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荒乱世:从半张饼俘获娇妻开始》 第1章 乱世佳人半张饼 “军爷,给口吃的吧。” 北疆。 定边堡集市,唯一的一家酒楼里。 两个可怜楚楚的女子打著寒颤,苦苦哀求著:“行行好吧,军爷,小女子姐妹二人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李祐和几个边军同袍缓缓放下了手里筷子,看向了这对姐妹。 姐姐看上去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妹妹才十三四岁。 天寒地冻。 滴水成冰。 姐妹二人却只穿著一身单薄的衣衫,都已经破到露肉了。 细端详。 妹妹年纪尚幼,小身子还没有长开。 姐姐的容貌身段,却不禁让人眼前一亮。 好一个端庄秀美的女子。 她长著一张姣好的瓜子俏脸,身段修长又不失婀娜,身上的衣衫虽然破烂,却难掩我见犹怜的柔美气质。 说话时。 李祐和几个边军同袍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到了娇美姐姐破旧的棉衣领口处,一截异常白皙的脖颈上。 女子白生生的肌肤,瞧著甚是细嫩。 心中一动。 李祐顿时明白了过来。 想必这对姐妹落难之前,必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因为出身穷苦人家的乡野村姑,断不会有如此娇嫩的肌肤。 可这里是连年战乱的北疆。 王朝末年。 常年战乱,民不聊生。 秩序早已崩塌。 再加上北虏时不时的犯境,曾经富足的大户人家在乱兵,匪盗和北虏面前,也不过是一只只待宰的羔羊罢了。 李祐看著这对落难姐妹,不禁幽幽的嘆了口气。 “盛世丑女万两金,乱世佳人半张饼。” 生在这样一个乱世里,女子的美貌非但不是一种资本,反而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军爷,给张饼子吧。” 为了一口吃的,娇美的姐姐还在苦苦哀求。 坐在李祐身旁的一个边军,別有深意的说道:“倒是不差你们一口吃的,不过也不能白给吧,你们拿什么来换?” 边军们一边说著话,一边用色眯眯的目光,不停的姐妹二人身上转来转去。 见此情景。 姐姐赶忙將妹妹护在身后,然后咬著牙道:“奴家姐妹二人,但求一餐温饱,待我姐妹吃饱了,小女子任凭军爷处置便是。” “只是小妹年纪尚幼,请各位军爷高抬贵手放过她吧。” 女子的软语央求中。 几个边军放肆的嬉笑了起来:“倒是个標致的小美人。” “可惜了。” “爷几个今日公务在身,不能与你共度良宵。” “倒不如爷给你指点一条明路,如今这世道兵荒马乱的,以你这般姿色想要活命,倒不如去镇子上的窑子里当个粉头。” “当个粉头也好,做个流萤也罢,虽免不了受些皮肉之苦,却总算衣食无忧,能保全你姐妹二人的性命。” “到时候咱们弟兄几人,必定会时常去光顾你。” “如何?” 在几个边军的调戏下,姿色不俗的姐姐终是不堪受辱,紧紧咬著乾裂的嘴唇,热泪从眼角滚滚流出。 姐姐用手背抹了把眼泪,便带著妹妹想要从饭庄离开。 就在此时。 李祐忽然伸出手,从桌子拿起自己吃剩的半张饼子,向著姐姐递了过去。 “吃吧。” 姐妹二人转过身,用错愕的目光看著李祐。 姐姐赶忙道谢:“多谢这位军爷。” 姐姐看了一眼妹妹,使了个眼色。 年纪尚幼的妹妹,也赶忙道谢:“多谢军爷。” 眾目睽睽之下,姐姐接过半张饼子递给了妹妹。 妹妹赶忙接过饼子,三两口便吞了下去,还意犹未尽的咽了口唾沫。 李祐看在眼中,又沉声道:“小二,再拿几张饼子,两碗面来。” 不多时。 小二將两碗热气腾腾的汤麵连同几张白麵饼子,一起端了上来。 李祐向著姐妹二人,又和蔼道:“吃吧。” 在李祐的安抚下,感激不尽的姐妹二人赶忙接过食物,在一旁吃了起来。 此时和李祐同桌的几个边军同袍,纷纷打趣了起来:“祐哥这是想女人了,到底是动了怜香惜玉的念头。” “呵呵呵。” “这姐姐的相貌倒是不俗,不过太瘦了,个子太高,腰细,胯又窄,是个不好生养的,又干不得重活。” “偏偏还带著小拖油瓶,这不就是个累赘么?” 几个边军一边对姐妹二人品评著,一边忍不住的摇头。 时逢乱世。 人命如草芥。 在边军里当差吃粮,俸禄本就十分微薄,也只餬口罢了。 风里来,雨里去。 大伙每天將脑袋別在了裤腰带上,能苟且活著已是不易,娶妻生子不过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奢望罢了。 尤其是这样两个弱女子,竟然还是买一送一,对於生活在北境的任何人来说,收留她们都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说话时。 几个边军同袍,纷纷劝说了起来:“祐哥你发了善心,今天让她们吃饱了。” “可明天呢?” 所有人都心中明白,在如今这个年月里,似这般娇弱一对落难姐妹,最终的下场必定是极为悽惨的。 或沦落风尘,又或是冻毙於风雪之中。 乱世人不如狗。 她们能落下个全尸,已经算是很幸运了。 若是运气再差一些,遇到了北虏派出的“捉生队”,还会沦为凶残异族眼中的“两脚羊”,落得个死无全尸。 “哎。” 边军们嘆著气,小声议论著什么:“这姐妹二人,怕是很难熬得过这个冬天了。” “是呀。” 眾同袍的议论纷纷中。 李祐只是不语,安静的看著姐妹二人吃饱了,才低喝了一声:“小二,结帐!” 片刻后。 街上。 吃饱了,喝足了。 李祐和几个同袍牵著战马离开了酒楼,来到了镇上的卫所衙门。 几人在衙门前停下了脚步,为首的李祐掀开外袍亮出了,向著卫兵亮出了一面漆黑的青铜腰牌。 腰牌上端端正正的,写著几个清晰的字跡。 “定边第四卫斥候。” “李祐。” 走进了卫所衙门。 交割了军务。 当李祐牵著马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寒风冰冷刺骨。 李祐紧了紧身上穿著的棉袍,向著数里外的家中走去,却忽然停下了脚步,看向了不远处一条僻静的巷子。 身为边军斥候,常年征战养成的敏锐嗅觉,让李祐警觉的握住了马刀,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喝。 “谁?” 第2章 月娘,玉娘 在李祐手握刀柄,灼灼目光的注视下,自己曾经在酒楼里施捨过的那对姐妹,从巷子里怯生生的走了出来。 从李祐身上散发处的冰冷气息,还有淡淡的血腥气味,让姐妹二人有些畏惧。 隔著十几步的距离,姐妹二人便赶忙停下了脚步。 年纪尚幼的妹妹睁大了眼睛,有些畏惧的看著李祐,只穿著单薄衣衫的瘦弱身子,尚且还在不停的抖颤著。 年长的姐姐却鼓足了勇气,徐徐跪在了李祐面前。 咬著银牙。 忍受著莫大的屈辱。 端庄秀美的姐姐跪在了李祐面前,又一次央求了起来:“我姐妹二人如今已是走投无路,求军爷大发慈悲,收留咱们吧。” “小女子能吃苦,能洗衣做饭。” “只要军爷愿意,小女子此生愿做牛做马,来报答军爷的大恩大德!” 姐姐生怕李祐不肯答应,赶忙回身拽了拽妹妹,让年纪尚幼的妹妹也跪在了李祐面前。 天寒地冻中。 凛冽的西北风,呼呼的吹著。 李祐终於动了一丝惻隱之心,徐徐道:“起来吧。” “隨我来。” 绝处逢生的姐姐赶忙拽著妹妹,又给李祐磕了几个头,才蹣跚著爬了起来。 姐妹二人跟著李祐,徐徐向著镇外走去。 距定边镇集市三里外。 有一座废弃的烽火台。 李祐的住处,就在烽火台一侧的军堡里。 说是军堡。 其实就是个土围子。 一圈夯土院墙保护下的几间土坯房里,稀稀拉拉的住著几户人家,连同李祐在內,这几户人家都是朝廷“军户”。 军户。 世世代代以打仗为业。 父死子继、兄亡弟代,未经特许不得改籍,也不得参加科举。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当大地陷入了一片黑暗的时候,李祐牵著马,带著从街上捡来的姐妹二人走进了土围子,推开了一座小院的木门。 小院里只有三间房,一间正房,两间厢房。 此外还有一个马棚。 隨著“吱”的一声轻响。 李祐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两条精心饲养的猎犬,立刻扑了过来。 李祐赶忙从马背上的包袱里,取出吃剩下的两大块肉乾扔了过去,两条忠犬便撒了欢的狼吞虎咽起来。 將战马拴好。 马背上的包袱也取了下来。 李祐便向著那对姐妹,温言道:“进来吧。” 姐妹二人赶忙跟隨著李祐,走进了房中。 不多时。 一盏油灯散发的微光,照亮了黑咕隆咚的三间土胚房。 房中的陈设十分简陋,有一个灶台,有锅碗瓢盆,正堂里摆著一张破了角的八仙桌还有两把椅子。 唯一的臥房里,有一个土炕。 端庄秀美的姐姐带著妹妹走上前来,满心感激的柔声说道:“小女子柳月娘,妹妹玉娘,多谢军爷大恩大德。” “收留之恩,没齿难忘。” 昏暗油灯的掩映下,女子的容顏更加娇美。 怦然心动中。 李祐点了点头,向著姐妹二人说道:“那就......住下吧。” “炕上有被褥,你二人可自行整理。” 落难姐妹连声道谢,互相搀扶著走进了臥房。 李祐也放下了手中的包袱,解下了腰间的佩刀弓箭,隨手搁在了八仙桌上。 此时天色已晚。 严冬里的天气越发寒冷。 很快从臥房里传来了姐妹二人的咳嗽声,还有牙齿打架的声音。 李祐便快步来到了灶台前,掀开锅盖看了看。 锅里还有水,有几块吃剩的饼子。 李祐便坐了下来,隨手往灶台里塞了几根劈好的木柴,又取出了火刀火镰,將一把乾枯的稻草点燃了。 將燃烧的稻草,小心翼翼的塞进灶台。 又拉了几下风箱。 灶台里的木柴,便熊熊燃烧了起来。 火炕很快暖了起来,睡在炕上的姐妹二人,也很快安静了下来。 熊熊火光映红了李祐,坚毅而又年轻的脸。 又往灶台里加了几根木柴。 李祐的心思,也飞到了九宵云外。 穿越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 李祐本不是这方世界的人,而是来自现代社会的一名职业军人。 前世的记忆,浮上了心头。 出身传武世家的李祐六岁开始习武,十八岁作为“特殊人才”被徵召入伍。 多年打拼,兢兢业业。 最终。 李祐成为了某部野战部队的一名,一级资深军士长。 而这里是一个,李祐从未接触过的平行世界。 在这个烽火连天的混乱世界里。 武力是唯一的道理。 有兵便是草头王! 此时。 从锅里传来了“咕咚咕咚”的声音。 水开了。 李祐从回忆中惊醒了过来,打开锅盖舀了一瓢热水,倒进了已经结冰的木盆里,匆匆洗漱了一番。 然后便拿著油灯,走进了温暖的臥房。 借著油灯散发的微弱光亮。 李祐眯起眼睛,看向了睡在炕上的姐妹二人。 这姐妹二人,也不知道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安慰觉了,此刻正依偎在一起睡的很沉很踏实,像极了一对並蒂莲花。 细看这姐妹二人,如玉一般的容顏。 一时间。 李祐不禁感慨良多。 纯天然。 脸上没动过刀,更没有“科技”的加持。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天生丽质”,即便是在自己来时的现代世界里,拥有这般姿色的女子也绝对不多见。 在自己来时的那个世界里,她们可以当模特,当歌手,可以舒舒服服的嫁人生子,有著无限美好的前途。 而原本的自己,跟她们八竿子也打不著。 可这是乱世! 她们只有依附於强大的男人,苦苦在生存线上挣扎。 “寧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无言的唏嘘中。 “呼。” 李祐吹灭了油灯,也掀开棉被躺到了火炕上,然后便沉沉睡去。 清晨。 鸡鸣第一遍。 李祐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 柳月娘,柳玉娘姐妹二人还在熟睡。 李祐却如同往常一般,从热气腾腾的土炕上离开。 来到了院中,冒著刺骨的冰寒,李祐先在院子里跑了几圈,又將一块百斤重的石锁抱起来拋了几下。 等到筋骨活动开了,李祐便缓缓走向院子的一角,取来了一桿红缨大枪,练了一套自幼苦练的“形意枪”。 枪为百兵之祖。 拦,拿,扎。 一招一式。 虎虎生威! 一套形意枪法,才刚刚练完。 从房中传来了一阵异响,李祐便收枪而立,看著一个高挑婀娜的娇美女子推开了木门,缓缓向著自己走来。 是姐姐月娘。 第3章 月娘,投怀送抱 清晨时分的辉光照耀下。 二人四目相对。 隔著几步远的距离。 柳月娘赶忙整了整凌乱的髮丝,然后便盈盈下拜:“月娘拜见军爷。” 柔声软语。 传入耳中。 李祐心中不免一盪,隨口应了一声:“姑娘不必如此多礼。” “昨晚睡的好么?” 柳月娘赶忙点了点头,柔柔的应了一声:“是。” 说话时。 她秀美的明眸眨了眨,视线落到了李祐身上。 威武的红缨大枪,古铜色的坚毅脸庞,一颗颗流淌的汗珠...... 一股子英武男儿的气息扑面而来。 再加上李祐灼热的目光,让柳月娘没来由的心慌意乱了起来, 在李祐灼热目光的注视下,羞涩的柳月娘赶忙整了整身上单薄的破旧衣衫,便开始忙里忙外了起来。 提起了一个木桶,走向了院子里的水缸。 柳月娘费力的用镐头凿开了缸里的坚冰,取了一桶水,蹣跚著向房中走去。 气喘吁吁中,忽然一个趔趄。 一声娇呼。 就在柳月娘身子一歪,险些摔倒的时候,一只长满了老茧的粗糙大手从一旁伸了过来,將她稳稳的搀扶住了。 失去力气的柳月娘倒在李祐怀中,俏脸瞬间緋红。 异样柔软的触感,让常年过著苦行生活的李祐有些心猿意马,缓缓將怀中佳人扶稳,將水桶接了过来。 身体绵软的柳月娘不禁面红耳赤,挣扎著站直身体,一双秀美的眸子眼帘低垂,怎么也不敢和李祐对视。 李祐温言道:“小心一些。” 柳月娘忙柔声道:“是。” 话音落。 李祐提著水桶走进了正堂,开始烧火做饭。 初来乍到的柳月娘也赶忙镇定了下来,往周围看了看,赶忙走向了马棚。 餵马,餵狗,生火,烧水,做饭...... 李祐家里的活很多,也很繁重。 忙碌了半个时辰,二人才算把家务活做完了。 热气腾腾的饭菜也做好了。 正堂里。 柳月娘用手背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渍,把三碗米粥,几个粗粮饼子,还有一碟咸菜摆在了八仙桌上,又去將贪睡的妹妹喊了起来。 再然后。 柳月娘又向著李祐,討好的叫了一声:“军爷......该用饭了。” 落座。 李祐大剌剌的坐在八仙桌前,三两口喝掉了热腾腾的米粥,又吃了两个粗粮饼子,就算是填饱肚子了。 看著两个女子身上穿著的单薄衣衫。 李祐便起身走进了臥房,打开了家中唯一的木头柜子,从柜中取出两件自己穿过的旧棉衣,旧棉裤。 將过冬的衣物,交给了柳月娘。 李祐和顏悦色道:“这棉衣虽说破旧了些,可总是能御寒的。” 柳月娘忙站起身,千恩万谢了起来:“多谢军爷垂怜。” “军爷慈悲,小女子感激不尽。” 李祐看著她,坚毅的脸上终露出一丝笑容,又安抚道:“你也不必如此生分,一口一个军爷的叫著。” “我名李祐,一介武夫,你直呼其名便是了。” 在李祐的吩咐下,柳月娘赶忙柔柔的应了一声:“是。” 俏脸一红。 想了想。 柳月娘赶忙换了个称呼:“爷。” 轻音,柔体。 骨肉聘婷。 这一声“爷”,叫的李祐心中微微一动。 只是碍於年幼的柳芸娘在场,李祐才压下了心中的念想。 抓起了搁在一旁的佩刀弓箭,还有一把砍柴用的斧头。 李祐快步从家中走了出去。 出家门。 横穿了土围子,李祐来到了废弃的烽火台旁边,一片荒芜的林子里。 冬日里。 荒野寂寥。 皑皑白雪的覆盖之下,到处都是光禿禿的树木。 李祐隨意找到了一棵枯萎的树木,抡起斧头便劈砍了起来。 不多时。 一大捆木柴砍好了,李祐將木柴捆好,用手背擦了把汗,然后便挎著佩刀走到了烽火台上,往周围看了看。 虽说这烽火台早已废弃,可是燃烟放火的设备都还在,依稀还能见到无数次惨烈的征战过后,所留下的岁月痕跡。 北风啸啸。 冰冷刺骨。 李祐站在残破的垛口旁,看向了正北方的冰天雪地,深邃的目光似乎穿过了一个个村落,穿过了群山,看到了蠢蠢欲动的北虏十八部。 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样的战乱还要持续多久?” “或许正是这样糟糕的乱世,才是一名战士真正的归宿。” 沉吟著。 思索著。 许久。 李祐才迈著坚定的步伐,从烽火台上离开。 当李祐背著一大捆柴禾回到家的时候。 柳月娘正在做针线活,她从臥房的柜子里找到了剪刀还有针线,將李祐的两件旧棉衣简单的改了改。 接著。 李祐放下了柴禾,烧了满满一大锅热水,又將一个洗澡用的木桶搬进了臥房。 留下了一句话。 李祐便从房中走了出去,还將房门虚掩上了。 “洗一洗吧。” 坐在火炕上的柳月娘,柔柔的应了一声:“是。” 不多时。 从简陋的臥房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流水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臥房的门再次打开时,沐浴过后的姐妹二人已经焕然一新,还穿上了改好的棉衣棉裤。 李祐看著姐妹二人已经有了血色的脸蛋儿,不由得眼前一亮,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还是有些不合身,却总算是可以过冬了。 隆冬腊月。 天黑的特別快。 灶台里的柴禾,正在劈里啪啦的燃烧著,劳累了一天的李祐和柳氏姐妹各自盖上了棉被,躺在暖和的火炕上。 外面是冰天雪地。 火炕却烧的滚烫,带给人无比的温暖。 李祐盖著一床棉被,躺在火炕的一头,柳月娘则睡在中间,有意无意將年幼的妹妹与李祐隔开了。 北风呼呼的吹著,將纸糊的窗欞吹的“咯咯”作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 李祐正昏昏欲睡之时,忽然觉察到了一丝异样。 漆黑一片中。 一个女子修长柔软的身体,缓缓钻进了自己的被子里。 旋即。 主动投怀送抱的柳月娘,在李祐耳边轻声呢喃了起来:“爷......要了奴家吧。” 这样的诱惑根本无法拒绝。 迷乱中。 臥房里很快响起了,孤男寡女强自压抑的喘息声。 第4章 死党,燕家兄弟 清晨。 一夜迷乱。 从睡梦中醒来的李祐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了自己的枕边人。 借著清晨时分微弱的光亮。 李祐再次审视著柳月娘的样貌。 她长著一张鹅蛋俏脸,红润的小嘴,长长的睫毛,容貌乍一看並不算是妖艷的那种类型,却又是如此的秀美嫻静。 没有彩礼,也无人见证。 忽然成为男人的李祐,感觉就像是在做梦。 “我......这算是成家了?” 当了两辈子“单身狗”的李祐,心情复杂了起来。 此时。 柳月娘长长的睫毛眨动了几下,睁开了眼睛,不胜娇羞的呼唤了一声。 “爷。” 清晨时分的微光照耀下,眼帘低垂的柳月娘羞不可抑,用雪白的牙齿轻咬著红唇。这般媚態让李祐心中又是一盪。 李祐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捏了捏她柔软的俏脸,已是不堪採摘的柳月娘,俏脸上“刷”的一下泛起了红晕。 “喔喔喔!” 知是谁家养的公鸡忽然开始打鸣,將李祐从这温情中惊醒。 定了定神。 李祐赶忙翻身坐起,穿好了衣衫,然后快步从臥房中离开。 片刻后。 院中。 又是一个清晨来临。 打开门。 冷风扑面而来。 一夜过后,寒潮来袭。 气温再次骤降! 李祐打了个寒噤,在心中默默的算了算节气。 “已经是大寒了。” 这个时代里的冬天,远比李祐前世的世界里冷的多。 “这至少也得零下二十几度!” 李祐搓了搓手,徐徐呼出了一口热气。 如往常一般。 李祐苦练起了一身武艺,打磨起了自己的身体。 说来也真是奇了。 当昨天夜里,压抑了许久的衝动释放之后,出了一身热汗的李祐,忽然觉得自己的精气神比平时好多了。 一转眼。 辰时一刻了。 正堂里。 在李祐的注视下,有些迈不开腿的柳月娘忍著羞涩,將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轻轻搁在了八仙桌上。 在物资匱乏的冬天里,早饭仍旧如往常一般粗陋,仍旧只有几碗米汤,几块粗粮饼子,还有一叠醃製的咸菜。 李祐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饼子,一口咸菜,又喝掉了碗里的米汤,才刚刚吃了个半饱,盘子里却已经快要空了。 这本是李祐一个人的吃食,如今却要三个人分,本就是勉强餬口的家中多了两个人,根本就不够吃。 这时没吃饱的小妹玉娘站起身,想要去锅里盛一碗米粥,却被姐姐月娘拦住了。 “小妹!” 一声娇斥。 月娘沉著脸喝住了妹妹,然后便向著灶台走了过去,將锅中还剩下的最后一点米粥,体贴的盛给了李祐。 这般温柔体贴的女子,让李祐心中一热,赶忙说道:“我已经吃饱了。” 说著。 李祐將碗里的白粥,倒给了小妹玉娘。 “玉娘吃吧。” 小妹玉娘赶忙乖巧的说道:“玉娘已经吃饱了。” 却不料。 李祐脸一沉,向著玉娘假意生气道:“你不吃,李大哥可要生气了。” 玉娘嚇了一跳,赶忙將米粥喝了下去。 李祐这才微微一笑,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玉娘乖。” 淡淡的温馨瀰漫著,坐在桌子对面的姐姐月娘,感受著李祐这个铁汉心中的柔情,娇美的眼中开始变得雾气朦朧。 不多时。 碗筷已经收拾好了,也刷好了。 李祐打开米缸看了看,家里的粮食真的不多了。 想了想。 李祐便向著柳月娘吩咐了一声,然后抓起了自己的佩刀腰牌,准备去镇子里买一些米粮。 牵著马。 离开了家门。 李祐缓缓离开了土围子,向著数里外的定边镇走去。 迎面。 两个穿著红色军服的青年,向著李祐快步走来。 “祐哥!” “你何时回来了?” 李祐和两个年轻很快便聚在了一起,亲热的寒暄了起来。 “小五,小七!” 这两个青年一个叫燕小五,一个叫燕小七,都是跟李祐住在同一个围子里的军户,从小一起长起来的死党。 几声寒暄过后。 兄弟三人,不胜欢喜。 燕小五却衝著李祐挤眉弄眼,调侃了起来:“祐哥,我听军屯里的人说,你从镇子里捡来了一对姐妹?” “如何,那对姐妹生的好看么?” 李祐笑了笑,也没有否认。 站在一旁的燕小七,却憨憨的叫嚷了起来:“好看顶个鸟用,娶媳妇最要紧的是力气大,乾的了重活。” “还得好生养!” 刚好燕家兄弟也要去镇子里买粮。 於是兄弟三人一边说笑著,一边向著镇子里走去。 半个时辰后。 兄弟三人牵著马,来到了定边镇。 可是一走进集市,李祐立刻感受到了非同寻常的紧张气氛,街道两旁的摊位比平时明显少了许多。 人们行色匆匆,如临大敌! 此时从长街之上,传来了几声呵斥。 “驾!” “让开!” 李祐和燕家兄弟,赶忙闪到了路边的屋檐下。 入目所及之处,只见一群杀气腾腾的护院骑著马,保护著几辆气派的马车,“轰隆隆”的从面前驶过。 镇子上有钱有势的几户人家,已经带著细软开始逃亡了。 有些慌不择路的马车驶了过去。 街上恢復了寧静。 李祐和燕家兄弟对看了一眼,都是心知肚明的。 燕小七凑了过来,沉声说道:“只怕是......北虏十八部的捉生军又要来了。” 李祐面色一沉,点了点头。 捉生军。 北虏十八部的精锐兵马。 每一年到了严寒的冬季,这支北虏精兵便会成群结队的向南入侵,专门负责掳掠人口,以充作奴隶。 因此號称“捉生军”。 落难的柳家姐妹一家,就是被“捉生军”赶尽杀绝了,只有她们姐妹二人机灵,才侥倖逃了出来。 一片恐慌的气氛中。 李祐低喝了一声:“走!” 不多时,兄弟三人快步走进了集市上最大的一家粮铺里,各自买了些米麵粗粮,便匆匆走了出来。 將粮食捆在马背上。 回到家。 李祐站在院子里,沉吟了起来。 自己带回来的五斤米,五斤面,十来斤粗粮,就这么点可怜巴巴的粮食,也就只够三口人吃上四五天。 可是北虏隨时会入侵。 一股子强烈的紧迫感,让李祐的眉头微微皱起。 第5章 破甲重箭 李祐心中带著几分忧虑,快步来到了废弃的烽火台上。 站在一个垛口后面。 李祐眼睛眯了起来,用深邃的目光看向了北方的天空,似乎看到了百里之外的茫茫草原上,正在磨刀霍霍的北虏兵。 凶残的北虏兵,隨时会打过来! “北虏来袭。” “捉生军!” 这如山一般的巨大压力,让李祐觉得肩头沉甸甸的。 自重生以来。 李祐遇到了第一次重大危机。 凛冽的西北风,“呼呼”的吹著。 凛冬已至! 可是很快李祐又振奋了起来,在心中喃喃自语著:“这场大危机,又何尝不是一场泼天的大富贵?” 身为一名边军斥候,在北疆之地想要站稳脚跟。 首重军功! 毕竟大夏朝廷为了保住这块土地,对立下战功的士卒赏赐可是很丰厚的。 《依大夏律》。 凡边军士卒若能阵斩北虏兵一人,则赏银五两。 若能斩首二级则赏银二十两,且官升一级。 倘若有人能斩首北虏精兵三级,便可得百两赏银,且官升三级! 想到此。 李祐眼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抹狠辣。 “富贵险中求!” 又是一阵寒风吹过,让李祐很快回归了现实,开始盘点著这小小的土围子里可以动用的防御力量。 加上李祐自己在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围子里统共只有三个战兵,十来个青壮年军户。 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 沉吟著,李祐若有所思了起来:“为了应付即將到来的凛冬和北虏,得儘快想个办法囤积一些物资了。” “粮食,肉,武器......” 自己现在什么都缺,却已经囊中羞涩。 摸了摸袖子还剩下的几钱银子。 李祐不禁有些为难。 很快。 一个念头在李祐脑海中冒了出来。 “看来只能进山打猎了。” 可是在北疆这种地方,进山打猎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镇子附近猎物丰富的地方,都盘踞著大大小小的土匪窝,没点本事的人想要进山打猎,就只有死路一条。 进山容易出山难! 可李祐已经別无选择。 下定了进山打猎的决心,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 身为一位边军斥候,李祐的装备倒还算精良,拥有一匹战马,一件皮甲,一把马刀,还有一把弓,十根箭。 全副武装的李祐带著全套装备,再一次来到了废弃的烽火台。 隨意找了一棵枯树作为靶子。 站定。 李祐取出了一根箭,拉开了手中的弓。 隨著一声弓弦响动。 “諍!” 站在五十步外的李祐眯起了眼睛,將一支箭射了出去。 “咄!” 锋利的箭矢精准的命中了枯树。 李祐毫不停歇,用两根手指从箭壶中又取出了一支箭。 “諍,諍!” 李祐一口气连射十箭,才看著枯树上插满的箭支,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窍通,百窍通。 对於李祐这样一个前世的特等射手来说,射箭和射击的技巧差不多,只要能掌握好箭支飞行的轨跡,射箭也没什么难的。 经过了一个月的练习后,李祐的箭术已是不凡! 走上前。 取回了宝贵的箭支。 李祐摸了摸箭支在枯树上留下的痕跡,忽然发现了问题。 这些箭支留下的痕跡太浅了。 “这......杀伤力不行啊。” 李翊看了看手中的弓,不禁在心中沉吟了起来,这是一张大夏军中常用的大梢步弓,拉开这张弓需要“一石”的力量。 “一石”就是一百二十斤。 这张弓虽然算不上强弓,可是已经属於中等了。 弓应该是没问题的。 “所以......问题出在箭上!” 李祐又取出一支箭,细细观察了起来,很快便发现这些箭簇虽然足够锋利,不过重量实在太轻了,只有区区二两重。 箭簇实在太轻了,因此杀伤力存在著严重的不足。 手握箭支。 李祐口中喃喃自语了起来:“嗯......看来得改造一番了。” 说干就干。 李祐匆匆回到家,找来一块木板,一块黑炭。 思索著。 李祐凭著前世的记忆,用黑炭在木板上勾勒了起来。 不出一刻钟。 一枚奇特的箭簇,呈现在了简陋的木板上。 这箭簇长五厘米,直径一厘米,造型是三棱样式。 李祐眼睛眯了起来,口中徐徐溢出了几个字:“破甲重箭。” “就它了!” 在柳氏姐妹好奇的注视下,李祐在马棚李翻出了一个破烂铁锅,又来到土围子的另一头,叫上了燕家兄弟。 然后兄弟三人,便急匆匆来到了围子里的铁匠铺。 破烂不堪的铁匠铺里,只有一个老眼昏花的“匠户”。 匠户,大夏朝户籍的一种,身为“匠户”,与身为“军户”的规定是相同的,都是子承父业,世代相袭。 李祐三人走进了铁匠铺子,向著老铁匠打了个招呼。 “牛叔!” 老铁匠抬起头看了过来,应了一声:“你们三个小子......有什么事?” 燕家兄弟“嘿嘿”的笑了两声。 李祐赶忙走上前,將画好的木板递了过去,然后试探著问道:“牛叔,这么长,这么宽的箭簇能打造么?” 老铁匠接过木板看了看,立刻挺直了腰,將昏花的眼睛瞪圆了。 “自然是能的!” “说......你想要何种箭簇,牛叔包你满意!” 李祐也赶忙应了一声:“好嘞!” 在李祐兄弟三人的帮助下,老铁匠很快忙碌了起来。 老铁匠先按照李祐所绘製的箭簇样式,用黄泥製作了一个模具。 將模具搁在一旁晾乾。 接著又开始生火。 等到打铁炉点著了,老铁匠又隨手往炉子里塞了几块煤炭,然后几个人便轮流拉动起了风箱。 隨著炉温逐渐升高。 几个时辰后。 废弃的铁锅,融化成了红彤彤的铁水。 接著。 老铁匠铁水倒入了模具里。 废弃的铁匠铺子里,便响起了“噹噹当”的打铁声。 日出又日落。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了。 隨著老铁匠牛叔,將最后一根淬炼好的箭簇搁到了水中。 “嗤。” 雾气升腾了起来。 老铁匠捶了捶老腰,向著李祐傲然说道:“你要的箭簇。” “成了!” 十枚沉甸甸的三棱破甲箭簇,在桌子上一字排开。 李祐赶忙走上前,拿起一枚箭簇看了看,眼中不由得闪烁起了精光。 第6章 狩猎,狼群 牛叔打铁的技艺如此高潮,甚至超过了李祐的预料。 心中一动。 李祐看著这些黝黑的箭簇,不禁奇道:“敢问牛叔所用的,可是百锻法?” 老铁匠“嘿嘿”一笑,傲然道:“算你小子识货。” “正是百锻法!” 闻此言。 李祐由衷的讚嘆了起来:“牛叔真是宝刀不老!” 接著几个人又开始製作箭杆,打磨箭簇,又花费整整一天时间,李祐心心念念的重箭终於製作完成了。 几人来到铁匠铺的院子里,燕家兄弟按照李祐的吩咐,在百步远的距离上,放了一块三指厚的木板作为靶子。 李祐便晃了晃肩膀,用两根手指拈起一支箭,搭在了自己步弓上。 “咻!” 劲箭如流星一般激射而出。 “啪!” 厚厚的木板,竟然被硬生生射穿了! 老铁匠掐著鬍子,得意的点了点头:“不错。” 燕家兄弟却已是目瞪口呆,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 心中一阵发寒。 燕小五,燕小七对看了一眼,吃惊的叫了起来:“这......这是什么箭?” “好厉害!” 这破甲重箭的威力,比寻常的箭簇增加了何止数倍! 不要说普通的甲冑挡不住,就算是一头猛虎挨上一箭,只怕也会当场毙命! 见此情景。 李祐也不禁心中大喜,赶忙將十支破甲重箭收进了箭壶里,又扔下了一钱重的碎银子。 “多谢牛叔!” 扔下了一句话。 李祐喜不自胜,带著燕家兄弟匆匆离去。 老铁匠看著李祐宽厚的背影,一边捶著腰,一边在口中喃喃自语了起来:“嘿嘿......这小子打的什么算盘?” “打猎用的著破甲重箭?” 见多识广的老铁匠似乎看破了李祐的打算,却也並未揭破,只是轻轻的嘆了口气。 “人老了......不中用了。” “如今这世道呀,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离开了铁匠铺的李祐跟燕家兄弟商量好了,明天一早便进山打猎,然后便回到了家中。 天色渐晚。 臥房中。 年幼的妹妹玉娘,已经睡著了。 昏暗的油灯照耀下。 姐姐月娘一边整理著被褥,一边轻声细语的说道:“爷,奴家已经打算过了,家里的粮食省著点吃,再去挖一些野菜对付著。” “日子倒是也能过下去。” 李祐明白柳月娘的意思,她不想让自己进山打猎。 毕竟。 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可李祐却不以为然。 柳月娘看了看李祐的神色,便不再劝说。 天色已晚。 李祐吹熄了油灯,轻声说道:“不早了。” “睡吧。” 才刚刚变成妇人的小女子,娇美的俏脸上便浮现起了一抹红晕。 时间又过去了一晚。 清晨。 天才刚刚亮,李祐匆匆填饱了肚子,又向著柳月娘交待了一番,便牵著马,带著两条猎犬和乾粮离开了家。 一个时辰后。 大青山。 冒著凛冽的寒风,李祐和燕家兄弟进了山。 光禿禿的山林中鸦雀无声。 积雪覆盖下的苍茫大地,如死一般寂静。 李祐的目光落到了不远处,荒野中冻毙的几具残缺尸体上,幽幽的目光变得深邃了起来。 燕家兄弟也不由得咒骂了起来。 “这世道。” “哎!” “时逢乱世......人命如草芥。” 在兄弟三人的唏嘘中,两条猎犬忽然发现了猎物,警觉的扬起了脖子,然后便向著旷野中出现的一只野兔扑了过去。 “汪汪汪!” 忠心耿耿的猎犬已经出击,李祐三人赶忙收拾起了心情,打马追了上去。 在两条猎犬的帮助下。 兄弟三人很快便狩猎到了几只肥美的野兔。 一转眼。 中午。 李祐和燕家兄弟找了一块背风的山坳,便迫不及待的生起了篝火。 將两只肥美的野兔清理了一番。 架在火上。 洒上一点盐便烤了起来。 不多时,许久没有尝过肉味的李祐三人,各自撕下了一块滋滋冒油的兔肉,然后便狼吞虎咽了起来。 一番大快朵颐之后,吃下了大半只野兔的李祐站起身,伸了个舒適的懒腰,警觉的往周围看了看。 肚子里有了肉食,也有了力气。 李祐便沉吟了起来。 野兔虽然肥美,可是肉实在太少了。 接著。 李祐抬头看了看天。 天阴阴沉沉的。 此刻的李祐心中明白,想要在北虏来袭之前弄到足够的肉食,只能到远离镇子的地方狩猎大型野兽。 在这天寒地冻的北疆之地,最常见的大型猎物只有一种。 狼群。 篝火嗶嗶啵啵的燃烧著。 李祐沉吟著说道:“要不......去老鸦岭的狼巢转转?” 燕家兄弟对看了一眼,不由得犹豫了起来。 燕小七有些畏惧的说道:“祐哥,老鸦岭可是燕娘子的地盘。” 大名鼎鼎的“燕娘子”,是定边镇一带的悍匪女头子,传说此女不但貌美如花,武艺高强,还有几百个彪悍的手下。 这伙人盘踞在老鸦岭,已经数年之久。 山坳中安静了下来。 李祐也不多言,只是用鼓励的目光看著燕家兄弟。 在李祐灼灼的注视下。 终於。 血气方刚的燕家兄弟咬了咬牙,狠声说道:“走!” “就去老鸦岭!” 將篝火熄灭,吃剩的兔骨掩埋。 兄弟三人便翻身上马,向著二十里外的老鸦岭前行。 夕阳落下。 夜幕降临。 荒山野岭中。 李祐三人小心翼翼的踩著积雪,爬上了一座小山丘。 隔著几百步远的距离。 借著积雪的反光,能看到狼群刚刚完成了一场狩猎,十几头灰狼在头狼的带领下,正在分食著一头野猪。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恶狼低低的咆哮声不时响起。 燕小五凑了过来,向著李祐问道:“祐哥,打不打?” 李祐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打!” 话音落。 三人各自拿起了弓箭,悄无声息的向著狼群摸了过去。 百步远! 李祐悄然站起身,搭上了一支箭,缓缓拉开了手中的步弓,瞄准了百步开外最高大,最强壮的头狼! “諍!” 一声弓弦响动,重箭如流星一般射出。 一声悽厉的狼嚎过后。 中箭的头狼当即毙命! 此时。 燕小五,燕小七兄弟二人也紧隨其后,开始施展自己的箭术。 “咻,咻,咻!” 灰狼群接连被射翻了五六条之后,剩下的恶狼四散而逃,李祐三人赶忙收起了弓箭,大步流星的跑了过去。 看著遍地的狼尸,燕家兄弟喜不自胜。 第7章 收穫,归家 “哈哈!” “这下子......发財了!” 燕家兴奋的从隱蔽处,向著猎物冲了过去。 虽说狼肉不好吃,肉太柴,味道又十分酸腥,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月里能吃到狼肉,已经是很奢侈的事情了。 最重要的是,这些狼皮可是很值钱的! 燕家兄弟欣喜若狂。 李祐却保持著绝对的冷静,低声喝道:“收拾猎物。” “走!” 这里距离“玉娘子”一伙贼寇所盘踞的老鸦岭,实在是太近了。 得赶紧走。 於是在李祐的带领下,三人將猎到的六头狼尸,还有狼群吃剩下的半扇野猪肉绑在马背上,赶忙沿著原路返回。 天越来越黑了,借著雪地在夜间的反光,李祐兄弟三人带著猎物,一直到离开了老鸦岭的地界才停了下来。 天实在太冷,猎犬和马都有些扛不住了,李祐三人商量了一下,便挑选了一个北风处生起了篝火。 隨著篝火燃烧起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李祐一边用枯枝拨弄著火堆,一边用警惕的目光看向了身后的旷野。 “嗷呜!” 从身后传来了,野狼瘮人的嚎叫声。 狼这种动物是最记仇的! 逃散的狼群又聚集了起来,在后面远远的跟隨著。 可是对於李祐和燕家兄弟,这样全副武装的边军精锐来说,自然不会將狼群的报復放在心上。 匆匆烤了几块野猪肉,填饱了肚子。 三个人商量了几句,安排好了今夜轮值的顺序。 李祐先值夜。 燕家兄弟便在篝火旁和衣而臥。 夜已深。 狼群还在外围游荡著,试图寻找偷袭的机会。 忽而! 李祐觉察到了什么,向著黑暗中发出了一声低喝:“来者何人!” 燕家兄弟同时被惊醒了,一个激灵爬了起来。 兄弟三人应对极快,各自抓起了搁在手边的步弓,闪到了一棵树后,用警惕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密林。 从林中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是哪条道上上的朋友......报个蔓儿!” 一听到这江湖黑话,李祐心中便是一沉。 毫无疑问。 自己兄弟三人,这是被老鸦岭的山匪盯上了! 可李祐却不紧不慢,又发出了一声低喝:“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定边第四卫斥候李祐,燕小五,燕小七在此。” “请各位当家的行个方便。” 当李祐亮出了身为边军斥候的身份,对方显得有些忌惮。 不多时。 林中山匪头目,又用沙哑的声音低喝道:“尔等既是边军,可有腰牌?” 李祐二话不说將腰牌取出,又取出一支重箭。 將腰牌系在箭身上。 李祐快速从树后闪了出来,一箭向著黑暗中的密林伸出射了出去。 幽暗中。 呼啸的重箭撕裂了空气,“咄”的一声射在了树干上,箭簇深深的扎进了树干里,箭竿还在剧烈的抖颤著。 李祐露了这一手出神入化的箭术,果然让藏在密林中的几名山匪忌惮了起来,显然是有些怂了。 许久。 林中才传来了山匪头目的声音:“老鸦岭与定边卫,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三位何故前来?” 李祐不动声色,又沉声道:“我兄弟三人並无敌意,只是路经此地休息一晚,明日一早便会离去,还请各位当家的行个方便。” 林中传来了几名山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声音。 不多时。 山匪头目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好。” “且信你一回!” 一阵“沙沙”的响动过后,林中没了动静。 危机解除了。 李祐三人这才送了口气。 想了想。 李祐沉声道:“此地不可久留。” “走!” 在李祐的吩咐下,燕家兄弟赶忙將露营地收拾了一番,又点燃了几根火把。 战马和猎犬的体力已经恢復了一些。 兄弟三人决定连夜上路,离开了这危机四伏的荒郊野外。 牵著马。 踩著厚厚的积雪。 走在冰天雪地中。 李祐回过头,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老鸦岭,在心中沉吟了起来:“这老鸦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可真是一块风水宝地。” 此时走在一旁的燕小五,忽而笑了起来:“听说这老鸦岭的大当家燕娘子,可是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也不知是真是假。” 李祐听在耳中,却並未多言,只是低声催促著燕家兄弟加快脚步,从这是非之地离开。 与此同时。 家中。 天蒙蒙亮。 辗转难眠的柳月娘早早爬了起来, 推开了院门。 柳月娘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娇美的俏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不知从何时起。 风云突变。 阴沉的天空中,飘起了零零落落的雪花。 愁眉不展的柳月娘心中明白。 看一看这天色。 大雪將至! 李祐兄弟三人若是在外面耽搁的太久,不能在漫天大雪落下之前及时返回,只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 一阵凛冽的西北风吹过,天空中终於下起了鹅毛大雪。 隨著天地之间,变得白茫茫一片。 顷刻间。 柳月娘面如死灰,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可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了马蹄声,伴隨著“吱”的一声轻响,顶风冒雪的李祐牵著马,带著两条猎犬走进了院子。 忽然归来的伟岸男子,让柳月娘绝望的明眸重新亮了起来。 “爷!” 柳月娘发出一声娇呼,便不管不顾的快步向著李祐跑了过去,紧紧將这身上落满雪花的年轻男子抱住。 李祐反手抱住了柳月娘的细腰,柔声安慰了起来:“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莫哭,莫哭。” 在李祐的安抚下,柳月娘赶忙擦了擦眼泪,然后喜滋滋的接过了韁绳,帮助李祐將沉甸甸的猎物解了下来。 片刻后。 漫天大雪纷飞。 李祐的家中,却是一片喜气洋洋。 柳月娘带著妹妹玉娘,开始烹製一大块沾著血丝的新鲜野猪肉。 李祐则取出了剔骨刀,坐在院中处理著两条狼尸。 將狼皮和狼肉剥离。 李祐將狼肉分了一些给围子里的军户们,剩下的肉都掛在了屋檐下。 如此严寒的天气,室外就是一个零下二十几度的天然大冰箱,狼肉绝对不会腐烂,这几百斤肉足够吃上很久了。 第8章 上官,张勇 接著李祐又將剥下来的两张狼皮,依照古法小心翼翼的处理了一番。 李祐先將狼皮上的残肉一点点刮掉。 然后硝制,晾晒。 如此一来。 便可得到上好的天然皮革! 其中一张稍微小一点的狼皮,李祐打算交给柳月娘,让她缝製出几个狼皮帽和狼皮靴子, 剩下的狼皮,李祐打算拿到集市上卖个高价。 很快將狼皮,狼肉都处理好了。 柳月娘从正房里走咯出来,喜滋滋的轻叫了一声:“爷,吃饭啦!” 走进正房。 落座。 一家三口坐在八仙桌前吃著白麵饼子,还有肥美的野猪肉。 柳家姐妹二人,也不知多久没有吃过肉了。 贪吃的妹妹柳玉娘,很快便吃的满嘴流油。 姐姐柳月娘吃著吃著便默默的流起了眼泪,大颗的眼泪顺著娇美的脸蛋,“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天真娇憨的柳玉娘,赶忙问道:“姐姐,你怎么哭了?” 柳月娘赶忙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笑著说道:“没事儿。” “姐姐是开心!” 李祐感受著这份姐妹之间的温情,不禁微微一笑。 门外。 漫天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將这方天地变成了一片苍茫。 门內。 却时不时响起女子的欢笑声。 “呵呵。” “咯咯。” 这场雪断断续续的下了十几天,才终於停了下来。 又一个清晨来临。 昨夜享尽温柔的李祐,从火炕上翻身坐起。 下了地。 李祐轻手轻脚的穿上了,柳月娘刚刚做好的一双狼皮靴子,又戴上了狼皮帽,才从臥房里走了出去。 等李祐推开门的时候。 雪终於停了。 天地之间是一片银装素裹。 李祐先扫了扫院子,又看了看晾晒好的狼皮。 狼皮已经处理好了。 李祐打算和燕家兄弟一起去一趟集市,把这些珍贵的狼皮卖掉。 上午时分。 定边镇。 雪后初晴。 李祐和燕家兄弟来到了镇上的集市里,隨意找了个摊位,插上了草標,將五张狼皮摆在了面前。 五张狼皮的售价,是十两银子。 没过多久。 便有人围拢过来,发出了几声惊嘆。 “哎哟......上好的狼皮!” “这皮子瞧著不错,就是贵了点。” 看上这些狼皮的人著实不少,纷纷围著摊纷討价还价了起来,可是李祐也不急著卖,只是一口將价格咬死了。 这么好的皮子根本就是有价无市,少一文也不卖! 吵吵闹闹中。 不远处。 忽然传来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是李祐啊。” 李祐赶忙抬起头,看向了不远处走来的一位大人。 这位大人三十来岁。 酒糟鼻,山羊鬍。 穿著一身武將服饰,戴著一顶乌纱帽。 一见到此人。 李祐和燕家兄弟赶忙站起身,行了一礼:“参见百户大人。” 这人便是兄弟三人的顶头上司。 百户张勇。 说话时,张勇带著两个亲兵徐徐走来,围在摊位前的百姓一看到此人身上的武將官服,不禁纷纷色变。 百姓避之唯恐不及。 卖狼皮的摊位前,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 见此情景。 李祐眉头微皱,却也不好说什么。 这位李百户的行事作风,一贯的横行霸道! 说起来这个张勇的恶行,可真是数不胜数。 吃空餉,喝兵血,鱼肉百姓,横行乡里,动輒伤人性命...... 这些对张勇来说,都是寻常之事。 此人甚至还干过杀良冒功的丑事! 也就是在去年冬天。 当时还只是一个小旗官的张勇为了升迁,竟然指使麾下的亲信,將十来个进山打猎的猎户当成“北虏精兵”给剿灭了! 正是凭藉此役的泼天“战功”,张勇才当上了百户大人,用无辜的百姓的鲜血染红了他头上的乌纱帽。 这在卫所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並且这位大人,一向跟李祐不怎么对付。 卫所里的人都明白其中的缘故,因为李祐武艺高强,人又沉稳,性格又和蔼可亲,所以在边军同袍里一向很有威望。 故此。 百户大人自然要狠狠压制李祐,不让李祐出头。 此时。 张勇看了看摊位的狼皮,皮笑肉不笑的问道:“这皮子不错,哪来的? 李祐不动声色,沉声道:“北边猎来的。” 张勇眼中露出一丝贪婪,向著一个自己的亲兵使了个眼色。 亲兵便嬉笑著走到李祐兄弟的摊位前,伸手將摊位上最大,最厚实的那张狼王皮取走了。 李祐虽十分不满,却还是忍了下来。 可站在一旁的燕小七急了,立刻爭辩了起来:“大人且慢。” “这不合適吧!” 张勇回过头看了看燕小七,脸上的横肉抽了抽,发出了一声冷哼。 “怎么?” 一旁。 两个张勇的亲兵眼睛一瞪,便破口大骂起来:“混帐东西,百户大人愿意拿你的皮子,分明是看重你!” “燕小七,你敢顶撞上官不成?” “顶撞上官......以谋逆论处!” 燕小七还要爭辩,却被李祐拦住了。 李祐也怕燕小七吃亏,强压下心中的怒气,沉声道:“大人既然看上了,儘管拿去便是,咱们兄弟绝无怨言。” 张勇和两个亲兵,见李祐的態度还算恭敬。 这才算满意了。 “这才像是人话!” “燕小七,好生跟你哥哥学著点!” 在李祐的隱忍之下。 纷爭暂时平息。 可就在临走前,张勇眼珠子转了转,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铜钱递了过来,故作“慷慨”了起来。 “都是自家弟兄,本官也不白拿你的东西。” “拿著吧。” 张勇和两个亲兵带著狼王皮,大摇大摆的走了。 等到张勇三人走远了一些。 愤怒的燕家兄弟终究是按捺不住,低低的咒骂了起来:“直娘贼!” “驴日的东西!” 而此时李祐却一言不发,只是看著手中的十来个铜钱,深邃的眼中闪烁起了一丝寒芒。 这寒芒一闪而逝。 无人察觉。 又半个时辰后。 李祐终於等到了一位贩卖皮子的大主顾,经过一番討价还价之后,摊位上剩下的几张狼皮,以七两银子的价格卖掉了。 卖掉了皮子,李祐三人收起了草標,牵著马来到了镇子上的酒楼。 要了一壶酒,几个下酒的小菜。 兄弟三人一边喝酒吃菜,一边閒聊了起来。 半壶酒灌了下去。 隨著血气上涌。 有些面红耳赤的燕小七解开了领口的扣子,又低低的咒骂了起来:“狗娘养的张勇,他算什么上官?” 第9章 凛冬已至,分肉 论年纪。 燕家兄弟要比李祐小上几岁,到底是年轻气盛。 心中自然愤愤不平。 燕家兄弟压低了声音,又咒骂了几句:“千人骑的野贼种!” “狗官!” 此时。 李祐狠狠瞪了他们一眼,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喝。 “说什么吶?” 在李祐的沉声警告下,面红耳赤的燕家兄弟,只得悻悻的闭上了嘴。 虽说酒楼里人不多,却要提防隔墙有耳。 身为边军士卒,却当街辱骂上司。 这可是大罪,要吃军法的! 倘若这些话传到了张勇耳中,麻烦可就大了! 酒桌上安静了下来。 李祐不动声色,只是拿起了面前酒盅,喝了一口北地特產的烈酒“烧刀子”,然后在心中幽幽的嘆了口气。 “凛冬已至,北虏来袭,还要再加上一个看自己很不顺眼的人渣上司,这开局可真是个地狱难度!” 定了定神。 李祐向著燕家兄弟,又沉声道:“不提了。” “喝酒!” 一壶“烧刀子”,很快见了底。 可如今正是非常时期,兄弟三人也不敢贪杯。 酒足饭饱了。 三人正要起身离开时。 从街上传来了一阵异响,还有杂乱的脚步声。 三人的目光透过敞开的酒楼大门,警惕的向著外面看去。 却只见,一伙衣衫襤褸的“叫花子”正扶老携幼,步履蹣跚的从门前经过,人数至少有几百人。 几百人就像是丟了魂,在寒风中冻的鼻青脸肿,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在街上游荡著。 还有人身上带著伤! 见此情景。 李祐眼中的幽光变得冷冽,一双铁拳也不由自主的渐渐握紧了。 李祐心中明白。 他们並不是真正的“叫花子”,他们是大夏子民,也是自己的同胞,是在残暴异族肆虐下的倖存者。 不出预料的话,又一个镇子被异族洗劫了。 年纪最轻的燕小七有些沉不住气,快步从酒楼中走了出去,然后沉声问道:“喂,你们从哪里来的?” 几个难民停下了脚步,忙恭敬道:“回军爷的话。” “咱们这些人,都是从威远镇逃过来的。” 燕小七又沉声问道:“威远镇出什么事了?” “镇里的守军呢?” 几个难民有气无力的,又应了一声:“死了,都死了。” “诺大个镇子,只剩下这些人了。” 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酒楼中的食客们脸色变了,一个个噤若寒蝉,就连李祐和燕小五也对看了一眼,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 “威远镇!” 李祐口中喃喃。 威远镇也是一个军镇,就在定边镇的北边,两镇相距也不过百里,那可是一个上万人口的大镇子! 如今却已经被异族血洗了。 “上万人吶!” 死的死,逃的逃,剩下都成了异族的奴隶。 此刻。 李翊深邃的目光仿佛看破了时空,看到了数日前北虏来袭时,威远镇內外如同末日一般的景象。 又是北虏“捉生军”乾的! 无尽的沉默中。 李翊握紧了手中的酒杯,只是低头不语。 一旁。 燕小五在心中盘算了一番,便向著李祐沉声道:“祐哥,快则三五日,慢则十天半月,北虏就要来了。” 李祐点点头,应了一声:“嗯。” 兄弟三人不再多言,忙起身离开。 “小二,结帐!” 结了帐。 离开了酒楼。 李祐三人来到了街上,看著正在沿街乞討的威远镇难民。 冬日里的一轮斜阳照耀下。 入目所及之处。 白髮苍苍的老者,在凛冽的寒风中蹣跚而行,才出生不久的婴儿,在有气无力的母亲怀中啼哭著。 惨,真是太惨了! 可李祐什么也做不了。 自己所在的围子里,还有几十口人嗷嗷待哺呢!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浮上了心头。 李祐只得硬起了心肠,带著燕家兄弟快步酒楼门前离开,然后在镇子里开始了一番大肆採购。 “要抓紧点了。” 兄弟三人牵著马,先来到了镇子里的粮铺,用五两银子买下了一千斤粮食,食盐,菜籽油等物。 將粮食绑在了马背上,拍了拍沉甸甸的粮袋。 李祐满意的点了点头,有了这上千斤粮食再加上那些狼肉,足够土围子里的几十口人吃上一两个月了。 一两个月后,这段难熬的日子也是该过去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祐可没打算吃独食,因为在这种危险的乱世里,到处都是飢肠轆轆的饥民,“吃大户”是很常见的事。 人要是饿极了,活不下去了。 什么事情都乾的出来! 况且喜欢吃独食的人,是成不了什么大事的。 李祐的想法是回到军堡之后,把这些粮食和家里的狼肉分一分,让燕家兄弟挨家挨户都发给一些。 再然后。 李祐打算把围子里的十几个青壮年军户,集合起来操练一番。 三个战兵,加上十来个军户。 也算是李祐在这乱世里的“班底”了。 兄弟三人牵著马,徐徐离开了集市。 晚上。 土围子里。 李祐带著燕家兄弟把买回来的粮食,还有风乾的狼肉分了一些下去。 特別是老铁匠牛叔。 李祐有意多给了他,一些米麵和肉食。 在一片喜气洋洋中。 家家户户都冒起了炊烟。 不论以后如何,至少在短时间內,军户们不用再为吃的发愁了。 李祐分完了粮食和肉,回到家的时候。 天已经黑了。 昏暗的油灯照耀下。 李祐开始保养自己的步弓。 前世,今生。 当了两辈子兵的李祐自然明白,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或者说特种兵,需要非常了解自己的武器。 不但要了解,还要学会保养武器。 所以说。 每一个优秀的特种兵,都是半个武器专家! 桐油灯照耀下。 李祐细细揣摩著手中的步弓。 这把需要“一石”力量才能拉开的中等强弓,还有那些威力强大的破甲重箭,如今可是自己手中最大的依仗! 李祐小心翼翼的將步弓拆解。 先把牛筋製作的弓弦取了下来,在用一块软布將上面的污渍擦拭乾净,在容易被腐蚀的关键部位打了一些蜡。 將弓弦重新上好。 拧紧。 又在容易手滑的弓身上,缠上了一些麻绳。 保养就算是完成了。 李翊满意的放下步弓,接著又开始磨刀。 第10章 练兵,备战 李祐的配刀,是一把祖上传下来的百锻精铁马刀。 刀长七尺,重三斤八两。 李祐找来了磨刀石。 开始磨刀。 而与此同时。 坐在火炕上的柳月娘和柳玉娘姐妹,正在修补著李翊的皮甲。 有多处破损的皮甲已经很老旧了,看上去伤痕累累,可是在柳氏姐妹二人的巧手之下,正在恢復著完好。 刀很快便磨好了。 李翊站起身,將刀收入鞘中。 这时柳月娘忽然抬起头,轻声问道:“爷,又要打仗了么?” 李祐沉稳的应了一声:“嗯。” 柳月娘拿著针线的手一抖,险些扎到了手指。 停下了手中的针线。 柳月娘故作淡定,看了看正在认真缝製甲冑的娇憨妹妹,一双秀美的眸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丝忧虑。 一想到又要打仗了,柳月娘修长窈窕的身子,便不由得微微战慄了起来。 显然。 柳月娘应该是想到了自己姐妹二人,十分惨痛的经歷 李祐沉稳的吩咐了一声:“不早了。” “睡吧。” 柳月娘柔柔的应了一声:“嗯。” 桐油灯熄灭。 臥房中陷入了一片黑暗。 娇憨的妹妹柳玉娘才刚满十四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是最贪睡的年纪,很快便在火炕的一头睡熟了。 夜深人静时,姐姐月娘如往常一般偷偷滑入了李祐的被窝,將修长窈窕的灼热身子依偎在了李祐怀中, 一对尚未婚配却形同夫妻的年轻男女,在这乱世中紧紧相拥。 互相慰藉著对方。 夜半无声。 一番亲热过后。 强自压抑的急促呼吸声,渐渐变得平静。 漆黑一片中。 柳月娘在李祐耳边,轻声呢喃了起来:“爷,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安稳日子呀。” 李祐心中一阵怜惜,在月娘耳边轻声安抚了起来:“会的。” “信我。” 这是一个承诺! 得到了李祐的保证,柳月娘便柔柔的应了一声:“嗯。” 而关於她们姐妹二人的身世,柳月娘一直隱瞒著。 李祐也没问。 一夜无话。 一转眼。 天亮了。 又是一个清晨来临。 鸡鸣第一遍。 李祐准时睁开了眼睛。 翻身。 下地。 李祐穿好了完好的皮甲,佩戴好了弓箭马刀,牵著战马来到了烽火台前。 寒风凛冽。 刺骨冰凉。 李祐往手上哈了口热气,便敲响了一口年久失修的警钟。 “噹噹当!” 隨著锈跡斑斑的警钟响起,惊醒了正在酣睡中的军户们。 家家户户的大门很快便敞开了。 过不多时。 以燕小五,燕小七兄弟二人为首,十几个军户家中的青壮提著各种武器,乱鬨鬨的跑到了烽火台前。 “何事?” “谁敲的钟?” “北虏打来了?” 一片惊慌中。 全副武装的李祐昂然站著,看著面前乱成一团的队伍,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这些分到了粮食和肉的军户们,看上去气色好了不少,可是因为长期缺乏军事训练,战斗力实在是不堪入目。 这些青壮年军户惊慌失措的样子,像极了一群受惊的鵪鶉。 按照大夏军制,这些军户都是隶属“定边第四卫”的储备兵员,平时也是要定期接受军事训练的。 可在如今这个混乱的年月里,这北疆之地的军备早已鬆弛,军制形同虚设,也就谈不上什么训练了。 乱,太乱了! “肃静!” 隨著李祐发出了一声低喝,松松垮垮的队伍安静了下来。 在十几个年轻军户的注视下,李祐沉声喝道:“有件事要让大伙知道,前几日......北虏血洗了北边的威远堡。” 话音落。 军户们面色大变,骚动了起来。 惊恐写在了每一个人的脸上。 此时。 站在一旁的燕家兄弟人忍不住了,勃然大怒道:“慌什么?” “一群没卵子的怂货!” “都摸一摸自己的裤襠......看看自己还是不是爷们儿?” 在燕家兄弟不留情面的训斥下,十来个年轻军户被骂的面红耳赤,一个个羞愧的低下了头,支支吾吾了起来。 李祐看的心中一动,暗自点了点头,微微皱起的眉头很快便舒展开了。 別看这些年轻的军户,人人都是一副窝窝囊囊的样子,却毕竟都是些血气方刚的后生,骨子里还是有一些血性的。 这些人叫做“良家子”。 歷朝歷代。 “良家子”都是最好的兵源! 李祐心中明白,等到过几天这些军户们上了阵,见了血,心中的血勇之气被激发起来了,便是一颗颗精兵种子! 前世身为一级军士长的李祐,带了半辈子兵。 什么样的孬兵没带过,什么样的歪瓜裂枣没见过? 李祐心中有著充分的自信,就是这些窝囊的军户子弟是一棵棵歪脖子树,自己也能给他们掰直了! 想了想。 李祐弯下腰,隨手捡起了一根木棍。 在十几个青壮军户的注视下。 李祐不动声色的发出了一声低喝:“还愣著干什么?” “跑啊!” 在李祐的低喝下,十几个青壮年军户如梦方醒,赶忙在燕家兄弟的带领下,围著烽火台开始跑圈。 李祐手持木棍,挽起了袖子,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跑快点!” “你们是军户,不是百姓,软趴趴的像什么样子?” 又是几声呵斥过后。 军户们赶忙撒开了脚丫子,拼了命的奔跑了起来。 李祐嘴角微微上扬,英武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邪恶的夏蓉:“打哈欠是吗,站不直是吗,先给老子来一个五公里拉练再说。” “保证什么烦恼都没了!” 假如一个五公里不够。 那就两个! 一转眼。 半个时辰后,十来个年轻的军户在李祐的棍棒教育下,终於跑完了人生里第一个“五公里拉练”。 今日的出操结束了,十几个青壮年在燕家兄弟的带领下回到了烽火台下,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气,一个个都累成了狗。 李祐抬头看了看天色,又估算了一下时间。 天色已经大亮。 太阳都晒屁股了! “跑了一个五公里,足足用了半个时辰......” 李祐沉著脸,嘆了口气:“太慢了!” “我太奶都比你们跑的快!” 可李祐看著这些羞愧的军户们,却並没有责怪他们。 李祐心中当然明白,这些年轻军户们的五公里成绩这么烂,並不是因为偷懒,而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 手一挥。 李祐沉声道:“开饭!” 第11章 三眼銃 隨著李祐一声令下,不远处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入目所及之处。 柳月娘,柳玉娘姐妹二人带著围子里的妇孺们,提著一些竹篮子快步走来,竹篮子里盛著热气腾腾的饭菜。 见此情景。 燕家兄弟赶忙迎了上去,向著柳月娘打招呼:“这是嫂子吧!” “燕小五,燕小七拜见嫂子!” 在燕家兄弟的恭维下,柳月娘俏脸微微一红,却大大方方的应了下来。 “哎!” 几声寒暄过后。 柳月娘带著妇孺们赶忙將竹篮里,丰盛的饭菜取了出来。 有米粥,白面饃饃还有肉食。 “来......吃吧!” “別饿著。” 在柳月娘笑吟吟的招呼下,已经饿昏了头的军户们赶忙跑了过来,拿起吃食便“吭哧吭哧”的造了起来。 这画面让李祐心中一阵哭笑不得。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此言不虚! 看著军户们狼吞虎咽的样子,李祐不由得在心中庆幸了起来,多亏自己提前储备了大量粮食还有肉食。 不然这个兵根本就没法练! 等到所有人都吃饱了,喝足了。 柳月娘也带著妇孺们离开了。 李祐便让燕家兄弟带著他们,在烽火台下练习起了武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年轻的军户们肚子里有了肉食,很快恢復了体力,又开始了挥汗如雨的训练。 李祐手持木棍在一旁踱著步子,一边监督训练,一边打量起了这些军户手中所持的武器。 这些简陋的武器,也是如此的不堪入目。 十几人手中只有一些砍柴刀,还有几把猎弓。 “停!” 李祐低喝一声。 走上前。 从一个军户手中拿过一把猎弓。 弯弓。 搭箭。 在李祐强横的臂力加持下,软趴趴的猎弓瞬间被拉开,然后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从中间凭空断裂。 险些被弓弦打到的李祐,眉头微微皱起。 “这不行!” 这样的武器可打不了仗。 这根本就算不上武器,就是农具,想要靠著这些简陋的农具跟凶残的北虏对抗,简直就是送人头! 李祐隨手將破损的猎弓扔掉,在心中盘算了一番。 “该想个办法弄一些装备了。” 摆在李祐面前的路有两条,一条路是去镇子里的卫所,找到自己的上司张勇贿赂一番,看看能不能弄到一些装备。 另一条路是自己造。 李祐很快做出了决定。 “万事不求人。” “自己造! 想到此。 李祐便独自一人离开了烽火台,来到了牛叔的铁匠铺。 推开门。 李祐打了个招呼:“牛叔。” 正在打造菜刀的老铁匠,便向著李祐笑了起来:“你小子,又有什么事儿? 李祐不敢怠慢,有些急切的问道:“牛叔,我记得咱们军堡里,原先是有一个军械所的。” 牛叔昏花的眼中瞬间射出两道精光,然后沉声道。 “隨我来。” 言罢。 一老一少便快步铁匠铺后面,一个破破烂烂的小院子里。 小院子里有几间土坯房,原本是军堡里专门用来存放兵器的地方,可是因为年久失修,早已经落满了尘埃。 “吱”的一声轻响,李祐推开了尘封已久的木门,看了看空荡荡的“军械所”里,还剩下的几个兵器架子。 这里面的大部分兵器,都在常年战乱中损耗掉了。 剩下的寥寥无几。 放眼望去。 也就只有几面锈跡斑斑的盾牌,一些烂枪头,还有零散的箭矢。 可正是这眼前的一幕,让李祐心中浮想联翩,深邃的目光就像是看破了时空,回到了百年前大夏王朝最鼎盛的时期。 这空荡荡的军械所里,也曾经塞满了各种精良的兵器。 退回到百年之前,自己所在的“定边第四卫”是何等的兵强马壮? 百年前的大夏王朝,那是何等强大的一个帝国! 曾经的帝国荣光照耀下,凡日月所照之处,从炎热的浩瀚南洋到冰冷的极北之地,从茫茫东海到西部大漠。 那时的大夏帝国,幅员何止万里。 普天之下,皆为汉土。 万邦来朝。 山河锦绣! 隨著李祐心中的波澜起伏,却又生出了一丝明悟:“论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王朝周期律。” “自己又何尝不能,在这乱世中有一番作为?” 打起了精神。 不再纠结。 李祐赶忙將库房里还剩下的破烂兵器都收了起来,拿回到了铁匠铺子里。 “融掉!” 將这些锈跡斑斑的大铁盾,发霉的烂枪头融掉之后,李祐开始为自己起家的队伍,准备起了趁手的武器。 李祐决定为自己和燕家兄弟三名战兵,多打造一些破甲重箭。 剩下的铁料。 李祐决定打造一些大刀,红缨枪。 时间紧迫。 也就只能如此了! 一转眼。 两天两夜。 日夜不停的打造之后,李祐再一次把队伍集合了起来。 烽火台下。 军户们將寒光四射的大刀舞动了起来。 一时间到光四射! 此时李祐英武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毕竟在这个战乱年代里,人人都会点武艺,经过两天的刻苦操练之后,这些军户终於有点军队的样子了。 不出李祐所料。 到底是年轻,身体好。 几个“五公里拉练”跑下来,白面饃饃和狼肉管够吃,这些年轻的军户们很快便適应了高强度的军事训练。 “可是......还不够!” 李祐在一旁看来看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在心中估算了一下,李祐觉得这样的一支队伍,遇到了同等人数的北虏“捉生军”还是没什么胜算。 “问题出在哪呢?” 李祐沉吟了一番,很快发现了问题。 除了自己和燕家兄弟手中的三张步弓,可以跟北虏远距离对射之外,剩下的大刀和红缨枪都是近战武器。 “近战是够用了,可远程火力还是不够呀。” 此时一个绝妙的想法,在李祐心中冒了出来。 把队伍交给燕家兄弟继续操练。 李祐又来到了铁匠铺。 当著牛叔的面,李祐拿起一根枯枝,在泥地上画出了一件武器的雏形。 老铁匠走过来看了看,顿时一头雾水。 “此为何物?” 李祐沉声道:“这叫三眼銃。” 老铁匠又好奇问道:“这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 李祐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沉声说道:“牛叔有所不知,这可是神器!” 第12章 颗粒黑火药 李祐是心知肚明的。 在如此简陋的条件下,想要造火枪根本就不现实! 自己甚至连强弓都造不出来。 因为不论是火枪还是强弓造价都十分昂贵,並且还需要极为复杂的工艺。 想要在短时间內,儘快弥补远程火力的不足,很容易打造的廉价“三眼銃”,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说著。 李祐赶忙向著老铁匠,解释了起来:“牛叔,这叫三眼銃,每根銃管约长一尺,以熟铁打造,可容铅弹三钱。” “此銃以火绳点火,可三发连射,30步內可破重鎧!” 老铁匠一脸不信,却还是满口答应了下来:“这东西打造起来倒是没什么难的,不就是一根木棍加上三个绑在一起的铁管子?” “看你牛叔的吧!” 李祐心中暗喜,赶忙找来几个人帮助牛叔打造三眼銃。 自己则骑著马。 又跑了一趟镇子里的集市。 三眼銃已经有著落了,如今就差火药了! 片刻后。 定边镇。 李祐牵著马,在镇子里徐徐走动著。 只是过了短短几天时间,镇子里又变得萧条了一些。 镇子上的大户人家都已经收拾好了金银心软,拖家带口的逃难去了,还剩下大量无处可逃的穷苦百姓。 一夜过后。 路边的屋檐下,又多了一些无人收殮的尸体。 森冷。 寂寥。 一片末日景象中。 战乱的脚步更加近了。 成片的店铺已经门窗紧闭,店主,小二们早就躲起来了。 李祐將战马拴好,快步走进了一家还开著门都杂货铺,然后问道:“掌柜的,叨饶了,不知你这里有没有硫磺?” 正打算关门逃难的掌柜抬起头,应了一声:“硫磺么......自然是有的。” “硫磺每斤500文。” 听到这个价格,李祐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毕竟北疆之地本就不產硫磺,而硫磺又是一味很珍贵的药材,可以用来製作金疮药,这可是重要的战略物资! 话虽然是这样说的。 不过这价格也实在太贵了点! 李祐咬了咬牙,还是掏出了身上晋升的二两银子,买下了杂货铺子里仅有的四斤硫磺。 午后。 回到了军堡的李祐又带著人,来到了存放家禽马粪的地方。 叫人將粪堆搬开。 看著地面上一层白色的结晶,李祐心中又是一喜。 “土硝!” 李祐带著人,將这些土硝收集了起来。 然后开始制硝。 將土硝与草木灰混合,加热水,搅拌,过滤,冷却,结晶。 仅仅过了半天。 李祐便得到了三十多斤“土硝”! 时间又到了傍晚。 家中。 厢房里。 李祐挽起了袖子,眼睛眯了起来,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原料。 硫磺,土硝,木炭。 製作火药需要的原料已经备齐了。 只差最后一步。 製备! 根据李祐这一世的记忆所知,这个世界里也是有火药的,不过这里的火药配方还很不完善,还是十分简陋的原始火药。 毕竟火药这东西早在东晋以前,就已经被“炼丹术士”们发明出来了。 这个时代也有少量火枪火炮。 却都是很简陋的原始版本,还都集中在人口眾多的坚固城池里。 而作为一名穿越者,製备黑火药当然是必备技能。 世人皆知。 火药的配方无非是“一硝二磺三木炭”,可是很少有人知道,这根本就是宋朝以前十分落后的老配方。 这种火药配方,其实落后的很! 李祐当了半辈子的特种兵教官,身为一级军士长,军事知识是何等丰富,自然知道现代黑火药的最佳配方! 硝占75%、硫磺占 10%、木炭约占 15%,这才是经过现代科学体系严密计算后,最先进的黑火药配方。 按照这种先进配方得到的黑火药,效能可以大幅度提升! 很快。 李祐按照自己所知的现代配方,製作出了最先进的黑火药。 可是这还远远不够! 接下来李祐要做的是最关键的一步,將这些黑火药“颗粒化”。 黑火药只需要完成了“颗粒化”这个步骤,就能够去除掉很多弊病,並且大大提升威力。 说干就干。 李祐很快便找来擀麵杖,瓷盆,糯米水,筛子等物,先將製成的黑火药,用糯米水按搅拌均匀后,放到炕头上烘乾。 用擀麵杖擀成薄饼。 再筛一筛即可。 不知不觉中。 时间过的飞快。 就在黎明来临,鸡鸣第一遍的时候,又是一夜未眠的李祐终於完成了製备火药的所有工序,擦了擦通红的眼睛。 深深的疲惫感袭来。 算了算时间。 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的李祐,终於製备出了30多斤颗粒化黑火药! “真不容易。”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呀。” 在李祐的唏嘘中。 房外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 早起的柳月娘,掀开门帘走了过来, 一脸担忧的柳月娘,轻柔的呼唤了一声:“爷,歇一歇吧。” 李祐点了点头,却无暇理会柳月娘的关心。 终於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候! 李祐心中略带著几分激动,小心翼翼的取出一点火药搁在了桌子上,然后点燃了自製的“火绳”,將火绳小心翼翼的靠近火药。 只听“嗤啦”一声轻响。 隨著一道红光闪烁,少量火药瞬间便燃尽了。 这神奇的一幕,让站在柳月娘吃惊的发出了一声轻叫,然后赶忙捂住了嘴巴。 “啊!” 一声轻叫过后。 淡淡的硝烟气味,瀰漫了起来。 李祐赶忙俯下身看了看火药残留,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成了!” 这一次得到的火药量虽然少了点,可是效能绝对够用了! 说话时。 有两道精光,从李祐深邃的眼中划过。 如释重负的李祐心中明白,这些颗粒化的高效黑火药,就是自己在这个时代里安身立命的最大资本! “哈哈!” 一声狂笑。 李祐一个健步上前,將柳月娘抱起来转了几圈。 柳月娘一脸娇羞,细细的央求了起来:“爷,快放我下来。” “玉娘还在外面呢!” 李祐却不依不饶,在柳月娘俏脸上狠狠的亲了一下,才带著柳月娘將做好的火药,分別装在了十个葫芦里。 將这些装满了火药的葫芦,收藏进了地窖。 李祐再也撑不住了。 匆匆洗了把脸,用了些饭菜。 躺到了温暖的炕头上。 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当李祐再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第13章 敲钟,备战 心里有事儿的李祐,赶忙从被窝里翻身坐起,匆匆穿上了衣裳。 此时天色已大亮。 柳氏姐妹已经做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可李祐却无心用饭,只是抓起了一个白麵饼子三两口吞了下去,然后便背上了一大堆盛放火药的葫芦,快步离开了家门。 片刻后。 当李祐来到了铁匠铺时,得到了另一个好消息,在老铁匠牛叔和军户们的日夜赶工之下,四根黑黝黝的“三眼銃”已经打造完成了。 “走!” 李祐低喝了一声,將队伍集合起来,带著各种装备来到了烽火台下。 在燕家兄弟和军户们的注视下。 李祐提著一桿沉甸甸的三眼銃,开始了装填。 完成装填。 点燃火绳。 李祐瞄准了三十步外的一面土墙。 隨著三眼銃顺利击发。 “砰,砰,砰!” 连续三声沉闷的鸣响过后。 顿时硝烟瀰漫,尘土飞扬! 当呛人的硝烟散去。 李祐赶忙走上前,看了看被銃子击中的土墙,眼睛不由自主的亮了起来。 没想到这三眼銃的威力,大大出乎了预料。 经过现代科技改良的黑火药,威力果然非同一般! 心动微微一动。 李祐又將打完的三眼銃挥了挥,更加满意的点了点头,当三眼銃里的弹药打完了,还可以当狼牙棒用。 最重要的是这种三眼銃还可以骑在马上,夹在腋下使用。 要说缺点么,也不是没有。 三眼銃唯一的缺点就是製作粗糙,造价低廉,所以导致精度很差。 这是没办法的事。 可李祐转念又一想。 虽然这东西精度差,可是架不住火力猛啊! 同样是骑兵。 试想对方只能射出一箭的同时,自己却能打三发弹药,足以对抗北虏最擅长的骑射! “好东西!” 李祐对手中的神器爱不释手。 站在一旁的燕家兄弟,还有年轻的军户们都惊呆了。 “这,这!” “打雷了?” “这是......天降神兵么!“ 军户们的惊呼声四起,李祐却只是微微一笑。 往队伍里看了看。 李祐很快挑选了四名机灵的军户作为火銃手,將四桿三眼銃发了下去,然后便开始亲自传授使用方法。 训练之余。 李祐很快又有了一个想法。 一不做,二不休! 李祐决定拿出一些宝贵的火药,做了两枚土地雷,埋在进入围子的必经之路上。 用黑火药製作的土地雷,威力虽然时分有限,可是在里面放上砒霜这样的剧毒之物,也是对付骑兵的神器! 炽热的氛围中,一天的忙碌结束了。 天又黑了下来。 北风啸啸。 飞雪飘零。 当李祐带著一身寒气回到家中时,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端庄秀美的柳月娘快步迎了上来,赶忙伸出纤纤素手替李祐拍掉了肩头的积雪,又从李祐手中接过了马鞭。 李祐放下了马刀弓箭,往家中看了看,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玉娘呢?” “怎么不在家?” 说话时。 柳月娘俏脸上泛起了两团红晕,柔柔的应了一声:“奴家方才去求了王家嫂子,让小妹在王嫂家中借宿一晚。” 李祐放下心来,和蔼的应了一声:“哦。” 王家嫂子是军堡里的一个寡妇。 丈夫几年前早就战死了。 二人吃过了晚饭。 收好了碗筷。 在柳月娘羞涩的注视下,李祐从院子里搬了些柴火回来,烧了一大锅热水,又將洗澡用的木桶搬进了臥房。 昏暗的油灯照耀下。 劳累了一天的李祐先在柳月娘的服侍下,洗了个畅快的热水澡。 换了一桶乾净的热水。 轻轻关上门。 李祐回到了温暖的臥房中,用灼热的目光看著柳月娘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然后將修长窈窕的身子浸在了热水中。 “哗啦”的水声响起。 佳人入浴。 含羞带怯。 在李祐灼热目光的注视下。 柳月娘一边轻柔的擦洗著身子,一边用坚定而又轻柔的声音说道:“爷,让月娘给你生个儿子,留个后吧。” 浑身燥热的李祐舔了舔嘴唇,应了一声:“嗯。” 一夜温存。 也不知过了多久。 李祐忽然警觉的睁开了眼睛,看向了紧闭的窗欞。 窗外很安静。 静的可怕! 可常年征战养成的敏锐直觉,却让李祐嗅到了一丝不详的气味。 想了想。 李祐赶忙从温暖的被窝里翻身坐起,匆匆穿上了衣服。 漆黑中。 耳边传来了柳月娘,怯懦的声音:“爷,怎么了?” 李祐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赶忙安抚道:“无妨。” “我出去看看。” 片刻后。 烽火台上。 同样嗅到了危险气息的燕家兄弟,也全副武装的赶来了,兄弟三人站在烽火台上,用沉静的目光看向了北方的天空。 就在三人的眼皮子底下。 北方数十里外的一个村落中,不知何时燃起了大火。 李祐看著远处夜幕下刺眼的火光,面色又是一沉,知道自己苦苦等待的北虏“捉生军”终於来了。 站在一旁的燕小五估算了一下距离,然后沉声道:“祐哥,怕是陈家镇遭劫了。” 李祐点了点头,陈家镇也是一个上万人丁的大镇子,距定边镇不过三十里路,可如今已经灰飞烟灭。 此时燕小七握紧了拳头,从牙缝里憋出了几个字。 “狗韃子!” 而三十里外。 陈家镇方向燃起的大火,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熊熊大火映红了夜空。 浓烟冲天。 李祐看著这人间惨剧,不由得咬紧了牙关,目光却变得幽幽。 遥想百年前。 北虏十八部也曾称臣纳贡,对大夏朝廷毕恭毕敬。 大夏朝廷,也曾以礼待之。 可如今! 这北虏却成了心腹大患!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冷风中。 隱约传来了战马嘶鸣声。 “希律律!” 这嘶鸣声將从李祐惊醒,忙沉声道:“敲钟。” “备战!” 隨著锈跡斑斑的警钟再次敲响,家家户户亮起了灯光。 整个军堡开始变得兵荒马乱。 又一个时辰后。 天已经快要亮了,在李祐的吩咐下,手持各种武器的青壮们都集结了起来,登上了各个防御位置。 剩下的几十口子老弱妇孺则带著粮食,肉类,还有所剩不多的財產,集中到了一处隱秘的地道里。 第14章 歼灭,十人队 阴暗冰冷的地道中,早已经提前放好了火炉,木柴,锅碗瓢盆等应用之物。 在妇孺的咳嗽声,孩童的啼哭声中。 李祐赶忙带著人点燃了火炉。 添上了一些木柴。 隨著火炉燃烧了起来,原本冰冷的地道里开始变得温暖。 李祐又带著检查了一下地道里的各种设施,还有位置很隱蔽的通风口。 这地道也有些年头了。 本来就是军堡的一部分。 躁动的人心,渐渐变得踏实了。 李祐很快便放下了心来。 这里的设施还是很完善的,只要自己和燕家兄弟这些青壮还没战死,躲在地道中的老弱妇孺便可安然无恙。 站到地道入口处。 李祐最后看了一眼柳家姐妹,便决然离开。 关上了地道门。 盖上了厚重的木板。 然后又在木板上方盖上了一堆柴火,掩饰了一番。 这下子应该是万无一失了。 片刻后。 天亮了。 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驱散了淡淡的薄雾。 李祐带著人安顿好了老弱妇孺,便快步回到了烽火台上,往僵硬的手上哈了口气,然后往远处看了看。 陈家镇的大火还未熄灭,又有几个村落冒起了浓烟。 而李祐深邃的眼中,不禁透出了一丝悲愤,就像是看到了在血火中哀嚎挣扎的百姓,还有正在肆虐的异族骑兵。 心中一颤。 李祐硬起心肠,不再去看那些被洗劫的村镇,而是迅速观察了一下自己所处的环境。 自己所守卫的,只是一个空荡荡的破土围子。 还有四面土墙。 而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这座高高耸立的烽火台,只要站在这台上便可以居高临下,通过一个个垛口来射杀靠近的敌兵。 大战在即! 李祐只思考了少许,便做出了一番部署,先让燕家兄弟带著十几个青壮,在土围子入口两侧埋伏起来。 自己则独自一人,负责镇守烽火台! 时间一分一秒的的过去。 不远处。 杂乱的马蹄声终於响起。 北虏来了! 在李祐冷冽目光的注视下。 一群装备精良的骑兵,终於出现在视野中。 “一,二,三......” 李祐猫著腰,躲在烽火台的垛口后面,暗中清点著敌骑的人数。 “十骑!” 这是一个標准的北虏捉生军的“十人队”,也是北虏军的最小作战单位,由九名精锐骑兵和一名“十夫长”组成。 凶悍的异族杀气腾腾,在积雪覆盖的旷野中疾驰著。 马蹄声隆隆。 李祐却並不慌张,反而眯起了眼睛,细致的观察这些北虏兵的装备。 虏兵虽然只有十骑,却带了四五十匹战马! 这其实是北虏骑兵的標准配置。 当虏骑征战时,一个人最少也要带三四匹马! 一匹马用来驮著物资。 剩下的用来轮换著行军,一匹马累了就换一匹。 如此一来。 北虏骑兵就拥有了强大的机动性! 细端详。 十名敌骑都穿著佩戴者皮甲。 戴著头盔。 身背骑弓。 “牛皮靴,罗圈腿......” 李祐口中喃喃自语著,默默的看著十名囂张的虏骑策马扬鞭,向著土围子冲了过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了! 独自把守烽火台的李祐,小心翼翼的隱藏著身形,在心中默数了起来:“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百步远! 李祐忽然直起腰。 弯弓。 搭箭!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弓身响动中。 隨著李祐眼睛眯了起来,將手中的步弓拉成了满月。 “咻!” 一支破甲中箭瞬间划破了空气,如流星一般射了出去。 重箭破空。 转瞬而至。 狂猛而又霸道。 跑在最前头的那名虏骑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便一头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占据了地形优势的李祐毫不耽搁,用两根手指轻轻一捻。 又从箭壶中取出了一根重箭。 再次弯弓。 搭箭。 射出! 北虏兵身上的皮甲,根本就挡不住锋利的三棱破甲箭头,两名北虏只在一瞬间,便被居高临下的李祐射翻在地。 剩下的北虏慌忙躲闪,却又被李祐射翻一人。 一个照面下来。 十名杀气腾腾的北虏,便被李祐点名“狙杀”了三人,剩下的北虏赶忙取出骑弓,向著李祐所在的烽火台还击。 “咻,咻,咻!” 可李祐早就躲到了垛口后面。 几支劲箭射在了砖墙上。 无力的滑落在地。 见奈何不了李祐,凶悍的北虏十户长暴跳如雷,从腰间拔出了弯刀,率领麾下十名骑兵,向著面前不起眼的土围子发起了衝锋。 当剩下的七名北虏杀气腾腾,才刚刚衝进土围子,却忽然遭遇了伏击。 “砰砰砰!” 伏兵四起。 沉闷的射击声忽然响起。 四桿三眼銃一轮齐射过后,埋伏在入口两侧院子里的燕家兄弟,带著十来个青壮冲了出去。 “杀韃子啊!” 喊杀声四起。 手持大刀片,红缨枪的军户们,在两名战兵的带领下嘶吼著,將一个个虏骑从马背上捅翻在地。 然后便是手起刀落! 隨著一颗颗人头落地,战斗很快便结束了。 喊杀声,马蹄声平息了下来。 “呼。” 李祐徐徐突出一口浊气,晃了晃强壮的肩膀,开始感谢起了这具身体的前主人。 这具身体打磨的很好。 很强壮。 正处於最巔峰的状態! 李祐又活动了一下手指,用森冷的目光看向了倒毙在四处的虏骑尸体,还有几十匹正在游荡的战马。 整个人终於变得轻鬆了下来。 牛刀小试。 不但自己阵斩三骑,还率领部下歼灭了一个北虏十人队! 李祐终於在这乱世里,取得了第一笔战功。 这战功沉甸甸的。 將一口唾沫,向著倒闭的北虏啐了过去。 李祐不禁冷冷一笑:“大名鼎鼎的捉生军也不过如此,老子要是连你们也收拾不了,两辈子的兵就算是白当了!” 而此时。 打了胜仗的军户们,已是一片欢腾。 “贏了!” “哈哈哈!” 兴奋的燕家兄弟赶忙带著军户们,开始搜刮尸体,清点起了缴获。 欢呼雀跃中。 军户们先將一匹匹无主的上等战马,收拢了起来。 接著又將尸体上的皮甲,武器还有靴子都扒了下来,然后將腰牌扯了下来,再將北虏兵的耳朵割掉! 这些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要精心保存起来。 將来留著去卫所里报功。 第15章 长风,破虏 老实巴交的军户们在李祐的指挥下,第一次出击便大获全胜。 一个个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不禁欣喜若狂! “哈哈......哈哈哈!” 难以描述的兴奋,写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快,清点缴获!” 在燕家兄弟的带领下,军户们一边搜刮著战利品,一边狠狠在北虏兵的尸体上踹上了几脚,或者啐上几口唾沫。 “呵......啐!” “这就是凶残的北虏。” “这就是可怕的捉生军?” “不过是徒有其名的臭鱼烂虾罢了!” 上了阵。 见了血。 当心中的忐忑和畏惧,被胜利的喜悦所取代,打了胜仗的“良家子”们在此刻,终於跨越了自己人生最重要的一步。 不再是一名军户,而是成为了战士。 胜利的喜悦中。 李祐看著这支自己亲手建立的小部队,脸上也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 眼下自己的兵力虽然少了点。 充其量就是一个“加强班”。 可李祐却从这支小部队身上,看到了一支未来的铁军雏形! 心中一动。 李祐当即宣布了第一条军规。 “一切缴获要归公!” “私藏缴获者,军法从事!” 毕竟。 铁军要从新兵抓起! 在李祐的命令下,军户们赶忙將各种缴获的物资,在军堡李的空地上堆积了起来。 花费了一些时间。 战果很快清点了出来, 缴获中包括了十套皮甲,弯刀,骑弓,箭...... 李祐当即把这些精良的装备发了下去,原本衣衫单薄的军户们,这下子终於穿上了甲冑,背上了弓箭。 一个个武装到了牙齿! 除了大量兵器甲冑之外,军户们还缴获了大量牛羊肉製作的肉乾,甚至还从虏兵的尸体上搜出了不少散碎银子和铜钱。 兴奋的军户们一边嚼著美味的牛肉乾,一边眉开眼笑了起来。 “好吃!” “这下子发財了!” 大字不识的军户们只顾著吃。 李祐却正在忙著,清点缴获的战马。 在李祐这样的內行人看来,此战最大的缴获不是武器和各种物资,而是这三十多匹完好的上等战马! 有了这三十几匹战马,自己能干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这些战马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超强的机动性。 在地域广袤的北僵,这些战马就是一支部队的命根子! 有了这些战马的加持。 李祐可以施展的空间就大多了。 毕竟敌强我弱。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这样一来。 自己的这支队伍,就算是立於不败之地了! 此时。 李祐又看向了倒在血泊中的十几匹死马,忍不住心疼了起来。 “可惜了!” “都是上等战马呀!” 可刀枪无眼,也没什么办法。 李祐也只能命人將这些死马收集起来,作为肉类储备了。 午后。 战场已经清理完毕。 北虏的尸体也被草草掩埋。 李祐才刚刚把缴获的战马,在军堡里藏了起来。 燕小五带著几个人,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祐哥!” “给!” 燕小五和几个年轻的军户,用崇拜的目光看著李祐,纷纷讚嘆了起来:“跟著祐哥打仗,真是太过癮了!” “这可是一个北虏十人队啊!” “就这么打掉了!” 李祐感受著这些年轻人心中的喜悦。 也不禁微微一笑。 说著。 燕小五等人把捡回来的几支破甲重箭,银子,铜钱,牛肉乾,还有一双厚实的牛皮军靴递了过来。 李祐也不囉嗦,赶忙將自己的重箭收好,穿上了暖和的牛皮靴,吃了一块美味的牛肉乾,又將银袋子拋起来掂了掂重量。 缴获的铜钱不算。 单单是这一袋银子,至少得有一百多两! 这可是一笔横財。 毕竟在常年战乱的北疆,银子才是硬通货。 此刻。 李祐唏嘘不已。 常言道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如此丰厚的战场缴获,可比苦哈哈的出去打猎丰厚多了。 而战斗才刚刚开始。 李祐心中明白,只要自己能带著队伍不停的打胜仗,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缴获,然后就可以快速的发展壮大起来! 乱世出英雄。 这对自己来说,又何尝不是天赐的机遇? 想到此。 李祐先是一阵兴奋,却又轻轻嘆了口气:“修桥铺路无尸骸,杀人放火金腰带!” “古来如此。” 沉吟了片刻。 李祐看了看天色。 不知不觉中。 天已经快要黑了。 李祐又往周围看了看,缴获已经清点的差不多了。 沉吟著。 思索著。 李祐赶忙向著燕小五几人,陈申吩咐道:“此战过后,北虏必定不肯善罢甘休,很快便会大举来袭。” “让大伙把缴获的物资搬进地道,然后安排好今晚的警戒!” 燕小五几人忙道:“遵命!” “知道了,祐哥!” 一群人开始分头忙碌了起来。 李祐將自己手中的人马,分为了三个班次。 每次一个班次负责夜间的警戒。 所有人轮流休息。 再然后。 李祐宣布了今晚的口令。 “长风。” “破虏。” 太阳落下。 夜幕降临。 当黑暗笼罩了空旷的大地。 刺骨冰寒中。 烽火台上。 凛冽的西北风又颳了起来。 两个负责警戒的哨兵抱著自己的武器,在寒风中不停的踱著步子,用警惕的目光看向周围的旷野。 可是天实在太冷了,两个哨兵时不时的停下来跺一跺脚,挫一挫手,尽力想要驱散身上的寒意。 此时烽火台下,忽然传来了异响。 两个被惊动的哨兵同时发出了低喝,问出了口令。 “长风!” 幽暗中。 忽然现身的李祐,同时发出了一声低喝:“破虏!” 口令对上了。 两个哨兵这才放鬆了警戒,一脸错愕的问道:“祐哥,你怎么来了?” 冒著刺骨的寒风。 夜里查岗的李祐快步走上了烽火台,然后和蔼的说道:“我来看看。” “如何......冷不冷?” 两个哨兵感受到来自长官的关怀,立刻精神抖擞了起来。 “不冷!” “祐哥辛苦了!” 李祐不禁微微一笑,便快步走了过来,替两个哨兵整了整头上的狼皮帽子,又在他们肩膀上拍了拍。 刺骨的寒风中,平白多了几分暖意。 而就在这一刻,李祐从两个自己手下的两个哨兵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崇拜,还有悍不畏死的勇气! 第16章 百人队,激战 看著这两个年轻的哨兵,看向自己的崇拜眼神。 李祐满意的点了点头。 从这两个军户出身的哨兵身上,李祐看到了属於“良家子”的淳朴,还有某一种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坚定信念。 此刻。 李祐的思绪就像是回到了前世,回到了自己热爱的军营。 在烽火台上,呆了一会儿。 李祐又向著两个哨兵叮嘱了几句,让他们小心谨慎一些,便快步离开。 在围子里转了一圈。 查完了岗。 时间已经是凌晨了。 李祐这才匆匆来到了附近的一个院子里,躺在了温暖的火炕上。 在火炕上和衣而臥。 李祐抓紧时间休息了片刻。 又是一个漫长的黑夜过去了。 天刚刚亮。 院子里传来了轻柔脚步声,让李祐猛的睁开眼睛,发出了一声低喝。 “长风!” 隔著一扇窗户。 从院中传来了燕小七的声音。 “破虏。” 口令对上了。 李祐定了定神,匆匆的来到了院子里,却看到燕小七身后竟然站著几个女人。 是柳月娘和几个围子里的大嫂。 几个女人在燕小七的带领下,向著李祐徐徐走来。 李祐立刻脸一沉,有些不悦的问道:“月娘,王家嫂子......你们这是要做什么,为何不好好在秘道里躲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李祐的注视下。 几个女人有些畏惧的低下头。 隨即。 柳月娘却走上前,鼓足了勇气说道:“李爷息怒,奴家和几位嫂子商量过了,咱们也要为军堡出一份力。” 李祐闻言,眉头便微微皱起道:“现在是打仗,你们几个女子能做什么?” “回去!” 可柳月娘和几个女人,却七嘴八舌的爭辩起来:“李爷莫要瞧不起女子,咱们女子也能站岗放哨,能帮忙搬东西,还能照顾伤患。” “你就留下咱们吧,李爷。” 几个女人神態同样坚定。 你一句,我一句的央求著。 “若是你们这些男人都战死了,咱们这些老弱妇孺自然也都活不下去了。” 李祐想了想。 这些女人所言,倒也不无道理。 再隱蔽的密道也只能保护她们一时,护不了一世,若是军堡里的男人们都战死了,她们也確实活不了多久。 李祐一时无可奈何,只得答应了下来:“好。” “留下来吧!” 看到李祐终於点了头。 柳月娘顿时神采飞扬,赶忙带著几位大嫂去煮饭。 不多时。 几个女子將热气腾腾的饭菜,送到了各个哨位上。 士兵们终於吃上了热食。 飢肠轆轆的李祐接过柳月娘送来的饭菜,三两口便吞了下去。 肚子里有了热食。 体力也很快得到了恢復,李祐擦了擦嘴,开始在心中盘算了起来,下一场更激烈的战斗该怎么打。 往周围看了看。 李祐心中一动,赶忙把燕小五叫了过来,然后吩咐道:“小五,你带人到各处院子里,把这些土坯院墙打通, “懂了么?” 在李祐的吩咐下,燕小五赶忙带著一些人放下了手中的兵器,抄起了镐头,开始在一个个院子里忙碌了起来。 年久失修的土坯院墙,用不著花费多大的力气,很容易便被凿出了一个个破洞。 隨著一个个院子连通了起来。 李祐又將所有人都召集起来,精心部署了一番,然后便安静的等待著,北虏“捉生军”再次来袭。 午后。 隨著远处再一次,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 正在烽火台上闭目养神的李祐,猛的睁开眼睛,敲响了锈跡斑斑的古钟。 “噹噹当!” 钟声响起。 入目所及之处。 成群结队的大批虏骑终於赶来,浩浩荡荡的“捉生军”大队人马,给欢呼雀跃的军户们泼了一盆冷水。 军户们不敢怠慢,赶忙又在燕家兄弟的带领下,在军堡中的院子里埋伏了起来。 战马嘶鸣声再次响起。 仍旧负责镇守烽火台的李祐,从垛口处向著外面看了看。 不禁深深的吸了口气。 这一次杀过来的北虏,看起来人数眾多。 黑压压的一大片! 这一次。 “捉生军”竟然派来了一个百人队! 视野中。 面孔狰狞却装备精良的一百多虏骑,带著几百匹战马,在马背上顛簸起伏著,浩浩荡荡的冲了过来。 预料中血战终於来临。 李祐却异常冷静,只是搓了搓僵硬的手指,將深邃的眼睛再次眯了起来,死死盯住了马背上起伏的虏兵。 此时。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李祐忙转过身,吃惊的看向了身后的入口处。 却只见。 柳月娘背著几个箭壶,气喘吁吁的走了上来,很快来到了李祐身后。 李祐看了看她眼中的坚定。 也並未呵斥。 李祐只是接过了柳月娘递过来的箭壶,然后向著烽火台的角落里,一个弓箭射不到的死角指了指。 李祐明白。 自己若战死了,柳月娘也不会独活。 生怕李祐生气的柳月娘见此情景,不禁鬆了口气,向著李祐吐了吐可爱的小香舌,然后便乖乖的躲藏了起来。 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了。 可是这一次,来袭的虏骑却小心的多了。 在一名“百夫长”的指挥下,大股虏骑不敢再贸然逼近烽火台,而是將人马分成了几股,不停在周围转著圈。 大批虏骑一边观察,一边寻找著可以突袭的漏洞。 冬日里。 一轮斜阳照耀下。 嘈杂的马蹄声震耳欲聋,百余名虏骑杀气腾腾! 此刻。 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李祐却面色不改,也並未贸然出手,只是耐心的等待著战机。 不多时。 大批虏骑围著军堡转了几圈,很快便找到了进入军堡的唯一道路,便纷纷拔出雪亮的弯刀,杀气腾腾的冲了进来。 可就在大批虏骑涌入军堡时。 从两边的院子里,忽然有两颗黑乎乎的铁球扔了出来。 “轰,轰!” 连续两声巨响过后。 隨著两颗铁球炸开,几名虏骑瞬间被炸的人仰马翻。 “希律律!” 受了惊的战马嘶鸣著,扬起了四蹄。 將自己的主人掀翻在地。 隨即! 混著大量剧毒砒霜的硝烟,开始瀰漫了起来。 更多的战马和北虏兵猝不及防。 中了毒。 口吐白沫倒了下去。 就在北虏陷入混乱之时,埋伏在道路两侧几个院子里的军户们,忽然在燕家兄弟的带领下冒了出来。 第17章 发財了 “杀韃子啊!” 几声低喝过后。 “砰,砰,砰!” 一阵火光闪烁,隨著三眼銃发出石破天惊的轰鸣。 弓箭手也开始射箭。 从房顶上,或者从墙头上,甚至门缝里射出来的弹丸,还有大量箭矢如飞蝗一般,將一个个晕头转向的虏骑杀翻在地! 中了埋伏的北虏骑兵拼死反击,向著一座座院子冲了进去! 可是在李祐的反覆叮嘱下。 燕家兄弟率领的军户们,却没有贸然跟北虏兵肉搏,而是凭藉对地形的熟悉,在一座座土坯院子里穿梭了起来。 一时间。 整个军堡里,打成了一锅粥。 凶悍的北虏骑兵气炸了,四处找人拼杀。 却怎么也找不到人。 迎接他们的,只有门缝里时不时的射出的几根冷箭,又或者围墙上飞出来的一排銃子,又或者是几杆红缨枪的捅刺。 战斗很快白热化了。 就在此时。 守在烽火台上的李祐忽然现身,在乱军中居高临下的寻找著目標。 很快。 李祐找到了正在混战中,一个看上去很扎眼的目標。 “锁子甲,尖顶帽盔......” 此人便是北虏的“百夫长!” 將眼睛眯了起来。 李祐瞄准了百夫长,便一箭射出。 箭如流星。 如神跡一般,射中了那名百夫长的眼窝。 穿著厚重锁子甲的北虏百夫长捂著眼睛。 惨叫著。 一头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一击得手! 李祐毫不迟疑。 弯弓。 搭箭 化身死神的李祐,专门盯著当官的射! 在李祐的神射点名“狙杀”之下,很快又有几名虏骑的十夫长倒了下去。 从天上。 从地下。 各个角落里射出来的冷枪冷箭,渐渐让凶悍的虏骑失去了勇气,开始变得无力招架。 战局开始向著李祐一方倾斜! 隨著北虏骑兵的伤亡逐步增加,还剩下的一些虏骑见势不妙,在慌乱中抱紧了战马的脖子,头也不回的逃了。 一场残酷的激战,只持续了半个时辰便结束了。 北虏溃败。 李祐所部大获全胜。 逃走的虏骑残部一直逃到了数里外,才重新聚集了起来。 一阵冷风吹过。 乌云遮住了太阳。 一名侥倖逃脱的虏骑十夫长,鬆开了马脖子。 惊魂未定。 赶忙往周围看了看。 十夫长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 足足一个精锐百人队,竟然伤亡了十之七八。 只剩下寥寥二十余骑。 还有带著伤的。 十夫长本能的想要寻找自己的长官,却很快发现百夫长也被打死了! 再一看。 除了百夫长之外,十夫长也被打死了一多半。 当官的都快死绝了。 一阵后怕。 侥倖逃出来的几个十夫长回想看了几眼,不约而同的缩了缩脖子,硬著头皮重新打量起了自己面前的整个土围子。 激战过后的土围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中。 只有一群被血腥气味吸引来的禿鹰,在上空处不停的盘旋著。 那些藏在里面的伏兵,此时又躲了起来。 可就是这座不起眼的废弃军堡,在几名十夫长眼中却像是一头张开了血盆大嘴的怪兽,正在向著自己亮出锋利的獠牙。 会爆炸的铁球。 会喷火的怪武器。 各种冷箭。 还有那个藏在烽火台上,专门用冷箭点名的神射手。 如此精锐的兵马,如此狠辣的打法! 这一切。 都让几个十夫长不寒而慄,知道自己这是碰上硬钉子了。 片刻后。 几个还活著的十夫长凑在一起商量了片刻,便识相的率领著数十骑残部撤退了。 一阵冷风吹过。 烽火台上。 李祐已经射空了几个箭壶,连射数十箭却面不改色,只是站在垛口后面,用森冷的目光看著仓皇逃遁的北虏残部。 骄狂的捉生军,又在自己的军堡中扔下了七八十具尸体,仅剩的一点兵力,便如同丧家之犬一般逃遁了。 “呼。” 一阵冷风吹过。 刺鼻的血腥气味,开始在军堡內外蔓延。 又过了片刻。 一个个手持武器的军户,才小心翼翼的从藏身处冒了出来,看著自己熟悉的土围子里,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有人忍不住开始呕吐。 此时。 李祐从烽火台上探出了身体,发出了一声低喝:“还愣著做什么?” “快,清扫战场。” “不留活口!” 在李祐的沉声命令下。 燕家兄弟带著军户们开始清扫战场,用红缨枪,用大刀片,用缴获的马刀,將血泊里痛苦挣扎的北虏伤兵一个个杀死。 再一次大获全胜之后。 李祐深深的鬆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步弓。 目光如炬。 李祐开始分析起了,如今自己的处境。 如果不出预料的话。 此战过后。 北虏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再大举进攻这座军堡了。 道理很简单。 北虏的兵力也不是无限的。 凶残的北虏也是人,不是npc,如今的北虏大军已经分散成了很多股,正在大夏境內四处烧杀掳掠。 一个百人队,已经是很大一股兵力了! 並且可以抢的地方太多了。 短时间內。 北虏统帅应该不会蠢到大举集结兵力,再来碰自己这颗硬钉子。 “终於......熬过来了。” 李祐徐徐呼出了一口气。 身后的角落中。 受了些惊嚇的柳月娘赶忙站起身,快步向著李祐跑过来,然后便紧紧抱住了李祐粗壮的身体,就像是小鸟一样抖颤了起来。 李祐心中一阵怜惜,赶忙拍了拍柳月娘柔软的后背。 不多时。 柳月娘镇定了下来,红著脸挣脱了出去。 李祐微微一笑。 二人离开了烽火台,加入了清扫战场的行列。 可是这一次的缴获,实在太多了。 很快。 就连藏在密道里的老弱们,也加入了搜缴的行列。 废弃的军堡中。 响起了呕吐声,还夹杂著啐唾沫的声音。 各种背景音此起彼伏。 等到战场清扫完毕。 天已经黑了。 此时北虏的尸体已经处理完毕,耳朵都已经割了下来,各种缴获也已经完成了清点,正在往秘道里搬。 可是缴获实在太多,一时半会根本就搬不完! 李祐站在旁边看著,正在搬运中的各种精良武器,院子里甩著的成群战马,还有大量缴获的碎银铜钱。 不再为物资发愁的李祐,冷峻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笑容。 “这次是真的发財了!” 第18章 双层重甲 各种缴获堆集在地下密道里,让人喜不自胜。 李祐心中美滋滋的想著。 用后世人时髦一点的话来说。 “这就叫一波肥!” 正是这该死的战乱,让人不如狗。 可也正是这战乱荒年,让这世间的英雄豪杰辈出! 在李祐的眼中。 这一战最大的缴获还是战马。 散落在军堡各处的马匹,很快被聚拢了起来。 粗略这么一数。 单单是伤马和死马,加起来就有两百多匹! 因为缺医少药的缘故。 没办法。 李祐只能下令將伤马杀掉,然后当作肉类储备,反正在这种零下二三十度的低温环境下,这些肉是可以长期储存的。 战马的肉和狼肉差不多。 不好吃。 可再怎么也是肉食。 接著。 完好无损的战马也被集中了起来。 数量竟然有一百多匹。 这么多缴获的上等战马,简直是一夜暴富! 搬运缴获的队伍一直忙碌到了深夜。 才终於搬完了。 李祐看著军堡的密道里,堆满的各种缴获的弓箭,弯刀,甲冑,马鞍...... 不禁心中狂喜。 这可是將近一百套完整的骑兵装备,单单是靠著这些缴获的精良装备,自己就能建立起一个满编的轻骑兵连! “发达了!” 虽然只是一个轻骑兵连,可是在这方圆百里之內,也是一份很强大的战力了! 可是很快。 这幸福的烦恼,让李祐开始发愁。 养马可是很费钱的事。 尤其是战马。 “这么多战马......该怎么养活?” 李祐想了想。 万幸在这一次缴获的物资里,还有一些北虏携带战马饲料,再加上足足上千两的碎银铜钱,可以支撑好一段时间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李祐不再纠结养马的事,而是用灼灼目光,在成堆的缴获中搜寻著什么。 “哪去了?” 李祐还记得被自己射死的那个北虏百夫长,是穿著一套重甲的! 搜寻了片刻。 眼前一亮。 心中一动。 李祐快步上前,从成堆沾血的皮甲里挑出了一件锁子甲,还有一件铁製帽盔。 “找到了!” 这果然是一套重甲。 李祐心中又是一喜,开始检查起了这件重甲。 从沉甸甸的锁子甲打造十分精良,从头部一直防护到了小腿处,这一身加起来,重量足足有二十五六斤! “好东西!”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铁甲! 李祐心中明白,要不是自己一箭射中那名百夫长的眼窝,恐怕就连自己的破甲重箭,也很难射穿这样的重甲! 轻抚著环环相扣的精良铁甲。 这惊人的防御力,让李祐眼中精光爆闪。 “难怪了!” 李祐不由得讚嘆了起来:“难怪重甲这东西,在歷朝歷代都是严格管控。” 甚至在很多朝代里。 朝廷不禁武器,只禁甲冑。 確实厉害! 可以说在这个时代里,甲冑的厚度和材料直接决定了士兵的战斗力! 心中带著几分欢喜。 李祐赶忙將这一身重装备,从密道里搬了出来。 密道外。 火把林立。 李祐在燕家兄弟的帮助下,將这一身打造精良的锁子甲穿戴了起来。 接著。 李祐想了想,又在锁子甲外面,套上了一件厚实的皮甲。 披上了双层甲冑。 李祐又带上了自己的马刀,步弓,箭壶,加上一根三眼銃和火药葫芦。 翻身。 上马。 “驾!” 隨著一声呵斥。 轻夹马腹。 全副武装的李祐在空地上,加速奔驰了起来。 马蹄声隆隆。 策马扬鞭的李祐跑到了土围子的尽头,很快便掉转马头。 又跑了回来。 一瞬间。 隨著战马的奔驰,如山一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强大的压迫感眾军户目瞪口呆,嘴巴微微张开的样子,就像是见到了一尊可怕的魔神。 就连身为大夏战兵的燕甲兄弟,都看的傻眼了。 “吁!” 隨著李祐徐徐勒住战马,勒住了韁绳。 眾人才回过神来,发出了阵阵讚嘆声:“这,这,厉害呀!” “祐哥威武!” “铁骑,这是铁骑!” 在眾军户的惊呼声中,李祐乾净利落的翻身下马,在眾人的帮助下脱下了身上的甲冑,然后在心中沉吟了起来。 如今的自己算是个什么兵种呢? 是战將! 有了这一身双层重甲,自己上马便是铁骑,下马便是神射,可一旦拿起刀盾或者红缨枪,就是一名重步兵。 这便是古代兵种里,单兵战斗力的巔峰! 这活脱脱就是一个“人形坦克”。 战斗力再次得到了,大幅度的升级。 李祐对自己如今的状態,更加满意了。 “这要是衝起来,谁挡得住?” 说话时。 同为战兵的燕家兄弟,忽然兴奋了起来。 “我来试试!” 跃跃欲试的燕小五快步走来,很快也学著李祐的样子,將这一身双层重甲穿在身上,也带上了自己的全套装备。 等到装备穿戴好了。 燕小五还没上马,只是挥了几下刀,脸色却有些变了。 隨著体力的快速消耗。 燕小五年轻的脸渐渐涨红,很快便有些扛不住了。 “嘶!” 倒吸了一口凉气,燕小五看著自己不停抖颤的双腿,最终选择了放弃,赶忙將沉重的甲冑脱了下来。 略带著几分尷尬。 燕小五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不由得咋舌起来:“这一身甲冑和装备的重量加起来,这至少得有五十斤了。” “实在太重了。” 果然这重骑兵,不是谁都能当的,穿著这么重的装备还要骑马打仗,对身体素质的要求也实在太高了。 一旁。 年轻气盛的燕小七不服气,快步走过来。 “我来!” 经过一番尝试之后。 “呵呵。” “哈哈!” 在军户们发出的鬨笑声中。 同样面红耳赤的燕小七,也很快败下阵来。 夜已深。 军堡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不敢有丝毫怠慢的李祐,又赶忙布置了夜间的值守。 新的口令已经发下去了。 烽火台上。 打了胜仗的哨兵,精神也抖擞了起来。 李祐查完了岗,放下了心。 才骑著马回到了家中。 苦苦守候的柳月娘赶忙迎了上来,从李祐手中接过了佩刀。 当李祐解下弓箭,脱下了精铁帽盔时。 柳月娘赶忙將一个盛满了热水的木桶搬了过来,然后又服侍李祐脱下了靴子,替自己的男人擦洗起了脚趾。 桐油灯的照耀下。 李祐坐在太师椅上,享受著小娇妻温柔的服侍。 第19章 出击,搜索 深夜。 桐油灯的照耀下。 堂屋里。 李祐斜靠在太师椅上,看著如花似玉的娇美佳人半跪在自己面前,用纤纤素手拿著一块皂角,替自己擦洗著脚趾。 然后是脚背,脚心...... 热水“哗啦哗啦”的轻响著。 让李祐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於紓缓了下来。 灯下看美人。 越看越爱。 心猿意马的李祐心中灼热了起来,终忍不住伸出手,抓住了柳月娘修长纤弱的手臂,將她轻轻拽入了怀里。 柳月娘顺势坐到了李祐腿上。 自然也不会拒绝。 令人面热心跳的轻抚,让柳月娘娇喘吁吁了起来。 好事眼看就要成了。 此时。 忽然从臥房里,传来了小妹玉娘娇憨的声音:“姐姐,李大哥,你们......” 本已经睡著的妹妹玉娘,不知为何又醒了过来。 堂屋里正在纠缠的李祐和柳月娘,赶忙停了下来。 李祐不敢再放肆。 正坐在李祐腿上的柳月娘此时也是羞不可抑,红著脸在李祐胸膛上轻轻锤了几下,然后便赶忙挣脱了出去。 整了整衣衫。 又整了整略有些凌乱的髮丝。 柳月娘赶忙走进臥房替妹子掖了掖被子,然后柔声道:“无事。” “玉娘睡吧。” 姐妹情深。 隔著一道门帘。 坐在堂屋中的李祐,不禁微微一笑。 一夜过后。 天亮了。 铁匠铺。 “叮叮噹噹”的打铁声响起。 天才刚刚亮。 老当益壮的牛叔便带著几个后生学徒,开始修復受损的军械。 李祐和燕家兄弟,也顺便赶了过来。 几个人凑在一起,商量起了下一步的计划。 昨夜平安无事。 李祐的判断十分精准,这一次北虏派到定边镇附近的“捉生军”,在李祐的手中吃了大亏,已经被打怕了。 看起来剩下的北虏骑兵,已经不愿意再来碰这颗硬钉子了! “呵呵!” “哈哈!” 几声狂笑。 说不尽的畅快。 年轻气盛的燕小七一咧嘴,不禁嘲讽了起来:“凶名赫赫的捉生军也不过如此!” “儘是些欺软怕硬的狗东西!” 李祐也不禁微微一笑,在心中盘算了一番。 血战过后。 如今自己的处境已经好转。 如今军堡里物资充足,装备精良,士气更是高涨! 唯一的坏消息是经过两次战斗之后,那两颗威力巨大的土地雷已经消耗掉了,三眼銃的弹药也见底了。 还剩下的弹药,也只够装填一次。 此时燕小五扼腕嘆息道:“这么好的火药,可惜太少了。” 李祐不动声色道:“没有火器就不打仗了?” 顿了顿。 李祐又沉吟了一番,很快便下定了决心:“如今的局势,咱们倒也不必困守於此。” “不如.......打出去!” 燕家兄弟对看了一眼,很快便点了头。 “咱们听祐哥的。” “那就打出去!” 李祐先统一了意见,然后便做出了决定。 留下一半人看守军堡。 另一半则带上大量战马,在附近的村落中先搜索一番。 说干就干。 不多时。 一支以李祐为首的六人精锐骑兵队,组织了起来。 出堡门。 以李祐为首的六个人,携带著二十多匹战马,向著距离军堡最近的一个村落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 十里外。 靠山屯。 “吁!” 隨著李祐徐徐勒住了战马,看向了位於山脚下的村落。 北虏肆虐过后,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村落已成废墟。 只剩下几条野狗,正在贪婪的啃食著积雪覆盖下的尸体。 细端详。 那几条野狗的眼珠子,竟然都是红的! 李祐手下的人终究是年轻气盛,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边纷纷从背后取下了弓箭,向著那几条野狗射了过去。 “咻,咻!” 几声轻响。 箭矢破空。 几条野狗很快被射翻在地,李祐也並未阻止,只是轻轻一扯韁绳,带著几个手下小心翼翼的进入了村中。 略有些杂乱的马蹄声响起。 李祐几人骑著马,在房前屋后搜索了起来。 可就在此时。 突生异变。 就在李祐骑著马,从一户人家的房门前经过时。 几个人影忽然出现! 一个格外壮硕的年轻汉子手持锄头,猛的从残破的院子里躥了出来。 “呜!” 锄头带著强烈的破空声,直取马背上的李祐! 李祐反应极快,猛的一扯韁绳,所骑乘的上等战马便將两只前蹄高高抬起,避开了壮汉挥过来的锄头。 “希律律!” 高大的战马嘶鸣著將前蹄踩了下去,將那黑影踏翻在地。 “祐哥!” “小心!” 惊呼声四起。 几个李祐手下的骑兵蜂拥上前,便要將这几人当场毙杀! 李祐却重新控制了战马,赶忙发出了一声低喝。 “且慢!” “別伤他们!” 话音落。 李祐將头盔掀起了一些,又沉声喝道:“定边第四卫李祐在此。” “阁下何人?” 几个忽然冒出来的年轻汉子纷纷停下了脚步,一张张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色,不禁发出了几声惊呼。 “是官兵?” “大哥......是官兵!” 说著一口汉话的李祐,亮出了身份。 误会便解除了。 李祐的手下收起了弓箭。 那名被战马踏翻在地的壮硕汉子,也在几个同伴的搀扶下爬了起来。 汉子用吃惊的目光,看向了装备精良的李祐,还有手下的几名骑兵,眼中不禁浮现出几分迷茫。 似乎他有些不太明白,这股如此精锐的官兵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说话时。 壮硕汉子忍著痛,赶忙向李祐行了一礼:“某家董三刀,拜见这位大人,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大人见谅。” 李祐看了看他,和蔼的说道:“我可不是什么大人,董壮士不必多礼。” “伤著没有?” 董三刀是受了点伤的,却面不改色道:“皮外伤罢了。” “不碍事。” 李祐看著此人硬气的样子,不由得讚赏了起来:“好汉子!” 翻身。 下马。 往周围看了看。 李祐向著董三刀,关切的问道:“村里如何了。” “还有多少活的?” 话音落。 董三刀和身后的几个年轻村民,目光便黯淡了下来。 李祐心中也是一沉。 这问题的答案,都写在这几个村民脸上了,看来这村里的人都已经不幸罹难了,只剩下这么几个青壮侥倖活了下来。 第20章 扩充,崛起 莫名的悲痛中,李祐也不禁嘆了口气。 安抚了几句。 李祐命人拿出了一些隨身携带的牛肉乾,向著董三刀等人递了过去。 “拿著。” “吃吧!” 这几个以董三刀为首的村民也是真的饿极了,也不知道几天没吃饭了,接过牛肉乾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李祐隨口跟这几人攀谈了起来,原来董三刀几人都是这村里的“赶山客”。 平时以赶山,采人参为生。 数日前。 当北虏来袭的时候,他们都不在村里。 等到他们千辛万苦从山里赶回来了,一切都已经晚了。 村中已经被洗劫一空。 等到了董三刀几人填饱了肚子,李祐便又带著自己的手下们,帮助他们將散落在各处的罹难村民找了出来。 入殮。 下葬。 村后的黄土岗上,又多了一些死於乱世的冤魂。 天色已经过午了。 李祐带著几个部下牵著马,站在一座新坟边上,安静的看著董三刀跪在坟前,“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 “娘,孩儿不孝!” “让您枉死了!” “不报此仇,孩儿誓不为人!” 董三刀的老娘,也是村里的罹难者之一 这一声声,一句句哀嚎传入了耳中。 平添了几分悲壮。 许久。 李祐才缓步走到了坟前,豪言安抚了起来:“李兄和几位壮士节哀,但不知几位壮士,从今往后有什么打算?” 怨不得李祐心中,生出了收服这几人的心思。 这几个年轻的赶山客可不简单! 他们能在北虏骑兵的肆虐中,毫髮无伤的从山里跑回来,竟然还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村中躲藏了起来。 这绝非普通人能做到的。 这不是精兵,又是什么? 还是最精锐的斥候! 在李祐的关切下。 董三刀从亲娘的坟前爬了起来,沉声喝道:“从今往后......只要能杀韃子就行!” 李祐明白。 董三刀的余生,只会做一件事。 復仇! 都是顶天立地的,李祐也不再多言,只是命人从马背上解下了几套装备,还有几匹战马一起交给了他们。 董三刀眼中精光爆闪,倒是也不推辞,只是默默的接过一套皮甲穿在身上,又接过了一把刀,一把弓还有一壶箭。 最后接过了战马的韁绳。 董三刀抱拳一礼,而后沉声道:“董某,愿为大人效命!” 李祐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旋即。 一行人翻身上马,向著下一个村落疾驰而去。 一转眼。 等到两天后。 李祐將方圆几十里內的村落都搜索了一遍,带著自己的人马回到家的时候,原本六个人的骑兵队却已经变成了一百来人。 其中除了三十几个老弱妇孺之外,剩下的都是青壮! 一回到军堡。 李祐赶忙吩咐柳月娘带著王家嫂子一群女人,给这些飢肠轆轆的难民们,做上一顿热气腾腾的肉食。 隨著家家户户冒起炊烟,热气腾腾的肉馅包子很快做好了。 等到所有人吃饱了。 李祐又安排人手,带著他们在军堡中的空房子里住了下来。 就这样。 两天后。 李祐总算把这一百多口子乡亲父老,给安置妥当了。 如此一来。 原本清清冷冷的军堡中,人丁一下子变得充裕了起来! 李祐忙的脚不沾地,带著人挨家挨户的走了一遍,將大量粮食和肉食分了下去,很快便將堡中青壮重新编练了起来。 扣除老弱妇孺。 再扣除一些精通手艺活的木匠,铁匠,瓦匠之外。 可以加入作战的青壮年,总计有四十人。 再加上堡中原有的十二名军户。 李祐手中可以动用的最大兵力,已经达到了五十二人,这刚好是一个加强排,也就是一个“总旗”的编制。 李祐先按照大夏边军的编制,將这些青壮分成了五个“小旗”。 每个“小旗”十人。 接著。 李祐又挑选出了五名打过仗,见过血的军户,担任“小旗官”的职务。 再將全套骑兵装备,战马都发起了下去。 一支“总旗”编制的轻骑兵部队,就这样轻轻鬆鬆的建成了。 又是一个清晨来临。 天空中又飘起了雪花。 北疆漫长的寒冬,並没有结束的跡象。 风雪中。 警钟长鸣。 人丁兴旺的军堡中,家家户户都推开了门,才刚刚加入队伍的青壮们,纷纷携带著装备来到了烽火台下。 接下来是严格的训练。 前世带了半辈子兵的李祐,开始重操旧业。 肆虐的寒风中。 很快便响起了,李祐沉稳的口令声。 “稍息,立正!” “向右转。” “跑步走!” 在李祐的训练计划中,照例先让新队伍来一个五公里! 然后吃早饭。 上午练队列,下午练军事技能。 李祐绝对有著充分的自信,可以极短的时间里,將这些年龄在16岁到25岁之间的良家子,训练成一支精兵! 一整天的训练过后。 晚上。 李祐雷打不动的將口令发了下去。 查完了岗。 顶风冒雪的回到了家中。 柳月娘如往常一般迎了上来,从李祐手中接过了佩刀。 佳人温柔似水。 伸出了纤纤素手,替李祐拍了拍肩头的积雪。 又帮著李祐把甲冑解了下来。 无言的默契中。 李祐才刚刚坐到堂屋的太师椅上,喝上了一口热水。 臥房里却忽然传来了异响,一向贪睡的小妹玉娘忽然掀开了臥房的门帘,从温暖的臥房里快步走了出来。 在李祐错愕的注视下。 娇憨的小妹玉娘挽起了棉袄的袖子,露出晶莹的小臂,拿起了搁在门边的木桶,又掀开锅盖舀了一桶热水。 將热水搁到李祐脚边。 玉娘便抬起头,娇憨的说道:“李大哥,我给你洗脚呀。” 