” 轿车砸在林川右侧五米的人行道上,保险槓直接飞出去插进了一家奶茶店的招牌里。 玻璃碎了一地。 林川的头髮被气浪吹得竖起来,脸上沾著碎玻璃渣。 暴风女。 他没回头看,但他知道那个白髮的姑娘在外围某栋楼的楼顶上站著,手刚放下。 系统补了一行字—— 【暴风女·风场精准偏转·执行完毕】 【宿主生存概率已恢復至:94%】 “(;′⌒`)……差点交代了。” 他把脸上的玻璃渣擦了擦,转回头看万磁王。 万磁王也在看他。 灰蓝色的冰层里,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不是信任。是一种比信任更原始的东西——好奇。 为什么这个人,被砸了一辆车,还站在原地? 林川拍了拍衬衫上的灰。 他的声音有点抖——但只有他自己能听出来。 “同志,(???)咱说好的,龙国法律明文规定,故意损毁公共財產是要罚款的。” 他指了指那辆嵌在奶茶店招牌里的白色轿车。 “那辆车的车主要是来找我报销,我一个月工资不够赔。” 万磁王没说话。 但他周围那些悬浮的金属碎片——速度,慢了。 在外围警戒线后面,三百米开外的巷子口。两个不知道怎么没被疏散走的大爷,蹲在电线桿子底下,一人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的烟,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嚯——年轻人真虎啊。” “虎啥虎,那叫有胆识。换我年轻二十岁我也上。” “你上?你上个楼都喘。” “……你闭嘴。(-_-)” 万磁王的视线从那辆废车收回来,重新落在林川身上。 他在重新评估这个人。 不是评估威胁。 是评估——这个站在碎玻璃堆里,裤腰带都没了,头髮被吹成鸡窝的年轻人,到底凭什么在他面前站著。 “你说——分房。” 万磁王的声音变了。不是变温和,是从纯粹的碾压式俯视,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带著审视的平视。 “对。(认真脸.jpg)”林川把那沓被风吹皱的a4纸从兜里重新掏出来,“分房,分编制,五险一金,法定节假日。你要是不信,白纸黑字在这儿——” 他把纸展开,举到万磁王面前。 万磁王低头看了一眼。 a4纸的左上角盖著红章,页眉写著—— 岗位匹配推荐方案 被推荐人:埃里克·兰谢尔 万磁王盯著自己的名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重新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对上林川的。 这一次—— 金属碎片全部停止了旋转。 一颗,一颗,缓缓降落在地面上。 无声的。 “你叫什么。”万磁王说。 不是询问。是……记住一个名字之前的確认。 “林川。” “林川。”万磁王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从他带著德语口音的嘴里滚出来,生硬而清晰。 他后退一步,双臂环抱在胸前,磁场回收到体表三米范围。 不是卸防。是给出了一个微小的、试探性的空间。 “那就聊聊。” 系统弹窗无声地刷新—— 【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 【信任值:-15→-9】 【情绪变化:轻蔑↓……好奇↑12%】 林川把那沓皱巴巴的a4纸在胸前拍了拍。 还没来得及开口,通讯器里李铁军的声音劈进耳朵—— “林川——军方卫星捕捉到三架不明飞行器,正沿海岸线高速接近你的位置。不是我们的。” 林川的笑容僵在嘴角。 系统弹窗换了顏色—— 【?危机预警?】 【检测到外部武装力量逼近】 【识別结果:鹰酱国特种作战单位——威廉·史崔克直属部队】 【目標研判:万磁王】 万磁王的头偏了一下。 他显然也感应到了什么——远处海面上,有大量金属正在高速移动。 他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看到了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钢丝在紧绷前发出的那声嗡鸣,“你们人类——” “不是我们。”林川打断他。 他转过身,面朝海面的方向,背对著万磁王。 一个普通人,背对著一个能把城市撕碎的存在。 “那是追你的人。” 远处的海平面尽头,三个黑点正在变大。 第7章 山大王还是人民英雄你自己选 “那是追你的人。“ 万磁王的灰蓝色瞳孔里映出海平面上那三个黑点。 他的表情没变。 “看到了?“万磁王的声音恢復了低沉,“他们追了我七千公里。从太平洋这头追到那头。“ 他抬手。 那三个黑点的影子在他瞳孔里晃了一下。远处海面上,肉眼可见地——有一架飞行器的飞行姿態突然不稳了,机翼抖了一下。 他在隔著几公里远拽那些飞行器的金属结构。 “他们叫我怪物。“万磁王的手没放下,“你们叫我同志。“ 他扭头看林川,笑了。 “有什么区別?(?_?)称呼换了,笼子换个顏色——还是笼子。“ 林川站在碎玻璃渣子上,裤腰带没了,头髮跟鸡窝一样,看起来像刚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基层干部。 他没看那三个黑点。 他看著万磁王。 “你说的对。“ 万磁王挑了一下眉。 “说啥对了?(???)“林川掰手指头,“人类里確实有渣滓。杀你母亲的那些人——畜生,没有任何开脱余地。鹰酱管控营里给你掛追踪器的那些人——混帐。追了你七千公里还不肯放手的那些人——“ 他往海面方向抬了抬下巴。 “疯狗。“ 万磁王盯著他,悬在半空中准备拽飞行器的手,顿了一下。 “但是,“林川往前走了一步,踩到一块碎玻璃上,咔嚓响,他没停,“你让我把话说完。“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沓a4纸——已经被风吹皱了,被玻璃渣蹭脏了,左上角的红章都糊了一块——在万磁王面前展开。 “你的能力,磁场操控,金属全面控制。“他快速念,“实际应用场景我给你列了十七项,今天来不及说完,我挑三个最值钱的——“ “第一,地震救援。“他拍了下那张纸,“龙国位於环太平洋地震带,每年平均大小地震三百多次。汶川那种级別的灾害来了,黄金七十二小时里最缺的是什么?是把压在废墟下面的钢筋水泥掀开。挖掘机进不去的巷子,吊车够不到的角落——你一抬手全解决。一个人顶一支救援旅。(认真脸.jpg)“ 万磁王没说话。但他拽飞行器的那只手,放下来了半寸。 “第二,防空体系。“林川继续往下念,“你的磁场控制半径目前测算至少覆盖方圆三公里,足够在关键区域形成金属拦截网。飞弹来了你徒手拐弯——这玩意儿比任何防空系统都便宜,还不用维护,不用充电,不烧油。($_$)军费预算感谢你。“ 远处海面上的三个黑点又近了一些。 万磁王没有再去拽它们。 他在听。 “第三——“林川抬起头,直直地看著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他的声音忽然放慢了。 “大西北,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每年有四十万亩土地在沙化。防沙治沙工程用的金属网格固沙板,人工铺设一天最多铺两百平方米。你知道你一抬手能铺多少?“ 万磁王没接话。 “十万平方米。“林川替他说了,“一秒钟。“ 他把那沓a4纸收回来,没塞口袋——口袋太皱了塞不进去——直接攥在手里。 “埃里克先生,我问你一个问题。“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他的衬衫吹得啪啪响。 “你现在是被全世界通缉的人。七千公里的追杀,三个大洲的驱逐令。再跑下去,你能跑到哪?南极?月球?(>﹏<)“ 万磁王的下頜线绷了一下。 “跑到最后,要么被他们打死,要么你把他们全杀了——然后呢?杀完一批来一批,杀完鹰酱还有欧罗巴,杀完欧罗巴还有全世界。你一辈子就干这个?“ “那是我的——“ “你的战爭?你的復仇?你的使命?“林川接上他的话,语速快了一截,“都行,你要非这么想我拦不住你。但我得问一句——“ “你母亲被杀的时候——她最后希望你成为什么?“ 万磁王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周围那些悬浮的金属碎片——钉子、螺丝、那把不锈钢勺子、林川的裤腰带——开始不规则地抖动。不是攻击的前兆。是控制它们的人,呼吸乱了。 林川没停。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窗口,关上了就再也打不开。 “你有两条路。(???)“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条,继续跑,继续打,继续杀,继续被通缉。全世界的报纸头版天天印你的脸,標题写——s级威胁,人类公敌。你就是个山大王,占山为王,谁来打谁,打到死为止。“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条——你在这儿停下来。地震了你去救人,洪水了你去堵缺口,沙漠你去治,防空你来守。老百姓给你送锦旗,县誌给你写名字,小学生课本里印你的照片——“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了一拍。 然后,很轻地—— “你母亲要是能看到,你觉得她想看到哪个?“ 系统弹窗没有跳出来。 安静了。 什么都安静了。 连海风都像被掐了开关一样消失了几秒钟——那是万磁王周围的磁场在剧烈波动,把空气里的分子运动都压制住了。 金属碎片不抖了。 它们一颗接一颗往下落。 叮。 叮叮。 叮叮叮叮叮。 钉子落在柏油路上,螺丝滚进排水沟。那把不锈钢勺子“啪“地拍在了万磁王脚边。 林川的裤腰带也落了。他弯腰捡起来,默默系回去。 万磁王站在原地。 他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下頜的肌肉一直在动,像在咬碎什么东西——某句反驳,某个理由,某段他练习了几十年的仇恨宣言。 但他没说出来。 因为他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不是因为林川说得多漂亮——恰恰相反,这些话一点都不漂亮,没有修辞,没有煽情。全是数据,全是岗位,全是“你的能力可以用在这里、这里、和这里“。 太实在了。 实在到他那套“人类都是骗子“的逻辑体系里,找不到一个接口来掛这段话。 系统弹窗终於姍姍来迟—— 【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 【信任值:-9→-3】 【情绪状態:仇恨↓22%……困惑↑……痛苦↑……(未分类情绪)↑】 林川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比如“要不要喝口枸杞茶“之类的废话—— “砰!!“ 枪声。 不是从海面上来的。是从港口东侧的货柜堆场方向传来的,离他们直线距离不到三百米。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连射,口径不小,带著金属弹壳弹跳在钢铁货柜上的清脆迴响。 万磁王的整张脸瞬间冷了下去。 所有刚刚沉到地面的金属碎片重新飞了起来。 通讯器里李铁军的声音劈了进来:“林川!!东侧发现武装人员!十到十五人,携带重型装备——確认了,是史崔克的人!他们没走海路,从陆路绕进来的!已经突破第二道警戒线!!“ 万磁王偏过头,看向货柜堆场的方向。 他的手缓缓抬了起来。 磁场开始膨胀。 林川在那只手抬到一半的时候—— 一把抓住了他的小臂。 万磁王低头看著那只抓著他胳膊的手。 一个普通人类的手。 在他的磁场边缘,林川的手指都在发麻,但攥得死紧。 “同志,(???)这事儿不归你管。“ 万磁王的灰蓝色瞳孔里终於出现了一种全新的情绪—— 震惊。 林川鬆开他的胳膊,转过身,按下通讯器。 他只说了四个字。 “关门,打狗。“ 第8章 同志你歇著,打架我们包 通讯器里电流声嗞啦了一下。 李铁军的回答只有两个字:“收到。” 然后频道里炸开了—— “一组就位!”“二组绕后!”“三组封死东南出口!”“无人机升空——” 林川的手还攥著万磁王的小臂。 他能感觉到那层磁场——像一面看不见的墙,把他的掌心推得发麻,指尖的皮肤下面有细微的刺痛,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著。 但他没鬆手。 万磁王低头看著那只手。 灰蓝色的瞳孔里有极其复杂的东西在翻搅——一个普通人类,在他磁场全开的状態下,用肉掌按著他的胳膊。 这不是勇气。 这是脑子有病。 “你的手会废掉。”万磁王的声音很平。 “我知道。(t_t)回头算工伤,有医保。” “……” 三百米外,货柜堆场方向又传来两声短促的枪响。 紧接著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穿著战术靴踩在水泥地上的那种,十几双脚同时跑动。 万磁王的手又抬了半寸。 那些枪声里的金属——子弹壳、枪管、弹夹——他全部感应得到。十四把突击步枪,六把手枪,两把狙击枪,还有三枚金属外壳的闪光弹。 简直是送上门的武器库。 他只需要一个念头,那些枪就会像麻花一样拧成废铁。 “我说了——” 林川的手没松,反而往下按了一把。 “这事儿不归你管。” 万磁王终於把目光从货柜方向收回来,落在林川脸上。 “你是认真的。(⊙_⊙)” “废话我当然认真的,你以为我按著你的胳膊是在做按摩?” “你的意思是——让你的士兵去对付他们。” “不是我的士兵,是国家的士兵。” “那些人装备了穿甲弹和emp脉衝干扰器。你的士兵死了怎么办?” “死不了。(???)” 万磁王盯著他看了整整两秒。 “你凭什么这么確定?” 林川鬆开了手。手心印出一片红——磁场灼的,和按了一分钟热水杯差不多。 他朝货柜堆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你听。” 万磁王听到了。 准確来说,他听到的是——没有枪声了。 从他最后一次听到枪响到现在,过去了四十三秒。 四十三秒之后,货柜堆场的方向传来的不再是射击声、不再是脚步声、不再是战术口令。 而是—— “不许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报告!三號目標制服!” “二组清理完毕,缴获步枪六把、手枪三把、通讯设备两台!” “一组確认——区域內无漏网!” 万磁王的表情变了。 不是变好看了。是变空白了。 那种“信息超出处理能力、系统正在缓衝”的空白。 他感应了一下那个方向的金属。 十四把突击步枪——全部离开了原持有者的手,被集中堆放在一个固定位置。 六把手枪——同上。 两把狙击枪——同上。 三枚闪光弹——未引爆,已拆除引信。 而那些武装人员身上的金属製品——手錶、皮带扣、狗牌——全部处於静止状態。 趴著的静止。 通讯器里李铁军的声音传过来,毫无起伏,像在报告今天食堂吃什么。 “林川。清场完毕。” 停顿了一秒。 “十三人。全部制服。零伤亡——我方零伤亡。” 又停了一秒。 “六十秒。” 林川把通讯器从耳朵上摘下来,转头看万磁王。万磁王站在原地,双臂环抱在胸前——但那个姿態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一种……几乎接近於防御性的紧绷。 他在消化。 消化的不是战斗结果。 而是一个事实。 那群追了他七千公里的人——他的追杀者,他的噩梦,鹰酱军方最精锐的反变种人特种作战单位—— 被龙国的普通士兵,用六十秒解决了。 没有变种人参与。 没有超能力。 没有磁场。 就是人。一群训练有素的、执行命令的凡人。 不是为了消灭怪物。 是为了保护……他。 万磁王的喉结上下滚了一次。 “你们的人——”他的声音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为什么要这样做?” “啊?哪样做?(???)” “保护我。”万磁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的,“我是什么?我是你们的公民?你们的同胞?你们有任何理由为一个外国变种人冒生命危险?” 林川歪了歪头。 “理由嘛——” 他从兜里掏出那沓已经被搓得不成样子的a4纸,在万磁王面前晃了晃。 “你的入职审批还没走完,枪就响了。你要是在咱地盘上出了事,我的季度考核直接归零。(;′д`)年终奖没了事小,扣绩效事大。” “……你在跟我开玩笑。” “没有。你去问问咱体制內的同志们,扣绩效和挡子弹哪个更可怕——投票结果可能出乎你意料。(╬?д?)” 万磁王盯著他。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冰层出现了第二道裂纹。 系统弹窗无声地浮上来—— 【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 【信任值:-3→1】 【情绪状態:震惊↓……困惑↑……(未分类情绪)↑↑】 【备註:信任值突破零值,首次进入正值区间。】 林川看到那个“1”的时候,心臟跳了一下。 正值。 从负十五到正一。 一个在集中营废墟上长大的、对人类持有七十年仇恨的男人——他的信任值,第一次,朝著正方向挪了。 不是被说服的。 不是被感动的。 是被一群他素不相识的凡人士兵、用六十秒的战斗、用“保护他”这个行为本身——砸出来的。 远处传来李铁军的脚步声。 壮汉大步走过来,迷彩服上沾了灰,脸上有一道不知被什么刮的浅口子,浑然不在意。他走到林川和万磁王中间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眼万磁王——那种老兵看新兵的打量。 然后他转向林川,把一个透明证物袋甩过来。 袋子里是一块金属铭牌,上面刻著一行字母:w.stryker — weapon x div. “史崔克的人。”李铁军开口了,“鹰酱军方非法越境作战,在龙国领土上使用武力——抓了,一个不少。” 他顿了一拍。 “明天一早,外交部会接到我们的通报。(???)这帮人啊——非法入境加持有武器,至少得关到他们总统头髮白完。” 万磁王看著那块铭牌。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林川差点没听见。 “……七千公里。” “嗯?” “他们追了我七千公里,”万磁王的声音像砂纸刮过铁板,“我打掉了他们的无人机,炸了他们的基地,杀了他们的人。没有用。换一批再来。我以为到哪里都是这样。” 他抬起头。看著李铁军,又看著林川。 “六十秒。你们六十秒就解决了。” 林川把证物袋往口袋里一揣,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是当然。人家追了你七千公里,在咱家门口搞事——你以为我们答应?(╬▔皿▔)脸呢?” 万磁王盯著他。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万磁王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冷的、嘲讽的、展示绝望的笑。 是嘴角动了一下。很小的幅度。像某个上了锈的零件被人拧了四分之一圈。 林川觉得自己可能看花了眼。 但系统没看花: 【信任值:1→3】 他正要趁热打铁说点什么——比如“要不要回办公室坐坐”之类的转场废话——远处传来扫帚刮地面的声音。 一个穿著橙色背心、推著垃圾车的环卫大叔不知道从哪个巷子里冒出来了,站在那辆嵌进奶茶店招牌里的白色轿车残骸前面,双手叉腰。 “哪个缺德的把车懟我店门口的!!谁赔!!啊??谁赔!!” 林川的脸“唰”地一下僵了。 他回头看万磁王。 万磁王面无表情地把目光移向別处。 “(;′⌒`)……那个事情吧,咱可以协商。” 林川揉著太阳穴,回头对李铁军比了个口型: “回去的路上帮我绕一下,我怕那位大叔追上来……” 李铁军难得地、嘴角往上弯了一度。 “走吧。”林川转向万磁王,朝来路一抬下巴,“那边有个办公室——条件差了点,空调坏的,但有热水有枸杞。” 他晃了晃那沓皱成咸菜的a4纸。 “你的编制问题——得回去坐下来细聊。” 第9章 S级人才的KPI,谁敢定 办公室的门推开的时候,日光灯管正好闪了一下。 杨小锐“啪”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的搪瓷缸差点脱手——门框里走进来的那个灰发男人,带著整条走廊的温度骤降了三度的错觉。 不是真降温。 是万磁王身上那层收敛到体表三米范围的磁场,让空气里所有细微的金属颗粒都在震颤,嗡嗡的,像一群看不见的蚊子。 桌上的钢笔在滚。 杨小锐的发卡在往脑袋右边偏。 “坐。(^^)”林川拖了把椅子出来——塑料的,特意从隔壁计生办借的,没有一丁点金属。 万磁王扫了一眼那把椅子。 又扫了一眼整间办公室。 墙上的“为人民服务”。桌上泡著枸杞的保温杯。角落里那张铺著军绿色被褥的行军床。窗台上用罐头盒种的蒜苗。 以及——日光灯管接线处缠著的那圈黑色胶带,明显是坏了之后自己修的。 “这就是你的……指挥中心。”万磁王的语气不是疑问,是確认——確认自己没有產生幻觉。 “对,(???)经费有限,將就用。你要是嫌挤,隔壁流动人口服务站还有个空位,不过那边没空调——当然咱这边空调也是坏的,半斤八两。” 万磁王没坐那把塑料椅子。 他靠在门框上,双臂环抱,灰蓝色的瞳孔在灯管闪烁的光线里像两块未融化的冰碴子。 “说你的条件。” “不是条件,是offer。”林川把那沓皱成咸菜的a4纸在桌面上摊开,用保温杯压住一角防止翘起来,“小杨,倒茶。” 杨小锐僵了。 她看了一眼万磁王。 万磁王也看了她一眼。 那种目光没有任何敌意,但问题是——一个能把航母拧成麻花的人,“没有敌意”和“看你一眼”这两件事同时发生的时候,压力是物理性的。 杨小锐端茶的手在抖。 菊花茶从杯口晃出来了三滴,落在桌面上。 “姐——不是,先生——不是,同志——(°△°|||)”她把杯子往万磁王方向推了推,声音像踩了剎车的自行车,“您喝茶。” 万磁王低头看了一眼那杯菊花茶。 茶麵上漂著三朵菊花和一截不知道从哪混进去的枸杞。 他没端。 但嘴角的弧度变化了零点几毫米——不是笑,是某种接近於“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的困惑在面部肌肉上留下的痕跡。 林川没给他继续审视办公室装修水平的时间。 “来,看这个。” 他把系统生成的岗位匹配报告翻到正面——纸质简化版,措辞替换过,数据一模一样。页眉上印著红章和八个字: 岗位匹配推荐方案 被推荐人:埃里克·兰谢尔 “你的能力核心是磁场操控和金属全面控制,这个不用我多说,你自己最清楚——全球范围內找不到第二个能做到你这种精度的人。”林川的手指在纸面上滑,一行一行往下点。 “根据能力评估,给你匹配了四个岗位方向,你自己挑。” “第一,国家灾害救援总队·特聘技术顾问。地震塌方、矿井坍塌、桥樑断裂——所有涉及金属结构和重型建筑残骸的救援场景,你一个人的作业效率等於三百台大型机械同时运转。年薪——” 他翻了一页。 “嗯,还在审批,但参照院士级別的特殊津贴標准。(???)” 万磁王没说话。 “第二,国土防空体系·技术顾问。你的磁场控制半径可以在关键区域形成金属拦截网,对来袭的金属弹头进行轨道偏折。说白了就是——飞弹来了你让它拐弯。这个岗位军方很感兴趣,李中校刚才的表情你也看到了。” “第三,航天磁场实验中心·研究员。太空环境下的磁场应用是全球前沿课题,目前停留在理论阶段。你本人就是活的实验数据加实验设备加论文合著者。” 他抬头看了万磁王一眼。 “第四——深海非接触式採矿工程师。海底矿脉的金属提取,不需要下潜,不需要钻井平台,你站在船头就能把矿石从三千米深的海底吸上来。这个方向目前全球没有任何替代方案。($_$)” 四个岗位全部念完。 办公室里安静了。 万磁王从门框上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他拿起那沓纸。 翻了第一页。 翻了第二页。 放下了。 “你想用这些,”他的声音低得像钢丝摩擦,“来换我的忠诚?” “不是忠诚。(?_?)是劳动合同。有甲方有乙方,有权利有义务,有kpi有绩效考核。每个季度评分一次,连续两个季度不达標要约谈。” 万磁王顿了一拍。 “……你说什么?” “kpi。”林川一本正经,“关键绩效指標。你以为入了编就能躺著?不存在的。季度考核,年终述职,一样不落。(╬?д?)你问问小杨,她上个月述职报告写了三千字还被打回来重写了两遍——” “四遍!!(t_t)”杨小锐在后面举手。 万磁王的表情裂了一道缝。 不是愤怒的裂缝。是那种“对方出拳的方向完全超出预判导致防御体系无法响应”的裂缝。 他这辈子跟人类打过太多交道。枪口,实验台,管控营,驱逐令,追杀令——每一种他都有对应的回击方式。 但从来没有人跟他聊过绩效考核。 他不知道怎么接。 “我不需要你们的恩赐。”万磁王把纸拍回桌上,声音往下压了半个调,“我不是被你们收养的流浪狗——” “谁给你恩赐?(???)”林川打断他,手指敲了敲那份岗位表,“你看清楚,这四个岗位每一个都写著特聘两个字——意思是我们在求你来上班。你不来,这些活没人能干。地震埋了人挖不出来的时候,防空体系缺一环的时候,海底矿脉开採不了的时候——你猜组织上又骂谁?骂我。因为人才引进是我负责的。(;′д`)” 他往椅背上一靠。 “所以你看,不是你需要我们。是我需要你——来上班——保我的绩效。这下你满意了吧?” 万磁王盯著他。 灰蓝色的冰层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剧烈,很小幅度,像冰面下面有鱼在游。 他张了张嘴。 没说出来。 因为门被推开了。 是暴风女。 白髮扎成一个低马尾,身上套著一件明显大了两號的灰色卫衣——那是杨小锐的备用衣服,袖子长出来一截,被她卷了两道。 她站在门口,看著万磁王。 万磁王也看著她。 两个被同一个国家驱逐出来的人,在地球另一端的一间破办公室里,隔著一张泡著枸杞的桌子相望。 “奥萝罗。”万磁王先开口。 “埃里克。”暴风女回答。 沉默了两秒。 “你不该来这里。”万磁王说,语气里有一层很薄的、不易辨认的东西——不是责备,更接近於担忧,“他们会像鹰酱一样——” “不会。” 暴风女走进来,在那张行军床边坐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被角——还是歪的,杨小锐叠的那个。 “我到这里三天了,埃里克。” 她抬起头。棕色的瞳孔乾乾净净的,没有风暴,没有闪电。 “没有追踪器。没有管控营。没有人拿枪对著我。” 她的视线落在桌上那杯菊花茶上,嘴角弯了一个不算大的弧度。 “他们管我叫——同志。” 万磁王的喉结动了一下。 办公室里没有人说话。日光灯管嗡嗡响。窗外远处有狗在叫。 万磁王重新拿起了那沓岗位匹配表。 这一次,他没有拍回去。 他一页一页翻。 翻得很慢。 系统弹窗悄悄浮在林川视野的角落—— 【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 【信任值:3→5】 【情绪状態:戒备↓……动摇↑↑……(未分类情绪)↑↑↑】 林川把嘴角压住,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枸杞水。 万磁王翻到最后一页,停住了。 他的目光钉在页面底部的一行字上—— **备註:以上岗位匹配方案为初步推荐。如被推荐人有意愿实地考察具体工作场景,可申请隨行评估。** “实地考察。”万磁王把那行字念出来,抬起头,“什么意思?” 林川放下保温杯。 他的表情变了。不是变严肃——是变认真了。那种从“吐槽役基层干事”切换到“真的在做一件事”的认真。 “意思是——你光看纸面上的数据没用。(???)” 他站起来。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万磁王没接话,等著。 林川看著他的眼睛。 “川蜀。昨天刚报的余震。” 他的声音很平。 “废墟下面还压著人。” 第10章 还没入职就出差合理吗 万磁王没接话。 他靠在门框上,灰蓝色的瞳孔里那层刚化出裂纹的冰壳重新凝了回去。不是拒绝的姿態——是在判断。 林川也不催。 他知道这种时候多说一个字都是废棋。万磁王被嘴巴甜的人骗了一辈子,这会儿你说什么“救人是崇高的”、“这是你的使命”——他连听的兴趣都不会有。 所以林川做了一件事。 他走到桌边,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搁在万磁王面前。信封上没有红章,没有页眉,只有一行手写的铅笔字—— 《川蜀余震灾情速报(內部)》 “你自己看,看完了告诉我去不去。” 万磁王盯著那个信封看了三秒。 然后他拿起来了。 四十分钟后。 军用运输机从临时徵用的机场跑道上拉起来的时候,舱內温度大概在十二度左右。暴风女坐在货舱左侧的摺叠座椅上,怀里抱著杨小锐硬塞给她的军大衣,白色的头髮被气流吹得贴在脸侧。 万磁王坐在货舱右侧。 两个人中间隔著三排空座椅、一箱矿泉水、两捆救灾帐篷,以及一个正在闭目养神的林川。 没有人说话。 运输机的发动机声浪填满了整个舱体,震得地板嗡嗡响。舱壁上的应急灯发著昏黄的光,每隔几秒闪一下,把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金属內壁上——晃荡的,不安的。 万磁王打开了那个信封。 里面只有三页纸。不是系统生成的,不是加了红章的官方格式——是手写的,字跡潦草,明显是基层干部在通讯中断的情况下用最快的速度填上去的。 第一页。 震级:6.1级。余震。 受灾面积:xx县及周边三个乡镇。 房屋倒塌:4,271栋。 道路中断:县道全线,省道两段。 通讯中断:75%基站损毁。 万磁王的目光往下滑。 已確认遇难:47人。 失联(疑似被困废墟):3,000余人。 他的手指在“3,000余人”那行字上停了一下。 翻到第二页。 是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铅笔画的,线条歪歪扭扭——標註著坍塌建筑的位置:学校、医院、居民楼、一个刚建成的幼儿园。每个位置旁边写著数字。 学校:预计被困约180人(含师生)。 医院:预计被困约260人(含住院患者)。 幼儿园:预计被困约40人。 万磁王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的力道变了。 第三页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的列印件,解析度很低,显然是从手机上截下来临时列印的。 照片里是一双手。 一双沾满灰浆的、指甲盖翻起来的、指尖渗著血的手。那是一个救援人员的手——他正在用手指抠一块水泥板的缝隙。画面的右下角露出半个消防头盔的边缘。 照片下方有一行潦草的手写备註: “挖掘机进不来。手刨了十一个小时。求支援。” 万磁王把那页纸翻过去了。 他把三页纸按原来的顺序装回信封。放在膝盖上。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舱壁。 什么也没说。 林川始终闭著眼。他的手搭在膝盖上,左手食指在不规则地敲——频率不均匀,看起来像睡著了手指无意识抽动。 实际上他一秒都没睡著。 系统弹窗在他闭合的眼皮后面浮著—— 【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 【信任值:5(未变化)】 【情绪状態:沉默·压抑·……內部矛盾指数持续攀升】 【备註:目標未做出明確选择。建议不採取任何主动干预,等待自主决策。】 林川把那个弹窗往视野角落推了推。 不急。 路还长。 --- 运输机在顛簸中飞了两个半小时。 第一次大幅度下降的时候,暴风女醒了。她看向舷窗——舷窗外面的云层在破裂,地面的轮廓从白色的缝隙里露出来。 她的表情变了。 林川也睁开了眼。他解开安全带,弯腰走到舷窗旁边,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他没说话,只是侧过身,把舷窗的位置让了出来。 万磁王站起来了。 他走过去。低头往下看。 飞机正在从灾区上空通过。高度大概两千米。 地面是碎的。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碎裂——道路断成一截一截,像被巨人掰断的饼乾。房屋倒塌后留下的灰色瓦砾堆连成片,从上往下看像一层发霉的麵包皮覆盖在大地上。一条河流改了道,浑黄的水漫进了一个村庄的废墟里。 到处都是帐篷。蓝色的、白色的、军绿色的,密密麻麻扎在每一块还算平整的空地上。 而在那些帐篷和废墟之间——有人在动。 很多人。 从两千米的高度看,那些人小得像蚂蚁。但蚂蚁在动——它们在废墟堆上爬,在断裂的路面上跑,在坍塌的建筑边围成一圈又一圈。 万磁王的目光停在了一个位置上。 那是一栋彻底坍塌的建筑——从残余结构判断,至少是五层楼。楼体整个向右侧倾倒,像被一只手推翻的积木。楼顶的水泥板压在底层的钢筋骨架上,中间夹著不知道多少吨的碎砖和断梁。 在那栋楼的边缘,有一群橙色的身影。 消防服。十几个人。趴在废墟的缝隙里,用手在刨。 万磁王的手按在舷窗边框上。他感应到了那栋楼里的金属——钢筋、钢樑、螺栓、水管、电缆……几千吨的钢铁骨架,扭曲变形,紧紧压在碎裂的水泥板上。 压在还活著的人上面。 他能感应到那些钢筋之间的缝隙。缝隙很小。人的手指能伸进去,挖掘机的铲斗伸不进去。 所以那些橙色的身影在用手刨。 万磁王的下頜线绷了起来。 飞机开始盘旋下降。 --- 临时指挥中心设在一所没有完全塌掉的小学操场上。帐篷搭了七八顶,电缆拖了一地,发电机的声音和人的喊叫声混在一起。 林川跳下飞机的时候,一个浑身泥浆的中年男人衝过来——救灾指挥部的副指挥,嗓子已经哑了,说话全靠嗓子眼挤。 “你就是特殊人才办公室的?上面说你带人来支援——人呢?(?Д?)” “在后面。”林川回头看了一眼。 万磁王站在运输机的尾部舱门口。他没有下来。 他在看。 操场上到处都是人。受灾群眾裹著毛毯坐在地上,孩子在哭,老人在发呆。医护人员跑过去又跑回来,担架抬进去又抬出来。一块黑板被搬到帐篷外面,上面用粉笔写著密密麻麻的数字——获救人数、失联人数、物资清单。 获救人数在缓慢增加。 失联人数后面画著一个大大的问號。 林川没有走过去叫万磁王。他站在操场中间,两手插在口袋里,等著。 系统弹窗安安静静浮在视野边缘—— 【万磁王·情绪状態:內部矛盾指数突破閾值……正在重新评估行为决策模型……】 暴风女从林川身旁走过。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肘,然后朝帐篷方向走去——那边有几个伤员需要降温处理,她能做到局部温控。 操场的另一头传来一声喊。 是一个年轻的消防战士,从废墟方向跑回来的,满脸灰浆,只有嘴巴和眼睛是红的。他跑到指挥帐篷前面,扶著膝盖喘了三口气,然后冲里面吼—— “报告!!东区三號楼第二层发现生命跡象!!至少十五个人!!但是承重梁卡死了——挖不动!!一点都挖不动!!” 他的声音在操场上迴荡了一下。 万磁王听到了。 林川也听到了。 他转过身,看向还站在舱门口的那个灰发男人。 没有扩音器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操场上那一刻恰好安静了零点三秒,足够那句话传过去。 “废墟下面还有三千条命。” 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空的。没有a4纸,没有安置表,没有岗位匹配方案。 什么都没有。 “你管——还是不管?” 万磁王站在舱门口。身后是运输机的灰色內壁。面前是满目疮痍的灾区操场。 他的灰蓝色瞳孔里,映著那个从废墟方向跑回来的年轻消防员——手上全是血,嗓子喊哑了,还在喊。 万磁王的脚动了。 他从舱门口迈了出来。 一步。两步。三步。 靴底踩在碎石地面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他经过林川身边的时候,没有停。没有看他。 他朝著废墟的方向走。 系统弹窗在林川的视野里跳了一下—— 【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 【信任值:5→8】 【情绪状態:仇恨↓↓↓……(未分类情绪)■■■■■■】 【注意:目標行为决策模型已重构——驱动力来源由“仇恨”切换为……】 弹窗最后一行,字体比其他行大了一號: 【……未命名。】 林川攥紧了拳头。 万磁王走到操场边缘的时候,他的手——抬了起来。 远处,那栋坍塌的五层楼里,几千吨扭曲的钢筋开始发出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声。 第11章 S级人才穿红马甲下地干活了 那双手抬起来的瞬间,整个操场没有一个人说话。 嗡—— 不是机械的嗡鸣。是钢铁在呼吸的声音。 林川站在原地,看著远处那栋坍塌的五层楼——它在动。 不是坍塌的那种动。是一种极其精准的、有秩序的移动——数百根扭曲的钢筋从断裂的位置缓缓伸直,水泥板沿著钢筋骨架的走向整片抬起,碎石和灰浆在空中停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救援指挥员站在林川身边,嘴张著,合不上。 “那是……” “別说话。(???)”林川轻声打断他,“他在算。” 万磁王站在废墟边缘,一动不动。灰尘落满了他的肩膀,他没有拂去。 他的眼睛闭著。 感应。 三栋楼,叠在一起的钢筋骨架,压住了多少条命,每一根梁的受力方向,移哪一块会引发二次坍塌,留哪一根可以撑起一条人能爬进去的通道——他在用磁场的触感,把整栋建筑从內到外摸了一遍。 十秒。 第一道通道打开了。 一根横樑缓缓悬空,往左偏移了四十公分。旁边三块水泥板跟著抬起,灰尘哗哗往下淌,一道黑色的缝隙从废墟腰部裂开——高度一米二,宽度六十公分,正好够一个人弓著腰钻进去。 那个从废墟方向跑回来的年轻消防员愣了三秒。 然后他扭过头,衝著身后扯破喉咙喊—— “通道开了!!二组带担架进去!!快!!” 橙色的身影像水一样涌进那条缝隙。 头灯的光在废墟深处一晃一晃,消失进黑暗里。 系统弹窗在林川视野里悄悄刷新—— 【万磁王·信任值:8(维持稳定)】 【当前状態:高度专注·情绪压制中·体力消耗启动计算】 林川把手揣进口袋里,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帐篷的支撑杆上,没说话。 有些时候,话是多余的。 --- 接下来的事,没有办法用语言精確描述。 第一批获救的是学校里的孩子们。 万磁王把那栋教学楼一层的钢筋骨架整体提起三十公分,维持住不让它再下沉,维持了两个小时。消防战士就在那三十公分的缝隙下面,匍匐著,把孩子一个一个往外拖。 孩子们出来的时候身上全是灰,哭的、不哭的,有几个已经没有意识了,被直接抬进急救帐篷。 林川在指挥中心的黑板上盯著那个数字——“失联人数:3,000余”——看著它一点一点往下变。 2,800。 2,400。 1,900。 李铁军站在他身边,一句话没说,脊背比任何时候都挺得直。 中途有一栋危楼开始二次移位——承重柱断了,整个南侧楼体在向下沉,里面还有救援人员没出来。 林川的通讯器炸了——“报告!!二號楼南侧失稳!!里面还有六个人!!”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去找万磁王。 万磁王已经转过去了。 他的右手往那个方向一送。 那栋楼——停住了。 就这么停在了倾斜的角度上,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住,一动不动。 六个人跑出来了。 最后一个人跑出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没来得及多想,跌跌撞撞往前冲,眼泪混著灰浆糊了一脸。(;′д`) 林川攥紧了兜里的手机,没出声。 手心是湿的。 --- 入夜的时候,气温降了。 发电机开了一排,照明灯把整个操场照得像白昼。 黑板上的数字在那一刻定格—— 已救出:3,214人。 有人先喊了一声。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操场上炸开了。消防战士抱著彼此拍肩膀,医护人员蹲在地上哭,志愿者捂著嘴说不出来话。指挥员攥著对讲机发报告,声音在颤。 林川站在人群边缘,呼了一口气,白雾在灯光里散开。 【万磁王·信任值:8→13】 【体力消耗:临界警戒】 【情绪状態:压抑·疲惫·……(未命名情绪)持续增强】 他朝临时医疗帐篷的方向走去。 万磁王坐在帐篷外的一块石墩上,弓著背,手肘撑在膝盖上。他的头髮被汗水和灰浆糊住了,皱成一团,脸上有一道水泥划的浅口子,没有处理。 他没看任何人,只是盯著地面。 林川走过去,想说点什么—— 帐篷的帘子掀开了。 一个军医探出头:“那个……林干事,里面那个小女孩醒了,她想……她想谢谢那位老师。” 她说老师,但她看的方向不是林川。 是万磁王。 帐篷里只开了一盏小灯,昏黄的。 小女孩七八岁,头上缠著纱布,脸白得像纸,手上有两根点滴针。她被压了两天,右腿骨折,精神头还很虚。 但她看到万磁王进来,使了劲儿想坐起来,被军医按住了。 她就那么半躺著,仰起头,看著那个高大的、灰发的、满身灰尘的男人。 用最虚弱的气息,开口了。 “爷爷——” 她的声音出来的时候,整个帐篷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了一下。 “谢谢你。” 万磁王站在那里,一动也没动。 林川在他身后两步,没出声,没动,连呼吸都轻了。 系统弹窗没有跳出来。 系统也在沉默。 万磁王的手——缓缓握紧了,又慢慢鬆开。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滚了一下。 然后,那双歷经了几十年、见过太多死亡和背叛的灰蓝色眼睛,有什么东西,往下落了一滴。 他没有说话。 他弯下腰,用食指在小女孩的头顶轻轻碰了一下。 那是一个不会说谢谢的人、用他唯一会的方式,回答了一声“没事的”。 --- 林川走出帐篷的时候,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李铁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帐篷外面了。壮汉背对著林川,声音压得很低,朝著別的方向说—— “那个红马甲,是我们应急救援队的备用。” 他顿了一拍。 “以后我给他留一件。” 林川把手插进裤兜,嘴角往上弯了一度,没出声。 远处,有人扯开嗓子喊—— “快!!快过来!!那边还有个空腔!!还有人!!” 万磁王从帐篷里走出来了。 他没有回头看林川。 他重新朝废墟的方向走去,靴子踩在碎石上,咔嚓咔嚓。 那件橙红色的应急马甲背面,印著四个字—— 为人民服务。 他就这么走进了灯光里,走进了还没结束的夜里。 林川看著那个背影,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 【万磁王·信任值:13→19】 系统这回多出来一行—— 【未命名情绪,已初步识別。】 【建议命名:……“值得”。】 --- 凌晨两点。 最后一批被困人员转运完毕。 操场上的灯还亮著,人少了,安静下来。 万磁王坐在帐篷外面的石墩上,还是那个位置,姿势没变。 林川从食堂帐篷拎了两个纸杯过来,一个放在他旁边的石头上。 “枸杞没有,花茶將就一下。(???)” 万磁王没动那杯茶。 风把帐篷的帘子吹起来一角,又放下。 沉默了大概一分钟。 万磁王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一整天用力之后才会有的那种沙哑,带著德语口音,带著一个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极细的裂缝。 “那个卫星维修的岗位。” 林川手里的纸杯停住了。 “五险一金——怎么算?” 第12章 锦旗这玩意儿,比通缉令好看吧 “那个卫星维修的岗位。” 万磁王的声音沉在夜里,带著沙,带著一整天用力之后才有的钝重,带著德语口音里那种天然的稜角。 “五险一金——怎么算?” 林川攥著纸杯的手停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把杯子搁在石头上,从口袋里掏出那沓已经皱成咸菜的a4纸,在大腿上抖了两下,翻到第七页,食指点在第四栏。 “按照龙国科研序列,特聘技术专家待遇,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五险齐全,公积金另算,缴纳比例——”他顿了顿,“我回去確认一下具体比例,你放心,少不了你的。(???)” 万磁王没说话。 风把帐篷帘子吹起一角,里面漏出来一道灯光,在地上画了一条歪斜的黄色线。 “行。” 就这一个字。 林川低头假装看纸,嘴角往耳朵根儿方向移了一截,然后硬生生按住。 他悄悄把右手藏到背后,竖了个耶。 --- 次日一早。 指挥部的帐篷外面来人了。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 林川从摺叠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脸,听见外面有动静——说话声,脚步声,还有什么东西“哗啦”展开的声音,像布料。 他掀帘子探出头。 然后他就愣住了。(⊙_⊙) 帐篷外面排了一条长龙。 大妈大爷,中年汉子,还有几个被家长拎著手的孩子——每个人手里都捧著东西。有的是捲起来的绸布,有的是装在编织袋里的土鸡蛋,有的是一捆自家地里的干辣椒,有的就是一把野菊花,捏得皱了,但捧得郑重。 队伍最前面,一个繫著花围裙的老奶奶,双手举著一面红底金字的锦旗。 锦旗上写的是—— “铁骨仁心救民於危” 老奶奶个子不高,锦旗比她脑袋还宽,举起来把她整张脸遮了一半,她就这么顶著锦旗,踮著脚,在帐篷外等著。 “(?Д?)……小杨!!” 杨小锐从另一顶帐篷里飞奔出来,扎著歪马尾,眼睛还没睁开,手里抱著个本子。“啥事啥事!!” “去把——”林川往外一指。 杨小锐看到那条长龙,嘴巴张成了o型。 --- 锦旗最终被掛在了临时指挥部的帐篷內壁上。 不是一面。 是七面。 “铁骨仁心救民於危”——大红绸,金线绣字,歪了一个角,显然是连夜赶製的。 “磁场无声大爱无疆”——这面字写得比较潦草,因为做旗的大叔说他小学文化,但他坚持自己写,不让別人代笔。 “人民好同志”——三个大字,简单,但林川看到这面的时候喉咙堵了一下。 “超能英雄万大爷万岁”——杨小锐看到这面的时候扑哧一声,然后赶紧捂嘴,“(≧▽≦)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笑……” 万磁王站在那排锦旗前面。 他一动没动,灰蓝色的眼睛从左到右扫过去,又从右到左扫回来。 帐篷里没有別人——林川让所有人都散开了,就他俩留著。 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响,把七面锦旗照得金光灿灿的,有点晃眼。 林川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旁边,仰头跟他一起看那排锦旗。 然后,很隨意地—— “怎么样?(???)” 万磁王没吭声。 “比通缉令好看吧?” --- 帐篷帘子掀开了。 是那个系花围裙的老奶奶,手里端著个碗,杨小锐跟在后面,表情写著“我真的拦过她”。 老奶奶进来就直奔万磁王,踮起脚,把碗往他跟前凑。 “昨儿个连夜煮的鸡蛋,家里就剩四个了,给你留了仨,一个让我家老头儿吃了,你別嫌少啊。(;w;)” 万磁王低头看著那碗鸡蛋。 三个白皮鸡蛋,还带著热气,碗沿上搭著双筷子。 他的嘴张了一下,合上,又张了一下。 外面又有人钻进来了——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大爷,手里举著一部手机,屏幕朝向万磁王,一脸理所当然地说:“来!合个影!我们村微信群里都在说你!” 万磁王的表情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当前局面的空白。 然后帘子又掀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衝进来,仰头盯著万磁王,眼睛亮得像两颗玻璃珠。 “超人叔叔!!你还会飞吗!!(°▽°)!!” 万磁王缓缓转头看向林川。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写著三个字—— 救。 救我。 林川把手揣进裤兜,往旁边挪了半步,表情无比诚恳地说—— “同志,群眾路线是我们的基本功,和群眾打成一片是必修课。(^^)你慢慢来,我去给你买水。” 他转身。 “林川。”万磁王叫住他,声音咬得很重。 “噯?” 万磁王盯著他,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你给我回来。 林川笑了一下,没动地方。 老大爷已经把手机递到了万磁王手边:“来来来!镜头看这里!笑一个!” --- 夜里。 人都散了,锦旗还掛在帐篷內壁上,在夜风里轻轻晃。 杨小锐趴在摺叠桌上数锦旗,嘴里念念有词:“……一二三四五六七,七面,林干事,万磁王比你多两面。(得意.jpg)” “……(╬?д?)我入职三年,他干了一天。” “实力问题没办法。”杨小锐耸肩。 林川没理她,把目光往帐篷门口移了移。 万磁王坐在外面的石墩上。 和昨晚一样,弓著背,手肘撑在膝盖上,抬头看夜空。 灾区没有灯,星星比城里多出几倍,密密麻麻,压得很低。 林川端著两杯热茶走出去,把其中一杯搁在他旁边的石头上,没说话,就那么站著。 风里还有湿泥的味道,那是昨天救援衝出来的水和地面混在一起的气味,腥,但不难闻——是生的,是活著的气味。 万磁王没去拿那杯茶。 他看著星空,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你知道我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林川把杯子往嘴边送了一半,停住,没答。 “我本来可以在鹰酱——”万磁王的声音顿住了,又开口,“在任何一个地方,早一点停下来的。”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双手昨天撑了整整一夜的钢铁骨架,今天还有一点轻微的震颤。 “但我不信任任何人。(?_?)” 林川把茶喝了一口,温的。 “那很正常。”他说,“被人骗了一百遍之后,谁都不信了。” 万磁王扭过头看他。 “但是,”林川用手指虚点了点那顶帐篷的方向,里面的锦旗透过布料隱隱透出金色的边,“那七面锦旗是真的。那碗鸡蛋是真的。那个叫你超人叔叔的小孩是真的。” 他把杯子搁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行了,早点睡,明天还得回去走你的入职手续。(???)”他往帐篷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对了,你的户口想落在哪个区?” 万磁王的眉头皱了一下。 “……户口?” “入编嘛,得落户。(一本正经.jpg)” “我需要——户口。” “对,你现在算境外人员,手续稍微多一点,但我给你走快速通道,大概——” “等等。”万磁王的表情裂开了一道完全不同於往日的缝隙,“你们连这个都要管?” 林川想了想,耸了耸肩。 “五险一金配套的。(^▽^)” 系统弹窗悄悄浮上来—— 【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 【信任值:19→26】 【情绪状態:……(未命名情绪)■■■■■■■■】 【系统备註:建议儘快推进正式入职流程,同时——】 【暴风女西北任务请求已接收,赵大壮老县长今日连发第十七封催促电报。】 林川把弹窗往视野角落推了推,低头翻出手机,点开消息列表—— 果然,老赵的消息压满了屏幕,每一条都是八个感嘆號打底,最后一条写著: “林干事!旱了三年了!你那个会下雨的同志!什么时候来!!!!!!!!!!!!!!!!!!!!!!!!(感嘆號他数了一下,二十三个)” 林川嘆了口气,切到暴风女的对话框,打了两个字—— “出发。” 暴风女的回覆几乎是秒到的—— “好。” 然后,顿了两秒,又来了一条。 “……那边冷不冷?(′?w?`)” 林川盯著那个顏文字看了三秒,感觉这姑娘在龙国待了没几天,已经开始自己用顏文字了。 他打字—— “西北嘛,早晚温差大,但你带著风,问题不大。赵大爷在那边等著,你去了当心別被他拉去合影。” 暴风女:“……合影?” 林川:“上次暴风女路过,那位大爷追了三条街。(逃)” 暴风女的头像亮了一下,然后—— “……我先去准备了。” 林川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眼夜空。 大西北,黄土高原,三年没下像样的雨—— 一个白髮的姑娘,明天就要朝那个方向飞了。 第13章 西北来了个会下雨的白毛姑娘 暴风女落地的那一刻,赵大壮老县长已经在停机坪上等了四十分钟。 西北的风不客气,从戈壁上刮过来,带著沙,带著乾草的气味,把老赵的头髮吹成了八个方向。他攥著一顶军绿色鸭舌帽,没戴,就这么在手里攥著,看著那道白色的身影从天际降下来。 等暴风女双脚踩到地面,老赵衝上去,张了张嘴,嗓子哑的,说出来的第一个字是—— “同——” 然后他哽住了。 眼眶红了。 (;w;) 暴风女站在原地,表情里有一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情况”的困惑,棕色的瞳孔往左飘,往右飘,最后飘向掛在耳朵上的通话耳机。 “林川。”她压低声音,“他……在哭?” 林川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背景音是办公室的日光灯嗡嗡声。 “別慌,老赵这个人情绪比较直接。(???)你想想,三年没下雨,现在终於盼来会下雨的人——换你你不哭?” “我不哭。” “你哭了好几回了同志。” “……” 暴风女把耳机往上按了按,没有否认。 老赵终於把那句话说完整了。 “同志!你可来了!” --- 老县长的车是一辆蹭掉了漆的旧越野,副驾驶的把手是用布条缠著的,空调出风口贴著一张褪色的平安符。他一路上说话的速度是正常人的两倍,嗓子哑著,但越说越快。 “今年春播推迟了,麦子种下去就蔫了,地里裂缝宽的能伸进拳头——我给你看,等会儿你亲眼看——山上的泉眼乾了,村里那口老井,绳子下去八十米,桶上来是空的——” 暴风女靠在车窗边,看著窗外。 黄土是黄的,天是蓝的,没有一片云。 地里有庄稼,但是枯黄的,蔫头耷脑掛在秸秆上,像一排没有精气神的旗帜。 有个老农蹲在地边上,两手撑著膝盖,就那么盯著自己的地发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暴风女的视线在那个背影上停了三秒。 “到了。”老赵剎车,“你看。” 开阔地的边缘,是一条已经乾裂的小河床。 河床裂成了龟背纹,缝隙里嵌著枯黄的杂草,河边本来应该长芦苇的地方,芦苇只剩了杆,叶子全死了。 有个小孩趴在河床边缘,拿一根棍子戳著干泥,戳一下,扬起一小圈灰。 耳机里林川的声音轻了一些。 “看到了吗?” “看到了。”暴风女说,声音也轻。 “那个小孩——” “我看到他了。” 她推开车门,下去了。 --- 开阔地在村子东边,足够宽,足够平。 暴风女站在那里,老赵在她身后三步远,攥著鸭舌帽,没说话。 跟来的村民三三两两站在更远处,有大爷有大妈,有拄著拐的,有抱著孩子的,没有人说话,就那么看著这个白头髮的外国姑娘。 安静得能听见风。 暴风女抬头看天。 蓝的,乾净的,一片云彩都没有。(′?w?`) 然后她闭上眼睛。 耳机里林川没说话,默契地把频道静音了。 --- 开始的时候没有任何动静。 风还是那个风,沙还是那个沙。 然后有人发现——风向变了。 不是西北风了,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低沉的,带著湿气的—— 老赵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这风……湿的?(⊙_⊙)” 天际线的顏色开始变深。 不是沙尘暴。沙尘暴是黄的,是从地面捲起来的。这个是从天上压下来的,灰蓝色的,从四面同时向中心涌,像有什么东西在把整片天空往这里摺叠。 暴风女的头髮已经全部飘起来了,白色的,在风里张开,像一面旗。 眼睛里的棕色退潮了,白光重新涌进来—— 但这一次,和边境上的不一样。 边境上的那双白眼睛是愤怒的、戒备的、隨时要炸的。 这一次,是专注的,是那种一个人把自己的全部力气放在一件认定了的事情上的专注。 第一滴雨落下来了。 砸在乾裂的泥地上,晕开一个深色的圆。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老赵抬头,一滴雨正好砸在他的眼镜片上。 他摘下眼镜,对著天空愣了整整两秒。 然后他蹲下去了。 那个六十二岁的、当了二十年基层干部的、嗓子哑了三年的老县长,蹲在泥地里,捂著脸,肩膀抖起来了。 雨越来越大。 (;w;) 有人先跑进去了——是那个之前在河床边戳泥的小孩,光著脚跑进雨里,仰头张开嘴,哈哈哈地大叫,转圈,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转。 田间的老农直起腰来,就那么站在雨里,不动,让雨砸在身上,砸在那双皸裂的手上,砸在枯黄的麦苗上。 他没有哭。 比哭更难描述的那种东西,在他的眼睛里头。 暴风女站在雨里。 白髮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侧。 她低下头,看著脚边那片开始泛出湿色的泥地——裂纹还在,但已经有水在往缝隙里渗了。 嘴角动了一下。 不大。 但是真实的。 耳机里传来一道静静的声音—— “(???)怎么样?” 暴风女盯著那片泥地,回答了两个字。 “值得。” --- 林川在办公室对著手机屏幕,把嘴角压了三秒,没压住。 他把手机反扣在桌上,转头,杨小锐正趴在对面的桌上用手背挡著脸。 挡不住眼睛红了。 “(°△°|||)你哭什么。” “我没哭!!”杨小锐猛地坐直,“就是灰,办公室灰大——” “嗯。” “真的是灰!!(;′д`)” 林川没拆穿她。他转过来,打开系统面板。 【暴风女·奥萝罗·门罗】 【信任值:7→18】 【情绪状態:压抑清零·释放中·……(新生成情绪)“归属感”↑↑↑】 他盯著“归属感”这三个字看了两秒。 然后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周正国。 “小林,”老周的声音带著一层薄薄的分量,“西北那边的情况我听说了。上面很重视,对咱们这个安置模式,初步——”他顿了一下,“初步认可。” 林川鬆了口气,刚要说话—— “但是,”老周接著说,声音压低了半个调,“上面有个说法,说这件事要可管可控。” 林川攥著手机,没有说话。 “这四个字,”老周沉默了一秒,“你懂吧。” 窗外,西北的雨还在下,远在几千公里外,下得实实在在。 林川盯著窗户,平静开口—— “老周,可管可控,管的是谁?” 第14章 当地县誌连夜给她加了一页 “管的是谁?“ 电话那头老周沉默了整整四秒。 “……这话你自己想清楚就行,不用说给我听。“ 他掛了电话。 林川盯著手机屏幕,黑屏之后,他的脸映在玻璃上,表情是一种看不出喜怒的平静。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衝著杨小锐说了一句:“先订餐,我等会儿有个视频要接。“ 杨小锐趴在桌上,眼睛还红著,嘴里含含糊糊回了一声:“订什么——“ 林川的手机震动了。 视频通话请求:奥萝罗。 他接了。 画面里噪点很多,信號不算稳,但能看清楚——暴风女站在一户人家的院子里,背后是一排掛著玉米棒子的土墙,头髮还没干透,几缕贴在额角。她手边站著赵大壮老县长,老赵的眼眶还红著,手里攥著鸭舌帽,笑得皱纹堆成一朵菊花。 “……他们非要我进去吃饭。“暴风女的表情高度概括为:求救。(′;w;`) “那就吃啊,客气什么。(???)“ “他们端了八个菜。“ “正常,西北待客就是这个规矩。“ “腊肉、土豆、凉皮、粗粮馒头、野菜、炒鸡蛋——“她顿了顿,“还有一碗我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应该是臊子麵的臊子单独盛的,那个是招待贵客才上的。($_$)“ “……我是贵客?“ “你今天下了三年没下的雨,你不是贵客是什么?“ 暴风女把镜头转了一圈。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大妈大爷,抱著孩子的年轻媳妇,还有七八个凑热闹的小孩趴在墙头上往里看,里面待客的堂屋饭桌上,菜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 “(⊙_⊙)……这还只是一家?“ “赵大爷安排的,“老赵凑过来对著镜头笑,嗓子哑得只剩气声,“村里家家户户都要请,今天先吃王老汉家的,他家腊肉是我们这儿最好的!“ 林川瞭然地点了下头。王老汉,那是本地德高望重的老农,今年整八十,在这一片说话极有分量。 “行,进去吃,別让人家等。“ 暴风女对著镜头又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你確定我没事? 林川冲她比了个手势:没事,进去。 --- 王老汉家堂屋的饭桌是圆的,拼了两张,坐了满满一桌人。 暴风女被按在了主位,左边是赵大壮,右边是一个头髮全白、背有点驼的老头儿——王老汉本人,精神矍鑠,眼睛亮得像八岁小孩。 菜一上来,他就开始给暴风女夹菜,腊肉、土豆、野菜,一筷子接一筷子,嘴里说的是方言,旁边的小姑娘现场翻译成普通话:“王爷爷说,你今天淋雨了,多吃点补补。“ 暴风女捏著筷子,看著碗里快要冒尖的菜,表情十分复杂。(′;w;`) “谢谢。“她用汉语说,发音有点奇怪,但咬得很认真。 王老汉乐了,拍桌子,用方言说了一串,翻译小姑娘笑著翻:“王爷爷说你汉语说得好!“ 暴风女:“……就一个词。“ “那也好!“ 饭吃到一半,王老汉忽然正了正脸色,推了推旁边的赵大壮,示意他翻译,然后用一种极为郑重的態度,对暴风女问了一个问题。 翻译小姑娘愣了一秒,憋著笑,艰难开口—— “王爷爷问……你有没有对象?(≧▽≦)“ 整桌人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哄堂大笑。 暴风女的脸,从下巴到耳根,均匀地红了一整圈。 “我——“她张嘴,合上,又张嘴,“我……“ 白髮飘飘、控制过颶风、让三年大旱终结的暴风女,此刻卡壳了。(((;???;))) 王老汉没等翻译,直接继续说——翻译小姑娘笑得快背过气,断断续续翻出来:“王爷爷说……他邻村有个小伙,三十岁,种地能手,长得很好……问你愿不愿意……让他介绍一下……“ 赵大壮埋头猛扒了口饭,假装自己不在这桌。 暴风女慢慢转过头,看向赵大壮。 老赵扒饭的动作顿住了。 “赵……县长。“暴风女一字一顿,“你们这里……所有人……都这样?“ “(╬?д?)不是所有人——王老汉他特殊!特別热心!你別往心里去!“ 王老汉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气氛不对,主动端起酒杯,用一种“没事没事喝酒“的態度弥补场面。 暴风女盯著那杯酒,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拿起筷子,用力夹了一块腊肉塞进嘴里。 咸的,带点柴火烟燻的香气,肥瘦相间,是那种踏踏实实的、很接地气的味道。 她咀嚼了一下。 眼眶,悄悄热了一下。 不是因为腊肉。是因为这桌人凑在一起、乱鬨鬨地笑著、往她碗里夹菜的这个场面——她在鹰酱的时候,从来没坐过这样的饭桌。 --- 晚上,赵大壮在他那间小办公室里开著檯灯,翻出了存放在柜子最深处的县誌修订稿。 他翻到最新的一页,拿起笔,一笔一划写下—— “是年夏,大旱持续,赤地千里,泉眼断流。入秋,有异人至,发如霜雪,能御风雨。降甘霖於四县,万亩农田得润,百姓感念,立碑记之。“ 他看了看,觉得不够,又加了一行。 “此人被龙国善待,以才安家,为民所用。“ 放下笔。 窗外,夜风带著湿润的泥土气息——那是雨后才有的气味,这里已经三年没有了。 --- 林川手机上跳出来消息,是杨小锐转发的——老赵发给她的手机拍照,县誌的那一页,字跡歪扭,但每一笔都很重。 林川盯著看了一会儿。 “(???)存在感最强的kpi,直接进地方史了。“ 杨小锐探过来脑袋看了眼,用手背抹了抹眼角,梗著脖子说:“那不是理所当然嘛。“ 手机震动了。 来电显示:周正国。 林川接起来。 “小林,“老周的声音拉得很平,太平了,这种平通常意味著后面有东西,“上面那边,今天开了个会。“ “嗯。“ “对咱们这套安置模式,初步认可。“老周停了一下,“但是——“ 林川没说话,等著。 “上面说,这件事要有专项匯报机制,要定期评估,要可管可控。“老周的声音压了下去,“还说……下一步的引进计划,需要经过专项审批。“ 林川攥著手机,手心是凉的。 他知道这话什么意思。 不是不让做,是要把这件事拉进一个更大的框架里——那个框架里,有很多他不认识的人,有很多他没法控制的程序,有很多说出来冠冕堂皇但落下来会磨人的规矩。 “老周,“他慢慢开口,“那下一个——“ “系统有新预警了吧。“老周打断他,声音不带疑问,像是陈述,“我猜你已经知道了。“ 林川的视野里,系统弹窗已经安安静静浮了有一会儿了—— 【超凡人才·新目標检测】 【边境口岸·清晨·一人独行·特製遮光眼镜·低头行走·能力类型:高能射线释放】 【心理状態:极度自卑·高度压抑·自我厌恶值:警戒线以上】 【推荐岗位:可控核聚变点火工程·匹配度99.3%】 林川把弹窗看完,深吸了口气。 “老周,专项审批的流程——要多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快的话……三个月。“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 林川转头看了看系统弹窗上那行字—— 【预计抵达口岸:明日清晨六时】 他闭了闭眼,重新睁开,声音平得跟没事人一样: “那行,我明天一早去接个人。“ “接谁?“ “一个很有用的同志。“他顿了顿,“我怕他等不了三个月。“ 第15章 行走的核聚变,差点没认出来 清晨六点十七分。 边境口岸的雾还没散,一层白茫茫的水汽贴著地面压著,把整个口岸的轮廓都糊成了一团。杨小锐缩在麵包车里,手里捧著林干事临走前硬塞给她的豆浆,吸了一口,又往前望了望。 “到底是哪个……” 她话没说完。 口岸的出口处,走出来一个人。 不高不矮,穿一件褪色的深蓝色衝锋衣,拉链拉到最顶。头微微低著,走路贴著墙根,肩膀往內扣,整个人的姿態像是在用身体说“请忽略我”。脸上戴著一副极厚的深色眼镜,镜框沉,把半张脸都遮住了。 就一个人。 没有风暴,没有磁场,没有任何超常的动静。 就是一个低著头的沉默青年,拖著一个旧行李箱,走路跟生怕踩坏地板似的,轻手轻脚的。 杨小锐愣了三秒,掏出手机看了眼林川给她发的信息:“棕发,深色眼镜,一个人。” 她推开车门,走过去。 “你……是斯考特?”她儘量让声音听起来轻鬆,“我叫杨小锐,来接你的。(???)” 那个青年抬了一下头,隨即又低下去了。就那一眼,杨小锐看见了那副眼镜后面隱约透出的红色,像一道被压制住的光。 “我不会伤害你们。” 他的声音很低,英语,带著轻微的沙,“但请……离我远一点。” 杨小锐捧著豆浆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把豆浆往前递了递。 “没事,”她说,“我这个人胆子大。你渴不渴?我还有一杯没开的。” 斯考特看了一眼那杯豆浆。没接。但他跟著她走向麵包车,走路还是贴著路边,跟墙面保持不超过十公分的距离。(′?w?`) --- 麵包车里,杨小锐开车,斯考特坐后排靠窗。 一路上,没有说话。 杨小锐看了两眼后视镜。后排那个人始终是同一个姿势——身体微微向车窗侧倾,额头几乎贴著玻璃,深色眼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棕色的头髮有点乱,不是刻意的那种乱,是很久没有认真打理的那种。 窗外的景色从边境的荒地换成了县城的街道。早高峰还没来,路上行人稀稀落落,早点摊的油烟飘出来,混进车里一股葱花的香气。 斯考特的视线在路边停了一下。 是一个小学门口,两个孩子在追著玩,跑得满脸是汗,其中一个摔了一跤,另一个扑过来把她拉起来,两个人又继续跑。 斯考特把目光收回来了。 很快,快到让人来不及多想。 --- 林川坐在办公室里,听著手机里小杨的实时播报,一边盯著系统弹窗。 【超凡人才·斯考特·萨默斯】 【能力核心:高能粒子射线释放,单次峰值输出等同於小型核爆当量的百万分之一,持续稳定输出可精准可控,方向锁定精度误差≤0.3毫米】 【心理状態:自我厌恶值83%。自我价值认知:接近归零。对能力的態度——认定为“只会破坏的东西”】 【推荐岗位:可控核聚变实验点火工程·技术核心·匹配度99.3%】 林川盯著那个99.3%,眼睛动了一下。 然后他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了。(?Д?) “小杨!”他抓起手机,“那个人现在在车上?” “对啊,还有二十分钟到——” “他知不知道可控核聚变是什么?” “啊??你问这个干嘛?” “你別管,”林川已经把另一部手机抄在手里,翻联繫人,“你把人给我安全送到就行!” 他在通讯录里划到一个名字——沈望山。 能源研究院首席院士。白髮,火爆,脾气比实验堆的温度还高。林川三个月前去开会,那位老先生当眾拍桌子要经费的场面,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了。 “谁啊,这么早。(-_-)” “沈老,我林川,特殊人才接待办公室。” “哦,小林啊——”沈老的声音里有茶水喝到一半的动静,“你找我什么事?” 林川把手机夹在肩颈之间,腾出手来把那份系统报告的简化版打开,一边翻一边说:“沈老,我这边今天接到一位新同志,有一个能力,我想请您评估一下——” “说。” “高能粒子射线,持续稳定输出,精准可控,方向锁定误差不超过零点三毫米。”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四秒。 “……你说的持续稳定输出,”沈老的声音慢慢变了,那个茶水喝一半的懒散劲儿全没了,“是能维持多长时间?” “理论上——只要他本人体力支撑。” 又是三秒的沉默。 沈老开口,声音已经高了半个调:“精准可控是指能定向输入?不会散射?” “对,方向锁定精度……”林川翻了翻纸,“零点三毫米。” “零点三——”沈老的声音断了一下,林川隱约听见那头椅子挪动的声音,像是一个人坐直了身体,“小林,你给我发他的能力报告,现在就发,”声音里已经带了明显的急切,“那个人在哪?!”(?Д?) “在来我们办公室的路上——” “不准让他乱跑!!我明天亲自来!!” 林川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盯著通话页面看了一秒。 沈老那边已经开始叫自己的学生了,背景音里有人跑步的声音、有椅子倒了的声音、有人喊“老师你慢一点”的声音。 林川把电话掛了,坐回椅子上,按了按太阳穴。 这边,麵包车停在楼下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口往下看。 斯考特从车里下来,还是那个姿势,低著头,行李箱提在手边,在早晨清冷的光线里站著。他没有抬头看楼,只是等著杨小锐带路,像一个习惯了跟著別人走、不主动做任何决定的人。 那副厚重的深色眼镜把他的眼睛彻底藏住了。 藏得很用力。 林川盯著楼下那个背影,把手机揣回口袋。 脚步声响在走廊里,是斯考特跟著小杨上楼的声音,走路很轻,轻得跟这栋旧楼里其他所有人的脚步声都不一样。 门推开了。 斯考特站在门口,看见林川,低了一下头,先开口—— “我不確定我能……有任何用处。” 林川看著他,平静开口: “你昨天睡好了吗?” 斯考特愣了一下。“……还行。” “吃早饭了吗?” “没有。” “行,”林川往门口一让,“先进来坐,吃完饭我有个事情跟你说——有个老头,昨晚因为你的事,今早五点就爬起来了。” 斯考特皱了下眉。“……什么老头。” 林川的手机震动了。 是沈老发来的消息,通篇没有標点,字体码得飞快—— “小林!我看了报告!那个高能射线的稳定输出参数!!你知道我们托卡马克装置卡在点火温度上卡了多少年!!那个人今天能不能来我这边!!我可以亲自接!!今天就行!!” 林川把手机屏幕翻过来,推到斯考特面前。 “看一下。” 斯考特低著头,把那行字从左到右看完了。 然后他抬起头。 镜片后面的那道红光,微微一颤。 “他说的……是我?” 林川收回手机,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托著腮,语气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听见了吗?有人抢著要你。(???)” 斯考特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说话。 但他握著行李箱把手的手,指节悄悄鬆开了一点。 林川从抽屉里抽出那沓a4纸,翻到镭射眼的岗位匹配页,在桌面上摊开,食指按著第一行—— “斯考特,我问你,你怕火吗?” 斯考特没明白这个问题,困惑地皱眉:“……什么?” 林川抬起头,很认真地看著他。 “火能烧房子,也能炼钢。” 第16章 院士追星,把自己茶杯碰翻了 斯考特盯著林川,那副厚重的深色眼镜后面,透出来的红光微微动了一下。 “你说……火能烧房子也能炼钢。”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语气不是在认同,是在確认自己没有听错,“但是我……我没有炼过钢。我只烧过房子。” 林川正要开口,手机震了。 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沈望山。 (???)来得正好。 他接起来,把免提一开,搁在桌上。 “小林!!”沈老的声音从那个小小的喇叭里衝出来,音量堪比实验室的警报,“那份能力报告我看完了!高能粒子射线持续稳定输出、精准可控、方向锁定误差零点三毫米——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知道,沈老您慢——” “我们托卡马克装置的点火温度閾值,卡了整整二十二年!!二十二年!!每次点火要么散射要么能量衰减,我头髮愁白了一半就是因为这个!!” 杨小锐端著茶缸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表情写著:这就是沈院士?(?Д?)这音量能把楼顶掀了。 林川往手机旁边侧了侧身,给斯考特一个“你听著”的眼神。 斯考特动都没动。他整个人是那种“这和我有什么关係”的漠然——但他的手,攥著行李箱把手,没有放鬆。 “小林你跟我说,那个人,现在在哪?!” “在我办公室。” 电话那头出现了三秒的静默。 然后——“你让他別动!!不准让他乱跑!!” 杨小锐扑哧一声,捂嘴,退出去了。(≧▽≦) “沈老,他不会乱跑,您放心——” “我明天亲自去接!!明天早上八点!你给我告诉他,国家核聚变重大专项,等他来点火!就等他!!”说到后面,那把声音里已经带著一层沈老本人大概都没察觉到的哽,“二十二年了……我以为我得把这个坑带进棺材里……” 林川闭了一下眼。 他把手机拿起来,掛了免提,正常举著,安静地说了一句:“沈老,您別急,人就在这儿,跑不了。明天见。” 掛断。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日光灯管嗡嗡响。 林川把手机放在桌上,转头看斯考特。 斯考特还坐在原位。 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定住了——不是盯著林川,是盯著桌面上那部手机,像在盯著一个自己无法处理的信息源。 “……那个人,”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说的是我?” “(一本正经.jpg)对。” “他……卡了二十二年的问题。” “对。” “需要我。” “对。” 斯考特沉默了整整七秒。 然后他说:“不可能。” 林川没有急。他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我的能力,”斯考特的手指压在眼镜框上,往上推了推,声音控制得很平,但有什么东西在那个平静底下裂开了,“只要我摘下这副眼镜,它就会射出去,然后——把东西摧毁。我没有办法控制它不摧毁东西。” “它能控制方向吗?” 斯考特顿了一下。“可以。” “能维持稳定输出时长吗?” “……可以。” “能精確瞄准一个固定点吗?” “……”他没再说“可以”,但也没说不能。他把头低下去,手肘撑在膝盖上,一副认了死理的架势,“但那是破坏。点到哪、摧毁哪。” 林川看著他。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一把椅子上把自己压缩得极小,像一颗被厚厚的壳封死的种子,告诉所有人自己只会腐烂,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发芽。 “斯考特,”林川的声音平得没有任何煽情的成分,“你知道核聚变装置的点火原理是什么吗?” 斯考特没答。 “是把等离子体加热到一亿摄氏度以上,让氢原子核发生聚变反应,释放能量。”林川往前倾了一点,“问题在哪?在於加热到这个温度需要极其精准的能量输入,输入方向偏了、能量散射了、功率波动了——反应堆熄火,二十二年就这么废掉了。” 斯考特的头微微抬了一点。 “你的高能射线,精准可控,方向锁定误差零点三毫米,持续稳定输出。”林川一字一字说,“这不叫破坏。” 他停了一拍。 “这叫点火。” 外面不知道哪里传来一声汽车喇叭,很远,转瞬消散在晨光里。 斯考特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他的手从膝盖上滑下来,放在椅子扶手上,指尖轻轻蜷了一下——不是攻击性的动作,是某个人在消化一件超出预期的事时、身体最微小的、无意识的反应。 林川没有继续说。 话说够了。剩下的,得给他时间自己转。 杨小锐从门口缩进半个脑袋,把一杯热豆浆悄没声地推到斯考特旁边的桌角,缩回去了,连门都没响。(???) 系统弹窗浮在林川视野边缘—— 【镭射眼·斯考特·萨默斯】 【信任值:0→4】 【情绪状態:自我否定↓……动摇↑……(未分类情绪)↑】 动摇了。 林川把弹窗往角落推,端起自己的枸杞杯,喝了一口。 斯考特低著头,盯著那杯豆浆,没动,但也没推开。 半晌,他开口,声音很涩,像生锈的铰链被人第一次用力推开—— “如果……我进去了,把那个装置烧坏了——” “(?_?)烧坏了我赔。” 斯考特抬起头,那道红光在镜片后面一闪。 “……你赔得起吗?” “赔不起,”林川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所以你得练好再进去。沈老那边有防护室,你先看看装置,找找感觉,不用上来就点火——谁还没个適应期呢。” 斯考特盯著他,盯了大概四秒。 “你……真的觉得,有用?” 林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那沓岗位匹配表推到斯考特面前,翻到標註著“核聚变点火工程·技术核心”那一页,食指按住第一行推荐理由,平静开口—— “沈老,六十四岁,白髮,脾气比我还衝,见谁懟谁,上个月开会把能源部三个司局长当场骂哭了。” 他顿了顿。 “他刚才说——等你等了二十二年。” 斯考特的喉结动了一下。 嘴唇抿紧,又鬆开,像是有什么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拿起了那杯豆浆。 喝了一口。 系统又悄悄刷新了一行—— 【信任值:4→9】 【建议:明日按计划前往能源研究院。】 【预警:沈望山院士已向院方发出通知,全院科研人员明日提前一小时到岗——】 【附註:標题为“重大突破准备会议”。(⊙_⊙)已有十七人向院长询问是否可以申请休假取消。】 林川把那条预警看完,攥著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然后慢慢鬆开。 他没说话。 但他悄悄在心里算了一下—— 沈老这架势,明天一开大门,斯考特看见那黑压压的一片人…… (;′д`)希望他別把走廊给点了。 第17章 院士追星,把实验数据表都扔了 车还没停稳,沈望山就已经站在研究院大门口了。 白大褂,白头髮,手里还攥著一叠厚厚的数据列印件,风把那叠纸吹得哗哗响,他理都不理,就那么站著,眯著眼往路口方向张望,脖子伸得比门口的旗杆还直。 林川从车窗缝隙往外一看,心里咯噔了一下。 ((;???;))……沈老您能不能低调一点。 旁边研究院的保安已经不知道该往哪看了。 车门刚打开,沈望山拔腿就衝过来了——六十四岁,腿脚比杨小锐还利索,白大褂下摆飘起来,那叠数据列印件在风里散了三页,他完全没有回头捡的意思。 斯考特刚踩上地面,还没站稳,被人一把握住了双手。 “同志!”沈望山仰头看他,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像两盏实验室的指示灯,“你终於来了!你知道你有多重要吗?!我们等你,整整二十二年!!” 斯考特整个人僵在原地。(?Д?)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被攥得太紧,退不动。他往左看,林川正在车边悠閒地整理文件夹。他往右看,杨小锐已经转过身去,肩膀在抖。 “我……”斯考特张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说话!先进来!我带你看装置!”沈望山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一手拉著人就往大门里走,另一手往后招了招,“小刘!小陈!还愣著干什么!快来!” 三个年轻科研人员从大门后面鱼贯跑出来,一个抱著资料夹,一个举著平板,最后一个两手空空,显然是忘了带东西,脸都红了。 林川慢悠悠跟在队伍最后面,把掉在地上的那几页数据列印件顺手捡起来,拍了拍灰,揣进兜里。 “(???)正常,沈老见到心仪人才就这样,我上次带著一份新能源方案去开会,他直接把我手里的文件夹抢走了。” 杨小锐压著声音:“那他见到镭射眼这种……不是更得原地升天?” 林川点头,面色凝重:“所以我让你把实验区所有玻璃仪器提前固定好,你固定了吗?” “……我没接到这个通知。(;′д`)” “那完了。” --- 走廊是浅灰色的,顶灯白,地面反光,踩上去发出细微的迴响。玻璃窗后面是一排排的设备舱,指示灯绿的红的交替闪烁,偶尔有数字跳动的嗡嗡声从墙壁里漏出来。 沈望山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语速是正常人的一点五倍,斯考特跟在他右侧,深色眼镜把表情遮了大半,但领口还是肉眼可见地绷著。 “这边是等离子体加热舱,那边是磁约束线圈控制区,中间那个大傢伙——”沈望山往正前方一指,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舱门,门上贴著黄色警示线,“就是主反应堆。” 他转过头,盯著斯考特,神情像在讲一件憋了很久的憾事。 “小伙子,你知道我们卡在哪里吗?” 斯考特摇头。 “点火。”沈望山把这两个字咬得极重,“等离子体要加热到一亿摄氏度以上才能触发聚变,这一步需要极其精准的能量输入——方向不能偏,功率不能波动,时间窗口不能错。偏了,散射,熄火。”他停了一下,“我们试了二十二年,没有一种现有手段能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小刘在后面小声插了一句:“每次点火失败,沈老就要把控制室的咖啡杯砸一个。” 沈望山:“我只砸了四个。” “……是十一个,沈老。” “——那个数字不重要。(╬?д?)” 斯考特停住了脚步。他站在走廊正中间,抬头看那扇合金舱门,声音很低:“你说的……方向精准、功率稳定、时间窗口……” “对。”沈望山立刻转过来,眼睛亮了,“高能粒子射线,精准可控,方向锁定误差不超过零点三毫米,持续稳定输出——你就是那个条件。你,就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斯考特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戴著厚重眼镜的脸在合金舱门上的倒影。那个影子遮著眼睛,看不出表情。 林川从队伍后面开口,声音不大,不煽情,就是平平淡淡一句—— “他不是武器。(???)是钥匙。” 小陈在旁边偷偷把这句话记进了平板备忘录。 --- 防护观察室是一间小房间,透过厚厚的防护玻璃可以看见主反应堆外壁。沈望山给斯考特指了指靠近玻璃的位置,示意他站过去看看。 斯考特走过去,手放在玻璃上,往里看。 主反应堆的外壁是银灰色的,线条简洁,看起来和很多大型工程设备没有区別。但连接在它身上的管线密密麻麻,每一根上面都贴著数据標籤,密封度高,严实。 “明天,”沈望山站在他身后,声音头一次压低了,带著一丝林川没怎么见过的郑重,“你愿意试一次吗?我们会有完整的防护措施,不会要求你上来就成功,你可以感受一下,找找感觉——” “吃了晚饭再说。”林川从门口插进来一句。 所有人都转头看他。 “(?_?)人是饿著肚子来的,现在几点了?六点半了。沈老,您食堂今天有什么?” 小刘举手,声音极度认真:“红烧肉!今天周四,周四必有红烧肉!” 斯考特从玻璃前缓缓转过来,看了一眼林川,又看了一眼举手的小刘。 “……红烧肉是什么。”他用有点生硬的中文问出来。 小刘眼睛亮了整整一圈,当即拉住斯考特的袖子,话匣子炸开—— “是猪肉!燜出来的!酱油加冰糖,皮是软的,肥肉不腻,瘦肉一筷子就散——斯考特先生你一定没吃过,来来来,我带你去,食堂阿姨手艺很好,上次沈老开会开到一半溜出去就是为了——” “闭嘴,小刘。(╬?д?)” “……是,沈老。” 斯考特被小刘拖著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防护玻璃。 他的手指从玻璃边框上鬆开了。 系统弹窗在林川视野里悄悄浮上来—— 【镭射眼·斯考特·萨默斯】 【信任值:9→15】 【情绪状態:自我厌恶↓↓……动摇↑↑……“被需要感”初次检测到▲】 林川把弹窗推到角落里,跟著队伍往食堂方向走,顺手把落在地上的那页数据列印件按到沈望山手里。 沈望山接过来,低头扫了一眼,忽然抬起头—— “小林,明天的实验申请,专项审批那边——” “在走。”林川平静接话。 “要多久?” 林川停了一秒,手插进裤兜里。 走廊尽头,小刘还在给斯考特介绍红烧肉的做法,声音因为激动飘了调,斯考特跟在他旁边,低著头,但肩膀,比进门时鬆了三公分。 林川转过头,看著沈望山,开口—— “沈老,您明天的实验准备,都做完了吗?” 沈望山愣了一秒,隨即明白过来,皱眉:“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林川低头看了看手錶,声音很平,“明天早上八点,实验准时开始。” 沈望山盯著他,压低声音:“审批没下来——” “那是我的事。(???)” 走廊另一头,小刘的声音飘过来—— “斯考特先生!沈老说你明天要进实验舱,你紧不紧张?!” 斯考特沉默了一秒。 “……紧张。” 第18章 一亿度的光,他说不烫 实验舱的门合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低沉的气压咬合声。 斯考特一个人站在里面。 舱壁是银灰色的,弧形,灯光从头顶均匀地洒下来,没有阴影。地面上画著一个红色十字標记——那是他的站位。正前方十二米,是主反应堆的外壁,打开了一个直径四十公分的圆形射入窗口,窗口內壁贴满了耐高温涂层,深处隱约可见等离子体约束腔的银色內胆。 他低头看著那个红色十字。 脚没动。但整个人在抖。 不是冷的那种抖。是从脊柱深处往外蔓延的、控制不住的细微震颤,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琴弦。 通讯器里传来沈望山的声音,从控制室那头过来的,带著轻微的电流底噪。 “斯考特,听得到吗?” “……听到了。” “实验流程再过一遍:你站在標记点上,对准射入窗口,释放射线,维持稳定输出。我们这边监控所有参数,有任何异常会第一时间喊停。”沈老的声音压得很稳,“你不需要做任何判断,只需要做一件事——瞄准,然后保持。” 斯考特没回答。 他的手抬起来,碰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框。指尖是凉的。 控制室里,沈望山坐在主控台前,十七个科研人员分布在各自的工位上,屏幕上的数据曲线全部归零,等待输入。 小刘坐在参数播报位上,手心全是汗,擦了两遍,擦完又出。 沈望山转头看了一眼防护观察室的方向——隔著两层防护玻璃,林川站在那里,手插在裤兜里,看著实验舱內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小林。”沈望山按下內部通讯键,“你要不要跟他说两句?” 林川看著玻璃后面的斯考特。那个年轻人站在红色十字標记上,肩膀微微內扣,整个人的姿態和他第一次在口岸下车时一模一样——把自己缩得很小,很小。 林川按下通讯按钮。 “斯考特。” 实验舱里,斯考特的手从眼镜框上放下来了。 “嗯。” “紧张?” “……嗯。(′?w?`)” “正常。”林川的声音很平,“换我站那儿我腿都软了。” 斯考特没笑。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开口,声音很涩—— “如果……射偏了呢。” 林川没有马上回答。 一秒。两秒。 然后他说:“你这辈子,射偏过吗?” 斯考特愣了。 “你从小到大,每一次睁眼,射线都是直的对不对。你的问题从来不是射不准——是你太准了,准到你自己害怕。” 实验舱里没有声音。 “斯考特,(???)你听我说一句话,听完了你再决定摘不摘眼镜。” “……你说。” 林川的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按在防护玻璃上。隔著两层玻璃、一道真空层、一百二十毫米的复合装甲,他看著那个站在十字標记上的年轻人。 “你不是武器。” 他的声音不高,但通讯器把每一个字都送得清清楚楚。 “你是钥匙。” 斯考特的手指蜷了一下。 然后鬆开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涨满,又缓缓放出来,带著一点抖。 他的手抬起来,碰到了眼镜框的边缘。 控制室里,沈望山的身体往前倾了三公分。 小刘的手悬在键盘上方,指尖离按键不到一厘米。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斯考特的手指扣住了眼镜腿。他这辈子摘下过很多次眼镜——每一次,都伴隨著尖叫、爆炸、破碎、有人在跑。 每一次,摘下眼镜都等於世界末日。 这一次不一样。 他告诉自己。 这一次不一样。 他把眼镜——摘了下来。 红光亮了。 不是爆发式的、不可控的那种——是一束极其纯净的、笔直的红色光柱,从他的眼睛里射出来,穿过十二米的空间,精准地穿入那个直径四十公分的射入窗口。 没有偏移。没有散射。没有任何东西被摧毁。 光柱稳定得不可思议,边缘清晰得像用尺子裁过,红色的能量在空气中留下一条笔直的轨跡。 小刘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了,带著抖—— “射线输入……稳定!方向锁定……零偏差!功率……功率在爬升!” 数据曲线开始动了。 不是缓慢的爬坡——是一条笔直的、近乎垂直的上升线,像一把刀从图表底部直直地往上切。 “等离子体温度——三千万度!” 沈望山的手按在控制台边缘,指关节发白。 “五千万度!” 小刘的声音越来越高。 “八千万!” 控制室里有人站起来了。椅子倒了,没人管。 “九千五百万——” 沈望山的嘴唇在动,在数,在跟著那条曲线一起往上爬。 “一亿!!” 小刘的声音破了。 屏幕上,温度曲线越过那条用红色虚线標註的、標著“点火閾值”的横线—— 越过去了。 稳稳地越过去了。 数字还在往上走。一亿零三百万。一亿零五百万。 曲线没有波动。没有衰减。没有任何散射的跡象。 稳定得像一条画在纸上的直线。 控制室里,死一般的安静持续了整整三秒。 然后—— “嘭!!” 不知道是谁先拍的桌子。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椅子倒了,有人跺脚,有人在喊,声音从各个方向涌过来,挤在一起,混成一片。 “成了!!成了!!!” 小刘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手里的笔飞出去砸在屏幕边框上,他完全没注意到。 小陈抱著平板衝到隔壁工位,对著同事的脸大喊,同事也在对著他大喊,两个人喊的內容完全一样—— “破了!!突破了!!!(°▽°)!!!” 沈望山没有站起来。 他坐在主控台前,双手按在桌面上。肩膀在动。 白髮在灯光下微微颤著。 小刘衝过来要报告数据,跑到一半看见沈老的脸——愣住了。 沈望山摘下眼镜,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六十四岁的老院士,在控制室的白炽灯下,哭了。 不是嚎啕。是那种憋了二十二年、从心臟最深处往外涌的、完全止不住的东西。 他的嘴在动,反覆说著同一句话—— 声音太小了,小刘听不清,凑近了才听到—— “点著了……点著了……(;w;)” 实验舱里。 红光收束了。 斯考特重新戴上眼镜,手指还在轻微地抖。 他站在原地,听著通讯器里传来的那片声浪——拍桌子的、跺脚的、喊叫的、哭的。 他听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这双手,刚才什么都没有摧毁。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很小的幅度,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的肩膀——鬆了下来。 真正地,彻底地,鬆了下来。 防护观察室里,林川的手还按在玻璃上。他的指尖贴著冰凉的防护层,看著实验舱內那个重新站直了身体的年轻人。 系统弹窗无声地浮上来—— 【镭射眼·斯考特·萨默斯】 【信任值:15→31】 【情绪状態:自我厌恶■→归零……自我价值认知重建中……】 【“被需要感”↑↑↑↑↑】 弹窗最后多了一行,字號比其他行大了一圈: 【能力认知更新:从“只会破坏的东西”→“能点亮太阳的人”。】 林川盯著那行字,鼻子酸了一下,用力吸了口气。 通讯器里传来沈望山的声音,沙哑的,带著哭腔,但压不住的亮—— “小林。” “嗯。” “那个小伙子……你让他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老院士的声音抖著,“我要当面……当面跟他说一声——” 他顿了一下。 “谢谢。” 第19章 入党申请书怎么写在线等 第二天早上八点整,沈望山的办公室门开著。 林川带著斯考特走过去的时候,远远看见老院士站在门口——白大褂换了件乾净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连那副永远歪在鼻樑上的眼镜都被正正地推到了位。 (⊙_⊙)……这老头昨晚绝对没睡。 “进来。”沈望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和昨天在控制室里炸锅的那个分贝判若两人。 斯考特跟著走进去。 办公室不大,书架顶到天花板,桌面堆著半人高的论文手册,角落的茶杯早已凉透。墙上掛著一张老照片——沈望山和一群年轻科研人员站在托卡马克装置前面,所有人都在笑,只有沈老板著脸,但眼睛是亮的。 照片下方,黑色马克笔写著一行字—— “终有一天,我们会点亮自己的太阳。” 落款日期,二十二年前。 斯考特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两秒。 沈望山绕到桌前,没坐。他面对斯考特站著,双手垂在身侧,像在开一个只有两个人参加的表彰会。 然后他伸出了右手。 不是试探。是已经举到了斯考特面前,掌心稳稳的,等著。 “同志。” 沈望山的声音带著一层几乎压不住的颤,但他用力把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你为我国核聚变事业,做出了卓越贡献。” 斯考特整个人钉在原地。 那副厚重的深色眼镜遮了大半张脸,但林川站在侧后方,看得见他的下頜线在缓慢绷紧。 “二十二年,”老院士的声音沙了一截,“一千四百多次点火实验,全部失败。每失败一次我都想,是不是这辈子看不到了。” 他的手往前送了半寸。 “昨天,你让我看到了。(;w;)” 斯考特低头盯著那只手——六十四年的老茧、常年做实验磨粗的指尖、指甲缝里还残留著昨晚数据列印纸的墨渍。 他慢慢抬起自己的手。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沈望山握得极紧,指关节都在用力发白。斯考特站在那里,肩膀抖了一下,喉结滚了两次,嘴唇抿成一条线又鬆开——整个人像一根在风里晃了太久的火柴,被谁挡了一下风口,终於稳住了。 林川在旁边假装翻手机,后槽牙咬得生疼。 系统弹窗悄悄浮上来—— 【镭射眼·斯考特·萨默斯】 【信任值:31→38】 【情绪状態:“自我价值”首次正向確立 ▲▲▲】 沈望山鬆开手,用力拍了拍斯考特的肩,绕回桌后,从抽屉里翻出一份盖了红章的文件推过来。 “院里批的待遇方案。国务院特殊津贴,参照院士级別执行,五险一金齐全,住房补贴单列。你要住园区的话,专家公寓上周刚腾了一间——” 林川拖了把椅子坐下,从兜里掏出那沓永远皱巴巴的a4纸——这次特意打了新的。 “斯考特,(???)你现在有三个选项。”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留在核聚变项目组,担任点火工程技术核心,跟沈老团队长期合作。工作稳定,节奏可控,双休——” 沈望山咳了一声:“周六加班。” “……(;′д`)单休。” “第二,兼任特种材料精密加工顾问。你的射线精度零点三毫米,高端切割领域等於降维打击,这岗弹性大,不坐班。” “第三——先休假。” 斯考特抬头。 “你从鹰酱一路跑过来,精神高压这么久,昨天实验完了手还在抖——不急著拍板,歇几天,吃吃红烧肉逛逛街,把自己当个普通人过两天。(???)” 小刘在门外探了半个脑袋,张嘴想插话,被林川一个眼神弹回去了。 斯考特低著头,手指在文件边缘碰了一下,收回来,又碰了一下。 “……我想留下。” 声音很轻。 “留在项目组。” 沈望山一掌拍在桌面上,小刘在门外蹦了半步。 “好!!(°▽°)我让小刘今天就给你安排工位!隔壁实验室靠窗那个位置,今早刚腾——” “沈老您提前腾的?(?_?)” “……未雨绸繆。(╬?д?)” 斯考特坐在椅子上,被这一老一少的节奏裹著往前走,脸上长期冻结的表情里终於裂出一道透光的缝。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还是不大,但比之前顺畅了一点,像那扇生锈的铰链被人推开了第二次。 “还有一件事。” 林川和沈望山同时看向他。 “入党申请书——”斯考特把深色眼镜往上推了推,镜片后面的红光微微一跳,“怎么写?(′?w?`)” 办公室。 死寂。 三秒整。 小刘在门外发出一声极其不专业的“噗——”。 沈望山的手肘碰翻了桌上的茶杯,凉茶水洒了半桌文件,他完全没注意。 林川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错愕切换到空白再切换到嘴角失控上扬。 “你说什么?(?Д?)” 斯考特的脸上是一种做了重大决定后怕被拒绝但还是要说出口的认真。 “我想加入。”他的手攥著膝盖,指节收紧,“如果……可以的话。” 沈望山从茶水的狼藉里抬起头。眼镜歪了,白大褂前襟洇了一片水渍,但他看斯考特的眼神—— “可以。”老院士的声音忽然稳了下来,稳到不像刚打翻杯子的人,“当然可以。” 他绕过桌子,重新走到斯考特面前,第二次伸出手。 这一次不是感谢。 是欢迎。 “我给你当介绍人。(;w;)” 小刘已经掏出手机在疯狂搜索“入党申请书模板”了,搜到一半手一抖,手机差点飞出去。 林川使劲仰头看天花板。因为他如果低头,会露出一张完全不符合基层干事形象的表情。 系统弹窗无声浮上来,字號比平时大了一圈—— 【镭射眼·斯考特·萨默斯】 【信任值:38→45】 【归属感指数:突破閾值——已锚定】 【备註:目標已从“被动接受安置”转变为“主动融入”。这是质变。】 林川把弹窗推到角落,刚要开口缓和一下气氛—— 手机震了。 不是来电。 是系统独立弹出的红色预警框,直接覆盖在屏幕上,字体加粗,边框急速跳动—— 【? 超凡人才·新信號检测 ?】 【类型:精神感知·心灵控制·记忆读取】 【评级:s】 【信號源:龙国西南边境·持续接近中】 【心理画像:温和·理想主义·极高智慧·携带……大量同行者情报】 【推荐岗位:反渗透情报体系·匹配度98.7%】 林川盯著“精神感知”三个字。 脑海里闪过前世刷了无数遍的画面——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光头男人,手指贴在太阳穴旁边,感知著全球每一个变种人的位置。 他攥紧了手机。 办公室里,沈望山正跟斯考特討论申请书的格式问题,小刘举著手机念模板,声音因为激动飘了两个调。一片混乱而温暖。 林川退到走廊里,靠著墙,低头看那个红色弹窗。 嘴角,慢慢往上弯了。 他的声音很轻—— “教授。(???)” 顿了一拍。 “你终於来了。” 第20章 鹰酱那边,香檳还没喝完 椭圆形办公室的下午茶质量不错。 霍华德·斯特恩总统把二郎腿翘在实木桌角上,手里攥著一杯香檳,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把气泡照得金灿灿的,看起来像个胜利gg。 “史崔克,你说,”他晃了晃杯子,“那帮怪物现在怎么样了?( ̄▽ ̄)” “已確认出境。”史崔克將军站在对面,迷彩军装笔挺,脸上常年维持一种与笑容绝缘的肌肉紧绷状態,“x级变种人暴风女、万磁王、镭射眼……目前信號消失於龙国方向。” “完美。(???)”总统喝了一口,“让他们头疼去吧。” 凯利参议员坐在沙发上,西装领带顏色比办公室的地毯还鲜艷,把手拍在膝盖上,高声附和:“龙国那帮人,以为捡到宝了?等那些怪物在他们地盘搞出乱子,到时候国际舆论一发酵——我们顺势提议全球变种人管控公约,主导权还是在我们手里!(≧▽≦)战略空间大得很!” 总统点了点头,觉得这话听著舒服。( ̄w ̄) 门被敲了。 进来的人是情报官杰克逊,cia高级分析员,四十出头,头髮剪得短而利索,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手里夹著一个密封文件夹。 “总统先生,”他的声音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龙国最新情报。” “等一下,”总统把香檳杯放下,摆了个“你继续说”的手势,转头跟凯利又聊了半句,才懒洋洋地转回来,“说吧。(ーwー)” 杰克逊打开文件夹,把第一张卫星照片放在桌上。 “这是龙国西北某旱区,三天前的卫星热力图。”他的手指按在照片右下角,“降雨量数据——增长400%。持续时长:六十二小时。” 总统的二郎腿动了一下。(???) “旱区作物恢復率。”杰克逊换了第二张,“七十八个百分点,较灾情峰值。这个速度是正常降雨恢復周期的十一倍。” 凯利皱了皱眉:“这跟变种人有什么关係——” “这是同期拍摄的地面光学照片。”杰克逊把第三张压上去。 照片颗粒感很重,解析度不够清晰,但足够看得出来——一个白髮的女性轮廓,站在旷野正中央,头髮在镜头里呈放射状展开,天空的云层以她为圆心向外扩张。 总统的香檳杯停在半空。(?д?) “暴风女,”杰克逊平静开口,“目前在龙国西北担任气象技术顾问。”他顿了一拍,“根据我方截获的本地通讯信號——当地群眾管她叫活龙王。县誌已为其单独立页。(⊙_⊙)” 椭圆形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凯利率先开口:“这不可能。那个女人在我们这儿——” “製造颶风,损失了三个州的电力基础设施,”杰克逊接上去,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是的,我知道。” 他翻到下一页。 “万磁王,当前位置:龙国沿海城市,掛靠国家灾害救援总队特聘顾问。三天前,川蜀地区发生余震,获救人员三千两百余名。”他把照片放下,“人员全部由变种人协助救援完成。官方救援时效提升三百个百分点。” “然后是卫星维修项目,我方目前失联的……”他停顿了一下,“是的,也在推进中。” 史崔克的手慢慢搭在桌沿上,指节收紧。(─_─) “还有一组数据,”杰克逊把最后一份报告推过去,“龙国本季度综合经济指数较上季度增长幅度,超出预期模型预测值的——”他扶了一下眼镜,“十四个百分点。学术界初步归因:大规模基础设施灾害损耗显著下降。” 他把文件夹合上。 “先生们,”杰克逊抬起头,“我们预期的混乱,没有发生。( ̄﹏ ̄)” 凯利啪地站起来,手指指向窗口方向:“那就制裁!经济制裁!马上起草方案,把他们用变种人这件事推上国际议题,给他们扣帽子——(╬?д?)” “扣什么帽子?(╬▔皿▔)”史崔克头一次开口,声音很低,但把凯利后半句话截住了,“他们救了三千人。他们让旱区下了雨。你准备去跟哪个国际组织说,这是威胁?” 凯利嘴张了张,合上了。(;゜○゜) 椭圆形办公室里,总统的香檳杯已经被他搁回桌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眼神盯著窗外的玫瑰园,没有焦距。 杰克逊等了大概五秒,然后开口。 他的语气和匯报天气预报时一模一样。 “总统先生,史崔克將军,凯利议员,”他逐一扫过三张脸,“容我做一个初步判断——” 他把文件夹夹在腋下,直立站好。 “我们驱逐了他们。龙国接收了他们。我们以为我们在转移麻烦。” 停顿。 “但现在的情况是——” 杰克逊的声音一字一字落下来,不重,但每个字都很清。 “我们把人才,(?_?)亲手打包送过去了。” 史崔克的下頜肌肉绷了一下。(ー?дー? ) 凯利的脸色变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a?;) 总统盯著桌上那排卫星照片,香檳的气泡还在杯里涌,金色的,漂亮的,没有人去碰它了。 “还有,”杰克逊重新翻开文件夹,取出最后一页,平放在总统面前,“根据边境信號追踪——我们还有一个s级目標,精神感知类,目前正在向龙国西南边境移动。” 他的指尖按住那页纸的右上角,压了一下。 “预计抵达:今天。” 椭圆形办公室的落地窗外,玫瑰园的风把一片花瓣吹起来,在阳光里转了一圈,落进草坪。 总统看著那杯香檳。(′_ゝ`) 然后他慢慢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整整一个调—— “史崔克。” “在。” “那个精神感知类……”总统的指尖轻轻叩了一下桌面,“如果他也被龙国接收了——”(;?;) 史崔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那张边境追踪图,灰色的目光落在那个缓慢移动的信號点上,停了三秒。 “那就不只是战略级的失误了。”史崔克的声音极平,极低,“先生们,如果查尔斯·泽维尔进了龙国——”( ─╬─ ) 他抬起头。 “他们会知道我们所有的事。” 第21章 读心术专家来了,但先读到丟人事 西南边境,晴。 林川盯著手机屏幕上那行红色预警字符,把“精神感知”三个字反覆过了五遍,然后非常平静地坐回椅子里,端起枸杞杯,喝了一口,放下。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Д?) “小杨——” “什么——”杨小锐从隔壁桌后面弹起来,手里还攥著半块饼乾。 “去换一套好点的茶叶。”林川拉开抽屉,把那沓永远皱巴巴的a4纸抻了抻,没抻平,放弃,“还有,把我办公桌上那叠没处理的报销单先收起来,別摆在明面上。” “为什么——” “因为待会儿来的那位,”林川顿了一下,“能读心。” 杨小锐手里的饼乾掉了。 --- 商务车是白色的,普通的,车牌是临时掛的,开进边境口岸的时候没有任何动静——没有风暴,没有磁场,没有任何超出物理规律的事情发生。 林川站在接待廊道边,看著那辆车缓缓停稳,看著驾驶座上的临时司机下来,绕到后座,打开车门。 轮椅先出来了。 然后是一只手,稳稳地撑在车门框上,然后是整个人——中年,光头,穿一件深蓝色的薄毛衣,衬衫领口熨得笔挺,脸上有一种见过太多事之后才养得出来的、极乾净的平静。 查尔斯·泽维尔坐在轮椅上,抬起头,对上林川的眼睛。 嘴角弯了一下。 “你比我想像的年轻一些。(???)”他用中文说,带著轻微的英式口音,发音却相当准確。 林川走过去,把双手搭在轮椅后推把上,推著他往里走,声音不大,但很稳—— “教授,一路辛苦。” “不辛苦,”查尔斯的目光在廊道上扫了一圈,“龙国的边境比我预期的……友善。” 他停顿了一拍。 “你的同事们也比我预期的……心理活动丰富。(^^)” 廊道里站著三个接待人员,其中一个正在心里疯狂默念“他能读心他能读心他能读心不要想奇怪的事情不要不要——”另一个在想昨天漏填的考勤表,最后一个,在想食堂今天有没有回锅肉。 查尔斯面对前方,背脊挺直,嘴角仍是那个弧度,没有点名道姓。 林川推著他,往前走,没说话。 --- 办公室里,杨小锐已经把茶具摆好了——特级毛尖,水温九十度,连茶托都擦过一遍。她站在旁边,两只手交叠在腹前,腰背挺得比她入职以来任何一次开会都直。 查尔斯被推进来,扫了一眼那张茶桌。 “毛尖。(???)”他点了点头,“有心了。” 杨小锐如释重负,差点把持茶杯的手鬆开。(;′д`) 林川把轮椅推到茶桌一侧,绕回来坐在对面,两手搭在桌上,对著查尔斯,平静开口—— “教授,我直说了。” 查尔斯端起茶杯,静静等著。 “你从鹰酱边境一路过来,车程两个半小时,沿途经过的工作人员一共十四个。”林川的食指轻叩了一下桌面,“这一路上,你应该已经读过在场所有人的想法了。” 查尔斯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你也应该知道,”林川的语气没有变,就是陈述,像在说今天天气挺好,“我是真心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查尔斯放下茶杯,蓝色的眼睛打量著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像是在做某种最终確认。 然后他笑了。 不是应酬的笑,是那种真的被逗到的、有点无奈的、带著几分欣赏的笑。 “你知道吗,”查尔斯的声音带著一点轻微的愉快,“大多数人面对我的时候,会拼命在心里构筑防御——想像铁墙,念乘法表,强行清空脑子。”他顿了一下,“你没有。” “防不住,”林川很坦然,“所以不防。(?_?)” “嗯。”查尔斯点了点头,眼神里升起一丝真实的欣赏,“坦荡。” 他侧过头,看向窗外,风把院子里的树叶吹动,光影在地面上碎成一块一块的。 “你的心理防线,確实很有趣。”他若有所思地开口,“结构完整,动机清晰,没有隱藏议程。” 林川正要接话—— “不过——”查尔斯慢悠悠转回来,眼角有点弯,“你在见我之前,在想一件事,想得很强烈。” 林川的手指停了。(?Д?) “你在想,”查尔斯用一种极其温和、极其不留情面的语气,把每个字说得清清楚楚,“千万別读到我昨晚追剧追到凌晨三点这件事。” 办公室。 寂静。 杨小锐端著备用茶杯的手,僵在半空,没有落下来。(⊙_⊙) 林川盯著查尔斯,保持了整整三秒的面无表情。 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搁下,非常平静地说—— “……那个,教授,我们聊聊岗位问题。(╬?д?)” 查尔斯低下头,笑了,笑得肩膀都跟著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林川在任何x战警影像资料里都没怎么见过的、特別接地气的、真实的笑。 “好,(???)”他抬起头,眼睛亮的,“聊聊。” ---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敲了。 “进。” 门开了一条缝,周正国探进半张脸,花白头髮,老干部款式眼镜,表情是他標誌性的那种“我有话说但我先观察一下”。 他看了一眼查尔斯。 查尔斯也看了他一眼。 老周的表情微微一僵。(;゜○゜) 他用眼神示意林川——出来一下。 林川起身,跟出去,把门带上。 走廊里,老周压低声音,侧过身子,像是怕隔墙有耳——当然,在场这位的情况,隔墙没耳也是一样的。 “小林。”老周把嗓子压到最低,“那个人,真的能读心?” “嗯。(???)” 老周沉默了三秒,脸上出现了一种林川极少见的、公开的困惑与不安—— “那我们办公室的…机密级文件……” “他不是无差別读的,”林川打断他,“要主动感知才有用,隨机扫描的都是表面情绪,没那么——” “我上周报销那张发票,”老周忽然声音又低了半格,“多填了二十块钱餐费,是手误,你知道的,但是——”(;′д`) 林川:…… 林川缓缓转过头,看著自己这位工作稳健、处事老道、在系统里摸爬滚打二十年的直属领导,花了整整两秒重新认识了一下这个世界。 “老周,”他说,“他刚才感知的是我昨晚追剧的事。” “啊?” “所以你那二十块,估计他没兴趣。(?_?)” 老周沉默了一拍,清了清嗓子,把那副眼镜重新推上鼻樑,脸上恢復了领导的端凝。 “那行,你继续谈。”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就算这样,你也跟他说一句,我们单位的財务系统,是没必要感知的。(╬?д?)” 林川把门推开,走回去。 查尔斯正安静地喝著茶,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林川在对面坐下来,对上他的眼睛。 查尔斯把杯子搁下,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但嘴角——压著笑。 “你的领导,”他慢悠悠开口,“是个很有趣的人。” 林川:“……” “他整个人最强烈的情绪,不是对我的戒备。”查尔斯的眼神像是在欣赏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是担心那二十块钱的事情。” “(╬?д?)教授,这事能不能烂在您肚子里。” “当然可以。(???)” 查尔斯重新端起茶杯,低眉看著杯中的茶叶,沉默了一瞬,语气淡了一点,变成了另一种分量—— “林川,我读过这一路上所有人的想法。” 林川等著。 “没有恐惧,”查尔斯说,“没有防范,没有怎么处置这个危险分子的计算。”他停了一下,“有好奇,有紧张,有一个小同志在想她的考勤表,还有一个在想回锅肉。” 他抬起眼睛,蓝色的,很深,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很慢很慢地融。 “这种……我上一次读到,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树还在动,光碎在地板上,暖的。 林川没有急著接话。 他就那么坐著,让那句话在空气里多停一会儿。 然后,系统弹窗悄悄浮在他视野边缘—— 【x教授·查尔斯·泽维尔】 【信任值:0→6】 【情绪状態:戒备↓……观察中……(未命名情绪)↑】 【备註:目標主动进入对话深层——心门微启。】 林川把弹窗推到角落,把那沓岗位匹配表从文件夹里抽出来,摊在桌上。 “教授,”他的声音平稳,“那我们聊聊,接下来——” 查尔斯的目光落在那几张纸上,没有动,但手指轻轻扣了一下茶杯边沿。 “你准备给我安排什么?(′?w?`)” 林川翻到標註了红字的那一页,食指按住页眉,抬头,表情平静而认真—— “一个只有你能做的位置。” 第22章 老万破防!拆航母容易,写两千字报告太难了 “一个只有你能做的位置。” 查尔斯的手指停在茶杯边沿。 林川把那页纸转了个方向,推到查尔斯面前。红色標题印著—— 反间谍中心·精神感知顾问(特聘) 查尔斯低头看了那行字,蓝色的眼睛没有动,但林川注意到他握杯子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 “反间谍。”查尔斯把这三个字念出来,语气很平,但那个“平”里面有一层很薄的、不容易听出来的抗拒。 “对。(???)” “你想让我——读人的思想,然后把他们抓起来。” “不是隨便什么人,”林川往前倾了一点,“是渗透进来的间谍。” 查尔斯把茶杯轻轻搁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川,我需要你理解一件事。”他的声音温和,但底下有一层经年的坚硬,像河床下面的石头,“我的能力可以做很多事。我选择不做其中大部分。” 他看著林川的眼睛。 “我不想成为武器。(′?w?`)”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窗外有鸟叫,很远,很细。 林川没有急著回答。他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块白板前面——那块白板平时用来写部门周计划,上面还残留著杨小锐写的“本周採购:列印纸x3、枸杞x1”的痕跡。 他擦掉枸杞,打开笔记本电脑,把屏幕投到白板上。 画面亮了。 是一张世界地图。 地图上布满了红色的点——密密麻麻,从北美到欧洲,从东南亚到南美洲。每一个红点旁边標註著简短的文字。 “德克萨斯州,变种人集中管控营,在押人数3,200人,条件等级:d。” “巴伐利亚,非公开拘留设施,编號不可查。” “东南亚某国,变种人地下交易链,已確认活体实验。” 查尔斯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手从茶杯上移开了,放在轮椅的扶手上,指节慢慢收紧。 林川没有解说。他让那些红点自己说话。 然后他切了第二页。 这一页只有一段文字——系统整理过的,来源標註“多国情报交叉比对”: “过去六个月,鹰酱国已向龙国境內渗透特工不少於12人。其中3人携带变种人基因標记追踪设备。任务目標:定位並標记已安置变种人,为后续回收行动建立坐標库。” 回收行动。 这四个字掛在白板上,安安静静的。 查尔斯盯著那四个字,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快,很慢,像深海的洋流。 “他们想把人抢回去。”林川关掉投影,转过来,手插在裤兜里,声音不重,“暴风女,万磁王,镭射眼——还有你。” 他走到茶桌旁边,在查尔斯对面重新坐下来。 “教授,我再说一遍——我不是让你去进攻谁。(???)” 他的手指轻叩了一下桌面。 “保护自己人不受渗透,这叫武器?” 查尔斯没有接话。 他的手指鬆开扶手,又收紧,又鬆开。林川认出了这个节奏——这是一个做了太多年艰难决定的人在思考的节奏。 “还有,”林川往那沓纸的后面翻了两页,推过去,“这不只是反间谍。” 查尔斯低头看。第二页的標题是—— 变种人心理疏导中心·首席顾问 第三页—— “超凡学院”筹建计划书(草案) 查尔斯的手指在“超凡学院”四个字上停住了。 “学院。”他把那两个字念出来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极细微的变化——像冰面下的水流忽然碰到了一个暖源。 “你想——为变种人办一所学校?” “不是我想,(???)是你想。”林川靠在椅背上,“教授,你在鹰酱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在做这件事?收容年轻的变种人,教他们控制能力,给他们一个安全的地方。” 查尔斯沉默了。 “那个学校后来怎么样了?” 查尔斯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是那种回忆到了一个不太舒服的位置时、肌肉自动收缩的反应。 “……被列为了非法组织。(?_?)”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杨小锐在门口探了半个脑袋进来,嘴里含著“茶续不续”的问题,看了看气氛,又缩回去了。(;′д`)聪明。 林川把那份筹建计划书往前推了半寸。 “在这里,合法。有编制。有经费。有场地。” 查尔斯盯著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一层一层地往外融——不是信任,还不是,是比信任更前面一步的东西,是“我想相信但我还没有完全確认”的位置。 “林川,”他开口,声音放低了半个调,“你说的这些都很好。但我见过太多——” 他停了一下。 “太多说得很好、做出来完全不一样的人。” 林川没有辩驳。 他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群聊视频。 信號接通的瞬间,画面分成了两格。 左边:暴风女。 白髮扎著,身后是西北的黄土坡和刚冒出绿芽的麦田,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脸上有一道干掉的泥印子——显然刚跟著村民从地里回来。 右边:万磁王。 灰色头髮,穿著一件灰蓝色的工装外套,背景是某个基建工地的板房,铁板上贴著“安全生產月人人有责”的標语。 查尔斯看到那两张脸的瞬间—— 他的手指,彻底停住了。 “奥萝罗。”查尔斯轻声叫。 暴风女在画面里看见了他,棕色的瞳孔一亮,然后又收了回去,嘴角抿著,表情写著“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很高兴见到你”。(′;w;`) “教授。”她开口,声音比在边境时柔了太多,“你来了。” “我来了。” 右边的画面里,万磁王靠在板房的金属门框上,双臂环抱。他看著镜头里的查尔斯,表情是那种老朋友之间特有的、不需要多余客气的淡。 “查尔斯。”万磁王开口,德语口音把这个名字的尾音磨得粗糙。 “埃里克。” 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里,两个相识了几十年的人,隔著一块手机屏幕、几千公里的距离,在龙国的土地上对视。 万磁王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带著一整天干活之后的沙哑,还有一层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极淡的鬆弛。 “查尔斯,这里的人……很奇怪。” 查尔斯等著。 “他们把我们当同事。(???)” 画面那头,万磁王说完这句话之后,表情没有变。但他身后那个贴著“安全生產月”的铁皮板房,在下午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平常、格外真实、格外不像一个s级变种人应该待的地方。 就是这种不像——让这句话重了十倍。 查尔斯盯著屏幕。 他的胸腔起伏了一下。 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终於完完整整地融了。 暴风女在画面左边小声补了一句:“教授,这边的红烧肉很好吃。(???)你一定要试试。” 查尔斯低下头。 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温和的、应酬式的、精英阶层出身养出来的优雅笑。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带著一点点颤的、真正放鬆下来才会有的笑。 “那——”他抬起头,蓝色的眸子重新对上林川,里面有一层透亮的东西,“我也试试?(???)” 系统弹窗无声浮上来—— 【x教授·查尔斯·泽维尔】 【信任值:6→17】 【情绪状態:戒备清零……“认同”初次检测到▲▲▲】 林川把弹窗推到角落,站起来,伸出手。 “欢迎入职,教授。” 查尔斯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温热,稳定,指力不大但很实。 “不过,”查尔斯没有鬆手,蓝色的眼睛里浮起一丝认真中带著调侃的光,“你刚才展示的那份渗透数据——十二个特工。” 林川等著。 “我在停车场下车的时候,精神力隨手扫了一圈。(′?w?`)” 查尔斯鬆开手。 “不止十二个。” 林川攥著的手停在半空。(?Д?) “你们这座城市方圆两百公里內,”查尔斯的声音淡得像在说天气预报,“至少还有三个,藏得很深,你们的系统没有检测到。”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其中一个……潜伏超过十五年。” 第23章 十五年臥底,一杯毛尖报废了 林川攥著手机,僵了整整两秒。 “不止十二个。” 他把这四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抬头看查尔斯。 查尔斯已经把茶杯端起来了,抿了一口,表情平静得跟刚才说的不是什么惊天大料,倒像是在评价毛尖的水温——“九十度正合適,再高就苦了。(???)” 林川:“……教授。” “嗯?” “你刚才说还有三个。” “对。” “潜伏超过十五年的那个——” “二十三號楼的老陈,”查尔斯放下茶杯,指节轻轻敲了一下扶手,“退休公务员身份,每天早上七点买早餐,习惯走左边那条巷子。他以为自己隱藏得很好。(?_?)” 杨小锐在门口探了半个脑袋,表情写著:我现在出去还来得及吗。 林川已经把手机摸出来了,直接拨李铁军。 --- 反间谍中心的地下设施,林川只来过一次。 走廊的灯是冷白的,脚步踩在地面上有迴响,金属门扇厚得像船闸,每过一道都要刷卡確认。 中间那间房间不大,正中间摆著一套设备——龙国自研的脑波增幅装置,设计原理林川看不懂,但核心逻辑他大概明白:给精神系变种人的信號加个外放器,把覆盖半径从自然状態的几公里,扩到理论上限。 理论上限,是多少? 没人测过。 因为之前没有查尔斯·泽维尔。 查尔斯在设备前坐下来,打量了一眼那套装置,头一次脸上出现了一点专业人士见到同类產品时才会有的兴趣。 “谁设计的?(′?w?`)” “野兽——汉克博士提供了原理,龙国这边自己造的,可能有些地方不够精准——” “不,”查尔斯摇了摇头,把手搭在装置的扶手上,“做得很好。比我预期的扎实。” 他闭上了眼睛。 林川退到控制台旁边,把声音压到最低,跟身边的技术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室內安静下来。 没有特效。没有光芒。没有任何视觉意义上的“超能力正在发动”的信號——就是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闭著眼睛,手指以一种极规律的节奏,轻轻叩著扶手。 一下,一下,一下。 (′?w?`) 林川盯著那双闭著的眼睛,硬是从那张平静的脸上读不出任何信息。 系统弹窗悄悄浮在他视野边缘—— 【x教授·查尔斯·泽维尔】 【精神感知:激活中……覆盖半径扩展至……187公里……193公里……】 【目標锁定进度:■■■□□□□□□□】 三分钟。 五分钟。 八分钟。 林川站在控制台旁边,两手插兜,看著那条进度条慢慢往右移动,一格,一格。他身边的技术员已经把手攥成了拳头,攥开,再攥,循环。 十二分钟的时候,查尔斯的手指停了。 他睁开眼。 “(???)好了。” 林川:“……就这?” “就这。”查尔斯从扶手装置上把手拿开,往后靠了靠,“三个人,两个男性,一个女性。年龄从三十八岁到六十二岁,分布在三个不同的区域。” 他停了一下。 “老陈今天没走左边那条巷子,他在家。” 林川已经把电话举到耳边了。 “铁军,人確认了,三个,我把坐標发你——” 李铁军那边,说话的声音很短,很乾:“收到。” 然后掛了。 --- 抓捕过程,林川没有在现场。 他站在反间谍中心地面层的监控室里,盯著三个同步的屏幕画面。 屏幕a——某居民楼楼道。特战队破门入场,从接触到控制,林川在心里数了一下:十一秒。 屏幕b——某街边茶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在喝茶,完全没有防备,被侧面进场的人员以一种几乎不惊动周围人的方式请离了座位。安静得像是正常离场。 屏幕c——標註“老陈”的那个位置。 六十二岁。退休公务员。 画面里他正坐在自家小院里晒太阳,手边放著一杯茶,报纸搭在腿上——那个姿態,是真的做到家了,岁月静好的老头儿,不像偽装,比任何偽装都更像偽装。 然后门开了。 林川看著屏幕里那个老人僵住,看著他扶著椅子站起来,看著他张嘴—— 声音通过对讲机传进来,带著噪音,带著那个人十五年“退休老人”皮囊下真实的慌乱。 “你们凭什么!我是合法公民!什么证据都没有!你们这是违法——” 林川把通讯频道静音,转头看查尔斯。 查尔斯正在喝毛尖。 喝得很从容。 (???) 林川把频道重新打开,对著麦克风—— “把他带过来。” --- 审讯室的灯是白的,桌子是金属的,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陈坐在对面,皮相还是那副退休老人的皮相,但眼睛里的神色不一样了,是那种確认暴露之后、在飞速计算损失控制方案的眼神。 他攥著椅子扶手,声音恢復了平稳,甚至带了点底气—— “你们没有任何实质证据,我的档案清白,在这个国家住了十五年,我要联繫领事馆——” 查尔斯从林川旁边的椅子上把身体往前倾了倾,两手交叠搁在桌面上,平静地看著他。 “(???)老陈,”他用中文,发音比老陈本人还標准,“你2009年在香江,华星酒楼,三楼包厢,跟你们站上的联络员接头。” 老陈的手指收紧了。 “那天下著小雨。”查尔斯慢慢说,“你穿了一件蓝色夹克,第二颗纽扣断了,是临时用回形针別的,因为出门太急。” 老陈的脸色变了。 “联络员给了你一个u盘,型號过时了,你当时觉得他们这边不够专业,在心里骂了一句。” 桌子对面的那个人,十五年的稳如磐石,在这一刻,从腰部开始塌下去了。 (;°Д°;) 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是他的腿在轻微地抖。 林川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查尔斯重新端起茶杯,往后靠,神情如故。 “后面的事,”他平静开口,“你自己说,还是让我来说?(???)” 审讯室里安静了整整六秒。 然后“老陈”用双手捂住了脸。 --- 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林川走在走廊里,把两手插进裤兜,侧头看了一眼旁边推著轮椅、自己缓慢前行的查尔斯。 “教授,”他憋了一路,还是没憋住,“你那个蓝色夹克、回形针別纽扣……你是真的记得,还是……” “真的记得,(???)”查尔斯推著轮子,语气安然,“他自己记得,我读到的时候他的记忆非常清晰,他后来买了一件一模一样的夹克,总觉得能弥补什么遗憾。” 林川沉默了三秒。 “……他一个深度间谍,执行过多少任务,脑子里装了多少东西——” “我都看到了。(?_?)” 走廊的灯在头顶嗡嗡响,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一长一短。 林川停下来,看著查尔斯把轮椅停在了旁边,仰头对著他,蓝色的眼睛里带著一种淡淡的疲惫,但也带著一种完全不同於入境时的、扎扎实实的平静。 “林川,”查尔斯开口,“今天是三个。” 林川等著他说完。 “但是,”查尔斯把手放在轮椅扶手上,指节轻轻叩了一下,“这个城市里的——只是第一层。” 林川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攥了一下,重新放回去。 “还有多少层?” 查尔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走廊尽头的那扇门,眼神沉了一截,像是在整理某种重量很大的信息。 “(′?w?`)……我需要更大的覆盖范围,”他慢慢说,“整个国家,”他停了一下,“三十年,他们埋了很多人。” 三十年。 林川盯著那扇门,把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说话。 系统在他视野里无声跳出一个新弹窗,字体比平时大了整整两號—— 【? 数据预警 ?】 【经x教授初步扫描,在案间谍节点数量远超原有情报评估模型——】 【建议:立即启动全国范围精神扫描协议。】 【预计规模:……】 弹窗上那个数字,林川看了一眼。 他把弹窗关掉了。 然后他转头,看著查尔斯。 “教授,”他的声音很平,“你明天还有时间吗?” 第24章 一个坐轮椅的,清零了整个CIA “明天还有时间吗?” 查尔斯把毛尖轻轻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抬头看了林川一眼。 “林川,(???)”他的声音很平,“我今晚就可以开始。” --- 三天。 林川没想到这个数字会这么小。 他原本做的预案是两周——情报人员评估说,要清查潜伏超过十年的深度间谍,光是锁定就需要一周以上,更別提逐一確认身份、调取档案、完成抓捕闭环。 查尔斯用了三天。 第一天,锁定49人。 第二天,新增61人,其中有两个林川拿到名单时手抖了一下——一个是某军工技术企业的高级工程师,在职十一年,连续三次被评为优秀党员;另一个掛的是西南某高校经济学教授的身份,发表过二十七篇核心期刊论文,带了三届研究生。 第三天,收尾。 最后的数字定格在167人。 林川坐在办公室里,盯著那份匯总名单,盯了整整两分钟,一个字没说。 杨小锐趴在对面桌上,两手托腮,表情是“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空白。(⊙_⊙) “小杨。” “啊。” “你帮我算一下,167除以三天,平均每天多少人。” 杨小锐拿起计算器,按了一下,声音有点飘—— “……五十五点六六六——” “行了。”林川把文件夹合上,站起来,“我去找教授签確认书。” --- 反间谍中心的休息区,查尔斸坐在靠窗的位置,一杯毛尖,一本不知道从哪摸来的龙国气候地理图册,翻得很认真。 他的精神力已经完全收回来了,整个人的状態和第一天进门时相比,安静了不止一个层次——不是疲惫,是那种把一件事做完之后才有的彻底的沉。(???) 林川把那份167人的签字確认表推到他面前。 查尔斯低头看了一眼,拿起笔,在底部空白处签了名,把文件推回来。 林川正要开口说什么,走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急的,沉的,老周特有的那种走路节奏。 周正国推门进来,花白头髮,眼镜都来不及扶正,直接把一份加急文件拍在桌上—— “小林,上面来电话了。” 他的声音压著,但压不住里面那层控制不住的震动,“……让我確认一遍,那个数字,一百六十七,是最终数字?” “是。(???)”林川很平静。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老周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查尔斯。 查尔斯正在喝茶,感受到目光,抬起头,冲老周点了点头,然后把食指竖在嘴唇前—— 嘘。(???) 老周盯著那个手势,表情经歷了“困惑→理解→说不出话来”的完整旅程。 他缓缓转回来,对著林川,声音比刚才又低了半格—— “……他是认真的?” “(?_?)老周,教授一向认真。” 老周把文件夹攥紧了,转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声音低得像在喃喃自语—— “三十年。鹰酱国在咱们这儿埋了三十年的人。” 他没再说下去,把门带上了。 查尔斸低头,重新翻开了那本气候地理图册。(???) --- 消息跨过半个地球,用了不到六个小时。 椭圆形办公室里,霍华德·斯特恩总统坐在那把象徵权力的椅子里,手里攥著一份情报简报,脸色已经从正常肤色变成了一种林川如果看见肯定会形容为“回锅肉顏色”的深红。 报告的標题写著—— 《龙国境內鹰酱情报网络全线中断·损失评估报告》 他把报告翻到第三页,看了一眼,翻到第五页,又看了一眼,最后把整份东西摔在实木桌上。 “三十年。(╬?д?)三十年!!” 那个茶杯——就是上次杰克逊来匯报时那个——这一次是真的飞出去了,砸在地毯上,摔成了两半。 凯利参议员坐在沙发上,西装领带没有了上次的意气风发,整个人像是被人从里面抽走了主骨架,往后陷进沙发里,脸色铁青——“他们怎么做到的?那些人,身份完整,档案乾净,十年以上的潜伏资歷,不可能——” “够了。(─_─)” 史崔克的声音把凯利截断了。 他站在落地窗边,没有回头,背对著所有人,看著窗外的玫瑰园,手背在身后,握成拳。 门敲了两声,杰克逊进来了。 他的表情还是那个表情,像是专门用来匯报坏消息的一张脸,永远不会额外多出任何情绪。 他把新的文件放在总统面前,打开,翻到標註了红色標籤的那页—— “根据我方对龙国通讯信號的监控分析,失联节点集中爆发於同一时间段內,且锁定精度远超任何已知技术手段。”他停了一下,“结合我方掌握的边境入境记录——” 总统把那页纸翻了过去。 “——查尔斯·泽维尔,(─╬─)十四天前,经龙国西南口岸入境。” 椭圆形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四秒。 总统的手,停在那份报告上,没有再动。 “……那个坐轮椅的。”他的声音压下来了,低,但比刚才的暴怒更难处理,“他去了龙国。” “是。” “他一个人,”总统的手指慢慢叩了一下实木桌面,“做到了这件事。” 杰克逊把文件夹合上,站直了,语气和匯报天气一样平—— “总统先生,(?_?)查尔斸·泽维尔的精神感知覆盖半径,在设备辅助下,理论值未经测试。” 他停了一拍。 “但根据此次结果逆推,覆盖半径不低於两百公里。” 凯利喉咙里发出一个说不清是笑还是什么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某根弦断了。(?a?;) “两百公里。”总统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一个人。” “是,”杰克逊把文件夹夹在腋下,“他一个人,相当於我们整个cia的人力覆盖密度。” 史崔克从窗边转过来了。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是那种比愤怒更难受的东西——是一个职业军人在评估敌方资產时,完成了所有计算、得出最坏结果、不得不接受的表情。 “那个坐轮椅的,(─╬─)”他的声音很低,“如果他全力扫描——” 杰克逊打断了他,轻描淡写—— “我们在龙国的存量资產,今天已经是零了。史崔克將军。” 玫瑰园的风把一朵半开的花摇了摇,花瓣掉了一片,落在草坪上,无声。 总统坐在那把椅子里,盯著那份打开的报告,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沉到了一种林川如果听见可能会升起警惕的调子—— “史崔克。” “在。” “特拉斯克那边——” 总统的手指在实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哨兵计划,(;?;)现在推进到哪了。” 第25章 十四秒配送,外卖站遭不住了 林川正坐在办公室里翻快银的档案。 系统弹窗在三分钟前跳出来的,他刚看完第一页—— 【超凡人才·新目標抵达】 【皮特罗·马克西莫夫】 【能力核心:超高速移动,峰值速度——】 档案还没看完。 对面的椅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银灰色头髮,运动夹克,嘴里叼著根棒棒糖,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林川桌上那杯枸杞茶——不,不是端著。 是已经喝了。 “(???)你这茶不错。” 银髮青年把杯子搁回林川面前,打了个响指,声音比正常人说话快了大概一倍,“喝了三杯了。等等——” 他低头看了眼杯子。 杯子是空的。 “五杯。(^▽^)” 林川盯著那个空杯子,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张笑嘻嘻的脸,然后缓缓转头看向门口—— 门口站著杨小锐。 杨小锐手里举著登记表,表情定格在一种“我还没来得及带他上楼他怎么已经在这了”的系统崩溃状態。(;°Д°;) “林、林干事——”她的声音在发抖,“他、我在一楼刷门禁,转头他就——” “消失了?” “不是消失,是太快了,我根本——安检那个机器直接黑屏了,保安大叔说他人生头一次见闸机自己弹开的——(;′д`)” 林川把目光移回对面。 快银已经把棒棒糖换了个口味——草莓的,刚才分明是葡萄的。林川桌上的糖罐盖子开著。 “嗨。(≧▽≦)”快银冲他挥了挥手,语速堪比机关枪点射,“皮特罗·马克西莫夫,你应该知道我,如果你知道暴风女和老万的话——他们俩是不是在你们这儿?我听说了,万磁王救了三千人?不像他的风格啊。还有查尔斯也来了?你们这地方挺热闹啊,茶叶不错但是水温低了五度,最佳冲泡温度应该是八十五度,我刚才路过你们楼下茶水间的时候看了一眼热水壶,恆温设定是九十度,高了。(???)” 他说完这段话用了大概四秒钟。 林川坐在原位,保持著翻档案的姿势,手还停在第一页上。 他缓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口—— “你好。” 快银眨了眨眼。“就这?” “我还没看完你的档案。” “不用看了,我自己说——超高速移动,理论峰值没测过因为没有仪器跟得上,反应速度大概是普通人的——多少来著——反正你眨一次眼的时间我能跑到楼下买杯奶茶回来,要不要试试?(^^)” 林川把档案慢慢合上。 “你刚才说路过茶水间——”“对。”“你上楼之前去了几个地方?” 快银歪了下头,开始掰手指—— “一楼大厅转了一圈,看了看你们的宣传栏,写得挺好的,为人民服务那几个字是真跡还是印刷的?二楼走廊走了一遍,有个门牌歪了我给正了,三楼茶水间看了一眼热水壶,四楼——就是这儿,你桌上有枸杞茶,我就喝了。(≧▽≦)可能喝多了,抱歉。” 杨小锐在门口用嘴型对林川说了三个字:怎么办。 林川深吸了口气,把系统面板调出来。 弹窗刷新了—— 【快银·皮特罗·马克西莫夫】 【能力评估:超高速移动·a级·峰值速度未知(超出系统检测上限)】 【心理状態:活跃·外向·焦虑值极低·注意力分散指数:极高】 【信任值:3(非敌意,纯粹是还没坐够三十秒)】 【推荐岗位:紧急救援转运·匹配度96.1% / 战场通信穿梭·匹配度94.8% / 特种侦查·匹配度91.2%】 林川把弹窗推到角落,正要开口介绍岗位—— 椅子空了。(?Д?) 对面没人了。 窗户开著,风灌进来。 杨小锐已经衝到窗口往外看了——“他、他跳下去了?!四楼!!” “他没事。”林川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上,一道银灰色的残影正在以不符合物理学常识的速度穿过人群,方向是—— “那边是……小吃街?(╬?д?)” --- 林川赶到小吃街的时候,场面已经失控了。 不是坏的那种失控。 是一种极难形容的、充满市井烟火气的混乱。 刘婶的滷煮摊前面,快银正站著,手里提著四个外卖袋,身上不知道从哪搞来一件黄色骑手马甲,胸口贴著一张手写的“临时工”贴纸。 旁边站著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张站长,百味外卖小吃街站点站长,啤酒肚,板寸头,手里攥著个对讲机,表情像是被雷劈了。 “你说……你十四秒?(;°Д°;)” “十四秒。(???)”快银把最后一个外卖袋放到取餐檯上,拍了拍手,“方圆两公里,十单,总耗时——”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 “两分二十一秒。平均每单十四点一秒,存在优化空间,主要卡在等电梯上。(?_?)建议把三號楼那部电梯修一下,门关得太慢了。” 张站长的对讲机从手里滑下去了,掉在地上也没捡。 “我们全站十七个骑手,”他的声音在发飘,“平均配送时长二十八分钟,已经是全区最快了——” “二十八分钟?”快银歪头,真诚地困惑,“你们是走著去的吗?” 张站长捂住了胸口。(╬?д?) 刘婶从窗口探出头来,手里举著一包滷牛肉,冲快银喊—— “小伙子!帮婶子送了那么多单,这个给你!不要钱!自家滷的!” 快银接过滷牛肉,拆开就吃,银灰色的头髮在风里晃,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婶子这手艺行啊,比鹰酱那边的牛排强一百倍——那边肉跟嚼轮胎似的——(≧▽≦)” 林川站在街口,双手抱胸,看著这一幕。 杨小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弯腰扶著膝盖喘了半天,抬头看了看,又低下头—— “林干事……这位……也要入编吗?(;′д`)” “入编。” “安排什么岗位……” “紧急救援转运。”林川的声音很平,“方圆两公里十四秒——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地震塌方的黄金救援时间是七十二小时,但如果有他——伤员转运时间可以压缩到秒级。” 杨小锐慢慢站直了。 快银已经吃完了半包滷牛肉,正在帮刘婶的隔壁摊子王大爷搬一箱矿泉水——从拎起到放到位用了零点三秒,王大爷还保持著“弯腰准备搬”的姿势,手抓了个空。(⊙_⊙) “东西呢?”“搬完了大爷。(???)”“啥时候搬的?”“刚才。” 林川走过去,把那件黄色骑手马甲从快银身上拽了下来。 “同志,非法兼职,了解一下。(╬?д?)” “誒誒誒——”快银举著滷牛肉,被林川拎著领子往回走,嘴还没停,“你们这边的外卖系统太慢了,我有六十七条优化建议,第一条,骑手路线规划算法有问题,应该用——” “回办公室说。” “第二条——” “回去说。” “第三条——(≧▽≦)” 林川停下来,回头看他。 快银也停下来,嘴里的棒棒糖换成了橘子味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 “皮特罗,”林川的语气忽然沉了一截,“你知道为什么你被鹰酱赶出来吗?” 快银的表情,在这一瞬间,有一个极快的、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的变化——笑容没有消失,但底层的频率变了。 只有零点几秒。 然后他又笑了,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因为我太快了唄。(?_?)快到让他们害怕。” 林川盯著他看了两秒。 “在这里不用怕。” 快银低头咬了一口滷牛肉。没接话。但他跟著林川的脚步,没有再跑。 系统弹窗悄悄浮上来—— 【快银·皮特罗·马克西莫夫】 【信任值:3→8】 【情绪状態:表层活跃■■■■ / 深层焦虑■■□□ / “安全感”初次检测微量信號▲】 林川把弹窗推到角落。 手机震了。 不是来电。是系统独立弹出的黄色预警框—— 【? 外部监测预警 ?】 【本日14:17:03-14:19:24,本市区域內检测到超高速移动物体。】 【移动轨跡已被至少两颗非龙国籍低轨卫星捕获並记录。】 【信號归属分析:鹰酱国军事侦察卫星网络。】 林川攥著手机的手,指节收紧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 晴,蓝,乾乾净净。 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有人在上面,盯著这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来自李铁军的加密简讯,只有一行字: “鹰酱方面有异动。史崔克调了一支新编队,代號——回收。” 第26章 鹰酱密谋回收,抑制剂管够 白宫地下三层。 没有落地窗没有玫瑰园也没有香檳。 这间作战室的天花板很低灯光是那种照得人脸色发青的冷白色。 四面墙上嵌满了屏幕实时滚动著龙国方向的卫星热力图、信號追踪图和一大片標红的损失评估数字。 霍华德·斯特恩总统坐在长桌的主位上这一次没有翘二郎腿。 他面前的桌面上摊著三份文件最上面那份的封面印著粗体加红的字样:“评估等级:战略性灾难”。 史崔克站在屏幕前面穿著迷彩军装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有一种长期执行任务的人才有的硬质冷淡。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四张照片並排:暴风女、万磁王、镭射眼、x教授。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標著红色的“已流失”字样。 凯利参议员坐在左侧这一次领带没有那么鲜艷了。 他手里攥著的不是咖啡杯而是一份联合国发言稿的草稿纸角已经被他搓皱了。 杰克逊站在门边文件夹夹在腋下和往常一样像一台情报播报机器。 “先生们。(─_─)” 史崔克开口声音平得像在下达作战指令。 事实上他就是在下达作战指令。 “我们的情报网络在龙国境內的存量资產归零。” “一百六十七人三十年积累三天清空。” 他按下遥控器屏幕切换。 “原因你们都知道了。一个坐轮椅的。” 凯利的嘴抽了一下。(;゜○゜) “但这不是今天的议题。” 史崔克的食指在遥控器上敲了一下屏幕画面换了。 “今天的议题是怎么把他们拿回来。” 总统没有说话微微抬了下下巴示意继续。 史崔克走到长桌侧面打开了一个铝合金手提箱。 箱子內部是深灰色泡沫衬垫嵌著六支透明药剂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管身细长液体呈浅蓝色在冷白灯光下泛著一层微光。 “代號:静默-7。(─╬─)” 史崔克拿起一支药管举到灯光下缓慢转了半圈。 “特拉斯克实验室的成果。” “注射后九秒起效目標超凡能力被完全压制持续时间四到六小时。” “在此期间变种人等同於普通人。” 凯利往前探了探身子盯著那支药管表情从沮丧切换到了一种令人不太舒服的亮堂:“这个东西测试过了?(^▽^)” “测试过。” 史崔克把药管放回箱子按下遥控器。 屏幕上播放了一段画面。 实验室里白墙白地板正中间是一个透明的高强度隔离舱。 舱內站著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手掌朝上掌心有微弱的电弧在跳动。 这是一名低级別的电系变种人。 画面里一支气压注射枪从舱壁的埠伸出来。 嘶的一声浅蓝色液体射入年轻人的颈侧。 他的身体抖了一下掌心的电弧灭了。 像拔了插头一样年轻人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张了张嘴手指蜷缩掌心再也没有任何光。 他的膝盖弯了然后他蹲了下去。 画面停在了那个年轻人蹲在隔离舱正中间、双手抱著头、肩膀发抖的瞬间。 作战室里安静了三秒。 杰克逊在门边把文件夹换了只手夹著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有效。(─_─)” 史崔克关掉画面转过身来。 “配合神经抑制项圈和密封转运舱整套流程包括接近、注射、压制、装箱、撤离。” “每个目標的操作窗口控制在九十秒以內。” 装箱。 他用的是“装箱”这个词。 总统的指尖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声音很轻:“执行团队?” “五人。代號:回收小组。” 史崔克切到下一页屏幕上出现五个军人的档案照。 “全部来自x武器项目的退役特种兵接受过专项反超凡作战训练配备静默-7注射枪、电磁屏蔽服和脉衝干扰装置。” 他的手指在第一张照片上点了一下。 “队长:布雷迪。十二年特种作战经验执行过三次变种人捕获任务。” 凯利拍了一下大腿终於从沙发里坐直了:“好!这才像话!(≧▽≦)史崔克什么时候可以行动?” “团队已就绪路线已规划。” 史崔克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只需要总统授权。” 所有人看向长桌主位。 总统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手指还在桌面上叩著很有规律像一个人在思考一件他知道自己不该做但还是想做的事。 杰克逊选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总统先生。( ̄﹏ ̄)” 总统的手指停了。 杰克逊从门边走到桌前打开文件夹把一页纸翻到最上面推过去。 “提醒一件事。” 纸上只有一行字:“查尔斯·泽维尔当前位置:龙国反间谍中心。精神感知覆盖半径(设备辅助):≥200公里。” “他能读心。” 杰克逊的语气和匯报天气时一模一样。 “任何进入他感知范围的渗透人员思维活动將被实时监控。” “回收小组的行动意图、路线、目標只要他们在范围內產生任何与任务相关的念头就等於把作战计划直接交给对方。(?_?)” 作战室里安静了四秒。 凯利刚刚亮起来的脸色又暗下去了。(?a?;) 史崔克没有回头。 他站在屏幕前背对著杰克逊下頜的肌肉绷了一下然后鬆开。 “杰克逊”他的声音极平“你觉得我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按下遥控器屏幕切出一张路线图。 图上標註著“静默走廊”的渗透路径从海上登陆点到目標区域全程標註了时间节点。 “全程四十八小时。从入境到撤离。” 史崔克转过来。 “泽维尔的精神扫描需要设备辅助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在线。” “我们的情报显示他目前在反间谍中心的工作节奏是间歇式扫描。” “每次持续十到十五分钟间隔两到三小时。” 他的手指在路线图上划了一条线。 “我们利用间隔窗口入境全员配备电磁屏蔽头盔压制表层脑波信號。” “不需要骗过他只需要够快。” “在他下一次扫描之前完成任务撤离。(─╬─)” 杰克逊把文件夹合上了。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態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保留意见。 总统盯著那条路线看了十秒然后他开口了。 “凯利。” “在!” “联合国那边准备好了吗?” 凯利把手里那份揉皱的发言稿举起来试图抻平。 没抻平但精神状態已经恢復了七成:“明天上午十一点紧急提案发言。” “题目:关於特定国家非法集中使用超凡能力个体的安全威胁评估。(≧▽≦)” “说人话。” “就是指控龙国在囤积生物级別的危险变种人要求国际社会介入监管。” 总统点了点头。 “你去台上说把声势造出来把舆论拉起来。” “让所有人盯著龙国看。(ーwー)” 他转向史崔克。 “你的人同一时间入境。” 史崔克立正:“明白。” “目標排序?” 史崔克走到屏幕前把那四张照片重新调出来用手指点了第一张。 白髮棕色瞳孔暴风女。 “她第一目標。” “目前在西北旱区远离核心城市安保级別最低。” 他的手指移到第二张:万磁王。 “第二目標作为备选。” “如果第一目標得手立刻撤离不贪。” 总统的手指终於停了。 他把两手交叠在桌面上身体往前倾了倾:“批准。” 杰克逊在旁边什么都没说。 他把文件夹重新夹好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装著浅蓝色药管的铝合金箱子。 箱子还开著六支药管安安静静躺在灰色泡沫里冷白灯光把液体照得发亮。 他把目光收回来推门出去了。 门合上之前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得见:“他们会知道的。( ̄﹏ ̄)” 七千公里之外。 龙国反间谍中心深夜。 查尔斯·泽维尔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那杯毛尖已经凉透了。 他的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闭著眼睛呼吸很轻很稳像在休息。 然后他的手指停了眼睛睁开了。 蓝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极快地移动像是接收到了一段来自很远地方的带著杀意和浅蓝色药剂味道的信號。 他慢慢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號。 响了两声那头接了。 “林川(???)”查尔斯的声音很平但平里面压著一层薄冰“有客人要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几个?” “五个。带了礼物。” 查尔斯把手指轻轻叩在扶手上“一种浅蓝色的液体专门为我们准备的。”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两秒。 然后林川的声音响起来稳健且带著一点点笑意:“教授您觉得咱们反间谍中心的茶叶够不够招待五位客人的?” 查尔斯低下头嘴角弯了:“(???)管够。” 第27章 五个特工,走进了別人的剧本 “管够。” 查尔斯掛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轮椅扶手上,低头看了一眼那杯早就凉透的毛尖,拿起来喝了一口,表情平静得跟刚才说的不是“有五个带著抑制剂的特工正在往这儿摸”。 林川盯著手机屏幕,没有立刻回电话。 他往椅背上靠,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系统弹窗已经自动弹出来了—— 【?危机预警?】 【外部渗透·武装回收小组·5人·装备:气压注射枪x5、电磁屏蔽服、脉衝干扰装置】 【预计入境时间:当前?3小时】 【目標优先级排序:暴风女→万磁王】 【当前覆盖范围內信息掌握程度:■■■■■(完整)】 他把弹窗关掉,拨了李铁军。 电话响了一声,那头接了。 “收到消息了。(─_─)” 李铁军的声音很短,像一句话被他直接压进了钢板里。 “嗯。”林川站起来,把那沓a4纸从桌上抄过来,往走廊里走,“铁军,这次不打草惊蛇,让他们进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全进来?” “全进来。(???)” “他们有抑制剂。” “我知道。” “如果靠近了暴风女——” “靠近不了。”林川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门,侧头看了一眼反间谍中心监控室的方向,“教授会告诉我们每一步在哪。铁军,你的人准备好,等他们进了仓库区,从四个方向封。” 李铁军停顿了整整三秒,然后从喉咙里出了一个字:“行。” --- 万磁王是在收到消息后的第十七分钟出现在反间谍中心的。 林川还没来得及叫他来。 他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工装外套上还带著白天工地的灰,手里攥著一根螺纹钢——不是武器,是他临走之前顺手从固沙工程里带出来的,习惯性地搁在手里转著,就跟普通人顺手带把雨伞一个道理。 林川看见那根螺纹钢,抬了一下眉毛。 万磁王把螺纹钢竖在墙边,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手肘搭在膝盖上,表情是那种不容置辩的平静——不是来商量的,是来通知的。 “我去。(─_─)” 林川:“……我没叫你。” “我知道。(─_─)” “你怎么知道有情况。” 万磁王把目光从林川脸上移到窗外,沉默了两秒,然后非常简短地说—— “我感觉到了。” 林川盯著他看了一眼,明白了。 磁场。那几套电磁屏蔽服的金属骨架,只要进了这座城市的范围,埃里克就能感知到一种细微的、不属於本地基础设施的磁场扰动——就像在一片平静的水面上有人踩进来,涟漪的方向不一样。 系统弹窗悄悄浮了一行: 【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 【当前状態:主动感知到外部渗透信號,已自行启动警戒模式。】 【情绪状態:愤怒值■□□□□ / 防护意识■■■■□】 不是纯粹的愤怒。 林川把弹窗推到角落,没有立刻开口。 万磁王转过来,看著他,声音压低了半个调,带著一种不太像他平时说话的、有些哑的分量: “林川,那五个人,”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他们是来抓奥萝罗的。” 林川:“嗯。” “她是第一目標。” “嗯。” 万磁王抿了一下嘴唇,没有后续,就是沉默著看他,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不需要我解释吧。 林川没有废话。他把仓库区的部署图拉出来,在桌上展开,食指点了点预设伏击点—— “你负责这里,(???)进去之后不出声,等他们全进了仓库,我喊你。” 万磁王低头看了一眼图纸,站起来,抄起了那根螺纹钢。 然后他停了一下,没有走,回过头,用一种很少从他嘴里出来的、几乎不带情绪包装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我想亲眼看一看。(─_─)” 林川等他说完。 “这些年追杀我们的人,到了別人的地盘——”万磁王顿了一下,“还能囂张到什么程度。”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杨小锐趴在门口,手里端著两杯茶,默默看了看万磁王,又看了看林川,悄悄把门缩窄了一条缝,没进来。 林川点了下头。 “那你看仔细一点。(???)” --- 查尔斸把第二杯茶喝到一半,手指搭在扶手上,闭著眼睛,节奏很稳—— “入境了。(???)” 林川盯著监控画面,头也没抬:“几个?” “五个。从东侧货运码头下的船,水路绕开了所有检查点。布雷迪领队,走在最前面,”查尔斸停了一下,“他在想——这次很顺利。” 林川:“好。(?_?)让他多想一会儿。” “他们现在的想法,”查尔斸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非常统一,非常专注,非常……自信。” “他们觉得电磁屏蔽头盔,已经让我读不到他们了。(???)” 林川:“確实是这个原理。” “是的,”查尔斸重新闭上眼,语气平静,带著一点极轻微的、只有认真听才能察觉的好笑,“但头盔只屏蔽了主动波段。他们进入范围后,情绪残影还是会留下来。” 他停了一拍。 “就像一个人走过,脚印不见了——但泥土的温度还在。(???)” 李铁军的加密频道传来一声短促的震动信號——他的人已经就位,在仓库区外围,静默待命,连呼吸都控制在最低分贝。 林川看著监控屏幕里那片漆黑的仓库街区,把对讲机攥在手心。 系统弹窗实时更新—— 【回收小组·当前位置:距目標仓库区1.2公里→0.9公里→0.7公里……】 【队长布雷迪·当前心理状態:高度专注,判断任务进展顺利,未產生警觉信號。】 【整体作战状態评估:对方相信自己处於信息优势方。(实际为完全劣势。)】 杨小锐趴在林川旁边,盯著那个数字一格一格缩小,声音压到最低,带著颤—— “林干事他们……真的不知道?(;′д`)” “不知道。(???)” “那他们走进来的每一步……” “都是我们给他们留的路。” 杨小锐沉默了两秒,然后大概是因为那种上帝视角带来的奇特优越感,她咬住嘴唇,用极力压制的语气说了一句—— “……有点可怜。(≧▽≦)” “不可怜,”林川的声音很平,“他们装箱里带了六支抑制剂。” 杨小锐的表情立刻收紧了。 林川把对讲机往手心里攥紧了一点。 监控里,那片仓库区的铁门—— 动了。 查尔斸的声音从旁边平静传来,像在报一个天气数据: “布雷迪刚才想了一件事。(???)” 林川:“什么事。” “他觉得,暴风女一个人在仓库里,很好对付。(?_?)” 林川把对讲机举起来,拇指压上发话键。 “万磁王,(???)”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半秒。 然后埃里克的声音传过来——很短,很低,但林川听出来了,那个声音底下,有某种东西已经鬆开了,不是愤怒,是一种早就攥在手里很久、终於可以放开的东西。 “我在。” 林川看著那扇正在被人从外面悄悄推开的铁门,嘴角动了一下。 “他们进去了。” 第28章 抑制剂弯了,特工心態也弯了 仓库区的月光很薄,透过铁皮顶上的破洞,在水泥地面上印出几块歪歪扭扭的白。 布雷迪走在最前面。 他的步伐极其標准——左脚落点避开碎玻璃,右脚侧移绕过废油桶,整套动作像用尺子量过,每一步之间的间距精確到厘米。 身后四个人呈菱形散开,气压注射枪別在战术背心右侧,电磁屏蔽头盔下面的呼吸声被压到最低。 布雷迪用手语打了个信號:目標在三號仓库,单独一人,无护卫信號。 他的嘴角在头盔里微微上扬了一下。 太顺了。 --- 三號仓库的捲帘门半开著,里面亮著一盏工业应急灯,黄的,把整个空间照得昏昏沉沉。 奥萝罗坐在一张摺叠椅上,白髮扎在脑后,身上穿著一件龙国產的军绿色棉外套,手里捧著一个保温杯,正在喝水。 保温杯上印著四个字——“为人民服务”。 她看起来完全没有防备。 布雷迪在门外蹲了三秒,確认没有伏兵,举起左手,五指张开,然后握拳—— 行动。 五个人分两组穿过捲帘门底部的缝隙,脚步几乎没有声音。 布雷迪从右侧迂迴,气压注射枪已经从背心里拔出来了,浅蓝色的药管在黄光下泛著冷调的微光。 三米。 他离奥萝罗只有三米。 注射枪的枪口对准了她的颈侧。 布雷迪的食指搭上了扳机。 就在这一瞬—— 他的注射枪动了。 不是他让它动的。 枪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从他的指缝之间一寸一寸地往外滑。布雷迪死死攥紧——但那股力量大得离谱,手指根本锁不住,金属枪身在他掌心里转了半圈,脱手而出,悬在半空。 同一时刻,身后四个人的装备全部脱离了身体。 注射枪、战术刀、腰带扣、头盔卡扣、鞋底的金属护板——所有含铁的东西,像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同时拽起来,齐刷刷地悬浮在半空中,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慢旋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五个人愣在原地。 仓库的角落里,传来了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的声响。 月光从铁皮顶的破洞倾泻下来,照亮了一个身影。 灰色头髮,工装外套,手里转著一根螺纹钢。 万磁王从阴影里走出来,一步,两步,三步,站在奥萝罗身前三米的位置上,挡在所有人的正前方。 他没有看那五个人的脸。 他看著悬浮在空中的那支注射枪——浅蓝色的药管在月光下透亮,里面的液体晃了晃。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注射枪的枪管开始弯。 不是猛地折断——是慢慢地、一厘米一厘米地弯过去,金属嘎吱嘎吱地响,像被一双巨手捏著拧麻花,药管里的液体被挤出来,滴在地面上,滴答,滴答。 弯成了一个完美的u形。 然后是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 五支注射枪在半空中排成一排,全部被拧成了形状各异的废铁。浅蓝色的液体洒了一地,在水泥上蜿蜒开来,反射著月光。(???) 布雷迪的手悬在半空,保持著握枪的姿势,手心空了。 万磁王把螺纹钢往地上一插,钢条没入水泥三寸,纹丝不动。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仓库的铁皮墙把每一个字的迴响接住了,送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在这里,(─_─)你们不能碰她。” 布雷迪的瞳孔收缩了一个尺寸。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刚落地—— 仓库大门从外面轰然落下。 东侧小门关了。 西侧应急通道关了。 所有出口,在同一时间,全部封死。 捲帘门外面,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不是跑步,是匀速行进,节奏统一,靴底敲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像一面鼓,从四个方向合围过来。 李铁军的声音从捲帘门外传进来,被扩音器放大了一倍,乾脆利落—— “龙国特战部队。(─_─)放弃抵抗,原地蹲下,双手抱头。” 布雷迪环顾四周。 五个队员的装备全部悬在半空中,武器报废,注射枪变成了废铁,头盔的卡扣被拽开了掛在天花板的横樑上,连裤腰带都飘到了三米高的位置。(;°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战术背心空荡荡的,快掉了,因为上面所有的金属搭扣都被剥离了。 左边那个队员更惨,鞋底的金属护板被抽走了,两只鞋变成了拖鞋,正在用脚趾抓地维持平衡。(;′д`) 布雷迪最后看向面前的暴风女。 奥萝罗坐在那张摺叠椅上,保温杯还端在手里,从头到尾没有站起来过。 她看著布雷迪,棕色的瞳孔在黄光下很平静。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高,不冷,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到我来的时候,你们追杀。到你们来的时候,被一锅端。(???)” 她把保温杯放在膝盖上,“区別在哪?” 布雷迪没有回答。 奥萝罗站起来了。军绿色棉外套在灯光下显得很普通、很日常。 “在於我选对了地方。” 仓库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捲帘门被从外面拉开,冷白色的战术手电光从四个方向涌进来。李铁军的人压著枪进场,动作乾净利落,每两个人控制一个目標,从接触到双手扣死用了不到七秒。 布雷迪是最后一个被按住的。 他跪在地上,双手被反扣在背后,嘴里还在说话,英文,语速很快—— “这是非法拘禁!我是鹰酱国公民!我要求联繫使馆——” 万磁王走过来,停在他面前,低头看著他。 布雷迪抬头,对上了那双灰色的眼睛。 万磁王没有说话。他只是伸手,把悬浮在空中那堆弯成麻花的注射枪碎片收拢过来,像捡垃圾一样,五根拧曲的金属管排在掌心上。 然后他一握。 五根废铁被压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边缘光滑,浅蓝色的液体残渍被封在了里面。 他把那个球扔到布雷迪面前。 金属球在水泥地上滚了两圈,停住了。 “带回去,(─_─)”万磁王转身往仓库门口走,工装外套的后摆被夜风掀起来一角,露出里面別著的工牌——“龙国灾害救援总队·特聘顾问·埃里克”。 “告诉你们长官。” 他没有回头。 “这东西,不够用。” --- 监控室里,林川把整段画面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靠在椅背上,枸杞杯端在手里,表情从紧绷慢慢鬆开,最后闭了一下眼睛,长长地吐了口气。 杨小锐趴在旁边的桌上,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一句—— “万磁王他……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吧?(;w;)以前他不是到处拆桥拆楼的那个?” 林川把枸杞杯放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掏出手机,拨了查尔斯。 响了一声,那头接了。 “教授,(???)”林川的声音平稳,“五个人全收了,一个没跑。他们脑子里还有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查尔斯的声音传过来,平静,但底下有一层林川已经学会辨別的、属於重大情报时才会出现的分量—— “林川。(???)” “嗯。” “布雷迪知道的不多,但他知道一个名字。” 林川等著。 “哨兵。(′?w?`)” 查尔斯停了一拍。 “他们在造一种机器,专门用来杀我们。” 第29章 外交照会这玩意儿,比飞弹阴间 “哨兵。” 林川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没味儿,但后槽牙发凉。 “教授,这个东西——你从布雷迪脑子里看到了多少?(???)” “不多。”查尔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一层做完精神扫描之后特有的、略微发沉的疲倦,“他是执行层,知道的有限。但有一个画面很清晰——” 他停了一拍。 “工厂。非常大的工厂。流水线上有金属骨架,人形的,三米高。(′?w?`)” 林川攥著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半寸。 “还有一个人名反覆出现在他的任务简报记忆里——玻利瓦尔·特拉斯克。” 林川闭了一下眼。 前世刷过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紫色的巨型机器人,能复製变种人能力,专门猎杀—— 他把那些画面按下去,深吸了口气。 “教授,布雷迪脑子里还有別的吗?路线、联络方式、后续接应——” “都有。(???)”查尔斯的语气恢復了那种令人牙痒的从容,“我整理一份给你,大概……二十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_?)” “成交。” 林川掛了电话,转身往办公室走,脑子已经在转下一步了。 杨小锐小跑跟上来,手里抱著记录本,脸上写著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確定我猜得对不对”的纠结表情—— “林干事,那五个人……怎么处理?(;′д`)关起来?移交?” 林川推开办公室的门,在椅子上坐下,把那沓永远皱巴巴的a4纸从抽屉里翻出来。 “送回去。” 杨小锐愣了。(?Д?) “……送回去?” “原路退回,一个不少。” “可是他们带著抑制剂来抓人的啊!那个什么静默-7——” “所以才要送回去。(???)”林川从笔筒里拽出一支黑色签字笔,拧开笔帽,在a4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关起来,是我们吃亏。杀了,国际舆论翻天。” 他顿了一下,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但送回去——还附上一封信——” 杨小锐看著他嘴角那个弧度,脊背上窜起一阵不明原因的凉意。 “那就是告诉他们:你的人我抓了,你的情报我拿了,你的计划我知道了。(???)” 他落笔。 “然后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客客气气给你送回来。” --- 老周是在二十分钟后被叫过来的。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林川正在对著那张a4纸做最后的润色,桌上摊著三个版本的废稿,枸杞杯被挤到了角落。 “小林,什么事急著叫我——” 林川把终稿递过去。 老周接过来,扶了扶眼镜,低头看。 纸上写著—— 致鹰酱合眾国驻华使馆: 贵方五名公民於x月x日因迷路误入我方边境仓库区,经我方边防人员发现后,已第一时间提供饮水、食物及必要医疗检查。经確认五人身体状况良好,精神状態稳定,现予以妥善护送至贵方指定接收地点。 另:我方近期在人工影响天气及磁场应用领域取得若干研究进展,隨信附赠相关技术论文摘要一份,期待未来开展友好学术交流。 此致,敬礼。 老周看完。 他把眼镜摘下来。 又戴上。 再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林川,表情经歷了非常复杂的、分为七个阶段的演变过程—— 困惑→理解→震惊→欣赏→戒备→再欣赏→憋笑到喘不上气。 “小林。(╬?д?)” “嗯?” 老周把那张纸放在桌上,用手指压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因迷路误入”“妥善照料”“附赠技术论文”—— “你这封信,”他抿了一下嘴,花白眉毛拧到了一起,“比骂他祖宗都狠。” 林川端起枸杞杯,喝了一口,表情无辜。(???) “周主任,这是正式外交照会,措辞得体,语气友善,完全符合国际惯例——” “你给人附了份人工降雨论文!”老周的手指戳在纸面上,“你是怕他们不知道暴风女在替我们干活是吧!” “学术交流嘛。(???)” 老周盯著他,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一掌拍在桌上—— “加一条。” 林川挑了一下眉。 老周从兜里掏出钢笔,在信末尾空白处补了一行—— “如贵方公民再次迷路,建议携带地图。我方已在相关区域增设路標指引。” 他写完,拧上笔帽,往后靠,老干部脸上难得地浮出一层极为克制的得意。 “(╬?д?)给他们指路,这叫人道主义关怀。” 林川盯著那行补充条款,嘴角抽了两下,最终没忍住—— “周主任,你这句比我整封信都损。” “跟你学的。(?_?)” --- 边境口岸。凌晨四点。 五个人被蒙著眼带到了口岸分界线。 布雷迪的双手被鬆开的时候,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的,是某种更深层的、混杂著屈辱和茫然的震颤。 一个信封被塞进了他的手里。 a4大小,牛皮纸,封口处盖著龙国外交专用的红色印章。 信封不厚,但里面夹著三样东西:外交照会正文一页,人工降雨技术论文摘要十二页,以及—— 一张名片。 名片正面印著: 龙国特殊人才接待办公室 林川 干事 背面是手写的一行字,笔跡潦草但清晰—— “下次来,走正门。提前打电话,我给你们泡茶。(???)” 布雷迪攥著那张名片,蒙眼布被摘掉的瞬间,清晨的冷风灌进来,他眯著眼看向对面—— 分界线那头,站著两个龙国边防人员,表情平淡,跟送走一批普通旅客一样例行公事地冲他点了点头。 布雷迪低头看了看自己—— 战术背心没了,换成了一件灰色的龙国產棉衣。裤腰带是新的,布的,不含任何金属成分。脚上的军靴被换成了一双解放鞋。 他身后四个队员,身上的装扮一模一样。 五个人站在晨曦中,穿著统一的灰棉衣和解放鞋,像一支走丟的建筑工队伍。 --- 林川站在监控室的屏幕前,看著那五个灰色身影消失在分界线另一侧,端起杯子喝了口枸杞茶。 杨小锐坐在旁边,声音很轻:“他们回去以后……会怎么样?(′?w?`)” “布雷迪会被调查,降职或免职。情报系统会重新评估对龙国方向的渗透策略。”林川把杯子放下,“然后史崔克会更急。” “更急……不是好事吧?” “是好事。(???)”林川靠在椅背上,“急了就会犯错。”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预警,是查尔斯发来的加密简讯,只有一行—— “情报整理完了。哨兵计划的进度,比我们想的快。建议儘快召集所有人开一次会。(???)” 林川盯著“所有人”三个字,把手机揣回兜里。 所有人。 暴风女在西北。万磁王在沿海。镭射眼在能源研究院。x教授在反间谍中心。 四个人,散在四个方向,从来没有同时坐在一张桌子旁过。 他掏出手机,打开群聊,打了一行字—— “明天下午两点,办公室扩大会议室,全员到齐。议题:下一步。(???)” 发送。 三秒后,暴风女回了一条:“到。苹果带不带?” 五秒后,镭射眼回了一条:“到。入党申请书写好了,顺便交。(′?w?`)” 十秒后,查尔斯回了一条:“到。毛尖还有吗?” 二十秒过去,万磁王没回。 三十秒,还是没回。 林川正要打电话—— 手机响了一声。 万磁王,语音消息,两秒钟。 点开。 只有一个字—— “到。” 第30章 全员入编,万磁王喜提磁工证 下午一点五十七分。 特殊人才接待办公室扩大会议室里,杨小锐抱著会议记录本,站在门口,感觉自己工牌都要被这场面烫熟了。 一张不算大的长桌。 左边坐著奥萝罗,白髮扎成低马尾,面前放著一袋西北苹果。她咔嚓咬了一口,汁水清甜,表情安稳得跟在村口乘凉没区別。 右边坐著埃里克。 灰色工装外套洗得有点旧,胸前却別著一个红底金字的小別针。 杨小锐偷瞄了三次,终於看清上面四个字。 “救灾先锋”。 她差点把笔帽咬碎。(;°Д°) 万磁王。 胸前別锦旗別针。 这合理吗? 再往旁边,斯考特低著头,深色眼镜挡住半张脸,手里拿著一叠列印纸,正认真比对格式。 第一页標题写著,申请书范文。 他旁边的沈望山没来,但托小刘送了三支黑色签字笔,还附纸条一张。 “字跡工整,態度端正。” 斯考特看得很认真,认真到奥萝罗把苹果推过去,他都隔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谢谢。(′?w?`)” 最靠窗的位置,查尔斯坐在轮椅上,手边一杯毛尖,杯盖半开。他看了一圈会议室,语气温和道。 “这里的椅子数量,原本是不是不够?(???)” 杨小锐身体一僵。 林川刚进门,听见这句,脚步停了半拍。 “教授,別读了。” 查尔斯端起茶杯:“我没有读,只是小杨同志心里正在循环一句话。” 杨小锐脸红到耳根:“我没有!我只是觉得……这阵容太离谱了!(;′д`)” 奥萝罗咬著苹果笑了一下。 埃里克看了她一眼:“离谱?” 杨小锐把记录本抱紧,求生欲拉满:“不是贬义!是那种……我上大学时候要是写论文,说有一天暴风女、万磁王、镭射眼、x教授坐一张桌子开会,导师会让我重写开题报告。(;w;)” 林川把文件夹放到桌上。 “那今天这个开题,国家批了。”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这句话落下去,几个人都抬起了头。 林川拉开椅子坐下,没有寒暄,直接把第一份文件推到桌中央。 “第一次特殊人才全员会议,现在开始。” 杨小锐立刻坐直,笔尖落到纸上。 “第一项,岗位確认。” 林川看向奥萝罗。 “奥萝罗·门罗,全国人工影响天气办公室特聘顾问,主要负责旱区调度、极端天气干预、气象灾害应急支援。” 奥萝罗放下苹果,背挺直了一点。 林川翻开下一页。 “內部代號,云使。” 奥萝罗怔了一下:“云使?” “云的使者。”林川说,“赵县长那边本来想叫活龙王,被我驳回了。太容易被群眾做成牌匾掛村口,不利於你低调出行。(?_?)” 奥萝罗沉默两秒,耳尖有点红。 “云使很好。(???)” 杨小锐奋笔疾书,旁边標註:本人满意。 林川看向埃里克。 “埃里克·兰谢尔,国家灾害救援总队特別顾问,负责地震救援、工程抢险、磁场应用、防灾支援。” 埃里克手指搭在桌面上,没有说话。 “內部代號,磁工。” 埃里克抬眼。 “工?” “工程的工,工人的工,工作岗位的工。”林川补了一句,“你要是不满意,还有备选,磁场老师傅。” 查尔斯低头喝茶,肩膀动了一下。(^^) 奥萝罗咬苹果的声音停了半秒。 斯考特握笔的手停住,明显在忍。 埃里克盯著林川看了三秒。 “磁工。” 他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 林川很淡定:“嗯。” 埃里克低头看了眼胸前那个“救灾先锋”別针,手指碰了一下,又放开。 “可以。” 杨小锐低头写字,脑內弹幕狂刷。 万磁王认可“磁工”。 世界名画。(⊙_⊙) 林川看向斯考特。 “斯考特·萨默斯,能源研究院高级研究员,负责可控核聚变点火协同、高精度能量束应用研究。” 斯考特把申请书模板往文件夹下面藏了藏。 没藏住。 林川当没看见。 “內部代號,辉光。” 斯考特抬起头:“辉光?” “你那道光,不只是破坏。”林川看著他,“它能点火,能照明,能给很多人一个未来。”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斯考特手指压著纸页,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会努力。” 林川点头。 “另外,你的申请材料,沈老说他亲自帮你看。別有压力,他昨晚已经看了三版模板。(???)” 斯考特:“……他怎么比我还急?(′?w?`)” 查尔斯笑著接话:“因为他很喜欢你。” 斯考特耳朵红了。 杨小锐写到这里,差点把“辉光同志害羞”记进正式记录,反应过来后赶紧划掉。 最后,林川看向查尔斯。 “查尔斯·泽维尔,反间谍中心精神顾问,兼变种人心理疏导中心筹建负责人,超凡学院筹建顾问。” 查尔斯放下茶杯,神色认真了些。 林川翻到最后一页。 “內部代號,棋手。” 查尔斯轻轻念了一遍:“棋手。” “不是操控別人。”林川说,“是看清棋盘,保护自己人別被人当棋子。” 查尔斯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住。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后,他抬头,温和地说:“这个代號,我接受。(???)” 林川合上文件夹。 “第二项,待遇。” 杨小锐笔尖一顿,耳朵自动竖起。 林川语速平稳:“四位全部纳入特殊人才保障序列。工资按岗位级別单列,五险一金齐全,住房、医疗、心理支持、家属联络、安全保障全部走专项通道。” 奥萝罗小声问:“苹果能报销吗?” 林川:“正常办公水果,限额內可以。” 奥萝罗点头:“那我下次带两箱。(???)” 埃里克皱眉:“住房补贴什么时候发?” 林川:“你不是说你不在意这些?” 埃里克面无表情:“我只是確认制度执行效率。(─_─)” 查尔斯低头笑。 斯考特犹豫了一下:“研究院宿舍……可以申请安静一点的吗?晚上有人討论数据到两点。” 林川看向杨小锐:“记上,辉光同志需要安静宿舍。” 杨小锐写完,整个人有点恍惚。 这都什么会议啊。 万磁王问住房补贴。 暴风女问苹果报销。 镭射眼申请安静宿舍。 x教授喝毛尖旁听。 她大学就业指导课没教过这个啊!(;′д`) 林川把最后一份文件摊开,语气收了起来。 “第三项,身份確认。” 会议室里的轻鬆慢慢停住。 奥萝罗放下苹果。 埃里克把手从別针上移开。 斯考特合上模板。 查尔斯抬眼看向林川。 林川站起来,双手撑在桌沿,目光扫过四个人。 “过去,有人叫你们怪物,有人叫你们威胁,有人把你们赶出家门,又想把你们关进箱子带回去。” 埃里克的脸色沉了些。 斯考特手指攥住纸角。 奥萝罗眼底的风停了。 查尔斯没有说话。 林川继续说:“在这里,能力放错地方,才会造成灾难。放对地方,就是生產力,是救命的手,是点亮城市的光,是挡在自己人前面的盾。” 他拿起桌上的红章文件,一字一句。 “从今天起,你们不是被收容对象,不是危险编號,更不是谁的財產。” “你们是特殊人才。” “是同事。” “是同志。” 最后两个字落下,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茶水轻碰杯壁的声响。 奥萝罗低下头,看著手里的苹果,眼眶有点热。 斯考特把申请书模板压得很平,低声道:“我记住了。” 查尔斯轻轻闭了下眼:“谢谢你,林川。” 埃里克没有出声。 他只是抬手,把胸前那枚“救灾先锋”的小別针扶正。 然后,他看向林川。 “那以后如果有人再来抓我们呢?” 林川看著他:“按流程处理。” 埃里克问:“什么流程?” 林川把会议文件往桌上一拍。 “先警告,再扣人,再写照会。情节严重的,安排你们开会研究。” 杨小锐没忍住:“噗。” 奥萝罗笑出声。 斯考特也低头笑了。 查尔斯端著茶杯,笑意压不住:“我喜欢这个流程。(???)” 埃里克沉默两秒,低声道:“可以。” 林川刚要宣布散会,视野里,系统弹窗忽然浮起。 这一次,不是红色预警。 是金色边框。 【首批核心超凡人才安置完成】 【云使:奥萝罗·门罗,归属稳定】 【磁工:埃里克·兰谢尔,归属稳定】 【辉光:斯考特·萨默斯,归属稳定】 【棋手:查尔斯·泽维尔,归属稳定】 【阶段任务结算中……】 【特殊人才统筹体系,初级版建立完成】 林川看著那一行行字,手指停在文件夹边缘。 下一秒,弹窗刷新。 【新阶段开启】 【任务名称:扩大招收】 第31章 鹰酱破防,直播带你看下班 【任务名称:扩大招收】 金色弹窗还没完全淡下去,林川桌上的电脑先响了。 不是系统提示。 是国际新闻直播自动推送。 杨小锐凑过来,看了一眼標题,脸色当场垮了半边。 “林干事……他们开麦了。(;′д`)” 屏幕上,凯利参议员站在发言台前,西装笔挺,领带鲜红,身后的蓝色会场背景被各国媒体镜头拍得庄重无比。 字幕滚动。 【鹰酱国代表:龙国正在大规模集中使用变种人能力个体,全球安全面临新挑战。】 会议室里还没散的人都停住了。 奥萝罗手里的苹果放回桌上。 斯考特的申请材料压在掌心下,纸边被他按得发皱。 埃里克抬头,看向屏幕,脸色安静得有些嚇人。 查尔斯端著茶杯,杯盖碰到杯沿,发出很轻的一声。 凯利对著镜头抬起手,语气激昂。 “诸位,请不要被所谓救援、降雨、科研这些包装欺骗!” “我们看到的事实是,一个国家正在有计划地收集高危变种人。” “一个能操控气候的人,可以让一个地区丰收,也可以让一座城市停摆!” “一个能控制金属的人,可以搬开废墟,也可以摧毁桥樑、铁路、通信设施!” “一个能释放高能射线的人,可以参与实验,也可以成为移动战略威胁!” “更不用说,某位精神感知类变种人,已经让正常外交安全环境遭到严重挑战!” 他说到这里,特意停了两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现场闪光灯连成一片。 凯利把手按在发言台上,声音提高。 “我们要求龙国立即公开所有变种人安置名单,接受国际监管,停止对变种人能力的集中化、组织化使用!” “变种人不该被任何国家变成工具!” 杨小锐气得笔都快捏断了。 “他怎么有脸说这句啊!(╬?д?)他们自己不是刚派人来抓奥萝罗姐吗!” 奥萝罗没说话,只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手前几天还在西北帮乾裂的土地落雨。 现在,隔著屏幕,有人把她说成威胁。 斯考特低声问:“他们会相信吗?” 没人马上回答。 因为电脑右侧,外媒评论区正在刷新。 【cnn快讯:龙国变种人项目引发全球忧虑。】 【bbc连线专家:超能力个体是否应纳入国际限制框架?】 【欧洲某台:普通人类社会正在面对前所未有的不平衡。】 杨小锐越看越急。 “这不对啊,他们一句我们一句,怎么全是他们在说?(;w;)” 林川盯著屏幕,没出声。 画面切到白宫。 霍华德·斯特恩总统坐在签字桌前,面前摆著一份行政令。 记者提问声叠在一起。 “总统先生,您是否认为龙国正在建设变种人部队?” 总统拿起钢笔,停在纸面上方。 “我们不会允许任何国家利用超凡个体改变全球安全平衡。” 他签下名字。 “从今天起,鹰酱国將限制盟友与龙国开展任何变种人相关合作。” 弹幕一样的外媒標题接连蹦出。 【盟友响应?多国或重新评估对龙国技术合作。】 【变种人安全监管公约草案或將提前提交。】 【专家称:龙国需要给世界一个解释。】 杨小锐看得眼眶都红了。 “解释什么啊?解释奥萝罗姐为什么给庄稼下雨?解释埃里克为什么救人?解释斯考特为什么点火?解释教授为什么抓间谍?” 查尔斯轻轻放下茶杯。 “他们不需要事实。” 林川看向他。 查尔斯平静开口:“他们需要一个能让普通人害怕的故事。(′?w?`)” 埃里克低声道:“怪物的故事。”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 奥萝罗抬头,看著屏幕里那些滚动標题,声音有点低。 “他们以前就是这样说我们的。” 斯考特也开口了。 “先把你定义成危险,再说关住你是保护別人。(′?w?`)” 杨小锐咬著笔帽,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太脏了。” 林川忽然伸手,把电脑声音调大。 屏幕切回国內新闻频道。 主持人语速平稳,正在报导西北旱区復耕进度,画面里,一片刚冒绿的田地铺到远处,赵大壮站在田埂边,黑瘦的脸对著镜头,手里抓著一把湿土。 “这土啊,能攥成团了。” 镜头外有人问:“今年收成有希望吗?” 赵大壮笑得牙都露出来。 “有!咋没有!那姑娘来了以后,雨下得正正好,老百姓心里踏实!” 画面一转,川蜀灾区採访。 一个老太太坐在临时安置点,怀里抱著一面锦旗,声音带著哭腔。 “那个外国老头儿啊,手一抬,钢筋就开了。我孙女就在下面,他把娃救出来了。” “你们问我他是不是怪物?” 老太太瞪了记者一眼。 “怪啥物!那是恩人!(╬?д?)” 国內直播间弹幕刷疯了。 【凭什么啊!暴风女姐姐在给我们降雨!】 【万磁王救了三千多人,他们看不到吗?】 【镭射眼点亮人造太阳,他们说成威胁?】 【教授抓坏人,他们急了他们急了!】 【鹰酱:我扔出去的麻烦怎么变人才了?(狗头)】 【建议凯利来西北讲,当地大爷能拿苹果塞他嘴里。】 【別吵了,快让林干事开直播,我要看老万锦旗墙!(≧▽≦)】 杨小锐看著弹幕,情绪又被拽回来一点。 “网友还是懂的。(;w;)” 林川终於动了。 他拉开椅子,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最上面写下四个字。 全球直播。 杨小锐愣住。 “林干事?” 林川没回头。 他在白板下面继续写。 西北旱区,实地画面。 川蜀救援,群眾採访。 能源研究院,民用成果展示。 反间谍中心,不公开细节,只讲保护边界。 查尔斯看著白板,眼里多了几分兴趣。 “你不准备反驳凯利?” “反驳没用。(???)”林川把笔帽扣上,“他讲恐惧,我们讲事实。他造故事,我们给画面。” 奥萝罗问:“我要做什么?” “去你的田里,站在庄稼旁边。”林川说,“不用演讲,跟赵县长聊两句就行。” 斯考特迟疑:“我的项目不能公开太多。” “所以不拍设备。”林川看向他,“拍供暖站,拍用上新电力的小区,拍晚上亮起来的灯。” 埃里克沉默了两秒。 “我呢?” 林川转头看他,表情认真。 “你最简单。” 埃里克皱眉。 林川说:“站在锦旗墙前面,別板著脸就行。(???)” 杨小锐没忍住笑出了声。 埃里克看向她。 杨小锐立刻低头写字:“我什么都没听见!(;′д`)” 查尔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林川,画面要交给普通人来说。” 林川看了他一眼。 查尔斯继续道:“我们说自己在帮助別人,別人可以不信。被帮助过的人开口,他们很难反驳。” 林川手里的笔停在白板边缘。 几秒后,他拍了一下桌面。 “教授,你这个建议,值三杯毛尖。” 查尔斯笑了:“那我可以续杯吗?(???)” “管够。” 林川回到电脑前,打开內部通讯群。 群名已经被杨小锐改成了。 【特殊人才一家亲】 埃里克看到这个群名,眉头压了下去。 “谁改的?” 杨小锐低头装死。 林川没管,直接发消息。 【所有人,今晚八点开线上策划会。主题:全球直播。】 【目標:让全世界看看,我们的变种人在做什么。】 三秒后。 奥萝罗回覆:【我让赵县长准备苹果?(???)】 斯考特回覆:【我需要练习面对镜头吗?(′?w?`)】 查尔斯回覆:【建议准备多语种字幕。】 埃里克迟迟没动。 林川看向他。 埃里克盯著手机,过了好一会儿,才打出一行字。 【我不接受摆拍。】 林川笑了笑,回他。 【不用摆拍,你站那儿就够了。】 埃里克看著这句话,沉默片刻,最终回了一个字。 【行。】 林川放下手机,抬头看向白板上“全球直播”四个字。 办公室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屏幕里,凯利的演讲还在被外媒反覆剪辑。 而林川这边,第一条直播预告已经发了出去。 標题只有一句话。 【明晚八点,带你看看,变种人下班后都在干什么。(???)】 第32章 震撼全球,老万竟成磁爷爷 “明晚八点,带你看看,变种人下班后都在干什么。(???)” 预告发出去不到五分钟,特殊人才办公室的后台提示音就没停过。 杨小锐抱著平板,整个人快贴到屏幕上了。 “林干事,预约人数破百万了!还在涨!评论区有人问,万磁王下班会不会骑共享单车。(;′д`)” 埃里克抬头:“什么车?” 林川看了眼他:“別问,问就是绿色出行。” 奥萝罗把最后一个苹果递给查尔斯,表情有点认真:“林川,我可以出镜。但如果他们剪辑我的话怎么办?” 斯考特也抬头,声音低低的:“我也担心。我的项目不能公开太多,万一被他们说成武器……” 会议室里的气氛又压了一点。 外面的舆论还在吵,屏幕上各种標题滚来滚去,把“危险”“监管”“威胁”几个词反覆放大。 林川把遥控器按掉。 会议室安静下来。 “所以我们不跟他们吵。(???)” 杨小锐愣住:“不吵?那他们骂我们怎么办?” “让他们骂。” 林川拿起白板笔,在板上写下四个字。 让人来看。 “他们最擅长把人讲成概念,把救灾讲成风险,把降雨讲成控制天气。”林川敲了敲白板,“我们要做的,是把概念变回人。” 查尔斯端著毛尖,点了点头:“不要辩解,让画面说话。” “对。”林川看向他,“教授,你这觉悟,真该去宣传口借调三个月。(???)” 查尔斯笑著摇头:“我还是负责喝茶吧。” 杨小锐赶紧记下来:“核心策略,不辩解,只展示。让画面说话。” 林川接著写。 第一段,西北旱区。 第二段,能源民用成果。 第三段,灾区回访。 第四段,普通群眾採访。 奥萝罗看著第一段,轻声问:“我需要说什么?” “不用背稿。”林川说,“你就站在田边,跟赵县长聊天。” 奥萝罗有点意外:“聊天?” “聊今年麦子怎么样,聊雨下得够不够,聊老乡给你塞了多少鸡蛋。” 杨小锐小声补充:“还有苹果能不能报销。(^^)” 奥萝罗耳尖一红:“这个不用说出去吧!(;w;)” 林川一本正经:“看情况,太真实了反而有杀伤力。” 斯考特指了指第二段:“我这里呢?” “你不能进实验舱出镜,也不能讲参数。”林川把第二段圈起来,“我们拍用上新电力的社区,拍夜里亮著灯的街道,拍供暖站的温度表。” 斯考特沉默了两秒:“我本人要出镜吗?” “可以不出。”林川看出他的紧张,“你站在远一点的地方,镜头带一下就行。” 斯考特鬆了口气:“那我可以。” 查尔斯忽然开口:“让用电的人说一句话,比展示数据更有效。” 林川当场拍桌:“教授,再加一杯毛尖!” 杨小锐飞快写:“百姓口述优先,数据只做背景。” 埃里克一直没说话。 林川把目光转向他:“第三段,灾区。” 埃里克抬眼:“我不接受摆拍。” “没人让你摆拍。” “我也不接受对著镜头髮表感想。” “也没人让你发表。” “那我去干什么?” 林川把平板转过去,上面是一张照片。 灾区指挥部临时板房里,整整一面墙,全是锦旗。 “你站这里。” 埃里克盯著照片,脸色有点僵。 奥萝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照片,忍笑忍得肩膀发抖。(≧▽≦) 斯考特低头整理申请书,耳朵却竖著。 查尔斯慢悠悠喝茶:“埃里克,锦旗墙比你本人更会演讲。” 埃里克:“查尔斯。(─_─)” 查尔斯:“我说的是事实。(???)” 林川趁热打铁:“你不用说话,站在锦旗旁边就行。” 埃里克沉默。 杨小锐小心翼翼:“如果实在尷尬,可以拿个保温杯,显得自然点。(;′д`)” 埃里克看向她。 杨小锐立刻把头埋进本子里:“我错了!” 林川忍著笑:“老万,你想想。他们说你是威胁,可镜头里,是被你救过的人送的锦旗。谁更有说服力?” 埃里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如果他们问我为什么救人?” “你可以不答。” “如果我想答呢?” 林川看著他:“那就说你当时想说的话。” 埃里克低头,看了眼胸前那枚“救灾先锋”小別针。 过了片刻,他开口:“我只说一句。” “行。” “多一个字都不说。” “可以。” “镜头不要离我太近。” “没问题。” “也不要拍我那个別针。” 杨小锐抬头:“可那个最有节目效果啊!(?Д?)” 埃里克:“小杨。” 杨小锐又低头:“我继续错!” 林川把方案定完,当场拨通赵大壮的视频。 画面一亮,赵大壮正站在田埂上,身后绿苗一片,风一吹,叶子轻轻摇。 “林同志!奥萝罗同志!你们说直播?中!俺们全县都配合!(≧▽≦)” 林川提醒:“赵县长,別搞欢迎仪式,不要横幅,不要锣鼓,真实就行。” 赵大壮急了:“那咋行?人家姑娘帮俺们下了雨,露脸还不能热闹热闹?” 奥萝罗连忙摆手:“赵县长,不用,我站田边就好。” 赵大壮隔著屏幕看她,语气一下软了:“那中。你说咋办就咋办。俺让老王头把地头收拾收拾,別让镜头拍著那个歪木桩,影响咱县形象。(╬?д?)” 林川扶额:“县长,歪木桩也很真实。” 赵大壮:“真实归真实,脸面归脸面!” 会议室里笑成一片。 接著,林川又连线灾区。 镜头里,救援指挥部的工作人员已经把锦旗墙擦了一遍,红底金字排得整整齐齐。 一个工作人员探头问:“林干事,埃里克同志几点到?小月月听说他要来,已经在门口等了半小时了。” 埃里克动作停住。 林川看他:“小月月是谁,你记得吧?” 埃里克没答,过了两秒才说:“那个小女孩。” 工作人员笑起来:“对!她说要给磁爷爷看她新画的画。(???)” “磁爷爷”三个字一出,会议室安静了半秒。 然后杨小锐把脸埋进记录本,肩膀疯狂抖动。(≧▽≦) 奥萝罗直接转头看窗外,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斯考特握著笔,笔尖在纸上点了三下,明显忍得很辛苦。 埃里克的脸一点点变硬:“这个称呼,不能进直播。” 林川认真点头:“我儘量。” “不是儘量。” “那我努力。” “林川。” “好好好,不主动安排。(???)” 查尔斯低头喝茶,语气温和:“但孩子会不会喊,不在你的控制范围內。” 埃里克看向他。 查尔斯补刀:“也不在我的控制范围內。(???)” 埃里克闭了闭眼,像是在做一场非常艰难的心理建设。 林川把所有分镜发到群里。 十分钟后,各地確认信息接连跳出来。 西北,准备完毕。 能源社区,准备完毕。 灾区,准备完毕。 字幕组,准备完毕。 多语种直播间,准备完毕。 杨小锐看著那一排“准备完毕”,手有点发抖。 “林干事,真要让全世界看了。” 林川看著屏幕上的倒计时。 距离全球直播,还有二十四小时。 他把群公告改成最后一句。 【不讲神话,不卖惨,不吵架。】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为人民服务。(???)】 发送。 同一时间,海外平台的预约入口跳出一行小字。 【当前预约人数:1000万。】 下一秒,数字继续往上跳。 埃里克盯著那个数字,脸色终於有了变化。 “林川。” “嗯?”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林川看著他,笑眯眯地回了一句。 “来不及了,磁爷爷。(???)” 第33章 磁爷爷,拉鉤硬控全世界 “来不及了,磁爷爷。(???)” 埃里克的脸色当场黑了半格。 “林川。” “在。” “直播结束前,不许再叫这个称呼。(─_─)” 林川戴上耳机,抬手调试导播台,语气认真得很欠揍:“收到,磁工同志。” 杨小锐抱著平板蹲在旁边,憋笑憋到肩膀发抖:“林干事,全球预约人数两千八百万了,海外平台还在涨!评论区已经有人开盘,赌万磁王会不会当场下线。(;′д`)” 埃里克:“我现在就可以下线。” 查尔斯坐在一旁,茶杯盖轻轻碰了碰杯沿:“埃里克,逃避镜头不利於群眾工作。(???)” 埃里克看向他:“查尔斯,你现在很適合去主持心理疏导中心。” “谢谢夸奖。” 晚上八点整。 直播间画面黑了半秒。 下一刻,屏幕亮起。 没有主持人开场,没有激昂配乐。 画面里,是一张旧照片。 西北旱区,三年前。 土地裂开一道道口子,沟壑纵横,枯黄的麦秆贴著地面,风一吹,灰土漫过镜头。照片右下角標著时间,地点,降水量。 第二张。 水窖见底,老乡蹲在井边,手里攥著空桶。 第三张。 小学校门口,孩子们排队领水,每个人杯子里只有浅浅一层。 直播间弹幕慢了下来。 【这地方真旱成这样?】 【刚才还想看乐子,现在笑不出来了…】 【allah… water is life.】 【水がない土地、つらい。】 导播室里,杨小锐鼻子有点酸,小声问:“林干事,切吗?” 林川盯著监视器:“再停三秒。” 三秒后,画面切换。 同一个地方。 绿油油的麦苗从田垄间铺出去,风从地头跑过,麦叶一层一层伏下又抬起。阳光落在水渠里,渠水清亮,映著天。 奥萝罗站在田边,白髮被风吹起,身上还是那件朴素外套。她没有摆姿势,只蹲下去,用手碰了碰麦叶,又抬头看向身旁的赵大壮。 赵大壮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衬衣,两只手搓来搓去,面对镜头,比面对旱情还紧张。 记者问:“赵县长,您给全球观眾介绍一下,现在情况怎么样?” 赵大壮张了张嘴,普通话卡住了。 “这个…这个么…” 奥萝罗侧头看他,轻声说:“赵县长,你平时怎么说就怎么说。(???)” 赵大壮一下放鬆了,抬手往田里一指。 “那俺就说实话了啊!” 翻译员在旁边绷紧神经。 赵大壮越说越急:“以前这地,裂得能塞进半个拳头!种啥啥不活,人站地头都愁得慌!她来了以后,雨下得正正好,不冲苗,不泡根,就跟老天爷拿尺子量过一样!” 翻译员卡了两秒:“he means… the rain was perfectly timed.” 赵大壮一听急了:“不是perfectly timed!是正正好!咋翻不出味儿呢!(╬?д?)” 弹幕当场笑炸。 【翻译:我尽力了但我真翻不出土味灵魂。】 【正正好,这三个字懂的都懂。】 【she saved the crops. that is enough.】 【これが胁威?畑を救った人だろ。】 奥萝罗低头笑了笑,眼眶却有点红。 赵大壮还在说:“有些人说她危险,俺不懂那些大道理。俺就知道,她来的那天,俺们县下雨了。娃娃们不用排队等水了。老王头家的麦子活了。俺们庄稼,也活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哑了,手又开始搓。 奥萝罗轻轻把一个苹果递给他。 赵大壮愣住:“咋还给俺苹果呢?这不是俺给你的么?” 奥萝罗认真回答:“你紧张,吃一个。(???)” 弹幕又炸。 【她好温柔啊啊啊!】 【谁再说她是威胁,我把赵县长的苹果塞他嘴里!】 【这是怪物?】 导播室里,林川抬手:“切第二段。” 画面转到能源民用区。 夜色里,小区一排排灯亮著,楼下老人坐在长椅上聊天,小孩绕著花坛跑。镜头没有进入研究区,只拍供暖站的温度表和社区公告栏。 一个居民大叔对著镜头笑:“以前冬天最怕停暖,现在屋里暖得我孙子天天光脚跑,被他奶奶追著骂。(≧▽≦)” 镜头扫过远处。 斯考特站在路灯下,戴著深色眼镜,手里还攥著那份申请材料。 记者问:“萨默斯先生,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斯考特明显僵了一下。 耳机里,林川的声音传来:“別紧张,说一句就行。” 斯考特抬头,看著那些亮著灯的窗口。 “我以前以为,我的能力只会毁掉东西。” 他停了停。 “现在……它能让灯亮起来。” 评论区安静了短短几秒,隨后刷屏。 【破防了。】 【he just wanted to be useful.】 【光は武器だけじゃない。】 【这不是移动威胁,这是给人间点灯的人啊。(;w;)】 杨小锐抹了下眼角:“林干事,第三段准备。” 林川看向另一块屏幕:“埃里克,轮到你了。” 耳机里传来埃里克低低的声音:“记住,不拍別针。” 林川一本正经:“收到。” 画面切到川蜀。 重建中的小镇灯火温暖,路边还有新栽的小树。镜头跟著工作人员走进救援指挥部,那面锦旗墙出现在全球观眾面前。 红底金字,一面接一面。 “救命恩人。” “危难见真情。” “感谢埃里克同志。” 埃里克站在锦旗墙前,灰色工装外套扣得整整齐齐,表情绷得很稳。镜头確实没有贴太近。 但很不巧,那枚“救灾先锋”別针,还是在灯下亮了一下。 弹幕立刻抓住。 【我看见了!救灾先锋!】 【万磁王胸前掛荣誉別针,这世界终於癲成我喜欢的样子了。(≧▽≦)】 【magneto? more like grandpa magnet.】 埃里克看不到弹幕,但他能感觉到镜头在他胸口停了一秒。 “林川。” 导播室里,林川关掉自己的麦,假装没听见。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个清脆的小女孩声音。 “磁爷爷!” 埃里克整个人僵住。 导播室里,杨小锐捂住嘴:“完了完了完了!(⊙_⊙)” 小月月穿著粉色外套,怀里抱著一张画,从门口一路跑过来。工作人员想拦,又不忍心拦,只能跟在后面小声喊:“慢点,慢点。” “磁爷爷!你看!我画了你!” 埃里克站在原地,面对过无数金属风暴都没退过的人,此刻被一个抱画的小姑娘逼得往后退了半步。 “我不是…” 小月月仰著脸:“你就是!你把我从下面抱出来的!妈妈说要记一辈子!” 埃里克的话停住了。 他低头看著那张画。 画上是一个灰头髮老爷爷,旁边有很多弯弯曲曲的钢筋,下面写著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谢谢磁爷爷。 小月月把画往他怀里塞:“送给你!” 埃里克伸手接住,动作笨得让人想笑。可他看了那张画很久,最后蹲下去,张开手臂,把小月月轻轻抱住。 小女孩趴在他肩头,小声说:“你以后还来看我吗?” 埃里克闭了闭眼。 “会。” “拉鉤!(???)” 埃里克低头看著她伸出来的小手指,沉默两秒,伸出自己的手指,和她勾了一下。 全球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这是怪物?#】 【this is not a threat. this is a hero.】 【????? ??? ????。】 【怪物じゃない、英雄だ。】 【谁家威胁会和小朋友拉鉤啊!(;w;)】 【凯利你出来看看!你管这个叫危险?】 导播室里,杨小锐已经哭得抽纸:“林干事,热搜炸了!海外前十进了六个!grandpamagnet冲第一了!(;w;)” 林川看著屏幕里蹲在孩子面前的埃里克,耳机那头许久没有传回声音。 查尔斯在旁边轻轻放下茶杯。 “林川。” “嗯?” “这一幕,他们剪不坏。” 林川点了点头,按下最后一个切换键。 画面分成三格。 西北麦田里,奥萝罗和赵大壮站在渠边。 城市夜色里,斯考特站在灯下。 锦旗墙前,埃里克抱著小月月,手里攥著那张画。 字幕缓缓浮现。 【他们不是怪物。】 【他们在这里,和普通人一起生活。】 【一起工作。】 【一起把日子过好。】 直播间人数跳到了三亿。 下一秒,海外新闻弹窗密密麻麻弹出。 【全球舆论反转,龙国直播引发热议】 【多国网友质疑鹰酱代表发言】 【记者正在国会门口等待凯利参议员回应】 导播室里,林川刚摘下耳机,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查尔斯发来的消息。 【凯利被记者堵住了。(???)】 紧接著,第二条弹出。 【记者问他:参议员先生,您看过磁爷爷的视频吗?】 第34章 全网破防,鹰酱急了动哨兵 “记者问他:参议员先生,您看过磁爷爷的视频吗?” 林川看到查尔斯发来的这条消息,差点把枸杞茶喷到键盘上。 杨小锐凑过来,一眼扫完,整个人当场趴到桌边。 “教授这情报效率也太离谱了吧!(≧▽≦)凯利真被堵了?” 林川点开海外直播切片。 画面里,国会门口人挤人,闪光灯亮成一片。凯利参议员刚从台阶上下来,脸上还掛著刚才演讲时那套標准表情。 下一秒,十几个话筒懟到他面前。 “参议员先生,请问您看过龙国直播了吗?” “您还认为给旱区降雨的人是全球威胁吗?” “那个被救女孩叫万磁王磁爷爷,请问您怎么看?” “鹰酱曾驱逐这些变种人,现在他们在龙国救灾、发电、种粮,您是否愿意道歉?” 凯利的脸色,从政治人物常用的营业灰,肉眼可见地转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 没出声。 记者还在追。 “参议员先生,您刚才说变种人不该被当工具,那他们在鹰酱遭遇驱逐时,您在哪里?” “请回答!您是否承认龙国模式更有效?” “参议员先生,您的脸现在疼吗?(^▽^)” 杨小锐一拍桌子。 “谁问的最后一句!给他加鸡腿!(╬?д?)” 屏幕里,凯利旁边的安保人员赶紧往前挤,试图把记者隔开。凯利抬手挡了一下镜头,表情管理彻底下班。 “无可奉告!” 他说完,扭头就走。 可记者不放过他。 “您是在迴避问题吗?” “您是否看完了直播?” “您是否愿意亲自去西北旱区看看那些麦苗?” 凯利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被人群推著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直播间弹幕炸了。 【他急了他急了!(≧▽≦)】 【问得好,脸疼吗?】 【三小时前:变种人威胁全球。三小时后:磁爷爷拉鉤。】 【鹰酱把人才赶走,龙国给岗位,这差距还用解释?】 【他们害怕的不是变种人,是变种人有了归属感。】 林川看著这些评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群眾眼睛,还是挺亮的。” 杨小锐抱著平板刷新数据,语速都飘了。 “林干事,海外热搜第一是『磁爷爷』,第二是『这不是威胁』,第三是『为什么我们赶走了他们』。” 她翻到下一页,愣了一下。 “还有鹰酱本土网友在骂自己人。” 林川接过平板。 屏幕上,一条点讚破百万的评论掛在最上面。 【所以我们到底做了什么?他们在这里被叫怪物,到了龙国成了救灾顾问、能源研究员、气象专家。问题到底出在他们身上,还是出在我们身上?】 下面回復密密麻麻。 【我们失去了暴风女。】 【我们失去了万磁王。】 【我们失去了镭射眼。】 【我们还失去了x教授。】 【別忘了,现在他们还在招人。】 最后一条评论,让林川的手指停了一下。 杨小锐也看见了,小声说:“他们开始慌了。(′?w?`)” “慌是正常的。”林川把平板还给她,“他们以前以为自己扔掉的是麻烦,现在发现那是人才。” 查尔斯的视频电话在这时打了进来。 林川接通。 查尔斯坐在反间谍中心休息区,手边还是毛尖,语气温和。 “凯利现在情绪很糟。(???)” 林川:“教授,咱们能不能不要把八卦说得这么专业?” 查尔斯笑了笑。 “这不是八卦,是舆论场反馈。” 杨小锐探头:“教授,他脸疼吗?(≧▽≦)” 查尔斯停了半秒,认真回答:“从心理层面看,疼。(???)” 办公室里笑成一片。 可笑声还没落,林川屏幕右下角又跳出一条国际快讯。 【白宫將召开紧急安全会议,討论龙国变种人项目引发的影响。】 林川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 “来了。” 同一时间,七千公里外。 白宫办公室里,遥控器砸在地毯上,电池盖弹飞出去。 霍华德·斯特恩站在桌前,胸口起伏很大,屏幕上正在反覆播放那段小女孩喊“磁爷爷”的画面。 “关掉!” 工作人员赶紧按下静音。 可屏幕里的画面还在。 万磁王蹲在锦旗墙前,伸手和孩子拉鉤。 总统看著那一幕,脸色难看得快要滴墨。 “我们花了那么多资源警告世界,他们只用一场直播,就把局面扳回去了?” 凯利坐在沙发上,领带歪著,头髮也乱了。 “媒体断章取义!(╬?д?)他们只拍了对自己有利的部分!” 杰克逊站在一旁,文件夹夹在腋下,语气平稳。 “参议员,问题恰恰在这里。” 凯利抬头:“你什么意思?” 杰克逊打开文件,把几张舆情曲线放到桌上。 “他们没有激烈反驳你,也没有攻击我们。他们展示了旱区、社区、灾区和普通人的证词。” 他点了点第一张图。 “直播开始前,海外舆论对龙国安置模式的负面评价占百分之六十一。” 又点第二张。 “直播结束后二十分钟,负面评价降到百分之二十二。正面评价上升到百分之五十八。” 凯利脸色发青。 “这只是短期情绪!” 杰克逊看了他一眼。 “还有一组数据。鹰酱本土搜索关键词中,『为什么驱逐变种人』上升四百七十倍,『变种人工作岗位』上升六百三十倍,『龙国超凡学院』上升一千二百倍。” 总统的手按在桌面上。 “说结论。” 杰克逊合上文件。 “我们输掉了舆论战。” 凯利咬牙:“那就重新组织发言,找专家,找评论员,把危险性讲清楚!” 杰克逊摇头。 “已经晚了。现在公眾脑子里的第一画面,不是暴风女製造风暴,也不是万磁王掀翻桥樑。” 他停了一下。 “是麦田,是灯光,是锦旗墙,是那个小女孩。”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杰克逊继续说:“更严重的是,我们输掉的不只是舆论。” 总统抬眼看他。 杰克逊把最后一页文件推过去。 “我们输了人才。” “暴风女,气象与农业价值不可估量。” “万磁王,救灾和工程价值不可估量。” “镭射眼,能源研发价值不可估量。” “x教授,情报筛查和心理疏导价值不可估量。” 他每说一个名字,凯利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杰克逊声音还是平的。 “这些人原本都在我们的影响范围內。现在,他们有岗位,有身份,有群眾认可,还有了一个正在扩张的制度入口。” 总统盯著文件。 “扩大招收。” “是。”杰克逊说,“龙国下一步一定会接纳更多变种人。只要他们继续证明能力可以服务民生,我们的『威胁敘事』会越来越无力。” 凯利忍不住拔高声音。 “那你的建议是什么?看著他们把所有变种人都收走?(╬?д?)” 杰克逊没有马上答。 他看向总统。 “如果继续打舆论战,我们需要事实。可是目前,事实对他们有利。” 总统沉默了很久。 屏幕上,直播切片自动循环到最后一幕。 字幕停在那行字上。 【他们在这里,和普通人一起生活。】 总统拿起桌上的另一份红色封皮文件。 封面上写著一个项目名称。 哨兵。 凯利看到那两个字,喉咙动了动。 杰克逊也看到了,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 “总统先生,这个项目还没有完成全部安全评估。( ̄﹏ ̄)” 总统没有看他。 “安全评估?” 他抬手,一拳砸在桌面上。 杯子跳了一下。 “他们已经把暴风女、万磁王、镭射眼、x教授全变成了自己的招牌!” “现在全世界都在问,为什么他们可以,我们不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需要下一次直播再看见新的变种人站在龙国镜头里。” 杰克逊开口:“如果哨兵过早投入,后果可能失控。” 总统把文件翻开,拿起钢笔。 凯利盯著那支笔,呼吸急了几分。 杰克逊上前半步。 “先生,我建议至少等特拉斯克提交完整报告。” 总统的笔尖停在签字栏上。 一秒。 两秒。 然后落下。 他抬头,看著屋里所有人。 “通知特拉斯克。” “启动哨兵计划。” 第35章 狼叔带追兵入编,送人头附赠战利品 边境线外的暴雨下了一整夜。 泥泞的山林小道上,沉重的皮靴踩进水坑,溅起暗红色的泥浆。 杨小锐抱著记录本站在口岸检查站的防弹玻璃后,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她看著监控屏幕上那个摇摇晃晃走过来的身影,紧张得说话都在打瓢。(;°Д°)“林干事……这真的是系统给的新人才吗?他后面好像……不对,他后面跟著一整支武装小队!” 林川站在旁边,手里端著枸杞茶,眼睛盯著系统面板上跳出来的红色预警。 【姓名:罗根(金刚狼)】 【能力评估:s级自愈,艾德曼合金骨架】 【当前情绪状態:极度警惕,暴躁,拒绝任何接触】 林川喝了一口茶,转头按住对讲机。(???)“李中校,客人到门口了。后面的尾巴处理乾净点,別嚇著咱们的新同志。” 对讲机里传来李铁军沉稳的声音。“一组二组已经包抄,他们过了界石就收网。” 监控画面里,罗根终於走到了口岸的探照灯下。 即便是有著暴雨冲刷,他身上的血腥味也浓重得盖不住。那件破烂不堪的夹克下面,肌肉线条紧绷,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雨水中以一种违背科学定律的速度飞快癒合。 杨小锐扒著门框,探出一个脑袋,声音抖得像筛糠。(;′д`)“林干事,这真不是哪里跑出来的猛兽吗?” “什么猛兽,这可是国家级宝贝。”林川推开口岸大门,撑开一把宽大的黑伞,毫不犹豫地走进雨里。 罗根停住了脚步。 他的喉咙里发出极具攻击性的低吼,双手十指间隱隱有银亮的金属利爪准备刺破皮肤。(╬?д?)“退后!別靠近我!” 林川在距离他三米的地方停下,把伞稍微往前倾了倾,刚好挡住罗根头顶的暴雨。(???)“同志,我看你状態不太好。要不要先进来喝杯热水?” 罗根死死盯著眼前这个穿著便装、满脸轻鬆的年轻人。他流亡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看到他伤口癒合速度就嚇破胆的普通人,更见过那些用机枪和麻醉弹迎接他的军队。 但他从没见过有人拿著一把雨伞,用请人喝茶的语气跟他说话。 (─_─)“我不管你们是什么边防站。我后面跟著史崔克的清剿小队。他们手里有专门对付变种人的重武器。你们不想死就给我让开路线,让我进山!” 林川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杨小锐躲在门后著急地喊。(;w;)“林干事你赶紧回来啊!他会伤到你的!” 林川朝著杨小锐摆摆手,转头看向罗根。(???)“你说的是那些戴著四眼夜视仪、拿著大口径麻醉枪、还牵著两条机械机器狗的追兵?” 罗根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神变得极具压迫感。“既然你知道,还不赶紧逃?” “逃?为什么要逃?”林川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一段实时回传的夜视监控画面。距离口岸不到两公里的泥地里,十二个全副武装的僱佣兵,正被一整排穿著龙国特战服的战士死死按在泥坑里。机器狗被拆卸成了几块废铁,散落在一旁。 李铁军穿著雨衣站在画面中央,拿著一个缴获的通讯器,正在用极其標准的英语讲道理。(?_?)“你们已经非法越境。现在原地蹲好,双手抱头。” 罗根看著屏幕,整个人愣在了原地。(⊙_⊙) 那些追了他整整三个月,把他逼得连续几天没有合眼、满身是伤的顶级特种小队……就这么被按在泥地里了? “所以啊,麻烦已经解决了。”林川把手机揣回兜里,指了指罗根仍在癒合的胳膊。(???)“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谈谈你的问题了。” 罗根满脑子的防备和警惕,被这匪夷所思的状况打乱了一大半。他收起即將伸出骨节的利爪,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正常交流而显得沙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你们也是为了我的能力?” 林川打了个响指,系统面板自动弹出更详细的匹配报告。 【最佳岗位匹配1:再生医学研究中心特聘专家】 【最佳岗位匹配2:极端环境探索特派员】 “我们是专门负责给特殊人才发工资、发五险一金的接待办。”林川指了指他那正在重新长出皮肤的伤口。(???)“你看你这能力,放在別人那里叫惹事精,放在我们这里,那就叫不可估量的医学奇蹟。你知道中科院那几个研究细胞再生的老院士,平时为了申请一点活体材料要打多少报告吗?” 罗根越听眉头皱得越紧。(╬?д?)“老院士?活体材料?你们想把我切片?” 杨小锐终於鼓起十二分勇气从玻璃门后跑出来,手里紧紧攥著安置表,声音还是很大。“才不是切片!林干事的意思是,只要你抽一管血给他们做化验,他们能把你当祖宗一样供起来!逢年过节还得提果篮去看你呢!”(≧▽≦) 罗根彻底被这种对话逻辑震撼了。 从来没有人用这种充满市井气息且极度安稳的词汇来规划他的未来。 没有人体实验,没有追杀,没有利用他去杀人。只有一帮老院士和果篮。 林川看著罗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发现对方的气息比起刚才已经平稳了许多。他知道,对付这种受过极度创伤的独狼,说再多宏伟蓝图都没用。 得用最接地气的方法。 “饿了吧。”林川把那把黑色的长柄伞塞进罗根手里,拍了拍手。(???)“我听你肚子刚才叫得比外面的雷声还大。走,別在雨里站著了。先去办个临时通行证,然后带你去尝尝我们这儿的特色。” 罗根拿著伞,粗糙的手指碰触著伞柄。这是一种极其陌生的安全感。他那总是预警危险的野兽直觉,此刻在这个年轻人身上找不到半点敌意。 他半信半疑地跟著林川走进口岸大厅,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沾满泥血的脸上,让他不自在地眯起眼睛。 “去哪?”罗根问。 林川回头冲他笑了一下。(^^)“既然你恢復能力那么好,那想必肠胃功能也很强大吧。小杨,联繫车,带这位同志去市里那家最正宗的麻辣火锅店。张姐说今晚留了位置。” 杨小锐眼睛一亮。(≧▽≦)“收到!马上安排!我这就给张姐发消息准备特辣锅底!” 罗根看著这两个在深夜里兴致勃勃討论吃什么的龙国人,心底那一层冰封了几十年的戒备,竟然有了一丝鬆动的痕跡。他摸了摸空扁的肚子,终究没有拒绝。 他倒想看看,这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地方,到底还能让他看到什么离谱的事情。 两小时后,一辆普通的越野车停在了一条烟火气十足的老街街口。 雨已经停了,街边红通通的霓虹灯牌闪烁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红油和花椒的香气。 罗根刚推开车门,这股霸道的香味就钻进他敏锐的鼻腔。他的肚子极其不爭气地发出了巨大的咕嚕声。 林川指了指前面人声鼎沸的小铺子。(???)“到了,罗根同志。你这新生活的入编第一课,就从这顿饭开始。” 罗根看著店面上热情招呼著客人的平民百姓,不知为何,脚步突然有些僵硬。他能应对枪林弹雨,可是要怎么面对这种最普通的市井生活? 正当他犹豫时,火锅店的老板娘张姐拿著漏勺,繫著围裙直接迎了出来。 那是罗根面临的第一个巨大考验。 第36章 金刚狼吃火锅,辣哭了但停不下来 张姐繫著红围裙,手里举著漏勺,两步就衝到罗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 然后她开口了。 “哟,帅哥!淋了一身雨啊?快进来快进来,別在外头站著,感冒了可咋整!(≧▽≦)” 罗根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能闻到这个女人身上浓烈的火锅底料味道,能听到店里面锅子翻滚的咕嘟声,能看到她脸上那种毫无防备的、纯粹的热情。 她没有看他脸上的伤疤。没有看他满身的泥血。没有后退半步。 (⊙_⊙) “帅哥你能吃辣不?微辣还是特辣?加不加鸡血?鸭肠要不要?毛肚今天新鲜的,刚到的货!” 罗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林川从后面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 “张姐,特辣,加鸡血。这位同志肠胃好,扛得住。” “中!进来坐!” 张姐转身就往店里走,路过门口的时候顺手拽了一把罗根的袖子。 罗根被一个一米六出头的中年妇女拽著袖子拖进了火锅店。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杨小锐跟在后面,小声对林川说:“林干事,他会不会突然发飆啊?(;′д`)” 林川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金刚狼·罗根】 【信任值:1→3】 【情绪状態:困惑■■■■□/攻击欲■□□□□/飢饿■■■■■】 “不会。”林川把手机揣回兜里,“饿到这个程度的人,打不起来。” 火锅店不大,七八张桌子挤得满满当当。热气从锅里腾起来,辣椒油和花椒的香味混在一起,整个空间瀰漫著一种暴力又温暖的气息。 罗根坐下来的时候,旁边桌一个大爷正在捞毛肚,看了他一眼,点了个头,继续吃。 没有尖叫。没有报警。没有拔腿就跑。 就一个点头。 罗根低头看著面前翻滚的红油锅底,花椒在沸腾的油麵上打转,蒜瓣和干辣椒堆成小山。这种浓烈的、带著侵略性的香气,让他的鼻腔一阵发酸。 张姐已经噼里啪啦往桌上摆盘了。 “毛肚切好了,鸭肠也有,这个是黄喉,这个是嫩牛肉,帅哥你看著瘦,多吃点肉!(???)” 罗根拿起筷子。 他用筷子不太熟练,夹了三次毛肚掉了两次。 张姐看不下去了,直接拿漏勺帮他涮了一盘起来。 “七上八下,十五秒,口感最好!来,帅哥,蘸油碟!” 罗根把毛肚塞进嘴里。 三秒后。 他的脸变了。 眼睛瞪圆,嘴唇发红,额头冒汗,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 杨小锐嚇了一跳:“他没事吧?!(;°Д°)” 罗根伸手抓起桌上的凉茶,一口灌了半杯。 然后他又夹了一筷子毛肚。 (╬?д?) “这什么东西……烧喉咙……” 他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 林川端著碗,慢悠悠涮著鸭肠:“好吃吧?” 罗根没回答,因为嘴里塞满了嫩牛肉。汗从鬢角淌下来,流过脸上的伤疤。那些伤疤的边缘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收拢癒合,新生的皮肤在热气里泛著薄薄的粉色。 张姐路过的时候瞄了一眼,嘖嘖了两声。 “帅哥你这皮肤恢復得真快,用的啥护肤品啊?(≧▽≦)” 罗根嚼著牛肉,表情复杂到没法形容。 “……天生的。” “天生皮肤好啊!羡慕了!” 张姐说完就去招呼別桌了,完全没有追问。 罗根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两秒,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林川注意到了。 但他没说什么。他只是又给罗根涮了一盘黄喉,推过去。 店门口响了一下。 奥萝罗走进来,白髮扎在脑后,身上还是那件军绿色外套,手里提著一个塑胶袋。 “苹果。赵县长让我带的。他说城里人吃火锅配苹果解辣。(???)” 罗根抬头看她。 他认识暴风女。以前在鹰酱的时候,他们见过面。那时候的奥萝罗冷得像一堵墙,眼睛里全是防备和攻击性。 现在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女人,拿著苹果,跟他聊火锅蘸料该放蒜泥还是放香菜。 “你变了。(─_─)”罗根说。 奥萝罗把苹果切开,递了一块给他。 “是吗?” “以前你不会跟人坐这么近。” 奥萝罗咬了一口苹果,想了想。 “以前没有人愿意跟我坐这么近。” 罗根没接话。他把那块苹果塞进嘴里,酸甜的果汁冲淡了舌头上的麻辣,这种混合的味道让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鬆开了。 林川在旁边低头涮菜,没插嘴。 奥萝罗继续说:“你知道吗,我来的时候,跟你差不多。浑身是伤,满脑子都是谁要害我、谁在骗我。” 罗根嗤了一声:“然后呢?一碗汤麵就收买了你?(?_?)” “不是汤麵。”奥萝罗放下苹果,语气认真了,“是被人写进县誌。” 罗根愣了一下:“写进什么?” “县誌。就是地方上记录歷史的那种本子。”奥萝罗的声音很轻,“赵县长连夜找人加了一页,写的是有个白头髮的姑娘来帮他们下了雨。” 罗根看著她。 “你被人写进歷史?” 奥萝罗摇头。 “不是英雄被写进歷史。” 她停了两秒。 “是我终於有了一段不痛的歷史。(???)” 火锅在桌上咕嘟咕嘟地响。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两个人之间的视线。 罗根低下头。 他的手里攥著筷子,指节收紧了。 不痛的歷史。 他活了太久太久。身上的每一道伤都能癒合,骨头断了能长回来,皮肤撕裂了能合拢。可那些记忆里的东西,史崔克的手术台,铁链,针管,玻璃罩子里的尖叫声,还有那个他怎么都想不起全貌的女人的脸。 那些伤口从来没有合上过。 “罗根同志。” 林川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罗根抬头。 林川手里捏著一块毛肚,筷子悬在锅上面,蒸汽把他的脸烘得微微发红。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那就別想了。”林川把毛肚往锅里一扔,“吃饭的时候別想事儿,消化不好。” 罗根看著这个年轻人,嘴角抽了一下。 “你管得挺宽。(─_─)” “职业病。(???)” 奥萝罗在对面笑了一声。 张姐端著一盘鸭血从背后路过,顺手给罗根碗里夹了两大块。 “帅哥別光吃肉,鸭血补血!你看你脸白的!多吃!(≧▽≦)” 罗根低头看著碗里的鸭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鸭血放进锅里涮了涮,夹起来,吃了。 系统弹窗悄悄浮上来。 【金刚狼·罗根】 【信任值:3→9】 【情绪状態:攻击欲■□□□□/防备值■■□□□/安全感首次检测到稳定信號▲▲】 饭后。 罗根站在店门口,手插在兜里,仰头看著夜空。 雨停了。云散了一半,露出几颗星。 街道上行人稀疏,远处有个大爷遛著一条土狗,慢悠悠地走过路灯底下。 这种安静的、没有追杀和枪声的夜晚,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经歷过了。 林川走到他旁边,手里端著一杯张姐送的酸梅汤。 “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罗根没转头:“什么地方?” “再生医学研究院。” 罗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实验室?(╬?д?)” 林川把酸梅汤递给他。 “不一样的实验室。” 罗根没有接那杯酸梅汤。他转过头,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来自骨子里的抗拒。 “我被人切开过。(─_─)往骨头里灌过金属。你知道那有多疼吗。” 街道上安静了两秒。 林川把酸梅汤放在旁边的花坛沿上,声音没有多大。 “知道。所以明天去的那个人,她会先问你一句话。” 罗根看著他。 林川说:“她会问你,愿不愿意。” 第37章 再生医学院,罗根差点掀桌跑了 “她会问你,愿不愿意。” 罗根把那杯酸梅汤端起来,灌了一口,没吭声。 第二天上午十点,再生医学研究院。 林川在前面刷门禁卡,罗根跟在后面,手插在兜里,步子比平时慢了一拍。 门开了。 白色走廊,白色地板,白色灯光。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很淡,但对罗根那个灵敏到变態的鼻子来说,每一个分子都在往脑子里钻。 他的脚步停了。 (╬?д?) 不是犹豫。是身体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肩膀收紧,手指蜷缩,指节之间那层皮肤下面,艾德曼合金的利爪已经开始往外顶了。 走廊尽头有一扇玻璃门,门后亮著蓝色的仪器灯光。 蓝色。 史崔克的实验室也是蓝色的。 那些灯光照在手术台上方,照在他被皮带绑住四肢的身体上,照在那些装满液態金属的注射管上。 他记得那种痛。骨髓被一寸一寸替换的痛。 “罗根。” 林川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罗根转头,发现林川没有走在前面了。他退回来了,站在罗根旁边,手里拿著两瓶矿泉水。 “渴了喝点水。不急。(???)” 罗根盯著他看了两秒,把水接过来,拧开瓶盖,灌了半瓶。 手还在抖。 走廊另一头,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走过来了。 六十出头,头髮花白,戴著圆框眼镜,个子不高,走路的步子很慢很稳。白大褂口袋里插著两支笔,一支黑色一支红色。 她走到罗根面前,停住了。 没有伸手。没有拿出检测仪器。没有让助手做任何准备动作。 她只是站在那里,隔了一米半的距离,看著他。 “罗根先生。(???)” 声音很轻,像家里长辈叫你吃饭那种调子。 “我是陈锦华,这个研究院的负责人。” 罗根没说话,下頜绷得很紧。 陈院士低头看了一眼他攥成拳的手,又抬起来,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你不想进实验室。”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罗根的喉结动了一下。 陈院士转过身,走到走廊侧面一扇普通的木门前,推开了。 里面不是实验室。 是一间办公室。靠窗一张旧书桌,桌上摆著一盆绿萝,一堆论文,还有一个印著“世界第一好奶奶”的马克杯。 (???) “进来坐。这里没有仪器。” 罗根迟疑了三秒,迈过了门槛。 林川跟在后面,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掏出手机,安静得像个旁听的实习生。 陈院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茶壶,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到罗根面前。 “我看过你的资料。”她坐下来,手指交叠在桌面上。“不是林川给我的那份岗位匹配报告。” 罗根抬眼。 “是你的医疗档案。(′?w?`)” 陈院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开。上面是英文列印的实验日誌,页边被人用红笔標註了大量批註。 “x武器项目。艾德曼合金骨骼移植手术。手术时长十一小时。术中未使用足量镇静,受试者全程清醒。” 她把文件合上了。 罗根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陈院士看著他,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罗根先生,我知道你经歷过什么。(???)” 她的声音没有变高,也没有变低,就是那种平平稳稳的、让人听了不会紧张的语调。 “所以我只说一件事。” 她把手掌摊开,放在桌面上。 “这里不一样。没有你的同意,没有人会碰你一根毫毛。” 罗根盯著她那双手。 那双手很小,指节上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茧。不是拿手术刀的手。 “你这话,史崔克也说过。(─_─)” 陈院士没有生气。 她点了点头:“说过的人很多。区別在於谁做到了。” 她从桌上那堆论文底下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打开,取出几张照片,放在罗根面前。 “你看看这个。” 第一张照片。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半边身体从脖子到腰全是烧伤后的疤痕组织,皮肤皱缩得不成形状,右胳膊弯曲畸形,手指並在一起分不开。 第二张。 同一个男孩坐在病床上,侧著脸看窗外,只露出没有烧伤的那半边脸。那半张脸上,有一个很小的、很努力的笑。 (;w;) “先天性大皰性表皮鬆解症继发深度烧伤。”陈院士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皮肤移植三次失败,自体细胞培养速度跟不上创面扩散。” 她的手指点了点照片边缘。 “如果能破解人体细胞的超速再生机制,这个孩子就有可能长出新的皮肤。” 罗根的视线钉在那张照片上。 那个男孩的眼睛很亮。和他见过的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变种人孩子一样亮。 陈院士没有催他。 门口的林川也没有出声。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窗外有鸟叫,绿萝的叶子被空调吹得微微晃动。 罗根开口了。声音很沉,沙哑得像砂纸蹭过铁皮。 “你说的合作,具体是什么?(─_─)” 陈院士重新戴上眼镜。 “定期採集血液样本,观察你的细胞在体外环境下的再生规律。所有实验內容提前告知你,所有数据你有权隨时查看。” 她停了一下。 “你说不行,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你走出这扇门,没有人会拦你。(???)” 罗根把那张照片拿起来。 男孩的笑在他指尖下面,很轻很薄。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研究员衝到门口,手里抱著一叠列印纸,眼睛亮得快要冒光。 “陈老师!那个自愈能力超强的受试,不,那个,那位同志来了是吗!他的白细胞再生速率如果真的,天哪我能不能看一眼他的血常规!(≧▽≦)” 陈院士回头,语气温和但眼神很稳:“小王,出去。” 小王剎住脚:“可是陈老师,这个课题我等了三年了!” “出去,关门。(???)” 小王看了一眼罗根的脸色,求生欲瞬间拉满,连退三步,边退边鞠躬。 “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我先走了!(;′д`)” 门关上了。 罗根看著那扇关上的门,手里还攥著男孩的照片。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很复杂的、介於苦涩和鬆动之间的表情。 “你那个学生,跟沈老头底下的人一个德行。(─_─)” 林川在门口终於忍不住了:“你认识沈老?” “昨晚那顿火锅,他托人给我送了一兜橘子。附了张纸条,问我愿不愿意去他那里做个全身金属共振扫描。(?_?)” 林川扶额:“我回头说他。” 罗根把照片放回桌上。 他的手指离开照片的时候,停了一下。 然后他把照片又拿了回来,攥在手里,看著陈院士。 “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第38章 金刚狼自愿伸了胳膊 “叫小辉。” 陈院士把照片边角抻了抻声音很平。 “今年九岁住在隔壁省儿童医院烧伤科。” “第四次植皮手术刚失败。” 罗根攥著照片的手指收紧了半分。 他没再说话把照片轻轻放回桌面,站起来转身就往门外走。 林川侧了侧身给他让路没拦。 陈院士也没拦。 罗根推开门走进了白色走廊。 消毒水的味道又涌上来了。 他的鼻腔一阵发酸。 脚步放慢最后停在走廊中段的一扇窗户前面。 窗外是研究院的內院草坪。 有两棵银杏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落几片。 他把手插在兜里靠著墙没动。 林川从办公室出来走到走廊另一头的饮水机旁边接了一杯水。 他坐在旁边的塑料椅上掏出手机刷起了新闻。 没有跟过去也没有催。 杨小锐从楼梯口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罗根的背影又看了看林川嘴巴张了张。 林川头也没抬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杨小锐缩回去了。(;′д`) 走廊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 罗根站在那扇窗前一动不动。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他的手从兜里抽出来又插回去。 指节间的皮肤鼓了鼓。 利爪顶到一半又缩回去。 二十分钟。 他转过身沿著走廊往回走了三步又停住,转头看向窗外。 二十五分钟。 银杏叶又落了几片。 三十分钟的时候罗根动了。 他没有往门口走他往回走了。 他推开那扇办公室的门站在门框里看著还坐在原位的陈院士。 陈院士正在批註一篇论文听到声音抬了抬头。 她把笔放下什么都没问就看著他。 罗根的喉结滚了一下。 “我可以配合。(-_-)” 陈院士放下论文。 “但我有条件。” “你说。(???)” 罗根的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第一我说停就停。” “不管做到哪一步我说不行了马上停。” 陈院士点头:“可以。” “第二所有实验內容提前告诉我。” “用什么设备取什么样本做什么分析一个字都不许瞒。” “可以。” “第三。” 罗根停了一下。 他的手指碰了碰兜里那张照片的边角,那是他刚才拿走的陈院士没有拦。 “那个孩子小辉。” 陈院士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罗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深处。 “如果我的血真能有用先给那孩子。” “別拿去发论文別拿去评奖先用在他身上。(-_-)” 办公室安静了三秒。 陈院士把眼镜摘下来。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別的什么。 她用手背按了一下眼角重新戴上眼镜语气稳稳噹噹。 “罗根先生。(???)” “嗯。” “三个条件我全部答应。” 她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张空白知情同意书递过去。 “你先看。每一条都看清楚。” “有任何不理解的地方我解释到你满意为止。” 罗根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很久。 纸上的字他大部分都认得。 中文夹著几个英文术语格式很规范。 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採集內容、频率、存储方式、受试者权利、隨时退出条款。 最后一行是签字栏。 旁边有一句小字:“本人系完全自愿参与本研究。” 完全自愿。 他盯著这四个字手指在纸面上停了很久。 史崔克的实验室里也有知情同意书。 那些纸被强行按著他的手摁下指印的时候他连“知情同意”四个字都没看到过。 他拿起桌上那支黑色签字笔。 签了。 陈院士收回文件对著门外喊了一声:“小王,准备三號採集室。標准流程。” 走廊里传来一阵风一样的脚步声。 那个之前被赶走的年轻研究员跑得飞快,边跑边回头喊:“陈老师!真的吗!他答应了!(≧▽≦)” “標准流程不许多嘴。(???)” “收到收到收到!” 三號採集室比想像中小很多。 没有手术台没有皮带没有蓝色的冷光灯。 只有一张普通的医用採血椅扶手上包著软垫。 旁边的檯面上放著几支真空採血管和一个棉球罐。 罗根走进去在採血椅旁边站了两秒。 他的手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小王戴著手套站在一边手里举著橡皮止血带,表情紧张得快要把自己绑了。 “那个罗根先生请您坐下。然后把袖子往上……” “我知道。(-_-)” 罗根坐下了。 他把右臂的袖子卷上去小臂露出来。 肌肉线条硬得像钢缆皮肤下面隱隱能看到艾德曼合金骨骼的轮廓。 陈院士从门口走进来站在旁边。 她扫了一眼罗根的手臂语气平常。 “小王消毒力道轻一点。” 棉球沾著碘伏擦过罗根的肘窝內侧。 凉凉的带著药味。 罗根的身体绷紧了一瞬。 不是疼是条件反射。 陈院士注意到了。 她没有说“別紧张”只是把那个“世界第一好奶奶”的马克杯端过来放在他够得著的地方。 “杯子別碰倒就行我孙女画的。(???)” 罗根低头看了一眼。 杯子上画著一个大脑袋小人旁边歪歪扭扭写著“奶奶最棒”。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他把右臂往前伸了伸手掌摊开。 手没有抖了。 小王拿著针头靠近。 “开始了。(???)”陈院士说。 针尖刺入皮肤的那一秒罗根闭了一下眼。 不疼真的不疼。 他被灌过整副骨架的金属被电过被切开过。 一根採血针算什么。 但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是他自己坐下来的自己卷的袖子自己伸的胳膊。 暗红色的血液沿著採血管缓缓上升。 小王盯著採血管瞳孔都快成管子的形状了。 “陈老师!你看这个血样顏色。比正常人深了至少两个色號里面的活性成分……” “小王。(???)” “闭嘴了闭嘴了。(;′д`)” 三管血采完。 棉球按在针眼上小王刚要贴医用胶带,手还没伸过去那个针眼已经合上了。 小王瞪大眼睛看著那块完好无损的皮肤嘴巴张了半天没合拢。 罗根把袖子放下来站起来没有多待。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那三管血。”陈院士看著他。 “先给小辉用。(-_-)” 他说完就走了。 林川在走廊里等著手里多了一杯酸梅汤。 “喝点?(???)” 罗根接过去灌了一口。 两个人沿著走廊往外走谁都没说话。 走到研究院大门口草坪上的银杏叶在风里打转。 阳光照下来暖洋洋的。 林川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挑了下眉毛把电话递给罗根。 “找你的。” 罗根接过手机。 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且带著金属质感的声音。 “罗根。” 是万磁王。 罗根靠在门口的柱子上端著酸梅汤语气粗糙。 “老万消息倒灵通。(-_-)” “陈院士跟沈老是同届校友沈老嘴快。” 罗根嗤了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万磁王说了一句:“你也会习惯的。(???)” 罗根没接话。 “被当人看这件事”万磁王的声音停了一拍“刚开始会不舒服。后来就好了。” 草坪上的风吹过来银杏叶擦著罗根的鞋面滚过去。 他攥著手机沉默了很久。 “我在试。” 他把手机还给林川把酸梅汤喝完,捏扁了杯子扔进垃圾桶。 “林川。” “嗯?” “那个外卖站单王是不是也在你们这儿?(-_-)” 林川一愣:“你说快银?” “今天早上我在路边买煎饼。” “一个银头髮的小子三秒钟从我面前飘过去八次,每次手里拿的外卖都不一样。” 林川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掏出手机打开工作群。 群里张站长正在发消息。 【林干事紧急!那个银头髮的小同志今天上午配送了487单!我全站上个月才完成3200单。他一个人一上午干了六分之一!我现在写报告申请给他转正来得及吗!(;°Д°)】 下面紧跟著消防队老薛的消息。 【林干事你们那个跑得快的小伙子叫皮特罗吧?他刚才路过我们辖区10秒钟帮我们转移了12个被困群眾。我想问问他有没有兴趣兼职?(≧▽≦)】 再下面是快递分拣中心主任。 【林同志请问贵办的银髮同志还在吗?他今天下午帮我们分拣了全天的货。五倍出货量!我们全体员工想请他吃饭。】 林川把手机揣回兜里深吸了一口气。 他拨通了快银的电话。 响了半声那头就接了。 声音极快像连珠炮。 “林哥你找我?我现在在老街煎饼摊!王大妈说她腰不好翻不动我帮她翻了一百个!你要不要来一个?加两个蛋的那种!(≧▽≦)” 林川看著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抢人消息额头青筋跳了两下。 “皮特罗。” “誒!” “你给我原地站住別动。” “为啥?(⊙_⊙)” “我现在过去找你。咱们好好聊聊什么叫岗位分工。” 第39章 檯灯一亮,財务处集体破防 林川花了整整四十分钟,才让快银理解“兼职需要审批”这六个字的含义。 皮特罗站在煎饼摊前,银色头髮被油烟燻得打卷,手里攥著王大妈硬塞的两个鸡蛋,表情委屈到变形。 “可是林哥,我閒著也是閒著嘛!(;w;)” “你一上午跑了四百八十七单。外卖站站长给我写了转正报告,消防队要你兼职,快递中心全员请你吃饭,煎饼摊王大妈想认你当乾儿子。我编制还没给你落实呢,你先把全市用工市场搅翻了。(???)” “那不是顺手嘛……” “顺手顺出四百八十七单,那叫一个人摧毁一个行业的定价体系。回办公室,待命,不许再跑。” 皮特罗瘪著嘴咬了口煎饼,极不情愿地上了车。 林川刚鬆口气,手机又亮了。 老周的消息。 【小林,明天上午九点,財务处。扩大招收专项经费审批,带齐材料。】 林川看著“財务处”三个字,手里的枸杞杯举到嘴边,一口没咽下去。 杨小锐凑过来瞄了一眼屏幕,整个人当场石化。 “財务处?!(;°Д°)林干事!上次周主任申请换一把办公室门锁,审批走了六周!我们到现在门都没换上!” “所以今晚加个班,把材料备齐。(???)” 当晚,林川坐在办公桌前把申请清单过了两遍,然后拨了个电话。 接通的是沈望山。 “沈老,斯考特上次点火实验的储能模块,还有剩的吗?” 电话那头老院士的声音立刻警觉起来:“你又要搞什么?(╬?д?)” “借一块,明天用,晚上还。” “拿去拿去!那东西我们造了十七块,电量存得满满当当,实验室都快堆不下了。”沈老顿了顿,“对了,斯考特的入党申请书我改到第五版了,你催催他誊抄,字跡要工整。” “收到。(???)”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 总部大楼三楼,財务处。 林川抱著材料进门,老周和杨小锐跟在后面。杨小锐手里提著一个黑色手提箱,抱得很小心,像抱著自己的年终奖。 財务处空调偏冷,几张桌子排成u形。正中坐著副处长孙建平,五十出头,眼镜片厚得能挡子弹,面前文件摞了小半米。 他头都没抬。 “什么事。” 老周把表放桌上:“老孙,特殊人才办的专项经费,你过一下。” 孙建平翻开第一页,扫了两行。 翻到预算总额那一栏,他的手停住了。 眼镜差点滑到下巴上。(;°Д°) “老周,你確定没多写一个零?” “没有。” “人才安置保障、岗位津贴、住房配套、设备採购、学院筹建前期……”他一条一条念下去,每念一条,法令纹就深一分。 念完,合上,双手压著,抬头看林川。 “小林同志。(─_─)” “在。(???)” “这个项目,没有先例。” “確实,前无古人。” “没先例就没有对標预算科目。没有科目就走不了常规审批。” “所以来走特批。” 旁边一个年轻科员插话:“特批也得有依据吧?安置四五个人的预算比我们整栋楼一年的办公开销都高……” 杨小锐在后面小声嘀咕:“那四五个人里隨便拎一个出来,打个喷嚏能把这栋楼平移三百米……(;′д`)” 孙建平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看著林川。 “我说句直的。” “您请。” “你本人连超凡者都不是。一个普通干事,张嘴就要这么大一笔经费,你的依据是什么?凭什么?(─_─)” 办公室里安静了。 杨小锐攥紧了箱子把手,指骨绷得发白。 老周张了张嘴。 林川抬手拦住他。 “孙处说得在理。空口白话確实没说服力。(???)” 他回头看了杨小锐一眼,点了下头。 杨小锐立刻把手提箱搁到桌面空位上,啪地打开盖子。 箱子里,泡沫垫正中间,安安静静地躺著一个巴掌大的金属方块。方块侧面连著两根细线,线的另一头,接著一盏最普通不过的led小檯灯。 二十块包邮的那种。 孙建平皱眉:“这什么?” 林川拿起方块,放到桌面上。 “能源研究院的储能样品。里面的电,来自我们特聘研究员斯考特同志一次点火实验的副產品。” 他把檯灯的插头接上方块输出口。 “就一次。不到一秒钟。” 停了一拍。 他按下开关。 灯亮了。 光线柔和,稳稳噹噹,没有半丝闪烁。照在审批表上面,每一个数字清清楚楚。 財务处所有人的手全停了。 年轻科员下意识伸手摸檯灯底座,不烫。又顺著线摸到方块,没插任何外部电源。(⊙_⊙) 孙建平盯著那盏灯,镜片上映出两个小小的亮点。 林川把手收回来,语气还是不紧不慢。 “这盏灯的电,是我那位没有先例的同事睁了一下眼產生的。零点五秒。(???)” 他拍了拍方块。 “这一小块的储量,够它连续亮三天三夜。沈院士原话,如果上工业规模,够半个城区供暖一整个冬天。” 他翻开审批表,指著总额。 “暴风女同志在西北降了三场雨,今年当地农业增收预估四千七百万。万磁王同志川蜀救灾,减少直接损失超过一个亿。x教授同志的工作成果,那个价值咱就不在这儿算了。” 他看著孙建平。 “孙处,您再看看这个数。还多吗?(???)” 孙建平盯著那盏灯看了五秒。 他拿起红笔。 在意见栏里慢慢写下四个字。 同意特批。 笔帽拧上,眼镜扶正,他看著林川。 “小林。” “在。” “下次来財务处,提前打声招呼。別搞现场演示。(─_─)我血压高。” 杨小锐在旁边捂著嘴,整个人快抖散架了。(≧▽≦) 出了財务处,老周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快了两拍。 走到楼梯口,他忽然站住。 “方块是沈老昨晚给你的?” “嗯。(???)” “你昨天就算准今天会被卡?” 林川笑笑没接话。 老周哼了一声,继续走。 走到拐角,林川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照片上是一栋废弃老厂房,外墙斑驳,窗户碎了一大半,院子里杂草长到人腰。 “城东旧机械厂。閒置三年了。(???)” 老周看著照片,眉头慢慢拧起来。“你想干什么?” “经费批了,地方也该有了。后面还有新人要来,办公室那几张桌子塞不下。先改一个研究中心出来。” “多久?” “三天。” 老周脚步停死:“三天?你拿什么改?” 林川打开工作群,发了一条消息。 【皮特罗,明天早八点,城东旧机械厂。搬砖。不算兼职,算本职。(???)】 两秒后,回復弹上来。 【林哥!搬砖有加班费吗!(≧▽≦)】 紧接著,第二条消息跳出来。 是埃里克。 【那个厂房里有多少废铁?(─_─)】 第40章 哨兵杀器曝光!万磁王要硬刚,林川:別中计,我有新剧本 “那个厂房里有多少废铁?(─_─)” 林川看著埃里克发来的消息刚想回一句“够你玩三天”,手机顶端又跳出查尔斯的加密通讯。 【林川来反间谍中心。】 【哨兵计划的完整资料出来了。】 林川手指停住。 办公室里刚才还在討论旧机械厂改造,杨小锐正抱著预算表算快银搬砖算不算加班。 老周也在翻厂房產权资料。 三秒后林川把手机扣在桌上。 “改厂房的事先放一放。” 杨小锐抬头:“啊?財务刚批经费还热乎呢。(⊙_⊙)” 林川拿起外套:“更热乎的来了。” 半小时后。 反间谍中心情报分析室。 房间里灯光压得很低只有正前方的大屏幕亮著。 屏幕上停著一张三维结构图。 人形。 三米高。 宽肩长臂头部没有五官,胸腔位置嵌著一圈环形能源核心。 四肢关节处密密麻麻標著参数,外壳材料旁写著一行英文。 適应性合金。 杨小锐刚进门看清那东西脚步就慢了。 “这……这就是哨兵?(;′д`)” 查尔斯坐在屏幕旁脸色有些疲惫,手边的毛尖已经凉了。 “布雷迪记忆里的碎片加上我这几天从其他渠道拼出来的情报。” 他抬手屏幕切换到下一页,“玻利瓦尔·特拉斯克是跨国军工公司ceo,哨兵计划核心负责人。” 屏幕上出现一个矮个子男人的照片。 西装领结手里拿著一支笔站在一排机械骨架前。 林川盯著照片:“进度到哪了?” 查尔斯没有马上回答。 他点开视频。 画面晃动了一下像是实验场內部监控。 一片封闭测试区里一个年轻变种人被放进场地。 他双手冒出火焰朝对面的哨兵原型机发起攻击。 火焰打在哨兵胸口。 外壳先是发红接著顏色迅速变化,表面浮出一层灰白涂层。 火焰被隔开了。 下一秒哨兵抬手掌心喷出高压冷却气流。 年轻变种人被压倒在地火焰熄了。 杨小锐手里的记录本“啪”地掉在桌上。 “他们拿活人做测试?(;w;)” 没人笑。 视频继续。 第二段一个皮肤能硬化的变种人衝上去,拳头砸在哨兵腿部。 哨兵关节一转手臂伸长五指化成锁扣把人扣在地上。 第三段一个能短距离闪现的变种人连续移动,哨兵头部亮起红点提前封住落点。 第四段测试字幕出现。 【针对磁场操控类个体適应性合金抗干扰指数:73%。】 埃里克原本抱著手臂站在后排。 看到这行字他往前走了一步。 屏幕里测试人员启动磁场干扰装置,场地中央的金属碎片被吸起,可哨兵只是后退两步外壳结构重新排列,机械手臂仍旧能完成动作。 埃里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它能抗我的磁场?” 查尔斯摇头:“不能完全抗住。但它在学习。” 林川问:“学习速度?” 查尔斯点开另一份文件:“第一次测试磁场干扰下行动效率剩百分之二十一。第四次测试提升到百分之四十六。第七次百分之六十八。” 杨小锐声音发紧:“也就是说它越打越会打?(?Д?)” “对。” 查尔斯看向屏幕,“特拉斯克给它设计的目標就是针对不同变种人能力寻找弱点。奥萝罗的雷电、斯考特的高能射线、皮特罗的速度、罗根的自愈都会被记录分析再反制。” 老周把资料翻到最后一页半天没说话。 他平时再稳这会儿手指也停在纸面上没动。 “小林这东西一旦量產就不是抓几个人的问题了。” 林川嗯了一声。 查尔斯又切出一张地图。 几个红点標在海外不同地区,其中最大的一处標註著特拉斯克工业联合测试基地。 “原型机已完成封闭场测试。下一阶段是外场验证。” 杨小锐小声问:“外场验证是什么意思?” 查尔斯回答:“把它放到真实环境里追踪变种人。” 空气沉了下去。 林川看著那张地图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他前世知道哨兵可怕。 可电影里的可怕隔著屏幕。 现在屏幕上的每一项参数都可能落到他认识的人身上。 奥萝罗在田边笑著递苹果。 斯考特站在灯下说他的能力能让灯亮起来。 埃里克蹲在锦旗墙前跟小月月拉鉤。 罗根坐在採血椅上自己伸出胳膊。 这些人刚刚开始过正常日子。 有人已经把机器造出来准备把他们重新赶回恐惧里。 埃里克开口了。 “我去。” 林川抬头:“去哪?” “测试基地。” 埃里克盯著屏幕,“摧毁它。” 杨小锐嚇了一跳:“埃里克同志你冷静点!(;°Д°)” 埃里克没有看她。 “那东西是金属。工厂也是金属。只要我靠近十分钟內就能让它变成废料。” 老周皱眉:“跨境行动风险太高。” 埃里克声音压得很低:“等它量產风险更高。” 查尔斯看向林川。 林川没立刻说话。 埃里克往前走了两步手掌按在会议桌边缘。 桌上的金属笔、回形针、茶杯盖同时轻轻震了一下。 “林川你知道那东西会做什么。” “我知道。” “那你还要等?” “我没说等。” 埃里克盯著他:“那就让我去。” 林川抬起头:“不行。” 两个字落下房间里连杨小锐都不敢插话了。 埃里克的手指停在桌沿。 “你怕坐实他们的说法?” 林川看著他:“对。” 埃里克冷笑了一声:“他们造机器猎杀我们你担心我们反击会被他们骂?” “我担心的不是骂。” 林川站起来走到屏幕前把那段测试视频关掉,“我担心他们正等著你过去。” 埃里克皱眉。 林川指著特拉斯克的照片:“他们现在舆论输了人才也输了。最缺什么?一个能告诉全世界变种人失控的画面。” 杨小锐反应过来脸色白了点:“如果埃里克同志去摧毁基地他们就能说……看,变种人会跨境攻击工业设施。(;w;)” 林川点头:“到时候哨兵计划不但不会停还会拿到更多预算更多订单更多支持。” 埃里克沉默了。 查尔斯低声说:“林川说得对。特拉斯克不是单纯造机器。他在製造恐惧的理由。” 老周把文件合上语气很重:“但这件事不能只靠嘴说。原型机已经出来了。” “所以我们也要出牌。” 林川看向屏幕,“但不能按他们给的剧本打。” 第41章 刚谈人心就出事?隱身变种人商场作案,全网舆论瞬间引爆 “但不能按他们给的剧本打。” 埃里克问:“你的方案是什么?” 林川没有回答得很快。 他拿起遥控器调出另一组画面。 西北麦田。 城市灯光。 锦旗墙。 研究院走廊。 火锅店门口。 快银抱著一摞外卖盒从镜头边跑过去只留下王大妈在后面喊:“慢点儿!別把蛋摔了!(╬?д?)” 杨小锐看著这些画面鼻子又有点酸。 这些都是他们一点一滴建起来的。 是特拉斯克用再多钱也买不走的。 林川说:“他们的哨兵靠恐惧驱动。越多人害怕变种人,它越有存在价值。” 查尔斯接上:“所以要让更多人看见另一面。” 林川点头:“对。哨兵能分析基因,能学习能力,能升级外壳。但它分析不了赵县长为什么信奥萝罗,也算不出小月月为什么喊磁爷爷。” 埃里克的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別提那个称呼。” 杨小锐没忍住小声:“现在全球粉丝团都这么叫了……(^^)” 埃里克一道眼风扫过去。 杨小锐立刻低头,双手在身前绞著:“我错了!我立刻解散后援会!” 林川继续道:“我们要做的,是把安置体系做大,做实。把筛选、岗位、保护、舆论全部补上。让每一个愿意好好生活的变种人都有路可走。” 老周看著他,手指在合上的文件上点了点:“这比炸一个基地难得多。炸基地是一次性的,做体系是几十年。” “我知道。” “需要的资源和人力也是天文数字。” “我知道。” 埃里克问:“如果哨兵来了呢?体系还没建好,它就打上门了。” 林川看向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就打。” 埃里克眯起眼:“你刚才还说不让我去。” “我说不按他们的剧本打。” 林川把遥控器放下,发出很轻的一声“嗒”。 “別人家门口我们不去。但它要是真敢伸到我们这里来……” 他看向会议室里的所有人,目光从埃里克,到查尔斯,再到老周。 “那就让它知道什么叫入境须知。” 杨小锐眼睛一下亮了,手里的笔飞快转起来:“这句我能记进会议纪要吗?加粗標红的那种!(≧▽≦)” 老周瞪她:“正式点,写『启动一级应对预案』。” 查尔斯端起已经凉掉的茶轻轻喝了一口,茶叶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 “林川,你刚才说我们需要出牌。” 林川嗯了一声。 “牌是什么?” 林川看著屏幕上那台哨兵的概念图。 冰冷的金属外壳,流线型的杀戮设计,能源核心在胸口闪著不祥的光。 很强。 很危险。 可他脑子里浮现的却是火锅店老板娘递给罗根的一盘鸭血,是陈院士那句郑重的“愿不愿意”,是赵大壮攥著湿润的黑土对镜头笑,是小月月伸出去那根被埃里克小心翼翼勾住的小手指。 他慢慢开口。 “他们造了比变种人更会杀变种人的机器。” 埃里克问:“所以?” 林川抬头,声音很稳,像一颗落定的棋子。 “我们就造比哨兵更强的东西。” 杨小锐下意识问:“什么东西?新设备?反哨兵装甲?电磁脉衝武器?(⊙_⊙)” 林川看著所有人,一字一句道: “人心。” 那个“心”字还在会议室里迴荡,办公室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通讯员抱著平板,头髮跑得有点乱,脸上的表情比財务处看到檯灯不翼而飞时还要崩。 “林干事,出事了!(;°Д°)” 林川手里的遥控器还没在桌上放稳。 老周抬头,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又是哪个单位过来抢人?” 通讯员摇头,语速快得快要打结,嘴唇都在抖。 “不是抢人,是新一批入境名单里,有个人……犯事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像被抽走了空气,一下变得粘稠滯重。 埃里克原本还站在屏幕前,听到这句,手指停在桌沿。 查尔斯端著那杯毛尖,杯盖悬在半空,没有再碰杯沿。 林川接过平板。 屏幕的冷光照在他脸上。 那是一条本地新闻网站推送的头条热搜。 【疑似变种人商场盗窃,隱身能力是否失控?】 下面视频已经被转发了几十万次,数字还在飞速上涨。 画面来自商场不同角度的监控。 下午三点十七分,一家国际知名品牌的珠宝柜檯前,一枚镶钻的女式手炼,在眾目睽睽之下,从天鹅绒托盘上自己“飘”了起来。 柜员只是转了个身跟同事说话,再回头,那手炼已经凭空消失。 下一段画面,扶梯口,一个小男孩抱著草莓奶茶,像是撞到了一个看不见的人,整个人往后一仰,手里的奶茶泼出去半杯,在空荡荡的地方,竟然瞬间勾勒出一个湿漉漉的人形轮廓。 人群里传出第一声尖叫。 商场保安立刻反应过来,衝著那片空气追了上去。 再下一段,洗手间外,地面的水渍印出一串清晰的脚印,通往消防通道。 画面最后,嫌疑人被几名安保人员堵在消防通道门口,或许是体力不支,或许是能力到了极限,他的身形在空气中闪烁了几下,一点点显现出来。 二十多岁,瘦高,黑髮,是张典型的外籍面孔,眼神里全是惊慌。 通讯员小声补充,声音带著哭腔:“系统根据面部特徵临时匹配到他的身份,泰勒,外號『刺客』,能力是光学隱身。昨晚通过非正常渠道偷渡入境,今天下午在环球购物中心盗窃,已经被当地警方控制住了。(;w;)” 老周把眼镜摘下来,用力擦了擦镜片:“伤人了吗?” “没有。”通讯员赶紧说,“但是他抢夺的时候推倒了一个柜员,柜员避让不及,手腕扭伤。现场群眾受到惊嚇,现在相关的短视频已经传遍了。” 林川指尖下滑,往下翻评论区。 【我就说吧,不可能每个变种人都是好人,迟早要出事。】 【前几天还全网喊磁爷爷,今天就隱身偷东西,这反转离谱。】 【楼上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普通人里小偷更多呢。】 【问题是普通小偷没这么方便啊!他能隱身,谁知道还有多少没被发现的?想想就后怕。】 【支持严查!彻查所有入境变种人!不能有安全隱患!】 【严查可以,別把奥萝罗姐姐他们也骂进去行不行!他们还在帮我们种田呢!(╬?д?)】 杨小锐看得眼圈发红,嘴唇也抿得紧紧的。 “林干事,评论已经吵翻了。有人已经拿著这个视频,攻击我们扩大招收的政策,说我们把国外的危险分子引进来了。(;′д`)” 李铁军把湿透的雨衣往椅背上一搭,发出沉闷的响声,语气像淬了冰。 “这事不能拖。人已经控制住,就按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程序办。能力特殊,必须立刻升级安保措施,先隔离拘押,防止他利用能力二次逃跑。” 查尔斯抬头,温和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锋锐。 “李中校,我同意必须先防止他逃脱。但我反对因为他一个人的罪行,就把这件事扩大到所有变种人身上。” 李铁军看向他,目光毫不退让:“查尔斯教授,我不是针对群体。我只评估风险。他能隱身,今天能进珠宝店偷手炼,明天就可能进更敏感的地方。国防部?档案馆?谁能保证?” 查尔斯放下了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出清脆的一响。 “能力有风险,但身份不能定罪。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可能会做什么,就提前审判他。(′?w?`)” “可他已经犯事。”李铁军的声音压低了,更显强硬,“这是既定事实。” 第42章 拒绝变种人特权!林川铁腕立规,深夜蓝影救人 “所以处理他本人。” 两人对视,空气紧了一截。(′;w;`) 杨小锐夹在中间,记录本都快抱成盾牌了。(;′Д`) “那个……要不先听林干事的?(;w;)” 林川没说话,继续看案发材料。 泰勒的入境轨跡很乱。 从边境灰色地带混入,避开接待点,没有向特殊人才办登记。 