少女多情。 娇憨可爱。 可见多识广的李祐,却有些坐不住了。 浑身的不自在呀! 没奈何。 李祐只得自行脱下了靴子,然后温言推拒了道:“这......李大哥自己洗,天色已经不早了,玉娘还不赶紧睡?” 在李祐的吩咐下。 柳玉娘娇俏可爱的小脸垮了下去,嘟起嘴巴应了一声:“哦!” “知道啦,李大哥!” 有些不太高兴的玉娘,掀开门帘回到了臥房,很快便钻进了温暖的被褥里。 坐在太师椅上的李祐,又看向了姐姐月娘。 苦著脸开始发愁。 柳月娘抿著嘴,嫵媚的白了李祐一眼。 第21章 玉娘的心思 在柳月娘略带著一丝“嗔怪”的嫵媚注视下, 李祐虽有几分尷尬,心中其实却很明白。 少女多情。 春心萌动。 在二人朝夕相处之下,小妹玉娘芳心中早已对自己萌生了情愫,而这种珍贵的情愫,也可以说是一种崇拜。 李祐自然也明白,柳月娘的那点小心思。 按照大夏律法,女子嫁人的法定年龄是12岁,今年刚满12岁的玉娘,其实已经到了可以婚配的年纪。 而20岁的柳月娘,其实已经是个“老姑娘”了。 她心中其实是,有一些自卑的。 倘若李祐心中有这个意思,让她们姐妹二人共事一夫。 而小妹玉娘也心甘情愿。 想必身为姐姐的柳月娘,也是乐见其成的。 为何如此? 自然都是常年战乱惹的祸。 如今这个年月里民不聊生,人丁越来越少,朝廷为了保证人口出生率,也只能定下如此不近人情的严苛律法。 可是女子12岁便可婚配,这样做带来了一个极大的弊端。 这个年纪的女子还在发育中,所以身子根本就没长开,再加上眼中缺医少药,所以女子难產的死亡率极高。 对每一个女子来说,生孩子都是一道鬼门关! 此时。 柳月娘缓步向前,在李祐耳边柔声道:“夫君......可是对玉娘有意?” 听她的意思,想让李祐將小妹玉娘也收了房。 李祐眼皮一跳。 赶忙低著头。 掩著嘴。 发出了一声轻咳。 “咳.......玉娘年纪尚幼,此事倒也不急。” 身为穿越者的李祐,自然跟这个时代的男人不同。 一时间。 李祐还做不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向著一个12岁的小女孩下手。 倘若玉娘真的怀了孩子。 那对小妹来说,便真的是鬼门关了! 倘若小妹因此有个三长两短。 则悔之晚矣。 想了想。 李祐又沉声道:“今晚......我睡耳房。” 柳月娘俏脸上满是错愕,却还是柔柔的应了一声:“嗯。” 话说完。 李祐便站起身,来到了正堂另一侧的耳房里。 可耳房里没有火炕。 有点冷。 李祐只好多给自己裹了一床被子,才沉沉睡去。 朦朧中。 李祐警觉的睁开了眼睛,凝神倾听著耳边响起的轻柔脚步声。 很快。 一阵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声响起。 柳月娘窈窕火热的身体,便滑入了怀中。 李祐赶忙將她抱住。 怀中佳人修长窈窕的灼热身体,让这冰冷的耳房里重新变得火热起来。 一夜无话。 清晨。 烽火台下。 每日例行的操练又开始了。 “稍息!” “立正!” “向右转,跑步走!” 说起来也真是奇了,当每天早晨一次的“五公里拉练”成为了常態,士卒们渐渐適应了这种高强度训练。 哪天要是不跑上一趟,反倒觉得全身不自在! 当早晨的训练结束了。 五公里也跑完了。 柳月娘便带著王家嫂子和一群女人,把热气腾腾的饭菜抬了过来。 “弟兄们来呀。” “快吃吧!” 在女人们的招呼声中。 李祐下达了命令:“解散。” “开饭!” 一群年轻力壮的士卒们在几个小旗官的带领下,排著队领到了饭菜,便蹲在地上又“吭哧吭哧”的造了起来。 从不搞特殊的李祐也拿到了一份饭菜,跟自己的士卒们蹲在一起吃了起来。 一边吃著饭菜。 李祐一边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忙碌中的柳月娘。 心中又是一动。 说起自己从街上捡来的这位娇妻,还真的是能干! 就在不知不觉中,柳月娘已经带著军堡里的一群妇女,已经把洗衣,做饭,修补,这些繁重的工作承担起来了。 无形中。 柳月娘的能干,给李祐减轻了很多负担。 出得厅堂,入得厨房。 还能把后勤安排的如此井井有条。 这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小姐的做派。 柳月娘的表现,让李祐在心中浮想联翩。 要知道一个20岁的“老姑娘”还没有嫁人,这在大夏可是犯法的! 按照大夏律法,普通人家的女子若是到了16岁还待字闺中,父母不但要受到重罚,还要缴纳5倍重税! 若是到了20岁还没嫁人,就要被官府收监。 强行婚配! 也只有官家小姐,才能自主婚姻的权力。 一时间。 李祐对这位娇妻的身世,更加好奇了。 可是柳月娘不愿意说。 李祐也不勉强她,也从未问过。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一转眼。 又数日后。 隨著军事训练的继续推进,不论是老兵还是新兵都適应了严格的训练,並且在大量肉食的滋养下,变得强壮了起来。 一支李祐精心训练的强军,正在飞速成长! 上午的队列训练结束之后。 时间来到了午后,该训练军事技能了。 刀法,枪术,骑射,步射,阵法...... 这些在冷兵器时代,都是必备的技能! 这时另一个好消息传来。 董三刀的伤,终於养好了。 在李祐的吩咐下,才刚刚加入队伍的董三刀,开始演练起了家传刀法。 隨著董三刀挥舞起了大刀片。 横劈。 竖砍。 寒光四射! 如李祐所料,此人果然武艺高强,远胜军户出身的燕家兄弟。 “好刀法!” “三刀哥威武!” 在士卒们的叫好声中,董三刀练完了一套刀法。 收起了刀势。 便走过来向著李祐行了一礼。 在士卒们好奇的注视下,董三刀沉声道:“董某不才,请大人指点一二。” 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 李祐也有些错愕,却很快便明白了过来。 摆明了。 董三刀对於上一次在村子里,伤在了自己的马蹄之下是有些不服气的。 这样的桀驁汉子,李祐也不是没见过。 这样的“刺儿头”,是绝对不会轻易被收服的。 可一旦自己收服了此人,则必定会对自己死心塌地! 此时。 站在周围的士卒们,也开始起鬨。 “过两招。” “大人......给咱们露两手吧!” 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 谁也不服谁! 在眾士卒的起鬨声中。 李祐要过了一桿红缨枪,然后便微微一笑:“来!” 二人很快摆好了架势。 准备切磋! 董三刀的刀法,已经到了收发如心的地步。 李祐的枪法也不差! 二人都用的是真傢伙,倒也不必担心误伤了对方。 第22章 收服董三刀 隨著李祐和董三刀各自提著兵器,走到了空地上。 兴奋的士卒们,立刻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过两招!” “好!” 很快大半个军堡中的老弱妇孺们也纷纷闻讯赶来,站在一旁看起热闹来了。 女子,孩童,半大小子...... 各色人等很快挤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人头攒动。 在眾乡亲的指指点点中。 李祐將手中的红缨枪一抖,沉声说道:“董兄请吧!” 董三刀也不推拒,只是低喝了一声:“大人小心了!” 话音落。 董三刀便杀气腾腾,提著手中的大刀冲了过来,使出了一记势大力沉的下劈。 “力劈华山!” 这一招如此简单粗暴,没有半点花哨。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李祐不避不让,踏步前刺! 战阵之上。 高手相爭!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试探,爭的就是这一线之间。 两世为人了! 李祐靠著两辈子千锤百炼的刺枪术,竟然后发先至。 一眨眼。 胜负已分。 董三刀手中大刀终究是慢了一线,刀锋还没有劈下来,便已经被锋利的枪尖抵在了咽喉上。 手忙脚乱之下。 董三刀踉蹌后退。 周围一阵沉寂。 很快。 士卒和乡亲们,纷纷发出了欢呼声。 “好!” “祐哥威武!” “哈哈!” “祐哥贏了!” 震天的喝彩声中。 原本悬著一颗心的柳月娘也不禁鬆了口气,明眸中闪烁起了一阵异彩,白皙的唇角也不禁微微上扬,浮现出含蓄秀美的笑容。 一旁。 小妹玉娘也兴奋的拍著小手,娇憨的欢呼了起来:“贏了!” “李大哥威武!” 一招定胜负。 董三刀放下了大刀,心悦诚服道:“董某技不如人。” “佩服!” 李祐將红缨枪收起,忙笑著说道:“董兄不必放在心上。” “一寸长,一寸强。” “枪为百兵之王,我不过是占了兵器的便宜。” 李祐说的也是实话。 可董三刀却又向著李祐行了一礼,恭恭敬敬的说道:“输了便是输了,大人不必为董某留这些顏面。” “大人勇冠三军。” “董某服了!” 李祐见他如此,心中对此人越发欣赏。 “人才难得呀!” 当著所有人的面,李祐当即又下了一道军令,將董三刀提拔成了“总教头”,让他作为自己的副手参与军事训练。 疑人不用。 用人不疑。 李祐深知在这样的时代里,匹夫之勇是成不了什么大事的! 充其量也就是个楚霸王。 翌日。 清晨。 当队伍再次集结了起来,代替李祐站在队伍前发號施令的,已经变成了董教头。 “稍息。” “立正。” “向右看齐!” 在李祐的悉心传授之下。 董三刀学得很快。 最让李祐惊喜的是,这个董三刀非但武艺出眾,竟然还上过几年私塾! 在这个年月里。 上过私塾的人可太少了。 “一將难求啊。” 於是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李祐决定將自己最擅长的后世练兵之法,整理成一本《新兵训练手册》,向著董三刀倾囊相授。 晚上。 家中。 桐油灯照耀下。 笔墨已经备好了。 可这个时代里,人们写的是繁体字。 不会写繁体字的李祐只好让柳月娘代笔,自己口述,將已经滚瓜烂熟的《新兵训练手册》默写下来。 抄《红楼梦》? 李祐自问没这个本事。 可是抄一抄新兵训练大纲,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花费了几天时间。 一本薄薄的小册子,终於在柳月娘的笔下写了出来。 夜已深。 当柳月娘写完了最后一个字,吹乾了墨跡,从將手中的小册子从头到尾审视了一遍,便不由得目眩神迷了。 此刻身长玉立的美娇娘,秀美的眸子里异彩连连,再也无法掩饰心中的震撼。 樱唇轻启。 柳月娘讚嘆道:“爷.......真是大才。” “奴家服了。” 李祐微微一笑,心中明白。 直到此时。 自己才算真正让柳月娘这个大家闺秀,心悦诚服了。 这种滋味很美妙。 很动人。 时间又过了几日。 董三刀也很快体会到了,这套练兵方法的神妙之处! “这才几天啊?” 董三刀在心中讚嘆了起来:“也不过七八天的时间,竟然能把这么一群松松垮垮的农家子弟,练到令行禁止的地步!”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新兵训练手册》。 董三刀讚嘆不已。 “好厉害的兵法!” 体会到了这练兵方法的厉害之处。 董三刀先是满心错愕,然后便是深深的感激,他当然知道李祐传授给他的这套“兵法”,对他来说意味著什么。 就凭这套“兵法”,还有这么一本小册子。 不论搁在哪里,自己都能成为一方梟雄! 董三刀小心翼翼,將视若生命的小册子收入了怀中,对李祐更加心服口服,练兵也更加用心了。 而李祐自己,也终於从这些繁重的军务中解脱了出来,可以做一些更重要的事情。 又是一个黎明来临。 天刚刚亮。 李祐將练兵的任务交给了董三刀,自己带著一队骑兵离开了军堡,向著更远的村落搜索了起来。 方圆数十里內的村落,都已被搜索过了。 没有再发现受难的百姓。 於是这一次,李祐决定亲自带上一个小旗的兵力,向更北边的区域探索,顺便也去定边镇看一看。 当一切准备就绪。 李祐让燕小五留在军堡里,帮助董三刀练兵。 自己则带著燕小七,等十名骑兵策马扬鞭。 一路疾驰。 很快便抵达了定边镇外围。 可眼前的惨剧。 让眾人再一次握紧了拳头。 镇子早已被攻破。 一片死寂中。 北虏早已不知去向。 镇內,镇外到处都是百姓的尸体。 燕小七怒道:“张勇呢?” “他是干什么吃的!” 怨不得燕小七怒髮衝冠。 按道理。 定边镇的防御,本来应该由百户张勇来负责,他手下不但有七八十个精锐战兵,还掌握著朝廷调拨的大量军械粮草。 张勇手下的战兵,装备可是十分精良的。 只要他能早做准备,把镇子里的青壮们组织起来,把军械粮草都发下去。 再凭藉著镇子外围,各种坚固的防御设施。 北虏想打进来,也没这么容易! 可是贪生怕死的张勇,却临阵脱逃了。 此时燕小七,不禁冷笑了起来:“张百户么,恐怕早就带著他的心腹们,跑到几百里外的卫城里去了吧。” 第23章 密林血战,救美 深深的沉寂中。 面色阴沉的李祐,心中就像是明镜一般敞亮。 张勇从定边镇带走的,又何止是他的心腹战兵, 恐怕那些朝廷调拨给他的军械粮草,也早就提前运走了,都被此人贪墨了,只留下了绝望等死的百姓。 现如今。 镇上的百姓伤亡惨重。 有钱的都逃难去了,还活著的多半都跑到山里去了。 李祐本打算带著人,进镇子看一看。 可就在此时。 远处白雪皑皑的旷野中,忽然出现了大股虏骑的踪跡。 李祐面色微变,从牙缝里憋出了几个字。 “走!” “进山!” 十余骑悄无声息,向著不远处的山中退去。 可此时想走,却已经晚了。 成群结队的虏骑,已经发现了李祐等人的踪跡,疯狂的追赶了上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隆隆的马蹄声再次响起。 追兵蜂拥而来。 李祐倒是也並不惊慌,凭藉著对地形的熟悉,带著队伍在山里转了几圈,很快便甩掉了北虏的追兵。 一直到了晚上。 一行人才在一个隱蔽的背风处,停下来扎营。 群敌环绕中。 眾人自然不敢生火。 只是一边嚼著肉乾,一边商量起了下一步的行动。 燕小七吞下一口肉乾,忧心忡忡道:“这回麻烦了,出山的路被堵住了,祐哥,咱们怕是回不去了呀!” 李祐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且静观其变。” “也不必著急。” 此刻。 李祐心中倒是不怎么怕的。 自己出发前便早有准备,队伍不但装备精良,还带著大量的战马和物资,在山里躲上十几天问题不大。 “实在躲不过去就拼了唄!” 见了血,上过阵的士卒们,已经不是当初那些怯懦的军户,只是默默的擦拭著手中的刀枪,准备跟虏骑拼命! 三言两语中。 滴水成冰的寒夜再次来临。 口令已经发了下去。 哨兵也派出去了。 剩下的人裹著厚厚的狼皮棉袄,躺在雪窝子里休息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 半夜三更时。 肆虐的寒风中,隱隱传来了几声惨叫,还有兵器交击声,让啊正在休息中的李祐等人,猛的睁开了眼睛。 凝神倾听。 很快。 燕小七翻身坐起,沉声道:“北边,三里外。” 李祐稍一思索,便也沉声道:“走!” “看看去!” 將放出去的哨兵找了回来。 一行人整理好了行装。 牵著马。 向著惨叫声传来的密林深处摸了过去。 不多时。 前方豁然开朗。 李祐手一挥,让走在身后的队伍停了下来。 一行人单膝跪地。 躲在积雪覆盖的密林中。 一边安抚著战马。 一边观察大约百步开外的一片开阔地上。 正在亡命搏杀中的两拨人马。 人多势眾的一方有大约百余人,已经占据了上风。 “骑射,弯刀,黑色皮甲,罗圈腿。” 这必定是一个北虏的百人队! 而人少的一方只有十几人,正在百余名北虏的围攻下且战且退。 惨叫声不绝於耳。 眼看著人少的一方,已经危在旦夕! 此时燕小七偷偷向著李祐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祐哥,我瞧著被围攻的这伙人,像是老鸦岭的山匪。” 李祐点了点头,往周围看了看。 这地方。 看上去很熟悉,確实是老鸦岭的地盘。 心中一动。 李祐在心中沉吟了起来,说起来老鸦岭这伙山匪,平日里倒是没什么恶行,最喜欢乾的就是”劫贫济富”。 说话时。 老鸦岭的山匪又倒下了几个。 燕小七赶忙问道:“祐哥,该如何做?” 一边是山匪。 一边是大股北虏。 看上去与李祐等人无关。 可此时。 李祐却不假思索道:“衝上去。” “杀韃子!” 三言两语之间,李祐便做出了决定,打算带著自己的队伍从背后扑过去,狠狠在北虏的背后捅上一刀! 从马背上取下了甲冑。 披上了双层甲。 李祐便取下了自己的步弓,搭上一支破甲重箭。 老办法。 还是点名狙杀,瞄著北虏军当官的射! 令人牙酸的弓弦响动过后。 “咻,咻!” 箭矢横飞。 正在指挥作战的几个北虏军官,惨叫著倒了下去。 原本占尽了上风的北虏一个百人队,背后忽然遭到了袭击。 猝不及防之下,顿时便乱作一团。 “咻,咻,咻!” 李祐等人弯弓再射! 隨著一个个后背中箭的北虏,惨叫著倒下。 战局很快便发生了逆转! 李祐很快射光了一个箭壶。 兴起时。 李祐抄起了一桿三眼銃,装填好了火药。 便翻身上马。 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燕小七等人赶忙跟隨。 “杀韃子!” 几百步的距离对骑兵来说,不过是转瞬即至, “砰,砰,砰!” 隨著一连串沉闷的火銃爆鸣,將几个猝不及防的北虏射翻在地。 身披双层甲冑的李祐蛮不讲理,一边用双腿控制著战马猛往前冲,一边將沉重的三眼銃抡起来猛砸。 连人带马加起来,足足有半吨重的分量,再加上战马的衝击力。 如此恐怖衝击力。 无人能挡! 说话时。 当面之敌纷纷倒下。 亲自率队衝锋的李祐,很快便在北虏军大队中杀了一个对穿。 而后掉转马头。 返身再冲! 如此来回衝杀了几遍,伤亡惨重的北虏百人队很快被杀散了。 扔下了过半的伤亡和尸体。 还剩下的北虏溃不成军,抱著马脖子仓皇逃走了。 燕小七等人还要追杀。 却被李祐喝住了:“穷寇莫追!” “回来!” 威武的骑兵们勒住了战马,纷纷聚拢到了李祐身旁,然后便开始清扫战场。 一回生,二回熟。 对於清扫战场这件事,士卒们已经做的很熟悉了。 遇到受伤的北虏,便狠狠的补上一刀。 死的割下耳朵留著报功。 这一次的缴获,看起来也十分丰厚! 燕小七等人,正忙著割耳朵呢。 不远处。 忽然响起一个女子清脆悦耳的声音:“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这位好汉,可否上前一敘?” 李祐等人不禁有些错愕,纷纷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几个土匪打扮的汉子护卫著一个妖艷女子,正在向著眾人缓缓走来。 抬头看。 这女子生的样貌极美,身段丰盈婀娜,穿著一身雪白的狐狸皮大氅,说话时顾盼生姿,自然有一股子荡漾人心的媚態。 李祐眼前一亮,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词儿。 天生媚骨。 第24章 天生媚骨,凌飞燕 穿著白狐皮大氅的娇媚女子,似乎在乱战中受了点伤。 在几个手下的搀扶下。 一瘸一拐地来到了李祐面前。 大约十步开外。 娇媚女子停下了脚步,忍著痛道:“老鸦岭凌飞燕在此,多谢各位壮士相救之恩!” “大恩不言谢。” “这救命之恩,飞燕必拼死相报!” 走近了。 细端详。 这娇媚女子样貌生得真是极美,一张精致雪白的狐媚脸上黛眉微微皱起,略带著几分痛苦,看上去是如此楚楚可怜。 可那双桃花媚眼,却又顾盼生姿。 她说话时的嗓音,犹如黄鸝鸟一般婉转。 李祐也並未料到。 此女竟是大名鼎鼎的,老鸦岭大当家燕娘子。 原来她的本名,叫凌飞燕。 从这女子眉宇之间。 散发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態。 这媚態浑然天成。 竟然让李祐和燕小七等人心中一盪,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可李祐很快便警醒了过来。 定了定神。 李祐不动声色道:“定边第四卫李祐,拜见大当家。” 闻李祐之名。 凌飞燕的一张桃花脸上,也不禁有些错愕:“你是官兵?” 李祐沉声道:“是。” 能看得出来,凌飞燕心中是有些惊异的。 她有些不大明白。 为何这些官兵,要对自己这个山大王拼死相救。 虽不明所以。 凌飞燕还是抱拳一礼,感激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小女子斗胆请这位大人与各位军爷,前往聚义厅一聚。” “请大人务必赏脸。” 此时这燕娘子的神態,语气都十分真挚。 似乎她是诚心实意的,想要结交李祐这个救命恩人。 可李祐却避之唯恐不及,忙沉声道:“咱可不是什么大人,守土御敌本就是李某分內之事,大当家不必如此。” 说著。 李祐命手下士卒,將各种缴获匆匆收拾了一番。 又给凌飞燕几人留下了几匹马。 一行人便扬长而去。 只在临走时。 李祐留下了几句话:“此地不可久留。” “这几匹马便送给大当家了,咱们就此別过!” 话音落。 十名精骑离开了狼藉的战场,隱入了密林深处,只留下凌飞燕和几个山寨里的心腹,看著尸横遍野的战场发呆。 隨著一阵冷风吹过。 凌飞燕打了个寒噤,口中喃喃自语了起来:“定边第四卫......李祐?” 说起来。 老鸦岭的山匪们,跟官兵打过不少交道。 也时常会“摩擦”一番。 对於定边卫的各位將官的名號,玉娘子都是瞭然於胸的,甚至还在暗中有些往来。 可偏偏李祐这个名字,让她觉得很是陌生。 又是一阵狐疑过后,凌飞燕看向了自己的几个手下,沉吟著说道:“定边第四卫之中,何时出了这等英雄豪杰?” “你们几个可曾听说过此人?” 话音落。 几个心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时间哑口无言。 显然这几个人,也从未听说过李祐的名號。 “李祐,李祐。” 凌飞燕不禁檀口微张,默默的將救命恩人的名字记在心里,才莲步轻移,走向了李祐命人留下的几匹马。 翻身。 上马。 凌飞燕沉声道:“走,回山!” 数骑沉著夜色,向老鸦岭方向绝尘而去。 与此同时。 牵著缴获的战马,满载著缴获的物资。 李祐一行人,再次遁入了密林深处。 战马顛簸著前行。 几个士卒有些忍不住,小声议论了起来:“燕娘子果然名不虚传。” “这女人生得可真美!” 李祐没好气道:“她是匪,咱们是官兵。 “道不同,不相为谋。” “还是敬而远之吧!” 一旁。 燕小七一咧嘴,也別有深意道:“这样一个美艷的女子能统领数百山匪,还在老鸦岭这种险要之地当上大当家,又岂是寻常之辈?” “她手上的人命,恐怕不比咱们少。” 几个士卒也纷纷警醒过来,不由得摸了摸脑袋。 眾人不再多言。 继续赶路。 一转眼。 便是两天后。 李祐一行人一边在山中兜著圈子,一边时不时地停下来打伏击。 经过一番缠斗过后。 轻轻鬆鬆便击退了北虏派来围剿的兵马。 而此时李祐所部,也终於在密林深处的几个山洞里,找到了一些逃难的定边镇百姓。 白雪皑皑。 天寒地冻。 全部武装的李祐,大步走进其中的一个山洞,看著面前衣不果腹的父老乡亲,深邃的眼中不禁浮现出一丝悲哀。 转过身。 李祐向著燕小七吩咐道:“小七,你带著人分一些补给给他们,然后问一问他们,愿不愿意去咱们的军堡。” 燕小七心领神会,赶忙应了一声:“是。” 当时间又过了几天。 李祐一行人回到军堡的时候,队伍里又多了一批人丁。 扣除老弱妇孺之后。 李祐再得五十战兵! 而此时。 在李祐等人不遗余力的搜索下,军堡里的人丁再一次兴旺了起来,可以上阵打仗的青壮也终於达到了百人之数。 清晨。 钟声响起。 李祐如往常一般匆匆离开了家门,赶往烽火台下的练兵场。 “稍息。” “立正!” “向右看齐!” 隨著总教头董三刀,低沉的口令声响起。 “跑步走!” 李祐背负著双手站在一旁,用深邃的目光审视著面前的这支队伍。 “一百人。” 在经歷了千辛万苦之后,李祐手中所掌握的力量,终於到了一个“百户”的编制。 队伍开始了操练。 燕家兄弟凑了过来,喜气洋洋的说道:“祐哥。” “不!” “標下参见百户大人!” 兄弟二人嘻嘻哈哈的笑闹中。 李祐也被逗笑了,没好气的骂道:“你们两个小子!” “说什么吶?” “以后少说这种话!” 眾所周知。 李祐此举可是犯了大忌,在没有朝廷恩准的情况下,身为区区一个边军斥候,却在暗中大肆扩充部队。 这可是谋逆大罪! 可燕家兄弟,却显然没有將朝廷放在心上。 “朝廷?” “呵呵呵!” 这一声冷笑。 可真是意味深长。 李祐也不再多言,而是在心中盘算了一番。 该如何在最短的时间里,让自己手中这个百人队,拥有最强大的战斗力! 李祐不动声色,决定让最机灵的燕小五带著几个人,再带上缴获的银钱,去300里外的府城里购买硫磺。 一边又让牛叔带著军堡里的几个铁匠,多打造一些三眼銃。 第25章 凌飞燕的大礼 不出三五日。 在牛叔和铁匠们的日夜赶工之下,30桿崭新的三眼銃很快便打造了出来,毕竟这东西造价很低廉,也实在是没有什么技术难度。 只要军堡里不缺铁料。 简直就是要多少,有多少! 这时燕小五几个人,也带著从府城里购买的200斤硫磺回来了。 没想到府城里的硫磺,价格还要贵一些。 每斤售价高达600文! 为了购买这200斤硫磺,120两银子就这么花掉了。 “真的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李祐在心中喃喃自语著。 心都在滴血! 在这个年代里养兵,打仗可真是太费钱了。 人吃,马嚼。 製备火药。 发军餉。 每一样都要花钱。 別看缴获的多,可是花的也多! 李祐又在心里算了一笔帐,经过几次战斗过后,军堡里囤积的大量物资和银钱,大概也只能支撑两三个月。 “不管了!” 李祐暂时放下对未来的忧虑,然后开始给自己的白人队换装,先用200斤硫磺,製造出了1500斤颗粒化的最先进黑火药。 补充了一下耗尽的弹药后,又製造了30几颗土地雷。 接著。 李祐又將30桿三眼銃发了下去。 还有这些天来缴获的几套锁子重甲,也都发了下去,又搞出了几个重骑兵。 不久之后。 焕然一新的百人队,在自己面前集合了起来。 李祐站在队伍前,看著这支武装到了牙齿的小部队,终於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是一支对自己绝对效忠,绝对听指挥的“李家军”。 拿起武器就是士卒。 放下武器也可以是农夫,猎人,赶山客。 直到此时。 李祐才敢说,自己已经在这个时代里站稳了脚跟! 凭著这个装备精良的百人队。 自己所驻守的军堡,已是万无一失! 此刻的李祐,已经不把同等兵力的北虏放在眼中。 一两个北虏百人队要是赶来。 简直就是送死。 就算是北虏“捉生军”真的大举来袭。 哪怕来上一个千人队! 凭藉著对地形的熟悉,还有威力强大的火器。 李祐觉得自己也有一战之力。 如今部队的装备已经更新过了,李祐跟总教头董三刀商量了一下,决定下一阶段的训练任务,主要练习三眼銃的使用。 不知不觉中。 时间又过去了几天。 眼看著就要过年了。 “真不容易啊。” 李祐幽幽的嘆了口气,决定把密道里囤积的大量物资再拿出来一些,给家家户户分下去,顺便给士卒们放几天假。 在李祐的命令下,粮食很快发了下去。 放了假的士卒也各自回到了家中,与家人团聚了起来。 可是天天吃马肉,吃狼肉都吃腻了。 且不要说柳家姐妹。 就连李祐这样从不挑食的汉子,都有些吃不下去了。 这些肉类用来充飢还可以。 可味道...... 实在不敢恭维! 李祐又想了想,便决定带著队伍出去搜索一番,顺便狩猎一些野猪兔子之类的猎物,给大伙改善一下伙食。 腊月二十八。 这一天是句芒神君的寿诞,也是传统的腊八节。 留守在军堡中的女人们,煮起了腊八粥。 李祐则带著一批人,在几个猎户的带领下进山狩猎。 在经验丰富的老猎户带领下,装备精良的狩猎队很快便打到了不少野兔,还找顺利得到了一个野猪巢穴。 在猎人的惊扰下。 一头三百多斤的大黑猪慌不择路,嗷嗷叫著从巢穴里跑了出来。 “咻,咻!” 几箭过后。 大黑猪当场毙命。 同时被捕获的还有十几头野猪崽。 欢声笑语中。 李祐下令將这些猪崽带回去养著,作为优质肉类的重要来源。 连续扫了几个野猪巢穴之后,满载而归的狩猎队,带著上千斤的野猪肉和兔子肉,喜气洋洋的走出了密林。 可此时。 走在前头的斥候忽然警觉的勒住战马,发出了几声低喝。 “敌袭!”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一阵骚动过后,精骑赶忙扔下了輜重马匹。 开始备战。 李祐也不慌不忙,从后背上解下了步弓。 入目所及之处。 前方百步开外的山路两侧,忽然冒出一伙服饰杂乱的人马。 一个嫵媚女子打马上前,向著李祐高声叫道:“各位军爷別误会。” “敢问可是李爷的队伍?” 白狐裘。 胭脂马。 忽然出现的凌飞燕在马背上直起了柳腰,向著李祐娇声道:“李爷,咱们又见面了,这不是巧了么?” 李祐也只得打马上前,应了一声:“大当家率领贵部拦路於此。” “敢问有何指教?” 凌飞燕闻言,便发出了一串银铃般的娇笑:“哎哟,指教可不敢当,李爷勇冠三军,有万夫不当之勇。” “小女子怎敢造次。” 在李祐气定神閒的注视下,媚笑连连的凌飞燕一挥手,发出了一声娇斥:“来人吶,把东西抬上来!” 话音落。 几个老鸦岭的山匪,抬著几个大箱子走了过来。 將箱子搁在面前。 山匪们向著李祐恭敬的抱了抱拳,便快步离去。 山间林荫道上。 便又响起凌飞燕,黄鸝一般婉转的声音:“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请李爷务必收下。” 也不等李祐拒绝,凌飞燕便扯了扯韁绳,带著一伙山匪钻进了林子里,只在林荫中留下了一抹白色的影子。 一阵山风吹过。 燕小七带著人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將几个箱子打开。 顿时便嚇了一跳。 “好傢伙!” 怨不得燕小七大吃一惊。 这位大当家送的一份大礼,出手可真是太阔绰了,只见几个大箱子里整整齐齐的摆满了各种山货。 成箱的老山参,鹿茸,还有上好的狐狸皮等物。 燕小七回头看了看李祐,吃惊叫道:“祐哥,你看这......” 李祐沉声道:“收下吧。” 燕小七赶忙带著人,將这些珍贵的山货绑在了马背上。 “走!” “回堡。” 在李祐的命令下。 一行人徐徐上路,从这深山密林中离开。 在马背上顛簸著。 沉吟著。 李祐陷入了深沉的思索。 看起来。 这燕娘子是铁了心,想要结交自己了。 自己是兵。 偏偏她是个贼。 身为定边第四卫官兵的李祐,却结识了这样一个天生媚骨的女土匪头子,也不知此事是祸是福。 第26章 除夕夜,过年 傍晚时分。 满载而归的狩猎队,经歷了一番长途跋涉之后。 终於回到了军堡。 早已等候多时的乡亲们纷纷围拢了过来,看著马背上满满的野猪肉和兔子肉,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欢天喜地中。 李祐命人將猎到的野猪肉,兔子肉,挨家挨户的分一分。 好让大伙过上一个好年。 这下子。 军堡里终於有一些年味了。 各种肉类已经分了下去。 这时燕小五却偷偷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祐哥,还有玉娘子送的那些老参,鹿茸,狐狸皮该如何处置?” 玉娘子所赠的这些礼物,可都是很值钱的財货! 按道理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李祐这个军堡中的“一號人物”,是完全有资格將这些財货私吞的。 当官的吃饱了,拿了大头。 剩下的才轮得到士卒。 甚至於。 在定边卫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吃空餉,喝兵血都是常態。 大部分士卒,连口汤也喝不到! 更甚至。 这种现象在整个北僵的大夏边军之中。 也都是常態! 可李祐却毫不犹豫,又吩咐了起来:“將老参,鹿茸拿出一些切开了,给家中有老人妇孺的送一些过去。” “让他们补一补身子。” “过两天你带著人,把剩下的山货拿到府城里卖掉。” “充公!” 燕小五忙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是!” 话音落。 李祐本就十分英气的脸上,又多了几分坚定。 一转眼。 除夕夜。 傍晚时分。 家家户户升起了炊烟。 这人丁兴旺的烟火气,成为这冰原旷野唯一的亮点。 李祐仍旧如往常一般,发下了今晚的口令。 安排好了警戒。 又亲自查了一遍岗。 才带著一身的风霜,回到了家中。 家中的桌子上。 丰盛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过年了。 柳月娘將平时捨不得点几盏桐油灯,一个个都点亮了,让屋子里变得亮堂了起来。 盈盈笑语中。 李祐和姐妹二人坐在桌前,吃著美味的野猪肉和兔子肉。 閒话著家常。 李祐觉得自己,终於融入了这个战乱的时代。 各种美味的肉类,吃的心里舒坦了起来。 李祐便又在心中,盘算了起来。 按照往年的惯例。 过了年。 用不著多久。 正在大夏境內肆虐的北虏,也就该退兵返回草原了。 等到再过上一段时间出了正月里,这严寒的天气也该暖和起来了。 到时候。 这危机四伏的凛冬“副本”,也就算熬过去了。 想著想著。 李祐的心情在不知不觉中,便愜意了起来。 吃饱了。 喝足了。 收拾好了碗筷。 一大锅热水已经烧好了,李祐把木桶搬到了臥房里,脱下了身上的战袍,正打算痛痛快快洗个热水澡时。 门帘掀开。 一个窈窕纤弱的身影,拿著皂角,绢布等物走了过来。 竟是小妹玉娘。 李祐吃了一惊,忙沉声问道:“玉娘,你这是做什么?” “你姐姐呢?” 小妹玉娘盈盈走来,眨动著闪闪发亮的眸子,娇憨的说道:“姐姐出去了呀,说是要给王家嫂子送一点吃的。” 李祐正有些疑惑,不明白柳月娘此举是何用意。 年纪尚小的小妹玉娘,浑然不知男女之防为何物,反而迈著轻快的脚步走了过来。 “李大哥,我服侍你洗澡呀。” 说著。 玉娘伸出了柔软稚嫩的小手,主动替李祐擦洗了起来。 这下子。 李祐可真是有些坐立不安了。 又尷尬。 身体却又忍不住燥热起来。 “这......哦,玉娘乖。” “你先出去。” “李大哥自己来。” 在李祐支支吾吾的敷衍之下。 小妹玉娘脸上掛著的甜笑,一下子便僵住了。 顷刻间。 玉娘用手背抹了把眼睛,便抽抽嗒嗒的哭了起来:“过了这个年玉娘便13岁了,早已经可以嫁人了。” “李大哥,你不喜欢玉娘么?” “你......嫌弃玉娘生的丑,又笨手笨脚。” “是不是?” 一心想要服饰李祐的小妹,哭的梨花带雨。 李祐额头上也冒出了几颗冷汗,赶忙安抚了起来:“自然不是,玉娘这般可爱娇憨,李大哥怎么会嫌弃玉娘呢?” “玉娘乖。” “莫哭了。” 在李祐的安抚之下,天真烂漫的玉娘渐渐止住了眼泪,然后坚定的走了过来,又开始给李祐擦洗身体。 一时间。 李祐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洗完了澡,穿好了新衣裳。 天色渐晚。 李祐又费尽了口舌,才总算把玉娘哄睡了。 躺在温暖的火炕上,李祐看著被窝里沉沉睡去的小妹,忍不住又擦了把头上的热汗,才又在心中嘆了口气。 “这万恶的旧社会呀!”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儿。 堂屋里传来了“吱”的一声轻响。 门帘又被掀开了。 是柳月娘从王家嫂子那里回来了 二人四目相对。 柳月娘看著被窝里,已经睡熟的小妹,又看了看汗流浹背的李祐,秀美的俏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错愕。 看来小妹尚是完璧之身。 而李祐看起来,却有些狼狈。 此刻的李祐汗流浹背,双目赤红,正在瞪圆了眼睛看著自己。 柳月娘有些迷茫,小心翼翼的问道:“夫君,你这是?” 李祐一脸的羞怒,压低声音喝道:“柳月娘,看看你干的好事,你给我过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话说完。 李祐狠狠把柳月娘拽入了怀中。 臥房里的桐油灯,也很快被吹灭了。 在李祐略带著几分粗暴的对待下,柳月娘强忍著心中的羞意,紧紧抿住了嘴巴,却很快便明白了过来。 “原来......他是在担心小妹的身子吃不消么?” “他是真的为小妹著想。” 柳月娘心中很快便想的通透了。 明白了。 秀美明眸中的惊讶和不解,渐渐变成了缠绵的爱意,柳月娘终於放下了一切矜持,用力搂紧了李祐的粗腰。 此时无声胜有声。 夜已深。 心满意足的李祐已经沉沉睡去。 臥房里响起了,微微的打鼾声。 漆黑一片中,从气喘吁吁中恢復过来的柳月娘,却怎么也睡不著,只是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肚子。 然后柳月娘便开始发愁。 二人都已经同房这么久了,可自己的肚子却还是没什么动静。 胡思乱想中。 柳月娘有些贪恋的抱紧了李祐粗壮的手臂,终於也沉沉睡去。 第27章 世外桃源 一夜无话。 清晨。 年初一。 住在军堡里的家家户户,早早的便起来了,暂时放下了战乱困扰的男女老少们,赶忙將自家的院子打扫一新。 打开了家门。 贴好了春联。 相熟的人们开始走街串巷,互道一声“恭贺新禧”,穿上了新衣的孩童们蹦蹦跳跳,跟著大人们在房前屋后穿梭了起来。 欢声笑语中。 这横亘在北疆之地的破旧军堡,像极了诗里的“世外桃源”。 李祐家中。 院子已经清扫过了,李祐早早便起身了,和柳月娘二人在家门前贴上了一副对联,还有几个“福”字。 小妹玉娘也穿上了姐姐亲手缝製的新衣裳,端端正正的坐在堂屋里。 天色大亮时。 燕家兄弟推开门走了进来,道了几句恭贺新禧。 “祐哥新年好。” “嫂子好。” 家中一番热闹过后。 娇憨的玉娘也站起身,向著燕家兄弟行了一礼:“二位燕家哥哥新年好。” 礼倒是行了。 可是柳玉娘嘟著嘴巴的样子,把不开心都写在秀美的小脸上了。 一阵错愕。 燕小七笑了起来,好奇道:“哟,玉娘这是怎么了?” “这是谁得罪玉娘了?” 玉娘抬起眼皮看了看看李祐,强笑了起来:“无事。” “二位燕家哥哥多虑了。” 看著玉娘娇美的小脸上,写满的莫名幽怨。 李祐赶忙捂著嘴轻咳了一声,將话头岔开:“走,咱们去牛叔家里看看。” 话才刚刚说完。 柳玉娘便嘟囔著说道:“奴家也要去看望牛叔!” 李祐无奈。 也只得应承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整天。 玉娘嘴上虽然不说,却紧紧黏上了李祐。 李祐走到哪里。 她便要跟到哪里。 没奈何。 李祐只得带著她在军堡里转了一圈,然后將战马牵了出来。 蹲下来。 溺爱的捏了捏,玉娘柔嫩的小脸。 李祐哄著道:“玉娘莫气了,李大哥带你骑马好不好?” 柳玉娘到底是个娇憨少女。 性子天真烂漫的很。 一听说李祐要带她骑马。 柳玉娘立刻便回嗔做喜,开心了起来。 “好呀!” 说著。 她便向著李祐张开了细嫩的手臂,要李祐抱著他上马。 年纪尚幼的一个美人胚子。 小身子还没长开。 可眉宇间却散发著,一股子纯美娇憨的少女风情。 李祐微微一笑。 “好,依你!” 赶忙將玉娘柔弱苗条的身子拥入怀中,然后李祐便带著她翻身上马。 在马背上坐稳了。 隨著李祐发出一声低喝。 “驾!” 高大威武的战马,在军堡周围疾驰了起来,娇憨的玉娘蜷缩在李祐安全而又温暖的怀中,又开心了起来。 “嘻嘻。” “李大哥真好!” 少女天真烂漫的娇笑声中。 时间过得飞快。 一个有吃有喝,有热炕头的新年很快便过去了。 才刚刚过了年初三。 养在军堡里的百人队,又开始了严格的训练。 新兵训练期快要结束了。 李祐便动手將麾下一个百户的兵力,重新编组了一番。 按照兵种,分工的不同。 李祐將手下的兵马共分为十队,也就是十个“小旗”。 一个负责侦察刺探的斥候队。 三个使用三眼銃的火器队。 还有六个战兵队。 每队十人。 由十名“小旗官”率领。 十名小旗官之上,又设了两名总旗官,各自由燕家兄弟担任。 如今部队建制已经成型了。 弹药也充足了。 李祐便大手一挥,下令拿出一半的弹药,让部队开始实弹训练。 旋即。 年久失修的烽火台下,密集的射击声响起,在不计成本的海量弹药消耗下,堡中士卒的射击水平正在飞速提升。 可这都是拿上百两银子,硬生生砸出来的! 这样奢侈的练兵方法,让身为总教头的董三刀,还有燕家兄弟直咧嘴。 “这.......也太费钱了!” “这是在烧银子啊!” 怨不得董三刀等人,心里面都在滴血。 在北疆这种地方。 一百两银子是多大一笔钱吶! 银子在这里可是硬通货。 这么大一笔钱,足够一家五口人舒舒服服的过上几十年了。 可李祐却管不了这么多。 兵照练。 弹药拼命打! 李祐这个前世的兵王,心中明白的很。 不论是百战兵王,还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 其实都是拿弹药砸出来的!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在李祐的鼓励和大肆纵容之下,一支军纪严明,战斗力强大的天下强军,在这乱世里悄无声息的诞生了。 可李祐看著这支自己精心打造的部队,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战马,火器,骑弓,破甲重箭...... 这些都已经不缺了。 火药也暂时够用。 可唯独重甲还是太少了。 满打满算。 李祐手中的锁子重甲只有三套,还都是从打死的三个北虏“百夫长”身上扒下来的,剩下的全都是皮甲。 可皮甲的防护力,实在太一般了。 百步之外还凑合著,能挡上几支箭。 可是到了短兵相接之时,这些皮甲就是个摆设。 重甲严重不足。 如今已经成了队伍最大的命门。 “这可不行啊。” 李祐口中喃喃自语著,赶忙又找到了经验丰富的老铁匠牛叔,想让牛叔带著铁匠们尝试打造锁子重甲。 “牛叔,咱们军堡里能造锁子甲么?” 在李祐急切的追问下。 牛叔手一摊,无可奈何道:“这可造不了。” 说著。 牛叔便扒拉著手指,解释了起来:“想要造锁子甲,得需要专门的工匠从备料,拉丝,制环,再到编织,耗时半年方可做成一件。” “这要是在府城里,就这一件锁子甲就得值十头牛,又或者良田百亩!” 老铁匠一个劲的摇头。 李祐也皱起了眉头,知道这是强人所难了。 纵观歷朝歷代,这种重甲从来都是国之重器,打造这东西不但成本十分高昂,需要的技术条件也太苛刻。 以李祐所在的大夏边军来说,即便是在边军最鼎盛的十七,也只有总旗官以上的官职,才能领到一件锁子甲。 至於缺乏工匠,更加缺乏技术的北虏十八部,就更加装备不起了,所以只能给百户长以上的军官配备。 离开了铁匠铺。 回到家。 一时间走进了死胡同的李祐,在堂屋里皱著眉头。 踱著步子。 在自己的记忆库里,苦苦搜索了起来。 “该如何解决,这棘手的难题?” 第28章 战力再升级 “重甲,重甲。” 李祐口中喃喃,不停地念叨著重甲这两字。 深邃的目光就像是看到了,这绵延数千里的北疆防线上,一个个割据一方的大夏军阀,一个个兵强马壮的北虏部落。 这天下英豪,真如过江之鯽一般层出不穷。 没有足够数量的重甲骑兵。 说什么帝王梦,说什么爭霸天下。 终究是一场空。 略带著一丝烦躁。 李祐在自己的知识库里,挖空心思地搜索著,该怎么把重甲搞出来。 一旁。 柳月娘正在教给小妹玉娘做女红,想给李祐缝製一件新棉衣。 姐妹二人都有些担心李祐。 一边缝製棉衣,一边时不时地抬起头看上一眼。 “哎哟!” 此时柳玉娘忽然不小心,被绣花针刺到了手指,不禁发出了一声轻叫,赶忙將手指伸到嘴里吮吸了起来。 这轻叫声惊动了李祐,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 当李祐的目光,从柳玉娘略带著几分痛苦的小脸,落到了姐妹二人正在缝製的棉衣上。 脑海中灵光一闪。 一个绝妙的念头冒了出来。 “有了。” 想到了办法的李祐心中狂喜,快步向著姐妹二人走过去,也不由分说,便將柳月娘抱起来狠狠地亲了一口。 接著又在柳玉娘粉嫩的小脸上,轻轻捏了一下,才兴奋的推门而去。 从门外传来了李祐急促的脚步声。 还有关门声。 只留下姐妹二人互相看著对方,一脸的茫然。 “李大哥这是怎么了?” “魔怔了?” 且不提此刻姐妹二人,心中的疑惑。 李祐一边迈动著脚步,兴冲冲的向著铁匠铺走去,一边在心中琢磨了起来,关於自己想到的一个绝妙方法。 “我早该想到了。” “棉甲!” 棉甲可是好东西呀! 李祐兴冲冲地想著,棉甲这东西不论是製作成本,还是打造难度。 比锁子甲可低太多了! 就算是军堡中的小作坊,也能轻鬆製造出来。 並且用料充足的棉甲同样属於重甲,对於箭矢的防御力一点也不输给锁子甲,也比锁子甲轻便多了。 更重要的是。 棉甲还可以用来御寒,实在太適合寒冷的北疆了! “三眼銃配棉甲。” 这样的组合。 让李祐情不自禁,想到了大明辽东铁骑! 在李祐所知的歷史上,纵横无敌的辽东铁骑正是靠著这两样神器,打的草原骑兵和倭寇都抬不起头来。 这便是歷史上,大名鼎鼎的辽东“銃骑”! 再后来。 后金八旗也正是靠著棉甲这种神器,才从白山黑水之间崛起了。 甚至可以说,配备了大量精良棉甲的大明“銃骑”,对北虏十八部的草原轻骑兵,在装备上是绝对的压制! “明军不满餉,满餉不可敌。” 这又岂是一句空话? 兴冲冲的李祐赶到了铁匠铺,向著牛叔说出了自己想法。 牛叔略有些昏花的老眼之中。 立刻便闪过了两道精光。 “棉甲?” “这......不就是在棉袄里加上铁片么?” “能造!” “这可比造锁子甲容易多了。” 跟牛叔商量了一番。 李祐很快便下定了,打造棉甲的决心。 一不做,二不休! 李祐很快將这些天缴获的银钱,统统都拿了出来,让燕小五带著人去府城,暗中购买大量棉花和布料。 接著。 李祐又匆匆回到家,让柳月娘和王家嫂子几个女人,將堡中的妇孺都组织了起来,专门负责缝製棉甲。 再融掉一些因为破损,已经无法修復的兵器。 製作棉甲的材料,很容易便凑齐了! 时间在繁忙中过的飞快,军堡中的工匠,青壮年,还有擅长缝製的妇人们开始了日夜不停的轮班赶工。 就在短短五天后! 李祐命人秘密製作的第一件棉甲,便顺利的缝製了出来。 有些迫不及待的李祐,赶忙带著这件“实验品”,来到了烽火台下的空地上。 將棉花掛在百步外的树杈上。 李祐便翻身上马,拿起了一把缴获的北虏骑弓,又搭上了一支箭,然后便施展起了北虏最擅长的“骑射”。 “咻!” 隨著李祐一箭射出,命中了掛著的棉甲,发出了“叮”的一声轻响。 眾人赶忙簇拥过去看了看。 棉甲却只是破了个洞。 却並未射穿。 箭头竟然被镶嵌在棉花里的铁片,硬生生挡住了! 看著这惊人的防御效果。 眾人不禁心中狂喜。 直到李祐下了马,拿起了自己的步弓和破甲重箭,才勉勉强强射穿了这件作为“实验品”的棉甲。 可即便是破甲重箭,也仅仅射穿了不到半寸。 生还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狂喜之下。 李祐当即下令全堡动员,全力製作这样的棉甲。 当时间又过了半个月。 一百套棉甲,被秘密製作了出来。 此时。 李祐忽然又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在燕甲兄弟的帮助下。 李祐开始尝试披“三层甲”。 先在里面穿上一件丝绸製作的里衣,然后穿上一件棉甲,棉甲外面套上锁子甲,锁子甲外面再套上一件皮甲。 背上步弓,抄起三眼銃。 把自己包成了一个“大粽子”的李祐,再次翻身上马,然后发出了一声低喝。 “驾!” 在眾人注视下。 高大俊美的战马踩著小碎步,开始缓缓加速。 隨著战马速度的提升。 虽然只有一人,一骑。 却衝出了千军万马的威势! 一股子势不可当的威压,所带来的恐怖的衝击力,让董三刀和燕家兄弟面面相覷,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吶!”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这还是人吗?” 难以描述的震惊中。 董三刀和燕家兄弟,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远处。 纵马狂奔的李祐觉得尽兴了,才徐徐勒住了战马。 “吁!” 一声悠长的低喝过后。 战马开始减速,徐徐停了下来。 一人,一骑。 独自肃立在旷野中。 李祐在马背上直起了腰,眯起眼睛看向了北方阴沉沉的天空,然后便握紧了双拳,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畅快的大笑声。 隨即在这白雪覆盖的旷野中响起。 “北虏十八部。” “呵呵。” “哈哈哈!” 第29章 出击,定边镇 横枪,立马。 天下我有! 在李祐无比畅快的大笑声中,就连高大俊美的战马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喜悦,兴奋的打著响鼻,扒拉著四蹄。 此时风云突变。 刚才还好端端的天空中,又开始变得阴沉。 遥望著北方。 积雪覆盖的苍茫大地。 李祐口中喃喃:“这天气.......看来是又要下雪了。” 这或许是这漫长的凛冬结束之前,北疆的最后一场雪了。 当李祐调转马头。 回到了烽火台下。 性子彪悍的董三刀早已按捺不住,从喉咙中发出了一声低喝:“某也来试试!” 李祐欣然应许。 不多时。 身材魁梧的董三刀,也披上了三层重甲。 翻身。 上马。 重甲在身的董三刀也学著李祐的样子,在这天地之间疾驰了起来。 令人血脉喷张的畅快感。 让李祐不禁微微一笑。 还別说。 这个董三刀,身体素质是真的强悍! 喧囂中。 更多的士卒蜂拥了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年轻气盛的士卒们,一个接一个的上前挑战三层重甲。 可是很快。 大部分人都憋的面红耳赤,纷纷败下阵来。 “实在太重了!” “撑不住啊。” 百名士卒试了一圈过后,大多数都只能披双层甲。 三层甲实在是太重了! 算上李祐和董三刀在內,能撑住这三层甲冑的也不过区区六人。 “六骑。” 李祐眼睛眯了起来,在心中盘算了一番:“够用了。” 对这六名重骑。 李祐给取了个霸气的名字。 “选锋!” 在李祐的喃喃自语中。 漫天大雪落下。 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李祐继续大把撒钱。 又用同样的工艺。 很快打造了一批用来保护战马的棉甲。 如此一来。 这六名重骑,就是妥妥的“具装骑兵”了! 装备再次得到升级后的部队,又开始了一轮大练兵。 全员换装之后。 接下来。 李祐让部队开始练习骑兵战阵。 李祐的战术,简单而又粗暴! 將百名骑兵分为了三个部分。 以李祐为首的六名具装重骑为一部,组成了一个攻击箭头,作战时手持三眼銃衝锋在前,负责在敌群中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第二批內穿棉甲,外罩皮甲的士卒手持三眼銃,紧紧跟隨在六名“选锋”身后,这一部分的兵马是用来提供第二轮的火力打击的。 剩下的士卒同样披双层甲,人手一把寒光四射的“大片刀”,专门负责收割战场。 漫天大雪纷飞中。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 李祐的练兵计划进行的十分顺利。 毕竟在这个战乱的时代里,生活在北疆的男女老少很少有人不会骑马。 有马,有装备,又有足够的肉食。 只需要稍微训练一番。 这些北疆子弟便是合格的骑兵。 风雪后。 初晴。 算一算日子。 也已经出了正月里。 对练兵进度很满意的李祐,给队伍放了个假,让士卒们回家陪伴家人。 李祐自己也回到家,钻到被窝里呼呼大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 神清气爽。 李祐匆匆用了些早饭,便虚心的向著自己的娇妻月娘学习起了繁体字。 清晨时分的堂屋中。 雪后初晴的阳光,从敞开的房门处洒落了进来。 堂屋里。 化身成“私塾先生”的柳月娘一本正经,手把手的教李祐写字。 秀美的佳人红唇微微翕张。 端庄。 优雅。 暗香浮动。 知书达理的柳月娘,教得很认真。 李祐一笔一划,很认真的学著。 小妹玉娘也坐在李祐身旁,拿起毛笔学习认字。 可是这娇憨的小丫头却有些顽皮,在很快便开始捣乱,时不时的向著李祐眨眼睛。 扮鬼脸。 李祐只好假做不知。 此时。 柳月娘俏脸一沉,发出了一声娇斥。 “玉娘!” “嗯?” 被姐姐训斥的玉娘嚇了一跳,也不敢在捣乱了,赶忙向著李祐吐了吐小香舌,然后一本正经的坐直了小细腰。 看著玉娘小脸上,娇憨认真的样子。 李祐嘴角微微上扬,心中不禁又生出了几分宠溺。 时间又过去了几日。 二月二。 龙抬头。 漫长的凛冬,终於接近了尾声。 隨著麾下部队,一天天的成长了起来。 在几次胜利中缴获的银钱,也终於耗尽了。 李祐又让燕小五带著人,秘密去了几趟府城,將玉娘子送来那些上好狐狸皮和老山参也卖掉了一大半。 这才满足了军堡中的需求。 大把的银子就这样,好似流水一般花出去了。 燕家兄弟几人,不由得唉声嘆气了起来。 李祐却不以为然。 “银子换战斗力。” “值了!” 李祐对这乱世,有著充分的认知。 只有拳头才是硬道理! 此时。 又到了该囤积物资的时候。 於是李祐毫不犹豫的组织起了狩猎队。 进了山。 可是这一次。 山中的猎物,却肉眼可见的变少了。 李祐亲自带著狩猎队,还有经验丰富的猎人们在山里转了足足两天,却只打到了一些兔子。 不要说野猪窝了。 就连一根野猪毛也没见到! 几个老猎人。 一时也无可奈何。 山里的猎物就这么多,已经被打的差不多了。 於是。 狩猎队只得带著寥寥无几的收穫,原路返回了军堡。 又是一个傍晚来临。 李祐带著董三刀和燕家兄弟,再一次登上了烽火台。 看著人丁兴旺的军堡,家家户户冒出的裊裊炊烟。 几人压低声音商议了起来。 关於下一步的打算。 李祐心中明白的很,如今自己的军堡里,有几百张嘴等著吃饭,单单是靠著打猎赶山可养活不了这么多人。 还得儘快想个办法,弄到大宗物资。 可如今天气尚未转暖。 地也种不了。 搞养殖又太慢了。 说来说去。 还是得靠缴获! 不罗嗦。 李祐当即便派出了斥候,前去打探北虏如今的动向。 经过一番侦察过后。 李祐很快做出了一个决定。 “打定边镇!” 话音落。 燕家兄弟几人,不禁大吃一惊。 “啊?” 就连性情桀驁的董三刀,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经过几天的侦察。 斥候带回来的情报已经很清楚了,最近一段时间在定边镇附近活动的北虏捉生军,最少有四到五个百人队! 以区区一个百户的兵力,攻打四到五倍兵力的北虏, “这......能行么?” 第30章 横扫,碾压 李祐一提出来,要攻打定边镇。 燕小五,燕小七几人便面露难色。 气氛有些压抑。 李祐明白他们的忧虑,想想自己前面打贏的几次战斗,要么是靠著土地雷这样的大杀器提前埋伏,要么是从背后偷袭。 自己这支队伍,根本就没跟北虏面对面的廝杀过。 倘若主动出击攻打定边镇。 就免不了要跟北虏骑兵野战。 “野战。” “恐怕不成吧。” 一想到要跟北虏野战爭锋。 同为边军斥候的燕家兄弟,便有些心虚了。 没別的。 只是因为这些年大夏边军,实在是被北虏强大的骑兵打怕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打一仗,输一仗。 如今的大夏边军面对北虏入侵,只敢龟缩在一个个军堡,村镇,又或者坚固的城池里坚守,早已经失去了跟北虏野战的信心。 守城还行。 野战就不提了。 可李祐心意已决,很快便沉声喝道:“就这么定了。” “打定边镇!” 军令如山。 眾兄弟赶忙应诺。 “是!” 隨著李祐一声令下。 整个军堡便好似开水一般沸腾了起来。 各种战前准备开始进行。 两日后。 定边镇外围。 一个被积雪覆盖的低矮小山丘上。 忽然冒出了几个脑袋。 在积雪的掩护下,穿著一身白狐皮大氅的凌飞燕,跟几个老鸦岭的心腹手下,暗中观察著镇子里的动静。 远处。 两里开外。 隱隱约约能看到成群结队的凶悍北虏骑兵,正在驱赶著抓来的大夏百姓,运送著各种抢来的財货物资。 大车。 马匹。 运送物资的长长队伍,正在向著北方的冰天雪地艰难的前行。 凛冬即將结束。 北虏抢够了,要返回草原了。 除了抢来的物资之外,还有这些衣不蔽体的大夏子民,也將会沦为异族的奴隶。 年年如此。 是这悽惨的画面。 让凌飞燕和一群山匪,心中不禁有些著急。 虽然身为老鸦岭大当家,可是打著“替天行道”旗號的凌飞燕,並非作恶多端的悍匪,也曾经是行走江湖的侠女。 只是因为凌飞燕生具一副天生媚骨,样貌长得太美,不慎得罪了某位大人家中的公子哥儿,才不得不落草为寇。 凭著一身不俗的武艺,还有神出鬼没的“燕子鏢”绝技,凌飞燕上山后不久,便很快便成为山寨的首领。 天寒地冻中。 天都快黑了。 一个山匪偷偷爬了过来,向著凌飞燕轻声问道:“大当家。” “咱们打不打?” 凌飞燕又在心中,暗自估算了一下双方的实力。 盘踞在定边镇周围的北虏,少说也得有四五个百人队,就是把自己山寨里这几百號人全都搭进去,恐怕也不够別人塞牙缝。 咬了咬银牙。 凌飞燕无奈的发出了一声低喝:“天一黑,咱们就撤!” 言罢。 无可奈何的眾山匪只得低下头,將身体埋在积雪中。 等待天黑之后,再从这里撤走。 时间按一分一秒的过去。 就在太阳即將落山的前一刻。 隨著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本有些心焦的凌飞燕和一眾山匪纷纷转过脸,一脸错愕的看向了西边的地面线上。 落日。 斜阳映照下。 一股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骑兵,忽然出现在地平线上,就这样踩著皑皑白雪,向著定边镇的方向衝杀了过来。 看著这支来歷不明的骑兵。 趴在雪中的凌飞燕,情不自禁的扬起了雪白的脖颈,有些吃惊看了过去,表情就像是一只中了箭的天鹅。 “这,这......什么人啊?” “他们想干什么?” “这不是找死吗?” 一片譁然躁动中。 在凌飞燕和山匪们,睁大眼睛的注视下。 近了,更近了。 穿著红色甲冑的骑兵在马背上顛簸。 起伏著。 覆盖著积雪的地面,隨之微微震颤了起来, 上百骑人马具甲! 而从定边镇方向,也传来低沉的號角声。 “呜呜呜!” 早已觉察到动静的北虏哨兵,同时吹响了號角。 大批北虏骑兵,也同时集结了起来。 不得不说。 凶名赫赫的北虏骑兵,著实是精锐无比。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四个北虏的百人队,很快便集结了起来! 开始迎击! 隨著那股上百人的红色骑兵,在奔驰中开始逐渐加速,然后在旷野上徐徐展开,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攻击队形。 只见冲在最前头的铁骑,一个个都身披重甲,腋下还夹著一根又粗又沉的铁管子,活像一个个大粽子。 跟在后面的骑兵们,则挥舞著雪亮的大刀片,也都穿著一种奇怪的“红色棉袄”,外面还套著一层皮甲。 与此同时! 四个北虏的百人队,也开始加速。 隨著两股骑兵的阵形,各自都展开了。 就在凌飞燕和山匪们的眼皮子底下,一场骑兵大战毫无预兆的爆发了。 肃杀。 壮观! 这令人心惊肉跳的画面,让凌飞燕握紧了拳头,情不自禁的张开嘴巴,感觉一颗心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百步远。 骑兵大战。 骤然爆发! 骑在马背上的北虏,纷纷射出了手中的骑弓,施展起了最擅长的骑射。 一时间。 箭矢横飞。 身穿红色甲冑的另一股骑兵,也同时端起了夹在腋下的粗长铁管。 “砰砰砰”。 隨著一团团硝烟升腾了起来。 也就是一个照面。 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虏骑,便吃了个大亏! 在一片蚕豆大弹丸组成的金属弹幕中,猝不及防的虏骑就像是下饺子一般,惨叫著从马背上跌落。 伤亡惨重的北虏骑兵。 一时间阵形大乱。 身穿红色甲冑的骑兵。 此时却士气大振。 如有神助。 “砰砰砰”。 沉闷的火銃爆鸣声中。 冲在前头的红甲骑兵,轻而易举便杀穿了北虏的阵形。 隨之而来的。 是一把把雪亮的大刀片! 一片刀光闪烁之后,更多的北虏兵被斩落马下。 腥风血雨中。 让凌飞燕等山匪,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万万没想到。 这场看上去实力悬殊的骑兵大战,竟然成了一面倒的屠杀,强大的北虏骑兵竟然溃不成军,成了被屠杀的那一方! 惨叫声此起彼伏,趴在积雪中的凌飞燕睁大了一双嫵媚的眸子,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这支从天上掉下来的铁骑! “啊......这!” “这是天兵天將下凡了?” 第31章 大捷 凌飞燕和手下的山匪们死死趴在雪窝子里,看著这场惊心动魄的骑兵大战,嚇得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视野中。 激烈的骑兵对战还在持续著。 箭矢横飞。 火器不时轰鸣。 身穿红色甲冑彪悍铁骑,正在与北虏捉生军展开对冲。 甚至占据了明显上风! 一个个身披两层,甚至三层甲的红色铁骑,在马背上辗转腾挪,用手中又粗又长的黑色铁管子一通乱砸。 雪亮的大刀片挥舞著,带起了阵阵腥风血雨。 战马嘶鸣声。 惨叫声。 兵器撞击时响个不停。 每时,每刻。 都有人丧命。 凌飞燕死死趴在雪窝子里,睁大了嫵媚的眸子,就这样眼睁睁看著那些身穿怪异“红色棉袄”的铁骑。 这铁骑可真是太彪悍了! 只用了半刻钟。 这些红甲骑兵,便將凶残的北虏彻底击溃! 这是纯粹的暴力碾压! 擅长骑射的北虏兵,算是遇到了克星了。 “这,这?” 凌飞燕娇躯战慄,一阵口乾舌燥。 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唇。 若非亲眼所见。 走南闯北多年的凌飞燕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有这样一支铁骑敢於和凶悍的北虏捉生军,在如此空旷的野地上正面对决! 不! 这些驍勇的红色铁骑,简直是把凶残的北虏给生吞活剥了! “这可是整整四个北虏百人队!” “就这么溃败了?” “这是多少年,没有过的事情了?” 许久。 凌飞燕才终於回过神来,闭上了微微张开的嘴巴,暗中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 “嘶......疼!” “不是梦。” 凌飞燕看著这支火红的铁骑,就像是看到了百年前大夏帝国的荣光。 虽然身为一名山匪首领。 可毕竟也是大夏子民。 这场面让凌飞燕激动不已,身子隨之战慄了起来。 此时。 凌飞燕观察了半天,也终於看出一些门道来了。 那些看上去很像是“棉袄”的红色甲冑。 绝对非同一般! 只见在激烈的战斗中,一个个身穿“红色棉袄”的骑兵身上明明插著几支箭,竟然还若无其事的继续作战。 “这是什么甲?” 凌飞燕疑惑的喃喃自语起来:“这到底是棉袄还是甲冑?” 这奇怪的甲冑,防御力未免也太惊人了! 一旁。 几个山匪头子,都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 此时。 就在数百步外。 入目所及之处。 凌飞燕再次睁大嫵媚的眸子,看到了一个似曾相似的英挺身影。 那身形英挺之人,似乎便是这股骑兵的头领,用几层甲冑把自己包成了一个“大粽子”,身上也插著几支箭。 可那人却若无其事,隨手在自己身上拍打了几下。 隨即。 那几支来自北虏军箭矢,就像是稻草一样被拍落在地。 半点也没伤著! “等等!” 凌飞燕忽然认出了李祐。 “是他!” “这些人......是第四卫的官兵!” 话音落。 在凌飞燕吃惊的娇呼声中。 眾山匪也纷纷认出了李祐,还有正在廝杀中的燕家兄弟。 山匪们顿时恍然大悟了。 “难怪!” “竟然是他们!” “打得好,解恨。” “如此铁骑......壮哉!” 在山匪们兴奋的议论声中。 伤亡惨重的北虏,在这种碾压式的打击下终於顶不住了! 凶残的北虏残部。 终於暴露出无耻的一面。 还活著的北虏兵毫不犹豫,扔下了战死或者受伤的同袍,扔下了輜重,扔下了一切可以扔的东西逃走了。 身穿红色甲冑的骑兵不依不饶。 追著杀! 趴在雪中的凌飞燕如梦方醒,噌的一下跳了起来。 “还愣著做什么?” “咱们的马呢!” 眾山匪也清醒了过来,手忙脚乱的从不远处的林子里,將自己的马匹牵了出来,然后纷纷爬到了马背上。 “鏘,鏘!” 马刀出鞘。 凌飞燕发出了兴奋的一声娇喝:“杀韃子!” “杀呀!” 原本打算天一黑就撤退的山匪们,忽然从斜刺里杀了出来,竟然变成了一股伏兵! 这下子。 本就溃不成军的北虏残兵更是无力抵抗,只剩下抱头鼠窜的份儿。 然后这些北虏残兵,便纷纷使出了看家绝活。 把隨身携带的重物一扔, 死死抱著马脖子,撅著屁股逃走了。 还別说。 跑的真快! “別追了!” 横枪。 立马。 李祐向著麾下士卒,发出了一声低喝:“清剿战场。” “快!” 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定边镇外围,已是火把林立。 北虏的四个百人队大部被歼,只有一小半残兵逃了出去。 在李祐的命令下,身穿红色甲冑的骑兵开始清剿战场。 搜集起了缴获。 还是老规矩,遇到受伤的同袍便赶忙救治一番。 遇到了受伤的北虏,便补上一刀。 喧囂中。 激战终於平息。 粮食,银钱,兵器,甲冑,战马,各种缴获堆积如山,被绳子拴住的上千名百姓也被解救了出来。 李祐一边派出斥候警戒,防著北虏捲土重来,一边让剩下的人带著解救出来的百姓,开始搬运缴获。 “快,快,都搬回去!” “快一些!” 在李祐不停的催促下,本是向著北方草原行进的长长輜重队伍,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原地转向。 一辆辆沉重的大车,一匹匹驮马满载著北虏拋下的大量輜重还有財货,向著军堡的方向徐徐前行。 对於这上千名被解救出来的百姓。 李祐也不强求,当即便向著手下人吩咐了一番:“跟乡亲们说清楚,不愿意跟著咱们走的,领取一些粮食和银钱回家。” “愿意跟著咱们走的,就去军堡里安家落户。” 在李祐眼中。 自己的军堡发展到了现在。 有了这些缴获之后,至少在半年之內吃喝不愁了。 那么自己最需要的资源便是人口! 细端详。 这些被北虏捕获的百姓绝大多数都是青壮年的男女,至於老弱妇孺,对於残暴的北虏来说就是没用的累赘。 恐怕早就死在乱军之中了。 在一番安抚之后。 大部分无家可归的百姓,还是愿意跟著走的。 看著长长的队伍带著各种輜重。 踏上了回家的路。 李祐心中的一颗大石头,也终於落下了。 此时。 燕小五快步走来,向著李祐低声道:“祐哥。” “燕娘子求见。” 李祐应了一声:“让她过来吧。” 第32章 颗粒归仓,建设 其实刚才在战场之上,李祐早就注意到凌飞燕和她手下的那帮山匪了。 这伙人倒也是帮了一点忙的。 说话时。 笑容满面的凌飞燕,带著手下的几个土匪来到了李祐面前。 “咯咯。” 天生媚骨的凌飞燕一边走著,一边发出了几声银铃般的勾魂笑声。 刚才还是杀气腾腾的女土匪头子。 此刻已是顏若桃李。 “李大人,咱们又见面了。” 言语间。 一股子发乎天然的娇艷气息扑面而来。 真让人如沐春风。 李祐微微一笑:“大当家严重了,咱可不是什么大人。” 可凌飞燕来到了李有面前,却笑的更娇媚了:“嗨呀!” “李大人真是太过谦了。” “大捷,这是少见的大捷啊! 盈盈笑语中。 美艷的女土匪头子,不停的向著李祐恭维著:“依奴家来看吶,除非定边第四卫的那些大人们眼睛都瞎了!” “不然吶!” “就凭著李兄的这份战功,少说也得给个千户的官职!” 就凭凌飞燕这一番笑顏如花的恭维。 倘若换做別的男人,只怕早就被迷得神魂顛倒了。 可李祐却只是不动声色,又笑了笑:“那便借大当家吉言了。” 不冷不热的一句话。 一下子。 便让凌飞燕的媚笑僵在了脸上。 李祐假装什么也没看到,又向著燕小五吩咐了一番:“传令下去,给大当家留一些粮食,还有马匹。” “剩下的物资全部带走!” 燕小五心领神会,赶忙应诺了一声:“好嘞!” 言罢。 李祐转过脸,向著凌飞燕正色道:“此地不可久留。” “大当家,咱们就此別过!” 凌飞燕满心无奈,只得挤出了一丝笑容道:“好。” “那就多谢了!” 过不多时。 刚才还堆满的各种輜重的雪地上。 此刻已是人去楼空。 大批輜重就像是变戏法一样,被李祐的人搬走了,只留下了寥寥无几的几车粮食,还有一些看上去不怎么强壮的驮马。 一阵无言。 眾土匪都看傻了。 “这......这也太绝了吧!” 土匪们怎么也没料到。 这些军爷不但打仗一个比一个生猛。 搜剿战场。 搬运缴获的速度也不含糊! 这才过了大半个时辰,竟然把那么多物资都运走了? “这动作也太快了吧!” “到底谁是贼呀?” 就在说这话的时候。 李祐所部和几千名百姓,已经带著物资走得没影了! 看著李祐所部消失的方向。 目瞪口呆的凌飞燕不由得咬紧了银牙,小声嘀咕了起来:“好你个李祐,这是拿姑奶奶当要饭的打发了呀!” 凌飞燕越想越生气,自己带著山寨上下已经在这里埋伏了好几天了,到最后就捞到这么点可怜巴巴的物资! 就连刚才的媚眼,也都白拋了。 人家根本就不买帐! 可是没办法。 仗是人家打的,自己也没出多少力。 人家愿意给点缴获就不错了。 一阵哭笑不得过后。 凌飞燕恨恨的说道:“带著东西。” “走!” “回山寨!” 於是一群土匪只好沮丧的翻身上马,向著老鸦岭的方向前进。 翻身。 上马。 走著走著。 凌飞燕忽然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呵呵呵。” “可真是个不解风情的鲁男子。” “李祐,李祐。” 凌飞燕在心中喃喃自语,不停的念叨著李祐的名字,芳心中的少许的哪一点怨怒,很快便不翼而飞了。 沉吟著。 思索著。 凌飞燕向著几个心腹,別有深意的说道:“终究是咱们小瞧了他。” “依我看。” “这北疆的天吶,眼看著就要变了!” 凌飞燕这番话,可真是意味深长。 几个老鸦岭的山匪头子,却纷纷附和了起来:“大当家所言甚是。” “这李祐迟早要一飞冲天!” 说话时。 几个山匪头子又看了看凌飞燕的脸色。 却只见。 此刻的大当家早已是黛眉微皱。 可那双桃花媚眼中,却又闪烁著一丝朦朧雾气。 几人心中明白。 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大当家结交李祐的决心。 倘若结交了这般人物,那日后必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深夜。 数十里外。 当李祐所部带著两千多名百姓,还有大量缴获的輜重回到军堡时,早已接到消息的六月娘,早已带著全堡百姓迎了出来。 欢声笑语中。 浩浩荡荡的队伍开进了军堡。 然后便是一阵忙乱。 这一次。 从被虏手中解救的百姓实在太多了。 军堡中根本就住不下! 李祐想了想,便赶忙让柳月娘,王家嫂子带著堡中的女人们,先將一些身体孱弱之人安顿到了各家各户。 至於身强体壮之人,先打个地窝子对付两天。 虽说是冷了点, 可是有吃,有喝,有柴禾烧。 也勉强可以抗住风寒。 安顿好了百姓。 接下来便是喜悦的收穫时间,可缴获实在太多了。 全堡上下便清点了整整两天。 才总算是颗粒归仓了。 粗略这么一算,光是这一战缴获的战马,驮马,还有各种牲口就有500多匹,碎银铜钱12000两。 此外还有各种兵器,粮食,棉布...... 各种缴获都堆积在了库房和秘道中。 让李祐手头一下子又宽裕了起来! 隨著密道的盖子关闭。 燕小五几人走了过来,笑容满面道:“標下参见千户大人。” “哈哈!” 李祐狠狠瞪了一眼,然后开始规划起了下一步的发展。 当千户? 这纯粹是玩笑直言。 短时间內。 李祐不打算扩充战兵了。 一个装备精良的百人队,已经够用了。 再多的战兵,自己也养不起了。 毕竟缴获再多也有用完的一天。 坐吃山空可不行! 地还是要种的。 养殖也要搞。 对於这一次收容的大批青壮,李祐打算让他们一边接受军事训练,一边搞建设,充当起“团练”的角色。 团练就是民兵。 这么算下来。 平均20个青壮年劳动力,养活1名全脱產的精锐战兵。 勉勉强强够用了。 翌日。 天一亮。 为了解决2000人的居住问题,李祐赶忙將堡中的木匠,瓦匠,铁匠们集合了起来,带著全堡上下开始大兴土木。 第33章 烧砖,盖房 军堡里一下子多了2000多人。 略微有些混乱了起来。 为了消除这些混乱,李祐先给这2000多归附的百姓登记造册,又製作了一些出入军堡的木製腰牌发了下去。 不多时。 李祐翻看著手中的长长名册。 不禁喜出望外。 这回可真是捡到宝了。 这一次解救出来的2000多人中,大部分都是年龄从16岁到30岁的青壮,其中7成是身体健康的成年男子,剩下的3成是女子。 此外。 名单里还有大量能工巧匠! 铁匠,木匠,瓦匠,泥水匠,裁缝...... 甚至还有能打造精美首饰的金匠! 李祐稍微一琢磨。 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北虏十八部,从不养无用之人。 在残暴的北虏“捉生军”眼中,大夏的老弱妇孺根本就不配活著,甚至就连年轻美貌却干不了重活的女子,也只不过是一些玩物罢了。 玩够了。 这些美貌柔弱的女子,便是隨时可以宰杀的“两脚羊”。 只有这些生活在镇子里的能工巧匠,才是最宝贵的“资源”。 可如今。 这些技艺高超的工匠,都便宜了李祐! 大喜过望的李祐当然明白,这些工匠对於自己的价值,赶忙下令保护好这些工匠,然后將各种作坊建立了起来。 这些工匠就是自己,在这乱世崛起的资本! 首当其衝。 牛叔的铁匠铺,第一个得到了升级。 隨著李祐大手一挥,把所有的铁匠还有一些青壮统统交给了牛叔。 军堡中养活的铁匠再加上铁匠学徒,人数已经超过了百人,这些铁匠將负责为军堡里的百名战兵,专职打造维护兵器。 三眼銃,棉甲还要大量打造。 然后作为军需囤积起来。 这些可都是李祐將来,在北疆爭霸的最大资本。 接著。 木匠铺,瓦匠铺,裁缝铺子,各种工匠聚焦点都建立了起来。 此时。 李祐大手又是一挥。 “盖房!” 这次不盖土坯房了。 有了充足的劳动力和物资之后。 李祐打算盖青壮瓦房! 虽然冬季施工颇有些难度,可是经验丰富的工匠们已经早有对策。 工匠们先在修建了一个大型砖窑,专门用来烧制青砖。 对於这些经验丰富的工匠来说。 烧砖是很容易的事。 也没过多久。 第一批青砖很快便製造了出来。 工匠们又带著人,从附近的林子里砍来了大量木柴。 將木柴覆盖在冻土之上。 点燃。 隨著一堆堆篝火熊熊燃烧,冻土开始融化。 接下来的建设便容易多了。 这样的办法,让李祐这个现代人也不禁嘖嘖称讚。 “高手在民间呀!” 一不做,二不休。 得到了大量青砖之后。 李祐还打算把附近的土坯围墙,废弃的烽火台,以及早已经乾涸的护城河,等各种防御设施都修缮一番。 又是一个夕阳西下。 李祐带著自己的左膀右臂,再一次登上了烽火台,用深邃的目光看著不远处正在炽热燃烧的一堆堆篝火。 一片炽热中。 火光冲天。 浓烟滚滚。 烈火炙烤著冰冻的土地。 整个军堡已然变成了一个大工地。 李祐眯起了眼睛,认真的审视著自己花费了整整一个冬天,歷经几次战斗之后亲手建立的这一切,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军堡中现在有人口2300人,精骑100。 装备精良。 物资充裕。 各类工匠齐全。 虽然在这北疆之地,多如牛毛的各方割据势力中,李祐还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军头,可是自保已经绰绰有余了。 以如今军堡的实力。 方圆数百里之內的各个势力,甚至包括北虏十八部之內的任何人想要进攻军堡,都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够不够! 李祐等人正心潮澎湃,浮想联翩之时。 从身后传来了熟悉而又轻柔的脚步声。 “嫂子来了。” “嫂子!” 在燕家兄弟打招呼的声音里。 李祐转过身。 看著身段高挑婀娜的柳月娘正莲步轻移,向著自己盈盈走来。 暗香浮动。 清清冷冷。 经过这段时间的滋养。 吃的好。 穿的好。 也不再担惊受怕了。 虽然是劳累了一些,可柳月娘的身段却还是丰盈了少许,让她看起来更是仪態万千,恢復了大家闺秀的本来面目。 无言的默契中。 燕小五,燕小七掩著嘴,发出了一声乾咳。 “咳咳。” “嗯......既如此......咱们就先告辞了。” 原本站在李祐身旁的“老实人”董三刀,还有些茫然的时候,却被燕家兄弟一左一右,硬生生给拽走了。 很快。 烽火台上便只剩下了,李祐和柳月娘二人。 四下无人时。 李祐便伸出长满了老茧的粗糙大手,握住了柳月娘柔软的纤纤素手,柳月娘顿时俏脸微微泛红,欲语还休的白了一眼。 从偶遇到相知。 李祐看著这位娇妻,不禁柔声道:“这些日子可真是辛苦你了。” 到底是大家闺秀。 读过书。 又有见识。 这段日子一来,秀外慧中的柳月娘给李祐当起了贤內助,军堡中上上下下的帐目都整理的明明白白。 她还带著王家嫂子一群女子,將军堡的后勤也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言语间。 柳月娘抿嘴一笑。 不胜娇羞。 可此时。 从烽火台下,传来了小妹玉娘娇憨的呼唤声。 “李大哥!” “姐姐!” “该吃饭啦!” 看著小妹玉娘从不远处快步走来,柳月娘俏脸又是一红,赶忙將纤纤素手从李祐的掌握著中挣脱了出去。 挽了挽略有些凌乱的髮丝。 恢復了端庄的仪態。 柳月娘赶忙清了清嗓子,应了一声:“来了。” 可就在此时。 远处响起了隆隆的马蹄声。 几名身穿红色棉甲的斥候,从北方疾驰而来。 在李祐和柳月娘的注视下,军堡中派出的精锐斥候一路疾驰到了烽火台下,然后便兴冲冲的大声叫道。 “报。” “北虏退兵了!” 话音落。 李祐眼中闪烁起了精光,沉声问道:“消息准確么?” 几名斥候赶忙又稟告道:“千真万確!” “咱们几人都看的真真的!” “北虏真的退兵了!” 李祐点了点头,沉著的应了一声。 “多派一些斥候。” “再探!” 经过斥候再三確认,在大夏境內肆虐的整个冬天北虏终於撤退了,李祐便命人將这天大的好消息传了下去。 第34章 府城,报功请赏 当消息传开,正在忙碌中的军堡內外,就像是在一瞬间停滯了下来,工匠,青壮,战兵,老弱妇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人们纷纷直起了腰,发出了一阵欢呼。 可是过不多时。 人群中。 又传来了低低的啜泣声。 同时夹杂著悲伤和喜悦的气氛中。 李祐也不禁百感交集。 “这个难熬的凛冬,可算是熬过去了!” 时间又过了两天。 李祐亲自带著兵,来到了定边镇以北的危险地带。 在外围观察了一番。 北虏兵真的撤走了,却在大夏境內留下了满目疮痍,附近几个大一点的镇子,还有很多村落都被洗劫一空。 躲藏在地窖里和山林中的百姓们都走了出来,三五成群的返回了残破的家中。 用不著多久。 出去逃难的大户人家,也会带著成群的奴僕和护院回到镇子上,然后继续招募佃户来耕种他们的田亩。 “田亩,土地。” 李祐口中喃喃自语著:“就为了这些田亩,为了这点收成。” “要死多少人?” “今年的冬天熬过去了。” “明年呢?” 明年冬天北虏一定还会再来,把这里仅有的一点收成抢走。 年復一年。 日復一日。 並且隨著定边镇一带元气大伤。 人口骤减。 明年的冬天,情况一定会更加糟糕。 此刻。 李祐坚毅的脸上透出了几分决绝,从牙缝里憋出了两个字。 “一年!” 自己还有一年时间来发展壮大。 这段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 却也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收拾了一番心情,李祐便掉转马头匆匆返回军堡,將柳月娘,燕甲兄弟和董三刀等人召集了起来。 几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番。 都觉得如今当务之急,是要去府城里报功领赏。 不管怎么说。 大伙都是大夏子民,李祐还是朝廷的边军。 报功是一定要去的。 “可是这个功该怎么报?” 一番斟酌过后。 大家闺秀的柳月娘,向著眾人娓娓道来:“依妾身之见,夫君此番功劳太大,说出去难免招人嫉恨。” “倒不如少报一些,万万不可如实上报。” 话音落。 李祐便心中一动,赞同道:“月娘言之有理。”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著?” “所谓树大招风。” “咱们要广积粮,缓称王!” 这句话一说出来。 柳月娘一双秀美的眸子,也亮了起来。 “夫君所言甚是!” 几人很快便商量好了,在成堆的缴获中挑了十几套残破的兵器甲冑,十几匹战马,还有相应的腰牌耳朵等物。 按照大夏军制。 就凭著这区区战功,足以让李祐升任“百户”之职。 清晨。 一大早。 李祐便带著燕家兄弟,还有十来个偽装成隨从的弟兄各自骑上了战马,带上了缴获,徐徐向著府城的方向进发。 从定边镇到南边的府城。 足足有三百多里。 李祐也不著急,带著弟兄们走了两天,才终於来到了城门外。 “吁!” 李祐勒住了战马,看向了面前繁华的城池。 这可是一座人口数十万的大城! 这座府城东西宽十五里,南北宽二十里,周围还有东南西北四座卫城,负责拱卫这府城的安危。 按照大夏军的编制,每座卫城里驻兵5600人,下辖5个千户所。 这四大卫城的兵力若是全部集结起来。 单单是战兵便有22400人之眾! 放眼望去。 此时的府城戒备森严,城墙高大而又坚固,隔著几百步远便能看到正在沿著城墙巡逻的军兵,还有各种完善的防御设施。 可谓固若金汤! 只是在李祐看来,这些龟缩在府城里的大人们像极了一只只鸵鸟,甚至连出城作战的勇气都没了。 此刻。 出入府城的宽阔官道上。 到处都挤满了人。 看来前方的战乱,並没有影响到府城的繁华。 这府城依旧歌舞昇平。 车水马龙中。 李祐一行人骑著马,向著府城东侧的“第四卫”走去。 可就在此时。 前方的官道上,忽然乱了起来。 “驾!” “让开!” 几声张狂的呼喝过后,只见一群衣衫华贵的公子哥儿带著大批隨从,骑著数十匹高头大马从城门洞里疾驰而出。 马蹄声隆隆。 鲜衣,怒马,少年郎。 数十骑沿著官道纵马狂奔了起来。 路上的百姓避之唯恐不及。 而守城门的官兵,根本就不敢阻拦。 说话时。 李祐也赶忙带著眾兄弟,向著道路一侧避让。 等到將这些囂张的公子哥儿。 都让了过去。 燕小七终究是忍不住,啐了一口唾沫:“啐!” “狗日的杀才!” 李祐面色不变,並未多言。 燕小五便向著亲弟弟,低声训斥了起来:“住口!” “这里是府城,不是定边镇。” “轮不到你多管閒事!” 燕小七虽心中不服,却只得悻悻的闭上了嘴,跟在李祐和亲哥身后,向著不远处的一个千户所走去。 片刻后。 一行人才刚刚来到了千户所衙门外。 很快被卫兵拦住了。 “站住!” “什么人?” 在一个小旗官的呵斥下,李祐向著燕小五使了个眼色。 燕小五便翻身下马。 將自己的边军斥候腰牌递了过去。 小旗官看了看腰牌,有些狐疑道:“离发军餉的日子还早呢,你们几个跑到千户所衙门来做什么?” 燕小五忙道:“几位大哥请行个方便。” “我等......前来报功。” 小旗官又看了看燕小五,还有不远处的李祐。 眉头微微皱起。 一脸不悦。 “报什么功?” “你说的是什么混帐话?” 燕小五还在耐著性子,跟小旗官辩解。 李祐却已经不耐烦了。 翻身。 下马。 向著眾兄弟挥了挥手。 一行人將马背上驮著的几个大箱子解了下来。 李祐隨手將箱子掀翻在地,將一件件残破的甲冑,头盔,弯刀倒了出来,又隨手將一个大包袱向著守门的小旗官扔了过去。 满心疑惑的小旗官打开包袱看了看。 手一抖。 腿一软。 小旗官险些当场便跪了下去。 万万没想到,这包袱里放著的,竟然是十几块染血的北虏“捉生军”腰牌,还有一只只血淋淋的耳朵! 小旗官眼珠子都快登出来了,不禁发出了几声惊呼。 “这,这......是真虏的耳朵!” “还有这么多腰牌!” “这是阵斩了一个北虏十人队?” 顷刻间。 千户所门前,变得一片譁然。 第35章 升官,百户大人 守门小旗官的一声惊叫,引来了不少人的瞩目。 千户所门前恰好经过的几个官员停下了脚步,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 一道道审视的目光,落在了李祐身前的空地上。 一个个翻倒的箱子,染血的皮甲,折断的弯刀,头盔...... 还有包袱里血淋淋的腰牌。 一只只毛茸茸的人耳。 这画面属实让人有些心惊肉跳! 这些千户所的官员,自然都是识货的。 很快便认了出来。 “这是来报功请赏的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哟......北虏腰牌!” “是真虏!” “这是阵斩了一个北虏十人队!” 几声惊呼。 一阵譁然。 不论是官员还是卫兵,看著李翊兄弟三人的眼神立刻变得灼热了起来。 “嘶.......这可是大功一件!” “不错!” 一瞬间。 李祐兄弟三人,成了眾人瞩目的焦点。 毕竟在这个年月里。 武备荒废。 军纪鬆弛。 大部分北疆卫所早已荒废。 曾经纵横无敌的卫所兵,早已沦为了鱼腩。 以这府城周围的四大卫所为例,20000多人的庞大部队,其中大多都是老弱之兵,真正能打的部队只有將领们的护卫私兵。 所谓私兵。 大概和“家丁”差不多。 这在任何帝国的末年,都是一种常態。 这些由大小將领们花费重金蓄养的私兵,简直就是一个个宝贝疙瘩,也是边军將领们赖以生存的最大本钱。 这些人虽然装备精良,武艺出眾。 可大多都是所谓的“老兵油子”。 这些人虽然能打,可实在谈不上什么作战意志。 当北虏来袭之时,也只有实在躲不过去了,將领们才会带著这些家丁打上一仗。 倘若能斩杀三五名北虏斥候,已经是了不起的功劳。 要阵斩一个十人队。 自身的伤亡也绝对小不了! 以匹夫之勇,却立此大功。 在这个年月里实在不多见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 疑惑。 不解。 各种神色写在了大人们的脸上。 窃窃私语声中。 一道道灼热的目光注视下。 就连那跋扈的小旗官態度也变了,態度变得和蔼了起来:“请几位兄弟稍等,咱这就去稟告千户大人,替几位通传一声。” 李祐忙道:“多谢。” 小旗官匆匆走进了千户所。 李祐在眾目睽睽之下。 昂然站著。 李祐平静的心中,不禁掀起了一丝波澜。 不论怎么说,曾经在百年前如日中天的大夏帝国,虽然已经是昨日黄花了,可是重军功的尚武底蕴还在! 军功便是军功。 主要是实打实的军功,便没人敢瞧不起。 虽然大夏边军的血性和战斗力,虽然已经消磨的差不多了。 可是骨子里的尚武精神还在! 也没过多久。 在小旗官的带领下,长著络腮鬍的千户大人带著几个副千户,还有一群百户大人匆匆忙忙的赶来了。 李祐和燕家兄弟忙走上前,行了一记军礼:“標下李祐参见千户大人。” “参见各位大人!” 这位千户大人姓胡。 將门出身。 也是个勇武之人。 胡千户看了看李祐,便疑惑道:“是真的么?” “不会是杀良冒功吧!” 就连千户大人也不敢相信,自己麾下出了这样的猛人。 满心怀疑的千户大人,很快便向著一个下属的副千户吩咐道:“去验一验这些军功,看一看是真的么。” 副千户领命。 走上前。 弯下腰。 將各种军功缴获,一样一样的仔细查验了一番。 过不多时。 副千户站了起来,兴冲冲道:“大人,是真虏!” 胡千户立刻眉飞色舞了起来:“把这些军功缴获都搬进来,登记造册之后,带著他们三人去卫所衙门里报功请赏!” 欢欣鼓舞中。 以胡千户为首的一群大人,看著李祐彪悍的样子。 不禁频频点头。 纷纷夸讚了起来。 “好,好!” “倒是个人才。” 李祐只是眼观鼻,鼻观心。 沉稳的站著。 本是波澜不惊的心中,再次浮现出一丝涟漪。 李祐知道。 有了胡千户这番话,一个百户的官职是跑不掉了。 接下来在千户大人的亲自过问下。 整个的报功过程。 进行的无比顺利! 当一天之后,李祐带著燕家兄弟,从定边第四卫的卫所衙门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夏边军的一位“百户”大人了。 燕小五,燕小七也顺利得到了升迁,得到了“总旗官”的职位。 不但官职得到晋升,卫所衙门还给了100两的“战功赏赐”,又在李祐驻守的军堡中设立了一个新的百户所。 定远百户所。 而在大夏王朝的官方记录中,李祐所在的军堡有了一个正式而又霸气的名字。 定远堡! 大夏边军百户。 正六品武职。 说起来这个官,可真的不小了。 对於一个普通的边军斥候来说,这简直便是一步登天! 在北疆。 一个普通士卒想要当上百户,无非就是这么几种途径。 开国功勋,世袭罔替,武举,军功....... 在其中含金量最高,也是最硬核的方式,自然便是军功授职! 这可是实打实的军功。 靠著军功升上来的百户,可没人敢小看! 当然了。 李祐心中更加明白,在这个动盪的年月里,在这混乱而又血腥的北疆之地,空有一个官职也没什么鸟用。 这北疆的百户也有“虚职”,“实职”之分。 手里有兵还有地盘的,自然便是实权百户,只要手中的实力足够强,甚至可以名正言顺的割据一方! 手里没兵也没地盘的百户,也就是个吃空餉的虚职。 至於如何扩充实力。 那便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有人靠裙带关係。 有人靠巴结上官。 更有人为了扩充实力,大肆搜刮民脂民膏。 浮想联翩中,穿上了官服的李祐三人,才刚刚从卫所衙门里走了出来,便被几个“同僚”拦住了。 几位定边第四卫的老牌实权“百户”,笑容满面的走了过来。 几人开始向著李祐,主动寒暄了起来。 “哟,李兄穿上这身官服还真是威风!” “恭喜李兄荣升百户。” “可喜可贺!” 第36章 大肆採购,归途 既然几位老资格的百户同僚,都已经主动过来结交了。 李祐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停下了脚步。 走上前。 李祐也笑著,跟这几位百户寒暄了一番。 “同喜同喜。” 一番寒暄过后。 几位老资格的百户便开始起鬨,嚷嚷著让李祐这个刚上任的新官请客吃饭。 李祐欣然应诺。 “走!” “今晚小弟做东,咱们去醉仙居喝上一顿。” “不醉不归!” 言罢。 几人便勾肩搭背,向著不远处的府城里走去。 当晚。 府城里最大的酒楼。 醉仙居。 李祐带著燕家兄弟和几个同僚走进了一个雅间,又让店小二上了一桌子酒菜,还叫了几个歌妓过来陪酒。 各种美味佳肴摆了一桌子上。 几个歌妓也唱起了,婉转动人的小曲儿。 一边吃吃喝喝。 一边听曲子。 一罈子上好的黄酒喝了下去。 隨著几人开始称兄道弟。 这几个老牌的实力派百户,就算是结交下来了。 李祐也不指望这几位“同僚”能跟自己並肩作战,可是结交了这几位朋友,至少能让自己在省城里的消息变得灵通一些。 多个朋友多条路。 等到酒足饭饱了。 几个同僚都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李祐才喊了一声:“小二,结帐!” 就这么一顿饭,便花了足足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就这么没了!” 这么大一笔花销,让燕家兄弟不禁有些咋舌,又开始感慨起了这府城的奢华。 跟这府城比。 三百里外的定边镇,简直就是个大屯子。 说话时。 兄弟三人离开了雅间,来到了醉仙居门外,可就在这熙熙攘攘的酒楼大门外,却遇到了一个相熟之人。 迎面。 三人曾经的上司。 定边镇的百户张勇带著几个隨从,刚好向著醉仙居走来。 两拨人打了个照面。 然后便各自停下了脚步。 李祐面不改色,心中却好似明镜一般透亮。 这个张勇之能当上定边镇百户,除了杀良冒功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她的亲姐姐,身份也非同一般。 他的亲姐姐几年前,嫁入了知府衙门。 如今可是知府大人家中,最得宠的一房妾室。 正是靠著这层关係,张勇才能临阵脱逃跑来了府城,又靠著贩卖军需大赚了一笔,成天在这里花天酒地。 张勇一看到李祐三人,不禁也愣住了。 上下打量了一番。 张勇有些错愕道:“李祐,燕小五,燕小七,你们三人竟还活著?” 李祐仍旧不动声色。 张勇却疑神疑鬼了起来。 一旁。 几个张勇的心腹狗腿子,纷纷呵斥了起来:“你们三人好大的胆子,不守著你们的破军堡,跑来府城里来做什么?” “这堂堂府城,也是你们几个乡巴佬能来的地方?” 仇人相见。 分外眼红。 燕小七也不含糊,將手中的刀一横,便发出了一声怒斥。 “让开!” “若不然。” “莫怪小爷刀下无情。” 將几个张勇的心腹喝退。 李祐也不多言,便带著燕家兄弟扬长而去。 晚上。 街上有些昏暗。 直到此时。 张勇几人才注意到,李祐和燕家兄弟身上穿著的官服。 又是一阵错愕过后。 张勇几人目瞪口呆,在风中凌乱了。 许久。 张勇才惊疑不定的问道:“这李祐......何时当了百户?” “还有燕家兄弟,何时当上了总旗官?” 他的几个狗腿子,皆一脸茫然。 那边厢。 李祐带著眾兄弟,在千户所的营房中借住了一晚。 到了第二天清晨。 一行人才为了归途做起了准备。 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府城,自然不能这样空手回去。 等到天色大亮。 各家店铺开门之后,李祐便带著一群弟兄来到了府城里最繁华的街道上,开始採购军堡里需要的各种物资。 首先是硫磺。 有了百户这个六品官职之后,李祐购买硫磺再也用不著再偷偷摸摸了,而是变成了一件很容易的事。 谁敢查一个边军百户啊! 不多时。 李祐快步走进了府城里最大的“和顺號”杂货铺子,亮出自己的腰牌之后,耗费巨资买下了5000斤硫磺。 单单是这一项花费,就耗费掉了3000两银子。 可李祐却毫不犹豫,再一次將大把的银子砸了下去。 毕竟颗粒化的黑火药,就是自己的命根子! 李祐心中的打算,是带著这些硫磺回到军堡之后,发动堡中父老大量製造土硝,然后再搞一个小型的火药作坊。 如此一来。 军堡中的火药储备,將达到一个很可观的数量。 可是这一次李祐购买的数量太大,就连“和顺號”也没有现货。 李祐便趁机向著掌柜的提出,自己可以先预付一笔定金,然后在货到之后,再由“和顺號”的商队负责运到军堡。 “和顺號”的掌柜自然心领神会,知道这是等来了一位长期大客户,於是很快给李祐打了个折扣。 从此。 李祐获得了一个稳定的硫磺来源。 办成了此行最重要的一笔採购。 从“和顺號”里走了出来,李祐的心情一下子便轻鬆了起来,又带著弟兄们在一条条繁华的街道上走走停停。 入目所及之处。 宽敞的街道上,开满了酒楼,客栈,粮食铺,绸缎铺子,成衣铺子..... 看著这些密密麻麻的店铺。 李祐索性开了一张购买清单,让弟兄们分头行动,从一家家店铺里买了一些铜镜,木梳,皂角,烛台等日用物品。 还有刷牙用的青盐,连同售价昂贵的蜡烛也买了一些。 最后在路过书局的时候,李祐又亲自动手,购买了一些书籍和笔墨纸砚,统统都装到了马背上。 花费了一整天时间,一行人才將东西都置办齐了。 又在千户所过了一夜。 当天色再次大亮,李祐便带著燕家兄弟来到官厅外棉,求见了千户大人一面,才终於动身踏上了归程。 府城外。 一轮斜阳照耀下。 满载而归的马队,混杂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缓缓离开, 身后高大繁华的府城渐行渐远。 走了几个时辰之后。 前方的道路便空旷了起来。 行人也开始变得稀少。 这年月路上可不太平,隨著李祐吩咐了一声,眾兄弟便將隨身携带的弓箭火銃取了出来,暗中戒备了起来。 第37章 张勇的追杀 回军堡的路,才刚刚走了一半。 可是天已经快要黑了。 此时。 满载著各种財货物资的马队本该停下来扎营,等待天亮后再次上路。 可走在马队最末尾的李祐。 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吁!” 李祐勒住了战马。 转过身。 眯起了眼睛。 看向了身后数里外,忽然出现的一些鬼祟身影。 不知何时起。 自己的马队身后竟然多了一些来歷不明的“尾巴”,並且这些“尾巴”也都骑著高头大马,看起来人数还不少。 只是离得太远。 光线又差。 李祐根本就看不清楚,来者是何方神圣。 这种难受的滋味儿。 让习惯了使用高倍狙击瞄准镜的李祐,眉头不禁微微皱起:“这时候要是有个望远镜就好了,且不要说军用高倍镜。” “就是有个四倍镜的儿童玩具也好啊。” 心中一动。 被视野所困扰的李祐,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根据李祐所知,在这个年代里也是有天然水晶製品的。 不过。 这个年代的天然水晶製品,价格十分昂贵,是只有顶级权贵家的公子小姐,甚至皇族才有资格把玩的奢侈品。 “不知道能不能用天然水晶,手挫一个望远镜出来。” 李祐正陷入了奇思妙想时。 身后的那伙人,却又追近了一些。 这回李祐终於看清了一些。 对方的人数至少有三五十骑,都穿著 看上去来著不善! 此时。 燕小五也骑著马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祐哥,咱们这是被人盯上了。” 李祐点了点头。 深邃的眼中。 不禁浮现出一丝冷冽。 兄弟二人对看了一眼,同时冷笑了起来。 然后。 从燕小五的牙缝里,憋出了一个人名:“张勇。” 除了张勇和他手下的那些心腹狗腿子。 李祐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此等猖狂之事! 怕是不会怕的。 甚至有些閒庭信步。 李祐向著燕小五使了个眼色。 又挥了挥手。 “小五,你来对付他!” 充满了自信的李祐,索性將队伍的指挥权交给了燕小五,毕竟对付张勇和他手下的那些废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已经在战爭中渐渐成长起来的燕小五,立刻便心领神会。 然后做出了最正確的应对。 燕小五將十余人的队伍,分成了两个部分,其中一半人带著各种財货物资,继续向著军堡的方向前行。 剩下的七个人,连同燕小五自己和李祐在內。 留下来迎敌! 第一次指挥作战的燕小五,还有些不太自信的问道:“祐哥。” “这样行吗?” 李祐满意的点了点头,讚许道:“不错。” 看著自己的死党,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兄终於在一次次战斗中成长了起来,正在一步步的成为一名合格的將领。 李祐冷峻的脸上,终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数里外。 通往定边的路上,百户张勇带著自己手下的三十来个心腹,此刻已然脱下了大夏边军服饰,悄然换上了一身马匪的装束。 “驾!” 追击的队伍杀气腾腾。 疾驰而来。 正在快速接近中。 从前日晚上,在府城里偶遇之后。 张勇便派人暗中跟著李祐。 如今终於等待了机会! “快,快!” “追上去!” 心急火燎的张勇不停的催促著。 发出了阵阵咒骂。 “一个军户出身的斥候,一个乡巴佬也能当上边军六品百户,他李祐何德何能,也配与张某平起平坐?” 一向与李祐不和的张勇,已经连夜派人打探过了。 情况已经弄清了。 千户所衙门里的人,都异口同声。 说李祐和燕家兄弟这一次,不但立下了天大的战功,阵斩了一个北虏十人队,甚至还得到了千户大人的赏识。 “这怎么可能?” 张勇不禁冷笑连连。 “李祐和燕家兄弟有多少本事,別人不清楚,张某还能不清楚吗?” 这些军功是怎么弄到的? 无非是杀良冒功罢了。 李祐三人所使得这些齷齪的手段,能瞒的过千户大人,还能瞒的过自己这个內行人? “李祐三人的军功是怎么来的?” 张勇心中十分篤定。 这三人无非趁著局势混乱,北虏的捉生军兵马都在大夏境內的时机,仗著对地形的熟悉偷偷越过了边境线。 然后跑到了北虏的地盘上,在某一个北虏的小部落中,找了一些老弱之兵杀掉了。 这样的手段。 张勇可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最让张勇愤怒的,是李祐不但结交了几个老牌的实权百户,甚至还得到了千户大人的赏识,隱隱有一点要崛起的苗头了。 “再过一阵子......这李祐岂不是爬到老子头上了?” 被妒忌冲昏头脑的张勇,一时间急怒攻心,便纠集自己的三十几个心腹狂追了上来。 对自己的这些心腹手下。 张勇还是很自信的! 自己所招揽的这些手下,除了江洋大盗便是马匪,穿上军服便是大夏边军,脱了军服便是杀人不眨眼的凶犯。 这三十来个彪悍的穷凶极恶之徒。 又有哪一个手上没沾著几十,甚至上百条人命? 为了养活这些彪悍的心腹手下。 张勇可是花了不少银子! 甚至还不惜重金,搞到了三套锁子甲。 剩下的人所装备的,也都是最好的皮甲。 最好的军械! 就凭著这三套锁子甲,这些精良的军械,再加上这三十来个江洋大盗。 张勇有著充分的信心,可以將李祐三人挫骨扬灰! 近了。 更近了。 李祐等人已经无路可逃! 就在前方百步远。 李祐一伙有七个人。 十来匹马。 似乎已经被嚇傻了,竟然忘记了逃跑! 张勇心中大喜,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然后嘶吼了起来:“杀了他们!” 话音落。 “咻!” 一支重箭忽然从前方射来。 如流星一般。 转瞬即至。 將一名冲在最前面的亡命之徒射翻在地! “咻,咻!” 很快又有几箭射来,势大力沉的重箭携带著强大的动能,和惊人的破甲能力,又在顷刻间射翻了数骑。 一个照面。 张勇的人便被射翻了四五个。 剩下的人乱成了一团,手忙脚乱的试图闪避。 “小心。” “快闪开!” 第38章 成长,毙杀 惊慌中。 张勇本能的缩了缩脖子,赶忙扯住了韁绳,然后死死趴在马背上。 张勇身旁还剩下的人,也不敢再追了。 百步外。 牛刀小试的李祐在马背上直起了腰。 晃了晃肩膀。 还觉得有点没活动开。 可是一旁的燕小五,却忍不住埋怨了起来:“祐哥,你这?” “我还没下令呢,你就开射了。” “你就不怕把张勇嚇跑了?” 被埋怨了几句。 李祐赶忙赔礼道歉:“哎哟。” “抱歉。” “我这不是顺手了么。” 燕小五一脸悻悻。 一旁的几个弟兄,不禁发出了几声轻笑。 这么一来。 七人便更不急著走了。 而是在几百步开外放慢了马速,耐心的等待了起来。 身后。 张勇好不容易才定了定神,从惊慌中镇定了下来。 抱著马脖子。 往不远处看了看。 那几名中箭落马的彪悍手下,此时早已经凉透了。 几人都是面门中箭! 见此情景。 张勇不禁面色大变,心中颤抖了一下。 “破甲箭!” 破甲箭这玩意儿,其实在边军里並不少见,在大夏帝国仅存的一点荣光里,这样的军国重器也是边军抵抗北虏最大的资本。 可是张勇却又疑神疑鬼起来。 “这个李祐......怎么会有破甲箭?” 任凭张勇想破了脑袋。 也不明白。 为什么这种被严格管制的军国重器,会落到李祐这样的小兵手中。 再然后。 张勇开始觉得事情,有一些不太对劲了。 “这个李祐,何时变得这么厉害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 在张勇心中冒了出来。 “或许......军功是真的?” 在李祐出神入化的箭术,还有这威力强大的破甲重箭面前。 张勇有些头皮发麻了。 可是很快。 张勇便暗自咬了咬牙,在心中默念了起来:“越是这样的神射,就越不能让他活著!” 神射。 破甲箭。 在这样的组合之下,倘若李祐想要狙杀某人。 谁又能逃过一死? 若不杀此人。 自己还有活路么? 只怕余生都要在胆战心惊中度过! 一狠心。 一闭眼。 张勇向著手下的亡命之徒们,狠声催促了起来:“上,上啊!” “他射术再强也只有一人。” “怕他作甚!” “若这李祐不死,咱们就都得死!”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也亏了张勇花费重金养著的手下,也都是些狠人。 在张勇的催促下。 剩下的二十多骑,当即便拍马再次展开了追杀。 “冲,冲啊!” 隆隆的马蹄声响起。 追兵又至! 这下子燕小五放心了,开始指挥著包括李祐在內的七个人作战。 七个人互相掩护著彼此。 一边走。 一边还时不时的停下来射上几箭,將追兵射翻几人。 这也不是乱打。 这便是北虏精锐,最擅长的一种战术。 “曼古歹”战术。 也是最適合以少胜多的骑兵战术! 说穿了。 这种很厉害的战术,便是骑兵假装败退引诱敌骑追击,然后忽然回身射箭。 正是这样的“回马箭”战术,让大夏边军吃尽了苦头! 当然在李祐这个后世的军事专家眼中。 这样的战术。 还有另外一个更加正式的名字。 “安息回马箭。” 这样的战术难度极高。 能熟练实战出这种刁钻战术的骑兵,都是北虏兵中的精锐! 例如。 比“捉生军”更加精锐的“探马赤军”。 艺多不压身。 这一路追的追。 逃的逃。 李祐七人好整以暇,一边练习著“回马箭”,一边护卫著前方的輜重马队,向著军堡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百步远。 “咻,咻!” 又是几箭射来。 张勇眼睁睁的看著,冲在前头的手下又被射翻数骑。 却欣喜若狂! 这一路追杀。 张勇看的真真的! 李祐身上统共就背著两个箭壶,以每个箭壶十根箭来算。 “他的破甲箭射光了!” 张勇信心若狂,再次发出了沙哑的嘶吼。 “冲,冲啊!” “驾!” 瞅准了天赐良机的张勇狠狠的一扯韁绳,带著还剩下的十余骑蜂拥上前,狠狠的向著李祐七人包抄了过去。 “希律律!” 战马嘶鸣中。 正前方。 李祐七人似有些慌不择路,保护著輜重马队跑进了一个小树林。 张勇带著人狂追而至。 忽然发现这里的景色竟是如此的熟悉,此地距自己常年驻守的“定边镇”,竟然已经不足五十里了。 往周围看了看。 张勇眼珠转了转。 如今自己手下虽然还剩下了十余骑,可一个个都是武艺高强之人,只要能顺利接近李祐等人,此战便可大获全胜。 不过是一个神射罢了。 神射最怕的便是近身缠斗。 说话时。 张勇拍了拍身上的锁子甲,信心一下子便来了。 单单是凭著这一身昂贵的重甲。 自己想要斩杀那李祐,自然不在话下! “死几个人算什么,再招募一些便是了!” 张勇一边纵马入林,一边在心中嘀咕著:“只要能干掉这七人,再把满载著財货的輜重马队劫了!” “这一趟也算是大赚。” 可就在此时。 从树林中忽然传出了一阵异响。 在张勇吃惊的注视下。 自己面前树林中,忽然出现了大批骑兵的身影。 大吃一惊的张勇。 慌忙勒住了战马。 只见入目所及之处,一个个身穿奇怪“红色棉袄”的骑兵,正成群结队的从林中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 不多时。 足足有上百名这样的骑兵集结了起来,在张勇和十来个手下面前集结了起来,排成了一列横队。 重甲在身。 装备精良。 高大的战马,有些不耐烦的喷著响鼻。 肃杀。 威武。 在张勇等人惊慌失措的注视下,一个把自己包成“大粽子”的彪形大汉,正在向著自己咧开大嘴,发出了几声轻笑。 “哎哟,这马不错。” “甲也不错!” “董某要了!” 鬨笑声中。 李祐和燕小五等人也骑著马,从密林中走了出来。 林內。 林外。 忽然变得无比寂静。 只有被惊动的飞鸟,在上空盘旋著。 迟迟不敢落下来。 死寂中。 张勇忽然明白了过来,从喉咙里发出了沙哑的嘶吼:“好你个李祐,你竟敢擅自扩充实力,招兵买马。” “你要谋反不成?” 可等待张勇的,只是深深的沉寂。 直到身披三层重甲的董三刀,不耐烦的扯了扯韁绳,便率领著百余铁骑挥舞著著手中雪亮的大刀片,向著张勇等人衝杀了过去。 第39章 面脂,花油 话音落。 身披三层重甲的董三刀,就像一头横衝直撞的人形猛兽。 一马当先! 向著张勇扑了过去。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 身穿红色棉甲,外罩皮甲的上百名铁骑滚滚而来,很快便將张勇和手下的十来个穷凶极恶之徒团团围住。 到此时。 张勇所部已是插翅难飞! “咻,咻!” 几支劲箭射来。 將张勇身旁的心腹射翻数骑。 自知走到了穷途末路的张勇,在绝望中发出阵阵嘶吼:“李祐,我是朝廷命官!” “你敢杀我.......” 可迎接他的是,雪亮的大刀片。 “噗。” 刀光闪。 人头落地。 蜂拥而上的铁骑,很快將张勇淹没。 自此。 从张勇以下十余名恶贯满盈之徒,终於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战斗很快便结束了。 也不必吩咐。 董三刀等人便已经开始清扫战场,沿著来路收集起了缴获,很快將一匹匹高头大马,还有几套珍贵的锁子甲收入了囊中。 这清扫战场的动作,可是越发熟练了! 顷刻间。 骑兵驰骋。 沿著李祐等人来时的路开始清扫。 任何缴获也不会放过! 危机解除了。 燕小五却打马上前,忧心忡忡道:“祐哥,如今死了一个百户,还有三十几个战兵,此事恐怕难以善了。” 李祐沉著脸。 一言不发。 这张勇毕竟是知府大人家中的亲戚。 若上头真的追查起来,只怕是会有些麻烦。 可是很快。 李祐便剑眉一挑,漫不经心道:“不招人妒是庸才。” “走一步,算一步。” 燕小五忙道:“是!” 不多时。 董三刀带著人,还有找到的战利品回来了。 积雪尚未融化的无垠旷野中,很快便又恢復了平静,就连这一路上留下的战斗痕跡也被精心抹掉了。 “走!” 铁骑携带著各种缴获。 轰隆隆的离开。 片刻后。 满载著各种生活物资的马队,终於回到了军堡。 晚上。 家中。 当李祐取出烛台,点燃了蜡烛,家中一下子便亮堂了起来。 “呀。” 正在桐油灯下做针线活的柳月娘和柳玉娘,同时发出了一声轻叫。 “蜂蜡!” 短暂的欢欣过后, 姐妹二人很快又低下头,开始做针线活。 这让李祐心中一动,对她们姐妹二人的身份,凭空又多了几分遐想。 从这姐妹二人的反应来看。 她们是见过蜡烛的。 竟然还认得这种蜂蜡,这就不是一般的富贵人家了。 要知道。 这个时代的蜡烛很贵的! 不论是蜂蜡,还是虫白蜡,都是最顶级的奢侈品,就这么一根蜡烛的售价高达500文,大概能买100斤精米。 且不要说普通百姓用不起。 如此昂贵的售卖价格,若非是顶级豪门又或者皇族,就连一般的地主家,甚至官员家中也是不敢想的。 甚至於。 每当逢年过节的时候。 皇帝给心腹大臣赏赐一些蜡烛,都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甚至是一种“恩宠”。 这个时代的蜡烛之稀有,价值堪比金银! 此番。 李祐花费重金买了几十根蜂蜡回来,也就是想尝个鲜,顺便试一试能不能仿製。 不过李祐很快便放弃了仿製蜡烛这个念头,因为在北疆这种天寒地冻的地方,根本就没有蜂蜡和虫白蜡这些原材料。 明亮的蜡烛照耀下。 看著柳氏姐妹两张俏脸上的欢欣,李祐便又小心翼翼的从轻轻怀中取出了几罐东西,搁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这下子。 柳月娘的一双眸子,终於亮了起来。 小妹玉娘也跑了过来,发出了惊喜的轻叫:“呀,青盐,面脂!” “还有花油!” 青盐是用来刷牙的。 这也是大户人家,平时所用的必需品。 而剩下的几罐东西,便是古代的“皮肤保养品”,都是李祐从府城的胭脂水粉铺子里买来的,相当於现代的“面霜”,“护手霜”。 面脂是用动物油脂和白芷,麝香调製而成。 花油则是用玉簪花泡油製作而成。 这两样东西也都是奢侈品。 自然也不便宜! 玉娘如获至宝,赶忙將这几罐宝贝揽入了怀中,然后甜腻腻的说道。 “多谢李大哥。” “李大哥.......你真好。” 柳月娘也不禁抿著嘴,轻笑了起来。 端庄大方的月娘,並未扫李祐和小妹的兴致。 只是在夜半无人时。 柳月娘才蜷缩在李祐温暖的怀中,委婉的劝说起来:“如今咱们军堡中虽然宽裕了一些,却也不能这般大手大脚。” “以后呀。” “这些昂贵之物还是少买一些。” 李祐听著她的柔声软语,便也轻声应了:“嗯。” 蜡烛可以少买一些。 这东西也实在太贵了。 真的点不起! 不过青盐,面脂这些日用之物还是必不可少的。 一番耳鬢廝磨。 二人便相拥入眠。 又数日后。 清晨。 隨著起床的钟声准时敲响。 渐渐走上正规的军堡,家家户户都冒起了炊烟。 在李祐的安排下。 新一波的团练新兵训练,已经正式开始了。 “稍息。” “立正。” “向右看齐!” “跑步走!” 李祐给新兵制定的训练计划。 是半天训练。 半天劳作。 正在大肆烧砖盖房的军堡,也还在持续建设中。 此时“和顺號”的商队,终於將李祐订购的5000斤硫磺运到了。 不愧是府城里的大商號。 很有信用。 这一批运来的硫磺质量很好! 李祐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沉声道:“付钱!” 虽然作为“和顺號”的长期大主顾,这批硫磺已经打折了,可昂贵的价格却还是让人一阵阵心疼。 整整2800两银子,就这样花出去了。 “真贵!”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心心念念惦记著製作望远镜的李祐,又顺便问了问天然水晶的价格。 “和顺號”的掌柜看了看李祐,虽然心中有些奇怪,却还是如实答道:“水晶倒也不是什么新鲜玩意。“ “如今在在咱们北疆,水晶小件售价也至少得百两银子。” “大料得数百,上千两才买得到。” “前些日子在信州灵山挖出来的一块水晶大料,更是卖出了4500两雪花银的高价。” 说著说著。 李祐的脸色都变了。 “好嘛!” 动不动几百两,上千两的水晶料子。 这谁玩的起啊? 第40章 倒春寒,购煤 得知了天然水晶离谱的售价之后。 李祐不禁嘆了口气。 “白扯!” 毕竟製作望远镜这么精密高端的玩意儿,可比三眼銃和棉甲难太多了,绝对不是一次就能製作成功的。 也不知道要失败多少次,才能顺利打磨出来。 李祐琢磨了一下。 就算把自己和军堡都卖了,也未必能造的出来! 如此昂贵的价格。 让本想买一些水晶料子,尝试製造望远镜的李祐立刻便死心了! 不过也因此,李祐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在这个年代的这方世界里,確实是有大量水晶製品存在的。 说著。 李祐又跟“和顺號”的掌柜攀谈了一番,才得知水晶製品的打磨售卖歷史,大概可以追溯到汉朝,而这就让望远镜的製作成为了可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只要有足够的银子,再找到一些厉害的工匠。 大概率可以搞出来! 这让李祐一下子,又振奋了起来。 送走了“和顺號”的商队。 李祐又琢磨了起来。 天然水晶太贵。 玩不起。 “能不能把玻璃造出来?” 可是很快。 李祐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隔行如隔山。 前世作为一级士官长的李祐,虽然对火药兵器知识了如指掌,却对製造玻璃这种高难度的技术一窍不通。 “难呀。” 看著正在大规模盖房的军堡,还有每天都在大量消耗的银钱,这时的李祐很快又想到了一种穿越小说里常见的神器。 水泥。 这东西应该比玻璃容易多了。 可是很快李祐发现,大规模製造水泥这件事。 根本就不现实! 古代工匠的聪明才智可一点也不比现代人差,但凡是水泥这东西能大规模的造出来,古人早就造了。 怎么也轮不到一个穿越者。 且不说製作水泥需要的原材料,能不能大量搞到。 单说石灰窑的温度问题。 想要把石灰造出来,只要需要高达1400度的高温。 想要得到这样的高温,就需要大量燃料。 可是如此大量的燃料去哪里搞? 木柴是肯定办不到的。 所以只能用高品质的焦煤来提高温度。 然而在这个时代里,高品质的焦煤跟蜡烛和天然水晶一样,都是只有豪门显贵和皇族才能消费的顶级奢侈品。 不要说高品质的焦煤了,就是普普通通的散煤也十分昂贵。 因为在这个年代里,因为技术条件的限制,煤的开採成本实在太高了,並且煤这种可以取暖的燃料,也属於官府严格管制的战略物资。 在这方圆千里之內的北疆仅有的几个小煤窑,都是重兵把守的军事要地! 各种出路都被堵死了。 有些愁眉不展的李祐,便独自一人来到了军堡外。 天气变暖了一些。 李祐心中一动,便走进了荒芜的田亩中,踩了踩脚下的土地。 果然不出所料。 算一算节气,如今已经是“阳春三月”了,这军堡附近的结冰的田亩已经开始融化,很快就可以播种了。 虽然这里的田亩每年只能耕种一次,还只能种一些蕎麦,小米,春小麦之类的作物,可是总比饿肚子好。 回到家。 李祐赶忙把燕家兄弟几人召集了起来。 商量了一番。 几人很快做好了趁著农时耕种的准备,如今军堡里最多的就是牲口,粮食种子,青壮年劳动力都不缺。 只要天公作美。 很快就可以播种了。 一夜过后。 清晨。 当李祐美美的睡了一觉,再次推开房门的时候。 一阵冷冽的寒风吹来。 让猝不及防的李祐,打了个寒噤。 看著地上凝结的冰霜。 李祐不禁面色大变,从嘴角溢出了几个字:“糟了!” “倒春寒!” 就在此时。 早起的玉娘从外面跑了进来,发出了一声娇呼:“姐姐,李大哥,你们快来看呀!” 闻言。 李祐和月娘对看了一眼,赶忙跟隨著玉娘来到了院子外面的猪圈里,看了看养在猪圈里十几只野猪崽。 这场“寒潮”来的太突然了,连野猪崽也冻死了几只。 面色一沉。 李祐带著人,快步来到了军堡外的农田里。 果然不出所料。 才刚刚解冻的农田,竟然又冻上了! 这里的气温之寒冷,比李祐从小长大的后世低太多了! “倒春寒”是常有的事。 为何如此? 李祐苦思冥想过后。 终於想明白了。 如今自己所处的时代,应该也是“小冰河期”中的一次。 “今年的收成,恐怕是没了。” 入目所及之处,李祐看著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上,到处都结满的寒霜,又算了算马上就要错过的农时。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中冒了出来。 “大饥荒!” 隨著这场寒潮的来袭。 大规模的粮食绝收已成定局。 忽然之间。 气氛变得死寂。 热火朝天的军堡,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回到家。 愁眉不展的李祐背著手,在堂屋里踱著步子。 玉娘在一旁支著下巴发呆。 柳月娘也黛眉微皱,却轻声细语的安慰道:“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夫君不必过於忧虑,总是会有办法的。” 李祐停下了脚步,应了一声:“嗯。”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 可李祐心中明白。 这一次。 熬过了凛冬时节的战乱之后,另一个更大的难题摆在了自己面前。 “该如何熬过这可怕的大饥荒?” 必须得儘快想到一个办法,为军堡上下找一条生財之路。 时间又过去了几天。 隨著寒潮再次加剧。 军堡中的青砖瓦房也盖不下去了。 因为如今军堡中人丁兴旺,前些天烧砖盖房所消耗的木柴太多,导致周围的几片小树林都被砍光了。 如今要砍柴,只能去四五十里外的深山老林。 可就在昨日。 一些结伴去深山里砍柴的青壮,因为覆盖了冰霜的道路太滑了,有几人不慎摔倒落马,险些便命丧当场。 冰霜可比积雪可怕多了! 就算有防滑用的马掌,还有雪橇车,进山砍柴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看了看迟迟不见好转的天气。 李祐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最迫在眉睫的问题,便是这该死的燃料。 考虑到军堡中正在进行的建设,还有铁匠铺,烧砖,取暖,做饭所需要的大量燃料,李祐知道自己別无选择。 “只能去官府开办的小煤窑里,搞一些煤炭回来。” 两日后。 距军堡八十里。 煤场。 当李祐带著人,赶著一辆马车来到煤场时,重兵把守的小煤窑外面,前来购煤的人们早已经排成了长队。 便是这样质量很差的粗煤,每斤也要卖6文钱。 第41章 难烧的原煤 李祐骑在马背上。 放眼望去。 天地之间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可怕的寒潮仍在肆虐,本已经回暖的气温再次骤降。 乾冷乾冷的。 大范围的霜冻,笼罩著这片土地。 可怕的大饥荒,已经无法避免了。 由官府控制经营的煤场入口前,前来购买煤炭的各色人等早已排起了长队。 赶车的,扛著扁担的,牵著骡子的...... 不论是富贵之家,还是穷苦百姓。 此刻除了购煤已经別无选择。 就这么一个官营的小破煤窑,挖了一些很浅的煤井,钻入地下的深度也不过区区几十米,又僱佣了一些飢肠轆轆的灾民。 怎么看都是一个“黑煤窑”。 可就是这样一处煤场,却日进斗金! 为了保护这个小煤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朝廷甚至在附近,驻扎了整整一个“千户”的兵力! 买煤的人实在太多了。 李祐只得走上前。 亮出百户腰牌。 想要请看守煤窑的“同僚”通融一下。 可是把守入口的卫兵只是看了一眼腰牌,便隨手扔了回来,压根也没把李祐这个小小的军头放在眼里。 “排队去!” 看来区区一个百户的官职。 在这里根本就不够看! 李祐只得耐著性子,排在队伍的末尾。 天都已经黑了。 李祐一行人,才终於买到了煤。 又是120两银子花了出去,李祐带著人,將买到的2万斤原煤装在了十几辆马车上,便咯吱咯吱的上路了。 2万斤煤平均分到每家每户,其实也烧不了多久。 对於现在的军堡来说,银子暂时不是问题。 也不是李祐不想多买一些。 可是天寒地冻。 道路湿滑。 长距离的运输实在太困难了,便也只能少买一些了。 想要把这些煤运回去。 也著实不太容易。 “驾,驾!” 经验丰富的老车夫费力的驱赶著骡马,在结满了冰霜的道路上艰难的行进。 蹄子不停打滑的牲口,不停的喷著响鼻。 李祐也骑著马,走在队伍的末尾。 已经离开很远了。 李祐却又忍不住勒住了韁绳。 调转了马头。 看了看身后那座日进斗金的官营小煤窑。 忍不住在心中咒骂了起来。 “真是暴利呀!” 无疑。 这官府控制的煤窑所得钱財,不会落在苦哈哈的边军手中。 而是都被府衙里的大人们给瓜分了。 此时有一个大胆的念头。 在李祐心中冒了出来。 若是自己有门路搞到一些“私煤”,那可真是太好了,还搞什么玻璃,搞什么香水,搞什么提炼精盐啊? “还搞什么发明啊?” “这煤......可比盐暴利多了!” 毕竟古往今来。 卖资源可都是最赚钱的生意! 这个大胆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便再也遏制不住了。 骑著马。 在冰天雪地中缓缓前行。 李祐若有所思。 一转眼。 军堡。 费劲了千辛万苦之后。 煤终於运了回来。 最急需的燃料问题,暂时解决了。 李祐赶忙命人,將这2万斤煤发了下去。 家中。 中午了。 负责烧火做饭的小妹玉娘蹲在灶台前,往灶台里加入了仅剩的一些乾柴和引火之物,又把买来的煤炭填了一些进去。 隨著玉娘拉动了几下风箱,一股子煤烟立刻便冒了出来。 “咳咳咳。” 被煤烟呛到的柳玉娘赶忙揉了揉眼睛,然后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可呛人的煤烟,却越冒越多了。 原本还算是亮堂的家中,很快便烟雾繚绕了起来。 “玉娘小心!” 生怕一氧化碳中毒的李祐,赶忙走上前將小妹拽开,又打开了紧闭的窗户。 凛冽的寒风吹了进来。 总算是將煤烟吹散了。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中。 此刻的玉娘已经被煤烟,熏成了一只“小花猫”。 又冷,又呛人。 李祐赶忙找来一些清水,让玉娘洗了洗眼睛,又用绢布擦了擦脸。 一阵深深的无言过后。 李祐看著眼睛红肿的玉娘,忍不住咒骂了起来:“这是什么破煤啊!” “呛死人了!” 从这种从小煤窑里挖出来的劣质原煤,根本就没有洗过,而没有洗过的原煤烧起来,就是这么呛人。 並且原煤燃烧后留下的污垢,还会堵塞灶台。 李祐目光幽幽,忍不住在心中咒骂了起来:“就这样脏乎乎的原煤,连洗都没洗过,就敢卖6文钱一斤!” 可是没办法。 现在的柴禾又不好砍,百姓不烧煤就得冻死。 此刻。 李祐仿佛看到了军堡中的家家户户,正在灶台前咳嗽抹眼睛的人们。 可一家人已经飢肠轆轆。 没办法。 李祐也只好用一块湿布蒙著脸,蹲在自家的灶台前,冒著呛人的煤烟和烟燻火燎,折腾了好半天。 总算把锅里的饭菜煮熟了。 饭菜端上了桌。 等到煤烟散去了。 李祐才赶忙关上了窗户,可家里早已经变成了冰窖。 一家人用几乎冻僵的手拿起筷子。 吃起了饭菜。 李祐一边揉了揉红肿的眼睛,一边苦笑了起来:“这顿饭......做的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柳氏姐妹也一脸的无可奈何。 点了点头。 虽然这破煤烧起来呛了点。 可是也总比饿肚子强。 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根本就没得选! 勉强填饱了肚子。 洗了把脸。 李祐便赶忙从自家堂屋里走了出来,来到盛放著原煤的木棚里,看著棚子里堆放的原煤开始发愁。 “该怎么处理这些劣质原煤?”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洗一洗。 虽然洗过的煤会损失很多热量,可是也总比被呛死好。 可如今寒潮来袭。 滴水成冰。 洗煤也不太容易。 李祐硬著头皮找来一口大锅,將积雪放入了锅中,等到积雪融化成雪水之后,又耐著性子开始洗煤。 又过了一会儿。 漆黑的污水开始在院子里流淌了起来,又很快结冰了。 “这不行啊!” 李祐看著湿滑的院落,口中喃喃自语了起来。 一时间犯了难。 自己还真拿这些劣质原煤,没什么办法了! 在柳家姐妹黛眉微皱的注视下。 李祐开始在自己的记忆库中,苦苦搜颳了起来。 “该怎么办呢?” 前世的种种记忆,浮上了心头。 当李祐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土坯围墙上。 猛然间。 一道灵光从脑海中划过。 李祐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第42章 暴利的蜂窝煤 “有办法了!” 想到了办法的李祐不再尝试洗煤,而是兴冲冲离开了家门,径直来到了牛叔的铁匠铺子。 此时。 铁匠铺子里,同样也是烟燻火燎。 铁匠们也都被这些原煤,呛得有些受不了。 李祐大步衝进铁匠铺,把牛叔拽了出来。 又捡了一个煤块。 蹲在地上。 在一块木板上画了起来。 兴奋的李祐一边讲解,一边问道:“牛叔,这东西能造么?” 这东西打造起来也不复杂。 在李祐的讲解下。 牛叔赶忙说道:“能啊。” “这不就是个底部开满了孔的铸铁模具,这有什么难的?” “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牛叔一脸不解。 李祐却卖了个关子,笑著说道:“牛叔只管造。” “这可是好东西!” 老铁匠牛叔虽然有些不太明白,却还是隨意找了一块废旧铁料扔进了炉子,然后便叮叮噹噹的敲了起来。 这种模具实在没什么难度。 只过了短短半天。 一个铸铁模具,便在牛叔手中製造好了。 李祐带著刚到手的铸铁模具,便一路兴冲冲的回到家中,很快又从自家厢房里翻出了一大堆工具。 筛子,大铁锤,铲子,水桶...... 李祐把一堆工具,搬到了盛放原煤的棚子里,然后挽起袖子准备干活。 此时。 正在堂屋里做针线活的月娘,玉娘姐妹二人也被惊动了。 放下了手中的女红。 姐妹二人走到了院中,好奇的看了过来。 柳月娘一脸疑惑。 玉娘也跑了过来,眨巴著眼睛道:“李大哥,你这是要做什么?” 李祐微微一笑。 “瞧著!” 按照儿时的记忆,李祐先將这些劣质原煤敲碎,然后用筛子將难以燃烧的煤矸石筛掉,细细研磨后得到了一大堆煤粉。 接著。 李祐又铲来了一大堆粘土,將粘土也敲碎过滤。 最后。 又搞来了一些锯木头剩下的锯末。 原材料都备齐了。 李祐又將袖子挽起了一些,將煤和土按照7:3的比例混合。 再加入锯末。 一边加水,一边搅拌。 等到原材料混合均匀之后。 李祐便拿起了铸铁模具,开始製作小时候常见的取暖神器。 蜂窝煤! 这东西属实没什么难度。 一块块“蜂窝煤”很快便製作了出来。 只花费了半天时间,李祐便製作好了上百个“蜂窝煤”。 將其摆放整齐后。 放在太阳底下暴晒。 “蜂窝煤”製作好了。 李祐又赶忙跑了一趟铁匠铺,让牛叔製作一个常见的铸铁炉子。 一转眼。 时间来到了两天后。 蜂窝煤晒乾了。 在柳家姐妹,牛叔,燕家兄弟,董三刀等人好奇的注视下。 李祐先將炉子点著了,然后便將晒乾的几块蜂窝煤,用钳子放进了铸铁炉。 在眾人吃惊的注视下,炉火熊熊燃烧了起来。 没有煤烟。 一点也不呛人! 隨著李祐將一个铁锅搁在了炉子上。 在锅中放满了积雪。 不出一刻钟。 积雪融化而成的冷水,便沸腾了起来。 更加神奇的是。 那几块蜂窝煤竟然还在烧,火力仍旧旺盛! 一阵安静过后。 吃惊的眾人眼中,不禁浮现出惊心动魄的异彩。 惊呼声四起。 “啊.......这!” “这是什么啊?” 就算是见多识广的老铁匠牛叔,也从未见过如此神奇之物,一边发出了几声讚嘆,不禁吃惊的睁大了昏花老眼。 站在一旁的李祐也满意的拍了拍手,强忍著心中的狂喜。 不禁微微一笑。 “这不就成了么!”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前世在农村长大的李祐,每年冬天都会跟著长辈们做这种蜂窝煤。 对於此物可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可是好东西!” 李祐在心中美滋滋的想著,只是区区一个“蜂窝煤”的小小发明,便解决了原煤带来的一系列问题。 没有技术门槛。 点火快,火力旺。 无烟。 燃烧效率高。 最重要的是,这东西可是非常耐烧的! 在眾人眼巴巴的注视下。 一个时辰过去了,就连热水已经烧开了好几锅,可是炉中的蜂窝煤竟然还在烧,火力丝毫没有减弱的跡象。 这东西真的很省煤! 眾人不禁面面相覷,震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按照李祐的製作方法 100斤煤粉里面,加入了整整30斤土! 偏偏又如此耐烧。 能不省么! 李祐根据前世的经验,在心中算了一笔帐,一个家庭每天烧上三四块这种蜂窝煤,就足够做饭烧水甚至取暖了。 许久。 大为震撼的眾人,才终於回过神来。 柳月娘深深的吸了口气,面色凝重道:“关於此物的製作方法,绝不可流传出去!” 牛叔,燕小五几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燕小五也深深的吸了口气,赶忙走过去將院门关上了。 就在此刻。 柳月娘,牛叔和燕小五几人,忽然意识到了这小小的煤块中所蕴藏的巨大商机! 倘若將这蜂窝煤,还有这配套铸铁炉子大量製作。 然后拿出去卖。 岂不是財源滚滚? 无尽的惊喜中! 几个人关起门来商量了片刻,还是决定先满足军堡中的需求。 二话不说。 兴奋的燕小五亲自挑选了一些身家清白,绝对忠诚的青壮,来跟著李祐学习这种蜂窝煤的製作。 这也没什么难的,基本上看一遍也就学会了。 不出三五日。 就在悄无声息中。 军堡里家家户户都用上了蜂窝煤,还有紧急打造的铸铁炉子。 尝到了甜头的李祐,很快又让燕小五带著大批人手和银子,还有几十辆马车,偷偷去官府开的小煤窑里多买一些原煤回来。 一手交钱。 一手交货。 等到燕小五带著人,將足足十万斤劣质原煤运了回来,李祐便又毫不停歇,带著人在军堡中大量製作蜂窝煤和铸铁炉子。 又是一个夜幕降临。 已经持续了十几天的寒潮,还没有结束的跡象。 西北风呼呼的吹著。 李祐亲自动手將铸铁炉子搬进了家中,又做了一个跟火炕相连的烟道。 如此一来。 铸铁炉子便取代了,冬天里十分难烧的灶台。 铸铁炉子中的蜂窝煤熊熊燃烧著。 火炕很快便热了起来。 就连堂屋里也暖和多了。 第43章 製作火地龙 因为蜂窝煤的横空出世,棘手的燃料问题就这样顺利解决了。 很快。 在李祐的吩咐下。 住在军堡中的家家户户,都用上了蜂窝煤和铸铁炉子,尤其是那些暂时住在“地窝子”里的百姓,总算不至於挨冻了。 寒潮仍在肆虐。 可军堡中。 却再一次变得安逸祥和了起来。 清晨。 李祐从被窝里爬了起来,换了几块蜂窝煤。 又煮上了一锅白粥。 然后便走到了自家的院子里。 木棚里。 几排便於存放的蜂窝煤,摆放的整整齐齐,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煤烟气味,甚至让李祐怀念起了自己的前世。 恍惚中。 李祐看著面前祥和的军堡,心中竟然生出时空穿越的感觉。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还记得前世,自己还小的时候。 村里也是这样的气味。 一转眼。 时间又过去了几天。 可怕的寒潮终於结束了。 当气温正要回暖时。 另一场更加猛烈的寒潮又降临了。 这一次。 天空中竟然又下起鹅毛大雪来了! 这可真是“雪上加霜”了。 如此极端恶劣的糟糕气候,让生活在北疆百姓的苦不堪言,就连守著炉子取暖的李祐也不禁暗自心惊。 感受著这份无法想像的寒意。 李祐终於领教到“小冰河期”的可怕了,而这在气候每一年都在变暖的现代世界里,根本就是无法想想的! 同时。 这让李祐想到了一个可怕的说法。 在自己所生活的另一个世界里,曾经在歷史上发生过的四次“小冰河期”,分別是商朝末年,汉朝末年,唐末五代,明朝中后期。 每一次小冰河期来临。 给这片土地上带来的都是大规模的战乱,饥荒,皇朝动盪,人口灭绝。 在如此恶劣反覆的天气下。 不出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军堡中的一些老弱染上了风寒。 就连年纪尚小的小妹玉娘也染上了。 家中。 臥房里。 “咳咳。” 臥病在床的玉娘发起了高烧,一边咳嗽著,一边睁大了迷茫的眼睛看著李祐。 “李大哥......我冷。” 心急火燎的李祐不禁一阵心疼,赶忙將玉娘发烫的小身子抱在怀里,然后握著玉娘柔软的小手,轻声安慰了起来。 “玉娘乖。” “你小五哥已经去府城请大夫了。” “別怕。” 虚弱的玉娘便柔柔的应了一声,然后蜷缩在李祐温暖的怀中瑟瑟发抖起来。 心焦的等待过后。 燕小五终於带著从府城里,重金聘请的一位名医赶了回来。 经过名医的一番诊治过后。 玉娘服下了一副药,便蜷缩在被窝里沉沉睡去。 此时已是深夜。 李祐让柳月娘也睡了,自己负责照顾玉娘。 在火炕上和衣而臥的李祐,罕见的细心了起来,时不时的伸出手摸一摸玉娘的额头,又不厌其烦的敷上湿润毛巾。 “哗啦”的水声响起。 躺在一旁的柳月娘背对著李祐,看似已经睡著了,可是秀美端庄的俏脸上此刻已满是感激。 她知道。 若不是自己姐妹二人遇到了李祐,早就在这个可怕的冬季死掉了。 在心中。 柳月娘暗自下定了某种决心。 一晚过后。 名医开出的药方起作用了。 玉娘终於退烧了,从昏睡中清醒了过来。 虚惊一场过后,李祐不禁大喜过望,赶忙重谢了府城来的名医,又让这位名医给染病的老弱们诊治了一番。 一场小小的风波过后,患病的老弱们大多安然无恙。 送走了府城名医。 军堡里又恢復了平静。 可是李祐已经对这恶劣的天气,已经不抱什么幻想了。 鬼知道什么时候,这鬼天气才能好转! 坐在家中的堂屋里。 李祐往周围看了看,又感受了一番。 蜂窝煤炉子虽然烧得很旺,可如今家中的温度只能说不冷,也就是十几度的样子,离体感舒適区还差了一大截。 穿著棉衣还是有点冷。 连手也拿不出来。 看著大病初癒后的玉娘裹著棉衣,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李祐也眉头微皱,搓了搓手。 忽然之间。 李祐又有了一个奇妙的想法。 既然自己连蜂窝煤,这种逆天的燃料都搞出来了。 有了热源。 那么能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在堂屋里踱著步子,李祐摸著下吧开始琢磨了起来,要不要搞一个简易版本的暖气系统,让日子过的更舒適一点。 说干就干! 李祐很快便找来了几个泥水匠,然后虚心的向著工匠们请教了起来,关於这个时代的各种取暖设施。 原来这个时代也是有“暖气”的! 这个时代的高级取暖设施。 一种是火墙,一种是火地龙。 可不论是火墙,还是火地龙,都是需要消耗大量乾净清洁的燃料。 算下来。 一个冬天的花费可真是不小! 如此昂贵的古代“暖气”,穷人是无论如何也用不起的,只有皇宫又或者府城的豪宅里,才有这么高端的玩意儿。 不过对於如今的李祐来说,燃料已经不是问题! 造“火墙”比较麻烦,也不太现实。 李祐便带著几个技艺高超的泥水匠,在自己家中先做起了实验。 先將漏风的窗户都加固了。 再將家里的地面都刨开了,然后铺设了一条“火地龙”。 对於经验丰富的泥水匠来说,造一条火地龙也实在没什么难度。 又过了三五天。 “火地龙”很快铺好了。 所使用的热源,也是一个烧蜂窝煤的铸铁炉子。 如此一来。 就有两个铸铁炉子,给这座小小的土坯房提供热源。 当夜幕再次来临。 两个铸铁炉子都点著了,蜂窝煤熊熊燃烧了起来,这下子就连堂屋里也变得热了起来,连棉衣都有点穿不住了。 此时。 李祐重新估算了一下房子里的温度。 在火炕,火地龙的加持下,室內温度大概是20度上下。 “终於达到最舒適的体感温度了!” 当黑夜再次降临。 夜幕笼罩下的大地,再次变得冰冷刺骨。 心满意足的李祐,愜意的伸了个懒腰。 一时兴起之下。 又干了一件很败家的事。 將昂贵的蜡烛,也点燃了两根。 这下子终於舒坦了! 从外面看很是不起眼的土坯房子里。 此刻已是烛火通明,温暖如春了。 第44章 卖煤,財路 土坯房外依旧是冰天雪地。 一片空旷。 寂寥无声。 房中却是另外一番温暖如春的景象。 几根明亮的蜡烛照耀下。 连家中的陈设都变得亮堂了起来。 地火龙,蜂窝煤炉子提供的充足热源,让温度变得无比舒適。 也让李祐不用再担心,会著凉感冒。 “这还差不多!” 开始享受的李祐,感受著家中20度上下的最佳体感温度,又看了看锅里蹲著的野猪肉,满意的点了点头。 “开饭!” 欢声笑语中。 吃过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李祐先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又用青盐刷了牙。 连口气都清新了不少。 李祐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好像活过来了! “嗨呀!” 李祐美滋滋的向著。 “咱这日子也算是过得舒坦起来了。” 不像是穿越,倒像是度假。 怦然心动中。 从臥房里传来了“哗啦啦”水声。 家中暖和起来了。 恢復了一些精神的柳玉娘,也和姐姐月娘一起洗了个热水澡。 就连一向端庄矜持的柳月娘,也在这种舒適的环境下,將自己修长窈窕的身体泡在澡盆里,开始享受了起来。 姐妹二人的戏水声不时响起。 “姐姐。” “嘻嘻。” “別闹!” “小妹你老实点呀。” 姐妹二人洗过了澡,穿好了衣裳,又在烛光下擦了些面脂花油。 淡淡的幽香袭来。 美不胜收。 李祐正心猿意马时,娇憨的玉娘起身盈盈走来,亲昵的坐在了自己粗壮的腿上,然后用甜腻软糯的声音撒娇起来。 “李大哥好厉害!” “玉娘真是佩服死你了!” 李祐看了看玉娘精致小脸上的,娇痴和崇拜神色。 不禁为之汗顏。 点蜡烛,烧煤....... 这一天的生活成本,也实在太高了! 按说在平时,这倒也没什么。 可是李祐一想到,一场可怕的大饥荒马上就要来了,心情便不由得沉重了起来。 盖房。 再加上修缮各种防御设施。 这都需要一大笔钱。 再加上军堡里,还有这么多张嘴巴等著吃饭。 作为一个还处於“创业初期”的小小军头,这么奢侈的生活,著实是负担不起呀! “银子!” 现在的李祐,想银子都快想疯了! 李祐在心中沉吟著。 思考著。 打天下可没那么容易,可不是兵强马壮就行的。 就算是做一个割据一方的草头王,也必须得有一个大本营,还得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只有匹夫之勇是绝对行不通的。 歷史上有无数的案例表情。 一个不会赚钱的军头,是没有前途的。 此时。 天真烂漫的玉娘抱住了李祐的胳膊,有些怔怔的问道:“李大哥,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天天过这样的日子啊。” 李祐坚定的说道:“会的!” 一夜无话。 清晨, 从寒潮中缓过来的军堡,恢復了生机。 新兵训练继续进行中。 可李祐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寧。 登上了烽火台。 李祐看著北方阴沉的天空,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不由得面色微变。 天气如此恶劣,一场大饥荒已经无法避免。 既然大夏境內遭灾了。 “那北虏呢?” 想必北虏十八部所在的草原,日子也同样不好过,也同样遭灾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老天对任何人都是平等的。 一旦饥荒爆发! 到时候。 同样缺粮食的北虏必然集结大军,大举南下劫掠。 想明白了。 通透了。 一个极为可怕的念头,在李祐心中冒了出来:“等到几个月后青黄不接之时,必然有一场更大规模的战爭爆发!” 入目所及之处。 李祐深邃的目光,就像是看到了蠢蠢欲动的草原各部。 拥有极强战略眼光的李祐。 此时已经看到一场更大的战乱,正在酝酿中。 “糟了!” 李祐面色再变。 眼前出现了一副可怕的画面! 当几个月后。 北虏再次入侵之时,所出动的兵力恐怕绝不会是区区“捉生军”。 自己即將面对更加精锐的北虏“探马赤军”,“铁浮屠”,还有“王帐骑兵”。 看著还在训练中的新兵,还没有建设好的军堡。 李祐咬了咬牙。 將这可怕的真相埋藏在心中。 紧迫感却油然而生。 李祐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想了想。 李祐不敢怠慢。 一边让董三刀派出斥候,严密监视北虏各部的动向。 一边又让燕小五带著人又往返了几趟官窑,又买了一些原煤回来,全部製作成蜂窝煤储备起来。 仓库里堆积的蜂窝煤一天天的多了起来。 已经足以满足军堡里的需要。 李祐便亲自带著人,找了个大型的集市上想要偷偷卖掉一些。 距府城八十里。 集市。 將几辆装满了蜂窝煤的马车,停在了路边。 摆开了铸铁炉,点上了蜂窝煤。 再煮上一锅羊杂汤。 烤上几块饼子。 装扮成商贾的李祐和燕小五几人,一边喝著羊杂汤,一边吃著饼子。 一边叫卖了起来。 这一次李祐带出来的蜂窝煤,数量只有3000块。 就是来试试水的。 不出一刻钟。 便一个大户人家管家模样的人被叫卖声吸引。 停了脚步看了过来。 管家看了看炉子,又看了看煤,不禁奇道:“这是什么煤?” “你这煤怎么卖?” 李祐不动声色道:“每块15文。” 管家是个识货的,又细细观察了一番,很快便沉声道。 “来一千块!” “再买几个炉子。” 燕小五忙站起身,应了一声:“好嘞!” 一手交钱。 一手交货。 果然不出李祐所料,这种无烟又省煤的神奇高效燃料,一拿出来便很快便售卖一空,尤其受到大户人家的青睞。 短短一个上午。 区区3000块蜂窝煤便卖完了。 根本就供不应求! 就连牛叔製作的铸铁炉子也卖了一批。 李祐所售卖的蜂窝煤,比原煤要贵两倍之多,却又比官窑受卖的精煤便宜了很多。 自然是生意兴隆! 这丰厚的回报,也已经让李祐喜不自胜了。 终於。 李祐为军堡找到了一门,可以持续盈利的生意。 燕小五等人,眉开眼笑了起来。 “哈哈!” “这下子可真是財源滚滚了呀!” 可李祐心中,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自己心中那个可怕的预感,变得更加强烈了。 “走!” “去府城!” 李祐带著人跑了一趟府城,再次走进了“和顺號”。 找到了財路之后。 李祐不再犹豫,决定將军堡中余下的钱財拿出来,全部用来购买硫磺粮食这些战略物资。 第45章 储备,又见凌飞燕 李祐眼皮也不眨一下,再次花费3000两巨资,从“和顺號”订购了5000斤硫磺。 如此一来。 军堡中的火药储备,已经超过了10万斤! 这么多火药。 足够应付一场大规模的战爭了。 接著。 李祐又拿出了3000两银子,在府城里四处求购粮食。 可是如今府城里的各家粮店里。 粮食也很紧缺。 大饥荒在即。 住在府城里的大户,周边的军头,甚至普通百姓,所有人都在抢购粮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经过多方求购之后。 最终李祐只买到了一些快要发霉的陈粮,粗粮,还有战马的饲料。 陈粮也总比饿著强。 经过这样一番大肆採购之后,军堡里的12000多两存银终於耗尽了,存放在密道中的物资也很快充裕了起来。 还好。 李祐手中还有一门很赚钱的蜂窝煤生意,可以为军堡的日常运作提供充裕的资金。 时间又过去了几天。 售卖蜂窝煤的生意,很快变得火爆了起来。 与此同时。 很多麻烦事儿,也接二连三的来了。 就在李祐带著人来到煤窑,想要多买一些原煤的时候。 等来的。 却是一个官员的盘问。 一个穿著主簿服色的官员走过来,沉著脸问道:“你区区一个百户,这阵子买的煤怕是也有十几万斤了。” “你买这么多煤做什么?” 李祐心中一沉,不动声色道:“如今天气反覆,多屯一些总是好的。” 主簿將李祐上下打量了一番,便背著手匆匆离开。 虽然这主簿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可李祐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动向,已经引起对方的怀疑,坐著收钱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就已经过到头了。 李祐不敢耽搁,带著买来的原煤匆匆回到军堡。 然后將眾人召集起来。 商量了一番。 眾人心中都很明白。 蜂窝煤虽好,可是这钱却有些烫手。 这东西一旦大规模流行起来,所带来的利润是无比惊人的! 財帛动人心。 如此大的利润,这就是取死之道! 沉吟了片刻。 李祐便果断的说道:“不能再去官窑买煤了。” “卖煤的事情,先停一停再说。” 眾人脸色一僵。 却也无可奈何。 知道李祐的谨慎无不道理。 明枪易躲。 暗箭难防。 以军堡如今的实力,还是要低调谨慎一些。 深深的沉寂中。 坐在一旁的燕小五沉吟再三,才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祐沉声道:“说!” 燕小五看了看李祐,又看了看柳月娘,然后才小声说道:“祐哥,我记得.......老鸦岭附近有一个废弃的煤井。” “不如咱们自己挖煤去!” 话音落。 周围鸦雀无声。 李祐沉吟不语。 柳月娘,董三刀等人也沉吟了起来。 人人都知道,贩卖私煤可是死罪! 可是李祐对自己的判断无比坚定,很快便冷笑了起来:“死罪?” “呵呵呵。” 等到几个月后,北虏十八部大军入侵。 谁还有心思来治自己的罪? “顾不上了!” “走,去老鸦岭!” 午后。 老鸦岭后山。 避风处的聚义厅门前。 大当家凌飞燕也在练兵。 凌飞燕也是被上一次在定边镇外的那场激战中,李祐麾下如虎似狼的精兵刺激到了,便把手下300多个山匪召集了起来。 每天操练。 可是货比货得仍,人比人得死。 不论凌飞燕如何操练,自己手下这300多个江洋大盗还是不堪大用,一个个看上去还是松松垮垮的。 “饭桶!” “蠢材!” 凌飞燕气急败坏,忍不足胡骂骂咧咧了起来。 “连个像样的军阵都摆不出来么?” 说著。 凌飞燕脑海中不禁再次浮现出李祐麾下,那如墙一般狂暴推进的铁血骑兵,还有一排排雪亮的片刀。 “见鬼了!” 凌飞燕就是搞不懂。 为什么自己手下的人不行! 在燕娘子的自怨自艾中。 一个守门的土匪小头目,快步跑了过来,向著凌飞燕稟告道:“报。” “大当家,李祐求见!” 凌飞燕愣住了,然后狐疑问道:“谁?” 小头目赶忙应了一声:“定远堡百户,李祐求见!” 凌飞燕面色不变。 媚骨天成的桃花媚眼中,却浮现出一丝惊心动魄的异彩。 “哦,让他进来。” 不多时。 李祐带著燕小五,出现在了聚义厅中。 来到了与娘子面前。 抱了抱拳。 李祐沉声道:“大当家,咱们又见面了。” 凌飞燕的一双桃花媚眼眯了起来,看著李祐英气的脸,有些阴阳怪气道:“哟,李大人这是升官了呀。” “但不知李大人屈尊降贵,来到我这穷山僻壤之地。” “是有何贵干啊?” 看起来。 她还在为上一次,李祐吃独食的行为暗自羞恼。 时间紧迫。 李祐也不敢怠慢,赶忙表明了来意,想要跟凌飞燕联手贩煤。 话音落。 凌飞燕眼睛亮了起来:“煤窑?” “我这老鸦岭的后山,確有一个废弃的煤窑。” “不过我为何要与你合作?” 妖艷的女土匪头子,此时將架子端了起来。 言下之意。 “呵呵呵。” “李祐,你也有求著老娘的一天!” 可李祐早有准备,又沉声道:“既然是合伙的生意,李某自然不会让大当家吃亏,自然会分润一些好处。” “此外。” “若是大当家不嫌弃,李某愿派一些人来,替大当家练兵如何?“ 这最后一句话,將凌飞燕打动了。 心中一喜。 凌飞燕便不再推脱,很快答应了下来:“那......行吧!” “隨我来。” 一行人离开了聚义堂。 向著后山的废弃煤窑行去。 片刻后。 窑口。 废弃的煤窑长满了蜘蛛网,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应该是多年前,私煤贩子偷偷挖出来的。 李祐赶忙让同行的几个工匠走上去,认真的评估了一番,很快便得出了结论。 只要將窑口加固一番。 再向下深挖几米。 出煤应该不成问题。 说话时。 李祐放下心来,忙沉声道:“既如此,那事不宜迟,李某这就叫人过来,速速將这窑口加固一番。” “大当家以为如何?” 站在一旁的凌飞燕黛眉一挑,也脆生生道:“好。” “隨你。” “来人吶,备酒!” “为李大人接风洗尘!” 第46章 合作,私煤 片刻后。 聚义厅中。 烈酒,野味儿,烤乳猪...... 各种山野佳肴摆了满满一桌子。 美艷的女土匪头子坐在一张披著老虎皮的椅子上,换了一副面孔,变得豪爽了起来:“来,李大人请,请满饮此杯。” “飞燕先干为敬!” 说著。 凌飞燕便端起一碗烈酒,扬起了雪白的脖颈。 將烈酒一饮而尽。 却面不改色。 李祐看著她这般模样,不由得赞道:“豪爽!” “干!” 大口吃肉。 大碗喝酒。 一时间宾主尽欢。 这还真让李祐,找到点“笑傲江湖”的感觉了。 等到酒足饭饱了。 眾人略带著几分醉意,从聚义厅中走了出来,李祐从军堡中带来的工匠们,已经带著一些土匪在煤窑里干活了。 此时。 李祐的远见卓识,便显露无疑了。 几个经验丰富的工匠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很快便开始加固窑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清理巷道。 再挖深一些。 確保两三天后便可出煤。 欢欣鼓舞中。 关於这小煤窑的收益如何分润,也很快便定了下来,等到这煤窑修復之后,將会由凌飞燕的人负责开採。 挖出来的煤,由李祐负责售卖。 按照一斤原煤6文钱的官价。 所得利润。 五五分帐。 李祐得了实惠。 凌飞燕也白捡了一笔长期稳定的收入。 如此一来便皆大欢喜了。 大局已定。 几人便在这山野之中,徐徐踱著步子,品鑑起了这大好河山。 山风虽凛冽。 可是从这山麓之上。 俯瞰这北疆之地的冰封万里。 自然格外有一种胸怀壮烈之感。 凌飞燕喝了不少酒,更是艷若桃李,脆生生道:“李大人觉得......我这山寨如何?” 李祐往周围看了看,便由衷的赞道:“这岭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物资又富饶......真真是一块风水宝地!” 得李祐夸讚了一番。 凌飞燕便抿著嘴,轻笑了起来:“好是好。” “不过就是平日里清冷了些。” 李祐闻言笑道:“李某不才,也为大当家预备了礼物。” 隨著李祐吩咐了一声。 很快便有人將一些铸铁炉子,还有上千块蜂窝煤从山脚下搬了上来。 在凌飞燕和一眾土匪错愕的注视下。 李祐笑而不语。 一群土匪很快围了过来,看著这一堆黑乎乎的新奇玩意儿,议论纷纷了起来。 “这......什么玩意儿啊? “这是煤?” 又片刻后。 一行人带著蜂窝煤和炉子,来到了后山,一座用石头打造的屋子里。 屋子里的设施倒还算齐全,有桌椅板凳,也有用来取暖的炭盆。 很整洁。 还散发著一股子脂粉气味。 此地竟是女子的闺房。 在凌飞燕狐疑的注视下,李祐命人將铸铁炉子和蜂窝煤搬了进来,用铁管子铺设了一个烟道,然后便將炉子点燃了。 隨著炉子熊熊燃烧起来。 凌飞燕吃惊的睁大了嫵媚的眸子。 “啊.......这!” “这是什么?” 在美艷女土匪的惊嘆声中。 李祐抱了抱拳,微微笑道:“大礼已经送到,如此.....李某便告辞了。” “咱们后会有期。” 李祐带著人快步离去,留下了凌飞燕独自一人在自己的“闺房”中,眼巴巴的看著熊熊燃烧的炉火,感受著快速升高的温度。 心中再次惊疑不定了起来。 “这......可比炭盆暖和多了!” 一转眼。 天黑了。 石屋里比平时暖和了许多。 有些醉意的凌飞燕躺在铺著狐狸皮的木床上,用一双朦朧醉眼看著那熊熊燃烧的炉火,口中不禁喃喃自语了起来。 “此物真是神奇。” “这可比炭盆强多了。” 对於落草为寇的一群山匪来说,如此高效无烟的热源,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此时。 凌飞燕也终於明白了。 李祐为何不请自来,要跟自己合作贩卖私煤。 “若是將此物拿去售卖,岂不是財源滚滚?” “嗯......” 一声呢喃。 几分慵懒。 凌飞燕明媚的眸子转了转,散发著意味不明的异彩,还有喃喃自语声。 “真暖和呀。” “李祐,李祐。” “厉害呀!” 与此同时。 军堡。 正在灯下制定新兵训练计划的李祐,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 有些狐疑了起来。 “这是谁在咒我呢?” 坐在一旁跟著读书认字的玉娘,好奇问道:“李大哥,你怎么啦?” 李祐揉了揉鼻子,赶忙应了一声:“无妨。” 一转眼。 时间过去了几天。 人力,物力,工匠的加持下,老鸦岭后山废弃的煤窑,已经投入了运作。 第一批原煤挖了出来。 很快便用大量牲口,秘密运到了“定远堡”。 原煤的问题解决了。 李祐如释重负,赶忙安排青壮年日夜赶工,开始大量製作蜂窝煤,晒乾后拿到附近的村镇集市上大肆售卖。 此时蜂窝煤的另一个优点,体现了出来。 便於运输。 也便於储存。 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李祐的发財大计。 只过了短短十几天。 就在悄然之中。 以定远堡为中心的方圆数百里內,烧蜂窝煤已经成了一种时尚。 供不应求。 日进斗金。 又是一个清晨来临。 站在高大的烽火台上。 放眼望去。 这个冬天的最后一场风雪已经过去了。 可天气却变得阴冷起来。 “这天气......可真是太诡异了。” 在李祐的喃喃自语中。 农时已经错过。 到处都是人心惶惶。 得到了大量现银的李祐手头宽裕了起来,又开始疯狂囤的积战备物资。 火药暂时够用了。 李祐又开始大量囤积粮食,铁料,布料,草料...... “和顺號”的商队,来了一趟又一趟。 地下密道中,物资一天比一天多。 同时。 心中带著深深的忧虑。 李祐又马不停蹄,开始了对军堡的大规模改造。 如今的军堡实在太破旧了。 李祐打算动用大量青砖,兴建几道新的围墙。 新围墙高10米。 可以將整个军堡,严密的保护起来。 围墙的顶部有女墙,垛口,还有密密麻麻的射击孔。 角楼,瞭望台,护城河...... 这都是必须有的! 军堡的內部,也重新划分成了几个区域。 包括百户所官衙,营房,弹药库,草料场,水井...... 此外还有四通八达的地道! 一座足以支撑几千人,长期生存的坚固堡垒正在加紧兴建中。 第47章 李祐的教导队 在李祐的规划之下。 一座坚固的北疆堡垒,已然显露出了雏形。 李祐有充分的把握,一旦这座全新的军堡建成,在各种火器的加持之下,將会变成任何来袭者的一场噩梦! 站在烽火台上,眺望著远方。 李祐喃喃自语起来:“希望能在北虏大军来袭之前,建设完成吧。” 也只能如此了。 与此同时。 老鸦岭。 一大早。 正在拥被大睡的凌飞燕,忽然被一阵尖锐的哨声惊醒。 “嘟嘟嘟!” 尖锐的哨声此起彼伏。 有些吃惊的凌飞燕,赶忙从温暖的被窝里翻身坐起。 穿上了衣裳。 狐狸皮的大氅。 牛皮靴子。 又提起了自己的马刀。 凌飞燕急急忙忙来到了房外,看向了不远处的聚义厅。 就在聚义厅门外的一大片空地上。 自己手底下的300多土匪,正在十来个穿著红色棉甲的士卒驱赶下,就像是赶鸭子一样被集结了起来。 “嘟嘟嘟!” 铁哨子响个不停。 可是松松垮垮的土匪们,花费了整整一刻钟才集合了起来。 这不禁让凌飞燕为之羞愧。 “自己手底下这帮人,跟人家一比。” “惭愧呀。” 接著。 凌飞燕看向了那十来个,身穿红色棉甲的边军精锐。 这些人。 是李祐派到山寨里来的“教导队”。 “教导队是什么花样?” 凌飞燕对这个名称有些懵懂。 从来没听说过。 只知道是十名李祐手下的精锐士卒,专门派来帮助自己练兵的。 “嘟嘟嘟!” 铁哨子再次响起。 然后是一丝不苟的口令声。 “稍息。” “立正!” “向右看齐。” 与大夏边军截然不同的口令,让许多左右不分的土匪们一脸茫然。 有人向左转。 有人向右转。 猝不及防之下。 转错了方向的几个土匪撞在了一起,不禁发出了几声痛叫。 “哎哟!” 这画面看上去是如此滑稽。 让凌飞燕脸都黑了! “真是一群乌合之眾!” 可就在此时,就在凌飞燕这个大当家的眼皮子底下,那些不苟言笑的“教导队”士卒忽然动了起来。 十几个精锐士卒收起了铁哨子,抄起了粗长的枣木棍。 衝著松松垮垮的土匪们就是一阵暴揍! “哎哟!” “嘶!” 几声痛叫过后。 沉甸甸的枣木棍打在身上,顿时让一群凶悍的土匪急了眼。 能在这里落草为寇的土匪,自然也不是善茬。 眼睛一瞪。 凶光一闪! 凌飞燕压根便来不及阻止,成群结队的土匪们纷纷拔出刀子,匕首各种武器,嘶吼著向教导队扑了过去。 “你姥姥!” “找死!” 凌飞燕大吃一惊,正要上前喝止。 可是更加让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照面下来。 凶悍的土匪们根本就不是对手,自詡武艺高强的土匪们,很快被十几个“教导队”揍成了滚地葫芦。 “哎哟,哎哟!”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凌飞燕看著自己的人躺了一地,不禁吃惊的张开了嘴巴。 表情就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万万没想到。 这十来个边军精锐竟然如此凶悍。 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 自己的人倒下了一片。 可教导队竟然毫髮无伤,跟没事儿的人一样! 乱战还在持续著。 土匪们一个个被长棍打翻在此。 目瞪口呆的凌飞燕就这样眼睁睁看著,很快便琢磨出点门道来了,別看这支教导队的人少,可是他们却懂得结阵而战! 只见这些人三人一组。 手持长棍。 背靠著背。 又人人都穿著厚实的红色棉甲。 在这乱军之中,就这么一支十几人组成的小部队。 战斗力竟然强得可怕!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聚义厅门外的这场械斗,终於结束了。 三百多土匪倒下了三四成还多。 剩下的土匪再也不敢往上冲了,只是浑浊的目光眼巴巴看著那些被长棍放倒的同伙,一个个在地上惨叫翻滚。 虽然没有打出人命。 不过也免不了有一些鼻青脸肿,甚至当场骨折的。 一片哀叫中。 几个土匪头子走了过来,开始向著凌飞燕抱怨了起来:“大当家!” “你看这?” “这也太不像话了,哪有这么练兵的?” “这是练兵还是打人来了?” 可凌飞燕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一群手下,却咬紧了牙关,沉著脸训斥了起来:“住口,还嫌不够丟人么?” “我老鸦岭的脸,都被你们丟尽了!” 在凌飞燕的训斥下。 几个土匪头子也一脸尷尬,这么多人打人家10个,自己反倒被放到了这么多,连人家的军阵都破不了! 这样的结果,也確实太丟人了。 果然。 自己这伙落草为寇的土匪,跟真正上过阵的边军精锐比起来。 这差距也太大了! 一边是乌合之眾,一拥而上。 另一边是列阵而战! 一边没甲。 另一边穿著厚实的棉甲。 打起来完全不够看啊! 就这! 人家还没上马呢。 这要是上了马,衝起来,自己这边就更没活路了! 说话时。 羞怒的凌飞燕衝著自己躺了一地的手下,大步走了过去,然后发出了愤怒的低吼:“都死了没有?” “没死的......就给我爬起来,继续练!” 说到底。 这美艷的女土匪头子,还是有一些见识的。 又一次。 凌飞燕领教到了李祐所部,精锐战兵的彪悍! 此刻的凌飞燕心中明白的很,想要在这乱世中活下去,但靠著山寨的险要地形可不成。 这兵是一定要练的。 老鸦岭能不能脱胎换骨,可全就全看这几天了! 大当家都发话了。 没奈何。 鼻青脸肿的土匪们,只得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些被打断腿的土匪,一瘸一拐的被搀走了。 剩下的又乖乖的排好了队。 说来也真是奇了,经过教导队这一通暴揍,还真是把这些桀驁不驯的土匪们打怕了,再也不敢齜牙了。 於是乎。 雷厉风行的训练继续进行。 山匪们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的好日子到头了。 时间又过了一天。 还是天刚刚亮。 鸡鸣三遍。 隨著铁哨声准时响起,一个个土匪便被手持棍棒的教导队的士卒,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简单的队列训练之后。 再来一个五公里。 不服就揍。 如果一个五公里不够。 那就两个! 第48章 砸银子,造炮 在300多个土匪的怨声载道中,“残忍”的训练持续进行。 这样的“教导队”。 这样练兵方法。 也让凌飞燕这个大当家暗自心惊。 “这也太狠了!” “这简直是把人当牲口练呀!” 不过凌飞燕心中其实也明白。 这个“教导队”的所作所为,其实都是李祐交代过的,想要把这些桀驁不驯的绿林好汉训练成一支精兵。 就得揍! 没別的办法。 凌飞燕也豁出去了,咬了咬雪白的牙齿。 把身上的白狐皮大氅一脱! 露出了一身雪白的劲装。 凌飞燕自己也带著几个土匪头子,加入了新兵训练的队伍。 这下子。 连大当家也开始以身作则。 队伍里终於没怨言了。 一转眼。 隨著时间又过去了几天。 就在不知不觉中,神奇的事情发生了,300多人的土匪队伍在教导队的调教下,也能排成整齐的队列了! 又是一个清晨来临。 “嘟嘟嘟!” 铁哨子准时响起。 此时的山寨上下,已经渐渐习惯了严格的军事化作息。 就连凌飞燕也早早爬了起来。 站在聚义厅外。 带著自己手下的队伍,开始了今日的操练。 “稍息。” “立正。” “向右转。” “跑步走!” 不知不觉中。 土匪们对这些教导队士卒的怨气,渐渐的也消失不见了。 这道理再简单不过了。 这些李祐手下的士卒虽然不苟言笑,揍人也狠了点,可是在平时的操练中都是以身作则,从来都是带头上阵。 这些士卒要求土匪们做到的事,自己必定先一步做到。 甚至比土匪们做的更多! 这些士卒从不搞特殊,他们对待自己的標准,已经远远超过了对土匪们的標准。 人家是怎么说的?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土匪们虽然江湖习气重了一些,不过也都是血性的汉子,自然都是十分佩服的。 此时300多个老鸦岭上的绿林好汉们,脸上只有两个字。 “服气!” 同样参加了训练的凌飞燕也累! 不过。 当凌飞燕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队伍,正在教导队士卒的训练下变成一支精锐兵马,心中自然是喜不自胜。 累点也值了! 另一边。 定远堡。 天气仍旧阴冷难熬。 军堡的建设持续进行中。 “叮叮噹噹”的打铁声彻夜不停,各种军械正在加紧打造中。 隨著成堆的青砖烧了出来。 新的设施已经开始兴建。 此刻。 凌飞燕的所作所为,自然都落在了李祐等人眼中。 就连一直有些瞧不起老鸦岭的董三刀,也不禁赞道:“这个燕娘子还真行,是个可造之才,倒是我小瞧了她。” 一旁。 柳月娘也夸讚了起来:“董教头言之有理。” “凌飞燕此女,手段非同一般。” “此女若是用好了,必定是夫君的左膀右臂!” 柳月娘是大家闺秀。 出身名门。 她的见识非同一般女子,自然不会去妒嫉凌飞燕的美艷。 在她的身上。 更没有寻常女子的小家子气。 在这样一个年代里,什么儿女私情在生存面前,都只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但凡是一个小肚鸡肠的妒妇,在这饥荒乱世里根本就活不过三天。 饭都吃不上了。 生存都是一种奢望。 谁惯著啊! 相反。 柳月娘已经在心中盘算著,该如何帮助夫君收服此女。 身边的人都对凌飞燕讚不绝口。 李祐也不禁微微一笑。 “顺其自然吧。” 能帮的都已经帮了。 凌飞燕能走到哪一步,还是得看她的造化。 接著。 李祐又盘点了一下这一段时间以来,自己所囤积的各种战备物资。 总计有颗粒化黑火药10万多斤。 各种储备粮食40万斤。 优质战马500匹。 三眼銃300桿。 棉甲500套。 各种皮甲,马刀,大片刀,弓箭更是数量繁多。 武器粮食的储备暂时够了。 可李祐总觉得,还是少了点什么。 “这火力还是不太够呀。” 沉吟著。 喃喃自语著。 李祐很快发现了问题。 三眼銃,步弓,骑弓...... 这些武器的射程实在太近了,最远也就能射到150步。 超过这个距离,也就没什么杀伤力了。 “差在远程火力!” 发现了问题的李祐便开始琢磨了起来,该如何为自己的军堡提升一下远程火力。 首选当然是大炮! 很快。 李祐把牛叔和一帮铁匠召集了起来,开始筹划建造大炮的事。 在李祐所熟知的火器装备歷史上,作为陆战之王的重型大炮,其实在南宋末年以及元朝初期便出现了。 可是为什么在当时,大炮没有大规模普及? 原因很简单。 材料工艺跟不上。 用铸铁建造大炮,纯粹就是找死。 实在太容易炸膛了! 想要造铸铁大炮,首先得有一座炼铁用的高炉,还有一些列复杂的工艺。 “算了吧!” 不过。 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铸铁工艺虽然不行,短时间无法提高。 “不过......可以用青铜来造炮!” 因为青铜的延展性好,绝对不会炸膛,也很容打磨成形。 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 歷史上的各大帝国所装备的大炮,无一例外都是铜炮。 话说完。 牛叔惊呆了,发出了几声质问:“啊?” “什么玩意儿?” “造一门这个大炮......需要多少斤青铜?” 在牛叔吃惊的追问下。 从李祐牙缝里,憋出了几个字:“1000斤!” 牛叔和一群铁匠顿时面面相覷。 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们都觉得李祐一定是疯了! 铜不就是钱么? “用1000斤青铜......就为了造这东西?” 这得融掉多少铜钱,才能造出来一门? 李祐已经在暗中计算了起来。 “10枚铜钱重1两,1000文重6斤4两.......” 这笔帐並不复杂。 最终。 李祐核算出了造炮的成本,想要在这个时代里造出一门1000斤重的青铜大炮,造价高达1500两银子! 这已经不是在败家了,这是纯纯的在烧银子! 可是李祐很快便下定了决心。 “造两门!” 这可是陆战之王呀! 咬著牙! 勒紧裤腰带。 就是砸锅卖铁,也要造出两门青铜大炮! 这两门青铜大炮一旦造出来,便可以让整个军堡瞬间拥有超远程的火力,以及在数里外炮击敌群的能力。 这就是自己手中绝对的王牌,也是最后的底牌! 在李祐的吩咐下。 牛叔虽然满心疑惑,却也只好带著一群工匠,把军堡中卖蜂窝煤赚来的大量铜钱溶掉,然后製造成青铜。 青铜这东西倒是没什么难度。 都几千年歷史了,工艺已经很成熟了。 第49章 军备,大饥荒 隨著李祐一声令下,將军堡中囤积的大量铜钱收集起来。 工匠们花费了几天时间,融掉了大量铜钱,又加入了铅,锡这些辅料之后,总算是把2000斤青铜材料备齐了。 然后。 李祐这个军事专家便开始筹划著名,在军堡里秘密製造青铜大炮。 对火炮铸造了如指掌的李祐,先画好了图纸。 然后便耐心的。 向著工匠们讲解了起来。 在李祐的讲解下。 经验丰富的工匠们,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大夏工匠们对於製造青铜器还是很熟练的。 凑在一起商量过后。 决定採用老祖宗传下来的“失蜡法”,来铸造这两门青铜大炮。 说起来“失蜡法”。 李祐还是知道一些的。 这种铸造青铜器的方法,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很成熟了,在当时就已经可以用来製造工艺复杂的大型青铜马车了。 用“失蜡法”来造两门青铜大炮,还真的没什么难度! 很快。 大炮开始秘密铸造。 李祐在心中盘算了起来,此炮铸成之后的各种性能指標。 此炮重1000斤。 发射实心炮弹。 射程大约三到四里。 “足够了。” 大炮是好东西,可就是太贵了! “这回可真是砸锅卖铁了!” 3000两银子就这么花出去了。 李祐擦了把汗, “大炮......实在造不起了。” 不过威力射程稍微差一点的远程火器,也还是可以造一些的。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 李祐很快选定了两种铸铁打造的火器。 一种是大抬枪。 另一种是虎蹲小炮。 关於这两种远程火器的製造,可就十分容易了,大概跟后世民间所大量使用的土炮製造难度差不多。 根本就不需要考虑重量,也不用考虑精度,工艺简陋粗糙一些也没什么。 只要不炸膛就行! 大抬枪是发射实心弹,专门用来打骑兵的。 虎蹲炮是发射石子铁钉这类霰弹的,突出了一个杀伤面积大! 而这两种火器的射程,大概都在500步左右。 远远超过了弓箭! 很快。 李祐吩咐了下去,决定打造100桿抬枪,20门虎蹲炮。 如此一来。 军堡中的火力终於充沛了! 而此时。 军堡中的第一批青砖瓦房盖好了。 总计十间瓦房已经落成。 终於可以入住了。 傍晚。 落日。 夕阳。 再一次映红了这片古老的土地。 喜气洋洋中。 李祐和柳月娘等人,走进了其中的一间房舍。 眼前的画面让人眼前一亮。 乾净的灶台,火炕,青砖地面。 木头雕花的窗欞。 这是军堡中的能工巧匠们,为自己亲手打造的家。 亮堂而又舒適。 在李祐的要求下,这些青砖瓦房里都配备了烧蜂窝煤的炉子,地面下也预先铺设好了“地火龙”。 如今军堡中囤积的蜂窝煤,数量已经很大了! 燃料根本不是问题。 隨著炉火熊熊燃烧,房间里很快热了起来。 温暖而又舒適。 李祐满意的点了点头,自己心心念念的“豪宅”终於改好了。 这种舒適的居住体验。 应该不会比知府大人家中差到哪里去! 柳玉娘也立刻喜欢上了这里,欢喜的轻声叫道:“这房子可真舒服啊,李大哥,咱们什么时候搬进来呀?” 谁不想住这么舒適的房子呢。 可就在此时。 李祐却弯下腰,捏了捏玉娘柔嫩的小脸,然后柔声道:“可是......玉娘想过没有,军堡中还有很多老弱妇孺呢。” “玉娘觉得应该怎么做?” 柳玉娘眨了眨灵动的眼睛,很快便娇憨的说道:“哦,玉娘知道了。” “咱们应该把这些大房子,让给老弱们住!” 话音落。 李祐宠溺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此时。 此刻。 娇憨的玉娘清澈明亮的眸子里充满了天真,站在一旁的柳玉娘,燕小五等人也纷纷善意的笑了起来。 李祐又看了看柳月娘,轻声问道:“月娘觉得呢?” 柳月娘自然不会反对,赶忙点了点头。 李祐便微微一笑,当即便吩咐了下去,让牛叔还有一些年纪大的老工匠,优先住进这些舒適的大房子。 “就这么定了!” 在李祐一言九鼎的吩咐中。 十户老工匠带著家人,很快便住了进来。 军堡上下。 所有人都將这一幕看在了眼中。 大伙虽然没说什么。 可是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这热火朝天的军堡中涌动著。 而李祐知道。 自己再一次收穫了人心。 在一片火热的建设中。 时间过的飞快。 青铜大炮的製造旷日持久,一时半会还造不出来。 不过。 射程可以达到500步的大抬枪,虎蹲炮却已经大量製造了出来。 这些火器。 比李祐预料中的也粗糙一些,看上去十分丑陋,可是绝对够用了! 此时军堡中的新兵训练也结束了。 李祐赶忙將军堡中的青壮民兵们组织起来。 一边建设。 一边儘快熟悉这些新火器。 直到天气终於转暖。 李祐疯狂的战略储备,不得不停了下来。 不是不想买。 而是真的买不到了。 府城里的粮价每天都在涨,不知不觉的已经涨了一倍多,就连“和顺號”这样的大商家,也实在搞不到物资了。 算一算节气。 “穀雨”已经过去了。 就连最后的农时也错过了,就连种植时间最晚的大豆也绝收了。 李祐知道。 可怕的大饥荒终於来了。 清晨。 当军堡中的警钟敲响时。 被惊醒的李祐赶忙拿起了刀,匆匆来到了烽火台上。 站在高处。 俯瞰著远处的景象。 李祐面色微变。 从附近的几个镇子里逃出来的百姓拖家带口,带著仅有的几个破碗,或者一口烂铁锅,离开了自己从小长大的土地。 逃难的人群排成长队,向著府城的方向走去。 这画面真让人头皮发麻。 长长的逃难队伍,离军堡越来越近了。 燕小五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压低声音道:“祐哥,怎么办?” 李祐硬起了心肠,又沉声道:“给他们发十天的口粮。” “然后......关闭堡门。” “严禁进入!” 李祐囤积的粮食,也只够应付这场大饥荒之用。 再多也实在拿不出来。 军堡里也养活不了这么多灾民。 十天的口粮,足够这些灾民抵达府城。 至於之后的事。 那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在李祐的吩咐下。 燕小五也只得应了一声:“知道了。” 第50章 对镜,红妆 得到了命令的燕小五很快便带著人,匆匆忙忙的办事去了。 一转眼。 在距离定远堡三里开外,也是通往府城的必经之路上,多了一些盘查盗匪的岗哨,还有发放乾粮的棚子。 在绝望中领到了乾粮的难民感激不尽,纷纷向著军堡所在的方向顶礼膜拜。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逃难的队伍越来越长。 一眼望不到头。 年纪还小的玉娘自然便心软了,赶忙跑过来抱住了李祐的胳膊,柔弱的小身子也不由自主的瑟瑟发抖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柳月娘,秀美的明眸中也浮现出一丝哀伤。 曾几何时。 自己姐妹二人也是逃难队伍中的一员。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直到遇到了李祐,才终於过上了安稳的日子。 而此时。 李祐却已心如铁石,只是牵著玉娘的小手,淡淡的说道:“这里风太大,咱们走吧。” “回家。” 三人悄然从烽火台上离开。 与此同时。 逃难的人群中。 有几个装扮成了难民的鬼祟的人影,互相使了个眼色。 到了无人处。 几个鬼祟的细作偷偷从怀中掏出了纸笔,在暗中记录著什么。 北方。 漠北王帐。 牛羊成群。 密密麻麻的帐篷一眼望不到头,一堆堆篝火熊熊燃烧著,驱散了寒潮下的阴冷。 “呵呵。” “哈哈哈!” 华美的帐篷里,不时响起几声狂笑,穿著皮裘大氅的头领带著帐下的將军们,正在美貌女奴的服侍下饮酒作乐。 衣衫单薄的年轻女子们眼中带著绝望,在寒光四射的弯刀的逼迫下跳起了舞蹈。 吃饱了。 喝足了。 一个个醉醺醺的男人便伸出长满老茧的手,將一个个衣衫单薄的娇美女奴拽入了怀中,肆意凌辱了起来。 而帐外又是另一番景象。 更多的沦为奴隶的大夏子民,早已是飢肠轆轆。 奴隶们迈著沉重的脚步搬动著草料,木柴等各种重物,不但要照料牛羊战马各种牲口,还要服侍自己的异族主人。 屈辱又或者麻木的神態,写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而其中大部分奴隶所居住的房舍,却只是一个个羊圈。 距营地数里外的一片密林之中,此时也忽然出现了几个大夏边军的斥候,正在用敏锐的眼睛观察著一切。 一阵冷风吹过。 捲起千堆雪。 等到漫天的雪花散去。 那几个大夏边军斥候骑著马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又过了一段日子,军堡外逃难的百姓终於变少了,只有稀稀落落的难民还在拖家带口,向著府城的方向前行。 而李祐的备战,此时也进入到了关键阶段。 军堡中的青砖瓦房,陆陆续续的建好了。 几口水井也打好了。 物资储备充足。 李祐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储备。 总计有三眼銃800桿,棉甲1000套,火药10万多斤,粮食40万斤,大抬枪100桿,虎蹲炮20门....... 蜂窝煤储备不计其数。 除了两门还在铸造中的千斤级別大铜炮,还有尚未完工的10米高城墙。 “终於.......什么都不缺了。” 遗憾的是堡外的农田完全无法耕种,就算是补种了一些杂粮什么的,等到北虏大军来袭之时,也是给別人做了嫁衣。 沉吟了一番。 李祐下令坚壁清野! 又是一个夜幕降临,天气稍微又暖和了一些,却仍旧只有零上四五度的样子。 还是冷! 也仅仅是比严寒的冬天要好了一些。 好在军堡中的青砖瓦房,已经成片的盖好了,大批住在地窝子里的青壮们,终於住进了心心念念的大瓦房。 吃得饱,穿的暖。 略有一些躁动的人心,很快便安定了下来。 青壮们没日没夜的拼命干活。 让这军堡每天都在变化著样子。 而李祐也没有再矫情,也带著柳家姐妹搬进了其中最大的一间新房里。 天一亮。 一家人便起了个大早,换上了並不奢华却十分整洁的衣裳,將家中的锅碗瓢盆和各种杂物都搬进了新房。 独门独院的崭新大瓦房早已经打扫过了,总计有五间正房加上四间厢房,都是用上好的青砖建造而成。 而燕小五,燕小七两家就住在隔壁。 又是一个夜幕来临。 家中。 搬进了新房之后,小妹玉娘终於也有了自己的闺房,也让李祐和柳月娘二人免去了和小妹睡在一张炕上的尷尬。 天色渐晚。 两个蜂窝煤炉子熊熊燃烧著。 玉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很快便在自己的闺房里睡著了。 正房里。 李祐匆匆洗了个澡,便躺在柔软舒適的火炕上,眯起眼睛看著近在咫尺处的美貌佳人,从澡盆中盈盈起身。 芙蓉出水。 西子捧心。 只穿著一袭雪白褻衣的柳月娘挺直了柔软的细腰,端端正正的坐在梳妆檯前,对著一面崭新的铜镜梳理著及腰的长髮。 又用纤纤素手取了一点面脂,在如玉俏脸上轻轻擦拭了起来。 浴罢红妆。 幽香扑鼻。 虽然已经是老夫老妻了,这画面却还是让李祐心猿意马了起来。 早已有些等不及了。 李祐翻身下地,將小娇妻打横抱了起来。 一声娇呼。 佳人慾迎还拒。 “呵......別。” 没了顾忌的李祐哪里还会客气,自然便放开手脚享受起了专属的福利。 一番缠绵。 臥房中终於安静了下来。 只是到了午夜时分。 忽然从堂屋里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 李祐赶忙睁开眼睛,立刻看到朦朧的月色掩映下,只穿著肚兜的玉娘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走了进来。 小丫头委屈巴巴的娇呼声响起。 “姐姐......李大哥。” “我怕。” 李祐满心尷尬,只好假装自己睡著了。 柳月娘也只好赶忙爬了起来,穿上了自己的雪白褻衣,让小妹钻进了温暖的被窝,如往常一般用自己的身体將李祐隔开。 在姐姐的安抚下。 天真烂漫的玉娘很快又睡著了。 李祐终於睁开眼睛,发出了一声轻嘆:“哎......这。” 紧挨著李祐的月娘,此时却忍不住捂著嘴巴偷笑了起来,李祐不禁有些气恼,在她柔软的纤腰上狠狠抹了一把。 一夜无话。 清晨。 亮堂宽敞的堂屋里。 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了桌。 李祐看了看月娘和玉娘姐妹二人,精心准备的膳食,山参燉野猪肉,白面饃饃,还有一条凌飞燕派人送来的鲜美河鱼。 第51章 天下强兵 饭菜是很丰盛,也很美味。 可是玉娘却似乎没什么食慾,只是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精致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略带著痛苦的神態。 李祐吃了几口,很快也放下了筷子,觉得有点吃不下了。 坐在对面的柳月娘,看起来也没什么胃口。 挠了挠头。 一个念头在李祐冒了出来。 看来顿顿大鱼大肉,还很是容易吃出问题,这种情况应该是长期吃不到新鲜蔬菜,消化出现问题了。 如今军堡里的粮食够吃,肉类储备还有不少。 可是长期吃不上蔬菜也不行啊。 这个问题还真是不能小视! 想必此时的军堡中,已经有很多人出现身体不適的症状了。 想了想。 李祐赶忙跟柳月娘商量了一下,决定让柳月娘把军堡中的妇孺们组织起来,从明天开始出去挖野菜。 一天过后。 妇孺们挖到的野菜寥寥无几。 这下子。 李祐有点犯难了。 看著正在燃烧的蜂窝煤炉子,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快步离开了家门,李祐带著人来到了军堡尽头的一大片空地上,看著空地上的水井,还有荒著的成片菜地。 李祐又有了一个绝妙的想法。 “来人.......让泥水匠拿一些工具过来!” 挽起了袖子。 面带微笑。 李祐决定搞一个古代版本的“蔬菜大棚”出来! 不多时。 军堡中的泥水匠,带著工具匆匆忙忙的赶来了。 在李祐的安排下,泥水匠们很快便开始了“土温室”的建设。 先將地面挖开,铺设起了“火室”,“烟道”,然后用厚实的夯土盖一面北墙,再用大量油纸盖一个倾斜的“纸窗”,最后铺上一层草帘子。 如此一来。 北墙便可以將寒风挡住。 白天的时候只需要打开“纸窗”,农作物便可以吸收光照,晚上的时候只要关闭“纸窗”,农作物便不至於冻死了。 只是靠日光蓄暖,自然是不够的。 到了晚上温度低的时候,“火室”里燃烧的蜂窝煤便会提供热度。 如此一来。 “反季节蔬菜”的种植,也就成了轻而易举的事! 一口气! 李祐让泥水匠们,在短短几天时间內便建起了几十个“土温室”。 接下来。 大量纯天然的有机肥料撒了下去。 施肥,浇水过后,李祐又命人从仓库中翻出了一些蔬菜种子,將韭菜,大葱,萝卜,小白菜各种蔬菜种了下去。 工匠们的嘖嘖讚嘆中。 负责照料这些土温室的妇孺们眉开眼笑,嘰嘰喳喳的议论了起来。 不出一个月。 这些蔬菜便会来到收穫期! 如此一来。 军堡中缺乏蔬菜的问题,也顺利解决了。 李祐心中甚至还有些惋惜。 “可惜了。” 可惜这个年代的蔬菜品种太少! “如果有高產的番薯和土豆就好了。” 此时的李祐不禁想起了,穿越小说中所经常描述的番薯盛世。 开始浮想联翩了起来。 “番薯,土豆......” “这东西產量是真的大!” 可如今。 一时半会也弄不到种子,只能以后再说了。 虽然番薯土豆种不成。 可是这“土温室”的作用,可远不止培育蔬菜这么简单! 不等李祐吩咐。 一些经验丰富的妇孺很快把军堡里的小野猪崽,容易生养的野兔,还有一些容易夭折的小马驹放到温室里养了起来。 不出三五日。 在温室中养著的野兔,很快便开始了繁殖。 这下子连养殖的问题也解决了! 最后一块短板也补上了。 接下来。 只剩还在加紧修建的10米高城墙,还有那两门让李祐心心念念的青铜大炮还没有完成了。 与此同时。 老鸦岭。 才刚刚结束了训练的凌飞燕香汗淋漓。 叉著腰。 娇喘吁吁著。 凌飞燕偷偷擦了把汗,然后往周围看了看,完成了5公里越野拉练的土匪们也正在吐著舌头喘著粗气。 一个个都累成了狗! 可是同样完成了训练的十几个“教导队”士卒,却像是没事儿的人一样,在一旁低低的训斥了起来。 “站直了。” “这才跑了区区10里便不行了么?” 这番话。 让凌飞燕不禁为之汗顏。 “听听......这说的还是人话么?” 不过这些天下来,凌飞燕心中也確实服气。 人跟人可真是不能比啊! 同样都是跑了10里山路,自己这些人是空著手跑下来的,可这些彪悍的边军精锐可都是全副武装! 棉甲,腰刀,弓箭....... 人家这一套装备都加起来,至少也得有30斤重! 一边是空手。 一边是全套负重。 这巨大的差距,可真是太让人羞愧了。 不过凌飞燕很快也就看开了。 李祐手下这些精锐战兵有多彪悍,她可是亲眼见过的,连凶悍的北虏捉生军,在这支兵马面前也不堪一击。 一个念头在凌飞燕心中冒了出来。 “天下强兵!” 纵观当今天下,且不论人数。 只说战斗力。 大概也只有北虏最精锐的“王帐骑兵”,又或者大夏禁卫军中最精锐的“羽林卫”,可以跟李祐所部相提並论。 不管怎么说。 经过这一番操练过后,自己手底下这300来人还真的脱胎换骨了,也有一点令行禁止的精兵气象了! 这些人跟李祐所部虽然比不了,可是和府城驻扎的官兵比起来。 肯定是比官兵强多了呀! 说话时。 今日份儿的训练结束了。 两个教导队的正副队官商量了一番,便向著凌飞燕快步走来。 “啪”的立正。 敬礼! 不苟言笑的队官,一本正经的商量了起来:“这兵也练成了,大当家你看......咱们是不是可以撤了。” 一听这话。 凌飞燕便有些急了。 她心中明明白白的,只有在这个教导队的带领下,自己手底下的这帮土匪才有战斗力,才算得上是一支精兵。 倘若这些人离开了。 自己的队伍立刻就没了主心骨,会瞬间被打回原形! 凌飞燕也知道这些彪悍的精锐战兵,是很不愿意跟自己这些土匪为伍的,他们巴不得早点回到定边堡。 而在这些不苟言笑的战兵眼中。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锐气,正是这种悍不畏死的锐气,是凌飞燕从其他官兵身上从未见过的一面。 说话时。 一向爽利的凌飞燕,便支支吾吾了起来:“这.......嗯。” “倒也不急。” 好不容易將教导队安抚住了。 一双桃花媚眼转了转,凌飞燕觉得自己应该跑一趟定远堡,然后去求一求李祐,无论如何也要让这支教导队留下来。 第52章 七窍玲瓏心 凌飞燕心中主意已定,便赶忙回到闺房中洗漱了一番。 然后便拿出了平日里,很少使用的胭脂水粉。 开始梳妆打扮了起来。 不多时。 凌飞燕对著闺房里的一面铜镜,看了看自己精致的妆容,还有傲人的婀娜身段。 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的艷色本就不俗, 这么一打扮,便越发明艷照人了。 匆匆从闺房中走了出来,凌飞燕又让人备好了马,再带上丰厚的礼物,才带著一些心腹护卫向著定远堡的方向赶去。 傍晚。 定远堡外。 “吁!” 隨著凌飞燕徐徐勒住战马,和几个手下心腹抬起头。看向了面前正在大举建设中的军堡,不由得睁大了一双桃花媚眼。 “这,这.......这还是那个废弃的破土围子?” 一群山匪面面相覷,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 但只见。 自己面前横亘著一座东西长三里,南北宽五里的坚固堡垒。 虽然整座堡垒还没有建成。 高大的围墙才只修好了一半。 却已经有了一股子坚不可摧的霸气! 凌飞燕等人正有些恍惚时,一队在附近巡逻游弋的精骑拍马赶来。 就在一愣神的工夫。 凌飞燕一行人已经被围住了。 呵斥声响起。 “口令!” “来者何人?” 在精骑虎视眈眈的注视下。 肃杀之气。 扑面而来。 让人头皮都发麻了。 “別误会!” 凌飞燕赶忙高举双手,表明了身份:“劳烦各位军爷通传一声,就说......老鸦岭凌飞燕一行求见李大人。” 精骑队官看了看她,便又发出了一声低喝:“等著!” 一番小小的波澜过后。 误会解除。 凌飞燕一行人很快被巡逻队请到了军堡內,沿著宽敞整洁的街道徐徐走著。 从外面看不出来。 这军堡中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透著新鲜。 乾净整洁的街道两旁。 是一座座新建好的青砖瓦房。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煤烟气味。 叮叮噹噹的打铁声响个不停。 这一路上遇到的青壮们,手中都拿著各种修建城墙用的工具,风风火火的赶著路,端著洗衣盆的妇孺们轻声细语的谈笑著。 住在这里的人,脸上都洋溢著一种容光焕发的锐气。 与军堡外面的大饥荒,遍地都是流落的灾民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这样的锐气。 让凌飞燕觉得似曾相识。 她曾经在那些教导队士卒脸上,也见过这样的神態。 这样的氛围。 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便精神振奋了起来。 片刻后。 李祐的新家。 当凌飞燕带著一群心腹,还有精心准备的贺礼到来时。 李祐一家人已经按照代客之礼。 在家门口等候著了。 一抬头。 凌飞燕便看到李祐身旁,站著的一个秀美成熟女子。 还有一个娇憨可爱的少女。 这一大一小两个美人儿眉宇间,有那么几分神似。 一看便知是一对姐妹。 姐姐贤惠,端庄又大气。 妹妹娇憨,烂漫而又天真。 说话时。 李祐带著柳氏姐妹向前行了一步,微微笑道:“大当家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蓬蓽生辉。” “快请进吧。” 正在发呆的凌飞燕,很快便回过神来。 明眸一转。 把韁绳递给了一个心腹。 凌飞燕三步並作两步,赶忙来到了李祐三人面前,发出了银铃一般的娇笑声:“哎哟......李大人言重了。” “飞燕愧不敢当。” 美艷的女土匪头子跟李祐打了个招呼,便忽然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她伸出纤纤素手,抓住了柳月娘的衣袖。 檀口微张。 未语先笑。 凌飞燕柔媚的娇笑声,听上去甜腻腻的的:“月娘姐姐,小妹可是久仰你的大名了,总是听李大人说起你呢!” 此刻的凌飞燕本性毕露。 终究是天生媚骨。 风情万种。 还长著一颗七窍玲瓏心。 行走间。 自然有一种动人心魄的娇媚入骨。 在凌飞燕的刻意討好下。 柳月娘不禁微微有些错愕。 这要是换成一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寻常女子,多半便有些招架不住了。 可仪態端庄的柳月娘却也只是微微一笑,应了一声:“哎,飞燕妹妹。” “妾身也久仰你的大名了。” 两个美人儿就这样亲昵的挽在了一起,说说笑笑了起来。 说这话的时候。 柳月娘明眸一转,不经意间看了看李祐。 那一双会说话的眸子里,似乎蕴藏著某种深意。 此时无声胜有声。 李祐不免略有几分尷尬,却也只能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盈盈笑语中。 凌飞燕又吩咐道:“来人吶。” “还不將贺礼抬进来?” 几个老鸦岭的土匪在当家的吩咐下,赶忙將几个沉重的大箱子从马背上解下来,合力搬到了院子里。 柳月娘便也摆出了正室的架势,和李祐二人將这位“飞燕妹妹”迎入了家中。 一时宾主尽欢。 唯独小妹玉娘却有意落在后面,用一双审视的眼睛看向了凌飞燕婀娜生姿的身段,媚骨天成的仪態。 醋意大发的玉娘撇了撇小嘴,在心中发出了一声娇哼。 “哼,狐狸精!” 片刻后。 家中。 明亮宽敞的堂屋中。 分宾主落座。 上了茶。 凌飞燕先表明了来意,想要让李祐派到山寨的教导队长期驻留。 李祐稍一沉吟,便欣然应诺。 凌飞燕喜不自胜,赶忙道谢了一番,然后便施展出一番狐媚手段。 可是她这番手段却不是衝著李祐来的。 而是衝著柳月娘去的。 二女很快便聊在了一处,以姐妹相称。 你一声姐姐。 我一声妹妹。 聊得好不亲热! “玉娘姐姐你看,这是小妹特意为你预备的上好胭脂。” “哎呀......如此大礼,玉娘愧不敢受。” “飞燕妹妹有心了。” 又过了一会儿。 就连天真烂漫的玉娘,也在凌飞燕的有意討好之下开心了起来。 到最后。 李祐反倒有些坐不住了,也只得找了个藉口从家中离开。 站在家门口。 李祐不禁摇头失笑。 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这谁能想得到呢? 或许这便是女人吧! 凌飞燕对自己的意思,连瞎子都看到了,她是铁了心要带著山寨投靠自己,甚至还生出了以身相许的念头。 第53章 成婚,正室 李祐倒是能理解凌飞燕的想法。 如今定远堡和老鸦岭的利益,已经紧紧捆绑在了一起,凌飞燕找到自己,也是想要让两家的关係更进一步。 变得更加紧密! 而在如今这个年月里,最靠谱的关係不是结拜,自然也不是利益。 更不是口头上的承诺。 而是血脉姻亲。 所谓联姻。 合则两利。 凌飞燕此女倒是个知趣的,初次见面便巴结起柳月娘这个正室来了。 她若不求名分。 甘愿做小。 只是想归附於李祐的羽翼之下。 李祐自然也乐於接纳。 天生媚骨的女土匪头子,在李祐家中住了一晚。 天一亮。 凌飞燕便带著自己的心腹护卫,从定远堡离开了。 而此时李祐家中。 却多了一只可爱的雪貂。 “吱吱!” 凌飞燕送来的雪貂,在玉娘膝盖上跳来跳去。 可爱极了! 玉娘精致秀美的小俏脸,早已经笑成了一朵花。 李祐不由得哑然失笑。 “这丫头......嗨呀!” 到底是年纪小,竟然被一只雪貂收买了。 而此时。 柳月娘却在李祐面前,沉吟著说道:“老鸦岭这股子势力不弱,又掌握著咱们军堡中的煤炭来源,飞燕妹妹人又长得那般美貌。” “依妾身之见,夫君不如將飞燕妹妹早些收了房。” “也免得夜长梦多。” 柳月娘的一番话。 让李祐心中感慨了起来。 “如此识大体的娇妻,恐怕也就只有这个时代里才有。” 想了想。 李祐便也沉吟著说道:“娘子所言甚是,不过如今是非常时期,这些事还是日后再说吧。 话音落。 柳月娘忽而娇羞起来,应了一声:“嗯?” “夫君你......方才唤我什么?” 李祐正色道:“娘子如此贤良淑德,李某必不相负!” 说这话的时候。 李祐知道已经是时候,给月娘一个正室的名分了,毕竟这个年月的女子將一个正室名分看得比天还大。 何为正室? 李祐上辈子无聊的时候,也曾经看过不少穿越小说,自然明白一个正室的名分,对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说意味著什么。 明媒正娶的正室,是一种强烈的保障。 走正门。 有婚书户籍。 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女主人。 地位与夫相等。 子女为嫡出,有优先继承权。 嫡长子更是宗室里的第一继承人。 李祐也不想日后家宅不寧,索性便將这个问题赶紧解决掉。 看著柳月娘秀美的眸子里,闪烁起的明亮异彩。 李祐微微一笑。 “就这么定了!” 很快。 李祐將军堡中的几位长辈老者请了出来。 开始筹备嫁娶之事。 在这个年月里,婚丧嫁娶可是很隆重的事,可如今到处都是一片混乱,两边的父母家人也早就不在人世了。 纳采,下聘这些复杂的程序便可免了。 柳月娘的意思,也是一切从简便可。 当日。 李祐將家中的“户籍”翻了出来,又带著柳月娘来到了府城。 先找了一位有名的道人。 合了“八字”。 定了姻缘。 然后又在府衙里完成了登记。 如此一来。 柳月娘的“户籍”,就算是纳入了李家。 接下来。 又经过几天时间的筹备,终於到了李祐大婚这一天。 全堡上下。 喜气洋洋。 李祐先將二位没出五服的长辈亲属请了出来,又让牛叔认了月娘,玉娘姐妹二人做义女,端坐在了高堂之上。 吹鼓手的吹吹打打中。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同吃一盘肉,共饮一瓢酒。 二人又各自剪了一缕头髮,綰在了一起。 “礼成!” “送入洞房!” 欢天喜地中。 定远堡热闹了一整天,才安静了下来。 喝了不少酒的李祐,回到了洞房。 掩上门。 看向了坐在炕头上的柳月娘。 她头上披著的红盖头,此时还没有挑开。 玉娘已经被王家嫂子,接到家中去了。 “龙凤呈祥”的大红蜡烛照耀下。 李祐走上前,掀开了红盖头。 烛光摇曳。 近在咫尺处。 佳人如玉。 李祐怀著略有些复杂的心情,看著自己这辈子的正妻,秀美的鹅蛋俏脸,红润的小嘴,长长的睫毛...... 等下看美人。 越看越美。 李祐心中酥麻了起来,便柔声道:“夜了......娘子。” “咱们早点歇了吧。” 柳月娘垂下了脖颈,柔柔的应了一声:“嗯。” 一夜无话。 天色微亮。 李祐从熟睡中醒了过来,看向了自己的枕边人。 清晨时分的微光。 照亮了柳月娘秀美的容顏。 这画面如梦似幻,有些不太真实。 过了许久。 李祐才轻轻一嘆,在心中喃喃自语了起来:“我......终於成家了?” 一声唏嘘。 几分感慨。 李祐情不自禁的想到了自己的前世。 前世的父母家人,战友,一张张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一幅幅似曾相识的画面,在脑海中走马灯一样掠过。 最终。 前世的记忆渐渐的淡漠了,只剩下面前海棠春睡的佳人。 在李祐怔怔的注视下。 柳月娘终於从熟睡中甦醒了过来,睁开了一双清澈的明眸。 抿著嘴。 月娘俏皮的轻笑了起来:“看了这么久,还没看腻么?” 李祐洒然一笑。 “我家娘子,貌美如花,怎么会看腻?” 闻声软语中。 穿衣。 洗漱。 下了地。 柳月娘穿好了一身红色衣裳,对著镜子打理好了妆容,又用一枚簪子將长发束了起来,结了一个端庄的髮髻。 这髮髻便代表著,她已经嫁为人妇的身份。 “啪啪啪。” 此时外面有人轻轻敲门。 李祐便应了一声:“是玉娘么。” “进来吧。” 隨著“吱”的一声轻响,鏤空雕花的房门轻轻打开。 玉娘带著自己的雪貂跑了进来,脆生生的轻叫了起来:“姐姐!” “李大哥!” “辰时一刻了。” 李祐忙应了一声:“嗯!” 此时李祐忽然发现,兴许是营养跟上了,初见面时还十分青涩的小妹玉娘,柔弱稚嫩的身子在不知不觉中长开了一些。 在李祐的注视下。 玉娘好奇问道:“李大哥,你怎么了?” 李祐赶忙定了定神,在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声。 “畜生啊。” “玉娘还小呢。” 可是玉娘却毫无戒备的跑了过来,又亲昵的挽住了李祐的胳膊,反而比以前更加喜欢缠著李祐了。 李祐对她自然是极为宠爱的,便只好默默的念叨了起来。 “顺其自然吧。” 时间又过了两天。 双喜临门。 採用“失蜡法”製造的青铜大炮,已经造好了! 第54章 试炮,战爭之神 李祐心心念念的两门青铜大炮。 终於铸好了! 得到消息的李祐不禁大喜过往,当即便准备亲自试炮。 召集了一群青壮。 又找来了一些骡马。 李祐命人將两门装在四轮炮车上的大炮,推到军堡外。 “一二,一二!” 青壮们喊著號子。 推著炮车。 將大炮推到了,李祐精心挑选了一处空地上。 炮口已经抬起来了。 弹药也备好了。 李祐围著大炮转了几圈,又在沉重的炮身上摸了摸,然后便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 眼睛眯了起来。 李祐开始在心中盘算著,关於这两门大炮的各种参数:“炮身长2.5米,口径110毫米,所用炮弹直径9厘米,重6斤。” “发射装药约4斤。” “配木製炮车。” “有效射程3里,最大射程4到5里。” 经过认真的检查后,李祐发现这两门炮的各种数据,都跟自己亲手设计的图纸都十分吻合,甚至可以说是半点不差! 看来已经流传了几千年的“失蜡法”,来製造青铜大炮的办法果然靠谱。 只要有图纸,有各种参数。 这个时代的工匠们,很容易便可以造得出来。 这种传承了几千年的技艺。 果然巧夺天工! 不过就是有一个缺点。 造价太高。 这东西的工艺太复杂,无法大规模普及,不过造两门出来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 接著。 李祐挽起了袖子,开始调教其中的一门炮。 第一次操作这种前装大炮的李祐,也是半点也不敢怠慢! 一切都小心翼翼的。 虽然李祐心中明白,这种青铜大炮的金属韧性极高,炸膛概率其实很低,却还是所有人躲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在全堡上下一双双眼睛,眼巴巴的注视下。 李祐打开了火药桶。 先取出了正常装药量的一半,小心翼翼的完成了装填,放入一枚6斤重的实心炮弹,然后用长杆將火药压实。 最后才在炮门处,放入了一根火药捻子。 接著李祐开始调整大炮仰角。 “仰角45度。” 在李祐丰富的军事知识里,自然知道这个角度能发挥火炮的最大射程优势。 一切都已经就需。 李祐才取出火引,点燃药捻。 “嗤啦!” 隨著火光一闪。 地动山摇。 “轰!” 只见一颗黑乎乎的实心炮弹,呼啸著从炮口中飞了出去。 一眨眼! 携带著强大动能的6斤重炮弹,在2里外的旷野中落下,溅起了一大团雪雾之后,又蹦蹦跳跳的向著前方躥了出去。 不停弹跳滑行的炮弹,在雪地上耕出了一条清晰的轨跡,然后便命中了一棵生长在旷野中的歪脖子大柳树。 “咔擦!” 一声脆响。 足足有水桶粗的大柳树轰然倒下。 整个世界终於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军堡內外。 鸦雀无声。 死一般的寂静中。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幕惊呆了。 惊骇欲绝中,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被炮弹打断的那棵大柳树,还有一路蹦蹦跳跳后留下的不规则轨跡上。 “就像是......天罚!”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滯了。 李祐拍了拍手。 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只装了一半定量的火药,便有如此威力。 这便是战爭之神! 对於这种前装火炮发射的实心炮弹来说,精度其实根本就不重要,后续滚动弹跳所带来的杀伤力才是最可怕的! 什么铁浮屠,重骑兵? 沾边就死! 战爭打的就是钱粮。 这就是价值3000两白银的恐怖力量! 直到此时。 军堡上下还没有清醒过来。 还沉浸在那一声巨响时,地动山摇的震撼中。 直到李祐长处一根帮著布条的长棍,还有水桶开始清洗炮膛准备下一次装填,所有人才终於回过神来。 就连最悍勇的董三刀也瞪圆了眼珠子,险些跳起来了。 “这......这......这!” 一时间。 董三刀无法形容自己心中的震撼。 “扑通!” 有人腿一软,当场便跪了下来。 “这是......天兵下凡啊!” “天兵下凡了!” 在眾人的惊呼声中,隆隆的炮声再次响起。 李祐一点点加大了装药量,仍旧以四十五度仰角连续试射了十几轮过后,也就把各种参数收集的差不多了。 说实话。 这两门炮还有很多不足之处,还可以改进。 可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当下。 李祐不再纠结,而是精心挑选了一些身家清白,与北虏仇深似海的团练青壮组建了两个炮兵班,还有相应的后勤輜重队。 这些人。 李祐將会亲自调教! 军堡上下的欢欣鼓舞中,一支炮兵小部队就这样组建起来了。 天色渐晚。 军堡上空迴荡的隆隆炮声,似乎还没有褪去,李祐却又点上了昂贵的蜡烛,连夜编写起了各种“操典”。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之后,在柳月娘的指点下,李祐写出来的繁体字虽然不怎么好看,却已经像模像样了。 提著笔。 蘸了点墨汁。 李祐在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上,一笔一划认真的写了起来。 坐在一旁的柳月娘一边帮著李祐研磨,一边好奇的伸出手,拿起另外的几本册子看了看,一双明眸不禁亮了起来。 “《步兵操典》,《骑兵操典》,《炮兵操典》......” 柳月娘口中喃喃自语著,眼中便浮现出了闪闪发亮的异彩。 心神悸动中。 柳月娘自然明白这些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小册子,对一支军队来说意味著什么! 如今军堡中兵力不多,还显不出什么。 “若是將来......” 等到李祐麾下的兵马多起来了,单单是靠著这几本小册子再加上一些教导队,轻轻鬆鬆就能变出一支精兵! 对於李祐的各种“奇思妙想”。 柳月娘算是心服口服了。 “可惜......若是早一些遇到祐郎便好了。” 柳月娘在心中喃喃自语著,明眸中浮现出一丝黯淡。 埋藏在內心深处的惨痛回忆浮上了心头。 一个个倒下的护卫,惨死在异族马刀下的父母...... 不过柳月娘却还是咬了咬银牙,將这些惨痛的记忆深深的埋藏了起来,然后伸出纤纤素手替李祐研磨。 红袖添香夜读书。 写累了。 李祐便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略有些肿胀的眼睛,又拿起了手边的一册《九章算术》,认真的研习了起来。 这几本操典,很快就能编写出来。 可是当务之急,是要製作一份“炮表”出来。 第55章 难度升级,地狱 毕竟炮兵是技术兵种! 一旦有了“炮表”的加持,那两门铜炮便可以发挥更强大的战斗力! 此时。 坐在一旁的柳月娘,看著李祐认真投入的样子。 暂时忘却了惨痛的回忆。 过去的事情,终究是过去了。 看著李祐一本正经的样子,柳月娘眨了眨眼睛,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夫君这是要考秀才么?” 这一笑。 平日里柳月娘的端庄便不见了踪影,竟变得俏皮起来了。 李祐微微一笑,佯怒道:“嗯......別闹!” “再闹......为夫要打你屁股了!” 在李祐的“警告”下。 柳月娘赶忙一本正经了起来,却又眨了眨眼睛,扮了个鬼脸。 闺房之乐。 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忙忙碌碌中。 在李祐的安排下,军堡还在加紧备战。 两个新成立的炮兵班,正在快速適应装备。 修建城墙的进度,也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 此时。 在几十个土温室里培育的第一批蔬菜,终於长了出来,长期缺乏蔬菜的工匠和青壮们,终於吃上了新鲜新鲜蔬菜。 傍晚。 家中。 土温室里种出来的蔬菜,已经发到了家家户户。 李祐家中自然也分到了一些,葱,蒜,小白菜,萝卜...... 看著这些新鲜的蔬菜。 李祐便找来了一些调料,挽起了袖子,决定亲自下厨给娘子和小妹做一顿好吃的。 柳月娘忙劝阻道:“君子远庖厨。” “夫君......” 话还没有说完。 李祐英气的脸上,便露出洒脱的笑容:“嗨呀!” “咱是个苦出身,家中没这么多规矩。” 在月娘姐妹二人好奇的注视下。 李祐抄起锅铲,做了一个小白菜燉五花肉,又做了一个萝卜燉牛肉。 美味的饭菜很快便做好了。 很久没有吃过新鲜蔬菜的玉娘胃口大开,很快便吃的满嘴流油。 一边吃。 玉娘一边用崇拜的目光看著李祐,一边点头夸讚:“嗯,好吃!” “李大哥好厉害呀。” 李祐宠溺的微微一笑,又看了看月娘俏脸上幸福的光辉。 整个人便愜意了起来。 成婚了。 有了家室。 这日子过的越发温馨了起来。 可是北虏的动向,就像是一块沉甸甸的巨石一半压在李祐心头。 如梦魘一般迟迟不散。 时间一天天过去。 在全堡工匠的日夜赶工之下,10米高的城墙终於完工了。 李祐如释重负。 此时。 距定远堡500里外。 漠北草原。 几个大夏边军的斥候將身体死死埋在枯草中,用一双机敏的眼睛看向了数里外,异常喧囂的北虏部落大营。 密密麻麻的营帐,一眼望不到头。 成群结队的骑兵正在纵横驰骋著,从四面八方赶来。 “希律律!” 战马嘶鸣声不时响起。 一支由数万骑兵组成的大军正在集结中。 这画面让人不寒而慄。 几个斥候收回视线,对看了几眼,然后便向著身后的密林缓缓退去。 几人退到林中。 將藏匿的战马牵了出来。 翻身。 上马。 便一路向著定远堡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日后。 军堡。 斥候带回来的消息证实了李祐的判断。 就在这青黄不接的时节。 500里外的草原上,一支北虏大军正在大规模的集结。 “2万骑......” 可即將来袭的敌骑数量,让眾人心中都有些绝望,並且这还只是北虏王庭百万铁骑中的很小一部分。 死寂中。 李祐揉了揉发酸的额头,在心中幽幽的嘆了口气:“这难度又升级了。” 如果说上一次北虏入侵是入门级。 那么。 这一次直接跳过了困难级,升级到了地狱级! 这2万骑中。 甚至还有精锐的探马赤军,铁浮屠...... 並且北虏打仗可不是只有精锐战兵,除了这2万精锐之外,还跟隨著大量负责运送后勤补给的奴隶兵。 这总兵力加起来,得超过5万人马了。 这个仗还怎么打? 沉吟了片刻。 李祐很快又平静了下来,又做出了精准的判断,北虏如此大张旗鼓的集结了5万兵马,目標自然不会是自己这个小小的军堡。 这支大军摆明了是衝著府城去的! 定了定神。 李祐便果断道:“加紧备战!” 燕家兄弟,董三刀等人轰然应诺:“是!” 接著。 李祐又吩咐了一声:“派人去老鸦岭,让凌飞燕早做准备!” 北虏大军从集结,到发起进攻也需要一段时间。 至少也得十天半个月。 可是军堡中的蜂窝煤生意,已经做不下去了。 好在军堡的建设已经大致完成。 对银钱的需求量骤减。 李祐一面加紧备战,一边又带人走了一趟府城。 一来是向著卫所报告紧急军情。 二来也想著在府城里转一圈,看看还有什么能买的。 於是天一亮,李祐便带著燕小五一行人,还有这些天军堡中积攒的全部3000两银子,向著府城的方向进发了。 李祐心中很清楚的知道。 一旦仗打起来,银子也就没什么用了。 一天后。 府城。 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 逃难的队伍排成了一条长龙。 彪悍的家丁护卫保护著一辆辆奢华的马车,载著府城中的达官贵人们,正在向著更南边的省城逃走。 看起来。 前来报告紧急军情的,也並不是李祐一座军堡。 “驾!” “让开!” 一阵呵斥声后。 耀武扬威的家丁骑著高头大马,在官道上疾驰而来。 李祐一行人忍气吞声的躲到了路边。 避开了这些家丁。 才缓缓进入了兵荒马乱的府城。 入目所及之处。 昔日繁华的街道上,一座座店铺纷纷开始打烊,行色匆匆的商贩们收拾起了细软,正准备带著一家老小逃走。 只留下了大街小巷里遍地的饥民。 一片末日景象中。 李祐带人在城內转了一圈,购买了一些硫磺盐巴精米等紧缺的物资。 最后才来到了“和顺號”。 这家府城里最大的商號,也正准备打烊去省城逃难了。 不多时。 李祐见到了“和顺號”的掌柜。 二人寒暄了几句,掌柜写下了“和顺號”在店铺位置,然后向著李祐抱了抱拳,道了一声珍重,便坐上马车离开了。 从商铺里走了出来。 一行人牵著马,徐徐在凌乱的街道上行走著。 一个念头不约而同的在心中冒了出来。 “这府城......能守住么?” 对未知命运的迷茫,让燕小五等人看起来有些鬱闷。 可李祐深邃的眼中,却闪烁起了凛冽的寒芒。 这北疆之地。 真正的乱世恐怕就要来了! “乱世出英豪!” 第56章 3倍镜 一行人沿著府城里纷乱的街道。 踏上了返回军报的归途。 满载著物资的马队,从一家正在搬迁中的店铺门前经过。 无意间。 李祐的视线,落到了一家大型珠宝铺子门前的招牌上。 心中一动。 李祐摸了摸怀中还剩下的银票。 经过一番大肆採购之后,如今自己还剩下的现银还有一千两。 李勒住了战马。 匆匆走进了铺子里。 在铺子里站定。 李祐便沉声道:“劳烦掌柜......水晶有么?” 正在清点货物准备逃难的掌柜,隨口应了一声:“有。” “货架上摆著呢。” 李祐的目光很快便落到了,货架上摆著的几块天然水晶料子,这几块巴掌大的料子看上去品相还不错。 常言道。 物以稀为贵。 在这个年月里,作为最顶级奢侈品的天然水晶的数量十分稀少,价格完全可以跟珍珠,玛瑙,翡翠相提並论。 天然水晶还有一个高大上的別名。 水玉。 李祐不动声色,又问了一句:“这料子怎么卖?” 掌柜匆匆道:“2000两。” 李祐立刻还了个价:“800两,某全都要了。” 李祐就是吃准了天然水晶这东西的缺点。 这东西虽然硬度很高,但是韧性极差。 怕摔,怕撞击。 运输十分不便。 在这兵荒马乱中。 哪怕是稍微不慎磕破一点皮,价格便会大打折扣。 掌柜稍有些纠结,却还是应了下来:“成交!” 李祐用800两银子拿下了这几块水晶料子。 不禁心中狂喜! 自己心心念念的望远镜,终於有著落了。 两天后。 军堡。 李祐带著几块水晶料子,匆匆忙忙的来到了工匠聚集的作坊里,找来了几个擅长打造玉石收拾的老工匠。 开始尝试製造望远镜。 李祐原本还有些担心,这个时代的工匠不懂光学技术。 可是万万没想到! 李祐和老工匠交流了一番,才惊喜的了解到了一个事实。 原来在这片土地上。 东汉时期就有放大镜了。 当时的放大镜,竟然能把字跡放大5倍! 就算是在如今的大夏,繁华的江南地区就有著一种叫做“靉靆”的天然水晶製品,专门帮助老人看清小字。 得知了这惊人的真相。 李祐顿时哑口无言。 “靉靆?” 这就不是老花镜么? 这样的事实。 可真是顛覆李祐的认知! “原来......光学镜片是我华夏人发明的?” 当然了。 这种用纯天然水晶打造的镜片都是价值几百两,上千两的昂贵工艺品。 只有权贵之家才用的起。 接下来的一切,便容易了起来。 李祐让经验丰富的玉石工匠先研磨出一个凹透镜,又磨出了一个凸透镜,经过反覆校验对焦之后,再组合镶嵌到一个青铜製作的管子里。 一架单筒望远镜,很快便被打磨了出来。 李祐如获至宝。 赶忙带著望远镜来到城墙上,试验了一下效果。 “3倍镜。” “极限清晰距离约600米。” “对於1000米之外的大型目標仍可辨认。” 这无疑是一架最原始,最简陋的单筒望远镜。 可李祐却喜不自胜。 “成了!” 困扰自己许久的视野问题,就这样解决了。 3倍镜已经到手了。 8倍镜还远么? 与此同时。 才刚刚建好的城墙上。 “一二,一二!” 上百名青壮赤著胳膊,喊著整齐的號子,用粗长的麻绳將两门千斤重的青铜大炮,运到了10米高的城墙上。 而此时。 李祐亲手绘製的一张“炮表”,也终於做了出来。 定远堡的战备工作,终於接近了尾声。 百名精锐战兵,千余名青壮团练组成的守备队枕戈待旦。 安静的等待著战爭爆发。 又是一个黄昏来临。 夜已深。 整个军堡进入了临战状態。 李祐在军堡里转了一圈。 查完了哨。 便又来到了城墙上,用深邃的目光看向了北边的天空,在心中暗自盘算著自己如今所面临的险恶处境。 以及北虏,大夏两大王朝的实力对比。 正处於上升期的北虏靠著烧杀掳掠,实力每天都在增长。 可大夏边军的士气,却在一天天的低落。 很快。 李祐心中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看来......友军是指望不上了。” “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好消息是。 如今军堡已经建成,弹药储备十分充裕。 兵力也还算充沛。 此外还有地势险要的老鸦岭,也是李祐在这乱世中布下的一招奇兵! 李祐收回了目光,在心中喃喃自语了起来。 “来吧!” “就让这一战,成为我李祐的扬名之战!”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一转眼。 清晨。 如往常一般。 贤惠的柳月娘做好了早饭。 白米粥,醃萝卜。 虽口味清淡,却也足以果腹。 就在此时。 李祐脚下的地面,忽然微微颤抖了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 李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缓缓站起身。 在柳月娘的帮助下穿上了自己的棉甲,背上了步弓。 提起了腰刀。 全服披掛的李祐匆匆忙忙来到了城墙上,举起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向著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完成了集结的北虏大军终於来了。 比李祐预想中快了许多! 居高临下。 入目所及之处。 大约七八里外。 一览无遗的旷野中,一眼望不到头的小黑点正在缓慢的移动著。 可李祐心中明白。 这些骑兵的移动速度其实很快。 甚至可以日行200里! 七八里的距离对於草原骑兵来说,不过是转瞬即至! 骑兵过万。 漫山遍野。 望远镜中密密麻麻的小黑点,几乎铺面了整个大地。 这恐怖的压迫感。 让李祐脸一沉,从牙缝里憋出了几个字。 “传令,备战!” 整个军堡里,立刻便喧囂了起来。 “嘟嘟嘟!” 铁哨子响个不停。 按照平日里的训练。 老弱妇孺快速躲进了军堡中的地道。 100多战兵,800名青壮团练迅速集结了起来。 开始登上城墙作战。 剩下的200名团练,则带著一些年纪大一些的辅兵。 负责搬运弹药,救治伤患......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此时。 李祐站在城墙上,看向了西北方。 距离定远堡20里外的另一座大型军堡,忽然燃起了冲天大火。 浓烟冲天! 那分明是一个千人级別的军堡,若单单从兵力,面积,人口数量这些纸面上的数据来说,和定远堡相比也毫不逊色。 可是...... 看起来那座大型军堡並未做出有效的抵抗,很快便陷落了。 第57章 探马赤军 临近的军堡已经陷落。 死一般的寂静中。 李祐放下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在心中算了一下时间,从北虏来袭,到友邻军堡陷落大概只过了两个时辰! “来势汹汹啊!” 又两个时辰后。 在李祐的注视下,定边堡前后左右各个方向的军堡中纷纷燃起了大火。 冲天的浓烟遮天蔽日。 此刻的空气。 就像是了凝滯了一般。 李祐面色微变。 又算了算时间。 “四个时辰......” 就在开战后短短四个时辰后,自己所驻守的“定远堡”已经便成了一座孤城! 到此时。 形同虚设的北疆防线,已经全面沦陷! 战局恶化的速度如此之快。 让李祐也有些猝不及防。 这末日来临一般的景象中,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乱了,全乱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终於。 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了,一支声势浩大的北虏骑兵,在马背上驰骋著,漫山遍野的向著定远堡袭来! “来了!” 燕小五走上前,沉声道:“祐哥,是探马赤军,兵力至少有一个千人队。” 李祐点了点头。 探马赤军。 乃是从各部落中挑选出来的精锐士兵,组成的精锐部队,在野战和攻打城池时充当先锋,征服后便在当地驻扎下来。 所谓的“探马赤军”,可比区区“捉生军”精锐多了! 倘若说“捉生军”,不过相当於北虏军中的民兵团练。 那么“探马赤军”,便是真正的北虏精锐战兵。 千人队。 这也是北虏军中的一个作战单位。 一个千人队,下设十个百人队。 首领为一名千夫长。 说话时。 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了。 这些骄狂的“探马赤军”,显然没有把一个小小的定远堡放在眼中。 在战马的疾驰中,凶悍的北虏精兵纷纷取出了骑兵弓,在马背上弯弓搭箭,然后成群结队的冲了上来。 看来。 这是打算先来上一轮箭雨。 见此情景。 李祐勃然大怒道:“骑兵攻城,简直狂妄!” 顿了顿。 眼中闪烁著森森寒芒。 李祐冷静的吩咐道:“传令下去......节省弹药。” “放近了打!” 这第一场战斗,才仅仅是个开始。 “这场仗还有得打呢!” 燕小五心领神会,赶忙將李祐的命令传了下去,让正面对敌的团练们,先將装药量大的远程火器隱藏了起来。 “嘟嘟嘟!” 隨著刺耳的铁哨子再次响起,150名身穿红色棉甲的团练兵,手持粗长的三眼銃,在城墙上列好了横队。 然后將手中的火绳点燃,套在了脖子上。 战斗很快爆发。 “錚,錚,錚!” 隨著一阵弓弦响动! 大批虏骑精锐一眨眼便衝到护城河边上,纷纷射出了手中的弓箭。 城墙上。 响起了几声沙哑的嘶吼。 “防箭!” 与此同时。 50名团练將手中巨大的铁盾高高举起。 组成了一面盾墙。 顷刻间。 漫天箭雨落下。 火星四射。 草原弓遇到了大铁盾,“叮叮噹噹”的声音响个不停。 隨著衝到护城河边上的虏骑越来越多,密集的箭雨射了一轮又一轮,却並未对守军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大部分的箭支,都被铁盾挡住了,偶尔有一些从缝隙间穿过的箭支,也无法射穿团练兵们身上的棉甲。 躲在大铁盾下的李祐,眯起眼睛安静的看著城墙下的敌骑。 探马赤军,確实精锐! 这些擅长骑射的草原骑兵,不愧是从小吃肉长大的,普遍可以做到连射20箭之后,还可以面不改色的继续作战! 这要是碰上装备差,训练差,体力差。 又缺乏甲冑和防具的普通大夏边军。 確实很难顶得住! 难怪! 附近那些大型军堡,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便陷落了。 “可惜了。” 李祐嘴角微微上扬,冷笑了起来:“白费力气!” 等到箭雨开始变得稀稀落落。 李祐手一挥。 在铁盾掩护下的150名团练兵,纷纷涌了上来,將又粗又长的三眼銃,从密密麻麻的射击孔伸了出去。 一声嘶吼。 “放!” “砰砰砰!” 150桿三眼銃被击发! 火光闪烁。 硝烟瀰漫。 三发连射的火器齐射,瞬间组成了一道恐怖的金属弹幕,把挤在护城河边房间的北虏骑兵射翻了一大片! 战马嘶鸣声此起彼伏。 城下五十步到一百步的距离上,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接著。 团练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三眼銃,从背后取下了自己装备的弓箭。 趁乱便是一通攒射! “咻咻咻!” 一时间箭矢横飞,更多的虏骑被射翻在地。 还活著的虏骑被射的有点懵了,也不敢再张狂,赶忙调转马头从护城河边上逃走了。 激战只持续了一炷香。 很快便结束了。 第一次对战“探马赤军”的李祐所部大获全胜! 视野中。 逃到射程外的虏骑惊魂未定,重新聚集了起来。 却再也不敢贸然发起进攻了。 短短一刻钟。 堂堂“探马赤军”的一个千人队竟然伤亡了百余骑,这样惨重的损失让千夫长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暴躁的千夫长很快下令,让自己手下的精锐战兵们下马。 准备好步战攻城! 城墙上。 一片欢欣鼓舞中。 大笑声响起。 “呵呵!” “哈哈哈!” 初次上阵的团练们如今见了血,亲手打退了凶悍的北虏精兵,心情开始变得轻鬆了起来,甚至有些亢奋了起来! 血脉中尚武的基因,在这些老实巴交的军户心中开始觉醒。 李祐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笑容,琢磨起了自己发明的战术,三眼銃是好东西,可是也存在一个极大的弱点。 三发齐射虽然火力猛。 可是因为装填太慢,不能做到持续打击。 跟真正的近代火枪还是没法比。 所以。 李祐的办法是先用三眼銃射一轮,然后再用弓箭补射。 初战告捷。 足以证明李祐创造的这种独特战术,確实可以对北虏的骑射战法形成绝对的火力压制! “呵呵呵。” 看著不远处,试图下马步战的北虏军。 李祐不禁冷笑了起来:“这场仗......终於变得有趣起来了。” 而此时。 城墙上的150桿三眼銃,也已经完成了二次装填。 第58章 守城战,大胜 吃了大亏的北虏,此时再也骄狂不起来了,那名暴躁千夫长和手下的百夫长也知道自己这一次,算是遇到硬茬子了。 几个北虏將领虽然心中疑惑,有些不太明白。 这个莫名其妙的军堡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过。 威震天下的“探马赤军”,终於还是认真了起来。 在李祐的视野中,大批北虏骑兵纷纷翻身下马,从马背上解下了一面面精铁盾牌,还有大量甲冑开始穿戴了起来。 不多时。 已经有数百名虎背熊腰的北虏战兵,披上了双层重甲。 站在城墙上的李祐躲避一个射击孔后面,举著手中的3倍倍率单筒望远镜,看著这些身披重甲的战兵。 面色不由得变得凝重起来。 这些內穿梭子甲,外套皮甲的北虏战兵,皆是虎背熊腰的彪悍精锐。 他们手中使用的武器,按上去也十分沉重。 以狼牙棒,铁骨朵这样的钝器为主。 “重甲兵!” “下马......步战!” 在李祐眼中,这些披甲战兵才是心腹大患! 世人皆知。 北虏擅骑射。 轻骑“回马箭”更是天下无双! 可是这世上却鲜有人知,这些“探马赤军”重敢於下马步战的精锐战兵,才是北虏攻城略地最大的资本! 短短一刻钟后。 北虏战兵已经披好了重甲。 那千夫长又命人砍倒了一些碗口粗的树木,製造了十几架简陋的云梯。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 日落斜阳。 北虏再次发起了大举进攻。 数百名披甲精锐战兵,在精铁盾牌和大量弓箭手的掩护下,缓缓向著定远堡压了过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压力一下就来了! 李祐深深的吸了口气,在心中默默的念叨了起来。 “真是强悍呀。” 这精良的装备。 如此彪悍的精锐战兵! 这样的凶悍程度,果然远超“捉生军”那些废柴,而在强大的北虏帝国中,这样的大军还有百万之眾! 李祐终於明白了,为什么北俘十八部的百万大军日后可以横扫天下,然后建立起了一个世界性的大帝国! 在李祐的讚嘆声中。 又过不多时。 下马步战的北虏军,已经再次推进到了护城河的边上。 看上去很是训练有素! 盾牌兵在前。 大批弓箭手在后。 掩护著300余名重甲兵,徐徐压了上来。 城墙上的团练兵,不免有些慌张。 从李祐口中,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稳住!” “放近了打!” 还是老办法。 以不变应万变! 北虏兵的军阵,很快便推进到了射程內。 盾牌兵和重甲兵继续向前推进。 而位於军阵后方的大批弓箭手则停了下来,纷纷弯弓搭箭,以“仰射”的方式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箭雨急袭。 “錚,錚!” 弓弦响动。 漫天箭雨。 再次落下。 而李祐所部的守军,也同时做好了防箭的准备。 一时间。 “叮叮噹噹”的声音响个不停。 而此时。 站稳了脚跟的北虏兵,很快便將原木打造的简陋云梯放平。 一眨眼。 十几根云梯已经横跨在护城河上! 数百名身披双层重家的北虏战兵,很快便踩著云梯过了河。 过了河之后。 这些战兵很快又將云梯收起来,试图架在10米高的城墙上。 想要来一个“蚁附攻城”! 城墙上。 李祐手一挥。 “嘟嘟嘟!” 隨著指挥作战的铁哨声再次响起,手持三眼銃的团练们便赶忙在各自官长的带领下,走到了一个个射击孔前。 一瞬间。 从密密麻麻的射击孔里,再次射出了一片恐怖的金属弹幕! 一些正在衝锋中的北虏兵,惨叫著倒了下去。 可是后面的很快又涌了上来。 三眼銃打完了。 团练们开始拿起弓箭作战。 城上,城下。 箭矢横飞! 在激烈的对射中,几名中箭的团练兵也惨叫著倒了下去,却很快被同袍拖走救治。 几个团练兵补上了位置。 激战持续进行中! “啊......啊!” 不时有北虏重甲战兵身上插满了箭,惨叫著从云梯上摔了下去,可是更多的战兵涌了上来,开始沿著云梯向上攀爬。 这下子。 年轻的团练们,终於有点慌了。 就连正在指挥作战的燕小五也有些沉不住气,跑过来大声问道:“祐哥......怎么办?” 李祐抄起了一桿红缨枪,沉声喝道:“稳住!” “桐油,倒桐油!” 在李祐的呵斥下。 城墙根下,早已等候多时的几十名青壮,赶忙將十几桶烧到滚烫的桐油抬了上来,然后齐心协力的倒了下去。 “点火!” 从城墙上扔下了几根火把。 “呼啦”一下子! 熊熊火焰燃烧了起来,將正在向上攀爬的北虏甲兵点燃,变成了一个个火人! 肉类烧焦的气味瀰漫著。 令人作呕。 “呜呜!” 从远处传来了代表著收兵信號的號角声,陷於火海的北虏甲兵在付出了一些伤亡之后,不得不退了下去。 北虏连续两次强攻不成,天色却已经黑了下来。 剩下的大股北虏兵便就地扎营,等著天亮之后再做打算。 第一天的战斗,就这样结束了。 李祐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往周围看了看。 城下的烈火还在燃烧,到处都是北虏兵的尸体,城墙上到处都落满了箭支,还有一些受了伤的团练兵正在接受救治。 很快。 精疲力尽的200名团练撤了下去,另一队200人的团练生力军接管了防御,赶忙將地上落满的箭支收集了起来。 一片狼藉中。 战损很快统计了出来。 己方阵亡4人,伤8人。 除了人员伤亡之外,得益於李祐定下的精妙战术,己方所消耗的箭支和弹药都很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唯一的坏消息,是桐油的消耗有点大了。 “阵斩北虏.......140余骑!” 前来报告战况的燕小五难掩兴奋,低声道:“大捷!” “这是大捷!” 李祐也点了点头。 这样的战损比,真的足以傲视天下! 很快。 李祐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如今自己手上的底牌还有很多,大抬枪,虎蹲炮,还有两门压箱底的青铜大炮根本就没有动用! “这一仗还有的打!” 如今李祐最担心的,反而是府城那边的战况。 围攻府城的北虏军人数一定更多。 也更加凶悍。 沉吟著。 李祐用深邃的目光,看向了府城的方向,就像是看到了一场惨烈的大战正在上演。 第59章 投石机,隱藏火力 不管怎么说。 这地狱难度的“副本”,第一天总算是熬过去了。 结果是完胜! 李祐定了定神,心中也踏实了下来。 从城墙上走了下来。 匆匆吃了点东西。 便开始安排今晚的警戒, 夜已深。 漆黑一片中。 忽然从10米高的城墙上,垂下了一根根绳索,一个个身手矫健的青壮顺著绳索爬了下去,然后开始搜刮缴获。 箭支,甲冑,残破的云梯...... 各种缴获用绳索拽到了城墙上。 什么都不嫌弃!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 城墙根下。 只剩下一具具被扒光的尸体。 等到天一亮。 李祐等人看著军堡里的空地上,所堆积起来的缴获。 不禁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 “都是好东西啊!” 搜刮回来的缴获已经清点完毕,总计有锁子甲50多套,箭2000多支。 这些都是最值钱的。 且不要说2000支箭,单单是这50多套精良的锁子甲,就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有钱也买不到的军国重器! 在军备鬆弛的大夏边军之中,就算是堂堂一个千户所。 也未必能凑得出这么多重甲! 有了这些锁子甲。 李祐手中最精锐的重甲骑兵队,又可以扩编了。 此外还有铁骨多,狼牙棒,皮甲各一批。 李祐很是看不上这些野蛮人使用的笨钝器,便下令將这些沉重的武器统统搬到牛叔的铁匠铺子里,当作铁料储备起来。 这下子。 连急缺的铁料也得到了补充。 果然! 战爭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暴利的生意。 再一次尝到了“以战养战”的甜头。 李祐不禁微微一笑。 “可惜了!” 燕小五还在一个劲拍著大腿,嘆著气:“可惜那些落在护城河外面的装备。” “实在是捡不到!” 与此同时。 数里外。 一觉醒来。 天亮了。 一群北虏將领聚在一起,看著城墙下被扒光的一具具尸体。 都快要气炸了! “嘰里咕嚕!” 说著蛮语的千夫长虽暴跳如雷。 却又无可奈何。 似乎这个千夫长,也知道不能再强攻了。 在李祐的注视下。 千夫长终於派出了护卫骑兵,向著自己的友军求援去了。 不出两个时辰。 北虏的援兵到了! 大约3个百人队的北虏战兵,带著大批奴隶兵匆匆赶来,实力大增的“探马赤军”,很快將定远堡团团包围了起来。 然后便开始准备起了,下一次的进攻。 到此时。 围攻定远堡的北虏军,已经增加到了3000多人。 其中大部分都是奴隶兵。 李祐也不著急,反而冷冷一笑:“喜欢围城?” “那就慢慢围著吧!” 为了这一战,李祐提前在军堡中储备的各种物资,足够用上半年了! 还真是不怕围! 在李祐的嘲讽声中,正在吃饭的燕小五等人,也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此等蠢材......这么喜欢在城外喝西北风。” “那就喝著吧。” “老子们在成立吃香的,喝辣的,还有新鲜蔬菜吃呢!” “谁怕谁?” 可是这一次,北虏军也不急著进攻了,反而派出了大批奴隶工匠,在附近的林子里打造起攻城器械来了。 “祐哥,快看!” “他们在做什么?” 在燕小五的提醒下。 李祐赶忙举起单筒望远镜,看向了正在大肆砍伐树木的奴隶兵,还有正在製作各种攻城器械的奴隶工匠身上。 视野中。 “云梯,挡箭车......” 这都是在冷兵器时代,攻城中常用的装备。 倒也没什么稀奇。 直到李祐的目光,落在两部正在製作中的奇怪装备上。 视线一下子便定格了。 李祐的嘴角微微抽搐,徐徐吐出了几个字:“西域炮!” 西域炮。 便是配重式投石机。 在李祐所熟知的歷史上,投石机这种冷兵器时代的攻城武器是由西域工匠所发明,后来又传到了草原。 正是因为这种不使用火药的“机械大炮”出现了,才使得北虏大军的攻城能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昔日城防坚固的襄阳城,便是因为此物的出现而沦陷。 从此开启了一段,悲惨屈辱的歷史。 浮想联翩中,李祐又认真的观察了一番,才发现北虏军正在打造的投石机,不过是一种轻型投石机。 正在製造的投石机,一共有2架。 底座长约3米,宽1.5米。 支架高2米。 大概可以发射10斤重的石弹。 这种轻型投石机的好处,是只需要3到5人便可操作。 “这倒也是。” 李祐很快便明白了过来。 “大型投石机......哪里有这么容易造?” 等到造好了。 只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此时。 站在一旁的燕小五,有些好奇的问道:“祐哥,这东西厉害么?” 李祐冷冷一笑,应了一声:“无妨。” 此刻李祐的心中,已经满是嘲讽。 “一群粗鄙的野人,竟然也玩起精密机械来了。” 投石机这东西,在冷兵器时代確实厉害。 不过却有一个最大的弱点。 射程太近! 根据李祐的军事常识,即便是性能最好的投石机,有效射程大概也只有200步,最大射程绝不会超过300步。 而自己隱藏起来的大抬枪,虎蹲炮。 最大射程是500步! 李祐心中有数了,便悠閒了起来,耐心的等待著北虏的下一次攻击。 一转眼。 三天后。 北虏军的两架轻型投石机,还有云梯,挡箭车等攻城器械终於建造完成。 一瞬间。 北虏军士气大振。 天一亮便再次发起了进攻。 “咕嚕嚕”。 “咯吱咯吱。” 简陋的木製车轮,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北虏军再次派出了100名盾牌兵,300名披甲战兵,500名弓箭手,驱赶著1000多奴隶兵,携带者各种攻城器械压了上来。 李祐看著面前密密麻麻的北虏军阵。 向著燕小五使了个眼色。 燕小五忙道:“明白!” “放近了打!” 李祐点了点头,又向著燕小七吩咐了一声:“小七,你去把咱们的大抬枪,还有虎蹲炮调一半过来。” 燕小七心领神会,赶忙冒著腰离开了城墙。 片刻后。 两个百户编制的团练兵,在各自长官带领下將50桿大抬枪,10门虎蹲炮从地下密道里运到了城墙上。 这已经李祐手中,所有远程火器中的一半数量了。 在悄无声息中,李祐在首战中所苦苦隱藏的大量远程火器,很快完成了装填,处於隨时可以射击的状態。 而与此同时。 城外的北虏军,也已经开始架设轻型投石机。 第60章 火器逞威 杀气腾腾的北虏攻城部队,在距离城墙200步的距离上停了下来。 然后开始架设轻型投石机。 燕小五跑了过来,赶忙问道:“祐哥,打不打?” 200步这个距离。 已经是大抬枪,虎蹲炮的最佳射程了! 李祐命人打造的大抬枪,是军堡中的工匠以“泥范法”打造而成。 整枪长约2米。 发射时需要两人一组,前装黑火药。 使用火绳激发。 这东西实在谈不上先进,製造起来也十分简单。 无非是把三眼銃加料,加长,加粗...... 只要不炸膛就行。 可是李祐也没想到,军堡里那些缺乏火器打造经验的铁匠们,竟然硬生生的把这东西搞到了30斤的重量! 装填。 发射。 整个过程也十分繁琐。 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也只能做到2分钟打一发。 “这个重量......属实有些离谱了。” 如此笨重的单发前装火器,根本就无法跟隨著骑兵机动。 “还行吧。” “也只能凑合著用了!” 儘管这种笨重的火器,难以跟隨部队机动,可是用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带的守城战中,却绝对是威力强悍的杀手鐧。 至於虎蹲炮。 打造起来就更简单了! 此炮全长60厘米,重40斤,口径约2寸。 每次装填火药8两。 100枚铅子加1枚大铅弹! 发射时能覆盖20到30米的扇形区域。 横扫密集队列! 根据李祐所知,在京城汴京的精锐禁卫军中也有一些类似的火器。 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技术门槛。 大夏禁军所装备的火器中,包括土地雷,铁火炮,突火枪...... 可是数量极少。 朝廷並没有没有下令大规模製造。 为何? 道理很简单。 一来是朝廷军械司製作的火药性能太差,配方实在太落后,也不懂得將黑火药颗粒化,导致大口径火器的射程大打折扣。 威力甚至还不如神臂弓和床弩。 於是朝廷的火器,便成了鸡肋一般的存在。 二来朝廷没钱,国库空虚。 造不起。 半个时辰后。 北虏军的两架轻型投石机,已经快要架设好了。 燕小五有点急了,赶忙跑来请示:“祐哥,打吧!” 可李祐却不动声色,只是沉声道:“稳住。” 在燕小五狐疑的注视下。 李祐附耳道:“等他们架好了再打。” 燕小五立刻便明白了,赶忙附和道:“明白!” 身为“副將”的燕小五挠了挠头,然后便乾笑了起来。 “嘿嘿嘿。” “祐哥可真是......太坏了!” 於是在李祐的指挥下。 军堡上下,偃旗息鼓。 安静的看著北虏军的表演。 时间又过了一刻钟。 北虏军中的辅兵,终於將两部轻型投石机架设好了,李祐则居高临下的看著,分析著这两架投石机的数据。 “单梢轻型投石机。” “弹重10斤,射程200步.......” “呵呵呵。” 在李祐的冷笑声中。 北虏军的投石机开始发射。 “咔咔咔!” 刺耳的木料摩擦声中。 4人拉动的投石机,射出了2枚石弹。 “呜......轰!” 一发石弹落在了护城河里,另一发砸在了城墙上。 城墙似乎震颤了一下。 