隨身物品里有三张假证件,少量现金,还有一个被撬开的商场储物柜磁卡。 很明显,这人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顺手拿吃的。 他提前踩过点。( ̄ー ̄) 杨小锐越看越生气:“我们给他们安置表,给岗位,给住房,还给心理疏导。他倒好,刚进来就去偷东西!这不是给大家抹黑吗!(╬?д?)” 埃里克冷声开口:“把他交出去。”(?_?) 林川抬头:“交给谁?” 埃里克沉默了一下。 这句话问得很轻,却把会议室里所有人的情绪压了回来。 交给谁? 交给想把变种人打包成怪物故事的人? 交给外面那些等著抓把柄的媒体?(ーー;) 查尔斯看向林川:“你准备怎么做?” 林川把平板放到桌上,抬手点开內部通话。 “接当地专案组。” 三秒后,屏幕亮起。 画面里,泰勒坐在一间询问室里,手上戴著能力抑制手环,脸上满是不耐烦。 ┐( ̄ヘ ̄)┌ 旁边工作人员匯报:“人控制住了,拒不配合,说自己只是拿了一点小东西,还说你们特殊人才办会保他。” 杨小锐气得差点跳起来:“谁保他啊!他谁啊!(╬?д?)” 林川看著屏幕:“把麦给他。” 工作人员照做。 泰勒抬起头,表情很散:“你就是林川?我听说过你。你们不是专门接收变种人吗?我也是变种人。”(′ー`) 林川:“所以呢?” 泰勒摊手:“我可以工作。你给我安排个岗位,我把东西还回去,这事算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 杨小锐瞪大眼:“他还谈条件?!(?Д?)” 李铁军脸色更沉。(`e′) 查尔斯的眉心也压了下去。(′-w-`) 林川看著屏幕里的泰勒,问:“你觉得你偷东西这事,可以用入职抵消?” 泰勒耸肩:“我有能力,你们需要能力。你们连万磁王都敢收,我这点小事算什么?╮(╯_╰)╭” 埃里克抬眼,桌上的金属笔轻轻动了一下。(?_?) 查尔斯看了他一眼:“埃里克。” 埃里克没动手,只把那支笔按回桌面。 林川笑了笑,笑得杨小锐后背发凉。(°▽°) “泰勒,你搞错了一件事。” 泰勒皱眉:“什么?” “我们收特殊人才,不收特殊罪名。(???)” 泰勒表情僵住。Σ(°△°|||) 林川接著说:“你有隱身能力,那是你的天赋。你拿天赋偷东西,那是你的选择。犯法就抓,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不搞特殊。” 泰勒急了:“可我是变种人!你们不是说变种人也有人权吗?(°Д°;≡;°Д°)” “有。”林川点头,“所以你会有合规的询问,有正常的申辩,有该有的程序。也正因为你是人,不是工具,不是宠物,更不是特权身份,所以你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杨小锐眼睛一点点亮起来:“说得好!(≧▽≦)” 泰勒脸色难看:“你们会后悔的。外面会骂你们,说你们连自己人都不护。”(;?_?) 林川看著他:“自己人三个字,不是靠能力领的。你想要別人把你当同志,先別把別人当提款机。” 屏幕那头,泰勒张了张嘴,没话了。(;?Д?) 林川转向工作人员:“依法处理,能力监管按安全標准走。被盗物品清点归还,受伤柜员医疗费用和赔偿按规定追责。全程留档。” 工作人员点头:“明白。” 通话结束。 办公室里谁也没马上开口。 过了几秒,老周慢慢点头:“態度要清楚。既不纵容,也不扩大。”(ˉ︶ˉ) 查尔斯看著林川,语气温和:“你保住了边界。( ′ ▽ ` )” 林川揉了揉太阳穴:“边界早该立起来了。之前来的几位太爭气,让我们差点忘了,新一批里不可能全是好人。(-_-;)” 李铁军拉开椅子坐下:“我建议增设筛查环节。入境登记,能力评估,行为风险,心理状態,四项过一遍。高风险人员先观察。”(ー_ー) 查尔斯补充:“观察可以,但不能先入为主。创伤、恐惧和恶意,要分开。”(′?w?`) 杨小锐赶紧翻开本子:“筛选机制,行为风险,心理评估,岗位匹配,临时监管……哎呀这工作量也太大了吧!(;′д`)” 林川打开系统面板。 【新阶段任务:扩大招收】 【当前缺口:筛选机制未建立】 【风险提示:负面个案將影响群体信任】 【建议模块:入境初筛,行为审核,临时安置,分级管理】 林川看著最后一行,手指点了点桌面。 “从今天起,特殊人才办加一道门。” 杨小锐抬头:“什么门?(?_??)” “想进来,我们欢迎。想干活,我们安排。想好好过日子,我们托底。”林川把泰勒的资料推到一边,“但谁要把这里当成犯罪免罚区,那就让他知道,隱身也躲不过规矩。”(???) 李铁军点头:“我来负责安全预案。”( ̄^ ̄)ゞ 查尔斯:“我负责心理筛查框架。”( ?w? ) 老周:“我去协调流程。” 杨小锐举手:“那我呢?(′?w?`)” 林川看她:“你负责把特殊人才入境初筛表做出来,今晚要。” 杨小锐抱头:“我就知道!打工人终究逃不过表格!(;w;)” 办公室里的紧张被她这一嗓子冲淡了些。( ̄▽ ̄) 就在这时,林川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城市交通值班中心。 林川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对面传来急促的声音。 “林干事,午夜快速路发生事故,一辆轿车被压住,消防还在路上。” 林川站了起来:“需要我们协调谁?” 对面的人咽了口气。 “不是协调……现场有个蓝皮肤的人,他一下子就把被困的人带出来了!Σ(っ °Д °;)っ” 杨小锐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Д?;) 电话那头又喊了一句。 “他现在跪在路边,正在给伤者祈祷!( ☉_☉)” 第43章 没入职先救人?一声「同志」让蓝皮肤英雄泪目 “他现在跪在路边,正在给伤者祈祷!” 林川握著手机,沉默了两秒。 杨小锐已经把椅子撞歪了:“蓝皮肤?会把人一下带出来?这听著怎么比皮特罗送外卖还玄乎啊!(;°Д°)” 查尔斯抬起头,茶杯停在半空。 “库尔特。”他说。 林川看向他:“你认识?” 查尔斯点头:“库尔特·华格纳。能力是短距离空间转移。性格很温和,但外表容易让人误会。” 李铁军站起身:“现场有群眾围观吗?” 电话那头的交通值班员语速很快:“有!但现场很乱,车头被压扁,孩子刚救出来,大家现在顾不上拍视频。” 林川当场拿起外套:“把现场定位发来,先稳住群眾,別让人围上去。告诉小马,不要刺激他。” “明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电话掛断。 杨小锐抱起平板跟上:“林干事,他还没登记吧?这算不算先上岗后入职?(⊙_⊙)” 林川边走边按电梯:“算。还属於没领工牌就抢著干活。” 老周从后面追出来:“小林,注意话术。刚出了隱身盗窃的事,现在又来一个没登记就行动的,舆论很容易拐弯。” 林川点头:“所以这次动作要快。” 电梯门合上前,查尔斯的声音从会议室里传来:“林川。” 林川回头。 查尔斯看著他,语气很稳:“他现在一定很害怕。” 林川按下按钮:“放心,我们去接同志回家。” 同一时间,午夜快速路。 雨后路面泛著潮光,路灯一盏接一盏延伸到远处。翻覆的大卡车横在路中,车厢侧压住一辆白色小轿车。车窗碎了一地,汽油味混著雨水味往外散。 交警小马穿著萤光背心,手里拿著警示锥,嗓子已经喊哑。 “后车別靠近!往应急车道撤!都往后退!(╬?д?)” 他刚把第三个警示锥摆好,就听见轿车里传来女人的哭声。 “救救我女儿!先救孩子!” 小马跑过去,弯腰往变形的车窗里看。 驾驶位男人被卡在方向盘和座椅之间,额头有伤,意识还算清醒。副驾驶女人护著后座,右腿被卡住,五岁左右的小女孩缩在安全座椅里,哭得嗓子都哑了。 小马咬著牙:“別怕!救援马上到!你们別乱动!” 男人费力抬头:“车里有油味……” 小马后背一麻。 远处救援车的鸣笛还没靠近。 围观群眾被拦在远处,有人急得跺脚,有人打电话,有人哭著问能不能一起抬车。 可那辆卡车太重,压的位置又刁钻。隨便动,车里的人可能更危险。 小马攥著对讲机:“指挥中心,现场情况加急!被困三人,其中有儿童,车辆有渗漏风险!” 话音刚落。 路边高架桥阴影下,传来一声轻响。 “砰。” 很短,很闷。 小马扭头。 一团蓝色烟雾散开,一个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他皮肤是蓝色,身后有细长的尾巴,身上披著一件旧外套,衣角还沾著泥点。那张脸在路灯下很异样,可他两只手举在胸前,动作小心到近乎拘谨。 周围几个人嚇得退了两步。 “什么东西?!” “別过去!” 小马第一反应也往后撤了半步,手下意识摸向腰间设备。 蓝皮肤青年停住,立刻开口,中文发音有些生硬。 “我可以救他们。” 小马愣住:“你会说中文?” 青年点头,又看向轿车,声音急了些:“孩子在哭。时间不多。请让我试试。” 车里,小女孩哭喊:“妈妈,我怕……” 青年听见这声,肩膀轻轻一抖。他没有再等,身影往前一扑。 蓝色烟雾一闪。 他没了。 小马瞪大眼睛:“人呢?!(?Д?)” 下一秒,轿车后座里响起女孩更大的哭声。 蓝烟在路边闪开。 青年抱著小女孩出现在护栏旁。他膝盖一软,半跪在地,双手把孩子递给旁边的医护志愿者。 “小心,她受惊了,左手可能碰到了。” 小女孩还在哭,死死抓住他的衣服:“妈妈!我要妈妈!(;w;)” 青年低头看她,声音放得很软:“我去带她出来。你数到三,好吗?” “一……” 蓝烟一闪。 他又没了。 小马这次看清了,那不是跑,也不是跳。那是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消失和出现。 轿车內传来女人压著痛的声音。 “你是谁?” “救你的人。”库尔特快速检查卡住的位置,语气急促但不乱,“不要怕,抱住我的肩。” “我女儿呢?” “她在外面。她安全。” 女人的泪一下涌出来:“谢谢……谢谢你……” “抓紧。” 蓝烟再闪。 路边,女人被带出。她刚落地就扑向女儿,抱住孩子哭得说不出话。 小马衝过去扶人:“別乱动,医护马上来!” 库尔特扶著护栏喘了一口气,额头冒汗,手指按著栏杆,指尖用力到发僵。 小马看出他状態不对:“你还能行吗?” 库尔特抬头,看向仍被困住的男人。 “还有一个。” 小马急了:“你这样进去会不会出事?” 库尔特摇头:“他也在等。” 蓝烟第三次亮起。 这一次,车头处传来金属挤压声。库尔特进去的位置很窄,男人被卡得更深。汽油味更重,车厢在细小晃动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男人咬著牙:“別管我了,带她们走就行。” 库尔特抓住他的肩:“她们在等你。” 男人愣住。 库尔特的尾巴勾住一根断裂安全带,手臂抱住男人上身,整个身体几乎被挤在变形车架里。 “可能会疼。” 男人闭上眼:“来!” 蓝烟炸开。 路边,男人和库尔特一起摔出来。 小马几个人赶紧扑上去接。男人落地后闷哼一声,却第一时间看向妻女。 女人抱著孩子扑过来:“你出来了!你出来了!(;w;)” 孩子哭著伸手:“爸爸!” 男人眼眶红了,想抬手,疼得动不了,只能哑声说:“没事,爸爸没事。” 库尔特坐在地上,胸口起伏很快。他看著一家三口团在一起,紧绷的肩膀终於放下。 救援车这时赶到。 红蓝警灯把湿漉漉的路面照得一片明亮。医护人员抬著担架跑来,消防员开始处理车辆。现场群眾这才慢慢反应过来。 有人小声说:“刚才是他救的?” “蓝皮肤那个?” “他一共闪了三次,三个人都出来了……” “这不是新闻里说的变种人吗?” 库尔特听见“变种人”三个字,身体僵了一下。他站起身,想往后退,尾巴不安地垂下。 小马注意到了。 他刚才也被嚇过,可他亲眼看见这个蓝色的青年衝进最危险的地方三次。 小马把手里的对讲机交给同事,走到库尔特面前。 库尔特低声说:“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路过。” 小马看著他:“你叫什么?” “库尔特·华格纳。” “登记了吗?” 库尔特摇头,声音更低:“还没有。我想找特殊人才办公室,但是城市太大,我迷路了。(′?w?`)” 小马一时差点没接上话。 一个能在事故车里来回闪现的人,迷路了。 旁边一个消防员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导航不给力啊。” 库尔特更尷尬了,双手攥在一起:“我看到车祸,就先来了。” 小马看著他身上被车架刮破的外套,又看了看地上那一家三口。 他忽然站直。 夜风吹动他的萤光背心,路灯落在他年轻的脸上。 他抬起右手,对著眼前这个蓝色皮肤、外貌怪异、还没来得及登记的人,敬了一个標准的礼。 “库尔特同志,谢谢你。” 库尔特怔在原地。 他的耳朵动了动,尾巴也停住了。 “同志?” 小马点头:“对。你救了人,就是同志。” 库尔特张了张口,没说出话。他低下头,单膝跪在路边,双手交握,闭眼为伤者轻声祈祷。 周围的人这次没有退。 那个被救的小女孩趴在妈妈怀里,抽噎著喊:“蓝叔叔,谢谢你……” 库尔特的肩膀晃了一下,声音很轻:“愿你们平安。” 十分钟后,林川赶到现场。 车门刚打开,杨小锐就扒著窗户往外看,看到跪在路边的库尔特,又看到旁边立正的小马,眼睛一下红了。 “林干事……” 林川没马上下车。 他看著系统面板弹出的信息。 【姓名:库尔特·华格纳】 【能力评估:a级空间转移】 【当前行为:主动救援】 【信任值:未登记,初始友善】 【岗位匹配:灾害紧急转运,医疗急救支援,边境巡护】 林川把手机塞回兜里,推门下车。 库尔特听见脚步声,抬头,蓝色的脸上有紧张,也有疲惫。 “你是林川先生吗?我没有先报到,对不起。(′?w?`)” 林川走到他面前,看了看救护车上的一家三口,又看了看他破掉的袖口。 然后,他嘆了口气。 “又来一个自带乾粮和使命感的。” 第44章 冰封火场!全城部门都在疯抢我的「人形空调」 “我不是乾粮。”库尔特很认真地纠正,“我只是带了两块麵包。(′?w?`)” 林川看著他从旧外套口袋里摸出压扁的麵包,沉默三秒。 杨小锐捂住脸:“完了,又是一个能自己把自己养活的省心型人才。(;w;)” 小马在旁边憋笑,肩膀直晃:“林干事,人我可交给你了。他刚救了三个人,登记流程你们得优先。” 库尔特赶紧低头:“如果流程很麻烦,我可以排队。” 林川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放心,我们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表格。你今天救了人,先按见义勇为临时登记。” 库尔特眨了眨眼:“见义勇为?” 杨小锐立刻掏出平板:“意思就是你干得漂亮,可以先领热水和工牌。(≧▽≦)” 库尔特尾巴轻轻晃了一下:“工牌……我也能有吗?” “能。”林川说,“不过你得先跟我回办公室。今晚已经够热闹了。” 他话刚说完,手机又响了。林川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跳了跳。 “又是值班中心?” 杨小锐脸色一白:“不会又有人没登记先上岗吧?(;°d°)” 电话接通,对面声音急切:“林干事,城南商业楼起火。火势上到七层,楼里还有人。老薛他们已经到场,但温度太高,水枪压不住!” 林川抬头看向远处城市夜空,那里有一片红光正在抬高。 下一秒,系统面板弹出。 【检测到未登记超凡者接近火灾现场】 【姓名:鲍比·德雷克】 【能力评估:a级低温与冰冻控制】 【当前状態:紧张,犹豫,强烈救援意愿】 杨小锐看见名字,人也麻了:“林干事,今晚是新人团建吗?(⊙_⊙)” 林川拉开车门:“上车。库尔特,你刚救完人,坐后面休息。” 库尔特小心问:“我可以帮忙吗?” “你先补水。”林川把矿泉水塞给他,“今晚你別把自己当传送带用。” 十五分钟后,车停在商业楼外。 热浪隔著半条街拍到脸上。玻璃外墙被烤得发暗,七层窗口正往外喷著火舌,滚滚浓烟从楼顶往上卷。楼下警戒线外挤满了人,哭声、喊声与警报声交织在一起。 老薛穿著厚重装备,脸上全是汗,嗓子已经喊哑。 “二组从东侧压制!三组別进,里面温度太高!” 一名队员扶著水管衝到他身边:“队长,里面还有两个人,定位在七楼西侧办公室!” 老薛咬牙看著火场:“再试一次!” 水柱打进窗口,白雾冒出,可火很快又顶了出来。 杨小锐刚下车就被热得往后缩:“这也太烫了吧!(;′д`)” 林川没有往前冲,他看见了人群边缘那个年轻人。 对方看起来二十岁上下,浅棕头髮,穿著连帽衫,手指发白地攥著袖口。奇怪的是他周围半米內没人靠近,因为那里温度低得离谱,地面甚至结了薄薄一层霜。 鲍比也看见了林川。他张了张口,第一句话竟然是:“我不是故意把地面冻住的。(′?w?`)” 杨小锐站到他旁边,表情从惊慌变成享受:“哇,天然空调!林干事,我能不能先在他旁边冷静十秒?(≧▽≦)” 鲍比更慌了:“我会不会伤到你们?” 林川看著他:“你想救人?” 鲍比抬头,眼睛里全是挣扎:“想。但他们以前说,我一碰什么都会坏。我怕我进去之后把人也冻伤。” 老薛听见这边动静,衝过来:“小林,这是谁?” 林川快速道:“新人,低温能力,能压火。” 老薛先看鲍比,又看火场,眼神一下亮了:“小伙子,你能降温?” 鲍比喉咙发紧:“能,但我控制得不算好。” 老薛伸出手,指向七楼:“里面两个人。你不用逞强,只要把入口温度压下来,剩下的交给我们。” 鲍比看著他沾满灰的手套:“你不怕我?” 老薛急得差点跺脚:“我怕火!我现在最怕火!你能灭火,我喊你哥都行!(╬?д?)” 杨小锐小声说:“老薛,你这辈分降得有点快。” 老薛瞪她:“人命要紧!” 林川走到鲍比面前,语气放稳:“鲍比,你不需要证明自己正常。现在只做一件事:把火降下来。別想太远,听老薛指挥。” 鲍比看著七楼窗口,手指鬆开又握住:“如果我失控呢?” 林川指了指自己:“我负责骂醒你。” 鲍比愣了一下:“这也算预案?(⊙_⊙)” “我们办公室传统预案。”杨小锐点头,“亲测有效。” 鲍比终於往前走了。 热浪扑来,他抬起双手。空气先是安静了一拍,接著,白霜从他脚下铺开,沿著湿漉漉的路面爬向楼体。水管喷出的水柱在半空散成冷雾,火场边缘的温度开始下降。 老薛大喊:“別全冻!留通道!” 鲍比咬著牙:“我知道!” 他双手往上一推。七层窗口外,火焰被一片晶亮寒霜压了回去。冰晶沿著墙面扩散,贴住窗框,缠上烧红的金属栏杆。热气和寒气撞在一起,大片蒸汽涌出,整栋楼外侧都被白雾包住。 围观人群里有人惊呼。 “火小了!” “真的小了!” “这孩子谁啊?!” 鲍比额头冒汗,可掌心放出的寒气越来越稳。他的声音有点发抖:“我能再压三分钟!” 老薛一把拉下面罩:“够了!一组跟我进去!” 几名队员踩著降温后的通道冲入楼內。鲍比站在原地,双手一直举著,指尖结出细碎冰花。 杨小锐在旁边急得原地转圈:“林干事,他脸都白了!(;w;)” 林川盯著系统面板。 【鲍比·德雷克】 【情绪状態:恐惧下降,专註上升】 【能力稳定度:提升中】 【信任值:5】 楼內对讲机响起:“找到第一名被困者!第二名也找到了!准备撤出!” 鲍比听见这句,眼眶一下红了:“他们活著?” 林川点头:“你自己听。” 下一刻,老薛背著一名男子衝出入口,后面队员扶著一个女人。医护接上去,人群爆出一阵喊声。 鲍比双手慢慢放下。 七层火势被压到可控范围。墙面掛著大片冰霜,火光躲在冰雾后面,已经没了刚才那股凶劲。老薛摘下面罩,站在那片被冰封的火场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鲍比不安地看著他:“我是不是冻过头了?” 老薛转头,眼眶红得嚇人:“过头?” 他大步走过来,两只手抓住鲍比肩膀:“老子灭了二十年火,今天终於知道什么叫灭火!(;w;)” 鲍比被他嚇得一动不敢动:“那……这是夸我吗?” “废话!”老薛吸了吸鼻子,“你明天来我们站,我给你单独腾宿舍!空调坏了都不用修!” 杨小锐立刻举手:“老薛,抢人要走流程!(╬?д?)” 老薛瞪圆眼:“流程我写!报告我打!人我先预定!” 半小时后,消防站会议室。 鲍比捧著一杯热水坐在角落,旁边围了一圈队员。有人小心摸了摸桌面上的小冰花:“这玩意能不能给我媳妇带回去?她夏天怕热。(≧▽≦)” 鲍比尷尬:“会化。” 另一个队员更认真:“那你能不能给我们训练塔做个降温版?” 鲍比小声说:“我还没入职。” 老薛拍桌:“现在就入!” 林川慢悠悠喝下今晚第五杯咖啡,眼神快要失去光彩:“老薛,冷静。登记、体检、心理评估、岗位匹配,一个都不能少。” 老薛指著鲍比:“他今晚救了两个人!” “所以优先。”林川揉了揉太阳穴,“不是跳过。” 杨小锐坐在鲍比旁边,舒服得快要睡著:“林干事,我提议以后办公室夏季福利增加鲍比轮值。(???)” 鲍比紧张地抬头:“我算福利吗?” 林川还没回答,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脸色有点发木:“气象部门。” 老薛脸色当场变了:“他们来干什么?” 林川接通並开了免提。电话里的人语速很快:“林同志,我们注意到新入境的德雷克先生具有大范围降温能力。高温天气城市热岛治理、人工降温实验、极端气候应急,我们都很需要他!” 老薛直接站起来:“不行!他是我们先发现的!”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薛队长,火灾是突发需求,气候治理是长期需求。” 老薛急了:“长期个锤子!火场天天有!” 鲍比抱著热水杯,整个人缩成一团:“我……我可以先把杯子冻一下,大家冷静吗?(;′д`)” 杨小锐默默掏出记录本。 林川看著同时亮起来的第三个来电,屏幕上显示著“城市应急管理中心”。他闭了闭眼,把手机递给杨小锐。 “小杨。” “在。(′?w?`)” “记一下。” “记什么?” 林川面无表情地看著满屋子抢人的目光:“从明天开始,咱们办公室可能真不够用了。” 第45章 疯狂抢人大战!超凡局正式筹建,鹰酱航母群压境 林川这句话刚落,办公室里第一部座机响了。 杨小锐条件反射伸手去接。 第二部座机也响了。 紧接著,林川手机、老周手机、墙上的內部专线,一起叫了起来。 “叮铃铃!” “叮铃铃!” “嘟嘟嘟!” 杨小锐抱著记录本,表情逐渐失去灵魂。 “林干事……我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w;)” 林川把咖啡杯放下,抬手接起最近那部电话。 “特殊人才办公室,林川。” 电话那头,气象局长的嗓门差点衝破听筒。 “林同志!我听说你们新来了个会降温的小伙子?我们气象系统申请调研!” 林川眼皮一跳。 “调研什么?” “城市热岛治理!极端高温应急!人工降温课题!还有奥萝罗同志的巡迴降雨方案,我们也要一起提!” 旁边另一部电话里,老薛的声音炸了出来。 “林川!你別听他们的!鲍比刚在我们火场立功!这孩子天生属於消防!我申请他全职入驻我们消防站!(╬?д?)” 气象局长显然也开著免提,听见这话立刻急了。 “薛队长,火场救援属於突发任务,气候治理覆盖几百万人!” 老薛拍桌声从电话里传来。 “几百万人夏天热,能等空调!火场里的人等不了!(╬?д?)” 鲍比坐在办公室角落,捧著热水杯,整个人缩成一团。 “我……我可以一三五消防,二四六气象吗?(′?w?`)” 杨小锐低头狂写,笔尖快飞起来。 “鲍比,消防全职申请,气象巡迴应急,备註本人已开始自我排班……呜呜呜我手要没了!(;w;)” 还没写完,林川手机又震。 屏幕上显示,能源协调组。 林川一接通,对面开门见山。 “林同志,斯考特同志最近实验安排能不能再加两次?” 林川闭了闭眼。 “他上周刚完成点火校准。” “所以才要趁状態好继续推进嘛!能源项目时间紧,大家都盼著成果。” 林川看向窗边。 斯考特正抱著入党申请书练字,听见“加两次”,红色护目镜后面的脸慢慢抬起。 “林……我字还没誊完。(;′д`)” 沈望山的声音从另一个电话里插进来。 “誊什么誊!我帮他誊!让孩子先来实验室!” 林川:“沈老,代写申请书不合適。(???)” 沈望山:“那我给他磨墨!” 杨小锐手中笔一抖,差点把“能源”写成“怨种”。 “沈老现在连磨墨都愿意了?斯考特同志这待遇也太离谱了吧!(⊙_⊙)” 墙上专线红灯亮起。 老周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开始发木。 “嗯,万磁王同志目前有固定救灾顾问任务……什么?你们也想请他去做大型工程磁场安全评估?” 林川转头:“谁?” 老周把听筒捂住。 “工程安全委员会。” 林川还没开口,埃里克从门口走进来,手里端著一杯茶。 “又有人要我去拧钢筋?(─_─)” 老周沉默半秒。 “这次是桥樑、隧道、轨道交通、大型盾构设备。” 埃里克放下茶杯。 “他们把我当什么?” 杨小锐小声:“磁力版老师傅?(′?w?`)” 埃里克看她。 杨小锐低头狂写:“我什么都没说!” 更要命的是,门外快银冲了进来。 “林哥!快递中心说如果我下午去,他们愿意给我发锦旗!外卖站说锦旗他们也能发!消防队说锦旗加宿舍!我能不能都要?(≧▽≦)” 林川缓缓转头。 “皮特罗。” “在!” “你今天上午跑了多少单?” 皮特罗眨眼:“也没多少,就三百来单。” 杨小锐笔都掉了。 “你昨天刚被教育完啊!(;°Д°)” 皮特罗委屈巴巴:“可是王大妈说,年轻人不能閒著。(;w;)” 林川一把捂住额头。 “一个人不能劈成八瓣!” 电话会议在十分钟后被老周强行拉起。 大屏幕上,一格一格亮起。 气象局长端坐桌前,旁边摞著厚厚一沓《极端天气应急协作建议》。 消防局长穿著训练服,身后掛著火场照片。 能源协调组代表旁边放著斯考特点火数据图,表情写满“人必须归我”。 医学院陈院士也上线了,手边摆著罗根的血样研究进展。 连快递分拣中心主任都混进来了。 林川看著屏幕,语气发飘。 “各位,今天会议主题,只有一个,別抢人,讲需求。(???)” 气象局长第一个举手。 “我先说。奥萝罗同志属於战略气象资源,我们建议建立全国巡迴服务机制。哪里乾旱去哪里,哪里高温去哪里,哪里需要颱风路径预警……” 消防局长立刻打断。 “你这叫不抢人?你这叫全年无休!” 气象局长反击。 “我们提供专家团队、保障车辆、专项津贴!” 消防局长拍桌。 “我们提供宿舍、食堂、训练场,鲍比来了,我亲自带!” 能源代表咳了一声。 “各位冷静。能源领域关係千家万户,斯考特同志只要每周稳定参与实验,后续可替代传统能源消耗,价值很高。” 斯考特坐在角落,弱弱举手。 “我能先把字写完吗?(′?w?`)” 沈望山从能源代表旁边探头。 “写字不急!科研急!” 林川:“沈老,您坐回去。(???)” 陈院士开口倒很温和。 “罗根先生这边,我们只申请定期合作,不影响他生活。但再生医学確实需要他。” 罗根坐在办公室沙发上,抱著胳膊。 “我只答应抽血,没答应被排满课表。(─_─)” 快递分拣中心主任终於忍不住。 “那皮特罗同志呢?我们可以签合作协议!他一个人顶三个班组,还自带欢乐气氛!” 皮特罗眼睛亮了。 “林哥你看,他们夸我!(≧▽≦)” 林川面无表情。 “你闭嘴。” 杨小锐在旁边奋笔疾书,写到第三页时整个人趴在桌上。 “需求清单已突破二十七条……林干事,我申请给自己也配个变种人能力,能力名叫自动填表。(;w;)” 查尔斯坐在旁边,轻轻放下茶杯。 “我感受到大家都很真诚。” 林川看他:“教授,別美化,他们都想抢人。” 查尔斯笑了笑:“也很著急。(???)” 老周一直没说话。 直到屏幕里几方又开始为鲍比到底该去消防站还是气象部门吵起来,他抬手敲了敲桌面。 “都停一下。” 屏幕安静下来。 老周把面前资料翻开,语气比刚才稳了很多。 “特殊人才数量增加,部门需求增加,临时协调已经跟不上了。” 林川看向他。 老周继续说:“以前是接待办公室,负责接人、安置、协调。现在涉及岗位规划、能力安全、心理评估、跨部门调度、群眾服务、国际舆论。” 杨小锐小声:“还有抢人仲裁。(′?w?`)” 老周看她一眼。 杨小锐立刻坐直:“我认真记录!” 老周看向屏幕。 “不能再野蛮生长了。需要正式制度,统一调度,统一保障,统一考核。” 气象局长坐直:“周主任的意思是?” 老周停了两秒。 “我已经向上级提交初步建议,擬成立超凡人才管理局。”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皮特罗小声问:“听起来比接待办贵好多。(⊙_⊙)” 林川看著老周。 “管理局?” 老周点头。 “对。” 林川靠到椅背上,表情有点复杂。 “那我是不是得升官?(???)” 老周看他一眼,语气平平。 “別美了,先写方案。” 杨小锐噗地笑出声。 皮特罗也笑:“林哥,升官前先加班!(≧▽≦)” 林川看著桌上厚厚一摞需求清单,又看著屏幕里一群虎视眈眈的部门代表,整个人安静了三秒。 “行。” 他拿起笔,在空白文件標题处写下几个字。 《超凡人才管理局筹建方案》。 刚写完第一页,李铁军推门进来。 他脸上的轻鬆全没了,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的紧急通报。 会议室里的笑声慢慢收住。 林川抬头:“怎么了?” 李铁军把文件放到他面前。 “太平洋方向,鹰酱三艘航母战斗群开始转向,正朝我方近海方向移动。” 第46章 三航母逼近挑衅?万磁王:这三坨废铁,原地熄火! 李铁军把文件按在桌上。 纸页很薄,会议室里的气压却一下压低了。 杨小锐刚才还在给“超凡人才管理局筹建方案”编號,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敢落下。 “太平洋方向,鹰酱三艘航母战斗群开始转向,正朝我方近海方向移动。” 林川看著那行通报,手里的咖啡没喝,放回桌面。 “几艘?” 李铁军沉著脸:“三艘核动力航母,配套驱逐舰、巡洋舰、补给舰,另有水下单位活动痕跡。公开说法是自由航行和联合演训。” 杨小锐小脸都皱成了包子:“自由航行?他们自由到別人家门口散步啊?(;°Д°)” 老周没有笑。 查尔斯也没有碰茶杯。 埃里克站在窗边,原本正听皮特罗被教育“不能一天跑八百单”,此刻慢慢转过身。 “他们冲我们来的?” 林川抬眼:“冲谁来,还用问吗?” 办公室里没人接话。 这些天,变种人下班直播、间谍网络清理、人才入编、消防救援、火场降温,一件件事把全球舆论推到龙国这边。 鹰酱在话筒前讲危险,在文件里讲威胁,在背后造哨兵。 现在,他们把航母开来了。 李铁军拿起另一份资料:“去会议室。卫星图刚传回来。” 十分钟后,地下军事会议室。 大屏幕亮起,深蓝色海面上,三个红色標记正沿著航线移动。旁边是密密麻麻的小点,护卫舰艇展开成扇形阵列。 屏幕切换到高清卫星图。 十万吨级航母甲板上,舰载机整齐排布。灰色舰体切开海面,白色浪线拖得很长。几艘驱逐舰分布在外围,雷达天线不停旋转。 杨小锐看得喉咙发乾:“这也太夸张了吧……(;w;)” 李铁军指著图上编號:“这支编队如果进入预定海域,舰载机起飞半径会覆盖大片区域。对方未必真打,他们更可能试探底线。” 林川问:“常规威慑?” 李铁军点头,又摇头:“常规威慑加实战压力测试。他们想看我们会不会把变种人放进对峙体系,也想看我们的反应速度。” 老周沉声道:“如果我们按常规应对,局面会被他们拖成消耗战。” 查尔斯看著图,眉头压著:“我能感到一种很强的集体敌意,但不是开火前的狂热,更接近表演。” “对。”林川把手指点在航母编队前方,“他们要舞台。” 杨小锐小声骂:“又想拍视频写小作文了是吧?(╬?д?)” 与此同时,鹰酱白色建筑地下作战室。 霍华德·斯特恩站在巨大电子地图前,领带歪了半寸,脸上却写满强撑出来的镇定。 “他们以为收走几个变种人,就能改变世界规则?” 幕僚低声道:“总统先生,全球舆论还在关注龙国的变种人安置模式。如果此时舰队靠得太近……” 斯特恩抬手打断:“我们不先开火。我们只是航行。” 旁边的军方代表立刻接话:“三支航母战斗群会保持高压姿態,迫使对方展示底牌。如果他们动用变种人攻击舰队,我们就能向全世界证明,变种人已被军事化。” 斯特恩盯著地图,手指点在龙国近海方向。 “我要他们犯错。” 同一时间,太平洋上。 鹰酱航母舰桥內,舰队司令威尔逊端著咖啡,看著前方海域。 “龙国会派什么来?舰队?飞机?还是那个坐轮椅的读心先生?” 副官笑了声:“也可能派那个会控制天气的女人。” 威尔逊放下杯子:“不管是谁,只要他们先动手,新闻標题就有了。” 舰桥外,海风颳过甲板,舰载机固定锁具发出轻响。巨大的舰体平稳向前,带著现代工业最昂贵的压迫感。 画面回到龙国会议室。 林川看完舰桥截获的公开通讯摘要,忽然笑了。 杨小锐一看他笑,立刻抱紧记录本:“林干事,你別这样,你每次这样都有人要加班。(;′д`)” 林川看向李铁军:“如果对方等我们开第一枪,那我们不开枪。” 李铁军:“不开枪不代表不应对。” “当然应对。”林川把航母图放大,“让它们自己停下。” 老周抬头:“怎么停?” 林川没有答,先调出另一张图。 训练场。 金属靶、废弃车辆、合金测试架整齐摆放。埃里克站在场地中央,手掌轻抬,数百个金属零件在空中排列成一座桥樑模型,又在下一刻分解成螺旋状护盾。 没有碰撞,没有刺耳摩擦。 每一颗螺丝都按照他的意志移动。 杨小锐看得眼睛发亮:“磁工同志这手艺,去工地能当总工吧?(≧▽≦)” 埃里克从屏幕外走进会议室,显然已经听见了。 “你们又在给我安排副业?” 林川回头:“这次不是副业,是正职外派。” 埃里克扫过航母图,语气平淡:“需要我上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 李铁军看著林川:“你真打算让他参与?” 老周也盯著他:“小林,这一步不能乱走。” 林川点头:“所以要定规则。” 查尔斯问:“什么规则?” 林川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不越线。” 第二根手指。 “第二,不主动攻击人员。” 第三根手指。 “第三,全程公开,能留证据就留证据。我们不跟他们玩黑箱。” 杨小锐低头狂写:“非主动攻击,公开留证,合规应对……林干事,这標题我都想好了,航母来了先填审批表。(≧▽≦)” 李铁军忍不住看她:“你还挺会起。” 林川指著航母编队:“他们想看变种人失控,那我们就给他们看一场可控到让他们难受的表演。” 埃里克来了兴趣:“怎么表演?” 林川看向他:“非暴力清场。” 老周皱眉:“解释清楚。” 林川拿起雷射笔,光点落在航母动力、舰载机起落架、方向舵、发射装置几个位置。 “让它们不能起飞,不能转向,不能推进,不能打开武器系统。不给它们损伤人员的理由,也不给它们继续前进的能力。” 杨小锐呆住:“这不就是……你可以来,但你的船不听你的?(⊙_⊙)” 林川点头:“差不多。” 李铁军沉默几秒,眼里终於亮了:“如果能做到,对方將失去全部施压空间。” 查尔斯看向埃里克:“前提是控制精度足够。” 埃里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大屏幕前,盯著那三艘航母。钢铁巨兽横在海面上,代表著一个国家最硬的拳头。 过去,他会很乐意把这种拳头拧碎。 可现在,林川给他的要求是让拳头抬不起来,还不能弄疼握拳的人。 这比摧毁难。 也更有意思。 埃里克抬手,会议桌上一枚回形针飞起,在空中折成小小的航母形状。下一刻,回形针航母被无形力量托住,平稳地横移到桌面另一端。 杨小锐小声:“还挺丝滑……(′?w?`)” 埃里克看向林川。 “不伤一人?” 林川看著他。 “不伤一人。” 埃里克把那枚回形针航母放回文件旁,指尖轻轻一敲。 “有意思。” 第47章 航母倒车入库!有编制的S级大佬,全球笑疯了 太平洋海面上,三艘航母安安静静停著。 说停不太准確。 它们还在动。 只是方向已经完全不听舰桥指挥,三座钢铁巨兽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推著,沿原航线反向滑出敏感海域。 舰桥里,威尔逊舰长坐在指挥椅上,耳麦里全是各舰匯报。 “方向舵无响应!” “舰载机固定锁全部锁死,无法解除!” “推进系统保护性停机,工程组找不到故障点!” “武器系统保险全部回位,手动也打不开!(;°Д°)” 威尔逊手里的咖啡杯已经倒了,褐色液体顺著控制台边缘往下滴。 他没有去擦。 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抖得停不下来。 副官脸色惨白:“长官,我们没有受到攻击。” 威尔逊喉咙发乾:“那这叫什么?” 副官看著屏幕上不断后退的坐標,嘴唇动了半天。 “可能……叫被礼貌请出去了?(;′д`)” 没人笑。 舰桥外,海风颳过甲板,所有舰载机整整齐齐趴在原地。轮胎、起落架、弹射掛点、升降平台,每一处金属部件都安分得过头。 就连一枚扳手从维修员手里滑落,都没有砸到甲板。 它在半空转了半圈,被托著落进工具箱。 维修员看著工具箱,整个人站成木桩。 “他还帮我收拾工具?(⊙_⊙)” 远处,一艘快艇划开浪花。 埃里克站在艇尾,黑色风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抬著一只手,掌心朝向海面,表情淡得跟刚拧完一颗螺丝差不多。 李铁军在旁边盯著计时器:“目標编队已退出预定范围,人员伤亡报告为零。” 埃里克放下手:“结束了?” 李铁军看他的目光复杂到不行:“结束了。” 埃里克看向远处那三坨巨大钢铁,语气平平。 “比救灾轻鬆。” 艇上两个工作人员对视一眼,同时低头。 不能笑。 绝对不能笑。 笑出声会影响纪律。 下一秒,全球公共频道被接入。 各大媒体直播画面里,航母编队后退的卫星图、海面实拍、舰桥公开通讯片段,同步切到同一段声音。 林川的声音传了出来。 “各位晚上好。” “本次『非暴力清场演习』圆满结束。” 全球无数屏幕前,无数人同时坐直。 林川继续道:“事实证明,再庞大的武器,在一位有编制的s级同志面前,也只是一堆有待回收的废铁。” 杨小锐坐在导播间里,捂著嘴,肩膀抖得快散架。 “林干事真说了!他真把这句说出去了!(≧▽≦)” 老周站在旁边,表情管理已经到极限。 “別笑,全球直播呢。” 杨小锐憋得眼泪都快出来:“可是有编制的三个字太损了啊!(;w;)” 林川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们尊重正常航行,也欢迎正常交流。” “但奉劝某些国家,別把垃圾丟到我们家门口。” “我们这里,垃圾分类很严格。” 导播间沉默一秒。 然后小杨把脸埋进记录本里。 “完了,今晚表情包要爆炸了。(≧▽≦)” 全球网际网路先炸。 【有编制的s级同志,哈哈哈哈救命!】 【別人家超能力:我被世界误解。龙国超能力:单位给我派活。】 【航母: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自己回家了?(⊙_⊙)】 【垃圾分类严格,这句话建议载入外交通识课。】 【磁爷爷今天没有拆家,他只是把別人家的大玩具推回去了。】 【重点:零伤亡,零开火,零越线。鹰酱想演戏,结果龙国给他上了安全教育课。】 欧洲几个新闻演播室里,主持人对著稿子念到“有编制的s级同志”时卡了三次。 “这句话的准確含义是……该超能力者处於正式管理体系內。” 旁边嘉宾推了推眼镜:“也就是说,他们不仅拥有变种人,还拥有调度变种人的制度。” 主持人脸都绿了:“这比单个变种人更可怕。” 中东某处会议室里,一群人盯著回放,半天没人说话。 一个白鬍子代表忽然开口:“所以,关键不是有没有变种人。” 旁边人接上:“关键是有没有林川那张表?(′?w?`)” 北方某国的外事窗口,只发来一句短短的贺电。 “恭喜。” 两个字。 没有多余標点。 老周看到那条消息,拿著茶杯的手停了停。 杨小锐凑过去:“周主任,这算啥意思?(⊙_⊙)” 老周看了林川一眼。 林川揉了揉太阳穴:“意思是他们看懂了。” “看懂什么?” “看懂了航母也会晕船。” 杨小锐:“噗。” 与此同时,白色建筑地下作战室里,气氛已经不叫压抑,叫报废。 霍华德·斯特恩站在屏幕前,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航母后退画面。 威尔逊瘫坐在指挥椅上的镜头,被全球媒体截成九宫格,下面配字:【自由航行,自动返航。】 幕僚硬著头皮匯报:“总统先生,全球舆论正在失控。我们的声明发布后,评论区被『有编制的』刷屏了。” 斯特恩转头:“刪掉!” 幕僚小声:“刪不过来。(;′д`)” 军方代表咬著牙:“他们动用了变种人,这就是军事化!” 另一名安全顾问低声提醒:“可他们没有开火,没有人员损伤,还全程公开留证。我们若继续强调威胁,记者会追问为什么三支航母会被无损请离。” 斯特恩一把扫开桌上的文件。 纸页飞得到处都是。 “请离?!” “那叫羞辱!” 没人敢接话。 他盯著屏幕上的埃里克。 那个男人站在快艇上,抬手,放下。 三支航母战斗群就这么失去了表演能力。 斯特恩的呼吸越来越重。 “特拉斯克呢?” 幕僚一愣:“先生?” 斯特恩转身,领带已经歪得不像样。 “我问你,特拉斯克在哪里?” “哨兵计划还在安全评估阶段,今天的事件可能会让国会重新审查预算……” “那就让他们看今天的画面!” 斯特恩指著屏幕,声音拔高:“告诉他们,如果一个变种人能让三支航母停摆,那我们需要的不是审查,是更多哨兵!” 安全顾问脸色发紧:“可民意现在对变种人並不排斥,强行推进会引发爭议。” 斯特恩冷笑:“爭议?” 他走近屏幕,手指几乎戳到埃里克的脸上。 “那就製造一个没有爭议的理由。” 作战室里所有人都停住了。 另一边,龙国导播间。 林川摘下耳麦,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杨小锐抱著平板衝过来:“林干事,全球热搜前十,我们占了七个!(≧▽≦)” “还有呢?” “外媒在问,『有编制的s级同志』是否属於新型安全架构。” 林川接过水杯:“回答他们。” 杨小锐眨眼:“怎么答?” 林川喝了口水:“属於人事管理经验。” 杨小锐笑得差点把平板掉地上:“这能发吗?(≧▽≦)” 老周终於忍不住咳了一声:“发正式点。” 查尔斯坐在角落,指尖轻轻搭在茶杯上。 他没有笑。 林川看过去:“教授?” 查尔斯抬头,神色有些凝重。 “有很多愤怒。” 林川放下水杯:“来自哪里?” 查尔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低了几分。 “白色建筑那边。” 埃里克刚从快艇回到临时指挥舱,身上还带著海风的味道。他听见这句,扯下手套。 “他们还想来?” 林川拿起手机,屏幕上已经弹出新的情报提示。 【危机预警:鹰酱內部强硬派情绪异常升高】 【关键词:哨兵计划,极端验证,舆论重塑】 杨小锐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住:“林干事……这是什么意思?(;w;)” 林川看著那行字,没有马上回答。 屏幕另一端,白色建筑地下作战室里,斯特恩已经拿起红色加密电话。 “接特拉斯克。” 电话接通。 斯特恩盯著仍在回放的航母画面,一字一顿。 “我要哨兵,立刻进入实战测试。” 第48章 红烧肉、两千字报告与超凡学院的起点 特殊人才办公室的小食堂,今晚罕见地没开白炽灯,换成了几串从后勤仓库翻出来的小彩灯。 灯泡有两颗接触不良,时亮时暗。 杨小锐踩著凳子拿胶带固定电线,嘴里念念有词:“全球直播都稳住了,结果庆功宴差点输给老化线路,我服了呀!(;′д`)” 林川端著一盆红烧肉从窗口出来:“小杨,下来吃饭。再修下去,后勤要把你登记成电工临时岗。” 皮特罗嗖地从她旁边经过,手里多了三双筷子,两只碗,还有一盘刚切好的黄瓜。 “林哥!我摆好了!我还能去后厨帮忙端汤吗?(≧▽≦)” 林川盯著他:“你今晚只准在食堂半径二十米內活动。” 皮特罗立刻举手:“报告!洗碗算不算超范围?” “饭后再说。” 角落里,鲍比捧著一壶凉茶,小心翼翼给每个人杯子里落了两块小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冰块形状很规整,方方正正,连边角都齐。 杨小锐低头看杯子:“鲍比,你这手艺,比製冰机还懂行政审美。(⊙_⊙)” 鲍比有点不好意思:“我怕冻太大,大家不好喝。” 奥萝罗坐在窗边,白髮束起,手里端著一杯茶。她看著食堂里吵吵闹闹的样子,眉眼放鬆得很明显。 查尔斯坐在她旁边,膝上放著毯子,安静地看著大家来回忙活。 “真热闹。”他说。 奥萝罗轻轻碰了碰茶杯:“比躲在边境风里好多了。”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埃里克进来了。 他换下了出海时的风衣,穿著一件很普通的深色外套。胸前那枚“救灾先锋”別针还在,別得很正。 食堂里安静了半拍。 然后皮特罗第一个鼓掌:“磁爷爷辛苦啦!(≧▽≦)” 埃里克脚步停住:“谁教你这么喊的?” 杨小锐立刻低头:“全球网友,跟我没关係。(′?w?`)” 奥萝罗举杯,语气带著笑:“埃里克,恭喜你。你现在可能是全球最出名的公务员。” 埃里克坐下,视线落到桌上的红烧肉、凉拌黄瓜、番茄炒蛋、清蒸鱼和一瓶没开封的白酒上。 他沉默两秒:“这就是团建?” 林川把筷子递给他:“简易版。经费刚批,不能太飘。” 老周端著搪瓷杯进来,听见这句,立刻补了一刀:“经费批了也不能太飘。每张发票都要留。” 杨小锐捂脸:“周主任,今天庆功啊!(;w;)” 老周坐下:“庆功也要合规。” 查尔斯笑出了声。 奥萝罗拿起那瓶白酒,给埃里克杯子里倒了一小杯。 埃里克看著透明液体,表情警惕:“这是什么?” “本地特產。”奥萝罗说,“小杯。” 林川提醒:“你可以不喝。” 埃里克看了看奥萝罗,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期待的杨小锐和皮特罗,最后端起杯子。 “只此一次。” 他喝了一口。 下一秒,他整个人定在椅子上。 皮特罗睁大眼:“哇!老万的表情停机了!(⊙_⊙)” 埃里克缓了好几秒,才把杯子放下,声音发哑:“这东西……为什么能合法销售?” 杨小锐笑得趴桌:“因为它没有超能力,但是攻击范围很广!(≧▽≦)” 奥萝罗端起茶杯,跟他轻轻碰了一下:“欢迎体验人间烟火。” 林川刚夹了一块红烧肉,墙上的投屏亮了。 斯考特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他还在能源研究院,身后是白板和一摞资料,红色护目镜反著屏幕光。 “我这边实验组还没散,不能到现场。”斯考特举起保温杯,语气认真,“同志们辛苦了。” 食堂里安静一秒。 皮特罗先喷了:“哈哈哈哈!斯考特你怎么这么像开会发言!(≧▽≦)” 杨小锐拍桌:“这句话太標准了!谁教你的!” 屏幕外传来沈望山的吼声:“我教的!怎么了!这叫有组织感!” 斯考特有点慌:“我是不是说错了?(′?w?`)” 林川忍笑:“没有,非常好。斯考特同志,继续保持。” 查尔斯端起杯子:“辛苦了,斯考特。” 埃里克也抬了抬杯:“別被沈老头抓去通宵。” 屏幕那头,沈望山不满:“什么叫抓?科研人的事能叫抓吗?我们这是双向奔赴!” 斯考特小声:“沈老,我明早还想誊申请书。” 沈望山卡了半秒:“那……今晚十一点前结束。” 全桌人笑成一片。 饭吃到一半,皮特罗已经把自己的碗扫得乾乾净净,又眼巴巴看向后厨。 林川头都没抬:“不准帮別人吃。” 皮特罗委屈:“我只是看红烧肉冷了怪可惜的。(;w;)” 鲍比默默把红烧肉旁边的盘子降了点温:“现在不容易坏了。” 杨小锐竖起大拇指:“你俩配合起来,食堂成本管理大师。” 老周看著这一桌人,难得没板脸。他夹了一筷子鱼,慢慢说:“今天这顿饭,不算豪华,但该有。” 埃里克低头看著碗里的红烧肉。 他见过很多庆祝。 胜利后的狂欢,復仇后的沉默,躲藏中的短暂喘息。 可像今晚这样,几个人围著小圆桌,为一场没有人员受伤的清场举杯,为一盘红烧肉吵著谁多吃一块,他第一次见。 林川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埃里克抬头:“这是什么?” “新任务。” 埃里克打开文件夹,第一页標题非常醒目。 《航母结构应力与快速拆解心得》 他盯著標题看了三秒。 “写什么?” 林川语气自然:“你把航母当积木拆的手感和技术心得。这可是全球首份航母非接触式解构分析。” 食堂里先安静。 然后炸了。 杨小锐笑到扶墙:“林干事!你让一个s级变种人写心得体会!还是航母拆解心得!(≧▽≦)” 皮特罗拍著桌子:“老万,记得写感想,字数不少於八百!” 鲍比小声补充:“要不要配图?(′?w?`)” 奥萝罗端著杯子,笑得肩膀发抖:“埃里克,你现在真的很適合办公室。” 埃里克把文件合上,盯著林川:“我可以选择不写吗?” 老周慢悠悠开口:“外派任务结束后,工作復盘是必要流程。” 埃里克看向查尔斯。 查尔斯语气温和:“我建议你写。你写得越清楚,未来越少有人让你重复解释。” 埃里克沉默良久。 “字数?” 林川伸出两根手指。 埃里克:“两百?” “两千。” 埃里克握著筷子的手停住。 皮特罗当场捂著肚子:“哈哈哈哈航母没让老万破防,两千字让他破防了!(≧▽≦)” 埃里克看向林川:“你们这里的武器,比航母阴险。” 林川把红烧肉夹到他碗里:“多吃点,补充写作能量。” 饭后,皮特罗兑现承诺,用三分钟洗完了后厨所有碗,还按大小排了队。 厨师老王站在水池边,整个人很茫然:“我干了二十年食堂,第一次觉得洗碗机该下岗。(⊙_⊙)” 皮特罗探头:“王师傅,我能办个临时岗位吗?” 林川从门口路过:“不能。” “哦。(;w;)” 院子里风很轻。 小食堂的窗户透出暖光,里面还有杨小锐和鲍比爭论“冰镇酸梅汤算不算新增福利”。 林川靠在院里的石桌边,递给埃里克一瓶矿泉水。 埃里克接过来,没喝。 “你今晚很开心。”林川说。 埃里克看向食堂窗户。 奥萝罗正和查尔斯说话,皮特罗围著老王问明天菜单,鲍比被杨小锐拉著测试杯子加冰標准。 “吵。”埃里克说。 林川点头:“嗯,挺吵。” 过了会儿,埃里克补了一句:“但不坏。” 林川笑了笑:“以前你想建一个只属於变种人的地方。” 埃里克转头看他。 “查尔斯也想建学校。”林川说,“让那些刚觉醒能力、害怕自己、也被別人害怕的孩子,有个能学习控制能力、学习怎么生活的地方。” 埃里克没有说话。 林川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到石桌上,封面不是心得体会。 那上面写著四个字。 超凡学院。 林川问:“教授那个学校,我们是不是也该建一个?” 埃里克低头看著那四个字。 院子里,小彩灯隔著窗户晃了晃,食堂里传来皮特罗的声音:“林哥!王师傅说明天有锅包肉!我能不能提前预约三份!(≧▽≦)” 埃里克忽然笑了。 他抬起头,看向林川。 “这次,也要写方案吗?” 第49章 恼羞成怒!百台哨兵出世,鹰酱下达最后通牒 “这次,也要写方案吗?” 同一时间。 大洋彼岸,白色建筑地下战略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上,三支航母编队倒退离场的画面已经循环了十七遍。 每循环一遍,会议桌旁的人脸色就难看一分。 霍华德·斯特恩站在屏幕前,领带歪著,手里的钢笔已经被他掰弯。 屏幕下方,全球实时热搜还在滚动。 【自由航行,自动返航。】 【有编制的s级同志。】 【垃圾分类很严格。】 斯特恩盯著最后一行,额角青筋一跳一跳。 “关掉。” 技术官赶紧操作。 屏幕黑了。 三秒后,另一块屏幕又自动弹出外媒直播。 主持人正在憋笑。 “据悉,鹰酱方面三支航母编队在无人员损失、无交火情况下,被龙国方面以特殊方式请离……” “砰!” 斯特恩一拳砸在桌上。 杯子跳起来,咖啡洒了半桌。 几个幕僚缩著脖子,没人敢擦。 凯利参议员坐在长桌另一侧,脸色也很差。 他今天早上刚在镜头前说过,龙国不敢回应航母压力。 结果不到十二小时,航母自己回来了。 还回得很听话。 这谁受得了?(;′д`) 军方代表咬著牙:“总统先生,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情报官杰克逊坐在末位,手边放著一份厚厚的风险评估报告。 他抬头,语气儘量平稳:“先生,从实际结果看,对方没有伤人,没有攻击舰体,也没有越过公开边界。他们留下了完整证据链。” 斯特恩转头看他:“你在替他们说话?” 杰克逊停了一下。 “我在提醒您,我们现在继续升级,会把自己推到不利位置。” 凯利参议员冷笑:“不利?现在全世界都在嘲笑我们!你还谈不利?” 杰克逊翻开报告,指尖压著第一页。 “嘲笑可以靠时间消化。战爭风险消化不了。” 会议室安静了一拍。 史崔克坐在阴影边缘,终於开口。 “总统先生,杰克逊先生说得没错。常规方式已经失效。” 斯特恩看向他。 史崔克没有急著说完,而是把一枚银色u盘放到桌面上。 “所以,我们需要非常规方案。” 凯利皱眉:“哨兵?” 史崔克点头:“哨兵。” 杰克逊脸色一变:“那个项目还没完成伦理和安全审查。” 史崔克笑了一下:“审查救不了三支航母的脸面。” “史崔克。”杰克逊压著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哨兵是针对变种人的武装平台,一旦投入实战测试,全球变种人都会被刺激。龙国手里不只有万磁王。” 史崔克转头看他,眼里带著嘲意。 “哦?还有谁?会下雨的女人?会发光的男孩?跑得快的快递员?还是那个蓝色的杂技演员?” 杰克逊攥住报告边缘:“你轻视他们,会付出代价。” 凯利摆手:“够了。我们不是来听失败主义发言的。” 斯特恩坐回主位,胸口起伏很重。 他看向史崔克:“特拉斯克在线吗?” 通讯官立刻点头:“已经接入五角大楼展示厅。” 主屏亮起。 画面里,玻利瓦尔·特拉斯克站在一座白色展示厅中央。 他个子不高,西装熨得平整,脸上掛著让人不舒服的笑。 在他身后,六台三米多高的人形机器人整齐站立。 头部没有五官,胸口环形核心泛著幽蓝光,四肢关节外包著灰银色合金甲片。 它们站在那里,不说话,不动,却让展示厅里的人都下意识离远了半步。 特拉斯克摊开双手。 “先生们,女士们,欢迎观看人类安全的未来。” 史崔克坐直了些。 凯利眼睛亮起。 杰克逊的表情却越来越沉。 特拉斯克走到第一台哨兵旁边,用手杖轻轻敲了敲它的小腿外壳。 “適应性合金,能在战场环境中根据目標能力调整防护模式。” 他又指向第二台。 “高速视觉捕捉系统,可追踪亚音速移动目標。” 第三台胸口亮了一下。 “能量偏转层,针对高能射线类个体。” 第四台手臂展开,五指变形成束缚环。 “非致命控制模块,当然,如果授权等级提升,也可以切换为强制压制。” 他说到这里,还朝镜头笑了笑。 “请放心,一切都很文明。(???)” 杰克逊忍不住开口:“你拿文明两个字形容这个?” 特拉斯克看向屏幕角落,语气轻快。 “杰克逊先生,文明需要边界。变种人正在破坏边界。我只是给人类装上一道门。” “门?”杰克逊冷声道,“你这是把所有变种人都推到敌对面。” 特拉斯克耸肩:“他们本来就不该站在人类之上。” 斯特恩敲了敲桌面:“我只问一件事。它们能不能对付万磁王?” 展示厅里,特拉斯克停在第六台哨兵前。 这台机体比其他五台更高,肩部装甲厚了两圈,背后还掛著摺叠翼状结构。 “单台胜率不足。”他说。 会议室里几个人脸色一沉。 特拉斯克却抬起手指。 “但哨兵从来不是单兵武器。六台可以牵制,一百台可以覆盖战场。” 史崔克接上:“我们不需要和万磁王决斗。我们只需要让他顾不过来。” 凯利立刻追问:“量產周期?” 特拉斯克笑意加深:“只要授权今晚通过,三十天內,第一批一百台可以完成部署。” 会议室里,几名军方代表对视,呼吸都急了。 一百台。 这两个字像一针强心剂,扎进了斯特恩快要崩坏的自尊里。 他慢慢坐直。 杰克逊立刻站起来:“总统先生,我必须反对。三十天內强推量產,算法风险、目標识別风险、误伤风险都没有解除。更关键的是,你们要把它们部署到哪里?” 史崔克回答:“需要部署的地方。” “別玩文字游戏!”杰克逊罕见地提高了音量,“如果你们把哨兵推向龙国周边,那就不是威慑,是点燃整片海域!” 凯利看著他:“杰克逊,你怕了?” 杰克逊盯著凯利。 “我怕的是蠢人把自己幻想成英雄。” 会议室里几个人脸都变了。(;°Д°) 凯利拍桌:“你这是侮辱国会代表!” 杰克逊没有退。 “我是在救你们。” 斯特恩抬手。 所有声音停下。 他看著杰克逊,眼底只剩偏执的亮光。 “你已经警告很多次了。” 杰克逊呼吸发紧:“因为每一次你们都在错误方向上加速。” 斯特恩冷冷道:“那你可以闭嘴了。” 杰克逊的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几分钟后,国会临时会场。 凯利参议员站在发言台前,手里高举文件。 “航母事件证明,变种人已经被龙国军事化利用!”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沉默。 大屏幕上,航母倒退画面被剪掉了前因后果,只留下埃里克抬手的镜头。 凯利拔高语调:“我们今天投票,不是为了战爭,是为了防止战爭!” 投票灯一盏盏亮起。 绿色不断增加。 杰克逊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看著数字跳动,手指慢慢鬆开报告。 最终结果出现。 【紧急军事授权法案:通过】 同一时间,地下战略指挥中心里,斯特恩拿起加密电话。 “起草最后通牒。” 幕僚低头记录,额头冒汗:“內容是?” 斯特恩盯著屏幕上龙国方向的地图,一字一句开口。 “要求龙国在三十天內,交出所有变种人。” 会议桌旁,有人倒吸一口气。 杰克逊站在门口,最后一次回头。 “先生,对龙国动武意味著第三次世界大战。” 斯特恩连看都没看他。 他只是盯著那六台哨兵的实时画面,脸上浮出疯狂的笑。 “他们只有一个万磁王。” 他停了一下,声音压得很重。 “而我们有一百台哨兵。” 第50章 升级超凡局!三十天倒计时,敢来龙国要人?有来无回! “他们只有一个万磁王。” “而我们有一百台哨兵。” 消息传到龙国这边时,天刚亮。 城东旧机械厂门口,那块斑驳的老牌子已经被摘下,崭新的金属牌匾正盖著红布,楼体外墙还带著新刷漆的味道。 杨小锐抱著文件夹站在台阶下,整个人困得发飘:“三天改完一栋楼,皮特罗搬砖搬到跑出残影,埃里克同志把废铁归类到螺丝型號,我现在看见表格都想哭。(;w;)” 皮特罗从门口探头:“我申请把搬砖写进个人先进事跡!標题我都想好了,极速青年助力单位乔迁!(≧▽≦)” 罗根靠在墙边:“你再吵,我把你按进纸箱里打包。” 皮特罗立刻缩回去:“狼叔今天也很有集体荣誉感呢。(′?w?`)” 上午九点,老周站到门前,手里拿著批文。 周正国平时很少把情绪掛在脸上,可今天他念第一行时,嗓子还是停了一下。 “经批准,原特殊人才接待办公室,正式升格为超凡人才管理局。” 杨小锐手里的小旗子一下举高:“哇!!我们升级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周瞥她:“严肃点。” 杨小锐马上站直:“收到,严肃地哇。(`?w?′)” 老周继续念:“任命林川同志为超凡人才管理局局长,负责特殊人才引进、评估、安置、协调、保障工作。” 林川站在人群里,手刚抬到一半。 皮特罗已经开始鼓掌:“林局!林局!请问升官之后能不能给我批外卖兼职!(≧▽≦)” 林川看他:“不能。” 皮特罗的掌声立刻变小:“那这个局长也太严格了。(;w;)” 红布揭下。 阳光落在“超凡人才管理局”几个字上,金属牌面亮得很正。 奥萝罗站在人群后方,抬头看了很久。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踏进这里时,风里全是戒备。现在,牌匾下面站著一群人,有人递水,有人拍照,还有杨小锐小声提醒大家別挡住镜头。 埃里克看著那块牌子,淡淡开口:“比接待办听起来像回事。” 林川:“谢谢夸奖,磁工同志。” 埃里克:“我没夸。” 查尔斯笑著推了推轮椅:“至少以后別人问我们在哪工作,回答起来更正式。” 鲍比小声问:“那我工牌要重做吗?(′?w?`)” 杨小锐举手:“全部重做!新单位新气象!但是照片不能用皮特罗那种比剪刀手的!” 皮特罗抗议:“那是青春!(╬?д?)” 掛牌后,所有人进入新会议室。 椭圆形大桌坐满了人。 奥萝罗坐在左侧,身前放著西北气象项目资料。埃里克身边摆著航母復盘文件,封面上的“两千字心得”还没交。斯考特抱著文件袋,里面露出半页工整的申请书。查尔斯坐在主位旁边,茶杯旁是心理筛查框架。罗根抱臂靠椅,脚边放著再生医学研究院的样本箱。皮特罗坐不住,椅子转了半圈,被林川一眼按回原位。鲍比和库尔特坐在一起,一个给茶水降温,一个紧张地捏著袖口。 林川打开大屏。 上面只有一行字。 【三十天倒计时】 会议室安静下来。 林川没有绕弯。 “鹰酱通过紧急授权,哨兵计划进入实战测试。他们发来通牒,要求三十天內交出所有变种人。” 库尔特尾巴不安地垂下:“交出……所有人吗?(′?w?`)” 查尔斯看向他:“这里没有人会被打包交出去。” 罗根抬头:“他们想得挺美。” 杨小锐小声:“通牒写得跟网购退货一样,差评!(╬?д?)” 林川点开第二页,六台哨兵的结构图出现在屏幕上。 “適应性合金,高速追踪,能量偏转,群体压制。第一批预计一百台。” 皮特罗看著图,脸色垮了:“一百台?他们批量生產大號电饭煲吗?(;°Д°)” 鲍比紧张地举手:“它们会怕冷吗?” 林川:“会测试。” 奥萝罗看著屏幕:“会怕风吗?” 林川:“也会测试。” 埃里克把文件合上:“会怕我。” 会议室里安静半秒。 杨小锐没忍住:“这句可以记会议纪要吗?(≧▽≦)” 老周咳了一声:“写正式点。” 杨小锐低头写:“埃里克同志表示,对敌方设备具备强干预能力。(`?w?′)” 林川看向眾人:“我今天开会,不是让大家害怕。是要把话说清楚。三十天,哨兵会来,压力会来,舆论会来。我们要建制度,做预案,练协同,也要把该救的人继续救。” 查尔斯点头:“恐惧会传播,信任也会。” 奥萝罗开口:“西北那边问我什么时候再去。他们说新麦长势很好,还给我留了苹果。”她停了停,“这里是我的家。我不走。” 斯考特慢慢举手。 所有人看向他。 他扶了扶护目镜,语气特別认真:“我的组织申请刚交上去,沈老说还要改第六版。所以……我也不能让组织失望。(′?w?`)” 会议室安静两秒。 皮特罗第一个笑喷:“斯考特你真的越来越像单位人了!哈哈哈哈!(≧▽≦)” 杨小锐拍桌:“这觉悟,沈老听了能当场再给你加两次实验!” 斯考特急了:“別!我今晚还要誊抄!(;w;)” 罗根抬手敲了敲桌面。 笑声收住。 林川看他:“你呢?” 罗根只吐出一个字。 “干。” 没有多余解释。 可这个字落在会议室里,比任何长篇发言都重。 库尔特小声说:“如果有人需要转移,我可以去。只是……请给我一张地图,我真的会迷路。(;w;)” 鲍比跟著点头:“我也去。火场,降温,护送,我都能学。” 皮特罗立刻举手:“我负责快!送文件,送人,送饭都行!但是外卖兼职能不能另算?(≧▽≦)” 林川:“不能。” 皮特罗趴桌:“三十天备战第一条,禁止皮特罗自由发挥。(;w;)” 老周看著这一桌人,把一部红色座机推到林川面前。 电话接通,里面传来高层代表的声音。 “林川同志,超凡人才管理局正式成立。人、钱、场地、设备,按最高优先级保障。” 会议室无人插话。 电话里的声音继续传来。 “告诉所有同志,国家不会把他们推出去。” 奥萝罗低下头,手指握住茶杯。 库尔特眨了眨眼,眼眶发红。 埃里克看向窗外,没有说话。 林川站起身。 “各位同志。” 椅子摩擦地面的细响停下。 “从今天开始,超凡人才管理局进入三十天倒计时。” “我们不挑事,不越线,不拿普通人冒险,也不让任何同志变成筹码。” 他抬手,关掉屏幕上的哨兵图,只留下那行倒计时。 “三十天后,谁要是带著机器来敲门。” 林川看著满桌人,语气很稳。 “那就让它知道,我们准备好了。” 会议结束后,眾人散去。 林川独自上了楼顶。 新办公楼的风比旧办公室高很多,吹过栏杆时带著一点新漆味。远处城市灯线一点点亮起,车流在高架上往前走,楼下有人还在给新牌匾拍照。 他想起最开始那张安置表,想起边境口岸的扩音器,想起第一碗热汤麵,想起锦旗墙,想起檯灯亮起的那一刻。 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 【危机预警:哨兵计划进入倒计时】 【剩余时间:29天23小时59分】 林川看向西方天际线,慢慢把手机收回口袋。 楼下,杨小锐仰头喊:“林局!新系统工牌到了!你那张职位写的是局长!要不要下来拍照!(≧▽≦)” 林川没有回头,只抬手挥了挥。 风从远处来。 他轻声说了一句。 “三十天,我们等你。” 第51章 穿墙少女立大功转正,教授:太平洋出大事了 “三十天,我们等你。” 这句话还没在林川耳边散乾净,第二天上午,超凡人才管理局的新座机就响出了加班味。 杨小锐抱著一摞新工牌衝进办公室,头髮上还夹著半截標籤纸。 “林局!新系统还没录完,城市应急那边来报告了!地下管线塌方,有维修工被困,常规救援通道打不进去!(;°Д°)” 林川刚把“局长”工牌別上,手指停在夹扣上。 “位置。” “城南老城区,三號地下综合管廊。塌方点距离入口二十七米,里面空间狭窄,机械进不去,人也钻不过去。” 皮特罗从门口探头:“我能跑进去吗?(≧▽≦)” 林川看他:“你会穿墙吗?” 皮特罗缩回去:“那我去倒水。(′?w?`)” 旁边,一个背著双肩包的年轻女孩慢慢举起手。 她看起来和杨小锐差不多年纪,短髮,眼睛很亮,外套袖口上还贴著入境临时编號。 “那个……我可能可以。” 杨小锐扭头:“凯蒂?” 女孩点点头,有点紧张地捏住背包带。 “凯蒂·普莱德。能力是……穿过东西。墙,门,地板,大部分固体都可以。只要我还能判断方向。” 林川看向系统面板。 【姓名:凯蒂·普莱德】 【能力评估:a级物质穿透】 【当前状態:期待,紧张,担心被拒绝】 【岗位匹配:塌方救援,地下管线检修,密闭空间转运】 林川合上平板。 “走。” 凯蒂愣了一下:“不用再问很多问题吗?比如我会不会失控,会不会卡在墙里,会不会把別人带偏?” 杨小锐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路上问!救人优先!我们这里流程很多,但不拿人命等流程!(`?w?′)” 凯蒂被她拉著往外跑,小声嘀咕:“你们龙国女生都这么快进入朋友模式吗?(⊙_⊙)” 杨小锐回头:“別怕,我负责友情加速。” 二十分钟后,城南老城区。 地下管廊入口外拉起警戒线,空气里有潮湿泥土味,还有电缆外皮被磨破后的刺鼻气味。抽水泵嗡嗡响,救援人员进进出出,鞋底踩在泥浆里,发出黏糊糊的声响。 现场负责人迎上来,脸上全是汗。 “林局,被困者叫老李,五十三岁,维修班老师傅。刚才还能通过管线电话说话,现在信號很差。他腿被卡住了,水位在涨。” 杨小锐听得脸都白了:“水位还在涨?!(;w;)” 负责人指向管廊入口的监测屏。 “塌方区前面堵死了,碎石和混凝土板叠在一起。强行破拆,怕二次塌落。” 林川看向凯蒂。 “能进去吗?” 凯蒂走到入口前,蹲下,用手掌贴了贴地面,又抬头看了看管廊结构图。 她刚才在车上还嘰嘰喳喳问工牌照片能不能重拍,这会儿安静下来,整个人反倒稳了。 “我可以穿过去。但我要先知道他的具体位置。” 负责人立刻把图纸铺开。 “这里,塌方点后方约四米。老李被卡在检修支架旁边。” 凯蒂盯著图,手指沿著线路慢慢移动。 “我进去后,最多三分钟找到他。如果他清醒,我带他一起穿出来。如果他不能配合,我需要有人一直和我说话,帮我確认方向。” 杨小锐立刻举手:“我来!我普通话標准,还会鼓励人!(≧▽≦)” 凯蒂看她,笑了一下:“那你別骂我。” “放心,我只骂表格。” 林川把便携通讯器递给凯蒂。 “別逞强。进去之后,第一目標是確认老李状態。能救就救,不能救就先退。” 凯蒂接过通讯器,手指在外壳上敲了两下,低声说:“我以前穿墙,大家都觉得我適合偷东西,逃跑,闯禁区。” 她抬头看林川。 “你们真觉得,我適合救人?” 林川看著她。 “能力放错地方才会被误会。现在里面有个人在等你,你就是他的通道。” 凯蒂鼻尖一酸,赶紧低头整理手套。 “行,那我这个通道开工了!(`?w?′)” 她往前一步,身体贴近塌方封堵的混凝土层。 下一刻,她整个人穿了进去。 不是撞开,不是打碎。 她就这么没入墙体,背包尾端轻轻晃了一下,也跟著消失在眾人面前。 现场一下安静。 救援队员瞪大眼:“人……进墙了?(⊙_⊙)” 杨小锐抓著通讯器:“凯蒂?听得到吗?” 通讯器里传来女孩压低的声音。 “听得到。里面很暗,有水声,味道不太友好……呃,我后悔早饭吃太饱了。(;′д`)” 杨小锐差点笑出来,又赶紧捂嘴。 “保持方向,左前方两米,下面有碎石堆。” 地下管廊深处。 凯蒂从混凝土板里走出半个身位,脚落在一根歪斜钢管上。手电光扫过四周,断裂的支架横七竖八,水流从破开的管口往下滴,滴答声在狭小空间里被放大。 “有人吗?” 远处传来沙哑回应。 “这儿……我在这儿……” 凯蒂眼睛一亮,踩著半截管道小心靠近。 老李半靠在墙边,工作服被泥水浸透,右腿卡在变形支架下,脸色很差,但还清醒。 他看见凯蒂从墙边走出来,整个人呆了。 “小姑娘……你从哪儿冒出来的?(;°Д°)” 凯蒂蹲下检查他的腿。 “从墙里。李师傅,別怕,我是来救你的。” 老李苦笑:“我都这岁数了,倒让小姑娘钻这种地方。” 凯蒂一边解开他腰间工具带,一边说:“您別客气,我刚入职,需要业绩。” 通讯器里,杨小锐没忍住:“凯蒂!这种时候不要卷kpi啊!(;w;)” 老李听见,反而乐了,咳了两声。 “还能开玩笑,看来我命硬。” 凯蒂把手放到支架上,试了试。 “我不能搬开它,但我可以让您跟我一起穿过去。过程有点奇怪,您別鬆手。” 老李迟疑:“我这腿卡著,也能出去?” “能。您相信我吗?” 老李看了看她年轻的脸,又看了看不断上涨的水。 他把沾满泥的手伸出来。 “信。你都从墙里来了,我还能不信?” 凯蒂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肩。 “闭眼。別想支架,別想墙。就想回家吃饭。” 老李照做,嘴里还念叨:“我老伴今天燉排骨……” 凯蒂笑了:“那更得出去。” 她的能力展开,老李卡住的腿和变形支架之间开始出现奇妙的错位感。没有拉扯,没有硬拽,老李整个人被她带著,从金属和混凝土交叠的缝隙中穿出。 老李嚇得嗓子发紧:“我这算不算偷懒穿模了?(⊙_⊙)” 凯蒂憋笑:“算救援快捷通道。” 地面上,通讯器里传来凯蒂的声音。 “准备接人,我们出来了!” 警戒线旁所有人都看向塌方口。 一秒。 两秒。 封堵的混凝土墙面上,凯蒂先探出脑袋。 “有人搭把手吗?他腿伤了!” 救援人员立刻衝上去。 凯蒂扶著老李从墙里走出。老李刚踩到地面,腿一软,被两名队员稳稳扶住。医护人员推担架上前,他却先扭头找凯蒂。 “小姑娘。” 凯蒂以为他要问伤情,赶紧凑近。 “李师傅,您哪里不舒服?” 老李一把握住她的手,泥水沾了她半个袖口。 “小姑娘,你是从墙里走出来的神仙吧?” 凯蒂脸一下红到耳朵根。 “不是神仙!我是新入职的……嗯,见习实习生?(〃w〃)” 杨小锐在旁边疯狂点头:“这个称呼可爱!我要写进新人档案!” 林川走过来,拿出刚列印好的临时工牌,掛到凯蒂胸前。 “不对。” 凯蒂低头看牌子。 【凯蒂·普莱德】 【超凡人才管理局】 【地下救援与管线检修专员】 林川一本正经地纠正。 “正式员工,享受五险一金。” 凯蒂看著那张工牌,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名字,眼圈有点红。 “正式员工……不用试用墙吗?(;w;)” 杨小锐抱住她肩膀:“不用!但试用期报告还是要写!” 凯蒂刚感动一半,表情卡住:“啊?” 老李躺在担架上,笑得牵动伤腿,又疼得吸气。 “写!我给你写证明!这姑娘从墙里把我捞出来,比我干了三十年管线还专业!” 周围人都笑了。 系统提示跳出。 【凯蒂·普莱德信任度:0→8】 【新增状態:被需要感】 林川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响起。 屏幕上是查尔斯。 接通后,教授的语气少见地急。 “林川,倒计时第25天。” 林川脸上的笑慢慢收住。 查尔斯停了半秒。 “我在太平洋方向,感知到了六个没有心跳的东西。” 第52章 核心断电与红色的请战书 管理局作战指挥中心里,倒计时牌跳到第25天。 红色数字掛在大屏右上角,每跳一下,会议桌旁的人就安静一分。 杨小锐抱著一沓资料,站在屏幕前念得舌头都快打结:“全球態势更新,海上异常信號六个,热源稳定,移动轨跡固定,距离我方海域约八百公里……林局,我能申请把这玩意改名叫加班提示器吗?(;w;)” 林川把水杯放到桌边:“批准你在心里改。” 皮特罗趴在椅背上:“那我能把倒计时改成放假倒计时吗?(≧▽≦)” 罗根看了他一眼:“你可以倒著跑出去。” 皮特罗乖乖坐正:“狼叔今天语文很有攻击性。(′?w?`)” 林川没笑。他看著大屏上六个灰色光点。 那六个点排列得太规整了。 一排,两列,卡在太平洋岛链某个外部基地上,离得不远,不动,也不撤。 查尔斯坐在专门改造的精神扫描室內,通过內线接入会议。 他面前的辅助装置低低运转,蓝色指示灯一圈圈亮起。透明隔音墙外,工作人员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感知不到生命活动。”查尔斯闭著眼,手掌搭在扶手上,“没有紧张,没有恐惧,没有杀意。” 杨小锐小声:“没心没肺版敌人?(⊙_⊙)” 查尔斯睁眼:“更麻烦。它们没有情绪,所以不会犹豫。”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埃里克站在大屏前,双手垂在身侧,脸色比平时更沉。 林川看向他:“能摸到它们的金属反应吗?” 埃里克抬起右手。 桌上几枚回形针自动浮起,在空中排成六个小点。紧接著,会议室內的金属笔、杯盖、门把手,都在很轻地震。 可屏幕上那六个哨兵坐標没有变化。 过了十几秒,埃里克放下手。 “有反应。”他说。 杨小锐眼睛亮了:“那能拧吗?(`?w?′)” 埃里克看她一眼:“不好拧。” 杨小锐手里的笔差点掉了:“完了,磁爷爷说不好拧,那肯定很不好拧!(;°Д°)” 林川坐直:“具体点。” 埃里克盯著那六个点:“它们外层材料会调整磁场通路。我接触到的金属信號很散,抓不住关键结构。强行压制,也许能影响行动,但不能保证拆解。” 皮特罗举手:“翻译一下?” 罗根替他翻译:“老万的外掛被针对了。” 皮特罗缩了缩脖子:“这翻译听著好嚇人。(;w;)” 奥萝罗看向埃里克:“他们研究过你。” 埃里克没有否认:“研究得不少。” 林川敲了敲桌面:“適应性合金。” 大屏切到资料页。灰银色机体结构分层展开,外壳、关节、核心能源、控制模块,各自標著红圈。 杨小锐看得头大:“这不就是专门做来克我们的吗?抗磁,抗高能,追高速,还能群体压制。它要不要顺便考个编?(╬?д?)” 林川说:“它考不上。” “为什么?” “思想品德不合格。” 会议室里短暂笑了一下,可笑声很快收住。 查尔斯的声音从內线传来:“林川,六台只是原型。它们在等测试命令。背后还有更大的生產线。” 老周翻开文件:“也就是说,今天我们面对的是样品。三十天后,可能是一批。” 鲍比坐在角落,手里的水杯外壁结出小霜。他赶紧用袖子擦掉:“对不起,我有点紧张。(;w;)” 库尔特小声安慰:“我也紧张。尾巴已经打结两次了。(′?w?`)” 林川看向眾人:“紧张正常。说明你们知道这不是演习。” 他转头对杨小锐说:“接沈老。” 杨小锐立刻按下视频键。 十秒后,沈望山的脸出现在屏幕另一侧。老人头髮乱成一团,白大褂扣子扣错了两个,身后实验台上堆著模型,旁边还立著斯考特参与点火实验的能量曲线图。 “说。”沈望山开口就很急,“我这边刚把他们发来的合金数据跑完一轮。” 林川:“结论。” 沈望山拿起一支笔,在白板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哨兵。 “所谓適应性合金,听著玄乎,本质上还是材料响应。它要根据外部攻击改变结构状態,就得吃能量。” 杨小锐赶紧记:“吃能量……沈老,这个说法能写报告吗?(⊙_⊙)” 沈望山瞪她:“写供能依赖!” 杨小锐低头:“好的,机器挑食,需要供电。(′?w?`)” 沈望山气得鬍子都快翘起来:“小林,你这个助手迟早把科研报告写成段子!” 林川淡定点头:“她已经在路上了。您继续。” 沈望山把白板敲得砰砰响:“抗磁也好,偏转能量也好,高速追踪也好,全靠中央供能系统撑著。只要能源系统掉线,外层合金响应速度会下降,控制模块也会进入保护状態。” 埃里克抬眼:“保护状態?” “简单说。”沈望山把笔一丟,“不供能,它就是一堆昂贵模型。” 皮特罗哇了一声:“大號手办!(≧▽≦)” 杨小锐补刀:“还是不能上桌的那种,太占地方。” 林川盯著结构图:“能源系统位置?” 沈望山切出三维模型。 哨兵胸口偏下,一个拳头大小的核心亮起红標。 “这里。外面有三层防护。普通火力很难打穿,范围攻击容易误伤周围环境。要处理它,必须准,快,穿透力够,还得能在短时间內多次点射。” 会议室又安静下来。 这几个条件叠在一起,答案已经快贴在每个人脸上。 杨小锐看看林川,又看看屏幕:“准,快,穿透力够……林局,我怎么越听越耳熟?(⊙_⊙)” 罗根嗤了一声:“那个戴红眼镜的小子。” 鲍比抬头:“斯考特?” 奥萝罗也看向林川:“他的射线精度够。” 查尔斯在內线里轻声说:“可实战不是实验室。” 林川手指停在资料页边缘。 他想起斯考特第一次坐在办公室时,整个人缩在护目镜后面,连抬头都小心。也想起实验舱里那道稳定到让全场科研人员屏住呼吸的光。 沈望山显然也想到了。 老人把斯考特的能量曲线调到大屏上,语气比刚才慢了点:“我不喜欢把孩子往危险地方推。但从技术上讲,他是目前最合適的人。” 杨小锐握紧笔:“沈老,最合適,不代表必须去吧?(;w;)” 沈望山沉默两秒:“所以要做安全方案。別给我搞个人英雄主义。谁敢让他单独上,我第一个拍桌。” 皮特罗举手:“我能当撤离组!我跑得快!(`?w?′)” 罗根看他:“你先保证不把人跑晕。” 皮特罗委屈:“我现在已经很稳了!外卖都零差评!(;w;)” 林川没立刻定。 他把哨兵核心图放大,又把斯考特的点火数据並排贴上去。 两条线在屏幕上交错。 一边是没有生命波动的机器。 一边是曾经害怕自己会毁掉一切的年轻人。 埃里克忽然开口:“如果他能打核心,我可以牵制外壳。” 奥萝罗接上:“我可以压制空域和视线。” 查尔斯:“我负责心理监测。” 鲍比小声:“我可以给撤离通道降温,防止爆炸扩散吗?(′?w?`)” 库尔特赶紧说:“我能转移伤员,也能带人离开危险点。只要地图別画太复杂。(;w;)” 杨小锐看著他们一个个开口,鼻子有点酸,又赶紧低头装作写字:“协同预案第一版,代號……打大號手办不许掉队。(;w;)” 老周咳了一声:“正式点。” 杨小锐吸了吸鼻子:“代號,核心断电。” 林川终於开口:“先不要通知斯考特。” 会议室里几个人看向他。 林川说:“我们先把方案做完整。让谁上,不是把名字圈出来就完事。护送,撤离,后备,医疗,心理,全都要齐。” 沈望山点头:“这话还算靠谱。” 林川看向大屏。 “但方向有了。” 他抬手,把斯考特的照片调了出来。 照片上,年轻人戴著红色护目镜,站在能源研究院门口,手里还拿著那份被修改过好几版的申请书。表情有点拘谨,却站得很直。 会议室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那张照片上。 倒计时牌又跳了一下。 【剩余时间:24天23小时59分】 就在这时,杨小锐的电脑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斯考特·萨默斯。 標题只有四个字。 【请战申请】 第53章 镭射眼请战:我的眼睛不只会毁灭,更能守护一切! 杨小锐盯著邮件標题,手指悬在滑鼠上,整个人僵成一根小木棍。 “林局……斯考特发来的。(;w;)” 林川没有立刻点开。 会议室里刚才还在討论“核心断电”方案,此刻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倒计时牌掛在屏幕右上角,红色数字一跳一跳,像在催人签字。 皮特罗伸长脖子:“请战申请?斯考特也太正式了吧,他不会还写了抬头和落款吧?(⊙_⊙)” 杨小锐点开附件,下一秒,脸色变得很复杂。 “他不止写了抬头落款,他还写了目录。(;′д`)” 罗根靠在椅背上,哼了一声:“那小子真被研究院带歪了。” 林川接过平板。 文件第一页標题端端正正。 《关 於 参 与 哨 兵 原 型 机 核 心 反 制 任 务 的 请 战 申 请》 下面第一行。 尊敬的林局、周主任、各位同志: 杨小锐捂住嘴:“完了,他连称呼都排得很齐。(;w;)” 林川往下看。 “我已知悉敌方哨兵原型机中央供能系统存在可被精准打击的技术弱点。根据沈教授团队初步判断,我的能力具备高精度、高穿透、短时间连续输出特徵,与该弱点匹配度较高。” “我申请参与该任务。” “我知道实战风险高於实验室。我也知道自己过去曾经害怕摘下护目镜,害怕伤人,害怕別人看见我的眼睛。” 林川翻页的动作停了停。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连皮特罗都把嘴闭上了。 文件继续。 “但这段时间,我在能源研究院学会了一件事。我的眼睛不只会毁掉东西。它可以点亮反应堆,可以让实验数据往前走,可以被人需要。” “如果哨兵会伤害同伴,如果我的能力正好可以阻止它们,那么我不想躲在后面。” 最后一行字很短,字跡却比前面更用力。 “这一次,让我的眼睛保护人。” 林川看著那行字,半分钟没说话。 杨小锐鼻子一酸,赶紧低头翻记录本:“谁把空调开这么低了……鲍比,是不是你?(;w;)” 鲍比手忙脚乱:“不是我!我没降温!(;°Д°)” 查尔斯透过內线,语气很轻:“这是他自己写的?” 沈望山从视频那头探出半个身子,眼圈有点红,却还硬撑著摆老教授架子。 “废话!我只帮他改了两个標点!正文一个字没动!” 斯考特就站在沈望山身后,手里攥著备用护目镜,耳朵已经红了。 “沈老,您不是说只改一个逗號吗?(′?w?`)” 沈望山咳了一声:“另一个是句號,问题不大!” 皮特罗终於憋不住:“哈哈哈,斯考特你请战书都这么像实验报告,太离谱了!(≧▽≦)” 斯考特更紧张了:“是不是写得不好?” 林川抬头看他。 “写得很好。” 斯考特怔住。 林川把平板放到桌上,手掌压在那行字旁边。 “好到我没法马上批。” 斯考特脸上的期待一下收紧:“为什么?我可以训练,我可以服从安排,我不会乱来。” “正因为你不会乱来,所以我要把安排做全。”林川看向查尔斯,“教授,给他做心理评估。” 查尔斯点头:“我来。” 半小时后,心理评估室。 房间不大,墙面是暖色,窗边放著一盆绿植。桌上没有复杂设备,只有两杯温水和一叠空白纸。 斯考特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像等老师批改作业。 查尔斯看著他,语气温和:“你很紧张。” 斯考特点头:“嗯。” “怕任务失败?” “怕。” “怕伤到人?” “更怕。” 查尔斯没有急著记录:“那为什么还要申请?” 斯考特沉默几秒,手指轻轻碰了碰护目镜边框。 “以前我觉得,最安全的办法是不要摘它。只要我不看任何人,谁都不会受伤。” 他低头,看著桌面上的水杯。 “可后来沈老让我看实验靶,林局让我看方案,研究员让我看数据。大家不是叫我闭眼,是告诉我该看哪里。” 查尔斯目光柔和下来。 斯考特抬起头:“教授,我还是怕。但我不想只因为怕,就一直躲著。” 隔著单向玻璃,杨小锐抱著纸巾,吸了吸鼻子。 “他真的长大了啊。(;w;)” 皮特罗站在旁边,小声说:“他本来就比我稳。” 罗根瞥他:“你知道就好。” 皮特罗:“狼叔你今天专门补刀我吗?(;′д`)” 评估室里,查尔斯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任务中你看到哨兵靠近同伴,你会怎么做?” 斯考特回答得很快:“先等指令。” 查尔斯:“如果通讯中断?” 斯考特停了两秒:“按预案,攻击核心,不追击,不恋战,优先撤离。” 查尔斯笑了。 “很好。” 评估结果送到林川面前时,纸面上只有几行关键结论。 心理状態稳定。 责任感增强。 仍存在自责倾向。 建议双人搭档作战,避免单点压力过载。 林川看完,敲了敲桌面。 “叫皮特罗。” 三秒后,门口传来声音。 “我已经到了!谁找我?(≧▽≦)” 林川抬头:“你能不能不要在走廊里听墙角?” 皮特罗一脸无辜:“我没有听墙角,我是高速路过时顺便听到的。(′?w?`)” 杨小锐举笔:“这句话可以作为违纪说明吗?” 皮特罗立刻站直:“报告,我错了!” 林川把作战草案推过去。 “从今天开始,你和斯考特组成机动打击搭档。他负责精准输出,你负责高速位移和撤离。” 皮特罗眼睛一下亮了:“我带他跑?” 斯考特有点慌:“会不会太快?(;°Д°)” 皮特罗拍胸口:“放心!我现在送外卖都不洒汤!” 林川面无表情:“这不是值得骄傲的资质证明。” 沈望山在视频里急了:“小皮特罗,你给我听清楚,斯考特要是少一根头髮,我追著你写十份事故说明!” 皮特罗脸都白了:“沈老,您这个威胁比哨兵嚇人!(;w;)” 斯考特赶紧说:“我会配合训练。” 林川起身:“去实验室。” 能源研究院地下训练舱內,灯光一排排亮起。三台模擬哨兵核心靶標从轨道上滑出,胸口位置亮著红点,外层覆盖著动態防护板。 沈望山拿著对讲机,嗓门响得全场都听见。 “第一组,移动靶,三秒窗口!” 皮特罗站在斯考特旁边,活动脚踝:“搭档,准备好了吗?(`?w?′)” 斯考特戴好护目镜,手指落在调节器上。 “准备好了。” 轨道启动。 靶標高速交错,防护板不断开合。红点每次出现,都只有短短一瞬。 皮特罗抓住斯考特手臂:“走!” 蓝银色残影掠过训练舱边缘。 斯考特在移动中抬头。 红光划过。 第一枚核心靶標熄灭。 沈望山一拍桌:“漂亮!” 第二枚靶標突然变向,防护板反射出刺眼白光。斯考特呼吸乱了一拍。 皮特罗急喊:“別看光,看红点!” 斯考特咬牙,护目镜锁定。 第二道红光擦著防护板边缘打入核心。 第二枚熄灭。 杨小锐在观察室里攥拳:“成了成了!(≧▽≦)” 第三枚靶標忽然弹出干扰模块,训练舱警报响起。 皮特罗带著斯考特后撤,可脚下地面升起障碍柱,路线被封。 “林哥!这个训练也太阴间了吧!(;°Д°)” 林川站在观察窗后:“实战不会提前跟你商量。” 斯考特喘著气,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 “皮特罗,左前方两米,停半秒。” “半秒?我平时都按毫秒算啊!(;w;)” “信我。” 皮特罗没有再嘴贫。 他带著斯考特贴地滑出,左前方,两米,停住。 红点出现。 斯考特摘下部分限制,红色光束穿过两层移动挡板,正中核心。 第三枚靶標暗下去。 训练舱灯光恢復。 沈望山握著对讲机,半天才憋出一句:“合格。” 皮特罗直接瘫在地上:“搭档,你刚才帅得我想给你点五星好评。(≧▽≦)” 斯考特摘下护目镜外侧防护罩,额头全是汗,却笑了一下。 “谢谢。但我可能需要练习不晕。” 林川看著两人,打开审批页,在斯考特请战书下方签字。 批准。 他刚放下笔,查尔斯的內线接入。 “林川,我的老朋友到了边境。” 林川抬头:“汉克?” 查尔斯停了片刻。 “对。他带著手套,穿著长外套,还问我……这里的人会不会害怕他。” 第54章 別藏了汉克!比起蓝色毛髮,我们更看重你的论文 林川看著屏幕,笔停在审批页上。 “他问这个?” 查尔斯轻轻点头:“他在口岸外的等候室,外套扣到最上面,手套也戴了两层。” 杨小锐把记录本抱紧,小声问:“教授,他很紧张吗?(′?w?`)” 查尔斯沉默了两秒。 “他已经习惯在进门前先道歉。” 会议室里一下没人开玩笑了。 皮特罗刚才还想问“蓝色毛髮会不会跑起来掉毛”,话到嘴边硬是咽了回去,改成摸鼻子:“那我不乱说话了。(;w;)” 罗根哼了一声:“你最好做到。” 林川合上文件。 “走,接人。” 边境口岸的风很硬,吹得岗亭旁的旗绳轻轻响。等候室玻璃门內,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角落。 他穿著宽大的长外套,衣领竖起,帽檐压低,手套把每根手指都裹住。可蓝色毛髮还是从袖口边缘露出来一点,浓密,鲜明,根本藏不住。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没有围观,只按流程核验资料,递水,登记入境时间。 汉克·麦考伊却站得很拘谨。 他肩膀很宽,背却压低了些,像怕自己占掉太多空间。 查尔斯推著轮椅进门时,他立刻走上前,脚步又停住,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手套。 “查尔斯,我是不是该再等等?也许他们还没准备好。” 查尔斯抬头看著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需要。” 汉克喉结动了一下:“可是我这样……” “不需要。”查尔斯重复了一遍,语气温和却很稳,“在这里,你不需要先把自己藏起来。” 汉克站在那里,半天没接话。 林川这时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你好,我是林川。” 汉克下意识把手往身后收:“我还是別握手了,我的手……” 林川看了眼他厚厚的手套,又低头翻开平板。 “档案上说,你精通生物化学、粒子物理、量子力学,还参与过脑波增幅设备早期理论设计?” 汉克整个人停住:“啊?” 林川继续往下看:“另外,你的运动协调能力和神经反应速度都超过常规指標。陈院士昨晚看完你的资料,给我发了十四条消息,最后一条是,今天不把你带去研究院,她就亲自来口岸抢人。” 杨小锐在旁边举手:“我作证,陈院士打字都带火星子!(;°Д°)” 汉克怔了三秒。 他想过很多开场。 尖叫,后退,勉强维持礼貌,或者把他当成危险目標。 但没人问他蓝色毛髮怎么回事。 没人问他是不是怪物。 这个年轻局长上来第一句,问的是他的论文方向。 汉克慢慢低头,看向林川伸出的手。 他犹豫了很久,终於把戴著手套的手递过去。 林川握住,晃了晃。 “欢迎加入超凡人才管理局,汉克博士。” 汉克的手很大,力道却收得很轻。 “你们……真的不介意?” 皮特罗探头:“介意什么?介意你学歷太高让我们显得很文盲吗?(⊙_⊙)” 杨小锐立刻踢了他一脚:“你不要把我也带上!我只是表格文盲!(╬?д?)” 汉克愣了一下,没忍住笑了。 这笑很短,却把他肩上的沉重卸掉了一点。 去管理局的车上,汉克坐在后排,手指一直搭在袖口上。 杨小锐坐副驾,回头递给他一份入职说明。 “汉克博士,这是基础待遇、岗位选择、保密协议、食堂菜单,还有工牌照片要求。” 汉克接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动作停住。 “照片要求?” 杨小锐认真点头:“正面免冠,不许戴帽子,不许戴墨镜,不许用皮特罗同款剪刀手。(`?w?′)” 皮特罗在旁边抗议:“那张照片明明很有活力!” 林川开车,头也没回:“再提一次,你的工牌重拍。” 皮特罗立刻安静:“我觉得规范很好。(′?w?`)” 汉克低头看著那行“正面免冠”,指尖在纸面上停了很久。 查尔斯侧过头:“如果你还没准备好,可以晚点拍。” 汉克轻声说:“我只是很久没有把正面照交给任何单位了。” 林川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没事,我们单位审美很宽容。罗根证件照拍得像欠摄影师三百块,照样过了。” 罗根坐在最后排,冷冷开口:“我听见了。” 车里安静半秒。 皮特罗没憋住:“哈哈哈哈狼叔证件照真的很像不想上班!(≧▽≦)” 汉克嘴边的笑又多了一点。 管理局接待室里,老周已经准备好临时档案。 汉克进门时,鲍比正在给会议室饮水机降温,库尔特抱著地图研究转运路线。两人抬头看见汉克,都停了一下。 汉克的手又往袖口缩。 鲍比先开口:“博士,你喝热水还是冰水?(′?w?`)” 库尔特跟著点头:“如果你需要参观,我可以带路。虽然我自己也会迷路一点点。(;w;)” 汉克看著他们。 一个全身蓝色,一个会结冰,一个蓝皮肤带尾巴。 他忽然发现,自己在这个房间里居然不算最难解释的那个。 林川把档案推过去。 “岗位初步匹配,生命科学研究、变种人医疗、能力稳定性评估、哨兵材料反制顾问。你可以先看,不急著定。” 汉克翻著资料,越看越慢。 “你们已经把变种人能力做成社会应用模型了?” 杨小锐立刻抬头:“对!虽然模型表格多到能把我埋了。(;w;)” 汉克的蓝色手指轻轻划过那几项说明,语气终於带上了学者的专注。 “这套评估如果加入基因表达和环境应激变量,准確率还能提高。尤其是失控预警,不该只看情绪波动,还要看代谢峰值。” 林川立刻把平板推给他:“你展开讲。” 汉克抬头:“现在?” 林川:“现在。” 杨小锐一边开录音一边崩溃:“救命,新人入职第一小时开始给局长上课了!(;′д`)” 半小时后,陈锦华院士的车停在楼下。 她进门时走得很稳,白大褂扣得整齐,手里还拿著罗根血样研究数据。可她看到汉克的第一眼,眼睛亮得嚇人。 她没有惊呼,也没有绕著汉克转。 她只是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汉克博士,你来了。” 四个字,平平稳稳。 汉克却听得胸口发紧。 陈院士握住他的手套,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批註页上:“你刚才提到的代谢峰值模型,我想看完整推导。” 汉克怔怔看著她:“您不问我的外表吗?” 陈院士反问:“你的外表能帮我算推导吗?” 汉克:“……不能。” 陈院士点头:“那先谈能帮上忙的。” 杨小锐捂住嘴:“陈院士这句太帅了吧!(≧▽≦)” 林川小声说:“记下来,以后写进新人手册。” 陈院士带汉克去再生医学研究院参观。 实验楼里消毒水气味淡淡的,走廊墙上贴著烧伤修復、组织再生、能力稳定研究的项目图。研究员们早就收到通知,没有人挤过来拍照,也没有人拿奇怪目光盯著他。 他们递给汉克白大褂。 尺寸不太合適,袖子短了一截。 小王研究员尷尬得耳朵发红:“博士,对不起,我们马上改尺码!(;w;)” 汉克低头看著那件白大褂,伸手接过。 “不用道歉。能穿。” 他把外套脱下。 蓝色毛髮完全露出来时,走廊安静了一秒。 汉克的背又绷紧。 陈院士却把一支笔递给他,指向白板。 “这里,罗根样本的细胞修復曲线,你看哪里不对?” 汉克看著白板,呼吸慢慢平稳。 他走过去,拿起笔,在曲线中段画了一个圈。 “这里不该平滑。除非样本在採集后十五分钟內经歷过温度波动。” 小王瞪大眼:“他看出来了!那天冰箱报警过三分钟!(⊙_⊙)” 陈院士的手停在资料夹上。 她看著汉克,语气还是稳的。 “今天起,你有一间实验室。” 汉克握著笔:“这么快?” 陈院士:“我嫌慢。” 杨小锐在旁边小声嘀咕:“完了,陈院士也开始院士追星了,只是追得很端庄。(′?w?`)” 参观结束时,汉克被安排到临时休息室。 房间里有镜子。 他站在镜前,摘下手套,看著镜中那个蓝色、强壮、仍旧有些陌生的自己。 很久后,他抬手,碰了碰胸前刚掛上的临时工牌。 “汉克·麦考伊。” 他低声念了一遍。 “原来这个名字,也可以掛在门口。” 门外传来轻轻敲门声。 林川推门探头:“博士,陈院士问你晚上能不能留下吃工作餐。她说有几个模型想边吃边聊。” 汉克转身,蓝色脸庞上终於有了鬆开的笑。 “我可以。” 林川刚要点头,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查尔斯的来电。 接通后,教授的语气比口岸时更沉。 “林川,新的孩子到了。” 林川看向窗外:“谁?”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安娜·玛丽。” “她戴著手套,一个人坐在接待室角落。” “她不让任何人靠近。” 第55章 无法触碰的孤独,与隔著半米的陪伴 “別靠近我。” 接待室角落里,女孩把这句话说得很快。 她坐在靠墙的位置,身上裹著厚外套,围巾遮到下巴,双手戴著黑色长手套,连袖口都压得严严实实。 窗外阳光很好,落到地砖上,明亮得有点过分。 可她整个人缩在阴影里,膝盖併拢,背包挡在身前,像给自己临时修了一道小围墙。 杨小锐刚端著热水走进来,脚步立刻剎住。 “我不靠近!我站这儿!真的!你看我离你三米远呢!(;°Д°)” 女孩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去。 “水放桌上就行。” 杨小锐小心翼翼把杯子放在茶几最远的一角,还用两根手指把杯子往前推了推。 “那个……你叫安娜,对吗?” 女孩点头。 “安娜·玛丽。” 声音很低,像怕惊动谁。 林川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进去。 系统面板在视野里展开。 【姓名:安娜·玛丽】 【能力评估:a级特殊吸收】 【能力表现:皮肤接触后,被接触者会出现体能与能力流失】 【当前状態:高度戒备,自责,长期孤独】 【岗位匹配:暂无稳定推荐】 林川看著最后六个字,眉心压了压。 暂无稳定推荐。 这系统平时连皮特罗送外卖都能匹配出“极速应急配送辅助岗”,到安娜这里,居然卡住了。 杨小锐也看见林川的表情,小声问:“林局,很难吗?(′?w?`)” 林川没回答,只把声音放轻。 “安娜,我是林川。你现在很安全。没有人会碰你,也没有人会要求你证明什么。” 安娜把手套往上拉了拉。 “你们都这么说。” 林川停了一下。 安娜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却硬撑著没哭。 “以前也有人说不怕我。然后他们碰到我,就倒下了。” 杨小锐嘴唇动了动,没敢接话。 她想说不是你的错。 可这句话太轻了。 轻到隔著安娜这些年的害怕,根本递不过去。 查尔斯的轮椅停在门边。 他没有进入安娜的距离范围,只安静看著她。 “安娜,我可以和你聊聊吗?不需要进入你的记忆,只做情绪评估。” 安娜抱紧背包。 “你会看到我害过人吗?” 查尔斯摇头。 “我会看到你一直在害怕。” 这句话让安娜的防备裂开了一点。 她低头,手套指尖绞在一起。 “那你看吧。” 评估室没有关门。 安娜坚持坐在离所有人最远的位置,椅子后面就是墙。 查尔斯闭上眼片刻,很快睁开。 他的表情比刚才更沉。 林川问:“怎么样?” 查尔斯看著安娜,语气放得很慢。 “她是所有变种人中最孤独的。” 杨小锐鼻子一酸,赶紧低头翻记录本。 皮特罗在门外扒著门框,听见这句,难得没插科打諢。 安娜却笑了一下。 那笑很勉强。 “听起来还挺厉害的。孤独也能排第一吗?(′?w?`)” 杨小锐一下没绷住:“这又不是什么先进个人评比啊!(;w;)” 安娜被她嚇了一跳。 杨小锐立刻举手投降。 “对不起对不起!我声音大了!我只是……我只是觉得这个第一听著太难受了。” 安娜看著她,没说话。 查尔斯转向林川。 “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立刻安排岗位。” 林川看向系统面板上那行“暂无稳定推荐”。 “那她需要什么?” 查尔斯回答得很轻,却压得人心口发闷。 “让她相信自己不是诅咒。” 林川没有马上说话。 这句话,比任何能力报告都难。 如果说奥萝罗需要一场雨,埃里克需要一次救援,斯考特需要一束被承认的光。 那安娜需要什么? 她连伸手都不敢。 临时住处安排在管理局三楼尽头。 房间很乾净,窗帘是浅色,床边放著新衣物,桌上摆著生活用品。后勤还贴心地准备了厚手套、长袖睡衣、独立餐具。 可安娜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站到墙角。 她看了看床,又看了看椅子。 最后坐在地毯边缘。 杨小锐在门口探头:“床很软的,真的!后勤说这是新买的,不是仓库翻出来的!(`?w?′)” 安娜摇头。 “我坐这里就好。” “地上凉。” “没事。” 杨小锐急得抓头髮:“鲍比要是在,他能给你调个不凉不热地毯温度……可惜他现在训练去了。(;w;)” 安娜抿了抿唇。 “你不用管我。” “那不行。”杨小锐很认真,“新人入职第一天,我负责接待。虽然我经常把表格填错,但接待態度绝对优秀!(`?w?′)” 安娜小声说:“我还没入职。” 杨小锐卡住。 她转头看向走廊尽头。 林川正站在那里,手里拿著平板,屏幕上全是被否掉的方案。 医疗辅助,不行,需要接触。 救援转运,不行,风险太高。 能力研究对象,不行,容易让她再次產生被当成危险样本的感觉。 后勤文职,可以,但这只是避开问题,不是安置。 林川烦得把平板扣在掌心。 第一次,他觉得那张无往不利的安置表没那么好用了。 老周从旁边经过,看了他一眼。 “小林,卡住了?” 林川点头:“系统没给稳定岗位。” 老周没催,只说:“人不是表格。表格卡住的时候,人先別退。” 林川看向房间里。 杨小锐已经不知道从哪儿摸来一盘水果,正蹲在门口,用盘子当托盘往里递。 “安娜,我削了苹果!没有碰到果肉,我戴手套削的!刀也洗了三遍!你放心!(;°Д°)” 安娜看著那盘水果,第一反应不是接,而是往后缩。 “別碰我的手。” 杨小锐动作停住。 她的手还端著盘子,离安娜至少半米。 空气一下变得很静。 安娜也反应过来自己语气太急,眼眶更红。 “对不起……我不是凶你。我只是……” “我知道。” 杨小锐把盘子轻轻放到地上,然后往后挪了一大步。 “我知道你怕。” 安娜低头看著那盘切好的苹果,手套指尖轻轻动了动,却还是没拿。 “你们不会一直这么有耐心的。” 杨小锐坐到地上,隔著半米远,背靠墙。 “谁说的?我们单位连埃里克同志两千字心得都等得起,还等不起你吃块苹果?(′?w?`)” 门外的林川差点没憋住。 埃里克要是听见这句,今晚小杨的订书机会自己离家出走。 安娜却愣了愣。 “两千字心得?” 杨小锐来劲了,但仍旧保持距离。 “对啊!他让三艘大船自己回家,结果回来还要写復盘。你知道他当时脸色吗?特別像被语文老师点名背课文。(≧▽≦)” 安娜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笑完,她又赶紧低头,像怕这点轻鬆不属於自己。 杨小锐没继续逗她,只把自己的手放在膝盖上,摊开给她看。 “你看,我不伸手。我也不碰你。你不用一直道歉。” 安娜看著她。 “那你来干什么?” 杨小锐眨了眨眼。 “陪你啊。” 安娜的声音发哑:“陪我有什么用?” 杨小锐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不知道。但我以前刚来管理局的时候,也老觉得自己没用。表格填错,会议纪要写成段子,连红地毯尺寸都差点报错。” “后来林局没把我退回去。他说,可以慢慢学。” 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冲安娜笑。 “所以你也可以慢慢来。今天不想吃苹果就不吃,明天再说。明天还不想,那就后天。” 安娜的手套慢慢按住地毯。 “如果我一直没法碰任何人呢?” 杨小锐卡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答不了。 她只是一个会填错表、会熬夜做工牌、会在紧张时乱用顏文字的普通人。 可她看著安娜那双发红的眼睛,忽然不想把问题丟给林川,也不想拿什么大道理糊弄过去。 她把盘子又往前推了一点点,然后收回手。 “那就先不碰。” 安娜怔住。 杨小锐坐得规规矩矩,离她半米远,声音软下来。 “我知道。” “我就是来陪你坐坐。” 第56章 远程能力分析指挥员!安娜:请把我的指挥席留在第一排 “陪我坐坐?” 安娜怔怔看著杨小锐,手套还压在膝盖上。 她听过太多“別怕”,也听过太多“我们会帮你”。 可“陪你坐坐”这四个字,太普通了。 普通到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杨小锐坐在门口,背贴著墙,盘腿坐得很规矩。 “对啊,坐坐又不犯法。”她小声嘀咕,“当然,如果坐姿影响单位形象,周主任可能会让我写情况说明。(′?w?`)” 安娜低头看著那盘苹果,半天才问:“你们真的能找到我的位置吗?” “位置?” “工作的位置。”安娜声音发紧,“我不能碰人,不能救人,不能进实验室,连递杯水都可能出事。” 门外,林川拿著平板的手停住。 系统面板上那行“暂无稳定推荐”还掛著,亮得刺眼。 杨小锐答不上来,只能偷偷看林川。 林川没有进屋。 他转身去了会议室。 十分钟后,查尔斯、汉克、老周都到了。 林川把安娜资料投到屏幕上。 【特殊吸收,接触后短暂保留目標能力残留信息】 汉克推了推眼镜,蓝色手指点在“残留信息”四个字上。 “这不只是伤害机制。”他说,“如果她曾经接触过变种人,她大概率记住了对方能力运转的感觉。” 查尔斯点头:“她的记忆里有很多混乱片段。能力、恐惧、疼痛,混在一起。” 林川把笔往桌上一放。 “那就拆开。” 杨小锐愣住:“拆开什么?(⊙_⊙)” “把她脑子里那些被她当成噩梦的东西,拆成能力样本。”林川看向眾人,“她不能上前线,也不需要碰任何人。她坐在指挥中心,远程分析敌方变种人和哨兵反制逻辑。” 老周抬头:“岗位名称?” 林川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远程能力分析指挥员】 杨小锐眼睛一下亮了。 “也就是说,她不用碰人,也能帮大家找弱点?” “对。”林川说,“別人被能力嚇到,她记住能力怎么运转。以前这是负担,以后是资料库。” 汉克低声道:“这个方向可行。但她需要安全感。” 查尔斯看向门外:“还需要一次证明。” 林川抬头:“证明什么?” 查尔斯说:“证明她不是只能夺走。” 下午,汉克的实验室灯一直亮著。 安娜坐在玻璃隔间外,双手放在桌下,连呼吸都控制得很轻。 汉克站在操作台前,桌上铺著柔性绝缘材料、微型传感片和一层银灰色內衬。 杨小锐隔著安全线探头:“汉克博士,这手套能完全解决吗?(;w;)” 汉克没有夸大。 “不能。安娜的能力太特殊,完全隔绝需要更多测试。” 安娜垂下眼。 汉克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她。 “但它可以爭取时间。” 安娜抬头:“时间?” “短暂接触。”汉克把两只手套托起来,“一秒,两秒,也许三秒。超过上限,传感片会报警,內层会自动收紧,提醒你鬆开。” 杨小锐小声:“听起来跟防沉迷差不多。(′?w?`)” 汉克卡了一下:“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安娜看著那双手套,喉咙发堵。 “如果失败呢?” 林川站在旁边:“那就记录数据,改。” “如果伤到人呢?” 杨小锐立刻举手:“那我离远点骂汉克博士,绝对不骂你!(`?w?′)” 汉克:“……谢谢,但可以不骂。” 安娜没笑。 她只是盯著那双手套,眼眶一点点红了。 “我很久没握过別人的手了。” 这句话落下,实验室里没人接梗。 汉克把手套递过去,动作放得很慢。 “那我们不急。” 训练室在地下一层。 地面铺了软垫,四周没有尖锐器械,墙上掛著倒计时牌。 查尔斯坐在轮椅上,手指搭在扶手边。 “安娜,先戴上它。” 安娜把手伸进手套。 內衬贴住皮肤时,她肩膀缩了一下。 传感片亮起柔和绿光。 汉克看著数据:“接触层稳定。没有异常。” 查尔斯开口:“现在,碰桌面。” 安娜伸手,指尖落在金属桌边。 没有警报。 她又碰了水杯。 还是没有。 杨小锐在旁边捂住嘴:“成了?(⊙_⊙)” 汉克立刻提醒:“只是无生命物体。別太快。” 安娜收回手,掌心贴在胸口,眼里有了很小的光。 接下来是控制训练。 查尔斯引导她回忆接触过的能力片段。 “不要把它们当成事故。”查尔斯声音温和,“只看结构。谁的能力更快,谁的能力更强,谁的弱点在哪里。” 安娜闭著眼,额头出了汗。 “有一个人……移动很快,他启动前脚踝会先发力。” 皮特罗在观察室里瞪大眼:“她说我?我这么帅的启动被看穿了?(;°Д°)” “还有一个,能量从眼部释放,情绪紧张时输出会偏高。” 斯考特隔著通讯器小声:“我会继续练。” “还有金属……很多金属……太重了……” 埃里克站在门口,沉默片刻。 “够了。” 安娜睁开眼,慌忙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看你们的弱点。” 林川走到训练室门口。 “安娜,这不是偷看。” 她抬头。 林川把一张临时工牌放到桌上。 【安娜·玛丽】 【远程能力分析指挥员】 “这是你的岗位。”林川说,“以后战场上,谁能力失控,谁遇到克制,你要比我们先发现。” 安娜看著工牌,嘴唇动了半天。 “我……可以不用碰人?” “可以。” “我可以坐在后面?” “可以。” “那我会不会很没用?” 杨小锐急了:“谁说坐后面没用!我天天坐后面写纪要,虽然经常被周主任改得面目全非,但我很努力的!(;w;)” 老周在门外咳了一声。 杨小锐立刻缩脖子:“我这是正面案例。(′?w?`)” 安娜终於笑了。 这次笑得很轻,却没有马上收回去。 查尔斯看向林川。 “可以进入最后一步。” 安娜的笑停住。 她看向杨小锐,又看向自己的手套。 “现在?” 杨小锐也紧张了,手在裤缝上蹭了两下。 “我准备好了!但如果我腿软,你別笑我。(;w;)” 汉克盯著监测屏:“接触上限两秒。听到提示立刻分开。” 林川站在一旁:“不勉强。” 安娜点头,手却抬不起来。 她试了第一次,缩回去。 第二次,指尖停在半空。 第三次,她声音哑了。 “我怕。” 杨小锐眼睛红红的,却把手伸出去,停在安全距离外。 “我也怕。” 安娜看著她。 杨小锐吸了吸鼻子:“但我更想跟你握手。” 训练室安静下来。 安娜慢慢伸出戴著手套的右手。 两只手靠近。 指尖碰到指尖。 传感器亮绿。 安娜整个人都僵住了。 杨小锐轻轻握住她。 一秒。 安娜眼泪掉下来。 两秒。 警报轻轻响起。 汉克立刻喊:“分开!” 两人同时鬆手。 杨小锐退后一步,眼泪也下来了,却还在笑。 “成功了!安娜!两秒!你握到我了!(;w;)” 安娜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只手没有伤害谁。 没有夺走谁。 只是握住了一个朋友。 她捂住脸,哭得肩膀发抖。 “我碰到人了……” 杨小锐蹲在她面前,隔著安全距离跟著哭。 “嗯,你碰到我了。” 安娜抬起满是泪的脸,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我没有把你弄疼,对不对?” 杨小锐拼命点头。 “不疼,一点都不疼。” 墙上的倒计时牌跳了一下。 【剩余时间:15天】 林川看著那行红色数字,又看向桌上那张新工牌。 通讯器在此刻响起,李铁军的声音传来。 “林局,联合演练场准备完毕。” 林川拿起通讯器。 还没开口,安娜忽然抹掉眼泪,戴著手套的手按住自己的工牌。 “林局。” 所有人看向她。 安娜眼睛还是红的,声音却第一次没有躲。 “我的指挥席,能给我留在第一排吗?” 第57章 S级全员集合,倒计时第十五天 “我的指挥席,能给我留在第一排吗?” 林川看著安娜,点了头:“留著。” 李铁军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还在等待回復。 林川拿起通讯器问:“演练场准备好了吗?” “已就绪。常规部队三个连,配合变种人协同演练,今天是第一次合练。” 林川看了眼倒计时牌:【剩余时间:15天】。 “出发。” ...... 军事演练场在城郊。风很硬,地面压实了,能闻到泥土和机油混在一起的气味。 李铁军站在沙盘前,旁边跟著两名参谋,神情稳重。 林川带著全员走进来时,场內已有三百多名士兵就位。 几个士兵的视线顺著队伍扫过去。扫到奥萝罗的白髮时停了一下,扫到库尔特的蓝皮肤和尾巴时停了更久。扫到汉克那一身蓝色毛髮时,有人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 库尔特的尾巴紧张地卷了一圈。 鲍比悄声问旁边的杨小锐:“他们是不是在看我们?” 杨小锐悄声回:“也许是在看你上次没系好的领章。別紧张。” 鲍比低头看领章,没发现问题,但还是把它摸了两遍。 林川走到沙盘前,展开作战图。 “说正事。” 沙盘上標出了哨兵原型机六个点的推演轨跡。红色预测路线从西太平洋某岛链向內陆延伸。三条主路线,两条备用,全部標著时间节点。 “分工。”林川拿起指挥棒指向第一区域,“埃里克,防空和海域拦截。” 埃里克站在沙盘旁,手臂交叉,视线沉稳地落在红线上:“范围?” “全部。” 埃里克没有废话,点了头。 “奥萝罗,海上天气屏障。配合埃里克,限制哨兵的飞行路径。” 奥萝罗抬手把白髮別到耳后:“压多低?” “够哨兵机动受限就行,不要影响我方士兵视线。” 奥萝罗点头,神情很稳。 “斯考特和皮特罗,对哨兵核心精准打击,按演练方案执行。” 皮特罗立刻举手:“林哥!我们训练里有个动作我觉得可以加速!” 林川说:“等演练后匯报。” 皮特罗立刻放下手:“收到。” 斯考特扶了下护目镜,没有说话,但站得很直。 “查尔斯,坐镇精神防线,监控战场情绪波动和外部精神干预。” 查尔斯微微頷首:“我会盯住所有人。” “罗根和库尔特,近战突击,负责哨兵落地后的近距离处置。” 罗根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库尔特紧张地举手:“如果我传送时搞错方向怎么办?” 罗根侧头看他:“那就当场重来。” 库尔特脸色发青:“但我还是会迷路啊!” 林川叮嘱道:“库尔特,合练前先把演练地图背熟。” 库尔特立刻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摺叠了三层的地图开始背诵。 “鲍比,战场控温,防止爆炸扩散。” 鲍比点头。他手指微动,旁边空气温度轻轻降了一点。士兵里有人抖了一下,没明白为什么忽然凉了。 “凯蒂,紧急撤离通道,优先保护平民。” 凯蒂握紧背包带,认真点头:“我能进地下室吗?万一平民被困的话。” “能。” 凯蒂呼了口气,脸上有了底气。 “安娜,指挥中心,远程能力分析,实时数据支援。” 安娜站在队伍后方。听到名字时,她身子挺直了一些。 “收到。” 汉克低头在本子上记著什么:“我负责应急医疗和战场材料反制评估。” 林川扫过眾人:“这是框架。合练开始,磨合出问题很正常。但今天结束前,我要每个人知道自己的位置。” ...... 上午的合练从阵型推进开始。 士兵推进,变种人配合。李铁军拿著计时器,大声下令,什么都看在眼里。 前两轮还算顺。 第三轮,皮特罗起速推演模擬撤离。一阵蓝白残影掠过,距离最近的士兵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靶標已经解决了。 排头的士兵看著手里没来得及举起的模擬武器,沉默了一会儿,小声嘀咕了一句。旁边的战友也没接话,但眉头皱了皱。 那句话被罗根听见了:“他们到底是不是站在我们这边?” 罗根停下脚步。 两名士兵没注意到他靠近。一转身,差点撞到他胸口,脸上本能地紧绷起来。 罗根没有说话。他看向一旁的弹药箱,三箱叠在一起,每箱少说三四十斤。 罗根走过去,弯腰,一手一个,提起了最重的两箱。他將箱子搭在肩上,走向原本该两人合力扛的转运点。 整个过程没超过十秒。 两名士兵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背影。 没有解释,没有回应。 一箱弹药够打多少发就是答案,不需要言语。 李铁军按停计时器。他侧头看著这边,沉默了几秒。 ...... 夜间营地。简易帐篷围成一圈,后勤送来了热汤和馒头。 杨小锐捧著碗坐在帆布凳上:“今天合练跑得腿都要断了。我一个搞文案的跑什么演练啊?” 鲍比往她的碗里加了点热气:“多喝点汤。” 库尔特抱著地图,仍用手指描路线,嘴里念念有词。 皮特罗探头问:“你还在背?” 库尔特头也不抬:“我今天传送差点落到李铁军面前两米,太嚇人了。” 皮特罗笑问:“那不是差点提前出击了吗?” 库尔特嘆气:“出击什么!我当时脑子里全是路线图,眼睛里全是泥巴!” 旁边的士兵端著碗,坐得稍远,却隱约听著这边的动静。有人忍不住笑了,又赶紧低头喝汤。 奥萝罗坐在帐篷边。她摘了手套,手指在风里微动,营地上方的风向悄悄绕开了这片区域。 一个士兵缩著脖子抬头:“今晚风怎么小这么多?” 另一个看了眼奥萝罗,轻声回:“可能是她。” 第一个士兵停顿片刻,端起碗走过来,隔著两步远站住,微微举了下碗:“谢谢。” 奥萝罗看他。她接了这声谢,点了点头。 那名士兵喝完后回到原位,没再多说。但两组人之间的距离短了一点。 埃里克坐在火堆旁,对著那份写了一半的心得。他拿起笔停了很久,写下一行字又划掉。 林川端著碗坐到旁边:“写不下去?” 埃里克没看他:“我可以描述磁场方向,但不知道怎么描述拆掉航母的感觉。” 林川想了一下:“就写没有感觉。” 埃里克皱眉:“这叫心得?” “这叫真实。” 埃里克盯著纸,重新落笔。 杨小锐远远看见,朝鲍比比了个大拇指:“老万今晚真的在写!我要告诉斯考特!” 鲍比压低声音:“他们现在是不是变成了同类项,都在写申请文件?” 安娜坐在帐篷角落,膝上放著一张手绘的能力对位图。上面標细了每个人的能力用途,標红了哨兵弱点,还画了交叉反制路线。 查尔斯靠近,低头看了看那张图。他没说话,只把茶杯轻轻推到她旁边。 安娜抬头。查尔斯朝她点头示意。 安娜將图纸折好放进背包。她用戴著手套的双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营地很安静,只有火堆的噼啪声和库尔特背地图的声音。 倒计时牌立在指挥帐外,红色数字发著光:【剩余时间:14天23小时】。 林川放下碗拿出手机。系统突然弹出提示。不是常规的蓝色或预警的橙色,而是整片深红。 【紧急告警·ss级】 【目標:琴·格雷】 【能力评级:ss级,超凡上限,危险未知】 【当前状態:能力波动剧烈,精神锚点不稳定,体內异常能量持续扩张】 【系统建议:建议谨慎接触】 系统自启动以来,从未给出过“谨慎接触”的建议。 即使面对万磁王,方案也是“可评估接触窗口”。 林川调低屏幕亮度,看向营地另一端。 查尔斯坐在那里,手放在膝上。察觉到视线,他缓缓转过头。 两人的视线在火光里对上。 查尔斯的脸上,出现了林川从未见过的神情。 不是担忧,也不是谨慎。 而是恐惧。 第58章 教授破防了,那人到底有多嚇人 “我在太平洋方向,感知到了六个没有心跳的东西。” 这句话是两分钟前说的。 林川站在营地指挥帐外,火堆的光落在他手边,他的手机屏幕还亮著。 那一行深红色的警告安静掛在系统面板里。 【ss级·琴·格雷】【建议谨慎接触】 “谨慎接触”这四个字,系统开张以来从没出现过。 林川在脑子里把这几个字翻了三遍,確认自己没看错,然后抬头看向火堆旁的查尔斯。 查尔斯坐在那里,手搭在轮椅扶手上,脸没有朝向任何人。 那个表情,林川在他脸上从没见过。 不是严肃,不是担忧,不是那种温和的“这个问题有点棘手”的神情。 是恐惧。 一个靠精神力量见过所有人最深处秘密的教授,在一个人的名字被说出来后,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林川把手机揣回口袋,走过去,在查尔斯旁边拉了把摺叠椅坐下。 “说。” 查尔斯没有立刻开口。 火堆啪地爆了一点,碎星子往旁边飘,杨小锐缩了一下脖子,没有说话。 皮特罗往旁边挪了两步,平生第一次没有抢著插嘴。 查尔斯慢慢开口,声音很低。 “琴·格雷。”他停了一下,“她是我最出色的学生。” 杨小锐小声嘀咕:“这个开场……听著不太对。(′?w?`)” 鲍比推了她一下,杨小锐立刻闭嘴。 查尔斯继续说:“精神感应,念力,两项能力都达到s级以上。”他抬起头,“但这不是问题所在。” “那问题是什么?”林川问。 查尔斯没有绕弯。 “问题是,她体內有一股不属於变种人的力量。” 火堆里的木头烧得咔噠响。 营地安静得让人不舒服。 安娜把能力对位图往怀里抱了抱。罗根抬起头,拧眉看著查尔斯。埃里克停下了笔。 “什么力量?”林川问。 查尔斯转向他,眼神里藏著什么东西,压著,没放出来。 “宇宙级的。” 杨小锐:“……宇宙这个词,比哨兵还大?(;°Д°)” 查尔斯没有解释这个词,他只是说:“如果她完全失控,一个国家的边界对她来说没有意义。” “你亲眼见过?”林川问。 查尔斯沉默。 这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皮特罗缩著脑袋,用气音问旁边的鲍比:“你有没有感觉这个故事走向不太对?(;w;)” 鲍比也在用气音:“我觉得你少说一句,今晚能睡著。” 皮特罗立刻不说了。 林川看向系统面板,【当前状態:能力波动剧烈,精神锚点不稳定,体內异常能量持续扩张】,这一行字在深红背景里,比任何警报都难看。 “她现在在哪儿?” 查尔斯:“西北方向。荒漠地带。”他顿了一下,“远离城市。” “她在躲?” “她在保护。”查尔斯的声音很慢,“她每次觉得自己快失控,就跑到没人的地方。” 杨小锐捏住记录本,鼻子有点泛酸。 林川想了想,打开系统的能力评估详情。 【琴·格雷】 【精神感应:s+,有效范围无上限】 【念力:s+,精准度极高,破坏上限未知】 【特殊备註:体內寄宿能量超出变种人评估范畴,建议谨慎接触】 【岗位匹配:深空探测顾问·心灵防线构筑·地下工程尖端设备辅助】 林川把平板合上。 查尔斯又开口,这次声音更低。 “你想去接她。” 不是疑问句。 林川点头:“她能毁掉一个国家,就能保护一个国家。” 查尔斯看向他,表情很复杂,复杂到林川分不清那里面有几种情绪。 “林川,我接触过很多人的內心。”查尔斸慢慢说,“我从没怕过。但琴——” 他停住。 林川等他说完。 查尔斯没有说完,他只是把手放到膝盖上,低下头。 “她不是坏人。”教授说,“她是这世上最努力想控制自己的人。但那股力量……” 停顿。 “不好控制。” 杨小锐把记录本捏得出了褶皱,偷偷往袖子里擦了把眼睛。 皮特罗用气音问:“狼叔,你怕吗?(;w;)” 罗根沉默了半秒。 “问这个干嘛。” 皮特罗:“……你也怕了对吧。(;w;)” 罗根没有再说话,这次沉默又长了一点。 林川把手机拿出来,翻出地图,西北荒漠板块,卫星图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黄沙。 他隨手在地图上標了个点,打开通讯频道,准备联繫李铁军协调直升机。 查尔斯抬头:“你现在就要去?” “哨兵的倒计时剩14天。”林川说,“鹰酱的卫星不是瞎子。” 查尔斯低头,不说话了。 旁边,埃里克把笔放到腿上。 “我去。” 林川看他:“你不是在写心得吗?” 埃里克:“外围防护,你一个人进那种地方,你不需要人把碎石挡在外面吗?” 林川想了一秒:“好。” 奥萝罗从帐篷口说:“我负责气流,万一能量扩散,我压著。” 查尔斸看向林川,表情还是那个复杂的表情,却多了一点別的东西。 “我远程建立精神接触。”他说,“给她一个锚点。” 杨小锐猛地站起来,差点带翻椅子,又赶紧压住,改成小声高喊:“你们去接一个能毁灭国家的人,然后就这么决定了?!没有预案?没有表格?(;°Д°)” 林川:“预案三十分钟內给你。” 杨小锐抓著记录本:“……那我现在就开始写!(╬?д?)” 倒计时牌换了个数字。 林川看向西北方向的夜空。 黑得很深。 可就在他以为什么都没有的时候,系统面板右上角轻轻跳了一个小红点。 不是警告,不是预警,只是一条位置信號。 位置在变。 她在移动。 不是朝城市方向。 是在往更深的荒漠走。 查尔斯看向林川,两人视线对上。 “她在往里跑。”查尔斯轻声说。 林川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 “那就快点。” 他转头,看向埃里克。 埃里克已经站起来了,把那份写到一半的心得往口袋里一塞。 林川:…… “那个是记录文件,不是请假条。” 埃里克:“写完再交。” 杨小锐泪目举笔:“林局!老万这是旷工!(;w;)” 林川扭头,最后看了一眼倒计时牌。 【剩余时间:14天18小时】 他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李铁军的频道:“申请一架直升机,目標位置发你了,出发时间——” 他停了一下,看向西边那一片没有星星的夜空。 “现在。” 第59章 防护服全碎了,局长还在走 直升机切开夜空,机身的金属骨架在发出细碎的嗡鸣。 不是发动机的问题。是埃里克。 他坐在对面,手指搭在膝盖上没动,可舱壁上每一颗铆钉都在跟著他的呼吸轻轻打转。 杨小锐的通讯器信號越来越差:“林局!系统信號开始漂移了!她的能量波动半径从两公里涨到四公里!还在涨!(;°Д°)” 林川按住耳麦:“收到。” 埃里克开口:“四公里,不算大。” 林川看他。 埃里克面无表情:“我拆航母的时候影响半径八公里。” 前座驾驶员的后颈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查尔斯的声音从精神通道里传来,绕过了所有信號干扰,直接落进林川脑海。 “我已经建立初步接触。她的意识还在,但被恐惧裹得很紧。” 林川问:“她知道我们来了吗?” 查尔斯停了一秒。 “知道。所以她跑得更快了。” 没人接话。螺旋桨的声音填满了整个舱內。 十五分钟后,驾驶员喊了一声。 “前方异常!” 林川探向舷窗。 荒漠本该是一整块黑。可地面上有光。不是灯火,不是反射,是一种没有名字的东西从地表裂缝里往外渗,像大地底下藏了一颗正在呼吸的心臟。 光的边缘,沙石在半空悬浮,碎石粒子被撕成粉末又重新聚合。 驾驶员声音紧了:“林局,再往前五百米旋翼会受影响,没法保证稳定!” 埃里克已经站起来了。他走到舱门边,手掌朝下压了一下。 直升机剧烈晃了两秒,稳住了。 驾驶员回头,脸都白了。 埃里克没解释。 林川说:“降到能跳的高度。” “您认真的?” “一米五就行。” 舱门打开,热风裹著沙粒涌进来。林川穿好防护服,戴上面罩,跳了下去。 靴子陷进沙地,膝盖震了一下。 杨小锐的声音又炸了:“防护服是研究院实验版!理论上扛a级衝击十五分钟!但她是ss级!理论和现实的差距可能等於我年终绩效和实际到手的差距!(;w;)” 林川往前迈步。 埃里克从另一侧落地,抬手。周围三十米內所有金属碎片开始聚拢,废弃铁塔残骸、地下矿脉里拽出的铁块、起落架脱落的螺栓,全部飞过来,在林川身后拼成一道弧形屏障。 “到核心区,”埃里克看著前方那片扭曲的光,“我的控制可能被干扰。” 林川点头:“干扰到什么程度?” “不確定。”埃里克罕见地多说了一句,“小心。” 林川看了他一眼:“磁工同志,你今天温柔得让我不太习惯。” 埃里克脸一沉:“走你的。” 第一步踩进能量波动区域的边缘时,压力从四面八方挤过来。不是疼,是像站在深水池底,耳朵嗡嗡响,皮肤上每个毛孔都在被按。 防护服胸口指示灯从绿跳成黄。 查尔斯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她的情绪在剧烈波动。你越靠近,波动越大。” “她在怕我?” “她在怕自己杀了你。” 林川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 一百米。 空气开始扭曲。碎石不再落地,全部悬浮在腰部高度,慢慢旋转。 面罩上出现一道裂纹。 杨小锐尖叫:“面罩裂了!!林局你回来!(;°Д°)” 林川伸手把面罩摘了。 “不碍事。” “碍事啊!!那是脸!!你的脸不要了吗!!(;w;)” 埃里克在后方沉声:“专心。” 杨小锐立刻闭嘴。 两百米。 防护服左臂外层开始剥离。纤维一层层向外翻卷,碎成粉末飘散。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还行,还剩两层。” 三百米。 他看到了。 所有光匯聚的原点,没有烈焰冲天,也没有末日景象。 只有一个人。 她蜷在地上,双手抱著头,膝盖缩到胸前。头髮很长,散在沙地上,发梢被能量托起来,在空中轻轻飘。 她在发抖。 整个人抖得很厉害。 而她周围的一切都在被她的力量撕扯。沙粒往外飞,碎石往外推,空气被拧成一圈圈透明的漩涡。 可她自己,缩得那么小。 林川停下来。防护服右侧整块脱落了,胸口指示灯已经不亮了。 他站在距离她不到三十米的地方,浑身只剩半件破烂內衬,头髮被吹得乱七八糟。 通讯器彻底没了信號。 只剩风声。 和她的哭声。 很小很小的哭声,被裹在那么大的力量里,可声音那么小。 林川张嘴。第一次没出声,嗓子被沙粒颳得发疼。 他咽了口唾沫,第二次。 “琴!” 她的身体往里一缩。 能量骤然加剧,脚下地面裂开一条缝,碎石擦著他耳边飞过去。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巨响,埃里克的屏障前移了十米,卡在他后方。 林川没回头。 “琴·格雷!” 她抬起头。 一张满是泪痕的脸。眼睛红得厉害,不是愤怒,是恐惧。 看见他的那一刻,她哭得更狠了。 “不要过来!” 能量暴涨,林川脚底被掀起半米,靴子裂开,他踉蹌落地,双膝砸在碎石上。 “不要过来……求你了……我会伤害你……我控制不住……” 林川跪在地上,手掌撑著碎石,站起来。 膝盖在疼,掌心在疼,半边脸被沙粒刮出了血丝。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琴的眼睛瞪圆了。 “你听不懂吗!我会杀了你!” 能量再次爆开,他整个人被推出去两米,背撞在悬浮的岩石上,视野发花。 查尔斯的声音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稳,但带著极大的消耗感。 “林川,我稳住了她三秒的意识窗口。三秒。” 林川从岩石上滑下来,站稳。 三秒够了。 他抬头,看著那个蜷在地面上被全世界当成灾难的女人。 然后他大喊。 “琴!你不是在毁灭!” 她愣住了。 “你是在求救!” 所有悬浮的碎石、扭曲的空气、翻涌的光,全部定住了一秒。 像心跳漏了一拍。 琴看著他,泪水从脸上淌下来,嘴唇哆嗦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林川拖著一条瘸腿,一步一步往前走。 防护服已经全碎了。他身上只剩一件撕开的內衬和半条裤子。 像个从工地下班的灰头土脸的普通人。 可他在走。 琴的嘴张了张。 “你不怕吗?” 林川停在她面前。 他的腿在抖。很明显的抖。膝盖、小腿、脚踝,全在抖。 他说:“怕。” 琴愣了。 “腿都在打颤。”他声音也在抖,却没停,“但我见过控制不了风的暴风女,见过被全世界追杀的万磁王,见过觉得自己只会毁掉一切的镭射眼。” 他蹲下来,和她平视。 “他们每一个人,都跟你一样害怕。” 琴的眼泪砸在沙地上。 “但他们后来都没事了……” “不是没事了。”林川说,“是找到了地方。” 他伸出手。 那只手也在抖。 手指头上沾著血,指甲里塞著沙粒,虎口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 一只再普通不过的手。 “来我们那里。” 琴盯著那只手。 风停了。 “你们真的有办法帮我吗?” 林川蹲在碎石地上,浑身破破烂烂,看著她。 “不保证。” 琴的表情僵了一下。 林川没有收回手。 “但我们会一起试。” 荒漠安静下来。 琴的手套慢慢从膝盖上鬆开,指尖一点一点,颤著往前伸。 第60章 她在梦里笑了,我在现场哭了 琴的指尖碰到他掌心的那一刻,林川感觉到了。 不是疼。 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从她手指里涌过来,像被大风吹了一脸热沙,又像耳朵贴在铁轨上听远处火车碾过来的震动。 骨头在响。牙齿在响。连后脑勺的头皮都在发麻。 系统疯了一样跳字。 【宿主生理指標异常波动】 【ss级能量接触中】 【精神锚点……已生效】 最后三个字亮了。 查尔斯的声音直接砸进脑海,不是温柔的语调,是咬著牙用尽全力的嘶吼。 “稳住她!我撑著!“ 林川五根手指扣住琴的手。 手很凉,瘦得能摸到骨节,抖得像冬天被雨淋透的流浪猫。 琴的眼睛瞪得很大,泪水不要钱地往下掉。她整个人绷成一根弦,脸上全是“我马上就要伤到你了“的恐惧。 “鬆手……求你鬆手……“ 林川没松。 他甚至往前挪了半步,膝盖撞在碎石上,疼得嘴角抽了一下。 “你听我说。“ “我在流血,对吧?“ 琴愣住。 林川把另一只手举起来给她看。掌心那道被碎石划出来的口子还在渗血,虎口肿了一块,指甲盖里塞满沙子。 “你看,这是我自己摔的。跟你无关。“ 琴盯著那只手,喉咙哽了一下。 空气里那股可怕的压力,在她走神的三秒里,轻了。 悬浮的碎石掉了一层。 离地最高的那些岩块率先失去浮力,砸在沙地上,闷响一片。 然后是第二层。第三层。 所有被她的力量托起来的东西,像断了线的风箏,一个接一个落下来。 风停了。 那种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深水感消失了。 耳边忽然什么声音都没有。 荒漠安静得像世界按了暂停键。 琴看著面前这个浑身破烂、膝盖跪在碎石里、手掌流著血却死活不鬆手的普通人,嘴唇动了好几下。 “你……真的不怕我?“ 林川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怕。刚才腿软得差点跪下去。“ 琴:“你现在不就跪著吗?(;°Д°)“ 林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这是碎石太多,不是给你跪的。“ 琴没忍住,鼻涕泡差点冒出来。她赶紧用袖子按住脸,声音又哑又碎。 “你这个人……怎么这种时候还能说这种话……“ “职业习惯。“林川一本正经,“我们单位接待过的危险人物里,你排第二。“ “第一是谁?“ “財务处的孙副处长。“ 琴完全没明白这个梗,但情绪確实被他拽偏了。她手上的力气鬆了一点,不再往外推他。 查尔斯的精神锚点趁这个缺口死死扎了进去。 林川脑海里听见教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扛了三百斤的麻袋终於放下来。 “稳了。“查尔斯说,声音虚得像被拧乾的抹布,“她的核心波动在收敛。“ 系统提示跟著跳出来。 【琴·格雷】 【能量波动:急速衰减中】 【精神状態:极度疲惫,戒备下降】 【信任值:0→3】 【新增状態:一丝希望】 林川看著那个“一丝希望“,觉得这四个字比刚才所有碎石加起来都重。 琴的力气在飞速流失。刚才那场能量风暴把她掏空了,她的眼皮开始打架,身体往前倾。 “我好累……“ “那就睡。“ “这里是荒漠。“ “有人接你。“ 远处传来轰鸣声。不是直升机,是风。不是普通的风。 热浪裹著高空冷流,从西边压过来,捲起一层沙幕。 沙幕后面,一个白髮女人踩著气流落地。 奥萝罗的靴子插进沙地里,长发被自己製造的风吹得往后扬。她手里抱著一件军绿色的外套,叠得整整齐齐。 她走过来,在琴面前蹲下。 没有问她为什么跑到荒漠里,没有问她控制住了没有,没有问任何关於能力的事。 她只是把外套展开,轻轻披到琴肩上。 “欢迎回来,琴。“ 琴看著她,眼泪又掉了。 这次没有风暴,没有碎石,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只有一个女孩抱著外套哭。 奥萝罗把外套领子往上拢了拢,动作很轻。 “外面风大,別著凉。“ 琴哭著点了好多次头。 林川终於鬆开了手。他的腿彻底没了力气,整个人往后一坐,屁股砸在沙地上。 通讯器忽然恢復了信號。杨小锐的声音炸进来。 “林局!!你还活著吗!!信號断了七分钟我差点报殉职了!!(;w;)“ 林川虚弱地按住耳麦:“活著。別报销我。“ “报销??谁报销你!是殉职!(╬?д?)“ “那也別。我还没写完这个月考勤。“ 杨小锐在那头哭著骂:“你都这样了还惦记考勤!!你是不是被石头砸傻了!!(;w;)“ 埃里克在后方收了屏障,金属碎片纷纷落地。他走过来,看了眼琴,又看了眼林川。 “你裤子破了。“ 林川低头。 確实破了。左膝盖到小腿,裂了一条大口子。 “我知道。“ 埃里克难得没有嘲讽,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写了一半的心得,撕下空白的半页,递给他。 “擦脸。“ 林川接过来,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纸上全是血丝和沙子。 返程的直升机上,琴靠在舱壁上,外套裹得严严实实。 她撑了不到两分钟,眼皮往下坠,脑袋一点一点地低下去,最后靠在奥萝罗肩上,彻底睡了过去。 奥萝罗没动,用手扶住她的头,让她靠得更稳。 查尔斯的声音从精神通道里传来。 音量很小,带著严重透支后的沙哑。 “林川。“ “嗯。“ “她在梦里笑了。“ 林川愣了一下,扭头看向琴。 她脸上还有泪痕没干,嘴唇上全是沙粒,头髮乱成一团。 可嘴角確实弯了那么一点点。 很小。 小到几乎看不见。 林川转过头,看向舷窗外的荒漠。 天边有一条亮线。 太阳快出来了。 他正准备闭眼歇一会儿,系统面板忽然弹出一条新提示。 不是红色,不是橙色。 是他从没见过的金色。 【凤凰之力·休眠状態】 【预计觉醒窗口:不確定】 【系统建议:儘快建立能力释放与精神控制双重训练体系】 【备註:她能举起一栋楼,也能捏碎一颗星。关键在於,谁教她用。】 林川盯著最后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读完。 然后他打开通讯器。 “汉克博士,你们研究院有没有地方,能扛住一个人把整栋楼搬起来?“ 汉克沉默了三秒。 “林局,你能不能把这句话再说一遍,让我確认一下我没听错?(;°Д°)“ 第61章 琴同志练搬砖,把厂房搬没了 汉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 “林局,我確认一下,你说的搬起一栋楼,是修辞手法,还是工作需求?(;°Д°)” 林川看了眼系统面板上那行金色备註,很认真地回答:“工作需求。” 汉克又沉默了三秒。 “研究院主楼扛不住。” “那就別用主楼。” “那用什么?” 林川翻出手机相册,找到一张前两天路过时隨手拍的照片,发了过去。 照片里是城东三十公里外的一座废弃砖厂。红砖墙豁了大口子,屋顶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荒草,铁门锈得快散架。 汉克收到照片,语气复杂:“你要让一个ss级超凡者在废砖厂里练搬砖?(′?w?`)” 林川:“废物利用,绿色环保,符合可持续发展理念。” 杨小锐在旁边举手:“而且拆了也不心疼!修缮经费零!(`?w?′)” 第二天上午九点,废弃砖厂。 阳光很足,照在碎砖堆上,空气里飘著灰扑扑的土腥气。 琴站在空地中央,外套还是奥萝罗给她披的那件军绿色的,手指绞著袖口,整个人站得又直又僵。 查尔斯的轮椅停在安全线外二十米处,手搭在扶手上,精神通道已经打开。 汉克蹲在监测台后面,面前摆了三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银灰色的小盒子,上面插满传感线,指示灯闪个不停。 “这是念力感应稳定仪,我昨晚赶工做的。”汉克推了推护目镜,“它能实时捕捉你的念力输出波形,一旦峰值超过安全閾值,会自动发出提示音。” 琴看著那个小盒子:“提示音是什么样的?” 汉克:“嗡嗡嗡。” 皮特罗在远处探头:“跟蚊子一样?(⊙_⊙)” 汉克一脸严肃:“是高频脉衝警报。” 皮特罗:“所以就是电子蚊子。” 汉克决定不理他。 林川搬了把摺叠椅坐在安全线边上,手里捏著一包瓜子,腿上放著平板。 琴看他那个架势,嘴唇动了动:“你就坐那儿?” “对。” “不怕?” “怕。但瓜子很香。” 琴没绷住,嘴角弯了一下,又赶紧收回去。 查尔斯的声音从精神通道里传来,温和稳定。 “琴,我们从最小的开始。你面前三米处有一块砖。试著用念力把它抬起来,离地十厘米就够了。” 琴点头。 她抬起右手,手指微微张开。 所有人都在看。 砖没动。 琴额头冒出细汗,又加了一点力。 砖还是没动。 她咬了咬牙,手指收紧。 砖动了。 然后地面也动了。 然后墙也动了。 然后整座废弃厂房发出一声闷响,地基的泥土往外炸开,碎砖像下雨一样从墙面上剥落,紧接著,所有人亲眼看著这座三层高的破烂建筑连根拔起,晃晃悠悠地飘到了半空中。 杨小锐的瓜子洒了一地:“厂房!!厂房飞了!!(;°Д°)” 皮特罗张著嘴,脖子仰成九十度:“这不是搬砖,这是搬厂啊!(;w;)” 汉克面前的稳定仪疯狂尖叫,三台电脑屏幕全红了,他手忙脚乱地按静音:“峰值超標!超標四百倍!四百倍!(;′д`)” 琴脸都白了。 她甩开手,整栋厂房失去支撑,轰隆一声砸回地面,尘土冲天而起,碎砖烂瓦飞出去二十米远。 林川从摺叠椅上弹起来,拍了拍头髮上的灰,又拍了拍肩膀上的灰,最后低头看了看裤子上的灰。 他抬头,表情很平静。 “琴同志,力气大是好事。但咱得讲究精准。你这一下,明年局里的修缮经费又超標了。” 琴的眼眶红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想抬那一块砖……” 查尔斯立刻稳住她:“没有人受伤。你做到了释放,只是还没学会收。” 汉克把稳定仪的数据拉出来看了半天,蓝色手指划过波形图,语气冷静下来。 “琴,你的力量像太阳。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把它装进灯泡里。” 琴抹了把脸:“灯泡不会炸吗?” 汉克想了想:“那就用好一点的灯泡。” 杨小锐举手:“这个比喻我听懂了!(`?w?′)” 林川走到碎砖堆前,从里面扒出几根生锈的钢筋,拎过来丟在琴面前。 “新目標。不用手,把这几根钢筋拧成麻花。” 琴看著那堆钢筋,觉得有点离谱但还算合理。 林川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缝衣针,立在砖头上。 “拧完以后,穿进这个针眼。” 琴:“(;°Д°)” 杨小锐:“(;°Д°)” 汉克:“(;°Д°)” 皮特罗举手:“林哥,你是不是在故意整她?(⊙_⊙)” 林川面无表情:“这叫精细化训练。” 琴的委屈肉眼可见地涨起来,整个人像个期末考被老师临时加了附加题的学生。 “这怎么可能做到……” 查尔斯通过意识连结,声音温和得像暖水袋。 “孩子,不要把它当成负担。把它当成你指尖的绣花针。在龙国,这叫匠人精神。” 琴吸了吸鼻子:“可我连绣花都不会。(;w;)” 查尔斯:“那就从今天开始学。”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是所有人都不太想回忆的六个小时。 第一次尝试,钢筋没拧成麻花,直接拧成了铁饼。 第二次,麻花倒是有了,但针被弹飞了。 第三次,针没飞,但钢筋麻花插进了地下两米。 第十一次,杨小锐的记录本写满了三页错误日誌,手都在抖。 第十九次,皮特罗已经跑了八趟去捡飞出去的针。 第二十七次。 琴站在空地上,额头全是汗,手臂在发颤。汉克的稳定仪终於不再尖叫,波形图从锯齿变成了平缓的曲线。 她抬起手。 三根钢筋慢慢升起来,在空中缓缓旋转,一圈,两圈,拧成了一个漂亮的螺旋形状。 然后螺旋的尖端变细,变细,像被无形的手指捏著,一点一点穿进了那枚缝衣针的针眼。 穿过去了。 杨小锐跳起来:“过了!!穿过去了!!(≧▽≦)” 皮特罗疯狂鼓掌:“琴姐!你知道我今天捡了多少次针吗!值了!全值了!(≧▽≦)” 汉克盯著数据,蓝色手指按住桌面,声音轻了:“波形稳定。精度误差在0.5毫米以內。” 查尔斯在精神通道里长长呼出一口气:“做到了。” 琴站在那里,看著穿过针眼的钢筋麻花,整个人呆了好几秒。 然后她转头,看向场地边上那块被炸碎的巨石残块。 没有人让她做。 她自己抬起手。 碎石从地面升起来,在空中聚拢,旋转,一层层被念力打磨。稜角消失,纹理浮现。花瓣一片一片往外展开,脉络细如髮丝。 一朵石雕牡丹,在夕阳里成型。 花瓣的弧度,甚至带著露水的弧线。 杨小锐捂住嘴,眼泪直接下来了:“琴姐姐……你这手艺去开个石雕厂,咱超凡局下半年五险一金就稳了……(;w;)” 林川站起来,走到那朵牡丹旁边。 他看了一会儿,在平板上勾了一个选项。 系统弹出提示。 【琴·格雷·信任值:3→8】 【控制力稳定性:+10%】 【凤凰之力:仍处於休眠状態】 他合上平板,对琴点了点头。 “今天合格。” 琴的眼睛红红的,却在笑。 太阳落到荒漠边缘,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川的手机震了。 老周的加密简讯,只有一行字。 【卫星確认:鹰酱哨兵部队已进入第一岛链预部署阵位。】 林川握著手机,抬头看向东边的天际线。 通讯器里,李铁军的声音跟著响起来。 “林局,倒计时还剩八天。他们的铁皮罐头,到家门口了。” 第62章 铁皮罐头压境,老万淡定搓球 超凡局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亮得刺眼。 二十台哨兵机器人整齐排列在公海航母甲板上,紫黑色涂装在阳光下泛著冷光,每一台高达四米,胸口的能量核心散发出幽蓝色的脉衝。 它们没有动。 就那么站著,像二十座等待激活的墓碑。 卫星实时画面被投到了墙面上,所有人都在看。 杨小锐抱著记录本,声音发紧:“这造型……是不是故意做得这么嚇人的?(;°Д°)” 鲍比缩了缩脖子:“每台都比我高两米。我现在製冷都觉得冷。(;w;)” 库尔特的尾巴紧紧缠住椅子腿:“它们的眼睛为什么是红色的?红色不是警告的意思吗?” 皮特罗双手抱胸,难得没开玩笑:“二十台。上次才六台原型,现在直接翻了三倍多。” 国际新闻频道的声音从旁边的小屏幕里传出来,主持人语速极快。 “鹰酱总统今日再次向龙国发出最后通牒,要求立即移交所有在龙国境內的变种人,否则將视为对国际秩序的严重挑衅。” 画面切到白宫发言台,老鹰总统斯特恩的脸占满半个屏幕,手指敲著桌面。 “这些变种人是鹰酱公民,龙国无权收留。我们有权使用一切手段,保护我们的国家安全。” 杨小锐啪地合上记录本:“他说的是保护国家安全还是保护面子?(╬?д?)” 林川坐在局长位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捏著一瓶北冰洋。 他拧开瓶盖,嘶地吸了一口,打了个嗝。 “急什么?还有八天呢。” 杨小锐转头瞪他:“林局!二十台杀人机器摆在家门口,您能不能別喝汽水了!(;w;)” 林川又吸了一口:“让宣传部把咱们变种人下乡送温暖的视频继续投放,各平台全覆盖。” 杨小锐愣住:“现在?” “现在。”林川把瓶子搁到桌上,“他摆铁皮罐头,我们放纪录片。看谁先绷不住。” 老周从门口进来,手里夹著三份文件:“小林,情报司传来消息,鹰酱在联合国拉了十四个国家联名施压,要求对龙国进行超凡军事化审查。” 林川翻了翻名单,嗤了一声:“都是些拿补贴过日子的小弟。哨兵一响,跑得比谁都快。” 老周看了他一眼:“高层的意思,不惹事,也不怕事。” 林川点头:“明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红色保密座机响了。 林川接起来,那头传来某战区参谋长的声音:“林局长,我们战区申请给超凡顾问下达协同演练任务,报告已经递上去了。” 掛了。座机又响。 另一个战区:“林局,我们那边也递了报告。” 掛了。又响。 “林局,海军这边” 林川把话筒按住,扭头问杨小锐:“今天第几个了?” 杨小锐翻著来电记录,脸色复杂:“七个。还有三个发了加密邮件。(′?w?`)” 林川嘆了口气:“回復统一口径,倒计时期间,所有超凡人才按时打卡下班,保持良好心態,不得擅自出击。” 查尔斯这时睁开了眼。 他一直闭著眼坐在指挥中心角落的轮椅上,所有人都知道他没在休息。 “林局。” 林川转头。 查尔斯的语气很平,却带著一丝微妙的味道。 “我感应到鹰酱內部有裂痕。” 会议室安静下来。 “那个叫杰克逊的情报官,对哨兵计划极度反感。他认为这些机器一旦启动实战,將彻底失控。” 林川放下北冰洋:“他的反感有多强?” 查尔斯闭了一下眼:“强到他连续三天没签署哨兵的实战授权文件。史崔克已经绕过他,直接找总统签字了。” 林川嘴角动了动。 “杰克逊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机器杀人容易,收场难。” 他站起来,手揣进口袋,看著屏幕上那二十台紫黑色的铁皮罐头。 “咱们不干涉。让子弹飞一会儿,看他们內斗。” 走出指挥中心,沿走廊往仓库区走,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闷响。 不是撞击,是研磨。连续的、有节奏的嗡嗡声。 林川推开门。 埃里克站在仓库正中央,面前悬浮著十几颗拳头大小的金属球。每一颗都在高速旋转,表面被磁场打磨得光滑如镜面。 他双手轻轻翻动,金属球跟著变换排列,时而拉长成椭圆,时而压扁成飞碟状,时而分裂成碎片再重新聚合。 杨小锐在门口小声说:“老万搓球搓了三个小时了。仓库里的废铁少了四分之一。(⊙_⊙)” 埃里克头也没回:“我在准备见面礼。” 林川靠在门框上:“给谁的?” 埃里克把最大的那颗金属球压成一片薄如蝉翼的金属网,在空中展开。 “给那二十个铁皮罐头。” 他嘴里念叨了一句:“这回总不用写两千字报告了吧?” 林川:“打完再说。” 埃里克的手停了一秒。金属球同时停了一秒。 然后他继续搓。表情写满了四个大字。(╬?д?) 杨小锐小声嘀咕:“老万这个表情,跟被通知加班一模一样。(;w;)” 林川转身去了研究院。 地下实验室灯火通明。斯考特站在全息投影前,面前悬浮著哨兵的3d结构模型。他手指在模型上划出一条条红色折射路径,每划一条就用护目镜校准角度,然后在笔记本上记参数。 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半本。 沈望山在旁边看著,老花镜架在鼻尖上:“第十七號方案,反射面再偏两度。” 斯考特调整角度,又记一行。 杨小锐探头:“斯考特现在像不像高考前最后一周的学生?就差额头上系个必胜红布条了。(′?w?`)” 斯考特耳朵红了:“我在研究反哨兵折射路径,这很重要。(;w;)” 沈望山拍了拍他肩膀:“重要!比高考重要!这玩意儿算出来,你那束光能在哨兵合金里来回弹七次,直接把核心烧穿!” 斯考特低头继续算,笔尖都快戳穿纸了。 林川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扰。 回到办公室,他在白板上写下工作纪律。 第一条:所有超凡人才按时打卡下班。 第二条:保持良好心態与生活节奏。 第三条:不得被鹰酱的铁皮玩具影响正常作息。 第四条:广场舞照跳,锦旗照掛,五险一金照交。 杨小锐看著白板:“林局,第四条认真的吗?(⊙_⊙)” “认真的。通知奥萝罗,今晚带社区大妈跳广场舞的安排不要取消。” 当晚,鹰酱军事指挥中心。 卫星画面里,奥萝罗穿著运动服,白髮扎成马尾,和十几位大妈排成三排,跟著音响里的节拍整齐划一地甩手踢腿。 库尔特抱著矿泉水瓶给大家递水,尾巴跟著节拍摇。 鲍比蹲在音响旁边,往水杯里加冰块,一脸岁月静好。 史崔克盯著屏幕,太阳穴的青筋跳了又跳。 “龙国人竟然在跳广场舞?他们到底把哨兵当成了什么!” 角落里,杰克逊看了他一眼,把手里没签的授权文件又往抽屉深处推了推。 超凡局三楼,灯还亮著。 林川合上战备日誌,手机震了一下。 琴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林局,我能做点什么吗?” 林川看著这行字,打开了一份搁置已久的工程文件。 天山胜利隧道。最后一公里。三年没打通的地质癌症。 他回了一条消息。 “收拾一下,明天出差。” 琴秒回:“去哪儿?(′?w?`)” 林川把隧道断面的地质扫描图发了过去。 “去让全世界看看,你的力量不是用来毁灭的。” 第63章 让你来修路,你给地球拋光啊! 天山脚下的风颳得人脸颊发紧。 直升机在营地外的简易停机坪降落时,捲起的冰渣子打在机舱玻璃上啪嗒作响。 舱门推开,杨小锐刚迈出半条腿,立刻冻得缩了回去,把羽绒服拉链一拉到底,连下巴都埋进去了。 “林局,这里比我们单位冰柜还要冷三个度啊!(;w;)” 林川披著军大衣跳下飞机,转头向后递出手。 琴穿著一套全新的蓝色工装服,长发被一根普普通通的黑色皮筋挽成利落的马尾,脚上踩著翻毛皮劳保鞋,有些不適应地借著林川的手走了下来。 她看著周围连绵的雪山和灰扑扑的工程营地,指尖绞紧了外套的下摆。 这里没有豪华的研究设备,只有轰鸣的发电机和满地泥泞。 老赵迎面跑了过来,脚下的雨靴踩得泥水直飞。 这位总工程师的头髮已经白了一多半,安全帽下那张脸因为长期熬夜透著一股黑褐色。 他跑得气喘吁吁,看见林川就握住他的手猛摇。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林局长!您总算来了!我盼星星盼月亮,就指望您带个能钻地的高手来呢!” 老赵说著往林川身后看了一圈,没看见想像中两米高的壮汉,只看见一个穿著工装服、瘦弱白净的小姑娘。 老赵懵了:“林局,您说的高手是谁?(@_@;)” 林川下巴一抬,指向琴:“叫琴同志。我们局里的尖端地质作业顾问。” 老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两只手在工装裤上蹭了又蹭,压抑著快要崩溃的嗓音:“林局长,您別拿我开涮了!这可是最后那一公里地质癌症!前面全是碎石断裂带,大型盾构机根本进不去。稍微一震动就大面积塌方。我们这是在拿命往前填!” 杨小锐在旁边举起一个带有超凡局標誌的微型直播云台,调好了镜头角度:“大叔,您放心,林局从来不开玩笑。今天我们就要让全世界看看,什么叫安全无痛无创打洞技术!(`?w?′)” 老赵愁得直拍大腿,觉得这几个人完全是在胡闹。 十分钟后。 所有人站在那个巨大的岩层断面前。矿灯的冷光打在崖壁上,上面能清晰看到交错的裂纹。 再往前一步,极其容易引发大规模塌方。 杨小锐对著无人机镜头比了个大拇指,开启了全球同步直播。 屏幕上立刻涌入几百万在线观看人数,中英双语弹幕密密麻麻地滚过。 “前排占座!超凡局今天下乡送什么温暖?” “那个穿工装的小姐姐不是之前把废旧厂房拔起来的猛人吗!” “鹰酱的机器人都摆到家门口了,龙国居然还在直播修地球?” 林川站到监控安全线外,对著琴点了点头:“开始吧。就像昨天晚上缝衣针穿线那样,慢慢来。不用急。” 琴深吸一口气。 她看著面前那堵难住了上千名工人三年的坚硬岩壁,双手缓缓抬起。 没有任何爆炸。 没有任何轰鸣。 闭上眼的琴,双眼底处溢出淡淡的金色流光。 那些被视为地质绝症的岩层,在金光的牵引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极具破坏性的念力,此刻却被控制在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微观层面上。 坚硬的岩石没有崩碎塌陷,而是直接解体成了比麵粉还要细腻的粉末。 成吨的岩粉在念力的托举下,顺著隧道两侧匀速流淌而出,规矩得如同一条安静的沙流。 最让老赵惊恐的是隧道內壁。 琴的双手在虚空中微微做了个扩张的动作,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成千上万把看不见的铁锤,將周围的鬆散岩壁疯狂向內挤压。 老赵夹在指间的香菸烧到了过滤嘴,滚烫的菸头掉在他的皮鞋面上。 他整个人却毫无察觉,死死盯著那渐渐拓宽的通道。 在分子级別的念力挤压下,原本坑洼不平、极易碎裂的隧道內壁,硬度直接飆升。 灯光照上去,那面岩壁竟然泛起了拋光后的釉面光泽! “这……这哪里是施工……”老赵的双腿开始打摆子,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这叫神跡啊!(;°Д°)”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锅了。 “草!盾构机看了直接辞职!” “人家修隧道是用挖的,你们局修隧道是用做陶瓷的工艺在拋光啊!” “把破坏神拉来搞基建,这到底是哪个人才想出来的脑洞!” 不到一个小时,琴放下了双手。 那双眼眸里的金光慢慢褪去。 三公里外另一端的亮光笔直地透了过来。三年的心病,一个小时贯通。 林川將无人机镜头拉到自己面前,对著镜头隨意地笑了一下:“各位观眾,这就是我们龙国的基建狂魔2.0版本。与其造那些只知道杀人的破铜烂铁,不如给全人类修点造福通商的路。这格局谁高谁低,大家自己评判。” 同一时刻,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內。 一个精致的骨瓷咖啡杯被狠狠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咖啡液顺著墙壁流下来,弄脏了名贵的壁纸。 鹰酱总统斯特恩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盯著平板屏幕里那个穿著蓝色工装的年轻女孩,因为愤怒两颊的肌肉不断抽搐。 “她能把山体隨意揉捏变形成这样,如果这股力量落在纽约市中心呢!”斯特恩对著面前的幕僚长咆哮,“这根本不是建筑工人!这是人形核弹!那个女孩必须死!她的力量如果不为我们所用,那就必须全部毁灭!” 幕僚长低著头不敢搭腔。 他们自己辛辛苦苦研製的二十台哨兵机器人,在这个女孩展示的绝对力量面前,显得像一堆还没焊好的破烂。 镜头回到天山隧道外。 琴的额头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这么长时间的极限微操,比昨天抬起大楼还要消耗精力。 她的肩膀鬆弛下来,转过身,有些不敢確定地看向周围的工人。 老赵双手捧著自己那只不锈钢保温杯,杯身因为常年使用已经坑坑洼洼,里面泡著滚烫的浓茶。 他眼眶通红地走到琴面前,將保温杯递了过去。 “琴同志……您可是我们几千號人的大恩人。这条路通了,西北几百万老乡的心就活了。您喝口热茶,千万別冻著!” 周围的工人们虽然不敢太靠近,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是毫无保留的感激。 有人甚至从麻袋里掏出了几个烤得焦黄的土豆,双手托著往前递。 “小姐妹,吃点我们的本地土豆,可甜了!” 琴迟疑著伸手接过那只滚烫的保温杯。粗糙的金属表面传来非常踏实的温度。 她喝了一小口,劣质茶叶的苦涩在舌尖散开,却让她的眼眶立刻红了。 她一直害怕自己这双只会带来灾难的手。 但在这一刻,这双手创造了一条路,换来了一杯热茶。 杨小锐在一旁咔嚓拍下一张照片,眼泪汪汪地录入档案:“记录,琴姐今天不仅拋光了地球,还拋光了我的心。(;w;)” 林川看著系统面板上琴的信任值终於突破了及格线,那股潜在的威胁警报也彻底消失。 他满意地拍了拍大衣口袋。 就在此时,林川口袋里的保密手机开始剧烈震动。 这是军方的专属线路。 林川走到背风处按下接听键,李铁军粗獷的嗓音立刻崩了出来:“林局!你那边的绝世神功练完了没!我这边的特战大队全都嗷嗷叫著要跟你们进行实弹对抗演习!(╬?д?)” “实弹?”林川挑了下眉毛。 “绝对实弹!针对那个铁皮罐头的模擬演练,不流血怎么能练出真本事!你敢不敢把你们那帮大佬拉过来,跟我们这帮肉体凡胎正面碰一碰!”李铁军喊得气势十足。 林川还没说话,直升机后方传来一个粗糙沙哑的声音。 罗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叼著一根没点火的雪茄靠在螺旋桨下方,他吐出雪茄皮,冷笑了一声:“有实弹乱飞的好事?不早说。对面小子口气挺大。老子现在骨头正痒得很。” 林川转过身,看著罗根那张蓄满胡茬的脸,握著手机回了一句。 “好。”林川对著电话说到,“准备好上等的红烧肉。我怕你的兵待会儿哭著要补偿我们。” 第64章 这碗红烧肉,老罗用命换的 李铁军的笑声从电话里炸出来:“红烧肉?好!管够!但你们那帮大佬要是被我的兵打哭了,別找我报销纸巾!” 林川掛了电话,扭头看了罗根一眼。 罗根叼著没点火的雪茄,两只手插兜,一脸无所谓:“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上午八点。” “太晚了。” “军事演习不是你家吃早饭。” 罗根嗤了一声,把雪茄换了个方向叼著,转身往直升机后面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那个红烧肉,要肥而不腻的。” 林川:“……我说的是给李铁军的兵准备的。” 罗根头也没回:“那就多做两份。” 第二天,城郊演练场。 太阳刚过头顶,地面的热浪就开始打人脸。 三百名特战队员全副武装列阵,每人身上掛满了实弹弹匣和模擬战斗装具。场地中央设了六个爆破点、四道掩体工事,远处还竖著三排移动靶。 李铁军站在指挥台上,嗓门大得能震掉旁边的望远镜:“今天的科目是城市巷战协同!变种人负责火力压制和快速突破,特战组负责侧翼包抄和人质救援!实弹环境,所有人给我打起精神!” 杨小锐蹲在指挥车后面,抱著记录本,脸色发白:“林局,实弹啊。真的实弹。我一个写会议纪要的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w;)” 林川靠在车门上:“因为你是现场记录员。” 杨小锐翻出一页崭新的记录纸,在最上面写了一行字:【遗书第一版】。 林川一巴掌把本子拍合上:“写工作日誌。” 演习开始。 第一轮推进,皮特罗负责快速清除模擬敌人標靶。一道蓝白色残影掠过场地,六个靶子在零点三秒內全部倒下。 特战队的士兵还没举起枪,战场已经清空了。 排头的年轻士兵小张愣在原地,手里的步枪刚抬到腰部高度。他扭头看了看旁边的战友,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还打个啥,人家一个人就干完了。” 旁边的老兵捅了他一下:“別废话,注意配合。” 小张撇了撇嘴,视线扫过不远处靠在掩体上的罗根。 罗根穿著一件黑色背心,两条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格外明显。他没有拿任何武器,就那么双手抱胸站著,像来看热闹的。 小张又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个狼精连枪都不拿,来干嘛的?” 罗根耳朵动了一下。 他听见了。 但他没回头。 第二轮推进。 奥萝罗从侧翼製造低空浓雾掩护,特战组借雾气快速穿插到模擬建筑后方。配合流畅度比前一天提升了至少三成。 李铁军在指挥台上点头:“不错,继续!第三轮,全面突击!注意三號爆破点的时间窗口!” 第三轮开始。 所有人同时压上。枪声密集得像下冰雹,弹壳落地的叮噹声铺满了整个场地。 小张跟著班组往前冲,脚下踩著碎石,心跳砸在耳朵里。他跑过二號掩体,准备绕到三號爆破点侧面架设火力。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不对劲的响。 不是枪声。 是嘶嘶声。 三號爆破点的定时装置面板上,红灯在疯狂闪烁。 倒计时从十五秒直接跳到了三秒。 故障。 小张的脑子轰地炸开。他的脚钉在了地上,腿不听使唤,眼睛死死盯著那个红灯。 三。 二。 一声暴喝从他身后炸过来。 不是“趴下”。 是一个沉重的身体,直接砸在了他身上。 爆炸。 气浪裹著碎石和弹片从三號爆破点衝出来,金属碎片打在那具身体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噹噹声。 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铁砧上。 小张被压在地面上,耳朵嗡嗡响,满嘴泥土。他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背上那个人的身体在抖,一股热乎乎的液体滴到他脖子上。 是血。 硝烟散开的那几秒,整个演练场死了一样安静。 枪声停了。风声停了。连李铁军的嗓门都停了。 小张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泥巴和血跡。他转过身,看见了罗根。 罗根半跪在爆破坑边缘,背心被炸成了布条,后背上插著七八块大小不一的弹片,鲜血顺著脊柱往下淌,在泥地里匯成一小滩。 他的手臂上有三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白色的骨骼在阳光下反射著金属光泽。 艾德曼合金。 全场三百多號人,没有一个说话的。 罗根低著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张以为他疼得受不了了,眼眶一下就红了,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然后罗根抬起头。 他骂了一句。 “妈的,这演习道具能不能弄结实点?疼死老子了。” 话音没落,他后背上的弹片被再生的肌肉一块一块往外挤。新长出来的皮肤把伤口合上,血跡还掛在上面,下面已经是完好的皮肤了。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杨小锐趴在指挥车后面,记录本掉在地上,两只手捂著嘴,眼泪哗哗地往下掉:“这什么人啊这是!用身体挡弹片!(;w;)” 皮特罗站在五十米外,银色头髮被爆炸气浪吹得竖起来,嘴巴张成了o型:“狼叔你刚才为什么不叫我!我能0.1秒把他拽走的!(;°Д°)” 罗根拍了拍肩膀上的灰,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脖子,骨节嘎嘣响。 小张站在他面前,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的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混著满脸的泥巴,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罗大哥……” 罗根低头看他。 小张的声音碎了:“我之前还在背后说你是狼精……我不是人……” 罗根的眉毛拧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在小张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不重,但结结实实。 “別废话。” 小张抬头看他。 罗根歪著脑袋,语气和刚才挡弹片时一样隨便:“要是真觉得对不住,演习完了请我吃顿红烧肉。要肥而不腻的那种。” 小张愣了两秒。 然后他猛地立正,啪地敬了个军礼,吼得嗓子都劈了:“吃!十碗都行!(;w;)” 旁边的士兵先是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炸了。 三百多名特战队员,没有一个人犹豫,所有人同时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跺脚,有人红著眼眶使劲拍巴掌。那声响比刚才的爆炸还大。 在他们面前站著的这个满身血跡、叼著没点火雪茄的男人,不是怪物,不是“狼精”。 是用身体给战友挡弹片的同志。 李铁军在指挥台上看著这一幕,手里的计时器捏得咔吧响。他把帽子摘下来,又戴上,又摘下来,最后狠狠擦了把脸。 杨小锐蹲在地上捡起记录本,一边抹眼泪一边疯狂写字:“记录!罗根同志救人,索要红烧肉一份!建议林局从办公经费里报销,理由:建立深厚革命友谊专项资金!(`?w?′)” 林川坐在指挥车里,看著系统面板上所有人的信任值齐刷刷跳了一格,全线飘绿。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掏出一根烟,没点。 人心齐了。 仗就好打了。 傍晚,演练场营地。 红烧肉的香味飘满了整个临时食堂。小张端著一盘堆成小山的肉,双手递到罗根面前。 罗根夹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行。”他说,“够肥。” 小张咧嘴笑了,鼻子还红著。 林川的保密手机在这时候震了。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来自情报司。 【鹰酱哨兵编队提前启动,全部二十台已脱离母舰,预计72小时抵达第一岛链前沿。】 林川捏著手机,抬头看向窗外。 夕阳正在沉下去,把天边烧成一条血红的线。 通讯器里,李铁军的声音传过来,沉得像压了石头。 “林局,倒计时变了。” “不是八天。” “是三天。” 第65章 哨兵压境,局长递了根华子 林川攥著手机,在演练场的晚风里站了五秒。 三天。 红烧肉的香味从临时食堂飘过来,和通讯器里那两个字撞在一起,违和得让人胃疼。 杨小锐捧著记录本凑过来,脸上还掛著刚才罗根救人时哭过的泪痕:“林局……三天,咱们来得及吗?(;w;)” 林川把手机揣进口袋。 “来得及。通知全员,今晚吃好睡好,明早八点进入战备。” 他扭头看了一眼食堂里还在啃肉的罗根,又看了一眼远处对著地图发呆的库尔特。 “让大家先把肉吃完。” 三天眨眼就到了。 龙国东部海岸线换了一副面孔。渔船全部返航,码头上密密麻麻的桅杆挤成一片铁森林。灰色军舰从各个港口驶出,拉成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钢铁弧线。海风里夹著柴油味和铁锈味,连海鸥都不怎么飞了。 超凡局三楼,会议室。 老周站在林川面前,手里捏著一枚银色胸章。 胸章不大,“超凡人才管理局”七个字刻在上面,下方缀了一颗小五角星。边角打磨得很细,能看出是赶工做的,但每一笔都认认真真。 老周把胸章別在林川胸口。手有点抖,別了两次才扣好。 “上面批了。”老周拍了拍他的肩,嗓音压得很低,“林局,以后这一摊子,就交给你了。” 林川低头看了看那颗五角星,没说什么煽情的话。 “周叔,经费跟著批了吗?” 老周噎了一下:“你就不能感动两秒?(╬?д?)” 林川:“感动不发工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杨小锐在门口擦眼泪:“可我感动了啊!林局从一个小干事干到局长!这是什么逆天剧本啊!(;w;)” 老周摆摆手:“行了行了,別哭了。” 他看了眼窗外阴沉的天色,脸上的笑意收乾净了。 “去吧。他们等著你。” 办公楼顶层。天台。 风很硬,把林川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海面在视线尽头铺成一整块灰色的铁板,浪头压得低低的,涌动的节奏比平时慢了许多,像是在憋一口大气。 林川靠著栏杆,手里转著一根没点的烟。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用回头他就知道是谁。全楼唯一一个走路时地板螺丝会跟著震的人。 “风里的铁元素在尖叫。” 埃里克走到他旁边,双手插在工装裤口袋里,视线落在海面上。 “它们来了很多。” 林川侧头看他。灰濛濛的光打在埃里克脸上,那张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兴奋,只有一种很沉的平静。 林川把手里的烟递过去。 “华子,来一根?” 埃里克接过去看了看牌子:“你们这烟不行。” “別挑。公务接待標准,超了报不了帐。” 埃里克嗤了一声,叼上了。林川给他点著,火光在海风里跳了两下,烟雾刚冒出来就被扯散。 “怕不怕?”林川开口,“这次对手可不是航母。二十台哨兵,反磁合金外壳,能量偏转涂层,適应性战斗模块。特拉斯克那个疯子,把你的数据研究了个透。专门克制你的。” 埃里克吸了一口,烟气从鼻腔里慢慢淌出来。 他看著海面,语气比海风还凉。 “克制?”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脚下的栏杆嗡了一声,螺栓转了半圈又停住。 “在这个星球上,只要有原子结构的地方,我就是主宰。” 菸灰被风吹落,散进夜色里。 “那堆铁皮,不配提克制两个字。” 林川没接话,只是笑了一下。 天台另一侧的楼梯口响起轻轻的脚步声。 琴走上来,长发被风吹到脸上,她用手背拨开,眼睛一直盯著海面方向。 她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跳。很微弱,但如果仔细看,能看到一点金色的光。 “我能听到大海的恐惧。”琴轻声说,声音被风削得很薄,“它们在逼近。很快了。” 林川看了看琴,又看了看埃里克。 然后他转过身。 他看到了所有人。 暴风女站在最前面,白髮扎成利落的低马尾,风在她身边绕了个弯,不敢靠近。 镭射眼站在她旁边,护目镜擦得鋥亮,手里还捏著那张折了好几道的参数表。 快银靠在通风管道上,银色头髮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脚底板已经在轻轻弹动,隨时准备起跑。 金刚狼叼著没点火的雪茄,双臂交叉,背靠在墙上,表情写著“赶紧开打”。 野兽蹲在角落,蓝色的大手搭在膝盖上,护目镜后面的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 冰人缩著脖子,手指无意识地往空气里降温,旁边的栏杆已经结了一层薄霜。 夜行者的尾巴缠著自己的腰,手里攥著那张被翻烂了的地图。 幻影猫背著应急包,站得笔直。 安娜站在最后面,戴著手套的双手捏著自己的工牌。 他们穿著统一的深蓝色制式作战服,胸口都掛著超凡人才管理局的工牌。 姓名,代號,工號。 和这个国家的每一个在编人员一样。 林川看著他们,嗓子眼发紧。 系统在这个节骨眼上弹出了最后一条提示。 【紧急警报】 【检测到20台哨兵已全负荷启动】 【预计58分钟后进入龙国领海】 【宿主当前战力评估:无】 【团队综合作战评估:极高】 【系统建议:信任你的同志们】 林川盯著最后那行字,愣了一秒。 这系统平时不是挺冷冰冰的吗。 今天倒会说人话了。 他摸出通讯器,按下全频道。 电波传遍超凡局每一个终端,传进每一个耳机,传到每一个战位。 “各位同志。” 所有人看向他。 林川的嗓音压得很平,但在风里稳得像钉子钉在钢板上。 “家里不用担心。国家就在你们身后。” 他停了一秒。 “咱们超凡局的第一战,目標只有五个字。” 杨小锐在指挥中心捏著记录本,鼻子通红,笔悬在纸上。 皮特罗的脚不弹了,整个人站直了。 鲍比手指停了,旁边的霜不再蔓延。 库尔特把地图塞进口袋,尾巴鬆开了腰。 埃里克把烟掐灭,扔进风里。 琴的眼底,那抹金色亮了一下。 林川开口。 “全特么干碎。” 天台上安静了一秒。 皮特罗第一个炸了:“收到!(≧▽≦)” 鲍比跟著吼:“收到!” 库尔特举著拳头,声音里带哭腔:“收到!(;w;)” 凯蒂攥紧背包带:“收到!” 斯考特推了推护目镜,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收到。” 罗根没喊。他把没点的雪茄往嘴里塞了塞,骨节嘎嘣响了一声。 这就是他的收到。 杨小锐在指挥中心疯狂擦眼泪,一边哭一边写:“记录!林局战前动员,共计五个字!申请年度最佳演说奖!(;w;)” 与此同时。太平洋上。 哨兵母舰的作战指挥室里,灯光冷得发绿。 史崔克站在操控台前,二十块分屏上,二十台哨兵的视角画面同步传来。紫黑色机甲编队掠过海面,能量核心的蓝光映在浪尖上,像二十颗冰冷的眼珠。 他的手指按在控制面板上。 “全攻击模式。启动。” 二十道紫色光芒从哨兵胸口同时亮起,划破夜空。 编队加速。 方向,龙国海防线。 指挥中心的通讯器响了。 李铁军的声音传进来,沉稳,但带著一种压了很久终於要鬆手的劲。 “林局,雷达確认。二十台,全速接近。四十七分钟进入领海。” 林川站在天台上,海风把他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 他看向奥萝罗。 白髮女人抬起头,眼底有闪电在酝酿。 林川只说了一个字。 “上。” 第66章 风暴是她的裙摆,磁场是他的领地 奥萝罗踏出天台栏杆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她没有犹豫。脚尖离开钢筋混凝土的边缘,身体向前倾斜,像从悬崖跳进大海一样自然。 然后风接住了她。 不是普通的风。是从太平洋深处捲起来横跨三千公里的大气涡旋。它们像无数只手,托著她的身体笔直地冲向高空。一百米,三百米,五百米,一千米。 白髮从髮带里挣脱出来,在气流中炸开,如同一面银色的战旗。 她的双眼变成了纯白色。 杨小锐抱著望远镜趴在指挥中心窗台上,鼻尖贴著玻璃,望远镜都快懟到眼眶里了:“她飞到云层里了!整个天都变了顏色!(;°Д°)” 確实变了。 从卫星实时画面上看,龙国东部海岸线上空的云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拢。原本鬆散的积雨云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拧成了黑灰色的巨大漩涡,直径从十公里扩展到三十公里,再到五十公里。 闪电在云层深处跳跃,一道接一道,把天幕撕成碎片又缝合。 海面上,正在全速突进的二十台哨兵编队首先感受到了变化。 气压骤降。 风速从三级直接飆到十二级,海面上的浪头像被人用铁锹往天上铲,十米高的水墙一道接一道地砸下来。 紫黑色的机甲编队阵型开始鬆动。最外围的三台哨兵被横向气流推出了预定航线,机载平衡系统疯狂修正,推进器火力全开,却在风暴面前像三只被拍进水里的苍蝇。 鹰酱哨兵母舰指挥室。 史崔克盯著雷达屏幕上那团正在膨胀的红色风暴標识,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操控台边缘。 “一个人的能力,怎么可能干扰整片海域的气象系统?” 旁边的气象军官声音发紧:“长官,风暴中心的风速已经超过了五级颶风的標准。而且还在增长。” 史崔克的太阳穴跳了两下。他咬著牙下令:“开启適应性模式,干扰气流场。全编队切换低空突防姿態,穿过风壁!” 二十台哨兵表面的涂层开始变幻。適应性合金重新排列分子结构,机翼边缘伸出破风刃,推进器功率拉到最大。它们像一群紫黑色的箭矢,强行撕开风壁,试图锁定风暴核心的那个人。 超凡局指挥中心,大屏幕上的画面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杨小锐的声音发颤:“它们在往里钻!暴风女姐姐的风墙没挡住!(;w;)” 林川站在指挥台前,双手撑著桌面,眼睛盯著卫星画面里那二十个光点。它们正在穿过风暴层。 “挡不住才对。”林川的声音很稳,“风暴不是用来挡的。是用来遮眼的。” 杨小锐愣了一秒:“遮什么眼?(′?w?`)” 林川的嘴角动了动。 “看。” 卫星画面切到海面视角。 就在十四台哨兵衝破风壁、试图爬升锁定奥萝罗本体的那个瞬间,它们脚下的大海塌了。 不是海啸。不是地震。 是海水本身在下沉。 方圆两公里的海面像被一只巨手从底部往下拽,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碗状凹陷。海水从四面八方涌向凹陷中心,捲起的暗流形成了一圈看不见的引力漩涡。 六台哨兵来不及修正高度,被骤变的引力场拽歪了航线,三台直接栽进了海面凹陷里,撞在旋转的水墙上被弹得七荤八素。 史崔克猛地站起来:“什么东西?引力异常?这不在预案里!” 气象军官满头大汗地敲著键盘:“不是引力!是磁场!有人用磁场干扰了海水中的离子流,人为製造了一个电磁引力陷阱!” 史崔克的脸色在绿光下变得惨白。 “万磁王。” 海面凹陷的正中心,一个人悬浮在扭曲的水幕之上。 埃里克穿著那件深蓝色的制式作战服,胸口掛著超凡局的工牌,双手向两侧张开。他的眼睛里映著紫黑色的哨兵残影和白色的闪电。 脚下的海水在磁场的操控下像听话的织物,一层一层缠绕、翻涌、编织成网。 三台从风暴里衝出来的哨兵率先调转方向,红色扫描光束锁定了他。机载ai在零点三秒內完成了目標识別。 “检测到s级磁场源。启动反磁协议。” 哨兵表面的合金涂层再次变化,陶瓷复合装甲覆盖了关键关节。 埃里克看著它们,脸上的表情比海水还冷。 “陶瓷复合材料?”他轻声说,声音被风吹散,但语气里的嘲讽穿透了整片风暴。 “你们的电路板里面,还是有金子吧?” 磁场爆发。 不是针对外壳。是针对內部。 每一台哨兵的核心处理器里,那些微米级的金导线、铜触点、鈷磁铁晶片,在磁暴衝击下同时紊乱。信號线路像被搅拌机搅过一样,数据流变成了乱码。 十四台穿过风壁的哨兵,红色扫描眼同时熄灭了。 它们的光学系统、红外追踪、雷达定位,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二十台里有十四台变成了瞎子。 紫黑色的机甲像没头的苍蝇,在海面上空胡乱横衝直撞。两台互相擦碰,火花四溅,一台直接一头扎进了海面凹陷里,被旋转的水墙裹著翻了三个跟头。 指挥中心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鲍比攥著拳头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老万牛的!一个人致盲十四台!(≧▽≦)” 库尔特抱著地图激动得尾巴甩了三圈,差点抽到旁边的显示器。 林川转头对通讯器另一端的李铁军说:“看见没,这就叫配合。一个控场,一个掛debuff。” 李铁军那头沉默了一秒:“你跟谁学的这词?” “打游戏学的。” 杨小锐在记录本上疯狂写字,字都快飞出纸面了:“记录!暴风女控场加万磁王致盲,联合技命名建议:天地双煞!或者风磁合璧!(`?w?′)” 林川:“写正式的。” 杨小锐立刻改口:“记录!气象压制配合电磁干扰,完成编队拦截第一阶段任务!(;w;)” 但笑声没能持续太久。 史崔克在母舰上咬著牙,额头青筋暴跳:“备用系统全部切换!雷射雷达替代光学扫描!重建目標锁定!” 致盲的十四台哨兵开始重启。备用雷射雷达从肩部装甲里弹出来,绿色扫描线重新切割了黑暗的天空。 两台反应最快的哨兵率先恢復了定位功能,红色的追踪標记死死咬住了海面上的埃里克。 高能射线从两台哨兵的掌心同时射出,金色的光束撕开雨幕,直奔万磁王的胸口而去。 埃里克冷哼了一声。 他的右手猛地上抬。 脚下的海水像一道巨幕,被磁场拽起三十米高,形成一道厚实的水墙。海水里溶解的盐分在磁场作用下急速结晶,无数微小的盐粒在水幕內部排列成稜镜结构。 两道高能射线打在水幕上,没有穿透。 光束被盐晶稜镜折射了。 金色的雷射在水幕內部来回弹跳,最终从两侧射出,擦著哨兵自己的翅膀掠过,把一台哨兵的左翼推进器烧穿了一个洞。 杨小锐张大嘴巴看著画面,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局长,万磁王这招水幕盾能写进教科书吗?(⊙_⊙)” 林川还没开口回答,耳机里忽然炸进来一个急得快冒烟的声音。 “局长!我憋不住了!能上了吗?!(╬?д?)” 是皮特罗。 林川看向屏幕。剩余的哨兵正在重新组阵,適应性模块开始学习风暴和磁场的规律。备用系统恢復得越来越快。 时间窗口在关闭。 林川按下通讯键。 “快银,带斯考特进场。” 他停了一秒,声音沉了下去。 “外科手术式打击。一台都別剩。” 耳机里传来一声银铃般的大笑,紧接著是斯考特沉稳到让人安心的回应。 “收到。护目镜校准完毕。” “参数呢?”林川问。 斯考特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子谁都没听过的篤定。 “十七套方案全在脑子里。沈老说了,我这束光打进去,它们的核心只有一个结局。” “什么结局?” 斯考特推了推护目镜。 “点火。” 第67章 红光一闪,铁皮罐头变烟花 皮特罗已经站在甲板边缘了。 银色头髮在海风里疯狂乱舞,他整个人像一根拉满的弹簧,脚底板在钢板上弹了三下。 斯考特被他一把扛上肩膀。 “等等等等!你能不能温柔点!(;°Д°)”斯考特死死扒住皮特罗的领子。 皮特罗咧嘴一笑:“温柔?兄弟,咱俩现在是人肉飞弹编组,讲什么温柔!抱稳了!” “我没准备好” 来不及了。 皮特罗的脚掌踏上海面的那一刻,所有人只看到一道银白色的流光贴著浪尖炸了出去。 脚下踩著的不是海水,是陈院士连夜赶製的流体动力鞋。鞋底的微型涡轮以每秒三千转的速度喷射高压气流,在海面上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气垫层。 科学的力量,让一个超速者在大洋上跑得比鱼雷还快。 指挥中心里,杨小锐的眼珠子都快贴到屏幕上了:“他在海上跑起来了!真跑起来了!这双鞋多少钱!我也想要!(;°Д°)” 林川头都没回:“那双鞋造价四百七十万。” 杨小锐的手慢慢放下来:“……我还是穿回力吧。(;w;)” 海面上,银色流光在浪尖之间劈出一道笔直的白色航跡。哨兵的扫描系统疯狂运算,雷射雷达的绿色扫描线一遍遍切割海面,却永远只能捕捉到残影。等定位数据传回中枢处理器,目標已经在三百米外了。 “追踪失败。” “追踪失败。” “追踪失败。” 连续十七次锁定全部落空。 史崔克的牙咬得咯吱响:“集火!向移动轨跡前方三百米预判射击!” 八台哨兵同时抬起手臂,高能射线在海面上犁出一排沸腾的水柱。蒸汽冲天。 皮特罗在蒸汽里穿行,银髮被热浪烫得往后飘,他喊了一嗓子:“老斯!你看到目標没!” 斯考特趴在他肩上,护目镜的红色准星在视野里飞速跳动。十七套反射路径全部刻在脑子里,沈老帮他算了三天三夜的参数,每一条折射线精確到小数点后两位。 他在等一个角度。 哨兵菱形阵有一个结构性的缝隙。每当两台交叉扫描时,编號07的那台会有零点四秒的侧翼暴露。 零点四秒。够了。 “左偏十五度!减速!”斯考特吼道。 皮特罗脚底一拧,流体动力鞋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形水花,整个人带著斯考特横移了二十米。 “就是现在!” 皮特罗一个急剎滑行,海水被鞋底的气流掀起两米高的水幕。斯考特在他肩上用力抬头,护目镜的限制器“啪”地弹开。 两道赤红色的高能射线从他眼眶中轰然射出。 红光撕裂了空气中所有的水蒸气,所经之处,海面被蒸乾,露出一条三米宽的真空通道。射线精准命中编號07哨兵的胸口。 適应性合金在零点一秒內重组分子结构,试图偏转能量。 可斯考特的射线不是普通的雷射。 那是能点燃一亿度核聚变反应的高能粒子束。 红光在合金表面停留了零点三秒,然后穿了进去。 从胸口进,从后背出。 编號07的能源核心被贯穿的那一刻,內部的高密度能量电池发生了链式反应。紫黑色的装甲从內部向外膨胀,缝隙里涌出刺目的白光。 轰! 第一台哨兵在海面上炸成了一团绚烂的紫色烟花。 指挥中心沸腾了。 鲍比从椅子上蹦起来:“炸了!真炸了!(≧▽≦)” 库尔特的尾巴把旁边的水杯抽飞了:“一发入魂!(≧▽≦)” 海面上,斯考特重新扣好限制器,擦了擦镜片上的水汽。他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过来,稳得像在实验室读数据。 “第一台,点火成功。” 皮特罗狂笑:“老斯你这眼睛比狙击枪还准!下一个下一个!(≧▽≦)” 鹰酱母舰指挥室里,史崔剋死死攥著操控台的边缘,手背上的筋全绷了起来。 “快银不是只能在陆地上跑吗?他怎么在海面上机动的?” 技术军官的声音都劈了:“他脚上穿了某种流体动力装置,利用高压气流在水面形成支撑层,速度超过了所有扫描系统的追踪上限!” 林川在指挥中心听著匯报,心里翻了个白眼:你懂个屁,为了这招海上奔袭,皮特罗穿的是陈院士特製的流体动力鞋,脚底下踩的是科学。你们研究怎么杀变种人,我们研究怎么让变种人跑更快。格局不一样,懂吗? 银色流光再次在哨兵编队间穿梭。 第二台,胸口核心被贯穿,从中间断成两截,上半截栽进海里,下半截掛著火焰往天上飞了二十米。 第三台,斯考特用了第九套折射方案,射线打在海面金属碎片上弹射两次,从一个刁钻到离谱的角度钻进了哨兵后颈的关节缝隙,里面的线路板烧成了一坨焦炭。 杨小锐在记录本上飞速写字:“击毁三台!老斯今天开掛了!(≧▽≦)” 但哨兵的ai学习速度比任何人想像的都快。 史崔克几乎是嘶吼著下达命令:“全编队合围!锁死快银的机动路线!启动冷冻覆盖!” 剩余的哨兵收缩阵型,组成密不透风的菱形方阵。它们同时抬起了双臂。 不是高能射线。 是冷冻射线。 淡蓝色的光束从每一台哨兵的掌心射出,不瞄快银本体,瞄的是海面。 温度骤降。 皮特罗脚下的海水在零点五秒內凝结成冰。冰层以他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一公里,两公里,三公里。 整片海域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冰原。 流体动力鞋需要液態水面才能形成气垫层。冰面上,它就是一双普通的鞋。 皮特罗的速度骤降,脚在冰面上连打了三个滑,整个人差点带著斯考特飞出去。 “林哥!!它们玩赖的!路没了!整个海面都冻住了!我跑不起来了!(;°Д°)” 斯考特死死扒著他的肩膀,护目镜上全是冰碴子:“皮特罗你別摔!你摔了我眼睛对不准!(;w;)” 哨兵编队开始收网。菱形阵的四角同时向中心压缩,红色扫描光束在冰面上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 林川站在指挥台前,盯著屏幕上那片迅速扩大的白色冰原。 杨小锐的声音在发抖:“林局……它们在学习……在进化……(;w;)” 林川没回答她。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平得像在念食堂菜单。 “路没了就不用跑了。” 皮特罗愣了:“啥意思?(⊙_⊙)” 林川的嘴角动了一下。 “凯蒂。” 通讯器里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带著一股子蹦蹦跳跳的利落劲儿。 “到!(`?w?′)” “该你上场了。带上李铁军的人。” 林川看著屏幕上那片被冰封的海面,和冰面下方那片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的海水。 “路没了,就穿墙。” 第68章 从脚底下炸的,算犯规吗 凯蒂的声音从通讯器里蹦出来,脆得像敲瓷碗。 “局长!我在指挥舰甲板上!隨时能跳!(`?w?′)“ 林川看著大屏幕上那片白茫茫的冰原和重新组阵的哨兵编队。 “李中校,能抽一个分队出来吗?“ 李铁军的回答乾脆到只剩骨头:“八个人,全是水下渗透科目满分的。等你一句话。“ “好。凯蒂,带上他们,从冰底下摸过去。“ 通讯器里安静了两秒。 凯蒂小心翼翼地开口:“林局,我確认一下。您要我带著八个大活人,虚化穿过军舰甲板,钻进零下的海水里,从冰层底部潜到那堆铁皮正下方?(;°Д°)“ “对。“ “在完全看不见的深海里?“ “对。“ 凯蒂吸了口气:“加班费给报吗?(;w;)“ 杨小锐在指挥中心插嘴:“凯蒂姐放心!三倍!不,五倍!(≧▽≦)“ 林川:“两倍。財务那关过不了。“ 杨小锐:“(╬?д?)“ 指挥舰甲板上,凯蒂站在船舷边缘。身后八名特战队员腰间各掛三枚银灰色圆球,那是汉克连夜赶製的微型磁爆雷,频率专门对准哨兵的能源核心。 领队老赵脸上横著一道旧疤,看著凯蒂那张还带婴儿肥的脸,嘴角抽了两下。 “小姑娘,穿到一半不会卡住吧?“ 凯蒂翻了个白眼:“赵哥,我穿过最厚的东西是六层居民楼加两层地下车库。你们八个捆一块儿还没一层楼厚。(′?w?`)“ 老赵又问:“水底下多冷?“ “虚化状態不导热,抓著我的人也不导热。理论上你们感觉不到冷。“ “理论上?“ “实践机会这不就来了。(`?w?′)“ 老赵沉默三秒,把头盔带子紧了一扣。 “跳。“ 九个人像串糖葫芦连成一串。凯蒂拉著老赵,老赵拉下一个,一个扣一个。 “所有人抓紧。中途鬆手你就卡在冰层里变冰棍,我可不负责解冻。(;w;)“ 没人笑。 脚尖一点船舷,九个人翻入了漆黑海面。虚化启动的那一刻,九具身体变成半透明的影子,穿过水麵,穿过冰层,沉入深海。 水下监控画面里,凯蒂的定位信號匀速前进,穿过了雷达盲区,穿过了声吶覆盖范围。 她不是在游。她是在穿。 水跟空气没区別。冰跟棉花没区別。九个幽灵笔直切向哨兵编队正下方。 杨小锐盯著光点,指甲掐进记录本封皮:“她到正下方了……(;°Д°)“ 凯蒂压低声音:“到位。头顶六台。开始上浮。“ 林川:“三秒。放完就撤。“ 九个半透明的身影从冰面下方钻了出来,像从地底爬上来的鬼。 实体化。 老赵第一个鬆手,把磁爆雷拍在最近一台哨兵的脚踝关节上。动作快得连呼吸都省了。 三秒。 二十四枚磁爆雷全部贴上六台哨兵的腿部和腹部。 凯蒂一把抓回所有人:“走!“ 九个人重新虚化,扎进冰面,乾乾净净地消失了。 哨兵的扫描系统全程没触发过一次警报。 它们的算法里,根本没有“敌人会从脚底下冒出来“这个选项。 三。二。一。 冰原中央,六台哨兵下半身同时绽开白光。磁爆脉衝精准击穿了能源核心屏蔽层,链式反应从內部点燃。 三台的腿部装甲被內爆衝击撕成碎片,核心报废,紫黑色躯体砸在冰面上,碎冰和火花漫天飞溅。另外三台受损较轻,踉蹌后退,合金疯狂重组修復。 鹰酱母舰指挥室。 史崔克的拳头砸在操控台上,三块屏幕同时跳了一下。 “从冰底下炸的?这是什么战术?这是作弊!她穿过了所有物理防线!任何预案里都没有这种东西!“ 林川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遍全频道。 “这叫非对称作战。通俗点讲就是,你会造杀人机器你有理,我会穿墙我无敌。(′?w?`)“ 史崔克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七八下。 “全编队!极端自適应模式!“ 剩余十一台哨兵同时发生了变化。紫黑色表面长出密密麻麻的倒鉤和锯齿状切割刃,关节处伸出旋转碎肉绞盘。每一台都从猎杀机器变成了行走的绞肉厂。 它们放弃了远程打击,踏著碎冰向海岸线强行推进。 鲍比的脸白了:“它们要登陆!(;°Д°)“ 库尔特尾巴绞成一团:“那些刀刃是专门切肉的!(;w;)“ 林川按下通讯键。 “罗根。“ 海岸最前沿,碎石滩上,满脸胡茬的男人把雪茄换了个方向叼著。 “早该轮到老子了。“ 六根艾德曼合金利爪从指缝间弹出,金属刺破皮肤的声音尖锐刺耳。 “库尔特。“ 通讯器里传来带哭腔的回应:“到!但那些东西浑身都是刀片啊!(;w;)“ “你负责送货。罗根负责拆包裹。“ 库尔特吸了吸鼻子:“我这辈子送过最硬的快递。(;w;)“ 碎石滩上,库尔特抓住罗根肩膀,蓝色尾巴缠紧自己的腰。 “抓稳了。“ 罗根斜他一眼:“少废话,扔。“ 砰。硫磺味的青烟炸开,两人消失。 下一秒,最前方那台哨兵头顶正上方十五米高空,罗根鬆开库尔特,整个人像铁弹头笔直砸下。 六根利爪高举过顶,带著全身二百三十斤艾德曼合金骨架的重量,劈在了哨兵颈部关节上。 金属撕裂声响彻海岸线。適应性合金像被开了罐头,火花和断裂线路从缝隙里喷涌而出。 哨兵手臂上的旋转刀片扫向罗根腰部。两刀同时命中,一刀左肋切入,一刀后背划过。血雾飞出。 罗根闷哼一声,被甩飞出去撞在另一台哨兵胸甲上。 杨小锐捂住眼睛:“(;w;)“ 她从指缝偷看。 罗根单膝跪地,腰侧伤口深可见骨。然后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皮肤三秒合拢。 他站起来,吐掉血沫,雪茄重新叼好。 “就这?“ 库尔特闪现,抓住后领把他扔上第二台哨兵肩膀。爪子插进装甲缝隙,像撕锡纸一样掀开外壳,一把扯断主控线路。 第三台,双爪从脊椎位置捅入,一路往下拖,火花拉出两米长的尾巴。 第四台,切割刃削掉罗根半边肩膀。他吼了一声,反手插进哨兵眼眶,搅碎光学处理器。 第五台。第六台。 全球直播画面里,所有人看到的是同一幕。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被切割,被轰飞,被砸进冰面又爬出来。衣服碎成布条,皮肤上伤口开了合,合了开。可他每一次都站起来,每一次都衝上去。 弹幕从全球每个角落涌来。 “他到底是什么做的!“ “他流了多少血了,他还在打!“ “铁骨錚錚这四个字,就是给这种人发明的。“ 杨小锐哭得记录本全湿了:“记录!罗根同志单人肉搏哨兵!受伤次数我数不清了!但他每一次都站起来了!(;w;)“ 罗根从第六台残骸上跳下来,浑身冒著热气,肩膀上插著一块合金碎片懒得拔。 他抬头。 前方还剩五台。 这五台停下了。紫黑色躯体开始变形,装甲板块互相拼接,四肢交错缠绕,五台哨兵彼此嵌合、重组、融合。 地面在震。海水在退。 一个五十米高的巨型战爭堡垒从冰面上缓缓站了起来。 五颗能源核心匯聚在胸口,幽蓝色的光亮得像一颗正在充能的小型太阳。 汉克的声音从研究院炸过来:“林局!那东西胸口的能量等级已经超过了战术级门槛!完成充能的话,半径三十公里內“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罗根仰头看著那个遮天蔽日的钢铁巨物,雪茄终於从嘴角掉了下去。 “这玩意儿,老子够不著了。“ 林川攥紧了特级通讯器,拨通了唯一的频道。 “琴。“ 海岸悬崖上,风吹过长发。 琴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所有风声和爆炸声,清清楚楚地落进通讯器里。 “局长,我等这句话,等了一整场。“ 第69章 一根手指,五十米铁皮变沙雕 琴的声音落下的那一刻,海岸线上所有的风都停了。 不是奥萝罗停的。 是风自己停的。 金色的光从琴的瞳孔深处涌出来,不是一丝一缕的微光,是整片星河碾碎后灌进眼眶里的那种光。 她站在悬崖边,长发无风自动,每一根髮丝的末端都在往外淌金色的流光,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內部点燃了。 杨小锐趴在指挥中心的窗台上,望远镜懟在眼眶上,声音碎成了渣:“琴姐姐在发光!整个人都在发光!像,像那个什么……(;°Д°)” 鲍比接话:“像太阳?” 杨小锐摇头:“太阳没这么好看。(;w;)” 悬崖上方的云层被一股不属於气象学范畴的力量强行撕开。阳光从裂缝里倒灌下来,精准地打在琴一个人身上。 然后所有人看到了那双翅膀。 金色的火焰从琴的背后炸开,不是爆炸的炸,是花开的炸。一片,两片,三片,无数片火羽层层叠叠地向外舒展,每一根羽毛的纹理都清晰得能数出脉络。 火翼的翼展越来越大。 十米,三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金色的凤凰虚影笼罩了整片海岸线,光芒把所有人的影子都烧没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汉剋死死扒著监测台,三台电脑屏幕全变成了金色,数据像瀑布一样往下刷,每一个数值都在疯狂跳红。 “能量读数突破了仪器的量程上限!我的设备已经在哭了!(;′д`)” 查尔斯坐在轮椅上,双手紧握扶手,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他的精神通道此刻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压力,那股来自宇宙深处的力量正在被琴一点一点地释放出来。 但,是可控的。 查尔斯闭上眼,声音从精神连结里传进每一个人的意识。 “她没有失控。废砖厂的二十七次练习,天山隧道的极限微操,每一次都在为这一刻做准备。”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学会收了。” 琴从悬崖边迈出一步。 脚踩在了海面上。 海水没有下沉,没有炸开,没有沸腾。在她脚底接触水面的那一刻,一朵金色的火莲从接触点绽放开来,花瓣贴著海面向四周铺展,脉络精细得像她在废砖厂捏出的那朵石雕牡丹。 第二步。 第三步。 每一步都踩出一朵火莲。 她走在海面上,火翼在身后拖出长长的金色光带,像一条燃烧的婚纱裙摆。 皮特罗站在冰面上,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跑得再快,也跑不出这种排面。(⊙_⊙)” 斯考特推了推护目镜,红色镜片后面的眼睛湿了:“这就是她一直害怕的力量?” 罗根叼著雪茄站在碎石滩上,满身的血跡还没干透。他仰头看著那个金色的身影走过海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轻轻说了一句:“漂亮。” 五十米高的超级哨兵战爭堡垒在海面上矗立。五颗能源核心匯聚在胸口的幽蓝色光芒已经达到了临界点,充能完毕。 史崔克在母舰指挥室里,嗓子已经喊哑了。 “开火!发射湮灭射线!把那个女人从地球上抹掉!” 战爭堡垒胸口的蓝光收束成一道直径十米的白色光柱,带著能將半个沿海城市化为焦土的恐怖能量,直直地轰向琴。 指挥中心里,杨小锐尖叫著捂住了脸。 鲍比的手指结了一层厚厚的霜。 库尔特把头埋进了膝盖里,尾巴缠了自己三圈。 林川站在指挥台前,两只手撑著桌面,指节发白。 他没有闭眼。 白色光柱以光速撕裂了空气中所有的水分子,蒸汽形成的衝击波在海面上犁出一条两百米宽的沟壑。 光柱逼近琴。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然后没有了。 白色光柱像碰到了一面看不见的墙。不是被弹开,不是被吸收。是被拆了。能量在接触琴周围十米的范围时,直接在分子层面被分解成了最基础的粒子,变成一缕缕无害的光丝,顺著火翼的纹路消散在空气里。 湮灭射线打在她身上,连头髮都没吹动一根。 史崔克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技术军官的颤音从旁边传来:“长,长官……她把射线的能量结构直接拆解了……这在物理学上……这不可能……” 史崔克没回答。因为他的腿在抖。 琴停在了战爭堡垒正前方。 五十米高的紫黑色钢铁巨物笼罩著她的影子,像一座山压在一朵花面前。 她抬头,看著那个庞然大物。 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安静。 她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对准了战爭堡垒的胸口。 通讯器里传来她的声音。很轻,很稳,像在实验室里念一个操作指令。 “分解。”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战爭堡垒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紫黑色的適应性合金从最外层开始,一层一层地剥落。 不是碎片。 是粉末。 五十米高的超级哨兵,在金色的光芒中像一座被时间快进了一万年的沙雕,从顶部开始风化,一层层地剥落、飘散、消失。 五颗能源核心在最后一刻尝试过载自爆。但爆炸还没来得及发生,核心本身就被分解了。能量没有释放出来,因为承载能量的物质已经不存在了。 十秒。 从天灵盖到脚底板,五十米高的战爭堡垒,连同它那號称坚不可摧的適应性合金、反磁涂层、能量偏转模块、自適应战斗单元,全部化为了一缕缕金色的微尘。 微尘在海风中飘散,落在海面上,像一场金色的雪。 全场死寂。 指挥中心,没有人说话。杨小锐的记录本掉在地上,她没有捡,因为她的手在抖,根本握不住笔。 鲍比的霜从手指蔓延到了胳膊肘。 库尔特慢慢抬起头,从膝盖后面露出半张脸,眼睛红得像兔子。 皮特罗站在冰面上,第一次忘了说话。 埃里克悬浮在海面上方,手里那颗打磨了三个小时的金属球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了海里。他看著琴的背影,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罗根把没点的雪茄塞回嘴里,咬了两下,又拿出来。他低头看著手里那六根艾德曼合金利爪,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拿著水果刀上战场的厨子。 全球直播画面里,几十亿人看著同一个画面。 一个穿著蓝色工装服的年轻女孩,站在海面上。火翼在她身后缓缓收敛,金色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长发落在肩上,脸颊上还掛著海风吹来的水雾。 她转过身,面朝海岸线。 眼睛里已经没有了金色。 只有棕色的、湿润的、带著安静笑意的人类的眼睛。 查尔斯在精神通道里长长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孩子,你做到了。” 琴站在海中央,看著远处悬崖上密密麻麻的人影,看著指挥中心亮著灯的窗户,看著碎石滩上满身血跡的罗根和甲板上抱成一团的皮特罗和斯考特。 她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被海风削得很薄,但通讯器把每一个字都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原来保护人的感觉,是这样的。(;w;)” 杨小锐在指挥中心彻底崩了,趴在桌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琴姐姐你別说了!我今天的眼泪已经用完了!(;w;)” 鲍比红著眼圈举手:“我也用完了。(;w;)” 库尔特抱著尾巴狂点头:“我也!(;w;)” 林川靠在指挥台上,盯著系统面板上那行跳动的数字。 【琴·格雷·信任值:8→47】 【凤凰之力:受控释放,已回归休眠】 【战场態势:敌方作战单元归零】 【龙国防线:零伤亡】 他合上平板,拿起全频道麦克风。 咳了一声。 “友情提醒,本视频未经任何后期处理,纯现场录製。” 他顿了一下。 “鹰酱方面,打钱修海滩。发票我们开好了。” 通讯器里,李铁军的声音传过来,沙哑得不成样子。 “林局。二十台哨兵。” “嗯。” “全灭。我方零伤亡。” 林川把麦克风放下,走到窗边,看著海面上那个正慢慢往回走的身影。 火莲还在她身后的海面上一朵朵盛开著,久久没有熄灭。 他的手机震了。 老周发来的加密简讯,只有一行字。 【全球三万七千名变种人正在询问龙国签证政策。邮箱已瘫痪。速回。】 第70章 二十台铁皮烟花,求职简歷炸伺服器 老周的简讯发来整整三分钟了。 林川还站在窗边,盯著海面上那些还没散尽的金色微尘。 火莲在琴身后的海面上一朵一朵地开著,久久不灭,像是大海在替她留纪念照。 杨小锐从后面跑过来,抱著记录本,边跑边抹眼泪,鼻涕和泪水在脸上混成一锅粥:“林局!邮件!邮件炸了!三万七千份!!我刚刷新了一下伺服器直接超时了!(;°Д°)” 林川回头看了她一眼。 “先別管邮件。”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往楼道走:“通知所有人,到海边礁石区集合。” 杨小锐愣了一下:“现在?局长,大家刚打完仗,有些人身上还掛著伤呢!(;w;)” “去通知。” 杨小锐擦了把脸,深吸了一口气,举起对讲机,嗓子还带著哭腔:“全员!全员注意!林局有令!到海边礁石区集合!重复一遍!礁石区!马上!(`?w?′)” 海边的风比刚才小了许多。 奥萝罗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礁石上,白髮散开,靠在一块大石头上闭著眼,脸上是打完架之后特有的那种空白的平静。鲍比蹲在她旁边,把手指往空气里戳了戳,给她头顶结了一朵小冰花,看了看,自己先噗地笑出来。 库尔特抱著地图坐在礁石缝里,尾巴把自己缠了两圈。他的地图已经被翻烂了,但他还在翻,主要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掩盖手在抖这个事实。 “我没事的。(;w;)”他用中文说,语气不太確定。 旁边的皮特罗拍了拍他肩膀:“当然没事,你在水下穿行的时候酷极了,我看见了。(≧▽≦)” 库尔特把地图捂在脸上:“我穿过去的时候其实眼睛闭著的。(;w;)” 皮特罗:“……那就更酷了。” 埃里克站在礁石最高处,俯视著一地的哨兵残骸碎片。紫黑色的合金渣子混在碎冰和海水里,散了足足半公里。他伸手,隨便拣起一片掌心大的装甲碎片,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就这?”他撇了撇嘴,把碎片往海里一扔,“还不如我老家的拖拉机结实。(′_ゝ`)” 斯考特在旁边擦护目镜,耳朵悄悄红了一下,没有反驳,但嘴角往上走了一截。 罗根蹲在礁石最低的地方,满身是血跡和灰,雪茄叼著,没点。小张从人群里挤过来,端著一个搪瓷饭盆,里面是出发前食堂打包的红烧肉,早就凉透了,但肉香还在。 “罗大哥。”小张把饭盆递过去,声音还有点哑,鼻尖还是红的,“这是我出发前特意打包的。说好的,红烧肉,肥而不腻。” 罗根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接过来,从旁边捡了根木棍当筷子,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嗯。” 他嘴里含著肉,说了一个字:“香。” 小张一下子绷不住了,红著眼眶蹲在他旁边,也不说话,就陪著他蹲著。 林川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这幅画面。一个满身是血跡的男人蹲在礁石上吃冷红烧肉,旁边蹲著个还没哭乾净的年轻士兵,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但那股劲儿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 林川在旁边的礁石上坐下来,掏出一根烟,没点,转头看向琴。 琴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面对著大海。火莲已经彻底熄灭了,但她的鞋底还是湿的,海水渗进了鞋帮子,估计脚趾头凉得不行。 林川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面巾纸,站起来走过去,递给她。 琴回头,愣了一下,接过去,看了看,又看了看他。 “局长,你怎么隨身带纸巾啊。(′?w?`)” “职业习惯。变种人哭起来不分场合。”林川把手插回口袋,“感觉怎么样?” 琴把面巾纸捏在手里,回头望向大海。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了。乾乾净净的。 “原来我的力量,”她声音很轻,“除了毁灭,真的可以用来保护。” 林川没有接话,只是嗯了一声。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她的头髮吹向一侧。 这一刻,她不像什么凤凰之力,不像什么ss级战力,就是一个穿著蓝色工装服、鞋子湿透了的年轻姑娘,站在海边,眼眶红著,没有哭,但比哭还要认真。 林川转了个方向,看见不远处的海岸上围著七八个人,扛著摄像机,別著不同国家的採访证,目瞪口呆地盯著眼前这一切。 全程录播的那种目瞪口呆。 林川整了整制服领子,走过去,站在镜头面前。 他没有提前准备稿子。 “在此重申,”他开口,声音不急不慢,“我们龙国变种人管理局,欢迎全球有志青年。不管你是蓝色的,长毛的,还是会飞的,只要你遵纪守法,想干实事,编制、五险一金和红烧肉,管够。” 他顿了顿。 “简歷投邮箱,附上能力说明和户籍所在地。我们有专业的岗位匹配系统,不会让任何一份才华放错地方。” 镜头后面的记者们面面相覷,没有一个人开口,因为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本来是来记录“龙国动用变种人武器”的。 结果记录到的是冷红烧肉、小冰花、火莲和面巾纸。 当晚,三大洲同步转载了一篇报导,標题是《为什么变种人在龙国是超人,在我们这就是怪物?》。 评论区第一条留言,点讚三十七万。 “因为他们管理局局长,隨身带面巾纸。” 超凡局后台,伺服器在凌晨一点零三分第一次超时。 凌晨一点十一分,第二次超时。 一点二十七分,整个系统彻底崩溃,杨小锐趴在键盘上,后台页面转圈转了三十秒没反应,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一只被偷走了鱼的猫。 “林局,(;°Д°)伺服器死了。” “多少份了?” “三万七千份,而且还在涨。”她把屏幕推过去,最新的数字已经变成了四万一千,刷新一下变四万二,再刷新,四万四。 “有会基建的吗?” 杨小锐愣了一下:“啊?(⊙_⊙)” “把会基建和会种地的筛出来。咱们龙国的绿化事业,就靠这帮国际友人了。”林川拍了拍她肩膀。 杨小锐盯著他,又盯著那个疯狂跳数字的屏幕,深吸了一口气,抄起笔,在记录本上刷刷写下六个字。 【今晚不回家了。(;w;)】 与此同时,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鹰酱总统斯特恩在那张名贵办公椅里枯坐了整整一个小时,没有人敢进来说话。桌上那块平板的屏幕还亮著,停在了琴伸出一根食指的那一帧。 然后他一拳砸下去,屏幕碎了。 史崔克站在门口,被两名便衣直接架住,撤职令已经签好了,扣押令正在走流程。他没有挣扎,只是扭头看了眼那块碎屏幕,嘴角抿成了一条线。 幕僚长低著头,把一份文件推到总统面前。 他没有抬眼,把文件推回去,声音压到了最低。 “特拉斯克,人呢?” 幕僚长的手微微一顿。 “失踪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子沉到了海底。 第71章 老万不站人类,就站万家灯火 庆功宴的香气从食堂飘出来,混进夜风里,钻进超凡局每一个角落。 红烧肉、糖醋排骨、水煮鱼,还有杨小锐不知道从哪里订来的两箱汽水,摆满了三张拼在一起的摺叠桌。 皮特罗已经吃完了第四碗,筷子还在转,眼睛瞄著最后那块扣肉。 “那块是我的。(≧▽≦)”鲍比按住盘子。 “你眨眼的时候它就不是你的了。(≧▽≦)” “你敢。”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鲍比的手指往盘沿一搭,扣肉下面悄悄结了一圈薄冰。皮特罗慢悠悠地戳了戳那层冰,抬头对他咧嘴笑。 食堂里的噪声叠成一团,但林川没怎么笑。 他端著一碗汤,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扫了一圈,没找到那个人影。 他侧头问杨小锐:“琴呢?” 杨小锐正忙著给大家添汤,闻言脸色微微一滯,压低声音:“在储藏间旁边那个小隔间。我去喊过她,她说不饿。(;w;)” 林川把汤碗放下,转身走了。 储藏室旁边那个小隔间,平时是放杂物的,一张旧椅子,一个坏掉的电风扇,半桶没用完的腻子粉。 琴坐在那张旧椅子上,背靠著墙,双腿缩起来,双手捧著查尔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让人送来的一杯热牛奶,没喝,就捧著,靠著体温暖手。 林川推开门,她抬头,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影,头髮也没重新扎,乱乱地垂著。 “打扰到你了?(′?w?`)”她先开口。 “你不进去吃点?” “不太饿。”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牛奶,“有点累。脑子里很空,但又静不下来。” 林川在旁边的空地上蹲下来,背靠著墙,和她平视。 “查尔斯跟我说了。”他开口,没有绕弯,“凤凰之力用一次,觉醒就推进一分。他说长期下去,控制的难度会越来越高。” 琴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牛奶杯轻轻晃了晃。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平,但那种平是那种压著很多东西的平,“我能感觉到。用完之后那个力量又缩回去了,但缩回去的位置和上次不一样。像……弹簧压了又松,弹性在变。” 林川沉默了两秒。 “那就不再用。” 琴看他。 “哨兵没了,短时间內不会再有这个量级的威胁。”林川撑著膝盖站起来,“之后的事,我来想办法。你现在唯一的任务是把今晚这顿饭吃了,然后睡够八个小时。” 琴盯著他,盯了好一会儿,最后像是一口气慢慢放鬆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局长隨身带纸巾,还管员工睡眠。(′?w?`)” “职业习惯。”林川推开门,回头说,“汤在食堂,趁热。” 他出来的时候,查尔斯正坐在走廊里,轮椅停在窗边,在看夜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林川没说话,查尔斯也没说话,但那个眼神里有个共识。 照顾好那个孩子。他们都欠她一个更安全的未来。 林川走过廊道,推开了通往阳台的门。 海风收了大半,夜里的空气带著一股湿咸的味道,远处的城区万家灯火连成片,楼与楼之间的距离把那些光切成大大小小的方块,暖黄色的,橙色的,偶尔一两扇亮著蓝光的窗。 埃里克站在阳台最边上,单手搭著栏杆,另一只手夹著烟,没点。 他的眼睛落在那片灯火上,神色不像平时那种隨时准备开战的紧绷,是一种很难描述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件他原本以为和自己永远不相干的东西,但那东西今晚突然跟他有了一点关係。 林川从口袋里摸出两罐啤酒,走过去,把其中一罐递过去。 埃里克低头看了一眼,接了。 拉环“嘶”地一声弹开,他仰头灌了一口,喉结动了动。 林川也开了自己那罐,靠在栏杆旁边,没急著说话。 远处某栋楼顶上,有人在放孔明灯,橙黄色的光点缓缓往上漂,飘了一会儿被风带偏,慢慢消进夜色里。 “老万,”林川开口“后悔吗?” 埃里克侧头看他。 “你今天保护了人类。”林川把手里的啤酒罐在栏杆上轻轻一磕,“你这等於彻底背叛了变种人至上的理念。” 埃里克盯他看了两秒,然后轻轻嗤了一声。 “林局,”他的语气带著一种懒洋洋的讽意,“你搞错了一件事。” “哦?” “我从来没打算站在全人类这边。”他把烟夹在手指之间,没点,只是捏著,“人类,这两个字太大,我装不下。装不下的东西,我不拿。” 林川挑了挑眉,没说话,等他。 埃里克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枚“救灾先锋”別针,上面的漆因为今天的海战蹭掉了一小块,但底下那个字还认得出来。 然后他把手抬起来,指了指远处那片万家灯火。 “我站锦旗。”他说,“站红烧肉,站你答应给我的五险一金,还有……那边的万家灯火。”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想该怎么说,最后只是把那根手指收回来,重新搭上栏杆。 “灾区那个女孩,”他声音低了一截,“拉我拉鉤的那个。她不知道什么是变种人至上,也不知道我这辈子干过什么事。她就知道那天晚上,有人把她从那堆石头里捞出来了。” 林川把啤酒罐在栏杆上一伸,朝著他罐子轻轻碰了一下。 “老万,”林川说,“你现在这觉悟,明年不评个年度感动龙国人物,都说不过去。(`?w?′)” 埃里克斜他一眼:“我不领奖。麻烦。” “颁奖词我帮你写。简短,就一句话:前半生站山头,后半生站锦旗。” 埃里克沉默了一秒,把那根没点的烟弹进了远处的夜色里。 他没再说什么,但拿著啤酒罐的手,指节鬆了一些。 林川站了一会儿,把剩下半罐啤酒喝完,转身往里走。 办公室里,大屏幕还亮著,后台数据在安静地跑。 他坐下来,打开系统面板。 绿色的信任值指標横在那里,几乎所有人都压线满格。埃里克的那格,在今天某个时刻,悄悄越过了他定的上限。 林川盯著那排数字看了一会儿。 第一梯队的人,真的稳了。 然后他看到了那行橙色的字。 【橙色预警:检测到太平洋某处出现未知能量收敛,波段特徵与本次战役中ss级能量释放高度匹配,疑似外部力量正在尝试採集凤凰之力残留波段。】 【建议宿主立即排查相关情报。】 林川盯著那行字,手指停在键盘上,没动。 特拉斯克。 幕僚长说他失踪了。 但失踪不代表消失。 林川慢慢把椅背往后靠了靠,把那行预警截图发给了查尔斯。 十秒后,查尔斯的回覆只有一行: 【我需要见一下琴。今晚。】 林川重新坐直,把手机扣在桌上。 海面上,凤凰之力的金色微尘早就隨风消散了。 但那个频率,有人记住了。 第72章 这一次,不用再藏了 琴喝完那杯牛奶回了食堂,杨小锐给她留了一碗酸菜鱼,热气还冒著。 林川没再去打扰她,转身回了办公室,把系统那条橙色预警反覆看了三遍,最后锁屏,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 查尔斯那边的事,今晚交给查尔斯。 他现在有更头疼的问题。 手机从三十分钟前开始就没停过。不是简讯,是电话。而且来电显示一个比一个离谱。 第一个,法兰西外交部。 第二个,德意志联邦总理办公室。 第三个,巴西总统府。 第四个,沙特王室秘书处。 林川把手机放在桌上,看著屏幕一闪一闪,嘴角抽了两下。 杨小锐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对著那串未接来电发呆。 “林局!法兰西那边第三次打过来了!说是要跟您谈基建合作!(;°Д°)” 林川拿起电话,接了。 对面传来一段极其热情的法语,翻译官紧跟著同步:“林局长您好,我代表法兰西共和国总统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我们注意到贵国在变种人才整合方面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因此想就英吉利海峡跨海大桥项目进行友好协商,请问万磁王同志近期是否有档期?薪酬方面我们完全可以谈,绝对高薪,比照贵国院士级別的三倍!” 林川靠在椅背上,声音不紧不慢:“感谢贵方的诚意。但万磁王同志近期工期已满,而且变种人也是人,加班需要三倍工资,贵方的財政预算是否能支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翻译官的声音变小了:“三倍加班费加上三倍薪酬,那就是九倍……” 林川没等他算完:“另外,我局人才外派需经专项审批,周期三个月。建议贵方明年再摇號。” 掛了。 第二个电话接起来,德意志那边更直接:“林局长,鲁尔区有三座废弃矿井需要磁力封堵,我们愿意以技术专利交换。” “摇號。” 第三个,巴西:“亚马逊流域乾旱严重,能否借暴风女同志来降一场雨?” “摇號。” 第四个,沙特:“我们出十倍价格,不摇號行不行?” “不行。排队。” 杨小锐趴在门口,嘴巴张成o型:“林局,您这是把全世界的电话都掛了?(⊙_⊙)” 林川把手机扣在桌上:“变种人又不是外卖,想叫就叫,想催就催。告诉他们,龙国超凡局的同志不是租赁设备,是国家编制人员。要借,走流程。” 杨小锐疯狂点头,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全球摇號制度,建议立项。(`?w?′)】 国际上的风向变得比龙国西北的季风还快。 哨兵战役的全球直播画面在四十八小时內被翻译成了三十七种语言,播放量突破九十亿次。各大通讯社的头条从“龙国军事化变种人”变成了“龙国模式:变种人也能交五险一金”。 联合国人权理事会紧急召开特別会议,议题从“谴责龙国”变成了“学习龙国经验”。 鹰酱代表在会场上脸色铁青,全程一个字没说。 而鹰酱国內,炸了锅。 新上任的议员哈里森站在国会山前,对著镜头慷慨陈词:“龙国能收编变种人,我们为什么不能?从今天起,鹰酱將推出变种人绿卡计划,给予所有变种人公民待遇,让他们为鹰酱服务!” 掌声稀稀拉拉。 林川在办公室看直播,嗑著瓜子,嗤了一声。 杨小锐凑过来看了两眼:“他们也要搞编制?(⊙_⊙)” “不是编制,是绿卡。”林川把瓜子壳丟进垃圾桶,“本质区別,绿卡是身份,编制是归属。他们连作业都没看懂就开始抄了。” 三天后,鹰酱的“变种人绿卡计划”交出了第一份成绩单。 亚利桑那州一座钢铁熔炼厂,招了三个火系变种人上岗。没做心理评估,没做能力匹配,没做安全隔离,甚至连岗前培训都省了。厂长的原话是:“能喷火就行,省燃料费。”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二分,厂房爆炸。 三个火系变种人里有一个患有严重的ptsd,在熔炼炉启动时情绪失控,火焰喷射半径覆盖了整个车间。钢铁熔液飞溅,三层厂房烧塌了两层半。 所幸工人还没到上班时间,没有人员死伤,但整座工厂直接报废。 全球社交媒体疯了。 热搜第一条:“同样是玩火,龙国点核聚变,鹰酱点火葬场。” 热搜第二条:“作业都不会抄的,建议留级。” 热搜第三条:“鹰酱变种人绿卡计划,存活时间:72小时。” 皮特罗举著手机衝进办公室,笑得银色头髮都在抖:“林哥你快看!他们居然让一个有ptsd的火系变种人去烧锅炉!这跟让我去当保安有什么区別!(≧▽≦)” 鲍比在旁边补了一刀:“保安至少不会把大楼跑塌。(′?w?`)” 皮特罗想了想:“也对。(;w;)” 埃里克坐在会议室里看完了整条新闻,把手里的茶杯放下,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了的话。 “如果当年,有人这样对待我。”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某个不存在的点上,“我也会炸。” 没人接话。 鹰酱的闹剧还没收场,更大的浪潮已经拍到了龙国的海岸线上。 三天之內,超凡局的邮箱收到了四万七千份简歷。各大口岸涌入了第一批“野生变种人”,有的拿著旅游签,有的乾脆偷渡,有的在边境线上举著用翻译软体打出来的中文牌子:【我会控制植物生长,求编制。】【我能在水下呼吸,五险一金有吗?】【我可以和动物说话,请问有对口岗位吗?】 老周拿著报表衝进林川办公室的时候,脸色已经不是发绿了,是发紫。 “小林!”老周把报表拍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头皮发麻,“三天!偷渡过来要求入编的变种人有八百多个!咱们连临时帐篷都不够发了!海关那边已经打了十七个电话来骂我了!(╬?д?)” 杨小锐从隔壁探出半个脑袋,右手缠著绷带,左手还在盖章,脸上的表情像被卡在复印机里的纸。 “局长,再这么搞下去,我的腱鞘炎就要算工伤了!三天盖了一千四百个章!一千四百个!我的手已经不是我的了!(;w;)” 林川站在窗前,看著桌上那摞快要塌掉的简歷,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转过身,一掌拍在桌子上。 茶杯跳了一下,杨小锐的章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不能这么瞎收了。” 老周和杨小锐同时看向他。 林川拿起最上面那份简歷,翻了两页,又放下。再拿一份,扫了三秒,又放下。 “八百多个野生变种人,没有经过任何能力评估,没有心理筛查,没有岗位匹配,直接往里塞?今天鹰酱炸了个熔炼厂,明天我们就可能炸个水电站。” 老周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林川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写了三个字。 杨小锐歪著头念出来:“超凡……院?” “超凡学院。”林川把笔帽扣上,转过身。 “既然全世界的变种人都想来,那就来。但不是来了就入编,是来了先上学。能力评估、心理疏导、安全培训、岗位实习,全部过关了,持证上岗。过不了的,回炉重造。” 老周的眉头从拧成麻花慢慢鬆开:“你是说,建一所专门培训变种人的学校?” “不是学校。”林川在白板上又添了一行字,“是龙国第一超凡人才技术专修学院。” 他把手机掏出来,拨通了一个號码。 “教授,明天上午九点,大会议室。把老万、罗根、琴,全叫上。” 查尔斯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著一种说不清的颤动。 “林局长,你刚才说的那个词,我没有听错吧?” “哪个词?” “学院。” 林川把手机换了个耳朵。 “对,学院。你年轻时候不是一直想建一个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查尔斯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轻了很多,轻到像是怕说重了会碎。 “我想了一辈子。但我以前想建的,是一个把孩子们藏起来的地方。” 林川靠在桌沿上,把白板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 “教授,这次不用藏了。” 第73章 超凡学院立项,校训太接地气了 查尔斯几乎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九点整,超凡局大会议室。 所有人到齐了。 埃里克坐在角落里,手指无意识地拨弄著桌面上的回形针,把它捏成了一朵小花。 奥萝罗靠在窗边,白髮扎得利索,刚从西北连夜飞回来,脸上还带著风沙的痕跡。 斯考特坐得笔直,护目镜擦得反光,记录本摊开了新的一页。皮特罗把椅子转了三圈靠在靠背上,银色头髮顶著两个呆毛。 罗根叼著没点的雪茄,脚搭在前排椅背上。 琴坐在查尔斯旁边,手里攥著那张昨晚没来得及看完的值班表。安娜戴著手套,安安静静地缩在最后一排。 鲍比、库尔特、凯蒂、汉克,一个不少。 杨小锐抱著三沓文件衝进来,额头上贴著退热贴,左手缠著纱布,右手还握著章。 “到!全员到齐!(;w;)” 林川站在白板前,手里攥著一份文件,深蓝色封面,烫金大字。他把它拎起来,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震得埃里克那朵回形针花散了架。 《关於筹建龙国第一超凡人才技术专修学院的报告》。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 皮特罗第一个凑过去瞅了一眼,嘴巴张成o型:“学院?真建学院?像霍格沃茨那种?(⊙_⊙)” “比那玩意儿实用。”林川把白板上的草案指了一遍,“霍格沃茨教你骑扫帚,我教你考驾照。” 他转过身,扫了一圈在场的每张脸。 “现在外面的情况你们都知道了。四万多份简歷,八百多个野生变种人已经到了口岸,还有国內的变种人也加入了。有会喷火的,有会隱身的,有能跟蚂蚁说话的。能力五花八门,心理状態一团糟,岗前培训为零。”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向琴。 “琴的力量需要系统性控制训练,不然每用一次凤凰之力就是一次豪赌。” 手指转向安娜。 “安娜需要学会剥离能力的精细操作,不能永远只靠手套。” 手指飘向皮特罗。 “皮特罗需要学交通法。” 皮特罗一脸无辜:“我怎么了?(′?w?`)” 林川面无表情:“你上周在市区跑了五百多公里每小时,闯了四十七个红灯。罚单还在我桌上,交警的措辞是建议吊销宇宙驾照。” 皮特罗把脸埋进手臂里:“那不一样!我在救猫!(;w;)” “救猫闯四十七个红灯,你是绕地球一圈去救的?” 全场笑了。 林川把笑声按下去,敲了敲白板。 “鹰酱那边刚给我们做了个反面教材。三个火系变种人,没评估没培训,直接扔进熔炼厂,七十二小时就炸了。我们不能走这条路。野生变种人直接上岗就是灾难,必须先军训,后培训,考核通过了才能持证上岗。” 会议室安静下来。 查尔斯坐在轮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林局长。”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我年轻的时候,也做过同样的事。” 查尔斯的目光落在那份蓝色封面的文件上,眼眶里有光在晃。 “在西方,我建过一所学校。我把那些被追杀的、被驱逐的、被自己嚇到的孩子收进来,教他们控制能力,教他们自我保护。” 他停了一下。 “但我知道,从头到尾,那个地方的本质是庇护所。我教他们的核心內容只有一件事。怎么躲。” 他抬起头,看著林川。 “你刚才说的这个学院,和我的构想一样。但有一个本质的区別。” 林川接过他的话:“对。本质区別是,你建的是庇护所,教他们怎么躲避人类。我建的是职业技术学校,教他们怎么建设社会。” 查尔斯把额头低下去了一瞬,再抬起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他没说话。但那双湿润的眼睛比任何语言都清楚。 一辈子了。他等这句话等了一辈子。 皮特罗抽了抽鼻子:“教授你別哭啊,你一哭我也顶不住了。(;w;)” 鲍比在旁边擦眼角:“太晚了,我已经没顶住了。(;w;)” 库尔特把尾巴捂在脸上,当纸巾用。 斯考特举起手,护目镜后面的表情看不清,但声音里有一股认真到发烫的劲。 “林局,那校训是什么?” 林川几乎没犹豫,脱口而出。 “学好数理化,变种走遍天下都不怕。”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皮特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这也太土了吧!(≧▽≦)” 凯蒂捂著嘴憋笑:“但又很对!(≧▽≦)” 杨小锐已经把这句话写进了记录本,写完抬头:“林局,我建议把这句话刻在校门口,用万磁王的磁力铸铁字,三米高,谁来了第一眼就看见!(`?w?′)” 埃里克斜了她一眼:“用我的能力刻这种话,我的面子往哪搁?(′_ゝ`)” 林川没理这茬,拿过投票单:“现在进入正式议程。关於筹建超凡学院的提案,同意的举手。” 十几只手齐刷刷举了起来。安娜举得最慢,但举得最高。 全票通过。 林川把表决结果记录在案,翻开下一页。 “人事安排。x教授,名誉校长兼心理疏导课首席教授。” 查尔斯点头,声音哑著:“我接。(;w;)” “万磁王,纪律主任兼物理老师。” 埃里克挑了挑眉:“为什么是物理?” “你对电磁学的理解已经超越了全球任何一本教材。更重要的是,你往讲台上一站,整栋楼的手机信號都会紊乱,没人敢低头刷短视频。天然维持课堂纪律。” 埃里克沉默了两秒,把那朵散架的回形针花重新捏了回去。 “行。” “罗根,军训总教官。” 罗根把脚从椅背上放下来,雪茄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露出一排牙齿。 那个笑容,怎么看都像反派。 “交给我。” 他站起来,骨节嘎嘣响了一声。 “我会让这帮小崽子知道,超能力在负重五公里越野面前,连个屁都不是。会飞的也得跑,会隱身的也得跑,会穿墙的也得跑。老子以前在雪山里跑过八十公里,没事儿就陪他们跑。” 皮特罗举手:“那我呢?我跑五公里大概需要大概零点三秒。(′?w?`)” 罗根看了他一眼:“你背两百斤沙袋再跑。” 皮特罗的手放下来了:“我收回发言。(;w;)” 林川把会议纪要合上,拍了拍桌面。 “方案今天下午上报。” 老周下午两点带著文件坐上了专车。 晚上七点,加密电话打回来了。 老周的声音在电话里带著一种他从来没有过的颤抖。 “小林。批了。” “什么级別?” “大长老亲自批的红。原话是八个字。” 林川把笔停了。 “要钱给钱,要地给地。” 老周喘了口气,又补了一句。 “后面还跟了一行小字。让我念给你。把超凡学院办成龙国新时代的黄埔军校。期待第一届毕业典礼。” 林川放下了电话,转头看了看窗外。 夜色里,城东那片旧厂房改建的超凡局亮著零星几盏灯。再过不久,那里会多出一座校门。 很土。 但够用。 他把桌上的文件归拢整齐,准备关灯下班。 系统面板在右下角闪了一下。 橙色。 和昨晚那条一模一样的顏色。 【橙色预警(持续):太平洋未知坐標,凤凰之力残留波段採集活动仍在进行,信號强度较昨日提升217%。检测到疑似人工克隆波段正在成型。】 林川盯著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手机响了。 查尔斯的號码。 凌晨一点零三分。 林川接起来,那头传来的呼吸声又急又浅,像是从噩梦里挣出来的人。 “林。”查尔斯说到,“有东西在学我们。” “非常危险的东西。” 第74章 特拉斯克的凤凰碎片,要玩大的 “非常危险的东西。” 林川把手机握紧了一下。 他站在窗边,窗外的城区还亮著灯,万家灯火密密麻麻地铺在夜色里。 安静。 太安静了。 林川深吸一口气,开口:“教授,你现在在哪?” “反间谍中心。”查尔斯的声音还在抖,“我刚从梦里醒过来。林,那不是噩梦,是感应。有一股精神波动,极其微弱,但是……” 他停顿了一秒。 “和琴同源。” 三个字。 林川的脊背上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 他的声音却压得很稳:“我二十分钟后到。別让琴知道。” 掛了电话,他从桌上抄起外套,出门的时候把走廊里吃夜宵的杨小锐也顺手抓了一把。 “走,加班。” 杨小锐嘴里含著半个包子,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Д°)不是刚打完仗吗!!” “打完仗才有下一个仗。” --- 太平洋某处无名岛链,海面以下一百四十米。 地下基地的灯光是冷白色的,把人脸上的每一条沟壑都照得分明。 特拉斯克站在展示台前,西装笔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像是在主持一场融资发布会,而不是站在违背国际公约的非法实验室里。 展示台上摆著一截烧焦的哨兵残骸。 紫黑色的適应性合金已经彻底扭曲,边缘的断口处附著一层极其细薄的金色结晶,在灯光下泛著隱约的光泽,像是某种有机体留下的痕跡。 台下坐著五个人。 五个戴著面具的金主。 没有人报名字。也不需要报。 “特拉斯克先生,”左起第三位金主把手指交叠放在桌上,声音冷漠,像是在评估一份季度財报,“你跑路之前,你的一百台哨兵被一个女人用一根手指全灭了。这件事,你有什么解释?” 特拉斯克没有任何防御的姿態。 他反而笑了。 “感谢她。” 金主的手指停了一下。 特拉斯克走到残骸旁边,俯身,用食指轻轻刮下一点那层金色结晶,放在指尖捻了捻。 “各位,你们误解了那一战的意义。”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热切的、近乎於狂热的光,“龙国那个女人不是毁灭了哨兵。” 他一字一顿地说:“她重塑了原子。” 台下没有声音。 特拉斯克直起身,走向展示台左侧的布帘。 “一般的能量武器打到哨兵身上,会被適应性合金记录、偏转、反制。这是第一代的核心逻辑。”他的手搭上布帘,“但那个女人用的不是能量攻击。她直接改变了物质的分子结构,让钢铁变成了粉末,让能量核心在爆炸之前就不存在了。” “这在我们所有的预案模型里,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拉下布帘。 五台机器露了出来。 比第一代哨兵流畅得多。身形更接近人类的骨架比例,表面是液態银白色的,在灯光下像凝固的水银,每一处关节的衔接都近乎完美。 静止的时候,它们看起来不像机器。 像是某种正在睡眠的生命体。 “我在深海打捞到了这缕残留的能量波动。”特拉斯克走到展示台边缘,声音里的热度一点一点往上涌,“凤凰之力的残留碎片,被我们的採集设备捕获了。” 最右边的金主终於开口:“一缕残余能量能干什么?” “克隆。” 特拉斯克按下了启动按钮。 其中一台银白色的机器缓缓张开了眼睛。 不是机械的红色扫描光。 是金色的。 极淡的,像是被稀释了一万倍之后残留的金色。 “模擬攻击,启动。”特拉斯克扬了扬下巴。 实验室里,几台投影装置同时开启。模擬火焰,模擬冰霜,模擬重力压缩。三种截然不同的能量攻击同时轰向那台银白色的哨兵。 第一波火焰碰到机体表面,消失了。 不是被偏转。是被吸收。 然后,机体的右臂抬起,掌心涌出和刚才完全相同的火焰,精度误差不超过零点三秒。 冰霜攻击,同样的结果。 重力压缩,同样的结果。 全程,它的眼睛是金色的。 台下五个人都站了起来。 特拉斯克把双臂张开,像是在做一个迎接掌声的姿势。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孩子气的炫耀,“既然变种人依靠龙国,那我就用龙国最强兵器的复製品,摧毁他们。” 他看向那台银白色机器金色的眼睛。 “第一代哨兵,是杀死变种人的工具。” “第二代哨兵,是成为变种人的噩梦。” --- 反间谍中心,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林川到的时候,查尔斯的轮椅停在脑波增幅装置旁边,两只手紧紧握著扶手,指节发白。 他没有接入设备。 他只是坐在那里,闭著眼,额头上的汗一直没干。 林川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在他旁边坐下来,没急著说话。 杨小锐把两杯热茶放在桌上,退到角落,把存在感缩到最小。 查尔斯慢慢睁开眼。 “我描述一下我感受到的。”他的声音已经平稳了一些,“那个波动非常微弱,像是……一根针穿过纸张,在另一面留下的那个小孔。” 林川:“同源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个波动的频率特徵,和琴释放凤凰之力时的核心波段高度匹配。” “林,精神力量是有辨识度的,就像声纹,就像指纹,每一个人的都不一样。琴的凤凰之力是宇宙级的,它的频率特徵是独一无二的。”查尔斯停了一下,“但我今晚感应到的那个东西,它的频率特徵,是人工合成的。” 林川盯著他。 “有人在克隆凤凰之力的波段。”查尔斯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不是完整的力量,是碎片。是残留的波动。” 杨小锐在角落里动了一下,把记录本拿了出来,但笔没有落纸。 林川把手机拿出来,点开系统面板。 那条橙色预警还在。 信號强度比昨晚提升了217%。 他盯著那个数字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抬头。 “教授,”他开口,声音很平,“你现在能確定信號来源的大方向吗?” 查尔斯:“太平洋。” “具体?” “我需要设备。” 林川直接站了起来,走到增幅装置控制台前,把启动流程走了一遍,回头。 “坐进来。” 查尔斯沉默地把轮椅推进了感应舱。 头盔扣下去的那一刻,林川看到他闭上眼睛,眉间立刻拧出一条深纹。 信號扩散。 系统面板的橙色预警在这一刻变成了红色。 【红色预警:太平洋海域坐標锁定中,检测到人工克隆凤凰波段已进入稳定成型阶段,预警等级上调,建议立即启动ss级应对方案。】 杨小锐死死盯著那行字,笔尖在记录本上扎了一个洞。 查尔斯把头盔摘下来的时候,脸色已经白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把眼睛睁开,直视著林川。 “林。” “我需要你现在,去把琴叫醒。” 林川的手已经伸向了手机。 “不是因为我们需要她的力量。”查尔斯的声音比窗外的夜风还低,“是因为,那个克隆的波段,已经开始试图和她的本体频率產生共鸣了。” 林川的手指停在拨號界面上。 “如果那个东西成型,”查尔斯缓缓说,“它不只是拥有凤凰之力的复製品。” “它可以找到她。” 第75章 简歷爆仓,国际打工人喜提灌饼 查尔斯那句话的余震还没散,林川把手机往桌上一扣,给自己灌了半杯凉白开。 特拉斯克的事,今晚交给查尔斯和国防部盯著。 他现在得处理另一件更眼前的事。 后台数据还在跳。 四万九千三百二十七份简歷,刷新一下变五万,再刷新变五万二。杨小锐趴在键盘上,脑袋搭在手臂上,眼神空洞地盯著那串数字,像一条搁浅的鱼。 “林局,(;w;)我觉得我的灵魂已经和肉体分离了。” “少一千个章先睡。” “盖了一千四百个章了。我说我的灵魂。” 林川没理她,把系统面板拉到人才入境预估模块,扫了一眼。 橙色。 首批通过政审的国际变种人,明天上午九点整,抵达首都国际机场。 人数:四十七。 林川把数字看了两遍,再看了一遍备註栏。 “南美洲、非洲、东欧、东南亚,共计十一个国家。能力类型:植物感应、石化体质、微型气旋控制、金属皮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把平板放下,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座机,拨了一个號码。 “老周,明天早上接机,你亲自去。” 老周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著刚从睡梦里被拽醒的沙:“……几点?” “九点。安排居委会那边配合,横幅备好,锣鼓可以省了。” “锣鼓为什么省?” “省是为了不嚇著人。” 林川把电话掛掉,窗外的城区还亮著灯,万家灯火连成一片,他盯著那片光看了一会儿,脑子里转的不是凤凰克隆体,不是哨兵残骸,是四十七个在异国东躲西藏、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被拉去做切片实验的人,明天早上要第一次踩进龙国的土地。 他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 明天。 --- 首都机场t3航站楼,上午九点零四分。 四十七个人从廊桥出来,队伍走得七零八落,没有阵型,但有一个共同点——每个人的肩膀都是紧绷的,脚步都是试探性的,眼睛都在快速扫视四周,像是隨时准备跑路。 走在前面的是个南美女孩,十七八岁,长发编成两条辫子,左边的辫子末梢缠著一片乾燥的绿色叶子,不知道是从哪片大洲的雨林里带来的。她叫索菲亚,系统档案里標註的能力是“植物感应与加速生长”,心理评分:重度社交迴避。 她后面是个东欧壮汉,全身皮肤灰白髮亮,不是苍白是真的灰,是花岗岩的顏色,走路带风,地板砖踩得轻微嗡鸣。再后面是个非洲少年,瘦得像一把竹竿,身高不足一米七,但站在人群里,总有一股说不清的气流在他身边徘徊,头髮丝轻轻浮著。 林川站在接机口外,把那四十七张脸挨个扫了一遍。 系统在他眼前安静地跑著匹配模型,绿色的指標一个一个弹出来,但他现在不看那些数字。 他在看这群人走路的姿態。 肩膀紧绷,目光游移,呼吸浅,步子小。 这是一种他见过的状態。 暴风女第一次踩进边境口岸的时候,也是这样走路的。 接机口的门往两边一推。 横幅,从门框这头拉到那头,红底白字,四个大字写得龙飞凤舞: “欢迎来华进修!” 横幅下面,站著六位居委会大妈,人均花袄,人均笑容灿烂,人均手里端著一个纸托,托上架著还冒热气的鸡蛋灌饼。 四十七个人集体愣住了。 最前面的索菲亚退了半步,下意识地抬手做了个防御姿势,手指间悄悄有绿色的细芽往出钻。 领头的居委会张阿姨往前迈了两步,把灌饼往前一送,声音洪亮,自带迴响: “哎!来啦来啦!快趁热吃!路上累了吧!” 索菲亚的手悬在半空,看著那张笑脸,看著那块飘著葱花香气的灌饼,半天没动。 “……不是切片实验?(′?w?`)”她的普通话是翻译软体教的,磕磕绊绊,但这句话说得清清楚楚。 张阿姨乐了,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適中,就是街边大妈拍邻居姑娘的那种力道:“切什么片!你是人又不是萝卜!吃饼!” 索菲亚愣了三秒,接过那块灌饼。 杨小锐站在林川旁边,已经把手机举起来了,直播界面开著,弹幕在飞:“(≧▽≦)局长这是真的欢迎还是钓鱼执法?” 林川把她的手机轻轻按下去:“先別直播。” “为什么?” “等一下。” 那个非洲少年走到了灌饼托前。 他的名字叫科菲,来自马里,十六岁,无父无母,能力是微型气旋控制,在档案里的备註只有一行:曾多次被政府军追捕,长期营养不良,精神评估:创伤后应激。 张阿姨把灌饼塞进他手里,又顺手从旁边的袋子里摸出一个茶叶蛋,咔的一声嗑在他手背上,剥了个口子,往他手里一放:“蛋一起吃!补身体!” 科菲低头看著那块热气腾腾的饼,看著那颗褐色的茶叶蛋。 他身边的气流停了。 那是林川第一次看见这个孩子身边的气流静止下来。 科菲慢慢咬了一口饼。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没有任何徵兆,眼泪就这么出来了,不是一滴两滴,是那种决堤的哭法,身子往前一弯,蹲在了地上,两只手死死捧著那块饼,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声闷在喉咙里,出来的全是气音。 “(;w;)”杨小锐捂住了嘴。 张阿姨弯腰把他扶起来,也不说什么大道理,就拍著他的后背,“哎哎哎”地哄著,像哄自己家孙子一样。 林川站在人群外沿,把手插进口袋,什么都没说。 系统面板弹出一行字。 【科菲·阿散蒂,信任值:0→4,检测到“安全感”情绪初步激活。】 四个点。 他就吃了一口饼。 杨小锐把手机悄悄举起来,拍了一张静態图,不是视频,存进了相册。 --- 机场这边还没收摊,林川的电话就响了。 老周,电话里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音阶:“小林,大麻烦。” “什么事。” “学院那边,工程队今天去勘察了。”老周顿了一下,那顿带著一种基建人特有的绝望,“燕山东侧那块谷地地质太硬,大型器械进不去,小型器械太慢。工程队说,按照咱们报批的建筑规模,从打地基到建成,最快半年。” 林川把话筒换了个耳朵:“半年。” “对。半年。” 林川扭头,把接机区里的人扫了一眼。 四十七个人,正在张阿姨和其他大妈的热情攻势下,陆续接过灌饼和茶叶蛋。那个东欧石化壮汉一口灌饼嗑下去没任何反应,抬头看了看张阿姨,居然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说了一句:“好吃。再来一个。(′?w?`)” 张阿姨乐得直拍巴掌,当场又递了一块过去。 全球简歷后台,数字还在涨。 林川把手机握紧了一下,嘴角往上走了半截,转头对杨小锐说了一句话。 杨小锐先是愣了,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举起手机开了直播,標题打上去,一个字一个字往出蹦: “s级异能者现场打灰,震惊基建部——” 她回头对林川確认了一眼:“局长,我现在通知老万他们?(≧▽≦)” 林川已经拿起扩音器,往接机区中央走去,声音不紧不慢地穿过整个大厅。 “同志们,欢迎来到龙国。” 他停了一下,把四十七张或茫然、或警惕、或还掛著泪的脸扫了一圈。 “你们第一天到,我就给你们安排任务了。” 科菲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手里还捏著半块饼。 林川冲他点了点头。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明天,咱们变种人,教教包工头怎么盖楼。(`?w?′)” 大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科菲身边那股停了很久的气流,重新动了起来。 第76章 万磁王上工地,总工当场求籤约 林川把扩音器递给杨小锐,转身上了车。 杨小锐抱著扩音器追上来,鞋底踩在停机坪的边缘:“林局!你说明天让变种人教包工头盖楼是认真的吗?!(;°Д°)” “不认真我说那句话干嘛。” “可是……可是那不是工地!那是山谷!全是岩石!老周刚说最快半年才能——” “小杨,”林川拉开车门,回头看她一眼,“你见过万磁王用回形针折过什么?” 杨小锐愣了一下:“一朵……小花?” “那你觉得一栋楼的钢筋,对他来说算什么?” 杨小锐把嘴巴闭上了。 --- 次日清晨六点半,燕山东侧谷地。 霞光刚爬上山脊,谷底的乱石堆还泛著一层冷气。三辆工程勘测车停在土路边,十几个戴安全帽的工程师端著图纸,站在谷口往里看,脸上是那种专业技术人员特有的凝重。 总工姓陈,五十岁出头,工龄三十年,见过的大工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把图纸在手里卷了卷,回头对林川说:“林局,我直说了啊。这块谷地地质太硬,花岗岩层,大型器械进不来,小型器械效率不够。建筑规模按你们报批的来,打地基起码三个月,还得防汛,山洪风险不低。”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最乐观的估计,建成得大半年。(′_ゝ`)” 林川把手插进口袋,点了点头:“陈总工,辛苦了,先看看我们的施工队。” 陈总工皱了皱眉,往后看了一眼,没看见任何施工机械,只看见一群穿著工装的年轻人正懒洋洋地站在谷口晒太阳。 其中一个头髮花白的中年男人,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手里捏著一张图纸,对著谷地反覆看,偶尔用手指虚空比划一下尺寸,嘴角带著一点说不清楚的嫌弃。 陈总工:“那……那人是?” “纪律主任,兼物理老师。”林川说,“埃里克,图纸看完了吗?(`?w?′)” 埃里克把图纸往腋下一夹,把没点燃的烟从嘴里取出来,弹进了远处的垃圾桶里,弹道精准,没有任何弧线偏差。 “看完了。”他说,“设计有三处力学冗余,我改了。整体承重提升18%。” 陈总工:“……您改了?在哪儿改的?(⊙_⊙)” 埃里克低头看了他一眼,把图纸递过去。陈总工接过来,扫了三秒,眼睛开始不受控地放大。 图纸的三处关键节点旁边,多了三个用指甲划出来的修改痕跡,標註简洁,计算过程只有寥寥几个公式,但每一个数字都精准到小数点后四位。 “这,这力学结构……”陈总工嘴唇动了动,“误差怎么可能是——” 成吨的钢筋动了。 谷底那一整个堆成小山的钢筋堆,在一声低沉的金属共鸣里,开始以一种极其从容的速度腾空而起。 不是一根一根飞上去,是整个钢筋山均匀地解体,每一根钢筋按照精確的弧线各自归位,然后在半空中缓缓交织,如同有人把一张三维建筑图从纸面上抠出来、放大、实体化。 钢铁骨架在半空中拔地而起,每一根横樑的角度、每一处节点的咬合,都严丝合缝。 “(;°Д°)”杨小锐在后面。 “(;°Д°)”旁边一个年轻工程师。 “(;°Д°)(;°Д°)(;°Д°)”剩下的工程师集体。 陈总工手里那张图纸慢慢地、慢慢地飘落在地上。他没有去捡,因为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手里有图纸这件事。 十分钟。 一栋五层教学楼的钢铁骨架,拔地而起,纹丝不差。 埃里克把手放下来,拍了拍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地基。” 斯考特走了过来。 他推了推护目镜,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片花岗岩层,深吸一口气,把护目镜往上推了推,双眼对准地面,细红光亮起,精准地沿著设计图的沟槽线切割而去。 岩石不是碎裂,是沿著切割线整齐地融化,融化的边缘光滑得像打磨过的大理石。 沈望山在远处站著,看著自己那个学生的操作,护目镜后面的眼睛亮得像个孩子,死死攥著旁边工作人员的袖子:“你看见了吗!精度!那个精度!我说了多少次这孩子的控制力早就超出核聚变的使用范围了!(;′w`)” 被攥住袖子的工作人员:笑著点头,手快麻了。 汉克站在旁边,手里捏著一个小本本,从上午就没停过笔,计算特种水泥的配比和凝固热力学曲线,每隔几分钟就喊一声:“鲍比,温度!” 鲍比把手伸过去,手掌贴著刚浇灌的水泥面,一层均匀的白霜从掌心往外蔓延,滚烫的特种水泥在不到三分钟內急速降温定型,强度指標嗖的一下飆到標准值的一点三倍。 汉克在本子上写下数据,抬头:“误差在容许范围內,继续下一层。(≧▽≦)” 鲍比甩了甩手,表情社恐又骄傲:“好的。(′?w?`)” 灰尘开始往四周漫,混著水泥粉和岩石粉,把工地上所有人的脑袋弄成了白头翁。陈总工把嘴里的灰吐了一口,正要掏口罩,头顶上一声低沉的风声。 一股温柔的局部春雨从谷地上方漫下来,不大,刚刚好,把整个工地冲洗了一遍,灰尘落地,空气清透,连岩石缝里都渗进了水汽,几棵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野草开始在地基周围往外拱。 奥萝罗落回地面,白髮微湿,隨手把髮丝往耳后一別:“绿化一併做了,省得后期补种。(′?w?`)” 旁边的工程师回过神来,当场摸出一盒速效救心丸,嗑了一粒。 --- 下午四点二十七分。 夕阳从西边的山脊上斜下来,把整个谷地染成橙红色。 占地数百亩的校园骨架,就这么立在那里了。教学楼、实验楼、训练场、宿舍区,每一栋的框架都清晰完整,绿化已经初具雏形,几棵移植过来的大树被奥萝罗的气流顺手扶正,根部被鲍比的冰力固定住,正缓缓返青。 陈总工站在谷口,盯著眼前这片东西,沉默了整整两分钟。 然后他扭头,看向埃里克。 埃里克正靠著一块岩石,拆开一罐杨小锐递来的汽水,漫不经心地仰头喝了一口。 陈总工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走过去,在埃里克面前站定,抬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埃里克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抬头:“?” “万老哥,”陈总工声音微微发颤,眼眶里有光在晃,“跟我去六建吧!副总工,给你总工的待遇!房子我们包!户口帮迁!逢年过节礼到!(;°Д°)” 旁边三个工程师立刻跟上,形成包围圈,每个人脸上都是那种在工地摸爬滚打三十年也没见过这辈子最猛的事情之后突然觉醒的疯狂眼神。 “万工!我们二建!双倍待遇!” “万工!三建!三倍!住別墅!” “万工,我们是央企,五险两金!(;°Д°)” “放开他!”林川从人群里挤进来,一把把陈总工的手从埃里克胳膊上拨开,护在埃里克身前,义正词严,“你们干嘛呢!挖墙脚!这是我们超凡局的纪律主任!教导主任!物理老师!有正式编制的!走法律程序你们挖得动吗!(`?w?′)” 陈总工急了:“林局,建筑法里没有不准挖变种人这一条!(╬?д?)” “那就等新条例颁布。”林川折起胳膊拦住去路,面无表情,“快了,下周。” 埃里克在他身后,把汽水又喝了一口,嘴角往上走了一截,没有说话。 杨小锐在旁边举著手机,直播间弹幕已经刷疯了。 “(≧▽≦)(≧▽≦)全网高工爭抢万磁王,编制险些保不住!” 观看人数右上角的数字在跳。 一亿八千万。 一亿九千万。 两亿零三百万。 林川扫了一眼直播间,把手插回口袋,看向已经在暮色里初具轮廓的校区,沉默了两秒。 杨小锐凑过来,压低声音:“林局,您在想什么?(′?w?`)” 林川没有立刻答话。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校区那边,几面刚刚升起的旗帜猎猎作响。 “我在想,”他开口,声音不大,“楼建完了。” “对啊!一天建完的!这不是奇蹟是什么!(≧▽≦)” “楼是容易的。”林川转头,目光落在停车场那边,四十七个拿著行李袋的国际变种人正在超凡局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排队往宿舍区走,脚步还是那种轻轻试探著地面的小步子,肩膀还是绷著的。 “难的,”他顿了一下,“是让他们觉得,这里是家。” 杨小锐把手机收回来,看著那群人的背影,没有说话。 系统面板的右下角,橙色预警的光標,安静地闪了一下。 第77章 暴风女的学生,也曾被叫做恶魔 系统面板的橙色光標闪了一下,又安静下去。 林川把椅背往后推了推,揉了揉眼睛。 凌晨两点十一分。 校区那边的灯大半都熄了,宿舍楼的窗口暖黄色的光星星点点,刚搬进来的四十七个国际变种人,今晚应该能睡个囫圇觉。 他正这么想,对讲机响了。 “林局!(;°Д°)宿舍楼d栋!d栋出事了!” 是驻守的特战队员,声音压得很低,但喘气喘得很急。 林川站起来,外套都没来得及抓,推门走人。 --- d栋走廊。 林川到的时候,风已经在楼道里打转了。 不是自然风。是那种旋转的、有方向的、会把门板吹得哐哐作响的风,带著一股铁锈和潮湿的气息,把走廊顶端的应急灯罩子吹得嗡嗡乱颤。 两名特战队员退在走廊拐角,一人已经举起了麻醉枪,枪口对准走廊深处那个房间的方向。 林川走过去,一把按下那桿枪。 “收起来。” 队员急了:“林局,那孩子失控了,里面还有其他新生——” “我说收起来。” 林川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劲儿把队员的下一句话直接堵了回去。他把枪推开,往走廊深处走了两步,侧头。 奥萝罗站在他身后两米处,白髮被那股旋转气流吹得往后飘,眼睛冷静地盯著那扇被风压得变了形的房间门。 林川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的学生,你去。(`?w?′)” 奥萝罗没说话,点了点头,往前走。 “要防护服吗?”杨小锐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抱著一件实验室备用的防风夹克,脸上那块退热贴已经歪了,“奥姐,那个风……(;w;)” 奥萝罗连看都没看那件夹克一眼,直接走进了走廊深处,推开了那扇房间门。 风扑出来,把杨小锐的刘海吹了个四仰八叉。 --- 房间里。 四个新生缩在最角落的两张床中间,抱著被子,脸色白得像纸。 科菲靠在墙根,两只手死死按在地上,他身边的气流也不受控地在跟著抖,但他在死命忍著,血管都暴起来了。 “(;w;)”他冲奥萝罗比了个手势,意思是那边,那边。 房间正中间,扎克蜷缩在地板上。 十六岁的男孩,瘦得像一把竹竿,全身在颤,头埋进膝盖里,头髮乱成一团。他周围那股气旋已经不是微型龙捲风了,是一个旋转的、密集的、把房间里所有轻飘飘的东西都卷进去的气墙,教科书、饭盆、一双拖鞋,全在里面转圈。 奥萝罗在气旋边缘站定。 风撕扯著她的衣角,把髮丝全打成了旗帜的形状。她没有皱眉,没有后退,就那么站著,闭了一秒眼睛。 然后,另一股风从她身上漫出来。 不是那种龙国西北地区干烈的季风,是一种很低、很慢、很温柔的气流,像湖面上贴著水皮的那一层薄薄的风,带著一点潮意,没有方向,就那么缓缓地往扎克的气旋里渗。 走廊外,杨小锐把半个脑袋探进来,捂著嘴,没说话。 两股风开始“说话”了。 扎克那股气旋急、乱、满是稜角,转一圈就往外冲一次,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什么东西在挣;奥萝罗放出去的风慢、稳、没有对抗的意思,就是贴著那股乱流的边缘轻轻跟著转,哪里尖了就往那里靠,哪里急了就在旁边慢下来。 一狂一柔。 两股风在房间里跑了整整四分钟。 然后,扎克的气旋开始慢下来。 不是被压住的那种慢,是那种从里面鬆了力气的慢,像一根一直绷著的弦,终於有人轻轻按了一下,嗡的一声,颤了颤,停了。 书本砸到地上。拖鞋落下来。饭盆咣的一声,歪在角落里。 扎克抬起头。 眼眶是红的,眼白布满了血丝,脸颊上有两道干掉的泪痕,嘴唇在抖。 他看见奥萝罗,呼吸猛地一窒,缩了一下,像是要把自己缩进地板里。 “对不起。(;w;)” 他的普通话是翻译软体教的,磕磕绊绊,但这句话说得一字不差,“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他说不下去了,把脸重新埋回膝盖,肩膀开始耸动。 “他们……在我的村子里,他们叫我……恶魔的儿子。(;w;)” 他声音小得快听不见了。 “用石头砸我。我逃了很久。我在龙国……我以为我可以……但我睡著了,我梦见他们追我,我……我控制不住。” 走廊外,两个特战队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把枪收了。科菲靠在门框上,悄悄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表情还是那种尽力绷著的样子,绷得很辛苦。 奥萝罗走过去,在扎克面前蹲下来。 她没有立刻说话。她就是那么蹲著,和他平视,看著那双埋进膝盖里又抬起来、满是惊惧的眼睛。 “你和我一样。(′?w?`)” 她开口,声音很轻。 “我十一岁,父母死在事故里,我成了孤儿,流浪在街头。每次下雨、每次起风,周围的人都离我远远的。他们说我带来了灾祸。他们没有用石头砸我,但他们用眼神。” 扎克慢慢地、慢慢地把头抬起来,看著她。 奥萝罗转了一下方向,指向窗外。 夜色里,校园操场边缘那根旗杆上,五星红旗在夜风里猎猎作响,旗角打出一道弧线,被月光衬得很亮。 “但在这里,”她说,“林局长教了我一个词。” “人定胜天。(`?w?′)” 扎克眨了一下眼,睫毛上还掛著水。 “你的风不只会伤人。”奥萝罗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认真的,没有哄小孩的成分,“乾旱的季节,需要有人把水汽从海面带进大陆。那件事,只有你做得到。” 她顿了一下。 “你不是恶魔的儿子。” 她伸出手,按在他乱糟糟的头髮上,就是那种最简单的、大人安慰孩子的姿势。 “你是未来的气象专家。(′?w?`)” 扎克的嘴唇抿了一下,抿了又松,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眼眶又红了,但这次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是那种一直暗著的灯突然被人拨亮了一格的样子。 角落里,科菲把袖子整个捂在嘴上,鼻涕和眼泪一起出来,努力把哭声憋成气音,憋得全身哆嗦。 旁边的鲍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进来了,悄悄把手戳进科菲腋下,一朵小冰花结在他手背上,鲍比低头看了看,自己先把脸扭开了。“(;w;)” --- 监控室。 杨小锐一只手撑著下巴盯著屏幕,另一只手把记录本推到一边,完全没心思盖章了。 屏幕里,奥萝罗蹲在那个瘦弱的非洲男孩面前,那株旗帜的剪影正好落进画面的背景里。 杨小锐抽了抽鼻子,用一根手指戳了戳录製按钮,確认红灯亮著,再戳了一下存档。 “暴风女姐姐太酷了。(;w;)” 她的声音在空荡的监控室里飘了两圈。 “这种传承感……(;w;)比什么西方超英大片燃多了。” 林川靠在监控室门框上,没有说话。 他看著屏幕里那个画面,看了挺久。系统面板安静地跑著,d栋那一排情绪指標,一格一格地、缓慢地,往绿色的方向动。 他把外套领子往上拢了拢,转身出了监控室。 走廊外,夜风从校园里穿过来,带著一点新翻的泥土的气息。 操场边,那面红旗还在。 林川把手插进口袋,往宿舍楼走,走了两步,手机震了一下。 是罗根发来的消息,简短,没有標点符號。 “明天军训,我来。” “操场六点,所有新生,一个不能少。” 林川盯著这两行字看了一秒,回了两个字。 “隨便。” 罗根几乎是秒回。 “把那个骨刺大汉的档案发我。他今天一直在用能力压周围人,以为我没看见。” 林川挑了挑眉,把档案截图转过去。 罗根那边沉默了三十秒,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明天,他第一个跑。” 第78章 狼叔跳崖,把新生的胆子嚇跑了 操场六点整。 晨雾还没散透,燕山谷地的冷气贴著地面游荡,把两百多號国际变种人的脚踝冻得发麻。 这帮人来自十一个国家,能力五花八门,站在操场上的队形也是五花八门——有的飘在半空,有的尾巴卷著同伴的手臂,有的身上长满了骨刺,往人群里一站,周围自动空出一个两米的安全圈。 科菲缩在队伍中段,两只手揣在袖子里,头髮上还掛著露水,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小。昨晚那场失控之后,他睡了整整六个小时,是来龙国之后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扎克站在他旁边,眼眶还有点红,但站得笔直。 队伍东侧,那个骨刺大汉叫瓦西里,东欧人,两米一,三百来斤,全身骨刺沿著肌肉走嚮往外长,最长的一根从肩胛骨穿出来,足有小臂那么长。他把手臂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周围的人群,嘴角往下坠著,那个姿势翻译成人话只有两个字:隨便。 “教官是谁啊。(′_ゝ`)”有人用翻译软体磕磕绊绊地问。 队伍前面没人答。 然后,一阵脚步声从操场入口传来,不急不缓,带著一种懒洋洋的、浑然天成的气压。 罗根叼著一根牙籤走出来,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扫了一眼眼前这两百多张脸,连表情都没换,就那么站定了。 他的身高在这帮人里不算突出,甚至比瓦西里矮了整整一个头。但不知道为什么,操场上的风声小了一半。 “我就说一遍。(′_ゝ`)”罗根把牙籤从嘴里取出来,弹进垃圾桶,“不准用能力。所有人,负重三十公斤,越野十公里。” 他停了一下。 “最后二十名,没饭吃。” 操场炸了。 各国语言的哀嚎通过翻译软体变成一锅乱粥,什么“三十公斤”、“十公里”、“不用能力”,每一个词都带著震惊和愤慨,轮流往外蹦。 “我们是变种人!不是普通士兵!(≧へ≦)” “这违反国际劳工公约!(╬?д?)” “我从来不跑步!我会飞!(;°Д°)” 罗根把这些声音听完,全程没动。 瓦西里从队伍里走出来,骨刺隨著他的移动发出轻微的碎裂声,脚踩在操场地砖上,砖面裂了一道缝。他俯视著罗根,慢慢开口,翻译软体滯后了两秒: “你只是个人类教官。凭什么让我跑步。(╬?д?)” 说完,他抬手,一根最长的骨刺从拳面弹出,往罗根胸口的方向平推过去,力道不大,但足够羞辱人。 下一秒,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地面离他的脸很近。 非常近。 砰的一声闷响,三百斤的身体砸进操场,气浪把周围三米內的人全部逼退了半步。 罗根站在他身边,连脚步都没挪,手只是顺著骨刺来的方向轻轻一带,借力、转位、沉肩,整套动作快得大部分人只看见一个残影,然后瓦西里就已经在地上了。 罗根踩上他的胸口,力道精准,踩住了骨刺的间隙,没有误伤,只是压住了。 他低头看了瓦西里一眼,声音平静得像在谈天气: “战场上,异能被克制的那一秒,能救你们命的只有肉体和纪律。(′_ゝ`)” 他抬起头,把操场上每张脸都扫了一遍。 “现在,给我跑。” --- 头三天,新生们在宿舍里骂罗根骂得非常有创意。 各国语言的骂法轮流出现在d栋的走廊里,被杨小锐用小本本记了整整两页,打算有机会拿去给语言学家研究一下。 “(;w;)骂得最凶的是那个会石化皮肤的,他叫罗根”恶魔的军靴“,我觉得这个比喻很有文学价值。” 林川把那个小本本推回去,没接话。 第五天,悬崖攀岩课。 地点在燕山西侧的一处断崖,落差大概四十米,岩壁是黑色的花岗岩,风化得比较厉害,部分岩面上还掛著苔蘚,湿滑。 安全绳是標准装备,罗根在崖顶检查了每一根。 然后,在三名学生同时攀到二十米高度的时候,最右侧那根安全绳的固定卡扣,咔噠一声,断了。 是金属疲劳,是偶然,是谁都没预料到的意外。 三个人往下坠,惨叫声在崖壁之间反弹。 罗根在崖顶,没有喊,没有犹豫,直接跟著跳了下去。 他跳的位置在三个人的正下方。 他落地的声音不是摔落,是那种沉重的、钝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声巨响,岩石都震了一下。 三个学生砸在他身上,然后顺著他的身体滑开,各自滚进了崖底的碎石堆,磕破了膝盖和手掌,但没有骨折,没有昏迷。 罗根趴在地上,背上骨折的声音持续了大概五秒,然后是更密集的、碎裂的、骨骼摩擦的声音,从脊背开始,往四肢蔓延,像一棵折断的树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重新长回去。 他撑著地面站了起来。 嘴边有血,吐了一口。 抬头看著三个嚇傻的学生,扫了一圈,確认他们都能动,开口说了话。 “看什么看。(′_ゝ`)”他的声音因为嗓子里的血沫变得有点嘶哑,“老子有自愈因子,死不了。” 他停了一下,把嘴边残余的血跡用袖子抹掉。 “但你们不行。” “以后训练再敢走神,我亲自废了你们。” 崖底的碎石堆里,三个学生大眼瞪小眼。其中那个最小的,一个韩国女孩,膝盖磕破了,正在流血,但她没有哭,就那么坐在石头堆里,盯著罗根刚才趴过的那块岩面,那里有一摊血跡,已经开始变深。 她抬起头,看著那个正在把夹克上的碎石拍掉、面色如常往崖壁走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的话在嗓子眼里堵了好一会儿。 --- 当天晚上。 d栋走廊,老生聚在新生宿舍门口,送了几袋零食过来,算是慰问。 科菲接过那袋薯片,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抬头问老生里面那个最高的: “那个教官,他每次都这样吗。(′?w?`)” 那个老生,是跟著林川最早一批招进来的,扎了个低马尾,用翻译软体想了想,回答: “对。(′?w?`)” “骂得最凶的,就是他。” “出事了第一个替你扛的,也是他。” 科菲把那袋薯片捏了捏,低头消化了一会儿这句话。 扎克坐在他旁边,抱膝,头髮还是乱的,嗓子里发出一点若有若无的声音: “像爸爸。(;w;)”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科菲没说话,但身边那股气流轻轻动了一下,不是失控,是那种刚刚放鬆下来的、呼吸般的流动。 --- 隔天早上六点整,操场。 罗根已经在那里了,叼著新一根牙籤,手插口袋,站得笔直。 两百多名新生列队,比前几天整齐了將近一倍,脚步声踩在同一个节拍上,瓦西里站在队伍最前排,骨刺收了大半,站姿標准得像被人用尺子量过。 罗根扫了一圈,没说“不错”,没说“进步了”,只是把牙籤换了个方向,开口: “今天,二十公里。(′_ゝ`)” 队伍里爆发出一声整齐的哀嚎。 但没有一个人往后退。 罗根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在他脸上出现不到一秒,就被他重新压平了。 他转身,第一个往跑道上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身后,两百多双鞋踩上操场地面,扬起一层薄薄的晨雾。 杨小锐趴在操场边的围栏上,直播界面开著,弹幕在飞: “(≧▽≦)狼叔笑了!笑了!有没有人截图!” 