可李祐却不为所动。 如今自己驻守的军堡,早已经不是当初的破烂土围子了。 自己脚下的城墙十分坚固。 內部是夯土,外面包著青砖。 区区石弹能打得动才怪! 一转眼。 完成了装填的投石机,开始了第2次,第3次发射。 隨著一颗颗石弹落下。 看上去声势十分惊人! 虽然这些石弹,並未对军堡造成有效的伤害。 也只是砸碎了一些青砖。 可北虏军却士气大振,在投石机的掩护下再次向前推进。 入目所及之处。 手持钝器的重甲战兵,推著挡箭车,抬著云梯的奴隶兵,大批弓箭手...... 黑压压的一大片! 说话时。 又是几颗石弹落下,重重的砸在了城墙上。 李祐却只是站在垛口后面。 猫著腰。 在口中喃喃自语著。 “近一点,再近一点。” 城墙上。 不时响起了燕小五等核心军官,低沉的呼喝声:“稳住,都稳住!” 而在这些军官的身旁。 一个个咬紧了牙关的士卒,也在默默的忍耐著。 毕竟在李祐亲自编写的《步兵操典》,还有《炮兵操典》中。 对此有著严格的规定。 “未得军令胡乱发銃者,以动摇军心论处。” “就此正法!” 经过苦心操练之后,李祐所部的战术纪律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时间按一分一秒的过去。 “200步,150步.......” “100步!” 当北虏军的大队人马,终於推进百步之內。 大量的战兵,辅兵都龟缩在,由精铁盾牌还有挡箭车组成的“临时掩体”后面,密密麻麻的挤在了一起。 从李祐喉咙里,终於发出了一声冰冷的低吼:“放!” “砰,砰,砰!” “轰,轰!” 顷刻间硝烟瀰漫。 50桿大抬枪最先开火! 从密密麻麻的射击孔里,射出了一颗颗鸽子蛋大小的銃子。 携带著强大动能的銃子,呼啸著出了膛,也只是在转瞬只见,便將前进到百步之內的北虏兵射翻了一大片。 悽厉的惨叫声响起。 看上去十分坚固的精铁盾牌,挡箭车,还有重甲兵身上的双层甲冑,根本就挡不住大抬枪的近距离直射! 接著开火的,是十门虎蹲霰弹炮。 “轰,轰!” 火光闪烁。 由火药发射的大量铁钉碎石,就像是泼水一般倾泻而出! 狂暴的双重火力打击下。 严密的北虏军阵,瞬间便被打散了! 失去了掩护的北虏兵成片倒下。 瀰漫的硝烟中,响起了一阵轻咳。 “咳咳咳。” 可是完成了发射任务的团练兵们,根本就来不及查看战果,便又接到了官长们的指令。 “嘟嘟嘟!” “装药!” “快装药!” 在基层军官们的呵斥下,士卒们开始重新装填弹药。 两分钟后。 完成了装填的大抬枪,虎蹲炮再次轰鸣了起来。 此刻。 从远处看。 开满了各种射击孔的10米高城墙,活像是一只会喷火的大刺蝟! 激烈的战斗终於结束了。 各种火器的轰鸣声停了下来。 按照李祐编写的《步兵操典》,还有《炮兵操典》,士卒们完成了十轮急促射,终於把一个“基数”的弹药终於打完了。 阵阵冷风吹过。 將城墙內外瀰漫的硝烟吹散了。 一个个定远堡的士卒们,赶忙擦了擦红肿流泪的眼睛,从面前的射击孔向外看去,然后便陷入了呆滯状態。 第61章 阵斩,千夫长 此刻的护城河內外,已是一片人间地狱。 惨烈。 太惨烈了! 刚才还十分严密的北虏军阵,已经被彻底摧毁了! 百步之內,尸横遍野。 那两架轻型投石机,还有十几辆用原木製作的挡箭车,已经被打的散架了! 盾牌,各种兵器散落一地。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还有在血泊中翻滚的伤兵。 黑血汩汩流淌。 染红了护城河。 十轮急促射。 一个基数的弹药,所造成的杀伤竟然如此恐怖! 北虏军伤亡已经过半! 剩下的也好像被嚇傻了。 一个个身披双层重甲的精锐战兵,就那样在尸体对立直挺挺的站著,痴痴呆呆的样子就像是丟了魂魄。 哪里还有半分精兵的样子? 就连亲手製造了这一切的定远堡团练们,也被这惊人的一幕惊呆了。 死一般的寂静中。 只有刺鼻的硝烟和血腥味瀰漫著。 直到城墙上。 响起了李祐低沉的呵斥:“命令!” “留下300人守城,剩下的.......隨我出击!” “杀韃子啊!” 正在发呆的团练兵,终於清醒了过来,开始跟隨著自己的官长们整军出击! 不多时。 “咯吱咯吱。” 用绞盘推动的吊桥缓缓落下。 军堡大门也敞开了。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在李祐,董三刀和燕小五等將官的率领下,穿著红色棉甲的铁骑成群结队的冲了出去。 战兵100,团练500。 全体翻身上马! 500名缺乏战斗经验的团练兵,在100名精锐战兵的带领下。 全体出击。 “砰砰砰。” 冲在前面的100名具装铁骑,先是用三眼銃一顿乱射,后面紧紧跟隨的500名团练兵,纷纷挥舞起了雪亮的大刀片。 下马步战的北虏精锐,终於尝到了作茧自缚的滋味,穿著双层甲,手持钝器的一个个北虏甲兵转身想跑。 可是两条腿的重甲兵,又怎能跑的过具装铁骑? 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探马赤军”,此时终於尝到了被马蹄践踏的滋味。 一个个被撞翻在地。 李祐麾下的600骑如风捲残云一般,轻鬆摧毁了北虏军七零八落的军阵,然后不紧不慢地完成了装填。 隨即。 李祐用深邃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正在观战的北虏残部。 一场血战过后。 投入攻城作战的北虏千人队,也已经伤亡大半。 从千夫长以下尚有300余骑。 李祐倒是也不怕这千夫长逃走。 只因北虏军规无比严苛。 只许胜,不许败! 这千夫长此番在定远堡打了个大败仗,所部兵马也已伤亡大半,就算是带著自己的心腹们逃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果然。 那名暴躁的千夫长鼓起余勇,向著麾下仅剩的300骑发出了几声低喝,300名“探马赤军”中的精锐,纷纷取出了隨身携带的烈酒。 將烈酒给战马灌了下去! 然后千夫长便带著自己的精锐回味,挥舞著自己的“铁骨多”冲了上来! 轰隆隆的马蹄声再次响起,战斗力仅次於“铁浮图”和“王帐骑兵”的北虏铁骑,发起了狂暴的衝锋。 这本应是两支披甲铁骑在旷野中,所展开的一场生死对决,就算是其中的一方获胜了,伤亡也必定十分惨重! 並且用宝贵的具装铁骑对冲,本就是一件十分愚蠢的事。 因为...... 养活重骑兵实在太费钱了! 不到生死关头。 没有人会干这样的蠢事。 可就在此时。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300名北虏铁骑已经开始加速。 衝锋! 可是从李祐以下100精锐战兵,500名团练兵却背靠著城墙,就这样停在了原地。 “希律律!” 战马嘶鸣中。 北虏铁骑在衝锋中,纷纷戴上了面具。 可就在此时。 李祐嘴角微微上扬,嘲讽的冷冷一笑:“没脑子的蠢货!” “打仗不是勇猛就行的!” 骑在高头大马上。 背靠著夕阳。 李祐手一挥。 从后背的城墙上,便传来了隆隆的炮声。 就在300名全速衝锋的北虏骑兵,衝到了城防火炮最佳射程之內的时候,隱忍到此时的两门青铜大炮终於开火了! “轰,轰!” 千斤重炮发射时的巨响。 如晴天霹雳。 天降雷罚! 两颗实心炮弹呼啸著从李祐头上掠过,重重的砸在了衝锋中的北虏铁骑队列中,然后蹦蹦跳跳了起来。 恐怖的战爭之神发威了。 人仰。 马翻! 猝不及防的北虏铁骑被正面击中。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了起来。 而此时城墙上,训练有素的炮手按照平日里的训练,开始將大炮復位,清洗炮膛....... 再次装填。 调整角度。 点火。 短短2分钟过后。 “轰,轰!” 又是两声巨响过后看,衝锋中的北虏骑兵又被射翻十余骑。 什么双层重甲。 什么具装铁骑...... 在千斤重炮面前,就像是孩子的玩具一般被撕裂。 说起来这两门大炮所使用的“炮表”,都是李祐亲自编写,负责操作大炮的两个炮兵班,只需要按照“炮表”操作。 根据装药量和仰角,来调整射程。 便可做到首发命中。 奇准无比! 而就在此时。 背靠著城防炮火的李祐眼中闪烁著冷冽,终於从嘴角溢出了一声低喝。 “驾!” “杀韃子啊!” 轻夹马腹。 猛的一扯韁绳。 身披三层重甲的李祐,便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一旁。 董三刀,燕小五等一眾“选锋”铁骑紧紧跟隨。 “50步!” 三眼銃击发。 “砰砰砰!” 隨著三发连射的密集銃子劈头盖脸,將衝著前面的北虏千夫长和一群护卫射翻在地,隨著而来的便是一片雪亮的大刀片。 双层甲冑终究是挡不住火器直射,哪怕是最原始,最简陋的三眼銃也挡不住。 此外。 李祐让人打造的三眼銃,还有大刀片也都十分沉重。 重量也都在10斤以上! 故此在骑兵对冲之时,就算是遇到了“铁骨多”和“狼牙棒”这样的钝器也不吃亏,挥舞起来反而更加顺手。 腥风血雨中。 李祐徐徐勒住了战马。 调转了马头。 看了看所剩无几的北虏铁骑,微微的剑眉终於舒展开了。 “速速请剿残敌。” “打扫战场。” “快! 在李祐的精心设计下,这扬名立万的一仗算是打贏了。 “倒还算轻鬆。” 而此役过后。 李祐知道自己的名字,必將响彻北疆。 “终於......从一个小军头,进化到了大军头。” “不容易啊。” 第62章 缴获,清扫战场 “全歼千人队......达成!” 李祐看著尸横遍野的战场,脸上露出了一丝傲然的笑容:“说什么北虏铁骑野战无敌,也不过如此!” “千户之下我无敌,千户之上一换一!” 此刻。 李祐所骑乘的战马,也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 兴奋的扬起了四蹄。 “希律律!” 一声战马嘶鸣,说不尽的豪情。 骑在马背上放眼望去,只见春末夏初的北疆,这一望无垠的黑土地上,到处都躺满了北虏兵的尸体。 还有成群结队的无主战马,安静的肃立在原地。 等待著新主人的收容。 此外还有不少辅助北虏军作战的奴隶兵,都已经嚇坏了。 衣衫襤褸的奴隶兵,死死的趴伏在地。 等待著胜利者的处置。 “快,快!” “打扫战场!” 在军官们的催促下。 打了一个大胜仗的团练兵们,开始忙著清剿战场。 “一切缴获要归公!” 这已经成了李祐军中的铁律! 对於双手沾满血腥的北虏兵,李祐的態度很明確。 “一个不留!” “杀!” “尸体扒光,耳朵全部割下来!” 而对於那些奴隶兵,李祐则下令活捉。 入夜。 战场已经大致打扫完毕,成堆的北虏的尸体都被处理掉了。 成为了滋润这片土地的养分。 各种各样的丰厚缴获,也都北搬进了军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吊桥再次升起。 堡门也再次关上了。 高大的城墙和瞭望台上,负责警戒的哨兵用警惕的目光看著周围的旷野,防备著北虏可能发起的夜袭。 军堡中。 新启用的百户所衙门,一桩独立的院落中分別设立了“作战室”,“通讯室”,“侍卫室”,还有“籤押房”。 火把林立。 灯火通明。 身为辩护的李祐和燕家兄弟两个总旗官,董三刀等人坐在自己的“作战室”里,终於拿到了此战的缴获清单。 “大胜,大胜啊!” 此番大捷得到的缴获堆积如山,总计有精良锁子甲600余套,皮甲800套,弯刀1000把,骑兵弓1000多张。 战马2000余匹。 奴隶兵1000余人。 其他被当作铁料的钝器有3万斤。 单从尸体上搜出来的银子和铜钱,加起来也有5万多两! “发財了!” 再一次尝到了“以战养战”的甜头,在一场兵力不占优势的大捷之后,大发横財的燕小五等人笑的合不拢嘴。 “单单是这一仗......就把建设军堡所耗费的巨资补回来了!” “值了!” 喜气洋洋中,李祐这个百户也不敢鬆懈,赶忙让牛叔带著一群工匠,正在加紧修復受损的军械甲冑。 又命军堡上下加紧戒备。 一边又派出了几十名斥候,出去打探军情。 此时。 从那名北虏千夫长身上搜出来的隨身物品,被下属送了过来。 千夫长! 这已经是北虏军中级別很高的贵族了,不但由北虏大汗亲自任命,手握重兵,甚至还有专属的领地! “哈哈!” 燕小五等人兴奋不已,伸手摆弄著打造精良的锁子甲,镶嵌著宝石的弯刀,还有象牙雕刻的腰牌,白玉扳指....... 不由得嘖嘖讚嘆了起来。 “真阔气!” 单单是从这千夫长身上,所搜缴出来的隨身物品。 就得值上万两银子! 而李祐却从桌子上,拿起了一个牛皮缝製的“褡褳”。 打开褡褳。 取出了一份用绢布绘製的“舆图”,还有一些公文。 將“舆图”和公文拿在手中,李祐赶忙找来了几个精通北虏文字的奴隶兵,然后一一对照了起来。 果然这些公文。 便是此番北虏大军南下的作战计划! 如李祐所料。 2万北虏战兵,3万奴隶兵此番南下的主要目標。 便是府城! 而此刻的府城,也应该正在爆发一场极为惨烈的战斗。 燕小五等人忧心忡忡,心中縈绕著同一个念头。 “府城.......能守的住么?” “一旦府城守不住,那咱们可就危险了!” 一场大捷带来的喜悦,很快便不翼而飞了。 紧迫感油然而生。 深感兵力不足的李祐心中一档,开始打起了那些奴隶兵的主意。 “走!” “去俘虏营!” 午夜时分。 军堡中的俘虏营。 蜷缩在角落中的1000多名奴隶兵,都饿著肚子。 低著头。 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 窃窃私语著。 等待著未知的命运和审判。 此时脚步声响起。 全身戎装的李祐带著燕小五等人,来到了俘虏营。 站定。 李祐挎著自己的战刀。 往周围看了看。 深邃的目光。 在一个个俘虏兵,惊恐的脸上掠过。 这些辅助北虏“探马赤军”作战的奴隶兵,大多是被抓走的大夏子民,除了马夫和輜重兵之外,其中还有不少隨军作战的工匠和医官。 当然也不排除其中有一些认贼作父,主动帮助北虏作恶的卑鄙之徒。 可其中的大部分人,都只是北虏军眼中的“炮灰。” 卑贱的奴隶罢了。 隨著李祐等人的出现,几个稍微年长的奴隶兵,也是头领模样的人赶忙走了上来吗,赶忙陪笑了起来。 “参见大人。” “小人给军爷行礼了。” 在奴隶兵的恭维中,李祐却和顏悦色了起来:“大伙都是落难的大夏子民。” “老人家不必多礼。” 面对著李祐的和顏悦色,几个年长的奴隶兵头领不禁老泪纵横:“我等身为大夏子民,却委身敌营。” “惭愧,愧对祖宗啊!” 李祐赶忙上前一步,挽住了其中一个老者的胳膊,又和蔼道:“老人家言重了,失地辱国......是我等边军无能,也是李某之罪。” “实在怨不得大伙。” 说著。 李祐便向著燕小五吩咐道:“小五,给大伙弄点吃的!” 燕小五忙道:“是!” 看著李祐脸上和蔼的笑容。 心情忐忑的1000多名奴隶兵,渐渐踏实了下来。 过不多时。 气度雍容的柳月娘,便带著王家嫂子和一群军堡中的妇孺们,將其热腾腾的肉馅包子端了上来,然后送到了奴隶兵们面前。 “大兄弟......吃吧。” “別害怕!” 在一群妇孺的轻声安抚下,1500名感激不尽的奴隶兵们赶忙接过肉馅大包子,然后便狼吞虎咽了起来。 “谢谢。” “多谢大嫂。” 急於收服这些奴隶兵的李祐站在一旁,看著这些青壮们脸上的感激。 不禁微微一笑。 “成了!” 毕竟收服人心这件事。 说难也难。 说容易也容易。 不欺辱,不打骂,肉包子管够吃,大概也就差不多了。 第63章 收服,奴隶兵 看著这些骨瘦嶙峋,又唯唯诺诺的奴隶兵。 李祐在心中。 暗自沉吟了起来, 想要收服这些奴隶兵,自然是不难的。 但凡是给点吃的,让他们吃不饱也饿不死,自己便可以安排这些奴隶兵去搬运輜重,修筑城墙,养马...... 让他们从事繁重的军务,死了就死了。 自然也不会有人问津。 可李祐想要的,可不是炮灰。 而是精锐! 心念一动。 李祐徐徐走到了柳月娘身旁,向著她吩咐了几句。 柳月娘点了点头,赶忙向著妇孺们吩咐了起来:“快。” “再去拿一些包子过来!” 等到俘虏兵们吃饱了。 喝足了。 李祐又让医官带著草药赶来,替一些受了伤的俘虏兵诊治一番。 夜已深。 时间已经不早了。 可是军堡中的妇孺们却並未离去,而是在柳月娘的吩咐下找来了一些衣物,让这些惊魂未定的俘虏兵换上了。 “大兄弟,这些衣物虽然破了点,可都是洗过的。” “换上吧。” “老人家......你是哪里人吶?” 妇孺们的温声软语中。 1000多名奴隶兵,心中很快便踏实了下来。 不少人眼含热泪。 连声道谢。 而李祐在一旁默默的看著。 心中也不禁唏嘘了起来。 这些所谓的“奴隶兵”,可都是大夏子民。 他们是北疆之地土生土长的“边民”,是朝廷眼中的累赘,也是异族眼中的两脚羊。 “他们......生如螻蚁。” “他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可又有谁在於过他们的死活? “这世道啊。” 在李祐的嘆息声中。 终於。 人群中有一条精壮汉子“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向著李祐沉声道:“咱是定边镇人氏,愿跟隨大人杀韃子。” “报血仇!” “求大人收留!”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隨著一条条汉子站了起来。 握紧了拳头。 请求加入定远堡。 李祐含笑点头,应诺了下来:“好,好!” “都是好汉子。” “准了!” 此刻。 李祐从这些奴隶兵发红流泪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叫做“尊严”的东西。 “对了......草民尊严。” 李祐想通了未来的路,才跟柳月娘相视一笑,后便心满意足的从俘虏营中离开了。 再一次! 李祐找到了在这末日一般的乱世中。 扩充实力的办法! 对於这1000名奴隶兵,当然也不能照单全收。 还是要鑑別一番的! 为了防止奸细混进军堡,李祐想出来的办法,是將这些奴隶兵中的头目分开问话,然后再让所有的奴隶兵主动揭发。 如此一来。 必定可以让其中的奸邪之徒无所遁形。 一天后。 在奴隶兵们的群情激愤之下。 几十个混在奴隶兵队伍中的“奸细”,很快被揪了出来。 这些人甘愿投靠北虏。 平日里更是欺压同袍。 无恶不作! 李祐当即下令,將这些奸细就地正法! 而剩下的奴隶兵,自然变成了军报中的生力军。 李祐大喜过往。 赶忙將自己手中的部队,又重新编练了一番。 如今战事紧急,而李祐手头的武器装备又十分宽裕,便下令將原本的1000名团练兵统统转为了战兵。 然后李祐又从自己手下的精锐战兵里,抽调了一些人手。 组织了一些“教导队”。 由教导队对新收服的1000名奴隶兵,展开了严格的军事训练,並且让这些奴隶兵来负责輜重后勤之类的任务。 完成新兵训练之后。 这些教导队自然便会留在自己负责的新部队里,担任各级军官。 这下子。 李祐手下的兵力,一下子便宽裕了起来! 教导队。 老兵带新兵。 通过这一番化腐朽为神奇的操作。 李祐再次將自己手里的部队,扩充了整整一倍! “2000人马。” 李祐口中喃喃自语,在心中盘算了起来,自己这个“大军头”在北疆之地,处於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还是那句话。 “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夹缝里求生存吧。” 又数日后。 清晨。 “嘟嘟嘟!” 刺耳的铁哨声中,成群结队的新兵从各自的营房里,被赶鸭子一样赶了出来,然后开始了5公里拉练。 新的一天来临。 军堡上下,野心勃勃! 此时。 李祐派出去的斥候们陆陆续续的返回了军堡,也带回了北疆各地的最新战况。 一个好消息传来。 凌飞燕驻守的老鸦岭,也遭到了小股北虏军的进攻,不过却在“教导队”的带领下有惊无险的守住了。 不过府城那边的战局,却有些不容乐观。 300里外的府城打得很激烈,虽然暂时守住了,不过在北虏大军的围攻之下,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得此消息。 李祐不禁眉头大皱,很快便想到了府城高大的城墙上装备的大量神臂弓,床弩还有各种城防设施。 大夏王朝的底蕴还是有的。 “可惜......人心散了。” 这糟糕的消息。 让李祐肩头的压力一下子又重了起来! “倘若府城沦陷,那就糟了。” “到时候北虏必將调集大军,前来围攻定远堡。” 凝重的气氛中。 李祐赶忙將自己手下的心腹们,再次召集到了作战室。 然后开始討论下一步的动向。 作战室里。 燕小五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了起来:“祐哥,我的意思......咱们还是守好咱们的军堡,先观望一番再做打算。” “小五哥说得对!” 以不变应万变。 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就算是北虏真的攻陷了府城,派重兵来攻打咱们军堡。” “咱们也不怕!” 议论纷纷中。 李祐却隨手拿起了,从那名北虏千夫长手中得到的“舆图”。 所谓舆图。 也便是这个时代的人,所绘製的地图。 这也是军国重器! 对於征战天下来说,没有什么比一份如此详尽的地图更加重要了。 在李祐深邃目光的注视下。 大好河山。 尽在眼底。 前世的记忆浮上了心头,渐渐和这张舆图重合。 “漠南,漠北,燕云十六州......” 如此广袤的土地,在百年之前都是大夏的地盘。 可如今。 早已经丟了。 如今这些土地上的田亩,早已经成了北虏十八部撒野的牧场。 第64章 乔装打扮,出击 看著这张北疆舆图。 这锦绣的山川画卷之上,一个个无比熟悉的州府。 李祐口中不禁喃喃自语了起来。 “涿州,幽州,武州......” “还有长城。” 这条修建於春秋战国时代的古长城,距离李祐所在的定远堡大概600多里,也曾经是大夏的边疆重地。 曾几何时。 这长城便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將北虏死死挡在草原上。 可如今。 长城沿线早已是残垣断。 而这燕云十六州的肥沃土地...... “丟了,全都丟了。” 再一次。 燕云十六州成了中原王朝的一块心病。 世人皆知。 失燕云,则天下危。 得燕云,则天下安。 这么大一块地盘,东西长600里,南北横跨200里,刚好卡在中原农耕文明和草原游牧文明的分界线上。 这里既是马场,又是粮仓。 “一道山脉,分生死。十六州城,定乾坤。” 而如今李祐所驻守的定远堡,便是位於大夏境內“易州”北部,也是紧挨著燕云十六州的最后防线! “这一仗是绝不能输的!” 目光幽幽。 在舆图上掠过。 李祐自然知道,这条北疆防线的重要性! 300里外的易州府城,看来是守不住了。 府城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倘若自己所在的定远堡也丟了,那么整个大夏北方將会无险可守,而北虏十八部的百万大军便会从燕云十六州出发。 然后长驱直入,直取都城汴梁! 到那时。 这个时空的“靖康之耻”就会上演。 “可是这个仗该怎么打?” “府城......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李祐在自己的作战室里踱著步子。 思索著。 “真难啊。” 此时。 董三刀忽然提出一个建议:“要不......咱们去救援府城?” 眾人面色一凝。 却都明白董三刀的意思。 易州府城要是真的丟了,定远堡可就真的要变成一座孤城了。 可是这个办法,很快被李祐否决了。 “不能去!” “就凭咱们这点兵力,贸贸然去救援府城。” 这不是成了添油战术么?” 府城那边可是有3万奴隶兵,还有2万探马赤军的北虏主力。 一个不小心! 就会被人家包了饺子。 稍有不慎。 便是满盘皆输。 “这一战.......该如何破局?” 在李祐的思虑中。 一个成熟的作战计划,开始渐渐成形。 “砰!” 李祐忽然种种一拳砸在桌子上,然后沉声道:“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咱们不去救援府城,咱们......” “应当主动出击,去持北虏军的粮道!” 说著。 李祐的目光,在北虏军的补给路线上逡巡了起来。 这一刻。 李祐目光灼灼,就像是看到了这条补给线上,正在行驶中的大量马匹,粮草,箭支各种物资正在向著自己招手。 顿了顿。 李祐又不动声色道:“如今咱们手中可是缴获了大量北虏军的甲冑,不如便乔装打扮一番,出动出击如何?” 话音落。 燕家兄弟,董三刀等人发出了一声轻叫。 “啊?” 几人对看了一眼,很快便理解了李祐的意图。 本有些迷茫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一阵安静过后。 董三刀心领神会,怦然心动道:“劫粮道么......大人这个办法好,这一口咬上去还不得满嘴流油?” “劫粮道好啊!” 粮道上可都是物资啊! 此时燕小五眼睛转了转,也很快便乾笑了起来:“嘿嘿,咱们多带一些战马,专门在北虏的粮道上转悠。”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就这么干!” 李祐微微一笑:“都回去准备吧。” 燕小五等人“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抬起左臂轻轻砸在了胸膛上,行了一个標准的大夏军礼。 “遵令!” 接下来的两天。 李祐开始准备出击! 既然此番出击是要去劫北虏的粮道,倒也用不著全军出击,李祐打算把手中的大部分兵力留下来看守定远堡。 自己只带300骑出击。 这300骑都是精锐,再加上2000匹战马。 机动性已经拉满! 然后李祐很快又下了一道命令,在新收服的1000名奴隶兵里面,挑选了几十个身家清白之人带路。 如此一来。 便万事俱备了。 时间又来到了晚上。 家中。 出征在即的李祐开始乔装打扮了起来,穿上了那名北虏千夫长的精良甲冑,戴上了精铁帽盔,然后又挎上了镶嵌著宝石的弯刀。 最后在柳月娘的帮助下,黏上了用猪毛製作的鬍子。 在堂屋里转了几个圈。 站定。 李祐开始模仿北虏人的语言,在月娘和玉娘姐妹二人面前。 装模作样了起来。 “嘰里咕嚕。” “嘿嘿!” “小娘子生得如此美貌,不知可有夫家?” 如花似玉的姐妹二人,终於忍不住同时笑了起来。 “噗嗤!” 柳月娘笑得还算矜持,只是用纤纤素手捂著嘴巴,纤弱的香肩微微耸动了起来。 小妹月娘却笑惨了。 “嘻嘻” “哈哈哈!” 天真烂漫的小美人在李祐的逗弄下,很快便笑弯了盈盈一握的小蛮腰,笑的露出了可爱的小碎牙。 李祐拍了拍身上的甲冑,又衝著玉娘眨了眨眼睛:“嘿嘿!” 这下子。 玉娘笑的更开心了。 这欢声和笑语。 展示冲淡了离愁別绪。 玩累了。 也闹够了。 夜已深。 小妹玉娘已经在另一侧的耳房里睡得熟了。 一番梳洗过后。 李祐躺在火炕上。 看著梳妆檯前的柳月娘。 只穿著乳白色褻衣的端庄美人儿,此刻已是黛眉微皱,满腹担忧地问道:“这一战......非得你亲自带兵去么?” 李祐应了一声:“嗯。” “別人去......我不放心。” 柳月娘也知道,李祐说的是实话。 虽说定远堡如今兵强马壮,可毕竟崛起的时间太短,还缺了一些天下强军的底蕴。 燕小五,董三刀等核心將官,还需要时间来成长。 收拾了一番心情,柳月娘便盈盈起身,放下了一切矜持,將自己柔软修长的窈窕身体依偎到了李祐怀中。 耳鬢廝磨。 柔声软语。 柳月娘將柔软的红唇,凑到了李祐耳边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求夫君垂怜,让月娘给老李家生个孩子吧。” 李祐贪婪地抽了抽鼻子,嗅著她身上清幽的香气,轻柔的应了一声。 “嗯。” 一夜无话。 两日后。 距定远堡西北200里。 从草原通往易州府城的官道上。 此时正是一片喧囂。 第65章 劫粮道 百年前。 大夏王朝鼎盛时。 曾经无比繁华的官道,此刻早已年久失修,成了草原骑兵南下的快速通道。 马蹄声不时响起。 沿著官道两侧疾驰的北虏轻骑。 大声呵斥著。 用鞭子抽打著成群结队的奴隶。 將攻破附近大型军堡后得到的各种缴获,源源不断的运往北方草原。 与此同时。 从草原上赶来的肉类,箭支,战马,还有各种军需品也是沿著这条官道,源源不断的运到了易州府城外的北虏军大营。 天气暖了一些。 隨著积雪开始融化,道路也变得泥泞了起来。 一名“探马赤军的”百夫长骑著马,带著自己手下的战兵站在路边,用鹰隼一半的目光死死盯著,正在运送战利品的几百个奴隶。 不时发出几声暴躁的低喝。 “嘰里咕嚕!” “快!” “別偷懒。” 一个奴隶走的稍慢了一些,便被马鞭狠狠抽在身上。 顿时便皮开肉绽了。 余下的奴隶只得咬紧了牙关。 低著头。 背著沉重的物资继续赶路。 看到奴隶们乖乖听话,百夫长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用贪婪的眼睛看向了这一次,自己负责护送的物资。 精米,白面,猪仔,家禽,瓷器,碎银,铜钱...... 还有一群汉家女子。 这些缴获。 都是大军前几日,攻破了一个大型卫城之后所得来的。 在物產贫瘠的草原上。 这些可都是值钱货! 说著。 百夫长发红的眼珠,落在了那一群细品嫩肉的汉家女子身旁,不由得向著自己的下属们放声狞笑了起来。 “呵呵。” “哈哈哈!” 这些汉家女子的滋味儿,可真是美妙啊。 又香。 又软。 可比草原上常年不洗澡的女人,玩起来舒服多了。 不知不觉中。 日渐黄昏。 百夫长往周围看了看,便打算在附近找一处空地扎营。 夜里好好玩一玩。 就在此时。 从身后传来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百夫长警觉地勒住了战马,看向了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立刻便瞧见了一支威风凛凛的精锐骑兵正在拍马赶来。 这支骑兵人数,至少也得有两三百人。 落日余暉的照耀下。 百夫长终於看清了这支骑兵的来头。 却只见一群彪悍的护卫簇拥下,一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大人物,正在耀武扬威的向著自己疾驰而来。 远远看了过去。 百夫长吃了一惊。 只见这位大人骑著一匹千里挑一的高头大马,身上穿著锁子甲,精铁头盔,手中还握著一把造型精美的草原弯刀。 这竟然是一位千户大人! “是自己人!” 百夫人长鬆了口气,赶忙发出了一声低喝,让部下们放下了戒心,然后便带著几个心腹十夫长,忙不迭的迎了上去。 虽然还不知道这位千夫长大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又为何出现在此地。 不过。 北虏军中,等级森严。 官大一级压死人! 总是要巴结一番的。 近了。 更近了。 百夫长脸上已经堆起了笑容,准备好了一番諂媚的说辞。 可是迎面疾驰而来的骑兵,非但没有减速。 反而开始加速! 常年征战的经验,让百夫长很快便警觉了起来,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嘶吼。 “敌袭!” 可一切都太晚了。 猛衝过来的骑兵再次加速。 迎接他的。 是一桿杆黝黑的神秘武器。 “砰,砰,砰!” 密集的銃子席捲而至,將百夫长和十几个手下射翻在地。 斜阳。 落日照耀下。 跟在“銃骑”身后的大队精骑,迫不及待的亮出了雪亮的大片刀。 挥舞了起来...... 很快。 李祐所部不费吹灰之力,便將押送缴获的北虏百人队斩杀殆尽。 “吁!” 李祐在乱军之中勒住了战马,发出了几声低喝:“快,清扫战场,粮食,银钱,家禽,能带走的全部带走。” “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 接著。 李祐又把燕小五叫了过来,吩咐了一番:“去告诉那些奴隶,愿意跟著咱们走的,就赶紧准备上路。” “不愿意的也绝不勉强。” “发给一些粮食,让他们自行厉害!” 燕小五领命而去。 李祐抬头看了看天色,又开始不停的催促了起来:“快!” “速度要快!” 要知道北虏铁骑的机动性,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里可是敌后! 隨时都会有成群结队的北虏铁骑,从四面八方赶来围剿自己。 打这种破袭战,骚扰战。 最关键就是要以快打快。 绝不能恋战! 否则 一旦自己这300骑被缠上了,那就是死路一条了。 不过李祐也早有准备,在部队里携带了大量马匹,对於大部分缴获的物资,还是可以顺利带走的。 不出半个时辰。 战场已经打扫完毕。 各种缴获也绑到了马背上。 几百个奴隶中的大部分人,也愿意跟著走。 李祐便大手一挥,果决道:“走,去老鸦岭!” 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荒郊野外,距定远堡已经很远了。 足足有两百多里! 可是离老鸦岭很近,只有五十多里路。 这一环。 自然也在李祐的算计里。 不多时。 满载著物资的大队人马,很快便从一片狼藉的官道上离开了。 短短一刻钟后。 终於有大批北虏骑兵,从官道的两侧疯狂的赶来,可是留给他们的只有遍地被扒光的尸体,还有稍微燃尽的一些粮车。 午夜时分。 老鸦岭入口处。 当凌飞燕接到消息,匆匆忙忙带著手下们赶来的时候。 看著李祐率领下浩浩荡荡的马队。 还有马背上携带的大量物资。 凌飞燕人都傻了! 美艷的女土匪头子睁大了一双桃花媚眼,在心中暗自嘀咕了起来:“这......这是从哪里搞来的物资啊?” 细端详。 看著马背上驮著的带血甲冑,还有几百个被解救的奴隶。 凌飞燕很快明白了过来。 “得嘞!” “八成又是从北虏军手里抢来的!” 凌飞燕看著打扮成北虏千夫长的李祐。 觉得自己有点懵。 自从认识这位边军斥候出身李大人以来,这位爷和他麾下的精锐兵马不是在劫道,就是在劫道的路上。 自己这个土匪投资跟他比起来。 简直就是个大善人! 这一带的北俘军遇到了这位李大人,也算是倒了八辈子霉! 第66章 神人吶 也怨不得此刻的凌飞燕,又露出了吃惊的神態。 睁大了一双明眸。 红润的嘴巴微微张开。 如花似玉的俏脸上,写著一个大大的“懵”字。 遥想近百年以来,草原十八部所建立的北虏王朝,正是靠著四处烧杀抢掠才一步步强大了起来,如今更是坐拥百万大军! 可如虎似狼的北虏军,在这位李祐李大人面前。 倒是像极了一头头肥羊! 一向都是北虏军抢劫大夏,什么时候被人给抢过啊? 可是就在凌飞燕的眼皮子底下。 这位李大人硬生生靠著抢劫北虏军,一天天的阔绰起来了。 “这位爷,可真是个神人啊!” 凌飞燕在心中,惊嘆了起来:“这谁敢信吶!” “走夜路的遇到贼祖宗了。” 而此时。 站在不远处李祐向著凌飞燕挥了挥手,然后催促道:“还愣著做什么?” “赶紧叫你的人来帮忙呀!” 凌飞燕回过神来,赶忙应了一声:“哎......来了!” 一片欢欣雀跃中。 官兵,土匪,还有被解救出来的奴隶们,纷纷忙碌了起来,很快便將各种缴获的物资和马匹送到了老鸦岭的后山。 李祐和凌飞燕自然也並肩走在一起,向著山上的聚义厅走去。 打了胜仗。 又缴获了物资。 大伙的心情自然都很不错。 欢声笑语中。 凌飞燕用一双嫵媚的眸子,时不时的看向李祐。 似有些欲言又止。 李祐却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便笑著解释了起来:“大当家別见怪,李某幼时家贫,李某......也是穷怕了。” “呵呵,真是穷怕了。” 看著李祐英气坚毅的脸上,所浮现出的一丝笑容。 凌飞燕捂著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又嫵媚地白了一眼。 “哦,穷怕了。” “这倒也是。” “不过......这怎么还有十几个细皮嫩肉的女子呢?” 在凌飞燕別有深意的注视下。 李祐却坦荡了起来:“这些女子也是可怜人,总不能將她们扔下吧。” “咳。” “这些女子都交给你了,你將这些女子养在山寨中,或是做些刺绣修补之类的营生,又或者早日寻一个良善人家早些嫁了吧。” 凌飞燕便抿著嘴,轻笑了起来:“如此甚好。” “大人如此洁身自好。” “想必......月娘姐姐也是满意的。” 看著凌飞燕如花俏脸上的盈盈浅笑。 李祐不禁有些汗顏。 这天生媚骨的凌飞燕出身绿林,自然也不是个善茬,如今连人都还没嫁过来呢,便开始和柳月娘结成“统一战线”了。 这些女儿家的小心思,让李祐哭笑不得。 由此可见。 即便是在这样一个乱世之中,想要三妻四妾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深夜。 后山。 一个位置十分隱蔽的巨型山洞。 粮食,甲冑,弯刀,弓箭,小猪仔...... 各种战备物资堆了一地。 本来还有些担惊受怕的土匪们,此刻已是喜气洋洋。 地势险要的老鸦岭什么都不怕。 就怕缺物资! 如今物资有了。 武备充裕。 就算是北虏派兵来围剿,也未必能占的到便宜。 一夜之间。 土匪们富得流油了! 凌飞燕也是喜不自胜,赶忙道:“来人吶,备酒!” “我要替李大人,燕大人洗尘!” 一行人离开了储备物资的山洞。 来到了聚义厅。 虽说如今是战爭时期。 不宜饮酒。 可大伙都是海量。 喝上几碗,倒也无妨。 即便是战场之上,不论是北虏军又或者是大夏边军,临战前都会给人和马都灌上几碗烈酒。 壮一壮胆气! 在这个战乱年代里,也都是寻常之事。 只要不是喝到烂醉如泥就是了。 烤肉,燉肉...... 各种肉食端了上来。 得到了大批物资和热源的凌飞燕,此刻不禁神采飞扬。 將面前的海碗端起。 而后便豪迈道。 “小妹先干为敬!” “请!” 一大碗辛辣的“烧刀子”灌了下去。 大块吃肉。 大碗喝酒。 在座的土匪头子们,也都心服口服了。 不禁讚嘆了起来。 “在李大人手下当兵,这日子过得可真舒坦啊!” “是呀!” “早知如此......谁还当土匪啊?” 酒过三巡,见眾人也都喝的差不多了,凌飞燕命人將酒席撤了下去,然后跟李祐等人商量起了下一步的动向。 “这个仗该怎么打。” “小妹听从李大人安排便是了!” 李祐也不隱瞒,便坦坦荡荡的如实相告。 隨著各地军堡的沦陷。 这老鸦岭周围的地盘,如今都已经成了北虏的领地。 可因此! 这老鸦岭的位置,便越发重要了。 李祐的打算是要把这座山岭,经营成一个稳固的敌后根据地,做一枚深深嵌入北虏地盘里的钉子! 只要老鸦岭这枚钉子还在。 那么北虏的后勤补给线,就別想有一天安寧!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 李祐既已推心置腹。 凌飞燕等人自然別无二话,立刻答应了下来。 “干!” “就这么定了!” 这些人也都是成日里,在刀口上添血的悍匪。 自然是不怕死的! 於是在李祐的撑腰下,老鸦岭上下很快便加入了打劫北虏大军粮道的行列。 这下子。 有了这些悍匪地头蛇的加入。 李祐如虎添翼! 时间又过了一天。 官道上。 粮道被劫,缴获被抢。 此番率军出征的北虏军统帅,自然暴跳如雷。 虽然说。 如今攻打易州府城的大战已经进行到关键时刻,盛怒之下的北虏统帅却也不得不抽调了一些兵力,来保护自己的后勤补给线。 又是一个日落来临。 夕阳西下。 几个北虏百人队的重兵护卫下,在泥泞中挣扎了一整天的北虏輜重队,不得不停下来扎营休息。 这一刻。 整个輜重队的人,马都累坏了。 就算是人能扛的住。 马匹也扛不住。 在暴躁北虏兵的马鞭抽打下,飢肠轆轆的奴隶们也只得拖著疲惫的身体,去路边的荒地里挖一些草根,用来餵养这些金贵的马匹。 人活的还不如牲口。 不知不觉中。 天已经黑了下来。 今晚月黑风高。 不同的时辰。 同样的地点。 当天上的明月,再次被厚厚的乌云遮住。 “希律律!” 战马嘶鸣声忽然响起,打破了夜里的沉寂,成群结队的骑兵,忽然从官道两旁的荒野中冒了出来。 第67章 万夫长,震怒 “敌袭!” 一声声嘶吼中。 正在篝火旁休息的北虏兵,反应也算很快了。 人不卸甲。 刀不离手。 成群结队的精锐骑兵发现异常之后,立刻便从篝火旁跳了起来。 翻身。 上马。 准备迎战! 可是迎来的。 却是从黑暗中,飞出来的一枚枚黑乎乎铁球。 “轰,轰,轰!” 伴隨著一阵猛烈的爆炸过后。 猝不及防的北虏兵,被炸了个人仰马翻。 这一次夜袭。 李祐也是下了血本,乾脆用土地雷开路! 將大批北虏骑兵炸翻之后,李祐所部从官道两侧的荒野中冲了出来,瞬间便將几个负责护送輜重的百人队吞没了。 三眼銃,大刀片....... 衝上去便是一顿招呼! 自从有了老鸦岭的这群悍匪地头蛇们带路,李祐索性连乔装打扮也懒得做了,直接来了个猛衝猛打! 一番风捲残云过后。 北虏被歼过半。 余者逃散。 將大量精米,白面,银钱,牲口仍在了营地里。 “快,快!” “清扫战场。” 在將官们的催促下,李祐所部加上土匪兵,熟门熟路的开始清剿战场。 搬运缴获。 一回生,二回熟。 三回四回做师傅! 这一次。 仍是只过了短短半个时辰。 一整支满载著物资的輜重队,便从官道上消失了。 就这样不翼而飞了! 天亮后。 老鸦岭。 “呵呵。” “哈哈哈!” 满载而归的山匪们欢天喜地,拍著胸膛吹嘘著自己的勇武。 “某宰了两个!” “某三个!” 凌飞燕在一旁含笑看著,自己的手下正在兴奋的议论著所立下的战功,便不由得笑逐顏开了起来。 “这一步......真是走对了!” 连续两次得手之后。 山寨里的人丁也开始兴旺了起来。 如今解救出来的奴隶,已经超过了1000人。 李祐跟凌飞燕商量了一番,便决定派人回定远堡,紧急抽调一批工匠,来对老鸦岭的山寨进行修缮改造。 同时又组建了几支教导队,开始大肆练兵。 只过了短短几天时间。 原本死气沉沉的山寨,开始变得热闹喧囂了起来。 与此同时。 易州府城。 天一亮。 休整了一夜的北虏大军,便再次对府城发起了猛攻。 “呜.......轰!” 几十架“七梢炮”接二连三的开始发射,將重达200斤的石弹投射了出去。 七梢炮。 重型投石机。 配重10000斤。 乃攻城利器! 七梢炮猛砸了一阵子。 北虏大营里便响起了悽厉的號角声。 数千名扛著云梯,推著挡箭车的奴隶兵在少量督战队的屠刀逼迫下,开始向著城墙发起了大规模进攻。 城墙之上。 大夏守军也开始了反击。 各种神臂弩,床弩箭如雨下。 还有一些“霹雳弹”,火箭也开始发射。 一个个奴隶兵惨叫著倒下了,可是在远处大营里观战的北虏万夫长,和几个千夫长却放肆的大笑了起来。 万夫长。 堪称北虏军中的一方诸侯,一名万夫长麾下统领的兵力,从一万人到数万人不等,相当於一个精锐军团。 惨烈的攻城战,正在持续进行中。 每一刻都有人死去。 可是万夫长扎罕那顏,却满意的点了点头。 举起了马鞭。 跟手下的几个千夫长指指点点了起来。 这些奴隶兵里面有夏人,也有一些边缘部落的低贱北虏牧民,甚至还有从辽东一带抓来的女真人。 不过都是些奴隶兵。 炮灰罢了! 先让奴隶兵消耗一下城墙上的箭矢也好,多死一些也不心疼。 毕竟北虏勇士的命可是很值钱的! 自然不能轻易浪费兵力。 此刻的扎罕那顏早已是胸有成竹,向著几个千夫长叮嘱了起来:“再过几日,等到夏军的箭矢消耗掉了。” “攻破此城,轻而易举!” “到时候......许你们十日不封刀! 在万夫长大人的许诺下。 几名千夫长欣喜若狂,一双双贪婪发红的眼珠,就像是看到了堆积如山的府库,在屠刀下瑟瑟发抖的汉家女子。 可就在此时。 从大营后方的官道上,传来了杂乱的马蹄声。 万夫长转过脸。 目光所及之处。 立刻便看到了有一股狼狈的溃兵,正在灰头土脸的向著自己的大营跑来。 脸一沉。 扎汗那顏不悦道:“去问问......出了何事!” 过不多时。 一个百夫长被带到了大帅面前。 双膝跪地。 百夫长战战兢兢道:“报......大帅,輜重丟了。” 空气在这一刻凝滯了。 几个千夫长眉头也皱了起来,凑在一起小声议论了起来:“輜重又丟了?” “这......” “第二次了!” 怨不得几个千夫长皱眉头。 短短几天时间里,已经有两支輜重队被劫了,这对於野战无敌的草原铁骑来说,是很多年没有发生过的事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议论纷纷中,扎罕那顏勃然大怒,从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咆哮:“輜重丟了,你怎么还有脸回来?“ “来人吶,把这个蠢货拖下去......” “斩首示眾!” 几个亲兵簇拥过来,將那倒霉的百夫长拖走了。 不多时。 大营外多了一颗血淋淋的首级。 扎汗那顏余怒未消。 沉著脸。 思索了起来。 连日来发生的诡异之事,终於让万夫长大人开始疑神疑鬼了起来,先是自己派出去的一个千人队不知去向。 至今仍未归营。 不过扎汗那顏却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那可是整整一个千人队! 在这北疆之地,能全歼自己一个千人队的夏朝军队。 根本就不存在! “那个万人队......应该只是迷路了吧。” 可是輜重队接连被劫这件事,却又让万夫长大人警觉了起来,总觉得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正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浑水摸鱼。 此时。 扎汗那顏终於冷静了下来,下令將那些逃回来的溃兵都关起来,然后用马鞭狠狠抽上一顿。 “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 很快。 溃兵们开口了。 可是让这位万夫长意外的是。 据溃兵所言。 劫了自己輜重的,竟然是一伙土匪! “土匪?” 到此时。 扎汗那顏再也压不住火了,又开始咆哮了起来:“你,带上两个千人队,去將那伙夏朝土匪剿灭。” “將他们的首级带回来见我!” 被点到名字的千夫长,赶忙应诺了一声,然后便赶忙前去集结部队。 一个时辰后,整整两个千人队的“探马赤军”,杀气腾腾的从大营里开拔,向著老鸦岭的方向杀了过去。 第68章 老鸦岭,激战 三日夜后。 山上。 清晨时分的老鸦岭上,已经换了人间。 旭日东升。 漫长的凛冬终於结束。 气温回升到了零上10几度,更多的积雪开始融化。 山野中绿意盎然。 流水潺潺。 除了粮食仍旧大面积绝收。 各种树木长出了叶子。 绿草,灌木也开始疯涨。 一片喧囂中。 李祐紧急从定远堡调来的工匠,教导队,还有两个百户的精锐战兵都已经就位,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建设。 开山,挖煤。 修缮山寨。 练兵...... 如今山寨里不缺燃料,也不缺物资了,大量青砖很快便烧制了出来。 各项建设都进行的很顺利。 定远堡打造的大量三眼銃,棉甲也正在源源不断的运过来。 而从奴隶中招募的500名新兵,也正在快速形成战斗力,这都是得益於李祐亲自编写的各种《操典》。 《步兵操典》,《炮兵操典》,《骑兵操典》。 在这些体系化的理论加持下。 下面的教导队和中下级军官,只需要照著做便可。 可李祐的这套速成练兵法,也不是没有问题。 受制於这个荒年乱世的时代,自己的部队里识字率实在太低了,也因此导致这套领先时代上千年的练兵之法,只能靠著口口相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样自然是不行的! 李祐心中明白。 一支没有文化的部队,是没有未来的。 所以李祐为了给自己培养大量优秀的中下级军官,已经下令在自己的老巢定远堡,组建一些“识字班”。 对於进入“识字班”的人。 李祐也不要求自己的部下去考秀才,也不要求他们能写出花团锦簇的文章,只要能读书认字,能看懂军令和各种《操典》便可。 “所以说!” “爭霸天下......哪里有那么容易?” “任重而道远啊!” 在李祐的计划中,甚至已经为府城沦陷之后的处境做好了打算。 一旦府城沦陷! 这易州境內可就彻底乱了。 北虏军,大夏边军,加上自己的定远堡,老鸦岭...... 各方势力,犬牙交错。 真正的乱世便来临了。 可是朝廷的援军迟迟不来,府城失守似乎已经不可避免。 在李祐的视野中。 一场帝国輓歌即將上演。 “悲哀呀。” 轻声嘆息中。 李祐开始为將来打算。 如今这个“大军头”所能做的,便是在这乱世中分一杯羹,以定远堡和老鸦岭为核心,牢牢將周边几百里的范围据为己有。 然后完成武装割据! 沉吟著。 思索著。 李祐心中瞭然。 定远堡的建设已经大致完成,又有董三刀这样的猛將坐镇。 可谓固若金汤! 可是老鸦岭的建设才刚刚起步。 自己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便是跟北虏大军抢时间! 一旦老鸦岭基地修建完成,那么將会和定远堡形成一南一北的两个战略支点。 两个基地互为犄角之势。 甚至不会惧怕北虏大军的围攻。 此时。 几个山匪从山脚下,疯了一样跑进聚义厅。 “报!” “北虏来袭......整整来了两个千人队!” 消息很快传开了。 整个山寨便好似开水一般,沸腾了起来。 不出李祐所料。 北虏真的派出重兵,前来围剿自己和凌飞燕。 片刻后。 聚义厅中。 李祐,凌飞燕,燕小五,还有一些基层军官,土匪头子们都到齐了。 一群人聚在一起,商量著对策。 “2000铁骑......” “来者不善啊!” 窃窃私语声中。 李祐却不禁冷笑了起来:“呵呵呵。” “真是狂妄!” 先是骑兵攻城,如今又派骑兵攻山! 看起来。 在自己的连番袭扰之下。 北虏军的统帅,终於昏头了。 倘若在一片平坦的荒郊野外,又或者广袤的草原上,自己这点兵力遇到了2000北虏铁骑,確实只有逃命的份儿。 兵力的差距,绝对不是装备可以弥补的。 可北虏统帅似乎忘记了, 这里可是地势险要的老鸦岭! 坐在一旁的燕小五,也不禁嘲讽的笑了起来:“骑兵攻山?” “哈哈!” “蠢货。” “来呀!” 如今军情紧急。 李祐也不再耽搁,当即下达了作战命令。 “备战吧!” “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厅中眾人。 轰然应诺。 “遵令!” 看著这些士气如虹的部下们。 李祐在心中盘算了起来。 这一仗要是打贏了,为老鸦岭的建设爭取到了时间,那么自己就算是在这易州之地,彻底站稳脚跟了! 这一战意义重大! 接著。 李祐又估算了一下双方的兵力对比。 敌兵2000。 自己手中只有500战兵,300土匪,还有500名没有完成训练的奴隶兵。 不过自己这一方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这个仗还有的打! 时间又过去了半天。 午后。 杀气腾腾的2000名“探马赤军”,终於在两个千夫长的率领下,来到了地势险要的老鸦岭的山脚下。 也没有耽搁多久。 一个个草原勇士便翻身下马。 披上了甲冑。 然后开始攻山! 此时李祐已经带著人,在半山腰上的林子里布置好了埋伏。 趴在刚刚长出来的灌木从中。 举著3倍镜。 李祐眯起眼睛观察著,山脚下那些北虏军的动向。 不愧是精兵,这股北虏军打仗倒是很有章法,並没有盲目发起进攻,而是先派出了小股兵力小心翼翼的试探著。 每10人一队。 10几支穿著精良甲冑的北虏小队手持弓箭。 猫著腰。 互相掩护著。 北虏兵鬼鬼祟祟的,向著山坡上开始了搜索。 眼瞧著这些北虏军的搜索队,正在一点点的靠近。 李祐不为所动。 可是埋伏在周围的土匪们却有些沉不住气了,穿上了一身棉甲的凌飞燕,也从一侧的埋伏点爬了过来。 凑到李祐的耳边。 凌飞燕有些担忧,压低声音道:“如何......打不打?” 李祐也凑了过去,小声说道:“別急。” “传下去......都別动!” “听我號令行事!” 凌飞燕点点头,赶忙向著一个手下吩咐道:“传下去。” “等待號令!” 第69章 短兵相接,反衝锋 在李祐的命令下,埋伏在半山腰的队伍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將头埋在灌木中。 隱藏著身形,苦苦的等待著。 这个时候比拼的就是耐心了。 过了半个时辰后。 眼瞧著一个负责搜索的北虏十人队,已经摸到200步外。 “沙沙!” 灌木丛中传来了一阵响动。 一道黑影忽然冲了出去。 “咻,咻。” 被惊动的北虏战兵,射出了几支箭矢。 中了箭的黑影,嚎叫著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原来是一头野猪。 虚惊一场。 却也是因为这头李祐让人放出去的野猪,让北虏的搜索队放鬆了警惕。 一个斥候队的十夫长直起腰。 向著山坡下的两名千夫长,打出了代表著“安全”的手势。 隨机。 2000名北虏精兵,漫山遍野的发起了进攻。 下了马的草原铁骑手持弓箭。 猫著腰。 成群结队的用来。 “1000步,800步,500步.......” “100步!” “来了!” 就在北俘大部进入了100步之內时。 李祐点燃了手中的三眼銃,发出了动手的信號。 “砰,砰,砰!” 顷刻间。 伏兵四起。 500桿三眼銃组成的密集火力,瞬间將走在前面的北虏兵射翻一片。 三眼銃打完了,李祐手下的战兵还有土匪们不由分说,又纷纷將搁在手边的一颗颗土地雷,居高临下的扔了出去。 “轰,轰,轰!” 一阵连环爆炸过后。 李祐抓起了手边的步兵,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稍微一瞄。 立刻便盯上了一个当官的。 弓弦响动。 一支破甲重箭如流星一般飞了出去,將一名正在指挥作战的北虏千夫长射翻在地。 李祐眯起了雅静,用长著老茧的手指轻轻一拈,便又取出了一根箭。 专门盯著当官的射! 箭矢横飞。 一颗颗土地雷,连续不断的扔了下去。 不停有人倒下下去。 战局看起来变成了一面倒,可是令人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硝烟迷漫中。 已是伤亡惨重的北虏精,却並未如李祐预料中那样溃败! 这要是换成一半的军队。 早就溃不成军了! 可是这支北虏兵不一样。 一个个装备精良,身披锁子甲的虏兵应对的极快,很快便躲到了一块块石头后面,开始与伏兵对射。 並且箭法极为精准! “咻,咻!” 几个站在山坡上射箭的土匪兵,惨叫著倒了下去。 李祐所部也开始出现伤亡。 激战又过去了片刻,被伏击的虏兵仗著人多势眾,竟然在对射中稳住了阵脚,隱隱有反败为胜的跡象。 “咻!” 弓弦响动。 一箭射来。 正在点名狙杀的李祐,也被迫躲到了一棵树后。 “咄!” 一支黝黑的重箭。 射中了李祐藏身的树上。 长长的破甲箭头,深深的扎进了树干。 箭尾的翎羽还在不停的振颤著。 李祐心中一沉,知道自己这一次是遇到真正的北虏精锐了,这无疑是一支比“捉生军”,“探马赤军”更加精锐的部队! 李祐脑海中。 很快便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从李祐口中,徐徐溢出了四个字:“扎罕那顏!” 毫无疑问。 这2000名北虏精锐,便是此人帐下真正的精锐战兵。 战局僵持不下。 李祐忍不住在心中咒骂了起来。 “娘的!” “真硬,太难打了。” 深深的吸了口气,李祐仗著重甲护身。 弯弓。 搭箭。 起身再战! 可是战局已经有些不太对劲了! 对射。 拼箭术。 不论是李祐麾下的战兵,还是凌飞燕手下的土匪,都比这些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北虏兵差了一些。 毕竟北虏是从小骑著马,抱著弓箭长大的。 而夏朝人。 却只是一群扛锄头的农夫。 “轰,轰!” 隨著土地雷的大量消耗,爆炸的威力减弱了许多,残余的北虏兵在山坡下站稳了脚跟,竟然成群结队的衝上来了! 听不懂的异族语言响起。 箭如雨下。 杂乱的脚步声,嘶吼声越来越近。 如山一般的压力扑面而来。 自李祐在北疆之地崛起以来,终於遇到了一场真正的硬仗! “李......李大人!” 乱战中。 凌飞燕猫著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北虏攻上来了!” 李祐舔了舔嘴唇。 往周围看了看。 当即便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断。 “鏘!” 拔出了手中的百锻战刀。 从李祐喉咙里,发出了沙哑的嘶吼声:“衝下去!” “杀韃子啊!” 短兵相接。 反衝锋! 话音落。 重甲在身的李祐,便率先冲了出去! 正在缠斗重的燕小五,凌飞燕等人一看到李祐的架势,也瞬间便红了眼睛,纷纷从腰间拔出了刀。 “杀韃子啊!” 在李祐的带领下。 最先向著北虏发起反衝锋的,赫然是李祐一个个基层军官! 接著是500名战兵。 最后是山寨里的300多个土匪。 也都亮出了手中的大刀片,跟著冲了出去! 这出人意料的衝锋,瞬间让半山腰的北虏军慌了手脚! 一边是居高临下的衝锋。 一边是仰攻。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北虏精锐,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也很快便冲乱了阵脚。 惊慌中。 大批虏兵慌忙扔掉手中的弓箭。 想要拔刀迎战。 可此时拔刀,却已经有些晚了,此时大批身穿红色棉甲的大夏士卒,已经嘶吼著衝到了北虏兵面前。 一片雪亮的刀光亮起,接著便是人头落地! 激烈的战斗。 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第一个衝下山的李祐,已经杀红了眼。 左劈。 右砍。 李祐已经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敌兵。 “杀!” 又是一声嘶吼,全身浴血的李祐瞪圆了眼睛,提著还在滴血的战刀,向著一名“敌兵”猛扑了过去。 那“敌兵”连连后退,嚇的大叫起来。 “住手啊!” “是我!” 面前“敌兵”惊慌的声音,终於让化身杀神的李祐惊醒了过来。 收了刀。 用通红的眼睛看向了,想要阻拦自己的凌飞燕。 一场乱战过后,凌飞燕也失去了往日的娇媚,身上穿著的红色棉甲早已破破烂烂,连长发也披散开了。 可是她的那双桃花媚眼中,此刻却满是兴奋。 “胜了。” “咱们胜了!” 第70章 战损,兵器图说 “呼,呼。” 李祐拄著卷刃的战刀。 喘息著。 往周围看了看。 隨著眼中的杀意渐渐消退,意识也很快清醒了过来。 视野中。 从半山腰到山脚下到处都是尸体,其中大部分尸体,都是穿著黑色甲冑的北虏兵的,也有少量穿著红色棉甲的自己人。 “以800破2000。” “这一仗......打得可真是太难了!” 李祐终於在这个时代里,遇到了真正的北虏精锐,这些可能是万夫长嫡系部队的北虏兵,简直强得可怕! 装备,作战意志,射术...... 这2000北虏兵的战斗,已经很接近於威震天下的“王帐骑兵”了! 这还是自己带著800人提前埋伏,占据了绝对的地形优势,先用土地雷炸死炸残了不少虏兵的情况下。 竟然还险些被翻盘了。 当喘息声平復下来,李祐不由自主的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看著这遍地尸体,还有同样气喘吁吁的凌飞燕。 二人四目相对。 一时无言。 李祐心中不禁有些凛然,再也不敢小看北虏的战斗力! “快,快!” “清扫战场!” 大批还上不了阵的新兵,在几个教导队士卒的带领下从后山赶来,然后便匆匆忙忙的清扫起了战场。 “不留活口!” 此起彼伏的呕吐声中。 手持大刀,红缨枪的新兵们跟著自己的教导队,用哆哆嗦嗦的手,壮著胆子將一个个受伤的北虏兵刺死。 再將尸体上的甲冑,还有隨身物品都扒了下来。 统统收集到了一起。 与此同时。 己方受伤的士卒也被抬到后山,细心救治了起来。 天色渐晚。 夜已深。 战场已经清扫完毕。 各种缴获。 堆积如山! 李祐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打开门。 往房子里看了看。 这是位於老鸦岭后山的一座简陋房舍,通体用山石打造而成。 房间里只摆了一张桌子,一张木床,还有一个用来取暖的蜂窝煤炉子,桌子上搁著一些堆放整齐的书。 书的种类很多。 医,农,工,商,兵法...... 都是李祐忙里偷閒时学习的资料。 在两名护兵的帮助下,李祐脱下了沉重的三层甲冑,洗掉了身上的血污,又吃了些饭菜,体力才渐渐恢復了过来。 山里的晚上有点阴冷,还是需要烧煤取暖。 点燃了蜂窝煤炉子。 烧上一壶水。 换上了常服的李祐,便端端正正的坐在简陋的木桌前,拿起了搁在砚台上的毛笔,开始做起了战后检討。 这一仗的战损,已经大致统计了出来。 损失有点大。 跟隨李祐起家的基本部队,伤亡了100多。 而凌飞燕手下。 那300多个土匪兵的伤亡更大! 因为土匪们训练差,装备也差了一点。 伤亡已经过半了。 这么大的损失,让李祐一阵心疼。 自己就这么点家底,可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好消息是受伤的士卒救治的及时,最多十天半个月就能归队。 稍一沉吟。 李祐提起笔,端端正正的写下了一行字跡。 “这一战吃亏在哪......主要原因是轻敌了。” 此时李祐心中不禁有些懊悔,知道自己是被之前的一些列胜利给冲昏了头脑,导致在战术上制定的过於简单了。 对付这样的强敌围剿,自己应该多一点耐心。 接著。 李祐又写下了,自己关於这一战的心得体会:“先布上一个口袋阵,来一个层层设伏,梯次阻击,然后將这2000名虏兵引到地势更加有利的山谷里。” “如此一来。” “伤亡便会小了许多。” 战术方面的失误,已经总结完毕了。 接著。 李祐又开始总结,武器装备方面的不足。 “其二。” “三眼銃终究不是正经的近代货期,因为装填太慢导致火力没有持续性,只能作为过渡时期使用的替代品。” 皱著眉头。 李祐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在一旁的书籍中翻找了起来。 很快。 李祐便找到了上次从府城的书局里,买来的一本《兵器图说》。 翻开书卷。 李祐很快便看的入了神。 根据这书中所记载。 李祐对这个时代里已经存在的各种火器,终於有了一个完整的认知。 “长竹竿火枪。” 这是一种很原始,很简陋的火器,以巨竹为筒,內装火药,这东西不发射銃子,这要是用来喷火的。 在大夏军中,有少量装备。 此外还有霹雳弹,火箭等物。 霹雳弹。 跟李祐手中的“土地雷”,原理上是差不多的,主要是用来守城的。 只不过威力弱了许多。 火箭。 此物是用火药爆炸的力量,所发射的粗长箭矢。 原理和烟花差不多。 放下了这本《兵器图说》。 李祐开始琢磨著,是不是应该给自己的部队升级一下火器了。 三眼銃这种一次性发射的火器,还是更適合骑兵使用。 在步兵手中。 不能形成持续火力的三眼銃。 简直形同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如今李祐急需一种步兵,骑兵都能用的火器。 “这种火器必须火力强,装填快,能够一分钟射2到3发,大概也就足够了。” 这种武器。 就是后世人耳熟能详的火绳枪! 只要明白火绳枪的原理,造出来还是不难的,无非是在原始版本竹火枪的基础上,加一个扳机,一个火药池,一个枪托就是了。 可是很快。 李祐又回到了死胡同,被同样的一个问题困住了。 “精铁的强度.......不够啊!” 强度不够就会炸膛。 想要解决材料的强度,就只能增加枪管的厚度。 然后。 就变成了30多斤的大抬枪。 这玩意儿也只能用於守城,根本就不適合单兵使用。 所以想要减轻火枪的重量。 提升铁料的强度。 李祐现在最需要的,是一座可以炼钢的高炉。 “高炉.......” 想想都觉得头疼。 打开抽屉。 取出尺子,炭笔,还有一块纸板...... 李祐一边写写画画,一边苦思冥想了起来。 此时从门外。 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 还有卫兵的低喝声:“大当家。” “请止步!” 李祐心中一动,赶忙低声道:“是飞燕吗。” “进来吧。” 卫兵这才让开了去路,让凌飞燕走了进来。 第71章 铜火銃,府城沦陷 “吱”的一声轻响。 石屋的门打开。 又关上了。 才刚刚洗过澡的凌飞燕穿著一身雪白的衣裳,向著李祐徐徐走来。 此刻她秀美的长髮披散著。 湿漉漉的。 看上去明艷极了。 只是一张如花似玉的俏脸上,略显有一些苍白。 正在画图纸的李祐抬起头看了看她,然后轻声问道:“都这么晚了。” “还没睡?” 凌飞燕柔柔的应了一声:“嗯,睡不著。” 李祐应了一声,便继续低下头。 “坐吧。” 在李祐轻鬆的招呼下。 凌飞燕轻移莲步,徐徐走到了床边,然后往周围打量了起来。 简陋的房间里。 只有一桌,一椅,一张床。 还有桌子上搁著的那一堆书。 凌飞燕桃花媚眼中亮起了异彩,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天亮了。 凌飞燕从沉睡中惊醒,赶忙从木床上翻身坐起,整了整略有些凌乱的衣衫,又看向了坐在桌前的李祐。 油灯已经熄灭。 清晨时分的阳光,从唯一一扇窗户里洒了进来。 坐在椅子上和衣而眠的李祐。 发出了微微的的鼾声。 孤男寡女。 共处一室。 还是小姑独处的凌飞燕不禁俏脸微红,却又忍不住走到了李祐身旁,拿起了搁在桌子上的一块木板。 木板上画著的,赫然是某种兵器的图谱。 “咦?” 凌飞燕睁大了眼睛,疑惑的喃喃自语了起来:“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 被惊醒的李祐睁开了眼睛,沉声道:“这叫铜火銃。” 凌飞燕不懂,依旧有些懵。 李祐微微一笑,也不解释。 只是站起身。 径直走到了门边。 推开了门。 眯起了眼睛。 迎著刚刚升起的太阳伸了个懒腰。 一窍通,百窍通。 这是李祐苦思冥想过后,想出来的最佳解决方案。 和青铜大炮的原理相同,如果自己不惜成本,使用青铜做枪管的话,自然也是可以通过“失蜡法”把火绳枪製造出来的。 还不用担心炸膛。 这个世界里,第一种正式的火绳枪就这样诞生了。 在李祐心中,很快便冒出了一串数据:“口径13毫米,枪管长150厘米,发射10克重的標准铅弹。” “有护木,枪托,照门,准星。” “可抵肩射击!” “使用改良颗粒化黑火药,此銃可在100步內可穿透重甲,即便是在300步外,对轻甲步兵仍有杀伤力!” 这样的性能大概和李祐生活的时代里,村里打猎用的土枪差不多。 不过在这个时代里。 这已经是单兵武器上的,降维打击了! 这东西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可是。 也总比造青铜大炮省钱。 於是在权衡再三之后。 李祐返回了自己的房间,拿起毛笔写下了一道军令,將最近几次战斗缴获的铜钱,全部运到定远堡融掉。 然后秘密打造120桿铜火枪。 “先装备一个连再说!”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 老鸦岭。 一处山清水秀之地。 多了一些排列整齐的新坟。 从李祐以下400多名定远堡將士,齐刷刷的站在坟前。 “预备!” “行礼!” 隨著燕小五抽出战刀,发出了一声低喝,从李祐以下所有人整齐划一,纷纷用左拳捶在胸膛。 行了个大夏边军的军礼。 列成两派的20名“礼兵”,同时点燃了手中的三眼銃。 “砰砰砰。” 一阵火銃爆鸣之后。 燕小五又低喝道:“礼毕!” 一场肃穆庄严的葬礼,便这样结束了。 凌飞燕站在一旁。 安静的看著。 芳心中不由得悸动了起来。 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过去。 凌飞燕觉得李祐麾下的这支精锐兵马,似乎变得更加安静了,全身上下散发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稳气质。 可是那一双双冷漠的眼中,却又闪烁著一股子寒芒。 肃杀之气。 扑面而来。 让人不寒而慄。 此时从山脚下,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李祐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眉头再次微微皱起。 不多时。 几个身穿红色棉甲的斥候,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啪”的敬了一个军礼。 “报!” “府城失守!” 就在这一瞬间。 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李祐沉默不语。 燕小五,凌飞燕等人张口结舌。 “啊?” “怎么会......这样?” 一转眼。 夜里。 距易州府城5里。 一面长满了杂草的小山坡上。 小心翼翼来到此地的李祐,死死趴在灌木从中,举起了手中的3倍镜,用深邃的目光看向了已经沦陷的易州府城。 一片狼藉的战场上,大量尸体尚未来得及掩埋。 护城河已经被填平了。 云梯,攻城车,挡箭车....... 到处都是散落的攻城器械。 连日来,被重型投石机蹂躪过后的城墙,到处都是坑坑洼洼,各种防御设施已经被毁坏殆尽。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高大的府城大门,已经被打开。 此刻。 大批疯狂的虏军,早已经攻入了城內。 一阵夜风吹过。 隱隱传来了惨叫声,哭嚎声,还有女子的尖叫声。 这便是残暴的北虏军。 每攻破一城,必大开杀戒。 不论贫贱,不论官职高低。 没用的老弱妇孺,还有不甘受辱的男人会被杀掉,大批美貌的女子会被掳走,被当作牲口一般对待。 剩下的全部沦问奴隶,过著暗无天日的生活。 而城內积攒的巨额財富。 也会被尽数掳走。 一文钱也不会剩下。 这些残暴的异族,就像是一群到处啃食的蝗虫。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人为刀俎。 我为鱼肉。 末日终於在此刻降临,而李祐深邃的目光,就像是看到了一张张北虏兵狰狞的脸,还有在屠刀下无助挣扎的老弱妇孺。 趴在李祐身旁的燕小五,还有几个定远堡斥候都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发出了不甘心的低语。 “城內......可是有几十万人啊!” 伴隨著阵阵哭嚎声。 李祐眼中的寒芒一闪而逝,然后从牙缝里憋出了一个字。 “走!” 言罢。 一行人小心翼翼,退到了山坡下的树林中。 將隱藏的战马解开。 又最后向著府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轻骑如飞一般,消失在夜幕笼罩下的北疆之地。 第72章 炮表,魔鬼训练 一天后。 定远军堡。 府城陷落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一片譁然中。 李祐丝毫也不敢停歇。 趁著北虏大军,如今还在府城里烧杀抢掠。 迅速做出了一系列应对。 李祐先下令,把军堡中囤积的近10万斤颗粒化火药取了出来,大量製作土地雷,又命人赶工打造青铜火銃。 为了迎接即將到来的生死存亡之战。 全堡上下只有一个声音。 “备战!” 士兵加紧操练。 分成几个班次的工匠们卯足了力气,日夜不停的打造兵器。 可此时。 李祐却带著两个炮兵班,跟军堡里的两门青铜大炮较上劲了。 天色已大亮。 日正当空。 两个炮兵班在李祐的指挥下,开始操作千斤重炮。 “轰,轰!” 两声巨响过后。 实心炮弹呼啸著飞了出去。 大炮发射的硝烟尚未散去,李祐已经迫不及待的骑上了战马,脖子上掛著“千里镜”,从军堡里冲了出去。 在柳月娘,燕小五等人的注视下。 李祐就像是著了魔冲向了炮弹的落点,拿出纸笔记录著什么。 片刻后。 李祐从远处跑了回来,又向著炮兵班发出指令。 “装药。” “再来!” 大炮很快便玩成了装填,然后再次发射。 炮声一停。 李祐又开始重复刚才一番奇怪的举动,快马加鞭的冲向了炮弹落点,然后认真的在纸板上记录了起来。 记录好了落点。 李祐又將手臂伸的比值,对著城墙上的炮位伸出了大拇指。 眯起了一只眼睛。 似乎在计算著什么。 燕小五挠了挠头,忍不住小声问道:“祐哥......这是在做什么?” 柳月娘,董三刀摇了摇头。 都是一脸茫然! 此时的李祐,已经顾不上解释了。 “跳眼法测距。” 为了保住自己好不容易,才打下的这片基业。 李祐也是豁出去了! 凭著自己手里,最后的这两张底牌。 李祐下定了决心。 一定要给北虏来上一个天大的惊喜。 如今。 李祐要解决的,是火炮的射击精度问题。 要知道在使用黑火药的前装滑膛火炮,这种战场之神出现之后。 长期以来。 前装火炮最大的弱点。 便是精確度太差! 因为火药的质量参差不齐,缺乏必备的科学知识,也没有观测瞄具,所以在前装火炮出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 这些发射实心炮弹的大炮,作战时基本上就是在“瞎矇”。 根本就谈不上什么“精度”。 打到哪里算哪里。 蒙死几个算几个。 大多数时候,也就只能听个响。 可李祐要做的是通过自己的军事知识,让前装大炮精確射击成为可能! 这很难! 可是再难也要做! 首先。 在李祐的努力下。 如今军堡中的火药作坊,已经玩成了“標准化”。 基本上。 从作坊里出產的“颗粒化黑火药”,效能已经很稳定了。 就连炮弹的尺寸,重量。 也都成为了“定製”。 接著李祐又通过大量实弹发射的数据,亲自將每一寸土地都仔细丈量,根据“弹道拋物线”的原理来进行计算。 如此一来。 只需要通过“標准化火药”,“標准化炮弹”,“给定装药”的固定方式,来调整“射角”。 然后。 便可以精確计算出“最远弹道”,“飞行时间”,“落速”,“落角”。 这些“射击诸元”。 最后製作出一份详尽的“炮表”。 当“炮表”製作完成后。 李祐手下的两个炮兵班,只需要將“仰角”,“装药量”,“射程”这些数据死记硬背之后,便可完成精確射击!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 在李祐废寢忘食的忙碌中。 十天后。 心心念念的“炮表”终於製作好了。 李祐也顾不上別的。 又开始对自己的炮兵班,开始了疯狂的“填鸭式”教学。 一时间。 城墙上两个炮位上,响起了李祐的灌耳魔音。 “4刻度,射程2里。” “放!” 隆隆的炮声过后。 硝烟散去。 李祐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调整诸元!” “6刻度,射程3里。” “放!” 在李祐的填鸭教育下。 那两门压箱底的青铜大炮,肉眼可见的越打越准了! 隨著时间又过去了几天。 在工匠们的日夜赶工之下,120桿青铜火绳枪也终於打造了出来。 接著。 李祐毫不犹豫。 给自己手下最精锐的一个连,换装了新火銃。 然后开始了“魔鬼训练”。 城墙上的大炮,已经不怎么响了。 可是“劈里啪啦”的火枪爆鸣声,又开始响个不停,此刻李祐掌管下的定远堡,已然变成了新式火器的训练场。 与此同时。 易州府城。 城內最大,也是最奢华的知府大人府邸。 此刻已经换了主人。 成了万夫长“扎罕那顏”的行营。 烧杀抢掠的整整十天之后,血流成河的府城终於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依旧瀰漫著浓烈的血腥气味。 可是夜幕笼罩下的豪宅里。 此刻却已是烛火通明。 各种美味佳肴,將一张张华美的桌子摆满。 “呵呵。” “哈哈哈!” 肆意的狂笑声中。 一个个千夫长,百夫长伸出了毛茸茸的手,一边大口大口的吃著美味的肉食,一边狎玩著怀中的夏朝美人儿。 攻破了易州府的扎罕那顏,心情格外的畅快。 此战过后。 自己的部落不但获取了数量巨大的財货,部落中还多了20万奴隶! 一夜之间。 扎罕那顏所部实力暴涨! 就连在大元“可汗”面前的分量,都重了许多。 “哈哈!” “喝!” 吞下了一条鸡腿。 又拿起了面前的美酒一饮而尽,扎罕那顏便肆无忌惮的伸出手,將跪在一旁服饰自己的两个美人儿拽入了怀中。 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娇滴滴美人儿,一个是花信少妇,另一个才二八年华,原本是夏朝易州知府的妻女。 本是高不可攀的官家女子为了活命,也只得在北虏万夫长怀里曲意逢迎,用自己柔软的身子尽力討好著。 扎罕那顏对她们的姿色,身段都很满意。 决定多玩上几天。 然后再將她们赏赐给自己的部下。 而易州知府的脑袋,如今还在城门上掛著呢。 “哈哈哈!” 扎罕那顏一想起那个蠢货知府,便觉得十分可笑,那个蠢货知府在城破之后,竟然还想要投靠自己。 他还想继续当大元的官,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可是那蠢货,却忘了一件事。 “杀了他......” “他的妻女,小妾还有堆积如山的府库,还不都是我的?” 第73章 大战,攻守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蠢的人?” 扎罕那顏大笑著,在知府夫人细嫩的腰肢上捏了一把。 尽情嘲讽了起来。 “此等贪生怕死之人。” “留他何用!” 下首。 几个千夫长闻言,纷纷大笑了起来:“哈哈哈!” “夏朝的官要是不贪,不蠢......” “咱们大元哪里有机会,占据这花花世界? 来自草原的野蛮人。 在这庆功的宴席上,放声大笑了起来。 说话时。 扎罕那顏打了个酒嗝。 往周围看了看。 一双鹰隼一般的眼珠,却又不禁变得狠辣起来。 一个月前。 跟隨自己出征的千夫长之中。 此时已经少了三人。 其中尚有一人正是自己的妻弟! 此时情况已经明了,10天前自己派去保护粮道,围剿“老鸦岭”的两个千人队,已经是全军覆灭了。 逃回来的残兵尚不足百人! 都是在一场乱战中,趁乱逃脱出来的。 还有那个“走丟”的千人队,也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3个千人队......就这么没了!” 想及此。 杯中的美酒瞬间便不香了。 狞笑著。 用一只粗糙的手掌,狠狠在知府夫人最丰盈的地方揉捏著。 扎罕那顏发出了低低的咆哮。 “传下去!” “三日后......出征!” 虽然不知道那个叫做“李祐”的夏朝军头,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可是扎罕那顏心中有著充分的自信。 “大军所到之处。” “不留活口。” “杀!” 一个杀气腾腾的字眼,从万夫长大人口中吐了出来,依偎在怀中娇滴滴的美人儿,便好似受了惊的鵪鶉一般瑟瑟发抖了起来。 此时。 易州府城外。 5里远。 长满了灌木的小山丘上,几个趴在地上的定远堡斥候,从怀中掏出了隨身携带的水袋,仰起脖子喝了一口水。 然后继续用警惕的目光,盯紧了城內虏军的动向。 直至三日后。 清晨。 “呜呜!” 隨著一阵號角声响起。 马蹄声隆隆。 除了留下5000战兵驻守府城之外,15000名北虏铁骑携带著大量战马,驱赶著成群结队的奴隶兵倾巢而出! 出城后。 北虏大军分为两队。 一路5000兵马直取老鸦岭。 另一路10000战兵,30000奴隶兵浩浩荡荡,向著定远堡的方向杀了过去。 小山丘上。 几个定远堡斥候看在眼中,忙翻身上马。 很快便疾驰而去。 一日夜后。 军堡。 北虏大军来袭的消息,在军堡中掀起了一阵波澜。 日正当空。 全副武装的李祐一行人,站在城墙上。 看向了北虏来袭的方向。 “一个万人队......” “三万奴隶兵。” 即便是最悍勇的董三刀,面色也变得阴沉凝重。 这一战。 是2000对40000! 想要击败北虏大军,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临战。 兵危。 李祐遥望远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前世的亲朋好友。 目光变得幽幽。 “来吧。” 从李祐口中,徐徐溢出了两个字:“备战!” 话音落。 军堡中的老弱妇孺都躲进了地道。 青壮们將军堡大门关闭,然后用沙袋堵了个严实。 城墙上。 一桶桶桐油,一个个土地雷也都准备好了。 半日后。 城下。 隨著隆隆的马蹄声响起。 地面也隨之微微震颤了起来。 隨著李祐举起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 视野中。 漫山遍野的北虏军终於出现。 骑兵过万。 无边无际! 一个个小黑点由远及近。 在马背上起伏著,顛簸著...... 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 隨著大批骑兵汹涌而来,小小的定远堡很快被团团围住,开始便安营扎寨,砍伐树木建造各种工程器具。 喧囂中。 大量原木被运到了城下。 一架架攻城车,挡箭车,云梯,投石机开始建造。 李祐站在垛口后面冷冷的看著,很快便下达了命令。 还是那句话。 “放近了打!” 一天后。 大量攻城器械终於造好了。 在督战队的马鞭和马刀驱赶下,大批奴隶兵赶著牲口,推动著沉重的木製攻城器械开始向前推进。 “2里,1里。” “800步,500步.......” “300步!” 半个时辰后。 北虏大军在距离城墙300步的距离上停了下来。 然后开始架设大型投石机。 “七梢炮!” 看著几架正在架设中的七梢炮。 李祐再次冷笑了起来。 这种大名鼎鼎的配重投石机確实厉害。 威力很强。 不过也就是看著挺嚇人,顶多糊弄一下不懂军事的外行罢了,其实这种笨重的攻城武器,射程跟轻型投石机差不多。 最远射程也就只能打300步! 李祐也不著急。 等到城下的北虏兵,快要將几架“七梢炮”架好了。 才冷冷地挥了挥手。 “哗啦!” 一阵甲冑响动过后。 在身后等待多时的几百名战兵纷纷上前,一桿杆大抬枪,虎蹲霰弹炮从密密麻麻的射击孔伸了出去。 “放!” “砰,砰,砰!” “轰,轰!” 隨著各种中程火器齐射。 火光闪现。 一团团硝烟瀰漫了起来,鸽子蛋大小的铅弹,碎石,铁蒺藜组成的恐怖弹幕,如泼水一般射了出去。 “啊啊啊!” 猝不及防的北虏军成片倒下,正在架设中的“七梢炮”也被打得散了架,向著北虏军阵中轰然倒下。 城墙上。 同时响起了尖锐的哨子声。 “嘟嘟嘟!” 一个个炮手和抬枪手赶忙退后,开始了第二轮装填。 短短两分钟后。 隨著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放!” 由火药推动的各种弹丸,再一次將300步外的北虏军阵。 变成了血火地狱! 三轮急促射过后。 死伤惨重的北虏军退了下去。 与此同时。 5里外。 骑在马背上的扎罕那顏脸色铁青,看著那一面会喷火的城墙,还有被打成零件的各种攻城器具。 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冷哼。 “火器!” 他终於明白自己手下的三个千人队。 是怎么败的了! 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扎罕纳顏,和麾下的贵族將领们恨透了大夏的火器! 什么霹雳弹,火箭...... 这些火器比神臂弓,威力大的多了! 可是老谋深算的扎罕那顏,自以为看透了这股夏朝边军的虚实。 倒是也並不担心。 对付大夏边军的火器,办法其实很简单。 用人命堆! 第74章 消耗战,假仁假义 在李祐所部犀利火器的打击下。 北虏大军的先头部队,由1万余名奴隶兵发起的第一波进攻被击退了。 花费了一张天时间打造的重型投石车,攻城车都被打成了零件状態,伤亡惨重的奴隶兵一窝蜂的退了下来。 溃兵很快被凶狠的督战队拦住了。 “不准退!” “站住!” 5里外。 几名北虏军中的千夫长看著一片混乱的战场。 不由得面色微变。 凑在一起商谈了起来。 “这是什么火器?” “没见过。” “呵呵......又是夏人搞出来的鬼东西!” 当野蛮的骑射与砍杀,遇到了先进的火器,这些大字不识的蛮夷眼中不免透著几分慌张,还有几分惊疑。 此外还有域外野蛮人对科技,对火器的深深厌恶! 几名千夫长的窃窃私语声中,领兵出征的万夫长扎罕那顏,心中却没有丝毫波澜,反而深深的鬆了口气。 “反正死的都是奴隶兵,多死点也不怕。” “还可以消耗夏军的弹药。” 扎罕那顏在心中暗自盘算著,这些年跟夏军作战的经验, 心中便篤定了起来。 “火器,呵呵呵。” “我倒要看看,这小小的军堡里有多少用火药可以消耗!” 脸一沉。 扎罕那顏发出了低低的咆哮:“传令下去......再调一万奴军上去!” “继续攻!” “后退者杀!” 不出一刻钟。 增援的1万名奴隶兵,已经压了上去。 在北虏督战队的呵斥,驱赶下。 苦了那些归附的奴军將领。 虽然明知道是送死,可是奴军將领们也只得硬著头皮,带领著自己的部队扛起了云梯,再次向定远堡发起了进攻! 黑压压的奴军,又一次涌了上来。 城墙上。 同时响起了尖锐的哨声。 “嘟嘟嘟!” “放!” 隨著各种口径的火器组成的密集火器,纷纷开始了射击,才刚刚涌上来的一波虏兵就像是割麦子一般成片倒下。 可是后面的还在往前冲! 人海战术。 完全不计伤亡的猛攻。 终於让李祐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大抬枪和虎蹲炮2分钟一发的射速,虽然给北虏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却还是无法阻止大批虏军衝到了城下。 涌上来的奴兵越来越多。 在护城河上架起了一架架云梯。 衝到城墙下的虏军在大量弓箭手的掩护下,开始了蚁附攻城。 指挥作战的燕小五,被迫下令防箭。 精铁盾才刚刚举了起来。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便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 “嘟嘟嘟!” “三眼銃,三眼銃上来!” “桐油,倒桐油!” “火把!” 隨著滚烫的桐油倒了下去,城墙上扔出了一些火把。 隨著烈火熊熊燃烧起来,大量易燃桐油燃烧形成的高温火墙,终於將北虏军疯狂的进攻阻止住了。 城墙上的各种火器,趁机完成了装填。 然后又开始了下一轮的发射。 “三轮急促射。” “放!” 挤在城墙下的奴兵成片倒下。 人命如草芥。 激战持续了半个时辰。 仍旧无法攻上城墙的大批虏兵。 再一次承受了惨重的伤亡。 溃退了下去。 很快。 便有几百个凶狠的督战队,挥舞著马刀冲了过去。 將一些带头溃逃的奴隶兵,当场砍翻在地。 “后退著死!” “冲,衝上去!” 无法后退的大批奴隶兵只好停下了脚步,在一些“附庸军將领”的带领下,再次对定远堡发起了猛攻。 可是这一次。 定远堡的火力更加强大! 当大批奴隶兵再一次衝到了城下,除了虎蹲炮,大抬枪,桐油火海之外,连一颗颗土地雷也扔了下来。 “轰,轰,轰!”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 火焰熊熊。 混著砒霜的毒烟开始在城下蔓延。 上天无路。 入地无门。 在城墙下扔下了大量尸体后。 2万名虏军再次被击溃,向著身后的大营溃退了下去。 同样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著大量溃败的奴隶兵,几百名督战队骑兵杀气腾腾,挥舞著马刀冲了上去,想要將这股溃败的势头挡住。 一些跑在前面的溃兵,很快被督战队砍翻了。 可是溃败的兵马实在太多了。 督战队根本就拦不住! 也只是一眨眼! 潮水一般的溃兵裹胁著督战队,便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向著一万名北虏战兵的大营涌了过去。 大营里。 扎罕那顏看著崩溃的前锋军,勃然大怒道:“放箭!” “拦住他们!” 漫天箭雨落下,终於拦住了疯狂的溃兵。 几个千夫长勃然大怒,带著大批骑兵冲了上去,暴躁的嘶吼了起来。 “回去!” “进攻,进攻!” “怯战者死!” 可是这一次。 不论督战队如何用马鞭抽打,甚至砍杀...... 溃败下来的奴军只是蹲在地上,怎么也不肯发动进攻了,已经被定远堡的犀利火器打怕了,不愿意再衝上去送死。 直到此时。 万夫长扎罕那顏,才假惺惺的发出了一声低喝。 “好了!” “今日到此为止。” “传令......收兵。” 日落。 黄昏。 不知不觉中。 激烈的攻城战,已经打了整整一个白天。 天色很快黑了下来。 北虏军的大营中,点起了一堆堆篝火,攻城失利的上百个奴军中的附庸將领,跪在了万夫长大人面前。 早已经面如死灰。 可是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仁慈“的万夫长大人非但没有发怒,反而和顏悦色起来:“哦......呵呵呵。” “都起来吧。” “今日之战,非尔等之罪。” “都下去休息吧。” 一百多个奴军將领如蒙大赦,赶忙低著头退了下去。 大营中。 很快安静了下来。 扎罕纳顏冷冷一笑:“呵呵呵。” 不出自己所料。 这个装备了大量火器的军堡果然十分难啃,是一块硬骨头。 “不过......” 自己用奴军消耗守军弹药的计谋,应该已经奏效了。 与此同时。 城內。 一片狼藉的城墙上。 受了伤的士卒,很快被担架队抬了下去。 李祐站直了身体,在心中估算了一番,经过这一段日子的连番激战和练兵,自己手中的弹药已经消耗过半了。 还剩下的4万斤火药,大概还够打一两场这样的硬仗。 不过。 军堡中储备的桐油已经消耗完了。 第75章 火枪连,克敌 天色又黑了一些。 天空中盘旋的乌鸦群和禿鷲,趁著夜色落了下来。 夜风中隱隱传来了战马嘶鸣声。 身穿全副甲冑的李祐站在一个射击孔后面,举著手中3倍单筒望远镜,看向了城外一眼望不到头的篝火。 看著视野中。 一桿高大的苍狼帅旗, 李祐眼睛眯了起来,口中喃喃自语著:“5里......太远了。” “打不到啊。” 这个老奸巨猾的扎罕那顏,確实是一个劲敌。 此刻的李祐已经进入了一种绝对冷静的状態,默默的等待著一个机会。 一夜过后。 天微微亮。 在城墙上和衣而臥的李祐,猛地睁开眼睛。 看著面前瀰漫的大雾。 李祐深邃的眼中,闪烁起了一丝忧虑。 一旁。 喧譁声四起。 “糟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大的雾!” “这......什么也看不清啊!” 城外。 北虏军大营中。 扎罕那顏从帅营里走了出来,看著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的大雾。 不禁欣喜若狂。 “哈哈!” “天助我也!” 將手中的金刀高高举起。 扎罕那顏狰狞著,嘶吼了起来:“传令......披甲!” “进攻!” 这一次。 他果断那些不中用的奴军换了下去,让自己帐下的1万余名草原勇士披上了重甲,再次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城墙上。 雾气越来越大了。 视野受阻。 射界不清。 只能听到大批虏军甲兵前进时,所发出的杂乱脚步声,还有一声声低吼。 略有一丝慌乱中。 虎蹲炮,大抬枪,三眼銃这些火器,只能凭藉感觉盲射。 可是火器部队,最怕的就是射界不清! “轰,轰,轰!” 几声巨响过后,隨著中程火器的发射,从大雾中传来了几声惨叫,可是杀伤效果已经打了个折扣。 就在各种火器,不得不重新装填时。 从城外传来了“扑通”,“扑通”的落水声。 燕小五面色大变,从牙缝里憋出了一句话:“这些畜生......他们在用尸体填护城河!” “轰,轰!” 在虎蹲炮的轰鸣中,北虏兵付出了一些伤亡,却很快把护城河填平了。 此时。 震天的喊杀声终於响起,大批身披重甲的北虏兵已经在弓箭手的掩护下,在迷雾中越过了护城河,將一部部云梯架了起来。 一个个虎背熊腰的甲兵,开始奋力向著城墙上开始攀爬! “开水,倒开水!” “震天雷,快仍震天雷!” 一连串的巨响过后。 北虏甲兵倒下了一片,可后面又冲了上来。 城墙上的激战很快爆发,虏甲兵虽然十分凶悍,可是想要靠著简陋的云梯想要攻上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城墙上的战局,暂时稳住了! 可是更加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原本万无一失的军堡大门失去了护城河的保护后,也忽然遭遇了攻城车的猛烈撞击。 激战中。 “轰”的一声巨响。 城门被撞开了。 堵门的沙袋也被搬开了。 就在最后一袋沙土被搬开的剎那。 大批虏兵欣喜若狂,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嘶吼。 嚎叫著。 从敞开的城门洞里冲了进来。 此刻。 城门已破! 而城墙上的守军正在激战,根本就派不出援兵! 带队衝锋的一个百夫长兴奋的嚎叫著,挥舞著手中的狼牙棒,第一个衝进了城內。 似乎。 已经看到了军堡中的老弱妇孺,在自己的屠刀下瑟瑟发抖。 可浓雾中等待这些北虏精锐甲兵的,是用沙袋堆积而成的街垒,还有街垒后,正在严阵以待的一个火枪连。 120名手持青铜火绳枪的战兵,排成了三列横队。 身上穿著的红色棉甲,散发著艷丽的光泽。 “嘰里咕嚕!” 大批虏兵从城门洞里冲了过来。 “鏘!” 隨著燕小七拔出战刀,从牙缝里憋出了几个字:“第一排。” “放!” 隨著一阵甲冑响动。 惊雷。 闪电。 “劈里啪啦”的火銃爆鸣声,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怒吼。 从青铜枪管中喷出的枪焰。 在浓雾中闪烁了起来。 一团团硝烟升腾了起来。 火枪齐射! 金属组成的弹幕一瞬间,將冲在最前面的百夫长,连同几个北虏甲兵射翻在地。 而他们身上披著的两层重甲,就像是脆弱的箔纸一般被轻鬆射穿,根本就挡不住火药发射的銃子。 反而限制了奔跑的速度。 “哗啦!” 120名火枪兵组成的横队中。 前排后退。 取出隨身携带的定装火药。 开始跪地装填。 在燕小七的指挥下,第二排又顶了上去。 “放!” “劈里啪啦”又是一阵爆豆般的火枪齐射,將后续衝进来的虏兵射翻。 大雾中。 视野受阻。 於是离奇的一幕发生了,成群结队的北虏甲兵兴奋的喊叫著,不停的从敞开的城门处衝进来送死。 冲在前面的倒下了,可是后面的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城已经被攻破了,还在打了鸡血一样往前冲。 此刻的火枪连,却有条不紊的执行著自己的战术。 第二排后退。 装填。 第三排上前。 后退。 再装填。 如此循环往復,很快便形成了持续火力! 第一次参战的火枪连在燕小七的指挥下,凭藉每分钟2发的射速,奇蹟一般打出了李祐心心念念的“排队枪毙”战术。 城墙上。 火枪连齐射的声音,在耳边不时响起。 可李祐却不为所动。 对於自己亲手建立的这支火枪连,有著充分的自信! 就在此时。 一个重甲虏兵忽然从不远处的云梯上,跳到了城墙上,然后便挥舞著手中的铁骨多,向著李祐扑了过来。 李祐眼中寒芒爆闪,提起了手中的大刀片。 狠狠一刀劈了过去。 虏兵嚎叫著倒下了。 李祐咬紧了牙关,在心中默念著:“巳时了。” 不知不觉中。 隨著一轮红日越爬越高。 瀰漫在定远堡周围的浓雾终於散去,露出战场的真容。 终於。 射界又变得清楚了! “杀韃子啊!” 李祐所部,士气大振。 奋力將跳进城墙的虏兵一个个砍死,又开始操作各种火器。 虎蹲炮,大抬枪,三眼銃,各种弓箭...... 拼了命的射击! 土地雷不要钱一样往下扔。 而此时。 城门处还在亡命衝锋的北虏甲兵,也终於看清了面前的血火地狱。 大雾散了。 灿烂的阳光照射下,从城门洞开始,一直到通往军堡里的宽敞街道上,身披黑色重甲的尸体到处都是。 血泊中。 被火銃击毙的虏兵尸体,横七竖八的躺著。 一层叠著一层。 密密麻麻。 像极了一座血肉磨坊。 第76章 雾散,战机 天空中一轮和煦的暖阳照射下。 浓雾已经彻底散了。 衝进城內的上百个北虏甲兵,终於看清了自己面前的景象。 从城门处。 到一百五十步外的街垒前。 已经沦为血肉磨坊! 一具具身穿黑色甲冑的尸体,以扭曲而又诡异姿势躺著。 叠了一层又一层, 兵器,盾牌散落了一地。 也不过短短半个时辰,整整一个千人队的精锐甲兵,竟然有十之七八的兵力葬身於此,残部只剩下的两三百人! 尚未散去的硝烟笼罩下。 街垒后面。 身穿红色棉甲的火枪兵手中,从未见过的青铜火枪在暖阳照耀下,散发著黄澄澄的金属光泽。 动輒屠城。 视人命如草芥的北虏甲兵,竟被这血肉磨坊嚇住了。 也胆寒了。 “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如此惨重的伤亡。 让这些杀人如麻的异族,从灵魂深处发出了战慄。 一个个呆愣在了原地。 竟然失去了进攻的勇气。 本该是“刀枪不入”的精良锁子甲,大元帝国傲视天下的军国重器,在这种从未见过的犀利火器面前,脆弱的就像是一张白纸! “连一枪都挡不住么?” “这太可怕了!” 一时间。 几百名下马步战的铁骑,竟然不知所措了。 大元勇士长期以来的自信。 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了。 此时。 隨著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面前的街垒被搬开了。 一支从城內方向赶来的重骑忽然出现! 这支铁骑人数不多。 虽然只有百余骑。 却是人马俱甲。 为首之人身形异常魁梧,用三层甲冑把自己包成了一个大粽子,手中还提著一把寒光四射的沉重大片刀。 “驾!” 董三刀早已不耐。 一声低喝。 猛的一扯韁绳,一辆辆重达半吨的“土坦克”便缓缓开始加速,碾过了遍地狼藉的尸体,向著城门处虏军残破撞了过去。 双数沾满血腥的凶残虏兵。 眼中已满是绝望。 跑是跑不过的。 两条腿的人,怎么能跑过四条腿的战马? 300名虏兵鼓起最后的勇气。 嚎叫著发起了抵抗。 却很快。 便被衝击力可怕的定远堡铁骑,一个个的撞翻在地。 口吐鲜血的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 5里外。 虏军大营。 大雾终於散了。 战局已经一目了然。 万夫长扎罕那顏的心情,也变得轻鬆了起来,虽说自己麾下的勇士们,为了攻击城墙付出了不小的伤亡。 可是让麾下勇士们抬著简陋的云梯,使用“蚁附攻城”这种的战术,本身就是杀敌800,自损1000的莽夫行为。 身为堂堂万夫长,扎罕那顏可不是莽夫。 而是打了半辈子仗的大军统帅! “城墙上那些云梯,只不过是佯攻。” “本帅真正的杀手鐧,是攻击城门的千人队。” 说这话的时候。 扎罕那顏倨傲的举起了手中的马鞭,指指点点了起来:“看看......本帅麾下的勇士们都衝进去了,城门已破,战局已无悬念。” “只需一刻钟,我大军必將里应外合。” “攻破此城!” 城门一旦被攻破,意味著守军的防御彻底崩盘。 也代表著守军大势已去。 只能被全歼,或者弃城而逃。 这是军事常识! 一旁。 几个亲信千夫长附和著,纷纷讚嘆了起来:“大帅所言甚是。” “將主英明!” 在麾下亲信们的恭维中。 扎罕那顏却又不由得面色一沉,沉吟著说道:“这股夏朝边军......跟別的夏军可不太一样,真是死硬死硬的!” “还有那些火器。” “著实犀利!” 话音落。 一旁的亲信们便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將主说的是,虽说夏朝已是江河日下,可毕竟地盘大,人口多,怎能没几个人才?” “尤其是这夏朝边军之中,从来不缺忠勇之士。” 说著。 大元的千夫长们,纷纷议论起来:“夏朝边军虽勇,可是他们朝中那些大人们,汴梁那些世家大族不中用啊!” 千夫长们鬍子翘了起来,尽情的嘲讽著什么。 “瞧瞧那些夏朝世家,这些年来都干了些什么?” “重文抑武就不说了,对边军更是极力打压,甚至还有贼配军的说法。” “长此以往。” “这边军的人心,自然也就冷了。” 一番肆意的嘲讽过后。 扎罕那顏点了点头,便有假惺惺的说道:“这军堡里的夏军守將,倒是个大大的人才,就这样杀了未免可惜。” “倘若此人愿意臣服大元,本帅保他一个夏军侯的爵位!” 一旁。 心腹们心领神会,纷纷颂扬了起来。 “大帅仁慈。” “大帅所言甚是!” “此人若能为大帅所用,那可真是太好了!” 眾心腹都明白。 大帅是看上这军堡中,所打造的那些犀利火器了。 可就在此时。 异变骤生。 就在扎罕那顏灼灼目光的注视下,敞开的城门处,忽然出现了一些身穿黑色甲冑的溃兵,还有一股身穿红色甲冑的夏军骑兵。 是自己麾下的草原勇士,正在被夏军的重骑追杀。 嘶吼,嚎叫中。 扎罕那顏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便僵住了。 整整一个千人队。 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只剩下这么点残兵,还被夏军的重骑反推了回来。 视野中。 自己这一方的勇士在溃退重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了,要么被战马撞飞,要么惨死在夏军重骑的大刀下之下。 当最后一名草原勇士倒下了,那伙一百多骑的夏军的重骑兵还意犹未尽,竟然背靠著城墙列好了队伍。 为首之人。 將手中的大刀向著自己高高举起,仿佛在挑衅著大元帝国的威严! 城上。 城下。 空气好似凝滯了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失去了冷静的扎罕那顏嘴角抽出著,猛的拔出了手中的金刀,发出了暴躁的咆哮生。 “进攻!” “全军出击,杀光他们!“ “呜呜呜!” 隨著號角声响起。 在李祐死死的注视下,那杆苍狼帅旗终於动了! 手持3倍镜。 李祐不停的念叨著:“5里,4里...... “近点,再近点。” 第77章 炮毙万夫长 从扎罕那顏以下,发了疯的北虏大军终於倾巢而出! 小小的定远堡。 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隨时都会被这滔天洪水淹没淹没。 可是李祐却不惊反喜。 只是用手中的3倍望远镜,死死盯著那杆苍狼帅旗。 “3里,3里內......” 终於。 扎罕那顏和他的上千名护卫,还有一群千夫长。 徐徐进入了大炮的射程! 李祐眼皮猛地跳了一下,赶忙向著身后正在待命的两个炮兵班,打了个“进入炮位”的手势。 两个炮兵班心领神会。 將两门装在四轮炮车上的千斤重炮,缓缓推了上来。 乱军之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无人注意的炮位上。 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城外的虏军。 李祐一边紧紧盯著帅旗,一边低喝道:“6刻度,距离3里。” “预备。” “放!” “轰,轰!” 几乎是不分先后的两声巨响过后。 火光闪烁。 地动山摇。 在颗粒化黑火药的推动下。 两颗硕大的实心炮弹出了膛,在数万北虏大军的头上呼啸著掠过,划出了一道玄妙的弹道拋物线,命中了扎罕那顏的亲兵队。 “呜......轰!” “轰!” 两颗实心炮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边,重重砸在队列中,將正在疾驰中的十余名铁骑炸翻在地,又以不规则的曲线弹跳了起来。 弹跳的路线上。 血肉横飞。 残肢断臂飞舞著。 彪悍的异族铁骑在火药的威力下,就像是玩具一般被撕裂。 可李祐的眼中只有帅旗! 没打中! 即便有一份十分精確的炮表加持下,想要在这个距离上靠著两门前装火炮,打中一面帅旗难度实在太高了。 “装药!” 在李祐的低喝下,两个用弹药养出来的炮兵班,赶忙拿起了两根用清水浸泡过的拖布杆,开始清理炮膛中的火药残渣。 然后给大炮降温。 “嗤啦!” 湿布与高温的炮膛一接触,水汽立刻瀰漫了起来。 3分钟后。 两门千斤重炮再次完成了装填。 李祐便又低喝了一声:“降一刻度。” “放!” 两颗炮弹再次呼啸著。 从低空掠过。 命中了正在疾驰中的异族铁骑。 两门炮。 两轮齐射! 便带著了50多骑的命。 半个百人队,就这么没了! 隆隆的炮声,恐怖的杀伤力。 將正在疾驰中的扎罕那顏嚇住了。 一个激灵。 万夫人大人赶忙勒住了战马。 长期征战养成的敏锐嗅觉,让扎罕那顏机敏的嗅到了死亡的气味,心中的暴戾瞬间便不翼而飞,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3里......这个距离!” “世上怎么会有能打3里远的火器?” 惊骇中。 看著不远处被撕成碎片的护卫。 冒著青烟的硕大铁弹上所沾染的血跡,让杀人如麻的扎罕那顏双腿一软,就像是打摆子一样哆嗦了起来。 一转眼。 又是两颗炮弹,一前一后的射了过来。 夺命的魔音再次响起。 “呜......轰!” 眼睁睁看著其中一颗炮弹,以难以理解的高速向著自己射来,落在面前十丈远的地方,然后又弹跳了起来。 扎罕纳顏本能的闭上了眼睛,连同身后的帅旗一起被撕成了碎片, 城墙上。 硝烟瀰漫中。 李祐放下了3倍镜,长出了一口气。 “终於......打中了。” 这一炮靠的是3分实力,7分运气。 而与此同时。 整个战场似乎在这一刻,停滯了下来。 视野中。 不知道在多少双眼睛的注视下。 苍狼帅旗倒下了。 很快有人惊慌大叫了起来。 “大帅死了!” “快跑啊......扎罕那顏死了!” 混乱好似瘟疫一般,在满腹怨气的奴军中开始蔓延,早已心怀不满的奴军士卒纷纷扔下了武器,成群结队的溃败了。 奴军的溃败在北虏军中,很快引发了一场巨大的混乱,潮水一般溃逃的奴兵很快將北虏铁骑衝散了。 成群结队的铁骑陷入了溃兵的泥潭,在奴军的衝击下狼狈不堪。 一些虏军將领赶忙带著督战队,挥舞著马刀向著溃军奋力劈砍了起来,却引来了更大规模的反噬。 红了眼睛的奴兵成群结队,纷纷举起了手中简陋的武器,向著平日里虐待欺压自己的督战队扑了过去。 奴兵们早就恨透了这些督战队! 受了惊的战马。 嘶鸣著抬起了前蹄。 “希律律!” 残暴的督战队很快被杀红眼的奴兵掀翻在地。 死於乱刀之下! 主帅战死。 帅旗倒下了! 冷兵器时代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杀气腾腾的虏骑在大批奴军的衝击下乱了阵脚,身不由己的跟著溃败了。 踩踏,混乱,自相残杀...... 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疯狂的上演著。 而此时。 城墙上。 李祐提起了手中的大刀,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全军出击。” “杀韃子啊!” 在此刻。 李祐苦苦寻觅的战机终於出现! 隨著李祐一声令下,所部士卒倾巢而出。 凡是能骑马的,能提的动刀的2000多战兵,团练,和青壮纷纷翻身上马,从敞开的城门冲了出去! 倒卷珠帘! 数万虏军正在自相残杀。 已是溃不成军。 见大势已去。 失去了作战意志的精锐虏骑,也只得使出了看家本领。 原地调转马头。 抱紧了马脖子。 头也不回的向著府城的方向疯狂逃走。 两日后。 易州府城。 “吁!” 李祐带著百余铁骑一路尾隨著虏军的溃兵,追杀到了府城城下,才发出一声低喝,徐徐勒住了战马。 舔了舔略有些乾裂的嘴唇。 李祐用森森的目光,看向了城门紧闭的府城。 驻守府城的探马赤军胆寒了。 再也不敢出城了。 两日夜的大肆追杀,沿途遍地都是尸体。 虏军伤亡已无法计算。 李祐估算了一下府城里,还剩下的虏兵数量。 “至少还有1万兵。” 並且很可能。 从草原赶来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李祐心有不甘的啐了口唾沫,然后便从牙缝里憋出了几个字。 “走!” “早晚有一天,老子要打回来!” 一声令下。 百余骑疾驰而去。 接下来是大捷之后,丰厚的收穫时刻! 沿著定远堡到府城的一路上,到处都是东一团,西一簇的奴兵俘虏,还有倒闭的探马赤军尸体。 董三刀和燕小五等人带著兵,正在漫山遍野的抓俘虏。 第78章 诉苦大会,整编 李祐粗略的估算了一下。 这一仗下来。 俘虏的奴兵至少也有20000多人。 当然了。 李祐军中的纪律,对於这些同为大夏边民出身的奴兵。 是十分宽大的。 不能隨意打骂,不得凌辱,不得隨意搜刮奴兵的物品..... 如此一来。 原本躁动的人心吗,很快便安定了下来,20000多奴兵在这样的宽大处理下,乖乖走进了俘虏营,等待著下一步的处置。 此时。 又一个好消息传来,正在围攻老鸦岭虏军,也匆匆忙忙的撤回了府城。 连万夫长都被打死了,如今的北虏军各部是群龙无首,只敢龟缩在府城里闭门不出,同时急报北元可汗。 然后。 等待可汗陛下新的任命。 一时间。 易州境內迎来了一段宝贵的真空期。 李祐自然不会客气,趁机大肆扩张起来! 十日后。 堡中。 作战室。 欢欣鼓舞中。 一张看上去有些简陋的舆图,在一面墙壁上掛了起来。 李祐身穿著一身戎装。 背著手。 站在这幅舆图前。 细细端详著。 山川河流,一览无遗。 北疆之地的各座城池所处的位置。 尽收眼底。 “形势有些复杂呀。” 李祐眯起了眼睛,口中喃喃自语著:“割据。” “真的成了。” 就在这样一场以少胜多的大捷过后,如今的易州境內几方势力犬牙交错,竟然形成了“三分易州”的格局。 北边,西边包括府城,大概有三分之二的地盘都是北虏的势力范围。 根据斥候送回来的消息。 就在此时。 北元王庭为了稳住局势,已经派来了援兵,人数整整有一个万人队。 新的万夫长也已经得到了任命。 短时间內。 这易州还是敌强我弱的格局。 这是无法改变的现实。 “南边......” 南边还有几个大型军堡,在大夏边军的控制下。 接著。 李祐又看了看自己控制的地盘,虽然自己暂时还没有能力收服府城,可是从定远堡,老鸦岭一线往东。 大概四分之一的土地。 已是囊中之物! 只要自己能顺利把20000多奴兵消化掉,便可以把这块地盘占下来! 摸了摸头。 李祐微微一笑。 这下子。 自己从一个军头又升级到小军阀了。 终於起势了! 此时。 外面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报告!” 李祐隨口应了一声:“进来!” 是军服笔挺的亲兵,送来了一叠战果清单。 李祐拿起清单看了看,心情便愉悦了起来。 此役定远堡以少胜多。 战果之丰厚。 可真是让人瞠目结舌! 这还是粗略统计的战果。 此役阵斩北虏“探马赤军”万夫长扎罕那顏以下,精锐战兵5000余人,其中包括千夫长6名,百夫长30余名。 俘虏奴兵20000余人。 各种军械,甲冑,兵器堆积如山。 军堡里都已经放不下了。 放下了手中的清单,李祐在作战室里踱著步子,沉吟了起来:“当务之急......是儘快把这些俘虏兵消化掉。” 当即。 李祐拿起纸笔写下了一道军令。 对於这些俘虏兵。 还是老办法。 “愿意留下来的当然欢迎。” 不论怎么说。 这20000名奴兵也都是上过阵,见过血的宝贵兵源,只要他们愿意留下来,稍加训练一下就能上阵打仗了。 “不愿意留下来的就发一些粮食,让他们回家。” 军令已经发下去了,可是结果却让李祐大失所望,20000奴兵中的一大半人,竟然都选择了领粮食回家。 虽然有些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李祐知道。 这些奴兵已经在暗无天日的虏军大营中,过了太久牲口一样的日子。 已经丟了魂。 成了一群“行尸走肉”。 “哎。” “这些奴兵可真是不堪大用啊!” 在燕家兄弟和董三刀等人,怒其不爭的嘆气声中。 李祐心中一动,又想出了一个好点子。 “有了!” 一转眼。 又是两天后。 城外。 俘虏营。 成群结队的被俘奴兵,在临时搭建的木棚里席地而坐,眼巴巴的看向了不远处才刚刚搭建起来的“戏台子”。 窃窃私语声响起。 “这是要做什么?” “唱戏?” “应该......是吧。” 在俘虏兵们忐忑的注视下,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忽然响起。 骚动中。 一群身穿红色甲冑的精锐士卒,跑步开进了俘虏营。 然后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打扫戏台,清理会场,布置警戒...... 不多时。 那高大的戏台上,便凭空多了几个大字。 “诉苦大会。” 20000多名俘虏兵,总归有几个识字的,一些上过私塾的奴兵看著这四个斗大的字跡,不禁狐疑了起来。 “这......什么意思啊?” 答案很快揭晓。 紧接著。 一个个態度和蔼的“教导队”教官,快步走进了俘虏营。 按照提前挑选的名单,教导队很快挑选了一些,穷苦人出身的奴兵俘虏走上“戏台”,开始揭发北虏的恶行! 高台上。 一声声痛哭流涕的控诉声响起。 “大伙在北虏军营里,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啊?” “被鞭打,被凌虐,吃不饱,穿不暖,住的是羊圈,吃的是糟糠,还要被督战队逼著到前线打仗送死!” “连牲口都不如啊!” “这个仇......就这样算了吗?” 这下子。 俘虏营里算是炸了窝! 原本死气沉沉的气氛,很快便像是开水一样沸腾了起来。 只过了短短半天时间。 俘虏营里只剩下一个声音。 “报仇,报仇,报仇!” 与此同时。 李祐站在不远处的营门外,看著这炽热的场面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向著教导队的队官又吩咐了起来。 “过两天......再开一个公审大会!” “把咱们俘虏的800多个探马赤军,还有那些甘愿给北虏卖命的附庸军將领,都拉出来当眾砍了!” “给大伙出出气!” 如此一来。 这20000万奴兵的人心,自然也就收服了。 当时间又过了几天,在柳月娘,燕家兄弟,董三刀等人的讚嘆声中,经过了一场接一场的“诉苦大会”,“公审大会”之后。 20000名奴兵中的绝大多数人,都选择了走出俘虏营。 加入了定远堡。 然后开始在教导队的带领下,开始了新兵训练。 实力大增的李祐放下心来,赶忙將自己手中的兵马重新整编了一番。 第79章 三分易州 接下来。 李祐决定將自己麾下的部队,来一次大规模的整编。 其一。 建立一个重骑兵营。 满编500人。 作为麾下的核心战力,这个营自然是交给董三刀带领。 其二。 李祐打算用战斗中缴获的大量铜钱,新打造一批青铜火枪,建一个火枪营,下辖一个营部和三个火枪连。 这个营满编也是500人。 归燕小七管辖。 其三。 一个隨时可以上马作战的步兵团。 满编1000人。 装备大量三眼銃,大刀片,虎蹲炮,大抬枪...... 其四。 再用“失蜡法”铸造两门青铜大炮。 建一个独立炮兵连。 以上便是李祐手中的主力部队。 总兵力2100人。 接下来。 李祐打算从2万多名奴兵里,挑选出1万名身强体壮的青壮,组建一个作为二线部队使用的“民兵团练师”。 这支二线部队的装备可就十分杂乱了,除了大量战马之外,还有三眼銃,步弓,马弓,大刀片,红缨枪。 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支二线部队平时种地,屯田,练兵。 战时自然也是要上阵打仗的。 可如此一来。 小小的定远堡,可就容不下这么多部队了。 李祐稍一思索。 当即下令扩建军堡。 定远堡原有的城墙和护城河,李祐自然是不会动的,只需要沿著护城河,修建起东南西北四座卫城即可。 如此一来。 定远堡的占地面积,一下子便扩大了两倍还多。 一转眼。 大战的余波渐渐散去,军堡里的一切都走上了正规。 新上任的北虏万夫长,只顾著在府城一带“跑马圈地”,並没有来攻打李祐所部的打算,看来是真的被打怕了。 双方以定远堡,老鸦岭为界。 看起来井水不犯河水。 可李祐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 利用这段黄金髮展期,军堡上下加紧建设! 到了“立夏”这一天。 清晨。 李祐推开了木製雕花的房门。 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气温又升高了一点。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李祐扒拉著手指头,在心中盘算了一番。 都已经立夏了。 小半年已经过去了。 如今军堡里多了2万张嘴,囤积的粮食正在快速消耗。 又到了该储备粮食的时候。 可是这个节气只能种豆子,还有一些时令果蔬。 李祐从小在农村长大,当然豆子这东西是不能取代大米和麵粉作为主食的,因为碳水化合物含量太低。 “聊胜於无吧。”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李祐也没什么办法,只能让大批团练兵还有老弱妇孺们全体出动,到军堡周围的田亩中种豆子。 还有大白菜,大萝卜也种上一些。 总比什么也不种要强吧。 如今的军堡中,最不缺的就是牛马牲口。 大规模的开荒种地问题倒是不大。 “要是有土豆就好了。” 李祐口中不禁喃喃自语著:“土豆这东西生长周期短,產量又大,又可以作为主食,比豆子可强多了。” 不过李祐也知道。 土豆的原產地是北美洲,在这个大航海时代还没有来临的乱世里,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弄到土豆种子。 “看来......土豆是指望不上了。” 李祐只能另想办法。 时间又过了几天。 大量豆子,蔬菜都种了下去。 部队已经完成了整编,可是军堡里的粮食储备,又消耗了一些。 还有所剩不多的火药。 也急需补充。 李祐知道自己必须儘快去一趟定州府城。 一来是要跟朝廷报功请赏。 二来自己的定远堡,也要跟定州府城的“和顺號”的掌柜取得联繫,购买一大批粮食还有硫磺了。 定州。 位於易州以南。 距定远堡约600里。 不但地域广阔,人口眾多,同时也是北疆防线的大后方。 又是一个清晨来临。 在柳月娘的悉心服侍下,李祐穿好了自己的百户官服,又抱了抱依依不捨的柳玉娘,便离开了家门。 此番前去定州府城。 事关重大。 因为携带了大量缴获的甲冑,北虏兵的腰牌还有银钱。 李祐也不敢怠慢,同行的除了30名贴身护卫之外,还有燕小七和他的一个火枪连,还有一个新成立的輜重连。 辰时末。 由上千匹战马组成的队伍,缓缓离开了军堡。 向著定州府城的方向行去。 数日后。 通往定州府城的必经之路上。 “吁!” 隨著李祐勒住了战马,看向了千步之外的一座关城。 高大的关城上。 正在打瞌睡的几个守军听到了马蹄声,向著关城下看了过来。 一个激灵。 守军赶忙敲响了警钟。 “鐺鐺鐺!” 千步外。 李祐看著这些守军慌慌张张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也懒得囉嗦。 老办法。 李祐索性让輜重连上前,將马背上驮著的一个个大箱子结了下来,然后又將箱子里盛放的各种缴获,带血的甲冑,马刀倒了出来。 还有成堆的探马赤军腰牌,硝制过的耳朵。 一眨眼。 成堆的战利品堆在了关前。 一个輜重兵脸上带著几分傲然,高声喝道:“我家大人乃定远堡百户李祐,请各位兄弟行个方便!” 此刻。 关城上站长静静的守军,早已经惊呆了。 一阵冷风吹过。 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时辰后。 从戒备森严关城上,用绳子吊下来几个人,几人小心翼翼的验过战利品,还有李祐的百户腰牌之后。 在目瞪口呆中。 几人赶忙向著关城上的守將道:“大人.......是真的!” 终於。 厚重的关城大门徐徐敞开。 通往定州府城的路,已经畅通无阻了。 “滴答,滴答。” 在守军敬畏的注视下。 一行人將缴获重新装好,骑著马徐徐通过了关城。 身后的关城渐渐模糊。 道路上的人流熙熙攘攘了起来。 燕小七一脸期待的笑了起来:“祐哥,你说......这回朝廷回赏赐咱们多大的官呢,至少也得给一个卫指挥使的职位吧。” 李祐沉吟著说道:“此事,只怕没那么简单。” 燕小七微微错愕。 而后若有所思。 一行人在路上又走了两天。 正前方。 一座规模宏大的城池,已经遥遥在望了。 第80章 定州府,何玉 作为大后方的定州府城,自然比易州那样的苦寒之地繁华多了。 抬头看。 面前的定州府城,是如此的高大巍峨。 戒备也十分森严。 驻守在此的边军和巡逻队装备都十分精良,用一双双警惕的眼睛,看著面前川流不息的车,马,还有行人。 作为整个北疆的大后方。 南来的,北往的。 各路行商,贩夫走卒皆云集於此。 为了生计而奔波。 按照规矩。 李祐这种带著护卫兵马前来敘功的队伍。 叫做“客军”。 身为客军自然是不能进城的。 只能先到城外驻扎著守军的卫城里。 先行报备一番。 这么大的定州府城,级別可比易州府高得多了。 这里是“北疆都司”衙门所在地,管辖这些卫城的武將品级,是正二品的“都指挥使”,是李祐的上司的上司。 “吁!” 一行人来到衙门口。 在卫兵警惕的注视下。 翻身。 下马。 李祐沉声道:“易州,定远堡百户李祐,求见指挥使大人。” “劳烦各位兄弟行个方便。” 闻李祐之名。 带队的一个总旗官面色微变。 “定远堡......李祐。” “是你?” 指挥使司门前,掀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想必定州卫的人不是聋子,也不是瞎子,已经对李祐所部的战绩有所耳闻了。 总旗官也不敢怠慢,忙恭敬道:“李大人请稍等。” “卑职这就前去通传一声。” 窃窃私语声中。 李祐就这样昂然站著,自有一番威严气度。 不多时。 总旗官匆匆走了出来,向著李祐恭敬道:“李大人和贵部......” “请进吧。” “指挥使大人稍后便到。” 於是。 一行人便牵著马,徐徐走进了卫城。 在卫城里的空营房里。 安顿了下来。 李祐苦等了两个时辰,才总算是等到了指挥使大人。 一位满身赘肉的二品武將带著一群隨从匆匆走来,向著李祐说了几句劝勉的话,然后便给了一个千户的官职。 不久之后。 指挥使大人一行人,又匆匆离开了。 只留下燕小五等人,愤愤不平的低声咒骂了起来:“咱们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就给了个千户的官职?” “这叫什么事儿啊!” 怨不得燕小五等人气炸了。 从指挥使大人的態度来看,这简直就是打发要饭的! 李祐却面色如常。 早就知道会是如此。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李祐沉吟著,低声道:“朝廷是指望不上了。” 这事儿倒是很容易理解,这大夏边军里里外外早就烂透了,军中到处都是吃空餉喝兵血的草包饭桶。 如今却出了个能打的。 自然便会受到排挤。 “千户......就千户吧。” 怎么说也是个正五品官职。 相当於团级。 “既来之,则安之。” 接下来的几天,李祐便泰然处之,接受了都司衙门的任命,领到了官服印信之后,便不再指挥使大人的態度。 一切都还是要靠自己。 当务之急。 还是要儘快搞到物资。 稍一沉吟。 李祐便果决道:“走......进城!” 脱下了身上的戎装。 换上了常服。 打扮成一名普通武者的李祐,便带著燕小五和十来个护卫离开了军营,走进了繁华的定州府城。 府城里。 街上。 李祐一行人还是第一次来到定州府城,瞧著什么都新鲜。 缓缓在拥挤的人群里踱著步子,看著道路两旁,琳琅满目的店铺招牌,一家家酒楼,客栈,各种商铺....... 还有沿街叫卖的商贩。 燕小五等人,免不了讚嘆了一番:“这定州府......可真大呀!” “真热闹!” 依稀中。 李祐似乎看到了百年前,大夏王朝的繁荣鼎盛。 又想到了更加繁荣的汴京。 “桂花糕,卖桂花糕。” “烧饼,热乎的烧饼。” 在商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中,李祐按照“和顺號”掌柜留下的地址,来到了一座气派的二层小楼门前。 抬起头。 看了看古朴的招牌。 李祐便迈步走了进去。 “是这里......错不了。” 店铺里正在扒拉算盘的一名掌柜,无意间看了过来,脸上立刻便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哟,李大人!” “你怎么来了!” 故友重逢。 自有一番寒暄。 掌柜的赶忙从柜檯里走了出来,將李祐几人迎进了店內。 “李大人......您楼上请!” 一行人来到了楼上的雅间。 关上门。 让护卫守在外面,便开始洽谈购买物资的事。 都是老主顾了。 李祐很快从袖子里取出一份物资清单。 “10万斤硫磺,30万斤精米,100万斤白面......” 掌柜的看了看手中清单,脸色不禁微微变了,赶忙道:“这......这么大的生意,在下可做不了主。” “请李大人稍等。” 掌柜的扔下了一句话,便匆匆离去。 李祐也不著急,只是端起桌子上的茶杯。 喝了一口热茶。 与此同时。 后院。 宽敞明亮的青砖瓦房里,一位穿著白衣的公子哥儿坐在桌前,正一手拨弄著算盘珠子,一边翻看著帐本。 掌柜的匆匆走了进来,向著公子哥轻声道:“少爷......” “定远堡李祐,李大人到了。” 公子哥放下手中的帐本,眼睛亮了起来:“哦?” “是么?” 掌柜的赶忙走上前,在公子哥身旁耳语了几句。 公子哥便来了兴致,含笑道:“走。” “瞧瞧去。” 楼中。 雅间里。 也只是一盏茶的功夫,从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吱”的一声轻响。 虚掩的房门打开。 一个穿著白色华贵衣衫的翩翩公子,在掌柜的带领下了走进来。 公子走进门。 抱了抱拳。 斯文儒雅的脸上,便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李大人,久等了。” “在下何玉,拜见大人。” 李祐眼皮跳了一下,心中便瞭然了,想必这位气度不凡的儒雅公子,便是这“和顺號“的少东家。 李祐站起身,也抱了抱拳:“何公子。” 又是几句寒暄过后。 何公子从桌子上拿起清单看了看,很快便决断道:『李大人所需之物,敝號半个月之內 必可送达。” 李祐沉声道:“多谢。” 话说完。 李祐向著燕小七使了个顏色,燕小七忙站起身,打开了搁在脚边的箱子,把成箱的金块取了出来。 用金块付了三成定金。 清点无误后。 何公子便又笑容满面道:“来人。” “备酒!” “我要替李大人接风洗尘!” 第81章 月娘有孕 盛情难却之下。 李祐也只得应承了下来。 很快到了晌午时分,在何公子的吩咐下,“和顺號”的伙计们,很快將各种美味佳肴接连不断的端了上来。 要说这何公子,也是一个妙人儿。 明明是一位翩翩公子。 温润如玉。 此刻却挽起了袖子。 故作洒脱了起来。 “来来来。” “请李大人尝尝这秋露白,这可是好酒!” “在下先干为敬。” 话说完。 何玉便扬起了雪白的脖颈,將杯中佳酿一饮而尽。 李祐看在眼中,也陪不动声色的了一杯。 “干了!” 酒足饭饱了。 宾主尽欢。 李祐一行人才起身告辞,离开了和顺號。 来到了街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燕小七忽而轻笑了起来:“祐哥,祐哥!” “这何公子是个假货。” “是个女的!” 李祐微微一笑。 自然也早就心里有数了,这位何玉何公子虽故作豪迈,可是举手投足之间,却难免有几分女儿家的忸怩。 心中一动。 李祐自然明白。 能在定州府城这样的地方,把商號生意做的这么大。 这“和顺號”的背景。 只怕是没那么简单! “这何家......会是什么人呢?” 在李祐的揣测中。 一行人办完了正事,便缓缓从这繁华的府城中离开。 又十几天后。 定远堡。 不出李祐所料,何公子果真神通广大。 说好的半个月。 何公子却只用了10几天,便將李祐最急需的大批硫磺和粮食运到了。 这下子。 可是解了燃眉之急。 空荡荡的仓库中,很快又塞满了粮食。 大量的火药也製备了出来。 李祐心中有了底,便大刀阔斧的开始了新一轮的建设,先派了一些青壮去老鸦岭,把哪里的小煤窑大肆扩建! 隨著煤炭產量的提高,大量青砖被烧制了出来。 东,西,南,北四个卫城同时开建! 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中。 一座规模宏大的城池,正在快速建设中。 清晨。 微风徐徐。 城外。 “驾!” 沉稳的低喝声中,李祐骑著一匹缴获的“汗血宝马”,带著自己的十来个护兵,在新开垦的田亩中疾驰著。 怀中。 小妹玉娘紧挨著李祐,看上去神采飞扬。 时不时的发出几声欢笑。 小半年过去了。 玉娘柔弱的小身子又长开了一些,笑起来的时候眉毛弯弯,白嫩精致的小脸上便浮现出两个深深的梨涡。 儼然便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胚子”。 论容貌。 竟比姐姐月娘还要美上几分。 “嘻嘻。” “咯咯咯!” 娇憨少女软糯的轻笑声中。 李祐放慢了马速。 放眼望去。 夏至时节种下去的豆子和各种蔬菜,已经开始发芽了。 到处都是绿油油的一片生机盎然。 可李祐知道,在这个“小冰河期”时代里,这北疆之地的夏天很短,这样的好日子过不了几个月,便又该下雪了。 好在老鸦岭那边,又有几条矿道被挖了出来。 煤矿的產量提升了。 李祐能做的事情就多了,除了大量製作蜂窝煤,又盯上了“焦炭”生意。 煤焦可是好东西! 这可是冬季里,大户人家取暖必备的昂贵奢侈品。 李祐的打算,是秘密製造一批优质焦炭储备起来,然后跟“和顺號”合作,把焦炭生意做到定州府城去。 想必一定是財源滚滚! 和煦暖阳的照耀下。 怀中传来了少女纯净的呼吸声。 李祐低头看了看。 才发现玉娘竟然蜷缩在自己怀中。 甜甜睡著了。 心中带著几分溺爱,李祐便將思绪防空,任由战马在田间地头徐徐踱著步子,享受起了这久违的愜意。 天已经快晌午了。 从老鸦岭方向,传来了马蹄声。 在李祐的视野中。 穿著一身戎装的凌飞燕,带著一群英姿颯爽的女兵疾驰而来。 “驾!” 瞧著她策马扬鞭,明艷照人。 李祐微微一笑,向著凌飞燕挥了挥手。 片刻后。 家中。 凌飞燕一来。 便缠著柳月娘。 “姐姐,姐姐”的叫个不停。 柳月娘也是落落大方,將凌飞燕当成了自己人。 一转眼。 晚上。 凌飞燕在家中的客房里睡下了。 红烛高照。 一番洗漱沐浴后。 李祐和柳月娘二人,原本已经睡下了。 可柳月娘黛眉微微皱起,用纤纤素手捂住了红唇...... 李祐看著她想要呕吐的样子。 先是有些担心,而后微微错愕。 一个念头在心中冒了出来。 “不会是......有了吧!” 在李祐灼灼目光的注视下。 柳月娘也愣住了。 李祐哪里敢怠慢,忙穿衣下地,一个箭步从臥房中躥了出去。 也不管这是什么时辰了。 不由分说。 李祐赶忙命人將军堡中,几位德高望重的医者请到了家中。 不多时。 在李祐期盼目光的注视下,医者將手指从月娘的手腕上挪开,长满了皱纹的老脸上便露出了一丝笑容。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是喜脉!” “夫人已怀身孕一月有余。” 几位医者都是这样说的。 一番惊喜过后。 李祐不禁哈哈大笑,赶忙从袖子里掏出几块银子塞给了医者,然后便像是著了魔一半,在堂屋里转了起来。 “哈哈!” “我李祐......有后了!” 这一刻。 李祐想到了自己前世的父母,却又不禁有些神伤。 一旁。 柳月娘轻抚著自己的小肚子,也是一脸惊喜。 过不多时。 隨著柳月娘怀了身孕的消息传开,家家户户都亮起了桐油灯,深夜时分的定远堡很快便陷入了沸腾。 天亮后。 一片欢腾中。 燕家兄弟,董三刀,王家嫂子纷纷赶来道喜。 王家嫂子是过来人,盯著柳月娘的脸色细看了片刻,便笑著说道:“上身早,吐得又厉害,这一胎必定是一位少爷。” “错不了!” 此事李祐倒是看的很开,觉得生儿生女都一样。 可燕家兄弟等人,不免又是一阵欢腾。 生长在这个时代的人们都很清楚在如今的定远堡,李祐的正室嫡长子,对所有人来说意味著什么。 毕竟礼法不可废! 这代表著李祐打下的这份基业。 有了继承人。 当下。 李祐吩咐王家嫂子带著几个贤惠的妇人,贴身照料柳月娘,又下令在军堡中摆开了流水席,让上上下下都沾沾喜气。 第82章 纳妾,飞燕过门 流水席摆了整整三天。 军堡上下。 士气大振! 人心迅速凝聚了起来,尤其是燕家兄弟,董三刀等人更是喜气洋洋,比自己家的婆娘生了儿子还要兴奋。 “千户大人有后了!” 一传十,十传百。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喜悦,就像是打了一场打胜仗,也让李祐体会到了在这个时代里,关於“礼法”的重要性。 “正室,嫡长子......” 这个年代里的人,把这些看得比天还大! 没奈何。 李祐这个现代人,也只能入乡隨俗了。 午后。 又是一个大晴天。 难得清閒的李祐,早早离开了作战室。 回到家。 便搀扶著娇妻柳月娘,在自家的庭院里徐徐踱著步子。 为了月娘能安全度过生孩子这道鬼门关,李祐也是用了心的,也时常会陪著她走步,锻炼,加强自身体质。 一旁传来了雪貂“吱吱”的叫声。 是凌飞燕正在陪著玉娘玩闹。 说起来这凌飞燕,也是个知情识趣的,总是在有意无意的討著玉娘的欢心。 也就是这几天。 她又送给玉娘一只公雪貂,和原来那只母貂凑成了一对。 玉娘很喜欢。 “咯咯。” “呵呵呵。” 欢声笑语中。 柳月娘挽著李祐的手臂,在庭院中徐徐踱著步子。 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稍一沉吟。 柳月娘便檀口微张,徐徐道:“如今妾身怀了身孕,不能再服侍夫君,如此......倒不如让飞燕儘早嫁过来吧。” 话音落。 李祐看了看不远处的凌飞燕。 不禁怦然心动。 如此一个媚骨天生的尤物,二人又时常朝夕相处。 若是说李祐不动心。 那便是假的了。 低下头。 轻咳了一声。 李祐掩著嘴,推脱了起来:“嗯......这,此事倒也不急。” 可是他心中真实的想法,又怎能瞒得过枕边人? “呵呵!” 柳月娘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心中虽略带著几分醋意,却还是决断道:“若是飞燕妹子也愿意,那就这么定了。” 李祐便也欣然应诺了。 “行!” 出身不乾净的凌飞燕,自然千肯万肯。 喜不自胜。 接下来双喜临门。 既然正妻已经认可,凌飞燕又愿意嫁入李府做妾室。 此事便八九不离十了。 柳月娘是大家闺秀,自然懂得分寸,考虑到凌飞燕如今在军堡中的地位,再怎么也是高层核心成员之一。 自然也给足了她面子。 接下来的几天里,在柳月娘这个正室的亲自操办下,按照礼法完成了“托媒”,“討庚帖”,“合婚”等一系列程序。 礼法规定的程序走完了。 柳月娘和李祐商量过后,便挑了一个良辰吉日,用一顶青色的轿子,將穿著大红喜服的凌飞燕抬进了李府。 下了轿子。 身穿大红喜服的凌飞燕,便在王家嫂子的搀扶下走进了李家的堂屋,乖乖向著柳月娘这个正妻磕头,敬茶...... 如此一来。 这门亲事就算成了。 除了不走正门,不拜天地,不祭祖之外。 酒宴也还是要摆的。 除了燕家兄弟,董三刀之外,老鸦岭的几个土匪头子也都来了,都围坐在院子里吃著酒菜,说了一些恭维话。 到了如今这样的局势,李祐手中已经不缺兵源了,便索性这些山匪从军中调离,让他们专心经营老鸦岭的煤矿。 如此一来。 倒也算是人尽其用。 这些土匪打仗不太行,可是走江湖都是好手,李祐打算以这些土匪为班底,成立一个专门贩卖煤炭的商队。 觥筹交错中,叫嚷声此起彼伏。 “来......走著!” “某先干为敬!” 又是一番吃吃喝喝过后。 天黑了下来。 酒席散了。 李祐便回到了內宅,看向了红烛映照下的凌飞燕。 臥房里十分安静。 柳月娘已经命人將一间耳房收拾了出来,又精心布置了一番,当作凌飞燕这个妾室的新房,然后便带著小妹避了出去。 正室夫人这般的体贴。 让李祐不禁有些汗顏。 却又忍不住用欣赏的目光,看向了坐在炕沿上的凌飞燕。 “这身段......可真是绝色。” 大红喜服包裹下,这娇媚女子略显有少许丰盈的身段,是如此的魅惑人心。 怦然心动中。 李祐走上前,挑开了红盖头。 盖头下是一张精心打扮过的明媚俏脸。 唇红齿白。 明眸善睞。 此刻却又含羞带怯。 李祐隨手將盖头搁在一旁,便轻声道:“不早了。” “睡吧。” 凌飞燕垂下了雪白的脖颈,柔柔的应了一声:“嗯。” 本以为这是个不拘小节的江湖儿女。 却不曾想。 李祐长满了老茧的大手,才刚刚摸到了她的身上,凌飞燕俏脸上便泛起了嫣红,身子好似瘫软了一半咿咿呀呀的轻叫了起来。 一番耳鬢廝磨。 成就了好事。 让李祐享尽了福,天生媚骨的女土匪头子却又媚眼如丝,腻著声音求饶起来,“不敢了,不敢了,夫君饶过奴奴。” “且让奴奴缓一缓。” 瞧著她面红耳赤的媚態,李祐自不会放过她。 闺房之乐。 实不足为外人道也。 翌日。 清晨。 身子虽有些娇柔无力,凌飞燕却还是谨守著作为妾室的礼节,早早从炕头上爬了起来,做了一顿算不上美味的早饭。 又服侍著李祐穿好了衣裳。 离开了家门。 凌飞燕才打著哈欠补了一觉。 一觉醒来。 才只到了晌午时,这天生媚骨的女子又变得明艷照人了,半点也见不到,似昨夜那般柔弱无骨的媚態。 李祐看著她容光焕发的爽利样子,心中不禁嘖嘖称奇。 “原来世上真有这般妙人儿。” 从此这世上,少了一个杀人如麻的女土匪。 多了一个贩私煤的女掌柜。 纳妾后。 数日。 老鸦岭。 一片烟燻火燎中。 浓烟滚滚。 李祐心心念念的“炼焦炉”,终於建设完成了。 这种“土法炼焦”技术,早在唐朝初年便已出现,到了如今这个年月里,早已经是很普及的技术了。 这是一个大型“地坑式”土焦炉。 下有火道,上面堆煤。 黄土夯筑。 留风眼。 密封乾馏4至10天,等到煤烟淡了,煤炭结成石块便可。 不出半个月。 第一批煤焦顺利炼製了出来。 李祐拿起一块沉甸甸的煤焦,不禁微微一笑。 “这可是好东西啊!” 第83章 焦炭,新的危机 关於这“煤焦”的种种好处,让李祐不禁心潮起伏。 浮想联翩。 首先作为一种极为昂贵的无烟燃料,此物在大夏境內,可以说是权贵之家每年都必须大量採购的硬通货! 以繁华的定州府城为例。 无烟燃料无非是木炭,焦炭两种。 木炭烧制不易,官价每斤要卖到3文钱! 这焦炭比木炭便宜一半。 又耐烧。 自然是供不应求的! 其次。 在李祐將来的“高炉炼铁”计划中,高品质的焦炭可是必备的燃料,同时也是一种高效率的“还原剂”。 正是有了大量焦炭,才让建设“高炉”有了可操作的空间。 如今“土法炼焦坑”已经正式投產了,大喜过望的李祐,赶忙又向著自己的妾室凌飞燕叮嘱了一番,让她加紧建设更多的炼焦坑。 搞定了“土法炼焦”的头等大事。 李祐才放心的回到了军堡。 將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工匠,召集了起来。 然后。 李祐便带著工匠们,一头扎进了书堆里。 开始研究起了高炉。 李祐很快从一个老工匠口中惊喜的得知,这个时代確实有高炉的,大概和宋代同时期的技术差不多。 根据老工匠的口述。 李祐很快对这种高炉,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炉高6米,容积约50平方米,炉腹外扩,炉身收窄,用水力鼓风......” 並且这种高炉,也可以使用焦炭作为燃料! 这已经跟后世没什么区別了。 並且这种技术很可能在更早的时期,就已经出现了。 这时。 李祐恍然大悟了。 “哦......原来高炉炼铁技术,真是咱夏人发明的!” “比西洋人早了上千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问题来了。 李祐很快又困惑了,在心中嘀咕了起来:“为什么在这片土地上,早就有了先进的高炉技术,却始终搞不出高品质的钢材?” 一想起来如今的大夏军中,所装备的那些破武器。 李祐便百思不得其解。 “又为什么这种高炉炼铁技术,一直停滯不前?”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又经过虚心请教之后。 终於。 李祐从工匠们口中,得到了答案。 “铁料太差!” 一个老工匠抽著菸袋锅子,篤定的说道:“大人容稟,实在是咱北疆出產的铁料品相太差,委实难以炼製。” 话音落。 李祐恍然大悟了。 终於破解了一个千古谜团,原来导致千百年来在这片土地上,炼铁技术停滯的真正原因,不是大夏的技术不行。 是铁矿石的品质太差! 隱隱约约的,李祐记得自己看过一篇“科学发现”文章,说是纬度越高的地方,铁矿石的品质越差。 相反。 维度越靠近赤道的地方,铁矿石的品质就越高。 此事李祐又想到了著名的“乌兹钢刀”,好像就是用靠近赤道附近的高品质富铁矿石,才打造出来的。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得嘞!” 这下子。 李祐对自己野心勃勃的炼铁计划死心了。 没有高品质的铁矿石。 “没戏!” 没奈何。 闷闷不乐的李祐只好嘆了口气,看来短时间內还是得浪费大量铜钱,用来打造自己的火器部队了。 推开门。 一阵冷风吹过。 天空中忽然电闪雷鸣。 狂风暴雨。 接踵而至。 雨中。 李祐带著几个护兵。 撑著伞。 徐徐在军堡中踱著步子,將自己的基业重新审视了一番,有了这场暴雨的加持,种在城外的各种作物正在疯狂的生长。 东西南北四座卫城的地基,此时已经打好了。 一切看上去都欣欣向荣。 行走在暴雨中的田间地头,李祐在心中沉吟著,有了这些豆子,白菜,萝卜,混著精米和白面吃。 足够军堡中的2万多人,撑过这个难熬的荒年了。 几个时辰后。 雨势稍微小了一些。 旷野中。 一队十几人的斥候疾驰而来,带来了最新的敌情消息。 “报,北虏异动!” 看著麾下斥候们脸上的凝重。 李祐面色微变。 片刻后。 军堡中的作战室。 门外的牌子已经换掉了,从“百户所”变成了“千户所”。 堡中將官,济济一堂。 翻看著斥候带回来的紧急军报。 “北虏......又增兵了。” 又有3个“探马赤军”的千人队,被拍到了500里外的易州府城,易州虏军的实力又得到了增强。 可是这一次。 诡异的是。 这3个千人队並不是从草原来的,竟然从1000里外的“大都”而来。 “大都,大都。” 李祐口中喃喃。 北虏所谓的“大都”,便是燕云十六州的“幽州”。 一旁。 燕小五疑惑道:“北虏意欲为何?” 短暂的沉默过后。 李祐稍一沉吟,便沉声道:“走。” “看看去!” 一转眼。 时间来到了3天后。 易州府城外围,李祐和自己的精锐护兵也不敢靠的太近,只能远远趴在一个小土丘上,用3倍镜观察著虏军的动向。 模糊的视野中。 被投石机破坏的城墙,早已经修復完毕。 看上去戒备森严。 遭受了惨重损失的北虏军,似乎已经恢復了实力。 而城外的土地,此时早已荒芜。 一场暴雨过后。 得到了滋润的庄稼地里长满了杂草,少量虏兵正在驱赶著大批战马和牛羊,正在城墙附近的农田里啃食著。 落日斜阳。 府城,杂草,战马,牛羊...... 昔日装满了庄稼的田间地头,此刻已经成了放牧的天堂。 “啐!” 此时趴在李祐身旁的燕小七,忍不住啐了一口唾沫,然后压低声音道:“祐哥,北虏这是想干什么?” 李祐心中一沉,徐徐道:“他们在备战。” 燕小七面色一沉。 很快便明白了过来。 这些天以来,自己的军堡在拼命囤积物资,快速发展中。 北虏也没閒著! 看这架势。 北虏王庭也在不停的向易州府城增兵,抓紧时间给战马和牲口增膘,为了冬天的进一步扩张做起了准备。 一个极为可怕的念头,很快在眾人心中冒了出来,隨著易州府的沦陷,大量田亩已经变成了牧场。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虏军精锐。 陆陆续续的赶来。 到此时,北虏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他们正在为了今年冬天发起的下一场大战,提前做起了准备。 燕小五面色再变,而后喃喃自语了起来:“今年冬天......定州也危险了!” 话音落。 李祐眼中寒光一闪。 第84章 看破,灭国之战 李祐心中自然明白。 燕小五所言不虚。 甚至心中隱隱有一种感觉,这个冬天必將更加严寒,更加难熬了。 如今。 该看的都看到了。 李祐便收起瞭望远镜,然后压低声音道:“走。” “回军堡!” 翻身。 上马。 一行人疾驰而去。 回到军堡后的李祐不敢怠慢,再次召集了“军议”。 经过反覆侦察之后。 北虏如今的动向,已尽在眼中。 千户所的作战室里,气氛不禁有些凝重。 “这回......麻烦大了!” 燕小五皱著眉头,徐徐道:“单单从北虏在府城周边放牧的战马,还有牲口的数量来判断,此番虏军集结的战兵当在10万以上!” 说著。 燕小五面色在变,沉声道:“这定州府城......只怕是守不住了,朝廷驻守在定州的兵马,还不如易州边军呢!” “易州都守不住,定州那些酒囊饭袋,就更是不堪一击。” 对於燕小五的判断。 李祐点了点头。 表示了认可。 然后用讚赏的眼光看了过去。 这小子...... 在耳濡目染之下又长进了不少,真的有一点“大將”的味道了。 当著所有人的面。 燕小五继续分析了下去:“定州若是丟了,那后果不堪想像,到时候北虏从定州府城出发,兵锋直指汴京......” 后半截话。 燕小五已经不敢说了。 到时候。 就是亡国末日了! 沉寂中。 李祐也皱起了眉头,在心中估算著时间。 “如今......已经快要夏至了。” 这个短暂的夏天,马上就要过去了。 “立秋”之后。 当天气再次转冷,进入寒冬时节。 李祐深邃的眼中,就像是看到了人数超过10万的北虏战兵,超过20万的奴兵浩浩荡荡,如潮水般向著大夏腹地蜂拥而去。 为何是冬天? 冬天出兵对北虏来说,自然是好处多多。 一来是要等待著夏朝“秋收”之后,北虏才抢得到粮食,二来冬天瘟疫少,也可以避免大量蚊虫的叮咬。 “再来......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冬天河流结冰,北虏的骑兵便可以畅通无阻!” 一番分析过后。 李祐等人对接下来的战局,终於有了一个清醒的认知。 站起身。 背著手。 李祐看著墙上掛著的舆图,在口中喃喃自语了起来:“只怕是三五个月后,北虏將要发动一场灭国之战了。” 当“灭国之战”这四个字,从李祐口中说出来。 眾人面色再变。 作战室里已是鸦雀无声。 许久。 燕小五眼中才带著几分迷茫,十分不解的问道:“祐哥,你说咱们这富庶繁华的大夏,如今到底是怎么了?” 小五的话让李祐瞬间沉默了。 在心中沉吟了起来。 “如今的大夏,到底“繁华”到了什么地步?” 李祐很快便想到了一幅画。 《清明上河图》。 那图中便活灵活现的描述了,关於大夏汴京的种种繁华景象,那可是数百万人口居住的世界第一大城市! 酒楼林立,商贾如云。 哪怕是一个衙门里的小官,也能穿梭於勾栏瓦舍之中。 夜夜笙歌。 醉生梦死。 直到北虏大军,兵临城下。 那繁华锦绣的大好河山瞬间便崩塌了,可汴梁城里无数百姓却冷漠的看著北虏攻城,看著大夏官兵被当作牛羊一样宰杀。 “大夏的繁华,与市井百姓何干?” 李祐早已看透一切,徐徐道:“这达官贵人,皇亲国戚的盛世与百姓何干,百姓起早贪黑,早已被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 “这人心若是凉了呀。” “纵有金山银山,也不过是异族口中的一块肥肉罢了。” 在李祐的开导下。 燕小五几人迷茫的目光,渐渐变得清明了起来。 几人似乎明白了什么道理。 “这灭国之战就快要来了。” “到时候......咱们这定远堡的基业又该何去何从?” 在李祐的喃喃自语中。 董三刀却满不在乎,反而还狠声道:“区区北虏,不过是手下败將罢了。” “怕他作甚!” 燕家兄弟也咬著牙,附和了起来:“娘的。” “拼了!” 沸反盈天中。 李祐满意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备战吧。” 三言两语中,决定了军堡的下一步对策。 几人便各自忙碌了起来,脚步匆匆的李祐很快来到了戒备森严的物资仓库,盘点起了自己手中的各种储备。 如今2门新的青铜大炮,500桿青铜火枪已经打造了出来。 30万斤火药已经製作好。 上一次大战中消耗的弹药,已经得到了补充,硫磺的储备还十分充足,更多的火药还在加紧製备之中。 如此一来。 李祐便赶忙下达了命令:“让所有人不必吝嗇弹药。” “加紧训练。” 新一轮的军事训练很快展开。 隆隆的炮声。 密集的火枪爆鸣声再次响起。 既然已经看穿了,北虏王庭的下一步计划。 作为军堡当家的人的李祐,又得琢磨著为几个月后即將到来的冬天,还有必定会爆发的大战储备物资。 “坐吃山空可不行啊。” “得抓紧点了。” 在如今的军堡外围,豆子和各种蔬菜的长势都十分喜人,土温室里饲养的几百只小野猪崽,也已经长大了一圈。 到了冬天也就可以宰杀了。 更別提。 军堡中还有大量马匹牲口,肉食已经不缺了。 “主要还是缺主食。” 李祐知道一旦到了冬天,从第一场大雪落下开始,从大后方通往这定远堡的各条道路都会变得十分难走。 就算是“和顺號”神通广大,能弄到大量粮食,想要运过来也是一件很难的事。 稍一沉吟。 李祐便列下了一张货物清单,派人快马加鞭去定州府城,將清单交给“和顺號”的那位“何大公子”。 “米,面,高粱,黍子,菜籽油......” 只要是能吃的主食。 李祐来者不拒! 不多时。 一队轻骑离开了定远堡,向著定州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祐脑海中。 便浮现出了“何公子”女扮男装,故作豪迈的有趣模样。 微微一笑。 李祐给这位“何公子”下了个评语。 “有趣。” 第85章 合作,新气象 七日后。 定州府城外的一处的货栈里,长长的马车队满载著米,面,黍子。 已经整装待发了。 一名掌柜带著一些伙计,手中拿著货物清单,將每一车都仔细核对之后,才快步走到了一位白衣公子面前。 “少爷。” “货物都备齐了。” 何玉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出发吧。” 话音落。 何玉便翻身上马,带著100多名护卫还有车夫伙计缓缓离开了货栈。 一转眼。 夏至。 从定州府通往定远堡的路上。 荒凉而又静謐。 直到远处一座小城遥遥在望。 掌柜来报。 “少爷......” “咱们到了,前头便是定远堡。” 何玉点点头。 赶忙在马背上直起了细腰。 向著前方看去。 却只见。 正在建设中的小城,原来是一座正在扩建中的军堡,正在修建中的四座卫城已经有了雏形,牢牢將主堡拱卫了起来。 正中央那座主堡的城墙看起来也不算太高,也就是三丈多高,可是夯土包砖的城墙上却开满了密密麻麻的射击孔。 这些射击孔让何玉大开眼界。 真是令人望而生畏! 而整座军堡的周围,到处都是种满了农作物的农田,还有菜园。 瞧著一片绿油油的田亩中,正在劳作的妇孺。 还有妇孺们脸上洋溢的笑容。 何玉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 这跟她想像中的苦寒之地,看上去有些不太一样。 再往前走。 隆隆的马蹄声响起。 一队穿著红色甲冑的精锐轻骑迎了上来。 为首之人是一个年轻的小旗官。 英姿勃发的小旗官徐徐勒住了战马,向著商队轻声喝道:“这位可是何玉......何公子?” “请隨我来。” “我家千户大人已等候多时了!” 何玉赶忙依照江湖礼数行了一礼,应了一声:“多谢。” “劳烦带路!” 在轻骑护卫下,商队缓缓进入了军堡。 这军堡中的景象,更是让何玉大开眼界,只见一些正在城墙下操练的新兵,在身穿红色甲冑的战兵带领下,排著整齐的队列走著步子。 低沉的號令声响个不停。 “左,左,左右左!” “一,二,三,四!” 这火热的画面让何玉等人停了下来,饶有兴致的观摩了起来。 许久。 何玉才看出了一点门道。 “这练兵之法......可真是別出心裁。” “简直闻所未闻!” 一番惊嘆过后。 一行人终於穿过了护城河上的吊桥。 进入了军堡。 因为正在大规模建设中,“叮叮噹噹”的打铁声此起彼伏。 略有一些刺耳。 可是这军报內部的景象,却不禁让何玉大吃一惊。 面前的街道,异常的整洁。 军营,各种作坊,民宅...... 一条条街坊假建设的十分归整,看上去错落有致,而街道两旁到处是修建整齐的青砖瓦房,明亮而又宽敞。 给人的印象就是两个字。 “乾净!” 青砖铺成的街道给人一种十分舒適的感觉,没有横流的污水,就连房前屋后的排水沟里也都撒了石灰。 沿途遇到的各色人等。 工匠,农夫,军兵,妇孺...... 人人脸上都洋溢著笑容。 这些人的精气神,跟定州府城里的百姓可不一样。 初来乍到的何玉,瞧著什么都新鲜。 “这是军堡么,这分明是世外桃源!” “且不要说定州府城。” “这里比汴京还要乾净多了呢!” 讚嘆著。 何玉向著自己手下的掌柜,夸讚了起来:“当真是好一处世外桃源,这位李千户,李大人可真是个能人。” 掌柜忙应了一声:“少爷说的是。” 过不多时。 车马队来到了“定远堡千户所”门前。 李祐和燕小五二人。 早已等候多时。 何玉忙翻身下马,“豪迈”的笑了起来:“哎哟。” “李大人,咱们又见面了!” 李祐缓步走来,微微一笑:“何公子。” “久违了!” 一番寒暄过后。 大批军兵上前,赶忙將商队携带的粮食搬进了仓库。 货物交割完了。 李祐二话不说,便付清了银两。 钱,货两清了。 作为地主的李祐赶忙命人在千户所附近,刚刚建好的“礼宾馆”中备下了酒席,给这位身份贵重的“何公子”接风。 也没有美貌的丫鬟伺候著,只是有几个走路不太利索的老卒,小心翼翼的將各种菜餚端了上来,轻轻搁在了桌子上。 这些一瘸一拐的老卒,都是在前几次战役中受了伤退下来的。 李祐有意將他们安置在这“礼宾官”中。 也算是颐养天年了。 桌子上的菜餚也不铺张,也只是寻常可见的四菜一汤,都是军堡中自己种的白菜萝卜,还有燉好的肉食。 这酒席桌上唯一还算是值钱点的。 便是一壶从定州府城里,买来的名酒“秋露白”。 分宾主落座。 李祐便向著何玉,歉意道:“李某这山野偏僻之地,物產实在是贫瘠。” “怠慢了。” 何玉不以为意,反而欣然笑道:“这些菜很好啊,小弟在定州府城里吃多了山珍海味,巴不得吃些清淡的。” 李祐便不再多言,便拿起面前的一壶佳酿。 给她倒上了一杯。 席间觥筹交错。 酒过三巡。 李祐便顺势提出,想要跟何玉一起做“焦炭”生意。 何玉欣然应诺。 二人一拍即合。 当下。 李祐便沉吟著说道:“这桩生意......李某与贵號55分帐如何?” 何玉稍一沉吟,便洒脱的笑了起来:“若是55分帐,这岂不是小弟占了李大人的便宜,不如46吧。” “我4你6。” 三言两语之间。 何玉便让出了1成的利。 李祐见她神態鑑定,便笑著应承了:“也罢。” “那就这么定了!” 坐在一旁的“和顺號”掌柜笑容满面的看著,心中自然是有数的,少掌柜这样做看上去是吃亏了,让了1成的利。 可实际上。 少东家这是卖了一个人情给李大人。 这个人情可是价值连城! 酒足饭饱了。 商队的人也都安顿好了。 李祐和燕小五二人,便起身告辞。 天色渐晚。 喝了不少酒的何玉略带著几分醉意,来到了宽敞的客房里。 推开门。 看著客房里简洁的陈设,新缝製的被褥。 隨著一阵翻腾的酒意上涌,不胜酒力的何玉赶忙掩著嘴偷偷打了个酒嗝,终露出几分女儿家的娇態。 第86章 礼宾馆,街灯 何玉借著几分醉意,往这客舍里打量了一番,便发现这“礼宾馆”里的布置,也处处都透著一种简单实用的风格。 客舍十丈见方。 有一间睡房,一间浴房。 臥房里盘了一张铺著毡毯的火炕,火炕上有被褥。 还有一桌,一椅。 桌子上摆放著茶叶,水壶,水杯,还有一套文房四宝。 仅此而已。 何玉关上门,將隨身携带的私人物品放下了。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 从窗外传来的亮光,让何玉微微有些错愕,赶忙走到窗边看了看。 这一看。 何玉不禁大吃一惊,只见乾净整洁的青砖街道上,每间隔三丈便有一盏“街灯”亮起,称得上是灯火通明。 这些“街灯”以石块为基,顶端鏤空为“灯屋”,灯芯应该是用麻线做的,当浸染了桐油的灯芯被点燃后,便散发出了柔和的光亮。 “街灯”倒也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汴京也有。 形制大概和定远堡的差不多。 可那是富甲天下的汴京啊! 也难怪何玉吃惊。 要知道。 就算是繁华的定州府城里,也没有这样的“街灯”,除了几条酒楼客栈密集的街道上,没到了晚上店家便会掛出自己的灯笼。 其他地方...... 也是一片黑灯瞎火! 这道理十分简单。 毕竟建灯柱,烧桐油都是要花钱的,还有这些老卒的俸禄谁来出? 自然是由衙门来出。 “衙门......呵呵呵。” 何玉冷冷一笑。 “衙门怎么会花大价钱,做这些惠及民生的事儿?” 没想到这小小的定远堡千户所,竟然能捨得花大价钱,做出这些暖人心的事情。 此时何玉忽然警觉。 有看线了不远处,忽然出现的一群人,一些缺胳膊,断腿的老卒正在缓缓走来,开始给“街灯”更换灯芯。 这画面让何玉又是一愣,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这些老卒。 十几个穿著红色军服的老卒虽已是残废之神,可精气神却还是十分饱满,一张张脸上看不到半分沮丧。 这样的画面,让何玉很快便心中瞭然了:“想必......这些老卒也是在定远军中受了伤,然后被安置在此。” “李大人想的还真是周到!” 不知不觉中。 更多的街灯亮了起来,甚至让何玉有一种恍惚的错觉。 这定远堡虽地处北疆苦寒之地,也不是很大,可是在李祐的苦心经营之下,却已经有了几分盛世气象。 嘖嘖讚嘆中。 困意袭来。 何玉赶忙拉上了窗帘,走进了浴房。 然后何大小姐便发现这里浴房,竟然也十分奇特,通体用青砖打造的浴房瞧著很是整洁,散发著砖土的清新气息。 站在浴房里,能看到一根长长的铁管子从外面接了进来,上面有一个铸铁阀门,还连著一个用陶瓷製作的精美漏斗。 漏斗吊於屋顶。 何玉嘖嘖称奇,试著轻轻转动阀门。 温热的水便洒了下来。 “呀!” 何玉嚇了一跳,却又喜不自胜。 旅途的劳顿袭来。 何大小姐也有些撑不住了,赶忙將这客舍的房门轻轻关上,来到了浴房里沐浴洗漱了一番,让秀美的长髮披散了下来。 夜已深。 酒意稍解。 何玉只穿著一件褻衣,躺在了柔软舒適的火炕上,用一双闪亮的眼睛看著这新奇的客舍,回味著这一天来的各种见闻。 也不知为何。 何玉心中十分篤定。 这看似简陋却十分舒適的“礼宾馆”,也是出自李祐的设计。 眨了眨眼睛。 何玉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笑容,在心中呢喃了起来:“这李大人......倒也並非一个不解风情的粗鲁男子。” 別看自己是个女儿身,可是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过的市面也不算少了。 从这些细枝末节中。 最能看出一个人的秉性。 在心中沉吟著。 何玉不禁微微一笑:“倒也是个懂得享受的人。” 这跟自己遇到的其他边军將领,那些骄横跋扈的军头们,可是有些不太一样。 在隱隱约约传来的打铁声中。 何玉很快便沉沉睡去。 清晨。 天色微亮。 正在酣睡中的何玉,忽然被一阵嘹亮的號声惊醒。 一个激灵。 何玉从火炕上翻身坐起,本能的取出了藏在枕头下的一把匕首,匆匆穿上了一件外袍,便一个箭步来到了窗边。 躲在窗沿后,向著外面张望了起来。 窗外。 入目所及之处。 此时已是一片火热,口令声此起彼伏。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一队队身穿红色甲冑的年轻士卒喊著號子,排著整齐的队伍,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从附近的一个个营房里跑了出来。 鲜红的军服,崭新牛皮军靴......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震撼著人心。 这炽热的画面。 让何大小姐不禁有些汗顏,赶忙將匕首收了起来。 梳洗。 打扮。 何玉將抹胸小心翼翼的缠好,又穿上了男装,便赶忙叫上了几个隨从,兴冲冲的从客舍中走了出去。 然后开始在军堡中,四处閒逛了起来。 片刻后。 街上。 天色已经大亮。 工匠,农夫,妇孺,士卒...... 各色人等都行色匆匆。 或是扛著锄头铁锹,或是推著独轮车。 各司其职的忙碌了起来。 何玉却带著几个人,閒逛到了城南的集市。 这里集市很小。 只有几十间铺子。 可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杂货铺,布庄,酒庄,饭庄,客栈...... 生活里需要的柴米油盐,各种必备物资也都可以买到。 可是当何玉走进了屋子里,便发现了一件奇事,在这里的店铺买东西不用铜钱,也不用银子,用的是各种“票据”。 粮票,饭票,布票,肉票...... 这些印有面值的票据,都是千户所衙门按照人头髮到家家户户。 大概和银票的原理一样,却不允许买卖。 只能用来换取物资。 家中世代经商的何大小姐也不由得大开眼界,开始苦思冥想著其中的道理,很快便琢磨出点门道来了。 原来这些店铺都是官营! “或许......” “如此一来便可杜绝囤积居奇?” 这或许是战爭时期,用来管制物资的一种绝佳手段! 想通了。 何大小姐眼中,平白多了几分异彩。 眼看著时间来到了晌午时分。 肚子饿了。 何玉本想回到“礼宾馆”用饭,可是却又被集市上的官营饭庄里,摆出来的一道“美食”吸引住了。 这道美食叫做“滷煮”。 第87章 身世,县主 何玉走南闯北这几年,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没吃过? 可偏偏却被这一道叫做“滷煮”的菜餚。 生生给勾起胃口来了。 问过之后。 何玉菜知道这道美食是以少量肉类,加上牛羊等各种牲口的內臟为主料,又在里面加上了豆腐,白面...... 放入卤汤中燉煮而成。 又解饿,又便宜。 一碗只要“2文”饭票。 晌午了。 劳累了一上午的青壮们,在官营的饭庄门外排起了长队,缴纳了2文钱的饭票之后,便纷纷端起了搪瓷碗燉在路边。 大快朵颐了起来。 熙熙攘攘中。 飢肠轆轆的何玉有些急了,可是她手里没有饭票,只得向著自己的隨从吩咐了几句,向著路过的行人求了起来。 终於从几位好心的大嫂手中,弄到了几张饭票。 何大小姐如释重负。 终於吃上了一碗从未尝过的美味。 一口滷煮,一口油饼。 何玉吃的津津有味,还不停的夸讚著:“大灾之年呀!” “能吃上这样一碗肉食,已是天大的福气!” 几个隨从也只得点头应是。 说实话。 这“滷煮”有些荤腥,油大...... 真的谈不上美味。 不过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一转眼。 午后。 填饱了肚子。 何玉便带著几个隨从,悠閒的来到了千户所。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请卫兵通传了一声。 然后何玉几人,便被请进了衙门里。 与外面的喧囂不同。 这千户所衙门里,倒是格外的僻静。 作战室,侍从室,通讯室...... 行色匆匆的年轻士卒,不停的在一间间掛在牌子的房舍中进进出出。 却无人发出哪怕是一声喧譁。 在卫兵的带领下。 绕过了一面“照壁”,来到了后院。 何玉终於在一个小房间里,见到了一身戎装的李祐。 此刻的李祐,正在伏案疾书。 似乎是在处置紧急公务。 何玉便站在院中等到李祐忙完了,才朗声道:“李大人?” 李祐抬起头看了过来,便隨口应了一声:“何公子,快请进吧。” 隨著何玉进入了房中。 又往周围看了看。 “得嘞!” 这房间里的布置,也不出何玉所料。 一张桌子,一个火炕。 几把椅子。 文房四宝。 此外便是各种堆积的文案书籍。 清新的墨香气味中。 分宾主落座。 等到亲兵端来了热茶,何玉方才得知,李祐忙碌到此时尚未来得及用饭。 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 从院中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 何玉无意间转过身,向著窗外看去。 却只见。 一个穿著朴素衣衫的雍容秀美女子,带著个十三四岁的娇憨少女,正提著一个食盒从“照壁”后面徐徐走来。 少女一见到李祐,便发出了一声欢快的轻叫。 “李大哥!” 而后便像是一只蝴蝶,飞进了这静室。 李祐对这少女极为溺爱,和蔼的应了一声,却又沉著脸数落了起来:“嗯?” “礼数呢?” 少女这才瞧见了,坐在一旁的何玉。 娇俏的吐了吐小香舌。 又福了一福。 “客人好。” “请恕玉娘失礼了。” 何玉赶忙站起身,本能的点了点头,然后便眼巴巴的看著那年纪大一些的雍容女子,也走近了静室。 雍容女子向著何玉盈盈一笑,便將手中的食盒搁在了桌上。 食盒打开。 里面隔著几样家常饭菜,还有一双筷子。 李祐也是饿极了。 便当著何玉的面,拿起筷子狼吞虎咽了起来。 一家三口。 其乐融融。 可此时的何玉心中,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仔细打量著这两个女子的样貌。 大吃已经的何玉,在心中惊叫了起来:“县......县主? 此时的何玉心中,已经有了七八分篤定,这一对容貌出眾的姐妹,便是失踪许久的中山郡王之女! 年纪大一些的封號“清平县主”。 另一位是“荣安县主”。 县主。 大夏皇家女子的封號。 亲王,郡王之女封为县主。 不但身份高贵,甚至还享有封地。 而这两位县主的封地,就在距此1000多里的“中山国”。 何玉还记得前些年,自己曾经跟隨父亲拜謁过“中山王府”,在宴席上远远见过这两位“县主”几面。 故此。 自己绝不会认错! 可是看起来这两位身份尊贵的县主,根本就不认识自己。 也是当时宴会上人太多。 自己又是个出身商贾之家的小女子。 认不得也在情理之中。 可此时。 何玉却又在心中大叫起来:“这是皇亲国戚啊!” “为何沦落北疆?” “看起来......还嫁给了一个军头?” 何玉起初大惑不解,却很快又想到了中山王府中凶险的宅斗。 “哦。” 似乎想通了。 何玉在心中喃喃自语了起来:“或许......是被奸人所害?” “八成便是如此了。” 在何玉的浮想联翩中。 李祐已经匆匆填饱了肚子,很快將碗筷放回了食盒,又向著柳月娘叮嘱了几句,让她不要太过劳累。 以免动了胎气。 柳月娘应了一声,便拿起食盒带著小妹离开了。 “吱”的一声轻响。 静室的门掩上了,何玉白皙的嘴角微微抽搐,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过后,却还是將这惊人的秘密埋在了心中。 一旁。 李祐喝了口茶,奇道:“何公子为何心神不寧?” 何玉惊醒了过来,忙道:“呃......许是旅途劳动,在下总觉得这身上不太爽利。” 李祐点点头。 虽然觉得这位何公子此刻的举止有些反常。 却也並未多疑。 何玉在静室里又坐了一会儿,也便起身告辞了。 午后。 礼宾馆。 匆匆回到客舍的何玉,觉得一阵心惊肉跳。 赶忙关上门。 轻抚著胸口压了压惊。 然后便在客舍中踱著步子,再次沉吟了起来。 “李祐之妻,竟是中山郡王之女。” 一时间。 何玉竟然有些看不清,此事对於自己和李祐来说。 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可是当何玉想到了李祐和柳月娘的恩爱,对柳玉娘的宠爱。 同时女子。 何玉很快便揣测到了柳月娘的心思,不由得轻轻嘆了口气:“这样......” “不也挺好的么。” 她心中篤定,柳月娘绝不愿离开这定远堡,离开自己的如意郎君,回到那个规矩森严的中山王府。 “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88章 丰收,战又起 此刻的何玉,心中砰砰直跳。 却强自镇定了下来。 咬了咬牙。 在客舍中转了几圈。 何玉打算將这惊人的秘密,深深的埋藏在心中。 心神终於定了下来。 可是何玉却已无心在这定远堡久留。 在辗转反侧中过了一晚。 天一亮。 何玉再次面见李祐,隨意找了个公事繁忙的藉口,表明了去意。 李祐自然也不会勉强,立刻命人將军堡囤积的十万斤“焦炭”样品,装到了“和顺號”携带的大量马车上。 当日。 何玉一行人,动身向著定州府城返回。 李祐也不敢怠慢,派兵沿途护送。 如此一来。 一条从老鸦岭到定远堡,再到定州的重要商路,就这样开拓了出来。 有了这条商路。 定远堡便不再是一座孤城! 繁忙中。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时间过得飞快,眼瞧著便立秋了。 一场淅淅沥沥的秋雨过后。 如李祐所料。 雨后的北疆气温骤降到了10度以下。 小冰河时期短暂的夏天,就这样草草的过去了。 好戏是播种后三个多月,李祐命人在军堡外的大量种植的黄豆,白菜,萝卜等各种作物已经进入了收穫期。 丰收的季节终於来临。 李祐也怕夜长梦多,更怕府城方向的北虏军出什么么蛾子,便赶忙下令军堡上下全体出动,將大量作物抢收了回来。 三天后。 各种作物收割完毕。 看著军堡中,堆积如山的各种作物。 李祐喜不自胜。 又发动军堡上下一边储存。 一边加工。 除了大量醃製萝卜,咸菜之外,李祐还命人將大量新鲜的白菜,萝卜,豆子被放进地窖精心保存了起来。 毕竟在这苦寒的北疆。 这些作物就算是长期储存也不会腐烂。 接下来。 军堡上下又开始集中人力,来处理產量最大的黄豆。 大量的黄豆,很快被榨成了豆油。 豆油可是好东西。 不但可以吃,还可以用来照明。 甚至还可以用来守城。 当大豆榨出了油,又得到了大量豆粕。 而豆粕也是战马,牲口和各种家禽的最好饲料。 一转眼。 繁忙的秋收结束了。 李祐又盘点了一番,除了东西南北卫城还在夜以继日的加紧建设中,军堡中的各项物资储备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 此时。 距离第一场大雪落下,大概还有一个月时间。 当李祐再次审视起了,自己一手打拼出来的这片基业。 基本上还是满意的。 除了唯一的短板主粮之外,军堡里什么都不缺了。 已经可以自给自足。 而精米,白面,五穀杂粮这些主食,也已经储备的足够多了。 此时10000名新兵的训练,也顺利结束了。 兵精,粮足。 李祐终於清閒了一些,便带著百余骑护卫来到老鸦岭。 入夜。 后山的闺房里。 房门紧闭。 在李祐略带著几分粗鲁的揉捏下,躺在床上的凌飞燕此刻已经是面若桃花,紧闭著一双美眸,略有几分丰盈的身子瘫软著,发出了小猫一样咿咿呀呀的呻吟声。 香汗淋漓,娇喘吁吁...... 此女本是罕见的天生媚骨。 人前爽利。 人后妖嬈。 这般闺房之乐,让李祐这种十分自律之人也不禁沉迷其中,著实体会了一把“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滋味儿。 娶妻当娶贤,纳妾当纳色。 古人所言甚是。 只是春宵苦短。 天亮了。 睏倦欲死的凌飞燕,还在拥被酣睡。 李祐却已穿好了衣衫,来到了房门外,用审视的目光看著正在开发中的山岭,一座座烟燻火燎的“焦炭坑”。 如今正是秋冬之交,这个季节也是大户人家储备燃料的时候。 从老鸦岭运出去的焦炭卖到了定州府。 早已是供不应求。 尝到了甜头的李祐,便下令让新建成的几十座坑,日夜不停的烧制焦炭,因此导致这里的空气品质很差,每天都是浓烟滚滚。 不过为了在大雪封山之前,赚取到足够多的利润。 暂时也顾不上了。 此时。 从山脚下传来了马蹄声。 几名斥候疾驰而来,给李祐带来了一份加急军报。 “报!” “千户大人,北虏异动!” 脸一沉。 一丝寒意笼罩在心头,李祐知道隨著天气转冷,同样已经玩成了战备的北虏又蠢蠢欲动,开始不安分了。 三日后。 李祐带上了一个骑兵连,一个火枪连的小股部队,来到了距定远堡80外的官道上。 骑在马背上。 李祐举著手中的单筒望远镜,看著远处成群结队的北虏兵趾高气扬,正在长满了杂草的田亩中放牧。 到此时。 驻扎在易州府城的虏骑,已经达到了惊人的5万余人,並且已经开始派出小规模的部队,向著定远堡方向开始了袭扰。 不远处。 虏骑的数量不多,只有百余骑,是一个百人队的编制。 此刻却格外的囂张! 就在李祐灼灼目光的注视下。 十几个凶残的虏骑兵正在在田野中撒著欢,用绳子將一个瘦骨嶙峋的大夏奴隶拴在马背上,在地上疯狂的拖拽著。 眼瞧著那可怜的奴隶,已是遍体鳞伤。 渐渐的没了声息。 以此为乐的虏兵,便发出了放肆的狂笑声。 “哈哈!” 这暴虐的笑声传入耳中。 李祐勃然大怒。 猛的一挥手。 早已按捺不住的骑兵连,便纷纷取下了马背上的三眼銃。 装填。 点火绳。 “出击!” 一声令下。 身穿红色棉甲的“銃骑”,便急吼吼的冲了出去。 而与此同时。 远处的虏骑再有防备,也很快便集结了起来。 呼喝声中。 两股数量大致相当的精锐骑兵,在长满了杂草的野地里开始了狂暴的对冲! 五十步! 两股骑兵装备的三眼銃和骑兵弓。 几乎同时开始射击! “砰砰砰!” “咻,咻!” 一时间箭如飞蝗。 三发连射的三眼銃冒出一团团硝烟,銃子组成的金属风暴席捲而过,穿著黑色甲冑的虏骑连人带马倒了下去。 可是身穿红色棉甲的大夏边军,身上明明插著几支箭,却跟没事儿的人一样,將沉重的三眼銃挥舞了起来。 战马在疾驰中交错而过。 更多的精骑倒下。 人命如草芥。 只一个照面。 胜负已分! 百余名虏骑倒下了一半还多。 一个连的定远堡精骑,却只伤亡了3人。 这样悬殊的战损比,终於让残余的虏骑有些心怯了,如丧家之犬一般纷纷掉转马头,向著府城的方向逃走。 第89章 战情,再扩军 见自己麾下的骑兵连,一个照面便將一个北虏百人队击杀过半。 李祐心中的愤怒稍解。 抬起头。 用阴霾的目光,看了看天色。 此时天已经快要黑了。 而自己身边所带的兵力不多,也不好与敌纠缠。 李祐便沉声喝道:“別追了!” “清扫战场!” “回堡!” 纵横驰骋的骑兵简单的轻扫了一下战场,將一个个受伤的虏兵砸死。 才施施然离开。 时间又过了数日。 作战室。 隨著气温骤降,北虏的小股部队开始活跃了起来。 李祐的悠閒日子结束了。 战事起! 各种军报如雪片一般飞来,也就是在这短短几天之內,定远堡斥候和北虏“探马赤军”发生的小规模衝突越来越多。 而李祐也不得不慎重了起来。 根据斥候送回来的军报。 將北虏各部正在集结的兵力情况,详尽的標准在了舆图上。 掛在墙壁上的舆图。 顏色很快变得丰富了起来。 “黑色箭头”代表正在大规模集结的北虏军,“红色箭头”则代表大夏边军。 如此便一目了然了。 背著手。 站在舆图前。 李祐用由於的目光,看著一根根“黑色箭头”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而其中的每一根箭头都代表著一支北虏大军。 李祐立刻便察觉到了异常。 “这味道有些不对了......” 从斥候的侦察情况来判断。 只怕自己所担心的,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在这个凛冬即將来临的前夕,北虏正在大举集结的兵力著实有些恐怖。 目光沉凝。 李祐向著自己麾下的將官门,徐徐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此番北俘出动的精锐战兵当在10万以上,加上归附军,奴军,此番北虏出动的兵马当在40万!” 话音落。 燕小五,燕小七和董三刀等人纷纷色变,死死盯著墙壁上的舆图,就像是看到了一支无边无际的恐怖大军! “40万......” 这个数字让人头皮都发麻了。 顷刻间。 作战室里变得死一般寂静。 定远堡眾將张口结舌,再也说不出话来。 一个恐怖的念头。 在眾人心中冒了出来。 “40万兵马,这是一支足以灭国的大军!” 许久。 李祐才踱著步子,开始分析起了局势:“北虏铁骑,迅疾如风,凡出征时必会携带大量战马,一日夜可行军三百里。” “定州府......看来是守不住了。“ “定州若是丟了,则北虏铁骑隨时可以直抵汴京城下!” 此时李祐想到的是。 直到此时。 还在醉生梦死的汴京城! 李祐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座无比庞大的巨城之中,商贩的叫卖声、酒楼的丝竹声、行人的欢笑声,匯成一股喧腾的暖流,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200余万人口的不夜之城,夜夜笙歌。 从皇帝到百官。 达官贵人。 乃至市井小民,都以为汴京这座不夜之城將永远辉煌下去。 然而。 他们错了。 在这无尽繁华的涉密之下,帝国的丧钟早已敲响。 那震天的喧囂。 不过是末日盛宴最后的狂欢。 可是汴京城的权贵们,却还在做著江山永固的春秋大梦。 “怎么会......如此?” 李祐口中喃喃,轻轻的嘆口气。 当一个帝国走到了穷途末路,原因可真是太多了。 长期的重文轻武,导致边军將士地位低下,在苦寒之地苦苦支撑的大夏边军,甚至被冠以“贼配军”的恶名。 小人横行。 戏子当道。 区区一个汴京名妓的身价,便可顶成千上万名边军士卒一年的餉银! 诸如此类。 种种光怪陆离之事。 层出个不穷。 令李祐唏嘘不已。 死寂中。 燕小五有些不敢相信,只是狐疑道:“莫非......大夏就这么完了?” 李祐微微皱眉,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眼下已经顾不上汴京了。 “还是先自保吧!” 红烛亮起。 千户所里的作战室彻夜不眠。 经过详尽的战情分析之后,李祐很快便做出了决断。 虽然同等兵力下,当小股定远堡铁骑遇到了“探马赤军”的百忍睹,凭藉著棉甲和三眼銃稳占上风,甚至可以说是碾压! 可是自己手中的兵力,实在也太少了。 思前想后。 李祐不愿意跟虏军在野外拼消耗。 就是1个换10个也不划算! 当即! 李祐下令收缩兵力,除了在前线留下了少量斥候之外,集中全部主力退后定远堡和老鸦岭,这两个重要的据点。 依託险要的地势,和军堡中的各种防御设施来抵抗虏军! 一番布置过后。 李祐便沉声道:“执行吧。” “散会!” 左右將官“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而后轰然应诺。 “遵令!”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李祐开始紧锣密鼓的布置了起来。 首先。 先將部队扩充一番。 李祐打算从10000名完成了新兵训练的团练中,挑选3000名优秀者编练成战兵。 如此一来。 自己手中的战兵便可以达到10个营,大约5000人的规模。 其次。 李祐打算用这段时间赚来的铜钱,再造4门青铜大炮,加上500桿铜火绳枪,大幅度的充实一下手中部队的实力。 到时候自己手中压箱底的火器部队,將会拥有8门大炮,1000桿火枪! 如此一来。 这就是四个炮兵班,两个火枪营的纯火器部队,任何人想要动这支部队,都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 此时。 李祐又打量起了正在修建中的,东西南北四座卫城。 “来不及了”。 李又知道。 卫城的工期已经赶不上了。 这四座卫城的工程量实在太大了,在虏军来袭之前已经来不及建好了。 李祐带著人,在卫城里转了几圈。 忽然灵机一动。 心中有了个绝妙的想法。 “传令......停工!” 既然已经来不及建设。 那索性就不建了! 李祐当即下令,全堡上下一起出动,利用这些天来囤积的大量石料青砖,將四座围城大肆改造了一番。 隨著一把把搞头,铁锹飞舞了起来。 一条条街道上。 密密麻麻陷阱,路障,街垒被建造了起来。 “各个院子,房舍必须全部打通!” “射击孔一定要多!” “地道,挖地道!” 在李祐的精心设计下,两万多青壮年一起上阵,一个由四座卫城组成的大型屠宰场很快便成形了。 第90章 布局,屠宰场 短短十几天后。 在李祐的命令下,四座尚未完工的卫城已经变样了。 泥泞的街道上可谓步步杀机,到处都布满了陷阱,路障,尖锐的碎石,铁蒺藜,还有一道道街垒和绊马索。 所有能用上的防御,都已经用上了。 並且在街道的两旁。 房上,院墙里,到处都开满了明暗射击孔。 再加上四通八达的地道。 让整个军堡的外围。 形成了全方位,无死角的立体交叉火力! 真可谓步步杀机。 这简直就是一个大型屠宰场! 李祐对自己的这番改造十分满意。 燕小五在一旁,嘆了口气:“可惜了。” “这么好的青砖瓦房。” 李祐却意味深长道:“要这些瓶瓶罐罐干什么,打烂了还可以再建设嘛。” “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话音落。 一阵冷风吹过。 眾人本能的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中。 已经乌云盖顶。 长期生活在北疆的眾人面色微变。 “变天了。” 翌日。 清晨。 一夜过后。 昏暗的房间里,渐渐变得亮堂了起来。 李祐缓缓睁开了眼睛。 穿好了衣裳。 翻身。 下地。 用钳子將铸铁炉子里,已经燃尽的蜂窝煤残渣取出。 又放入了几块新煤。 火地龙,火炕都烧的很旺。 家中温暖如春。 李祐掀开锅盖,煮了一碗厚厚的米粥加上几个鸡蛋,然后便回到了臥房,看了看正在火炕上正在熟睡中的娇妻。 此时的柳月娘虽然还没有“显怀”。 可是小腹已经微微隆起。 也开始变得贪睡了。 看著鸳鸯枕上披散的秀髮,还有熟悉的秀美俏脸。 李祐目光变得柔和了起来,很快想到了去年冬天,大概也是这个时候,自己在镇子里偶遇她们姐妹二人的那一幕。 时间过得真快。 “一年了。” 盘点著一年来,自己的一番作为。 李祐很快便打起了精神。 来到了院中。 推开门。 天地之间已经是白茫茫一片。 西北风夹杂著雪花,吹到了脸上,刺骨的冰寒印证了李祐的猜测,这个严寒的冬天比去年还要冷! 当李祐的目光,看向了搁在院中的水缸。 面色不禁一沉。 “结冰了。” 如果这样的极寒天气持续下去,也就是在三五天之內。 从幽州,到易州,定州...... 各条河流便会结上一层厚厚的坚冰! 到时候。 便是40万北虏大军大举进攻之时。 在李祐的沉思中,锅里煮著的饭已经熟了,月娘,玉娘姐妹二人也醒了过来,开始了一番梳洗打扮。 深深的吸了口气。 李祐將心中的千万个念头压了下去,匆匆填饱了肚子,叮嘱玉娘照顾好怀中的姐姐,便快步向著千户所衙门里走去。 “吱”的一声轻响。 院门关上。 柳月娘便扶著腰徐徐走到了门边,看著李祐消失的背影,一双秀美的眸子里不禁浮现出一丝忧虑。 对於如今的局势。 柳月娘自然有所耳闻。 “大厦將倾了。” 柳月娘口中喃喃自语著,看向了远隔千里之外的中山王府。 身后。 娇憨的玉娘跑了过来,脆生生的问道:“姐姐,你怎么啦?” 柳月娘赶忙打起精神,应了一声:“无妨。” 在姐妹二人的轻声细语中。 雪越下越大了。 与此同时。 定州府城。 漫天大雪中。 城外。 “和顺號”的货栈里。 准备远行的马车排成了长队,在大批护卫的看管下,伙计和苦力们汗流浹背,正在將各种物资装到一辆辆马车上。 后院里。 身穿男装的何玉一边烤著火,一边反覆翻看著李祐命人送来的一封密信。 信中短短几个字。 “定州危,速离。” 面色一沉。 何玉心中凛然,结合各地商铺发回来的消息。 此番北虏大军的动向已经瞭然。 就在昨晚。 总计40万的北虏大军已经兵分两路,趁著风雪悄然南下,其中的大部分主力日夜兼程,直扑这定州府而来! 另一路10万人的大军,则向著定远堡方向掩杀而去。 消息传开了。 这定州府城的人心,已是躁动了起来。 逃难潮再次出现。 “10万大军。” 何玉口中喃喃自语,开始替李祐和定远堡眾人担心了起来。 “这兵力相差也太悬殊了。” “守的住么?” 深深的忧虑中。 忠心耿耿的掌柜走进了房中,向著何玉提醒道:“少爷。” “该走了。” 何玉点了点头,便起身来到了货栈外,坐进了一辆奢华的马车里。 大批护卫的簇拥下。 车队徐徐上路,在风雪中离开了定州府城。 顛簸的马车里,此时早已铺好了厚厚的毡摊。 还点燃了炭盆。 到了此时,已经不需要再掩饰身份的何玉,將自己裹在温暖舒適的毡毯中,又將润滑的一头青丝舒展开了。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定远堡......只怕是危险了。” 也不知怎么了,何大小姐此刻心神不寧,那英武男子的样貌总是在芳心中转来转去,就像是近在眼前。 马车猛的顛簸了一下,將何玉从沉思中惊醒。 俏脸一红。 何玉轻啐一口,警醒了过来。 “啐。” “何玉啊何玉,你这是怎么了。” 在何大小姐面红耳赤的轻啐声中。 马车队消失在风雪中。 与此同时。 定远堡。 热火朝天的作战室里。 炽热中。 北虏大军的最新动向,已经在舆图上標註了出来。 李祐守在蜂窝炉子前,若无其事的烤著一把黄豆,一边沉吟著什么。 一旁。 燕小五忍不住咒骂起来:“娘的.......10万兵马!” “北虏也太看的起咱们了!” 董三刀撇了撇嘴。 却若无其事。 只顾擦拭自己从不离身的大片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李祐忽心有所感,將手中已经烤好的黄豆搁在一旁。 起身走到了窗边。 推开窗。 风雪骤停。 天空中一轮斜阳照耀下,到处都是一片银装素裹。 这景致无双。 可李祐的眼睛却眯了起来,似乎看到了数十里外,浩浩荡荡正在掩杀而来的北虏大军,那一张张狰狞的脸。 又片刻后。 隨著远处隱隱传来几声战马嘶鸣。 李祐嘴角微微抽搐,沉稳道:“传令。” “备战!” 隨著李祐一声令下,出奇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隨著一队队士卒携带著各种武器,在卫城的房舍地道中隱藏了起来。 诺大军堡此刻却悄然无声。 第91章 激战,七王子 没有警钟。 没有任何声息。 4个营。 2000人马就像是一把沙子,从李祐手中撒了出去。 还是老卒带新兵。 一个个连队。 快速进入了自己的防御阵地。 而此时。 李祐也匆匆忙忙,登上了军堡里的制高点,当初废弃的烽火台经过改造加固之后,如今已经成为一座瞭望塔。 当李祐举起手中的3倍镜,向著城外看去。 卯时刚过。 辰时已至。 此时雪后初晴。 隆隆的马蹄声震耳欲聋,让脚下的青砖地面隨之颤动起来。 视野中。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虏骑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很快便填满了旷野中的每一处空袭,然后將定远堡团团围住。 李祐倒吸了一口凉气。 “10万大军......” 这到底怎样一副景象? 当这支大军的前锋已经到了军堡外围,开始集结部队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后队还远远的落在地平线的尽头! 这画面可真是让人头皮发麻。 在李祐的注视下,虏军的先锋部队抵达之后,完全不顾长途行军的劳顿。 立刻便开始准备攻城! 喧囂中。 辅助作战的奴隶兵,將大量甲冑兵器从马背上取了下来,成群结队的虏兵开始披甲,给战马餵食盐巴,灌酒...... 李祐面色再变。 细看这支北虏大军。 辅助作战的奴兵很少,大概只有一两万人。 剩下的全是战兵! 除了其中一部分,看上去像是“归附军”。 剩下的超过半数都是北虏铁骑! 这恐怖的画面让李祐心中瞭然,一场恶战已经难以避免。 “看来......” 自己还是低估了如今的北虏王庭,想要除掉自己的决心。 回顾这一年来。 当北虏兵马,几次三番在定远堡吃了大亏之后,如今的定远堡已经成为北虏王庭眼中,必除之而后快的心腹大患。 甚至不惜派出了一支如此恐怖的大军前来围剿。 “8万战兵。” 这无疑是一支北虏王朝,最强大的野战兵团! 而李祐手中可用之兵,满打满算也只有12000人,並且其中还有一大半,是刚刚才玩成了整编的俘虏兵。 这样悬殊的兵力对比,让李祐等人心中变得沉甸甸了起来。 与此同时。 城北。 10里外。 一个穿著金色战甲的年轻人,在大批铁骑护卫的簇拥下,用威严而又冷漠的目光看著面前僻静的定远堡。 身为北元大汗的第七子,黄金家族的嫡系血脉,地位显赫的蒙托王子在万余名“王帐骑兵”的护卫下,远远躲在10里外观战。 蒙托举起了手中的马鞭,向著定远堡方向指指点点了起来。 七王子年轻的脸上。 此刻写满了嘲讽。 “扎罕那顏那个蠢货......就是在这里折了?” “还葬送一个万人队?” 在尊贵的七王子,不留情面的揶揄之下。 跟隨左右的一个个万夫长,千夫长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毕竟。 扎罕那顏也曾经是部族中的一员,也曾经为王庭立下过汗马功劳,却在这小小的阴沟里翻船了,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蒙托举起金刀,发出了暴躁的低吼:““作为部族里的一名老牌万夫长,扎罕那顏怎么会干出这样的蠢事?” 怨不得七王子蒙托大怒雷霆! 他只是在借题发挥罢了。 如今的局势。 七皇子的几位兄长各自带著大军,正在日夜兼程,向著富庶的定州府城方向进攻。 定州府旦夕可破! 到时候就有取之不尽的金银財宝,娇滴滴的美人儿...... 可是这倒霉的七王子呢? 却被大汗派到这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 搁在谁身上。 谁都免不了不满发泄一番! 七王子发泄了一番,这才悻悻作罢,然后便在心中盘算了起来。 除去2万名低贱的奴军不谈。 此番出征。 自己麾下拥有5万铁骑,加上3万归附军。 绝对的兵力优势。 绝对的碾压! 想到此。 暴躁的蒙托拋下了归附军,拋下了不堪大用的奴隶兵,將手中镶满了宝石的金刀高高举起,发出了一阵咆哮。 “荡平此堡,一个不留。” “杀!” 隨著主帅一声令下,4个杀气疼同更的千人队当即便翻身上马,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发起了狂暴的进攻。 马蹄声隆隆。 成群结队的铁骑,涌入了卫城,沿著街道开始搜索了起来。 可此时。 卫城里的景象,却出奇的诡异。 静。 静得可怕。 像极了一座无人居住的死城。 隨著大批虏骑涌入卫城。 李祐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冷冷一笑:“传下去。” “放近了打!” 不多时。 当4个千人队,全部进入卫城的街道。 冲在前头的一些虏骑,忽然落入了覆盖著积雪的陷阱,死一般寂静的卫城里,便好似开水一般沸腾了起来。 “希律律!” 战马嘶鸣中,落入陷阱的虏骑连人带马,被尖锐的標枪刺了个透心凉,从而掀开了这场大战的序幕。 更多的虏骑凭藉著精良的骑术,猛的拉扯著韁绳。 让战马高高跃起。 侥倖从陷阱上方一跃而过。 却又遇到了绊马索。 疾驰中的战马轰然倒下,马背上的骑兵被甩了出去,当场便摔断了脖颈。 “咔擦,咔擦。” 一阵骨头折断的声音过后。 从街道两旁的房顶上,忽然冒出了大批伏兵,院墙上的一块块砖头被抽走,变成了一个个射击孔。 接著便是一团团硝烟瀰漫。 “砰砰砰!” 大量三眼銃喷射出的銃子,將积雪覆盖的街道变成了修罗场,同时还有一颗颗土地雷,从四面八方扔了出来。 “轰,轰,轰!” 一阵地动山摇过后。 混著剧毒砒霜的硝烟,开始在空气中瀰漫。 隨著一头头虏骑被掀翻在地,趴在房顶上的伏兵便纷纷取出了隨身携带的弓箭,居高临下的开始了攒射。 见势不妙的虏骑,只得仓皇撤退。 只短短一刻钟后。 激战便结束了。 卫城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刚才还在房顶上射箭的伏兵,再次隱入了一个个角落,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若不是街道上,到处都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 还有在血泊中哀嚎的伤兵。 只会让人以为,这一切都是幻觉。 第92章 夏军侯 城外。 在七王子蒙托,脸色铁青的注视下。 作为前锋部队攻入卫城的4个千人队,狼狈的退了下来。 就这么短短的一刻钟,4个千人队的兵力竟然损失超过接近了3成,也代表著这4个千人队基本上被打残了。 一眾万夫长纷纷色变,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了起来。 终於。 这些大元的贵族们明白了。 扎罕那顏和他的那个万人队,死的一点也不冤! 可蒙托却被彻底激怒了。 七王子咆哮著。 嘶吼了起来。 “攻!” 军令如山。 一转眼。 又是4个千人队,向著精心设计的屠宰场填了进去。 与此同时。 后队。 寒风中。 一支人数多达3万的“归附军”经过长途跋涉之后,终於赶到了战场,並且在一些將领的指挥下开始安营扎寨。 不多时。 几个“千户”骑著马,匆匆来到了一位相貌不凡的威严老年將领面前。 行了一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参见军侯。” 威严老者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免了。” 从这老者的穿著和气度来看,此人便是这3万名”归附军的统帅,在北元王庭几个“归附军”將领中地位最高的史天泽。 所谓的“归附军”,也就是这个时代的“偽军”,所部以投靠北虏的大夏边军为主力,独自成军的一支部队。 和被迫协助虏军打仗的奴军不同。 这些归附军。 可是心甘情愿为异族卖命的! 毕竟自古以来,从不缺这种人。 这个史天泽,更是最早投靠北虏的边军將领之一。 因此很受北元王庭器重。 北元大汗授其“夏军世侯”爵位。 官拜万户。 统领3万归附军精锐,负责配合七王子蒙托作战。 说话时。 史天泽与几个麾下的心腹在远处看著,被打残的4个千人队灰溜溜的撤了下去,又是4个千人队冲向了面前的军堡! 几个千户便忧心忡忡,压低声音道:“军侯,仗不能这样打呀,此堡非但火器犀利,且兵精粮足,异守难攻击......” “派再多的人去,只怕都是白白送死。” 在几个千户的议论中。 史天泽面色不变,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几个心腹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也不再多言。 几人都明白军侯心中的算盘,反正死的又不是自己人。 跟老子们有什么相干? 一转眼。 半个时辰后。 果然不出所料。 又是4个伤亡惨重的千人队,狼狈的撤了下来,可是七王子已经杀红了眼,一股脑的又派了8个千人队顶了上去! 可是这样的调兵遣將,落在史天泽眼中著实有些愚蠢。 这四座卫城本就不大,能容纳的兵力有限,又处处都是街垒路障,就算是派再多的人进去兵力也无法展开。 反而会挤成一团,都只是送死罢了。 这就是定远堡守將,精心设计的一个屠宰场! 目光如炬。 史天泽皱著眉头,口中喃喃:“李祐,李祐......” “此人到底什么来头?” “为何本军侯从未听说过此人的名號?” 一连串的提问。 让几个千户一脸茫然。 摇了摇头。 史天泽大惑不解:“难不成,如此智勇双全的边军將领。” “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这问题。 自然没人能解答。 许久。 一脸狐疑的史天泽,才又自言自语了起来:“这个仗可有的打了。” 激烈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了天黑,当夜幕笼罩了冰封的北疆,足足打残了自己的10几个千人队之后。 天空中又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 道路开始变得湿滑。 被冷风一吹。 损兵折將的七王子蒙托终於冷静了下来。 下令停止攻击。 召集军议。 与此同时。 军堡。 一片欢呼声中。 首战大捷的定远堡上下,兴奋的大喊大叫起来。 “哈哈!” “虏兵退了!” 欢欣鼓舞之余。 燕小七握紧了拳头,一个劲的嘆气:“可惜了,这场雪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不然吶。” “战果还能更大!” 站在一旁的李祐嘴角微微上扬,英气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几分嘲讽的笑容,看起来此番领军出征的虏军主帅確实很蠢。 不过。 李祐很快发现了一丝端倪,继续端著3倍镜观察了起来。 此时的城外已经是火把林立。 再加上雪地的反光。 便如同白昼一般明亮,而李祐的目光,很快便落到了敌军后队之中,那3万名独占扎营的“归附军”大营中。 明锐的直觉,让李祐感受到了深深的危险。 从牙缝里很快溢出了几个字。 “史天泽。” 这个大名鼎鼎的老牌“汉军侯”必定是自己的心腹大患! “这个仗......可有的打了!” 话音落。 李祐不再纠结,当即下令让部队换防。 然后加紧补充弹药! 趁著夜色。 李祐將前头顶了半天的4个营撤回来,新的4个营携带著大量弹药从地道里顶了上去,秘密潜伏到了各个角落。 当部队完成了换防之后,趁著战事停歇的间隙,军堡中的妇孺们得到了允许,终於將热气腾腾的饭菜送了上来。 大白菜豆腐燉野猪肉,再配上香喷喷的大米饭。 每人一大碗! 吃饱了。 身上热乎起来了,李祐才將身上的厚厚棉甲裹紧,就在瞭望塔上,与自己的生死弟兄们一起和衣而眠。 此时。 定远堡精兵所装备的棉甲,在战场上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防御强。 又厚实,暖和,可以轻鬆抵御风寒。 同时间。 城外。 一间巨大的帐篷里,此时已是灯火通明。 一根根明亮的火把照耀下,七王子裹著厚厚的虎皮大氅,瞪大了一双猩红的眼珠,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气。 美貌的女奴,打了败仗的將领们纷纷匍匐在地。 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废物!” “饭桶!” 暴躁的蒙托快步上前,狠狠將几个跪在面前的千夫长踹翻在地,胡乱发泄了一通,才让他们从自己的帅帐里滚了出去。 可战事不顺。 损兵折將。 让蒙托心中的邪火无处发泄。 眼睛转了转。 蒙托挥舞起了手中的马鞭,狠狠向著几个美貌的女奴抽了过去,看著这些美貌柔弱的夏人女子在自己面前哀嚎,求饶....... 许久。 等到蒙托打的有些累了,几个美貌女奴已是奄奄一息。 此时。 从帐外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老奴史天泽,叩见台吉。” 第93章 穴攻,毒烟 被惊动的蒙托转过身,看了看跪在帐外的史天泽。 这相貌堂堂的老奴,跪得倒还算规矩。 此刻。 跪在异族七王子面前的史天泽,身体像是虾米一样弯曲著,屁股高高撅起...... 浑然不知廉耻为何物。 见此情景。 蒙托隨手將血跡斑斑的马鞭扔在一旁。 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起来吧。” 作为血统高贵的七王子,蒙托其实很是瞧不上,这个软骨头的“夏军侯”, 可此人很得父汗器重。 蒙托也不得不给此人几分薄面。 得到允许的史天泽便赶忙爬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帅帐,对那几个奄奄一息的美貌女奴视而不见。 蒙托冷哼了一声。 “拖出去。” “餵狗。” 几个护卫走了过来,將几个快要断气的女奴拽著头髮。 从帐內拖了出去。 很快。 从王帐外传来,猎犬疯狂的吠叫声。 而这残暴的一幕。 在史天泽看来,就像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又过了一会儿,帐內的血跡也被擦拭乾净,蒙托取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擦了擦手,大大咧咧的坐在披著毡毯的帅椅上。 这一番暴虐的恶行过后。 蒙托觉得自己的心气顺了一些,便沉声道:“有事么?” 史天泽忙弯下腰,恭恭敬敬道:“回台吉的话,此番出征......老奴既是奉大汗之命辅佐台吉,自然要为台吉排忧解难。” “故此。” “老奴有一计献上。” 台吉。 这两个字在北虏语言中,便是“王子”的意思。 蒙托又冷哼了一声:“说。” 得到了七王子的允许。 史天泽这才一本正经的献计:“依老奴之见,此堡兵精粮足,易守难攻,且上下一心,我大军切不可操之过急。” 眼瞧著。 蒙托脸上已经有了一丝不耐烦。 史天泽赶忙又道:“台吉明见,如今虽是天寒地冻,气温骤降,可是离入冬尚有一些时日,这地面可还没冻严实呢。” “老奴以为......当以穴攻之法徐徐图之。” 当史天泽说出了“穴攻”之法。 蒙托终於动容了。 身为大元王庭七王子,从少年时便南征北战的蒙托,性子虽残暴不仁,却毕竟不是个没脑子的蠢材。 他也知道不能再强攻了。 哼了一声。 蒙托冷冷道:“隨你。” 得到了主子的允许。 史天泽赶忙匍匐在地,恭敬道:“台吉英明,老奴告退。” 出了帅帐。 回到了自己的大营里,史天泽很快便又抖了起来,开始向著自己手下的附庸军发號施令。 “传我將令。” “调兵!” “掘土!” 也不等天亮,趁著土层还没有冻上。 史天泽亲自挑选了几十个地点,调集了1万附庸军,加上1万奴军,手持搞头铁锹开始在定远堡外围疯狂的挖起了地道。 半个时辰后。 城內。 墙根下传来一阵喧譁。 李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的睁开眼睛。 离开了瞭望塔。 匆匆赶到了搁在城墙边上的一口水缸旁边,看向了水缸上蒙著的熟牛皮。 这叫“翁听”,专门用来监听从地下传来的动向,也可以用来侦测马队动向,是守城必备的一件辅助工具。 “嗡,嗡!” 隨著牛皮不停颤动。 负责看守“嗡听”的士卒,发出了几声惊叫。 “大人,有人在城外掘土!” 李祐面色微变,赶忙返回了瞭望塔,快速拿起了手中的3倍镜,看向了城外正在大动干戈的虏军动向。 卫城外围。 大概七八里外。 果然有大批虏兵正在趁著夜色,干著不可告人的勾当。 只是因为距离太远。 根本就看不清! 短短一夜过后。 天微微亮。 当视野变得清晰了起来,李祐终於看清了虏军的所作所为,至少有2万名奴兵和附庸军,正在疯狂的进行土木作业。 並且还是几十条地道同时开挖! 视野中。 虏军所挖出来的土层,已经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见此情景。 一片譁然中。 李祐面色再变,在心中沉吟了起来。 如今是初冬时节。 天气才刚刚转冷。 隨著这一股子寒潮来袭,河流只需要三五天就能结冰。 可是土层想要完全冻结....... 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 从李祐口中,徐徐溢出了两个字。 “穴攻!” 一旁。 同样面色大变的燕小七,不禁疑惑道:“这......北虏怎么长脑子了?” “竟然懂得用土攻了?” 李祐面色凝重。 低头不语。 千百年来。 倒在“穴攻”之法的坚固城市,可以说数不胜数,其中比较著名的便是三国时袁绍打公孙瓚,便是用“穴攻”之法。 最终破城灭瓚。 “可是......” 小七说的没错。 “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北虏,什么时候学会土木作业了?” 一道灵光在脑海中划过。 从李祐口中,憋出了三个字:“史天泽!” 话音落。 燕小七等人也纷纷明白了过来。 咒骂声四起。 “原来是他?” “这条老狗......真是可恨!” 三言两语中。 燕小七凑了过来,忧心忡忡道:“祐哥,再这样下去......咱们军堡中的那些地道,只怕是要藏不住了!” 李祐当机立断,决然道:“快,让咱们的人从地道里撤出来!” 燕小七带著人,匆匆忙忙的传令去了。 时间又过去了半天。 虏军从城外挖掘的地道,终於跟军堡里的地道连上了。 当两边的地道连同之后,大批虏军便迫不及待的抱著柴禾,还有砒霜等剧毒之物钻了进去,开始燃烧释放毒烟。 很快便有剧毒浓烟,从各个地道口冒了出来。 所幸。 躲藏在地道里的士卒已经接到命令,提前撤了出来,才没有造成大的伤亡。 “咳咳!” 一阵咳嗽声过后,李祐赶忙下令让堡內士卒抄起铁锹,將一个个地道口用土掩埋,又找来大量湿布捂住了嘴巴。 这才將毒烟彻底隔绝。 可此时,大批附庸军已经趁机发起了凶猛的进攻,在一个个將领的带领下,成群结队的涌入了卫城。 激战再次爆发! 涌入卫城的大批附庸军,很快遭到了土地雷和三眼銃的迎头痛击,可是后续兵力却还在源源不断的增援。 此时灌满了毒烟的地道,此时已经无法使用,而街道上又处处都布满了陷阱路障,根本就无法通行。 虽然有一些预留的安全通道,还可以使用。 可是隨著弹药的大量消耗,超过了补充的速度,定远堡守军的火力开始减弱,顶在前面的4个营终於开始承受伤亡。 第94章 血肉磨坊 激战爆发数个时辰后,隨著前线伤亡的增加,脸色阴沉的李祐再次下达了命令,派出援兵接应定在前线的士卒。 沿著预先留好的几条安全通道,还有一座座的院子里打通的墙壁。 顶在前面的4个营,以连队卫单位互相掩护。 逐次抵抗。 边打边撤。 可是这样一来。 也让附庸军在卫城里站稳了脚跟。 可眼下。 李祐也只能如此了。 城外。 帅营里。 七王子蒙托和一群麾下心腹,看著正在卖命进攻的归附军,纷纷狂笑了起来。 “哈哈!” “衝进去了!” 蒙托看了看恭恭敬敬站在一旁的史天泽,满意的大笑了起来:“你这老奴才.......倒还是有些用处的。” “赏,重重有赏!” “来人吶......从女奴营里挑两个美人儿,送到史军侯帐中!” 在蒙托的大笑声中。 史天泽忙匍匐在地,又將屁股高高撅起,恭恭敬敬道:“老奴,谢台吉赏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下子。 蒙托和一眾虏军万夫长开心了起来,笑得更加大声了,可史天泽却若无其事,反而把屁股撅的更高了。 为了荣华富贵。 受一些羞辱又算的了什么? 一阵狂笑过后。 为了儘快攻破此堡,蒙托手一挥,向著麾下心腹吩咐了起来,决定明日一早便派出大量弓箭手掩护附庸军作战。 “史天泽......本台吉限你三日內攻破此堡。” “如此......” “还能赶得上攻略定州。” 说话时。 蒙托似乎看到了金银堆积如山的定州府,正在向著自己招手。 史天泽赶忙应诺:“老奴遵令!” 入夜。 激烈的战斗仍未结束。 在李祐的注视下,3万名附庸军就像是发了疯一般,不停的从四面板房涌入卫城,发动起了一波一波的猛攻。 附庸军每推进一步,便会派出奴军將各种路障清理一空,还利用挖出来的大量泥沙,製作了大量的沙袋。 然后再利用这些沙袋掩埋陷阱。 而李祐麾下的4个营且战且退,承受的伤亡也越来越大。 不停有伤兵,从前线被抬了下来。 隨著伤亡的增加。 燕小七咬著后槽牙,狠声咒骂著:“史天泽这条老狗!” “真是疯了!” 李祐面色不变,很快也做出了一系列部署。 除了派出部队增援。 又紧急从团练兵中紧急抽调1000名新兵,成立了一个“工程营”,专门用来对付附庸军的土攻部队。 站在高处。 李祐的目光,落在几个被封闭的地道口处。 神情变得沉凝起来。 深夜。 毒烟已经散了。 隨著“翁听”上蒙著的牛皮,再次震颤了起来。 李祐冷冷一笑,立刻下令將掩埋的地道口挖通,然后向地道里,灌注了大量已经烧到滚烫的桐油豆油混合物。 如今军堡里,最不缺便是燃料! “嗡,嗡!” 隨著翁听震颤的越来越厉害。 从李祐口中,憋出了冰冷的两个字:“点火!” 几十根火把扔了下去。 “腾”的一下。 滚烫的火油熊熊燃烧了起来。 不出预料。 很快从地道里传来了,一声声悽厉的惨叫,想要从地道里偷偷潜入的附庸军,被烧了个皮开肉绽。 与此同时。 城外。 林立的火把照耀下。 见久攻不下。 史天泽亲临前线,不停的將麾下兵马投入城內。 可是这惨重的伤亡。 让几个附庸军千户都坐立不安,在一旁劝说了起来:“军侯,不能再攻了。” “军侯......让弟兄们喘口气吧。” 可此时。 从史天泽口中憋出来的,只有冰冷的几个字。 “继续攻!” “后退者死!” 军令如山。 几个千户也只得咬紧了牙关,继续催促著麾下兵马,將一个个千户的兵力,向著那个血腥的屠宰场里填了进去。 军堡中。 一夜激战。 天色再次放亮。 付出了惨重伤亡的附庸军,终於攻到了一条宽敞的主街。 面前豁然开朗。 原本依託房舍层层布防,梯次阻击了一整夜的定远堡战兵。 在此刻。 忽然不见了踪影。 “呼哧,呼哧”的喘息声中。 大批衝杀到此地的附庸军士卒抬起头,看向了挡在自己面前的一道街垒,还有街垒后数量不多的定远堡战兵。 一瞬间。 狂喜涌上了心头,几个“百户”挥舞著手中的刀枪,发出了恶狼一般凶狠的嚎叫声:“夏军顶不住了!” “人似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弟兄们,冲啊!” “攻破此堡,军侯重重有赏!” 话音落。 成群结队的附庸军如同疯了一般,扑向了看上去十分薄弱的街垒。 可等待他们的。 是黑洞洞的一排火枪。 “300步,200步,150步......” “100步!” 街垒后。 一个身穿红色棉甲,戴著精铁帽盔的年轻营级军官面无表情,將手中的战刀缓缓举起,又猛的向前一挥。 “放!” 隨著一声冰冷的低喝,由150桿青铜火枪组成的横队完成了击发,“劈里啪啦”的火枪爆鸣声响起。 一团团硝烟升腾了起来。 密集的銃子组成了一片金属弹幕。 只在一瞬间。 便將冲在前面的大批附庸军射翻在地! “哗啦!” 前排后退。 后排上前。 又是150桿火枪组成的横队,出现在了看上去十分低矮的街垒后方。 “放!” 用大量弹药餵出来的火枪手,在军官的指挥下机械的完成了射击,然后便有条不紊的退后装填。 似乎永远不会停歇的的持续火力。 將已经发狂的附庸军士卒。 成片的射翻在地。 同样的一幕再次发生了。 前头的附庸军在金属风暴的肆虐下,就像是割麦子一般成片的倒下了,可是后面的完全不知,还在拼命的往前冲。 人命如割草。 每一轮火枪齐射,都带走了几十条,甚至上百条人命。 而初冬时节的低温加上凛冽的西北风,又让延展性极强的青铜枪管,在每一轮发射后迅速冷却了下来。 不会炸膛,也不会过热。 初次以“火枪营”形態出战的定远堡战兵。 在机械的射击中。 再一次將面前的宽敞街道,变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高处。 瞭望塔上。 李祐只是面表情的冷冷看著,就像是一尊心如铁石的杀神。 第95章 登城台,挖墙兵 在李祐冰冷的注视下。 面前的血肉磨坊,徐徐转动了起来。 而宽敞主街上。 此刻已经躺满了附庸军的尸体。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可后面的附庸军还在嚎叫著,拼了命的往上冲! “冲,冲!” “杀啊!” “军侯大人说了,先登者官升千户,赏银千两,女奴十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此时大批附庸军,已经杀红了眼睛。 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 向著那道看上去近在咫尺的单薄街垒,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猛烈攻击,又很快在密集的金属风暴面前成片倒下。 惨叫声不绝於耳。 残肢断臂飞舞。 足足一个火枪营,500桿打造精良的火绳枪,以每分钟2发的稳定速度,收割著衝到百步之內的一切活物。 机械,冰冷,永不停歇。 也不知过了多久。 被荣华富贵刺激起来的战意,终於败给了惨痛的现实。 付出了几千条性命之后。 疯狂的附庸军终於攻不动了。 士气土崩瓦解。 升官,发財,美人儿...... 一切都成为了泡影。 在惨重的伤亡面前,哭爹喊娘的溃兵开始转身逃走。 可此时。 附庸军的后路,已经被侧翼迂迴包抄的定远堡战兵堵上了。 从街道两旁。 忽然冒出来大批身穿红色棉甲的精锐战兵,忽然將手中黑洞洞的三眼銃,弓箭还有雪亮的大刀,对准了丟盔卸甲的附庸军。 一声声呵斥响起。 “降者免死。” “不想死的......双手抱头。” “跪下!” 附庸军残部的战斗意志已经被彻底摧毁了,纷纷选择了跪地投降。 高处。 瞭望塔上。 李祐冰冷的嘴角,终於浮现出一丝冷漠的笑容。 城外。 日落黄昏。 几百个侥倖逃回来的附庸军,狼狈的站在史天泽面前,“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气,一张张惊恐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侥倖。 夏军侯史天泽强自镇定,心中却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面前的定远堡上空,大量火器射击后的硝烟才刚刚散去,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气味,还有淡淡的硝烟味。 “这才打了一天啊!” “1万精兵.......就这么折了?” 自己本已投入了1万精兵,又许下了高官厚禄,本以为很快便可將这军堡攻占,却怎么也没有想到。 整整1万精兵竟然在短短时间里,几乎全军覆没了! 就只有这几百人逃了回来? 看著面前几百个满脸血污的下属,身为夏军侯的史天泽嘴角抽搐了起来,知道这个仗已经打不下去了。 毕竟自己手中这3万附庸军精锐,是安身立命的最大资本。 没了这么些兵马。 还谈什么夏军侯? 只怕是连只鸡都不如! 好在天已经黑了。 史天泽终於可以喘口气了,赶忙將自己的副將和手下的千户们召集了起来,商量起了下一步的计划。 可大帐里。 却陷入了死一般寂静。 史天泽面沉似水,沉声道:“这个仗该怎么打。” “都议一议吧。” 可帐內的一群附庸军千户,都被定远堡战兵打的寒了胆,支支吾吾了起来。 史天泽怒不可遏。 “都哑巴了么!” 屋漏偏逢连夜雨。 此时。 几个趾高气昂的王帐护兵,大剌剌的走了进来,向著眾人阴沉道。 “军侯,请吧。” “台吉要见你。” 史天泽心里冰凉,可是在几个王帐护兵的注视下,却只好硬著头皮来到了帅帐。 帅帐里。 此刻又是另一番景象,百十来个美貌女奴的服侍下,蒙托和几个万夫长,还有一群千夫长正在吃著烤全羊。 喝著烈酒“套马杆”。 战事不顺。 也並未影响贵族们饮酒作乐的心情,一些將领喝的东倒西歪,当即便將怀中的女奴扒下了衣裳,当眾蹂躪了起来。 “呵呵。” “哈哈哈。” 肆意的狂笑声中。 史天泽亦步亦趋,来到了蒙托面前。 当即便大礼参拜。 撅著屁股跪了下去。 “老奴......叩见台吉!” 蒙托扔掉了手中的一块羊骨,看了看史天泽,便有些不悦道:“你这老奴......手底下的人可不太中用啊。” 在蒙托醉醺醺的注视下,史天泽只得苦苦哀求:“老奴知错了,请台吉再宽限一些时日,老奴必可攻克此堡!” “到时......老奴必將李祐的首级双手奉上!” 蒙托往左右看了看。 转了转眼珠。 很快便假意“宽厚”了起来。 “哦......呵呵。” “看在你这老奴还算恭敬的份儿上。” “罢了。” “下去吧!” 史天泽如释重负,赶忙撅著屁股从帅帐里爬了出去,然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匆匆忙忙的回到大营。 一夜未眠。 天亮后。 双目赤红的史天泽咬了咬牙,对自己的手下们下了一番狠手,先將临阵脱逃的几个百户,统统斩首示眾。 接著又將逃回来的百余名士卒当眾活埋! 首级掛在了营门外。 百人坑里。 传来了士卒的哀叫声:“军侯,饶命啊!” “大人,不能啊!” 可是史天泽已经下定了决心。 要杀鸡儆猴了! 百人坑很快填上了。 营门外没了声息,史天泽立刻便拼凑了2万奴兵,1万俘虏军组成的兵马,杀气腾腾的开始了进攻。 这一次。 史天泽没有再鲁莽进攻,而是命手下奴军在卫城外围,用大量沙袋堆积成了一个人造土坡,一点点的增加高度。 不出半天。 一个个人造土坡堆了起来,史天泽又调遣了大批弓箭手,在精铁盾牌的掩护下登上了土坡,对守军形成了压制。 箭如飞蝗。 在大批弓箭手掩护下,史天泽红著眼睛,催促著大批奴军涌了上去,开始拆除房舍,清理陷阱喝路障。 如此这般步步为营的推进。 办法虽然笨了点。 可眼下。 也只能如此了。 与此同时。 城內。 李祐觉著3倍镜,看著附庸军的最新动向。 短短半天时间,从那些高高隆起的土坡上射来的大量箭矢,让埋伏在房顶的己方士卒失去了地利。 又因为三眼銃的精度,远远比不上弓箭。 己方士卒反而在对射中落在了下风! “登城台。” “挖墙兵。” 这种新出现的战法和兵种。 让李祐眉头大皱。 “这个史天泽......还真是挺难对付。” 第96章 独轮车,沙袋 挖墙兵,又称“穴者”。 这是一个十分古老的兵种。 从春秋战国起。 这个兵种便已经存在。 这个冷门兵种的装备,包括宽刃凿,铁镐,木楔...... 专门用来破坏城墙。 搞土木作业。 这些人大多身体矮小,又粗壮敏捷,並且十分熟悉城墙的结构,作战时通过挖掘地道,撬开地基的方式来破坏城墙。 以“墨家弟子”为其中的最强者! 视野中。 一座座砖墙倒塌,大量路障被破坏,拖走...... 很快连一些陷阱也被填上了。 如此真实的古战场,让李祐也只能隨机应变,当即派出小股兵力与其纠缠,儘量延缓虏军土木作业的进度。 接下来。 李祐在心中算了一笔帐。 以这伙虏兵如今的推进速度,每天推进200步到300步远。 快则半个月,慢则一个月。 就能推进到了主堡! “到时候......” “只怕麻烦就大了!” 定远堡的城墙本就不高,最怕的就是这些挖墙兵! 此时。 李祐又想到了危在旦夕的定州府城。 只怕此时。 此刻。 定州府已是烽火连天。 一片末日景象了。 定州府城若沦陷,则自己的定远堡便是一座孤城。 自己又能守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半年...... 一年还是两年? 就算是自己能守上一两年,也还是会被北虏的绝对优势兵力困死! “被动防御......不是办法呀。” 李祐知道自己必须儘快想个办法,从军堡里打出去了! “可是......” “这又谈何容易?” 沉吟著。 思索著。 李祐想到了自己手中压箱底的纯火器部队。 大炮,火枪。 这些可都是近代步兵。 “纯火器部队......如何克制骑兵?” 这无疑是一个千古难题。 在李祐所熟知的军事知识里,在“马克沁机枪”这种大杀器诞生之前,步兵遇到骑兵都只有抱头挨打的份儿。 就算是一支装备了后装自动步枪的部队,也挡不住几万骑兵的衝击! 发明“马克沁机枪”,自然只是个笑谈。 可李祐知道。 留给自己破局的时间不多了。 与此同时。 定州府城。 30余万北虏大军,早已经將府城围得水泄不通。 “呜......轰!” 隨著上百架“七梢炮”开始发射,重型投石机接二连三的投出了巨大的石胆,高大的城墙不停的颤动著。 密密麻麻的虏兵扛著云梯,衝车...... 从四面八方涌向了城墙。 到此时。 首位定州府的5万夏军已经幡然醒悟,明知城破之后是必死之局,便也开始了拼死抵抗,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长期的军备鬆懈导致夏军战斗力低下,自能凭藉城墙的保护苟延残喘著。 明眼人一看便知。 定州府城撑不了多久了。 定远堡。 外围。 有些担忧的李祐已经离开了瞭望塔,带著一些护兵亲临前线,趴在一幢房舍的屋脊上,观察著虏军的动向。 视野中。 箭如飞蝗。 大批衣衫破烂的奴兵在归附军的驱赶下,推著一辆辆独轮车,將一袋袋沙土运到前线,用来加固“登城台”。 然后將拆除的路障和砖块,用空下来的独轮车运走。 在李祐的命令下。 燕小七已经把上百杆大抬枪,几十门虎蹲炮调了上来,將这些远程火器化整为零,以班排为单位流动作战。 凭著这些远程火器。 定远堡战兵可以在500步外的距离射杀虏军。 而自身不会有什么危险。 如此一来。 虏军土木作业的进度果然被大大延误了,並且伤亡也开始增加。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 却让人目瞪口呆。 “砰,砰!” 几声火銃爆鸣过后,远距离发射的大抬枪,將几个附庸军的弓箭手射翻在地。 可是枪声一响,更多的虏兵便连滚带爬,纷纷躲到了装满了沙袋的独轮车后面,然后將身体蜷缩了起来。 在一辆辆独轮车的掩护下,虏兵徐徐向前推进。 “砰,砰!” 又是几声枪响过后,几颗鸽子蛋大小的銃子打在沙袋上。 沙袋被打烂了。 一股股沙子流了出来。 可是躲在独轮车后面虏兵,竟然毫髮无伤! 李祐將这一幕看在眼中。 忽然想到了一段,自己所熟知的歷史。 “独轮车,沙袋......” 这不就是“土坦克”么? 说起来这东西,还真的可以用来对付直瞄火器。 甚至连机枪子弹都能挡住! 在李祐所熟识的前世,那段不堪回首的歷史上,明末时期的后金军就是靠著这两样东西,让明军装备的大量火绳枪失去了威力。 看起来这些附庸军也是学乖了。 也打精了。 竟然懂得用沙土车来防弹! 一种莫名真实的感觉,让李祐冷冷一笑,当即便调来了一些团练兵里的弓箭手,让弓箭手悄悄摸了上去。 到了200步的距离上,弓箭手一字排开。 弯弓。 搭箭。 却不是直射。 而是45度角对准天空拋射。 “咻,咻!” 漫天箭雨落下。 躲在独轮车后面的虏兵猝不及防,瞬间被射翻了一大片,还活著的赶忙扔下独轮车,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在李祐眼中,这些附庸军倒是不足为惧,兵精粮足的定远堡,还不至於被这些臭鱼烂虾给打下来。 李祐更忧心的,是自己的部队该怎么打出去! 看著那些翻倒的独轮车。 一个绝妙的念头,忽然在李祐心中冒了出来。 心念一动。 李祐收起瞭望远镜,匆匆忙忙离开了屋脊,从前线回到了军堡。 一头扎进了千户所衙门的后院里。 李祐开始在一大堆兵书里搜寻了起来。 很快。 李祐从一本古代兵书里,找到了一些关於古代“战车”的製作方法。 受到那些可以防弹的独轮车启发,忽然让李祐想到了自己的步兵火器部队,对付北虏铁骑的最佳办法。 “车营!” 脑海中有些模糊的记忆,很快变得清晰起来。 李祐忽然想到了明末时,曾经被戚继光和孙承宗等名將,所使用过的一种步兵战车,用来对付草原骑兵的军国重器。 “偏厢车!” 假如说独轮车加沙袋,算是“土坦克”的话。 那么偏厢车。 便是货真价实的“古代装甲车”。 匆忙將兵书揣在了怀里。 李祐离开了千户所,又匆匆忙忙来到了牛叔的铁匠铺。 此时的铁匠铺。 早已经升级成了铁匠营。 在军堡的深处。 占据了整整一个街区! 几百名铁匠加上铁匠学徒聚集於此,为军堡提供军械的打造维护。 第97章 车营,合成师 在李祐的记忆中,在明末曾经所向无敌的“车营”。 在歷史上记载却甚少。 为何如此? 因为在后来的清廷“文字狱”中,关於“车营”的记载都会人为毁掉了。 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以“骑射”起家的清廷八旗兵和蒙古兵,真的很害怕这些十分克制骑兵的“古代装甲车”。 真实的歷史早已被胜利者,篡改到面目全非。 可李祐却隱隱看透了些什么。 匆匆赶到工匠区的李祐,很快將牛叔和一群技艺出眾的铁匠,木匠门召集了起来,然后便说出了自己的设想。 “不能按照古战车的样式来。” 李祐很快便摒弃了,古代两轮战车的想法。 两轮战车太笨重。 全车超过600斤的重量,机动性实在太差。 李祐想来想去。 还是决定按照明朝名將余大猷,戚继光,孙承宗等人所倚重的“独轮战车”为模板,来打造属於自己的“车营”。 隨手找来一块黑炭。 李祐一边向著工匠们解释,一边在木板上勾勒了起来。 “此战车轮长4尺6寸,以2根原木为横轴,原木长1长2尺,2根原木中间再加装3根短一些的小木头。” “侧面加装挡箭板,两端安装长辕。” “如此一来......” “车的两端都可以套上马匹,在野外不必调头便可进退自如!” 很快。 在李祐的描述下,一架结构十分简单,造价十分低廉,却兼具机动性和防御性的“独轮战车”很快便成型了。 放下了手中的黑炭。 李祐向著牛叔和一群工匠,期待的问道:“如何?” “多久能造出来?” 牛叔想了想,立刻便篤定的说道:“最多三天。” “你就瞧好吧!” 果然不出三天。 一架“独轮战车”的样品,便被军堡中的能工巧匠们打造了出来,接到消息的李祐赶忙离开了前线,匆匆赶到匠户区。 围著新出炉的战车。 转了几圈。 因为时间仓促。 这辆用原木打造的样车看上去很粗糙,谈不上精良。 不过却十分皮实! 李祐站在车前,伸手敲了敲战车的外壳,然后满意了点了点头。 “皮实就好!” “能防的住箭。” 在能工巧匠们的提议下,这辆战车最重要的挡箭板,是在硬木外面包了一层厚厚的铁皮,如此便兼顾了防御力和机动性。 车重300斤。 因为是独轮设计。 所以。 即便是在崎嶇狭窄的山路上,也可以行动自如,甚至只需要4名身强体壮的士兵,便可以轻轻鬆鬆的抬著走。 “好东西!” 李祐喜不自胜。 当即重赏了造车的工匠们! 一辆古代版的“步兵装甲车”,这不就成了么? 李祐当即下令。 集中人力,物力大量製造此车! 得到了赏赐的工匠们卯足了力气,很快便甩开膀子忙碌了起来。 “咯吱咯吱”锯木头的声音中。 李祐站在车边琢磨了片刻,开始给这辆“战车”加装武器,每车配虎蹲炮2门,大抬枪4桿,10桿青铜火绳枪。 负责操作这些火器的士卒。 共计26人。 这样的火力应该是够用了。 接著李祐又开始给战车,配属防御力量,每车配8名刀牌手,8名长枪手,总计16名士卒来负责近战。 最后再配合10名负责搬运弹药的輜重兵。 正,副车长各1名。 一个“战车组”的编制,便顺利成形了。 “每个车组54人,刚好是一个加强排,3个加强排组成一个加强连,3个加强连组成一个標准的车营。” “全体配备大量战马!” 如此一来。 一个完整的“车营”將会拥有500人的编制,既可以独立作战,又可以跟其他“车营”以及骑兵协同作战。 李祐又想了想,觉得这样一个车营的火力似乎还是不太够,索性又给每个“车营”配备了一些土地雷。 战斗时。 这些土地雷將会由10名輜重兵来使用,相当於“掷弹兵”的作用。 “这样就差不多了。” 隨著战车,装备,人员这些都已经完善。 李祐当即开始抽调兵员,就地组建10个车营。 还是老兵带新兵的办法,先从自己麾下的战兵里抽调了1000名老卒,再从团练新兵里招募4000人。 加上前些天才刚刚成立的“工程营”,如今定远堡麾下的战兵部队,便已经扩充到了10000多人的规模。 这已经是全堡青壮的一半了! “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呢?” 李祐沉吟著。 在心中思索了起来。 这是一支由自己亲手打造,全军“驮马化”,由步,骑,炮,车等各个兵种混编而成的“合成师”。 等到部队建成之后。 到时候拉到城外,因为存在兵种克制,所以李祐有充分的自信,可以跟强大的北虏野战集团掰一掰手腕! “车克骑,骑克步!” 就是这么个道理。 终於。 李祐在这个时代里。 找到了克制北虏骑兵集团的最优解! 接下来的几天,李祐把组建战车部队的任务,交给了董三刀这个“总教头”,自己便带著护兵匆匆返回了前线。 几天时间过去了。 史天泽所部的“土木作业”还在继续,付出了几千人的伤亡之后,大概三分之一的卫城已经拆除了。 此时的李祐,反倒不著急了。 一边下令前线收缩兵力。 一边计算著“车营”组建的速度。 李祐打算在这定远堡城下,给史天泽和他的主子蒙托一个天大的惊喜! 城外。 帅帐。 隨著定远堡守军主动脱离前线,开始向主堡附近收缩,3万名奴兵和附庸军的土木作业速度,一下子变得顺利了起来! 再次被蒙托召见的史天泽。 终於如释重负。 七王子很高兴,当即便爽快道:“来人吶。』 “给军侯赐酒! 草原上的酒很难喝。 又辣,又呛嗓子。 可史天泽却满脸感激,赶忙將杯中美酒一饮而尽,然后高声道:“谢台吉赐酒,老奴......必鞠躬尽瘁,为台吉效犬马之劳!” 见此情景。 一眾最醉醺醺北元贵族,纷纷大笑起来。 “好奴才!” “果然......还是夏朝人,更懂得如何对付自己人。” 这话里话外。 免不了带著深深的嘲讽。 可史天泽这条不知廉耻的老狗,却將屁股掘的更高了,已经在心中盘算著此战过后,自己將会得到什么样的赏赐。 第98章 重炮发威 此刻的史天泽,心中十分篤定。 此战过后。 金银財宝,美人儿,封地都唾手可得! “黄金万两,绝世家人倒也罢了,若是能捞到一块封地,做一方梟雄胡皇帝......” 史天泽在心中憧憬著。 “那此生也就別无所求了。” 与此同时。 定州府城。 “呜......轰!” 日夜不停的激战中,在重型投石机发射的大量石弹攻击下,年久失修的高大城墙终於不堪重负,成片的坍塌了下来。 等到漫天的烟尘的散去。 大批虏兵疯了一般,向著垮塌的城墙涌了过去。 城已破。 末日一般的血色地狱。 再一次上演了。 五日后。 定远堡,练兵场。 第一批战车已经打造了出来。 兵员招募也玩成了。 李祐麾下的第一个车营,就这样组建了起来。 一片喧囂中。 场外的战斗还在持续进行。 车营的训练,也已经正式开始了。 隨著几支“教导队很快组建起来,李祐这个前世的军士长,已经把这一套“老兵带新兵”的制度玩到了出神入化! “嘟嘟嘟!” 铁哨声此起彼伏。 一队队新兵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领到了一身崭新的红色棉甲,精铁帽盔,还有暖和舒適的牛皮军靴,武装带。 点名,编组...... 熟悉装备。 普遍没什么文化的新兵们,倒也不必懂得太多,他们只需要服从命令,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照著做便是了。 而此时。 李祐花费了一年时间精心培养的大量基层军官,成为了整支部队的核心! “稍息!” “立正!” “向右看齐!” 此起彼伏的口令声中。 燕小七看著那些呆头鸟一般的新兵,忧心忡忡道:“祐哥,这......能行么?” 李祐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城外。 在李祐的命令下,已经主动收缩到主堡周围的定远堡战兵。 终於不再退让。 城墙上。 在一个个年轻军官的指挥下,並排架设的4门千斤重炮褪去了炮衣,向著城外的附庸军亮出了黑洞洞的炮口。 一个个炮兵班,开始了如往常一般的机械操作。 装填。 放入药捻。 年轻的炮长便按照十分详尽的炮表。 开始发號施令。 “距离4里,升6刻度!” “一发试射。” “放!” 一阵地动山摇,城墙也隨之微微震颤起来,在火药之力的驱动下,硕大的炮弹携带著强大的动能,呼啸著从低空掠过。 战爭之神发威了! “轰,轰!” 4颗炮弹错落有致,击中了正在进行土木作业的附庸军。 一辆辆装满了沙土的独轮车,连同躲在独轮车后面的虏兵就像是玩具一般,被炽热的实心炮弹撕裂,炸了个人仰马翻。 炽热的炮弹蹦蹦跳跳著,沿著一道十分诡异的不规则路线,在挤成一团的虏军队伍中扫开了一条血胡同! 沾边就死! 毫无半点侥倖可言。 仅仅是一轮齐射,四颗实心炮弹便带走了上百名附庸军和奴兵的性命,猝不及防的虏军吃了大亏,开始了抱头鼠窜的溃逃。 可城墙上。 早已熟练无比的士卒们,在短短2分钟內,便完成了包括清洗炮膛,装填火药,塞入炮弹,药捻在內的一系列的操作。 面无表情的年轻炮长,再次嘶吼了起来。 “降1刻度。” “放!” 又是几声重炮轰鸣。 再一次! 4发炮弹精准的命中了,正在逃窜中的虏军。 如此这般。 连续三轮重炮齐射过后,城外再也看不到半个虏军的影子,只留下了一地狼藉的独轮车,镐头,还有残肢断臂。 5里外。 史天泽和手下的几个心腹,早已经嚇到瘫软了。 抱著头。 死死趴在地上, 好似鵪鶉一般瑟瑟发抖了起来。 重炮之威,天崩地裂。 一炮竟可糜烂数里! 这恐怖的威力。 终於让人多势眾的虏军,彻底安静了下来。 远处。 帅营中。 被重炮咆哮惊动的蒙托,才弄个从带著一群万夫长,千夫长匆匆忙忙从奢华温暖的帅帐里跑了出来。 看著城下的一片狼藉。 蒙托勃然大怒道:“何事惊慌!” 可左右护卫。 凶悍如王帐护兵,也难掩心中惊惧。 一时为之失语。 这问题没人能回答。 只有那些沾满血跡的实心炮弹,才能告诉七王子殿下答案。 死一般的寂静中。 蒙托不停的眨动著一双三眼眼,发出了一声冷哼:“告诉史天泽。” “继续攻!” 军令如山。 史天泽被几个心腹搀扶了起来,也只好咬紧了牙关,让手下的附庸军大举压上,再次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后退著死!” “上,上啊!”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老谋深算的史天泽也没了章法,也只能靠著“赶猪战术”,尽力消耗城定远堡守军的弹药。 隨著虏军大举压上。 城头上的千斤重炮又轰鸣了起来。 史天泽闭上了眼睛,故作镇定的沉吟了起来。 “如此.......嗯,夏军的火药应是不多。” “也撑不了几天了!” 站在左右的几个心腹,赶忙附和了起来:“是。” “军侯所言甚是!” 可这话连史天泽自己都不信! 入夜。 军堡中。 机械而又繁重的操练。 终於结束了。 500名车营士卒也累瘫了,一个个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息了起来。 可就在此时。 教导队忽然发现了什么,赶忙吹响了哨子。 “嘟嘟嘟......立正!” 一声令下。 500士卒赶忙爬了起来,回到了各自所属的战车前。 一个个站的笔挺。 一道道目光落在了一身戎装,挎著战刀的李祐身上。 李祐用平静的目光,在一张张脸上扫过,忽然沉声问道:“你们......为何而战?” 话音落。 整个车营都沉默了。 李祐却徐徐踱著步子,来到了一个看上去畏畏缩缩的新兵面前,平静的问道:“你为什么打仗?” 新兵哆嗦了半天才咬著牙,狠狠说道:“为父母,为兄弟姐妹。” 李祐满意的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又向著另一个新兵问道。 “你呢?” 新兵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为了不被欺辱!” 可李祐却不太满意,抬高声音道:“大声点。” 那新兵也是豁出去了,扯著嗓子嘶吼了起来:“为了不再被欺辱!” “为了报仇! 当气氛变得炽热了起来。 李祐才微微一笑:“听我命令!” “解散!” 第99章 孤城,封锁线 “为父母,为兄弟姐妹。” “为了不被欺辱!” 在李祐的质问下,从一个个新兵口中说出的朴素话语就象是有什么魔力,在每个人的心头都点燃了一团火焰! 此时。 军堡中的妇孺们挑著扁担,送来了热气腾腾的肉馅包子,领到了包子的士卒们低著头,默默的大口吞咽了起来。 吃饱了。 喝足了。 当疲惫的新兵们回到了营房中,才发现自己的铺位前摆著一个个木盆。 盆里是刚刚才倒上的热水。 白天还十分严厉的教导队士官们,此刻却变得和蔼了起来。 “烫一烫脚......睡得踏实。” “不要辜负了父老们的一番心意。” 隆隆的炮声中。 心中暖洋洋的新兵们,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深夜。 千户所。 疲惫的新兵们已经睡了,可是上百名“教导队”士官,还有新组建战车营的基层军官们却济济一堂,坐在了千户所的院子里。 等待著上官的到来。 天有些冷。 院子里摆开了桌椅板凳。 略显的有些拥挤。 身穿红色棉甲,头戴帽盔的年轻士官们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著如今的战局。 直到从千户所门外,传来了牛皮军靴踩著地面的声音,一身戎装的李祐,燕小七,董三刀等人快步走了进来。 “立正!” 亲兵队员。 一声令下。 百余名士官整齐划一,“哗啦”一下站了起来。 左拳捶胸。 行了一记標准的大夏军礼。 走到上首的李祐挥了挥手,和顏悦色道:“坐。” 年轻的士官们又纷纷坐到凳子上。 一个个腰杆笔挺。 等待著上官的训示。 肃静。 铁血! 李祐也坐到了凳子上,用深邃的目光看著自己面前一张张年轻的脸,一双双坚毅的眼睛,平静的心中不禁掀起一阵波澜。 看著自己手下的这些士官,从良家子,农夫,奴隶...... 一步步的成长为合格的士官。 李祐心中十分欣慰。 这些忠勇將士没读过什么书,大部分都还在“识字班”里。 一边学习。 一边打仗。 他们也不懂什么大道理。 只是凭著心中的淳朴和一腔热血,跟隨在自己的麾下,而李祐却从这些精锐的基层士官身上,看到了一种叫做军魂的东西。 “我来说两句。” 清了清嗓子。 李祐向著下属们,叮嘱了起来:“棍棒只是方法,不是目的,对这些奴隶出身的新兵,要一点耐心,多一些关怀。” 隨著李祐娓娓道来。 夜已深。 隆隆的炮声彻夜不停。 重炮轰鸣时闪烁的火光便好似一道道霹雳,映照著风雪中的夜空。 翌日。 清晨。 城外的虏军大营中。 同样的一幕场景,再次发生了。 不论史天泽如何暴跳如雷,用脚踢,用鞭子抽,用刀砍,可是大批附庸军和奴隶兵,便只是失魂落魄的蹲在地上。 再也不肯进攻了。 这是一支古代部队的战斗意志被摧毁后,必然会出现的局面。 史天泽也无可奈何。 说起来前装滑膛重炮造成的伤亡,也就是千八百人。 可是那些人的死法太惨了! 那硕大的实心铁球呼啸而来,不规则的弹跳实在太可怕了。 沾边就死! 想留个全尸都是奢望。 穴攻,登城台,土木作业...... 各种方法都试过了。 可是这定远堡实在太硬了。 太难啃了! “这个仗......是真的打不下去了。” 无奈的史天泽,只好硬著头皮来到了蒙托的帅帐里请罪。 帅帐里。 死一般的寂静。 史天泽还有麾下的几个千户恭恭敬敬的趴在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却没有料到,生性暴虐的七王子蒙托,此时却忽然变得“和蔼”了起来,亲自將史天泽等人搀扶了起来。 “军侯请起。” “此战......罪不在你。” 史天泽等人受宠若惊,忙爬了起来。 恭恭敬敬的站到了一旁。 身穿华美金甲的蒙托,在帅帐里徐徐踱著步子,很快便大笑了起来。 “呵呵。” “哈哈哈!” 几声狂笑过后。 蒙托三角眼转了转,然后便阴惻惻的说道:“来人吶!” “传令......退兵!” 半个时辰后。 定远堡。 许久没有敲响过的警钟,忽然响了起来。 “鐺鐺鐺!” 警钟长鸣。 被惊动的李祐,燕小五等人快步登上了城墙,看著5里外的一座座虏军大营中,正在成群结队撤退中精骑。 喧譁声大作。 “北虏......这就退兵了?” “咱们胜了?” 疑神疑鬼中。 李祐举起单筒望远镜,看著正在撤退中的探马赤军,王帐护兵,铁浮图...... 正在撤退中的虏军,看上去毫无章法。 甚至有些混乱。 却让李祐想到了一些军史著作中,关於虏军横扫天下的记载。 这绝不是退兵,而是诈败! 诈败,然后反击。 看似杂乱无章的队形,却暗藏杀机! 倘若自己看不破这些虏军的“演技”,忙碌的发起追击,这些正在撤退中的虏军,立刻便会成群结队的掩杀过来。 这可是虏军的看家本领。 骚动中。 李祐不动声色道:“传令。” “各部守好军堡,不得追击。” 隨著虏军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略有一些诡异中,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李祐小心翼翼的派出了小股斥候,试图摸清虏军的动向。 作战室。 隨著斥候將情报传了回来。 一根根黑色箭头,在舆图上標准了出来。 不出李祐所料,蒙托和史天泽麾下的大军果然並未远去,而是在数十里外的几个废弃军堡中安营扎寨。 李祐眯起了眼睛,死死盯著墙上的舆图。 很快便看透了蒙托的布局! 从定远堡通往外界的交通要道,已经彻底被封锁了,能屯兵的各个地点也都布置了重兵,如此便形成了一道牢不可破的枷锁。 考虑到北虏精锐可怕的机动性。 区区几十里路,根本就不在话下! “封锁......包围。” 定远堡已成孤城! 在李祐的一番解释过后。 燕小五等人,也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真是狡诈!” “这奸贼......就等著咱们出城呢!” 眾將官愤怒的咒骂声中。 就连李祐,也不禁嘆了口气:“这个蒙托不来送死倒也罢了,怎么还搞起封锁线来了,要不要这么真实啊?” “这是打算活活把老子困死啊!” 第100章 铁桶阵,学坊 很快斥候送来了更多的情报。 