她偷偷把那个截图存进相册,然后抬头,看著那一整排跑起来的背影,发现最前面的那道身影,跑姿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多了一种东西,说不清楚,像是在领路,又像是在等人跟上来。 就在这时,她的对讲机里,林川的声音传过来,简短: “小锐,去通知琴,今天下午,地下靶场,控制课。” 杨小锐把对讲机举到嘴边,刚要应声,对讲机那头又补了一句,林川的语气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听起来有点说不清楚的凝重: “让她一个人来。” 第79章 那百分之一的失控,有同志兜底 地下靶场比地面冷了不止十度。 汉克设计的这套训练系统藏在燕山谷地地下三十米处,四面都是加固过的特种合金墙壁,能抗住万磁王一拳,专门给琴的精神控制课量身定做。 琴站在靶场中央,脚下的標记圈被冷白色灯光照得发亮。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四天了。 每天下午两点进,晚上八点出。六个小时,全是高强度的念力精细化操作。 前三天,进步很快。 第一天,她能用念力在五十米外同时悬停十二个不同重量的铅块,误差不超过一毫米。 第二天,她做到了在高速移动的靶標上刻字,行楷,笔画流畅。 第三天,她把一颗实心钢珠在空中拆成了六十四片均匀的薄片,每一片的厚度精確到零点零三毫米。 但林川从监控室看完这三天的回放之后,脸上没有任何轻鬆的表情。 因为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每一次琴的念力输出逼近极限的时候,她的指尖都会闪过一缕极淡的金光。 不是念力的蓝白色。 是金色。 凤凰之力的顏色。 系统面板上,那条关於琴的监测曲线一直在波动,备註栏反覆跳著同一行字:【凤凰之力休眠状態不稳定,外溢概率隨精神负荷递增,当前控制率:99.1%。】 百分之九十九点一。 听起来很高。 但林川知道,琴的百分之零点九失控,够把整个燕山谷地从地图上抹掉。 第四天下午三点十七分。 靶场里只有琴一个人。 林川站在监控室的玻璃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盯著屏幕。 杨小锐抱著一沓文件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推门进了监控室,嘴里含著半截能量棒,含混不清地说:“林局!罗根那边二十公里越野跑完了,瓦西里第三名,科菲居然跑进了前十!(≧▽≦)” 林川没回头,眼睛盯著屏幕:“嗯。” “还有,沈老打电话来问斯考特明天能不能去做第三轮聚变测试,说新的磁约束参数已经” “小锐。” “啊?” “看屏幕。” 杨小锐顺著他的视线往屏幕上看。 靶场中央,琴正闭著眼,两只手悬在身体两侧,周围漂浮著六颗超音速弹头,每一颗都在以极高的速度绕著她做不规则轨道运动,速度快到在画面里只能看见六条银色的残影线。 她要做的是:用念力同时锁定六颗弹头,在它们高速飞行的过程中,逐一將其悬停。 前五颗,稳了。 一颗接一颗,银色残影变成静止的金属颗粒,悬在空中纹丝不动。 第六颗。 琴的眉间拧了一下。 金光从她的指尖溢出来,只有一缕,细得像一根头髮丝。 但那一瞬间,她的精神波动了。 第六颗弹头没有被悬停。 它被那缕金色火苗碰到的一剎那,整颗弹头直接融化了,液態金属变成一团灼热的飞溅物,朝四面八方迸射。 其中一滴,擦过了监控室门口。 杨小锐刚好推门进来送文件。 那滴融化的金属从她耳朵旁边飞过去,烧焦了三根头髮,钉进了身后的合金墙壁里,嗤的一声白烟。 杨小锐僵在原地,能量棒从嘴里掉下来,脸上的血色三秒內褪得乾乾净净。 “(;°Д°)” 靶场里。 琴的身体在发抖。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尖那缕金光已经消失了,但她的瞳孔还是放大的,脸色白得像靶场的墙壁。 她猛地转头,看见门口杨小锐那张嚇白的脸,看见她耳边被烧焦的头髮。 琴的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对不起。(;w;)” 她的声音在发抖,手指抓著地面,指甲在合金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w;)” 杨小锐回过神来,赶紧往里走了两步:“琴姐!我没事!真的没事!就烧了几根头髮!对称一下刚好能剪个新髮型!(;w;)” 琴没有听进去。 她把手指收回来,攥成拳头,攥得指节咯咯作响,埋下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在颤。 “不行,林局。那股力量在长大。我控制住了百分之九十九,但那百分之一的失控,隨时会酿成大祸。(;w;)” 林川从监控室出来,走进靶场,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迴荡。 琴抬头看著他,眼眶红透了。 “把我关起来吧。(;w;)” 她的声音已经不抖了,反而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到让人后背发凉。 “地下有鈦合金禁闭室,汉克设计的那个,能扛住我全力一击的那种。把我关进去,別让我出来。” 她咬了咬嘴唇。 “起码別让我伤到你们。(;w;)” 林川站在她面前,看著她,没有说话。 靶场里安静了大概十秒。 然后他转头,对门口的杨小锐说了一句:“小锐,去食堂拿两个白面馒头。(`?w?′)” 杨小锐眨了两下眼:“啊?(⊙_⊙)” “馒头,白面的,快去。” 杨小锐跑了。 三分钟后,两个热乎乎的白面馒头被送到靶场里。 林川接过来,在琴面前盘腿一坐,直接坐在了冰凉的合金地板上,把一个馒头递给她,自己拿著另一个,咬了一口。 琴愣愣地看著他手里那个馒头,没有接。 林川吃了两口,嚼了嚼,开口:“琴同志,你是不是超级英雄电影看多了,觉得自己要像个圣女一样独自背负毁灭世界的诅咒?(′?w?`)” 琴的嘴巴张了张。 “难道不是吗?(;w;)这是我体內的怪物。是我的责任。如果有一天我控制不住” “你先把馒头接著。(`?w?′)” 琴下意识接过了馒头。 林川抬手,指了指监控室的方向。 监控室的玻璃后面,查尔斯坐在轮椅上,正看著这边。他没有用精神力,就只是看著,神情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守夜人盯著篝火一样的光。 林川的手指又转向靶场入口。 罗根靠在门框上,叼著没点的雪茄,手臂抱在胸前,姿势懒散,但脚尖已经朝著靶场的方向,隨时能一步迈进来。 再转。 走廊更深处,埃里克站在阴影里,手指间一枚回形针在无声地旋转,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站的位置,刚好是琴到最近出口的必经之路。 琴看著这三个人,眼眶里的泪水又涌上来了。 林川把馒头又咬了一口,嚼完了才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实实在在。 “在龙国的体制里,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真到了你失控那天,老万会用几千吨钢铁砸晕你,教授会冻结你的脑壳,罗根会拼著被你烧成灰把你摁住。” 他看著琴,目光稳得像谷地里那面旗杆。 “你记住,那一天不会来。因为只要你还在咱们的编制里,哪怕你往深渊里掉,这几百號同志,一人一把手,也能把你拉回来。(`?w?′)” 琴拿著馒头的手在抖。 她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馒头的白麵皮上,砸出一个一个小小的凹坑。 她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哽住了,肩膀开始耸动,哭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闷闷的,但不是那种绝望的哭法。 是那种压了太久太久太久,终於有人说了一句“你不用一个人扛”之后,撑不住了的哭法。 监控室里,杨小锐已经把脸埋进袖子里了,发出不明物种的声音:“(;w;)(;w;)(;w;)” 罗根在门框上换了个姿势,把脸转向走廊,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把雪茄咬断了。 林川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麵粉,站起来。 “吃完了就继续练。(`?w?′)明天还有六颗子弹等著你。”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加密频段。 来电显示:周正国。 林川接起来。 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贴著听筒在说话,语速比平时快了至少三倍。 “小林,出大事了。” “鹰酱那边,有人主动联繫了我们大使馆。” 林川的脚步停了。 “他说他手里有一份关於二代哨兵的绝密图纸。” 老周的呼吸很重。 “小林,那个人是cia的高级情报官。他叫杰克逊。” 第80章 CIA叛徒敲门,带了份灭国级快递 “他叫杰克逊。” 老周的声音从加密座机里传出来。 林川站在靶场门口,手里还捏著半个馒头渣,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齿轮同时转了起来。 杰克逊。 cia高级情报官。 他记得这个名字。系统档案里標註过,航母对峙那次,鹰酱內部唯一一个公开对哨兵计划投反对票的情报官。当时系统给出的评估是:理性派,有底线,但立场仍属敌方。 “他怎么联繫的?” “走的维也纳第三国中转站,用了老式一次性密码本,能用这套系统的人,全球不超过二十个。”老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小林,他甩掉了四个跟踪的特工,自己走进了大使馆。” 林川把馒头渣弹掉,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他人现在在哪?” “使馆安全屋。他说只跟你谈。指名道姓,林川。” “给我四十分钟。” 林川掛了电话,转身往走廊走。经过监控室的时候,他敲了两下玻璃。 查尔斯在轮椅上转过来,看见林川的表情,什么都没问,直接把轮椅往前推了一步。 “教授,需要你远程验一个人。” “距离?” “维也纳。” 查尔斯沉默了一秒,点头。 “增幅器开到最大,我能触到。” --- 四十三分钟后,超凡局地下加密通讯室。 屏幕亮著冷白色的光,把整面墙打成一块发光的幕布。加密线路已经接通,信號从维也纳的大使馆安全屋经过七层跳转,最终落进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里。 林川坐在桌前,面前摆著一杯凉透了的茶,旁边是杨小锐刚从档案室调出来的杰克逊完整履歷。 杨小锐站在角落,抱著记录本,脸上那块退热贴已经彻底歪到了眉毛上方,但她没心思管,两只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屏幕里,杰克逊出现了。 五十岁上下,灰色短髮,脸上的沟壑比档案照片里深了不止一层。他穿著一件皱巴巴的深蓝色风衣,领子竖著,像是刚从雨里跑进来的人。 但他的眼神很稳。 那是一种在情报圈混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秘密之后沉淀下来的稳。 “林局长。”杰克逊开口,普通话带著標准的学院派口音,咬字清晰,“感谢你愿意接这条线。” 林川没寒暄,直接问:“杰克逊先生,你甩掉了四个本方特工的尾巴,走进了对手的大使馆。在你们那边,这叫什么?” 杰克逊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叛国。” “那你知道你回去之后会面对什么。” “知道。(′_ゝ`)”杰克逊的表情平静得过分,“所以我不打算回去了。” 林川靠进椅背,右手食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查尔斯的声音通过耳机传进来,只有林川能听到,轻得像一缕烟:“他没有撒谎。恐惧、疲惫、决心,三种情绪交织,但没有欺骗的痕跡。精神状態评估:可信度极高。” 林川的食指停了。 “说吧,杰克逊先生。你带来了什么,又想要什么?” 杰克逊伸手从风衣內袋里掏出一个u盘,银灰色的外壳,拇指大小,在镜头前晃了一下。 “这里面有一份关於二代哨兵的完整技术图纸。能量核心、驱动原理、武器系统、全部。” 他停了一下,把u盘放在桌面上,手指在上面按了两秒。 “林局长,这东西的核心驱动,用的是你们那位女士留在战场上的凤凰能量碎片。特拉斯克把它做成了镜像系统,变种人的任何能力打上去,它能吸收、复製、反弹。” 杨小锐的笔尖在记录本上戳了一个洞。 林川的表情没有变。 “你的条件。” 杰克逊摇了摇头。 摇头的动作很慢,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遍,又像是在最后確认自己真的要说出口。 “不要钱。” 林川挑了一下眉。 “也不要政治庇护。” “那你要什么。(`?w?′)” 杰克逊抬起头,看著镜头,看著镜头后面那个坐在龙国地下通讯室里的年轻人,开口说出了一句林川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如果特拉斯克有一天彻底失控,如果那些怪物真的衝出来了……”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请你们的那个女孩,不要把怒火烧向无辜的平民。(;w;)” 通讯室里安静了四秒。 杨小锐的笔停了。 林川盯著屏幕里那张疲惫的、满是沟壑的脸,盯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得像敲在铁板上。 “杰克逊先生。龙国人,不搞连坐。(`?w?′)” 杰克逊的肩膀塌下去了一截,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於被人剪断了。 “情报传过来吧。” u盘的数据通过加密通道开始传输,进度条一格一格往前走,每一格里面装著的东西都够写进教科书。 三分钟后,传输完成。 大屏幕上,二代哨兵的三维结构图缓缓旋转,银白色的外壳,液態金属质感,关节处泛著淡金色的光。 汉克从隔壁实验室衝过来,手里还攥著半截计算草稿纸,衝到屏幕前,眼珠子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然后整个脸的顏色开始变。 变得很难看。 沈望山跟在后面,老头子一路上骂骂咧咧嫌楼梯太长,衝进来一看屏幕,嘴巴张开了,茶杯从手里滑出去,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了三瓣。 他没有去捡。 “这东西……”沈老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得像砂纸磨铁,“它的能量核用的是凤凰碎片做镜像驱动?” 汉克用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三个关键节点,声音在发抖:“不止。沈老您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异能反弹机制覆盖了电磁、热能、动能、精神力四大类。斯考特用射线打它,它能把射线原样甩回来。鲍比用冰冻它,它就用冰冻鲍比。它甚至能逆转老万的磁极。” 沈老端不稳第二杯茶了。 “这东西……是个能吃超能力的怪物!(;°Д°)” 汉克的蓝色毛髮根根竖起,鼻樑上的眼镜滑了半截,他用一根颤抖的手指推了回去:“特拉斯克疯了。凤凰碎片的能量密度根本不可控,他用这种东西做核心驱动,一旦过载,连锁反应的当量……” 他咽了一下口水。 “够把半个太平洋掀了。” 通讯室里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杨小锐把记录本攥在手里,指关节用力到泛白,嘴唇抿得死紧。 林川站了起来。 椅子往后推出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走到屏幕前,看著那个旋转的银白色三维模型,看著它关节处那缕淡金色的光,那缕从琴的身体里被偷走的、被切割的、被塞进冰冷机器里当燃料烧的光。 他的表情,从进门到现在,第一次变了。 不是愤怒。 是那种比愤怒更冷的东西。 “杨小锐。” “到!(;°Д°)” “拉响ss级战备警报。通知所有人,一个不落。” 他转过身,把通讯室的灯开到最亮。 “鹰酱不想当人,咱们就教他们怎么做鬼。(`?w?′)” 杨小锐衝出去的脚步声在走廊里砸出一串迴响。 三十秒后,超凡局所有楼层的警报灯同时亮起,橙红色的光柱把走廊照得通透。 林川拿起加密座机,拨出去的第一个號码,是李铁军。 “老李,起床。最高级別作战会议,一小时后。” 第二个號码,埃里克。 “老万,別睡了。有人用琴的碎片做了个铁皮王八,能把你的磁场原样弹回来。你信不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埃里克的声音传过来,平静,带著些许冷到骨头里的笑意。 “让我看看图纸。(′_ゝ`)” 第81章 能反弹异能的铁皮王八,麻烦大了 “让我看看图纸。(′_ゝ`)” 林川掛了电话,把加密座机往桌上一放,屏幕上那个旋转的银白色三维模型还在转,关节处的淡金色光芒像是在嘲笑什么。 一小时后,超凡局地下作战会议室。 所有人都到了。 李铁军靠在墙边,臂膀抱得很紧,那是他习惯性的思考姿势。沈望山坐在投影仪正前方,老头子连外套都没换,睡衣领子还翻在风衣外面,头髮像个乱草窝。汉克把眼镜推上去,又滑下来,推了三次,最后乾脆攥在手里。 埃里克坐在角落,手指间那枚回形针一圈一圈转,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安娜戴著特製手套,缩在最边上的椅子里,没人注意她,但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大屏幕,一眨不眨。 沈望山站起来,用雷射笔戳了戳二代哨兵结构图的核心位置,声音比平时沙了整整一个度:“同志们,麻烦大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鼓气。 “他们用凤凰碎片造出了能量镜像系统。不是模擬,是真的镜像,实时採集异能波段,建立反射矩阵,然后把你打出去的东西,原样还给你。(;°Д°)” 李铁军皱起眉头,手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那就是变种人克星?用飞弹炸行不行?” 沈老摇头,把雷射笔指向装甲截面图:“它的外壳適应性也升级了,常规弹药命中的瞬间,它能感知衝击能量密度,自动强化相应位置的金属晶格结构。普通飞弹打上去,等於给它做了一次装甲热处理,越炸越硬。” 李铁军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这是个什么鬼东西。(╬?д?)” “六边形战士。(;°Д°)”沈老把雷射笔往桌上一扔,“我研究了三十年能源,第一次觉得,有些东西不该被造出来。” 汉克清了清嗓子,把眼镜重新架上,站起来补充:“简单来说就是,斯考特用射线打它,它能吸收一部分,然后用同样的射线打回来。鲍比用冰冻它,它就喷冰,你用磁力,它就逆转磁极,把磁场翻过来朝你压。”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埃里克身上,略微犹豫了一秒才开口:“埃里克,理论上它能部分对抗你的磁场输出。” 埃里克的回形针停了。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他冷笑一声:“贗品就是贗品。我不信他能百分之百反弹我撕裂磁场的输出。(′_ゝ`)” “老万。”林川开口,声音不高,但那股劲儿稳得像压舱石,“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我们的目標不是打贏,是零伤亡地打贏,差一个字,意思差十万八千里。” 埃里克把目光转过来,看了林川两秒,把那枚回形针重新转了起来,没再说话。算是接受了。 林川站起来,走到屏幕前,伸手点开三处关键节点:“汉克,带科研组日夜赶工。能量镜像系统不可能是即时反弹,採集、建模、反射,这三个步骤之间必然存在时间差。找到那个窗口,哪怕只有零点几秒,就够用了。” 汉克在本子上唰唰地写,蓝色毛髮在灯光下根根竖著,像一只高度专注的大蓝猫:“明白。我和沈老分两组推演,爭取四十八小时內给出初步数据。(≧▽≦)” “老李,常规部队维持外围物理掩护阵型,不需要他们正面刚这东西,但万一出现能力对抗阶段,给我们织好退路。” 李铁军点头,没废话,直接拿起对讲机。 然后林川转过身,视线穿过整个会议室,落在最边上那把椅子上。 安娜抬起头,手套指尖轻轻捏在一起,眼眶有点红,但眼神里那道光很稳。 “安娜。” “到。(′?w?`)” “你的重头戏来了。”林川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声音压低了一个调,只够她一个人听见,“你吸收过的异能,你能感知那些能量在流转时的路线。二代哨兵用的是凤凰碎片,那团能量你接触过残留波段,你比我们所有人都更了解它的运动逻辑。” 安娜的手套指尖停了。 “给我盯死它的能量流转路线。找它的破绽。(`?w?′)” 安娜看著他,沉默了整整四秒。 然后她把手套往上拽了拽,坐直了身体:“保证完成任务。(′?w?`)” 会议室里的气压稍微鬆动了一些,但没有人觉得轻鬆。 那个东西还在太平洋深处的某个地方等著,带著被偷走的金色光芒,等著证明自己比任何人都更难对付。 林川宣布散会,补了一句,声音恢復了正常的调子:“学院正常运转,不停课,不缺训。情绪管理和备战两条线並行,谁也別因为这个垮了精气神。” 埃里克路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没有说话,只是把那枚回形针顺手放在了林川的桌角上。 折成了一朵很小的、不太標准的花。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把它推到角落,去接下一个电话。 --- 接下来四十八小时,汉克和沈老的灯没灭过。 超凡局其他区域照常运转,学院的课表按时推进,操场上依然每天六点钟准时响起罗根那双军靴踩地面的声音。 但夜里,走廊的灯光总是亮到很晚。 安娜独自坐在数据室,把那双手套摘下来又戴上,对著从凤凰战场採集回来的能量残留波段分析图,一帧一帧地看,在本子上画路线图,画了划,划了再画,旁边堆了三杯凉透的茶。 杨小锐在凌晨两点送了一碗泡麵过来,悄悄放在桌边,没打扰她,躡手躡脚地退出去,在门口停了一秒,回头看了看那道伏在灯光下的身影。 对讲机里传来林川的声音:“小锐,睡了没?” 杨小锐把对讲机举到嘴边:“林局,您睡了吗?” 那头沉默了三秒。 “快了。” 杨小锐把对讲机收回来,往走廊那头走,经过安娜的数据室窗口,往里看了一眼。 安娜的笔停了。 她盯著面前那张路线图,手指轻轻点了两下,然后迅速翻到下一页,在一个节点旁边,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写了两个字。 “找到了。” 杨小锐贴在玻璃上,没听见声音,但她看见安娜的手套指尖停在那个圈上,没动,久到灯光都没变化,像是某个东西在沉沉地落下去。 她举起手机,刚想敲一下玻璃,林川的加密座机铃声从远处办公室传过来。 接著是李铁军的声音,通过走廊的音箱传出来,沙得像砂纸磨铁。 “林局,太平洋某海域,刚刚侦测到大范围电磁异常,信號特徵和哨兵驱动系统高度吻合。” 短暂的停顿。 “它动了。(;°Д°)” 第82章 七月飘雪,罗根被雪球爆头了 “它动了。“ 李铁军的声音还掛在走廊音箱里,林川已经站到窗边,盯著系统面板右下角那个跳动的红点。 三秒。 他把窗帘拉上了。 “小锐,通知下去。“ 杨小锐捏著对讲机,手心全是汗:“林局,通知什么?(;°Д°)“ “明天,搞运动会。“ “……啊?(⊙_⊙)“ “异能趣味运动会。全员参加,一个不落。“ 杨小锐的脑子转了两圈才跟上趟:“林局,那个铁皮王八都动了,咱们搞运动会???(;°Д°)“ 林川没解释。 “別自己先把自己嚇死。那铁疙瘩在太平洋上,一时半会儿上不了岸。仗要打,日子就不过了?“ 他一把拉开窗帘。 下午的阳光涌进来,把整间办公室照得发白。 楼下宿舍区那边,学员三三两两地走著,抱著教材,互相打闹,鲜活的气息隔著玻璃都能感觉到。 “看见没?“林川没回头,“我们紧张,他们就紧张。我们乱,他们就乱。那东西还没来,自己先崩了阵脚,这仗不用打就输了一半。“ 杨小锐攥著对讲机,抿了一下嘴,把那股慌张压下去了。 “行。运动会就运动会。(`?w?′)正好让那帮崽子动动,別整天光在训练场对空气发狠。“ 次日上午九点,燕山谷地操场。 两百多名变种人学员站在跑道边,脸上写满了困惑。 快银皮特罗穿著一件印著“体育老师”四个大字的萤光马甲,站在起跑线前面,手里举著发令枪,咧著嘴笑得跟偷了鸡似的。 “同学们!第一个项目!百米衝刺!我亲自示范!(≧▽≦)” 砰。 发令枪响了。 皮特罗消失了。 所有学生还保持著预备姿势,风从他们脸上刮过去,带著一股焦糊味,那是跑道橡胶被摩擦產生的。 终点线那头,皮特罗已经翘著二郎腿坐在计时台上,手里捏著秒表,回头冲他们挥了挥手:“零点零三秒!刷新校记录!来吧同学们,追我啊!(≧▽≦)” 操场炸了。 “这不公平!教官带头作弊!(╬?д?)”瓦西里的骨刺气得往外弹了三根。 “不是作弊!”皮特罗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根手指,“我这是在教你们什么叫绝对的速度压制!(≧▽≦)记住,战场上没有人跟你讲公平!” 扎克小声嘀咕:“可这是运动会啊。(;w;)” 科菲更小声:“他连热身都没做。(′_ゝ`)” 食堂那边也没消停。 鲍比被徵用去包揽冷饮窗口,社恐归社恐,干活倒是利索,一只手贴上杯壁就能出一杯冰可乐。 林川路过的时候隨手拿了一杯。 咬了一口。 牙差点崩了。 那杯可乐已经冻成了一块黑色的冰砖,硬度堪比花岗岩。 “鲍比。(`?w?′)” “啊,对不起林局!我紧张了!(;w;)”鲍比的耳朵红得能滴血。 林川把那块冰砖放在桌上,敲了两下,发出了鐺鐺的金属声。 “下次给我倒之前,先在自己手上试一下温度。” “好的好的好的。(;w;)” 下午的瞬移课更离谱。 库尔特站在训练场中央,蓝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声音温和得像个牧师:“瞬移的关键,是心无杂念,锁定目的地。你心里想著哪里,你就会去哪里。(′?w?`)” 一个欧洲小弟举手:“教官,我准备好了!” 库尔特点头:“去吧,目標是操场旗杆下。” 噗的一声蓝烟。 人没了。 三秒后,食堂方向传来一声惨叫。 那小弟直接瞬移到了食堂锅炉上面,裤襠冒著烟,连滚带爬地从锅炉上跳下来,一路疯窜,嘴里喊著各国语言的救命。 鲍比反应最快,一巴掌拍上去,那小弟的裤子连火带布一起冻成了冰壳,硬邦邦地杵在原地,表情凝固。 库尔特捂著脸,尾巴都捲起来了:“我说了心无杂念,你心里想的是烤鸡对不对。(;w;)” 那小弟哭丧著脸:“教官,我中午没吃饱。(;w;)” 全场笑疯了。 但真正让局面彻底失控的,是下午四点暴风女的室外气象课。 奥萝罗站在操场边缘,白髮扎成低马尾,认真地给二十个学员讲解湿度控制的基本原理。 “你们感受空气中的水分子,不要急,慢慢来,先从改变局部湿度开始。(′?w?`)” 三个调皮的学生开始起鬨,气流能力叠加在一起,把奥萝罗刚製造的教学用水雾往上顶了一截。 水雾遇冷。 凝结。 七月的艷阳天,操场上空砸下来一场暴雪。 大片大片的雪花在三十二度的高温里往下落,砸在跑道上、砸在草坪上、砸在所有人的脑袋上。 两百多名学生集体失控了,抓起雪球就往最近的人脸上招呼。 罗根正靠在操场边的围栏上,叼著雪茄,一脸生无可恋地看著这帮孩子闹腾。 一颗拳头大的雪球,精准地砸在他脑门正中间。 雪茄被打飞了。 全场安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罗根站起来了。 “谁扔的。(╬?д?)” 没人承认。 罗根把脑门上的雪抹掉,金属骨节咔咔作响,迈开腿就往人群里冲。 两百多名变种人尖叫著四散奔逃,操场上鸡飞狗跳,雪球乱飞,瓦西里的骨刺上掛满了雪花,科菲笑得气流失控把自己吹上了天。 林川站在办公楼二楼的窗口,看著楼下这锅粥,摇了摇头。 “这帮兔崽子,一点编制內的沉稳都没有。” 老周端著保温杯站在他旁边,杯盖上的茶汽往上飘,飘进了窗外那片不属於这个季节的雪里。 “林局,乱点好啊。”老周抿了一口茶,声音平和,“有生机。他们越像普通人,这天下就越太平。” 林川没接话,目光落在操场角落里。 安娜坐在长椅上,戴著手套,怀里抱著膝盖,看著满场飞奔的人群。 没有人碰她。 她也没有伸手去接任何一颗雪球。 但她在笑。 很轻很轻的,嘴角往上走了一点点,眼睛里映著漫天飞雪和满场的笑声。 林川看了她三秒,转身往门口走。 “老周,我下去一趟。” 他刚走到楼梯口,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加密频段。暗码。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太平洋某海域,电磁异常信號持续增强。特徵匹配度:二代哨兵驱动系统,百分之九十七。 移动方向:西。 林川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那场荒诞的七月雪。 楼下,罗根终於抓住了扔雪球的那个学生,正拎著他的后领往操场边拖,嘴里骂骂咧咧,但脸上那个表情,怎么看都不像真的生气。 安娜还坐在长椅上,手套里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够什么东西,又缩了回去。 林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拨了一个號码。 “汉克,手套3.0版,进度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翻论文的哗哗声,汉克的声音里带著一股熬了四十八小时没睡的沙哑和兴奋:“纳米级能量阻断网已经跑通了最后一轮测试,安全窗口稳定在三十秒。林局,三十秒,我能保证绝对安全。(≧▽≦)” 林川握著手机,视线穿过窗户,落在安娜蜷缩的背影上。 “够了。明天给她。” 第83章 安娜握了三十秒,全网哭崩了 次日傍晚,运动会的余温还没散尽,操场上被鲍比冻出来的冰渣在夕阳下化成一滩滩小水洼,踩上去咯吱响。 汉克从实验室衝出来的时候,差点把门框撞掉一块。 他手里攥著一个银白色的盒子,蓝色的毛髮上还沾著两片电路板的焊渣,眼镜歪到鼻尖,但满脸的兴奋根本压不住。 “林局!成了!(≧▽≦)” 林川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放下手里的太平洋海域监测报告。 汉克把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著一双手套。黑色底面,指尖到掌心覆盖著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纹路,在灯光下泛著极淡的蓝光。 “隔绝控制手套3.0版,纳米级能量阻断网全覆盖,接触窗口稳定在三十秒,超过二十七秒会启动强制脱离机制。(≧▽≦)”汉克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我用斯考特的能量模块跑了一百二十轮压力测试,没有一次泄露。” 林川盯著那双手套看了两秒,站起来。 “去叫安娜过来。” 安娜被杨小锐领到实验室的时候,手揣在衣袖里,走路的姿势带著一种习惯性的小心,和任何经过她身边的人都保持著一米以上的距离。 汉克把手套摆在她面前,解释完原理之后,实验室安静了。 安娜看著那双手套,没有动。 “三十秒?(′?w?`)”她的声音很轻。 “三十秒,绝对安全。”汉克点头。 安娜伸出手,手指碰到手套边缘的时候停了。 她的手在抖。 十年了,她碰过的每一个活物都会倒下,意识被抽空,生命力被吸走,那种感觉比任何噩梦都真实。 “万一……(;w;)”她把手缩回去,指甲掐进掌心,“万一手套失效了呢。” 汉克张嘴想说数据,想说测试,想说一百二十轮零泄露。 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看见安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装著的不是对科学的质疑,是对自己的恐惧。 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杨小锐连蹦带跳地衝进来,刘海上还掛著操场上没化完的雪水,脸颊红扑扑的,退热贴终於被她撕了,露出下面一块白印子。 “安娜!手套好了是不是!(≧▽≦)” 她没等任何人回答,三步並作两步窜到安娜面前,直接把右手往前一伸,五根手指张得大大的。 “来!咱们说好了要做姐妹的!快点!我给你倒计时!(≧▽≦)” 安娜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乾净:“小锐,你別闹,我……(;w;)” “谁闹了!”杨小锐把手往前又伸了两厘米,语气理直气壮得像在食堂抢最后一个鸡腿,“我可是看了汉克博士一百二十轮测试报告的人!数据我都背下来了!能量阻断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w?′)” 她歪了歪头,笑出一个露牙的弧度。 “安娜,你信汉克博士的数据,还是信你自己瞎想的?” 安娜盯著那只悬在面前的手,嘴唇紧紧抿著。 然后她低头,拿起了那双手套,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戴上去。 银色的纹路在她指尖亮起来,像一层极薄的盔甲。 她抬起手,停在杨小锐的掌心上方三厘米处。 手指在颤。整只手都在颤。 杨小锐没有催。她就那么举著手,笑眯眯地等著,像等一只受惊的猫自己走过来。 安娜闭上眼睛。 手落下去了。 两只手掌,贴在一起。 汉克的眼睛死死盯著监测仪,“数据曲线平稳,能量阻断网运转正常,零泄露。” “三十。(`?w?′)”杨小锐开始倒数。 “二十九。” “二十八。” 安娜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但杨小锐的手稳稳地托著她,掌心的温度透过纳米阻断层传过来,温热的,实实在在的,属於一个活生生的人的体温。 “安娜,你的手好软啊。(;w;)”杨小锐忽然冒出这么一句,声音里带著鼻音。 安娜睁开眼。 她看著杨小锐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退缩,连客套的表情都没有,就是很单纯地、很高兴地、握著她的手。 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一滴一滴砸在手套的黑色面料上,洇成一小片深色。 十年。 整整十年没有碰过任何人的手。 “二十。” “十九。” 杨小锐的倒数声越来越小,因为她自己也开始掉眼泪了,但嘴巴不肯停。 “十五。” “你手真的好软。比我的滑。不公平。(;w;)” 安娜的肩膀在抖,泪水糊了满脸,但她没有鬆手。她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一只手,是这个世界递过来的一根绳子。 “十。” “九。”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挤满了人。 鲍比靠在门框边,把脸扭向走廊,用力咬著嘴唇。科菲蹲在地上,把脸埋进两个膝盖之间,肩膀一耸一耸的。库尔特的尾巴捲成了一个结,双手合十,嘴里默默念著什么。 李铁军站在最外面,抱著胳膊,下巴绷得铁紧,但鼻翼在翕动。 “三。” “二。” “一。” 两只手,准时鬆开。 手套指尖的蓝光缓缓暗下去。 安娜低著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但她的嘴角是往上翘的,翘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这十年攒下来的笑全挤出来。 掌声从门口炸开。 不知道是谁先拍的,但两秒之后所有人都在拍,拍得乱七八糟不成节奏,拍得眼泪和巴掌一起飞。 杨小锐一把抱住安娜的肩膀,嚎得像个六岁小孩:“你以后每天都要跟我握手!每天!(;w;)” 安娜把脸埋进她肩头,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点头。 这段画面被走廊里的监控完整记录了下来。 三天后,它出现在超凡局內部纪录片的剪辑中,被传上了网络。没有配乐,没有旁白,就是那段原始的、粗糙的监控画面。 评论区炸了。 “什么超能力,什么怪物,她只是一个十年没碰过別人手心的小女孩啊。(;w;)” 这条评论被顶到最高,下面一万七千条回復,全是哭脸。 林川把手机锁屏,揉了揉眉心。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卫老李探进半个脑袋,手里捏著一个牛皮纸信封,邮票贴得歪歪扭扭。 “林局,有封信,从川蜀灾区寄来的。” 他翻了翻信封,看了一眼收件人,表情变得有点古怪。 “收件人写的是……万主任。” 第84章 磁爷爷收信,罗根被钉墙上了 林川还没来得及接话,门卫老李已经拎著一个牛皮纸信封晃到了三楼走廊。 “万主任!万主任在不在!(′?w?`)”老李扯著嗓子喊,声音从楼梯口一直传到教室门口。 林川拦住他:“老李,你喊什么,他在上课。” “不是我要喊啊林局,邮局那边催了三天了,说有掛號信,收件人写的万主任,地址写的超凡局,川蜀灾区寄过来的。(′?w?`)”老李把信封举到面前晃了两下,“你说这帮灾区群眾也不知道从哪打听到的地址,贴的邮票都歪的。” 林川接过那封信看了一眼。信封右下角歪歪扭扭地写著一行字,笔画粗细不一,明显是小孩握著大號记號笔硬写的: “ci爷爷 收” 那个“磁”字没写出来,用拼音替的,声调还標反了。 林川把信封翻过来又翻过去,嘴角抽了两下,没出声。 他拿著信走到教室门口,透过窗户往里看。 教室里坐著三十来號学生,各种肤色各种长相,有尾巴的有鳞片的有发光的,桌椅摆得整整齐齐。黑板前面站著埃里克,灰色高领毛衣,袖子挽到小臂,右手悬在黑板前方,手指微微张开。 他没有拿粉笔。 黑板上的公式是用铁粉写的。 细密的金属粉末沿著他手指的牵引,在黑板表面精確地排列出一行行磁力场推导公式,笔画比印刷体还工整,转弯处圆润,收笔处利落。 “看清楚了。”埃里克的声音不高,带著那种老牌学者才有的沉稳,“当外部磁场强度超过临界值时,金属晶格会发生不可逆形变。你们的能力再强,不懂原理,就只会蛮干。(′_ゝ`)” 底下一个石化皮肤的学生举手:“万老师,这公式要考吗?(;w;)” “考。” “满分多少?” “一百。不及格的,操场加跑五圈。(′_ゝ`)” 全班哀嚎。 林川推门进去,走到讲台边,把那封信递过去:“老万,有你的私人信件。川蜀灾区寄来的。” 埃里克的手指停了,铁粉在黑板上凝成半个字母不动了。他低头看了一眼信封,接过来。 冷著脸撕开封口。 里面掉出来一张画。 画是蜡笔画的,用了七八种顏色,画功大约处於学前班中等水平,构图可以用“抽象主义”来形容。画面正中间有一个小人,披著红色的披风,飘在半空中,两只手往外伸著,五根手指张得跟鸡爪一样。小人的下面是一栋歪歪扭扭的房子,正在往下倒,但被几条红色的线从空中吊住了,没有塌。 房子旁边画了一群更小的火柴人,举著双手,嘴巴画成了一条弯弯的弧线。 画的右下角写著一行字,大小不一,笔画歪斜,但每一笔都用了力气: “ci爷爷你好。我叫小月月。我考了一百个小红花。谢谢你救了我。我长大了也要飞。” “一百个小红花”那几个字明显写了又擦擦了又写,纸面上还有铅笔橡皮的痕跡,看得出来写了好几遍才写成现在这个样子。 教室里安静了。 三十多个学生伸长了脖子往讲台方向看,但埃里克的身体把那张画挡住了大半,他们只能看见他的背影,一动不动的,连呼吸都像是屏住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持续了大概五秒。 然后埃里克把那张画翻了过去,动作很轻。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走廊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罗根叼著牙籤路过教室,本来没打算停,但余光扫到了埃里克手里那张花花绿绿的纸,脚步就慢了下来。 他歪著头凑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笑了。 “哎哟。(′_ゝ`)”罗根把牙籤从嘴里取出来,往门框上靠了靠,嗓子里发出一声拖长了调子的感嘆,“磁爷爷?老骨头,这称呼挺別致啊。要不要给你配个拐杖?再整副老花镜?(≧▽≦)”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笑声。 三十多个学生捂著嘴,肩膀一耸一耸的,那种想笑又不敢笑的憋屈写满了每一张脸。 埃里克的脊背僵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手。 教室里所有的课桌,三十六张,铁框架加木质桌面的那种標准款,同时离地三尺。 三十六个学生的屁股同时悬空,椅子跟著桌子飞起来。w(?Д?)w 罗根还靠在门框上,嘴角那个笑还没收乾净呢。 三根钢管从墙角的施工材料堆里飞出来,精准地横过他的胸口、腰部和膝盖,把他整个人钉在了门框上。牙籤从他嘴里掉下来,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老万你(╬?д?)” 钢管又紧了一寸。 罗根的肋骨发出咔嚓两声,自愈因子一秒修復,但紧接著又被压出两声新的咔嚓,修復了又压,压了又修,来回三次,痛得他齜牙咧嘴。 埃里克头也没回,冷哼了一声。 然后他把那张画叠起来。 叠得很慢,很仔细,沿著蜡笔线条的边缘折,没有压到任何一处色彩。 叠好之后,他把那张画塞进了左边胸口的口袋里。 那个口袋的位置,离心臟最近。 他的手指在口袋上按了一下,力度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下意味著什么。 然后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对著满教室悬空的学生开口:“课间休息十分钟。下节课,小测。(′_ゝ`)” 教室里再次爆发哀嚎,但这次,每个人的眼眶都有点发酸。 林川站在走廊里,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嘴上说著仇恨人类的人,把一个五岁小姑娘的蜡笔画贴在心口。嘴上说著不需要任何人的人,为了一百个小红花放轻了摺纸的力气。 他忍了两秒没笑出来,然后表情沉下去了。 手机里那条太平洋海域的监测数据还亮著屏,红色的光在走廊的阴影里跳动。 他走到教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黑板边框。 声音不大,但教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老万。(`?w?′)” 埃里克转过头。 林川看著他,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往下压了半个调。 “下课来趟战情室。鹰酱出牌了。” 埃里克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紧张,是一种比这两者都更冷、更沉的东西。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按了一下左胸口的口袋,按住那张画,按了整整两秒。 然后他鬆开手,点了一下头。 二十分钟后。 超凡局地下战情室的灯全部亮起,冷白色的光把每一张脸照得没有死角。 埃里克、奥萝罗、斯考特、查尔斯、罗根、皮特罗、琴、库尔特、鲍比、凯蒂、汉克、安娜。 十二个人,一个不缺。 李铁军靠在墙边,杨小锐抱著记录本缩在角落。 沈老坐在最前排,睡衣外面套著白大褂,头髮还是乱的。 林川站在大屏幕前,手里握著遥控器,屏幕上的太平洋地图亮著一个持续脉衝的红点。 他开口之前,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每一张脸。 然后他按下遥控器,红点放大,能量波形图铺满了整面墙。 “同志们。(`?w?′)” 他的声音稳得像铁。 “铁皮王八,醒了。” 第85章 四个字,把鹰酱骗进坟里 会议室的空气冻住了三秒。 大屏幕上,那个红点在太平洋公海某岛礁附近疯狂跳动,能量波形图的振幅一波比一波高,像一颗正在充能的心臟。 查尔斯的轮椅往前推了半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是它。(;°Д°)”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整整一个八度,像是嗓子眼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种残缺的凤凰波段。和琴身上的频率有百分之七十三的相似度,但波形是断裂且扭曲的,像一面碎了又被胶水粘起来的镜子。” 他闭上眼睛,精神力在瞬间拉伸到了增幅器的极限,然后猛地缩回来,脸色白了一层。 “它们在做最后的机动性测试。五个信號源,同时运动,协同编队,速度已经突破了三马赫。” 琴坐在会议桌最远的那个角落,手指抓著椅子扶手,听到“凤凰波段”四个字的时候,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林川拿起一支电子笔,走到地图前,在那个岛礁的位置画了一个红圈。 “特拉斯克把作坊建在了公海。(`?w?′)” 他的笔尖在红圈上敲了两下。 “国际海域,不属於任何国家管辖,想炸想建隨便折腾,谁也没法从国际法的角度说他半个不字。” 他的手指沿著红圈往西划了一条线,线的终点是龙国东部海岸。 “从这个岛礁到咱们最近的海岸线,直线距离一千四百公里。以四马赫的突防速度计算,留给咱们的反应窗口不到十五分钟。” 他把电子笔扣在桌上,声音往下压了半个调。 “如果等他们把这东西彻底调试完再突袭本土,就不是打仗了,是屠杀。”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李铁军第一个站起来,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 “林局,让我带特战突击队去!(╬?д?)趁他们还在测试阶段,我带三个中队搭直升机走低空突防,给他那个破岛来个外科手术式打击!” 埃里克把手里的回形针捏扁了,冷冷开口:“不用那么麻烦,我一个人去就够了。那破岛上全是金属设备,我到了就是主场。(′_ゝ`)” 罗根把牙籤咬断了半截,吐在桌上:“算我一个。刀子不怕反弹。(′_ゝ`)” 林川摇头。 乾脆利落地摇头,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不能主动出击。(`?w?′)” 李铁军的脸涨红了:“林局!” “坐下。” 林川的声音不大,但那两个字像两颗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李铁军的嘴张了张,硬是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一屁股坐回椅子。 “龙国是仁义之师。(`?w?′)”林川转过身,面对所有人,“跨境打击公海设施,不管理由多正当,在国际法的框架下都会被定性成主动军事行动。鹰酱的律师团比他们的航母还多,正等著咱们犯这个错。”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下。 “一旦咱们出手,舆论战就全盘崩了。之前攒的人心、口碑、道义制高点,全部归零。变种人不再是龙国收编的建设者,变成了龙国豢养的打手。特拉斯克反而成了受害者。” 皮特罗从椅子上蹦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急得脸都红了:“打也不行,等也不行,那怎么办?干看著他们把反弹甲磨利索?看著那个疯子拿琴的碎片造怪物?(╬?д?)” 他的语速快到翻译软体差点死机。 “等他造完了衝过来,咱们全都得变铁皮王八的经验值!” 斯考特推了推护目镜,声音压得很低:“皮特罗说得对,时间不站在咱们这边。(;w;)” 奥萝罗抱著手臂,白髮垂在肩头,没有说话,但她的眉心拧著,窗外的云层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厚。 林川听完了所有人的意见。 然后他转过身,拿起白板笔,在身后那块白板的正中间,写下了四个字。 【居安思危】 笔画端正,力透纸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四个字上。 林川把笔帽扣上,转回来,嘴角往上走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同志们,换个思路。(`?w?′)”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从岛礁划向龙国海岸线,然后又划回来,在两者之间画了一条虚线。 “咱们不出去打。” 他停了一拍。 “但可以请他们进来打。” 会议室里的空气变了。 不是冷,是那种猎人拉弓时弓弦绷紧的声音。 “只要他们的铁皮王八踏进龙国领海一步,那就是侵犯领土主权。(`?w?′)”林川的食指重重地点在海岸线上,“国际法管不了咱们自卫,龙国军方有权就地正法,全世界的摄像头都挑不出毛病。” 李铁军的眉头鬆了一厘米:“请进来打?他们在公海测试得好好的,凭什么往咱们这儿跑?” 埃里克的回形针又转起来了,速度比刚才慢了,那是他在思考的信號。 皮特罗挠著头:“对啊,特拉斯克又不是傻子,他干嘛放著安全的公海不待,跑到龙国领海来送死?(⊙_⊙)” 林川没有回答皮特罗的问题。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先看了埃里克,再看了琴。 两个人,一个是磁场之王,一个是凤凰宿主。 “因为咱们这里,有特拉斯克做梦都想得到的完美素材。(`?w?′)” 林川的手指在两人之间划了一条线。 “二代哨兵的镜像系统用的是凤凰碎片,但碎片终究是碎片,能量衰减是不可逆的。特拉斯克要想让这东西真正成型,他需要更纯净的凤凰能量样本,需要s级磁场的实战数据。” 他把手收回来,声音压到只有会议室里的人能听见。 “咱们给他下个饵。让他以为万磁王落单了,让他以为有机可乘。贪婪会替咱们把门打开,而他的铁皮王八一旦越过那条线。” 林川转身,在白板上那四个字下面,又加了一行小字。 【主场作战,关门打狗。】 安娜的手套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找到了它能量流转的间隙。(′?w?`)” 她抬起头,眼眶还有点红,但那双眼睛里的光稳得像钉在墙上的钉子。 “镜像反弹不是即时的,採集到反射之间有零点七秒的延迟。” 汉克猛地站起来,眼镜差点飞出去:“零点七秒!(≧▽≦)够了!这个窗口足够斯考特完成三次精准射击!” 林川看著安娜,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拿起加密座机,拨了一个號码。 “老周,帮我联繫海军司令部。饵已经备好了,该请客了。” 他掛了电话,转头看向屏幕上那个还在跳动的红点。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右下角弹出一条新的监测数据。 目標岛礁方向,三个高速移动的能量信號脱离基地,速度四马赫,方向:正西。 朝著龙国。 杨小锐手里的记录本啪地掉在地上。 “林局!它们……它们已经在过来了!(;°Д°)” 林川盯著那三个飞速逼近的光点,嘴角那个弧度没有消失,反而往上多走了一毫米。 “看来特拉斯克比我想的还急。(`?w?′)” 他转头看向埃里克。 “老万,准备上班。” 第86章 公海黑作坊,铁皮王八验收了 太平洋,北纬17度,东经154度。 一座没有任何国际编號的无名岛礁,从空中俯瞰,只有拳头大小的一团灰白色礁石,连海鸟都懒得落脚。 但岛礁之下,藏著一个掏空了整座珊瑚层的地下工厂。 玻利瓦尔·特拉斯克站在工厂的主控大厅正中央。 五台机体。 通体银白,没有一条焊缝,没有一处接合痕跡,整个外壳像是从一滴液態金属里直接生长出来的。身高刚好两米,比初代那些笨重的铁皮罐头矮了整整两倍,但关节处的弧线流畅得不像机器,更像一尊被精雕细琢过的金属雕塑。 它们悬浮在充能架上,关节处泛著淡金色的微光。 那抹金色,是从琴·格雷身上偷来的。 特拉斯克走到最近的一台机体前,伸出手,指尖碰上冰凉的外壳,纳米金属在他触碰的一瞬间起了涟漪,像活物的皮肤。 他的嘴角往上走了一个度。 “漂亮。”他轻声说,语气里带著一种实验室里的科学家看见完美標本时才会有的痴迷,“你们不需要庞大的躯体,不需要笨重的装甲。你们每一寸金属都是活的,能感知,能进化,能学习。” 他的手指顺著机体的肩线滑到手臂,最后停在掌心的位置。掌心中央嵌著一枚黄豆大小的金色晶体,光芒微弱但稳定,像一颗永不熄灭的烛火。 凤凰碎片。 “有了这个,你们就是神。” 身后传来一声乾咳。 特拉斯克转过头。一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三米外,手里攥著一份加密文件夹,嘴角抿得很紧,脸上写满了那种花了大价钱但不確定能不能回本的投资人的焦虑。 金主派来的督察员,代號“灰鸽”。 “特拉斯克博士。”灰鸽推了推眼镜,声音克制但压不住底下的不安,“我的委託人想知道一个问题。” “请讲。” 灰鸽走近一步,目光扫过那五台悬浮的银色机体,喉结动了一下。 “反弹系统真的稳定了吗?” 特拉斯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开始在五台机体之间踱步。 灰鸽继续说:“如果面对万磁王那种级別的磁场输出,镜像系统能撑住吗?不会撑爆核心?上次初代哨兵被他像捏纸片一样揉成废铁的画面,我的委託人可是看了很多遍。(;°Д°)” 特拉斯克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虔诚的篤定。 “灰鸽先生,你知道凤凰碎片的能量吸收上限是多少吗?” 灰鸽摇头。 “理论上,无限。”特拉斯克的手指叩了两下最近一台机体的胸甲,发出一声闷响,“这不是地球上的能量,这是宇宙级的存在。万磁王的磁场再强,也不过是在地球这个小泥球上翻跟头。而凤凰之力的源头,在星系之外。” 他歪了歪头,笑容里多了一分不加掩饰的狂热。 “除非那个叫琴·格雷的女孩能在一瞬间突破宇宙法则,把她体內那团沉睡的怪物全部释放出来。否则这五台机器,就是绝对的神。” 灰鸽没有被说服。他把文件夹攥得更紧了。 “博士,我的委託人投了四十三亿进这个项目。他们要的是结果,不是理论。如果这东西翻了车,买单的可不是您一个人。” 特拉斯克摆了摆手,动作隨意,像在赶一只苍蝇。 “结果很快就会有了。我已经安排了三轮实战测试,环太平洋海域巡航,搜索一切变种人目標並” “长官!” 一个穿灰色制服的测试员从侧门衝进来,手里举著一块平板,脸涨得通红,脚步急得差点绊倒在门槛上。 “长官!监测阵列捕捉到了一个极强的异常信號!(;°Д°)” 特拉斯克的眉毛抬了起来。 测试员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太平洋西部的电磁频谱图,左侧標註著坐標和时间戳,右侧是一个疯狂跳动的波形。 “龙国临海边缘,发现极强的高纯度磁力异常波动!”测试员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恐惧,是兴奋,“信號特徵和万磁王在港口对峙时的数据高度匹配,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一!而且,而且他好像是一个人!(;°Д°)没有其他超凡者的能量伴隨信號!” 特拉斯克一把抢过平板。 他盯著那个跳动的波形,瞳孔在三秒之內放大了一倍。 万磁王。 s级磁场操控者。二代哨兵镜像系统进化的最终拼图之一。 如果能获取他的实时磁场数据,甚至活捉他进行长期採样,镜像系统的磁场反弹参数就能从“百分之七十三匹配”提升到“百分之百克隆”。 那就真的无敌了。 灰鸽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 “这可能是个陷阱。(′_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龙国那个姓林的年轻人不是傻子,他为什么会让万磁王跑到公海边缘落单?这不合理。” 特拉斯克没有理他。 他盯著屏幕上那个信號点,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变亮,变热,变成了一团烧穿理智的火焰。 “陷阱?” 他把平板往桌上一拍,转身面对那五台沉默的银色机体,声音陡然拔高。 “陷阱又如何!在二代哨兵绝对的镜像反弹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笑话!他想用磁场碾压我的机器?我就用他自己的磁场碾压他!” 灰鸽往后退了半步。 他看见特拉斯克的眼睛了。没有理性,没有计算,只有一种在悬崖边跳舞的疯子才会有的光。 “博士,我强烈建议” “派出三台机体。”特拉斯克一挥手,打断了他,声音在空旷的工厂大厅里砸出迴响,“目標:万磁王。活捉。” 他的嘴角往上提了一个角度。 “让龙国人看看,他们引以为傲的s级同志,在真正的技术面前,不过是一堆等待被採集的数据样本。” 充能架上,三台银色机体的金瞳同时亮起。 淡金色的光芒从掌心的凤凰碎片里涌出来,沿著纳米金属的纹路扩散到全身,每一寸外壳都开始微微振动,发出一种低沉的、接近次声波的嗡鸣。 发射通道的顶盖打开了。太平洋的阳光从上方倒灌下来,照在三台甦醒的机体上,银色的外壳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出击。(′_ゝ`)” 三道银色的影子从通道里弹射而出,贴著海平面,以四马赫的速度撕开空气,尾部拖出三条白色的音爆锥。 方向,正西。 龙国。 特拉斯克站在发射通道下方,仰头看著那三道银色的轨跡消失在天际线,脸上的笑意浓得快要溢出来。 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头顶三万六千公里的地球同步轨道上,一颗编號为“天眼-17”的龙国军事侦察卫星,正用零点三米解析度的光学镜头,把他这座“公海黑作坊”的每一个出口、每一条通道、每一台设备,拍得清清楚楚。 卫星数据以加密链路传回龙国本土的那一刻,超凡局地下战情室的大屏幕上,三个高速移动的红色箭头同时亮起。 林川盯著屏幕,手里的茶杯放下了。 埃里克站在他身后,手指间的回形针没有转,而是被捏成了一根细长的针,针尖朝著太平洋的方向。 “三台。(′_ゝ`)” 埃里克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林川能听见。 “林川,我有个问题。” “说。” “它们进了领海之后,我是该先把它们的腿拧下来,还是先把它们的头摘下来?” 第87章 老万下海钓鱼,鱼咬鉤了 “先把腿留著。(`?w?′)” 林川头也没回,盯著屏幕上三个逼近的红色箭头,“跑起来的铁皮王八比站著的好打,別问为什么,问就是物理常识。” 埃里克嗤了一声,没接话,但手指间那根回形针被捏成了一把叉子,三个尖头朝外,对应著屏幕上三个目標。 “全员听令。(`?w?′)” 林川转过身,面对战情室里的十二张脸,“计划不变,但时间表提前了。特拉斯克比咱们预估的急了至少四十八小时,三台机体已经出发,以四马赫的速度计算,两小时后抵达龙国领海边缘。” 他抬手在地图上划了三条线。 “第一道防线,东海外缘,奥萝罗负责。气象屏障不是为了挡住它们,是为了降速,给后方爭取反应时间。” 奥萝罗点头,白髮在冷光灯下泛著银色,她的手指轻轻攥了一下,指尖有细微的静电噼啪声。 “第二道防线,领海线內侧三十海里,老万。(`?w?′)” 埃里克站直了身体。 “你是诱饵,也是主攻。它们衝著你来,你就站在那里等著。但记住,安娜说了,镜像反弹有零点七秒延迟。你第一波输出不要用全力,试探,摸清它的反弹上限。” “让我留手?(′_ゝ`)”埃里克的语气里带著些许不满。 “让你別把自己的磁场弹回来砸自己脸上。(`?w?′)” 埃里克沉默了两秒,点了一下头。 “第三道防线,斯考特和皮特罗。零点七秒的窗口,皮特罗负责把斯考特送到射击位,斯考特负责一发入魂。” 斯考特推了推护目镜,声音沉稳:“明白。” 皮特罗举手:“我能不能顺便给它贴个纸条,写欢迎来到龙国?(≧▽≦)” “你要是跑得过四马赫的追踪弹,隨便贴。(`?w?′)” “我试试” 林川笑了笑,继续吩咐道 “琴。” “你是最后一道线。如果前三道全部失效,你上。但我希望用不到你。(`?w?′)” 琴点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又鬆开。 “罗根、库尔特、凯蒂,机动组。哪里出问题往哪里补。鲍比,后方冷却支援,万一有东西著火了你负责灭。” 鲍比举手:“如果我自己著火了呢?(;w;)” “那你就是最大的灭火器。(`?w?′)” 部署完毕。 林川看了一眼时间,一小时四十七分钟。 “出发。” --- 东海,龙国领海线外缘。 海面上的风很大,浪头打在礁石上碎成白沫,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 埃里克站在一块突出海面的黑色礁岩上。 他的手悬在身体两侧,十指微张,方圆五公里內所有的金属都在他的感知范围里——海底的沉船残骸、远处渔船的铁锚、岸防工事里的钢筋骨架,全部在他的掌控之下。 耳机里传来林川的声音:“老万,信號放大一点,让他们看见你。(`?w?′)” 埃里克冷哼一声,手指往外一推。 方圆两公里的海面上,所有金属物体同时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像一头巨兽在海底翻了个身。电磁波以他为圆心往外扩散,在卫星监测图上,那个信號亮得像一颗太阳。 “够亮了吗?(′_ゝ`)” “够了,你现在在特拉斯克的雷达上跟个灯塔一样。(`?w?′)” “好。” 埃里克把手收回来,插进口袋。左手无意识地按了一下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一张叠好的蜡笔画,纸面上画著一个会飞的小人和一栋没有塌的房子。 耳机里,罗根的声音插进来,带著一股子不耐烦:“老骨头,你站那块石头上摆什么造型呢,拍写真集啊?(′_ゝ`)” “闭嘴。(′_ゝ`)” “我就问一句,等会儿打起来你別把海水吸上来泼我一脸,上次训练你干过这事。” “那是因为你嘴欠。(′_ゝ`)” “我现在也嘴欠,你打算怎么著?” “等打完了再收拾你。” 罗根在耳机那头髮出一声嗤笑,然后安静了。 海风继续吹。浪头继续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 超凡局地下战情室。 杨小锐盯著大屏幕,手里的记录本被她攥出了褶子,指甲在封皮上留下一排月牙印。 三个红色箭头在地图上匀速移动,每刷新一次,就离龙国海岸线近一截。 “距离领海线,四百公里。(;°Д°)”她的声音有点发紧。 林川站在屏幕前,双手插在口袋里,脊背挺直,呼吸平稳。 查尔斯坐在轮椅上,双手按在太阳穴两侧,精神力持续外放,监测著三个目標的动態。 “它们在加速。”查尔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额头上的汗珠顺著鬢角往下淌,“从四马赫提升到了四点三马赫。编队收紧,三角阵型,前一后二。” “距离领海线,三百公里。” 安娜坐在数据台前,手套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眼睛死死盯著能量波形分析图。 “林局。(′?w?`)”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说。” “它们的凤凰碎片核心已经进入激活状態,能量输出曲线和我之前分析的完全吻合。零点七秒的窗口,確认有效。” 林川点头。 “距离领海线,两百公里。” 杨小锐的声音开始发颤了。 林川拿起通讯器,按下全频道:“各单位报告就位情况。” “第一防线就位。(′?w?`)”奥萝罗的声音从海上传来,背景里是呼啸的风声。 “第二防线就位。(′_ゝ`)”埃里克。 “第三防线就位。”斯考特。 “机动组就位,隨时能动。(′_ゝ`)”罗根。 “后方支援就位。(;w;)希望用不到我。”鲍比。 林川把通讯器放下,看了一眼屏幕。 “距离领海线,一百公里。”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按下了另一个频道——海军直通线。 “这里是超凡局,请求確认:目標进入领海后,是否授权自卫反击?” 对面的回覆只有两个字,乾脆利落:“授权。” 林川把通讯器切回全频道。 “同志们。(`?w?′)” 所有人的耳机里同时响起他的声音。 “它们一旦越过那条线,就不是什么高科技武器了。是入侵者。是敌人。” 他停了一拍。 “別客气。” 屏幕上,三个红色箭头继续逼近。 五十公里。 三十公里。 十公里。 杨小锐的呼吸停了。 五公里。 三公里。 一公里。 大屏幕上,三个红色箭头同时越过了那条蓝色的虚线。 领海线。 警报声炸响。 林川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只有一个字。 “打。” 东海海面上,天空的顏色在一瞬间变了。奥萝罗的双眼化为纯白,白髮在狂风中飞舞,她的双手往天空一推,方圆十公里的云层开始疯狂旋转,气压骤降,一道粗如水桶的闪电从云层中劈下来,精准地砸向冲在最前面的那台银色机体。 闪电命中的一瞬间,那台哨兵的全身纳米金属泛起一层金色的波纹。 然后,它的掌心亮了。 同样粗细、同样顏色、同样温度的一道闪电,从它的掌心里喷射而出,沿著来时的路径,笔直地朝奥萝罗的方向轰了回去。 奥萝罗的瞳孔骤缩。 “闪开!它反弹了!(;°Д°)” 第88章 零点七秒,不够用 奥萝罗的身体在空中猛地一偏。 那道被反弹回来的闪电从她左肩擦过去,电弧撕开了她外套的袖口,焦糊味在海风里扩散开来。 她翻了个身稳住气流,悬在半空,低头看著自己被烧焦的袖口。 “报告情况!(`?w?′)”林川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出来。 “没事。(′?w?`)”奥萝罗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截,“它把我的雷电原样还回来了,功率没有衰减,甚至轨跡都是镜像的。” 战情室里,杨小锐的脸白了一层。 林川攥著通讯器,指节收紧:“降速效果呢?” “有。(′?w?`)”奥萝罗往下看了一眼,三台银色机体穿过风暴层后速度从四马赫降到了二点七马赫,队形也从紧密三角变成了鬆散的一字排开,“但它们在重新加速。我再放第二轮的话……” 她没说完。 林川替她说了:“它会用两倍的雷电轰你。別打了,撤回第二防线后方。(`?w?′)” 奥萝罗没有犹豫,气流一卷,整个人往后掠去。 三台哨兵没有追她。 它们的金色瞳孔同时转向了前方那块黑色礁岩上站著的身影。 万磁王。 埃里克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十指张开,掌心朝向海面。 方圆三公里內所有的金属开始震动,海底沉船的铁锚、岸防工事的钢筋、甚至远处渔船上的铁链,全部脱离原位,朝著他的方向匯聚。 数百吨金属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铁墙,横亘在他和三台哨兵之间。 “老万,记住,试探。(`?w?′)”林川的声音在耳机里。 “知道。(′_ゝ`)” 埃里克的手往前一推。 铁墙没有整体砸过去,而是分裂成三十六根钢矛,以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速度、不同的旋转方向,朝三台哨兵射去。 这是试探。 三十六根钢矛,三十六种参数,看它们的镜像系统怎么处理多变量同时输入。 冲在最前面的那台哨兵停了。 它的全身纳米金属泛起金色波纹,掌心的凤凰碎片亮了一下。 然后,十二根钢矛在距离它三米处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是被它的磁场接管了。 十二根钢矛在空中转了个方向,矛尖对准了埃里克。 埃里克的瞳孔缩了一下。 “它在抢我的控制权。(′_ゝ`)”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埃里克的手指猛地一攥,那十二根钢矛在两股磁力的拉扯下剧烈颤抖,金属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三秒的拉锯。 埃里克贏了。 十二根钢矛重新回到他的控制下,但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 “它的磁场反制不是百分之百。(′_ゝ`)”他喘了一口气,“大概百分之六十到七十的强度。我能压过去,但需要时间。” “多久?”林川问。 “三秒。” “太长了。(`?w?′)” 林川的声音冷了下来。零点七秒的窗口是镜像反弹的延迟,但磁场对抗需要三秒才能夺回控制权,这意味著在那三秒里,埃里克是暴露的。 而另外两台哨兵不会站著看。 果然。 后方两台哨兵分开了,一左一右,以二点五马赫的速度绕向埃里克的侧翼。 “它们在包抄!(;°Д°)”杨小锐的声音尖了起来。 “罗根!库尔特!拦住侧翼那两台!(`?w?′)” “收到。(′_ゝ`)”罗根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伴隨著金属骨爪弹出的声响。 库尔特没有说话,一团蓝色的烟雾在右侧哨兵的头顶炸开,他的身影在烟雾中一闪而过,尾巴卷著一块合金碎片朝哨兵的后脑砸去。 那台哨兵头都没转。 它的背部纳米金属自动隆起一层防护壳,合金碎片砸上去,弹开了,连个坑都没留下。 库尔特瞬移闪开,声音里带著些许慌张:“它背后长眼睛了!(;°Д°)” 左侧更惨。 罗根从礁石上跃起,三根艾德曼合金爪对准哨兵的胸口刺过去。 爪尖碰到纳米金属外壳的一瞬间,那台哨兵的胸甲表面流动了一下,变成了和艾德曼合金一样的银白色质感。 硬度匹配。 罗根的爪子刺进去了两厘米,然后卡住了。 “什么玩意儿!(╬?д?)这也能变!”罗根齜著牙往里推,肌肉绷到极限,但那两厘米就是极限了。 哨兵低头看了他一眼。 金色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它抬手,一掌拍在罗根胸口。 罗根的身体像一颗炮弹一样往后飞出去,砸穿了两块礁石,最后嵌进了第三块礁石里面,碎石和血沫一起飞溅。 “罗根!(;°Д°)”杨小锐在战情室里站了起来。 耳机里传来罗根的声音,嘶哑的,带著血沫的咕嚕声,但语气出奇地平静。 “没死。肋骨断了六根,正在长。(′_ゝ`)给我几秒。” 林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很快。 局势比预想中严峻太多了。 镜像反弹只是这东西的一个功能。它还能抢夺磁场控制权、自適应硬度匹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防御。 零点七秒的窗口在理论上存在,但实战中,根本没有人能在这种压力下精准利用那零点七秒。 “安娜。(`?w?′)”林川按下数据台的通讯键。 “在。(′?w?`)”安娜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键盘敲击声没有停。 “零点七秒不够用。你那边有没有別的发现?” 安娜的键盘声停了。 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林局,我刚才看到了一个东西。(;°Д°)” “说。” “它反弹暴风女雷电的时候,掌心的凤凰碎片亮度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七。反制万磁王磁场的时候,又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二。” “所以它每用一次镜像系统,凤凰碎片的负荷就会累积。林局,这东西有过载閾值。” 林川的手指停了。 “你的意思是——” “逼它反弹。不停地逼它反弹。不同类型的能量,同时灌进去,让它的凤凰碎片撑不住。” 安娜的声音稳了下来,稳得像一把刚磨好的刀。 “林局,不是找窗口打它。是把它的窗口,撑爆。” 耳机里,埃里克的声音插进来。 “小姑娘,你算过没有,撑爆它需要多少轮同时输出?(′_ゝ`)” 安娜没有犹豫。 “最少,四种以上不同属性的异能,在三秒內同时命中同一台机体。” 战情室安静了一秒。 林川抬起头,看著屏幕上那三台正在逼近埃里克的银色光点,嘴角动了一下。 “同志们听到了吗。(`?w?′)” 他按下全频道。 “计划变更。不打零点七秒的巧仗了。” 他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机里同时响起,稳得像海底的礁石。 “咱们打笨仗。四个人围一台,往死里灌,灌到它的核心炸了为止。” 他停了一拍。 “全员出击。(`?w?′)” 海面上,埃里克的嘴角往上走了一截。 他的手重新抬起来,方圆五公里內所有的金属再次开始震动,这一次,不是试探的力度了。 “终於不用留手了。(′_ゝ`)” 正前方,三台哨兵的金色瞳孔同时锁定了他,掌心的凤凰碎片亮度飆升,纳米金属外壳开始高速流转。 而在它们的感知范围之外,六道身影正从不同方向逼近。 斯考特的护目镜边缘泛起了红光。 皮特罗的脚尖已经踩上了海面,水花还没来得及溅起来就被他甩在了身后。 琴站在海岸悬崖的边缘,指尖那缕金光没有再压回去。 她的眼睛里,有火在烧。 林川盯著屏幕,手指按在通讯器上,等待著那个时机。 然后,正前方那台哨兵的掌心对准了埃里克,凤凰碎片的光芒暴涨到了一个新的峰值。 安娜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响:“它要主动攻击了!不是反弹!是主动输出!(;°Д°)” 林川的瞳孔骤缩。 情报里没有这一条。 “老万!闪开!(`?w?′)” 第89章 凤凰落海,烧穿了天 那道金色的光柱从哨兵掌心喷射而出的时候,埃里克的身体还钉在礁岩上。 凤凰碎片的能量被压缩成一道直径半米的金色射流,温度高到周围的海水在接触的一瞬间直接气化,白色的蒸汽柱冲天而起。 埃里克在最后零点三秒做出了反应。 他脚下那块礁岩里所有的含铁矿物在一瞬间被抽离,凝成一面弧形的盾,挡在他身前。 金色射流命中铁盾。 铁盾撑了零点四秒。 然后像纸一样被烧穿了。 埃里克的身体被余波掀飞出去,在海面上弹了两下,最后砸进了一百米外的浪涛里,溅起的水柱有三层楼高。 “老万!(;°Д°)”杨小锐在战情室里尖叫出声。 耳机里传来埃里克的声音,带著咳嗽和海水的呛声。 “还没死。(′_ゝ`)左臂烧伤,不影响输出。” 他从海面上重新站起来,脚下踩著一块被磁力托起的船底铁板,海水从他的衣摆上淌下来,左臂的袖子已经烧没了,露出一大片烫红的皮肤。 但他的右手重新抬了起来,十指张开,磁场再次席捲全场。 “斯考特!现在!(`?w?′)”林川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 “收到!” 斯考特的护目镜边缘亮起殷红的光芒,他站在后方两公里外的一处岩台上,瞄准了正面那台刚刚释放完主动攻击、凤凰碎片光芒略微黯淡的哨兵。 那是它输出后的间隙。 皮特罗的手已经搭在斯考特的肩膀上了。 一阵风。 两个人消失了。 零点二秒后,他们出现在距离目標哨兵八百米处的一块浮冰上。斯考特的护目镜已经完全打开,那道粗壮的红色射线笔直地轰向哨兵的胸口。 命中。 哨兵的纳米金属外壳在撞击点形成了金色的波纹,镜像系统启动,开始採集射线的能量波段。 零点一秒。零点二秒。零点三秒。 它在建模。 零点七秒的窗口內,斯考特的射线持续灌入,烧穿了第一层纳米金属,在哨兵胸口炸出一个碗大的凹坑。 然后,零点七秒到了。 哨兵的掌心亮起了红光。 同样的射线,同样的功率,朝斯考特轰了回来。 “快银!(`?w?′)” 皮特罗已经动了。他一把抱住斯考特的腰,脚尖在浮冰上一蹬,两个人化成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红色射线从他们刚才站著的位置穿过去,把那块浮冰连同下面三十米深的海水一起蒸发了。 皮特罗把斯考特放在后方的礁石上,自己撑著膝盖喘气,脸色发白。 “老哥,你他妈的太重了。(;°Д°)” 斯考特扶著护目镜,手在抖:“它只受了皮外伤。那个凹坑在自修復。” “什么?(╬?д?)” 战情室的大屏幕上,安娜的监测数据实时更新。那台被斯考特命中的哨兵胸口的凹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平,纳米金属像活物一样流动、重组、癒合。 三秒后,完好如初。 “它有自修復功能。(;°Д°)”安娜的声音从数据台传来,“单一属性攻击不够,必须同时灌入四种以上!” 左侧战场更惨。 罗根第二次衝上去了,这次他没有正面硬刺,而是从侧翼绕到那台哨兵的背后,三根爪子对准了后颈的关节缝隙。 他刺进去了。 爪尖没入了五厘米,卡在某个內部结构上,罗根齜著牙往里拧。 那台哨兵转过头来。 脖子转了一百八十度,金色瞳孔直视著趴在它背上的罗根。 然后它的整个背部纳米金属膨胀了。 像一颗气球被充满了气,把罗根连人带爪从它身上崩飞出去。罗根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七八圈,砸进海里,再弹起来,撞上一块礁石,礁石碎了,他嵌在第二块礁石的裂缝里,整个人卡著动不了。 “(╬?д?)”罗根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闷哼,“这铁皮王八会膨胀?谁给它加的这功能?” 与此同时,右侧战场。 库尔特的瞬移已经不够用了。那台哨兵的金色瞳孔能追踪他的蓝色烟雾轨跡,每次他瞬移出现,哨兵的攻击已经在等著他了。 一记重击命中了库尔特身后的岸防掩体。 钢筋混凝土的碎块砸下来,两名配合作战的特战队员被埋在废墟下面。 “有人被埋了!(;°Д°)”对讲机里传来李铁军的怒吼。 凯蒂已经衝过去了。 她的身体穿过倒塌的混凝土墙,像穿过一层水幕,在废墟內部找到了那两个被压住的士兵,一人腿被卡住,一人昏迷。 她一手抓住一个人的衣领,启动穿透能力,把两个人从废墟底下直接拖了出来,三个人的身体穿过三层碎石,从侧面冒了出来。 “人救出来了!(′?w?`)”凯蒂把两个人放在安全区域,自己的额头上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血顺著鼻樑往下淌。 正面战场。 埃里克和那台最强的哨兵陷入了僵持。 他动用了方圆五公里內所有能调动的金属,数千吨的钢铁从四面八方压向那台哨兵,要把它挤成一个铁球。 哨兵的磁场反制系统全功率运转,和他的磁场正面对抗。 埃里克的鼻血流出来了。 他的磁场输出已经逼近极限,但那台哨兵的凤凰碎片在持续为反制系统供能,它不会累,不会疲惫,不会力竭。 而埃里克会。 “林川。(′_ゝ`)”埃里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血沫。 “我听著。” “……我可能撑不了太久了。” 战情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 很轻,很稳,带著一种已经做好了决定的平静。 “我来。(′?w?`)” 琴·格雷。 她站在海岸悬崖的边缘,红髮被海风吹得往后飘,指尖那缕金光不再压制,而是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全身。 金色的火翼从她背后展开。 一整片燃烧的光,像一只凤凰张开了翅膀,翼展覆盖了整面悬崖。 海面上的三台哨兵同时停了。 它们胸口的凤凰碎片开始疯狂闪烁,频率比之前快了十倍,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东西,某种来自同源的存在。 战情室里,安娜的监测仪发出了刺耳的蜂鸣。 “琴的能量输出在飆升!(;°Д°)”安娜的声音破了音,“已经超过了常规閾值的三百倍!还在涨!林局!她在全开!” 林川攥著通讯器,指节用力到骨头咯咯响。 耳机里,查尔斯的声音传来,急促的、颤抖的、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林川,她打开了那扇门。(;°Д°)” “凤凰之力,正在觉醒。” 第90章 凤凰討债,连本带利 “凤凰之力,正在觉醒。” 查尔斯的声音在耳机里碎成了片段,每一个字都带著颤音。 战情室里,安娜的监测仪屏幕上所有曲线同时衝破了刻度上限,数值变成了一串跳动的红色问號。 杨小锐攥著记录本,指甲嵌进封皮里,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林局,琴姐她……(;°Д°)” “我看到了。(`?w?′)”林川盯著屏幕上那个从海岸悬崖方向暴涨的金色能量信號,手指按在通讯器上,“先別管琴,战场上还有三台铁皮王八在打人。” 他切到前线频道。 “斯考特!第二轮!瞄准左翼那台的胸口凹坑位置!上次你打出来的伤还没修完!” “收到!(`?w?′)” 海面上。 斯考特半跪在一块被炸得只剩半截的礁石上,护目镜边缘的红光已经亮到了极限。 皮特罗蹲在他身后,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脚尖在湿滑的石面上找著力点。 “老哥,准备好了没?(≧▽≦)我可就跑一趟啊,跑完我得歇。” “闭嘴,三秒后出发。” “三、二——” 皮特罗没等他说完“一”,直接抱著他消失了。 零点一五秒后,两人出现在左翼哨兵的正前方四百米处。 斯考特的护目镜全开。 那道殷红的射线比上一发更粗、更集中,直奔哨兵胸口那处尚未完全修復的凹坑。 命中。 纳米金属在撞击点炸开一圈金色涟漪,修復到一半的凹坑被重新撕裂,露出內部一小截闪著金光的管线。 但哨兵的反应比第一次快了。 零点四秒。 它的掌心亮起红光,镜像反弹启动。 “太快了!它在学习!(;°Д°)”安娜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出来。 同样功率的红色射线从哨兵掌心喷出,朝斯考特的面门轰过来。 皮特罗的脚已经动了。 他一把扯住斯考特的腰带,身体往右一拧,两个人从射线轨跡上错开了不到半米。 红色光柱从斯考特的左耳旁边擦过去,烧焦了他半边头髮,热浪把他的脸烫出一片红印。 皮特罗把他摔在后方的掩体后面,自己撑著墙壁乾呕了一下,脸色白得嚇人。 “不跑了……真不跑了……(;w;)我的腿要报废了……” “你刚才慢了零点三秒。(`?w?′)”斯考特捂著被烫红的半边脸,声音闷闷的。 “你倒是轻了两斤再说这话啊!(╬?д?)” 右翼战场。 罗根第三次衝上去了。 这一次他没用爪子。他从废墟里捡了一根断裂的钢筋,两米长,一头尖,像根標枪。 他把钢筋往空中一拋,自己先衝到了哨兵的正下方。 哨兵低头看他。 罗根往上跳。 他的目標不是哨兵的胸口,是它头顶。他攀上哨兵的肩膀,双腿夹住它的脖子,三根爪子对准了它后脑那块金色发光的节点。 “去死吧铁皮!(╬?д?)” 爪子刺进去了三厘米。 哨兵的后脑壳开始流动变硬,卡住了他的爪尖。然后它的右手往后伸,五根金属手指扣住了罗根的腰。 罗根听见自己腰椎碎裂的声音。 然后他被扔了出去。 不是甩飞,是被当成一颗球一样往地面砸。他的身体在岩石上弹了一下,又被哨兵追上来补了一脚,整个人嵌进了海岸的岩壁里,周围裂出蛛网状的缝隙。 “罗根!状態!(`?w?′)”林川的声音。 罗根从岩壁的坑里抬起头,满脸是血,嘴里吐出一颗碎牙。 “腰断了。(′_ゝ`)两条腿暂时没知觉。给我三十秒。” 他的脊椎在发出密集的咔咔声,骨骼重组的速度在加快,但三十秒在这个战场上太长了。 那台哨兵转身,金色瞳孔锁定了罗根身后五十米处的三名特战队员。 “它衝著人去了!(;°Д°)”李铁军的吼声从对讲机里传来。 凯蒂已经动了。 她的身体穿过两道碎石堆,穿过一面断裂的防护墙,在哨兵的拳头砸落之前零点五秒,抓住了三名士兵中离得最近的那个人的胳膊,启动穿透,两个人的身体从地面沉了下去。 哨兵的拳头砸在空地上,岩石碎裂,坑深半米。 凯蒂从十米外的地底冒出来,把那个士兵推到掩体后面,转身又往回冲。 “还有两个!(;°Д°)” 库尔特的蓝烟在另外两名士兵身边炸开,尾巴一左一右捲住两个人的腰带,噗的一声消失,三个人出现在二百米外的安全区。 库尔特落地的时候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尾巴尖在发抖。 “连续瞬移……太多次了……(;w;)” 正面战场。 埃里克的鼻血已经止不住了,两道血线从鼻孔一直淌到下巴,被海风吹乾又被新的血覆盖。 他的磁场输出从十分钟前就开始衰减。数千吨金属还悬在空中,但压向哨兵的力度越来越弱,那台银色机体的反制磁场正在一寸一寸地把他的控制权往回推。 “老万!你的输出在掉!撑不住就撤!(`?w?′)” “闭嘴。(′_ゝ`)” 埃里克的声音沙得像碎玻璃碴子在嗓子里滚。 他的右手在发抖,但没有放下来。 左手无意识地按在胸口口袋上,按住了那张蜡笔画。 “我不撤。” 哨兵的胸甲上,之前被斯考特射线烧出的凹坑已经完全修復了。 它朝埃里克迈出了一步。 战情室里,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一步。 杨小锐的眼眶红了。安娜的手套指尖攥得发白。李铁军的拳头砸在墙上,把墙皮震掉了一块。 林川的手指悬在通讯器上方,没有按下去。 他知道该下那道命令了。 他不想下。 但他必须下。 “琴。(`?w?′)” 悬崖上,风停了。 所有的风都停了。 海浪停了。 连战场上三台哨兵的动作都迟滯了零点几秒,它们胸口的凤凰碎片在同一时间疯狂闪烁,发出一种尖锐的、接近超声波的啸叫。 琴从悬崖上踏出了一步。 她没有坠落。 金色的火焰托著她的身体,缓缓地、平稳地,向海面降落。 红髮在火焰里飘散,每一根髮丝的末端都燃著金光。她的眼睛已经不是人类的顏色了,瞳仁是金色的,虹膜是金色的,连眼白都被那团光染透了。 她落在埃里克和哨兵之间的海面上。 脚尖碰到水面的那一刻,以她为圆心,方圆三百米的海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平推出去,露出了海底的礁石和沙砾。 三台哨兵同时停了。 它们的金色瞳孔全部锁定了她。 胸口的凤凰碎片亮度飆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纳米金属外壳开始不受控制地震颤,发出金属共振的刺耳嗡鸣。 战情室里,安娜的监测仪彻底黑屏了,过载烧毁。 查尔斯从轮椅上往前倾,双手死死抓著扶手,额头上的汗把衣领浸透了。 “她稳住了。(;w;)”他的声音在颤,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激动,“她的意识还在。她没有失控。” 琴站在乾涸的海底,抬起头,看著面前三台因为共振而无法动弹的银色机体。 “你们身体里那点东西,是从我这儿偷的。(`?w?′)” 金色的火翼在她背后彻底展开,翼展覆盖了整片露出的海底,光芒把天空都映成了黄昏的顏色。 “现在,我要连本带利,收回来。” 第91章 正版凤凰催债,贗品当场报废 金色光球脱手。 整片近海区域的海面温度在零点三秒內飆过四百度。海水没经歷沸腾的过程,直接从液態跳入等离子態,漫天白雾从水面暴涨开来,五公里范围內能见度归零。 场面像极了修仙小说里大佬渡雷劫。 区別在於,这次是真的。 白雾之上,琴身后那对暗金色翅翼彻底成型,翼展覆盖半个天际线,每一根光羽都在燃烧,热度扭曲了周围所有光线,空气被电离成淡紫色的等离子云。 两台完好的二代哨兵反应极快。镜像系统全功率启动,掌心凤凰碎片爆射金色光柱,拼命吸收琴外溢的能量。 它们在吃。 和吞噬奥萝罗雷电时一模一样的贪婪姿態,疯狂地把凤凰之力往核心里灌。 太平洋岛礁主控室。 “吸收率百分之十七!二十三!三十一!(≧▽≦)”测试员兴奋到声音劈了,“博士!镜像系统正在完美同步凤凰波段!再给十秒——” 他的声音卡在了嗓子眼。 屏幕上的吸收曲线在百分之三十四的位置掉头往下。三十一。二十七。十九。 不是放缓。 是被吐回来了。 特拉斯克的脸在三秒內从狂喜变成纸白色,整个人像被塞进微波炉里的仓鼠,终於意识到自己按下的不是启动键,而是自爆倒计时。他引以为傲的二代哨兵,在凤凰本源之力面前,跟用劣质卫生纸糊的玩具没有任何区別。 “这不可能……(;°Д°)凤凰碎片的容量理论上是无限的……” 灰鸽往后退了三步,声音尖锐:“博士!我说了这是陷——” “闭嘴!(╬?д?)” 战场上。 两台哨兵的纳米金属外壳泛起不正常的暗红色光泽,掌心凤凰碎片从稳定金色变成了白热色,整个机体濒临崩溃。 它们吃撑了。 琴抬起一根手指,朝著那两坨银色废物的方向,轻轻点了一下。 暗金色的火焰锁定。镜像反弹系统当场短路,能量迴路被强行逆转,两颗晶体核心冒出刺鼻的黑烟,从缝隙里往外喷。 “你试图吞噬凤凰?(`?w?′)” 琴的声音穿透了蒸汽、海风、引擎的嘶鸣,穿透了所有电磁频段,带著神明裁决的威压砸进每一个人的耳膜。 “贗品。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她握拳。 两台造价合计四十三亿美金的二代哨兵,在半空中被解体。 战情室里炸了锅。 皮特罗蹦起来又坐下又蹦起来,手臂挥得跟坏掉的螺旋桨一样:“琴姐永远的神!(≧▽≦)” 杨小锐的嘴张了五秒没合上,记录本上的笔跡拉成一条直线衝出纸边。 但林川没有笑。 他盯著系统面板右下角不断攀升的数字,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凤凰之力外溢指数:47%→63%→71%……】 琴没有停。 她双眼中的金光越来越盛,从暗金变成灼目的亮白。身体在半空缓缓上升,重力场开始崩塌,海水被狂暴的念力重新卷上高空,形成三道巨型水龙捲,底部搅动著沸腾的海水,顶端直插云霄。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力量在反噬。 沈老盯著能量峰值曲线。那条线已经飆出监测仪的显示上限,整个屏幕刺目的红。他伸手抓茶杯,手指一紧,陶瓷在掌心碎成三瓣。 “超標了!(;°Д°)她的意识在被这股力量同化!再不拉回来——” 查尔斯先一步动了。 双手死死抵住太阳穴,脑波增幅器功率推到红线以上,精神力化作无形锚链,扎进琴那片被金焰吞噬的意识海洋。 他碰到了凤凰的內核。 那股力量比预想的庞大一万倍。一整个恆星在他的精神体面前炸开,灼热的压力把锚链一寸寸往回推。查尔斯的鼻腔淌出血来,先左边,再右边,然后是耳朵。 “查尔斯!(;°Д°)”杨小锐惊叫。 他咬著牙,没鬆手。那张一向温和的脸写满了近乎疯狂的固执。 埃里克看著天空中的琴,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金色火焰正以几何倍数膨胀,水龙捲底部已经开始切割海底礁石层。 “这丫头的力量太可怕了……(╬?д?)”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如果她失控,整个第一岛链都会被抹平。” 他停了半秒。 “但我绝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这见鬼的命运。” 他双臂猛振。深海磁场疯狂聚拢,在琴四周硬生生围出一个直径两百米的磁力真空隔离罩,扛住凤凰外溢的高温。铁砂烧红一层化了立刻补新的一层,他的手臂在极限输出下高频振动,每一条肌肉纤维都在抗议。 奥萝罗同时升空,白髮在风暴中飞舞成一面旗帜,张开双臂操控高空气压,死死把三道失控的水龙捲钉在原地,不让它们往陆地方向偏移一米。 “镭射眼!(╬?д?)”林川一把抓起通讯器,额头青筋暴起,“把最后那个哨兵残骸给我轰成渣!別让它的信號干扰琴!” 斯考特没废话。护目镜摘下,红光亮起,一道粒子束撕裂空气,精准命中海面上那团还在发射微弱信號的残骸。金属碎片在红光中汽化,连渣都没剩。 干扰信號消失。 但琴还在上升。 全身都在燃烧。头髮、指尖、脚踝,每一寸皮肤都裹著金色火焰,那双眼睛里已经看不到人类的虹膜,只有两团吞噬一切的星核。 系统面板弹出一条从未出现过的告警。 【凤凰之力外溢指数:89%。宿主意识同化率:71%。】 【警告:目標正在失去自主意识。】 林川攥著通讯器,指关节发疼。 通讯器那头传来查尔斯带著血腥气的声音。 “我……撑不住了。(;w;)她的意识正在被凤凰吞噬……林川……我需要有人跟她说话。不是精神力,不是锚链。” 他喘了口气。 “是人话。她现在能听见的,只有人话。” 林川推开挡在面前的李铁军,三步衝到主通讯台前,拉过那支连接著战场所有频道的麦克风。 战情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看著屏幕里那个被金色火焰吞没的身影。那个在废弃砖厂学穿针的女孩,那个在天山隧道里给工人递土豆的工程师。 她正在消失。 林川按下通讯键。 “琴。(`?w?′)” 第92章 局长喊她下班,凤凰当场熄火 “琴。(`?w?′)” 海风把这个字吹散在等离子体蒸汽里,琴听见了。 因为她听见了,所以更痛。 凤凰的声音也在叫她。不是用语言,是用画面。整片太平洋变成一片灰烬的画面,第一岛链沉入海底的画面,那些在直播里朝她挥手的孩子,那些塞给她土豆和热茶的工人大叔,全部化为一缕烟,在金色的焰海里消散。 烧尽,就没有痛苦了。 凤凰这样告诉她。 琴咬住牙关,整个人在半空中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金色的火焰从发梢往下流,灼烧她的每一寸皮肤,从里向外,像有什么东西要撑破她的躯壳钻出来。 “不。(`?w?′)”她喉咙里挤出这一个字。 凤凰不听她的。 凤凰从来不听任何人的。 战情室里,沈老把摔成三瓣的茶杯放下,盯著国防系统上那条已经飆出显示上限的红线,脸色灰白。 系统面板弹出新一条告警。 【凤凰之力外溢指数:91%。宿主意识同化率:78%。预警:临界突破倒计时——】 数字不停跳。 查尔斯的轮椅已经开始哆嗦。 不是他在抖,是精神反震把轮椅的金属框架打得共振,脑波增幅器的散热口冒著焦糊的青烟,控制面板右侧有个小指节大的裂缝正在一毫米一毫米地往中心蔓延。 他在精神力的海洋里拼命往琴的方向游,但凤凰本源的温度在一圈圈把他推回来。 游一步,推三步。 血流进嘴里,是铁腥的味道。 查尔斯把那口血咽了下去,没鬆手。 角落里,安娜站起来了。 她摘下了手套。 不是那双纳米阻断的3.0版,是把两只手套一起扯下来,扯的时候手指在抖,但眼神是定的。 “安娜!(;°Д°)”杨小锐蹦起来,“你干什么!” “通讯设备的残留波动里有她的能量印记。(`?w?′)”安娜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她,“我能接触到一部分。” “那你会——” “疼。(′?w?`)”安娜打断他,把赤裸的手掌按上通讯台的金属边框,闭上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但是可以分担。” 接触的那一剎那,她脊背弓起来,浑身抽搐,像被电流穿透。金色的残留能量沿著金属界面涌进她的皮肤,她身体里混乱的吸收能力开始运转,把那股灼烧的重量往自己身上揽。 杨小锐愣在原地,看著她,喉结滚了两下,眼眶发红,没动,不敢动,知道拦不住她,也知道不能拦。 外头,埃里克的磁力隔离罩在极限输出下开始坍缩,他的手臂高频振动,铁砂烧红了一层又补新的一层,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睛盯著半空中那团金色的旋涡,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老万撑得住!(`?w?′)” 这话是说给通讯器里所有人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奥萝罗在高空死死钉住三道水龙捲,白髮扯成一面旗,眼眶是乾的,但睫毛在抖。 皮特罗在海面上来回高速折返,气垫鞋的气压阀已经炸掉了四个,每一次折返都在给埃里克的磁场隔离圈划出安全缓衝带,嘴里嘰嘰喳喳说了什么,但风声太大,没人听见。 林川把李铁军推开了。 三步,两步,一步,衝到主通讯台前,把那支连接著战场所有频道的麦克风一把拽过来,额头青筋暴起,死死盯著屏幕里那个被金色火焰吞没的身影。 “琴!(╬?д?)看看你周围!” 他的声音穿过所有电磁噪音,穿过等离子蒸汽,穿过凤凰捲起的能量风暴,砸进那片灼烧的意识核心里。 “看看查尔斯!他的增幅器都快烧穿了,他还没鬆手!看看老万!看看奥萝罗!” 琴的身体在半空微微一颤。 凤凰的声音大了一倍,压过去。 林川的声音也大了一倍,更压过去。 “你以为你是个会走路的核弹是吗?放屁!(╬?д?)” 战情室里所有人同时愣了一下。 “你是个拿工资、有编制的龙国基建工程师!你在天山给老赵打了一条隧道,你在砖厂练穿针,你给工人分土豆!你有工牌!你有kpi!你特么的还没提交本月的工程报告!” 杨小锐把脸埋进记录本里,肩膀抖得很厉害,不知道是哭还是在笑。 半空中,金色的焰海停顿了一拍。 琴的眼泪在高温里蒸发了,连眼眶都没来得及湿透,就变成了白色的水汽,融进那片金色的光芒里。 但那一拍的停顿,是真实的。 凤凰感知到了。凤凰感知到了那个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比烧尽一切更重。 林川深吸一口气,把声音降下来。 “你不是一个人。(`?w?′)” “你从来都不是。” “今晚食堂有糖醋排骨。”他顿了顿,嗓子有点哑,“给老子按时下班!!!” 金色火焰开始收缩。 一寸,一寸,像一场涨潮退回海平线以下,像一颗太阳主动把自己摺叠进一个人类的身躯里。 那双金色的星核慢慢暗下去,棕色的虹膜一点一点重新浮现出来。 琴闭上了眼睛。 脱力地坠落。 一道蓝色残影从海平面炸开。 皮特罗在她落下的轨跡里卡了个完美的角度,双臂张开,把人稳稳接住,单膝跪在海面上,气垫鞋最后两个气压阀在缓衝里一起炸掉了,他半蹲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闭著眼的人。 “局长。(`?w?′)”他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回来,如释重负,“接到了。” 战情室里,沈老把空茶杯放下,两只手叠在桌上,闭了一下眼睛。 安娜把手从通讯台的金属边框上抬起来,两手的皮肤泛著淡淡的红,颤著吸了一口气,扶著桌沿把自己稳住。杨小锐衝过来,什么都没说,把外套脱下来往她手上一裹,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那双刚刚吸收了琴残余能量的手背,眼眶死死压著。 “你个傻瓜。(;w;)”她说,声音很哑,“你个大傻瓜。” 安娜没反驳。 屏幕上,系统面板的告警在静默了两秒后,缓慢弹出新一行数据。 【凤凰之力外溢指数:回落中。宿主意识同化率:下降。】 然后,出现了一行从未出现过的绿字。 【锚定完成。】 林川把麦克风放下。 他侧过脸,看了一眼汉克。 汉克正盯著战场回传的信號分析屏幕,蓝色的手指飞速划过数据流,在某一帧画面上猛地停住,把图像拉到最大。 “找到了。” “林川。(`?w?′)”他转过头,声音压低,“被摧毁的哨兵残骸里,我提取到了一段没有完全烧毁的信號回溯数据。” 他把屏幕推过来。 坐標在闪。 东经某点,北纬某点,公海,地下。 林川盯著那个坐標,三秒没动。 然后他把外套领子往上拽了拽,转头,目光落在通讯器上。 “李铁军。(`?w?′)” 第93章 五块钱麵条,把数十亿废铁比下去了 “李铁军。(`?w?′)” 李铁军把靠著的墙推开了,走过来。 “在。” “准备一趟出差。”林川把那块显示著坐標的屏幕拍了一下,“目的地,公海地下,特拉斯克的老巢。老万跟你一起,我也去。” 老周腾地站起来:“林川!(;°Д°)你一个局长——” “坐下老周。(`?w?′)” “你——”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林川把外套领子往上拽,声音平得像念工作报告,“他在公海,不是在鹰酱国土,我们有权处置。这趟不去,这个坐標明天就是一片空地,特拉斯克那个小矮子会消失得比老鼠还乾净。” 埃里克从椅背上直起身,把茶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几点出发?(′_ゝ`)” --- 隱形运输机的机舱里没有灯。 黑暗里能听见引擎的低鸣和李铁军在耳机里跟特战队核对方位的声音。林川靠在舱壁上,闭著眼,手指捏著那份列印出来的坐標图,纸边已经被他磨出了两个摺痕。 埃里克坐在他对面,双臂交叉,眼睛睁著,但视线落在某个没有实体的地方。 “睡不著?(′_ゝ`)” 林川没睁眼:“你也没睡。” “我在感知。”埃里克顿了顿,“那片海域的金属成分有点意思。地下有大量合金骨架。”他的嘴角往上走了一点,“建得挺结实的。” “等会儿你来拆。(`?w?′)” “那是自然。” 机舱里又安静下来。 李铁军从前排探过头,声音压得很低:“还有十二分钟抵达目標上空。地下基地探测信號显示,有效金属区域直径约三百米,两层防御体系,武装人员热成像约六十个点位。(`?w?′)” 埃里克睁开眼,眉头微动,把那份热成像数据扫了一秒。 “六十个。(′_ゝ`)”他把数字在嘴里滚了一下,像在评估一道不太难的计算题,“有点少。” 李铁军:“……您这口味是越来越重了。(;w;)” --- 空降那一刻,埃里克先动的手。 他没有说话,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运输机的舱门口,往下看了一眼,然后伸出右手,虚握成拳。 三百米地下,那些用来撑起整个秘密基地的合金承重柱,在同一秒发出一声让牙关发酸的金属嗡鸣。 像有什么看不见的巨手,从地球核心伸上来,把那些承重柱一根一根、均匀地、慢慢地,捏成了麻花。 地面开始颤抖。 基地防御系统的警报音响了两秒,然后断了。因为供电系统的金属线路已经被磁场归零。 李铁军摁下通讯器,声音沉稳得跟匯报工作一样:“突击组,入场。(`?w?′)” --- 特战队是从三个方向同时破开地表入口的,用的不是炸药,是埃里克提前压弯的金属板,被他用磁场一抬,整块撬开,像在开罐头。 林川走在李铁军后面,防弹背心穿著,手里没有武器,就揣著那份坐標图。 基地里的武装人员乱了。 供电断了,指挥系统瘫痪,承重柱崩了,两层防御体系同时失效,这六十几號人在黑暗里连自己人都找不著,特战队开著夜视仪如入无人之境,从进门到全部制服,耗时四分十七秒。 零伤亡。 林川跟著手电筒的光往里走,看见满地跪著的武装人员,沿著走廊一路数过去,走到最里面那个逃生舱跟前。 逃生舱的舱门已经开了一道缝,有人正用肩膀死命往里挤,背影矮,西装褶皱,头顶头髮稀疏。 一根钢筋从旁边的墙壁里被磁力抽出来,不偏不倚,穿过西装外套的后摆,把那个身影死死钉在了舱门口的墙角上。 特拉斯克回过头。 他看见了埃里克。 然后他看见了埃里克身后跟著的林川。 他脸上那个“我是科学天才即將完成伟大逃脱”的表情,用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层一层往下垮。(;°Д°) 林川走上前,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坐標图叠了叠,塞进口袋。 “博士。(`?w?′)” “你——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特拉斯克的声音里有一种快要控制不住的颤抖,“那个坐標是加密的!绝对加密的!” “你那几台哨兵被摧毁的时候,残骸里有段信號没烧乾净。”林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像同事打招呼,“我们的人比较细心。(`?w?′)” “这不可能!那些哨兵是完美的!”特拉斯克猛地爆发出来,脸涨红了,脖子上青筋暴起,手指指向外面那群正在被扎带捆手腕的武装人员,指向埃里克,指向林川,“你们怎么可能控制得住变种人?那是野兽!是隨时会失控的武器!他们不可能真的听你们的!这不科学!(╬?д?)” 他背后那根把他钉在墙上的钢筋,轻轻抖了一下。 埃里克低下头,对林川说:“我要弯得再用力一点吗?(′_ゝ`)” 林川摆摆手:“不用,让他把话说完。” 特拉斯克看著这两个人的互动,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开始崩塌。他引以为傲的镜像系统,他花了十几年研究的凤凰碎片,他耗资四十三亿美金造出来的完美猎人机器,在这些人面前碎得乾乾净净,而站在他面前的这两个人,一个在跟他说话,一个在隨口拆他的基地,两个人的表情都比他还要平静。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出现了一条他自己都能感受到的裂缝。 林川把手插进裤袋,语气比匯报月度报告还要平淡。 “你花了数十亿美金,造了一堆专门来挨揍的废铁。(`?w?′)” 他顿了顿。 “还不如我在边境口岸给他们的一碗麵条。” 特拉斯克愣住了。 “因为麵条能让人归心。”林川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朝著李铁军抬了抬下巴,“带走。” 李铁军:“(`?w?′)收到。押送归案,全程录像,走国际法程序,一个字都不能少。” --- 运输机返程的时候,埃里克把那根拔出来的钢筋顺手捲成了一个小圆环,搁在座位扶手上,没扔掉,也没说为什么留著。 林川看了那个圆环一眼,没问。 通讯器里传来杨小锐的声音,听起来精神很好,但鼻音有点重,像刚哭过但不打算承认。 “局长!(≧▽≦)汉克说特拉斯克硬碟里提取出来的数据量很大,他和陈院士正在整理,说里头有完整的哨兵计划拨款文件,白宫的授权签名,金主名单,全都在!” 林川:“整理好,打包。” “打包发哪儿?(⊙_⊙)” “联合国。”林川靠回舱壁,闭上眼,“还有全球各大媒体。(`?w?′)” 杨小锐愣了两秒,然后从通讯器那头爆发出一声压抑到变形的嚎叫。 “局长!!这是要把鹰酱往死里揍啊!!(≧▽≦)” “注意措辞。(`?w?′)” “收到收到!!” 埃里克睁开眼,嘴角那个弧度往上走了一分,看向窗外漆黑的云层,声音懒洋洋地,像在隨口评价天气预报。 “你知道吗,林川。(′_ゝ`)” “嗯。” “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政治这玩意儿——”他停了一拍,“比磁场好玩。” 林川没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因为你以前没遇到过会用五块钱麵条收人心的人。(`?w?′)” 机舱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埃里克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的笑声。 那声笑里没有冷漠,没有算计,就是笑,真实的笑,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那种。 林川没看他。 但他听见了。 通讯器里忽然又响起杨小锐的声音,这次语气变了,带著一种奇怪的紧张。 “局——局长。(;°Д°)” “说。” “汉克刚来消息,说白宫那边的动態……有点不对劲——” 第94章 懂王下台!鹰酱国內直接原地核爆! “局——局长。(;°Д°)” “说。” “汉克刚来消息,说白宫那边的动態……有点不对劲——” 杨小锐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过来,带著一种紧张。 林川靠著运输机的舱壁,睁开眼,把通讯器凑近嘴边:“什么动態?” “白宫……白宫的官方公告系统,刚刚……停了。(⊙_⊙)” 机舱里沉默了两秒。 埃里克把那个捲成小圆环的钢筋搁在扶手上,侧过头看林川,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停了是什么意思?(′_ゝ`)” “就是……全停了,总统热线、国务院对外联络频道、五角大楼的例行通报,一起断的,汉克说他在信號层面扫到的,像是……”杨小锐吞了口唾沫,“像是有人把电话线全拔了,自己把自己关进屋子里。” 林川把通讯器放下,往椅背上靠了靠,沉默了三秒。 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让汉克继续盯。等著看热闹就行。(`?w?′)” --- 热闹来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哨兵计划的完整图纸、白宫授权签名、金主拨款流水,打包发出去不到六小时,联合国紧急安理会会议室的椅子就没坐满过。 欧洲方向先炸的。 法国外长站在麦克风前,稿子都没念,直接对著摄像机往桌子上拍了一下,操著一口漂亮的法语,把“反人类罪行”这个词咬得又清晰又响亮。德国跟上,北欧几个小国排著队加入合唱,语气一个比一个冲,措辞一个比一个精准,字字句句全往鹰酱的钱包和顏面上戳。 超凡局大屏幕上,国际新闻的字幕条像跑马灯一样转个不停。 皮特罗趴在桌子上,两只眼睛贴著屏幕,每一条新突发都能让他往椅背上弹一下,弹了大概十几次之后,他已经没办法完整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歪成了一个不可描述的奇怪角度。 “天啊天啊天啊!(≧▽≦)法国人在骂他们!德国人也在骂!那个一直骑墙的小国也在骂!这是要把鹰酱掛上去烤的节奏啊!” “坐好。(`?w?′)”奥萝罗没抬头,但声音里有三分忍笑。 皮特罗噌地坐直,维持了两秒,然后新的字幕条滚出来,他又原地弹了一下。 “华盛顿出事了!!(≧▽≦)” 屏幕切换,卫星画面里,宾夕法尼亚大道上黑压压的人头,密密麻麻排到了镜头捕捉不到的地方,大喇叭的噪音透过新闻音频都显得震耳欲聋。 標语是英文的,但超凡局这屋子里每一个人都能看懂。 “我们的钱拿去造屠杀机器了。” “那个拍过我们照片的超能英雄,救过我的命。” “收回那些废铁,把那笔钱还给我。” 查尔斯坐在窗边,增幅器已经卸下来放在旁边,鼻下那点血渍擦乾净了,但脸色还是白的。他看著那些標语,沉默了很久,然后摘下眼镜,用手背按了一下眼眶。 “这就是我当初离开的原因。(′?w?`)”他说,声音很轻,“我告诉自己,普通人会明白的,只要给他们看见真相。” 斯考特在他旁边坐著,没说话,把一杯热茶推过去。 查尔斯接过来,握著,低头喝了一口。 --- 椭圆形办公室里,总统霍华德·斯特恩把最后一个古董花瓶砸在了壁炉石台上。 碎瓷的声音很响,但比那声响更响的,是走廊里国会议员们扯著嗓子你来我往的吵架声,还有外面人群那波涛一样涌动的怒吼。 “他们不明白!(╬?д?)”他吼,声音已经沙了,“那些变种人是威胁!是定时炸弹!我是在保护所有人!”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助理们已经从半小时前开始,陆续找各种理由溜出去了。 门被推开,国务卿走进来,脸色铁青,手里夹著一份文件,走到桌子前,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力道重得把桌面上剩下的钢笔都震翻了两支。 “总统先生。(`?w?′)” 她的声音比她的脸色还要冷。 “这是辞职演讲稿。我的团队帮您起草的,措辞已经儘量体面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定定看著他。 “您自己走,还是等国会派保安来请您?” 斯特恩的手放在那份稿子上,手指颤了一下,捏住,又鬆开,再捏住。 窗外,抗议人群的声浪又涨了一级。 --- 全美直播那天,超凡局的食堂开著电视。 没有人专门组织大家来看,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该在的人都来了。 斯考特抱著一杯咖啡站在角落,奥萝罗坐在靠窗的位子,皮特罗把凳子搬到电视机正前方,蹲著,下巴快杵到膝盖上。罗根靠在墙边,叼著根新的牙籤,一声不吭,但眼睛没离开屏幕。 安娜挨著杨小锐坐,手套戴著,两人都没说话。 电视里,那个坐了快四年椭圆形办公室的男人,对著镜头,宣读了那份字字句句都像咬碎了往下咽的演讲稿。 播音员的声音压得极低极稳,但字幕条几乎是同步更新的。 “鹰酱总统霍华德·斯特恩正式宣布辞职……” 食堂里沉默了大概四秒。 然后皮特罗从凳子上弹起来,双臂往上一撑,差点把头撞进天花板里。 “!!!(≧▽≦)” 他嗓子眼里憋出来的那声,不成文字,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明白了意思。 罗根把牙籤咬断了,嚼了嚼,吐掉,换了一根,嘴角那道疤绷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又像是没在忍什么,总之嘴角往上走了一点点,没有绷住。 杨小锐低头,把脸埋进胳膊肘里,肩膀抖得很厉害。 安娜看了她一眼,轻轻把手套的指尖搭在他胳膊上,隔著一层手套的距离,停了两秒,没说话。 她们两个都没抬头。 --- 新任代总统第一次对外发言,是对著三个摄像机,用一种极为克制的语气,宣布鹰酱政府愿意重新评估针对变种人群体的外交政策。 林川在办公室里看完全程,把遥控器放下,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 门被敲了两下,老周推开来,手里端著两杯热茶,走进来,把一杯搁在林川桌上,自己在对面坐下。 两个人谁都没先开口。 窗外,超凡学院的院子里,扎克正在跟暴风女练控风,每隔几分钟就有一阵小旋风从操场角落刮过去,把地上的落叶全捲起来,然后被奥萝罗一掌按下去,笑声跟著落叶一起飘进窗缝。 老周喝了口茶,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这一关,算是过了。(′_ゝ`)” 林川没接话,转头看了眼窗外。 停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平。 “先过这关。(`?w?′)” 老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林川把桌上那张被翻了很多遍的坐標图叠好,压在文件夹底下,抬手端起茶杯。 “下一关等著呢,老周。” 茶是热的,雾气升起来,林川垂著眼,一口喝了半杯。 门又被敲了两下,杨小锐探进半个脑袋,手里举著一张名片,表情奇怪,像是惊喜和困惑混在一起,拆都拆不开。 “局长,门口有人求见,(⊙_⊙)说不用通报,说您见到这个,就知道他是谁了。” 林川接过来,翻到正面。 白色的卡纸,没有任何头衔,没有任何机构,只有一排加密格式的数字,和名字下面那一行极小的英文字母。 杰克逊。 林川把名片在桌上放平,按了按,抬起头,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请进来。(`?w?′)” 第95章 铁血特工喝龙井,当场没绷住 杰克逊推门进来的时候,林川注意到的第一件事,不是他换了便装,也不是他鬢角新添的白髮,而是他走路的姿势。 以前这个男人走路像一把上了膛的枪,每一步都带著cia训练出来的精確节奏。现在,他走路像个刚递完辞职报告的中年打工人,肩膀往下塌了两公分,步子慢了半拍,但整个人反而鬆弛了。 “坐。(`?w?′)“林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杨小锐很有眼力见地端了两杯茶进来,放下的时候偷偷瞄了杰克逊一眼,表情像在动物园看到一只主动走进笼子的老虎——稀奇。 “明前龙井,今年的新茶。(`?w?′)“林川把杯子推过去,“比你们兰利总部的速溶咖啡强一点。“ 杰克逊看了看那杯茶,茶汤清亮,几片嫩芽在杯底舒展,热气裊裊地往上走,带著一股清淡的草木香。 他伸手去端,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抖了一下。 林川看见了,没说什么。 窗外,超凡学院的操场上传来一阵笑声。几个变种人学员正用异能除草——一个能控制植物的小姑娘把杂草连根拔起,另一个能发热的男孩顺手把草堆烘乾,还有个手臂能延伸的傢伙,蹲在原地就把十米外花坛里的野草薅了个乾净。 画面和谐得让杰克逊的视线停了三秒。 “我来道个別。(′?w?`)“他开口,声音比林川记忆中低了半个调,“也来说一声谢谢。谢谢你们拦住了那个疯子。“ 林川端起自己的杯子,吹了吹热气。 “你不用谢我。(`?w?′)你只是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 “不。“杰克逊摇头,拇指摩挲著杯壁,“如果不是你们最后关头端掉了特拉斯克的基地,那些二代哨兵一旦量產,第一批被清洗的不是变种人,是所有反对这个项目的人。包括我。“ 他喝了一口茶,动作很慢。 “新政府特赦了我。(′?w?`)“他把杯子放下,“免除了叛国指控,理由是阻止了一项违反国际人道主义法的秘密行动。“ “那挺好。(`?w?′)“ “挺好?(′?w?`)“杰克逊看著他,嘴角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没有笑意,“林川,我在兰利干了十九年。十九年。从实习分析员到高级情报官,我为那个机构流过血、断过骨、在七个国家的泥坑里打过滚。“ 他低下头,盯著杯底沉著的茶叶。 “然后我亲手把它最核心的项目情报递给了对手。(;w;)“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那群除草的学员换了个花坛,有人在喊“你把花也拔了你个笨蛋“,然后一阵鬨笑。 杰克逊端起茶杯,指节收得发紧,那杯茶在他掌心里画著细密的圆圈。 “我终究是个叛徒。(;w;)“ 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林川把杯子放下。 瓷器碰到桌面,响了一声。 他看著杰克逊,表情变得认真,那种年轻人身上少见的、跟年龄不搭的认真。 “你没有背叛你的国家,你没有背叛你的人民。(`?w?′)“ 杰克逊抬起头。 林川伸出手,指了指杰克逊的心口。 “你只是阻止了它犯下一个反人类的滔天大错。(`?w?′)“ 杰克逊整个人像被人在胸口凿了一锤。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又滚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十九年情报生涯,他见过太多政客的虚偽笑脸,听过太多冠冕堂皇的空话,已经不太相信任何好听的词了。 但林川这句话不一样。 不是因为话有多漂亮,而是说这话的人真做到了。面前这个连超能力都没有的年轻局长,用五块钱麵条收服了s级人才,用一张安置表重写了变种人的命运,用kpi让全世界最危险的超能者心甘情愿穿红马甲下地干活。 这个年轻人的格局,比白宫里那些坐真皮转椅的政客,高出不知道几个太平洋。 输给这样的人,不冤。 杰克逊站了起来,站得很直,比进门时高了不止两公分。 然后他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林川没有阻拦,安安静静受了这一躬。 杰克逊直起身,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轻轻放在茶杯旁边。 白色卡纸,没有头衔,没有机构,只有加密数字和一个名字。 “我已经不属於任何组织了。(′_ゝ`)“他的声音恢復了平稳,“但以后遇到麻烦,这个號码能找到我。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 “確定?(`?w?′)“ “確定。(`?w?′)“杰克逊没犹豫,“你们教会了我一件事。“ “什么?“ “做对的事,不需要编制。(′_ゝ`)“ 林川愣了一秒,笑了。他把名片捡起来,夹进文件夹,压得平平整整。 “这句话你早说,我都想给你办个荣誉工牌了。(`?w?′)“ 杰克逊嘴角终於往上走了一点,带著没有偽装的轻鬆。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照顾好他们。(′?w?`)“ “那是我的工作。(`?w?′)“ 门合上了。杰克逊那杯茶喝了大半,杯底的茶叶舒展开来,一片一片,很安静。 杨小锐从走廊探进脑袋,表情复杂得像一锅大杂烩。 “局长,他走了。(⊙_⊙)我看他出门的时候……好像擦了一下眼睛?“ “看错了。(`?w?′)cia出来的人不会在別人地盘哭。“ “那他为什么背过身去了?(⊙_⊙)“ “因为风大。“ 杨小锐看了看窗外。今天没有风。他选择闭嘴,收了杯子,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对了局长!(≧▽≦)查尔斯让我转告,开学典礼的流程表定稿了,想跟您確认荣誉校长致辞的时间。“ 林川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盖了三个红章的文件,扬了扬。 “告诉他,后天上午九点,全体到齐,一个都不许迟到。(`?w?′)“ 封面上印著一行烫金大字。 【龙国第一超凡人才技术专修学院·开学典礼流程】 杨小锐接过文件的时候手都在抖。 “局长,我能说一句吗?(;w;)“ “说。“ “我当初被分配到这个破办公室,以为这辈子就是数文件喝茶水了。(;w;)结果半年不到,我跟著您接了暴风女,招了万磁王,收了凤凰女,端了哨兵基地,把鹰酱总统干下了台,现在还要办一所全球没有过的超能者学校。“ 他把文件抱在胸口,声音发颤。 “查尔斯的演讲,我能不能站第一排听?(;w;)“ “第一排留给学生。(`?w?′)“ 杨小锐的肩膀塌了。 “你站主席台。(`?w?′)“ 杨小锐猛地抬头,眼眶里的东西差点决堤。 “滚去通知查尔斯,別在我办公室哭。(`?w?′)“ 走廊里传来一路小跑的脚步声,中间夹杂著两声没压住的抽噎。 林川靠回椅背,看了一眼窗外。操场上有个学员把自己变成了一棵树,另一个正往他头上浇水,第三个举著手机喊“发外网发外网“。 后天,这座山谷里会站满来自十几个国家的变种人少年。 查尔斯会坐著轮椅上台,说出他这辈子准备最久的一段话。 林川昨晚看过那份演讲稿。最后一句话他记得很清楚。 “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在不需要躲藏的地方,告诉你们这些话。(;w;)“ 第96章 超凡学院开学,外网段子成真了 九月的燕山谷地,天蓝得像是被奥萝罗特意擦洗过一遍。 阳光从东边的山脊线漫过来,把整座崭新的校园镀上了一层暖黄色。操场上的旗杆顶端,红旗和一面绣著“超凡”二字的深蓝色校旗並排飘著,猎猎作响。 校门口那块花岗岩石碑上,刻著十二个被老万亲手用磁力雕刻出来的大字—— “学好数理化,变种走遍天下都不怕。” 此刻,操场上已经彻底炸了锅。 来自全球十七个国家的变种人少年少女,穿著统一的蓝白配色校服,领口绣著一颗小小的金色星纹,在操场上撒著欢儿地乱窜。 一个会喷火的中国男孩,正蹲在水池边帮一个吐水的冰岛女孩烧热水,两个人配合得像一套自动恆温系统,旁边蹲了五六个人排队等著灌暖水壶。 操场东头更离谱。一个能长翅膀的埃及少年张开三米翼展,拉著一个能把自己变成液態金属的韩国姑娘合影,那姑娘为了上镜效果,把自己的右手变成了一面镜子,两个人对著镜子里的合影傻笑,快门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角落里,索菲亚蹲在花坛边,指尖贴著泥土,一排向日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躥,二十秒长到一人半高,金灿灿的花盘朝著太阳齐刷刷转过去,把旁边路过的科菲嚇得原地蹦了一下,手里的灌饼差点飞出去。 杨小锐站在主席台侧面,手里攥著流程表,眼睛扫过操场上这片活蹦乱跳的海洋,喉咙里堵著一团什么东西,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川。 林川抱著胳膊,靠在看台的栏杆上,阳光洒在他的肩膀上,他深深吸了一口带著泥土和新漆味儿的空气,嘴角往上走了一点。 就一点。 但杨小锐看见了。 现在,他站在主席台上,面前坐著三百多个来自全世界的超能力少年少女。 局长是真的做到了。他把別人口中的怪物,变成了同学,变成了同志。 “发什么呆?(`?w?′)”林川拍了他一下,“该请荣誉校长上台了。” 杨小锐猛地回神,擦了把眼角,小跑著冲向后台。 一分钟后,查尔斯的轮椅从侧幕后面被推了出来。 推轮椅的是埃里克。 全场先是安静了一拍,然后掌声像一道从山谷底部翻涌上来的洪流,震耳欲聋,经久不息。 三百多个少年少女站了起来,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用异能往天上放烟花——那个男孩直接往天上喷了一团火球,被旁边的教官一巴掌拍后脑勺上按了回去。 查尔斯坐在轮椅上,接过麦克风,看著台下这一张张脸。 白的,黑的,黄的,蓝的,还有一个皮肤是半透明的。 没有一张脸上写著恐惧。 全是阳光。 他的手抖了一下。 他这辈子做过无数次演讲。在韦斯特彻斯特的教室里,在联合国的听证席上,在被追杀的雨夜里对著三个瑟瑟发抖的孩子。 每一次,他的手都稳得像钉子。 但今天,他连握麦克风都用了三秒才找准位置。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台下安静了。 三百多双眼睛看著他,等著他。 埃里克站在轮椅后面,低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查尔斯。(′_ゝ`)你要是哭了,我明天把这段录像发到外网。” 查尔斯被气笑了,眼眶里那层水光晃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嗓音微哑,但每一个字都稳了下来。 “同学们。(;w;)” 他停了一拍。 “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在不需要躲藏、不需要恐惧的地方,告诉你们这些话。” 台下有抽噎声冒出来。那个巴西男孩的火苗灭了,手攥成拳头,搁在膝盖上。 “在我来的那个地方,他们说我们是威胁。是需要被管控的危险品。是行走的武器。(;w;)” 他的视线掠过前排,落在一个十三岁的印度女孩身上——她的皮肤覆盖著细密的鳞片,光照下泛著淡绿色的微光。女孩的眼睛红了,但嘴唇紧抿著,没有哭。 “他们说错了。” 查尔斯的声音拔高了半寸,乾净得像山谷里的风。 “异能不是诅咒。(`?w?′)是天赋。” 掌声再一次炸开。这次不是礼节性的,是发自胸腔的,带著哽咽的,把整个操场的空气都震得嗡嗡响。 前排的科菲哭得最凶,灌饼还捏在手里,咬了一口,眼泪掉进饼里,又咸又甜。 林川站在看台边缘,没说话,没鼓掌。 他就那么站著,抱著胳膊,看著下面。 阳光落在他肩上,他的影子很长,拖在看台的水泥地面上,一动不动。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突然闪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穿越前的那个晚上,他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刷短视频刷到凌晨两点,刷到一条评论区万赞的段子。 博主说的是:“你们想想,如果x战警发生在中国——变种人绝对不可能遭到歧视,还得先考公,编制拿到手,五险一金交齐了,暴风女直接分配到气象局,万磁王进基建公司,一个月给你修三条高铁。” 底下最高赞回復是:“別闹,真来了中国,居委会大妈一碗鸡蛋麵条就给你整归心了,哪还用打。” 他当时笑著点了个赞,翻了个身就睡了。 第二天醒来,他就在这儿了。 林川看著操场上那群跑来跑去的孩子,看著那个蹲在花坛边种向日葵的索菲亚,看著那个用翅膀给同学扇风的埃及男孩,看著台上那个坐在轮椅里笑著哭的老头,和站在他身后那个假装面无表情但嘴角绷不住的老头。 他笑了。 全网都当乐子看的梗。 是真的。 “局长。(⊙_⊙)”杨小锐凑过来,手里举著手机,表情很奇怪。 “怎么了?” “外网……炸了。(⊙_⊙)” 杨小锐把手机屏幕转过来。 推特热搜第一条,一张截图——正是半年前那条短视频的评论区,和今天开学典礼直播画面的对比图,两张图並排摆著,瀏览量已经突破两亿。 標籤只有四个字。 【他们做到了】 林川把手机推回去,拍了拍杨小锐的肩膀。 “別刷手机了。(`?w?′)” “啊?” “去看看食堂今天中午有没有糖醋排骨,三百多號人呢,別不够吃。” 杨小锐刚要转身跑,通讯器又响了。 老周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语气里带著一种奇怪的、压著笑意的复杂。 “林川。(′_ゝ`)” “在。” “欧盟刚发了一份加急外交函,说要派一个二十人的代表团来燕山学习先进经验。(′_ゝ`)” 林川挑了下眉毛。 “还有呢?” “日本、韩国、澳大利亚、巴西……一共十一个国家,都递了申请。最离谱的是鹰酱那边——(′_ゝ`)” 老周顿了一下,声音里的笑意终於没兜住。 “他们新政府今天早上宣布,立即释放国內所有被非法关押的变种人,还说要参考我们的模式,搞一个超凡公民权益保障法案。” 林川盯著操场上那群追逐打闹的少年,沉默了两秒。 “抄作业啊。(`?w?′)” “抄作业。(′_ゝ`)” “行,让他们抄。(`?w?′)”林川把通讯器往口袋里塞,嘴角那个弧度往上多走了一分,“不过老周,你信不信——” “信什么?” “他们抄不明白的。(`?w?′)” 第97章 全球抢著交作业,零分怎么打出来的 老周把第十七份外交函扔在林川桌上说到。 “欧盟又来了。(′_ゝ`)” 林川没抬头,把枸杞茶的保温杯盖拧开,然后用翻文件的手捏了捏杯盖,慢悠悠道:“几个人这次?” “三十二人代表团。”老周坐了下来,“比上次多了十二个,说是要全程观摩咱们的教学模式,从课程设置到食堂菜单,一样都不能少。” “食堂菜单?(`?w?′)” “人家说,要研究咱们饮食文化对变种人心理建设的影响机制。” 林川把枸杞茶喝了一口,嘖了一声,把外交函翻到第三页,指著一行字给老周看。 老周凑过去,念出声:“……特別希望能与贵方分享居委会情感支持体系的可复製化模板……”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林川把文件合上。 “居委会大妈的管理方法,他们想要模板。(`?w?′)”他把枸杞茶放在文件压角,声音平得像念工作清单,“老周,你觉得我能写出一份《大妈情感管理方法论》来?” 老周憋了两秒,没憋住,笑了出来,隨即又强行收住,重新端起官样表情。 “说正经的,林川——这不是只有欧盟。”他从那叠文件里又抽出三份,依次摆开,“日本那边昨天宣布了特別高端人才居留权,变种人申请的话直接走绿色通道,配套社区、补贴方案全出来了;鹰酱新政府今天早上发了公告,国內被非法关押的变种人全部释放,新闻发布会上那个发言人笑得——” 老周顿了一下。 “諂媚。(′_ゝ`)” “对,諂媚。”老周点头,“生怕漏掉一个。” 林川把三份文件摆开,从左往右扫了一遍,拿起笔,在角上各自画了个圈,又各自画了个叉。 “圈是什么?”老周问。 “思路对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叉呢?” “做法错的。(`?w?′)”林川把笔搁下,手指点了点日本那份,“居留权给得漂亮,社区配套也下功夫了,但是——”他停了一拍,“配额锁死了,一期只有三百个名额,还要求提前三个月申请,走內阁专项审批。” 老周:“……这和咱们当初被要求走三个月专项审批的感觉,不一样吗?” “一样。(`?w?′)”林川把那份文件翻到背面,“区別只在於,他们锁的是名额,咱们当初锁的是人。” 他顿了顿,把叉画深了一点。 “归根结底,他们没明白一件事。”他靠回椅背,捏著枸杞茶杯,声音不紧不慢,“变种人不是资源。(`?w?′)是人。” 老周没说话,就那么看著他。 林川被看得偏过头,反问:“怎么了?” “没什么。(′_ゝ`)”老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那口感慨压下去,“你说,欧洲那边出岔子了,变种人因为薪资问题跟工会打起来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川的眉毛动了一下。 “打起来了?” “三个变种人,两个工会代表,在布鲁塞尔的一家咖啡馆里谈薪资待遇,谈到最后,一个能控制金属的小伙子把咖啡馆的铁椅子折了,工会代表气得报警,警察来了一看这场面,说不清楚谁对谁错,全拉走了。” 林川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把枸杞茶喝完了。 “欧盟的融合计划,漏掉了最关键的一环。(`?w?′)”他把空杯子搁在桌角,“他们从一开始就把变种人当政策对象来处理,没有一个人真的坐下来,问他们——你们想要什么?你们怕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操场上,索菲亚正带著一群外国学员在花坛边练植物感应,那个巴西男孩蹲在旁边,正在用手掌给一棵营养不良的雏菊提供热量,雏菊的花盘在他手心边缘慢慢抬了起来,朝著阳光转过去,旁边围观的学员一起发出一声低低的“哦”。 没有人叫他怪物。 也没有人说这是威胁。 就是一个男孩,蹲在花旁边,让一朵快枯的花活过来。 “咱们当初做对了什么?(`?w?′)”林川问,但他不是在问老周,“不是编制,不是五险一金,不是什么模板和方法论。” 他停了一拍。 “是赵嫂子的那碗面,从群眾中来到群眾中去,变种人也是一样。(`?w?′)” 老周把茶杯放下,那一声轻响里,带著某种心照不宣的认同。 杨小锐从走廊跑进来,手里举著平板,脸上的表情是“大新闻和不知道该不该高兴”的混合体。 “局长!(≧▽≦)全球变种人论坛炸了!” “又炸了什么?” “有人在上面发了一句话,传疯了,全论坛置顶,连外网都在转——”杨小锐把平板举到林川面前,深吸一口气,念道,“龙国是变种人的延安,其他地方顶多是个收容所。” 林川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是谁说的?(⊙_⊙)” “匿名的,但底下有一万多条回復,光点讚数就——” “不用数了。(`?w?′)”林川把平板推回去,转身坐回椅子,“告诉汉克,让他整理一份各国现有融合政策的对比数据,重点標註具体操作层面的差异,不要写评价,就写事实。” “然后呢?” “发给欧盟代表团,在他们来燕山之前先看完。(`?w?′)” 杨小锐快速记下,正要转身,又被叫住。 “还有一件事。(`?w?′)” “啊?” “今晚食堂加一道菜,让厨房出一锅鸡蛋麵条,数量备足,够三百人的量。” 杨小锐愣了一下,然后莫名其妙地,眼眶有点发热。 他没问为什么。 他懂。 “收到。(;w;)”他夹著平板跑出去了。 走廊里,脚步声渐渐远了。 老周看著那道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看林川,把嘴边那句“你这小子”吞了回去,换了一句话。 “下午查尔斯那边有个精神感知的深度教学课,你要去看吗?” 林川把新的一批外交函拉过来,翻开第一页。 “去看看。(`?w?′)” 阳光从窗缝里斜进来,落在那叠打著圈和叉的外交文件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林川低著头,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教室里,查尔斯突然靠向椅背,轮椅往后退了半米,动静很轻,但坐在最前排的琴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紧绷了。 “教授?(;°Д°)” 查尔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死死扣住轮椅扶手,指节泛著白,喉咙里发出一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那不是疲惫。 琴见过查尔斯精神力过载的状態,见过他硬撑著流鼻血,见过他被凤凰之力的衝击推开,但从来没见过他的眼睛里,有这种东西。 “查尔斯!(;°Д°)” 查尔斯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超出他平时的幅度。 “太空里。(;w;)”他的声音很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某个极深的地方捞出来的,“有东西。” 他抬起头,直视著琴,眼神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它在看你体內的凤凰之力。” 第98章 凤凰有房东,宇宙来催租了 教室里的空气凝住了。 三百多个学员还保持著上一秒的姿势,有人的嘴半张著,有人手里的笔悬在半空。 琴盯著查尔斯的脸,他的瞳孔在急速收缩又扩张。 “查尔斯,你说清楚。(;°Д°)”琴蹲下来,一只手按在他的轮椅扶手上,声音压得很低,“什么在看?从哪里看?” 查尔斯的手还扣在她胳膊上,五指的力度一直没有松。 他闭了一下眼,等呼吸匀了,才开口。 “方向不確定。(;w;)距离也不確定。但波动的频率和你体內凤凰之力的脉衝完全一致,精准到小数点后八位。” 他鬆开琴的胳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每一下都带著颤。 “琴,那不是隨机噪声,不是宇宙射线的杂波。(;w;)那是注视。有目標的、有意识的注视。” 教室后排有几个学员开始交头接耳,声音碎碎的。 琴站起来,退了半步,右手无意识地攥了一下左手的手腕,指甲掐进去一截。 她没说话。 汉克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从第三排的椅子上弹起来,蓝色的手指已经在平板上划了七八下,调出了一张星图,三步並两步衝到查尔斯旁边。 “教授,你能给我一个大致的角度吗?(⊙_⊙)哪怕是一个象限也行。” 查尔斯摇头。 “太远了。(;w;)我的精神力触碰到它的时候,像是把手伸进了一片没有边界的海洋,方向感完全丧失。我能確认的只有一件事。” 他停了一拍。 “那个注视的波动,和琴体內凤凰之力的频率不是巧合性吻合。(;w;)是同源。” 汉克的手指停了。 “同源?(;°Д°)” “同一个来源。”查尔斯的声音沉了下去,“凤凰之力不是琴的变异產物,不是地球基因突变的结果。它来自外面。来自宇宙深处。琴只是它的……容器。”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 琴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平静得不像话。 但她左手食指的指尖,有一缕极细的金光在透出来。 “先散了。(`?w?′)”一个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 林川靠在门框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手里还端著那杯枸杞茶。 他对著教室里三百多双瞪大的眼睛扬了扬手。 “今天课上到这儿,食堂还有鸡蛋麵条,凉了就不好吃了,赶紧去。(`?w?′)” 学员们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动。 科菲犹犹豫豫地举手:“那个……局长,教授他……” “教授低血糖,需要休息。(`?w?′)走走走,快去吃麵。” 科菲的嘴张了张,又合上,最终乖乖站起来,带著旁边的人往外走。 索菲亚经过琴身边的时候拉了一下她的手,小声说了句什么,琴点了下头,拍了拍她的手背。 教室里的人走乾净之后,门被关上。 屋子里剩下四个人。林川,查尔斯,琴,汉克。 林川把枸杞茶搁在讲台上,搬了把椅子坐下,腿翘著,姿势鬆弛,语气鬆弛,但眼睛不鬆弛。 “汉克,你听见了,说说你的判断。(`?w?′)” 汉克把平板翻过来,屏幕上是一张密密麻麻的频率对照图,被他標了七八种顏色。 “上次打哨兵的时候,琴全开凤凰之力,我记录了一段完整的能量波形。(⊙_⊙)当时我注意到一个问题,但没来得及深入。” 他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条线。 “凤凰之力的波形不是封闭的。它的频谱尾端有一段极低频的外延,频率低到我们现有的所有监测设备都检测不到。当时我以为是仪器误差。” 他抬头看著林川。 “但如果查尔斯说的是真的,如果凤凰之力確实来自宇宙深处某个源头,那这段低频外延就不是误差。(;°Д°)” “是什么?(`?w?′)” “是脐带。(;°Д°)” 教室里安静了三秒。 琴闭了一下眼。 “你的意思是,我身体里的这个东西,一直和外面连著?(′?w?`)” 汉克点头,表情很难看。 “从你觉醒的那天起。(;°Д°)你每一次使用凤凰之力,那段低频信號就会脉衝一次,像心跳一样,往外发送。” 他停了一拍。 “你一直在广播你的位置。” 琴的手指攥紧又鬆开。 林川把椅子放平,身体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能切断吗?(`?w?′)” 汉克摇头。 “那是凤凰之力本身的特性,不是附加功能。(;°Д°)要切断它,就等於切断凤凰之力本身。” “那就是不能。(`?w?′)”林川把这个答案接住,消化了两秒,然后看向查尔斯,“你感应到的那个注视,有敌意吗?” 查尔斯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著,节奏很慢,每一下之间的间隔都不一样,像是在反覆確认某种记忆里的触感。 “没有。(′?w?`)”他最终开口,“至少这次没有。它的注视里没有攻击性,没有贪婪,也没有恐惧。”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 “如果我一定要给它一个形容,那个注视里面的情绪,最接近的词是——” 他顿了一下。 “確认。(′?w?`)” “確认什么?(`?w?′)” “確认凤凰之力还在,確认它的容器还活著,確认它所在的星球还存在。” 林川盯著查尔斯。 “房东查房。(`?w?′)” 查尔斯愣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但没笑出来。 “如果这个比喻成立的话。(′?w?`)” 琴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平到不像在討论自己的命运。 “我在上次打哨兵的时候,全开了凤凰之力。(′?w?`)那是觉醒以来功率最大的一次。” 她看著汉克。 “你说每次使用都会发送信號。那一次的信號有多强?” 汉克没回答,但他的蓝色脸皮嘬了一下,那是他不想说实话时的表情。 琴点头。 “很强。是我把它招来的。(′?w?`)” “不是你的错。(`?w?′)”林川直接打断她,声音乾脆得像在否决一份不合格的kpi报告,“那天你不上,老万就交代在那了,斯考特交代在那了,罗根交代在那了,海岸线上那三名战士交代在那了。” 他站起来,走到琴面前,低头看著她,背光站著,表情看不太清,但语气清楚得很。 “你把人救回来了。(`?w?′)信號的事,交给汉克去研究。房东要来,那就来。咱们给它泡杯茶,让它看看这个星球上的租客,把房子打理得多好。” 琴抬起头,看著他。 金光从她的指尖缩回去了,缩得乾乾净净。 “你真不怕?(′?w?`)” “怕。(`?w?′)”林川转过身,走到讲台边上捡起他的枸杞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但怕也得先吃饭。走,食堂麵条刚出锅。”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暖黄色的,照在他的肩膀上。 门外站著一个人。 老周。 他的头髮比半年前又白了一圈,穿著一件洗得发旧的夹克,手里拎著一个布袋子,里面装著两瓶酒,瓶身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表情有点奇怪。 是那种已经做好了某个决定但还没说出口的平静。 “小林。(′_ゝ`)”他说。 “老周?(⊙_⊙)你怎么来了?” 老周抬了抬手里的袋子,酒瓶又碰了一下。 “有个事,想跟你聊聊。(′_ゝ`)”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通向操场的窗户,窗外有学员在笑,有向日葵在晃,有红旗在飘。 “最后一次了。” 第99章 十五块二锅头,敬半壁江山 “最后一次了。” 林川站在门口,看著老周手里那个布袋子,听见酒瓶碰在一起的声音,心里咯噔了一下。 “什么最后一次?(⊙_⊙)” 老周没回答,径直走进办公室,把布袋子往桌上一放,从里面掏出两瓶二锅头,搁在桌面上,瓶身上的红標籤皱巴巴的,一看就是楼下小卖部十五块一瓶的货色。 林川把门关上,走过来坐下,盯著那两瓶酒看了两秒。 “老周,你要说什么就直说,別整这些仪式感。(`?w?′)” 老周把瓶盖拧开,倒了两个一次性纸杯,推了一杯过来,自己端起另一杯,没喝,先闻了一下,皱了皱眉。 “这酒真冲。(′_ゝ`)” “那你还买?” “因为贵的喝不起。”老周把杯子放在嘴边,停了一拍,“退休工资还没批下来呢。” 林川端杯子的手顿住了。 “退休?(;°Д°)” 老周喝了一口,吸了口气,把杯子搁在桌上,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 “报告上周就交了。(′_ゝ`)上面批了,下个月一號生效。” 林川把杯子放下,没喝。 “你跟我说过吗?” “现在不就在说嘛。(′_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操场上的笑声还在传进来,有人在喊“你別用念力抢我的球”,还有人在用不太標准的普通话骂“犯规犯规”。 林川靠回椅背,盯著老周的脸看了很久。 这张脸比半年前老了不止一圈。眼袋往下坠了,法令纹深了,鬢角的白髮已经连成片了。但眼睛还是亮的,和他第一天走进那间破办公室时一样亮。 “为什么?(`?w?′)” “年纪到了。(′_ゝ`)” “老周,你今年才五十七。” “虚岁五十八了。(′_ゝ`)”老周又喝了一口,“腰椎间盘也五十八了,膝盖六十了,颈椎快七十了。这半年跟著你跑上跑下,我老胳膊老腿儿的,差点交代在太平洋上。” 林川没接话。 老周看了他一眼,笑了,那个笑容里没有苦涩,是真的鬆弛下来了。 “小林,我当初被分配到特殊人才接待办公室的时候,整个办公室就两张桌子,一颱风扇,连个正经档案柜都没有。上面给我的任务就八个字——等著,別出事就行。” 他端起杯子,朝林川的方向晃了晃。 “然后你来了。” 林川把自己的杯子端起来,碰了一下,二锅头的味道冲得他眯了一下眼。 “第一天我看你的时候,觉得这小子完了,分到这种冷板凳部门,要么混日子,要么三个月打报告调走。” 林川喝了一口,辣得直咳。 “结果你第二天就跟我说,要去边境接一个能控制天气的女人。(′_ゝ`)” 老周摇了摇头,笑容加深了一点。 “我当时想,这孩子疯了。” “后来呢?(`?w?′)” “后来你把暴风女接回来了,我觉得你確实疯了,但疯得有道理。” 林川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没忍住,笑了。 老周把杯子里的酒一口乾了,倒上第二杯。 “再后来,万磁王,镭射眼,x教授,金刚狼,快银,琴……全来了。” 他掰著手指头数,数到第七个的时候停了。 “我一个快退休的老干部,打了一辈子酱油,结果在最后半年,跟著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年轻,干了別人一辈子都干不成的事。” 他抬起头,看著林川,表情变了。 是一种体制內的人很少露出来的表情。 骄傲。 “小林,你比我想像的做得好太多了。” 林川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只是把合適的人放在了合適的位置。(`?w?′)” 老周端起第二杯酒,顿了一拍,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你知道吗,这就是一个领导最大的本事。(′_ゝ`)” 他把酒喝完了,杯子搁在桌上,站起来。 林川也站起来了。 “老周——” “別煽情。(′_ゝ`)”老周摆了摆手,把那个空了的布袋子叠了两下,塞进口袋里,“我又不是去火星,就在家待著。你要是真想我了,带两斤猪头肉来,我给你炒个花生米。”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了两秒,没回头。 “把他们看好了,小林。(′_ゝ`)” 门合上了。 脚步声一步一步远了,走得很稳。 林川站在原地,手里还端著那半杯没喝完的二锅头,喉咙里堵著一团什么东西,咽不下去。 他把酒一口灌了。 辣得他倒吸一口气,眼睛发酸,但他没擦,就那么站著,等那股劲儿过去。 然后他转过身,背靠著桌沿,抬起头。 对面的墙上掛满了锦旗。 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排得密密麻麻,有些角已经卷了,有些顏色已经洗得淡了,但每一面上的字都清清楚楚。 最左边那面是西北旱区送来的,红底金字,写著“天降甘霖,恩同再造”,落款是赵大壮和六个村的全体村民,边角上还有个歪歪扭扭的手印,是个小孩按的。 旁边那面是川蜀灾区的,“铁臂擎天,恩重如山”,后面用小字密密麻麻写了三千多个被救群眾的名字。 再过去是能源研究院的,“一束光照亮百年路”,沈老签的字,旁边盖著院士委员会的章。 角落里还有一面特別小的,是个火锅店老板娘送的,歪歪扭扭绣了八个字——“好人一生平安,多吃”。 林川看著那面墙,一面一面地看过去。 每一面锦旗后面,是一个变种人找到归属的故事。 每一个故事里面,是一群平凡人递出去的善意。 老周走了。 但这面墙还在。 他把空杯子搁在桌上,拧上二锅头的瓶盖,正准备把酒收起来。 门被撞开了。 汉克衝进来,蓝色的脸上写满了一种林川从没见过的表情。 手里的平板屏幕朝外翻著,上面的红色曲线在疯狂跳动,整个屏幕被刺目的警告框盖满了。 “林川!(;°Д°)” 他的声音破了音,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平板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他死死攥住,把屏幕懟到林川面前。 “查尔斯说的那个东西——那个从太空注视琴的东西——” 林川的手停在酒瓶上。 “它刚穿过太阳系边缘轨道,好像在观察我们。(;w;)” 第100章 一年了,超凡局把荒山变成宇宙前哨 一年。 就这么过去了。 他站在超凡学院后山山顶,山风把他的局长制服翻得猎猎作响,蓝白相间的校旗在山谷里飘得笔直,连天上的云都不敢拦著。 山下是让他每次看都忍不住咂舌的画面。 幻影猫凯蒂正带著一队工程检修人员穿进穿出,人和仪器同步虚化,从两米厚的混凝土里直接钻过去,旁边跟著的工程师举著图纸,边走边记,笔尖都来不及停。城区地铁管道隱患清零这件事,放在以前要挖开地面、封路半年,现在——凯蒂带队一个月,全搞定。 东边那片本来是戈壁的地方,现在绿得刺眼。 奥萝罗扎根西北的第一年,就把那片被盐碱醃透了的死地,变成了万亩良田。她现在有个外號,当地老乡喊她“云使娘娘”,当地政府已经第三次给她上报特等功了,奥萝罗每次看见那个“娘娘”就脸红,然后低头继续调风向。 还有鲍比。 原来以为把他放在消防这个口子上就行,结果超算中心那边找上门来,说他们全球最大的液冷散热系统有个天然缺陷,每逢夏季负载峰值就有过热风险,问超凡局能不能借个人—— 鲍比现在同时掛著消防特勤、超算中心气候维护顾问、还有一个极地科考队荣誉队员的牌子。 他社恐,他现在名片印了三行,还是社恐。 林川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报告。 gdp三连跳。 三个连续年度超预期增长,经济学界已经吵了整整半年,爭论这个数据到底是不是统计方法出了问题。答案是:没有。 就是变种人干的。 他把报告折起来揣进口袋,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声,但那个弧度在脸上停了挺久。 “局长,您站这儿多久了。(⊙_⊙)” 杨小锐从后面爬上来,气喘吁吁,手里举著一个平板,脸上的表情是“我又要带坏消息了但消息本身还算好”的微妙混合。 “农业部催了第九次,说那个能让植物疯长的外籍小子,他们等不下去了,问能不能提前结束第二学期的课程安置实习。(≧▽≦)” “告诉他们等著。(`?w?′)” “他能让一棵玉米三天长到两米。(≧▽≦)” “我知道,告诉他们等著。(`?w?′)学还没上完,急什么。” 杨小锐在平板上点了几下,神情里带著掩不住的与有荣焉,把平板抱在胸口,仰头看了看天。 “局长,您说咱们这一年……(;w;)” “別说煽情的。(`?w?′)” “我就是觉得——” “我说別说。(`?w?′)” 杨小锐闭上嘴,但眼睛还是有点亮。 轮椅的軲轆碾过碎石路的声音从山道上传过来,埃里克推著查尔斯慢悠悠地上来,老万今天难得穿了件普通的深蓝色夹克,手搭在椅背上,眼神扫过下面的学院,表情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有什么东西,是一年前绝对看不见的。 他知道自己站在哪、守著什么。 “这批新生的毕业去向都定好了。(`?w?′)”查尔斯把轮椅停在林川旁边,仰头看他,嘴角带著一点笑意,“连农业部都在排队抢那个能让植物疯长的外籍小子。科菲那边气象局已经签了三年合约,索菲亚——她说她想留在学院,帮著教下一批。” “留就留,给她办落户。” “汉克说凯蒂的能力模型有一个新的应用方向,地质层探测,比现有的声波勘探精度高出两个数量级。(`?w?′)” “发展改革委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让他们接头。” 查尔斯停了一下,看著林川,眼神里有点什么在转。 “你不像一个当初接我们来只是为了解决问题的人。(′?w?`)”他的声音低了半个调,“我有时候觉得,你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会走到哪里。” 林川偏过头,对上他的视线,沉默了两秒。 “没有。”他说,“我就知道,人放对了地方,力气不会白费。” 埃里克从后面哼了一声。 “少在这里装。(′_ゝ`)” “老万,我说的是实话。(`?w?′)” “你说五块钱麵条能收服一个s级的时候,我以为你在开玩笑。(′_ゝ`)”埃里克把手从椅背上收回来,看向山下,声音不高,但字字稳得像铁,“后来我发现,你是认真的。” 山风把山谷里的笑声送上来,一个会喷火的学员不知道为什么又点了,被教官一巴掌盖熄,然后一群人哄堂大笑,声音在山谷里来迴荡,盪得很远。 “我们的目標可不止是地球了。(`?w?′)” 林川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报告交接表一样平,抬头看著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光打在他脸上,把他那张不算帅但很镇得住场的脸照得很亮。 查尔斯顺著他的视线抬头,没有说话。 林川手腕上的护腕震了一下。 【危机预警】 【检测到域外能量信號。】 【观察者正在靠近地球。】 【当前距离:火星轨道內侧。】 【移动方式:非匀速,存在加速趋势。】 【威胁评级:未知。】 林川盯著那行字,三秒没动。 山谷里的笑声还在传上来。 埃里克在骂那三个立不起铁钉的学员,奥萝罗在纠正一个女孩的手型,皮特罗从训练场这头跑到那头只用了零点三秒,经过食堂的时候顺了一个包子,被张姐拿勺子追了半个操场。 一切都很好。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但头顶那片蓝得过分的天空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穿过星海,朝这颗星球飞来。 一年前它在太阳系轨道外。 现在,火星轨道內侧。 它停了很久,观察了很久,然后开始动了。 查尔斯感觉到了林川的沉默。他转过头,看见了那块亮著的屏幕,看见了那行绿字。 他的表情没有变,但握著轮椅扶手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它动了。(′?w?`)“ “嗯。(`?w?′)“ “比预期的早。“ “嗯。“ 山风从谷底吹上来,带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还有食堂飘出来的红烧肉香气。 林川把护腕的屏幕按灭了,直起身,拍了拍栏杆上的灰。 他往山下看了最后一眼。 索菲亚在花坛边教一个新来的小姑娘种花,那姑娘的手指碰到泥土的时候,一朵小白花从指缝里钻了出来,两个人一起笑了。 科菲蹲在操场边啃灌饼,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还不忘朝路过的扎克竖大拇指。 琴站在教学楼的走廊里,手里捧著一杯热茶,阳光落在她的红髮上,她的眼睛是棕色的,安静的,人类的。 林川收起护腕,转身朝山下走,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查尔斯,能確定它的移动速度吗?(`?w?′)“ 第101章 太空发来好友申请,点名要琴 “查尔斯,能確定它的移动速度吗?” “不稳定。”查尔斯的手还搭在太阳穴上,眉心拧出一条深纹,“有时候停,有时候加速,像是在……犹豫。” “犹豫?(⊙_⊙)”杨小锐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太空里的东西还会犹豫?” 林川没理他,拍了拍埃里克的肩。 “监测中心,现在。(`?w?′)叫上汉克,通知沈老。” 埃里克推著轮椅掉头,没多说一个字,步子比上山时快了一倍。 超凡局地下二层,太空监测中心。 这个房间三个月前才改建完成,原来是个备用仓库,汉克带著三个研究员把墙敲了,塞进去十六块拼接屏和两台深空信號接收阵列。整面主屏现在亮著冷白色的波形图,一道锯齿状的曲线从左端延伸到右端,每隔几秒就会跳一下,像心电图,但频率不对。 太慢了。 汉克已经在了。 他蹲在主控台前面,蓝色的毛髮被静电炸成一团,四根手指同时敲著四个键盘,屏幕上的数据窗口开了十二个,密密麻麻的参数在滚动。 “多久了?(`?w?′)”林川推门进来,外套都没脱。 “我比你早到七分钟。”汉克头也没抬,“信號在四十分钟前出现了一次跃迁,从火星轨道近端往內推进了大约0.3个天文单位。” “说人话。” “大概四千五百万公里。”汉克终於抬起头,把眼镜往鼻樑上推了推,“四十分钟走了四千五百万公里,然后停了。” 杨小锐站在门口,手里的平板差点滑下去。 “四十分钟……四千五百万……(;°Д°)” “別算了,比快银快。”林川走到主屏前面,盯著那条锯齿线看了五秒,“波形特徵呢?” 汉克把第三个数据窗口拖到主屏上,放大。 两条曲线並排显示。上面那条是域外信號的波形,下面那条標註著“凤凰之力:歷史採样”。 几乎一模一样。 不是“接近”,不是“相关”,是那种把两张纸叠在一起对著光看、连毛边都重合的一模一样。 “匹配度?(⊙_⊙)”林川问。 “99.7%。”汉克的声音比平时低了整整一个调,“剩下的0.3%是我们採样精度的误差,不是波形本身的差异。”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查尔斯的轮椅停在林川右侧,他的手指交叉搭在膝盖上,没有再触碰太阳穴,但他的表情说明他一直没有关闭感知。 “汉克。(′?w?`)”查尔斯的嗓子还是哑的,“你的结论?” 汉克把椅子转过来,面对所有人。他搓了一下手掌上的毛,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两个可能。”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这个信號源是凤凰之力的同类,或者说……源头。琴体內的力量可能只是一小块碎片,而本体在那儿。” “第二呢?” 汉克的手指缩回去一根。 “第二,有什么东西正在追踪凤凰之力的使用痕跡。每次琴动用那股力量,就像在太空里点了一盏灯,亮到谁都能看见。” 埃里克靠在墙边,双臂交叉,一直没出声。这时候他开了口,声音很平,平到反而让人后背发紧。 “两个可能,哪个更麻烦?(′_ゝ`)” “都麻烦。”汉克老实回答。 门被推开了。 沈望山院士头髮乱成鸡窝,白大褂扣子系错了一颗,左脚拖鞋右脚皮鞋,手里攥著一沓列印纸衝进来,差点撞上门框。 “谁批的监测权限?我刚收到推送就跑过来了!”他把列印纸拍在控制台上,推开汉克的椅子挤到屏幕前面,盯著那条波形看了十秒,然后猛地转头。 “这个频段的载波方式不对。(;°Д°)” “哪里不对?(`?w?′)”林川走过去。 沈望山用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条线,从波峰划到波谷。 “自然天体辐射是连续的,宇宙射线是隨机的,人造信號是周期性的。这个东西,三种都不是。(;°Д°)”他的手指抖了一下,“它的波形是应答式的。” “应答?(⊙_⊙)”杨小锐已经彻底听不懂了。 “就是说,它不是一直在发信號。(;°Д°)”沈望山的嗓门拔高了,“它是在等我们发完,然后回一个!你们理解吗?这是对话!不是广播!” 监测中心里静了三秒。 林川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了一眼查尔斯。 查尔斯轻轻点了下头。 “和我刚才在山上感知到的一致。”他的声音很轻,“我的精神触角碰到它的时候,它回看了我,那种感觉……不是反射,是回应。” 通讯器响了。 是李铁军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局长,训练场那边出状况了。(;°Д°)琴同志在第三训练区突然停了下来,谁喊都没反应,眼睛里……” 他顿了一下。 “有金光。(;°Д°)” 林川拔腿就往外走。 “汉克,继续追踪。沈老,算它的精確轨道和抵达窗口。”他边走边说,声音稳得像在安排明天的出差行程,但脚下的步子已经接近小跑了。 埃里克跟上来,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重叠。 “你怕了?”埃里克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怕什么?” “你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 林川没回头,在拐角处猛地加速。 三分钟后,训练场。 琴站在第三训练区的正中央。 她穿著学院的深蓝色训练服,头髮散在肩上,人直挺挺地站著,一动不动,脸朝著天空的方向,脖子微微仰起,像是在听什么极远处传来的声音。 旁边的训练器材全部悬浮在半空,铁靶、沙袋、连地面上的碎石子都漂了起来,在她周围缓缓旋转,安安静静的,没有暴走,没有失控,但那种安静反而比任何风暴都让人头皮发麻。 因为太有序了。 有序到不像是琴自己在操控。 “琴。”林川站在安全线外面,没有贸然靠近。 琴没有回应。 “琴同志。”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低下头,转过来。 林川看见了。 她的眼睛里,在虹膜最深处,有一缕极细极亮的金色光纹在转动,像一团被压到最小的火焰在瞳孔底部慢慢燃烧。 “局长。”琴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她自己都在害怕的困惑,“有什么东西在叫我。” 她的手伸出来,指著天空正北偏西大约十五度的方向。 “从那个方向。” 林川没有看天。 他看著琴的眼睛,看著那缕不属於她的金光,沉默了三秒。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埃里克和查尔斯,又看了一眼护腕上跳动著的红色数据。 “汉克。”他按下通讯器。 “在。(′_ゝ`)” “告诉沈老,不用算了。” “什么意思?(⊙_⊙)” “它不只是信號。”林川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变化,“它在主动和琴体內的凤凰之力通信。我们可能要面对的……” 他停了一拍,把那个在脑子里翻了无数遍的词,终於说了出来。 “不是人类的敌人了。” 通讯器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汉克的声音传过来,带著某种压不住的颤。 “局长,沈老让我告诉你一件事。他刚算出来的。” “说。” “那个信號,在琴刚才停下来的那一刻……” 汉克深吸了一口气。 “它的移动速度翻了三倍。” 第102章 凤凰不是武器,是宇宙的创可贴 林川把通讯器关了。 不是因为听完了,是因为再听下去,他怕自己的血压先於那个域外信號抵达临界值。 “琴。” 琴站在训练场中央,周围漂浮的碎石和铁靶在她回过神之后缓缓落地,铁靶砸在地面上发出闷响。 她的眼睛里那缕金光还没完全散去。 “局长,我没事。(;w;)” “你眼睛里冒金光叫没事?” 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开。 “它在跟我说话。不是语言,是画面,很模糊,但我能感觉到它想让我看见什么。” 林川和查尔斯对视了一眼。 查尔斯的轮椅停在训练场边缘,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能控制?” “能。”琴点了点头,“它不像上次在荒漠里那样暴走。这次它很安静,像是在排队等叫號。” 林川嘴角抽了一下。 宇宙级力量在脑子里排队等叫號。行,很符合超凡局的工作氛围。 “查尔斯。” “我懂你的意思。”查尔斯把轮椅往前推了半米,“精神深潜。我带她进去,看看凤凰之力到底在往她脑子里塞什么。” “风险?” “有。”查尔斯没有粉饰,“如果那些画面的信息量超过琴的精神承载上限,可能引发凤凰之力的被动觉醒。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那个正在加速靠近的东西到了家门口,我们连它是谁都不知道。” 林川想了两秒。 “去精神训练室。我在外面盯著。” 地下三层,精神训练室。 这间房是汉克专门给查尔斯设计的,四面墙贴满了银白色的脑波屏蔽板,天花板上悬著六个信號採集球,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金属味,地面中央放著两张对向的躺椅。 琴躺在左边,查尔斯从轮椅上移到右边那张椅子上,两人头顶各扣了一个银色的脑波引导环。 林川站在隔著三层防爆玻璃的观察室里,面前是汉克的实时监控屏,十二条脑电波曲线在屏幕上缓慢爬行。 “开始了。”查尔斯闭上眼。 他的精神触角伸出去,轻柔地搭上琴的意识表层,两条脑波曲线几乎在同一瞬间產生了共振。 然后画面来了。 琴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监控屏上,她的脑波振幅骤然拉高。 观察室里的灯光闪了一下,琴的念力场在无意识地向外渗透。 “稳住。”查尔斯的声音在精神链路里响起来,平稳得像铺了一层棉垫。 琴的呼吸慢慢匀了回来。 然后她看见了。 星辰。 无数的星辰。 不是夜空中那种静態的光点,是活的,转的,每一颗都在燃烧、在呼吸、在衰老。她站在一片漆黑的虚空当中,脚下什么都没有,头顶什么都没有,四周只有密密麻麻的星光。 然后那些星光里,有一缕金色的火焰穿过来了。 极细,极亮,从某个她看不见尽头的地方蜿蜒而来,穿过一颗又一颗星球,每经过一个地方,那里枯萎的行星就重新亮了。地壳在金色火焰经过时缓缓癒合,死寂的海洋重新涌出水来,凝固的大气层再次流动。 “修復。”琴的嘴唇动了。 她看见了一个文明。 那些生物有著半透明的躯体和比人类精细十倍的神经网络,他们建造了覆盖整颗星球的城市,城市的能源核心里,囚禁著一团金色的火焰。 凤凰之力。 他们用某种晶体结构把那团火焰锁在一个容器里,像锁一头野兽,然后从它身上抽取能量,驱动他们的文明运转了上万年。 “它不是武器。”琴的声音在精神空间里发颤,“查尔斯,你看到了吗?它从来都不是武器。” 查尔斯看到了。 他看到那个容器在某一天碎了。 不是意外,是那团火焰自己撑碎的。上万年的囚禁没有削弱它,反而让它积累了难以想像的能量。金色的光从裂缝里喷涌出来,瞬间吞噬了整座城市,半透明的生物在火焰中化为齏粉,他们的城市、他们的科技、他们的文明,全部在几个小时內被烧成一片焦土。 然后凤凰之力离开了。 它没有回头,穿过大气层,穿过星系,带著上万年的愤怒和困惑继续游荡。 直到它找到了一颗蓝色的星球。 直到它找到了一个女孩。 “它选了我。”琴的泪水从闭著的眼睛里滑下来,“不是因为我强,是因为我的基因结构能承载它,而且……” 她顿了一下。 “而且我不会把它关起来。” 查尔斯的手指在躺椅上轻轻攥紧了。 他在琴看到的画面之外,看到了另一层东西。 那个文明毁灭之前的最后时刻,有一组信號被发射出去了。是一道极窄极长的脉衝波,穿过星际尘埃,穿过暗物质区域,一直往外扩散。 那道信號的內容只有一个意思。 “凤凰跑了。谁能找到它,谁就能拥有一个文明的全部能源。” 琴猛地睁开眼。 脑波引导环上的六个採集球同时爆出火花,监控屏上的十二条曲线全部拉成直线,然后又猛地弹回来。观察室的防爆玻璃上出现了裂纹。 林川的手按在通讯器上,但他没有按下去。 因为琴已经坐起来了。 她的眼睛恢復了正常的顏色,金光完全消散了。但她的表情,林川从来没见过的。 是那种搞清楚了一道极难的题之后,落笔之前的篤定。 “局长。” 林川推开观察室的门走进去。 “凤凰之力是修復用的。”琴坐在躺椅边沿,双手撑著膝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它被设计出来,就是为了修復那些被毁灭的星球。上一个用它的文明把它当电池用了一万年,然后被反噬了。” 林川看了一眼查尔斯。 查尔斯从躺椅上撑起上半身,脸色苍白,但眼神是清醒的。 “她说的都是真的。”查尔斯的声音有点哑,“而且……那个文明灭亡之前发了一道信號,內容是凤凰之力的逃逸方向和能量特徵。” 林川站在那里,三秒钟没说话。 “所以现在正在接近我们的那个东西。” 查尔斯点了点头。 “是收到了那道信號的人。” 精神训练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脑波引导环冷却时金属收缩的细微声响。 林川把通讯器举到嘴边。 “全体核心成员,明天早上八点,作战会议室。” 他按掉通讯,低头看著琴。 “琴同志。” “在。” “有人拿著一万年前的寻物启事来找你,”林川的语气平得像在念通知,但琴听见了里面压著的那层钢,“你觉得咱们该怎么招待?” 琴愣了一下,然后居然笑了,笑得眼角还掛著没干的泪。 “局长,您问的是外交礼仪,还是防御方案?” “都问。” 通讯器又响了。是汉克。 “局长,沈老那边算出精確轨道了。(;°Д°)” “多久?” 汉克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他自己都在克制的什么东西。 “按当前加速度推算,十四天。(;°Д°)如果它再提速的话,最快……七天。” 第103章 开个会,顺便把太空也纳入规划 “七天。(;°Д°)” 杨小锐站在白板旁边,把这个数字写上去,马克笔戳在那里,发出一声很乾脆的响,然后他盯著这两个字看了三秒,把笔帽重新套回去,声音有点飘。 “七天,是吧局长。(;°Д°)” “最快七天,最慢十四天。”林川端著枸杞茶坐在会议桌正中,把那个数字看了一眼,“汉克,信號现在什么状態?” 汉克坐在左侧,面前摆著一台笔记本,屏幕上是实时的波形监测图,那条锯齿线以一种极有规律的频率跳动著,安静得让人牙酸。 “停了。”他说,“在上次加速之后停了,已经静止七个小时了。”“什么叫停了。(⊙_⊙)”埃里克的声音从右侧传过来,他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语气平稳,像在问一道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题,“停在哪儿了。” “地火星轨道之间。”汉克点了点屏幕上一个坐標点,“停在那儿等著,像个……”他找了两秒词,“像个在门口等叫號的人。” 奥萝罗坐在埃里克斜对面,今天把头髮绑成了一条辫子,两根手指架著下頜,听到“等叫號”这三个字的时候,眉梢往上走了一下,没说话,但那个表情的意思人人都看得懂。 宇宙级別的存在,在太阳系门口等叫號。 查尔斯的轮椅停在桌子一端,他的手搭著茶杯,指尖轻轻摩挲著杯壁,一直没开口,但他的目光落在白板上那个“7”字上,没挪开过。 “说方案。”林川敲了一下桌面。 埃里克率先开口,把左臂从交叉的状態里抽出来,伸手在白板方向虚点了一下。“太空防御网。”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 “我操作过金属在大气层內的精准控制,”他继续说,语气不紧不慢,“那个尺度太小了。如果能在近地轨道上预先布设一套磁性框架,类似一个三维编织结构,那个进来的东西不管是什么,进门就得先过我这关。” 杨小锐已经把这段话一字不漏地记下来了,笔尖停在纸上,表情有点凝固。 奥萝罗把手指从下頜边放下来,直接扬声道—— “我们连太空都没去过。” 埃里克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所以我在提方案,不是在宣布结果。”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方案要建立在可行性上。”奥萝罗的声音没有抬高,但字字都摁得很实,“大气层外没有空气,我的风系能力损耗至少七成,你的磁场在没有地磁参照的环境里能稳定运作多久,我们都不知道。” “所以才要测试。” “测试周期是多久,我们还有七天。” 两个人的声音都不大,但会议室里的气压明显往下走了半格。 杨小锐悄悄把记录本往胸口挪了挪,像是在给自己加一层防护。 汉克清了清嗓子:“从理论上说,埃里克的方案有一定可行性,磁场在真空中的运作逻辑和大气层內不同,但不是完全失效,而是缺少参照系,需要重新建立坐標感知……” “汉克。”林川打断他,“结论。” 汉克把那段解释咽回去,做了个总结性的手势。“短期內可以做小规模测试,但想在七天內建立一套有效防御网,理论上不够。(;w;)” 奥萝罗没说“我说什么来著”,就是把视线从埃里克身上收回来,重新看向林川,等下文。 埃里克把刚才那条臂膀重新收回到交叉的状態里,靠回椅背,一声没出,但那个角度说明他在听,不是在生气。 “罗根。” 金刚狼从靠在墙边的姿势里抬起头,他今天没有在叼牙籤,就是那么站著,两臂垂在两侧,表情和往常一样,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太空任务,你怎么看。” “我会潜水,不会漂浮。”他说,“真空里我窒息了之后会不会靠自愈活下来,我没测试过。” 斯考特在角落里低头,把一声笑压进了嘴唇里。 “行,这个问题记下来,后面给汉克研究。”林川在自己的记录本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把笔放下,环视了一圈会议室。 他的视线从埃里克身上扫过去,落在琴身上。 琴坐在查尔斯旁边,这整场会议她都没有主动开口,两手搭在桌面上,一直在听。这时候察觉到林川的视线,她抬起头。 “你有多少把握,”林川问,“真空环境里控制凤凰之力。” 琴沉默了两秒。 “我不知道。” 这句话说出来,会议室里的温度好像又低了两度。 “但我知道,”她继续开口,声音不大,“那个东西是衝著凤凰之力来的。不管防御网建不建,它都会进来,因为我在地球上,它就会往地球走。” 她顿了一下,把双手攥在一起,放在桌上。 “如果可以,我想在它进门之前,主动出去跟它说话。” 查尔斯把手里的茶杯轻轻搁在桌上,没说话,就是看著她。 “主动接触,(⊙_⊙)”杨小锐把记录本从胸前拿下来,鼓起一点勇气举手,“这个风险比等它来不是更大吗?” “不一定。(;w;)”查尔斯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仍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来者的目的越清晰,沟通窗口就越宽。如果它只是在追踪凤凰之力的波动,那么主动建立联繫,比被动等待更容易掌握节奏。” “前提是,”他偏过头,对上林川的视线,“我们能把琴安全送到那个位置。(′?w?`)” 林川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把视线挪开,落到窗户旁边站著的一个人身上。 沈望山院士今天也在。他之前一直坐在最靠边的椅子上,面前摊著一沓列印图纸,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一根笔在图纸边缘戳了密密麻麻一圈小点。 “沈老。” 沈望山抬起头,“我就知道你要点我名”。 “新一代运载系统,如果做针对变种人能力的专项適配改造,你预计多久能出方案?” 。 “你让我估工期?”沈望山把笔扔在桌上,发出一声响,“我做了四十年航天,没人敢让我估工期。” “那就不估,”林川说,“您觉得能做吗?” 沈望山盯著他看了五秒,把那一沓图纸往桌上一拍。 “我说不能做的东西,还没有。” “好。”林川把记录本合上,站了起来,“超凡天眼计划,今天起正式立项,和航天局联合推进,沈老牵头技术端,汉克做能力適配研究,埃里克和琴作为首批候选人员——” “等等。(≧▽≦)”皮特罗从角落里猛地举手,椅子差点被他弹开,“我!我速度快!真空里我说不定——” “真空里你没有空气可以踩,你跑不了。” 皮特罗的手僵在半空。 他慢慢把手放下来,整个人像一只没电的发条玩具。 “……好,说得有道理。(;w;)” 奥萝罗把头低下去,把一个笑意压进了下巴里。 “舱外大气流控,我研究一下太阳风粒子能不能操控,”林川说,把那个名字从记录本里指了一下,“奥萝罗,你在方案里。” 奥萝罗抬起头,表情从刚才的质疑模式切换成无奈,又带了一点点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认同。 她没有说好,但也没有说不。 这就是同意。 林川收起记录本,扫了一眼白板上那个“7”字,把语气放平。 “七天,或者十四天。我们不等它进来,主动去见它。”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斯考特把那副遮光眼镜推了推,开口,声音很轻,但问的那句话把所有人的视线都拉过去。 “局长,(⊙_⊙)那个东西,如果看完咱们送上去的人,觉得不满意呢?” 林川把外套领子往上拽了拽,往门口走,步子不紧不慢,到门边的时候回了头,语气和念工作通知没有区別。 “那就让它看看,上一个觉得咱们不满意的,现在在哪儿。” 门合上了。 杨小锐低头看著记录本,那一页上除了那个歪歪扭扭的“7”,新添了密密麻麻两页字,最底下他自己画了个小圈,在旁边写了四个字—— “太空。上班。(⊙_⊙)” 第104章 暴风女上课,金刚狼挨揍 超凡学院的早晨从一声哨响开始。 六点半,宿舍楼的走廊里响起稀里哗啦的动静,三百多號学员用各种姿势从床上爬起来,有正常走的,有穿墙出来的,还有一个直接从三楼窗户飘下去的,被楼下巡逻的教官抓了个正著,罚跑操场十圈。 林川没去操场,他在监测中心。 汉克一夜没睡,蓝色的眼圈比他的皮毛还深,面前的屏幕上那条锯齿波形还在跳,频率没变,幅度没变,位置也没变。 “还停著?(`?w?′)” “还停著。”汉克揉了揉太阳穴,“过去十二个小时,零位移,零加速,连波形的相位差都没变过。就跟按了暂停键一样。” 林川盯著屏幕看了五秒,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枸杞茶。 “你去睡觉。(`?w?′)” “我不困。” “你困不困我说了算,去睡,值班的事我安排小杨顶。它要是动了,系统会预警。(`?w?′)” 汉克张了张嘴,又合上,从椅子上站起来,把监控权限切换到杨小锐的终端,拖著步子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林川,有一个数据你注意一下。(;w;)” “说。” “琴体內凤凰之力的低频脉衝,从昨天会议结束之后,频率降低了百分之十二。” 林川放下保温杯。 “降低?不是升高?” “降低。”汉克的表情很复杂,“我也不明白。按理说那个东西越靠近,共振应该越强才对。但事实上,琴的信號在主动收敛。” 他停了一拍。 “她在控制自己。(;w;)” 林川没说话,挥了挥手让他赶紧去睡,等门合上了,他才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看了一眼窗外。 操场上,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了。 气象学基础,授课教师:奥萝罗·门罗。 三十多个学员围成一个半圆,坐在操场东侧的草地上,面前放著一块白板,白板上贴著一张手绘的大气环流示意图,画得歪歪扭扭的,但標註极其详细,每一个箭头旁边都用中英双语写了注释。 奥萝罗站在白板前面,白髮扎成高马尾,穿著学院统一的深蓝色教师制服,领口那颗金色星纹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气压差是所有风的起源。(`?w?′)”她拿著一根教鞭点了点白板上的箭头,“高压区的空气向低压区流动,速度取决於两者之间的梯度。你们当中有能力操控气流的,首先要理解的不是怎么製造风,而是怎么引导已经存在的气压差。” 前排一个俄罗斯女孩举手:“老师,那您平时降雨的时候,是在製造低压区吗?(⊙_⊙)” 奥萝罗笑了一下。 “不,我在跟云对话。(`?w?′)它们告诉我哪里缺水,我帮它们挪个位置。” 后排的科菲悄悄凑到旁边索菲亚耳边:“她说跟云对话的时候好酷啊(≧▽≦)” 索菲亚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戳了一下脚边的草地,那根草立刻躥高了三厘米,把旁边一个男生嚇得往后缩了一下。 另一边,体能训练馆。 金刚狼的搏击课。 准確地说,是“如何在打不过的时候保命”课。 罗根站在训练垫的正中央,两臂垂在身侧,表情是他永恆的“谁都欠我钱”脸,面前站著八个被挑出来的学员,各个面色发白。 “规则很简单。(′_ゝ`)”他的声音又低又哑,“你们八个一起上,能碰到我一下,今天的课就结束。碰不到,加练三组。” 一个能把手臂变成石头的南非男孩咽了口唾沫:“老师,您的自愈能力……” “跟你们没关係,你们打不到我脸。(′_ゝ`)” 八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壮著胆子衝上去。 三十秒后,八个人以各种姿势躺在训练垫上。 石头手男孩趴在地上,脸贴著垫子,声音闷闷的:“老师,您能不能別每次都把我按地上(;w;)” “你出拳的时候左肩先动了,任何有经验的对手都能提前半秒读到你的意图。(′_ゝ`)”罗根蹲下来,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力道不轻不重,“再来。” 教学楼三层,精神控制进阶课。 查尔斯的课堂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十二个学员坐成一排,每个人面前放著一杯水,杯子旁边放著一颗玻璃珠。 “精神力不是暴力。(`?w?′)”查尔斯的轮椅停在讲台后面,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送得很远,“它是一种对话。你们要做的不是命令那颗珠子动,而是请它动。” 前排一个法国女孩闭著眼,额头上冒著细汗,面前的玻璃珠颤了一下,滚出去两厘米,然后停了。 “很好,索菲。(`?w?′)”查尔斯点头,“但你的注意力在珠子上停留了太久,你的精神触角变得僵硬了。放鬆,像碰水面一样碰它。” 女孩深吸一口气,重新伸出精神触角。 玻璃珠动了,这次稳稳地滚到了杯子旁边,然后轻轻弹起来,落进水杯里,溅出一朵小水花。 全班鼓掌。 查尔斯笑了,但笑容只维持了两秒。 他的右手无声无息地按上了太阳穴。 那道来自太空的注视还在。 没有变强,没有变弱,就是在那里,稳稳地,像一只睁著的眼睛,隔著几千万公里的虚空,看著他们。 查尔斯把手放下来,没有让任何学员察觉到异样。 午饭时间。 食堂里人声鼎沸。 林川端著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把筷子拿起来,杨小锐就端著盘子挤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对面,脸上满是纠结。 “说。(`?w?′)” “农业部的卢主任又打电话来了。第九次。(≧▽≦)” “催人?” “不是催人了,他说他要亲自来一趟。因为那个能和植物沟通的新学员……”杨小锐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局长,那个叫艾伦的小子,他在试验田实习才一周。” “然后?” “產量翻了三倍。(≧▽≦)” 林川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三倍?” “三倍。”杨小锐把平板递过来,上面是农业部发过来的实验数据报告,图表上那条增长曲线陡得跟过山车似的,“卢主任说他检查了三遍仪器,以为设备坏了,结果不是设备的问题。那个小子就是蹲在地里跟玉米说了一星期的话,玉米就长疯了。” 林川放下筷子,把报告看了一遍,然后把平板推回去。 “调他的能力评估档案过来,我要看完整数据。(`?w?′)” “已经调了,就在您桌上。”杨小锐挠了挠头,“局长,我有个问题。” “说。” “他跟玉米说的到底是什么啊?(⊙_⊙)” “你去问他。” 杨小锐真的去了。 下午三点,他在试验田找到了艾伦。 一个瘦瘦小小的东南亚男孩,大概十七八岁,穿著沾满泥巴的校服,蹲在一排比他还高的玉米杆子中间,手掌贴著玉米的根部,嘴唇在动,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你在跟它们说什么?(⊙_⊙)”杨小锐蹲下来,压低声音,生怕打扰了什么。 艾伦被嚇了一跳,猛地缩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过了两秒才认出是谁,小声回答。 “我在告诉它们地下哪里有水。(′?w?`)它们的根扎错方向了,我帮它们调了一下。” 杨小锐看了看那排玉米,又看了看旁边对照组那排蔫头耷脑的同品种,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你能不能去跟隔壁的小麦也聊聊?” 第105章 变种人上天,航天局抢人抢疯了 艾伦被杨小锐那句话问得一愣,指了指隔壁那片蔫巴巴的小麦田,小声说:“它们……好像不太想跟陌生人说话。(′?w?`)要慢慢来。” 杨小锐把这句话原封不动转给了林川。 林川的回覆是五个字:“让它慢慢来。” 然后他把平板一收,起身朝地下二层走,因为监测中心刚推过来一条新数据——那个停在地火轨道之间的信號,沉默了二十七个小时之后,又动了。 这次不是位移,是波形变了。 林川无奈开玩笑到:“这玩意到底在干嘛?我怀疑这个世界是个小说,作者想不出剧情了搁著水文呢。” 说著,汉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过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两成。 “它发了一组新脉衝。(;°Д°)跟之前的完全不一样,频率更高,周期更短,像是……催促。” “催什么?” “催回应。” 林川在走廊里停了一步,把通讯器放下,深吸了一口气。 二十七个小时的沉默之后,它等够了。 他把步子加快,推开监测中心的门。 汉克蹲在主控台前面,头髮比昨天更炸,屏幕上那条锯齿波形变成了密集的短脉衝簇,一团一团地跳著,像在敲门。 “琴那边有反应吗?” “暂时没有。”汉克把另一个窗口切出来,“她的低频脉衝还在收敛状態,控制得很好,但如果对面继续加强催促,我不確定她能压多久。” 林川盯著那组新脉衝看了十秒。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號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老头声音传过来。 “我猜你不是来问我身体好不好的。(′_ゝ`)” “沈老,方案出来了吗?(`?w?′)” “出来了。”沈望山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不住的兴奋,“我跟航天局那边吵了一整夜,把他们总工程师的脑子从传统运载思路里硬生生掰过来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看看。” “现在。” “现在?我还没刷牙呢。” “我不介意。” 四十分钟后,航天局第三会议室。 这个房间林川以前没来过。墙上掛满了发射任务的纪念照片,从最早的黑白照到最近的彩色高清图,一路排下来,中国航天几十年的路全浓缩在这面墙上了。 今天这间会议室里塞了三十多个人,航天局的占一半,超凡局的占一半,中间隔著一张摆满了图纸的长桌。 沈望山站在白板前面,白大褂今天扣子系对了,但拖鞋还是两只不一样的顏色,手里攥著一支粗头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圆圈里面写了四个字——超凡天眼。 “概念很简单。”他把马克笔往桌上一拍,“利用变种人的超凡能力,替代传统机械臂和无人组装系统,在近地轨道快速搭建一个多功能深空探测平台。” 航天局的总工程师坐在第一排,姓马,五十出头,头髮已经禿了大半,此刻正用一种疑惑表情盯著白板。 “沈老,我们的问题不是概念能不能理解。”马总工举手,声音很克制,“我们的问题是——人怎么上去。(;°Д°)” “这不就是你们航天局的活儿嘛。” “您让我把活人送上去然后在太空里搞建设,这跟我们以前乾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以前是机器上去,人在地面遥控。现在您要人上去,还是超能力者上去,我连他们在太空里能力会不会失控都不知道!” “所以才要联合立项,一起测嘛。” 马总工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林川在旁边听了两分钟,抬手敲了敲桌面。 “马总工,我先说一个前提。(`?w?′)” 所有人看过来。 “我们的时间窗口,可能不到易周。”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马总工的表情从“接受不了”变成了“你在跟我开玩笑”。 “两周?(;°Д°)两周搞一个太空平台?我们最快的发射准备周期是四十五天!” “所以才需要他们。”林川指了指坐在后排的埃里克和琴。 埃里克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那个姿势从昨天的会议保持到今天,似乎就没换过。琴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手里捏著一支笔在本子上画什么。 “埃里克。”林川叫了一声。 埃里克抬起眼皮。 “如果给你足够的金属构件送到轨道上,你能在真空环境里完成组装吗?” 埃里克沉默了两秒,然后坐直了一点。 “我需要一个参照系。(′_ゝ`)地面上我靠地磁定位,太空里没有这个东西。但如果你们能在构件上预埋磁性標记点,形成一个人造坐標网格——” 他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沈望山。 “能做到吗?(′_ゝ`)” 沈望山眼睛亮了。 “能!完全能!”他一把抓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串节点,“我们在每个构件关节处嵌入永磁標记,你用磁场感知替代视觉定位,精度甚至可以比机械臂更高!” 马总工的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琴这时候抬起头,把本子翻过来给林川看。上面画著一个简笔画——一个火柴人站在太空里,旁边画了一堆方块,方块之间有虚线连著。 “念力在真空里没有衰减。(′?w?`)”她说,声音不大,“大气层內我要克服空气阻力,在太空里反而更省力。构件之间的精密对接,微米级的间隙调整,我可以做。” 马总工把手撑在桌上,盯著那张简笔画看了五秒。 “你们是认真的。(;°Д°)” “完全认真。”林川把一份盖了红章的文件推到他面前,“航天局和超凡人才管理局联合立项申请,上面已经批了。这不是討论能不能做,是討论怎么做。” 马总工接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了那个签名和公章。 他的手抖了一下。 然后他把文件合上,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著沈望山和林川,表情从震惊慢慢过渡到兴奋。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那个磁场定位方案能在地面模擬环境里跑通,”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从沈望山手里把马克笔抢过来,在那个大圆圈旁边画了一条时间线,“最快的发射窗口在九天后,长征九號改型,载荷够,轨道对得上。” 他回头看著林川。 “九天。够吗?(;°Д°)” 林川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护腕。 那个红色的数据还在跳,域外信號的脉衝频率比一小时前又快了百分之三。 “够。”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就不一样了。航天局那边的工程师们开始互相交头接耳,有人已经拿出笔记本开始画草图了。沈望山把马总工挤开,两个老头抢著一支笔在白板上涂涂画画,爭论构件材质用鈦合金还是碳纤维复合。 埃里克站起身,走到白板前面,看了十秒,伸手把沈望山画歪的一条线用手指虚空一划——白板架子上的金属边框轻轻震了一下,那条歪线旁边,沈望山的马克笔自动在空中画了一条笔直的平行线。 沈望山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空著的手,又看看那支悬浮在半空中的马克笔。 “……老埃,你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再动我笔。(;°Д°)” “效率优先。(′_ゝ`)” 琴在后排轻轻笑了一声,把本子合上。 林川走到她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那个信號又快了。” 琴的笑容收了一点,但没有消失。 “我知道。(′?w?`)我能感觉到。” 她抬起手,把一缕红髮別到耳后,指尖没有金光,乾乾净净的。 “它在等我回话。” “你打算回吗?” 琴看著前面那群为了螺栓直径吵得面红耳赤的工程师和科学家,看了很久。 “等我们准备好了再回。(′?w?`)”她说,“总不能光著手出去见客。” 林川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口袋里的通讯器震了。 是查尔斯。 “林川。(′?w?`)” “说。” “我刚才做例行精神扫描的时候,捕捉到一组加密通讯信號。(′?w?`)不是来自太空。” 林川的步子停了。 “来自哪?” 查尔斯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动声色的讽刺。 “鹰酱驻华大使馆。(′?w?`)他们在用新频段联络,內容是——申请派遣一支联合科研代表团来龙国,名义上是参与超凡天眼计划的国际合作。” 林川握著通讯器,沉默了两秒。 “代表团里有几个是科学家?” 查尔斯笑了一声,很轻。 “三个科学家,七个情报人员。(′?w?`)他们学聪明了一点——” 他顿了一拍。 “但还不够。” 第106章 六个间谍组团参观,教授笑了 “不够?(⊙_⊙)”杨小锐把通讯器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查尔斯教授,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查尔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不紧不慢,“他们用三个真正的退休工程师当门面,把一个技术分析员塞在中间,就像在一盘沙拉里藏了一颗橄欖核。手法比之前精致了,但橄欖核就是橄欖核。” 林川把图纸收起来,拍了拍沈望山的肩。 “沈老,测试的事明天照常,人员名单我下午给您。” 沈望山点了点头,拄著拐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瞅了一眼埃里克,目光里全是“这块宝贝千万別让人抢走了”的占有欲。 等沈望山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林川才把通讯器放在桌上,按了免提。 “查尔斯,那个cia技术分析员,你三十年前在哪儿见过他?” “日內瓦。”查尔斯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菜单,“1994年的一次联合国非公开听证会,他当时的身份是国防部科学顾问助理,名字叫马丁·柯林斯。他在听证席第三排坐了四个小时,全程没有提问,没有记录,只带了一台微型录音设备,藏在左胸口袋的钢笔里。” “你连钢笔都记得。”埃里克靠在窗框上。 “我记得所有试图用钢笔藏录音笔的人。” 杨小锐在旁边咽了口唾沫,往平板上飞速打字,打到一半停下来,举手:“所以我们是拒绝他们入境,还是——” “不拒绝。” 林川说完这两个字,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埃里克偏过头看他。 琴站在门口,也看著他。 “让他们来。”林川端起枸杞茶,喝了一口,把杯子搁在蓝皮图纸旁边,“六个人,三个真工程师,两个政策顾问,一个情报员。查尔斯,你觉得剩下那两个政策顾问乾净吗?” 通讯器里沉默了四秒。 “不乾净。”查尔斯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其中一个曾在国家安全局下属的通信监听部门任职,简歷做了三层包装,退休时间、推荐信、学术履歷全是重新製作的。另一个稍微复杂,她確实在布鲁金斯学会待过六年,但她在学会期间接手的三个研究项目全部涉及变种人能力量化评估。” 杨小锐的笔停了。 “所以六个人里面,三个有问题?(;°Д°)” “三个半。”查尔斯补充,“第二位退休工程师的女儿目前在五角大楼工作,他本人没有情报背景,但可以被施压。” 林川把茶杯转了半圈,琥珀色的液面晃了一下。 “小杨,记一下。六人代表团批准入境,接待规格按正常学术交流標准,不降不升。参观路线——” 他停了一拍,偏过头。 “查尔斯,你觉得该让他们看什么?” “让他们看食堂。” 杨小锐的笔尖戳在纸上,墨洇了一小团。 “教授您认真的?(;°Д°)” “非常认真。”查尔斯的声音里有一层很薄的笑意,“他们想看的是能力数据、训练体系、人员编制架构、战术配合模式。那些东西就算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也学不走,因为核心不在那里。但如果你让他们看食堂,看学员排队打饭,看奥萝罗坐在角落里喝粥,看埃里克给学生切蛋糕——” “我没给谁切过蛋糕。” “上周二。” 埃里克嘴角抽了一下,没否认。 “让他们看这些,”查尔斯继续说,“他们会写进报告里吗?不会。但他们会困惑。他们会搞不懂,为什么一群被全世界当作威胁的变种人,在这里吃饭的时候跟隔壁大学食堂没有任何区別。这种困惑,比任何情报都有价值。” “因为他们带著困惑回去之后,”他顿了一下,“会开始怀疑自己的预设。而一个情报员一旦开始怀疑预设,他的报告就不可能客观了。” 林川盯著通讯器看了两秒,把茶喝完了。 “行。参观路线加上食堂。另外,精神训练室和太空监测中心不开放。” “当然不开放。” “那cia那位呢,要不要单独处理?(⊙_⊙)”杨小锐问。 “不用。”林川站起来,把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搭在手臂上,“查尔斯会全程陪同参观。” 杨小锐愣了。 琴也愣了。 埃里克从窗边转过来,看著通讯器的方向。 “你让全球最强的精神感知者,陪著三个半间谍逛校园。” “礼貌。”林川说,“咱们这叫礼貌。” 通讯器里传来查尔斯轻轻的笑声。 “我很久没做过导游了。” 一天后。 代表团到了。 六个人从专车里下来的时候,杨小锐站在学院大门口负责接待,手里攥著一叠来宾证,笑得很標准。 为首的退休工程师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头,姓哈里森,握手的时候很用力,目光下意识地往院区里扫了一圈。 第二个是个四十出头的金髮女人,名牌上写著“艾琳·沃什,布鲁金斯学会高级研究员”,她的笑容很得体,但视线落在来宾证上“仅限a区开放区域”那行小字的时候,多停了半秒。 第三个就是马丁·柯林斯。 五十多岁,灰色西装,金边眼镜,左胸口袋里插了一支钢笔。 杨小锐看见那支钢笔的时候,差点笑出来。 查尔斯的轮椅已经停在院区门廊下面。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对襟毛衣,膝盖上搭著一条薄毯,看起来像一个提前退休的大学教授,温和、慈祥、毫无攻击性。 “欢迎各位。”他伸出手,和哈里森握了握,笑容恰到好处,“我是查尔斯·泽维尔,今天由我带各位参观。” 柯林斯和他握手的时候,多用了一点力。 查尔斯把那只手鬆开,什么都没说。 参观开始了。 a区训练场,学员正在上课。科菲的云在头顶转圈,旁边那个俄罗斯男孩在做金属化训练,手臂一段一段地变成银色。 哈里森看得很认真,掏出小本子记了两行。 艾琳·沃什的目光从学员身上扫过,在科菲的云上多停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去。 柯林斯全程面带微笑,眼镜片后面的视线在场地周围的建筑外墙上逡巡,像在数窗户。 食堂。 午饭时间。 三百多个学员端著餐盘排队,和任何一所普通学校的景象没有区別。打饭窗口后面的大姐嗓门很大,衝著一个来添饭的学员喊:“你刚才不是吃了两碗?再添可没了啊!” 那学员缩著脖子嘿嘿笑,把碗递过去。 奥萝罗坐在角落里,面前一碗白粥一碟小菜,安安静静地吃著,白髮扎成一条辫子垂在肩后。 柯林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三秒。 查尔斯在他旁边,轮椅的轮子碾过地砖,声音很轻。 “想吃什么?今天有红烧肉。” 柯林斯微微偏头,礼貌地笑了笑。 “谢谢,我不太饿。” “那可惜了。”查尔斯也笑了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口袋里那支钢笔,和三十年前日內瓦那支是同一个型號。” 柯林斯的笑容凝固了半秒。 然后恢復如常。 查尔斯没有再看他,把轮椅转向窗口那边,朝打饭大姐招了招手。 “来碗粥。” 当天晚上。 林川办公室。 查尔斯把参观报告口述完毕,最后加了一句。 “柯林斯隨身携带了两个微型信號採集器,一个在钢笔里,一个在鞋跟里。我已经在参观过程中用精神感知对他的採集频段做了定向干扰,他今天录到的所有数据,回放出来全是白噪音。” 杨小锐听完,张著嘴合不上。 “那他回去交差怎么办?(;°Д°)” 查尔斯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那是他的问题。” 林川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 “代表团后天离境。走之前再安排一次参观,这次带他们去——” 通讯器响了。 李铁军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局长,西南山区急报。(;°Д°)” “什么情况?(⊙_⊙)” “大山里一个抗战老兵突发心梗,村卫生所没有条件,最近的县医院在四十公里外,山路全是弯道,救护车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Д°)” 林川的手已经摸到通讯器的另一个频道上了。 “皮特罗现在在哪?” 第107章 十八秒送到,快银把120急哭了 “操场。(≧▽≦)”李铁军那边传来回復,“正在给新生演示紧急疏散跑位,刚把三个学员跑吐了。” 林川已经切了频道。 “皮特罗。” 通讯器里安静了零点二秒,然后一阵风声灌进来,噼里啪啦的,混著远处有人乾呕的动静。 “局长!(≧▽≦)在!刚跑完第七圈,这帮小崽子体能太差了,我才开了三成速度就——” “西南山区,青桥村,一个心梗抗战老兵,最近的县医院四十公里外,救护车最快一个半小时。” 皮特罗的话停了。 风声也停了。 “坐標发我。” 他的语气在那一秒完成了切换,从嘻嘻哈哈的话癆模式直接跳到了另一个档位。林川听过这个声音,太平洋那次也是,皮特罗认真起来的时候,语速反而会慢下来,因为他的脑子已经比嘴快了太多,每个字都是筛选过的。 杨小锐从旁边递过来一个平板,上面是李铁军同步发来的定位信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林川按了转发。 “收到了。”皮特罗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弹出来,“村卫生所有人在做急救吗?” “有,但设备不够,村医说最多再撑二十分钟。(;°Д°)” “二十分钟。”皮特罗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笑了一声,胸有成竹,“局长,我十八秒。”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极短促的音爆。 杨小锐盯著通讯器,张了张嘴:“他走了?(;°Д°)” “他到了。” “啥?(;°Д°)” 林川没解释,把通讯器频道切到李铁军那边。“老李,让县医院急诊科准备接人,心梗,老年男性,大概——” 他看了一眼时间。 “大概还有十二秒。” 青桥村。海拔一千六百米。 村卫生所是一间刷了白漆的平房,门口蹲著七八个村民,有人抽菸,有人搓手,表情都是同一种——焦灼。 屋里,一个七八十多岁的抗战老兵躺在窄床上,嘴唇发紫,胸口起伏得很急,旁边的村医满头汗,一只手按著听诊器,另一只手在翻一个空了大半的药箱。 “硝酸甘油还有没有?(;°Д°)” “最后一片,刚含了。(;w;)” 门口那个十来岁的男孩攥著手机,眼眶通红,拨出去的电话已经是第四个了,120的人在那头说“最快还要四十五分钟”,他的嘴唇抖了一下,把电话掛了。 然后风来了。 一种从物理学角度来说不应该出现的衝击气流,把桌上的处方笺全部卷飞,药箱盖子啪地弹开,门口蹲著的村民齐刷刷被气浪推得往后趔趄了一步。 皮特罗站在病床边。 他穿著学院的银灰色训练服,汉克给他定製的流体动力鞋底还在散著热气。 他没有说话,弯下腰,用汉克教过的標准急救姿势把抗战老兵从床上托起来,一只手托住后颈,一只手兜住膝弯,动作极快但极稳。 村医愣在原地。 “你谁——(;°Д°)” “超凡学院快递员,限时达。”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门口的村民只看到一道银色的残影从门里闪过去,然后是第二声音爆,比来的时候更大,把卫生所窗户上那块已经裂了的玻璃震掉了一角。 男孩站在门口,手机举在半空,屏幕上还亮著120的未接来电。 他没看见那个人长什么样。 只看见爷爷不见了。 四十公里外,青桥县人民医院急诊室。 心內科值班医生刚接到上面打来的电话,说有个心梗病人正在转运,让做好准备。他一边套手套一边回头冲护士喊:“推床准备好了没——” 话没说完,急诊室大门被一股气流拍开了。 皮特罗抱著抗战老兵站在走廊正中间,流体动力鞋的鞋底在地砖上留了两道焦痕,他的头髮被风吹得竖起来,呼吸急促了两秒,然后稳住了。 “心梗,含过一片硝酸甘油,”他把抗战老兵平稳地放到推床上,手法比大多数急救人员都要熟练,“发病大约三十五分钟,意识还在但很弱。” 值班医生愣了一拍,然后职业本能踢进来了,低头检查,招呼护士推人进抢救室,推床的轮子在走廊里碾出一串急促的声音。 皮特罗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关上的抢救室门,胸口起伏了两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关节上沾了一点抗战老兵衣服上蹭过来的泥。 通讯器响了。 “皮特罗。”林川的声音传过来。 “到了。”皮特罗吸了口气,“全程十八秒,其中三秒花在找卫生所的门。”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拍。 “干得漂亮。” “那我回去继续跑操吗?(≧▽≦)那帮小崽子还差三圈——” “你就在医院等著。” “等什么?(⊙_⊙)” “等结果。”林川的声音很平,“你送过来的人,你得知道他活了。” 皮特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找了个急诊室门口的塑料椅子坐下来,把流体动力鞋脱了,揉了揉脚,然后盯著那扇门看。 四十七分钟后,门开了。 值班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看见走廊里坐著的银髮青年,顿了一下。 “抢救成功。” 皮特罗的脊背靠在墙上,听到这三个字,把头往后仰了一下,对著天花板吐出一口长气。 “你那个速度,”值班医生走过来,表情很复杂,“再晚十分钟,心肌坏死面积就不可逆了。” 皮特罗把鞋穿回去,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十分钟太多了。(≧▽≦)我只需要十八秒。” 三天后。 一封信寄到了超凡人才管理局。 信封上的字歪歪扭扭的,用的是那种小卖部里两块钱一支的原子笔,力道不均匀,有几个字的笔画戳破了纸。 收件人写的是:银色头髮的哥哥。 林川把信拆开。 里面是一张作业本纸,撕下来的,边缘毛糙。 “银色头髮的哥哥你好。我叫赵小江,今年11岁。我爷爷上星期心臟病发作,村里的卫生所治不了,我打了好多电话都说来不及。然后你来了。我没有看清楚你的样子,但是我看见了你的鞋底在冒烟。医生说再晚十分钟爷爷就没了。爷爷现在已经出院了,他让我写信谢谢你。他说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过比火箭还快的东西。我长大了也想跑那么快。但是老师说那不可能。没关係,我可以当医生,那样下次爷爷生病我自己就能治。谢谢你银色头髮的哥哥。赵小江。” 林川把信纸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那面掛满锦旗的墙边,在最下面那排找了个空位,把这封信用图钉摁了上去。 作业本纸,原子笔字跡,一个十一岁的男孩,一行“我长大了也想跑那么快”。 掛在那些“金属救星”和“龙王再世”的金字锦旗中间,小得不起眼。 但林川觉得,这面墙上最重的东西,就是这张纸。 杨小锐从门口探进来,手里举著平板,脸色不太对。 “局长。(;°Д°)” “嗯?” “汉克那边刚发来的分析报告。太空信號的频率变了。(;°Д°)” 林川的手还按在图钉上。 “还怎么变?(⊙_⊙)” “变得更频繁了。(;°Д°)”杨小锐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那条锯齿线比上次看的时候密集了至少三倍,“而且汉克说,他在波形里发现了某种重复出现的结构,不是隨机的,是有规律的排列。” 林川接过平板,盯著那组数据看了五秒。 “汉克原话怎么说的?” 杨小锐吞了口唾沫,把手机举起来,点开一条语音。 汉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著他压了一天没睡觉之后特有的沙哑。 “这不是自然现象。(;w;)” 语音停了一拍。 “这是通信。(;w;)” 第108章 外星信號自带语法,汉克人麻了 语音播完了。 杨小锐盯著手机屏幕,表情从震惊缓慢过渡到需要找个地方坐下来,然后真的坐了,一屁股杵在窗台上,差点把那盆枸杞盆栽挤下去。 “通信。(;°Д°)”他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局长,通信的意思是不是……”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w?′)”林川把手机揣回口袋,拿起外套,“走。” “去哪?(;°Д°)” “去听听外星人想说啥。(`?w?′)” 地下二层,太空监测中心。 汉克已经在主控台前面焊了至少二十个小时了。旁边堆著四个空咖啡杯和一袋吃了一半的花生米,蓝色毛髮上粘了两颗花生皮,他浑然不觉。 十六块拼接屏上的內容跟上次来看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波形图还在,但波形图旁边多了六个分析窗口。汉克手动把那条锯齿线切成了上百个小段,每个小段標了不同顏色,红蓝绿橙,密密麻麻排了十几行,跟一幅抽象画似的。 “你们看这里。(;w;)”汉克没回头,手指点在第三行波形上,“第一遍扫的时候我以为频率变化是隨机的。但当我把採样精度从毫秒级提到微秒级……” 他把那段波形放大了二十倍。 “规律出来了。(;w;)” 林川走到屏幕前面。 放大之后,那些锯齿不是杂乱的跳动。每一组跳动都呈现某种重复结构:三短一长,停顿,两短两长,停顿,一长三短。 然后序列重复。 但不是简单的復读。每次重复的时候,末尾会多出一小段新的变化,像在一句话后面接了一个新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这是什么?(⊙_⊙)”杨小锐挤进来。 汉克终於转过椅子,拿了一颗花生米咬了,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做了一辈子学术突然撞上顛覆认知级发现的恍惚。 “语法。(;w;)” “啥?(;°Д°)” “语法。(;w;)”汉克把花生皮从毛上摘下来,指著屏幕上的彩色標註,“信號里每组脉衝不是独立的,它们之间有嵌套关係。短脉衝是基础单元,长脉衝是修饰单元,停顿是分隔符。每次重复的时候,新增部分都遵循同一套组合规则。”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马克笔刷刷写了两行字。 “翻译成人类语言学的概念,这套规则就是语法。(;w;)有主语,有谓语,有递进。” 监测中心里静了五秒。 埃里克靠在门框上,进门到现在一字未发,这时候开了口:“確定不是你二十小时没睡產生的幻觉?(′_ゝ`)” “我清醒得很。” “二十个小时没闭眼还说自己清醒,这话本身就是幻觉的典型症状。” “埃里克,我让安娜独立跑了一遍覆核,结论一致。”汉克把另一份报告调上屏,上面有安娜的红字批註:“结构匹配度99.2%,建议立刻上报。” 埃里克没再说话。 查尔斯的轮椅从后面推进来,他全程都在听,手指搭在扶手上,拇指缓缓摩挲金属边沿。 “汉克,能判断它在说什么吗?(′?w?`)” “不能。”汉克摇头,“我只能確认它在说话。具体说什么需要更多样本。但问题是……” 他切到实时监测页面。 那条锯齿线的密度比六小时前又翻了一倍不止,原来几秒一跳的节奏,变成了一秒好几跳,波峰连著波峰,挤得喘不上气。 “频率在加快。”汉克的嗓子乾涩得厉害,“新增的语法单元也在增加。三小时前是四组新结构,一小时前变成十一组,刚才我截屏的时候已经到了二十六组。” “说人话。(`?w?′)”林川端著枸杞茶。 “它说得越来越多了。”汉克把数据曲线叠加在一张图上,增速线陡得像要起飞,“像是原来在试探,现在確认有人听了,开始正式讲话。” “它怎么確认有人在听?(⊙_⊙)”杨小锐问。 汉克和查尔斯同时沉默了。 查尔斯先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半个调。 “因为我之前碰过它。(;w;)” 杨小锐的记录笔停在半空。 “山顶上那次,我的精神触角伸到大气层外,碰到了它的边缘。(;w;)”查尔斯的表情很平,但他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指节收紧了一点,“从那以后,信號频率的第一次跃升就开始了。” “也就是说——(;°Д°)” “它发现有人在窥屏了。(′_ゝ`)”埃里克替他总结。 汉克在主屏上调出一张时间对照表,左边是查尔斯精神接触的时间戳,右边是信號频率跃升的时间戳。两个数字之间只差了四十七秒。 “精確到分钟级別的因果响应。”汉克用笔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箭头,从“精神接触”指向“信號加速”,“它不光在说话,它在根据我们的反应调整说话的內容和速度。” 林川把茶杯放下了。 “互动式的。(`?w?′)” “对。(;w;)”汉克点头,“不是广播,不是单向发射,是一个能感知到接收端反馈的智慧体,在主动和我们建立沟通。” 门口传来脚步声。 琴站在那里。训练服袖口还卷著,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从训练场直接跑过来的。 但她没看汉克,没看任何人,视线直接落在那面主屏上,身体前倾,像在辨认一首只有她能听见的旋律。 “琴?(`?w?′)” 她没应。 波形在那一瞬间跳了。 不是正常的锯齿跳动。整条线猛地拉高到屏幕上沿,停了半秒,然后缓慢回落。 汉克脸色变了。手指在键盘上一阵猛敲,方位解析图弹出来。 “这个脉衝的方向不对。(;°Д°)”他的声音拔高了,“不是从信號源发来的,是从我们这里发出去的!” 所有目光落在琴身上。 琴回过神来,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泛著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若有若无。 “它在叫我。(;w;)”她的声音很轻,“不是语言,是画面。很短,就闪了一下。” 林川走到她面前,步子稳,眼神稳,声音也稳。 “看到什么了?(`?w?′)” 琴抬起头。 她的瞳孔深处那缕金光又亮了,比上次清晰得多,不再是闪烁的小夜灯,而是一根被人用力拨亮的灯芯,稳稳地烧著。 “一个东西。(;w;)”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金属的。巨大的。正在穿过一片碎石带,每块碎石撞上去就被它吞进去,越吞越大。” 她停了半拍。 “它知道我在看。(;w;)” 监测中心的空调声从来没有这么响过。 林川的目光从琴的眼睛移到屏幕上那条重新归於平静的波形线,再移回来。 “距离?(`?w?′)” 汉克敲了最后一组参数,数字跳出来的时候,他的手停在键盘上,好几秒没动。 “它在穿越小行星带。(;w;)”他吞了口唾沫,“比昨天的定位又近了两千万公里。” 琴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不大,但监测中心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局长,让我回应它。(;w;)” 第109章 凤凰拨了个宇宙电话,对面接了 “不行。(`?w?′)” 林川的回答快得像本能。 琴站在监测中心门口,训练服后背还印著汗渍。 她没退。 “局长,它在主动跟我通信,我不回应,它也不会停。与其被动等它说完,不如我主动去听一听它到底想说什么。” “你的建议是,跟一个从几亿公里外追过来的不明物体说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差不多。” 林川盯著她看了三秒,把目光甩向查尔斯。 查尔斯的轮椅停在主控台旁边,手指交叉搭在膝盖上,“我知道你要问我,但我的答案你不一定爱听”。 “说。(`?w?′)” “被动等待的风险不比主动接触低。(′?w?`)”查尔斯的声音不紧不慢,“它已经锁定了琴,我们回不回应,它的轨道都不会变。但主动建立联结,至少能提前拿到信息。” “最坏的结果呢?(⊙_⊙)”杨小锐在角落里举手。 汉克搓了一下掌心的毛,把椅子转过来。 “最坏的结果是凤凰之力在回应过程中被共振激发,琴的意识同化率再次飆升。太平洋那次的数据你们都看过,71%的时候她差点回不来。” 琴的拳头攥紧了一下,又鬆开。 “上次是战斗状態,精神负荷叠满了。这次不一样,我只是回应,不是输出。” “区別在哪?” “上次我在跟哨兵打架,这次我在跟它说话。说话比打架安全。” 埃里克靠在墙边,一直没出声,这时候鼻子里哼了一下。 “你跟万磁王说话安全吗?(′_ゝ`)” 琴转头看他,愣了半秒。 “大部分时候还行。” “那就不一定。(′_ゝ`)” 林川摁了摁眉心,把目光重新拉回主屏。那条锯齿线还在跳,频率比五分钟前又密了一层,波峰挤著波峰,像一个等不及的人在反覆敲门。 “查尔斯,你能在旁边护著?” “全程精神锚定。(′?w?`)”查尔斯点头,“一旦同化率超过30%,我立刻把她拽回来。” “汉克,所有数据实时记录,波形变化超过閾值就断联。(`?w?′)” “收到。” “埃里克。” 埃里克偏了一下头。 “你站在门口。(`?w?′)” “站在门口乾什么?(′_ゝ`)” “万一设备炸了,你负责把碎片挡住。” 埃里克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把交叉的双臂鬆开,走到门口,背靠门框,双手垂在两侧,手指微微张开。 准备就绪。 琴在主控台前面站定,吸了一口气,把双手抬起来,掌心朝向那面十六块拼接屏组成的主屏。 “开始了。” 她闭上眼。 监测中心里安静下来,只剩设备运转的底噪和空调出风口的细响。 三秒。五秒。十秒。 什么都没发生。 杨小锐攥著平板,大气不敢出,眼珠子在琴和屏幕之间来迴转。 然后波形动了。 整条线往上走了一截,平稳地抬升了一个台阶,停在那里,等著。 琴的呼吸变慢了。 汉克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盯著脑波曲线。琴的精神波形开始出现一种极有规律的震盪,频率和屏幕上那条域外信號的节奏一点一点靠近。 “她在调频。”汉克压低声音,“试图把自己的精神频率和对方的载波频率对齐。” 查尔斯的手搭在太阳穴上,眼睛半闭,精神触角紧贴著琴的意识外层。 “同化率,6%。(′?w?`)”他报数。 琴的指尖开始发光。 一根极细的光线从掌心中央冒出来,往前延伸了大约一尺,末端分叉成几十根更细的丝线,朝著屏幕的方向蔓延。 “12%。(′?w?`)” 波形线再次跃升。 这一次不是平稳的抬升。整条线开始和琴掌心射出的光线同步脉动,一亮一暗,一亮一暗,节奏完全吻合。 “对上了。”汉克的声音发紧,“频率锁定,双向通道建立。” 琴的身体晃了一下。 然后她说话了。 “看到了。” 声音很轻,轻到林川往前走了一步才听清。 “什么?” “很远的地方,全是石头,大大小小的石头在飘,没有方向,到处都是。” 汉克飞速敲键盘,调出小行星带的三维模型叠加在主屏上。 “小行星带。”他確认。 “17%。(′?w?`)”查尔斯报数。 琴的眉头皱起来了。掌心的金色光线开始加粗,丝线末端分叉得更密,监测中心的灯光跟著暗了一下。 “石头在动。”她的声音变了,带上了一种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惊愕,“不对,不是石头在动,是有什么东西在推开它们。不是推开,是吞。” “什么东西?” “一个球。”琴的嘴唇乾裂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金属的,表面全是纹路,它在转,一边转一边往前走,路上的石头碰到它就被吸进去了,吸进去之后它变得更大。” 她停了一拍,手指开始发抖。 “很大。” “多大?” “旁边有一颗石头,汉克你查一下,小行星带里直径超过一公里的那种,那个球是它的三倍。” 汉克查了。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四下,屏幕上弹出一组数据。 “直径接近四公里的金属球体。(;°Д°)” 杨小锐手里的平板这回是真掉了,砸在地上弹了一下,他弯腰去捡,手抖得差点没抓住。 “28%。(′?w?`)”查尔斯的声音加重了。 “琴,准备收。”林川上前一步。 “等一下。”琴咬著牙,掌心的光线在剧烈震盪,但她的脚钉在原地一动没动,“它发现我了。” 监测中心里所有人的脊背同时僵了。 波形线在那一瞬间不跳了。整条线拉成了一根直线,平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另一头按住了发送键,屏住呼吸,把全部注意力对准了这边。 三秒。 然后波形炸了。 整条线的振幅直接衝出了屏幕的显示范围,汉克的监控窗口全部报红,警告音此起彼伏。 琴的身体猛地往后仰了一下,查尔斯的手从太阳穴上移开,精神力全力灌注,把她的意识外层箍住。 “31%!” “再给我两秒!”琴喊出来。 那两秒里,她看清了。 金属球体表面那些纹路亮了起来,一道一道的金色光痕沿著球面流淌。光痕匯聚到球体正面一个点上,排列成了一个图案。 凤凰。 琴猛地收手。 金色光线瞬间熄灭,她往前栽了一步,林川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训练服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波形恢復了常態。跳动,停顿,跳动,停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琴扶著林川的手臂站稳,喘了几口气,抬起头。她的眼睛恢復了正常的顏色,没有金光,没有异象。 “局长。” “说。” “那个球体表面刻的纹路,和凤凰之力的能量结构是同一套体系。” 她吞了一口唾沫,把两只还在抖的手攥在一起。 “它要来了。” 监测中心里没有人说话。空调的气流声大得发闷。 汉克把最后一组定位数据调出来,数字跳了三次才稳住。他的手从键盘上抬起来,搁在桌面上两秒,又缩回去攥成拳头。 “信號源的位置,比联结之前又近了八百万公里。(;°Д°)” 他把方位解析图拖到主屏正中央,上面一条红色轨跡线从小行星带笔直地穿过火星轨道,箭头指向一颗蓝色的小圆点。 “方向不再偏移了。(;°Д°)” “直线。(;°Д°)” “衝著地球来的直线。(;°Д°)” 林川鬆开扶著琴肩膀的那只手,转身看了一眼埃里克。 埃里克靠在门框上,表情没变,但他的右手食指在裤缝边无声地敲了三下。那是林川见过的,他在太平洋战役之前做过的同一个动作。 “查尔斯。” “在。(′?w?`)” “通知沈老,超凡天眼计划的工期,没有十四天了。” 第110章 不能只守,那就带著人上天 “超凡天眼计划的工期,没有十四天了。” 沈望山的声音从通讯器另一头传回来,沉默了整整四秒。 “你现在是要把老头子架在火上烤?” “沈老”林川把通讯器贴著耳边,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格,“我问的是,能不能做。” 沈望山那边又沉默了一会。 然后是一声拐棍敲地面的钝响。 “给我六天。” “好。” “还有——” “食堂红烧肉每周三份,我让食堂给您单独留,”林川先堵住他,“先去睡两小时,明早八点开联合技术会议。” 通讯器那头又是一声哼,然后切断了。 林川把通讯器放在桌上,偏过头,扫了一圈监测中心里站著的人。 汉克坐在主控台前面,手指搭在键盘上还没移开,屏幕上那条轨跡线安安静静指著那颗蓝色小圆点。 琴靠在主控台旁边的墙上,训练服后背还是湿的,但眼神已经从接触状態里完全退出来了,清醒,而且平稳。 查尔斯把手从太阳穴上放下来,微微偏了一下头,等著林川说下一句话。 林川站起来,把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 “超凡天眼计划,今晚起正式进入加速推进阶段,不能只守著不动,那个东西衝著地球来,我们不能等它进门再想办法。” 他顿了一拍。 “第一个变种人太空小队,今晚成立。” 杨小锐的笔停了。 “成员名单——”林川把手机屏幕亮起来,往下翻了一条,“琴,念力构建,负责在轨道上操控材料和应急结构搭建。埃里克,金属操控,负责近地轨道组件的精密对接。奥萝罗,舱外气流控制,负责清理微陨石和太阳风粒子干扰。” 他把手机放下,环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门口。 “皮特罗,紧急舱外作业。” 监测中心里安静了三秒。 查尔斯轻轻地把茶杯搁在扶手上,没说话。 埃里克的眼皮动了一下,把头偏向门外走廊,那个方向空著,皮特罗不在这里。 然后——走廊里传来一阵风声,脚步声快到几乎听不见,门框旁边多了一个人。 皮特罗站在那里,头髮依然被风炸著,训练服领口歪了一边,应该是以最快速度从操场衝过来的,鞋底上还带著草屑。 他用了大概一秒半的时间確认自己听到的是真的。 “我?(≧▽≦)” “你。” “太空?(≧▽≦)” “太空。” 皮特罗深吸了一口气,把胸腔撑得鼓鼓的,然后猛地转向埃里克,极为高亢的喊了出来 “老万我要上天了!” 埃里克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三秒。 “真空里你不能跑。” “但是我可以飘!(≧▽≦)我飘起来也比你们快!” “飘起来没有方向控制的话,你会一直撞舱壁。” “那我就撞!(≧▽≦)反弹回来还是最快的!” 汉克把头埋进双手里,发出一声说不清是笑还是嘆气的声音。 琴低下头,把嘴唇抿起来压住了什么。 林川等皮特罗的兴奋劲儿过后,把声音拔高了半格。 “皮特罗。” “在!(≧▽≦)” “你进小队的理由,不是因为你快。” 皮特罗把高举的拳头放下来,偏了一下头。 “是因为舱外紧急作业需要一个能在极短时间內完成高速位移和精准停点的人,汉克已经在给你的流体动力鞋做真空適配改造,给你三天。” 皮特罗张著嘴,开始认真了,他眉头皱起来,思路明显在飞速运转。 “真空里鞋底喷射的流体介质不一样,”他喃喃了一下,“我需要跟汉克算一下喷射角度和推力比。” “明天早上找他。”林川说,“今晚,四个人各自去消化一件事——” 他把目光依次扫过去。 “琴,念力在真空中的衰减係数,汉克有基础数据,去看一遍。” “明白。(;w;)” “埃里克,没有地磁参照时,你的控磁方式能切换到什么备用方案,想一想。” 埃里克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目光转向窗户的方向,监测中心的窗户是盲窗,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就那么看著,手指无声地在裤缝边敲了两下。 “我不知道。” 这四个字说出来,监测中心里安静了一拍。 埃里克从来不说“我不知道”。 他说话的方式是给结论,是已经算完了,是篤定。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句话的分量。 埃里克没避开任何人的目光,接著说,声音很平。 “我在这颗星球上活了六十多年,地磁场一直在,我从来没想过它不在的时候我是什么状態。” 他停了一拍。 “所以我不知道。” 林川看著他,没有立刻接话。 三秒后,他才开口。 “那就去搞清楚。” 埃里克把他看了一眼。 然后转身走了。 林川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把通讯器重新拿起来,切到奥萝罗的频道。 那头响了两声,接了。 “听到一半了。”奥萝罗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是接受还是无奈的平静,“太阳风粒子,我去查资料。” “嗯。” “林川。” 她少有地直接叫名字,不是“局长”。 林川停顿了一下。 “我没去过更高的地方。”奥萝罗说,“我控制风,但我没有离开过大气层,那上面有什么,我不知道。但是——” 她顿了一拍。 “只要上面没有什么东西比云还难控,我都能学。” 通讯器那头切断了,乾脆得一声不剩。 林川把通讯器放下,转头,发现杨小锐已经把今晚所有的对话都记了下来,平板上密密麻麻两页字,最后一行他用方括號框起来,写了四个字。 “太空小队。(≧▽≦)” 杨小锐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 “局长,汉克刚才跟我说了一件事,(;°Д°)那个信號,它现在还在说话。” 林川的目光移向主屏。 那条锯齿线还在均匀地跳,频率没有刚才联结时那么密,但也没有停。 它一直在发送。 汉克从主控台那边把椅子转过来,手里拿著一个小本子,上面是他用毛笔字歪歪扭扭记下来的一串符號。 “我把最近六个小时的信號单独抽出来,(;w;)按语法结构重新排列之后,有两个重复出现的核心单元。” 他把本子翻过来给林川看。 “第一个重复单元,出现了十七次,(;w;)对应的波形特徵和凤凰之力的能量频段完全吻合。” “第二个呢?(⊙_⊙)”杨小锐探过来。 汉克把本子翻到下一页,那页上是另一串符號,末尾跟了他自己用铅笔標註的一行小字,潦草到杨小锐眯著眼才认出来。 他念出来的时候,声音比平时小了一倍。 “评估。(;°Д°)” 监测中心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那个本子上。 琴站在原地,手指悄悄攥紧了。 林川盯著那行小字,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把外套穿上,往门口走,步子不快不慢,到门口的时候回头。 “汉克,把这两个单元发给查尔斯,让他今晚试著用精神力解析一下结构对应的语义。” “明白。(;w;)” “小杨,太空小队的物资清单今晚列出来,明早联合技术会议之前发给沈老。” “好。(;°Д°)” 林川的脚踩过门槛,走廊里的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到走廊转角处停了一下,没回头。 “它在评估什么,”他的声音从拐角飘过来,平得听不出起伏,“我们上去,亲口问它。” 走廊里没有人答话。 只有汉克的键盘声重新响起来,敲得很稳,像在记录什么重要的事情。 主屏上,那条锯齿线还在跳。 一下,一下,一下。 等著。 第111章 太空没有北,老万人麻了 航天局的模擬舱比林川想的要小。 整个训练舱是一个直径八米的圆柱体,內壁贴满了白色缓衝板,底部和顶部各装了一组磁悬浮环,汉克花了一整夜改装的零重力模擬系统刚调试完毕,指示灯排了一溜,绿莹莹的。 沈望山拄著拐站在观察窗外,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的烟,盯著里面看。 “谁先?”林川站在舱门旁边。 埃里克没回答,直接走了进去。 磁悬浮环启动的声音很闷。他的脚离开了地面,整个人往上浮了半米,夹克下摆往外翻,两条腿悬在空中,姿势僵得不像话。 杨小锐在观察窗外捂住了嘴。 “別笑。( ′_ゝ`)” “我没有!(≧▽≦)我发誓我真的没有!” 埃里克在舱內稳住身体,吸了一口气,伸出右手。舱壁上预先固定了一块十公斤的钢板,他的手指张开,试图用磁场把它拉过来。 钢板纹丝不动。 他的手指收拢了一下,又张开,加大输出。钢板颤了一下,歪歪扭扭地飞过来,方向偏了四十度,擦著他的肩膀过去,砸在身后的缓衝壁上。 舱內安静了两秒。 “怎么回事。(′_ゝ`)”埃里克的声音里有一种极不习惯的困惑。 汉克在通讯器里解释:“模擬舱屏蔽了地磁场。你平时控磁的时候,地球磁场是你的参照系,等於你的坐標原点,现在没有原点了。(;w;)” “所以我变成了一个不认路的指南针。(′_ゝ`)” “呃,差不多。(;w;)” 第二次尝试。这次他两只手都伸出来,试图建立一个以自身为圆心的独立磁场。钢板再次飘起来,方向对了,但速度控不住,衝著他的脸飞过来,他侧头躲过去,钢板从耳边擦过去,带起的风把他头髮吹歪了。 “你们航天局的人平时都这么训练的?(′_ゝ`)”埃里克对著通讯器问了一句。 沈望山在窗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道,“你以为上天容易”。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每一次钢板都能飞起来,但每一次的轨跡都不对。偏左,偏右,速度过快,制动太晚。埃里克的额角冒汗了,手指在空气中微微打颤,那是精细操控到极限之后肌肉反馈的疲劳。 皮特罗在观察窗外看了半天,嘴巴凑到杨小锐耳边。 “老万在地球上的时候,磁场说来就来,现在这个样子……(⊙_⊙)” “闭嘴。(;°Д°)他能听见。” 第六次,埃里克没有伸手。 他闭上眼睛,两条手臂垂在身体两侧,整个人悬在舱体正中央,一动不动。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沈望山皱起眉头,嘴巴刚张开,被林川按住了。 “等。(`?w?′)” 然后钢板动了。 不是快速的飞过来,而是从壁面上极缓地脱离,速度极慢,方向极准,以一条笔直的路径,漂到了埃里克右手掌心上方。 悬停。 误差,肉眼看不出来。 “他换了锚点。(;w;)”汉克在通讯器里的声音发颤,“他不用地磁场了,他在用自己的身体当磁极!” “很好,下一个。”林川说。 埃里克从舱门出来的时候,奥萝罗正等在门口。两个人在舱门口擦肩,埃里克什么都没说,但他的右手攥了一下又鬆开,手心全是汗。 奥萝罗看见了。 她也没说话,把白色辫子甩到身后,走了进去。 磁悬浮环再次启动。她的身体离地,白髮散开来,在零重力环境里往四面八方飘散,挡了半张脸。 她伸出手。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风。 没有气流。 没有湿度变化。 模擬舱里的空气被抽到了极低密度,模擬近真空状態。 她又试了一次。 手指伸出去,收回来,再伸出去。 舱里安静得只剩设备底噪。 “我在推。(;w;)”她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带著一股子压著没释放的烦闷,“但是没有东西让我推。” 观察窗外,皮特罗张了张嘴,被杨小锐一个眼神钉回去了。 “切换第二模式。(;w;)”汉克敲了一串键盘,“注入太阳风粒子模擬数据。” 模擬舱的內壁亮了起来,投影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光点,从左向右匀速运动。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高能带电粒子。 奥萝罗盯著那些光点看了十秒。 她的表情在第七秒的时候变了。 然后她伸出一根手指,对准了其中一颗。 光点偏了。 偏了不到一毫米,在投影上几乎看不出来,但汉克的监测数据弹了。 “检测到粒子轨跡偏转!(≧▽≦)”汉克的声音拔高了一整个调,“偏转角度0.03度,施力方向和她的手指指向完全吻合!” 奥萝罗的手停在半空。 “这些粒子,”她低声说,声音里那股烦闷消失了,换成了另一种东西,“它们也有方向。(`?w?′)” 她把五根手指全部展开,掌心朝向那片粒子流。光点群开始集体偏移,密度重新分布,在她的掌心前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风不是只在大气层里才有,在我这里所有的流体都可以是『风』(`?w?′)”她的声音稳了下来,带上了林川在西北荒漠降雨时听过的那种篤定。 舱外,沈望山把那根烟別回耳朵上,转头看林川,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w?′)” 沈望山盯著舱內那个白髮飘散的身影,半天才蹦出来一句。 “你们超凡局这帮人,能不能別一个一个地刷新我的认知了。( ;w;)我心臟不好。” 皮特罗在旁边立刻举手。 “沈老放心,接下来轮到我了,我保证不刷新您的认知!(≧▽≦)” 沈望山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那个真空里不能跑的?(⊙_⊙)” 第112章 毕业分配表,把全国都卷进来了 皮特罗在模擬舱里飘了整整四十分钟。 他的流体动力鞋经过汉克的真空適配改造后,喷射介质从压缩空气换成了微量离子推进,精度提升了一整个数量级,代价是不能再无脑衝刺,每一次变向都要用脑子。 第一天他撞了十七次舱壁。 第二天撞了九次。 第三天,他在真空模擬环境里完成了一次从舱体a点到b点的精准停点,用时0.4秒,误差三厘米。 沈望山拄著拐站在观察窗外看完最后一组数据,把嘴里那根没点著的烟拿下来,转头跟林川说了一句话。 “你们这帮人,上辈子是来收拾我的吧。(;w;)“ 但太空小队的训练不是这周唯一的大事。 三天后。超凡学院,主操场。 三百二十六把摺叠椅摆成方阵,中间留了一条红毯走道,走道尽头是一个临时搭起来的讲台,讲台上方拉了一条横幅,红底白字—— “超凡人才管理局·超凡学院第一期学员结业典礼“ 杨小锐站在后台,手里攥著一沓名单和分配表,额头上全是汗。 “局长,(;°Д°)外面来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林川站在幕布后面往外看了一眼。 操场两侧的观礼区里,黑压压坐了一片人,制服顏色五花八门。消防的橙色,海洋局的深蓝,边防的绿色,气象台的灰白,还有三个穿便装但坐姿笔挺的,林川认出来了,是农业部的人。 “来抢人的?(⊙_⊙)“ “来抢人的。(;°Д°)“杨小锐把名单翻到最后一页,手指点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批註,“消防局昨晚打了四个电话,问那个能把身体温度降到零下四十度的学员还在不在名单里。海洋研究所直接派了副所长来,说什么水下呼吸能力的那位他们要定了,合同都擬好了。边防那边更离谱……“ “怎么了?(`?w?′)“ “他们问库尔特能不能兼职。说瞬移太好用了,巡逻效率提升百分之八百,想让他带两个有短距位移能力的学员过去。(;°Д°)“ 林川把幕布放下来,拍了拍杨小锐的肩膀。 “让他们排队。(`?w?′)“ 上午九点整,典礼开始。 三百二十六名学员穿著统一的深蓝色学院制服,在操场上列成方阵。 队列整齐,这是经过了罗根三个月魔鬼训练的结果。 台下观礼区里,消防局的老薛伸长脖子找人,目光在方阵里扫来扫去,嘴里念叨著“第三排第七个,就是他就是他“。 林川站在讲台侧面,手里拿著一份分配名单,上面每一行都是一个名字,后面跟著一个岗位。 “索菲亚·格林,植物亲和能力,分配至西南生態修復站。“ 一个金髮女孩从方阵里走出来,接过林川递来的结业证书和岗位通知书,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科菲·恩迪亚耶,气象辅助能力,分配至南海气象观测站。“ 那个能在头顶製造小云朵的黑人男孩小跑上台,接过证书的时候手在抖,回头朝台下观礼区的方向看了一眼。 海洋局的副所长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瓦西里·科洛夫,金属化体质,分配至深海探测中心。“ “扎克·霍尔,热能控制,分配至西北消防应急大队。“ 台下老薛猛地站起来,两只手啪啪鼓掌,声音大得把旁边气象台的人嚇了一跳。 名单一个一个念下去。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个学员走上台,接过属於他的那份未来。 有人去了高原边防哨所。 有人去了南极科考站。 有人去了矿山救援队。 有人去了种子实验室。 台下的掌声从稀稀拉拉变成了连成片的轰响。 林川念到第一百零三个名字的时候,口袋里的通讯器震了一下。 他没有停,把通讯器掏出来瞟了一眼屏幕。 汉克发的。一行字。 “域外信號频率稳定,无新增变化,正常监测中。(′_ゝ`)“ 林川把通讯器收回口袋,继续念下一个名字。那行字他多看了一秒。“稳定“两个字,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安心,也比任何时候都让人不敢放鬆。 三百二十六个名字念完。 分配表上没有一个空格。每一个从全球各地逃来龙国的变种人学员,此刻都有了一个要去的地方。 讲台上的麦克风交到了查尔斯手里。 他的轮椅停在讲台正中央,膝盖上搭著那条旧毯子,阳光从头顶的遮阳棚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三百二十六个学员站在台下,掌声停了,所有人看著他。 查尔斯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从方阵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从左到右,一个一个地看过去。那些脸孔来自不同的国家,不同的肤色,不同的过去,但此刻穿著同一套制服,站在同一片操场上。 “我不打算说太长。(′?w?`)“ 台下有人笑了。 “你们当中有些人,半年前还在某个地方的下水道里躲著。有些人被关过,被打过,被自己最亲的人赶出家门。“ 笑声没了。 “有些人到这里的第一天,连食堂的门都不敢进,因为怕別人看见自己吃饭的样子。(′?w?`)“ 方阵里有人低下了头。 “但今天你们站在这里,手里拿著一份通知书,上面写著一个地址,一个岗位,一群等著你去的同事。“ 查尔斯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搁在扶手上。 “我在很多地方建过学校。在鹰酱,在欧洲,每一次我都告诉我的学生,你们要学会保护自己,学会隱藏,学会在人群中不被发现。“ 他停了一拍。 “这是我第一次,不需要说这些话。(′?w?`)“ 操场上安静得能听见远处训练馆方向传来的金属碰撞声,那是埃里克还在做真空適配练习。 “因为你们不需要隱藏。你们要去的地方,不是让你们藏起来的地方,是让你们被看见的地方。(′?w?`)“ 查尔斯偏了一下头,看向台侧站著的林川。林川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查尔斯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向台下三百二十六张脸。 “有人让我给你们说一句临別赠言。我想了三天。“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送得很远,稳稳地落在操场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在群眾中生根,为人民发光。“ 十个字。 台下安静了三秒。 然后掌声炸开了。 科菲把脸埋在袖子里,肩膀在抖。索菲亚用力仰著头看天,眼角反光了一下。后排那个从下水道里被捡回来的瘦小男孩,把结业证书贴在胸口,嘴唇抿得死紧。 观礼区里,消防局的老薛拿袖子擦了一下鼻子,旁边海洋局的副所长假装没看见。 林川站在台侧,把通讯器掏出来,给汉克发了一条消息。 “典礼结束,人员今天陆续离京,告诉各接收单位做好对接。另外——信號有任何变化立刻报我。(`?w?′)“ 汉克的回覆来得很快。 “收到。另外有件事不確定要不要现在说。(;w;)“ “说。“ “查尔斯半小时前扫描到一组加密信號,不是太空来的,是地面的。(;w;)信號经过了至少六层跳板,源头指向东欧方向。內容截取到一小段——“ 消息断了两秒。 然后汉克发来了最后一句。 “关键词是哨兵。(;°Д°)“ 林川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台上查尔斯的致辞余音还没散尽,台下三百二十六个学员还在鼓掌。 他把通讯器收进口袋,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 但他的步子已经开始往监测中心的方向移了。 第113章 铁皮王八出了续集,还是盗版的 “哨兵核心驱动架构全套图纸。” 杨小锐把手机举在林川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 林川把那行字看了第二遍,把手机还给他,往外走。 “局长?(;°Д°)” “走,找李铁军。” 李铁军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操场边上压腿,电话响了三声他才接,接完就没再压了,直接往会议室跑。 到地方的时候,林川和杨小锐已经在了,桌上摆著一台笔记本,屏幕上是一份国际刑警组织的加密情报简报,红色標头,解密级別是三级。 李铁军坐下来,拿过笔记本扫了两遍,把它放回桌上,用力呼出一口气。 “东欧那块我知道是哪个集团。(`?w?′)”他的声音很稳,像是早有预料,“格拉科夫防务集团,总部在华沙以南,表面上是军工贸易公司,实际上是某个小国军队的技术研发外包。” “规模?” “不大。”李铁军把手掌在桌面上摊开,“但不大不代表没威胁,他们没有特拉斯克那个量级的资金和实验室,但他们有人,有生產线,有买家。” 杨小锐在旁边抬手。“买家是谁?(;°Д°)” “谁付钱谁就是买家。”李铁军说完停了一拍,又补了一句,“这个圈子不缺付钱的人,问题是特拉斯克那套图纸,別人拿到能不能復刻出来。” “正版都是凤凰碎片驱动的,”杨小锐往椅背上一靠,“盗版怎么搞,找个碎片仿製版?” “他们找不到凤凰碎片,”林川把枸杞茶端起来,“但他们可以换一套驱动方案,砍掉镜像反弹功能,保留基础的追踪和控制模块,造出来的东西打不过正版,但用来对付普通变种人,够了。” 李铁军的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几台。” 林川把情报简报往他面前推了推,指著右下角一行数字。 “图纸提取完成时间是四十八小时前,按他们那个集团以前的生產周期,”他顿了一拍,“大概两到三个月,能出第一批样机。”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杨小锐把平板上的记录翻到最新一页,低著头,笔尖在纸上点了几下,抬起来,又点下去,最后写了三个字。 “两个月。(;°Д°)” 他把平板转过来让林川看,那三个字旁边还加了个括弧,括弧里写著“天上那个球”四个字。 李铁军顺著看过去,“天上那个球三天到,东欧那边两个月动,这两件事是分开处理还是放一块看?” “分开。”林川把枸杞茶放下来,“三天的事三天解决,两个月的事两个月再说,一锅烩了谁都没力气。” “那东欧这边,现在咱们能做什么?” 林川看了他一眼。“查。” 李铁军等下文。 “格拉科夫防务集团在国內有没有商务註册,有没有和龙国任何机构有过接触记录,有没有在国际上买过和变种人相关的检测设备,”林川把三个问题一气说完,“这三条查清楚,其他的不用动。” “为什么不直接封锁?(;°Д°)”杨小锐忍不住问。 “因为你封了一个,”林川的语气平得没有起伏,“图纸还在暗网上,下一个买家已经在付款了。堵不住水,先把渠道搞清楚。” 李铁军点了点头,站起来拿过手机,“我今晚联繫武官渠道,三天內给你消息。”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没转身。 “林川,那个球,真的三天。” “我知道。” 李铁军走了。 杨小锐等门关上了,把平板翻到背面,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圆。“局长,您有没有觉得……咱们现在同时面对的事,有点多了?(;w;)” 林川没答,拿起枸杞茶喝了一口,看著窗户外面的操场。 外面天还是蓝的,科菲今天没当班,云该在哪就在哪,隨便飘。 奥萝罗从训练舱出来,白髮还是散的,手里拿著一份汉克给她的真空粒子控制数据表,走路的时候低著头在看,差点撞上迎面来的俄罗斯男孩,两个人都往旁边让了一步,没撞上,各自继续走。 操场边上那棵槐树底下,埃里克坐在那里。 他面前放著一张白纸,手里捏著一根铅笔,对著白纸发呆,铅笔悬在空中,迟迟没落。 那是汉克让他自己推算的作业——不藉助地磁场的情况下,以自身为磁极,如何建立一套稳定的三维空间坐標系。 他已经在那张白纸面前坐了两个小时了。 纸还是空的。 “(。-_-。)”杨小锐悄悄凑过去看了一眼操场,又缩回来,“老万在冥想?” “在算题。” “那题难不难?” “全人类里,”林川把茶杯盖上,“以前从来没人需要算这道题。” 杨小锐沉默了三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窗户,又看回来。 “那他在操场上坐两个小时,是不是正常的?(⊙_⊙)” “正常。” “他旁边有只猫,在他腿上睡著了,他好像没发现。(;°Д°)” 林川的目光从窗户边扫过去,確实,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躥进来的橘猫趴在埃里克的腿上,圆成一个饼,眼睛闭得很严实。 埃里克手里的铅笔还悬在空中,姿势一动没动,像一尊人形铜像。 “让他坐著。”林川把视线收回来,把笔记本合上,“通知汉克,今天晚上把东欧那批图纸的技术差距评估给我,我需要知道他们能復刻出几成功能。” “好。(;°Д°)”杨小锐在平板上记下来,抬头,“还有呢?” 林川在椅子上坐了一拍,站起来。 “让查尔斯一会儿来一趟,”他把外套从椅背上取下来,“我需要知道,东欧那个方向,有没有变种人,有没有被他们拿来做实验的。” 杨小锐的笔停了。 “您是说……(;°Д°)” “特拉斯克的哨兵测试,需要真实的变种人能力数据做校准样本,” 林川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念一份工作清单, “他在鹰酱国有实验记录,图纸上应该附著数据规格,如果格拉科夫那边想復刻,他们会需要同样的样本。” 杨小锐张了张嘴,把平板翻到下一页,字写得比平时重了不少。 “查。(;°Д°)” “查。”林川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回头看了杨小锐一眼,“小杨,把这一条先记下来,暂时不对外说。” “为什么?(;°Д°)” “因为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林川停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学院里有些孩子,亲歷过那种实验室,今天是毕业典礼。” 他说完就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杨小锐坐在会议室里,对著那一行字看了很长时间。 窗外操场上,那只橘猫从埃里克腿上跳了下去,踩著草坪走远了。 埃里克低头,第一次发现自己腿上多了一块橘色的猫毛,他用手拂了一下,把目光转回那张还是空白的纸,铅笔落了下去,在右上角画了一个点。 磁极原点。 平板上,一条新消息弹进来,是汉克发的,只有两行字。 “东欧ip段昨晚又有一次数据访问,访问了凤凰碎片能量密度参数表。(;w;)” “他们不只想要哨兵。(;w;)” 第114章 外星发来一条悲伤,没有翻译器 “他们不只想要哨兵。” 汉克那条消息还躺在杨小锐的平板上。 杨小锐把平板翻扣在桌上,走出监测中心,在走廊里站了一分钟,然后深呼一口气,往训练舱那边走。 今天是太空小队第二次零重力適应训练,比昨天提前了一个小时,沈望山要求的,说时间不等人,他那边火箭总装进度已经压到极限了,变种人这边要是跟不上,上去了也是添乱。 模擬舱的气密门还关著,观察窗的玻璃上有一圈哈气,是汉克趴著看留下的。 杨小锐往里看了一眼,停住了。 琴悬在舱正中央。 她完全放鬆,两条手臂自然垂在身体两侧,头微微后仰,白色训练服在零重力环境里轻微飘动,像水下静止的人。 这个姿势没问题。 问题是她的眼睛闭著,但眼皮在动,快速且密集,像在读取什么东西。 皮特罗站在杨小锐旁边,嗑瓜子的手停了。 “她在干嘛?(⊙_⊙)” “別出声。(;°Д°)” “我只是问……” “闭嘴。” 杨小锐把通讯器摸出来,手指点了两下,换到林川的频道,声音压到最低。 “局长,训练舱这边情况不太对。(;°Д°)” 林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背景是走廊的脚步声,他应该正在往这边来。 “什么情况。” “琴好像又联结上了,(;°Д°)”杨小锐眼神没离开观察窗,“但没人启动,是自发的。”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两秒。 “別动她,我马上到。” 汉克已经从后面绕进了主控室,坐下去,戴上监测耳机,手指在键盘上落了下去,脑波数据从琴的感知接收器上传进来,他盯著那条曲线,嘴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林川进来的时候,监测中心的门开著,他站在观察窗前扫了一眼舱內,没进舱,转头。 “同化率。” “11%,还在爬,(;w;)”汉克的手指悬在手动断联键上方,“比上次慢得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控制速度,不是强行灌入,是……试探性的。” “它在敲门。(`?w?′)” “对,就这个感觉。(;w;)” 舱內,琴的眉心皱了一下,很快鬆开,鬆开之后整张脸变得很平静,那种平静不是放鬆,是一种专注到极致时人会有的空白。 皮特罗把瓜子壳攥在手心里,没地方扔,就一直攥著,小声开口。 “她不危险吗?(;°Д°)” 没人答他。 十七秒后,琴睁开眼了。 她的瞳孔里没有金光,就是正常的顏色,但眼神有点空,在归位,像人从一个很深的梦里浮上来,需要几秒才能认出水面上的脸。 林川伸手按了解锁键,气密门开了。 磁悬浮环切断,琴的脚轻轻落地,她站稳,把手腕上的感知接收器摘下来,攥在手里,没有立刻说话。 “琴。” “我没事。(;w;)”她先说这句话,然后抬头看林川,“它又联结我了。” “我们知道,”林川站在门口,没进去,“这次感受到什么了。” 琴把接收器在手心里转了一下。 “不是画面。” “上次是画面。(⊙_⊙)”杨小锐忍不住插嘴。 “对,这次不一样。(;w;)”她停了一拍,像在给脑子里的东西找对应的词,“这次是情绪。” 汉克从主控室里探出头,“情绪?” “很重的情绪。(;w;)”琴把手腕翻过来看了一眼,皮肤上没有什么异样,但她还是看了很久,“是悲伤。” 观察窗外,皮特罗把瓜子壳捏碎了。 “外星球?悲伤?(⊙_⊙)” “比你们理解的悲伤大很多,(;w;)”琴抬起头,目光越过林川,落在走廊尽头某个不存在的地方,“但性质是一样的,像是……丟了什么东西……找不回来的那种。” 走廊里一时没有声音。 汉克的椅子转了两圈,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毛髮竖起来一层。 “我问你一个问题,(;w;)”他的声音比平时慢了半拍,“你有没有感觉到,它知道你感受到了它的情绪?” 琴想了两秒。 “知道。(;w;)” “然后呢?” “然后它停了一下,(;w;)”琴把接收器放进训练服口袋,“像是…愣了一下。” 汉克把头埋进手里,发出一声说不清楚意思的闷哼。 杨小锐在旁边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问林川,“局长,它愣了一下是什么意思?(;°Д°)” 林川没回答他,把目光一直放在琴身上。 “你说它在寻找什么。” 琴看向他,“我没说这句话。” “你刚才说丟了什么东西找不回来。”林川的声音没有起伏,“那就是在寻找。” 琴张了一下嘴,合上了。 她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掌心朝上,看著自己的手,那里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双普通的手,指节有薄薄的茧,是训练留下的。 “局长,”她的声音很低,但监测中心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楚,“它不是要攻击地球。” 皮特罗的耳朵动了一下。 埃里克靠在走廊另一侧的墙上,手里还拿著那张白纸,纸上多了几条铅笔线,他抬著头看著舱门方向。 “你確定。”林川问。 “確定。(;w;)” “那它来干什么。” “我不知道它具体找什么,(;w;)”琴把手握成拳又鬆开,“但那种情绪是真的,比任何语言都直接,悲伤不会撒谎。” 沉默。 皮特罗率先开口,声音里有他少见的认真。 “那万一它找的东西在地球上,(⊙_⊙)我们拦著它,它会不会急?急了……会不会把不是攻击的事变成攻击?” 没人接这句话。 因为这句话问到了点上。 汉克把椅子转回主控台,把手放在键盘上,手指压著键没按。 “我需要重新看一遍它所有的信號数据,(;w;)”他的声音发乾,“如果它传递的情绪特徵和信號的波形结构能对应起来,也许能找到它在找什么的方向。” “去看。”林川应了一声,转向琴,“你今天不继续训练了,去休息。” “不用——” “不是商量。” 琴闭了嘴,走出舱门,经过林川身边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林川,”她用了名字,不是局长,“如果它在找的东西和凤凰之力有关,我需要知道。” 林川的目光从前方收回来,落在她侧脸上。 “我知道了会告诉你。(`?w?′)” 琴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消失,皮特罗目送她走远,偏过头看林川。 “局长,我问你一个不那么聪明的问题。” “问。” “我们准备了这么多,练真空,练磁场,练太阳风,就是为了上去拦截它,”他把攥著瓜子壳的手伸出来,“但如果它根本就不是要来打架的,我们上去,是去拦它,还是去……” 他没说完这个句子。 但林川等了几秒,没有接话。 走廊里的通讯器突然响了,是杨小锐的频道,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比平时紧了一个调。 “局长,(;°Д°)您现在方便接电话吗?上面打来的,说要谈太空计划的经费问题。” “谁。” “財政部的,还有两位从京里下来的,(;°Д°)说……” 杨小锐停了一下,像是在看手机屏幕上的转达內容。 “钱不能这么花。” 第115章 一份產量报告,打了所有人的脸 “钱不能这么花。” 杨小锐把这句话转述完的时候,声音小得像在念检討书。 林川站在走廊里,背后是监测中心还亮著的屏幕,面前是杨小锐手机上两行简短的转达记录。 “来的人是谁?(`?w?′)” “財政部预算司的常副司长,还有两位从京里下来的,一位是科工委的,一位是……”杨小锐翻了翻手机,“发改那边的。” “明天到?” “已经到了。(;°Д°)就在招待所,说明天上午九点半要当面谈。” “打个外星人怎么这么麻烦?哎……“林川把通讯器揣回兜里,把走廊走了一个来回,“他们看过天眼计划的立项书吗?” “沈老上周递上去的那份?看过了。(;°Д°)”杨小锐把平板调出来翻了两页,“批註原话我念给您听——运载系统改造费用偏高,变种人太空適应性训练缺乏先例数据支撑,建议暂缓拨付专项经费,待论证充分后再行研究。” 林川听完,把枸杞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待论证充分后再行研究,翻译成人话就是——搁著吧,別花了。” “我觉得也是这个意思。(;w;)” 第二天上午九点。 超凡学院行政楼二层会客室,桌上摆了三杯铁观音和一碟花生。 常副司长五十出头,戴著一副眼镜,文件夹摊在面前,上面贴满了萤光標籤。科工委那位姓郑,四十多岁,表情比较温和但不说话。发改那位姓孙,头髮花白,坐下来第一件事是把茶杯转了个方向,杯把朝右。 林川到的时候正好九点半整。 “常司长,郑处,孙处。”他把外套掛在椅背上坐下来,“辛苦了,昨晚招待所住得还行吧?” 常副司长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小林,我直说。超凡天眼计划的经费申请,预算司內部討论了三轮,主要意见是三条。(?w?)” 他翻开文件夹。 “第一,运载系统改造涉及航天局核心资產,改造费用初步估算四十亿,没有经过正常的立项审批流程。第二,变种人太空作业没有任何先例,训练周期和安全评估都缺数据,风险敞口太大。第三……” 他停了一拍,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社会舆论层面,老百姓对变种人的態度刚刚稳定下来,这时候把变种人送上天,万一出事,不光是钱的问题,是信任的问题。” 林川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孙处在旁边补了一句,声音不大。 “小林,说句不好听的,上面不是不支持你。但你这个摊子铺得太快了,超凡学院才开了一年,编制、经费、国际关係、学员安置,每一样都在烧钱。现在又要搞太空,有些同志觉得——步子迈得太大了。” 林川把茶杯端起来,没喝,又放下了。 “常司长,我问您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有一颗四公里宽的金属球体正在以原来四倍的速度衝著地球飞过来,预计三天之內到达,您觉得这笔钱该不该花?” 会客室里安静了四秒。 常副司长的手停在文件夹上。 “你说的,是真的?” “监测数据在地下二层,三位隨时可以去看。” 郑处第一次开口,声音里带著他一直在压的某种东西。 “这个信息……上面知道吗?” “昨天夜里上报的。”林川的语气没有起伏,“但上报归上报,经费审批走的是另一条线,我理解常司长的职责,该审的还得审。我不打算跳过任何程序。” 常副司长把眼镜重新戴上,手指在文件夹边缘停了一会儿。 “那你拿什么说服我?” 林川正要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刚要动,又按住了。 “失陪一分钟。(`?w?′)” 他走到走廊里接起来。 “老周。” 电话那头是一声浑厚的咳嗽,然后是老周特有的、慢吞吞的嗓音。 “臭小子,我听说有人去找你麻烦了?( ̄w ̄)” “消息挺灵的,您不是退休了吗?” “退休了嘴还在。( ̄w ̄)”老周又咳了一声,“我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给老孙,一个给財政部的老李。老李说这事不归他管,但他会帮你说句话。老孙说你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但事做得不差。” 林川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攥著手机。 “周哥,谢了。” “別谢我。( ̄w ̄)”老周的声音顿了一拍,“我就跟他们说了一句话——这孩子花的每一分钱,都有锦旗兜底。他要是花错了,锦旗不会说谎。” 电话掛了。 林川在走廊里站了五秒,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去,推门进了会客室。 “常司长,您刚才问我拿什么说服您。” 他坐下来,对杨小锐点了一下头。 杨小锐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份红头文件的扫描件,標题用黑体字印著。 《农业部关於西郊试验田超凡能力辅助增產成果的专项报告》。 常副司长接过平板,往下翻。 第一页是数据表。西郊试验田在陈小草介入前后的產量对比,水稻、小麦、玉米三项主粮,增幅分別为317%、289%、304%。 第二页是全国推广预测模型。农业部根据试验数据建立的模型显示,如果在全国重点粮食產区推广超凡能力辅助种植体系,保守估计全年粮食总產量可提升30%。 第三页是一张照片。陈小草蹲在田埂上,手掌按著泥土,周围的稻苗比旁边高出整整两个头。照片右下角的日期是三天前。 常副司长把平板放在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 郑处把平板拿过去看了一遍,手指在那个“30%”上停了很久。 孙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两圈。 “这份报告,农业部正式发的?(⊙_⊙)”常副司长问。 “昨天下午盖的章。”杨小锐在旁边答。 常副司长把文件夹合上了。 他看著林川,看了很长时间,然后把萤光標籤贴了满身的文件夹推到一边,从公文包底部抽出另一份空白表格。 “专项经费审批加急通道。(?w?)”他把笔拧开,把表格推到林川面前,“你填。” 林川接过笔,没有立刻落笔。 “常司长。” “嗯?” “陈小草,十六岁,”林川把笔转了半圈,“半年前他来学院的时候,以为自己的能力只能跟花花草草说话。他的原始安置建议是气象局观测站打杂。” 他把目光从表格上抬起来。 “我把他调到了农业部。” 常副司长盯著他。 “现在还有一些人,能力比他还大,”林川低下头开始填表,笔尖在纸上沙沙响,“我需要把他们放到对的地方去。太空,就是那个地方。” 会客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一条缝,一颗脑袋探进来。 是沈望山。 老头拄著拐,不知道在门口听了多久,头髮乱糟糟的,上衣扣子扣错了一颗,嘴里叼著那根永远不点的烟。 “填完了没有?(#°Д°)”他冲林川喊。 “正填呢。” “快点。(#°Д°)”沈望山用拐棍在地上敲了一下,“火箭总装还差最后一道箍,老万在厂房里等你签字,他说他手痒了。” 杨小锐在旁边愣了一拍。 “等等,(;°Д°)沈老您说什么?火箭总装完了?” 沈望山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鼻孔里喷出一口气。 “我说给你六天,(#°Д°)”他看了林川一眼,“但老万进了车间,三天都嫌多。” 林川的笔停了。 他把填好的表格推回去,站起来。 “常司长,表留您这儿,我有点急事。”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 “对了,您要是想看看钱花在了什么地方,明天可以来发射场。” 常副司长坐在椅子上,手里攥著那张还带著笔温的表格,对面的茶杯冒著最后一缕热气。 孙处扭头看郑处。 郑处把茶喝完了,杯子搁在桌上,说了今天的第二句话。 “明天那个发射场,你去不去?” 第116章 他们在太空搞基建了 发射场在酒泉。 沈望山把拐杖往发射塔架的混凝土地面上一杵,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四个穿白色航天服的人,嘴里那根没点的烟差点掉了。 “穿上了?(#°Д°)” “穿上了。”埃里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套航天服,表情复杂,“这东西比我想的重。” “才十二公斤,在地球上的重量,(#°Д°)”沈望山鼻孔里喷了一口气,“到了上面就没了。” “我知道。” “那你还嫌重?” “我嫌丑。” 沈望山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盯著他看了三秒,把烟別回耳朵上,不说话了。 奥萝罗站在旁边,白髮全塞进了头盔固定带里,只露出一张脸。她在低头检查手腕上的生命体徵监测器,动作很仔细,每个按钮按两遍。 皮特罗已经把头盔戴上又摘下来了四次。 “这玩意儿面罩起雾怎么办?” “有除雾涂层。(;w;)”汉克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过来,他在指挥中心的主控台前面坐著,面前摊著六块屏幕,每一块上都跳著不同顏色的数据。 “那我呼吸快了呢?” “你什么时候呼吸慢过?(;w;)” 琴站在最后面,航天服穿得整整齐齐,头盔夹在腋下,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越过发射塔架,落在远处天际线上,那个方向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浅蓝色的天和地平线交界处一层薄薄的灰。 林川站在发射塔底部的控制走廊里,手里端著那杯走哪带哪的枸杞茶,身后是杨小锐,再身后是常副司长三个人。 常副司长看著面前那枚六十三米高的火箭,眼镜反射著金属外壳的光,一句话没说。 “t减三十分钟。”林川把茶杯搁在走廊的扶手上,拿起通讯器,“太空小队,状態报告。” “琴,正常。(;w;)” “奥萝罗,正常。”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皮特罗,头盔又起雾了!(≧▽≦)” “埃里克。” “埃里克什么?” “你问状態,我报了名字。正常。” 林川把通讯器放下,转头看了一眼杨小锐。 “直播信號接上了没有?” “接了,(≧▽≦)”杨小锐举著平板,“全球四十七个平台同步转播,国內三大台加上航天局官方频道,海外那边bbc、cnn、nhk全来了,观看人数已经破两亿了,还在涨。” “评论区什么反应?” 杨小锐把平板翻过来,指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 “国內的说龙国万岁,国外的说fake,韩国的说这个技术是他们的。” “標准配置。” t减十五分钟。四人进入座舱。 t减五分钟。舱门关闭。 t减一分钟。林川把通讯器贴在嘴边,声音没什么起伏。 “上去干活,干完回来吃饭,食堂给你们留了红烧肉。” 通讯器里传来皮特罗的声音,带著座椅震动的共振。 “几块?” “看表现。(`?w?′)” 倒计时归零。 火箭底部的尾焰把发射台的排水沟衝出了一道白色水幕,整座塔架在震动,声音大到控制走廊里的玻璃都在抖。常副司长下意识扶住了旁边的栏杆,眼镜差点滑下来。 六十三米的白色箭体从发射台上拔起来,速度从慢到快,尾部拖著一条橘红色的光柱,笔直地往天上扎。 指挥中心里,沈望山拄著拐站在大屏幕前,嘴里在数数。 “一级分离。(#°Д°)” “二级点火。” “整流罩拋离。” “入轨。” 大屏幕上的轨道参数跳了一组新数字,所有曲线归绿。 沈望山把拐杖往地上一杵,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个字。 “成了。(#°Д°)” 近地轨道,四百公里高度。 直播画面切到了舱外摄像头。 第一个出舱的是埃里克。 他从气密舱门飘出来的时候,地球就悬在他脚下,蓝色的弧线从画面左边一直铺到右边,云层白得发亮。他的航天服在阳光直射下反著光,手臂展开,手指张开。 预先送上轨道的金属构件包就浮在五十米外。 十二吨的鈦合金模块,真空包装,没有任何机械臂辅助。 埃里克的手指合拢了一下。 构件包的外壳裂开了,十六块金属板从里面飘出来,排列成一个扇面,在他面前展开。 然后它们动了。 不是地球上训练时的那种犹豫和偏差。四百公里高度,没有地磁场干扰,没有重力拉扯,每一块金属板都在他的磁场里服服帖帖地转向、平移、对接。 第一块板和第二块板的接缝精度,汉克在指挥中心的数据上看到了数字。 “0.02毫米。(;°Д°)”他把数字念出来的时候声音在发抖,“比地面上的雷射焊接还准。” 沈望山没说话,手指在拐杖顶部攥得骨节发白。 埃里克在真空里展开双臂的画面被全球四十七个平台同步播出。十六块金属板在他的手势引导下旋转、摺叠、咬合,像一朵正在开放的机械花,三分钟后,第一个空间站模块的骨架成型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他的声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下一组。(′_ゝ`)” 奥萝罗从另一侧气密舱出来。 她的白髮在头盔里看不见,但她的手伸出去的时候,手指在真空中张开,对准了远处一片高速飞来的微陨石群。 肉眼几乎看不见那些碎片,但舱外传感器標红了十七个点。 奥萝罗的掌心没有风。没有云。没有任何她在地球上熟悉的东西。 但有太阳风。 她的手指收拢了一下,那些高速带电粒子在她的引导下改变了流向,形成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偏转屏障。十七颗微陨石在距离模块骨架二十米处集体偏转了轨道,擦著边飞了过去。 汉克在指挥中心里把椅子转了一圈又转回来。 “她在用太阳风当扫帚。(;°Д°)” 全球直播的评论区在那三分钟里涌入了超过八千万条弹幕。 cnn的主播把稿子放下了,对著镜头说了一句没在稿子上的话。 “他们在太空搞基建了。” 控制走廊里,常副司长的眼镜这回是真滑下来了,他没扶,就那么歪著掛在鼻樑上,盯著大屏幕。 孙处的茶杯端了五分钟没喝。 林川站在走廊最前面,手里的枸杞茶凉了,他没喝,目光一直落在大屏幕右下角那个小窗口上。 小窗口里是琴的生命体徵监测。 心率,72。 正常。 脑波,绿色。 正常。 然后,在埃里克完成第三组模块对接的时候,那条脑波曲线跳了。 整条线拉平了半秒,然后猛地弹起来,振幅直接衝出了绿色区间,进了黄色。 通讯频道里传来琴的声音,很轻,轻到林川把通讯器贴在耳朵上才听清。 “局长。(;w;)” “说。” “它进来了。(;w;)” 林川的手指在通讯器上收紧了一圈。 “什么意思?” 琴的呼吸从通讯器里传过来,急了半拍。 “那个球体,它穿过了小行星带,(;w;)它现在在地火轨道內侧。比汉克算的快得多。” 指挥中心里,汉克的手在键盘上停住了,数据页面弹出一条红色提示。 “局长,我这边也收到了,(;°Д°)”汉克的声音从另一个频道传过来,发紧发乾,“目標已进入太阳系內层,当前速度比三小时前的预测值高了六倍。” 林川握著通讯器,目光从大屏幕上那个正在组装空间站的画面,移到右下角琴的脑波曲线上,黄色的波峰还在跳。 “按现在这个速度,还有多久?” 第117章 四公里铁球,地球对眼了 “还有多久?” 汉克的键盘声停了。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呼吸都跟著停了半拍。 数据在跳,红色的数字在主屏上翻了三轮才稳住,汉克盯著那个最终定格的数字,喉结滚了一下。 “它在减速。(;°Д°)” 林川的手指在通讯器边沿上捏紧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汉克把实时速度曲线拖到主屏正中央,那条原本陡峭上扬的线在最后一段猛地拐弯,角度大得离谱,像有人在速度表上踩了一脚急剎车,“三分钟前还是每秒四百公里,现在降到了每秒九十,还在降。” 杨小锐从控制走廊那边探过来,平板上的直播评论区还在疯狂刷屏,但他已经顾不上看了。 “减速是好事还是坏事?” “减速意味著它不打算飞过去,”汉克的手指在键盘上又敲了一串,轨道预测模型刷新了,新的红色曲线从火星轨道內侧一路延伸到地球旁边,在地月系统的拉格朗日点附近画了一个弧度极小的弯,然后—— 停了。 “它的预测终点,在地月轨道上。” 常副司长站在控制走廊里,眼镜已经不歪了,他用力把它推正了,但推完之后手还悬在半空没放下来。 “你的意思是,它要停在月球旁边?” “不是月球旁边,”汉克把三维模型旋转了一个角度,那个红色终点標记正好落在地球和月球之间的引力平衡区域,“是地球和月球中间。” 通讯频道里传来琴的声音。 她还在轨道上。 航天服的通讯系统把她的呼吸声放大了一圈,能听出来不太稳,但语速很清楚。 “局长,我不用看数据。” “你又感应到了?” “它在我正前方。”(;w;) 指挥中心和控制走廊同时安静了。 “什么叫正前方?(⊙_⊙)”杨小锐的声音拔尖了。 琴没有回答他。 她的舱外摄像头画面还在全球直播中,四十七个平台几十亿观眾看到的是同一个画面:一个穿著白色航天服的女人悬浮在地球的蓝色弧光前方,刚才她还在用念力辅助金属构件对接,现在她的双手垂下来了,整个人面朝远离地球的方向,一动不动。 然后舱外摄像头捕捉到了。 远处。 极远处。 一个点。 不是星星。 星星不会在太空人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变大。 那个点在膨胀。 从芝麻变成黄豆,从黄豆变成拳头,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边缘的轮廓从模糊变成锐利—— 一个球。 金属的球体。 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泛著一层冷白色的光泽,每一条纹路都在缓慢地流动,像液体在固体表面上爬行。 它大得没有道理。 舱外摄像头的广角镜头已经装不下它了,画面边缘被它的弧面切掉了两个角,还在继续涨,直到整个屏幕的上半部分都被那片冷白色的金属表面占满。 汉克的手从键盘上弹开了。 不是他不想敲,是数据已经不需要他算了。 雷达、光学、引力波——所有探测手段在同一秒钟给出了同一个结论。 “目標已停止运动。” “当前位置,地月拉格朗日l1点。” “直径——” 他吞了一口唾沫。 “四点三公里。” 控制走廊里,常副司长把手从眼镜上放下来了。他往后退了一步,背靠在栏杆上,什么都没说。孙处的茶杯掉在地上了。郑处弯腰去捡,手抖了两下没捡起来。 沈望山拄著拐站在指挥中心大屏幕前面,嘴里那根没点的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落在脚边,他没捡。 全球直播画面里,那个金属球体就悬在那里。 地球在它身后。 月球在它身后更远的地方。 三个天体排成一线。 直播评论区在那一秒彻底炸了,四十七个平台的伺服器有十一个直接过载崩溃。剩下还在运转的平台上,所有语言的弹幕都在说同一件事。 全人类仰望天空——一颗新的月亮出现了。 轨道上。 琴悬浮在空间站骨架旁边,离那个金属球体的直线距离不到三万公里。在太空尺度上,这个距离等於脸贴脸。 她的呼吸稳住了。 “局长。” “我在。”(`?w?′) “它停了。” “我看到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它不光停了,”(;w;)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过来,带著一种很奇怪的语调,不是恐惧,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困惑,“它在看我。” 林川没有立刻回答。 指挥中心里,汉克把一组新数据调上来,手指戳著屏幕上那个球体表面的纹路放大图。 “纹路在变,”他的声音发颤,“和琴上次描述的一样,那些金色的光痕在球面上匯聚,正在往面朝地球的方向集中。” “集中成什么?(⊙_⊙)”杨小锐声音都劈了。 汉克没有回答。 因为舱外摄像头的画面已经给了答案。 金属球体面朝地球的那一面,数以万计的金色纹路正在缓慢地流淌、交匯、叠加。它们最终在球面的正中央匯聚成了一个清晰的图案。 一只展翅的鸟。 双翼张开,尾羽流散,和琴体內凤凰之力觉醒时的能量轮廓一模一样。 指挥中心里没有人说话。 控制走廊里没有人说话。 全球四十七个平台还在运转的那三十六个上面,几十亿双眼睛盯著同一个画面,没有人说话。 球体朝向地球。 地球朝向球体。 大眼瞪小眼。 通讯频道里传来埃里克的声音,极其平静。 “我建议,让小队先回舱。(′_ゝ`)” “同意。”林川说,“全员返回座舱,关闭舱外摄像头直播,切换到加密通讯频道。” “局长,直播信號一断,外面得炸锅。”杨小锐举著平板。 “让它炸。”(`?w?′)林川把枸杞茶从走廊扶手上拿起来,已经彻底凉透了,他喝了一口,“现在全球每个国家的领导人都盯著这个画面,他们需要的不是我们的直播,是一个坐下来谈的机会。” 他把茶杯放下,走向指挥中心的通讯台。 “小杨,以超凡人才管理局的名义,向联合国安理会发出紧急照会——” 杨小锐的笔停在半空。 “龙国倡议召开全球变种人联合应对外空未知存在的紧急会议。”(`?w?′) 沈望山在旁边转过头来看他。常副司长从走廊里走进指挥中心,站在门口。 “所有有变种人的国家,所有签署过《超凡人才权益与义务公约》的成员方,全部邀请。”(`?w?′) 林川的手指在通讯台上点了两下,从联络人名单里翻出了一个加密號码。 那个號码是一张名片上的,名片是一个cia叛逃情报官在告別时塞给他的。 “还有一个人。” 他按下了拨號键。 通讯台的信號灯闪了三下,接通了。 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一个带著明显鹰酱口音的声音传过来,沙哑,像是被从睡梦中吵醒的。 “林。(⊙_⊙)” “杰克逊,看新闻了吗?”(`?w?′) 那头又安静了三秒。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黑暗里摸索遥控器,紧接著是电视开机的声响,频道切换的咔嗒声,然后—— 沉默。 很长的沉默。 “杰克逊?” “……我看到了。” “鹰酱新政府有没有变种人事务的对接窗口?” “有,但他们不会联繫你。面子放不下来。” “那就你来。”林川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以非官方顾问的身份,坐到会议桌上。你能代表的不是鹰酱政府,是鹰酱那些还在地下室里躲著的变种人。” 电话那头,杰克逊的呼吸重了一拍。 “林,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我们可能不再有懟彼此的余裕了。” 第118章 全球团建,没人敢请假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消失了,杰克逊已经掛了。 林川把通讯器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通话时长。 杨小锐站在旁边,平板上的直播评论区已经变成了一片乱码般的刷屏,各种语言混在一起,她没心思看了,只盯著林川。 “局长,杰克逊答应了?(;°Д°)” “他没说不。” “没说不就是答应了?” “在情报圈里,没说不就是在订机票了。” 二十六小时后。 超凡学院行政楼三层,临时改造的国际会议厅。 会议厅原来是学员的室內体能训练馆,三天前还摆著单槓和沙袋,现在全部清空,换成了一张环形长桌,桌面铺了深蓝色桌布,每个座位前面摆著国旗铭牌、矿泉水和同声传译耳机。 杨小锐站在门口清点桌上的铭牌数量,数到第三十九个的时候停下来,回头冲林川喊了一声。 “局长,座位不够了。(;°Д°)” “怎么回事?” “昨天发照会的时候是三十二个国家回復参会,今早变成三十六个,一个小时前又多了三个,刚才巴铁那边打电话说他们要来两个代表,我把备用椅子都搬出来了。(;°Д°)” 林川从门口扫了一眼会议厅,环形长桌已经挤得很紧了,再加椅子就得把桌布拆了往外扩一圈。 “加。” “加到哪?” “挤不下就再围一圈。联合国安理会才十五个席位,咱们四十个,翻倍还多,传出去也好听。” 代表团从上午九点开始陆续抵达。 第一个到的是巴铁,不出意料。两个代表进门先找林川握手,握完手说了一句乌尔都语,翻译还没开口,其中一个代表自己用中文接上了:“兄弟,位置帮我们留前排。(≧▽≦)” 第二批到的是东南亚几个国家,组团来的,行李还没放下就先去看了一眼窗户外面的天空。天还是蓝的。那颗金属球体在四十万公里之外,肉眼看不太清,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在那儿。 欧洲代表团来了十一个国家,分三批到。第一批表情严肃,第二批表情更严肃,第三批直接带了军事顾问。 非洲联盟派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去年在超凡学院进修过三个月的气象部门官员,进门就跟奥萝罗打了个招呼,奥萝罗点了点头,那个官员顿时腰杆都直了。 日本代表进门鞠了三个躬,坐下后立刻把同声传译耳机戴好,双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 韩国代表坐下后第一件事是拿出手机拍了张会议桌的照片,被旁边的隨行人员按住了手。 十一点四十分。 会议定在中午十二点整。最后一批座位几乎都填满了,只剩一个铭牌前面的椅子还空著。 铭牌上写的是:鹰酱联邦——非官方顾问席。 杨小锐看了一眼表,又看了一眼门口,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声。 十一点五十一分。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三个人。 杰克逊走在最前面。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敞著。他的头髮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一截,颧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在哪里蹭的不知道,但整个人的精气神比几个月前在学院喝龙井的时候沉了一个调。 他身后跟著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著標准的鹰酱外交系统深蓝西装,胸口別著小国旗胸针。他们的表情写著同一句话:我们是被赶鸭子上架的。 杰克逊走到门口停住了。 他看见了那张环形长桌,看见了四十面国旗铭牌,看见了坐满了的席位上那些来自不同大洲的面孔,看见了林川站在主席台侧面端著枸杞茶。 他还看见了轮椅上的查尔斯,和靠在墙边手臂交叉的埃里克。 杰克逊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迈步走进来。 整个会议厅安静了一拍。 四十个国家的代表,有一大半转头看向了他。有的目光是审视,有的是好奇,有的是带著某种复杂情绪的打量——毕竟坐在这张桌子前的鹰酱代表,上一次出现在国际舞台上的身份还是cia情报官。 杰克逊没有看任何人。他径直走到那个空位前,拉开椅子,坐下,把同声传译耳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不需要翻译,”他用中文说,发音不標准但能听懂,“我听得懂。(⊙_⊙)” 巴铁代表在对面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林川把茶杯搁下来,走到主席台中央。 “各位,时间到了。” 他没有用致辞的语气,就是在说一句事实。 “二十九小时前,一个直径四点三公里的金属球体停在了地月轨道l1点。它的表面刻著和凤凰之力完全一致的能量纹路。它正在看著地球,地球也在看著它。” 他顿了一拍,扫了一圈桌上的面孔。 “今天坐在这里的每一个国家,头顶上都是同一片天。那个东西不分国界,不分肤色,不看护照,它只认一个標籤——地球。” 翻译耳机里同步传出七种语言的对应版本,会议厅里响起一阵细微的耳机调频声。 “所以今天的议程只有一个——联合预案。不是谁领导谁,是怎么一起应对。” 大屏幕上切出了汉克实时传输的监测数据。那颗金属球体的三维模型悬浮在画面正中央,缓慢旋转,表面的凤凰纹路在光照下流动。 旁边的数据面板上,所有参数都標著绿色——球体静止,无能量波动,无通讯信號发射。 “目前它没有任何攻击行为,”林川指了一下屏幕,“但也没有任何沟通回应。我们的初步判断是,它在等。” “等什么?(⊙_⊙)”法国代表开口了,口音很重。 “等我们做出反应。”查尔斯的轮椅从侧面推上来,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通过麦克风送到了每个人的耳机里,“它的信號在我们建立联结之后停止了主动发射,意味著双向通道已经开启。球在我们这边。(′?w?`)” “你们已经和它通信过了?”德国代表把身体往前倾了一截。 “一次。”林川伸出一根手指,“持续不到两分钟,获取的信息有限。我们掌握的关键词只有两个——凤凰,和评估。” 会议厅里的温度没变,但至少有十五个代表同时调整了坐姿。 “评估?(⊙_⊙)”杰克逊开口了,第一次发言。 “我们的理解是,它可能是某种测试机制。但具体评估什么、標准是什么、不通过的后果是什么,目前一无所知。” 杰克逊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拇指互相摩挲了两下。 “所以你们叫我们来,不是通知结果,是一起想办法。” “你是在场唯一一个说对了今天来这儿目的的人。” 杰克逊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情绪到了。 巴铁代表在旁边补了一句:“兄弟说得对,先想办法,打架的事以后再说。(≧▽≦)” 討论持续了四个小时。 各国代表轮流发言,有的提军事方案,有的提外交协议模板,有的建议向球体发射探测器,有的建议什么都不做等它先动。吵了三轮,没有结论,但也没有人离场。 林川全程站著,枸杞茶续了两次水。 下午四点十七分,杨小锐从门外快步走进来,平板递到林川手边,屏幕上是汉克刚发来的一条加急消息。 “球体表面纹路出现新的聚合动態,不是凤凰图案,是一组新的排列。初步判断——它在等回应,而且,它的耐心有期限。” 林川把平板翻扣在桌上,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蓝得很安静。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会议桌上那四十面小国旗上。 “各位,討论时间到这里。” 所有人看著他。 “现在我需要一个答覆——谁愿意把自己国家的变种人,送到我们的训练体系里来,从明天开始,针对那个东西做专项准备。” 第119章 交朋友还得学外语,老罗崩了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四十个国家的代表走出行政楼大门,仰头看了一眼天空,今晚没有月亮,云层遮得严实,所有人都知道云层上面四十万公里处停著什么东西。 三十一个国家当场签署了联合训练备忘录。 剩下九个说要回去请示,但杨小锐赌五块钱,三天之內至少还能回来六个。 “局长,第一批各国变种人学员最快后天到,(#°Д°)”杨小锐翻著平板上的確认回执,“法国来三个,德国两个,巴铁五个,非洲联盟那边打包来了八个,东南亚加一起十二个……” “住宿呢?翻译呢?” “住宿安排在三號宿舍楼,已经让后勤去加床了。翻译……紧急徵调了七个小语种的,但肯定不够用。(;°Д°)” “食堂那边打过招呼没?” “打了,王厨子问我那些人吃不吃辣。我说不知道。他说那他看著办。(?Д?≡?Д?)” “告诉他,先统一做中餐,有特殊饮食习惯的自己去后厨登记,能不能满足看缘分。” “好的局长。” “训练场地够吗?” “不够。(;°Д°)” “让剩下的人明天早上去后山把三號训练场的围墙扩出去五十米。” “他们明天不是还有真空適配训练吗?” “五点起来干活,七点去训练,不耽误。” 杨小锐把这条记下来,抬头,声音压低了半格。 “局长,谁来带这个专项训练?(;°Д°)” 林川把枸杞茶杯子搁在走廊窗台上,想了两秒。 “找罗根。”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林川在训练场找到罗根的时候,罗根正蹲在单槓下面抽雪茄,旁边放著一壶凉白开和半块没吃完的红薯。 “罗根。” “嗯。(-_-)” “有个活儿。” “什么活。( ̄、 ̄)” “带新来的各国变种人做专项训练,针对太空那个东西。” 罗根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看了林川三秒,又塞回去。 “我以为最多打打哨兵。(-_-)”他站起来,把红薯皮弹进垃圾桶,“现在要打外星人了?” “谁说要打?”林川的语气很平,“也许人家是来交朋友的。” 罗根盯著他看了五秒。 “那更可怕。” “怎么讲?” “交朋友还得学外语。” 林川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不需要你学外语,你负责体能和战术配合。万一谈不拢需要防御,你带的人要能顶得住。” “万一顶不住呢?” “那你跑。” “我不会跑。...( _ _)ノ|” “我知道。所以让你带。” 罗根把雪茄掐灭了,踩进泥土里,两只手往裤子上蹭了蹭。 “训练计划我自己定?” “你自己定。但有一条底线——不许把人练残了,这批是各国送来的,练残了是外交事故。” “……我儘量。( ̄_, ̄ )” “不是儘量,是必须。” “行。必须。(→_→)” 下午两点,第一批各国变种人学员到了。 操场上站了三十七个人,肤色各异,语言不通,有的穿著本国军装,有的穿著便服,还有一个穿著拖鞋来的,被杨小锐现场带去领了训练服。 罗根站在队伍前面,两条胳膊抱在胸前,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 “听得懂中文的举手。” 稀稀拉拉举了十来只。 “听得懂英文的举手。” 举了大半。 “两个都听不懂的举手。” 后排有三个人慢慢把手举起来。 罗根看了他们三秒。 “那你们看著旁边人怎么动,跟著动就行。动错了我会纠正。(←_←)” 皮特罗从操场边经过,嘴里含著一根冰棍,停下来看了两眼。 “老罗,你现在是国际教头了啊。(≧▽≦)” “滚。” “加油加油!(≧▽≦)” “滚远点。(-_-)” 皮特罗一阵风消失了。 训练內容不复杂。 第一天,罗根只做了一件事——让所有人把自己的能力展示一遍,他站在旁边看,偶尔问一句“还能再强点吗”,对方使出全力之后,他在本子上记一笔。 那个本子是杨小锐给他的,格子很小,罗根的字很大,写了三页就没格子了,后面全写在空白处,歪歪扭扭的。 第二天开始分组。 防御组、机动组、远程组、辅助组。 罗根把分组结果贴在食堂门口,旁边贴了一张手写告示:明早五点半集合,迟到的加练十公里。 告示下面有人用铅笔加了一行小字:求翻译成法语。 再下面又有人加了一行:求翻译成斯瓦希里语。 罗根看到之后,拿马克笔在最底下补了一句话。 “看不懂就五点来,总不会错。(-_-)” 训练之外,监测从未中断。 汉克把太空监测中心的值班表排成了三班倒,二十四小时盯著那颗悬停在l1点的金属球体。 它没动。 三天了。 没有新的信號发射,没有纹路变化,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就那么停著。 汉克每六小时出一份状態报告,內容千篇一律:目標静止,无异常。 但越是这样,林川越不踏实。 第四天晚上,他在监测中心找到汉克,后者正趴在键盘旁边打盹,蓝色的毛髮上粘了一粒花生米。 “它真的什么都没做?” 汉克被他的声音惊醒,抬头擦了一下嘴角。 “什么都没做。但是……” “但是什么?” 汉克把一组数据调出来,是球体表面纹路的高精度扫描对比图,三天前和现在的。 “纹路密度增加了0.7%。” “什么意思?” “它在长。”汉克把两张图叠加在一起,差异用红色高亮標出来,密密麻麻的红点分布在球体赤道带附近,“非常非常慢,但它在变。表面的凤凰纹路在增殖。” 林川盯著那些红点看了十秒。 “增殖的方向呢?” 汉克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方向矢量图弹出来。 所有红点的增殖方向,全部指向球体面朝地球的那一面。 指向琴。 林川把通讯器掏出来。 “琴,你今天有没有什么异常感觉??”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一拍。 然后琴的声音变了,气喘没了,语速慢下来了。 “你怎么知道?” 林川攥著通讯器的手指收紧了一圈。 “什么感觉?” “从今天下午开始,”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轻得要贴著耳朵才听得清,“有什么东西在叫我。不是信號,不是画面,是一个声音。很远,但很清楚。” “说什么了?” 琴停了三秒。 “它说了一个词。” “什么词?” “审判。” 第120章 考试没报名,考官上门了 监测中心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卡住了。 “审判?”汉克从椅子上站起来,“它说的是审判?你確定?(;°Д°)” 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过来。 “不是审判这个动作,只是它叫这个名字。它在自我介绍。” 林川把通讯器握紧了一圈。 “它有名字。” “它有意识。”琴说,“从今天下午开始,那个声音一直在重复同一个词,已经確定不是信號编码,也不是能量脉衝,是一个活著的东西在说话。” 杨小锐的平板掉在桌上,他没捡。 “等等等等,(;°Д°)”他举起手,“四公里宽的金属球,里面住了个活物?这什么,宇宙版套娃?” 没人笑。 林川把通讯器切到查尔斯的频道。 “听到了?” “听到了。”查尔斯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我也感知到了,但比琴弱得多。那个意识非常古老,精神结构和我接触过的任何生物都不一样。” “能判断敌意吗?” “没有敌意。”查尔斯停了一拍,“但也没有善意。它的情绪基调是……中性的。像一个阅卷老师翻开试卷。” 林川把茶杯放在桌上,回头看向窗外的夜空。 云层后面,那颗四公里宽的金属球体就掛在四十万公里外,看不见,但每个人都知道它在。 “琴。” “在。” “你能再联结一次吗?”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三秒。 “能。但我需要去轨道上。距离近,信號清晰度完全不一样。上次在地面联结像隔著墙喊话,在轨道上是面对面。” “查尔斯跟你一起上去?” “不用。”琴的语气变了,多了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的篤定,“它在找我,不是找查尔斯。它只跟凤凰之力的载体对话。” 林川看了一眼汉克。 汉克把同化率监测界面调出来,手指悬在手动断联键上方,冲林川点了点头。 “多久能准备好?” “给我一个小时。”琴说,“我需要调整精神状態,上次被动接收和主动联结不一样,这次我要问它问题。” “什么问题?” “你想知道什么,我就问什么。” 林川把通讯器放在桌面上,双手撑著桌沿,低头想了十秒。 “三个问题。”他竖起三根手指,对著通讯器说,“第一,你是谁。第二,你来干什么。第三,你打算怎么走。” 琴那头轻轻应了一声。 “明白。一个小时后,轨道上见。” 一个半小时后。近地轨道,空间站骨架內部临时加压舱。 琴把航天服头盔取下来,放在脚边固定卡扣上。加压舱里的空气循环系统嗡嗡响著,狭小的空间只能容一个人平躺。 通讯频道里传来汉克的声音。 “脑波基线记录完毕,同化率监测在线,閾值设在35%,超过我强制断联。” “查尔斯?” “我在地面锚定。”查尔斯的声音很平,“隨时能拽你回来。” “埃里克?” “在舱外。(′_ゝ`)”埃里克的声音从另一个频道传过来,“有什么东西碎了我挡著。” 琴闭上眼,掌心朝上,放在膝盖两侧。 这一次,她没有调频。 不需要了。 从她闭眼的那一刻起,那个声音就在了。 它一直在等。 “凤凰。” 不是语言。不是声波。不是任何人耳能接收的东西。它直接出现在琴的意识核心,像一块石头投进水面,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琴没有退。 “你是谁?” 沉默了两秒。不是犹豫,是在处理这个问题。 然后那个意识给出了回答。一整块信息压缩包直接塞进琴的认知结构里——她用了半秒消化完毕。 “审判者。”她对著通讯器说出来,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格,“它自称审判者。它的职能是……巡迴评估。” “评估什么?”林川的声音从地面传上来。 琴的眉头拧起来了。 “评估凤凰之力的宿主文明。” 监测中心里,杨小锐张著嘴,嘴巴比平时大了一倍。 琴继续说,语速在加快,像是怕信息来得太多记不住。 “凤凰之力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它是宇宙级的修復工具,哪里的星域出了问题,它就去哪里。但它需要载体,需要一个文明来承载它、使用它。审判者的工作就是——定期检查载体文明有没有把这个工具用对地方。” 林川把手撑在通讯台上。 “用对地方的標准是什么?” 琴的呼吸重了一拍。 “它没有给具体標准。但它给了反面案例。” “什么案例?” “被毁灭的文明。” 琴的声音开始打颤,“它刚才往我脑子里塞了一串画面,全是……全是其他星球的文明拿到凤凰之力之后把它当武器用的结果。星球碎了,种族灭了,连渣都不剩。” 汉克盯著同化率数据——18%。还在安全区间內。 “问第三个问题。”林川说。 琴把意识重新对准了那个声音。 “如果我们通过评估,你怎么走?” 回答来得很快。 “离开。不再干涉。” “如果不通过呢?” 这次沉默长了一些。 然后那个意识给出了最后一块信息。它的表述方式极其冷淡,冷淡到没有任何情绪色彩,就像一份判决书的最后一行。 琴的脸色变了。 “琴?”林川的声音拔高了半格。 “如果不合格——”琴的嘴唇动了两下才发出声音,“回收。” 通讯频道安静了。 汉克的手悬在断联键上,没按,因为同化率还在21%,没有飆升,琴很稳,但她的心率在往上走。 “回收什么?”林川问。 琴吞了一口唾沫。 “凤凰之力。它说凤凰之力不属於地球,不属於任何一个星球,它属於宇宙。如果载体文明不合格,它就把力量收回去,换一个地方。” 杨小锐在监测中心里举起手。 “那收回去的时候,琴……会怎么样?(;°Д°)” 琴没有回答。 但她不说话本身就是答案。 通讯频道里,埃里克的声音从舱外传进来,极其平淡。 “它的意思是,收回凤凰之力的时候,载体会死。(′_ゝ`)” 没有人反驳。 监测中心里的空调声大得发闷。 林川站在通讯台前面,双手撑著台面,指节攥得发紧。他的呼吸很平,但呼吸之间的间隔变长了。 “琴。” “在。” “问它最后一个问题。” “您说。” 林川的声音没有起伏,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问它——凭什么,你来决定。” 琴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送了过去。 那个意识没有愤怒,没有惊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它给出的回答只有一句。 “因为凤凰之力不属於地球。它属於宇宙。” 琴把这句话念出来的时候,林川闭上了眼。 三秒后他睁开,手指已经从通讯台上鬆开了。 “断联。让她回来。” “局长——” “让她回来。”他转身走向会议室方向,脚步不快不慢,“然后通知所有人,半小时后开会。” 杨小锐追了两步。 “局长,会议议题写什么?(;°Д°)” 林川没停,没回头,声音从走廊里飘回来。 “怎么让一颗星球,通过一场没报名的考试。” 第121章 宇宙城管上门,局长拒绝签收 会议室的灯管有一盏在闪,杨小锐上周报了维修单,到现在还没人来修。 林川推门进来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 查尔斯的轮椅停在长桌最里端,膝盖上那条旧毯子叠得整齐。 汉克抱著笔记本挤在旁边,屏幕亮著,手指搭在键盘上没敲。 李铁军坐在门口第一把椅子上,腰挺得跟標枪一样。 罗根靠窗站著,胳膊交叉,嘴里嚼著一根没点的雪茄。 桌上的扬声器亮著绿灯。 琴、埃里克、奥萝罗、皮特罗还在轨道上,返回舱对接需要四十分钟,通讯频道保持全程开放。 林川没坐。 “情况你们都听到了。汉克,用人话再说一遍。“ 汉克把笔记本转过来,清了清嗓子。 “审判者,宇宙级巡迴评估机制。它的工作是定期检查凤凰之力的宿主文明,有没有把力量用在正道上。之前有多个文明把凤凰之力当武器,被判不合格,力量回收,文明清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把“清除“两个字说得很轻。 “现在,轮到地球。“ 罗根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 “所以它是个考官。(-_-)“ “对。“ “考试范围呢?“ “不知道。“ “及格线呢?“ “不知道。“ “不及格怎么处理?“ 没人接话。 林川替他说了。 “不及格,回收凤凰之力。凤凰之力在琴身体里,和她的神经系统完全融合,强行剥离的后果,汉克你说。“ 汉克的嘴唇动了两下。 “能量反噬的量级……我没法精確计算,但不会低於一颗小型恆星坍缩。“ 杨小锐的笔从手里滑了出去,滚到桌子边缘掉在地上,他没捡。 “就是说,(;°Д°)不合格就是要琴的命?“ 扬声器响了。 “不会有人被牺牲。(′_ゝ`)“ 是埃里克。 信號从四百公里高空传下来,延迟不到一秒,声音很稳。 “这里不是鹰酱。(′_ゝ`)“ 奥萝罗的声音跟在后面,只有两个字。 “同意。“ 皮特罗的声音最大。 “谁敢动琴姐我跟谁急!(≧▽≦)“ 然后是琴。 “別吵了,我在呢。“ 会议室安静了两拍。 林川看著扬声器上那盏绿灯。 “琴,你什么想法。“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四秒。 “如果交出凤凰之力能保护地球……“ “不行。“ 林川打断了她,语气没有加重,平平地压在桌面上。 “没有人需要用命去换一场考试的分数。这不是选择题,这是我们的底线。“ 琴没有再说话。 查尔斯把轮椅往前推了一点。 “林川,审判者不是一个可以谈判的对象。它运行了不知道多少亿年,没有情感,没有立场,只看结果。“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应对?“ 林川把凉透的枸杞茶端起来,看了一眼,放下了。 “查尔斯,你说它是程序。程序有什么特点?“ 查尔斯偏了一下头。 “可预测,按规则运行。“ “对。有规则就有评分標准,有评分標准就有通过的办法。“ 林川走到白板前面,拿起马克笔,在汉克昨天画的波形图旁边画了一条横线。 “它判定那些文明不合格,是因为它们拿凤凰之力当武器。那反过来,什么算合格?“ 罗根在窗边转过头。 “不打架?(-_-)“ “不只是不打架。“林川在横线末端画了个圈,圈里写了两个字。 建设。 “它要看的不是我们没做什么坏事,是我们用凤凰之力做了什么好事。“ 他把笔放下,转过身。 “每一场暴风女的人工降雨,每一次万磁王的地震救援,每一条琴修通的隧道,每一份陈小草的增產报告。这些不是宣传片素材,这些是答卷。“ 汉克的眼睛亮了。 “你要琴主动联结审判者,然后把这些画面打包发过去?“ “对。上次它往琴脑子里塞了毁灭文明的录像,这次轮到我们了。“ 查尔斯皱了一下眉。 “主动联结意味著琴要完全敞开精神屏障。如果审判者趁机强行回收……“ “所以你在旁边锚定。“ 查尔斯安静了一拍。 “我需要在轨道上,距离更近,锚定才稳。“ 杨小锐的嘴张成了o型。 “教授您也要上天?(;°Д°)“ 查尔斯看了他一眼。 “轮椅在零重力里不用推,反而省事。“ 扬声器里传来埃里克短促的一声气音,说不清是笑还是嘆气。 罗根在窗边晃了一下脑袋。 “感觉这场考试比考公还离谱。(-_-)没有报名表,没有准考证,考官直接飞到你家门口,四公里那么大。“ 杨小锐忍不住接了一句。 “而且不及格直接没命,(;°Д°)连补考机会都没有。“ “所以一次过。“林川把白板上的圈点了一下,“从现在开始收集素材,所有变种人在地球上的建设成果,全部整理归档。不光是咱们自己的,各国的也要。“ 他看向李铁军。 “档案室所有救灾行动的影像记录调出来。“ 李铁军站起来,点了一下头就往外走。 “汉克,从暴风女第一次在西北降雨的气象数据开始,一份不落。“ “明白。“ “小杨,你手里存了多少锦旗照片?“ “三千多张。(;°Д°)“ “全部导出来,按时间排序。“ 杨小锐抱起平板,笔都没捡就开始翻文件夹。 扬声器里传来琴的声音。 “局长,返回舱对接程序完成了。我们四十分钟后落地。“ “好。回来休息一晚,明天开始准备第二轮联结的具体方案。“ “还有一件事。“ “说。“ “它说凤凰之力属於宇宙。“ “我记得。“ 琴的呼吸从四百公里外传下来,夹著电流的底噪。 “但我觉得它没说全。力量是属於宇宙的,但用这份力量的人,属於地球。它可以评估力量,但它没资格评估人。“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埃里克的声音从琴身后传来。 “说得不错。(′_ゝ`)“ 罗根在窗边鼻子里喷了一口气,不知道是赞同还是什么。 林川握著凉透的茶杯,看著那盏绿灯,没说话。 六秒后他把茶杯搁下来。 “小杨,给参加全球会议的各国代表团发第二轮通报。內容三条:第一,审判者性质確认,不是入侵者,是考官。第二,考试科目是文明资格评估。第三……“ 他顿了一拍。 “我们需要全球每个国家的变种人成果档案,每一件他们为人类做过的事。“ 杨小锐的笔飞速划著名,写到最后一行,迟疑了。 “局长,这条发出去,(;°Д°)各国会不会把压著没放出来的变种人也鬆绑了?“ 林川把茶杯里最后一口凉水喝了。 “那正好。考试嘛,答题的人越多,卷面分越高。“ 话音没落,杨小锐的平板上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杰克逊。 只有一行字。 “鹰酱新政府已批准释放境內全部登记在册的变种人。其中十七人表示愿意前往龙国协助。航班已订,后天落地。“ 林川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杨小锐把平板举起来,脸上的表情复杂到说不清是高兴还是警惕。 “局长,鹰酱放人了。(;°Д°)咱们接不接?“ 林川把平板推回去,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没回头。 “接。但是先告诉杰克逊一句话。“ “什么话?“ “欢迎来。但在这里,只有一条规矩。“ 第122章 洋变种人组团报到先学六个字 “什么规矩?(;°Д°)” 杨小锐追出来的时候差点在走廊拐角撞上消防栓。 林川已经走出去三步了,声音从前面飘回来,乾乾脆脆五个字。 “为人民服务。” 杨小锐在原地站了两秒。 把这五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圈,掏出平板,给杰克逊发了一条消息。 发完之后他盯著屏幕看了三秒,又抬头冲走廊尽头喊了一嗓子。 “局长,这用不用给他翻译成英文?(;°Д°)” “不翻译。让他们学中文说。” 酒泉著陆场。 返回舱砸在戈壁滩上的时候掀起了一圈黄沙,降落伞的白布铺了半个场地,地勤人员还没围上去,舱门先弹开了。 皮特罗第一个躥出来。 他的头髮被航天服头盔压了一整天,贴在脑门上,蔫得不成样子。 踩到地面那一刻他使劲跺了两脚。 “重力!(≧▽≦)你们知不知道我在上面飘了多久!” 他蹲下去拍了拍地面上的砂石,拍得啪啪响,旁边的地勤小战士被他这个举动搞得一脸发懵。 奥萝罗第二个出来。 白髮从固定带里散下来,她站在舱门口闭了一下眼。 戈壁滩的风从西面吹过来,干,粗,卷著沙粒打在脸上。 她没躲。 在真空里待了二十个小时,这阵风比什么都亲切。 埃里克第三个出来。 他迈出舱门的时候,左手下意识往腰上摸了一下。 航天服没有裤兜。 手指碰到腰封的硬壳,悬在半空,停了一秒,放下了。 皮特罗在旁边。 “老万你在找什么?(≧▽≦)” “少说话多走路。(′_ゝ`)” 最后出来的是琴。 她摘下头盔,长发落在肩上,动作比前面三个都慢。 地勤医护围上来做检查,她配合著抬手、张嘴、看光,动作全对。 但她的目光有一会儿飘到了天上。 白天的天很蓝。 看不见那颗球。 她知道它在。 两天后。 首都机场国际到达口。 杨小锐举著一块a4纸站在通道出口旁边。 纸上马克笔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超凡人才管理局。 第二行:请排队。 李铁军站他旁边,便装,但腰板直得很。 再旁边是罗根,嘴里嚼著牙籤,两条胳膊交叉,靠在柱子上。 十一点二十三分,通道门开了。 十七个人走出来。 前面五个步伐整齐,走路节奏几乎一致。 后面的就散了,拖箱子的、背包的、东张西望的都有。 队伍最后面有个穿连帽衫的年轻女孩,帽子压到眉毛底下,全程看地面。 杰克逊走在最末尾。 他看见那张a4纸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你们的接机牌就这个?(⊙_⊙)” 杨小锐把纸翻了个面。 背面写著“welcome”,底下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凌晨三点画的。(;°Д°)有意见可以提,下次还是这样。” 林川从柱子另一侧走出来,手里端著枸杞茶。 “档案。” 杰克逊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递过来。 “十七个人,能力报告、身份背景、管控记录,全在里面。三个是军方设施放出来的,十四个社区软禁后自愿登记的。” 林川翻了第一页,把文件递给杨小锐。 “交汉克做系统评估,今晚出结果。” 他转向那十七个人。 十七张脸。 有警惕的,有好奇的,有面无表情的。 那个穿连帽衫的女孩还是低著头,跟前面的人隔了两三米,像是不想靠近任何人。 “欢迎。” 前排一个金髮高个子往前迈了半步。 “我叫马修,力场投射。(⊙_⊙)请问我们接下来……” “不急。”林川抬手打断他,“你们从鹰酱过来,可能习惯了被人告诉不能做什么。在这里反过来,我告诉你们该做什么。” 他扫了一圈。 “一条规矩,五个字。为人民服务。” 安静了两秒。 杰克逊在后面用英文低声翻了一遍。 马修皱著眉,试著用中文念。 “为了……人民……服务?” 罗根在柱子旁边偏了一下头。 “多了一个字。(-_-)” “不是六个吗?(⊙_⊙)”马修掰手指头,“为,了,人,民,服,务,六个。” 杨小锐闭了一下眼。 “那个了不要。(;°Д°)为,人,民,服,务。五个字。” “为人民服务。”马修又念了一遍,这次对了,但声调全是平的,听起来像在念一串编號。 后面一个红髮女人小声用英文嘀咕了一句。 “他们让我们背口號?” 罗根把牙籤从嘴里拿出来,头都没转。 “不是口號。是饭票。(-_-)不会说这五个字的,食堂不给盛饭。” 红髮女人闭嘴了。 杨小锐凑到林川耳边。 “局长,罗根说的是真的吗?食堂那边……(;°Д°)” “假的。但你別拆穿。(`?w?′)” 十七个人被带上了大巴。 杰克逊走在最后,经过林川身边时放慢了脚步。 “最后那个穿连帽衫的女孩,艾米·道森。感知型,能读取物体的歷史记忆。” “档案里有。” “档案里没有的是……”杰克逊的声音压下去了,“军方设施里关了十四个月,拿她当情报提取工具,每次实验完失忆三到四个小时。” 林川端著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圈。 “现在恢復了?” “大部分。但不怎么跟人说话。” 林川在人群里找了一下,那个缩在帽子底下的身影正拖著箱子走在最后面,和前面的人隔著一截距离,看不清表情。 “安排单间。隔壁放安娜。” “为什么?(⊙_⊙)” “因为安娜知道碰不到別人是什么滋味。” 杰克逊没再问了,点了一下头上了车。 大巴开走。 林川站在航站楼门口,掏出通讯器。 “汉克,球体。” 那头响了一秒。 “纹路增殖比昨天快了0.3%,方向不变,全朝地球面。但有新情况。” “说。” “之前那个凤凰展翅的图案变了。纹路重新排列了,在球面朝地球那一侧形成了一个直径两百米的环形结构,环內表面光滑度极高,反射率比其他地方大了三个数量级。” “什么意思。” 汉克的声音顿了一拍。 “它造了一面镜子。(;°Д°)对著地球照。” 林川攥著通讯器,抬头看了一眼天。 蓝天。白云。什么都看不见。 但四十万公里外,一面镜子正对著这颗星球。 “继续盯。有变化就报。” “收到。另外……琴回来之后脑波基线一直在走高,比出发前升了4%。幅度不大,但趋势没停。” “她知道吗?” “没敢告诉她。” “先不说。我找她聊。” 通讯器切断了。 晚上八点。 三號宿舍楼天台。 琴坐在矮墙边上,脚悬在外面,手里捧著一杯凉了的大麦茶。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半圆,光很亮。 月亮左上方有个不太起眼的亮点。 不是星星。 星星不会让她脑子里嗡嗡响。 那根线一直在。 从四十万公里外拉过来,拴在她意识里的某个地方,不疼不痒,但每一秒都在。 身后天台门推开了。 “你又跑天台来了。” 林川走到矮墙旁边站著。 “睡不著?” “不是。”琴没回头,“是闭上眼就能看见它。不是画面,就是知道它在。” 她把茶杯放在矮墙上。 “局长,我今天想了一整天。如果把凤凰之力还给它,评估就结束了,地球就安全了。” 楼下操场传来罗根训夜班新学员的吆喝声,中间夹著一句英文骂人。 林川没有直接回答。 “明天早上八点,全体会议。” 琴转过头看他。 “你知道他们会怎么说。” 第123章 凤凰想辞职,老万不批 “我知道。”林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但你得亲耳听一遍。” 他拿起茶杯转身走了。 走到天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 “下午到的那十七个鹰酱人里有个叫艾米的女孩,被关了十四个月当工具用。你跟她不一样。凤凰之力不是一件能退货的东西。” 说完林川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埃里克在墙边又站了三分钟才动。 他把手里那张写著五个汉字的纸折了两折,塞进上衣口袋里,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去。 琴还坐在那把椅子上,矿泉水摆在手边,没拧开过。 “你不回宿舍?(′_ゝ`)” 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 “睡不著。” 埃里克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在她对面两米远的地方坐下了,两条腿伸直,后背靠在椅背上。 会议室的灯管嗡嗡响著,桌面上还摊著几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和杨小锐忘带走的平板。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在门外面都听见了。(?_?)” 琴的手指停了。 “偷听?” “你们声音太大了,走廊隔音差,怪我?” 琴沉默了几秒,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又鬆开。 “那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没有。” “你连想都没想。” “不需要想。”埃里克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你的方案是把自己交出去,让那个六公里的铁球拿走你身上的东西,然后你死了,地球安全了,所有人含泪开个追悼会,给你发一面锦旗写上为地球献身。” 琴的嘴唇抿了一下。 “你说得太难听了。” “因为这件事本身就难听。(#°Д°)”埃里克身体往前倾了一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琴,我跟你讲个事。” “什么事。” “我在鹰酱的时候,他们对变种人的处理方式,你知道吗。” 琴摇了摇头。 “第一步,登记,把你的名字、能力、住址全部录入系统。第二步,监控,出门有人跟著,电话有人听著。第三步,如果你的能力被判定为高风险,他们会找你谈话。” 他停了一拍。 “谈话內容就一句,为了公眾安全,请你配合。配合什么?配合他们把你关进地下室,配合他们往你血管里灌抑制剂,配合你自己消失。(;一_一)” 琴看著他,没有接话。 “他们的逻辑很清楚。一个人的死,能换一群人的安全,这笔帐划得来。所以他们永远在找那个可以被扔出去的人。” 他抬起头,直直地看著琴。 “你现在的想法,和他们有什么区別?(; ̄Д ̄)” 琴的身体往后靠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攥得发白。 “不一样,我是自愿的。(;△;)” “自愿的就对了?你自愿去死,然后林川怎么办?查尔斯怎么办?小杨怎么办?你让所有人背著我们没保住她这个东西活一辈子,这叫自愿?这叫自私。(`e′)” 琴的眼眶红了。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九十天,一个六公里的铁球,它说不合格就回收,我们拿什么去考?我们连它的评分標准都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考了?” “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琴张了一下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奥萝罗站在门框边,手里端著两杯热水,不知道站了多久。 “我去接水的时候路过,听见你们在说话。(ˊ_>ˋ)”她走进来,把一杯放在琴手边,另一杯放在埃里克面前,“不是偷听,是你们声音確实大。” 埃里克看了那杯水一眼,没端。 奥萝罗在旁边站著没坐,手臂抱在胸前,看著琴。 “琴,你记不记得我在西北降雨之前,说过什么。” 琴摇头。 “我说我不想去,我觉得自己不配。一个被全世界赶出来的女人,凭什么去救一片庄稼。(_)”奥萝罗的白髮在灯光下泛著冷色,“后来那个老县长跪在泥地里求我的时候,我才明白一件事。” “什么。” “不是我配不配的问题。是那片地需要雨,而我能下雨。活著才能下雨。死了什么都没有。” 琴低著头,热水的蒸汽从杯口飘起来,漫过她的指尖。 埃里克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面上划了一声。 他走到琴面前,手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表情比平时少了那层惯常的冷漠,多了一层很重的、不容商量的东西。 “听好了。(>w<)” 琴抬起头。 “不会有人被牺牲。”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砸在会议室的地面上。 “这里不是鹰酱。” 琴看著他,嘴唇在抖,眼睛里撑了一整晚的东西,在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碎了。 她没哭出声,只是把头低下去,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在抖。 奥萝罗走过去,把手放在琴的肩上,没说话,手指轻轻按了两下。 埃里克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汉克的消息。 “全员紧急通知。审判者球体的金属外壳频率分析出结果了。(?Д?;)你们必须来一趟。” 埃里克把手机翻过来给奥萝罗看了一眼。 “汉克?现在?都快半夜了。(;°△°)” 三个人赶到地下二层数据室的时候,汉克已经把灯全开了,六块屏幕上跑满了频谱曲线,他的头髮支愣著,白大褂上沾了三块咖啡渍。 林川比他们先到,靠在操作台边上,枸杞茶不知道从哪又续了一杯。 “人齐了就开始。” 汉克把手里的签字笔往桌上一拍。 “各位,我用了四个小时把审判者球体的外壳金属频率和琴体內的凤凰之力频率做了全波段对比。(;°Д°)” 他把中间那块屏幕的数据放大了,两条曲线叠在一起,几乎完全重合。 “匹配度,99.97%。” 林川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 “什么意思,用人话说。” 汉克把笔帽拔下来又盖回去,手指在发抖。 “意思是,那个球体的外壳不是普通金属,也不是什么外星合金。它的分子结构本身就是凤凰之力的產物。是凤凰之力创造了它。(;?д?)” 埃里克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 “你再说一遍。(⊙_⊙)” 汉克把屏幕上的数据点了一下,放大到最底层的分子模型。 “审判者的壳,是凤凰之力自己造的容器。也就是说,从本质上讲,凤凰之力是它的主人。” 他转头看向琴,眼镜后面的目光放得很大。 “琴,你不是它的猎物。你是它的上级。” 第124章 凤凰是甲方,考官只是打工的 数据室里没人出声。 六块屏幕上的频谱曲线还在跳,那两条几乎完全重合的波形把中间屏幕占满了。 琴站在原地,手指攥著衣角,嘴张了一下合上,又张开。 “你再说一遍。(;?;)” 汉克把签字笔往桌上一拍,转身面对所有人。 “审判者的壳,从分子层面到能量频率,全是凤凰之力的產物。它不是外星文明造的飞船,是凤凰之力自己造出来的容器。(;°Д°)琴体內的力量是本体,那个六公里的铁球是下属。” 埃里克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搭在操作台上,指节在金属面上叩了两下。 “那个飞了几亿公里来给我们打分的玩意儿,是琴身上的力量亲手造的。(?_?)它跑来审判自己的主人,算什么道理?” 汉克推了推眼镜。 “凤凰之力在很久以前造了审判者当巡视员,定期检查凤凰碎片在各个文明中的使用情况。(?Д?;)但巡视员在外面跑了几万年,凤凰之力的载体换了不知道多少轮。” 奥萝罗抱著胳膊靠在墙边。 “换了新载体,巡视员还认吗?(ˊ_>ˋ)” “这是核心问题。琴继承了凤凰之力本体,但不一定继承了管理权限。”汉克调出另一块屏幕的数据,一条蓝色折线停在35%到40%之间,“目前琴对凤凰之力的主动调用率在这个区间。拉到70%以上,理论上她可以直接向审判者下指令。中止评估,修改標准,甚至命令它走人。(;?д?)” 罗根从门口走进来,后背贴著墙站定,嚼著一根牙籤。 “那就拉到70%,一脚踹走那铁球,收工吃饭。(?)有什么好磨嘰的。” 汉克的脸垮了。 “上次太平洋打哨兵,琴的觉醒峰值衝到89%,意识同化率飆到71%,差一点回不来。(#°Д°)调用率越高,凤凰之力的意志对她本人意识的覆盖越强。过了临界值,琴的人格会被吞掉。活著,但不是她了。” 罗根的牙籤在嘴角停了。 “不是她了是什么。(;′Д`)” “意识消散,变成凤凰之力的载具。能走路能呼吸,但里面住的不再是琴。” 数据室的空调出风口嗡嗡响著,冷气打在每个人脸上。 琴低下了头,十指交握在身前,骨节绷得发紧。 “所以这条路也是拿命去赌。(;△;)” “不一定。”汉克把椅子转了半圈,语速快了一截,“如果不是强行拉调用率,而是让凤凰之力自愿配合呢?(;w;)” 林川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 “自愿配合。(?w?)” “凤凰之力有自主意识,確认过了。琴做精神深潜的时候,它主动向琴展示过自己的过往,那不是被动提取,是有选择的信息传递。它在跟琴沟通。”汉克用笔指著两条曲线之间那道极细的缝隙,“如果琴的意愿和凤凰之力的意愿方向一致,调用率可以自然攀升,同化风险会降到最低。关键是,琴想做的事,得是凤凰之力也认可的事。(⊙△⊙)” 埃里克的手指在操作台上又叩了一下。 “它认可什么?(;一_一)” 汉克看向林川。 林川盯著那两条曲线看了五秒,手指从杯沿上收回来,插进裤兜里。 “汉克之前说过,凤凰之力的本质是什么?(`?w?′)” “宇宙的修復工具。” “修復工具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修復。” “那些被凤凰之力毁掉的文明,是怎么用它的?” 汉克的表情鬆开了,眼镜后面的瞳孔放大了一圈。 “当武器。(???)” “用修復工具当武器的,全部被回收了。”林川从操作台上拿起杨小锐忘带走的平板,划了两下,翻开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里全是图片和数据表。 西北旱区降雨前后的卫星对比图。川蜀灾区的救援统计。可控核聚变的点火录像截图。陈小草试验田的產量曲线。学院毕业典礼的合照。 还有那面锦旗墙。 林川把平板翻过来,屏幕朝向所有人。 红底金字掛了整面墙,密密麻麻的。 “但地球上的变种人用凤凰之力干了什么?” 他自己接了下去,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 “降雨。点火。挖隧道。救灾。种地。教书。” 奥萝罗的手臂从胸前放下来了。 埃里克的铅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摸出来了,捏在指间没转。 琴抬起了头。 “方向从来就是一致的。”林川把平板放回操作台上,手指点在那面锦旗墙的照片上,“凤凰之力想修復,我们就在用它修復。它的意愿和我们做的事,天然就在同一条路上。(′w`)” 他转身,背对著六块屏幕,面对所有人。 “所以我们不需要去命令审判者。也不需要跟它打。” 琴的手指从交握中鬆开了,放在身侧,指尖还在轻颤。 “那我们做什么?(;w;)” 林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操作台最边上,把那张锦旗墙的照片放大了,一面一面地滑过去。 “异能为民,恩重如山。” “救灾先锋,人民卫士。” “暴雨送甘霖,旱地变绿洲。” 他划到最后一面,手指停住了。 那面锦旗是川蜀灾区的老奶奶亲手缝的,针脚歪歪扭扭,上面只绣了四个字。 “谢谢同志。” 林川把平板搁回桌上,转过身。 “它要评估文明资格?那就別考別的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数据室里的空调声在那一秒变得很远很远。 “把我们干过的事,一件一件摊开来,推到它面前。让一个活了几万年的巡视员看看,它走过那么多文明,那么多星球,有没有见过这样一份答卷。” 埃里克的铅笔在指间停了三秒,慢慢收回口袋里。 罗根把牙籤从嘴里拿出来攥在手心,没扔。 汉克从椅子上站起来,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也没推。 “你是要让琴用精神联结,把这些东西直接传给审判者?(⊙_⊙)” “不只是琴的记忆。” 林川的目光从埃里克身上扫到奥萝罗身上,再扫到罗根身上,最后落回琴身上。 “你们每个人在这片土地上经歷的,每一碗麵条,每一封信,每一面锦旗,每一次被叫同志。” 琴的手指不抖了。 她看著林川,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睛里那层空白正在被別的东西填进去,一点一点地,从底下往上长。 “局长,你说的是把所有变种人的记忆打包?(°△°)全部?” 林川把手从兜里抽出来,在操作台上找到那杯凉透的枸杞茶,端起来喝了一口,面不改色地咽下去了。 “全部。” 他把杯子放下,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屏幕上那两条重合的频谱曲线上。 “但我需要先確认一件事。” 他转向琴,声音慢了半拍。 “琴,你上次联结审判者的时候,它传给你的那股悲伤,你还记得吗?” 琴点了一下头。 “那股悲伤里面,有没有一种东西,像是在找什么,找了很久很久,一直没找到?” 琴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闭上眼睛,两秒后睁开,瞳孔里有一层潮湿的光。 “有。(;?;)” 林川把枸杞茶推到一边,手撑在操作台上,声音压到只有面前几个人能听清的程度。 “那它找的东西,会不会就是我们手上这份答卷?” 第125章 交卷不用笔,锦旗糊它一脸 数据室里安静了整整六秒。 汉克的嘴张著没合上,眼镜已经滑到了鼻尖。 奥萝罗的手臂从胸前放下来了,搭在身侧,手指在裤缝上蜷了一下。 “你是说,”埃里克的铅笔在指间停住了,声音里没有反驳的意思,而是某种確认,“那个飞了几亿公里、悲伤了几万年的巡视员,它不是来收东西的。它在等一份作业。(′_ゝ`)” “它走过的每一个文明,都拿凤凰之力当炮弹。”林川的手指从那张锦旗墙照片上移开,“炮弹用到最后的结果,它已经看过太多遍了。它评估的不是你有多强,是你怎么用。” “所以呢?(;°△°)”皮特罗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嘴里还嚼著饼乾渣,“你打算怎么办?” 林川走到白板前面,拿起马克笔,在之前写的那些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写了两个字。 交卷。 然后他转过身,把马克笔往桌上一扔。 “不打,不谈判,不討价还价。直接交卷。(`?w?′)” 罗根的牙籤从左嘴角换到了右嘴角。 “你说交卷。用什么交?用平板电脑给它发邮件?附件太大请使用网盘?(?)” 林川没理他,转向琴。 “上次你精神联结审判者的时候,传了一句话过去,它收到了。如果传的不是一句话,是一整段记忆呢?” 琴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指尖碰了一下操作台的边缘。 “可以。查尔斯做精神桥接,把所有人的记忆匯到我这里,我通过凤凰之力的频道推过去。(;w;)但有一个前提。” “说。” “记忆不是数据包,不能裁剪拼接。要让审判者理解这些经歷的真正含义,必须是完整的、带著情感的原始片段。” 她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的脸。 “每个人要把自己心里最深的那些瞬间打开,一丝保留都不能有。(;△;)包括你在地震废墟下抬钢樑时的恐惧。”她看著埃里克。 “包括你在暴雨里差点失控时的崩溃。”她看著奥萝罗。 “包括你从悬崖上摔下去,骨头断了还没接上,硬撑著抓学员的那十几秒。”她看著罗根。 罗根的牙籤咬断了。 半截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搓了搓,扔进垃圾桶。 “十四秒。不是十几秒。(;′Д`)” 琴愣了一拍。 “那十四秒里有两秒我在想食堂的红烧肉,你要传就连这个一起传。(`e′)” 奥萝罗的嘴角歪了一下,又板回来了。 埃里克没笑。他站起来,从上衣口袋里抽出那张叠了两折的纸,展开,放在操作台上。 为人民服务。 小月月寄来的字帖上抄的,笔画歪歪扭扭,但每一划都按得很重。 “这个也传。(?_?)” 数据室里的空调出风口嗡了一声。 琴看著那张纸,手指在操作台边缘攥紧了又鬆开。 “局长,如果这份答卷审判者不认呢?(;?;)” 林川端起那杯凉透的枸杞茶,喝完了最后一口,杯底的碎渣全咽下去了。 “那是它的標准有问题,不是我们的答案有问题。” 他把空杯子搁下来。 “但我赌它会认。一个悲伤了几万年的阅卷老师,批了那么多零分卷,现在桌上摆了一份用锦旗写的答卷。” 他的声音顿了一拍。 “它会认的。(′w`)” 汉克已经开始敲键盘了,手指飞快。 “全员记忆匯聚的精神桥接方案,我需要四十八小时校准设备参数,加上琴的联结通道稳定性测试,最快三天出结果。(;°Д°)” “够了。审判者还有八十多天才到。三天不急。” 林川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 “还有一件事。” 所有人看著他。 “这份答卷不能只有我们的东西。审判者评估的是整个地球文明对凤凰之力载体的態度,不是几个变种人的回忆录。” 他把手机掏出来,翻了两下,找到一个號码。 “小杨。(?w?)” “在!(⊙△⊙)”通讯器那头杨小锐的声音带著困意。 “帮我接一个电话。西北,赵大壮老县长。” “局长,现在凌晨一点了。(;°Д°)” “接。” 三分钟后,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西北口音很重,睡意还掛在嗓子里。 “谁啊大半夜的。” “赵县长,我是林川。” 那头顿了一秒。被窝里的动静很大,老头坐起来了,椅子腿在地上颳了一声。 “林局长?出啥事了?” “赵县长,您还记得暴风女第一次给您那片旱地降雨的时候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老头的呼吸粗了一拍,喉咙里滚了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翻上来又被按回去了。 “咋能忘。(;△;)我跪在泥地里哭得裤子都湿透了。全村老少爷们站在雨地里张著嘴接水,一辈子没见过那么大的雨。” “您愿不愿意,把那天的事,讲给一个很远很远的人听?” 赵大壮没问那个人是谁,没问为什么,没问任何多余的话。 老头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里的睡意全没了,亮堂得跟打了鸡血一样。 “让那外星球的看看俺们的庄稼!暴风女来了以后,旱地变绿洲!(>w<)” 林川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按了免提。 赵大壮的声音在数据室里迴荡,带著黄土高坡的乾燥和一股子拧不弯的硬气。 奥萝罗的手垂在身侧,十根手指慢慢攥成了拳头,又鬆开,指尖在抖。 她的嘴唇抿了一条线,目光死死盯著通讯器,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琴转过头看她,没说话。 林川关掉免提,对著电话说了最后一句。 “后天会有人去找您录像,把那天的事原原本本讲一遍就行。” “行。我把全村人都叫上。他们比我记得清。当年追著暴风女塞鸡蛋的那帮老太太,一个都不能少。” 电话掛了。 林川收起手机,目光从数据室里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这份答卷不是我们写的。” 他的手指点在那张锦旗墙照片上。 “是他们和我们一起写的。” 埃里克低下头,把那张五个汉字的纸重新折好,慢慢塞回口袋。 琴走到操作台前面,手指按在照片边缘,稳稳的,一点都不抖了。 “局长,光一个赵县长不够。(°w°)” “我知道。” “审判者看过太多失败文明的记忆,全是血和火。我要推过去的东西,必须是一整颗星球的份量。每个签署国,每个角落,变种人和人类之间真实发生过的每一件事。” 林川把手插回裤兜里。 “小杨。(`?w?′)” “还在!(>﹏<)”杨小锐的声音已经完全清醒了。 “通知全球三十二个签署国代表,四十八小时之內,每个国家提交一份素材。主题只有一个。” 杨小锐的笔悬在平板上方。 “什么主题?” 林川的脚步声已经走进了走廊,迴荡在混凝土墙壁之间。 “变种人和人类之间,发生过的每一件好事。” 第126章 三十二国赶作业,县长抢答了 杨小锐在办公桌上摆了三台电脑、两部手机、一台翻译机,然后发现自己只有两只手。 “局长,法国那边刚发了二十分钟的纪录片素材,字幕全是法语,我翻到第三段,俄罗斯的就来了,附件塞了一个两g的压缩包,解压解了四十分钟。(?Д?;)” “巴西呢?” “巴西发了一段手机竖屏视频,拍的是他们那个喷火变种人帮农民烧荒,画质480p,配乐是桑巴,我不確定这算正经素材。” 林川端著枸杞茶从他身后走过,扫了一眼屏幕。 “算。收著。” 素材一批一批地到了。 日本发来的是一份三十页的pdf报告,附带数据图表和脚註,格式比学术论文还规整,內容是变种人参与土壤修復的全过程记录。 澳大利亚发了一段无人机航拍,变种人学员在山火救援中清理隔离带的画面,配了一段採访,受访者是一个牧场主,说话的时候抱著被救出来的牧羊犬,脸上全是菸灰。 德国的素材是一封手写信,寄件人是柏林一个康復中心的护工,写的是一个能让植物生长的变种人志愿者帮病房里的孩子在窗台上种出了向日葵。 信的最后一句话是,“那些孩子从来没见过自己种出来的花。” 杨小锐翻到这句话的时候,手在键盘上顿了三秒,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继续打字。 “局长,目前收到素材的国家二十四个,还有八个没交。(;°△°)三个说在走內部审批流程,两个说网络不好,一个说找不到对接人,剩下两个已读不回。” “已读不回的是谁?” “一个中东的,一个南美的。” 林川放下茶杯,拨了杰克逊的加密频道。 “帮我催两个国家,不用威胁,就说龙国林局长问他们一句话。(`?w?′)” “什么话?(???)” “就问他们,审判者来了要不要一起考试。不交素材是不参加了?考砸了別怪我们。” 十五分钟后,两份素材全到了。 第三十七个小时,三十二个签署国的素材全部到齐。 汉克带著技术组把素材分类整理,按时间线、地域、能力类型做了三层標籤,灌进专用资料库。 “一共四百七十三条有效素材。(⊙▽⊙)视频三百一十二条,文字记录九十四条,音频三十七条,实物照片三十份。” “够吗?”琴站在终端前,一条一条往下翻。 “质量差得有点远。”汉克推了推眼镜,“有几条拍得糊成一团,但情绪是真的,有几条拍得太漂亮,反倒有点摆拍味。” 林川走过来,抬手点向屏幕上一段標註为中国西北赵家沟的视频。 “这条看过没有。” “还没。” 林川按下播放。 画面是手机拍的,竖屏,清晰度一般,镜头晃得人头晕,拍摄的人显然没怎么用过这东西。 赵大壮站在一片绿油油的麦田中间,戴著那顶旧草帽,帽檐边缘磨出了毛边,脸上的沟壑比两年前更深,咧嘴一笑,牙口亮得扎眼。 他身后是半个村子的老人和孩子,有人抱著娃,有人扛著锄头,有人举著一面叠起来的锦旗,绸面被风吹开了一角,露出里面绣的字。 赵大壮对著镜头清了清嗓子,先把草帽摘了夹在胳膊底下,另一只手往身后的麦田一指。 “你们那个,那个什么审判的,让他看看这个!(>w<)” 他嗓门大得录音爆了,手机麦克风嗡嗡响。 “三年前这地方啥样?黄沙!一脚踩下去鞋底烫脚的黄沙!全村一百七十口人半年没见过一滴雨,井都打不出水,牛都瘦成排骨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弯腰抓了一把土攥在手心里,对著镜头举起来。 “现在你看看这土。黑的!肥的!一把攥下去能攥出水来!庄稼长得比我孙子还高!” 身后一个老太太挤到镜头前面,手里举著两根玉米棒子,每根比小臂还粗。 “这是暴风女来了以后长的!以前我们这儿的苞谷跟筷子一样细,现在你看看这个头!(≧?≦)” 赵大壮把老太太往旁边推了推,自己重新占住镜头。 “那个外星球的审判的,你听好了。我赵大壮六十七岁,种了一辈子地,我啥都不懂,原子弹我不懂,太空我也不懂。”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嗓子眼里滚了一下。 “但我知道一件事。三年前那场雨下来的时候,我家老三媳妇抱著娃娃站在地头哭,哭著说有雨了,庄稼能活了,娃娃有粮吃了。(;△;)” 他用草帽擦了一下眼角,擦完又戴回去了,帽檐压得很低。 “那个下雨的女娃娃,白头髮的那个,她不是什么怪物。她是我们赵家沟的恩人。你要是敢欺负她,一百七十口人跟你拼命。” 身后那群老人和孩子齐刷刷喊了一声,声音大得手机喇叭又炸了一回。 数据室里没人动。 琴的手指停在屏幕边缘,手背上的青筋绷了一条,嘴唇抿得很紧。 奥萝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了,站在门口,一只手扶著门框,另一只手捂在脸上,指缝里有水光往下淌。 埃里克靠在墙角,手臂交叉在胸前,目光落在屏幕上那片麦田上,脸上那层惯常的冷淡散了大半。 林川把视频暂停了,转身面对所有人。 “四百七十三条素材,这是其中一条。” 他把手从屏幕上收回来插进裤兜里。 “琴,汉克给你四十八小时做精神桥接校准,所有素材的情绪锚点由你筛选。(′w`)” 琴擦了一下眼角。 “能行。(;w;)” “奥萝罗。” 奥萝罗把手从门框上拿下来,站直了。 “在。(;?;)” “赵县长的那段视频,你自己留一份。” 奥萝罗没说话,手从脸上放下来,嘴唇在抖但还是撑住了一个很轻的笑。 杨小锐在角落里把最后一批素材导入资料库,手指跑得飞快,两只眼睛通红,鼻子吸溜个不停。 “局长,我没哭,我是过敏。(?Д`)” “十一月了,你对什么过敏。” “对赵县长过敏。” 第四十六个小时,资料库关闭,素材锁定,汉克开始最后一轮设备校准。 第四十八个小时整,杨小锐的手机弹了一条红色预警。 他整个人定住了。 “局长。(;?д?)” 林川走过来,看著那条预警信息。 屏幕上的文字很短。 “域外目標速度骤增,预计72小时內进入近地轨道。” 杨小锐把手机翻过来给所有人看,声音变了调。 “局长,它提前了。(Σ(°Д°))” 林川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把手机推回去。 “通知汉克,校准时间砍掉一半。通知琴,桥接提前。” 他走到窗边,手撑在窗框上。 窗外的天空是十一月的灰蓝色,乾净得一块云都没有。 但在西北方向极远的天际线上,有一个不该出现在那个位置的光点,正在一点一点地变亮。 第127章 天上多了个月亮,还自带花纹 杨小锐盯著手机上那行红色预警看了十遍,字没变,心跳变了。 林川从窗边转过身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脚步声了。 汉克第一个衝进来,白大褂上的咖啡渍多了两块,说明他刚才喝咖啡的手抖了不止一次。 “最新数据。(?Д?;)球体速度在过去四十分钟內提升了七倍。按照当前加速曲线推算,不是72小时。” 林川的手指从窗框上收回来。 “多久。” “四十六小时。误差正负两小时。” 杨小锐的手机掉在桌上弹了一下,他没捡。 “局长,汉克说校准要二十四小时,琴做桥接还要时间,四十六小时够吗?(;?д?)” “够不够都得够。(`?w?′)” 林川把枸杞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发现杯子是空的,又放回去了。 “全员进入一级战备。汉克,校准砍到十六小时,多出来的八小时给琴做適配。琴的精神状態怎么样?” “刚才在数据室睡著了。(;°△°)”汉克的表情很复杂,“趴在操作台上睡的,我给盖了件外套。” “让她睡。醒了再说。” 接下来的三十个小时,超凡学院没有人睡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汉克带著技术组把精神桥接设备的参数一轮一轮地跑,每跑完一轮就把误差缩小一点,缩小一点,再缩小一点。 杨小锐守在通讯终端前面,三十二个签署国的紧急联络频道全部打开,每隔两小时做一次状態確认。 李铁军的特战小组在学院外围拉了三道警戒线,所有非核心人员撤出地下区域。 埃里克一个人坐在操场的长椅上,手里捏著那张写了五个汉字的纸,从凌晨坐到了天亮,纸的边角被他的手指搓得起了毛边。 第三十一个小时。 凌晨四点十七分。 监测中心的六號屏突然跳了一下,然后所有屏幕同时闪了红光。 值班的技术员从椅子上弹起来。 “目標进入近地轨道!距地表高度四百二十公里,稳定运行!速度归零!它停了!(Σ(?Д?))” 林川三分钟后到了监测中心。 汉克已经在了,对著屏幕上的轨道数据嘴里念念有词。 “它选了一个很標准的轨道高度。四百二十公里,和国际空间站差不多。(⊙△⊙)它不是隨便停的,它在对標人类的太空飞行器高度。” “在说我就停在你家门口。”林川走到主屏幕前面。 屏幕上是卫星传回来的图像。 那是一个球体。 直径在这个距离上没法用肉眼估算,但卫星给出的测距数据显示,它的直径稳定在5.3公里。 球体表面不是光滑的。 密密麻麻的纹路覆盖了整个外壳,从任何一个角度看过去,那些纹路都在缓慢地流动,像液態金属在球壳上游走。每一条纹路都呈现出一种极古老的形態,弯曲、交错、分叉,然后在某个节点匯聚成一个图案。 凤凰。 数不清的凤凰纹路刻满了五公里直径的球壳,每一只凤凰都在发光,金色的光从纹路缝隙里透出来,让整个球体看上去像一颗被金色血管包裹的铁心臟。 “好看是挺好看的。(v_v)”林川盯著屏幕,“就是大了点。” 杨小锐从走廊衝进来,手里攥著手机,脸色发白。 “局长!外面!抬头看外面!(;°Д°)” 林川走出监测中心,上了地面层,推开学院行政楼的大门。 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际线刚泛出一层灰蓝色的光,星星还掛著几颗。 但在正上方偏西的天空中,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光点。 比金星亮三倍。 不,不是光点。它已经不是光点了。用肉眼看过去,能看出一个圆形的轮廓,边缘有极淡的金色光晕在跳动,像一枚被烧红了边缘的硬幣掛在天幕上。 操场上已经站了人。 罗根叼著牙籤仰著脖子,脸上的表情从“不爽”升级到了“非常不爽”。 奥萝罗站在他旁边,白髮在晨风中飘著,两只手抱在胸前,手指掐进了臂弯里。 皮特罗蹲在台阶上,嘴里的饼乾忘了嚼,腮帮子鼓著。 “那就是审判者?(°Д°)” “嗯。(′_ゝ`)”埃里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长椅上站了起来,走到了操场中间,仰头看著那颗新出现的光。 “它看著我们呢。” 斯考特从宿舍楼跑出来,眼镜歪了一边,一只手扶著镜架一只手扣著外套扣子。 “全网都炸了。(#°Д°)推特、微博、所有社交平台同时爆了,伺服器全在崩。” 杨小锐的手机亮了,是赵大壮的电话。 “小杨!天上那个亮的是啥?我们村里人都看到了!王婶说是天狗吃月亮,我说不对,月亮在东边掛著呢,这个在西边!是不是你们说的那个铁球来了?(;△;)” 杨小锐看了林川一眼。 林川从他手里接过电话。 “赵县长,是它。別怕,我们有准备。” “怕啥!老子六十七了,啥没见过!我就是打电话问问,要不要把村里人组织一下,万一它砸下来了好跑。” “砸不下来。它停在轨道上了,跟卫星一个高度。” “那行。你忙。有事喊我。一百七十口人隨叫隨到。” 电话掛了。 林川把手机还给杨小锐,回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颗正在变得越来越亮的光。 晨光渐起,但那颗光没有因为天亮而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金色的边缘在蓝灰色的天幕上烧出一圈轮廓,稳稳地掛在那里,不动不摇。 全世界所有能看到那片天空的人,都在这一刻停下了手里的事。 上班的停在了路口。 吃早饭的筷子悬在半空。 跑步的站在了原地。 孩子拉著大人的手指著天上喊,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林川站在行政楼门口,手插在裤兜里,仰头看著那颗新月亮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的通讯器响了。 汉克的声音。 “校准完成。精神桥接设备可以启动了。琴那边准备好了。” “知道了。” 林川放下通讯器,转身往楼里走。 走了三步,他的脚停了。 琴站在走廊尽头。 她穿著昨天那身衣服,头髮散著,脸色很白,眼睛底下有两团青灰色。 但她的瞳孔里有一层很淡的金色在闪。 不是上次那种被动共鸣的暴涌,是一种安静的、受控的、从里往外透出来的光。 “它在叫我。(;?;)”琴的声音很轻。 林川看著她。 “什么感觉。” 琴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十根手指微微张开,指尖有肉眼几乎看不到的金色光点在跳。 “不是强迫。不是拽。是邀请。它打开了一扇门,站在门里面,等我自己走过去。” 林川沉默了三秒。 “你怕吗。” 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怕。但不是怕它。是怕看到它要给我看的东西。(;△;)” 林川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拍了一下琴的肩膀。 “四百七十三条素材在你脑子里装著呢。赵县长一百七十口人给你撑腰。” 琴的嘴唇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睛里那层空白退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越过林川的肩膀,看向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地下精神训练室的门。 “那我进去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局长,如果它给我看的东西很可怕,我能不能中途喊停?” 林川的通讯器已经打开了,汉克和查尔斯的频道同时在线。 “能。你隨时喊停,我隨时拔线。但琴,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 林川的目光越过她,落在走廊最深处那扇防爆门上。 “那些被审判者毁掉的文明,它们灭亡之前,有没有人给过它们一次交卷的机会?” 琴的瞳孔里那层金光跳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转身走进了走廊。 防爆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林川站在原地,手指按在通讯器上,听著频道里传来汉克开始倒数的声音。 “桥接通道开启,3,2,1。(;°Д°)” 琴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她看到了火。 第128章 阅卷老师放了一百八十七万年的幻灯片 琴的意识被拽进了一片没有边界的空间,脚下是虚空,头顶也是虚空,四面八方都是黑。 然后火来了。 从正前方是一颗有海洋、有大陆、有城市的星球,整个地表被金色的焰流覆盖,从南极烧到北极,大气层在翻滚,海水在蒸发,板块在碎裂。 琴想闭眼。 闭不了。 这不是眼睛在看,是意识在接收。审判者把这段记忆直接灌进了她的精神里,每一帧画面都带著那颗星球上一百二十亿个生命在同一秒內消失时產生的集体意识余波。 恐惧、不解、绝望、愤怒,像一锅沸水从头顶浇下来,透过每一个神经末梢往骨头里钻。 琴的身体在精神训练室里猛地弓了起来,手指抓住了椅子扶手,指甲嵌进了皮革里。 监测中心的屏幕上,她的脑波曲线飆到了警戒线。 汉克从椅子上弹起来。“同化率19%!上升中!(;?д?)” 林川站在监控窗后面,手指按在通讯器上没松。“琴,能听见我吗。” 精神训练室里,琴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画面还在走。 那颗星球烧完了。变成了一团漂浮在太空中的矿渣,冷下来之后像一个灰色的核桃壳。 然后第二颗来了。 这一颗比上一颗大三倍,文明程度也高得多。琴能看到他们的城市悬浮在大气层中间,交通工具在云层之间穿行,建筑物的材质会自行修復裂痕。 他们找到了凤凰之力。 画面切近了。一间巨大的实验室,数百个生物体围著一个发光的容器,容器里关著一团金色的火焰,被密密麻麻的锁链和磁场罩固定著。 他们在抽取它的能量。 一层一层地抽,转化成武器级的能量块,装填进战舰的炮管里。 琴看到那些战舰飞出大气层,对著另一颗星球开火。金色的光柱贯穿了目標星球的地壳,地核爆裂,碎石和岩浆向四面八方飞散。 他们贏了那场战爭。 然后他们回来了,继续抽。 抽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快,锁链上的裂纹越来越密。 琴在精神空间里看著那个容器里的金色火焰,感受到了一种从记忆深处涌上来的、不属於她自己的情绪。 疼。 被困住、被刺穿、被一点一点榨乾,持续了三千年。 然后锁链断了。 金色火焰衝出容器的那一刻,琴在精神空间里退了一步。 它在实验室中央停了整整七秒。 那七秒里,它面对著数百个惊恐的生物体,没有动。 它在等。 等他们说一句话。 任何一句话。 对不起。 放你走。 我们错了。 没有人开口。 七秒后,最外层的军事指挥官按下了备用约束系统的启动按钮。 新的锁链射出来,刺穿了金色火焰的边缘。 琴感受到了那一刻凤凰之力的情绪。 失望。 然后那颗星球在三十秒內变成了灰。 画面暗了两秒。 第三颗。 第四颗。 第五颗。 一颗接一颗的星球在琴的意识里燃烧、崩解、化为尘埃。每一颗都有不同的生物、不同的文明、不同的语言,但剧情一样。 找到凤凰之力。 关起来。 抽能量。 造武器。 打仗。 贏了。 继续抽。 凤凰挣脱。 全灭。 八颗。 琴在第八颗星球的记忆里,看到了一个幼体生物站在崩塌的建筑废墟里,两只手举著一个已经碎裂的发光玩具,仰头看著天空中倾泻而下的金色火焰,嘴巴张著,发出了一个琴听不懂但能感受到含义的音节。 妈妈。 琴的眼角有液体滑了下来。 精神训练室外面,汉克的声音穿过通讯器。“同化率24%!(;°Д°)还在涨!” 林川的手指在通讯器上收紧了。“琴,报告状態。” 琴的嘴唇动了。这一次有声音了。 “八颗星球。(;△;)全灭了。局长,全灭了。” “你能撑住吗。” “能。它还没停。还在放。” 第九颗。 这一颗不一样。 它的文明程度是前八颗里最高的。他们没有用凤凰之力造武器,他们用它给自己的星球续命。他们的恆星正在衰亡,他们抽取凤凰之力维持恆星的燃烧,延续了一万七千年。 但抽取的过程里,凤凰之力一直在疼。 一万七千年的疼。 没有人问过它疼不疼。 没有人想过它有意识。 在他们眼里,凤凰之力是一个能量电池。永远不会耗尽的电池。 第一万七千零一年,电池炸了。 琴在精神空间里站著,浑身在发抖。九颗星球的集体死亡记忆叠加在她的神经上,重得快把她的意识压扁了。 然后画面全部消失了。 黑暗回来了。 琴一个人站在虚空中间,喘著气,手指在身侧张开又攥紧,重复了四次。 然后前方出现了一个光点。 不是金色的。是白色的。很小。像一粒沙子悬在虚空正中央。 那粒沙子说话了。 “九个文明。一百八十七万年。全部使用凤凰之力进行能量掠夺或军事攻击。全部触发回收。无一例外。” 琴的呼吸很重。“你给我看这些,想让我知道什么?(;?;)” “事实。” 白色光点没有波动,没有情绪,像一台运行了十万年的机器在做例行匯报。 “凤凰之力是宇宙的修復机制。每一次被文明捕获后,都被改造为破坏工具。每一次改造都会触发力量反噬,导致文明覆灭。循环重复九次。(;一_一)” 琴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攥住了自己的衣领。 “你在告诉我,凤凰之力的宿命就是毁灭承载它的文明?” 白色光点沉默了三秒。 “不是宿命。是概率。九次尝试,九次失败。九个文明,九种语言,九套社会结构,最终做出了同一个选择。” 琴咬住了下唇。 “地球不一样。” 白色光点没有回应这句话。 它在等。 三秒后,它发出了下一串概念。 琴的双腿发软了。 那个问题很短,很直接,像一把没有温度的手术刀,平平稳稳地切开了所有关於希望和信念的外壳,露出最底下那层赤裸裸的、无法用辩解搪塞的內核。 “地球也一样吗?” 精神训练室外面,汉克盯著屏幕上的脑波数据,声音干了。“同化率稳定在26%。没有上升。但琴的情绪指標全红了。(???;)” 林川的手指从通讯器上移开了一厘米,又按了回去。 “琴,它问了什么?” 通讯器里传来琴的呼吸声。很乱,很碎,像跑了一百米之后被人摁住不让喘。 然后她的声音穿过来了,带著一种汉克的仪器测不出来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的东西。 “它问我,地球也一样吗。(;△;)” 通讯器对面,林川沉默了。 琴的声音从精神空间的深处传出来,轻得快散了。 “局长,我该怎么回答?” 林川的手指离开通讯器,转头看向监控窗外。 走廊里,埃里克靠在墙上,手里捏著那张写了五个汉字的纸,手指关节发白。 罗根站在消防栓旁边,两只拳头握得嘎巴响。 奥萝罗闭著眼,嘴唇在动,不知道在对谁说话。 林川把手按回通讯器上。 “別回答它的问题。(`?w?′)” 琴的呼吸顿了一拍。 “让它看。” 第129章 阅卷百万年的考官,宕机了 琴的嘴唇合上了。 她不再找词。 林川说让它看,那就让它看。 琴在精神空间里停下了所有防御性的精神波动,把意识最外层的壳卸掉了,露出底下那些没有经过整理、没有经过修饰的原始记忆。 然后推了出去。 第一段画面进入审判者感知范围的时候,白色光点没有任何反应。 那是西北,赵家沟。 天灰地黄,风颳著沙打脸。 奥萝罗站在乾裂的田埂上,白髮贴在额头,手举在半空中,掌心朝天。 雨落下来了。 赵大壮跪在泥地里,六十多岁的膝盖砸进烂泥里,肩膀在抖,哭得喘不上气。 一百七十口人站在雨里仰著头张著嘴接水,没有一个人跑。 奥萝罗站在田埂上,雨顺著白髮淌进衣领,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在她降雨之后哭成这样。 赵嫂子走过来了,五十八岁,一辈子没出过县城,粗糙的满是老茧的手伸出来,在奥萝罗脸上擦了一把。 “娃娃別哭,你是好人。(;△;)” 审判者的白色光点,没有动。 第二段涌上来了。 川蜀灾区,碎石遍地。 埃里克十根手指张开,三十七根钢筋从废墟里拔出来弯成弧形,撑住了正在下滑的楼板。 三千一百二十四人被拖出来。 那天晚上,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跑到他面前,仰著头,举著一根棒棒糖。 “磁爷爷,你累不累?(≧▽≦)” 埃里克蹲下来接过棒棒糖握在手心里没吃,嘴角歪了一下。 那是他来龙国之后第一次出现那个表情。 后来小月月寄了一张蜡笔画,火柴人戴著歪歪扭扭的红色头盔,旁边用拼音写了四个字。 ci ye ye hao。 审判者的白色光点出现了一次极其微弱的频率抖动,持续了半秒,然后恢復了。 第三段。 核聚变实验室。 斯考特站在靶心位置,眼镜摘掉了,红色光柱命中点火口。 曲线稳住了。 沈望山衝出控制室,一把抓住斯考特的手,白大褂扣子崩掉一颗,声音哑得快碎了。 “同志。(;?;)” 就两个字。 斯考特站在那里被攥著手,眼镜没戴回去,整个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同志”在他的语言里没有对应翻译,但老院士手心的温度替他翻译了。 记忆一段接一段涌出来。 鲍比用冰层裹住整栋著火的楼,出来之后老太太非要给他塞两个煮鸡蛋。 库尔特瞬移帮哨兵送物资上海拔四千八百米的观察点,回来吐了一地,旁边战士灌了他半壶酥油茶。 皮特罗十八秒跑了四十公里,把心梗老人送到县医院,老人孙子写的信贴在林川办公室墙上。 安娜戴著手套和杨小锐握手,三十秒倒计时走完,两个人都没鬆开。 陈小草蹲在试验田里跟麦苗说话,一周后產量报告送上三部委的桌子。 查尔斯坐在轮椅上给学生上课,最后说了一句。 “从群眾中来,到群眾中去,为人民服务。” 每一段记忆都带著原始的情绪温度,有笑有泪有汗有土,杂乱,粗糙,不完美。 但每一段里都有同一个东西。 人。 普通的,没有异能的,会老会病会死的人。 他们送鸡蛋,塞棒棒糖,灌酥油茶,递热水,写感谢信,跪在泥地里哭,追著喊磁爷爷,握著手喊同志。 他们不知道凤凰之力是什么,不知道审判者是什么,不知道宇宙里有九颗星球因为这团火变成了灰。 他们只知道眼前这个人帮了他们,所以要对这个人好。 精神训练室外面,汉克的声音穿过通讯器。 “审判者的信號频率,归零了。(?Д?;)” 林川走到监控窗前。 “什么意思。” “通道还开著,但它停止了一切信息输出。它在处理琴传过去的东西。(⊙_⊙)” 汉克划过数据流。 “问题是处理时间太长了。按它之前播放九个文明记忆的速度,它的信息处理能力至少是人类十万倍。琴传的那些记忆总量不到它给琴放的百分之一。” 他抬头看林川。 “但它处理了快一分钟了,还没出结果。(;°Д°)” 林川把手插进裤兜里。 “听起来是阅卷老师批了十万年试卷,头一回遇到一份看不懂的。” 汉克把频谱放到最大倍率,指著那条归零的直线。 “不是看不懂。是它资料库里没有匹配项。九个文明,一百八十七万年,所有文明对凤凰之力的使用方式它都有记录。但琴给它看的这些,降雨,救灾,点火,种地,救人,教书,它的资料库里从来没出现过把凤凰之力的载体当人对待这个分类。(;?д?)” 走廊里,埃里克的手指停在口袋里那张纸上。 精神空间里,白色光点终於动了。 那粒沙子从虚空中央升起来,停在琴视线正前方不到一米的位置。 频率重新启动了,但波形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是匀速的,机械的,冰冷的。 现在,那道波形在起伏。 不规则地起伏。 审判者开口了。 “第十號文明档案。评估编號零。使用方式分类,无法归类。载体与文明关係,无法归类。(?_?)” 它顿了一拍。 “资料库中不存在被保护这一使用记录。不存在被感谢这一使用记录。不存在被称为同志这一使用记录。” 琴的呼吸停了。 审判者的波形又起伏了一下,幅度比刚才大了三倍。 “你们没有把它关起来。” 琴的眼眶烫了。 “没有。” “你们没有抽取它的能量製造武器。” “没有。” “你们让它降雨。种地。点火取暖。救人。” “是。” 白色光点的频率又停了一秒。 “一百八十七万年。九个文明。” “你们是第一个让它不疼的。” 精神训练室外面,汉克盯著屏幕,嘴巴张了五秒。 “局长。(Σ(?Д?))” 林川走过来。 汉克指著屏幕上一段全新的波形。 “这个波形,我在琴做精神深潜时见过。不是审判者身上的,是琴的。琴看到赵县长跪在泥地里哭的时候,她的脑波出过这个波形。” 林川的手按在屏幕边框上。 “什么意思。” 汉克把两段波形叠在一起,重合度98.6%。 “这个波形在人类神经科学里有一个名字。” 他摘下眼镜擦了一把,戴回去。 “感动。一个运行了十万年的宇宙机器,在看完琴的记忆之后,產生了感动反应。(;°Д°)” 走廊里所有人的呼吸声都没了。 精神空间里,审判者的白色光点第三次改变了频率。 这一次传出来的不是问题,不是评估,不是数据。 是一个请求。 “第十號文明。” 它的波形在颤。 “能不能让我再看一遍。” 第130章 考官走了,留了张阎王帖 琴没有犹豫。 她把那些记忆重新推了出去,这一次比上一次慢,一段一段地,像翻相册一样。 赵家沟的雨。废墟下的钢樑。核聚变的点火曲线。消防楼里融化的冰层。海拔四千八百米的酥油茶。试验田里蹲著跟麦苗说话的陈小草。 审判者全部接收了。 精神空间里那粒白色光点的波形一直在起伏,不规则地,持续地,像一台运行了十万年的机器第一次出现了程序之外的运算。 琴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三分钟,也可能是三十分钟。 然后那粒白色光点的波形稳了下来。 “第十號文明。评估结论。” 琴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精神训练室外面,所有人的呼吸同时卡住了。 汉克的手悬在键盘上方,十根手指全是僵的。 林川站在监控窗后面,枸杞茶杯攥在手里,杯壁上的裂纹多了一条。 审判者给出了结论。 “通过。” 就一个词。 两个音节。 琴的膝盖软了一下,扶住了精神训练室的椅背。 监测中心里杨小锐的平板从手里滑下去,摔在地上屏幕裂了一道,他没反应过来,嘴巴张著,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通……通过了?(Σ(?Д?))” 汉克盯著屏幕上审判者的信號波形,手指终於落到了键盘上,啪啪啪地记录数据,声音抖得像在弹钢琴。 “確认信號无误!审判者输出了一个明確的评估代码,结构和之前那九个文明的回收指令完全不同!(???)这是一个保留指令!” 走廊里,埃里克的后背从墙上离开了。 他把口袋里那张写了五个汉字的纸摸了一下,没掏出来,嘴角动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奥萝罗的手从身侧攥成拳头又鬆开了,鬆开之后手指还在抖,她吸了一口气,头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了一下眼。 罗根把嘴里的牙籤吐了,牙籤在地上弹了两下。 “就完了?(-_-)” “没完。” 林川的声音从监控窗后面传出来,语气没有放鬆。 精神空间里,审判者的白色光点在“通过”之后没有熄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它又说话了。 “第十號文明。你们是第一个通过评估的载体文明。” 琴的嘴张了一下。 “第一个?” “一百八十七万年。九个文明。全部回收。你们是第十个。第一个通过。” 琴的鼻子酸了。 审判者的波形又变了。之前那层“感动”的频率退下去了。 “但评估通过不代表安全。” 琴的手指收紧了。 “凤凰之力的终极考验尚未到来。” 精神训练室外面,林川的手从茶杯上移开了。 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一字一字地转述。 “它说,下一次来的不是它。是凤凰之力的敌人。” 监测中心里的空调声大得发闷。 杨小锐从地上捡起摔裂的平板,手在抖。 “敌人?凤凰之力还有敌人?(;?д?)宇宙级修復工具的敌人是啥?宇宙级破坏工具?” 没人回答他。 琴在精神空间里面对那粒白色光点,声音压得很低。 “你叫什么?” 白色光点的频率变了。 某种琴从未感受过的东西——那粒沙子在往后退,退出冰冷的评估者位置,退回到一个更久远、更原始的身份里。 “我叫苍穹。” 琴的手指鬆开了。 苍穹。 “苍穹。你为什么告诉我你的名字?” “因为你们是第一个让我愿意说出名字的文明。(?_?)” 琴眼眶更热。 苍穹的波形最后起伏了一回,幅度大得监测图都拉长了,隨后开始往內收。 “如果无法战胜敌人,可以呼唤我。” 琴怔在原地。 “你会帮我们?” “我不能帮你们打贏,我能帮你们保存文明的火种。(;一_一)让你们的记忆留下来,让那些锦旗,那些雨,那些被叫作同志的瞬间,不会散成宇宙尘埃。” 苍穹的信號开始衰减。 白色光点在精神空间里一点点暗下去。 “等等!” 琴往前迈了一步。 “它的敌人是什么?叫什么?什么时候来?” 苍穹的波形已经弱到快要被虚空吞没。 最后传过来的概念不是文字,是一团模糊的、被压缩到极限的感知——那是苍穹在一百八十七万年的巡迴中,唯一不愿意回忆的东西。 黑。 它以消耗星球生命力为食。它追踪凤凰之力的波动来定位猎物。 然后苍穹的信號彻底断了。 琴从精神空间里弹了出来。 睁眼的那一刻,精神训练室的灯光刺得她眼前全是白。汉克衝进来扶住她的肩膀,查尔斯的精神锚定在同一秒撤离,从地面传来一声长长的呼气。 “同化率回落到9%,生命体徵正常。(;°Д°)”汉克的声音在头顶响著。 琴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膝盖上,两只手全是汗。 “它走了。” 林川推开精神训练室的门走进来。 “球体呢?” 汉克的平板上弹出监测中心的实时数据。那颗掛在近地轨道上的金色球体,表面的凤凰纹路正在急速收缩,金色光芒一层一层地熄灭,从赤道带向两极蔓延。 “它在消失。(Σ(?Д?))”杨小锐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过来,“外壳表面积在缩减!速度极快!直径从5.3公里降到4公里了!3公里!还在缩!” 所有人衝到了行政楼顶层的观测平台上。 天还没亮透,东边刚泛出第一缕光。 西北方向天空中那颗金色的光,正在变暗。 它在收拢自己,把五公里的壳压成一公里,再压成一百米,再压成一个亮点。 十秒后,亮点闪了最后一下。 然后消失了。 乾乾净净地消失了。 天空恢復了原来的样子。灰蓝色的天幕上只剩下几颗正在被晨光冲淡的星星。 操场上站了几十个人,都是被动静吵醒的学员和教员,仰著脖子盯著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天空。 皮特罗站在台阶上,嘴里那半块饼乾终於咽下去了。 “走了?就这么走了?(⊙_⊙)连个收据都没留?” 罗根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脑袋歪了一下。 “你还想让人家开发票?(-_-)” “考试通过了总得给个证书吧!万一以后有別的考官来,我们拿什么证明?(≧Д≦)” 林川站在平台边缘,手插在裤兜里,看著苍穹消失的那片天空。 长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从肺里挤出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肋骨都鬆了一圈。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汉克,球体消失后的轨道残留数据全部存档,不准刪,不准覆盖。苍穹走了,但它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忘。” “已经在录了。(;°Д°)” “小杨,通知三十二个签署国——审判者已离去,地球通过初步评估。用词注意,初步两个字加粗。” 杨小锐的手指在碎屏平板上划拉著。 “局长,初步这俩字是不是意味著……还有期末考?(;?д?)” 林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走到琴面前,琴还靠在门框上,脸色白得快透明。 “它最后传给你的那个东西,你看清了吗。” 琴点了一下头。 “什么样?” 琴的嘴唇动了两下,手指在身侧攥紧了。 “黑的。什么都吞。它不毁灭,它吃。吃光,吃热,吃生命力。(;△;)苍穹没告诉我它叫什么,也没告诉我它什么时候来。” 她抬起头看著林川,晨光打在她脸上,瞳孔里那层金色已经完全退了,剩下的全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疲惫和不安。 “它只告诉了我一件事。” 林川等著。 “它说,凤凰之力的波动越强,被锁定得越快。” 操场上的晨风颳过来,卷著戈壁滩的沙粒打在每个人脸上。 林川站在原地,手指在裤兜里攥了三秒,鬆开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天空。 乾净的,什么都没有的天空。 但他知道,在这片天空的尽头,在太阳系外围,在某个连光都到不了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循著凤凰之力的波动,一点一点地靠近。 通讯器响了。 杰克逊的加密频道。 “林,全球三十二个签署国的代表都在等你的通报。球体消失的事他们都看到了,联合国秘书长办公室二十分钟前给我打了六个电话。(???)” 林川脚步没停。 “告诉他们三件事,第一,评估通过了,地球没事,第二,有新的威胁,但暂时没到,第三。” 他推开行政楼大门,走到外面。 天亮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把整个燕山谷地照得通透。 天空乾净,那颗掛了不到两天的新月亮没了,蓝得没有杂色。 林川仰头看了三秒,把通讯器举到嘴边。 “第三,通知联合国,龙国提议在三十天內召开全球超凡事务峰会,议题只有一个。” 杰克逊那边停了一下。 “什么议题?” 林川把视线从天空收回来,落在行政楼门口那面还没来得及挪走的锦旗上。 “变种人不再是任何国家的特殊问题,从今天开始,他们是全人类的正式成员,该给名分了。” 第131章 考官走了,监控没关 杨小锐在行政楼三楼会议室里架了四台摄像头,其中两台是备用的。 “局长,法国代表说他的网络延迟三百毫秒,问能不能换个平台。俄罗斯代表说只用自己的加密频道。日本代表问需不需要打领带。(;°Д°)” 林川端著枸杞茶站在窗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 苍穹走了四天了,那颗金色的新月亮消失之后,天空恢復了原来的样子。 但汉克的监测屏幕上,苍穹消失的那个坐標点始终亮著一盏绿灯。 “全部接进来,平台不换,领带隨意。” “鹰酱那边呢?杰克逊说他们的新国务卿亲自参会,级別拉到了副部级。(⊙_⊙)” “谁?” “莱斯利·格兰特。上周刚上任的,履歷上写著国防部顾问出身,在哨兵计划审批文件上籤过字。” 林川把茶杯放下来。 “有意思。派一个签过哨兵计划的人来谈变种人公约。” 九点整,视频会议接通。 三十二块画面同时亮起来,三十二个国家的代表出现在屏幕墙上。 法国代表穿了西装,俄罗斯代表套了一件军装外套,日本代表到底还是打了领带。 鹰酱的画面在左上角第三格。 莱斯利·格兰特坐在一张深色办公桌后面,五十多岁,灰色头髮梳得纹丝不乱,目光从镜头后面扫过来的时候,嘴角掛著一个標准的政客式微笑。 林川坐到主位上,通讯器开著,汉克的频道掛在耳机里。 “各位,感谢参加本次预备会议。苍穹离去后的第四天,我们有必要就全球超凡事务公约的框架达成初步共识。议题只有一个……” “林局长。” 格兰特的声音插进来了。 標准的外交腔,不急不慢,带著一种控场节奏。 “在进入议题之前,我代表鹰酱新政府,对贵方在苍穹事件中展现出的领导力表示高度讚赏。(???)” 杨小锐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开始了。先夸后刀。(;°Д°)” 格兰特继续说著。 “但正因为苍穹事件的严重性,我们认为,当下最紧迫的任务不是签署公约,而是全面评估变种人能力的安全风险。在风险评估完成之前,仓促推动公民身份认定,可能带来不可预估的后果。” 屏幕上,法国代表摸了一下领口。 英国代表端起了咖啡杯。 有三个小国的画面里,代表的表情在鬆动。 “简而言之,”格兰特的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我方建议將峰会推迟六个月,先完成全球统一的变种人能力风险评估体系搭建。” 杨小锐在平板上飞速打字,把屏幕侧过来给林川看了一眼。 屏幕上写著四个字:她想拖。 林川没看平板。 “格兰特女士,请问您的风险评估体系,具体评估什么?” “能力等级、可控程度、潜在破坏力、心理稳定性——” “您把心理稳定性排在最后。(`?w?′)” 格兰特的微笑僵了半秒。 林川往椅背上靠了一点。 “我注意到您的履歷里有一条,哨兵计划的预算审批。那个计划的核心逻辑也是风险评估,评估的结果是什么?造一批机器人去杀人。” 格兰特的微笑彻底收了。 “林局长,哨兵计划是前政府的决策,新政府已经明確废止——” “废止了计划,没废止逻辑。” 林川身体前倾,手肘搁在桌面上。 “您今天坐在这里提出的方案,底层逻辑和哨兵计划一模一样。先把变种人定义为风险,然后用评估的名义获取他们的能力数据,最后拿著数据做什么,就看你们心情了。” 格兰特的目光扫了一圈屏幕上其他国家的画面。 “各位同事,我想提醒大家,苍穹评估虽然通过了,但那只是一个外星实体的单方面判定。我们不能把一颗星球的命运,交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 “格兰特女士。” 林川打断了她。 声音不大,但频道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拽了过来。 “苍穹走了。但它没走乾净。” 三十二块画面上的表情全变了。 林川伸手按下桌面上的共享按钮。 汉克的监测数据出现在所有人的屏幕上。 一张近地轨道的频谱图。在苍穹消失的那个精確坐標上,有一个持续闪烁的信號点,频率稳定,波形规律。 “这是苍穹离去后,在原停泊坐標残留的能量节点。(`?w?′)” 汉克的声音从通讯器同步转入会议频道。 “各位代表,这个能量节点的信號频率与苍穹的核心意识完全匹配。它不是残留物,是被故意留下的。(;°Д°)” 画面弹出第二张图。 信號结构被拆解成三个层级,每一层標註了功能说明。 “第一层,监测层。持续扫描地球上凤凰之力载体的状態,包括宿主的生理指標、心理状態、所处环境。” 格兰特的手指从桌面上抬了起来。 “第二层,评估层。实时记录变种人与人类社会的互动模式,数据回传给苍穹本体。” 俄罗斯代表的咖啡杯放下来了,放得很重。 “第三层,触发层。(?Д?;)” 汉克的声音顿了一拍。 “如果监测数据达到特定閾值,这个节点会向深空发射召回信號。召回苍穹。” 会议频道安静了整整四秒。 林川把共享画面切到最后一张。 那是汉克从信號中解析出来的触发条件清单。 “触发条件一。对凤凰之力载体实施物理拘禁或能力剥夺。” “触发条件二。系统性迫害或驱逐变种人群体。” “触发条件三。將变种人能力武器化,用於攻击平民目標。” 林川的手指从共享按钮上移开了。 “各位,苍穹走了,但监控没关。它给我们打了个通过,同时在考场里装了摄像头。(′w`)” 他停了一拍。 “上一个不及格的文明是什么下场,你们四天前都看见了。还想推迟六个月吗?” 格兰特的脸色在標准外交照明灯下白了两度。 法国代表第一个开口。 “林局长,如果这些数据属实,延迟公约等同於主动增加触发风险。我方同意加速推进。” “属实。原始数据可以共享给各国技术团队独立验证。” 俄罗斯代表搓了一下手。 “同意。” 日本代表推了一下眼镜。 “同意。” 德国、巴西、澳大利亚、南非,一个接一个地表態。 格兰特在屏幕里坐著,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下面,大概是在看手机上国內的紧急消息。 三秒后她抬起头。 “鹰酱新政府……支持推进公约谈判。(?_?)” 杨小锐在旁边使劲咬住了嘴唇,差一点就笑出声。 林川点了一下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预备会议决议。全球超凡事务公约正式进入谈判程序,首轮峰会於十五天內在纽约联合国总部举行。” 他扫了一圈三十二块画面。 “关於代表团组成,我有一个要求。每个国家的代表团里,必须有至少一名变种人成员。討论变种人的命运,变种人必须在场。不接受任何安全顾虑为由的缺席。” 没有人反对。 会议结束。 三十二块画面一块一块地暗下去。 杨小锐把平板拍在桌上,长出了一口气。 “局长,你什么时候知道苍穹留了监控节点的?(;°Д°)” “昨天晚上。汉克加班解析出来的。” “那触发条件那张表……是完全解析出来的?” 林川端起枸杞茶。 茶又凉了。 “框架是真的,节点是真的,监测功能是真的。但触发条件的具体措辞,汉克只解析了60%。(`?w?′)” 杨小锐的脸僵了。 “剩下40%呢?” “我补的。” 杨小锐的腿软了一下,一只手扶住了桌沿。 “您拿半生不熟的数据镇了三十二个国家的副部级以上官员。(Σ(?Д?))局长,这要是被拆穿了——” “拆不穿。苍穹的信號加密层级超出人类技术三个量级,谁都没法做到100%解析。而且我补的那些条件,就算不是苍穹定的,也应该是。” 林川把空茶杯搁回桌上,手指按在通讯器上。 “汉克,太阳系边缘的暗物质脉衝,今天有变化吗?” 那头沉默了两秒。 “频率比昨天高了0.2%。方向不变。来源不明。(;°Д°)按目前增长趋势,三个月內应该不会构成直接威胁。但趋势没有停过,一天都没有。” “继续盯。每天报一次。” 通讯器关了。 杨小锐一边收拾设备一边碎碎念。 “十五天后去纽约。代表团名单定了吗?局长,安保怎么办?鹰酱那地方到处是特工——(;°△°)” 林川往门口走,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收件人:埃里克。 內容一行字。 “十五天后去纽约开会。你去不去。” 三秒后回復来了。 “鹰酱的机场安检,是不是还得过金属探测器?(′_ゝ`)” 第132章 老万过安检,物理课开讲 十五天后,纽约甘迺迪国际机场。 龙国代表团的专机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跑道上停了四辆黑色suv,鹰酱外交礼宾司派的接机车队。 杨小锐从舷梯上下来,第一口美国空气吸进去就打了个喷嚏。 “局长,汉克刚发了今天的监测日报。(;°Д°)” 林川走在他后面,手里端著保温杯,里面的枸杞茶从北京泡到纽约,续了三回水。 “念。” “暗物质脉衝频率较昨日上升0.15%,连续第十九天增长,方向稳定,来源仍不明。苍穹残留节点信號正常,无异常触发。琴的脑波基线较出发前升高1.2%,汉克建议减少精神深潜频次。(;°Д°)” “1.2%。”林川脚步没停,“琴呢?” “在后面跟奥萝罗说话,状態还行。” 林川回头看了一眼。琴穿著一件深蓝色外套,头髮扎了个马尾,正在跟奥萝罗小声讲什么,脸上没有明显的疲態。 埃里克走在队伍最后面,手插在裤兜里,抬头扫了一圈机场上空那几架盘旋的直升机。 “六架。两架新闻台的,四架军用侦察型。(?_?)他们拿军用直升机盯一个外交代表团,真有礼貌。” 李铁军走在他旁边,便装,但腰板直得跟旗杆一样。 “老万,进去之后我的人负责安保,你別动手。” “我什么时候主动动过手?(′_ゝ`)” 李铁军看了他一眼,没接这句。 代表团一行十二人进了航站楼。 通关走的是外交通道,护照扫描、身份核验都很顺利,鹰酱外交部的联络官全程陪同,笑得跟標准模板一样。 问题出在安检口。 外交通道的安检本来是走仪式性流程,扫一下行李,人过个门框,完事。但龙国代表团走到安检区的时候,发现通道被换了。 原来的標准安检门撤了,换成了一台林川没见过的设备。 三米高的金属拱门,两侧嵌满了密密麻麻的传感器阵列,顶部有一个缓慢旋转的球形扫描头,底座的厚度是普通安检门的四倍。 杨小锐盯著那台设备看了三秒。 “局长,这玩意儿不是普通安检门。(;?д?)” 林川把保温杯盖拧紧了。 “我知道。” 联络官的笑还掛著。 “林局长,非常抱歉,由於近期安全形势升级,所有进入联合国核心区域的人员都需要通过这台最新的全频谱生物扫描仪。这是標准程序,適用於所有代表团。(???)” 李铁军的目光扫了一圈安检区。两侧站了六个穿黑色西装的人,耳朵里都塞著通讯器,站姿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那种。 不是外交安保。是情报系统的人。 “標准程序?(-_-)”李铁军的声音沉下来了,“我刚才看到巴西代表团走的隔壁通道,用的还是老式安检门。” 联络官的笑没变。 “巴西代表团的成员构成与贵方不同。贵方代表团中包含多名高能级超凡人士,出於安全考量——” “说人话。(`e′)”皮特罗从后面探出头来,“你们是专门给我们加的料,对吧?” 联络官没回答。 埃里克从队伍最后面走上来了。 他走得很慢,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搭在身侧,十根手指自然垂著。 走到那台全频谱扫描仪前面三米的时候,他停住了。 安检区两侧的六个黑西装同时绷紧了。有一个人的手伸向了腰间。 埃里克没看他们。 他看著那台三米高的金属拱门,歪了一下头。 “这台机器里有多少金属?(′_ゝ`)” 联络官的笑终於裂了一条缝。 “兰谢尔先生,请不要——” “我在问一个物理问题。(?_?)”埃里克的声音平得没有波澜,“框架是鈦合金的,传感器阵列用的是鈹铜合金,底座里面有六组稀土永磁体用来做磁场屏蔽。总重量大概在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吨之间。” 他抬起头,看著拱门顶部那个旋转的球形扫描头。 “扫描头里还有一组高频电磁脉衝发射器。频率范围覆盖了所有已知变种人的脑波活跃区间。这不是安检设备,这是变种人能力探测器的民用偽装版。” 安检区安静了。 航站楼大厅里其他旅客已经在远处围观了,手机举了一片。至少有三台专业摄像机从不同角度对准了这里,新闻台的直播灯亮著红点。 联络官的嘴张了一下。 “兰谢尔先生,我必须提醒您,任何在美国领土上使用超凡能力的行为——” “我还没用。(′_ゝ`)” 埃里克把右手抬了起来。 五根手指张开,掌心朝上。 然后他翻了一下手腕。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没有任何能看见的能量波动。 但那台一百五十吨重的全频谱扫描仪,动了。 金属框架开始变形。不是暴力的扭曲,不是破坏性的撕裂,是精確到分子层面的重新排列。 鈦合金框架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揉开了,然后重新摺叠。传感器阵列从嵌槽里脱出来,在空中排成整齐的矩阵,每一颗传感器之间的间距精確到毫米。底座里的六组稀土永磁体飞出来,悬浮在拱门两侧,自动调整极性,形成了一个標准的亥姆霍兹线圈构型。 整个过程持续了四秒。 四秒之后,那台“变种人能力探测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台结构教科书级別的標准外交通道安检门。 高度两米二,宽度一米五,灵敏度刚好够检测金属纽扣,多一毫克都不会响。 两侧还多了两个金属花架,上面用剩余的鈹铜合金条弯出了两朵花的形状。 埃里克把手放下来,手指收回裤兜里。 “现在是標准程序了。(?_?)” 航站楼里静了两秒。 然后远处围观人群里爆出了一声口哨,紧跟著是稀稀拉拉的掌声,三秒后掌声变成了连片的。 六个黑西装站在原地,表情从戒备变成了空白。领头那个人的手还搭在腰间,但握的那把枪现在枪身上多了一朵金属小花。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慢慢放下来了。 联络官的嘴合不上了。 林川从埃里克身后走过来,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茶,然后拍了拍联络官的肩膀。 “麻烦通知一下你们的技术部门,那些传感器没坏,只是换了个排列方式。(′w`)想復原的话可以联繫我们的汉克博士,收諮询费,不贵。” 他迈步走过那台崭新的標准安检门。 门没响。 代表团十二个人依次走过去,门一声都没响。 皮特罗走过去的时候故意停了一下,对著安检门比了个心。 “我喜欢这个花架。老万你帮我也弯一个唄。(≧▽≦)” “不弯。下次。(′_ゝ`)” 杨小锐走在最后面,手机屏幕上全是弹出来的消息。 “局长,推特上magneto airport已经是全球热搜第一了。cnn的直播画面在四分钟內被转发了两百万次。(Σ(?Д?))” 林川头都没回。 “让他们转。明天联合国峰会,该看的东西比这个多。” 他的通讯器震了一下。 汉克的加密频道。 “林,暗物质脉衝在你们落地后的二十分钟內出现了一次异常跳动,幅度是日常波动的三倍,持续了十一秒后恢復。(;°Д°)” 林川的脚步顿了半拍。 “跟我们有关?” “不確定。但跳动的时间点,和埃里克重构安检门的时间完全重合。” 林川攥著保温杯的手指收紧了一圈。 他抬头看了一眼纽约灰濛濛的天空,什么都看不见。 “继续盯。明天峰会期间,所有核心成员的能力波动数据实时回传。” “收到。还有一件事。” “说。” 汉克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格兰特的代表团名单刚公布了。她带了一个人,履歷表上写的是技术顾问。(;?д?)” “谁?” “玻利瓦尔·特拉斯克的前副手,阿尔伯特·韦恩。哨兵二代的电磁屏蔽系统,就是他设计的。” 林川的脚步彻底停了。 他转过头,看著走在队伍中间的琴。 琴正好也抬起了头,两个人的目光在航站楼的人流中间撞上了。 琴的嘴唇动了一下。 “局长,我刚才感应到会场方向有一个人的脑波很奇怪。他在想一个词。(;△;)” “什么词?” 琴的声音轻了半截。 “样本採集。” 第133章 你播黑料我播宇宙 林川没有回头。 他的脚步继续往前走,声音压得只有琴能听见。 “样本採集的对象是谁?(`?w?′)” 琴的眼睛半闭著,精神力像一根极细的触鬚往会场方向延伸了一截。 “不確定。他的防护意识很强,表层思维只漏了这四个字。但方向在主会场西侧的技术区。” “韦恩?” “有可能。(;一_一)” 林川把保温杯拧紧了,回头看了杨小锐一眼。 “小杨,通知李铁军,峰会期间我方人员全程不离视线,任何人要求单独接触我方变种人成员的,一律拒绝。” 杨小锐点头,手指在手机上飞速打字。 “还有,汉克那边暗物质脉衝的实时数据,每半小时推一次到我通讯器上。” “收到。(;°Д°)” 联合国总部大楼。主会场。 三百多个座位坐了八成。三十二个签署国的代表团分列两侧,中间留出了演讲台和巨型投影屏。 龙国代表团被安排在第三排正中间,位置不错,视野开阔,左边是法国,右边是俄罗斯。 鹰酱代表团坐在对面第二排,格兰特穿了一身藏青色套装,脸上掛著那副標准笑容。她身后第三个位置坐著一个瘦高男人,窄脸,深眼窝,正低头看平板电脑。 琴的目光在那个人脸上停了一秒。 “就是他。韦恩。(;△;)” 林川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联合国秘书长致完开场辞之后,议程进入“各方意见陈述”环节。 头三个发言的分別是法国、日本和巴西,內容中规中矩,措辞谨慎,基本都是支持公约框架但保留细节討论空间。 第四个站起来的,是鹰酱代表团里一个棕发中年人。不是格兰特,是她带来的另一位成员,胸牌上写著“参议院外交委员会特別代表”。 林川的手指在通讯器上点了两下,汉克的加密频道亮了。 “那个人叫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汉克三秒后回復。 “理察·墨菲。凯利参议员的政治盟友,反变种人立法的起草人之一。(;?д?)” 墨菲走到演讲台前,先客气地朝各国代表点了一圈头,然后把手里的遥控器往投影屏一按。 屏幕亮了。 画面是一座城市的街道。建筑物被掀翻了半条街,路面裂开了十几米宽的沟壑,消防车歪在路边,车顶被压扁了。 画面右下角有时间戳,三年前。 “各位代表,在我们討论变种人公民身份之前,我认为有必要回顾一些事实。(???)” 墨菲的声音不急不慢,標准的政客节奏。 视频切了。第二段。 一个变种人站在十字路口正中央,全身冒著火,周围三十米內的沥青路面全融化了。消防员在远处拿著水枪,水柱打上去蒸发成白雾。 第三段。 一栋居民楼被从中间撕开了,钢筋从断面伸出来,像折断的骨头。画面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悬浮在空中,双手张开,周围的碎石在旋转。 墨菲一段一段地放,放了整整六段。 每一段都是变种人能力失控或暴走的歷史影像,每一段都有伤亡数字的標註,红色大字打在画面左上角。 会场里的气氛在往下沉。 有几个小国代表的脸色变了。坐在林川右边的俄罗斯代表搓了一下鼻子,表情不太好看。 墨菲关掉投影,转身面对全场。 “截至目前,全球有据可查的变种人能力失控事件共三百四十七起,造成平民伤亡超过一万二千人。这些数据来自公开档案,任何国家都可以交叉验证。” 他的目光扫向龙国代表团。 “我不否认部分变种人在个別国家做出了贡献。但我们是否应该在充分评估风险之前,就仓促赋予他们完整的公民权利?” 杨小锐在旁边小声嘀咕。 “换了个人换了个说法,核心还是那套。又是风险评估。(`e′)” 林川没有立刻站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汉克刚推过来的半小时数据。 暗物质脉衝频率较三十分钟前上升0.03%。方向稳定。无异常跳动。 他把通讯器收起来,站了起来。 “感谢墨菲先生的陈述。(`?w?′)视频很震撼,数字很醒目。” 林川走到演讲台旁边,没站上去,就站在台下,手里捏著一个u盘。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墨菲先生放的六段视频里,第一段发生在哪?” 墨菲的表情顿了一下。 “纽约。” “变种人是谁?” “档案编號——” “不用翻档案,我告诉你。那个变种人叫马库斯,十七岁,能力觉醒后被父母赶出家门,在街上流浪了八个月,被三个帮派成员围殴之后能力失控。鹰酱政府的处置方式是什么?” 墨菲没接话。 “射杀。”林川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十七岁,流浪八个月,没有任何人帮他控制能力,没有任何机构收容他,最后被六发子弹打死在街上。然后他的失控影像,三年后被剪进了一个参议员的ppt里,用来证明变种人很危险。” 会场安静了三秒。 “第三段视频里那个撕开居民楼的变种人,叫塔尼亚。她在哪?” 墨菲的嘴张了一下。 “死了。在鹰酱军方的收容设施里,注射过量抑制剂导致器官衰竭。(;一_一)” 林川把u盘举起来。 “墨菲先生给各位看了失控的后果。现在我给各位看看,同样的能力,在不同的环境里,会变成什么。” 他把u盘递给杨小锐。杨小锐插上了会场的播放系统。 屏幕亮了。 画面的清晰度比墨菲的视频高了三个量级。 因为这不是手机拍的,也不是监控拍的。 这是近地轨道卫星阵列拍摄的,经过汉克团队去噪处理的原始数据影像。 画面正中央,是一颗5.3公里直径的金色球体,悬浮在地球轨道上方四百二十公里处。 凤凰纹路覆盖了整个外壳,金色的光从纹路缝隙里透出来,照亮了半个画面。 会场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这是二十天前出现在近地轨道的域外智慧造物,代號审判者。直径5.3公里。它不是陨石,不是飞船,是一个活了一百八十七万年的宇宙巡视员。” 墨菲的脸僵了。 画面切换。精神训练室的內部录像。琴坐在椅子上,闭著眼,脑波监测屏上的数据在跳。画面左下角同步显示著审判者的信號波形。 林川的声音继续走。 “它来做什么?考试。评估地球文明是否有资格承载凤凰之力。不合格的文明,歷史上有九个。结局一样,全灭。” 他按下遥控器。 画面跳到最后一段。 审判者的信號输出。 一行被翻译成所有联合国官方语言的文字,同时出现在屏幕上。 “第十號文明。评估结论:通过。” 会场死寂了整整五秒。 “九个文明,一百八十七万年,全部不及格。地球是第一个通过的。”林川把遥控器放下。 “通过的原因不是我们有多强,是我们怎么用变种人。降雨、救灾、点火、种地、教书。宇宙级的阅卷老师看了一百八十七万年的零分卷,第一次看见有人拿修復工具干修復的活。” 他转向墨菲。 “墨菲先生,您刚才的视频证明了一件事。把变种人当怪物处理,会製造怪物。把变种人当人处理,会製造同志。(′w`)宇宙都认了,您还有什么问题?” 墨菲的嘴动了两下,没出声。 格兰特的笑容彻底没了,脸绷成了一张白纸。 韦恩在她身后低下了头,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 法国代表带头鼓了掌。俄罗斯代表跟上了。然后是德国、巴西、日本,掌声从两侧蔓延到整个会场。 林川的通讯器震了。 汉克的加密频道。 “林,暗物质脉衝刚才又跳了一次,幅度是日常的两倍。持续了七秒。(;?д?)” 林川的手指在通讯器上停了一秒。 “跟会场內的能力波动有关?” “不確定。但跳动方向变了。” “变到哪?” 汉克沉默了一拍。 “正对著地球。(;°Д°)” 掌声还在响。 林川站在演讲台旁边,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的目光越过鼓掌的人群,落在会场最角落的一扇安全门上。 琴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进来,很轻。 “局长,地下两层。有三个人的脑波在加速。他们很紧张。(;△;)其中一个人刚才在心里倒数了一个数字。” “什么数字。” “十五分钟。” 第134章 爆炸前的0.01秒,快银说慢下来 林川从演讲台旁边往门口走的时候,內耳骨就震动了一下。 不是声音。 是频率。 通讯器在他裤兜里嗡鸣,汉克的加密频道用最高优先级插了进来。 “琴的感知有问题吗?(;?д?)那三个人在地下二层,刚才的脑波显示他们在倒数最后一个数字。” “最后一个是什么。(`e′)” “零。(;一_一)” 林川的脚步没停。他回头看了一眼在座位上的皮特罗。 快银正在磕瓜子。 真的。磕瓜子。一边嗑一边还在跟坐他旁边的学员讲笑话,手指尖的瓜子壳弹向垃圾桶,精准度百分百。 林川的嘴角无声地动了一下,在皮特罗扭过头的时候,用口型无声说了一个词。 “下楼。” 皮特罗的瓜子在嘴里被咬碎的声音停了。 他的身体还在座位上。 但他的意识已经启动了。 所有人看到的皮特罗,还在那里坐著,手里还在磕瓜子,嘴角还在笑。 没人知道在他的超速意识里,从林川那句口型到他衝进地下二层,用了多久。 普通人能感知到的时间里,零点零一秒都是黑的。 但皮特罗能在那片黑里活动一百次。 地下二层的机房里,三个男人站在一个用钢铁封装的盒子前面。 盒子的表面贴满了磁暴晶片,蓝色的指示灯在规律地闪烁。 中间那个人的手指搭在引爆器上,做出了最后的確认动作。 他还没按下去。 永远也不会按下去了。 因为他的手被卸掉了。 不是血淋淋的被砍掉。是非常温和的,非常精確的方式被从腕关节处分了离,整条手臂悬浮在空中,和躯体之间隔了三厘米。 皮特罗在那三厘米的空隙里,把引爆器从他指尖之间活生生拔了出来,同时把盒子边缘的五十七根磁暴晶片一根根地从焊点上拆下来,堆成了一个小金字塔形,每一根晶片之间的间距精確到零点零五毫米。 然后他把那条被分离的手臂轻轻地放了回去。 从被施术者的感受来说,前后花了零点五秒。 他们的大脑在这零点五秒里感受不到任何痛觉。只是在瞬间看到自己从完整变成了两截,然后又神奇地缝合了。 除了手心里的引爆器消失了。 三个人同时低头看向他们的手。 然后同时抬起头。 皮特罗已经不在了。 或者说,从他们能感知到的时间线来看,皮特罗从来没有来过。 只有地上多了一堆金属碎末,和那个被彻底拆解的炸弹盒子。 皮特罗用了零点零一秒的时间重新回到了会场。 从会场其他人的角度看,他还在磕瓜子。 还在讲笑话。 但他的手已经无声地竖起了一根手指。 林川在舞台上的目光扫过他。 然后林川的嘴角动了一下。 这一次,是真的笑。 “韦恩先生。”会场的聚光灯突然打向了鹰酱代表团那个角落。皮特罗的动作完成的同时,林川的声音穿过了整个联合国主会场。 所有人的脑子还在处理为什么演讲突然中止。 韦恩的脸,在那一瞬间白了。 格兰特的手从桌面上弹起来了,一个“不”字卡在嗓子眼里。 “格兰特女士,您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概念。” 林川走回演讲台,手插在裤兜里,“什么叫罪恶的合谋者?” “林局长,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不知道?没关係。”林川按了一下遥控器。 会场的大屏幕亮了。 这一次放的是热成像监控录像。 超高清。 角度覆盖了地下二层的每一寸。 三个美国特工,和那个被逐帧拆解的炸弹。 最后一帧是皮特罗的身影。超速状態下,他的身体在热成像上呈现出一道残影,在空间里穿行,速度快得像一根光箭。 整个拆解过程被放在了一个五倍速的时间线上,但就算五倍速,也用了五秒钟才完成。 这意味著真实过程发生在了零点一秒內。 会场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日本代表的咖啡杯掉到了地上。 “这是鹰酱在联合国大楼地下二层埋设的高烈度磁暴炸弹。(′_ゝ`)”林川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触发目標是这个会场。引爆时机是公约表决的时候。” 他的目光落向格兰特。 “如果不是我的团队反应够快,现在这个会场里大概有三百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度过他们的最后几个小时。(;一_一)包括美国自己的代表团、法国代表、日本代表。” 格兰特的嘴张了又合上。 “这不能代表鹰酱政府的——” “我知道。”林川打断了她。“所以我不是在跟您追究政府责任。我是在问您个人。(′_ゝ`)” 他走下舞台。 一步一步。 五米的距离。 十步。 每一步都踩得格兰特的心臟跳一下。 “您跟韦恩一起来纽约的时候,是不是知道会有人在这个会场下面放炸弹?” 格兰特没答。 “您知不知道您坐在这里,是在做什么?” “我不——” “您在赌。(┛?_?)┛”林川站在她面前三米的地方停下了。“赌变种人全都死了,这个关於公约的声音就永远消失了。赌全球舆论会把这个恐怖袭击的帐,算在变种人疯狂的能力头上。赌鹰酱能在战火中浑水摸鱼,重新掌握话语权。(`e′)” 格兰特的脸红了。 不是害羞的红。 是被戳穿了的、无法反驳的、死难看的红。 “林局长。(′_ゝ`)”法国代表站起来了。他用英文,用俄文,用中文分別说了同一句话。“我认为我们应该立刻投票。” “投什么?(`?w?′)” “通过公约。”法国代表的声音很冷。“现在。立刻。不再延迟一秒钟。” 俄罗斯代表站起来了。 日本代表站起来了。 三十一个代表团同时起立。 只有鹰酱代表团没动。 格兰特还在她的座位上坐著,脸色青得跟死人一样,手指在桌面下面颤抖。 韦恩已经从后排消失了。 他挤向了会场最边缘的安全门。 李铁军的人没拦他。 因为林川用眼神示意了。 让他跑。 让他把消息带回去。 让整个鹰酱政府看清楚一个事实。 变种人不是他们能伤害的对象。 不是因为变种人强。 是因为现在整颗星球都站在变种人身后了。 “投票。”林川的声音穿过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全球超凡事务公约,现在进行最终表决。” 联合国秘书长按下了投票按钮。 三十二个国家的按钮,亮了三十一个绿灯。 只有一个是灰的。 鹰酱弃权了。 或者说,格兰特没有勇气按下任何选择。 秘书长宣布结果的时候,会场里爆发出了掌声。 不是外交场合那种虚偽的掌声。 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带著某种释然的、对歷史转折点的见证。 林川走到签署台前,秘书长把公约副本递给他。 他拿起笔。 笔尖按在那一行代表龙国的签名线上。 “从这一刻开始,(′_ゝ`)全球所有在册变种人,纳入龙国民生社保体系。五险一金全覆盖。待遇標准参照国企正式员工。” 签名落下。 笔拔起。 “通讯费。”他转身面向所有代表,“联合国秘书处,请通知所有签署国,龙国超凡局三十天內將提交《全球变种人民生接纳统一標准》文件。各国政府据此制定本国实施细则。(′_ゝ`)” 秘书长从来没见过这种操作。 “这、这需要各国议会批准——” “您把这个当建议。(`e′)不当建议当通知。”林川把公约副本放在了桌面上,“因为从现在开始,任何国家敢不纳入变种人社保,苍穹就有理由启动第四项触发条件。”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直到林川补充了后半句。 “我们刚从汉克的信號解析里新增的。(′_ゝ`)系统性歧视或经济压迫变种人群体,视同武器化能力。” 整个会场死一样的安静。 秘书长的嘴张了三秒,没有声音出来。 林川的通讯器震了。 汉克的加密频道。 “林,暗物质脉衝刚才又跳了。频率上升0.15%。持续了二十三秒。(;?д?)而且方向……” 汉克的声音顿了。 “方向变了。它不再正对地球了。” 林川的手指在通讯器上停了。 “变到哪了。(`e′)” “太阳系外围。(;°Д°)但它在加速。” 第135章 五险一金,宇宙头一份 “太阳系外围。但它在加速。” 汉克的声音还掛在通讯器里,会场的掌声已经散了。 各国代表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跟助手低声交代措辞,有人已经小跑著冲向走廊尽头的卫星电话间。 格兰特最后一个起身,走之前回头看了林川一眼。 林川没看她。 他对著通讯器说了最后一句。“汉克,加一组深空探测阵列,二十四小时锁死那个方向。每半小时报一次数据。” “收到。(;°Д°)” 通讯器关了。 杨小锐抱著公约副本和一堆文件跟上来,脚步碎得跟小跑一样。“局长,秘书长办公室说48小时內要提交实施框架——” “不等48小时。今晚就搞。(`?w?′)” 代表团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八点。 纽约的灯很亮,林川没空看。 酒店会议室的门关上之后,桌面上摊了六杯咖啡、一壶枸杞茶和一叠列印得歪歪扭扭的表格。 “社保参保登记表。”林川把表格往桌中间一推。“每人一份,填完交给小杨。” 皮特罗第一个拿起来,翻了两下,眼珠子转了三圈。“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住房公积金?(°Д°)这是什么?” “买房用的。你交一半,单位交一半,攒够了贷款利率低。”杨小锐头都没抬。 “我可以买房??(Σ(?Д?))在龙国买房?” “你是正式在编人员,当然可以。缴满六个月就有贷款资格。” 皮特罗的饼乾从嘴里掉了出来,他没接住。 斯考特从旁边凑过来,脖子伸得跟长颈鹿一样。“公积金买房可以选地段吗?” “只要你贷得起,隨便选。(⊙▽⊙)” 斯考特坐回椅子上,两只手搓了半天。 “我想在研究院附近买。沈老每天走路上班太远了,我住近一点,早上能帮他带早饭。(;?;)” 杨小锐的笔在平板上顿了三秒,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斯考特同志,这话你当著沈老的面说一遍,老头得抱著你哭半小时。” “別告诉他。(;△;)” 埃里克靠在窗边,手臂交叉在胸前,一直没动。 林川把一份表格递到他面前。“填一下。” 埃里克接过去,低头看著那张纸。 a4纸,黑白列印,格子有点歪,左上角盖了一个龙国超凡人才管理局的红章,红油墨蹭花了一点点。 “你之前在鹰酱有社保吗?”林川问。 埃里克没回答。 杨小锐查了一下系统。“呃……埃里克先生在鹰酱的社会保障號是空的。没有任何记录。(;°Д°)” “我在鹰酱活了大半辈子。”埃里克的声音很轻。“他们给我的只有编號。实验室的编號。(?_?)”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四秒。 皮特罗的嘴张了一下,把快要蹦出来的玩笑话咽回去了。 “社保基数按最高档给你核。”林川的声音没什么波澜。“每月个人缴纳部分从工资里扣。” 埃里克的笔尖悬在“姓名”那一栏上方。 “写哪个名字?” “你想写哪个。” 笔尖落了下去。 埃里克·兰谢尔。 写完之后他停了一拍,在旁边的括號里加了两个字。 磁工。 林川扫了一眼,没吭声,把下一份表递向角落。 琴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捏著那张空白的登记表,十根手指把纸边捏出了褶皱。 “怎么了。” “局长,我的情况跟他们不一样。(;△;)凤凰之力在我身上,苍穹说了,波动越强,被锁定越快。把我掛进社保系统,万一那个东西衝著我来——连累整个体系——” “万一出事,工伤险管。(`?w?′)” 琴的话卡住了。 “在岗期间因公受伤,工伤保险全额覆盖医疗和康復费用。这是制度,不是人情。你是超凡局正式员工,制度覆盖你,天经地义。” 林川把笔递过去。“填。” 琴接过笔,低头在表格上慢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琴·格雷。 括號里她犹豫了两秒,写了三个字——超凡局。 罗根在门口站著,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从头到尾没进来。 林川走到门口。“你呢?” “我不填。(-_-)” “为什么。” “我活了一百多年,退休年龄算哪一年的?养老金从哪年开始发?你们的精算师看到我的档案得疯。” 林川从他手里把空白表拽过来,在“姓名”栏里替他写了三个字。 罗根。 然后把表塞回他手里。“退休的事以后再说。先把医保办了,你每回自愈完嗓子都哑,掛个耳鼻喉科检查检查。” 罗根低头看著那张表,嘴里的牙籤换了个方向。 他没再说话,把表折了两折塞进口袋里。 林川走回桌前,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枸杞茶凉透了,碎渣全沉底了。 通讯器又响了。 不是汉克。是国內的加密频道。 老周的声音。 “小林,公约的事上面全看了。常副司长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w?′)” “鑑於超凡局当前的职能已经远超国內事务范畴,上面研究决定——对超凡局进行机构升格。” 林川的手指在保温杯上收紧了一圈。 “升到什么级別?” “全球超凡事务调度中心。直属最高层,统筹协调全球三十一个签署国的变种人事务。” 杨小锐趴在桌上整理表格的手停了。耳朵竖起来了。 “还有,”老周的声音顿了一拍,“你那个助手,杨小锐。上面点了他的名。” “说什么了。” “常副司长的原话——那个整天说自己过敏的年轻人,材料写得不错,胆子够大。全球调度中心不能就你一个人扛,给他配个有签字权的副手吧。” 林川慢慢转过头。 杨小锐正好抬起脸,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局长,你为什么那样看我?(;°Д°)我脸上有东西?” 林川掛了电话。 “小杨。” “在!” “回去之后,把你桌上的辣条清一清。” 杨小锐的脸垮了。“为什么!那是我的精神补给——(?Д`)” “因为副局长的桌子上不能摆辣条。” 会议室里所有声音同时消失了。 皮特罗嘴里的瓜子壳掉在地毯上。 埃里克的笔尖在参保表上划出了一道墨痕。 杨小锐张著嘴,两只手悬在半空,手指尖还夹著一份没整理完的登记表。 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时候,变了调。 “您说……副什么?(Σ(?Д?))” 林川已经端著保温杯往门口走了。 “回去再说细节。先把今晚所有人的社保表收齐,明天还有三十一个国家的对接电话要打。” 他的通讯器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汉克的加密频道。自动推送的半小时数据。 暗物质脉衝频率:较上一周期上升0.09%。 方向:稳定指向柯伊伯带。 备註:脉衝响应与苍穹监控节点扫描周期存在耦合关係,疑似外部监听行为。建议提升预警等级。 林川把通讯器揣回口袋,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身后,杨小锐的声音追过来,带著哭腔和颤音。 “局长!!您回来把话说清楚!副局长是不是有独立办公室!有没有午休沙发!(;△;)公积金基数是不是也跟著涨——” 林川头都没回。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纽约的夜空被城市灯光洗得惨白,什么星星都看不见。 但在地球另一面的燕山监测中心里,汉克屏幕上那条暗物质脉衝曲线,又悄悄往上跳了一格。 第136章 辣条让位,副局上任 杨小锐追出走廊的时候,林川已经拐进电梯了。 电梯门关上前,林川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一句。 “回去再说。先把表收齐。” 杨小锐站在走廊里,两只手攥著一叠社保登记表,整个人定了五秒钟。 皮特罗从会议室探出半个脑袋。 “小杨,你脸上的表情,我上次在鹰酱特工按下起爆器那一秒见过。(⊙_⊙)” “闭嘴。” 七天后。 燕山谷地。 超凡局行政楼门口被清理乾净了。台阶上铺了红毯,两侧立了花篮,花篮上的绸带写著“全球超凡事务调度中心揭牌仪式”。 杨小锐蹲在台阶底下,第六次检查胸前的工牌有没有掛正。 “歪了吗?” “没歪。”李铁军从他旁边走过,一身便装但腰板直得能掛旗。 “真没歪?” “你再问一次我帮你摘了。(-_-)” 杨小锐把手从工牌上放下来,又伸上去摸了一下领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新衬衫,白的,熨得没有一条褶。昨晚熨了四十分钟,烫焦了第一件,这是第二件。 林川从行政楼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端著那个永远泡著枸杞的保温杯。 他身后跟著常副司长。 常副司长五十出头,头髮花白,走路的时候两只手背在身后,目光扫了一圈门口的排场,没说话。 “常副司长,流程都在这里。”杨小锐把一份薄薄的议程表递过去,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常副司长接过去翻了一页。 “揭牌,授印,人事宣布。三项。简单。好。(?_?)” 他合上议程表,看了林川一眼。 “小林,上面的意思很明確。公约签了,苍穹的监控节点还在,三十一个签署国的对接窗口全在你这里。超凡局的牌子太小了,装不下这些事。” 林川点了一下头。 “所以今天换个牌子。” 九点整。 操场上站了三百多人。 超凡学院的教员和学员排在左侧,各部门的对接人员排在右侧。埃里克站在第一排最左边,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和平时一样冷。奥萝罗站在他旁边,白髮在晨风里飘著。斯考特穿了一身正装,领带打得笔直。琴站在第二排,今天气色不错,脸上那层常驻的苍白淡了不少。 罗根在最后一排靠墙站著,叼著牙籤,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 皮特罗蹲在台阶上,手里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包瓜子。 常副司长走到台前,两句废话没有,直接伸手把盖在新牌匾上的红布一扯。 “全球超凡事务调度中心”。 十二个烫金大字。牌匾是红木的,边角上了铜扣,分量很沉,两个工作人员抬上去的时候胳膊都在抖。 掌声响了。 不是那种稀稀拉拉的客气掌声,是三百多双手同时拍出来的、带著回音的、砸在燕山谷地石壁上又弹回来的掌声。 埃里克没鼓掌。但他的目光在那块牌匾上停了三秒,嘴角那条线往上弯了不到一毫米。 常副司长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枚铜质印章和一份红头文件。 “第二项。人事任命。” 杨小锐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常副司长打开文件,念了两段机构编制的套话,杨小锐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辣条到底要不要清。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杨小锐同志,任全球超凡事务调度中心副主任,享有独立签批权限,即日生效。” 操场上安静了两秒。 然后皮特罗嘴里的瓜子壳喷出去了三米远。 “副主任!(Σ(?Д?))小杨你是副主任了!” “闭嘴——”杨小锐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常副司长把红头文件和铜印章一起递到杨小锐面前。 杨小锐的两只手伸出去的时候在抖。不是害怕的抖,是那种从后脑勺一直电到脚后跟的、说不出来的抖。 他接过印章的那一刻,手指碰到了铜面上刻著的字。 全球超凡事务调度中心·副主任印。 沉得出乎意料。 林川站在旁边,保温杯搁在台子上,两只手揣在裤兜里,看著杨小锐哆哆嗦嗦地握住印章。 “小杨。” “在!”杨小锐的声音尖了。 “这枚章盖下去,调动的是三十一个国家的超凡人员和资源。你签的每一份文件,关係到几千个变种人和几十亿普通人。” 杨小锐的喉结动了一下。 林川的语气没变。 “所以桌上的辣条必须清。副主任的签字台上沾辣椒油,文件发出去丟的是国格。(`?w?′)” 杨小锐的眼眶红了,鼻子吸溜了一声,声音变了调。 “局长,我真的不能留一包吗?就一包。藏抽屉里。(?Д`)” “不能。” “半包?” “不能。” “那我放茶水间总行吧——” “茶水间也归你管了。副主任要以身作则。” 皮特罗在台阶上笑得前仰后合,瓜子洒了一地。斯考特扶了一下眼镜,嘴角压不住。奥萝罗偏过头去,肩膀在抖。 埃里克站在原地,看著杨小锐哭丧著脸把印章揣进西装內兜里的样子,嘴角那条线又往上弯了一毫米。 罗根在最后排嗤了一声。 “行了,別嚎了。回头我让人从加拿大给你寄牛肉乾,替代品。(-_-)” 杨小锐回过头,泪眼汪汪地看著罗根。 “罗根哥,你是好人。(;△;)” “別叫我哥。叫同志。” 仪式结束后,常副司长没多留,握了林川的手说了句“干好”就上车走了。 林川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桌上多了一份汉克刚送来的纸质报告。 他翻开第一页,眉头动了一下。 报告標题:《近三十日暗物质脉衝趋势分析及异常事件关联》。 核心数据用红笔圈了。 过去三十天,暗物质脉衝频率累计上升4.7%。 方向始终指向柯伊伯带。 在联合国峰会期间,脉衝出现了三次异常跳动,每一次都与核心成员的大规模能力释放时间高度吻合。 汉克在报告最后手写了一行字。 “建议:在全球扩招的同时,將深空预警纳入调度中心的常设职能。那个东西在听。我们每一次大动作,它都听见了。(;°Д°)” 林川把报告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 门被推开了。 杨小锐站在门口,印章別在胸前口袋里,脸上还有没擦乾净的泪痕,但眼睛已经亮了。 “局长,三十一个签署国的超凡人员申请匯总出来了。截至今天,全球累计收到一万四千三百份入学申请。(Σ(?Д?))” 林川的手指停了。 “一万四千三百。” “对。其中六千多份来自非签署国。有些人是自己跑到签署国大使馆排队交的材料。巴基斯坦那边排了三天三夜的队。” 林川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燕山谷地的全景,超凡学院的新校区在阳光下铺开,操场上还有学员在跑步训练。那块新掛上去的牌匾在行政楼门口反著光。 “一万四千三百个人,现有的学院规模吃不下。” “吃不下。教员也不够。目前核心教员就那几个人,埃里克、奥萝罗、查尔斯、汉克,再加上罗根的实战课,撑死了同时带两百人。(;°Д°)” 林川转过身。 “那就扩。面向全球扩招。教员从毕业学员里选拔,场地让琴再搭一批。招生考核的规矩不能松,谁来都一样。”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號。 三秒后接通了。 “埃里克。” “说。(?_?)” “全球扩招,我需要一个镇得住场子的主考官。你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考核標准谁定?” “你定。只有一条底线——进了这个门,没有权贵,没有关係户。有本事的留下,没本事的回去。弄虚作假的,你看著办。” 埃里克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东西,说不清是满意还是別的。 “什么时候开始。(′_ゝ`)” “三天后。第一批名单我让小杨发你。” 第137章 万磁王监考,谁敢作弊 三天后,超凡学院操场。 考场是临时搭的。 四根钢柱撑起一块遮阳棚,棚下面摆了一张长桌,桌上放了三样东西:一份花名册,一支签字笔,一个搪瓷茶缸。 茶缸是埃里克自己带的,里面泡的是茉莉花茶。 他坐在长桌正中间,椅子往后靠了十五度,两条腿交叠著,目光从花名册上方扫过操场上排成四列的考生队伍。 一百二十七人。 来自十九个国家。 最小的十六岁,最大的四十三岁,肤色从白到棕排了一整条色谱。 杨小锐站在棚子侧面,手里攥著新到手的副主任印章,嘴里念考核流程。 “第一项,体能测试。標准参照龙国武警入伍体检,男子三公里跑十四分钟及格,女子十六分钟。不及格的直接走,不用进第二项。” 队伍里有人举手。 一个金髮男生,大概二十出头,穿了一身定製运动服,袖口绣著一个家族徽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请问,我的能力是重力操控,可以减轻自身体重。跑步的时候能不能使用能力?(???)” 杨小锐看了埃里克一眼。 埃里克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放下来。 “不能。(?_?)” “但这是能力考核,不用能力怎么——” “第一项考的不是能力,是態度。连三公里都跑不下来的人,没资格进这个门。” 金髮男生的嘴动了一下,没再说话。 体能测试淘汰了三十一个人。 有个俄罗斯来的大块头蹲在终点线外面喘了五分钟,最后自己站起来朝埃里克鞠了个躬,转身走了。 没人拦他,也没人笑他。 第二项,能力展示。 每个人上前,在指定区域內展示自己的核心能力,时间三分钟。 考官席上除了埃里克,还加了奥萝罗和查尔斯。 查尔斯负责精神状態初筛,奥萝罗记录能力参数,埃里克打分。 分值只有三档:合格,待定,不合格。 前二十个人考完,十四个合格,三个待定,三个不合格。 不合格的三个里有一个当场哭了,说自己从巴基斯坦排了三天队才递上申请。 埃里克看了他一眼。 “你的能力是改变指甲顏色。” “是……是的。(;△;)” “这个能力在美甲行业有市场,但不在学院的培养范围內。回去之后可以联繫龙国驻你们国家的超凡事务联络处,申请民用能力登记。有岗位匹配会通知你。” 那人愣了一下,擦了把脸,点头走了。 杨小锐在旁边小声跟林川嘀咕。 “老万打分倒是公平,就是表情太嚇人了。那个巴基斯坦小哥走的时候腿都是软的。(;°Д°)” 林川端著保温杯站在棚子后面,没出声。 第二十七號。 金髮男生。 他走到展示区中央的时候,步子比前面所有人都稳。 “姓名。”杨小锐照著花名册念。 “亚歷山大·杜邦。法国籍。能力:重力场操控。(???)” 杨小锐翻了一下备註栏,手指停了。 他侧过身,把花名册递到林川面前,用手指点了一行字。 备註:杜邦家族,法国第三大军工集团实控方。本人为家主独子。法国代表团在公约签署时曾附函推荐。 林川扫了一眼,把花名册推回去。 展示区里,亚歷山大抬起右手,掌心朝下。 地面上一块两百公斤的测试石墩开始颤抖,然后缓缓升了起来。 一米。两米。三米。 石墩悬停在三米高度,纹丝不动。 杨小锐记了个数。“重力操控,有效载荷两百公斤,稳定悬停高度三米。参数中规中矩。” 然后石墩开始旋转。 速度越来越快。 旋转的同时,石墩周围的空气出现了扭曲,沙粒被捲起来,形成了一个微型旋涡。 奥萝罗的眉头动了一下。 “这个旋涡的气流结构不对。(?_?)”她的声音很轻,只有考官席上的人能听见。“重力操控不会產生这种横向剪切力。” 查尔斯闭著眼,手指按在太阳穴上。 三秒后他睁开眼,看向埃里克。 埃里克的茶缸搁在桌上,手指搭在杯沿上,没有表情。 “继续。”他说。 亚歷山大加大了输出。石墩升到了五米,旋转速度翻倍,旋涡扩大到了三米直径。 从外面看,效果確实不错。 杨小锐刚要在评分栏里写点什么,埃里克的手指离开了茶缸。 所有人看到的是:展示区里那块两百公斤的石墩突然停止了旋转。 被外力瞬间锁死。 亚歷山大的脸色变了。 因为石墩里面嵌著的十二颗钢珠——那是他提前藏进去的——正在一颗一颗地从石墩內部飞出来,在空中排成一排,悬停在他面前半米的位置。 十二颗钢珠。 每一颗都被磁力精確控制著,匀速旋转,间距一致。 埃里克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 “你的重力操控有效载荷大概在八十公斤左右。(?_?)剩下的一百二十公斤,是靠这十二颗钢珠的內嵌磁场辅助装置撑起来的。旋涡也不是你造的,是钢珠高速旋转带出来的气流。” 展示区安静了。 一百多个考生的目光全钉在亚歷山大身上。 亚歷山大的嘴唇抖了一下。“我只是辅助——” “你在我面前用金属作弊。(′_ゝ`)” 埃里克的声音平得没有任何起伏。 “在磁场操控者面前用金属装置造假。你是觉得我退休了,还是觉得我眼花了。” 亚歷山大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灰。 “兰谢尔先生,我父亲是杜邦集团——” “我知道你父亲是谁。(?_?)”埃里克把茶缸放下,站起来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整个考场的气压都变了。不是能力释放,是那种经歷过集中营、经歷过战爭、经歷过所有人类能想到的最黑暗的东西之后,一个老人站在你面前时自然散发出来的东西。 “你父亲的名字在这里不好使。你爷爷来了也不好使。这个学院的规矩只有一条。” 他的手指点了一下长桌上的花名册。 “进了这个门,人人平等。能力是真的就留,是假的就走。弄虚作假的——” 他顿了一拍。 “食堂。洗碗。一个月。” 亚歷山大的嘴张了。 “洗……洗碗?(Σ(?Д?))” “超凡学院三百人的餐具,每天三顿,碗筷盘碟加起来大概九百件。不准用能力,手洗。洗完了我会检查。有油花的重洗。(?_?)” 皮特罗在后排笑出了声,被奥萝罗瞪了一眼,赶紧把脸埋进胳膊里。 杨小锐的平板上已经弹出了十几条国际消息。法国代表团的联络官发了三个问號。 林川在棚子后面,对著通讯器说了一句。 “告诉法国那边,考核標准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有意见可以退出公约。(`?w?′)” 通讯器安静了五秒。 法国那边没再回復。 亚歷山大被两个学员带去了食堂。 路过操场的时候,一百多个考生的目光送了他一路。没有嘲笑,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所有人都心领神会的东西—— 这个地方,来真的。 考核继续。 下午五点半,第一批一百二十七人全部考完。最终结果:六十一人合格,二十三人待定,四十三人不合格。 埃里克收了花名册,端著空茶缸往行政楼走。 林川从后面跟上来。 “辛苦了。” “不辛苦。(?_?)比救灾轻鬆。” 林川的脚步顿了一下。 “对了,明天有一个人的考核,不归你管。” 埃里克的脚步也停了。 “谁。” “斯考特。他走的不是入学流程。是政治审查加能力覆核。(`?w?′)” 埃里克转过头,看了林川三秒。 “他要干什么。” 林川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凉透的枸杞茶。 “入党。” 第138章 镭射眼递了一份入党申请 埃里克的脚步停了足足五秒。 他回过头,目光从林川脸上扫过,没找到开玩笑的痕跡。 “他自己要求的?(?_?)” “他自己写的申请。三千七百字。用中文写的。错別字十一个,语法错误二十三处,但每一句都是他自己查字典拼出来的。” 埃里克的嘴角动了一下,收回了目光,端著空茶缸继续往行政楼走。 走出去五步,他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那小子的中文,是跟沈老学的?” “沈老教的技术术语,日常对话是跟食堂李婶学的。所以他的申请书里有三处用了整挺好和一处得劲儿。” 埃里克没再说话。但他端茶缸的手换了个姿势,拇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两下。 第二天上午九点。 行政楼二层的小会议室被临时改成了政审场地。桌上摆了三份档案、一台录音笔和一壶白开水。 政审组三个人。一个是组织部派来的老同志,姓方,头髮白了一半,戴老花镜,手里攥著一支钢笔,笔帽磨得发亮。一个是超凡局的人事干事。第三个位置空著,是给介绍人留的。 斯考特坐在对面。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领口的扣子繫到了最上面那颗,脖子上勒出一道红印。裤子是新买的西裤,裤脚的摺痕笔直,能看出昨晚熨过。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十根手指攥在一起,指节发白。 方老翻开档案第一页。 “斯考特·萨默斯。男。年龄——”他抬起头看了斯考特一眼,“这个出生日期是准確的?” “准確的。(;△;)” “籍贯——阿拉斯加?” “是。” 方老的钢笔在纸上点了两下。“家庭成员情况。” “父母失联。弟弟失联。没有其他直系亲属。” 方老的笔停了一拍,没追问,继续往下。 “教育经歷。” “泽维尔天赋少年学院,相当於……高中。(;一_一)没有毕业证。” 方老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社会关係呢?在鹰酱有没有加入过任何政治组织、军事组织、宗教组织?” “没有。” “经济来源?在鹰酱期间的收入和財產情况?” “没有收入。没有財產。没有银行帐户。(;△;)” 方老的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停下来,把老花镜摘了,搁在桌上。 他干了三十年政审,从来没见过这么干净的档案。 不是“乾净”——是空的。 一个人活了二十多年,没有学歷,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没有社会关係,没有任何组织记录。在鹰酱的系统里,这个人等於不存在。 方老把眼镜重新戴上了,翻到第二页。 “在龙国期间的工作经歷和表现。” 斯考特坐直了。 “2024年3月入职龙国能源研究院,岗位编號——”“不用背编號。(???)”方老摆了一下手,“说说你都干了什么。” 斯考特的手指鬆开了一点。 “核聚变点火实验。靶心对准。曲线稳定。成功了。” 方老点了一下头。“还有呢?” “沈老让我做的其他实验。雷射切割。精密焊接。能源储备测试。有一次切割精度不够,烧穿了一面墙,沈老骂了我四十分钟。” 人事干事憋不住了,低头咳了一声。 方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钢笔在纸上写的速度快了。 “你为什么要入党?” 这个问题出来的时候,斯考特的肩膀绷了一下。 他张了一下嘴,没出声。 又张了一下。 “因为……沈老。” 方老等著。 “沈老第一次握我的手,叫我同志。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后来我查了。” 他的声音有点涩。 “同志。是志同道合的人。(;?;)在鹰酱,没有人叫过我任何名字以外的东西。编號,变种人,对象,威胁。没有人叫过我同志。” 会议室里安静了。 斯考特的手重新攥紧了。 “我不知道我够不够格。我的中文不好,我的错別字很多,我连入党申请书的格式都是杨副主任帮我改的。但是——” 他抬起头,护目镜后面的眼睛看不见,但声音是稳的。 “我想做一个配得上这两个字的人。” 方老把钢笔放下了。 他干了三十年政审,听过上千个人的入党动机。有说报效祖国的,有说追求信仰的,有说家族传统的。 没有人说过“因为有人叫了我一声同志”。 他把档案合上了。 “政治审查部分,通过。” 斯考特的肩膀终於鬆了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抖了几秒才停住。 门开了。 沈望山走进来的时候,白大褂上面还沾著实验室的粉笔灰,裤脚卷著没放下来,头髮支棱著,一看就是从实验室直接跑来的。 他手里攥著一份文件。 “迟到了,路上堵车。”沈望山把文件往桌上一拍,“我的介绍人意见写好了,三页,不够可以再加。” 方老翻开那份介绍意见。 第一页,沈望山用他那手只有自己认识的狂草写了斯考特在实验室的全部工作记录,精確到每一次实验的参数和结果。 第二页,写了斯考特的学习態度。每天晚上在实验室多留两个小时自学理论,笔记本用了七本,第三本的封面被雷射烫了个洞,因为他边看书边练习控制力度。 第三页只有一段话。 方老念出来了。 “该同志自入职以来,工作兢兢业业,业务能力突出,政治觉悟提高迅速。他的射线是这个星球上最精准的能量输出工具,但比射线更稳的,是他这个人。我愿意为他担保。介绍人:沈望山。” 沈望山站在桌边,两只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没看斯考特。 斯考特没说话。他低著头,护目镜的边缘下面,有一滴水落在了西裤的膝盖上,洇出一个小圆点。 “能力覆核。”方老看了一眼流程表,“这部分谁负责?” 门口传来林川的声音。 “我来。” 林川走进来的时候手里端著那个永恆的保温杯,身后跟著杨小锐。 “斯考特,能力覆核只有一项。” 斯考特站起来,擦了一把脸。 “你上次在实验室的射线精度是多少?” “0.3毫米。” “今天再打一次。目標我让汉克准备了,在楼下靶场。不限时间,不限次数。及格线是你自己的最好成绩。” 斯考特点了一下头。 靶场在行政楼地下一层。汉克在靶位后面的监测台前坐著,屏幕上实时显示著射线的能量波形和落点数据。 靶子是一块一米见方的钨合金板,板面上画了一个直径五毫米的圆。 斯考特站在发射线后面,两只手垂在身侧。 沈望山站在监测台旁边,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一句话都没说。 斯考特摘下了护目镜。 红色的光从他眼眶里涌出来,被压成了一条细线。 细线命中靶心。 汉克的屏幕上跳出数据。 “落点偏差:0.27毫米。优於歷史最好成绩。(???)” 林川点了一下头。“覆核通过。” 斯考特戴回护目镜的时候,手指还在抖。 林川从杨小锐手里接过一份空白文件,递到斯考特面前。 入党志愿书。 斯考特接过那张纸的时候,手终於不抖了。 他在桌前坐下来,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支笔。 笔是沈老送的。老式钢笔,笔桿上刻著“求实”两个字,是沈望山自己用了三十年的那支。上个月斯考特过生日,沈望山一句祝福没说,把笔往他桌上一拍就走了。 笔尖落在纸上。 一笔一划。 他的中文写得很慢,横竖撇捺的顺序有时候还是反的,但每一个字都用力按实了,纸面上能摸到凹痕。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笔帽盖回去,双手把志愿书端端正正地放在桌面中央。 沈望山走过来了。 他低头扫了一遍志愿书。没挑错別字,没纠语法。 “行了。(;?;)” 就两个字。跟当初握著斯考特的手喊“同志”的时候一样。 斯考特站起来,把志愿书双手递给方老。 方老接过去的那一刻,杨小锐的平板上弹出了一条系统通知。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日常的碎碎念变成了发呆。 “局长。(Σ(?Д?))” 林川走过来。 杨小锐把平板转过来。 系统面板上,斯考特的档案页面正在发生变化。心流同调率的数值在跳。 87%。 91%。 96%。 “还在涨。”杨小锐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个数值从来没上过90%的。” 林川的目光从平板上移到斯考特身上。 斯考特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护目镜后面的红光,比刚才稳了十倍。 系统面板上,心流同调率的数字跳到了99%,停了一秒。 然后跳到了100%。 同一瞬间,汉克的监测屏幕上,斯考特的雷射能量波形图发生了剧变。 汉克的椅子往后滑了半米。 “这不可能。(;°Д°)”他盯著屏幕上的数据,手指在键盘上僵住了,“他的射线输出精度——刚才还是0.27毫米——现在的理论值——” 林川走到他身后。 “多少?” 汉克把数据放大了三倍,又放大了三倍。 “微米级。(Σ(?Д?))他现在能用雷射在一粒沙子上刻字。” 第139章 党旗下的微米级精度 汉克的声音还掛在监测台的喇叭里,整个靶场没人出声。 杨小锐手里的平板差点又摔了,这回他接住了。 “微米级?(Σ(?Д?))你確定不是毫米?” 汉克把数据截图放大到最大倍率,推到杨小锐眼前。 “毫米是千分之一米,微米是百万分之一米。差了三个数量级。你要不要我再给你上一节计量单位课?(;°Д°)” 杨小锐咽了口口水,把平板转向林川。 系统面板上斯考特的档案页亮得晃眼,心流同调率那一栏的数字钉在100%上面,旁边跳出了一行从来没见过的金色提示。 【心流同调率:100%(极限值)。能力评估修正中……射线输出精度已突破微米级閾值。备註:该精度等级在系统歷史记录中无先例,自动归类为“绝对微操”。】 林川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把平板还给杨小锐。 “先不声张。仪式还没完。” 下午两点。 行政楼三层的党员活动室被收拾出来了。 房间不大,二十来平米,白墙,水泥地,一张桌子,几把摺叠椅。正面墙上掛了一面党旗,红底金色的锤头镰刀,布面上有两道旧摺痕,是从档案室里翻出来的库存。 方老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一本宣誓用的小册子。 沈望山换了一件乾净的白大褂,粉笔灰擦乾净了,但领子还是歪的。斯考特帮他正了两回,他自己又歪回去了。 “別管我领子。(`e′)你自己站好。” 斯考特站在党旗前面,两脚併拢,右手举起来,握拳。 他的手没抖。 之前写志愿书的时候抖,接笔的时候抖,但现在站在这面旗子前面,反而稳了。 房间里只有六个人。方老,沈望山,林川,杨小锐,还有两个从组织部借来的见证人。 没有摄像机,没有记者,没有三百人的操场。 一间小屋,一面旗,够了。 “面向党旗,举起右拳。(?_?)”方老翻开小册子,“跟我念。” “我志愿加入——” 斯考特的声音跟上来了。 中文发音不標准,“志愿”两个字的声调是反的,“加入”的捲舌音卷过了头。 但每一个字都踩在了实处。 “拥护党的纲领,遵守党的章程——” 沈望山站在旁边,两只手背在身后,一直看著天花板。 “履行党员义务,执行党的决定——” 斯考特的声音越来越稳。 杨小锐站在门边上,手里攥著那枚副主任印章,鼻子酸得要命,使劲仰头盯著日光灯管。 “严守党的纪律,保守党的秘密,对党忠诚——” 林川靠在墙边,保温杯搁在窗台上,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 “积极工作,为共產主义奋斗终身——” 斯考特的声音到这里顿了半拍。不是忘词,是那几个字太重了,他嗓子里的气不够用,重新吸了一口才接上来。 “隨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的时候,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方老合上小册子,把宣誓证书递过去。 “斯考特同志,宣誓完毕。” 斯考特把拳头放下来,接过证书的时候,指尖碰到了纸面上那个红章。 他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沈望山。 沈望山还在看天花板。 “沈老,您怎么一直看天花板?(;△;)” “灯管该换了。亮度不够。(`e′)” 斯考特的嘴角弯了一下。 沈望山终於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看了他一眼。 “行了,仪式完了。回去把昨天那组实验数据重新校一遍,第三组的偏差值不对。” 斯考特的眼睛在护目镜后面眨了两下。 “沈老,我刚入党,您就让我加班?” “入了党更要加班。先锋模范带头作用,懂不懂?(?_?)你现在是党员了,以后实验室的灯谁关?你关。谁最后走?你最后走。” 斯考特站在原地,嘴角弯得更厉害了。 杨小锐的平板这时候又震了。 他低头一看,整个人从脚底板麻到了头皮。 “局长!(Σ(?Д?))系统又弹东西了!” 林川走过来。 系统面板上,斯考特的能力档案页正在重写。 原来的【射线输出·高能级·精度0.27mm】被划掉了,新的评定正在一个字一个字地跳出来。 【射线输出·绝对微操·精度1μm(微米级)。能力描述修订:宿主可对射线进行亚毫米级精確控制,理论上可实现单粒子层面的能量雕刻。触发条件:心流同调率100%(信念锚定態)。】 最下面还多了一行小字。 【系统备註:此为本系统启用以来首次记录的“信念型能力突破”案例。宿主的能力跃升並非源於物理训练或基因变异,而是源於精神归属的完全確认。】 林川把这段看完了,把平板推回给杨小锐。 “斯考特。” “在。” “跟我下楼。” 靶场。 汉克已经换好了新的靶標。这回不是钨合金板。 是一粒沙子。 被夹在特製的固定台上,放大镜架在上方,旁边连著高倍显微摄像头,实时画面投在墙上的屏幕里。 沙粒在屏幕上被放大了一千倍,坑坑洼洼的表面清清楚楚。 “在这上面写个字。(;°Д°)”汉克的声音都在晃,“任何字都行。” 斯考特站在发射线后面,摘下护目镜。 红色的光从他眼眶里涌出来,被压到了肉眼根本看不见的细度。 不是一条线。 是一根针。 比针还细。 光落在沙粒上的时候,屏幕里能看到沙粒表面被一道极细极浅的沟槽划开了。 斯考特的头没动,眼球也没动,但那道沟槽在沙粒表面拐了弯,横折竖鉤,一笔一划。 十二秒后他戴回了护目镜。 汉克把显微摄像头的倍率拉到了最大。 屏幕上,那粒沙子的表面刻著两个汉字。 笔画完整,结构端正,没有一处飞边毛刺。 同志。 靶场里没人说话。 沈望山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下来了,站在门口,看著屏幕上那两个字。 他把手伸进白大褂口袋里,摸到了那支笔的空位。 笔已经给了斯考特。 “局长。”汉克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比刚才低了不少。 “怎么了。” “系统刚才推了一条新的任务提示。不是给斯考特的。(;?д?)是给奥萝罗的。” 林川接过平板。 【任务生成:全球气象特使·先遣行动。指派对象:奥萝罗·门罗。任务概述:以龙国官方气象特使身份出席第47届全球气象论坛,並赴非洲萨赫勒乾旱带实施人道主义气象干预。任务评级:a级。备註:此任务將是变种人首次以国家外交官身份出现在国际正式场合。】 林川把平板合上,走到门口。 走廊尽头,奥萝罗正靠在窗边,白髮被穿堂风吹起来,她在看窗外的天。 林川走到她旁边,把平板递过去。 奥萝罗接过来扫了一眼,目光停在“非洲萨赫勒乾旱带”那一行上。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压了三秒。 “那是我出生的地方。(?_?)” 第140章 龙王爷回娘家了 林川没接话。 他靠在窗框上,看著奥萝罗的侧脸。风把她的白髮吹散了,遮住了半边表情。 “你要是不想去,可以换人。(`?w?′)” 奥萝罗的手指从平板屏幕上收回来,攥了一下又鬆开。 “不换。” “確定?” “我离开那片土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_?)现在回去,我能带点东西回去了。” 林川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凉透的枸杞茶。 “国书已经办好了。你的身份是龙国气象特使,外交护照,正部级待遇。到了论坛现场,先发言,再行动。发言稿小杨写了一版,你看看能不能用。” “不用。(?_?)我自己说。” 林川把保温杯盖拧紧了。 “行。” 五天后。 日內瓦。第47届全球气象论坛。 会场在联合国欧洲总部的万国宫,穹顶很高,灯光很白,一千二百个座位坐了九成。 奥萝罗走进会场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了。 龙国气象特使。烫金字,红底,国徽压在上面。 她的名牌上写著三行字。 奥萝罗·门罗。龙国全球超凡事务调度中心·气象特使。代號:云使。 主持人念到她名字的时候,声音明显顿了一拍。一千多人的会场,至少有三百双眼睛带著复杂的东西盯著她。 有好奇。有敬畏。有不服。 法国气象局的代表交叉著手臂,目光从奥萝罗身上扫过,嘴角的弧度不太友善。 澳大利亚的代表在翻手机,屏幕上全是推特上关於“变种人做外交官”的爭议帖。 非洲联盟的代表席位坐了十一个人,其中三个在发言名单出来之后就一直在交头接耳。 轮到奥萝罗发言的时候,她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台前。 没有稿子。没有提词器。 她站在话筒前面,沉默了三秒。 “我出生在萨赫勒。(?_?)” 她的声音不大,但话筒把每一个字送到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我在那里长大,在那里挨饿,在那里看著土地一年比一年干。我五岁的时候,村里最后一口井干了。我妈妈走了三天去找水,没回来。” 会场安静了。 “后来我发现自己能控制天气。我以为我是怪物。鹰酱的人也这么告诉我。他们说我的能力是威胁,是不稳定因素,是需要被评估和管控的风险指標。(?_?)” 她的手搭在演讲台边缘,指节收紧了一圈。 “龙国的人跟我说了一句不一样的话。他们说,西北旱了,你能不能去帮忙下场雨。” 台下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去了。雨下了。庄稼活了。有个老县长衝进雨里,跪在地上磕头,喊我龙王爷。(;?;)” 她停了一拍。 “我这辈子被叫过很多东西。变种人。威胁。实验对象。编號。只有在那片庄稼地里,有人管我叫神仙。” 法国代表的手臂从胸前放下来了。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以变种人的身份,是以龙国气象特使的身份。我的国书在这里,外交护照在这里,工作证在这里。(?_?)五险一金也在这里。” 台下有人笑了。笑声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论坛结束之后,我会去萨赫勒。” 她的声音沉了半度。 “那是我出生的地方。这一次,我要把雨带回去。” 掌声是从非洲联盟的席位开始响的。十一个人站了起来,拍得整个角落都在震。然后是巴西,然后是印度,然后是半个会场。 法国代表最后也站了起来。他没鼓掌,但他点了一下头。 杨小锐在后排抱著文件袋,鼻子酸得受不了,用力吸了三下才憋回去。 “局长,我写了一晚上的发言稿。(?Д`)她一个字都没用。” 林川的通讯器搁在膝盖上,屏幕上汉克的数据照常推送。 “她说得比你写得好。” “我知道。但我还是委屈。(;△;)” 三天后。萨赫勒地区。尼日中部。 地面温度四十七度。 龙国调度中心协调的运输机降落在马拉迪市郊外的简易跑道上,扬起的沙尘有三层楼高。 奥萝罗从机舱里走出来的时候,跑道两侧已经站满了人。 联合国粮食署的工作人员、当地政府官员、ngo志愿者、媒体记者,还有从周边村庄赶来的老百姓,黑压压地挤在铁丝网外面,踮著脚往里看。 一个当地的翻译跑过来,气喘得说不成句。 “门罗女士,市长说您需要休息吗?酒店已经准备——” “不用。(?_?)带我去最乾的地方。” 翻译愣了一下,回头看了市长一眼。市长是个黑瘦的中年人,站在太阳底下晒得脑门发亮,听完翻译传话之后,伸手指了个方向。 “北边。提拉贝里省。去年旱死了三万公顷耕地,连地下水都抽不上来了。” 车队开了两个小时。 路越走越烂,最后连路都没了,只剩下乾裂的土地,裂缝宽得能塞进去一只手。 奥萝罗从车上下来,脚踩在地面上,鞋底传来的热度穿透了鞋垫。 她抬起头,看著头顶的天。 蓝得发白。一丝云都没有。太阳掛在正中间,像一口烧红的铁锅倒扣下来。 身后的车队停了一排。媒体的摄像机从三个角度对准了她。联合国粮食署的官员站在车门旁边,手里攥著一瓶矿泉水,不知道该不该喝。 奥萝罗往前走了二十步,停在了一片龟裂的田地中央。 她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把两只手抬了起来,掌心朝上。 最开始什么都没发生。 三秒。五秒。十秒。 摄像机后面的记者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是不是在表演”。 然后风来了。 不是那种轻飘飘的微风。是从四面八方同时灌进来的、带著水汽的、裹著泥土味道的大风。 天边的顏色在变。蓝白色的天空像被人泼了一盆墨水,从地平线的方向开始发灰,发暗,发黑。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不是飘过来的,是跑过来的。像被人用绳子拽著一样,从几百公里外的大西洋上空,从几內亚湾的暖湿气流层里,从查德湖蒸发的残余水汽中,被一双看不见的手全部抓了过来。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四十秒。 半径两百公里的天空,被乌云盖得严严实实。 摄像机后面的记者不说话了。联合国官员手里的矿泉水瓶掉在了地上。 第一滴雨落下来的时候,砸在了奥萝罗脚前的裂缝里。 干土吸水的声音,嘶嘶的,像烧红的铁块被扔进了水里。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然后是倾盆大雨。 雨幕从天上直直地砸下来,打在乾裂的土地上,溅起的泥点子有半米高。空气里瀰漫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的、活著的气息。 远处铁丝网外面的人群先是安静了。 然后一个老太太的声音从人群里衝出来,用当地语言尖叫了一句什么。 翻译的脸上全是雨水,他回头衝著摄像机喊了一句。 “她说——神回来了!(;?;)” 人群炸了。 几百个人衝破了铁丝网,跑进雨里。有人跪在泥地里,有人把孩子举过头顶让雨水浇在脸上,有人赤著脚在泥浆里跑,一边跑一边喊。 奥萝罗站在雨的正中央,白髮湿透了,贴在脸上。她的两只手还举著,雨从她指尖的方向倾泻而下,像是从她手掌里倒出来的一样。 杨小锐站在车门边上,全身湿透了,手机屏幕上全是水,但他还在拍。 “局长你看这个!全球直播观看人数——(Σ(?Д?))两个亿了!还在涨!” 林川没在现场。他在燕山的办公室里,对著屏幕看著直播画面,保温杯搁在桌上,茶又凉了。 通讯器响了。不是汉克。 是陈院士的加密频道。 “林局长,我这边有个事,等不了了。(;?д?)” “说。” 陈院士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里面那股颤。 “罗根的活性细胞样本,第三轮临床结果出来了。” 林川的手指在保温杯上收紧了。 “效果怎么样。” 陈院士那头沉默了两秒。 “六个重度烧伤的孩子。创面癒合率百分之九十七。(;?;)林局长,这些孩子,原来的诊断是终身无法脱离植皮手术。” 他的声音断了一拍。 “现在他们在病房里抢遥控器看动画片。” 第141章 金刚狼被小红花包围了 林川把通讯器从耳边拿开了半寸。 “陈院士,你再说一遍。百分之多少?” “百分之九十七!创面癒合率百分之九十七!”陈院士的声音从加密频道里衝出来,老头嗓门大得通讯器都在嗡,“六个孩子,最小的三岁,最大的九岁,全是三度烧伤,之前的方案是终身反覆植皮。现在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 “三岁那个小丫头今天早上把输液管自己拔了,光著脚满病房跑,护士追了三圈没追上。(;?;)” 林川把保温杯放下了。 “量產的事呢?上次你说还得定期抽罗根的血,进度卡在哪了?” 陈院士那头的声音突然降了半个调,但压不住里面那股得意。 “卡住的问题,上周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 “罗根的活性细胞有一个特性,我们之前一直没注意到。(???)它在特定培养基里可以自我复製。不是普通的细胞分裂,是带著完整自愈因子的功能性复製。” 林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说人话。” “不用再抽他的血了!(;?;)我们用第一批样本培养出了稳定的种子细胞株,只要培养基的配方不变,这个细胞株可以无限扩增。一管细胞株,够生產三千支製剂。” 林川坐直了。 “三千支。” “三千支。而且成本压到了现有烧伤药物的十分之一。(???)林局长,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全国每年重度烧伤患者大概两万例,这个產能,半年就能覆盖。” 林川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窗外超凡学院的操场。 “罗根知道吗?” “还没告诉他。我想让你来说。(;一_一)” “为什么?” “因为这老头脾气怪。上次我跟他说要加抽两管血做储备,他嘴上骂了我二十分钟,骂完自己把袖子擼到肩膀上伸了两条胳膊过来。我怕我说量產成功不用再抽了,他反而不自在。” 林川掛了电话。 他拨了罗根的號。响了八声才接。 “干嘛。(-_-)” “陈院士那边的烧伤製剂,临床成功了。六个孩子全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嗯。” “还有一件事。量產突破了。以后不用再抽你的血。” 沉默了五秒。 “知道了。(-_-)” “你人在哪?” “学院后山。砍柴。” “砍什么柴,暖气都通了。我让小杨给你订了明天去北京的车,陈院士那边想让你去医院看看孩子们。” “不去。(-_-)” “罗根。” “我说不去就不去。一群小孩看见我这张脸得哭。” 林川把电话掛了。 然后他给杨小锐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的车照订。订两个座。” 第二天下午。北京。军区总医院烧伤科。 罗根站在走廊里,穿了一件黑色夹克,拉链拉到脖子根,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整个人靠在墙上,离病房门足有五米远。 林川站在他旁边,保温杯搁在窗台上。 “你不进去?” “我站这儿就行。(-_-)” 病房的门开著半扇。里面传出来动画片的声音,还有小孩吵架的声音。 “我要看这个!” “不行!轮到我选了!” “你上一集就选过了!” 护士的声音插进来,带著笑。“別抢了別抢了,遥控器给我,我来选。” “不要!”“不给!” 罗根的目光从走廊尽头收回来,往病房门的方向瞟了一眼。 就一眼。 陈院士从办公室那头小跑过来,白大褂的扣子系错了两颗,手里举著一叠检查报告。 “来了来了!(???)罗根同志,来,你看看这个。” 他把报告摊开在窗台上,指著上面的对比照片。 左边是入院时的创面照片。林川扫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右边是昨天拍的。 皮肤是新的。粉红色的,薄薄的,但是完整的。 “你看这个,三號床的小姑娘,入院时候全身百分之四十三的面积三度烧伤。这是昨天的照片。(;?;)” 陈院士的手指点在照片上,手在抖。 “癒合率百分之九十七。剩下百分之三是关节褶皱处的疤痕增生,后续用物理治疗就能处理。” 罗根低头看著那张照片,没出声。 “还有这个。”陈院士翻到下一页,“你的活性细胞在培养基里的复製曲线。这条线,我做了三十年细胞学研究,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曲线。(???)稳定、均匀、零衰减。你知道这在医学史上叫什么吗?” “不知道。(-_-)” “叫奇蹟。” 罗根把报告合上了,推回给陈院士。 “行了。看完了。我——” “罗根叔叔!” 一个小脑袋从病房门后面探出来了。 三岁的小丫头,头髮剃得短短的,脸上还有没完全褪乾净的粉色新皮,穿著病號服,袖子长出来一截,手指头刚好露在外面。 她手里攥著一朵纸折的小红花,皱巴巴的,用红色彩纸折的,花瓣有一片粘反了。 罗根的身体往后退了半步。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_-)” “护士姐姐说的!她说我身上的药是用罗根叔叔的血做的!”小丫头举著小红花,踮著脚,胳膊伸得直直的,“这个给你!” 罗根没接。 他低头看著那朵皱巴巴的小红花,看著小丫头粉红色的新皮肤从病號服袖口里露出来的手指头,看了整整四秒。 “我不要。(-_-)” 小丫头的嘴一瘪。 然后病房门全开了。 五个孩子一起冲了出来。大的领著小的,手里全攥著纸折的小红花,红的粉的黄的,花瓣有折反的,有撕破的,有用胶带补过的。 “罗根叔叔!给你!” “我折的最好看!” “我的花最大!” “护士姐姐说你不喜欢笑,但是收到花要笑的!” 五个孩子把罗根围住了。最高的那个才到他腰,最矮的那个刚到他膝盖。 十只手同时往上举,十朵皱巴巴的小红花戳在他面前。 罗根站在原地,两条胳膊僵在身体两侧。 他的嗓子动了一下。 陈院士转过身去擦眼镜了。林川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 罗根蹲下来了。 一米九的大个子蹲在五个孩子中间,膝盖几乎碰到了地面。他伸出手,一朵一朵地接过那些皱巴巴的小红花。 手很稳。 接到第六朵的时候,三岁那个小丫头突然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病號服的袖子搭在他肩膀上,小手指头抓著他后脖领子上的衣领,抓得紧紧的。 “罗根叔叔,你以后还会来看我们吗?(;?;)” 罗根把六朵小红花全攥在左手里,右手轻轻拍了一下小丫头的后背。 “来。” 就一个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林川站在走廊里,看著这一幕,把保温杯盖拧上了。 他的通讯器震了。不是汉克。是皮特罗的號。 消息只有一行字。 “局长,我要结婚了。她答应了。(≧▽≦)你当我证婚人行不行!” 林川低头看著屏幕,嘴角动了一下。 他回了两个字。 “谁啊。” 三秒后皮特罗的语音弹过来了,语速快得通讯器差点没解析出来。 “后勤部的赵雪!就那个东北姑娘!天天骂我在食堂跑太快把汤洒了的那个!局长你必须来!老万说他要送礼物!他说是大礼!(≧▽≦)我问他多大他不告诉我!” 罗根还蹲在孩子堆里,左手攥著六朵小红花,一朵都没松。 林川把通讯器揣回口袋,转头看了他一眼。 “罗根,皮特罗要结婚了。去不去?” 罗根站起来,把小红花小心地塞进夹克內兜里。 “谁?” “后勤部那个东北姑娘。天天追著他骂洒汤的那个。” 罗根的嘴角歪了一下。 “去。(-_-)但我不穿西装。” 第142章 快银娶媳妇,老万送大礼 “西装不穿,那你穿什么?”林川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罗根把夹克拉链又往上拽了拽。 “就这身。” “婚礼。不是砍柴。(`?w?′)” “我往那儿一站,谁看我穿什么?都盯著新郎新娘去了。” 林川没再劝。 他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上皮特罗连发的十七条语音消息,每条都没超过三秒,每条的语速都快到通讯器弹了三次“语音识別失败”。 最后一条终於识別出来了。 “局长!!赵雪说她爸从铁岭来了!!她爸带了六箱白酒!!(;△;)我喝不了白酒你知道的!!” 林川回了一个字。 “练。” 七天后。 燕山谷地。超凡学院大礼堂。 礼堂是学员训练馆临时改的。 墙上掛了红绸子,窗户上贴了双喜字,主席台上摆了两把红椅子,椅子前面放了一张桌子,桌上摆著花生、红枣、桂圆、莲子。 杨小锐指挥著三个后勤兵把最后一排椅子摆齐了,擦了一把汗。 “局长,来宾名单確认完了。超凡局全体在编人员、学院教员及第一期学员、龙国方面特邀嘉宾,加上新娘那边的亲属,一共四百三十七人。(;°Д°)” “新娘她爸呢?” “到了。昨天到的。带了六箱白酒和两箱自家醃的酸菜。今天早上五点就起来了,在食堂里帮李婶包饺子。” “包了多少?” “两千四百个。(Σ(?Д?))李婶说她活了五十六年没见过这么能包饺子的。” 林川点了一下头。 “老赵家的闺女嫁人,丈人爷子包饺子,这事办得正。” 上午十点。 婚礼开始。 皮特罗站在主席台上,穿了一身红色中式礼服,头髮居然用髮胶定住了。 这是他来龙国以后第一次头髮不乱。 赵雪站在他旁边,大红色旗袍,头上戴了一朵绒花,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她爸赵铁柱坐在第一排,五十来岁,国字脸,晒得黑红,手里攥著一条没拆封的软中华,目光一直盯著台上那个银头髮的女婿。 “这小子跑得是真快。”赵铁柱跟旁边的李婶嘀咕,“追我闺女追了仨月,第一个月我闺女拿笤帚撵他,第二个月他天天蹲食堂门口等下班,第三个月我闺女自己把笤帚扔了。(-_-)” 李婶笑得前仰后合。 “大爷,你闺女的暴脾气整个学院都知道。能降住她的人,地球上可能就他一个。” “那不一定。”赵铁柱把烟往桌上一放,“我闺女从小就倔。在铁岭的时候,连隔壁二叔家的牛都不敢顶她。” 台上,林川站在证婚人的位置,手里拿著一份证婚词。 是杨小锐写的,用了三个晚上,改了七版。 “各位同志、各位来宾。(`?w?′)今天我们在这里,见证两位同志的人生大事。” 他顿了一拍。 “新郎皮特罗·马克西莫夫,超凡局在编人员,岗位编號0037,紧急救援科。曾於太平洋战役中拆解敌方飞弹阵列,於联合国峰会地下室拆解磁暴炸弹,於日常工作中拆解食堂李婶的好心情。” 台下哄堂大笑。 李婶在第三排喊了一嗓子:“那回他把汤洒了我骂他三天!三天!(`e′)” 皮特罗缩了一下脖子。 赵雪在旁边瞪了他一眼。 林川继续念。 “新娘赵雪,超凡局后勤保障部干事,铁岭人。工作认真,脾气火爆,曾以一把笤帚追著本局最快的超凡人员绕操场跑了七圈。” 台下又炸了。 赵铁柱拍著大腿笑。 皮特罗举手。“局长,七圈这个数字不准確。是六圈半。第七圈她自己绊了一下我才停的。(≧▽≦)” 赵雪的拳头已经攥起来了。 “你再说一遍?” “不说了不说了。(;△;)” 林川把证婚词合上了。 “行了。交换信物。” 皮特罗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 是汉克用实验室的仪器帮他定製的鈦合金戒指。 赵雪接过去看了一眼,耳根红了。 “你什么时候刻的?” “你追我那天晚上。(≧▽≦)” “那天是我追你?明明是你赖在食堂不走!” “对对对,是我赖著不走。”皮特罗把戒指给她戴上,手指快到赵雪没来得及反应就套好了,“习惯了。我干什么都快。” 赵雪抬手就要拍他。 “好了好了,证婚人还没说完呢。”林川拍了两下手,“下面,请双方证人致辞。新郎方证人——” 他看向第一排右侧。 埃里克坐在那儿,手里端著搪瓷茶缸,表情跟参加部门例会一样。 “埃里克同志,说两句。(?_?)” 埃里克把茶缸搁在椅子扶手上,站起来了。 他走到台前,看著皮特罗,沉默了三秒。 “我不会说好听的话。” 台下安静了。 “你跑得快,这辈子什么都能追上。但有些东西不能跑。”他的目光从皮特罗移到赵雪身上,“守在原地比跑起来难。你要是敢跑,我把你的腿焊死。(?_?)” 赵铁柱在底下使劲点头。 “这亲家公说话中听!” 皮特罗的眼眶红了一圈,使劲眨了两下。 “老万,你这是在祝福我还是在威胁我?(;?;)” “都是。” 台下掌声噼里啪啦响起来。 “好,最后一项。”林川看了埃里克一眼,“新郎说你准备了大礼。拿出来吧。” 埃里克走下台。 他站到礼堂门口,推开了两扇大门。 门外的操场上,堆著学院上个月基建剩下的废钢筋。 足有几十吨。 埃里克抬起了右手。 所有人看到的是:操场上那堆废铁开始颤抖。 然后飞了起来。 几十吨钢筋从地面腾空而起,在阳光下拉成无数条银色的线。 每一根钢筋都在空中弯折、旋转、编织。 不是暴力的扭曲。 是雕刻。 钢筋在空中一层一层地叠加,弯出弧度,折出稜角,末端捲成花瓣的形状,一片、两片、三片,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花茎从地面升起,三十米高,笔直。 花托在三十米的高度展开,八根钢筋交叉成骨架。 然后花瓣合拢了。 一朵直径二十米的钢铁玫瑰,悬停在超凡学院操场的上空,阳光从花瓣的缝隙里穿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巨大的光影。 花瓣的表面被磁力打磨得光滑如镜,反射著天光,红锈色的钢筋在阳光下泛出玫瑰金的色泽。 整个过程用了十二秒。 礼堂里四百多人全涌到了门口。 赵雪的手捂在嘴上,眼泪从指缝里掉下来。 皮特罗站在她旁边,仰头看著那朵遮住了半边天的钢铁玫瑰,嘴张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铁柱手里的软中华掉在地上了。 “这……这亲家公……(Σ(?Д?))” 埃里克收回手,转身走回礼堂,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 “新婚快乐。(?_?)” 掌声从门口炸开,传到操场上,传到谷地的山壁上,弹回来又叠了一层。 斯考特在门口鼓掌鼓得最起劲,护目镜后面的红光闪了闪。 奥萝罗站在他旁边,白髮被风吹起来,嘴角弯著。 查尔斯坐在轮椅上,闭著眼,脸上带著那种只有读到了所有人心声时才会有的笑。 罗根靠在墙上,嘴里的牙籤换了个方向,夹克內兜里那六朵皱巴巴的小红花鼓出一个小包。 林川站在门口,保温杯搁在窗台上,看著操场上空那朵巨大的钢铁玫瑰。 他的通讯器震了。 加密频道。杰克逊的號。 最高优先级。 林川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上弹出来的文字。 脸上的笑收了。 杰克逊的消息只有两行字。 “东欧。格拉科夫集团。哨兵图纸泄露副本已被量產。(;?д?)至少十五台山寨哨兵已在交战区完成实战部署。有平民伤亡。” 林川的手指在通讯器边框上收紧了一圈。 他抬起头。 操场上的掌声还在响,钢铁玫瑰的影子罩在每一个人的笑脸上。 通讯器又震了一下。 系统面板的提示从屏幕底部浮了上来,红色加粗,闪烁频率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紧急任务生成:惩戒·格拉科夫。任务等级:s。悬赏係数:最高。目標:锁定並摧毁全部山寨哨兵生產线,缉拿幕后实控人。(!)备註:已检测到鹰酱军工资本参与痕跡。】 林川把通讯器翻了过去,屏幕朝下扣在窗台上。 他转身走回礼堂。 “小杨。” 杨小锐正在帮赵雪递纸巾,回头看了一眼。 “今晚的酒你少喝两杯。(`?w?′)” 杨小锐的手停了。 “为什么?” 林川的声音压得只有他能听见。 “因为明天早上六点,你得帮我发一份全员召集通知。” 第143章 山寨货出厂,原厂要打假 杨小锐没喝酒。 他昨晚在婚宴上只碰了两杯橙汁,赵铁柱举著白酒杯追了他三圈,他全躲了。 凌晨五点四十,他的闹钟响了。 六点整,全员召集通知从调度中心的加密频道发了出去。 六点半,行政楼三层会议室的灯亮了。 皮特罗是最后一个进来的。银头髮翘著三根,眼皮肿得跟核桃一样,嘴里还叼著半块昨晚没啃完的喜糖。 赵雪在他身后推了一把。“进去。少说话。(-_-)” 皮特罗被推进会议室,一屁股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三秒后脑袋就开始往下栽。 林川站在投影幕前面,保温杯搁在桌上,茶还没泡。 埃里克坐在第一排正中间,搪瓷茶缸里的茉莉花茶冒著热气。他昨晚喝了赵铁柱半斤白酒,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 奥萝罗、斯考特、琴、罗根、查尔斯、汉克,全到了。 杨小锐把会议室的门关上,拉下窗帘。 “杰克逊的完整情报,今早三点十七分到的。”林川按下投影。“所有人看屏幕。” 屏幕亮了。 第一张照片是航拍的。一片东欧的平原上,一座小镇的半条街被碾平了。建筑物的废墟里冒著黑烟,路面上有两道三米宽的履带碾压痕跡,从镇子东头一直延伸到西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第二张照片是地面拍的。一台三层楼高的机械体站在十字路口,外形粗糙,焊接点暴露在外面,胸口的能量模块用铁皮包著,缝隙里漏出蓝光。 皮特罗的喜糖从嘴里掉了。 “这是什么玩意?(Σ(?Д?))” “山寨哨兵。”林川的声音没有温度。“格拉科夫集团用泄露的一代哨兵图纸改造的量產版。单台造价不到原版的五分之一,战斗力大概是原版的三成。” 斯考特从椅子上直起身。“三成也够碾平一个小镇了。” “不是一个。”林川切到下一张。 地图。东欧三个交战区,七个红点。 “杰克逊確认的数据:至少十五台已经完成部署。分布在三个交战区的七个据点。格拉科夫集团不自己用,他们卖。(`?w?′)谁出钱就卖给谁。军阀、僱佣兵团、地方武装,买家不挑。” 汉克在旁边调出了一组数据。“图纸泄露源我追溯过了。是特拉斯克被抄家时流出的副本。原始图纸我们销毁了,但副本在黑市上转了至少三手。” 埃里克的茶缸搁在桌上,手指离开了杯沿。 “伤亡呢。(?_?)” 林川切到最后一组照片。 没人说话了。 照片里是一个临时医疗站。帆布棚子底下,地上铺了一排担架。担架上躺著的人,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躺在最前面那张担架上,左腿从膝盖以下没了,断口被纱布缠著,纱布上全是血。他睁著眼,盯著帆布棚顶,眼神是空的。 皮特罗站起来了。 他的嗜睡、他的喜糖、他脸上所有属於昨天婚礼的东西,全没了。 “局长,这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四十八小时前。” 罗根靠在墙上,嘴里的牙籤咬断了。他把断掉的牙籤吐在地上,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 “四十八小时前我们在喝喜酒。(-_-)”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琴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收紧了。她的精神力没有外放,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空气里多了一层东西。 “格拉科夫集团的实控人叫什么。”埃里克的声音很轻。 林川看了他一眼。 “维克多·格拉科夫。前苏联军工系统出身,九十年代私有化浪潮中吃下了三座兵工厂。杰克逊查到他背后有鹰酱军工资本的注资痕跡。(`?w?′)钱是从三个壳公司转进去的,最终指向五角大楼的一个黑色预算科目。” “又是他们。”斯考特的拳头攥住了。 杨小锐的平板这时候响了。不是消息提示音,是系统面板的高优先级警报。 他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局长!(Σ(?Д?))系统更新了!” 林川接过平板。 系统面板上,红色加粗的任务栏正在闪烁。和昨晚的速览版不同,这次弹出了完整的任务细节。 【惩戒任务·格拉科夫】 【任务等级:s】 【目標一:定位並摧毁全部山寨哨兵生產线(已標记3处疑似厂址)】 【目標二:缉拿实控人维克多·格拉科夫及核心技术团队】 【目標三:回收全部泄露图纸副本】 【悬赏係数:最高(完成后解锁全球军工监控权限)】 【附加情报:鹰酱军工资本参与痕跡確认度87%。关联人物:韦恩(哨兵二代设计顾问,已从联合国现场逃离,疑似转入格拉科夫集团担任技术总监)。】 林川的手指在“韦恩”那两个字上停了一秒。 “跑得倒快。(′_ゝ`)” 他把平板转过来,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屏幕上的內容。 埃里克盯著“韦恩”的名字,茶缸里的茶水晃了一下。 “局长。”奥萝罗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沉了半度。“那些孩子在哪个交战区?(?_?)” “提拉贝里省以北六百公里。东欧內陆。” 奥萝罗没再说话。她三天前刚在非洲降过雨。那些跑进雨里的孩子和担架上那个空眼神的孩子,在她脑子里叠成了一张画面。 “我去。”罗根把断牙籤扔进垃圾桶,声音像砂纸磨铁。“(-_-)” “我也去。”皮特罗的脸上一点笑都没有了。 林川抬手压了一下。 “先別急。这不是我们自己能动的。三个交战区横跨两个主权国家,我们的调度中心有协调权,没有军事行动的授权。要动手,得有正式的委任文件。” 斯考特推了一下护目镜。“找谁要?(;一_一)” “联合国。” 杨小锐的手机这时候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局长!!(Σ(?Д?))联合国秘书长办公室的加密直线!” 林川的手还没伸出去,杨小锐已经把手机递过来了。 手机屏幕上跳动著联合国的加密通讯標识。 林川接起来。 对面传来秘书长助理急促的声音,法语口音的英文,每个单词都在赶。 “林局长,秘书长要求我直接转达。安理会刚才进行了紧急磋商,三个常任理事国要求启动维和程序,但两个投了反对票。程序卡死了。(;?д?)” 林川的眉头动了一下。 “所以?” 助理的声音压低了半度,语气里多了一种林川从没在联合国官僚身上听到过的东西。 “所以秘书长决定援引公约第七条特別条款,越过安理会,以联合国大会名义,直接向龙国全球超凡事务调度中心发出正式委任函。(;°Д°)”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林川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收紧了一圈。 “委任內容是什么。” “全权处置东欧交战区內所有山寨哨兵威胁。林局长,委任函十五分钟前已经签发了。正在通过加密外交信使送往燕山。” 助理顿了一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 “函件的最后一行,是秘书长亲笔加的。他写的是——地球上只剩你们能管这件事了。” 第144章 防空炮弹,原路退回 林川掛了电话。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看他。 “委任函已经签发了。正式的,联合国大会名义。”林川把手机放在桌上,声音很平。“十五分钟前。” 埃里克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放下来。 “越过安理会?(?_?)谁投的反对票?” “你猜。” 埃里克没猜。他不用猜。 杨小锐的平板上已经弹出了新闻推送,路透社和法新社同时发了快讯,標题用的红色加粗。 “联合国秘书长援引《全球超凡事务公约》第七条特別条款,越过安理会,向龙国全球超凡事务调度中心发出正式维和委任。这是联合国成立七十九年来,第一次绕开五常直接向单一国家机构发出军事行动授权。(Σ(?Д?))” 杨小锐念完这段话的时候,手都在抖。 皮特罗从角落里站起来了,困意全消。 “等一下。(°Д°)这意思是,全球都指著我们去打?” “不是指著。”林川拧开保温杯盖,发现茶还没泡,又拧上了。“是没別人能打。” 罗根嗤了一声。“那两票反对的倒是可以自己去。(-_-)” “他们自己卖的图纸,自己去打?打贏了算什么,打自己脸?”斯考特推了一下护目镜,声音冷得不像平时。 林川抬起手。 “吵架的时间没有。委任函在路上,但那边的平民等不了外交信使跑流程。小杨。(`?w?′)” “在!” “通知李铁军,两个小时內完成维和突击队编组。运输机从西南军用机场起飞,航线我跟空军协调。” 杨小锐的手指在平板上飞。 “编组名单呢?” 林川扫了一圈会议室。 “我带队。埃里克、奥萝罗、罗根、皮特罗、鲍比,六个人。查尔斯和琴留守基地,负责远程精神支援和深空监测。斯考特留守,万一后方出事你是最后防线。汉克不动,数据不能断。” 斯考特张了一下嘴。“局长,我——” “你刚入党。先锋模范作用不是冲前面送死,是关键时刻守住后方。(`?w?′)沈老那边的聚变实验下周进入关键阶段,你走了谁盯?” 斯考特把嘴闭上了。 琴从椅子上站起来。“林川,我的精神力可以——” “你身上有凤凰之力的波动。每一次大规模释放,柯伊伯带那个东西都在听。(`?w?′)你去前线放一次大的,等於给它发一封邀请函。” 琴的手指攥紧了又鬆开。她没再说话。 两个小时后。 西南军用机场。 两架运-20重型运输机停在跑道上,涂装是深灰色的,机身侧面喷了一行白字——“全球超凡事务调度中心·维和特遣队”。 李铁军带了一个排的特战队员,全副武装,站在机舱门口列队等著。 林川从指挥车上下来,保温杯终於泡上了新茶。 皮特罗第一个躥上舷梯,银头髮在风里炸成一团。赵雪站在警戒线外面,两只手揣在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皮特罗在舷梯中间停了。 他转过身,冲赵雪喊了一句。 “等我回来!(≧▽≦)” 赵雪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竖了一根中指。 然后她喊了回去。 “少废话。活著回来。不然我把你那张外卖站单王奖状烧了。(-_-)” 皮特罗的笑收了半秒,然后笑得更大了。他跑进机舱的速度,连舷梯都没来得及震。 埃里克最后一个上。 他站在舷梯顶端,回头看了一眼跑道。视线越过机场围栏,越过远处的山脊,落在燕山谷地的方向。 那朵钢铁玫瑰还立在超凡学院的操场上空。 他转身进了机舱。 运-20的货舱里,特战队员坐在两侧的摺叠座椅上,中间是固定好的装备箱。 林川坐在最前面,面前架著一张摺叠桌,桌上摊著东欧交战区的卫星图。 起飞后四十分钟,高度一万一千米,进入中亚领空。 通讯器响了。汉克的频道。 “航线情报更新。(;?д?)格拉科夫集团在你们预定著陆点周围一百二十公里范围內部署了至少三套野战防空系统。sa-11改型,有效射高两万两千米。” 林川的手指在卫星图上划了一条线。 “三套?哪来的钱?” “杰克逊刚查到,上周有一批军火从黑海港口走私进去的。提货单上的买家是一家贸易公司,註册地在德拉瓦州。(;°Д°)” 罗根靠在舱壁上,牙籤在嘴里转了个方向。“又是那帮人。(-_-)” 林川把通讯器搁下来。 “奥萝罗。” 奥萝罗坐在货舱右侧,白髮扎成一束,腰上別著那枚气象特使的烫金徽章。她睁开眼。 “说。(?_?)” “我们的下降高度会经过他们防空火力的覆盖区。如果强行突防,飞机能不能扛住?” 李铁军从后排探过头来。“运-20的结构强度扛不住sa-11的近炸引信。直接命中的话——(;一_一)” “那就不让它命中。”奥萝罗把安全带解开,站起来了。 她走到货舱尾部的跳板口,拍了一下液压开关。 跳板缓缓降下来。 一万一千米高空的风灌进来,温度瞬间降到零下四十度,所有人的耳膜都在疼。 特战队员们的手抓紧了座椅扶手。 奥萝罗站在跳板边缘,白髮在狂风中横飞。她的脚踩在跳板的最后十厘米上,身后是万米高空的虚无。 “到射程了喊我。”她的声音穿过风声,清清楚楚。“不到之前別开跳板,费暖气。(?_?)” 皮特罗裹著一条毛毯缩在角落里。“姐!你站那儿不冷吗!(;△;)” “我在西北降过零下三十八度的冰雹。这点风算什么。” 二十分钟后。 机舱里的告警系统亮了。 “雷达锁定告警。三个方向。sa-11制导雷达。”李铁军的声音硬邦邦的。“他们开火了。” 林川的通讯器和机舱广播同时炸响。 “六枚防空弹。发射源三个阵地,扇形覆盖。第一枚到达时间——四十秒。(;°Д°)” 飞行员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已经在吼了。“规避!规避不开!散布太——” “不用规避。(?_?)” 奥萝罗的声音盖住了所有人。 她抬起了右手。 掌心朝外,指尖朝天。 货舱外面的天变了。 云层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在运-20的正前方凝聚成一堵墙。 气流被强行扭转了方向,所有在一万一千米高度流动的大气——平流层的西风带、对流层顶的切变气流、高空急流——全部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拧成了一股。 这股力量正面迎向那六枚正在爬升的防空飞弹。 第一枚飞弹进入风墙的时候,它的弹体还在加速。 然后它停了。 被风给推回去了。 六枚飞弹在空中同时减速、停滯、掉头。弹体在风墙的挤压下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尾焰朝天,弹头朝地。 然后风鬆了手。 六枚飞弹沿著它们来的方向,原路飞了回去。 机舱里的雷达屏幕上,六个光点正在以两马赫的速度冲向它们自己的发射阵地。 特战队员全看傻了。 李铁军的嘴张了三秒没合上。 三个防空阵地同时升起了火球。爆炸的闪光在一万一千米的高度依然清晰可见,橘红色的火焰在地面铺开,浓烟柱衝到了两千米的高度。 皮特罗把毛毯从头上拽下来,目光呆滯地盯著跳板外面那片被火光映红的云层。 “姐……你这算……退货?(Σ(?Д?))” 奥萝罗收回手,转身走回座位,重新繫上安全带。 “不打招呼就往我头上扔东西。退回去,加运费。(?_?)” 林川在摺叠桌前把卫星图上三个防空阵地的標记划掉了,拿起通讯器。 “汉克,防空网清了。下降航线畅通。” 汉克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刚在卫星图上看到了那三个火球。奥萝罗乾的?(;°Д°)” “她说是退货。” 汉克又沉默了一秒。“我以后再也不敢给她寄快递了。” 运-20开始降低高度。 穿过云层的时候,下方的地面露了出来。 林川从舷窗往下看。 一座小镇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半条街是平的,废墟里冒著黑烟。镇子中央的十字路口,四台三层楼高的金属机械体正在移动。履带碾过碎石,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震。 埃里克也在看。 他的茶缸搁在膝盖上,手指搭在杯沿上,指节一根根地收紧了。 “局长。”他的声音很轻。“那四台东西底下压著的,是民房。(?_?)” 林川的手指在通讯器上收紧了一圈。 “全员准备。三分钟后著陆。” 他转过头看向货舱里的所有人。 “鲍比,你先下。” 第145章 十里冰封,原地罚站 鲍比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把身上裹的毛毯扔给了皮特罗。 “帮我拿著。(???)” 皮特罗接住毛毯,看著鲍比走向跳板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兄弟,下面一万米,你不要降落伞?” 鲍比回头冲他笑了一下。 “我用冰的。” 他走到跳板边缘,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一万一千米的高度,地面上的小镇像一张被撕烂的邮票。四个灰色的金属块在邮票上缓慢移动,每走一步,就有一小块顏色从邮票上消失。 那是房子。 鲍比的笑收了。 他抬脚迈出了跳板。 自由落体。 风灌进他的衣领、袖口、裤脚管,把他整个人吹成一个鼓起来的气球。 温度在急速下降。八千米,零下三十度。六千米,零下二十度。四千米,地面的细节开始变得清晰。 他能看见了。 四台山寨哨兵排成一条线,从镇子东头往西头碾。第一台的右脚踩在一栋两层小楼上面,楼已经塌了一半,砖灰还在往上冒。第二台在拽一根电线桿,电线桿被拽出来的时候带倒了旁边的围墙。第三台和第四台並排走著,中间夹著一条巷子。 巷子里有人在跑。 鲍比看见了一个抱著孩子的女人,从巷子口衝出来,摔了一跤,孩子从怀里滚出去,她爬起来又去捡,第三台哨兵的履带离她不到三十米。 三十米。 那台破铜烂铁走一步大概五米。 六步。 鲍比不算了。 他把两只手在胸前交叉,然后猛地向两侧张开。 从他十根手指尖的位置开始,空气里的水汽在零点三秒之內完成了一件事。 结冰。 从海拔两千米的高度开始,以鲍比的身体为圆心,向下、向外,同时扩散的冰。 冰柱从他掌心射出来,插进空气里,分叉,再分叉,再分叉,像一棵倒著长的树,树根朝天,树冠朝地。 每一根分叉都在零点一秒內膨胀到三米粗。 然后这些冰柱碰到了地面。 地面上的温度是三十四度。 但是冰不在乎。 接触点的土壤在一秒之內从三十四度降到零下一百八十度。冻土从接触点向外扩散,速度肉眼可见,像一盆白色的水泼在褐色的地面上,迅速铺开。 第一台哨兵正在抬脚。 脚没落下去。 因为它的履带被冻住了。 从地面往上长出来的冰,直接把履带的每一片钢甲都焊死了。冰从履带缝隙里钻进去,灌进齿轮组,灌进传动轴,灌进液压管路,把所有能转动的部件全部冻成一个整体。 第二台哨兵的反应比第一台慢了半秒。 它试图转身。 转了十五度。 然后冰追上来了。 从脚踝开始,沿著腿部支撑结构往上爬,一直冻到了膝关节的位置。三层楼高的机械体,下半身被一层两米厚的冰壳包裹得严严实实,上半身还在挥胳膊。 挥了两下就不挥了。 因为冰还在往上长。 第三台和第四台同时停了。它们的履带在同一秒內被冻死,齿轮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传动轴直接被冰晶的膨胀力撑断了。 四台山寨哨兵,全部定在了原地。 像四根插在冰面上的钢钎。 整个过程用了四秒。 鲍比在距离地面五十米的高度稳住了。他脚底下踩著一根冰柱,冰柱连著更粗的冰柱,一直连到地面那片已经冻成镜面的冰川上。 他的头髮上掛著霜花,睫毛上结了冰碴子,呼出来的气在面前凝成一团白雾。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抱孩子的女人。 女人蹲在巷子口,双手把孩子死死搂在怀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第三台哨兵的履带离她不到八米。 但它不会再往前一步了。 鲍比沿著冰柱滑到了地面。 落地的时候他的脚在冰面上打了个趔趄,差点摔了个屁股蹲。 “著陆技术有待提高。(???)”他自己嘀咕了一句,稳住身体,往巷子口走过去。 运-20在他身后三百米的空地上完成了著陆。后舱跳板放下来,特战队员鱼贯而出,迅速散开,占据了街道两侧的制高点。 林川第三个下来的。保温杯搁在登机包侧兜里,两只手空著。 他踩到冰面上的时候,差点滑倒。李铁军从后面一把扶住了他。 “局长,这冰——(;°Д°)” “硬得跟铁似的。”林川站稳了,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冰面从他脚下一直铺到目光能及的尽头。整个小镇的地面被一层均匀的冰壳覆盖著,冰壳厚度至少半米,表面光滑如镜,倒映著头顶灰濛濛的天和四台一动不动的山寨哨兵。 皮特罗从跳板上躥下来,踩到冰面上的第一步就打了个滑,连滑了八米才停住。 “鲍比!你铺这么大面积干什么!我鞋底没有防滑钉!(;△;)” 鲍比从巷子口回过头来。 “你跑那么快还怕滑?” “滑和跑是两回事!摩擦係数不一样!” 埃里克走下跳板,踩在冰面上,稳得像钉在地上。他的鞋底有金属鞋钉。磁力自动调整抓地角度。 他抬头看著那四台被冻住的山寨哨兵,目光从左扫到右。 “做工粗糙。(?_?)焊缝毛刺都没打磨。这种东西也敢拿出来卖。” 罗根从他旁边走过去,踩在冰上一步一个印子,钢爪的重量让他每一步都能踩碎表层冰晶。 “你还嫌人家做工?能碾房子就够了。(-_-)” “碾房子不需要技术含量。一辆推土机也能干。(?_?)” 林川走到了鲍比旁边。巷子口那个女人已经被特战队员引导到了安全区域,孩子趴在她肩膀上,脸上全是灰,但在哭,哭声很响。 能哭就是好事。 “冰层覆盖范围多大?”林川问。 鲍比比了个手势。“直径大概……三公里?(???)我没太控制。有点上头。” “三公里?”杨小锐刚从飞机上下来,一只手抱著文件包,一只手扶著登机梯,脚下打著滑,“你把整个镇子都冻上了?!(Σ(?Д?))” “没冻建筑物。只冻了地面和那四台铁壳子。我控制过的,人不会冻伤。(???)” 杨小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冰面。冰是透明的,能看见冰层下面原来的地面。碎石、泥土、一截折断的木头,全被封在冰里面。 他打了个哆嗦。“温度呢?地面温度多少了?” “冰层表面大概零下四十度。远离中心点的位置会高一些。(???)不过別担心,我会维持到任务结束。” 汉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卫星图显示,四台目標全部静止。热成像確认动力系统仍在运转,但驱动部件已被完全锁死。它们现在就是四个不会动的铁罐头。(???)” 林川点了一下头,抬起头看著最近那台哨兵。 三层楼高的机械体,下半身被裹在冰壳里,上半身的武器臂还在缓慢转动,试图瞄准什么东西。 它的胸口那块铁皮包裹的能量模块亮著蓝光,一闪一闪的,频率越来越快。 林川的眉头皱了。 “汉克,那个闪烁频率是什么意思?” 汉克那头键盘敲了三秒。 “能量模块输出在攀升。它在试图过载驱动系统,强行突破冰层限制……不对。(;°Д°)这个攀升曲线不像是在挣扎。” “像什么?” 汉克的声音变了。 “像自爆倒计时。” 林川的手指在通讯器上收紧了。 四台哨兵胸口的蓝光全部开始同步闪烁。频率越来越快。 罗根的鼻子动了一下。他闻到了空气里多出来的一种味道。 金属过热的焦味。 “局长。”罗根把夹克拉链拉到底,右手五指张开,三根亮银色的钢爪从指缝间弹了出来。“(-_-)让我上。” 林川转过头看著他。 罗根的目光越过林川,落在最近那台哨兵胸口闪烁越来越快的蓝光上。 “不是有人想看我怎么切菜吗?” 第146章 切菜课,不收学费 罗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林川的通讯器里传来汉克的声音。 “能量攀升速率加快了!按照现在的曲线,四台同时过载,爆炸当量相当於四枚五百公斤航弹。覆盖半径三百米。(;°Д°)你们所有人都在杀伤范围內!” 林川的目光追著罗根的背影。 “多久?” “最快的那台,九十秒。最慢的,两分钟。” 罗根头也没回。 “够了。(-_-)” 他踩在冰面上,每一步都踩出裂纹,钢爪的重量让他的步伐稳得不像在冰上走路。三根亮银色的刀刃从右手指缝间伸出来,在灰濛濛的天光下反著冷光。 左手也弹了。六根钢爪全部亮出来。 皮特罗从后面喊了一句。 “老罗!要不要我帮你跑一趟?我快!(;△;)” “你快有什么用。你知道能源核心在哪个位置?知道切哪根管子不会提前引爆?(-_-)” 皮特罗的嘴闭上了。 罗根走到第一台哨兵脚下,仰头看了一眼。三层楼高的铁壳子,下半身冻在冰里,上半身的武器臂还在缓慢转动。胸口那块铁皮包裹的能量模块闪得越来越快,蓝光一下一下地跳,像心臟在狂跳。 他没犹豫。 右脚踩上冰壳,左脚蹬住哨兵小腿的焊接缝,整个人像只猫一样窜了上去。三步。从脚踝到膝盖到腰部,三步就到了胸口的位置。 钢爪插进去的时候,金属撕裂的声音传出去了二百米。 他的右手三根钢爪精確地插在能量模块左侧十五厘米的位置,那里有三根手指粗的供能管路。钢爪横切。三根管子同时断开,蓝色的冷却液喷了他一脸。 胸口的蓝光灭了。 从他起跳到蓝光熄灭,七秒。 罗根从第一台哨兵身上跳下来,落在冰面上,鞋底砸出一个坑。他甩了一下脸上的冷却液,转身朝第二台走。 “汉克。第一台。(-_-)” “確认。能量归零。自爆程序中断。(???)” 第二台在十二米外。罗根走过去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这台的焊接做工比第一台还烂,胸甲的铁皮有一块翘起来了,能直接看见里面的管路。 他甚至没爬。 左手钢爪直接从翘起的铁皮缝隙里捅进去,手腕一转,里面传出三声脆响。 蓝光灭了。 “第二台。確认。(???)” 第三台。 罗根走到跟前的时候,这台哨兵的武器臂突然动了。猛地往下砸。一条两吨重的钢铁手臂带著风声朝罗根的头顶拍下来。 罗根没躲。 他抬起左手,六根钢爪朝上,迎著那条手臂就顶了上去。 钢爪切进武器臂的关节处,像切豆腐一样。两吨重的手臂从关节处断开,砸在冰面上,弹了两下,滑出去五米远。 罗根连看都没看那条断臂一眼。右手钢爪已经捅进了胸甲。 三秒。蓝光灭了。 “第三台。確认。剩最后一台。(;°Д°)能量攀升还在继续!还有四十秒!” 林川的通讯器这时候多了一个频道接入。是斯考特从后方学院转过来的。 “局长,学院这边的实战课学员都在看直播。(;一_一)他们问能不能录屏当教材。” 林川看了一眼罗根的方向。 “问他本人。” 斯考特把频道转给了罗根。 罗根站在第四台哨兵脚下,仰著头,钢爪上还滴著冷却液。他听到了学员频道里传来的嘈杂声。 “录?(-_-)” “是!罗根教官!我们想学!”后方频道里一个年轻的声音喊。 罗根的嘴角歪了一下。 “行。看好了。只教一遍。” 他没有像前三台那样直接衝上去。他站在原地,仰著头,左手指了指哨兵胸口闪烁的蓝光。 “看见那个亮的没有。那是能源核心的外壳。山寨货的外壳一般用的是低碳钢,厚度不超过八毫米。正版哨兵用的是鈦合金复合装甲,四十毫米起步。所以这玩意儿,跟罐头没区別。(-_-)” 后方频道里有人在记笔记,笔尖划纸的声音都传过来了。 “核心供能管路在模块左侧十到二十厘米的区间內,一般是三根並排。切的时候注意,不要碰中间那根最粗的。那根是主迴路,带压。切断主迴路会导致能量瞬间释放,等於你自己帮它按了引爆键。” 汉克的声音插进来。“三十秒!(;°Д°)” 罗根没加快语速。 “所以正確的切法是——” 他动了。 右脚蹬冰面,整个人弹射出去,两步上墙,第三步已经到了胸口位置。左手钢爪插进铁皮,固定身体。右手三根钢爪对准蓝光左侧十五厘米处。 “避开主迴路,横切副管。一刀。(-_-)” 钢爪横扫。 金属断裂声。冷却液喷射。蓝光灭了。 罗根从哨兵身上翻下来,落地,站直,把钢爪收回指缝里。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从起跳到落地,不超过四秒。 “第四台。確认。全部中断。(???)四台山寨哨兵自爆程序全部终止!”汉克的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颤。 后方学员频道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教官牛逼!!” “这就是微米级切割吗!!” “不是微米级,那是斯考特教官的。罗根教官这个叫——” 罗根对著通讯器说了一句。 “叫切菜。下课。(-_-)” 林川走过来,保温杯搁在一块没被冰覆盖的石头上。他看著四台熄了火的山寨哨兵,又看了一眼罗根夹克上溅的蓝色冷却液。 “四台,九十秒。平均一台二十二秒。(`?w?′)” “第一台不熟悉结构,多花了几秒。后面会快。” “还有后面?” 罗根的目光越过林川,看向小镇的西边。 远处的地平线上,尘土在升腾,是重型履带碾压地面带起来的。 汉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衝出来。 “卫星更新!镇子西侧十二公里处,检测到新的热源信號!(;°Д°)不是四台——是十一台!正在向你们的方向移动!速度每小时三十五公里!” 林川的手指在通讯器边框上收紧了。 “十一台?杰克逊的情报说这个据点只有四台。” “剩下的可能是从其他据点调过来的。格拉科夫那边肯定收到了这四台失联的信號,他在集中兵力。(;°Д°)十一台山寨哨兵同时压过来,就算罗根一台二十秒,也要將近四分钟。如果它们同时启动自爆——” 罗根把钢爪重新弹了出来。 “四分钟够了。(-_-)” “不用。” 声音从后面传来。 所有人回头。 埃里克站在运-20的跳板边缘,搪瓷茶缸搁在脚边的装备箱上。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的头顶,落在西边地平线上那片正在逼近的尘土上。 他抬起了右手。 “十一台废铁,不值得你再跑一趟。(?_?)” 他的脚离开了跳板。 但他没有落地。 他在升。 第147章 天上那老头在捏易拉罐 埃里克的身体还在往上升。 没有风托著他,没有冰借力。他就那么端著个搪瓷茶缸,踩著看不见的台阶,一步步往天上走。 西边地平线上的尘土近了。 十一台山寨哨兵排成一个衝锋阵型,履带疯狂碾压结冰的地面,冰屑四溅。它们身后跟著三十多辆改装皮卡和装甲运兵车,车顶全架著重机枪和苏式防空炮。 格拉科夫集团的僱佣兵站在车斗里,正骂著脏话。 “天上有个老头!”对讲机里传来僱佣兵变了调的吼声。 车队最前面的一辆装甲车停住了,炮手猛摇高射机枪的摇柄,枪口死死对准半空中的那个小黑点。 “打下来!(`e′)” 噠噠噠。 高射机枪的曳光弹拉出一条刺眼的红线。隨后,三十多辆车上的防空武器全开火了。 几万发大口径穿甲弹和高爆弹兜头盖脸地泼向一千米高空。 林川站在冰面上,拧开保温杯盖喝了一口。 “鲍比,收一收镇子外围的冰,別一会儿掉下来的铁坨子砸坏了老乡的房子。小杨,让后方把直播镜头切近点。(?_?)” “收到!”杨小锐抱著平板大喊。 天上。 子弹飞到埃里克身前五米的地方,不动了。 几万颗弹头密密麻麻地悬在半空,弹尾还在冒著热气,弹头的动能被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力量硬生生掐断。 埃里克看都没看那些子弹。 他端起搪瓷茶缸,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喝了一口。茶叶有点苦,他把嘴里的茶叶沫子吐了出去。 然后他看向下面那十一台正在举起手臂火炮的山寨哨兵。 “就这点铁壳子,还敢叫哨兵。(-_-)” 他放下了茶缸,抬起右手,五指慢慢张开。 地面上的温度没变。但所有拿著枪的僱佣兵,这辈子第一次感觉到手里的铁有脾气了。 一个满脸大鬍子的机枪手正死死扣著扳机,突然感觉手里的高射机枪不响了。他低头一看,两根钢管正绕著一圈诡异的弧度往回弯。 不到一秒。枪管直接当著他的面拧成了麻花。 “我的枪!”大鬍子尖叫起来。 来不及了。 他腰里別的白朗寧手枪、大腿上绑的军刀、甚至他皮带上的铁扣,全带著他往天上拔。 方圆五公里。 每一把ak47,每一发炮弹,每一辆越野车的引擎盖,每一条坦克履带。 全部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三十多辆装甲车和皮卡同时离地。几百个僱佣兵被甩出车厢,重重摔在鲍比铺好的冰面上,摔得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清楚楚。 十一台山寨哨兵的履带也离地了。 它们重达百吨的身躯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巨手倒提著,在半空中拼命挣扎。胸口的蓝光开始疯狂闪烁,那帮后台操控的技术员直接按下了自爆程序的按钮。 “能量倒数!十五秒!(;°Д°)”汉克在通讯器里吼。 埃里克的拇指摁在了食指上。 “你们自爆,问过我没有。” 右手猛地握拳。 天空传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十一台山寨哨兵的四肢瞬间折断。粗壮的钢铁手臂向后反向摺叠,腰部的承重轴被硬生生挤断。原本三层楼高的庞然大物,在半空中急速缩小。 金属装甲板向內塌陷,传动齿轮碎成粉末。能量模块甚至来不及完成最后一秒的倒数,就被几十吨厚的废铁死死压扁,蓝光直接被捏碎在铁皮里面。 十米。五米。两米。一米。 十一台不可一世的战爭机器,三十多辆装甲车,几万发机枪子弹。 全被揉成了一个直径不到两米的实心大铁球。 天空中乾乾净净。除了埃里克。 他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端详了一下那颗大铁球,手腕一松。 咚——! 上千吨重的铁球砸在镇子外的荒地上,砸出一个十几米深的大坑,泥土掀起三层楼高。 后方超凡学院的直播大厅里。 几百个正在上实战课的学员全傻了。 有人手里的笔掉在地上,滚到了斯考特的脚边。 斯考特弯腰把笔捡起来,拍在那个学员的桌子上,护目镜后面的红光很稳。 “这就叫你们多学物理。( ̄ー ̄)”斯考特说。 频道里没人敢接话,倒吸凉气的声音顺著耳麦传到了皮特罗那边。 皮特罗站在冰面上,看著远处的大坑,转头看了一眼罗根。 “老罗,你刚才切菜跑了一头汗,老万这连汗都没出。你不觉得在这个团队里,物理系很憋屈吗?(;△;)” 罗根把左手钢爪收回去,白了他一眼。 “老子不用烧开水泡茶。走,过去抓活的。(-_-)” 镇子西边的冰面上。几百个摔断了腿的僱佣兵躺在地上哀嚎。失去武器的他们现在连个普通老百姓都不如。周围躲在废墟里的镇民开始慢慢探出头来。 林川走在最前面。鞋底踩在冰面上咯吱作响。 他停在一个穿著迷彩服的指挥官面前。那人腿折了,正拖著身子往后爬。 林川低头看著他。 “格拉科夫在哪。” 指挥官咬著牙,满头大汗,用带著浓重东欧口音的英语吼。 “这是私人工厂的合法財產!你们擅自越境摧毁——” “联合国委任函在这里。”林川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在指挥官眼前晃了一下就收了回去,“再问一遍,格拉科夫在哪。还有那个叫韦恩的懂不懂事的技术顾问。” 指挥官死咬著嘴唇不出声跑。 李铁军走上前来,手里拎著一把突击步枪。他没说话,直接把枪口抵在了指挥官没有折断的那条腿的膝盖上。 “我数三声。(`e′)”李铁军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三。” “不用数了!”杨小锐抱著平板从后面跑了过来,平板屏幕闪著刺眼的红光,“局长!汉克截获了他们刚才往外发的撤退通讯指令!(Σ(?Д?))” 林川转头。 杨小锐气喘吁吁地把平板递过去。 “格拉科夫和韦恩根本不在刚才的火力车队里!他们带著剩余的技术资料和三名特殊的『货品』,正在向北面边境线的旧军工厂撤离!距离这里一百三十公里!” 林川扫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正在快速移动的红点。 “三个特殊的货品?是什么。” “不清楚。”杨小锐使劲咽了口唾沫,“但在汉克的能量扫描雷达上,那三件货品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和琴体內的那种波动一模一样!(;°Д°)” 林川的眼神变了。原本平静的眼底瞬间冷了下去。 保温杯盖被他重重拧紧。 他转过头,看著降落回地面的埃里克和站在旁边的罗根。 “凤凰之力的碎片。”林川的声音低得像淬了刀片,“难怪他们能造出不怕死的东西。上飞机,小杨,通知李铁军拉网。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边境。” 第148章 五公里內,不许有铁 运-20重新拉起来的时候,汉克的数据已经推到了林川面前的摺叠桌上。 “北纬47.3度,东经28.6度。旧苏联时期的军工联合体厂区,占地六平方公里。(;°Д°)卫星红外扫描显示,厂区內热源信號密集到我的软体差点以为是bug。” 林川盯著屏幕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红点。 “多少台。” “哨兵类热源,二十三台。其中二十台处於待机状態,三台正在装车转移。(;°Д°)另外还有重型装甲车辆四十余台,固定火力点十六个,人员热源超过八百。” 皮特罗凑过来看了一眼,脸绿了。 “这不是工厂,这是要塞吧?(;△;)” “格拉科夫把老底全掏出来了。”林川把屏幕推回给杨小锐,“他知道跑不掉,打算拼一把。” 罗根靠在舱壁上,嘴里叼著根新牙籤。 “八百人加二十几台铁壳子。他拼什么?拼命吗?(-_-)” “拼时间。”林川拧开保温杯,发现茶又凉了,“他只要拖住我们,让那三个凤凰碎片过了边境线,就算贏。那边境线外面接应的人,恐怕比格拉科夫更难对付。” 埃里克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座位上,搪瓷茶缸搁在膝盖上,目光盯著舱壁上那块小圆窗。窗外的云层在快速后退。 “林川。” “嗯。” “到了之后,你们不要下飞机。(?_?)” 林川看了他一眼。 “你打算一个人?” “二十三台废铁加几百个拿枪的,值得你们全下去踩一脚?(?_?)浪费时间。你带人直接去截那三台装车转移的。凤凰碎片不能让它过境。” 罗根把牙籤从左边换到右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老万,你上回捏了十一个铁球,这回二十三个,翻倍了。你不累?(-_-)” 埃里克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你切四台菜就喘粗气,好意思问我累不累?” 罗根的牙籤咬断了。 十四分钟后。 运-20降到了一千五百米高度,厂区的轮廓出现在舷窗外面。 巨大的苏式工业建筑群横在平原上,烟囱、厂房、铁轨,锈跡斑斑。厂区外围用混凝土隔离墙围了一圈,隔离墙上面架著高射炮和探照灯。 二十台山寨哨兵排列在厂区中央的广场上,像二十根生了锈的钉子。 它们全部启动了。 胸口的蓝光亮得在白天都刺眼,履带开始转动,武器臂举起来,炮口对准了天空。 “雷达锁定!全频段告警!(;°Д°)”飞行员在驾驶舱里吼,“他们的防空火力全开了!所有高射炮、哨兵的肩扛式火箭弹、便携防空飞弹,全部瞄准我们!” 地面上火光一闪。 几十道白色的尾焰从厂区各个角落同时升空,拖著烟柱,直奔运-20扑来。 皮特罗往窗外看了一眼,脸都白了。 “这回可不是六枚了!至少三十多发!(Σ(?Д?))” 埃里克站起来了。 他把搪瓷茶缸递给了杨小锐。 “帮我端著。別洒了。” 然后他走向尾部跳板。 跳板打开的瞬间,风灌进来,所有人的耳膜又开始疼。 埃里克站在跳板边缘,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一千五百米的高度。厂区像一张铺在地上的旧报纸,上面爬满了蚂蚁。 “小杨。(?_?)” 杨小锐抱著搪瓷茶缸和平板,声音在风里打颤。 “在!” “直播还在转吧?” “全球二十七个频道同步转播!观看人数四个亿!还在涨!(;°Д°)” “把镜头给我留好。” 埃里克迈出了跳板。 他升了起来。 每一步都踩在一个看不见的支点上。 一千五百米。一千六百米。一千七百米。 地面上那三十多发飞弹和火箭弹正在接近。最快的那枚距离运-20不到八百米。 埃里克停在了一千米的高度。 他垂著双手,站在半空中,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三十多枚飞弹和数不清的高射炮弹同时到了。 金属,全是金属。弹壳是金属的,弹头是金属的,引信外壳是金属的,火箭发动机的喷管是金属的。 埃里克抬起右手,掌心朝下,手指张开。 所有弹药在距他身体三十米的地方停住了。 三十多发飞弹、上百发高射炮弹,密密麻麻地悬停在他周围,弹尾的火焰还在喷,推力还在输出,但弹体纹丝不动。 全球直播画面里,一个人站在半空中,周围围了一圈悬浮的飞弹。 像一尊被供品环绕的神像。 杨小锐的平板差点又摔了。 “四、四亿人在看……(;△;)” 埃里克没看那些飞弹。 他的目光穿过飞弹的间隙,落在一千米下方的厂区上。 方圆五公里。 六平方公里的厂区里,所有的金属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內。 二十台哨兵的每一颗螺丝钉。四十台装甲车的每一片钢板。十六个火力点的每一根枪管。八百个人身上的每一颗子弹、每一把刺刀、每一个皮带扣。 铁轨。烟囱。钢樑。铁丝网。连厂房屋顶的镀锌板都算上。 全部。 他把右手翻了过来。掌心朝上。 然后,握拳。 地面上传来的声音,一千米的高度都听得见。 那是金属同时变形的声音。 方圆五公里之內,所有高於拳头大小的铁製品,在同一秒钟內,全部变了形。 二十台哨兵的四肢折断,装甲板內陷,胸口的能量模块被自己的外壳挤碎,蓝光全灭。每一台都被压缩成了一个扭曲的金属团。 四十台装甲车的引擎盖掀开又合上,合上又掀开,最后被揉成了一坨。轮胎里的钢丝圈都被抽了出来,捲成弹簧。 几百个僱佣兵身上所有铁製品同时脱离了他们的身体。枪飞了,刀飞了,弹匣飞了,头盔飞了,连钢头军靴的鞋头都被扒了下来。八百个人在同一秒內变成了赤手空拳的普通人。 高射炮的炮管向下弯成了u形。铁丝网捲成了毛线团。厂房屋顶的镀锌板像纸一样被揭起来,叠成豆腐块。 整个过程用了三秒。 三秒之后,方圆五公里的范围內,没有任何一件能称得上“武器”的东西还保持著原来的形状。 悬停在埃里克周围的那些飞弹,被他隨手往旁边一甩,扔进了厂区外的空地上。落地的时候挤成了一堆废铁疙瘩,连响都没响一声。 全球直播的弹幕炸了。 汉克从通讯器那头传来的声音已经不像人了。 “方圆五公里……所有金属信號……全部变形……热成像显示二十台哨兵全灭……(;°Д°)这不是战斗,这是格式化!” 罗根站在跳板口,往下看了一眼那片已经面目全非的厂区。 他把嘴里断掉的那根牙籤吐了出去。 “我切菜切了一身汗。他站在天上,三秒。(-_-)我以后还怎么开实战课。” 皮特罗缩在毛毯里,目光呆滯。 “姐,你说老万他……是不是其实一直在让著我们?(;△;)” 奥萝罗的白髮在风里飘著,她看著半空中那个纹丝不动的身影,嘴角弯了一下。 “他喝茶的时候,从来不用手端杯子。你现在才发现?(?_?)” 林川把保温杯放进登机包里,拿起通讯器。 “汉克,那三台正在转移凤凰碎片的车呢?” “还在跑!北偏东方向,时速九十,距边境线还有四十七公里!(;°Д°)” “皮特罗。” 皮特罗从毛毯里弹起来。 “马上到!(≧▽≦)” “去截车。碎片不准碰,人不准跑。” 皮特罗消失了。连毛毯都没来得及放下,直接裹著毛毯从跳板上冲了出去。 林川的通讯器又响了。 是杨小锐。 “局长!!(Σ(?Д?))刚收到联合国维和观察团的通讯,英法俄三国的观察团飞机距离我们还有十二分钟!他们要求现场核查战果!” 林川抬头看了一眼还悬停在高空的埃里克。 “十二分钟。正好。”他拿起通讯器按下埃里克的频道,“老万。” “说。(?_?)” “別急著下来。一会儿有观眾。” 第149章 老万搓了根铁麻花 十二分钟说长不长。 林川站在冰面上,保温杯里的茶总算能喝了。 天边传来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 三架涂著联合国“un”白色大字的直升机从云层里钻了出来。 那是英、法、俄三国的联合观察团。 直升机没敢降落。 因为下方的景象太嚇人了。 六平方公里的军工厂,地上全是一坨坨奇形怪状的废铁疙瘩,连原本高耸的烟囱都弯成了大葱。 直升机在厂区上方盘旋。 公共通讯频道里接入了刺耳的电流声。 “这里是欧方观察团代表。(`?w?′)林局长,我们没有看到任何正在活动的哨兵目標。你们所谓的大捷,证据在哪?” 法方代表的声音带著股傲慢。 林川举著对讲机喝了一口茶。 “眼瘸就去治。地上那些扭成麻花的铁坨子不是证据是什么。(′_ゝ`)” 英方代表的声音紧跟著倒了进来。 “如果是废弃机械,按照公约,我们有权回收样本。我们必须把这些残骸运回北约实验室进行人道主义无害化评估。” 林川冷笑了一声。 这帮人算盘打得在燕山都听见了。 他们就是来白捡鹰酱山寨哨兵的底层技术的。 “你们想运走?”林川抬头看向天上的埃里克。 “隨便运。( ̄ー ̄)”林川对著对讲机说,“前提是你们搬得动。老万。” 半空中的埃里克听见了。 他把杨小锐递上来的搪瓷茶缸塞进大衣口袋里。 本来悬停在千米高空的他,身子往下沉了三百米。 停在直升机不到五十米的高度。 他抬起了双手。 掌心相对。 地面的震动比刚才还要剧烈。 六平方公里的厂区內,所有被他挤碎的金属疙瘩全部离地。 二十台哨兵残骸、四十台废弃装甲车、高射炮管、铁丝网。 全飞向了半空中。 直升机里的驾驶员嚇得死命拉升操纵杆。 “警告!避让不明障碍物!(;°Д°)” 直升机在空中东摇西晃。 金属在埃里克面前疯狂匯聚。 两只手猛地往里一合。 天上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几千吨重的废铁,在半空中被强行揉捏、拉长。 履带和装甲板融在一起。 炮管和引擎盖互相穿插。 短短十几秒。 一根直径十米、长达八十米的金属巨柱在空中成型。 上面嵌著哨兵凹陷的机械脸,还有僱佣兵没来得及掏出来的空弹匣。 埃里克双手朝下一压。 轰——! 八十米高的废铁巨柱笔直地插进厂区正中央的空地上。 连带著地下的岩层都被砸出了几百条裂缝。 扬起的灰尘窜起十几层楼高。 巨柱稳稳立在地上,直指灰色的苍穹。 像一根顶天立地的图腾柱。 埃里克转过头,看著那架离得最近的法方直升机。 声音顺著公共频道传了进去。 “打包好了。来搬吧。(?_?)” 直升机里鸦雀无声。 整整一分钟,没人敢吭气。 搬个屁。这玩意重达几千吨,深扎地下几十米,航母来了都拉不动。 英方代表咽唾沫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得一清二楚。 “核……核查完毕。龙国战果確凿。我们撤。(;一_一)” 三架直升机灰溜溜地调头,跑得比来时快了一倍。 埃里克稳稳落回地面。 他拍了拍大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麻烦。(-_-)” 林川收起对讲机,嘴角勾了一下。 “小杨,后方直播没断吧?” 杨小锐抱著平板直乐。 “没断!全球弹幕都在刷这根铁柱子叫『资本送终碑』。(≧▽≦)” 林川点点头。 解决了反派,事情还没完。 方圆十几公里內,有七个平民定居点。 刚才的爆炸和震动,把当地老百姓嚇得不轻。 悽厉的哭声顺著寒风从远处的镇子里飘过来。 很多小孩躲在地窖里不敢出来。 林川拿起通讯器,按了一个单独的频道。 “查尔斯,轮到你了。(`?w?′)” 远在万里之外的龙国燕山基地。 地下三层。 查尔斯靠在轮椅上,头上戴著脑波放大仪。 旁边站著琴,正在用凤凰之力的余韵帮他稳住精神频率。 “收到。交给我吧。(???)” 查尔斯闭上了眼睛。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燕山为原点,顺著地球曲率,瞬间跨越大洋和山脉。 精准投放到东欧的交战区。 没有光。 没有声音。 没有气味。 战场上所有瑟瑟发抖的平民,突然感觉心口的恐慌被一双温暖的手盖住了。 母亲不再哆嗦,紧皱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 大哭的孩子停了眼泪。 那种战爭带来的窒息感被一扫而空。 平和代替了绝望。 连空气里的硝烟味都不那么刺鼻了。 镇子里的防空洞门打开了。 废墟后面的木板被推开了。 几十个、几百个、几千个当地的平民,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 他们互相看著,眼里没了恐惧。 特遣队的李铁军带著队员刚走到隔离墙边,就被人堵住了。 几百个平民自发地站在那儿。 他们语言不通。 没有人喊口號。 一个包著头巾的东欧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走到最前面。 她手里捧著一块稍微乾净点的手帕。 手帕里包著三个煮熟的土豆。 老太太走到罗根面前,用双手把土豆递了过去。 罗根今天大出风头,脸上还有没擦乾净的蓝色冷却液。 他看著老太太,往后退了半步。 “我不饿。(-_-)” 老太太听不懂,手又往前伸了伸,眼眶红透了。 嘴里蹦出一句东欧土话。 旁边的翻译赶紧说道:“她说谢谢你们打跑了铁怪物,给神仙上供。” 罗根脸一黑。 当教官就算了,怎么在这儿还真成神仙了。 他刚要继续躲,林川在后面踹了他小腿一脚。 “接上。(`?w?′)群眾的一针一线不能拿,但群眾的土豆该拿得拿。回头拿压缩饼乾换。” 罗根无奈。 他只能把那双切铁如泥的双手擦了擦,小心翼翼地把手帕捧了过来。 老太太笑了,笑得露出豁牙。 几个七八岁的小孩手里抓著自己折的黄色纸花,跑过来就往鲍比和奥萝罗的衣服上粘。 鲍比笑呵呵地挨个摸头。 刚才杀气腾腾的战场,现在全是热闹的人声。 杨小锐拿著手机咔咔拍照。 “局长,东欧这块民心算是在咱们包里了。这不比鹰酱发声明管用多了?(???)” 林川喝光了最后一口茶。 正准备下令全员休整。 通讯器的单独加密频道疯狂震动。 这是皮特罗的专属信號。 “局长!!(;°Д°)” 皮特罗的声音破音了,风声在话筒里呼啸。 “別吼。车截住了没。”林川皱眉。 “截住了!十五台护卫车全被我卸了軲轆,格拉科夫正在我脚底下吐沫子!(;△;)” “那货品呢。三个凤凰碎片在哪?” 皮特罗吞了一大口唾沫。 声音里全是止不住的恐惧。 “局长……这就是麻烦的地方!箱子里没有金属设备!” 皮特罗的语速快到快要听不清。 “这三个带著凤凰之力的东西……是活人!!而且他们根本就没有脉搏!(Σ(?Д?))” 第150章 货品没脉搏,老总吐白沫 “你离远点。(`?w?′)”林川眉头皱了起来。他对著通讯器开口。“別碰箱子。老万没捏那些车就是因为怕弄伤里面的东西。你退后十米盯著。” “我早退到三十米外了!(;△;)”皮特罗的声音还在抖,“这里头冻著的三个女的,看著跟琴姐长得一模一样!” 林川掛了通讯。他转头看向埃里克和罗根。 “走。去看看怎么回事。李铁军,你留在这处理平民安置事宜。” 十五分钟后。 特遣队的越野车停在了一条土路中央。十五台重型卡车横七竖八地瘫在路边,全都没了轮胎。皮特罗蹲在一棵光禿禿的树杈上,死死盯著中间那辆最大的恆温厢式货车。 地上躺了七八十个武装守卫,枪管全被拧成了麻花,人都在地上打滚求饶。 皮特罗脚底下那个穿著高级西装的胖子最惨。胖子满脸都是土,嘴里一个劲地往外冒白沫子,翻著白眼在地上抽搐。 林川走下车。罗根和埃里克跟在后面。 “局长!”皮特罗从树上跳下来,“这就是格拉科夫。我刚才跑太快,顺手给了他肚子一拳,他就这样了。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就是那个韦恩!(-_-)” 戴著金丝眼镜的韦恩缩在卡车轮轂旁边。他原来在鹰酱德拉瓦州的实验室里高高在上,现在裤襠湿了一大片。看到林川几个人过来,韦恩直接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我投降!我抗议!你们不能杀我,我是国际技术顾问!我是美国公民!” 林川走过去。他一脚把韦恩踹翻在地上。 “去你的国际顾问。(′_ゝ`)这里是东欧交战区,满地都是难民。你在这里搞山寨哨兵杀平民,跟我提哪国公民都不好使。” 林川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那辆恆温货车后面。 货柜门已经全开了。里面亮著刺眼的白光。三个半透明的休眠舱並排放在中间,周围插满了粗细不一的管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林川走近看了一眼。休眠舱里装著淡蓝色的营养液,里面躺著三个女人。闭著眼,没有呼吸。长得確实跟琴·格雷一样。 汉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局长,我扫描了他们的生物波纹。(;°Д°)这不是活人。这是克隆出来的生物皮囊。他们用琴脱落的细胞克隆了躯体,然后把捕获到的凤凰之力碎屑强行灌注进去。因为碎屑能量太强,內臟早就烧没用了,全靠仪器维持躯壳不散。” 罗根抽了一口冷气。钢爪在指缝间咔咔作响。“这帮畜生。(`e′)” 林川脸色冷得出奇。他转头看向躺在地上装死的格拉科夫,直接走过去踩住他的手腕。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无比。 格拉科夫直接疼醒了,嘶吼著坐了起来。 “我的图纸在哪。”林川慢慢蹲下身子,“这三个人造皮囊是半成品吧?你连夜跑路,不可能不带核心数据。別跟我装死。” 格拉科夫满头冷汗,看了一眼站在林川身后的万磁王,直接崩溃了。 “在……在工厂底下!厂区正下方五十米,有个冷战时期的核掩体实验室。原版残片和技术全在那里!(;?;)全给你们!別杀我!” 林川站起身。“全交代了。小杨。” “在!”杨小锐抱著平板跑过来。 “通知李铁军派直升机把这三个箱子连同卡车全给拖回燕山基地交接。琴的东西,必须带回去。(`?w?′)” 林川转身盯著格拉科夫。“你带路。我们去你的地下室看看。” 一个小时后。 那个被埃里克刚才揉成废铁堆的军工厂。 格拉科夫被两名特战队员架著,哆哆嗦嗦地走到一处隱蔽的防空洞入口。入口在一截巨大的废油罐底下,如果不是他指出来,用热成像根本找不到。 厚重的防爆钢门紧闭著。 埃里克走上前,隨手一挥。重达二十吨的钢门直接从墙体里拔了出来,哐当一声砸在旁边。 冷气夹杂著机油味从通道里涌出来。 林川带著人走了进去。地下二层是一个巨大的数据中心。几排黑色的伺服器还在运转。地上散落著一堆纸质文件和移动硬碟。 韦恩也被押了进来。他看著那些伺服器,眼球都在发颤。那是他大半辈子的心血和鹰酱拨的几百亿美元黑款成果。 “拷贝数据。一点渣子也別给他们留。(`?w?′)”林川下令。 杨小锐熟练地插上解码器。“局长,汉克远程接入了。三分钟就能把这些破烂底裤扒乾净。” “扒完之后物理销毁。一张图纸也不能留在这个地方。” 格拉科夫瘫在旁边的椅子上,痛哭流涕。“你们拿走吧。我破產了。我什么都没了。” 林川走到他面前。“你赚死人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破產。你的帐户已经被我们冻结,这些钱会转入联合国重建基金,专门救济你打坏的那些镇子。至於你和这位韦恩先生,李铁军会把你们押送去海牙国际法庭。” 韦恩一听海牙,脸全白了。“长官!我脑子里还有很多二代哨兵的图纸思路!我可以归顺!我给你们打工!(;△;)” “你算什么特殊人才?我这里除了同志,就是敌人,没有垃圾回收站。(′_ゝ`)”林川摆了摆手,“带走。” 整个数据中心被清理得乾乾净净。罗根离开前,三根钢爪直接插进了主副伺服器阵列的核心电源。噼里啪啦的电火花闪过,所有硬体彻底报废。 鹰酱暗中扶持了三年、花费无数心血的地下军工网络,今天夜里在东欧彻底宣告终结。 当特遣队重新回到小镇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李铁军带著人在镇子广场上搭建了临时的安置帐篷。镇子里的居民全部走了出来。没人躲著他们了。 几百个人站在街两边。有老人,有刚才抱著孩子的女人,也有昨晚拿到土豆的那个老太太。 语言不通,他们什么都没说。 当林川和罗根他们走过街道的时候,人群里有一个小女孩跑了出来。她手里攥著一大把野草和几朵黄色小花。 小女孩跑到罗根面前停下,不由分说把花塞进他手里。 罗根今天脸板得很紧。他平时最討厌这种麻烦的场面。可是他看著小女孩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他拿花的手僵住了。 “叔叔,谢谢你们。(;?;)”小女孩用刚刚学会的一句生硬中文喊了一嗓子。 罗根没有说话。他笨拙地把那把野草和小花塞进夹克的口袋里。那里面已经有一把皱巴巴的纸红花了。 埃里克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几个东欧大汉走过来,对著他深深鞠了一躬。 “老万。”林川走到他旁边,“感觉怎么样。” 埃里克看著那些平民,破天荒地没有端他的茶缸。“林川,回去记得让財政部给查尔斯加两桶好茶叶。昨天他不用脑波器,这群人也不敢靠近我。(?_?)” “放心,经费刚批下来。管够。” 运-20重型运输机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螺旋桨开始转动。 龙国全球超凡事务调度中心的徽章在阳光下闪著光。从此以后,这枚徽章在东欧这片土地上,就是最硬通的规矩。 大家上了飞机。机舱门缓缓合拢。东欧之行收网。 林川刚坐下打开保温杯,通讯器疯狂震动。这动静比平时大了三倍。 那是汉克的加密直连专线,还带著全频段的红色高危警报。 “林局长!!(;°Д°)”汉克的声音悽厉得能刺破耳膜。“出大事了!我刚才破解了格拉科夫主伺服器底层的一个特殊通讯协议……” “说重点。” “格拉科夫那三个凤凰克隆体不是用来卖的!是用来当诱饵的!那个韦恩背后的老板,在把克隆体放出德拉瓦州的那一刻,就开始对太阳系外发射持续不间断的脉衝广播!(Σ(?Д?))” 林川的动作停住了。“他们在呼叫谁?” “我拦截到了回波。有一个体积超过月球三倍的恐怖能量体,接收到了凤凰残屑的广播。它……它正在朝地球方向全速跃迁!(;°Д°)林局长,它就是系统警告过的……吞噬者!” 机舱里瞬间死寂。所有的笑容都在这一刻凝住了。 林川把保温杯的盖子重重扣上。 “通知全员,取消休假。(`?w?′)地球马上要停电了。” 第151章 抄家抄到底裤了 机舱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皮特罗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局长,月球三倍大的东西……我们拿什么打?拿搪瓷茶缸砸它?(;△;)” 没人笑。 林川把保温杯盖拧开又拧上,拧了两遍。 “这件事回去再说。” 他抬头,目光扫过机舱里所有人的脸。 “眼前还有一件事没干完。” 杨小锐低头翻平板,翻了三秒,抬起头来。 “格拉科夫的企业总部在布加勒斯特。(;°Д°)杰克逊的情报包里標註过,那是整个集团的財务中枢和合同存档中心。军工厂是生產端,那边才是钱袋子。” 林川点了一下头。 “格拉科夫抓了,韦恩也抓了。但他们上面还有人。那些签支票的、洗钱的、在黑市上倒卖图纸的中间商,一个都没动过。只要这帮人还在,图纸残片就会到处跑。” 埃里克把搪瓷茶缸从杨小锐手里拿回来。 “连夜去?(?_?)” “连夜去。” “好。” 凌晨两点十七分。 布加勒斯特老城区。 格拉科夫集团总部大楼,十二层玻璃幕墙建筑。 大楼地下停车场里,七辆黑色装甲越野车的引擎全发动了。 没有一辆能动。 鲍比蹲在停车场入口的消防栓旁边,手指搭在水管接口上。 地面覆了一层薄冰,刚好够把轮胎冻死。 “用量控制得不错吧?上回被局长说冻太大面积了,这回我精准了。(???)” 罗根从他旁边走过去,鼻子抽了两下。 “里面有人。三辆有人,四辆空。(-_-)” 他走到第二辆车旁边,钢爪弹出来,在车门上划了一条线。 车门从中间裂开,掉在地上。 里面坐著一个穿著貂皮大衣的中年男人,怀里抱著两个保险箱。 “先生们!我只是一个正常的商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罗根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拎小鸡一样拽了出来。 “正常的商人凌晨两点抱著保险箱跑路?(-_-)” 李铁军带著特战队员从楼梯口衝下来,三分钟不到,七辆车里的人全拖了出来。 一共五个人。三男两女。 杨小锐做完人脸比对,声音变了。 “局长。(Σ(?Д?))那个证件上写旅游顾问的金髮男人。杰克逊资料库里有他。五角大楼黑色预算办公室的外勤联络官。代號灰猫头鹰。负责监督海外军事项目的资金流向。” 林川走到那人面前蹲下来。 “灰猫头鹰。” 那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听不懂。我是旅游——” “你的工资卡开户行是维吉尼亚联邦信用社兰利分行。上个月差旅报销单上有三笔从布加勒斯特飞德拉瓦州的机票。你的直属上级叫莫里斯·塔克,官衔是副部长助理。(`?w?′)要我继续念吗?” 那人脸上的镇定碎了。 “你们不能抓我。我有外交豁免——” “你的外交护照在华盛顿。现在手里拿的是商务签证。(′_ゝ`)在交战区给战爭贩子输送资金,这个叫战爭罪共谋。带走。” 凌晨三点半。 林川带著杨小锐上了第十层。 格拉科夫的私人办公室。 电子门锁。 埃里克路过的时候手指头都没抬,咔噠一声,锁自己开了。 “小活儿。(?_?)” 办公室很大。红木桌,真皮沙发,墙上三幅油画。 林川走到桌后面拉抽屉。 空的。全空的。跑之前清过了。 他敲了敲地板。 声音不对。不实。 “老罗。” 罗根走过来,右手钢爪直接插进地板,撬开一块一米见方的活动板。 下面是一个內嵌式保险柜,密码锁还亮著绿灯。 埃里克弯下腰,保险柜的金属门在他面前被向两边掰开。 七个移动硬碟。三十多张光碟。两沓纸质图纸。 杨小锐拿起一张图纸,手开始哆嗦。 “局长!这是一代哨兵的完整版原始设计图!不是副本!是原图!上面有特拉斯克的亲笔签名!(Σ(?Д?))” 林川把图纸接过来看了三秒。 “特拉斯克在监狱里关著呢。这份原图是他入狱之前就转移出来的。他跟格拉科夫的合作比杰克逊查到的还要早。” 全部装进密封袋,转交李铁军。 林川转身要走,经过那面掛油画的墙时,停住了。 中间那幅掛歪了。 他伸手把画摘下来。 画后面是一扇暗门。 门很薄。隔音差。 呼吸声从里面传出来。好几个人的。急促的,压著嗓子的,拼命想安静但安静不下来的呼吸。 罗根的鼻子皱了一下。 “四个人。全出了一身汗。(-_-)” 林川拉开暗门。 不到六平方米的暗室。四面水泥墙,顶上一盏应急灯惨白惨白的。 四个男人挤在角落里。 最前面那个穿灰色条纹西装,五十多岁,鬢角全白了。 杨小锐做完比对。 “格拉科夫集团联合创始人,阿列克谢·索科洛夫。持股百分之三十五。杰克逊的档案標註他是影子老板。(;°Д°)军工渠道、客户名单、定价权全在他手里。格拉科夫只是跑腿的。” 索科洛夫的嘴唇哆嗦了半天。 “我们可以谈条件。我手里有整个东欧军火黑市的完整交易链条。买家名单、资金流向,全在我脑子里。你们放了我,我全给你们。” 林川蹲下来,跟他平视。 “你脑子里的东西,格拉科夫的伺服器里都有。三个小时前已经全拷走了。(`?w?′)” 索科洛夫的脸从白变灰。 “你没有筹码了。” 林川看向角落里裤子湿了一大片的那个人。 “鹰酱国防部採购办的技术监理。对不对?” 那人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我要请律师……(;△;)” “你在交战区给山寨哨兵做技术校准的时候,那些被碾死的平民,谁给他们请律师?” 暗室里没人再说话了。 四个人全部銬了带走。 清晨五点。 杨小锐统计完了所有缴获。 “纸质图纸加光碟加已解密数据,確认的哨兵技术文件一共二百三十七份。其中完整版原始图纸四份,改良版设计方案十一份。(Σ(?Д?))” “二百三十七份。够武装半个非洲了。”林川拧开保温杯,发现又没茶了。 通讯器震了。汉克。 “格拉科夫的財务数据我初步跑完了。(;°Д°)过去两年军火销售总额三十七亿美元。其中百分之四十二的利润,通过十四个壳公司,最终回流到了三个美国军工集团的帐户里。” 林川没出声。 “这三个军工集团,有两个是五角大楼一级供应商。另外一个的董事长,上个月刚参加了鹰酱总统的白宫晚宴。” 林川把通讯器搁在窗台上。 “小杨,这些財务数据整理成报告,直接发联合国秘书长办公室。同时抄送海牙和三十一个签署国。” 杨小锐吞了一口唾沫。 “局长,这公开了的话,鹰酱那边——” “他们花三十七亿养山寨哨兵杀平民的时候,没想过会公开?让他们慢慢解释。(′_ゝ`)” 清晨六点。运-20升空,航向正东。 回家。 皮特罗裹著毛毯打呼嚕。罗根靠在舱壁上,夹克口袋里的纸红花和东欧野花挤在一起。 林川坐在摺叠桌前。 左手边是格拉科夫集团的资產冻结清单。鹰酱在东欧花了三年布的局,十二个小时里被连根拔了。 右手边是汉克的深空监测报告。柯伊伯带暗物质脉衝频率,过去六小时又上升了百分之十二。 那个东西在加速。 通讯器响了。 沈老的声音冲了出来,兴奋压都压不住。 “林局长!你那边打仗,我这边也没閒著!(???)” “什么事。” “可控核聚变实验堆最后一组超导线圈今天凌晨校准完毕!斯考特的微米级雷射定位起了决定性作用!所有参数达標!” 沈老的声音在发颤。 “我们可以合闸了。” 第152章 人造太阳点火,地球要停电了 “改航线。(`?w?′)”林川把保温杯搁回桌上。 林川转身看向驾驶舱方向,“不回燕山。直接飞西南一號基地。” 杨小锐手里的平板差点掉地上。 “局长,兄弟们熬了一整夜,这就连轴转了?” “去晚了,第一手热乎的核聚变光就赶不上了。”林川走到座位坐下。 皮特罗把毛毯甩开,银色头髮翘得老高。 “核聚变?也就是无限电?那以后打游戏再也不怕停电了!(≧▽≦)” 罗根丟掉牙籤,翻了个白眼。 “你脑子里除了外卖和游戏还能装点別的吗。” 运-20在云层上方调转机头,朝西南方向飞去。 三小时后。 西南一號基地。 地下八百米。 厚重的防辐射铅门打开。 沈望山穿著白大褂,脚下踩著一双拖鞋,小跑著迎面过来。 “林川,你可算来了!”沈望山一把抓住林川的手,用力晃了两下,眼眶里的红血丝成了一张网,“我都快憋不住了。” 林川低头看了眼沈望山的拖鞋。 “沈老,鞋都穿反了。(′_ゝ`)” 沈望山低头看了一眼,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不重要!你来看看谁来了!” 防辐射玻璃后方,斯考特戴著专用护目镜,身上套著防辐射服,正拿著一份数据板核对参数。 看到林川带人走进来,斯考特放下数据板,站直身子。 “局长好。(`?w?′)” 林川走过去,打量了一下斯考特。 “听沈老说,你这两天活儿干得不错。” 斯考特摸了摸后脑勺。 “沈老说超导线圈的加工精度达不到要求,差了几微米。我就把护目镜的功率调到最低,趴在设备上刻了两天四夜。( ̄ー ̄)刻得我眼睛都快散光了。” 沈望山拍著大腿大笑。 “什么是好同志?这就是好同志!我们之前用工具机,温度一上去,材料就变形。误差死活卡在安全閾值外。斯考特硬是用他的雷射眼,每一毫米拉一条线,活生生把六个超导反应腔给雕出来了!零误差!” 罗根走近玻璃,看著下方那个巨大的环形反应堆。 “就为了点个火?弄这么大阵仗。” 沈望山瞪了罗根一眼。 “这叫人造太阳!一旦点火成功,我们国就不会再缺电。什么煤炭什么石油,全淘汰!连电费都要论分钱收!” 皮特罗眼睛亮了。 “那我的外卖电动车能充免费电了?(???)” 没人理他。 林川看了一眼手錶。 “吉时到了吗。” 