李祐看著舆图上,越来越多的黑色箭头。 目光变得幽幽。 看来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终於变成了现实,蒙托大军还真的在定远堡周围几十里的范围內,搞出了一个铁桶阵! 这么大一个包围圈,简直水泄不通啊! 李祐知道从今日起。 只怕是一粒米,一斤硫磺也进不来了。 “这战术......怎么有点熟悉呢?” 挠了挠头。 李祐不禁嘆了口气:“爭霸天下又岂是那般容易!” 不过很快。 李祐又冷冷一笑,也多亏自己早有准备,提前囤积了大量战备物资,还有粮草,至少熬过这个冬天不成问题。 沉吟了片刻。 李祐很快便做出了应对,向著燕小五沉声道:“多拍一些斥候,严密监视虏军动向。” “车营要加快建设!” 在李祐的指挥下,大战过后的定远堡平静了下来。 一切如常。 军堡上下开始为了下一场战斗,做起了准备。 又是一个清晨来临。 一轮斜阳缓缓升起,却並没有为这片冰封的土地带来丝毫温度。 凛冬再次笼罩大地! 蜂窝煤炉子,各种取暖设备熊熊燃烧著。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煤烟气味。 天一亮。 军堡中便繁忙了起来,李祐如往常一般早早爬了起来,將医者请到了家中,给有孕在身的柳月娘诊断了一番。 又开了一些滋补养胎的方子,然后便匆匆离开了家门。 训练场上。 第2个,第3个车营很快组建了起来。 老兵带著新兵正在加紧训练。 讲了几句劝勉的话。 李祐又来到了匠户区观摩了一番。 “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中。 虽然是严寒的冬季,可是在一些资深工匠们的带领下,大量学徒都赤著胳膊挥动著铁锤,在一间间铁匠铺子里挥汗如雨。 隨著军堡中的资深工匠,熟练学徒越来越多。 李祐便开始尝试標准化建造。 流水线作坊。 车轮,车轴,挡板...... 李祐命人將这些战车零部件分开製造,然后再组装起来。 如此一来。 建造战车的速度便大大增加了。 可是这样做,自然也是有风险的。 这需要將每一个零件標准化,然后做到严丝合缝,在这个一切都靠“手搓”的时代里,这无疑是一件很难的事。 李祐之所以敢这么做。 也就是仗著军堡里的工匠和学徒多! 这就让“標准化”的“流水线”,成为了现实。 独轮战车一辆接一辆的造了出来。 车营的组建十分顺利。 可是在李祐看来,这还远远还不够! 为了军堡的將来考虑。 李祐还需要更多的工匠,还有大量熟练学徒! 接著。 李祐带著几个亲兵,快步离开了工匠区,横穿了整个军堡之后,耳边“叮叮噹噹”的打铁声渐渐消失。 周围的环境,变得静謐了起来。 一间间青砖瓦房里,从五六岁到十五六岁的少年,还有一些残疾老兵正在读书,认字,学习一些力所能及的专业技能。 这里便是军堡中的“学坊”。 虽然是战爭时期,可是“识字班”也一直在上课。 从未停止过。 在这个讲究“男女之防”的时代里。 男女自然是要分开入学的。 所以。 这学坊里又分为“男班”,“女班”,中间被一条街隔开了。 甚至於。 连这里的课程,也是李祐亲自擬定的。 在李祐看来。 四书,五经,还有道德文章就不必学了。 “百无一用是书生!” 这里的学坊除了读书认字之外,教的全部都是专业技能,从《九章算术》,到《齐民要术》,再到《黄帝內经》。 还有《墨经》,《禽经》,《甘石星经》。 分门別类。 种类繁多。 当然了。 读书也是要讲究天分的。 这里也分“高级班”,“初级班”,“识字班”。 对於实在没有天分的学子,进入识字班或者初级班,脱离“文盲”的身份之后,便会成为一名工匠学徒。 而对於那些天资聪颖的孩子,则会进入“高级班”,一边研究各种专业类的古籍,一边参加军堡中的各种劳作。 所以这是一个集“技工学校”,和“精英教育”为一体的综合性学校。 毕竟李祐想要的。 可不仅仅是一些熟练学徒。 李祐更想要的,其实是各种专业类的研发人才。 这很难! 因为军堡里本就数量稀少的教书先生,自己也搞不懂这些专业著作。 整个军堡! 也就是李祐自己,还有柳月娘懂一些。 “慢慢来吧。” 李祐倒是也不著急,毕竟基础已经打下了。 总会慢慢发展起来的。 好消息是这些不需要承担作战任务,也不需要劳作的“高级班”学子很懂事,在战爭中迅速成长了起来。 对於科学技术的发展来说,战爭无疑是最好的催化剂! “叮叮叮!” 隨著上课铃声响起。 李祐在学坊中徐徐踱著步子。 离开了男坊。 又穿过了街道来到了女坊。 很快。 李祐从后门,缓步走进了一间明亮的教室。 教室里烧著蜂窝煤炉子。 很暖和。 十来个聪明的少女正在上课,还有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先生,正在口若悬河的讲著《九章算数》第六章“均输”。 所谓“均输”。 便是关於赋税,徭役,以及运输的合理摊派。 课程有些晦涩难懂。 可是少女们听的很是入神,而李祐的目光,很快落到了坐在前排的玉娘身上,目光变得柔和宠溺了起来。 不知不觉中,玉娘的身段样貌又长开了一些,除了身子仍旧苗条较弱,个头已经能够到李祐的下巴了。 此时的月娘虽不施粉黛,衣著也不华美,却难掩天生丽质。 一顰一笑。 当得上一句“顾盼生姿”,如此一个人间绝色的美人坯子,连凌飞燕那般媚骨天成的美貌女子,也是自愧不如的。 终究是出身江湖的草莽女子,比生在大户人家的玉娘少了几分魅人的书卷气。 也正是这书卷气。 让年纪还小的玉娘,既娇俏可爱又不失斯文。 说起来。 也就是前些日子,李祐和柳月娘商量过后,决定让小妹来进学。 玉娘很喜欢这里。 並且很快表现出在“算学”上的绝顶天赋。 “这可真是......太意外了。” 李祐挠了挠头,心中不禁感慨了起来:“该不会栽培出一个才女来吧?” 在教室中站了一会儿。 李祐便悄然离开了。 在书坊中徐徐踱著步子,然后等著下学后的玉娘一起用饭。 第101章 中山郡王 一转眼。 晌午时分。 “鐺鐺档”。 当下课的钟声响起,静謐的学坊中,变得热闹了起来,1000多名学子从各自的教室中走了出来,向著不远处饭堂走去。 而饭堂中的饭菜,自然是免费的。 李祐也等到了玉娘。 玉娘一看到李祐,便惊喜的跑了过来。 可人多眼杂。 玉娘才刚刚跑了几步,很快便惊醒了过来。 放慢了脚步 来到了李祐面前。 玉娘俏皮的吐了吐小香舌,然后用柔嫩的声音道:“千户大人。” 瞧著她一本正经的娇俏样子。 李祐也“装模作样”的应了一声:“嗯。” 二人並肩走在一起,说说笑笑著走进了饭堂。 毕竟是战爭时期。 物资都是定量供应。 饭堂里免费提供的午餐著实算不上丰盛,只有醃製的白菜萝卜,两个白面饃饃,还有几块大火煮烂的马肉。 李祐却也不挑剔,只是和玉娘坐在饭堂的角落中,吃著足以裹腹的饭菜。 一顿饭吃完了。 李祐又问了问玉娘的课业。 玉娘轻声细语的应了。 很快又到了该上课的时候。 玉娘便站起身,笑吟吟道:“大人慢用,玉娘吃饱啦。” 李祐点了点头。 看著她迈著轻盈的脚步,从饭堂里飘走了。 不禁微微一笑。 “小妹......长大了,懂得矜持了。” 心中虽然是这样想著。 可李祐却又不禁怦然心动。 温馨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午后。 李祐匆匆回到了千户所,然后关起门来编写《车兵操典》。 行军打仗空有装备,兵马可不行。 还得有与之配套的战术。 在李祐的规划中,自己的麾下车营编制虽然属於步兵,可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农耕步兵,而是“骑马的步兵”。 这些“马上步兵”,机动性也是很强的! 绝不输给北虏铁骑。 而机动性。 便是一支野战部队的命根子! “遇到敌人时,则步兵全体下马,將战车列於阵前,操作车上配置的各种火器迎敌。” “火器远攻。” “刀牌手,长枪手近战拒马。” “若战局於我有利,则车兵也可骑马出战,手持三眼銃抵近敌军,击发后回归本阵,也可持大刀冲入敌阵砍杀。” “各车,各连,各营作战时务必要灵活机动。” “以隨机应变四字为要。” 隨著李祐沉吟著,用手中毛笔在白纸上“刷刷”的写著,一套全新的“车营战法”,渐渐的完善了起来。 夜已深。 李祐仍在奋笔疾书。 知道第二天上午。 天色已经大亮。 “吱”的一声轻响。 门推开。 已经开始显怀的柳月娘,带著一个复杂照料自己的妇人走了进来,將手中的食盒轻轻搁在了桌子上。 可疲惫至极的李祐,仍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房间里的蜂窝煤炉子。 此时已经熄灭。 有些寒意。 柳月娘並未叫醒李祐,而是带著妇人轻手轻脚的將煤渣清理了一番,然后重新生火,又放了几块蜂窝煤。 房间里很快暖和了起来,柳月娘又温柔似水,从有些凌乱的单人床上拿起一件狼皮大氅,给李祐披上了。 此刻。 柳月娘看了看桌子上隔著的一叠草稿,还有草稿上端端正正的字跡,秀美的明眸中不禁浮现出一丝忧虑。 此时。 从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传令兵推门而入,將一份紧急军报搁在了桌子上,然后低声道:“报。” “斥候500里加急。” 李祐终於被惊醒,拿起桌子上的军报看了看,眼中瞬间便射出两道寒芒。 军报上。 略有些潦草的字跡,看上去是如此触目惊心。 “定州府城已破。” 良久不语。 李祐徐徐走到了门外,看向了定州府城所在的方向,就像是看到了正在烧杀抢掠的虏军,在血火中苦苦挣扎的数十万百姓。 眉头微皱。 李祐徐徐道:“吞下定州之后,北虏大军便可直扑汴京。” 沉吟著。 李祐分析起了,如今大夏朝廷面临的险恶局势:“从定州府城到汴京已不足800里,骑兵3日可达,虽有黄河天险阻隔,可黄河早已结冰。” “这天险也是形同虚设了。” 在李祐的喃喃自语中。 柳月娘也皱起了黛眉,应了一声:“嗯.......” 此时。 李祐也不敢再怠慢,赶忙回到桌前整理起了自己的手稿。 “车营必须儘快形成大战斗,儘快打破封锁。” “拖不得。” 一旁。 柳月娘也不敢多言,只得徐徐迈著步子离开。 离开了千户所。 走在街上。 柳月娘也心神不寧起来,在心中喃喃自语著什么。 “爹爹......你还好么?” 与此同时。 汴京以北。 黄河畔。 今年的大风雪,比往年来得早了许多,隨著定州府暹罗的消息传来,距离汴京以北30里外的黄河防线。 一座座军堡营寨里风声鹤唳。 马匹,士卒不停的穿梭其中,沿著结冰的河道开始布防。 戒备森严的卫城里,一位穿著明光鎧的老將在一群“万户”的簇拥下,忧心忡忡的看著北方的天空。 定州失守。 虏军前锋距汴京已不足800里。 噩耗一个接一个的传来,身为“中山郡王”的柳青心急如焚,只得在花甲之年披掛出征,统领40万禁军建立防线。 说是40万禁军。 可自己麾下都是些什么货色? 柳青比任何人都清楚。 百年承平,兵备鬆弛。 如今的大夏禁军,早已经不时那支鼎盛时曾经横扫天下的天下强兵。 官比兵多。 喝兵血,吃空餉。 很多团营都是缺额超过一半的虚数。 而这40禁军的真实兵力,其实还不到20万,就算是这20万兵马中,还有很多无法上阵的老弱之兵。 一阵凌冽的寒风吹过。 柳青的目光,看向了正在冰封的黄河“天险”,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左右!” “带著老夫的印信去兵部问一问,大军所需军餉何时调拨?” 可周围是一片死寂。 在柳青威严目光的注视下。 一名万户支支吾吾的说道:“回王爷的话,前几日问过了。” “兵部並无回应。” 柳青闻言,一张老脸瞬间涨得铁青,从喉咙发出了一声冷哼。 “来人吶。” “备马!” “本王要进宫面见圣上!” 第102章 不夜城,车营成军 中山郡王大怒! 当即便摆著百余名护卫,卫城中匆匆离开,向著30里外的汴京城疾驰而去。 两个时辰后。 当柳青赶回汴京时。 天已经黑了。 天寒地冻中的一座繁华“不夜城”。 就此映入了眼帘。 “琪树明霞五凤楼,夷门自古帝王州。” 和歷朝歷代,夜间实行的“宵禁”政策不同,这汴京城是出了名的纸醉金迷。 昼夜喧囂。 从不停歇! 高大巍峨的宫城居中,內城,外城环环相扣。 城高墙厚。 隨处可见的都是茶楼,酒肆,肉铺,寺庙,医馆,勾栏瓦舍...... “举目则青楼画阁,绣户珠帘。” 一派烟火升腾。 进了城后。 道路便十分拥堵了。 柳青耐著性子来到了宫门外,才徐徐勒住了战马,几名正在轮值的禁军將领忙快步上前,向著柳青行了一记军礼。 “参见元帅。” 柳青缺无心纠缠,快步走进了高大的宫门,然后问道:“圣上何在?” 几个將领忽然停下了脚步。 脸上同时露出了一丝为难之色。 柳青大怒道:“说!” 几个禁军將领嚇的打了个激灵,忙如实道:“回大帅的话,圣上和宫中的妃嬪贵人们.......正与高太尉蹴鞠。” 柳青脸上的怒意,在此时忽然僵住了。 许久。 才愤恨难平的咆哮了起来。 “蹴鞠,蹴鞠。” “呵呵!” “哈哈哈! 漫天风雪中。 这大笑声听上去满是悲凉。 “罢了。” 手一挥。 柳青转身离开了这深宫大內,绝望的向著城外回返。 沿途的喧囂。 一座座奢华的酒楼,三五成群的达官贵人,酩酊大醉的富商雅士...... 当这一幕幕映入了眼帘。 柳青幽幽的嘆了口气:“完了。” “全完了。” 这大夏的天,眼看著就要塌了。 一转眼。 半个月后。 北疆,定远堡。 冬至。 军堡上下齐心协力的努力下。 李祐心心念念的10个车营,终於成形了。 当下。 李祐便迫不及待的將车营拉到了城外,开始演练战阵。 前几日还十分简陋的战车。 此时已经得到了大幅度的改良升级。 终於变成“完全体”了。 10个营。 90辆战车一字排开,配属的士卒肃立一旁。 等待著各自长官的命令。 此刻的李祐用欣赏的目光,看著自己的“杰作”。 经过改良后的独轮战车, 长5米,宽3米,高2米...... 每辆战车有三面挡板,都是薄木板上包著一层铁皮,铁皮上开满了上下两层的射击孔,可以用一匹披甲战马或者10名輜重兵推著走。 此外。 正前方的挡板上,还镶嵌了2米多长的尖刺! 真可以说武装到牙齿了! 如此一来。 战车的重量增加了少许,达到了400斤的重量。 行军时。 一批战马足以拉动。 足以抵挡包括箭支,銃子在內的任何攻击。 进攻时。 这便是一辆“古代装甲车”。 方式后。 用铁索將这些战车连在一起,又可以当作移动工事来使用,甚至在不打仗的时候,这还是一辆无视地形的运输工具。 “终於.......成军了!” “不容易啊。『 李祐感慨著,將自己亲自编写的《车兵操典》发了下去。 而后便开始了大规模的野战训练。 在李祐的设计中,配合车营使用的阵法也都是现成的,主要是“环形阵”,“一字长蛇阵”,”“锋锐阵”。 以及各车协同作战。 当然李祐心中明白,想要靠著车营对抗强大的北虏野战骑兵集团。 首重军纪! 这些车营的军纪,也是格外的严格。 “无令不得开火,擅自开火者斩,即使毙敌亦不可赦!” “临战退缩者斩!” “未至百步之內禁射,远射浪费弹药者斩!” “战前点检,缺火绳,铅子,火药等斩!” “私藏火器,火药丟失,轻则军棍,重则斩首!” 隨著李祐用低沉的声音,宣布著一条条严苛的军规。 车营上下。 为之肃然! 而后李祐便挥了挥手,不惜耗费大量储备火药,让10个新组建的车营开始了艰苦而又枯燥的熟练度训练。 毕竟在这样一支部队里。 熟练度就是一切! 不多时。 密集的射击声响起。 在大量优秀基层军官的带领下,一辆辆战车隆隆的开动了起来。 入夜。 家中。 坐在臥房里的李祐脱下了军靴,裹脚布,將两只脚搁在了盛满了热水的木盆里,然后便齜牙咧嘴了起来。 “舒坦!” 將身体靠在椅子上。 李祐眯著眼睛,幽幽的嘆了口气:“这一天下来可真够累的。” 一旁。 小妹玉娘手中捧著一卷《九章算术》。 正在灯下夜读。 淡淡的温馨中。 坐在炕沿上的柳月娘咬著银牙,在心中沉吟了起来,是不是该让李祐这个夫君,知道自己姐妹二人的身份了。 许久。 柳月娘才终於下定了决心,轻声道:“夫君容稟。” “月娘有一事相告。” 玉娘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赶忙抬起头,有些担心的看向了姐姐。 李祐眼皮跳了起来,而后便柔声道:“娘子请讲。” 柳月娘也是豁出去了,终於大大方方了起来:“我姐妹二人,实则是中山郡王之女,为王府奸人所害流落北疆。” “此事......月娘並非有意欺瞒。” 温暖如春的臥房里。 柳月娘轻声细语的说著。 李祐则安静的听著。 直到柳月娘將姐妹二人的身世讲得明白了,这满脑子都是“女德”的秀美女子,才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女孩一般看了过来。 李祐看著这位娇妻一脸忐忑的样子。 不禁微微一笑。 李祐自然不会责怪他,赶忙好言安抚了几句。 然后便眯起了眼睛。 在心中盘算了起来。 “中山郡王之女......” “娘子和小妹竟然是皇家血脉。” 李祐在心中沉吟著,开始琢磨著自己如今的身份,然后轻笑著说道:“如此说来,我这个当夫婿的便是这大夏的外戚了?” 月娘,玉娘姐妹二人一脸错愕,看著李祐脸上的笑容,两双美丽的眸子里同时浮现出一丝狐疑。 “这......自然是的。” 话音落。 李祐便咧开嘴,嘿嘿的乾笑了起来。 虽然说歷朝歷代,“外戚”的身份都不怎么光彩,可是有了这一层身份之后,自己可就得从长计议了! 第103章 请求入列 夜已深。 静謐无声。 匆匆忙忙的洗漱过后。 夫妻二人便睡下了。 李祐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怀拥月娘香软的身子,轻抚著她隆起的小腹,不禁想到了这孩子身份显赫的外祖父。 “中山王府。” “皇族外戚......” 这个微妙的身份,让李祐心中浮想联翩。 此时。 一个个歷史上大名鼎鼎“外戚家族”,立刻在李祐脑海中浮现而出,西汉霍家,东汉竇家,唐朝武氏,清朝那拉氏...... 关於歷史上,皇族和外戚之间的恩恩怨怨, 怕是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怀中。 已经进入梦乡的柳月娘发出一声无意识的轻吟,香软的身子往李祐怀里钻了钻,似乎被梦魘给缠上了。 李祐赶忙柔声安抚了起来。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无妨的。” “为夫在呢。” 看起来这中山王府中,乱七八糟的破事儿也不少呢! 月娘,玉娘姐妹二人。 是被府中何人所害,险些死於乱军之中? “会弄清的。” 七日后。 定远堡外围。 “嘟嘟嘟!” 尖锐的哨声中,夹杂著將官们低沉的呵斥声。 “快,快!” “太慢了!” “松松垮垮的成什么样子!” 此时车营的操练,已经有了几分模样。 站在高处看,90辆战车分成了三个梯次,正在演练“进攻战术”,披甲战马拖拽著400斤的战车疾驰向前。 大批身穿红色棉甲的骑马步兵。 则紧隨其后。 在2米多高的挡板掩护下,从前方射来的箭矢完全失去了杀伤力。 当各辆战车,成功抵达了预定攻击位置后,紧紧跟隨的大批士卒纷纷翻身下马,开始了有条不紊的操作。 车夫解开了绳套,將拉车的马匹赶走。 改为人力推车。 接著。 士卒们又用锁链,將各辆战车连在了一起。 隨著身强力壮的輜重兵们,快速將车上装在的弹药搬下来,火枪兵,炮兵则进入车厢,开始装填各种火器。 不多时。 隨著车载火器开始射击,一架架战车瞬间变成了“会喷火的刺蝟”,用凶猛的火力清除著面前的一切活物。 当密集的射击声平息下来。 凌冽的西北风吹过,將瀰漫的硝烟吹散了。 李祐看了看搁在一旁的“沙漏”,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从发起进攻到完成射击,整整用了半个时辰。” “太慢!” “继续练!” 隨著李祐一声令下,一辆辆战车又套上马匹返回了出发点,重新开始了枯燥而又繁重的下一次操练。 “练吧,没什么办法。” 李祐向著董三刀,燕小七等人吩咐了几句:“想要在野战中,以步兵配合战车对抗游牧骑兵集团,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熟练度,纪律,悍不畏死的勇气......” 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接著李祐又掰开了,揉碎了,给所有人算了一笔帐。 在一片无遮无掩的开阔地带,从双方部队在“目视距离”之內发现对方,到各自做好攻击前的准备。 到接敌。 “需要多长时间?” 其实这笔帐並不难算,人的最大目视距离也就是10里,在这个距离上,对於一支战爭经验丰富的北虏骑兵来说。 几万骑兵从下马,披甲,更换战马,最后衝到面前。 只需短短一刻钟! “这一刻钟,便是一道生死线!” 漫天大雪中。 李祐眼中闪烁著精光,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吼。 “加练!” “就算是脱了三层皮,也必须要练出来!” 练不出来也別提什么爭霸天下了。 只怕是。 连这小小的定远堡也出不去! 可是这又谈何容易? 李祐也明白,自己的要求对这些奴隶出身的新兵来说。 属实有些过高了。 就算是有战马代步,可是身为一名定远堡车营士卒,作战时不但要携带必备的补给品,还要穿著沉重的甲冑。 不要说作战了。 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不少体力! 这对士卒的体能,是个极大的考验, 也是多亏了军堡中日復一日,风雨无阻的“5公里拉练”,再加上大量肉食的滋养,才让这一切都成为了现实。 若不然。 李祐连组建车营的想法都不敢有! 而此时的李祐知道,很多疲惫的士卒虽然嘴上不敢说,可是心中已经有了怨言。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眼看著练兵的进展十分缓慢,眼珠子有些发红的李祐心急如焚。 想了想。 李祐不再犹豫,隨手將手中的单筒望远镜,佩刀等物塞给了自己的亲兵,然后离开了高高在上的瞭望塔。 万眾瞩目下。 身为一堡之主的李祐,从容来到了城外,然后站在了一辆战车前。 立正。 整理仪容。 李祐腰杆挺直,低喝道:“輜重兵李祐,请求入列!” 战车的车长是一个老卒,稍微有些愣神,便很快应了一声。 “入列!” 李祐便不再多言,当即便退后一步进入了队列,和最苦最累的輜重兵们站在一起,然后等待著车长下达命令。 肃穆中。 跟隨在李祐身后的董三刀,燕小五,燕小七等人对看了几眼,乾脆也豁出去了,纷纷以普通一兵的身份加入了训练。 將隨身物品递给了亲兵。 几人开始整理军容。 “火枪手燕小七,请求入列!” “刀牌手东三刀,请求入列!” 从李祐以下。 隨著军堡中的高层们,集体加入了练兵的行列。 一片譁然中。 车营士气大振! 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此起彼伏的號令声再次响起。 “目標正前方......5里。” “进攻!” 再一次。 10个车营。 5000名士卒翻身上马。 在一辆辆战车引导下,向著5里外的预定目標出发。 此时已是隆冬腊月,凛冽的西北风吹著,將地上的积雪漫天捲起,可是这严寒,这积雪却再也阻挡不住隆隆的战车。 雪越下越大。 前路已经有些看不清了,战车很快陷在了雪窝子里。 声嘶力竭的號子声响起。 “一二,一二!” 隨著训练强度越来越大。 加上三军用命! 在李祐等人身先士卒的带领下,新兵们对车阵战法的熟练度大幅度增加,排兵布阵所需要的时间自然也大幅度缩短了。 短短十几天后便从半个时辰,缩短到了一刻钟。 第104章 除夕,战前 当车营上下,终於到了李祐的要求。 李祐鬆了口气。 直起腰。 看向了远方的天空。 恍然中。 已经是“大寒”了,再过几天又该过年了。 此刻。 李祐英气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传令.......解散!” “各部回家过年!” 军令所到之处。 一片欢腾。 除夕。 处於“铁桶合围”状態的定远堡,终於恢復了寧静,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炊烟,领到了军堡统一发给的肉食。 马肉,羊肉,野猪肉...... 还有一点十分珍惜的调料品。 一点点胡椒。 这个年代的调味品价格十分昂贵,就这么点胡椒还是“和顺號”那位大小姐何玉,上一次送来的礼品。 入夜。 李祐家中。 年节的喜庆气氛里。 李祐来了兴致,让几个铁匠给自己做了一个“烧烤架”,然后將高层们召集到了家中,亲自动手烧烤了起来。 土温室”里养大的野猪肉,撒上一些昂贵的胡椒,烤起来自然十分美味。 欢声笑语中,燕家兄弟,董三刀和玉娘等人吃的满嘴流油,就连怀孕中的月娘也胃口大开,多吃了几块肉。 一口烤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一口“烧刀子”的烈酒。 吃饱了,喝足了。 几人便聚在堂屋里一边烤著火,一边商量著如今的战局。 李祐擦了擦手。 又喝了一口水。 翻看著手中的一叠军报。 然后沉吟著说道。 “定州府一带的虏军,已经大举南下了。” “看来......北虏已经把定州府城这块肥肉,吃干抹净了。” 气氛隨之严肃了起来。 眾人纷纷点头应是。 许久。 李祐將军报搁在一旁,做出了决断:“不能让缠在咱们脖子上这道锁链,继续困住了。 “年初三,出兵!” 话音落。 董三刀等人纷纷赞同。 “好!” “就这么定了!” 三言两句中。 几人便將出兵打破封锁的事情定了下来。 与此同时。 距定远堡30里, 定边镇。 本已经废弃的镇子,如今已经成为虏军的大营,以镇子为中心的各大军堡中驻扎著4万多草原铁骑,还有大量附庸军。 正是这些兵马將定远堡团团围住,长期封锁了起来。 镇子里。 原本是一户地主家的宅子,如今是夏军侯史天泽的府邸。 除夕夜。 驻守在此地的史天泽,也把自己手下的“千户”们召集了起来,一边饮酒作乐,一边不动声色的收买著人心。 炭火熊熊燃烧著。 几张八仙桌上摆满了各种山珍海味,美酒佳肴,衣衫单薄的美貌女奴战战兢兢的跪在一旁,討著大人们的欢心。 身穿华服的史天泽得意扬扬,將手中酒杯高高举起,笑著道:“今日这样喜庆的日子,老夫在此,请诸位请满饮此杯!” 十几个“千户”赶忙拿起酒杯,纷纷附和了起来。 “干了!” “喝!” 觥筹交错中。 史天泽放下酒杯,向著跪在一旁的几十个美貌女奴温言道:“起来吧。” “地上凉。” 等到美貌女奴们战战兢兢的站起身,便立刻被身旁的將领们揽入了怀中,而后便上下其手肆意揉捏了起来。 丑態毕露的史天泽,还在得意扬扬:“似这般美貌的娇滴滴女子,自然是用来疼爱的,动輒打杀未免暴殄天物了?” 千户们又纷纷恭维了起来。 “军侯所言甚是!” “正是如此。” 又是一番弹冠相庆,史天泽越发的得意了,说起来这个对定远堡“长期围困”的办法,就是自己想出来的。 史天泽本以为自己的这个笨办法,会被大汗言辞训斥一番。 却没有料到。 大汗不但同意了自己的计谋,將自己重赏了一番,还將定州府一战中俘虏的3万名夏军也送了过来。 这让史天泽的“附庸军”,实力迅速得到了恢復。 甚至更胜从前了! “大汗圣明!” “明主啊!” 说著。 史天泽由衷的感慨了起来:“常言道,良禽择木而棲,如今夏朝气数已尽,北元势大且有如此明主。” “我等又能如何?” “咱们这也是顺应天意。” 在史天泽巧舌如簧的劝说下。 一群大夏降將脸上,纷纷露出了释然神色。 又喝了几杯酒。 忽而。 有人提起了定远堡,提起了李祐。 “前几日斥候来报,说李祐在定远堡日日练兵。” “但是不得不防。” 话音落。 史天泽脸一沉,便又发出了一声冷哼:“李祐......大字不识一个的军户,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充其量也不过是另一个閔冉。” “什么武悼天王,什么杀胡令。” “简直可笑!” “如此莽夫......又懂得什么叫天下大势?” “如今大汗命人送去的劝降书信,应该已经送到了李祐手中,若是他知情识趣倒也罢了,若不然!” “除了困死饿死,他又能如何?” 在史天泽的侃侃而谈中。 门外。 一个个衣衫襤褸的夏人奴隶,此刻正蜷缩在马棚里,在这寒风凛冽的冬夜里,无声无息的死去。 几条街外的军营里灯火通明,驻扎在此地的虏军,附庸军正在通宵达旦的饮酒作乐,一个个喝得烂醉如泥。 沦问魔窟的镇子里,不时响起女子悽厉的尖叫声。 而此时。 定远堡。 同样灯火通明的家中,李祐斟酌著写下了一份份手令,亲自製定的作战计划很快变得完善了起来。 此番出兵。 除了新组建的10个车营全体出动之外,李祐还打算带上2000披甲骑兵,再加上4门千斤重炮。 剩下的兵力则负责防守军堡。 这份实力。 足以和虏军野外爭锋! 放下了手中毛笔,揉了揉额头。 李祐拿起了搁在一旁的书信,一目十行的看了看,这竟然是北虏王庭,以黄金家族大汗名义送来的一份“劝降书”。 “明主。” “呵呵呵。” “明主会如此残暴,每攻破一城必稍稍抢掠,视我夏人百姓为猪狗么?” 隨手將这散发著恶臭的书信撕碎。 扔进了炉子里。 穿上一件大氅,来到了窗边。 將雕花窗欞轻轻推开,让家中的煤烟气味散去了一些。 李祐深邃的目光,就像是看到了千里之外的“大都”城內,北元大汗那张模糊不清的老脸,还有鹰隼一般的眼珠。 第105章 7000对3万 在那双鹰隼一般的眼珠,从大都远隔千里的注视下。 李祐冷冷一笑。 “明主......你也配?” “什么大都,那分明是幽州!” 在李祐的沉吟中。 除夕已过。 新年到。 淡淡的煤烟气味中,军堡中的家家户户都打开了家门,换上了新衣。 人们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 互道一声恭贺新禧。 然而这短暂的欢愉,却无法掩盖大战来临前的凝重。 年初三。 午夜。 风雪骤停。 定远堡千户所的作战室里。 此刻已是灯火通明。 一身戎装的李祐坐姿笔挺,用威严的目光环顾左右,燕小五,燕小七,董三刀加上一群年轻的车营营管赫然在列。 肃穆中。 李祐终於缓缓起身,沉声道:“我命令!” “哗啦!” 眾將官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用灼灼目光看了过来。 李祐便用沉稳的声音,徐徐道:“关於此番突袭定远镇作战,我做以下部署。” “其一!” “以燕小五为守將,留守军堡,同时以大量斥候监视定州方向虏军动向,若虏军来援,当以军堡为依託层层设防。” “逐次抵抗。” “以迟滯其援兵为首要目的。” “明白么?” 下首。 燕小五“啪”的立正,朗声道:“標下明白!” 李祐点了点头,又继续下达作战命令:“其二!” “董三刀,燕小七率车战1到10营,重炮1连,重骑马队,总计7200人马隨本將出击,各部应当於凌晨时分抵达定边镇外围。” “同时发起闪击作战。” “战事一起,各部当以最大决心,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 “畏战不前者,军法从事!” “都明白了么?” 余下眾將官轰然应诺:“標下明白!” 任务都已经布置清晨了。 李祐便不再纠结,沉声道:“行动!” 顷刻间。 午夜时分的定远堡,就像是开水一般沸腾了起来。 战马嘶鸣中。 堡门大开。 林立的火把照耀下,各种早已准备妥当的作战物资,武器,弹药搬到了独轮战车,还有大量雪橇车上。 防滑用的马掌早,已经订好了。 將士们手中,脸上都涂上了一种北疆特產的“獾油”,这种从“和顺號”购买的动物油脂,可以用来防止冻伤。 对於冬季作战,也是很重要的一种战略物资。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7200名装备精良的定远堡士卒,携带著足足3万匹战马,90辆新打造的战车,4门千斤重炮趁著夜色出发了。 天公作美。 雪后的北疆之地没有风。 乾冷乾冷的。 亲自领兵出征的李祐,带著2000名军堡重最精锐的披甲骑兵,护送著4门千斤重炮走在队伍的最末尾。 这四门重炮,原本是难以隨军作战的。 可让李祐惊喜的是,军堡中的工匠们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在四轮炮车上安装了两根可以拆卸的“滑轨”。 这下子。 四轮炮车变成“雪橇车”了,只需要两匹马便可以轻鬆的拖著走。 速度还一点也不慢! 在积雪覆盖的凛冬季节。 这简直就是重火器野外作战的神器! 如此一来。 有了重炮火力之后。 李祐此番“闪击”定边镇的作战,又增加了至少3成! 夜已深。 大军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两个时辰后。 定边堡。 外围。 火把已经熄灭。 一些熟悉地形的定远堡斥候,很快便將虏军放出来的少量斥候清除掉了。 前路畅通无阻。 李祐所部7200兵马携带著各种重武器,悄然潜伏到了镇子外围。 大军停了下来。 等待著李祐的进一步命令。 而李祐此时,已经带著自己的护兵,爬到了镇子外围的一个小土丘上。 举起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 借著雪地的反光。 观察著镇子里的动向。 年初三刚过。 凌晨。 灯火通明的镇子里,各部虏军霸占的房舍中,此刻正在通宵达旦的享乐。 李祐粗略估算了一下,算上史天泽的2万附庸军,加上蒙托的1万北虏精骑,总计3万虏军驻扎在此地。 从镇子里。 不时传来了放肆的狂笑声,隱隱夹杂著女子的尖叫声。 好端端一个镇子。 此时却成了乌烟瘴气的魔窟。 而李祐的目光,很快落在了不远处的乱葬岗上,就连厚厚的积雪也盖不住一具具尸体,沦为奴隶的大夏子民早已冻得僵硬。 李祐知道这些冻饿而死的奴隶,原本都是定州府一带老实巴交的夏人。 看著这密密麻麻的尸体。 李祐再次沉默。 此时。 作为副將的燕小七爬上了土坡,来到李祐身旁气喘吁吁道:“祐哥,你所料不差,镇子里的虏军都在酗酒赌钱玩女人呢!” “好机会!” 李祐点了点头,然后便开始了排兵布阵。 对於这镇子周围的地形。 从小在此长大的李祐,可真是太熟悉了! 稍一思索。 李祐便沉声道:“咱们来一个围三缺一,这镇子的东边路窄,又有山林阻隔,夜间十分难以通行,布置一个车营足以。” “南,北两个方向,各布置2个车营。” “小七,你去传我的命令,告诉这5个营的营官,让他们把这个方向守好,一个人,一匹马也不许放过去!” 燕小七领命,赶忙传令去了。 李祐便亲自带著董三刀以下的2000具装铁骑,还有剩下的5个满编车营,埋伏在向西通往定州府城的官道上。 这便是所谓的“围三缺一”,看上去十分安全的定边堡“西侧”,是一条“逃生通道”,实则埋伏著重兵。 一旦镇子里的虏军慌不择路,想要从西边的路逃生。 那就是撞在枪口上了! 一切布置都已经就绪。 李祐收起瞭望远镜,沉声道:“各部......执行吧。” 这一战是7000打30000! 优势巨大! 话说完。 李祐从土坡上滑了下去。 翻身。 上马。 夜幕笼罩下的7200名定远堡精兵,快速行动了起来。 卯时。 定边镇以西。 3里。 各个车营已经彻底在镇外展开了,组成了一道“移动城墙”。 在李祐的注视下。 4门重炮也开始了发射前的准备。 装在炮车上的“滑轨”此时已经拆掉了,炮兵將积雪清理一空,然后用大铁锤敲击著铁钎,將炮车固定住。 弹药装填完毕。 喧囂了一整夜的镇子,此时也终於安静了下来。 卯时一刻。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当一根根火把亮起。 李祐下达了攻击命令:“放!” 第106章 炮击,营啸 隨著几根火把,点燃了炮门上的火药捻子。 4门千斤重炮同时开火。 闪烁的火光。 打破了凌晨时分的寧静。 4发暗红色的实心炮弹摩擦著空气,发出了尖锐的呼啸声,划出了一道美妙无比的拋物线,狠狠砸到了镇子中央的虏军大营里。 “轰,轰!” 顷刻间。 一间间青砖瓦房就像是积木搭成的玩具,在炮火的肆虐下垮塌,连同酣睡中的虏兵也一起埋了进去。 而训练有素的定远堡炮兵,很快开始了机械的操作。 清理炮膛。 装填。 將大炮復位。 短短3分钟后。 弹药充足的4门重炮再次轰鸣了起来。 镇中。 一幢大宅里的臥房中,正抱著两个美貌女奴酣睡的史天泽,被隆隆炮声惊醒,一个激灵便猛的坐了起来。 “何事惊慌!” 在两个女奴惊慌的尖叫中,史天泽嚇坏了,赶忙抓起衣裳套在身上,连靴子也顾不上穿便冲了出去。 推开门。 站在院子里。 史天泽用惊恐的目光看著,几颗炮弹呼啸著落下。 “轰,轰!” “哗啦啦。” 隨著地面摇晃了几下。 近在咫尺的几座院子,瞬间便被恐怖的天罚摧毁了,瓦砾碎木还有人体零件漫天飞舞著,又纷纷扬扬的落下。 这恐怖的炮击之力,让史天泽双腿战慄。 一下子便失去了力量。 险些当场便瘫软在地。 隆隆的炮声,暂时平息了下来。 就在炮击的间歇。 史天泽终於回过神了,赶忙快步跑回到臥房里。 穿好了靴子。 然后来到了一片混乱的街上。 此刻的定边镇,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大批衣衫不整的附庸军士卒炸了窝,从一座座温暖的房子里乱鬨鬨的跑了出来。 史天泽大怒,忙不迭的呵斥了起来。 “站住!” “混帐东西......站住!” “本军侯在此,眾將官何在。” “聚兵!” 可就在此时隆隆的炮声再次响起,又是几颗暗红色的炮弹呼啸著落下,將不远处的一座房舍炸了个粉碎! 这下子。 更加没人理会史天泽这位“军侯”大人了。 炸了锅的附庸军三五成群。 四处乱窜。 狂呼乱叫...... 混乱就像是快速传播的瘟疫一般,在整个镇子里开始蔓延。 在猛烈的炮击下。 2万名驻扎在此的附庸军彻底乱了! 兵找不到將,將找不到兵。 人人都一窝蜂,想要逃离这恐怖的人间地狱。 暴跳如雷的史天泽,眼瞧著一大群惊慌失措的溃兵向著自己衝过来,还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几个慌不择路的溃兵拔出刀。 狠很的几刀砍翻在此。 然后又被一只只穿著军靴的脚丫踩了过去。 混乱中。 乱军消失无踪。 只留下了全身血污的史天泽,大口大口的穿著粗气。 吐著黑血。 很快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与此同时。 镇子的中心处。 最大也是最气派的院子里。 宿醉的蒙托也被隆隆的炮声惊醒了。 “嘰里咕嚕!” 蒙托可比史天泽凶悍多了,穿好了华美的棉袍,穿好了靴子,又带上了自己的黄金弯刀,才急急忙忙来到了街上。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大股乱兵跑的到处都是。 看著一片混乱的街道,一个念头在蒙托脑海中冒了出来。 “营......营啸! “炸营了!” 多年征战。 领兵经验丰富的蒙托立刻明白。 战局已经不可逆转。 一场大溃败已经无法避免,转动著通红的眼珠子,七王子蒙托试图將自己麾下的部队集结起来,却发现这根本就是奢望。 蒙托沉著脸,很快便做出了应对,尽力將距离自己最近的2000多名“王帐护卫”,还有500多名“铁浮图”集结了起来。 能集结多少部队算多少吧! 然后再寻机突围。 此时。 镇子外围。 到处都是溃兵,到处都是乱跑的人群! 一团混乱中。 守在各处要道上的定远堡车营,终於等到了苦苦等候的战机! 一个个身穿红色棉甲的士官手持战刀,站在战车组成的“移动城墙”后方,不停的计算著距离。 “500步。” “300步。” “200步。” “150步......” 秉承著定远堡战兵的一贯传统。 深受李祐影响的车营將官门,开始精打细算了起来,为了將杀伤最大化,並没有使用“三段及”战法。 而是决定將溃兵放近了再打! 百步远。 “鏗,鏘!” 隨著一把把战刀出鞘。 从各个车营將官口中,溢出了几个冰冷的字眼。 “放!” 一瞬间。 虎蹲炮,大抬枪,火绳枪纷纷喷出了密集的銃子。 一辆辆战车变成了会喷火的刺蝟,恐怖而又密集的金属弹幕肆虐著,乱鬨鬨的虏军溃兵,就像割麦子一般成片倒下! 这样的火力密度,实在是过於恐怖了。 以至於。 面前几百步內的虏兵,瞬间便被清空! 甚至出现了一片真空地带。 在战车和大量近战兵的掩护下,火枪手根本就不必担心敌兵近身,所谓的“三段击”完全没这个必要! 一次齐射过后。 火器兵开始有条不紊的装填,等待著士官们下达的射击口令。 连续几次齐射过后,付出了伤亡惨重的虏军溃兵,再也不敢从东,南,北三条路线逃出了,而是成群结队涌向了镇子的西边。 西边....... 此时还是静悄悄,没有任何危险的跡象。 就连那4门重炮也停止了射击。 激战到此时。 黎明前的黑暗已经过去,当天色开始放亮,唯一安全的镇子西边,通往定州府城的官道上,出现了十分壮观的一幕。 成千上万的虏军溃兵,漫山遍野的蜂拥而来。 而等待这些溃兵的,是在3里外展开的整整5个车营,足足45辆战车以铁索项炼,將西逃的去路牢牢挡住了。 而积雪覆盖,难以通行的田野中,还有著2000名正在游荡的定远堡铁骑,正在等著收割漏网之鱼。 这无疑是一个,李祐精心设计的死亡陷阱! 在李祐的视野中。 “500步,400步,300步......” “80步。” 战刀落下。 各种火器同时开火,大批溃兵成片倒下。 血腥的一幕再次上演。 偶尔有一些溃兵拼尽了全力,红著眼睛衝到了战车前,等待他们的是好整以暇的长枪攒刺,还有刀牌手的无情砍杀。 火器的爆鸣,惨叫声响成了一片。 战斗很快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第107章 克敌,歼灭 这场一面倒的屠杀,整整持续了几个时辰! 前赴后继的虏军溃兵为了一条“生路”,挥舞著手中的各种兵器,徒劳的衝击著连城一片的车阵,然后成片的倒下。 身穿红色棉甲的定远堡士,只是机械的装填。 发射...... 终於。 隨著“停止射击”的口令声响起。 枪炮声终於停歇。 当瀰漫的硝烟散去,面前的景象让人大吃一惊。 一轮冬日斜阳照耀下,定边镇以西长达3里的官道,还有官道两旁的荒芜农田里,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尸体。 人,马的尸体,以各种诡异的姿势扭曲著。 横七竖八的散落著。 堆叠在一起。 一些侥倖存活的溃兵目光呆滯,就像是孤魂野鬼在尸体堆里游荡著。 傻笑著。 看来已经被嚇疯了。 “大捷,又是一场大捷!” 站在车阵后方的定远堡將官们,此时不禁欣喜若狂。 “哈哈!” “我边军......威武!” 大胜过后的欢欣鼓舞中。 李祐却丝毫不敢怠慢,举起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在尸体堆里认真的扫视了一番,很快便发现了一丝端倪。 从服色和装备来判断,很容易便得出了结论,这些被击毙的虏军尸体,大部分都是史天泽麾下的“附庸军”。 真正精锐的虏军战兵数量不多。 一个念头。 在李祐心中冒了出来。 “所以.......蒙托和他的精锐战兵在哪里?” 略有一丝诡异中,李祐只是不动声色,將手中的望远镜抬起,用深邃的目光紧紧盯著一片狼藉的镇子里。 然后从牙缝里憋出两个字。 “戒备!” 话音落。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 隱忍了几个时辰后,作战经验十分丰富的虏军铁骑,终於寻找到了“战机”,成群结队的从镇子里衝杀了出来。 “希律律!” 战马嘶鸣中。 脚下的地面忽然颤抖了起来。 激战到晌午时分,隱忍已久的蒙托和他麾下的铁骑终於出现了,一些身披黑色甲冑的重骑,忽然从镇子里冲了出来! 这些重骑看上去十分怪异。 人马俱甲。 铁盔。 双层重甲。 每3骑用锁链连在一起,完全断绝了自身逃生的可能性。 入目所及之处。 隨著3骑一组,重达半吨的重骑踩著小碎步开始加速,而就在这些重骑兵的身后,便是紧隨其后的大量精骑! 生死关头。 蒙托终於亮出自己的杀手鐧,亲率所部主力发起了突围之战! 李祐当然知道。 这是蒙托的困兽之斗。 绝不可小视! 面对著衝击力如今恐怖的重骑兵。 5个定元堡车营面临的压力。 骤然增加了无数倍! 所有人都明白,一旦被这样的重骑兵近身的下场,只要有一组衝破了阻拦,己方的车阵根本就无法阻挡! 毫无疑问。 就在这小小的镇子外围,大夏,北元两大王朝,最巔峰战力的一次对决爆发了! 铁骑滚滚。 马蹄声阵阵。 李祐瞳孔猛的收缩,发出了一声低喝:“铁浮图!” “射击!” 一声令下。 从千斤重炮开始,抬枪,虎蹲炮,火绳枪梯次射击。 各式火器的轰鸣中,看上去威武的重骑兵就像是玩具一样,被肆虐的金属风暴撕裂,人,马的残肢飞上了天。 可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又冲了上来! 三骑一组的“铁浮屠”衝起来很有章法,並不是扎堆式的“野猪衝锋”,而是梯次,波浪式的连续衝锋。 “砰,砰,砰!” “轰,轰!” 硝烟瀰漫中。 李祐举著望远镜。 眯起了眼睛。 面无表情的看著。 此刻在李祐的眼中,就像是看到了两军之间存在著的一道无形壁垒。 “500步!” 这道500步剧烈上的壁垒,同时也是一道生死线! 一道天堑! 一旦敌骑越过了这道天堑,便会毫无悬念的被击杀,可是隨著这道无形的壁垒,正在向著己方不停的推进。 李祐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面色沉凝。 李祐大步上前,从一个营官手中抢过了哨子,然后猛的吹了起来。 “嘟嘟嘟!” 刺耳哨声响起。 夹杂著李祐低沉的嘶吼声:“我命令。” “变阵!” “所有火銃手.......向我靠拢!” 纵观古往今来。 临战变阵乃兵家大忌。 可李祐出於对麾下基层士官们的信任,还是毫不犹豫的做了。 哨声起,正在作战中的火銃手,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快速集结了起来,然后向著李祐所在的位置集结了起来。 紧张的战斗中。 李祐所部一面以重炮,抬枪,虎蹲炮这些远程火力击杀当面之敌。 一边玩成了火枪手的集合! 短短5分钟內。 三排火枪横队已成! 此时的战斗,再也不会有任何悬念了。 半个时辰后。 500名“铁浮屠”在猛烈的火力打击下,已伤亡殆尽,隨后是蜂拥而来的“探马赤军”,还有精锐的2000名“王帐护兵”。 一波又一波。 波浪。 梯次的无休止进攻! 曾经“天下无敌”的草原铁骑,还在连续不断的发起狂暴的攻击,试图用悍不畏死的勇气撕破这“天罗地网”。 而此刻的李祐的眼中,却浮现出一丝深深的嘲讽。 “冲的破么?” 一切都是徒劳罢了。 虏军精锐的衝锋,从午后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当瀰漫的硝烟再次散去。 世界安静了下来。 “停止射击”的口令再次响起。 “咳咳。” 一阵咳嗽过后,站在车阵后的定远堡战兵们,揉了揉已经被熏到红肿的眼睛,向著远处张望了起来。 层层叠叠的人,马尸体中。 虏骑大部被歼。 只剩下百余骑的“王帐护兵”簇拥下,一个穿著“明光鎧”的二十七八岁青年,正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 用无神的眼珠,呆滯著面前的修罗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士官们再次下达了作战口令。 “战车。” “进!” 在2000名定远堡骑兵的掩护下。 如梦方向的輜重兵们,赶忙放下了手中的补给弹药,腾出手来,推动著战车快速向蒙托这条“大鱼”包围了过去。 不多时。 战车,骑兵....... 很快將蒙托和身旁仅剩的护卫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插翅难飞了! 第108章 人口,实力暴增 昔日不可一世的北元七王子身旁。 此刻。 只剩下可怜巴巴的百余名护卫。 重兵围困之下。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在定远堡战兵们,仇恨的目光注视下。 蒙托就像是丟了魂魄,整个人痴痴呆呆的。 “就这样......完了吗?” 蒙托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500名“铁浮屠”,2000名“王帐护兵”,还有5000多名探马赤军就这样被歼灭了。 被生吞了。 嚼碎了! 一阵冷风吹过。 捲起了漫天积雪。 面前是蒙托从未见过的战车,还有犀利的火器,正是这令人绝望的一切,將草原铁骑的尊严彻底撕烂了。 “完了,全完了。” 蒙托心中一片死灰,知道自己已经完了。 就算是李祐网开一面。 让他回到定州府。 回到大都。 可自己部落里的精锐,已经全都葬送在这小小的镇子外。 蒙托很清除这意味著什么。 在內斗十分残忍的草原上,他的那些黄金家族的“同胞兄弟”们,会毫不留情的將他的领地,奴隶还有財產全部吃干抹净! 草原各部的爭斗,可是比屠城还要凶残! 他的妻女同样会沦为奴隶。 命运比那些悲惨的夏人女奴,也好不到那里去。 无言中。 李祐骑著马,缓缓来到了数百步外绝对安全的距离上。 自然。 李祐不会留给这些王帐骑兵,偷偷放冷箭的机会。 此刻。 李祐怜悯的目光就像是,看穿了蒙托心中的想法,不禁冷笑了起来。 “一群蛮夷。” “禽兽一般的东西,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 “你也配入住中原?” 在李祐的嘲讽中。 蒙托只是不语。 李祐远远看著这条丧家之犬,用威严的声音道:“你这蛮夷无故杀我边民,掳我百姓,欺辱我姐妹,你该当何罪?” 这一刻。 在李祐的质问下。 还有定远堡战兵,一道道充满了仇恨的目光注视下。 蒙托和仅存的百余名侍卫都沉默了。 许久。 蒙托才打起了一丝精神,强自镇定道:“你们中原人常说成王败寇。” “本王既然栽在你的手中。” “也没什么可说的。” 李祐难掩心中厌恶,不愿再与之纠缠。 只冷冷道。 “杀了!” 话音落。 各种火器一起开火。 將蒙托和他麾下的护卫打成了一对烂肉。 当密集的火器轰鸣声。 平息了下来。 驻扎在定边镇的1万名虏军,2万名附庸军已是全军覆没! 这一仗可算是打贏了。 李祐心中无比畅快,不禁向著麾下的士卒们,放生大笑了起来:“有些这些血肉的教官,想必到了来年,这里的豆子必定会长疯了。” 年轻的將官们,纷纷鬨笑了起来:“千户大人所言甚是。” “哈哈哈!” 与北虏野战爭锋,取得了一场实打实的狂胜之后,这支精锐冠绝天下的队伍,好似脱胎换骨了一般,变得桀驁起来了。 李祐满意的微微一笑。 所谓骄兵悍將,不过如此。 不骄狂当什么边军啊! “走!” “进镇子!” 接下来便是清扫战场。 清点缴获。 掩埋尸体。 李祐所部顺势收復了定边镇,並且就地休整补充了起来。 短短几天后。 战场已经清扫完毕。 一片繁忙中。 镇子里。 临时指挥所。 在眾將官的注视下,李祐在心中盘算了起来,经过紧急补充之后,如今部队消耗的弹药已经补充上了。 如今自己的部队散发著一股子,说不清也道不明的锐气! 军心,士气高涨! 看著墙壁上掛著的舆图。 李祐自然不会客气,立刻开始了一番“鯨吞”。 从蒙托,史天泽以下,虏军主力被歼,这个苦心经营的“铁桶阵”自然便不復存在了。 而数十万虏军主力,还在进攻汴京的路上呢! 这可是天赐良机! 没了对手的李祐,立刻布置了起来:“我命令!” “部队完成休整后,依次击破怀远堡,陈家堡,来远楼......” 这些镇子周围的军堡,如今所驻扎的虏军各部已是惊弓之鸟。 不堪一击! 將拳头捏了起来,轻轻捶在地图上。 李祐面色陈凝道:“各部当速战速决,不可恋战。” “人丁,我要人丁!” 在李祐略有几分急切的话语中,定远堡大军很快便亮出了锋利的獠牙,趁著北远王庭还没有回过神来,开始四面出击! 短短几天內。 隨著各个军堡被攻破。 大量奴隶被解救了出来! 成千上万名衣衫襤褸的大夏边民。 得到了救助。 逃离了魔窟的边民们,终於吃上了一顿饱饭。 穿上了从虏军身上扒下来的厚实衣物,然后在战兵的保护下,排著长长的队伍,向著定远堡的方向行去。 就在短短10几天內。 军堡中的人口暴增了5万,还大部分都是青壮! 李祐喜不自胜,赶忙带著自己的精锐护兵,从定边镇紧急返回了军堡,亲自动手安顿这些宝贵的人口。 虽然天气严寒。 军堡中的房舍,住不下这么多人。 只能大量挖掘“地窝子”。 可是有蜂窝煤,铸铁炉这样的取暖神器。 白面馒头,肉食管够! 奴隶们吃得饱。 穿得暖。 完全可以靠著“地窝子”撑过这个冬天。 又是一个清晨来临。 日出东方。 凛冬时节的寒风,凛冽的吹著。 天一亮。 军堡內外便喧囂了起来,工匠,妇孺,甚至连学坊中的少年都忙碌了起来,在空地上支起了大铁锅。 开始烹煮热气腾腾的饭菜。 別的不敢说。 除了永远吃不完的马肉之外。 豆腐,醃萝卜,大白菜...... 这些都是敞开供应! 一口口大铁锅里,饭菜很快煮好了。 在荷枪实弹的军兵看管下,成群结队的奴隶们从“地窝子”里走了出来,排著队领取到了足量的饭菜。 “来,吃吧!” “拿著!” 在李祐的叮嘱下。 军堡中的妇孺们,人人脸上都带著和煦温暖的笑容。 可是5万多名唯唯诺诺的奴隶们,还没有从悲惨的遭遇中恢復过来,只是一边大口吞咽著饭菜,一边用畏惧的目光看著。 这种情形自然不出李祐所料。 老办法。 开“诉苦大会”。 第109章 募兵,再扩军 在奴隶们的瞩目下,军堡外的空地上开始搭建高台,为了即將到来的“诉苦会”,还有“公审大会”做起了准备。 这一套由李祐带来的“募兵动员”办法,如今已经实行的十分成熟了。 用来收服民心的效果很好! 於是经过深思熟虑过后。 李祐决定组建一支专门的部队,来负责这些事。 此时。 李祐的精心布局,再次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做“政工”的队伍,自然是要有一点文化的,一些在“识字班”里表现优异的基层士卒,被精心挑选了出来。 这些人里面有一些是伤退的老卒,还有一些是性子和煦的文弱之人。 於是。 一支编制500人的“教导营”,很快组建了起来。 在李祐的规划中。 这个教导营职权很重! 从募兵,选拔,考核,到轮训基层军官,动员...... 统统都要负责。 並且这个教导营,直接向李祐这位“千户”大人匯报,也只听从李祐一个人的命令。 两天后。 千户所的院子里。 天气很冷。 可气氛是一片炽热。 新成立的“教导营”將官济济一堂,听取著李祐的命令。 “对待新来的堡民要耐心一些。” “细致一些。” “把自己的身段放低,把骄兵悍將的架子收起来,善於从新兵中找到一些觉悟高的,树立起一些典型。” “我不要兵油子,只要良家子。『 “清白的良家子越多越好!” 叉著腰。 挥著手。 李祐风风火火的,下达著自己的命令:“要把募兵当成眼下军堡中的头等大事,只要能把咱们现有的地盘守住!” “一切都好说!” “散会!” 在李祐的吩咐下,新组建的“教导营”很快开始了通宵达旦的工作。 隨著一支支教导队开始发挥功效。 “诉苦大会”之后。 接著是“公审”。 一些罪大恶极的虏军將领被揪了出来,五花大绑的跪在了高台上,在无数道仇恨目光的注视下被“凌迟”处死。 “诉苦会”,“公审大会”。 双管齐下! 果然不出李祐所料,经过自己点拨的教导营开始发挥威力,5万名唯唯诺诺的奴隶心中,似乎有一团火焰熊熊燃烧了起来。 募兵开始变得顺利起来。 解决了兵员的问题,李祐又在心中盘算了起来。 此番大捷过后。 势必是要大肆扩军的。 李祐的初步打算是从5万多名奴隶中招募一些身体素质出眾,身价清白的“良家子”,用来扩建自己的战兵部队。 兵贵精,不贵多! 这一点在定远堡战兵的几次大捷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说起来蒙托的精锐虏军主力,就是被附庸军那些“猪队友”硬生生给拖累了,最终才落得个兵败身死的下场! 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位七王子蒙托,和那位高高在上北元大汗,本想利用妥靠的“附庸军”来当炮灰。 却不曾想。 一只作战意志不坚定的部队。 欺负百姓还行。 等到真正遇到了天下强兵,便不堪一击了! 正是史天泽手下的附庸军,几次三番的闹出了“炸营”,“倒卷珠帘”这样的蠢事,才让蒙托死不瞑目! 李祐在心中盘算著,通过这样的方式“掐尖”之后。 “5000人足够了。” 10个人里面挑1个,还选不出精兵么? 如此一来。 有了这5000精兵的补充,李祐打算再建10个车营。 经过这一番“掐尖”,补充了战兵部队之中,李祐打算再剩下的青壮里面再挑选2万人,组建2个农垦团练师。 缴获的装备都是现成的,在库房里堆积如山。 就这么放著也太浪费了,所以李祐大量给这2个团练师先用上,按照北虏“探马赤军”的標准装备起来。 精良的甲冑,战马...... 这样的装备已经很精良了! 並且这2个团练师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 完成了新兵训练之后。 主要的任务就是“守备”。 一片炽热的氛围中,李祐放心把募兵的事情交给了教导营,自己又带著人马不停蹄的来到了工匠区。 一场大捷过后。 缴获实在太多了,直到此时才清点完毕。 除了大量铜钱之外。 竟然还有大量宝贵的铜器! 炭炉,温酒炉,手炉,熏炉,酒具,烛台,这些作为奢侈品被虏军大量使用的铜器,如今都成了定远堡扩充实力最大的依仗! “融掉,统统融掉!” 风风火火的李祐,当即下令將缴获的铜器还有铜钱统统融掉,全部用来打造火枪火炮! “先造2000桿火绳枪。” “8门铜炮!” 一声令下。 军堡中的大批铸铜工匠,还有学徒卯足了力气忙碌了起来。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兵员已经到位了。 为了巩固胜利的成果,让自己的根基彻底稳固下来,李祐大手一挥,军堡上下开始了一场“大练兵”。 25000名新兵开始了训练。 又是一个清晨来临。 嘹亮的起床號准时吹响, 整个定远堡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高效的运转了起来。 工匠从各自的家中匆匆忙忙的走咯出来,赤著胳膊在一间间作坊里挥汗如雨。 从军中被抽调的基层士官,和天真烂漫的少年一起背著新领到的牛皮书包,来到了军堡一角的“学坊”。 大批新兵揉著朦朧的睡眼,被各自的长官叫醒,从温暖的地窝子里爬了起来。 不出一刻钟。 军堡內外便喧囂了起来。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震天的口令声响起。 每日一练的“晨操”过后。 妇孺们早早便做好了饭菜,各种算不上美味,却量大管饱的食物热气腾腾出了锅,充足的肉食滋养下。 一个个瘦骨嶙峋的奴隶,身子素质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考虑到这些奴隶长期营养不良。 所以新兵的训练量不大。 “慢慢来吧。” “急不得。” 每天早晨的例行军议。 李祐侃侃而谈:“身体是差了点,不过精气神很饱满!” 本就是农夫的奴隶们底子都不差。 用不著一两个月,也就生龙活虎了。 军议结束后。 接著便是战兵四出! 在李祐的命令下。 大量斥候被派了出去,严密监视著幽州,定州方向的虏军动向。 第110章 休沐,流水帐 当一场大捷过后,军堡彻底走上了正轨。 人丁,兵力更是得到了极大的补充。 李祐身为一堡之主,难得“休沐”了一天。 清晨。 日上三竿了。 连有孕在身的柳月娘,都已经起床出门了。 李祐却还蒙著被子,在臥房里自顾自的呼呼大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 李祐忽心有所感,缓缓睁开眼睛,立刻便看到近在咫尺处,一张巴掌大的瓜子俏脸正笑吟吟的看著自己。 是同样在家中休沐的玉娘。 “嘻嘻!” 到底是年纪尚小,此时的玉娘在人前虽矜持斯文,可私低下在李祐面前却总是免不了带著几分娇憨。 少女身上散发的清幽香气,带著一丝奶香的气味,是如此的令人心旷神怡。 家中炉子烧得很旺。 很暖和。 此时的玉娘只穿著一件单薄的素色衣裙,透过敞开的对襟领口,连里头穿著的红色丝绸抹胸也隱约可见。 柔顺的长髮披散在纤弱的香肩上。 明眸善睞。 顾盼生姿。 这般又纯,又令人心神荡漾的明媚,让李祐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异样。 温馨中。 略有一丝异样的情怀。 李祐赶忙翻身坐起,略有一丝尷尬道:“小妹......你先出去。” 可是眼瞧著李祐掀开了被褥。 露出了古铜色的精壮上身。 玉娘却又天真烂漫,腻著声音道:“李大哥,姐姐不在家,我服侍你穿衣裳啊。” 这一刻。 时间就像是回到了从前。 不由分说。 柳玉娘便拿起了搁在枕边的里衣,替李祐穿戴起来。 李祐也捨不得赶她走了。 也只好压下了心中的一丝涟漪。 一本正经的穿衣。 可这个年代的衣裳也真是很难穿,得先穿上里衣,然后是“中单”,再將左襟压在右襟上,对正后系在腋下。 玉娘苗条柔软的身子,几乎都要趴在李祐身上了。 二人近在咫尺,连呼吸都可以闻到,可面前少女此刻的明艷,隱隱有倾城倾国的精致小脸没有一丝瑕疵。 柔软纤细的手指,更是在李祐身上摸来摸去。 这般动人滋味。 让李祐心中有苦自知。 又过了一会儿。 衣裳倒是穿好了。 李祐才刚刚穿好了靴子。 却只见。 玉娘纤细柔软腰肢渐渐软了下去,小脸上却忽而露出了痛楚神色。 李祐瞧著她冷汗涔涔,忙道:“怎么啦?” 玉娘忍著疼,展顏一笑:“我,我......肚子疼。” 顷刻间。 李祐明白了过来。 “小妹这是......真的长开了。” 眼瞧著玉娘已经虚弱到站不住了,李祐赶忙走上前,將捧在手心中许久的小妹揽入了怀中,在臥房里的椅子上坐下了。 此刻。 玉娘已经疼得蜷缩了起来。 李祐本就极宠爱她,此刻不免有些心疼。 却又无可奈何。 玉娘蜷缩在李祐怀中,却又央求著道:“李大哥,你帮我揉一揉吧。” 李祐只得隔著单薄的衣衫,替她轻轻按揉了起来。 片刻后。 李祐瞧著微微皱起的黛眉舒展开了,便柔声问道:“好些了么?” 玉娘点了点头,却忽而娇憨道:“李大哥......玉娘美不美?” 李祐忙应了一声:“自然是美极了。” 玉娘却又缠著李祐,娇声道:“那你喜欢玉娘的身子么?” 这一句话。 终於让李祐心中灼热起来。 火烧火燎的。 长期征战紧绷的神经,在此时终於绷断了。 月娘怀著身孕。 凌飞燕又在老鸦岭那般忙著,也许久没有见过免了,李祐一个年轻男子,又哪里经得起一个美人坯子这样的撩拨? 鬼使神差一般。 李祐俯下身,狠狠的亲了下去。 “呜......” 对男女之事懵懵懂懂的玉娘先是有些懵了,有些畏惧,却很快闭上了一双水灵灵的眸子,任由李祐品尝著她的柔软香唇。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祐才清醒了过来,看了看怀中面红耳赤的玉娘,自然別有一番动人滋味在心头。 天已经快晌午了。 柳月娘才从外面回来。 一进门。 瞧著小妹俏脸上尚未褪去的嫣红,不禁微微错愕,然后用一双秀美的眸子看向了李祐,目光中別有深意。 李祐低著头,发出了一声轻咳:“小妹.......月事来了。” 柳月娘抿著嘴微微一笑,柔柔的应了一声:“哦。” 不多时。 月娘带著玉娘走进了臥房。 李祐才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在心中苦笑了起来:“我真是。” “难呀!” 果然是最难消受美人恩。 午后。 家中。 静謐的家中。 李祐悠閒的翻看著各种军报,月娘在一旁做著针线活。 玉娘却趴在堂屋里的八仙桌前,摆弄著一把学坊里发给的算盘,一本正经的计算著军堡中的各项收入和支出。 说起来这帐本。 便是李祐让学坊中的先生,给“高级版”的学子们布置的“家庭作业”。 隨著军堡一天天的壮大。 进出的物资,帐目越来越多,总不能是一笔糊涂帐。 “可是没办法呀!” 李祐也是无可奈何。 定远堡身处北疆苦寒之地,人才实在太稀缺了,诺大个军堡里,压根就每几个人能搞懂这些繁杂的帐目。 就连学坊里的教书先生也是个半桶水。 平日里。 那几位先生给学子们上课,也只是照本宣科罢了。 李祐琢磨著要是实在没办法,只能在下次见到何玉的时候,从她的“和顺號”商铺里借调几个帐房先生过来。 静謐的家中。 此时只剩下“劈里啪啦”敲算盘的声音。 半个时辰后。 玉娘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欣喜的说道:“算好啦!” 正在看书的李祐抬起头,狐疑问道:“是么?” “我看看。” 起身走到了桌子旁。 李祐拿起了帐本翻看了起来。 虽然李祐对“流水帐”这种东西一窍不通。 可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在心中默算,粗略的核对了一番过后,李祐惊奇的发现这帐本竟然八九不离十,可以算是相当精確了! 心中一阵惊喜。 看著玉娘因为得意,微微翘起的唇角。 李祐不禁打趣道:“哟,玉娘出息了,成了我的小管家婆。” 玉娘衝著李祐撇了撇小嘴,然后便“呵呵呵”的娇笑了起来。 看起来。 若是能帮上李祐的忙。 她是愿意做个“管家婆”的。 一旁正在做针线活的柳月娘,也不禁失笑了起来。 第111章 黑衣校尉司 看著手中乾乾净净的帐本。 稍一沉吟。 李祐决定在千户所衙门里成立一个“財务司”,专门负责进出帐目的管理。 看了看柳玉娘得意的小俏脸。 李祐微微一笑。 当即便拿起毛笔写下一份手令,调集了10来个聪慧机敏的女兵交给柳玉娘,让她再挑选两个“高阶班”的算学人才。 略有些潦草的“財务司”,就算是成立了。 再如今军堡中,人才稀缺的情况下。 也只能如此了。 李祐对此看的很开。 “有......总比没有强。” 这下子! 柳玉娘更得意了。 这丫头忘了自己身子不適,缠著李祐要军服。 李祐欣然应诺。 “这军服自然是要给的!” 这个財务处的女兵们,连同柳玉娘在內也是有军籍的。 她们都是文职的“財务士官”。 在一支武装力量里,这样的文职军官自然也是必不可少的。 有了军职的柳玉娘,更是开心不已,抱著李祐的胳膊亲昵的摇晃了起来,一双明媚的眸子里满是惊心动魄的异彩。 “好呀好呀。” “小兵柳玉娘,参见大人!” 李祐和柳月娘含笑看著她睫毛弯弯。 笑吟吟的样子。 自然明白她为何如此兴奋。 这定远堡本就不养閒人,在法定意义上已经“成年”的柳玉娘,终於在军堡中找到了属於自己的位置,拥有了属於自己的正式身份。 如此一来。 在军堡上下,各色人等眼中,柳玉娘便不再是那个靠著“姐夫”溺爱,却一无是处的官家娇小姐了。 三言两语中。 让李祐发愁了数日的帐目问题,就这样解决了。 欢声笑语中。 从门外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人未至。 笑先闻。 一个清脆如黄鸝鸟一般的娇媚声音响起。 “月娘姐姐,玉娘妹妹。” 不用问。 是许久未曾见面的凌飞燕,带著几个女兵从老鸦岭赶来了。 伴隨著一阵悦耳清脆娇笑声,一个穿著白狐皮的妙龄嫵媚女子纤腰款摆,迈动著轻快的脚步走了进来。 家中自然又是一番热闹。 只是在无人注意时,柳玉娘暗地里撇了撇嘴,有些不快的娇哼了一声,一张精美绝伦的小俏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入夜。 一墙之隔的另一个院落中。 臥房中温暖如春。 小別胜新婚。 属於女子的乳白色的褻衣,抹胸隨意的丟在一旁,媚骨天生的凌飞燕就像是喝醉了酒一般瘫软著,“咿咿呀呀”的娇唱了许久,才带著一身淋漓的香汗娇喘吁吁著。 瞧著她媚眼如丝的样子,竟是在心满意足的回味著什么。 李祐见她如此,不免调笑道:“也亏得是老子身强体壮,若不然吶!“ “呵呵!” 凌飞燕大为窘迫,在李祐怀中不依的娇嗔了起来。 “你再说,再说?” 久別重逢的二人,著实享受一番闺房之乐。 才相拥而眠。 一觉醒来。 天一亮。 坐享齐人之福的李祐便觉得精神了许多,因为长期战爭紧绷的神经彻底舒缓了下来,连胃口也格外的好。 只是柳玉娘却耍起了小性子,气呼呼的离开家。 估摸著。 她应是去王家嫂子那里诉苦去了。 李祐本想哄一哄玉娘。 把这丫头哄回来。 却被柳月娘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拦住了。 “隨她去。” “且不必阻拦。” “玉娘也老大不小了,不能什么事都顺著她的心意。” 身为女主人柳月娘摆出了“主母”的架势,连李祐也说了几句,自然是不想在人前落下一个“妒妇”的坏名声。 毕竟在这个年月里,“妒妇”可是“七出”之一。 轻则逐出家门,遭父兄嫌弃。 重则沦为官奴。 见柳月娘如此认真,李祐也只得正色应道:“娘子说的是。” 暗地里。 却又忍不住在心中嘆了口气。 “这万恶的旧社会呀!” 今日天气晴好。 凛冬里罕见的晴天里,身为妾室的凌飞燕一本正经的坐在李祐家中的堂屋里,一边討好著柳月娘,一边说起了正经事。 “此番隨奴家前来的,尚有一些江湖上的朋友,也都是些募兵而来的抗虏义士。” “大伙也都是老爷的大名。” “故此前来拜望。” 凌飞燕轻声细语的说著。 李祐却心中一动。 自己正发愁如何跟汴京建立联繫。 正瞌睡时。 便有人来了枕头。 说起来凌飞燕的这些江湖朋友,都有著一身高来高去的本事,毕竟在这个年月里,所谓的“飞檐走壁”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这也不是什么奇妙的“內功心法”,纯粹是打小练起来的童子功,怎么说也比后世里那些跑酷大神强多了! 虽说现如今从北疆前往汴京的一路上,到处都是肆虐的虏军铁骑,却也难不住这些四海为家的江湖人。 “若是钻山沟,走小路,十天半个月怎么也能走到汴京。” 李祐想了想,便欣然道:“如此.....见一见这些奇人异士也好。” 午后。 千户所。 经歷了几次大捷之后,且不说在汴京城。 至少在北疆之地。 定远堡和李祐的大名已是无人不知。 无人不晓了。 不多时。 在凌飞燕的带领下,百余名义士结伴前来,江湖好汉们也是初来乍到,纷纷用好奇的目光往周围打量著。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走鏢的,江湖郎中,修道的..... 真真是形形色色。 什么人都有。 当这些人靠近了千户所,却隨即被卫兵的口令声嚇了一跳。 “立正!” 荷枪实弹的卫兵右手持枪,將左手捶在胸前向著“客人”立正敬礼。 好汉们瞧著这些年轻威武的卫兵。 一个个眼皮直跳。 可是到了千户所院子里。 李祐倒是没有摆什么官架子,而是按照江湖礼节抱了抱拳。 “久仰。” “幸会。” 一番客套寒暄过后,好汉们摆明了投靠之意,李祐自然是欣然接纳,安排这些江湖人在军堡中安顿了下来。 一个新的衙门很快成立了。 “黑衣校尉司。” 专职负责刺探军情,搜集传递情报。 这个衙门自然不是李祐所创。 歷朝歷代都有这样的“特务”机构,从汉武帝亲手设立的“绣衣直指司”,到大明太宗所创立的“锦衣卫”。 功能都是大同小异。 第112章 公田法 此番將这些江湖上的奇人异士。 收入了麾下。 李祐觉得自己离“乱世梟雄”的位子,又迈进了一步。 將董三刀找了过来。 李祐吩咐了几句,让这些人在军堡中接受短暂的军事军纪训练,然后便会成为自己直接指挥的一支秘密部队。 凌飞燕顺理成章的,成为著“黑衣校尉司“的二號人物。 这也在她的谋划里。 柳月娘看在眼中,却故作不知。 一转眼。 半个月后。 千户所。 隨著新兵训练走上了正规,各个衙门高效运转了起来。之前略有些凌乱的军堡,此时已经变得井然有序。 作战室。 穿上了一身新军服的李祐隨意的拽了一把椅子,坐在蜂窝煤炉子前烤起了黄豆,然后不紧不慢的吃了起来。 军堡中的高层也都在,几人一起商量著下一步的发展。 此时从门外。 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穿著一身火红军服的柳玉娘抱著一堆帐本,轻快的走了进来, “小五哥,小七哥,三刀哥好!” 瞧著笑吟吟的柳玉娘。 燕家兄弟,董三刀赶忙应了一声。 “哎......好!” “玉娘妹子辛苦了。” 看著柳玉娘將帐本搁在了桌子上,又迈著轻盈的脚步走了出去。 李祐这才在眾人面前,说起了正事儿:“如今咱们军堡的地盘大了,这地该怎么分,咱们这些人得有个章程了。” 终於轮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 燕家兄弟几人精神大振,一起看了过来。 都是性子直爽的军中汉子,自然便痛快的说道。 “祐哥,你说了算!” “我听大人的。” 可李祐却格外的认真,斟酌著说道:“咱们军堡里的事情,还是得大伙商量著办,趁著人都在,咱们还是议一议吧。” 几人看著李祐格外认真的神色。 纷纷应诺。 “成!” 见几人都点了头。 李祐便放下了手中的黄豆,然后沉吟著说道:“这从古到今呀,打天下,分田亩的办法都差不多,无非是军功授田。” “咱们按照军功大小,职位高低把田亩分了,反正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就连这大夏太祖也都是这么干的。” “若是咱们取了这天下,各位自然便会显赫一时,封侯拜相,我这个当头领的自然也不会吝嗇赏赐。” 李祐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 而燕家兄弟,董三刀几人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嚮往的神態。 纷纷吵闹了起来。 “那敢情好!” “如此说来......咱也能当个侯爷光宗耀祖了!” 可就在此时。 李祐却话锋一转,轻声说道:“光宗耀祖是不假。” “可是......百年之后呢? 李祐一句话。 让作战室里安静了下来,几人被说的愣住了。 而李祐目光变得幽幽,平静的说道:“等到百年之后咱们这些人都不在了,咱们的子孙后代继承了荣华富贵。” “也就成了人人痛恨皇亲国戚,又或者世家豪绅,而后再纸醉金迷中再过上百年,到时候又是民不聊生,王朝土崩瓦解。” 在李祐淡然的诉说中。 燕家兄弟,董三刀几人张口结舌,很快陷入了迷惘,这几人也都是苦出身,自然知道李祐所言不虚。 “这......” “当是如此。” 怨不得几人心中迷茫。 曾几何时。 大伙也是苦哈哈的军户,过著生不如死的日子,也恨透了那些为富不仁的大户。 可如今轮到自己荣华富贵了。 心中却不免有几分纠结。 在几人迷茫的注视下,李祐又沉吟著说道:“我倒是还有个法子。” “不分地。” 猛的站起身。 李祐手一挥,侃侃而谈:“不如把咱们控制的田亩当作公田,每家每户按照人头髮给口粮田,宅基地,这些田亩只能种不能卖。” “就算是百年之后,也还是公家的。” 隨著李祐用略带著几分激昂的声音娓娓道来。 燕家兄弟几人对看了几眼。 心中不禁有些茫然。 “这......能行么?” 苦出身的几个军堡高层,一时间有些吃不准了。 李祐便故作轻鬆了起来,笑著道:“这么大的事儿,一时半会也定不下来,大伙回去想清楚再说吧。” 几个高层也只得应了一声。 “成!” 晚上。 家中。 洗漱沐浴过后。 李祐脱下了军服,穿上了一身宽鬆的衣裳,坐在八仙桌前一边斟酌,一边在宣纸上写下一行行端正的字跡。 心中迟迟难以平静下来。 李祐知道到了如今这个时候,自己必须为將来做打算了。 “走哪条路?” “是要黄袍加身,后宫佳丽三千么?” 李祐摇了摇头。 倘若自己真的当上了“孤家寡人之后”,每天就得在宫里关著,被堆积如山的奏摺所淹没,跟一个大囚笼有什么区別? 这重生还有何意义? 可公田制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行得通? 自然是能的。 不过这条路真的很难走。 而李祐別无选择。 不知不觉中。 天亮了。 烛台中的几根红烛已经熄灭,李祐已经坐在椅子上睡著了,清晨时分的微光映照在年轻並且坚毅的脸上。 柳月娘扶著腰,走到了桌前。 如往常一般拿起桌子上的手稿看了看。 而后红唇微张。 口中喃喃。 “《公田法》。” 柳月娘將这手稿一字一句的读完了,秀美的俏脸上不禁浮现出惊骇神色。 “这是......天下为公么?” 她身为大夏县主,见识自然远超寻常女子,很快便明白了李祐心中的谋划,还有这《公田法》的分量! “可是这样做......朝廷怎么看?” “普天之下的门阀士族又怎么看?” “这不是与天下人为敌么?” 一时间。 柳月娘不禁忧心忡忡了起来,放下了手中的手稿,又拿起搁在一旁的另一张宣纸,看向了纸上略显潦草的字跡。 这纸上所写著的,赫然是一首词。 “峰峦如炬,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闕万间都做了土。“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顷刻间。 震撼写在了柳月娘脸上,一双秀美的眸子里浮现出惊心动魄的异彩,默默將这手稿整理了起来。 第113章 议事,村社 李祐还在酣睡。 可身为“县主”的柳月娘,却忍不住在心中反覆斟酌著这《公田法》的种种奇思妙想,心中已是久久不能平復。 “集天下田亩为公產,任何人不得买卖!” 单单是这一句话,便道尽了这条法规的本质,而饱读诗书的柳月娘此刻已是黛眉微皱,在心中权衡了起来。 “这样做......真的能行么?” “自己这位夫君到底想做什么?” 要知道千百年来。 田亩就是天下人的命根子! 对田亩的追求,早已深入了夏人的骨髓。 且不要说在气候宜人的江南。 在汴京。 在湖广之地,鱼米之乡。 一亩上好水田的价格,早已是一个天价! 即便是这在苦寒的北疆之地,虽说这几年因为天气太冷,无法大规模种植主食,可是黄豆,萝卜,白菜这些作物总是可以生长的。 退一万步讲。 就算是田亩中长满了杂草,用来放牧也是极好的。 此时。 柳月娘想到了自己出身的中山王府。 那王府中。 可是天下一等一奢华的所在。 坐拥百万亩良田,府中房舍成百上千! 有些田亩是朝廷给的封地。 另一些么。 来路可就不怎么光彩了。 无非是强取豪夺。 在柳月娘的浮想联翩中。 最终。 这一切都指向了如今的大夏王朝,走向穷途末路的最核心的问题。 “土地兼併。” 这个念头沉甸甸的,让柳月娘有些喘不过气。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顏。” 可是很快。 柳月娘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在心中沉吟著:“若是按照夫君的办法,田亩不许买卖,皆为公產......” 说著。 柳月娘喃喃自语著。 似乎看到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自己面前敞开了。 “如此......会是拯救大夏的一剂良药么?” 夫君的想法,自然是极好的! 可身为大夏县主的柳月娘转念再一想,却又惊骇了起来:“如此一来,这岂不是掘了天下门阀的根基么?” “铁打的门阀,流水的朝廷。” 柳月娘自然不会觉得这天下间的门阀世家,各地豪强会对大夏忠心耿耿,会为了这大夏王朝拼死抵抗。 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愿意给北虏当狗的人可多了呢,死於乱军之中的史天泽,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这终究是.......与天下人为敌啊。” 沉吟著。 轻嘆著。 此刻的柳月娘,彻底明白了李祐的打算。 咬了咬牙。 轻抚著微微隆起的小腹。 柳月娘看著正在酣睡中的李祐,熟悉的英气面庞,很快便下定了决心:““嫁鸡隨鸡,嫁狗隨狗,前头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要跟著他闯一闯。 “无非是一死罢了。” 定了定神。 柳月娘轻柔的唤了几声:『夫君,夫君。” 李祐被叫醒,应了一声:“嗯?” 柳月娘又轻柔道:“去炕上睡吧。” 可李祐太困了。 很快便又沉沉睡去。 柳月娘也无可奈何,只得怔怔的看著他。 在一旁暗自发愁。 让柳月娘真正吃惊的,还远不止如此。 接下来的几天中,为了將这《公田法》顺利实施下去,李祐又斟酌著编写了一套关於定远堡治理下的《规章》。 这是一套准军事化的管理模式。 为了推行这一套模式。 李祐很快便再次召集军堡高层议事。 这次参与议事的除了燕家兄弟,董三刀这些军事主官之外,连柳月娘,凌飞燕,王家嫂子这些管后勤的女子。 再加上营以上军官,百人济济一堂。 共商大事! 在眾人灼灼目光的注视下。 军服笔挺的李祐背著手,在院子里踱著步子,用平静的声音侃侃而谈:“时逢乱世,李某纵然有重整河山之图谋。” “可是......” “拥有一支天下无敌的强军,只是能打就行么,这样一支看似强盛的军队,能不能建立一个强大的王朝?” 在场的眾人之中,识字的不多。 更不懂这些大道理。 可李祐讲述的道理,確实如此的浅显易懂:“凡古往今来,驍勇善战者如西楚霸王,一生大小百余战未尝败绩。” “以5万破40万。” “又如何?” “最终是落了个自刎乌江的下场。” “再者说,强如黄巢,閔苒又如何? 说著。 李祐目光变得幽幽,回味著同样出身北疆的“大帝”閔冉,每战必身先士卒,常以少胜多,勇武不输给西楚霸王! “可是这位大帝所建立的冉魏政权,却只持续了两年便覆灭了。” “为何如此?” 当李祐停下了脚步,看向了眾人。 似乎想到得到什么答案。 可眾人张口结舌,自然无人能答。 李祐稍一停滯,便有娓娓道来:“皆因他们只懂匹夫之勇,却不懂如何治理天下,也没有一套与战爭匹配的制度。” 顿了顿。 李祐手一挥,用坚定的语气道:“无非是一句话,得民心者的天下,咱们不做西楚霸王,也不做武悼天王。” “做一个囂张跋扈的独夫,可得不了天下。” “咱们要做大事!” 此刻的李祐锋芒毕露,眉宇间纵横捭闔。 所散发的王者之气。 让眾人为之心潮澎湃起来。 言罢。 李祐威严道:“谁赞成,谁反对?” 千户所的院子里,一群军户,边军士卒,奴隶出身的军堡高层们终於回过神来,纷纷表示了认可。 “如此甚好。” “咱们都听大人的,就这么定了!” 军堡上下的一致认同中。 说干就干! 李祐亲自编纂的《公田法》,很快开始在控制的地盘里推行。 同时为了配合新法规实行,在李祐的授意下,一个个全新的“基层组织”架构以镇,村两级的形式组织了起来。 李祐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那些伤残老卒。 把自己的传令兵叫了过来。 李祐沉声道:“去把伤退的弟兄们召集起来,別成天在街上忙著换灯芯了,都分散到各地当村官去!” 在李祐的规划中,是想以大量作风正派的伤残老卒为基础,在新收復的地盘上建立了大量“村社”,和“镇管所”。 “这一套基层村社班子,一切都要管起来。” 第114章 警钟,汴京之战 这些前去各镇,各村成立“村社”的老卒要管的事情很多。 生產,惩戒,军事训练,治安,卫生....... 统统一把抓! 这很难。 好在这些老卒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不但在死人堆里打过棍,每一个都是正直之人,还都上过“识字班。” 他们执行起军堡上层,乃至李祐本人的命令。 是绝对不会打折扣的! 在这样一个战乱年代里,大夏军长官们眼中的累赘,避之唯恐不及的伤残老卒,在李祐眼中却是一个个宝贝! 数日后。 还是在千户所的院子里,几百个穿著褪色军服的老卒们腰杆笔挺的坐著,用灼热的目光看著自己的统帅。 相应的规则手册已经攥写好了,都已经发到了每个人的手中。 已经玩成了“扫盲”的老卒们。 只需照著做便是了。 这是一套详尽的制度。 李祐耐心的解释了起来:“派你们去做村官,不是让你们去放羊的。” “你们要把各村,各镇的青壮年按照班,排,连,营编制组织起来,一边完成军事训练,一边也还要承担起养马,搬运輜重,村镇建设等任务。” 当然了。 活也不是白乾的,所有人按照劳动强度和工时来获取“工筹”,而这些“工筹”可以用来换取生活物资。 老卒们听的很认真,眼中的热切早已表明一切。 该吩咐的都说完了。 李祐便手一挥,异常和蔼的说道:“都回去准备一下子,赶紧去上任吧,散会后每人去领一套新军服还有装备。” 一片火热中。 老卒们轰然应诺。 不几日。 隨著各个“工作队”陆续到位,將一个个“村设”和“镇公所”组建了起来。 李祐控制的地盘里。 从一片荒芜开始变得热闹起来,一些躲在山里的百姓,还有从沦陷区逃出来的奴隶克服了种种困难,纷纷赶来投奔。 让李祐没想到的是,才短短几天时间就收容了2万多人! 在战乱中被摧毁,被废弃的村镇正在恢復。 虽然还是地广人稀。 很冷清。 可总算是有了一些人气。 到此时。 各项工作都进行的很顺利。 可李祐心中的波澜起伏,却久久未曾平息。 坐在自己的千户所里,李祐一边烤著火,一边在心中思索著当年从住在农村里的老一辈口中,曾经获取过的知识。 “这样的村社制度好么?” 是非功过。 眾说纷紜。 或许活在这样的制度下的人,很苦很累很穷。 又或许並不公平。 不过李祐十分確定的是,在如今这样的战爭时代,这无疑是效率最高的一种制度,也是最好的一种模式! 又数日后。 学坊。 一间小小的“书馆”中,大概有几千本藏书,都是李祐特意命人四处搜寻,好不容易才收集起来的。 有资格进入这间书坊的人不多,也只有“高阶班”的学子们了。 午后。 烧著炉子的房间里很暖和,却上演著令人心神荡漾的一幕,情竇初开的柳玉娘坐在李祐腿上,忘情的扭动著身子。 少女多情。 娇憨的玉娘这一阵子越发喜欢缠著李祐,而这间鲜有人来的书室,很快变成了二人独处的私密空间。 一番痴缠过后。 从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柳玉娘嚇了一跳,赶忙从李祐怀中挣脱了出去,整了整身上的素色衣衫,然后一本正经的坐好。 像极了一只受惊小麋鹿。 李祐心中一盪,又不禁微微一笑,也开始低头翻阅古籍。 翻开古籍。 在一张张发黄的书页上瀏览著。 很快。 李祐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黄河何时结冰?” 站起身。 走到了窗边,李祐將雕花的窗欞推开,让外面的空气吹了进来,似乎看到了800里外的滔滔黄河。 “快了,也就是这几天了。” 此刻的李祐,目光变得凝重了起来。 与此同时。 汴京。 城內的“和顺號”商铺,女扮男装的少掌柜何玉,正在接待几位远道而来的贵客,也不知这几位客人是什么来头。 少掌柜亲迎到了大门外,还一个劲的拱手作揖。 “几位远道而来,在下有失远迎。” “恕罪恕罪。” 这一行总计有5人,其中有3人一看便知是“走江湖”的狠辣之人,还有2人虽然年纪轻轻却英气十足。 口音一听便知是北疆人氏。 稍顷。 何玉將这几位贵客迎入了內宅。 门关上。 清扫席位。 分宾主落座。 丫鬟將各种糕点,蜜饯,香茗不停的送了上来,丝毫也不敢怠慢。 一番客套。 宾至如归。 何玉赶忙將丫鬟打发了出去,关上了静室的门,然后客客气气的从其中一人手中,接过了李祐亲笔书写的密信。 將密信上的火漆刮掉。 又对上了上一次在定远堡,二人提前约定的暗记,何玉只看了几眼便面色大变,如同被天雷劈中了一般战慄起来。 信笺上只有端端正正的几个字。 “汴京,危。” 这话若是別人说起,何玉只会当成是一句戏言。 可偏偏是李祐所言。 便由不得她不信了。 何玉再怎么沉稳,可终究是个女子。 一时竟六神无主。 直到李祐派来的几个“黑衣校尉”,將她唤醒了过来。 何玉才强自镇定下来。 几个校尉也不敢怠慢,赶忙轻声细语了一番:“少东家不必惊慌,我家大人早有安排,贵號只需照做便可。” 何玉又哪里敢耽搁,忙不迭的应诺道:“是,是。” “在下一定照办!” 短短五日后。 一场寒潮来袭。 汴京以北的黄河防线忽然警钟长鸣。 烽火连天。 隨著20余万北虏铁骑杀气腾腾,忽然从定州府方向疾驰而来,漫长的黄河防线上,一座座烽火台上然放起了狼烟。 当黄河终於完全结冰,失去了作为天险的作用。 汴京大战终於爆发! 短短三天內。 汴京以北全部外围军堡全部失守。 40万大夏禁军一战而溃,余部被迫在中山郡王的率领下仓皇撤到了汴京城內,利用高大的城墙拼死抵抗。 纸醉金迷的百年不夜城,此时已是一片慌张,当虏军兵临城下之时,过惯了奢华日子的权贵们终於迎来了灭顶之灾。 第115章 勤王,家书 3日后。 定远堡。 军议。 李祐面前的桌子上,摆著一份“黑衣校尉”从汴京用信鸽传回来的密报。 这个年月里的信鸽,可是十分金贵的好东西。 又叫“悬哨家鸽”。 这一笼鸽子只有20几只,是前几日在定边镇一个大户人家里发现的,李祐已经下令在军堡中大量繁殖。 一套以“五言律诗”为底本的加密通讯方式,也已经启用了。 “密语”已经破译了出来,一切正如李祐所料,就在黄河完全结冰的那一刻,20余万虏军忽然对汴京发起了突袭。 从800里外的定州府出发。 铁骑长驱直入! 黄河以北的夏军促不及防。 一触即溃。 短短三日內,看似严密的黄河防线崩溃! 汴京被围。 天下震动。 惊慌失措的天子急命死士连夜出城,颁下了一道“勤王旨意。” “今北虏犯境,京师危急。” “上諭!” “令各地守將尽起军兵,日夜兼程前来,歼灭虏寇,以安王室,除赏赐外,眾將官也可加官进爵,百姓免除租赋。” “钦此!” 此时的定远军上下,一瞧见这勤王詔书。 立刻便怨言四起。 “勤王?” 眾將官济济一堂,小声议论了起来:“朝廷早干什么去了,当初易州丟了朝廷不著急,后来定州丟了也不著急。” “如今汴京被围才知道急了?” 也怨不得定远堡眾將。 此时怨声载道。 说起来这大夏朝廷重文轻武,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也不知从何时起,“贼配军”这个侮辱性的称呼,早已成了大夏边军的標籤。 因为边军地位低下,所以民间流传著这样一句话。 “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 “平日里那些皇族,外戚,还有达官贵人们在遍京城里享受荣华富贵,每天花天酒地时记不得咱们边军。” “如今兵临城下了,倒是让大伙豁出身家性命,去汴京跟北虏玩命去了。” 一声声抱怨中。 李祐却微微一笑,篤定的说道:“这勤王嘛,自然是要去的。” “为何不去?” 接下来。 在眾人错愕的注视下。 李祐笑著给大伙,算了一笔帐:“那可是汴京啊,终究是城高墙厚,人口百万,又有各地勤王兵马保驾,哪里那么容易被攻破?” “倘若虏军久攻不下,战机不就来了?” 话音落。 眾將官琢磨了片刻。 燕小五第一个明白了过来,恍然大悟道:“哦,明白了,咱们带著兵去露个脸,找机会打上几个漂亮仗。” “若是能立下点战功,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 “朝廷就算是再怎么抠门,也总得给点好处吧!” 燕小七,董三刀也明白了过来。 “言之有理!” “那就去!” 意见统一了。 李祐便神色一整,沉声道:“我命令!” 眾將官“哗啦”一下站了起来。 李祐沉吟著,用威严的声音道:“定远堡是咱们的根基,是万万不容有失的,燕小五,董三刀率主力留守军堡。” “我与小七亲率6个车营,1000火枪兵,2000铁骑南下勤王!” 出征勤王的兵力,已经部署好了。 可是燕小五却有些担忧道:“这......此去汴京路途遥远,祐哥你跟小七只带6000兵马是不是少了些?” “不如多带些兵。” 李祐却决然道:“6000精兵不少了,大军在外补给多有不便。” “兵贵精,不贵多。” “多带些马匹便是了。” 李祐的想法很简单。 部队的规模小,马匹多。 打得过就打。 打不过就跑。 还是以“机动性”为首要出发点。 一番斟酌过后。 燕小五也赞同道:“也好。” 接下来。 李祐背著手站在舆图前,琢磨起了此番勤王的路线。 此时。 李祐的视线落到了定远堡东边。 这条路线的好处是,一路上可以避开虏军主力,坏处是有一些地区丘陵连绵起伏,被积雪覆盖的道路十分难走。 而独轮战车轻便的设计,在长途行军中的作用便显现了出来。 400斤的重量。 又是独轮。 很容易便可穿越复杂的丘陵山地,日行百里还是能做到的。 “走东线。” “就这么定了!” “散会!” 眾將官纷纷应诺。 “我等遵令!” 晚上。 家中。 离別在即。 年纪尚小的柳玉娘,已是趴伏在李祐怀中哭的泣不成声,李祐也只得轻抚著她柔软的后背,好生安抚了一番。 好不容易將玉娘哄好了,看著她在温暖的被窝里沉沉睡去。 李祐才从玉娘的闺房中走咯出来,又看了看灯下的月娘,沉吟著问道:“夫人......可有什么话要带回王府么?” 从柳月娘的神態来看。 此刻她似乎有些举棋不定。 沉吟了许久。 柳月娘才神情复杂的说道:“夫君稍等。” “且容妾身修书一封,带给父亲大人便可。” 李祐赶忙柔声应了:“嗯。” 片刻后。 墨已经研好了,柳月娘握著毛笔稍一沉吟,便写下了几行秀丽的字跡,心中所言也无非是几句问候之类的客套话。 李祐站在一旁看著,立刻便感受到了这对父女之间的深深隔阂。 也不好多问。 只是等月娘写好了信,搁进了牛皮纸做的信封里。 李祐才將信封贴身藏好。 此时天色已晚。 夫妻二人洗漱过后便睡下了。 臥房中的红烛已经熄灭。 二人相拥而臥,在枕边窃窃私语了起来。 柳月娘终究是不放心,在李祐耳畔窃窃私语了起来:“夫君此番入京勤王,身边所带的兵马不多,当事事小心。” 李祐忙柔声道:“我明白。” “我用兵一向谨慎,你还不放心么?” 柳月娘很快便放下心来,却又在李祐耳边羞答答的说道:“妾身前几日听王家嫂子说,如今已经显怀了,倒是不妨碍咱们做那回事。” 佳人如玉。 羞人答答。 李祐心中一盪,故作惊奇道:“夫人要做哪回事?” “我怎的不知?” 柳月娘秀美的俏脸上立刻泛起了红晕,捏起粉拳便锤了过来。 “你这人......坏死了!” 李祐趁机捉住了她软绵绵的粉拳,又將她楼近了一些,然后便不怀好意的乾笑了起来:“为夫哪里坏了。” “还请夫人明示。” 第116章 太平镇 到底是老夫老妻了。 夜半无人时,夫妻二人在臥房中肆意嬉闹了片刻,终究是难忍分別之苦,小心翼翼的成了好事,才在愜意中相拥而眠。 一转眼。 半个月后。 汴京东北方50里。 山中。 傍晚。 风雪漫天。 罕见的低温已经持续了许久。 让山野间变得一片寂寥。 死一般的寂静中,隨著一阵“咯吱咯吱”的木料摩擦声响起,一只由6000边军精锐,3万匹战马组成的队伍从深山中钻了出来。 走在队伍最前头的斥候勒住了战马,看向了风雪笼罩下的山坳里。 一个规模不小的镇子。 几人翻身下马,取出怀中的一份牛皮纸地图看了看。 经过反覆確认之后。 才终於沉声道。 “速速稟告千户大人,太平镇到了。” 半个时辰后。 李祐带著一群护兵也来到此地,登上了一个低矮的小土丘,举起3倍镜观察了起来。 到底是汴京附近的镇子。 比北疆的镇子繁华了不知多少,清一色的青砖瓦房就不说了,单单是镇口那几家富户的房舍,也都是三进的高门大户。 这太平镇便是李祐,跟何玉约好了碰面的地面。 可此时。 在李祐的视野中。 眼前的景象著实有些诡异。 这镇子里太安静了。 静得有些可怕。 常年征战的李祐等人,立刻便嗅到了不详的气味。 手一挥。 李祐沉声道:“进!” “小心些。” 先是骑兵向著两翼展开,將这诡异的镇子团团围住。 很快又有几个“黑衣校尉”走了过来,带著一个百户的精锐战兵拿著刀牌,三眼銃,弓箭等各种武器向著镇子里摸去。 又过了一刻钟。 前去打探的一名黑衣校尉跑了回来,带回了一个预料之中的消息。 “大人,都已经探查过了。” “是个死镇。” “没活口。” 李祐心中一沉。 不发一言。 只是带著自己的护兵,踩著厚厚的积雪走进了镇子。 夜幕笼罩下的小镇。 火把林立。 李祐带著人只探查了房子,便立刻明白了过来,这样的画面对於生长在北疆的边军来说,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皑皑白雪上,早已经乾涸的血跡。 还有空荡荡的猪舍,牛棚早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太平镇是被北虏屠过了。 时间大概是几天前。 果然。 过不多时。 一队在周围探查的士卒在距离镇子不远处的山沟里,找到了积雪覆盖下的成片尸体,全部都是老弱妇孺。 青壮年都沦为了奴隶。 而遭遇兵灾的村落或者镇子,绝不止这一处,此刻李祐的眼中似乎看到了,正在汴京城外围肆虐的20多万虏军。 夜幕下。 李祐就这样站在这乱坟岗上,默默的看著,而身边聚集的士卒也越来越多。 无言中。 每个人都这样安静的看著,將刻骨铭心的仇恨写在了脸上。 许久。 李祐才沉声道:“传我命令。” “今晚......在此地宿营。” 一声令下。 6000多名边军精锐推著一辆辆战车,开始了大举进驻,將每一寸土地都搜查过后,又开始布置夜间的岗哨。 斥候放出了10里。 口令,各处的明暗哨都安排好了。 士卒们才进入了一间间空著的房舍,准备著好生修整一番。 村口的一户人家里。 堂屋。 李祐的护兵將便於携带的蜂窝煤炉子生了起来,李祐和燕小七几人围在炉子前,烤起了大块的野猪肉。 铁签子上的野猪肉,烤的滋滋冒油。 还撒上了盐巴和少许胡椒粉。 看上去十分美味。 可是每个人的心中,此刻都是沉甸甸的。 燕小七忍不住咒骂了起来:“那些达官贵人们躲在汴京城里,倒是不愁吃喝,只是苦了这里的百姓。” “百姓何辜,遭此大难?” 在燕小七愤愤不平的咒骂中。 李祐沉默不语。 只是眼中闪烁著意味不明的冷冽。 燕小七看了看李祐,便知趣的不再多言。 此时护卫来报。 “大人,后队的8门重炮走得太慢了,至少还得3天才能运到。” 李祐抖擞起了精神,叮嘱了一番:“不急。” “让炮队慢慢走,不要出什么紕漏。” 护兵领命而去。 又过了一刻钟。 李祐终於收到了抵达汴京外围的第一个好消息,几个“黑衣校尉”带著“和顺號”的少装柜何玉来了。 何玉跟她的十来个护卫,也不知在山中躲藏了多久。 来到李祐面前的时候。 整个人都冻坏了。 虽然身上穿著厚厚的皮裘,可何玉还是难以抵御极寒的温度,瑟瑟发抖的打著喷嚏。 “阿嚏!” 一声清脆的喷嚏过后。 晶莹的鼻涕,不爭气的流了出来,女扮男装的何玉一脸羞赧,天然去雕琢的瓜子俏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嫣红。 这些天她为了等待李祐的大军,带著护卫们在山中东躲西藏。 可真是吃尽了苦头! 李祐假做不知,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块乾净的丝绢递了过去。 何玉接过丝绢擦了擦鼻涕,然后便轻声道谢:“多谢。” 可是这散发著温热的丝绢。 已经用过了。 她也不好还给李祐,赶忙紧紧攥在了手中。 说起来这位“和顺號”的少掌柜,平日里也是极为豪爽的,又时常做男装打扮,生平少有如此窘迫的时候。 也或许只有在李祐面前,才能见到她如此赧然的女儿家羞態,好端端一个眉清目秀的的公子哥儿。 浑然不见了平日的“风流倜儻”。 反而有些手足无措,期期艾艾了起来。 “那个......但不知大人此番勤王带了多少兵马?” 李祐沉稳道:“6000。” 何玉点了点头,又忧心忡忡起来:“6000兵马,是不是少了些?” 李祐並未作答。 只是將手中烤好的一块野猪肉,连同铁签子一起递了过去。 何玉赶忙接过烤肉。 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当著李祐的面,何玉本能的想要矜持一些,可撒了胡椒粉的烤肉实在是过於美味了,让她忍不住大快朵颐。 一大块烤肉吃了下去,肚子里有了肉食,少掌柜觉得自己的身子暖和了起来,偷偷將手中的丝绢藏在了袖子里。 偷偷打量著李祐年轻英武的脸。 李祐用眼角余光看了看她,心情有些难以形容。 “怎么说呢......倒也不是个假小子。” 这何玉的相貌比一般的女子秀气一些,又比男子俊美了许多。 自然也有她独一无二的气质。 第117章 补给,漕运码头 天色渐晚。 吃饱了,喝足了。 烤著炉子。 长途行军的疲惫很快袭来。 除了斥候和明暗哨之外,士卒们围在火炉前和衣而眠。 整个镇子陷入了寧静。 不多时。 何玉偷偷看了一眼李祐,发现李祐已经双目微闭,看上去似乎睡著了。 咬了咬雪白的银牙。 何大小姐也赶忙將自己身上的皮裘裹紧,然后背对著李祐,小心翼翼的躺到了地上铺著的稻草上,在温暖的房间里沉沉睡去。 炉火熊熊燃烧。 李祐忽道:“少掌柜不如去炕上睡吧。” 何玉嚇了一跳,忙不迭道:“不必了。” “这里......挺好的。” 李祐不再多言。 天一亮。 风雪稍停。 李祐立刻带著麾下一眾年轻的將官,登上了这太平镇后面的一座高坡,举著3倍镜向著周围观察了起来。 昨天晚上来的时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天已经黑了。 昨晚没看清的地形,如今却一览无遗。 “这地方好。” 李祐在高坡上观察了片刻,便眼前一亮道:“此地靠山面水,出入通道狭窄,易守难攻......” “这可是个宝地啊,就在这里扎营了!” 隨著一声令下。 李祐所部当即行动了起来,以太平镇附近的丘陵山区作为驻地,开始建立自己在汴京东北方的坚固据点。 有了这个据点之后,大军便可进退自如。 然后李祐亲自带著人,在各处布置了一番,將各种防御设施都坐了起来,除了预留一条出入镇子的通道。 在道路两侧挖好了陷阱,壕沟,在积雪中撒满了铁蒺藜。 在房顶上设立了火力点。 在一片火热中,恢復了力气的何玉也睡醒了过来,也带著几个护卫跟在李祐屁股后面跑来跑去,看著什么都觉得好奇! 睁大了清秀的眼睛。 何玉对李祐的单筒望远镜,看上去很感兴趣,就这样眼巴巴的看著。 李祐看在眼中。 索性將望远镜塞给她。 “啊?” 何玉发出了一声满心欢喜的轻叫。 又道了声谢。 便接过望远镜,东张西望了起来。 “呀!” 3倍放大的视野是如此的新奇,让生长於富商之家的何玉惊嘆不已。 “这.....看得可真清楚啊!” 眉飞色舞中。 何玉不停的夸讚了起来:“李大人可真是个有本事的人呢,也不知你是怎么想出来的,真叫人匪夷所思!” 能看的出来,她对此物很是喜欢。 李祐只得歉意道:“抱歉。” “此物打磨不易......可不能送给你。” 兴许是一时忘情,身上穿著男装的何玉竟又露出小女人的娇態,娇俏的吐了吐小舌头,然后天真烂漫道。 “如此贵重之物,我可不敢要。” 说这话的时候。 她赶忙將望远镜递给了李祐,又赶忙一本正经了起来:“对啦,李大人让在下筹备的各种物资,已经都准备好啦。” “就在30里外的漕运码头。” 李祐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劳烦你了。” 此番出征因为路途十分遥远,还要带著大量战车翻山越岭。 所以李祐经过权衡之后,携带的物资以大量火药为主,肯定是要优先满足火器部队的需求,其他补给带的很少。 如今每个人身上,只携带了够吃10天的乾粮和肉类。 李祐原本的打算就是到了汴京之后,通过“和顺號”遍布各地的仓库货栈来补充。 如今补给终於有著落了。 可是很快。 何玉有些犯愁。 “可如今到处都是兵荒马乱......怎么把补给运来啊?” 李祐不动声色道:“少东家不必忧心,我等自会领取。” 何玉有些茫然了。 “这......怎么取啊?” 李祐向著她微微一笑。 午后。 各种防御设施已经布置完毕。 临时指挥所也设好了。 李祐一边安排部队在太平镇扎营。 另一般。 又当即下令部队集结,带上了最精锐的2000骑兵,在何玉的带领下向著30里外的漕运码头疾驰而去。 马蹄声隆隆。 身穿红色棉甲的精骑全副武装,在马背上顛簸起伏著,只用了短短半个时辰便来到了漕运码头附近。 远远的瞧见了远处的集市。 “吁!” 一声低喝过后。 李祐徐徐勒住了战马,再次举起望远镜看向了前方。 数里外。 原本是繁华锦绣的码头上。 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密密麻麻的商铺,被烧毁了大半。 昔日林立的招牌。 在一轮斜阳照耀下,散发著惨白的光泽。 瘮人的静謐中。 天上的乌鸦群,禿鷲成群结队的盘旋著。 而几天前还务必繁华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无人收殮的尸体,各家商铺里琳琅满目的各种货物,还有钱財早已被洗劫一空。 十室九空。 尸横遍野。 真是太惨了! 看著这地狱般的景象。 李祐沉默了。 “漕运。” 这里曾经是全天下最繁华的码头,是汴京乃至整个大夏的生命线。 正是这条运河的存在,才可以將南方的粮食和赋税,源源不断的运来此地,供养著百余万汴京人的衣食住行。 这里所积累的財富,只怕是一个无法想像的数字。 可如今都成了虏军的战利品。 北虏出征从不携带补给,走到哪里便抢到哪里,正是靠著这种残忍的“以战养战”方法,养出了草原十八部的百万大军。 遍地狼藉的身体中,却没有看到守军的尸体。 死的都是百姓。 不知从何时起。 每战必败的夏军,早已经被北虏铁骑打怕了。 已经达到瞭望风而逃的地步。 “瞧见了么?” 李祐平静的说道:“天下虽安,忘战必危。” 看著面前这悲惨的人间炼狱。 看似平静的李祐,目光却变得森冷无比。 在心中喃喃自语著。 “多少次了?” 从五胡乱华,到这靖康之耻,再到后世的南京。 歷史一次又一次的轮迴。 无数大夏百姓,就这样惨死在街上, 深深的无言中。 只有战马喷著响鼻。 骑在马上的何玉虽两股战慄,却强自镇定,死死咬著自己的嘴唇,不愿在李祐面前露出怯懦的一面。 握紧了拳头。 何玉颤声道:“大人......这该如何是好?” 相比“和顺號”的货栈自然也无法倖免,也被洗劫了。 损失无法估量。 货栈里的伙计,护卫相比也是凶多吉少。 李祐並未多言。 而是用森冷的目光死死盯著码头上,忽然出现的一些虏军。 就这么一耽搁。 李祐所部2000精骑,已经被负责外围警戒的虏军哨探发现了。 第118章 遭遇战,碾压 入目所及之处。 5里外。 一群正在四处游荡的虏军斥候,很快便发现了李祐所部。 此时。 那些虏军似乎有些意外,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竟然还有一支成建立的夏军骑兵存在! 隨即。 领头的一个“千夫长”,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根示警用的牛角吹了起来。 “呜呜呜!” 號角声一响! 散落在附近的虏军,立刻便成群结队的集结了起来! “希律律!” 隨著战马嘶鸣声响起。 杀气腾腾的虏军骑兵,很快从码头上的各个角落中集结了起来。 眼看面前的虏军越来越多。 本就十分害怕的何玉本能的看向了李祐,终於惊慌了起来。 “大人......大人!” “虏军来了!” 倒是也怨不得身为女儿家的何玉,此刻一脸的惊慌失措,如今的汴京城外足足有20几万虏军,正在肆无忌惮的稍稍抢掠。 这漕运码头如今更是群狼环绕! 一旦被虏军发现了。 围住了。 李祐麾下这区区2000精骑,可就插翅也难飞了。 何玉惊慌的提醒著。 可李祐只是面无表情,用望远镜观察著远处虏军的动向。 在李祐这个军事专家的眼中。 当然不是这么回事,20几万虏军听上去很多,可是早已经分散到了各地,在短时间內根本就无法大规模集结起来。 顶天了! 著码头上也就是几千骑。 这里看似是一块死地,实则暗藏生机。 视野中。 在码头上集结起来的几千名虏骑杀气腾腾,纷纷驱策著战马,挥舞著手中沉重的“铁骨朵”,“狼牙棒”衝杀了过来。 “大人,虏骑衝过来了!” 在何玉的慌乱中。 定远堡所属的一眾骄兵悍將,却好像被踩到了尾巴,纷纷破口大骂起来。 “姥姥的......敢抢老子们的军需?” “活腻了吧!” “从来都是老子抢別人,什么时候被人抢过?” 骄兵悍將的狂傲中。 李祐看著这些虏骑身上的皮甲,不禁冷冷一笑:“久违了,捉生军。” 嘴角微微上扬。 从李祐口中,溢出了一个冰冷子的字眼。 “杀。” 话音落。 早已经不耐烦的定远堡精骑兵,纷纷从马背上取下了三眼銃,然后开始了装填。 弹药装填完毕。 火绳也点上了。 雪亮的大刀片也亮了出来。 除了百余名护卫之外,余下的近2000精骑纷纷策动著战马开始加速,两支人数差不多的骑兵,在这汴京城外的漕运码头展开了对决。 5里远的距离。 对於两支对冲的骑兵来说,实在是太近了! 马蹄声隆隆。 积雪翻飞! 从未见过骑兵对决的何玉,不由自主的睁大了眼睛,吃惊的看著身穿红色棉甲的定远堡铁骑,在衝锋中开始展开了两排队列。 前排將手中的三眼銃平端。 后排的举著大片刀。 如墙一般推进的铁骑,从中心向著两翼快速展开! 而后便是一阵火器爆鸣声响起。 “砰砰砰!” 当冲在前排的铁骑发射了三眼銃,密集的金属弹幕肆虐下。 当面之敌纷纷从马背上栽倒。 同时间! 虏骑也射出了手中的弓箭。 可是身穿厚实棉甲的红色铁骑却连躲都懒得多,只是將头一低,任由软弱无力的箭支设在身上,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衝锋。 一个照面下来。 虏军大乱! 此时衝著第二排的铁骑,便將手中雪亮的大片刀挥舞了起来。 冬日里一轮斜阳的的直射下,瘮人的雪亮片刀上下翻飞,很快便在虏军散乱的阵中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前排使用火器密集攒射。 后排肆意收割! 几千名来自“捉生军”编制的的虏骑,在定远堡铁骑无比熟练的战术面前,很快从屠夫变成了屠刀下的羔羊。 激战才刚刚爆发便结束了。 被击溃的捉生军伤亡过半。 而定远堡铁骑,只有区区数十人落马。 这种完全不成比例的悬殊伤亡比例,让这些“捉生军”很快便丧了丧气,扔下了受伤的同袍四散逃走。 遇到了硬茬子! 同样的“逃命绝技”又使了出来,牧民出身的轻骑兵扔下一切负重,死死抱紧了马脖子,不变东西南北的奔逃著。 可是这一次。 定远堡铁骑下了死手! 见虏军分散逃走,定远堡铁骑也很快將队形打乱,三五成群的追了上去。 这下子战马的差距便显现了出来,李祐麾下最精锐的铁骑马队,所骑乘的战马都是千挑万选的上等马! 而这支捉生军,只不过是虏军中最普通的战兵。 於是拼命逃走的虏军很快被追上,被风力的大刀片一个个劈翻在地。 发出了一声声悽厉的惨叫。 血跡未乾的街道上。 积雪覆盖的田亩中。 一匹匹高头大马疾驰著,宣泄著大夏边军的凶悍与血腥! 追杀整整持续了大半个时辰,近2000名定远堡铁骑,才带著斑斑血跡从四面八方返回。 在何玉和几名护卫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携带著各种缴获的铁骑,一个个兴高采烈。 再一次集结了起来。 “呼,呼。” 喘息声此起彼伏。 汗涔涔的战马,兴奋的扬起了四蹄。 何玉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算是她的想像力再怎么丰富,也绝对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那些看上去十分凶悍的虏军,在定远堡铁骑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这感觉就像是在做梦。 又像是一个绝望中的溺水之人,登上了一艘平稳的大船。 惊慌的何玉踏实了下来。 整个人都被巨大的惊喜笼罩了。 而此时。 虏军大部被歼。 骑在马背上的李祐,这才徐徐道:“进!” “不留活口。” 话音落。 2000余骑便成群结队,向著一片狼藉的漕运码头里冲了进去。 码头里。 很快又响起了战马嘶鸣声。 打斗声。 一些来不及逃走的虏军衣衫不整,乱鬨鬨的从一座座商铺跑了出来,连裤腰带还没有系上便被铁骑劈翻。 零星的战斗。 对虏军残兵的搜剿,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战斗才终於平息了下来。 高举著火把,李祐跟何玉並骑而行,在码头上的仓储区穿梭著,终於来到了掛著“和顺號”牌匾的货栈门前。 货栈的大门敞开著。 伙计,护卫的尸体到处都是。 李祐一行人依旧面无表情。 身为女子的何玉,却忍不住低抵的啜泣了起来。 许久。 等到何玉止住了哭声。 李祐才又沉声道:“传下去。” “打扫战场。” “能带走的统统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 左右纷纷应诺。 忙三五成群的开始了一番清扫。 第119章 倖存者,突围 尸横遍野的码头上。 值钱的金银细软,粮食,牲口,丝绸布匹....... 早已被虏军劫掠一空。 根据“少掌柜”何玉的粗略估算,单单是这漕运码头上曾经妒忌如山的粮食,就足够20几万虏军吃上三五个月! “以战养战。” “通过屠杀老弱妇孺减少人口,来达到降低粮食消耗的目的。” 对於北虏大军的这种残酷战术。 李祐和麾下定远堡眾將,早已见怪不怪了。 趁著夜色。 李祐所部在一家家商铺,一个个院子里搜寻了起来。 找到了大半夜。 总算是有所收穫。 一些藏在隱秘的地窖里,又或者躲在柴禾堆下面的倖存者,在定远堡士卒的搀扶下,战战兢兢的走了出来。 平日里。 男女老少,贩夫走卒。 数万人在此地討生活,可一场屠杀过后。 倖存者仅百余人。 同时。 还找到了一些百姓藏在地窖里的粮食。 粮食不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也足够6000人吃上10几天了。 虽然补给没了。 不过也总算解了燃眉之急。 午夜时分。 定远堡的士卒们正忙著將找到的粮食,还有缴获里的战利品绑在马背上,准备著天一亮就从这血肉磨坊中离开。 此番出击。 李祐身旁虽然只带了2000骑,可战马却有1万多匹,即便是带上这些物资之后,倒是也不会影响行军作战。 冬日里。 凛冽的寒风吹拂著,李祐带著何玉还有一群护兵来到了一个院子里,看著侥倖余生的100多个倖存者。 其中有抱著孩童的妇人。 有天真烂漫的孩童。 也有耄耋之年的老者。 无言中。 何玉走到一个抱著孩童的妇人面前,从腰间解下了自己的“荷包”,將隨身携带的一包“蜜饯”递了过去。 “给,吃吧。” 妇人接过蜜饯,忙不迭的道谢:“多谢少爷。” “少爷大慈大悲,定会长命百岁。” 何玉秀气的俏脸上,终於露出几分笑容,可是又忍不住偷偷看了看李祐,生怕李祐会出言责怪她妇人之仁。 毕竟慈不掌兵。 小股精骑出征在外,最忌惮的便是被妇孺拖慢了行军速度。 李祐只是在一旁看著。 却並未多言。 只是快步离开了。 何玉如释重负。 片刻后。 李祐带著人来到了码头上的千户所,在凌乱的衙门里一通翻找过后,终於找到了一张珍贵的汴京舆图。 火把照耀下。 李祐將一张八仙桌上的杂物一扫而空。 將舆图摊开了 然后沉吟了起来。 “战局......有些不太妙啊。” 勤王詔书的颁布,已经有一段日子了。 盘点天下兵马,从各州府赶来的勤王军人数应该已经不少了,可这些兵马都是以步兵为主,又缺乏统一的指挥。 必定不是虏军的对手。 对於总兵力高达20余万的北虏野战骑兵集团来说。 这样的援军不堪一击! 沉吟了片刻。 李祐將舆图贴身收好,然后从千户所中快步离开。 黎明时分。 码头上。 天微微亮。 如李祐所料。 时间过去了一整夜! 逃走的那一小股捉生军才终於搬来了救兵,一个“探马赤军”的万人队杀气腾腾,从数十里外蜂拥而来。 “探马赤军”也是老对手了。 3倍镜视野中。 清晨时分的汴京城外。 低沉的號角声再次响起。 地面微微震动了起来,穿著黑色甲冑的虏骑精锐,从黎明前的黑暗中出现,浩浩荡荡的向著码头掩杀而来。 漫山遍野的狰狞铁骑在汴京外围的官道上,还有道路两侧的田亩中展开,散发著一股子毁天灭地的气息! 虏骑越聚越多,很快便会发起攻击。 可李祐却好整以暇,只是从容道:“传我命令。” “披甲!” 眾將官领命。 纷纷从马背上取下了隨身携带的甲冑,在棉甲外面又套上了一层锁子甲,將自己捆成了一个“大刺蝟”。 双层重甲带来的惊人防御力。 对箭矢几乎是免疫。 同样披上了双层甲冑的李祐,目光森森:“迎上去!” “不必与敌纠缠......脱身要紧!” 2000铁骑。 此时已是厉兵秣马,开始给手中的三眼銃装填弹药。 可是站在一旁的何玉却只是傻站著,她一个在外面拋头露面的女子虽说骑术甚好,可毕竟身上没有甲冑。 未免在这乱军之中慌了神。 此时。 李祐牵著自己的战马走了过来。 在何玉怔怔的注视下,重甲在身的李祐微微蹲低了一些,將她整个人抱了起来,然后托著屁股搁到了马背上。 “啊?” 面红耳赤的何玉,发出了一声轻叫。 李祐也隨即翻身上马,坐到了她的前面,接著便有两个护兵便快步走来,用几根结实的绳子將二人紧紧捆在一起。 紧挨著的锁子战甲散发著金属的寒意,让羞不可抑的何大小姐打了个寒噤,却又忍不住忸怩了起来。 从前面传来了李祐,低沉的声音:“坐好了!” 何玉嚇了一跳,果然不敢乱动了,赶忙將从未有男子触碰过的柔软身体,死死贴在李祐穿著的甲冑上。 一旁。 燕小七牵著战马走了过来,低声问道:“祐哥,还有那100多个妇孺呢?” 说话时。 燕小七脸上略有一丝不忍。 谁都明白。 如今正是天寒地冻的时节,那100多个倖存者根本就无路可逃,將他们仍在此地的结果只有一个。 死! 在燕小七和一群护兵的注视下。 李祐沉吟著说道:“问一问他们,愿不愿意跟著走吧。” 燕小七赶忙答应了一声:“是!” 不多时。 100多老弱妇孺也都照此办理,跟准备冲阵的100多个定远堡铁骑绑在了一起。 將三眼銃夹在腋下。 李祐徐徐催动著战马,然后低喝道:“杀!” 一声令下。 2000定远堡铁骑从码头上鸡翅而出,仍旧是以装备三眼銃的“銃骑”开路,手持大片刀的披甲铁骑尾隨衝杀。 这下子反倒是外面的虏军猝不及防。 一个万人队的精骑呼喝著,漫山遍野的的迎了上来。 “砰,砰,砰!” 伴隨著一阵火器爆鸣声过后,2000定远堡所属的披甲铁骑轻鬆衝破了虏军的阻拦,向著太平镇的方向扬长而去。 第120章 奇谋,冰上作战 铁骑迎敌之时,自詡走南闯北多年的何玉,只知道死死抱著李祐的腰,將清秀的脸颊紧紧贴在冰冷的甲冑上。 火器的爆命声不绝於耳。 战马顛簸著。 奋力的扒拉著四蹄。 “呼哧呼哧”的喘息著,向著前方狂飆突进! 何大小姐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前方密密麻麻的黑甲敌骑,似乎一眼望不到头,在人数上占据了绝对优势。 可是身披重甲的定远堡铁骑。 却毫不畏惧! 铁骑如墙推进。 火器打完了,粗长的三眼銃又被钝器使用,配合著令人胆寒的短柄大刀,在敌群重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乱军中。 死死躲在李祐身后的何大小姐偷偷睁开了眼睛,数不清的敌骑交错而过,甚至能看到不远处一张张狰狞扭曲的脸。 残肢断臂飞舞著。 血腥的屠戮中。 何玉看到了己方的队伍里,有忠勇之士倒下了。 一个时辰后。 太平镇。 杀出重围的铁骑,沿著预先留好的通道进入了镇子,负责接应的守军蜂拥而出,赶忙將镇子的大门关闭。 “吁!” 疾驰中的战马徐徐停了下来。 终於到了安全地带。 可眾將士身上的甲冑,早已被鲜血湿透。 一群士卒快步赶来。 將体力已经耗尽的战马勒住,將马背上的同袍搀扶了下来。 喧囂中。 绑在铁骑和老弱妇孺身上的绳子解开了。 李祐稳住了身形,往周围看了看,面色不禁变得凝重起来,这一仗下来定远堡最精锐的铁骑,折损了不下200骑。 “这个仗......难打了。” 一转眼。 两天后。 天气稍晴。 风雪停。 恢復了精神的李祐,来到自己的临时指挥部。 然后召集军议。 得到了一批粮食之后,足够10天之用。 几天內。 李祐派出的斥候,將大量信息带了回来。 一团乱麻似的战局。 渐渐理清了。 “战局真的不妙。” 坐在指挥部里。 李祐背著手,看著墙上的舆图。 眉头不禁微微皱起,要说奉旨前来勤王的各地州府军,数量著实也不算少了,足足有五六十万人马。 可这些兵马的战斗力,便著实令人堪忧。 沉吟著。 李祐看著舆图,徐徐道:“此前虏军已经在通往汴京的各处要道上布置了埋伏,击溃了几支勤王兵马。” “如今到处都是打仗。” “乱了,全乱了!” “整个汴京周围,方圆200里之內都大成了一锅粥。” 这个仗该怎么打,李祐在心中盘算了起来。 手一挥。 李祐很快下定了决心:“咱们就不在这锅粥里瞎搅合了。” “还是要跳到外线去!” 李祐用最容易理解的话语,解释著关於“內线作战”,“外线作战”的军事理念,这可比那些复杂难懂的古代兵书容易理解多了。 “何为內线作战,就是被围困的防御战。” “正相反。” “外线作战便是跳出包围攻击敌人,讲究的是快速机动,各个击破,先打弱敌,以消灭敌军的有生力量为目標。” “如此便可最大程度的保存自己......消灭敌人。” “积小胜为大胜!” 在李祐的谆谆诱导下。 参与军议的何玉第一个明白了过来,然后欢喜的说道:“啊?” “在下有些明白了!” 李祐含笑看著她,鼓励的说道:“但讲无妨。” 何玉眨了眨眼睛,然后试探著的问道:“大人的意思是......咱们要专门挑软柿子捏!” 话音落。 临时作战时里,发出了一阵鬨笑。 “呵呵。” “哈哈哈!” 鬨笑声中。 何大小姐一脸尷尬的低下了头。 李祐却微微一笑,讚赏道:“不要笑!” “肃静!” “何公子说的倒是不错,柿子要挑软的捏,就是这么个道理!” 在李祐欣赏目光的注视下,何玉一脸骄傲的挺直了细腰,很快又变成了一位“风流倜儻”的翩翩公子。 李祐微微一笑。 转过身。 在墙壁上掛著的舆图上寻觅了起来。 “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跳到外线去?” 此时李祐的目光,已经盯上了冰封的黄河。 “机会对双方都均等的。” 北虏既然可以利用黄河的结冰期,畅通无阻的长驱直入。 那么。 自己自然也可以利用黄河的结冰期,给战车何重炮加上北疆常见的“滑轨”,便可以在河面上穿梭如飞。 李祐越琢磨。 便越是觉得这个办法好! 战车,大炮都可以加装滑轨,来一个冰上作战。 自己麾下的车营,本来就是起码的步兵。 採用这样的作战方式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可是战马呢? 虏军的战马到了冰面上,即便有防滑用的马掌,能安安稳稳的通过就算不错了,可別提在冰面上打仗了! 黄河有多宽,宽的地方有几里,窄的地方也有三五百步,这个距离刚好在大抬枪还有重炮的射程之內! 却又在弓箭的射程之外。 我能打到你,你却打不到我。 微微一笑。 想出了破局之法的李祐,赶忙让部下们行动了起来。 原本就是农夫出身的定远堡士卒们,赶忙用手中简陋的工具,连夜给自家的炮车,战车开始加装滑轨。 从小玩到大的“雪橇车”,很快便製作完毕了。 接著。 李祐又让人砍来一些木头,製作了一批简陋的“滑雪板”,让下了马的步兵彻底变成了一支雪地作战部队。 李祐便沉声道:“明日出击。” “击其惰归!” 燕小七等人心领神会。 其实就是劫粮道! 打仗从来不带补给的北虏军虽然是就地补给。 以战养战。 可是劫掠到的那些金银细软,贵重物品总是要运回老家去吧? 李祐盯上的就是这些,负责运送贵重財货的北虏輜重队! 这一次。 李祐留下了骑兵马队看守太平镇,自己亲率6个车营,1000火枪手,还有8门重炮趁著夜色悄悄离开了镇子。 一离开镇子。 李祐便下令將身上的红色棉甲反过来穿,將灰色的內衬露在了外面。 天很快黑了。 4000多人的部队,很快来到了冰封的黄河河面上。 然后便消失在风雪中。 天公作美。 白茫茫的鹅毛大雪落下,很快掩盖了行军的痕跡。 第121章 环形阵,自由射击 入夜。 漫天大雪纷飞。 雪夜的掩护下。 神不知,鬼不觉。 李祐亲帅4000定远堡精锐推动著加装了滑轨的战车,拖拽著千斤重炮,还有各种弹药物资来到了冰封的黄河之上。 一进入冰封的河道,踩上了熟悉的滑雪板。 自幼在北疆长大的良家子弟们。 便如鱼得水了。 在冰面上迅捷如飞。 凌晨时分。 汴京西北。 距太平镇50里。 反穿棉甲的斥候踩著滑雪板,来到了李祐面前。 將声音压得低沉。 “大人......找到了!” “一个虏军的輜重营就在前面!” 李祐眼中寒芒一闪,下令部队进入战斗准备。 快速滑行的战车慢了下来,悄无声息的向著前方行去,很快便看到了5里外的一座石拱桥上正在上演的一幕亡国末日景象。 大桥两侧。 火把林立。 將每一寸土地都照亮了。 视野中。 以青壮男女为主的大批奴隶,被虏军像是放牧一般驱赶著,正在向著北方之地艰难的跋涉著。 数以万计的大夏子民。 在异族铁骑四年护额下沦为奴隶。 排著长队。 顶风冒雪的向著大都方向蹣跚而行。 还有一些精壮的汉子则被当作牛马使用,推动著一辆辆沉重的大车。 大车上载满了各种輜重。 “嘰里咕嚕!” “快一点!” 凶狠的异族骑兵手持马鞭,骑在高头大马上。 来回穿梭著。 呵斥声不绝於耳。 时不时衝著奴隶们抽上几鞭子。 除了一眼望不到头的夏人奴隶之外,大桥两侧的田亩中还有大量虏点燃了篝火群暖,正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嬉闹著。 果然。 斥候发现的。 是一个虏军设立的大型物资中转站。 如今这样的战局,坚固的汴京城虽然尚未失守,可是汴京周边的村镇县城却遭了殃,基本上已经被洗劫过了。 故此虏军布置了重兵,將这些奴隶,金银细软,粮食,还有各种值钱的物资,忙著往北方的老家运。 此刻的李祐。 似乎看到了大都城里那些北虏权贵,吃的流油的一张张饕餮大嘴。 入目所及之处。 几声女子的尖叫传来,打破了李祐的沉思。 举起望远镜。 看著篝火旁正在被虏兵压在身下的一些女子。 李祐目光变得森冷起来。 此时。 几个车营的营官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大人......打不打?” 说这话的时候。 几个营官手心里,可是捏了一把汗。 大伙沿著河面找了一夜。 一个不留神。 竟然摸到这么重要的地方来了,这里可是虏军重兵把守的物资中转站,也是后方运输线上的关键节点。 这里不但有虏军重兵把守,而且战斗一旦打响了。 天知道。 会有多少虏军,从四面八方赶来支援。 再者说。 “大人......这地形也太开阔了!” 此地处於黄河河道上,十分宽阔的一段河汊。 南北宽足足有2里! 4000名下了马的步兵,就这样毫无遮掩的暴露在虏军的视野中,怎么看都觉得心里有些发虚的感觉。 “打!” 李祐不假思索,沉声道:“推进至2里处列环形阵!” 一声令下。 反穿棉甲的定远堡战兵们,在夜幕的掩护下推动著战车。 小心翼翼的开始向前推进。 喧囂中。 火把林立的大桥两侧,正忙著押送物资人员的虏军,竟然半点也没有察觉到河道上的动静,成了標准的“灯下黑”。 悄无声息中。 2里! 带队的营官们手一挥。 训练有素的士卒们纷纷脱下了滑雪板,將一辆辆战车推上前,列成了一个最適合野外防御作战的“环形阵”。 5分钟。 阵法已经布好! 一辆辆战车用锁链相连,镶嵌著长长尖刺的挡板向外,形成了密不透风的防御,將大炮和各种火器围在中间。 用铁钎子和大铁锤將炮车牢牢固定在冰面上,再装在战车上的弹药取了下来,士卒开始装填各种火器。 这个“环形阵”,自然也是李祐所创。 专门为了车营野战而设计。 大致上。 跟现代火器步兵所构筑的“环形工事”差不多。 来自现代的战术理念。 跟车营战法是绝配! 这种环形阵的核心在於,可以消除防御盲区,能確保部队在任何方向受到攻击时都能组织有效反击! 各各火力点,可覆盖 360度范围。 防止敌人从侧翼或后方偷袭。 特別適合孤立无援或被包围的战场环境。 不多时。 一声声压抑的低喝响起。 “1队好!” “3队好!” “1炮就位!” “2炮就位!” “各队好!” 各种火器已经装填完毕。 李祐爬上了一辆战车,脱下了柳月娘亲手缝製的狼皮手套,然后用伸出大拇指用“跳眼法”计算了一下距离。 距离2里。 旋即。 李祐爭分夺秒的下达了命令:“全炮准备。” “5刻度。” “一发试射。” “放!” 8门重炮猛的一颤,接二连三的发射! “轰,轰,轰!” 重炮的轰鸣打破凌晨时分的寧静,暗红色的实心炮弹呼啸而出,在低空中划出了一道低平的拋物线。 2里外的田野中,正围在篝火旁肆意嬉闹的一群虏军,在猝不及防之下,被从天而降的炮弹砸了个人仰马翻。 携带著强大动能的炮弹,將面目狰狞的虏兵碾碎,又很快在雪地上弹跳了起来。所过之处变成了一条血路! 正在嬉闹的虏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便化为了滋润大地的养分。 喧囂中。 战马嘶鸣。 大批虏兵还一脸茫然,不知道这从天降的天罚是从何如来。 本已经绝望的夏人,纷纷停下了脚步。 2里外。 训练有素的定远堡炮兵,重复著无数次操练过的机械的操作。 清洗炮膛。 装填。 插入火药捻子。 將大炮復位。 而做完这一切操作,只花费了短短5分钟! 各炮已经完成了装填。 李祐嘴角微微上扬,只是冷漠的下达了指令:“6刻度。” “一个基数,急速射.......” “自由射击!” 重炮再次轰鸣,又是8颗炽热的暗红色炮弹呼啸著出了膛,向著道路两旁密密麻麻的虏军营地飞去。 第122章 齐射,解救 “轰,轰!” 凌晨时分最黑暗的时刻。 无尽的地狱中。 亮起了一道道暗红色的闪光,让黄河两岸的大地为之震颤起来。 在定远堡炮兵完成了足足3轮齐射之后,没头苍蝇一般的虏军兵马,才发现了位於河面上的“来犯者”。 一个个百夫长,千夫长从帐篷里跑了出来。 看向了炮弹射来的方向。 就在2里外的河面上,一股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夏军,正在堂而皇之的操作著不知名的火器,向著自己的大营倾泻著火力。 这简直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勃然大怒中。 等到看清了这股夏军的兵力,只有区区几千人马,面目狰狞的虏军將领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耗子,发出了阵阵咆哮声。 横扫天下的草原铁骑,还从未见过如此囂张的夏军! 驻扎在此地的3万多名虏军。 炸了毛。 在一个个百夫长,千夫长的率领下从明亮的篝火旁离开,骑著马从营地中跑了出来,成群结队向著2里外的河面发起了衝锋。 可是这些虏军忘了一件事。 这里是小冰河期的黄河,冰层冻的很严实。 冰层上又覆盖了一层积雪,导致防滑的马掌和钉刺这些在北境行走自如的神器,在这种地方完全不起作用。 大批虏骑一进入河道,立刻便觉得不对劲了,隨著战马的四蹄开始打滑。 韁绳也不听使唤了。 冲在牵头的虏骑在惊慌中发出了一阵阵呼喝,尽力想要控制住失控的马匹,可迎来的却是炮火的肆虐。 “轰,轰,轰!” 青铜炮管打的通红。 炮弹落点处,漫天血污飞舞著,在犀利的炮火下被一面倒屠杀的虏军,就像是没头苍蝇一样乱窜起来。 数千名虏骑的第一波进攻很快被打退了,骄狂的虏骑狼狈的退了下去,在积雪覆盖的冰面上留下了不少尸体。 有些晕头转向的虏军顶不住火炮的轰击,成群结队的跑远了,逃到了大炮的射程之外才停了下来。 可此时。 驻扎在此地的几个万夫长,却发生了激烈的爭执。 一个冷静的万夫长主张撤退。 “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 可是另外几个万夫长,却杀气腾腾的咒骂了起来。 “撤退?” “你这个懦夫,你是被夏军的火器嚇破了胆!” 当然了。 明眼人都知道,什么黄金家族的荣耀都是说说罢了,这几个万夫长不愿意撤退的真正原因,还是因为严苛的军法! 现如今。 在这个极为重要的物资中转营地里,可是囤积大量金银细软,还有粮食,奴隶们等待著运回大都。 若是自己这些人逃走了...... 物资和奴隶全丟了! 这可是重罪! 等到大汗,台吉们问罪起来,到时候问斩的可不就是一个人了。 只怕是整个家族都要被牵连! “进攻!” “杀了这些夏狗!” 於是乎。 在几个万夫长的咆哮中,3万虏军不得不硬著头皮,再一次向著冰面上的定远堡所部发动了狂暴的进攻。 “冲,衝上去!” “杀啊!” 这一次。 集结了大部分兵力的虏军彻底发了狂,沿著河道的两岸疾驰著,从四面八方展开了极为凶猛的围攻。 轰隆隆的马蹄声中。 李祐面无表情的看著,超过25000名虏骑从四面八方疯狂的扑了上来。 不得不说。 这支虏军比蒙托手下那些兵马强多了,从旗號上来判断,这应该是北虏“漠南三部”中的绝对主力! 而虏军所採取的战术,也是绝对合理的! “四面围攻!” 25000对4000。 骑兵对步兵。 又是野战! 哪怕是冰面是湿滑不利於骑兵衝锋,哪怕是自己一方的火器无比犀利,可是在绝对的优势兵力下。 不论怎么看,这都是绝对合理的战术。 就是靠著人命来堆。 25000名骑兵,也能把自己这4000人活活撑死! “真的是......用兵高手啊。” 如此强大的野战骑兵集团,战斗素养真是让人嘆为观止。 “难怪能横扫天下!” 在李祐的喃喃自语中,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骑兵,遇到了以“环形阵”形態迎敌的车营,以及密集的火力覆盖! 360度没有死角。 千斤重炮,大抬枪,虎蹲炮,火绳枪...... 3里范围內到处都是横飞的弹丸。 什么披甲,锁子甲,双层甲冑,这些可以抵御弓箭和劈砍的军国重器,在火药之力发射的弹丸面前就像是薄纸一样被洞穿。 虽然明知道衝上来是死。 也不知怎么了。 这一战。 让李祐想到了清末的“八里桥之战”,密集的火力肆虐下,成片的骑兵连人带马如同割麦子一般栽倒。 直到天色大亮。 激战了一个时辰之后。 虏军终於攻不动了,就算是凶残的草原野人,杀人如麻的禽兽们,也无法承受这样一面倒的战斗。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 这是收割。 不在理会万夫长的呵斥。 就连严苛的军法,也成了摆设。 就连天神下凡,也无法阻止精神崩溃的虏军们调转了马头,然后头也不回的逃离了这一片血肉磨坊。 可8门重炮还在不停的轰鸣,训练有素的炮手还在机械的执行著上官的命令,直到將面前的弹药都打光了。 新的弹药开了箱。 再次完成装填。 虏骑残部已经扔下了大量尸体。 四散而逃。 胜局已定! 李祐终於发出了一声低喝:“进攻!” 立下赫赫战功的“环形阵”终於解散了,士卒將连结战车的锁链解开了。 在8门重炮掩护下。 刀盾手,长枪手,火枪手组成的6个车营开始向前推进。 岸上。 1万多名沦为奴隶的夏朝百姓,睁大了眼睛看著这无比血腥的屠宰场,早已被这惊人的战果嚇坏了。 有人惊慌。 有人嚎啕大哭。 更有人瘫坐在地。 直到反穿棉甲的士卒成群结队的衝到了岸上,列成了火枪阵,將来不及逃走的一些虏军射翻在地。 这下子。 虏军更是无力招架,四散而逃了。 战事平息下来。 “清扫战场。” “快,把战车推过来!” “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 “半个时辰后撤退!” 一声声低喝响起,年轻的士卒走向了一群奴隶,用手中的战刀將绳索割断,然后便急匆匆的打扫战场去了。 此时。 来到岸上的李祐看著面前的一片狼藉,还有成群的被掳百姓,忽然想到了一句话:“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 第123章 走夜路的,贼祖宗 “快,快,加快速度!” “迅速清扫战场。” “不要活的!” 將官们的催促中。 以小队行动的定远堡战兵,快速在尸堆里穿行著。 一边补刀。 一边清剿各种物资。 战后的喧囂中,大批奴隶被解救了出来。 绑在身上的绳子被雪亮的战刀解开了,2万多名被掳掠的青壮重获自由,从无尽沉沦的地狱中回到了人间。 劫后余生的人们或瘫坐在地。 或痛哭流涕。 也有一些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是......官兵?” “瞧著也不像啊。” 怨不得百姓心中茫然。 如今夏军的战斗力真是一言难尽,已经太久没有打过胜仗了。 “咱大夏的官兵,什么时候如此能打了?” “官兵若是能打,还会被虏军兵临城下?” 生活在如今这样一个时代里,人们对朝廷战败,称臣,赔款,和亲,纳贡这些屈辱的事情早已经麻木了。 连宫中的官家,大人们都不在意丧权辱国。 百姓又能如何? 也只能忍气吞声,在人后发泄几句心中的不满。 窃窃私语声中,很快有一些人看著这些年轻英武的士卒身上反穿著的红色面甲,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是棉甲......定远军!” “他们是定远边军!” 认出了这些精锐士卒的来歷,人群中一片譁然! “原来如此!” “难怪了!” 人群变得喧囂沸腾了起来。 说起来汴京人对“定远军”这三个字,还是有所耳闻的。 也就是这一年以来,一些经常前往北疆的商贾,断断续续的带回了北疆战事的消息,“定远边军”的威名早已在汴京流传了起来。 这支出身苦寒之地的大夏边军屡战屡戒。 从无败绩! 虽然在达官贵人们眼中,这不过是一群不值一提的“丘八”。 一群“贼配军”罢了。 可坊间百姓却津津乐道! 因为在百姓眼中,“定远军”打出了边军的威名,也打出了赫赫国威! 一传十。 十传百。 死里逃生的百姓们,兴奋的狂呼乱叫起来。 “是定远军!” “定远军入京勤王了!” 狂呼乱叫中,2万多名青壮看著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卒人数不多,已经有些忙不过来了,便兴奋的上前帮忙。 “快!” “大伙过来帮忙啊!” 人多力量大! 一片炽热的气氛中。 有了这2万多名青壮的帮忙,定远军清扫战场的速度快了起来。 金银细软,粮食,各种兵器,马匹,甲冑,北虏的耳朵统统被收集了,然后向著太平镇的方向运走了。 半个时辰后。 虏军设在南侧的輜重大营里便人去楼空。 从喧囂变得安静。 又过了半个时辰,大批虏军援兵蜂拥而来,可是留给他们的只有漫天的风雪,还有遍地的人,马尸体。 咆哮如雷的几个虏军首领快要气炸了,反覆念叨著“定远军”,“李祐”的名字。 却又无可奈何。 深夜。 汴京城外。 虏军大营之中。 密密麻麻的牛皮帐篷铺面了大地,除了在各地掳掠以及负责转运人口缴获的部队,还有负责截击各地大夏勤王军的部队。 11万虏军主力云集与此,日夜不停的猛攻! 为了对付汴京高大的城墙。 虏军在四个方向架设了300多部“七梢炮”,开始了一番狂轰滥炸。 “呜......轰!” 一颗颗巨大的石弹呼啸著,落在了城墙上。 將坚固的城墙砸的坑坑洼洼。 城门楼,角楼,望楼...... 各种防御设施都被摧毁了! 可以说“七梢炮”这种最顶级的配重大型投石机,除了射程太近不足100米这唯一的缺点之外,威力还是十分惊人的。 城外落满了密密麻麻的石块。 每一块都重达100斤! 在火炮诞生之前,这就似乎冷兵器时代的军国重器! “好!” “继续攻!” 负责指挥攻城的几个万夫长,对著无比恢宏的汴京城指指点点了起来,狰狞的眉宇间写满了残忍跋扈。 怨不得虏军的万夫长们,此刻一个比一个狂躁,这些凶残的异族,已经在幻想著攻破了汴京之后的景象。 这可是灭国之战! 这几个万夫长脑海中,此刻浮现而出的...... 是密密麻麻的各种商铺,一间间华丽的房舍,富丽堂皇的皇宫中取之不尽的金银铜铁,堆积如山的近奇珍异宝。 数量何止百万,千万! 財宝倒也罢了。 这城內可是有著百万人口,到处都是双手不沾春水的贵妇美人儿,名满天下的名妓“瘦马”,还有后宫佳丽三千, 几个万夫长一想到攻破此城之后,可以將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夏妃嬪们,当成牲口一样肆意玩弄,看著她们花容失色一脸绝望的样子。 顿时更加兴奋了! 此刻。 攻城十分顺利,在这么多七梢炮日夜不停的轰击下,汴京的外围防御已经被摧毁了,那些驻守汴京的大夏禁军简直不堪一击! 倒是正在从各地赶来的疯狂赶来的勤王兵马,为了“勤王救驾”打的很是热闹! 可也不足为患。 勤王军虽人多势眾,吃了几场败仗之后也纷纷畏缩不前了。 按照这样的速度,大概只需十天半个月。 大军便可攻破汴京! 七梢炮停止了轰击。 漫山遍野的附庸军,还有大批奴隶兵,在督战队的驱赶下攻了上去。 与此同时。 大营伸出。 一顶奢华的黄金帐篷里。 气氛无比压抑! 几个吃了败仗的万夫长匍匐跪地,连大气一般出一口。 此刻。 大军统帅。 北虏漠南三部之主速阔台,当今大元可汗的亲叔叔,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阴沉的快要地出墨汁来了。 这一次的损失实在太大了,不但輜重营地遇袭,甚至2万名奴隶连同大量粮食,金银財宝都被劫掠一空。 走夜路的把贼祖宗给劫了! 速阔台的几个儿子,在父王面前咆哮了起来:“又是定远军,又是这个李祐!” “大元什么时候被人劫过?” “这是耻辱!” 直到儿子们安静了下来。 速阔台才威严道:“够了。” “这也怪不得他们。” “都下去歇著吧。” 几个万夫长如释重负,赶忙从金帐里退了下去。 可是速阔太此时已是眉头紧皱。 “这个李祐.......实为我大元劲敌。” 第124章 汴京师,成立 说起来这个李祐,速阔台大王便觉得烦躁,此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也就是在短短一年之內便崛起了。 此人麾下兵马虽然不多。 充其量也就万把人,却让强大的漠南散步屡次吃瘪,算一算死在他手上的兵马已经是一个很可怕的的数字了。 “异数啊。” 老迈的速阔台忧心忡忡,向著金帐里的“群臣”问道:“对付这个里祐,难道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么?” 在大王的垂询下。 金帐里。 百十来个“臣子”纷纷低下了头。 速阔台不悦道:“这李祐所部的火器,当真是不可力敌?” “本王在此许下重誓,若是有人能克制定远军的火器,又或是將李祐此贼斩杀,本王便赐给他一个汉军侯的爵位。” “封地300里!” “金银財宝,美人儿任凭取之!” 漠南草原的大王,已经开出了重赏。 言罢。 几个附庸军的夏人官员走了出来,撅著屁股跪了下来:“回大王的话。” “我等愿为大王献上良策。” 不过多时。 在几个夏人官员的要求下,几个王帐护兵將前几日在漕运码头找到的定远军遗体,连同装备一起抬了进来。 年轻的士卒早已失去了气息,可身上的装备还大致完整。 几个“投诚”北元的夏人官员,围著这一堆定远军独有的装备检查了片刻,然后凑在一起议论了起来。 很快。 几人信心满满道:“启稟大王!” “想要造出这火器,这甲冑倒也不难。” 话音落。 速阔台眼睛亮了起来,赶忙问道:“除了这样的甲冑,火器,连火药也能造么?” 几个夏官篤定道:“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速阔台信心若狂:“去造!” “造出来......本王重重有赏!” 这一刻。 漠南三部之主速阔台鹰隼一般的眼珠亮了起来,就像是看到了一大块金子! 天亮后。 太平镇。 满载而归的4000名战兵,还有2万名被解救出来的百姓很快將空荡荡的镇子填满了,家家户户都有了人烟。 人心安定了下来。 原本有些忐忑的百姓很快便惊奇的发现,这些从北疆定远堡原道而来的军爷除了战功赫赫,竟然也不欺负人。 不论是军官还是士卒,待人很和气就不说了,这些军爷竟然还给大伙免费发放了足够使用的粮食还有肉食。 百姓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官兵。 当炊烟裊裊升起,人心安定了下来,坐在临时指挥部里的李祐一边喝著热茶,一边翻看著手中的缴获清单。 对於甲冑,战马,兵器这些缴获。 李祐已经看不上了。 此番缴获的粮食,足够大军吃上几年了,其他贵重的缴获还包括了金2万两,银100余万两,铜钱超过100万贯! 这些沾著血跡的缴获沉甸甸的。 让李祐面色变得凝重,怎么也轻鬆不起来,並且这么多物资和钱財自然不能放在太平镇,要想个办法运回定远堡。 可定远堡远在800里外。 “该怎么运回去呢?” 李祐站在舆图前琢磨了片刻。 眼睛很快便亮了起来。 “有了。” “走运河!” 此时李祐的目光,落在了已经废弃不知道多少年的古运河航道上, 这条隋煬帝命人开凿的运河。 北起幽州,南至余杭! 虽然从汴京以北的运河,早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已经很多年没有修缮过了,可是旧河道还是在的。 沉吟著。 李祐在舆图上画了一条线,沿著这条结冰的古运河,將大量缴获輜重装在“雪橇车”上,可以轻轻鬆鬆抵达北疆。 等到运输队到了北疆之后,再让燕小五带著兵接应。 应该是万无一失! 心中一喜。 李祐当即下令就地募兵,组建一个以汴京青壮为班底的“冰上运输队”,同时也是新扩充的一支团练部队。 当日。 镇子里。 李祐命人摆开了一张张桌子,给2万多名百姓鑑別身份同时登记造册。 很快。 上百个“奸细”被清查了出来。 李祐命人將这些奸细推出去砍了。 剩下的2万多青壮里面有7成是成年男子,3成是女子,男子中有8000多人愿意加入威名赫赫的“定远军”。 群情激愤中。 这下子连“诉苦会”都省了,因为这些生活在汴京周围的青壮们,都有家人惨死在虏军的屠刀之下。 以这些汴京青壮为主的新兵为班底,李祐又从自己麾下的老卒中抽调了1000人,到这支新部队里面担任“教导队”和各级军官。 如此一来。 一支人数为9000人的新编团练师,很快便顺利组建了起来,李祐给这支部队的番號是“定远第二师”。 绰號又叫做“汴京师”。 新组建的这个团练师主要是负责冰山运输,装备以缴获的皮甲,少量锁子甲,弓箭,马刀等冷兵器为主。 这些装备看起来有些简陋。 可是因为这个师的士卒跟北虏有著血海深仇,战斗意志十分坚定,很快便成为李祐麾下两大王牌师之一。 与號称“天下第一”的“定远师”齐名。 一片火热中。 “汴京师”顺利组建了起来。 可如今战情紧急,已经没时间训练了,仓促上阵的新兵很快跟隨著自己的长官,开始在附近砍伐木材。 大量雪橇车,滑雪板被製造了出来。 三日后。 新组建的“冰山运输队”携带著大量缴获,趁著夜色离开了定远堡,沿著隋唐大运河的古河道动身北上。 缴获顺利运走之后。 欢欣鼓舞的氛围中,李祐再次召开军议, 一群將官烤著蜂窝煤炉子。 谈笑著。 喝著缴获来的热茶,跟隨著李祐灼灼的目光看著舆图上的黄河河道,开始搜寻起了下一个目標。 根据斥候打探到的消息,虏军在经歷了輜重被劫的惨重损失之后,已经不敢再向大都方向运输物资了。 “虏军把缴获都藏在大营里了。” 李祐眼睛眯了起来,喝了一口茶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我的意思是,原定的外线作战计划作废,咱们沿著河道去虏军大营附近转一转。” 话音落。 燕小七和一群营官先是有些错愕,却很快兴奋的应诺道:“好!” “这才痛快!” 第125章 转为內线作战 当李祐决定了主动出击之后。 作战室里的骄兵悍將们,竟然不约而同的兴奋起来了! “大人只管讲......这个仗该怎么打?” “如何出击?” 在燕小七和一眾营官,一道道灼热目光的注视下。 李祐却也不著急了一边摆弄著手中的烤黄豆,一边翻看著斥候送来的军报,开始分析起了如今的战局。 最新的加急军报很快便看完了。 李祐便站起身,沉吟了起来:“从这些军报上来判断,如今的汴京处境可不太妙,虏军的几百架七梢炮正在日夜不停的猛攻。” “城內的禁军在城墙上,根本就站不住脚。” 坐在周围的將官们一想到那些高达2丈,长3丈,发射100斤石弹的恐怖攻城机械,面色也不由得为之一滯。 这种怪兽一样武器,著实让人觉得棘手。 此时燕小七皱起眉头,有些不解的问道:“我有些不太明白,只懂得放羊的虏军什么时候懂得造七梢炮了?” “虏军的这些七梢炮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燕小七的话。 让李祐也陷入了沉思。 投石机到底是谁发明的? 记得有人说,这玩意是阿拉伯又或者欧洲发明的。 对此。 李祐也曾经翻阅过不少书籍,发现这纯粹是胡扯,投石机根本就是夏人的发明,而且在战国时期就已经投入实战了! “呵呵。” 一声冷笑。 李祐从容说道:“多半是新附军那些人干的。” 眾將官恍然。 不禁纷纷破口大骂了起来。 “这些杂碎!” 一阵咒骂过后, 李祐忽然想起了什么,踩了踩脚下的地面,沉吟著说道:“七梢炮虽威力强大,可也未必能轰榻城墙。” “不过......” 李祐很快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担忧的说道:“这里是汴京不是北疆,虽然同样是大雪纷飞,可是温度还不够低也没有冻土层。” “如今汴京最怕的是虏军採用穴攻之法,挖几条地道可就麻烦了。” 看著李祐眉头微微皱起,燕小七和一群营官也面色微变,想起了虏军在定远堡外曾经大规模使用过的“土木作业”。 战爭经验仿佛的定远堡將官们,脑海中浮现出一副可怕的画面。 大量七梢炮的狂轰滥炸之下,虏军一边使用穴攻之法,挖掘了几十甚至上百条地道,一边用挖出来的泥土修建“登城台”。 大量装满了泥土的沙袋,在城墙根下堆积起来。 並且虏军人多势眾,用不著多久就能在汴京的城墙下,堆积起几座与城墙等高的土坡,连云梯省了。 到时候便是大难临头! 眾人此时想到的,是当初的定远堡。 在这样恶毒至极的战术下,定远堡之所以能守住是因为堡眾有大量中远程火器,对七梢炮形成了射程上的压制。 汴京的城墙上虽然也有床弩,神臂弩这样的远程武器,可是这些冷兵器跟火炮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 在虏军从番邦引进的重型投石机面前,这些大夏帝国曾经引以为傲的守城利器,终究是被时代无情的淘汰了。 “再这样打下去......用不著十天半个月就该失守了。” 李祐背著手。 在作战室踱著步子。 沉吟著说道。 “为今之计。” “只有冒险救援汴京了。” 说著。 李祐走到了舆图前,坚定的说道:“这汴京的地形,是標准的两城夹一河,浩浩荡荡的一条黄河穿城而过,將汴京分割成南北两个部分。” “如今汴京北岸已失。” “不过......咱们只要从这太平镇附近的河道出发一路向西,不出20里便可抵达汴京水寨。 “这里。” 隨著李祐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然后沉声道:“咱们趁著夜色行进到此地,在河面上布一个环形阵,便可与城內禁军形成犄角之势。” 如此一来就从外线作战,转为了內线作战。 “或许战局会有转机。” 此时。 燕小七眼睛也亮了起来,恍然道:“明白了!” “如此一来我等便是插入虏军阵中的一根钉子,只要咱们这根钉子不被拔掉,虏军必定不敢全力攻城!” 李祐微微一笑:“不错。” “只要咱们守住此地,汴京便可无忧!” 顿了顿。 李祐稍一沉吟,便又决然道:“此番出征......把咱们定远军的旗號亮出来,也是该咱爷们儿名扬天下了。” “执行吧!” “散会!” 眾將官齐刷刷的站了起来,轰然应诺:“是!” “我等明白。” 作战计划已经制定好了。 营官们不打折扣的执行了起来。 当夜。 补充了弹药的4000名定远军在李祐率领下,再一次趁著夜色的掩护离开了太平镇,进入了冰期的黄河河道。 凤雪骤停。 天仍旧阴沉沉的。 午夜时分。 汴京城下。 数里外火把林立,结冰的河道再一次成了“灯下黑”。 甲冑响动中。 4000定远军在悄无声息中,摸到了汴京南城外的水寨旁边,隔著3里远的距离將“环形车阵”架设了起来。 3里外便是灯火通明的虏军大营。 “呜......轰!” 几百架七梢炮的轰鸣声不绝於耳,一颗颗巨大的石弹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不规则的拋物线,呼啸著砸在城墙上。 坑坑洼洼的城墙在机械之力的轰击下。 不停的颤抖著。 却始终没有垮塌。 最大的夏人工匠用自己的杰出智慧,守护著城內的百万子民。 汴京城內也有一些七梢炮正在反击,可是无论是从数量还是从准確度来说,都无法对虏军形成克制。 当李祐將自己的注意力,看向了城墙周围的雪地。 果然不出所料! 从3倍视野中能清晰的看到,一些精通土木作业的“附庸军”正在城墙上看不到的角落中正在“穴攻”。 上百条地道已经挖了好一阵子了,挖掘出来的大量泥土也被製作成了沙袋。 情况比李祐估算的更加糟糕! 一旦这些地道挖通了。 登城台也搭起来了。 再坚固的城墙也是会被攻破的。 一刻钟。 漆黑一片中。 用铁索连接的环形车阵,一刻钟便布好了。 固定战车的铁钎,也已经深深的潜入了冰面。 甲冑轻微的响动中。 一个个反穿棉甲的营管猫著腰跑了过来。 “大人......各炮已经装填完毕。” 第126章 打击,破阵 各种火器已经装填完毕。 8门重炮抬起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正在大举攻城的虏军。 李祐站在一辆战车上,藏在绝对安全的射击孔后面,將一双深邃的眼睛眯了起来,开始琢磨著第一波打击的目標。 也用不著过多的纠结,李祐很快便选定了首轮目標,决定首先用重炮摧毁那些对城墙威胁最大的投石机。 这些七梢兵对城墙上的禁卫军,威胁实在太大了! 伸出大拇指。 测距。 各种烂熟於胸的射击诸元自然而然的,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6刻度,距离3里。” “目標正前方,虏军七梢炮阵地。” “各炮一发试射。” “放!” 一声令下。 “轰,轰,轰!” 午夜时分! 暗红色的火光闪烁了起来,隨著8门重炮猛的一颤,带动著炮车向后退去,呼啸而出的暗红色炮弹划破了喧囂的夜空。 “轰,轰!” 实心炮弹携带著强大的动能,十分精確的命中了正在发射中的几架重型投石机,將这些冷兵器时代的巔峰武器打的四分五裂。 “咔咔!” 一颗颗炮弹呼啸著低空掠过,刺耳的木料摩擦声响起,8米多高的巨大投石机开始向著一侧倾斜,然后整体垮塌了下来。 这壮观的场面,可真是地动山摇。 到处都是木屑横飞。 积雪漫天飞舞。 忽然垮掉的投石机零件,从天而降的原木瞬间將猝不及防的虏军砸翻了一大片,几天前曾经上演过的画面再一次出现了。 猝不及防之下! 忽然遭到炮击的虏军大营炸了锅。 正在操作投石机的虏军士卒连滚带爬,帐篷里正在嬉闹的將领们,一头雾水的提上裤腰带跑了出来。 可是没人知道炮弹是从哪里打来的。 河面上。 李祐也懒得再调整射击诸元,只是隨口下达了命令:“各炮自行调整刻度。” “自由射击。” 一声令下。 训练有素的定远堡炮炮兵,开始了重复过无数次的装填,用长杆连接的湿布快速清理炮膛,將火药燃烧或过后的残留物掏出来。 然后將定装火药炮撕开倒进泡汤。 塞入炮弹。 用长杆捣实。 “轰,轰,轰!” 一轮接著一轮的射击机械的进行著,一刻钟前还威风凛凛的几百架七梢炮,此时已经变成了重炮的活靶子。 更不要提大量倒塌的重型投石机倒下后,横飞的另加你所造成的杀伤,竟然还远远超过了炮击本身! “轰,轰!” 火光不停闪现,躲在环形车阵里的定远堡炮手们,心情竟然愉悦轻鬆起来了,因为这些超大型的固定靶实在是太容易打了。 一架七梢炮高8米,长10米。 一整个篮球场大的目標,就算是闭著眼睛都能打到! 更可怕的是肆虐的炮火很快將木料引燃了,熊熊大火开始燃烧,一些来不及逃走的虏军深陷火海,在嘶吼中挣扎著倒下了。 火炮发射时的一道道火光映红了半天天空,而这隆隆的炮声一直持续到了天亮,才终於平息了下来。 天亮后。 虏军大营。 金色的王帐外。 被一群护兵保护起来的速阔台大王,十分狼狈的从一条小河沟里爬了出来。 昨夜。 速阔太和手下的一群贵族,万夫长们原本正在饮酒作乐。 可是忽然便电闪雷鸣了! 精锐的王帐护兵也是被那隆隆的炮声嚇坏了,不由分说便將大王从扎眼的金帐里拽了出来,死死的按在了河沟里。 这可是数九隆冬。 天寒地冻啊! 在小河沟里趴了一夜的速阔太。 真的冻坏了! 鼻青脸肿的速阔台一边淌著鼻涕,一边齜牙咧嘴的咒骂著:“混帐!” “慌什么!” “放开本王!” 狠狠一脚將护兵踹翻在地,恼羞成怒的速阔台抹了把鼻涕,看向了一片狼藉的七梢炮阵地。 只见长达3里的阵地上。 炮击所引发的大火已经熄灭,到处都是青烟裊裊,10几万人花费了无数精力时间打造的几百架攻城重器,都已经被打成了零件状態。 入目所及之处,到处散落的零件中还有一些已经冷却的硕大炮弹,似乎正在嘲笑著草原野蛮人的无知。 而造成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竟然还没有逃走! 区区几千人的一支夏军,就那样大摇大摆的横在黄河河道的冰面上,用一种从未见过的独轮车摆成了一个环形军阵。 车阵里甚至还有一些看上去“鬼鬼祟祟”的人影,正通过挡板后面的射击孔,探头探脑的向著这边张望。 两面黑色的大旗,正在头车上迎风飘扬。 一面旗子上绣著“定远”二字。 另一面上面绣著个硕大的“李”字。 “定远......李祐。” 这个浑蛋打完了还不走,竟然还敢在这里摆阵! “太,太狂妄了!” 这不可接受的场景,那两面猎猎作响的定远军大旗,让一脸铁青的速阔台手脚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与此同时。 城墙上。 同样担惊受怕了一整夜的大夏禁卫军,也著实被那隆隆的炮声嚇坏了,直到此刻才敢小心翼翼的在垛口后面探出了脑袋。 一个个禁卫军吃惊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出了何事?” “是雷公显灵了么?” 此时此刻。 城外的虏军阵地可真是太惨了,到处都是碎裂的木料还有烧成黑炭的虏军,这景象就像是被冰雹肆虐过的庄稼地 “雷公发威了!” “打啊!” 没来由的。 原本已经被打到没了心气的大夏禁卫军士气大振,抬著床弩衝上了城墙,开始对著城外的虏军反击。 还有架设在城內的几十架投石机,也很快开始发射石弹。 “呜......轰!” 汴京城下。 投石机发射的石弹,又开始乱飞了起来。 可这一次战局顛倒过来了,没了几百架重型投石机火力压制之后,被百斤重石弹蹂躪的变成了虏军! 看著自己的大营里,一些过於靠近城墙的战兵被轰得人仰马翻。 速阔台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没想到啊! 真是风水轮流转,城內那些土鸡瓦狗一般的大夏禁军,那些臭鱼烂虾一样的懦弱夏军,竟然都敢反击了。 一阵抽搐过后。 从速阔台大王的牙缝里,憋出了几个字:“传令下去。” “停止攻城!” 第127章 退兵,大捷 此刻。 漠南三部从上到下,从王公和將军再到普通的战兵,怎么也没有料到这场灭国之战竟然打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这滋味真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汴京本已是大元囊中之物。 灭国在即。 这泼天的富贵。 这天下。 眼看著就要到手了! 可是隨著神出鬼没的“定远军”车营部队加入战场,精心打造的投石机阵地被摧毁,一切都成为了泡影。 现在就连被压制的守军,竟然也开始反击了! “阿嚏!” 身为漠南三部之主的速阔台又冷又捆。 又急怒攻心。 可是他也知道这个城是攻不下去了。 “別攻了!” “撤!” 在速阔台的命令下,撤退的號角声响起。 “呜呜呜!” 正处於水深火热中的攻城虏军,慌忙连滚带爬的撤退了下来。 不多时。 原本激烈的战事,忽然陷入了僵局。 热火朝天的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沉寂,凛冽的西北风將城墙的大夏龙旗,虏军大营中的金狼旗,还有“定远”军旗吹得猎猎作响。 从整个战场的局势来看。 这三方势力竟然在汴京城下,形成了互相牵制的局面。 城內的禁卫军稳住了阵脚。 且士气大振! 北虏军心涣散,且人心惶惶。 再看河面上的定远军所部,虽然只有区区4000人马,却因为火器犀利,选取的阵地位置又十分刁钻。 竟然对战局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如今的战场形势不论是虏军还是大夏禁卫军,都在看著定远军这支小股部队的脸色,生怕他们再次开炮。 这炮火实在过於犀利,非人力所能抵挡! 此时。 城墙上。 原本摇摇欲坠的战局,忽然稳住了。 一场惊天大反转过后。 大夏40万禁军统帅中山郡王柳青,在护兵的簇拥下登上了城墙,看著忽然停止攻城的虏军,脸上不禁浮现出狂喜的神色。 “呵呵!” “哈哈哈! 已经几天没睡好的柳青欣喜若狂,却又有些发懵的揉了揉眼睛,看著河面上那支拯救了汴京城的部队。 “那是何人的部下,竟如此勇猛!” 离得太远。 王爷昏花的眼睛有些看不清。 此时几个眼神好的禁卫將领,忙欣喜道:“王爷,是易州边军!” “是定远军粗不了!” 柳青点了点头,不禁感慨万千。 “边军,还得是边军呀!” 说来也真是惭愧,身为兵马大元帅的柳青竟然还不知道在大夏的地盘里,竟然还有这样一支强军的存在! 出於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下面的人迟迟不肯上奏。 柳青对此竟然一无所知。 “这些欺上瞒下的混帐东西!” “这样的精兵,这样犀利的火器,这样泼天的功劳!” “为何无人来替这李祐报功?” 可是愤怒之余,柳青很快想到了这些年朝廷对边军的態度,老脸上不禁一阵阵发烫,著实有些绷不住了。 跟待遇优厚的禁军相比,边军简直就是小妈生的。 从兵部到边军各指挥使司。 上上下下都在剋扣军餉。 剋扣各种补给。 甚至连最基本的军粮棉衣都要剋扣。 真到了亡国前的一刻,能力挽狂澜的还得是边军! 可这也不能责怪柳青。 他只是一个负责领兵打仗的郡王,管不了朝廷的钱袋子,朝廷的各种岁入都在那些自命不凡的大人们手中握著呢! 压下了心头种种不满,柳青向著定远军的车阵指指点点了起来。 “此为何物?” “何种火器竟如此犀利?” 一群禁军將领,也不禁议论纷纷。 “火銃么?” 这东西禁卫大营里也有,却都是100多年前的老物件了,因为年久失修早已经不看使用,隨时都会炸膛的“鬼见愁”。 禁军的火銃还都十分简陋,就是一根铜管子上面连著一根竹竿,在《兵器图说》里又叫“喷火枪”。 都一百多年了,这种喷火枪还是当年那个样子。 连款式都没有变过。 据柳青所知,这些年也不是没人尝试改进这些火器。 “可是......一言难尽啊!” 还有看上去威风凛凛的大炮,无非是大號的火銃。 倘若集天下工匠之力。 又有什么难造的? 朝廷造不出来吗? 非也。 是大人们不让造罢了。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重文抑武啊!” 柳青喃喃自语著,在心中咒骂著在那些读书人出身的大人们口中的大道理,但凡有人敢说整飭武备。 这便是所谓的“穷兵黷武”。 在朝中的大人们看来,每年给个100万贯岁幣,再向著北虏俯首称臣便“相安无事”了,却不知正是这些岁幣养肥了北虏。 也让大夏处於亡国灭种的边缘。 “可恨!” 在柳青的浮想联翩中。 与此同时。 虏军大营。 鼻青脸肿的速阔台接过一方绢布,故作镇定的擦了擦鼻涕,然后用复杂的目光看著帐內上百个將领。 眾位將领也是漠南贵族正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著什么。 从麾下將领的表情来看,攻占汴京已经奢望,速阔台知道自己如今应该考虑的是如何体面的撤退了。 这几百架投石机被毁,对於己方的攻城大军来说太要命了,想要重新建造起来至少也得十天半个月。 况且造出来也没什么用。 还是会被炮轰。 在想到办法对付李祐和定远军之前,汴京是真的攻不下来了。 许久。 从速阔台口中,不甘的憋出了两个字:“退兵!” 话音落。 眾位漠南贵族竟如释重负。 几个时辰后。 城上,城下传来了一阵喧囂。 “退兵了!” “虏军退了!” “大捷,大捷啊!” 无数士卒的狂呼乱叫中,李祐脚下踩著一架战车,举著望远镜向数里外的虏军大营里看了过去。 大批虏军正在收拾行装,携带数量眾多的大夏百姓还有物资,向著800里外的定州府方向撤退。 难以计数的青壮年男女被绳子串了起来,在骑兵和马刀的驱赶下,就像是牲口一样离开了营地。 欢欣鼓舞的士卒们看著这一幕画面。 渐渐安静了下来。 大捷带来的喜悦很快被一盆冷水浇透了,毕竟定远军所解救出来的2万多青壮,只是被虏百姓中的极少一部分。 第128章 战后,飞燕 纵观这汴京周围方圆300里范围內,所有的乡镇县城都被洗劫一空,至少有30万大夏百姓遭了兵灾! 长长的奴隶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天空中又开始下雪,李祐和一眾麾下营官站在车阵里默默的看著,一阵无能为力的感觉浮上心头。 “30万青壮啊,就这么被掳走了!” 深深的无奈中。 李祐面色铁青,在心中大叫了起来,自己已经竭尽全力打了这么大的一个胜仗,可一切看上去都是徒劳。 定远堡战兵满打满算只有一个整编师,还有一个新组建的团练师,虽然可以凭藉战术贏得几场胜利,却终究改变不了大势。 心中一阵波涛起伏。 李祐心中暗骂不已。 这个冬天对大夏来说,损失可真是太惨重了。 易州丟了。 定州也丟了。 黄河以北的大片土地都丟了,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定远堡孤悬北疆,能自保已经是个天大的奇蹟了。 而北虏呢? 虏军虽然损失了一些兵力。 可是元朝王庭“以战养战”的策略,却又一次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跟掳走的人丁,財富,粮食相比。 区区损失简直不值一提! 李祐心中明白,等到北虏安全回到了定州府,有了这几十万奴隶还有巨量財富的滋养,很快就能招募到更多的游牧部落和附庸军。 这样算下来。 虏军的实力不减反增! 此时一阵凛冽的西北风吹过,从数里外传来了震天的呼喝声,鞭打声,哭嚎声....... 这声音触动著人心。 许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李祐才咬紧了后槽牙,狠狠说道:“记住今日。” “这个仇迟早要报!” 眾定远堡將士皆沉默不语。 转过身。 李祐不忍再看。 一转眼。 便是十天之后。 太平镇。 虏军已经走远了,惊心动魄的汴京大战终於落下了帷幕,此时的汴京城內外恢復了寧静,却已经十室九空。 人口的巨大损失是无法弥补的! 这一战。 对大夏来说实在太致命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李祐新组建的“汴京师”完成了輜重运输任务之后,已经从定远堡回来了,正在教导队的率领下完成新兵训练。 就在昨日。 大元帅府的军令也到了,允许了李祐的部队,驻扎在以太平镇周边30里的范围內,然后耐心的等待敘功嘉奖。 汴京內外的大人们如今正忙著呢,根本就无暇理会定远军。 李祐倒是也不著急。 这一日。 李祐和燕小七等人正在观看新兵训练。 护兵匆匆走来。 “报......大人,二夫人到了。” 李祐赶忙转身看过去,立刻便瞧见了一个做男装打扮的娇媚女子,背著一个小包袱,正站在镇子门口向著自己挥手。 竟是凌飞燕来了。 这个年月的女子出门在外,为了行事方便大多会改穿男装,不过凌飞燕的样貌长的太娇艷了,这男装换不换也无甚分別。 好一个天生媚骨,行走时纤腰款摆。 如弱柳扶风。 纵然是一个“睁眼瞎”,也能看出来她是女儿身。 二人久別重逢。 自然不胜欢喜。 李祐快步走了过去,向著凌飞燕奇道:“你怎的来了?” 凌飞燕便笑意吟吟,用清脆的声音说道:“是月娘姐姐让奴家来的。” 李祐不解。 奇怪的看著她。 凌飞燕便福了一福,乖顺的说道:“月娘姐姐说夫君大人孤身在外,也没个人伺候著,身旁总归是要有个体己人的。” 李祐心中恍然,微微一笑:“是月娘叫你来照顾我的?” “好。” “隨我来吧。” 二人一边说说笑笑,一边走进了镇子里。 片刻后。 临时指挥所附近的一间宅子里。 李祐在太平镇的住处倒也不是什么豪宅,不过是一幢两进的院子,臥房里如往常一般摆著简陋的陈设。 一张火炕。 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罢了。 走进了內宅。 关上门。 李祐往灶台里填了一把柴禾,把火炕烧热了,又把蜂窝煤炉子点著了,有些寒意的臥房里立刻便暖和了起来。 初来乍到的凌飞燕放下了手中的包袱,將头上的方巾解开,任由一头青丝洒落,然后爬到火炕上整理起了被褥。 火炕烧的很暖和。 佳人近在咫尺,不禁让人想入非非。 李祐眯起眼睛瞧著她一个人,撅著屁股在炕上爬来爬去,又哪里还能忍得住,当下便將她狠狠拽进了怀中。 不多时。 温暖的臥房中便响起了凌飞燕“咿咿呀呀”的轻叫,等到將心中淤积的心火去了,二人便相拥而眠。 这一觉大被同眠。 再醒来时已经是午后了。 李祐翻身坐起,眯起眼睛看著自己娇媚无双的妾室。 许是老夫老妻了,凌飞燕在自己这个夫君面前的睡姿可不怎么雅观,像是泥捏的又像是水做的,可总归是极美的。 瞧著她还在呼呼大睡,李祐不禁失笑道:“你姐姐让你来伺候我,你倒是睡的踏实,咱们这到底是谁伺候谁呀?” 凌飞燕却腻著声音娇嗔不依了起来。 “管他呢!” “奴家起不来了。” 李祐不禁哈哈大笑,在她身上肉多的地方轻拍了一记,才穿好衣服下了地,然后给二人准备起了吃食。 將炉子上没吃完的白菜燉豆腐热了热。 又煮上了一锅白米饭。 饭菜才刚刚做好,凌飞燕也穿好了衣裳下了地。 外面便有人轻轻敲门。 “大人,李大人!” 院子外面有一个磁性的声音响起,是同样做男装打扮的何大小姐来了。 李祐应了一声:“进。” 穿著一身男儿青衫的何玉如往常一般走进了內宅,一抬头便瞧见了凌飞燕,然后整个人便僵住了。 二女四目相对。 何玉似有些吃惊。 凌飞燕却一边梳理著秀髮,一边笑吟吟的说道:“何公子,可真是久违了。” 何玉回过神来了,忙应了一声:“哦,是飞燕姐姐来啦!”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三言两语之间。 二女便热络的聊在了一处,“姐姐”,“妹妹”的喊个不停。 李祐看在眼中。 不禁在心中苦笑连连。 如今战事才刚刚平息,柳月娘便把飞燕派到自己身边来来,这哪里是来照顾人的,分明是在自己身旁安排了一个美艷的探子。 在儿女鶯鶯燕燕的悦耳声音中。 李祐此时却又记掛起了,有孕在身的柳月娘。 第129章 赏赐,指挥使 此时的凌飞燕与何玉二女都是男装打扮,却异常亲昵的將胳膊挽在一处,“姐姐”,“妹妹”的呼唤个不停。 虽然是虚情假意的寒暄。 可盈盈笑语中却暗香浮动。 是这般沁人心脾。 李祐在一旁含笑看著,二女截然不同的巨大反差。 心中却也不由得,心猿意马了起来。 穿著一身白色“直裰”长袍的凌飞燕,举手投足间儘是风情,一张狐媚的瓜子俏脸上嫣红尚未褪去,连宽鬆的男子衣衫也盖不住这般婀娜身段。 可以说媚到了极致。 穿儒服青衫的何玉也在盈盈浅笑,瞧著斯斯文文的,美目流转时却只有一番灵动的韵味。 论容貌。 二女不相伯仲。 若论身段,也是各有一番千秋。 凌飞燕身段稍稍矮了少许,尽显已婚女子的玲瓏浮凸。 何大小姐是个细高挑的修长身段,虽少了些山峦起伏,却胜在脖颈修长,自然而然的便有一股子嫻静的雅致。 几声寒暄过后。 凌飞燕便捉著何玉的手,亲亲热热道:“玉妹妹,你隨我来,我前几日新得了一支古玉簪子,想请你掌掌眼。” 对於簪子古玩这些珍奇之物。 家中开商铺的何玉,自然是行家里手。 “啊......好呀。” 正说著话呢。 二女便携手走进了臥房,立刻便瞧见了略有些异样的场景。 臥房里摆著一个大澡盆。 盆里的水已经放掉了,可仍旧异香扑鼻。 炕上的被褥都洗过了。 很乾净。 却不免有些凌乱。 猝不及防之下,何大小姐似是明白了什么,这里到底是別人家夫妻的臥房,总是有些闺房中的隱私不足为外人道也。 这房中香姨子散发的暗香,让尚且还是姑独处的何玉瞬间便俏脸緋红。 在凌飞燕笑吟吟的注视下。 何玉顿时败下阵来,只得支支吾吾的说道:“那个......贤伉儷既是久別重逢,自然是有一些体己话要说的。” “既如此......小生便告辞了,改日再来叨扰。” 言罢。 红著脸的何大小姐,便落荒而逃。 凌飞燕却还要假意挽留一番:“呵呵,何公子慢走。” “常来呀。” 门打开。 又关上了。 李祐瞧著凌飞燕沾沾自喜的嫵媚样子,不由得哑然失笑:“你呀!” “还说是伺候老子来的。” “莫不是你姐姐派来的探子!” 凌飞燕便叉著柳腰,媚態横生了起来:“呵呵呵,月娘姐姐说啦,你若对和大小姐有意,明媒正娶便是了。” “这何大小姐性子直爽,倒也不是个討人嫌的。” “可不许偷吃!” 凌飞燕这话听著有些玩笑,不过是夫妻二人闺房中的插科打諢。 可李祐知道,这些话都是柳月娘让她说的。 这何大小姐是自己必定要娶的。 还得是第二房妾室。 確切的说李祐娶的不是何玉,而是这位大小姐背后的“和顺號”商铺,只需稍一思索便可明白其中的玄妙。 这何玉虽是一介女流,却成天在外面拋头露面,还把商铺开遍了大江南北。 背后能没个大势力么? 对於“和顺號”背后的人。 李祐也並非一无所知。 沉吟著。 李祐向著凌飞燕娓娓道来:“她背后可是西京河南府的商团行会。” 当“西京”,“河南府”,“商团行会”。 这样的字眼说出来。 山贼头子出身的凌飞燕,瞬间便心领神会了,在如今这个年月里,所谓的西京河南府可不是后世的河南省。 这时代的“河南府”,单指“西京”洛阳。 说起洛阳的繁华。 可一点也不比汴京差! 此时。 李祐想起了一句诗。 “洛阳路上相逢著,儘是经商买卖人。” 如今的大夏以“商”立国,这些“经商买卖人”来自各个阶层,宗室贵胄,官僚,军阀,士人,僧人,甚至农人。 “西京商团呀!” 李祐嘖嘖讚嘆著:“真真的富可敌国。” 关於何玉跟西京商团的打算。 李祐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大夏这条大船眼看著就要沉了,这富甲天下的洛阳商团也自然要为自己找一条后路,四处结交一些英雄豪杰。 为了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商团跟军阀的结合,是再寻常不过的事,而“定远军李祐”这五个字,便是这乱世里最耀眼的那颗新星。 而李祐也知道自己没得选,也只能跟西京商团合作。 这何玉何大小姐。 是李祐一定要娶的第二房妾室。 当年的黄巢,閔冉,岳飞...... 他们正是不懂这些,才成为歷史上的一个个悲剧。 一个个关键词。 在李祐脑海中冒了出来。 “商团,联姻,子嗣.......” 李祐开始琢磨著想要成为一方梟雄,甚至夺取这天下的必要条件,到底要娶多少个有不同背景的妾室。 此时。 院外传来了亲兵的声音。 “报!” “大人,宫里来人了,说是有圣旨到了。” 话音落。 李祐若有所思。 凌飞燕一双明亮的眸子却亮了起来。 朝廷的赏赐终於来了! 片刻后。 镇中。 一眾定远军將官喜气洋洋的摆好了香案,准备好了接旨。 在禁军簇拥下,一个倨傲的老太监骑著高头大马,带著几个小太监还有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走进了镇子。 翻身。 下马。 老太监阴柔的声音在镇子里响起。 “圣旨下!” “定远堡千户李祐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经查该员勤王有功,公忠体国,朕心甚悦,特此敕封为正三品定远指挥使,赏黄金百两,赏银千两,御马十匹。” “钦此。” 圣旨已经宣读完了。 镇內却是一片鸦雀无声。 只有老太监倨傲的阴柔声音:“李祐,还不接旨?” 李祐不动声色的站起身,走过去將圣旨接了下来:“臣李祐领旨,谢陛下恩典。”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太监见李祐態度还算恭敬,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说了几句劝勉的话,然后便带著几个小太监离开了。 杂乱的马蹄声响起。 传旨太监离开了镇子。 李祐的耳边,顿时便想起了一阵喧譁。 “什么?” “这就没了?” “咱们辛辛苦苦的立下了如此泼天的功劳,朝廷就给了一个指挥使的虚职,一点赏钱就把咱们打发了?” 也怨不得眾將官不满心怀不满。 这赏赐著实太轻了。 就像是在打发要饭的一般。 可李祐早已经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第130章 汴京,不夜城 李祐知道跟其他各路勤王兵马比起来,自己得到的赏赐已经算是很“丰厚了”,这不是直接从“千户”升到“指挥使”了么。 其他各路勤王之师,才是真的惨! 几场败仗打下来死了不少人, 却连一点赏赐也没捞到,还有被朝廷申斥。 这就是如今大夏的真实处境,武將在朝中的地位还不如一条狗,也是好端端的大夏王朝走到如今这般田地的根源。 沸反盈天中。 李祐隨手將圣旨交给了一名护兵,冷峻的脸上却露出一丝玩味的冷笑。 “好了。” “操练去吧。” 李祐向著燕小七等人挥了挥手,让麾下眾將官散了,自己才缓步向著镇子外走去。 沿途所过之处。 新组建的“汴京师”正在队列训练。 號令声不绝於耳。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李祐在镇子口停下了脚步,用平静的目光看向了汴京城的方向,男装打扮的凌飞燕跟何玉紧隨在后。 凌飞燕自然也是一脸不满的撅著嘴,冷笑连连:“呵呵呵,这宫里也真是抠门,如此这般赏赐也拿得出手。” “就不怕人心凉了么?” 何玉轻轻嘆了口气:“哎。” “朝廷啊!” 这一声轻嘆意味良多。 这两个女子都是见过世面的,自然明白朝廷和宫中的用意。 宫中不是没钱。 也不是赏赐不起。 这压根不是赏赐的事儿,这分明是大夏武將集团与士族之间的矛盾,早已经到了针尖对麦芒的时候了。 宫中和大人们是一伙的,对武將们极力打压。 而曾经那个重军功的大夏。 早已经变了味儿。 一旁。 凌飞燕却不免有些怨言:“都这时候了文武还要斗,大人们是怎么想的吶,真不怕下次北虏来袭的时候。” “这些勤王兵马不来了?” 何玉也皱著眉头,在心中担忧了起来。 唯独李祐却不动声色,好似並未放在心上。 又过了一会儿。 镇子里又来了一些禁军,將几个宫中赏赐的箱子抬进了镇子里,箱子里搁著一些金银元宝还有三品武將的官服印信。 “正三品了。” 李祐看著面前的官服,脸上再一次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这个官职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 镇守一方的指挥使,这个官职的权柄完全取决於实力! 对於別人来说,这就是个鸡肋一般的官职,可是李祐却是手握两个合成师正三品,这便相当於山高皇帝远的一方梟雄。 不管怎么说。 总算是可以在朝廷的名义下,名正言顺的割据一方了。 再怎么也是一方诸侯! 不几日。 一场不算圆满的勤王之旅结束了。 归期已定。 李祐打算等到新编团练师完成了新兵训练,便立刻动身开拔,回到定远堡继续过自己的日子去了。 接著。 又到了进城採办物资的时候。 一大早。 李祐和凌飞燕二人从香甜的睡梦中醒来,才刚刚梳洗打扮了一番,何玉便带著几个护卫匆匆跑了过来。 今日是几人约定进汴京城,造访“和顺號”的日子。 从太平镇出发,到汴京也不过30里。 李祐脱下了身上的红色军服,换上了一身寻常百姓穿的黑色棉袍,带著十来个护卫来到了汴京城內。 远远的。 大战过后的汴京城墙映入了眼帘,高大的城墙仍旧坑坑洼洼像是被狗刨过了一般,可是城墙外散落的那些巨石却已经被清理一空。 横七竖八的尸体,各种杂物也早就被运走了,只是城门內外负责盘查的禁军,看上去比之前严格了许多。 进城,出城的人们排起了长队。 耐著性子。 排在长队的末尾。 李祐几人亮出腰牌,穿过戒备森严的岗哨进了城。 预料中的喧囂便扑面而来。 100多万人生活的城池里,想不吵闹也难,只不过一场大战过后的余波尚未平息,街上的行人皆行色匆匆。 叫卖声此起彼伏。 一幅活生生的《清明上河图》展现在眼前。 各种招牌林立。 而这汴京城的繁华,让李祐这个见惯了后世大都市的穿越者也为之震撼,却又有著截然不同的感受。 跟后世都市的钢筋水泥丛林相比。 这汴京城的市井之中,充满了烟火气。 晌午。 在何玉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一家叫做“醉仙居”的酒楼。 站在这街上。 李祐这才知道什么叫“不夜城”,这一整条街上全都是酒楼茶肆,还有完全不禁止的各种娱乐场所。 密密麻麻的各种古风小楼里,各色人等云集於此,穿著古装的美人仕女隨处可见,还能听到悠扬玩转的各种唱词。 果然。 现任人玩的那些什么酒吧,夜总会,商务ktv,原来都是古人玩剩下的! 酒楼里。 当李祐一行人踩著咯吱作响的楼梯,来到了楼上,一个穿著“员外”服饰的老者早已经在雅间外等候多时。 “李大人!” “久仰,久仰。” 一番寒暄过后。 等待几人进入了雅间,房中的八仙桌上,早已经摆好了各种美味的糕点果蔬,还有几个美貌的仕女。 在老者的殷勤招待下。 分宾主落座。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百战余生的李祐整个人轻鬆了下来,生平第一次享受起了这个时代的繁华。 閒聊了片刻。 做男儿装扮的何玉坐在老者身旁,笑吟吟的介绍了起来:“李大人容稟,这是我爹爹,姓何讳金水。” 李祐便含笑道:“何老板,幸亏。” 何金水这个名字可不象是读书人,活脱脱就是一个掌柜的。 细端详。 这父女二人眉宇间虽然有几分神似,可气度却既然不同。 跟斯文儒雅的何玉相比。 这位何金水何老板久居市井,谈吐间不免有些市侩。 这让李祐想起了后世那些做生意发达了,便拼了命的栽培儿女,让儿女进入顶尖名校深造的生意人。 果然古今如一! 既是商贾之间,这饭桌上便没什么繁文縟节,反倒让李祐觉得轻鬆自在。 不多时。 等到不停穿梭的年轻侍女將酒菜上齐了,从外面將雅间的房门掩上了,几人便一边轻声谈笑,一边商量起了生意。 如今北虏已经退兵,道路也畅通了。 定远堡的上好焦煤要卖到汴京,更需要“和顺號”来筹措大宗的硫磺,主粮,还有各种日用物资。 第131章 生意,杂书 推杯换盏中。 何金水笑容满面,殷勤道:“李大人既来了汴京,可一定要尝尝这道黄河鲤,在別处可吃不到这般美味。” 既是名满天下的大商號老板,待人接物自然是第一流的。 李祐笑著道:“多谢。” 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鱼肉。 果然鲜美。 酒至半酣。 李祐在心中盘算了一番,如今自己控制下的定远堡人口已经达到了七八万之眾,其中大多数还都是青壮。 在这地广人稀的战乱年代里,这已经相当於一些小型州府的人口了。 军堡人性兴旺,蒸蒸日上。 可是人口多了。 吃饭的嘴也多了。 沉吟著。 李祐心中稍微踏实了一些。 如今手中缴获了大笔钱粮物资,足够上上下下吃穿用度一两年了,不过考虑到军堡还要扩建发展,还要搞各种研发。 这些钱粮物资,可就远远不够了。 单单是將新成立的“汴京师”武装起来,就需要花费大量资源。 於是自己与“和顺號”的生意往来便尤为重要,毕竟一个不懂得经营的“梟雄”,在这大爭之世中是走不远的。 无数个令人唏嘘不已的教训,都在歷史书上写著呢。 懂得“经营”。 才是夺取天下的最高奥义。 很快。 何金水说出了一个“好消息”。 “李大人怕是有所不知。” “自入冬以来虏军大举犯境,这漕运已是断绝了许久,连同各地通往汴京的要道也被截断,导致汴京城的焦炭十分稀缺。 “如今这煤焦早已是个天价!” 何金水放下了酒杯,笑容满面的说道:“从此刻起到春暖花开至少还得三四个月,贵堡出產的上好煤焦自然是不愁卖。” “李大人不必劳神,小老儿自然会將这生意上的事情安排妥当。” 何金水的態度,也代表了洛阳商会的態度。 李祐微微一笑:“如此便拜託何老板了。” 何金水满口答应下来。 “好说,好说。” “贵堡所需大宗物资,一个月內必可运到!” 二人又商量了片刻。 最后决定把军堡与商號的生意往来,都交给凌飞燕跟何玉二女负责。 如此一来,宾主尽欢。 吃饱了。 喝足了。 正事儿也谈妥了。 一行人从“醉仙居”走了出来,站在熙熙攘攘的街上。 何金水向著李祐行了一礼,歉然道:“如此......老夫便先行告辞了。” 李祐含笑道:“何老板请自便。” 身为半个“地主”的何金水自然又向著女儿何玉叮嘱了几句,让她带著李祐凌飞燕二人在城內四处转转。 將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八面玲瓏的何金水才欣然离去。 此时。 本有些拘谨的何玉见父亲走远了,立刻便瀟洒了起来,笑吟吟的挽住了凌飞燕的手臂,然后四处閒逛了起来。 午后的悠閒中。 一行人在开满了各种商铺的长街之上,徐徐踱著步子,轻鬆下来的李祐甚至找到了一些现代都市的生活节奏。 下馆子,吃饭,陪女朋友和她的闺蜜逛街购物。 跟后世不同的是,李祐已经不再是那个囊中羞涩的现代社会小角色,而是手握重兵雄踞一方的大夏指挥使。 何玉对这汴京大街小巷自然是无比熟悉的,领著二人在一个个坊市李穿梭著,介绍著各种珍惜难寻之物。 將各种好玩的。 好吃的。 好喝的都尝了一番。 倒也新奇。 出身北疆的凌飞燕好不容易才来了一次汴京,自然免不了大肆採购。 她倒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也是从山寨里苦过来的,看上的无非是一些胭脂水粉,金银首饰罢了。 各种有用的,没用的买了一大堆 李祐也由著她,看上什么买下来就是了。 盈盈笑语中。 说话时,二女便又自顾自的带著几个隨从走进一家脂粉铺子,此地却是“女客专属”,“閒人免入”的禁地。 李祐只得带著人在外面等,眼瞧著几个穿青衫儒服的士子从不远处经过,匆匆忙忙的向著另一个街坊走去。 心中一动, 李祐也跟著走了过去。 却只见。 这街坊里竟然全都是大大小小的书局。 见猎心喜的李祐一头钻进了其中最大,也是最气派的一家书局,直接无视了摆在入口处的道德文章,诗词歌赋。 来到了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在一堆“杂书”里流连忘返了起来。 所谓的杂书。 在这个年代又叫“奇技淫巧”,涉及医,农,工,商的各种科技著作,就像是垃圾一般堆放在无人问津的角落中。 落而各种诗词歌赋,经史子集却堂而皇之的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可见这糜烂的社会风气已经到了何种离奇的地步! 纵观歷朝歷代到了江河日下的末期,想必都是这般景象,隨处可见高谈阔论之人,诗词歌赋大行其道。 这大夏的娱乐產业,已经发达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 一个青楼中的头牌花魁,说起来也不过一个戏子罢了,请人填了几首诗词,又弹得一手好曲子,便成了万人追捧的“才女” 这些数量眾多的戏子,精通小唱,杂剧,琵琶。 “一技傍身可致富”。 什么名角,花魁大行其道。 且不要说权贵追捧,动輒豪掷万贯以搏佳人一笑。 就连宫中的那位皇上也恬不知耻的放下了身段,全然不顾九五至尊的身份,跟一个叫做李师君的名妓打得火热。 甚至於。 皇上为了跟李师君幽会,还叫人挖了一条专门通往宫外的地道。 一个举世瞩目的“大词人”一顿饭的花销,能顶的上一个五口人的中產之家,衣食无忧的过上一整年! “戏子家事天下闻,將军百战无人知。” 瞧著几个身穿儒服的士子,在一旁高谈阔论。 李祐摇了摇头。 “真是离谱啊!” 李祐也不愿多管閒事,隨手便拿起了一本奇奥无比的《甘石星经》,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便自顾自的翻看了起来。 到底是汴京的大书局。 这里的科技著作门类齐全,可以说应有尽有。 李祐毫不迟疑,当下便向著自己的护兵吩咐了几句,將这些读书人眼中的“杂书”统统打包带回定远堡。 眼瞧著无人问津的“杂书”,统统都卖了出去。 掌柜笑的合不拢嘴。 李祐也笑的露出了后槽牙。 第132章 火树银花 此时的书局掌柜和李祐,都觉得自己赚了。 一个清理掉了堆积的库存。 另一个弄到了眼下最急需的科学著作。 真真是皆大欢喜了。 二人相顾大笑了起来。 “哦,呵呵。” “呵呵呵!” 一番攀谈过后。 李祐瞧著这琳琅满目的各种书籍,心中又是一动,赶忙向著掌柜打听了起来,哪里能找到擅长“雕版印刷”的工匠。 李祐的打算是高薪聘请一些工匠回去,然后成立一个自己的印书局。 军堡里的人丁多了。 “识字班”正需要大量的教材。 在李祐的试探下。 书局的掌柜倒是敞亮,赶忙命伙计找来了几个工匠。 不多时。 印书工匠找来了。 凌飞燕,何玉二女,也从卖胭脂水粉的铺子里走了过来。 人来人往的书局门外,各种“杂书”成堆的往外面搬,在李祐开出的高薪面前,几个工匠也欣喜若狂的答应了下来。 李祐给这些印刷工匠开出的薪水,是每个月10两银子,还负责赡养工匠们的家眷。 在工匠们看来,定远堡虽然远了点,也苦了点,但是跟这每月10两银子薪水相比,区区一点苦寒也算不了什么。 这一番討价还价,引来了过往行人的指指点点。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土包子,瞧著也没见过多大的世面,放著经史子集不买,买这些成堆的杂书做什么?” “听著像是北疆口音。” “哦......这就难怪了。” 士子们的嬉笑声不绝於耳,李祐却假装什么也没听见,此时的双方都觉得对方,是实打实的“土老帽”。 一转眼。 晚上。 “和顺號”的后院。 在何玉的招待下,李祐一行人住进了內宅的客舍中。 沐浴洗漱过后。 静謐的臥房中。 李祐坐在一把太师椅上,翻看著白天买来的一卷兵书,凌飞燕一边摆弄著自己买来的各种“宝贝”,一边说著今日的汴京见闻。 说起来这汴京城里,能买到的高档胭脂水粉。 可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白衣大食国来的蔷薇水,东海的龙涎香,桃花粉,珍珠粉,这些都是汴京贵妇们日常应用的“化妆品”。 沐浴后的凌飞燕將湿漉漉的秀髮披散开了,挺直了细嫩的腰背,正坐在金丝楠木雕花的梳妆檯前一样一样的试著。 清新的龙涎香气味,在房中荡漾著。 真叫人心旷神怡。 李祐正看书看的入神,怀中却多了一个婀娜柔软的身子。 这书是读不下去了。 李祐只得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看向了怀中明艷照人的美貌妾室,此时的凌飞燕身上只穿著一间上好蜀锦织成的褻衣,还有一件月白色的抹胸。 私底下的凌飞燕,总是如此烂漫多情。 她便像是一个情竇初开的小女子一般在李祐腿上坐著,用一双藕臂勾著李祐粗壮的脖子,然后喜滋滋的问道。 “香么?” 李祐瞧著她精致的妆容,赶忙应了一声:“香。” 这也是废话。 价值昂贵的龙涎香,纯天然的极品香料。 能不香么。 凌飞燕抿著嘴,很快腻著声音问道:“白么?” 李祐微微一笑:“白!” 这女土匪头子本就是人间绝色,样貌身段都是一等一的,这一打扮起来更是不得了,让李祐情不自禁的想到了后世那些女明星。 这比女明星可美多了。 纯天然。 没动过刀。 更有著这时代女子的千依百顺。 这年月的女子便是如此,一旦嫁了人有了夫婿,便是这般任君品尝了。 怦然心动中。 李祐想起了那句经典的话。 纳妾当纳色。 夜半无人时。 深闺私语。 一夜纵情欢愉。 二人相拥而眠,直到日上三竿时才爬了起来。 穿好了衣裳,用了些早饭。 扮作寻常人的李祐带著容光焕发的凌飞燕从院子里走出来,却发现商铺里的伙计们正在往迴廊上掛著灯笼。 停下了脚步。 李祐算了算时日,心中便恍然了。 一个没留神,这一年的年关竟然在隆隆的炮声中过了,马上便是“元宵节”了,难怪这些伙计要掛起灯笼。 无人处。 凌飞燕捉著李祐的胳膊,腻著声音央求了起来:“夫君,不如咱们过了节再走?” 李祐微微一笑:“好。” 接下来的几天中。 李祐深切的感受到了这时节的新年,是何等的隆重。 没出正月都是年。 为了驱散边境大战带来的阴霾,宫中很快颁下了旨意,要將这个元宵大办一场,来一出“与民同乐”的大戏。 两日后。 欢天喜地中。 在官府的要求下,各家商铺纷纷掛出了灯笼,將大街小巷装扮一新, 大战的的余波渐渐散去。 汴京城又变得热闹起来了。 傍晚。 日落黄昏。 离元宵节“灯市”开始还有些时间,何大小姐仍是早早的跑了过来,跟凌飞燕在臥房里嘀嘀咕咕了起来。 从臥房中出来时,二女仍是扮作了男装,挽著胳膊亲昵的走在一起。 带上十来个精锐护卫。 出了货栈。 不远处便是灯火辉煌,街上已是水泄不通。 人挤人。 人挨著人。 盛大的元宵灯会,將会举办整整五天。 金吾不禁。 皇宫开放。 百姓可在这五天里自由进出。 观灯,猜谜,百戏,宴饮,夜游....... 皇家与民同乐。 喧天锣鼓中,李祐暂时放下了一切念想,隨著何玉在汴京的大街小巷上穿行著,饶有兴致的猜了几个灯谜。 在拥挤的人潮中隨波逐流,最终一行人走进了大门敞开的皇宫。 欣赏起了盛大的烟花表演。 “砰,砰!” 隨著大批太监手持香烛,將摆放在大殿上的烟火点燃,各种绚烂的“火树银花”,“金蛇狂舞”便直衝天际了。 李祐停下脚步,看著这漫天烟火。 却又忍不住冷冷一笑。 “这不是......火药么?” 这些火药能造多少土地雷? “有火药来放烟花,却不捨得给边军换装备?” “这叫什么事儿啊?” 在李祐的冷笑抱怨中,凌飞燕跟何玉二女却转过身,同时娇嗔了起来:“普天同庆的大喜日子,不谈这些军务行么?” “莫扫了大伙兴致好么?” 瞧著二女娇嗔不依。 李祐只得应了一声:“好好好!” “不提了。” 第133章 马行街,风月 行走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从一家家商铺门前经过。 一盏盏华灯照耀之下,两个衣衫华美的男装佳人手牵著手,互相挽著手臂,向著李祐娇嗔不依了起来。 “夫君少说几句成么?” “今日是元宵节呀,李大人莫要做这些焚琴煮鹤的事了!” 二女紧紧挽在一处。 一个娇媚无双,一个清秀可人。 这如玉一般的绝美容顏,让李祐也值得应承了下来,暂且放下了心中所有的念头,陪著她们好生游玩了起来。 宫门已经开放。 平日里戒备森严的紫禁城,已是百姓玩乐之所。 紧挨著宫门的前殿上。 此刻人潮汹涌。 数万汴京百姓云集如此,衝著漫天飞舞的烟花指指点点,一波“火树银花”的烟花放完了,又是一波“双龙出水”。 黑暗的夜空变得绚烂起来。 人群为之骚动。 二女夜抱在一处,凑趣的欢呼雀跃著。 隔著千步远的距离。 站在人群中的李祐却眯起了眼睛,看向了高台之上盛装打扮的后宫贵人,还有身穿明黄色龙袍的当今天子。 此刻的李祐似乎看到了千娇百媚的妃嬪们,同样在欢呼嬉闹,有正在手舞足蹈的中年天子,那张因为酒色过度而青紫的脸。 一个时辰后。 盛大的宫廷烟花表演结束了。 意兴阑珊中。 一行人出了宫门。 李祐抬头看了看天色,便伸了个懒腰道:“累了。” “回家歇著吧。” 可凌飞燕与何玉二女的玩兴正浓,又怎么捨得走,两个男装佳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片刻,很快便有了主意。 何玉挽著凌飞燕的藕臂,笑吟吟道:“这才什么时辰啊?” “离子时还早著呢!” 瞧著凌飞燕的神態,也还没有玩得尽兴。 说这话的时候。 何大小姐俏脸上透著一丝神秘,笑吟吟道:“李大人稍安勿躁,且隨著本公子来便是了,总不会叫你吃亏!” 瞧著她眉飞色舞。 顾盼生姿。 李祐洒脱一笑:“只管前头带路!” “隨你!” 一行人离开了“御街”。 穿街过巷。 走走停停了半个时辰,才来到了“马行街”。 “到了!” 一行人才刚刚隨著何玉,走进了这长街。 一股子香甜的脂粉气味便扑鼻而来。 李祐看著眼前的景象,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明亮的灯笼照耀下,宽敞的街道两旁开满了客栈,酒楼,勾栏瓦舍。 各种娱乐场所密密麻麻。 一眼望不到头。 闹了半天。 这便是何玉所说的“好去处”,传说中的“马行街”,也是天底下最繁华的所在,汴京城內一等一的销金窟。 说穿了就是“夜市”,“餐饮”加上“娱乐”一条街。 鶯歌燕舞中。 好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 冬雪无阻。 灯火如昼。 只要来到了这街上,便可將秦淮瘦马,北地胭脂尽收囊中。 真真是佳人如玉。 美女如云! 心中嘖嘖讚嘆著,李祐与凌飞燕二人紧隨著何玉,走进了街上最大也是最气派的一家“勾栏”,坐进了其中一个雅间。 一走进这雅间,浓浓的“艺术”气息便扑面而来,只见墙上掛著好些名人字画,软榻上摆著几张茶几。 笔墨纸砚,古琴,琵琶各种乐器都是现成的。 在两个侍女的引领下。 分宾主落座。 李祐坐到了“主宾”的位置上。 何玉和凌飞燕,坐在软榻的一头。 第一次“逛窑子”的凌飞燕,瞧著什么都觉得新奇,何玉倒像是常来常往的样子,对这雅间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对这里的各种门道,更是如数家珍。 正说著呢! 何玉大咧咧的往袖子里一套,先掷出10两银子点了一壶花茶。 李祐二人正有些好奇,什么茶竟然要10两银子一壶。 何玉便笑著道:“瞧见了么?” “这叫点花茶。” “进门礼。” 李祐恍然。 敢情这10两银子,就是“入场费”唄。 侍女很快將茶壶,茶碗送进了房里。 何玉便又熟门熟路,扔出了100两银子的“支酒钱”。 李祐奇道:“这又是做什么?” 经过何玉一番解释。 李祐才明白了。 敢情这100银子是“押金”,防止客人白吃白之后偷偷跑路。 惊奇之余。 李祐很快祐从何玉的神態上,发现了一丝端倪。 闹了半天。 这还是个“和顺號”专属的长期包间。 难怪了! 今晚可是普天同庆的元宵佳节,这街上的雅间里早已是人满为患,可是这位何大小姐却半点也不著急。 看来她还是这里的熟客! 瞧著何玉沾沾自喜,跟凌飞燕二人窃窃私语著。 李祐又是一阵哭笑不得,欣卓自己这个穿越眾,终於逛到传说中的“青楼”里来了,还是汴京城里最顶级的青楼。 在李祐二人面前。 何大小姐自然是花钱如流水,只管將大把银子撒了出去,很快便有几个“姑娘”走进来唱了几段小曲儿。 几首曲子唱完了。 何玉又拿出一些散碎银子,將姑娘们打发走了瞧著。 门关上。 三人便在雅间里,吃酒玩闹起来。 杯酒下肚。 说说笑笑中。 这回却是凌飞燕心中有些好奇,向著何玉轻声问道:“刚才那几个姑娘虽样貌周正,却著实谈不上绝色。” “为何不见这楼里的头牌?” 话音落。 何玉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区区100两银子便想要花魁作陪,飞燕你可真是异想天开。” “你有所不知,这里的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就算咱们出10倍的价钱,也未必能见到这里的花魁。” “人家来不来,还得看乐不乐意。” 李祐二人无言以对。 “好嘛!” “敢情这100两白花了?” 李祐一咧嘴,不免奚落了起来:“这不是犯贱么?” 一旁。 见李祐如此神態,二女早已抱在一起笑成了一团。 嬉闹中。 李祐假装义正词严,向著何玉“训斥”起来:“你呀,真是太不成样子了,你一个小女子时常出没这风月之地做甚?” “这成何体统?” 被“问罪”的何玉自然不服,將纤细的腰肢挺起,娇声抗辩道:“本公子来这风月之地,自然是做生意啊。” “不然吶!” 第134章 选花魁,刺客 此时的何玉在李祐的调侃下,不禁又露出几分娇痴的少女神態,这样的身体完全背叛她身上穿著的青色儒衫。 好端端一个秀气的佳人,平添了几分嫵媚。 李祐瞧著她裰衣包裹下的修长身段,又假意哼哼唧唧了起来。 “哦......是么?” “听你这样说倒是有几分道理。” 何玉撅著嘴。 衝著李祐挥了挥粉拳。 坐在一旁的凌飞燕,早已笑倒在软榻上。 一番插科打諢过后。 何玉所言的正戏,终於开场了。 门外有人轻轻敲门,一个女子软糯的声音传来。 “公子,何公子在么。” 何玉赶忙定了定神,应了一声:“是雪儿么,进来吧。” 门打开。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个年方二八的垂髫少女推门进来,向著眾人行了一礼,娇怯怯的问了安,才將手中的一份“名册”轻轻搁在了桌上。 乖巧的小仕女莲步轻移,从雅间里走了出去。 门关上。 李祐隨手拿起桌子上的烫金名册看了看,有些好奇的问道:“这又是何物?” 何玉凑了过来,神神秘秘的嘟囔了起来。 “今日是元宵佳节,自然是要评花榜的。” 抿嘴一笑。 何大小姐看著李祐英武的脸,却又变得洒脱起来了:“都说了......不会叫你吃亏。” 李祐先是有些茫然。 將手中的名册翻来覆去的看了看。 才终於明白了过来。 “评花榜?” “原来是选花魁。” 正说著话呢。 时辰已经到了,何玉便起身离开了软榻,將李祐二人来到了窗前,看向了斜对面的一座三层古朴小楼。 “瞧见了么?” “那便是大名鼎鼎的樊楼。” 选花魁的秀场已经准备妥当了。 何玉就像是献宝一般,侃侃而谈:“你当这花魁是隨便什么庸脂俗粉也能选的么,首先一条得身家清白!” “仅限官妓,名妓中的清倌人。” “色,艺,才,韵,品。” “才艺,诗词,问答。” “缺一不可!” “头名者为状元也叫牡丹,二甲者为榜眼也叫海棠,三甲者为探花又叫芍药,名列三甲者立刻便身价百倍!” 在何玉轻声细语的解释中,李祐好不容易才搞懂了规则。 此时。 几位名动天下的“大才子”,终於在万眾瞩目下出现了,还坐上了“评委席”。 简单的介绍过后。 一个双十年华的美貌女子登上了高台。 “叮叮咚咚”琵琶声响起, 这女子唱的却是一首《雨霖铃》。 “寒蝉淒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靄沉沉楚天阔。多情自古伤离別,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这一首词唱得千迴百转。 引得千百人如痴如醉。 可此时的雅间里,站在窗便的李祐却忽然惊醒了过来,將眼睛眯了起来,看向了人群中几个鬼祟的身影。 瞧著这几人矮壮的身材,粗短的脖颈。 李祐心知不妙。 眼睛死死盯著那几个“疑似”北虏的身形。 然后发出了一声轻叫。 “飞燕,你瞧!” 凌飞燕也清醒了过来,顺著李祐指点的方向看了过去。 俏脸一寒。 凌飞燕吃了一惊,忙轻声道:“是北虏无疑!” 二人对看了以言。 不由得暗自心惊。 站在一旁的何玉伤在茫然时。 异变骤生! 人群中。 一伙来歷不明的习作忽然从腰间拔出尖刀,向著附近的围观者砍了过去,悽厉的尖叫声打破了这街上的轻歌曼舞。 “啊!” “杀人啦!” 几声尖叫过后。 更多的凶徒从各处冒了出来,在人群中疯狂的砍杀的了起来,混乱好似瘟疫一般在人群中开始了蔓延。 李祐二话不说。 关上窗。 將雅间的房门打开,让一群守在外面的护卫走了进来。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十来个精锐护卫衝进了雅间,解下了身上背著的包袱,取出隨身携带的棉甲和应用之物。 李祐接过一套厚实的棉甲穿在身上,心中立刻便踏实了。 对这一身甲冑的防御力。 李祐还是极为自信的。 这一身自己亲自设计的棉甲用足了料子。 弓箭难伤,轻便灵活。 唯一惧怕的是重钝器的凿击,不过在这种狭窄的战场环境里,这些凶徒绝不会使用重钝器,因为根本就施展不开。 片刻后。 十几人都披上了甲,就连何玉身上也被李祐不由分说的套上了一件甲冑,叮嘱她紧紧跟在凌飞燕身后。 此时从楼內。 忽然传来了一阵喊杀声。 让李祐眉头微微皱起,一个箭步来到了房门边上,轻轻將雕花的幕门推开,看向了一片混乱的楼梯口。 入目所及之处。 烛火摇曳。 一伙衝进楼內的凶徒手持弯刀,正在衝著四处奔逃的人群大肆砍杀,將一个个身穿綾罗绸缎的达官贵人们砍翻在地。 悽厉的惨叫声中。 凌飞燕凑过来看了看,有些疑惑的问道:“这是衝著谁来的?” “难不成是咱们的行踪暴露了?” 李祐摇了摇头,沉声说道:“瞧著不像。” “若是衝著咱们来的,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二人一边轻声细语的商量著,一边观察著外面的动静。 可就在此时,从斜对面的一个雅间里,一群身穿便装的护卫簇拥著几个衣衫华贵之人,乱鬨鬨的冲了出来。 李祐一眼便瞧见了这些护卫手中的神臂弩,一个念头立刻从心中冒了出来。 “禁军!” 能把禁军当成护卫来使唤的,又会是什么人? 心中小吃了一惊。 李祐跟凌飞燕对看了一眼。 一切尽在不言中。 除了当今大夏天子和身边的重臣,没有別的什么人能让北虏王庭如此大动干戈,派出这么多细作来搞暗杀了。 而此时。 衝进楼內的凶徒越来越多,那伙禁军簇拥著几个贵人才刚刚从雅间里衝出来,便被一阵乱箭射了回去。 楼上,楼下。 手持神臂弩的禁军,跟大批凶徒开始了对射。 一时间。 李祐一行人反倒成了旁观者。 第135章 出手,救驾 楼上,楼下。 早已是箭矢横飞。 占据了楼下的刺客一边疯狂杀人,一边跟楼上的禁军疯狂对射。 李祐眯起眼睛在一旁看著。 很快便发现这些刺客箭术极准,每一箭都是奔著咽喉眼窝这些要害而去,一看便知道是千挑万选的精锐。 从楼下射来的密集箭支,射在金丝楠雕刻的窗欞上。 发出了瘮人的声音。 “咄,咄!” 几个身穿便装的“禁军”护卫惨叫著倒了下去,剩下的纷纷退回到了雅间里,躲在门窗后面开始了还击。 一阵令人牙酸的弓弦响动。 “咻,咻!” 最强单兵武器“神臂弩”发射的粗长箭支,將衝上楼梯的几个细作射翻在地。 李祐躲在两伙人中间的雅间里。 將牛皮纸糊著的窗户捅开一个洞。 且冷静的分析著战局。 自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李祐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禁军作战,作为大夏王朝“最顶级”的战力。 禁军装备的神臂弩的威力果然十分强大! 此弩射程可达300步,穿透力也十分惊人,李祐亲眼所见有几个被射死的细作,都是被以一箭贯穿两人! 可是一轮发射过后,趁著禁军们用脚蹬上弦的间隙,更多的细作在弓箭掩护下衝上了楼梯,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亡命衝锋。 每一分。 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后面的还在疯狂的往前冲。 战局惨烈无比。 站在身旁的凌飞燕凑了过来,在李祐耳边低语道:“死士!” 李祐点点头,然后吩咐了一声:“別乱动。” “咱们静观其变。” 躲在李祐周围的凌飞燕还有十来个护卫心领神会,纷纷將身体蹲的低了一些,做好了准备战斗的姿態。 青楼中的战斗很快进入了白热化,衝进来的细作至少有两三百人。 前头的倒下了,后面还在往上冲,在这些“死士”的衝击下,人数只有20几人的禁军很快便有些顶不住了。 “嘰里咕嚕!” 李祐根本听不懂,却异常熟悉的北虏语传入耳中。 入目所及之处,大批凶悍的虏兵眼看著已经冲了上来,挥舞起了弯刀,向著禁军守卫的雅间里猛扑了过去! 而此时。 隔著敞开的房门,能看到斜对面的雅间里那些禁军正在忙著披甲,有人將沉重的“步人甲”从一个个藤条箱子里取出。 然后一件一件的摆在地上。 李祐將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心中是明白的。 负责贴身保护宫中贵人的禁军装备自然十分精良,隨身携带的除了犀利的神臂弓,必定还带著重甲。 “步人甲!” 这也是冷兵器时代,步兵巔峰的重甲了! 可问题来了。 一套“步人甲”重达60斤! 这东西的防御力是足够强了,不过穿戴起来却十分麻烦,一套“步人甲”有2000多片铁叶子,必须得两个人帮忙才能穿上。 没有一刻钟是绝对穿不上的! “一刻钟?” 等到这些禁军穿上了甲冑。 只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到了这激战忽然爆发,又需要短兵相接的时候。 步人甲的缺点暴露无遗。 太沉。 太笨重了! 这种看似威风凛凛的“步人甲”,实际作战效果跟李祐等人身上的棉甲比起来,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穿上这“步人甲”之后就算不被打死,也会被活活累死! 而棉甲可摺叠。 穿戴简单。 只需要一人辅助,在极短的时间里便可穿上。 此时。 衝到楼梯上的北虏死士越来越多,禁军的甲冑还没有穿好。 眼瞧著禁军已经抵挡不住。 李祐知道自己必须出手。 猛的推开门。 李祐身先士卒的冲了出去。 此刻的形势。 甚是微妙。 李祐等人这一次进城是做生意来的,虽有甲冑在身却並未携带火器,身上只有几把边军制式的腰刀。 而北虏派来的这几百名死士,则因为进出汴京城门需要通过严格的检查,无法將甲冑偷运进来,只是弄到了一些弓箭。 要知道歷朝歷代,都是禁甲不禁弓的。 大夏法度自然也是如此。 朝廷对甲冑的管束,可远比弓箭严格的多了,李祐也是仗著三品“指挥使”的身份,才能把这些棉甲带进城。 一方有甲。 一方有弓。 於是战斗一爆发,立刻便分出了高下。 李祐仗著棉甲和铁盔护身。 一低头。 一猫腰。 来了个腰马合一! 斜刺里衝出来的李祐硬生生將自己当成了一架“人形机甲”,蛮不讲理的向著几名北虏死士撞了过去。 “砰,砰!” 几个死士猝不及防,还没有回过神来便被撞飞了出去。 “咔擦!” 木製的护栏被撞的断裂,几个死士从三层高的走廊上摔了下去。 眼看是活不成了! 近身。 缠斗。 扭腰发力。 李祐反握著手中的腰刀,狠狠一刀將一名死士抹了脖子,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低扫腿,將后头的人扫翻在地。 “杀韃子!” “上!” 几声低喝响起,凌飞燕和十来个护卫紧隨其后,也纷纷学起了李祐的“不讲理”打法,衝到人堆里横衝直撞起来。 说起来李祐带在身边的这十来个贴身护卫,自然都是军中百里挑一的好手,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真正精锐。 一个个都是体格健壮,也都是短兵相接的高手。 战斗力是何等的凶悍! “砰,砰!” 撞击声不绝於耳。 人的体重加上甲冑的重量,再加上前冲的力量。 这样的衝击力无疑是可怕的! 身上无甲的死士。 又如何抵挡? 一转眼。 衝上楼梯的死士便被杀散了。 冲不上来了。 “咻,咻,咻!” 从楼下射来的乱箭插在了厚厚的棉甲上,瞧著倒是挺凶险的,可李祐却连看也懒得看便率眾强突了下去。 李祐所部虽只有区区10几人,对上了数百名北虏死士。 瞧著人数相差十分悬殊。 不过却是结阵而战! 3人一组互相掩护著,一路从3楼的雅间外衝杀到了楼下。 人挡杀人。 佛挡杀佛。 於是有甲的边军精锐对衣衫单薄的北虏死士,很快便形成了一面倒的碾压,甲冑的重要性在此刻显露无疑。 街上。 此刻已是子时,地上是一片狼藉,横七竖八的尸体到处都是,掉落的灯笼被踩在了烂泥里,还有很多地方著了火。 第136章 小组作战,天子 浓烟冲天中。 附近几条街上乱成了一团,还有更多的北虏细作正在大肆砍杀。 製造混乱。 尖锐的铁哨声响起。 “嘟嘟嘟!” 大批衙门里的差役和士卒正在从四面八方赶来,拼了命的吹哨子示警,想要將四处乱跑的人群拦住。 可是根本就拦不住! 不远处。 几个慌不择路的女子就在李祐的眼皮子底下,惨叫著倒了下去。 李祐大怒,带著自己麾下的精锐手提腰刀,追著面前的北虏死士猛杀,將一个个面目狰狞的异族砍翻在地。 “杀!” 此刻的李祐眼中只有杀戮! 与此同时。 楼上。 战局都已经打到这步田地了,禁军的“步人甲”还没有穿好。 一片混乱中。 几位衣衫华美的贵人一脸羞怒。 其中一个40来岁的中年威严男子,早已失去了平日里的从容,向著身旁的禁军跳著脚的破口大骂了起来。 “饭桶!” “蠢材!” “连个甲冑也穿不好么?” 说话时。 中年男子急怒攻心,狠狠的退开了身旁的护卫,便一个箭步来到了窗边,將窗户纸撕开,用愤怒的目光看向了街上。 然后男子便愣住了。 街上。 到处都是死伤的百姓,却唯独有一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红衣战兵,正在追著那些凶悍的刺客猛衝猛打。 那些红衣战兵人不多,只有十几个人。 却异常的凶悍! 只见他们三人一组。 进退之间互相掩护著,仗著身上穿著甲冑,就像是砍瓜切菜一般,將北虏精心挑选的死士一个个劈翻在地。 然后再狠狠在要海上补上一刀! 有的只管砍人,有的专门补刀。 这般犀利的三人小组作战,如此嫻熟的配合,让中年男子吃惊的瞪圆了眼珠子,表情就像是见了鬼。 “这,这是些什么人啊?” 中年男子有些疑惑,不明白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过也真是解气! 这从天而降的救兵,让中年男子士气大振。 握紧了拳头。 咬紧了牙关。 也跟著李祐等人的衝杀,恨恨的咒骂著。 “杀!” “狠狠的杀!” “朕重重有赏!” 只是一个简单的称呼便暴露了中年男子的身份,正是偷偷跑出宫来的当今天子。 夏徽宗赵吉。 瞧著李祐等人將刺客杀散了。 杀怯了。 赵吉大呼过癮,然后兴冲冲道:““爱卿,柳爱卿!” “快来瞧瞧!” 在赵吉的召唤下。 身后的雅间里,一个50来岁的矍鑠老者赶忙快步走到了窗边,顺著皇上的目光看向了街上的战况。 刺客已经溃败。 正在李祐等人的追杀之下且战且退。 出了一口恶气的赵吉,迫不及待的问道:“朕来问你,这是哪里的战兵竟如此彪悍,朕怎的不知?” 中山郡王柳青看了看,眼前一亮道:“红色棉甲。” “回陛下的话。” “是李祐的定远军。” “独此一家,別无分號。” “错不了!” 赵吉闻言便一脸错愕,怔怔的有些失神了。 “定远军。” “李祐。” 关於这两个名字,赵吉这个当皇上的自然是知道的,可是他只是从兵部的奏报中得知,这个李祐和定远军很能打。 也在此番汴京之战中立下了大功。 可到底如何精锐。 赵吉自然一概不知,直到今日亲眼所见才算是大开眼界了。 “彪悍!” “真是彪悍!” 在赵吉的喃喃自语中,街上的战斗已经到了尾声。 隨著一阵杂乱马蹄声响起,沿著街道两旁闻讯而来的大批禁军骑兵,就像是疯了一般衝杀而至。 禁军大队终於姍姍来迟! 此时前有堵截。 后有追兵。 残存的北虏死士们也知道刺杀失败了,“嘰里咕嚕”的嘀咕了几句,便向著禁军骑兵发起了自杀式的衝锋。 “噗!” 当李祐反手一刀,將一个死士刺死。 抬头看。 面前已无活口。 “呼,呼。” 调整了一番呼吸,从暴虐状態中恢復过来的李祐甩了甩刀上的血跡,眼中的猩红才渐渐消退。 可此时。 用“百锻法”打造的钢刀已经不堪劈砍。 卷了刃。 李祐便隨手將刀扔掉, 转过脸。 看了看一路追隨的凌飞燕和十余名护卫,眾人虽然也都是气喘吁吁,身上的甲冑早已被血跡染红。 却一个都没少。 就连武技实在一般的何玉也按照李祐的吩咐,紧紧跟在凌飞燕身后,身上连一点皮也没擦破。 眾人重新聚在一起,互相看著对方。 然后便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 “这一场好杀......真是过癮!” 此时禁军骑兵已经把残余刺客都剿灭了。 数骑疾驰而来。 一个领头的千户看著李祐一行人,发出了一声低喝:“这几位兄弟是什么来路,可有腰牌印信?” 李祐解开了身上的棉甲系带,从腰间掏出“定远指挥使”的腰牌人了过去。 千户接过腰牌看了看,忙翻身下马行了一记军礼。 “標下拜见指挥使大人!” 李祐沉声道:“免!” 李祐一行人便这样在一片狼藉的街上昂然站著,就连何玉何大小姐也不由住的挺起了细腰,用一双秀气的眸子紧紧盯著李祐。 此时无声胜有声。 一转眼。 半个时辰后。 几处明显的火势已经被扑灭,汴京府的衙役们全体出动,开始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中搜救伤者。 妇孺的啼哭声响起,仍旧穿著甲冑的李祐瞧著不远处横死的一对母女,眼中浮现出一丝黯淡。 不愿在此留恋。 李祐正要带著部属们离开。 此时从身后的青楼中,走出来几个禁军。 几人叫住了李祐,恭恭敬敬道:“李大人留步。” “诸位请这边来。” 李祐停下了脚步,同时向著凌飞燕使了个眼色,然后便气定神閒的跟隨著几个禁军,重新走进了汴京城最大的青楼。 终於。 要见到当今天子了。 片刻后。 李祐一行人规规矩矩地站在雅间门外,看著大批禁军將楼內遍布各处的尸体搬走,將伤者救治了起来。 此时的青楼早已经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 里三层。 外三层。 真正是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隔著一扇门。 李祐能听到一个中年男人,愤怒的咆哮声:“这是天子脚下啊,这是汴京啊,竟然让几百个细作混了进来,还杀了这么多人!” “朕要治你们的死罪!” 第137章 开府,建衙 原本好端端的一个元宵佳节,如今却搞的腥风血雨,微服出宫却遇到刺杀的当今天子,在雅间里暴跳如雷。 天子怎么也不肯回宫。 隨行的中山郡王柳青等人自然也不敢劝,一眾禁军將领被训成了孙子,也只得俯首听命,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蠢物!” “饭桶!” 古香古色的三层小楼,在赵吉的怒火中瑟瑟发抖。 可如今夏元两国正在交战。 正是用人之际。 赵吉湖乱发泄了一通,也只得悻悻作罢:“滚滚滚!” “都给朕滚出去!” 禁军將领们如蒙大赦,纷纷低著头从雅间里走了出去。 眼瞧著皇上的脸色好转了一些,把门的太监將拂尘一挥,用阴柔的声音说道:“宣......定远堡指挥使李祐覲见!” 终於轮到李祐面圣了。 进了雅间。 李祐向著坐在房中的中年人行了一礼,朗声道:“臣李祐,覲见陛下。” 按照夏朝的规矩,大臣或者將领见到了皇上是不跪的。 皇上坐著。 臣子站著便是了。 赵吉一瞧见李祐,铁青的脸色便红润了一些,用略带著几分沙哑的声音道:“李祐,你很好,你的部属也很好。” “朕要重重的赏赐你!” 李祐又行了一礼,忙道:“臣谢陛下恩裳。” 此时赵吉站起身,在房中踱著步子。 似乎在心中权衡著。 该如此赏赐李祐几次三番,所立下的赫赫战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许久。 赵吉才下定了决心,沉声道:“朕意已决。” “许你在定远堡开府建衙!” 话音落。 这雅间里的几个伴驾之人纷纷色变。 两个文士模样的人有些坐不住了,忙出言阻止:“陛下三思,许李祐开府建衙一事万万不可。” “陛下三思啊!” “请陛下收回成命!” 李祐站在一旁,瞧著这两个明显是文官的重臣一脸惶急之色。 眼皮跳了一下。 唯独身为武將的中山郡王柳青,脸上一阵阴晴不定。 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祐心中明白。 为什么这两个文官极力反对。 而柳青却一脸纠结。 “开府”,“建衙”。 这可是封疆大吏的待遇。 地方上的大臣经皇帝授权后“开府”之后,便可自行处理一切军政事务,甚至还可以自行制定部分法规。 有史以来。 这样的待遇,只授予王公重臣。 正所谓“开府仪同三司”。 可是谁都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会造成很严重的“藩镇割据”。 为此。 大夏朝廷的读书人们想出了“以文制武”的方法,以文官执掌对方军事大权,將地方上的武將权力死死的限制住了。 “陛下,三思啊!” “陛下!” 几个文官苦苦劝諫。 可赵吉却十分坚定的说道:“朕意已决!” “就这么定了!” 话音落。 李祐一礼到地,依旧云淡风轻道:“臣李祐,谢主隆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吉看著李祐脸上的恭敬,满意的点了点头。 “起驾。” “回宫!” 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的赵吉,在大批禁军的护送下离开了,几位面色铁青的文官也不悦的拂袖而去。 与中山郡王柳青,擦肩而过时。 李祐却忽道:“郡王请留步。” 柳青停下了脚步,诧异的看了过来。 李祐便从怀中取出了柳月娘的亲笔信,向著这位便宜老丈人递了过去。 柳青接过信封。 取出里面的信笺看了看。 一张矍鑠的老脸立刻便僵住了。 重新打量著李祐。 柳青迟疑道:“你......怎么会有玉娘的消息?” 李祐只是低头不语。 柳青自然不是个笨人,很快便明白了过来。 此刻。 执掌禁军兵权的郡王大人,脸上的表情可真是精彩极了,就像是看到了这世界上最不可思议之事。 又神態纠结,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隱。 许久。 柳青才目光幽幽,轻轻一嘆:“月娘和玉娘姐妹二人跟著你,也是她们二人的福分,如此本王便放心了。” “劳烦你照应好她们。” 他的反应早在李祐预料之中。 李祐轻声道:“是。” 眼瞧著柳青脚步沉重,从自己面前潸然离开。 李祐若有所思。 午夜。 “和顺號”货栈的后院里。 卸了甲。 沐浴洗漱过后。 夜已深。 那些北虏刺客所点燃的大火,已经被衙役和百姓们一起扑灭,空气中瀰漫著东西烧焦的气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內宅。 换上了一身女儿家衣裳的何玉此时却睡意全无,仍旧赖在客舍的臥房里,不停的絮絮叨叨了起来。 “恭喜李大人,贺喜李大人。” “开府建衙只是多大的恩典啊!” “这下子......李大人可真是封疆大吏了!” 天已经很晚了。 有了些困意的李祐无奈的看著她。 有一句,没一句的敷衍著。 “嗯,对。” “同喜,同喜。” 兴许是混熟了吧。 这喜欢穿男装的小妹子,终於露出了些许本性。 竟是个“话癆”。 何玉见李祐爱答不理,又跑去缠著凌飞燕絮絮叨叨了起来。 “飞燕,你可真厉害呀!” “虽身为柔弱女子,却於乱军之中杀的七进七出,你这一身武艺是如何练出来的,能教教我么?” 看得出来。 何大小姐此刻十分十分兴奋,拽著凌飞燕的一双藕臂不停的摇来摇去,还央求著凌飞燕叫她这些战阵搏杀的真功夫。 凌飞燕含笑看著,却打趣道:“我也不过是学了几招庄稼把式,算什么真功夫,可不敢当你的师父。” 说这话的时候。 凌飞燕眯著一双桃花媚眼看向了李祐,吃吃的媚笑了起来:“这不是有一尊真神在此么,你怎得不拜他为师?” 何玉看了看李祐,竟忸怩了起来。 “成么?” “在下也能学武艺......上阵杀敌么?” 凌飞燕的一句玩笑之言,她竟然当真了! 李祐伸了个懒腰,没好气道:“夜了,老子要睡了。” “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何玉虽有些不太情愿,却还是应了一声,便撅著嘴从臥房中走了出去。 门关上。 李祐仰面朝天的躺到了火炕上,大咧咧的说道:“你閒来无事逗她做什么,也不怕她当真了,真的来拜老子为师?” 凌飞燕捂著嘴,嫵媚的偷笑起来:“不好么,你若是收下这样一个可人儿做徒弟,不知有多少妙处呢!” 第138章 归来,渡口 李祐与自己的妾室调侃了几句,便將被子裹在身上。 闭著眼。 在心中沉吟了起来。 “开府,建衙。” 李祐知道这是天子想要拉拢自己了,这就是一把尚方宝剑,相当於皇权特许,在自己控制的地盘上隨便折腾。 不管自己在北疆收復了多少地盘。 都可以名正言顺的搞建设,收税,养兵。 可天子的拉拢,是那么容易承受的么? “且走著瞧吧。” 李祐口中喃喃。 正沉吟时。 怀中多了一个火热柔软的身子。 沐浴后的幽香扑鼻而来。 李祐將自己的妾室拥入怀中,在耳鬢廝磨中定下了归期。 “该回家了。” 三日后。 太平镇。 定远第二师的新兵训练,大致上已经完成了。 在京城中诸事已了。 李祐便下令全军整理装备,向著定远堡的方向开拔。 这一次回程。 李祐没有再让部队翻山越岭,而是將物资都装载到了大量的雪橇车上,沿著京杭大运河的旧河道一路向北。 这条路第二师已经走的很熟了。 天一亮。 人喊。 马嘶中。 浩浩荡荡的部队排著整齐的队列,向著不远处的运河渡口进发。 离別在即。 镇口。 架不住凌飞燕一个劲的攛掇。 李祐终究是收下了何大小姐这个“女弟子”,还交给了她几个“伏地挺身”,“仰臥起坐”之类的现代锻炼方法。 依依惜別中。 眼瞧著何玉眼眶有些湿润了。 李祐却猛的腾空而起。 翻身。 上马。 一咧嘴。 李祐大咧咧的笑了起来:“乖徒儿,莫要婆婆妈妈的。” “走啦!” 一旁。 凌飞燕和一群护兵也纷纷上马。 马蹄声响起。 身穿红色棉甲的铁骑沿著宽敞的官道,轰隆隆的绝尘而去。 一转眼。 五天之后。 京杭大运河的北段,一处“野生渡口”。 李祐一行人徐徐勒住了战马。 放眼望去。 冬日里积雪覆盖的荒野间,到处都是一片寂寥。 一路上。 李祐已经和凌飞燕商议妥当了,要把这条旧河道利用起来,作为定远堡和汴京城之间往来运输的交通要道来使用。 此地距离定远堡也不过百里。 夏天可以行船,冬天可以冰上运输。 可真是太便利了! “这运河可是宝贝!” 李祐骑在马背上,指指点点了起来:“这也就是大夏积弱已久,將燕云十六州丟了,这运河才因此而荒废。” “想当年呀,这可是天底下最繁忙的交通枢纽!” 说这话的时候,李祐想到的却是“天子守国门”,“不和亲,不纳贡”的铁血大明,彼时的大明也曾再造华夏。 將草原各部按在地上,狠狠的摩擦! 自己能重现大明开国时的辉煌么? 李祐不知道。 “走一步,算一步吧。” 在心中喃喃自语著,李祐很快下定了决心,让凌飞燕亲自负责此事,带领大量团练民兵將这年久失修的河道修缮起来。 此时一个绝妙的念头,在李祐脑海中冒了出来。 “要不要建立一支內河水师?” 这个念头一旦冒了出来,便再也和止不住了。 內河水师的好处毋庸置疑! 此时的李祐似乎已经看到了,在一艘艘装备了青铜重炮的“內河炮舰”炮火肆虐下,成千上万的虏骑兵只能挨打不能还手的“惨剧”。 “呵呵,呵呵呵。” 在李祐的冷笑声中。 从远处传来了杂乱的马蹄声,一队身穿红衣棉甲的骑兵,簇拥著一个亭亭玉立的红衣少女正疾驰而来。 李祐一愣神。 一个柔软苗条的小身子,已经扑入了自己怀中。 “李大哥!” 一声娇呼。 俏生生的柳玉娘抱著李祐的脖子,腻著声音撒娇起来。 “你可算回来啦!” 少女清甜的气息,在弊端縈绕著。 让李祐英武的脸上,露出了溺爱的笑容。 一个冬天没见。 柳玉娘又长高了一截,昔日青色的小身子已经长开了,就这样在怀中不管不顾的扭动著细嫩的腰肢。 “好,好。” 李祐赶忙轻声安抚了起来:“大伙都看著呢。” 可柳玉娘不理,只是缠著李祐不放。 没奈何。 李祐只得將她抱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搁到了马背上。 自己也翻身上马。 轻轻一扯韁绳。 从口中发出了一声低喝。 “驾!” 高达威武的战马发出一声嘶鸣,便撒开四蹄狂奔了起来。 沿途留下了少女天真烂漫的娇笑声。 “嘻嘻。” “呵呵呵!” 晚上。 定远堡。 家中。 “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中。 空气中瀰漫著单单的煤烟气味。 终於回到了熟悉的家中,李祐赶忙脱下了身上冰冷的棉甲,然后趴在柳月娘大了一圈的肚子上,倾听著胎儿的心跳。 第一次做父亲的新奇,让李祐觉得这一场重生之旅真的不虚此行了! “哎哟。” 隨著柳月娘发出了一声轻叫,柳叶眉微微皱起,肚皮上肉眼可见的突起了一块,是小傢伙在娘亲的肚子里踢人了。 李祐一咧嘴,开心的笑了起来:“这小子隨我!” “真有劲儿!” 柳月娘白了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若是个儿子还好,若是剩下个女儿,这般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李祐“嘿嘿”的乾笑了起来:“都一样,都一样。” “嘿嘿。” 这时柳玉娘端著一大盆热水,从外面走了进来。 將热水倒进了澡盆。 情竇初开的娇痴少女试了试水温,向著李祐展顏一笑:“李大哥,姐姐身上不爽利,我服侍你洗澡呀。” 李祐心中没来由的一盪,却也早已经习惯了玉娘不避嫌疑的样子。 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 洗掉了一身的疲惫。 夫妻二人,相拥入眠。 说起了此番前往汴京的种种见闻。 正说著呢。 柳月娘便又开始替妹子张罗起来,在李祐耳边柔声问道:“玉娘又长了一岁呢,你打算何时让玉娘过门?” 李祐忙道:“再等等。” 终究是顾忌到生孩子这道鬼门关。 李祐实在不敢乱来。 柳月娘依偎了过来,柔柔的应了一声:“嗯。” 一夜无话。 翌日。 上午。 一觉睡醒。 恢復了精神的李祐马不停蹄,在军堡里转了一圈。 自己不在的这段时日,柳月娘这个“主母”在燕小五,王家嫂子等人的辅佐下,將军堡管理的井井有条。 第139章 火力升级,6倍镜 李祐先来到了军堡中,自己最掛念的工匠区。 烟燻火燎中。 一家家打铁作坊里。 “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不绝於耳,上千名工匠和学徒在此劳作,並且如今老鸦岭的煤焦產量已经提上了来了。 手握一座小煤矿,燃料自然不是问题。 在大量上等煤焦的加持下,各种堆积如山的兵器被炼化,製造棉甲所需要的铁片,头盔,虎蹲炮,大抬枪。 甚至战车,农具都被大量打造了出来。 可以说。 如今的定远堡,是绝对不缺武器装备的,用这里的上好甲片,所打造出来的各种甲冑头盔防御能力极强! 不过也有一个坏消息。 李祐进京勤王之前,让工匠们尝试建造的“炼铁高炉”,研究的进度很不理想,主要是建造高炉的耐火材料不行。 现有的材料。 完全无法承受超过1300度的高温。 李祐了解到情况之后,便把一群工匠召集起来,安抚了几句:“慢慢来。” “不急。” 李祐知道搞武器研发这种事,其实真的很难! 这需要基础科学的积累。 尤其是高炉这么高难度的技术,得靠一点一滴的积累。 接著。 李祐又来到了独立的“火器所”,看了看各种火器的建造进度,隨著熟练工匠,学徒的人数不断增加。 如今军堡中,“失蜡法”的工艺已经十分成熟,青铜材质的火绳枪,千斤重炮等主站货期的打造十分顺利。 李祐估算了一下时间。 最多三个月! 定远“第二师”所需要的武器装备,就可以全部到位了。 手握两个师。 2万战兵! 李祐觉得自己肩头的胆子,一下子便轻鬆了起来。 考虑到这一次缴获的铜器很多。 原材料十分充裕。 一不做。 二不休。 李祐咬了咬牙,决定再次给自己的部队加强火力! “融掉,全融掉!” 將大量铜器融掉之后,李祐手中將会拥有千斤重炮48门,其中的 24门重炮用来守城,剩下的24门大炮將会编成两个炮兵营。 每个营12门重炮。 专门作为师一级的重火力来使用。 “这火力.....似乎还是有点弱。” 李祐摸著下巴沉吟了起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按道理来说。 一个师怎么也得配个炮兵团。 “配一个营也太寒酸了!” 可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毕竟铜器来之不易,原材料只能靠缴获。 这一门炮的造价实在是太昂贵了! 接下来。 自然是青铜火绳枪的配置,经过一番东拼西凑之后,李祐最终决定给每个师装备2000桿火枪,这样的装备水平还是差了点意思。 不过李祐手中的铜料也就这么多。 “要是......能有个铜矿就太好了。” 李祐喃喃自语著,在自己的知识库中搜颳了起来。 很快想到了一个地名。 “赤峰!” 李祐当然记得著名的“赤峰铜矿”。 这地方不但產铜。 还產金子呢! 可赤峰在什么地方呢,这个年月的赤峰叫做“松州”,位置在漠南三部的老巢里。 “松州。” 李祐沉吟著。 反覆默念著这个地名。 目光变得幽幽。 “总有一天老子要把松州铜矿拿下来!” 李祐一边念叨著,一边带著几个隨从吗穿过了工匠区,来到了军堡的另一头。 学坊区。 静謐的学区里,识字班,初级班,高级版的学生们行色匆匆,与李祐一行人擦肩而过时也只是行了一礼。 然后便成群结队的走进了校舍。 朗朗读书声响起。 读的不是道德文章。 是科技! 李祐看著自己亲手创立的“人才储备基地”,正在成长中的军报子弟,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走向了角落里的图书馆。 馆外此时停著大量马匹,一些负责“內勤”的士卒,正在忙著搬运李祐从汴京搜刮而来的大量科学书籍。 远远看过去。 穿著一身红衣的柳玉娘也在场。 她看上去很是开心,远在帮著拣选书籍。 还不停的叮嘱著。 “劳烦几位大哥慢一些。” “小心点呀。” 士卒们赶忙应诺:“是。” 军堡上下都知道她为李祐的妻妹,集万千宠爱於一身偏偏又没什么小性子,平日里待人是极好的。 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妹子。 有谁能不喜欢呢。 正说著呢。 柳玉娘像是看到了什么,径直走向了一堆书籍,从里面挑出了一本《算经》。 玉娘如获至宝。 捧著珍贵的书籍走到一旁,然后坐在整洁的台阶上。 细细翻看了起来。 这一股子知性的书卷气,让李祐不禁联想到了后世的女大生“校花”,还是个货真价实有才学的“校花”。 看著玉娘入神的样子。 李祐心中充满了怜惜,又想到了汴京城里那些“头牌”,“花魁”,一个个只懂得哼哼唧唧的唱著靡靡之音。 什么第一名妓李师君。 还有那些看似端庄优雅,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的名妓,那种人尽可夫的货色跟玉娘比起来,完全就是不入流! 玉娘这才叫知性! 怦然心动中,李祐悄然走了过去,瞧著玉娘一双清澈的眸子里闪闪发亮的异彩,然后轻咳了一声。 “咳。” 柳玉娘被惊醒了,抬起头看向了李祐,便露出了天真烂漫的笑容。 “李大哥,你怎么来啦?” 李祐微微一笑:“晌午了,该用饭了。” 柳玉娘忙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將书卷收在怀中,才笑吟吟道。 “好呀!” 午后。 玉娘在学堂里请了假,陪著李祐在军堡中四处走动。 很快。 二人走进了负责打磨镜片的作坊。 这看上去有些简陋的“光学仪器”作坊,建起来也有好久了。 李祐不惜重金。 养著十来个精通打磨水晶製品的工匠。 就是为了研发高倍光学仪器。 当李祐走进作坊时,一眼便瞧见了搁在桌子上的一堆镜片,还有一架用青铜作为外壳的单筒望远镜。 一愣神。 李祐快步走了过去,將望远镜拿起来看了看。 心中不禁狂喜! “这是......6倍望远镜!” 李祐也万万没想到,就在自己才刚刚回到定远堡之时,心心念念了许久的高倍望远镜终於打磨成了! 这东西在战爭中的作用自然毋庸置疑。 李祐正爱不释手时。 几个工匠走了过来,赶忙解释道:“大人容稟,並非我等隱瞒不报,此物也是前几日方打磨成形。” “请大人恕罪。” 李祐自然不会怪罪,赶忙將这几位有功的匠人褒奖了一番。 第140章 內河战舰计划 “赏!” 手握6倍望远镜的李祐大手一挥,已经是笑得合不拢嘴。 “重重有赏!” 此物作为军堡中第一款,重大技术突破的军工產品。 李祐决定给这些打磨工匠记上一大功。 除了物质奖励之外,李祐还將他们当场提升为“三级工”,在衣食住行甚至二女待遇方面,都享受最顶级的待遇。 皆大欢喜之后。 工匠们感恩戴德。 李祐便拿著新鲜出炉的6倍镜,带著柳玉娘来到了军堡外。 一镜在手。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6倍镜的视野中。 白雪覆盖的远山,结冰的河流尽在眼底,这让李祐找到了当年在部队的时候,自己从狙击镜中看到的世界。 一旁。 柳玉娘早已按捺不住,催促道:“李大哥。” “给我看看呀!” 李祐笑著把望远镜递了过去。 柳玉娘迫不及待的观望了起来,然后便发出一阵讚嘆声。 “哇!” “这是千里眼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瞧著她小嘴微微张开,一脸吃惊的样子。 李祐微微一笑。 天真烂漫的柳玉娘却如获至宝,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摆弄了片刻,便好奇的喃喃自语了起来:“为何如此?” “怪了!” 说著。 玉娘用崇拜的目光看了过来,真心实意的赞道:“李大哥,你真的好厉害呀,玉娘可真是太佩服你了!” 李祐將身上的军服一抖,立刻“傲然”了起来。 “这是自然!” “嘻嘻!” “哈哈哈!” 时间又过了两天。 距定远堡30里。 古运河渡口。 一处位置十分隱秘的山沟里,就在无声无息中,一座座木棚搭建了起来,木棚周围还挖了许多地窝子。 这里似乎是一个秘密营地。 从外面看这营地的戒备似乎十分鬆散,只有一些看上去十分“懒散”的斥候,正在懒洋洋的餵著战马。 只有靠近这座营地的时候,才会发现內中另有乾坤。 到处都布满了明暗哨,地堡。 火力点。 还有至少3个百户的驻军! 身强力壮的工匠们行色匆匆,不停的从周围的山林中將整根的原木运来,然后用各种工具开始了修剪拋光。 锯木头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刺耳。 营地里。 李祐坐在一个简陋的木棚里。 一边烤著火。 一边跟工匠们商量著造船的事。 为了赶在坚冰融化之后下水,將这古运河航线牢牢的控制在手中,建造“內河炮舰”的事已经提上了日程。 跟糟糕的野战能力相比,大夏的水师可以说独步天下! 蜂窝煤炉子熊熊燃烧著。 李祐向著工匠们提出了要求:“这內河炮舰的吨位也用不著太大,能装上两门大炮,还有各种中型火器即可。” 工匠们商量了片刻,很快拿出了解决方案。 “依大人的意思。” “水轮可用。” 李祐一听便来了兴致,赶忙问道:“何为水轮?” 工匠们便解释了起来。 所谓水轮便是一种“脚踏轮桨”驱动的战舰,也是大夏各地水师的主力战舰,以人力脚踩踏板作为动力。 此船长5丈。 2个轮子配合上16根桨,每艘战舰可承载水兵100人,配千斤重炮2门,大抬枪20桿,虎蹲炮10门。 甚至还可以加装“拋石器”,用机械的力量將“土地雷”拋出去! 有了这个作战平台。 想要往上面装什么武器,还不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好半天。 李祐才搞明白了这个时代的“黑科技”。 真真是犀利啊! 点了点头。 李祐沉声道:“那就劳烦各位了。” “尽力而为吧。” 造船工匠们匆匆离去。 李祐也从木棚里走了出来,看著这保密级別非常的高的营地,还有正在训练中的1000名水师官兵。 然后陷入了沉思。 此时的李祐似乎看到了这支內河舰队建成之后。 对定远堡的重大意义! 首先。 这古运河將会成为定远堡最安全,也是最为依赖的一条补给线。 其次。 当李祐的目光看向了尚处於结冰期的河道,不禁联想到了这古运河的另一头,可是直接通往北虏的都城。 大都! 嘴角微微上扬。 李祐冷冷一笑。 到时候! 自己或许可以三不五时的派遣舰队,到北虏的大都去转上一圈。 顺便开上几炮。 虽然水师不能登陆,最多也只是隔靴搔痒。 不能真的把大都如何。 可是李祐已经看到了大元可汗听到隆隆炮声后。 那张铁青阴沉的脸! “加紧建造吧。” 在李祐的命令下。 负责看守此地的將官们赶忙应诺。 “是。” “標下明白!” 有些不放心的李祐又叮嘱了一番,此事的保密级別极高。 万万不容有失! 这才带著护兵悄然离开。 时间在忙碌中过的飞快。 一转眼。 一个月后。 清晨。 当冬夏之交的第一缕阳光升起,照亮了位於北疆之地的定远堡。 起床號准时响起。 一座座营房的大门打开了,成群结队的士兵匆匆忙忙穿上了红色的甲冑,抓起手边的各种武器,向著镇外的练兵场跑去。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低沉的口令声中,每天一练的“5公里”武装拉练风雨不误。 李祐也早早赶到了新成立的“指挥使司”。 匆匆將积压的公务处理了一番。 站起身。 来到了院子里。 李祐在心中算了算节气,很快就要到阳春三月了。 似乎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 今年的天气很翻唱,竟然比往前暖和了许多,军堡中经验丰富的农人都说,今年可以种上一茬“春小麦”。 倘若真是如此。 那么將极大的缓解,李祐所面临的粮食压力。 说著。 眼看著就要到晌午了,有孕在身的柳月娘如今行动不便,李祐自然放心不下,便匆匆离开了指挥使司。 向著家中赶去。 远远的。 李祐便瞧见自家门外正停著几辆马车。 