沈望山走到主控台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双手按在操作盘上。 “就等你来了。(`?w?′)” 大厅里的操作员全部起立。 “全体注意。反应腔温度检测正常。磁场拘束正常。点火程序准备。” 杨小锐抱著平板站在林川旁边,手指把屏幕边框都捏出指纹。 “五。”沈望山盯著大屏幕。 “四。” 斯考特推了一下护目镜,手心里全是汗。 “三。” 埃里克靠在门边,目光落在那巨大的金属反应堆上。 “二。” “一。” 沈望山的手直接推下合闸键。“点火!” 主控室的地面震了一下。 透过厚重的防辐射玻璃,下方的环形反应腔里亮起一团刺目的光芒。 从暗红,到亮白,再到幽蓝。 光芒越来越亮,却没有一点热量透出来。能量被死死锁在斯考特雕琢的微米级磁场拘束线圈內。 大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输出功率突破临界点!(;°Д°)” “q值大於十!大於二十!” “温度上亿!” “等离子体运行平稳。没有衰减跡象!” 沈望山站起身。椅子被他撞倒在地。 他没有去扶椅子,两只手死死扒著控制台的边缘。 眼泪顺著他脸上的皱纹砸在键盘上。 “稳了。老外一百年没搞成的东西,我们搞成了。(;?;)” 主控室里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掌声。 几个年轻的研究员抱在一起又跳又叫。 林川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大口早就凉透的茶水。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响得很脆。 【叮!里程碑任务完成:科技反哺。】 【检测到可控核聚变点火成功,龙国率先进入清洁能源自由时代。】 【全球声望大幅提高。解锁后续高阶科技图纸权限。】 林川放下保温杯。 “小杨。通知对外发布部门。”林川看了眼杨小锐,“写个通稿,不用太长,就一句话。本国已掌握永远不熄灭的火种。告诉那些还在指望靠能源卡我们脖子的人,准备破產去吧。( ̄ー ̄)” 杨小锐大声应答:“是!绝对气死他们!” 斯考特站在原地,看著下方燃烧的人造太阳,胸口剧烈起伏。 他做到了。创造出养活一国人的太阳。 李铁军走过来,递给林川一支烟。 “局长,今天这是双喜临门啊。前线打了胜仗,大后方核聚变又搞成了。” 林川没接烟。 “別高兴太早。” 李铁军的手悬在半空。 “怎么了?” 林川看了埃里克一眼。埃里克立刻会意,两人走出庆祝的人群,来到隔壁一间空置的休息室。 “皮特罗截下的那三个克隆体。里面灌注的凤凰残屑发出了广播。”林川拉开椅子坐下。 埃里克把手里的搪瓷茶缸放在桌上。 “广播出去了?(?_?)” “早就出去了。杰克逊之前只以为那是一批货,没人知道是一座广播台。” 林川的话刚说完。 杨小锐手里的平板发出一声极为刺耳的鸣叫。 比防空警报更尖锐。 屏幕直接变成全红状態。红色区域疯狂闪动,里面跳出一行加粗的黑色字符。 【最高权限越级接入。连线人:汉克。】 林川按下接听键。 汉克在那头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林局长!別合闸了!快看天上!”汉克的声音全变调了,带著破音,“空间站的天眼系统刚抓到回波!” 林川站了起来。 “说清楚。” “宇宙背景辐射的暗物质脉衝信號对冲了!原来只是递增,现在是爆炸式增长!”对讲机里传来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杂音。 汉克大喊著。 “有个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它的质量太大。大到把附近的引力全给搅乱了。”汉克咽唾沫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它已经越过柯伊伯带。速度极快,正在直奔地球来!(;°Д°)” 林川的下頜骨咬紧了。 “还有多久到?” “按照现在的跃迁速度。最多……不,可能也就是半个月的事!”汉克在那边砸了一下桌子,“这东西如果撞过来,什么核聚变全得埋地底下!” 门外,主控室里还在为核聚变成功大笑。 门內,红色的警报光照在林川脸上。 他把保温杯的盖子重重扣上。 “全员一级备战。(`?w?′)” 第153章 宇宙拉了个群,没拉地球 运-20在西南一號基地的跑道上还没彻底停稳,林川的通讯器就响了第四遍。 汉克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换了一种调,连惊慌的底子都没了,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硬挤出来,中间全是空的。 “林局长,你现在必须来燕山。(;°Д°)立刻。今天不行,一个小时不行,是现在。” “我刚落地。”林川拧著保温杯盖,“有多急?” “我发现的东西,如果传出去,全世界的股市会在三分钟內归零的那种急。” 林川拧杯盖的手顿了一拍。 他回头扫了一眼还在主控室里拥抱庆祝的研究员们,又看了一眼杨小锐。 “调直升机。” 四十七分钟后。 燕山基地,地下四层,深空监测中心。 这间屋子林川来过很多次,每次来的时候,汉克都坐在那堆屏幕前面弓著背啃三明治,一只手敲键盘。 今天三明治扔在垃圾桶里,只咬了一口。 汉克站著。 他面前的十二块屏幕全部变成了红色底色,数据本身把图表染红了,跟系统设置没关係。 跟著林川一起进来的有埃里克,罗根,皮特罗,奥萝罗,还有杨小锐。 鲍比在门口探了个头。 “我也能进吗?(???)” “进来,关门。”林川把保温杯搁在监测台的角上。 汉克转过身,脸上的血色全被抽走了,灰得发青。 “先说清楚。”林川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上飞机之前你报的那个信號,现在怎么样了。” 汉克咽了一口唾沫。 “变了。(;°Д°)” 他走到主屏幕前面,调出一张频谱图。 图上有一条线。 这条线从三十六小时前开始,每隔四个小时就翻一倍。 三十六小时前贴著底部的一根细线,十二小时前变成了锯齿状的起伏,六小时前变成了一座山。 现在这座山衝出了屏幕显示的上限。 “这是宇宙背景辐射里的暗物质脉衝频率,正常情况下,这个数值应该是一条直线,稳得跟死人的心电图一样。(;°Д°)它已经稳了一百三十八亿年。” 皮特罗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现在这个心电图是抽风了?(Σ(?Д?))” “有人在拨弦。” 汉克把频谱图放大,锯齿状的波形里,每一个波峰和波谷之间的间距是精確等比的。 “自然界的信號再怎么异常,也不会出现完美的指数级递增曲线,这个曲线的基底公比是1.618。” “黄金比例。”斯考特的声音从远程通讯频道里冒出来,他还在西南基地盯核聚变,但监测中心的数据是同步的。 “对。(;°Д°)自然界不会用黄金比例来发脉衝,只有智慧体才会。”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罗根靠在墙上,牙籤在嘴里转了个圈。 “你的意思是,那个东西不是一颗太空大石头,是活的。(-_-)” “活的,还挑了个漂亮的数学常数给自己当签名。”汉克把频谱图切掉,换上了另一组数据。 这组数据是空间站天眼系统採集的引力波扰动图。 图上画了太阳系的轨道,八大行星的轨跡用蓝色標註,正常运行。 柯伊伯带以外的区域用红色標註。 红色区域里多了一个东西,一个没有形状的红色色块,占据了屏幕的八分之一。 “这就是那个质量超过月球三倍的目標,六个小时前它在柯伊伯带外缘,现在。” 汉克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播放了一段延时动画。 那个红色色块在动,在加速。 “它越过柯伊伯带之后没有减速,按照天眼的轨跡预测,它正在沿著一条螺旋型的曲线向太阳系內侧推进。(;°Д°)这条螺旋线的焦点。” 他在动画上点了一下。 焦点是地球。 杨小锐的平板从手里滑下去,砸在桌上,声音在安静的监测中心里格外刺耳。 “对不起对不起!(;△;)”杨小锐手忙脚乱地捡起来。 没人看他。 林川盯著屏幕上那个螺旋线的焦点。 “它衝著地球来的。” “准確地说,它衝著凤凰之力来的。”汉克把另一个数据窗口拉到主屏上,“那些克隆体发出的广播信號频率,和这个暗物质脉衝的基频完全一致,那广播就是一封请帖,这个东西接了,而且回了rsvp。” 埃里克的搪瓷茶缸搁在膝盖上没动过,茶早就凉了。 “审判者走之前说的那个东西。”埃里克开了口,“以凤凰之力为食,毁了四个文明的那个。(?_?)” “吞噬者。”林川说出了这三个字。 汉克点头。 “审判者给的警告不是虚的,但我之前以为它还在几百光年外,结果那帮蠢货。”汉克指了指格拉科夫的案卷方向,“用克隆体发了广播,直接把它招过来了。” 林川站起来。 “半个月,你说的半个月,误差多大。” 汉克的嘴唇动了两下。 “这个东西在加速,按照目前的递增曲线外推,到达时间只会提前,不会推后。(;°Д°)最乐观的估计,十四天。” “最悲观呢。” “八天。” 鲍比在角落里嘟囔了一句。 “八天,这连双十一的快递都等不到。(;△;)” 系统面板弹出了一个林川从未见过的提示框,框是黑的,字是红的,边框在闪。 【深空威胁·终极预警】 【检测到域外吞噬级实体进入太阳系引力圈。】 【威胁评级:超越sss,无法定级。】 【系统建议:立即启动全球联防最高议程。所有超凡力量进入战备状態。】 【备註:本系统资料库內无任何文明成功击退该实体的记录。】 杨小锐凑过来看了一眼。 “无法定级是什么意思?超越sss是什么概念?(Σ(?Д?))我们之前最高不就打了个s级任务吗?” 林川没回答。 他的目光钉在最后那行备註上。 无任何文明成功击退。 罗根的牙籤断了,他从嘴里吐出碎渣。 “那审判者说的那四个文明。(-_-)” “全死了。”汉克接了一句,嗓子涩得能冒烟,“四个能使用凤凰之力的文明,全部被它吃干抹净,连星球残骸都没留。” 监测中心里没人动。 远程频道里,斯考特的呼吸声变重了。 “所以我们的核聚变,人造太阳,那些锦旗,那些编制。”皮特罗的嗓子发紧,“八天之后全没了?(;△;)” “闭嘴。” 林川说了两个字,整间屋子的声音全压下去了。 他走到汉克旁边。 “信號能解析吗,这个东西的內部结构,弱点,能量来源,有没有任何可以分析的数据。” 汉克摇头。 “暗物质脉衝本身就是最难解析的信號类型,常规仪器读不到底层信息,我只能看到它在那儿和在动,看不到它是什么。(;°Д°)” 五秒过去。 “我可以。” 声音从门口传来。 查尔斯·泽维尔的轮椅停在门槛上,脑波放大仪还戴在头上,一只手搭在轮椅扶手上。 琴站在他身后,脸上的血色褪了个乾净。 查尔斯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屏幕上那条还在飆升的红色曲线上。 “脉衝的底层信息,仪器读不到,但我的精神力可以。” 林川转过身看著他。 “查尔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审判者只是凤凰之力的打工仔,联结一下你就要休息三天。这个东西拿凤凰当饭吃的,你探进去。” 查尔斯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 “林川,八天。你告诉我还有別的办法?(???)” 林川没说话。 查尔斯把轮椅推进了监测中心。 “让我进去看一眼,只看一眼,我只需要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琴从后面走上来,一只手按住了查尔斯的肩膀。 “教授,让我来,我体內有凤凰之力,我比你更適合。” “琴。”查尔斯抬起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身上的东西,正是它追著来吃的,你去探它,等於羊主动把头伸进狼嘴里。(???)” 琴的手指在查尔斯肩膀上收紧了。 林川盯著查尔斯,足足六秒。 屏幕上那条红色曲线又涨了一截。 “汉克,脑波放大仪的增幅能撑多久。” 汉克的嗓子干得要裂。 “以查尔斯目前的精神强度,对未知高维信號进行单向探测,安全窗口不超过九十秒。(;°Д°)” “九十秒够了。”查尔斯闭上眼睛。 林川摁住了他的轮椅。 “等一下。” 查尔斯睁开眼。 林川蹲下身子,和他平视。 “你给我记住,九十秒就是九十秒,到点我让汉克断电拔线,不管你看到了什么,到时间就给我出来。(`?w?′)” 查尔斯笑了。 “局长,你管天管地,现在还管我的脑子了?” “我管你的命。” 查尔斯的笑收了,点了一下头。 “开始吧。” 脑波放大仪的指示灯亮了,查尔斯的太阳穴上青筋一跳。 监测中心所有屏幕上的数据同时剧烈抖动。 七秒后。 查尔斯的身体往后仰过去,轮椅的轮子在地面上刮出一道白印。 他的嘴张开了。 没有声音。 琴尖叫了一声。 “教授!!(;°Д°)” 第154章 教授倒了,局长站起来了 查尔斯的瞳孔放大到了极限。 白眼球上的血丝一条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脑子里往外撑。轮椅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后推了半米,金属轮圈在地砖上刮出两道白印。 琴衝上去扶住轮椅扶手,手指刚碰到查尔斯的肩膀,整个人被弹了出去。 “教授!!(;°Д°)” 她的后背撞在了监测台的边缘,疼得弯下腰,但眼睛死盯著查尔斯。 查尔斯的嘴张著,喉咙里发出一种不像人声的低频震动。脑波放大仪的指示灯全部变成红色,三盏灯同时爆了一盏。 汉克的手指砸在键盘上。 “精神负荷超標!已经破了安全閾值的三倍!(;°Д°)脑波放大仪的保护电路在自动降功率,但他的精神力还在往外冲!他在硬顶!” 林川一步跨到轮椅旁边。 “多少秒了。” “三十七秒!” 查尔斯的手指在扶手上疯狂颤动,十根指头把皮革面都抠出了印子。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出来。额头上的青筋跳得能看见脉搏。 埃里克放下茶缸,走了两步。 “断了。(?_?)” “不行!”汉克喊回去,“现在强行中断等於把他的精神力从那个东西嘴里硬拽出来,有百分之四十的概率造成永久性精神损伤!” “不断呢?”罗根的声音从墙边传来。 汉克咽了一口唾沫。 “不断的话,按照现在的负荷曲线,六十秒后他的大脑皮层会全面过载。死亡率百分之七十。(;°Д°)” 林川的手摁在了查尔斯的肩膀上。 没被弹飞。 他不是变种人,他身上没有任何超凡力量。那股反噬不认识他。 “查尔斯。”林川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四十五秒了。你给我回来。(`?w?′)” 查尔斯的眼球动了一下。 嘴唇还在颤。 “五十秒!”汉克在喊。 琴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全是冷汗。她的手掌摊开,金色的光芒从指尖冒出来。 “我拉他出来!” “不准!”林川头都没回,“你的凤凰之力一动,等於给那个东西加餐!” 琴的手僵在半空中。金光灭了。 “六十秒!” 查尔斯的鼻子开始流血。两条红线从鼻孔里淌下来,滴在白衬衫的领口上。 皮特罗攥著拳头站在原地,脚底板在地上磨来磨去。他跑得再快,也帮不上这种忙。 “七十秒!脑波幅度在崩!我必须断了!(;°Д°)” “断。”林川说。 汉克的手拍上了总电源开关。 喀嚓。 脑波放大仪的所有灯全灭了。 查尔斯的身体猛地往前栽。林川一把扶住他的胸口,把人按回轮椅靠背上。 查尔斯的眼睛闭上了。 鼻血还在流,嘴唇是青紫色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琴扑过来,两只手按在查尔斯的太阳穴上,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往里探。 “脑组织没有器质性损伤……神经递质紊乱……他昏过去了。(;△)” 林川鬆了一口气。手指从查尔斯肩膀上收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但是!”琴的声音又拔高了,“他的精神力比正常状態衰减了百分之六十!恢復时间无法预估!” 监测中心安静了三秒。 然后查尔斯的嘴动了。 “教授!”杨小锐眼尖,“他在说话!” 所有人凑了过去。 查尔斯的嘴唇在颤抖,声带挤出来的声音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 林川把耳朵贴了上去。 “……吞……” “什么?” “……吞噬者……”查尔斯的喉结滚了一下,用尽最后一丝意识把这三个字推出了嗓子眼。“……它……在笑……” 然后他彻底没了声息。 林川直起腰。 监测中心里没人动弹。 “在笑”两个字比任何技术参数都让人脊背发凉。 一个能把四个文明吃乾净的东西,在面对查尔斯这个地球最强精神力拥有者的探测时,它的反应是笑。 罗根的牙籤掉在了地上。他没去捡。 “局长。(-_-)”罗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这玩意儿不是野兽。” “是猎人。”林川接了他的话。 沉默又持续了两秒。 林川转身。 他走到汉克的主控台前,拿起通讯器,把频道拨到了全球广播模式。 这个模式自从超凡局升格为全球调度中心之后就设置好了,从未使用过。一旦开启,三十一个签署国的超凡事务联络站会同时收到信號。 林川按下了发送键。 “这里是龙国全球超凡事务调度中心,局长林川。(`?w?′)” 他的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刚从查尔斯的昏迷中抬起头的人。 “我现在宣布,全球超凡防御体系进入一级戒备状態。所有签署国超凡人员即刻中止一切常规任务,返回指定集结点待命。深空监测数据將在十五分钟內同步推送至各国联络站。” 通讯器那头开始有人接入。法语、俄语、日语的確认声陆续传来。 “全球供应链生產任务同步降级为紧急军事保障模式。能源优先供应科研和防御设施。杨小锐。” “在!(;°Д°)” “十分钟內擬好通知函,发联合国秘书长办公室、安理会五常代表、三十一国防部长。主题就一个:地球面临域外终极威胁,各方立即停止一切內耗。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事,龙国超凡局不会客气。” 杨小锐的手指在平板上飞。 “汉克。” “在。”汉克的声音哑了。 “查尔斯探进去七十秒。他的脑波放大仪有记录功能。把这七十秒的精神波形全部提取出来,我要知道他在那个东西里面到底看到了什么。” “收到。(;°Д°)” “琴。” 琴站在查尔斯的轮椅旁边,两只手还按在教授的太阳穴上。她抬起头,眼眶红透了。 “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把教授治好。其他所有事情不要碰,不要想,不要管。你体內的凤凰之力,从这一秒开始,封存。” 琴张了一下嘴。 “我知道你想帮忙。”林川看著她,“但你现在动一下,那个东西就快一步。教授用命换来的时间,不能浪费。(`?w?′)明白了吗?” 琴闭上嘴,点了一下头。 林川转身走向门口。 “埃里克,罗根,奥萝罗,皮特罗,鲍比,跟我走。十分钟后作战会议室碰头。斯考特,远程接入。” “去哪?”皮特罗追上来。 “布置防线。八天。”林川推开监测中心的门,走廊里的应急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可能只有八天。” 皮特罗的脚步顿了一下。 “局长,那个东西月球三倍大,你打算怎么布防?(;△;)” 林川没停步。 “四个文明被它吃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它们都是一个人、一支军队在扛。”林川走进电梯,按下了地上一层的按钮。“我们不一样。我们有十四亿人。” 电梯门关上了。 汉克留在监测中心里,面对著那十二块还在闪红光的屏幕。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五秒,然后开始提取查尔斯的脑波记录。 第一段波形解出来的时候,汉克的手停住了。 波形里有一个信息片段。查尔斯在被反噬之前的最后三秒,他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个方向性指向。 那个“吞噬者”的移动轨跡,不是隨机螺旋。 它在追踪一个信號源。 一个还活著的、还在地球上持续散发凤凰之力残余波动的信號源。 汉克把这个数据放大了三倍,叠加上琴体內凤凰能量的已知频谱。 完全吻合。 汉克抓起通讯器。 “林局长!(Σ(?Д))” “说。” “那个东西不是衝著地球来的!它有精確的锁定目標!就是琴!” 第155章 谁敢卖我的人 林川的脚步停了半拍。 “你確认?” “百分之百。(;°Д°)”汉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衝出来,“查尔斯脑波记录的最后三秒数据,吞噬者的移动轨跡锁定频谱和琴体內凤凰残余波动完全吻合。它不是来撞地球的,它是来找琴的!” 林川转头看了一眼监测中心的门。 门关著。 琴还在里面,守著昏迷的查尔斯。 “这个信息,现在几个人知道。” “你,我,还有远程在线的斯考特。(;°Д°)” “压住。十五分钟內不准外泄。” 林川掛断通讯,站在走廊里没动。 应急灯的白光打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三秒后他转身往电梯走。 “小杨,全球紧急联席会议,二十分钟后开。三十一国全部拉进来。议题:深空威胁应对方案。” 杨小锐抱著平板小跑跟上来。 “局长,二十分钟太急了,欧洲那边现在是凌晨三点——” “叫不醒就拿冷水泼。(`?w?′)地球要没了,还讲什么时差。” 二十三分钟后。 燕山基地,地上一层,加密视频会议室。 三十一块分屏亮起来。 有的画面里是西装革履的外交官,有的是披著睡袍顶著鸡窝头的国防部长,法国代表的背景里还能看见他老婆在后面骂人。 林川坐在主位。 他把汉克整理好的数据包推送到了所有终端上。 “各位,废话不多说。深空目標已確认具有精確锁定能力,它的追踪对象是一个特定的能量频率。这个频率的来源,在地球上。” 屏幕里安静了两秒。 英国代表第一个开口。 “林局长,你的意思是……这个东西不是无差別攻击?它有具体目標?(;一_一)” “对。” “那目標是什么?” 林川没迴避。 “凤凰之力的载体。我方人员,琴·格雷。” 会议室炸了。 三十一块屏幕上同时响起了各种语言的惊呼和爭吵声。 法国代表的睡袍带子都系歪了,衝著镜头大喊。 “你是说那个怪物是衝著你们的人来的?不是衝著地球?” 俄方代表叼著没点著的烟,声音沉得能压死人。 “林局长,如果目標是一个人,那解决方案不是很简单吗?” 林川没接话。 但他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果然。 日方代表推了推眼镜,措辞极其委婉。 “我方认为,在全人类存亡面前,是否可以考虑……將目標人员转移至深空,远离地球引力圈?这样或许能引开——” “说人话。”林川打断他。 日方代表顿了一下。 “……將琴·格雷送出去。” 德国代表跟著开口了。 “我同意日方提议。这不是针对个人,这是数学题。一个人换七十亿人的安全,任何理性的决策者都——” 林川的手掌拍在了桌面上。 整间会议室的音频系统都震了一下。 “谁告诉你这是数学题的。(`?w?′)” 三十一块屏幕全安静了。 林川站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进了所有人的耳膜里。 “琴·格雷,龙国全球超凡事务调度中心正式在编人员,工號003。她的能力为龙国和全人类服务了两年七个月。她参与过太平洋阻击战,参与过审判者危机应对,参与过三十二国联合防御协议的签署。” 林川把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盯著镜头。 “现在敌人来了,你们第一反应是把她扔出去?” 法国代表张了张嘴。 “林局长,我们理解你的立场,但这是关乎全人类——” “全人类?(′_ゝ`)”林川冷笑了一声,“两年前鹰酱把变种人当垃圾往外扔的时候,你们谁站出来说过一句全人类?” 没人敢接。 “审判者来的时候,你们谁有办法?是我们顶的。东欧哨兵危机的时候,你们谁出了一兵一卒?也是我们顶的。” 林川的指头戳在桌面上,一下一下。 “现在有个硬茬来了,你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想怎么打,而是想怎么把我的人交出去换平安?” 德国代表额头上开始冒汗。 “林局长,我们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 “没有这种可能性。” 林川的声音盖过去了。 “我把话放在这里。琴·格雷是龙国超凡局的同志。龙国从来没有出卖同志的传统。(`?w?′)” 他扫了一眼三十一块屏幕。 “谁再提这个方案,我现在就把你们国家的超凡人员名单从联合防御体系里踢出去。到时候吞噬者来了,你们自己扛。” 会议室死寂。 俄方代表把嘴里的烟拿下来,沉默了五秒,开口了。 “俄方支持龙方立场。我们不做这种事。(`?w?′)” 英国代表咬了牙。 “……英方没有异议。” 法国代表把睡袍带子重新系了一遍。 “法方……撤回刚才的提议。” 剩下的屏幕上陆续传来確认声。 没人再提那两个字。 林川重新坐下来。 “散会。各国回去准备防御方案,四十八小时后再碰。谁要是在这期间对外泄露琴·格雷的情况,製造恐慌,別怪我不客气。” 三十一块屏幕一个接一个暗下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川和杨小锐。 杨小锐抱著平板,手指头都在抖。 “局长……(;△;)你刚才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得罪就得罪了。”林川拧开保温杯,茶还是凉的,“他们有本事就自己扛吞噬者去。” 门被推开了。 埃里克站在门口。 他的搪瓷茶缸端在手里,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林川认识他这么久,知道这种平静底下压著什么。 “你都听到了?(?_?)” “隔壁休息室的隔音不好。”埃里克走进来,“林川。” “嗯。” “刚才那番话,如果是十年前有人对我说……”埃里克把搪瓷茶缸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杯壁上那行手写的“为人民服务”上面。 他没把话说完。 但林川听懂了。 “別煽情。去看查尔斯醒了没。” 埃里克转身走了。 林川靠在椅背上。 通讯器又震了。 汉克。 “局长,有个情况。(;°Д°)” “说。” “琴那边……她的生物监测手环数据刚才出现了一次异常波动。就在你拍桌子之后的三十秒。” 林川坐直了。 “什么波动。” “凤凰之力的能量指数短暂飆升了一下,又迅速回落。但这次飆升的方向不是向外扩散。”汉克顿了一下,“是向內收束。就好像……它在把自己压缩。” 林川的眉头拧起来。 “她在干什么。” “我不知道。但是局长,如果她想把自己变成一颗浓缩的信號源,然后远离地球——” 林川把保温杯重砸在桌上,茶水溅出来了。 他拿起通讯器,拨了琴的频道。 响了六声。 没人接。 第156章 局长说不准走,就不准走 第七声。 第八声。 第九声。 林川把通讯器从耳朵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 信號正常。对方终端在线。就是没人接。 他摁断通讯,大步往外走。杨小锐抱著平板追上来。 “局长,琴姐的定位在——” “天台。”林川没等她说完。 他在走廊里加速,皮鞋底在地砖上砸出连串的响。电梯太慢,他直接推开安全通道的铁门,三步並两步往上冲。 燕山基地行政楼一共六层。天台在第七层。 林川踹开天台的防火门时,风灌了满脸。 琴站在天台边缘。 她没穿外套,只有一件薄薄的灰色卫衣,头髮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她的双脚还踩在混凝土护栏上,但身体已经离地三厘米了。 一圈淡金色的光从她身体里往外渗,像在把自己捲成一颗子弹。 “琴。” 林川站在防火门口,没再往前走。 琴没回头。 “局长,通讯器我听到了。(?_?)”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听到了你不接。” “接了你会拦我。” “我现在也拦你。”林川的声音没抬高,“下来。” 琴的肩膀动了一下。金光又亮了几分。 “林川,你刚才在会上说的那些话,我全听见了。隔壁监控室的音响没关。(?_?)” “听见了正好。我说了不卖同志。” “可是那个东西冲我来的。”琴偏过头,侧脸在金光里发白,“我走了,它就追我走了。地球安全了。十四亿人安全了。核聚变安全了。斯考特刻了四天四夜的超导线圈也安全了。” 林川没动。 “你算过了?” “不用算。汉克的数据我看过了。它的追踪频谱和我体內的残余波动完全吻合。我飞出去,它跟著我走。(?_?)很简单的逻辑。” “然后呢?” 琴的金光顿了一下。 “什么然后?” “你飞出去,它追上你。然后呢?”林川往前迈了一步,“你打得过它吗?四个文明都没打过。你一个人在深空里,没有补给,没有支援,没有查尔斯帮你稳定精神力,没有埃里克帮你挡子弹。你凭什么打?凭你那百分之七的同化率?” 琴的手指攥紧了。 “我不需要打贏。我只需要把它引走。引得够远,它就不会回头了。” “那你呢?” 琴没接话。 “你死在深空里,对不对。(`?w?′)”林川的语气变了。 风在天台上呼啸。琴的卫衣下摆被吹得翻起来。 她沉默了六秒。 “我的档案袋在办公桌第三个抽屉里。工號003。社保缴到了上个月。(?_?)五险一金全齐。退休金我用不上了,帮我转给教授的康復基金。” “琴·格雷!” 林川的声音炸了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在天台上用全名喊她。 琴的身体晃了一下。金光猛地收缩了一圈,像被嚇到了。 “我现在以龙国全球超凡事务调度中心局长身份,对你下达正式行政命令。(`?w?′)” 林川从大衣內袋里掏出一样东西。红色封皮。工號003。 琴的在编证明。 “你的人事关係在我这里。你的组织关係在我这里。你的工资卡、社保卡、医疗卡全在我这里。没有我签字,你连离职都办不了。” 琴转过身来了。 她的眼眶红透了,脸上全是风吹出来的泪痕。 “林川,你明不明白,那个东西月球三倍大——” “我明白。(`?w?′)” “查尔斯只是看了它一眼就倒了——” “我也明白。” “四个文明,四个!全死了!我留在地球就是害所有人!” “你走了就是送死。”林川盯著她的眼睛,“你的命也是命。龙国超凡局不干用一个人的命换苟活这种事。” 天台门被推开了。 埃里克第一个出来。搪瓷茶缸端在手里,上面那行“为人民服务”在风里晃了两下。 罗根第二个。嘴里没叼牙籤,脸绷得像铁板。 皮特罗第三个,银色头髮吹成一团,裹著他那条毛毯。 奥萝罗。鲍比。李铁军。杨小锐。 “你们怎么全上来了。”琴的声音开始发抖。 “汉克说你的能量在往內收。”埃里克走到林川旁边站定,看著琴,“我在地下三层就感觉到了。你身上的金属扣子在震。你准备跑,对不对。(?_?)” 琴咬著嘴唇不出声。 罗根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到天台护栏旁边,和琴隔了两米远。 “小琴。(-_-)” “別叫我小琴。” “我叫惯了。”罗根没看她,看著远处的山。“我这人活了一百多年,朋友死光了一茬又一茬。终於有个地方给我发工资、发锦旗、发小红花。你现在跟我说你要跑?” 琴的金光在抖。 皮特罗从毛毯里探出脑袋。 “琴姐!我刚结婚!我老婆还在家等我回去吃饺子呢!你走了谁帮我们挡那个大球?难道我跑著去撞它吗?(;△;)” “我走了它就不来了——” “放屁。”埃里克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他。 埃里克把搪瓷茶缸往护栏上一搁。 “那个东西吃凤凰之力。你死了,凤凰之力回归宇宙,它继续找下一个载体。你牺牲了,问题还在。(?_?)” 琴愣住了。 “你以为你一个人飞出去就能解决?你死了之后,它没吃饱,掉头回来找地球上的残余能量怎么办?到时候谁来顶?” 琴张了张嘴,没声音。 汉克的通讯器在杨小锐的平板上响了。 “局长!我跑完了模型!(;°Д°)埃里克说的没错!根据审判者留下的信息,凤凰之力的载体死亡后,能量不会消失,会在原地形成一个持续辐射的信號源!吞噬者会直接冲向载体死亡的坐標!琴飞出去死在外面,等於给它指路!” 琴的双脚落回了护栏上。金光剧烈震盪了一下。 她的膝盖开始发软。 林川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下来。(`?w?′)別站在那上面了。” 琴盯著他的手。眼泪砸在混凝土护栏上,湿了一片。 “我不想害你们……” “你不走,才不会害我们。”林川的手没收回去,“你留在地球,十四亿人帮你扛。你自己跑出去,谁帮你?” 埃里克走上前一步。 “我说句不好听的。(?_?)你要是走了,我得替你扛。我年纪大了,扛不动。所以別走。” 罗根哼了一声。 “我也扛不动。我只会切菜。(-_-)” 鲍比举了一下手。 “我连菜都不会切,我只会冻冰棍。琴姐你別走。(;△;)” 琴的金光在她身体周围剧烈震盪。 是在原地打转。 像一条被困住的鱼,找不到出口。 林川的手还伸著。 “琴。你是003號。龙国超凡局第三个入编的同志。你不是一个人。从你签劳动合同那天起,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琴看著林川的手。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所有人。 然后她的膝盖一软,从护栏上坐了下来。 林川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琴抓著他的袖子,金色的光芒在她眼眶里翻涌了一瞬。然后那些光开始安静下来。 是沉淀。 汉克的声音从通讯器那头冒出来,带著一种完全不敢置信的颤。 “林局长……你看数据了吗……(Σ(?Д))” “什么数据。” “琴的凤凰之力同化率……刚才从百分之七一路飆到了百分之十九,然后在她坐下来的那一瞬间……自己稳住了。”汉克的敲键盘声停了。“能量波形从混沌状態变成了一条极其平稳的正弦波。林局长,这个波形我见过。” “在哪见过。” “审判者离开时留下的那组数据里。审判者说那叫文明共鸣態。只有当载体感知到文明整体对它的接纳和信任时,凤凰之力才会进入这个状態。” 汉克吞了一口唾沫。 “它听话了。第一次。(;°Д°)不是琴压制住的。是所有人站在这里,它自己服了。” 风还在吹。 琴坐在护栏边上,手里还攥著林川的袖子。她低著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川低头看著她。 “哭完了跟我下去开会。(`?w?′)八天时间不够你哭太久。” 琴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的。 “我请半天假行不行。” “不批。” 第157章 十四亿人报到,不用点名 琴从护栏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还有点软。 林川已经转身往楼梯口走了。 “所有人,五分钟后指挥中心集合。(`?w?′)” 天台上的风把他的大衣吹得猎响。 埃里克端起搪瓷茶缸跟上去,路过琴的时候停了半秒。 “茶凉了,回头给你泡杯热的。(?_?)” 琴愣了一下,低头看见自己攥著的袖子已经鬆开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跟上了队伍。 五分钟后。 燕山基地,上一层,主指挥中心。 林川站在主控台前面。 身后的大屏幕上,系统界面已经切换成了全球超凡人员分布图。 密麻麻的绿色光点散布在六个大洲。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在编的、有岗位的、有社保的变种人。 总数:四千七百一十三人。 林川拿起通讯器。 拨的不是某个单独频道。 而是全球超凡事务调度中心的最高级別广播通道。 这个通道建立以来,只用过两次。 第一次是联合国公约通过。 第二次是东欧出兵。 今天是第三次。 “全体超凡局在编人员注意。” 林川的声音通过加密卫星链路,在同一秒传进了地球上四千七百多人的耳机里。 “我是局长林川。现在发布全球召集令。” 杨小锐站在旁边,平板上的发布按钮已经按下去了。 “所有超凡学院歷届毕业生、各行业在岗变种人职员,即刻中止当前任务,携带个人装备,四十八小时內返回指定集结点。” 林川顿了一下。 “不是演习。” 全球各地。 同一时刻。 西北塔克拉玛干沙漠治理站。 一个能操控植物生长的b级变种人,正蹲在沙丘上给沙柳苗浇水。 通讯器响了。 他听完广播,把手里的水壶放在地上,站起身。 旁边的站长跑过来。 “小陈,你这片沙柳刚扎根,走了谁管?” “站长,等我回来再管。(`?w?′)” 小陈解下袖套,把工牌摘了,塞进站长手里。 “帮我收著。回来还得用。” 东南沿海某冷链物流中心。 鲍比的前学弟,一个能局部降温的c级变种人,正在给生鲜货柜做最后一道保温。 手机震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把手套脱了。 “王哥,后面三个柜子帮我盯一下。” “你干嘛去?” “回家。(?_?)” “什么家?你家不就在隔壁宿舍——” 人已经跑没影了。 川蜀某山区卫生院。 一个能加速细胞修復的d级变种人正在给老乡换药。 通讯器响完的三秒后,她把纱布缠完最后一圈,起身。 “张婆,后面的药,卫生院的护士会帮你换。” 张婆婆拉著她的手不放。 “丫头,又出啥事了?” “国家有事。(???)我得回去。” 张婆鬆了手,从兜里掏出两个煮鸡蛋。 “带上。路吃。” 二十四小时內。 全球四千七百一十三个绿色光点开始移动。 有的坐高铁。 有的搭军用运输机。 有的自己飞。 皮特罗的前室友,一个能製造声波屏障的傢伙,从南美洲的矿场上连夜坐了十七个小时飞机赶回来。 落地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他站在燕山基地大门口,看著排队报到的长龙,吞了口唾沫。 “怎么这么多人。(Σ(?Д))” 门口的李铁军拿著花名册一个一个勾。 “还有一千二百人在路上。你排几號?” “四百三十七。” “进去。左转第三个操场。” 操场上黑压压一片。 所有人穿著自己上班时的衣服回来的。 有穿白大褂的,有穿安全帽的,有穿快递服的,有穿厨师服的。 一个浑身沾著水泥灰的大个子站在第一排,胸口还別著工地的出入证。 皮特罗站在操场边上数人头,数到两百放弃了。 “局长,人太多了,操场站不下。(;△;)” 林川站在行政楼二楼的窗口往下看。 四个操场全满了。 还有人站到了跑道上。 “站不下就站到跑道上。站不下跑道就站到草坪上。草踩坏了回头让小陈回来种。(`?w?′)” 杨小锐抱著平板跑上来。 “局长!不光是咱们的人回来了!” “什么意思?” “西北那边!赵大壮县长打电话来了!他说听到消息之后,全县三万多人自发组织了运输队,把县里储备的粮食、棉被、药品全装车了,正往燕山方向送!(;°Д°)” 林川的手顿了一下。 杨小锐继续喊。 “还有川蜀的灾区!当年万磁王救过的那个镇子!镇长带著两百多號人开了三十台拖拉机,装满了压缩乾粮和矿泉水,说不管用不得上,他们送到门口放著!” 林川没吭声。 “东南沿海!渔民自发组织了船队,把冷库里的鱼全拉出来送过来了!说超凡局的人不能饿肚子打仗!(;?;)” 杨小锐的声音开始抖了。 “局长,全国二十三个省份都有民间物资在往我们这儿运。没人通知他们。没人组织他们。他们自己来的。” 林川靠在窗边,看著楼下那些穿著各色工装排队报到的人,又看了一眼远处公路上排成长龙的民用卡车。 他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 茶是热的。 不知道谁给续的水。 埃里克走上来,站在他旁边。 搪瓷茶缸搁在窗台上,杯壁上“为人民服务”五个字正对著窗外。 “林川。” “嗯。” “你之前说,四个文明被吃了,是因为它们一个人在扛。(?_?)” 埃里克看著楼下的人群。 “我现在信了。” 林川没接话。 通讯器又响了。 沈望山的声音从那头衝出来。 “林局长!別光顾著点兵了!我这边有个想法,你赶紧带汉克来我实验室!(???)” “什么想法。” “你不是说那个东西从外太空来吗?那我们就在外太空拦它!我跟汉克通了个电话,他说万磁王的磁场和斯考特的雷射如果能跟轨道卫星群做个桥接,理论上可以在近地轨道铺一层防御网!” 林川的眼睛眯了一下。 “理论上?” “所以才叫你来!(???)我需要你把老万和斯考特都给我调过来!四十八小时!我给你一条轨道防线!” 林川把通讯器搁下来。 他转头看了埃里克一眼。 “老万,沈老要借你用两天。” 埃里克端起茶缸。 “借去。不过有个条件。(?_?)” “说。” “给我的茶叶升个级。铁观音太淡了。我要金骏眉。” 林川嘴角动了一下。 “行。打完仗,给你报一箱。” 楼下操场上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四千多人站完了队,没有人说话。 从白大褂到安全帽,从水泥灰到快递蓝。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行政楼二楼那扇亮著灯的窗口。 林川走到窗前。 他没拿扩音器。 但楼下安静得连风声都收了。 “同志们。(`?w?′)” 这两个字压过了所有的风。 “有个大的要来了。我不骗你们。这回比哨兵难打一万倍。” 操场上没人动。 “但我也不怕它。” 林川的手搭在窗台上。 “因为它只有一个。而我们有四千七百一十三个。外面公路上,还有二十三个省的老百姓在给你们送饭。” 操场上有人吸了一下鼻子。 “八天之后,天上会掉下来一个月球三倍大的东西。到时候你们站在前面,十四亿人站在后面。” 林川把保温杯盖拧紧了。 “谁也別想跑。跑了扣绩效。” 操场上爆发出一阵笑声。 笑声过后是掌声。 掌声过后是跺脚。 四千多人的脚同时砸在地面上,整个燕山谷地都在震。 杨小锐的眼泪已经糊了平板屏幕。 “局长……(;?;)” “別哭。”林川转身往楼梯口走,“通知沈老,我带老万和斯考特半小时后到他实验室。八天,他说四十八小时给我防线。” 杨小锐擦了把脸,追上来。 “那剩下六天呢?” 林川推开楼梯间的门。 “剩下六天。” 他停了一步。 “够我再想三个办法。(`?w?′)” 通讯器在口袋里又震了。 汉克的声音衝出来,急得破音。 “局长!你现在必须来一趟地下四层!查尔斯醒了!他说他在吞噬者里面看到了一个东西!(Σ(?Д?))” 林川的脚步猛地加快。 “什么东西。” “一扇门!查尔斯说那个东西的內部不是实心的,它中心有一扇门!门后面的能量波形和凤凰之力完全互补!他说如果琴能打开那扇门——” 信號断了。 第158章 给地球套个铁围脖 信號恢復用了十一秒。 林川已经衝到了地下四层的走廊尽头。 汉克从监测中心门口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攥著一根被他拧成麻花的数据线。 “刚才线路过载,信號被冲断了。(;°Д°)不是敌人干扰,是查尔斯醒来那一瞬间精神力外溢把我的通讯模块烧了。” 林川推开门。 查尔斯坐在轮椅上,脸色还是纸白的,鼻血擦乾净了但衬衫领口上的红印还在。 他的眼睛亮著。 “局长。(???)” “你说的门,什么门。”林川没废话。 查尔斯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叩了两下。 “它不是实心的,林川。那个东西的核心区域有一个巨大的能量空腔,空腔正中心悬著一扇结构门。门的频率和凤凰之力的波形刚好互补。就像一把锁,琴就是钥匙。” “打开之后呢。” “我没来得及看。(???)但在被弹出来之前,我感知到了门后面的东西。那是一股和凤凰之力完全同源但极性相反的力量。如果琴能把它激活,理论上可以从內部瓦解吞噬者的能量结构。” 林川沉默了三秒。 “也就是说,打败它的方法不是从外面砸,是从里面拆。” “对。但前提是,琴必须活著到达它的核心。(???)” 林川转头看向汉克。 “它到地球还有多远。” “按最新速度,十一天。比我之前预估的慢了。(;°Д°)它在减速,可能是进入太阳系引力圈后受到了干扰。” “十一天。”林川把这个数字嚼了两遍。 “够了。沈老呢?” “在楼上实验室等你。(;°Д°)他说他有方案了。” 林川转身就走。 三分钟后。 燕山基地地上三层,能源与防务联合实验室。 沈望山的头髮比昨天更炸了,白大褂上沾了三种顏色的记號笔印子,面前的白板上画满了林川看不懂的公式和线路图。 斯考特站在白板左侧,护目镜推到额头上,手里拿著一支红色记號笔。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埃里克站在右侧,搪瓷茶缸搁在仪器台上,双手抱胸。 “来了!”沈望山一把抓住林川的胳膊,“你看这个!” 他指著白板正中央一个被红色圆圈反覆描粗的结构图。 “能量熔铸偏转阵列。我跟汉克吵了六个小时,最后吵出来的方案。核心思路是这样的。” 沈望山拿起笔,在图上画了一条弧线。 “我们在近地轨道上有二十七颗通讯中继卫星和十四颗气象监测卫星,一共四十一颗。它们本身不具备任何攻击能力,但它们的金属结构和信號发射模块是现成的。” 林川点头。 “我的方案是把这四十一颗卫星改造成能量偏转节点。(???)斯考特的雷射精度能达到微米级,可以远程对卫星內部的光路元件进行熔铸校准。埃里克的磁场操控能在地面直接遥控卫星的金属结构完成姿態调整和阵列组网。” “两个人的能力加在一起,等於给地球在四百公里高度套了一条防御带。”汉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补充进来。 埃里克开口了。 “说人话。我干什么活。(?_?)” 沈望山转向他。 “你站在发射场的磁力增幅平台上,用磁场隔空操控四十一颗卫星的金属骨架,把它们按照阵列图纸排成一个环形网格。每颗卫星之间的间距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三米。” 埃里克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零点三米。四百公里高度。四十一颗。(?_?)然后呢。” “然后斯考特用雷射远程焊接每颗卫星內部的偏转晶体。焊接精度要求一微米以內。焊完之后,整个阵列就能把任何冲向地球的高能粒子流偏转九十度,让它打空。” 斯考特推了一下护目镜。 “沈老,四百公里外焊一微米的缝,我得把功率压到多低。( ̄ー ̄)” “压到你平时输出的万分之一。你做得到吧。” “做得到。上回刻超导线圈我就是这个精度。” “那就行。”沈望山把笔往桌上一拍,“四十八小时,我要看到这条防线亮起来!” 林川看了眼手錶。 “还有一个问题。琴要到达吞噬者核心,意味著她得穿过这条防线出去。阵列偏转的时候,会不会把她的凤凰能量也挡回来。” 实验室安静了两秒。 汉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不会。(;°Д°)我已经把凤凰之力的能量频谱写进了阵列的白名单。这条防线只挡敌人,不挡自己人。” “好开工。” 四十六小时后。 燕山基地西侧发射场。 埃里克站在一座三米高的金属增幅平台正中央,平台下方连著八根粗电缆,直通地下的能源核心。 他闭著眼。 双手缓缓抬起。 四百公里高度的近地轨道上,四十一颗卫星的金属外壳同时发出轻微的震颤。 汉克的声音在广播里倒计时。 “第一组,七颗,到位。偏差零点一二米。(;°Д°)第二组,九颗,到位。偏差零点零八米。完美。第三组……” 斯考特站在发射场另一端的高台上,护目镜切换到最低功率模式。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红线从他眼中射出,穿过大气层,精准落在第一颗卫星的偏转晶体焊接口上。 一微米。 焊死。 下一颗。 “第十七颗焊接完成。( ̄ー ̄)剩二十四颗。” 四十分钟后。 “最后一颗。阵列闭合。” 汉克的声音在广播里炸开。 “全球轨道监测確认!四十一颗卫星组网完毕!能量熔铸偏转阵列在线!地球首条环轨道防线,正式启用!(Σ(?Д?))” 基地里爆发出欢呼声。 沈望山衝出实验室,拖鞋跑掉了一只,光著一只脚站在发射场边缘,老泪纵横。 “成了!我这辈子,给地球修了一条城墙!(;?;)” 林川站在指挥台上,看著头顶那片看不见的轨道防线。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了。 【里程碑任务完成:天穹铸盾。】 【近地轨道防线已激活。可偏转吞噬者先遣能量波的87%。】 【剩余13%需由地面力量正面承接。】 百分之十三。 林川把保温杯盖拧紧。 防线有了。但防线只能挡住大部分攻击,剩下的那一刀,得有人接。 通讯器震了。 杨小锐的声音带著哭腔。 “局长!全员集结完毕!四千七百一十三人一个不少!(;?;)他们在操场等你!” 林川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枚小的金属徽章。 红底金字。镰刀锤头。 那是斯考特入党那天,他替对方暂时保管的党徽。 “告诉他们。”林川把徽章攥在手心里。 “十分钟后,点將台见。(`?w?′)” 第159章 点將台上,局长还了一枚党徽 “十分钟后,点將台见。” 林川说完就走了。杨小锐抱著平板追了两步,看著局长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用力抹了把眼睛,转身冲向广播室。 “全体注意!局长指令!十分钟后,主操场点將台集合!重复,十分钟后,主操场点將台集合!” 广播声迴荡在整个燕山谷地。 四个操场,跑道上,草坪里,四千七百多名穿著各色工装、制服、便服的人同时抬头。 然后,没有犹豫,没有嘈杂。人流从四面八方,开始匯向行政楼正前方那片用钢板临时焊起来的高台。 皮特罗把毛毯往旁边一个穿厨师服的兄弟手里一塞。“帮我拿著。”话音未落,人已经出现在点將台边缘,蹲著调试一个老旧的扩音器。“这玩意儿能用吗?別一会儿局长讲话到一半没声了,那多尷尬。(;△;)” 罗根抱著胳膊靠在台子柱子上,翻了个白眼。“闭嘴。听不见你就竖著耳朵听。” 埃里克站在台子最左侧,搪瓷茶缸在手里。他没看下面逐渐站满的人群,而是望著西南方向的天空。那里现在一片清朗,但他知道,几天后,黑暗会从那个方向吞噬过来。 琴站在埃里克斜后方。她的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神很稳。她能感觉到,体內那股曾经暴躁狂乱的力量,此刻像温顺的湖水,缓缓流淌。湖面之下,是无数人的目光,无数颗心。 斯考特站在另一侧,护目镜擦得鋥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空空如也的胸口工牌位置。那里曾经別著他的工號,现在,什么都没有。 八分钟后。点將台下,黑压压一片。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和远处运输车队的引擎轰鸣。 行政楼二楼窗口,林川看著下面。杨小锐站在他身边,声音发颤:“局长,都到齐了。一……一个不少。” 林川没说话,转身下楼。 点將台的铁质阶梯被踩得咚咚响。林川走上台,站到正中央。 没有话筒。风声就是最好的背景音。 他目光扫过台下。第一排有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员,有脸上还带著施工灰尘的基建队员,有繫著围裙的食堂大师傅,有抱著孩子的妇女(那是后勤部家属,自愿来帮忙的)。更后面,是穿著作战服的李铁军特战队,是各色工装的变种人。还有刚刚从车上跳下来,正跑著归队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林川从大衣內侧口袋,掏出那枚小小的、红底金字的党徽。镰刀锤头在灰濛濛的天光下,反射著一点固执的亮色。 他看向斯考特。 斯考特猛地站直了。 “斯考特。”林川开口,声音通过皮特罗勉强修好的扩音器传出去,带著电流的杂音,却异常清晰。“上前。” 斯考特快步走到台前。 林川没说多余的话。他伸出手,把那枚党徽,別在了斯考特作训服左胸的位置。金属別针扣进布料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楚。 “这是你的。”林川的手指在徽章上按了按,確保它牢固,“也是我们的。” 斯考特低下头,看著胸口的红。他的喉结滚了一下,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但声音绷得很紧:“局长,我……” “不用表决心。”林川打断他,转过身,重新面向台下所有人。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脑海深处,沉寂已久的系统界面,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流光溢彩的金色徽章图案,在视野中央轰然展开! 【叮!最高统御成就解锁:天下一心!】 【检测到全局成员(包括但不限於在编变种人、合作机构人员、关联平民)对当前领导核心(林川)及集体目標(保卫家园)的信任度与共鸣度达到閾值100%。】 【系统权限临时全开。】 【效果:资源调配效率提升至理论极限;全局成员精神抗性小幅提升;领导指令下达延迟降至近乎为零。】 【备註:此成就仅可在面临文明级存续危机,且上下一心时触发。】 提示音消失。金色徽章化作无数光点,融入视野背景。 林川眨了眨眼,压下心中的波澜。他看著台下那些脸,那些眼睛,忽然觉得,系统给的100%是对眼前一切的確认。 他抬了抬手,扩音器发出轻微的啸叫。 “话不多说。” “你们站在这儿,有的刚从工地来,有的刚从手术台下来,有的刚餵完鸡。你们本来该下班,该回家,该刷短视频打游戏。” 台下有人低低地笑了一声。 “但现在,天上要掉东西下来了。挺大的,比月球还大三倍。掉下来,咱们都得完蛋。”林川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预报,“有人跟我说,八天,可能更短。也有人跟我说,那东西不怕打,以前四个比咱们厉害的文明都让它吃了。” 风卷过操场,吹起一片衣角。 “我不信邪。”林川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台子边缘,“四个文明没了,是它们自己扛的。但我们不一样。” 他的手指向下,划过那一张张脸。 “你们在西北种过树,在川蜀救过灾,在太平洋打过怪,在东欧剿过匪。你们背后,是十四亿人,甚至可能是70亿。今天早上,西北的乡亲给你们送粮,东南的渔民给你们运鱼,川蜀的老乡开拖拉机来给你们送棉被。” 杨小锐在台下拼命点头,眼泪啪嗒掉在平板上。 “那个大黑球,它来势汹汹。但我们已经把能想到的、能做到的,都准备了。轨道防线、地面阵地、还有……”林川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还有我们自己。”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琴。琴微微点头。 “所以,最后说两点。”林川收回目光,声音陡然严厉,却又带著一种古怪的亲切,“第一,所有岗位,坚守到底。谁要是敢当逃兵,扣绩效,扣工资,扣社保,扣到你心疼为止。”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紧张而又被逗笑的气声。 “第二。”林川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打完这一仗,我要看到你们所有人,一个不少,站在这儿,领锦旗,领加班费,领年终奖。少一个,我跟谁急。” 他没再说话。 台下依旧安静。 三秒。 五秒。 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始鼓掌。掌声零落,很快连成一片,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掌声里有跺脚的声音,有喊“好”的声音,最后匯成一股沉闷的、撼动地面的轰鸣。 四千多人的意志,透过这声音,冲向灰濛濛的天空。 林川站在台上,感受著脚底板传来的震颤。 就在这时。 他口袋里的通讯器,发出了蜂鸣! 红色高危警报! 林川脸色一变,立刻掏出通讯器。 汉克的声音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嘶哑,惊恐,带著破音:“林局长!!!(Σ(?Д?))” “说!” “先……先遣信號!刚刚捕捉到!(;°Д°)”汉克语速快到舌头打结,“不是暗物质脉衝了!是实体能量!它……它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太阳系最外围的柯伊伯带了!比我们最悲观的估计……还要快!!!” 掌声还在迴荡。 林川握著通讯器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抬头,看向东南方向的天空。那里,夕阳正沉下去,留下一片血红色的余暉。 然后,血色之上,深蓝色的天幕边缘,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却无法逆转地,抹上了一缕极淡、却绝对不属於夜空的、浓稠的黑暗。 吞噬者,来了。 第160章 宇宙吃豆人上线了 掌声还在操场上迴荡。 四千多人的脚步声砸著地面,整个谷地都在响。 林川捏著通讯器,背对所有人,声音压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程度。 “汉克,你说清楚。什么叫实体。” “脉衝信號了!(;°Д°)”汉克在那头的声音全碎了,“天眼的引力波探测器六分钟前捕捉到柯伊伯带外缘三十七颗已编號小行星的质量数据归零!” “归零什么意思。” “没了!物理意义上的没了!三十七颗加起来比冥王星的卫星还重的石头,六分钟內从宇宙里消失了!被吃了!它在吞!一路吞一路往里推!” 杨小锐站在台侧,扩音器的外放把汉克的声音漏了一半出来。 她手里的平板掉到了脚面上。 疼都没顾上。 那种感觉她形容不出来,像整个太阳系的边缘被什么东西一口一口啃掉了,而那张嘴正朝她所在的方向移动。 “倒计时呢。”林川没回头,手指拧著保温杯盖,拧了一圈又拧回来。 “我重新跑了模型!不是十一天了!它吞噬物质的时候在加速!(;°Д°)七天!最多七天!” 林川把保温杯盖拧死。 他没有惊呼,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转身走到台侧的加密终端前,输入了一串只有他知道的权限密码。 屏幕弹出一个红色確认框。 “全球三十一国联合警戒模式,激活。(`?w?′)” 他按下了確认键。 三秒后,地球上三十一个签署国的超凡事务联络终端同时收到了最高级別的红色警报推送。 与此同时。 纽约,联合国大厅。 巨型投影屏上,深空监测系统的数据正在实时同步。 冥王星的三颗卫星质量读数在跳动,从正常值开始往下掉。 先是尼克斯。 质量数据从原来的稳定值开始递减,十秒內归零。 再是海德拉。 同样的过程,更快。五秒。 然后是冥王星本体的轨道参数出现了微弱偏移——它旁边少了两颗卫星,引力平衡被打破了。 大厅里三百多號人看著屏幕。 没人动。 鹰酱代表手里的纸杯咖啡倒了,滚烫的液体全洒在了裤襠上,他齜牙咧嘴地跳了一下,又硬生生把声音咽回去了。 因为没人敢出声。 汉克的远程画面被切到了主屏上。 天眼系统的光学捕捉画面经过增强处理后放大了一万倍。 画面正中央是一团黑。 纯粹的黑。 周围的星在这团黑暗经过的地方一颗接一颗熄灭,被抹掉了。 而这团黑暗在移动,速度快到画面每刷新一帧它的位置都在变。 皮特罗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了指挥中心的屏幕前面,两只手死扒著金属边框,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 “这特么是放大了一万倍的吃豆人吗?!(Σ(?Д?))” 没人笑。 联合国大厅那边先炸了。 法国代表衝到了麦克风前面,领带都歪了,声音尖得能扎人。 “我要求立刻启动全球核武库!所有洲际飞弹全部瞄准外太空!核弹洗地!把它炸碎!” 英国代表疯狂附和。 “我方同意!必须先发制人!把所有能用的核弹头全射出去!” 公共频道里各种语言的恐慌叫喊挤成了一团噪音。 林川坐在燕山指挥中心的椅子上,听著这些声音,嘴角扯了一下。 他按下了公共频道的发言键。 “闭嘴。(′_ゝ`)” 频道安静了。 “拿核弹去炸那个东西?你们刚才眼睛没看屏幕吗?它连小行星都是一口吞的。核弹打过去跟往黄河里扔炮仗有什么区別?” 法国代表的嘴张了又合。 “除了把自己的核武库清零,顺便在太阳系里製造一堆核辐射尘埃之外,你们的方案没有任何意义。(`?w?′)谁要是敢擅自发射,等这事完了我第一个找他算帐。” 频道里没人再吭声。 林川切掉了国际频道。 转身拨通了国內的最高加密通道。 “通知国务系统,全国进入最高战时配给状態。军工、能源、医疗、通讯四条线优先保障。” 杨小锐手指在平板上飞速记录。 “但是。”林川加了一句,“民生运转不准停。” 杨小锐的手指顿了一下。 “局长?” “快递不停。菜市场照开。公交照跑。学校不提前放假。(`?w?′)”林川把保温杯搁在桌上,“告诉所有基层单位,天没塌下来之前,谁也不准自乱阵脚。老百姓要是连菜都买不到了,那才叫真完了。” 杨小锐用力点头,转身就跑。 指挥中心里,屏幕上那团黑暗还在移动。 每过一分钟,它的边界就往內推进一截。 柯伊伯带外围的物质正在被一层剥掉,那些存在了四十六亿年的冰块和岩石,在它面前连渣都不剩。 七天。 也许更短。 林川靠在椅背上,看著头顶那十二块闪著红光的屏幕。 全球七十多亿人的恐慌即將从这一刻开始蔓延。 股市会崩,航班会停,人群会失控。 但那些都是別人的事。 他要做的,是让这片土地上的十四亿人,稳住。 通讯器又震了。 沈望山。 “林局长!(???)我看到天眼数据了!我有个新想法!核聚变的输出功率如果接入轨道阵列的偏转节点,防御效率能从百分之八十七提到百分之九十四!” 林川闭了一下眼睛。 “沈老,你现在给我两个小时把方案写出来。” “一个半小时够了!(???)” 掛断。 林川站起来,走到指挥中心的窗前。 窗外,操场上的人还没散。 四千七百一十三个人,站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抬头看著东南方向那片正在变暗的天际线。 没有人跑。 没有人哭。 远处的公路上,二十三个省送来的物资车队还在排队进基地大门,车灯连成了一条看不到尾的光带。 林川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 系统面板上,“天下一心”的金色图標安静地悬浮在视野角落。 七天。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主控台。 “汉克。” “在!(;°Д°)” “那个东西吞噬物质的时候,有没有释放任何信號?” 汉克愣了一秒。 键盘噼里啪啦响了五秒。 “等……有!有一组极低频的定向广播!不是冲地球发的,是冲……是冲太阳发的!(Σ(?Д?))它在跟太阳通信?!” 林川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不是通信。” 他盯著屏幕上那团吞噬一切的黑暗。 “它在点菜!” 第161章 一个都不能少 消息捂了不到三个小时。 全球六千多个业余天文爱好者的望远镜,在同一个夜晚拍到了同一件事。 猎户座方向,原本清晰可见的三颗导航星忽然变暗了。 照片在三分钟內传遍了推特、reddit、youtube。 “末日即將来临“衝上推特热搜第一。 纽约。 华尔街的交易大厅里,纳斯达克的开盘铃声刚响了三秒。 屏幕上所有的绿色数字变成了红色。 道琼跌了两千点。 三分钟后,熔断。 交易所的电子屏上弹出那行所有交易员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字——“交易暂停“。 大厅里炸了锅。 穿著定製西装的交易员们摘掉耳机,有人瘫在椅子上,有人双手捂著脸,有人直接往电梯口跑。 一个头髮花白的基金经理盯著自己的持仓总额从九位数变成六位数,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他也没弯腰去捡。 “完了,全完了。“ 伦敦。法兰克福。东京。 一个接一个,全线熔断。 整个西方金融体系在四十分钟內停摆。 有记者扛著摄像机在华尔街街头採访,镜头扫过去,三个穿著几万美元西装的中年男人蹲在路边,抱著脑袋,一声不吭。 旁边的热狗摊老板叼著牙籤看了他们一眼,继续翻他的香肠。 镜头切回国內。 凌晨五点半。 北京某小区门口的菜市场,灯已经亮了。 卖豆腐的老王头把砧板往摊子上一拍,抄起喇叭喊了一嗓子:“新磨的豆腐脑!三块一碗!今天加量不加价!“ 隔壁摊子的刘婶一边摆西红柿一边刷手机,刷到那条“天空出现黑洞“的推送,手指头停了两秒。 “嚯。“ 她把手机塞回围裙口袋里,接著摆西红柿。 旁边买葱的大爷探过头来。“刘婶,网上说天要塌了?“ “塌不塌的,先把今天这筐菜卖完再说。(???)“ “也是。那给我称两斤茄子。“ 小区广场上。 居委会的张阿姨穿著红色运动服,胳膊上套著“志愿者“袖章,手里拿著小喇叭。 “姐妹们!站好了!明天社区匯演的广场舞还没排完呢!音乐起!“ 《最炫民族风》的前奏从蓝牙音箱里炸出来。 二十几个大妈排成三排,踩著节拍开始扭。 路过遛弯的老头看了两眼,慢悠悠蹲在花坛边上,掏出手机给老战友发语音。 “老李,你看新闻了吗?天上好像出事了。“ “看了。“ “怕不怕?“ “怕啥。超凡局不是还在吗?那帮年轻人厉害著呢。上回太平洋那一仗你忘了?“ “也对。“ “行了,我去买早点了。你吃油条不?给你带两根。“ 朋友圈確实刷爆了。 但刷著刷著,总有人发一条:“刚才路过居委会,张阿姨还在排广场舞,我突然就不慌了。“ 这条动態底下三百多个赞。 与此同时。 超凡局官网的访问量在一个小时內突破了两亿次。 首页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新闻发布会预告,没有领导讲话稿。 只有一行黑体大字,加粗,居中,二十四號字。 “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著,別耽误明天早八。“ 底下署名:超凡局。 评论区瞬间涌进来几十万人。 “就冲这句话,我把明天的假期取消了。该上班上班!“ “超凡局的胆子比宇宙还大,我服了。(???)“ “兄弟们別怂,咱龙国变种人又不是吃素的!“ 燕山基地。行政楼三层。 林川推开小会议室的门。 屋里已经坐了人。 埃里克靠在墙边,搪瓷茶缸搁在窗台上。罗根叼著一根没点著的雪茄,靠在门框上。查尔斯的轮椅停在桌子右侧,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睛睁著。 桌子正中间坐著一个穿布鞋的老头。 花白头髮,黑色夹克,裤腿上沾了两块泥巴。 老周。 周正国。 林川的直属老领导。已经办理退休手续三个月了。 “周叔?(Σ(?Д?))“林川愣了半秒,“你怎么来了?“ 老周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废话!天都快塌了我能在家钓鱼?!我坐了八个小时绿皮火车赶过来的!“ 林川张了张嘴。 老周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上面给我打了电话。一切授权,全部开放。(`?w?′)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装备给装备。国库的家底掏乾净了给你打这一仗,也认了。“ 老周的手指戳著桌面,一下一下。 “但是有一条。“ “什么条。“ “人,不能少。“老周盯著林川的眼睛,“打完了,你给我把所有人带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林川没接话,沉默了两秒,点了一下头。 “坐。开会。“ 查尔斯的轮椅在桌边轻轻转了一下。他闭著眼,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眉头皱了几秒又鬆开。 “查尔斯,你干什么呢。“罗根扭头看他。 “我在感知。(???)“查尔斯睁开眼,“全球七十多亿人的情绪波动,恐惧是主旋律。欧洲在崩溃,北美在混乱。但是这片土地上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表情很复杂。 “他们也害怕。但害怕里面裹著一种很古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林川问。 “乐观。(???)“查尔斯摇了摇头,“恐惧和乐观混在一起,我从来没在任何地方感知过这种情绪组合。他们一边刷末日新闻一边下单买明天的菜,一边转发恐慌帖子一边提醒邻居別忘了接孩子放学。“ “这叫过日子。“老周接了一句,“天塌了先把饭做了再说。咱们老百姓几千年都这么过来的。“ 埃里克端起茶缸,眼睛看著墙上的电视。 电视里正放华尔街的实况转播。 一群穿西装的人在交易所门口抱头痛哭,保安拦都拦不住。 “废物。(?_?)“埃里克冷哼了一声,“遇到事就知道跑路和哭。连块铁片都不如。铁片被扭弯了至少不会哭。“ 罗根从口袋里掏出火柴,嚓的一声划著名了。 火光照亮他满脸胡茬。 他把雪茄点著,深吸一口,吐出一个辛辣的烟圈。 “管它来的是什么玩意儿。切碎了当肥料就完了。(-_-)“ “行了,別抽了。“林川走到墙边掛著的战术板前面,“说正事。“ 他拿起红色记號笔,在战术板的龙国地图上画了五个圈。 “西南一號基地,可控核聚变反应堆。这是能源命脉,断了全国就黑灯了。“第一个圈。 “东北重工业基地群。军工生產线和轨道防线的备件全从这里出。“第二个圈。 “燕山基地本部。指挥中枢和超凡学院。“第三个圈。 “西北粮食储备中心和农业变种人驻点。十四亿人要吃饭。“第四个圈。 “沿海六大港口。(`?w?′)国际物资调度和撤侨通道。“第五个圈。 林川把笔帽扣上。 “这五个区域是绝对的底线保护区。不能断电,不能断粮,不能断通讯。每个区域配备至少两名a级以上异能者驻守,外加一个营的常规兵力。“ 老周点头。“名单我来协调。“ “李铁军那边的特战编队分成三组轮转,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杨小锐。“ “在!(;°Д°)“ “把任务分配表半小时內发下去。“ “收到!“ 杨小锐转身就往外跑。 刚跑到门口,通讯器炸了。 是林川桌上那个连著深空监测中心的加密终端。 红色警报。 第二次。 汉克的声音从那头衝出来,嘶哑得快断了。 “局长!出事了!(Σ(?Д?))“ “说。“ “吞噬者减速了!“ 林川的眉头跳了一下。“减速?“ “对!过去四十分钟內,它的推进速度下降了百分之六十三!但是!“ 汉克在那头的呼吸声粗得要命。 “它在减速的同时,开始向地球方向发射全频段广播信號!不是暗物质脉衝!是一组能被任何接收设备捕捉到的、覆盖所有电磁频谱的强制广播!“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通讯器上。 “已经在翻译了!信號结构极其原始,但信息量很大!“ 汉克的键盘声疯狂响了三秒,然后停了。 他的声音变了。 “林局长。(;°Д°)它在说话。“ 第162章 它开口了,全球头疼 “林局长。(;°Д°)它在说话。” 汉克的声音还卡在通讯器里,林川的脑子像被劈了一下。 疼。 林川的手撑住了桌沿。 同一时刻,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动了。 老周的茶杯掉在地上,碎了。 埃里克的搪瓷茶缸从窗台滑下来,他一把接住,手指攥死了杯壁。 罗根嘴里没点著的雪茄掉了,他弯下腰,双手撑著膝盖,额头上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查尔斯在轮椅上猛地往后仰,嘴唇发白,双手死死抓著扶手。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Д°)”杨小锐捂著太阳穴蹲在地上,平板滑出去老远。 不只是他们。 燕山基地操场上,四千七百多人同时弯下了腰。有人跪在地上,有人趴在栏杆上乾呕。食堂大师傅手里的锅铲砸在脚面上,他顾不上喊疼,因为脑袋里那个声音比什么都响。 八个字。 不是任何人类语言。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交出……凤凰……否则……归零。” 声音像是从地壳深处、大气层顶端、骨缝关节里同时挤出来的。 嗡嗡的迴响在颅腔里来回弹射,每一下都带著一股古老的恶意。 汉克的分析在三十秒后证实了这一点。 “暗物质震盪!它用暗物质直接和人类的神经系统共振!(;°Д°)不需要翻译,不需要接收设备,只要有大脑皮层就能听到!全球七十多亿人同时被它喊了一嗓子!” 林川直起身。脑袋还在嗡嗡响。他把保温杯拧开,灌了一口凉茶,用冷液把喉咙里的噁心感压下去。 “持续时间。” “已经停了。一次性脉衝,持续四秒。(;°Д°)但残余震盪还在衰减,至少三十分钟內所有人都会头疼。” 老周从地上捡起碎杯子,手指被瓷片划了一道口子,血冒出来他也没擦。 “这畜生学会打心理战了?”老周骂了一声。 “不是心理战。(?_?)”埃里克的声音沉得压嗓子,“是通牒。它在告诉全人类,把琴交出来。”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罗根从地上捡起雪茄,把断掉的那截扔了,剩下半截塞回嘴里。 “来了。(-_-)”他咬著雪茄头,“那帮人该闹了。” 罗根说准了。 四十分钟后。 全球炸了。 纽约时代广场的大屏幕上滚动著“交出凤凰”的標语,下面黑压压的人举著牌子。 伦敦、巴黎、柏林、东京。 所有人都头疼过,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八个字。恐惧和愤怒混在一起,找到了一个最简单的出口。 “交出那个变种人!” “用一个人换全世界!” 鹰酱前总统霍华德·斯特恩在推特上连发十七条。 第一条:“用一个人换一个地球,这是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 第三条:“龙国拒绝交人的每一秒,都在拿七十亿人的命做赌注。” 第九条:“歷史会记住,是谁把私情凌驾於全人类的存亡之上。” 第十七条:“全世界的领袖们,如果你们不行动,那就让人民来行动!” 每一条底下都是几万条转发。 联合国秘书长的办公室电话被打爆了。十一个国家的外交部同时发表声明,措辞含蓄但意思赤裸裸,要求龙国“以大局为重”。 杨小锐抱著平板衝进会议室的时候,脸是绿的。 “局长!舆论全崩了!(;°Д°)推特、youtube、facebook,所有国际平台的热搜第一全是交出凤凰!连咱们的评论区都被冲了!” 林川靠在椅背上,聚精会神地看著平板上滚动的数据流。 他没说话。 埃里克把搪瓷茶缸搁在桌上,声音很平。“林川,意料之中。(?_?)人类这个物种,一害怕就想找替罪羊。我见过太多了。” “你见过的那些不算。”林川开口了,眼睛没离开屏幕,“这次不一样。这次他们有个前总统在带节奏。” 老周把划伤的手指头往裤腿上蹭了蹭。“你打算怎么办。” 林川抬头。 “小杨。” “在!” “超凡局全球官方直播帐號,开。(`?w?′)” 杨小锐愣了一秒。“现在?” “现在。高清摄像头架起来。全平台同步推。youtube、推特、脸书、国內所有平台,一个不拉。推流码给联合国大厅那边也发一份,让他们掛大屏上。” 杨小锐两分钟架好了设备。 镜头对准了会议室的讲台。林川把大衣扣子解开,大步走到镜头前面。 他拿起那只跟了他两年的不锈钢保温杯。 啪。 保温杯重重砸在桌面上。茶水从杯口飞溅出来,洒了半张桌子。 “全世界好。我是林川。龙国全球超凡事务调度中心主任。(`?w?′)” 直播观看人数在十秒內突破了一亿。 “我看到了你们的诉求。交人,对吧?把琴·格雷交出去,让那个大黑球跟著她走,地球就安全了。对不对?” 林川指著镜头。 “交人?门都没有。” 弹幕炸了。 国外的弹幕骂声一片。但林川根本不看弹幕。 他转身,从杨小锐手里接过平板,调出了一份文件。 “你们想交人,行。我给你们看点东西。(`?w?′)” 屏幕上弹出了一组数据。那是审判者“苍穹”在离开地球前留下的歷史档案。九个文明的兴衰记录。林川跳过了前五个,直接拉到了第六、第七、第八、第九个。 “第六个文明,安特里恩。他们也收到了和你们一样的通牒。他们交了。把凤凰之力的载体绑在祭坛上献了出去。结果呢?” 林川划了一下屏幕。 “全族灭绝。吞噬者吃完凤凰载体之后,顺手把整个星系的恆星能量抽乾了。七百亿人口,连骨头都没剩。” 直播间的弹幕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第七个文明,塔里恩。也交了。第八个,莫科尔。也交了。第九个,赫利亚斯。也交了。四个文明,四个乖乖听话把人交出去了。(`?w?′)” 林川把平板往桌上一拍。 “一个都没活下来。” 画面上的数据冷冰冰地列著四个文明的最终状態。归零。全部归零。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那个东西不是来谈判的。它是来吃饭的。凤凰之力是头菜,你们整个文明是正餐。交不交人,它都吃。区別只在於,交了人你连反抗的筹码都没了。(`?w?′)” 直播观看人数突破了三十亿。 龙国的弹幕开始疯涌。 “不交人,干到底!” “拿同志换命,我们丟不起那人!” “局长说得对!交了也是死,那还不如一起上!” “七十亿人站一排让那球吃?那不跟自助餐一样?” 老周站在镜头外面,看著屏幕上飞速滚动的中文弹幕,鼻子酸了一下,用力吸了回去。 林川没看弹幕。他盯著镜头,声音沉下来。 “最后说一句。琴·格雷是龙国超凡局的同志。龙国没有卖同志的规矩。谁想来拿人,先从十四亿人身上踏过去。直播结束。(`?w?′)” 画面切黑。 指挥中心后台。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琴靠在墙上。 她没进直播间。但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就掛在走廊墙上,声音和画面她一个字没漏。 弹幕还在屏幕上跑。 “局长牛逼!” “一个都不能少!” “琴姐別怕,十四亿人给你撑腰!” 琴低下头。 眼泪掉在了地板上。 她能感觉到体內那股力量。 凤凰之力没有躁动,没有翻涌,没有挣扎。 它安静地流淌著,像一条被太阳晒暖的河。 比任何时候都听话。 比任何时候都稳。 汉克的声音从走廊那头的通讯器里传出来,带著一种极度困惑的颤抖。 “局长,琴的同化率……它又动了。(Σ(?Д?))” 第163章 鹰酱总统求饶,地球换届了 “多少。” 林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百分之二十一。(;°Д°)还在往上走。但波形稳得不像话,跟上次天台上一模一样,是文明共鸣態的延续。”汉克的声音带著一种克制不住的激动,“三十亿人看直播,弹幕全在喊不交人。琴全感知到了。凤凰之力在吃这些情绪,而且吃得很开心。” 林川闭了一下眼睛。 “盯死数据。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我。” 掛断通讯。 会议室的门还没关上,杨小锐的平板就炸了。 “局长!鹰酱白宫加密线!直通!对方说是总统本人!(Σ(?Д?))” 林川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老周。 老周把划伤的手指往嘴里吸了一下,哼了一声。“接。听他说什么屁话。” 加密线路接通。 对面传来的第一个声音,是一声又长又碎的吸气。 “林局长……(;△;)” 霍华德·斯特恩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过来,像是从喉咙深处硬刨出来的,每个音节都在抖。 林川没说话。 “我看了直播。那四个文明的记录……我让人查了,苍穹留下来的数据里確实有。”斯特恩顿了很久,“你说得对。交人也是死。” “所以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我……鹰酱愿意移交全部军事卫星的控制权限。三十七颗武装卫星,十二颗电磁脉衝平台,全部密钥。” 杨小锐的嘴张成了o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老周差点把嘴里的手指头咬断。 “条件呢。”林川声音没波澜。 “没有条件。(;△;)”斯特恩的声音彻底碎了,“林局长,我现在坐在白宫地堡里。外面宾夕法尼亚大道上全是人。有举牌子要交人的,也有砸车的。国民警卫队已经控制不住华盛顿了。” 他吸了口气,声音压到了最低。 “你带著全人类活下来就行。求你了。(;△;)” 林川把通讯器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老周。 老周的表情说不上来是什么,嘴角抽了两下。“这就跪了?当初满世界追著咱们的人抓的时候,挺横的啊。” “不是跪了。”林川把通讯器贴回耳朵,“……怕死。” 他对著通讯器开口。 “密钥半小时內发到我指定的加密信箱。汉克会接收並验证。如果有一颗卫星的权限是假的,斯特恩,你知道后果。(`?w?′)” “真的!全是真的!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 “你们上帝管不到这儿。发完了就老实待在地堡里別出来添乱。” 林川掛断了。 老周愣了三秒,一巴掌拍在桌上。“好傢伙。这等於全球军事指挥权全到你手里了。” “不止他。”林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上面已经亮了七条未读消息。法国、德国、英国、日本、俄罗斯、澳大利亚、巴西。 全是加密线路请求。 內容大同小异。有的措辞委婉,有的直接跪了,但核心意思就一个:你说怎么打,我们听你的。 林川把手机扔给杨小锐。 “全部回覆:四十八小时內,各国军事卫星和地面防御系统的指挥权限统一移交至燕山基地总控。抗命者,自生自灭。(`?w?′)” 杨小锐抱著手机和平板,手指头都在哆嗦。“局长,这个权限……歷史上没有任何国家拿到过这种东西……” “歷史上也没有月球三倍大的东西来吃地球。(′_ゝ`)”林川站起来,“走。去实验室。” 通讯器在路上又炸了。 汉克的声音这回没破音,但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局长!最新引力波测算!吞噬者先头部队的引力扰动抵达地球大气层的时间,不到七十二小时!(;°Д°)三天!只有三天!” 林川的脚步没停。 “通知沈老。” 三分钟后,联合实验室。 沈望山的头髮比早上又炸了一圈,白大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咖啡渍,左脚拖鞋右脚光脚,正扒著战术图纸运笔如飞。 “来了!”沈望山头都没抬,“鹰酱的卫星密钥我收到了!三十七颗武装卫星加上咱们原来的四十一颗偏转节点,一共七十八颗!如果全部编入阵列,防御效率能从百分之九十四拉到百分之九十七!” 他猛地抬头,双眼布满血丝,指著图纸上一条被红笔描了八遍的弧线。 “但是焊接工作量翻了一倍!(???)我需要老万和斯考特再干四十个小时!” “四十个小时。”林川转头看向门口。 埃里克靠在门框上,搪瓷茶缸端著,表情平得像一面铁板。斯考特站在他身后,护目镜已经推到了额头上,眼眶发红,那是连续高精度输出十几个小时的代价。 “要多少。(?_?)”埃里克开口。 “三十七颗新卫星,全部校准姿態,编入阵列。间距误差零点三米。” “上次干过一回了。再来一回而已。”埃里克把茶缸搁在仪器台上。 斯考特揉了揉眼睛。“沈老,焊接精度还是一微米?( ̄ー ̄)” “一微米。三十七颗。你行不行?” “行。”斯考特把护目镜拉回眼睛上,“不过焊完了给我批两天假。我怕眼睛废了。” “打完仗给你批一个月。(`?w?′)”林川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去吧。” 两个人转身出了实验室。 沈望山光著的那只脚在地上跺了两下。“小林!还有一件事!” “说。” “核聚变反应堆的输出功率接入轨道阵列之后,能量负载会超过原始设计的百分之三百。散热系统撑不住。我需要鲍比。” “干什么。” “让他在反应堆外壳上包一层零下两百度的冰壳,充当临时散热层!(???)物理散热加低温能力散热,双保险!” 林川拨通了鲍比的频道。 “鲍比。” “在!(;△;)” “去西南核聚变基地。沈老需要你给反应堆降温。” “我包冰棍包惯了,反应堆也行。(;△;)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同一时间。 燕山基地外围。 操场上四千多人已经分成了三十二个编队,李铁军拿著花名册一个一个点。 但操场边缘的公路上,人比编队里的还多。 赵大壮县长的运输车队到了。三十八辆卡车排成长龙,车斗上堆满了压缩乾粮、棉被和桶装水。赵大壮本人从驾驶室跳下来,灰头土脸,棉袄上全是土。 他看著基地大门口排队报到的变种人和军人混编队伍,站了两秒,一把抓住门卫的胳膊。 “同志!粮食放哪儿!” 更远的地方,三辆冒著白烟的三轮车顛顛地从山路上拐过来。 领头那辆车上插著一面用红布手写的小旗:“社区第七支部慰问队”。 居委会张阿姨戴著花镜,围裙都没解,从三轮车上跳下来。车斗里码著十几个不锈钢大桶,盖子压得死死的,但牛骨汤的香味还是从缝隙里钻出来了。 李铁军走过去。“张姨,您这是……” “燉了一夜!三十桶!够不够?不够我回去再燉!(`?w?′)”张阿姨把袖子一擼,“孩子们打仗不能饿肚子!” 操场上一个穿著水泥工服的大个子吸了一下鼻子。 不是因为感动。 是真的闻到了牛骨汤的味道。饿的。 行政楼二楼。 林川站在窗口,看著下面。 公路上的车灯还在排队。来的不只是赵大壮的粮车和张阿姨的汤锅。还有电力局的抢修车、医院的流动医疗车、民兵预备役的武装皮卡。 没有人通知他们。 没有人组织他们。 他们自己来了。 通讯器震了。 汉克。 “局长。(;°Д°)七十一小时五十三分。倒计时开始了。” 林川把保温杯盖拧紧,转身走向楼梯口。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因为窗外的天空边缘,东南方向,那缕浓稠的黑暗比六个小时前又粗了一圈。 肉眼可见的。 通讯器又响了。这回不是汉克。 是琴。 “局长。(?_?)” “说。” “我感知到了一个东西。在吞噬者內部。”琴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稳得不像话,“查尔斯说的那扇门,我找到它了。” 第164章 局长喝茶,地球不炸 “找到了?確定?“ 林川站在走廊里,通讯器贴著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確定。(?_?)“琴的声音从那头传来,“频率和查尔斯描述的完全一致。我能定位它的精確坐標。但距离太远,只有到它內部才能打开。“ 林川没接话。 他沿著走廊走了十几步,推开指挥中心的门,把通讯器揣进口袋。 “这个消息先压著。谁都別说。“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想好怎么让你活著回来。(`?w?′)想好了再说。“ 琴那头沉默了三秒。 “好。“ 通讯掛断。 林川在主控台前坐下来,拧开保温杯灌了一口。 茶凉了。 他没在意。 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在跳。 47:52:11。 47:52:10。 47:52:09。 不到四十八小时。 第一波异常在倒计时跳到四十六小时的时候来了。 汉克的声音从地下监测中心衝上来,语速快到吃音。 “全球潮汐数据炸了!(;°Д°)太平洋西岸海平面在过去十五分钟內上升了一点七米!渤海湾、东海、南海,全在涨!不是颱风引起的,是引力!吞噬者的质量开始对地球產生潮汐锁定效应了!“ 与此同时,基地地面轻微震了一下。 全球地震监测网的警报同时亮红。 东南亚、南美西海岸、地中海沿岸,三十七个监测站报告异常震动。 林川盯著屏幕上铺满红点的世界地图,放下保温杯。 “汉克,大气层呢。“ “更糟!(;°Д°)高空急流被引力扰动扭成了麻花!北半球同时在酝酿三个超级气旋!如果放任不管,六小时內会形成三场有记录以来最强的颶风!“ 林川拨通了奥萝罗的频道。 “云使。“ “我已经感觉到了。(?_?)“奥萝罗的声音很稳,但背景里有风在嚎,“高空急流正在失控。三股气旋,分別在北太平洋、北大西洋和印度洋上空成形。“ “能压住吗。“ “一股可以。三股同时……“她顿了一下。 “你说过你在非洲一个人改变了半个大陆的降水格局。(`?w?′)“ “那是大气层正常运转的时候。现在引力在拽著气流往反方向跑。“ “我问你能不能。“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两秒。 “能。(?_?)“ 奥萝罗从燕山基地起飞的时候,基地上空的云层被她身后的气流撕开了一条缝。 她笔直衝上七千米高空。 风速在她周围达到了每小时四百公里,头髮全被吹成了一条银白色的直线。 她张开双臂。 从七千米高度往下看,北半球的云图上三团巨大的螺旋正在疯狂旋转,像三只张开嘴的漩涡,准备把一切吞进去。 奥萝罗的眼睛变成了纯白色。 雷电从她的指尖炸开,不是劈向地面,是射向云层內部。 她用电场干扰气旋的核心对流结构,同时用风墙从外围挤压,硬生生把三股急流往回推。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就是一个人,站在万米高空,用双手扛住了三场末日风暴。 地面气象站的数据开始回落。 气旋转速在下降。 风暴眼在缩小。 汉克的声音带著不敢置信的颤抖冒出来。 “三股气旋全面减弱!云使一个人把它们全压回去了!(Σ(?Д?))“ 林川没说话,切到了下一个频道。 “鲍比。“ “在!已经到东海岸了!(;△;)“鲍比的声音里夹著海浪的轰鸣,“海面涨了两米多!防波堤全淹了!沿岸三个城市在紧急疏散!“ “挡住。“ “挡……挡多少?“ “全部。(`?w?′)“ 鲍比从直升机上跳下去的时候,脚下是翻滚的黑色海水。 他在接触海面的那一刻双手拍了下去。 咔嚓。 冰从他的掌心向四面八方炸开。 不是薄冰。 是三米厚的实心冰壁,从海面上拔地而起,沿著海岸线往两头疯狂延伸。 一公里。五公里。二十公里。 冰面上的裂纹像闪电一样蔓延,每一条裂纹的尽头又长出新的冰墙。 四十公里。六十公里。 鲍比跪在冰面上,双手按著地面,牙齿咬得咯咯响。 冷气从他身体里往外倒,指尖开始发白。 一百一十公里。 冰墙封住了整条海岸线。 翻涌的海浪砸在冰壁上,炸成白色的碎沫,然后被冻成冰渣掛在墙面上。 鲍比从冰面上站起来,腿在打晃。 “局长……挡住了。(;△;)还有没有別的地方要冻……“ “先別倒。“林川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南海那边还有一道。“ “我去……(;△;)“ 鲍比摇摇晃晃上了接应的直升机。 指挥中心。 林川坐在主控台前,面前十二块屏幕上全是红色。 全球灾情报告每三十秒刷新一次。 他左手拿通讯器,右手端保温杯,同时处理七条频道的信息。 “东南亚的地震波由李铁军的第二预备队配合当地军警处理,不需要派变种人过去。“ “南美那个火山口异常不是喷发前兆,是引力共振引起的岩浆对流紊乱,告诉当地別慌。“ “欧洲那边有三个港口在涨水?叫他们自己的变种人先顶著,实在撑不住再找我。(`?w?′)“ 杨小锐跟在后面记录,手指在平板上飞,一条都不敢漏。 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林川。 这人坐在那把椅子上,端著保温杯,像在办公室处理日常工单一样。 声音没抖过。手没晃过。保温杯没放下过。 国內的社交媒体上,不知道谁把指挥中心的一张截图发了出去。 画面里林川坐在红色警报闪烁的屏幕前,端著保温杯喝茶。 配文三个字:“稳如山。“ 评论区炸了。 “局长还在喝茶,那地球今天就炸不了。(???)“ “这个保温杯建议列为国家一级保护文物。“ “兄弟们稳住,局长的茶还没喝完呢!“ 这条帖子在两小时內转发了九千万次。 但林川不知道这些。 他也没空知道。 因为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41:17:22。 窗外的天空变了。 原本应该是正午的阳光,现在被一块巨大的黑色阴影遮去了三分之一。 那个黑影掛在东南方向的天际线上。 肉眼可见。 不规则的边缘在缓缓蠕动,像一块正在扩张的黑色霉斑,一口一口吞掉周围的蓝天。 操场上的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搬物资。 没人停下来。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一件事。 奥萝罗压住了风暴。鲍比冻住了海啸。全球的变种人在各地扑灭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的天灾。 可这些全是吞噬者的开胃菜。 它还没到。 它到了之后,所有的冰墙、风墙、轨道防线,加在一起能挡住的,也只是它隨手甩出来的余波。 本体撞过来的那一下,谁都接不住。 指挥中心的门被推开了。 琴走进来。 她没穿外套,灰色卫衣的袖子卷到了手肘。 眼神和四十八小时前天台上那个红著眼眶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径直走到林川面前,站定。 “局长。“ 林川放下保温杯。 “防不住的。(?_?)“琴的声音很平,“你知道,我也知道。“ 林川没接话。 “我已经精確定位了那扇门的坐標。查尔斯的判断没错,从內部瓦解它是唯一的办法。“ 琴看著林川的眼睛。 “让我进去。“ 第165章 全宇宙最亮的灯塔 “让我进去。” 琴说完这句话,指挥中心里没人接茬。 林川端著保温杯,盖子拧到一半停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杯子搁在桌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看著琴。 “你说的进去,怎么进。” “查尔斯说得对,那扇门在吞噬者的核心位置。(?_?)打开它,从里面瓦解能量结构。” “我问的不是目標。我问的是路。” 琴没有马上说话。 她转身,走到主控台侧面,手指按在那张吞噬者的引力场结构图上。图上密密麻麻全是红色標註,外围防线、偏转阵列、地面阵地,层层叠叠。 但所有的防御线,方向都是朝外的。 挡住它。 拦住它。 扛住它。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没有一条线是往里走的。 “现在的方案是等它撞过来,然后硬接。(?_?)”琴的手指沿著图上的箭头划过去,“接完第一波,我再想办法衝进它的核心。对不对?” 林川没否认。 “但它的外壳能量密度是恆星级別的。就算轨道防线扛住了百分之九十七,剩下百分之三的衝击抵达地面,我要穿过那个衝击波逆向飞进去。(?_?)那等於逆著瀑布往上游。” “所以你有別的办法。” 琴把手从图上收回来。 她站直了,面朝所有人。 “我不压了。” 这三个字把埃里克的茶缸停在了半空。 “凤凰之力,我不再压制它。全面释放,一点不留。(?_?)” 琴的声音不大。 但指挥中心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都在嗡。 “它是循著凤凰的味儿找来的。那我就变成全宇宙最亮的灯塔。它不是要吃凤凰吗?我餵它。我站在它嘴边,把自己烧成一颗太阳,让它张嘴来咬。” 她顿了一下。 “它张嘴的那一刻,就是它防御最薄弱的时刻。我顺著它的喉咙滑进核心,打开那扇门,从里面把它拆了。” “我不是要去硬闯。我要它自己请我进去。” 指挥中心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罗根手里传来一声脆响。 他捏碎了那个纯铁啤酒罐。 铁渣从指缝里掉下来,叮叮噹噹砸在地板上,罗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青筋一根根鼓著,铁碎片扎进了皮肤又被癒合因子顶了出来。 “你说什么?(-_-)”罗根的声音从喉咙底部挤出来的。 “你要当诱饵。” “对。” “让一个丫头片子去给全人类当——” “罗根。”埃里克突然出声。 他把茶缸重重搁在桌上。搪瓷碰铁桌的声音比罗根捏碎铁罐还响。 “闭嘴。让她说完。(?_?)” 埃里克的脸色铁青。 但他没有打断。 罗根咬著牙,胸口起伏了好几下,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琴看著他们两个。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_?)上次在天台,你们拦住了我。因为那次我想的是去送死。这次不一样。” “哪不一样?”罗根低吼。 “上次我想把自己烧掉,把凤凰之力散出去引开它。结果凤凰之力散了,载体死了,吞噬者照样追著能量残渣来吃地球。那是送死。” 琴的语气平得不像在討论自己的生死。 “这次,我要活著。活著飞进去,活著打开那扇门,活著把它从里面炸碎。(?_?)查尔斯说门后面的力量和凤凰之力完全同源但极性相反。那就是一把钥匙对一把锁。我转一下,它就散架了。” “然后呢?” 这是林川的声音。 琴转过头。 林川没有站起来,还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然后你怎么出来。” 琴没回答。 “你进了一个月球三倍大的东西的肚子里,把它从內部引爆了。爆炸半径按最保守估计覆盖整个近地轨道。你在爆心。怎么出来。” 指挥中心又安静了。 林川盯著琴的眼睛。 琴也盯著他。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没有人敢出声。杨小锐连呼吸都放轻了,平板屏幕上的光映著她的脸。老周坐在角落里,把受伤的手指攥在拳头里,一声不吭。 三分钟整。 林川开口了。 “有多大把握活著回来?” 琴笑了。 “以前是零。(???)” 她说。 “但现在……有你在,有同志们在。凤凰之力护主,它护的不只是我一个人。它认了这片土地,认了这些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里有极淡的金色光点在流动,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上次在天台,三十亿人的弹幕让它稳定在百分之二十一。查尔斯说过,文明共鸣態下的凤凰之力,比任何护盾都硬。” 她抬头。 “我信它一次。(???)” 林川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 椅子被推得往后滑出去一米多远,撞在墙上。 他一把抓住身后那面战术白板的边框,用力拽过来。 白板上画满了防御部署、撤退路线、应急预案。 林川拿起红色记號笔,跨了一步,笔尖狠狠戳在吞噬者结构图的核心位置。 一个大叉。 笔尖戳断了。红色的碎屑飞起来,落在他的袖子上。 “好。(`?w?′)” 林川把断掉的笔扔在桌上。 “路標变陷阱。咱们就陪你玩把大的。全员配合你。” 他转身面向所有人。 “战术调整。从现在起,全地球的超凡力量不再以被动防御为核心。所有a级以上战斗型变种人转入掩护编组,唯一任务,给琴开路。轨道防线、地面阵地、核聚变能量储备,全部服务於一个目標:把琴安全送进那个东西的核心。” 埃里克拿起茶缸,灌了一大口。 “茶叶还是铁观音的。你欠我金骏眉。(?_?)” “打完了给你发两箱。” 罗根从地上捡起铁渣,攥了攥,丟进垃圾桶。 “丫头。(-_-)”他看著琴,“你要是敢死在里面,我刨地三尺也得把你拽出来。” 琴笑了一下,没接话。 林川转身走回主控台前坐下。 就在他坐下的那一刻。 脑海深处,系统那个冷冰冰的提示音突然响了。 【检测到宿主制定反常规弒神战术。】 【成功率模擬计算中……】 【计算完毕:综合成功率不足1%。】 【建议宿主放弃当前方案,转为全面撤退与长期隱蔽。】 林川在心里笑了一声。 是嘲笑。 “闭嘴吧你。(′_ゝ`)” 他在脑子里把系统的建议框往旁边一划。 “华夏军人在长津湖趴了一整夜成了冰雕的时候,你算算成功率有百分之一吗?” 系统没有回应。 “老子今天教教你一个你资料库里没有的词。” 林川拧开保温杯,灌了一口已经彻底凉透了的茶。 “人定胜天。” 系统面板上,那行红色的“不足1%”闪了两下,暗了下去。 金色的“天下一心”图標还悬在视野角落,安安静静。 一点没灭。 林川放下保温杯,抬头看向墙上的倒计时。 数字在跳。 23:59:47。 23:59:46。 23:59:45。 窗外,天际线上那块浓稠的黑影,已经吞掉了整个东南方向的星空。 二十四小时。 林川拿起通讯器,拨通了全频道。 “全体注意。(`?w?′)战术方案变更。代號灯塔。所有单位立刻停止手头工作,等候新的部署指令。” 他顿了一下。 “另外,通知沈老。” “局长说什么!”杨小锐已经衝到门口了。 “告诉他,琴需要一件衣服。(`?w?′)能扛住凤凰之力全开的那种。让他连夜缝。” 第166章 琴说我要烧成太阳 杨小锐跑出去不到十分钟,沈望山就从实验室衝上来了。 光著一只脚,左脚的拖鞋不知道丟在哪层楼梯上了,白大褂敞著,里面的衬衫扣子系错了两颗。 他手里攥著一捲图纸,衝进指挥中心的时候差点撞在门框上。 “琴的体表能量峰值数据谁有?!(???)我要最近三次凤凰之力外溢时的热辐射光谱!” 汉克的声音从地下冒上来:“发了!刚发到你终端上!” 沈望山抢过杨小锐的平板,三秒扫完数据,一巴掌拍在桌上。 “八千六百度!全功率释放时她体表温度会衝到八千六百度!比太阳表面还高三分之一!普通隔热材料连她一根头髮丝都护不住!” “那怎么办。”林川问。 “核聚变反应堆的第一壁內衬材料!(???)”沈望山的眼珠子亮得嚇人,“钨铜合金底层加碳化硅涂层,再嵌入斯考特上回焊超导线圈时剩下的那批偏转晶体!把它做成一件拘束服!不是挡热,是引导!把凤凰之力的能量沿著预设路逕往外排,减轻她身体承受的物理衝击!” “多久。” “给我十六个小时。” “你只有有十二个小时。(`?w?′)” 沈望山抓起图纸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回头吼了一嗓子。 “让老万来帮忙!我需要他用磁场把钨铜丝编成网格贴合人体曲线!精度要求零点五毫米!” 埃里克端著茶缸,站都没站起来。 “听见了。(?_?)” 他把最后一口茶灌完,搪瓷杯搁在桌上,起身跟了出去。 沈望山跑远的声音还在走廊里迴响,汉克的通讯又接进来了。 “局长,监测方案我已经改完了。(;°Д°)” “说。” “琴进入吞噬者核心之后,常规无线电信號百分之百会被能量场屏蔽。我给她的生物频段做了一个跳频桥接模块,直接掛在全球三十二颗深空监测卫星上。只要她的凤凰之力还在燃烧,卫星就能通过暗物质共振波捕捉她的同化率和心跳。” 汉克顿了一下。 “断线只有一种可能。” 他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林川也没问。 “桥接什么时候能上线。” “拘束服做好之后,我把接收模块焊在衣领內侧就行。和沈老同步交付。(;°Д°)” “去办。” 通讯关了。 指挥中心里只剩下屏幕上倒计时数字跳动的细微声响。 23:41:08。 23:41:07。 杨小锐抱著平板站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喘。 罗根把没点著的雪茄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 老周坐在他那把硬木椅子上,受伤的手指按在膝盖上,眼睛盯著地板。 没人说话。 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每个人都不想第一个开口。 林川站起来。 “琴。去训练室。(`?w?′)” 地下七层。 精神训练室。 这间屋子是查尔斯专门设计的,墙壁、天花板、地面全部覆盖著一层特製的精神屏蔽合金。关上门之后,外面感知不到里面的任何精神波动,里面的人也不会被外界干扰。 琴站在房间正中央。 灰色卫衣,黑色长裤,头髮扎成了马尾。 简单得像要去食堂吃饭。 查尔斯的轮椅停在她身后三米远的位置。脑波放大仪的金属环已经套在他的太阳穴两侧,蓝色指示灯亮著,微微嗡鸣。 他的脸色还是白的,精神力衰减了百分之六十,但眼睛亮得烫人。 “准备好了吗。(???)”查尔斯问。 琴深吸了一口气。 “教授,我有个问题。” “说。” “你帮我剥封印的时候,疼吗?” 查尔斯笑了一下。 “我疼不疼不重要。你疼不疼才重要。(???)” “那我换个问法。”琴转过身看著他,“你的精神力只剩百分之四十了。帮我做这个手术,你还能剩多少?” 查尔斯没回答。 “教授。” “够用。(???)” 琴盯著他看了三秒,没再追问。 她转回身,闭上眼睛。 “开始吧。” 查尔斯闭上眼。 脑波放大仪的嗡鸣声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 蓝色指示灯变成了白色。 他的精神触手轻轻探入琴的意识海,绕过表层记忆,绕过情感区域,一直往下,往最深处。 那里有一层封印。 是琴自己用意志力压出来的一层厚厚的“安静”。 查尔斯的精神力化成了一把极细的手术刀。 一层。 剥开。 两层。 剥开。 琴的肩膀抖了一下。 第三层。 金色的光从她闭合的眼皮缝隙里漏了出来。 训练室的墙壁开始震动。 地下七层。 但地上三层的指挥中心里,每个人都感觉到了。 滚烫的鸣叫。 凤凰。 操场上正在搬物资的皮特罗手里的箱子掉了。他站在原地,歪著头,像在听一首只有他能听到的歌。 “哇。(Σ(?Д?))” 食堂后厨里切菜的变种人厨师刀停在半空,眼眶无缘无故湿了。 李铁军的通讯器炸了。 “报告!所有变种人士兵集体出现轻微精神波动!不是敌袭!他们说脑子里有东西在叫!” 林川拿起通讯器。 “正常反应。不用管。告诉他们,那是凤凰在跟大家打招呼。(`?w?′)” 地下七层。 琴悬浮起来了。 双脚离地半米。双手微微向上托起,掌心朝天。 金色的光从她身体里一缕一缕淌出来,不是爆发,不是喷射,是像水一样缓缓荡漾开的波纹。 一圈。两圈。三圈。 整个训练室被金光填满了。 那股力量强大到查尔斯的轮椅被气浪往后推了半米,他一把抓住扶手稳住自己。 但那股力量又温柔得不可思议。 金光经过查尔斯身边的时候,像一只手,轻轻拂过他的额头。 查尔斯的精神力衰减指標在那一瞬间回弹了两个百分点。 他愣住了。 “琴……你在……(???)” 琴没睁眼。 但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教授,你帮我拆封印,我帮你补精神力。(???)咱们扯平。” 林川看著地下传来的实时数据,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同化率:百分之二十三。 上升中。 稳定。 他转过身,面向指挥中心里的所有人。 “第一梯队掩护编组,现在点名。(`?w?′)” 他从战术板上撕下一张纸。 “埃里克,空域磁场压制,负责撕开吞噬者外壳的第一道口子。奥萝罗,高空气流通道维持,確保琴的飞行路径上没有任何能量湍流。罗根,近身护卫,跟著琴衝到最后一米。皮特罗,通讯中继和紧急撤离接应。鲍比,外围冷却屏障,防止琴的凤凰火焰点燃大气层。” 他把纸拍在桌上。 “所有a级及以上战斗型变种人,全部编入这个组。任务只有一个。用命给琴开路。” 指挥中心外面的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铁军推门进来。迷彩服上沾著机油,钢盔夹在腋下,脸上是吹了一天冷风留下的红印子。 “地面阵地部署完毕!(`д′)”他的声音像砸铁一样,“三万七千名换装抗压服的士兵已经进入全国十二个高地和基建枢纽阵位!” 林川点头。 李铁军转身面向跟在他身后进来的四个连长。 他把子弹推进枪膛。 咔嚓一声,整个走廊都听得见。 “没別的要求,老规矩。(`д′ )”李铁军的嗓子扯到了最大音量,“人在阵地在!阵地要是丟了,谁也別有脸活下来!” 四个连长同时立正。 “是!” 脚步声远去。 指挥中心重新安静下来。 倒计时在跳。 22:17:33。 林川刚坐下,通讯器又震了。 杨小锐。声音不对。 “局长,你……你来行政楼一趟。(;°Д°)” “什么事。” “有人送了一份文件过来。红头的。上面盖了……盖了三百三十七个红手印。” 林川的手指停在保温杯盖上。 “谁送的。” “超凡学院第一期毕业生。(;°Д°)所有人。一个不少。他们从全国各地寄回来的,最远的一份从海南农业站发的加急快递,凌晨三点到的。” 林川没说话。 杨小锐的声音在抖。 “局长,文件抬头写的是……全体学员致林川局长並全球超凡事务调度中心。(;°Д°)正文第一行,八个字。” 她停了一下。 “请求返回前线。” 第167章 十万张饼,不够再烙 杨小锐把那摞文件抱到林川面前的时候,纸张边角都皱了。 有的是a4列印纸,有的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最离谱的一张写在食堂的菜单背面,油渍把名字都洇花了,但那个鲜红的手印清清楚楚。 三百三十七个。 林川一页一页翻。 海南热带农业站的,青海盐湖矿区的,川蜀地震预警中心的,东北重工业基地的。 最远的那份从三沙岛上寄来的,信封上贴了六张邮票,里面只有一行字:“局长,我种的芒果树交给老乡了,我回来打架。” 落款:陈小草。 林川的手指捏著那张信纸,指节发白。 这些人他认得。每一个都认得。他亲手签的分配令,亲手批的岗位,亲手把他们从燕山基地送出去的。 送出去的时候他说的是什么来著? “去吧,去当火种,別当炮灰。” 现在火种要飞回来了。 往火里飞。 老周从角落站起来,走过来看了一眼那摞纸,没说话,又坐回去了。 林川把信纸放下,一拳砸在桌面上。 实木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茶杯跳了一下,水洒出来,浸湿了最上面那张请愿书。 他没擦。 门被推开了。 陈小草站在门口。 十六岁的男孩,个子躥了一截,但脸上还带著没洗乾净的泥巴,指甲缝里全是黑土。身上穿著农业站发的绿色工装,胸口的工號牌歪歪扭扭別著,上面写著“超凡学院一期·植物亲和岗·陈小草”。 他的眼眶通红。 但声音扯得很大,大到走廊里都能听见。 “局长!(;△;)” 林川抬头看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我们是种子,不该去送死!你想说国家培养我们不容易,不该浪费在战场上!” 陈小草的嗓子在发抖,但嘴没停。 “可是局长!没有国哪有家!地以后可以再种!庄稼明年还能长!但今天要是退了,地球都没了,我去太空里种红薯吗?!(;△;)” 会议室安静了。 老周低下头,用力揉了一下鼻子。 林川盯著陈小草看了十秒。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张脸他太熟了。三个月前,这孩子站在超凡学院的操场上,连话都说不利索,手指头碰到土壤就发芽的能力让他在老家被当成妖怪,被赶出来的时候连双鞋都没穿。 是他签的收容令。是他批的岗位。是他说的那句“小草同志,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的人了”。 现在,这个穿著绿工装的孩子,要回来替他挡那个月球三倍大的黑球。 林川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又被他狠狠地吐出来。 他站起来,走到陈小草面前。 一巴掌拍在这孩子肩膀上。 力气大得陈小草歪了一下。 “好。好样的。(`?w?′)” 林川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都去后勤领战术背心。准备迎敌。” 陈小草用力点头,转身往外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冲林川咧嘴一笑,门牙上还沾著块菜叶子。 “局长!打完了我给你种一亩地的西瓜!保甜!(???)” 然后他就跑没影了。 林川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好一会儿没动。 老周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没看他的脸,只是拍了拍他的背。 “你做得对。(?_?)”老周说,“拦不住的。咱们中国人就这样,越是要命的时候越往前冲。你拦他,他比你还急。” 林川没接话。 他走回主控台前坐下,打开了全球超凡事务联络终端。 屏幕上弹出来的信息把他钉在了椅子上。 不只是陈小草。 不只是三百三十七个学员。 全球都炸了。 毛熊国那边,十七个登记在册的变种人找老乡借了一架苏联时代退役的安-26运输机,在暴风雪里飞了九个小时,引擎冒著黑烟,机翼上掛著冰碴子,愣是迫降在了燕山基地外围的公路上。 飞机滑出跑道三百米,撞进了一片玉米地。 十七个大汉从歪斜的舱门里爬出来,为首那个两米高的壮汉抹了把脸上的机油,用磕磕绊绊的中文冲门卫喊了一句:“同……同志!我们来打架!(???)” 非洲那边更离谱。 科菲·阿散蒂带著六个兄弟从马里出发,翻过撒哈拉沙漠,到了利比亚海岸线,发现没有船票,没有签证,甚至没有护照——他们的护照在三天前被自己撕了。 七个人站在海边,正商量到底是造筏子还是游过去的时候,龙国海军的054a型护卫舰恰好在附近执行护航任务。 舰长接到燕山基地的通讯,看了一眼雷达上那七个在海滩上蹦躂的信號点,沉默了五秒。 “捞上来。(′_ゝ`)” 七个人被拉上甲板的时候,浑身湿透,科菲手里还攥著一面用床单画的龙国国旗,歪歪扭扭的五颗星,但红底黄星,一颗没少。 汉克的监测终端在两小时內接到了全球四十七个方向的异常能量信號。 全是变种人。 有的从南美的雨林里飞出来的。有的从欧洲的难民营里跑出来的。有的从中东的战区里衝出来的。 没有人通知他们。没有人召集他们。没有人给他们发籤证、买机票、安排行程。 他们自己来了。 外网的论坛上,一条帖子在三十分钟內被翻译成了四十七种语言。 发帖人是一个匿名的巴西变种人,id叫“里约热內卢第七区的电灯泡”。 帖子只有一句话。 “不分国界,只认同志。” 评论区疯了。一万条回復。两万条。五万条。 有人用英语回,有人用法语回,有人用阿拉伯语回,有人用他妈的摩尔斯电码回。 但意思全是一个。 “我来了。” 杨小锐抱著平板衝进来的时候差点绊倒。 “局长!外围公路已经堵死了!(;°Д°)不只是国內的车队!国际航班、军用运输机、还有不知道从哪飞来的,营地根本装不下!” 林川拧开保温杯灌了一口。 “通知工程队,燕山基地东侧的备用空地全部开放。帐篷不够就搭板房,板房不够就搭油布棚子。(`?w?′)能遮风挡雨就行,不用讲究。” “还有!”林川加了一句。 “通知后勤部的大妈们。” 杨小锐愣了一下。 “告诉她们,连夜发麵。烙饼。大肉饼。(`?w?′)保证每个落地的人第一口吃的是热的。” “多……多少张够?” “十万张。不够再烙。” 杨小锐转身往外冲,跑到门口又被林川叫住了。 “小杨。” “在!” “十六小时以后,通知所有人。(`?w?′)” 林川的声音沉下来,沉到杨小锐从没听过的那种程度。 “今晚,每个人写一封家书。” 杨小锐的脚步钉在门槛上。 她回过头,看著林川的背影。 林川没看她。他盯著窗外。 操场上,一架冒著黑烟的安-26运输机歪在玉米地里,十七个毛熊壮汉正被门卫领著去登记。远处的公路上车灯排成了长龙。后勤部的大妈已经开始从库房里往外搬麵粉了。 天际线上,那块浓稠的黑影又胖了一圈。 倒计时在跳。 18:04:22。 18:04:21。 林川拧紧了保温杯盖。 “写完,封起来,存到地下金库里。发不发得出去……” 他顿了一下。 “看命。” 第168章 四千封遗书,零邮费 天彻底黑了。 东南方向那块浓稠的黑影把星光吞了大半,整片天幕像是被人用墨汁泼过,只剩西北角还漏著几颗星子在可怜巴巴地眨。 倒计时跳到了12:00:00。 广播响了。 林川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平得像在念通知。 “所有人,今晚写一封家书。纸笔后勤部已经发到各编队。写完交班长,统一收。” 他顿了一下。 “发不发得出去,看命。” 广播关了。 操场上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四千七百多人,慢慢地,一个一个坐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 后勤部的大妈推著三轮车穿过人群,把a4纸和原子笔一沓一沓地往外发。纸是最普通的那种复印纸,笔是一块钱一支的蓝色原子笔。 有人接过纸的时候手在抖。 探照灯从四个角打下来,惨白的光柱扫过操场,把几千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沙沙声开始了。 几千支笔同时划过纸面的声音匯在一起,像一场没有风的沙尘暴。 谁都听得见,谁都不想听。 李铁军的特战队坐在操场东侧。清一色的迷彩服,清一色的板寸头。这帮平时在训练场上被子弹擦著头皮飞过去脸都不歪一下的汉子,此刻握著笔的手,全在发抖。 一个班长写了两行就停了。他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抹出来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別的什么。旁边的战士递了张纸巾过去。 他没接,吸了一下鼻子,鼻涕泡差点憋出来,又硬生生吸回去了。 “操。”他骂了一声,把笔攥死,继续写。 写的是给他妈的。 “妈,儿子不孝。这个月寄回去的钱您別省著花,冬天多买两斤排骨燉汤喝。” 就这一句话,他写了四分钟。 操场西北角。 皮特罗蹲在一根水泥柱子后面,咬著原子笔帽,脸皱成了一团。 他面前摊著三张纸。全是废的。 第一张写了“老婆”两个字就停了,后面的墨水拖了一道长长的横线。 第二张写了“赵雪同志”,他自己看了一眼就撕了,太正式了,不像话。 第三张写了“媳妇儿,我跟你说个事儿”,然后他盯著这行字看了五分钟,把纸揉成一团砸在地上。 又赶紧弯腰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展平,叠好放进口袋里。 他刚结婚。 婚礼上老万送的那朵三十米高的钢铁玫瑰还立在学院广场上。新婚房里赵雪掛的窗帘是她从铁岭背过来的,红底金花,俗得要命,但皮特罗觉得好看。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出第四张纸,趴在膝盖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 “老婆,要是我没回去,下个月我的花唄你记得帮我还了,密码是你的生日。(;△;)” 写完了,他盯著这行字,鼻子酸得厉害。 一只脚从背后伸过来,结结实实踹在他屁股上。 皮特罗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脸差点懟在水泥地上。 “谁他妈——(Σ(?Д?))” 他回头一看,埃里克端著搪瓷茶缸站在后面,低头瞥了一眼地上那张纸。 表情冷得能冻死人。 “就写这点出息的东西?(?_?)” “爸……爸你別看——” “重写。”埃里克一脚把皮特罗踢到旁边去,“你媳妇嫁给你是为了看你的花唄帐单?把你这辈子想跟她说又没说过的话,全写上。” 皮特罗张了张嘴,想顶嘴。 但他看见埃里克端著茶缸的手,指节泛青,微微在抖。 他从来没见过老万的手抖过。 皮特罗没再吭声,低下头,拿起笔,认认真真地开始重新写。 这回他没咬笔帽。 操场东侧第三排。 斯考特坐得笔直,护目镜推到额头上,眼睛盯著纸面,左手压著纸边,右手运笔如飞。 字跡工整得像印刷体。 杨小锐路过的时候忍不住瞟了一眼,差点绊倒。 三千字。 三千字的思想匯报。 “致超凡局党委及全体同志:本人斯考特·萨默斯,现就近期思想状况及战前个人总结匯报如下——” 杨小锐的嘴角抽了两下。她想笑,但笑不出来。 因为斯考特写到第二页的时候,原子笔的墨水洇了一个圆点。 有东西滴在了纸上。 斯考特用袖口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把那个圆点用字盖住了,继续写。 “……在林川局长的领导下,本人深刻认识到个人能力只有服务於集体才具备真正价值。如有不测,请组织將本人党徽转交沈望山院士保管。此致敬礼。” 操场最边上的台阶。 罗根坐在那里。 面前没有纸。没有笔。 他的双手搁在膝盖上,指骨之间三根钢爪伸了出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破布,慢慢地擦拭著爪刃上的灰尘。 一下。两下。三下。 擦得很慢,很仔细。 旁边一个后勤的小战士蹲过来,手里捏著一份表格,搓了半天才开口。 “罗根同志……这个家属联繫栏……您怎么填?” 罗根没抬头。 爪刃上的灰已经擦乾净了,钢面映出探照灯的白光。 “我活了一百多年。(-_-)”他的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没家属。” 小战士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怎么接。 罗根终於抬了头。他看了一眼操场上黑压压坐著的几千號人。 “非要填的话。” 他把钢爪收回指骨,破布揣进口袋。 “这操场上坐著的几千號人,全是我家属。(-_-)” 小战士的手抖了一下。他在表格的家属栏里写了五个字。 “全体战友。” 行政楼二层走廊。 林川靠在窗边,保温杯搁在窗台上,看著操场。 杨小锐抱著平板走过来,站在他身后,犹豫了几秒才开口。 “局长。(;°Д°)你怎么不写?” 林川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茶还是凉的。 “我没空死。(`?w?′)” 杨小锐愣住了。 “打完仗我还得给他们发年终奖。四千多號人的绩效考核表还在我桌上堆著呢。谁替我批?你吗?” 杨小锐的眼眶红了,但她硬是咧嘴笑了一下。 “我……我批不了您那个字。” “那不就结了。” 林川把保温杯盖拧上。 操场上的沙沙声渐渐弱了。 午夜零点。 最后一封信被交到了后勤部负责人手上。 四千七百一十三封。 一封不少。 防潮袋一个一个封好,装进標准文件箱。 文件箱被军用电梯送入燕山地下八百米。 那里是抗核爆金库。 三道合金门依次关闭。 密码锁咬合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迴廊里回了三遍。 操场上的人开始站起来。 没有人去睡觉。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东南方向的天际线。 那块黑影已经不是黑影了。 它有了轮廓。 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球体边缘,正从星空的尽头缓缓碾压过来。 通讯器在林川口袋里震了。 汉克。 “局长。(;°Д°)” “说。” “它发射了第二组定向广播。这次不是冲太阳。” 汉克的声音在颤。 “冲琴。” 第169章 院士没穿鞋,教授不讲理 林川攥著通讯器,五秒没吭声。 琴站在指挥中心的角落里,灰色卫衣的领口被风吹得翻起来一角。 她的表情没变。 但指尖上那层极淡的金色光点,亮度肉眼可见地往上跳了一个档。 “汉克。广播內容解析了没有。” “还在跑!结构比第一组复杂十倍!(;°Д°)初步判断不是语言信號,更像是某种……频率握手协议?它在尝试和琴体內的凤凰之力建立直连通道!” “能屏蔽吗。” “沈老设计的拘束服內衬有偏转晶体层,能把外部共振信號衰减百分之九十一。(;°Д°)穿上就能隔断!” 林川转头看了琴一眼。 琴点了一下头。“我没事。它喊得再大声,我也不会替它开门。(?_?)” “盯死数据。有异常立刻报。”林川掛断通讯。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一秒钟。 因为窗外的天际线上,那块浓稠的黑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倒计时:11:47:33。 后半夜。 整个龙国的工业机器像被人一脚踩死了油门。 京广高铁货运专线每十二分钟发一趟列车,全是军绿色的標准货柜,上面喷著红色急件编號,从东北重工业基地一车接一车地往燕山灌。 钢材、碳化硅板材、抗压服坯料、医疗模块、通讯中继器。 国务院办公厅的灯一整夜没灭过。 发改委、工信部、交通部、国防科工委的值班电话全部併线到燕山基地的调度终端上。 没有人討论预算。 没有人审批流程。 杨小锐的平板上每隔三分钟就弹一条新的物资调拨通知,签批栏里全是红章,连编號都来不及打,直接手写的。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共和国七十多年来最精密的行政体系,在这一夜里被拧成了一根绳。 凌晨三点十七分。 指挥中心的门被撞开了。 沈望山赤著两只脚衝进来。 两只。 拖鞋全丟了。白大褂上多了三块不明液体的污渍,头髮炸得像个鸡窝,左手攥著一块巴掌大的金属板,右手抱著一箱图纸。 他的眼珠子通红,布满血丝,但瞳孔里的光亮得嚇人。 “出来了!!(???)” 他把金属板啪地摔在林川面前的桌上。 “能量共振外骨骼!简装版!”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那块金属板。表面是蜂窝状的六边形纹路,內嵌极细的偏转晶体线路,用手摸上去微微发烫。 “这是什么。” “琴的拘束服方案做完之后我手上还剩了一批边角料!(???)钨铜合金加硅基导热层!我把偏转阵列的原理缩微化,做成了单兵穿戴式的甲片!” 沈望山说话的时候手在发抖,兴奋到控制不住肌肉。 “只要把这东西嵌进现有的抗压服关节处,普通士兵就能在变种人能量外溢的范围內撑十分钟!不会內臟破裂!不会骨折!(???)” 老周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说什么?!普通人能扛住变种人的能量衝击?!” “十分钟!(???)十分钟以內有效!超过十分钟导热层会烧穿,但十分钟够用了!” 沈望山双手拍在桌面上,眼眶红得像兔子。 “人类的科技和变种人的力量,物理层面上合体了!以前咱们的兵上了阵线只能站在后排,变种人往前冲的时候能量一甩就得把自己人震飞!现在不用了!重装步兵能直接贴著变种人的火力线跟进!(???)” 林川盯著那块甲片看了三秒。 “能量產吗。” “现有库存够改装两千套。东北那边的生產线已经接到指令了,正在赶工。(???)” 林川拨通了李铁军的频道。 “铁军。” “在!(`д′)” “沈老做了一批新装甲片,嵌入抗压服能让士兵扛住变种人能量外溢。样品送到你手上需要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之后立刻换装测试。” 通讯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李铁军的声音炸了出来,带著一种压了几个月终於等到的狠劲。 “收到!(`д′)老子的兵等这一天等了半年了!” 二十分钟后,操场南侧的测试场上,第一批三十件改装抗压服送到了特战队手里。 李铁军亲自穿上了一套。 琴站在五十米外,掌心凝出一团拳头大的金色能量球,缓慢释放。 热浪从测试场中央往外扩散。 地面上的碎石在高温下裂成了粉末。 李铁军站在衝击波的边缘,脚跟钉在地上没挪一毫米。 抗压服肩甲处的甲片亮起了微弱的蓝色光纹,偏转晶体在工作,把能量沿著六边形导流槽往两侧排散。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李铁军的嘴角咧开了。 “他妈的好使!(`д′)”他拍了一下胸甲,声音在风里炸开,“全连换装!十五分钟完成!” 凌晨四点。 三万七千名士兵的抗压服开始分批次加装甲片。 沈望山光著脚坐在实验室地上吃泡麵。 他已经四十七个小时没合眼了。 麵汤洒在白大褂上他都没擦,端著碗嗦了一口麵条,含含糊糊地冲身边的助手说:“把琴的拘束服最后一道缝合做了……汉克的监测模块焊上去……(???)別让老万焊歪了……他手粗……” 话没说完,筷子从手里掉了。人歪在仪器柜上,打起了呼嚕。 助手轻手轻脚把面碗端走,从旁边拿了件军大衣盖在他身上。 凌晨四点二十三分。 查尔斯的轮椅停在指挥中心的角落里。 他闭著眼,手指搭在太阳穴两侧,一直没动。 所有人以为他在休息。 直到他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 “有人在动手脚。(?_?)” 林川转头。 “东海方向。三艘潜艇。不是正规军。(?_?)”查尔斯的声音冷下来,冷到林川从没听他用过这种语气,“鹰酱前政府的情报系统残余。他们在利用末日混乱做掩护,试图潜入西南核聚变基地夺取控制权限。” “这个时候了还搞这一套?”老周骂出了声。 查尔斯没接话。 他的双指按紧了太阳穴。 脑波放大仪的蓝色指示灯陡然变成了刺目的白色。 三秒。 东海水下,三艘改装潜艇里的十七名外勤特工同时捂住了脑袋。 通讯设备炸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所有作战指令、加密频段、行动代码,在那一瞬间被从他们的大脑皮层里抹掉了。 乾乾净净。 像格式化了一块硬碟。 十七个人瘫倒在各自的岗位上,嘴唇嚅动,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查尔斯睁开眼,脸色白了一分。 但语气平得像在评价食堂的菜。 “这种杂碎,连死在战场上的资格都没有。(?_?)” 杨小锐抱著平板愣在原地,后背一阵发凉。 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教授平时那副温和到近乎慈祥的样子,不是因为他脾气好。 是因为他不想嚇人。 凌晨五点。 指挥中心刚安静了不到二十分钟。 外围哨卡的警报又响了。 “报告指挥部!(;°Д°)”通讯里是外围警卫连连长的声音,紧绷到变了调,“基地第一道大门外出现大批不明身份变种人!数量超过一百!拒绝离开!要求面见林局长!” 林川皱了一下眉。 “什么来路。” “档案全查不到!(;°Д°)有几个人在鹰酱和欧洲的通缉名单上!前科包括袭击军事基地、非法武装和僱佣兵行为!我们已经举枪警戒了!” 杨小锐凑过来,压低声音:“局长,这种人太危险了。我联繫李铁军,让特战队去处置?” 林川没回答。 他站起来,从椅背上抓起那件旧大衣,一把甩到肩上。 “车。(`?w?′)” “局长?” “我自己去。” 林川推开门,大步往楼梯口走。 走到一半,他回了一下头。 “一百多个野生变种人,敢在末日前夜跑到龙国军事基地门口討活干。” 他把大衣扣子繫上。 “这帮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亡命徒。(`?w?′)” 他顿了一下。 “不管是哪种,都得我亲自去看一眼。” 第170章 想进门,先签生死状 基地第一道大门外,探照灯的白光把整片空地劈成了明暗两截。 一百三十多个人站在光柱的边缘,影子拖得老长。 林川从吉普车上下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扎过来。 这帮人的眼神不像正规军,也不像平民。 像是护食的野狗。 饿了很久、打了很久、被追了很久的那种野狗。 林川扫了一眼。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皮肤顏色从白到黑全有。有人胳膊上缠著绷带,有人脸上带著还没结痂的伤口,有人穿著破旧的军靴,有人乾脆光著脚。 最前面站著一个两米高的壮汉。 脖子上长著一片片青色的倒刺鳞片,从下頜一直延伸到锁骨,在探照灯下泛著冷光。 他身后的人群里,有几个梗著脖子,嘴角叼著草棍,腰间鼓鼓囊囊——那是藏著傢伙的姿势。 警卫连的士兵端著枪,枪口压低四十五度,但保险全开著。 空气里绷著一根看不见的弦。 鳞片壮汉先开口了。 嗓子像砂纸磨铁皮,中文说得磕磕绊绊但够响。 “林局长!(`д′)我们以前为了钱当过僱佣兵,干过脏活!但现在地球都要没了,钱算个屁!我们只想打外星怪物!收不收给句话!” 他的声音在夜风里炸开。 身后几个人跟著点头,有人用各种语言嚷嚷起来,嘈杂声一下子涌上来。 林川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从鳞片壮汉脸上缓缓移过去,一个一个地扫。 那种目光太重了。 全球超凡事务调度中心主任,手里攥著七十八颗军事卫星的控制权,身后站著四千七百多名在编变种人和三万七千名换装士兵,头顶上掛著一条近地轨道防线。 这个没有任何超能力的普通人,身上碾出来的气场,比在场任何一个变种人都沉。 几个刚才还梗著脖子的刺头被扫到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地偏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鳞片壮汉的喉结动了一下,腰杆还挺著,但攥拳头的手指尖微微发白。 林川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往风里钉。 “龙国超凡局不收难民,更不收杀人狂。(`?w?′)” 人群安静了。 “今天来打仗的,我发枪让你们进门。要是想混进来避难搞事的,现在就滚出我的防区。” 没人动。 林川大步往前走了两步,转身从身后跟来的李铁军腰间拔出一把军用手枪。 李铁军眼皮都没跳一下。 啪。 手枪拍在临时搭的摺叠桌上。 桌面上的纸被气流掀起来又落下去,露出两沓表格。一沓是临时政审表,一沓是生死状。 “想进门的,填好表,签下生死状。(`?w?′)”林川的手指点在那沓纸上。 “谁敢在阵地上临阵脱逃,老子亲手执行军法。” 鳞片壮汉盯著桌上那把枪,又看了看林川的眼睛。 三秒。 他咬了咬牙,大步走上前,抓起生死状看都没看,直接咬破了右手拇指。 血珠子冒出来,在白纸上按下了一个血糊糊的手印。 “老子绝不后退!(`д′)” 他的声音在风里炸开,吼得嗓子都劈了。 身后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瘦高的女人走上前,咬破手指,按了下去。没有废话。 接著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十分钟后,摺叠桌前排起了队。 有人用牙咬手指头,有人直接拿隨身的刀划了一下掌心,疼得齜牙咧嘴但半声没哼。 血腥味在冷风里飘散开来。 林川站在桌旁,一份一份翻那些政审表。 语言通不通的问题不大,表格是中英法俄阿拉伯五种语言印的,杨小锐三个月前做备用方案的时候顺手设计的,谁也没想到真用上了。 半个小时。 一百三十七份生死状,全部签完。 每一份上面都有一个血手印。 李铁军已经在旁边拉好了编队名单。 “暂编敢死队,代號剃刀。顶在第七前沿阵位。”李铁军的声音冷而硬,“队长由鳞片壮汉担任,我手下抽两个班长过去当战术顾问。” 林川点头。 然后他按了一下耳朵里的通讯器。 “教授。(`?w?′)” 查尔斯的声音从那头传出来,平静得不像一个精神力只剩百分之四十的人。 “已经在扫了。(?_?)” 指挥中心地下七层。 查尔斯闭著眼,手指轻搭在脑波放大仪的金属环上。 一百三十七个新入编的意识,像是一百三十七团顏色各异的火焰,在他的感知里依次排开。 大部分是红色。愤怒、恐惧、求生欲,正常的末日情绪。 有些是灰色。疲惫、麻木,打了太多仗的人会有的底色。 还有三团火焰。 顏色不对。 它们的表层涂著和周围人一样的红色,但核心是冰冷的蓝。那是受过专业反侦察训练的意识特徵,情绪偽装做得不错,但在查尔斯面前就跟透明的一样。 “三个。(?_?)”查尔斯睁开眼,“第二十三號、第七十一號、第一百零九號。意识底层有预设的行为指令,目標是渗透后破坏核聚变供能线路。指令源编码是鹰酱军方五角大楼的老格式。” 通讯另一头的林川只说了一个字。 “拖。” 李铁军手一挥。 三个特战队员从队列两侧衝出去,动作乾净到没有多余的音节。 第二十三號——一个留著络腮鬍的矮个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只手钳住了胳膊,往后拽。 他本能地想用能力反抗,手臂上冒出一层岩石质的外壳。 没用。 抗压服加装了甲片的特战队员稳如铁桩,偏转晶体把他能量外溢吃得乾乾净净。 另外两个甚至没来得及动。 三个人被拖出队列,推倒在地。 探照灯的光柱照在他们脸上。 所有野生变种人的目光全扎过来了。 鳞片壮汉转过身,看了一眼地上那三个人,再看了看林川。 “他们?” “间谍。(?_?)”林川的声音连温度都没有,“混在你们中间进来搞破坏的。” 鳞片壮汉的脸色变了。 脖子上的青色鳞片一片片竖了起来,像是炸毛的猫,只不过这只猫两米高,两百多斤。 “我们兄弟拼了命跑过来为地球卖命!你们这些狗杂种!混在我们里面?!(`д′)” 地上那三个人的脸惨白。 李铁军走过去,低头看了他们一眼。 “带走。按战时军法处置。(`д′)” 特战队员把三个人从地上拎起来,架著往阵地后方的禁闭区拖。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操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一百三十四双眼睛盯著林川。 刚才还有几个人眼神里残留的那点油滑、那点侥倖、那点“进来再看看情况”的小心思,在这两分钟里被碾得粉碎。 人能精神扫描。 间谍当场揪出来拖走。 临阵脱逃就地军法。 这帮人在全世界的战场上混了大半辈子,见过各种军阀、各种僱主、各种组织。 没见过这种的。 鳞片壮汉站直了身体,脖子上的鳞片一片片贴回去。他对著林川咧嘴一笑,门牙缺了一颗。 “局长。(???)这才叫军队。” 林川没理他。 他转身,大衣在夜风里翻了一下,大步往基地里走。 走了两步,头也没回地甩了一句。 “吃饭去。后勤部的饼还热著。(`?w?′)” 凌晨五点四十一分。 “剃刀”敢死队一百三十四人,全部编入第七前沿阵位。 全球超凡事务调度中心在册作战人员总数,定格在四千八百五十一人。 加上三万七千名换装完毕的地面部队。 加上七十八颗近地轨道卫星组成的偏转阵列。 加上西南核聚变基地输出的全部能量。 加上一个穿著钨铜合金拘束服,准备烧成太阳的女人。 地球的全部家当,摊开了,就这些。 林川回到指挥中心,坐下来,看了一眼墙上的倒计时。 08:00:00。 窗外,东南方向的天际线上,那片浓黑的阴影已经吞掉了整个猎户座。 基地的机器还在轰鸣。 但人声消失了。 四千八百五十一个人,三万七千名士兵,分布在燕山基地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壕沟,每一个阵位。 没有人说话了。 该写的信写了,该说的话说了,该签的生死状签了。 剩下的,只有等。 林川盯著那个跳动的数字,手指搭在保温杯盖上,很久没拧开。 通讯器静默著。 所有频道都安静了。 整个燕山基地,整个龙国,整个地球,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他站起来,走向行政楼的铁质楼梯。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响,一下,一下。 天台的门没锁。 第171章 局长上天台,全员来告別 天台的门確实没锁。 林川推开门的时候,一股子冷风迎面砸过来,冻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没往回走,把大衣领子往上翻了翻,就这么站到了栏杆边。 脚底下是整个燕山基地。 探照灯的白光柱把操场劈成一格一格的,人影在灯下移动,机械臂在轰鸣,运输车的引擎声把夜空压得很低。 但人声没了。 四千八百多號人,没有一个在说话。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保温杯。 漆磨掉了一大块,杯盖被拧开又拧上不知道多少遍,杯身侧面有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去年在太平洋甲板上被一颗弹壳蹭的。 他把保温杯举起来,对著下面那片灯火喝了一口。 茶又凉了。 “老子他妈一个看恶搞视频的普通打工人。” 林川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嗓子眼里涌上来的那股酸意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就这么一路走过来,发编制,批岗位,签合同,烙大饼,搞直播,懟总统,盖防线,发遗书。 到今天。 四千八百五十一个变种人。三万七千名换装的士兵。七十八颗卫星。一个准备烧成太阳的女人。 这就是全人类的家当。 摊开了,就这些。 林川靠著栏杆,仰头看了一眼东南方向。 那片黑影已经把猎户座吃得只剩一个角,边缘的轮廓在星空里一点一点向外扩张,像一块发了霉的黑斑,还在往外长。 好大。 好他妈大。 防火门发出一声钝响。 林川没回头。脚步声他认得出来,轻,不带一点多余的风声,落地无声。 奥萝罗走过来,手里端著一只白瓷杯,杯口还冒著热气。 她什么也没说。 走到林川身边,把那杯热茶往他手边一放,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保温杯杯壁。 示意他把那杯凉茶换掉。 林川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是薑茶,带点辛辣,暖得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 奥萝罗站在他身边,也抬头看了一眼那片黑影。她的银白色头髮被风吹起来,在探照灯的光里像一把火。 她就站了十几秒。 然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回楼道口,防火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白瓷杯。 杯底烫手,是她用能力加热的,温度控制得刚刚好。 他没说谢谢,也没必要说。 有些东西不用说。 又过了两分钟。 这回脚步声不一样了。 橡胶轮胎碾过水泥地的沙沙声,比脚步声慢一点,但更稳。 埃里克把轮椅推到林川旁边,停下来,手搭在轮椅扶手上,仰头盯著天边那片黑影,好一会儿没吭声。 风把他的大衣吹起来又放下去。 “林川。” 他开口,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说实话。(?_?)” 林川端著薑茶没动。 “你选了个很不错的职业。” 埃里克的语气跟评价天气预报差不多,平得很。 “局长这个位置,全世界只有你坐得稳。” 他顿了一下。 “明天要是出了意外,我这把老骨头垫在你前面。” 林川偏头看了他一眼。 搪瓷茶缸被埃里克端在手里,茶早就喝完了,空杯子还攥著,攥得死死的,指节有点白。 林川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拿起薑茶,对他抬了一下杯子。 算是回应了。 埃里克哼了一声,没表示什么,但肩膀稍微鬆了一点。 角落里传来一声刻意压低的嗤笑。 “说得好听。(-_-)” 罗根从楼梯口那侧探出头来,鸡窝头配一根没点著的雪茄,叼在嘴角,倚著门框,眼神斜了林川一眼。 “你这个没异能的战五渣,明天老实蹲在防爆掩体里,別给我们添乱。” 他的语气是纯正的嫌弃。 林川:“……你来天台就为了说这句话?” “顺路。(-_-)” 罗根从门框上弹起来,踢开防火门,走到栏杆边,低头往下看了一眼,把雪茄从嘴角拿出来,夹在手指间。 “四十八年了。” 他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一句。 “就没见过哪支队伍,给人发编制发到发成这德性的。” 他说的是下面那片灯火。 是那三十八辆粮车,是那三十桶牛骨汤,是那架冒著黑烟迫降在玉米地里的安-26,是那七个站在利比亚海岸撕护照的小子,是那三百三十七份用血手印按的请愿书。 林川没接话。 他站在那里,一手端著薑茶,一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著楼下那片灯火。 三个人。 站在天台上。 一个伸出爪子就能把钢板划穿、活了一百多年的孤狼。 一个能把整片铁矿压成粉末、半辈子都在仇恨里滚过来的老头子。 还有一个普通到没有任何超能力、穿越过来之前唯一特长是刷恶搞视频的打工人。 风很大,吹得三个人的衣服都猎猎作响。 下面的机器还在轰鸣。 倒计时在跳,但没人看。 林川喝完了最后一口薑茶,把白瓷杯搁在水泥栏杆上,转头看了一眼埃里克,又看了一眼罗根。 这帮傢伙,放在三年前,每一个都是让整个西方政府头皮发麻的怪物。 现在。 一个来给他送热茶。 一个说要垫在他前面。 一个嘴上嫌弃,腿却把自己送上了天台。 林川在心里笑了一声。 他没说话,只是拧开保温杯盖,把最后一点凉茶倒掉,再把奥萝罗杯底剩的那点热的倒了进去。 杯盖拧上。 “行了。” 他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但够响。 “都下去睡一会儿。(`?w?′)” 罗根把雪茄叼回嘴角。 “谁睡得著。(-_-)” 林川把保温杯揣进大衣口袋。 “那就闭眼躺著。(`?w?′)打仗不是靠熬夜熬贏的。” 埃里克把轮椅往回推了一下,轮胎碾过水泥地缝里的沙粒,发出细碎的响声。 “你自己?”他问。 “我再待一会儿。(`?w?′)” 埃里克没再说什么,推著轮椅往楼道口走,橡胶轮胎声在天台上慢慢远了。 罗根最后走。 他在防火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小到刚好只有林川能听见。 “別他妈把自己搞死。(-_-)” 门关上了。 林川一个人站在天台上。 风。 机器的轰鸣声从远处传上来。 他把保温杯从口袋里掏出来,用大拇指蹭了蹭杯身那道弹壳划的划痕。 老大一片黑影正在把东南方向的最后几颗星子往肚子里吞。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倒计时—— 07:41:18。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保温杯攥紧,转身准备往楼道口走。 走了两步,听见脚步声。 不是轮椅,不是爪子,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那种扎实的、一板一眼的声音。 他转过头。 防火门开了一条缝。 斯考特踩著標准的军步走上天台,制服没有一丝褶皱,护目镜推到额头上,手里攥著什么东西。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手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探照灯的白光下,反射出一点细小的、红底金字的光。 第172章 炽热的徽章 斯考特走上天台的时候,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一板一眼,扎实得像在敲钉子。 林川刚把保温杯揣回大衣口袋,转身准备下楼,听见脚步声又停了下来。风从东南方向灌过来,带著一股子说不清的寒气。 斯考特走到林川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的制服確实没有一丝褶皱。护目镜推到了额头上,露出那双眼睛,眼眶周围的红血丝在探照灯的白光下清晰得嚇人,那是连续十几个小时用微米级雷射焊接卫星偏转晶体的代价。 林川转过身。 两个人面对面站著。一个穿著磨掉漆的旧大衣,保温杯在口袋里硌著肋骨;一个穿著笔挺的超凡局制服,领口扣得严丝合缝,连风都钻不进去。 “局长。”斯考特开口,声音绷得很紧,每个音节都像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战前思想匯报,我已经写完了。三千字。交给沈院士转党委了。” 林川点了点头。“收到。” 斯考特没动。 他的右手抬了起来,手指伸向胸前。那里別著一枚红底金字的徽章,指甲盖大小,在探照灯下反著一点很微弱的光。 他的手指碰到了徽章边缘。 停住了。 手指在抖。 斯考特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吐出来的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眶里的红血丝好像又多了两道。 然后,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徽章的边缘,很轻很慢地,把它从制服上摘了下来。 那枚徽章躺在他的掌心。 红底。金字。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金色边框,是標准的制式徽章,和大街上任何一个佩戴者胸前別的一模一样。 但此刻,这枚徽章在他手里,重量好像变了。 斯考特盯著掌心看了两秒,然后抬头,把双手伸到林川面前。掌心朝上,徽章就放在掌心正中央。 “局长。”他的声音哑了,哑得像砂纸在磨铁,“这个……帮我先拿著。” 林川没动。 “打完了。”斯考特继续说,每个字都在抖,但眼神稳得像山,“我还得找您要回来。戴著它……去开表彰大会。” 风从东南方向刮过来,把斯考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 林川低头,看著那枚徽章。红底金字,在探照灯下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一颗烧了很久的炭火。 他伸手,把徽章从斯考特掌心拿了起来。 金属边缘硌著他的手指,有稜有角,凉得刺骨。但拿到手里的那一刻,那股凉意又好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热度,顺著指尖往骨头里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林川把徽章攥紧,金属边缘陷进掌心的肉里,“我给你留著。谁也拿不走。” 斯考特点了一下头。 就一下。 点完头,他后退一步,对著林川立正,右手抬起来,敬了一个標准到能放进教科书的军礼。 礼毕。 他转身往楼道口走,脚步声又恢復了那种一板一眼的节奏。 走到防火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低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被风撕碎了大半,但林川听清了。 “局长。” “……谢谢您当初没把我当怪物。” 防火门关上了。 林川站在原地,右手攥著那枚徽章,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 脑海深处,那个沉寂了不知多久的系统面板响。 【叮!】 但这次的音色不对,带著一种极其古怪的、近似於回声的质感,好像有很多人在同时说话。 【终极隱藏成就已解锁。】 林川的视野被金光吞没了。他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面板上的文字已经变了。 【成就名称:从群眾中来,到群眾中去。】 【成就描述:你接纳了第一批被放逐的变种人。给他们发编制,给五险一金,给岗位,给归属。他们用三年时间,亲手撕掉了“怪物”的標籤。此刻,他们选择留在这片土地,愿意为这里的万家灯火死战不退。】 林川的手指在保温杯上停住了。 面板上的文字还在继续滚动。 【系统核心权限已开放:信仰共享网络。】 【网络描述:基於个体间高度信任与羈绊形成的无形意识连接,可提供全域精神抗性提升、危机、能量协调增幅。当前网络覆盖率:基地內100%,全球范围內47%。】 金光没有散去。 林川看见了。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数据流。是线。千万条、亿万条,细得像蛛丝,却亮得像焊枪喷出的火花,从每一个活著的人胸口延伸出来,交错、缠绕、编织,最终匯成一张覆盖整个基地的、密不透风的金色网络。 每一条线都在脉动。像心跳。 林川站在天台中央,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他的大衣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低头,把那枚党徽从掌心拿出来。 金属表面映著东南方向那片正在扩张的黑影,也映著他自己的脸。 然后,他把徽章揣进了贴胸的口袋。 徽章的稜角硌著肋骨,沉甸甸的。 林川仰起头,看了一眼夜空。猎户座只剩最后几颗星子,正在被那片浓黑一口口吞掉。 他咧开了一个笑。( ̄??) 什么都想明白了。 系统是死物。 成就、权限、网络,全是死物。 他真正攥在手里的,是这三年来,一顿顿火锅、一份份编制、一次次並肩作战,一点一点换回来的东西。 那东西比系统珍贵一万倍。 通讯器在口袋里震了。 林川接起来。 是琴。 “局长。” “说。” “拘束服做好了。汉克的监测模块焊上了。沈老说让我现在就穿上,適应一下能量引导路径。” “多久能完成。” “四十分钟。” 林川看了一眼倒计时。07:33:12。 四十分钟。 “穿。”他说,“穿完了来指挥中心。最后碰一次方案。” 通讯掛断。 林川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走向楼道口。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因为口袋里那枚党徽,突然烫了一下,很轻,像心跳。 林川伸手按了按口袋,金属边缘硌著手指。 他没再停顿,推开防火门,走进了楼梯间。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响,一下,一下。 身后,天台上的风还在呼啸。 东南方向,那片浓黑已经吞掉了猎户座最后一颗星子。 第173章 万磁王的规矩,不服就站起来 林川推开地下指挥所的门,冷气扑面而来。 走廊里的灯全开著,白得刺眼。 墙上的倒计时正跳著。 03:02:47。 三小时。 他把大衣上最后一颗扣子系好,往主控室走。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的动静。 铁椅子蹭地板的声音,厚底军靴踩水泥的声音,有人在压低嗓子说话,有人在磨刀——那是罗根,铁爪抽出来又收回去,反覆了好几次,像在找感觉。 林川推开门。 整个房间,四十三双眼睛齐刷刷扎过来。 没有全息投影,没有作战沙盘,没有战损概率分析。 就是一间不宽敞的房间,几十把椅子挤在一起,各路指挥官和核心变种人肩並肩坐著,身上全是硝烟味、机油味,还有连续熬夜混出来的那股子汗腥气。 但每个人眼神都是亮的。 一把把开了刃、在磨刀石上又蹭了三遍的刀,隨时能破皮见血。 林川走到主控台前面。 没坐下。 他把保温杯放在橡木桌面上。 咚。 一声。 实木和金属碰撞,沉而稳,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落地,没有迴响,只有重量。 满屋子的人连呼吸声都细了一拍。 林川平视著所有人,停了两秒。 “各位。”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耳朵里。 “上次大会我说,你们是我的同志。” 他顿了一下。 “今天我只补充一句。” 又停了一秒。 “谢谢你们,没有买机票逃跑,选择留在这里。” 整个房间,安静了。 三秒钟。 杨小锐在角落里抱著平板,嘴巴张了一下,没合上。 这句话说完就结束了? 这就是决战前的动员讲话? 有几个刚来的野生变种人面面相覷,那个鳞片壮汉歪了一下头,用不太標准的中文小声问旁边的李铁军。 “就……就这?(?_?)” 李铁军瞪了他一眼,没吭声。 然后,椅子腿蹭地板的声音炸开了。 埃里克站起来了。 他的椅子被往后推出去半尺,铁腿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搪瓷茶缸搁在桌上,他两手撑著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从保温杯上方越过去,正正落在林川脸上。 他没说话。 就站著。 但那个姿势本身就是一句话。 查尔斯的轮椅在埃里克身边轻轻动了一下,老头子摘掉了脑波放大仪,把那个金属圆环搁在膝盖上,嘴角往上扯了一点。(???) 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就一下。 奥萝罗深吸了一口气,视线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林川身上。 她站起来,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银白头髮被地下通风口的气流带起来一缕。 罗根把雪茄从嘴角拿出来,两掌拍了拍大腿,站直了身体。 嘎吱。 李铁军第一个把椅子推开,站得笔直,后背挺得像根铁棍。 他身后三排的特战连长跟著站起来,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排接一排。 嗡。 满屋子,站起来了。 没有一个坐著的。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保温杯。 他没说谢谢,也没摆手叫大家坐回去。 这种时候,任何多余的话都是废的。 就在这时候,房间后排传来一声动静,不像脚步,是一阵短暂的风压。 嗖。 皮特罗不见了。 就他身边那个座位,空的,椅子还没停稳就在原地转了两圈。 全屋子的人条件反射往那边看了一眼。 空了半秒。 嗖。 他又回来了。 落回原位,脚踩实地,站定。 但他身上的衣服换了。 超凡局战术服不见了。 换了一件外卖骑手服。 橙色,洗了不知道多少次,洗得连商標都快看不清了,只剩两个字的轮廓,边角起了白茬,袖口磨破了一个洞,但熨得很平,没有一道死褶。 鳞片壮汉盯著皮特罗看了三秒,没忍住,开口问:“这是……(?_?)”“我在龙国跑腿送外卖赚到的第一件工服。”皮特罗用手顺了顺领口,声音很稳,就是眼眶有点亮,“穿这个上阵。”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是咧著的。 但那双眼睛没在笑。 没人嘲笑那件洗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橙色外卖服。 没人问这什么操作。 屋子里又安静了。 安静得像所有人把心里那点东西一起按在了地板上,按得死死的。 李铁军清了清嗓子,把子弹退出来又推进去,咔嚓一声。 “好。(`д′)” 他的声音从喉咙底部挤出来,带著铁锈的味道,“开始交代分工。” 埃里克坐回去了,重新端起那杯早就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 “磁场编组,我来负责。(?_?)”他说,语气像是在交代一件日常工作,“外壳撕口,交给我,时间给我两分钟,一秒都不用多。” “高空通道。”奥萝罗接上,“飞行路径上的能量湍流,我清。” “近身护卫。”罗根低著头,拿回了那根雪茄叼在嘴角,“轮不到別人。(-_-)” “通讯中继我来。”皮特罗把橙色外卖服的拉链拉到顶,“撤退接应也是我,谁出了意外,跑不动了,叫我名字。” “冷却屏障。”鲍比举了一下手,声音比平时安静,“我压著大气层,保证不点火。” 林川一条一条听著,没打断。 等所有人说完,他才开口。 “还有一条。” 所有人看他。 林川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灌了一口凉茶,缓缓放下。 “如果战场上出现意外,任何情况,任何人,不准单独决定留下来。(`?w?′)” 他看向埃里克。 又看向罗根。 最后落在皮特罗身上。 “你们都有家。” 林川把保温杯攥在手里,金属杯身硌著掌心,“活著回来,才算数。” 屋子里没有回答声。 但埃里克把茶缸咚一下搁在桌上,力道没轻没重,就是比平时响了半分。 算是回答了。 罗根把雪茄咬得更紧了一些,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了。 皮特罗低下头,摸了摸橙色骑手服的领口。 “明白了。(;△;)” 他说,声音没抖,但那双眼眶还是比刚才亮了一圈, 倒计时在墙上跳著。 02:58:11。 不到三小时。 林川把保温杯重新揣进口袋,转身走向主控台。 今天,让地球看看,什么叫人定胜天。 就在林川手指刚搭上通讯器准备发出第一条战斗指令的时候,汉克的声音从地下监测室冲了上来,嗓子都劈了。 “局长!(;°Д°)” “目標接触大气层边缘!” “不是物理撞击!” 他的声音在颤。 “它开始了,覆盖全球的——生命力抽取!” 第174章 地球失血,老万输铁 汉克的声音还卡在通讯器里,林川已经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全员进入一级战斗状態!(`?w?′)” 他一把抓起大衣衝出主控室,脚步在走廊里砸出连串迴响。身后四十三双椅子同时往后推,铁腿刮地板的刺响匯成了一片。 没人需要第二道命令。 林川三步並两步衝上露天指挥塔台。 冷风打在脸上,刺骨的那种。 但他没低头。 因为天际线上,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 东南方向,那片吞了整个猎户座的浓黑阴影的边缘,正在发光。 是金色和黑色搅在一起,光晕从天际线的尽头往外扩散,把整片天幕撕出一道弧形的裂口。 那是吞噬者的实体与地球外层大气摩擦產生的引力畸变带。 不美。 一点都不美。 “终於来了。(`?w?′)”林川站在塔台边缘,冷风掀起大衣下摆。“比预计的还快了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倒计时。 00:58:17。 不到一小时。 操场上的动静传上来了。几千號人在抬头。 几千张脸被那道金黑色光晕照得半明半暗,像纸人。 但没有一个人往后退。 与此同时。 全球。 北京三环路上,计程车司机把车停在路边,从窗里探出半个身子,烟从嘴角掉了都没察觉。莫斯科红场上值夜班的警卫兵,枪杵在地上当拐棍,仰著头嘴巴张开合不拢。纽约时代广场的大屏幕全黑了,但没人看屏幕,所有人都在看天。 几十亿人,在同一秒钟,看见了同一幅画面。 天裂开了。 通讯器炸了。 汉克的声音从地下监测室衝上来,带著电流过载的滋啦杂音。 “引力触手展开!正在穿透电离层!(;°Д°)数量——无法计数!目標覆盖全球地表!” 林川抬头。 他看见了。 从那道金黑色裂口里,有东西往下伸。 是爪子。 无数只看不见的爪子,从天上伸下来,往地球身上抓。 林川看见远处山坡上成片的松林在变色。翠绿变成枯黄,枯黄变成灰白,速度快得像有人按了快进键。 一群候鸟从南方飞来,刚掠过基地上空,翅膀一收,直往下坠。 啪。啪。啪啪啪。 鸟的尸体砸在操场水泥地上,眼珠子瞪得老大,胸腔瘪了,像被人把里面的东西全抽走了。 然后,那股力量碾过了人群。 林川的膝盖软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被往外扯,像血管里的血突然不听话了,要往天上跑。 他一把扶住塔台的铁栏杆,指节攥得发白。 下面的操场上,有人单膝著地,步枪杵在身前当支撑,有人双手按地,脑袋垂著,大口大口喘气。 通讯器里传来各阵位的报告,全是同一个內容。 “三號阵位!六人瘫倒!” “七號高地!士兵出现集体虚脱!” “后勤区!三个大妈晕了!” 林川攥著栏杆,咬紧了后槽牙。 它在吸。 把整个地球的生命力当果汁,插了根吸管在嘬。 “不能让它把地球吸乾!(`?w?′)” 林川一把抓起塔台上的全频广播麦克风。他的声音从扩音器里炸出来,盖过了风声、机器声、所有瘫倒的人的喘息声。 “苍穹防线!启动!” 地下七十米的主控室里,杨小锐的手指砸在红色按钮上。 同一秒。 近地轨道,四百公里高空。 七十八颗卫星的推进器同时点火。 蓝色的火焰在真空中无声绽放,像七十八颗刚被点著的火柴头。 卫星开始变轨。 但光有卫星不够。 卫星只是骨架。 骨架之间的空隙,需要填满。 “老万!(`?w?′)” 林川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到操场南侧的发射阵地。 埃里克站在那里。 周围十几个士兵扶著枪管在地上撑著,脸色惨白。 两只脚钉在水泥地上,搪瓷茶缸不知道什么时候扔了,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十根手指全张开,指尖在抖。 他的脸色铁青,那股虚脱感他也有,生命力被抽扯的感觉顺著血管往外拽,脑子里嗡嗡作响。 但他没跪。 一百多年前在集中营里他没跪过。 今天更不会。 “听见了。(?_?)” 埃里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像地壳深处传上来的震动。 他抬起双手。 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上举。 掌心朝天。 十指张开。 地球的磁场,在那一刻,感应到了一双手。 是徵用。 埃里克闭上眼。他的意识往下扎,穿过脚下的水泥,穿过基岩,穿过地幔,一直扎到地核。 四千多公里深处,旋转的铁镍合金核心正在自转,那是地球磁场的发动机。 埃里克的精神力搭上了那台发动机。 整个地球都在他手里。 “起——来——(?_?)” 他的双手猛地往上一托。 全球范围內,所有金属物体同时震了一下。 东京的电车在铁轨上跳了三厘米。 巴黎的艾菲尔铁塔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太平洋底的沉船铁锈从船壳上片剥落,朝著天空的方向飞。 而在四百公里高空。 七十八颗卫星之间的空隙里,金属开始生长。 埃里克把轨道上漂浮的每一块太空垃圾、每一颗退役卫星的残骸、每一片螺栓碎片,全部徵召了。 它们从各个方向飞来,在无声的真空中匯聚、碰撞、熔接。 一块。两块。十块。一百块。一万块。 金属碎片在蓝色电弧中焊合,拼接,延展,编织。 一层肉眼可见的、闪著蓝色电弧的金属防御网,正在地球头顶四百公里处合拢。 从地面往上看,像一面巨大的银色蛛网铺开在天幕上,网格之间电弧跳跃,噼啪作响。 埃里克的鼻孔里淌出两道血线。 他没擦。 双手还举著,十指还张著,脚还钉在原地。 身边跪著的十几个士兵,有人费力地抬起头,看著这个白髮老头的背影。 那个背影比任何钢铁都硬。 林川站在塔台上,看著头顶正在合拢的金属网,又看了一眼埃里克的方向。 通讯器里,汉克的声音又炸了进来。 “防御网闭合率百分之七十三……百分之八十一……百分之九十二……(;°Д°)” “局长!吞噬者的第一波主力触手已经接触防御网外层了!” 林川攥紧了栏杆。 那片金黑色的光晕在天际线上剧烈扭曲,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往那层刚合拢的铁网上压。 “还有八秒闭合!”汉克吼道。 埃里克的双臂在发抖。血从鼻孔流到嘴唇上,他舔了一下,咸的。 六秒。 四秒。 两秒。 “闭合完成!百分之百!(;°Д°)” 话音落下的同一秒。 整个天空,亮了。 第175章 暴风女起风,老万不退 天亮了。 天上那层刚合拢的金属网,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狠狠砸了一拳。 撞击的声波从四百公里高空砸下来,穿透了电离层,穿透了对流层,砸在燕山基地每一个人的鼓膜上。 嗡。 一声低沉到让五臟六腑共振的嗡鸣,从天顶往地面碾压下来,地面上所有的玻璃在同一秒碎了。 行政楼的窗户炸开,碎渣往外飞了二十米。 操场上的探照灯罩全裂了,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林川的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有那个嗡。 他攥著塔台栏杆,抬头往天上看。 那层金属防御网正在往下凹。 整片网面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外面往地球方向压,边缘的卫星节点在拼命喷著蓝色推进尾焰抵抗,但网面还是在变形。 往下。 再往下。 从四百公里,压到了三百八十公里。 三百六十公里。 “老万!(`?w?′)”林川衝著通讯器吼。 通讯器那头传来的不是回答。 是一声闷哼。 操场南侧。 埃里克的鼻腔里喷出两道血雾。 耳朵里也有液体在往外涌,温热,顺著脖子流进衬衫领子,把白色布料染成了铁锈色。 反作用力。 四百公里高空那层金属网承受的每一焦耳衝击,都在通过磁场反馈回他的身体。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在用自己的肉体当避震器。 埃里克的膝盖弯了一度。 又弯了一度。 再弯第三度的时候,他把后槽牙咬死了。 牙齿磨出声音,嘎吱嘎吱的,旁边跪著的士兵都听得见。 “不……退。(?_?)”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双手还举著。十指还张著。脚底的水泥地面被他踩出了两道裂纹,从脚跟往后延伸了三米长。 额头上的血管全鼓起来了,一根根的,在皮肤下面跳,跳得快要破皮而出。 那张铁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血。 从鼻子流下来的血。从耳朵流下来的血。从嘴角溢出来的血。 旁边跪著的一个年轻士兵撑著枪管看著他,嘴唇在动,想喊什么,喊不出来。 埃里克没看他。 他的眼睛盯著天上那层正在凹陷的金属网,瞳孔里全是蓝色电弧的倒影。 集中营里那些年,他学会了一件事。 人可以被打倒。 但不能被打跪。 “起风了。” 这三个字从通讯器里传进来的时候,林川还没反应过来是谁说的。 然后他看见了。 操场中央,一道银白色的身影腾空而起。 奥萝罗。 她的双脚离开地面的那一刻,双眼翻白,瞳孔消失,整个眼球变成了纯粹的白色。 身体表面爆开了一层湛蓝色的电弧网络。 噼。啪。噼啪。 雷电从她的指尖、发梢、脊背同时往外窜,在半空中炸开,把周围十米內的空气全部电离成蓝紫色的等离子体。 她的银白头髮不再是被风吹起来的。 是每一根髮丝都在独立放电,竖了起来,散开来,在头顶形成了一顶雷暴的王冠。 奥萝罗往上飞。 十米。一百米。一千米。一万米。 她穿过了对流层顶,穿过了平流层底,一直往上冲。 然后她停了。 在金属防御网下方五十公里的位置。 她张开双臂。 全球范围內的高空急流在那一秒改道了。 北极涡旋偏转,南极绕极风暴提速,赤道信风断流。 地球大气层里所有的高速气流,在奥萝罗的召唤下,匯聚到了同一个位置。 她的正上方。 一层。两层。十层。一百层。 厚达五公里的狂暴大气屏障,在金属网下方成形了。 亿万吨级的气流以超音速旋转,形成了上千道密麻的龙捲切割面。 任何从金属网缝隙里渗下来的黑色触手,接触到这层大气屏障的边缘,就被高速气流绞成了碎末。 粉碎。 彻底粉碎。 奥萝罗悬浮在雷暴中心,双臂不停地挥动,每一次挥动都让气流层再厚一分,再快一分,再狠一分。 鼻血从一万米的高空滴下去,还没落出三米就被气流撕成了雾。 她也在流血。 但她也没退。 通讯器里传来林川的声音。 “斯考特。(`?w?′)” “在。” “开炮。” 燕山基地东侧的高台上。 斯考特站在那里,制服被风吹得猎作响。 他伸手,摘掉了护目镜。 那双眼睛暴露在空气中。 没有犹豫。没有蓄力时间。 双眼同时爆射。 猩红色的高能射线从他的眼眶里喷涌而出,粗到能塞进一辆卡车。 但这只是起点。 射线衝上天空,命中了近地轨道防线上预先安装的第一面折射晶体。 晶体偏转。增幅。再偏转。再增幅。 七十八颗卫星上的偏转晶体依次接力,把斯考特的雷射在真空中折射了三十二次。 每一次折射,能量翻倍。 最终从第三十二面晶体射出的那道光柱,直径扩展到了一百米,温度超过了太阳核心。 它直地刺向了天幕上那片黑暗的中心。 接触的那一刻。 半个地球的天空变成了红色。 血红色。 是高温湮灭反应释放出的光子暴风把整片大气层都染透了。 斯考特的双脚在地面上往后滑了三十厘米。 他咬死了牙,脚跟碾进泥土里,硬生顶住了后坐力。 鼻血也出来了。 他没擦。 同一秒。 全球。 龙国將所有常规飞弹和核弹发射,雷射炮不要钱的往天上打。 毛熊国的三艘太空战舰从西伯利亚的地下发射井升空,舰载电磁炮在三十秒內打空了全部弹药。 欧盟的“雅典娜”雷射平台从法属盖亚那的丛林里升起来,六道紫色雷射同时射向天幕。 鹰酱移交的军事卫星上,四十二枚战术核弹头脱离轨道,拖著橙色的尾焰冲向吞噬者的外壳。 中东联合体的电磁炮阵列开火了。 东南亚的防空飞弹阵列开火了。 非洲大陆上,七个变种人站在撒哈拉的沙丘顶上,把自己所有的能量往天上砸。 全球。 所有的火力。 所有的力量。 同时开火。 天空变成了一片火海。 地球在还手。 汉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声音在抖,但抖的不是恐惧。 “吞噬者外壳能量读数……下降了!(;°Д°)从恆星级降到了亚恆星级!防御网形变量回弹了三公里!它在被推回去!” 林川攥著栏杆的手指鬆了一分。 推回去了。 他抬头看天。 那片黑暗还在。巨大,浓稠,遮天蔽日。 但它不再往下压了。 僵住了。 地球上所有的火力,配合埃里克的金属网、奥萝罗的大气墙、斯考特的雷射柱,在四百公里高空形成了一条线。 一条不进不退的线。 林川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全球的通讯频道在那一刻炸了。 “我们顶住了?!” “我操们顶住了!!” “防线稳住了!!” 操场上有人在吼。 有人在哭。 有人把钢盔砸在地上,又捡起来抱在怀里。 林川没动。 他盯著天上那片僵持的画面,保温杯攥在手里,金属杯壁上映著血红色的天光。 他没有笑。 因为通讯器里,汉克的第二句话跟著就来了。 声音变了。 从激动变成了某种……难以置信的恐惧。 “局长。(;°Д°)” “我刚跑完了它的全频段能量扫描。” 汉克的声音在发颤。 “它刚才那一波攻击的能量输出……只占了它总储量的百分之零点三。” 林川的手指在保温杯上停住了。 百分之零点三。 “它在试探。”汉克的声音细得快要断掉,“局长,它根本没用力。” 第176章 它张嘴了,她点火了 百分之零点三。 林川的手指死扣在保温杯壁上,金属被他捏得变了形。 通讯器里汉克的喘息声还在,带著尾音的颤。 “你確定?(`?w?′)” “数据不会骗人。(;°Д°)全频段能量扫描结果,它刚才的输出只占总储量的千分之三。局长,这个东西的体量……我们所有的模型全部失效了。” 林川没接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片被全球火力打出来的“僵持线”。 金属网还在,大气墙还在,斯考特的雷射柱还在。 全球七十八颗卫星在喷著蓝色尾焰,几十个国家的飞弹还在往天上砸。 地球使出了全力。 对面只是伸了个懒腰。 操场上那些刚才还在吼叫庆祝的士兵不知道这个数据。他们还在兴奋地互相拍肩膀,还以为防线顶住了。 林川把这个消息咽了下去。 “汉克,这个数据加密。只传到我的终端上。(`?w?′)” “明白。(;°Д°)” 林川把通讯器从耳边拿下来,低头看了一眼。 保温杯上映著天空那片血红色的光。 他的脸也是红的。 他把保温杯揣进口袋,攥了一下拳头,鬆开。 “灯塔计划。”他在心里默念。 琴是唯一的牌。 从一开始就是。 防线、卫星、飞弹、全球火力,全是给琴爭取那几分钟窗口期用的。 不是用来贏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用来拖的。 但这个“拖”字能撑多久? 答案在十七分钟后揭晓了。 僵持的第十八分钟。 林川正在塔台上和李铁军確认地面部队的伤亡报告,通讯器里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 “嗡——” 不是通讯器的声音。 是天上传下来的。 林川猛地抬头。 那片遮天蔽日的黑暗,变了。 它的中心,原本是均匀的纯黑。但此刻,纯黑的正中央出现了一条裂缝。 它张嘴了! 那条裂缝在扩张。一米。十米。一百千米。 以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速度往两边撕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里面是更深的黑。 比宇宙的虚空还深一万倍的黑。 那是虚无本身。 是“嘴”。 林川的腿软了一下。不是恐惧。是纯粹的物理反应。 那张嘴张开的一剎那,一股比之前强了百倍的引力波从裂缝中心喷射而出。 像一根標枪,从天幕上笔直地插下来。 金属防御网被穿透了。那道引力波从网面正中间切过去,边缘的金属连融化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引力差撕碎成了原子。 大气墙被穿透了。奥萝罗苦心经营的五公里厚龙捲切割层,在那道引力標枪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汉克的声音在通讯器里炸了。 “局长!雷达报警!它改变目標了!它锁定了琴的能量频段!(;°Д°)” 下一秒。 那道引力波砸到了地面。 砸到了所有人的身体上。 林川的膝盖直接磕在了塔台地面上。他的双手撑著铁栏杆,十根手指攥得铁桿都变了形,脊椎骨在皮肤底下一节一节地响。 咔。咔咔。 骨头的声音。 不只是他。 整个基地,几千號人同时感受到了。 李铁军一条腿跪在地上,步枪杵著当拐棍,脸上的肌肉全扭在一起,青筋从额头拧到脖子。 操场上的士兵成片成片地趴下去,有人两手按著胸口,嘴巴张著合不上,肋骨在胸腔里嘎吱作响。 老周从椅子上滑下来,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受伤的手指死抠著桌腿。 杨小锐跪在地上,平板从手里滑掉了,摔在地上屏幕碎了一半,她根本顾不上捡。她双手按著地面,胃里的东西往上涌。 引力在压。 从天上压下来。 像有一座山,从天顶往每个人的脊梁骨上坐。 林川的牙齿咬在一起,后槽牙上的珐瑯质被磨出了粉末。他的眼睛死盯著地下指挥所的方向。 琴在那里。 它衝著琴来的。 通讯器里全是杂音。汉克的声音断续续往外蹦。 “引力波强度……超出量程……!目標坐標精確锁定……地下七层训练室……!(;°Д°)” 地下七层。 精神训练室的合金墙壁在发出金属疲劳的哀鸣声,合金板一块往內弯曲,铆钉从接缝处弹射出来,打在对面的墙上嵌了进去。 琴悬浮在训练室正中央。 她的身体周围,钨铜合金拘束服表面的六边形甲片正在一片接一片地亮起金光。 是凤凰的金光,正从里面往外烧。 她闭著眼,从战斗开始就闭著。 她在等。 等什么? 等那个东西来找她。 现在,它来了。 那道引力波穿透了七十米的土层,穿透了三层合金防爆门,穿透了精神屏蔽层,直接拍在了琴的身上。 拘束服表面的偏转晶体全部过载,蓝色光线变成了白色,变成了刺目的银色,然后一片接一片炸裂开来。 碎片飞溅。 琴的身体往下坠了半米。 她的眉头拧了一下。 但没睁眼。 又过了三秒,引力波的强度还在攀升,拘束服左肩的甲片彻底碎了,露出里面被金光浸透的皮肤。 五秒。 十秒。 合金地板开始往下塌陷,以琴为圆心,半径五米內的金属全在弯曲、撕裂、向下凹。 十五秒。 琴的嘴唇动了。 她说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查尔斯听见了。他坐在轮椅上,脑波放大仪的金属环已经被引力压得贴在了头皮上,整个人弓著背,却把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够了。(?_?)” 琴说。 “你找我,来了。” 她睁开了眼睛。 两个眼眶里流淌著的,是沸腾的光,像两颗微缩的太阳嵌在她的脸上。 她的头髮从马尾里挣脱出来。一根根竖起。红色的髮丝在空气中燃烧,从髮根到发尖,一寸一寸变成了流动的金色火焰。 整个人悬浮著往上升。 一米。两米。三米。 她的右脚抬起来。 踏下去。 轰! 半米厚的合金地板在她脚下碎成了蛛网状的裂纹,碎片往四面八方飞射,整个训练室的地面塌了一个直径十米的大坑。 衝击波从坑底往上炸开。 合金天花板被一拳打穿。 六层。五层。四层。三层。 琴的身体拖著一条十几米长的金色尾焰,从地下七层一路往上撕,每一层的水泥和钢筋在她面前跟豆腐没区別,一碰就碎,碎了就化,化成金色的粉末洒在身后。 二层。一层。 地面! 燕山基地操场正中央的水泥地面炸开了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大洞。碎石块飞到了半空,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金色的火焰灼成了灰烬。 琴从地底冲了出来。 金光炸开的那一下,方圆三百米內所有还跪在地上的人被一股热浪往外掀了出去。不是伤害。是能量溢出时的物理推力。但足够把每一个人从那股压垮骨头的引力下解放出来。 引力波断了。 因为它的目標,不在地底了。 林川趴在塔台的铁栏杆上,仰头看著那道金色的流星往天上冲。 快。 太快了。 十秒钟不到,那道金光就穿过了对流层,穿过了平流层,衝出了大气层。 然后,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那是拘束服领口內焊著的监测模块在广播。 声音很稳。 稳得不像一个正在往宇宙怪物嘴里飞的人。 “你不是想要凤凰吗?(?_?)” “我全给你。”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轻响。 那是琴脑海里最后一道封印碎裂的声音。 百分之百。 凤凰之力同化率。 百分之百。 全开。 一点不留。 林川看见了。 在那颗蓝色星球的外围大气层之上,一朵金色的花正在绽放。 翅膀从琴的身体两侧往外延展,一公里,十公里,一百公里。 还在长。 还在长。 翼展超过了东京到上海的直线距离。 一只实质化的、由纯粹凤凰之力凝聚而成的金色巨鸟,在太空的真空中成形了。 它发出了一声长啸。 那声啸不是声波。声波在真空里传不了。 那是精神共振。 全球七十八亿人,在同一秒钟,脑子里听见了同一声鸟鸣。 清亮。 滚烫。 然后,火凤凰动了。 它收拢双翼,金色的尾羽在身后拖出几千公里的光带,以一种违反所有物理定律的加速度,直衝向了天幕上那张裂开的巨嘴。 金色与黑暗碰撞的那一刻。 没有声音。 只有光。 一道从碰撞点往四面八方扩散的能量衝击波,扫过了整个近地轨道,扫过了月球,扫过了火星轨道。 地球上,所有人抬起头。 天变了。 整片天幕,从南极到北极,从东半球到西半球,全部被渲染成了流动的金色与紫色交织的光幕。 极光。 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极光风暴。 光带在天空中翻涌、捲曲、撕裂、重组,像一幅被打翻了顏料盘的画布,金色和黑色在上面廝杀,紫色和红色在缝隙里爆开。 燕山基地操场上,几千號人仰著头,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川站在塔台上,保温杯从口袋里滑了出来,砸在脚边,他没弯腰捡。 他盯著天上那片金色与黑暗交战的画面。 通讯器里,汉克的数据在疯狂跳动。 “凤凰能量输出……爆表了!完全爆表了!(;°Д°)同化率百分之百!琴的生命体徵还在!心跳两百四十七!她活著!她在和那个东西正面对撞!” 林川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人听见他说了什么。 风太大了。 极光的芒把他的脸照成了半金半暗。 他弯腰,把保温杯从地上捡起来,攥在手里。 然后他拨通了全频道。 “所有人听令。(`?w?′)” 他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遍了整个基地,传遍了全球所有还在运转的通讯终端。 “灯塔已点燃。掩护编组全员就位。” 他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只正在燃烧的金色巨鸟。 “送她进去。” 第177章 凤凰杀神,全球跪了 掩护编组动了。 埃里克的双手往天上一推,近地轨道那层被撕裂的金属防御网残片全部改道,从四面八方往吞噬者张开的嘴边聚拢,堆出一条临时的金属护栏通道。 通正中间,那只翼展超过两千公里的金色巨鸟正沿著吞噬者“喉咙”的方向俯衝。 奥萝罗悬浮在一万五千米高空,双臂连续挥了七下,把飞行路径上的能量湍流一道道劈开。 鲍比站在阵地最前沿,全身覆冰,两只手掌对著天空疯狂输出零下两百度的冷气流,压住琴尾焰溢散出来的高温辐射,防止大气层被点燃。 通讯器里全是各编组的报告声。 “磁场通道稳定!两分钟內有效!(?_?)” “高空气流清理完毕!路径畅通!” “冷却屏障运转正常!大气温度可控!” 林川站在塔台上,仰头盯著天空中那只金色巨鸟。 它撞进去了。 金色的光没入了那张巨嘴的深处,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从地面看,吞噬者那片遮天蔽日的黑暗表面,突然从內部亮起了一个光点。 一个。 两个。 三个。 密麻麻的金色光点从黑暗內部炸开,从里面往外烧,把整片天幕烧出了无数个窟窿。 琴进去了。 她在它肚子里开战了。 通讯器里传来汉克的声音,带著一种疯了一样的语调。 “监测到凤凰能量在吞噬者体內发生链式殉爆!(;°Д°)第一组!第二组!第七组!它的外壳结构正在被从內部撕裂!” 林川攥著栏杆的手鬆了一分。 有用。灯塔计划有用。它张嘴吞琴,琴就在它肚子里放火。 “路標变陷阱”。 谁是猎物,谁是猎人,现在翻过来了。 与此同时。 全球。 所有还在运转的通讯卫星、深空监测站、军用雷达,都在往同一个坐標传输数据。 而龙国家航天中心在三分钟前做了一个决定。 全球直播。 最高解析度。 无延迟。全频道。 七十八亿人的屏幕上,同时出现了同一幅画面。 一只金色的巨鸟,在一个月球三倍大的黑色球体內部翻滚、撕咬、焚烧。 金色的火焰从吞噬者的身体裂缝中往外喷涌,把整片近地轨道照得通明。 那种画面。 人类的语言形容不了。 东京街头的人群跪了一片。计程车停在十字路口,司机从车里爬出来,膝盖砸在柏油路上,双手合十,嘴里念著听不清的词。 纽约时代广场,几万人挤在一起,所有人仰著头看大屏幕,没有一个人出声。 一个穿著西装的男人双腿发软,直接坐在了地上,领带鬆了都没发现。 莫斯科红场,三个醉汉抱在一起哭。 巴黎圣母院前的广场上,一个神父跪在地上画了二十七个十字。 非洲大草原上,一群牧民把牛都忘了,所有人对著天空中的金光伏地叩首。 七十八亿人。 信神的,不信神的。 有宗教的,没宗教的。 在这一刻,全部沉默了。 因为他们亲眼看见了。 有一个人,一人类,正在用自己的身体,替七十八亿人挡著那个能吞掉整颗星球的怪物。 操场上,一个新兵蛋子手里的步枪掉在地上,他没捡。他盯著天空中那片金色的裂缝,嘴唇在抖。 “她……她一个人在里面?(;△;)” 旁边的老兵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没说话。但拍他的那只手也在抖。 天空中。 吞噬者的黑色外壳被金光烧出了越来越多的裂缝。 汉克的数据在疯狂跳动。 “外壳结构完整度下降到百分之七十八!(;°Д°)七十三!六十九!她在里面大杀特杀!” 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带著一种烧灼感的沙哑。 “它的核心层太厚了。(?_?)普通的火焰烧不穿。我得换个打法。” 林川攥紧了栏杆。 “你要干什么。” 琴没回答。 下一秒。 汉克的监测屏幕上,凤凰的能量波形图发生了剧烈变化。 原本稳定输出的金色能量流,在那一秒內全部回收。 所有的火焰从吞噬者体內的各个方向往回缩。 缩到了琴的身体里。 然后。 琴在吞噬者內部的高空中,双手合十。 三秒。 她的双手猛地往两侧张开。 那只金色巨鸟的翅膀炸裂了。 两千公里翼展的金色羽翼,在那一刻碎成了亿万道光。 每一道光都是一把剑。 每一把剑都有十公里长。 亿万道金色的光刃,从琴的身体为圆心往外辐射,扎进了吞噬者的每一寸物质结构里。 切割。 穿刺。 搅碎。 吞噬者的身体內部变成了一台金色的绞肉机。 黑色的高维能量从无数个创口中喷涌而出,洒落在近地轨道上,化成一颗颗漆黑的液滴,往地球方向坠落。 那是吞噬者的“血”。 地面上的所有人都看见了。 天空中那片巨大的黑影正在“流血”。金色的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整个球体的表面上布满了交错的金色伤痕。 操场上爆发出一阵吼声。 “它在流血!那玩意在流血!!” “杀!给它杀穿!” 林川没有跟著喊。 他盯著汉克终端上的那一列数据。 吞噬者外壳完整度:百分之六十一。 百分之五十七。 百分之五十四。 下降速度在放缓。 “汉克。”林川开口。 “它的再生速度追上来了!(;°Д°)”汉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局长,琴的攻击效率在下降!它的自我修復机制启动了!被切碎的结构在重新聚合!” 林川的后槽牙咬紧了。 四个高等文明都没杀死的东西。 四顿饭可不是白吃了的。 天空中,金色光刃的数量在减少,被吞噬者的再生组织一根绞断、吞噬、消化。 琴在拼命补充新的光刃。 但输出速度,已经追不上对方的再生速度了。 汉克的数据在红线上疯狂跳动。 “琴的凤凰之力输出功率已经到了极限!(;°Д°)再往上加,她的身体承受不了!” “她在硬撑。”查尔斯的声音从地下传上来,冷得发寒,“她把心灵感应的防护层全部拆了,所有精神力都转化成了凤凰之力的燃料。(?_?)” 林川的手指在栏杆上攥得骨节发响。 她在透支。 拆自己的墙来烧火。 通讯器里琴的呼吸声变了。从稳定的节奏变成了急促的喘息,带著一种不正常的高频颤动。 “局长。”汉克的声音突然降了八度。 林川的脊背一紧。 “她的精神波形在崩塌。(;°Д°)凤凰之力和宿主意志的平衡阀值已经突破了临界。同化率从百分之一往上飆了。一百零三。一百零七。还在升。” 林川的瞳孔缩了一下。 百分之一百以上是什么概念? 是凤凰不再被琴控制。是琴被凤凰控制。 是笼子里的火烧穿了笼子。 天空中那片金色的光芒开始变了。 原本温暖的、带著生命力的金色,正在一点一点偏移。 变暗。变热。变得狂躁。 金色里面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猩红。 那是“毁灭”的顏色。 “糟了!(;°Д°)” 查尔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的同时,所有人听见了一声闷响。 是轮椅上的人猛烈咳嗽后,有什么液体溅在了金属仪器面板上的声音。 血。 “她撑不住了!(?_?)”查尔斯的声音沙哑到变了形,每个字都在往外渗血,“凤凰在倒灌反噬她!琴的理智防线正在被高温溶解!” 林川攥著栏杆的手指发白。 天空中,那片猩红正在扩散。 金色在退。红色在进。 通讯器里,琴的呼吸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其微弱的、带著哭腔的呢喃。 “局长……我好热……我控不住了……(;△;)” 然后通讯断了。 汉克的声音几乎是尖叫著衝进来的。 “同化率一百一十五!还在升!(;°Д°)局长!如果她彻底失去理智,凤凰会进入无差別暴走模式!在吞噬者体內引爆没问题,但暴走范围会扩散到近地轨道!整个地球都在它的打击半径內!” 林川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一个还没被杀死的宇宙怪物。 加一个失控的宇宙级能量体。 同时砸在地球头上。 他转头看向地下指挥所的方向。 “教授!” 第178章 四千人的脑子,给她当锚 查尔斯没来得及回答。 因为天上变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片正在吞噬者体內燃烧的金色光芒,在通讯断裂的同一秒,像一锅被人猛地搅乱了的熔金,原本有序辐射的光刃阵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无规律的、疯狂旋转的金红色能量颶风。 那道颶风从吞噬者的裂口中往外溢。 往地球方向溢。 近地轨道上,刚才还在被金色光刃切割的吞噬者外壳裂缝边缘,开始往外喷射混杂著金色和猩红的能量流。那些能量流不再指向吞噬者核心,而是像失控的消防水管,四面八方乱甩。 有三道能量流的方向,直指地球大气层。 汉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了出来,嗓子已经不是颤了,是劈了。 “近地辐射警报!(;°Д°)凤凰溢散能量正在接触大气层外缘!如果继续扩散,三分钟內整个北半球会被金色辐射覆盖!那是恆星级热辐射!” 林川的指甲扣进了铁栏杆的锈皮里。 她在失控。 然后,那声音来了。 没有通过通讯器。 没有通过任何电子设备。 直接砸进了脑子里。 “啊——————!!” 琴的尖叫。 那声尖叫穿透了四百公里的真空,穿透了大气层,穿透了所有人的颅骨,像一根烧红的铁钎从太阳穴插进去,在脑浆里搅了一圈。 林川的膝盖撞在了塔台的铁栏杆上。 他双手抱头,整个人弓了下去。 不只是他。 整个燕山基地,四千八百多人,三万七千名士兵,在同一秒钟捂住了脑袋。 操场上,成片成片的人倒下去。有人跪著,有人趴著,有人蜷成一团在地上滚。 那声尖叫里带著的东西太多了。 愤怒。 力量。 一个活生生的人,正在被自己身体里的火从里到外地烧。 每一根神经被烧断的感觉。 每一段记忆被熔化的感觉。 “我”正在消失的感觉。 全部,一丝不落地,灌进了所有人的脑子里。 林川的手指抠著太阳穴,指甲嵌进了皮肤。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不规则地跳,跳得太快了,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查尔斯!她的精神波是怎么穿过来的?!(`?w?′)” 查尔斯的声音从地下七层传上来。每一个字都带著气音,像是用最后一口气在说话。 “不是我转发的。(?_?)是凤凰在自动广播。她的精神防护层全拆了,脑波放大仪只是充当了信號增幅器。所有变种人……天然就在她的精神频段上。” 又一波尖叫砸下来。 “呃——!” 林川一拳捶在栏杆上,指关节被铁锈磨出了血。 疼。 但这个疼比不上脑子里那团火的万分之一。 汉克的声音断续续衝进来,像是一边吐一边在喊。 “局长!琴的同化率突破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安全极限!(;°Д°)凤凰的毁灭意志正在全面接管她的副交感神经!她快要变成纯粹的灾难化身了!” 林川抬头。 天上那片光芒已经完全变了顏色。 金色消失了。 猩红和暗紫交织在一起,翻涌,膨胀,从吞噬者的裂口中往外扩张,像一朵正在开放的毒花。 那朵花在往下压。 往地球方向。 “用大口径穿甲弹打醒她!必须物理切断!(`д′)” 声音从林川身后炸出来。 李铁军。 不知道什么时候衝上了塔台,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双眼通红,额角的青筋跳得像要破皮。他左手拎著一把重型狙击枪,右手已经拉开了枪栓。 咔嚓。 那声金属碰撞在风里炸开来,刺得人耳膜疼。 林川一步跨过指挥台的边沿。 一只手死按住了李铁军手里那根发烫的枪管。 枪管上的余温烧得他掌心起了一层白泡。他没松。 “把枪给我放下!(`?w?′)” 林川的声音像从喉管最深处刮出来的铁片,每个字都带著茬口。 “物理攻击对暴走凤凰等於挠痒痒!连老万的磁场现在都靠近不了她三公里之內!你一发子弹上去,打不醒她,是给火上浇油!” 李铁军攥著枪身的手指在抖,十根手指头全白了。 他的牙咬得咯吱响。 “那怎么办!(`д′)就看著她把地球也一块烧了?!” 林川没回答他。 他鬆开枪管,转身,死盯向塔台下方地下指挥所入口的方向。 “教授!(`?w?′)” 他第二次喊了这个名字。 但这次不是求救。 是命令。 “强行桥接全频段脑波网络!把我们下面所有人的核心记忆,毫无保留地灌进她的脑子里!”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秒。 只有一秒。 然后查尔斯的声音传出来了。没有犹豫,没有质疑,甚至没有確认。 “明白。(?_?)” 地下七层。 查尔斯坐在轮椅上,脸色白得像张纸。嘴角的血跡还没干,又有新的往外涌。 他闭上眼。 然后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血腥味从口腔里炸开,剧痛沿著三叉神经直衝脑干,把那层因为精神力衰竭而模糊的意识硬生生拽了回来。 清醒了。 全部清醒了。 他的双手按上了脑波放大仪两侧的金属环。 嗡—— 放大仪的功率指示灯开始跳。 绿色。 黄色。 橙色。 红色。 指示灯疯狂闪烁,频率越来越快,越过了安全线,越过了警戒线,一路飆到了最顶端那个从来没亮过的位置。 自毁红线。 助手从旁边衝过来,伸手要去关电源。 “教授!您的精神力只剩百分之四十了!这个功率会烧穿您的——(;°Д°)” “別碰。(?_?)” 查尔斯的声音平静到了极点。 助手的手停在半空中。 查尔斯的嘴角掛著血,但微翘了一下。 “精神力只剩百分之四十?够了。我又不是一个人在干活。(???)” 他闭上眼。 精神触手从脑波放大仪中爆射而出。不是一条。不是十条。 是数千条。 同时向外延伸,覆盖整个燕山基地,覆盖每一个活著的意识。 塔台上。 林川抓起全频道通讯器,按下了广播键。 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脑子里那声尖叫还在余震,太阳穴的血管在跳。 但他开口了。 声音从基地每一个扬声器里同时炸出来。从操场到壕沟,从地下掩体到医疗帐篷,从前沿阵地到后勤厨房。 “基地所有人听令!(`?w?′)” 几千双眼睛从地上、从墙边、从泥坑里抬起来,看向扬声器的方向。 “立刻敞开你们的大脑防线!” 林川的嗓子已经嘶了,声带在拉扯。 “不要想什么世界末日!去想你们在这里度过的最踏实、最普通的日子!想你吃过的饭!想你发过的牢骚!想你收到的锦旗!想那些让你觉得这辈子值了的破事!” 他把通讯器攥得外壳都裂了一条缝。 “把那些东西,全部!毫无保留地!塞进她脑子里!(`?w?′)” 他吸了一口气,最后一句话从胸腔深处砸出来。 “告诉她还有家!告诉她有人等她回来!” 广播关了。 操场上安静了两秒。 然后。 四千八百多人。 几乎在同一个呼吸之间,闭上了眼睛。 查尔斯感觉到了。 数千道精神屏障,在同一秒钟,全部降下。 没有一个人犹豫。 没有一个人保留。 像大坝同时开闸,无数条意识洪流衝进了他搭建的精神桥樑,匯聚,交融,拧成了一股发著光的庞大绳索。 那根绳索从地面出发,穿过大气层,穿过金属网残骸,穿过猩红色的暴走火焰。 向著太空中那只正在失控的火鸟。 一寸一寸地。 逼近。 查尔斯攥著轮椅扶手的双手上青筋暴起,鼻腔里两道血线流到了下巴。 他的嘴唇在动。 “琴。(???)” 他的声音顺著那根精神绳索往上爬。 “別走。” “看他们给你带了什么。” 第179章 四千份记忆餵她吃糖 四千八百五十一人。 在查尔斯那句话落下的同一个呼吸里,集体闭上了眼睛。 操场上,壕沟里,医疗帐篷中,前沿阵地的泥坑底,后勤厨房的灶台边。 没有人犹豫。 没有人保留。 几千道精神屏障同时降下,像几千扇紧锁了半辈子的铁门,在同一秒钟被人从里面踹开了。 查尔斯的精神触手接住了所有的东西。 不是语言,不是思想,是画面。 成百上千份沾著泥巴味和灶台油烟味的画面,从四千多个脑袋里涌出来,衝进了他搭建的那条精神桥樑。 桥樑承载到了极限。 金属放大仪的外壳在高温下变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螺丝钉从接缝里弹出去了三颗。 查尔斯的鼻血从左边流到了右边,一滴滴落在衣领上,晕开暗色的花。 他没擦。 轮椅的扶手在他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把所有的画面打包,拧成一股绳,往天上甩。 四百公里,穿过大气层,穿过碎裂的金属网残骸,穿过那片正在往猩红色偏移的暴走火焰。 直奔那只快要烧成灾难的火鸟。 冲在最前面的,是奥萝罗的记忆。 画面里是大西北。 龟裂的黄土地被暴雨砸得稀烂,泥水漫过了田埂,淹了半截小腿。赵大壮跪在泥水里,七十多岁的老县长,裤腿全是黄泥,膝盖砸进了地里,仰著头对著天上那个银白头髮的女人嚎。 “龙王爷!活龙王!您就是我们赵家沟的活龙王!(;△;)” 旁边一群浑身脏兮兮的小孩衝进雨里,围著刚落地的奥萝罗转圈。 领头那个鼻涕掛到下巴的小男孩,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往她手心里塞。 大白兔奶糖。 五颗。 包装纸都皱了,有两颗已经化了,黏糊糊的粘在一起。 那黏腻的触感,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小男孩仰著头冲她笑,门牙缺了俩,声音奶声奶气的。 “姐姐!这个给你!我攒了一个月!超甜的!(???)” 画面切了。 第二份记忆涌上来。 埃里克的。 他紧闭著双眼站在操场上,鼻腔里的血还在往下淌,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 记忆里是地震。 废墟,粉尘,三千多人被他从倒塌的楼板底下拽出来。 然后是临时指挥部。 一间破平房,墙皮都掉了半面,但墙上掛满了锦旗。 红彤彤的。一面挨一面。密得快把整堵墙糊住了。 金字绣著各种词。“感谢救命恩人”“铁骨柔情”“人民的守护者”。 最中间那面最大的锦旗上,四个字。 字正腔圆。 “为人民服务。” 一个灾区的大妈挤过来,黄泥还糊在脸上没洗,拎著一篮子煮鸡蛋往他怀里塞,嘴里念叨著“磁工同志你太瘦了多吃点”。 他没接住,鸡蛋滚了一地。 大妈蹲下去捡,他也蹲下去捡。 两个人的手在地上碰了一下。 大妈抬头看他,笑了。 那个笑把他半辈子的恨都烫化了。 站在操场上的埃里克,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那道笑容像一束光,刺破了他记忆深处所有关於铁丝网和集中营的阴影。 第三份记忆,来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士兵。 新兵靶场,夏日午后。空气里全是火药味。 他紧张得手心冒汗,第一枪脱靶,子弹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老旧的枪托震得他肩膀发麻。 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整个笼罩在阴影里。 是他的班长,一个皮肤黝黑、嗓门洪亮的老兵。 班长没骂他,只是抓著他的手,调整了一下他的姿势。 “別把枪当傢伙事儿,小子。” “把它当成你自个儿的手。” 下一发子弹。 正中靶心。 第四份。斯考特的。 沈望山的实验室。 凌晨三点。核聚变点火成功后的第十七分钟。 老头子满脸老年斑的手伸过来,颤巍巍的,握住了斯考特因为长时间超负荷输出而抖得握不住杯子的右手。 握得死紧。 斯考特能感觉到老人手上的薄茧和骨节的僵硬,那是一双握了一辈子工具和粉笔的手。 老头子的眼泪掛在皱纹沟壑里,淌了满脸。 “好同志!好同志啊!(;△;)”沈望山的嗓子劈了,声音又哑又响,“有了你,咱们这辈子,再也不用为电发愁了!” 第五份。皮特罗的。 两段画面拼在一起。 前一段:繁华的街道,橙色外卖服,电动车穿巷子,左手拎著麻辣烫,汤还没洒一滴。准时敲开客人家门,对方笑著接过去,手机上五星好评的提示音响了。 叮。 后一段:推开家门。 赵雪站在灶台边,围裙上沾著麵粉,回头冲他笑了一下。 桌上一盘刚出锅的饺子在冒热气。猪肉白菜馅。皮儿薄得能透出里面的绿。 他甚至能闻到醋和蒜泥混合的香气。 “快洗手,凉了就不好吃了。(???)” 就这一句话。 皮特罗站在操场上闭著眼,橙色外卖服的领口被风吹得翻起来,眼角有液体在往下淌。 最后一份。 罗根的。 他的记忆比谁的都安静。 前线医疗站,白色帐篷,消毒水味。 一个小女孩躺在病床上。 严重烧伤。全身百分之七十的皮肤曾经是焦黑的,现在长回来了。嫩粉色的新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的血管。 罗根的活性细胞救的。 小女孩出院那天。 她站在帐篷门口,怯生生的,踮著脚尖,够不太著。 罗根想躲开,他习惯了躲开所有柔软的东西。 但他没有。 他弯了一下腰。 一朵纸糊的小红花,被一双小手別在了他满是血污的战术背心上。 剪得很糙,边角都毛了,红纸是从春联上裁下来的,金粉还沾著一点。 小女孩抬头看他,声音细得像蚊子。 “谢谢叔叔。(???)” 罗根站在操场台阶上闭著眼,没有表情。 但他把那朵纸红花一直別在战术背心內侧口袋里。一直。 这些画面。 成百上千份。 不是什么拯救地球的宣言,不是什么星辰大海的壮语。 是一把化了的大白兔奶糖,是一面写著“为人民服务”的锦旗,是一句“好同志”,是一盘猪肉白菜馅的饺子,是一朵剪歪了的纸红花。 泥土味。灶台味。消毒水味。麵粉味。 烟火气。 活人的味道。 这些东西匯在一起,在精神层面上拧成了一道光。 那道光没有温度,但比太阳还烫。 它不燃烧物质,它燃烧孤独。 它不照亮黑暗,它填满空虚。 它衝进了四百公里高空那团正在失控的猩红色火焰里。 衝进了琴正在崩塌的精神世界里。 衝进了凤凰那颗冷到没有任何情感的、纯粹的毁灭內核里。 汉克的监测屏幕上,数据跳了一下。 又跳了一下。 同化率的数字停了。 不涨了。 “局长!(;°Д°)”汉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衝出来,带著一种不敢相信的颤音。 他手里的平板电脑“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碎裂,但他毫无察觉。 “凤凰的毁灭火焰……停了!” 林川攥著栏杆的手指鬆了一分。 天上那片猩红色的光芒,在那一秒里,跳动的频率慢了下来。 像一颗狂跳了太久的心臟,突然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只按住了一下。 一下就够了。 因为在那道光的最深处,有一双眼睛正在睁开。 第180章 003號干事要下班了 那双眼睛睁开了。 不是凤凰的眼睛。 是琴·格雷的。 在那片猩红与暗紫交织的毁灭风暴最深处,在凤凰之力即將彻底吞噬宿主意识的最后零点三秒里,四千八百五十一道光冲了进来。 琴看见了。 画面。 赵家沟的暴雨。老县长跪在泥里嚎哭的脸。一把黏在一起的大白兔奶糖被塞进她手心的触感。 地震废墟上掛满整面墙的锦旗。一篮子煮鸡蛋。大妈蹲下来捡蛋的时候笑了。 核聚变点火成功。沈望山攥著斯考特的手,老泪纵横,喊了一句“好同志”。 一盘猪肉白菜馅的饺子冒著热气。赵雪围著围裙站在灶台边回头说“快洗手”。 一朵用春联红纸剪的小花,剪得歪歪扭扭,被一双烧伤后新长出来的嫩粉色小手,颤巍巍地別在了战术背心上。 这些东西衝进来的时候,凤凰的毁灭火焰像是被人往里面泼了一整片海。 人海 人味儿。 猩红色的暴走能量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金色的暖光从裂痕里渗出来,一点一点把那些只想毁灭一切的东西往外推。 琴的意识在颤。 她看见了自己。 另一个自己。 穿著超凡局的行政工装,袖子长了一截,露出半个手掌。胸前別著工牌,“琴·格雷,超凡局003號干事”。 手里捏著一张卡。 社保卡。 蓝色封面,烫金字,“龙国社会保障”。林川当初帮她批下来的时候,杨小锐在旁边翻了三遍表格,说“变种人办五险一金的流程都没有,局长你从哪个文件库里扒出来的依据?” 林川当时说什么来著? “依据就是我。(`?w?′)” 琴看见了食堂。 早班。窗口排队的人不多。打饭的胖阿姨戴著一次性手套,勺子在红烧肉盆里翻了两下,先往她餐盘里扣了標准的一勺。 然后偷偷看了她一眼。 又多埋了一勺在米饭底下。 “小琴啊你太瘦了,多吃点,別整天跟那帮男的一样减肥。(???)” 就这一句话。 琴的眼角有液体涌出来。 滚烫的。 溢出眼眶的那一刻,被体表沸腾的金色高温蒸成了雾气,什么痕跡都没留下。 但她感觉到了。 那是眼泪。 活人才会流的东西。 琴的意识在猩红色的火焰深处剧烈震盪,凤凰的毁灭本能还在挣扎,还在试图把她的“自我”彻底烧穿,把最后一丝属於人类的意志融化成燃料。 但它烧不动了。 因为琴想起来了。 她不是什么为了宇宙平衡而诞生的工具。 不是什么容器。 不是高在上的抽象存在。 她有工牌。 有社保卡。 有食堂的胖阿姨每天多埋一勺红烧肉。 有下班打卡的时间,有年假没休完,有考勤表上杨小锐给她標的全勤记录。 她是龙国超凡局在编003號干事。 一个活人。 猩红色的火焰开始后退。金色的光从琴的身体核心往外推,一寸一寸收復失地。凤凰的毁灭意志在嘶吼,在反扑,在拼命地往回夺。 就在这时。 精神网络的最顶端。一道声音砸了下来。 不是查尔斯的。 是林川的。 那个没有任何超能力、穿越前唯一特长是刷恶搞视频的普通打工人,此刻正站在燕山基地的露天塔台上,寒风灌得他大衣翻飞,手指攥著全频通讯器,嗓子已经喊劈了,声带都快拉断了。 但他在喊。 “琴·格雷!(`?w?′)” 这声音通过查尔斯的精神桥樑被增幅了几千倍,从地面衝上四百公里高空,衝进吞噬者的身体里,衝进凤凰暴走的火焰核心,一头扎进了琴正在崩塌的意识海中。 “到点下班了!” 琴的身体抖了一下。 “少搁那儿磨蹭!” 猩红色的火焰抖了一下。 “赶紧把天上那破玩意儿炸了!回来打卡!食堂今天红烧排骨!去晚了没你的份!(`?w?′)” 琴的嘴角动了。 在四百公里高空,在吞噬者的身体內部,在宇宙级毁灭能量的风暴中心。 她笑了。 凤凰的毁灭意志像是被人一拳打在了后脑勺上,整个暴走状態出现了致命的停顿。 琴双手猛地收拢。 十根手指扣在一起,指节发白,青筋从手背上暴起来。她在拽。 拽那条已经脱韁的绳。 凤凰之力在嘶鸣,在挣扎,在试图脱她的控制。 她没鬆手。 拽死了。 “你给我老实点。(?_?)”琴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到不成样子,“我还没打下班卡呢。你敢暴走,扣我全勤。” 猩红色,褪了。 暗紫色,褪了。 那双眼睛里流动的液態黄金恢復了纯粹的金色。没有戾气,没有疯狂,没有毁灭。 是清醒的。 是人的眼睛。 汉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带著哭腔。 “同化率回落!(;°Д°)一百一十!一百零五!一百!稳在了一百!她回来了!她他妈回来了!” 操场上爆出一阵低沉的欢呼声,但很快被压了下去。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吞噬者还在。战斗还没结束。 琴悬浮在吞噬者体內那片被她烧出来的空腔中。周围是翻涌的黑色高维物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復她之前造成的创口。 它在癒合。 她打不死它。 凭她一个人,打不死。 这个认知砸在脑子里的时候,琴没有恐惧。 她想起了另一件事。 那些记忆里的画面。 奶糖不是一个人买的,锦旗不是一个人绣的,鸡蛋不是一个人煮的,饺子不是一个人包的,红花不是一个人剪的。 是很多人。 无数的人。 普通的、平凡的、没有任何超能力的人。 他们每个人只做了一点,但加在一起,就把个快要烧成灾难的女人从深渊边缘拽了回来。 琴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一声响了,像一把锁被打开了。 她明白了。 那些死在凤凰之力手里的前任宿主,排位前四的高等文明里的载体,他们每一个都比她强,每一个的个体精神容量都比她大。 但他们都死了。 因为他们是一个人。 一个人试图扛住整个宇宙的重量。 一个人的脑子,再大,也装不下一整片星空。 撑到极限的那一刻,不是宇宙碎了,是人碎了。 以一己之力拯救一切,听著伟大,做著孤独,孤独到最后,就是毁灭。 琴的目光越过翻涌的黑色物质,看向远方。 精神网络还连著,查尔斯搭的桥还在,四千八百五十一个人的意识还在那条桥上流淌。 她一个人装不下凤凰,那就让凤凰流过所有人。 琴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金色的眼眸里映著的不再是火焰。 是千万万颗心。 她没有开口说话。 但林川的通讯器里,琴的声音传了出来。通过精神网络直接翻译成了声波信號,清楚楚,一个字都不差。 “局长。(???)” 林川攥著栏杆的手停了。 “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劫后余生的沙哑和疲惫,但稳。 “我一个人的脑容量装不下它。” 她顿了一下。 “但没关係。” 林川的后背绷了起来,他听出了琴语气里的那股子劲儿。那是一个做出了决定的人才有的语气。 “我要把这只凤凰拆了。” 琴的声音在精神网络里迴荡,传进了每一个还连著桥樑的人的脑子里。 “当年终奖,发给大家。(???)” 通讯器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林川的声音从塔台上传出来。 “你说什么?(`?w?′)” 第181章 七十八亿份年终奖 “你说什么?(`?w?′)” 林川攥著通讯器的手指头都白了。 琴的声音从精神网络里传出来,带著一种烧乾了嗓子后的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说,凤凰之力,拆了,发给全人类当年终奖。(???)” 林川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对著麦克风急问:“什么意思?发给大家?这玩意儿是能隨便群发的吗?!你以为这是公司微信红包?!” 琴没有笑。 她悬浮在吞噬者体內那片被烧出来的空腔里,周围的黑色高维物质还在蠕动修復,像无数条蛇在往她身边聚拢。 时间不多了。 “查尔斯教授跟我说过一件事。(???)”琴的声音顺著精神桥樑流下来,流进了每一个还连著网络的人耳朵里。 “每一个普通人的基因序列深处,都潜藏著一段未被激活的隱性x基因。” “沉睡了几百万年。” “从来没有人有能力叫醒它们。”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但凤凰可以。” “凤凰的本质不是毁灭。是生命创造。” “我要用它当钥匙。” 琴在太空深处露出一个极度疲惫却无比明亮的笑。 “全世界七十八亿人的隱性x基因,全部补全,全部激活。(???)” 通讯器里安静了。 安静了整整四秒。 然后地下监测室传来一声巨响。 是汉克的椅子翻了。 “她疯了!!(;°Д°)” 汉克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平板拍在膝盖上差点碎了第二块屏幕,声音尖到变了形。 “把宇宙最本源的凤凰之力均摊给几十亿普通人?!这是什么操作?!这是给全人类搞强制进化!拔苗助长!神级版的!” 他的手在发抖,数据在脑子里疯狂运转。 “前四任宿主加起来都没干过这种事!因为这等於把自己烧成燃料!琴她——(;°Д°)” 林川的声音从塔台上砸下来。 “琴!你听我说!你这么干自己会怎么样?!(`?w?′)” 精神网络里传来琴的呼吸声。 很轻。 轻得像风吹过空旷的走廊。 “局长。(???)” “回答我!(`?w?′)” “我的编制还在对吧?” 林川攥著栏杆的手指在铁锈上留下了五道白印。 “在!你的工位我谁都没让坐!你的马克杯还搁在桌上!” “那就行。(???)” 琴的声音带著笑意。 “有编制的人,不会隨便消失的。” 她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她已经动了。 半空中,琴在极光风暴的中心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双手交叉抱胸。 凤凰之力在她体內被压缩,压缩,再压缩。 金色的光从她皮肤的每一个毛孔里往外渗,亮度在攀升,温度在攀升,密度在攀升。 吞噬者感觉到了危险。 黑色的高维物质疯狂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要把她裹住,要把她吞掉。 晚了。 琴仰起头。 嗓子里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嘶吼。 双臂向两侧猛地张开。 那只翼展两千公里的金色火凤凰,在吞噬者的体腔內部,炸了。 解体。 分裂。 一只宇宙级的巨鸟,在那一秒钟里被它的宿主亲手撕成了碎片。 碎成了几十亿道金色流光。 每一道都比头髮丝还细万倍。 每一道都携带著最纯粹的凤凰生命创造之力。 金色的流星雨从吞噬者的身体裂口中喷涌而出。 向下。 向著那颗蓝色的星球。 汉克的监测屏幕上所有的数值都疯了,红色警报闪得整个房间像迪厅。 “凤凰能量分裂!总量不变但载体数……七十八亿?!(;°Д°)” 他瘫在地上,眼珠子死盯著屏幕,嘴巴张著合不拢。 那些金色流光无视了大气层。 无视了建筑物。 无视了一切物理阻隔。 像一场从天顶倾泻而下的暴雨,精准地落向了地球的每一寸角落。 每一道流光,对应一个活著的人类。 最先被金光笼罩的,是燕山基地。 操场上,几千號还在仰头看天的变种人,被金色的细丝同时贯穿。 不疼。 一点都不疼。 像被温水从头浇到脚。 埃里克还举著双手维持金属网的残骸,金光穿过他身体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 体內那股操控了一辈子的磁场力量,像是被人用最精密的滤网过了一遍。 杂质没了,噪声没了。 纯净到他自己都不敢认。 奥萝罗悬浮在万米高空,金光扫过她的时候,她身体表面的雷电全部熄灭了半秒,然后重新亮起。 比之前亮了三倍。 但她感受到了,那股力量变得温顺了,不再需要她拼命压制。 而真正让所有人失声的,是斯考特。 他站在高台上,金光入体的那一刻,他的双眼猛地一热。 一种从未有过的……可控感。 他的手抬起来了。 颤著。 手指碰到了护目镜的边缘。 旁边的人看见了他的动作,有人嚇得喊了一声:“斯考特別——!” 太迟了。 斯考特把那副红石英护目镜从脸上摘了下来。 操场上所有人条件反射地往两边躲。 但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毁灭射线。没有红光。没有能量喷涌。 斯考特睁著一双普通的、深棕色的眼睛,站在高台上。 风吹过他的脸。 他的眼眶里有液体在往外涌,止不住。 他从入伍第一天起,就没有用自己的眼睛直接看过这个世界。 十几年了。 “我……看见了。(;△;)” 他的声音碎成了渣。 “我能控制了。” 他把那副护目镜攥在手里,金属框被他捏得变了形。 与此同时。 操场东侧的医疗帐篷边上。 一个女孩站在那里。 安娜·玛丽。小淘气。 她浑身在发抖。 金光穿过她身体的时候,她感觉到那层裹了她十年的诅咒,像一件被烧穿了的旧衣服,片片剥落。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上还戴著绝缘皮手套。 十年。 十年没有碰过任何人的皮肤。 安娜的手指在抖。她一根一根地把手套往下拽。 左手。 右手。 手套掉在地上。 她盯著自己光裸的手掌看了两秒。 然后她转身,看见了站在旁边的凯蒂。 凯蒂也在看她。 安娜扑了过去。 两只光裸的手臂死死抱住了凯蒂的脖子。 皮肤贴著皮肤。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能力吸收。没有对方痛苦倒地。没有失控。 凯蒂愣了一秒,然后把她抱紧了。 安娜埋在凯蒂肩膀上,哭得全身都在抽。 十年了。 她终於可以抱人了。 但这一切都不是最震撼的。 真正让整个地球屏住呼吸的,是那些手里端著枪、蹲在壕沟里、守在灶台边的普通人。 那些从来没有任何超能力的普通人。 金色流光落在了李铁军身上。 落在了大西北正在组织老乡运粮的赵大壮身上。 落在了社区里还在搅牛骨汤的张阿姨身上。 落在了纽约街头那个刚从车里爬出来跪在地上的计程车司机身上。 落在了莫斯科红场上抱在一起哭的三个醉汉身上。 七十八亿人。 同一秒。 金光入体。 在每一个普通人的基因序列最深处,那段沉睡了数百万年的隱性x基因,听见了一声来自凤凰的召唤。 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一把从未被人碰过的锁。 咔。 全人类的基因枷锁,在这一刻,发出了碎裂的声音。 第182章 七十八亿人,集体开掛 全人类的基因枷锁碎裂的那一秒,地球上所有医院的心电监护仪同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心率飆到了仪器量程的顶端。 金光渗透进皮肤,像是身体里有一颗种子,埋了几百万年,终於在这一刻被阳光晒透了壳,“咔“一声裂开,疯狂地往外长。 那段沉睡了千万年的隱性x基因,在凤凰生命创造属性的灌注下,被强行补全、优化、点燃。 每一个碱基对都在重新排列。 每一条dna双螺旋都在高速旋转。 这不是变异。 不是某种低劣的生化危机式突变,不会產生丧失理智的怪物,不会把人变成行尸走肉。 这是进化。 是潜能在最完美的生理状態下,集体完成的终极跃迁。 全球七十八亿人,同时经歷了一场洗筋伐髓。 北京协和医院,六楼眼科病房。 一个失明了三十七年的老人从床上弹坐起来,双手死死抓著被单,浑身在抖。 他看见了。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窗帘上的碎花图案,床头柜上那杯水的反光。 全看见了。 “我……我看见了!(;△;)“他的嗓子劈了,声音传遍了整层楼。 隔壁病房,一个坐了八年轮椅的中年男人死盯著自己的双腿。 那两条萎缩了八年的腿,肌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充、膨胀,像是有人在里面打了气。 酸痒。 从骨头里往外钻的酸痒。 他试著动了一下脚趾。 动了。 “护士!护士!!(;°Д°)我腿能动了!!“ 不只是病人。 所有人。 纽约华尔街的交易员鬆开了键盘,看著自己的手。 手指上的老茧消失了,关节变得灵活到能看清每一根肌腱的走向,大脑里的数字运算速度翻了十倍不止。 东京银座的计程车司机把车停在路边,握著方向盘的手攥出了金属变形的声音。 他嚇得鬆手,方向盘上留下了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心肺功能、骨骼密度、肌肉爆发力、大脑运算能力。 所有碳基生物的绝对极限,在几秒钟之內被集体碾碎。 人均达到了超级士兵的肉体巔峰。 而且每个人的基因觉醒方向不同。 有人掌心里冒出了火苗,有人脚底离开了地面三厘米,有人听见了隔壁楼的对话。 七十八亿人。 七十八亿种可能。 四百公里高空。 吞噬者愣住了。 那只月球三倍大的不规则球体,在琴將凤凰之力拆碎的那一刻,张著的巨嘴咬了个空。 它锁定的目標消失了,被掰碎成了七十八亿个微小到根本无法锁定的星火,散落在那颗蓝色星球的每一寸土地上。 它被耍了。 一声震怒的星际咆哮从天幕上砸下来。 那不是声波,是纯粹的引力脉衝,把近地轨道上残存的金属碎片全部震成了粉末。 吞噬者疯了。 它加大了引力抽取的强度。 比之前强了三倍。 五倍。 十倍。 黑色的引力触手从天幕裂缝中狂涌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地往地面扎。 每一根触手都带著足以抽乾一座城市生命力的恐怖吸力。 东海岸。 一座两千万人口的城市。 黑色触手从天顶直插而下,覆盖了整片天空。 三分钟前,这座城市的居民还在被引力压得跪在地上喘不上气。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两千万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马路上的,办公室里的,地铁站台上的,菜市场里的。 两千万双眼睛,齐刷刷地抬起来。 看向天空中那片漆黑。 没有恐惧。 两千万股刚被凤凰之力强化过的精神力与生命力波动,在同一个呼吸间共振了。 不需要命令。 是本能。 是七十八亿人通过凤凰碎片连接在一起后,產生的集体意志本能。 两千万人的精神力匯聚成一面无形的巨盾,顺著触手伸来的方向,硬生生顶了上去。 嘶———— 一声尖锐到刺破鼓膜的能量摩擦声从天空中炸开。 黑色触手的尖端接触到那面精神巨盾的表面,像铁钉划在钢板上,火花四溅,被一寸一寸地顶回去。 退了。 那根能抽乾整座城市的触手,退了。 燕山基地。 李铁军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换了一具。 血管里奔涌著的东西不再是普通的血液,而是某种带电的、滚烫的、隨时能炸开的液体。 “他娘的!它抽不动咱们了!(`д′)“ 他满脸涨红,攥了攥拳头,感受著从骨头深处传来的力量回馈。 这股力量太强了。 强到他需要发泄。 身边有一块半人高的花岗岩。 那是修建指挥塔台时剩下的边角料,少说半吨重。 李铁军没多想。 一拳轰出去。 咔嚓。 花岗岩表面炸开了密如蛛网的裂纹,碎石从裂缝里往外蹦,灰尘扬了他一脸。 他低头看著自己冒烟的拳头。 指关节上连一道破皮都没有。 “我操。(;°Д°)“ 李铁军盯著自己的手看了三秒,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这他妈……是什么手感……“ 塔台上。 林川攥著栏杆的手,在金光入体的那一刻,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东西。 他这辈子都是个普通人。 没有超能力。 没有变种基因。 系统给他的所有权限都是“信息差“和“调度权“,从来没有任何直接增强他肉体的功能。 但此刻。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跳动的频率变了,每一下都像在敲一面鼓,震得肋骨嗡嗡响。 肌肉纤维在收缩和膨胀之间找到了一个他从未触碰过的平衡点。 大脑里的信息处理速度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一个没有任何超能力的凡人躯壳,此刻全身上下充盈著一座核反应堆级別的力量。 然后,脑海深处。 那个跟了他三年的系统面板,炸了。 【警告!严重警告!】 【检测到宿主所在星球物种形態发生大范围神级跃迁飞跃!】 【底层逻辑已崩溃……正在重组……】 林川的太阳穴在跳。 面板上的文字闪烁了三下,消失了两秒,然后重新亮起来。 整个界面架构都变了。 【叮!全人类阵营模板已强制更新完毕!】 林川盯著脑海里那个焕然一新的面板,手指搭在栏杆上没动。 三年了。 这个系统从来没有出现过“崩溃“和“重组“。 它一直在他预期之內。 但今天,琴做的事,超出了系统的设计框架。 面板上的数据还在刷新。 最底下一行小字,缓缓浮现出来。 林川的瞳孔缩了一下。 【新增全局指令已解锁:全民动员·终极形態。】 【当前可调度单位数量:7,882,951,296。】 七十八亿。 林川仰起头,看向天空中那团还在发出愤怒咆哮的漆黑巨物。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七十八亿人。(`?w?′)“ 第183章 七十八亿个按键 七十八亿人。 林川盯著脑海里那张全新的面板,眼珠子一动不动。 原来那张调度表,几千人的时候,看著像张excel表格,密麻麻但还能一行往下捋。 现在不一样了。 面板上铺开的东西,像一张活的星图。 每一个节点都在亮,在闪,在跳。从脚底下延伸到视野尽头,密到分不清哪一颗是哪一颗。亚洲板块上的节点最密,挤在一起像一团金色的蚁群。北美板块稀疏一些,但每一颗都在独立脉动。 非洲、南美、欧洲。 极地。 海洋上漂浮的船只里,都有节点在亮。 七十八亿颗。 林川的太阳穴在跳。 “这键盘也太大了点。(`?w?′)”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但手已经搭上了塔台边缘的通讯器,脑子里的失真感只持续了三秒。 他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规模超出想像”的东西了。 上次是一整颗星球的文明审判。 通讯器接通。 “杨小锐。(`?w?′)” 地下主控室的回应几乎是即时的。 “在!局长!(;°Д°)我这边屏幕全炸了!所有通信协议正在被一种未知频段强制覆写!” 杨小锐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慌乱,键盘敲击声从背景里噼里啪啦往外蹦。 “別慌。那是精神网络在替换旧通信架构。(`?w?′)”林川的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加了个菜。 “你现在把全球通信协议切到精神网络频段上来,跟著系统走。” 杨小锐愣了半秒。 “局长……78亿人同时在线的话,带宽够呛啊!伺服器扛不住!” “够不够呛的我不管。(`?w?′)” 林川把通讯器换了只手攥著,视线扫过脑海中那张还在疯狂刷新的全球星图。 “先给我把人分拣出来。所有单位,按系统引导入列。” 面板上,那些密麻麻的节点开始自动分类。 系统没有崩溃。它在干活。以一种林川从没见过的速度在干活。 金色节点是已觉醒且精神力稳定的个体。蓝色是觉醒但能力尚未定型的。灰色是觉醒后处於休眠状態的。 红色是极少数出现排异反应的。 数据在刷。 金色:41亿。蓝色:29亿。灰色:7.8亿。红色:0.003亿。 系统在每一个金色节点旁边自动標註了能力类型、等级预估、最佳岗位匹配建议。 四十一亿条建议。 林川看了两秒。 “我操。”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在心里对系统说脏话。 汉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插了进来。语气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之前是恐惧,现在是困惑。 “局长!(;°Д°)吞噬者那边出情况了!” “说。” “它的能量输出……骤降了!”汉克的声音在发颤,但这次不是害怕,是不敢相信。“从之前的恆星级攻击频率,直接降到了0.01%!几乎等於静止!” 林川抬头看了一眼天上。 那片遮天蔽日的黑影还在。巨大的裂口还张著。但那些密密麻往地面扎的黑色触手,全部停了。 悬在半空中。 不动了,像一台正在运转的机器突然死机。 “它不动了?(`?w?′)” 汉克的呼吸声很粗,手指敲键盘的声音像机关枪。“是它在扫描。它在对地面做全频段目標锁定扫描。但是……锁不住。” 林川的嘴角往上提了一度。 “废话。(`?w?′)一块肉变成了七十八亿粒沙子,你让它怎么挑?” 它之前的所有攻击策略都是衝著琴来的。衝著凤凰之力那个单一的、明確的、巨大的能量源来的。 现在那个能量源没了。 碎成了七十八亿份,均匀地撒在了整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份都小到几乎检测不到。 但每一份又都在。 吞噬者面对的不再是一颗太阳。 是一片沙滩。 你怎么吃沙子?一粒一捡? 塔台下方传来动静。 李铁军的声音从楼梯口衝上来,嗓门大得像在用扩音器。 “局长!(`д′)地面兄弟们身体状况报告!全员亢奋!没有一个喊疼的!我他妈刚才一拳把半吨花岗岩砸碎了!跟做梦一样!” 他的脑袋从塔台边缘探出来,脸上全是兴奋到扭曲的表情,额头上还糊著灰。 林川低头看了他一眼。 “別做梦,醒著干活。(`?w?′)” 李铁军的笑容僵了一下。 “铁军。”林川的语气没有任何兴奋的意思。“你现在一拳能打碎花岗岩。但你打得死那玩意儿吗?” 林川用下巴朝天上那片黑影点了一下。 李铁军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仰头看了一眼那个月球三倍大的东西。 “……打不死。(`д′)” “所以別急著兴奋。个体变强没用。(`?w?′)” 林川把通讯器攥在手里,视线重新回到脑海中那张全球星图上。 “我要的是编队。” 四十一亿个金色节点在闪。 每一个都是颗刚被点亮的灯泡。 亮了,但还没接上电路。 散的。 一盘散沙打不了仗。 七十八亿粒沙子能让吞噬者找不著目標,但也仅此而已。守得住,打不贏。 必须编队。 必须把沙子拧成绳。 林川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手指按上了全频广播键。 那个从塔台上伸出去的天线,此刻不再是金属在传输电磁波。 是精神网络在充当载体。 查尔斯搭的桥还在。凤凰碎片形成的连接还在。全人类的意识,此刻共享著同一张网。 林川开口了。 声音不大。 但它不需要大。 因为它不通过空气传播。 它直接出现在了每一个人的脑子里。 “全球所有单位注意。(`?w?′)” 北京的计程车司机在车里抖了一下。 纽约华尔街的交易员鬆开了键盘。 莫斯科的醉汉从地上坐了起来。 巴西贫民窟的少年停下了奔跑。 撒哈拉的牧民鬆开了骆驼的韁绳。 七十八亿人。 同一秒。 听见了同一个声音。 中文。 標准的普通话。 “这里是龙国超凡局长林川。” “你们脑子里刚响的那一声叮,不是地球系统chubug。(`?w?′)” 他顿了一下。 “是上班通知。” 地下主控室。 杨小锐盯著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动不动。 屏幕上的数据在疯狂滚动。 全球精神网络反馈信號:接收成功。 接收率:百分之百。 七十八亿人。全部收到了。 她的手指开始抖。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匯报,屏幕右上角弹出了一组新的数据流。 红色加粗。 最高优先级。 来源:汉克的深空监测终端。 杨小锐的瞳孔放大了。 她打开数据包。 里面只有一行字。 【吞噬者在广播发出的同一秒,发出了一组高频嘶吼。频率分析结果:未知情绪標籤。】 杨小锐把分析数据往下拖了一格。 频率波形对比匹配完成。 情绪標籤识別结果赫然列在屏幕正中央。 她的手从键盘上滑了下来。 通讯器里,她的声音传到了塔台上,哑得不像她自己。 “局长。(;°Д°)” “它在叫。” “频率分析的结果……是恐惧。” 第184章 张阿姨嫌它碍事 恐惧。 林川攥著通讯器的手顿了一下。 一个能吞掉四颗恆星的宇宙怪物,对著七十八亿个刚开机的普通人,產生了恐惧情绪。 他来不及品味这个信息。 因为天上那片黑影动了。 “吞噬者恢復行动!(;°Д°)”汉克的声音劈了,“它改变了攻击模式!不再大面积覆盖!改用定点穿刺!” 林川抬头。 天幕上那张巨嘴的边缘,有东西在凝聚。 六根。 又细又长,漆黑,表面覆著一层流动的暗色光膜,从天顶直往下插。 速度快得不像实体物质在运动,更像是空间本身被捅了六个洞。 汉克的数据在尖叫。 “质量级別暴增!每根触手预估重量突破百吨!密度接近中子星物质!(;°Д°)目標坐標——” 他的声音卡了一下。 “第三区域!” 杨小锐从主控台边弹起来,平板差点脱手。 “第三区域?!那是后勤生活区!全是非战斗人员!(;°Д°)” 林川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系统面板上,第三区域的节点分布图浮了出来。 灰色居多。 少量蓝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都是后勤大妈、伙房师傅、行政文员。没有一线战斗编制。 六根百吨级的东西,正在往她们头上砸。 “铁军!调——” 林川的嘴张开了,命令还没出口。 系统面板上,第三区域正中央,一个节点亮了。 金色。 信任度:100%。 能力標籤自动弹出来,浮在那个金色光点旁边。 【能力类型:绝对硬度】 【能力描述:触碰物体可令其表面硬度提升至理论无限值。作用范围:手持接触物。】 【建议岗位:……】 林川的动作停了。 他盯著那个节点id看了一秒。 “张……阿姨?(`?w?′)” 第三区域。后勤炊事帐篷群。 张阿姨正蹲在一口大铁锅前面。 花镜推到额头上,围裙系得歪扭扭,一只手握著打汤的铁勺,另一只手捏著盐袋子的角,往锅里抖。 牛骨汤翻著泡,香味从帐篷缝里往外钻。 然后地面开始抖。 锅盖跳了两下,差点滑进汤里。 张阿姨一把按住锅盖,骂了一句。 “又地震!这帮年轻人打仗能不能消停——” 话没说完。 帐篷的篷布被一股巨大的气流压力从上往下拍。整个帐篷像被人一巴掌摁到了地上,铁架子歪了,支撑杆“咔嚓”断了一根。 张阿姨被衝击波推得屁股著地,铁勺脱手飞出去两米远。 “我汤!” 她第一反应是扑向铁锅。 锅没翻,汤洒了一半。 “我燉了仨钟头的汤啊!!(`д′)” 她气得脸都红了。 然后她抬头。 帐篷的篷布已经撕了个大口子,露出了外面的天空。 一根比电线桿还粗的黑色柱体正从天上砸下来,离地面不到两百米。 表面流动著暗光,周围的空气被引力扭曲成了扭麻花的形状。 其他五根也在往下落,散布在方圆三百米內。 它们的轨跡会砸穿整片后勤区。 旁边的帐篷里传来尖叫声,几个食堂师傅抱著头往外跑。 张阿姨没跑。 她盯著那根黑柱子看了两秒。 然后低头捡起了地上的铁勺。 就是那把打牛骨汤的铁勺。 柄上还缠著防烫的胶布,勺头上沾著两粒葱花。 张阿姨握著铁勺,站起来,拍了屁股上的土。 “黑不溜秋的……砸我锅?(?_?)” 她把花镜从额头上摘下来,揣进围裙兜里。 然后朝著那根正在坠落的百吨触手走过去。 外围掩体里。 三名外国军事观察员透过直播会议看著这一幕。 一个英国人,一个法国人,一个澳大利亚人。 “oh my god,,那个老太太正朝著撞击区跑过去!!”(;°Д°)” 法国人想拦,手伸了一半缩回去了,隔著玻璃屏幕,他什么都做不了。 张阿姨在触手落点正下方站定了。 黑色柱体距离她头顶不到五十米。 引力畸变带把她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围裙下摆被吸得往上飘。 她抬起右手。 铁勺举过头顶。 “去你的!碍事!(`д′)” 铁勺拍上去了。 就是一个大妈拍蟑螂的动作。 准確地说,是嫌灶台上爬了虫子、抄起手边的傢伙什“啪”一下拍死的那种动作。 没有蓄力。 没有招式。 铁勺的勺面接触到黑色触手表面的那一刻。 整个世界安静了零点三秒。 然后。 触手炸了。 那根直径两米、重量超过百吨、密度接近中子星物质的暗能量触手,在一把沾著葱花的铁勺面前,像一根被锤子敲中的冰棍。 从接触点往上,裂纹以光速扩散。 一米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咔嚓。 整根触手从中间碎开了。 碎成了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块,往四面八方飞溅,砸在地上弹了好几下,嵌进泥土里。 引力畸变消失了。 风停了。 张阿姨头髮落回肩上,围裙下摆垂下来。 她手里的铁勺完好无损。 勺头上那两粒葱花还粘著。 汉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衝出来,音调已经不是人类正常频率了。 “触手碎了!!(;°Д°)接触面硬度数据……量程爆了!超出奥斯米合金一万倍以上!我的天!一把铁勺!就一把铁勺!” 掩体里。 英国观察员坐在了地上。 腿软了。 望远镜滚到了墙角。 法国人双手扶著防爆玻璃,嘴巴张著合不拢,下巴上的口水都没察觉。 澳大利亚人用一种丟了魂的声音喃。 “她居然…… 只用一把勺子,就毁掉了一根百吨级重力尖刺?!(;°Д°)” 没人回答他。 因为没人能回答。 塔台上。 林川看著系统面板上那个金色节点旁边自动弹出的战斗数据回馈,手指在保温杯上敲了两下。 “系统。备註。(`?w?′)” 脑海里的面板闪了一下。 “张桂兰,女,62岁,河北廊坊人。退休前职业:燕山社区小学食堂后勤。觉醒能力:绝对硬度。” 他顿了一下。 “建议岗位——” 杨小锐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弱地插进来。 “局长……她手里拿的……好像不是锅铲。(;°Д°)” “嗯?” “是打牛骨汤的铁勺子。” 林川沉默了一秒。 “那就备註铁勺。(`?w?′)” 第三区域。 另外五根触手还在往下落。 张阿姨转身看了一眼。 “还有五根呢?” 她扭头冲帐篷里喊。 “老刘!王姐!出来帮忙!別躲了!拿上你们的傢伙事儿!” 帐篷里钻出来两个同样穿著围裙的中年妇女,一个攥著擀麵杖,一个拎著铁锅铲。 三个大妈並排站在那里,仰头看著天上还在坠落的五根百吨暗物质触手。 张阿姨把铁勺往肩上一扛。 “一人俩,多退少补。” 汉克在地下监测室里,看著第三区域同时亮起来的三个金色节点,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嘴里反覆念叨著同一句话。 “铁勺……擀麵杖……铁锅铲……(;°Д°)” 三分钟后。 六根触手全碎了。 地面上散落著满地的黑色晶体碎片,在月光下闪著暗沉的微光。 张阿姨收了铁勺,拍了拍手上的灰。 低头一看,围裙上沾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片。 “哎哟,脏死了。” 她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块碎片,嫌弃地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扔。 碎片落进垃圾桶,发出一声闷响。 张阿姨已经转身走了。 “我汤还燉著呢,回头凉了不好喝。” 地下监测室。 汉克的屏幕上,第三区域垃圾桶坐標处,弹出了一条自动检测数据。 能量密度读数。 他的屁股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那块张阿姨隨手扔掉的碎片。 吞噬者的外壳物质。 蕴含的能量密度,足以驱动一座两千万人口的城市运转一百年。 汉克的手扶著桌沿,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局长。(;°Д°)” “她刚才扔垃圾桶里的那玩意儿……” “值多少钱我算不出来。但如果我没看错数据——全人类现在的年度能源总消耗量,大概够它百分之一。” 第185章 打怪也得按时下班 林川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第三区域垃圾桶的坐標定位,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归了个档。 “汉克,那块碎片先別动,回头让沈老带队去取样。(`?w?′)现在给我说正事。” “正事?局长,这个能源数据难道不算——(;°Д°)” “算。但我眼下有七十八亿人等著排班,你让我先顾哪头?”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 汉克把椅子扶正坐了回去,键盘声又开始噼啪响。 “明白,我这就出全球能力分布热力图。” 林川从塔台转身,大步往地下主控室走。 楼梯间里脚步声迴荡,每一步都踩得又快又实。 三分钟后,地下主控室。 林川推开门的时候,杨小锐已经把中央的全息投影调了出来。 一颗蓝色的地球悬浮在房间正中央,表面密布著金色、蓝色、灰色的光点,像一颗长满了发光霉菌的球。 汉克的声音从监测终端那头同步传了过来。 “局长,全球能力类型初步分类完成。(;°Д°)攻击型占31%,防御型占28%,辅助型占41%。分布基本均匀,没有地域偏差。” 林川站在全息地球面前,双手插在大衣兜里,仰头看了三秒。 四十一亿金色节点在闪。 散的。 全是散的。 一盘沙子。 他把视线收回来,走到主控台前,一只手按在桌面上。 “好。从今天起,地球防线实行三班倒。(`?w?′)” 杨小锐的手指悬在平板上方,停了。 “每班八小时。”林川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落地有声,“输出组打,防御组顶,后勤组补给。下班的回家睡觉,不准加班。” 杨小锐抬头看他。 嘴张著,合上了,又张开了。 “局长……打外星怪兽……还分上下班?(;°Д°)” 林川瞥了她一眼。 “怎么不分?” 他伸手在全息地球上点了一下,北半球的节点亮了一片,南半球暗了一片。 “你以为人海战术是让人往死里冲?那叫车轮战。累死我一个没关係,累死七十八亿人我才真输了。(`?w?′)” 他的手指在投影上划了一道线,沿著地球的晨昏分界线。 “每个时区八小时轮换。太阳照到哪儿,哪儿上班。太阳走了,收工回家。地球自己转,班自己换。” 杨小锐的笔在平板上顿了一下,然后开始疯狂记录。 她学了三年行政管理,头一回用排班表应对宇宙危机。 主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李铁军大步跨进来,身上的灰还没拍乾净,额头上花岗岩的粉末糊了一层。 “局长!排班表我看了!(`д′)” 他嗓门大得整个房间嗡嗡响。 “我这批人被排在了第二班?那第一班怎么不用我们?” 林川头都没抬,手指还在全息投影上划拉。 “第一班用的是全球时区里现在正好是白天的那批人。(`?w?′)” 他抬起食指,在地球投影上点了一下南亚和中东的位置。 “铁军,地球是圆的,永远有人在白天。你这边凌晨五点半,中东那头下午一点。让醒著的人先干活,困的人先歇著。你要是困了还硬撑,一拳打歪了砸自己脚,我还得派人给你包扎。” 李铁军张了张嘴。 他想反驳,但找不到理由。 这逻辑太朴实了,朴实到他一个特战指挥官愣是挑不出毛病。 “……行吧。(`д′)”他把拳头攥了一下又鬆开,“那我第二班,准时报到。” “报到之前先吃饭。”林川补了一句,“空腹上阵扣绩效。” 李铁军的嘴角抽了一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了,回头看了林川一眼。 “局长,你自己排第几班?” “我全天候。(`?w?′)局长不休息。” “那你不也是往死里撑?” “我动嘴不动手,累不死。滚。” 李铁军嘁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杨小锐在角落里把排班表的初版框架搭出来了,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嘴里念叨著数字。 “攻击型第一梯队,覆盖东经45度到东经135度时区,约12.8亿人……防御型隨行配比百分之四十……后勤组跟进补给通道……” 她抬头看了一眼林川。 “局长,辅助型那41%怎么分?里面能力类型太杂了,有治疗的有强化的有感知的,还有一大堆说不清楚干什么用的……(;°Д°)” “说不清楚的先掛起来,等战场数据回来再定岗。(`?w?′)能治疗的编进医疗组,能强化的编进增幅组,能感知的编进侦查组。分不了的统一扔进待定池,別硬塞。” 杨小锐点头,继续敲。 就在这时候,通讯器响了。 频段標籤显示来源是西北区的民用通道。 林川接起来。 通讯器里传来呼啸的风声,还有一种奇怪的“噼啪”声,像什么东西在疯长、在拱土。 然后是一个浓重西北口音的嗓门。 “林局长!我是赵大壮!(;°Д°)” 老县长的声音劈了半截,像是跑了很长一段路才够著的通讯器。 “我们西北这边……老农民们……他们种出来的东西不对劲啊!” 林川的手指停在了投影上。 “什么不对劲?” “玉米秆子一分钟长了三米高!(;°Д°)不是一根!一片!整片地里全在长!嚇死个人!有几个老汉蹲在地里拔草,手碰了土,苜蓿直接顶破了地皮往外窜,比胳膊还粗!” 林川的眼睛亮了。 他转身看向全息投影上西北区域的节点分布。 金色节点密集度极高,標籤全是同一个类型。 【能力类型:植物亲和/生长催化】 “赵县长,你那边有多少人觉醒了植物系能力?(`?w?′)”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风声还在呼啸。 “我粗略数了一下……光赵家沟附近三个县,就有四十多万!(;°Д°)” 林川的手从桌上撑了起来。 四十万。 四十万个植物系觉醒者。 全在西北。 全在那片种了一辈子庄稼的黄土地上。 林川站直了身体。 “四十万个植物系觉醒者……西北有救了。(`?w?′)”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了一股压不住的劲儿。 “不,不只是西北。” 他转头。 “杨小锐,给我调赵县长那边的卫星画面!” 杨小锐的手指在平板上一划,主控室正中央的全息投影切换了画面。 卫星俯瞰。 西北黄土高原。 整片大地上,四十多万人像被同一个指令驱动的蚁群,正蹲在田间地头,双手插进土壤里。 他们的掌心冒出淡绿色的光。 光接触土壤的那一刻,藤蔓从地下钻出来了。 一根。十根。一百根。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往天上窜。 一米,三米,十米,还在长。 杨小锐的嘴巴合不上了。 林川盯著画面,保温杯攥在手里。 嘴角刚要往上提。 汉克的声音从监测终端里炸了过来,音调变了。 “局长!(;°Д°)吞噬者恢復行动了!” “它改了攻击方式!不再用引力触手!它张嘴了!” 卫星画面的右上角自动弹出了天幕实时监控。 那张遮天蔽日的巨嘴再次裂开。 从嘴的深处,一片暗黄色的、冒著浓烟的液体正在往外涌。 铺天盖地。 往地球倾泻而下。 汉克的声音在颤。 “高温酸液雨!浓度足以溶解钢铁!四分钟后接触大气层外缘!(;°Д°)” 林川的视线在两个画面之间切了一个来回。 左边:四十万农民蹲在地里,藤蔓正在疯长。 右边:遮天蔽日的酸液正在坠落。 四分钟。 第186章 四十三万人,种上天了 四分钟。 林川的手拍在通讯器上。 “西北编组!就位没有?(`?w?′)“ 通讯器里传来呼啸的风声,黄土高原上刮的那种干风,沙子打在麦克风罩上噼啪响。 赵大壮的嗓门从那头炸出来,声音劈了一半,另一半被风捲走了。 “就位了!四十三万人全在地里蹲著呢!就等你一声令下!(;°Д°)“ 林川看了一眼全息投影上那片密集得发绿的金色节点群落,深吸一口气。 “种。(`?w?′)“ 一个字。 “给我种到天上去。“ 通讯器那头,赵大壮把手里的对讲机换了个手,转身面对著身后那片黄土地。 满坑满谷的人。 从山樑上看下去,四十三万人蹲在田间地头,密麻一片,跟收麦子似的。 只不过手里没镰刀,掌心朝下,贴著乾裂的黄土。 赵大壮把通讯器举到嘴边,声音大得能把山对面的野兔震出洞。 “弟兄们!局长说了!种!往死里种!种它娘的!(`д′)“ 四十三万人没有回话。 没有欢呼。 没有口號。 就是手往土里一按。 整片黄土高原,在那一秒,绿了。 地下主控室。 汉克的监测屏幕上弹出一串数据。 “酸液雨已进入电离层!预计四分钟后接触地表!浓度足以溶解钢铁!(;°Д°)“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打,同时盯著另一块屏幕上西北区域的实时卫星画面。 画面里,黄色在消失。 绿色在蔓延。 速度快得卫星的刷新率都跟不上。 赵大壮脚下的土地裂开了。 有东西从底下往外拱。 比胳膊粗的藤蔓从裂缝里钻出来,翠绿色,表面掛著细密的绒毛,像放大了一千倍的黄瓜秧子。 一米。 三米。 十米。 还在长。 赵大壮往后退了两步,仰头看著眼前那根已经窜到了五层楼高的藤蔓,鼻子里喷出一声粗气。 “好傢伙,种了一辈子苞谷,头回见这么精神的苗子。“ 他旁边蹲著一个瘦小的身影。 陈小草。 十六岁,超凡学院植物系第一期毕业生,脸上还带著没褪乾净的少年圆润。 但她的手稳得很。 十根手指全插进土里,指缝间渗出淡绿色的萤光,精神力顺著土壤的毛细结构往下灌。 她的声音通过精神网络同步传进了方圆两百公里內所有植物系觉醒者的脑子里。 “大家注意!手心贴土!精神力灌进根系!(???)想像藤蔓要长到天上!要比云还高!“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农民蹲在她旁边,满脸疑惑。 “闺女,我种了三十年苞谷,从来都是往低了想,怕它倒伏。你让我往高了想?“ 陈小草偏头看了他一眼。 “叔,你就当这是搭豆角架子。只不过架子要搭到大气层外头。(???)“ 老农民愣了两秒。 然后他把手往土里按了按,闭上眼。 精神力灌下去的那一刻,他脚底下的土“咔嚓“裂了一条缝,一根比大腿还粗的藤蔓从裂缝里弹射而出,裹著泥土和石子,径直衝向天空。 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还在长。 老农民抬头看著那根已经没入云层的藤蔓,嘴巴张开了。 “我日……比我家核桃树长得还快……“ 同一秒。 四十三万人的脚下,全部裂了。 卫星画面上。 整片黄土高原的地表像是被人掀开了盖子。 无数根翠绿色的藤蔓从大地深处涌出来,密集到卫星镜头里看过去只剩一片纯粹的绿。 它们往上长。 十米、百米、千米。 穿过了对流层底部。 彼此缠绕,交叉,编织。 像一群经验丰富的老手在编竹筐,只不过这个筐的尺寸大到能罩住半块大陆。 汉克的椅子又翻了。 这回他没从地上爬起来,直接趴著看屏幕。 “藤蔓覆盖面积……两百万平方公里?!(;°Д°)还在长!“ 他的声音已经不是人类正常音域了。 “三百万!四百万!它们在大气层內侧编了一层……棚?!“ 对。 棚。 就是种地的棚。 和大棚蔬菜那个棚,本质上没区別。 只不过这个棚不是用来挡雨水的。 是用来挡宇宙怪兽吐出来的酸的。 高空。 一万五千米。 奥萝罗悬浮在藤蔓棚的顶端边缘,银白头髮被高空气流吹成了一面旗。 她的双手在挥动。 全球大气环流再次改道。 那片从吞噬者嘴里倾泻而下的暗黄色酸液雨,原本是漫天撒网式往地面灌。 但在奥萝罗的引导下,高空气旋把酸液流全部归拢到了一起,匯成了一道集中的瀑布。 直衝藤蔓棚正上方。 “风向已调整。(?_?)“奥萝罗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酸液雨被我引导到了藤蔓棚正上方。全部接住。“ 酸液砸下来了。 暗黄色的液体以每秒三百米的速度撞在了那层由几亿根藤蔓编织成的绿色穹顶上。 嗤嗤。 白色的蒸汽从接触面往上冒。 所有人的心提了起来。 溶解了吗? 汉剋死盯著数据。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没溶?!(;°Д°)“ 他的声音变了调。 屏幕上的数据让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藤蔓的纤维结构在接触酸液的那一刻发生了变化。 植物细胞壁的纤维素结构被凤凰之力强化后,產生了一种自適应反应。 它不是在抵抗腐蚀。 它在吃。 杨小锐从主控台那头衝过来,平板举到了林川面前。 “局长!藤蔓在吸收酸液!不仅没被溶解,反而……在加速生长?!(;°Д°)“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数据。 藤蔓覆盖面积:六百二十万平方公里。 还在涨。 每喝一口酸液,藤蔓就窜高三十米,枝叶就铺开两百平方公里。 这玩意儿在拿宇宙怪兽的攻击当肥料。 林川靠回了椅背。 保温杯攥在手里,金属杯壁上的茶渍在灯光下泛著暗色。 “这帮老农民……(`?w?′)“ 他的嘴角往上提了一度。 “种了一辈子庄稼,换了个品种,照样种得服服帖帖。“ 外围观察掩体里。 那三个外国军事观察员还没从张阿姨一勺碎触手的震撼里缓过来。 卫星画面切到了西北区域的实时图。 英国人扶著防爆玻璃,嘴里的单词已经不连贯了。 “他们居然…… 在种地?正处在星际战爭的关头? (;°Д°)“ 法国人双手抱头,声音发虚。 “这,这不可能...四十万人...种了一棵覆盖半个亚洲的...蔬菜?“ 澳大利亚人已经放弃了思考,直接坐在地上。 “我建议以后再也不要和这个国家打仗。永远不要。“ 通讯器里,赵大壮的声音又冲了出来。 “林局长!那黄汤子全让咱藤蔓棚给吃了!一滴都没漏下来!(`д′)地里的老乡们问,还要不要继续种?“ 林川正要开口,汉克的声音插了进来。 语气变了。 从刚才的亢奋变成了一种林川极其熟悉的东西。 恐惧。 “局长。(;°Д°)“ 汉克的声音压得很低,到几乎是在耳语。 “吞噬者……停止释放酸液了。“ 林川的后背挺直了。 “它在干什么?“ 汉克的呼吸声粗得像拉风箱。 屏幕上的数据在红线上疯跳。 “它在收缩。“ 林川站起来了。 “不是在退缩。(;°Д°)“汉克的声音在发颤。 “是在压缩自身体积。“ 全息投影上,天幕实时监控画面里,那个月球三倍大的黑色不规则球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边缘在往中心坍塌。 外壳在往內挤压。 体积在急剧减少。 但质量读数没有任何变化。 同样的质量,被塞进了越来越小的空间里。 密度在疯涨。 林川的手指攥紧了保温杯。 汉克的手指在键盘上砸出一串数据,声音从通讯器里挤出来的时候,每个字都带著颤。 “月球三倍体积……正在压缩到直径五百公里……三百公里……一百公里……(;°Д°)“ 数字还在跳。 “五十公里……十公里……“ 林川盯著全息投影上那团正在急剧缩小的黑影。 它越小,顏色越深。 深到连投影设备都无法正確渲染那种黑,像一个不断被攥紧的拳头。 攥到骨头碎裂、血肉横飞都不鬆手的那种攥法。 “两公里……一点三公里……(;°Д°)“ 汉克的声音断了一下。 然后他说出了最后一句。 “稳定在了直径零点九七公里。质量不变。密度……已经超过白矮星物质极限。“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最后一组分析结果念出来的时候,声带都在发抖。 “局长,它在聚能。(;°Д°)“ 林川的牙齿咬在了一起。 “它把自己所有的质量和能量压缩到了不到一公里的体积里。“ 汉克的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像是他整个人的重量都砸在了椅背上。 “这是要一击定胜负。“ “先等等!” 第187章 003號干事打卡下班 汉克那句话还掛在通讯器里没散乾净,另一组数据跳了出来。 “等!(;°Д°)琴的生命体徵信號恢復了!” 汉克的声音劈了调,键盘被他砸得噼啪乱响。 “心率62!体温36.7!呼吸频率正常!但凤凰能量读数——零!她体內一丝凤凰之力都不剩了!她把自己彻底掏空了!” 林川的视线从天上那团压缩中的黑球上猛地收回来。 系统面板上,近地轨道区域弹出了一个独立的生命信號標记。 微弱,但稳定。 正在坠落。 从四百公里高空,以自由落体的姿態,往地面砸。 “她失去动力了!没有凤凰之力护体!按这个速度进入大气层,摩擦热会——(;°Д°)”汉克的话没说完。 林川已经转身冲向塔台边缘,通讯器拍在嘴边。 “老万!(`?w?′)” 操场南侧。 埃里克还维持著双手举空的姿势,鼻腔里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两道暗褐色的痂。 他的眼睛闭著。 但他感应到了。 大气层边缘,一百二十公里高空,有一团极其微弱的金属信號正在坠落。 是拘束服残片上的钨铜合金碎片,还掛在她身上。 不多。 几十克而已。 够了。 埃里克的双手没有放下,但十根手指的方向变了,从朝天变成了斜向东南方四十五度角。 磁力线从他的指尖射出去,穿过大气层,在一百二十公里高空精准地缠住了那几十克钨铜合金。 然后往回拽。 轻的像收一根风箏线。 “接住了。(?_?)”埃里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低沉,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轻得像片羽毛。这丫头把自己掏空了。” 林川攥著栏杆,仰头看向东南方的天空。 一道极细的光痕从高空划下来,速度在减慢,轨跡在变得平缓。 没有金色火焰。 没有凤凰翅膀。 就是一个普通人的身体,被一双看不见的磁力手掌托著,慢慢往下降。 三十秒后。 操场正中央,那个之前被琴衝出地面时炸开的大坑旁边。 一双脚轻轻地落在了水泥地上。 琴站在那里。 拘束服碎了大半,只剩下躯干部分还勉强掛著。头髮散著,红色的髮丝上没有了金色火焰,就是普通的、被风吹乱的头髮。 脸色白得嚇人。 嘴唇乾裂。 眼睛底下两团乌青。 但她在笑。 一种卸下了全世界重量之后,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鬆了的笑。 林川从塔台的铁梯上三步並两步蹦下来,大衣被风灌成了个球。他衝到琴面前,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她的肩膀在抖。细微的,不是冷,是脱力。 林川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保温杯,拧开盖子,懟到她嘴边。 “喝口水。(`?w?′)考勤表上我给你记的全勤,回头找杨小锐领年假补贴。” 琴接过保温杯,手指头都在哆嗦,杯壁上的茶渍映著她苍白的脸。 她喝了一口。温的。枸杞红枣茶,甜得牙根发酸。 “局长。(???)” 她的声音沙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我的任务完成了。” 她抬起头,看著林川,又看了看操场上那些正在朝这边跑来的人。 “这回,全地球七十八亿人,都是变种人了。” 她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谁也不用歧视谁了。(???)” 林川没接话。他的手还扶著她肩膀,感受著那具掏空了一切力量的身体在大衣底下发著抖。 “年假……能休几天?”琴又问了一句,声音轻得快被风吹散。 “等我把天上那玩意儿料理完再说。(`?w?′)” 通讯器里,杨小锐的声音小心翼翼地插了进来。 “局长,琴的打卡记录我標了因公外勤,算加班费吗?(;°Д°)” 林川没理她。 他鬆开了琴的肩膀,把保温杯塞进她手里。 转身。 仰头。 天上那团黑球还在。 直径不到一公里,悬在近地轨道上,黑得像宇宙挖了个洞。 密度超过白矮星。 正在聚能。 准备一击毁灭一切。 林川的手伸进大衣內兜,摸到了那枚斯考特託付给他的红底金字徽章,指腹摩挲了一下金属表面。 还是烫的。 他把手抽出来,按住了塔台底部那台全频广播器的发射键。 指关节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他开口了。 “龙国超凡局全体人员。(`?w?′)” 声音不大。 但它通过精神网络,在同一秒钟,抵达了地球上每一个活著的意识。 “乃至全球所有还能站著喘气的各单位。” 北京的计程车司机在车里坐直了。纽约的交易员从地板上爬了起来。莫斯科的醉汉互相搀扶著站稳了。撒哈拉的牧民抬起了头。 “注意听令。” 林川的声音从胸腔深处碾出来,每个字都砸在地面上。 “热身结束了。(`?w?′)” 他顿了一下。 嘴角往上提了一度。 “反攻。” 这个词从精神网络里炸开的那一秒。 全球。 七十八亿人。 从骨头缝里、从心臟最深处、从灵魂共振的频率上,同时迸发出来的一个字。 “上!” 燕山基地操场上,四千八百多人齐声开口,声浪把头顶的碎云都震散了。 东京街头,几百万人同时张嘴,声音从高楼之间的缝隙里往天上冲。 纽约时代广场,几万人攥著拳头,嗓子里吼出的声音把大屏幕的玻璃面板震出了裂纹。 莫斯科红场上,那三个醉汉站得笔直,胸膛挺得比任何阅兵式都板正。 非洲大草原上,牧民放开了骆驼绳,赤脚踩在沙地上,对著天空嘶吼。 南美贫民窟的楼顶上,巴西少年把球衣撕了当旗挥。 七十八亿个声音。 七十八亿颗心臟。 在同一个节拍上,跳了同一下。 林川站在塔台上,感受著脚底板传上来的震动。 不是地震。 是这颗星球本身在回应。 他的系统面板上,全球信仰共享网络的覆盖率数据在跳。 47%。 63%。 81%。 97%。 100%。 金色丝线从每一个节点中涌出来,交织,缠绕,编成了一张覆盖整颗星球的网。 比任何卫星防线都密。 比任何金属护盾都厚。 因为它不是物质做的。 是七十八亿个活人的信任拧成的。 然后。 汉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语调变了。 不是恐惧和亢奋。 像一种……困惑。 “局长。(;°Д°)” “吞噬者停止压缩了。” 林川的眼睛眯了一下。 “它的体积稳定在零点九七公里,不再缩小了。但也没有释放能量。它在……” 汉克的键盘声停了。 屏幕上弹出一组新的频率分析数据,他盯著看了两秒,手从键盘上滑了下来。 “它在叫。” 林川攥著广播键的手没松。 “又叫了?(`?w?′)什么情绪?” 汉克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著一种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颤。 “还是恐惧。但这次比上一次强了十七倍。而且……(;°Д°)” 他咽了口唾沫。 “局长,它不是在聚能准备攻击。” “它的引力场方向……反了。” 林川的瞳孔收了一下。 “反了?” “它在往后退!(;°Д°)”汉克的声音炸了出来,“加速度正在攀升!它放弃了攻击!它在脱离近地轨道!” 林川鬆开了广播键。 他站在塔台边缘,仰头盯著天上那个肉眼已经快看不见的黑点。 那个横行宇宙几十亿年的东西。 吞了四颗恆星的东西。 在一颗星球面前。 跑了。 琴还站在操场上,保温杯捧在手里,仰头看著天空中那个正在远离的黑点。 她喝了口茶,咂了咂嘴。 旁边的李铁军两步躥到了塔台底下,脖子上的青筋跳得快要炸开,嗓门大得整个基地都能听见。 “局长!它要跑!追不追?!(`д′)” 林川低头看了他一眼。 保温杯盖子还攥在左手里,右手已经重新按上了全频广播键。 “追。(`?w?′)” 他的声音平得像在说明天的食堂菜单。 “吃了四顿饭想跑?” “结帐。” 第188章 七十八亿滴水的海 “结帐。” 这两个字从塔台上落下来的时候,操场上还有人没反应过来。 林川已经转身了。 他的视线扫过高台方向,锁住了一个人。 站在高台边缘的斯考特·萨默斯。 那个刚摘掉护目镜不到二十分钟的男人,正仰著头看天上那个加速远离的黑点,深棕色的眼睛里映著星光。 “斯考特!(`?w?′)” 林川的声音从扩音器里炸出来。 斯考特转过头。 “在。” 一个字。乾净利落。军人的回应方式。 林川从塔台上跳下来,大衣被风灌得鼓起来,三步跨到高台底下,仰头看著站在上面的斯考特。 “信仰共享网络终极权限,现在开放。(`?w?′)” 林川的声音不大,但通过精神网络同步传到了地下主控室、监测中心、以及全球每一个还连著的节点上。 “全球七十八亿人溢出的微量能量,全部匯聚。匯聚点只有一个。” 他抬手,食指指向高台上的斯考特。 “你。你是阵眼。” 高台上。 风把斯考特的衣角吹得翻飞。 他低头看著林川,嘴唇动了一下。 “……多少人?” “七十八亿。(`?w?′)” 斯考特的喉结动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 两秒。 风灌过高台的铁栏杆,呜响。 “局长。(?_?)”斯考特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带著一种压著的东西,“我一个人……接得住吗?” 林川看著他。 三年前那个画面浮上来了。 刚到超凡局报到的第一天,斯考特站在走廊里,护目镜压得鼻樑上全是红印子,肩膀缩著,说话都不敢抬头。 “我的眼睛只要睁开就会伤人。” 那是他当时说的第一句话。 现在站在高台上的这个人,已经摘掉了护目镜,用自己的眼睛看了二十分钟这个世界。 但他还是在怕。 怕自己接不住。 林川没有犹豫。 “你一个人接不住。(`?w?′)” 他说。 斯考特的肩膀僵了一下。 “但你不是一个人。” 林川的声音从胸腔里碾出来,每个字都砸在地面上。 “你身后站著七十八亿个同志。他们每人只给你一滴水。匯起来就是海。” 高台上。 斯考特攥著栏杆的手鬆了。 他没再问了。 通讯器里,一个苍老的嗓门突然炸了进来,中气十足,像是刚从病床上蹦起来的人。 “小斯!別怕!(`д′)” 沈望山。 那个连续工作四十七个小时、昏厥在实验室里、被助手强行抬上担架的老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通讯器里传来他推开什么人的动静,还有助手在后面喊“教授您不能起来”的声音。 “按老头子教你的!(`д′)把射线频率锁定在9.7纳米波段!偏转晶体阵列会帮你聚焦!这不是玄学!物理!是公式!老头子算了一百遍了!” 斯考特的嘴角动了一下。 “沈老。(?_?)”“嗯?!”“我记得。9.7纳米。您教过十七遍了。” 沈望山的骂声从通讯器里炸出来,带著一种骂自家孩子的口气。“记得就好!別给老头子丟脸!(`д′)” 林川的手按上了系统面板。 脑海里那张全球星图亮了。 七十八亿颗金色节点在闪烁,每一颗都在微弱地溢出能量。极其微小。到单独拎出一份来,连一根蜡烛都点不亮。 但七十八亿份。 林川在面板上划了一道指令。 【信仰共享网络·终极匯聚·阵眼指定:斯考特·萨默斯】 【能量路径规划中……】 【完成。】 全球星图上,所有节点同时亮了一下。 然后,金色的丝线从每一颗节点中抽了出来。 一根。一根。又一根。 从北京的计程车里抽出一根。从纽约的广场上抽出一根。从莫斯科红场抽出一根。从撒哈拉的沙地里抽出一根。从南极科考站抽出一根。从太平洋上漂著的渔船里抽出一根。 七十八亿根金色丝线。 全部朝同一个方向匯聚。 燕山。 高台。 斯考特。 地下主控室。 杨小锐盯著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整个人僵住了。 “全球节点同步率……百分之百。(;°Д°)能量传输通道建立完毕。匯聚开始。” 她的声音往后面传了一句。 “汉克,读数多少了?” 汉克没回答。 杨小锐回头看了一眼。 汉克坐在椅子上,双手撑著桌沿,盯著屏幕。屏幕上所有的数值栏都在跳红色的“overflow”。 “汉克?(;°Д°)” “……量程爆了。” 汉克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杨副主任,我的仪器没有这个数量级的刻度。我看不了。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 他抬头。 “现在正在往那个人身上灌的东西,比我这辈子见过的所有能量加在一起,还多。” 高台上。 斯考特感觉到了。 第一根丝线接入他身体的时候,像是有人往他掌心里滴了一滴温水。 然后第二滴。第三滴。第一百滴。第一万滴。 一亿滴。 十亿滴。 七十八亿滴。 像一条乾涸了一辈子的河床,被人从源头放了闸。水来了。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涌满了每一条支流,每一个沟壑,每一寸乾裂的泥土。 斯考特闭上了眼睛。 他看见了。 通过那些金色丝线传来的画面。 北京。一个计程车司机闭著眼坐在驾驶座上,掌心朝上摊著,指尖冒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微光。 纽约。一个怀孕七个月的女人站在窗前,双手捧著肚子,微光从她的指缝间溢出来。 非洲。一个光脚的孩子蹲在红土地上,两只手按著膝盖,认真地闭著眼,嘴里念叨著听不懂的词。 他们不知道自己给出去的那一点能量会变成什么。 他们只知道,有个人需要。 斯考特的身体开始发光。 先是手指尖。然后是手掌。手臂。肩膀。胸口。 金白色的光从他身体內部往外渗,越来越亮,越来越密,到最后把他整个人都吞没了。 他的脚离开了高台地面。 往上升。 一米。两米。三米。 风在他周围炸开,衣服被能量气流撕成了碎条,露出里面被金白光芒浸透的皮肤。 操场上所有人都仰著头,手挡在眼前。 太亮了。 汉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已经完全变了调。 “能量匯聚峰值突破第十七道理论极限!(;°Д°)斯考特体內的能量密度已经超出任何已知物理单位的度量!我没有词来形容这个数字了!” 林川站在高台底下,仰著头,风把他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 他没眯眼。 他看著那团金白色的光里面,那个正在承载整颗星球份量的人。 三年前连睁眼都不敢的人。 现在要替七十八亿人睁这双眼。 光芒的中心。 斯考特缓缓张开了双眼。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已经不是深棕色了。 流动的金白色光从眼眶里往外溢,不是射线,不是攻击,是由七十八亿份信任凝聚而成的光。 他转过头。 看向天空中那团正在加速逃离的黑色球体。 “局长。(?_?)” 他的声音从光芒中传出来。平静。稳当。 “准备好了。” 第189章 它连嗝都没打出来 “准备好了。” 斯考特的声音从那团金白色的光芒里传出来。 稳。 林川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没有演讲。没有口號。没有豪言壮语。 他只是鬆开了攥著保温杯的左手,让杯子在塔台栏杆上“咚”一声立住。 然后开口。 一个字。 “开。(`?w?′)” 高台上方。 斯考特睁眼了。 那双承载著七十八亿份信任的眼睛张开的那一刻,没有声音。 没有轰鸣。 没有震盪。 没有任何属於“武器发射”的前兆。 只有光。 一道从地表冲向天顶的金白色光柱,直径三百米,无声无息地贯穿了大气层、电离层、近地轨道上所有残余的金属碎片。 那道光的速度不是光速。 比光快。 因为它不走物理路径。 它走的是精神网络。 七十八亿人的意志拧成了一根针,从地面捅上去,在零点零几秒之內,精准地刺穿了近地轨道上那颗直径零点九七公里、密度超过白矮星的黑色球体。 从正中间。 穿了。 全球。 所有人在同一秒感觉到了胸口一松。 像憋了一口气,终於吐出来了。 北京地铁里,一个抓著拉环的上班族猛地打了个寒颤,手心里冒出一层细汗,然后浑身上下涌起一种说不上来的舒畅感。 纽约街头,那个跪在地上的计程车司机感觉到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嗖”地被抽走了一丝,但不痛,反而像是积压了很久的淤气被人一下子顺开了。 莫斯科红场上,三个醉汉同时打了个酒嗝。 就这么简单。 近地轨道。 金白色的光柱贯穿吞噬者的核心维度门时,那个横行宇宙几十亿年的造物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没有什么“最后的反扑”。 它的外壳从被贯穿的那一点开始,以光速向四周扩散裂纹。 密度超过白矮星的物质结构,在那道光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別。 裂纹蔓延到球体表面的每一寸角落只用了零点七秒。 然后。 碎了。 像一颗被锤子敲中的玻璃弹珠。 无声无息。 乾净利落。 汉克的监测屏幕上,所有数据在同一帧归零。 不是缓慢下降。 是直接跳到了零。 整个房间安静了三秒。 三钟里,汉克盯著屏幕,手悬在键盘上方,十根手指头全僵了。 然后他开口了。 嗓子全劈了。 “目標核心维度门……(;°Д°)” 他咽了一口唾沫。 “贯穿了。” 键盘被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弹起来又落下去。 “完整度归零!它……它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塔台上。 林川站在原地没动。 风灌进大衣里,把衣摆吹得噼啪响。 他仰著头看天。 那片盘踞了几十个小时的漆黑阴影,消失了。 乾净净。 天空恢復了该有的样子。 凌晨五点四十七分的天空,靛蓝色,东方有一线鱼肚白。 星还掛著几颗。 普通通的天空。 地下主控室。 杨小锐瘫在椅背上,平板从膝盖上滑下去,“啪”一声拍在地砖上,屏幕碎了第三块。 她没捡。 她盯著头顶那块已经恢復正常的天幕实时监控画面,嘴巴张了五秒才合上。 然后挤出一句话。 “……没了?(;°Д°)” 她的声音虚得像在梦游。 “就这?” 通讯器里,林川的声音从塔台上传下来。 平的。 跟食堂报菜名一个语气。 “就这。(`?w?′)” 操场上。 四千八百多人仰著头,盯著那片乾净得不像话的天空。 没有人欢呼。 不是不想。 是反应不过来。 那个压在头顶几十个小时的东西。 那个让全人类写遗书的东西。 那个让四颗恆星文明都头疼的东西。 一炮。 没了。 埃里克还维持著双手举空的姿势。 近地轨道上的磁场屏障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但他的手还举著,像是忘了放下来。 他仰著头看天。 风把他花白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 “连审判者都头疼的东西……(?_?)”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旁边三米內的人能听见。 “被我们一炮扬了。” 高台上方。 金白色的光芒在消散。 斯考特的身体缓缓下降,双脚重新踩在了高台的水泥地面上。 他身的衣服已经碎得只剩裤子还掛著半截。 全身从头到脚冒著淡金色的余温蒸汽,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的。 但他活著。 毫髮无伤。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十根手指在微颤,指尖上的金色光已经褪乾净了,露出正常的肉色。 他攥了拳,又鬆开。 抬头。 星还在。 天是那片天。 他的眼眶发热,但没掉东西。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自己的眼睛,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天空。 然后通讯器里炸进来一声。 “局长!!(;°Д°)” 汉克。 声音变了。 从刚才的震撼切换到了另一种频率。 亢奋。 极度的亢奋。 “它的残骸……正在化成结晶!” 林川的视线从天空收回来。 “吞噬者被击碎后的高维物质正在降维坍缩!形成固態结晶体!无数结晶体正在向地表坠落!这些东西的能量密度——我的天——(;°Д°)” 汉克的声音卡了一下,像是被自己看到的数字噎住了。 “跟张阿姨扔进垃圾桶那块一模一样!但数量是——几百万吨级!” 林川抬头。 天上开始下东西了。 从那片刚恢復乾净的靛蓝色天空里,有光在往下落。 带著微弱萤光的半透明晶体,像打碎了一整面彩色玻璃窗的碎片,在高空中翻转、折射著晨曦的第一缕光。 漫天。 铺天盖地。 从地平线的一端到另一端,整片天空都在下这种东西。 细小的,指甲盖大小的金色结晶,旋转著往地面飘落。 比雪慢。 比雨轻。 但密。 密到几秒钟之內,地面上就铺了薄薄一层,在晨光里泛著暖色调的柔和光泽。 操场上有人伸出手去接。 一片金色结晶落在掌心里。 温的。 不烫。 像刚出锅的馒头那种温度。 李铁军的声音从操场方向衝上来,通讯器里带著一种“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口气。 “天上在下……金色的雨?(`д′)”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在仰头看。 林川也在看。 满天的金色结晶雨从天顶倾泻而下,落在他的肩膀上、头髮上、大衣的领口里。 细碎的微光在他周围闪烁。 他沉默了三秒。 安静的三秒。 然后弯腰。 把栏杆上那只保温杯捡起来,拧开盖子,往里面抖了两下。 三颗落在杯盖上的金色结晶滑了进去,沉到了枸杞红枣茶的底部。 他把盖子拧回去。 直起腰。 “杨小锐。(`?w?′)” 地下主控室。 杨小锐还瘫在椅子上,脑子里的cpu转速跟不上现实的帧率。 通讯器里林川的声音把她从宕机状態里拽了回来。 “在!在!(;°Д°)” 她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发第二道文件。” 杨小锐愣了。 “……第二道?什么文件?(;°Д°)” 林川的声音从塔台上传下来。 平的。 稳的。 跟刚才秒杀宇宙怪兽是同一个人说出来的一个语气。 “《关於全民参与星源结晶回收工作的紧急通知》。(`?w?′)” 杨小锐的手悬在碎屏平板上方。 “现在就发?怪兽尸体还热著呢!(;°Д°)” “凉了就被別人捡走了。赶紧的。(`?w?′)” 林川用食指弹了一下保温杯壁。 “附註一行。” “什么附註?” “按劳分配。(`?w?′)” 三秒后。 全球七十八亿人的精神网络中,同时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不是作战指令。 不是紧急警报。 是一份红头文件。 《关於全民参与星源结晶回收工作的紧急通知》。 落款:全球超凡事务调度中心。 附註一行小字。 “按劳分配。” 第190章 秋收了,全球打穀子 杨小锐盯著精神网络的反馈面板,七十八亿人的“已读”回执像瀑布一样刷屏。 她扶著碎了第三块的平板,声音发虚。 “局长,文件发出去了。但……78亿人一起捡东西这个画面……(;°Д°)” “跟秋收有什么区別?”林川把保温杯往腰间一別,往塔台下走,“麦子熟了不收,等著烂地里?(`?w?′)” 杨小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秋收的麦子不会从天上掉。 操场上已经乱了。 金色结晶还在往下飘,细碎的光在晨曦里打著旋儿,铺了一地。 有人蹲下去捡,有人伸手在空中接,有人把头盔翻过来当盆使。 第一个衝出帐篷的不是士兵。 是张阿姨。 围裙都没解,花镜还推在额头上,左手拎一个装过土豆的麻袋,右手拎一个装过白菜的麻袋,腋下还夹了一个。 三个麻袋。 “哎呀妈呀这闪的东西是啥!比金子还亮!(;°Д°)” 她蹲在操场边上,铁勺往腰带上一別,双手捧著地上的结晶往麻袋里扒拉。 动作快得惊人。 那是干了三十年食堂后勤练出来的手速。 “小林局长!这能带回家不?!” 林川刚从铁梯上跳下来,大衣还没整利索,就听见这嗓门从五十米外炸过来。 他扯过操场边上的广播喇叭,按下开关。 “能带!(`?w?′)但必须登记!每人限收五公斤!超出部分上交国库!按工分算!” 张阿姨的手顿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已经装了小半袋的麻袋。 “五公斤够干啥的……” 她嘀咕了一句,但还是老实实把多的倒回了地上。 边上的老刘探头过来。 “桂兰姐,你那铁勺还在腰上呢。” “那是我的武器!跟这个不一样!(`д′)” 张阿姨护了一下腰间的铁勺,继续蹲著捡。 通讯器里,赵大壮的嗓门从西北方向炸了过来。 风声呼啸,黄土味隔著电磁波都能闻到。 “林局长!我们这边情况报告!(`д′)” “说。” “金疙瘩把地里全铺满了!老乡们疯了!全往地里冲!有人拿著簸箕在扬!有人扛著编织袋!赵家沟的老李头把他拉粪的三轮车都开出来了!” 林川的嘴角抽了一下。 “有没有抢的?”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赵大壮的声音变了,带著一股子中气十足的霸气。 “抢?谁敢抢?!(`д′)” 背景音里传来赵大壮扯著嗓子对村民吼的声音。 “都別挤!排队!一人一垄!跟收麦子一样!谁插队我踹谁!三十年前分田到户我怎么分的!现在还怎么分!(`д′)” 林川听见了。 那帮老农民真的在排队。 一人一垄。 弯著腰,手里拿著簸箕和编织袋,一把往里捞金色结晶。 动作嫻熟。 跟收了一辈子的麦子没有任何区別。 只是这回收的不是麦穗,是宇宙怪兽的尸体。 画面切走了。 皮特罗从操场东侧的入口冲了进来,橙色外卖服上沾满了各种顏色的泥土和沙尘。 头髮被风吹成了鸡窝。 他双手撑著膝盖,弓著腰喘气。 “局长!(;°Д°)全球回收进度报告!” 林川转头看他。 “跑了几个时区?” “十七个。(;°Д°)”皮特罗直起腰,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上面密麻记著数字。 “亚洲区85%!大傢伙儿跟疯了一样在捡!日本那边居然有人拿著便当盒在接!韩国有个大妈用泡菜罈子装了三罐!(;°Д°)” “非洲区71%!那边的孩子们拿著破布兜著跑!得比我还快!好吧没有,但挺快的!” “南美63%!巴西人在沙滩上用椰子壳捡!配著桑巴音乐捡的!我路过的时候差点被拉著跳舞!” 林川点头。 “欧洲呢?” 皮特罗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表情变了。 从亢奋变成了一种“该怎么说呢”的纠结。 “欧洲区……呃……(;°Д°)” “怎么了?” “58%。进度慢了。”皮特罗把小本子翻了一页,“有几个前財阀家族的私人保安队,把他们庄园周围三公里的结晶全围起来了。拉了铁丝网。说是私人领地掉落物归业主所有。” 林川的眉毛动了一下。 “然后呢?” 皮特罗的嘴角往上翘了。 “然后当地刚觉醒的居民把铁丝网连根拔了。(???)有个水管工徒手把保安队的装甲车掀翻了。还有个麵包师傅一巴掌把保安队长扇进了喷水池里。” 林川沉默了一秒。 “有伤亡吗?” “没有。保安队全跑了。水管工还帮他们把车翻回来了。挺有礼貌的。” “行。(`?w?′)继续跑。” 皮特罗把小本子塞回口袋,转身就跑。橙色外卖服的后摆在风里一闪,人已经消失在了操场入口。 地下监测室。 汉克盯著回收数据和能量分析图表,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 面前的屏幕上,全球已回收的结晶总量在实时跳动。 数字大到他不得不切换了三次计量单位。 “局长。(;°Д°)” 通讯器接通。 “按当前回收速度计算,这些结晶的总能量……” 他吞了口唾沫。 “足以驱动全人类文明发展一千年。” 塔台方向,林川的声音传回来。 伴隨著保温杯盖子被拧开的声响。 “一千年的能源……(`?w?′)” 他喝了口茶。 “那省著点用。” 汉克的手从键盘上滑了下来。 一千年。 他说省著点用。 就这反应。 汉克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反正跟了林川三年,什么没见过。 时间过得很快。 金色结晶雨在两个小时后彻底停了。 全球回收进度面板上的数字还在跳。 亚洲区:96%。 非洲区:88%。 南美区:81%。 欧洲区:79%。 大洋洲:91%。 所有区域的数字都在往上攀。 除了一个。 北美区:23%。 数字卡在那里。 一动不动。 已经卡了四十分钟了。 杨小锐最先注意到了这个异常。 她从主控台边站起来,把数据调到了中央投影上。 “局长。(;°Д°)” 林川正站在指挥室的全息地球前,手里攥著保温杯。 “北美区回收进度……卡住了。” 林川的视线扫过去。 23%。 “原因?” 杨小锐的手指在平板上滑了两下,调出了一段音频。 “十五分钟前截获的广播信號。从北美东海岸某处地下设施发出。” 她按下了播放键。 通讯器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英语。標准的华盛顿口音。字正腔圆的那种,像在国会演讲。 “……根据国际法及美利坚合眾国宪法第四修正案,掉落在美利坚合眾国领土上的一切自然资源,包括但不限於来自外太空的坠落物,均属於美利坚合眾国不可侵犯的主权財產……” “任何外国势力及个人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掠夺、徵收或转运……” “我,霍华德·斯特恩,以美利坚合眾国合法总统的身份,要求所谓全球超凡事务调度中心立即停止对美洲大陆资源的非法侵占,並归还已被转移的全部结晶……” 杨小锐按下了暂停。 指挥室里安静了两秒。 林川端著保温杯,看著投影上那个卡在23%的数字。 表情没变。 “他从哪个耗子洞里爬出来的?(`?w?′)” 杨小锐翻了一下情报。 “切萨皮克湾地下防空洞。战前就躲进去了。目前確认洞里还有大约两千名私人保安和三名前內阁成员。” 林川喝了口茶。 杨小锐等著他的指示。 李铁军等著他的指示。 汉克等著他的指示。 全球精神网络里,不知道多少人在等著他的回应。 林川把保温杯盖拧上了。 “他说那些结晶是他的?(`?w?′)” “是。引用了七十八条法律条文。” 林川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搁。 “有意思。” 他转身看向杨小锐。 “小杨,帮我查一下——那片地上的结晶,是从谁身上掉下来的?” 杨小锐愣了。 “吞噬者……” “谁打碎的?” “全球七十八亿……人民群眾。” “那七十八亿人民群眾里,有没有那帮躲在地洞里的?(`?w?′)” 杨小锐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们……全程在地下。没有参与觉醒。没有贡献能量。” 林川点头。 “没出力的人,要分钱?” 他的语气平得像在念食堂菜单。 “我附註上写的什么来著?” 杨小锐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底部那行小字。 “按劳分配。” “行了。(`?w?′)”林川把手插进大衣兜里,转身往门口走。“回头再处理他。先把其他区域收完。” “那北美那23%——” 林川在门口停了一步。 没回头。 “跑不了。(`?w?′)结晶又不会长腿。” 他走了。 杨小锐盯著门口,攥著平板的手指在屏幕边缘敲了两下。 通讯器里,汉克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冒了出来。 “杨副主任……局长那个表情,我怎么觉得……(;°Д°)” “觉得什么?” “他在憋坏。” 第191章 地堡里的主权宣言 “他在憋坏。” 汉克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杨小锐已经从椅子上弹起来了。 她抓著那块碎了第三次的平板衝出主控室,走廊里只剩林川的背影。大衣下摆在转角消失了半秒,她小跑著追上去。 “局长!那份声明您到底看不看?(;°Д°)” 林川没停。脚步声在走廊里敲得很有节奏,保温杯攥在右手里,左手插兜。 “念。” 杨小锐把平板举到眼前,屏幕裂了三道纹,透过碎玻璃看字费劲,但她还是念了。 “根据国际法及美利坚合眾国宪法第四修正案,掉落在美利坚合眾国领土上的一切自然资源,包括但不限於来自外太空的坠落物,均属於美利坚合眾国不可侵犯的主权財產……” 林川走到了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前面,投了个硬幣,按了杯咖啡。 杨小锐还在念。 “任何外国势力及个人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掠夺、徵收或转运……违者將面临美利坚武装力量的正当防卫……” 咖啡落杯。林川弯腰取出来。 “停。(`?w?′)念完了?” 杨小锐翻了一下进度条。 “没有,后面还有三页。引用了七十八条法律条文,十二条海牙公约附则,还有一个他们自己编的《外太空坠落物主权归属临时法案》。落款日期是今天。(;°Д°)今天通过的。” 林川抿了口咖啡。 “他们总统、国会、法院,全在一个地洞里?” “全在。三个防空洞通著,切萨皮克湾底下。” “倒是挺方便。三权合一,一步到位。(`?w?′)” 杨小锐没忍住,嘴角抖了一下。 林川端著咖啡转身往指挥室走,脚步比刚才慢了两拍。 “叫汉克和李铁军过来。” 三分钟后。指挥室。 全息投影还悬著那颗蓝色地球,北美板块上那个刺眼的“23%”在角落里跳著。 汉克的全息投影从监测室接了进来,李铁军是本人到场,一身灰还没拍乾净,额头上花岗岩粉末糊著,进门时候差点把门框撞歪。 林川坐在主控台边上,没坐椅子,屁股靠著桌沿。咖啡杯搁在旁边。 “汉克,他们手里有什么?(`?w?′)” 汉克推了推鼻樑上滑下来的眼镜,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 “三个地下防空洞群,切萨皮克湾、科罗拉多山脉、內华达沙漠。总人数约两千四百人。构成:前总统霍华德·斯特恩、新任命的国务卿格兰特、三名前內阁成员、八百名私人安保、一千二百名行政和后勤人员。(;°Д°)” 他顿了一下。 “武器方面,常规轻武器为主,有少量装甲车辆。没有核弹——那些在战前就被我们的卫星网络锁死了发射权限。” 林川点头。“觉醒者?” 汉克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適。 “零。(;°Д°)” 李铁军从鼻子里喷了一声。 “全球七十八亿人都觉醒了,他地洞里那帮人一个没开?” “凤凰碎片的传导需要精神网络连接。他们的地堡有全频段精神屏蔽层,是当初防x教授设计的。(;°Д°)”汉克摊了摊手,“结果把自己也屏蔽了。外面觉醒的人跑出来加入了我们,留在里面的……一个都没接收到。” 林川喝了口咖啡。 “所以,两千四百个普通人,拿著几十年前的枪,躲在地洞里,对著七十八亿觉醒者发主权声明。(`?w?′)” 指挥室安静了两秒。 李铁军率先开口了,嗓门压都压不住。 “局长!我带一个营过去,四十分钟解决问题!(`д′)连子弹都不用上,我那帮兵现在一人能掀一辆装甲车!” 林川摆手。 “杀鸡用牛刀。(`?w?′)” “那——” “而且他们不是鸡。”林川把咖啡杯放下了,手指在杯壁上弹了一下。“他们是笑话。打笑话不划算,观眾不乐意看。” 李铁军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隱约觉得林川说的“观眾”指的不是什么具体的人,但又说不上来。 杨小锐从旁边插进来。 “那怎么回应?局长,总得回应吧?(;°Д°)全球精神网络里已经有人在討论了,好几个时区的人在问我们对北美区的態度。” 林川没有立刻答话。 他的视线落在全息投影上北美板块那片灰濛濛的区域,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一下。两下。三下。 第四下的时候,他停了。 “发个招聘启事。(`?w?′)” 杨小锐的手指悬在平板上方。 “……啊?(;°Д°)” “招聘启事。招工。(`?w?′)”林川站起来了,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搁,双手插进大衣兜里。“他不是说那些结晶是他的吗?行。那块地上还有77%没收呢。他不收,我找人收。” 杨小锐的脑子转了两秒。 “您的意思是——在北美当地招人帮我们收?” “对。当地招,当地收,当地结算。(`?w?′)”林川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往一个方向滚。“回收一公斤结晶,兑换一个月生活物资配给。回收十公斤,可以申请龙国永久居住证。表现优异的,直接入编。” 杨小锐的笔在平板上停了。 她抬头看林川的表情。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杀气,没有任何愤怒。 就是一个用人单位在招工时候的那种表情。 平静。务实。甚至有点无聊。 “五险一金?”杨小锐问。 “包。(`?w?′)” “包吃包住?” “包。” “落款写什么?” 林川想了一秒。 “全球超凡事务调度中心人力资源部。(`?w?′)” 他转身往门口走。 “十分钟之內发出去。发精神网络全局频道。所有人都能看到。包括他那个地洞里的。” 杨小锐的手指已经开始在碎屏上飞速打字了。 李铁军站在原地,嘴巴张著,半天蹦出一句。 “局长……你这是要把他底下的人全挖走?(`д′)” 林川已经走到了门口。没回头。 “挖什么挖。(`?w?′)” “我这叫——给失业群眾提供再就业机会。” 十分钟后。 全球精神网络七十八亿人的公共频道里,弹出了一条新通知。 红头。盖章。格式规范。 《关於在北美大区直招外籍临时工的通知》 落款:全球超凡事务调度中心人力资源部。 附註一行小字: “待遇优厚,包吃包住,五险一金。凭结晶回收量定级。即日起生效,额满为止。” 切萨皮克湾。地下四百米。 霍华德·斯特恩的办公桌上,那台唯一还能接收到外界信號的加密终端,屏幕亮了。 格兰特把通知內容念了两遍,確认自己没看错。 然后他抬头看向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前总统。 “先生……他们在招我们的人。(;°Д°)” 霍华德没有回话。 他盯著屏幕上那行“包吃包住”,手指在桌面上攥出了白印。 走廊尽头。传来铁门被推开的声响。 一名安保队长跑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总统先生,b区通风井岗哨报告——” 他咽了口唾沫。 “过去十分钟,有一百七十三人从三號紧急出口离开了地堡。” 第192章龙国不打仗,只招临时工 “一百七十三人?” 霍华德·斯特恩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安保队长站在门口,脸色灰白。 “十分钟前开始的,三號紧急出口。监控显示他们没有携带武器,只带了个人物品。” 格兰特从旁边的沙发上站起来,西装外套早就不知道丟到了哪里,衬衫皱巴巴地塞在裤腰里。 “封出口!所有出口全部封死!(;°Д°)” 安保队长没动。 “格兰特先生,三號出口的岗哨……也走了。” 格兰特的嘴张了一下,合上了。 霍华德攥著桌沿,指节发白。 “他们去哪了?” “地表。通知上说的回收集结点。他们……去报到了。” 霍华德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桌角的檯灯被震得弹了一下,灯罩歪了。 “一群叛徒!” 安保队长站在那里,嘴唇动了两下,最后说了句。 “总统先生,我建议儘快安抚剩余人员的情绪。目前b区和c区的走廊里……有人在小声討论那份通知上的待遇条款。” 霍华德的手鬆开了桌沿。 他慢慢坐回了椅子里。 討论待遇条款。 他两千四百人的最后班底,在討论对面开的工资。 燕山基地。 林川站在指挥室里,手里攥著保温杯,盯著全息投影上北美区域那个缓缓跳动的数字。 23%。 24%。 在涨。慢,但在涨。 “局长。(???)” 皮特罗的声音从通讯器里衝进来,背景噪音是高速移动时的风切割声。 “通知投完了!北美所有城市,每个路灯杆上贴了一张!” 林川嗯了一声。 “我还贴了他们地堡通风口上!(???)”皮特罗的语气带著明显的得意,“用的强力胶,想撕都撕不下来那种。” 杨小锐从主控台边探过头来。 “他往通风口上贴的?那不是直接给地堡里面送风的?(;°Д°)” “对啊,他们呼吸的空气里都带著招聘启事的味道。(???)精神污染。” 林川喝了口茶,没评价。 “通知细则確认一下。”杨小锐把平板翻了出来,碎屏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回收一公斤结晶可兑换一个月生活物资配给;回收十公斤可申请龙国永久居住证。对吧?” “对。(`?w?′)另外加一条。” 林川把保温杯搁在桌上。 “凡自愿上缴军用级武器者,额外奖励半年住房补贴。” 杨小锐的笔顿了。 “收武器?” “嗯。枪枝弹药装甲车,论斤收。(`?w?′)有多少收多少。附带一句:批量上缴者优先入编。” 杨小锐把这条补进通知里,手指在碎屏上划了两下,发了出去。 北美。 费城。 街道上空荡荡的,路灯杆上贴著的那张红底黑字的a4纸在风里翻动。 一个穿著脏兮兮连帽衫的女人站在路灯底下,仰头看著那张纸。 她旁边站著一个男人,鬍子拉碴,手里攥著一个空的塑料瓶。 “亲爱的,你快看这个……”女人的声音发乾,嘴唇起皮,“只要去採集那些水晶,他们包吃、包住,还全包医疗保障?” 男人凑过去看了两遍。 “是中文和英文双语的……这是龙国那边发的?” “管他谁发的。”女人把连帽衫的帽子往后拽了一下,“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男人沉默了三秒。 “集结点在哪?” “纸上写了,市政厅广场。”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转身就走。 没有犹豫。 饿了两天的人面前放一碗饭,不需要问那碗饭是谁端来的。 同样的场景在波士顿、芝加哥、达拉斯、西雅图同时上演。 不是千人。不是万人。 是百万级。 吞噬者降临的这几十个小时里,北美的社会秩序早就碎了。超市被抢空了,电力系统瘫了,自来水停了。躲在地堡里的政府什么都没做。 外面的人在饿著。 现在有人递来了一碗饭。 附带条件只有一个:弯腰,捡东西。 捡满一公斤,吃一个月。 这买卖,傻子都会算。 燕山指挥室。 全息投影上,北美区域的回收进度在跳。 24%。 27%。 31%。 速度在加快。 杨小锐盯著数据流,手指在平板上飞速记录。 “局长,北美区三十七个大城市的政厅广场全部出现了人群聚集。初步估算,过去半小时內响应人数超过四百万。(;°Д°)” 林川点了下头。 “武器上缴情况呢?” 杨小锐翻了一页数据,眼睛亮了。 “十七分钟內收到各类步枪三千二百支,手枪八千余把,还有十一辆装甲运兵车。(;°Д°)有个前国民警卫队的仓库管理员,直接把整个军火库的门打开了,请我们派人去拉。” 林川的嘴角往上提了一度。 “派谁去拉?” “皮特罗已经在路上了。他说顺便再贴一圈通知。(???)” 切萨皮克湾地下四百米。 霍华德·斯特恩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三份报告。 每一份都是坏消息。 第一份:地堡人员流失报告。过去四十分钟,累计离开人数——六百一十一人。 第二份:外围安保力量状態。原驻守三处地堡出入口的八百名私人安保,目前在岗人数——四百零七人。 第三份:地堡物资储备清单。按剩余人员计算,食物可维持十二天。淡水可维持九天。 格兰特站在桌子对面,手里攥著自己的领带末端,无意识地绞著。 “总统先生,我们必须下令封锁所有出城路线。” 霍华德抬头看了他一眼。 “用什么封锁?” 格兰特的嘴张了一下。 “我们的士兵——” “我们的士兵昨天跑了三分之一了。”霍华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今天又跑了一半。你让谁去封锁?” 格兰特的手停了,领带被他绞成了麻花。 办公室门被人推开了。 安保队长第三次出现在门口。这回他脸上连紧张都没了,只剩一种“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木然。 “总统先生。a区武器库被人打开了。” 霍华德的身体僵了。 “內部人员。用合法的门禁权限开的。打开之后,把里面所有东西装了三辆卡车,从一號通道开出去了。” 格兰特的声音尖了。 “他们把武器交给华国人了?!(;°Д°)” 安保队长点头。 “通知上写了,上缴军用武器奖励半年住房补贴。三辆卡车的量……按重量算,大概够换两套三居室。” 霍华德没说话。 他坐在椅子里,盯著桌面上那三份报告,十五秒没动。 格兰特在旁边急得团转。 “总统先生!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 “去看航母上还有多少人。” 格兰特的步子停了。 “什么?” “大西洋舰队。”霍华德的声音很平,平得不正常。“三艘航母。去联繫。確认舰上人员数量。” 格兰特愣了两秒,转身小跑著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霍华德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闪了两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 二十分钟后。 格兰特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脸色比走的时候白了三个色號。 嘴唇在动,但声音出来的时候断续续。 “大西洋舰队三艘航母……福特號、尼米兹號、里根號……” 霍华德转过头看他。 “其中两艘舰长……”格兰特的手扶著门框,指头在抖,“已经发出了加密通讯请求。” 霍华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是对我们发的?” 格兰特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是直接发给燕山基地的。(;°Д°)” 他的嗓子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他们要带著航母……投诚。” 第193章鹰酱大兵在线跳槽 燕山基地指挥室。 林川刚把咖啡杯搁下,全息投影上弹出了一条加密通讯请求。 频段標籤:北大西洋舰队·福特號·舰长直连。 杨小锐从主控台那头弹起来,碎屏平板差点飞出去。 “局长!是那两艘航母的正式通讯请求!进来了!(;°Д°)” 林川看了一眼通讯协议类型。 军用加密频段。但用的是民用投降协议格式。 “接。(`?w?′)” 全息投影上弹出了一个中年男人的面部影像。 方脸,短髮,鬢角有灰。军装领口的纽扣解开了两颗,胸前的勋章歪了一枚,下巴上有一道没来得及剃乾净的胡茬。 不像一个航母舰长,像一个连续加班四十八小时后衝进hr办公室要辞职的中年男人。 “这里是杰拉尔德·福特號航空母舰长詹森。(?_?)” 他的英语带著维吉尼亚口音,语速很快,像在背一份准备了很久的稿子。 “请求在中国港口停靠。我们有四千八百名船员希望……” 他顿了一下。 嘴唇动了两下,像是在嚼一个不太习惯的词。 “……申请职位。” 指挥室里安静了一秒。 杨小锐的嘴巴张成了o型。 林川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 “欢迎。港口已开放。(`?w?′)” 詹森的肩膀鬆了一截,像泄了气的轮胎。 “但有个条件。”林川的声音不急不慢,像在食堂窗口报菜名,“把你们上面那位绑了带过来。算投名状。” 詹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偏了一下头,像是在確认林川说的“上面那位”具体指谁。 然后他开口了。 “长官,我们的海军上將已经被关押在禁闭室了。(?_?)” 林川放下保温杯。 杨小锐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局长……他们把自己的上將关禁闭了?(;°Д°)” “看来他们比我想的还积极。(`?w?′)” 林川没有压低声音。全息投影对面的詹森听得清清楚楚,但没接话,只是把军装领口的第三颗纽扣也解开了,像卸下一副枷锁。 “詹森舰长。(`?w?′)”林川开口了,“禁闭室是什么时候的事?” 詹森的视线平视著全息镜头。 “吞噬者出现后第六个小时。他下令全舰战备,准备在混乱中对龙国东海岸实施打击。(?_?)” 他的声音很平。 “四千八百名船员投票否决了他的命令。三千九百票反对,九百票弃权。” “零票赞成?” “零票。他本人没有投票权。” 林川点了下头。 “投票?你们航母上什么时候有投票制度了?” 詹森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忍一个不太合时宜的笑。 “三十六小时前临时建立的。(?_?)灵感来源是……您那份招聘启事上的民主管理条款。” 杨小锐在旁边默默地把这条记进了档案。 通讯画面的左下角突然弹出了一组新的信號接入请求。频段標籤显示:北大西洋舰队·尼米兹號·舰长直连。 林川看了一眼。 “开第二路。(`?w?′)” 全息投影一分为二。 右侧出现了第二张面孔。比詹森年轻十岁,黑人,光头,军装穿得比詹森规整,但眼底的黑眼圈比詹森深两倍。 “林主任。我是尼米兹號航空母舰舰长威廉士。(?_?)” 他的语速比詹森快,带著一种“我怕你不收我”的急迫。 “尼米兹號同样提出停靠申请。我们也备有一份筹码。” 他伸手从军装內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在镜头前晃了一下。 “北美防空司令部卫星防御网络的完整访问密钥。所有轨道武器平台的控制权限。(?_?)” 他把金属盒子放在镜头前的桌面上,手鬆开了。 “连备份都在这里面。” 杨小锐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转头看林川。 林川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收。(`?w?′)” 一个字。 “杨小锐,给两艘航母全体人员登记临时工档案。先发三个月口粮配给券。” 杨小锐的手指在碎屏上飞速记录,嘴里下意识地念叨。 “两艘航母……九千六百人……临时工……三个月口粮……(;°Д°)局长,临时工档案有现成模板吗?” “没有就现做一个。格式参照西北赵县长那边的农忙临时工表。(`?w?′)” “农忙临时工表?!那是收麦子用的!(;°Д°)” “收航母跟收麦子有什么区別?都是秋收。” 全息投影上,詹森和威廉士的脸同时抽了一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隔著两块屏幕,隔著大半个大西洋,但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確。 我们做了正確的选择。 跟一个把航母当麦子收的人打交道,至少不用担心被扔进黑狱。 通讯掛断前,詹森补了一句。 “长官,福特號预计十四小时后抵达指定港口。(?_?)” “尼米兹號,十六小时。(?_?)”威廉士跟了一句。 林川嗯了一声。 “到了先排队。別插队。(`?w?′)张阿姨在港口值班,她脾气不好。” 通讯切断。 指挥室安静了三秒。 杨小锐把平板放下来,双手撑著桌沿,深吸了一口气。 “局长。(;°Д°)” “嗯。” “我们今天……收了两艘航母。” “嗯。” “九千六百人。外加一个海军上將。外加全套卫星防御密钥。” “嗯。记完了吗?记完了去安排港口接待。(`?w?′)” 杨小锐认命地抱起平板冲了出去。 切萨皮克湾。地下四百米。 监控屏幕上,福特號和尼米兹號的定位信號已经从大西洋中部消失了。 主动关闭了与地堡的通讯连接。 格兰特站在监控墙前面,领带早就不知道扔到了哪里,衬衫前襟上有一道咖啡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洒的。 “两艘。(;°Д°)” 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乾涩得像砂纸。 “两艘航母都没了。” 霍华德·斯特恩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里。 他没有站起来。 没有拍桌子。 没有骂人。 他的手搁在扶手上,十根手指一动不动。 眼睛盯著桌面上那盏歪了灯罩的檯灯,瞳孔没有焦点。 “他们连卫星密码都给了?” 格兰特转过身来,嘴唇在动,但声音比刚才更碎。 “全套。控制权限。连备份……都给了。” 他的手撑在监控台边缘,指关节白得没有血色。 霍华德没有回话。 格兰特盯著他的脸看了三秒。那张曾经在白宫玫瑰园里对著镜头意气风发的脸,现在灰败得像一张揉皱了的旧报纸。 “总统先生……” “我们完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溢出了一丝暗红色的液体。 太快了。从主权宣言到全面崩盘,不到两个小时。精神上的衝击在这一刻全部兑现成了生理反应。 格兰特的身体晃了两下。 左手试图去抓监控台的边缘。没抓住。 他的膝盖先著了地。 然后整个人向后仰倒下去,后脑勺磕在了冰冷的水泥地板上。 一声闷响。 安保队长从门口冲了进来。 “格兰特先生!(;°Д°)” 霍华德坐在椅子里,看著地上躺著的格兰特,看著他嘴角还在往外渗的那丝暗红,看著安保队长手忙脚乱地去掐人中。 他没动。 只是把视线挪回了桌面上那盏灯罩歪斜的檯灯。 日光灯管又闪了一下。嗡响。 外面。 燕山基地指挥室。 皮特罗的声音从通讯器里衝进来,背景噪音是风切割的呼啸。 “局长!两艘航母转向的卫星画面被人发到全球精神网络公共频道上了!(???)不是我乾的!我发誓!是网络里不知道哪个热心群眾截的图!” 林川端著保温杯,看了一眼全息投影上那幅正在被全球七十八亿人围观的卫星截图。 两个巨大的灰色箭头,从大西洋中部掉头,笔直地指向中国东海岸。 配图文字是某个不知名网友用精神网络涂鸦功能手写的。 歪歪扭扭四个中文字。 “在线跳槽。” 林川喝了口茶。 然后全球精神网络公共频道里,加密通讯请求开始排队了。 一条。两条。五条。十条。 十七条。 杨小锐抱著平板冲回来的时候,脸上写满了“我还没处理完上一件事新的又来了”的绝望。 “局长!(;°Д°)欧洲、中东、南美,十七支残存武装力量先后发来加密通讯!” 林川放下保温杯。 “问什么的?” 杨小锐把平板上的通讯摘要翻出来,声音发抖。 “他们问的都是同一句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 “请问……还招人吗?” 第194章月球背面有人在看 “还招人吗?“ 杨小锐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著一种“我自己都不敢信“的虚。 林川把保温杯盖拧上,往桌上一搁。 “招。(`?w?′)“ “统一回覆:岗位充足,先到先得,携带武器装备者优先定级。格式照上一份改个抬头就行。“ 杨小锐的手指在碎屏上划了两下,抬头又看了他一眼。 “局长,十七支武装力量全收?不筛一下?(;°Д°)“ “先收后筛。人到了再说。(`?w?′)跑都跑来了,总不能让人饿著肚子排队。“ 杨小锐认命地低头打字。 林川端起保温杯,刚喝了半口,通讯器又响了。 频段標籤不是外部的。 是內部的。 来源:地下七层·深空监测中心·汉克·麦考伊。 优先级標籤:红色。 林川的动作顿了半拍。从吞噬者被干掉到现在,汉克只有在“天要塌“的时候才会掛红色標籤。 他按下接听。 “说。(`?w?′)“ 汉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没有颤。没有炸。反而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 “局长,你下来一趟。(;°Д°)“ “什么事?“ “月球背面。l4区域。“ 汉克的键盘声停了一秒。 “苍穹留下的那个东西,醒了。“ 林川把保温杯盖拧紧,插进大衣內兜里。 “杨小锐,十七份通知你先发。我去趟地下。(`?w?′)“ 铁梯。走廊。电梯。负七层。 深空监测中心的门是三层合金的,门缝里漏出来的蓝光打在走廊墙壁上,一闪一闪的。 林川推门进去的时候,汉克没回头。 他的十七台屏幕全亮著。其中十四台显示正常的全球能力分布热力图和结晶回收进度。 剩下三台,画面完全不同。 黑色背景上,一个米粒大小的白色光点在规律地脉动。 脉动频率很快。比心跳快三倍。 “这是什么?(`?w?′)“林川站到了汉克身后。 汉克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串命令,调出了一组坐標数据。 “月球背面l4区域。(;°Д°)苍穹——就是之前那个审判者——在离开地月体系之前,留下了一枚微型观测器。当时我们就扫到了,但它一直处於休眠状態,我判断只是个被动记录设备。“ “现在不休眠了。“ “不只是不休眠了。(;°Д°)“汉克把画面切到了频谱分析界面,满屏的红色波形在剧烈跳动。 “它在传输数据。大量传输。方向——“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条线。从月球背面出发,笔直地射向深空。 “那个方向上,没有任何已知天体。距离最近的恆星系也在四十七光年外。“ 林川盯著那条线看了三秒。 “传什么?“ “画面。(;°Д°)“汉克把椅子往旁边一推,让出了主屏幕的视野。 “它在打包发送过去一小时的地球全景录像。从全民觉醒到斯考特那一炮。全拍进去了。完整的。高清的。连张阿姨那一勺都没落下。“ 林川的眉毛动了一下。 “给谁看?“ 汉克摊手。 “不知道。但接收端不止一个。我检测到至少四条並行的传输通道。同一份数据,同时往四个不同方向发。“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轮椅的橡胶轮子碾在合金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查尔斯·泽维尔出现在门口。 他脸色很差。额头上缠著纱布,那是之前精神反噬留下的创伤。眼窝凹陷,嘴唇乾裂。但那双眼睛是清醒的。 “我感知到了。(?_?)“ 查尔斯把轮椅推到了汉克的工作站旁边,双手搭在膝盖上。 “精神网络里有一组极其微弱的外来频段。不是来自地球。不是来自琴。也不是那个观测器本身。“ 林川看著他。 “是回波。“查尔斯的声音很轻。“那边有人收到了画面,然后……回了消息。“ 汉克的屁股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回波?!(;°Д°)我的仪器没检测到任何——“ “你的仪器检测电磁波。(?_?)“查尔斯打断了他,“回波走的是精神频段。只有脑波放大仪和我的精神力才能捕捉。“ 林川的手从大衣兜里抽出来,攥著保温杯。 “几个?“ 查尔斯闭上眼,额头上的纱布边缘渗出了一丝红色。他在用受创的精神力强行探测。 三秒后睁眼。 “至少三个独立意识体。方向不同。距离极远。(?_?)但它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回应。“ 汉克把身体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努力让自己冷静的语气开口。 “翻译成人话就是。(;°Д°)“ 他深吸了一口气。 “有至少三个高等文明,刚看完我们打怪的录像。“ 监测中心安静了四秒。 只有屏幕上那颗米粒大小的白色光点还在规律地闪。 林川拧开保温杯盖子,喝了口茶。 枸杞红枣味的。 杯底还沉著三颗吞噬者的金色结晶碎片。 “看就看。(`?w?′)“ 他把杯盖拧回去。 “怕什么。他们要是想来,就让他们先看看张阿姨的铁勺子视频。“ 汉克的嘴角抽了一下。查尔斯的表情没变。 林川把保温杯塞回內兜,转身往门口走。 “汉克,那个观测器先別动。让它发。发完了我们再收。(`?w?′)顺便把它的传输协议破解一下,回头咱也往那边发点东西。“ “发什么?(;°Д°)“ “招聘启事。“ 林川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 “林川。“ 查尔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教授式的语气。带著一种被什么东西硌到了的不舒服。 林川回头。 查尔斯坐在轮椅里,双手攥著扶手,额头上的纱布已经被汗浸湿了半片。他的眉头拧得很紧。 “那些回波里面……有一个频段我认识。“ 林川的手从门把手上鬆开了。 “苍穹用过的频段。(?_?)“查尔斯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当初它对地球进行评估的时候,用过这个频段发送结论。“ “什么结论?“ “当时它发的是通过。(?_?)“ 查尔斯抬起头,看著林川的眼睛。 “但这次回波里的那个频段,不是通过。是警告。“ 监测中心里那十七台屏幕的蓝光映在查尔斯苍白的脸上,一明一暗。 “大意是——“ 他的嗓子乾涩得发出了摩擦声。 “高危变量已出现,建议启动清洁协议。“ 林川站在门口没动。 保温杯在大衣內兜里,贴著胸口那枚红底金字的徽章。 “什么意思?“ 查尔斯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攥出了白印。 “意思是……可能有人不太高兴我们变强了。“ 第195章快银的跨洋快递 “可能有人不太高兴我们变强了。” 查尔斯这句话在监测中心里掛了三秒。 林川拧开保温杯盖,喝了口茶。 “不高兴的排队。(`?w?′)” 他把杯盖拧回去,转身往门口走。 “外面的事以后再说。先把家里的活干完。” 查尔斯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林川出了监测中心,坐电梯回到地面指挥室。 全息投影上,全球结晶回收进度面板还亮著。 亚洲:98%。非洲:91%。南美:87%。大洋洲:94%。 北美:47%(还在涨)。 欧洲:79%。 卡了。 林川盯著欧洲那个数字看了两秒,手指在保温杯壁上弹了一下。 “杨小锐,欧洲那21%卡在哪?(`?w?′)” 杨小锐从主控台边探出头,碎屏平板举到面前。 “卡在六个旧財阀家族的私人庄园里。他们把周围的结晶全搬进了地下金库,拉了武装警卫,掛了私人財產的牌子。(;°Д°)” 林川点头。 “联合国那份《星源结晶归属决议》通过了没有?” “四十分钟前全票通过了。一百九十三个成员国,零票反对。(;°Д°)连弃权的都没有。” “那就不是私人財產了。” 林川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搁。 “叫皮特罗过来。(`?w?′)” 三秒后。 一阵橙色的残影从走廊尽头闪过来,门都没来得及开,人已经站在了林川面前。 皮特罗·马克西莫夫。 橙色外卖服上沾著十七个时区的泥土,头髮被风吹成了一个不规则几何体,鞋底的橡胶磨掉了三分之一。 但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局长!到!(???)” 林川看了他一眼。 “任务很简单。全球还有大约20%的结晶散落在各地,其中大部分被欧洲六个旧財阀圈进了地下金库。(`?w?′)” 皮特罗搓了搓手。 “那我……” “合法拿回来。(`?w?′)” 林川从杨小锐手里接过平板,翻了一下,把联合国决议的电子文本投到了全息屏上。 “他们没有主权。星源结晶属於全人类公共资源。联合国决议已经通过。你带著这份文件去。” 皮特罗挺直了腰板,右手往额头上一拍,標准的外卖小哥接单姿势。 “明白!合法!光明正大!嗖一下就搬完!(???)” 林川从桌上拿起一沓空白的入库单据递给他。 “搬回来的全部登记。一颗不能少。” 皮特罗把单据往外卖服的內兜里一塞,转身就要跑。 “等一下。(`?w?′)” 林川叫住了他。 “你媳妇赵雪在后勤部是吧?让她负责你这趟的入库对接。有人接应,你跑起来快。” 皮特罗的脸上绽出一个大的笑。 “得嘞局长!(???)” 他抄起桌边那个已经用到变形的保温水壶,往腰上一別,衝出了指挥室。 门口的风压把杨小锐桌上的三张纸吹飞了。 通讯器里,赵雪的声音从后勤部的频道接了进来。温柔的,带著点担心。 “老公,你注意安全,跑慢点。(?_?)” 皮特罗已经到了基地大门口。他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回来,带著风声和笑意。 “放心媳妇!这活轻鬆!比送外卖轻鬆多了!(???)那时候一天跑三百单,现在就跑六个地方!” 赵雪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无奈。 “你以前送外卖也是这么说的。然后膝盖疼了一个月。” “那时候没觉醒!现在不一样了!(???)媳妇你就看著吧!” 橙色的残影从基地大门消失了。 一秒后,卫星追踪画面上,一个高速移动的热源点从华北平原射了出去,穿过蒙古高原,掠过中亚,直奔欧洲。 时速——马赫47。 杨小锐盯著那个点,嘴角抽了一下。 “他认真的。(;°Д°)” 欧洲。瑞士。 阿尔卑斯山脉北麓某处庄园。 占地四十公顷,铁艺围栏上缠著电网,门口站著十二名持枪保安。地下三层是一座合金库,设计初衷是存放黄金和名画。 现在里面堆满了金色结晶。 庄园主人此刻坐在二楼的书房里,手里端著一杯白兰地,透过落地窗看著远处的雪山。 他的手机响了。 管家的號码。 “什么事?” 管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种不太对劲的颤抖。 “先生……地下金库……(;°Д°)” “怎么了?” “空了。” 白兰地杯从手里滑落,砸在波斯地毯上,酒液洇出一大片深色。 “什么叫空了?!” 管家的声音碎了。 “一颗结晶都不剩了!监控回放显示……只有一道橙色闪光!从通风口进来的!前后不到零点三秒!三十七吨结晶!全没了!” 庄园主人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紫。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座机。 “叫律师!我要起诉!我要告他们盗窃!入室抢劫!国际法庭!” 管家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先生……向谁起诉?(;°Д°)” “当然是那个中国人的什么调度中心——” “联合国四十分钟前通过了决议。星源结晶属於全球公共资源。任何私人囤积行为……不受法律保护。” 庄园主人的嘴张著,三秒没合上。 管家补了最后一刀。 “而且,先生……那道橙色闪光进门的时候,在保险柜檯面上放了一张收据。盖了章的。(;°Д°)” “写了什么?” “全球超凡事务调度中心物资回收专用收据。备註一行:感谢配合,该批结晶已纳入全球公共能源储备。如有疑问,请拨打12345市民服务热线。” 庄园主人“砰”一声把座机砸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 法国诺曼第。一座城堡地窖。空了。收据贴在酒桶上。 英国苏格兰。一座私人银行金库。空了。收据夹在保险箱门缝里。 德国巴伐利亚。一座军工家族地堡。空了。收据压在一瓶没开封的啤酒底下。 六个地点。六份收据。六个暴怒的旧世界贵族。 统在零点三秒內完成。 燕山基地物资库。 赵雪站在门口,手里拿著计算器和入库表格,面前是一辆接一辆的运输推车。 每辆推车上码著整齐的金色结晶,用標准军用物资箱分装好。 皮特罗每两分钟回来一趟,放下一批,签个字,灌口水,冲赵雪比个心,又跑了。 赵雪看著自己手里的数字越跳越大,计算器都按冒烟了。 十四个小时后。 全息投影上。 全球结晶回收进度面板,所有区域的数字同时跳了一下。 亚洲:100%。非洲:100%。南美:100%。大洋洲:100%。北美:100%。欧洲:100%。 杨小锐从椅子上弹起来。 “局长!全球结晶回收率——100%!(;°Д°)全部入库!皮特罗用了……十四个小时。” 她翻了一下统计表,声音里带著一种自己都不敢信的虚。 “总计回收量:四百七十万吨。一颗没丟。连张阿姨扔垃圾桶里那颗都捡回来了。” 林川站在地库入口,看著里面堆积成山的金色晶体。 灯光照在结晶表面,整个地库被映成了暖金色。 他把保温杯往嘴边凑了一下,还没喝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 汉克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手里捏著一份纸质报告。纸张边缘还带著印表机的余温。 “局长。(;°Д°)” 林川转头。 汉克的表情不对。不是兴奋,不是震惊。 是一种很熟悉的东西。 警觉。 “特拉斯克的牢房出了点问题。” 林川的手从保温杯盖上鬆开了。 “什么问题?(`?w?′)” 汉克把报告递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他……吞了一颗东西。三天前就吞了。” 林川接过报告,视线扫过上面的数据。 汉克的下一句话,让地库里暖金色的灯光都凉了半度。 “直到刚才,那颗东西才开始发信號。” 第196章囚犯咽下去的钥匙 林川的脚步停在地库入口。 暖金色的灯光还打在身上,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锁在汉克手里那份报告上了。 “什么信號?(`?w?′)” 汉克把报告摊开,纸面上是一组波形图。频率极低,低到常规监测设备根本捕捉不到。 “晶片是生物可溶材料,三天前他利用进食时吞入。(;°Д°)”汉克的手指点在波形的起始时间点上,“现在已经与他的胃壁融合,发出低频信號。” 林川盯著那组波形看了两秒。 “三天前就吞了。你们现在才发现?” 汉克的表情很难看。他推了推鼻樑上滑下来的眼镜,声音发涩。 “晶片激活前完全呈惰性状態,跟一块普通食物残渣没有区別。常规体检、x光、甚至精神扫描都检测不到。(;°Д°)是今天凌晨两点十七分突然启动的。” 林川把保温杯从內兜里掏出来,攥在手里没喝。 “信號发去了哪里?” 汉克的键盘声在走廊里迴荡。他掏出隨身的摺叠平板,调出了一张全球网络拓扑图。 图上有一条极细的红线,从燕山基地的方向射出去,分成了无数根毛细血管,扎进了全球网际网路的底层架构里。 “全球网际网路基础架构的底层。(;°Д°)”汉克的声音压得很低。“海底光缆的骨干节点、洲际交换中心的路由协议层、卫星通信的握手频段。他在激活什么东西。” 林川的手指在保温杯壁上敲了一下。 “走。去看看他。(`?w?′)” 走廊。电梯。负五层。 特拉斯克的牢房在燕山基地最深处的单独羈押区。三层合金门,全光谱监控,二十四小时值守。 林川走过去的路上,汉克在旁边碎念著技术细节。 “信號强度在持续攀升。从0.3微瓦涨到了1.7微瓦。不算大,但足够激活预置在底层的休眠程序——如果那些程序真的存在的话。(;°Д°)” “你说如果。” “我没有证据证明底层有什么休眠程序。但这个信號的编码格式太老了。老到我查了四个资料库才找到对应协议。”汉克咽了口唾沫,“1983年。冷战时期。北约防御体系的底层通讯协议。” 林川没说话。 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 负五层羈押区的灯光比上层暗。应急照明的橙色光打在灰色墙壁上,显得阴沉。 两名值守的安保人员看见林川,立刻站直了身体。 “局长。” 林川点了下头,径直走到了最里面那间牢房的外侧观察窗前。 铁栏杆后面。 玻利瓦尔·特拉斯克靠墙坐在单人床上。 他瘦了。比入狱时瘦了至少二十斤。颧骨凸出来,眼窝深陷。橙色的囚服松垮地掛在身上,像晾衣架上的旧布。 但他的眼睛亮著。 不是那种绝望中的疯狂。 是一种等了很久,终於等到了的平静。 听见脚步声停下来,特拉斯克把头从墙壁上抬起来,嘴角的弧度慢慢拉开。 “林局长。(?_?)”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长期不说话之后声带的乾涩。 “好久不见。你以为关了我就结束了?” 林川站在铁栏外面,双手插在大衣兜里,保温杯別在腰间。 他看著特拉斯克那张消瘦的脸,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你吞了什么?(`?w?′)” 特拉斯克的笑容没有变化。他甚至往墙上靠得更舒服了一些,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那姿態不像一个囚犯,倒像一个坐在自家客厅里等客人品茶的主人。 “一把钥匙。” 他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音节都咬得很清楚。 “冷战时期,我还年轻的时候。那时候大家都怕核弹。但我怕的不是核弹——我怕的是信息失控。”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所以我在全球金融和电力网络底层埋了一套协议。代號清道夫。” 林川没动。 特拉斯克继续说。 “清道夫协议可以在三秒之內切断一切电子通信。海底光缆、卫星链路、骨干路由器、基站塔——全部归零。不是瘫痪。是格式化。” 他的嘴角往上提了一度。 “你的精神网络很厉害,林局长。我在牢里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守卫换班的时候聊天,我听了几个月。” 他把身体从墙壁上撑起来,凑近了一步。 “但你的精神网络——建立在物理信號塔上,对吧?” 汉克站在林川身后,手里的平板屏幕在闪。他的脸色不太好。 林川没回头看他。 “你要断我的网。(`?w?′)” 特拉斯克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带著一种老师纠正学生错误时的耐心。 “不。我要断全世界的网。” 他站起来了。瘦削的身体在橙色囚服里显得单薄,但他站得很直。 “没有网络,你的七十八亿人就是一盘散沙。” 他抬起下巴,看著铁栏外的林川。 “你以为人海战术没有弱点吗?”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科学家论证定理时的篤定。 “弱点就是通讯。” 走廊尽头传来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 橡胶轮胎压著合金板,发出细微的“吱呀”。 查尔斯·泽维尔出现在走廊转角处。额头上的纱布换了新的,但眼窝下面的乌青还在。小杨推著他的轮椅,走得很快。 查尔斯的视线落在特拉斯克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转向林川。 “他说的是真的。(?_?)” 查尔斯的声音很平。 “我扫到了他的记忆。这套协议確实存在。嵌入深度远超常规网络安全的排查范围。冷战结束后没有任何人清理过它,因为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 特拉斯克的笑容更大了。 “看。连你们最强的读心者都替我背书了。” 林川看著查尔斯。 “能阻止吗?(`?w?′)” 查尔斯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攥了一下。 “晶片信號已经在扩散。要阻止需要在物理层面切断他体內晶片的供能——但它已经和胃壁融合了,生物电就是它的电池。除非——” “除非把我杀了。”特拉斯克从铁栏后面接过了话,笑容里多了一丝得意。“但杀了我也来不及了。信號已经跑出去了。清道夫有延时启动机制,从接收到激活信號到全面执行——” 他偏了一下头,像在回忆一个很久远的数字。 “大概还剩……三十秒?” 汉克的平板上弹出了一连串红色警报。 “局长!(;°Д°)全球骨干节点丟包率飆升!北美洲际交换中心路由协议正在被覆写!” 林川的视线从特拉斯克身上收回来,看向汉克的平板。 红色。满屏的红色。全球网络拓扑图上,那些代表骨干节点的绿色光点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变灰。 从北美开始。 蔓延到欧洲。 再到亚洲。 速度快得来不及数。 特拉斯克靠回了墙上,双手环胸,嘴角维持著那道弧线。 “你贏了很多次,林局长。” 他的声音在铁栏后面迴荡。 “但我只需要贏这一次。” 然后灯灭了。 不是闪了一下。 是所有的灯,在同一秒,全部熄灭。 走廊里一片漆黑。 汉克手里平板的屏幕也黑了。 安保人员腰间的对讲机,死了。 整个负五层羈押区,除了应急逃生指示灯那一抹惨绿色的微光之外,没有任何光源。 三秒后,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杨小锐的嗓门从黑暗里炸出来,手里摇著一只应急手电,光柱晃得到处乱跳。 “局长!(;°Д°)” 她跑得太急,差点被地上的电缆绊倒。 “全球网际网路——三秒內——全断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手机、卫星通讯、光纤网络——全部黑屏!所有频段!死的!一根信號都没有了!” 黑暗中。 特拉斯克的牢房里,传出一声低笑。 不大。 但在这死寂的走廊里,清晰得像刀刃划过玻璃。 “欢迎回到石器时代,林局长。(?_?)” 第197章我的网不走电线 黑暗。 彻底的黑暗。 应急灯那点惨绿的光,在三双瞳孔里映出坟地磷火般的碎点。 特拉斯克的笑声在铁栏后面滚动,黏腻又清晰。 杨小锐攥著手电,光柱在墙壁上发疯似的乱晃,她的声音也跟著那光束一起抖。 “局长,全球断网已持续四十七秒,欧洲和北美出现局部骚乱,精神网络的物理信號塔全部停摆。” 汉克的手指攥著那块冰冷的平板,指甲在金属边框上刮挠,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噪音。 “信號塔供电一断,精神网络的中继就全完了,七十八亿人现在是七十八亿座孤岛。” 黑暗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铁栏后面,特拉斯克的声音又飘了过来,带著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悠然。 “怎么不说话了,林局长?” “你的七十八亿人,和七十八亿只被堵了耳朵,戳瞎了眼睛的蚂蚁,有什么区別。” “信號没了,指令就传不出去,你那些调度预案,你那些全局广播,现在都是废纸。” 他轻轻拍了拍膝盖,发出沉闷的响声。 “全是废纸。” 杨小锐把颤抖的光柱移到了林川脸上。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没有抽出来,腰间的保温杯也扣得好好的。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是刚听完一份无关紧要的晨间简报。 他甚至没再看特拉斯克一眼。 林川转过身,面向走廊另一头,查尔斯轮椅留下的那两道浅浅压痕。 他开口,只用了两个字。 “查尔斯。” 黑暗里,碾过地面的橡胶轮胎声停了。 三米外,那个额头缠著纱布的男人坐在轮椅里,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 “我在。” 林川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会议室里敲定下一季度的预算。 “信仰共享网络的底层协议,可以不依赖电子信號,对吧。” 查尔斯沉默了极短的一瞬。 黑暗中能听到他吸了一口气,短促而有力。 “可以。” 他的声音稳住了。 “但需要海量的精神系觉醒者充当中继节点,用纯粹的脑波直接组网,不经过任何物理设备。” “代价是节点覆盖必须足够密集,数量级至少在百万以上。” 林川点了下头。 “全龙国,精神系觉…醒者有多少。” 汉克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平板,指尖触到一片死寂的屏幕后才反应过来。 他从胸口口袋里摸出一支笔,按亮了笔帽上那点微不足道的led灯,又掏出一张被体温捂热的列印纸。 那是断网前最后同步的离线数据备份。 他把眼睛凑到那点光前,手指顺著密密麻麻的数字滑下去。 “截至断网前的最终统计。” 他吞了口唾沫,喉结滑动了一下。 “龙国境內,登记在册的精神系觉醒者,约三百七十万。”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林川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提了一度。 “够了。” 他转向查尔斯。 “用脑波组网。” “物理基站没了,我们就用血肉,筑起新的基站。” 查尔斯的轮椅向前滑了半圈。 “明白。” 他闭上了眼,声音里透出一种钢铁般的决绝。 “给我三十秒。” 他抬起双手,十指交叉,扣在了额前。 额头上那圈纱布,开始有新的红色往外渗。 三十秒。 杨小锐攥著手电,屏住了呼吸。 汉克把笔帽灯叼在嘴里,双手捏著那张纸,指尖的汗水濡湿了纸张的边缘。 五秒。 杨小锐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擂鼓一样,撞得胸口发闷。 十秒。 铁栏后面,特拉斯克的嗤笑声又冒了出来,轻蔑又篤定。 “你们在指望什么,精神力?” “別忘了,你们的脑波放大仪也是电子设备,没有电,它就是一堆废铁。” 十五秒。 查尔斯的呼吸变得粗重,汗珠混著血,从纱布边缘滚下来,染红了他的脸颊。 他不是在用什么脑波放大仪。 他用自己的大脑,在做整个龙国,乃至整个世界的脑波放大仪。 三百七十万个精神节点散布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查尔斯要做的,就是用自己受创的大脑作引信,把这三百七十万颗脑袋,强行拧成一张网。 不靠电线。 不靠光纤。 只靠意志。 二十秒。 一滴暗红色的血珠从查尔斯的鼻腔里渗出,顺著人中滑落,滴在他交错的手指上。 他的嘴唇在无声地翕动,像是在呼唤每一个遥远的名字。 二十五秒。 杨小锐的脑子里,“叮”的一声。 很轻,却无比清晰。 她整个人顿住了。 汉克也顿住了,嘴里叼著的笔帽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著。 走廊亮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亮。 是在林川的脑海里,那张熄灭的全球星图,被重新点燃了。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一万个,一百万个,三百七十万个金色的节点,从京城到广州,从上海到乌鲁木齐,从黑龙江的边境哨所到南海的礁石灯塔,瞬间同时亮起。 三百七十万名精神系觉醒者的意识被连结在一起,组成了一张不需要任何物理载体的精神巨网。 这张网以龙国为心臟,疯狂地向外泵出脉络。 日本列岛,朝鲜半岛,东南亚的雨林。 中亚的荒漠,西亚的油田,非洲的草原。 欧洲的古堡,南美的丛林。 三十秒整。 全球精神网络覆盖率,从零,直接跳到了百分之百。 查尔斯放下双手。 他的脸白得像一张纸,纱布被汗水和血液浸透,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 他睁开眼。 “好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三百七十万人,就是三百七十万座基站。” “我们的网,不走电线,不走光纤。” “走脑子。” 杨小锐的脑子里,那个熟悉的全息操作界面已经重新展开,七十八亿个代表人类的生命节点,正在上面安稳地闪烁。 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网……回来了?” “网回来了。” 林川从腰间拔出保温杯,拧开盖子,从容地喝了口热茶。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那道冰冷的铁栏。 面向那个还靠在墙上,维持著胜利者姿態的身影。 特拉斯克的笑容还掛在脸上。 走廊里依旧漆黑一片,应急灯依旧半死不活,在他的感知里,世界仍是一片死寂。 所以他还在笑。 林川没有开口。 他通过刚刚建立的精神网络,把一句话,像一颗烧红的钢钉,直接钉进了特拉斯克的脑子里。 “特拉斯克。” 铁栏后面,那个瘦削的身影猛地一颤。 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个声音,不是从耳朵听见的。 是从他的颅骨最深处,直接炸开的。 “你弄断的,只是电线。” 林川的声音在他的大脑里迴荡,带著绝对的压制力。 “我的网,不走电线。” 特拉斯克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秒,碎了。 嘴唇还维持著上扬的弧度,眼睛里的光却塌了下去。 “你……怎么……” 他的手从膝盖滑落,撑住了冰冷的床沿。 “你们的全民觉醒里……有精神系?” 没有人回答他。 黑暗里,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他被关了太久,他知道的太少。 他不知道全球七十八亿人全部觉醒,不知道这其中有三百七十万个移动的人形基站,更不知道查尔斯一个人,就能把这些人串成一张网。 他知道的,只有晶片,只有协议,只有光纤。 旧世界的东西。 走廊里,林川已经不再看他。 他转向汉克。 “晶片,能屏蔽吗。” 汉克蹲下身捡起笔帽灯,重新叼在嘴里照亮那张列印纸,同时在精神网络里飞速调取著断网前存储在本地伺服器的离线数据。 “物理隔断需要开刀……但我可以让查尔斯教授用精神网络逆向追踪晶片频段,进行定点……” 他的声音突然断了。 手指停在纸上,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在那点led的微光下,灰败得像一截朽木。 “局长。” 林川看过去。 汉克的声音乾涩,像是被砂纸磨过。 “晶片,不只是在干扰网络。” 他吞咽了一下,手指在纸面上用力划过,仿佛要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它还在对外发送一个独立的唤醒指令,信號一直没停过。” 林川捏著保温杯的手指,停住了。 “发去哪。” 汉克把笔帽灯从嘴里拿出来,他的手在抖,光柱在墙上投下锯齿般的影子。 “欧洲三个坐標,北美两个。” 他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著林川。 “我比对过资料库,那些坐標,是华尔街几个顶级財阀的私人安保基地。” 走廊里死一般地寂静。 汉克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局长,那里面有人。” “有觉醒了的人。” “心术不正的那种。” 第198章金刚狼的入职培训 “心术不正的那种。“ 汉克这句话的尾音还在走廊里打转。 林川把保温杯盖拧上了。 动作很慢。茶水在杯壁里晃了两下,发出细微的水声。 他没问“多少人“。没问“什么能力“。没问“威胁等级“。 他从大衣內兜里掏出通讯器。 精神网络已经恢復了,但通讯器本身是死的。 不重要。 林川闭上眼,通过脑波网络直接拨了一条线出去。 跨越太平洋。 接收端:纽约曼哈顿废墟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头接了。 接的方式很简单。 “嗯。“ 一个字。像石头落进深井里,闷的。 罗根的声音。 背景噪音里有风声,有碎玻璃被踩碎的脆响,还有一丝菸草味——虽然脑波通讯传不了味道,但林川就是能从那个“嗯“里听出来,这人在叼雪茄。 “罗根。(`?w?′)“ “说。“ “纽约有群败类。趁断电抢了三个街区。“ 那头沉默了一秒。雪茄被抽了一口的声音。 “多少人?“ “大概两百。都是觉醒者。心术不正那种。(`?w?′)“ “什么级別的?“ “杂鱼。力量型为主,少数几个速度型。没有精神系。“ 又是一秒沉默。 然后罗根的声音变了。不是变得紧张。是变得……懒洋洋的。像一只大猫看见了老鼠,连扑都懒得扑,先伸个懒腰再说。 “够了。(?_?)我这边有十七个刚入伍的愣头青,正缺实战考核。“ 林川喝了口茶。嗯,精神网络传不了味道,但保温杯是真的。 “別出人命。(`?w?′)“ “知道。“ 通讯断了。 杨小锐站在走廊里,手电光在墙上投出她歪歪斜斜的影子。 “局长……就这?不派增援?(;°Д°)“ “增援什么。(`?w?′)“林川把保温杯往腰间一別,“罗根嫌人多碍事。“ 纽约。曼哈顿中城。 断电后的第五十分钟。 整条第五大道黑透了。 路灯灭了,商铺灭了,连头顶那些巨型ledgg牌都成了哑巴。全纽约唯一的光源来自天上——全球觉醒后,有些建筑系的觉醒者在楼顶凝出了发光晶体,远看像一颗一萤火虫。 但第四十七街到第五十街之间,连萤火虫都没有。 因为那片区域被人占了。 三栋摩天大楼之间的街区被铁丝网临时围起来,铁丝网上掛著一排车灯,靠便携发电机供电。灯光打在街面上,照出两百多號人。 清一色黑色战术背心。 清一色觉醒者。 有人徒手把消防栓从地上拔出来当路障。有人站在楼顶边缘,手掌里凝著一团暗红色的能量球。有人蹲在街角清点从银行金库里搬出来的金色结晶。 三个街区的结晶,全被他们搬空了。 街区中心,一座六十七层的玻璃幕墙大厦。 顶楼亮著灯。唯一的灯。 那是戴维斯的私人发电机。 此刻。 第五大道北端。 十八个人站在黑暗里。 为首的那个矮。一米六出头。但宽。肩膀宽得像门板。穿一件皱巴巴的黑色皮夹克,嘴里叼著半截没点著的雪茄。 罗根把雪茄从嘴里取出来,往靴子底下碾了一脚。 他身后站著十七个年轻人。国籍不同。肤色不同。唯一相同的是身上那件统一配发的灰色作训服,胸口位置印著“全球超凡事务调度中心·第一期特训班“的字样。 “听好了。(?_?)“罗根的声音不大,像在念一份没什么感情的工作须知。 “前面两百多人,全是垃圾。趁乱抢东西的那种。“ 十七个年轻人站得笔直。有人在咽唾沫。 “规矩只有一条。“罗根把皮夹克的袖子往上擼了一截,露出小臂上纵横交错的旧伤疤。 “打完就缴械,不杀投降的,编制內的人有纪律,听懂了没有。“ “听懂了!“ 十七个嗓子参差不齐地喊出来,有英语有中文有法语有西班牙语,乱得像菜市场。 但意思是对的。 罗根哼了一声。抬脚。 往前走了。 三分钟后。 第四十七街铁丝网外围。 站岗的僱佣兵最先看见了那个身影。从黑暗里走出来的矮个子。一个人。走路的姿势很鬆散,像步。 “站住!这是私人领——“ 话没说完。 “嗤“的一声。 三根金属利刃从罗根的拳头骨节间弹了出来。月光照在刃面上,冷白色。 站岗的人嘴张著。想喊。 来不及了。 罗根整个人已经衝到了面前。速度不算快——比皮特罗慢了一千倍——但在这个距离上,够了。 一刀。横削。 铁丝网从中间断开。连著后面的便携发电机一起,被切成了两半。 灯灭了。 第四十七街陷入了黑暗。 然后尖叫开始了。 皮特罗的声音从精神网络里冒出来,语速快得像倍速播放。 “实时战报!(???)罗根教官突入敌方外围防线!第一期特训班十七人跟进!“ 燕山基地。 林川坐在黑漆漆的指挥室里。 电还没恢復。但精神网络在。 他脑子里能看见皮特罗从纽约上空传回的实时画面。像看一场没有声音的默片。 画面里,罗根在僱佣兵堆里穿行。 速度不快。但没有人能碰到他。 一个力量型觉醒者挥拳砸过来,拳面上裹著岩石硬化层。罗根侧身让过,爪刃顺手削断了对方战术背心的肩带。 背心掉了。人没伤。 另一个速度型从侧面袭来。罗根连头都没回,左手爪刃往后一送,“当“的一声,精准挡住了对方手里的钢管。 钢管断了。 那人愣了半秒。 罗根的右脚已经踹在了他的膝弯上。人跪了。 “下一个。(?_?)“ 十七个新兵跟在后面。他们的动作没有罗根那么乾净,但胜在人多。三个围一个,五个堵一片。有人挨了拳头,嘴角出了血,但还是把对手按住了。 从头到尾。 九十秒。 两百零三名僱佣觉醒者。 全部躺平。 有趴著的,有跪著的,有被按在地上吃了一嘴柏油路的。 没有死人。 最惨的是一个试图逃跑的速度型觉醒者,被罗根追了半条街,最后被爪刃削掉了裤腰带。裤子掉了。人跑不动了。 皮特罗在精神网络里补了一句。 “九十秒。零阵亡。零重伤。(???)裤子报废一条。“ 杨小锐在黑暗中攥著手电,嘴巴张了三秒。 “九十秒……(;°Д°)“ 林川喝了口茶。 画面切换。 六十七层。 顶楼办公室的门被踹开的时候,戴维斯正在打卫星电话。 那是整栋楼里唯一还能用的通讯设备。私人军用频段。要花两千万美元才能买到的那种。 电话还没拨通。 因为罗根的手已经揪住了他的领子。 整个人被从真皮老板椅上提了起来。 戴维斯六十三岁。白头髮。定製西装。手腕上的表值一套別墅。 此刻他两只脚离地十厘米,皮鞋在空中蹬了两下。 “你……你不能这样对我!(;°Д°)“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嘴上还在硬撑。 “我是美国公民!我有律师!“ 罗根把他往窗户方向推了两步。 落地窗。 从这里往下看,六十七层。 曼哈顿的街道黑漆漆的,看不见底。只有零星几点觉醒者发出的萤光在地面移动,像深海里的浮游生物。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把戴维斯花白的头髮吹得乱飞。 他的脸从红变白。 “在新世界里——“罗根的声音从鼻腔里碾出来。 “你律师归谁管?(?_?)“ 戴维斯的嘴唇哆嗦了三下。 没声音了。 罗根把他从窗边扯回来,像扔垃圾一样丟在了地毯上。 “趴好。別动。有人来接你。(?_?)“ 戴维斯趴在地毯上,脸贴著波斯羊毛,浑身抖得像筛糠。 那块表的錶盘朝下,磕在地板上,裂了。 罗根站在办公桌前,低头扫了一眼桌面。 文件。很多文件。 他拉开了右手边第二个抽屉。 里面只有一份东西。 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是牛皮纸,没有任何標识。 罗根翻开了。 第一页。 十七个名字。 每个名字后面跟著一串数字——隱藏资產坐標、私人武装规模、控制的政客名单。 他往下翻。 最后一页。 一行手写的小字,墨水是蓝黑色的,钢笔字跡工整得像印刷体。 “联合声明草案——要求归还私有財產並恢復旧秩序。“ 罗根盯著那行字看了两秒。 嘴角动了一下。 他掏出精神网络中转发功能,把整本册子一页一页拍了照,传回燕山。 三秒后。 燕山基地。负五层走廊。 林川站在黑暗里,脑海中精神网络的画面清晰无比。 十七个名字,十七个旧世界的蛀虫,联合声明,恢復旧秩序。 他看完了最后一页。 杨小锐站在旁边,手电光照著自己的脸,表情写满了“又来活了“的绝望。 “局长……这十七家全是老牌財阀。有的歷史超过两百年。底下私人武装加起来怕是有……(;°Д°)“ 林川把保温杯盖拧开,喝了口茶。 “好。(`?w?′)“ “那就一锅端。公开审。“ 第199章七十八亿人围观审判 “公开审”三个字从林川嘴里落下去的第二天早上七点整,燕山基地操场中央多了一张桌子。 摺叠桌。 食堂借的。 桌面上还有一圈火锅汤底留下的印子没擦乾净。 桌子后面坐著林川。 桌子前面跪著两个人。 一个是戴维斯。六十三岁,白头髮,定製西装还穿著,但膝盖上的布料磨出了两块灰印子。 一个是格兰特。前鹰酱国务卿。衬衫前襟的咖啡渍还在,脸比昨天更白了三个色號。 操场四周站著燕山基地全体人员。 但他们不是唯一的观眾。 查尔斯坐在轮椅上,双手搁在膝盖上,额头纱布底下渗著汗。他的精神力正在做一件事——把操场上的画面同步投送到全球七十八亿人的脑海里。 全球直播。 不走光纤。不走卫星。走脑子。 林川从摺叠桌后面站起来。 保温杯搁在桌角,旁边放著一沓a4纸。 他没有穿正装。还是那件灰色大衣,领口敞著,里面是昨天穿过的那件黑色高领毛衣。 风从操场东侧灌过来,把他大衣的下摆吹得翻动。 他开口了。 “今天这个审判不走法律程序。(`?w?′)” 声音不大。但通过精神网络,七十八亿人都听见了。 “因为他们违反的东西,没有哪条法律能量刑。”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沓纸。 “杨小锐。(`?w?′)” “在!(;°Д°)” 杨小锐从桌子侧面小跑上来。碎屏平板夹在腋下,手里捧著一份红色封皮的文件。她站到了摺叠桌旁边,展开第一页。 嗓子干了一下。她咽了口唾沫,开始念。 “戴维斯集团。(;°Д°)” 她的声音通过精神网络传向全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在吞噬者危机期间,利用旗下物流网络私扣救灾物资三十七万吨。涉及食品、饮用水、医疗耗材。” 她翻到第二页。 “直接导致欧洲三国粮食供应链断裂,引发局部饥荒。” 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接下来要念的那个数字。 “死亡人数。” 她深吸了一口气。 “一万四千二百人。” 操场上没有人说话。 全球精神网络里也没有人说话。 但七十八亿人的情绪在同一秒沸了。 那不是声音。是压力。是数十亿人在同一秒涌起的愤怒,通过精神网络的节点传递、叠加、放大,形成了一股沉闷的精神共振。 像地震前地底传来的低频轰鸣。 戴维斯的肩膀缩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七十八亿人的目光。不是比喻。是真的。每一道视线都通过精神网络投射在他身上,带著温度。 热的。烫的。 “我……我只是个商人!(;°Д°)” 戴维斯的嗓子劈了,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我没杀过人!我没拿过刀!我只是……我只是做了一个商业决策——” “闭嘴。(`?w?′)” 林川的声音不重。 但戴维斯的嘴合上了。 “你没拿刀。” 林川绕过摺叠桌,走到戴维斯面前两步远的地方,低头看著他。 “但死在饥荒里的一万四千人,每一个都是你的刀子杀的。” 戴维斯的嘴唇抖了三下,没有再发出声音。 林川收回视线。 “继续。(`?w?′)” 杨小锐翻到了第二份文件。 “格兰特。前鹰酱国务卿。(;°Д°)” 格兰特的脑袋更低了。整个人缩成一团。 “任职期间,利用外交渠道为二代哨兵秘密部署计划提供政治掩护。签署绝密行政令四份。” 杨小锐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直接导致东欧六国一千七百名变种人被猎杀。其中未成年人——” 她停了一下。 “四百零三人。” 全球精神网络的共振更重了。 那种低频的轰鸣变成了震颤。像整颗星球在发怒。 格兰特的身体在抖。从肩膀开始,传到手臂,传到指尖。他抬起头,脸上是一种被逼到绝路的表情。 “林局长……(;°Д°)” 他的声音碎了大半,像揉碎的纸团。 “我们可以谈……我有很多信息可以提供……我知道更多人的名字……我知道——” “审判不接受交易。(`?w?′)” 林川打断了他。 语气跟拒绝外卖加单一个感觉。 “你的信息我已经有了。罗根昨晚帮你抽屉翻过了。” 格兰特的嘴张著,三秒没合上。 最后那点挣扎也塌了。 切萨皮克湾。地下四百米。 霍华德·斯特恩坐在那张歪灯罩檯灯前面。 精神网络的画面投在他脑子里。他屏蔽不了。查尔斯是专门给他留了一路信號的。 强制观看。 他看著戴维斯跪在那张火锅味的摺叠桌前面。看著格兰特全身发抖。 “他们……他们要把我们所有人都……” 他的嘴唇在抖。 没有人听见他这句话。 因为没有人在乎了。 燕山操场。 杨小锐把十七份罪证文件全部念完了。 她的嗓子已经哑了。手里的文件被汗浸软了边角。 十七份文件。十七个家族。 数字加在一起。 死亡人数:四万七千三百一十九人。 经济损失:不可估量。 全球精神网络里,那种沉闷的震颤已经变成了浪。 一波。又一波。 七十八亿人的愤怒不是一声吶喊能表达的。它是潮水。持续的,厚重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潮水。 林川站在摺叠桌前。 风从操场东侧穿过来。 他的声音在潮水中清楚传出。 “我不会杀他们。(`?w?′)” 全球的精神共振波动了一下。有人困惑。有人不解。有人不满。 林川的下一句话盖了过去。 “死太便宜了。” 潮水停了一拍。 “从今天起,所有被审判者终身参加基础建设劳动改造。(`?w?′)” 他的手往身后操场边缘一指。那里停著三辆军用运输车,车斗里装著铁锹、镐头和安全帽。 “让他们亲手修补自己造成的损害。修路。盖房。种地。缺哪补哪。一天八小时。五险一金没有。退休没有。编制?做梦。” 操场上,李铁军从队列里喊了一嗓子。 “管饭不?(`д′)” 林川看了他一眼。 “管。一天三顿。跟工地民工同標准。(`?w?′)” 戴维斯的脸彻底灰了。 他从白髮变灰脸只用了三秒钟。 从掌控三百亿美元资產的金融巨头,到吃工地盒饭的劳改犯。 中间隔著一张火锅味摺叠桌和一份红头文件。 审判结束了。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 精神网络里那股潮水在缓慢回落。 杨小锐抱著文件从审判台上下来,脚步有点虚。连续站了四十分钟,加上嗓子哑了,她现在只想去食堂喝碗粥。 但她的脑子里突然亮了一下。 精神网络的管理面板弹出了一组数据。 不是预设的。 是自发生成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步停了。 然后她跑了起来。 “局长!(;°Д°)” 林川刚把保温杯从摺叠桌上拿起来,还没拧开盖子。 杨小锐衝到他面前,碎屏平板举著,手在抖。不是累的。是另一种抖。 “精神网络……出现了大规模群体自发信號匯聚!(;°Д°)” 林川看了她一眼。 “什么信號?” 杨小锐吞了口唾沫,把平板上的数据翻出来。 不是文字。是一种情绪共振图谱。来自法国巴黎的工厂区。来自英国伦敦的医院。来自北美底特律的汽修店。来自巴西贫民窟。来自印度孟买的码头。 千万道,亿万道。 匯聚成同一种频率。同一个方向。 杨小锐把那组频率翻译成了文字,念出来的时候声音在发颤。 “请林局长接管我们。” 林川拧保温杯盖的手停了。 杨小锐的手指在平板碎屏上滑动,数字在飞速跳动。 “法国,三亿二千万。英国,一亿七千万。加拿大,八千万。巴西,两亿一千万……” 她抬起头。 眼眶红了。 “局长……截至目前……全球累计请愿人数——” 第200章四十亿人喊你接班 “四十一亿。(;°Д°)” 杨小锐的声音劈了。 她攥著碎屏平板的手在抖,指甲盖刮在屏幕裂痕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法国三亿二千万,英国一亿七千万,加拿大八千万,巴西两亿一千万,德国一亿四千万,印度十一亿……” 数字还在涨。 精神网络的管理面板上,请愿人数的计数器已经放弃了逐一跳动,改成了每秒刷新一次总数。 每刷一次,涨三千万。 林川站在摺叠桌前面,保温杯攥在手里,一口没喝。 查尔斯坐在轮椅上,额头纱布的血跡已经干成了暗褐色。他闭著眼,双手搁在膝盖上,十根手指在轻微地颤动。 三秒后,他睁开了眼。 “林川。(?_?)”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 “这不是一时衝动。” 林川转头看他。 查尔斯的表情不是震惊,不是感动。是一种確认过事实之后的郑重。 “我感知了上百万人的情绪样本。巴黎的麵包师,孟买的码头工人,底特律的女护士,巴西贫民窟里十四岁的孩子。(?_?)” 他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指向头顶那片看不见的精神网络。 “他们是真心的。” “他们的旧政府在危机中没有保护他们。” 他顿了一下。 “而你保护了。” 操场上的风灌进来,把摺叠桌上那沓a4纸吹翻了两页。 杨小锐还在念数字。 “四十三亿了……还在涨……(;°Д°)” 精神网络里开始出现画面。 不是谁发的。是自发生成的。千万人同时想著同一件事的时候,精神网络会自动凝聚出共享画面。 巴黎。香榭丽舍大道。 数十万人把三色旗从旗杆上扯了下来。不是踩在脚底,是叠整齐放在路边。然后他们举起了手写的横幅。 法语写的。但精神网络里自带翻译。 “我们选择燕山。” 伦敦。泰晤士河畔。 上百万人沿著河堤排成长队,每个人手里举著一张纸。a4列印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我要在哪里报名?” 孟买。码头。 码头工人把安全帽摘了下来,放在地上,排成了一排。 他们蹲在地上,用粉笔在水泥路面上写字。 印地语。 翻译过来四个字:“请收下我。” 林川看著这些画面。 保温杯在手里攥著,杯壁上的不锈钢被他的体温焐热了。 他没说话。 杨小锐终於停了。 不是数字停了。是她发现林川的表情不对。 她跟了林川三年,看过他秒杀宇宙怪兽的表情,看过他招降两艘航母的表情,看过他用红头文件把鹰酱总统逼到地洞里的表情。 全是同一张脸。平的。稳的。跟食堂报菜名一个样。 但现在不一样。 他的嘴角没有往上提那一度。眉毛没有挑。保温杯没有往嘴边送。 他只是站著。 双手撑在摺叠桌边缘,十根手指扣著桌面,指腹压得发白。 低著头。 “局长?(;°Д°)”杨小锐的声音放轻了,像怕吵醒什么。 “你在想什么?” 林川没抬头。 三秒。五秒。 他开口了。 声音没有顏文字。没有保温杯。没有吐槽。 “我在想……这个位子,我坐得住吗。” 操场上安静了。 风还在吹。摺叠桌上的纸翻了一页又一页,哗啦响。 杨小锐的嘴张了一下,合上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查尔斯也没开口。他坐在轮椅里,看著林川低头的侧影,沉默了。 这是三年来,他们第一次听见林川说“怕”。 不是用嘴说的。但意思所有人都听懂了。 安静持续了十五秒。 然后。 一个声音从精神网络外面传了进来。 不是脑波。是老式的有线电话。 负五层监控室旁边那台座机——全基地唯一一部不走精神网络、不走网际网路、纯物理线路的红色电话机——响了。 铃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嗡。嗡。嗡。 林川抬起头。 他认识这个铃声。三年了,这台电话只响过两次。两次都是同一个人打来的。 他走过去,拿起听筒。 “周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个老头子的笑声。不是大笑。是那种含在喉咙里的、“我就知道你小子会接”的笑。 “小林啊。精神网络我虽然也有,但老头子不习惯,还是打电话踏实。(???)” 老周。周正国。退休快两年了。上次打这个电话还是吞噬者降临那天,他在电话里只说了四个字:稳住,別慌。 林川攥著听筒,后背靠在走廊的冰冷墙壁上。 “四十亿人要你管。”老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急不慢,还是当年在办公室里泡茶训话的那个语气。“你怕了?” 林川沉默了两秒。 “……有点。” 老周笑了一声。 “怕就对了。” 他的声音变了。从笑变成了一种很沉、很实在的东西。 “不怕的人不配坐那个位子。” 林川没吭声。听筒贴著耳朵,金属外壳很凉。 “但你记住一件事。”老周的语速慢了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像在钉子。 “你不是一个人在管。” “你身后有制度,有同志,有十四亿已经走通了这条路的人。” 林川的手指在听筒上收紧了一下。 “照搬经验就行了。別发明创造,別搞花样。” 老周的声音带著三十年基层干部特有的篤定。 “把种地、修路、办学校、发编制这些事儿,复製到全世界。” 他顿了一下。 “够了。” 走廊里只有林川的呼吸声和听筒里细微的电流底噪。 三秒。 林川开口了。 “明白了,周叔。” “嗯。”老周应了一声。像是要掛了。 然后他又开口了。 “对了小林。” 他的声音变了。不是退休老干部在嘮家常的语气了。是另一种东西。更重的。更正式的。 “上面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林川的后背从墙壁上离开了。他站直了。 老周的声音从听筒里一个字一个字地砸下来。 “该接就接。这是歷史给的机会,错过了对不起后人。” “別犹豫了。” 电话掛了。 忙音在听筒里嗡嗡响。 林川攥著听筒,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 十秒后,他把听筒放回了电话机上。 动作很轻。 然后他转身,往指挥室的方向走。 脚步声在走廊里敲出节奏。一步比一步快。 指挥室门口。 杨小锐抱著平板站在那里,脸上写著“我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还是等著”的纠结。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林川站在门口。 大衣领口还敞著,保温杯別在腰间,头髮被走廊的风吹得有点乱。 但他的眼神回来了。 平的。稳的。跟食堂报菜名一个样。 他看著杨小锐,开口了。 “通知全球。(`?w?′)” 杨小锐的手条件反射地举起了平板。 “明天。燕山基地。” 林川的声音不大,但通过精神网络,七十八亿人都听见了。 “召开第一次全人类代表大会。” 第201章:不接投降只接考卷 消息是凌晨四点传到杨小锐这里的。 她刚在主控室的行军床上躺了不到两小时,脑子里精神网络的管理面板就弹出了一连串外交请求。 法国。 德国。 义大利。 三架专机从不同方向起飞,全部目的地:燕山。 杨小锐从行军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头髮翘成了三个方向,脸上还有枕头印。她抓著碎屏平板冲向林川的临时办公室,路上差点被门槛绊倒。 林川办公室的灯亮著。 林川坐在桌后面,面前摊著一份手写的代表大会议程草案。 杨小锐敲了两下门框。 “局长。(;°Д°)” 林川没抬头,笔还在纸上划。 “法国总统、德国总理、义大利总理连夜飞来了。说要面见您表示……” 她咽了口唾沫。 “臣服。” 林川的笔停了。 他抬起头,煤油灯的火光在他脸上晃了一下。 “让他们回去。(`?w?′)” 杨小锐的嘴张了一下。 “……啊?直接赶走?(;°Д°)” 林川把笔搁下,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口枸杞红枣茶。 “我不收废物官员。” 他的语气跟拒绝一份不合格的报表没有任何区別。 “他们在自己国家连老百姓都保护不了,吞噬者来的时候全躲在地堡里,死了一万四千人他们放了一个屁没有。现在来我这表示臣服?(`?w?′)” 他把保温杯盖拧回去。 “臣服不是能力。” 杨小锐站在门口,碎屏平板攥在手里,脑子飞速转著。 “那……他们问怎么才能加入呢?(;°Д°)” 林川没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桌面左上角那块还能亮的备用小屏上。屏幕里播放的是精神网络中继的实时画面。 西北。 赵大壮站在黄土高坡上,扯著嗓子对面前排成三排的村民喊话。 “都站好了!今天是能力评估考试第一天!別挤!一个一个来!” 面前的村民有白髮老太,有光膀子的汉子,有穿校服的十七八岁学生。每个人手里攥著一支铅笔和一张a4列印的试卷。 试抬头印著:《超凡事务基层岗位·能力匹配评估表(西北区適用)》。 一个老农举手。 “赵县长!第三题我不会!啥叫描述你觉醒能力的三种日常应用场景?” 赵大壮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他的试卷。 “你啥能力?” “我能让土变硬。” “那你写:一、加固田埂防水冲;二、硬化路面不用铺水泥;三、给房子夯地基。不就完了?” 老农恍然大悟,埋头写了起来。 林川盯著这个画面看了三秒。 嘴角往上提了一度。 他转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杨小锐。 “告诉他们——(`?w?′)” 杨小锐的平板举起来了,手指悬在碎屏上方,准备记录。 “想干活,去跟平民一起考试。” 杨小锐的手指顿了。 “基础建设岗位考核。笔试加实操。过了就分配工作。(`?w?′)” 林川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搁,声音平得像在念通知。 “过不了,哪来的回哪去。” 杨小锐的嘴唇动了三下,最终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她认识林川三年了。这个表情,这个语气。没得商量。 “明白。(;°Д°)” 她转身往会客室走。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走了三步,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 “局长,体能达標標准按哪个版本?” “通用版。跟普通应聘者一样。(`?w?′)” “……您真狠。” 杨小锐走了。 会客室。 三位欧洲首脑坐在沙发上。 法国总统穿著深蓝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但眼底的黑眼圈出卖了他一夜未眠的事实。 德国总理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坐姿板正,下巴绷得很紧。 义大利总理最放鬆,靠在沙发背上,但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著,频率越来越快。 李铁军站在会客室门口,一身灰色作训服,胳膊抱在胸前,脸上写著“我是保安不是接待”的冷淡。 门开了。 杨小锐走进来。 碎屏平板夹在腋下,脸上掛著標准的外事接待微笑。不卑不亢。 三位首脑同时站了起来。 “林主任愿意见我们了吗?”法国总统率先开口,法语里的焦急没藏住。 杨小锐站定,双手交叠在平板上。 “各位,林局长让我转达。(???)” 三双眼睛盯过来。 “他不接受臣服。” 法国总统的肩膀僵了一下。 德国总理的下巴绷得更紧了。 义大利总理停止了敲扶手。 杨小锐继续说。声音很稳,像在照本宣科。 “如果各位希望加入全球超凡事务调度中心的管理体系,需要参加统一的基层岗位考核。笔试加实操。通过后按成绩分配工作岗位。” 会客室安静了三秒。 法国总统第一个开口。声音里的震惊压都压不住。 “考试?他要我……一个国家元首……去考试?(;°Д°)” 杨小锐的微笑没有任何变化。 “是的,总统先生。考试內容包括:基础工程学概论、团队协作能力测评、以及体能达標测试。(???)” 德国总理从沙发上站起来了。他的脸涨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是侮辱。” 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杨小锐看向他。微笑没掉。 “这是规矩。(???)我们局长当年入职也是考进来的。没有例外。” 德国总理的拳头攥了一下,又鬆开了。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会客室。窗外是燕山基地的操场,有觉醒者在晨练,有后勤人员在推著餐车送早饭。 很日常。很平静。 平静得让他意识到——这里没有人在乎他是谁。他曾经的头衔,在这个地方一文不值。 义大利总理靠回了沙发上。他的反应跟另外两位不一样。他没有愤怒,没有震惊。 他笑了。 苦的。 “小姐。”他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开口,“请问……考不过会怎样?” 杨小锐看了他一眼。 “回家复习,下次再考。不限次数。(???)” 义大利总理点了点头。那个苦笑还掛在脸上。 “至少比被赶走强。”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法国总统还站著。他的手插在西装口袋里,指头在口袋內壁上来回刮著布料。 “我治理了法国十二年。”他的声音低了下来。“现在你们要我去考……工程学?” 杨小锐歪了下头。 “总统先生,我们西北有位六十七岁的老县长,上个月也参加了能力评估考试。(???)他的能力是让植物加速生长。现在他管著四十三万人的藤蔓工程调度。” 她顿了一下。 “他考了92分。” 法国总统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杨小锐把平板从腋下抽出来,碎屏上调出了一份文件。 “而且我补充一点。这次考核面向全球所有希望参与新秩序建设的人。截至今天早上六点,报名人数已经超过三亿。(???)” 她的语气很轻鬆,像在说食堂今天加菜了。 “其中有水管工,有麵包师,有码头工人,有退休教师。还有两位航母舰长。(???)他们昨天到的,今天就提交了报名表。” 三位首脑沉默了。 会客室里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法国总统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他看了一眼德国总理,又看了一眼义大利总理。 三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十二年总统。十六年总理。八。 加在一起三十六年的执政经验。 在这间会客室里,抵不过一张试卷。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终,法国总统深吸了一口气。肩膀落下来了。那股撑了一夜的劲儿泄了。 “……考试內容在哪里领?” 杨小锐的微笑终於变了。从標准外事接待笑,变成了一种真诚的、带著鼓励的笑。 她从平板底下抽出三本薄册子,递了过去。 封面印著红色大字:《全球超凡事务调度中心·基层岗位考核手册(第一版)》。 德国总理接过册子。手指有点僵。他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道题。 白纸黑字。宋体。小四號。 “简述钢筋混凝土的基本配比原则。” 他的手在发抖。 第202章:地球的真正主人 三天后。 纽约,联合国总部大会堂。 这栋楼断电了七十二小时,昨天刚由觉醒者手动恢復供电。 穹顶灯亮著,但有三盏坏了,没来得及修。 地毯上有一道鞋印,是某位代表进门时踩到的泥巴。没人擦。 林川站在讲台上。 面前摆著一张长桌,桌面铺了深蓝色绒布。绒布上放著一份文件。 十七页。a4纸。列印的。 没有羊皮纸,没有金边装裱,没有火漆印章。 就是普通的a4纸,装订用的是燕山基地行政科的订书机,钉子还微歪了一颗。 但这份文件的名字印在封面上,宋体,小二號,加粗。 《旧秩序解散与全球併入超凡局联合管理宣言》。 大会堂里坐著一百九十三个席位的代表。 有的穿西装,有的穿传统服饰,有的穿作训服——因为昨天刚从工地考核现场赶过来,没来得及换衣服。 林川扫了一眼台下。 查尔斯的轮椅停在大厅右侧通道上,双手搁在膝盖上,额头纱布已经换成了更小的创可贴。 他的精神力正在工作。 此刻,全球七十八亿人脑海中都能看见这间大会堂的画面。 史上最大规模直播。 不用wi-fi。 林川开口了。 “今天签的这份文件,不叫投降书,也不叫合併协议。(`?w?′)” 他的声音不大。但精神网络把每一个字送进了七十八亿人的耳朵里。 “它叫宣言。”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份a4纸文件。 “《旧秩序解散与全球管理宣言》。” 台下很安静。 “从今天起,不存在谁征服了谁。” 林川的语气像在念一份通知。 “只有七十八亿人,决定用同一套制度管理自己。(`?w?′)” 杨小锐站在讲台侧面,抱著那块碎了第四次的平板,嘴唇抿得紧的。 她的工作是叫名字。 一个一叫。 “法兰西共和国代表。(???)” 法国代表站起来。 就是三天前那位总统。 他的手没抖。 因为他昨天刚考过了基层岗位考核,72分,勉强及格。 笔在文件上划过。 签名。法语。花体。 “联邦德国代表。” 德国总理站起来了。 他走到签字桌前的时候步子很沉,像脚底灌了铅。 但他还是签了。 签完之后,他站在那里愣了一秒,然后对著林川点了一下头。 表情很复杂。但不是怨恨。 是一种“行吧,干就干了”的认命。 一个接一个。 澳大利亚,巴西,印度,奈及利亚,樱花,韩国。 一百九十二个签名落在那份a4纸上。 订书机钉子歪了那一颗旁边,密麻麻全是墨跡。 最后一个名字还空著。 杨小锐看了一眼名单末尾,嗓子干了一下。 “……米利坚合眾国代表。(;°Д°)” 大会堂后排最角落的位置上,一个身影慢慢站了起来。 霍华德·斯特恩。 他瘦了,比地堡里的时候还瘦。 西装是借的,大了一號,肩膀处耷拉下来,显得整个人缩了一圈。 他走到签字桌前面的时候,全场没有任何声音。 七十八亿人看著他。 他拿起笔。 手在抖。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两厘米的位置,停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讲台上的林川。 “林局长。” 他的声音乾裂,像在沙漠里走了三天没喝水的人。 “你贏了。” 林川看著他。 保温杯搁在讲台边沿,手插在大衣兜里。 “我没贏。(`?w?′)” 霍华德的眉毛动了一下。 “是你们自己的人民选择了我们的制度。” 林川的语气没有任何得意。像在陈述一个统计数据。 “因为我们的制度,管用。” 霍华德盯著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低下头。 笔尖落在纸面上。 签名。英文。草体。最后一笔拖了很长,像是手指没力气收回来。 签完了。 他把笔放在桌面上,笔滚了半圈停住了。 他没有马上离开。站在桌前,肩膀垮著。 低声问了一句。只有林川和杨小锐能听见。 “那我呢?” 他的声音碎得像踩在沙砾上。 “我怎么办?” 林川看了他一眼。 “你?明天报名参加阿拉斯加基建工地的考核。过了就分配住房。(`?w?′)” 霍华德的嘴唇动了一下。 “过不了呢?” “继续考。不限次数。(`?w?′)” 霍华德站在那里,十五秒没动。 然后他转身,走回了后排角落的座位上。 步子很慢。整个人佝僂著。 一百九十三份签名。全部落定。 杨小锐把文件从桌面上拿起来,双手捧著,走到林川旁边。 她的嗓子发紧。 “局长。(;°Д°)” 林川嗯了一声。 “这是真的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全球……统一了?” 林川从讲台边沿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口茶。 枸杞红枣味的。 “统一容易。(`?w?′)” 他把杯盖拧回去。 “建设难。活儿才刚开始。” 杨小锐抱著那份文件,鼻子酸了一下。她赶紧低头去整理桌面,不让人看见。 林川走下讲台的时候,通讯器响了。 不是精神网络的。是那条老式有线电话转接的信號。 他接了。 “小林啊。” 老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电流底噪,带著几十年老烟嗓的沙哑。 但今天这个声音,和以往每一次都不一样。 它在颤。 “周叔。” “干得好。” 三个字。 老周没再说別的。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吸鼻子声。 “老周看著你走到今天……值了。” 林川攥著听筒,站在大会堂侧门的走廊里。 窗外是纽约的天际线,断电后的曼哈顿没有霓虹,只有觉醒者们凝出的零星光点。 他的嘴角往上提了一度。 “周叔,您別哭。(`?w?′)” 听筒那头传来一声闷哼,带著“我才没哭”的倔强。 “回头我给您寄个全球统一纪念杯。保温的。(`?w?′)” 老周的笑声从听筒里冒出来。沙哑的,含在喉咙里的,带著鼻音的笑。 “你小子……行了行了,忙你的去吧。” 电话掛了。 林川把听筒放回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联合国总部大厦正门。 纽约的街道空荡荡的。 没有人。 所有人都在通过精神网络观看仪式直播。连流浪猫都蹲在垃圾桶上一动不动,像是也在看。 阳光打在台阶上。十一月的风从东河方向灌过来,带著海腥味。 林川站在台阶最高处,保温杯攥在手里,大衣被风灌满了。 安静。 全世界都安静。 然后他脑子里亮了一下。 不是精神网络的常规提示。 是系统。 那个从他穿越第一天就跟著他、从没拋弃过他的系统面板,在视野右上角弹出了一条通知。 金色边框。最高优先级。 【全球统一达成。】 【下一阶段解锁:星际基建蓝图·初级。】 林川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了半秒。 然后第二行弹了出来。 【附註:外部观察者已记录本事件。】 【预计回应时间——365天。】 风从东河灌过来,把他大衣的下摆吹得猎作响。 林川盯著“365天”这个数字。 一年。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第203章:一个月,翻新地球 365天。 林川坐在从纽约飞回燕山的军用运输机上,脑海里那行金色倒计时一直在跳。 364天23小时58分。 他把保温杯拧开,灌了口凉透的枸杞茶,视线落在膝盖上那份手写的草稿纸上。 纸面上只有一行字。 “环球磁悬浮防波堤与地热能源网计划。” 运输机降落在燕山基地跑道上的时候,杨小锐已经抱著碎屏平板在停机坪等著了。 头髮还是翘的。黑眼圈还是重的。 但她嘴里第一句话不是“欢迎回来”。 “局长!沈老和汉克已经在会议室等了四十分钟了!您再不回来沈老要砸桌子了!(;°Д°)” 林川把保温杯往大衣兜里一塞,脚步没停。 “走(`?w?′)” 会议室。 全息投影会议室的电是张阿姨带著三个电力系觉醒者手动恢復的,线路还有点虚,投影画面偶尔抖一下。 沈望山坐在长桌最左边,白大褂底下穿著一件皱巴巴的旧毛衣。桌上摊著十几张手写的计算草稿,字跡潦草得只有他自己看得懂。 他看见林川进门,从椅子上弹起来。 “小林!你可算回来了!(;°Д°)” 七十三岁的老院士扑过来的速度比年轻人还快。 他一把抓住林川的胳膊,手指头上还沾著墨水。 “结晶能源密度我测完了!” 他把一张草稿纸懟到林川脸前,上面画满了函数曲线和分子结构图。 “一公斤结晶的能量输出是常规核燃料棒的四万七千倍!用这个当燃料打地热钻井,效率提升一万倍都是保守估计!” 林川拨开他糊在眼前的纸,绕过他走到主位坐下。 “沈老,您坐。先喝口水。(`?w?′)” 沈望山没坐。他激动得在原地转了半圈。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以前打一口一万米的地热井要三年!现在用结晶能源驱动钻头,三天!三天就够了!(;°Д°)” 汉克坐在长桌右侧,面前摆著一台从监测中心搬来的可携式数据终端。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很平。 “沈教授说的数据我已经交叉验证过了。误差在2%以內。可行。(?_?)” 林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人呢?(`?w?′)”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埃里克·兰谢尔走进来。 深灰色的工装夹克,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前臂上交错的旧疤。头髮比三个月前长了一截,隨意往后拢著。 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 没坐。 “叫我?(?_?)” 林川看了他一眼。 “坐。(`?w?′)” 埃里克没动。 “站著听。” 林川没跟他掰扯。他从桌上那沓草稿下面抽出一张列印好的红头文件,摊在桌面中央。 文件抬头印著—— 《全球超凡事务调度中心·第一號令》 落款处还空著。等他签字。 林川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黑色签字笔,拔开笔帽。 没有犹豫。 笔尖落在纸面上,三个字:林川。 签完,他把文件拍在桌上,手掌压著纸面,抬头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 “第一號令:环球磁悬浮防波堤与地热能源网计划。(`?w?′)” 他的声音不大。 “目標——一个月內把地球翻新一遍。” 杨小锐的嘴角抽了两下。 她的碎屏平板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一个月?局长,这工程量放以前少说三十年……(;°Д°)” 林川把签字笔丟回笔筒。 “以前没有七十八亿个超能力者。现在有了。(`?w?′)” 杨小锐把嘴闭上了。 沈望山已经坐不住了。他从椅子上半站起来,手撑著桌面,声音压著兴奋。 “小林!技术端我全包!地热钻井方案我昨晚就画完了!(;°Д°)第一批试验井选在冰岛和青藏高原,地壳薄,打下去就是岩浆层——” 林川点头。 “沈老,您负责技术端。(`?w?′)” 他的视线转向门口。 “施工端交给——” 埃里克从门框上把肩膀撑直了。 “我。(?_?)” 一个字。 林川端起保温杯,拧了下盖子。 “老万,全球海底废钢全归你调配。航母残骸、沉船、废弃海底管线——几十亿吨金属。磁悬浮轨道和防波堤的骨架,你一个人干得了吗?(`?w?′)” 埃里克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表情,跟当年收到“锦旗暴击”时候的埃里克完全不同了。 不再是困兽。 是工匠。 “我一个人不行。(?_?)”他的声音很平,双手从胸前放下来,插进工装夹克的口袋里。“但我加上全球三亿金属系觉醒者——绰有余。” 汉克在旁边调出了全息投影。 一颗蓝色的地球模型悬浮在会议桌上方,表面被细线切分成十二个色块。 “资源调配方案已出。(?_?)”汉克的手指在投影上划了一圈。“全球按时区分十二个施工区,每区覆盖六亿人力。金属系负责骨架,土系负责地基,水系负责冷却循环,植物系负责生態修復。四个工种交叉轮换,二十四小时不停工。” 李铁军从会议室后面挤进来,一身作训服上还沾著食堂的油花子。 “报告!后勤保障方案!(;°Д°)”他嗓门奇大,整个会议室都嗡了一下。“十二个施工区的伙食、医疗、住宿全部按营团建制配备!每区標配三百个流动食堂!” 林川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 然后他放下杯子,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各单位,施工从明天零点开始。(`?w?′)” 所有人看著他。 “记住——按时下班。(`?w?′)” 李铁军的嘴张了一下。 “不准加班到猝死。能建设新地球的前提是先活著。八小时轮班制。谁敢连续干十二个小时,直接扣绩效。(`?w?′)” 埃里克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的弧度。 “了解。(?_?)” 沈望山举了下手。 “院士有没有加班豁免权?” “没有。(`?w?′)您七十三了沈老。八小时到点必须躺下。” 沈望山瘪了下嘴,嘟囔了句什么,把草稿纸往怀里一收,转身出去了。脚步声带风。 会议散了。 林川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面前那份一號令上的墨跡已经干了。 他看了一眼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右下角。 倒计时。 364天23小时。 窗外传来人声。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燕山基地的操场上,第一批施工编队已经在集结了。 队伍最前面的不是变种人。 不是士兵。 是一群扛著铁锹的中年汉子。 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穿著工地上最常见的蓝色劳保服,安全帽歪戴著。脚上的黄胶鞋沾满了干泥巴。 但他们肩膀上扛著的铁锹不一样了。 铁锹头在晨光里闪著一层诡异的金色光芒。 那是觉醒能力加持后的光。 领头那位一脸黝黑的中年汉子回过头,冲身后的队伍喊了一嗓子。 嗓门比李铁军还大。 河南口音。 “兄弟们!跟以前搬砖一样干!就是地盘大了点!走!” 身后三百多號人齐声应了。 “走!” 金色铁锹在肩膀上晃著,脚步声踩在水泥地面上,整齐得像打鼓。 林川站在窗前。 保温杯攥在手里。 杯壁映著窗外那群扛锹远去的背影。 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上辈子刷短视频的时候看到的。 “基建狂魔”这四个字,从来不是什么超级英雄给的。 是这群人。 通讯器里,杨小锐的声音冒出来。 “局长!(;°Д°)河南编组已出发!但是他们没等到明天零点,现在就走了!说什么赶早不赶晚!我拦不住!” 林川喝了口茶。 “別拦。(`?w?′)给他们记全勤。” 他放下保温杯。 脑海里那行金色倒计时在跳动。 364天22小时57分。 够了。 第204章:撒哈拉种出了米 基建启动第三天。 燕山指挥室里的电恢復了。张阿姨带著三个电力系觉醒者花了两天,把整个基地的线路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全息投影重新亮起来的时候,杨小锐差点哭出来。 “终於不用举手电看数据了。(;°Д°)” 林川坐在主位上,保温杯搁在右手边,左手边是一份全球十二区施工进度表。纸质的。断网那段时间养成的习惯,到现在还没改过来。 全息投影上,十二个施工区的进度条顏色不一。 亚洲区最快,已经37%。 欧洲区其次,29%。 非洲区的进度条还是灰色的。 0%。 不是没人。是在等。 杨小锐从主控台那头跑过来,碎屏平板终於换了新的——汉克从物资库里翻出来的军用加固型號。 “局长,非洲区进度报告。(;°Д°)奥萝罗编组已到位。水系、植物系觉醒者共一百二十万人就位。” 林川放下进度表。 “给她通讯。(`?w?′)” 全息投影切换了画面。 撒哈拉沙漠。北纬二十三度。正午。 画面里的天空是那种刺眼的白蓝色,地平线上热浪扭曲著空气。黄沙从视野的一端铺向另一端,看不到尽头。 奥萝罗悬浮在三百米高空。 银白色的长髮在热风里飞扬。她穿著超凡局统一配发的深蓝色作训服,袖口卷到手肘。脚下的沙漠延伸到天际,像一块被烤焦的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的身后。 一百二十万人。 站在沙地上。排成方阵。从高空俯瞰,人群像棋盘上密麻的黑点,从地平线的这一边排到那一边。 蓝色作训服。安全帽。军用水壶。 一百二十万人同时站在五十摄氏度的沙漠里,没有人出声。 只有风。 奥萝罗的声音从精神网络里传进来。清。稳。带著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兴奋。 “局长,准备好了。(?_?)一百二十万人等你命令。” 林川拧开保温杯盖子,喝了口茶。 “种。(`?w?′)” 他的声音不大。 “给非洲留一个不再挨饿的理由。” 奥萝罗闭上了眼。 再睁开的时候,瞳孔消失了。两只眼睛里只剩纯白色的光芒在涌动。 她的手臂张开。 天空变了。 不是乌云。是水汽。从大西洋方向、从地中海方向、从印度洋方向,三股巨大的水汽带在高空匯聚。卫星画面上看,像三条白色的河流在天空中拧成一股。 奥萝罗的声音炸进了一百二十万人的脑海里。 “所有水系觉醒者——引水!” 地面上。 六十万名水系觉醒者同时抬起双手。 天空中那条白色的水汽巨龙被一百二十万只手同时拽了下来。 水了。 不是雨。是洪流。天空裂开一道口子,水幕从三百米高空倾泻而下,砸在黄沙上的声音像千万面鼓同时擂响。 沙漠在接水。 五十度的黄沙在三秒內变成了湿泥。热蒸汽从地面衝上来,整片沙漠笼罩在白茫茫的雾气里。 陈小草站在地面方阵的最前排。 十六岁。超凡学院植物系首期毕业生。瘦小的身板在一百二十万人中间不起眼,但她嗓门大。 她转过身,面朝身后六十万名植物系觉醒者,双手拢在嘴边。 “大家手贴沙子!灌进去!想像水稻!最好的那种杂交稻!(;°Д°)” 她的声音通过精神网络传了出去。 六十万只手掌同时按在了湿透的黑色泥地上。 光从指缝间溢出来。金色的。 泥土在抖。 地面在拱。 第一株嫩芽从陈小草的掌心下方钻了出来。 翠绿色。 两片叶。 然后是第二株。第三株。第一百株。第一万株。 六十万个掌心下方,六十万个点同时爆出绿色。 卫星画面上。 撒哈拉的顏色在变。 从全息投影上看,那片占据屏幕四分之一的焦黄色区域,边缘开始渗出绿。一点一点。像墨水滴在宣纸上的洇。 但速度在加快。 五分钟。绿色覆盖了一个县的面积。 十分钟。绿色覆盖了一个省的面积。 十五分钟。 杨小锐盯著卫星画面,手里的平板差点滑出去。 陈小草的声音从现场传回来。带著喘。带著笑。带著十六岁小姑娘嗓子里压不住的尖叫。 “出穗了!第一批稻子出穗了!(;°Д°)赵叔!赵叔你看!” 视频连线画面跳出来。 赵大壮的脸占了半个屏幕。黄土高坡的背景,头上还戴著那顶歪了的草帽。他凑得太近了,鼻子几乎贴在镜头上。 “小草你把镜头给我转过去!让我看!让我看地!(;°Д°)” 陈小草把镜头转了。 画面里,黑色的泥土上站满了齐腰高的水稻。穗子沉甸甸地弯著腰。风吹过来,稻浪像绿色的海。 从陈小草脚下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 看不到边。 赵大壮没说话。 他张著嘴,草帽从头上滑下去了,掛在后脖颈上。 三秒。 五秒。 一滴水从他左眼角滚下来。砸在镜头下方,画面抖了一下。 然后第二滴。第三滴。 他蹲下去了。六十七岁的老县长蹲在黄土高坡上,双手捂著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碎的。 “这……这是多少亩啊……(;°Д°)” 他的手从脸上拿开,眼睛红透了,鼻涕淌到了嘴唇上,但他没擦。 “这得打多少粮啊……老天爷……” 杨小锐站在林川旁边,手指攥著平板边缘,指甲盖发白。 她的嗓子发紧。 全息投影上,卫星画面完成了最后一次刷新。 二十分钟。 整个撒哈拉北部,九百二十万平方公里的焦黄色——绿了。 杨小锐的声音在发抖。 “局长……撒哈拉……绿了。(;°Д°)” 她咽了口唾沫,把平板上的数据调出来。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三下才对准。 “预估年產粮……” 她停了。 数字太大了。大到她念出来的时候自己都不信。 “四十七亿吨。(;°Д°)够全球吃六年的。” 林川没说话。他的视线落在全息投影画面的左下角。 那里有一组精神网络中转过来的实时画面。来自撒哈拉南缘的一个村庄。 画面里,一个非洲老人跪在地上。 他很瘦。皮包骨头。手臂上的皮肤松垮地耷拉著,像掛在衣架上的旧布。 他跪在新翻的黑色泥土里,双手捧起一把湿泥,颤抖著举到面前。 嘴唇在动。 精神网络的翻译功能把他的法语转成了中文字幕。 “水……真的水……从天上来的水……” 他身后,整个村庄的人站在那里。男人女人老孩子。穿著破旧的衣服。赤著脚。 没有人欢呼。 没有人跳舞。 他们只是站著。看著脚下的泥土。看著泥土里冒出来的绿芽。 不敢动。 像是怕一动,这一切就会消失。 一个女人弯下腰,伸出手指碰了一下最近的那株稻苗。指尖触到叶片的那一刻,她的手猛地缩了回去。 然后她蹲了下去。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肩膀在抖。 没有声音。 只有抖。 林川靠在椅背上。 保温杯攥在手里,一口没喝。 他的声音很轻。不是对杨小锐说的,也不是对通讯器里的任何人说的。 是对著那块屏幕上那片绿色说的。 “饿了几百年的大陆。(`?w?′)” 他把保温杯放在桌上。 “从今天起,再也不饿了。” 指挥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通讯器炸了。 不是一条。是一堆。 精神网络的管理面板上,外部请求像雪崩一样涌进来。 杨小锐的平板疯狂弹窗,她的手指划都划不过来。 “局长!五分钟內收到一百七十三条施工编组请求!(;°Д°)全都是同一句话——我们也想干!下一个改造哪里?” 林川站起来。 他走到全息投影前面,手指在半空中划了一下。全球地图放大。放大。再放大。 太平洋。 占了地球表面三分之一的蓝色。 他的手指点在了一条虚线上。 从上海出发,横穿太平洋,直达旧金山。 一万零八百公里。 “下一个。(`?w?′)” 他的手指没有移开。 “给地球缝条裤腰带。” 杨小锐的嘴张了。合上。又张了。 精神网络的通讯频道里,一个沉稳的声音接了进来。 埃里克·兰谢尔。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 “你说的是……跨洋隧道?(?_?)” 第205章:四十七分钟缝条裤腰带 “跨洋隧道。上海到旧金山。一万零八百公里。(`?w?′)” 林川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那条虚线划了一道。 “真空磁悬浮。时速两千公里。建成后两小时横穿太平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埃里克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工装夹克口袋里。他的眉毛动了一下。 “材料呢?(?_?)” 沈望山从桌子那头蹦起来,手里那叠草稿纸哗啦甩在桌面上。 “老万!海底废钢分布图我早就算好了!(;°Д°)太平洋底沉船残骸、废弃管线、二战遗留军火——总量约八千万吨!够建三条隧道的!” 埃里克从门框上把肩膀撑直了。 他看著全息投影上那条横穿太平洋的蓝色虚线,嘴角往上提了半度。 “只需要一条。(?_?)” 三个小时后。 太平洋。北纬三十度。东经一百四十七度。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只有浪,只有从天边铺到天边的灰蓝色水面。 然后一个人来了。 埃里克·兰谢尔悬浮在海面上方三百米。深灰色工装夹克的下摆被海风灌满,猎作响。银灰色的头髮往后飞扬。 他闭著眼。 双臂垂在身体两侧。十根手指微张开。 脚下三百米,太平洋的波涛翻涌著。再往下,一万米深的洋底,沉睡著人类百年工业文明的废墟——断裂的输油管、锈蚀的航母残骸、扭曲的钢铁船骨。 八千万吨金属。 埃里克感知到了它们。每一根锈蚀的铁钉,每一块变形的船壳板。它们在他的意识里发出微弱的嗡鸣,像沉睡的脉搏。 精神网络里,三亿个金色节点同时亮了。 遍布全球的金属系觉醒者,在同一秒接入了埃里克的频段。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三亿人都听见了。 “三亿人。全部按我的节奏来。(?_?)” 他的双臂缓缓抬起。 “我动,你们跟。我不喊停,谁都不准停。”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然后他睁开了眼。 海面炸了。 不是水花。是整片海域在震颤。 从洋底一万米深处,第一块废钢开始上升。生锈的,断裂的,被海水泡了几十年的金属残骸从海底淤泥里被拽了出来。 一块。十块。一千块。 然后是一万块。十万块。百 卫星画面上,太平洋中部的海面顏色在变。从灰蓝变成了暗铁色。 数百万吨废钢铁从洋底升起。海水被排开,形成巨大的涡流。浪涌从震中向四面八方扩散,百米高的浪墙向外推去。 皮特罗站在樱花千叶县的海岸边,橙色外卖服的领子被海风掀起来拍在脸上。他看著远处海面上那道冲天的铁色巨柱,吹了一声口哨。 “老爹今天又在炫技……(???)” 太平洋上空。 埃里克的双臂完全张开。十根手指在空中颤动著,像在弹奏一架看不见的钢琴。 那些从洋底升起的废钢铁没有堆在一起。 它们在分解。在重组。 锈蚀层被磁力剥离,像脱掉一件旧衣。纯净的金属內核暴露出来,在阳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冷光。 然后——铸造开始了。 数百万吨纯净钢铁在高空中被拉成长条。一根一根的。像在拉麵条。每一根都有三十米粗,几百公里长。 它们在空中弯折、缠绕、嵌套。 三亿名金属系觉醒者同时输出磁力,配合埃里克的频率,將这些“麵条”编织成了一个管状结构。 直径五十米。壁厚三米。 隧道。 从海面上空一路压入海底,扎进洋底的基岩里。 沈望山的声音从精神网络里炸进来,带著颤。 “结构应力完美!海底压强承受係数超標三倍!这傢伙是怎么做到一边干活一边算力学的?!(;°Д°)” 燕山指挥室。 林川坐在主位上,保温杯搁在手边。全息投影上,一条银白色的管道正在太平洋海底向东延伸。 速度很快。 快到投影上那个代表隧道前端的白色光点,肉眼可见地在往旧金山方向移动。 杨小锐死盯著进度面板上的数字。 “局长……(;°Д°)” 她的声音发乾。 “隧道已贯通太平洋中线。进度——50%。用时——” 她看了一眼时间戳。 “四十七分钟。” 指挥室安静了三秒。 林川喝了口茶。 杨小锐从椅子上转过来,脸上写满了一种“我知道我不该惊讶了但我还是很惊讶”的表情。 “四十七分钟建了半条跨洋隧道……这要写进歷史书吗?(;°Д°)” 林川拧上保温杯盖。 “不用写。全球七十八亿人正在看直播。(`?w?′)” 全息投影切回了太平洋上空的实时画面。 埃里克还悬浮在那里。 他的额角有汗。顺著鬢角淌下来,滴在领口上。工装夹克的袖口被海风吹得翻卷。 但他的嘴角是翘著的。 很小的弧度。旁人可能看不出来。 但精神网络把他的面部细节投送到了七十八亿人的脑海里。 所有人都看见了。 万磁王在笑。 不是那种冷的、带著仇恨和嘲讽的笑。 是一种很安静的满足感。 一个半小时后。 太平洋海底。 一条银白色的管道从上海浦东的海岸线出发,穿过一万零八百公里的海底,直抵旧金山湾区的海岸基岩。 完整的。无缝的。闪著金属冷光的。 隧道贯通的那一秒,埃里克的双臂放了下来。 他还悬浮在太平洋上空,但高度降了一些。离海面更近了。 精神网络里,他的频段传来了一句话。 “林川。(?_?)” 燕山指挥室。 林川放下保温杯。 “在。(`?w?′)” 埃里克的声音从精神网络里传过来。很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鬆弛。 “这才是磁力该干的事。比拆飞弹有成就感多了。(?_?)” 林川的嘴角往上提了一度。 “那明天还有一条大西洋的。歇不歇?(`?w?′)” 太平洋上空,海风把埃里克银灰色的头髮吹得乱飞。 他哼了一声。 “歇什么。趁热打铁。(?_?)” 七十二小时后。 上海浦东。太平洋一號隧道东入口。 第一列真空磁悬浮列车从站台出发。流线型的银白色车身无声地滑入隧道口。时速——两千一百公里。 两小时后。 旧金山湾区。太平洋一號隧道西出口。 站台是新建的。混凝土还没完全乾透,空气里带著水泥味。 站台正上方掛著一块巨大的红底白字牌匾。 《超凡局太平洋一號隧道——全球工友共建》 列车到了。 车门打开。 第一批乘客走了出来。 一共十七个人。拖著行李箱。穿著蓝色劳保服。脚上是黄胶鞋。每个人的劳保服胸口都別著一枚工牌——“旧金山基建工地·测量员”。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头髮花白,身形保养得体,但劳保服穿在身上明显不合身。大了半號。裤脚卷了两道。 法国前总统。 他拖著行李箱走下站台台阶,脚步很慢。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牌匾。 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身后,德国前总理扛著测量用的三脚架从车厢里钻出来。三脚架太长了,卡在车门上別了一下。他用力一拽,差点摔个趔趄。 义大利前总理最后一个出来。手里拎著安全帽。 他看了一眼站台外那片正在施工的工地——推土机轰鸣著,觉醒者们扛著发光的铁锹来往。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工牌上“测量员”三个字,笑了一下。 苦的。 但没有怨。 他把安全帽扣在了头上。 旧金山的海风从隧道口灌进来,把法国前总统的行李箱吹得歪了一下。他弯腰扶住箱子,起身的时候视线扫过身后那条银白色隧道的深处。 无限远。通向太平洋的另一边。通向那个把他从总统变成测量员的国家。 他深吸了一口气,拖著箱子往工地方向走了。 燕山指挥室。 杨小锐把旧金山站台的直播画面关掉,转头看向林川。 “局长,法国那位的体能考核只考了六十一分。(;°Д°)干测量员真的没问题吗?” 林川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 “干不好就继续学。(`?w?′)没人逼他来。” 杨小锐刚想说什么,精神网络的管理面板又弹了一条。 她低头看了一眼。愣了。 “局长……西伯利亚四號工地报上来一份劳模推荐表。(;°Д°)” “嗯?” “推荐人是个前华尔街的。说他连续三天三夜没睡觉,把工友全卷哭了。” 第206章:亿万富翁抢编制 林川放下保温杯。 “前华尔街的?哪个?(`?w?′)” 杨小锐划了两下平板,把一份人事档案投到全息屏上。 照片里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灰色西装,红色领带,背景是纽约天际线。 標准的华尔街精英肖像。 但照片右边还贴了一张。 同一个人。 光头晒脱了皮,脸上全是冻疮痂。穿著蓝色劳保服,安全帽歪戴著,双手满是裂口的冻疮。站在一台黄色挖掘机前面,咧嘴笑著,露出一排被冻风吹裂的嘴唇。 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像两个物种。 “理察·费舍尔。(;°Д°)”杨小锐念档案。“原身份:费舍尔资本集团创始人兼ceo。原资產——六百三十亿美金。” 她顿了一下。 “现身份:西伯利亚四號工地挖掘机操作员。工號:sb-40772。” 林川看了一眼工號。 “这工號谁编的?(`?w?′)” 杨小锐眨了两下眼。 “系统隨机分配的……(;°Д°)” 林川没追究。 “他图什么?连续三天不睡觉挖土?(`?w?′)” 杨小锐把平板往下滑了一截。 “二等劳模。(;°Д°)评选办法第七条——获评二等及以上劳动模范者,可直接获发龙国永久居住证。” 她抬起头。 “他已经是第三次申请了。前两次笔试考核没过。第一次考了四十七分,第二次五十二分。” 林川拧开保温杯盖子,喝了口茶。 “笔试考什么?” “基础工程学概论。(;°Д°)第三章混凝土配比那块,他每次都栽。” “六百三十亿美金买不了一张及格卷子。”林川把杯盖拧回去。“所以他换了条路?用实操成绩硬凑劳模?(`?w?′)” “对。(;°Д°)评选办法第十二条补充条款——实操成绩特別突出者,可由工地评选委员会推荐直接进入劳模候选,免笔试。” 林川点了下头。 “规矩是他自己找到的?” “他雇了个翻译,把评选办法一百三十七条全部逐字翻译成英文,列印出来贴在挖掘机驾驶室里。(;°Д°)据工友反映,他每天收工后还要背两个小时条款。” 林川的嘴角动了一下。 “拉工地视频给我看看。(`?w?′)” 全息投影切换。 西伯利亚。四號工地。 零下三十七度。 天是铅灰色的。风颳得镜头都在抖。画面远处是连绵的冻土荒原,地表被钻井队翻开了一大片,裸露的黑色泥层上结著白霜。 画面中央。 一台黄色挖掘机。 驾驶室的玻璃上糊满了泥点子,只有雨刷刮过的那块是乾净的。挖掘机的大臂在零下三十七度的空气里上下翻飞,速度快得不正常。 铲斗下去,一铲三吨冻土。抬起来,转身,倒进运输车。动作之间几乎没有停顿。 画面拉近。 驾驶室里。 理察·费舍尔。 光头上戴著棉帽,檐被汗浸透了。脸上的冻疮结了新的痂,嘴唇裂了三道口子。他双手握著操纵杆,十根手指上缠满了胶布,胶布外面又裹了一层纱布,纱布上渗著血丝。 但他的动作没停。 一秒都没停。 李铁军的声音从画面外面插进来。嗓门照旧大得像在喊操。 “看见没?(`д′)” 画面晃了一下,镜头转向李铁军。他穿著军大衣站在工地边上,一只手举著通讯设备,另一只手指著那台挖掘机。 “六百三十亿身家的人。现在比工地上最黑的老哥还黑三个色號。(`д′)”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表情复杂。 “而且这货不光自己干,还带著他那帮前金融圈的哥们一起干。隔壁坑道有三个前对冲基金经理在搬石头。” 李铁军凑近了镜头,压低嗓门。 “说实话。我看他干了三天,比我手底下有些兵还卖命。(`д′)那眼睛里的劲头,不是装出来的。” 画面又切了一下。 评选委员会的临时板房里。 赵大壮的脸占了半个屏幕。黄土高坡特產的红脸蛋,草帽掛在脖子后面。他面前摊著一沓评审表格。 “老李你別笑人家。(???)”赵大壮拿笔敲了敲桌面。“我看了数据。三天七十二小时,总挖方量是正常操作员八倍。这还是在零下三十七度、冻土硬度係数1.7的条件下干出来的。” 他翻了一页。 “工友评分也高。得了89分。扣掉那11分是因为他不让別人上机器,把夜班的人全挤走了。人家想换班他不让。(???)” 李铁军哼了一声。 “那不叫卖力,那叫卷。把別人活都抢了。(`д′)” 赵大壮放下笔,看著镜头。 “给不给?你们定。(???)反正就活来说,他干出来了。” 全息投影画面定格在那里。 林川看著屏幕上理察那张冻裂的脸,手指在保温杯壁上弹了两下。 杨小锐站在旁边,碎屏平板抱在胸前。 “局长……怎么批?(;°Д°)” 她的语气里有一丝犹豫。 “这人以前可是华尔街那帮人里的。虽然没有直接犯罪记录,但他的基金以前做空过非洲粮食期货……” 林川从抽屉里抽出一支红色签字笔。 “他以前做的事,有法律制裁就走法律。(`?w?′)” 他拿起评审表,翻到最后一页。 “但劳模评的不是过去。评的是这三天七十二小时、零下三十七度、八倍挖方量。” 笔尖落在审批栏里。 “劳动不分出身。(`?w?′)” 四个字。红笔。 “他干出来的活是真的。那就是真的劳模。” 签字。林川。日期。 他把评审表丟回桌面,拧开保温杯灌了口茶。 “通知人事科,居住证明天寄到工地。(`?w?′)另外加一条——” 杨小锐的手指悬在平板上方。 “告诉他,笔试还是要补考的。居住证归居住证,基础工程学概论不及格,下个季度降一级工。(`?w?′)” 杨小锐噗嗤笑了一声,赶紧憋住。 “明白。(;°Д°)” 她转身要走。 林川又叫住了她。 “评选公告栏上加一句话。(`?w?′)” “什么话?” “本次评选获奖者包含前资產超百亿美元的从业者三名。超凡局再次重申:劳动面前人人平等。能力大小不影响评定,只看贡献。” 杨小锐敲完最后一个字,嘴角翘著。 “局长,这条发出去,估计明天全球报名量又要炸。(;°Д°)” 林川靠在椅背上,把保温杯搁回桌角。 “炸就炸。多一个人干活就少一天工期。(`?w?′)” 他看了一眼脑海里的系统倒计时。 361天14小时。 还早。 他闭上眼,准备眯五分钟。 三秒后。 精神网络里一道红色通讯强行插了进来。 优先级——最高。 汉克的声音。 不是平时那种推眼镜讲数据的语气。 是那种嗓子发乾、每个字都在克制什么东西的声音。 “局长。(;°Д°)” 林川睁开眼。 “说。(`?w?′)” 汉克沉默了一秒。一秒里能听见他吞咽口水的声音。 “南极冰盖下面……有东西在动。” 林川的手从保温杯上鬆开了。 “我们的地热钻井队在三万米深处打到了一层金属。” 汉克的声音压得很低。 “人造的。” 第207章:三万米下面有人 “人造的?(`?w?′)” 林川的眼睛睁开了。五分钟没眯成。 汉克的声音从精神网络里传过来,每个字都带著一种强行压住的颤。 “鈦钨复合合金。(;°Д°)厚度约两百米。覆盖面极广。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工浇筑。” 林川从椅子上站起来。保温杯攥在手里,脚步已经往门口迈了。 “哪个钻井队打到的?(`?w?′)” “南极四號深井。(;°Д°)青藏那边没事,冰岛也没事,就南极这口井——三万米深度碰到了硬茬。钻头直接报废了两个。” 林川的脚步没停。走廊,电梯,负七层。 深空监测中心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汉克已经把全息投影调好了。 一张南极大陆的剖面图悬浮在房间中央。白色的冰盖层,灰色的岩石层,一路往下。三万米深度的位置,一道刺眼的红色横线把整张图切成了两半。 红线下面標註著一行字:未知人造结构。 沈望山已经到了。白大褂底下还是那件皱巴巴的旧毛衣。他站在投影前面,手里攥著一根雷射笔,笔帽都没来得及拔。 “小林你来看。(;°Д°)” 他一把拽住林川的胳膊,把他拉到投影前面。雷射笔的红点打在那道横线上。 “鈦钨复合材料。这玩意儿我太熟了。七十年代冷战时期的军工配方。精確度极高,但工艺粗暴——是那个年代的特徵。” 他的手指沿著红线划了一圈。 “问题是,这层合金的面积——” 他停了。 林川看著他。 “多大?(`?w?′)” 沈望山咽了口唾沫。雷射笔的红点在投影上晃了两下。 “根据地震波反射面积推算。(;°Д°)覆盖了整个南极大陆板块下方。一千四百万平方公里。” 指挥室里安静了一秒。 杨小锐从后面挤进来。手里抱著平板,头髮照旧翘著三个方向。 “比咱们国土面积还大……(;°Д°)” 林川没接话。他绕过投影台,走到汉克的工作站前面。 “冷战时期。鈦钨合金。一千四百万平方公里。(`?w?′)” 他的手指在汉克桌面上敲了一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谁埋的?” 汉克推了推眼镜。“我查了所有公开资料库,没有任何记录。这东西——不存在於任何已知档案中。” 林川转头看向杨小锐。 “翻。冷战机密档案。鹰酱和前苏联的合项目。七十年代前后。跟南极沾边的。(`?w?′)” 杨小锐的手指已经在平板上飞了。 “我调威廉士投诚时带来的那批解密文件——” 她翻了三十秒。脸色变了。 “找到了。(;°Д°)” 所有人看向她。 “1972年。鹰酱和老大哥的秘密联合项目。代號——深眠。” 她把文件投射到全息屏上。大部分內容被黑色方块遮盖著,只剩零星几行字没被刪除。 “档案百分之九十七被销毁。剩下的只有一行备註。” 她的手指点在那行字上。 英文。打字机字体。1972年的油墨。 “ultimate insurance plan.” “终极保险计划。” 沈望山把雷射笔帽拔了下来,又盖回去了。重复了三次。 “什么意思?什么的保险?(;°Д°)保谁的险?” 没人能回答他。 林川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他通过精神网络拨了一条线。 “查尔斯。(`?w?′)” 十五秒后。 轮椅碾过门槛的声音传进来。查尔斯额头上的纱布已经换成了一块小创可贴,但脸色依然苍白。 他没说话。直接把轮椅推到投影前面。抬头看了一眼那道红线。 然后他闭上了眼。 双手抬起来,十指交叉扣在额前。 房间里所有人都没动。 十秒。 查尔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二十秒。 他的呼吸变粗了。 三十秒。 他的手放了下来。 睁开眼的时候,脸上的血色比进来时又少了两分。 “那下面有活的东西。(?_?)” 沈望山的雷射笔从手里掉了。啪嗒砸在桌面上,滚了半圈。 “活的?(;°Д°)什么活的?” 查尔斯的声音很平。但那种平,是强行压出来的。 “不是生命体。(?_?)是程序。一种巨大的、正在自我复製的机械程序。” 他的手指指向投影上那片红色区域。 “一千四百万平方公里的面积——不是它被建造出来的大小。是它自己长到这么大的。” 汉克的椅子往后滑了半圈。他的后背撞在了工作檯边沿上。 “自我复製……(;°Д°)五十二年……它在地下复製了五十二年?” 查尔斯点了下头。 “而且它在甦醒。(?_?)” 他的视线转向林川。 “全球基建的地热钻井震动把它吵醒了。” 指挥室里没有人说话。 全息投影的光打在每个人脸上。蓝的白的红的。 林川站在那里。保温杯攥在右手。左手插在大衣兜里。 五秒。 他把保温杯放下了。 放在汉克的工作檯上。轻的。没拧盖子。没喝茶。 杨小锐看见了这个动作。 她跟了林川三年。看过他面对宇宙怪兽喝茶,看过他面对航母投诚喝茶,看过他面对四十亿人请愿喝茶。 保温杯放下不喝。 这是第一次。 “通知所有南极施工队。(`?w?′)” 林川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立即暂停作业。全员撤出钻井区域。” 杨小锐的手指已经在平板上动了。 “召集核心组。紧急会——” 她的话断在了半截。 因为汉克的工作檯上,六台显示器同时亮了红。 不是邮件提醒的红。是那种整块屏幕被红色警报覆盖的红。 汉克扑回工作檯前。手指在键盘上砸了三下,调出了南极实时地震波监测图。 图上的波形在跳。 不是正常的地壳微震。是一种有规律的、从地下三万米处向上传递的脉衝。 频率在加快。 每秒三次。五次。十次。二十次。 汉克的嘴唇在抖。 “局长……(;°Д°)” 他的手指点在屏幕右上角那个数字上。 那是南极冰盖表面的应力数据。 数字在跳。在涨。已经超过了冰层的承受极限。 然后卫星画面弹了出来。 南极洲。罗斯冰架。 冰面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很细。从卫星高度看,像头髮丝。 但它在长。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粗、变长。 每秒五十米。 从一条变成两条。从两条变成十条。十条变成蛛网。 汉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往后飞出去撞在了墙上。 他的声音穿透了整个指挥室。 “它醒了!(;°Д°)它在破冰!” 第208章:有编制的人不能炸 汉克的声音还在指挥室里迴荡。 六台显示器上的红色警报疯狂闪烁,卫星画面每三秒刷新一次。 南极。罗斯冰架。 裂缝在扩张。 从卫星高度看,那些黑线像蜘蛛网一样从中心向外蔓延,每一秒吃掉五十米的冰面。 杨小锐的平板弹出了十七条紧急通讯请求。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脸色一秒比一秒白。 “局长!南极长城站发来紧急求救!(;°Д°)” 林川站在工作檯前,视线钉在卫星画面上。 裂缝炸开了。 不是塌陷。是有东西从里面挤了出来。 银灰色的。细长的。像蠕虫。 从裂缝里涌出来的速度极快,密麻麻铺满了冰面。卫星画面上看,像有人在白色画布上泼了一桶水银。 汉克的手指砸在键盘上,调出了近距离侦察无人机的画面。 画面放大。再放大。 那些不是蠕虫。 是金属。每一条都有成人小臂粗细,表面覆盖著银灰色的金属鳞片。它们没有眼睛,没有嘴,但前端有一圈旋转的齿轮结构。 它们在冰面上蠕动。朝著同一个方向。 南边。 长城站的方向。 “通讯接入!(;°Д°)”杨小锐把频段切到了公放。 杂音。大量杂音。 然后是人声。撕裂的。带哭腔的。 “这里是长城站!有东西在爬进来!金属的!银色的!它碰到人就——” 一声尖叫。 信號断了两秒。 再接上的时候,换了一个人的声音。男的。年纪大一些。嗓子在抖。 “超凡局!这里是长城站站长!那些东西……它们钻进了人的身体里!老张被碰了一下,他整条胳膊变成了金属!他还活著但是他不受控制了!他在攻击我们!求增援!求——” 信號彻底中断。 指挥室里没有人出声。 杨小锐攥著平板的手在发白。 汉克从监测数据里抬起头。他的脸在屏幕蓝光下灰得发青。 “局长。(;°Д°)”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不对,他咽了口唾沫。 “机械蠕虫在入侵人体。被接触的人……变种基因正在被重写。” 他把一组基因序列对比图投到了全息屏上。左边是正常人类觉醒者的dna双螺旋。右边是感染后的。 右边那条双螺旋里,有三分之一的碱基对被替换成了金属晶格结构。 “他们在变成半机械体。(;°Д°)”汉克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有意识,但不受自己控制。像……傀儡。” 他又调出一组数据。 “更坏的消息。(;°Д°)” 林川看著他。 “那些被感染的觉醒者——它们的能力没有消失。(;°Д°)反而在被机械程序调用。长城站有两个火系觉醒者被感染了,现在正在用火焰融化周围的冰层,帮助更多蠕虫爬出来。” 他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划了一圈。 “它在利用人类觉醒者的能力,构建自己的蜂群网络。(;°Д°)感染越多觉醒者,网络越强,扩散越快。” 林川的手搁在工作檯边沿上。十根手指扣著金属台面。 沉默。 三秒。 李铁军的声音从门口炸进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一身作训服,胸口的饭粒还没掸掉。但脸上的表情跟吃饭没有半点关係。 “局长!(;°Д°)” 他大步走进来,军靴踩在地板上咚咚响。 “我建议立即对南极实施远程打击。轨道武器平台的密钥我们有,威廉士交的那套。一发下去——” 林川转过身。 他看著李铁军。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见过的事。 他一巴掌拍在了工作檯上。 金属台面发出一声闷响。保温杯被震得歪了,茶水从没拧紧的盖子缝里溢出来,在檯面上淌出一道深色水痕。 “那里面有一千零四十七个有超凡局编制的员工!(`?w?′)” 指挥室里所有声音都灭了。 李铁军的脚步定在了原地。嘴张著。合不上。 林川的手还压在檯面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发白。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有编制的。交了社保的。家里有老婆孩子的。(`?w?′)” 他的眼睛盯著李铁军。 “你一发轨道炮下去,我给他们家属写一千零四十七份阵亡通知书?(`?w?′)” 李铁军的嘴合上了。喉结动了一下。 “……局长,我——” “想別的办法。(`?w?′)” 林川把手从檯面上收回来。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温度,但底下压著的东西所有人都听见了。 “一个都不能少。” 指挥室安静了五秒。 然后汉克开口了。 “局长。(;°Д°)” 他的声音变了。不是恐惧了。是那种发现了什么东西、还没確认但已经开始兴奋的语气。 “我在分析蠕虫的行为模式。它们不是独立行动的。” 他把一组频谱图投到全息屏上。密麻麻的波形,像心电图,但规律得不正常。 “所有蠕虫都在接收同一个控制信號。单一频段。单一源头。” 他的手指点在频谱图的最底部,一个被红色圈出来的波峰上。 “母体。一个单独的中枢控制核心。所有蠕虫的指令都从它那里发出。(;°Д°)” 林川的手重新碰上了保温杯。 “在哪?(`?w?′)” 汉克把南极剖面图重新调了出来。那条红色横线。三万米深。 “冰盖正下方。三万米。就在我们钻井碰到的那层合金壳里面。(;°Д°)” 他深吸了一口气。 “理论上——只要摧毁母体中枢,所有蠕虫会失去控制信號。被感染的人……有可能恢復。” “有可能?(`?w?′)” “百分之七十三的概率。(;°Д°)基於蜂群网络的拓扑结构推算。去掉中枢节点,子节点会在四十秒內进入休眠状態。” 林川把保温杯拧开了。喝了一口。 凉的。枸杞都沉底了。 他放下杯子。视线从汉克身上移开,扫过全息投影,扫过杨小锐,扫过李铁军。 最后停在了指挥室后门的方向。 那里站著一个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靠在门框上。皮夹克。半截没点著的雪茄叼在嘴角。肩膀宽得把门框撑满了大半。 罗根。 他看著全息投影上那个標著“三万米”的红点。雪茄在嘴角晃了一下。 林川看向他。 “罗根。(`?w?′)” “嗯。” “零下八十度。三万米深。一路全是机械蠕虫。(`?w?′)” 林川的声音很平。 “你能活著到底吗?” 罗根把雪茄从嘴里取出来,在门框上碾了一下。菸草碎屑落在地上。 他抬起头。 “没试过。(?_?)” 他把皮夹克的袖子往上擼了一截。小臂上的旧伤疤在灯光下泛著浅粉色。 “但我愿意试试。” 第209章:同事一个都不能少 罗根的话落下去十秒钟,指挥室没人接腔。 林川把保温杯从汉克的工作檯上捡起来。杯壁上那道溢出来的茶渍还没干。 他拧上盖子。 “开会。(`?w?′)” 紧急作战会议室在负六层。比深空监测中心高一层,比关特拉斯克的牢房高两层。 这间屋子上一次启用还是吞噬者降临的那天。 桌面是半圆形的,深灰色金属台面,够坐十二个人。全息投影从天花板中央垂下来,这会儿正投著南极实时卫星画面。 五分钟內到齐了。 查尔斯的轮椅停在桌子左端。埃里克靠在墙边,双手插兜,没坐。李铁军坐在右侧第二把椅子上,身板挺得笔直,刚才在监测中心被林川懟了那一下,现在脸上还掛著没消化完的表情。 汉克坐在数据终端前面,手指还在键盘上敲。 杨小锐站在林川椅子后面,抱著平板。 罗根没进会议室。 他站在走廊尽头,靠著墙,雪茄又叼回嘴里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门开著。他能听见。 林川坐下的时候,全息投影上弹出了一个新的视频窗口。 画面里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光头,厚眉,下頜线稜角分明。身后的背景是一面掛满了旧勋章的铁灰色墙壁。灯光是暖黄色的,但打在他脸上照出来的全是冷调。 “林局长。(?_?)” 浓重的俄语口音。每个音节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杨小锐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维克托·伊万诺夫。前苏联军事顾问。现全球超凡事务调度中心·军事战略外聘专家。上周签的合同。(;°Д°)” 林川点了下头。“伊万诺夫同志。” 伊万诺夫在屏幕那头微欠身。礼节到位。然后他开口了。 语速很快。用的是俄语,精神网络实时翻译成中文字幕浮在画面下方。 “我看了南极的实时数据。自复製机械蠕虫。蜂群模式。单一母体中枢。(?_?)” 他的手抬起来,在自己面前的空气里比划了一下。 “林局长,我的建议是——对南极实施聚变阵列定点清除。三分钟內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 伊万诺夫继续说。 “我们手上有尼米兹號交出的轨道武器平台控制权限。三枚聚变弹头。足够將南极冰盖三万米以下的区域彻底汽化。(?_?)” 他顿了一下。 “蠕虫、母体、被感染区域——全部清除。乾净利落。” 林川坐在椅子上没动。右手搁在桌面上,手边是一个白色陶瓷水杯。杯壁上印著“超凡局食堂”五个红字。 杨小锐发现林川的手指在杯壁上移了一下。 很轻。 “一千零四十七个人怎么办?(`?w?′)” 林川的声音很平。 伊万诺夫的表情没变。 “他们已经被感染了。(?_?)” 他的语速放慢了一些。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结论。 “从军事角度来看,被感染者已经不是我们的人了。他们是敌方资源。每多一秒,蠕虫就多利用他们的能力扩张一公里。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 他的手指在面前点了一下。 “牺牲一千人,保七十八亿人安全。这个帐——” 陶瓷碎裂的声音。 不是很大。 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够响了。 林川的右手攥著半截杯柄。水杯的另外四分之三碎在桌面上,碎片往外飞溅了半米。凉白开泼了一片,从桌沿滴下去,打在金属地面上,滴答响。 有一块碎片飞到了李铁军面前。他没躲。也没动。 伊万诺夫在屏幕里愣住了。 林川的手从碎片里抽出来。手指上有一道浅口子,渗出了一点血。他没看。 “伊万诺夫同志。(`?w?′)” 他的声音还是平的。 但指挥室里每个人都把脊背绷直了。 “那一千零四十七个人有名字。有档案。有工號。有的每个月往家里寄两千块钱赡养费。有的孩子今年刚上小学一年级。有的还差三年就退休了。(`?w?′)” 他把那半截杯柄放在桌面上。轻的。 “你管这叫敌方资源?” 伊万诺夫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旧世界的逻辑是——牺牲少数保多数。(`?w?′)” 林川站起来了。椅子往后退了半步。 “新世界没这一条。” 他的手指点在桌面上那片水渍里。 “一个都不能少。这不是口號。是红线。(`?w?′)” 视频里,伊万诺夫沉默了五秒。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站起来。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屏幕那头,对著镜头,微低了一下头。 “……明白了。(?_?)” 他没有再说话。 画面灭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李铁军的嗓子在喉咙里滚了一下。他低声开口。 “局长……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川转头看向查尔斯。“坐標。(`?w?′)” 查尔斯闭了下眼。两秒后睁开。 “母体中枢位於南纬七十八度、东经一百六十二度。深——两万九千八百米。精確到十米以內。(?_?)” 林川又看向埃里克。“地下磁场环境。(`?w?′)” 埃里克从墙边走了两步,站到全息投影前面。他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微张。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嗡鸣。 三秒后他收了手。 “三万米深度的磁场强度是地表的四十倍。方向混乱。普通金属系觉醒者下去会被干扰到失去方向感。(?_?)” 他顿了一下。 “但如果有一个磁感知能力足够精確的人做眼睛——能走。” 林川点了下头。 “方案定了。(`?w?′)”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在听。 “派小队渗透。沿钻井通道下去。找到母体。物理摧毁。” 他把那半截沾著血的杯柄丟进桌边的垃圾桶里。 “一千零四十七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会散了。 眾人往外走的时候,林川拐进了走廊另一头。 罗根在那儿。 靠著墙。雪茄没点著。皮夹克领子竖著,肩膀撑满了半边墙面。 他看见林川走过来,把雪茄从嘴里取出来,在拇指和食指之间转了一圈。 “听说你需要个不怕死的。(?_?)” 林川站在他面前。双手插兜。 “不是不怕死。是死不了的。(`?w?′)” 罗根哼了一声。算是笑。 “行。我去(?_?)” 他把雪茄夹在耳朵上,双手抱胸。 “但我有个条件。” 林川看著他。 “別只派我一个。(?_?)”罗根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不是刻意压的,是那种说正事的时候自然沉下去的低。 “给我一群菜鸟。” 林川的眉毛动了一下。 罗根把后脑勺从墙上移开,站直了。他比林川矮半个头,但肩宽是林川的一倍半。 “单打独斗解决不了的。三万米的隧道,一路全是蠕虫,我一个人砍到底,体力够。但我没长三头六臂。需要人盯侧翼,需要人探路,需要人在关键时候顶上来。(?_?)” 他的视线落在走廊尽头那扇关著的会议室门上。 “而且——” 他停了一秒。 “那些小崽子们迟早要上战场。不如现在就带著练。死在训练场上叫废物,死在任务里叫烈士。(?_?)我寧可带他们当烈士。” 林川看著他。五秒。 然后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从大衣內袋里摸出通讯器。通讯器还是死的,但精神网络在。 他闭了下眼。 系统面板在视野中展开。全球觉醒者资料库。七十八亿条目。 筛选条件:年龄18-28。觉醒等级b+以上。能力类型互补。无家属负担优先。心理韧性评分前1%。 数据流哗啦刷了三秒。 十二个名字浮了出来。 金色。 林川把名单通过精神网络推送给了罗根。 罗根的脑子里亮了一下。十二张面孔。十二组数据。 非裔女孩,22岁,巴黎,力场系。 欧洲白人男性,34岁,柏林,退伍兵,电系。 华夏男生,23岁,应届毕业,磁感知。 南美壮汉,27岁,拳击手,骨质硬化。 还有八个。来自七个不同国家。 罗根把这十二张脸看了一遍。 嘴角抽了一下。 “这群杂毛能打南极?(?_?)” 林川把手插回兜里。 “训练他们。(`?w?′)” 他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 走了三步,头也没回,丟下一句。 “你有十二个小时。” 第210章:罗根的十二小时速成班 林川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罗根把耳朵上那截雪茄取下来,在掌心里转了两圈。 十二个小时。 他哼了一声,把雪茄塞回夹克口袋。 四十分钟后。 燕山基地。负八层。地下训练场。 这地方是吞噬者危机之后扩建的,两千平米的封闭空间,天花板上掛满了製冷管道。此刻温度已经被调到了零下四十度。 地面结了一层白霜。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变成白雾。 十二个人站在训练场中央。 站得歪歪扭扭的。 有人搓手。有人跺脚。有人把领口拉到鼻子下面。 他们二十分钟前才从全球各地被快银送到这里。有的人身上还穿著短袖——因为上一秒还在巴西。 罗根从训练场入口走进来。 皮夹克。军靴。没戴手套。没戴帽子。零下四十度打在他脸上跟吹空调没区別。 他站定。 十二双眼睛看过来。 有紧张的。有好奇的。有硬装镇定的。 罗根扫了一圈。三秒。 然后开口了。 “你们十二个。国籍?不重要。语言?不重要。(?_?)”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训练场里每个音节都砸得清楚。 “唯一重要的事——听指挥,別死。” 前排左边,一个非裔女孩举起了手。 二十二岁。一米七出头。捲髮扎成利落的马尾,深棕色的皮肤在冷气里泛著灰。她的指尖有淡蓝色的光在跳动,那是力场能力无意识外溢的表现。 阿伊莎。巴黎第七区麵包坊老板的女儿。力场系觉醒者。 “教官,我们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Д°)” 法语口音的英语,咬字很轻。 罗根看了她一眼。 “不需要知道名字。记住站位就行。(?_?)你站三號位,负责左翼力场。” 他没给她反驳的机会,视线已经移到了右侧。 一个三十四岁的白人男性。寸头。颧骨上有一道旧伤疤。站姿是標准的军人立正。双手背在身后,但右手食指在不自觉地弹动。 弗兰克。柏林人。前联邦国防军通信兵。退伍两年后觉醒了电系能力。 他举手。动作规矩。 “请问——实战经验为零的情况下直接上前线,標准战术手册建议的適应周期是——” 话没说完。 “嗤。” 三根金属利刃从罗根右拳的骨节间弹出来。刃尖停在弗兰克鼻尖前两厘米的位置。 弗兰克的嘴合上了。身体没动。眼皮跳了一下。 但他没退。 老兵。 罗根收回爪子。金属利刃缩回骨节,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你在旧世界当了十五年兵。该学的早学了。(?_?)现在只需要习惯一件事。” 他的手指点了点弗兰克,又点了点旁边那个穿短袖冻得嘴唇发紫的南美壮汉。 “你身边的人和你不一样,但跟你是同一边。” 弗兰克的食指停了。他点了下头。 “明白。” 南美壮汉接话了。嗓门大得像在拳击擂台上喊號。 马科斯。二十七岁。里约热內卢的街头拳王。骨质硬化系。打起来浑身骨骼密度能飆升到钢铁的四倍。 他一拳砸在自己胸口上,声音像敲铁板。 “教官放心!我马科斯从不——(`д′)” 没说完。 罗根的右拳已经砸在了他胸口正中央。 一拳。 马科斯整个人飞了出去。五米。背脊撞进了训练场侧面的模擬冰墙里。冰碴子炸了一脸。 他仰面嵌在冰墙上,嘴张著,三秒没合上。 罗根把拳头收回来,活动了一下指关节。 “说话少废话。起来继续。(?_?)” 马科斯从冰墙上滑下来。屁股著地。愣了两秒。 然后他咧嘴笑了。嘴角全是冰碴子。 “教官——我硬化了你还能打飞我?(;°Д°)” 罗根没理他。 他的视线已经转向了队列最后面。 那里站著一个瘦高的年轻人。黑头髮。圆脸。戴著一副黑框眼镜,镜片上结了一层薄霜。 双手插在作训服口袋里。肩膀缩著。整个人恨不得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体积。 周明。二十三岁。武汉。今年刚从超凡学院毕业。磁感知系。 他的感知半径是四百米。能探测到范围內每一个金属物体的位置、形状、移动方向。 但他本人打架不行。 罗根走到他面前。 周明的肩膀缩得更紧了。嘴唇动了一下。 “罗根教官……我只是今年刚毕业的……(;°Д°)” 声音很小。像怕被人听见似的。 罗根没有弹爪子。 他把手搁在了周明的肩膀上。 重量压下去的时候,周明的膝盖弯了一下。但没跪。 罗根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小子,你的磁感知半径是四百米。(?_?)” 周明抬起头,隔著结霜的眼镜片看著罗根。 “整个小队的眼睛就是你。紧张可以。別怂。” 周明的喉结动了一下。他使劲点了点头。 罗根的手从他肩膀上收回来。转身面向所有人。 “行了。废话结束。(?_?)” 他的皮夹克被甩在了地上。里面穿著一件黑色背心。零下四十度,他的小臂上连鸡皮疙瘩都没有。 “接下来十二个小时,我会把你们打趴下六十次以上。每次趴下,自己爬起来。爬不起来的——” 他停了一下。 “没有爬不起来的。因为你们要去的地方,趴下就是死。(?_?)” 训练开始了。 九个半小时后。 燕山指挥室。 林川坐在主位上,保温杯搁在手边。全息投影上播放著负八层训练场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十二个人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阿伊莎的马尾散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她的力场从最开始的不稳定,变成了现在能零点三秒內成型。 弗兰克的寸头上沾著冰碴,右手的电弧从散射变成了精准的点射。 马科斯的短袖碎了大半,但他已经学会了在挨打前硬化正確的部位而不是全身。 周明站在队伍中间,眼镜早就摘了,双眼紧闭,嘴里不断报出方位数据。 “三点钟方向,十二米,移动目標——” 他的声音不抖了。 林川喝了口茶。 然后他闭了下眼,通过精神网络接入了训练场的通讯频段。 “罗根。(`?w?′)” 训练场里,罗根正把马科斯从冰墙上第四十七次拽下来。他头也没抬。 “说。” “给这次任务起个代號。(`?w?′)” 罗根的动作停了一秒。 林川的声音不大,但通过精神网络,十二个菜鸟都听见了。 “这次任务代號——新兵毕业实战拉练。(`?w?′)” 训练场里安静了一瞬。 阿伊莎愣了。弗兰克的嘴角抽了一下。马科斯从地上爬起来,满脸冰碴子地瞪著空气。 周明睁开了眼。 林川的声音继续传来。 “记住,你们代表的不是哪个国家。是地球。(`?w?′)” 周明的拳头攥了一下。鬆开。再攥紧。 这次没松。 十二小时整。 训练结束。 燕山基地地面停机坪。 运输机的引擎已经预热完毕。螺旋桨捲起的风把跑道上的积雪吹成了白色的旋涡。 十二个人站在舱门前面。 脸上全是淤青。嘴角有乾涸的血痂。作训服破了七八个口子。 但站得直。 罗根站在舱门台阶上。 他转过身。 看著这十二张年轻的脸。 没骂人。 他点了一下头。 然后转身走进了机舱。 十二个人鱼贯跟上。 舱门关闭。 引擎轰鸣拔高。运输机离开跑道,爬升。机头朝南。 飞向南极。 与此同时。 南极。罗斯冰架。 卫星画面每六十秒刷新一次。 感染区已经不是一个科考站了。 方圆五十公里的冰面上,银灰色的机械蠕虫铺满了每一寸缝隙。它们蠕动著,匯聚著,像一条金属河流涌向同一个中心。 中心位置。 一千零三十七个人形轮廓站在那里。 他们的皮肤表面覆盖著银灰色的金属鳞片,动作整齐划一。没有表情。没有声音。 他们正在建造什么。 一座塔。 黑色的。金属的。从冰面拔地而起,每一秒都在长高。 它的表面没有接缝。像是从地底直接生长出来的。 塔身上刻著密麻的纹路——不是装饰。 是电路。 燕山指挥室。 汉克盯著卫星画面,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三秒没落下去。 他转过头看向林川,嗓子发乾。 “局长。(;°Д°)那个塔……是天线。” 第211章:三秒窗口期 “天线?发给谁的?(`?w?′)” 汉克的手指在键盘上悬著,三秒没落下。 “频率方向指外太空。跟之前月球观测器发出清洁协议警告用的是同一个波段。(;°Д°)” 林川的手搁在保温杯上。没拧盖。 “它在呼叫那帮清洁工。” 汉克点头。脸色灰白。 “如果天线建成——根据信號强度推算——外星文明收到信號的时间会从365天缩短到……” 他咽了口唾沫。 “四十八小时。” 林川的手指在杯壁上弹了一下。 “那就別让它建成。(`?w?′)” 他闭上眼。精神网络的画面切换。 南极。罗斯冰架。运输机正在下降。 “罗根。(`?w?′)” 机舱里,罗根的声音传回来。背景噪音是引擎的轰鸣和十二个菜鸟牙齿打颤的咔嗒声。 “听著了。” “天线四十八小时建成。你们的时间上限——三十六小时。(`?w?′)留十二小时余量。” 罗根没回话。 林川睁开眼,看向杨小锐。 “盯著卫星画面。塔的高度每涨一米,报一次。(`?w?′)” “明白!(;°Д°)” 四十分钟后。 南极。罗斯冰架。裂缝入口。 温度:零下五十八度。 运输机在十公里外的安全区降落。十三个人徒步走到了裂缝边缘。 裂缝宽约四十米,深不见底。裂缝壁面上覆盖著一层银灰色的金属薄膜,在微弱的极光下泛著冷光。 风从裂缝底部涌上来。不是自然风。是那种带著金属摩擦味的、有节律的气流。像什么巨大的东西在下面呼吸。 周明站在裂缝边缘,闭著眼。镜早在训练场就摘了,现在他的眼眶周围冻出了一圈红痕。 “下方三百米……有金属信號。(;°Д°)” 他的声音在颤。冷的。 “十二个。移动速度恆定。间隔——” 他停了一秒,脑子里在数。 “九秒一个循环。(;°Д°)” 燕山指挥室。 林川盯著全息投影上的南极剖面图。汉克已经把周明的磁感知数据实时投射了上来。十二个红色光点在冰层隧道的某一截匀速移动。巡逻路线。標准的。机械的。 林川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点了一下。 “罗根,前方三百米有十二个傀儡在巡逻。间隔九秒轮换。你们的窗口——第四秒到第七秒之间。(`?w?′)” 裂缝底部。冰层隧道入口。 十三个人贴著冰壁。黑暗中只有呼吸的白雾和周明磁感知时指尖溢出的微弱金色光芒。 罗根蹲在最前面。爪刃没弹。他的呼吸稳得像睡著了。 “收到。全员——我数到三。(?_?)” 阿伊莎贴在他右后方。她的嘴唇冻成了紫色,牙齿在打架。指尖那层淡蓝色的力场光芒在零下六十度的环境里变得忽明暗。 “好冷……力场输出会受影响吗?(;°Д°)”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通过精神网络传到了燕山。 林川的回覆在零点三秒后到达她脑海。 “阿伊莎,零下六十度你的力场半径缩减12%。但够用了。收窄到三米就行。(`?w?′)” 阿伊莎咬了下嘴唇。她把力场从六米收缩到三米。光芒变亮了。稳了。 罗根的手往下压了一下。所有人都蹲低了身体。 “一” 冰层隧道里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嘶的。周期性的。那是傀儡巡逻时银灰色金属鳞片蹭过冰壁的声响。 “二。” 周明的嘴唇在动。无声地数著秒。 “三——走。(?_?)” 十三个人贴著冰壁冲了过去。 三秒。 周明能感知到那十二个金属信號源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只有九米。九米外,一个曾经是人类的躯体正机械地转著头,银灰色的鳞片覆盖著全身,面部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但它的背是对著他们的。 三秒后,十三个人全部通过了巡逻区间。 无声。无息。 燕山指挥室。 林川的手指从全息投影上收回来。十三个绿色光点已经移过了第一道巡逻线。 杨小锐攥著平板,大气不敢出一口。 “过了……(;°Д°)” 林川拧开保温杯盖,喝了口茶。 “第一层。(`?w?′)” 他的手指往下点了两下。全息图放大。 “还有四层。” 冰层隧道。深度:八百米。 温度降到了零下六十三度。 隧道越来越窄。从四十米宽缩到了十五米。冰壁上的银灰色金属薄膜越来越厚,有些地方已经不是薄膜了,是成团的蠕虫紧贴著冰面,蜷缩著,像在休眠。 弗兰克走在队列中段。他的右手一直半握著,掌心有细微的电弧在跳。蓝白色的光映在他的脸上,照出颧骨上那道旧伤疤。 他的眼睛盯著前方。隧道在二十米外拐了个弯。拐角处有一堵厚冰墙。 “指挥官,前面那堵冰墙后面是什么?(?_?)” 他用的是军队里的称呼。 林川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十七个傀儡。但它们背对你们。周明——確认一下方位。(`?w?′)” 周明闭上眼。感知场扩张出去。金属信號像萤火虫一样在他的意识里浮现。 十七个。 密集。 全部朝南。 “確认……十七个金属信號源……都在面朝南面。背后是空的。(;°Д°)” 他睁开眼的时候手在抖。不全是冷的。 林川的声音没有任何停顿地接了上来。 “好。弗兰克,你的emp脉衝打到它们脊椎上那根控制线就行。精度够吗?(`?w?′)” 弗兰克的手指收紧了。电弧在掌心里凝聚成一个亮点。 “给我五秒瞄准时间。(?_?)” “三秒。多了暴露了。罗根掩护。动。(`?w?′)” 弗兰克的嘴角抽了一下。 三秒。 他深吸了一口零下六十三度的空气,肺里像被灌了刀片。 罗根已经无声地移到了拐角处。爪刃弹出来。三根金属利刃上结了一层白霜。 弗兰克转过拐角。 十七个人形轮廓背对著他,站在隧道中央。银灰色的鳞片在黑暗中泛著微光。它们的脊椎位置各有一根银色的细管,从后脑一直延伸到尾椎。那是控制线。汉克说过的。 三秒。 一。 弗兰克的双手推出去。蓝白色的电弧不是散射的。是一条线。精准的。笔直的。 二。 电弧命中了最前面那个傀儡的脊椎控制线。然后像多米诺骨牌一样,emp脉衝沿著控制线之间的金属共振传递出去。 三。 十七个傀儡同时僵住了。 像被拔了插头的机器。动作定格在半空中。然后膝盖弯折,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冰面上。 金属碰撞冰面的声音在隧道里迴荡。咣。咣。咣。 弗兰克的双手垂下来。掌心在冒烟。皮肤被电弧灼出了两块红印。 但他在笑。 “搞定。(?_?)” 马科斯从后面挤上来,一巴掌拍在弗兰克肩膀上。 “漂亮!(`д′)德国佬有两下子!” 弗兰克被拍得往前踉蹌了一步。 罗根收起爪刃。 “別废话。过。(?_?)” 十三个人开始越过倒在地上的十七具傀儡。 阿伊莎经过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 最近的那个傀儡——能看出来曾经是个年轻女性。脸上的银灰色鳞片没有完全覆盖,露出一小块正常的皮肤。眉心。 那块皮肤上有一颗痣。 阿伊莎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活著。这个人还活著。只是被控制了。 “走。(?_?)”罗根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阿伊莎收回视线,跟上了队伍。 周明走在队列中间。他的磁感知一直开著。四百米范围內每一个金属信號都映在他的意识里。 隧道在变宽。温度在变高。从零下六十三降到了零下五十。不对。是升高了。更暖了。 那说明——越来越接近地热层了。 他正想把这个信息报给林川。 然后他的脑子里炸了一下。 不是痛。 是信號。 大量的。密集的。从下方涌上来的金属信號。 一个。十个。五十个。一百个。 还在涨。 “下方!(;°Д°)” 周明的声音劈了。 所有人的脚步停了。 “有大量金属体在上升!速度很快!” 他的双手攥在一起,指节发白。数据在他脑子里疯狂跳动。 “数量——超过五百!” 隧道底部传来了声音。不是风。是金属摩擦冰壁的嘶嘶声。密集的。层叠叠的。像千百条蛇同时从洞底爬出来。 周明睁开了眼。脸上全是汗。零下五十度的汗,掛在脸上就结成了冰碴。 “它们发现我们了!(;°Д°)” 罗根的爪刃弹出来。 六根金属利刃在黑暗中泛著冷白色的光。 “散开!进入防御阵型!(?_?)” 第212章:五百同事要打我 五百二十三个银灰色的身影从隧道深处涌了上来。 周明的声音在零下五十度的空气里劈开。 “最前面的——距离一百五十米!一百二十!还在加速!(;°Д°)” 阿伊莎的力场在身前撑开。三米。淡蓝色的光罩在漆黑的冰层隧道里是唯一的亮。 第一波傀儡撞上来。 三个。穿著科考站制服。胸口还別著超凡局工牌。但全身裹著银灰色金属鳞片,六只眼睛里没有任何神智。 拳头砸在力场上。 砰。 阿伊莎的脚在冰面上往后滑了十厘米。 “顶得住!(;°Д°)” 罗根已经动了。 两个从侧面绕过来的傀儡被他用爪背拍飞。不是砍。是拍。金属撞冰壁的声响在隧道里炸开。 “都是同事。別砍脑袋。(?_?)”他吼了一声,爪背又拍开三个。 燕山指挥室。 林川的视线钉在全息投影上。五百多个红色光点正在包围十三个绿色光点。 他开口了。语速是平时两倍。 “阿伊莎力场顶住正面。弗兰克准备emp。马科斯带三號四號从右翼绕。周明报坐標。(`?w?′)” 四条指令。两秒说完。 冰层隧道里,力场外面已经叠了三层傀儡。阿伊莎的额角有血管在跳,光罩开始出现波纹。 周明蹲在队伍正中间,双眼紧闭,嘴唇飞速翻动。 “正前方二百米——傀儡密集区!(;°Д°)但中间有空隙!宽度两米!持续时间——” 他的眉头拧紧。 “零点七秒!(;°Д°)” 林川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敲了一下。 五百多个光点的移动轨跡被系统標出来了。每九秒,傀儡阵列切换队形时会出现一个两米宽的盲区。 持续零点七秒。 “零点七秒够了。(`?w?′)” 林川的声音压进了所有人脑海里。 “弗兰克——等我喊现在,你把emp灌进那个空隙。频率2.4ghz。功率全开。” 弗兰克的双手已经举起来了。蓝白色的电弧在十指之间跳动,把他满是旧伤疤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收到。(?_?)” 罗根的爪背又拍飞了五个。但更多的在涌。力场的波纹越来越密。 “快点!(?_?)这边顶不了太久!” 林川盯著数据面板。倒数。 七。六。五。 阿伊莎咬著牙,力场裂了一道纹又被她撑回去。 四三。 “三……二……一……” 全息投影上,那道两米宽的缝隙出现了。 “现在!(`?w?′)” 弗兰克的双手推出去。 蓝白色的电弧不是散射。是一道笔直的、高度压缩的光柱。 穿过阿伊莎力场预留的通道口。穿过两米宽的傀儡阵列缝隙。 二百米外的密集区中心——炸开。 emp电磁脉衝覆盖了前方三百米。 五百二十三个傀儡在同一秒停了。 所有银灰色所有银灰色鳞片上的光泽同时暗了。 动作凝固。拳头停在半空。奔跑的姿態定格在冰面上。 汉克的声音从燕山炸进来。 “emp命中!前方五百二十三傀儡全部短路停机!(;°Д°)” 他的手指砸在键盘上,数据疯狂跳动。 “持续时间——零点五秒!(;°Д°)” 零点五秒。 林川的声音没有任何停顿。 “够了。马科斯——衝进去。把人拔出来。(`?w?′)” 马科斯的全身骨骼在零点一秒內完成硬化。皮肤下面的骨架密度飆升到钢铁四倍。他低吼一声,双脚蹬碎冰面,整个人射了出去。 身后跟著三號四號两个队员。 零点五秒。 马科斯冲入傀儡群。最近的一个被感染者就在一米外。穿著蓝色科考服,胸口的工牌写著“张伟·地质组”。后颈到尾椎那根银色插管在暗淡的光里泛著金属冷光。 “这东西——用力拔?(;°Д°)” “拔!(`?w?′)”林川的声音像刀片切进来。“所有人同时拔!倒计时零点三秒后它们会重启!快!” 马科斯的右手抓住了那根银色插管。 用力。 拔。 金属脱离肉体的声音。不是乾脆的。是黏的。插管从脊椎表面剥离的时候带出了一层银灰色的薄膜。 “张伟”的身体软了。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在冰面上。 但他的嘴唇在动。 活的。 三號四號同时拔了旁边两个。 罗根的爪背在人群里翻飞。不是砍。是挑。爪刃的侧面从傀儡后颈划过,精准地把插管挑断。 一个。两个。五 阿伊莎的力场变了形状。从圆盾变成了通道。把拔出插管后瘫倒的人往后推,跟还没来得及救的傀儡隔开。 零点三秒到了。 外围那些没被拔除插管的傀儡重启了。 银灰色鳞片重新亮起。动作恢復。 但它们没有继续进攻。 它们在撤退。 所有还被控制的傀儡同时转身,朝隧道更深处跑去。动作整齐。速度极快。像接到了同一条命令。 周明的感知场追了上去。 “它们在往下跑!(;°Д°)速度是之前的三倍!” 林川的保温杯搁在桌上。他的手指点在全息投影的进度面板上。 获救人数。 三百七十。 还在冰面上瘫著。有的在咳。有的在哭。有的在喊自己名字,像是在確认自己还是自己。 查尔斯的声音从精神网络里传来。很轻。很稳。 “我已经接入了。正在逐个安抚他们的意识。(?_?)三百七十人,全部恢復自主神智。无永久损伤。” 林川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往下划了一道。 剩余被控制人数。 六百三十七。 全部在往冰层最深处撤退。 “它在收兵。(`?w?′)” 林川的声音不大。 “母体发现杀不了我们,开始把剩下的人当筹码往自己身边拉。” 杨小锐攥著平板,手指发白。 “六百三十七个人……如果它把人拉到母体旁边当肉盾——(;°Д°)” “那就更要快。(`?w?′)” 林川闭了下眼。精神网络切入南极频段。 “罗根。” 冰层隧道里。罗根站在三百七十具瘫倒在冰面上的躯体之间。爪刃收回去了。刃面上沾著机油和银灰色碎片。 他的呼吸平稳。像刚散了个步。 “说。(?_?)” “还有六百三十七个人往下跑了。目標是母体。它在把人拉过去。(`?w?′)” 罗根把爪子在大腿侧面蹭了两下。机油擦掉了大半。 “那地方多深?” 周明从队伍里站起来。他的眼镜没了,脸上全是汗结成的冰碴子。但他的声音比十二小时前稳了一个量级。 他闭上眼。感知场往下扎。穿过冰层。穿过岩石。穿过金属管壁。 四百米。六百米。八百米。 八百米深处。 一个巨大的球形金属信號。直径——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下方……八百米。(;°Д°)” 他睁开眼。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一个巨大的球形金属腔室。直径五十米以上。內部有极强的规律性电磁脉动。” 他的嗓子干了一下。 “那就是心臟。” 隧道里安静了两秒。三百七十个获救的人还在冰面上喘著。有人已经能坐起来了。有人在哭著喊同事的名字。 弗兰克的双手垂在身侧。掌心的灼伤在零下五十度的空气里冒著白烟。 阿伊莎的力场收回了身体。她靠在冰壁上,大口喘著气,嘴唇还是紫的。 马科斯的骨骼硬化退了。他蹲在地上,双手撑著膝盖,脑门上的汗珠摔在冰面上结成了冰粒。 十二个菜鸟。第一次实战。刚打完。 罗根环顾了一圈这些年轻的面孔。 没人死。 他把手从大腿上收回来,插进夹克口袋里。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面朝隧道更深处。八百米下方,那颗跳动了五十二年的金属心臟在等著。 “走。(?_?)” 他的声音不大。但十二个人全听见了。 “最后一趟。” 第213章:替冷战收个尾 八百米。 隧道不再是冰了。 从六百米深度开始,冰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鈦钨合金管道。壁面光滑得不正常,五十二年没有一粒灰尘,金属表面反射著队伍里弗兰克手中电弧的微光。 温度在升。 零下三十度。二。十度。 空气里有一股烧焦的臭味。不是有机物的焦。是金属过热的那种乾燥的刺鼻。 周明走在队伍中间,双眼紧闭。磁感知场全开。 “前方两百米……傀儡停了。(;°Д°)” 他的声音哑了。喊了太久。 “六百三十七个。全部静止。围成一圈。圈心就是——” 他咽了口唾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那个球。” 罗根的脚步没停。皮夹克早脱了,扔在三百米外的冰面上。黑色背心上沾满了银灰色的金属碎屑。 “围成圈是吧。(?_?)” 他的声音很轻。 “人墙。” 燕山指挥室。 林川的手指点在全息投影上。六百三十七个红色光点围成了一个完美的圆环。圆环中心,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点在有节律地跳动。 母体。 “它在用人当盾牌。(`?w?′)” 林川的声音从精神网络传进了每个人脑子里。 “但它犯了个错。” 罗根的步子慢了半拍。 “什么错?(?_?)” “它把六百三十七个人排成一个平面圆环。(`?w?′)” 林川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从下往上划了一道。 “圆环挡的是水平方向。它没想过——有人从上面来。” 罗根抬头看了一眼。 管道的天花板。 合金管壁。光滑。没有任何抓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看了看指节间那三道细缝。 “明白了。(?_?)” “阿伊莎。(`?w?′)” 法国女孩的声音从队列后面传来。沙的。累的。但稳。 “在。” “你能把罗根弹上去吗?力场当弹射板。(`?w?′)” 阿伊莎的手抬起来了。淡蓝色的光在掌心凝聚。 “给我三秒蓄力。(;°Д°)” “够了。(`?w?′)” 林川的声音切向全频。 “全员听令。抵达腔室入口后,弗兰克和马科斯正面吸引注意力。不需要打。喊就行。声音越大越好。(`?w?′)” 马科斯裂开嘴笑了。他最擅长这个。 “周明持续报方位。罗根——(`?w?′)” “我知道。(?_?)” 罗根把脖子转了一圈。咔嚓响了两声。 “砍天线。” 一百五十米后。 管道尽头。 一个巨大的圆形开口。 光从里面涌出来。银白色的。脉动的。像心跳。 十三个人站在开口边缘,往里看了一眼。 腔室比周明描述的还要大。 穹顶高达八十米。整个空间是球形的,內壁覆满了密麻的银灰色管线。管线在蠕动。在脉衝。在呼吸。 正中央。 一颗直径五十米的银灰色球体悬浮在腔室中心。它的表面每隔一秒亮一次,暗一次。亮暗之间,所有管壁上的蠕虫都跟著同步收缩。 球体顶部。 一根黑色的柱状结构从球顶伸出,直插入穹顶壁面。粗约两米。表面刻满了电路纹路。 天线。 球体周围。六百三十七个人形轮廓站成一圈。银灰色鳞片覆盖全身。一动不动。面朝外。 人墙。 罗根盯著那根天线看了两秒。 “就是这玩意儿?(?_?)” 林川的声音很平。 “对。核心控制节点在球体顶部。那根黑色天线状结构。砍断它。(`?w?′)” 罗根的嘴角抽了一下。 “行。(?_?)” 他转过身,看著阿伊莎。 法国女孩蹲在地上,双手按著合金地板。淡蓝色的力场在她脚下凝聚成一块圆盘。能量在积蓄。光越来越亮。 “三秒到了。(;°Д°)” 她抬起头,额角的青紫在蓝光里发亮。 “隨时。” 罗根走到力场圆盘上。双脚踩实。 六根爪刃弹出。三根一手。金属利刃在银白色的腔室光里反著冷白。 他蹲下。重心压低。 “放(?_?)” 同一秒。 马科斯衝到了腔室入口正中央。双拳砸胸。骨骼硬化全开。 他张嘴。 “嘿——!你们这帮铁罐头!看这边!(`д′)” 嗓门炸裂。回声在球形腔室里来回弹了四五次。 六百三十七个傀儡的头同时转向了入口。 顶部没有任何视线。 阿伊莎的力场炸了。 罗根的身体从地面弹射出去。速度快到在空气里留下了一道残影。 他越过了人墙。越过了球体赤道线。直扑顶部。 五十米的距离。零点四秒。 那根黑色天线越来越近。 罗根的双臂高举过头顶。六根爪刃交叉。 “替冷战收个尾吧。(?_?)” 一刀。 不是砍。 是劈。 六根艾德曼合金刃从天线顶端直切到根部。鈦钨合金在艾德曼面前跟豆腐没区別。 天线断了。 两截。 断面冒出白色的电弧。噼啪响了两声。然后灭了。 球体表面的脉动——停了。 所有光。所有蠕动。所有呼吸般的节律。 在同一秒归零。 腔室暗了。 黑了整两秒。 然后弗兰克的电弧从入口处亮起来,把整个空间照成了蓝白色。 罗根落在球体顶部。单膝跪地。膝盖砸在金属表面上,咣的一声闷响。 六百三十七个傀儡的膝盖同时弯了。 齐刷刷倒在地上。 银灰色的鳞片从他们身上脱落。像蛇蜕皮。一层一层。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 有人咳嗽。有人呻吟。有人在哭。 活著。 燕山指挥室。 汉克从椅子上弹起来。 “母体信號归零!(;°Д°)” 他的手在键盘上砸了五下,六台屏幕同时刷新。 “所有傀儡——停机!全部停机!六百三十七人恢復自主意识!(;°Д°)” 杨小锐的平板从手里滑出去了。她没接。让它砸在桌面上。 林川靠在椅背上。 长出了一口气。 很长的一口气。 “全员救出。零阵亡。(`?w?′)” 四个字。声音不大。 但通过精神网络,七十八亿人都听见了。 查尔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轮椅上的老人闭著眼,十指交叉扣在额前。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 “六百三十七人意识全部恢復。无永久性神经损伤。(?_?)” 他睁开眼,看向林川。 “一个都没少。” 林川把保温杯拿起来。拧开盖。喝了一口。 枸杞红枣。温的。 他没说话。 但杨小锐看见他的手,攥著杯壁的那只手。指头有一点红。是刚才捏杯子捏太紧了。 她没说。她假装低头去捡平板。 三分钟后。 汉克的声音又响了。 这次不一样了。 不是兴奋。不是紧张。 是一种很奇怪的、很缓慢的、像是不敢確认的语气。 “局长。(;°Д°)” 林川放下保温杯。 “母体的资料库还有残余信息。我在解密。” 汉克的手指在键盘上的速度慢了下来。一个键一个键地按。 “等……这是什么?” 林川看向他。 “什么?(`?w?′)” 汉克转过椅子。他的脸在屏幕蓝光下灰得发白。 “1973年。(;°Д°)” 他的嗓子干了。 “这个机械病毒在冷战时期……曾向深空发送过一段信號。” 指挥室安静了。 “信號內容是——地球的精確坐標。(;°Д°)” 林川的手搁在保温杯盖子上。没动。 三秒。 “它向谁发的?(`?w?′)” 汉克摇头。 “不知道。” 他把频谱分析图投到了全息屏上。两条波形曲线並排放著。 左边標註:1973年·深眠计划·深空发射方向。 右边標註:苍穹观测器·清洁协议警告·来源方向。 两条线——完全重叠。 “但发送方向——(;°Д°)” 汉克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和苍穹那个清洁工舰队的来源方向一致。” 南极。地表。 罗根从冰层裂缝里走出来的时候,天亮了。 南极的天空乾净得不正常。没有云。没有风。极光都消失了。只有纯粹的、刺眼的蓝白色天穹从地平线一端铺到另一端。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已经死寂的金属腔室入口。裂缝边缘的冰开始回冻了,银灰色的金属碎片散落在白色冰面上。 安静。 太安静了。 耳边响起了汉克的通讯。 “罗根。(;°Д°)” “嗯。(?_?)” “那段深空坐標的发送功率极高。” 汉克停了一秒。 “任何在银河系范围內的文明都能收到。” 罗根把半截没点的雪茄从夹克口袋里摸出来。叼在嘴角。 “而它已经发了五十年了。(;°Д°)” 风从冰原尽头吹过来。把罗根夹克的领口掀起来拍在脸上。 他嚼了两下雪茄。没点著。 五十年。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乾净得过分的天空。 “那帮清洁工……(?_?)” 他的声音很低。 “是被邀请来的。” 第214章:论功行赏发编制 燕山基地主操场。 南极的事结束后第三天。 操场上搭了个台子。不是什么精致的舞台,就是工地上常见的那种钢架平台,铺了块红色绒布,绒布边角被风掀起来一截,露出底下生锈的角铁。 台子正中间摆了一张桌子。桌上放著两样东西。 一摞勋章盒。红色绒面的。打开里面是金色的圆形徽章,正面刻著“超凡局特等功”六个字。 一卷文件。很长。两米多。杨小锐抱著那个捲轴站在台侧,风把她的头髮吹得更翘了。 台下坐了三百多人。 各国代表区坐了一百九十三个席位。有的穿西装,有的还穿著蓝色劳保服——从工地赶过来的。 核心团队区。埃里克坐在第二排最左边,工装夹克的拉链到脖子。奥萝罗在他旁边,银白色长髮编了条辫子,搭在肩上。查尔斯的轮椅停在通道上。 但真正的观眾不在操场上。 精神网络里,七十八亿双眼睛在看。 林川站在台上。保温杯搁在桌角。大衣扣子没扣,被风吹得两边飘。 他开口了。 “今天表彰的不是英雄。(`?w?′)” 声音不大。精神网络把每个字送进了七十八亿人耳朵里。 “是员工。按时完成任务的员工。” 台下安静了两秒。 有人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果然是这个风格”的笑。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名单。 “南极作战编组新兵毕业实战拉练队——全员授予一等功。(`?w?′)” 台下右侧区域,十二个人站起来了。 他们穿著崭新的深蓝色制服。但脸上还带著没消完的淤青。阿伊莎额角那块紫的刚退成黄绿色。马科斯的嘴唇还裂著两道口子。周明的黑框眼镜是新配的,旧的在训练场上碎了。 林川的视线扫过他们。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另——罗根同志。特等功。(`?w?′)” 人群后排。 一个穿皮夹克的身影从座位上慢腾腾站起来。没系扣的领口露出黑色背心。半截雪茄夹在手指间。 罗根走上了台。 步子不快不慢。表情木然。像去食堂打饭。 林川从勋章盒里取出一枚金色徽章。红綬带。正面刻著“特等功”三个字。 他伸手给罗根別在夹克胸口。 別完了。 罗根低头看了一眼。 “特等功。(?_?)” 他的声音从精神网络传出去。七十八亿人听著。 “能换几条雪茄?” 台下哄了一声。 林川没理他。 “下去吧。(`?w?′)” 罗根耸了下肩膀,叼著没点的雪茄走下了台。 十二个菜鸟上来了。 杨小锐举著名单一个念。声音很正式。但平板还是抱在怀里,习惯改不掉。 阿伊莎。弗兰克。马科斯。周明。 一个个走上台。一个个接过勋章盒。 阿伊莎接过勋章的时候,手指碰到绒面盒子的那一刻,她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盯著那枚金色的徽章。 嘴唇在动。法语。声音很小,只有精神网络捕捉到了。 “从难民营走出来……到今天……(;°Д°)” 后半句没说完。 马科斯从她旁边挤过来,一巴掌拍在她肩上。力道大得阿伊莎往前踉蹌了一步。 “嘿。別哭。(`д′)” 他咧著裂了口的嘴笑。 “咱们是同事。” 阿伊莎抬起头。擦了一下鼻子。笑了。 周明是最后一个上台的。 他接过勋章盒的时候手在抖。不是紧张。是兴奋到控制不住。 下台后第一件事——掏手机。 精神网络的视频通话接通了。 屏幕里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圆脸。围著碎花围裙。背景是一间普通的厨房,灶台上还燉著汤。 “妈!(;°Д°)” 周明把手机举起来,镜头对准自己胸口那枚金色徽章。 “你看!一等功!” 屏幕里的女人愣了一秒。 然后她的脸皱起来了。不是难过。是那种忍不住的、从心底往外涌的东西。 “儿子……(;°Д°)” 她用围裙擦了一下脸。 “妈看到了。全国都看到了。” 周明的鼻子酸了一下。他赶紧把手机翻过去,不让镜头拍到自己的脸。 “行了行了我还在台上呢,回头再说!” “等!汤给你燉著呢!回来记得喝!” 通话掛了。 周明站在台下,攥著手机。 旁边弗兰克拍了拍他后背。没说话。德国人不善言辞。但那一下拍得很实。 表彰流程走完了。 但林川没下台。 他拿起了桌上那捲两米长的文件。 操场上安静下来。 “接下来宣布一件事。(`?w?′)” 杨小锐上前一步,把捲轴展开。 红底黑字。竖排。大號宋体。 標题——《地球人类宪章》。 林川开口了。 “从今天起,《全球超凡事务公约》正式升格。新名字你们看到了。(`?w?′)” 杨小锐的声音接上来。清亮。正式。比平时少了三分慌张。 “宪章第一条——(???)” 她深吸一口气。 “地球所有公民,无论觉醒与否,享有平等权利与义务。” 操场上没有声音。 “第二条——所有岗位以贡献定级。不以出身、国籍、种族区分。” 风从燕山方向灌过来。 吹得那捲两米长的宪章哗啦作响。 林川接过了话。 “记住。这份宪章核心只有一句话。(`?w?′)” 他的视线扫过台下三百多人。扫过精神网络连接的七十八亿人。 “不论你是谁,来自哪里。在这里,凭本事吃饭,凭贡献说话。” 台下。 埃里克抱著胸,靠在椅背上。嘴角动了一下。没人看见。但他旁边的奥萝罗看见了。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把自己辫子上一根散出来的碎发別到耳后。 查尔斯闭著眼。轮椅上的老人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 精神网络里传来全球各地的情绪反馈。 温暖的。 涌动的。 安静的。 不是欢呼。不是吶喊。是一种共振。七十八亿人在同一秒感受到了同一个东西。 归属感。 大会散了。 人群在退场。各国代表三两两往停车场方向走。几个穿劳保服的代表边走边討论下午的工地排班。 林川从台上走下来。保温杯攥在手里。 杨小锐凑过来。 “局长,下午的施工进度会——(;°Д°)” 话没说完。 她的视线落在了林川身后三米处。 一个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步伐很稳。不快。不慢。 深蓝色制服。肩章。领口扣得严实实。 胸前左侧有一枚空位。 那个位置本来別著一样东西。红底。金字。小的一枚。 但现在是空的。只有制服面料上留著一个不明显的针孔痕跡。 斯考特·萨默斯走到了林川面前。 他的眼睛没有了红石英护目镜。深棕色的瞳孔看著林川。很安静。 他伸出了手。 “局长。(?_?)” 林川停住了脚步。 斯考特的声音很平。每个字都很轻。 “我来取回我的东西。” 第215章:它该在你胸口上 斯考特站在林川面前。 深蓝色制服。肩章端正。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 他的右手伸在空中,掌心朝上。 左胸口那个空位很明显。针孔在日光下泛著一点浅色,像衣服上缺了一颗纽扣。 杨小锐站在三米外,抱著平板,嘴张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 吞噬者降临前那天晚上。四千七百一十三封遗书被锁进地下金库的同一天。斯考特找到林川,从制服左胸摘下那枚徽章,放在林川手里。 当时他说的话很短。 “帮我收著。战后我来拿。” 那会儿所有人都觉得他回不来了。 斯考特也觉得。 但他还是说了“战后”。 现在战后了。 他站在这里。活著的。完整的。没有红石英护目镜的深棕色眼睛看著林川。 掌心还是朝上的。 林川看了他两秒。 没说话。 他转身往行政楼方向走。 “跟我来。(`?w?′)” 斯考特放下手,跟上了。 杨小锐也跟了两步,被林川回头看了一眼。 “你去盯施工进度。(`?w?′)” 杨小锐剎住脚。 “明白!(;°Д°)” 她站在原地看著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行政楼入口。 行政楼。三楼。走廊。 林川的办公室门没关。他推门进去,斯考特跟在后面。 办公室不大。二十平米。一张铁皮桌,一把转椅,一个铁皮文件柜。桌上堆著半米高的文件,保温杯在文件堆后面露出半个盖子。 墙上掛了一面锦旗。 “超凡局西北气象保障大队赠”。 锦旗下面是一排照片。很小的照片。用透明胶带直接贴在墙上的。 斯考特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那排照片。 他在第三张上看到了自己。 那是核聚变点火成功那天拍的。沈望山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两个人都在笑。斯考特戴著红石英护目镜,镜片后面看不清表情,但嘴角是翘的。 林川走到铁皮文件柜前面。 拉开第二层抽屉。 抽屉里塞满了东西。几本旧笔记本。一盒没拆的枸杞。两卷胶带。一把剪刀。一个褪了色的牛皮纸信封。 他从信封底下摸出了一个小盒子。 红色绒面。巴掌大小。 打开。 一枚徽章躺在绒布上。 红底。金字。 很小。比一元硬幣大不了多少。 但那上面的字很重。 林川把盒子合上了。他没有用盒子递。 他直接把徽章从绒布上取出来。 两根手指捏著边沿。 然后放在了斯考特的掌心里。 金属碰到皮肤。凉的。 “拿好了。(`?w?′)” 林川的声音跟平时没区別。 “別再弄丟。” 斯考特低头看著掌心那枚徽章。 手指合拢了。合得很慢。一根一根地收。最后五根手指把那枚徽章完全握在了掌心里。 他没说话。 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比在战场上对著七十八亿人喊话的时候轻得多。 “在太空的时候。(?_?)”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有一秒。我以为回不来了。” 林川靠在文件柜上。双手插兜。 “但你回来了。(`?w?′)” 斯考特点头。 “是因为这个东西在你这儿。(?_?)” 他把掌心摊开,看了一眼那枚徽章。 “我得亲手拿回去。” 林川的手从兜里抽出来。他在斯考特肩膀上拍了一下。不重。 “以后別再託付给任何人了。(`?w?′)” 他的手收回去。 “它就该在你胸口上。” 斯考特没接话。 他把徽章举到了左胸口的位置。对准那个空了很久的针孔。 別针穿过面料的时候,有一声很细的“咔”。 金属扣合的声音。 徽章归位了。 红底金字。小的一枚。但別在深蓝色制服的左胸口上,比任何勋章都显眼。 斯考特的手指在徽章表面抚了一下。把周围的褶皱抚平。 深吸了一口气。 呼出来的时候,肩膀鬆了。 “好。(?_?)” 一个字。 就够了。 门口传来一声响。 不是敲门。是有人用手掌拍在了门框上。力气不小。拍得木框嗡了一声。 沈望山站在门口。 白大褂。皱巴巴的旧毛衣。手里还攥著一支雷射笔,没帽子。 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的眼眶红了。七十三岁的老院士,眼眶红得厉害。但没有东西流出来。他硬撑著的。 他拍了一下巴掌。 又拍了一下。 “好!(;°Д°)” 声音是哑的。 “好同志!” 斯考特转过身。 看见沈望山的那一刻,他的脊背本能地绷直了。 双脚併拢。 右手抬起来。 標准的军礼。手指併拢,指尖触在眉骨外侧。 “沈老师。(?_?)” 声音稳。 “我没给您丟人。” 沈望山从门口走过来。脚步快。七十三岁的老头走路带风。 他一把抓住了斯考特还举在半空的右手。 把他的手从额前拉下来。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沈望山的手攥著斯考特的手。手指瘦。骨头硬。上面全是常年拿笔留下的老茧。 使劲摇了两下。 “你啊。(;°Д°)” 沈望山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著碎。 “比我带过的所有学生都强。” 斯考特的手被他攥著。没抽。 他低头看著沈望山那只布满老茧的手。 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三秒后,沈望山鬆了手。用力拍了两下斯考特的小臂。转身就往外走了。脚步很快。白大褂的下摆被带起来甩了两下。 没回头。 出门前他用袖子在脸上蹭了一把。动作很快。 装没看见就行了。 林川绕过斯考特,走到铁皮桌后面坐下。从文件堆后面把保温杯捞出来,拧开盖子。 “行了。(`?w?′)” 他喝了口茶。 “回去好休息。明天还有施工进度会要开。” 斯考特把制服的下摆扯了扯。站直了。 “明白。(?_?)” 他转身走向门口。 门口站著一个人。 埃里克·兰谢尔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深灰色工装夹克。双手抱胸。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 斯考特从门里出来的时候,埃里克的视线落在了他左胸口。 那枚红底金字的徽章在走廊的日光灯下泛著一点光。小的。安静的。 斯考特的脚步没停。他从埃里克面前走过去。 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埃里克的嘴动了。 声音很低。 “好看。(?_?)” 两个字。 说完他把肩膀从墙上撑起来,双手插进夹克口袋里,头也不回地往走廊另一头走了。 斯考特的脚步顿了半拍。 然后继续走了。步伐比刚才轻了一点。 办公室里,林川坐在转椅上,保温杯攥在手里。 他看著走廊里两个背影一左一右消失在拐角处。 喝了口茶。 枸杞红枣。热的。 脑海右下角。 金色的数字在跳。 351天。 第216章:十万桌流水席 燕山基地主操场。 横幅是今早刚掛的。 红底白字,从行政楼顶一直拉到操场对面的信號塔上,足有四十米长。 “超凡局成立一周年 · 万家灯火,天下无战” 横幅底下掛著三排红灯笼。 灯笼是张阿姨带著后勤组糊的,手工的,歪歪扭扭,有几个还漏了浆糊。 但掛上去之后,风一吹,晃起来,比什么高科技全息投影都好看。 操场上摆了十万桌。 不是夸张。 是真的十万桌。 从操场中心一直延伸到基地外围的空地上,再拐进新修的广场,桌子摆到了三公里外的山脚下。 每桌八个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花生米、炒时蔬、一盆汤。 標准流水席配置。 后厨。 张阿姨站在四口大锅中间,围裙上全是油点子,大勺挥得虎生风。 “红烧肉再来二十锅!(`д′)” 她的嗓门穿透了整个后厨操作间,三十个帮厨同时哆嗦了一下。 “那边非洲来的小伙子不能吃辣!给他们上糖醋的!別搞混了!” 她拿大勺敲了一下旁边偷吃排骨的小杨。 “杨小锐你给我放下!(`д′)那是第七十三桌的!” 杨小锐嘴里塞著半块排骨,含糊不清地辩解。 “我尝……我就尝一口……(;°Д°)” “尝你个头!出去!” 杨小锐被大勺赶出了后厨。 她站在操场边上,一边嚼排骨一边往场內看。 十万桌。 坐满了人。 穿深蓝色制服的超凡局员工。穿劳保服的基建工人。穿西装的各国代表。穿白大褂忘了脱就跑来吃饭的研究员。 还有一群穿著各色便装、明显刚从全球各地被快银送来的新面孔。 操场东侧第三桌。 皮特罗搂著赵雪的肩膀,另一只手端著一个碗。 碗里是冰淇淋。白色的。上面撒了点碎花生。 “媳妇你尝这个!(≧?≦)” 他的脸上全是得意。 “用超速搅拌的!独家配方!外面买不到!” 赵雪看了一眼那碗冰淇淋。 又看了一眼桌面上三个碎成渣的空碗。 “你那是搅拌?(?_?)” 她拿筷子戳了一下冰淇淋表面。 “你那是打飞了三个碗。” 皮特罗的笑容僵了零点三秒。 “……那不重要。你尝味道。(;°Д°)” 赵雪没绷住。嘴角翘了。她舀了一勺放嘴里。 “还行。” 皮特罗整个人亮了。 操场西侧。 埃里克喝高了。 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喝高的。 但此刻他坐在椅子上,脸微红,左手攥著一双铁筷子——筷子正在凌空变形。 金属在他指间扭曲、拉丝、摺叠。 三秒后,一只巴掌大的铁蝴蝶悬浮在桌面上方。 翅膀在动。 扇得旁边那盘花生米都在晃。 “看好了你们。(?_?)” 他的声音带著微醺的慵懒。 “这叫艺术。” 旁边坐著的法国代表举起酒杯,脸也是红的。 “敬局长一周年!也敬埃里克先生的……蝴蝶!” 埃里克哼了一声。把蝴蝶朝那人飞了过去。铁蝴蝶落在法国人酒杯沿上,翅膀还在扇。 操场北侧第一百二十七桌。 罗根面前摆了六个空盘。 第七盘鸡腿刚端上来。 他撕著鸡腿,对面坐著他的菜鸟小队。十二张年轻的脸。阿伊莎的额角淤青彻底消了,马科斯嘴唇上的裂口结了痂。弗兰克还是寸头。周明换了副新眼镜。 “吃。(?_?)” 罗根把鸡腿骨头吐在盘子里,又拿起一个。 “明天还有任务。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马科斯已经干了三碗饭。他拍著肚子咧嘴。 “教官,再打我也行,先让我消食。(;°Д°)” 罗根没理他。 他旁边,阿伊莎正在和一双筷子做斗爭。 她的两根手指夹著竹筷,对准盘子里一粒花生米。夹。滑了。再夹。又滑了。花生米弹出去,砸在对面弗兰克的额头上。 “这个……这个怎么用!(;°Д°)” 阿伊莎的脸红了。棕色的皮肤上泛出明显的热度。 周明放下自己的筷子。他伸手过去,用筷子稳夹起一粒花生米,放进了阿伊莎面前的碗里。 “我教你。慢慢来。(???)” 阿伊莎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著碗里那粒花生米,笑了。 操场最角落。 一张小桌。 只摆了两样东西。 一碗白粥。一碟咸菜。 琴·格雷坐在那里。 深蓝色制服。肩章。头髮扎了个低马尾。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比疗养区里好了太多。 她面前那碗白粥冒著热气。 她一勺一勺地喝。 很慢。 十万桌流水席的喧囂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温暖的声场。 笑声。碰杯声。张阿姨骂人声。马科斯的大嗓门。皮特罗的嘚瑟。 琴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些光。 那些人。 那些活生生的、吵闹闹的、属於人间的东西。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 但很真。 她低下头,继续喝粥。 高台上。 林川站在行政楼二楼的露台上。 保温杯攥在手里。 大衣没扣。 他俯瞰著下面那十万桌。 红灯笼在风里晃。 烟花从基地东侧升起来,在夜空里炸开,红的绿的金的,碎成一天星子落下去。 精神网络里弹出一条视频请求。 老周。 画面里,退休老干部坐在自家客厅沙发上。茶几上摆著两盘花生米和一瓶二锅头。电视开著,正放操场直播。 “小林啊!(;°Д°)” 老周举起酒杯。杯子里的酒在灯光下晃了两下。 “超凡局一周年!隔著屏幕我也得敬你一杯!” 他把酒杯对准镜头。 “干了!” 仰头。一口闷。 林川举起保温杯。 “老周,我这是枸杞。(`?w?′)” “枸杞也行!都是心意!” 老周放下酒杯,用手背擦了一下嘴。他盯著镜头看了两秒,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 最后只说了一句。 “好。(???)” 视频断了。 林川把保温杯举到嘴边。 喝了一口。 枸杞红枣。热的。 他看著下面那十万桌。 看著那些灯。那些人。那些烟花。 嘴唇动了一下。 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值了。” 保温杯的热气飘在夜风里。 然后散了。 他正准备转身回办公室。 脚步声从楼梯方向衝上来。 不是正常的脚步。 是那种踩空了两级台阶还在往上冲的声音。 汉克。 眼镜歪了。头髮炸著。白大褂底下那件旧毛衣领口皱成一坨。 手里的平板在疯狂闪红光。 他衝到露台上,双手撑著膝盖喘了两口,然后抬头。 脸是白的。 “局长!(;°Д°)” 他的声音在十万人的嘈杂里劈了出来。 不是通过精神网络。 是直接用嗓子喊的。 操场上离露台最近的几桌听见了。他们抬起头。然后更多人抬起头。声音在扩散。笑声在消退。 汉克的嘴唇在抖。平板上的红光打在他脸上,一闪一闪。 “天眼系统!太阳系边缘!” 他咽了口唾沫。 “非自然跃迁波动!” 林川的手停在保温杯盖子上。 “有东西……(;°Д°)” 汉克的声音压低了。但精神网络已经自动广播了。 七十八亿人都听见了下一句。 “在往这边来。” 操场上。 十万人同时静了。 第217章:继续吃饭 十万人的沉默比十万人的喧囂要重。 林川放下保温杯。 “地下监测中心。走。(`?w?′)” 汉克转身就往楼梯口跑。林川跟在后面。大衣没扣,衣摆甩在楼梯扶手上。 操场上,埃里克已经站起来了。铁蝴蝶掉在桌面上,摔成一坨铁疙瘩。他的脸上酒意全消。 罗根把最后一口鸡腿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站起来。 杨小锐从后厨方向跑过来,平板抱在怀里,排骨早不知道丟哪儿了。 三分钟后。 地下监测中心。负七层。 六块环形大屏同时亮著。中央全息投影上悬浮著一个太阳系模型。八大行星的轨道线是蓝色的。 但在小行星带外侧,木星轨道附近,有一个红色的光点在闪。 汉克已经瘫在主控台前了,手指在键盘上飞。数据流从六块屏幕上哗啦往下刷。 林川站在全息投影前面。杨小锐在他左边。查尔斯的轮椅在右侧。埃里克靠在门框上。罗根站在走廊里,嘴里还嚼著鸡腿骨。 “说。(`?w?′)” 汉克的手停了。他转过椅子。眼镜歪著。额头上全是汗。 “小行星带外侧……检测到非自然跃迁波!(;°Д°)” 他把频谱图投到了全息投影上。一条正弦波形剧烈跳动著。 “频率不属於任何已知天体运动。不是引力波,不是电磁辐射,是——空间本身在被压缩。人工的。百分之百人工的。(;°Д°)” 林川盯著那个红色光点。 “距离?(`?w?′)” “约五个天文单位。” 汉克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划了一道线。从红色光点到蓝色的地球標记。 “以当前移动速度——七十二小时后进入月球轨道。(;°Д°)” 杨小锐的平板差点又掉了。 “七十二小时……又是倒计时?(;°Д°)” 没人接她的话。 林川的手搁在全息投影边缘的金属栏杆上。手指敲了一下。 “有多大?(`?w?′)” 汉克调出了另一组数据。光学望远镜的模糊成像被ai补偿后呈现在屏幕上。 一个细长的轮廓。 两头粗,中间细。表面凹凸不平,布满了不规则的突起和坑洼。 “……不大。(;°Д°)”汉克的声音带著一丝困惑。“长度约三公里。形状像——” 他歪了下头,又看了一眼。 “一根骨头。”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罗根在门口把鸡腿骨从嘴里吐出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形状。 “……还真像。(?_?)” 埃里克从门框上站直了。 “三公里。(?_?)”他的声音很平。“我一个人就能把它拧成麻花。” 林川没理他。 他转头看向查尔斯。 “能感知到什么?(`?w?′)” 查尔斯的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他闭上眼。 五个天文单位。七点五亿公里。 对普通心灵感应者来说,这个距离就是一面黑墙。 但查尔斯不是普通心灵感应者。他是把三百七十万精神系觉醒者编织成脑波网络的人。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秒。 五秒。 八秒后,他睁开了眼。 表情很奇怪。不是紧张。不是担忧。是那种——吃到一块过期糖的不適感。 “有意识体。(?_?)” 他的声音很轻。 “至少四个独立思维。” 林川等著。 查尔斯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情绪標籤——傲慢。(?_?)” 他停了一秒。 “极度傲慢。” 杨小锐抬头。“傲慢?对谁?(;°Д°)” 查尔斯没看她。他看著全息投影上那个骨头形状的红色光点。 “对一切。(?_?)” 林川的手从栏杆上收回来,插进大衣口袋。 “傲慢?什么级別的傲慢?(`?w?′)” 查尔斯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用了一个很具体的描述。 “那种……把整个星球当成自家后院的傲慢。(?_?)”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交叉得更紧了。 “他们根本没把地球当回事。在他们的认知里,这里是一颗未开发的原始行星。上面住著一群刚学会用火的土著。” 他顿了一下。 “他们来,是来收货的。” 监测中心安静了三秒。 杨小锐倒吸了一口气。“收货?收什么货?(;°Д°)” 查尔斯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人” 一个字。掉在地上,比外面那颗三公里的骨头船还重。 埃里克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他的指关节在发白。 罗根把嚼碎的鸡腿骨壳啐在地上。 “奴隶贩子。(?_?)” 他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平的。冷的。 查尔斯点了一下头。 “他们大脑里的信息碎片……五十年前收到了一段坐標信號。判定为原始行星。没有防御能力。上面有大量低等生命体。” 他看向林川。 “他们的情报还停留在五十年前。(?_?)” 监测中心里的氛围变了。 不是紧张。 是那种——有人拿著把生锈的水果刀闯进了军火库的荒诞感。 杨小锐的嘴张了一下。合上。又张了一下。 “他们……不知道我们打贏了吞噬者?(;°Д°)” “不知道。(?_?)”查尔斯的嘴角浮出了一个极浅的弧度。“他们脑子里对地球的认知,还是一颗蓝色的原始星球。” 埃里克的拳头鬆了。 他重新把手插回口袋里。靠回门框上。 “那还开什么会。(?_?)” 林川没说话。他站在全息投影前面。红色光点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暗红色的光。 他看著那个三公里长的骨头形飞船。 看了五秒。 然后他的嘴角翘了一下。 “好。(`?w?′)” 一个字。很轻。 他转过身,面向监测中心里所有人。 “那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不把他们当回事。(`?w?′)” 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头顶方向指了一下。 操场方向。十万桌流水席。 “全体继续吃饭。七十二小时后再说。(`?w?′)” 杨小锐愣了。 汉克愣了。 埃里克没愣。他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 罗根也走了。经过杨小锐身边的时候丟了句话。 “告诉张阿姨,红烧肉再给我留十盘。(?_?)” 查尔斯转动轮椅。他经过林川身边时停了一秒。 “他们会后悔的。(???)” 轮椅的电机嗡嗡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监测中心只剩林川和汉克。 汉克坐在椅子上,推了下歪掉的眼镜。 “局长……真不用准备什么?(;°Д°)” 林川拿起搁在主控台边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喝了一口。 “准备什么?(`?w?′)”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红色光点。三公里。四个意识体。五十年前的情报。 “给他们准备个欢迎仪式就行。” 他转身往外走。 “哦对了。(`?w?′)” 他在门口停了一步。没回头。 “让杨小锐擬个接待流程。按外宾规格。茶水小食准备好。万一人家投降得快,总得给人一口水喝。” 汉克坐在椅子里。对著空荡荡的监测中心。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半天才挤出一句。 “……行吧。(;°Д°)” 林川回了办公室。 门关上。 他坐进转椅。保温杯搁在文件堆旁边。 闭眼。 系统面板在视野中展开。金色的界面。 他输入了一个搜索指令。 【查询:外星文明等级评估標准】 数据刷了零点五秒。 系统返回结果。 金色字体。逐行浮现。 【目標飞船所属文明预估等级:二级。】 【当前地球评估等级:四级(上限未测定)。】 【结论:无威胁。】 林川看著那三个字。 无威胁。 他关掉面板。 从抽屉里摸出茶叶罐,给自己重新泡了杯茶。枸杞红枣。热的。 窗外,操场上的喧闹声重新响了起来。有人在笑。有人在碰杯。张阿姨的嗓门又炸了——“谁把我的红烧肉锅碰翻了!” 林川端著茶杯靠在椅背上。 七十二小时。 他打算亲自去接待。 脑海右下角,金色数字继续跳动。 351天。 第218章:给地球標价的蠢货 七十二小时。 林川在办公室里泡了三壶茶,签了四十七份施工审批单,还了快银的加班费报销。 操场上那十万桌流水席吃了两天,张阿姨的红烧肉锅换了六口。 该来的,来了。 燕山基地。负七层。地下监测中心。 六块环形大屏上,那个红色光点已经从小行星带外侧移动到了月球轨道附近。 汉克盯著频谱仪,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他的眼镜今天是正的,但脸色不太好。 不是害怕。 是一种“我知道对面是个笑话但程序还是得走”的疲惫。 “局长。(;°Д°)” 他转过椅子。 “它进入月球轨道了。” 林川坐在指挥室后排的摺叠椅上。二郎腿翘著。保温杯搁在膝盖上。大衣还是没扣。 “嗯。(`?w?′)” “正在释放广域精神广播。”汉克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一段波形投到了全息屏上。“查尔斯在翻译。” 查尔斯的轮椅停在主控台右侧。他闭著眼。十指交叉搭在额前。 精神网络里,三百七十万精神系觉醒者组成的脑波矩阵正在运转。外星广播的频段被捕获、拆解、重组。 五秒后,查尔斯睁开了眼。 他的表情很微妙。 不是愤怒。不是紧张。 是那种——踩到狗屎之后发现鞋底还是新的那种无语。 “翻译完了。(?_?)” 林川抬了下巴。“念。” 查尔斯清了下嗓子。他的声音通过精神网络同步传入了全球七十八亿人的意识。 “大意如下——” 他顿了一秒。 “此星球已被纳入兹格兰商会第七区开发名录。编號:边缘-471。本地原住民请立即放下武器接受筛选分级。优质劳动力將获得合理定价与標准运输保障。” 监测中心安静了三秒。 杨小锐站在林川旁边,平板抱在怀里。她的嘴张开了。 “……它在给我们標价?(;°Д°)” 查尔斯点了下头。 “后面还有一句。(?_?)” 他的嘴角往下撇了一毫米。 “勿抵抗。低等文明的反抗只会抬高清洗成本。本商会不对无效抵抗造成的附带伤亡承担责任。” 精神网络里炸了。 七十八亿人同时收到了这段翻译。 情绪反馈像海啸一样涌进来。 愤怒。嘲讽。不屑。 还有大量的——乐了。 林川看著全息屏上那个三公里长的骨头形飞船。 它正在绕月球做第二圈轨道运动。悠哉游哉的。像一条在鱼缸里转圈的泥鰍。 “它有武器吗?(`?w?′)” 汉克调出了扫描数据。 “三门等离子炮。分布在船体两侧和腹部。(;°Д°)” 他推了下眼镜。 “功率——” 他看了一眼数据。又看了一眼。揉了下眼睛。再看了一眼。 “大约相当於……一枚常规飞弹。(;°Д°)” 林川的二郎腿换了个方向。 “一枚常规飞弹。(`?w?′)” 杨小锐的嘴抽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平板上的基地设施清单,手指划了两下。 “局长……(;°Д°)” 她的声音有点飘。 “我们昨天庆功宴用来烤全羊的那个炉子……张阿姨让汉克改装过的那个……功率可能都比这大。” 汉克没否认。 他甚至点了下头。 监测中心里出现了一种很微妙的氛围。 不是紧张。 是那种——发现闯进家里的“持刀歹徒”手里拿的是塑料玩具刀的荒诞。 精神网络里,全球各地的反馈更热闹了。 【哈哈哈一枚常规飞弹?我家楼下觉醒者协防队老大爷一拳能打出三枚的量】 【它说筛选分级?我寻思这是要给咱做人才测评?建议它先考个公】 【兹格兰商会?这名字听著像卖保健品的】 【轻鬆绷住(?_?)】 林川把保温杯盖拧上。 站起来了。 伸了个懒腰。骨头响了两声。 “它什么时候降落?(`?w?′)” 汉克看了一眼轨道计算模型。 “按当前轨道衰减速率——六小时后进入大气层。(;°Д°)” 他的手指在全息图上划了一下。一条拋物线从月球轨道延伸到地球表面。 落点標註:北纬40.4°,东经116.5°。 “降落点预估——长城脚下。正好是咱们基地北侧那片空地。(;°Д°)” 林川把大衣领子拢了一下。 “长城脚下那片空地。(`?w?′)” 他想了一秒。 “那地方……是不是有几个大爷天在那下象棋?” 杨小锐反应过来了。“对!老刘、老陈、老孙。退休后天在城墙根底下摆棋摊。三个都是觉醒者。能量系的。(;°Д°)” 林川往门口走。 “通知他们一声。(`?w?′)” 他在门口停了一步。 “就说——有客人要来。別把人打太狠。” 杨小锐愣了。 “……就这?不用部署防线?不用李铁军出安保方案?(;°Д°)” 林川已经走出去了。 声音从走廊里飘回来。 “三门塑料炮,还部署什么。让大爷们注意別把棋盘掀了就行。(`?w?′)” 精神网络里,七十八亿人听见了这句话。 然后全球笑了。 六小时后。 长城脚下。 城墙根底下那片青石板空地上,三把马扎,一张摺叠桌。桌上摆著象棋。旁边搁著三个搪瓷杯,茶叶梗子泡得发黄。 老刘戴著老花镜,手里捏著一枚红“炮”。六十七岁。瘦。脖子上搭著条旧毛巾。 老陈坐他对面。六十四岁。壮。手掌像蒲扇。觉醒之后更壮了。手指间偶尔有金色的光粒在跳。 老孙坐旁边观棋。七十一岁。最瘦。搪瓷杯端在手里,茶水喝了一半。 “將军。(?_?)”老刘把“炮”拍在棋盘上。 老陈皱著眉看棋盘。手指在膝盖上敲。 然后天亮了。 不是自然光。 是从头顶正上方劈下来的一道刺白色光柱。亮得整片空地的影子全消失了。 三个大爷同时抬头。 一个巨大的……东西正在从天上往下掉。 尾部拖著橙红色的等离子尾焰。外壳被大气摩擦烧得发红。两头粗中间细。表面坑洼洼的。 它的腹部打开了一盏探照灯。光柱直打在地面上。 打在棋盘上。 打在老陈脸上。 老陈的眼睛被晃了。 棋子都看不清了。 他烦了。 “什么玩意儿!晃眼!(`д′)” 他站起来。右手顺势从棋盘上抄起一枚黑“卒”。 手指一捏。 觉醒能量灌进去。 黑色的木质棋子表面亮起一层金色的光膜。拇指盖大小。但能量密度—— 他往天上一甩。 棋子飞出去了。 速度破音障。一声闷响。白色的气浪锥从棋子前端炸开。 三公里长的骨头形飞船左侧。引擎进气口位置。 那枚棋子打进去了。 轰。 左引擎炸了。 橙红色的火球从飞船侧面膨胀出来。碎片往四面八方飞溅。整艘飞船的航线歪了。从平稳下降变成了往左偏转的螺旋坠落。 尾焰乱了。浓烟拉出一条弧线。 老陈坐回马扎上。 “行了。不晃了。(?_?)” 他重新低头看棋盘。 老刘推了推老花镜,看著天上那道拖著黑烟坠落的弧线。 “老陈。” “嗯?” “你刚那一手……用力大了吧。(?_?)” 老陈头也没抬。 “谁让它闪我眼。” 飞船拖著浓烟,摇摇晃晃地朝三公里外的空地砸下去。 地面震了一下。 远处扬起一团灰色的烟尘。 老孙端著搪瓷杯,吹了茶叶梗子。喝了口。 “老陈啊。(?_?)” “嗯。” “那不是无人机。精神网络刚通知了。那是外星人的飞机。” 老陈捏著棋子的手停了。 抬头。 “……外星人?(;°Д°)” 老孙点了下头。 “你把人家引擎打了。” 棋盘上方安静了三秒。 老陈的脸微白了一下。 然后他把棋子拍回棋盘上。 “外星人也不能闪我眼。(?_?)轮到你走了老刘。” 第219章:几个大爷的防空炮 三公里外。 地面震了一下。 棋盘上的“卒”跳了跳,歪到了楚河汉界线上。 远处扬起一团灰褐色的烟柱。浓的。高的。从地平线拔起来,比城墙还高出两截。 老刘推了推老花镜,伸著脖子往那边看了一眼。 “哟。砸出坑了。(?_?)” 他把歪掉的“卒”正了正,摆回原位。 老孙端著搪瓷杯,嘬了口茶。叶梗子黏在嘴唇上,他用舌头舔了舔。 “震感三级左右。不大。(?_?)” 老陈蹲在马扎上,两手搓了搓。手心还有点热。刚才那一甩用了点劲,肩膀现在酸的。 “老刘,该你走了。別看了。(?_?)” 老刘把视线从烟柱上收回来。低头看棋盘。 “你刚才把我马吃了没?” “没。你自己数。” “哦。” 老刘捏起红“马”。想了想。放到了士角位置。 “將。” 老陈看了一眼。 “屁。你马腿绊著了。(?_?)” “哪儿绊了?” “这儿。这兵在这儿挡著呢。” “那不是你的兵那是——” “老刘。(?_?)”老孙插了一句。他的搪瓷杯搁在膝盖上。眼睛没看棋盘,看的是三公里外那团还在翻滚的灰烟。 “怎么了?” “精神网络里刚弹了条消息。(?_?)” 老孙把搪瓷杯放到摺叠桌上。桌面被碰了一下,几颗棋子又歪了。 “说那边那个……是外星人的飞船。” 棋盘上方安静了两秒。 老刘的手还捏著“马”。 老陈搓手的动作停了。 “外星人?(;°Д°)”老陈的脖子转过来。 老孙点头。 “嗯。网络里那个小伙子提前说了。说有外星商人要来。让咱注意別打太狠。(?_?)” 老陈的脸色变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把搓手的动作续上了。 “我没听见。(?_?)” “你下棋的时候从来不看消息。”老孙拿起搪瓷杯又喝了口。“你把人家引擎打了。” 老陈低头看著棋盘。三秒没出声。 然后他抬起头。表情恢復了。 “外星人也不能闪我眼。轮你了老刘。(?_?)” 老刘把“马”放下了。他推著老花镜,又往远处那团烟看了一眼。 “老陈啊。” “嗯。” “你说这个……赔不赔钱啊?退休金扣不扣?(;°Д°)” 老陈的搓手动作快了一倍。 “赔什么赔。它先闪我眼的。谁让它飞这么低。(?_?)” “那毕竟是外星人——” “外星人怎么了。在中国领空它也得守规矩。(?_?)” 老孙笑了。不出声的那种。搪瓷杯挡著嘴。 远处。 引擎的轰鸣声传来。不是飞船的。是车队的。 七辆黑色越野车从基地方向驶来。车队后面跟著两辆装甲运兵车。速度拉满。轮胎碾过碎石路面,溅起的土块打在车身上噼啪响。 车还没停稳,第三辆的后门就开了。 林川跳下来。大衣敞著。保温杯攥在手里。 他站在原地扫了一眼。 左边:三位大爷。马扎。摺叠桌。象棋。搪瓷杯。老陈正在搓手。 右边:三公里外,一艘三公里长的外星飞船歪七扭八地嵌在地里。左引擎位置是一个黑色的大窟窿,浓烟从里面往外翻。船身犁出了一条八百米长的沟,泥土翻到两边堆了三四米高。 林川看了看左边。 又看了看右边。 深吸了口气。 杨小锐从第四辆车上下来。平板抱在怀里。她跑过来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绊了一跤。 “局长!现场情况——(;°Д°)” 林川已经朝三位大爷走过去了。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透著一种“我在忍”的克制。 “三位叔。(`?w?′)” 他站在棋摊前面。保温杯搁在身侧。 老刘第一个抬头。老花镜反著午后的日光。 “嘿!林局长来了!坐坐!(???)”他站起来就要让马扎。 林川没坐。 他的视线从老刘脸上移到老陈脸上。 老陈没抬头。正盯著棋盘。手还在搓。 “陈叔。(`?w?′)” “嗯。” “我说的是——別打太狠。(`?w?′)” 老陈终於抬头了。 “我没打狠啊。(?_?)”他朝三公里外那团浓烟努了努嘴。“它不是还有一大半好的吗。” 林川看著他。 五秒。 他把保温杯从左手换到了右手。 “一枚象棋子。把人家左引擎打没了。整艘飞船迫降。犁了八百米的沟。(`?w?′)” 老陈的嘴动了一下。 “……它先闪我眼的。(?_?)” 旁边老刘凑过来了。搓著手。老花镜滑到鼻尖上。 “林局长,你看这个……用不用赔啊?我老头子退休金一个月四千八。这飞机看著不便宜——(;°Д°)” 林川摆了下手。 “不用赔。(`?w?′)” 老刘的手停了。 “它违规进入领空在先。没有申报。没有通讯。没走任何入境审批。还开探照灯直射地面。(`?w?′)” 他顿了一下。 “三位叔属於正当防卫。” 老陈的肩膀鬆了。 明显的。整个人往马扎上一靠。 “那行。正当防卫。(?_?)”他重新低头看棋盘。“老刘你马还走不走了?绊腿了知道不。” 老刘还想说什么。老孙从旁边伸过搪瓷杯碰了碰他胳膊。 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別问了,人家局长忙著呢。 老刘把话咽回去了。坐回马扎上。重新捏起那枚红“马”。 林川转过身。 面对那艘飞船。 三公里的骨头形船体歪在地里。船身上的坑洼在阳光下投著不规则的阴影。左侧引擎位置是一个直径二十米的黑洞,边缘金属被气化后又凝固,凹凸不平的结晶体掛在洞口。 浓烟还在往外冒。从黑色逐渐变成了灰白色。 李铁军从装甲车上跳下来。二十名觉醒者士兵在飞船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局长。(?_?)”李铁军小跑过来。“飞船引擎彻底报废。船体结构受损17%。但主体舱段完好。汉克確认內部生命信號正常。四个。都活著。” 林川点了下头。 汉克的声音从精神网络里传来。 “局长,船体外壳硬度还不如咱们基地食堂的铁门。(;°Д°)我严重怀疑这玩意儿是二手的。” 杨小锐站在林川旁边,平板上刷著实时数据。 “主舱门位於船体中段偏右。目前……门锁机构正在运转。(;°Д°)”她抬头看著飞船。“它在开门。” 林川把保温杯盖拧紧了。塞进大衣內袋。 两手插兜。 他站在飞船迫降坑的边缘。脚下是翻出来的泥土。面前三百米处就是那艘歪七扭八嵌入地面的外星飞船。 船体中段偏右的位置。 一声金属摩擦的嘎吱声传来。 尖锐的。刺耳的。像没上油的铁门被硬推开。 舱门外壳裂了一条缝。白色的蒸汽从缝隙里喷出来,混著一股焦糊味。 不是正常的焦糊。里面掺著某种类似硫磺的刺鼻气体。 杨小锐捂了下鼻子。“好臭……(;°Д°)” 门缝越来越宽。 白色蒸汽散去之后,门缝里伸出了一只爪子。 灰绿色的鳞片覆盖著整个爪面。五根指头。比人类的粗一倍。指尖带著弯曲的黑色角质。 爪子扒住了门框。 在颤抖。 第220章:局长的待客之道 那只爪子在门框上攥了三秒。 指节的力度把金属门框捏出了凹痕。灰绿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著油光,鳞片缝隙间渗出暗黄色的液体。 汗。 外星人也会出汗。 然后第二只爪子伸出来了。扒住门框另一侧。两只爪子同时发力,从门缝里挤出了一颗脑袋。 扁的。 像被压过的橄欖球。两只竖瞳的眼睛长在头部两侧。虹膜是橙红色的。瞳孔是一条黑色的竖线。 脑袋后面跟著脖子。脖子后面跟著身体。 整个过程像一条蜥蜴从排水管里钻出来。 它站直了。 两米一。 灰绿色鳞片覆盖全身。穿著某种金属质感的紧身服,胸口有一个三角形的徽標。服装左袖撕了一半,露出底下更密的细鳞。 它转过头。 竖瞳扫过林川。扫过杨小锐。扫过三百米外那三位还在下棋的大爷。扫过持枪站岗的李铁军和二十名觉醒者士兵。 然后它开口了。 不是声音。是精神波。一股带著硫磺味的思维脉衝从它脑內发射出来。 查尔斯在燕山基地负七层接收。翻译。同步转发。 零点二秒延迟。 所有人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嘶哑的、带著明显愤怒的声音。 “你们!你们做了什么!我的飞船!” 它的爪子指向身后那个冒著浓烟的左引擎大洞。 “兹格兰商会会让你们付出——” 林川站在迫降坑边缘。双手插兜。大衣被风吹得两边飘。 他仰著头。 蜥蜴人比他高半米。他得抬头看它。 脖子有点酸。 “先別急。(`?w?′)” 林川的声音很平。跟在办公室里审批文件时没区別。 “有几个问题要確认。” 蜥蜴人的竖瞳收缩了一下。橙红色的虹膜里映著林川的脸。 “確认?你们低等——” 林川的右手从大衣內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武器。 是一张a4纸。 白底黑字。表格式。顶部印著红色的抬头。 “外籍务工人员暂住证登记表” 杨小锐站在旁边。她看见那张表格的时候,抱著平板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憋笑憋得手抖。 林川把表格举到蜥蜴人面前。手指点了点表头第一行。 “第一,你的姓名。(`?w?′)” 手指往下移。 “第二,来访目的。” 再往下。 “第三,预计停留时间。请如实填写。” 迫降坑边缘安静了。 风从长城方向吹来。把那张a4纸的边角吹得哗响。 蜥蜴人盯著那张纸。 两只竖瞳的眼睛同时聚焦在表格上。瞳孔从一条细线慢慢扩张成椭圆形。 它在处理信息。 两秒。 “你……” 它的精神波出现了杂音。像信號干扰。 “你在给我——登记?” 林川点头。 “对。《外籍务工人员暂住证登记表》。(`?w?′)” 他把表格往前递了一寸。 “在华夏——不管你从哪个星系来的,入境都得走流程。” 精神网络里,七十八亿人同时听见了这句话。 全球笑了。 不是哄堂大笑。是那种从鼻子里喷出来的、忍不住的、带著极度优越感的笑。 【轻鬆绷住.jpg】 【我没绷住哈暂住证登记表】 【建议补一个:有无犯罪记录(含星际犯罪)】 【这就是我们局长的待客之道(???)】 蜥蜴人没笑。 它的鳞片在膨胀。颈部两侧鼓起了两个气囊。这是它们种族愤怒时的生理反应。 “低等虫子!” 它的精神波骤然加强。带著压迫性的。试图用精神力量压制面前这个矮了半米的生物。 “我是兹格兰商会三等执事!我要——” 它的右爪抬起来了。五根带著黑色角质的指头张开。指尖有微弱的等离子光在跳。 它想动手。 “手放下。(?_?)” 声音从左侧传来。 李铁军。 一步跨到了林川斜前方。 標准的半侧身护卫站位。 右手端著一把制式能量步枪。枪口没有对准蜥蜴人的脑袋。 对准的是它的面门。 距离四米。 李铁军的身上没有任何能量外放。但他的体內——经过全民觉醒进化后的体內——能量读数是正常人类的四百倍。 蜥蜴人的竖瞳猛地收缩成针尖。 它感知到了。 它们的种族天生就有能量感知的本能。这是作为星际商人最基本的生存技能——判断对方的威胁等级。 此刻那个持枪士兵体內的能量读数—— 它的气囊瘪了。 瘪得很快。 像被戳破的气球。 颈部两侧的皮肤紧贴回了肌肉。 那只抬起的右爪停在半空中。指尖的等离子光熄了。 “你……你们的能量等级……(;°Д°)” 它的精神波在颤。频率都不稳了。 林川没理会它的反应。 他上前一步。 把那张a4纸塞进了蜥蜴人僵在半空中的爪子里。 纸的边角碰到了灰绿色的鳞片。 林川还拍了拍它的手背。 两下。 轻的。 像安抚一个紧张的新生。 “填吧。(`?w?′)” 他的手收回来,重新插进大衣口袋。 “填完带你去食堂吃饭。別怕。我们这儿有虫子吃——你们吃虫子对吧?” 蜥蜴人的爪子攥著那张a4纸。灰绿色的指节在轻微颤动。纸面被它的爪尖刺出了两个小洞。 它没回话。 它在看周围。 它身后,飞船的舱门里又钻出了三个同类。体型比它小一圈。穿著同样的金属紧身服,但胸口的徽標形状不一样。顏色更暗。等级更低。 隨从。 三个隨从站在商队长身后。离林川大约十米远。 它们的竖瞳在快速转动。扫视著周围每一个人类个体。 然后它们开始窃窃私语。 精神波频段。 没有加密。 就那么明晃晃地在公共频段上交流。 像三个小偷在警察局门口用对讲机討论怎么撬锁。 燕山基地。负七层。 查尔斯坐在轮椅上。十指交叉。嘴角浮出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全部截获了。 他把翻译结果同步推送到了林川的精神网络私人频道里。 林川的耳朵里响起了三个蜥蜴人隨从的对话。 “队长……这颗星球的每一个个体的能量读数……” 颤抖的精神波。 “都超过了我们全船加起来的总和。” 第二个隨从的声音更尖。 “这不可能……情报说这是一颗不到一级的原始星球……” 第三个隨从在发抖。它的精神波碎成了片段。 “情报是五十年前的!” 林川站在原地。双手插兜。 风把他大衣的摆吹起来又放下。 他看著面前这个攥著登记表、爪子在微微发抖的两米高蜥蜴人。 嘴角动了一下。 很小的幅度。 查尔斯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它们很害怕。(???)” 老教授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愉悦。 “但商队长还在硬撑。面子问题。” 林川没接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保温杯。拧开盖。喝了一口。枸杞红枣。温的。 然后他看著希克斯——那个还攥著登记表的蜥蜴人商队长。 “需要笔吗?(`?w?′)” 第221章:登记表逼哭外星人 杨小锐从第六辆车的后备箱里翻出了一支签字笔。 黑色。0.5mm。瓶盖上还贴著超凡局行政处的资產標籤。 她小跑回来,把笔递到希克斯面前。 希克斯盯著那支笔。 它的爪子比笔桿粗三倍。灰绿色的鳞片指尖带著角质弯鉤。这支笔在它手里就像人类握著一根牙籤。 “拿著。(`?w?′)” 林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希克斯没接。 它的竖瞳从笔尖移到林川脸上。橙红色的虹膜里有某种情绪在翻涌。 两秒。 它开口了。精神波。 “我不会填你们的表。” 声音压得很低。带著颤。但还在撑。 “我是兹格兰商会三等执事。我要联繫商会总部。你们扣押商会执事是宣战行为——” 林川把签字笔放在了帐篷里的摺叠桌上。 对。帐篷。 就在林川跟希克斯说话的那几分钟里,李铁军的人已经在迫降坑边缘五十米处支了一顶军用帐篷。摺叠桌。两把摺叠椅。一壶热水。两个纸杯。 標准的野外临时接待规格。 “进去坐。(`?w?′)” 林川朝帐篷方向偏了下头。 “站著说话腰疼。” 希克斯没动。 李铁军从它身后走过来。步子很轻。但经过它身侧的时候,那股觉醒后的能量压迫感让希克斯颈部的鳞片全部竖了起来。 它动了。 跟著林川进了帐篷。 三个隨从被挡在外面。李铁军的士兵把它们带到了另一顶帐篷。 帐篷內。 摺叠椅很小。希克斯两米一的身高坐上去,膝盖顶到了桌沿。灰绿色的尾巴从椅子后面拖在地上,占了半个帐篷的空间。 林川坐在对面。翘著二郎腿。保温杯搁在桌角。 杨小锐站在他右后方。平板抱在怀里。 登记表和签字笔摆在希克斯面前。 “你先把表填完。(`?w?′)” 林川的语气跟催下属交周报没区別。 希克斯的爪子按在桌面上。五根指头的角质尖刺在摺叠桌的金属表面划出了五道白痕。 “你听不懂吗。” 它的精神波频率在升高。 “兹格兰商会在第七区有十二颗殖民星。旗下武装护卫舰队超过三百艘。你们扣押我——商会会派舰队来的。到时候这颗星球——” “三百艘。(`?w?′)” 林川点了下头。 “什么级別的?” 希克斯愣了一下。 它没想到对面这个矮了半米的生物会问这种问题。 “二级……二级巡航战舰。標准配置等离子主炮——” “跟你那三门一样的?(`?w?′)” 帐篷里安静了。 希克斯的嘴合上了。 汉克的声音在精神网络里传来——只有林川能听见。 “局长,三百艘二级巡航战舰的总火力加起来——大概相当於咱们一个觉醒者协防区的日常训练消耗。(;°Д°)” 林川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把这句话转发出去。太欺负人了。 “所以。(`?w?′)” 林川把登记表往希克斯面前推了推。 “填表。还是等你的三百艘船来了一起填?” 希克斯的爪子在桌面上攥紧了。 金属摺叠桌发出呻吟般的吱嘎声。 它的颈部气囊又在鼓。橙红色的竖瞳死钉在林川脸上。 查尔斯的声音在林川脑子里响起来。 “它要动手了。(?_?)” 老教授的语气很平。像在说“茶凉了”。 “腰部左侧。有一把摺叠式光能手枪。已经在聚能了。(?_?)” 林川没动。 保温杯还搁在桌角。二郎腿还翘著。 三 二。 一。 希克斯动了。 它的左爪从腰部抽出了一把枪。 银白色。流线型。枪口內壁有蓝色的光在旋转聚能。 枪口对准了林川的额头。 距离一米二。 “够了!” 希克斯的精神波炸开。 “低等生物!我是兹格兰商会——” 杨小锐伸出了右手。 手指合拢。 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很脆。很日常。跟平时在办公室里打响指叫同事传文件没区別。 希克斯手中的光能枪—— 消失了。 不是被击飞。不是被夺走。 是从外壳开始,金属分子之间的结合力被瓦解。原子级的粉末从它的爪子间倾泻而下。银白色的。细得看不见。只有阳光从帐篷缝隙照进来的时候,能看到空气中飘浮著一层极细的金属微尘。 无声无息。 乾净。 希克斯的爪子还保持著握枪的姿势。 五根灰绿色的指头合拢著。中间是空的。 空气。 什么都没有。 它的竖瞳没有动。 瞳孔收缩成两条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黑线。 一秒。 两秒。 三秒。 它低头看著自己的爪子。 空的。 真的空的。 杨小锐把右手收回来。搭在平板上面。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刚做了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她甚至打了个哈欠。 “局长。(?_?)” 她的声音平的。 “他那把枪——材质是四级星际合金。以前挺值钱的。现在不太值了。” 林川的二郎腿换了个方向。 “哦。那扣他工本费。继续填表。(`?w?′)” 希克斯的膝盖弯了。 不是它想弯。是它撑不住了。两米一的身体从摺叠椅上滑下来,膝盖砸在帐篷地面上。闷响。灰绿色的尾巴在地上抽了两下。 它的嘴在张合。精神波碎片化地往外泄。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 林川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喝了一口。 “地球人。(`?w?′)” 希克斯跪在地上。两只爪子撑著地面。灰绿色的鳞片在颤。从颈部一直颤到尾巴尖。 精神网络里,七十八亿人在看直播。 全球的情绪反馈如潮水涌入—— 【杨副主任打了个响指就分解了四级星际合金我要笑死】 【注意看,这是一个有编制的文职人员(???)】 【轻鬆绷住.jpg 从容绷住.jpg 全责绷住.jpg】 【建议工本费从它工资里扣】 【这就是我们说的全民觉醒吗……隨便一个副主任就能碾压外星武器……夯爆了】 帐篷里。 希克斯的肩膀在抖。 幅度越来越大。 它的嘴终於张开了。精神波不再是那种冰冷的、傲慢的频段。是碎的。乱的。高频的。 “情报骗人!” 它的爪子锤地。砸出一个浅坑。 “说好的不到一级的猴子!谁他妈说的!(;°Д°)” 再锤。 “五十年!五十年前的信號!狗屁坐標!” 它整个身体趴在了地上。 灰绿色的脑袋埋在两只爪子之间。 嚎。 不是吼。是那种被现实击碎了所有认知后发出的、带著哭腔的嚎叫。 “我花了全部身家买下这条航线的开发权!全部!十二年的积蓄!(;°Д°)” 它的尾巴在地上甩来甩去。 “商会说这是一颗蓝色的水球!上面全是不会用火的土著!稳赚不赔!” 杨小锐低头看著这条两米一的蜥蜴趴在地上哭。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平板抱得更紧了一点。 不是害怕。是不知道该不该同情。 林川放下保温杯。 “行了。(`?w?′)”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希克斯旁边。蹲下来。 拍了拍它的肩膀。灰绿色的鳞片在他掌心下微收缩。 “哭完了填表。(`?w?′)” 他把登记表和笔放到了希克斯爪子边上。 “姓名。商会编號。来访目的。三项。填完带你吃饭。” 希克斯趴在地上。嚎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断续的抽噎。 三十秒后。 它坐起来了。 爪子捡起了那支0.5mm签字笔。笔在它粗大的指间显得可笑。但它还是攥住了。 笔尖落在纸面上。 一笔一划。歪七扭八。 姓名:希克斯·卡尔。 商会编號:zgl-7-0339。 来访目的—— 它的笔尖悬了两秒。 然后写下了三个字。 商业考察。 不是“奴隶筛选”。 不是“劳动力开发”。 商业考察。 林川接过那张表。扫了一眼。 “好。(`?w?′)” 他把表格递给杨小锐。杨小锐接过去夹进平板后面的文件夹里。动作很熟练。跟夹施工进度报告没区別。 林川把保温杯从桌上拿起来。拧好盖。 “带它去食堂。先吃饭。(`?w?′)” 他朝帐篷外走了两步。 “吃完之后——送审讯室。查尔斯教授要跟它聊聊。” 精神网络里,查尔斯的声音响起来了。 轮椅上的老教授在燕山基地负七层。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嘴角有一个弧度。很浅。很温和。 “放心。(???)” 他的声音轻的。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小朋友。 “我会很温柔的。” 帐篷里。 希克斯打了个寒战。 从尾巴尖一直冷到脑壳顶。 第222章:银河系也有户籍本 燕山基地。 负九层。 审讯室。 房间不大,只有十五平米。 四面是灰色的隔音墙。 一张金属桌,两把椅子。 天花板上嵌著六盏白色冷光灯,把整个空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希克斯被带进来的时候,尾巴紧紧夹在两腿之间。 它身上灰绿色的鳞片贴得很紧,颈部的气囊彻底瘪了。 两只竖瞳低垂著,不敢看任何方向。 它被安排坐在靠墙的那把椅子上。 椅子是特製的,宽大且带著缺口,专门给它的尾巴留了位置。 李铁军的人退了出去,门被关上。 紧接著,轻微而匀速的电机声响了起来。 查尔斯的轮椅从门口滑了进来。 老教授穿著深蓝色毛衣,膝盖上搭著一条格纹毯子。 他双手手指交叉,放在腿上。 头顶的冷光照在他光滑的头顶上,反著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在距离希克斯两米处停下,笑了笑。 那笑容很温和,像一个慈祥的祖父看著迷路的孙子。 “別紧张。(???)” 希克斯的鳞片猛地抖了一下。 “我不会伤害你,只是看你的记忆。” 查尔斯的声音很轻,像棉花落在桌面上。 希克斯的爪子死死攥住椅子扶手,灰绿色的指关节隱隱泛白。 “你们……想要什么?(;°Д°)” 它的精神波碎成了片段,频率极不稳定。 查尔斯微微歪了下头。 “你们的地图,贸易航线,文明等级分布。” 他顿了一秒。 “还有,你们是怎么知道地球坐標的。” 希克斯的身体往椅背上缩了缩。 两米一的大个子,此刻像一条被猫逼到墙角的壁虎。 “商会……商会会杀了我的……(;°Д°)” 它的尾巴尖在地上不断抽搐。 “如果我泄露了航线信息……我的家族——” 查尔斯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手指从膝盖上抬了起来。 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你更应该担心的是——” 他的声音依旧轻柔。 “我们会不会杀你。(???)” 审讯室的温度没有变化,但希克斯浑身的鳞片全部竖了起来。 “配合一下?” 沉默了三秒。 希克斯的爪子从扶手上鬆开了。 它的肩膀塌了下去,脊背弯曲,脑袋深深地低了下去。 “我配合。(;°Д°)” 它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全配合。” 查尔斯点了点头。 “很好,闭上眼睛,放鬆,什么都不用想。(???)” 老教授双手抬起,十指张开,放在自己太阳穴两侧。 希克斯闭上了眼睛。 。。。 隔壁分析室。 林川坐在摺叠椅上,大衣依旧没扣。 他的保温杯搁在主控台边上。 面前的全息投影屏还是暗的。 杨小锐站在旁边,把平板抱在怀里,嘴里还在嚼著什么。 “你又偷吃什么了。(`?w?′)” “张阿姨塞我的桂花糕……不吃浪费……(;°Д°)” 林川没有理会她。 全息屏突然亮了起来。 汉克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数据流从六块副屏上飞速刷下。 速度快得让字符连成了光带。 “进去了……查尔斯教授的扫描数据正在回传……(;°Д°)” 汉克的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 “语言矩阵正在解码……结构比地球上任何语言都要简单,他们使用的是纯频率编码——” 三十秒后,汉克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局长!(;°Д°)” 他转过身,眼镜今天又戴歪了,但脸上全是兴奋的光芒。 “完整的星际语言包获取成功!” 他的手指重重砸在回车键上。 全息投影屏瞬间炸开了。 呈现出来的不是文字,也不是图表。 而是一幅图。 一幅星图。 整个房间瞬间被光点淹没。 密密麻麻、顏色各异的光点,从全息投影的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光粒子越过了屏幕边界,投射在墙壁上、天花板上和地面上。 杨小锐嘴里塞著的桂花糕差点惊得掉出来。 “这……(;°Д°)” 林川站了起来。 他走到全息投影的正中间。 各种顏色的光点在他身上流动,有蓝的、绿的、黄的、橙的、红的。 每一个光点旁边都有一行极小的文字標註。 那是频率编码,翻译后是名字、坐標和等级。 这是银河系。 一整幅银河系的文明分布图。 林川伸出手,手指穿过了一个蓝色光点。 光粒子从他的指缝间溢散出来。 “多少个?(`?w?′)” 汉克的手指在键盘上按了两下,数据面板隨之弹了出来。 “已標註的有效文明,一共三千七百二十三个。(;°Д°)” 他推了下眼镜。 “分为五个等级,蓝色是一级,绿色是二级,黄色是三级,橙色是四级。” 蓝色光点占了绝大多数,密密麻麻,像在银河系里撒了一把碎蓝宝石。 绿色次之,黄色稀疏,橙色则只有几十个。 “红色呢?(`?w?′)” 林川的视线落在了星图的中心区域。 那里有五个红色的光点。 它们异常明亮,亮度是其他所有光点的五倍以上。 汉克的声音放低了下去。 “红色代表最高等级,五级。(;°Д°)” 他吞了口唾沫。 “整个银河系里只有五个。” 林川盯著那五个红色光点,没有说话。 杨小锐凑了过来,將平板举在胸前。 “那我们呢?(;°Д°)地球在哪?” 汉克的手指在星图边缘的一个角落轻轻点了一下。 一个灰色的光点隨即被放大。 那是灰色。 不是蓝色,不是绿色,甚至不是最低的一级。 只是灰色。 旁边的標註文字被翻译引擎逐行解码。 “边缘-471。未开化。零级。” 杨小锐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零级……(;°Д°)” 林川看著那个灰色光点,看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笑了起来。 不是苦笑,而是那种“行,有意思”的笑。 “零级。(`?w?′)” 他把双手背到了身后。 “该更新了,杨小锐,记一下。” 杨小锐条件反射地打开了平板笔记。 “地球文明重新定级。(`?w?′)” 杨小锐的笔尖悬在屏幕上方。 “……向谁申请?(;°Д°)” 林川转过身,全息星图的蓝、绿、黄各色光芒打在他脸上,不断流动。 “不申请。(`?w?′)” 他的声音很轻。 “自己定。” 杨小锐愣了一秒,隨后在平板上写下了四个字。 “自行定级” 精神网络里,七十八亿人同时听见了这句话。 无数的情绪反馈疯狂涌了进来。 没有欢呼。 只有那种理所当然的骄傲。 汉克坐在椅子上,手指还悬在键盘上方,他的表情从兴奋逐渐变得沉重。 “局长。(;°Д°)” 林川还在看著星图。 “嗯。” 汉克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放大了其中一个红色的光点。 那是最大的一个,位於银河系旋臂的中段。 標註信息被翻译引擎逐行解码。 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全息屏上浮现出来。 “净化者联盟——银河系生態平衡维护机构。” 林川的后背微微紧绷了一下。 汉克继续往下翻动页面。 “下属执行单位——” 他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屏幕上最后一行金色的翻译字体亮了起来。 “清洁工舰队。” 分析室里瞬间安静了下去。 杨小锐手中的平板往下滑了一寸,她慌忙接住,但脸上的血色已经退去半分。 林川转过身,面对著那个代表五级文明的红色光点。 他的右手慢慢抬起,摸到了主控台边上的保温杯。 他的手指一点点攥紧。 “所以那帮清洁工……(`?w?′)” 他的声音很轻。 “不是野生的,是有编制的。” 脑海右下角,金色的倒计时数字跳动。 346天。 第223章:打工人银河分部 会议室在负七层左转第二个拐角。 林川进门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 汉克占了主控台正前方的位置。 六块副屏全开著,手指在键盘上保持待命姿態。 查尔斯的轮椅停在全息投影台右侧。 埃里克靠在最后排的墙上,工装夹克拉链拉到底,双手抱胸。 杨小锐站在林川左侧,平板抱在怀里,嘴角还有桂花糕渣子。 林川坐到中间那把摺叠椅上,保温杯往桌面一搁。 “开始。(`?w?′)” 汉克的手指落在键盘上。 全息投影亮了。 那幅银河系星图再次展开。 三千七百二十三个光点散布在旋臂之间。 蓝、绿、黄、橙、红五种顏色,从外围到中心依次递进。 汉克推了下眼镜。 “查尔斯教授花了四个小时,把希克斯脑子里的东西全掏出来了。(;°Д°)” “银河系权力结构比我们想的要简单。” 他的手指在全息图中心区域画了个圈。 五个红色光点被框住了。 “顶层,净化者联盟,五个五级文明,控制银河系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能源节点和跃迁航道。(;°Д°)” 手指往外移,橙色和黄色的光点被卷进来。 “中层,大约两百个三到四级文明,负责贸易、生產、技术开发,本质上是包工头。” 手指再往外,蓝色和绿色的光点铺天盖地。 “底层,三千多个一到二级文明。(;°Д°)” 汉克停了一秒。 “打工人。”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杨小锐的嘴张了一下。 “这不就是宇宙版的……(;°Д°)”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林川的手指在保温杯壁上轻敲。 “继续。(`?w?′)” 汉克调出了一组柱状图。 数据来源標註著“希克斯·记忆提取·经济模块”。 “底层文明每个標准年必须向联盟上缴百分之六十的资源產出,名目叫『生態维护税』。(;°Д°)” 杨小锐的平板差点没拿住。 “百分之六十?(;°Д°)” 汉克点头。 “不交的,会被『清洁』,希克斯记忆里有七个案例,全灭,连母星都被格式化了。(;°Д°)” 会议室后排,埃里克从墙上把肩膀撑起来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带著一种比愤怒更冷的东西。 “又是这一套。(?_?)” 所有人转头看向他。 埃里克的视线落在全息图上那五个红色光点上。 竖纹从他眉心往下压。 “把压榨叫维护,把屠杀叫清洁。(?_?)” 他把双手从胸前放下来,插进夹克口袋里。 “换个星球,地主还是地主。” 七个字,从一个经歷过集中营的人嘴里说出来,重量完全不一样。 没人接话。 三秒的沉默比任何回应都有力。 查尔斯的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来。 他的声音打破了那段安静。 “还有一个细节。(?_?)” 林川看向他。 查尔斯的眉头微皱。 “那些被『清洁』掉的文明,不是因为欠税。” “是因为发展太快,能力增长速度超过联盟划定的閾值,被判定为『潜在威胁』。” 他看向林川。 “打不过的就杀,杀不了的就榨,这就是它们维持了上万年的秩序。(?_?)” 林川靠在椅背上,二郎腿换了个方向。 “所以它们要来清洁我们。(`?w?′)” 他的手指在保温杯盖上转了一圈。 “不是因为我们弱,是因为我们太强了。” 汉克接了上来,把南极那段频谱数据调出来,叠在星图上面。 “准確地说,是全民觉醒加上秒杀吞噬者的画面被传回去了。(;°Д°)” “五十年的坐標广播,加上最近半年的能量跃迁数据,它们怕了。” 林川的手指停了。 他盯著全息图里那五个红色光点,看了五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看透了对方底牌之后,带著一丝危险的笑。 “怕了好。(`?w?′)” 他把二郎腿放下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怕就说明它们知道自己打不过。” “那派清洁工舰队来,就不是来打的。” 他的视线扫过所有人。 “是来嚇的。” 埃里克的嘴角动了一下。 “嚇唬谁。(?_?)” 林川直起身,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喝了一口。 枸杞红枣,热的。 “既然它们盯上了地球。(`?w?′)” 他把杯盖拧回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精神网络把每个字都送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脑子里。 “那就把无產阶级的铁拳,教给宇宙。” 埃里克哼了一声,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 杨小锐在平板上飞速记录,手指敲字的速度是平时的三倍。 她的嘴唇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后的兴奋。 汉克坐在椅子上,推了推眼镜,长出了一口气。 然后,查尔斯抬头了。 他的动作很突然,手指从膝盖上弹起来,按在了太阳穴侧面。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等一下。(?_?)” 所有人看向他。 查尔斯闭上眼,又睁开。 他的表情变了,不再是温和的老教授,而是那种挖到矿脉最深处、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时的凝重。 “希克斯的记忆里还有一段,是被加密封存的,刚才解码完成。(?_?)” 林川放下了保温杯。 查尔斯的声音慢了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 “他被派来地球之前,收到过一封加密通讯。” “发件人標识是……『净化者联盟·第三席』。” 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杨小锐的手指悬在平板上方,一动不动。 查尔斯把通讯內容翻译了出来: “『確认坐標有效性后回报。若確认,启动前置清洁协议。』” 林川站在那里,保温杯攥在手里。 他的手指没有发白,也没有颤抖,但下頜线却紧绷了起来。 “意思是,希克斯不只是个奴隶商。(`?w?′)” 他的声音很轻。 “他还是个探子。” 查尔斯点头。 林川的手指在保温杯壁上敲了一下。 “那个『前置清洁协议』,已经被触发了吗?(`?w?′)” 查尔斯沉默了。 一秒。 两秒。 他看著林川。 “已经。(?_?)” 老教授的声音是从嗓子底部挤出来的。 “在他进入太阳系的那一刻。” 脑海右下角,金色数字跳动。 346天。 这不是预估。 而是倒计时。 第224章:恭喜活过新手村 会议室没人说话。 查尔斯那句“已经”还掛在空气里。 杨小锐的平板贴在胸口,指头扣著边框。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汉克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十个指头僵著,像被人按了暂停。 林川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 温的,枸杞红枣。 他嘴角没动,眉头没皱,就是喝了口茶然后把杯盖拧回去。 “还有別的吗。(`?w?′)” 查尔斯摇了摇头。 “希克斯的记忆到此为止。他只是棋子,更上层的信息他接触不到。(?_?)” “行。(`?w?′)” 林川站起来。 摺叠椅发出一声吱嘎。 “散了。明天——” 汉克的椅子突然往后滑了半米。 椅轮在地板上尖叫了一声。 他的双手砸在键盘上,六块副屏同时弹出红色警报框。 “局长!(;°Д°)” 林川的脚步停了。 汉克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到指关节噼啪作响。 “月球背面的监控节点再次激活!(;°Д°)” 他转过身,眼镜今天歪了第三次,脸上全是汗。 “这次不是发送——是接收!有一束极窄的定向高能粒子流射向节点!(;°Д°)” 林川走了回来,手里攥著保温杯。 “来源?(`?w?′)” 汉克把频谱数据拉到全息屏上。 一条纤细的绿色光线从画面右侧切入,精准地命中了月球背面l4区域的观测器標记点。 他的手指沿著那条绿线往回追溯,追了三秒。 “深空。方向与苍穹离去时的轨跡一致。(;°Д°)” 他咽了口唾沫。 “是它。它在给我们发信。” 林川的手指在保温杯壁上停了。 苍穹。 那个审判者,那个曾经给地球打分的观察者。 它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现在它发信回来了。 “解码。(`?w?′)” 汉克已经在做了,手指飞快。 粒子流的编码格式跟上次苍穹评估时的加密协议不同,更复杂,嵌套了至少三层。 “加密层级太高……常规破解需要七十二小时——(;°Д°)” 查尔斯把轮椅滑到了主控台旁边。 “让我来。(?_?)” 他闭上眼,十指交叉搭在额前。 三百七十万精神系觉醒者的脑波矩阵,接入了粒子流的信息结构。 这不是破解,是感知。 是直接用精神力去“读”那束粒子流承载的思维印记。 十秒。 二十秒。 查尔斯的眉头拧了起来。 然后鬆了。 然后又拧了起来,比刚才更紧。 他睁开眼。 “两层信息。(?_?)” 林川静静等著。 查尔斯的嘴角有一个极短暂的、不到半秒的上扬,然后消失了。 “第一层——祝贺。(?_?)” 杨小锐抬起头。 “祝贺?(;°Д°)” 查尔斯点了点头,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古怪的语调,像在转述一个不太好笑的冷笑话。 “原文直译过来——『恭喜通关新手村存亡考验。地球文明已被標记为有效观察样本。继续保持。』(?_?)”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精神网络里,七十八亿人同时收到了这句话。 弹幕炸了。 【新手村……我们打贏吞噬者那事儿在人家眼里是新手村?】 【恭喜通关!请收下奖品:下一关大boss。】 【继续保持是什么意思,观察样本又是什么意思,我有种被当成实验室小白鼠的感觉。】 【轻鬆绷住(?_?)它真把我们当游戏玩家了。】 林川没笑。 他看著查尔斯。 “第二层?(`?w?′)” 查尔斯的嘴角彻底平了,眉心的竖纹压了下去。 他的手指从额前放下来,搭在膝盖上,攥紧了。 “警告。(?_?)” 杨小锐的笑容消失了。 查尔斯的声音慢了下来,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翻译过来大意是——『凤凰力量的释散触发了净化者联盟的高危变量清除协议。一支清洁工舰队已从银河系旋臂中段出发。』” 他停了下来。 林川的手指没动。 “规模?(`?w?′)” 查尔斯看著他。 “三万艘歼星舰。(?_?)”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乾。 杨小锐的平板从手里滑下一截,她慌忙接住,指节捏得发白。 “三……三万艘?(;°Д°)”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精神网络里的弹幕停滯了半秒,隨后铺天盖地般涌了回来。 【三万艘歼星舰?三万艘?我没看错吧?】 【刚才那个蜥蜴人说它们商会也就三百艘,这直接翻了一百倍?】 【歼星舰是什么级別的?不会比那三公里长的骨头船还要大吧?】 【我没绷住。我用最直白、最简单、最不绕弯子的话告诉你,我没绷住。】 汉克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他推了下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某种情绪在闪动。 “三万艘……(;°Д°)”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 “预计多久到达?” 查尔斯嘆了口气。 “三百五十五个地球日。(?_?)” 三百五十五天。 这和系统倒计时的数字几乎完全吻合。 林川端著保温杯,拇指在杯壁上轻轻蹭了两下。 “有第三层信息吗?(`?w?′)” 查尔斯的手指动了动。 他重新闭上眼,五秒后再次睁开。 “有,很短。(?_?)” 林川静静等待著。 查尔斯的声音放得更轻了。 “『建议——不要逃跑。』” 杨小锐微微张大了嘴。 “『它们不追逃跑的猎物。它们只消灭还在原地的文明。(?_?)』” 查尔斯停顿了一下。 “『你们必须证明不值得清洁。或者——让它们清洁不动。』” 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整个精神网络也陷入了死寂。 七十八亿人都在消化这句话。 两个选项。 第一,证明自己不值得清洁——即投降、示弱、主动降级,把全民觉醒的力量压制回去,像缩在壳里的蜗牛一般,祈祷天敌觉得它毫无营养。 第二,或者——让它们清洁不动。 林川静静地站在全息投影前。 三万个红色光点的投影数据漂浮在屏幕上,这是汉克刚从粒子流中提取出来的舰队模擬图。 密密麻麻,宛如一群从银河深处涌来的红色行军蚁。 他注视著那些光点。 足足十秒。 没有人发出声音。 杨小锐看著他的侧脸,汉克看著他的背影,查尔斯看著他的双眼。 林川將保温杯举到嘴边,喝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拧紧盖子。 他的声音很轻。 “清洁不动。(`?w?′)”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精神网络中,七十八亿人同时听到了这句话。 没有爆发出欢呼,也没有蔓延开恐惧。 只有一种从胸腔底部涌上来的、滚烫的、说不出名字的力量。 杨小锐的手指在颤抖。 她在平板上飞快地打字,打了两遍都是错字,直到第三遍才终於打对。 “清洁不动” 林川把保温杯塞进大衣的內侧口袋。 他闭了一下眼。 视野之中,系统面板隨之弹出。 金色的界面上呈现出新的推送,字体比平时大了一號。 【战略目標更新:在345天內建成恆星级防御体系,使清洁工舰队的进攻成本高於收益,迫使其放弃。】 林川的眼球微微动了动。 下方还有一行字。 【建议方案:戴森球防线+星际长城。】 他盯著“戴森球”这三个字。 一秒,五秒,十秒。 他重新睁开眼。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 虽然负七层並没有真正的窗户,但全息屏幕正实时投射著地表的画面。 操场上,人们依旧在热火朝天地施工。 吊车在旋转,焊花在飞溅。 有人扛著钢管奔跑,有人蹲在地上画著图纸。 什么都没有改变。 七十八亿人听到了关於三万艘歼星舰的噩耗,然后,他们选择继续干活。 林川默默注视了三秒。 他转过身来。 “杨小锐。(`?w?′)” 杨小锐抬起头,將平板抱在胸前。 “开会,最高军事级別。(`?w?′)” 第225章:把太阳包起来 四十分钟后。 燕山基地负八层。最高作战会议室。 这间房平时不开。上一次开,是吞噬者降临前。 环形桌。十二把椅子。中央是一台三米直径的全息投影台。 天花板上四排冷光灯全亮著,把每个人的影子钉在地面上。 林川坐在主位。大衣终於扣上了。保温杯搁在手边。 左手边依次是查尔斯、埃里克、奥萝罗。 右手边是斯考特、罗根、汉克。 皮特罗站在门口。他坐不住,从来坐不住。 琴·格雷坐在最外侧,靠著墙。身上披著一件燕山基地后勤发的棉外套,头髮扎了个低马尾。 她面前没有文件,没有平板。只有一杯白开水。 沈望山院士从工程规划厅赶过来,白大褂外面套了件军用棉袄,头髮翘著三根。 他一进门就往最前排挤。 杨小锐站在林川右后方。平板抱在怀里。笔已经拔出来了。 李铁军最后进来。门在他身后合上。 “人齐了。(`?w?′)” 林川敲了下桌面。 全息投影台亮了。 太阳系的模型在会议室中央展开。八大行星的轨道是蓝色的细线。太阳是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悬在正中间。 然后红色出现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从星图边缘。 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排成一个楔形阵列,从银河系旋臂中段的方向朝太阳系缓慢移动。 三万个。 每一个光点代表一艘歼星舰。 红色的光映在所有人脸上。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视频连线的画面在环形桌外围的六块副屏上同时亮著。欧洲区、非洲区、南美区、东南亚区、北美区、中东区。各区域代表的脸被各自办公室的灯光照著,表情各异。 但有一个共同点。 都在看那片红。 林川站起来了。 他走到全息投影台前面。红色光点的投影落在他肩膀上、脸上、手背上。他没躲。 “情况大家都看到了。(`?w?′)” 他的声音不大。但精神网络把每个字都送进了在场所有人的意识里,包括视频连线的各区域代表,包括全球七十八亿人。 “三万艘。355天。” 他停了一秒。 “我不打算跑。” 没人出声。 李铁军坐在椅子上,两手撑著膝盖。他的嘴唇紧抿了一下。 “局长。(?_?)” 他的声音从嗓子底部发出来,沉的。 “三万艘歼星舰。我们连一艘的火力数据都没有。”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全息图里那片红色的洪流。 “怎么打?” 林川看著他。 两秒。 “不打。(`?w?′)” 李铁军的眉头皱了。 埃里克从椅背上把肩膀撑起来了。双手抱胸。 “不打?(?_?)” 林川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手指在全息投影台的操控面板上划了一下。 太阳系模型放大了。太阳从拳头变成了脸盆大小。八大行星的轨道线清晰可见。 他的手指点在了太阳上。 “盖。(`?w?′)” 一个字。 会议室安静了。 埃里克的手从胸前鬆开了。 “盖什么。(?_?)” 林川的手指在操控面板上连续划了三下。 全息投影炸开了。 太阳系模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工程蓝图。 金色的线条在会议室中央展开。 一个环。 一个巨大的、以太阳为中心的环形结构。半径標註:一个天文单位。环面上密布著六边形的能量收集单元,像蜂巢,像鳞片。 环的外侧,沿著小行星带的轨道,是另一道结构。 一条弧线。弧线上分布著密集的节点。每个节点都標註著“防御矩阵发生器”。 弧线的形状——像一道墙。 一道围著整个太阳系內圈的墙。 林川用手指点了点那个环。 “戴森球。把太阳包起来。(`?w?′)” 手指移到那道弧线上。 “星际长城。围著小行星带修一圈。(`?w?′)”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让它们来了一看——进攻成本太高,不值得。自己走。” 视频连线的六块副屏上,各区域代表的脸色在变。 德国区代表是个五十多岁的禿头,戴著金丝眼镜。他的嘴张开了,合上了,又张开了。 “这……这工程量……(;°Д°)” 他摘下眼镜,擦了一下,又戴上。 “疯了吧?” 沈望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的白大褂下摆甩到了旁边汉克的脸上。汉克把白大褂从自己眼镜上拨开,没说话。 沈望山的双手拍在了会议桌上。 声音劈了。 “不疯!(`д′)” 他的手指戳向全息图中央那个金色的环形结构。 “有晶体能源!有七十八亿觉醒者!有我的图纸!” 他转过身,衝著德国区代表的视频画面。 “一年够了!(`д′)” 德国区代表的嘴合上了。 他不是被说服了。 他是被沈望山的嗓门震住了。 奥萝罗一直没说话。她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银白色的长髮垂在肩侧。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 “太空没有空气。(?_?)” 她看著全息图上那个环形结构。 “我们怎么在真空里施工?” 汉克推了下眼镜。这次眼镜是正的。 “希克斯那艘飞船上有现成的真空作业技术。(;°Д°)”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一组技术参数投到了副屏上。 “力场发生器、微重力移动系统、舱外作业套件。全套。(;°Д°)” 他顿了一下。 “我已经逆向解析完了。” 奥萝罗的眉头鬆了。 罗根坐在椅子上,腿伸直了,靠著椅背。他的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的雪茄。 “所以。(?_?)” 他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朝全息图上那道星际长城的弧线指了指。 “多长?” 汉克报了个数。 “沿小行星带內侧轨道,总长约十四亿公里。(;°Д°)” 罗根把雪茄塞回嘴里。 嚼了两下。 “行。跟跑步差不多。(?_?)” 皮特罗在门口举了下手。 “我跑步快。(???)” 没人接他的话。 林川的视线扫过整张环形桌。扫过视频连线里的六个区域代表。扫过沈望山翘著的三根头髮。扫过琴·格雷手边那杯白开水。 “还有问题吗。(`?w?′)”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没人举手。没人开口。 精神网络里,七十八亿人的情绪反馈涌进来。不再是恐惧,不再是茫然。 是那种攥紧拳头准备干活的劲头。 【基建狂魔正式进军太空,我的dna动了】 【十四亿公里的长城。秦始皇看了都得叫声好】 【所以我们真要把太阳包起来?夯爆了】 【轻鬆绷住。等一下,我认真说——轻鬆绷住。】 “没有就散会。(`?w?′)” 林川拿起保温杯。 “明天开工。” 椅子响了。人开始往外走。 沈望山抱著他的图纸文件夹,嘴里还在嘟囔著什么参数比。斯考特跟在他后面,被老头抓著胳膊拽走了。 埃里克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全息图上那个金色的环。 他没说话。但嘴角有一个弧度。 很小。 然后他走了。 会议室渐渐空了。 杨小锐在收拾平板上的会议记录。李铁军跟汉克在低声说著安保部署的事。皮特罗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 林川站在全息投影台前面,正要关掉投影。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很轻。 林川转过头。 琴·格雷站在他两步之外。 棉外套的袖子长了一截,遮住了半个手背。头髮扎得有点松,碎发贴在耳侧。她手里还端著那杯白开水,水面微微晃。 她不再有凤凰之力了。精神网络里她的能量读数只是一个普通精神感知觉醒者的標准值。 她站在那里,看著林川。 “局长。(?_?)” 林川拧保温杯盖的手停了。 “嗯?” 琴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的白开水,又抬起头。 “我想去太空。” 林川的眉头动了一下。 “不是打仗。(?_?)” 她的声音很平。 “是种菜。” 林川看著她。 “种菜?(`?w?′)” 琴把杯子搁在了会议桌边上。 “七十八亿人要在太空施工,总得吃饭。(?_?)” 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蹭了一下。 “我想去火星种粮食。” 第226章:拆水星当砖头 林川看了琴三秒。 她站在那里,棉外套袖子长出一截,整个人瘦了一圈。凤凰之力分给了全人类,她现在的能量读数跟普通觉醒者没区別。 但她的眼睛没变。 “行。(`?w?′)”林川把保温杯盖拧上。“种菜的事回头细说。先把方案定了。” 琴点了下头,端著白开水出去了。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川站在原地,看著全息图上那个金色的戴森球环形结构。 345天。 七十八亿人。 把太阳包起来。 “杨小锐。(`?w?′)” “在!(;°Д°)” “通知沈望山、埃里克、斯考特、汉克,一小时后工程规划厅集合。” 他把保温杯塞进大衣口袋。 “开干。” 一小时后。 负八层。工程规划厅。 这间厅比会议室大三倍。中央是一台五米直径的全息投影台,能把太阳系等比缩放到人可以绕著走的尺度。 沈望山第一个到。白大褂换了件乾净的,但头髮还是翘著。怀里抱著一叠图纸,厚得跟砖头似的。 埃里克第二个。工装夹克,拉链拉到顶。靠在墙角,手插口袋。 斯考特第三个。制服左胸口別著那枚红底金字徽章。站得笔直。 汉克第四个。抱著笔记本电脑,眼镜今天是正的。 杨小锐最后进来,嘴角的桂花糕渣子终於擦乾净了。 林川已经坐在投影台边上了。摺叠椅,二郎腿,保温杯搁膝盖上。 “人齐了。沈教授,上菜。(`?w?′)” 沈望山把那叠图纸往桌上一拍。 “別看纸的!看全息的!(`д′)” 他的手指在操控面板上划了三下。 投影台亮了。 太阳的模型悬在正中间。金色的光球,半径按比例缩放到拳头大小。 然后一道环出现了。 围绕太阳赤道面。半径標註:一个天文单位。环面上密布六边形的能量收集单元,排列方式跟蜂巢一模一样。 沈望山的手指戳向那道环。 “戴森球不需要完整闭合!(`д′)” 他的嗓门足以震掉墙上的灰。 “只需要在太阳赤道面构建一圈能量收集环!半径一个天文单位!收集的能量足以驱动整个星际长城的防御矩阵!(`д′)” 他转过身看著所有人。 “一个环!不是一个球!工程量砍掉了百分之九十九!” 杨小锐在平板上飞速记录。 埃里克从墙上把肩膀撑起来了。他走到投影台前,绕著那道环转了半圈。 “材料从哪来?(?_?)” 沈望山笑了。 不是温和的笑。是那种憋了很久、终於能说出来的笑。 他的手指在操控面板上一划。 投影台上多了一颗行星。灰色的,坑坑洼洼的,离太阳最近。 水星。 “它。(`д′)” 沈望山的手指点在水星上面。 “整颗。拆了。当材料。” 规划厅安静了两秒。 埃里克的眉头挑了一下。 “拆一颗行星。(?_?)” 他看向林川。 林川翘著二郎腿,保温杯搁在膝盖上。 “问题不大。(`?w?′)”他喝了口水。“你拆航母都拆过。行星就是大號航母。” 埃里克盯著水星看了三秒。他的手指动了动。规划厅里所有金属物件轻微震颤了一下。桌腿、椅子扶手、灯架。 他在感知那颗行星的金属含量。 “铁核占比约七成。(?_?)”他收回手。“能用。” 两个字。乾脆利落。 斯考特往前迈了一步。他的视线从水星移到那道环形结构上。 “焊接呢?(?_?)” 他的手指沿著环面上六边形单元之间的缝隙划过去。 “真空里焊接需要——” 沈望山转过身直接打断了他。 “需要你。(`д′)” 老院士走到斯考特面前,手指戳了戳他胸口那枚徽章。 “微米级射线在真空中无衰减。零损耗。零偏差。你就是最完美的太空焊枪。(`д′)” 斯考特的嘴动了一下。 没说话。 但他的手抬起来,摸了一下胸口的徽章。 指尖停了两秒。 “明白了。(?_?)” 汉克推了下眼镜。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已经铺满了数据。 “人员太空適应问题。(;°Д°)” 他站起来,把屏幕上的方案投到了全息台旁边的副屏上。 “觉醒后的人体可以承受低压环境约两小时。加上希克斯飞船里的力场发生器技术——” 他的手指在副屏上点了两下。一套简易的太空工装设计图展开了。不是笨重的太空衣,更像是贴身的连体工装,关节处有微型力场发生器。 “我设计了简易太空工装。大批量可生產。三天一万套的產能。(;°Д°)” 杨小锐的笔在平板上划了一道。 “后勤呢?(;°Д°)”她抬起头。“在太空施工,几十亿人,吃什么?” 林川把保温杯盖拧上。 “琴去火星种菜。陈小草带队。粮食问题交给她们。(`?w?′)” 他站起来了。走到全息投影台正前方。 太阳的金色光芒打在他脸上。那道环形结构的蓝色投影线覆盖在他的大衣肩膀上。 “分工。(`?w?′)” 他伸出手指。 “埃里克,负责拆解水星、运输原材料。三亿金属系觉醒者归你调度。” 手指移向斯考特。 “斯考特,精密焊接组组长。环面每一块板子过你的手。” 手指移向汉克。 “汉克,太空工装研发和环境適应方案。你的实验室从明天起全线转產。” 手指移向沈望山。 “沈教授,总工程师。所有技术问题最终兜底人是你。” 手指移向杨小锐。 “杨小锐,后勤调度总指挥。物资、人员、轮班、吃喝拉撒,全归你。” 杨小锐的笔顿了一下。 “全归我?(;°Д°)七十八亿人的后勤全归我?” 林川看了她一眼。 “升了你副主任不就是干这个的。(`?w?′)” 杨小锐把嘴闭上了。低头继续记。 林川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48小时后,第一批工程队从月球中转站出发。目標:水星轨道。” 他把保温杯塞回大衣口袋。 “出发名单我已经擬好了。杨小锐,发下去。” 杨小锐在平板上划了两下。名单推送到了所有人的终端上。 埃里克低头看著自己终端屏幕。 名单最后一行。 “地球第一工程局局长:埃里克·兰谢尔” 他的嘴角动了。 幅度不大,但確实动了。 “工程局局长。(?_?)” 他把终端收起来,双手插回口袋。 “听著比磁工同志高级。” 林川已经往门口走了。声音从背后飘过来。 “活儿也更多。別高兴太早。(`?w?′)” 埃里克站在原地。 全息投影的蓝色光线落在他的工装夹克上,勾勒出那道环形结构的弧线。 他抬头看著那颗悬在投影中央的水星。 灰色的。坑洼的。一整颗行星。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动。 规划厅里所有金属物件又震了一下。 这次比刚才重。 第227章:太空也要打卡 两小时后。 燕山基地塔台。 林川站在广播台前面。面前是一面落地全息屏,正在显示全球精神网络的接入状態。 七十八亿个节点。全部在线。 杨小锐站在操控台旁边,平板夹在腋下,手指悬在“全域广播”按钮上方。 “准备好了。(;°Д°)” 林川点了下头。 他没有拿稿子。没有提词器。保温杯搁在广播台边上,盖子拧著。 他深吸了一口气。 “开。(`?w?′)” 杨小锐的手指落下。 精神网络全域广播,接通。 七十八亿人的意识同时安静了下来。 不管他们此刻在做什么。 在吃饭的放下了筷子。在走路的停下了脚步。在睡觉的睁开了眼。 林川的声音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脑子里。 “全体地球公民注意。我是林川。(`?w?′)” 停了一秒。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们可能觉得疯了。” 精神网络里,弹幕刚冒了个头。 【局长每次说这句话,后面跟的事都真的很疯(?_?)】 【上次说疯了是让我们打吞噬者。这次呢。】 林川没理会弹幕。他的手指在广播台边缘轻敲了一下。 “一年內。我们要把太阳包起来。(`?w?′)” 弹幕停了半秒。 “把小行星带修成城墙。让任何想来找我们麻烦的东西——连门都摸不到。” 他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砸得稳当。 “需要的人力——全部。七十八亿人。分批次。三班倒。跟之前打吞噬者一样。(`?w?′)” 他顿了一下。嘴角动了。 “区別是——这次不是防守。是盖楼。” 广播信號掛著。 全球各地,人的反应陆续传了回来。 巴黎。第七区。 一家麵包坊的后厨里,炉子开著,麵团摊在案板上。 老板揉面的手停了两秒。 麵粉从他指缝间掉了一点在案板上。 他看了一眼窗外。窗外的梧桐树还在,街对面咖啡馆还在营业。 他低下头,把麵团重新揉了起来。 “太阳……包起来。行吧。(?_?)” 手上的力道没变。节奏稳当。 “反正上次种地也没人信。” 他女儿阿伊莎刚从南极立了一等功回来。他现在信什么都不奇怪了。 东京。涩谷区。 计程车停在红灯前面。司机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广播结束后他把车靠边停了。 后座乘客探过头来。“师傅?怎么停了?” 司机摘下帽子,挠了挠头。 “又要加班了……(?_?)” 他把帽子重新戴上,手搭回方向盘。 “不过局长说三班倒……应该还行。比以前跑夜班强。” 后座乘客点了点头。“那我也报名。不开车了。去太空搬砖。” 纽约。曼哈顿旧址重建工地。 一台挖掘机的驾驶舱里。 理察·费舍尔——前华尔街资本集团创始人,现持证挖掘机操作员——把安全帽往后推了推。 他的手攥住了操纵杆。 “太空挖掘机。(???)” 他从驾驶舱探出半个身子,朝工地上吼了一嗓子。 “有没有太空岗位?我报名!” 旁边的工友回头看了他一眼。“理察你不是已经转正了吗?急什么?” “太空基建!拆行星!我那挖掘机执照肯定能用上!(???)” 工友翻了个白眼。“你连小行星和小行星带的区別都分不清。”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编制吗?五险一金交不交?” 西北。 赵大壮家。 老县长坐在炕上,收音机搁在窗台上。虽然精神网络已经直接传进脑子了,但他还是习惯开著收音机。 他老伴在外屋剥蒜。 赵大壮把腿从炕上放下来,趿拉著棉鞋走到外屋门口。 “老婆子。(?_?)” “嗯。” “我可能要去太空出差了。” 他老伴剥蒜的手没停。一颗蒜瓣从她手里滚到了案板边上。 她头也没抬。 “带够秋裤。太空冷。” 赵大壮站在门口愣了两秒。 “你就不问问我去干啥?” “盖楼唄。局长不是说了。(?_?)” 她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秋衣也多带两件。別逞能。你那老腰。” 赵大壮张了张嘴,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他坐回炕边,摸了摸膝盖。 “行。带秋裤。(?_?)” 精神网络里的弹幕已经疯了。 【赵县长老伴是全书最强辅助没有之一】 【带够秋裤太空冷——我没绷住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星际基建的核心装备是秋裤吗】 【轻鬆绷住.jpg从容绷住.jpg忧鬱绷住.jpg我全没绷住】 【理察:有编制吗?全球打工人的统一关注点(???)】 燕山基地塔台。 林川的广播还没结束。 他看了一眼杨小锐递过来的平板。上面是实时反馈数据。恐慌指数:0.3%。积极情绪占比:94.7%。 他嘴角动了一下。 “最后一件事。(`?w?′)” 精神网络里安静了。 “太空施工也是上班。上班就有规矩。(`?w?′)” 他的声音不大,带著一点日常感。 “记住——下了班准时回来。太空也要打卡。迟到扣工分。” 广播结束。 精神网络里炸了最后一波。 【太空打卡制度建议出一个详细版本我要学习】 【局长真是把体制梗贯彻到了宇宙尽头】 【打工人银河分部正式成立(???)】 【无论谁贏球都来找蒙牛.jpg 无论谁建球都来找林川.jpg】 塔台里安静下来。 林川把广播台的开关关了。保温杯拿起来,拧开盖,喝了一口。凉了。 杨小锐站在操控台旁边,手指在平板上划。 她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眉头皱起来。 又鬆开。 又皱起来。 “局长。(;°Д°)” 林川正往外走。脚步顿了。 “怎么了。(`?w?′)” 杨小锐把平板转过来,举到他面前。 屏幕上有一个数字。在跳。 跳得飞快。 像计程车计价器跑高速。 “太空施工报名人数:4,017,832,441……4,017,833,002……4,017,834,” 杨小锐的声音有点发乾。 “报名人数已经超过四十亿了。(;°Д°)” 她咽了口唾沫。 “太空岗位一期容量只有二十亿人——剩下的人……” 她抬起头看著林川。 “在排队。” 林川看著那个还在往上蹦的数字。 四十亿。 还在涨。 他把保温杯盖拧上,塞回大衣口袋。 “告诉他们別急。(`?w?′)” 他朝塔台门口走去。 “一期干完还有二期。活儿多著呢。” 杨小锐站在原地,看著平板上的数字从四十亿跳过了四十一亿。 她的手指在屏幕边缘捏紧了。 不是紧张。 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堵在嗓子里、说不出来、但胸口发热的感觉。 四十一亿人,抢著去太空搬砖。 没有人逃。没有人怕。 他们只是排队。 像排食堂。像排地铁。像排每一个普通早晨的普通队伍。 塔台外面,天已经黑了。 林川走在通往办公室的走廊里。脚步声在地板上轻响。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杨小锐的消息。 “局长,报名通道刚刚崩了。访问量太大。汉克在修。(;°Д°)” “另外,赵大壮县长的报名信息里备註栏写了四个字——” “已带秋裤。” 第228章:太空搬砖也带秋裤 林川看著手机屏幕上的“已带秋裤”,按灭了屏幕。 “让汉克修通道,按號排。(`?w?′)”林川把手机塞回大衣口袋。 杨小锐点头记下。 四十八小时后。 近地轨道中转站。 一万四千艘临时改装的运输船排成网格阵列。船壳五花八门,有民航客机改的,有远洋货轮加装了反重力模块的,连机翼上的航空涂装都没来得及刮乾净,旁边硬生生喷上了一排红字——地球工程一局。 三號泊位入口。 人头攒动。 李建国把安全帽往脑袋上一扣。他穿著那身灰白色的简易太空工装,腋下夹著个不锈钢水杯,转身衝著身后的工友扯了一嗓子。 “都挤啥!排好队!把安全扣卡紧!(`д′)” 他拍了拍胸口的力场发生器面板。 “兄弟们!跟在老家垒砖一个样!无非换了个场地!別发怵!上去该怎么干怎么干!” 队伍后头,一个黑皮肤的非洲工程师露出两排白牙。他竖起大拇指。 “没问题!同一份工作!不一样的天地!(???)” 队伍安静往前挪。 李建国旁边站著个眼熟的地中海老头。穿著同款灰白工装,手里提著標准工具箱。 法国前总统。 老头没抱怨。他低头查看著工装手腕处的密封圈,確认没漏气,跟著队伍稳稳地踏上了驳船甲板。 谁也没拿他当总统看,在这儿他就是一个拧螺丝的二號位操作员。 太空作业区。 四个小时过去了。 这里没有科幻电影那种静謐。 虽然真空传不出声音,但工装內置的通讯频道里吵得能掀翻屋顶。 “三號架子搭歪了!往左偏两公分!” “钢板呢?后面钢板怎么还没续上!” 到了饭点。 皮特罗穿著特製的抗压服,背著三个超大號恆温箱。他在微重力力场和自身超速的加持下,在几百个作业面之间来回乱窜。 残影在星空背景下拖出一条长长的线。 “一號编队!红烧肉套餐!放左边架子上了!” “二號编队!咖喱鸡!拿稳了別飘走!(???)” 他猛地剎车,停在三號作业区的一块悬空鈦合金板前。 “刚才谁喊的麻辣烫?” 一个戴著护目镜的工人举手。 皮特罗从恆温箱里掏出一个密封加压餐盒,塞进那人怀里。 “加麻加辣。汤一点没洒,趁热吃。” 工人蹲在鈦合金板边缘,扯开面罩下半截的进食口,大口往嘴里吸溜粉条。背景是远处的地球和灼目的太阳。 月球先遣站。 埃里克站在总控室的落地窗前。 他身上的工装夹克沾了点灰。 窗外,密密麻麻的运输船正在月球背面的卸货区投放建材。鈦合金板堆成了一座座山。 他按下耳边的通讯器。 “林川。人到了。(?_?)” 燕山基地,负八层指挥室。 林川坐在摺叠椅上,手里端著保温杯。 “多少。(`?w?′)” “第一批,五千万。已经全部铺进各个作业面。”埃里克的声音很平,夹著背景里机械臂卸货的隆隆声。 林川喝了一口枸杞水。 “开工吧。盯紧时间。(`?w?′)”他把杯盖拧上。“八小时一到,立刻拉警报换班。咱们这儿不兴义务劳动那套。” “知道。(?_?)”埃里克回头看了一眼繁忙的月球起降场。“不加班。” 通讯掛断。 杨小锐站在林川右侧。她抱著平板,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全息投影屏。 屏幕上显示著地球到月球,再到水星轨道的全域雷达图。 几千万个代表运输船和作业单元的绿色光点,正在这张星图上疯狂穿梭交织。 完全填满了近地空间。 “局长。(;°Д°)”杨小锐咽了口唾沫,指著屏幕。“这画面……” 她找了半天形容词。 “这就一个正在孵化的蜂巢。” 林川看著那些绿点。 他站起来,走到全息屏跟前。 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 “蜂巢好。(`?w?′)”他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两下。“蜂巢代表绝对的秩序。代表最极致的效率。” 他抬起头,透过指挥室上方的地表监控探头画面,看著漆黑的夜空。 原本空旷的夜空,现在被施工船队的尾焰点缀得亮起了一条星河。 他把保温杯塞进大衣內袋。 “让他们来吧。(`?w?′)” 林川的声音压得很低。 “三百四十五天后。”他整理了一下领口。“这帮清洁工会看到一颗扎了满身刺的铁球。” 他侧过头,看向杨小锐。 “碰一下,绝对扎他们的手。” 八小时后。 大喇叭在各个太空作业区准时响起下班的铃声。 第一班施工结束。 五千万人排队登上返程运输船,交接给第二班的工友。 燕山基地,一號降落场。 返程的工人陆续走进更衣室。 李建国脱下灰白色的太空工装,把安全帽扔在长椅上。他准备去洗把脸。 他走到镜子前,袖子捲起来。 动作停住了。 他盯著自己的胳膊。 皮肤表面,附著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在灯光下微微转动胳膊,那层金光就顺著肌肉纹理流动。 他不疼,没觉得累,反而觉得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 旁边的法国前总统也看著自己的手背,愣在那儿。 指挥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汉克抱著一堆数据检测仪冲了进来,白大褂下摆差点绊倒自己。 “局长!(;°Д°)” 汉克把检测仪拍在摺叠桌上,眼镜歪到了鼻樑下头。 “第一批下班的人……体检数据出来了!” 林川拉开椅子坐下。 “说重点。(`?w?′)” 汉克喘著粗气,指著屏幕上那一排飆升的曲线。 “太阳高频辐射,加上脱离大气层后的真空环境,直接刺激了他们体內的觉醒基因!” 他越说声音越大。 “產生了二次优化!他们在吸收辐射能量!” 杨小锐的平板掉在桌上。 汉克把眼镜推正,双眼放光。 “在太空施工根本不伤身!他们全在进化!(;°Д°)” 指挥室里静得只能听见通风口的风声。 干活还能涨修为。这事超出了所有人的常识。 林川看了看汉克,又看了看屏幕上那层淡淡的金光照片。 他把二郎腿放下,双手撑在桌面上。 “好。(`?w?′)” 林川敲了敲桌子。 “杨小锐,改排班表。加快轮转频率。” 他站起身,扣好大衣外套。 “別让人家排队等急了。让所有人都上去晒太阳。” 第229章:拆行星当砖头 水星轨道。 埃里克悬浮在灰色星球上空三千米处。 他身上穿著改良版的太空工装,力场发生器在胸口亮著蓝光。 背后是漆黑的宇宙。 脚下是坑坑洼洼、布满陨石撞击痕的水星表面。 他张开双臂。 “所有金属系觉醒者——(?_?)” 他的声音通过精神网络传进三亿人的脑子里。 “跟我的节奏。” 他深吸一口气。 “一。” 水星表面,方圆五十公里的区域內。 三亿名金属系觉醒者同时闭上眼。 他们的手掌按在地面上。 磁场感知能力全开。 “二。” 地下三千米深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一整块鈦合金矿脉被三亿人的磁力锁定。 矿脉长四十七公里,宽二十三公里。 总重量——两千万吨。 “拔!(?_?)” 埃里克的双手猛地向上一扬。 水星表面裂开了。 不是爆炸。 是整齐的、沿著矿脉边界的断裂。 灰色的尘埃从裂缝里喷涌而出。 那块巨大的鈦合金矿脉,从地下三千米处,被连根拔起。 缓慢上升。 脱离引力。 悬浮在空中。 像一块被人从蛋糕里抠出来的巨型夹心。 精神网络里炸了。 【我靠……这就是拆行星?(;°Д°)】 【三亿人一起拔矿脉……我脑子不够用了】 【埃里克:今天拆星,明天拆月亮,后天拆太阳系(误)】 【轻鬆绷住.jpg我没绷住.jpg】 埃里克擦了擦额角的汗。 汗珠在真空里瞬间被蒸发成冰晶。 他转过身,看著那块悬浮的矿脉。 “切割组。(?_?)” 三千名金属系觉醒者上前。 他们的手指在矿脉表面划过。 磁场切割。 无声。 精准。 矿脉被切成了一块块標准尺寸的鈦合金板。 每块长五十米,宽二十米,厚度十厘米。 整整齐齐。 像切豆腐。 “运输组。(?_?)” 一千艘运输船从月球中转站飞过来。 船舱打开。 金属板被磁力推进去。 一块接一块。 装满。 关舱。 掉头。 飞向戴森环施工区。 整个流程——十二分钟。 燕山基地。 负八层指挥室。 沈望山站在全息投影屏前面。 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白大褂。 头髮翘著三根。 屏幕上正播放著水星轨道的实时画面。 那块被拔起来的矿脉,在切割、装船、运走。 老院士的手攥紧了。 指节泛白。 他的嘴唇颤了两下。 “我这辈子……(;°Д°)” 他的声音有点哑。 “能看到人类拆行星的这一天……” 他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眼眶红了。 “值了!(`д′)” 杨小锐站在旁边。 她低头看著平板。 手指在屏幕上划。 “沈老。(;°Д°)” 她抬起头。 “埃里克那边今天的產量数据出来了。” 沈望山转过身。 “多少?” “日產两千万吨鈦合金板。(;°Д°)” 杨小锐的声音很轻。 但她自己说完都愣了一秒。 “按这个速度——戴森环需要的原材料,九十天就能全部到位。” 沈望山没说话。 他转身看著屏幕。 水星表面又裂开了第二道口子。 第二块矿脉被拔起。 戴森环施工区。 斯考特悬浮在一块巨大的鈦合金板前面。 板子长五十米。 他穿著简易太空工装。 没戴护目镜。 红底金字的徽章別在胸口左侧。 他闭上眼。 深呼吸。 睁开。 射线从眼睛里射出来。 不是那种毁灭性的宽幅光束。 是极细的、比头髮丝还细的微米级射线。 红色的光线落在鈦合金板边缘。 金属瞬间熔化。 然后凝固。 焊缝平整得像镜面。 他的头微微转动。 射线沿著板材边缘缓慢移动。 一厘米。 两厘米。 五十米。 焊完。 他收回射线。 转身看向通讯器。 “沈老!(?_?)”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 “第七段环节焊接完毕!” 他顿了一下。 “接缝误差——零!” 沈望山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带著笑。 “好!好小子!(`д′)” 老院士的嗓门震得通讯器里有杂音。 “你比任何一台机器都精准!” 斯考特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徽章。 手指摸了摸。 “是您教得好。(?_?)” 林川的声音插进来了。 “进度怎么样?(`?w?′)” 斯考特转过身。 他的视线扫过身后那片已经初具规模的环形结构。 金色的能量收集单元拼成蜂巢状。 在太阳光照射下反著光。 “焊接端——日进度百分之零点三。(?_?)” 他报了个数。 “按目前速度,三百天內可完成戴森环闭合。” 埃里克的声音也接进来了。 “材料端——日產两千万吨鈦合金板。(?_?)” 他在水星轨道那边喘著气。 “供应充足。” 林川坐在指挥室的摺叠椅上。 保温杯搁在膝盖上。 他听完两人的报告。 点了下头。 “三百天。够了。(`?w?′)” 他把保温杯盖拧开。 “留四十五天调试。” 通讯那头安静了两秒。 埃里克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的语气跟平时不一样。 没有那种冷硬的感觉。 有点松。 有点轻。 “林川……(?_?)” 他停了一下。 “你知道吗。” 他抬起头。 看著远处那颗蓝色的地球。 “这才是我一辈子该干的事。” 指挥室里静了。 林川手里的保温杯停在半空。 他没有立刻回话。 三秒后。 他把杯盖拧上。 “嗯。我知道。(`?w?′)” 他站起来。 “干完这活儿——给你发终身成就奖。” 埃里克笑了。 虽然在真空里看不见表情。 但笑声通过精神网络传了出来。 很短。 很轻。 通讯掛断。 施工第三十天。 戴森环完成了10%的闭合。 燕山基地。 负八层。 林川坐在办公桌前面。 桌上摊著当日的施工报表。 数据密密麻麻。 进度、人员轮换、材料消耗、能量输出。 他正准备签字。 门被敲响了。 “进。(`?w?′)” 杨小锐推门进来。 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表情有点古怪。 “局长。(;°Д°)” 她走到桌前。 把文件递过去。 “那个外星蜥蜴人希克斯……” 林川接过文件。 没翻开。 “他不是在食堂洗碗吗?(`?w?′)” “是。(;°Д°)” 杨小锐点头。 “但他说……” 她顿了一下。 “他要求见你。说有重要的话要说。” 林川的手指在文件封面上敲了两下。 “什么话?” 杨小锐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说……愿意帮我们联繫他的商会。(;°Д°)” 她把平板举起来。 屏幕上是希克斯手写的一份申请书。 歪歪扭扭的中文。 错別字一堆。 但意思能看懂。 “用地球的土特產——(;°Д°)” 杨小锐念到这里停了。 她看著林川。 “换大型星际建造机械。” 第230章:火星玉米亩產三十吨 火星。 赤道带。 琴·格雷蹲在红色的土壤边上。 她没穿太空服。 简易工装,力场发生器在胸口亮著蓝光。 棉外套已经脱了,掛在旁边的支架上。 头髮扎成高马尾,额头上有汗。 她的手插进土里。 五指张开,深深扎进去。 红色的火星土从指缝间溢出来。 她抬起头,看著远处那片已经泛绿的农田。 嘴角动了动。 “这里的土……比地球硬。(?_?)” 她的声音很轻。 “但能用。”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小草跑过来了。 16岁的少女穿著同款工装,头髮绑成两个小辫子。 脸上全是兴奋。 “琴姐!琴姐!(???)” 她跑到琴面前,差点剎不住车。 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怎么了?” 陈小草喘著气,手里举著一株嫩绿色的植物。 根部还带著泥。 “第一批超级玉米发芽了!(???)” 她把玉米苗举到琴面前。 “在真空环境下!它直接吸收太阳辐射当养分!” 琴接过那株苗。 叶片比普通玉米宽了一倍。 茎秆粗壮,根系发达。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叶片边缘。 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能量在流动。 很微弱。 但很稳定。 “產量呢?(?_?)” 琴抬起头看著陈小草。 陈小草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一亩地——预估年產三十吨!(???)” 她的声音拔高了。 “是地球普通玉米的一百倍!” 琴的手停了。 三十吨。 一亩地。 她转过身,看著远处那片延伸到地平线的绿色农田。 五千万亩。 如果全部种上这种超级玉米。 年產量—— 十五亿吨。 足够养活太空施工的所有人。 还能剩下一大半。 她的嘴角动了。 笑了。 很轻。 很淡。 但眼睛里有光。 “小草。(?_?)” “誒?” “去把数据报给林局长。” “好嘞!” 陈小草转身就要跑。 琴叫住她。 “等一下。” 陈小草回头。 琴把那株玉米苗递迴去。 “拿著。给他看实物。” 陈小草接过苗,抱在怀里。 她看著琴。 “琴姐……你不去吗?(;°Д°)” 琴摇了摇头。 “我在这儿盯著。还有两千亩地没翻完。” 她转过身,走回田埂边上。 蹲下。 手再次插进土里。 陈小草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 然后转身跑了。 五分钟后。 燕山基地。 负八层指挥室。 林川坐在摺叠椅上。 保温杯搁在膝盖上。 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显示著火星农场的实时画面。 红色的地表。 绿色的农田。 一个个穿著工装的人影在田间移动。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杨小锐发来的消息。 “火星农场视频连线请求” 林川点了接受。 全息屏幕切换。 画面里出现了陈小草的脸。 她笑得很灿烂。 “局长!(???)” 林川喝了口水。 “嗯。有事?(`?w?′)” 陈小草把怀里那株玉米苗举到镜头前。 “超级玉米发芽了!一亩地年產三十吨!是地球的一百倍!” 林川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 三十吨。 他脑子里飞快计算了一下。 五千万亩。 十五亿吨。 够了。 不止够。 是绰绰有余。 “琴呢?(`?w?′)” 陈小草把镜头转了个方向。 画面里出现了远处的农田。 琴蹲在田埂边上。 背对著镜头。 双手插在土里。 头髮被风吹得有点乱。 但她没动。 就那么蹲著。 很安静。 林川看了她两秒。 “把镜头给她。(`?w?′)” 陈小草跑过去。 “琴姐!局长找你!” 琴抬起头。 站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土。 走到镜头前。 她的脸上有一道灰色的泥印。 额头上的汗已经干了。 嘴角还掛著刚才那抹淡淡的笑。 “局长。(?_?)” 林川看著她。 两秒。 “身体怎么样?(`?w?′)” 琴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绿色的农田。 又转回来。 她笑得很轻。 “很好。比以前好。(?_?)” 她顿了一下。 “没有凤凰之力在烧了。能安安静静种地——挺好的。” 林川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两下。 “想家了就回来。你的工位还留著。(`?w?′)” 琴摇了摇头。 “不急。(?_?)” 她的手指指向身后。 “这边还有三亿人等著吃饭呢。等种完再说。” 陈小草在旁边突然插嘴。 “局长!局长!(???)” 她把脸凑到镜头前。 “我们给这个品种起了个名字!” 林川喝了口水。 “什么名字?(`?w?′)” 陈小草举起那株玉米苗。 “凤凰稻!(???)” 她的声音很大。 很兴奋。 “因为是琴姐体內残留的凤凰基因优化出来的种子!” 林川的手停了。 保温杯悬在半空。 他看著屏幕里那株嫩绿色的玉米苗。 看著琴脸上那道灰色的泥印。 看著陈小草兴奋的表情。 三秒。 他笑了。 不是那种公事公办的笑。 是真的笑了。 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一点。 “凤凰稻。(`?w?′)” 他把保温杯放在桌上。 “好名字。” 通讯掛断了。 火星。 赤道带。 琴站在田埂边上。 陈小草跑回去继续干活了。 她一个人站著。 看著远处那片绿色。 风吹过来。 玉米苗的叶片在风里摇晃。 发出沙沙的声音。 真空里本来是没有声音的。 但她能听见。 那是植物在生长。 是生命在延续。 是凤凰之力最后的迴响。 不是毁灭。 是新生。 她抬起手。 摸了摸胸口。 那里曾经有一团火。 烧了很多年。 现在没有了。 但她不觉得空。 她转过身。 走回田埂。 蹲下。 手插进土里。 继续翻地。 三个小时后。 最后一排玉米种下了。 琴直起身。 她的腰有点酸。 手上全是泥。 工装上也溅了不少土。 但她没管。 她站在田埂边上。 看著眼前那片延伸到地平线的绿色。 五千万亩。 全部种上了。 火星赤道带。 第一次。 有了这么大片的绿。 陈小草跑过来了。 手里拿著水壶。 “琴姐!喝水!(???)” 琴接过水壶。 拧开盖。 喝了一大口。 水是温的。 有点甜。 她把水壶还给陈小草。 看著远处那片绿。 忽然笑了。 “小草。(?_?)” “嗯?” “你说——如果那些外星人看到我们不仅在打仗,还在种地……” 她停了一下。 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 “会不会觉得更害怕?(?_?)” 陈小草愣了一秒。 然后她认真地想了想。 歪著脑袋。 “嗯……应该会。(;°Д°)” 她的手指戳了戳下巴。 “正常人打架前先种地——说明打算打持久战。” 她顿了一下。 眼睛亮了。 “而且还种这么多!说明不只是要打持久战!还要吃饱了慢慢打!(???)” 琴笑出声了。 第231章:请君入瓮 燕山基地。 负八层。 地下监测中心。 汉克坐在六块副屏前面。 十指翻飞,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 键盘敲得噼啪响。 眼镜今天又歪了。 镜片上反射著无数跳动的数据流。 “局长!(;°Д°)” 他猛地转过身,椅子被带得转了半圈。 “目標进入月球轨道了!” 监测中心里其他工作人员的动作都停顿了一瞬,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角落。 林川坐在摺叠椅上。 保温杯搁膝盖上。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多少艘。(`?w?′)” “三艘。领头的一艘……” 汉克推了下眼镜。 他死死盯著雷达图上那个最大的光点,光点边缘还在不稳定地闪烁,像个信號不良的老旧电视。 “嘶。看著真破。漆都掉了。(;°Д°)” 他把画面切到光学望远镜捕捉的实时影像。 全息屏上显示出三艘货船的轮廓。 船体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撞击坑。 像被陨石雨洗礼过一百遍。 主舰左侧引擎还掛著半块烧焦的装甲板,隨著惯性在真空里晃荡。 其中一艘副舰的舰身上,甚至能看到用不同顏色涂料草草修补过的巨大裂痕。 “这玩意儿,没在半路散架真是奇蹟。” 旁边一位研究员小声嘀咕。 杨小锐抱著平板走过来。 她步履平稳,丝毫没有汉克的咋咋呼呼。 “希克斯说,兹格兰商会听说我们是『未开化星球』。” 她点开平板上希克斯提交的情报摘要。 “按照他们的內部评级,地球被標记为『低价值、无抵抗』等级。” “所以只派了一支三级货船船队来『收割』。” 她顿了一下,语气没什么起伏。 “领头的是副会长。巴尔。” 林川终於抬起眼,喝了口水。 “副会长都不派正职?这么看不起我们?(`?w?′)” 杨小锐翻了翻后面的记录。 “希克斯说,商会去原始星球收特產,从来不派会长。” 她把平板上的一段语音记录播放出来,是希克斯带著颤音的解释。 “因为会长要坐镇总部数钱。(;°Д°)” 林川笑了。 那是一种看到猎物精准踩入陷阱的笑。 “行。数钱去吧。(`?w?′)” 他把保温杯旋紧,稳稳放在旁边的金属桌上。 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希克斯人呢?” “在外面候著。” 杨小锐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穿上您亲自分发的推介会顾问红马甲了。” 林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声响。 “叫进来。” “让他看看,我们给贵客准备的见面礼。” 半分钟后。 监测中心的自动门滑开。 希克斯缩著脖子走进监测中心。 两米一的大个子硬生生缩成一米七的鵪鶉样。 那条平时总是耀武扬威的尾巴,此刻夹得紧紧的,尖端藏在前腿后面,生怕被人踩到。 红马甲明显小了两號,紧紧绷在壮硕的躯干上,把他的鳞片都勒出了印子。 “林……林主席。(;°Д°)” 它连称呼都换了。 从“长官”换成了更具地方特色的“主席”。 林川靠在桌边,没理会这个称呼。 “你那个副会长,什么脾气?(`?w?′)” 希克斯的鳞片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像是被冷风吹过。 “巴尔……他贪婪。吝嗇。脾气暴。(;°Д°)” 它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我见过他为了一箱矿石,把一个星球的土著首领吊在船外面进行太空行走。” “他去过十七个原始星球。” “每次都用最便宜的殖民工具换走整个星球的资源。” 它看著林川,竖瞳里满是惊恐。 “他肯定想用一堆破铜烂铁换我们所有特產。” “这是標准操作。(;°Д°)” 林川的手指在冰凉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篤,篤。” 声音在安静的中心里异常清晰。 “標准操作。好。(`?w?′)” 他看向杨小锐。 “布景搞怎么样了?” 杨小锐在平板上划了一下,调出新的画面。 “按您指示,『星际农產品交流推介会』横幅已经掛上了。” “巨幅喷绘,三十米长,保证他们一出舱门就能看见。” “红毯铺了五十米,从预定停泊点一直铺到展台。” “但咱们的展品……(;°Д°)” 她欲言又止,把平板转过来。 屏幕上是外围空地的实时监控画面。 三张长条桌摆成一排。 桌上铺著那种婚庆公司淘汰下来的红丝绒布,边角还有点抽丝。 左边是一个透明玻璃缸。 里面泡著暗黄色的酸菜,还是没切的整颗。 水面飘著一层白毛,隱约还能看到几个气泡冒上来。 中间是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盆。 半盆米饭。 已经结块了,顏色泛黄。 隔著屏幕,仿佛都能闻到那股酸餿味。 监控画面里,旁边一个负责看守的工作人员戴著两层口罩,还是忍不住捂著鼻子,表情痛苦。 最右边是一盆绿植。 张阿姨在生態园种的凤凰稻幼苗。 叶片嫩绿,闪著健康的光泽。 根系发达,透过透明的培养容器看得一清二楚。 生机勃勃的样子和旁边两样东西形成了惨烈对比。 每样东西前面都立著一个小牌子。 红底金字,透著一股浓浓的“农家乐”风情。 “地球特產,量大从优” 希克斯看著屏幕。 竖瞳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这……这就是我们要展示给兹格兰商会的?(;°Д°)” 它的声音都劈了。 “餿米饭?长毛的老坛酸菜?” “巴尔会把桌子掀了的!他会笑话我们的!(;°Д°)” 林川慢悠悠地端起保温杯。 拧开盖。 吹了吹热气。 喝了一口。 “笑话最好。(`?w?′)” 他把杯盖重新拧上。 “就是要让他们觉得我们穷。穷到只能拿剩菜招待外星贵客。” 杨小锐在旁边飞快地记笔记,同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个味道会不会太冲了?万一他们要求实地考察,而不是只看展品……” “没关係,就说这是我们独特的『发酵风味』,他们欣赏不来是他们不懂美食。”林川说得一本正经。 杨小锐憋著笑,继续问。 “那凤凰稻幼苗呢?(;°Д°)” “那个是真货。但別標明。(`?w?′)” 林川看著屏幕上那盆绿油油的植物,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 “就写『地球一號特色农產品』。” “价格栏空著。旁边再立个牌子,写上『诚意议价』。” “让他们自己填。” 希克斯的尾巴尖在地上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它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巴尔看到这个场景时,那张布满褶子的脸上露出的轻蔑笑容。 “他们……他们可能会压价压得很狠。(;°Д°)” 它看著林川,几乎是在哀求。 “以前去別的星球,他们都是用一台报废的食品合成机换一整座矿山。这次,他可能只会扔给我们几个生锈的零件!” 第232章:傲慢与餿饭 林川没忍住笑了一声。 “压价?”他把保温杯往大衣兜里一揣,拍了拍,“小杨,记一下。” 杨小锐立马拔出签字笔,翻开本子严阵以待。 “把食堂上个月剩的那半盆餿米饭打包。” “还有后厨张阿姨醃了三年都快长毛的那缸酸菜,也一併带上。” 杨小锐的笔尖悬在屏幕上方,不动了。 她抬起头:“啊?” “给外星朋友评估评估。”林川一脸正经,“让他们看看咱们地球文明的潜力。” 杨小锐眨了眨眼,突然反应过来。 这哪是展示產品,这是直接在人家的必经之路上挖了个看不见底的深坑。 “懂了,信息差战术。”她刷刷在平板上记录。 希克斯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感觉自己那颗蜥蜴脑袋快要过载了。 “餿米饭……换星际机械?”它两只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林主席,这能行吗?商会的人虽然贪,但脑子没坏啊。他们手里有成分分析仪,往那一扫,就知道那是变质碳水化合物和盐水泡烂叶子。” 林川拧开杯盖,慢条斯理地抿了口温水。 “他们是不傻,但他们傲慢。” 杯子轻轻搁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希克斯,当你低头看一只蚂蚁的时候,”林川看著它,“你会去研究它搬的是金子还是土坷垃吗?” 希克斯卡壳了。 它脑子里瞬间有了画面——一个穿著华丽的兹格兰商人,居高临下地剔著牙,看著脚边忙活的“原始土著”。 “確实……不会。”它咽了口唾沫,“他们只会觉得,这群土著能把土块供上来,就已经倾家產了。” “所以,戏得演全套。” 林川指头在杯盖上规律地敲著,“把他们的期望值直接砸进地缝里。让他们觉得咱们就是一群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叫花子,吹口气就能灭了。” 他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等他们忍不住想动手抢的时候,咱们再把准备好的『惊喜』送上去。” 轮椅细微的摩擦声传来,查尔斯教授自己滑了进来。老头穿著件洗得褪色的蓝毛衣,腿上盖著毛毯,脸色看著有些疲惫。 “林川。” 他闭著眼,眉头微微拧著,似乎在过滤什么干扰信號:“我能隱约接到他们的意识波动了。” “什么感觉?”林川问。 “脏。”查尔斯睁开眼,语气有些嫌弃,“像是一群闻到腥味的野狗,正凑在一起商量从哪下嘴能多撕下一块肉。他们对这次的『特產』志在必得。” “不怕他们胃口大,就怕他们没胃口。” 林川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揣进袖子里,转头对杨小锐说:“告诉李铁军,外围的警戒別撤,但人都给我藏结实了。那些新运到的大傢伙,全用偽装网盖上。” “今天咱们是开推介会,讲文明,不动武。” 林川补了一句:“但也得让这帮星际强盗明白,到了別人的地盘,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杨小锐应了一声,手指在平板上敲得飞快。 屋里刚安静下来,角落里的汉克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把屁股底下的椅子带得刺耳一响。 “局长!有情况!” 汉克指著屏幕,调门都高了八度:“他们没等那七十二小时!这帮傢伙直接进行了空间跃迁!” 屏幕上,原本停留在月球轨道附近的三个红点瞬间消失。 紧接著,刺耳的警报声在房间里迴荡起来。 “检测到高层大气空间扭曲!能量特徵匹配成功,是那三艘飞船!”汉克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这帮疯子,直接在大气层內强行降落,电离层都被他们烧穿了!” “降落坐標出来了!” 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定位,正好卡在燕山基地外围。 “长城脚下的空地。” 林川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大衣上的褶子。 “走吧,接客去。” …… 此时,长城脚下的空地上。 红毯已经铺开了,风一吹,边角直往上卷。 旁边歪歪扭扭地拉著一条大横幅,上面用加粗的宋体字写著:“热烈欢迎星际友商蒞临地球农產品交流推介会”。 横幅下方是三张拼起来的摺叠桌,上面盖著有些掉色的红丝绒布。 杨小锐戴著个防毒面具,正站在桌旁指挥:“慢点!哎,那缸酸菜端稳了!別把上面的白毛晃散了,那可是精华!” 负责抬缸的两个小战士虽然也戴著口罩,但还是被熏得直翻白眼,眼泪汪汪地把玻璃缸搁在最左边。缸里泡著几颗整株的暗黄色酸菜,水面上浮著一层可疑的白霉,偶尔还咕嘟冒个泡。 中间摆著个食堂装汤用的大不锈钢盆,里面是半盆已经结了块、隱隱发黄的剩米饭。 这俩玩意儿凑在一起,那股酸餿味瞬间在空气中炸开,杀伤力惊人。 相比之下,最右边那盆绿油油、泛著生机的凤凰稻幼苗,简直像是不小心混进垃圾堆的艺术品。 每样展品前都立著个红底金字的塑料牌,写著:【地球特產,量大从优】。 希克斯套著那件紧巴巴的红色志愿者马甲,胸口印著“推介会顾问”几个大字,侷促地缩在桌子后面。它看著那盆餿饭,几次想抬起爪子捂鼻子,硬是憋了回去。 突然,头顶的光线暗了下来。 天空中传来沉闷的雷鸣,云层被暴力地撕扯开,三个庞大的黑色阴影带著压迫感穿透云雾,直直坠了下来。 狂暴的气浪瞬间席捲了整片空地,刚铺好的红毯直接被掀飞了半截。 “哎臥槽!”杨小锐惊呼一声,整个人扑过去,死死抱住那缸酸菜,“说好的降落点在三號坪呢!不讲规矩啊!” 那三艘水滴形的漆黑飞船根本没理会引导信號,直接奔著展台这边的空地砸了下来。反重力引擎在低空发出的高频噪音震得人耳膜生疼,漫天沙尘被狂风捲起,打在脸上生疼。 飞船在离地十来米的高度稳稳停住,庞大的船身投下巨大的阴影。 紧接著,刺眼的探照灯光从船底亮起,柱状的光束在地面上粗暴地来回扫视,扫过残破的围墙、被吹得拧成麻花的横幅,最后,三道光束猛地一缩,齐刷刷地打在了展台旁边的空地上。 那里摆著三张塑料马扎。 老陈、老刘、老孙,三个穿著军绿色旧棉袄的胡同大爷,正围著个木製棋盘琢磨。旁边还放著个泡了枸杞的保温杯。 这突如其来 的强光晃得老陈直眯眼。 他手里正捏著个红“炮”,刚要往老刘的“车”上砸,思路就被这大灯泡子给晃没了。 老陈嘖了一声,抬起手遮在额头上,眯著眼瞅了瞅头顶上那三个遮天蔽日的钢铁大块头。 他脸上的褶子拧成一团,神色里全是好事被打扰的烦躁。 “这谁家车啊?没长眼啊,往哪停呢?” 第233章:大爷一枚棋子击落星舰 老陈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底下的马扎。 他把手里那颗塑料感十足的黑色“炮”捏在指尖晃了晃,眯著眼瞅了瞅天上的大灯泡。 “这灯晃得人眼生疼。” 话音没落,他胳膊肘往后一摆,手腕子顺势一甩。 那颗棋子就这么飞了出去。 没啥花里胡哨的光影,就一声尖锐的啸叫。紧接著,半空中“砰”地炸开一团火光。 正中间那艘飞船的左侧引擎直接开了花,火星子四处乱溅。庞大的船身猛地一歪,反重力引擎发出跟杀猪一样的警报声,整个船体横著平移了十几米,差点把刚铺好的红毯给压了。 大探照灯在地上胡乱晃了几圈,刺啦一声灭了。 四周一下子黑了下来,只剩下一股子焦糊味在夜风里飘。 老刘瞅了瞅空了的棋盘格子,又抬头看看老陈:“你这手,吃什么大力丸了?飞这么远。” 老陈拍拍手上的灰,又坐回马扎上:“不知道啊,可能今儿晚上吃咸了,有劲儿。” 老孙在一旁摇著蒲扇,斜眼瞧著那艘还在冒黑烟的飞船,撇了撇嘴:“这铁皮罐子,看著挺唬人,其实薄得跟纸糊的似的。还不如咱们食堂那防盗门结实。” 飞船底部的舱门滑开,冒出一股白烟。 一个三米多高、皮肤蓝得发紫的大傢伙从里面蹦了出来。这货长了四只眼,身上套著件亮瞎眼的镶金边大袍子,胸前掛满了花花绿绿的徽章,跟个行走的勋章墙似的。 他那四只眼睛在地上扫了一圈,最后死死钉在三个老头身上。 “低等文明的土著!”外星人的声音经过胸前的翻译器传出来,滋啦滋啦地响,跟收音机没信號似的,“谁给你们的胆子,敢袭击商会的飞船?” 他往前迈了两步,身上的肥肉和地板一起颤悠,手指头上套著六个亮晶晶的金属环,跟暴发户似的指著半空中冒烟的引擎:“知道修这玩意儿得花多少星幣吗?啊?按照银河贸易法第三百二十七条——” 老陈歪著头,小拇指伸进耳朵里掏了掏,然后往地上一弹。 “嚷嚷什么呢?”老陈斜著眼看他,“没瞧见这儿正下著棋呢?你那大探照灯直勾勾照人脸上,懂不懂礼貌?” 蓝皮副会长四只眼睛瞪得溜圆,刚要张嘴开骂,后方就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林川披著大衣,手里端著个保温杯走了过来。杨小锐抱著平板电脑跟在旁边,后面还缩著个穿红马甲的希克斯,正努力把脑袋往衣领里藏。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林川在离外星人两米远的地方站定,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你们的飞船在没有得到降落许可的情况下,擅自用高强度光源直射民用休閒区域。请问这是依据哪条星际交通法?” 蓝皮副会长低下头,看著只到自己肚子高度的林川,粗声粗气地问:“你又是哪个?”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林川。”林川又抿了一口热水。 副会长的四只眼睛同时眯了起来,语气里的囂张气焰稍微收了收,带著点疑虑:“林川?希克斯在报告里提过你。” 他扭头瞪了缩在后面的希克斯一眼:“你不是说这是个讲规矩的地方吗?” 希克斯浑身鳞片都在发抖,结结巴巴地应道:“是……是的,副会长,非常讲规矩。” “行,那咱们就按规矩办。”副会长指著头顶上那冒烟的发动机,“你们的人把我的飞船砸坏了,按照银河贸易法……” “另外。”林川打断了他的话,神色平静,“您砸碎的那颗棋子,属於我们这里的特製文化用品。” 他偏过头看了看身边的杨小锐:“小杨,算算值多少钱。” 杨小锐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划拉了几下,公事公办地念道:“根据《地球非物质文化遗產保护法》,这属於手工雕刻的微型石雕艺术品,单枚市场评估价为五万元人民幣。” 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標准的职业微笑:“副会长先生,您是付现,还是扫码?” 副会长的眼皮子剧烈抖动了几下:“五万?就这么个破石头子儿?” “嘿,你这蓝皮怎么说话呢?”老陈又不乐意了,趿拉著鞋走过来,伸手在副会长的金边长袍上戳了戳,“谁破石头子儿?这可是我师父当年传给我的老物件,纯天然玉石!你懂不懂什么叫非物质文化遗產?” 副会长低头瞅著那根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头,又想起刚才这老头隨手一扔就把自家飞船引擎干报废的画面,喉咙里咕噥了一声,硬是往后退了半步。 “我们……我们是来做生意的。”副会长粗声嘟囔著,气势明显弱了下去,“不是来跟你们扯皮的。” 林川把保温杯揣回兜里,点了点头:“做生意我们欢迎。不过,得按流程来。” 他朝不远处的摺叠桌指了指:“先去那边把《外籍访客登记表》填了。” 说完,他朝后面招了招手:“希克斯,带副会长过去。” “是!”希克斯一个激灵,赶紧在前面引路。 副会长巴尔站在原地没动,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登记表?我可是兹格兰商会的副会长巴尔!我在一百七十三个星球做过买卖,还没哪个地方敢让我填这玩意儿!” 林川停下脚,微微侧过头,语气不咸不淡:“那是別的星球。在地球,不填表就进不去。” 杨小锐在旁边適时地补了一刀:“副会长先生,提醒您一下,表上得写清楚真实姓名、种族、母星坐標,还有携带的武器清单。另外,飞船停靠在我们的公共空地上,每小时收费五百信用点,不足一小时按一小时算。” “停靠费?!”巴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杨小锐笑得人畜无害:“是的,根据《地球外来访客管理条例》第十二条……” “行了行了!”巴尔憋屈得直磨牙,粗暴地打断了她,迈著沉重的步子往摺叠桌那边走去。 老刘看著那高大的蓝皮背影,凑到林川跟前小声嘀咕:“小林啊,这外星人看著个子挺大,脾气倒是挺好欺负的嘛。” 林川笑笑:“大爷,您几位继续,別让这些杂事耽误了下棋。” 老陈已经重新坐了回去,从棋盒里摸出个备用的“炮”摆好:“行,该谁走了?老刘,刚才我那步可不算啊,重来。” 红毯另一头。 临时登记处就是一张简陋的摺叠桌和两把塑料椅。桌上整整齐齐码著一叠a4纸列印的表格,旁边还拴著一支两块钱的黑色碳素笔。 巴尔走到桌前,看著那叠纸,四只眼睛里满是不屑:“纸?这年头居然还有文明用这玩意儿记录信息?” 希克斯在一旁小声提醒:“副会长,您小声点。这些地球人……在这方面古板得很。” 巴尔冷哼一声,粗大的手指捏起那支细小的碳素笔,彆扭地在纸上划拉起来。 姓名:巴尔·卡托兰。 种族:兹格兰族。 写到“来访目的”这一栏时,他手顿了顿,斜眼瞅著希克斯:“这写什么?” “写……写实话吧。”希克斯缩了缩脖子。 巴尔嘴角扯了扯,在上面落笔:商业贸易。 写到“隨身武器”时,他彻底停了笔。 他装作思考的样子,借著身体的遮挡,右手手腕轻轻一抖,手环上弹出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微型全息光幕。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飞快地滑过,悄无声息地启动了飞船的隱蔽扫描程序。 “开启能量波动检测。”巴尔用极低的声音命令道,“目標是那三个老头,还有那个穿大衣的林川。” 光幕上闪过一串绿色的进度条:【深度扫描已启动,预计耗时120秒。】 巴尔看著那跳动的数字,四只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鷙的冷光。 一个连纸都没淘汰的原始星球,他倒要看看,这帮土著到底有几斤几两。 第234章:一粒米砸穿报价 扫描界面上的倒计时归零。 巴尔站在登记桌旁,四只眼睛同时盯著全息投影。 结果跳出来。 “目標一,能量波动异常,无法归类。” “目標二,能量波动异常,无法归类。” “目標三,能量波动异常,无法归类。” “目標四,生命体徵稳定,能量外显极低。” 巴尔看著最后一行,抬头扫了林川一眼。 他把全息投影关掉,手指在登记表上按下签名印记。 “看来,贵星球確实有几个力气大的老年个体。” 他把表格推给希克斯,语气又抬了回去。 “但负责人本人,还是普通生命体。” 希克斯接表的手停了一下,小声提醒道:“副会长,地球人不能只看能量读数。” 巴尔低头看他。 “你在洗碗洗傻了?” 希克斯闭嘴了。 林川没接这话,只把保温杯递给杨小锐。 “谈判室准备好了?” 杨小锐接过杯子,点开平板。 “准备好了,验货台也接上了汉克的远程接口,查尔斯教授那边已经进入意识监控。” 巴尔皱了皱眉。 “意识监控?” 林川转身往临时会议室走。 “防诈骗流程。” 巴尔的四只眼睛全眯了起来。 “林主席,我们是正规商会。” 林川脚步没停。 “正规商会更要配合流程。” 十分钟后。 燕山基地临时会议室。 长桌两边坐下。 巴尔坐在对面,身后站著一名瘦高验货员。 那验货员背著三只金属箱,头部覆盖透明呼吸罩,手里还捧著一台银色检测仪。 希克斯坐在林川侧后方,红马甲还没脱。 杨小锐打开记录终端,笔尖停在合同模板第一栏。 墙上的屏幕亮著,汉克的脸出现在左上角。 他推著眼镜说道:“检测信號同步中,仪器数据我能看到。” 右上角是查尔斯。 老教授坐在轮椅上,手指按著太阳穴。 “对方意识状態正常,贪婪程度偏高。” 巴尔抬起头。 “你们当著我的面说这个?” 查尔斯看著他。 “是的。” 巴尔沉下脸,把一份交易清单拍在桌上。 “林主席,我们时间宝贵。” 他用手指敲了敲清单。 “贵星球的农產品,我们可以按一级文明基础营养剂的价格收购,每公斤0.3星际信用点。” 杨小锐的笔尖停住。 “每公斤0.3?” 巴尔把身体往后一靠。 “对於零级文明,这已经很慷慨了。” 希克斯缩了缩脖子,没敢看林川。 巴尔继续说道:“我们商会还可以提供十台旧式农业辅助机,帮助你们提高產量。” 杨小锐抬头。 “旧式?” 巴尔摊开手。 “对你们来说,够先进了。” 林川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验货吧。” 巴尔愣了一下。 “你不还价?” 林川把杯子放下。 “让你们的人检测。” 巴尔看了他两秒,抬手一挥。 “洛奇,验。” 验货员打开金属箱,从里面取出一只真空镊子。 杨小锐从密封盒里倒出一粒凤凰稻。 米粒不大,表面有很浅的金色纹路。 巴尔看了一眼,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就这个?” 林川没理他。 验货员把米粒夹进检测槽,按下启动键。 银色检测仪发出低鸣。 屏幕第一行跳出基础成分。 第二行跳出能量密度。 第三行刚显示一半,仪器突然报警。 验货员手一抖,差点把检测仪摔在桌上。 “这……这能量纯度不对。” 巴尔皱眉。 “哪里不对?” 验货员重新校准。 检测仪再次报警。 他换了第二套探针,第三套滤波模块,又从箱子里取出备用能谱仪接上。 汉克在屏幕里探头。 “別换了,你的仪器没坏。” 验货员没理他,额头贴近屏幕。 第三次检测结果弹出。 “能量纯度:五级。” “生物稳定性:优。” “可吸收效率:百分之九十八点七。” 验货员往后退了一步。 “这不可能!” 巴尔一把抢过检测仪。 四只眼睛从上到下扫过数据。 他的手指卡在屏幕边缘,金属外壳被捏出凹痕。 “这是五级文明才有的高级能量作物。” 他抬头看林川。 “你们怎么种出来的?” 林川拿回保温杯。 “商业机密。” 巴尔的呼吸重了几分。 他又看了一眼那粒米,语速变快。 “每公斤一百信用点。” 杨小锐抬头。 巴尔竖起两根手指。 “不,两百。” 他停了半秒,又补了一句。 “我们全要了,签独家代理合同。” 希克斯嘴巴张开,又赶紧合上。 林川把茶杯放在桌上。 “每公斤两百?” 巴尔压住声音。 “这已经是天价。” 林川看向验货员。 “你们商会最高级营养剂,什么价格?” 验货员看了巴尔一眼,不敢答。 林川转向巴尔。 “这个也算商业机密?” 巴尔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一克十信用点。” 林川点点头。 “你们的最高级营养剂,一克十点。” 他把那粒米推到桌子中央。 “这粒米的能量,顶它多少?” 验货员把检测仪抱回去,重新看了一遍数据。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保守换算,一粒至少相当於一百克高级营养剂。” 杨小锐在平板上敲出数字。 “一百克,一千信用点?” 汉克在屏幕里咳了一声。 “你少算了吸收效率和稳定溢价,银河市场对五级能量作物另有稀缺倍数。” 验货员嘴唇动了动。 巴尔转头喝道:“闭嘴!” 林川看著验货员。 “你说。” 验货员低著头。 “按此能量密度换算,加上稳定性,一粒至少值一万信用点。”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杨小锐把笔放下,看著巴尔。 “副会长,您刚才报价每公斤两百。” 巴尔的四只眼睛全盯著那粒米。 他伸手想碰。 林川把密封盒盖上。 巴尔的手停在半空。 “林主席,你们这是狮子大开口。” 林川靠回椅背。 “价格是你的人算的。” 巴尔把手收回去,语气硬了。 “没有我们兹格兰商会,你们根本没有星际销路。” 他指了指桌上的米盒。 “这东西再值钱,运不出去,也只能烂在你们仓库里。” 希克斯低声说道:“副会长,地球已经能把货送到月球轨道了。” 巴尔瞪他。 “闭嘴,三等执事。” 希克斯立刻低头。 林川没有急。 他看向杨小锐。 “卡托商贸的回函到了吗?” 杨小锐翻开平板,语气很稳。 “到了,他们说对地球一號特色农產品感兴趣,代表船队正在申请临时航线。” 巴尔的表情停住。 “你怎么知道卡托商贸?” 林川看著他。 “做生意,总要多问几家价。” 巴尔的手按在桌上。 “卡托商贸是我们的竞爭对手,他们没有资格进入这片航区。” 杨小锐抬头。 “可你们登记表上写的是商业贸易,没写航区垄断。” 查尔斯在屏幕里补了一句。 “他现在很想改表。” 巴尔转头看向查尔斯。 “你闭嘴。” 查尔斯点头。 “可以,但我还在听。” 巴尔站了起来。 验货员赶紧后退半步。 巴尔在桌边来回走了两步,四只眼睛不断扫过密封盒。 “林主席,一粒一万信用点,商会不可能接受。” 林川拿起杯子。 “门在那边。” 杨小锐合上平板。 “副会长,我送您。” 巴尔停下。 希克斯小声说道:“副会长,卡托商贸如果先拿到样品,总部那几个大股东会很难办。” 巴尔猛地回头。 “你在教我做事?” 希克斯把头缩回去。 “不敢。” 林川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还有五分钟,下一场施工调度会。” 巴尔的呼吸粗了些。 他重新坐下,抬手把一份新方案投到桌面上。 “折中。” 杨小锐重新打开平板。 巴尔用手指点开条款。 “兹格兰商会提供最顶级的三百台重型星际工程机械,开拓者七型,全套维护工具,全套远程升级接口。” 汉克在屏幕里抬起头。 “开拓者七型?这批机器在三级文明里確实算好东西。” 巴尔立刻接话。 “所以,这个方案对你们很划算。” 林川没说话。 巴尔继续点开下一页。 “作为交换,地球每月向兹格兰商会提供地球一號產量的百分之五十,並签订独家代理。” 杨小锐的笔停了一下。 巴尔看著林川,语速加快。 “还有,为了保证设备使用效率,你们要接受我方技术指导,开放部分种植区数据,並为商会培养至少一千名熟练操作工。” 希克斯听到这里,尾巴尖在椅子下抽了一下。 林川看向他。 希克斯压低声音。 “局长,这种条款以前用在殖民星上。” 巴尔听见了,却没否认。 他把合同模板推到林川面前。 “林主席,三百台顶级机械,换你们一个独家合作机会。” 他盯著那只密封盒。 “签,还是不签?” 第235章:甲方爸爸换人了 林川没碰那份合同模板。 他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又慢悠悠地把杯盖拧回去,搁在桌面上。 “副会长,你这份条款我看了,写得挺热闹的。“ 巴尔的四只眼睛盯著他,等著下文。 “50%的月產量,独家代理权,一千名操作工,还要开放种植区数据。“ 林川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是来做生意的,还是来接管殖民地的?“ 巴尔的脸色沉了一下,但他很快把表情端了回来,往后一靠,四只眼睛半眯著。 “林主席,你们是零级文明,我们是三级商会,等级差距摆在那里。“ 他的手指点了点桌面上的合同。 “你们没有星际销路,没有远程运输能力,甚至连一台像样的工程器械都没有。“ “我给你们三百台顶级设备,这在银河贸易史上,对零级文明而言已经是破格优待了。“ 林川点了点头,语气平平淡淡的,就跟在听下属匯报工作似的。 “你说得对,我们確实没有星际销路。(`?w?′)“ 他转头看了杨小锐一眼。 杨小锐秒懂,翻开平板,把卡托商贸那封回函的全文投到了墙上的副屏上面。 “但卡托商贸说他们有。“ 巴尔的身体往前倾了一寸,四只眼睛同时扫过副屏上的內容,瞳孔收了又放。 “卡托商贸的船进不了这片航区!“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我们兹格兰在这条航线上有优先通行权!“ 希克斯在旁边缩著脖子,尾巴尖抖了一下,轻声开口。 “副会长,优先通行权的前提是已签署有效贸易合同。(;°Д°)“ 他的竖瞳低垂著不敢看巴尔。 “如果您今天空手回去,卡托那边只需要申请一份临时航线许可就能合法进入了。“ 巴尔猛地转头瞪他,嘴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希克斯把脑袋缩回了肩膀里面。 但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信息已经扎进了巴尔的脑子里。 林川看著这一幕,嘴角的弧度没变,他把手指从保温杯上移开,在桌面上摊开了一张白纸。 “副会长,咱们重新谈。“ 他拿起杨小锐递过来的碳素笔,开始一条一条地写。 “第一条,每月供货量,100粒凤凰稻,分十批交付,每批十粒,由贵方船队负责运输,运费自理。“ 巴尔的四只眼睛全瞪圆了。 “100粒?!“ 他的手拍在桌上,震得那只密封盒跳了一下。 “一粒一万信用点,100粒才一百万!我拿三百台开拓者七型换一百万?“ “你在侮辱我的智商!“ 林川笔没停,继续往下写。 “第二条,若贵方需求超过100粒,每额外增加10粒,加收50万信用点现结。“ 巴尔站起来了,椅子被他的膝盖撞得往后滑出半米,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你知不知道三百台开拓者七型在银河市场上值多少钱!“ 他衝著林川竖起四根手指。 “四千万信用点!四千万!你拿一百万跟我换四千万的货!“ 查尔斯的声音从屏幕右上角飘了出来,慢悠悠的,带著教授特有的温和节奏。 “他在虚报,实际出厂价不到八百万,而且是三年前的库存尾货。“ 巴尔猛地转头看向屏幕。 查尔斯对他微微笑了一下。 “你忘了,我一直在听。(???)“ 巴尔的呼吸粗了起来,他的手按在桌沿上,金属环发出细微的嗡鸣声,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即將弹断的弦。 他在评估。 走?卡托商贸就会进来把这笔生意吃干抹净,他回去交不了差,几个大股东能把他撕碎。 留?这帮零级文明的虫子在一口一口地啃他的利润。 沉默持续了五秒。 巴尔重新坐了下来,动作很重,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道白痕。 “100粒太少了。“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著某种咬牙切齿的克制。 “最少500粒。否则我回去根本没法跟股东交代。“ 林川把笔放下,看了他一眼。 “500粒可以谈。但加收的费用照算,50万一个10粒的单位,额外400粒就是两千万信用点。“ 巴尔的手指在桌面上攥紧又鬆开,攥紧又鬆开,循环了三次。 “一千万。折中。“ “一千五。不二价。“ 巴尔盯著林川看了三秒,最终把视线移开了。 “成交。“ 杨小锐的笔在平板上飞速记录,嘴角压著一个快要藏不住的弧度。 林川重新拿起碳素笔,在白纸上写下第三条。 “第三条,贵方运输船队在地球停靠期间,必须无条件接受我方调度,执行指定物流任务,作为贸易合作的服务能力评估环节。“ 巴尔的四只眼睛定住了。 “什么物流任务?“ 林川把笔放下,双手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 “比如,帮我们把建材从月球中转站运到小行星带施工区。“ 他的语气平平常常的,跟在说“帮忙带个快递“没区別。 “你们不是有三艘货船吗?来都来了,空著跑回去多浪费。“ 巴尔的嘴张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张开,整整循环了两次。 “你想白用我们的船?!“ 他的声音又拔高了,金属环上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这是强制劳役!这违反银河贸易法第——“ “不违反。“ 林川伸出手,从旁边杨小锐手里接过一份列印好的文件。 “这是我们地球的《外来访客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补充款,关於互惠性服务评估的规定。“ 他把文件推到巴尔面前。 “贵方享受我方独家农產品供应权,我方享受贵方运输能力的合理使用权。“ “对等的。“ “公平的。“ 杨小锐在旁边补了一句,笑得很甜。 “而且,我们会给您的船加满能源再走,这算我们的诚意。(???)“ 巴尔看著那份文件,四只眼睛里的表情在愤怒和无奈之间疯狂拉扯。 希克斯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副会长,加满能源这个条件確实很慷慨了,咱们跑一趟深空航线光燃料费就要三十万。(;°Д°)“ 巴尔瞪了他一眼,但没骂他。 因为希克斯说的是实话。 沉默。 十秒。 巴尔把手从桌面上收回去,攥了一下又鬆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有別的条款吗?“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认命的疲惫。 林川笑了,拿起笔,写下最后一条。 “第四条,任何一方违约,需支付合同总金额十倍的违约金,由银河贸易仲裁委员会监督执行。“ 巴尔看著那个“十倍“。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你在防我毁约?“ 林川摇头。 “我在保护你。“ 他看著巴尔。 “万一哪天卡托商贸想挖你墙角,你拿著这份合同,谁也抢不走你的独家供应权。“ “十倍违约金,谁敢动你的蛋糕?“ 巴尔的手指停了。 他看著林川看了整整五秒,四只眼睛里的表情变了,从愤怒变成了某种复杂的审视。 “你很会做生意。“ 他的声音放低了。 “对於一个零级文明来说,太会了。“ 林川把合同推到他面前,碳素笔放在合同旁边。 “签吧,副会长。“ “您的股东们等不及了。“ 巴尔看著那份白纸黑字的合同,看了十秒。 然后他拿起笔。 签字的动作很快,几乎是砸在纸上的。 杨小锐把合同接过来,吹了吹墨跡,扫描存档,发给汉克备份,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合作愉快,副会长。(???)“ 巴尔站起来,把长袍下摆甩了一下,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回头。 “林主席。“ 林川正在拧保温杯盖。 “下次谈判,我会派会长亲自来。“ 他的四只眼睛盯著林川。 “你值得。“ 林川抬起杯子喝了一口。 “欢迎。记得提前预约,填登记表。“ 巴尔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脚步声沉重而急促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杨小锐捧著平板,走到林川面前,脸上的笑已经完全藏不住了。 “局长,刚才查尔斯教授传过来的意识监控报告。(???)“ 她翻开平板上的记录。 “巴尔签字那一刻,他的情绪读数显示为强烈不甘但无法拒绝。“ 她顿了一下。 “还有一条附註:他打算回去以后把这批凤凰稻的实际价值瞒报给股东,自己吃差价。“ 林川笑了。 “贪官到哪儿都是贪官。隨他去。“ 他把保温杯塞进大衣口袋,站起身来。 “通知沈望山和埃里克,准备接收那三百台设备。“ 杨小锐在平板上划了两下,记录完毕。 林川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还有一件事。“ 杨小锐抬起头。 “让汉克把咱们那台货运飞船保养一下。“ 林川转过身,背靠著门框,保温杯在大衣口袋里鼓起一个小包。 “下个月,跟他们的船队一起跑一趟星际物流。“ 第236章:水土不服的外星挖掘机 三天后。 燕山基地,负八层指挥中心。 警报声响得让人脑仁疼。全息投影台上一片刺眼的红,屏幕里是小行星带“星际长城”施工区的实时画面。 那三百台刚运到的“开拓者七型”工程机械,现在跟一堆废铁没什么两样,歪歪斜斜地趴在陨石坑里,连个火星子都冒不出来。 大厅里没人敢大声喘气,几十双眼睛盯著屏幕上刷屏的红色错误代码,脸色发青。 “砰!” 沈望山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盖被震得噹啷作响,茶水泼了半桌子。 “这都什么破玩意儿!(`д′)” 老院士气得头髮都立起来了,指著屏幕上那一排金属疙瘩,唾沫星子乱飞:“还最顶级?还宇航级?吹得天花乱坠!” “太阳风稍微刮一下就死机,引力场稍微晃一下就报错。这防护水平,连咱们当年给火星车糊的锡箔纸都不如!” 他在桌子后面来回踱步,皮鞋踩得嘎吱响:“依我看,还不如咱们工地上那几台老掉牙的挖掘机皮实!” 画面切到现场。 埃里克穿著一身灰白太空服,飘在一台小山一样的机械旁边。他抱著胳膊,隔著面罩都能看出脸色不好看。 “磁场太乱了。”(?_?)通讯频道里,埃里克的声音有些疲惫,“这里的环境,比他们给的数据恶劣得多。” 他伸出一只手,指尖隱约有蓝色的电弧闪过,对著机械隔空比划了一下。 “里面的线路细得跟头髮丝一样,密密麻麻的。我能感觉到,但动不了。这东西太敏感,稍微有一点外力干扰,整块主板就会像放鞭炮一样连环烧毁。” 他试著引导一丁点磁力去拨动一根能量管。 “嗶——!” 机械上的指示灯瞬间从黄变红,刺耳的警报声在通讯里炸开。埃里克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不行,太娇贵了。稍微用点力,主板就得报废。” 门被推开,汉克抱著一叠列印出来的报告冲了进来。他跑得太急,白大褂的衣角在门框上掛了一下,眼镜也歪到了鼻樑上。 “报告出来了!”(;°Д°) 汉克把报告往桌上一摔,撑著膝盖直喘粗气,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我们被那帮四眼仔给耍了!” 杨小锐顺手帮他把眼镜扶正,低头去看报告上的数据。 “这根本不是什么军工级或者宇航级原装货。”汉克指著报告上的对比曲线,手指头在纸上戳得啪啪响,“这是他们母星系內部用的民用版!本地特供!” “抗干扰係数只有我们这儿的五分之一。说白了,就是阉割版。”汉克咬牙切齿,“这玩意儿在他们那儿估计就是用来修修下水道的,结果高价卖给了我们。” 杨小锐的脸色沉了下去,手里的平板被她捏得死紧。 “合同上写的是『全地形通用工程机』。”(`д′)她声音发冷,“这属於严重的货不对板,是欺诈。我这就去联繫银河贸易仲裁委员会,起诉他们违约。” 她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开始起草投诉信。 沈望山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看著满屏幕的红色警报,嘆了口气:“我就知道,那帮四眼外星人没安好心,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屋里乱成一团,只有林川坐在角落的摺叠椅上没动静。 他拧开保温杯,吹了吹水面上的枸杞,喝了一口,又慢条斯理地把盖子拧回去。 “行了,都消消气。”林川把杯子放在桌上,“做买卖的,不坑人那还叫奸商?预料之中的事。”(???) 他看著急得满头大汗的沈望山和汉克:“打官司是后面的事,现在最要紧的是,这批机器怎么动起来?” 大厅里安静了一下。 沈望山抓了抓头髮,愁眉苦脸:“怎么动?重新改造?咱们连配套的生產线都没有。要是全拆了重装,这工期得拖到猴年马月去?”(`д′) 通讯器里传来埃里克的声音:“我带人可以用磁力强行护住主板,让它们勉强运转。”(?_?)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兄弟们精神消耗太大,撑死坚持个两三天,人就得废了。” 路又被堵死了。 外星人的高科技设备,在太阳系这片狂暴的磁场里,娇贵得像个林妹妹。 林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 “既然精细活儿干不了,那就別用巧劲了。”林川说。 沈望山愣了愣:“不用巧劲?那用什么?” 林川没直接回答,转头看向杨小锐:“小锐,查一下咱们的报名资料库。” “查什么?” “查查那四十亿人里,有没有以前在地球上修挖掘机、修拖拉机的老师傅。”林川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有泥瓦匠、水电工,只要是手艺过硬的,都行。” 杨小锐虽然疑惑,但手上的动作没停,飞快地在平板上检索起来。 没一会儿,她抬起头,表情有些古怪:“局长,还真不少。”(???) 她把筛选出来的档案投到大屏幕上,画风跟周围那些高大上的宇航数据格格不入。 “李建国,五十八岁,河北人,蓝翔毕业的,修了三十年重型机械。觉醒能力叫『机械共振』,据说他能通过敲击声判断机器內部的毛病,甚至能用震动把堵塞的管道震通。” “还有这个,老王,六十二岁,四川的包工头,干了半辈子土建。觉醒能力是『分子级黏合』,能把不同的材料死死焊在一起。” “电工、焊工、管道工……局长,咱们这人才库里,什么手艺人都有。” 林川站起身,扣上大衣扣子。 “把这些师傅都请过来。”林川看著屏幕上那些趴窝的庞然大物,“让他们带上傢伙事,去太空给这些娇贵的外星机器『会会诊』。” 他拿起保温杯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转头叮嘱道:“跟师傅们说清楚,这算公差,包食宿,工分翻倍,另外再加一份太空高温补贴。” 第二天。 月球中转站,三號起降平台。 “奋斗者”號运输船正准备起飞。 李建国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太空衣,脚下踩著磁力靴,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的。但他手里却死死拎著一个掉漆的绿铁皮工具箱,箱角上还贴著张“安全生產,人人有责”的红贴纸。 旁边的老王腰里別著把泥瓦刀,木柄被手汗浸得发亮,上面缠著几圈红胶带。 在他们身后,还跟著十来个老头,手里有的拎著大扳手,有的背著电焊面罩,怎么看都不像去搞太空科研的,倒像是个准备去给谁家装防盗窗的马路游击队。 一行人顺著舷梯往舱里走。 李建国透过舷窗往外瞅了一眼,外面是黑漆漆的宇宙和半个蓝色的地球。他收回目光,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口沉甸甸的铁箱子,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 他用胳膊肘捣了捣旁边的老王:“老王,你说这外星人的玩意儿,咱能摆弄明白吗?” 老王摸了摸腰上的泥瓦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旱菸熏黄的牙:“怕啥。管它外星內星的,只要是机器,它就得有螺丝,就得有焊缝。万变不离其宗,跟咱老家的卡特彼勒能有多大区別?” 李建国一琢磨,也是这个理。他把工具箱往上提了提,里面的扳手和锤子撞得哗啦直响。 “也是,再金贵它也是个干粗活的,还能多长出个翅膀来不成?” 第237章:泥水匠与汽修工 月球中转站。三號简易维修车间。 巨大的“开拓者七型”工程机趴在金属地板上。外壳鋥亮,指示灯全灭。 汉克抱著检测仪蹲在履带旁边。白大褂上蹭的全是机油。 埃里克靠著墙。双手插在工装夹克口袋里。 自动门滑开。 林川端著保温杯走进来。杨小锐举著平板跟在后面。 再往后,是拎著绿铁皮工具箱的李建国,和腰里別著泥瓦刀的老王。 “人带到了。(`?w?′)”林川敲了敲保温杯。 汉克站起来。推了下歪掉的眼镜。 “局长,这机器的主板太脆弱了。(;°Д°)”汉克指著那堆金属疙瘩,“磁场稍微一变,里面的微米级线路就互相干扰,直接锁死。” 他把检测仪屏幕转过来。 “您看这数据。內部能量迴路完全紊乱。这是三级文明的精密造物,我们现有的工具根本拆不开它的外壳。” 李建国没搭理汉克。 他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 他走到外星机械跟前。伸手拍了拍那层宇航级合金外壳。 “这大傢伙,毛病我听出来了。(???)”李建国把耳朵贴在外壳上。手指在上面敲了两下。 汉克愣住了。 “你听出来了?(;°Д°)”汉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台价值连城的能谱分析仪。“这可是量子级故障,你用耳朵听?” 李建国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 “啥量子不量子的。它不是真坏了,它是憋屈得慌。(???)” 汉克张著嘴。半天没接上话。 “憋屈?”埃里克从墙边走过来。“这机器有情绪?” “不是情绪,是环境不服。”李建国指著头顶。“这地方磁场乱,它里头那些精细线路就打结。跟咱们以前在高原修挖掘机一个道理。” 他比划了一下。 “海拔高,氧气少,发动机喘不上气,一踩油门就熄火。这洋玩意儿现在就是喘不上气。” 汉克急了。 “这完全是两码事!(;°Д°)挖掘机是內燃机,这是反重力能量引擎!它的线路比头髮丝还细一万倍!你不能用修拖拉机的理论来解释星际机械!” 李建国摆摆手。 “管它多细。只要是机器,它就得讲究个顺畅。气不顺,它就得趴窝。我当年在青藏线修卡特彼勒的时候,那进口发动机也娇贵,一到五千米海拔就亮红灯。最后怎么著?还不是我一锤子敲在进气歧管上,把它给敲顺了。” 汉克捂住胸口。 “你还要用锤子敲它?(;°Д°)” 老王蹲在地上。伸手摸了摸金属地板。 “线路打结是吧?小问题。(???)”老王站起来。把腰里的泥瓦刀抽出来顛了两下。 “以前咱们盖楼,钢筋歪了,水泥裂了,不都是用手和泥糊弄好嘛?给它和和泥就行。” 汉克手里的检测仪差点掉地上。 “和泥?(;°Д°)”汉克的声音劈了。“这是三级文明的顶级工程机械!里面全是微米级能量管!你往里面和泥?” 老王用泥瓦刀指著汉克。 “哎呀,你这外国同志死脑筋。我说的和泥,不是真弄点黄泥巴塞进去。” 汉克赶紧把检测仪抱紧。 “那您的和泥……具体是指?(;°Д°)” 老王用泥瓦刀指著机器的缝隙。 “就是用我的能力,把它那些打结线路周围的介质给重新黏合一下。” 他顿了顿。试图用通俗的语言解释。 “不管是灰尘、金属碎屑还是啥,我给它凑一块,形成一个临时但稳定的支撑结构。把那些乱晃的线路固定住。跟抹水泥一个道理。” 老王把泥瓦刀在手里转了个圈。 “当年我给那个黑心开发商盖楼,承重墙里少放了钢筋。验收的时候眼看要露馅。我就是用这手绝活,把墙里的沙子和水泥重新黏合了一遍。硬度比加了钢筋还高。这洋玩意儿里头再精细,它也得有个壳子包著吧?我把壳子给它糊结实了,里头的线不就不乱晃了?” 埃里克双手抱胸。眉头皱成一团。 “你能控制微观物质?(?_?)”埃里克问。 “啥微观不微观的。我就是个包工头。”老王咧嘴一笑。“我这手艺叫分子级黏合。只要有材料,我连空气都能给你糊成砖头。” 埃里克看著老王。 “然后呢?(?_?)”埃里克问。“线路固定了,它还是死机状態。” 李建国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响。 “然后我上。(???)” 他走到机器正面。拍了拍主控板的位置。 “用共振。顺著老王弄出来的稳定结构,给它里头的线路来一次通电按摩。” 李建国咧嘴笑了。 “把它频率调顺了,它自己就活了。” 汉克拼命摇头。 “这不符合科学逻辑!(;°Д°)共振会摧毁它的精密结构!你们这是在搞破坏!” 李建国瞪了汉克一眼。 “科学逻辑我不懂。但我修了三十年机器。机器是有脾气的。你得顺著它来。它现在线路打结,就是肌肉痉挛。你得给它放鬆。我这共振,就是给它做理疗。” 杨小锐举著平板。摄像头对准了这俩老头。 “这……这能行吗?(;°Д°)”杨小锐咽了口唾沫。“局长,这可是四千万信用点的设备。万一修坏了,咱们还得赔违约金。” 林川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赔什么违约金。(`?w?′)”林川把杯盖拧回去。“合同上写的是全地形通用工程机。现在它趴窝了,是他们货不对板。修坏了算他们的。” 他转头看向李建国和老王。 “让他们试试。(`?w?′)死马当活马医,反正机器现在也是砖头。” 老王搓了搓手。看向林川。 “局长,那这算不算违规操作?回头別扣我工分啊。” 林川摆摆手。 “算技术创新。修好了给你们报个一等功。” 汉克还想说什么。被埃里克一把拉住。 “看他们怎么弄。(?_?)”埃里克盯著李建国的手。 李建国转头。对著老王使了个眼色。 “老王,开工!(???)”李建国把袖子擼了起来。“让洋玩意儿见识见识,啥叫老师傅的手艺!” 老王把泥瓦刀別回腰里。 他走到外星机械旁边。把粗糙的手掌按在冰冷的外壳上。 闭上眼。 车间里安静下来。 老王手掌周围的空气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难以察觉的微小尘埃、漂浮的金属碎屑,开始以某种特定的规律聚集。 它们顺著机器外壳的缝隙,一点点渗入內部。 老王的额头冒出汗珠。 “结构稳了。”老王低声说。 李建国大步走上前。 他將宽大的手掌虚按在主控板上方三寸的位置。 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起!” 第238章:没有我修不好的发动机 李建国那声“起”字刚落,他粗糙的手掌猛地往下压了半寸,掌心距离外星机械的主控板只剩下一张纸的厚度。 嗡!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震动顺著他的手腕灌进机器內部。庞大的“开拓者七型”猛地哆嗦了一下,外壳上那些鋥亮的宇航级合金板发出牙酸的咯吱声。 汉克嚇得往后蹦了两步,差点踩著自己的白大褂下摆。“停下!快停下!(;°Д°)”他指著手里疯狂乱跳的检测仪,“能量迴路出现高频逆流!主板温度在飆升!你们这是在拆家!” 李建国连眼皮都没抬,左手在机器外壳上拍了拍,跟拍老伙计的肩膀一样。“別吵吵。它这是通气儿呢。老王,你那头糊结实了没有?” “结实著呢!(???)”老王蹲在履带边上,手里的泥瓦刀往兜里一插,“我把周围那些碎屑全给压成了硬块,把那几根乱晃的细线卡得死死的。你只管震,散不了架!” 李建国咧嘴一笑,手掌上的青筋再次暴起。“走你!” 又是一声低沉的闷响从机器深处传出来。 这一次,声音不杂了,原本那种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节奏的呼呼声,就像是老旧的柴油机终於把管道里的空气排乾净,顺畅地喝上了油。 车间里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机器外壳上,那一排原本死气沉沉的红色故障灯,从左到右,啪啪啪地闪了三下。紧接著,红色褪去,一片温和的绿色光芒亮了起来。 庞大的机械臂缓缓抬起,在半空中顺滑地转了个半圆,带起一阵风。 李建国收回手,在工装裤上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汗。“成了。(???)频率顺了,这气儿也就顺了。” 老王也站起身,用脚尖踢了踢厚重的金属履带。“好了。临时结构固化了,够用俩月。记得定期保养啊,跟咱老家那拖拉机一个道理,到点得上油。” 汉克抱著检测仪,整个人僵在原地。他低头看看屏幕,又抬头看看那台运转自如的庞然大物,眼镜滑到了鼻尖上都忘了推。 “能量传导效率……百分之九十八!(;°Д°)”汉克的声音都在抖,手指头在屏幕上疯狂戳著,“磁场干扰被有效屏蔽了!內部微米级线路的错误代码全清零了!这……这在物理学和工程学上根本讲不通啊!” “怎么讲不通?”李建国从兜里掏出个不锈钢水杯,拧开喝了一口,“机器就是人。水土不服,你给它弄个水土服的环境不就完事了?非得整那些洋词儿。” 埃里克一直靠在墙边,这时候终於直起腰,走到了机器正前方。他伸出右手,指尖在绿色的指示灯前停了半秒,蓝色的磁场电弧在他指缝间一闪而过。 “不。讲得通。(?_?)” 埃里克转头看向汉克,“他们用最原始的材料和直觉,在机器內部构建了一个极其精妙的、適应当前太阳系磁场环境的临时导流结构。我的磁力太精细,总想著去梳理每一根线,反而做不到他们这么……粗暴有效。” 墙上的全息屏幕里,沈望山的大脸猛地凑了过来。老院士在视频那头一拍大腿,啪的一声脆响,隔著屏幕都觉得腿疼。 “我明白了!(`д′)”沈望山兴奋得满脸通红,白大褂的领子都扯开了,“不是去改造机器,是改造环境!给机器內部创造一个它能適应的局部小环境!天才!这才是真正的工程师思维!管它什么三级文明五级文明,能干活的机器才是好机器!” 燕山基地指挥中心里,林川坐在摺叠椅上,慢条斯理地拧开保温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听见了?(`?w?′)”林川偏过头,看向身边举著平板的杨小锐,“別光顾著看热闹,记一下。” 杨小锐赶紧把笔尖戳在屏幕上。“局长,记什么?(;°Д°)” “把李建国和老王的操作流程標准化。”林川喝了一口枸杞水,语气平平常常,“怎么听声音,怎么用碎屑做支撑,怎么用共振理疗,全给我记下来。让沈望山和汉克配合,用他们那些科学词儿润色一下,编写一套《星际重机设备地球化改造操作手册》,第一版。” 林川把保温杯盖拧回去,发出咔噠一声。“明天早上,我要让所有在太空施工的地球工程人员,人手一份。” 杨小锐手指头在屏幕上飞快地划拉,嘴里念叨著:“《星际重机设备地球化改造操作手册》……局长,这名字是不是有点太严肃了?要不加个通俗点的標题?” “行啊。(`?w?′)”林川笑了笑,“標题就叫——『没有我修不好的发动机』。” 杨小锐扑哧一声乐了。“这个好!我再给加个副標题:论如何用抹水泥的思路搞定外星高科技。(???)” 视频那头,李建国听见这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把绿铁皮工具箱往脚边一放。“林局长,那我们这算……完成任务了?没给咱地球人丟脸吧?” “没丟脸,长脸了。(`?w?′)”林川看著屏幕里的两个老头,“技术创新,立了一功。杨小锐,给两位师傅的绩效加分,这个月工分翻倍,月底从后勤那边多批两斤新鲜猪肉,让张阿姨给他们做红烧肉。” 李建国和老王对视一眼,两张老脸上全是笑意。在太空天天吃恆温加压餐,嘴里早就淡出鸟了,这两斤红烧肉可比什么奖状都实在。 “下一个。”林川收起笑容,看向埃里克,“还有多少台趴窝的?” 埃里克调出月球中转站的库存清单,看了一眼。 “根据统计,兹格兰商会送来的这批『开拓者七型』,因为磁场不服导致主板锁死的,总共三百台。目前就活了这一台。” 林川的视线重新落回李建国身上。“李师傅。(`?w?′)” “在呢!局长您吩咐!”李建国立马站直了身子。 “给你一百个觉醒了力场、金属、震动这类能力的工人,归你和老王带队。”林川伸出一根手指,“三百台机器,全交给你们。够不够?” 李建国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够!太够了!(`д′)只要人手给足,再给咱俩月时间,我和老王保准把这三百个洋铁疙瘩全弄服帖了!谁敢趴窝,我用锤子挨个给它们做理疗!” “用不著俩月。”林川站起身,把大衣领子往上一提,“前线小行星带的砖头还等著运呢。一个月,我要看到这三百台机器全在工地上跑起来。” “立军令状!完不成您扣我红烧肉!(`д′)”李建国吼得中气十足。 通讯掛断。 月球中转站里,李建国和老王根本没歇著。 俩老头风风火火地衝出维修车间,直接奔向了人员安置区。 不到半天功夫,一支由一百名老机修工、老泥瓦匠、老水电工组成的“地球化改造突击队”就拉起来了。 这帮人穿著灰白色的简易太空工装,手里拎著五花八门的工具箱,腰里別著扳手和泥瓦刀,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重型机械仓库。 隨著第一批十台机器被“和泥”与“理疗”强行唤醒,轰隆隆的引擎声在月球背面响成了一片。 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通过精神网络瞬间传遍了整个近地轨道和小行星带的几千个作业面。 原本还在为外星设备水土不服而发愁的各路施工队,一下子全炸了锅。 精神网络里的申请报告像雪片一样飞进了杨小锐的平板里。 【地球工程二局请战!我们局有五十个八级工,强烈要求成立第二支土办法攻关小组!】 【火星农业建设兵团申请支援!我们这儿的进口翻土机也喘不上气,急需李师傅的锤子理疗!】 【別光指望老机修工啊!我们搞汽修的申请出战!外星飞船的排气管子我们也能给它改顺溜了!(`д′)】 杨小锐看著后台瞬间飆升到几万条的请战申请,手都快点抽筋了。她抬起头,看著正站在全息星图前喝水的林川。 “局长,咱们的人……好像把外星高科技当成拖拉机修上癮了。(;°Д°)” 林川看著星图上那些开始加速移动的绿色光点,嘴角勾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上癮好啊。(`?w?′)” 他把保温杯揣进兜里,“告诉他们,手艺好的全提拔当组长。等兹格兰商会下个月派船队来搞物流的时候,让他们好好看看——什么叫地球特色的星际重工业。” 第239章:推广「地球標准」 燕山基地,负八层二號会议室。 投影仪嗡嗡作响。 林川坐在长桌尽头,保温杯搁在手边。 杨小锐把一份电子文档投射到墙上的大屏幕上,同时將一个平板推到希克斯面前。 希克斯今天没穿那件紧绷的红马甲,换了一身稍微合体的灰色工装,但坐在椅子上依然显得侷促。 他那条粗壮的尾巴在椅子腿上绕了两圈,鳞片不安地摩擦著金属椅腿。 林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希克斯顾问,看看。这是针对贵商会『开拓者七型』器械的优化方案。经过实际验证,效率提升三倍,故障率降低百分之九十。(`?w?′)” 希克斯低下头,四只眼睛在平板屏幕上快速扫视。 他的竖瞳逐渐放大,嘴巴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这……这怎么可能?(;°Д°)” 希克斯抬起头,指著屏幕上的数据,声音都在打颤,“你们用的是……尘埃和共振波?这完全违背了星际机械工程学的基础定律!那些微米级线路怎么可能承受得住物理敲击?” 汉克坐在林川左侧,把一叠厚厚的列印纸拍在桌上。 他今天没穿白大褂,换了一件格子衬衫,头髮乱糟糟的。 “科学定律是用来解释现象的,不是用来限制操作的。” 汉克把鼻樑上的眼镜扶正,语气里带著一种狂热,“原理我们已经写在手册里了。简单说,我们用本地材料为设备创造了一个適应恶劣磁场环境的『保护层』。这套方案不仅解决了水土不服的问题,还顺便优化了能量传导路径。” 汉克翻开列印纸的第一页,指著上面的图纸,手指重重地点在上面。 “现在,这份手册和相关技术,我们准备向全星区推广。” 沈望山坐在汉克旁边,端著个大搪瓷茶缸。 老院士今天精神极好,红光满面,连翘起的那三根头髮都显得特別有活力。 “名字我都想好了!(`д′)” 沈望山把茶缸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溅出来几滴,“就叫『地球標准开拓者维护规程』!以后谁想用这套规程,可以,交专利费!” 希克斯的尾巴猛地从椅子腿上抽离,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专……专利费?(;°Д°)” 希克斯的声音彻底劈了,两只手死死按在桌沿上,“你们买我们的机器,现在反过来收我们维护费?这不符合规矩!银河贸易法里从来没有这种先例!你们这是抢劫!” 林川端起保温杯,慢条斯理地拧开盖子。 热气腾腾的枸杞水散发著淡淡的甜味,在会议室里瀰漫开来。 “规矩是人定的。(`?w?′)” 林川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下,目光平静地看著希克斯,“希克斯,你是个聪明人。你想想,商会把『开拓者』系列卖给其他星系的时候,那些买家是不是也头疼维护问题?” 希克斯愣住了。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因为设备趴窝而向商会疯狂投诉的殖民星总督的脸。 那些总督为了修机器,几乎要把星球的矿產掏空。 “那些偏远星系的磁场环境,不见得比太阳系好多少。” 林川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他们买得起机器,但修不起。每次出故障,都要花高价请你们商会的维修队跨星系出差。这笔维修费,对他们来说是个无底洞。” 林川身体前倾,盯著希克斯的眼睛。 “我们的標准,能让他们自己动手解决百分之九十的故障。你算算,这能帮他们省多少钱?这套標准,值多少专利费?(???)” 希克斯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太清楚商会的盈利模式了。 卖机器只是个开始,后续高昂的维修费和零件更换费才是真正的大头。 地球人这一手,等於是直接切断了商会最肥的一块利润。 “可是……可是商会总部绝对不会同意你们这么干的!” 希克斯急得直搓手,额头上的鳞片都渗出了汗水,“你们这是在砸他们的饭碗!他们会切断你们的航线,甚至派武装舰队来封锁地球!” 埃里克一直靠在会议室角落的墙上,双手插在工装夹克的口袋里。 听到这话,他冷笑了一声,迈步走过来。 “封锁?(?_?)” 埃里克走到桌边,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金属椅背在他的力场下发出轻微的扭曲声,“他们最好先算算成本。另外,我得补充一点。” 埃里克看向希克斯,眼神里带著一种工程师特有的冷酷。 “经过我们改造的设备,核心部件被那层『泥』包裹后,磨损率大幅度下降。原本设计寿命只有五年的主板,现在至少能用十五年。” 埃里克把双手搁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商会如果还想靠卖替换零件赚钱,恐怕要重新定价了。因为未来十年內,我们不需要买任何零件。其他用了我们標准的星系,也不需要。” 希克斯彻底僵住了。 他看著埃里克,又看看汉克和沈望山,最后把目光落在林川身上。 他终於明白了这群地球人在干什么。 他们不是在修机器,他们是在重塑整个行业的规则。 “你们……你们根本不是在卖农產品。(;°Д°)” 希克斯的声音发颤,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敬畏,“你们是在……制定標准!” 林川笑了。 他把保温杯盖拧紧,发出清脆的咔噠声。 “合作嘛,双贏。(???)” 林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我们出技术,他们出渠道。大家一起把盘子做大。谁也不吃亏。” 林川转头看向杨小锐。 “小锐,擬个函。发给兹格兰商会总部。附上我们的专利授权报价单。(`?w?′)” 杨小锐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敲击,嘴角压不住笑意。 “局长,报价单上的数字填多少合適?(???)” “先空著。(`?w?′)” 林川往会议室门口走去,头也没回,“让他们自己填。告诉他们,卡托商贸对这套標准也很感兴趣。如果兹格兰商会不想要独家代理权,我们不介意把標准卖给他们的竞爭对手。” 希克斯瘫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这封函件一旦发出去,整个银河系的重工机械市场都要变天了。 这群地球人,用一堆泥巴和锤子,硬生生砸开了一级文明的垄断大门。 三天后。 距离太阳系三千光年外。 兹格兰商会总部。 巨大的环形空间站悬浮在两颗双子星之间。 空间站顶层的全景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达五十米的黑曜石会议桌旁,坐著十二位商会最高级別的董事。 每个人面前都悬浮著一份来自地球的加密函件。 坐在主位上的商会会长,一个体型庞大、长著六只眼睛的兹格兰人,正死死盯著全息屏幕上的《地球標准开拓者维护规程》。 “谁能告诉我。” 会长的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怒火,震得桌上的金属酒杯嗡嗡作响,“一个被评定为零级的未开化文明,是怎么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破解了我们三级文明的核心设备,还反过来向我们收专利费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十二位董事面面相覷,谁也不敢接话。 会长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黑曜石桌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连夜召开紧急董事会!把巴尔那个蠢货给我叫回来!我要知道,他在那个叫地球的地方,到底惹了一群什么怪物!” 第240章:长城首段封顶与杀青宴 小行星带,第一標段的合拢点。 虚空之中,两条长达数万公里的金色钢铁巨龙正慢吞吞地往一块凑。 斯考特就飘在两条巨物的接缝前,身上套著件松松垮垮的太空工装,胸口那枚红底金字的徽章被星光晃得有些扎眼。 他盯著眼前的缝隙,护目镜后猛地刺出一道极细的红色射线,比头髮丝还要细上几倍。 红光在真空里无声地扫过,两块厚重的宇航级鈦合金板边缘开始发红、融化,又在太空的低温里瞬间冷却。最后,只留下一条平整得像镜子一样的焊缝。 “报告,最后一块衔接板焊完了。第一標段,合拢。”(`?w?′) 斯考特在通讯频道里说著,尾音有点发颤,听得出是在死撑著装镇定。 月球中转站,总控室。 埃里克把手搭在全息操作台上,闭上眼。他的磁力感应顺著精神网络铺开,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触手,顺著新建成的长城一路摸过去。 每一颗螺丝的鬆紧,每一条能量通路的导通,甚至斯考特刚焊完的那条缝,都在他脑子里勾勒出清晰的线条。 片刻后,他睁开眼,嘴角难得地弯了一下。 “强度够了,能量通路没问题,严丝合缝。”(?_?) 埃里克按住通话键,声音传遍了所有工作频道,“兄弟们,咱们把长城,修到小行星带了。” 燕山基地,负八层指挥室。 沈望山盯著屏幕上那道横跨星空的金色圆环,眼睛一下就红了。他粗暴地扯掉老花镜,用白大褂的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嘴里连声念叨著:“好,好啊……老头子我活到八十,能看见这玩意儿,真他娘的值了。”(`д′) 林川窝在摺叠椅里,看著画面上那些在太空中飘著、互相拥抱庆祝的工人们,拧开了保温杯的盖子。 他清了清嗓子,接通了量子通讯。这声音不仅传到了工人的耳机里,也传到了各个运输船和地球上的每一个角落。 “同志们,都停停手里的活儿。第一標段封顶,大伙儿辛苦了。(`?w?′)”林川衝著镜头晃了晃保温杯,笑著说,“按咱们老家的规矩,房子封顶得上樑,长城封顶——必须得有杀青宴!后勤组,开饭!” 话音刚落,小行星带第一標段的太空生活平台就热闹了起来。 穹顶下的重力发生器嗡嗡作响,把飘来飘去的人们稳稳地按在地上。智能机械臂在空地上飞快地拼起一排排长条桌,没一会儿就排出去老远。 桌上摆著特製的电磁火锅,红油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花椒和辣椒的香味顺著新风系统飘了出来,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让一下,让一下!刚出锅的底料!”(???) 皮特罗套著件印了“太空外卖”的红马甲,背后掛著三个大號恆温箱,整个人直接化成了一道重叠的幻影,在桌椅缝隙里穿来穿去。 “一號区,特辣牛油!四號区,菌汤!谁要的毛肚?刚从地球运过来的,长征货运飞船刚卸的货,新鲜著呢!” 旁边一个技术员盯著手里的终端,直咂嘴:“好傢伙,这毛肚从地球出库到送上桌,全程冷链,穿了大半个太阳系,才用了不到八个钟头?” “少废话,赶紧吃。”旁边的工友用筷子夹著毛肚在红油里七上八下,塞嘴里嚼得嘎吱作响,“这就是咱们的『地球速度』,懂不懂啊。” 赵大壮穿著一身沾著油污的工装,手里拿著个大號不锈钢漏勺,正往锅里倒青菜。 “哎呀妈呀,在太空里吃火锅,以前想都不敢想。”(;°Д°)他夹起一筷子菜叶往嘴里送,烫得直哈气,也捨不得吐,“你还別说,琴妹子在火星种的这大白菜,吃著就是甜,有股子太阳味儿。” 旁边的工友推了他一把,乐了:“拉倒吧老赵,还太阳味,你咋不说这菜里有宇宙射线味呢?” 生活区中央的全息大屏亮了起来,画面里是火星赤道那边的农场。 琴·格雷手里拎著把小铁锹,站在一片绿油油的菜地旁,脸上还蹭了一块泥,衝著镜头笑:“大家多吃点,火星这边的第一批菜刚收完,管够。” 陈小草从她身后探出个脑袋,手里举著个大玉米棒子,扯著嗓子喊:“还有玉米!涮火锅绝了!祝大家杀青快乐!”(???) 角落的桌子旁,罗根正捏著个不锈钢小叉子,黑著脸在红油锅里捞肉。 他那双能切开钢板的艾德曼合金爪子老老实实地缩在骨头里,生怕一不小心把不锈钢碗给扎个对穿。 “这玩意……確实比以前军方发的狗屁营养膏好吃多了。”罗根嚼著沾满芝麻酱的肥牛,辣得脑门上全是汗,嘴里含糊不清地抱怨,“就是这破筷子太难用,回头得让汉克给我弄个带叉子的假手。” 一桌子人鬨笑起来。 几个刚下班的老机修工端著搪瓷茶缸走过来,里面倒满了冰镇啤酒。 “罗根教官,敬你一个!”带头的老师傅喝得脸红脖子粗,“上回清理宇宙沙尘,要不是练了你教的那套格斗术,我根本躲不开飞过来的石头。我自己都惊著了!” 罗根掀起眼皮看了看他们,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但还是端起杯子跟那几个茶缸碰了碰。 “少废话,回去多练。” 林川在指挥室里看著屏幕。漆黑的宇宙里,那座大穹顶像个发光的小温室,里面塞满了火锅的热气和工人们的笑声。 他看到埃里克一个人站在舷窗边,没过去凑热闹,只是盯著外面那圈金色的轨道,脸色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另一边,几个工人正七手八脚地教罗根怎么用筷子夹花生米,罗根的脸黑得像锅底。 林川站起来,走到镜头前,举了举手里那个掉了漆的保温杯。 “行了,都听我说两句。不管是现在在吃饭的,还是在月球、火星值班的兄弟姐妹们。” 林川清了清嗓子:“外星人把太空当战场,咱们没那毛病,咱们把这当新家。这星际长城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你们用锤子、焊枪一下一下敲出来的。” 他看著镜头,笑了笑:“大伙都是好样的。我这杯枸杞水,敬大家,干了。” 林川仰脖子把水喝了。 精神网络里静了那么几秒,接著,一股暖洋洋的动静在七十多亿人的脑海里传开。没那么多煽情的话,但大家都明白,这事儿確实办成了。 生活区里重新闹腾起来,划拳声和碰杯声隔著老远都能听见。 正热闹著,角落里的罗根突然停了筷子。 他把小叉子扔在桌上,脖子后面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那种在战场上活下来无数次的直觉,让他整个人瞬间绷成了一块铁。 他伸手按住耳边的通讯器,直接切到了林川的加密频道。 “林局,这饭怕是吃不安稳了。” 罗根看著自己有些发麻的指尖,低声说:“我带的那队人在清理第六標段的碎石带,刨出个东西……绝对不是什么陨石。” 第241章 关键的临时工 罗根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呲啦作响,隔著屏幕都能听出他的烦躁。 “林川,过来看看。我们刨出个黑不溜秋的邪门玩意儿。”(`д′) 林川手里的保温杯在桌面上“咚”地磕了一下。 杯子空了,声音挺沉。 指挥室里的热闹劲儿像被掐了脖子一样卡住。 杨小锐反应快,手一划,公共频道的划拳声瞬间被掐断。 大屏幕上直接切出了第六標段的实时画面。 碎石带里乱成一团。 罗根穿著那身臃肿的太空服,像个大號秤砣一样掛在半空。 在他前面几十米的地方,飘著一团漆黑的影子。 那玩意儿没有固定形状,像一坨在真空里蠕动的柏油。 连背后的星光照过去都直接没了影,像个小黑洞。 “不是矿石,也不是铁板。” 罗根啐了一口,虽然隔著头盔听不见声音,但能看到他肩膀耸了耸。 “刚才工程雷射戳了它一下,直接吹气球一样大了一圈。换了能量枪,它更来劲了。这玩意儿拿能量当饭吃。” 林川看著屏幕上那坨蠕动的黑影,手指在保温杯盖上轻轻敲著。 “周明,测一下磁场。(`?w?′) 频道里传来周明呼哧呼哧的粗重呼吸声,显然是被嚇到了。 “报告局长!磁感应消失!(;°Д°)那鬼东西周围二十米是个磁场死区,所有电子元件进去就瞎。” “三台开拓者七型全趴窝了,李师傅提著锤子上去砸了两下,连个火花都没敲出来!” 林川侧过头。 汉克早就不用催了,整个人几乎贴在了操作面板上。 眼镜片上折射著一排排瀑布般刷新的绿色数据。 林川对著麦克风下达指令。 “阿伊莎,把防御力场升起来,先把它圈住。” 阿伊莎应了一声。 “来了!” 屏幕上亮起一层淡蓝色的光晕,像个罩子一样往那团黑影上套。 可刚罩上去没三秒,蓝光就跟电压不稳似的狂闪。 黑影表面抽搐出几根像麵条一样的黑色触鬚,直接黏在力场上。 阿伊莎的声音猛地拔高。 “局长!不行!(;°Д°)” “它在吸我!能量流在往回走,护罩要碎了!” 林川吐出两个字。 “撤了,別送人头。所有人退后一百米。” 蓝光瞬间熄灭。 那团黑影没了“零食”,在真空里狂躁地抖动了两下。 体积又往外撑大了一圈,像个熟透了的黑色大瘤子。 汉克这会儿终於抬起头,用手背把歪到鼻尖的眼镜往上推了推。 他的脸白得像抹了麵粉。 汉克指著屏幕上一行闪烁的红字,声音有些发乾。 “局长!数据匹配出来了!(;°Д°)” “是吞噬者降维时候漏掉的碎屑。” 屋里顿时静得只剩机器的嗡嗡声。 汉克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 “那玩意儿当时没死透。” “在小行星带里飘著,跟吸尘器一样到处吸游离能量,现在活过来了。” “这东西不挑食,金属、能量、施工设备,只要凑过去,连工人的太空服都能给你啃个乾净。” 林川往椅背上一靠,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下巴。 “能定点清除吗?”(`?w?′) 汉克把头髮抓成了鸡窝,调出一张模擬图甩到大屏幕上。 汉克指著模擬图上那片被黑色阴影覆盖的区域。 “硬来肯定不行。用重火力轰,它能当场给你表演个原地膨胀几十倍。” “得像外科手术一样,把它的核心能量给挑出来。而且动作得轻。” “第六標段的航道都铺了一半了,旁边全是刚运过去的建材。要是炸了,咱们这三个月算白干了。” 罗根在频道里冷笑了一声。 “粗活我们在行,绣花可不会。这鬼东西油盐不进,总不能让我上去用牙啃吧?” 林川看著屏幕上那团像活物一样蠕动的黑影,用杯盖在桌上轻轻扣了扣。 林川的声音稳得很,听不出半点火烧眉毛的急躁。 “知道了。” “罗根,带你的人再退远点。拉个物理隔离带,用望远镜盯著就行。別去惹它。” 罗根在频道里扯著嗓子喊。 “得咧。全体都有,再往后退五百米,把红外线警戒拉起来!” 林川站起来,溜达到全息星图旁边。 林川看著星图上闪烁的红点。 “汉克,拉个名单,弄个特攻小组。” “常规军不行,就上特种兵。得有人能在远处给它来个精准打击,得有人能把周围的环境冻结住限制它,还得有个精神系的,在磁场乱套的情况下当雷达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最关键的是,得有个人能穿过那片磁场,把人和设备直接懟到它心窝子里去。” 汉克在平板上飞快地划拉著,嘴里嘀咕。 “远程输出……斯考特那双眼睛正合適,能把光束缩到微米级。” “控场的话,奥萝罗可以在真空里製造局部极端低温,把那玩意的活性冻住。” “查尔斯教授负责在外面做精神连结,当雷达用。” 说到这,汉克的手指停住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汉克抬头看著林川。 “但是空间传送……那地方磁场全乱了,常规的传送设备送过去就是送死。” “我们需要一个能无视磁场干扰、肉身穿梭空间的人。局长,咱们战斗序列里,没有这种空间系的变种人。” 林川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真没有?” 汉克愣了愣,赶紧把花名册往下拉,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 汉克动作一顿,屏幕上弹出一份绿色的档案。 “在编的確实……等等。” “除非……把那些还没转正的临时工也算上。” 林川走回桌子旁,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 “把名单调出来。” 没两分钟,杨小锐就把整理好的名单投到了林川面前的全息屏上。 林川扫了一眼。 斯考特、奥萝罗、查尔斯,这几个老面孔都在上面。 他的视线一路往下移,最后落在名单最末尾、字体还用黄色標註著“实习期”的一个名字上。 库尔特·华格纳。 外號,夜行者。 林川脑子里顿时冒出一个画面。 一个浑身蓝皮肤、屁股后面甩著条尖尾巴的小伙子,整天缩在基地食堂后厨,老老实实地帮张阿姨削土豆。 那小子胆子小,见谁都先鞠个躬,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混个编制,把每个月那点实习生补贴换成正式工的五险一金。 林川用指关节在“库尔特”的名字上轻轻敲了敲。 林川把杯盖拧上。 “就他了。” “去把这小子从后厨叫过来,该干活了。” “就他了。”林川把杯盖拧上,“去把这小子从后厨叫过来,该干活了。” 第242章:深空特遣队成立 燕山基地出发整备大厅里,排风扇呼呼转著。 空气里还飘著一股子食堂后厨的土豆泥味儿。 库尔特手里还捏著一把没来得及放下的削皮刀。 他身上的围裙沾著两块泥点子,两米多高的蓝皮肤个子硬生生缩在队伍最边上。 那条尖尾巴在裤腿后面紧紧盘成了一个蚊香圈。 (;°Д°) 林川手里端著刚续上热水的保温杯,从一排全副武装的队员面前慢慢走过去。 他最后停在库尔特跟前,伸手在他那件紧巴巴的临时工马甲上扯了扯。 林川把保温杯往左手一换,伸出右手指了指头顶的星图。 “都听明白了没有?任务目標,清理第六標段异化残骸。” “要求只有八个字,环保除害,零附加损伤。” “那鬼东西旁边就是咱们刚铺好的十四亿公里基建钢板,谁要是手抖打坏了一块,不用走仲裁,直接从这个月工资里扣。” 库尔特喉结剧烈上下滚了滚,手里的削皮刀差点掉在地上。 他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工……工资?” (;°Д°) 罗根穿著一身厚重的特战工装,嘴里叼著根没点著的雪茄,大步走过来。 他一巴掌拍在库尔特单薄的肩膀上,拍得蓝皮小伙子往前踉蹌了半步。 “怎么,嫌少啊?” “小子,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是上面给你的转正考核。” “干好了,五险一金全齐,以后看病报销,退休了还能去生態园领鸡蛋。” 库尔特那双黄色的竖瞳瞬间放大了一圈。 盘在腿根的尾巴尖不受控制地弹了一下。 斯考特站在另一边,正低头用绒布擦拭著自己那副特製的红石英目镜。 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板正。 “我的射线可以做到微米级精准切割,但前提是必须有绝对清晰的目標和绝对稳定的环境。” “那东西在真空里会吞噬能量,我的输出时间只有零点五秒。” “超过这个时间,射线就会被它反向吸收。” 奥萝罗把一头白髮扎成利落的马尾,双手插在作战服口袋里,神色平静。 “真空环境,我的气象能力能调动的介质有限。” “我的目標不是破坏,是利用局部极寒冰晶干扰残骸的能量感知,在物理层面上给你们製造一层迷彩。” “只要它看不见热源,就不会主动扑过来。” 一直闭著眼站在角落的周明这时候睁开了眼。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空气中虚点了两下,几缕微弱的铁屑顺著他的指尖打转。 “第六標段的磁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常规雷达进去就是瞎子。” “但我的磁感知可以穿透那片死区,我能当你们的眼睛,把那坨烂泥核心的实时坐標咬死。” 整备厅墙上的大屏幕闪了闪。 汉克顶著一头鸡窝般的乱发出现在画面里,手里还抓著半块没吃完的烧饼。 汉克把烧饼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对著麦克风喊话。 “我得提醒你们,那坨残骸的核心不是静止的,它在里面像个跳蚤一样乱窜。” “周明能锁定位置,但真正要命的是运送。” “库尔特,你的任务是在磁场死区里,把斯考特精准传送到核心旁边,距离必须控制在三米以內。” “听清楚了,是三米!” “误差超过半米,斯考特的射线就会切到残骸外壳,到时候引起能量爆炸,你们俩连灰都剩不下,考核直接算失败!” (;°Д°) 库尔特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两只手死死攥著那把削皮刀,指关节都泛了白。 在磁场全乱的真空里进行空间跳跃,还要把误差控制在半米之內。 这比在后厨把土豆丝切成头髮丝难了一万倍。 林川往前迈了一步,盯著库尔特的眼睛。 “怎么,怕了?” “怕了现在就回后厨继续削土豆,我让张阿姨给你记个全勤。” 库尔特猛地抬起头,蓝色的脸上涨出了一丝紫红。 他把削皮刀往兜里一揣,双腿立正,给林川深深鞠了一躬。 “不!我不怕!” “我可以练!我能跳准!” (`?w?′) 林川看著他这副模样,嘴角往上一挑。 他伸手拍了拍库尔特胸口那张印著“实习”两个字的工牌。 林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 “库尔特,你给我记住了。” “从你踏上突击艇这一秒开始,你就是咱们地球超凡局的在编人员,不是外面那些给钱就卖命的僱佣兵。” “你的每一次传送,都关係到咱们十四亿公里的工程进度,关係到你队友的命。” “把这个指標给我拿下来,等你们平安落地,我亲自去人事处给你办转正手续,再给你落个燕山基地的本地户口。” 整备厅里瞬间安静了半秒。 库尔特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结结巴巴地问。 “本……本地户口?!” “对,燕山核心区的集体户口。” 杨小锐在旁边抱著平板电脑,適时地补了一句。 她笑眯眯地看著库尔特。 “有了这个户口,你以后在基地买房能打八折。” “將来要是有了小孩,还能直接上咱们超凡学院的附属小学,不用交赞助费。” (???) 罗根在旁边把雪茄拿下来,瞪著眼睛嘟囔了一句。 “臥槽……” “老子当年为了弄这个户口,在北极冰盖上蹲了三个月,这小子削个土豆就能赶上这好事?” 库尔特那条原本夹著的尾巴瞬间绷得笔直,在半空中啪地甩出了一个响亮的风鞭。 他眼里的胆怯和犹豫在一瞬间烧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把小行星带都给生吞了的狂热。 库尔特扯著嗓子吼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整备厅里迴荡,震得头顶的排风扇都嗡嗡作响。 “保证完成任务!” “谁敢挡我落户,我把它传送到太阳里去!” (`д′) 林川挥了挥手,转身往控制台走去。 “行了,別吹牛,把傢伙事儿带齐。” “出发。” 。。。 十五分钟后,一艘涂著灰黑色隱身涂料的小型突击艇从燕山基地的发射井垂直升空。 它化作一道流星,直奔漆黑的小行星带深处。 突击艇狭窄的机舱里,红色的战术灯光来回闪烁。 斯考特正在最后一次校准目镜的能量阀门。 奥萝罗闭著眼调整著呼吸。 周明双手按在舱壁上,额头已经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库尔特坐在最前方的传送位上,身上换上了特製的轻便太空衣。 他低头看著自己掌心里冒出的冷汗,在裤腿上用力擦了擦。 他死死盯著舷窗外那片越来越近、连星光都能吞噬的黑色死区。 那条蓝色的尾巴在座椅底下有节奏地敲击著金属地板,发出篤篤篤的声响。 第243章:库尔特的入编考核 突击艇减速悬停。 机舱外那团黑压压的吞噬者残骸正像个巨大的烂柿子一样在真空里蠕动。 几根由高密度能量压缩成的黑色触鬚在四周胡乱扫荡。 偶尔擦过远处刚铺好的鈦合金基建钢板,立马带起一片刺眼的电火花。 罗根把嘴里叼著的雪茄拿下来,用手肘顶了顶坐在最前排的库尔特。 “別盯著外面看,越看心里越没底。” “小子,手別抖。” “你这一抖,把斯考特传送到那坨烂泥的肚子里,咱们连抚恤金都领不著。” 库尔特死死抓著座椅扶手,指关节白得像要戳破皮肤。 他那条蓝色的尖尾巴在座椅底下疯狂打转,嘴里小声念叨著。 “燕山户口……五险一金……子女入学打八折……” 奥萝罗解开安全带,整个人在微重力下漂浮起来。 “行了,別念经了,干活。” 她闭上双眼,双手在机舱內的空气中缓缓张开,十指像是在弹奏一架看不见的钢琴。 隨著她的动作,突击艇外围的虚空中开始出现肉眼难辨的扭曲。 太阳风里那些原本狂躁游离的微观粒子被她强行收拢,化作一片缓慢流动的极寒冰晶雾气,严严实实地裹在了突击艇外层。 奥萝罗的声音听不出半点起伏,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温度降下来了,热源信號已经完全屏蔽。(`?w?′)” “那东西的触手慢下来了,它现在是个瞎子。” “但我只能维持三分钟,真空里能借用的介质太少。” 机舱角落里,周明双手死死按著金属舱壁,眼皮剧烈抖动。 在周围磁场乱成一锅粥的死区里,他的脑门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个超负荷运转的雷达接收器。 周明咬著牙,抬起右手指向舷窗外三点钟方向。 “找到了!那鬼东西的核心在往左下角钻!” “距离三百米!核心移动速度每秒五米!坐標x77,y12,z09!它在动,速度还在加快!” 斯考特一把扯下脸上的红石英目镜,双手握紧了特製的定向聚焦仪。 他转头看向库尔特,语气硬得像块铁。 “我只有零点五秒。” “超过这个时间,我的射线会被它当成补品一口吞了。” “你必须把我送到距离核心正前方三米的位置,多一分不行,少一分我们俩一起死。” 库尔特咽下一口带血丝的唾沫,狠狠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他脑子里把后厨张阿姨切土豆丝的准头过了一百遍,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斯考特的胳膊。 “坐標確认!斯考特先生,传送倒计时——三、二、一!走!(`д′)” 刺眼的蓝色光芒在狭窄的机舱里轰然炸开。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空间撕裂声,库尔特和斯考特的身影瞬间凭空消失。 下一秒,三百米外的虚空中,距离那团蠕动黑影核心仅仅两米八的位置,蓝光骤现。 周围全是冰冷刺骨的真空,以及吞噬者残骸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团黑色的核心就像一颗跳动的丑陋心臟,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吸盘。 斯考特在现身的瞬间根本没有用眼睛去瞄准,全凭周明报出的坐標记忆。 他双眼猛地睁大,两道比头髮丝还要细上三倍的极致红色射线,在真空里无声无息地刺了出去。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甚至没有半点能量外泄的波动。 那两道微米级的射线就像两把烧红的极细手术刀,精准无误地顺著残骸核心的缝隙扎了进去。 他在零点四秒內切断了它內部所有的能量供给迴路。 蠕动的黑色巨物猛地僵住了。 那些张牙舞爪的触鬚在距离基建钢板不到半米的地方瞬间定格。 隨后它们像被抽乾了水分的沙雕,从內向外迅速坍缩、瓦解,最终化作一团毫无危害的灰色尘埃,在小行星带的微风里四散飘开。 蓝光再次闪烁。 库尔特带著斯考特重重地摔回了突击艇的金属地板上。 汉克那破锣嗓子在通讯频道里炸响,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直叫。 “核心清除成功!周围钢板完好率百分之百!零损伤指標达成!(???)” “零损伤指標达成!” “能量辐射读数归零!那坨烂泥死透了!” 斯考特躺在地板上,大口喘著粗气,慢条斯理地把红石英目镜重新戴回脸上。 “误差两分米,在安全范围內。” “你的空间落点很准。” 罗根飘过去,伸出厚重的大手,一巴掌拍在库尔特的后背上,差点把这蓝皮小伙子拍得背过气去。 “干得漂亮,小子。” “从今天起,你不用在后厨闻土豆味了。” 库尔特瘫坐在地上,双腿软得像两根煮熟的麵条,连尾巴都无力地耷拉在脚边。 他傻乎乎地看著罗根,嘴唇哆嗦著。 “我……我通过考核了?(;°Д°)” 通讯频道里传来林川不紧不慢的声音,背景音里还能听见保温杯盖拧开的轻响。 “通过了。” “干得利落,没给咱们超凡局丟人。” “杨小锐,记一下,给库尔特同志办转正手续,工龄从进后厨那天算起,燕山基地的集体户口今天就给他落上。” 杨小锐欢快的声音跟著传了过来。 “收到局长!表格已经填好了,就差库尔特同志回来按个手印啦!(???)” 库尔特愣了整整三秒,突然嗷地一嗓子从地板上蹦了起来,脑袋咚的一声撞在机舱顶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却笑得像个傻子。 “我有编制了!我是正式工了!(`?w?′)” 机舱里紧绷的气氛瞬间鬆懈下来。 罗根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火柴,刚想点雪茄就被奥萝罗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能悻悻地把火柴塞回兜里。 。。。 就在突击艇准备调头返航的时候,通讯频道里汉克的声音突然变了调。 原本的兴奋瞬间被一股凝重取代。 “等等!先別走!局长,情况不对劲!(;°Д°)” 林川的声音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残骸没清理乾净?” 汉克在屏幕那头疯狂敲击著键盘,调出一串密密麻麻的金色乱码。 “不是残骸!是残骸留下的灰烬里有东西!” “那鬼东西的核心被斯考特切碎之后,释放出了一段隱藏在深层的定向电磁脉衝!” “这是一段加密信號!” 罗根凑到屏幕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外星人的求救信號?兹格兰商会留下的后手?” 汉克把眼镜摘下来,用衣服使劲擦了擦镜片,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不,不是兹格兰商会,这信號的频率古老得嚇人。” “我用咱们基地的资料库做了比对,这段信號的底层加密逻辑……和琴·格雷体內残留的凤凰之力,同源匹配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 屏幕上的金色乱码缓缓重组,最终化作一个清晰的三维坐標,直直指向小行星带最黑暗、最深处的未勘探区域。 第244章:太空里的沙尘暴 汉克报出的三维坐標在全息屏幕上闪烁著刺眼的红光。 林川坐在燕山基地的指挥室里,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罗根,去看看。(`?w?′)”林川对著麦克风下令,“注意安全,发现不对立刻撤退。” 突击艇在小行星带的黑暗中猛地转向,尾部的推进器喷吐出幽蓝色的等离子尾焰。 机舱內的战术灯光全部切换为红色。 十分钟后,突击艇抵达坐標边缘。 舷窗外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前方根本不是什么安静的碎石带,而是一片狂暴的粒子乱流。无数细小的陨石碎屑被一股无形的引力牵扯著,在真空里疯狂旋转,形成了一场规模庞大的太空沙尘暴。 沙尘暴的中心,盘踞著一团比刚才大出十倍的黑色残骸主体。 那些黑色的触鬚在碎石流中肆意挥舞,贪婪地吞噬著周围的一切游离能量。 突击艇刚一靠近,外层的能量护盾就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护盾能量正在流失!”驾驶员大喊,“这里的磁场完全是乱的!” 罗根咬著没点燃的雪茄,大步走到机舱中央。 “都別慌。”罗根拍了拍舱壁,“按原计划,准备干活。” 他转头看向坐在后排的两个特战队员。 “马科斯,弗兰克,带上你们的装备,准备出舱。” 马科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他是个变种人,能力是全身骨骼可以瞬间硬化到堪比艾德曼合金的程度。 弗兰克则默默地检查著手里那把特製的emp脉衝发射器,推弹上膛。 奥萝罗已经飘到了机舱顶部,双手再次张开。 这一次,她面对的不是平静的真空,而是狂暴的粒子流。 她闭上眼睛,额头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粒子流浓度增加百分之二十。(`?w?′)”奥萝罗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著明显的喘息,“残骸感知进一步削弱。我把周围的温度降到了绝对零度边缘,它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瞎子。” 周明双手死死按著操作台,十指几乎要抠进金属面板里。 他的脸色惨白,鼻孔里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跡。 “核心位置稳定。”周明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它试图向左移动,我正在压制它的引力扰动。这傢伙的劲儿太大了,我最多只能撑两分钟!” 罗根一把拉开突击艇的侧舱门。 狂暴的引力瞬间试图把机舱里的一切吸出去,但被阿伊莎升起的局部力场挡住了。 罗根看向已经穿好轻型太空衣的马科斯。 “吸引它注意。(`д′)”罗根指著外面那团巨大的黑影,“別太近。只要让它把触手伸过来就行。” 马科斯咧嘴一笑,纵身跃出舱门。 他没有开启推进器,而是任由引力將他拉向沙尘暴的边缘。 在距离残骸还有五十米的地方,马科斯发动了能力。 他全身的骨骼瞬间硬化,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灰白色的金属光泽。 他从腰间抽出一根实心的鈦合金短棍,对著自己硬化的左臂狠狠敲了下去。 “鐺!鐺!鐺!” 在真空环境中,声音无法传播,但马科斯敲击產生的剧烈物理震动,顺著周围密集的碎石流,精准地传导到了残骸的感知范围內。 “嘿!大块头!看这里!(`д′)”马科斯在通讯频道里大喊。 残骸主体立刻做出了反应。 十几根粗壮的黑色触鬚停止了无目的的挥舞,齐刷刷地转向了马科斯的方向。 它们在真空中扭曲著,缓慢而坚定地朝著震动源延伸过去。 “它上鉤了。”罗根盯著屏幕上的雷达反馈。 弗兰克已经站在了舱门边缘,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他举起emp脉衝发射器,瞄准了触鬚根部与核心连接的节点。 “等它再靠近一点。”弗兰克低声自语。 触鬚距离马科斯还有二十米。 十米。 五米。 马科斯甚至能看清触鬚表面那些令人作呕的吸盘。 “就是现在!”罗根大吼。 弗兰克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强电磁脉衝在真空中炸开,精准地命中了残骸的能量传输节点。 “控制线路瘫痪三秒,窗口期!(`?w?′)”弗兰克大声匯报错。 残骸的所有触鬚在这一瞬间全部僵直,核心部位的防御力场也隨之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库尔特早就等在传送位上。 他那条蓝色的尾巴绷得笔直,双眼死死盯著周明给出的坐標。 “传送!(`д′)” 蓝光闪烁。 库尔特和斯考特瞬间消失在机舱內。 下一秒,他们出现在残骸核心正前方两米的位置。 周围全是静止的碎石和僵硬的黑色触鬚。 斯考特没有任何犹豫,双手稳稳握住定向聚焦仪。 “锁定。切割。(`?w?′)” 两道极细的红色射线从他的目镜中刺出。 这一次,射线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直接切开了残骸核心的外壳,精准地破坏了內部的能量循环系统。 零点五秒。 切割完成。 蓝光再次亮起,库尔特带著斯考特安全返回机舱。 马科斯也启动了推进器,迅速撤回突击艇。 “干得漂亮!”罗根重重地拍了一下舱壁。 舷窗外,那团巨大的黑色残骸开始剧烈颤抖。 失去了核心的能量支撑,它再也无法维持庞大的体积。 黑色的物质开始大面积剥落,化作灰色的尘埃,被周围的粒子流迅速吹散。 太空沙尘暴也隨之平息下来。 燕山基地指挥室里,林川看著屏幕上逐渐清空的雷达信號,满意地点了点头。 “收队。(???)”林川对著麦克风说道,“回来给你们加餐。” 突击艇內,队员们纷纷鬆了一口气。 库尔特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气,尾巴软绵绵地垂在地上。 “我的户口稳了。”他小声嘀咕著。 就在罗根准备下令返航的时候,周明突然抬起头。 “等等。”周明指著舷窗外,“那是什么?” 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残骸完全坍缩、灰烬散去的地方,並没有变得空无一物。 在原本核心所在的位置,静静地悬浮著一小块东西。 那是一块只有拳头大小的晶体碎片。 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表面布满了复杂的天然纹路。 在漆黑的真空中,这块晶体碎片正有节奏地闪烁著微弱的光芒。 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一股极其微弱,却让人感到极度不安的能量波动。 汉克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著明显的慌乱。 “局长,那块晶体的能量读数……超出了我们的资料库上限。(;°Д°)” 第245章:零损耗清理指標 突击艇的机舱里,红色的战术警报灯还在闪。 汉克在通讯频道里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局长,那块晶体的能量读数超出了我们的资料库上限!” 罗根把嘴里咬得稀烂的雪茄吐到一边的垃圾桶里。 “管它超不超限,先装起来带回去再说。” 罗根转头看向刚回到舱门口的马科斯。 “马科斯,拿最高级別的防辐射收容盒,把那玩意儿弄进来。手脚麻利点,別直接用手碰。” 马科斯点点头,从舱壁的储物柜里扯出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 他重新探出半个身子,启动了金属箱的牵引光束。 暗紫色的晶体碎片被光束捕获,稳稳地落进箱子里。 咔噠一声,收容盒自动锁死,表面的绿灯亮起,显示內部环境已完全隔离。 马科斯提著箱子飘回机舱,反手关上了厚重的侧舱门。 “东西拿到了,没发生能量外泄。” 马科斯把箱子固定在安全卡槽里,长出了一口气。 罗根走过去,隔著防弹玻璃看了一眼那块暗紫色的石头。 “这玩意儿看著就不吉利。汉克,你那边能远程扫描出什么名堂吗?” 燕山基地指挥室里,汉克把脸凑到屏幕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隔著收容盒只能做基础能谱分析。这东西的物质结构非常致密,內部的能量迴路完全是闭合的。只要不受到强刺激,它目前处於休眠状態,没有即时威胁。” 林川坐在摺叠椅上,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既然没威胁,就先带回来慢慢研究。” 林川把保温杯搁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现在,咱们来算算这趟差的帐。” 林川的声音通过量子通讯传遍了突击艇的每一个角落。 “汉克,把最终的检验报告拉出来。我要听具体数据。” 机舱里原本还在互相打趣的特战队员们立刻安静下来。 库尔特坐在传送位上,两只手死死抓著膝盖,那条蓝色的尾巴在座椅底下盘成了一团。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两只黄色的竖瞳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的全息通讯屏幕。 汉克清了清嗓子,调出一份盖著超凡局电子公章的表格。 “深空特遣队第六標段清理任务最终数据核算完毕。” 汉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开始逐项宣读。 “第一项,目標清除率。吞噬者残骸核心已被完全切断能量供给,主体结构百分之百瓦解,未发现任何活性残留。清除率,百分之百。” 斯考特坐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地擦拭著红石英目镜。 “我的射线从来不留活口。” 汉克没理他,继续往下念。 “第二项,周边基建材料损伤率。经过周明的磁场扫描和现场光学比对,第六標段已铺设的十四亿公里鈦合金钢板,未出现任何划痕、变形或能量侵蚀。损伤率,百分之零。” 周明靠在舱壁上,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为了护住那些钢板,我脑浆子都快沸腾了。” 汉克翻到下一页,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笑意。 “第三项,人员伤亡及装备损耗。全队六人安全返回,无一人受伤。突击艇外层装甲完好,emp脉衝发射器消耗弹药一发,防辐射收容盒使用一个。综合战损评定,极低。” 汉克抬起头,看著屏幕里的深空小队。 “局长,最终任务评级出来了。s级,优秀。” 林川靠在椅背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漂亮。零附加损伤,这才是咱们地球工程队该有的规矩。” 林川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杨小锐。 “小锐,把东西发过去。” 杨小锐欢快地应了一声,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划拉了几下。 “收到局长!文件已经发送至突击艇主控终端啦!(???)” 突击艇的机舱里,全息屏幕上弹出一份红头文件。 最上面赫然写著《全球超凡事务调度中心正式员工录用通知书》。 下面跟著的是一份电子版的燕山核心区集体户口页,以及本月五险一金的缴纳回执单。 名字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印著“库尔特·华格纳”。 库尔特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屏幕上自己的名字,伸出颤抖的手指,想去摸一摸那个鲜红的公章。 “这……这是给我的?” 库尔特的声音劈了,带著浓浓的鼻音。 罗根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库尔特的后脑勺上。 “废话。除了你,这船上谁还稀罕这玩意儿?” 罗根从兜里掏出一根新的雪茄咬在嘴里。 “小子,你现在是正规军了。以后去食堂打饭,张阿姨都得给你多盛两勺肉。” 库尔特猛地站起来,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他转过身,对著屏幕里的林川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要贴到膝盖上。 “谢谢局长!谢谢组织!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指哪儿打哪儿,绝不给咱们超凡局丟人!” 库尔特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那条蓝色的尾巴在半空中甩得啪啪作响。 “我终於不用当临时工了!我能在燕山买房了!” 机舱里爆发出一阵鬨笑。 马科斯走过来,搂住库尔特的肩膀。 “买房打八折呢,兄弟。回头你得请客,咱们去基地外面的烧烤摊搓一顿。” 弗兰克把emp发射器掛回武器架上,难得地开了一句玩笑。 “记得点大腰子,你这空间传送太费体力,得好好补补。” 奥萝罗看著这群闹腾的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嘴角也掛著笑意。 林川在屏幕那头看著这一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行了,別在天上飘著了。罗根,收拾东西,收队。” 林川端起保温杯。 “回来直接去后勤处报销弹药,然后去食堂,张阿姨给你们留了红烧肉。” 罗根咧嘴一笑,对著屏幕敬了个不太標准的军礼。 “得咧。全体都有,坐稳扶好,咱们回家吃肉!” 突击艇的尾部喷吐出耀眼的等离子尾焰,在漆黑的小行星带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著地球的方向加速返航。 燕山基地指挥室里,通讯连结正式切断。 林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 “小锐,把这次的清理录像剪辑一下,发给各个施工队当教学视频。告诉他们,以后遇到这种突发状况,就按这个標准流程走。” 杨小锐抱著平板,连连点头。 “明白局长!我这就去办。(`?w?′)” 林川转身往外走,准备去参加下一个关於星际物流的调度会。 指挥室里只剩下汉克一个人坐在操作台前。 汉克没有急著离开。 他把刚才截获的那段加密信號,以及晶体碎片的初步能谱扫描图,全部打包进了一个绝密文件夹。 汉克推了推眼镜,看著屏幕上那串古老而诡异的乱码。 这东西的底层逻辑和凤凰之力高度同源,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太空垃圾。 兹格兰商会那种三级文明,根本弄不出这种级別的造物。 汉克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一个特殊的內部通讯频道。 接收人那一栏,写著查尔斯·泽维尔。 “教授,您现在有空吗?” 汉克对著麦克风低声说道。 “深空小队带回来一个麻烦的东西。我把数据发给您了。这玩意儿的能量波动,让我觉得非常不安。” 进度条在屏幕上快速推进。 叮的一声轻响。 数据发送完毕。 汉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目光盯著全息星图上那片深邃的黑暗。 第246章:一块远古的硬碟 燕山基地负七层实验室。 汉克刚把数据发过去不到五分钟,实验室的厚重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查尔斯自己推著轮椅进来了。 林川端著保温杯跟在后面,杨小锐抱著平板走在最后。 “大半夜的,这加班费算谁的?”林川走进来,拉了把摺叠椅坐下,拧开保温杯的盖子。 汉克顶著一头乱髮,指著防爆玻璃罩里那块暗紫色的晶体碎片。 “局长,这东西邪门得很。(;°Д°)”汉克把全息屏幕转过来,“能谱分析完全失效,它把探测射线全吃了。我刚才试著用高能雷射切一点表皮下来化验,雷射发射器直接烧了。” 查尔斯把轮椅推到玻璃罩前。 他闭上眼睛,两根手指按在太阳穴上。 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过了足足两分钟,查尔斯睁开眼,呼出一大口气。 “这不是怪物的核心。”查尔斯转头看著林川,“这是一段录音。或者说,一段被封存的意识印记。” 林川喝水的动作停住了。 “录音?”林川把杯子搁在桌面上,“谁留的?” 汉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屏幕上弹出一串复杂的金色字符。 “解码出来了!(???)”汉克指著屏幕上跳出的一串坐標,“是一个空间坐標!位置在小行星带腹地,第六標段再往外延伸三千万公里的未勘探区!”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杨小锐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里什么都没有啊,全是碎石。”杨小锐满脸疑惑。 “不,有东西。”汉克调出一张模糊的引力波探测图,“那里有一艘巨型远古飞船的残骸。体积比咱们的燕山基地还要大十倍。” 杨小锐抽了一口冷气。 “飞船残骸?多久的?” 汉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咽了口唾沫。 “局长,您看这条曲线。这块晶体的半衰期长得离谱。我们用碳十四测年法根本测不出来,最后是用同位素能量衰变公式反推的。”汉克指著屏幕上的数据,“五万年只是保守估计,真实年份可能更久。(;°Д°)” 林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五万年前的硬碟,质量挺好,到现在还能读出数据。”林川看向查尔斯,“加密方式呢?兹格兰商会那种三级文明能弄出这玩意儿?” 查尔斯摇了摇头。 “和兹格兰商会无关。这东西的加密逻辑,与凤凰之力同源。”查尔斯的声音很沉,“但更古老,更本源。” 林川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五万年前的凤凰之力使用者留下的坐標?”林川摸了摸下巴,“这事儿有点意思了。五万年前,咱们老祖宗还在山洞里玩泥巴,人家已经在天上飞了。结果现在飞船变成了废铁,咱们在修长城。风水轮流转。” 查尔斯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我刚才接触它的时候,看到了一些非常零碎的画面。没有声音,只有光影。”查尔斯回忆著,“我看到一颗巨大的恆星在坍缩,无数艘形状怪异的飞船在逃离。然后是一团巨大的火焰,吞噬了一切。那团火焰的形状,和琴释放凤凰之力时一模一样。” 汉克把几张列印纸拍在桌上。 “查尔斯教授在解码过程中,还感知到了一些零散的信息碎片。”汉克指著纸上的几个加粗单词,“关键词有『原始代码』、『种子』、『进化』。” 杨小锐眼睛瞪圆了。 “原始代码?种子?”杨小锐看了看林川,又看了看查尔斯,“听著怎么那么玄乎?这难道是超凡能力的原始码?” 查尔斯点了点头。 “可能性很高。(`?w?′)”查尔斯说,“这可能是宇宙中所有变种能力或超凡力量的起源之一。那艘飞船里,藏著关於进化的终极秘密。” 林川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大口枸杞水。 “秘密不秘密的先放一边。”林川把杯盖拧紧,发出清脆的咔噠声,“既然坐標在咱们的施工区附近,那就是咱们地球的本土资產。不能让外人抢了先。” 林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 “划定保护区。在不影响长城主工程的前提下,派一支勘探队过去。”林川看向杨小锐,“由琴带队。” 杨小锐愣了一下。 “琴女士?她不是在火星种地吗?” “她体內的凤凰基因残留,可能对那个坐標有感应。”林川说,“专业对口,她去最合適。而且她最近在火星种地,情绪稳定,正好出去散散心。” 杨小锐拿著触控笔在平板上记录。 “局长,这次勘探任务的预算走哪个帐?是走基建工程的专项资金,还是走超凡局的科研经费?” “走科研经费。基建的钱一分都不能动,那都是买砖头买水泥的。”林川摆了摆手,“告诉后勤处,给勘探队配最好的防护服和生命维持系统。出差补贴按最高標准发,毕竟是去五万年前的古墓里摸金。” 林川转头看向汉克。 “另外,派一支可靠的地面护卫队跟著。要有处理复杂环境和应急作战经验的。別找那些只会打架的莽夫,这趟是去考古,不是去拆迁。” 汉克在平板上划拉了几下。 “消防队怎么样?(???)”汉克抬起头,“老薛的『冰火特勤中队』。他们在南极任务和之前的几次灾难救援中表现突出,最擅长复杂环境救援和协同作业。而且纪律性强,绝对服从命令。” 林川点了点头。 “可以。老薛那帮人靠谱。”林川拍板,“通知琴,也通知老薛。告诉他们,这不是作战任务,是考古勘探加野外作业。安全第一。遇到危险直接撤,別心疼设备。” 杨小锐飞快地记录著。 “明白局长!我这就去下发通知。(`?w?′)” 火星,赤道农业基地。 巨大的透明穹顶外,红色的沙尘暴正在肆虐,狂风捲起漫天红沙,拍打在特种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穹顶內,绿油油的玉米地一眼望不到头。 琴穿著一身灰色的粗布工装,手里拿著个喷壶,正在给一排刚出土的幼苗浇水。 陈小草蹲在旁边,手里拿著个小本子记数据。 “琴姐姐,这批凤凰稻的根系扎得特別深。”陈小草抬起头,脸上沾著一块泥巴,“火星这土壤本来全是沙子,现在硬生生被它们改造成了黑土。我觉得咱们可以申请扩大种植面积了。” 琴笑了笑,放下手里的喷壶。 “不急。饭要一口一口吃,地要一亩一亩种。林局长说了,稳扎稳打才是硬道理。” 琴刚想去拿旁边的铲子,动作突然停住了。 陈小草察觉到了异样。 “琴姐姐,怎么了?是不是腰疼?我给你揉揉。”陈小草站起身。 琴摇了摇头。 她抬起头,目光穿透了透明的穹顶,看向遥远漆黑的太空。 那个方向,是小行星带。 陈小草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除了漫天的红沙,什么也没看到。 “琴姐姐,你到底在看什么?”陈小草问。 琴没有回答。 她感觉到了一种呼唤。 一种极其古老、极其微弱,却与她灵魂深处某种东西產生共鸣的呼唤。 琴低下头。 她手里那株刚浇过水的玉米苗尖端,正泛起一层细微的金光。 第247章:原始代码与凤凰种子 小行星带腹地,三千万公里外的未勘探区。 一艘涂著“地球超凡局冰火特勤中队”字样的改装勘探飞船,正悬停在漆黑的真空中。 舷窗外,一团庞大到无法估量的阴影横亘在星海之间。 那是一艘远古飞船的残骸。 体积比燕山基地还要大上十倍。 残骸外围,笼罩著一层刺眼的高温红色粒子屏障。 红光在真空中翻滚,连周围的陨石碎屑靠近,都会在眨眼间被气化成虚无。 老薛穿著一身特製的深蓝色太空衣,站在飞船的指挥台前。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消防员,脸上的褶子全是在火场里熏出来的。 老薛盯著屏幕上的温度读数,直嘬牙花子。 “好傢伙,比咱们以前救过的任何一场大火都邪乎。(;°Д°)” 老薛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冰人鲍比。 “鲍比同志,你那冷气能顶得住不?” 鲍比今天没穿平时那件花衬衫,套著一件印著“消防”两个字的防火服。 他搓了搓手,掌心冒出一团白色的寒气。 “队长,我试试。(`?w?′)” 飞船的侧舱门缓缓打开。 鲍比站在舱门口,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向前推出。 一股极寒的白色气流喷涌而出,直奔那层红色的粒子屏障。 白气刚一接触到红光,连个声响都没发出,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一道红光顺著冷气的轨跡反噬过来,直逼飞船舱门。 “关门!快关门!(`д′)”老薛大吼。 舱门重重合上,把那道红光挡在了外面。 鲍比退回舱內,看著自己发红的掌心,直摇头。 “队长,不行。(;°Д°)” 鲍比把手在防火服上蹭了蹭。 “我的冷气一靠近就被蒸发了,温差太大。那玩意儿的温度高得离谱,正面硬刚根本没戏。” 老薛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这叫添油战术,懂不懂?火势太大的时候,你这点冷气就是给人家当燃料的。” 鲍比有些委屈。 “队长,我这可是绝对零度。” 老薛瞪了他一眼。 “绝对零度也得讲究基本法。温差太大,能量直接发生湮灭反应了。硬刚不行,那就得想別的辙。” 燕山基地负八层指挥室里,林川端著保温杯,看著大屏幕上的实时画面。 “老薛,情况怎么样?(`?w?′)”林川的声音通过量子通讯传了过来。 老薛按下通讯键。 “局长,外围有层高温屏障,温度测不出来,反正挺烫手。我们正在想办法。” 林川喝了一口枸杞水。 “別蛮干,安全第一。实在不行就撤回来,咱们再想別的办法。” 老薛站直了身子。 “局长放心,咱们消防队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这火虽然在天上,但理儿是一样的。” 林川把保温杯搁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行,按你们的规矩办。出了事我担著。(???)” 通讯掛断。 老薛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舷窗边没说话的琴。 琴今天穿著一身轻便的防护服,红色的长髮在微重力下微微飘动。 她闭著眼睛,双手贴在冰冷的舷窗玻璃上。 从火星出发那一刻起,她就一直保持著这个姿势。 那种古老的呼唤越来越清晰。 琴睁开眼,转过身看著老薛。 “屏障是均匀的,但能量流动有极细微的波纹。” 琴伸出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圈。 “就是水波的纹理。它不是一块铁板,它在流动。(???)” 老薛眼睛一亮,一巴掌拍在指挥台上。 “水波?老张、小李,准备水罐车!” 老薛喊完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太空,哪来的水罐车。 他赶紧改口:“不对,准备水系觉醒者!(`д′)” 飞船后舱里,两个穿著同样制服的中年男人跑了过来。 老张和小李,以前都是市消防大队的老骨干,觉醒了控水能力后,直接被老薛拉进了特勤中队。 “队长,您吩咐!”老张站得笔直。 老薛指著外面的红色屏障,开始布置战术。 “鲍比,別正面硬刚!听我口令,我们用『梯度降温法』!(`?w?′)” 老薛在屏幕上画出几条线。 “以前咱们对付化工厂大火,不能直接拿水枪呲,得先在外围降温。这太空里的火,也是一个道理。” 老薛看向老张和小李。 “水系同志在屏障外缘,製造一圈低温水雾层!” 老薛又看向鲍比。 “鲍比,你在水雾层內,逐步降低温度,製造一个从外到內、温度缓慢下降的『梯度通道』!” 老薛最后看向琴。 “琴女士,你负责感知能量波动,在屏障最薄弱的点引导我们!” 琴点了点头。 “明白。三点钟方向,波纹最弱。(???)” 老薛一挥手。 “干活!” 飞船再次靠近红色屏障。 侧舱门打开。 老张和小李站在舱门口,两人双手合十,隨后用力向前推出。 真空中没有空气,但他们的能力直接凭空製造出了大量的水分子。 这些水分子在极寒的太空中迅速凝结,形成了一大片朦朧的冰晶水雾。 太空里没有重力,水雾到处飘散。 “控制住形状!別让水雾散了!把它压成一个罩子!(`д′)”老薛大喊。 老张咬著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队长,这太空里没气压,水分子不听使唤啊!” 老薛一巴掌拍在舱壁上。 “用精神力压!平时让你们多练练控制力,现在知道吃亏了吧!” 老张和小李拼命控制水雾,终於形成了一个稳定的水雾层。 水雾层刚刚成型,立刻被前方的红色高温屏障炙烤,开始剧烈翻滚。 “鲍比!上!(`д′)”老薛大喊。 鲍比一步跨上前,双手按在水雾层的边缘。 极寒的冻气顺著水雾层迅速蔓延。 水雾层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 最外层是零下五十度,中间层是零下一百度,最內层直接逼近绝对零度。 红色的粒子屏障遇到这层梯度降温的水雾,原本狂暴的能量流动开始出现迟滯。 高温与极寒在真空中无声地碰撞。 红光在水雾的侵蚀下,开始剧烈波动。 琴站在指挥台前,双眼紧闭,精神力全面铺开。 她不仅在感知能量,还在对抗那种古老的呼唤。 呼唤试图扰乱她的心智。 琴用力咬住下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左偏十度!能量节点出现鬆动!” 琴大声报出坐標。 老张和小李立刻调整水雾的喷射方向。 鲍比咬著牙,加大了冻气的输出。 “再偏五度!就是那里!” 琴睁开眼,指向前方。 在水雾和冻气的双重作用下,红色屏障表面真的“软化”出了一条模糊的通道。 通道周围的红光被强行排开,露出了一条直径约五米的真空走廊。 老薛看著屏幕上的画面,激动得直拍大腿。 “成了!这土办法在天上一样管用!(`?w?′)” 老薛一把抓起通讯器。 “驾驶员,推满舵!就是现在!穿过去!速度要快,保持队形!(`д′)” 勘探飞船尾部喷吐出耀眼的蓝色尾焰。 飞船顺著那条被强行降温出来的通道,一头扎进了红色屏障內部。 通道两侧的高温粒子疯狂挤压著飞船的护盾,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护盾能量下降百分之三十!”驾驶员大喊。 “別管护盾!衝过去!”老薛死死盯著前方。 短短十秒钟,飞船穿透了厚达百米的粒子屏障。 警报声戛然而止。 飞船平稳地悬停在残骸內部。 老薛长出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好险。这要是慢半拍,咱们就得变成烤地瓜了。” 鲍比瘫坐在舱门边,大口喘著粗气。 “队长,我这算不算立功了?回去能多发点高温补贴不?(;°Д°)” 老薛走过去,把鲍比拉起来。 “发!回去我亲自找林局长给你批!咱们这叫技术创新,用地球消防標准解决宇宙难题!” 琴没有理会他们的玩笑。 她走到舷窗边,看著外面的景象。 飞船的探照灯打在前方。 通道尽头,是一片浩瀚的巨型空间。 空间內部没有重力,无数巨大的金属残骸漂浮在四周。 而在正前方的舱壁上,布满了散发著微光的图案。 那是一整面墙的全息壁画。 壁画上,刻画著一颗巨大的恆星,以及无数围绕著恆星飞行的奇异生物。 琴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壁画的最中央。 那里,有一团燃烧的火焰图案。 火焰的形状,与她体內的凤凰之力,一模一样。 第248章:远古壁画与原始代码 琴站在巨大的全息壁画前。 壁画上的光影不断流转。恆星坍缩,无数奇异生物在太空中逃窜。最中央的那团火焰图案,正隨著琴的呼吸频率,產生著明暗交替的闪烁。 老薛带著老张、小李和鲍比,端著特製的能量灭火枪,呈半圆形把琴护在中间。 老薛盯著那面墙,直嘬牙花子。 “这画画得够玄乎的。这火看著不一般,温度绝对低不了。(;°Д°)” 老张咽了口唾沫,手里的枪管微微发抖。 “队长,咱们这算不算擅闯別人家祖坟?这地方透著一股子邪气,我总觉得墙上那些东西在盯著咱们看。” “闭上你的乌鸦嘴。”老薛瞪了老张一眼,“咱们这叫考古勘探。林局长批了经费的,正规作业。都把眼睛瞪大点,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掩护琴女士撤退。” 琴没有理会老薛等人的嘟囔。她一步步走向壁画。 隨著她的靠近,壁画上的画面开始加速演化。 那些逃窜的生物在火焰的炙烤下,並没有化为灰烬。它们的身体结构在高温中重组,长出了適应真空的鳞片,进化出了吸收辐射的器官。 最终,所有的画面向中心收缩,匯聚成一颗金色的、不断跃动的光球。 琴停在壁画前,仰起头。 “不是毁灭。”琴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是播种。(???)” 老薛往前凑了半步,手里的枪握得更紧了。 “琴女士,您说什么播种?这地方透著邪气,咱们还是別乱碰。” 琴转过头,看著老薛。 “凤凰之力,从来都不是用来毁灭宇宙的武器。”琴的语气轻柔,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它是宇宙用来播撒进化可能的种子。” 老薛愣住了。他是个粗人,听不懂什么进化不进化的,但他能听出琴语气里的那种决绝。 “琴女士,您別嚇我。林局长交代过,安全第一!这万一是个陷阱,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д′)” 琴重新转过身,缓缓抬起右手。 “我必须触碰它。这是留给后来者的遗嘱。它在等我。” 老薛急了,一把拉住琴的胳膊。 “不行!这绝对不行!咱们连这玩意儿的底细都没摸清,您这一巴掌按上去,万一炸了怎么办?咱们地球工程队可不兴这种自杀式操作!” 琴轻轻挣脱了老薛的手。 “队长,有些门,必须由特定的人去推开。这是我的责任。” 琴的手指,贴在了壁画中央那颗金色的种子上。 轰。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的脑海里都炸开了一道惊雷。 琴体內残存的凤凰基因,在这一刻剧烈共鸣。 柔和的金光从她身上爆发出来,瞬间照亮了整个残骸大厅。 老薛被这股力量推得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队长!”鲍比赶紧跑过去把老薛扶起来。 老薛甩了甩髮晕的脑袋,死死盯著被金光包裹的琴。 “琴女士!你没事吧!(;°Д°)” 琴悬浮在半空中,金色的光芒在她的皮肤表面流转。 “我没事。”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空灵而宏大,“我看到了。宇宙的超凡力量,並非偶然。它们有自己的原始代码。” 老张和小李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极度的震撼。 “原始代码?那是什么玩意儿?”老张结结巴巴地问。 “是进化的图纸。”琴缓缓降落在地面上,身上的金光逐渐收敛,“这艘飞船,是一艘播种船。五万年前,他们带著这些种子,在宇宙中寻找合適的土壤。地球,就是其中之一。” 隨著琴的话音落下,遗蹟內部的能量核心彻底激活。 一股温和却极其庞大的能量涟漪,以远古飞船残骸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的宇宙深空扩散开来。 这股涟漪穿透了小行星带,穿透了太阳系,甚至穿透了更遥远的星域。 距离太阳系三千光年外。 兹格兰商会副会长巴尔的座舰,正在进行空间跳跃前的最后准备。 巴尔坐在真皮舰长椅上,手里端著一杯昂贵的星际合成酒,脸色阴沉。 这次去地球,不仅没占到便宜,还被迫签了那种丧权辱国的条约。回去之后,会长绝对会扒了他的皮。 “副会长,跳跃引擎充能完毕,隨时可以出发。”领航员匯报错。 巴尔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重重地砸在控制台上。 “出发!我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破地方多待!”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舰桥內疯狂鸣响。 红色的警示灯把整个舰桥映得一片血红。 “怎么回事!”巴尔猛地站起身,“敌袭吗!(`д′)” 领航员满头大汗地在操作面板上疯狂敲击。 “副会长!不是敌袭!是能量探测仪爆表了!” 领航员把一份能量谱图投射到主屏幕上。 “一股极其庞大的能量涟漪,刚刚扫过了我们的舰队!能量等级……无法评估!” 巴尔死死盯著屏幕上的能量谱。 他的四只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这个能量反应……”巴尔的声音都在发颤,“这是远古凤凰遗蹟的能量谱!绝对错不了!商会总部的绝密档案里有记载!(;°Д°)” 巴尔一把推开领航员,亲自扑到操作台上。 他快速调出能量涟漪的源头坐標。 坐標点,赫然指向那个刚刚让他吃瘪的原始星球——地球所在的太阳系边缘。 “就在那个原始星球附近!”巴尔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笑,贪婪彻底压倒了对地球人的恐惧。 “发財了!这可是传说中的高危变量源!只要拿到它,別说商会会长,就算是五级文明的那些大人物,也得对我客客气气的!(???)” 巴尔转过身,对著通讯官大吼。 “立刻!联络最近星域的清洁工斥候舰队!” 通讯官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副会长,清洁工舰队可是出了名的疯狗,他们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我们把坐標给他们,地球那边……” “管他们死活!”巴尔一巴掌扇在通讯官的后脑勺上,“把坐標发过去!告诉他们,这里有他们最想要的高危变量源!让他们赶紧去抢!” 通讯官捂著脑袋,连滚带爬地扑到操作台前。 “可是副会长,清洁工舰队一旦介入,我们商会也別想分到一杯羹啊。他们连我们都会一起清理掉的!” 巴尔冷笑了一声,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狠毒。 “你懂什么。地球人手里有那种能改造我们机器的邪门技术,硬拼我们绝对占不到便宜。让清洁工去打头阵,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面收拾残局。” 巴尔看著屏幕上闪烁的坐標,嘴角咧到了耳根。 “地球人,你们不是很能打吗?你们不是能修机器吗?我看你们怎么对付清洁工舰队!(`?w?′)” 通讯官不敢再多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加密通讯已建立。坐標发送中。” 一道经过最高级別加密的超空间通讯,从巴尔的座舰上发射而出,朝著太阳系边缘的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第249章:消防队开路法 金色的光芒在残骸大厅里猛地炸开,又在眨眼间迅速收敛。 老薛一屁股坐在地上,被那股柔和却庞大的能量推得连翻了两个跟头。 他伸手扒拉掉头盔上沾著的灰色尘土,扶著旁边的金属柱子站了起来。 “哎哟我的老腰。” 老薛揉著后腰,转头看向半空中的琴,“琴女士,下次按开关前,能不能先给个信號?咱们这把老骨头经不起这么折腾。(;°Д°)” 琴缓缓降落在地面上,身上的金光已经完全褪去。她转过身,指著前方。 原本刻满全息壁画的那面巨大金属墙壁,此刻正发出沉闷的机械摩擦声。墙壁从正中央裂开一条缝隙,向两侧缓缓滑入墙体,露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內部通道。 通道里没有灯光,只有两侧墙壁上偶尔闪过几道微弱的蓝色电弧。 “它在邀请我们进去。”琴的语气很平稳,抬腿就往通道里走。 老薛赶紧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等会儿!规矩不能乱。”老薛把琴挡在身后,转头衝著老张和小李招手,“老张,小李,把探照灯打开!测毒仪、辐射探测仪全开!鲍比,你走最后面断后!” 老张从腰间扯下一个巴掌大的强光手电,啪地一声按亮。刺眼的白光瞬间打进通道深处,照亮了那些布满岁月痕跡的金属结构。 “队长,这地方看著年头可不短了。”老张举著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往前探了半步,“墙皮都掉渣了,这要是放在咱们地球,妥妥的危房,城管早给贴封条了。” “少废话,把这当成化工厂內攻。”老薛从大腿外侧拔出能量灭火枪,推弹上膛,“注意脚下,別踩著什么不该踩的东西。这外星人的违章建筑,指不定藏著什么猫腻。” 一行人排成战术队形,慢慢走进通道。 通道內部的空间大得离谱,穹顶足有十几米高。两侧的金属墙壁上布满了粗大的管线,大部分已经断裂,露出里面乾瘪的纤维。 小李低头看著手腕上的探测仪,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队长,有情况。”小李把手腕凑到老薛眼前,“辐射读数正常,没有有毒气体。但是……这里面有微弱的能量循环在运作。(`?w?′)” 老薛停下脚步,警惕地端起枪。 “能量循环?这破船都烂成这样了,还没断电?”老薛四下张望。 “不是常规的电能。”小李指著墙壁上偶尔闪过的蓝色电弧,“这能量的频率很怪,探测仪只能捕捉到一点皮毛。感觉就像是……这艘船还在喘气。” 鲍比走在最后面,搓了搓手心冒出的寒气。 “队长,这地方比咱们局里的地下室还阴森。”鲍比缩了缩脖子,“咱们不会撞见外星粽子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老薛瞪了他一眼,“咱们是消防队,不是盗墓贼。真有粽子,你也得给我用冷气把它冻成冰棍。” 老薛转头看向琴。 “琴女士,方向对吗?这通道七拐八拐的,连个路標都没有。” 琴闭著眼睛,双手自然下垂。她的呼吸频率很慢,似乎在倾听某种常人无法察觉的声音。 “左边。”琴睁开眼,指向前方的一个岔路口,“那股同源的气息更浓了。它在前面等我。(???)” 老薛打了个手势,老张立刻举著手电筒转向左边的通道。 刚走进去没多远,通道前方的地面突然塌陷了一大块。一个深不见底的金属大坑横在眾人面前。坑底隱隱透出暗红色的光芒,伴隨著一阵阵低沉的轰鸣声。 老张探头看了一眼,赶紧缩了回来。 “队长,没路了。”老张指著大坑,“下面全是翻滚的红色粒子,跟咱们刚才在外面遇到的那层高温屏障一模一样。这要是掉下去,连灰都剩不下。” 老薛走到坑边,往下看了一眼,直嘬牙花子。 “这外星人搞基建也不行啊,豆腐渣工程。”老薛退后两步,“鲍比,能把这坑冻上吗?给咱们搭座桥。” 鲍比走上前,探头看了一眼坑底的红光,连连摇头。 “队长,这坑太大了,而且下面的温度太高。”鲍比摊开双手,“我这点冷气要是全砸下去,最多只能在表面结一层薄冰。人一踩上去绝对得塌。(;°Д°)” 老薛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硬冻不行,那就得用复合材料。”老薛转头看向老张和小李,“你们俩,能弄出高密度的水砖吗?” 老张愣了一下。 “水砖?队长,您是说把水压缩成固体?” “对!”老薛一拍大腿,“你们俩负责製造高密度的水块,鲍比负责在外面包一层绝对零度的冰壳。咱们给它来个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冰桥!” 老张和小李对视了一眼,咬了咬牙。 “行!试试看!(`д′)” 两人走到坑边,双手平推。空气中迅速凝结出大量的水分子,在他们的精神力压缩下,变成了一块块长方形的透明水砖。 “鲍比!上冻!”老张大喊。 鲍比立刻扑上去,双手按在水砖上。极寒的冻气瞬间將水砖包裹,原本透明的水砖变成了坚硬的白色冰块。 “第一块,走你!”老张用力一推,冰块稳稳地悬浮在坑洞上方。 三人配合默契,一块接一块的冰砖被製造出来,在半空中拼接成一座晶莹剔透的冰桥。坑底的高温红光炙烤著冰桥,冰桥底部不断冒出白色的蒸汽,但整体结构依然稳固。 “成了!”老薛一拍大腿,“这叫什么?这叫地球消防標准解决宇宙难题!走,快速通过,別在桥上磨嘰!” 老薛带头,踩著冰桥快速跑了过去。琴紧隨其后,步伐轻盈。老张、小李和鲍比也迅速跟上。 刚一过桥,通道前方的墙壁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两台半人高的金属机器从墙壁的暗格里滑了出来。机器表面布满了锈跡,但顶端的红色晶体眼依然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防御机制激活!”小李大喊,“队长,有保安!” 两台机器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顶端的红色晶体眼瞬间亮起,两道高能射线直奔老薛的面门而来。 “水盾!(`д′)”老薛大吼。 老张和小李反应极快,双手猛地向上一抬。一道厚重的水墙瞬间在眾人面前升起。 高能射线打在水墙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大量的水被瞬间蒸发成高温蒸汽。 “鲍比!降温!”老薛再次下令。 鲍比双手按在水墙上,极寒的冻气顺著水流蔓延。水墙瞬间变成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冰墙。高能射线打在冰墙上,只留下两个浅浅的白点。 “掩护我!”老薛从腰间拔出能量灭火枪,一个战术翻滚从冰墙侧面闪了出去。 他半跪在地上,瞄准了左边那台机器的履带关节。 “砰!” 一发蓝色的能量弹精准命中。机器的履带瞬间被炸断,整个机身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地上。 右边那台机器立刻调转枪口,瞄准了老薛。 还没等它开火,琴已经抬起了右手。 一股无形的念力瞬间锁定了那台机器。机器的金属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隨后在半空中被硬生生揉成了一个铁球,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老薛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干得漂亮,琴女士。”老薛衝著琴竖了个大拇指,“这外星保安的业务能力也不行,反应太慢。” 琴放下手,目光依然盯著通道深处。 “它们只是最外围的清理程序。”琴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凝重,“真正的核心,在前面。(`?w?′)” 小队继续前进。通道里的光线越来越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古老而陈旧的气息。 老张举著手电筒,四处乱照。 “队长,您觉不觉得,这地方越来越热了?”老张扯了扯领口,“我这防火服里面全是汗。” 老薛也感觉到了。周围的温度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攀升。 “鲍比,开冷气,给大家降降温。”老薛吩咐道。 鲍比释放出微弱的寒气,勉强压制住了周围的燥热。 琴突然停下了脚步。 “到了。”琴轻声说道。 老薛顺著琴的目光看去。 通道的尽头,不再是狭窄的金属墙壁。 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闸门。闸门高达数十米,表面刻满了复杂的远古纹路。 此刻,这扇巨大的闸门並没有完全关闭。它半掩著,中间留出了一条宽约两米的缝隙。 透过那条缝隙,一股淡淡的金光正从门后透出来。 那金光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伴隨著金光的,是一阵极其微弱、却直击灵魂的能量律动。 老薛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里的枪。 “琴女士,门后面……是什么东西?(;°Д°)” 琴看著那道金光,眼神中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 “是种子。”琴迈开脚步,走向那扇半掩的闸门,“是进化的终极答案。” 第250章:古老文明的留言 闸门后的金光並不刺眼,却带著一股让人膝盖发软的厚重感。 老薛一步抢在琴的前面,手里的能量灭火枪端得笔直,枪口对准了光源中心。老张和小李一左一右拉开战术角,手电筒的白光在金色的雾气里劈开两道光道。 “都別乱动,保持阵型。(;°Д°)”老薛压低声音,眼皮跳得飞快,“这地方的能量密度超標了,我这把老骨头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大厅正中央,没有仪器,没有控制台,只有一颗悬浮在半空中的金色光球。它只有篮球大小,表面流转著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每一次明暗交替,整个金属大厅的墙壁都会跟著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就像这艘五万年前的古老飞船在缓慢地呼吸。 琴没有理会老薛的阻拦,她绕过枪口,径直走向那颗光球。 “琴女士!规矩!注意安全规矩!(`д′)”老薛急得直跺脚。 “队长,把枪收起来吧。”琴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压过了大厅里的机械共鸣声,“这里没有敌人,只有一位等待了五万年的老师。(???)” 她停在光球前方三尺处,缓缓伸出双手。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金色光芒的剎那,光球表面流转的符文瞬间沸腾。一道温和却无比庞大的意识流,顺著她的指尖直接冲入了她的脑海。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波。大厅里的金光在这一刻化作了无数飘散的金色蒲公英,纷纷扬扬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肩膀上。 鲍比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一朵金色光絮,那光絮落入掌心,瞬间融化成一丝暖流,钻进他的经脉里。“臥槽……队长,我怎么觉得我这冷气异能,好像比以前更顺手了?(;°Д°)” 琴闭著双眼,整个人被托举离地半米。她的红髮在金光中肆意飞扬,原本潜藏在她基因深处、时常让她感到暴躁与失控的凤凰之力,此刻正在被这股古老的意识疯狂梳理、重组。 一段跨越了漫长岁月的留言,在她的灵魂深处清晰地响起。 琴睁开眼,那双原本属於人类的眼眸,此刻已经化作了金色熔岩。她看著虚空,用一种带著重音的空灵语调,將脑海中的留言复述出来: “致后来者:此为力量之种,非毁灭之源。(`?w?′)” 老薛愣了一下,手里的枪口不由自主地垂了下来:“琴女士,这……这是谁在说话?这外星人留的什么遗言?” “不是遗言,队长,是嘱託。”琴转过头,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了以往的压抑与自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神圣,“它说,若汝心怀守护,可承其重,启文明之新章。若汝心怀毁灭,此力终將反噬。” 老张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听著怎么跟咱们地球上那些老祖宗的家训差不多?不就是说好人用了干好事,坏人用了要遭报应吗?” “就是这个意思。”琴嘴角浮现出一抹释然的笑意,“西方那些人总觉得强大的力量就意味著灾难,把我们当成隨时会失控的怪物。可这位五万年前的播种者告诉我们,力量的本质是守护。你心里装著什么,这颗种子就会开出什么样的花。(???)” 她不再犹豫,双手猛地向前一合,將那颗金色的光球彻底按入了自己的胸口。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从琴的体內爆发出来。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能量衝击,而是带著某种“规则”与“代码”的生命跃迁。 老薛只觉得一股暖风扑面而来,他那年在化工厂大火里落下的肺部旧疾,在这股暖风的吹拂下竟然隱隱作痛,隨后便是一阵前所未有的轻鬆。 “好傢伙……这哪是外星武器,这简直是老中医推拿啊。(;°Д°)”老薛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满脸震惊。 琴缓缓落地,身上的金光逐渐內敛,最终化作一枚小小的金色火焰印记,烙印在她的眉心,隨后隱没不见。她体內的能量不再是那种隨时会把容器撑爆的狂暴火药,而是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却平静无波的金色海洋。 她拿到了原始代码。从今天起,地球超凡局不仅拥有了使用力量的人,更拥有了追溯力量本源、甚至量產超凡种子的钥匙。 然而,就在金色光球融入琴体內的同一秒,这艘沉睡了五万年的远古飞船,其核心能量炉彻底完成了最后一次释放。 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能量涟漪,毫无保留地从小行星带腹地轰然爆发! 这股涟漪穿透了岩石,穿透了真空,以超越光速的態势,瞬间扫过了整个太阳系,並且毫不掩饰地朝著更深远的宇宙星空扩散而去。 …… 太阳系边缘,三千光年外。 兹格兰商会副会长巴尔的座舰內,刺耳的警报声已经连成了片,整个舰桥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几乎要將人的眼睛晃瞎。 “报告副会长!能量峰值突破临界点!是高危变量源!它完全显化了!(;°Д°)”领航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和恐惧而变得尖锐无比。 巴尔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副官,整个人几乎趴在了全息星图上。看著那个在太阳系边缘疯狂闪烁的金色坐標,他那四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喘息。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五万年前的原始代码!只要拿到它,我不仅不用向总会交罚款,我还能直接买下半个星区!(`д′)” 副官在一旁颤颤巍巍地提醒:“副会长,那个原始星球的人类很诡异,他们能改造我们的机器,而且……我们之前发给清洁工舰队的坐標……” “去他妈的清洁工!去他妈的地球人!”巴尔一巴掌將副官扇倒在地,神情已经彻底疯狂,“在绝对的力量和至宝面前,一切土办法都是垃圾!立刻改变航向!把我们所有的武装力量全部集结起来,目標太阳系,全速返航!” 他一把抓过通讯器,对著麦克风疯狂咆哮:“联繫距离我们最近的那三艘二级战列舰!告诉他们,放弃原定任务,立刻与我匯合!我要连人带那座远古遗蹟,一起打包带走!(`?w?′)” 漆黑的宇宙深空中,三艘体型比巴尔座舰庞大数倍、通体涂装成死寂黑色的流线型战舰,缓缓调转了舰首。 战舰装甲上,兹格兰商会那巨大的六眼徽记在星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泽。 主推进器轰然点火,幽蓝色的等离子尾焰在真空中拉出三道长达数公里的光带。三艘代表著三级文明真正武力巔峰的黑色战列舰,撕开深空,朝著太阳系的方向,全速扑来。 第251章:撕毁合同的资本家 巴尔站在舰桥中央,四只眼睛贪婪地盯著全息星图上闪烁的金色坐標。 “全速前进!把引擎功率推到最大!” 巴尔大声咆哮,“让那些原始人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星际规则!合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是废纸!(`д′)” 舰长站在一旁,快速在操作面板上输入指令。 “副会长,我们接收到了清洁工斥候舰队的回应。”舰长抬起头匯报,“他们同意我们的坐標共享,並愿意在事后分享遗蹟的部分技术。” 巴尔咧开嘴,露出满口尖牙。 “很好!告诉他们,事成之后,地球的所有凤凰稻归我们,遗蹟技术平分!”巴尔大手一挥,“地球人那些土办法,在我们的二级战列舰面前根本不够看。这次我要连本带利全拿回来!(???)” 舰长有些迟疑。 “副会长,地球人之前破解了我们的开拓者七型,还反向索要专利费。他们手里可能掌握著某种未知的技术。” 巴尔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 “你懂什么!那叫瞎猫碰上死耗子。他们连个像样的星际战舰都没有,拿什么跟我们打?用他们那些破铜烂铁吗?这次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燕山基地负八层指挥中心。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在整个大厅內迴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汉克顶著一头乱髮,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局长!三艘二级战列舰出现在太阳系外缘,正在强行突破我方常规监控网!”汉克大声喊道,“是兹格兰商会的船!他们回来了!(;°Д°)” 杨小锐抱著平板电脑,气得直跺脚。 “他们竟然敢毁约!白纸黑字签的合同,说撕就撕!这帮没有契约精神的资本家!(`д′)” 林川坐在摺叠椅上,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他把保温杯搁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意料之中。贪婪超过恐惧的时候,什么合同都留不住人。”林川语气平稳,“他们这是闻著味儿来的。汉克,查清楚他们的武器配置。” 汉克快速调出一组数据。 “主炮为歼星炮,单艘火力足以摧毁一颗小型行星。副炮是高能粒子束,射速极快。装甲是三级文明特有的复合星际合金。”汉克咽了口唾沫,“局长,这火力配置,咱们地球目前的常规防御系统根本扛不住。” 林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摧毁小型行星?听著挺唬人。”林川笑了笑,“但在我们的戴森环和星际长城面前,就是玩具。(???)” 杨小锐凑过来。 “局长,咱们怎么打?要不要把深空特遣队调回来?” 林川摇了摇头。 “不用。杀鸡焉用牛刀。对付这种不讲武德的星际流氓,咱们得用点接地气的办法。”林川转头看向杨小锐,“通知李铁军,启动一级防暴响应。” 杨小锐眼睛一亮。 “一级防暴响应?局长,您是打算动真格的了?(`?w?′)” 林川点点头。 “既然他们不要脸,咱们也別客气。通知张阿姨,让她带上她的绝对硬度,去第一防暴联防大队报到。告诉她,今天食堂的土豆让別人削,她有更重要的活儿干。” 杨小锐欢快地应了一声。 “收到局长!我这就去通知张阿姨!保证让她把那些外星铁疙瘩砸成废铁!(???)” 燕山基地后勤食堂。 张桂兰正繫著围裙,手里拿著一把大铁勺,在锅里翻炒著红烧肉。 杨小锐一路小跑衝进后厨。 “张阿姨!別炒了!来活了!(`?w?′)” 张桂兰停下手里的动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小锐啊,什么活儿这么急?这锅肉马上就出锅了,库尔特那小子还等著吃呢。” 杨小锐把平板电脑递过去。 “局长下令,启动一级防暴响应。外星人打过来了,三艘战列舰。局长让您去第一防暴联防大队报到。” 张桂兰解下围裙,隨手往案板上一扔。 “这帮外星瘪犊子,真当咱们地球人好欺负是吧?”张桂兰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走!带路!老娘今天非得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惹到我算是踢到钢板啦!(`д′)” 张桂兰大步流星地走出食堂。 她的觉醒能力是绝对硬度。只要她愿意,她的身体可以比宇宙中最坚硬的物质还要硬上百倍。 平时在食堂,她连切排骨都不用刀,直接用手掰。 太阳系內圈。 三艘庞大的黑色战列舰呈品字形编队,杀气腾腾地驶入。 战舰尾部喷吐著幽蓝色的等离子尾焰,在真空中拉出长长的光带。 巴尔坐在舰长椅上,看著全息屏幕上越来越近的地球。 “主炮充能!目標,地球燕山基地!”巴尔大声下令,“给我把那个破基地轰成平地!我要让他们知道,得罪兹格兰商会的下场!(`д′)” 舰长快速操作。 “副会长,主炮充能完毕。隨时可以开火。” 巴尔咧开嘴,狂笑起来。 “开火!” 三道粗大的红色能量光束从战列舰的主炮中喷射而出,直奔地球而去。 这三道光束蕴含著毁天灭地的能量,足以將整个燕山山脉夷为平地。 燕山基地指挥中心。 汉克看著屏幕上急速逼近的高能反应,急得直跳脚。 “局长!敌方开火了!能量等级极高!(;°Д°)” 林川依然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慌什么。基操勿6。”林川放下杯子,“张阿姨就位了吗?” 杨小锐看著平板上的定位信息。 “张阿姨已到达指定拦截位置!(`?w?′)” 地球大气层外。 张桂兰穿著一身特製的太空衣,悬浮在真空中。 她看著迎面飞来的三道红色能量光束,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这?还不够老娘挠痒痒的。” 张桂兰深吸一口气,发动了绝对硬度。 她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层灰白色的金属光泽。 她迎著那三道足以摧毁行星的能量光束,直接撞了上去。 三道能量光束打在张桂兰身上,直接溃散成了漫天的光点。 张桂兰拍了拍太空衣上的灰尘,衝著远处的战列舰竖了个中指。 “退退退!哪来的回哪去!(`д′)” 巴尔在舰桥上看到这一幕,四只眼睛差点瞪出眼眶。 “这不可能!那是什么怪物!竟然用肉身扛住了歼星炮!”巴尔歇斯底里地大喊。 舰长满头大汗。 “副会长,我们的主炮攻击无效。对方正在快速逼近!” 三艘黑色战列舰,杀气腾腾地驶入太阳系內圈,目標直指燕山基地所在的区域。 第252章:算算违约金 巴尔在舰桥上暴跳如雷。他那四只眼睛瞪得溜圆,死盯著全息屏幕上那个穿著围裙的地球女人。 舰长在旁边擦著额头上的冷汗,声音直打哆嗦。 “副会长,我们的主炮攻击真的无效。那个地球女人还在冲我们竖中指。(;°Д°)” 巴尔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把金属面板拍出一个凹坑。 “这绝对是某种未知的能量护盾!原始星球不可能有这种肉身抗舰炮的怪物!把副炮也给我充能!” 舰长还没来得及操作,控制台上的通讯指示灯疯狂闪烁起来。 “副会长,地球方面发来了强制通讯请求。他们绕过了我们的防火墙,直接切入了主频道。” 巴尔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接通!我倒要看看这些原始人死到临头还能耍什么花招。(`д′)” 全息屏幕上的画面一闪,燕山基地指挥中心的景象出现在舰桥中央。 林川坐在那把有些掉漆的摺叠椅上,手里端著那个標誌性的不锈钢保温杯。他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枸杞水。 杨小锐抱著平板电脑站在他身后,李铁军则在更远处的背景里对著通讯器布置防暴任务。 巴尔抢先开口,语气极其傲慢,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林川!这是最后的通牒!交出凤凰遗蹟、所有凤凰稻库存,还有你们那个见鬼的土特產配方!我可以大发慈悲,保留你和你的人作为商会的技术顾问。否则,你们这颗破星球今天就得变成宇宙尘埃!” 林川把保温杯搁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看著屏幕里的巴尔,语气十分平稳。 “副会长先生,你这人挺没意思的。咱们前几天才刚签完字画完押,你这转头就带著舰队来砸场子。你礼貌吗?(`?w?′)” 巴尔冷笑出声,四只眼睛里满是嘲弄。 “礼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们这些原始人也配谈礼貌?我今天就是来拿回属於商会的东西!” 林川摇了摇头,伸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们龙国人做生意,最讲究契约精神。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现在单方面撕毁协议,这很难评啊。你还记得我们签过的合同吗?关於违约金的那一条。” 巴尔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合同?在这种时候,你跟我谈合同?你的脑子是不是被刚才的舰炮震坏了?你以为几张废纸能挡住我的二级战列舰?” 林川没有理会他的嘲笑,自顾自地往下说。 “合同第七条第三款写得很明白。任何一方单方面撕毁协议並诉诸武力,需支付合同总金额十倍的违约金。(???)” 林川转头看向杨小锐。 “小锐,咱们那份合同的总金额是多少来著?” 杨小锐立刻在平板上划拉了几下,大声匯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局长,合同包含三百台开拓者七型工程机械,以及未来五十年的凤凰稻独家代理权。按照星际信用点折算,总金额大约是五千亿。” 林川重新看向屏幕里的巴尔。 “你算算,五千亿的十倍是多少?五万亿星际信用点。副会长先生,你们商会这次出门带够钱了吗?” 巴尔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觉得林川完全是在戏耍他。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你真以为那个穿围裙的女人能挡住我们所有的攻击?刚才那只是主炮的最低功率测试!” 林川笑了笑,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水。 “不是嘴硬。是提醒你。既然你承认刚才只是测试,那我们就不追究你乱开火破坏太阳系环境的责任了。但违约金这笔帐,咱们今天必须算清楚。” 巴尔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屏幕破口大骂。 “算你个头!我今天一分钱都不会给,我还要把你们这里抢个精光!” 林川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副会长,你这格局就小了。咱们出来混,主打一个契约精神。你这属於恶意违约,放在我们地球,是要上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到时候你连星际高铁都坐不了。” 巴尔大声反驳。 “你们地球的破规矩管不到兹格兰商会!我们是三级文明!” 林川敲了敲桌子。 “三级文明怎么了?三级文明就能当老赖?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今天就是把五级文明的净化者联盟搬出来,这五万亿你也得一个子儿不少地吐出来。” 杨小锐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局长,根据咱们的滯纳金规定,逾期不交,每天还要加收千分之五的利息。他们这三艘船看著挺大,估计去二手市场卖废铁也抵不上几天的利息。(`?w?′)” 巴尔气得跳脚,四只眼睛红得快要滴血。 “卖废铁?这是商会最先进的战列舰!装甲用的是复合星际合金!” 林川眼睛一亮。 “哦?复合星际合金?那感情好。正好咱们星际长城第二標段缺材料。小锐,把这三艘船的装甲材质也记上,回头让埃里克局长带人去拆解。” 杨小锐欢快地答应著。 “记上了局长。这波咱们主打一个降本增效,连买材料的钱都省了。(???)” 巴尔指著屏幕,手指都在哆嗦。 “你们简直是强盗!无耻的强盗!” 林川端起杯子。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们是正当防卫加合法索赔。你带著舰队跑到我们家门口开炮,我们没收你的作案工具,这叫公道自在人心。你行你上,不行別bb。有本事你现在就把违约金交了。” 巴尔彻底失去理智。 “我交你个大头鬼!” 林川放下杯子,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副会长先生,你这种行为非常恶劣。根据《地球人类宪章》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任何未经许可武装进入太阳系內圈的舰船,均视为海盗行为。” 林川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巴尔。 “对於海盗,我们地球武装力量有权依法採取强制措施。包括但不限於击毁敌舰、逮捕首恶,没收作案工具。(`?w?′)” 巴尔瞪大了四只眼睛,觉得听到了全宇宙最好笑的笑话。 “没收作案工具?就凭你们那些破铜烂铁?你想没收我的二级战列舰?” 林川没有回答他,转头吩咐杨小锐。 “小锐,记一下。等会儿把五万亿的违约金帐单,还有这三艘战列舰的没收清单,一起打包发给兹格兰商会总部。告诉他们会长,这三艘船现在归地球超凡局所有了,就当是抵扣部分违约金。” 杨小锐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敲击。 “收到局长!清单已经生成。这帮外星人真是一点法律意识都没有,纯纯的大冤种。咱们这波不亏,白捡三艘大船。(???)” 李铁军在背景里大声喊了一句。 “局长,第一防暴联防大队已经就位!张阿姨说她热身完毕,隨时可以开始拆船!” 林川点点头,重新看向屏幕。 “副会长先生,你都听到了。我们这边的执法人员已经准备就绪。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立刻支付五万亿违约金,然后把船留下,你们自己买站票回老家。第二,我们依法强制执行。” 巴尔彻底破防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囂张的原始人,居然敢用这种荒谬的法律条款来威胁一支全副武装的星际舰队。 “疯了!你们全都疯了!”巴尔歇斯底里地咆哮著,“主炮重新充能!把功率推到最大!给我把那个基地轰成渣!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歼星炮!(`д′)” 全息通讯被巴尔单方面切断,屏幕变成了一片雪花。 林川坐在椅子上,把保温杯的盖子拧紧。 “给脸不要脸。小锐,通知张阿姨,可以动手了。注意点分寸,別把咱们的新船砸得太碎,回头还得花钱修。” 杨小锐兴奋地按下通讯键。 “张阿姨!局长发话啦!依法没收作案工具!开砸!(`?w?′)” 漆黑的太空中,三艘庞大的黑色战列舰前端,主炮的炮口再次亮起刺目的光芒。 这一次的能量聚集比之前庞大数倍,周围的真空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毁灭性的能量急剧聚集,对准了燕山基地的方向。 第253章:防暴城管大队 太空中,三艘黑色战列舰前端的主炮炮口亮起刺目光芒。毁灭性的能量急剧聚集,化作三道粗大的红色光束,直奔燕山基地轰来。 杨小锐看著屏幕上的高能预警,大喊出声。 “局长!来了!能量读数超標了!(;°Д°)” 林川坐在摺叠椅上,拿著通讯器,语气平稳。 “第一防暴联防大队,执行拦截。注意,控制力度,別打坏了。那是咱们的作案工具,得完好回收。” 通讯器里传来张桂兰中气十足的声音。 “收到!丫头们,撑起来!” 燕山基地外围的空地上,张桂兰带著几个同样繫著围裙的大妈站成一排。她们同时抬起手。 一层绝对坚韧、肉眼可见的淡金色能量护盾展开,將整个燕山基地笼罩在內。 三道足以摧毁行星的红色光束狠狠撞在护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束四散飞溅,化作漫天光雨,连护盾表面都没能撼动分毫。 王大姐站在张桂兰旁边,伸手理了理头髮。 “这外星人的手电筒还挺亮,就是没啥温度。咱们撑个罩子就行了吧?” 张桂兰双手叉腰,大声嘱咐。 “撑结实点。局长说了,这是咱们基地的財產,不能刮花了。后厨那锅红烧肉还燉著呢,火候过了就不好吃了。” 李大嫂连连点头。 “可不是嘛,库尔特那小子饭量大,去晚了连汤都剩不下。咱们赶紧把这活儿干完。” 巴尔站在舰桥上,四只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星际鸵鸟蛋。 “这不可能!主炮蓄能完毕的全力一击!连个水花都没打出来!”巴尔歇斯底里地大喊。 舰长在旁边擦著冷汗,手指在操作面板上疯狂敲击。 “副会长,能量反馈显示,对方的护盾强度超出了我们的探测上限。我们的攻击被完全偏转了。” 巴尔一把揪住舰长的衣领。 “继续开火!把备用能源全部压上去!我不信他们能一直扛下去!” 舰长双腿直打哆嗦。 “副会长,能量迴路已经过载了!再强行开火,主炮会炸膛的!” 林川的声音再次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埃里克,该你了。把作案工具拆了,记得编號登记。咱们这是文明执法,全程录像,免得他们回头去星际法庭告咱们暴力抗法。(???)” 通讯器里传来埃里克冷酷的声音。 “明白。” 埃里克悬浮在半空中,工装夹克迎风飘动。他伸出一只手,对准那艘主炮刚刚发射完、暂时处於冷却期的战列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五指虚握,轻轻一拉。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在太空中迴荡。 战列舰的主炮炮管被直接拔了下来,金属管身在半空中扭曲变形,变成了一团废铁。 紧接著是侧舷装甲、引擎喷口、雷达阵列。 在埃里克精准的磁力操控下,整艘三公里长的战列舰,零件一件件分离、悬浮,然后被磁力场拘束在空中。 埃里克一边拆,一边在通讯频道里匯报。 “三级文明的复合星际合金。含鈦量百分之三十,含钨量百分之十五。杂质太多,提炼起来有点费劲。” 林川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老埃里克,別挑食。咱们现在是创业初期,苍蝇腿也是肉。把那些核心部件单独拆下来,汉克那边还等著做逆向工程呢。” 埃里克点点头。 “明白。主炮炮管,编號零零一。雷达阵列,编號零零二。引擎喷口,编號零零三。” 杨小锐看著监控画面,咽了一口唾沫。 “我的天,拆航母都没这么利索。埃里克局长这手艺绝了,咱们以后是不是可以开展星际废品回收业务?这利润比种地高多了。(`?w?′)” 林川放下保温杯。 “思路打开。咱们不仅要回收废品,还要开展星际违章建筑拆除业务。谁敢在太阳系乱搭乱建,咱们就去给他拆了,还得收他拆迁费。” 李铁军在旁边听得直搓手。 “局长,防暴大队其他兄弟都没捞著出手啊。张阿姨和老埃里克把活儿全乾了。兄弟们在下面看著眼馋。” 林川摆了摆手。 “急什么。这不还有两艘吗?等会儿让兄弟们上去贴罚单。每艘船贴满,一张罚单两百星幣,贴不够不许下班。” 李铁军立正敬礼。 “得嘞!保证把他们贴成斑马!” 张桂兰收起护盾,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好了,拆完了。剩下的两艘,你们谁来?” 第一艘战列舰已经被拆成了一个空壳,只剩下光禿禿的骨架悬浮在太空中。 剩余两艘战舰的舰桥內,警报悽厉,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船员们面无人色,看著屏幕上那艘被肢解的友舰,连操作仪器的手都在发抖。 巴尔瘫坐在舰长椅上,手里用力攥著通讯器,四只眼睛里充满了绝望。“林川!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巴尔对著通讯器咆哮,声音劈了叉,“那是三级文明的战列舰!你们怎么可能徒手拆掉!” 林川在屏幕那头敲了敲桌子。 “副会长先生,注意你的措辞。我们这叫依法强制拆除违章建筑。你们这三艘船,没有太阳系通行证,没有环保排放许可,还敢在居民区附近违规使用大功率雷射设备。这属於严重的寻衅滋事。(`?w?′)” 巴尔气得直拍大腿。 “我是兹格兰商会的副会长!你们这是向整个商会宣战!” 林川端起保温杯。 “別拿商会压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五万亿违约金,加上刚才的滯纳金,你们现在还欠我们四万九千亿。这三艘船就算抵押品了。” 林川转头看向屏幕外的李铁军。 “老李,带人上去。把剩下的两艘船给我锁了。贴上封条,谁敢撕就按妨碍公务处理。” 李铁军大吼一声。 “第一防暴联防大队,出列!带上咱们的特製大黄锁,给外星朋友上上课!” 几十个穿著特製太空衣的防暴队员从燕山基地腾空而起。他们手里拿著巨大的黄色金属锁扣,这是汉克专门用高密度合金打造的星际车轮锁。 队员们迅速靠近剩下的两艘战列舰。 舰长看著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急得直跳脚。 “副会长!他们靠过来了!我们要不要启动近防炮?” 巴尔一巴掌扇在舰长后脑勺上。 “开个屁!你想让那老头把我们的船也拆成骨架吗!全舰静默!把护盾开到最大!” 李铁军带头落在一艘战列舰的舰首。他从腰间掏出一张巨大的黄色罚单,啪地一声拍在战列舰的观察窗上。 “违章停放,罚款两百!限期十五日內到燕山基地交警大队处理!(`д′)”李铁军对著通讯器大喊。 其他队员有样学样,拿著罚单在战列舰的装甲上疯狂粘贴。不到五分钟,黑色的战列舰被贴成了黄色的斑马。 几个力量系觉醒者扛著巨大的黄色金属锁扣,直接卡在了战列舰的主推进器喷口上。咔噠一声,锁扣死死咬住金属外壳。 “报告局长!二號舰、三號舰已完成锁车贴条作业!作案工具已被全面控制!(???)”李铁军在通讯频道里大声匯报。 林川满意地点点头。 “干得不错。收队。让他们在上面飘著吧,什么时候交了罚款,什么时候放人。” 巴尔看著窗外那张巨大的黄色罚单,上面用地球文字写著违章停车四个大字。他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崩溃边缘游走。 “林川!你欺人太甚!”巴尔对著通讯器大吼,“你以为你们贏定了吗!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麻烦!” 林川放下保温杯。 “哦?你还有什么底牌?说来听听。要是能抵债,我算你立功表现。” 巴尔咧开嘴,露出满口尖牙,发出极其难听的笑声。 “你们刚才弄出的动静太大了!远古遗蹟的能量波动已经传遍了整个星区!你们以为只有我盯上了这里吗?” 巴尔指著全息星图的边缘。 “清洁工舰队已经收到了坐標!他们是宇宙里最疯狂的掠夺者!你们这些土办法,在他们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杨小锐在旁边快速操作平板电脑。 “局长!深空探测雷达发现异常空间波动!距离太阳系边缘还有零点五光年!数量极多,无法精確统计!(;°Д°)” 林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节奏慢了下来。 “清洁工舰队?听名字像是搞环卫的。咱们地球正好缺打扫卫生的。” 巴尔在屏幕里狂笑。 “林川!等死吧!他们会把你们的星球啃得连渣都不剩!到时候,我会踩在你们的尸体上,拿走属於我的一切!” 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在燕山基地指挥中心响起。这一次的警报声比之前更加尖锐。 汉克推了推眼镜,声音发紧。 “局长,空间跳跃点正在形成。他们来了。” 第254章:徒手拆高达 汉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残影。 “局长,清洁工舰队的跳跃点正在稳定。预计十分钟后抵达太阳系边缘。” 林川坐在摺叠椅上,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十分钟够了。埃里克,加快进度。把剩下的两艘作案工具处理乾净,给新来的腾地方。” 太空中,埃里克悬浮在两艘被贴满黄色罚单的战列舰前方。 他抬起手,按了一下耳边的通讯器。 “收到。我这就给他们办加急。” 埃里克直接强行切入了兹格兰商会战舰的公共通讯频道。 “放弃抵抗。主动关闭引擎和武器系统。可以保留个人物品。” 巴尔在舰桥里听到这个声音,气得原地跳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不!你不能!我是商会副会长!我有外交豁免权!你们这是在挑起星际战爭!” 埃里克冷笑出声。 “海盗没有外交豁免权。” 他双手同时张开,十指对准了两艘庞大的黑色战列舰。 强大的磁力场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直接笼罩了二號舰和三號舰。 战舰的金属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巴尔在舰桥里站立不稳,摔在金属地板上。 “舰长!护盾呢!把护盾开到最大!” 舰长趴在操作台上,满头大汗。 “副会长,护盾发生器被物理锁死了!外面的金属结构正在强行改变形状,我们的能量迴路断了!” 埃里克双手向外一分。 二號舰和三號舰最外层的复合星际合金装甲板,整齐划一地脱离了舰体。 这些装甲板在太空中排成两列,整整齐齐地悬浮著。 杨小锐在指挥中心看著屏幕,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划拉。 “局长,埃里克局长这手艺绝了。这装甲板拆得比原厂出厂还规整。咱们回头直接拿去铺星际长城,连切割费都省了。(???)” 林川点点头。 “老埃里克干活就是细致。告诉他,里面的精密仪器轻点拆,別弄坏了核心主板。” 埃里克在太空中听到了林川的嘱咐。 他十指微曲,磁力场向內收缩。 战舰內部的武器系统、雷达阵列、通讯模块,一件件从舰体上剥离出来。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这完全是一场精准的工业解剖。 巴尔看著舰桥外的景象,四只眼睛里满是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二级战列舰,正在被人当成玩具拆解。 “开火!用近防炮打死他!”巴尔大喊。 舰长绝望地摇头。 “副会长,近防炮的炮管已经被拧成麻花了。我们现在连一发雷射都打不出去。” 巴尔爬起来,衝到通讯台前。 “地球人!我们谈谈!我可以给你们钱!十万亿星际信用点!只要你们放我走!” 埃里克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十万亿?听著挺多。可惜我不收黑钱。我有编制,有五险一金,年底还有绩效奖。你这点钱,留著交罚款吧。” 巴尔彻底崩溃了。 “你是个疯子!你们全都是疯子!” 巴尔转头看向舰长,面目狰狞。 “既然他们不让我活,那就一起死!启动自毁程序!引爆反应堆!” 舰长在操作面板上疯狂按压。 “副会长,反应堆的控制阀门被焊死了!外面的磁力直接改变了阀门的分子结构,我们按不下去!” 巴尔一把推开舰长。 “用手动操作!去轮机舱!” 舰长指著身后的通道。 “轮机舱的门打不开!整个通道都被压扁了!” 埃里克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 “想自爆?问过我没有。你们这反应堆挺值钱的,炸了多可惜。” 埃里克双手猛地向下一压,隨后向外一扯。 两艘战舰的腹部装甲被强行撕开。 巨大的蓝色能量核心被磁力场包裹著,从战舰內部硬生生掏了出来。 汉克在指挥中心大喊出声。 “局长!那是三级文明的冷聚变反应堆!好东西啊!千万別磕著碰著!” 林川对著通讯器开口。 “埃里克,听见没?轻拿轻放。这玩意儿抵不少违约金呢。” 埃里克双手平托。 “放心,稳得很。” 两个巨大的反应堆慢慢飘向燕山基地的接收区。 战舰失去了所有动力,变成了两具漂浮的金属棺材。 李铁军在通讯频道里大喊。 “埃里克局长,留点门!別全拆光了,兄弟们还得进去抓人呢!” 埃里克收起双手,磁力场逐渐平息。 “门给你们留著。里面的空气循环系统没动。抓紧时间,清洁工舰队快到了。” 李铁军一挥手。 “第一防暴联防大队,上!带上大黄锁和手銬,把里面的外星盲流全给我銬出来!” 几十个防暴队员顺著埃里克拆开的缺口,衝进了战舰內部。 巴尔在舰桥里,看著大门被一脚踹开。 李铁军拿著一张罚单走进来。 “你就是副会长?违章停车,暴力抗法。跟我们走一趟吧。” 巴尔试图反抗,从腰间掏出一把能量手枪。 李铁军直接一巴掌把手枪拍飞。 “还敢袭警?罪加一等。” 李铁军拿出手銬,走上前去。 巴尔拼命挣扎。 “这是什么东西?你们敢銬我?我是高贵的兹格兰人!” 李铁军一脚踹在巴尔的膝盖弯上。 巴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李铁军直接把他的四只手反剪在背后,咔嚓几声銬得死死的。 “到了地球,管你什么人,犯了法就得挨收拾。老实点,走!” 防暴队员们在战舰內部快速搜查。 一名队员跑过来匯报。 “队长,这外星人的伙食不行啊,全是合成营养膏。” 李铁军摆摆手。 “別乱动,那都是物证。全部打包带走。” 另一名队员指著角落里的一个金属箱子。 “队长,发现一个保险箱。” 李铁军走过去看了一眼。 “搬走。回去让汉克开。” 巴尔在地上挣扎著抬起头。 “那是我的私人財產!你们不能拿走!” 李铁军拍了拍巴尔的脑袋。 “现在是赃款。老实蹲著!” 杨小锐在指挥中心看著监控画面,笑得合不拢嘴。 “局长,咱们这波赚大了。三艘战列舰的材料,加上两个冷聚变反应堆,还有一堆精密仪器。这违约金收得真痛快。(`?w?′)” 林川放下保温杯。 “这只是利息。本金还得找他们商会总部要。小锐,把清单整理好,发给兹格兰商会。告诉他们,人我们扣了,拿钱来赎。” 查尔斯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局长,我感知到了清洁工舰队的意识。他们充满了破坏欲,没有理智可言。” 林川靠在椅背上。 “没有理智?那就是一群疯狗。打疯狗不用讲道理,直接上棍子。” 查尔斯询问。 “需要我进行精神干扰吗?” 林川摇了摇头。 “先不用。让他们过来。咱们得让他们看看,地球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地方。” 汉克盯著屏幕上的读数,声音拔高。 “局长,清洁工舰队距离跳跃点还有一分钟。他们的规模比商会舰队大十倍!” 林川敲了敲桌子。 “大十倍?那就是三十艘?正好,咱们的星际长城缺砖头。通知老薛,消防队准备干活。张阿姨,护盾別撤,等会儿还有大件要砸。” 杨小锐抱著平板电脑。 “局长,咱们这算不算钓鱼执法?” 林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 “这叫正当防卫。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咱们总不能往外推。” 太空中,三艘战列舰全部被拆解成空壳。 零件被磁力场整齐排列在燕山基地外围。 李铁军的特战队押著几百名外星俘虏,浩浩荡荡地返回基地。 就在最后一艘突击艇降落的瞬间,太阳系边缘的空间发生了剧烈的扭曲。 一个巨大的空间裂缝被强行撕开。 密密麻麻的破旧战舰从裂缝中涌出,带著疯狂的毁灭气息,直扑地球而来。 第255章:去小行星带砸石头 燕山基地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太阳系边缘疯狂闪烁。 汉克双手在键盘上敲击出残影,额头上的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 “局长,清洁工舰队已经完全脱离空间裂缝。数量超过三百艘,全都是重型武装舰船。预计三个小时后抵达地球近地轨道。(;°Д°)” 林川坐在摺叠椅上,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他把杯子搁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三个小时。时间很充裕。”林川转头看向杨小锐,“老李那边把人带回来了吗?” 杨小锐抱著平板电脑,快速划拉了两下。 “李队长已经把俘虏全部押解到基地外围的临时战俘管理营了。一共五百三十二人,包括那个副会长巴尔。(`?w?′)” 林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 “走,去见见咱们的新员工。外面的客人还得飞三个小时,咱们先把家里的卫生打扫乾净。” 燕山基地外围的空地上,临时拉起了一圈高压电网。五百多个穿著各色制服的外星船员蹲在地上,双手被特製的黄色金属手銬反剪在背后。 巴尔跪在最前面,四只眼睛里满是不甘和愤怒。他身上的华丽制服沾满了灰尘,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毛髮也乱成了一团。 李铁军带著几十个防暴队员,端著能量枪站在四周警戒。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川带著杨小锐走进管理营。他拉过一把塑料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巴尔面前。 “兹格兰商会副会长,巴尔先生。”林川看著他,语气十分平稳,“咱们又见面了。这次你可是亲自登门拜访,带的礼物还挺重。” 巴尔抬起头,咬牙切齿地开口。 “林川,你別得意。清洁工舰队已经到了。他们会把你们这颗原始星球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你现在放了我,把远古遗蹟交出来,我还可以考虑在他们面前替你求情。” 林川笑了笑,伸手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副会长先生,你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认不清形势。你现在是我的俘虏,还敢跟我谈条件?你以为那些搞环卫的能救你?” 巴尔梗著脖子,四只眼睛瞪得溜圆。 “我是兹格兰商会的副会长。我有外交豁免权。你们无权审判我。你们这是在公然践踏星际法。” 林川转头看向杨小锐。 “小锐,给他普普法。告诉他咱们地球的规矩。(???)” 杨小锐走上前,打开平板电脑,清了清嗓子。 “兹格兰商会副会长巴尔,及全体船员。罪名:海盗行为,恶意违约,武装入侵太阳系。根据《地球人类宪章》相关规定,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的战爭罪。” 巴尔冷笑出声。 “战爭罪?你们有星际法庭的授权吗?你们这些原始人懂什么叫法律?” 林川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在太阳系,我就是法律。鑑於你们並未造成实际人员伤亡,且主动送来了一批报废金属,为我们的星际长城建设添砖加瓦,我决定对你们从轻处理。” 巴尔愣了一下,眼中的囂张稍微收敛了一些。 “你们想怎么样?要赎金吗?我可以联繫商会总部,给你们钱。” 林川摇了摇头。 “钱我们要,人我们也要。你们那三艘战舰的残骸,已经被埃里克局长回收,用於填补星际长城的地基。至於你们这些人,全部剥夺所有装备,编入第九劳改大队。” 巴尔瞪大了四只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劳改大队?那是什么东西?” 林川端起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 “就是去小行星带,纯手工清理碎石,为长城建设搬运原材料。工作期间,包食宿,无薪水,按表现决定释放时间。” 巴尔彻底破防了,他在地上拼命挣扎。 “劳改?让我们去砸石头?我是商会副会长。我手里掌握著几百个星系的贸易路线。你让我去搬砖?” 林川放下杯子,看著巴尔。 “在地球,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你以前是副会长,现在是第九劳改大队的零零一號员工。去吧,好好劳动,爭取早日减刑。(`?w?′)” 巴尔歇斯底里地大喊。 “你们这是虐待俘虏。我要抗议。我要见你们的最高领导人。” 杨小锐在旁边补充。 “抗议无效。具体劳动定额和奖惩条例,稍后会发给你们。记住,你们现在是地球基建的临时工。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完不成定额没有饭吃。” 巴尔身后的那些外星船员听到这话,全都嚇得瑟瑟发抖。他们平时在战舰上都是养尊处优的技术人员,哪里干过这种重体力活。 一个长著触角的船员大著胆子喊了一句。 “我们是技术兵种。我们不会砸石头。” 林川指著那个船员。 “不会可以学。咱们地球有句老话,叫干一行爱一行。小行星带的石头又大又硬,正好锻炼你们的意志品质。老李,给他们发工具。” 李铁军一挥手。几个防暴队员推著几辆小推车走过来,车上装满了铁镐、铁锹和安全帽。 “每人一套。领完工具去那边排队登记。”李铁军大声下令。 巴尔看著扔在自己面前的那把生锈的铁镐,觉得自己的尊严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我不干。你们杀了我吧。我绝不接受这种侮辱。” 林川站起身,走到巴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想死?没那么容易。你欠我们的五万亿违约金还没还清。你这辈子都得在小行星带砸石头还债。你要是敢偷懒,我就让张阿姨去给你们做思想工作。” 巴尔听到张阿姨三个字,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穿著围裙、肉身硬抗歼星炮的恐怖女人。他打了个哆嗦,四只眼睛里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算你狠。林川,你別高兴得太早。清洁工舰队马上就到。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林川拍了拍巴尔的肩膀。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现在的任务是每天砸够五百块石头。老李,带走。(???)” 李铁军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抓住巴尔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走。別磨蹭。” 巴尔被押走时,回头死死瞪著林川,眼神里充满怨毒。 林川看都没看他,转身对杨小锐吩咐。 “让汉克检查一下,他们船上有没有什么遗留物品。特別是那个冷聚变反应堆,一定要小心处理。另外,通知各部门,准备接收后续的客人。” 杨小锐在平板上快速记录。 “明白局长。清洁工舰队那边,咱们怎么应对?他们数量太多了,硬拼肯定吃亏。” 林川看著天空中闪烁的星光。 “硬拼?咱们是文明人,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通知埃里克,让他带著第一工程局的人,去星际长城第二標段待命。既然客人来了,咱们总得给他们准备点见面礼。(`?w?′)” 第256章:死亡倒计时,斥候到来 林川端著保温杯走进负七层监测中心。 刚把巴尔那帮外星盲流安排去第九劳改大队,基地里瀰漫著一股发了横財的喜悦。 杨小锐跟在林川身后,手里捧著平板电脑,嘴里念念有词。 “局长,埃里克局长那边发来初步核算报告。那三艘战列舰拆出来的复合星际合金,足够咱们把星际长城第二標段的承重墙加厚一倍。这波咱们纯赚。(???)” 林川走到主控台前,拉开一把摺叠椅坐下。 “告诉老埃里克,拆的时候仔细点。那些核心主板和能量迴路都留著,汉克这边还等著做逆向工程。咱们不能光捡砖头,还得学学人家的装修手艺。” 汉克坐在主控台前,庞大的身躯几乎把椅子压塌。他双手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滚动。 突然,汉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动作太大,直接撞翻了旁边的咖啡杯,褐色的液体顺著控制台滴答滴答往下淌。 “局长!最高警报!(;°Д°)”汉克的声音劈了叉,带著明显的颤音。 林川停下喝水的动作,保温杯停在半空。 “太阳系边缘出现大规模非自然跃迁波动!”汉克指著主屏幕上突然爆开的一团刺眼红光,“数量三十个!能量反应等级远超之前任何目標!” 杨小锐手里的平板差点掉在地上。 “三十个?刚才不是说三百艘大部队还有三个小时才到吗?”杨小锐瞪大眼睛,“怎么突然冒出来三十个高能反应?那个副会长不是刚被抓去砸石头了吗?” 林川把保温杯重重搁在桌面上,目光死死盯著屏幕上的红点。 “不是巴尔刚才叫的人。”林川语气极冷,“他在被抓之前,或者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把坐標和咱们的初步情报发出去了。这帮搞环卫的,鼻子比狗还灵。” 汉克双手在键盘上疯狂的操作,试图捕捉那些红点的具体轨跡。 屏幕上的红点闪烁了几下,竟然开始变得模糊,甚至有消失的跡象。 “是清洁工舰队的斥候舰!”汉克调出一组模糊的轮廓图,额头上的汗水顺著蓝色的毛髮往下滴,“型號识別为高阶隱形款!他们根本没有走常规航道,直接利用高维隱身技术跳跃到了太阳系边缘!距离我们只有两个天文单位!” 两个天文单位。在星际尺度上,这几乎等於已经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查尔斯的声音直接在指挥中心响起。 “我感知到了。”查尔斯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三十个极度冷酷、充满毁灭意图的意识体。他们没有恐惧,没有贪婪,只有纯粹的破坏欲。(`?w?′)” 林川敲了敲桌面。 “他们的目標在哪?” “正在向內太阳系渗透。”查尔斯停顿了一下,“轨跡指向小行星带的星际长城工地,以及那艘远古遗蹟。他们的隱形技术非常高级,我的精神感知只能捕捉到模糊的恶意,无法精確定位具体坐標。” 汉克调出超凡人才统筹系统的危机预警模块。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原本是三百四十五天,此刻却开始疯狂闪烁,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局长,系统推演结果出来了。”汉克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乾涩得发哑,“这些斥候舰装备了最高级別的量子通讯模块。如果放跑任何一艘,让他们把地球的完整防御数据和远古遗蹟的坐標传回主力舰队……” 杨小锐急切地追问。 “传回去会怎么样?” “原本三百四十五天的倒计时,將缩短至不足一百天!”汉克双手抱住脑袋,满脸绝望,“主力舰队会放弃所有其他任务,提前对太阳系发动全面进攻!我们根本来不及建好戴森球!(;°Д°)” 指挥中心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一百天。连星际长城的第一期工程都完不成。地球將彻底暴露在五级文明的炮火之下。刚刚因为缴获三艘战列舰而建立起来的微弱优势,在绝对的生存危机面前瞬间荡然无存。 林川的手指缓缓收紧,死死捏住不锈钢保温杯。杯壁发出轻微的金属呻吟声,隨后被捏出了一个清晰的凹痕。 “三小时。”林川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杨小锐愣了一下。 “什么?” “我只给我们三小时。”林川转头看向杨小锐,眼神锐利如刀,“三小时內,必须全歼这三十艘斥候舰。一艘都不能放跑。(`д′)” 汉克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 “局长,那是高阶隱形舰!我们的常规雷达根本锁定不了他们!而且他们分散在两个天文单位的广阔空间里,三小时怎么可能找得到?” “找不到也得找。”林川鬆开手,把变形的保温杯推到一边,“地球的规矩,来了就別想走。既然他们喜欢玩捉迷藏,咱们就陪他们玩场大的。” 林川站起身,指著全息屏幕上那片布满施工船只的小行星带。 “杨小锐,启动全球最高战备。” 杨小锐立刻站直身体,手指悬停在平板的最高权限確认键上。 “所有施工暂停。所有人员,转入战斗岗位。”林川语速极快,条理清晰,“通知所有变种人,所有觉醒者,所有特战队员。准备打一场看不见的仗。” “明白!”杨小锐重重按下確认键。 林川转头看向通讯器。 “查尔斯,把精神网络开到最大功率。既然雷达找不到,就用人眼看,用耳朵听,用直觉去感知。把三十个目標的模糊方位共享给所有战斗单位。” “收到。精神网络已全面覆盖小行星带。”查尔斯回应。 林川继续下令。 “通知埃里克,让他带著第一工程局的人,立刻停止拆船。把所有能用的金属废料全部撒进小行星带的航道里。隱形飞船也是有实体的,撞上废铁总会出声。” “通知老薛,消防队全体出动。在远古遗蹟外围布置温差隔离带。只要有隱形目標靠近,温度变化绝对藏不住。” “通知罗根,深空特遣队进入自由猎杀模式。告诉他,这次不用留活口。” 一道道指令通过查尔斯的精神网络,瞬间传遍了全球,传遍了月球中转站,传遍了火星农业基地,传遍了小行星带的每一个施工节点。 太空工地里,原本热火朝天的焊接声戛然而止。 巨大的工程机械停止运转。运输飞船关闭了常规引擎。 月球背面,李建国放下手里的扳手,拿起了一把特製的重型电磁步枪。 火星赤道,陈小草把刚培育出的凤凰稻种子收进恆温箱,转身走向地下掩体。 燕山基地食堂,张桂兰解下围裙,从案板底下抽出一根实心鈦合金擀麵杖。 无数穿著太空衣的工人抬起头,目光投向小行星带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漆黑星空。 肃杀的气息在真空中蔓延。 三十艘看不见的幽灵战舰,正在逼近。 一场决定地球生死存亡的暗战,正式打响。 第257章:三小时歼灭战 燕山基地负七层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三十个红点在太阳系边缘闪烁不定。 汉克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额头上的汗水顺著蓝色的毛髮往下滴。 “局长,常规雷达完全失效。” 汉克推了推眼镜,声音发紧。 “它们的高维隱身技术,利用的是空间曲率偽装。我们的电磁波探测手段,在它们面前就是瞎子。” 林川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他盯著星图上那片布满施工船只的小行星带。 查尔斯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我的精神网络已经全面覆盖小行星带。我能感知到三十个充满毁灭意图的意识体,但无法精確定位它们的坐標。它们在移动,速度很快。” 杨小锐抱著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拉。 “局长,全球各部门已完成战备部署。斯考特的焊接组、埃里克的金属系觉醒者、罗根的特战队,所有人都在等您的指令。” 林川放下保温杯,敲了敲桌面。 “看不见敌人,就用光照出来。(`?w?′)” 汉克愣了一下。 “光照?局长,您是说……” 林川站起身,走到全息星图前。 他伸手点了一下太阳的位置。 星图立刻放大,显示出环绕太阳的巨大能量收集环。 那是戴森环,地球人类建设的第一期超级基建工程。 此刻只完成了10%的模块,但已经足够收集恆星能量,为星际长城供能。 “戴森环。” 林川看著那道弧形的金属结构。 “我们建了一圈围著太阳的能量收集环。现在,是时候测试一下它的另一个功能了。” 汉克瞳孔一缩。 “局长,您是想……” “启动戴森环10%模块的过载充能测试。” 林川的语气极其平稳。 “目標:模擬太阳耀斑,释放一次全频谱、高强度的照明脉衝。范围覆盖小行星带內侧所有区域。” 汉克倒吸一口凉气。 “局长,那会严重干扰甚至暂时瘫痪我们的施工设备和通讯网络。而且10%的过载能量输出,我们从未测试过。万一能量迴路承受不住,戴森环的核心模块会直接烧毁。” 林川转过身,看著汉克。 “现在测试。总比让它们摸到家门口好。” 他按下通讯器。 “斯考特,你在吗?” 通讯器里传来斯考特沉稳的声音。 “在。局长,焊接组全体就位,等待指令。” 林川开口。 “准备好。脉衝释放后,你將作为瞄准镜,引导匯聚后的太阳光束,进行精確打击。” 斯考特停顿了一秒。 “明白。我需要目標的精確坐標。” 林川看向查尔斯的通讯频道。 “查尔斯教授,你能做到吗?” 查尔斯的声音带著几分凝重。 “我会尽力。脉衝照亮它们的瞬间,我会立刻锁定它们的意识坐標,通过精神网络共享给斯考特。” 林川点点头。 “很好。埃里克,你那边情况如何?” 埃里克冷酷的声音响起。 “金属系觉醒者已经收缩防线,保护关键设施。我已经在小行星带的主航道拋洒了两百吨金属废料。只要它们撞上,我就能感知到。” 林川继续问。 “老薛,远古遗蹟那边?” 老薛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 “队长,温差隔离带已经布置完毕。鲍比带著冰火特勤中队,把遗蹟外围冻成了零下两百度。只要有隱形目標靠近,温度变化绝对藏不住。” 林川深吸一口气。 “罗根。” 罗根低沉的声音传来。 “特战队已分散至各个作业区,准备近身接触。局长,这次不用留活口吧?” 林川语气冷了下来。 “不用。见一个,杀一个。” 通讯频道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都在等待最后的指令。 杨小锐看著平板上的倒计时。 还有两小时五十三分钟。 她咬了咬嘴唇。 “局长,万一戴森环烧毁了,我们的星际长城就失去主要能源供给了。” 林川转过身,看著她。 “如果让斥候舰逃走,我们连建长城的时间都没有。” 他走回摺叠椅前,坐了下来。 “小锐,通知全球所有施工单位。立刻关闭所有非必要设备,启动备用通讯系统。告诉他们,接下来会有一次强光脉衝,让他们做好防护。” 杨小锐立刻在平板上操作。 “收到。通知已发送。” 林川看向汉克。 “准备启动。” 汉克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一个巨大的红色警告框弹了出来。 【戴森环过载充能启动】 【警告:此操作未经安全测试】 【能量输出:標准值的1000%】 【预计持续时间:3秒】 【风险等级:极高】 汉克看著屏幕上的警告信息,手指停在確认键上。 “局长,真的要按吗?(;°Д°)” 林川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水。 “按。” 汉克咬了咬牙,重重按下確认键。 屏幕上的警告框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倒计时。 【戴森环充能中:10%……20%……30%……】 太阳系內圈。 环绕太阳的戴森环模块,突然亮起了刺目的蓝光。 那些巨大的能量收集板,开始疯狂吸收恆星辐射。 原本用於平稳输出的能量迴路,此刻被强行切换到了过载模式。 月球背面的施工工地。 李建国放下手里的扳手,抬头看向远方。 太阳的光芒突然变得异常刺眼。 “老王,你看太阳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老王也抬起头。 “好像在变亮。快,戴上防护面罩。” 火星赤道。 陈小草把最后一批凤凰稻种子收进恆温箱。 她转身走向地下掩体,回头看了一眼天空。 太阳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 “要来了。” 陈小草喃喃自语。 小行星带深处。 罗根带著特战队,藏在一块巨大的陨石背后。 他抬起头,看著远处那颗逐渐变亮的太阳。 通讯器里传来查尔斯的声音。 “所有人注意。照明脉衝即將释放。闭上眼睛,启动护目装置。” 罗根按下头盔上的按钮。 护目装置立刻降了下来。 燕山基地指挥中心。 汉克盯著屏幕上的充能进度条。 【戴森环充能中:80%……90%……95%……】 他的手心全是汗。 “局长,能量迴路温度已经超过安全閾值。再这样下去,核心模块会烧毁。” 林川坐在椅子上,目光死死盯著屏幕。 “继续。” 【戴森环充能中:98%……99%……100%】 屏幕上弹出一个巨大的红色按钮。 【释放】 汉克的手指悬停在按钮上。 他转头看向林川。 林川深吸一口气。 “按。” 汉克闭上眼睛,重重按了下去。 太阳系內圈。 戴森环的十个能量收集模块,同时达到临界状態。 巨大的能量在迴路中疯狂涌动。 下一秒。 十道粗大的蓝白色光柱,从戴森环模块中喷射而出。 它们在太空中匯聚、交织,形成了一道覆盖整个小行星带的能量脉衝。 那是纯粹的光。 全频谱、高强度、无差別的光。 它穿透真空,穿透陨石,穿透一切阻碍。 在这道光的照耀下,所有隱藏在暗处的东西,都无所遁形。 小行星带深处。 三十艘高阶隱形斥候舰,正在悄无声息地向远古遗蹟渗透。 突然。 刺目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 空间曲率偽装瞬间失效。 三十艘破旧的深灰色战舰,显露出了它们的真实形態。 查尔斯的声音在精神网络中炸开。 “锁定了。坐標已共享。斯考特,开火。(`?w?′)” 第258章:暗影中的渗透者 斯考特开火。 红色的微米级射线瞬间跨越虚空,精准切向一艘刚显形的深灰色战舰。 然而,那艘战舰表面突然盪起一层诡异的黑色波纹。红色的高能射线切入波纹中,竟然发生了折射,擦著战舰的边缘飞向深空。 紧接著,三十艘战舰的舰体同时模糊,强光脉衝的照耀下,它们变成了半透明的扭曲虚影。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斥候舰主控舱內迴荡。 “遭遇高能全频谱照射。空间曲率偽装受损百分之三十。启动备用暗物质偏导场。” “目標锁定:长城工地六號標段,建材堆积区。” “破坏指令:发射引力坍缩钉,引发连锁坍塌。执行。” “分支指令:第三小队脱离编队,潜入远古遗蹟,回收凤凰能量源残骸。” 主控舱內,几个身形瘦长、全身包裹在黑色战甲里的清洁工操作员正在快速交流。 “原始星球的能量反制手段超出了预期。他们居然能调动恆星能量进行全频谱扫描。” “无关紧要。暗物质偏导场足以免疫他们百分之八十的常规火力。执行清理程序。” “引力坍缩钉已装填。发射。” 无声无息间,几枚肉眼完全不可见的扭曲力场,从半透明的战舰腹部弹射而出,直奔小行星带的施工区。 六號標段建材堆积区。 老李正拿著特製的焊枪,利用自己的“分子黏合”能力,修补一块长达百米的鈦合金钢板。 强光脉衝刚刚过去,他的护目镜还在自动调节透光率。 阿强扛著一捆高密度线缆飘了过来,把线缆扔在钢板旁边。 “李叔,刚才那光闪得我眼睛都花了。局长这是搞什么大动作呢?”阿强揉著眼睛抱怨。 老李头也没抬,手里的焊枪喷吐著蓝色的火苗。 “少废话,赶紧干活。局长让咱们停工备战,这钢板是承重墙的核心部件,必须赶在开打前焊死。” 阿强撇撇嘴。 “备战?连个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我看就是虚惊一场。” 老李刚想开口训斥,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一种常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锻炼出来的直觉。 周围的真空环境没有任何声音,但他分明感觉到有一股极度冰冷、极度狂暴的力量,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 “阿强!別干了!快躲开!(;°Д°)”老李一把扔掉手里的焊枪,在通讯频道里声嘶力竭地大吼。 阿强愣在原地,满脸茫然。 “李叔,怎么了?方向在哪?”阿强急切地问。 老李凭藉著那股心悸的直觉,死死盯著左前方的虚空。 “方向十一点!快趴下!”老李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在无重力环境下朝著阿强扑了过去。 两人刚刚离开原地不到半秒钟。 一枚肉眼不可见的引力坍缩钉,精准地击中了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 没有爆炸的火光,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块长达百米、重达数千吨的鈦合金钢板,中心突然出现了一个绝对的黑点。 紧接著,整块钢板以那个黑点为中心,疯狂地向內塌陷。坚不可摧的鈦合金在引力的撕扯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短短一秒钟的时间,数千吨的钢板被硬生生压缩成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金属疙瘩。 周围的碎石、工具、甚至连光线,都在那一瞬间被扯向了那个黑点。 老李和阿强被引力余波扫中,整个人在半空中翻滚了十几圈,重重地撞在后方的陨石上。 “咳咳……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д′)”老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看著那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疙瘩,头皮一阵发麻。 阿强捂著胸口,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李叔,咱们的钢板……没了。这要是打在人身上,连个渣都剩不下。” 老李咬著牙站起来,把阿强护在身后。 “別管钢板了!拿傢伙!这帮外星杂碎玩阴的!” 通讯频道里传来罗根愤怒的咆哮声。 “敌袭!所有单位,向十一点方向集火!它们显形了!(`?w?′)” 罗根从一块巨大的陨石背后一跃而出,双手手背弹出六根艾德曼合金利爪。 他死死盯著远处那片扭曲的空间虚影。 “弗兰克!emp脉衝!马科斯,火力压制!”罗根大声下令。 弗兰克扛著一具重型发射器,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一团蓝色的电磁脉衝弹呼啸而出,在十一点方向的虚空中炸开。 马科斯端著能量机枪,疯狂扫射。密集的能量光束交织成一张火力网,覆盖了那片区域。 然而,大部分攻击都穿透了虚影,打在了空处。只有少数几发能量弹击中了目標,激起一圈圈空间涟漪。 斥候舰並没有完全现形,它们利用暗物质偏导场,將自己维持在一种半隱身的状態,极大地削弱了物理和能量攻击的效果。 “该死!打不实!这帮孙子属泥鰍的吗?”马科斯咬著牙,疯狂更换弹匣。 罗根眯起眼睛,野兽般的直觉让他察觉到了更大的危机。 “散开!全部散开!它们在瞄准!”罗根大吼。 燕山基地指挥中心。 汉克看著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急得直拍桌子。 “局长!斯考特的攻击被偏转了!敌舰启动了暗物质偏导场,我们的常规武器很难造成有效杀伤!” 杨小锐指著另一块屏幕,声音发颤。 “六號標段遭遇未知武器袭击!质量读数异常!几千吨的钢板瞬间消失了!” 林川坐在摺叠椅上,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引力武器。这帮搞环卫的,拆迁手段倒是挺专业。”林川放下杯子,语气平稳,“通知老李他们,往掩体后面撤。別拿肉身去扛引力。” 杨小锐快速操作平板。 “局长,罗根小队的火力压制效果很差。敌舰处於半隱身状態,打不中实体。” 林川敲了敲桌面。 “打不中实体,那就给它们造个实体。通知埃里克,把废铁全砸过去。我倒要看看,它们的偏导场能偏转多少吨的物理攻击。(`?w?′)” 小行星带主航道。 埃里克悬浮在真空中,双手张开。 听到林川的指令,他冷笑一声。 “收到。物理超度,我最拿手。” 埃里克双手猛地向上一抬。 之前拋洒在航道里的两百吨金属废料,在强大的磁力操控下,瞬间匯聚成一条钢铁洪流。 “去!”埃里克双手向前一推。 两百吨废铁带著恐怖的动能,铺天盖地地砸向十一点方向的虚影。 暗物质偏导场可以偏转能量射线,可以削弱电磁脉衝,但面对两百吨实打实的金属废料,偏导场立刻出现了超载反应。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艘斥候舰的偏导场被硬生生砸穿。 战舰的实体终於暴露在真空中。 “斯考特!就是现在!”罗根大吼。 远处的斯考特早已蓄势待发。 红色的微米级射线瞬间跨越虚空,精准地切入了那艘斥候舰的引擎喷口。 轰! 一团耀眼的火光在真空中炸开。第一艘斥候舰被彻底摧毁。 “干得漂亮!(???)”马科斯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拳头。 然而,还没等眾人鬆一口气,虚空中再次盪起几道微不可察的波纹。 这一次,不是一枚。 十几枚引力坍缩钉,带著死亡的气息,无声无息地射向了六號標段的各个角落。 老李刚把阿强从地上拉起来,就看到头顶上方的一座巨型龙门吊开始诡异地扭曲。 “完了,这活儿没法干了。(;°Д°)”老李瞪大眼睛,看著那座价值连城的工程机械在引力下迅速崩塌。 不仅是龙门吊。 刚刚建好的一段星际长城地基、堆积如山的鈦合金建材、甚至连几艘停靠在旁边的运输飞船,都在引力坍缩钉的打击下,迅速扭曲、压缩。 破坏,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在整个小行星带蔓延。 查尔斯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著前所未有的焦急。 “局长!第三小队脱离了主战场!它们朝著远古遗蹟去了!” 林川猛地站起身。 “老薛!守住遗蹟!绝对不能让它们进去!” 第259章:点亮太阳的第一根火柴 通讯频道里传来老薛粗重的喘息声。 “队长放心!只要我们冰火特勤中队还有一个人喘气,这帮外星杂碎就別想踏进遗蹟半步!(`д′)”老薛的声音伴隨著能量灭火枪充能的嗡鸣。 林川坐在摺叠椅上,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他把杯子搁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老薛,別硬拼。用温差隔离带拖住他们。只要他们敢靠近,温度变化会暴露他们的位置。拖延时间,等我这边的光。”林川对著通讯器下达指令。 杨小锐抱著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拉。 “局长,六號標段的工人已经全部撤入地下掩体。老李和阿强受了点轻伤,没有生命危险。但我们的鈦合金建材损失超过三千吨。”杨小锐大声匯报。 林川敲了敲桌面。 “记在兹格兰商会的帐上。这帮搞环卫的既然是他们引来的,损失就得他们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汉克坐在主控台前,庞大的身躯把椅子压得嘎吱作响。他双手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滚动。 “局长!戴森环百分之十模块充能完毕!能量输出已经达到临界值!”汉克转过头,额头上的汗水顺著蓝色的毛髮往下滴,“迴路温度超標百分之三百!冷却系统正在全面崩溃!” 林川站起身,走到全息星图前。 “能撑多久?” “最多十秒!”汉克大喊,“十秒后,核心模块的超导线圈就会彻底熔毁!到时候整个一期工程就全废了!”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沈望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这位白髮苍苍的能源研究院首席院士,此刻气得鬍子都在发抖。 “林川!你疯了吗!你在干什么!(`д′)”沈望山拍著桌子咆哮,“戴森环是用来收集恆星能量的基建工程!你现在把它当闪光弹用?你知不知道过载充能会把那些高精度聚能板全烧成玻璃渣!” 林川看著屏幕里的沈望山,语气十分平稳。 “沈老,我知道。但现在三十艘高阶隱形斥候舰就在我们家门口转悠。常规雷达找不到他们。如果不把他们照出来,地球连明天都没有,还谈什么基建工程。” 沈望山瞪大眼睛。 “那也不能拿戴森环开玩笑!那是我们几万名科研人员和几千万工人没日没夜拼出来的成果!你这一按,上万亿的经费就打水漂了!” 林川双手撑在控制台上,直视沈望山的眼睛。 “沈老,钱没了可以再找外星人要。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这帮外星人不讲武德,搞偷袭。我们必须给他们上上课。地球的规矩,来了就得留下。” 沈望山咬著牙,胸口剧烈起伏。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数据面板,看著那不断飆升的温度警报。 “你有多大把握能全歼他们?”沈望山沉声问。 “百分之百。”林川回答得毫不犹豫,“只要你给我光,我就能把他们全打下来。” 沈望山沉默了两秒。他看著全息图上那被激活的一小圈金色环段,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就是点亮太阳的第一根火柴。点燃它!(`?w?′)”沈望山大吼。 林川转头看向汉克。 “释放。” 汉克闭上眼睛,重重按下那个红色的確认键。 太阳系內圈。 环绕太阳的那一小圈金色环段,在这一刻爆发出超越恆星本身的光辉。 刺目的白色脉衝以环面为中心,呈球状向外疯狂扩张。这光芒没有温度,却带著摧枯拉朽的穿透力。它跨越真空,扫过水星的轨道,穿过金星的大气,直奔小行星带而去。 月球背面。 李建国躲在掩体后,透过特製护目镜看著天空。原本漆黑的宇宙背景,突然被一片纯白取代。 “老王,这光真亮堂。比咱们村头的探照灯强多了。”李建国握紧手里的电磁步枪。 老王蹲在旁边,检查著分子黏合枪的能量匣。 “局长这是下血本了。咱们也別閒著,等会儿光照出那些杂碎,给我往死里打。” 火星赤道。 陈小草站在地下掩体的观察窗前。白色的光芒穿透火星稀薄的大气,將红色的地表照得惨白。 “一定要贏啊。”陈小草双手合十。 小行星带。 白色的脉衝光芒横扫而过。 所过之处,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背景,泛起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那些依靠空间曲率偽装的高阶隱形斥候舰,在全频谱、高强度的照明脉衝下,护盾结构受到严重干扰。暗物质偏导场无法完全吸收这种级別的能量衝击,开始出现大面积的过载短路。 燕山基地指挥中心。 “局长!雷达有反应了!”杨小锐兴奋地跳了起来,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飞出去。 大屏幕上,原本空荡荡的星图,突然接连亮起红色的光点。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整整三十个红点,在屏幕上清晰地闪烁著。它们分布在小行星带的各个角落,其中有五艘正试图靠近远古遗蹟。 “抓到你们了。(???)”林川嘴角上扬。 汉克看著屏幕,大口喘著粗气。 “局长,戴森环百分之十模块已离线。超导线圈烧毁百分之八十。但脉衝释放成功。敌军隱身系统全面瘫痪。他们现在就是活靶子。” 林川拿起通讯器。 “罗根,马科斯,弗兰克。动手。把他们给我拆成零件。” 通讯频道里传来罗根野兽般的咆哮。 “收到!兄弟们,干活了!” 小行星带深处。 失去隱身保护的斥候舰,暴露在地球武装力量的视野中。 马科斯端著能量机枪,对著一艘刚刚显形的战舰疯狂扫射。高能光束打在战舰的装甲上,溅起大片火花。 弗兰克扛著emp发射器,一发脉衝弹精准击中另一艘战舰的引擎喷口。战舰立刻失去动力,在真空中打转。 老李和阿强从掩体后探出头。 “阿强,看到那个黑疙瘩没?给我拿焊枪烧它的雷达!”老李大喊。 阿强举起特製焊枪,一道蓝色的高温火焰喷射而出,直接將一艘斥候舰的外部天线熔成铁水。 远古遗蹟外围。 老薛看著前方显现出轮廓的五艘战舰,举起能量灭火枪。 “冰火特勤中队,集火!別让他们靠近大门!” 鲍比双手向前平推,绝对零度的冷气呼啸而出,將最前面的一艘战舰冻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坨。 指挥中心內,林川看著各处传来的战报,表情依然没有放鬆。 常规武器虽然能造成伤害,但斥候舰的装甲极其坚固。要彻底摧毁它们,还需要更致命的打击。 林川切换通讯频道。 “斯考特。目標已全部锁定。方位已校准。看你的了。” 通讯器那头传来斯考特沉稳的声音。 “明白。” 太空深处。 斯考特悬浮在真空中。他穿著特製的太空衣,面对著那颗刚刚释放完脉衝、依然耀眼的太阳。 他抬起手,放在特製目镜的边缘。 “局长,我需要接入戴森环的剩余能量网络。”斯考特开口。 林川转头看向汉克。 “给他权限。” 汉克快速敲击键盘。 “权限已下放。斯考特,你现在是戴森环的最高优先级能量节点。注意身体承受极限。” 斯考特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手指用力,直接摘下了那副陪伴他多年的特製目镜。 双眼睁开。 没有立刻发射。 斯考特在等待。他在感受那股浩瀚如海的能量。 戴森环虽然烧毁了部分线圈,但剩余的模块依然在源源不断地吸收恆星辐射。这些庞大的能量,通过量子网络,直接匯聚到斯考特的体內。 斯考特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周围的真空环境因为极度的高温,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他成为了一个转换器。一个瞄准镜。 太阳的能量在他体內压缩、提纯、聚焦。 斯考特眼中的红光越来越盛。那不再是普通的变种人射线,那是恆星的怒火。 他整个人与太阳融为一体。 “第一发。”斯考特低声说道。 一道金色的、纤细却蕴含著毁灭性能量的光束,从他眼中射出。 光束跨越虚空,精准地击中了一艘正在试图重新启动隱身系统的斥候舰。 没有爆炸声。 那艘坚固的深灰色战舰,在接触到金色光束的剎那,直接从原子层面开始解体。装甲、引擎、內部的清洁工船员,全部化为宇宙尘埃。 斯考特微微转头。 金色光束在太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扫向下一个目標。 第260章:琴与原始代码共鸣 燕山基地负七层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斯考特射出的那道金色光束在太空中划出一道死亡弧线,精准地將第二艘试图逃窜的斥候舰从中间切成两半。 没有爆炸的火光,只有原子层面的彻底解体。 杨小锐抱著平板电脑,兴奋得原地蹦了起来。 “局长!斯考特组长这波基操勿6啊!两发入魂!这帮搞环卫的现在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林川坐在摺叠椅上,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目光依然锁定在星图上。 “別高兴得太早。戴森环的能量输出已经到了极限,斯考特的身体承受能力也快到临界点了。剩下还有二十八艘,他一个人点名点不过来。” 汉克在旁边疯狂敲击键盘,蓝色的毛髮被汗水浸透。 “局长,斯考特的体温已经突破了四百度!他的细胞正在被恆星能量反噬!最多还能开三枪,他的身体就会崩溃!” 林川放下保温杯,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出急促的节奏。 “通知老薛,遗蹟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那五艘摸过去的斥候舰解决没有?” 通讯频道里传来老薛粗重的喘息声,伴隨著能量灭火枪充能的嗡鸣。 “队长!我们冰火特勤中队还在死守!鲍比把周围冻成了零下两百度,那五艘战舰的推进器被冻住了,但他们的主炮正在充能!我们快顶不住了!(`д′)” 林川对著通讯器下达指令。 “顶不住也得顶。琴在里面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打扰她。告诉兄弟们,今天就是把命填进去,也得守住那扇门。” 远古遗蹟大厅內。 外界的炮火轰鸣和能量激盪,在这里完全被隔绝。 巨大的全息壁画中央,那团与琴体內凤凰之力同源的金色火焰图案正在缓缓旋转。 琴站在壁画前,仰起头,看著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金色光球。 那是五万年前,古老文明留下的“种子”,是进化的终极答案,也是超凡力量的“原始代码”。 琴没有犹豫,她伸出右手,指尖轻轻触碰在金色光球的表面。 庞大的意识流顺著指尖,毫无保留地涌入她的脑海。 琴的意识无限延伸,直接穿透了飞船的金属外壳,穿透了小行星带的碎石,触摸到了宇宙跳动的脉搏。 她看到了五万年前,那艘庞大的播种飞船在星海中航行,將一颗颗金色的种子洒向荒芜的星球。 她看到了生命的孕育,看到了文明的崛起,看到了力量的诞生与毁灭。 琴闭上眼睛,金色的光絮將她整个人包裹在內。 “原来如此。” 琴在意识深处低语,声音空灵而悠远。 “力量並非赋予,而是唤醒。每个生命体內,都沉睡著可能性的种子。原始代码,就是唤醒它们的钥匙。” 她终於明白了凤凰之力的真正含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那不是毁灭一切的灾厄,而是涅槃重生的希望。是守护,是生生不息的进化。 查尔斯的声音在精神网络中响起,带著前所未有的震撼。 “琴……你看到了什么?你的精神波动……太庞大了,我快要无法承载了。” 琴没有回答,她只是將自己领悟到的、关於力量本质的寧静与和谐,顺著查尔斯的精神网络,毫无保留地传递了出去。 这股无形的连结,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连接了正在施工、正在战斗的数亿地球觉醒者。 小行星带六號標段。 老李正捂著流血的额头,靠在一块陨石后面大口喘气。阿强躺在他身边,脸色惨白,连拿焊枪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叔,咱们今天是不是要交代在这儿了?我还没娶媳妇呢。”阿强苦笑著说。 老李咬著牙,刚想骂他两句,一股温和却浩瀚的力量突然流过全身。 额头上的伤口停止了流血,枯竭的体力正在迅速恢復。那种感觉,就像是寒冬腊月里喝了一碗滚烫的羊肉汤,从里到外透著舒坦。 老李猛地站起身,捡起地上的焊枪,感觉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牛劲。 “交代个屁!局长给咱们发福利了!阿强,起来干活!今天非把这帮外星杂碎的皮扒了不可!(`?w?′)” 月球背面。 李建国端著重型电磁步枪,原本因为长时间瞄准而酸痛的肩膀,此刻完全放鬆下来。他感觉自己和手里的步枪融为一体,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枪膛里每一颗子弹的轨跡。 火星赤道。 陈小草站在地下掩体里,看著恆温箱里的凤凰稻种子。那些种子在金色的光芒中快速发芽,长出了翠绿的嫩叶。 燕山基地外围。 张桂兰举著鈦合金擀麵杖,感觉自己能一棍子把月亮敲下来。 这股力量,通过精神网络,传递到了每一个地球人的体內。 太空战场深处。 斯考特悬浮在真空中,身体表面的红光已经变成了刺目的暗红色。他的皮肤开始皸裂,鲜血还没流出就被高温蒸发。 戴森环的能量太过庞大,他这个“瞄准镜”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斯考特!停下!你的基因链正在断裂!”汉克在通讯频道里声嘶力竭地大吼。 斯考特没有理会,他死死盯著远处那艘正在给主炮充能的斥候舰。 “还差一点……我还能再开一枪。”斯考特咬紧牙关,准备透支最后的生命力。 就在这时,琴传递来的法则共鸣,顺著精神网络涌入了他的体內。 那是一种极其玄妙的感觉。 狂暴的恆星能量,在接触到这股寧静和谐的法则后,瞬间变得温顺起来。 斯考特体內的能量与太阳能量、与琴传递来的法则產生了完美的共鸣。 他不再是一个被动承受能量的容器,而是成为了这股力量的主导者。 斯考特猛地抬起头,双眼中的红光彻底蜕变为璀璨的金色。 “——喝!!!” 斯考特发出一声震动星空的怒吼。 他眼中的金色光束骤然膨胀,不再是纤细的射线,而是化为了一道横扫星域的、长达千万公里的金色鞭影! 这道鞭影蕴含著恆星的怒火,也蕴含著地球数十亿觉醒者的意志。 林川在指挥中心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盯著大屏幕。 “格局打开了。这才是真正的物理超度。” 杨小锐张大嘴巴,手里的平板电脑直接掉在了地上。 “我的老天爷……斯考特组长这是把太阳当鞭子使了?(;°Д°)” 太空中,那道长达千万公里的金色“日珥之鞭”,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狠狠扫入了被照明脉衝照亮的斥候舰群。 第261章:人墙防线 太空中,那道长达千万公里的金色鞭影刚刚成型,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横扫星域。 能量跨越虚空需要时间。 被强光脉衝彻底剥离了隱身偽装的斥候舰群,主控舱內警报狂鸣。 清洁工操作员看著雷达上那道足以將他们气化的金色能量,直接下达了垂死挣扎的指令。 “目標锁定六號標段建材堆积区。主炮充能受损,副炮全开。执行清理程序。” 三十艘深灰色战舰的舰腹装甲同时裂开,密集的能量副炮探出炮管。 刺目的红色光束撕裂真空,直奔那些刚刚从地下掩体探出头来的地球工人。 燕山基地负七层指挥中心。 汉克看著屏幕上疯狂飆升的能量读数,庞大的身躯猛地站起。 “局长!敌舰放弃规避,正在对六號標段进行饱和式轰炸!斯考特的攻击还需要十二秒才能抵达!” 林川坐在摺叠椅上,手指用力,直接將手里的不锈钢保温杯捏成了一团废铁。 枸杞水顺著指缝滴落在控制台上。 “十二秒。六號標段有三万名基建工人。”林川语气极冷,目光紧盯全息星图。 杨小锐抱著平板电脑,急得直跺脚。 “局长,工人们的常规护盾根本挡不住这种级別的舰炮!咱们得想办法!(;°Д°)” 林川按下全频段通讯按钮。 “六號標段全体人员,就地寻找掩体。能扛的,给我顶上去。地球的工地,轮不到外星人来强拆。” 小行星带六號標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赵大壮穿著厚重的太空衣,站在一块巨大的陨石上。 他看著那些铺天盖地砸过来的红色光束,在查尔斯的精神网络里发出一声怒吼。 “所有能量系、力场系、物质系觉醒者!都给我靠近我!用你们的能力,撑起来!给斯考特点时间!(`д′)” 老李一把推开身边的阿强,双手按在旁边的鈦合金废料上。 “阿强,躲远点!这帮外星物业来收保护费了,老子今天非得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老李发动分子黏合能力,周围的碎石、废铁、甚至报废的龙门吊零件,全部被他强行拼凑在一起。 一面巨大的金属盾牌迅速成型,挡在掩体上方。 阿伊莎从另一侧的作业区冲了出来。 她双手向前平推,淡蓝色的力场护盾瞬间展开,顶在老李的金属盾牌前方。 “我来扛第一波!你们抓紧加固防线!” 阿伊莎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精神网络中,赵大壮的吼声传遍了整个小行星带。 那些原本躲在掩体里的普通工人、后勤人员、甚至刚觉醒没多久的实习生,全都冲了出来。 “算我一个!我能控制静电!” “我能改变局部重力!虽然只有两倍,但也够这帮孙子喝一壶的!” “我能硬化皮肤!我站最前面!” “我是食堂顛勺的!我能控制局部热流!我给他们加点温!” 无数道微弱的光芒在真空中亮起。 红的、蓝的、绿的、紫的。 这些能力单独拿出来,或许连一块钢板都打不穿。 但此刻,数以百万计的普通觉醒者手挽手,肩並肩。 他们將自己的能力毫无保留地投向同一个方向。 一道五彩斑斕的能量屏障,在六號標段的上空迅速成型。 这道屏障看起来杂乱无章,甚至有些滑稽,但它却將整个基建工地死死护在身后。 斥候舰的副炮光束狠狠砸在这道血肉护盾上。 剧烈的能量碰撞在真空中激起大片波纹。 五彩斑斕的屏障剧烈摇晃,表面出现无数道裂纹。 阿伊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但她前推的双手没有丝毫退缩。 “想拆我们的工地,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w?′)” 老李拼命压榨著体內的觉醒能量,维持著金属盾牌的结构。 他的太空衣內,鼻腔里全是血腥味。 “阿强!你小子还愣著干什么!过来帮忙!” 阿强连滚带爬地衝到老李身边,双手按在老李的后背上。 “李叔!我把我的能量传给你!咱们这班就非上不可吗!这帮外星杂碎连个双休都不给咱们留!” 赵大壮站在最前方,他的能力是局部土质硬化。 他將脚下的陨石与整个防线连为一体,充当著最坚实的锚点。 “兄弟们!顶住!咱们地球人別的没有,就是骨头硬!烂泥扶不上墙,但咱们今天偏要糊这帮外星人一脸!” 副炮的轰击一波接著一波。 屏障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不断有工人因为能量透支而昏厥,但立刻就有新的人顶上他们的位置。 没有人后退半步。 皮特罗穿著特製的银色太空衣,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在防线后方疯狂穿梭。 “让一让!伤员借过!外卖小哥兼职医疗兵上线了!(???)” 皮特罗一把抱起一个因为能量透支而昏迷的工人,瞬间將他转移到后方的安全掩体。 下一秒,他又出现在防线最前方,將一瓶高浓度营养液塞进老李的嘴里。 “大叔,喝口水润润嗓子!你这盾牌举得比美国队长的还稳!” 老李一口咽下营养液,感觉乾涸的体力恢復了一丝。 “少废话!赶紧去帮阿伊莎!那丫头快撑不住了!” 皮特罗化作残影,衝到阿伊莎身边。 他无法提供能量护盾,但他利用极致的速度,在阿伊莎前方製造了一道高频震动的空气墙,勉强削弱了部分红色光束的威力。 “美女,撑住啊!等打完这仗,我请你吃燕山基地的红烧肉!”皮特罗大喊。 阿伊莎嘴角带血,却扯出一个倔强的笑容。 “一言为定。我要吃两碗。” 罗根带著特战队从侧翼冲了过来。 他看著那道由无数普通人撑起的五彩屏障,野兽般的瞳孔猛地收缩。 “弗兰克!马科斯!別他娘的开枪了!过去帮忙!” 罗根收起艾德曼合金利爪,直接纵身跃入人群最前方。 他用自己坚不可摧的骨骼,硬生生顶住了一道穿透屏障的红色光束。 皮肉瞬间被烧焦,但强大的自愈能力又让伤口快速癒合。 “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硬的骨头。算我一个!”罗根咧开嘴,露出带血的牙齿。 埃里克悬浮在不远处,双手猛地向上一抬。 数万吨的金属废料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五彩屏障的外围形成了一层厚重的钢铁外壳。 “我的防线,还轮不到你们这群搞环卫的来突破。”埃里克冷酷的声音在精神网络中迴荡。 燕山基地外围,第九劳改大队。 巴尔手里拿著一把生锈的铁镐,呆呆地看著天空中那道五彩斑斕的光幕。 他四只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疯了……全疯了。那些只是最低级的能量波动,他们居然妄图用肉身去挡三级文明的舰炮?” 林川不知何时走到了劳改营的边缘。 他看著天空,语气平稳。 “副会长先生,你觉得他们挡不住?” 巴尔转过头,咬牙切齿。 “绝对挡不住!那是清洁工舰队!他们的副炮足以融化一颗小行星!你们的工人只是在送死!” 林川伸手敲了敲高压电网的铁柱。 “在你们的文明里,遇到这种级別的攻击,底层船员会怎么做?” 巴尔愣了一下,理所当然地回答。 “当然是抢夺逃生舱。高阶军官优先撤离,底层人员负责断后。这是宇宙通用的生存法则。” 林川笑了。 “所以你们永远只是个商会,成不了气候。” 林川指著天空中那道摇摇欲坠却始终不破的防线。 “在地球,我们不讲你们那一套。我们讲的是,天塌下来,个子高的顶著。个子不够高,大家就踩著肩膀一起顶。” 巴尔顺著林川的手指看去。 他看到了那些微弱的光芒在炮火中不断熄灭,但立刻又有新的光芒亮起。 前赴后继,生生不息。 巴尔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原始星球,而是一个由几十亿疯子组成的恐怖集体。 在精神网络中,琴传递来的那股寧静和谐的法则,將这数百万人的意志紧紧连接在一起。 这不是超级英雄的个人秀,这是属於全体打工人的绝地反击。 “警告。目標区域出现高强度复合能量场。副炮穿透率下降至百分之十五。” 斥候舰的主控舱內,机械音毫无感情地播报著战况。 清洁工操作员看著屏幕上那道五彩斑斕的屏障,完全无法理解。 “原始星球的低级生物,为什么能爆发出这种级別的协同防御?这不符合宇宙社会学定律。” “管他什么定律!今天这规矩,咱们地球人定了!” 赵大壮在精神网络中狂笑,鲜血顺著他的下巴滴落在太空衣的头盔玻璃上。 就在五彩斑斕的护盾即將崩溃的临界点。 太空中,那道长达千万公里的金色日珥之鞭,终於跨越了虚空的距离。 狠狠抽打在斥候舰群的中央。 第262章:日珥之鞭横扫星域 太空中,那道长达千万公里的金色日珥之鞭,终於跨越了虚空的距离。狠狠抽打在斥候舰群的中央。 斥候舰的主控舱內,刺耳的机械合成音疯狂播报。 “警告。遭遇恆星级能量直击。暗物质偏导场超载。装甲熔毁进度百分之九十。” 清洁工操作员四只手在操作台上疯狂拍打。 “把所有备用能源切入护盾!快点!把引力坍缩钉全部发射出去拦截!” 另一个操作员直接瘫倒在座椅上,连操作台都不碰了。 “没用的。这是降维打击。引力坍缩钉在那种级別的能量面前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我们连逃生舱都弹不出去。” 金色的鞭影没有丝毫停顿。它直接切开了第一艘斥候舰的舰艏。 高维隱身护盾在接触到金光的剎那,直接蒸发崩溃。深灰色的舰体暴露在真空中,紧接著从原子层面开始熔解。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的轰鸣。只有极致的高温和能量湮灭。 一艘长达千米的重型战舰,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里,彻底气化。 斯考特悬浮在真空中,眼中的金光璀璨夺目。他微微转动脖颈。 那道千万公里长的金色鞭影隨之横扫。 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 斥候舰群试图分散逃窜。引擎喷吐出最高功率的尾焰,企图逃离这片死亡星域。 但在光速的扫荡下,任何机动动作都显得极其可笑。 金色鞭影扫过第五艘战舰的腰部。战舰直接断成两截,切口处平滑无比,隨后两截残躯在高温中化为宇宙尘埃。 第六艘、第七艘战舰试图开启空间跳跃。 空间裂缝刚刚撕开一道口子,金色的光芒直接灌入裂缝。 两艘战舰在半个身子探入高维空间的瞬间,被狂暴的能量硬生生扯碎。 第八艘到第十五艘战舰排成一列,企图用联合护盾硬抗。 斯考特冷哼一声,眼中的金光再次暴涨。 日珥之鞭在太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弧,直接將这八艘战舰串成了糖葫芦。 联合护盾连零点一秒都没撑住,直接崩解。 三十艘高阶隱形斥候舰,在短短十秒钟內,被彻底抹除。 连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残骸都没有留下。 小行星带六號標段。 赵大壮维持著脚下的土质硬化,仰著头,嘴巴张得老大。 砸在五彩屏障上的红色副炮光束突兀地消失了。 老李撤掉手里的金属盾牌,一屁股坐在陨石上,大口喘著气。 “阿强,你掐我一把。我这是眼花了吗?” 阿强伸手在老李大腿上狠狠拧了一下。 老李疼得齜牙咧嘴。 “哎哟!你小子下手真黑!” 阿强指著天空,声音都在发飘。 “李叔,没了。全没了。三十艘外星战舰,连个螺丝钉都没剩下。咱们这算不算躺贏?” 阿伊莎撤掉淡蓝色的力场护盾,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这才是真正的大佬。咱们刚才那点输出,顶多算个伤害刮痧。” 皮特罗停下脚步,手里还拿著半瓶高浓度营养液。 “这波天秀。斯考特老兄平时看著闷葫芦一个,动起手来简直是个活阎王。这伤害,直接拉满了。” 罗根收起艾德曼合金利爪,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小子,平时藏得挺深。这一下,够他吹一辈子了。” 查尔斯的精神网络里,出现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几百万人同时在线,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声音。 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在网络中炸开。 “臥槽!666!这波天秀!” “基操勿6!咱们地球的安保系统就是这么硬核!” “刚才谁说咱们挡不住的?站出来走两步!” “斯考特组长yyds!这才是真正的物理超度!” “退退退!外星盲流赶紧滚出太阳系!” “阁下又该如何应对?哦,阁下已经连灰都不剩了。” “这班就非上不可吗?上!有这种大佬罩著,我能在小行星带砸一辈子石头!”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这帮外星人非要来作死,咱们只能送他们一程了。” 燕山基地外围,第九劳改大队。 巴尔手里的生锈铁镐掉在地上,砸中了他的脚趾,他却毫无反应。 他四只眼睛直勾勾看著天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不可能。那是清洁工舰队的斥候。他们装备了三级文明最顶尖的防御系统。怎么会被一道光直接抹除?” 林川端著变形的保温杯,走到巴尔面前。 “副会长先生,时代变了。你们那套宇宙通用的生存法则,在地球行不通。” 巴尔转过头,死鸭子嘴硬。 “林川,你別得意!这只是斥候!清洁工的主力舰队还有三百艘!商会总部收到我的求救信號,也会派大军过来!你们地球迟早要完!” 林川喝了一口枸杞水,语气平稳。 “三百艘?正好。我们的星际长城第二期工程还缺不少承重墙。他们要是敢来,我就让斯考特再给他们点个名。” 林川踢了踢地上的铁镐。 “捡起来。你的五百块石头还没砸完。今天完不成定额,晚上没有合成营养膏吃。(`?w?′)” 巴尔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端著保温杯的男人,根本没把三级文明放在眼里。 “林川……不,林局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愿意赔钱。五万亿我出。求你別杀我。” 林川转过身,往回走。 “晚了。现在是劳改时间。好好干活,爭取减刑。別逼我让张阿姨来给你做思想工作。” 巴尔听到张阿姨三个字,连滚带爬地捡起铁镐,冲向旁边的碎石堆,拼命砸了起来。 负七层指挥中心。 汉克看著屏幕上彻底清零的敌方能量读数,大口喘著气。 “局长,三十个高能反应全部消失。目標已全歼。” 杨小锐抱著平板电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局长,咱们这波贏麻了。不过有点可惜,斯考特组长下手太狠,连点废铁都没给咱们留下。(???)” 林川坐回摺叠椅上,把变形的保温杯放在桌面上。 “废铁有的是。兹格兰商会总部那边,还欠著咱们五万亿的违约金。他们会送货上门的。” 沈望山的脸再次出现在大屏幕上。 这位老院士此刻满面红光,连鬍子都翘了起来。 “林川!干得漂亮!这火柴点得值!戴森环烧了百分之八十的线圈算什么,老头子我带人再修就是了!” 林川看著屏幕。 “沈老,辛苦你们了。这次测试数据保存好,对后续工程有大用。” 沈望山连连点头。 “放心。有了这次实战数据,第二期工程的能量迴路我能优化百分之三十。这帮外星人算是给咱们当了一回免费的测试员。” 太空深处。 斯考特眼中的金光逐渐黯淡。 他闭上双眼,身体表面的暗红色高温开始消退。 透支生命力的反噬涌了上来。 斯考特在真空中晃了一下,直直地向下坠落。 一道银色残影闪过。 皮特罗稳稳地接住了斯考特。 “老兄,你这招太帅了。回去必须请我吃两顿红烧肉。” 皮特罗扛起斯考特,化作一道银光冲向月球中转站。 整个小行星带,只剩下被日珥之鞭清扫过的、纯净的能量余暉。 林川按下通讯器。 “老薛,遗蹟大门安全了。进去接琴回家。” 老薛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收到!冰火特勤中队,解除防线!跟我进遗蹟!” 远古遗蹟大厅內。 琴胸口的金色火焰印记逐渐隱没。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著周围古老的金属舱壁。 原始代码已经完全融入她的基因。 她能感觉到,地球的超凡时代,才刚刚拉开帷幕。 就在这时,遗蹟深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一个古老的全息投影在琴的面前缓缓展开。 投影中,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类人生物,正用一种古老的语言诉说著什么。 查尔斯的声音在精神网络中响起,带著极度的震惊。 “局长……我解码了那段留言。五万年前的播种飞船,不止这一艘。他们……留下了一个坐標。” 第263章:秋风扫落叶 太空中,日珥之鞭的金色余暉渐渐散去。 三十艘高阶隱形斥候舰的主体结构已经被彻底气化,但小行星带的真空环境里,依然漂浮著大大小小的金属残块。 林川坐在燕山基地负七层指挥中心的摺叠椅上,端起那个被捏变形的保温杯。 “杨小锐,通知前线,开始打扫战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是一块带电的电路板,也得给我彻底掐死。” 杨小锐抱著平板电脑快速操作。 “明白局长。扫尾工作已经安排下去了。(`?w?′)” 月球中转站。 皮特罗把虚脱的斯考特平放在医疗舱里,转身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再次冲入太空。 “兄弟们,外卖小哥返场了。刚才光看斯考特老兄表演,咱们也得活动活动筋骨。” 皮特罗在小行星带的废墟中高速穿梭,银色的太空衣在真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他的视线扫过一片漂浮的深灰色金属板。 “皮特罗报告,a区发现五艘残骸。这帮外星杂碎的命真硬,引擎居然有重启跡象!(;°Д°)” 通讯频道里传来弗兰克粗獷的声音。 “收到。坐標发我。老子这就给他们断电。” 弗兰克扛著重型emp发射器,从一块巨大的陨石后方跃出。 他调整了一下瞄准镜,锁定皮特罗发送的坐標。 “尝尝地球特產的电磁脉衝。” 弗兰剋扣动扳机。 五发蓝色的emp脉衝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那五块试图重新点火的引擎残骸。 蓝色的电弧在金属表面疯狂跳跃。 残骸內部的能量迴路瞬间短路,刚刚亮起的微弱红光彻底熄灭。 “瘫痪完成。皮特罗,继续搜。別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弗兰克在通讯里喊道。 罗根在另一片区域搜索。 他双手手背弹出六根艾德曼合金利爪,在一块巨大的旗舰残骸上攀爬。 这块残骸是三十艘斥候舰中最大的一块,保留了半个主控舱的结构。 罗根野兽般的直觉让他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他停下动作,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 一阵极其微弱的频率波动顺著金属传导过来。 “局长,旗舰残骸有微弱通讯信號!有人在手动尝试发送情报!”罗根在通讯频道里大吼。 林川的声音立刻传来。 “罗根,立刻切断它。绝对不能让坐標泄露。” 罗根挥动利爪,疯狂切割脚下的金属装甲。 火花四溅。 艾德曼合金虽然锋利,但这块旗舰残骸的装甲厚度超出了预期。 “该死!这乌龟壳太厚了!我需要时间!”罗根咬牙切齿。 通讯频道里突然响起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小罗啊,让让,让老夫来。这玩意儿比下棋简单。(???)” 罗根愣了一下。 “老陈?你不在基地里下棋,跑太空来干什么?” 老陈穿著一套略显宽大的旧式太空衣,慢悠悠地从一块陨石后面飘了出来。 他手里还捏著一枚黑色的象棋棋子。 “局长说了,全民皆兵。老头子我虽然一把年纪,但也不能光吃白饭不干活。” 老陈飘到旗舰残骸上方,看著罗根切开的那道缝隙。 “你们这些年轻人,干活就是太糙。切断通讯,得找准穴位。” 老陈举起手里的那枚黑色“卒”。 他深吸一口气,乾瘪的身体里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其凝练的能量波动。 “將军。” 老陈屈指一弹。 那枚黑色的棋子化作一道黑芒,顺著罗根切开的缝隙,精准地射入残骸內部。 没有剧烈的爆炸。 只有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碎裂声。 残骸內部那台正在疯狂运转的量子通讯仪,被这枚灌注了能量的棋子直接击穿了核心晶片。 微弱的通讯信號瞬间中断。 罗根看著老陈,咽了一口唾沫。 “大爷,您这手暗器功夫,练了多少年了?” 老陈摆摆手,把手背在身后。 “什么暗器。这叫物理切断。公园里下棋练出来的准头。走吧,去看看还有没有別的漏网之鱼。” 燕山基地负七层指挥中心。 汉克盯著屏幕上的数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局长,最后一个异常信號源已消失。整个小行星带的能量读数已经恢復正常。” 林川靠在摺叠椅的椅背上,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干得不错。通知所有人,收队。把那些有用的残骸都拖回来。咱们的星际长城还等著这些材料下锅。” 杨小锐在平板上快速记录。 “局长,这次咱们可是大丰收。不仅解决了斥候舰,还白捡了这么多高级材料。兹格兰商会那边要是知道了,估计得气吐血。(???)” 林川笑了笑。 “他们气不气我不管。我只知道,地球的规矩立住了。以后谁再想来太阳系撒野,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太空战场上,清理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皮特罗化作银色闪电,把一块块散落的金属板搬运到运输飞船上。 弗兰克和罗根负责警戒,確保没有任何隱藏的危险。 老陈则背著手,在废墟中溜达,时不时指点一下年轻人的动作。 “小伙子,那块板子別扔,那是高纯度的鈦合金,能卖不少钱呢。” “哎哎哎,轻点搬,別把里面的线路弄断了,汉克还要做逆向工程呢。” 工人们在老陈的指挥下,干得热火朝天。 原本充满肃杀之气的战场,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废品回收站。 赵大壮解除土质硬化,一屁股坐在陨石上,大口喘著粗气。 老李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老赵,今天多亏了你。要不是你顶在前面,咱们这帮老骨头非得交代在这儿不可。” 赵大壮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干什么。咱们地球人,就是得抱团。只要咱们心齐,什么外星舰队都不在话下。(`?w?′)” 阿强凑过来,满脸兴奋。 “李叔,赵叔,你们说咱们这次立了这么大功,局长会不会给咱们发奖金啊?” 老李一巴掌拍在阿强后脑勺上。 “就惦记著钱。命保住了就不错了。赶紧干活,把这些废铁都搬回去。咱们的星际长城还得接著修呢。” 燕山基地外围,第九劳改大队。 巴尔瘫坐在地上,看著天空中那些忙碌的运输飞船。 他四只眼睛里满是绝望。 三十艘高阶隱形斥候舰,就这么没了。 连个水花都没打起来。 他引以为傲的三级文明科技,在这个原始星球面前,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林川走到高压电网前,看著巴尔。 “副会长先生,看来你的救兵不太给力啊。” 巴尔低下头,声音颤抖。 “林局长,我认输。我彻底认输。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只要您留我一条命。” 林川端著保温杯,语气平稳。 “早这样不就好了。去吧,把今天的五百块石头砸完。明天开始,定额翻倍。地球不养閒人。” 巴尔连滚带爬地捡起铁镐,拼命砸向旁边的碎石堆。 他现在只求能活下去。 负七层指挥中心。 林川看著大屏幕上逐渐恢復平静的星图。 这场暗战,地球贏了。 而且贏得乾脆利落。 没有让任何情报泄露出去。 清洁工的主力舰队,依然不知道太阳系里到底隱藏著什么样的怪物。 汉克转过头,看著林川。 “局长,危机解除了。我们爭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林川点点头。 “时间永远不够用。通知各部门,休整十二小时。十二小时后,星际长城第二期工程全面开工。我们要赶在他们主力舰队到来之前,把家门彻底封死。” 杨小锐大声回应。 “明白!” 就在这时,林川脑海中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机械音。 【叮。】 【系统提示:三小时倒计时,剩余2小时59分。】 【危机彻底解除。】 第264章:快银的星际布雷 皮特罗在a区边缘的废墟中高速穿梭。 银色的特製太空衣在真空中拉出长长的残影。 他把一块半吨重的鈦合金装甲板踢向后方的运输飞船,顺手在通讯频道里邀功。 “局长,我这边的外卖单子快清空了。这帮外星物业留下的破铜烂铁还挺沉。回去必须给我加个鸡腿。最好是食堂张阿姨亲手滷的那种。(???)” 林川坐在燕山基地负七层指挥中心的摺叠椅上,端著那个被捏变形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鸡腿管够。干活仔细点。別漏了任何带电的零件。这帮搞环卫的科技水平不低,隨便一个主板拿回来都能让沈老研究半个月。” 皮特罗刚准备回话,视线扫过前方一片密集的残骸区。那是一艘斥候舰的尾部动力舱,被斯考特的日珥之鞭切成了几十块大小不一的碎片。 皮特罗停在一块陨石上,头盔面罩上的战术雷达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局长,我收回刚才的话。这帮外星杂碎不仅命硬,还留了后门。”皮特罗语气变得严肃,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 林川放下保温杯,手指敲击桌面。 “说情况。” 皮特罗盯著前方那些漂浮的金属碎片。每一块碎片的断裂处,都亮起了刺目的红灯。 “a区深处,三十七个备用量子通讯模块正在倒计时。三十秒。它们在尝试发送最后的坐標。” 指挥中心內,汉克庞大的身躯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调出a区的能量读数。 “局长!那是清洁工舰队的死间程序!一旦主舰被毁,这些散落的独立模块会强制启动。只要有一个模块把坐標发出去,我们的位置就会彻底暴露在五级文明的视野里!(;°Д°)” 杨小锐抱著平板电脑,急得直跺脚。 “局长,老陈大爷在c区,赶不过去。斯考特组长已经透支了。咱们现在拿什么拦?要不要让埃里克局长用磁力把它们全捏碎?” 林川看著全息星图上闪烁的三十七个红点,直接接通了弗兰克的频道。 “来不及。埃里克的磁力场覆盖过去需要时间。弗兰克,你距离皮特罗最近。能解决吗?” 弗兰克扛著重型emp发射器,从一块巨大的旗舰残骸后方跃出。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武器,用力拍了拍枪身。 “局长,我的发射器过热了。刚才连续开火,冷却系统已经宕机。现在一秒钟最多打一发。三十七个目標,我搞不定。” 林川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把指令下达给皮特罗。 “皮特罗,看你的了。三十秒內,把它们全部掐死。” 皮特罗看著前方那片广阔的残骸区,三十七个目標分散在方圆五公里的空间里。 “局长,太空环境没有摩擦力,我的速度发挥不出来。而且我的抗压服扛不住这种极限机动。强行加速,我会直接解体。” 弗兰克飘到皮特罗身边,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大把硬幣大小的微型emp炸弹。 “我来给你充能。把抗压服的能量核心超频。你能有三十秒的极限状態。”弗兰克把炸弹塞进皮特罗的储物袋里。 汉克在通讯频道里大喊。 “弗兰克!超频会烧毁抗压服的维生系统!三十秒后皮特罗会直接暴露在真空里!” 弗兰克咬著牙回应。 “管不了那么多了!大不了我用身体给他挡辐射!皮特罗,敢不敢干?” 皮特罗掂量了一下储物袋的重量,咧开嘴笑了。 “三十秒送三十七单?这得给五星好评加打赏啊!(`?w?′)” 弗兰克没有废话,直接拉出emp发射器底部的备用充能线缆,一把扯掉皮特罗后背接口的保护盖,將线缆狠狠插了进去。 “能量注入完成,维持时间三十秒。去吧!”弗兰克大吼一声,直接切断了线缆。 皮特罗双腿猛然发力,踩在脚下的陨石上。 陨石当场炸开,化作无数碎石向后飞溅。 皮特罗的身影直接从弗兰克的视野中消失。 在皮特罗的第一视角里,周围的一切变得极其缓慢。 漂浮的金属碎片停滯在半空。远处的恆星光芒拉成细长的光带。连弗兰克大吼时喷出的唾沫星子,都悬停在真空中。 皮特罗在残骸之间跳跃。他把第一块漂浮的装甲板当成踏板,双脚重重踩在上面。装甲板在反作用力下向后翻滚,皮特罗借力冲向第一个目標。 那是一个镶嵌在引擎外壳上的黑色模块,红色的倒计时数字显示著“28”。 皮特罗伸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微型emp炸弹,精准地拍在模块表面。 没有任何停留,他转身蹬在引擎外壳上,改变方向,直奔第二个目標。 “这帮外星人的设计太反人类了。通讯模块非要装在这么刁钻的位置。”皮特罗在通讯频道里吐槽。 他的声音经过超高速处理,传到指挥中心时变成了一阵尖锐的电子杂音。 汉克盯著屏幕上的数据,大口喘著粗气。 “局长,皮特罗的心率已经突破了每分钟三百次。抗压服的温度正在直线上升。他撑不到三十秒。” 林川端著保温杯,目光死死锁定星图上快速移动的银色光点。 “他能撑住。他是地球上最快的快递员。” 皮特罗在太空中划出一道极其复杂的折线。他利用每一块漂浮的残骸作为借力点。没有残骸的地方,他就直接踩在自己扔出去的废铁上。 第十个目標。 第二十个目標。 第三十个目標。 倒计时数字在皮特罗眼中不断跳动。 “15”。 “10”。 “5”。 皮特罗感觉到抗压服內部的温度高得嚇人。他的皮肤开始泛红,肌肉纤维在极限拉扯下发出抗议。 就在他准备冲向第三十一个目標时,旁边一块残骸內部残留的能量迴路突然发生殉爆。 一团火光在真空中炸开,强大的衝击波直接改变了皮特罗的运动轨跡。 “该死!这帮孙子还埋了地雷!”皮特罗大骂。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向著深空坠落。 “皮特罗!调整姿態!用备用推进器!”弗兰克在通讯里大吼。 皮特罗强忍著眩晕,手动开启了抗压服腿部的微型推进器。微弱的气流帮他重新找回了平衡。 他直接放弃了常规的借力方式,利用推进器在真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再次扑向剩下的目標。 第三十一个。 第三十二个。 第三十六个。 最后一个目標位於一块高速旋转的锋利金属片背面。 倒计时显示“2”。 皮特罗没有任何减速的打算。他迎著那块锋利的金属片冲了过去。在即將撞上的前一刻,他身体极度后仰,几乎贴著金属片的边缘滑了过去。 特製太空衣的胸口被划开一道口子,內部的压力开始泄漏。 皮特罗反手將最后一枚emp炸弹拍在模块上。 倒计时停在“1”。 皮特罗双腿用力蹬在金属片上,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向后弹射,直奔弗兰克的位置。 “引爆!”皮特罗在通讯频道里大喊。 弗兰克毫不犹豫地按下起爆键。 三十七团蓝色的电弧在a区深处同时炸开。那些闪烁著红光的量子通讯模块,在强烈的电磁脉衝下全部短路烧毁。 所有的异常信號源彻底归零。 皮特罗重重地撞在弗兰克身上。两人在真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皮特罗胸口的太空衣还在往外漏气。弗兰克赶紧拿出一块强力修补胶带,死死贴在破损处。 “你小子不要命了?胸口都漏风了还敢这么玩。”弗兰克骂骂咧咧,手上的动作却极其麻利。 皮特罗靠在弗兰克肩膀上,大口喘著粗气。抗压服的超频状態解除,极度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他抬起头,看著远处那三十七个冒著黑烟的废铁疙瘩,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弗兰克老兄,这单外卖我可是准时送达了。emp炸弹就位。一个都没漏。(???)” 第265章:大获全胜的战利品 燕山基地负七层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a区深处最后三十七个闪烁的红点彻底熄灭。 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林川坐在摺叠椅上,把那个被捏得坑坑洼洼的保温杯放在控制台上。 “干得漂亮。”林川对著通讯器开口,“皮特罗,弗兰克,记个人一等功。回去让食堂给你们加两个大鸡腿。” 通讯频道里传来皮特罗虚弱但兴奋的笑声。 “局长,两个不够,我这体力透支得厉害,起码得四个。(???)” 林川靠在椅背上。 “管够。所有人,按原计划打扫战场。一块废铁也別放过。” 太空战场上。 老李拿著特製焊枪,正小心翼翼地切割一块斥候舰的装甲板。 “阿强,搭把手!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老李招呼著。 阿强飘过来,用分子黏合枪把装甲板固定在运输飞船的拖鉤上。 “李叔,你说这外星人的铁皮怎么这么硬?刚才斯考特组长那一下,居然没把它全烧没。” 老李一巴掌拍在阿强头盔上。 “你懂个屁。这叫反物质装甲。局长说了,这都是宝贝。拿回去给沈院士研究,以后咱们星际长城的承重墙就用这个造。看谁还敢来强拆。” 赵大壮扛著一捆完好的能量线缆飘了过来。 “老李,动作快点。第九劳改大队那边还等著咱们送工具过去呢。巴尔那帮孙子今天砸不完五百块石头,晚上连营养膏都没得吃。” 燕山基地外围,第九劳改大队。 巴尔瘫坐在碎石堆里,手里拿著生锈的铁镐。 他看著天空中不断降落的运输飞船。 飞船上卸下来的,全是他引以为傲的三级文明和五级文明的战舰残骸。 几个地球工人正围著一台冷聚变反应堆指指点点。 “这外星锅炉设计得挺精巧啊,就是管线排得太乱。”一个蓝翔毕业的修理工拿著扳手敲了敲反应堆外壳。 “管他呢,拆了重装。把接口改成咱们地球的国標,明天就能给基地供暖。”另一个工人回答。 巴尔四只眼睛里满是绝望。 他终於明白,这个星球最可怕的不是那些拥有超凡力量的变种人。 而是这种雁过拔毛、把一切外星科技都当成废品回收再利用的恐怖实用主义。 “疯子……全是一群疯子。”巴尔喃喃自语,举起铁镐继续砸石头。 指挥中心內。 汉克庞大的身躯挤在主控台前,十根粗壮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蓝色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不断变换,海量的数据流瀑布般刷屏。 “局长!战场深度扫描报告出来了!”汉克猛地转过头,蓝色的脸上满是狂喜,“咱们这波纯纯贏麻了!” 林川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吹了吹水面上的枸杞。 “別激动。说具体点。捡到什么好破烂了。” 汉克调出一张高清三维结构图,放大投射在指挥中心中央。 “三十艘高阶斥候舰,虽然被斯考特气化了百分之八十,但处於边缘位置的残骸里,我们提取出了大量未损毁的核心部件!” 汉克指著全息图上几个闪烁著蓝光的模块。 “尤其是这个!空间跳跃引擎的残骸!还有外层脱落的反物质装甲样品!”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沈望山的脸直接切了进来。 这位白髮苍苍的能源研究院首席院士,此刻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皱纹都在发抖。 “空间跳跃引擎?汉克!你確定没看错?快把数据传给我!快点!(`д′)” 沈望山在屏幕那头急得直拍桌子。 汉克立刻將数据包发送过去。 屏幕里,沈望山戴上老花镜,脸几乎贴在了显示器上。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天哪……”沈望山摘下眼镜,双手直哆嗦,“真的是空间跳跃引擎的底层架构!还有这种反物质装甲的能量排列方式……天才!简直是天才的设计!” 沈望山抬起头,看著林川,激动得语无伦次。 “林川!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意味著什么?这能让我们实现恆星际旅行!这得省我们多少研发时间!这帮外星人真是大好人啊,千里迢迢给咱们送快递!” 林川喝了一口水,语气平稳。 “沈老,注意血压。好东西既然送上门了,咱们就得照单全收。” 沈望山在屏幕里手舞足蹈。 “林川,你不知道这反物质装甲有多精妙!他们利用了微观层面的引力坍缩效应,把能量直接锁死在金属晶格里!如果我们能破解这个排列公式,地球的材料学將直接跨越三个时代!” 林川点头。 “沈老,別光顾著激动。这装甲能批量生產吗?” 沈望山冷静了一下。 “目前不行。我们需要大量的稀有金属和庞大的能量支撑。不过,有了兹格兰商会那两艘战列舰的冷聚变反应堆做参考,能源问题很快就能解决。” 杨小锐抱著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划拉,眼睛里闪烁著財迷的光芒。 “局长,我刚才拉了个数据模型。根据初步估算,这批战利品的技术价值,相当於咱们自己闭门造车十五到二十年的成果。(???)” 杨小锐抬起头,笑得合不拢嘴。 “而且,之前埃里克局长徒手拆的那两艘商会战列舰,咱们也彻底清点完毕了。附赠了完整的三级文明全系统图纸。” 林川挑了挑眉。 “三级文明的图纸?火力配置怎么样?” 杨小锐撇撇嘴。 “火力太拉胯了。连咱们戴森环百分之十的过载输出都比不上。不过结构设计和能量循环系统非常有参考价值。咱们完全可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杨小锐把平板电脑递给林川。 “局长您看。我已经把兹格兰商会的战舰图纸拆解分类了。他们的维生系统和重力模擬系统非常成熟。我们可以直接套用到星际长城的二期工程里。工人们以后在太空干活,就不用穿那么厚重的太空衣了。” 林川接过平板,扫了一眼上面的清单。 密密麻麻的物资、材料、技术图纸,足以让地球的科技树原地拔高几个层级。 “这波咱们是零成本进货。不仅白嫖了高级装备,兹格兰商会那边还欠著咱们五万亿的违约金。这买卖,稳赚不赔。”杨小锐补充道。 林川把平板还给杨小锐。 “不错。这班总算没白上。” 林川站起身,走到全息星图前。 星图上,太阳系的边缘依然是一片未知的黑暗。 三万艘五级文明的歼星舰,还在三百多天后的航程上虎视眈眈。 “汉克。”林川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指挥中心。 “在!局长您吩咐!”汉克立刻站直身体。 “牵头成立逆向工程小组。从全球超凡学院和各大研究院抽调最顶尖的人才。专项资金直接批,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林川转头看向屏幕里的沈望山。 “沈老,您做技术指导。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土办法,必须把这些技术吃透,全部转化为地球標准。为我所用。” 沈望山用力点头,拍著胸脯保证。 “放心交给我!老头子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把这空间跳跃引擎的原理给扒光了!(`?w?′)” 林川双手撑在控制台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尤其是空间跳跃技术。只要掌握了它,咱们走出太阳系的时间表就能大大提前。到时候,就不是他们来打我们,而是我们去收他们的物业费了。” 汉克和杨小锐异口同声地大喊。 “明白!” 指挥中心里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丰收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期待。 这场仗打得太提气了。 不仅守住了家门,还把敌人的底裤都扒了下来。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主通讯频道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一个加密信號强行接入了系统。 汉克愣了一下,低头查看代码。 “局长,是火星农场那边的信號。加密级別最高。” 林川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接进来。” 通讯接通。 一个女声在指挥中心內响起。 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林川,我回来了。” 是琴。 林川嘴角上扬。 “欢迎回家。遗蹟里的事情处理完了?” 琴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 “处理完了。原始代码已经完全融合。我在火星农场,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第266章:花开满火星 燕山基地负七层指挥中心。 主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加密信號强行接入系统。 “接进来。”林川抬手示意。 大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切到了火星赤道地下掩体。 琴站在观察窗前。她穿著一套普通的白色防护服,没有戴头盔。眉心那个金色的火焰印记已经完全隱没。她整个人透著一股平和,再也看不到以前那种隨时会失控的紧绷感。 陈小草站在琴旁边,手里端著一盆刚发芽的凤凰稻。这小丫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写著不可思议。 “林川,我回来了。”琴开口,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回地球。 林川坐在摺叠椅上,端著那个被捏得坑坑洼洼的保温杯。 “欢迎回家。遗蹟里的事情处理完了?”林川问。 琴点点头。 “处理完了。原始代码已经完全融合。我在火星农场,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林川喝了一口枸杞水。 “礼物?你人平安回来就是最大的礼物。咱们局里不兴送礼这一套,別搞那些虚的。” 陈小草抱著花盆,直接把脸凑到镜头前。 “局长,这可不是虚的!(;°Д°)”陈小草大声嚷嚷,“琴姐姐刚才把手放在恆温箱上,这盆凤凰稻直接窜了半米高!这產量,咱们火星农场今年能拿全宇宙农业金奖!咱们以后再也不用吃合成营养膏了!” 林川扬起眉毛。 “產量翻倍?这倒是实在。不过你说的礼物,应该不止这个吧。” 琴把陈小草拉到身后,自己走到镜头正前方。 她转过身,面对著观察窗外的火星地表。 外面是一片荒芜的红色沙漠。没有大气,没有水分,只有致命的宇宙辐射和极寒的温度。这是一颗死寂的星球。 “林川,我以前一直害怕体內的力量。”琴看著外面的荒漠,语气很轻快,“我以为凤凰之力只有毁灭。它能撕碎战舰,能气化星球,能把一切变成灰烬。我每天连睡觉都不敢闭眼,生怕一个梦就会毁了整个基地。我总觉得自己是个隨时会爆炸的怪物。” 林川把保温杯放在控制台上。 “那是以前。现在你站在这里,说明你已经跨过了那道坎。在咱们这儿,没有怪物,只有同志。” 琴转过头,看著屏幕里的林川。 “在遗蹟里,我接触到了原始代码。那颗种子告诉我,力量的本质不是破坏。”琴抬起右手,贴在观察窗的特製玻璃上,“是生生不息。毁灭只是为了给新生腾出空间。我以前只看到了前半句,现在,我看到了后半句。” 琴闭上眼睛。 一股温和的金色光晕从她体內散发出来。这光晕穿透了地下掩体的金属墙壁,穿透了厚重的岩层,直接蔓延到火星的地表。 燕山基地指挥中心里,汉克调出了火星表面的卫星监控画面。 “局长,火星赤道区域出现高强度生命能量反应!”汉克大喊,十根粗壮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大屏幕被一分为二。左边是琴在掩体里的画面,右边是火星地表的俯视图。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红色的沙土中,一点点金色的光芒破土而出。 那是一株株不知名的植物。它们没有叶片,只有金色的根茎和花苞。 花苞在真空和极寒中迅速绽放。 一朵,两朵,一万朵,一亿朵。 金色的花海以地下掩体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跨越了陨石坑,覆盖了乾涸的河床,將原本死寂的红色星球,点缀得生机盎然。 指挥中心里鸦雀无声。 杨小锐手里的平板电脑滑落在控制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的老天爷……”杨小锐张大嘴巴,“这班上的,还能看这种神仙打架的风景?这波操作简直秀出天际了!(;°Д°)” 沈望山在另一个屏幕里,老花镜都掉到了鼻尖上。 “在绝对零度和真空中催生植物?这违背了生物学常识!这不科学!”沈老头拍著桌子大叫,“没有光合作用,没有水分,它们靠什么存活?” 汉克盯著数据面板,咽了一口唾沫。 “沈院士,它们在吸收宇宙辐射。琴干事改变了这些植物的基因底层逻辑。它们把致命的辐射当成了养料。这简直是降维打击级別的生態改造。” 老周背著手站在林川身后,看著屏幕上的花海,连连点头。 “好啊,好啊。这丫头算是彻底开窍了。这能力放错地方叫灾难,放对地方,这就是全宇宙最顶级的绿化工程。”老周笑呵呵地说。 林川看著那片金色的花海,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他重新端起保温杯。 “这礼物,太贵重了。”林川开口,声音很稳。 琴转过身,看著屏幕里的林川。 “这是种子的力量。它教会了我,力量也可以用来创造。”琴微笑著说,“我回来了,林川。我的编制还在吗?” 林川靠在摺叠椅上,喝了一口枸杞水。 “永远都在。五险一金一天都没给你断过。你的工位每天都有人打扫。”林川回答,“超凡局003號干事,琴·格雷,欢迎归队。” 琴点点头。 “我这就搭乘运输舰回地球。火星这边的花期能维持三个月,足够陈小草提取基因样本了。” 陈小草在旁边疯狂点头。 “局长放心!我保证把这些外星花研究透彻!以后咱们地球的沙漠全种上这个,主打一个绿色环保!(`?w?′)” 通讯掛断。 林川看著屏幕上依然在蔓延的金色花海。 “局长,格局打开了啊。”杨小锐捡起平板电脑,“琴干事这波操作,直接把咱们的火星绿化工程进度拉满了。这要是发到网上,绝对能吸一波欧气。” 林川敲了敲桌面。 “把火星的监控画面列为最高机密。这东西现在不能曝光,免得兹格兰商会那帮人看了眼红,又来找麻烦。咱们现在主打一个闷声发大財。” 汉克抱著一摞厚厚的纸质文件,大步走到林川面前。 他把文件重重地拍在控制台上。 “局长,先別管火星种树的事了。”汉克指著文件最上面的一行加粗黑体字,“琴传回来的『超凡原始代码』初步分析报告出来了。” 林川拿起文件。 “说重点。” 汉克深吸一口气。 “重点是,这份代码確实能让全球觉醒者进行二次进化,甚至能解锁新的法则力量。但它里面还藏著一个倒计时。”汉克指著报告上的一串红色数字,“一个比三万艘歼星舰更要命的倒计时。” 林川看著那串数字。 “解释一下。” “五万年前的播种飞船,留下这颗种子,不是为了做慈善。” 汉克语速极快,“代码里写得很清楚。一旦种子被完全激活,就会向宇宙深处发送一个坐標广播。广播的目標,是那些製造了播种飞船的『造物主』。” 汉克咽了一口唾沫。 “局长,倒计时还有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后,广播就会发出。到时候,盯上地球的就不只是五级文明的清洁工了。整个宇宙的高阶文明,都会知道这里有一颗成熟的果实。” 第267章:能力解码,全民大礼包 汉克咽了一口唾沫。 “局长,倒计时还有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后,广播就会发出。到时候,盯上地球的就不只是五级文明的清洁工了。整个宇宙的高阶文明,都会知道这里有一颗成熟的果实。” 林川端著坑坑洼洼的保温杯,吹了吹水面上的枸杞,喝了一大口。 “七十二小时。” 林川把保温杯放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时间很充裕。足够我们给全地球的同志们发一波年终奖了。” 汉克蓝色的脸皮抽搐了两下。 “局长,这是全宇宙的通缉令!您管这叫年终奖?咱们现在应该立刻启动最高防御预案,把所有能用的武器都搬出来!” “武器再好,也得看拿在谁手里。” 林川敲了敲桌面,“打铁还需自身硬。既然全宇宙都要来查咱们的户口,咱们就得让他们看看地球的肌肉。” 指挥中心的大门自动向两侧滑开。 琴穿著那身白色的防护服,大步走进来。 她手里握著一块散发著柔和金光的菱形晶体。 “局长说得对。” 琴走到主控台前,把金色晶体递给坐在轮椅上的查尔斯,“这东西不仅是个定位器,更是进化的钥匙。教授,您看看。” 查尔斯伸出双手,接过那块晶体。 他闭上眼睛,庞大的精神力探入其中。 查尔斯猛地睁开眼,平时温和的脸庞此刻布满极度的震撼。 “不可思议。这简直是宇宙级的『使用说明书』。里面包含了能量运转的最优解,甚至有基因重组的底层逻辑。它把我们以前那些粗糙的能量运用方式,全部进行了系统化的梳理。” 大屏幕里的沈望山急得直拍桌子,老花镜都快甩飞了。 “查尔斯!你说明白点!这玩意儿能直接用来优化能力,提升效率?不用我们这帮老骨头在实验室里一点点摸索了?” “是的,沈老。”琴转头看向屏幕,“它能直接与每个觉醒者的基因共鸣,引导他们开发潜力极限。这就好比我们以前是在用石头砸核桃,现在它直接给了我们一把全自动液压钳。” 沈望山激动得鬍子直翘。“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这能省下我们几十年的科研时间!快!把它接入主伺服器,我要立刻提取数据!” “来不及走常规科研流程了。”林川打断了沈望山,“七十二小时后广播就会发出。我们需要即战力。琴,这东西能直接发给所有人吗?” 琴点头。“可以。但需要通过精神网络进行广域广播,与每个人建立连接。” 林川站起身,双手撑在控制台上。“做。杨小锐。” 杨小锐立刻立正,抱著平板电脑大声回应。“在!” “通知全球所有觉醒者,放下手头的工作,原地待命。”林川语气平稳,却带著不容反驳的决断,“告诉他们,准备接收超凡局下发的系统补丁包。这是强制更新,不许拒绝。” 杨小锐兴奋得原地蹦了一下。“是!这就下发全网红头文件!这波福利发下去,咱们超凡局的声望绝对要封神了!(???)” 杨小锐的手指在平板上敲出残影。全球最高级別的广播指令顺著基站发送到每一个角落。 小行星带六號標段。赵大壮刚把一块鈦合金废料搬到运输船上,脑海里就响起了杨小锐的声音。 “全体同志请注意。超凡局即將发放全民能力优化补丁包。请所有人就地盘膝坐好,放空大脑,连接查尔斯教授的精神网络。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这是发福利。收到请回復。” 赵大壮愣了一下,一巴掌拍在旁边老李的肩膀上。“老李!听见没!局长给咱们发外掛了!” 老李赶紧扔下手里的焊枪,拉著阿强在陨石上坐下。“赶紧的!局长给的东西,绝对是好货!这班上得太值了!阿强,坐直了,別漏了信號!” 月球中转站。皮特罗正躺在医疗舱里啃著压缩饼乾,听到广播直接坐了起来。“系统补丁包?这名字听著就带劲。不知道能不能把我的速度再提一档,刚才送外卖差点没跑过那帮外星人的地雷。” 罗根靠在舱门边,吐出一口烟圈。“管他什么补丁包,只要能让我砍外星人的时候更顺手就行。” 燕山基地外围,第九劳改大队。 巴尔正举著铁镐砸石头,听到广播后四只眼睛全瞪圆了。“全民能力优化?直接通过精神网络发放?这不可能!这是五级文明才有的基因广播技术!你们地球人怎么可能掌握!” 旁边监工的张桂兰大妈一擀麵杖敲在巴尔的铁镐上。“少废话!局长发福利,你个劳改犯没份!继续砸你的石头!今天砸不完八百块,晚饭扣掉!” 全球七十八亿人,无论身处太空工地、地下掩体还是地表城市,全部停下了动作。 指挥中心內。查尔斯双手按在太阳穴上,精神力全面爆发。 琴站在查尔斯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金色的光晕从她体內涌出,顺著手臂注入查尔斯的精神网络。 “开始传输。”查尔斯低喝一声。 一股温和、深邃、充满秩序感的能量信息流,以燕山基地为中心,瞬间席捲了整个太阳系。 这股信息流没有带来任何痛苦。它顺著精神网络,精准地涌入每一个觉醒者的意识深处。 无数人闭上了眼。 赵大壮感觉到自己对土质的感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他只能强行把泥土压实,现在他能清晰地看到土壤中每一个分子的排列结构。他甚至知道怎么用最少的能量,把一块普通的石头压缩成堪比金刚石的硬度。 老李睁开眼,抬起手。一块废铁在他掌心迅速融化、重组,变成了一把极其精密的游標卡尺。他以前的分子黏合只能做粗活,现在直接达到了纳米级的精度。 “臥槽!这波天秀!”老李激动得大叫,“老子以后能手搓光刻机了!这补丁包太给力了!” 皮特罗在医疗舱里化作一道银色残影。 他发现自己不仅速度变快了,而且在高速移动时,身体周围自动形成了一层流线型的能量护盾,完美抵消了空气阻力。 “起飞!这下送外卖绝对不会超时了!五星好评我拿定了!”皮特罗在通讯频道里狂笑。 精神网络里,原本安静的频道瞬间炸开了锅。海量的弹幕信息疯狂刷屏。 【我靠!我突然明白怎么让我的火焰温度更集中了!以前是烧火棍,现在是雷射切割机!这伤害直接拉满!】 【我的植物系能力可以和金属產生微弱共鸣了!我能种出铁树了!这波跨服聊天太爽了!】 【这感觉就是突然拿到了满级攻略!局长yyds!这补丁包简直是物理外掛!】 【恐怖如斯!我一个水系觉醒者,刚才试了一下,居然能直接操控水分子进行高频切割!这以后谁还敢惹我?】 【基操勿6,大家坐下。咱们超凡局的福利就是这么硬核。这班就非上不可吗?上!必须上!为了局长,我能再干五百年!】 【感谢局长送来的降维打击!我看哪个外星盲流还敢来收保护费!来一个我超度一个!】 【退退退!七十二小时后谁敢来,咱们就用新技能糊他们一脸!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適合中国宝宝体质的超凡力量!】 燕山基地指挥中心。 汉克盯著主控台上的数据面板,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十根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调出全球的实时能量监控图。 “局长!数据出来了!”汉克大声匯报,声音里透著狂热,“全球觉醒者的平均能量读数,在短短十分钟內提升了百分之三十!能力运用效率提升超过百分之五十!这简直是奇蹟!” 杨小锐抱著平板电脑,笑得合不拢嘴。“局长,咱们这波直接全民飞升了。这要是放在修仙小说里,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这波福利发下去,咱们地球的整体战力直接翻倍!(`?w?′)” 林川看著面板上疯狂跳动的绿色数据,嘴角上扬。 “这叫集中力量办大事。”林川端起保温杯,喝光了最后一口枸杞水,“五万年前的造物主留下的遗產,咱们地球人笑纳了。既然他们把钥匙送上门,咱们就得把门打开,看看外面到底有什么风景。” 林川转过身,看著全息星图上那个正在倒计时的红色数字。 71小时45分。 “七十多个小时后,全宇宙的目光都会看过来。” 林川语气平稳,却透著绝对的自信,“通知各部门,消化完补丁包,立刻回到岗位。星际长城二期工程,全面加速。我们要给那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准备一个大大的惊喜。” 林川把保温杯重重地放在控制台上。 “既然他们要来查水錶,那咱们就让他们看看,地球的物业费,他们收不起。” 第268章:锦旗与总结 燕山基地主操场。 露天广场上临时搭了个钢架主席台,红布横幅从左拉到右,上面八个烫金大字:“超凡局斥候战役表彰大会”。 台下黑压压站了几千號人。 有穿著太空衣刚从太空赶回来的工人,有满脸络腮鬍的特战队员,有白大褂还没来得及脱的研究员,还有一群拄著鈦合金拐杖、身上缠著绷带的轻伤员。 后排角落里,巴尔被两个监工押著站在铁柵栏后面。他四只眼睛盯著主席台上那一排排鲜红的锦旗,表情极其复杂。 林川穿了件深蓝色夹克,站在主席台中央。手里照例端著那个被捏得坑洼洼的保温杯。 他清了清嗓子,台下瞬间安静。 “今天,不谈技术数据,只谈贡献。” 林川扫了一眼台下无数张晒脱了皮的脸。 “老李、阿强,你们俩用土办法修好了外星机器,立一等功。赵县长,你在太空中用双手撑起了第一道防线。罗根,斯考特,你们是刺向敌人心臟的刀和盾。” 他停顿了一下。 “还有每一位在太空搬砖的、在火星种菜的、在地球保障后勤的同志。这长城,是你们一块砖一块砖垒起来的。” 台下响起零星的掌声,然后掌声迅速变成了雷鸣。 老李站在第三排,使劲拍著巴掌,拍得自己手心通红。阿强在他旁边,眼眶憋得发红,拼命仰著头看天。 赵大壮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前別著一枚崭新的勋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川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杨小锐,宣读。” 杨小锐抱著平板电脑,大步走到麦克风前。她今天难得换了身正式的制服,但说话的语气还是那个味儿。 “全体注意!以下为超凡局第三十七號表彰令!(`?w?′)” 杨小锐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操场。 “授予老李、阿强、赵大壮等三百七十二名同志基建先锋荣誉称號。” 老李使劲挺了挺胸膛。阿强在旁边小声嘟囔。 “李叔,咱们立功了。我妈要是知道了,估计得乐疯。” 老李一巴掌拍在阿强后脑勺上。 “少废话,站直了。丟人。” 杨小锐继续念。 “授予罗根、斯考特、库尔特、皮特罗等战斗人员卫国英雄勋章。授予全球所有参与戴森环和星际长城建设的同志,集体一等功。” 皮特罗坐在轮椅上,胸口还贴著修补胶带。他听到自己的名字,兴奋得差点从轮椅上蹦起来。 “卫国英雄?这名字听著比外卖单王帅多了。回头我得把勋章別在送餐服上,看谁还敢给我差评。” 罗根站在皮特罗旁边,叼著没点著的雪茄,闷声说了一句。 “闭嘴。別丟人。” 斯考特坐在另一张轮椅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他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上扬了不少。 杨小锐念完名单,退后一步。 林川走到主席台前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有人问我,这场仗咱们到底贏了什么。” 林川喝了口水。 “贏了时间。三百二十五天。贏了情报封锁,主力舰队到现在还不知道太阳系里有什么在等著他们。贏了一堆免费的外星废铁,够沈老头研究到明年。” 台下响起一片鬨笑。 “但最重要的,是贏了信心。”林川把保温杯放在演讲台上,“三十艘五级文明的隱形斥候,被咱们三小时內全歼。一块带电的螺丝钉都没跑掉。从今天起,地球不再是任何文明嘴里的肥羊。” 掌声再次炸开,比刚才更猛。 有人在后排大喊。 “局长yyds!” “这班上得值!为了局长,再干五百年!” “贏麻了!外星盲流以后看见太阳系绕著走!” 林川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別光夸我。我就动了动嘴,活是你们干的。锦旗领完,该休息休息,该修设备修设备。十二小时后,二期工程继续开工。散会。” 操场上的人群开始散去。 人流中,埃里克站在操场边缘的一棵老槐树下。他穿著深灰色的制服,双手插在口袋里。脚边靠著三面崭新的锦旗,红底金字,写著“磁力先锋”、“基建標兵”、“人民功臣”。 几个刚从超凡学院毕业的年轻人围在他身边,眼里满是崇拜。 “埃里克局长,您那天在六號標段用两百吨金属砸穿偏导场的时候,帅爆了!您当时脑子里在想什么?”一个小伙子凑过来问。 埃里克低头看了看脚边那三面锦旗,沉默了几秒。 “想什么?” 埃里克的视线掠过操场上那些正在互相拍照、举著勋章笑得满脸褶子的工人们。 “我在想,六號標段那帮老头老太还没来得及撤。” 年轻人愣住了。 埃里克直起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被压扁的金属片。那是六號標段的一块工人铭牌,上面还刻著“赵大壮班组”几个歪扭扭的字。 “年轻人,记住一句话。” 埃里克把铭牌揣回口袋,语气比平时少了三分冷硬,多了三分认真。 “以前在鹰酱国,我的力量越大,他们越害怕我。想把我关起来,想拿我做实验。我越强,越孤独。” 他指了指那三面锦旗。 “这些破布头值几个钱?不值。但这是几千万人对你竖大拇指。这是你砸完石头回家,有人给你端一碗热汤。这种东西,比什么超级武器都管用。” 年轻人们安静下来。 埃里克拍了拍离自己最近的小伙子的肩膀。 “所以別光惦记著怎么把能力练强。想你的能力能帮谁。帮的人越多,你这锦旗就越收不完。收到最后你会发现,办公室墙上全是红布,连窗户都挡住了。” 埃里克说到这儿,嘴角扯了一下。 “到时候你就会体会到什么叫幸福的烦恼。” 年轻人们笑了起来,纷纷点头。有人掏出手机想拍照,被埃里克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別拍了。回去写心得体会,每人两千字。明天交我办公桌上。” “两千字?(;°Д°)” “嫌多?三千。” 年轻人们作鸟兽散。 操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尽。 林川走下主席台,琴站在台阶下面等他。她手里端著一杯温水,递了过去。 林川接过水杯,两人並肩站在操场边缘,看著远处那些三两两走回宿舍的工人们。有人把锦旗扛在肩上,有人把勋章举过头顶让同伴拍照。 风吹过操场,把横幅吹得猎作响。 琴看了一眼林川。 “下一步呢?” 林川喝了口水,目光落在操场上方的天空。那片天空背后,是正在倒计时的七十一个小时。是三万艘尚在航程上的歼星舰。是即將向全宇宙广播的地球坐標。 “下一步。” 林川把水杯捏在手里,嘴角微微上扬。 “咱们得去看看那个坐標里,到底藏著什么。” 第269章:真正的自信 燕山基地负七层,局长办公室。 门外楼道里,刚散会没多久的工人们踩著工靴踏踏地走过,大嗓门夹著压抑不住的乐呵劲儿,隔著门板都能听个大概。 “老王,那偏导立场碎片分我一块,我回去给我孙子磨个太空陀螺玩!” “滚蛋,这可是五级文明的好东西,我打算留著当传家宝的。” “传个屁的家。埃里克局长不是说了吗,那铁耐高温。我寻思著琢磨块下来,给我家那口子焊个不粘锅底。” “臥槽,你他娘真是个天才……” “焊锅有什么用,要我说,那玩意儿亮堂,磨一磨给我家老太婆打个手鐲。晚上跳广场舞,绝对是整个小区最靚的仔。” 林川合上门,把那个磕得坑洼不平的保温杯往桌上一搁。 办公桌上乱七八糟地堆著沈望山送来的拆解报告。几张空间跳跃引擎的设计图纸边缘,被那老头用红原子笔画得密密麻麻,全是各种野路子的改装標註。 尤其是那一栏写著“幽能过载阀”的地方。 沈望山在旁边画了个圈,留了行狂草:【风险极大,收益也大,干不干?】 林川指腹在粗糙的图纸上抹了抹,气笑了。 沈望山这老骨头,胆子是越来越野了。 杨小锐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脚下差点被一根横在地上的主电源线绊了个跟头,怀里倒是死死抱著平板电脑,乐得嘴都合不拢。 “局长,情绪监测结果出来了!” 她几步跨到桌前,啪的一声把平板拍下,指尖在屏幕上划拉得飞起。 “给您报个数。全球七十八亿人,恐慌指数几乎归零,这绝对是歷史新低。剩下的全是亢奋和干劲。” 林川拉开椅子坐下,拧开保温杯盖,腾腾的热气扑在脸上。他吹了口浮在上面的枸杞,隨口问:“零点一的恐慌?这又是谁在扯后腿?” “第九劳改大队唄。”杨小锐噗嗤笑出声,“巴尔那帮俘虏。刚才看表彰大会直播,听到咱们工人们已经开始分配战舰残骸了,这老小子手一抖,当场把合金铁镐给掰成了两截。” 林川有些诧异:“合金的也能掰断?” “对啊,维修班的老张现在还在骂娘呢。说那是高密度岩石开採专用镐,巴尔当甘蔗给折了,得让他赔。”杨小锐耸了耸肩,“巴尔现在嚇惨了,求著食堂张阿姨要把洗碗的活儿全包了,说一定要通过洗盘子来向地球人民证明,他对这个世界毫无威胁。” 林川抿了口水,无奈地笑了笑。 杨小锐把平板屏幕转了个方向,滑到热搜页面,戳了戳屏幕:“您再瞧瞧这几个掛在最上面的热搜。我要是外星侵略者,看了能直接抑鬱。” 林川扫了一眼:“念念。” 杨小锐清了清嗓子,学著网上那些沙雕网友的腔调开念: “热搜第一:『求问,那种斥候舰的偏导反物质装甲,熔了之后能打几把锄头?火星开荒用它够不够硬?』” “热搜第二:『那个什么幽能矿石,到底是哪个小行星带產的?官方能不能组织个包工队,我们要去踩点。』” “第三个就更离谱了:『咱们什么时候去抄银河系那些外星流氓的老底?別光搁自家门口打,好歹得去他们老家进点特產吧?』” 林川听得太阳穴直发胀。 “这帮人,真当五级文明是去废铁回收站捡破烂的呢?” “那可不,主打一个雁过拔毛。”杨小锐乐得不行,“以前网上刷出个模糊的ufo视频,大家还嚇得去超市抢大米。现在倒好,一听说有外星人要来,第一反应是这铁能不能打勺子,给多少工分,年底发不发年终奖。” 林川向后靠在椅背上,转头看著窗外。地下港口里,密密麻麻的工程无人机像亮著微光的小飞虫,在黑沉沉的钢筋骨架间穿梭不停。 “就这些?”林川问。 “这只是冰山一角。”杨小锐把平板又往下滑了一截,“民间都开始自发组织什么星际探险队了。什么《退役老兵焊工突击队》、《老年热物理研究小组》……” “最绝的是那个《川渝大厨远征军》。他们直接给局里投了一份三万字的论证报告,名字叫《关於將幽能反应堆散热口改造成九宫格火锅可行性分析》。” “报告里还写了三套不同档位的散热参数。说是能分別对应微辣、中辣和特辣的火锅锅底温度……” “刚才报名通道才开了十分钟,伺服器直接被冲瘫了。汉克大叔这会儿正在机房里一边抓头髮一边给伺服器扩容呢。” 杨小锐直接放了一段汉克发在工作群里的语音。 公放里登时传出汉克近乎破音的咆哮: “停下!都给老子停下!別再点报名了!再点cpu要跟星舰一起上天了!底层资料库都烧焦了!你们去外太空之前,能不能先给程式设计师留一条活路!” 林川有些好笑地摇摇头。修长的指节在桌上轻敲了两下。 “確实是不怕了。” “那可太不怕了。”杨小锐耸耸肩,“照现在网上的势头,『清洁工』后续那三百艘主力舰队要是到了,在大家眼里就是送货上门的三百艘原材料。大伙儿觉得,无非也就是多加两个星期班的事儿,正好能把长城二期工程的材料给凑齐了。” 林川敲桌子的手停住了。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楼道里隱约的脚步声。 杨小锐见状,收敛了面上的嬉哈,下意识把平板在胸前抱紧了些。 林川起步走到墙边的全息星图前。 蓝色的光幕上,太阳系外围的那一片红色警示区依然格外刺眼。 三十艘斥候舰,不过是那支庞然大物丟过来的石子。后面那三百天航程外的主力军,才是真正的死神。 “有自信是好事,但不能自满。” 林川看著星图,声音低了下去:“三十只探路的被我们拍死了,这只代表我们有了坐在牌桌上的资格。人家主力舰队有完整的工业线和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真要是硬碰硬,我们这条防线,不知道要用多少人命去填。” 杨小锐抿了抿嘴,低声说:“局里几个带队的老同志其实也在群里给大伙降温,让小年轻们別飘,该干嘛干嘛。” “嗯。”林川转过身,隨手端起杯子灌了一口,“腰杆子直起来了是好事,但开著眼瞎撞,迟早得撞到枪口上。” 他走到窗前,看著下面庞大而井然有序的基地。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大伙现在都没了心结,底气也攒够了。那咱们也没必要一直缩在自己院子里,天天过得提心弔胆的。” 杨小锐看著林川,试探著问:“局长,您的意思是?” 林川拧紧了保温杯的盖子,冷声说道: “在自家院子里打架,打贏了也是砸烂自家的瓶瓶罐罐,没意思。” “等这几十个小时一过,坐標广播出去,盯著我们的恶狼可不止那一个『清洁工』。” 他把保温杯轻轻放在桌上。 “我们得走出去。” “要在別人家大门外的台阶上,立我们地球的规矩。” 林川话刚说完,眼前的空气微微扭曲,一道淡蓝色的全息屏幕突兀地弹了出来。 没有情绪波动的系统电子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检测到文明整体信心值与综合评估已达標。】 【已解锁星际基建蓝图·中级。】 第270章:星际拖拉机航母 系统面板上的蓝色文字缓缓展开。 一张极其复杂的三维设计图出现在林川视网膜前方。 密麻麻的参数標註、材料清单、能量迴路图,看得人头皮发麻。 林川扫了两眼,嘴角抽了一下。 这图纸上画的东西,造型粗獷得让人感动。 方正,稜角分明,没有任何流线型设计。 整体结构看上去就像是把三台重型挖掘机焊在了一艘油轮上面,然后在屁股后面绑了四个火箭助推器。 林川把系统面板关掉,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 “沈老,汉克,来我办公室一趟。带上你们这几天逆向工程的全部成果。” 电话那头传来沈望山中气十足的大嗓门。 “来了来了!老头子我正要找你!等著,十分钟!不,五分钟!” 七钟后。 办公室的门被沈望山一脚踹开。 这位白髮苍苍的老院士手里抱著一摞半人高的文件夹,脸上的表情跟中了五百万似的。 汉克侧著身子从门框里挤进来,蓝色的大脑袋差点磕在门框上。他怀里抱著一台可携式全息投影仪。 杨小锐从林川身后探出头,看著满头大汗的沈望山。 “沈院士,您这是从实验室跑过来的?喘成这样,要不要先坐下喝口水?” 沈望山把文件夹往林川桌上一拍,纸张哗啦散了一地。 “没空喝水!林川!你知不知道这三天我们干了什么!” 沈望山双眼放光,整个人亢奋得像是打了十二针肾上腺素。 “斥候舰的空间跳跃引擎底层架构,破解了!兹格兰商会那两艘战列舰的冷聚变反应堆,吃透了!再加上琴干事传回来的原始代码里关於能量运转的最优解方案……” 沈望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林川的保温杯差点跳起来。 “老子把它们全揉到一起了!” 汉克已经把全息投影仪架好,蓝色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飞速敲击。 一道三维全息模型在办公室正中央缓缓升起。 杨小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林川端起保温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投影中的飞船,方头方脑,通体深灰色,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线条。 舰身主体是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箱体结构,前端是一整块反物质装甲构成的推土铲造型。 两侧掛载著可拆卸的模块化舱体。尾部並排四组巨型推进器,喷口粗得能塞进去一架直升机。 整艘船看上去就像一台被放大了一万倍的、能在太空里飞的重型工程机械。 杨小锐把平板电脑抱在胸前,嘴巴张了又合,了又张。 “所以……它长得……像一艘巨大的、会飞的、装了引擎的拖拉机?(;°Д°)” 沈望山把脑袋转向杨小锐,理直气壮。 “拖拉机怎么了!” 老头子指著全息模型,越说越激动。 “你看那些外星人的战舰,曲线啊流线啊鏤空啊,花里胡哨的,中看不中用!被斯考特一鞭子全给抽成原子了!” 沈望山用力拍了拍全息模型的箱体结构。 “我这个!能拉货,能打架,能挖矿,能当移动基地!模块隨便换!今天掛工程臂去小行星带採矿,明天卸下来装上电磁炮阵列就是正儿八经的主力舰!你给我找一艘外星船能做到这个?” 汉克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 “具体参数。”汉克调出详细数据面板,“舰长一千二百米,宽四百米,高三百米。搭载简化版空间跳跃引擎,有效跳跃距离零点三光年。反物质装甲覆盖率百分之六十,轻量化处理后重量只有原版的三分之一,但防护力达到原版的百分之七十。” 汉克又划了一下。 “核心动力源採用改良型冷聚变反应堆,双机组冗余设计。全舰可搭载三千人长期驻留,自持力六个月。最关键的是这个。” 汉克指向模型底部的一排接口。 “標准化对接口。所有工程模块、武装模块、科研模块、生活模块,全部即插即用。十五分钟內完成整舰功能切换。” 林川放下保温杯。 “跳跃距离只有零点三光年?” 沈望山摆手,一点都不心虚。 “第一代嘛,保守点。等咱们把空间跳跃引擎的全部原理吃透,第二代直接上十光年起步。步子太大容易扯著蛋,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林川点头。 “反物质装甲的量產问题解决了?” 汉克接过话头。 “原始代码里提供的能量排列公式帮了大忙。我们不需要完全復刻外星人的工艺,用地球现有的工业体系就能生產简化版。良品率目前百分之四十三,但李建国带著攻关小组在优化產线,预计一周內能提到百分之七十。” 杨小锐绕著全息模型转了两圈,用手指戳了戳那个方头方脑的舰首。 “话说回来,这造型真的没问题吗?万一以后跟外星人打交道,人家看见咱们开著这么个铁疙瘩过去,会不会笑死?” 沈望山哼了一声。 “笑?让他们笑。当年东方红拖拉机开进田里的时候,多少人笑话?后来呢?那些笑话我们的人,田都没了。” 老头子擼起袖子,指著模型上那个粗壮的前端推土铲。 “这玩意儿,平时是小行星採矿的工程铲。战时充能三十秒,一铲子下去能把三级文明的巡航舰拍成铁饼。我看谁还笑得出来。” 林川站起身,走到全息模型前。 他绕著这艘方头方脑的“拖拉机”走了一整圈,手指点在模块化接口的位置。 “首批能造几艘?” 汉克答得很快。 “根据现有的材料储备和產能评估,首批五艘。斥候舰残骸提供了大量高纯度鈦合金和反物质样本,兹格兰商会那两艘战列舰的零件也能直接拆用。工期预估,满负荷施工状態下,第一艘四十八小时下线。” 杨小锐差点把平板电脑扔出去。 “四十八小时造一艘星际战舰?沈院士您这是在造船还是在摊煎饼?(;°Д°)” 沈望山翻了个白眼。 “小杨,你以为我们这三天光睡觉了?船坞早就建好了!自动化產线从戴森环的备用模块里改过来的!流水线作业!咱们七十八亿人全民觉醒之后,光是材料加工环节的人力成本就降了百分之八十!老李那个纳米级精度的分子黏合,一个人顶一百台精密工具机!” 林川抬手打断了沈望山的激情演讲。 “命名。” 办公室安静了一秒。 林川看著那艘方正正、粗獷实用的星际舰船模型。 “长城级工程舰。” 他转头看向汉克。 “首批五艘的任务,第一,试航。测试空间跳跃引擎的稳定性和极限参数。第二,探索幽能暗矿的可能性。之前系统蓝图里標註了几个疑似矿点,在太阳系外围零点二光年处。我们需要確认储量。” 汉克立刻在平板上记录。 “明白。我马上协调產线排期和试航人员名单。” 沈望山搓著手,兴奋得原地转圈。 “好好!老头子我这就回船坞盯著去!第一块龙骨今天就给它铺上!谁要是敢在我的產线上偷懒,我拿焊枪烫他屁股!(`?w?′)” 沈望山抱起地上散落的文件,风火火地往外冲。 走到门口突然剎住脚,回头看著林川。 “对了林川,这船我还留了个彩蛋。” 沈望山齜牙一笑。 “驾驶舱的操作界面,我让团队做了两套皮肤。一套是標准军用界面,冷冰冰的那种。另一套……” 老头子眨眼。 “东方红配色。仪錶盘正中间,一面小红旗。(???)” 门在沈望山身后哐当关上。 杨小锐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捂著嘴笑出了声。 “局长,咱们这是要开著拖拉机去太空种地了。这波操作要是让巴尔看见,估计能当场把另一把铁镐也掰断。” 林川重新坐回摺叠椅,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拖拉机能开荒,能犁地,也能碾过挡路的石头。外星人那些花里胡哨的曲面设计,归根到底是因为他们的材料不够硬,需要用流线型分散衝击力。咱们的反物质装甲够厚,方的比圆的还扛揍。” 林川把保温杯放下,目光落在窗外。 基地深处的新建船坞方向,巨型龙门吊已经开始运转。 一根长达三百米的深灰色合金主梁,正被缓缓吊起,向著船坞中央的基座移动。 那是长城级工程舰的第一根龙骨。 地球的第一艘自研星际舰船,从这一刻开始,不再只是图纸上的线条。 林川端著保温杯,看著那根龙骨一寸一寸地落入基座卡槽。 “四十八小时。” 他自言自语。 “够了。” 第271章:星际长城一期封顶 小行星带,六號標段最外围。 埃里克悬停在最后一块节点阵列上方。 他身后是绵延数百万公里的施工区。无数工程无人机还亮著微光,密麻麻地散落在黑色的宇宙背景里。 脚下这块节点,是整条防御阵列的最后一个缺口。 两百米宽的合金框架已经就位,能量传导管线全部铺设完毕,只差最后一条焊缝。 埃里克抬起右手。 数十吨熔融態的鈦合金从备料仓里飘出来,在他的磁力牵引下拉成一条细长的银色光带。 光带精准地落入焊缝槽,与两侧的合金壁完美咬合。 温度在真空中迅速降低,银色的光带凝固成一道笔直的焊痕。 埃里克收手。 他盯著那条焊痕看了三秒钟,確认没有任何气泡或裂纹。 “林川。”埃里克按下通讯器,声音极其平静,“最后一块节点,焊接完毕。” 燕山基地负七层指挥中心。 林川坐在摺叠椅上,面前的全息星图正在实时更新。 小行星带內侧轨道上,一条由无数蓝色光点组成的弧线,正在一点点地连接成环。 只剩最后一段缺口还是灰色。 林川看著那段灰色。 通讯频道里响起斯考特的声音。 “能量通路测试完成。”斯考特的语气比以前多了一分篤定,“全部节点的传导效率达到设计標准的百分之一百零三。超额了。(`?w?′)” 林川挑了挑眉。“超额?” 斯考特解释得很快。“补丁包升级之后,工人们对能量管线的微调精度提高了不少。好几段能量通路的损耗率比图纸上標的还低。汉克跑了三遍数据,確认无误。” 沈望山站在主控台旁边,双手撑著台面。 老头子今天穿了件压箱底的白衬衫,扣子繫到了最顶上那颗。难得一次没穿实验室那件烧了七八个洞的白大褂。 他盯著全息星图上最后那段灰色弧线,一言不发。 杨小锐抱著平板站在旁边,偷偷看了沈望山一眼。 老头子的手在抖。 全息星图上,最后那段灰色弧线跳了一下。 变成了蓝色。 整条弧线,连成了一个完整的环。 沈望山的呼吸猛地加重了。他摘下老花镜,用袖子使劲擦了一把,又戴上,再看了一遍。 环还在。 完整。 “好。” 沈望山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好。” 他又说了一遍,喉咙里像卡了东西。 “第一阶段,封顶了。” 沈望山把老花镜摘下来攥在手里,另一只手死按住控制台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杨小锐赶紧伸手去扶。“沈院士,您別激动,注意血压……” 沈望山一把推开她的手。“別碰我。让我看著。让老头子多看两眼。(;°Д°)” 老头子的视线黏在那个蓝色光环上,眼眶红得厉害,但硬是没掉下来。 他吸了一口气,声音颤但字清楚。“我这辈子搞了四十年核聚变。从铅笔手算到量子计算机。中间有二十年,拨款连个响都听不著。我的学生毕业就转行,说这辈子也烧不出来。” 沈望山用力拍了一下控制台。 “今天它亮了。” “从太阳系內圈到小行星带,一千三百个节点,全亮了。这帮臭小子们把它点著了。” 指挥中心里没人出声。 全息星图上,蓝色的光环开始从节点向节点逐级传递能量。 太空中。 小行星带內侧轨道上,第一个节点的蓝色光晕亮起。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十个,第一百个。 光晕以每秒上万公里的速度沿著阵列传递。每一个节点亮起时都会向两侧辐射出一圈蓝色的薄雾。薄雾与薄雾相连,在节点之间形成一道连续的光幕。 十秒钟后。 一条完整的蓝色光环,横亘在太阳系內圈与小行星带之间。 光环的宽度只有几百米,但它的长度跨越了数十亿公里。从任何一颗內行星上抬头望去,都能在夜空中看到一条极淡的蓝色细线。 那是人类第一道星际级防御工事。 星际长城,第一阶段。 通电。 精神网络里安静了整五秒。 然后炸了。 【封顶了!真他娘的封顶了!!!】 【我焊的那段在三號標段!兄弟们快看!亮了亮了!!】 【这辈子值了。我对著那条线磕了三个响头。这条命是值了。】 【局长yyds!沈院士yyds!埃里克局长yyds!咱们所有人都yyds!(`?w?′)】 【贏麻了兄弟们。从泥巴里爬出来的文明,给太阳系套了条项炼。这谁能想到?】 【这班上的,值。太值了。我愿意再干五百年。不,一千年。】 【呜呜我好想给我爸看这个。他当年修三峡大坝,说那是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事。现在我也有了。】 【所有在太空搬过砖的兄弟姐妹,咱们每个人都是这条长城的一块砖。没有一块是多余的。】 弹幕刷得太快,查尔斯不得不临时给精神网络加了个限流。 六號標段。 赵大壮站在一块陨石上,仰著脖子看著远处那条蓝色的光带。 他身边围了一群工人。有人在笑,有人在骂娘,有人蹲在地上抹眼睛还嘴硬说是头盔起雾了。 老李扛著焊枪走过来,一屁股坐在赵大壮旁边。 “老赵,你说这玩意儿修完了,咱们是不是能歇两天?我腰都直不起来了。” 赵大壮没回头,还在看那条光带。 “歇什么歇。”赵大壮声音闷闷的,“这才第一圈。局长肯定还有第二圈第三圈。咱们的活儿多著呢。” 老李翻了个白眼。“你可拉倒吧。我刚看见你偷偷在头盔里面擦鼻子了。” 赵大壮一巴掌拍过去。“放屁。起雾了。” 阿强蹲在旁边,举著手腕上的通讯终端对著蓝色光带猛拍。 “我得发给我妈看。她上次还问我在太空是不是搬砖呢。现在好了,我搬的砖,亮了。” 燕山基地指挥中心。 林川看著全息星图上那条完整的蓝色光环。 整个指挥中心里的人都在鼓掌,都在笑。汉克在拍桌子,杨小锐在蹦,沈望山在擦眼镜擦了第四遍。 林川端起那个坑洼不平的保温杯,拧开盖子。枸杞水已经凉了。 他喝了一口凉水,按下通讯键。 “全体注意。” 精神网络里的弹幕停了。 几十亿人同时安静下来。 林川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太阳系內每一个施工点、每一座基地、每一艘运输舰。 “星际长城第一阶段,今日封顶。” “辛苦了。” “所有人,下班,吃饭。” 他顿了一下。 “庆祝宴,我请。各標段就地开伙,预算不封顶。张阿姨的后勤组已经备好了菜。吃饱喝足了再干活。” 精神网络再次炸开。 这回不是弹幕了,是纯粹的欢呼。从小行星带到月球中转站,从火星地下掩体到地球各大城市,几十亿人在同一秒发出了震耳的吼声。 有人把安全帽扔上了天。 有人抱著旁边的工友跳起来。 有人直接瘫在地上,四仰八叉地大笑。 杨小锐捧著平板,冲林川比了个大拇指。 “局长,这波操作封神了。基建干到这份上,咱们超凡局在全宇宙的施工队里,绝对是天花板级別的存在。以后银河系谁提起地球人,第一反应就是这帮疯子能在两年內给太阳系箍一圈铁腰带。(???)” 林川把保温杯放回桌上。“別吹了。这才第一圈,后面还有武器模块要掛载、长城级工程舰要试航。活儿多著呢。” 他靠在椅背上,难得鬆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 汉克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住了。 他蓝色的脸上笑意消失,盯著屏幕左下角一个不断闪烁的通讯图標。 “局长。” 汉克转过头,表情变得严肃。 “兹格兰商会总会长的加密通讯请求。第三次接入。优先级標记为最高。” 指挥中心里的欢庆气氛停滯了半拍。 杨小锐抱紧平板,嘴巴张了张。“总会长?不是副会长巴尔,是总会长本人?” 汉克点头。 “前两次我们都在忙斥候战和封顶施工,没接。这是第三次了。对方掛了最高优先级標籤,按照星际通讯公约,如果连续三次不接,会被视为拒绝外交沟通。” 林川看著那个闪烁的图標,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五万亿违约金的帐单寄出去这么久,这老板终於坐不住了。” 林川拧开保温杯盖子,又喝了一口凉水。 “告诉他,等十分钟。”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让我先把庆祝宴的菜单批了。正事儿办完了,再听他哭穷。” 第272章:跪著签约的星际商会 十五分钟后。 燕山基地负七层,三號会议室。 林川特意多等了五分钟。 杨小锐提前把会议室的灯光调暗了三成,主屏幕背景换成了星际长城刚通电时那道蓝色光环的实拍画面。 “局长,氛围感拉满了。”杨小锐抱著平板电脑,退到林川右后方半步的位置,“保证让那老东西一进画面就腿软。” 林川端著保温杯坐在会议桌主位,身后就是那条横贯太阳系的蓝色光带。 “接” 全息投影启动。 会议室正对面凭空浮出一个三米高的影像。 那是一个身形巨大的外星生物。六条手臂,每条都交叠在胸前,表面覆盖著暗金色的甲壳。头部两侧各有一簇触角,此刻全部低垂著,贴在颈侧。 兹格兰商会总会长,纳克图尔。 他身后站著七八个隨从,每个都缩著肩膀,触角卷得紧紧的。 纳克图尔六条手臂中最上面那对率先鬆开,行了一个星际通用的最高级別致意礼。 “尊敬的林主席。”纳克图尔的翻译器输出標准地球语,调设定得极其恭敬,“我代表兹格兰商会全体成员,为分会副会长巴尔的愚蠢行为,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林川吹了吹保温杯里的枸杞,没说话。 纳克图尔的触角抖了抖。 “我们愿意全额赔偿。並且……寻求与地球建立平等、互利的长期合作关係。” 林川放下保温杯,慢悠悠地开口。 “纳克图尔总会长。你这通讯掛了三次最高优先级。我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林川靠在椅背上。 “结果就是来说这个?” 纳克图尔六条手臂全部鬆开,中间那对做出一个类似摊手的动作。 “林主席,我们是带著最大诚意来的。商会愿意开放更多星区市场,提供稳定的星际航道保障,並保证不再有任何敌对行为。” “不够。” 林川两个字扔出去,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杨小锐在后面低头看平板,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纳克图尔的触角全部竖了起来,又很快压下去。 “林主席,请您说,需要什么条件?” 林川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商会所有船队,在太阳系及周边两光年星域內航行,必须提前四十八小时向地球超凡局报备,接受安全检查。不报备的,按入侵处理。” 纳克图尔的隨从里有人发出了一声极细的嘶声,被纳克图尔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林川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地球商品在兹格兰商会所有渠道的销售,免关税。定价权归我方所有。你们只负责物流和铺货。” 纳克图尔的甲壳表面泌出了一层细密的液体。 “林主席……定价权……这在星际贸易史上从未有过先例……” “以前也从没有零级文明三小时全歼五级文明斥候的先例。”林川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纳克图尔总会长,你们商会三百艘巡航舰加起来,打得过我背后这条线吗?” 林川侧了侧身子,露出背景里那道蓝色光环的全貌。 纳克图尔沉默了。 他身后的隨从们集体后退了半步。 “第三。”林川伸出第三根手指,然后转头看向会议室角落。 希克斯·卡尔站在那里。 这位曾经的兹格兰商会底层业务员,现在穿著一身地球超凡局的深蓝制服,胸前別著转正徽章。他三角形的脑袋上鳞片微发颤,显然紧张到了极点。 “希克斯顾问。”林川叫他。 希克斯挺直了身板。“在!局长!” 林川转回头看著全息影像里的纳克图尔。 “希克斯·卡尔。从今天起,他的身份升级为地球星际贸易办公室驻兹格兰商会全权代表。商会方面必须为其提供独立办公场所、安保团队、以及全部贸易数据的查阅权限。” 纳克图尔的触角全部僵住了。 希克斯的鳞片从颤抖变成了发光。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 “局长……我……(;°Д°)”希克斯声音发飘。 杨小锐在后面戳了戳平板,冲希克斯比了个口型:別激动,稳住。 纳克图尔终於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调。 “林主席。这些条件……等同於让我们商会成为地球的……附属渠道商。” “总会长,你换个角度想。”林川喝了口水,“你家副会长撕毁合同、武装入侵主权星系、造成我方人员伤亡。按照地球法律,这叫什么?” 杨小锐適时开口,声音清脆。 “侵略罪、违约欺诈罪、武装恐嚇罪。根据《全球超凡事务管理条例》第七十三条,累计赔偿金额为合同標的三十倍。五万亿星际標准幣,外加两艘战列舰的没收,这笔帐咱们还没正式算呢。(???)” 杨小锐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密麻麻的法律条文和赔偿明细晃了纳克图尔一脸。 “您现在签这份协定,五万亿的帐咱们可以分期。不签的话……” 杨小锐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我们法务部正在研究,能不能把巴尔的劳改年限从十年延长到五十年。毕竟他每天砸石头的效率实在不达標。上周还把我们的合金镐给掰断了,又多了一笔损坏公物的赔偿。” 纳克图尔的六条手臂全部垂了下来。 最终,他所有的触角同时低垂,贴在甲壳表面。 这是兹格兰商会的最高级別屈服姿態。 “……我们接受。” 林川点头。 “杨小锐。上协议文本。” “早准备好了。”杨小锐从平板上调出文件,全息传输到纳克图尔面前。 《太阳系双边贸易友好及关税豁免协定》。 纳克图尔的六条手臂同时在文件上按下生物印记。动作很快,快得像是怕自己反悔。 签字完成的提示音在会议室里响起。 希克斯站在角落里,鳞片亮得能当手电筒用。他挺著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有全权代表的样子,但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以后请多关照,总会长。”希克斯对著全息影像鞠了一躬,“我下周就到商会总部报到。办公室麻烦安排在您隔壁。方便沟通。” 纳克图尔的触角抽搐了一下,没回话。 通讯切断。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杨小锐第一个绷不住,抱著平板原地转了一圈。 “局长!贏麻了!这窝囊费,咱们十倍百倍给收回来了!从今天起,兹格兰商会就是咱们地球的星际经销商!这班上的,值到家了!(`?w?′)” 希克斯双腿一软,直接靠在了墙上。 “我……全权代表……驻商会总部……”他喃自语,三角形脑袋上的鳞片一明一暗地闪,“我要给我妈发通讯。不对,我要先给林局长磕一个。不对不对……” 林川把保温杯拧上盖子,站起身。 “別磕了。回去收拾行李。到了商会总部,给我盯紧每一条航道数据。谁敢在咱们的货上动手脚,直接发函给我。” “是!局长!保证完成任务!”希克斯啪地立正。 林川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杨小锐” “在!” “协定文本,一个字不改,全球公示。” 林川推开会议室的门。 “另外,通知所有有意愿的国家和组织。从今天起,地球正式承接来自兹格兰商会全星区的星际贸易订单。產能分配方案三天內报我审批。” 杨小锐兴奋地在平板上噼里啪啦一顿敲。 “局长,这消息一公布,全球各大工业区估计得抢疯了。上次老坛酸菜就把商会那帮人馋成狗了,现在免税加定价权,咱们想卖什么就卖什么。这泼天的富贵,终於轮到地球了。” 林川头也没回。 “闷声发大財的阶段过了。现在,该让整个星区知道,地球的东西,值这个价。” 第273章:十亿人的新工位 燕山基地负七层,二號会议室。 庆祝宴的油烟味还没散乾净,林川已经坐回了那把摺叠椅上。 会议桌上摆著三十多杯凉透的茶水,各区域代表的全息投影挤满了整面墙。有人还在剔牙,有人嘴角还掛著辣椒油。 杨小锐抱著平板站在白板前,脸上那股庆功宴的喜庆劲儿已经收了个乾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要出事”的严肃表情。 “局长,有个数据您得看一眼。” 杨小锐把平板往投影仪上一扣,一张巨大的柱状图弹了出来。红色的柱子高得离谱,標註写著:待岗人口。 “星际长城一期封顶之后,原先负责节点焊接、材料运输、陨石加工的主力施工队,有超过十二亿人处於待岗状態。” 杨小锐划到下一页。 “这还不算完。长城级工程舰的自动化產线上了之后,原先手工装配环节又释放出三亿劳动力。加上火星农场那边琴干事一发力,农业岗位的人力需求直接砍了百分之六十。” 她抬头看林川。 “总计十五亿人,明天醒来没活干。(;°Д°)” 全息墙上,几个区域代表的脸色都变了。 西北片区的老张头第一个开口:“杨主任,不是,咱们刚拿完锦旗还没焐热乎呢,这就要下岗了?” 林川端起保温杯,拧开盖子。 “谁说下岗了?” 老张头愣了一下。 林川喝了口水,把杯子搁在桌上。 “杨小锐,把能力评估资料库调出来。” 杨小锐手指一划,柱状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分类表格。七十八亿人的觉醒能力类型、等级、適配岗位,全部按系別排列得清清楚楚。 “各位,听好了。”林川站起来,走到投影前。“一期工程用的是粗活。搬砖、焊接、运输,有手就行。但二期不一样了。” 他伸手在表格上点了几下,標红了五个大类。 “长城级工程舰的试航、深空探测、新型武器模块掛载、星际贸易物流、以及太阳系外围的幽能矿开採。每一项都需要专业技能。” 林川转头看向屏幕里的沈望山。 “沈老,你那边冷聚变反应堆的恆温控制,目前用的是什么方案?” 沈望山啃著半根油条,嘴里含糊不清。 “机械温控。精度不够,老是波动。我这两天为了这事儿头髮又掉了一把。(`д′)” “火系觉醒者,精准温控能力在c级以上的,全球有多少?”林川问杨小锐。 杨小锐三秒钟给出答案。 “四千七百万。” “调两千万去沈老那边,专门负责反应堆恆温维护。剩下的分流到各船坞的焊接精加工岗。” 沈望山油条差点掉地上。 “两千万火系?我他娘的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火系围著我转!林川你这是给我配了两千万个人肉温控器啊!这比什么机械精度高十倍不止!(`?w?′)” 林川没理他的激动,转头看向全息墙上埃里克的投影。 埃里克靠在运输舰的舱壁上,制服上还沾著太空焊渣。 “埃里克,深空探测需要大量高强度结构件。你的磁力锻造產线,產能跟得上吗?” 埃里克沉默了两秒。 “人手不够。光靠我一个人锻造,速度太慢。” “全球磁力系和金属系觉醒者,b级以上,八百三十万人。”林川敲了敲桌面,“我给你拨五百万,组建磁力锻造兵团。你当总教官,三天出师,直接上產线。” 埃里克嘴角动了一下。 “三天?” “你当年在鹰酱国一个人能掀翻金门大桥。五百万个缩小版的你站在一起,三天学会拧螺丝,不过分吧?” 埃里克没再说话,但脖子明显直了几分。 “可以。” 林川转向下一个分类。 “水系觉醒者。”他划出一个板块,“长城级工程舰的水冷散热系统需要人工实时调控,传统泵组在极端工况下响应太慢。水系b级以上,调三百万去月球船坞,参与新型舰船冷却系统的联调测试。” 月球中转站的代表立刻举手。 “局长,我们这边宿舍不够住啊!三百万人涌过来,睡哪儿?” 杨小锐头也没抬。 “月球基地二期扩建方案上周已经批了。土系觉醒者先行一步,挖掘居住舱。你以为局长安排事情不算后手的?(???)” 那代表訕訕闭嘴。 林川继续往下。 “植物系。火星农场继续扩產,同时抽调一部分去研究从遗蹟带回来的外星种子样本。陈小草当技术带头人,她那边需要至少五十万人配合。” 他又划了一个类別。 “力场系、重力系、空间感知系,这三类能力在深空环境里是硬通货。统一编入深空探测预备队,三个月集训后隨长城级工程舰出航。” 林川一条条往下排。 速度系去紧急救援和星际快递体系。 感知系去预警监测网和情报分析中心。 精神系去心理疏导站和教育培训基地。 治癒系去各大医疗舱和前线急救队。 每一条都卡著能力特点来,每一条都有明確的去向和待遇標准。 西北片区的老张头听完整套方案,脸上的紧张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还是局长靠谱”的踏实感。 “那我们土系呢?”老张头追问。 “老张,你的土质硬化能力在太空里是无价之宝。”林川看著他,“小行星带的矿石初筛、月球地基夯实、深空基地的承重结构加固,全得靠你们。” 林川回到座位上,端起保温杯。 “最后说一句。” 所有人看向他。 “这不叫下岗。这叫升级。一期工程咱们用蛮力把长城堆出来了,二期开始,得动脑子、用巧劲。新岗位需要新技能,培训费局里出,工资一分不少,五险一金照缴。” 他喝了一口水。 “谁要是觉得自己能力不够、学不会,没关係。超凡学院针对每个系別开设了速成班。三天基础,七天上岗,一个月精通。汉克亲自编的教材,质量有保证。” 杨小锐已经在平板上把整套转岗方案整理成了標准红头文件格式。 “局长,文件擬好了。全球广播还是精神网络推送?” “两个都发。”林川说,“另外加一条。各岗位优先录用在一期工程中表现突出的同志。有一等功的,直接免试进深空预备队。” 杨小锐兴奋地噼里啪啦一顿敲。 “是!这消息一出去,大家又得抢疯了。上次星际长城招工把伺服器冲瘫了,这回我让汉克多开三十组负载均衡,保证不宕机。” 文件发出去了。 精神网络里安静了不到十秒钟,就开始刷屏。 【转岗通知!新岗位!我看看我能去哪儿!】 【臥槽,深空探测预备队!力场系的兄弟们冲啊!这不比搬砖帅一万倍?】 【火系的!去反应堆当恆温器!工资多少?局长说了不少於现在的!冲冲冲!】 【植物系的姐妹们,火星农场扩招五十万!跟著陈小草学种外星花!这岗位简直是钱多事少离火星近!】 【磁力锻造兵团?埃里克局长亲自带?报名报名报名!就算被他骂死我也要去!】 【速度系去星际快递?那我是不是宇宙第一外卖员了?皮特罗你等著,单王的位子我来抢了!】 【兄弟们,这哪是转岗啊,这是天上掉馅饼。以前搬砖搬得腰疼,现在让我去开飞船?这班上的,还能更爽吗?】 杨小锐盯著后台数据,嘴角越咧越大。 “局长,报名通道开了三分钟,深空探测预备队报名人数已经突破两千万了。磁力锻造兵团那边更夸张,八百三十万符合条件的人里,有七百九十万已经提交了申请。(;°Д°)” “剩下那四十万呢?”林川问。 “估计还在吃饭没看手机。” 林川放下保温杯,靠在椅背上。 十五亿人的就业问题,一场会,四十分钟,全部消化乾净。 没有裁员,没有失业潮,没有社会动盪。 只有更高级的岗位,更强的待遇,和更大的舞台。 窗外,船坞方向的龙门吊还在不停运转。长城级工程舰的第一根龙骨已经完全嵌入基座。 而现在,即將有十五亿双手涌向新的工位,去填满这艘星际拖拉机的每一个零件缝隙。 杨小锐突然抬起头。 “局长,汉克发来消息。长城级工程舰一號舰,龙骨铺设完毕。按照当前进度,三十六小时后即可下线。比预期还快了十二个小时。”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另外,沈院士说,空间跳跃引擎的简化版原型机,刚刚完成了第一次冷启动测试。数据全部达標。他问您,试航人员名单,什么时候定?” 第274章:到宇宙中去 燕山基地负七层,局长办公室。 林川放下內线电话。 沈望山刚才在电话里催了三遍试航名单,老头子嗓门大得能把听筒震裂。 “试航名单下午公布。” 林川站起来,拿起桌上那个坑洼不平的保温杯。 “现在,先把该办的正事办了。” 杨小锐抱著平板,眨了眨眼。 “局长,您这就职仪式,真不准备稿子?” 林川拧开保温杯盖子,喝了一口。 “不用。” 他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搁。 “说人话就行。” --- 燕山基地主操场。 临时搭起的主席台比上次表彰大会的规格高了十倍。 钢架结构撑起二十米高的穹顶,正中央悬掛著地球星际防御共同体的徽標。 蓝色底色,中间是一颗星球,外围环绕著一圈光带。 那是星际长城的抽象图案。 台下没坐人。 操场空荡荡的。 但全球七十八亿人,此刻全部通过精神网络接入了这场直播。 小行星带六號標段。 赵大壮蹲在一块陨石上,手里还握著焊枪。 老李和阿强挤在他旁边。 “老赵,你说局长能说啥?” 老李把焊枪关了,摘下面罩。 赵大壮没回话,盯著精神网络里那个蓝色的直播画面。 “能说啥?” 赵大壮沉默了两秒。 “肯定是人话。局长从来不说虚的。” --- 燕山基地主操场后台。 琴站在林川旁边,递过来一杯水。 “紧张吗?” 林川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紧张啥。” 他把水杯还给琴。 “我这辈子最不擅长的就是演讲。上辈子年会发言都能把ppt翻页翻错。” 琴笑了。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说?” 林川看著台前那个巨大的徽標。 “实话实说。” 杨小锐跑过来,平板电脑举得高高的。 “局长!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七十八亿了!全球所有人都在等著!连巴尔那老小子都申请观看权限了!(;°Д°)” 林川挑了挑眉。 “巴尔也要看?” “对啊,他说劳改营的监工不让他看,他哭著求了半天,说这是他人生的转折点,必须见证歷史……” 杨小锐憋著笑。 “最后张阿姨心软了,给他开了权限。但要求他边看直播边砸石头,不许停。” 林川笑了。 “张阿姨办事,我放心。” --- 主席台上。 林川大步走到台前。 没有稿子,没有提词器。 他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精神网络里,七十八亿人同时安静了。 弹幕停了。 呼吸声都消失了。 林川开口。 “同胞们,同志们。” 他的声音通过精神网络传遍太阳系每一个角落。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以一个穿越者的身份,也不是以一个拥有所谓金手指的身份。” 林川停顿了一下。 “我是以一个从燕山社区食堂吃第一顿饭开始,看著你们——看著张阿姨,看著赵县长,看著老李,看著你们每一个人,从平凡中凝聚出伟大的人,站在这里。” 精神网络里依然安静。 但无数人的眼睛红了。 --- 第九劳改大队。 巴尔举著铁镐,四只眼睛死死盯著精神网络里的画面。 他的手在抖。 旁边监工的张阿姨斜了他一眼。 “別停,继续砸。” 巴尔咬牙,抡起铁镐砸在石头上。 但他的视线一刻也没离开过那个蓝色的直播画面。 --- 主席台上。 林川继续说。 “有人问我,我们的目標是什么?是征服银河系吗?是成为宇宙霸主吗?” 他摇了摇头。 “不。” 林川的目光扫过台下空荡荡的操场,扫过无形的精神网络,扫过七十八亿人。 “我们的目標,从来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我们这颗蓝色星球上的每一个人,能够安全地、有尊严地、充满希望地生活下去。无论是在地球,还是在火星,或是在未来的星辰大海。” 小行星带六號標段。 老李的焊枪从手里滑落。 他抬起头,看著远处那条蓝色的光带。 “老赵……” 老李声音哑了。 “局长说的……是咱们啊……” 赵大壮没说话。 他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 主席台上。 林川的声音越来越稳。 “今天,我们有了长城,有了舰队,有了让银河系都为之侧目的力量。但记住——” 他举起手,指向台下,指向无形的精神网络,指向七十八亿人。 “我们的力量,不来自某一项技术,不来自某一件武器,更不来自我林川个人。” 林川的手指向前。 “它来自你们。来自每一个在岗位上坚守的你们,每一个在危机中挺身而出的你们,每一个用双手创造未来的你们。” 精神网络里炸开了。 弹幕如潮水般涌出。 【局长yyds!我哭了!(;°Д°)】 【这才是真正的领袖!不吹不捧,全是大实话!】 【我以为他会说什么豪言壮语,结果他说的是我们……】 【贏麻了兄弟们,这辈子能听到这种话,值了!】 【局长说得对,我们的力量就是我们自己!】 【从群眾中来,到宇宙中去!这句话我服了!】 --- 火星地下掩体。 陈小草抱著一盆凤凰稻,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琴姐姐……” 陈小草抽著鼻子。 “局长说的……是不是也包括我啊……” 琴站在主席台侧面,看著林川的背影。 “当然。” 琴轻声说。 “包括每一个人。” --- 主席台上。 林川的声音达到了最高点。 “所以,我的就职演讲只有一句话——”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而坚定。 “从群眾中来,到宇宙中去。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但我们永远不忘,我们为何出发。” 精神网络里。 七十八亿人同时沉默了。 然后。 雷鸣般的、经久不息的掌声在精神网络里炸开。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用力鼓掌。 拍得手心通红。 拍得虎口发麻。 但没有一个人停下。 --- 小行星带六號標段。 赵大壮站起来。 他脱下安全帽,对著远处那条蓝色的光带深深鞠了一躬。 老李和阿强跟著站起来。 所有工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说话。 只是用力鼓掌。 --- 月球中转站。 皮特罗坐在轮椅上,拍得轮椅都在晃。 罗根靠在舱门边,吐出一口烟圈。 “小子,別拍了,手都肿了。” 皮特罗红著眼眶,继续拍。 “我乐意。” --- 燕山基地第九劳改大队。 巴尔举著铁镐,四只眼睛全红了。 他用力砸在石头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张阿姨站在旁边,看著这个外星俘虏拼命砸石头。 “行了,別砸了,手都磨破了。” 巴尔摇头。 “不……我要砸……” 他哽咽著说。 “我要证明……我也能为地球……做点什么……” 张阿姨嘆了口气,递过去一瓶水。 “喝口水,歇会儿。” --- 主席台上。 林川看著精神网络里那些疯狂刷屏的弹幕。 【局长封神了!这波操作绝了!】 【我宣布,林川是我这辈子最服的人!】 【从群眾中来,到宇宙中去!这八个字我要刻在墙上!】 【恐怖如斯!这才是真正的领袖!】 【基操勿6,局长永远都是这么稳!】 【这班我上定了,耶穌也留不住我!】 林川按下通讯键。 “谢谢大家。” 他的声音很轻。 “散会。回去干活。” --- 主席台后。 林川走下台阶。 琴站在那里,手里端著一杯水。 “说得真好。” 林川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 “不是我说的。” 他把水杯还给琴。 “是大家心里都有的话。我只是帮大家说出来而已。” 杨小锐跑过来,平板电脑举得高高的。 “局长!全球热搜前十全是您的演讲內容!第一名是从群眾中来,到宇宙中去,第二名是我们的力量来自你们,第三名……” 林川摆手。 “別念了。” 他看向杨小锐。 “通知沈老,试航名单下午三点准时公布。另外,告诉汉克,长城级工程舰一號舰下线后,立刻进行系统联调。” 杨小锐立刻在平板上噼里啪啦一顿敲。 “是!这就通知!” 琴看著林川。 “试航名单,你准备派谁去?” 林川端著水杯,看向远处那座正在组装的巨型船坞。 长城级工程舰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方头方脑,粗獷实用。 那是地球的第一艘自研星际战舰。 “派最能打的。” 林川喝完最后一口水。 “因为零点三光年外,不知道有什么在等著我们。” 第275章:閒不下来的閒散人员 燕山基地负七层,局长宿舍。 林川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人造太阳灯已经调到了上午十点的亮度。 他愣了两秒。 这是穿越以来,第一次睡过八点。 保温杯还在床头柜上,枸杞泡得有点发胀。林川坐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凉水。 门外响起敲门声。 “局长!您醒了吗!皮特罗那小子在月球搞事了!(;°Д°)” 杨小锐的大嗓门隔著门板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林川揉了揉太阳穴。 “进来说。” 杨小锐推门而入,抱著平板电脑,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他要搞事”的表情。 “月球中转站发来报告,皮特罗恢復得差不多了,閒得慌,非要跟新一批深空探测机器人比赛跑。现在整个月球表面都是他的残影。罗根说拦不住,让您想办法。” 林川喝了口水。 “他伤好了?” “医疗舱的报告说,骨骼和內臟都恢復了。就是抗压服还没修好,他现在穿著备用款,说勒得慌,跑起来不得劲。” 林川把保温杯放回桌上。 “让他跑。跑累了自己就停了。” 杨小锐眨了眨眼。 “您不管他?万一他又把备用抗压服跑炸了怎么办?” “那就再申请一套。” 林川站起来,走到窗前。 “昨天演讲完,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人活著,就得动。閒著,才会出事。” --- 月球表面。 环形山之间的平坦区域,临时搭建了一条十公里长的测试跑道。 皮特罗穿著银灰色的备用抗压服,双手叉腰,站在起跑线上。 对面是五台深空探测机器人。 流线型的金属外壳,六条机械腿,顶端装著高精度传感器。理论最高时速三百公里每小时,是月球表面速度最快的机械单位。 皮特罗咧嘴一笑。 “三百?我热身都不止这个数。(`?w?′)” 罗根靠在一块巨石旁边,叼著没点的雪茄。 “小子,你確定要比?这些机器刚运过来,还没测试过性能。你要是撞上去,我可不管。” “罗根叔,你就瞧好吧。” 皮特罗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现在可是全宇宙最快的外卖员。这点机器人,洒洒水啦。” 倒计时开始。 三。 二。 一。 皮特罗化作一道银色残影。 五台机器人同时启动,机械腿在月球表面踩出细密的尘埃。 三秒后。 皮特罗已经绕著跑道跑了一圈,回到起点,抱著手臂看著那五台机器人还在前面慢悠悠地跑。 “就这?” 他挠了挠头。 “我还以为能热热身呢。” 罗根吐出一口烟圈。 “你要是再快点,备用抗压服的维生系统又要报警了。” “不会不会,我有分寸。” 皮特罗拍了拍胸口的抗压服。 “这次我就跑个八成速度,保证不炸……” 话音未落。 胸口的指示灯开始闪红。 皮特罗低头看了一眼。 “……我没说过这话。” 罗根扶额。 --- 燕山基地,能源研究院实验室。 沈望山戴著放大镜,盯著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晶体晶片。 斯考特站在他身边,摘下目镜,眼睛微微眯起。 一道比头髮丝还细的红色射线从他眼中射出,精准地在晶片表面刻出一条纳米级的凹槽。 沈望山盯著显微镜,激动得鬍子直翘。 “稳住!再往左偏零点三微米!对对对!就是这里!” 斯考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种微米级的精度控制,比在太空中释放日珥之鞭还要累。 “沈院士,我能休息一下吗?” “不行!这是长城级工程舰能量调节器的核心部件!你现在停下来,前面的功夫就白费了!” 沈望山头也不抬。 “小斯啊,你那天在太空能一鞭子抽爆三十艘战舰,现在刻个晶片喊累,说出去不丟人吗?” 斯考特深吸一口气。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都是精准控制能量。你就当这块晶片是敌舰的能量核心,给我一炮轰穿它!” 斯考特:…… 他闭上眼睛,重新调整呼吸。 红色射线再次稳定下来,在晶片表面一笔一笔地刻下复杂的能量迴路。 沈望山满意地点头。 “这就对了。你小子別看平时闷声不响的,干起活来比谁都靠谱。等这批晶片做完,我给你申请个一等功。” 斯考特手一抖。 射线偏了零点五微米。 “沈院士!您別说话了!我要崩不住了!(;°Д°)” --- 燕山基地负七层,局长办公室。 琴推开门的时候,林川正端著保温杯站在窗前。 “喝枸杞呢?” 琴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这是遗蹟探索的详细报告。查尔斯让我交给你。” 林川接过文件,隨手放在桌上。 “不急。坐。” 琴愣了一下,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办公室里很安静。 窗外是基地深处的船坞,长城级工程舰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琴看著林川的背影。 “林川。” “嗯?” “你以前……在原来的世界,也这样吗?这么忙?” 林川转过身,靠在窗台上。 “不。” 他喝了口水。 “以前就是个刷视频、点外卖的打工人。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外卖会不会迟到,奶茶要不要加糖。” 琴笑了。 “那现在呢?” “现在?” 林川看著保温杯里的枸杞。 “现在每天最大的烦恼是,张阿姨种的花会不会被巴尔砸石头的时候砸死,赵县长的老伴寄来的秋裤我穿不穿得下,沈老头会不会因为熬夜猝死在实验室。” 琴的笑容柔和了一些。 “那你后悔吗?来到这里。” 林川沉默了几秒。 “不后悔。” 他抬起头,看著琴。 “看到张阿姨种的花开了,看到赵县长的老伴寄来的秋裤,看到沈老头拿著晶片跟我炫耀,看到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 “这就值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琴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林川,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这一切都结束了。清洁工被打跑了,地球安全了,你会做什么?” 林川想了想。 “回燕山社区食堂,再吃一碗张阿姨做的西红柿鸡蛋面。” 琴抬起头。 “就这样?” “就这样。” 林川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这辈子能吃上一碗热面,有人关心你穿不穿秋裤,有人记得你爱喝枸杞水,就够了。” 琴看著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我也去。” 林川愣了一下。 “去哪?” “去燕山社区食堂。” 琴站起来,走到窗前,和林川並排站著。 “我也想尝尝张阿姨做的西红柿鸡蛋面。” 林川看著她。 琴转过头,和他对视。 “你请客。” 林川笑了。 “行。我请。” 窗外,船坞的龙门吊缓缓运转。 太阳系的第一艘自研星际战舰,正在一点点成型。 两个人站在窗前,谁也没说话。 但空气里有种很安静、很温暖的感觉。 --- 就在这时。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安静。 林川走过去,拿起电话。 “我是林川。” “局长!” 杨小锐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 “汉克教授紧急报告,深空监测雷达有异常……倒计时还有三百天。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 “清洁工主力舰队的阵型,出现了变化。” 林川的手指在电话机上停住了。 “什么变化?” “原本是標准的歼灭阵型,三百艘战舰排成扇形,准备正面碾压。但就在十分钟前,雷达显示,舰队突然分成了三个编队。” 杨小锐的声音越来越快。 “一个编队继续朝太阳系直线推进,另外两个编队开始绕行,看起来像是要从侧翼包抄。汉克说,这不符合五级文明的常规打法。他们……好像在防备什么。” 林川看向窗外。 琴站在他身边,眉头微微皱起。 “通知所有人。” 林川的声音很平静。 “紧急会议。十分钟后,指挥中心。” 他掛断电话,转头看著琴。 “看来,那碗面得等等了。” 琴点头。 “嗯。”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 身后,保温杯还在桌上。 枸杞水,已经凉了。 第276章:三百天的凝视 燕山基地负七层,监测中心。 林川推开门的时候,汉克已经把三面全息投影墙全部调成了深空雷达模式。 蓝色的光幕上,太阳系外围三百天航程处,密麻的红色光点分布在三个区域。 每个区域大约一万个光点。 汉克蹲在主控台前面,蓝色的大脑袋几乎贴在了屏幕上。他右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个不停,左手握著一只咬了两口就忘了吃的苹果。 “来了。”汉克头也没回。“你看这个。” 他手指在屏幕上一划,时间轴拉开。 三十分钟前的雷达截图和当前的截图並排展示。 三十分钟前:三万个红色光点排成一个规整的扇形阵列,锋面朝向太阳系方向,標准的正面碾压阵型。 当前:扇形散了。红色光点分成三个独立集群,中央编队继续直线推进,左右两个编队向两侧拉开距离,明显在绕行。 杨小锐抱著平板站在门口,脸上写著“大事不好”四个字。 林川走到主控台前,目光扫过两张截图。 “减速了?” 汉克点头,苹果差点从手里滑落。 “不止减速。航降了百分之十五。而且阵型间距拉大了三倍。按照五级文明的战术手册,这是標准的未知星域侦查推进阵型。” 汉克把苹果往嘴里塞了一口,含糊不清地继续说。 “问题来了。它们出发的时候,用的是歼灭阵型。一字推过来,碾碎一切。三百艘五级主力舰排成扇面,对付一颗零级星球,跟用推土机铲蚂蚁窝没区別。” 他吞下苹果,盯著林川。 “现在改成侦查推进了。这说明什么?” 杨小锐从门口挤进来,举手。 “说明它们怕了?” 汉克摇头。 “不是怕。五级文明的舰队指挥官不会怕。但它们的行为逻辑变了。” 汉克调出一组数据曲线。 “看这个。斥候全灭的时间点是七十二小时前。按照它们的超光速通讯延迟,大约六小时前才收到三十艘斥候全部失联的消息。” 他指著时间轴上一个明显的拐点。 “从这个时间点开始,舰队的推进速度开始下降,阵型间距开始扩大。六小时內完成了从歼灭模式到侦查模式的全面切换。” 汉克转过身,看著林川。 “它们在重新评估我们。” 林川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 “说得具体点。” 汉克把全息投影切到三维模式,三个编队的分布一目了然。 “中央编队一万艘,维持原航向,但速度降了百分之十五。左翼和右翼各一万艘,分別向两侧拉开,间距达到了零点五光年。” 他用手指在三个编队之间画了个圈。 “经典的包围侦查阵型。中央正面施压,两翼展开探测范围。一旦发现目標有异常,三个编队可以从三个方向同时合围。但反过来,如果正面遭遇强阻力,两翼也能及时规避,不至於全军覆没。” 杨小锐眨了眨眼。 “所以……它们不是在防备我们?是在防备万一打不过这个可能性?” 汉克看了她一眼。 “对。个小时前,它们还觉得太阳系里住著一群原始人。现在,它们知道这群原始人三小时內全歼了三十艘高阶斥候,还建了戴森环和星际长城。” 汉克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 “换你是舰队司令,你会怎么想?” 杨小锐想了想。 “我会想,这帮人到底是什么品种的?(;°Д°)” 林川没笑。 他看著星图上那三个编队,手指在扶手上轻敲。 “查尔斯呢?” 汉克指了指通讯面板。 “在线。精神网络已经延伸到小行星带外围了,但距离主力舰队还有很远。不过他说能感知到一些模糊的信號。” 林川按下通讯键。 “查尔斯” 精神网络里响起查尔斯平稳的声音。 “我在。林川,我感知到了它们。” 林川靠在椅背上。 “说。” 查尔斯沉默了两秒。 “距离太远,我无法读取具体思维。但我能感知到那片区域的意识体的整体情绪基调。” 他的声音慢了下来。 “三天前,那片区域传来的情绪是单一的。纯粹的、机械的毁灭意图。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波动。它们把清洁任务当成例行公事。去,碾碎,走。” 查尔斯停顿了一下。 “但六小时前开始,情绪基调变了。毁灭意图还在,但多了一层东西。” “什么?” “计算。” 查尔斯的声音很平。 “它们在计算。计算攻击我们的成本。计算可能付出的代价。计算这一趟清洁任务,值不值得继续。”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杨小锐低声嘟囔。 “所以连五级文明也会算帐。真是……这很难评啊。” 林川站起来,走到星图前。 蓝色的光幕映在他脸上。三万个红色光点分散在三个区域,推进速度肉眼可见地比之前慢了。 “这就对了。” 林川的声音很平。 “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要打贏三万艘歼星舰。我们的目標是让它们觉得清洁太阳系这笔买卖不划算。” 他转过身。 “三十艘斥候全灭,没有一条信號传出去。对於舰队司令来说,这意味著太阳系里有某种未知力量,能在极短时间內消灭它们的精锐单位。” 林川竖起一根手指。 “它们不知道我们有多强。它们只知道我们比它们以为的强得多。这种未知,比任何武器都好用。” 汉克推了推鼻樑。 “猥琐发育,別浪。敌方思路转变成了这个。” 林川点头。 “它们现在是拿两翼当触角。先探路,確认我们的防线厚度和火力配置,再决定用什么打法。侦查编队会先到,主力殿后。” 杨小锐在平板上快速记录。 “那我们怎么办?让它们看到我们的防线?还是继续藏著?” 林川走回椅子旁边,没坐下。 “汉克,按照当前航速和阵型间距重新计算。三个编队分別什么时候到达太阳系外围?” 汉克在键盘上敲了十几秒。 “中央编队,三百零五天。左翼编队,三百二十天。右翼编队,三百一十八天。因为两翼绕行路线更长。” 林川嘴角动了一下。 “它们给了我们额外的十五到二十天。” 杨小锐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因为包抄需要时间!两翼绕路,到位时间比正面推进晚了半个月!” 林川转头看著全息星图上那三万个红色光点。 “它们越谨慎,推进越保守,我们的准备时间就越充裕。这就是威慑的意义。不需要真的打贏,只需要让对方不敢衝过来。” 查尔斯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川。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说。” “它们的毁灭意图没有减弱。一丝一毫都没有。” 查尔斯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字清晰。 “它们只是在寻找更高效的清洁方式。无论付出多少成本,最终目標不会改变。它们不会退走。” 监测中心里安静了一瞬。 林川把手插进口袋。 “知道了。” 他看向汉克。 “继续监视。阵型变化、航速波动、通讯频率,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它们在观察我们,我们也在观察它们。这场仗,从三百天前就开始了。” 汉克点头,转身回到控制台。 杨小锐抱著平板跟在林川后面走出监测中心。 “局长,您是不是一点都不慌?它们可是三万艘……” 林川回头看了她一眼。 “小杨,你看过自然纪录片吗?” 杨小锐摇头。 “豹子在扑猎物之前,会绕著猎物转圈。一圈、两圈、三圈。看起来很嚇人。但真正危险的是什么时候?” 杨小锐想了想。 “……不转圈了。直接冲的时候。” “对。”林川的语气很淡。“它们现在还转圈。说明我们还有时间。” 他走回局长办公室。 门推开,保温杯还在桌上。枸杞水彻底凉透了。 林川没去拿保温杯。 他站在办公桌前,目光落在桌角一份压在文件底下的装订册上。 封面已经落了薄灰。 《地球人类宪章》副本。 全球统一那天签署的。每一个国家和地区的代表都按了手印。七十八亿人的共同意志,浓缩在那薄薄一册纸里面。 林川看著那个封面,站了几秒。 “三百天。” 他的声音很轻。 “够我们,再做好多事了。” 第277章:家里没矿 燕山基地负七层,局长办公室。 人造太阳灯已经切到了夜间模式,走廊里没了白天那阵磕绊绊的工靴声响。 林川把最后一份试航人员审批表签完字,扔进桌角的文件筐。 保温杯里的枸杞已经泡了第三遍,顏色淡得跟白开水没什么区別。 他拧开盖子灌了一口,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还转著白天汉克给的那组数据。三个编队,三百天,侧翼包抄。 对方在算帐。 但帐,他也在算。 长城级工程舰一號下线了,空间跳跃引擎冷启动测试达標了,十五亿人的新岗位分配完了,商会的不平等条约签了。 手里的牌,比一个月前厚了十倍不止。 可这些牌加在一起,能不能挡住三万艘五级歼星舰? 林川盯著天花板,没给自己答案。 就在这时候,视网膜前方那道熟悉的淡蓝色微光亮了起来。 没有任何预兆。 冰冷的电子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检测到阶段性里程碑达成:恆星级防御体系初步建成+首艘自研星际舰船下线。】 【当前星际基建蓝图·中级已解锁子目录:进阶防御模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正在展开详细需求清单……】 林川坐直了身子。 蓝色面板在眼前铺开,密麻的文字和数据像瀑布一样往下滚。 他伸手虚点了一下,把滚动速度调慢。 第一行跳入视线。 【进阶防御模块·核心材料需求:】 【1. 幽能暗矿(恆星级护盾核心介质)——太阳系已探明储量:0】 【2. 星辉晶体(能量传导增幅基材)——太阳系已探明储量:微量(戴森环副產品,年產不足需求量1%)】 【3. 零点液態合金(空间摺叠结构体)——太阳系已探明储量:0】 林川的目光钉在第一行上。 幽能暗矿。储量零。 他往下翻。 系统贴心地给了一段补充说明。 【幽能暗矿:一种在特定恆星辐射环境下自然生成的高密度能量矿物。可用於製造五级及以上文明標准的恆星级护盾发生器。当前蓝图所需最低用量:五千吨。】 【太阳系內无自然生成条件。最近已知矿源坐標如下——】 一个光点在脑海中的星图上亮了起来。 位置:半人马座阿尔法星系边缘。 距离:4.2光年。 区域標註:混乱星域。 林川盯著那个闪烁的光点,手指在桌面上停了几秒。 “混乱星域。”他念出这四个字。 系统没有回应。它从来不回答没有被明確提问的问题。 林川主动开口:“展开该区域已知信息。” 【半人马座阿尔法星系边缘·混乱星域。】 【特徵:多恆星引力交匯区,空间环境不稳定,小行星密度极高,存在大量未编目天体。】 【已知势力:无五级以上文明驻扎记录。存在少量游牧式低阶文明活动跡象。】 【危险等级评估:中等偏高。主要威胁来源为自然环境,而非智慧文明。】 【备註:该区域曾在远古播种飞船的航行日誌中被標註为资源富集带。】 林川靠回椅背。 4.2光年。 长城级工程舰的空间跳跃引擎,单次跳跃距离是0.3光年。 也就是说,至少需要十四次跳跃才能抵达目標区域。 每次跳跃之间需要引擎冷却和重新充能。按照沈望山给的保守估计,单次冷却周期是六到八小时。 算下来,单程最快也要四到五天。 如果中途遇上空间不稳定需要绕路,时间还得往上加。 林川把这些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调出另一组数据。 清洁工主力舰队,三百零五天到达。 去一趟半人马座,来回十天。开採加上运输,往宽了算,一个月。 时间够。 但问题不在时间。 问题在於,他得把能打的人派出去。而家里,还有三万条饿狼在外面转圈。 林川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手里的牌摊开。 星际长城一期已经通电,被动防御有了。 五艘长城级工程舰,第一艘刚下线,后面四艘还在產线上跑。 琴的原始代码、斯考特的恆星能量、埃里克的磁力军团,这是进攻端的核心战力。 查尔斯的精神网络覆盖到了小行星带外围,预警没问题。 全球七十八亿觉醒者,刚完成岗位分流,正在各自的新工位上热身。 如果只派一艘工程舰出去,配上一支精锐小队,家里的防御体系不会出现明显缺口。 但那意味著,出去的人必须足够强。 强到能在一片混乱星域里自保,能应对未知环境的威胁,能在四光年外、没有后援的情况下完成任务。 林川再次睁开眼,看向系统面板上那行红色標註。 【幽能暗矿:恆星级护盾核心介质。缺少此材料,进阶防御模块无法启动製造。】 恆星级护盾。 如果有了这玩意儿,星际长城的防护力能直接跃升一个台阶。 三万艘歼星舰的正面火力轰击,也未必能轰穿。 “主打一个被动防御救不了命。”林川自言自语,把系统面板上的需求清单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三种核心材料,两种太阳系里没有。 就算星辉晶体能靠戴森环慢慢攒,那產量是杯水车薪。 真要把进阶防御模块造出来,必须出去。 没有第二条路。 林川关闭系统界面。 蓝色的光在视网膜前消散,办公室重新暗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基地深处的船坞。长城级工程舰一號舰的方正轮廓在施工灯光下格外清晰,像一个等著被填满的巨大铁盒子。 那艘船,沈望山给它装了空间跳跃引擎,装了反物质装甲,装了模块化接口。 但它还没飞出过太阳系。 0.3光年的跳跃距离,放在太阳系內是绰有余。 放在星际尺度上,连邻居家的门槛都够不著。 可它是地球目前唯一的远航工具。 林川看著那艘船,手插在口袋里。 四光年外,有他们急需的矿。 三百天后,有三万艘歼星舰要碾过来。 七十二小时后,原始代码的坐標广播会传遍宇宙深处,不知道还会引来什么东西。 所有的时间线都在收紧。 而他,不能继续蹲在家里等死。 “家里有矿的日子,到头了。” 林川的目光从船坞移向更远处。 负七层没有真正的天空,但他知道,几千公里的岩层和大气之上,半人马座的方向有一片还没被人类触碰过的星域。 那里有矿。 有他需要的东西。 林川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內线电话的听筒,又放下了。 现在是凌晨两点。 沈望山大概率还没睡,但那老头要是知道有新矿可以挖,今晚別想让他消停。 明天再说。 林川把保温杯拧紧,关了檯灯。 他走回窗边,最后看了一眼那艘方头方脑的星际拖拉机。 “既然家里没矿。”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那就去別人家挖。” 第278章:太阳系里没有的矿 燕山基地负七层,三號小型会议室。 早上八点半,林川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搁,枸杞换了新的,顏色正浓。 沈望山、汉克、杨小锐三个人已经到了。 沈望山那件烧了洞的白大褂又穿回来了,昨天的白衬衫估计已经扔回箱底。老头子手里攥著一个馒头,咬了一口还没咽下去就开始嚷。 “林川你大清早把我叫过来,什么事?我那边產线还等著我盯呢,二號舰的骨架今天就要上了。” 林川没急著开口。 他把昨晚整理好的一份简要材料推到桌子中间。 三页纸。第一页是进阶防御模块的材料需求清单,第二页是幽能暗矿的基本特性描述,第三页是一个標註了坐標的星图截面。 “先看这个。” 沈望山把馒头叼在嘴里,伸手拿起第一页。 汉克同时拿起了第二页。 会议室里安静了二十秒。 沈望山把馒头从嘴里拔出来,嘴巴大张。 “幽能暗矿?这什么东西?能量特性……可以极大增强迴路稳定性……恆星级护盾的核心介质?” 他猛地抬头看林川。 “这玩意儿在哪?给我挖!” 汉克把第三页抽过来,对照著屏幕上的星图比了比,摇了摇头。 “沈院士,你先看完第三页再激动。” 沈望山一把抢过来。 他的视线落在“太阳系已探明储量”那一栏。 零。 老头子的馒头从手里掉了下去,骨碌骨碌滚到桌子底下。 “零?整个太阳系一点没有?” 汉克接过话。 “我昨晚跑了一遍全系统的资源扫描资料库。水星、金星、火星、小行星带、木星和土星的卫星群,全部查了。连戴森环的副產物清单都过了一遍。” 他把全息投影打开,一张太阳系全景图浮在空中,所有已探明矿点標成绿色。 没有一个標註“幽能暗矿”。 “这种矿物的生成条件非常特殊,需要双星系统的交叉辐射带,加上特定的引力潮汐环境。太阳系是单恆星系统,先天条件不满足。” 沈望山啪地一拍桌子。 “那你告诉我,哪儿有?” 汉克指向星图上一个闪烁的光点。 “半人马座阿尔法星系边缘。那是一个三合星系统,辐射条件完美匹配。根据远古遗蹟星图的標註,那片区域被列为资源富集带。距离我们4.2光年。” 杨小锐抱著平板,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调出长城级工程舰的性能参数。 “4.2光年……单次跳跃0.3光年,至少十四跳。每次冷却六到八小时。单程最快四到五天。(;°Д°)” 她抬头看林川。 “局长,这可不是出差去隔壁省。这是出太阳系。万一路上出点什么状况,家里连增援都派不出去。” 沈望山蹲下去把馒头捡起来,吹了吹灰,又咬了一口。 “4光年算什么?当年我们搞核聚变的时候,经费从京城拨到实验室也要走半年。路远不是问题,题是那边什么情况。” 汉克划到下一页数据。 “混乱星域。多恆星引力交匯区,空间环境不稳定,小行星密度极高。没有五级以上文明驻扎记录,但存在少量游牧式低阶文明活动跡象。” 他看向林川。 “简单说,自然环境凶险,但没有碰上硬茬子的概率较大。主要风险在路途本身和开採环境。” 沈望山嚼著馒头,眼睛越来越亮。 “你的意思是,那边没有大佬占坑?先到先得?” 汉克推了推鼻樑。 “不能完全排除未知势力,但概率可控。” 沈望山把剩下半个馒头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拍桌子。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啊!家里没矿就去外面搬!当年修铁路没有钢轨,不也是从山里一锤子一凿出来的!(`?w?′)” 杨小锐咬著笔头。 “可是局长,清洁工那边三百天倒计时还在跑。咱们把精锐派出去,万一家里出事……” 林川一直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此刻他拧开保温杯盖子,喝了一口,然后把盖子拧回去。 “小杨,你算一笔帐。” “来回十天,开採加运输往宽了算一个月。总共四十天。离清洁工到位还有两百六十天的余量。” 他把保温杯放稳。 “如果我们不去,三百天后星际长城扛不住歼星舰的集火。一期工程的防御等级不够,这一点沈老你心里有数。” 沈望山的笑容收了。 老头子不说话了,低著头嘬了嘬牙花子。 半晌,他点头。 “你说得对。一期的能量护盾上限我测过,扛住十几艘歼星舰的齐射没问题。但三万艘……差得远。” 汉克接过话。 “如果能拿到足够的幽能暗矿製造恆星级护盾,防御能力至少提升一个数量级。这笔帐,值得冒险。” 林川站起来。 “所以,我的决定是这样的。” 他环视三人。 “组建地球第一支星际远征队。任务代號,就叫星际劳务派遣考察团。前往半人马座阿尔法星系混乱星域,勘探並开採幽能暗矿。” 杨小锐的笔差点戳进平板屏幕里。 “劳务派遣……考察团?局长您认真的?这名字……(;°Д°)” “怎么了?出差挖矿,不就是劳务派遣?”林川理直气壮。“另外,远征人员享受驻外津贴,危险岗位补助上不封顶。” 沈望山噗地一声笑出来。 “行,你小子给人类第一次星际远征取了个出差挖矿的名。这要是让外星人知道了,估计得怀疑我们是不是一群包工头。” “本来就是。”林川转头看向杨小锐。“起草通知。通过精神网络全球发布远征队召令。” 他顿了一下。 “標明三点。第一,此行有去无回的风险,不强制,全凭自愿。第二,需要的不光是战斗人员,还有工程师、地质勘探手、能源技术员。第三,报名截止时间四十八小时。” 杨小锐手指已经在平板上飞速敲打。 “明白。这就发。” 林川走到全息星图前,看著那个4.2光年外的闪烁光点。 三百天倒计时不会停。 但地球人也不会坐在家里乾等。 等死,从来不是这颗星球上的文明干得出来的事。 十五分钟后。 徵召令通过精神网络传遍太阳系每一个角落。 杨小锐盯著后台数据,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愣住,又从愣住变成了目瞪口呆。 “局长。” “嗯?” “报名通道开了九十秒。”杨小锐把平板举起来给林川看,声音都劈了,“报名人数突破三千万了。伺服器刚才崩了两次。汉克临时加的三十组负载均衡全部打满。(;°Д°)” 她咽了口唾沫。 “而且……排在前面的不是愣头青。第一个报名的是罗根。第二个是埃里克。第三个……是李建国,他还在备註栏里写了一句话。” 林川挑眉。 “写的什么?” 杨小锐把屏幕放大。 备註栏里,李建国歪扭扭打了一行字。 “矿在哪儿我不管,给我把设备带齐了就行。蓝翔毕业的,挖地球的也挖,挖外星的也挖。” 林川笑了。 保温杯里的枸杞水冒著热气。 四光年外的矿还没挖到手,但地球从来不缺愿意扛著锄头往前冲的人。 第279章:走出太阳系 近地轨道发射平台。 “开拓者一號”静泊在三號泊位上,方头方脑的舰体覆满反物质装甲,表面没一丝花哨涂装。 只在舰首刷了一排红色大字。 “地球星际劳务派遣考察团·第一远征队” 林川站在透明舷窗前,看著这行字。 “谁刷上去的?” 杨小锐抱著平板,理直气壮。 “沈院士亲自题的。说人类第一次出太阳系,得有仪式感。(`?w?′)” “仪式感是仪式感,这名头也太……” “您自己取的名字,忘啦?” 林川闭嘴了。 发射平台集结区已经站满了人。 远征队最终筛选出三百二十人。战斗人员、工程师、地质勘探手、能源技术员、医疗兵,一个萝卜一个坑。 每个人的能力评估卡在b级以上,多数是a级。 站最前面的四个人格外扎眼。 罗根叼著没点的雪茄,双手环抱在胸前。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抗压服的袖子被他拿刀裁了,露出两截泛著金属光泽的前臂。 埃里克穿標准制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他扫了一眼舰首那行字,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评价。 斯考特站得笔直,目镜切到行军模式,胸前別著一等功勋章。 琴站在队列最右侧,眉心金色印记在平檯灯光下一明一暗。 林川走到队列正前方。 三百二十双眼睛齐刷刷落过来。 “同志们。” 他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进每个人的耳机。 “这艘船叫开拓者。今天它要载著你们,离开太阳系。” 集结区安静得能听见引擎待机的嗡鸣。 “这是人类第一次走出家门口。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以抄,没有现成的地图可以翻。4.2光年,十四次跳跃,单程四到五天。到了那边,没有后援,没有补给线。出了事,只能靠你们自己。” 他扫了一圈。 “但我不担心。” “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从太阳系里卷出来的。你们修过长城,扛过五级文明的炮,在真空里搬了几十亿吨的砖。一个混乱星域而已,还能比三小时全歼三十艘斥候更难?” 罗根把雪茄从嘴里拔出来,咧嘴。 “確实。基操勿6。” 埃里克没接话,但脖子明显又直了几分。 林川看向罗根。 “你负责安保。路上碰上什么,活的打死,死的踹开。” 罗根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 “没问题。外星的石头,总比家里的硬。” 林川看向埃里克。 “採矿和工程,你说了算。矿脉怎么开、设备怎么架、產线怎么拉,全权负责。” 埃里克双手插兜。 “拆行星都干过。挖矿,小意思。” 林川看向斯考特。 “斯考特。技术支援和应急。引擎出问题找你,通讯出问题找你,打起来了还是找你。” 斯考特立正敬礼,乾脆利落。 “保证完成任务。” 林川看向琴。 “琴。原始代码的感知范围比船上所有设备加起来都大。路上有任何异常,你第一时间判断。” 琴点头。 “明白。” 林川收回视线。 队伍最后面,李建国扛著重型电磁步枪,腰间还掛著一把焊枪,裤兜里鼓囊囊塞了把扳手。 林川看见他那副行头,差点没绷住。 “老李,焊枪带著干嘛?” 李建国嗓门贼大。 “万一飞船半路坏了呢!我蓝翔毕业的,地球的修,外星的也修!局长您放一百二十个心!” 队伍里传来一阵低笑。 林川没拦他。 笑意收回去,重新看向所有人。 “最后一句。” 集结区彻底安静。 “你们不是去征服谁。是去挖矿,是去给家里搬救命的材料回来。如果路上碰见友善的文明,能交流就交流。如果碰上不友善的。” 他的语气没拔高,反而更平了。 “就让他们知道,地球来的劳务派遣队,从来不怕加班。更不怕打架。” 队列里响起低沉的笑声。 不是哄堂大笑。 是那种把拳头握在手心里、咬著后槽牙挤出来的声音。 李建国又在后面嚷了一句。 “局长!这泼天的矿,轮到咱地球人接著了!保证一块石头都不落下!” 林川摆手。 “行了,上船吧。” 三百二十人开始有序登舰。脚步声在金属通道里迴响,沉稳,不急缓。 琴走到舷梯口时停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林川。 “那碗面,等我回来。” 林川点头。 “张阿姨的西红柿鸡蛋面,给你留著。” 琴笑了一下,转身走进舱门。 登舰完毕。 气密封闭的嘶声响彻平台。 林川退到观察窗前。 杨小锐站在他旁边,难得没嘰喳喳。 固定臂缓缓鬆开。 “开拓者一號”主引擎阵列亮起来。蓝白色光焰从尾部喷口涌出,照亮了半个泊位。 舰体脱离平台。 一米,十米,一百米。越来越快。 通讯频道里传来罗根的声音。 “林川。家里的事你盯著。別让那帮转圈的傢伙趁我不在搞么蛾子。” 林川按下通讯键。 “放心走。家里的圈,我看著呢。” 通讯中断。 蓝色尾焰越来越小。 几秒后,空间跳跃引擎启动。舰体周围出现轻微扭曲,尾焰骤然拉长,化作一道蓝色光线。 然后消失了。 观察窗外只剩下漆黑的宇宙和密麻的星光。 杨小锐握紧平板。 “走了。(;°Д°)” 精神网络里,弹幕炸了。 【走了!真走了!出太阳系了!人类第一次啊兄弟们!!】 【开拓者一號一路顺风!!等你们回来吃火锅!】 【我焊的那块装甲在三號甲板右舷,兄弟们替我多看两眼】 【跨服出差了属於是。宇宙级別的劳务派遣,没人比地球更懂加班】 【这班上的,值。太值了。上次修长城就值,这次出太阳系更值】 林川看了两秒,关掉精神网络界面。 他转身,看向杨小锐。 “好了。家里交给你和老周他们盯著。清洁工的三个编队,每六小时给我一份动態报告。” 杨小锐抱紧平板,用力点头。 “明白。局长您呢?” 林川已经往走廊走了。 “回去研究一下,幽能暗矿的开採工艺。沈老头髮来的技术文档有三百多页,我得在远征队到位之前把流程吃透。” 他的脚步声渐远。 杨小锐站在观察窗前,没跟上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平板。 屏幕左下角,深空监测雷达的缩略图安静地闪著。 三个红色光点集群,还在往太阳系方向推进。 速度比昨天又慢了百分之三。 但间距,又拉大了。 杨小锐盯著那三个集群看了五秒钟,把亮度调到最低,塞进文件夹底层。 “三百天。” 她抬头,看向开拓者一號消失的方向。 窗外什么都没有了。只剩星光。 “够了。” 杨小锐转身,大步走向指挥中心。 平板上,倒计时跳了一格。 299天。 第280章:第一铲子外星土 开拓者一號舰桥內,红色警报灯闪了足三分钟才灭。 斯考特盯著主控台上的导航面板,手指按在数据刷新键上。 “第十四次跳跃完成。引擎冷却正常。”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舰桥里迴荡了两秒,三百二十个人同时鬆了口气。 五天。十四次跳跃。每一次跳跃结束后的六到八小时冷却期里,所有人都挤在狭窄的舱室內啃压缩饼乾、盯著引擎温度曲线。 人类第一次星际远航,全程没有任何浪漫可言。 斯考特话音刚落,面板上的数据突然跳了一下。 “等。” 他把放大倍率拉到最高。 “空间坐標偏移了零点三度。磁场干扰比预估数据强了四倍。” 舰桥外的观察窗里,半人马座混乱星域的全貌第一次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三颗恆星在不同的轨道上交替运行,紫色和橙色的光交织在一起,把整片星域染成一锅沸腾的顏料。 密集的小行星群在引力潮汐中翻滚碰撞,碎片四散。 空间本身在双星引力的拉扯下扭曲,肉眼可见的波纹从远处一层盪过来。 罗根叼著雪茄站在舷窗边,看了三秒。 “比地球那个极光好看。” 埃里克没看窗外。他站在舰桥中央,双臂交叉,目光落在斯考特的面板上。 “目標行星在哪?” 斯考特手指一划。 “正下方。公转轨道第三象限。大气层稀薄,地表温度可控。但这个磁场强度……常规降落程序跑不了,自动导航会被干扰得乱七八糟。” 埃里克抬起下巴。 “让我来。” 他双手平举。 舰桥里所有人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埃里克身上扩散开来,覆盖了整艘船的金属结构。 开拓者一號的震颤平息了。 外部磁场的干扰被埃里克的力场硬生生隔绝在船体之外。 “所有人繫紧。”埃里克的声音没有起伏。“硬著陆。” 舰体开始下坠。 穿过稀薄的大气层时,外壳温度急剧攀升。紫色的等离子体从观察窗外掠过,把整个舰桥映得忽明忽暗。 高度表的数字疯狂跳动。 一万米。五千米。两米。 “降落架展开!”斯考特喊。 主控台上,降落架状態栏从绿色变成了红色。 三个降落架,一个都没弹出来。 李建国从后排工程席位上蹦起来。 “啥情况!降落架怎么卡了!这玩意儿不是液压的吗!” 他衝到检修面板前,噼里啪啦按了一排按钮。 全红。 “液压杆被外面那破磁场干扰了!电控信號全乱套了!手动指令发不出去!” 高度表:八百米。下降速度:每秒四十米。 罗根把雪茄从嘴里拔出来,扔在地上踩灭。 “能修不能修?二十秒。” 李建国瞪了他一眼。 “修个屁!电控板子全是乱码!你让我二十秒重写一套程序?” 他转头看向检修通道的入口,然后从腰间工具包里掏出一把半米长的大铁锤。 罗根:“你他妈管这叫修?” 李建国已经钻进了检修通道。 通道尽头就是降落架的液压总成。 三根粗壮的液压杆被卡在半伸不伸的位置,电磁阀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蜂鸣。 李建国看了一眼液压杆的卡死位置,又看了一眼电磁阀。 然后他抡圆了胳膊。 一锤子。 砸在电磁阀和液压杆的连接处。 “咔嗒。” 三根液压杆同时弹出,稳稳锁死。 降落架状態栏:全绿。 李建国从通道里退出来,把铁锤往腰上一掛,拍了拍手上的铁屑。 “好了。” 舰桥里安静了一秒。 斯考特看著面板上重新变绿的状態栏,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 罗根靠在舷窗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艾德曼合金爪,又看了看李建国腰上那把铁锤。 “……行。物理外掛。服了。” 埃里克从头到尾没回头。 “有效。” 他双手往下一压。 整艘开拓者一號在磁力的包裹下稳稳落向地表。 著陆。 金属支架接触岩石的声音从底部传上来。沉闷,扎实。 舰桥里的红色警报灯全部熄灭。 主控台上跳出一行绿色大字:著陆完成。 李建国站在检修通道口,双手叉腰,衝著舰桥里所有人咧嘴一笑。 “地球的修完了,外星的也修完了。蓝翔教的,包教包会。基操,不用夸。(`?w?′)” 三百二十个人里,至少有一百个忍不住笑出了声。 五天的紧绷,在这一锤子里全散了。 琴从座位上站起来。 她的眉心金色印记亮了一下,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精神力向外扩散。 几秒后,她睁开眼。 “周围三百公里无智慧生命体信號。地表环境稳定。风速低,辐射在可控范围內。” 她顿了一下。 “但地表以下……大约两千米深处,有微弱的能量波动。” 罗根转过头。“什么东西?” 琴摇头。 “不確定。信號很模糊,断续续的。不像是机械装置,更接近……某种生物节律。” 她看向舱门方向。 “在沉睡。” 舰桥里短暂地安静了两秒。 罗根把新的雪茄叼上,没点。 “睡著的东西,先別吵醒它。矿在哪?” 通讯频道里传来林川的声音。信號有零点三秒的延迟,但清晰。 “收到。地下的东西先不管,標记位置,后续再评估。各单位报告损失。” 斯考特翻了一遍系统日誌。“引擎正常,反物质装甲完好,通讯模块延迟在可接受范围內。降落架……物理维修成功,能正常。” 林川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物理维修。写进报告里,给蓝翔发一面锦旗。” 李建国在后面乐得直拍大腿。“局长!锦旗我收了!回去就掛工位上!” 林川:“行了。出舱吧。先勘探地表,找矿脉。斯考特,你的射线扫描精度最高,你带头。” 斯考特:“收到。” 气密舱门打开。 外星的空气涌进来,带著一股金属和硫化物混合的气味。 斯考特第一个踏出舱门。 脚下是暗灰色的岩石地面,延伸到视线尽头。 头顶,两颗恆星一紫一橙,同时掛在不同方位的天空中,把整片荒原照得没有阴影。 远处的地平线上,扭曲的空间波纹肉眼可见,把天际线搅成一团模糊的光带。 斯考特调整了目镜参数,切到深层扫描模式。 红色射线从目镜缝隙中射出,贴著地表横扫。 一百米。三百米。五百米。 光束扫过一块凸起的岩石断面时,突然消失了。 没有反射。没有折射。 被完全吸收了。 斯考特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 蹲下来。 那块岩石的断面上,红色射线被吸收的位置,露出了一缕极淡的暗紫色光泽。 那顏色不像是岩石本身的,更像是从內部透出来的。 斯考特伸手摸了一下岩石表面。指尖传来一层极细微的震动,不是地质活动,更像是某种场在排斥他的触碰。 他的手指缩回来,微发颤。 通讯频道打开。 “局长。”斯考特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我可能找到了。” 他盯著那缕暗紫色的光泽,又用射线低功率扫了一次。 光束再次被完全吞没。 “但它被一层不明力场包裹著。我的射线打不穿,连扫描信號都进不去。” 通讯里安静了两秒。 林川的声音传来,依然平稳。 “拍照。取样。把力场参数发回来。” 停顿了一下。 “矿確认存在就行。力场的事,咱们再想办法。” 斯考特站起身,目光扫过脚下这片灰色荒原。 地表之下,幽能暗矿確实在这里。 但它不打算让人轻易拿走。 第281章:混乱星域的盲盒 斯考特发回的力场参数在舰桥主控台上跳了三遍,每一组数值都红得刺眼。 埃里克扫了一眼数据,转身往气密舱走。 罗根已经站在舱门口了,雪茄叼著,爪子没收。 “你站那儿等什么?”埃里克从他旁边经过。 罗根吐了口烟。“等你磨蹭完。” 二十分钟后,矿区入口。 斯考特標记的位置在著陆点西北方向三公里处。一道峡谷切开了灰色荒原,两侧岩壁笔直,底部宽不过百米。 峡谷入口被一层半透明的紫色光幕封死了。 光幕不是一整块。它由无数六边形的小格子拼接而成,每一个格子的边缘都有极细的金属骨架支撑。整体结构像一面巨大的蜂巢,从峡谷左壁延伸到右壁,从地面一直覆盖到顶部。 边缘偶尔闪过一丝白色的电弧。微弱,但持续。 李建国扛著检测设备跑过来,老王跟在后头。两人到了光幕前面,李建国先伸手试了一下。 手指还没碰到光幕,就被弹开了。 “嚯。”李建国甩了甩手指。“这玩意儿有排斥力场,还带电。像个全自动的铁丝网,谁碰谁挨电。” 斯考特站在一旁,目镜切到分析模式。“力场阵列的能量来源已经枯竭了大半,但残余强度依然相当於我全功率输出的三倍。用射线硬切,至少需要连续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所有人都听出了这个数字的含义。斯考特全功率输出六小时,人先废了。 埃里克走到光幕正前方,双手平举。磁力场从他掌心扩散出去,贴上了那些金属骨架。 三秒后,他放下手。 “阵列结构是金属基底。我能感应到,每一根骨架的分子排列极其致密。某种未知合金,磁力无法直接操控。” 埃里克的语气平淡,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万磁王说操控不了的金属,在地球还没出现过。 李建国蹲下来看了看骨架根部的固定方式。“这谁修的?工艺不差啊,接缝都是纳米级的。但能量都快耗干了也没人来维护,明显是被丟弃了。” “不管谁修的。”罗根把雪茄从嘴里拔出来,捏灭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进去。” 斯考特:“硬切六小时,或者找到控制中枢关闭它。但我扫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外部控制接口。这个阵列是封闭式的,核心在里面。” “核心在里面。”罗根重复了一遍。 他抬头看了看那面蜂巢状的紫色光幕。电弧在格子边缘跳动,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那我进去把它砸了。” 斯考特转过头。“罗根,那东西还带著高压电场,残余电压至少……” 罗根已经衝出去了。 三步助跑。艾德曼合金爪从双拳之间弹出。六根银色的刀刃在紫色光幕的映照下泛出冷光。 罗根整个人撞进了力场。 紫色光幕在他身体接触的位置炸开一片白色电弧。电流沿著他的全身窜动,抗压服外层瞬间焦黑,烟雾从缝隙里冒出来。 李建国:“臥槽!(;°Д°)” 罗根没停。 他的身体在力场里硬扛著电弧往前推进。皮肤烧焦了一层,下一秒又长回来。衣服都快烧没了,肌肉组织暴露在外,焦黑,修復,再焦黑,再修復。 速度没减一分。 琴站在后方,眉心金色印记微亮起。她闭了一下眼,然后睁开。 “他的自愈因子在以正常速度的三倍运转。太空辐射环境对他的细胞產生了二次进化效应。这点高压电……” 琴看了看罗根那个冒著浓烟往里冲的背影。 “对他来说不构成实质威胁。” 斯考特盯著分析面板上罗根的生命体徵数据。心率稳定,血氧饱和度正常。体温飆到六十八度,自愈因子在以每秒修復三万个细胞的速度工作。 这人真的只是觉得痒。 峡谷內部。 罗根穿过力场光幕后,面前是一条窄长的通道。两侧岩壁上嵌著那种未知合金骨架,呈放射状向中心匯聚。 通道尽头,一个拳头大的球形装置悬浮在半空中。球体表面布满了裂纹,紫色的光从裂纹里渗出来,一明一暗,像心跳。 那就是核心。 罗根走过去。 左右两侧岩壁上的骨架检测到入侵者,电弧密度骤然翻了三倍。整条通道变成了一个高压放电走廊。 电流打在罗根身上,啪作响。他的皮肤不停地焦黑和修復,空气里瀰漫著蛋白质烧焦的气味。 罗根看了一眼那个球形核心。 然后抬起右手。三根艾德曼合金爪在电弧中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一爪。 球体从正中间被劈成两半。紫色的光从裂口中喷涌而出,维持了不到一秒,就彻底熄灭了。 峡谷入口处的力场光幕同时崩塌。那些六边形的格子失去了能量支撑,从上往下依次碎裂,化作无数暗淡的紫色碎片洒落在地。 金属骨架失去了力场的连接,叮噹当掉了一地。 罗根从通道里走出来。抗压服上半身已经烧得只剩几条布条掛著,露出结实的胸膛。皮肤上一个伤口都没有,冒著细微的白色蒸汽。 他从耳朵后面摸出那根被压扁的备用雪茄,叼上。 “痒。” 李建国张著嘴站在原地,好半天才蹦出一句。“罗根哥,你能不能別那么猛?万一把矿脉结构震碎了怎么办?” 罗根拿下巴指了指身后的峡谷。“碎了的是阵列,不是矿。放心。” 埃里克看著满地散落的金属骨架和碎裂的力场碎片,沉默了两秒。 “粗暴。但有效。” 老王已经蹲下来捡地上的骨架碎片了。他用指尖触碰了一下断面,觉醒能力自动激活,分子黏合力开始分析材料结构。 “这力场阵列的材料不错啊。”老王翻来覆去看了几块。“强度惊人,分子排列极度规则。別扔,我黏回去做建材,这东西拿来搞防御工事是一等一的好料。(`?w?′)” 李建国立刻来了精神。“老王你多攒点,回头我有用。” 没人在意这句话。但李建国心里已经在盘算了。 力场阵列消失后,峡谷內部完全暴露。 三百二十个人走进去的时候,集体安静了。 峡谷两侧的岩壁截面上,暗紫色的矿脉纹路清晰可见。不是一条,是几十条,粗细不等,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头顶十几米高的位置。 每一条矿脉都在散发著柔和的辉光。 不是反射外界恆星光线產生的。是矿脉本身在发光。暗紫色的光从石头內部渗透出来,把整个峡谷染成了一片沉静的星空色。 李建国仰著头,转了一圈。 “这……这泼天的富贵啊兄弟们……(;°Д°)” 斯考特用低功率射线试探性地扫了一下最近的矿脉截面。这一次,射线没有被完全吸收。力场消失后,矿石本身的能量反应温和了许多。 “纯度极高。”斯考特看著分析面板上的数据。“比系统给的参考標准还高出两个等级。这片矿脉的总储量……保守估计超过八千吨。” 通讯频道里传来林川的声音,带著三分延迟。 “八千吨?我们只要五千吨。富余的先存著,別贪多,速度优先。” 埃里克没理会通讯里的指令。他蹲在离地面最近的一条矿脉前面,用磁力轻轻剥离了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矿样本。 矿石脱离母岩的过程很顺滑。埃里克的磁力虽然操控不了那种未知合金,但幽能暗矿本身的物理特性允许常规採掘。 样本托在他掌心。暗紫色的光泽在他手中跳动,频率稳定,像一颗小的心臟。 就在样本完全脱离母岩的那一刻。 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地质运动。不是余震。 是从脚底下极深的地方传上来的一次单独的、明確的震动。 短暂到只有零点几秒。 但在场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三百二十个人同时看向脚下。 安静了三秒。 琴的眉心金色印记突然亮了一下。 她闭上眼,精神力向下探出去。两千米。三千米。更深。 她睁开眼。 “地下那个东西……翻了个身。” 峡谷里没人说话。 暗紫色的辉光依然柔和地照著所有人的脸。但风停了。 第282章:基建狂魔,启动! 峡谷里没人动。 三百二十个人盯著脚下的石头地面,等著第二次震动。 五秒。十秒。三十秒。 什么都没发生。 琴闭著眼站在队列前方,精神力一直扎在地下三千米的深处。 “没有第二次波动。”她睁开眼。“生物节律恢復了稳定频率。它只是翻了个身,没醒。” 罗根把新的雪茄叼回嘴里,用力嚼了两下滤嘴。 “那就趁它没醒,赶紧挖。磨蹭到它睡醒了才是麻烦。” 埃里克已经蹲在地上了。 他没看脚下。他看的是峡谷两侧散落了满地的力场阵列残骸。 几百根未知合金骨架横七竖八地堆著,旁边是碎裂的六边形格板,紫色的能量早就散乾净了,只剩下灰扑的金属壳子。 埃里克站起来,双手平举。 “所有人退后五十米。” 李建国刚想凑过去看热闹,被老王一把薅住后领。 “退,退退。他要干大活了。” 磁力场从埃里克掌心扩散出去。 力场阵列的骨架虽然是未知合金,他操控不了。但那些碎裂的六边形格板不是。格板的外壳是普通的高强度钢基复合材料,內层合金只占不到百分之十。 够了。 几百块格板从地面飞起来,在空中悬停。 然后开始变形。 金属在磁力的绞拧下发出尖锐的嘶鸣声,火花从扭曲的接缝处迸射出来。所有人看著那些散碎的废料在埃里克头顶上方匯聚、摺叠、压缩、拉伸。 三分钟。 第一台巨型履带矿机的雏形出现在半空中。 方头方脑,前端是三排交错排列的切割齿轮,底部是宽幅履带,后方焊著一个敞口料斗。粗獷,笨重,毫无美感。 但结构清晰,功能明確。 李建国仰著头看了十秒钟,吞了口唾沫。 “我在蓝翔学了三年的挖掘机操作原理,你三分钟给我现场造了一台出来。(;°Д°)” 埃里克没搭理他。双手翻转,第二团废料升空。 五分钟后,第二台矿机成型。 再五分钟,第三台。 三台巨型履带矿机並排悬浮在峡谷上方,每一台高度超过六米,履带宽度足有两米。切割齿轮的齿尖泛著寒光,料斗大得能装下一辆卡车。 埃里克放下双手。三台矿机稳稳落地,砸得岩石地面裂开了几道纹。 “能用。”他扫了一眼李建国。“但动力系统我没法凭空造。矿机的驱动,你想办法。” 李建国早就跃欲试了。 他三步並两衝到第一台矿机跟前,双手按上了外壳。手掌发出一阵低频的嗡鸣,震动从掌心传入金属结构,沿著骨架扩散到整台机器的每一个关节。 机械共振。 李建国的觉醒能力说白了就是一句话——他能让机械以最高效率运转。不需要燃料,不需要电力。只要机器的结构是完整的,他一拍,整台设备就能以接近理论极限的功率自行运作。 矿机的切割齿轮开始转动。 没有引擎声,没有排气管。齿轮自己转了起来,越转越快,带动整台矿机的履带缓缓前进。 “老王!过来!”李建国回头喊。“接缝那里我感觉有鬆动,你给黏死了!跑起来別散架!” 老王小跑过来,双手按在矿机底盘的焊接处。手指发出淡金色的光,分子黏合力渗入金属缝隙,把鬆动的接口一根一根焊死。 “搞定。这玩意儿现在撞小行星都不会散。(`?w?′)” 李建国拍了拍手,转身去激活第二台。 十五分钟后,三台矿机全部就位。 切割齿轮高速旋转,共振频率和矿脉岩层的固有频率完美匹配。 第一台矿机的刀头切入岩壁。 坚硬的外星岩石在共振的作用下开始碎裂。不是一点一点崩开,是整片整片地沿著晶格方向解体。暗紫色的矿石大块大块地从岩壁上剥落,掉进后方的料斗里。 一铲子。 半吨。 现场的一名工人盯著料斗里那堆发著紫光的矿石,脱口而出。 “我操!一铲子半吨?这效率……外星人看了得哭吧?恐怖如斯!” 旁边另一个工人已经在看通讯面板上的进度条了。 “兄弟们看数据!三台机器同时开!每小时预计產出八十吨以上!” 消息传开,三百二十个人集体炸了锅。 有人在头盔里放起了音乐。有人吹口哨。有人拿著地质锤跑到旁边的副矿脉去手动敲样本。还有人直接蹲在料斗旁边,看著矿石一块一块往里掉,笑得合不拢嘴。 李建国站在三台矿机中间,双手叉腰,满脸红光。 “埃里克局长,你这手艺我服了。废铁捏成挖掘机,搁地球上,蓝翔得给你发个荣誉校长证书。” 埃里克往矿脉主通道深处走,头也不回。 “少废话。履带宽度还得加二十厘米。这种岩层硬度需要更大抓地面积。” “好嘞!老王,再来一遍!” “来了来了!” 矿机轰鸣,碎石飞溅,暗紫色的光从矿脉深处源不断地涌出来。 斯考特站在主通道入口处,用低功率射线充当精密切割工具,帮矿机处理那些形状不规则、齿轮吃不进去的边角料。红色光线一划,岩石沿著切割线整齐断开,乾净利落。 没人夸他。 因为这活儿,在场的人都已经习惯了。 斯考特·萨默斯,人形雷射切割机,日常兼职矿区精加工设备。 基操勿6。 两小时后。进度:一百六十吨。 四小时后。进度:三百二十吨。 六小时。 李建国站在通讯面板前面,盯著屏幕上的数字,嘴巴越张越大。 五百零三吨。 “六个小时……五百吨……”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三台还在疯狂运转的矿机。“外星人需要几个月乾的活,咱一天就能挖完?这谁顶得住?” 通讯频道里传来林川的声音,带著零点三秒的星际延迟。 “效率很好。但注意节奏,別一口气把矿脉挖穿了。地下那个东西,让琴持续监控。另外,李建国。” “到!” “你那个机械共振,矿机连续跑六个小时了,结构没问题吧?” 李建国拍了拍矿机外壳。嗡鸣声稳定,没有任何异响。 “局长放心!我给它附的是长效版,只要结构不散,能连续跑七十二小时不停!” “好。继续保持。目標五千吨,按这个速度,十天內收工。” 林川的声音顿了一下。 “另外,告诉罗根,外围警戒范扩大到五万公里。我们挖矿的动静不小,別让不该来的东西摸进来。” “收到!” 通讯结束。 李建国正准备回去看第三台矿机的履带磨损情况,通讯面板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发送人:斯考特。 內容只有一行字。 “雷达异常。外围五万公里处检测到三个微弱信號源。正在接近。方向:矿区。” 李建国愣了一秒。 他抬头看了看峡谷上空那片紫橙交织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还在源不断涌出暗矿的岩壁。 矿机还在轰鸣。进度条还在跳。工人们还在笑著干活。 但雷达屏幕上,那三个绿色光点正在一帧一帧地朝矿区挪动。 不快。 但方向明確。 李建国按下通讯键。 “罗根哥,你那边看见没有?” 通讯里传来罗根的声音,雪茄含糊了发音。 “看见了。三只苍蝇。” 他吐了口烟。 “让它们飞近点再说。” 第283章:地球人不交保护费 燕山基地负七层,局长办公室。 杨小锐把平板往林川面前一摊,数据栏跳著绿光。 “局长,远征队六小时五百吨的进度確认了。按这个速度,不到一个月就能完成五千吨的目標量。” 林川端著保温杯,没接话。 杨小锐等了三秒,觉得不对劲。 “您不高兴?” “太顺了。”林川把保温杯搁下来。“出太阳系第一件事就这么顺,不正常。那三个信號源呢?” 杨小锐翻到监测页面。 “还在靠近。时速恆定,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汉克分析过了,是武装斥候级別的小型飞船。吨位不大,但掛了武器。” 林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两下。 “混乱星域。有地头蛇。” 他拿起內线电话。 “把巴尔带过来。” 杨小锐愣了一下。“巴尔?他一个劳改犯,能知道什么……” “他在这片星域做了几十年生意。哪条航线不太平,哪块地盘有人蹲,他比谁都清楚。” 林川看了她一眼。 “商人最怕什么?劫匪。他一定被劫过。” 杨小锐抱著平板小跑出去。 十五分钟后。 劳改营审讯室。 巴尔被两名警卫带进来的时候,四只眼珠转得跟陀螺一样。 他先扫了一眼左边墙角。 张桂兰站在那儿,手里攥著鈦合金擀麵杖,面无表情。 巴尔的三条腿同时软了一下。 “林主席!我最近表现很好的!石头砸得很多的!洗碗也洗得很乾净的!求您不要延长我的刑期!(;°Д°)” 他四只手抱在一起作揖,六根手指绞成一团。 林川坐在审讯桌对面,保温杯放在手边。 “坐。” 巴尔不敢坐。他偷看了张阿姨一眼,张阿姨把擀麵杖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 巴尔坐了。屁股只沾了凳子边缘三分之一。 “別紧张。”林川的语气很隨意。“我问你一件事。半人马座混乱星域,有个收保护费的势力,你知道吗?” 巴尔四只眼同时瞪圆了。 “血牙!” 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椅子往后蹭了半尺。 “您怎么知道他们的!林主席!那帮疯子是混乱星域最大的星际海盗集团!他们连商会的运输队都敢打劫!” 林川没动。 “布防情况。兵力。武器配置。说。” 巴尔吞了口唾沫,四只手开始不自觉地搓。 “他们……总共大概一百到一百五十艘改装战舰。火力等级不超过三级,最大的旗舰是一艘退役的四级巡洋舰,买来的。” “头目是谁?” “格拉克。血牙一族的族长。脾气暴躁,嗜血好杀,但脑子不聪明。他手底下真正做决策的是他弟弟莫塔克,那个……算是有点小聪明。” 巴尔越说越快,四只眼珠不停地往张阿姨方向瞟。 “他们在矿区外围的陨石带设了三个收费前哨站!经过的船要交保护费!不交的……轻则扒货,重则灭船。” 林川:“你交过?” 巴尔的脑袋缩了下去。 “……交过。” 杨小锐在旁边记录,嘴角抽了一下。 “堂兹格兰商会副长,给星际老六交保护费?这很难评。(;°Д°)” 巴尔急了。 “您不懂!那片星域不归任何高阶文明管辖!报警都没地方报!我们商队每次经过那里,不交钱就得绕路,绕一圈多花十五天!我是做生意的,时间就是钱啊!” 张阿姨在墙角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字分明。 “说人话。到底交了多少?” 巴尔的四条肩膀全塌了。 “……每次路过,百分之五的货值。” 杨小锐停笔。 “百分之五?商会一年走那条航线多少趟?” 巴尔伸出两根手指。“一年……大概两百趟。” 杨小锐在平板上算了两秒,然后抬头看林川,表情精彩。 “局长,按照商会的平均货值估算,血牙一年光从兹格兰一家就能抽……至少三百亿星际標准幣的保护费。” 林川喝了口枸杞水。 “三百亿。比我们城里那帮收停车费的狠多了。” 巴尔拼命点头。“对!他们就是一帮纯粹的强盗!见谁都收!谁不交就打谁!但是……”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四只眼珠凑过来。 “但他们只欺负没有背景的。碰上五级文明的护卫舰队,他们跑得比任何人都快。本质上就是一群蹲在路边阴人的老六,欺软怕硬。” 林川把保温杯放回桌上。 “前哨站的位置,你能画出来吗?” 巴尔连点头。“能!我经过那么多次,闭著眼都能画!给我纸!” 杨小锐递过平板和触控笔。 巴尔六根手指握笔的姿势奇怪,但画得飞快。三分钟后,一张粗糙但信息量极大的星域布防图出现在屏幕上。 三个前哨站的位置,巡逻路线的大致范围,旗舰的常驻区域,补给点,甚至连格拉克最爱蹲守的那片陨石带的具体坐標都標了出来。 林川看了十秒钟。 “这三个前哨站离我们矿区多远?” 巴尔在图上比了一下。“最近的一个……大概六万公里。” 杨小锐倒吸一口气。“那三个正在靠近的信號源……” “十有八九是他们前哨站派出来的巡逻艇。”巴尔的四只眼珠都写满了確定。“你们挖矿动静那么大,能量波动早就被他们探测到了。他们的老规矩是先派小船来查看,確认对方实力,然后决定收费標准。” 林川站起来。 “好了。巴尔同志,今天的配合度不错。” 巴尔的四只眼瞬间放光。“那我今天的鸡腿……” 张阿姨把擀麵杖往肩上一扛。“看表现。回去把今天的量砸完再说。” 巴尔老实实站起来,被警卫带了出去。走到门口他还回头喊了一嗓子。 “林主席!您可千万別跟格拉克那帮人客气!他们就吃拳头不吃好话!揍他就对了!” 门关上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两秒。 杨小锐看著平板上巴尔画的布防图,咬著笔帽。 “局长,一百多艘三级改装战舰,对咱们远征队来说算什么级別的威胁?” 林川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记得上次在太阳系里,我们三小时打了谁的三十艘?” 杨小锐反应了一秒。“五级斥候舰。” “那三级的改装破烂,罗根一个人就够了。但没必要浪费体力。” 林川推开门。“把布防图发给远征队。標註清楚三个前哨站的位置和巡逻频率。另外……” 他停在走廊里,拿出手机拨了个號。 “沈老,二期防御模块的產线预热进度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沈望山的嗓门炸开。 “你问得正好!產线昨晚就预热完了!就等你那边矿运回来,隨时能开工!你要是再不打电话来我都准备自己去催了!” “別急,矿在挖了。”林川掛断电话。 杨小锐跟在后面,平板还亮著布防图。 “局长,那三艘巡逻艇……您准备怎么处理?” 林川往办公室走,步子不快。 “如果来收保护费,正好。”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 “让他们见识一下,地球人从来不交冤枉钱。” 杨小锐站在门口,忽然笑了。 她低头在平板上敲了两行字,发送给远征队通讯频道。 【总部提醒:来者可能是当地收保护费的老六。布防图已附。格拉克所部欺软怕硬,不必客气。】 发送成功。 她合上平板,扭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监测中心的方向。 屏幕上,那三个绿色光点还在一帧一帧地朝矿区挪。 不快。 但方向,很明確。 第284章:谁在偷我的矿? 矿区掘进面,三台矿机还在轰鸣。 暗紫色的矿石一块接一块往料斗里砸,进度条从五百零三跳到五百一十二。 罗根站在峡谷最高处的岩石尖上,雪茄的烟雾被双星的风吹散。他的视线没有离开天空。 三个光点从紫橙色的大气层里钻出来了。 通讯频道响了。 “所有人继续作业,不要停。”罗根的声音很平。“安保组二队跟我到矿坑北侧边缘。其他人该挖矿挖矿,该搬石头搬石头。” 李建国正蹲在一號矿机旁边检查履带磨损,听到这话抬了下头。 “罗根哥,要不要我把矿机熄了?万一打起来震坏了……” “熄什么熄?”罗根从岩石上跳下来,落地声都没有。“三只苍蝇而已,影响不了生產。” 三个光点越来越近。 形状逐渐清晰。三艘扁平的三角形飞船,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焊接痕跡和外掛武器模块。等离子炮管从船身两侧伸出来,炮口泛著蓝白色的冷光。 改装痕跡一眼就能看出来。原型是运输艇,硬生焊了四门炮上去。 斯考特在主控台前看了一眼雷达数据。 “火力配置確认。等离子步枪级別,三级改装。对反物质装甲的威胁係数……” 他算了两秒。 “零。” 琴从矿坑深处走上来。金色印记在眉心一明一暗,节奏很慢。 她走到矿坑北侧边缘站定,双手交叉在胸前。 风把她的头髮吹起来。 三艘飞船在矿坑上方三百米处悬停。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矿机的噪音。沙石被气流吹得漫天乱飞。 舱门打开。 第一个跳下来的傢伙,落地的时候把脚下的岩石砸出了蛛网状裂纹。 体型是人类的两倍。青灰色的皮肤上布满了鳞状甲片,四条粗壮的手臂各握一把等离子步枪。脑袋上顶著一圈骨质尖刺,中间那根最长的上面掛了一串干缩的头颅。 那是战利品。其他种族的。 他身后又跳下来八个同类。体型稍小,但装备一样。等离子步枪全部指向矿坑方向。 斥候队长站直身体,四条手臂把步枪往天上一举,扣了一发。 蓝白色的等离子束射向天空,在大气层里炸开一团光花。 標准的威慑射击。 他低下头,四只竖瞳扫了一圈矿坑里还在埋头干活的三百二十个人类。 然后他咧开嘴。满口尖牙,三排。 “这片矿区属於血牙大人的领地!” 他的声音从喉腔里挤出来,翻译器把它转成了標准星际通用语。音量大得矿坑里的回声都在颤。 “所有开採行为必须缴纳百分之七十的產出作为保护费!” 他把四把步枪同时对准了矿坑边缘站著的琴。 “否则——” 琴没动。 斥候队长的竖瞳眯了一下。这个小个子生物没有跑,没有跪,甚至没有退后一步。 他脑子里闪过一丝不適,但囂张惯了的本能让他继续往下说。 “否则你们这些……等一下。” 他停了。 四只竖瞳上下打量著琴和她身后的人类。皮肤光滑无甲,四肢纤细,没有可见武器,没有能量护盾发生器。 他调出腕带上的种族资料库,扫描了三秒。 无匹配结果。 “你们是什么种族?我的资料库里没有你们的——” 琴抬起眼。 眉心的金色印记亮了。 不是缓慢地亮起来。是从无到有,一瞬间的事。 金色的光从那一点扩散开来,把琴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斥候队长的四条手臂同时失去了控制。步枪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 他想喊。喉咙发不出声。 他想跑。腿不听使唤。 他的大脑里,有一个声音钻了进来。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的。 只有两个字。 “跪下。” 斥候队长的双膝砸向地面。 不是弯曲。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直接压下去的。骨质膝盖撞击岩石的声音清脆又响亮,碎石从撞击点四散飞开。 他身后的八个斥候同时跪倒。 没有时间差。没有任何挣扎的空间。九个青灰色的大块头齐刷跪在矿坑边缘,等离子步枪散落一地。 斥候队长的四只竖瞳瞪到了极限。恐惧从瞳孔深处往外溢。 他嘴巴张著,口水顺著尖牙往下滴。 “不……我的大脑……你做了什么……” 琴收回了目光。金色印记的光芒淡了下去,重新变成一明一暗的缓慢节奏。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矿坑里,三台矿机还在转。暗紫色的矿石还在往料斗里掉。进度条跳了一格。五百一十四吨。 李建国从一號矿机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左手还攥著扳手。 他张著嘴看了看跪在地上那九个两米多高的外星人,又看了看站在矿坑边上纹丝没动的琴。 “这就……完了?” 他把扳手往腰上一插。 “我连工具都没掏利索呢。(;°Д°)” 罗根叼著雪茄从侧面走过来,步子慢悠的。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九个大块头,嘴角往上抽了一下。 “琴,你连句完整的话都不用说。太过分了。好歹让人家把狠话放完再动手,这叫基本礼貌。” 琴没理他。 她蹲下来,平视著斥候队长的眼睛。 “你出发前给总部发过定位信號。”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 斥候队长的身体在抖。四条手臂垂在两侧,完全使不上力。 “回……回答你……我出发时確实发了定位……但那只是常规程序……不是求援……” 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金色的光从指尖没入斥候队长的头骨。 他的四只眼同时翻白了两秒。 琴站起来。 “我知道了。” 她转头看向罗根。 “他出发前还了一条加密通讯。內容是发现不明种族开採矿脉,前往確认,预计两小时內回报。收件方是血牙主力驻地,陨石带中心。” 罗根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 “两小时没回报会怎样?” 琴的语气跟报天气预报一样。 “主力倾巢出动。一百二十艘武装改装船,全部压过来。” 矿坑里安静了一秒。 埃里克从二號矿机旁边走过来,抬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斥候。 “所以有时间限制。” 琴看了一眼从斥候队长腕带上读取到的通讯时间戳。 “他们出发的时间是一小时四十七分钟前。” 罗根吐出一口烟。 烟雾在双星的紫橙色光线里散开。 “那还有十三分钟。”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矿区上空那片扭曲的天际线。 三百万公里外的陨石带里,一百二十艘改装战舰正在待命。 十三分钟后,如果没有回报,它们会全部开过来。 李建国站在矿机旁边,手还按在外壳上。机械共振的嗡鸣没停,矿石还在往料斗里掉。 “那个……”他举了下手。“咱是继续挖,还是先打完再挖?” 罗根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转身看向开拓者一號的方向。 “通知斯考特,武器系统热机。” 他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九个大块头。 嘴角翘了一下。 “还有,別让他们的通讯信號发出去。十三分钟到了对面收不到回报,自己会送上门来。省得我们跑三百万公里去找他们。” 琴点了下头。 “早就截断了。从他们进入我的感知范围开始,所有向外的通讯全部被我吞掉了。” 罗根叼著雪茄往前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得。这帮老六,怕是做梦都想不到,来收保护费能收到自己头上。” 矿坑里,进度条又跳了一格。 五百一十六吨。 第285章:劳务派遣队的规矩 矿坑北侧的平地上,李建国搬了块石头过来。 石头表面还沾著暗紫色的矿粉。 罗根一脚踹过去,石头滚到格洛克面前。 “坐。” 格洛克跪在地上,四条手臂垂著,抖得跟筛子一样。他不敢坐。他甚至不敢抬头看站在面前的这个叼著烟的矮个子生物。 琴站在三米外,双手交叉在胸前,眉心金色印记一跳一跳的。 格洛克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后脑勺上。不重,但让他头皮发麻。 罗根蹲下来。 右手五指微张,三根艾德曼合金爪从指缝间弹出半寸,搁在旁边一块岩石上。 然后往下拖。 金属切割岩石的声音尖锐刺耳,火星四溅。三道深痕从石头表面被犁出来。 格洛克的四只竖瞳缩成了针尖。 “说。”罗根把爪子收回去,语气跟聊天一样。“你们头目在哪?兵力多少?” 格洛克的嘴巴张了三次,声音才从嗓子里挤出来。 “格……格拉克大人驻扎在陨石带中央!战舰一百二十艘!都是改装的!武器等级三!旗舰是四级退役巡洋舰!” 他说得又快又碎,四条手臂无意识地往脑袋上抱。 “巡逻编制三组!每组三艘!轮换周期十二小时!弹药储备在三號前哨——” “停。”罗根打断他。“我问你兵力,没问你仓库门牌號。” 格洛克的嘴闭上了。四只眼珠疯狂转动,不停地往琴的方向瞟。 “別让那个女人再看我了!”他的声音带著哭腔。“她的眼睛里面有东西!我看过去就觉得自己脑子不是自己的!” 琴连眼皮都没抬。 “你的脑子本来就不太好使。不需要我动手。” 格洛克嘴巴张了一下,一个字没敢接。 就在这时候,矿坑正中央的空地上,一束蓝白色的全息光柱凭空亮起。 光柱里,一个人形投影从下往上成型。 西装外套,白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那颗。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端著保温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川的全息投影站在矿坑里,和站在办公室没有任何区別。 他喝了口水,拧上杯盖,目光落在格洛克身上。 “格洛克先生。” 格洛克整个人往后缩了半米,四条手臂本能地护在身前。 “又一个?!你们到底有多少人!” 林川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保温杯换到左手,腾出右手虚点了一下空气。一份全息文档展开在格洛克面前。 “我是地球超凡事务调度中心主任,林川。” 语气平,节奏慢,跟社区干部上门通知交物业费一样。 “你和你的同伴於今日未经报备进入我方合法施工区域,持械对我方施工人员实施语言威胁及武力恐嚇,意图以暴力手段强行徵收非法费用。以上行为,在地球法律体系內属於——” 燕山基地那边,杨小锐的声音通过通讯链路接进来,清脆利落。 “寻衅滋事、敲诈勒索、非法侵入施工区域。根据《全球超凡事务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三款,处涉案资產评估价值五倍罚款。(`?w?′)” 她低头看了眼平板。 “您三艘飞船的残值评估大约三百万星际標准幣。五倍,一千五百万。另外九套等离子步枪算缴获品,不退。” 格洛克的四只眼珠同时瞪到了物理极限。 “一千五百……你们疯了!那是我们吃饭的船!我全身上下加起来没有五万块!” 林川端著保温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钱?没关係。” 他看向杨小锐的方向。 “小杨,以劳代罚的標准是多少?” 杨小锐的手指在平板上点了两下。 “按照我方最低时薪標准折算,扣除食宿费用后,九名涉案人员分摊……每人大约三年零四个月。” 格洛克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三年。 劳改三年。 他看看林川投影那张平静得令人髮指的脸,又看看旁边蹲著玩爪子的罗根,再扭头看一眼站在远处一动不动的琴。 “你们……你们在开什么玩笑……” 林川喝了口水。 “地球人从来不跟生意对象开玩笑。表现好可以减刑。加班有加班费,按时发放。” 格洛克的嘴唇在抖。不是冷的。是那种世界观正在被砸碎的抖法。 他在混乱星域横行了十几年。被打过,被追过,被差点炸成渣过。 但没有任何一个种族,在击败他之后,拿出一份罚款文书,按时薪跟他算劳改年限。 这帮生物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我是血牙的人!”格洛克挤出最后一丝底气。“格拉克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他有一百二十艘战舰!你们这点人——” 罗根站起来。 他没说话。只是把右手搁在格洛克的肩膀上,手指微微张开。 三根合金爪从指缝里弹出来,又收回去。 弹出来。 收回去。 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在格洛克耳边循环播放。 “你確定,”罗根的声音从牙缝里漏出来,“要搬你老板来?” 格洛克的嘴闭上了。 闭得严严实实。四只竖瞳盯著那三根一进一出的金属爪,瞳孔已经失焦了。 林川的投影往前走了一步。 “格洛克先生,给你一个建议。” 格洛克呆地看著他。 “你的通讯信號从你进入这片区域开始就已经被我方截断了。你的老板收不到你的回报。按你们的规矩,他会来找你。” 林川把保温杯从左手换回右手。 “他来了之后会发现两件事。第一,他手下九个人已经在我这里签了劳动合同。第二,他那一百二十艘船,刚好是我们工地上缺的建材型號。” 格洛克的四条腿彻底没了力气,整个人从跪姿瘫成了坐姿。 屁股砸在地上。 他的脑子里反覆迴荡著一个词。 建材。 他把一百二十艘武装战舰叫建材。 远处的矿机还在轰鸣,进度条跳到了五百二十一吨。 琴的眉心印记突然亮了一个档次。 她抬头。 视线越过峡谷,越过灰色荒原,直看向天际线之上那片扭曲的空间波纹。 “来了。” 斯考特的声音同一秒出现在通讯频道里。 “雷达確认。一百二十个信號源同时加速。方向:矿区。预计接触时间,七分钟。” 格洛克腰间的通讯器突然炸响。 “格洛克!格洛克!你他妈是不是死了!回话——” 格洛克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按。 琴的手指隔空一捏。 通讯器在格洛克腰间碎成了三块,零件和碎片撒了一地。 格洛克呆呆地看著地上的残骸,又抬头看琴。 琴已经转过身去了,看著天际线的方向。 远处。 极远处。 引擎尾焰已经肉眼可见了。 一百二十道橘红色的光点排成散乱的阵列,从陨石带的缝隙里涌出来,正在加速靠近。 埃里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矿坑边缘。 他手里还攥著一块刚从矿壁上撬下来的暗矿样本,看了一眼天上那些越来越近的光点。 然后把样本往口袋里一揣。 “来得正好。”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矿区外围需要建防御工事。正好缺合金建材。” 他看向那一百二十道光点,像包工头看著一车刚到的钢筋。 “他们的船,够用。” 第286章:强拆外星收费站 “等一下。” 埃里克收回看天空的目光,转身看向停泊在三公里外的开拓者一號。 “琴,最近的前哨站在哪?” 琴闭眼两秒。 “正前方四万公里,陨石带內侧。金属结构体,直径约两公里。上面有三十七个生命信號。两门等离子炮台,已经在预热了。” 罗根把雪茄从嘴里拔出来。 “你不去打主力,先去打收费站?” 埃里克已经在往开拓者一號的方向走了。 “主力七分钟后才到矿区。从这里飞到前哨站只要两分钟。拆站三分钟。回程两分钟。刚好。” 他头也不回。 “而且那是两公里的金属结构体。融了能造五台矿机。” 李建国的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等等,埃里克局长,你不会想把那玩意儿整个搬回来吧?(;°Д°)” 埃里克停下脚步,偏了一下头。 “不是搬。是捏。” 开拓者一號的主引擎在九十秒內完成了热机。 三百二十人里只有十五人登舰。埃里克、罗根、斯考特、琴、李建国,加上十名金属系觉醒者组成的配合小队。其余人继续挖矿,进度条不能停。 李建国临上舷梯前还回头喊了一嗓子。 “兄弟们看好矿机!一號机左履带有点偏磨,別开太猛!” 矿坑里有人挥了挥手。 “知道了老李!你赶紧去拆房子吧!” 舱门关闭。开拓者一號脱离地表,朝陨石带方向加速。 舰桥里,斯考特把雷达扫描切到最大倍率。 四万公里的距离在反物质引擎全功率下只需要一百二十秒。当倒计时跳到六十秒的时候,前方的目標已经出现在光学望远镜里了。 一颗直径三公里的大型陨石。表面被焊满了金属板材,通讯天线和武器炮塔从各个角度伸出来,活脱脱一只长满了刺的铁刺蝟。两门主炮架在最高点,炮口对准了开拓者一號来的方向。 李建国趴在舷窗上,鼻子都快贴到玻璃上了。 “这工艺也太糙了。焊缝全是虚焊,板材搭接处缝隙能塞进去一根手指头。这帮海盗是找谁施工的?质量验收都不过关就敢投入使用?” 罗根靠在舱壁上,双手抱胸。 “你是来拆房子的还是来质检的?” “都是都是。(`?w?′)”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翻译器把它转成了通用语。粗糲,带著嘶吼。 “不明飞船!你已进入血牙大人的领地!立刻停船缴纳过路费!否则开火!” 斯考特看了一眼火控面板,调整了目镜参数。 “两门炮台。我来点掉。两点七秒內解决。” 埃里克伸出手,按住了斯考特肩膀。 “不急。我要那些金属完整。” 他走到舰桥最前方,面对著观察窗。 双手抬起。 十指张开。 舰桥里的所有金属物件同时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嗡鸣。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那是埃里克的感知场扩散出去的余波。 四万公里缩短到两万。一万。五千。 前哨站的两门等离子炮开火了。 两道蓝白色光束朝开拓者一號射来。 埃里克眼都没抬。 磁力场在舰首外部展开,肉眼不可见,但效果立竿见影。两道等离子束在接近船体五百米处同时偏转了方向,划出两条弧线射向了虚空。 “挡住了。”斯考特盯著偏导数据。“偏转角度精准到小数点后两位。” “好了。”埃里克收回一只手,另一只手朝前哨站方向伸出去,五指缓缓收拢。 “我开始工作了。” 开拓者一號在距离前哨站三公里处悬停。 所有人透过观察窗看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 前哨站最外层的金属板材开始颤动。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震颤,焊缝处泄出碎屑。然后整面板材从陨石表面剥离,朝內侧弯折。 不是一块。是所有。 整座前哨站的外壳同时开始向內收缩。 通讯频道里,海盗的惊恐尖叫混杂成一团。 “什么情况!墙在动!天花板在压下来!” “炮台失控了!炮管在弯!自己弯了!” “舱门变形了打不开!打不开!” 埃里克站在舰桥前方,右手五指继续收拢。 金属的尖啸声即使隔著真空和三公里的距离,都通过舰体震动传了进来。前哨站的轮廓在肉眼可见地变小。两公里。一点五公里。一公里。 通讯天线一根接一根折断,武器炮塔被卷进了压缩的洪流中。整座堡垒的形状不再是球体,而是在向一个规则的几何形状收敛。 立方体。 埃里克在把两公里的金属堡垒,压成一个立方体。 十名金属系觉醒者站在埃里克身后一排,双手前伸,全力输出。他们的能力等级远不如埃里克,但十个人合力维持辅助磁场,帮他稳定压缩过程中的形变方向。 李建国张著嘴,扳手从手里滑下去砸在了自己脚面上。他没感觉到疼。 “这不是磁力控制。这是星际拆迁。(;°Д°)” 压缩进行到一半,前哨站內部的三十七个生命信號开始疯狂移动。 他们在找出口。 琴站在舰桥右侧,眉心金色印记稳定地亮著。她的精神力笼罩了整个压缩区域。 “他们找到了一处尚未完全闭合的缝隙。正在往外爬。” 她偏了下头。 “我给他们留了一条路。往三点钟方向挤。” 三十七个身影从压缩中的金属废墟里被“挤”了出来。 他们的体型跟格洛克一样,青灰色皮肤,骨刺脑袋。但此刻他们没有一丝威风。所有人抱著头蜷缩成一团,从那条越来越窄的缝隙里拼命往外钻。 最后一个出来的时候,缝隙只剩下半米宽。那个海盗的四条胳膊卡在了金属板之间,四只眼珠瞪得快掉出来,嘴里发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声音。 琴动了一下手指。 一股念力把他从缝隙里拽了出来,连带著扯掉了他半件护甲。 三十七个海盗漂浮在太空中,抗压服的备用气囊自动弹开,像一群被风吹散的灰色气球。 斯考特切到精准射击模式。红色射线从目镜中射出,功率压到最低。 一道线划过,回收网从开拓者一號侧舱弹射出去。 “啪。”一个。 “啪。”两个。 “啪啪啪。” 三十七个海盗在十二秒內被全部兜进了回收网。网收紧的时候,里面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惨叫和互相踩踏的动静。 罗根看著那一网灰色的鵪鶉,把没点的雪茄换了个方向叼。 “这也叫打仗?我连船都没下。” 埃里克没搭理他。 他的注意力全部在那个已经缩小到两百米的金属团上。五指继续收拢。一百米。八十米。六十米。 表面的褶皱和凸起在压力下被一层层熨平。分子结构在极端压缩下重新排列。 五十米。 埃里克鬆开手。 一个五十米边长的金属立方体静静悬浮在陨石带中间。表面光滑得能当镜子用,反射著远处三颗恆星的紫橙色光芒。 舰桥里没人说话。 李建国第一个动。他衝到扫描面板前,调出了立方体的材料分析数据。 数字跳出来的时候,他的嗓子差点劈了。 “密度!这材料的密度比地球鈦合金高两个档次!强度指標……臥槽这都封顶了!(;°Д°)” 他转过身,看著埃里克的眼神跟看財神爷一样。 “埃里克局长,您多拆几个!我保证每一块都能用上!给我十个这种立方体,我能把矿区的运输线全部升级一遍!” 埃里克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越过那个金属立方体,看向更远处的陨石带深处。 巴尔画的布防图上,血牙掠夺者在这片区域还有六个类似规模的前哨站。 六个。 十二公里的金属。 足够造三十台矿机,外加一整套矿区防御工事。 埃里克收回手。掌心的磁力波纹消散乾净。 “还有六个。” 李建国两眼放光。 “那咱接著拆啊!趁热打铁!泼天的建材不要白不要!” 埃里克转过身,看向主控台上的计时器。 从出发到现在,四分十二秒。 而雷达显示屏上,血牙主力舰队的一百二十个红色光点已经跨过了矿区外围二十万公里警戒线。 距离矿区:八万公里。 预计抵达:三分钟。 “时间不够了。”埃里克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主力快到矿区了。” 他看向斯考特。 “回去。” 斯考特已经在调整航向了。引擎重新点火,开拓者一號掉头朝矿区方向全速返航。 李建国扒著舷窗,回头望著那个在星光中越来越小的金属立方体。 “我的建材……” 罗根拍了一下他后脑勺。 “跑不了。先回去收拾那一百二十个送上门的。” 他把雪茄叼正了,指节攥得咔咔响。 “打完再拆。反正整片陨石带,都是咱工地。” 第287章:沈院士的图纸 燕山基地负七层走廊里,林川刚把远征队的实时通讯记录存档。 埃里克那边收拾海盗的进度比预期快了一倍,矿也在正常推进。按目前速度,用不著四十天,二十天就能把五千吨拉回来。 林川端著保温杯往办公室走,杨小锐的平板上还掛著远征队的弹幕直播窗口,精神网络里全是“埃里克局长拆迁办”“罗根哥你別啃雪茄了换根新的吧”之类的刷屏。 办公室门没来得及关上。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金属器具砸地板的动静。 沈望山衝过来的时候,白大褂上沾著三块焊渣,胸口口袋里插著两支钢笔和一根电焊条,头髮支棱著,眼底两团青黑。 他推开门框上靠著的杨小锐,一把拍在林川办公桌上。 “林川!问题!大问题!” 林川把保温杯搁下来,看了一眼他的状態。 “沈老,你几天没睡了?” “別废话!”沈望山从白大褂內兜掏出一叠皱巴巴的计算纸,哗地摊开。“幽能暗矿的能量接入问题我解决不了!” 林川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说。” 沈望山没坐。他指著计算纸上一串画满红圈的数据,手指戳得纸都快破了。 “这矿的能量密度太高了!比我之前所有模型预估的高出四个数量级!直接接入长城的传导管线,管线会在零点三秒內烧穿百分之六十的节点!” 他一脚踢开旁边的凳子,在办公室里来回走。 “我试了七种缓衝方案!合金管壁加厚?不行,增加到三倍厚度也扛不住!梯度降压?不行,能量衰减曲线是非线性的,降到安全閾值之前管线就炸了!” 林川没打断他。这老头髮作起来跟火山喷发一样,得让他喷完。 沈望山走了三个来回,停下来,两手撑在桌面上,盯著林川。 “我需要一种高活性的生物能量做催化剂。把暗矿的能量先稀释一道,降低它的衝击峰值,再导入传导系统。” 林川把枸杞水端起来,抿了一口。 “生物能量。什么规格?” “必须是活人的,带有觉醒特徵的能量波。”沈望山的嗓门降了两度,但语速反而更快了。“普通电能、核能都没用,波段对不上。只有觉醒者体內的能量场,频率正好能和暗矿產生共振稀释效应。” 林川放下杯子。“要多少?” 沈望山没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纸,上面密麻麻写满了公式,末尾圈了一个数字。 “十亿人份。” 杨小锐正在门口记录,手停了。 “多少?” “十亿。”沈望山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 通讯面板亮了,汉克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显然一直在同步监听这边的对话。 “林川,我验算过沈教授的模型了。”汉克推了一下眼镜。“十亿人,每人贡献的量极其微小,相当於日常能量消耗的万分之一。不会对身体產生任何可观测的影响,连累的感觉都不会有。但十亿份匯聚在一起,足够形成完整的催化核心。” 林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也就是说,每个人打喷嚏那点能量就够了?” 汉克点头。“比喻不太精確,但意思对。” 沈望山一巴掌拍桌子。“你倒是答应得轻巧!十亿人你上哪找去!怎么收集!怎么传输!怎么凝聚!” 林川看了他一眼。 “沈老,咱地球现在多少觉醒者来著?” 沈望山张了张嘴。 杨小锐已经在平板上翻出了数据。“全球觉醒者总数,七十八亿。精神网络覆盖率百分之百。(`?w?′)” 沈望山的嘴还张著,但声音没了。 林川站起来,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 “十亿人份的微量能量。沈老,这事儿往难听了说叫技术瓶颈,往好听了说……这不就是献血嘛。” 沈望山愣了三秒。 “你想通过精神网络同步採集?” “七十八亿人里面隨便薅十亿个自愿的,每人贡献万分之一,一人打个哈欠的功夫就完事了。”林川看向门口。“小杨。” “在!” “发全球通知。標题就写——为地球献能,人人有份。” 杨小锐的手指已经开始在平板上飞速敲打了。“通知模板用几號?” “用紧急但不恐慌的那个。强调三点:自愿参加,耗时三秒,对身体零影响。” “收到。(≧▽≦)” 杨小锐编辑了九十秒,確认格式后按下发送键。 全球精神网络同步推送。 七十八亿人的终端同时弹出了这条通知。 林川站在办公桌前,盯著杨小锐平板上的响应计数器。 发送后第一秒。 计数器从零跳到了三百万。 第五秒。 两千万。 第十秒。 八千万。 第三十秒。 两亿一千万。 沈望山站在旁边,盯著那个疯狂跳动的数字,手里的计算纸掉在了地上,他都没察觉。 第一分钟。 三亿。 第二分钟。 四亿两千万。 杨小锐的平板开始发热了。后台数据处理量太大,散热片的温度已经亮黄灯了。 第三分钟。 五亿。 还在以每秒一千万的速度上涨。 精神网络的留言板上,弹幕已经刷成了白色的瀑布。 看不清具体內容,但偶尔能捕捉到几条。 【打个哈欠就能救地球?这不得冲?基操勿6】 【十亿人份?咱七十八亿呢,轮都轮不上我不是?局长名额別限制啊!】 【报名了报名了,泼天的贡献轮到我了,祖坟冒青烟】 杨小锐的平板弹出一条置顶留言。 发送人:张桂兰。 留言只有三个字。 “多少都行。” 林川看著这三个字,没说话。 沈望山把地上的计算纸捡起来,塞回口袋,咧了一下嘴。 “行。这帮人,比我的產线还靠谱。” 通讯面板再次亮起。 查尔斯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表情温和,但眉头拧著。 “林川,民眾的热情已经超过了我的承载带宽。” 他的声音比平时慢了半拍。 “精神网络的全球广播需要一个中继核心来统一调度这些能量。以我一个人的精神力……覆盖十亿人的同步採集没有问题。但把採集到的能量凝聚成催化核心,需要另一个同级別的精神力作为压缩锚点。” 林川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查尔斯看著屏幕,语气没变,但每个字都很重。 “我需要琴的辅助才能完成这次全球广播。”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滯了一瞬。 杨小锐的平板还在跳数字。 六亿。 六亿三千万。 六亿五 林川看著通讯面板里查尔斯的脸。 查尔斯说完了后半句。 “但琴现在,四光年外。” 第288章:十四亿人的能量池 办公室安静了四秒。 杨小锐看通讯面板里查尔斯的脸,又看看林川。 林川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表情没变。 “查尔斯,琴不在,你一个人能不能撑?” 查尔斯的回答很慢。 “精神广播和能量引导,我一个人可以做。但没有第二个锚点,我无法同时完成能量的压缩凝聚。採集出来的能量会以分散態飘逸,维持不了三十秒就会消散。” 林川把杯子放下来。 “那如果有人在三十秒內,把分散態的能量从全球各个採集点搬到同一个地方呢?” 查尔斯愣了一下。 杨小锐反应过来了。她在平板上调出一个人员档案,翻转屏幕对著通讯面板。 “皮特罗。全球跑一圈,十八分钟。七成速度限制下,二十五分钟。” 查尔斯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物理替代精神。把空间压缩问题变成速度问题。” “对。”林川站起来。“你只管广播和採集,能量结晶化之后落在各地採集点,皮特罗跑腿收货,全部送到沈老的凝聚室。你不用当压缩机,你只当广播站。” 查尔斯点头。“这样的话,我的极限承载时间可以延长到……三十分钟一轮。间隔十分钟恢復。六轮足够。” 林川按下內线电话。 “月球中转站,皮特罗。” 通讯接通。皮特罗的声音带著回音,背景里有金属撞击声。 “局长!我刚出院三天!新的抗压服缝都没磨合好呢!你就又给我派活了!(;°Д°)” 林川没接他的话茬。“全球跑腿,採集能量结晶,送到能源研究院。你干不干?” 皮特罗安静了零点五秒。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干啊!捨我其谁!什么时候开始?” 杨小锐插进来。“皮特罗,医疗舱给你的限制是最高七成速度。超了扣你奖金。” “七成七成!绝不超频!上次那事儿我吸取教训了!保证维生系统零报警!” “很好。半小时后回地球待命。”林川掛断通讯,看向杨小锐。“採集点布置方案,十分钟內全球同步。每个社区设一个能量匯聚节点,查尔斯广播的时候引导能量往节点集中。皮特罗负责把结晶从节点取走。” 杨小锐已经在打字了。“节点选址用社区活动中心?” “对。离老百姓最近的地方。” 二十八分钟后。 全球精神网络再次推送。 这次不是通知。是倒计时。 【全球献能倒计时:00:02:00】 【参与方式:原地站立/坐下,闭眼三秒即可。您不会感到任何不適。】 【第一批採集区域:华北、华东、华南、西北、西南、东北六大区。】 燕山基地三公里外的社区活动中心门口。 张桂兰第一个站到了採集点的白线圈里。 她今天没带擀麵杖。穿著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子擼到肘弯。 工作人员还在调试设备,她已经站好了。 旁边的年轻志愿者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阿姨,还没开始呢,您先到旁边坐会儿……” 张桂兰横了他一眼。“我在这儿等著,省得你们喊半天没人带头。老百姓嘛,看別人上了自己才敢上。我先站这儿,后面的人就不犹豫了。” 她往后看了一眼。 社区活动中心门口已经排了二百多米的队。 老头老太太拎著菜篮子,上班族还穿著工装,小学生被家长牵著手,奶奶抱著还在吃奶的孙子。 没人催。没人急。就是自觉地排著。 志愿者举著喇叭喊了一声。“第一轮採集开始!请各位闭眼!” 查尔斯的精神广播在同一秒覆盖了全球。 张桂兰闭上眼。 三秒。 她睁开眼的时候,脚下的白线圈中心多了一粒米粒大的金色光点。 就那么小。跟萤火虫似的,一闪一闪。 张桂兰低头看了看。“就这?(`?w?′)” “就这。”志愿者在旁边笑。“阿姨您贡献完了,可以走了。” 张桂兰没走。她蹲下来看了看那粒光点。 “这么小一粒。”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七十八亿人的,凑一块得多大啊。” 她往回走的时候经过队伍。几个犹豫的年轻人看见她出来了,脸色正常,精神头还那么足,立刻跟上了。 精神网络留言板上开始刷新。 【闭了三秒眼,什么感觉都没有。还以为怎么著呢,比去医院抽血轻鬆一万倍】 【各位,我確诊为地球股东了,今天正式入股(≧▽≦)】 【西北六號標段全体工人报到完毕!赵大壮老县长带头献的!说啥也得排第一个!】 赵大壮的声音通过精神网络传来,中气十足。 “我这把老骨头別的不行,出点力气从来不含糊!什么万分之一,万分之十我也给得起!” 杨小锐盯著后台数据面板。 第一轮广播结束。时间:二十八分钟。查尔斯顶住了。 全球採集人数:十二亿。 各节点能量结晶总量:达標。 皮特罗的定位信號在地图上疯狂跳动。从燕山到广州,从广州到乌鲁木齐,从乌鲁木齐到莫斯科,每一个节点停留不超过零点四秒。 他的通讯频道开著,背景噪音全是风切割空气的呼啸。 “第一轮!华北区三十七个节点!清空!华东区四十二个节点!清空!” 他跑到西北节点的时候,通讯里传来了笑声。 “这里的结晶是金色的!跟小星一样!好看!局长你看见没!” 林川的声音传过来。“少废话,跑。” “跑著呢跑著呢!” 第二轮广播。查尔斯休息了十分钟后重新接入。 杨小锐看著面板上查尔斯的生命体徵数据。心率一百四十二。体温偏高零点八度。 “查尔斯教授,您的状態……” 查尔斯的声音从精神网络里直接传进她脑海。没有延迟。 “杨小姐,全球七十八亿人同时在线。这是我这辈子承载过的最大带宽。” 他的额头上有汗。轮椅扶手被他攥得变了形。 “但我撑得住。” 第三轮。 第四轮。 第五轮。 皮特罗跑了十一圈地球。每一圈都精准地把各节点的金色结晶收入专用容器,送到能源研究院地下三层的催化核心凝聚室。 沈望山守在凝聚室里三个小时没挪窝。 每一批结晶送到,他就亲手倒入凝聚炉。金色的颗粒在高温真空环境下开始融合,从粉末变成流体,从流体凝结成固体。 第六轮广播结束。 查尔斯断开了精神网络连结。他整个人瘫在轮椅里,眼角有一道细细的血痕。鼻腔里有铁锈味。 但他笑了。 “三小时。完成了。” 他抬起手,擦了鼻子下面那一抹红。 “人类……令我骄傲。” 能源研究院。凝聚室。 沈望山双手捧著一颗拳头大的金色晶体从炉膛里取出来。 晶体表面的光不是反射出来的。是从內部每一个分子里渗透出来的。温暖,稳定,像一颗缩小了一万倍的恆星。 沈望山的手在抖。不是累的。 他盯著手里这颗东西,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通讯面板亮了。林川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沈老,催化核心,够不够?” 沈望山张了张嘴,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带著气音。 “够。” 他把晶体举到摄像头前面。金色的光映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 “够十个长城的。” 林川靠在椅背上,长地吐了一口气。 五千吨幽能暗矿在路上,催化核心到手了。恆星级护盾的两大核心材料全部解决。 他正要说话。 杨小锐的平板发出一声尖锐的提示音。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局长。” 林川看向她。 “远征队那边传来消息。”杨小锐把平板翻过来。屏幕上是一条加密通讯,时间戳显示四小时零七分钟前发送。 “血牙主力一百二十艘战舰,已抵达矿区外围。” 她咽了一下。 “战斗已经开始了。” 林川看著那个时间戳。 四个小时。 信號从半人马座传回地球,走了四个小时。 也就是说,罗根、埃里克、琴他们和一百二十艘武装战舰的交火,在四个小时前就打响了。 而他现在坐在办公室里,只能等结果。 林川把保温杯放回桌上。杯盖碰到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下一条消息什么时候到?” 杨小锐摇头。“不確定。如果他们在战斗开始后又发了通讯……最快也要再等四个小时才能收到。” 林川盯著屏幕上那条孤零的消息。 四小时前。 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没有人知道。 第289章:混乱星域的黑市 矿区恢復了平静。 一百二十艘血牙战舰的残骸被埃里克压成了十七个金属立方体,整齐齐码在峡谷外侧的空地上。 格拉克本人被罗根从旗舰驾驶舱里拎出来的时候,四条腿已经软成了麵条。 现在他和他弟弟莫塔克蹲在矿坑角落里搬石头,旁边是之前被抓的格洛克等人。 张阿姨的擀麵杖虽然不在,但精神网络那头她的语音指导一直没断过。 “那个四只手的!搬快点!一小时不到两百斤的量,我们村七十岁老太都比你利索!” 格拉克的四只竖瞳里全是绝望。 斯考特站在开拓者一號的舰桥里,面前的全息星图亮著蓝白色的光。 琴走进来,眉心金色印记跳了两下。 “三百万公里外。”她在星图上点了个位置。“一颗被掏空內核的小行星。內部有大量生命信號,至少上万。能量波动很杂乱,各种文明等级都有。” 斯考特转过头。“黑市?” “像是。没有统一管理者,各方势力共存。典型的中立地带。” 斯考特切出了林川在出发前预录的一组加密指令,找到了对应编號。 林川的声音从通讯面板里传出来,带著標准的枸杞味平淡。 “如果能找到中立黑市,用我们的地球物资交换开採急需的重型反物质炸药。顺便打探血牙主力动向。注意,不主动暴露战斗力。低调。” 斯考特关掉录音。 “李工,你带样品了吗?” 李建国从工程舱那头跑过来,背上背著一个军绿色帆布包,鼓囊囊的。他拍了拍包。 “三包老坛酸菜,十斤凤凰稻,两瓶茅台。局长出发前塞我包里的,说这是硬通货。” 斯考特看了看那个帆布包,又看了看全息星图上標註的“黑市”位置。 “我总觉得拿酸菜去外星黑市有点魔幻。这很难评。” 琴没接这个话茬。她闭了一下眼,精神力扫过那个小行星的外围区域。 “没有高等级防御系统。进出口有简易的扫描装置。整体安保水平……相当於地球上一个管理混乱的批发市场。” 斯考特点了点头。“带五个人够了。李工跟我,琴负责感知护航。其余人继续在矿区待命。” 他按下通讯键。 “埃里克,我带小队出去一趟。矿区你看著。” 埃里克的声音从採掘面传来,背景是矿机齿轮碾碎岩石的轰响。 “去別耽误太久。进度不能停。” 开拓者一號没有动。 斯考特带著琴、李建国和五名快速行动小队成员,登上了从血牙战舰残骸里拆出来的一艘小型穿梭机。 这玩意儿外壳坑洼,涂装斑驳,看起来像一辆跑了八十万公里没洗过的麵包车。 完美的偽装。 穿梭机脱离矿区,朝著三百万公里外的目標加速。 飞行途中。 李建国坐在货舱里,帆布包抱在怀里,手指不停地检查拉链有没有拉好。 琴靠在舱壁上闭目养神。忽然开口。 “別小看你包里那些东西。” 李建国愣了一下。“嗯?” “凤凰稻的能量密度是普通穀物的一千倍。单位质量的可转化热值在星际食品標准里排前三。” 李建国的手停了。“那……值多少钱?” 琴的语气跟在念食堂菜单一样。 “一斤凤凰稻,按兹格兰商会当前的粮食期货价格换算,大约等值一艘三级巡航舰。” 李建国的手从帆布包上弹开了。 “一斤……一艘……(;°Д°)” 他整个人往后缩了半米,看那个帆布包的眼神跟看定时炸弹一样。 “那老坛酸菜呢?” 琴想了一下。 “酸菜经过发酵后,微生物群落產生的次级能量波在星际標准里属於高纯度天然催化素。一包的话……” 她看了一眼李建国已经惨白的脸。 “大概也是一艘三级巡航舰的价格。” 李建国把帆布包往斯考特怀里一塞。 “你来背!万一我手滑摔了,那就是三艘军舰砸地上!我赔不起!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Д°)” 斯考特接过包的时候,手也不太稳。 “局长让我们带著价值九艘军舰的东西去逛黑市……”他看了看包,又看了看琴。“这是泼天的富贵背在身上跑?” 琴终於睁开眼,嘴角动了一下。 “还有两瓶茅台没算。那个更贵。” 李建国和斯考特同时看向帆布包。 谁都没再说话。 穿梭机减速。 前方视野里,一颗灰黑色的小行星从陨石带后面露出了大半个身子。直径大约五十公里。表面布满了撞击坑和裂缝。 但裂缝里透出来的光不是自然光。 是霓虹。 五顏六色的光从小行星的缝隙里渗出来,红的绿的蓝的紫的,像一颗被塞满了灯泡的烂石头。 小行星的赤道位置有一个巨大的开口。边缘焊著各种乱七八糟的金属构件和导航灯。 那是入口。 穿梭机跟在三艘其他飞船后面排队进入。前面一艘运输船的体积是他们的十倍,通体翠绿色,散发著一股即使隔著真空都能想像到的腥味。 斯考特把穿梭机停在开口內侧的公共泊位。 舱门打开。 扑面而来的空气热得发闷,混杂著至少七八种不同的刺鼻气味。有金属锈蚀的酸涩,有某种未知生物的体味,有燃烧过的化学残留物。 小行星內部被完全掏空了。 空腔直径三十多公里,顶部的岩壁上悬掛著密麻的发光体,充当人造太阳。光线昏黄且不均匀,有些区域亮得刺眼,有些角落暗得看不见底。 空腔底部是一座城市。 不是人类概念里的城市。是各种材质、各种风格、各种高度的建筑群挤在一起,毫无规划地往四面八方生长。金属板房旁边挨著一栋半透明的水晶塔,水晶塔顶上长著一坨发光的生物质团块。 街道上挤满了行人。 两米高的甲壳类生物扛著货箱从他们身边走过。半透明的水母状飘浮体在头顶三米处缓缓游动,身上掛著gg牌。一群只有膝盖高的毛茸茸小生物成群结队地窜过地面缝隙。 嘈杂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各种频率的声波混在一起,翻译器忙得都开始卡顿了。 李建国站在泊位边缘,脖子转了三百六十度。 “我蓝翔毕业那年去了趟义乌小商品城,觉得那是这辈子见过最混乱的地方。” 他咽了口唾沫。 “我错了。” 斯考特整了整抗压服的领口,把帆布包的带子在肩上绕了两圈扎紧。 “走。先找入口管理处,看规矩。” 他们刚走出泊位区二十米,一道身影从侧面的阴影里横出来,挡住了去路。 两米五的个头,全身覆盖著暗红色甲壳。脑袋顶部正中间只有一只独眼,直径足有拳头大,瞳孔竖著,正一下一下地扫描他们每一个人。 腰间別著一把造型粗獷的能量武器。 “新面孔。”独眼守卫的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翻译器將其转为通用语。“什么种族?进场费一百標准幣。不收赊帐。” 斯考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从血牙海盗身上缴获的通用储值卡,递过去。 “八个人。八百。” 独眼守卫接过卡,单眼扫描了一下余额,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规矩记好。市场里不准开火。谁先动手谁死。执法队不分对错只分先后。” 斯考特带著人从他身边走过。 独眼守卫的单眼在他们背后多停了两秒,然后转开了。 八个人穿过入口通道,正式踏入黑市主街。 霓虹从两侧的店铺招牌上泼下来,把他们的抗压服染成了五顏六色。 嘈杂声翻了一倍。 叫卖声,爭吵声,金属碰撞声,还有不知道哪个物种发出的高频尖叫。 李建国下意识地把帆布包往怀里搂了搂。 “我觉得我现在像带著九辆法拉利逛城中村。(;°Д°)” 斯考特没搭话。他的目镜在自动切换分析模式,扫描两侧店铺的货物类型。 武器区在北侧。补给区在东侧。情报交易在最深处。 他刚要迈步。 琴停了。 整个人站在原地没动。 斯考特回头看她。 琴的金色印记没有亮。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往斯考特身边靠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 “有人在看我们。” 斯考特的脊背绷了一下。“血牙的?” 琴摇头。 “从我们进入这个星域开始,就一直在看。不是血牙的人。” 她的视线越过嘈杂的人群,越过闪烁的霓虹,落在黑市深处某个看不见的角落。 “是別的什么。” 第290章:拿老坛酸菜换军火 斯考特没有回头。 琴说有人在看他们。从进入星域开始就在看。 但黑市的规矩刚才那独眼说了,谁先动手谁死。 所以看就看著。 “走。武器区在北侧。”斯考特压低声音,带著队伍拐进了一条更窄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焊满了gg板,翻译器把上面的文字转成通用语,內容五花八门。有卖二手引擎的,有招僱佣兵的,还有一块板子上写著“高价收购活体器官,各种族均可,价格面议”。 李建国看见最后那块板子,帆布包往怀里又搂紧了三分。 北侧的武器区是一片巨大的金属仓库群,每个仓库门口都掛著各自的招牌。有些门前停著装甲运输车,有人在搬货。有些门紧闭著,只留一扇小窗,里面透出焊接的火光。 斯考特扫了一圈。 第三排,最大的那间仓库。门面比其他的宽三倍,门口站著两个全身裹甲的保鏢。招牌上画著一颗炸弹和一串看不懂的符號,翻译器跳出来一行字。 “独角军火行——混乱星域三十年老字號,童叟无欺。” 李建国凑过来小声念了一遍,嘴角抽了一下。“童叟无欺……海盗窝里的军火商讲诚信,这很难评。” 斯考特没接话,抬脚走向仓库大门。 两个保鏢扫了他们一眼,没拦。门是开著的。 仓库內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高十几米的货架排成六列,上面堆满了各种型號的武器弹药。等离子枪、动能弹头、电磁干扰弹、还有几枚个头跟人差不多的飞弹。 最里面是一间用防爆玻璃隔出来的交易室。玻璃门半开著,里面传出金属敲击桌面的声音。 斯考特带著李建国走过去。琴没跟。她停在仓库中段的一排货架旁边,装作在看商品,精神力已经铺开了。 交易室里坐著一个生物。 两米高,体型横向发展,六条触手从躯干两侧伸出来,其中两条搭在桌面上,两条在拨弄一台检测仪,剩下两条缩在身后。头顶正中间长著一根拇指粗的角,表面坑洼不平。一身油腻的围裙掛在前胸,上面沾满了各种液体的痕跡。 独角抬起头,两只横向长的眼睛扫了一遍来人。 “新面孔。”他用一条触手拎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液体是紫黑色的。“什么种族?没见过你们这个长相。” 斯考特站在桌前,姿態放鬆。“地球人。第一次来。” “地球?”独角的两只横眼挤了一下,是在翻记忆。“没听过。哪个象限的?” “远。”斯考特没多解释。“听说你这里有重型反物质炸药。我要批量。” 独角放下茶杯,六条触手同时收到了身前,交叉抱在一起。標准的“先谈条件”姿態。 “反物质炸药,有。t3级的存了六百箱,t4级的二十箱。但不便宜。”他用一条触手指了指斯考特。“你们拿什么换?標准幣?还是等价物资?” “物资。” “什么物资?” 斯考特偏头看了一眼李建国。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把帆布包放到桌上。拉链拉开,从里面掏出一包真空封装的银色袋子。 老坛酸菜。 包装袋上印著中文和英文双语標籤,还有一行小字“保质期三年”。 独角的六条触手全缩回去了。两只横眼盯著那个袋子看了三秒,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嫌弃。 “食物?”他往后靠了靠。“我是军火商,不是厨子。食物去东侧补给区卖,我这里不收。” 一条触手已经在朝门口的方向摆了,送客的意思。 斯考特没动。 “先检测再说。” 独角的横眼眯了一下。“检测?检测什么?食物有什么好检测的?” “你做了三十年生意,应该知道一个道理。”斯考特把袋子往前推了两厘米。“没见过的东西,至少验一下再下结论。否则把星际硬通货当垃圾扔了,回头知道真相得把角拍断。” 独角的触手停住了。 他盯著斯考特看了五秒,然后从桌子下面抽出检测仪,用一条触手把真空袋扯了个小口。检测探头伸进去扫了一下。 数据跳出来。 独角没说话。 他看了看检测仪屏幕,又看了看酸菜袋子,再看了屏幕。 然后他把检测仪递给了旁边一直没出声的助手。助手是个体型小一號的同族,四条触手,头上没角。 “再测一遍。”独角的声音变了。 助手接过仪器重新校准,换了个探头,再次伸进袋口。 数据跳出来的时候,助手的四条触手全僵住了。 “老板。”助手的声音发飘。“天然催化素……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微生物群落的能量波段……全频段覆盖。这个数值在商会官方拍卖行的歷史最高纪录是百分之九十三。” 交易室里安静了两秒。 独角的六条触手全部从身后伸出来,“啪”地一下全拍在了桌面上。他整个身体前倾,两只横眼瞪得快从脸上掉下来。 “再测!” 助手抖著触手又测了一遍。 “百分之九十九点七。数据没变。(;°Д°)” 独角的两只横眼开始交替眨动,频率越来越快。六条触手在桌面上乱抓,把茶杯都扫到了地上。 “朋友。”他站起来了。两米高的身躯绕过桌子,走到斯考特面前,距离近得斯考特能闻到他围裙上的机油味。“你们……还有多少这个?” 斯考特往后退了半步,表情没变。 “看你能出多少货。” 独角的六条触手同时攥成了拳头又鬆开,反覆了三次。 “我仓库里所有的t3级反物质炸药!六百箱!全部!换你十包!” 斯考特没说话。 独角往前凑了半步。“五包!” 斯考特还是没说话。 独角的角尖都在冒汗了。“三包!三包我也干!t4级的二十箱也算上!全给你!” 李建国站在旁边,嘴巴张了又合,了又张。他拉了一下斯考特的袖子,声音压到了最低。 “哥……我总觉得我们在抢劫。(;°Д°)” 斯考特没回他。他看著独角,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开口。 “三包酸菜,加五斤凤凰稻。”他从帆布包里又掏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是金色的米粒,每一颗都泛著微光。“换你t3全部六百箱,t4二十箱,再加仓库里所有的电磁干扰弹。” 独角的助手在旁边用检测仪照了一下那袋米。 数据出来的一瞬间,助手的四条触手全软了,整个人瘫坐在凳子上。 “老板……这个米的单位热值是普通星际口粮的一千两百倍……” 独角已经不看助手了。他六条触手齐齐伸出来,小心翼翼地捧起那袋凤凰稻,捧的姿势跟捧一颗隨时会碎的钻石一样。 “成交。”独角的声音在抖。“成交成交。我现在就给你装货。你等著。別走。千万別走。” 他六条触手抱著两样东西衝进了仓库深处,速度快得围裙带子都飞起来了。 李建国看著他的背影,转头看斯考特。 “咱包里还有两瓶茅台没掏呢。” 斯考特把帆布包拉链拉死了。 “留著。回去路上可能还用得上。” 十五分钟后。 三个悬浮货柜跟在斯考特和李建国身后飘出了独角军火行的大门。货柜表面贴著“已付清”的电子封条,里面装满了反物质炸药和电磁干扰弹。 独角站在门口,六条触手捧著那三包酸菜和五斤米,看他们走远的眼神跟看財神爷离去一样。 “地球人朋友!欢迎下次光临!隨时来!打折!全场八折!不,七折!(≧▽≦)” 李建国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后三个满载的货柜,脸上的表情至今没能恢復正常。 “老坛酸菜换了半个军火库。”他的声音像梦游。“我回去跟工友说,他们绝对以为我疯了。” 斯考特带著队伍拐进了回泊位的通道。 就在这时候,琴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他脑海里。没有经过通讯频道。精神直连。 “斯考特。” 斯考特脚步没停,但呼吸节奏变了。 琴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的间隔比平时慢了半拍。 “那个一直在监视我们的目光,刚才移走了。” 斯考特压低了声音。“移去哪了?” “独角的鑑定师助手身上。”琴的精神力从仓库方向收回来,带著一条確凿的信息。“他在向某人传递我们的物资检测数据。已经发出去了。” 第291章:瞎眼的鑑定师 斯考特的脚步没停。 琴的精神直连还在继续。 “数据已经发出去了。对方收到了我们物资的全部检测参数。能量密度、催化素纯度、波段覆盖率,一个不落。” 斯考特压低声音。“能追踪到接收方的位置吗?” “太远了。信號经过了至少三次中继跳转。但发送者还在附近。” 三个悬浮货柜跟在身后,安静地飘著。李建国抱著帆布包走在最后面,包里还有两瓶茅台没动。他注意到斯考特的步速变快了,琴的眉心印记跳动频率也比刚才高了一个档次。 “出事了?”李建国凑上来。 “没事。走快点。” 他们拐过武器区第三排仓库的转角。 前方的通道被堵住了。 一个瘦长的身影站在交叉路口正中央。体型是人类的一点五倍,四肢极细,头部却大得不成比例,占了整个身高的三分之一。没有毛髮,头骨表面布满了脉络状的银色纹路,从额头一直延伸到颈部。 双眼泛著银色的光,没有瞳孔。 他身后站著六个武装护卫,全副甲冑,能量步枪端在腰间。 瘦长生物开口了。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是从头骨两侧的振膜里震出来的,翻译器把它转成了通用语。 “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请留步。” 斯考特停了。右手已经搭在了目镜边缘。 “我是这座市场的首席鑑定师。诸位可以叫我锐目。”瘦长生物往前走了一步,银色双眼上下扫了一遍斯考特和李建国。“刚才独角那边的交易引起了我的兴趣。” 斯考特的手没鬆开目镜。“什么兴趣?” 锐目的脑袋微前倾,银色脉络在头骨上跳动了一下。“你们的货物,来源非常特殊。催化素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全频段覆盖。这个数据已经超出了我认知中所有已知文明的生產能力。” 他又走近了一步。六个护卫跟著前移。 “我想了解更多。放心,只是常规的信息鑑定。”他的两只银色眼眶里光芒转动了一圈。“不会伤害你们。” 李建国往斯考特背后缩了半个身位。“这个老六专门蹲在路上阴人的?(;°Д°)” 锐目没有理他。银色的双眼越过斯考特,落在了后方一直没有开口的琴身上。 他的头骨上银色脉络全部亮了起来。 “你。”锐目盯著琴。“你的精神波动……很有意思。在整座市场里,只有你让我感觉像在看一面没有底的深井。” 琴站在货柜旁边,双手交叉在胸前。 她看著锐目,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你想读我的记忆。” 不是疑问。是陈述。 锐目的银色双眼闪了一下。头骨两侧的振膜轻颤动,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很聪明。那么。” 银色脉络在他头骨上全部激活,光芒从每一条纹路里涌出来,匯聚到双眼之中。 “恕我冒犯了。” 银色的精神力从他双眼射出。 不是光束。是无形的东西。但斯考特的目镜传感器捕捉到了能量波动——一道极细的银色精神触丝,快到几乎无法追踪,直射向琴的方向。 琴没有动。 没有抬手。没有后退。连呼吸节奏都没有变。 眉心金色印记亮了。 从无到有。一瞬间的事。 银色触丝接触到琴周身那层看不见的壁垒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结果。 金色的火焰从接触点沿著银色触丝逆向烧回去。 速度比触丝射来的时候还快三倍。 锐目的银色双眼里,金色的光从瞳孔位置灌进去了。 他的反应只有半个音节。 “啊——” 膝盖砸向地面。金属地板被他的体重砸出了凹痕。四肢极细的身体蜷缩成一团,两只手死捂著眼眶。 血从指缝里流下来。 不是红色。是银色的液体,顺著他的手背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冒著细微的烟。 “我的眼……”锐目的声音从振膜里挤出来,音调全变了,像生锈的铁器在摩擦。“祖……祖宗……我瞎了……饶命……饶命……” 他身后的六个护卫全部愣在原地。 能量步枪端著没放下,但枪口不知道该对准谁。他们亲眼看见自己老板发动攻击,然后自己把自己跪倒了。对面那个小体型的生物从头到尾连手都没抬过。 通道两侧的店铺里,至少三十张面孔在门缝后面探出来又缩回去。窃私私的声音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然后更多武装人员赶到了。 交叉路口的另外两个方向同时衝出了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傢伙,制式装甲上印著黑市的执法標识。枪口第一时间全部对准了斯考特和琴的方向。 “不许动!所有人——” 琴转过头。 眉心金色印记还亮著。 她看向那十几个执法队员。没有说话。只是看著。 金色的光在她眉心一跳一跳的。节奏很慢。很稳。 十几个执法队员的枪口齐刷刷地往下垂了三十度。 没人下命令。没人开口。 是本能。 那种被远超自身认知的存在注视时,所有生物都会產生的本能反应。 琴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楚。 “还有谁想鑑定?” 三秒钟的沉默。 然后十几个执法队员齐后退了三步。枪口全部垂到了地面方向。没有人再看琴的眼睛。 锐目还跪在地上,银色的血还在流。他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两只手始终捂著眼眶不敢鬆开。 斯考特鬆开了目镜边缘的手,长出一口气。 “琴。” 琴没回头。 “你每次都不给我表现的机会。我目镜都调好参数了。” 琴没接话。 李建国从斯考特背后探出脑袋,看了跪在地上的鑑定师,又看了看退成一排的执法队员,再看了看连门都不敢出的各路商贩。 “我觉得我这趟出来就是个拎包的。(;°Д°)”他摸了摸腰间的扳手。“连工具都没掏出来过。纯工具人。” 军火行深处,独角从交易室的门后探出了半个脑袋。六条触手抱著那三包酸菜缩在身后,整个身体贴著墙壁,一只横眼偷往外看。 看到锐目跪在地上流银色的血,独角的六条触手同时收紧了,把酸菜包抱得更死了。 “各位……各位大人……”他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细得跟蚊子哼一样。“小的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Д°)” 斯考特没理他。他看向琴。 琴蹲了下来。 她蹲在锐目面前,和他平视。锐目的银色血还在从指缝往下流,身体的颤抖幅度大到在地板上磨出了声响。 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锐目的额头。 金色的光从指尖没入他的头骨。 锐目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彻底瘫软,趴在了地上。四肢摊开,像一只被抽了骨头的虫子。 三秒后,琴站起来了。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转向斯考特的时候,说话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丝。 “走。买完东西了。立刻回矿区。这里不能久留。” 斯考特看她的眼神。“读到什么了?” 琴带著队伍往泊位方向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两倍。 “他在试图窥探我的同时,已经向一个人发出了完整情报。” 李建国紧跟在后面。“发给谁?” “代號荆棘。”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情报內容:未知种族,携带高纯度天然催化素及超標能量食物,来源不明,精神力防御极强,建议高度关注。” 斯考特加快了脚步。“荆棘是谁?” 琴摇头。 “不知道。锐目的记忆里只有一个代號和一条加密通讯频道。他从来没有见过荆棘的真面目。” 她顿了一下。 “但他的记忆里有一个信息。” 斯考特看她。 琴的眉心印记跳动了一下,节奏比之前快了半拍。 “荆棘的精神波动等级,比锐目高至少三个层级。” 通道里安静了两秒。只有脚步声和悬浮货柜的低频嗡鸣。 李建国咽了一下。“锐目已经是首席鑑定师了。比他高三个层级的……” 琴没有回答。 她走得更快了。 身后的黑市主街上,霓虹还在闪,叫卖声还在响。但交叉路口那片区域,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內,没有任何一个生物敢走近三十米范围。 锐目还趴在地上。银色的血凝固在地板上,映著霓虹的光,一闪一闪的。 第292章:买空黑市,全员换装 斯考特带著人拐进回泊位的主通道时,脚步没停,嘴先开了。 “琴说不能久留。剩下的凤凰稻全花出去,能换什么。” 他把帆布包的拉链拽开一半,看了眼里面的存货。 五斤凤凰稻,用了五斤。还剩五斤。两瓶茅台没动。 “优先级:护盾模块、推进器备件、通讯干扰器。” 李建国举手。“还有焊接材料!我那三台矿机刀头磨损太快了!再不换,下周產量直接腰斩!” 斯考特看向通道两侧的店铺。霓虹在他目镜面上反射出七八种顏色。分析模式全开,每一家店的货物类型在视野里標註得清清楚楚。 “分头。李工带两个人去东侧补给区买焊接耗材。我带剩下的人扫护盾和推进器。琴——” “我知道。”琴已经站在了通道的分岔口,背靠墙壁,眉心印记跳动的节奏稳定。“你们有十五分钟。超过这个时间,我不保证那个荆棘不会派人来。” 斯考特点头。“十五分钟。够了。”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是这座黑市三十年歷史上最诡异的一刻。 一群从未露过面的小体型生物,拎著金色的米粒和真空包装的银色食品袋,像一阵风一样扫过了北侧军火区、东侧补给区和南侧的零件回收站。 每到一家店,流程一样。 掏出一小撮凤凰稻,放到检测仪下面。 店主看到数据之后的反应也一样。 先愣住。再站起来。然后六条腿也好、三只眼也好、浑身甲壳也好,全都以各自物种最快的速度衝进仓库搬货。 第七家店的老板是一团漂浮的气体生物,被翻译器標註为“气族商人”。它看了数据之后,整团气体的顏色从灰绿变成了亮粉,然后用自己的身体裹住了那袋米,飘进仓库三秒就飘出来了。 身后跟著六个悬浮货箱。 “护盾模块!三级標准十二组!四级魔改版四组!全给你!求你下次还来!” 斯考特接过货箱的遥控钥匙,已经面无表情了。 第十一家店,也是最后一家。通讯干扰器。 店主是个只有膝盖高的毛茸茸生物。它用两只小爪子捧著三粒凤凰稻,眼眶里都在冒水光。 “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东西……” 李建国路过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我在乡下集市用两块钱买过一碗凉皮,老板娘也是这个表情。就那种……泼天的富贵终於轮到我了的表情。(;°Д°)” 十三分钟结束。 斯考特带著人匯合到泊位区入口时,身后跟著的悬浮货柜从三个变成了十九个。排成一条长龙。 琴已经站在穿梭机的舷梯旁边等了。 “十三分钟。合格。” 就在斯考特准备登机的时候,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六条触手拍打地面的独特节奏。 独角。 “大人们!等!等!” 独角的两米身躯从军火区的通道口衝出来,油腻围裙飘在身后,六条触手有两条还抱著那包酸菜没撒手。 他衝到斯考特面前,喘得跟拉了十公里板车一样。 “我这里……还有一条情报……想送给你们!免费的!分文不取!” 斯考特看他。“什么情报?” 独角咽了口气,两只横眼左右扫了一圈,確认周围没人偷听,才把声音压下去。 “血牙那帮疯子,三天前从主基地全员出动了。一百多艘船,浩荡盪。方向——” 他用一条触手指向黑市外壳的某个方向。 “就是你们来的那片矿区。” 李建国的脸色变了。“三天前?那他们——” 琴的声音从舷梯上方传下来。 “已经到了。矿区那边现在正在打。” 她的眉心印记亮了一个档次,金色的光映在穿梭机银灰色的舱壁上。 “我能感知到矿区方向有大量能量波动。持续性的。密集的。” 李建国攥紧了扳手。 斯考特转向独角。“还有別的吗?” 独角疯狂摇头,六条触手一起摆。“没了!小的就知道这些!祝各位大人旗开得胜!凯旋归来的时候別忘了我这小店!七折!不,六折!” 斯考特已经转身上了舷梯。 “走。回开拓者一號。” 穿梭机脱离泊位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三倍。十九个悬浮货柜通过磁锁连接在穿梭机尾部,排成整齐一列。 二十分钟后。 开拓者一號主货舱。 舱门打开的那一刻,留守的十名金属系觉醒者集体愣住了。 十九个货柜依次对接进货舱。自动装卸机把里面的东西一箱箱搬出来。 反物质炸药。电磁干扰弹。三级护盾模块。四级魔改护盾模块。推进器备件。通讯干扰器。焊接材料。重型合金板材。还有两箱不知道什么用途但独角免费塞给他们的“客户回馈礼”。 货舱堆满了。溢到了走廊上。工程舱门口都摞了三层箱子。 李建国站在货堆中间,脖子转了一圈,手里扳手都忘了放。 “好傢伙。这够武装一个师了。” 他拍了拍最近的一摞护盾模块,眼睛亮得跟看见了金矿一样。 然后他转身,面对十名工程师。 “兄弟们!” 十个人齐刷刷站直了。 李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粉笔,在货舱的金属地板上蹲下来,开始画图。 “开拓者一號,原始设计是运输+勘探。武器系统只有船头那两门標配等离子炮。” 粉笔在地板上刺啦刺啦地响。 “但是现在,咱有六百箱反物质炸药,有新到的护盾模块,有大把的重型合金板材。” 他画了个方块,代表开拓者一號。然后在方块的每一个面上画满了短线。 “老规矩——有什么改什么。沈老头不在,我说了算。给这船加装十六个外掛炮位!再把多余的合金板焊成装甲格柵覆盖全船。” 他站起来,粉笔往脑后一扔。 “把运输船改成太空刺蝟!” 工程师甲举了下手。“李工,这不符合设计规范——” “规范是死的人是活的!”李建国一巴掌拍在箱子上。“前方矿区正在打仗!我们的人在跟一百二十艘海盗对轰!咱现在不是搞学术,是搞生產!焊上去能打响就行!美观度零分也无所谓!” 他转身从货箱里徒手拽出一根炮管,掂了掂。 “来!先从左舷开始!四个炮位一排!间距两米!焊死!” 十名工程师对视了一眼。 三秒后,全员脱外套,捲袖子,抄起焊枪。 接下来两个小时,开拓者一號的外壳上焊花四溅,电弧光闪个不停。大锤砸钢板的声音从船体各个位置传出来,整艘船都在震。 李建国一个人顶仨用。机械共振的能力全开,哪块板材对不上缝,一巴掌拍上去,分子级的共振直接把两块金属压成一体。比焊接还牢固。 两小时后。 斯考特站在穿梭机的外部观测平台上,看著停泊区里的开拓者一號。 他的目镜参数调到了最大广角。然后他沉默了五秒。 开拓者一號原本方正规整的船身,现在浑身长满了大小不一的炮管、护盾发射器和装甲格柵。有些炮管焊得歪歪扭扭,有些护盾模块的支架明显是临时用合金板手摺的。 像一只炸了毛的刺蝟。 一只被蓝翔毕业的老师傅暴力改造过的、带著浓厚基建风格的太空刺蝟。 李建国从船腹下方钻出来,安全帽歪著,脸上全是焊渣灰,但咧著嘴笑得跟中了五百万一样。 “完美。(`?w?′)” 他拍了拍身边一根焊接角度大约偏了十五度的炮管。 “虽然丑了点。但每一根都能响。我亲手试过火了。” 斯考特收回目光。 “走。回矿区。全速。” 引擎点火。 开拓者一號从黑市方向脱离,朝三百万公里外的矿区全速推进。 舰桥上,斯考特盯著导航面板。李建国靠在工程舱门口,用破布擦手上的油污。 琴站在舰桥最前方,面对著观察窗。 航行到一百五十万公里的时候,她闭上了眼。 舰桥里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琴的眉心印记不跳了。稳定地亮著。然后缓缓暗下去。 她睁开眼。 “矿区方向……战斗已经结束了。” 斯考特猛转头。 “谁贏了?” 琴的嘴角弯了一下。表情很浅,但確实实在笑。 “埃里克的心情很好。” 她偏了一下头,像在听什么远处的声音。 “在哼歌。” 第293章:血牙首领的震怒 “撕裂者號”旗舰的舰桥里,灯光是暗红色的。 所有血牙掠夺者的战舰內饰都是这个调。 据说是因为红光能让甲格伦族的战斗本能保持在兴奋閾值。 也有人说纯粹是格拉克觉得好看。 格拉克坐在指挥台正中央的金属王座上。 三米高的体型把这把已经够大的椅子撑得吱嘎响,赤红色的皮肤上布满了陈年伤疤。 左半张脸从眉骨到下頜是一条焊铁一样粗的旧创痕,把左眼永久封死了。 剩下的那只右眼泛著病態的黄光,竖瞳慵懒地半眯著。 他在啃一根什么生物的腿骨。 副官跪在指挥台下方三米处。已经跪了六分钟了。 因为他刚才说了两个字就被格拉克扔过来的骨头砸中了额头,之后就没敢再开口。 格拉克把骨头上最后一点肉丝扯下来嚼了,骨头隨手往旁边一扔。 砸在通讯台上,把一块面板砸裂了。 “说。” 副官的四条手臂贴著地面,头不敢抬。 “首领……格洛克小队失联超过六个小时了。” 格拉克没反应。黄色的竖瞳盯著舰桥穹顶上的某个锈蚀斑点。 副官咽了一下,继续。 “前哨站七號……也失联了。” 格拉克的竖瞳从穹顶上收回来了。 “失联?” “是。所有通讯频段都没有回应。七號前哨站的定位信標也消失了。” 副官的声音在发抖,但还是把最关键的那句挤了出来。“整个站……好像不存在了。” 舰桥里安静了三秒。 格拉克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三米的体型在暗红灯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他走到指挥台边缘,一拳砸下去。 金属台面凹进去了五厘米。 边缘的仪錶盘跳了两下火花。 “两公里的堡垒。三十七个人。两门等离子主炮。” 格拉克的声音从胸腔深处碾出来。 “告诉我,怎么就不存在了?” 副官的脑袋快贴到地板上了。 “我们截获了格洛克出发前的最后一条通讯记录。他提到目標是一群未知种族。来自一个叫地球的星系。数量不明。装备不明。” “地球?” 格拉克偏了一下脑袋。那只黄色独眼转动了半圈,像是在翻记忆。 “没听过。什么等级?” 副官从地上摸出一块数据板,双手举过头顶递上去。 “资料库里没有任何记录。根据格洛克出发前的扫描结果……初步判断为零级。” 格拉克接过数据板。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牙是尖的。 两排,交错排列,每一颗都磨得跟匕首尖一样。笑起来的时候,左脸的疤痕被牵动著扭曲,半边脸的肌肉拧成了一团。 “零级。” 他把数据板捏碎了。碎片从指缝里洒下来。 “一群从石头缝里爬出来的零级虫子,跑到我的矿区来刨土?还干掉了我的前哨站?” 副官的脑袋埋得更低了。“但首领,能让整座前哨站凭空消失,这不像是零级文明能做到的事……” 格拉克低头看他。 那只黄色独眼里没有怒火。是一种比怒火更可怕的东西。 纯粹的轻蔑。 “你觉得是前哨站太强了?还是格洛克太废了?” 副官闭嘴了。 格拉克转身走回王座,没坐。他站在扶手旁边,一只手搭在金属椅背上,竖瞳扫过舰桥里所有低著头的船员。 “这片星域我混了四十年。从一条破船三个人干起。干到一百二十艘。” 他的声音不大,但舰桥里每一个人都绷著脊背在听。 “中间碰过三级文明的巡逻队,碰过商会的武装押运舰,碰过通缉犯组成的僱佣兵团。” 他拍了一下椅背。金属发出闷响。 “哪个不比一群连星际档案都没有的野人强?哪个不是被我堆船堆死的?” 副官的四只竖瞳偷往上瞟了一眼,又立刻收回去。 格拉克已经走到了舰桥最前方的观察窗前。 窗外是陨石带灰黄色的乱石阵,远处几颗暗淡的恆星泛著紫橙色的光。矿区的方向在九点钟位置,距离还有几十万公里。 什么都看不见。 但格拉克知道他的矿在那儿。 “给我发全舰广播。” 副官从地上爬起来,滚到通讯台前。 格拉克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灌进了一百二十艘战舰的每一个舱室。 “弟兄们。有一群不长眼的虫子,跑到咱家矿区刨东西。还顺手拆了咱的收费站。” 所有频道安静了一秒。然后各舰的通讯室里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嚎叫和金属敲击声。那是甲格伦族表达战意的方式。 格拉克齜了齜牙。 “全舰队。战斗阵型。” 他转身走向指挥台。 “给这群零级的虫子看,什么叫丛林法则。” 副官的手指在通讯台上飞速操作。全舰队战斗指令发出。 一百二十艘战舰同时调整航向。引擎从巡航模式切到战斗模式,功率飆升到百分之百二十。超载运行。 尾焰从橘色变成刺目的蓝白色。 从远处看,一百二十道蓝白色的光线排成散乱的阵列,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饿狼,从陨石带的缝隙里涌出来。 副官站在指挥台侧方,看著导航屏上那个標註为“目標矿区”的红点。 距离在缩短。 速度在攀升。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四只竖瞳里有一丝说不上来的不安。 整座前哨站凭空消失。 不是被炸毁。是消失。连定位信標都没了。 那意味著什么? 副官不敢想。 格拉克站在观察窗前。赤红色的身躯被窗外恆星的光映出一圈轮廓。独眼眯起来,盯著矿区的方向。 远处。 极远处。 有微弱的灯光在闪烁。 那是施工灯。有人在那儿干活。正在从容地、安静地、像在自家后院一样,挖著他格拉克的矿。 格拉克舔了一下嘴唇。尖牙划破了舌尖,一滴暗红色的血珠掛在齿缝间。 “零级文明。在我的地盘上开矿。(⊙?⊙)” 他把拳头攥起来。指节之间,旧疤痕绷得发白。 “等我到了。连渣都不给他们剩。” 旗舰引擎全功率启动。整艘战舰在推力下轻微震颤,暗红色的舰桥灯光摇晃了一下。 一百二十艘战舰排成锥形阵列,舰首统一指向矿区方向。 预计抵达时间,七分钟。 格拉克不知道的是。 七分钟后等著他的,不是一群零级文明的虫子。 是一个能把两公里金属堡垒捏成巴掌大立方体的男人、一个精神力触碰即灭的女人、一个骨头比他所有战舰装甲都硬的矮个子,以及三百二十个把太空基建当日常的施工队。 但此刻他不知道。 他只看到远处那几点微弱的灯光,像几只等待被踩死的萤火虫。 第294章:敌军还有三十秒到达矿区 矿区掘进面,三號矿机的履带还在转。 雷达室的通讯频道炸了。 “报告!一百二十个信號源!距离矿区八万公里!时速正在递减,正在减速!预计三十分钟到达有效射程!” 雷达员的声音带著一丝走调。 埃里克站在矿坑边缘的平台上,手里捏著一根从海盗护甲里拆出来的金属条,权当菸捲叼著。 他往矿区外围的方向看了一眼。 远处的星空背景上,多了一些不属於恆星的光点。 蓝白色。密集。正在变大。 “埃里克。” 罗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靴子踩在金属平台上,咔两声。 “我看到了。” 埃里克没回头。 罗根走到他旁边,双手抱胸,雪茄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嘴角。 “三百人对一百二十艘船。有想法没有?” 埃里克把嘴里那根金属条拔出来,朝地上弹了一下。金属条插进岩石地面,没入三分之一。 “正好缺建材。” 他转过身,看向矿坑深处还在运转的三台矿机。 “他们送快递来了。” 罗根嘴角歪了一下。“行。那我通知弟兄们?” “不用通知。” 埃里克朝矿坑下面看了一眼。 三百名地球劳工里,有人在吃压缩饼乾,有人在给矿机换刀头,有人蹲在地上用粉笔算今天的开採量。 矿坑二號平台上,两个河南的钢筋工正在下象棋。 一个叫老赵,一个叫小刘。 老赵落了一步车,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上越来越密的光点,又低头看棋盘。 “小刘,將。” 小刘挠了挠安全帽底下的脑袋。“赵哥你看那天上是不是来活了?” 老赵头都没抬。“来了又咋?埃里克局长在呢。轮得到咱操心?猥琐发育別浪,先把这盘下完。” 雷达室里,数据在跳。 “七万五千公里!减速中!阵型从锥形展开为扇形包围!” 李建国从防线外围跑回来了。 安全帽歪著,脸上全是灰,工装裤膝盖磨出了两个洞。满头大汗。 他衝上平台,一把撑住护栏喘了三口气,然后朝埃里克竖了个大拇指。 “埃里克局长!防线外围我用废料搓了六台电磁炮台!(`?w?′)” 他擦了一把汗,补充道:“精度不高,散布半径大概五十米。但是够响!声势绝对拉满!” 埃里克看了他一眼。“够了。你的任务是保护矿区设备。流弹別砸坏矿机。” “保证完成!”李建国拍了胸脯,又看了看天上那片越来越亮的光。 “不过话说回来,局长,一百二十艘船的残骸碾碎了得有多少吨金属?(;°Д°)” 他的两只眼珠开始放光了。 “这泼天的建材啊,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想。够我把整个矿区的运输线升级三遍,再多造十台矿机,外加一座冶炼厂……” 罗根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还没打呢你就开始分家產了。” “这不是提前做好预算嘛!合理规划!(≧▽≦)” 矿坑角落。 格洛克被绑在加固过的金属柱子上。四条手臂被分別固定在四个方向,动弹不得。 他的四只竖瞳全部张到了最大。 他看见了天空中那些越来越近的蓝白色光点。 那是格拉克的舰队。他哥的舰队。一百二十艘改装战舰。整个混乱星域最凶狠的掠夺者集团。 格洛克的嘴唇在抖。 但不是因为看见了救援。 是因为他看见了这群地球人的反应。 有人在下棋。 有人在吃饭。 有人在算帐。 那个叫李建国的老头在盘算怎么把敌方的一百二十艘船回收利用。 没有人慌。没有一个人。 “你们……”格洛克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四只竖瞳里全是不可理解。“你们不逃?格拉克大人有一百二十艘船!你们只有三百个人!” 罗根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 把雪茄从嘴里拔出来,夹在两根手指之间。另一只手举起来,“嗤”的一声,三根艾德曼合金爪子从指节间弹出。 在格洛克面前晃了两下。 金属反射著远处恆星的紫橙色光,三道弧线划过格洛克的四只瞳孔。 “三百?” 罗根把爪子收回去,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 “你觉得这是数量的问题?” 格洛克的喉咙里发出了一种乾呕般的声音。 他想说什么。但他的四条手臂在锁链里抖得太厉害了,金属撞击的声音把他自己的话都盖住了。 埃里克没看格洛克。 他站在平台最前端,面朝矿区外围的方向。 双手抬起。 十指张开。 那一刻,整个矿区都感觉到了。 不是声音。不是震动。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拽力”。 所有金属物件都在回应。 矿区外围堆放的废料堆,数千吨。压缩前哨站切割下来的边角料。报废的钻头和刀片。格洛克巡逻队被拆解后的武器残骸。力场发生器的金属外壳。 全部离开了地面。 李建国看见一块两吨重的合金板从他脚边升起来的时候,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我的备用板材!(;°Д°)” 没人回应他。因为所有人都在抬头看天。 数千吨金属碎片在矿区上空匯聚。 从四面八方升起,越飞越高,越聚越密。铁块、钢片、合金管、报废齿轮、残破的炮管碎片。 它们在埃里克的磁力场下排成了一个规则的阵列。 层叠叠。遮天蔽日。 从矿坑底部往上看,整片天空都被金属覆盖了。 星光从金属碎片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了密麻的光斑。 那不是防线。 那是一片人造铁云。 下象棋的老赵终於抬头了。 他看著头顶那片金属穹幕,沉默了三秒。 然后把棋子放回盒里,站起来,拍了屁股上的灰。 “不下了。看大的。” 小刘也站起来了。“赵哥,我忽然觉得对面那一百二十艘船有点可怜。” “可怜啥?”老赵拎著保温杯,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坐下来,顺便掏出花生米。“人家这叫主动配合基建。要不怎么说稳住就能贏呢。” 格洛克的四只竖瞳已经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他仰著头,看著那片金属云层。 他终於理解了七號前哨站是怎么“消失”的。 两公里的堡垒。三十七个弟兄。两门主炮。 在这个人面前,跟揉一团废纸没有区別。 “你们……你们根本不是零级文明……” 格洛克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恐惧之上的那种东西。彻底丧失了理解能力后產生的空白。 埃里克没有回答。 他的双手维持著展开的姿態,数千吨金属在头顶悬浮得稳当。 通讯频道里,雷达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速没那么快了。因为他已经看见了头顶的铁云。紧张感奇蹟般地消退了大半。 “报告。敌方舰队距离矿区两万公里。减速进入攻击队形。预计五分钟进入有效射程。” 罗根叼著雪茄走到埃里克旁边。 “五分钟。够你热手了。” 埃里克没接话。他的视线穿过金属云层的缝隙,看著远方那一百二十个越来越大的光点。 领头的那艘最大。旗舰。 暗红色的涂装在引擎尾焰的照射下格外显眼。 通讯频道里突然灌进一道声波。 粗暴,嘶哑,带著一种野兽般的傲慢。翻译器把它转成了通用语。 格拉克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矿区。 “矿区里的虫子们!投降或者死!你们有十秒!” 矿坑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老赵嗑花生米的声音“咔嚓”响了一下。 小刘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十秒?大哥你给我十秒我连安全帽都摘不利索。你倒是给得挺急。” 埃里克低下头。 他看了一眼通讯面板上那个还在闪烁的广播频段。 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按下了通讯键。 “打断一下。” 他的声音传进了格拉克的旗舰桥。传进了一百二十艘战舰的通讯室。 很平,很稳,像在问今天食堂供什么菜。 “你的船是什么材质的?” 频道沉默了两秒。 格拉克没有回答。 因为他还没理解这个问题的意思。 但格洛克理解了。 绑在金属柱上的海盗俘虏,四条手臂在锁链里疯狂挣扎,四只竖瞳涨到了生理极限。 他想衝著通讯频道喊。想告诉他哥哥:掉头。 现在就掉头。 跑多远跑多远。 但他嘴里塞著钢板削成的堵口,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埃里克鬆开通讯键,收回手指。 头顶的金属云层在磁力场下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嗡鸣。 数千吨碎铁齐震颤了一下。 像在磨牙。 第295章:斯考特的免费切割机 格拉克的通讯频道里,“你的船是什么材质的”这句话还掛著没人接。 不是格拉克不想答。 是他没理解为什么一个將死的虫子要问这种问题。 矿区最高点的岩石平台上,一个身影走到了边缘。 埃里克收回按在通讯键上的手指,侧头看过去。 “斯考特。” 斯考特站在平台前端,身上还带著黑市的焊花灰。帆布包早扔给李建国了,手里什么都没拿。 脸上只有那副红石英目镜。 “收到。” 一万八千公里外,一百二十个蓝白色光点还在逼近。 矿坑二號平台上,老赵嗑花生米的动作停了半秒。他眯著眼看了看岩石平台方向。 “哟,镭射眼那小伙子要上了?” 旁边小刘往后挪了两步。“赵哥你离远点,上回训练场那一炮,我眼睛花了三天。” “补丁包升级过了,不伤友军。”老赵又扔了一颗花生米进嘴里。“坐好看戏,免费imax,基操勿6。” 平台上。 斯考特的手指扣住了目镜框。 没有蓄力。没有多余动作。 摘下来了。 整座矿区的光环境在这一秒变了。 不是红色。 是金色。 两道光从斯考特双眼涌出。宽度不到一毫米,没有声音,没有热辐射扩散,没有以前红色射线那种暴烈的衝击波。 金色的光带。微米级精度。 日珥之鞭的进化形態。 补丁包更新之后,斯考特·萨默斯的光学输出完成了质变。从核弹级覆盖轰炸,进化成了外科手术级的定向切割。 两道金色光带以光速跨越一万八千公里。 横扫。 从左到右。零点四秒。 格拉克旗舰桥。 副官的监控屏先跳了异常。 “前方……什么东西……” 话没说完。 前锋第一编队的十艘战舰从雷达上同时消失了。 不是变成碎片。是每一个目標变成了两个。 舰桥观察窗正对前方。格拉克和副官看到了那个画面。 十艘冲在最前面的改装战舰,从龙骨到外壳,沿著一条完美的水平线,被切成了上下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面。 没有爆炸。没有火花。没有碎片飞溅。 两半船体在零重力中缓慢地向两侧分离。右舷的一扇舱门还在自动开合。某艘船食堂里一锅正煮著的东西从截面飘出去,在真空中冻成了冰晶碎末。 无声。 彻底无声。 格拉克的黄色竖瞳缩成了针尖。 “……什么?” 通讯频道炸了。 “前锋队全灭!重复!前锋队全灭!” “一击!就他妈一击!!从哪来的攻击!” “射击源分析……来自矿区方向……单一生物体热源!那不是舰载武器!那是一个人!” “切口宽度为零!没有宽度!那不是炮击!是切割!我们的装甲跟纸糊的一样!” 格拉克站在观察窗前,赤红色的身躯被飘散中的残骸映得忽明忽暗。 副官扑到他身边。“首领!前锋队……” “我看到了。” 格拉克的声音从嗓子底部碾出来。 十艘船。一下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问题。 “你的船是什么材质的?” 那不是在问问题。 那是在確认切割对象的硬度。跟屠夫下刀之前扫一眼案板上躺著的是骨头还是豆腐,一个意思。 矿区。 斯考特把目镜重新戴回去。金色消散,光线恢復正常。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退回平台內侧。 罗根站在两米外,雪茄菸头一明一暗。他看著天上缓缓分离的二十片残骸。 “漂亮。比上次又快了。” 斯考特没说话,但肩膀鬆了半寸。 矿坑底部。老赵嘴里的花生米“咔嚓”一声。 “確认了。这位比工地上的等离子切割机好使一百倍。还不费电。纯天然能源,零碳排放。(`?w?′)” 小刘在旁边疯狂点头。“环保局看了都得发锦旗。” 李建国从炮台后面探出大半个身子。他没看战斗过程。他的两只眼睛死死盯著天上那二十片飘散的战舰残骸,整个人的状態已经从战斗模式切换到了预算模式。 “好傢伙……十艘三级战舰的船壳板材……切口这么整齐,连预处理工序都省了……(;°Д°)” 他掰著手指头。“一艘按两千吨算,十艘就是两万吨一级合金……这泼天的建材啊,够我把运输线升级四遍外加搓三座冶炼厂……” 埃里克没让他算完。 双手抬起。 头顶的铁云没动,但一道新的磁力场从掌心扩出去。跨越一万八千公里。 天上,那二十片正在飘散的战舰残骸停了。 金属违背惯性,开始减速。掉头。朝矿区方向缓缓匯聚。 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拽回了拆料场。 “別浪费。”埃里克的语气跟工地上指挥吊车一个调。“这些残骸还能用。” 罗根瞥了他一眼。“人家还没凉透呢你就开始拆了。” “凉不凉的不影响材质回收。”埃里克头都没偏。“我从来不嫌建材送得快。” 格拉克旗舰舰桥。 他看到了。 十艘前锋的残骸停止飘散,掉头朝矿区飞去。 连尸体都被人收走了。 格拉克的独眼里,黄色竖瞳缩到了最小。周围巩膜布满血丝。他的四条手臂全攥成了拳,指节之间旧伤疤绷得发白。 副官声音发飘。“首领……要不要……撤……” “放屁。” 格拉克一拳砸碎了右边的扶手。碎片弹飞出去砸裂了通讯屏。 “一百一十艘船!全散开!从四面八方围过去!那道光只扫了前面!我不信它能三百六十度没有死角!” 副官的手在通讯台上飞速操作。 “全舰队散开!环形包围阵型!目標锁定:矿区高点平台生物体!” 一百一十艘战舰的引擎同时变向。蓝白色尾焰在太空中拉出弧线,从锥形突进阵型迅速散开成一个巨大的球面包围网。 上方。下方。左右。前后。 每一个角度都有炮口对准了矿区。 格拉克的声音再次灌进全舰广播。 “主炮充能!齐射!把那块石头连著上面的虫子一起轰成粉!” 一百一十艘战舰的等离子主炮同时进入充能状態。 蓝色的光芒从上百个炮口里亮起来。先是一点。然后扩大。越来越亮。像一百多颗蓝色的恆星在矿区四周同时点燃。 充能需要十二秒。 矿区。 斯考特看著四面八方亮起来的蓝光,退后了一步。 他的手指摸了摸目镜框。再开一轮不是不行,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覆盖,角度太散了。他的光带是直线的,不拐弯。 一轮只能扫清一个平面。 而对面有整一个球面。 斯考特转过头。 埃里克站在他身后三米。双手还保持著回收残骸的姿態,十指张开。 头顶铁云悬浮。数千吨金属安静地等著。 斯考特的嘴角动了一下。 “埃里克,该你了。” 埃里克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双手从回收姿態收回来。十指合拢。然后重新张开。 这一次,矿区上空所有的金属都在回应。 铁云动了。 数千吨碎铁开始旋转。不是散乱的漂移,是有规律的、加速的、带著明確目的旋转。 从矿坑底部往上看,那片遮天蔽日的金属穹幕开始收缩、加速、凝聚。 像一颗正在形成的铁质行星。 像一面正在展开的盾。 老赵终於把花生米放下了。他仰著脖子,看著头顶的景象。 “臥槽。这是……要开大了啊。” 小刘已经把安全帽扣紧了,蹲到了矿机后面。 “赵哥快躲!” 老赵没动。他端著保温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天上。 “躲啥。这种场面,这辈子能看几回?敌军还有三十秒到达战场,坐好了各位。(`?w?′)” 太空中。一百十个炮口的蓝色光芒已经亮到了极限。 充能完毕。 格拉克的独眼映著自家舰队的齐射光辉,嘴角咧开。尖牙在蓝光里反著寒光。 “开火。” 一百一十道等离子射流同时发射。从球面的每一个点,向圆心匯聚。 目標:矿区。 而矿区正上方,数千吨金属正在一个人的意志下重新排列组合。 埃里克抬起了头。 他看著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蓝色光流,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送上门的建材,还带加工费。” 双手合十。 然后猛地朝两侧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