到了家门口,立刻便能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女子欢笑声,一些正在卸货的“和顺號”伙计,赶忙向著李祐行礼。 “参见大人。” 李祐含笑点头示意,快步走进了自家的院子,立刻便见到了原道而来的何玉,正在陪著柳月娘说话。 心中一动。 李祐心里有数。 何玉也是受到了凌飞燕的提点,开始討好起柳月娘来了。 第141章 大都,秘密训练 晌午时分。 李祐一回到自己家,便瞧见换上了女装的何玉神態举止十分亲昵,正抱著柳月娘的胳膊一口一个师娘的叫著。 “师娘你看,这是汴京今年最新式的髮簪,虽只是个铜的也值不了几个钱,不过款式是款式是极好的。” “我给玉娘小师叔也带了一份儿呢!” “这是白衣大食运过来的蔷薇花油。” “师娘你闻闻香么?” 李祐也还是第一次看到何玉穿上女装的样子。 这般清秀可人。 真让人眼前一亮。 盈盈笑语中。 何玉算是把柳月娘的脾气秉性都摸透了,她也知道月娘不喜奢华,带来的礼物都是样式华美却又不怎么昂贵的。 正所谓。 伸手不打笑脸人。 柳月娘也只是含笑应付著,心中自然明白这位何大小姐和她背后的洛阳商会,到底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为了登上定远堡这条救命的船。 洛阳商会是不惜代价的! 一旁。 小妹柳玉娘却是个没心机的,很快便接受了“小师叔”这个新奇的身份,跟自降身段的何大小姐玩到一块去了。 李祐在一旁看著。 心中不禁唏嘘。 论这个年月的女子,为了自己和家族的生存可以做到哪一步。 李祐便这样含笑看著。 却又想起了凌飞燕。 拜师这个主意,就是她想出来的! 如此一来。 何玉在李祐家中的身份,也就不尷尬了。 “凌飞燕。” “你可真行!” 这回倒是不尷尬了,不过家中又多了一张吃饭的嘴。 那边厢。 何玉终於瞧见了李祐。 快步走来。 行了一礼。 何大小姐笑吟吟道:“师父好。” “徒儿有礼。” 李祐微微一笑,应了一声:“好。” “坐吧。” 片刻后。 家中的厅堂。 勤快的柳玉娘將锅中的饭菜端上了桌,“一家人”拿起了筷子吃著午饭,一边吃著饭菜一边谈论起了汴京见闻。 李家的饭菜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 却十分丰盛。 利用“土地龙”建造的简陋版本蔬菜温室大棚中,出產的反季节蔬菜燉著的肉食,吃起来鲜嫩可口。 李家本是边军出身。 何玉生在一个商贾之家。 这饭桌上自然也没有什么“食不言,寢不语”的臭规矩。 正是谈天说地。 也是谈论正事儿的重要场合。 何玉坐在李祐的对面,也真是没拿自己当客人,不停的跟“师娘”,“小师叔”寒暄著,还向著李祐报告了起来。 “师傅容稟,咱们的焦煤在汴京一带卖的很好呢,所得款项我都换成了铜钱,已经隨著马队运来了。” “还有其他各种铜料,徒儿也收集了上万斤。” “都一併运来了。” 正事儿都交代完了。 李祐夸讚了几句,为了这个女“徒弟”的安全著想,便给她派了一队百余人的“黑衣校尉”,负责保护她和商队的安全。 此时李祐忽然想起一事。 放下了碗筷。 然后问道。 “对了......种鸽带来了么?” 何玉也放下了碗筷,忙道:“带了。” “师父叮嘱的事情,徒儿怎会忘了?” 李祐点点头。 在心中盘算了起来。 通过繁育出大量优质信鸽,在自己的地盘里建立一套信鸽通讯系统这个念头,其实很久之前就已经有了。 身为一名后世士官长。 没有人比李祐更明白,通讯系统的重要性了! 说干就干。 匆匆吃完了午饭。 一行人离开了家,来到了李祐亲自选定的“信鸽繁育基地”,就在跟“指挥使司”衙门一墙之隔的房舍里。 此地戒备森严。 又安静。 十分適合信鸽的生长繁育。 几大笼子信鸽,被士卒抬了进来。 工匠开始建设“鸽舍”,考虑到北疆的气候寒冷,所以这鸽舍中也是建有大量“地暖”,“壁炉”这些奢侈的取暖设施。 “咕咕咕。” 李祐等人的指指点点中。 娇憨的柳玉娘在何玉的陪伴下蹲在鸽子笼前,瞧著这些羽毛雪白的鸽子,连一双柳叶细眉都笑的弯了起来。 三日后。 得到了某种“承诺”的何玉依依不捨的走了,而她的商队之中,也平白多了一批不显山不漏水的精锐好手。 內河战船开始打造。 信鸽也开始了大量繁育。 军堡的各项建设正在加紧进行中。 与此同时。 北元大都! 城外。 一片喧囂中的军营中。 在几百个穿著华贵衣衫的“大臣”,“贵族”们的陪同下,北元大汗用威严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军阵。 “咚咚咚”的战鼓声中。 “劈里啪啦”爆豆一般密集的射击声响起。 硝烟瀰漫中,正在雪地上打死操练的5万名“归附军”,手中所持的竟然是一桿杆又粗又长的三眼火銃。 还有独轮战车! 就在无声无息之中,退回到大都的虏军也没閒著。 竟然组建起了一支规模庞大的车营! 可是跟定远堡车营的连,营级编制不同,这些附庸军的编制极为庞大,以一个“百人队”为基本作战单位。 这些部队使用的火器也十分原始,其中有大量仿造的三眼銃,还有一些又笨重又製造低劣的铸铁火銃。 与其说是“火銃”,倒不如说是一根根粗糙的铁管子。 不过仗著人多势眾。 几万杆三眼銃发射起来,倒也是威风凛凛! 一轮齐射过后。 躲在战车后面的士卒们手忙脚乱,在军官的训斥下笨拙的装填,可是跟训练有素的定远军比起来。 这装填的速度著实让人不敢恭维! 正说著呢。 正在演练的军阵中忽然响起了一阵惨叫声,一些满脸是血的士卒捂著脸,在痛苦的哀嚎声中倒了下去。 不出预料的事情发生了,各种粗製滥造的铸铁火器才刚刚发射了不过两轮,便喜闻乐见的炸膛了。 想要用铁来製造火器。 又哪里有这么容易? 在铁料强度不达標的情况下,炸膛是必定会发生的事! 这是李祐不敢尝试的事。 可大元朝廷却偏偏这样做了。 甚至於。 此刻正站在城门楼上观看操练的北元大汗,还有一眾贵族对此视若无睹,反而满意的指指点点了起来。 “不错!” “犀利!” 似乎这些贵族丝毫也不关心,那些在火器炸膛中死伤的附庸军士卒。 第142章 炮舰成,近视镜 因为火器不停的炸膛,5万名附庸军已是苦不堪言 人人都战战兢兢。 生怕手中的武器。 下一刻就变成了“催命符”。 可是由“王帐骑兵”组成的残暴督战队,很快便大声的训斥起来,还把几个动作慢的士卒当场劈翻在地。 血淋淋的人头落地。 剩下的附庸军再也不敢懈怠,只能硬著头皮继续操练。 远处。 城门楼上。 留著“牛舌头”的大元贵族们,难掩兴奋的议论了起来。 “好。” “就这么练!” 至於火器炸膛这种事,根本就不在考虑的范围之內。 “打仗嘛。” “难能不死人?” “左右死的不过是一些低等的夏人附庸军罢了,只要这些火器能克制李祐的定远军,死几个人算什么?” 自汴京之战归来之后,大元的高层便聚集了起来,秘密商议对付定远军的办法,並且很快便形成了一套战法! “以战养战。” “以夏人制夏人!” 与定远军野战之时,用附庸军的“车阵”,“火器”与之纠缠。 而大元铁骑在外围游荡。 寻找战机! 一旦定远军露出疲態,又或者弹药不足了。 精锐铁骑便蜂拥而上。 將其剿杀! “呵呵。” “哈哈哈!” 大元的王公贵族们自以为找到了取胜之法,便放肆的狂笑起来。 时光荏苒。 一转眼。 一个月后。 春分时节的定远堡,“小冰河期”的极寒中出现了极为反常的天气转暖现象,覆盖在北疆大地上的积雪开始融化。 军堡上下。 欣喜若狂。 李祐自然也不敢怠慢,赶忙让何玉弄来了一些春小麦种子,然后便开始组织起了人力开始大面耕种。 今年的主食短缺总算是解决了。 从运河渡口处,也传来了好消息。 第一艘內河炮舰已经打造完成。 隆隆的马蹄声响起。 李祐带著自己的100多名护兵,一路狂衝到了古运河渡口处的秘密基地里,亲眼见证了炮舰下水的全过程。 为了將新打造的战舰从工坊运到河里,基地里的能工巧匠们製造了两台木製“龙门吊”,还有一条木製“轨道”。 身为穿越者的李祐这才知道。 原来“龙门吊”,“轨道”。 这些做基础建设的神奇早有存在了! “咔咔咔!” 木料的摩擦声中,排水量大约50吨的炮舰,被龙门吊抬了起来,然后用滑轨轻鬆运到了修缮后的码头。 “轰”的一声巨响过后。 炮舰下水。 在混杂著浮冰的古运河里,溅起了漫天的水花。 等到船体稳定之后,李祐便兴冲冲的带著100多名水兵登上了炮舰,感受了一番大夏“车轮船”的神妙之处。 两个装在船体两侧的大轮子,加上浆叶一起划动。 炮舰在运河上如同风驰电掣一般! 走的飞快。 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李祐,也不禁夸讚了起来。 “好,好东西啊!” 虽然说。 这种炮舰跟几千吨的风帆战列舰比起来,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用在內河作战里已经是怪兽级別的存在! 炮舰已经就位。 水兵正在加紧操练。 只等著军堡作坊里生產的火器到位。 很快就可以形成战斗力! 兴奋的李祐將工匠们召集了起来,叮嘱了一番:“炮舰还要继续造。” “不要怕花钱!” “如今咱们手头宽约的很。” 得到了工匠们的保证之后,无暇分身的李祐又马不停蹄的回到了定远堡,参与定远第二师的成军仪式。 军堡外。 大量荒地被开垦了出来,成片的春小麦种了下去。 春耕已经结束了。 得到了装备的第二师,也终於完成了组建。 这一天。 锣鼓喧天。 彩旗飘飘。 10000名来自汴京周围村镇的新兵,身上穿著崭新的红色棉甲,在各自长官带领下肃立在一辆辆战车旁。 无人喧譁。 空气中瀰漫著肃穆的气氛。 与北虏有著血海深仇的汴京子弟们,用崇拜的目光看著自己的主帅。 等待著主帅的训话。 而李祐负手而立,嘴唇微微张开。 千言万语化为了一个字。 “杀!” 话音落。 万余名新兵便跟隨著李祐,齐声嘶吼了起来。 “杀啊!” 接下来。 便是枯燥而又机械的火器使用训练。 又是一日春来到,难得“休沐”的李祐忙里偷閒,陪著柳玉娘来到了图书馆,躲在一个清净的角落里读起了书。 玉娘还在读她的《算经》。 李祐手中却捧著一卷《武经总要》,感受著古人的奇思妙想。 “绞车,合大木为床,前建二叉手柱,上为绞车,下施四轮,力可挽二千斤!” 这白纸黑字上写的明明白白,早在距离李祐前来的那个世界1000多年前,大型起重机就已经存在了。 如今的军堡各处,也正在大量建造这种“绞车”。 由此可见。 这时代的科技之发达,让李祐这个现代人也为之讚嘆。 “可是......” 是什么原因导致了“靖康之耻”。 亡国灭种呢? 李祐正沉吟时,坐在一旁的柳玉娘放下书。 揉了揉眼睛。 小俏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神色。 李祐也放下书,关切问道:“怎么啦?” 柳玉娘面带烦恼之色,有些痛苦的呻吟起来:“眼睛痛。” “有些看不清。” 李祐细看她清亮中,却又透著一丝迷离的明眸。 一个念头在心中冒了出来。 “不会是......近视眼了吧?” 细琢磨。 这个可能性还真是很大。 这个样貌绝美的小美人坯子,最近半年来时常熬夜在灯下看书。 一个没留神。 小小年纪竟然近视眼了! 回到家中的李祐跟柳月娘坐在一起,看著目光迷离的玉娘。 两个人开始发愁。 “这可怎么办?” 没奈何。 夫妻二人商议了片刻,只得限制玉娘的读书时间,然后再让作坊里的工匠们给她製作一副近视眼镜。 近视眼镜这东西在1000年前的大夏,其实早就出现了。 甚至还有专门的“验光”方法。 不过这个年代的近视眼镜,材质是天然水晶。 所以售价十分昂贵。 也不出十天半个月,军堡中的老工匠便將一架打造完成的“花梨木”的近视眼镜,交到了柳玉娘手中。 李祐戴上试了试,大概200度的样子。 也只能让玉娘先戴上了。 隨著柳玉娘接过眼镜戴在了小俏鼻上,然后用细嫩的小手扶了扶,一股子纯美的书卷气便扑面而来。 这惊人的诱惑力。 就连一向自制力很强的李祐,眼皮也不禁跳了一下。 第143章 眼镜少女 瞧著柳玉娘巴掌大的小脸上,架著的一副花梨木的大號眼镜。 李祐怦然心动。 “眼镜娘啊......” 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这美人胚子的小身子一天天长开了, 又纯。 又隱隱透著一些风情。 可玉娘自己还没有意识道,她的姿色是何等不凡。 这举手投足之间的美態。 真是叫人抓狂。 “要命啊。” 在李祐怜惜目光是注视下。 柳玉娘又扶了扶眼镜,天真道:“怎么啦,李大哥。” “我脸上有花么?” 李祐沉吟著应了一声:“嗯......” “比花好看多了。” 玉娘得了李祐的夸讚便开心多了。 站起身。 盈盈走来。 散发著甜香的小美人亲昵的坐在了腿上,然后便用一双纤细的胳膊抱著李祐的脖颈,將香软的红唇亲了过来。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少女多情。 尝到了此中滋味,柳玉娘更是乐此不疲。 也不知过了多久。 从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轻盈脚步声,柳玉娘正眯著朦朧的眼睛缠著李祐不放。 一听到这脚步声。 小丫头一下惊醒了过来, 赶忙从李祐怀中挣脱了出去。 前后脚的工夫。 门外传来了凌飞燕清脆的声音:“夫君吶。” “玉儿。 “你二人关著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门打开。 是如今掌管著军堡生意的凌飞燕。 千里迢迢的从汴京赶回来了。 穿著一身男装的凌飞燕一走进房中,立刻便瞧见了羞不可抑的柳玉娘正背著身,偷偷用手背擦拭著樱桃小嘴。 明眸一转。 已是“过来人”的凌飞燕,立刻明白了过来。 “哎呀......” “抱歉,抱歉。” 性子跳脱的美艷女头匪头子,捂著嘴偷笑起来:“奴家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平白打搅到了二位的好事。” 李祐自是满不在意。 被撞破的柳玉娘却羞红了一张巴掌俏脸。 低著头。 一声不吭的从房中溜走了。 门关上。 轻柔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凌飞燕便腻著声音,在李祐面前调笑了起来:“奴家可真是弄不懂了,你又不肯娶玉儿过门儿,又不肯圆房。” “却成日里偷偷摸摸地避著人亲热,也不怕羞么?” 凌飞燕所言非虚。 如今这军堡中的上上下下,都知道柳玉娘是李祐的人,在凌飞燕看来,姐妹共事一夫这样的事实属寻常。 这倒不是因为人们观念开放。 而是实属无奈。 在这个把“长房嫡长子”看的比天还大的年月里,身为“正室”的柳月娘虽然怀上了,可谁也不敢保证是个男丁。 於是问题来了。 假如作为的姐姐柳月娘生,迟迟不出嫡长子或者男丁。 那么这个任务。 就得交给妹妹玉娘。 由此。 不论姐妹二人谁胜出了男丁,都可以保证在夫家的地位。 柳玉娘这样的身份。 叫做“媵”。 也就是李祐的“二夫人”。 並且柳玉娘这个“二夫人”的地位,也是远高於凌飞燕这样的“妾室”,再怎么说也是主母柳月娘的亲妹妹 “呵呵呵!” 正说著呢。 凌飞燕仍不肯作罢,又调笑道:“奴家忙了这大半个月,好端端的从外面回来,没来由便瞧见了这一出。” “这是怎么说的吶?” 李祐瞧著她忸怩作態的样子,不禁气道:“你只管说。” “你等著!” “看我怎么收拾你!” 到底是老夫老妻。 凌飞燕將纤腰一扭,媚態横生道:“哎哟,李大人好生威武呢,奴奴好端端一个人在这里站著,大人难不成要將努努吃了?” 李祐眯著眼,哼了起来:“走著瞧。” 天很快黑了。 一墙之隔的小院里。 房门紧闭。 今晚该凌飞燕侍寢了。 洗漱。 宽衣。 这美艷的女头匪头子也就性子跳脱了一些,真到了炕上大被同眠的时候,便只懂得紧闭著一双明眸“咿咿呀呀”的轻叫。 直到午夜时分。 夜半。 静謐无声。 凌飞燕缓了过来。 又辛辛苦苦的爬起来替李祐擦洗了一番。 等到二人身上爽利了。 便相拥在一处。 说起了不足为外人道来的私密话。 怀拥佳人。 李祐忽而问道:“飞燕,你莫不是在用土法避孕么?” 她与自己圆房已经有些日子了。 可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 李祐便怀疑她从王家嫂子那里弄到了避孕的方子。 然后偷偷的避孕。 凌飞燕搂著李祐的粗腰,腻著声音应道:“嗯......” “夜了。 “夫君请早些睡吧。” 李祐轻轻应了一声,想起了她同样悲惨的身世,心中不由得怜惜了起来,这又是一个大户人家出身的落难小姐。 想当年。 凌飞燕年纪尚幼时,父亲也曾经做过一任县令。 后来为奸人所害才落草为寇。 李祐懂得她的意思。 她有意用土方子来避孕,就是不想出现什么意外。 乱了长幼尊卑。 夜班无声私语时。 欲语还休。 一转眼。 春末夏初。 如同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农所预料的那般,这北疆大地的天气真的热了起来,棉衣已经有些穿不住了。 古运河渡口。 3艘內河炮舰已经下了水,李祐站在其中一艘船上,看著麾下水兵挥汗如雨,將大炮抬枪等各种火器装填完毕。 一阵密集的射击声过后。 內核炮舰变成了一只会喷火的怪兽。 將各种口径的弹丸向著岸上疯狂倾泻! 当射击声平息,李祐便摸著下巴琢磨了起来“跟那些风帆战列舰的侧弦炮火比起来,这炮舰的火力是差了点。” “风帆战列舰......早晚也会有的!” 可眼下。 这3艘炮舰的火力,已经足够控制整条古运河。 在心中沉吟了片刻。 就在这“定远”首舰的舱室里。 李祐立刻召集了水师成军之后的第一次军议,从定远第一师抽调的將官组成的水师,將官们济济一堂。 一双双灼热的眼睛看著李祐。 那眼中满是崇拜。 李祐沉吟著,提出了一个问题:“霍去病是怎么打匈奴的?” 话音落。 舱室里安静了下来。 眾將官茫然不解。 暂时还理解不了李祐此番的战略意图。 可李祐已经胸有成竹。 背著手。 站在舱室掛著的北疆舆图前。 李祐眼中透出一丝冷冽。 第144章 目標,河间府 “春暖花开了。” 李祐转过身看著眾將官,徐徐说道:“北虏也是人,也得为了一日三餐的生计奔波,北虏一样是从寒冬里熬过来的。” “如今春暖花开了,是给牲口养膘的时候了。” 说这话的时候,李祐目光所及之处,就像是看到了茫茫草原上,成群结队的牛羊战马正在悠閒地吃著青草。 “彪骑大將军霍去病的战术很简单,其实就是北虏的战术,每战必轻装简从不带补给,粮食和物资直接从敌人那里抢。” “打完就走,绝不恋战!” 唯一的区別是,霍去病的战术是“以骑制骑”,而李祐的战术则更加灵活机动,是依託內河炮舰机动作战。 “把战车装到炮舰上!” 说著。 李祐在舆图上,沿著古运河的河道划出了一条线:“沿著这条河道,我要让两岸30里范围內的北虏城镇一刻也不得安生!” “我的意思。” “命第二师全体集结,依託运河出击幽州。” 此时燕小七沉吟著,提出了质疑:“第二师仓促成军,只怕是不堪大用。” 李祐手一挥,果断道:“以战代练。” “执行吧!” 眾將官“刷”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等遵令!” 军令如山。 短短三日时间里,正在定远堡修正的第二师迅速集结了起来,携带著战车和大量武器装备抵达了运河码头。 很快。 李祐又派出了大批人员,沿著运河两岸收集各种型號的船只。 “只要能载人的船只都要!” 短短十余日內。 便收集到了大大小小几百条船。 再然后。 李祐將定远第二师分为三个梯次,每次只出动3000人,每日不间断的对北虏王庭控制下的州府展开骚扰。 此番出征。 李祐亲自领兵出征,並且將燕小七提升为第二师指挥官。 入夜。 古旧斑驳的京杭大运河。 军旗猎猎。 首批出征的3000名定远军士卒,已经携带著装备登上了船只。 李祐身穿一身红色棉甲。 头戴精铁帽盔。 就这样大剌剌的坐在船头, 手中拄著一把“百锻法”打造的新站刀。 时候已经不早了。 李祐看了看搁在一旁的沙漏,从口中溢出了两个字。 “出征!” 上千名船夫,水兵开始蹬踩踏板。 划动起了一根根桨叶。 “哗啦,哗啦。” 隨著轻柔的流水声响起,在3艘內河炮舰的掩护下,500多艘满载著士兵的大小船只悄然出发,隱入了夜色之中。 三个时辰后。 河间府。 沧州。 午夜时分。 船队在长满了杂草的“沧州码头”停了下来,坐在船头的李祐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6倍望远镜看了看。 视野中。 年久失修的沧州城在一轮明月照耀下。 看上去十分破败。 “终於......到幽州了!” 看著这破败的城池。 李祐感慨万千。 这里便是被异族盘踞了不知多久的燕云十六州。 曾几何时。 这里是大名鼎鼎的“河间府”,是中原王朝在北方最重要的漕运码头。 可如今。 被一群只懂烧杀掳掠的蛮夷占据了,从不懂得耕种的异族任由肥沃的农田里长满了杂草,然后让牲口在田亩中吃草。 可人不能支持肉食,也得吃五穀杂粮。 需要粮食的时候。 这些野蛮人便会成群结队的到中原去抢。 “真是......蛮夷啊。” 李祐轻轻的嘆了口气,然后向著燕小七道:“准备吧。” 正如李祐所言。 北虏也是要生活的,大军不可能长时间的集结! 天气转暖了。 冬天里集结起来的草原大军早已解散。 根据確凿的消息。 如今这沧州守军只有区区3000人。 “3000打3000。” 李祐微微一笑。 寧静的荒芜码头,立刻变得繁忙了起来,成群结队的士兵抬著一架架独轮战车,还有大量火药开始登陆。 李祐肃立船头,瞧著这荒凉而又熟悉的土地。 前世的记忆浮上了心头。 自己前世就是在这附近服役。 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无比熟悉。 在李祐的沉吟中,3000多名第二师的士卒已经完成了登陆,一辆辆战车和炮车在夜色的掩护下,向著沧州城发起了进攻! 登陆后半个时辰。 部队已经运动到位。 距沧州城3里外,车营的环形车阵已经玩成了部署,军出战的12门青铜大炮,黑洞洞的炮口也抬了起来。 各炮装填完毕。 射击诸元已经確定。 3000士卒默然肃立,都在等著李祐的命令。 李祐抬头看了看天色。 一片乌云遮住了天上的明月。 此时。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时辰也差不多了。 李祐用战刀顿了顿地面,面无表情道:“目標虏军驻地。” “一发试射。” “开炮。” 一根根猎猎燃烧的火把。 搁在了炮门处插著的火药捻子上。 “轰,轰,轰!” 12门重炮的轰鸣声,打破了河南府的寧静。 在巨大的火药之力反推下。 炮车猛地一震。 向后弹跳力起来。 一道道闪光过后,暗红色的炮弹呼啸著,在地空中划出了一道道美妙的拋物线,向著蛮夷盘踞的城市飞去。 试射完成。 李祐手中的战刀,再一次顿了顿。 “一个基数弹药。” “自由射击!” 各炮长的好铃声响起。 “降一刻度。” “双份药。” “放!” 装填。 发射。 硝烟瀰漫中。 李祐眯起了眼睛。 用深邃的目光。 看著面前年久失修的城墙在炮火中成片的垮塌。 嘴角微微上扬。 李祐冷冷的嘲讽了起来:“一群蛮夷罢了,懂得什么叫火炮么,懂得什么叫炮舰么,又懂得什么炮艇登陆么?” 这样超越时代的作战方式,妥妥的属於降维打击! 又是半个时辰过后。 各炮已经打掉了一个基数的弹药。 “咳咳”。 几声轻咳过后。 硝烟散去。 李祐举起6倍倍率的望远镜,又看了看面前的沧州城,城墙早已成为了一堆瓦砾,虏军的驻地早已经成为废墟。 用12门重炮来打一个3000人驻扎的军营。 这属实有些过於残暴了。 那3000虏军战兵所剩无几。 早已经在犀利的炮火中化为了一堆烂肉。 不过李祐很喜欢这种感觉。 愜意的伸了个懒腰。 李祐淡然道:“打扫战场。” “动作要快!” 第145章 战后,色目人 首次出战的定远第二师第一团,3000余名士卒连汗都没出,甚至一枪未发便攻下了北虏霸占的河间府。 这个仗打的也太轻鬆了。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步兵的风头都让师属炮兵营给抢了。 12门重炮一字排开,打了一个基数的弹药便解决了战斗。 接下来。 新兵们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手持各种武器衝进了一片残垣断壁中的河间府,开始学习加入定远军后的第一课。 这一课叫做“清扫战场”。 “不留活口。” “能带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 3000士卒很快分成了两队,一队负责清理被炮火轰成瓦砾的虏军营地,另一队则直扑城內的北元府衙。 天亮后。 战斗已经结束,定远军的士卒们已经带著被解救出来的百姓,將大批从库房里搜出来的缴获用手推车搬了出来。 “快,快点!” “往船上搬!” 毕竟是攻破了一座大城,此战收穫颇为丰厚。 李祐的神来一笔收到了奇效,虏朝完全没有料到,处於幽州腹地的大名府会受到攻击,所以在此部署的兵力十分薄弱。 身穿红色棉甲的士卒涌入城內。 大量沦为“下等贱民“的夏人解救了出来,还有几百个虏朝任命的“知府”,住在城內的虏人“贵族”被带到了李祐面前。 城外。 在荷枪实弹的定远军士卒冰冷目光的注视下。 昔日作威作福的异族,一个个面如死灰,“老爷”,“少爷“们都低著头。 没了往日里的威风。 甲冑在身的李祐提著手中的战刀,徐徐缓缓踱著步子,看著这群“贵族”花里胡哨的穿著,留著“牛舌头”一样的髮式。 不禁摇了摇头。 蛮夷就是蛮夷。 这服饰。 这审美真的不敢恭维。 “太丑了!” 李祐摇了摇头,隨口问道:“你们谁是管事儿的。” “懂得汉话么?” 在李祐不耐烦的质问下。 一大堆俘虏中。 一名身穿绿色官服的北虏官员忙走上前,赔著笑了起来:“下官河间州府阿克隆,拜见夏朝指挥使大人!” 李祐看著此人,有些玩味的问道:“哦?” “你为何认得本官?” 虏朝官员赶忙点头哈腰,恭维了起来:“李大人说笑了,大人所部火器之犀利,在这北疆之地可谓尽人皆知!” “下官自然认得。” 李祐瞧著他丑陋的脸,玩味的问道:“你这虏官倒是个懂事的。” “你为何懂得汉话?” 这名叫做“阿克隆”的虏朝知府汉话说的很好,还带著一股子汴京官话的味道,让李祐颇为意外。 阿克隆忙弯下腰,恭恭敬敬道:“大人有所不知,下官並非虏人。” “下官是哈刺鲁色目人!” 为了活命。 这知府一个劲的討好,还攀起交情来了:“李大人容稟,当初下官年纪还小的时候,也就是在30年前。” “下官也曾有幸在汴京国子监进学。” “故此说的一口好汉话。” 听著这知府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燕小七眾將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国子监”,什么“进学”。 压根就听不懂! 可李祐却很快明白了过来。 这知府所进学的地方,应该是大夏在都城汴京设立的一个“留学”机构,专门用来接纳来自域外的蛮夷族群。 但凡是蛮夷之人进了这馆中。 待遇好的叫人髮指。 非但吃穿用度朝廷全包了。 朝廷甚至还每个月,给这些番邦之人一大笔零花钱,甚至连他们的僕人也有衣食住行各种补贴。 逢年过节还会加倍发放! 最离谱的是到了冬天,朝廷虽然没钱救灾,却有钱给这些蛮夷“留学生”发放昂贵的貂皮大一! 可大夏朝廷为何要花这么多银子,来栽培这些蛮夷? 李祐不懂。 多半是朝中的大人们得了失心疯。 不过有一件事是可以確定,以及肯定的,这些蛮族“留学生”一离开大夏,立刻便带著自己的族人便投奔了虏朝。 说起来真是令人唏嘘。 “哈刺鲁族......” 李祐想了想。 挠了挠头。 这显然是一个自己从未听说过的塞外小族,也不知从那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所谓“上等色目人”。 世人皆知。 在虏朝的统治下,天下人共分为“四等”。 分別是蒙古、色目、汉人、南人。 其中第二等的色目人可不是一个族,其中包括了哈刺鲁、钦察、唐兀、阿速、禿八、康里、苦里鲁、刺乞歹...... 等30几个域外族类! 这些不知所谓的族类,在这里都號称“高等人”。 李祐瞧著这人点头哈腰的样子,不禁口中喃喃:“这是一个多么荒唐的时代啊,一群放羊的都骑到我夏人头上了?” “什么世道啊。” 那知府见李祐神色不善,忙不迭的附和著:“大人说的是,在下也不愿当这个破官,在下也都是被逼的啊!” 知府呼天抢地的哀嚎起来。 李祐见他如此无赖,全然不知廉耻为何为。 竟然被气笑了! “呵呵!” “哈哈哈!” “这虏朝的官儿,还真是离奇。” 这臭不要脸的劲儿。 跟朝中的那些大人们有得一比! 此时李祐想起了自己的前世,曾经跟网络上的“圣母“所爭论过的话题。 蛮夷可以被教化么? 眼前这一幕滑稽戏便是答案。 古有明训。 蛮夷番邦。 畏威而不畏德! 你只有把他们打服了,他们才会俯首称臣。 这道理如此简单。 可大人们就是不懂。 李祐也懒得费神,只隨口道:“哦,偽军啊。” 这虏朝知府虽不明白什么是“偽军”,却还是一个劲的赔笑:“大人说什么。” “那便一定是了!” 谈及此。 这虏朝的官员恨不得跪下来,抱著李祐的军靴猛舔! 李祐便看向左右眾將官,笑著教诲道:“都瞧见了么,这就叫蛮夷,一个基数的弹药便將他打服了。” “老子让他做什么,他便会做什么,就是让他做一只绿毛龟將娇妻爱女孝敬过来,想必他也是极愿意的。” 不管李祐如何羞辱。 这知府只是赔笑。 眾定远军將官见状,便纷纷鬨笑起来。 “哈哈!” “大人所言甚是!” “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第146章 兵临 缴获的輜重还在持续搬运。 一片繁忙中。 燕小七走过来,沉声问道:“祐哥,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站在李祐身旁的几个营官,不耐烦道:“这还用问么?” “杀了算了。” 人群中。 上百个虏朝官员和色目人的“贵族”们,能听懂汉化的人都嚇坏了,完全不见了平日里的威风,纷纷跪地求饶了起来。 “夏人大爷饶命啊!” “冤枉啊!” “大人开恩,放过我们一条狗命吧!” 见此情景。 李祐笑出了声:“哎哟,会说汉话的还挺多的呢!” 眾將官又跟著鬨笑了起来。 许是在生死关头。 连野蛮人也被逼的说人话了! 轻鬆愉悦的气氛中。 李祐不动声色道:“咱们大夏本是礼仪之邦,本大人自然也是讲理的人。” “既如此。” “冤有头,债有主。” “这些人的死活,便交给这城內的夏人来决断吧。” 李祐的话踩刚刚说完。 眾將官立刻心领神会,纷纷附和道:“大人所言甚是!” “这法子好!” 而此时。 从虏朝知府以下一百多个“贵族”,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已是面如死灰。 很快。 李祐向著燕小七吩咐了几句:“咱们夏人跟蛮夷不同,咱们不做那些残暴不仁的事,你按照我的法子来做。” “这回咱们不搞诉苦大会了,先把这些人弄回军堡,你让几个得力的人从这些百姓中挑选一些德高望重之人。” “组建一个邻人团。” 燕小七立刻便来了兴致,好奇的问道:“何为邻人团?” 李祐便向著他娓娓道来,这邻人团便是一个由城內夏人所组成的“审判组织”,由男女老少总计21人组成。 “回到军堡之后把台子搭起来。” “再让全堡父老做个见证,但凡这些人做过些什么恶,欺压过多少夏人都一桩桩一件件的摆出来。” “至於是死是活,由这邻人团中的21人决断便是了。” 说著。 李祐面色变得阴沉,冷冷道:“过半则死。” “不过半则活。” 燕小七笑了起来:“那岂不是死定了?” 李祐却面无表情,又淡然道:“死定了。” “不也的讲究个名正言顺么。” 燕小七想了想,忙道:“祐哥说的是!” 三言两语中。 將处置俘虏的事情定了下来。 天色已经快要晌午了,在三艘內河炮舰和士卒的掩护下,5万多名百姓或是推著小车,或是赶著牲口。 常常的车队將缴获的大量輜重沿著运河一线,不停的向定远堡启运。 “快,快!” “拿不走的不要了!” 当夕阳西下。 入夜之时。 从大都方向赶来的大批虏军精锐终於赶到。 可此时。 残破的河间府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 5万多百姓一起动手。 搬的可真乾净。 就连那一颗颗发射后的巨大实心炮弹。 竟然也被回收了! 毕竟“颗粒归公”这四个字的口號,早已经深入了定远军的骨髓。 这一回带队前来救援的几个王帐骑兵万夫长,连发怒的资格也没有了,心中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清晨。 定远堡。 消息传来。 全堡百姓在燕小五的带领下出迎30里,在欢声笑语中將大宗缴获的粮食银钱,这些值钱的物资运到了军堡中。 仓库很快塞满。 来归附的人太多了,军堡中又多了5万人丁。 这让李祐面临著幸福的烦恼。 军堡里没地方住人了。 好在冻土已经融化。 李祐当即下令,重新启动了定远堡卫城的扩建计划,將东南西北四座被毁坏的卫城重新建设起来。 而此时。 在李祐和一眾军堡高层的注视下,20人的“邻人团”组建了起来,震天的愤怒嘶吼响彻云霄。 “杀了他们!” “杀,杀,杀!” 眾口一词的喊打喊杀声中。 李祐淡然道:“那就......都杀了吧。” 一百多个面如死灰的虏朝官员和“贵族”被砍了脑袋,成为滋润北疆土壤的养分。 自然。 李祐搞出的这个“邻人团”可並非是临时起意,而是打算將这类似“陪审团”的审判方式形成一种制度! 这样做行不行? 李祐知道一定行得通,总比“一言堂”要强多了吧。 一转眼。 又是半个月后。 天气又热了一些。 “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中,军堡的建设正在加快进行中,能容纳至少20万人口的四座卫城正在加紧建设。 从高处看。 正在扩建中的定远军堡,形成了一个“眾星拱月”的布局,正在向著一座大型城市的方向发展。 並且已经有了些“北疆第一城”的雏形。 而就在此时。 李祐再次召集了军议。 作战室。 已经从“识字班”结业的士官们坐在桌前,人人手中都捧著一支“炭笔”,在一张硬纸板上记录著作战计划。 李祐则背著手,看著面前的舆图。 將目光仅仅锁定在一个地点。 “武清县,军粮城。” 这地方的位置可十分微妙。 属於后世的天津卫范围。 李祐心中十分明白,此番出兵攻打武清县和军粮城,这就相当於在老虎嘴里拔牙,这里距离大都实在太近了。 沉吟著。 將各种可能性都考虑一番。 李祐还是决定出兵,试一试这颗牙到底有多硬! 转过身。 李祐看著济济一堂的麾下將官,果断下达了出击命令。 “执行吧。” “我等遵令!” 当时间来到了三天后,满载著3000名士卒的几百艘大小船只,再一次沿著夜幕笼罩下的古河道向著幽州的方向出发。 午夜。 距武清县5里。 李祐强举著6倍望远镜,站在一艘炮舰的前甲板上看著面前的县城,心中不禁波澜起伏了起来。 “这里......” 就是自己后世曾经工作过很多年的部队驻地,而就在20年前,这里还曾经是大夏王朝的边境线。 一条海河將这块土地,分为南北两个部分。 南边属於大夏。 北边属於虏朝。 双方都在此地布置了重兵,修建了大量防御设施,並且这些密密麻麻的大小军堡,箭楼,烽火台大致仍保持著完整。 强压下心中的起伏。 李祐沉声道:“进!” 炮舰开路。 內河舰队从运河拐进了海河,然后兵临城下! 第147章 被围,苦战 內河舰队沿著夏初时分的海河,在午夜时分的夜幕下缓缓航行,打头的三艘炮舰都將黑洞洞炮口都对准了北岸。 漆黑一片中。 万籟俱寂。 只有虫鸣。 鸟叫。 还有浆叶带起的水花。 侧前方。 军粮城已遥遥在望。 天亮前。 定远第二师第二团的3000名士卒,顺利完成了登陆。 一切並无异常。 天亮前的最后一刻,就在第二团抵达军粮城下。 开始准备攻城的前夕。 异变骤生! 原本漆黑一片的军粮城外,忽然亮起了成片的火把。 喧囂中。 战马嘶鸣。 伏兵四起! 成群结的虏骑忽然出现在旷野中,向著李祐所部包围了过来,以步兵为主的“附庸军”则从城內蜂拥而出。 一转眼! 前有堵截。 后有追兵。 定远军的环形车阵周围,四面八方都是虏军。 第二团身陷重围! 与此同时。 2里外的炮舰上。 喧譁中。 燕小七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估算了一下敌军的兵力,然后忧心忡忡道:“这......虏骑一个万人队,附庸军至少有3万。” 如今这个季节正是农忙,北虏的几十万大军都已经各自回到草原去了,虏朝能拿出这么多机动兵力已经不少了。 燕小七脸色铁青,恨恨道:“消息是如何走露的,为何这军粮城会有伏兵?” 李祐反倒並不觉得意外。 如今军堡中的人口越来越多,不论治理如何严格也难免混进几个奸细。 常在河边走。 怎能不湿鞋? 被埋伏是迟早的事儿。 虽然第二团被围了,可李祐却不怎么担心,第二团兵力虽然只有区区3000人,却配属了整整一个炮兵营的12门重炮。 此外。 三艘停泊在2里外的炮舰上,也配属了12门重炮。 手握24门重炮的强大火力。 任何人想要吃下第二团,都得好生掂量一下自己的牙口够不够硬。 “陆战队么。” “天生就是被包围的。” 也是该让这支新军打上一场硬仗。 在战火中淬炼一番了。 稍一沉吟。 李祐立刻沉著脸,做出了一系列部署,先命各炮舰將大炮集中到侧舷,將炮口对准岸上的大批虏军骑兵。 使其不能完成包抄之势。 而后李祐命人放飞信鸽,向定远军堡求援。 “命令!” “第一师第一团,第二师第二团,第三团火速来援!” “不得有误!” 从定远堡到军粮城不过400里。 援军水陆並进。 3天之內內怎么也能赶到了。 就在李祐做出一系列应对的同时,虏军也对包围圈里的第二团发起了凶猛的进攻,决心要將这3000定远军留在此地! “轰,轰,轰!” 定远军的大炮率先开火。 可是这一次出击的虏骑,明显已经学乖了。 呼喝声中。 万余名精锐虏骑以“百人队”为单位分散开了,在大炮射程的边缘处不停的打转,就是不肯发起衝锋! 在李祐手中的6倍望远镜的视野中,令人忧心的画面出现了,一个个身穿皮甲的虏骑在马背上翻滚著。 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骑兵,施展著出神入化的骑术。 可这都是虚张声势! 目的是为了吸引定远军盲目开炮。 “轰,轰!” 连续几轮炮火过后,定远军大了一些炮弹。 可战果却寥寥无几。 前线指挥作战的营官们当即下令停止射击,停止了这种浪费弹药的行为。 瞧著那些在战场外围游荡,耐心寻找战机的虏骑。 “这......难对付啊。” 燕小七也皱著眉头,神色凝重道:“这些虏军怎么长脑子了?” 话音落。 李祐眉头也微微皱起。 心中冒出了一丝寒意。 不得不说。 定远军过去一年来能屡次三番的重创虏军。 主要的原因。 还是因为虏军太过於骄狂了! 如今吃了大亏的虏军终於放下了骄狂之心,不再盲目迷信自己的衝击力,立刻便將骑兵的机动性显露无遗。 开始变得难对付起来了! 而此时。 “呜呜呜。” 意味不明的號角声响起。 从军粮城,武清县城涌出来的附庸军步兵。 趁著定远军的炮火被骑兵吸引。 开始大举压上! “快看!” “这是些什么玩意儿啊?” 几声低喝过后。 看著漫山遍野,密密麻麻涌上来的附庸军。 李祐眼中寒芒爆闪! 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多达3万名附庸军手持各种“火器”,推著大大小小的“战车”开始了进攻。 瞧著那些粗製滥造的“铁疙瘩”。 燕小七和几个將官狐疑道:“这也能叫火器?” “这是怎么造出来的?” “这东西能用么?” “竟然还有战车,这是学咱们的车营?” 窃窃私语声中。 李祐面色却变得越发凝重,在心中想透了什么。 毫无疑问! 自汴京之战结束后。 虏朝上下终於將李祐和定远军,当作了心腹大患来对待,还发展出一套专门用来对付定远军的战术。 说老实话。 火器,独轮战车这些装备。 在这个时代里属实没什么技术门槛。 倾举国之力。 只要想造出来还是不难的。 “咚咚咚!” 號角声停。 战鼓声起。 第二师第二团已经跟虏军接上了火。 “呜......轰!” 隱忍多时的12门重炮开始倾泻弹药。 此时天色微亮。 朦朧的视野变得清晰起来,当定远军犀利的炮火落在附庸军的车营军阵中,立刻便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一辆辆粗製滥造的战车被摧毁,携带著强大动能的炮弹弹跳起来,在北虏军的阵中,就像是犁地一样犁除了一条血胡同 碎木横飞。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只是一轮齐射就带走了数百条任命,可是这些“偽军”就像是铁了心,根本就不顾及自身的伤亡,只是拼了命的向前突进。 仗著人多势眾。 冒著炮火。 归附军终於推进到了500步的距离上。 “轰,轰,轰!” 此时双方的中程火器开始对射。 虏军固然人仰马翻。 可是所装备的火器。 也开始大量发射! 这些虏军所装备的火器又笨重,所使用的火药的质量又差,让李祐想到了村里小作坊製造的破“土炮”。 其中口径最大的土炮,射程也就三五百米。 虽然很容易炸膛。 也根本就谈不上什么准头,可是瞎猫总会碰上死耗子,歪歪斜斜乱飞的炮弹还是给第二团造成了一些损失。 第148章 伤亡,撤退 数量眾多的炮弹歪歪斜斜从虏军阵中飞了出来,其中有一颗属於歪打正著,恰好命中了第二团的车阵! 在李祐的眼皮子底下,一辆战车被摧毁。 第二团自成军以来。 第一次遭遇到了战损。 “呜......轰!” 接下来接二连三又有几颗炮弹,落在车阵里。 第二团所承受的损失。 在逐渐扩大。 在李祐的注视下。 第二团也是打出火气来了,非但没有崩溃。 军心士气反而更加高涨! 隨著虏军的车营不停的推进,浴血奋战中的第二团士卒用大抬枪,虎蹲炮,火绳枪等各种火器展开阻击。 枪炮声齐鸣。 密集的銃子打在一辆辆盾车上。 一时间火星四射! 双方不停有人在对射中倒下。 激战一个时辰后。 虏军的首次进攻被打退了,而第二团也付出了300余人的伤亡。 战事暂时平息了下来。 虏军扔下了几千具尸体后,乱鬨鬨的撤了下去。 放眼望去。 虏军阵地上到处都是残破的战车。 被遗弃的火器。 还有横七竖八的尸体。 一战下来。 战损比几乎达到了10比1。 作为一支新成立不久的新军,第二团能打出这样的战损比已经足够优秀了,却还是让李祐一阵肉疼。 这战损实在太高了。 李祐知道。 自己身为一名穿越眾带来的科技优势,正在隨著时间的推移一点点的被蚕食。 深深的吸了口气。 李祐口中喃喃:“火力不足啊。” 此战过后。 要儘快想个办法,给部队提升一下火力了。 短短半个时辰后。 败退的虏军在督战队驱赶下,很快发起了第二次进攻,成群结队的步卒再次推动著仿製战车大举压上。 激战很快爆发! 同样的一幕战况再次上演。 此时三艘炮舰上的12门重炮也加入了战斗,开始给第二团提供火力支援,很快將虏军的进攻打退了。 与此同时。 军粮城一侧的一面山坡上,在虏朝大汗的带领下,上百个乔装打扮的王公贵族们正在居高临下的观战。 王公们指指点点,议论著不远处的战事。 “又退下来了。” “还是不行。” 3万附庸军连续数次猛攻都被击退,可那区区3000多人的定远军却仍旧在奋勇抵抗,还给归附军造成了极为惨重的伤亡。 死点人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 “这股定远军也实在太难啃了!” 虏朝的王公们忧心忡忡。 “看来这定远军已经成了气候。” “是呀。” “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一片悲观中。 漠南三部台吉速阔台清了清嗓子,忽然朗声道:“诸位!” “听我一言!” 等到眾王公安静了下来,速阔台便用振奋的声音道:“诸位不必如此悲观,本台吉曾与李祐多次交手。” “依本台吉之意,我朝拥兵百万。” “兵强马壮!” “那李祐手下兵马也不过一两万人,如今我朝既已找到破解李军火器之法。” “此人已不足为惧!” 说来说去。 速阔台也不过是,说了些鼓舞士气的场面话。 可是眾王公却还是纷纷附和了起来。 “此言有理。” “正是如此!” 指指点点中。 不远处的军粮城外。 激战再次爆发。 人多势眾的虏军调集了新的部队,对第二团发起了车轮战。 眾王公便兴奋了起来。 与此同时。 海河之上。 第二团再次陷入苦战。 在炮舰上观战的李祐沉著脸,低喝道:“护卫何在!” 这个时候必须得给第二团提供一些支援了,如今李祐身边最精锐的部队,自然是自己的警卫部队。 500名身经百战的老卒,每一个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 將手中的战刀。 在甲板上顿了顿。 李祐沉声喝道:“上!” “鏘!” 一声轻响过后。 身为副將的燕小七彪悍的拔出战刀,嘶吼了起来:“我亲自去!” 拼命的时候到了。 李祐並未阻止。 不多时。 在燕小七亲自带领下的500名绝对精锐,在李祐的注视下翻身上马,向著陷入苦战的第二团疾驰而去。 援兵在炮舰火力的支持下,很快衝破了阻拦。 进入了车阵。 得到增援的第二团士气大振,凭藉凶悍的火力很快稳住了战局。 又一次。 伤亡惨重的附庸军败退了下去。 而激烈的战斗在不知不觉中打了一整天。 入夜。 3万附庸军终於攻不动了,再次出现了畏战的情形,然后督战队如何打骂劈砍也不肯投入进攻了。 甲板上。 李祐紧皱的眉头终於舒展开了,最艰难的一天终於撑过去了。 一鼓作气。 再而衰。 三而竭。 虏军士气已泄! 李祐心中有著充分的自信,就算是天亮之后虏军再次发动猛攻,也难以撼动第二团的环形车阵。 激战暂时平息。 夜已深。 李祐无心睡眠,而在一艘炮舰的甲板上徐徐踱著步子。 琢磨著未来的路应该怎么走。 此战过后。 自己一手策划的“春季作战计划”应该停下来了,再打下去也占不到什么便宜,还会让部队陷入危险之中。 “该休养生息了。”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定远军和虏朝之间应该不会发生大规模的战斗。 双方將会各自整军备战。 为了下一次战爭,做好充分的准备。 “下一战......” “或许会在今年冬天吧。” 李祐喃喃自语著,想到了很多事。 而时间按一分一秒的过去。 两天后。 海河之畔。 战斗进行了两天之后。 星夜驰援的定远军三个团,加上骑兵部队终於赶到战场。 稍微停下来休整过后。 三个团立刻摆开阵势。 在骑兵的掩护下发动了进攻! 虏军也知道错过了围歼第二团的最佳时机,只是象徵性的抵抗了一番,便在万余名骑兵的掩护下退入了城內。 见虏军依託坚城,摆开了固守的架势。 定远军也不再进攻。 当两军脱离接触时,三日不眠不休的李祐终於鬆了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面前无比熟悉的幽州之地。 当即下令撤退。 第149章 嫡长子,天泽 当水陆並进的定远军集结了三个师,一万多兵力大举来援,一度陷入危险的第二团终於摆脱了全军覆灭的危机。 隆隆的炮声中 赶到战场的定远军三个师杀气腾腾。 很快便发起了大举进攻。 可虏军却並未硬拼,而是在大量王帐骑兵的掩护下撤入了城內,依託海河北岸的坚固工事打起了“防御战”。 似乎在一夜之间。 虏军变得狡诈起来了! 未能达成作战任务的定远军也无心恋战,在3艘內河炮舰的火力掩护下,携带著第二师第二团的伤员开始撤退。 由此。 1000多名伤兵得到了救治。 眾定远堡將官如释重负。 此战陷入重围的第二团本已伤亡过半。 好在伤兵都抢回来了,等到这些初次上阵的伤兵痊癒后,自然也就成了老兵,而大量老兵便是定远军战斗力的源泉! “快,快!” “把伤兵抬上船!” 大军沿著古运河有序撤退。 一场发生在北疆之地的战事。 就此落下了帷幕。 一片忙乱中。 李祐站在船头,用森森目光看著在远处游荡的虏骑,那万余名虏骑几乎毫髮未伤,死伤的都是归附的“偽军”。 目光森森。 李祐沉吟良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回顾著整个交战过程。 检討著此战的教训。 李祐心中明白。 在长期的交战中,虏军已经逐渐適应了自己的战术,这些狡诈的异族开始发挥草原骑兵的优势,在远处不停的兜圈子。 就像是一条条狡猾的游鱼。 根本就难以捕捉! 在部队火力得到加强之前。 李祐知道自己的部队。 必须要休养生息了。 可是该如何加强火力? 李祐绝对也没什么可以发明的了。 如今在这个时代里,短时间內能造出来的火器都已经造出来了。 接下来就是积攒火器数量。 积攒兵力。 休兵罢战后的两支兵马退回到了自己的老巢,各自舔舐起了伤口,为了下一次的大战爆发坐起了准备。 定远堡。 仲夏。 大半夜。 李祐家中却灯火通明。 从李祐以下,燕家兄弟,董三刀还有一群军堡中的营级以上军官都在门外守著,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著什么。 王家嫂子则带著几个花费重金,专门从汴京请来的接生婆。 在臥房里忙里忙外。 身为“主母”柳月娘怀胎8月,便面临著早產。 一朝分娩在即。 军堡上下。 翘首以待。 帮不上忙的李祐失去了一贯的沉稳,在燕家的陪伴下在家门口转来转去,还时不时让玉娘进去打探一番。 生孩子这道鬼门关,终究是来了。 担惊受怕了半个晚上,隨著一声婴儿啼哭,在產房里陪伴多时的柳玉娘急匆匆的跑了出来,向著所有人报告了一个好消息。 “男丁,是个男丁!” 李祐还有些发懵时。 军堡上下却已陷入了狂欢。 一群將官围拢了过来。 纷纷给李祐道喜。 “恭喜將主,贺喜將主喜得麟儿。” “老李家后继有人了!” 天隨人愿。 长房嫡长子降世,巨大的喜悦浮上了心头。 李祐也回过神来,哈哈大笑起来:“赏!” “重重有赏!” 关於这个儿子的名字。 李祐早已经取好了。 “天泽。” “李天泽!” 消息很快传开。 军堡上下,奔走相告。 不多时。 隨著“劈里啪啦”的火器爆鸣声响起,定远堡上下用自己独特的庆祝方式,来庆祝著一位“少主”的诞生。 一转眼。 三天之后。 奶香四溢的臥房里,虚弱的柳月娘躺在炕上,含笑看著李祐怀中抱著刚出生的儿子,在自己面前不停的走动著。 李祐一边踱著步子。 一边眉开眼笑的逗弄著宝贝儿子。 柳玉娘在一旁隔著转来转去。 小婴儿在李祐怀中,没心没肺大笑了起来。 “咯咯咯。” 欢声笑语中。 李祐心满意足的夸讚道:“我说什么了?” “这孩子就是胆儿大!” “隨我!” 柳玉娘点头如捣蒜:“嗯嗯!” “真像!” 得到了玉娘的附和,初为人父的李祐便更加的得意了起来:“玉娘也是这样觉著的,那指定错不了。 躺在炕上的柳月娘,便捂著嘴偷笑起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在幸福中度过。 同样初为人母的柳月娘也不再过问军堡中的事,而是一心一意的躲在家中坐月子。 带孩子。 开始相夫教子起来了。 似乎有了这个儿子。 她便心满意足了。 一场久违的大雨落下。 雨后。 万里无云。 喧囂中。 “哗啦哗啦”的水声响起,一根根木桨上下翻飞,一支浩浩荡荡的船队出现在了从汴京通往定远堡的古运河上。 络绎不绝的一艘艘船上,满载著定远堡最需要的各种物资。 其中一条高大的平底大船上,摆开了桌椅板凳。 桌上搁著几壶美酒。 滷味点心。 还有新採摘的时令果蔬。 熙熙攘攘中。 一群身穿青衫的客人们,正在对著两岸的风光指指点点。 “瞧见了么?” “涨水了。” “真真的好一派盛世景象!” 怨不得这群人兴致高涨。 曾几何时,从汴京往北的这段运河早已中断,如今却又隨著定远指挥使李祐的崛起,而重新焕发了生机。 站在船上看。 两岸长满的杂草已经被清理过了。 露出了斑驳的青石。 还有一些穿著红色军服的士卒,正在带著青壮们拓宽河道。 一片火热中。 船舱里。 何玉和凌飞燕正坐在桌前,跟几个帐房先生核对著这一次生意的帐目。 天热了。 煤焦的生意已经停了。 如今定远堡最赚钱的生意是贩卖牛羊马匹。 几次大战过后,尤其是在攻克河间府一战中,李祐所部缴获了大量的牲口,便让人大量蓄养了起来。 除了满足军堡日常所需,还有一些都卖到了汴京的各大酒楼客栈。 说话时。 帐目已经核对好了。 几个帐房知趣的告辞离去。 何玉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又打了个哈欠。 然后便兴冲冲的跟凌飞燕二人,说起了柳月娘的儿子。 还有即將操办的满月酒。 “天泽,天泽。” “这名字倒是威武不凡呢。” 第150章 满月酒 关上门。 换上了一壶热茶。 凌,林二女一边喝茶,一边吃点心, 一边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著。 关於这场满月宴的盛况。 “他那个人不喜奢侈。” 凌飞燕在何玉面前,小声嘀咕著:“要是依著他的意思呀,就是找个宽敞一些点的院子摆几桌酒席。” “让大伙吃上一顿酒也就散了。” “这么大的事可不能由著他,奴家跟月娘姐姐都商量好了,此番必定要大肆操办,请柬发的越多越好!” 凌飞燕一边吃著高点,一边不停的说著。 何玉拿著一块桂花糕,在一旁不停的点头:“嗯......对!” “是要大肆操办!” 此时的二女,心中自然是喜忧参半。 忧的是长房嫡长子降世。 这名分倒也不必爭了。 “倒是也省心了。” 喜的是凌飞燕下次跟李祐行夫妻之事,也不必再用土方子避孕。 是药三分毒。 土方子用多了。 总归是对身子不好。 而何玉也可以琢磨著想个办法。 儘快嫁入李家。 两个女人聊起来,十分过得飞快。 也不知过了多久。 “咣当”一声轻响, 平底大船轻轻震颤了一下。 “到了!” 谈兴正浓的二女这才离开了舱室,回到自己的臥房里收拾了一番,然后便匆匆向著军堡的方向赶去。 定远堡。 仲夏。 略带著一丝燥热中。 柳,何二女乘坐的马车一靠近军堡,立刻便被面前的景象下了一跳。 人山人海呀! 满月酒的请柬已经发出去了,来参加“满月宴”的人可真多,熙熙攘攘的车马行人挤满了大街小巷。 今时非同往日了。 定远军已经牢牢在北疆站稳了脚跟,“常胜”之名不脛而走。 从汴京到洛阳。 再到江南繁华富庶之地。 大江南北。 消息灵通的天下商贾都嗅到了某种气味,或者说瞧见了机会,都想要巴结李祐这个坐拥天下强军的三品指挥使。 凌,何二女可不是寻常女子。 二女都是有见识的。 心中自然明白这些“贵客”登门的用意。 如今这时局如何。 天下人都看在眼中,大夏这条四面漏水的破船时刻都有倾覆的风险,考验天下商贾眼力的时候到了! 这就跟“押宝”是同样道理,押中了便是新朝显贵,成为传说中的“皇商”,可以將这荣华富贵延续下去。 甚至整个家族更上一层楼! 押错了。 自然便是九死一生。 纵观歷朝歷代。 凡大富大贵之家。 莫不是如此。 人头攒动中。 “嘟嘟嘟。” 穿著军服戴著精铁帽盔的士卒吹著铁哨子,疏导起了拥挤的交通。 好些第一次来到定远堡的车夫 这时才知道。 在这里驾驶马车,都得靠著右边走。 二女乘坐的马车一路穿街过巷。 来到了李家门前。 下了车。 一眼看瞧见了家门外,早已停著几辆同样奢华的马车。 几位身穿綾罗绸缎的富商正拿著“拜帖”,跟守门的亲兵央求:“劳烦这位小军爷通传一声,就说汴京荣升號求见。” “劳烦了。” 瞧著这几人的口气態度,何玉心知肚明,这几位从汴京赶来的富商,想要趁著李祐喜得爱子的机会前来拜见。 可李家门前的亲兵,压根就不给面子,几位“大老板”都被挡了驾,便也只得无可奈何地离开了。 “滴答滴答”的马蹄声响起,瞧著几位同行大老板的马车渐行渐远了。 男装打扮的何玉。 心中隱隱有些得意。 “早干什么去啦?” “如今在想来结交,不嫌晚了么!” 跨过了门槛。 走进了李家的门。 何大小姐登堂入室,便亲昵的抱住了柳月娘的胳膊。 “师娘!” “徒儿来了。” 瞧著她这般娇痴可人。 柳月娘也不禁哑然失笑:“你呀!” 这一声宠溺的轻叫,听上去有些意味深长,何玉却已经镇大了眼睛,看向了柳月娘怀中的小婴儿。 此时凌飞燕也走进了房中。 一番欢喜过后。 几人在房中聊了片刻,门外却又传来了脚步声。 家中却又有客人来了。 亲兵通传后。 將拜帖递了进来。 凌飞燕走到院子里,从亲兵手中接过拜帖看了看。 然后便愣住了。 吃了一惊。 凌飞燕忙压低声音道:“姐姐,是中山郡王府来人了。” 柳月娘面色一滯。 稍一沉吟。 才用平静的声音道。 “请进来吧。” 片刻后。 凌,何二女陪著柳月娘来到了院中。 亲兵领著一行人。 抬著几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走上前,向著柳月娘行了一礼,然后恭敬道:“拜见县主。” “小人奉王爷之名前来拜访。” 柳月娘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在眾人心照不宣的注视下。 管家走上前。 將几个大箱子打开了。 各种琳琅满目的礼物便映入了眼帘,柳月娘看著这些“娘家”送来的满月礼,倒是並未拒绝。 管家见柳月娘收了礼,便又將两个美貌女子拽到了面前。 抱了抱拳。 中年人用低沉的声音道:“县主容稟,这两个丫鬟是王爷让送来,照顾县主母子平日里起居的。” “县主虽远嫁北疆,身边总是要有两个体己人。” 可是这一次。 柳月娘却檀口微张,冷冰冰地说出了几个字:“不必了。” “送客!” 管家正有些发懵。 亲兵毫不客气,將王府来的管家一行人请了出去。 柳月娘便又神色如常。 跟凌何二女说说笑笑了起来, 然后按排起了晚饭。 出身商贾之家的何玉在一旁睁大眼睛看著,这一出皇亲国戚家中的好戏,偷偷吐了吐小舌头。 据何玉所知。 李祐家中是没有丫鬟的,只是请了几个堡中熟悉的妇人做工,帮助做煮饭洗衣带孩子之类的家务。 因为李祐很不喜欢豪门之家,蓄养家奴的做派。 何玉有些搞不懂。 她觉得李祐可真是有些奇怪。 一转眼。 晚上。 与凌飞燕形影不离的何玉,自然住进了李家隔壁小院中。 一番洗漱过后。 觉得有些疲惫的两人,早早便在同一张炕上睡下了。 朦朦朧朧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 正在酣睡中的何玉忽然被开门声惊动,在被窝里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151章 夜,外室 “吱”的一声轻响。 堂屋的门被人推开了。 午夜时分。 忽然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躺在火炕上的何玉嚇了一跳,出於在外经商多年养成的习惯,赶忙从枕头下面拿出了隨手携带的匕首。 很快。 来人摸著黑,熟门熟路的走进了臥房,手心冒汗的何玉偷偷转过脸,借著午夜时分朦朧的月光看向了那人。 立刻便看到了一身熟悉的红色军服。 还有一张英武的脸。 何玉瞬间明白了过来,这里是戒备森严的李府,外面有精锐亲兵把守。 自己又睡在凌飞燕的臥房里。 除了李祐之外。 还有谁能畅通无阻的走进来? 心中一宽。 一股子踏实的感觉,让何玉紧紧攥著的匕首鬆开了,偷偷睁大了眼睛看著坐在椅子上的李祐脱掉了军靴。 然后又脱掉了军服,里衣...... 疯狂的心跳声中,何玉眼睁睁看著脱掉了衣裳的李祐,躺在了炕上另一头凌飞燕的身旁,然后便动手动脚了起来。 仲夏夜的天气有些闷热,二女都只穿著一间单薄的抹胸,一条褻裤便睡著了,身上盖著的也只是一条真丝的薄被。 天太黑。 何玉有些看不清他们两个人在被褥中做什么,直到女子“咿咿呀呀”的轻叫声,还有男人的喘息声传入了二中。 何玉才忽然明白了过来。 “刷”的一下。 未经人事的少女羞意浮上心头,何大小姐俏脸緋红,本能的双目紧闭,將自己偷偷埋在了柔软的被子里。 可偏偏那二人跟自己近在咫尺,李祐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凌飞燕轻叫声越来越大,似是在嫵媚中略带著几分“痛苦”。 面红耳赤的何玉很想掩住耳朵,却发现自己身上软绵绵的就像是失去了力气,连一根小手指也抬不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 那二人才折腾够了,在几声呢喃过后沉沉睡去。 何玉也从羞涩中解脱了。 偷偷將脑袋从薄被里探了出来。 香汗淋漓中。 又热,又没力气。 窘迫的何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忽然明白过来了,今晚在面前上演的这一齣好戏,分明凌飞燕这妖精有意安排。 凌飞燕打的什么算盘,何玉自然再清楚不过了。 这些日子以来。 凌飞燕可劲的攛掇著,让自己早点嫁入李家。 如此一来。 形容姐妹的两个人也好有个帮衬。 红著脸。 何玉轻啐了一口:“这没羞没臊的妖精......早知她不是什么好人了!” 可是怨怒么? 自然是谈不上的。 何玉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人,她自然也知道如今这个时候,多少达官贵人都巴不得把自己女儿侍妾往李祐床上送。 凌飞燕这样做,也是卖了她一个天大的面子。 而此时。 满心纠结的何玉忽然又想起了自己半个月前离开家时,父亲最宠爱的二娘在自己耳边说过的那些私密话。 常言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就算是有了所谓的“名分”,左右也不过是个妾室。 “没名分才好呢!” 何玉越是琢磨,便越是觉得二娘的话有理。 “要不要......” 在无比的纠结中。 满心羞涩的何玉心思渐却渐通透了起来,知道今日若是辜负了凌飞燕的一番“美意”,便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咬了咬雪白的银牙。 何玉索性將心一横,便伸出略略颤抖的縴手將抹胸轻轻扯掉,然后向著李祐小心翼翼的挪了过去。 男儿的气息在縈绕著。 壮著胆子。 何玉终究是將自己修长苗条的身子,贴在了李祐的后背上。 轻微的打鼾声停了下来。 李祐觉察到了异常。 转过身。 满心的错愕的李祐,立刻瞧见了近在咫尺的一张清秀玉脸,朦朧的月光从窗外洒落,此时的何玉双目紧闭,呼吸急促。 如玉的脸蛋上却又满是坚定。 许久。 李祐才柔声道:“你......何时来的?” 何玉却不敢抬头,声如蚊蚋道:“我么?” “一早便来了。” 李祐怀拥佳人。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 从身后却忽然传来了,凌飞燕的一声嗤笑:“哎哟......你二人怎得还客气上了,是在演才子佳人戏吗。” “好酸吶!” 已婚女子的戏謔之言让何玉羞不可抑,只得紧紧闭上嘴巴。 事已至此。 李祐哪里还会客气,当下便將何玉拥入了怀中。 再醒来是已是日上三竿。 无人打扰处。 李祐翻身坐起。 往臥房里看了看。 幽香縈绕中。 佳人却已不知去向,只在枕边留下了几缕青丝,李祐不紧不慢的穿好了衣裳,不禁回味了一番。 这何大小姐身段很是高挑,只比自己矮了半寸。 著实有一番別样的乐趣。 瞧著何玉也似乎並没有急著嫁过来的意思,李祐揣摩著著她的心思,该不会只是想做个“外室”吧。 倘若真是如此。 那便少了许多烦恼。 李祐自然也便由著她了,心中对她反倒多了几分怜惜。 一转眼。 已是三日后。 老鸦岭。 时隔几个月才回到“老巢”的凌飞燕兴致高涨,拽著第一次前来的何玉,在长满草木的后山里穿行著。 落在后面的李祐缓步跟隨。 走在前头的二女害怕冷落了李祐,还会时不时的转过身,向著自己的“良人”送过来一个甜笑。 小天泽的满月宴已经办完了,此时的李祐虽军务繁忙,却还是抽出了半日时间陪著二女来老鸦岭转了一圈。 也顺便散散心。 也不知怎么了。 李祐总觉得有些亏欠了何玉,不免对她多关心了一些。 走在后山的路上。 放眼望去。 此时的老鸦岭,早已变了模样。 昔日的小煤窑经过不断的挖掘已经变成了一个煤矿,到处都是堆积的煤炭,还有烧炭用的一个个炭坑。 如今天气热了起来。 煤炭的销量十分寡淡,基本上已经停產了。 李祐便下令调集人力物力,趁著这段时间大举修建各种设施,爭取將煤矿的產量再大幅度的提升一番。 “咯吱咯吱”锯木头的声音响起,几人在一条巷道前停下脚步。 看著正在修建中的设施。 何玉好奇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修路么?” 李祐走上前,笑著应了一声:“这叫木轨。” 木轨交通线。 这又是李祐想出来的一个大杀器。 第152章 轻轨计划 说起木製“轻轨”这东西,倒也不是什么新鲜的玩意儿,这种常见於矿山的轨道其实早在秦朝就出现了。 始皇帝统一度量衡。 “车同轨”。 让这一切成为了可能。 而李祐命人在老鸦岭搞的这套运输系统,叫做“有轨马车”。 这就是传说中的“马拉火车”,而在蒸汽机火车出现之前,这一套在影视剧中看似玩笑的运输线路是真实存在的! 这种“马拉火车”最大的好处是平稳舒適。 可搭载双倍与普通马车的货物! 当然了。 纯木製的轨道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实在太容易损坏了。 李祐和工匠们商量过后,决定在木头上加装一层铁皮,这样一条线路大概可以用上10年而不会出现大规模的损坏。 在李祐的规划中。 从煤炭基地老鸦岭到定远堡,再到运河码这一条“木製包铁”的轻轨还有几个“车站”已经开始加紧建设。 等到这条“马拉火车”的运输线建好了。 运输效率提升何止数倍! 此时的李祐看上去意气风发。 野心勃勃。 何玉心悦诚服,在一旁讚嘆道:“李大人所思所想,真叫人嘆为观止。” “小妹五体投地。” 一瞬间。 见多识广的何玉联想极多,倘若这种运输方式真的能大规模推广,对现有的马车运输来说无疑是顛覆性的改变! 而运输效率的提升,代表著低廉的成本。 也代表著利润的提升! 对於何玉这个生意人来说,自然是为之嘆服。 瞧著何玉脸上发自真心的讚许。 李祐微微一笑,又向著她叮嘱了一番:“你此番与飞燕二人回到汴京除了生意之外,也要多招揽一些人才。” “帐房,工匠,手艺人......” “但凡是有一技之长的,都可以举家招揽过来。” 在何玉的应承中。 李祐神色一整,正色道:“就一样!” “我这里不要儒生。” 何玉赶忙又点了点头,然后在心中揣摩了起来,说起来李大人这个莫名难言的喜好,著实有些让人弄不懂。 他对儒生极为反感。 甚至已经到了厌恶的地步! 因此连何玉也不怎么穿儒服了。 可是说来也真是怪了。 李祐对四书五经倒是並不討厌。 他只是单纯的厌恶儒生。 二人谈兴正浓时。 妖精一般的凌飞燕又在一旁腻著声音,打趣了起来:“哎哟,你二人怎地又客套上了,这才子佳人戏还演著吶!” “都在一个被窝里打滚了,竟还装模作样起来了。” “酸,真酸吶。” 在凌飞燕的调笑下。 何玉到底是年纪还轻。 脸皮又薄。 一时无力招架。 在自己的“闺房蜜友”面前,垂下了雪白的脖颈。 “咯咯咯。” 眼瞧著凌飞燕占了便宜,一脸的得意扬扬。 李祐脸一黑,向著她假意“训斥”了起来:“你这妇人真是好没道理,正说著正事呢,怎么又扯到炕上去了?” “我看你是欠管教了!” 见李祐如此。 凌飞燕也假装“害怕”了起来,腻著声音开始求饶:“奴奴知错了,夫君大人大量,在想肚子里能撑船。” “便不要与小女子一般计较。” 瞧著她这般装腔作势的嫵媚样子,也不知是求饶还是在撩拨。 总归是颇有一番韵味。 李祐这才悻悻作罢,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罢了。” “这回便饶了你。” 一想到再过上三五天,等到货物都装上了船,二女很快又要从自己身旁离开,为军堡上下的营生而奔波。 李祐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怜惜。 且由著她们闹腾吧! 这一路走走停停,三人终於来到了后山的一处石头房子里,曾经是凌飞燕的“闺阁”,如今已经落满了灰尘。 或许是触景生情。 凌飞燕目光迷离,在房中眷恋了起来。 李祐便也陪著她说说笑笑。 逗的她失笑练练,花枝乱颤了起来。 一转眼。 晌午了。 凌飞燕找来几个人,將石头房子打扫了一番。 匆匆用了些午饭。 关上门。 三人便在这房中小憩了片刻。 正聊的兴起时。 何玉忽有些內急,便告了个歉,然后匆匆房中走了出去。 等到她解决了內急。 回到了石屋门前,却又停下了脚步,隔著一道房门听著好闺蜜“咿咿呀呀”的轻叫声,不禁红著脸轻啐了一口。 “这妖精......满脑子都是些什么齷齪的念头。” “这还是大白天啊!” “又在勾引人了。 何玉心中十分篤定。 这一回。 必定又是凌飞燕那妖精勾引了李大人。 这乾柴烈火才著起来的。 何大小姐在心中坚定的认为,李大人那般英武不凡的伟岸男子,断然不会做出这等荒唐之极的坏事。 也不必管是谁勾搭了谁。 山野无人处。 孤零零的石屋子里,耳听得凌飞燕那妖越发魅惑起来了,动人心魄的声音让何玉一阵面红耳赤,觉得自己身子也热了起来。 一番忸怩过后。 何玉掩住了耳朵,红著脸想要离开。 可是走了几步路。 却又硬生生忍住了。 从小在富商之家长大的何大小姐,自然明白其中的微妙之处。 “爭宠么?” 这样的事。 何玉打小见的可太多了。 因娘亲病故。 父亲又未曾续弦。 自幼跟何玉关係最好的那位二姨娘便深諳此道,成日里將父亲弄的五迷三道,天天往她的臥房里跑。 “做都做了!” “一个外室......要这顏面何用?” 將心一横。 何玉红著脸推开了木门,向著石床上正在纠缠中的二人走去。 与此同时。 正在修缮中的运河码头。 南来的。 北往的。 往返於定远堡与汴京之间的船队络绎不绝。 正说著呢。 又一支从汴京方向赶来的大型商船队,在一些身穿红色军服的士卒指挥下,缓缓在码头上靠了岸。 几个打扮成掌柜模样的中年人。 在大批隨从的护卫下。 从船上走了下来。 第153章 圣旨,再进汴京 熙熙攘攘中。 中年人带著一群隨从护卫下了船。 来到繁忙的码头上。 左近正在沿街巡逻的几个红甲士卒,瞧见这么一大帮子人。 自然迎上来盘问一番。 带队的队官和和气气,向著中年人沉声道:“阁下何人?” “可有腰牌?” 中年人將一面腰牌递了过来,然后用阴柔的声音道:“速速稟告你家大人。” “就说圣旨到了。” 不曾想。 这竟然是个从宫里来传旨的大太监。 队官查验了腰牌。 也不敢怠慢。 便赶忙叫人找来一些马匹。 带著这大太监一行人向定远堡方向行去。 午后。 指挥使司。 回到作战室的李祐揉了揉腰,缓缓在椅子上坐下了,拿起桌子上的热茶喝了一口,然后便露出一丝苦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在凌妖精的勾引下,自己这几天的日子过得也真是够荒唐了。 甚至连清白之身的何玉也扯了进来。 李祐是有些汗顏的。 只不过。 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事。 李府的嫡长子都已经满月了,凌飞燕这个妾室自然药为自己打算,想方设法也要缠著李祐,儘快剩下一个“庶子”。 毕竟对於她来说。 母凭子归。 只有血脉子嗣才是这世上最靠谱的保障。 些许女儿家的羞耻。 自然也就顾不上了。 至於凌飞燕为何要把何大小姐也拉拢过来,自然是为了多一个“姐妹”,在李祐这个做老爷的面前多一点说话的分量。 想到此。 李祐不禁摇头失笑:“真是个七窍玲瓏心的妖精。” 凌飞燕这般算计。 让李祐充分的体会到了豪门“宅斗”的精髓。 李祐自然瞭然於胸。 也没有羞恼。 反而对自己这一房妾室充满了怜惜。 但凡还有別的法子。 这妖精也不会如此煞费苦心了。 此时。 亲兵从外面从来走来,在作战室外站定。 “啪”的立正敬礼。 向著李祐行了个军礼。 “报!” “大人......宫里来人传旨了。” 言罢。 李祐微微错愕,却还是让人摆好香案接旨。 香案很快摆好。 李祐一行人注视下。 中年太监走了进来,將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展开,然后便用阴柔的声音高声唱道。 “圣旨下。” “宣......” “定远指挥使李祐进京面圣!” 李祐眼皮跳了一下,却还是平静的应承了下来:“臣......” “遵旨!” “谢主隆恩。” 半个时辰后。 家中。 传旨太监一行人。 已经被领到礼宾馆住下了。 略有一丝燥热的天气中。 在柳月娘,燕家兄弟等人的注视下,李祐將身上的军服解开了几颗扣子,在家中的院子里徐徐踱著步子。 在心中琢磨著这道圣旨的用意。 许久。 李祐才沉吟著问道:“大伙怎么看?” 已经荣升第二师师长的燕小七,颇有些不耐道:“汴京有什么可取的,若依我的意思倒不如上书一封。” “婉言谢绝便是了。” 军户出身的燕小七对高高在上的皇家,还有那些成日里花天酒地的皇亲国戚,自然是没什么好感的。 而燕小七的態度很大程度上,便代表著军堡上下多数人的態度。 此时。 性子稳重的燕小五,却沉吟著说道:“你这便是要抗旨了?” “若抗旨不尊,则形同叛乱。” “则我等必遭天下人口诛笔伐。” 话音落。 眾人眉头皱起,齐齐看向了李祐。 李祐心中却已经做出了决断,自己对朝廷虽然没什么归属感,也不打算陪著这个烂朝廷一起去死。 可是抗旨这样的事,还是要慎重考虑一番。 只能说时机未至。 而且跟自己“广积粮,缓称王”的大战略相违背。 眾人都说完了。 李祐便看向了柳月娘。 最终。 李祐还是要考虑自己这位“正妻”的態度。 柳月娘黛眉微微皱起,也沉吟著说道:“依妾身之间,这汴京夫君大可去得,不过要多带些护卫在身旁便是了。” 见柳月娘也点了头。 李祐便不再纠结,果断道:“那便收拾行囊。” “进京!” 接下来。 吸取了上一次在汴京遇到此刻的教训。 也是在柳月娘的坚持下,李祐为此番进京做起了准备,先调拨了100多名江湖人组成的“黑衣校尉”。 这是暗中的一股力量。 明面上。 李祐带上了3000精兵作为隨护力量。 自然。 这3000兵马不能全部带入汴京,除了身旁的300名护卫之外,剩下的部队以“修缮河道”的名义。 驻扎在距离汴京100里外的运河之畔。 以备不测。 这样的兵力配置应是万无一失! 一转眼。 又是三日后。 运河之上。 难得的悠閒中。 脱下了军服的李祐穿上了一身青色的袍子,独自一人坐在一艘平底大船的船舱里,翻看著一卷《鬼谷子》。 正看的入神呢。 舱外想起了轻巧的脚步声。 一阵幽香四溢。 身量高挑的何玉兴冲冲的走进了舱中,先是向著李祐行了一礼,而后便走到了床榻边上,从床底下取出了一个藤条箱子。 打开箱子。 里面搁著的赫然是一把黄澄澄的短火銃! 何玉对此物爱不释手,拿著手中细细把玩著。 李祐不禁微微一笑。 这短火銃李祐也是吸取了上一次汴京刺客案的教训,为了弥补近身火力的不足,特地让军堡中的工匠们製造了一批。 短兵相接。 近身缠斗难免会有死伤。 有一把短火銃防身便好多了。 下一次再遇到刺客。 一枪下去便是碗口大的一个学窟窿,就连冷兵器巔峰的“步人甲”,在此物面前也如同薄纸一般脆弱。 何玉把玩了许久,才依依不捨的將火銃收好,又塞回了床下。 轻移莲步走到了李祐面前,然后她便坐到了李祐面前的椅子上,支著雪白的下巴怔怔的看了过来。 李祐翻了一页书,隨口问道:“怎么啦?” 何玉忙脆生生道:“啊?” “无事。” “奴家......便是想谢谢你的火銃。” 感受著她心中的无限欢喜。 李祐微微一笑。 这一次进京,何玉自然是最开心的,她本以为此番离开军堡之后,又得有好长一段时日不能跟李祐见面。 却不曾想。 一道圣旨却將李祐弄到了汴京,而李祐在京城也没有宅子,也只能住在“和顺號”后院的客舍里。 真可谓天遂人愿。 这下子。 她又可以跟李祐朝夕相处了。 第154章 面圣,图纸 何玉在心中算了算日期,就算是自己所乘坐的“车轮船”行动迅捷,可是从定远渡口到汴京也得5日夜的航程。 舱外天气晴好。 阳光明媚。 凌飞燕正带著人,在各条船上清点著货物。 李祐还在悠閒的看著书。 许是有些无聊了,何玉又起身走到了自己的床榻边上,从枕头下取出了此行的帐本,然后凝神翻看了起来。 於是在平底大船的船舱里。 一个看《鬼谷子》,一个看帐本。 倒也自得其乐。 也不知过了多久。 天色渐晚。 太阳已经落山了。 舱中的蜡烛也点了起来。 穿著一身素白一群的凌飞燕,终於点好了货。 从外头快步走了进来。 凌妖精一走进了舱室先看了看李祐,接著又看了看正在认真算帐的何玉,然后便“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咯咯。” “二位......忙著吶?” 李祐若无其事。 何玉却不由得俏脸一红。 虽同为女子。 可自幼被父亲送去读书,在“族学”里饱读圣贤书的的何玉,在这美艷的土匪头子面前总是有些放不开。 到底是“江湖儿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拘小节, 凌妖精却不管那么多,一边拿起蒲扇给自己煽风,一边嚷嚷著热死了,又让自己手下的两个女护卫將澡盆送进来。 不多时。 舱室中多了一个放满热水的大澡盆。 香姨子。 擦拭身体用的绢布。 木屐...... 各种应用之物也都送了进来。 舱室的门窗也关上了。 早已不耐的凌飞燕隨手將头上盘著的端庄髮髻解开了,又大大方方的脱掉了衣裙,坐在澡盆里擦洗了起来。 “哗啦,哗啦”的水声中。 何玉坐在床榻上,忸怩著將自己的换洗衣物取了出来,听著那美艷的妖精女子甜腻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夫君......你来呀。” 眼瞧著那二人在澡盆里腻歪了起来,那妖精又“咿咿呀呀”的哼叫了起来,让何玉没来由的心慌意乱。 这一路“荒唐”了过来。 何玉初时有些窘迫。 可如今到了这步田地,倒也羞羞答答的认了。 红著脸。 忸怩的何大小姐也將束好的长髮解开了,在心中呢喃了起来:“这辈子......怕是要跟这二人纠缠不清了。 不过这样的日子她很喜欢。 虽是羞人了些。 不过何玉心中很踏实。 5日后。 船到汴京。 大清早。 三人早早爬了起来,换上了一身新衣裳。 用了些早饭。 下了船。 便各自忙碌了起来。 凌,何二女要忙著卸货,转运,仓储...... 还要去衙门里“报关”。 李祐要进宫面圣。 从运河码头到汴京城,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李祐倒是也不急。 骑著马。 带著护卫。 在宽敞的官道上徐徐走著。 放眼望去。 沿著熙熙攘攘的官道两旁,是一片繁忙的“夏收”景象,到处都在割麦子的农人还有装满麦穗的大车。 跟定远堡大量种植的“春小麦”不同。 这汴京的黄河两岸,种的是“冬小麦”。 收割期在夏天。 入目所及之处。 忙著抢收庄稼的农人正弯著腰。 挥汗如雨。 用手中的镰刀收割著沉甸甸的麦穗。 瞧著这一片火热的景象,前世也是农家出身的李祐,便笑著说道:“等割完了麦子,等再过几天就该种秋了。” 左右护卫皆是农人出身,也纷纷附和了起来。 “大人说的是。” “等这麦子割完了,也是该种豆子了。” 这一路上。 与一眾护卫说说笑笑中,已是三品指挥使的李祐的心情莫名愜意了起来,忽然觉得自己所作的一切都有了意义。 “说什么王朝霸业,说什么黄袍加身。” “若百姓不能安居乐业。” “要这霸业何用?” 在李祐的喃喃自语声中。 正前方。 宏伟的汴京城已经遥遥在望。 车来车往中,距汴京之战已经过去了半年,这座“火树银花”的中原不夜城也终於恢復了往日的繁华。 傍晚。 在宫门前翻身下马。 將战马和隨身兵器交给了护卫。 李祐在中年太监的带领下。 来到了后苑。 行走在种满了奇花异草的皇家园林中,一眼便瞧见了一座凉亭中,身穿絳红色蜀锦长衫的中年天子。 禁军护卫下。 穿过了十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甬道。 李祐终於来到了天子面前。 躬身一礼。 口称“陛下”。 “臣李祐奉旨覲见。” 正在看书的赵吉抬起头,温言道:“是李爱卿到了。” “快到朕身边来。” 瞧著天子赵吉这一脸的和煦笑容,李祐眼皮不由自主的跳了一下,知道这便是传说中的“亭台奏对”。 走上前。 此时李祐才发现赵吉手中的书卷,竟然是一卷《兵器图说》。 还是“火器篇”。 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李祐忽然明白这位天子急著召自己入京的原因,原来是看上自己军中的火器了。 转念再一想。 这倒也在常理之中。 到了如今这个时候。 天下人皆知定远军火器犀利,身为“官家”的赵吉能没点想法么? 果然。 赵吉神色一整,威严道:“李祐。” 李祐应了一声:“臣在。” 赵吉將手中的《兵器图书》塞了过来,然后吩咐了起来:“朕知你擅火器,朕意已决,命你为禁军练兵点检使。” “你为朕打造火器。” “整顿禁军!『 “打造一支天下强军!” 李祐又行了一礼,淡然道:“臣遵旨。” 此事早在预料之中,也没什么可说的。 入夜。 “和顺號”后院的客舍。 书桌旁。 何玉研好了墨汁,便坐在一旁。 看著李祐握著笔,给远在定远堡的柳月娘写了一封书信,让她將压在箱子底的火器图纸临摹一份送到汴京来。 密信很快写好了。 当即命人送了出去。 此时。 躺在床榻上的凌飞燕伸了个懒腰,冷笑了起来:“官家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还真是一毛不拔啊!” “这就把火器图纸拿走了?” 李祐不语。 而是背著手来到了院子里,瞧著天上繁星点点,脑海中却浮现除了白天的所见所闻,想到了那些在田亩中割麦子的百姓。 而后。 李祐又想到了北虏大都,正在加紧操练的虏军火器部队。 紧迫感浮上心头。 第155章 禁军,太平镇 李祐知道倘若自己推諉一番,这火器的图纸也不必交出去,想必“官家”赵吉对自己这种拥兵自重的“大军阀”。 也是无可奈何。 可是一想到那些在田亩中挥汗如雨的百姓。 李祐还是做出了。 这样一个重大的决定。 “很快就要入秋了......” 背著手。 在院中踱著步子。 李祐深邃的目光就像是看到了半年的景象。 “留给大夏的时间不多了。” 当天气再次转冷,当黄河在此结冰,有了3万火器兵助战的北虏必定会集结大军,再一次对汴京发起一场灭国之战。 这一次。 北虏出动的绝不会是区区20万兵马。 或许是30万。 40万...... 又或许是倾巢而出! 想到此。 李祐心中不再纠结。 “皮之不存,毛將附焉?” 不管怎么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至少也要让禁军有一战之力,可以將这汴京多守上一段时间。 “可是......” “这一仗真的不好打呀。” 在李祐的沉吟中。 凌,何二女也不敢来打扰他,也只能在一旁忧心忡忡的看著。 “半年后......能顶得住么?” 李祐不知道。 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一转眼。 时间又过了三天。 从禁军中精心挑选的12000名士卒,被送到了李祐指定的“训练营地”。 太平镇。 一支支“教导队”很快组建了起来。 清晨。 夏日里的燥热中。 没有风。 连绣著“定远”二字的军旗,都有一些发蔫。 从李祐以下十余名连营级別的將官,都穿著笔挺的军服,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面前这群禁军“少爷兵”。 这12000名禁军,刚好可以变成一个师。 可这些季军是什么人? 就是李祐前世最难带的“城市兵”。 吃不了苦。 遭不了罪。 一个个的还鼻孔朝天。 心高气傲的定远军將官,自然看不上这些人。 李祐也只能安慰自己。 “还凑合吧。” 至少这些人都是职业士兵,总比汴京城內那些泼皮无赖强一些吧。 没说的。 瞧著这些软趴趴的禁军。 李祐转过身。 在自己麾下的几个营官面前叮嘱了两句。 “开始吧。” 话音落。 “嘟嘟嘟”的铁哨声响起。 手持木棍的“教导队”士卒一拥而上,將一头雾水的12000名禁军就像是赶鸭子一样,从镇子里赶了出去。 於是乎。 这些禁军“少爷兵”的人生中,第一个5公里拉练正式开始了。 在李祐灌输给麾下將官的理念中。 如果每天一个5公里不够。 “那就......两个!” 在李祐的亲自住主持下,训练进行的很“顺利”。 又过了几天。 火器图纸也送到了。 这一次赵吉没有让兵部拿钱,而是动用了自己的“內库”,开始按照“定远第一师”的编制打造火器战车。 不管怎么说。 磕磕绊绊中。 一个师的新式禁军总算是编练起来了。 自然。 李祐也没有笨到把压箱底的新式火药配方交出去,因此导致禁军的火器射程,比定远军要近了三成。 “够用了。” 一个装备了火器战车的禁军合成师,加上赵吉不惜重金打造的48门千斤重炮,足够让汴京城的防御能力跨越一个大台阶了! 半个月后。 休沐日。 城內“和顺號”的后院里。 从紧闭的房门中,隱隱约约传出了女子压抑的轻哼,穿著一身男装的何玉趴在书桌上,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此刻这男装佳人身上的衣裳还大致完整,可清秀的俏脸早已布满红晕,修长苗条的身子也早已绵软无力。 也不知过了多久,何玉才缓了过来,悠悠的转过俏脸,用娇嗔中带著羞涩的眼神看了看身后的伟岸男子。 小別重逢。 一番缠绵过后,二人將身上的汗渍洗乾净了,才在臥房中相拥而眠,说起了近日里汴京城里的见闻。 这几日凌飞燕不在,那妖精已经带著新收购的夏粮返回定远堡去了,照料李祐的任务便落在了何玉身上。 何玉虽是有些难以招架,却终究是享受到了良人的独宠。 也很快便不管不顾了起来。 一夜无话。 清晨。 恢復了精神的何玉早早爬了起来,洗漱过后又换上了一身新衣裳,便好似献宝一般带著李祐在城內閒逛了起来。 带著几个护卫,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 市井烟火气便映入了眼帘。 相处日久。 何玉也知李祐的喜好,特意带著“良人”来到了“御街”一侧的书坊区,在一家家书局里閒逛了起来。 自己精挑细选的这位良人,品味著实有些古怪。 不喜欢诗词歌赋。 也不爱道德文章。 偏偏对那些“奇技淫巧”的杂书情有独钟。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 才让李祐显得与那些才子们与眾不同。 要说这汴京城里的大才子。 何玉可见多了,那些喜欢擦胭脂,抹水粉的才子跟镇守边疆的大將军比起来,终究是阴柔的过了头。 何玉很不喜欢! 当二人走进最大的书局。 正在打瞌睡的掌柜一眼便认出了李祐,然后便赶忙迎了上来。 “哎哟......” “这位老板可真是久违了。” “可算把您老给盼来了!” 瞧著这书局掌柜笑容满面的样子。 李祐也抱了抱拳,行了一礼:“久违了。” 一番寒暄过后。 李祐照旧带著何玉,来到堆放“杂书”的角落中,將落满灰尘的一堆书拿了起来,装进藤条箱子里带走。 书局掌故自然笑得合不拢嘴。 不住的夸讚著。 “这位老板品味可真是不凡!” “尊夫人亦是秀外慧中,非池中之物也。” “好眼力。” 李祐微微一笑,却只顾翻书。 何玉俏脸微微一红,虽然被识破了女儿身,却因为这一声“尊夫人”而心情愉悦,不免多给了几两银子。 又是成堆的“杂书”打包带走,统统由专人运回定远堡。 在书局掌柜殷勤的客套下。 二人来到了书局外的街上。 眼瞧著天已经快晌午了,何玉便拽著李祐的衣袖,非要带著李祐去吃一回遍京城里“水煮羊肉”。 李祐含笑应道:“好。” “今日都隨你心意。” 说说笑笑中。 二人正要向著开满了饭庄酒肆的“御街”走去。 迎面却遇到了几个人。 一群身穿儒服的翩翩公子走了过来。 第156章 士族,雅居 “何兄,何兄!” 正说著呢。 一眾“翩翩公子”成群结队向著何玉走来,一边兴奋的叫嚷著。 “玉儿!” “你怎的在此?” 这一群人足足有七八个,身上都穿著儒服。 一转眼。 便已经跟何玉亲昵的攀谈上了。 “买的什么书?” “我瞧瞧!” 甜腻腻的脂粉香气扑鼻而来。 这竟是一群擦胭脂,抹水粉的大男人。 就在这大街上惺惺作態。 著实让人侧目。 李祐眼睛眯了起来,在一旁看著。 却很快便发现了一丝端倪。 虽说都是“娘娘腔”。 可是这七八个儒生里面,竟有2人是跟何玉一样女扮男装的“西贝货”,一看便知是极为美貌的女子。 这两个男装佳人都是20来岁年纪,在大夏妥妥的属於大龄了。 这自然也不是一般的女子。 毕竟在这个年月里,“大龄”女子不嫁人也是需要资本的! 依《大夏律》。 寻常百姓人家的女子14岁便算是成年了,若是一个女子若是16岁还不嫁人,就要被地方官府找上门。 先是“训诫”一番。 严词警告一番。 倘若该女子到了18岁还没嫁出去,便要接受官府的“制裁”。 由父母缴纳相应的赋税。 若是20岁还不嫁。 那便对不住了! 官府会派出“官媒”上门,强行替该女子指派夫家。 自然。 如此严苛的律法,只是用来管束寻常百姓的。 达官贵人家的娇小姐,又或者汴京“艺妓”圈子里的花魁才女们因为有人护著,也就有了不嫁人的资本。 这两个样貌娇美的女子,身份便一目了然。 “花魁。” 以这般姿色身段来说,指不定是“榜眼”,还是“探花”呢! 长街之上。 书局门前。 在街上“攀谈”了片刻,这一群士子佳人便不由分说扯著何玉,嚷嚷著要寻一家酒楼的雅间聚一聚。 何玉拒无可拒,便看向了李祐。 李祐不愿扫了她的面子,便点了点头。 “左右都晌午了。” “寻个僻静些的馆子,用些饭菜也好。” 一行人离开了书局所在的街坊,在熙熙攘攘的街上穿行了片刻,最后来到了开满饭庄酒楼的“马行街”。 来到了一处“园子”外头,穿过了低矮的拱门。 面前豁然开朗。 从外面还看不出来。 这开在烟花柳巷中的园子里竟然別有洞天,高高的青砖围墙之內,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上千平米的大院子。 有青砖瓦房。 有花园,假山还有亭台楼阁。 就在高大的院墙边上竟然还有一小片竹林,种的都是湘妃竹,可湘妃竹这在汴京根本就种不活,不过就是为了附庸风雅。 李祐心中明白。 能在寸土寸金的汴京城內建了这么大一座院子,这应该是最顶级的青楼了。 在那两个女扮男装的“花魁”引领下。 一行人走进了竹林的亭台中。 分宾主落座。 最有钱的何玉便將侍女叫了过来,去附近的酒肆里点了一桌子好酒好菜。 黄河鲤,水煮羊肉...... 菜上齐了。 陈年“秋露白”的黄酒也送了过来,这一群何玉的“知交好友”,便一边吃著饭菜,一边轻声细语的閒聊了起来。 这些人倒是知趣,隱隱猜到了李祐的身份。 自然也不敢来招惹。 只是跟何玉不停的谈笑。 李祐明白。 自己这是遇到汴京城里的“士族”圈子了,出身富商之家大何玉,原本也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不过这些日以来却渐渐疏远了。 而边军出身的李祐,也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顶级的风月之地。 不免有些好奇。 酒过三巡。 也吃饱了,喝足了。 男装打扮的何玉瞧著李祐的脸色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了,便赶忙站起身,向著一眾“知交好友”抱了抱拳。 “如此.....在下便告辞了。” “咱们改日再会。” 见何玉急著离开,眾才子佳人也只得作罢。 可就在此时。 又有一群人从竹林外徐徐走来。 薰香扑鼻中。 为首的一男一女並肩走上前,將何玉拦了下来。 这二人的年岁都像是三十许人。 穿著儒衫的男子玉树临风。 神態倨傲。 穿著一身紫色一群的女子虽已年过三十。 却风韵犹存。 “玉儿!” 一声娇呼。 女子扭动著腰肢走了过来,向著何玉热络道:“玉儿呀,你这些日子忙忙碌碌的做什么吶,为何不来诗社了?” 李祐恍然。 原来此地不是“青楼”,而是“诗社”。 不过瞧著也差不离。 都是才子佳人们顛鸞倒凤的所在。 伸手不打笑脸人。 何玉也只得笑著道:“如意姐。” “这些日子......是有些忙了。” 二人正说著话呢。 那神態倨傲的儒雅男子也徐徐走来,向著何玉笑道:“玉儿,许久不见了。” 何玉向著男子行了一礼,訥訥的应了一声。 “欧阳先生。” 略带著几分尷尬中。 化名“如意”的嫵媚女子娇笑了几声,便用一双媚眼看向了李祐。 而后便故作惊奇道。 “还未请教,这位是.......” 李祐不动声色,从容应道:“易州,李祐。” 当李祐报出了名號,本以为自己这个边军出身的“丘八”,会被这些自詡文人雅士,名妓,老鴇子揶揄鄙视一番。 却不曾想。 “如意姐”嫵媚的脸上,竟露出惊喜之色, 忙凑了过来。 向著李祐行礼打招呼。 “哎哟哟!” “李大人!” “久仰大名了!” 没有鄙视。 也没有冷眼。 这风韵犹存的老鴇子,很快將李祐这个“常胜將军”奉为上宾,重新请到竹林中的亭台中坐下,然后便殷勤的招待了起来。 “还愣著做什么?” “上茶呀!” “李大人大驾光临,舍下可真是蓬蓽生辉。” 在如意姐的吩咐下。 吃剩的各种饭菜被侍女收走,上好的香茗端了上来。 一时宾至如归。 这出人意料的上宾待遇,让李祐有些意外。 却又微微一笑。 “这也太真实了吧。” 想来如此。 这位可都是在天子脚下的风月之地討生活的人精,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又怎么会轻易开罪一位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 只是那位欧阳先生脸色不善,却好似跟李祐有著夺妻之恨。 第157章 临江仙 眼瞧著这位“欧阳先生”冷著个臭脸,摆出了一副孤傲的“名士”的架势。 李祐假做不知。 那边厢。 缠在李祐身旁的老鴇子“如意”,却招待的更加殷勤了,一边催促著院子里的侍女將各种新鲜果蔬端上来。 又让几个手底下的头牌,花魁摆开了古琴,抱起了琵琶。 唱起了哼哼唧唧的小曲儿。 难得悠閒的李祐细细品味,这曲子倒也別有几分意境。 正听著曲子呢。 袖子忽然被扯了一下。 李祐转过脸。 便瞧见何玉低著头,向著自己訥訥道:“大人容稟,奴奴跟此人不熟的。” 她此刻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情竇初开的小女子。 生怕李祐生出什么误解。 瞧著她一脸的可怜楚楚。 李祐不禁哑然失笑。 “你呀!” 见李祐並未羞恼,何玉这才展顏一笑。 二人在这园子里,听了一下午的曲子。 喝了一肚子茶。 一转眼。 到了晚上。 这苑中的客人更是络绎不绝。 上好的酒席又摆了一整桌,掺了龙涎香的红烛也点了起来。 浓郁的香气縈绕中。 好戏终於上演。 却只见那位大才子“欧阳先生”多喝了几杯酒,似乎是来了兴致,便叫人摆上了笔墨纸砚,开始挥毫泼墨了起来。 窃窃私语声响起。 恩客,姑娘...... 各色人等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翘首以待著。 李祐也是第一次看到大才子作词曲,也兴致勃勃了起来。 等了整整一刻钟。 醉意盎然的欧阳先生才终於落笔。 写出了两句词。 《玉楼春》。 “桃溪不做从容往,秋藕绝来无续处。” 这两句词一写出来。 周围便欢声雷动。 叫嚷声响成了一片。 “好词!” “妙......妙啊!” 震天的叫好声中。 不懂诗词的李祐也觉得颇有趣味,跟何玉二人在一旁看著。 这词好么? 著实看不出来好在哪里。 一转眼。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李祐已经忍不住在打瞌睡了,可是这位大才子欧阳先生的下两句却迟迟写不出来。 揉了揉眼睛。 李祐向著何玉轻声问道:“这词......还得写多久?” 何玉也凑了过来,轻声应道:“这可说不准呢,再怎么也得子时吧。” “又或许三五天后也说不定。” 一听这话。 李祐便忍不住摇了摇头,果然小说电视剧都是骗人的,原来传说中的大才子作词也要苦思冥想,也得一句一句的往外憋! 毕竟能七步成诗的,只有一个曹植。 又半个时辰过去了。 欧阳先生终於在此落笔,又写下了两句词。 “当时相候赤阑桥,今日独寻黄叶路。” 又是一阵震天的喝彩声四起中,李祐却皱起了眉头,觉得这位欧阳大才子多少有些名不副实了,这词写的多少有些狗屁不通。 就是还是大词人呢! 又打了个哈欠。 也玩过了。 也见识过了。 忽然一阵意兴阑珊。 李祐便带著何玉站起身,打算趁著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走,却不慎碰到了椅子,发出了“咯吱”一声轻响。 正在苦苦思索的欧阳先生,立刻便看了过来。 面带羞怒之色。 李祐也不愿生事,便抱拳道:“抱歉。” 可欧阳先生却一脸不悦,向著何玉问道:“玉儿。” “你要去哪里?” 何玉不愿再理会此人,便低著头躲到了李祐身后。 这下子。 欧阳先生终於大怒,衝著李祐开始了一番借题发挥:“你这人真是好生粗鲁,你要走便走你的,平白无故的扯著別人作甚?” 眾目睽睽之下。 李祐也有些恼了,脸一沉道:“这倒是奇了。” “她走不走与你何干?” 顿了顿。 李祐便冷冷一笑:“再者说......你这写的也要词么?” “狗屁不通!” 二人就这样隔空互呛了起来。 说著。 欧阳先生怒道:“你不过一个粗鄙的军汉,你会填词么? “你来填!” 李祐便冷笑道:“这有何难?” 在何玉错愕的注视下。 李祐便在一眾才子佳人的注视下。 走上前。 挽起了袖子。 李祐从欧阳先生手中夺过了上好的狼毫,稍一思索便落了笔。 《临江仙》。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髮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將一首明朝杨慎的千古名词一蹴而就,李祐不再理会瞠目结舌的欧阳先生,隨手將手中的狼毫往桌上一搁,便扯著一脸吃惊的何玉扬长而去。 当二人带著几个护卫,从这园子里走出去的时候。 身后是一片譁然。 还有经久不息的讚嘆声。 “这......好词啊!” “真真是绝世好词!” 片刻后。 街上。 被冷风一吹。 些许有些醉意的李祐醒了过来。 不禁有些懊悔。 一个没留神竟然“抄诗”了。 此时的何玉何大小姐也回过神了,睁大的一双秀美眸子亮闪闪的,发出了几声惊呼:“哇,哇,这词是李大人做的么?” 李祐打了个哈哈,含糊了过去:“顽劣之作。” “也当不得真。” 可是何玉却已惊为天人,也不顾还在街上便紧紧抱住了李祐的胳膊。 寸步不离的跟著走。 灯火通明中。 二人拉拉扯扯的身影,消失在人潮汹涌的街头。 一夜无话。 天亮后。 从床榻上翻身坐起。 李祐揉了揉眼睛,看向了正在海棠春睡的枕边人。 又是一夜荒唐。 情迷意乱中,李祐轻轻將何玉身上的薄被盖好,然后便翻身下地穿好了衣裳,在她醒来之前悄然离开。 天色已大亮。 一行人牵著马,在拥挤的人潮中穿行著。 只是在路过“马行街”的时候,李祐停下脚步看了看,那街上密密麻麻的勾栏瓦舍,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汴京城里的人醒了么?” 並没有。 出汴京城。 翻身。 上马。 结束了休沐的李祐回到太平镇,开始亲自操练12000名禁军。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隨著几个5公里跑下来。 禁军“少爷兵”们有气无力的口令声,渐渐变得响亮了。 第158章 轻轨,交通线 对於这12000名娇生惯养的禁军“少爷兵”,李祐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5公里负重越野加大棒子伺候了。 棍棒之下。 皆是好兵。 “快,快!” “磨磨蹭蹭成什么样子!” 在一个个定远军教导队士官的催促下,背负著沉重行囊的禁军就像是赶鸭子一样,从太平镇的军官里跑了出去。 沿途所过之处,百姓免不了指指点点一番。 “哎哟!” “禁军又操练了?” “也该是让这些兵吃点苦头了!” 跟谦和有礼的定远军比起来,这些贪生怕死的禁军实在是不堪入目! 抵达汴京这些日子以来,驻扎在太平镇的定远军和附近的百姓相处的十分融洽,並且得到了百姓的拥戴。 这些定远军的“军爷”非但不欺压百姓。 买东西竟然还给钱! 百姓能不拥戴么? “一二一!” 响亮的口令声中。 长长的禁军队伍沿著镇子开始跑圈。 李祐也带著一群护兵。 骑著马。 不紧不慢的跟隨著。 5公里拉练。 用饭。 队列训练..... 在禁军们苦不堪言的哀嚎中。 一阵冷风吹过。 午后的天空中,忽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不准停!” “继续操练!” 一声声呵斥中,李祐也懒得撑伞,便在濛濛细雨中来到了镇外,用深邃的目光看向了道路两旁的田亩。 这一场雨下的正是时候,喜悦的农人纷纷走进了田间地头。 將大豆,白菜,萝卜....... 各种辅粮还有蔬菜种了下去。 算一算节气。 “芒种了。” 短暂的夏季即將结束,李祐不由得在心中盘算著几个月后即將爆发的大战,还有自己为此做的各种准备。 现如今。 定远军的战备进行的还算顺利,在“和顺號”的全力收购下,粮食,硫磺,各种战备物资正在一船一船的往回运输。 物资不成问题。 麻烦的是。 自己手中两个合成师的兵力属实少了点,可暂时也只能如此了,毕竟自己地盘上的人口满打满算还不到10万。 “这个仗......不好打呀。” 再来便是“战略”上的选择。 大义面前! 李祐知道自己没得选,先保住朝廷再说吧。 此时。 数骑飞至。 几个亲兵追了上来,向著李祐稟告:“大人。” “陛下来了。” 李祐掉转马头,应了一声:“走,回去!” 半个时辰后。 太平镇。 从李祐以下,百余名身穿红色军服的定远军士卒,在镇口列成了两排,看著一辆“御輦”徐徐停了下来。 太监將紫色的帘布拉开,当今天子赵吉从车上走了下来。 李祐等人。 忙躬身行礼。 “恭迎圣上!” 赵吉神色一整,朗声道:“免!” 在一群定远军將官的陪伴下,赵吉走进了镇子里的军营,免不了要跟正在操练中的禁军將士们“攀谈”一番,说两句劝勉的话。 结束了一番“视察”。 赵吉走进了李祐的临时作战室。 掛在墙上的舆图,后院里的几个鸽子笼....... 第一次进入此地的赵吉瞧著什么都新鲜,迫不及待的向李祐索要了一桿火绳枪,挽起了袖子把玩了起来。 放下了手中的火枪,来到了镇子里。 赵吉看著一个个腰杆笔挺的定远军士卒,还有对自己恭恭敬敬的李祐,略有些苍白的脸上终於露出真心的笑容。 “李爱卿只管给朕练兵。” “朕......必不会薄待爱卿!” 这一幕落在满朝文武眼中。 自然別有一番观感。 朝野皆知。 李祐这个定远指挥使,如今可是天子眼中的红人。 当然了。 李祐心中明白。 此一时,彼一时。 天子的这些话听听就好了。 一个月后。 12000人的“禁卫师”终於完成了整训,第一批由兵部军械司负责打造的火器还有战车,也送到了太平镇。 这一批军械里面包括了3000桿火枪,50辆战车,还有4门重炮。 隨时禁卫师开始列装火器。 重炮连也开始操练。 一片火热中。 李祐站在作战室的舆图前,重新將局势评估了一番。 “12000兵,火器,大炮......” 有了这支精兵,再加上几十门重炮,能不能守住汴京城犹未可知。 不过。 至少不会任人宰割了。 尤其是那几十门重炮的存在,对虏军的大型投石机形成了绝对的压制。 没了投石机的威胁。 虏军想要攻下汴京,也必定会付出极为惨重的伤亡! 一种改变了歷史走向的感觉。 让李有觉得颇为奇妙。 又过了几日。 当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离家已久的李祐便进宫请了旨意,离开汴京回到了定远堡。 清晨。 定远堡。 李祐陪著娇妻月娘,爱子天泽,还有小妹玉娘用了早饭,便匆匆来到了距离军堡以北5里外的一座“火车站”。 集中了大量人力,物力之后。 李祐心心念念的“马拉火车”终於上线了,从定远堡到老鸦岭100多里,木製包铁的“轻轨”已经建成。 此刻的车站內外已是戒备森严。 一辆由8匹马拉拽的简陋“火车”。 静静的横在轨道上。 专门用来运输煤炭的车厢一共有10节,中间8节是用来运货的。 前后两节驻兵。 为了保障这列“火车”的绝对安全,每一列车上都配备一个装备了抬枪,虎蹲跑还有火绳枪的步兵排。 並且在100多里的轨道线上。 每5里设一个哨卡,每20里设立一个兵站。 李祐甚至还特意抽调团练民壮,成立了一个专门负责护卫运输线的“护路大队”,编制也达到了2000人。 如此一来。 可以確保这条运输线的安全。 8匹马已经套上了。 李祐便兴致勃勃,带著护卫兵力登上了车厢。 “啪!” 隨著一名经验丰富车夫甩起了马鞭,马匹拉动下的10节车厢开始缓缓挪动,並且很快便风驰电掣起来。 如今是“空车”状態,这一列车的速度可以达到时速40公里! 假如是满载著煤炭。 时速大概在20公里,也比普通的马车快多了。 拋开速度先不谈,使用这种“轻轨”运输最大的优势是安全,即便是在冰天雪地的寒冬里也可以畅通无阻。 “啪,啪!” 挥舞的马鞭不停的发出一声声爆鸣。 “骨碌碌”的噪音中。 站在车厢里的李祐看著两侧的风景,心中不禁愜意了起来。 第159章 金工,官匠 两个时辰后。 老鸦岭。 下了车。 李祐离开了同样刚刚建成的车站。 来到了矿区。 此时已经初秋时节,又到了大户人家购买囤积能源的季节。 烟燻火燎中。 一个个炼焦坑日夜不停的运转。 將大量煤焦,蜂窝煤製作了出来。 在矿区缓缓而行。 李祐向著一路跟隨的工匠营营官们。 吩咐了起来。 『还是集中人力,物力,一定要赶在入冬之前將老鸦岭到运河码头,定远堡到运河码头这两条轻轨线路也建好。” 几个营官赶忙英应诺。 “我等遵命!” 现如今,隨著一条条轻轨线路的规划和建设,一支专门负责搭桥修路的“工程部队”也顺势成立了起来。 可唯一的局限,便是人力不足。 战兵,民兵,工匠,学徒,护路大队,工程部队...... 如今的定远堡到处都需要人! “人口,人口啊!” 人力缺口实在太大了! 可李祐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 午后。 指挥使司。 回到作战室的李祐坐在一把椅子上,用深邃的目光看著墙上的北疆舆图。 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在李祐关於定远堡建设的构想中,关於轻轨和马拉火车组成的运输线,用处可远不止来运煤运货这么简单。 就算是先进的蒸汽机车还没有著落,可是一条“铁路”所能够承载的负重,也要远远超过独轮战车。 在如此广袤的北疆。 铁路这东西的重要性,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假如......给车厢装上火炮呢?” 李祐在心中权衡著。 思考著。 依靠现有的技术条件,来建立一辆“铁甲列车”的可能性。 如果有了这东西! 李祐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丝冷笑,就像是看到了装在列车上的一门门重炮轰击下,虏骑惊慌失措的“惨剧”。 可是木製包铁的轻轨,完全无法承受重炮射击时的后坐力。 木头轨道也只是权宜之计。 终究是要改成铁轨的。 “难呀!” 李祐嘆了口气。 在炼铁高炉没有建成之前。 这一切都是空谈。 可是高炉的研究,却仍旧迟迟没有进展,这么大的工程已经超过了牛叔还有那些北疆匠户们的能力范畴。 “人才,人才呀!” 在李祐的嘆气声中。 与此同时。 又一支从汴京赶来的船队,沿著古运河抵达了定远堡。 “咣当!” 船舷轻轻撞在岸上,发出了一声轻响。 甲板上响起了船家的呼喊声。 “各位客官。” “到了!” 正在舱中小憩的一个儒雅中年人惊醒了过来,赶忙將夫人和两个孩子叫了起来,匆匆忙忙的下了船。 一家四口提著几个包袱,来到了军兵把守的码头上。 往周围看了看,这定远码头比传言中要繁忙了许多,就连戒备也十分森严,不时有荷枪实弹的巡逻兵经过。 中年人定了定神,便带著妻儿走向不远处的岗哨。 然后排到了长队的末尾。 查路引,验腰牌。 这都在情理中。 大夏朝实现严格的户籍制度,没有路引腰牌哪里也去不成。 身处北疆前线。 这里的盘查自然也十分严格。 说话时。 终於轮到了中年人一家。 哨卡里一个穿著红色军服的军兵接过路引看了看,便將一支毛笔,还有一本“登记簿”递了过来。 中年人接过毛笔。 悬著手腕。 写下了一个个工工整整的楷书。 “孙承禄,池州铜陵县人。” “金工,官匠。” “博士。” 大夏的工匠共有三种。 军匠,民匠,官匠。 前两种倒也罢了。 这所谓的“官匠”身份可就非同寻常了! 所谓官匠就是专门给官府干活的匠人,虽然和官府之间只是僱佣关係,却有著严格的“职称”制度。 官匠“职称”共分为5级。 分別是都料、博士、师、匠、生。 “博士”的级別,也是仅次於“都料”的宗师级了! 不过在这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年月里。 匠人在江南的地位么。 也就是比普通人强上一些,也不能说衣食无忧了。 果然。 负责登记的军兵眼睛亮了起来,赶忙站起身向著孙承禄行了一礼,然后客客气气道:“阁下竟然一位博士。” “失敬了。” “来人......带先生去书坊里安顿下来!” 言罢。 立刻便有两个军兵走过来,从“孙博士”一家人手中接过了行礼,然后又叫来了一辆马车,向著未知的方向驶去。 坐进了马车,离开了码头。 本有些忐忑的孙承禄,终於放下心来。 作为一名在江南混饭吃的“金工博士”,听信了友人的传言,不远万里来到了这北疆之地,孙承禄自然是冒了极大风险的! 这一路上没少被夫人埋怨。 都说这定远军正在招揽人才。 可是只有亲眼见到了。 孙博士悬著的心才总算落地了。 马车的顛簸中。 离开码头后又行驶了一个时辰,才终於停了下来。 隨著帘布掀开。 驾车的军兵转过脸,客客气气的將这一家人请下了车。 一阵冷风吹来。 孙承禄打了个寒噤。 往周围看了看。 这北疆的天气果然比江南冷多了。 这才初秋时节。 便已经有了几分寒意。 可是面前的景象,却又让这位官匠博士眼前一亮。 这里竟然是一处静謐的学坊。 青砖瓦房。 绿树成荫。 不时有成群结队的学子从面前经过,这画面让孙承禄有些吃惊,还以为自己来到了锦绣江南的某一家书院! 说话时。 但只见那两个负责接待的军兵忙里忙外,四处找人交涉了一番,又领来了几个十七八岁的莘莘学子。 军兵驾著马车离开了。 几个学子迎了上来,態度同样的恭敬。 “先生请隨我来。” 略有一些有些迷茫的孙承祐只好点了点头,带著一家老小隨著这几个学子,在一处静謐的客舍中住下了。 细端详。 这客舍倒也並非奢华,却异常的乾净整洁,几个学子也格外的热情,又忙里忙外的送来了一些洗漱用品。 又送来了一个食盒,放下了一些叫做“饭票”的东西。 將一切都安置妥当了。 才悄然离开。 房门轻轻掩上了,孙承禄赶忙放下包袱,走上前打开了食盒,取出里面搁著的饭菜,招呼妻儿一起吃了起来。 出人意料的是。 这学坊中提供的免费饭菜,竟然十分的可口美味。 “嗯。” 孙承禄一边吃著饭菜,一边向著妻儿微微一笑。 “看来......” “这一趟北疆应该是来对了!” 第160章 博士,高炉 孙承禄一家四口在这乾净舒適的客舍中,白吃白住了整整两天,才终於接到了一份参加“考核”的通知。 大清早。 孙“博士”便告別了妻儿,离开了客舍,在几个军兵带领下坐上了一辆马车,来到了军堡北边的“车站”。 熙熙攘攘中。 孙承禄这才发现。 等著参加“考核”的竟还有上百人! 金工,木工,皮工,雕工,瓦工..... 形形色色。 各色人等操著天南海北的口音攀谈著,登上了一辆从未见过的轨道列车。 此时的车厢里坐满了人。 大伙都在嘖嘖称讚著,这新奇的玩意儿。 “这......可真是奇了!” “奇思妙想啊!” 在这车厢里坐著的也不是普通人。 可都是些工匠。 其中不少人便是在矿山中討生活,自然对此物並不陌生。 可矿山里的那些轨道列车,从来都是用来运送矿石物资的,这种专门用来载人的“客车”倒还是头一回见。 孙承禄坐在其中一节车厢里,往周围看了看,这车厢才刚刚造出来没几天,甚至连油漆也没刷便拿来载客了。 “啪”的一声脆响。 车夫將马鞭挥舞了起来。 8匹健马便徐徐迈动著四蹄开始奔跑。 “骨碌,骨碌。” 隨著列车开始在轨道上疾驰。 车厢里一眾工匠,便嘖嘖讚嘆了起来。 还別说。 比坐马车舒適多了! 又稳又快。 这座屹立於北疆的定远堡,所管辖的地盘里处处都透著新奇,透著一股子工匠们从未见过的蓬勃朝气。 一转眼。 两个时辰后。 老鸦岭。 当这一大群从各地慕名而来的工匠们,在军兵的带领下走进了矿区,立刻便被这烟燻火燎的壮观震慑住了。 工匠们不禁目瞪口呆。 任谁也没有料到。 在这偏僻荒凉的北疆之地,竟然有著规模如此庞大的一座矿山,到处都是正在清洗中的煤炭,正在装车中的焦煤。 “真是......日进斗金啊!” “难怪,难怪了!” 眾位工匠们不敢明著说,只敢聚在一起窃窃私语,难怪这定远军能在北疆之地,打下如此大的一片基业。 “原来如此。” 此时又有一些负责守卫矿山的红衣军兵迎了上来,按照工匠们擅长的技术种类,各自带到了不同的工作区域。 孙承禄和几个同为“金工”的匠人则绕过了煤炭区。 来到了后山偏僻之地。 一片独立的区域。 抬头看。 几人微微错愕。 竟然看到了一座正在修建中的炼铁炉! 站在尚未完工的炼铁炉前,身为官匠“博士”的孙承禄心中明白了过来,这是“新东家”要考校一番自己的能耐。 这倒也在常理之中。 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想在此地扎根到也不太容易。 不动声色中,孙承禄跟其他几个同行走上前,看了看这炼铁炉的样式,儒雅的脸上便露出一丝笑容。 又摇了摇头。 一旁。 一同前来的几个“管事”,立刻便看了过来。 几人颇为不悦。 不免质问了起来。 “阁下为何发笑?” 孙承禄等的就是这句话了。 抱了抱拳。 行了一礼。 孙承禄沉声道:“这炉子......样式不对。” 几个管事模样的人愣住了,將孙承禄上下打量了一番,又向著一旁的军兵询问了一番来歷,倒是也不敢倨傲。 其中一人走过来,小心翼翼的问道:“这可是高炉......你会造么?” 孙承禄傲然道:“这有何难?” 说这话的时候,在江南那个大染缸里混跡了半辈子的孙承禄,本以为这几个管事会將自己严词训斥一番。 却怎么也没有料到。 几个“管事”凑在一起商量了一番,便爽快到道。 “成!” “你是官匠,又是博士。” “你来建!” 见这几人说的如此爽快。 本以为会被刁难一番的孙承禄。 反倒愣住了。 一转眼。 十几天后。 当老鸦岭的几个“管事”一脸喜色,带著一位“工匠大能”,一叠“高炉图纸”还有新的“耐火材料”送到了李祐面前。 李祐也是有些发懵的。 一枚以甘土製造的陶瓷原料烧制而出的“瓷碗”。 就这样摆在自己面前。 李祐拿起粗糙的“瓷碗”看了看,不由得吃了一惊。 “这是......坩堝?” 万万没想到。 自己竟然在这个时代里见到了,在初中实验室里见过的“坩堝。” 一旁。 恭恭敬敬的孙承禄还有几个工匠对看了几眼。 却有些迷茫了。 “干......锅?” 指挥使大人口中所言,这名字倒是新奇。 几人赶忙附和。 “贴切!” “大人英明!” 几声不痛不痒的马屁过后。 李祐赶忙定了定神,跟这个孙承禄交流了起来。 果然! 这是一种含有大量“铝元素”的陶瓷,將此物用作炼铁高炉的內衬,竟然可以抗住3000度的高温! “哈哈!” 李祐心中狂喜,大笑了起来。 这下子! 高炉的耐火材料解决了呀! 有了耐火材料。 便可以用“炒钢法”来大量出產高品质的“精铁”,这样冶炼出来的精铁,强度虽然离“合金钢”还差了很远。 用来製作精细的火枪未必能行。 可用来製造铁轨,大铁船,以及大口径的火炮是绝对够用了! 跟轻便的青铜火炮相比,用这样的精铁製造出来的精铁大炮,无非是將炮身造得粗一些,重一些。 从1000斤变成2000斤。 这样的精铁大炮用於野战或许不太行,可若是安装在城墙,铁船和铁甲列车上。 重一些也就无所谓了! 心中一阵狂喜,李祐当下便重赏了孙承禄,命他儘快將这“高炉”建造起来,还派了两个“勤务兵”保护了起来。 一番攀谈之后。 李祐很快从孙承禄口中得知,这样的“高炉”绝不是从天上突然掉下来的,如此先进的炼铁炉其实在江南早就有了。 “哦?” 李祐有些错愕:“是么?” “在哪里?” 孙承禄低著头,支支吾吾的说道:“大人容稟,这样的炉子自然不在官府手中,都是江南世家的私產。” 话音落。 李祐脸一沉。 瞬间明白了过来。 “江南......世家......私產。” 第161章 战前,壕沟 “世家......豪门?” 在李祐看来。 这无非是一群有家无国,见利忘义的东西,竟然是这些人將这个时代最先进的高炉,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只为了谋取私利。 看著孙承禄吞吞吐吐的样子。 冥冥中。 李祐似乎明白了什么。 被世家豪门控制的除了高炉之外。 “自然还有一座座矿山。” 笑了笑。 李祐向著孙承禄安抚了起来:“孙先生在我这定远堡,只管將心搁在肚子里,李某必不会薄待先生!” 孙承禄赶忙规规矩矩的应了一声:“是。” “小人明白。” 忽然之间解决了“高炉炼铁”的问题,心情大好的李祐不免多吃了几碗大米饭,然后又盯著墙上的地图盘算了起来。 一个规模宏大。 足以改变北疆格局的“铁路”计划,渐渐在脑海中成型。 “如此一来......” “只等高炉兴建完成,便可以动手实施了。” 此时。 一名亲兵从指挥室外快步走来。 行礼道。 “报!” “虏军异动!” 李祐闻言。 面色微变。 一天后。 夜里。 易州府城外围。 趁著夜色。 精锐骑兵护卫下,李祐带著燕小五和几个高级匠官站在山坡上,用手中的6倍望远镜看向了远处的荒野。 火把林立中。 就在定远军斥候的眼皮子底下,虏军忽然派出了大量奴隶开始“大兴土木”,在这荒郊野外挖起了壕沟。 果然。 定远堡正在快速建设中。 虏军可也没閒著! 这条壕沟可真够长的,看起来足足有十丈宽。 喧囂中。 燕小七凑了过来,有些狐疑的问道:“虏军这是要做什么,怎么开始挖沟了?” 李祐压低了声音说道。 “封锁。” 燕小七想了想,便心领神会了。 此地距虏军盘踞的易州府城也不过30里。 看起来虏军想要用这种挖沟掘壕的“笨办法”,在定远堡控制的地盘周围,人为製造出一条“天堑”。 这道壕沟便是一条“隔离带”。 將虏朝的地盘,和定远堡控制的范围隔开了。 同时。 这也表明了虏朝的態度。 看起来。 虏军是真的被彪悍的定远军打怕了,在屡次损兵折將之后,在战略上选择了对定远军採取守势。 依託这些又深又宽的壕沟,配合大量精锐骑兵日夜不停的巡逻。 如此一来。 便可让定远军的车阵和大炮,根本就无法靠近虏朝所控制的一个个战略要地。 就算是不能阻止定远军填壕。 也可以大大减缓车营的推进速度。 “呵呵!” “哈哈哈!” 李祐看著看著,便哈哈大笑起来:“也真亏虏朝想的出来!” 左右將官也纷纷笑出了声。 “呵呵呵。” 此刻。 虏军的战略意图已经完全暴露。 燕小七也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笑著说道:“看起来虏军这是想绕过咱们定远堡,大军直取汴京。” “专门欺负禁军那些软柿子!” 闻言。 一旁的几个营官,也会意的笑了起来:“確实如此。” “柿子不得挑软的捏么?” 鬨笑声中。 李祐忽然想到了一段明末的歷史,后金八旗面对难以逾越的山海关防线,也是选择了同样的战术。 绕过去! 眼睛眯了起来。 李祐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天寒地冻中,成群结队的虏骑集结了起来,绕过定远堡再次大举南下,一股脑的向著汴京方向涌了过去。 当漫山遍野骑兵铺满了中原大地,而此时的自己,处境就会像明末时的“关寧军”一般尷尬。 只能劳师远征。 勤王救驾。 “真是打的好算盘呀!” 喃喃自语中。 燕小七沉声道:“要不要將炮营调过来轰上几轮?” “也不能由著虏军这样挖。” 李祐想了想,便昂然道:“不必理会。” “隨他去吧!” “虏军既然想要决战於汴京城下。” “那便如他所愿又如何?” 话音落。 李祐也懒得再看,便带著眾將官扬长而去。 翻身。 上马。 隨著一声声低喝响起,骑兵马队原路返回。 而天空中忽然电闪雷鸣。 隨著一场秋雨落下。 雨停后。 定远堡地盘里种植的大量春小麦,终於到了收穫的季节,暂且放下了一切的全堡军民开始抢收粮食。 5日后。 又是一个清晨来临。 天气已开始转冷,早早起床的李祐抱著儿子,终於第一次吃到了重生到这个世界以来北疆出產的主粮。 热气腾腾的白面饃饃,就著水浇地里种出来的新鲜蔬菜,再燉上一锅“土温室”里养殖的野猪肉。 吃饱了。 喝足了。 李祐便向著妻儿道別,然后带著玉娘匆匆离开了家门,一起骑著马赶往自己办公的指挥使司。 现如今。 眼看著又要长一岁的柳玉娘,已经从学坊中的“高阶班”结业了,也是该到了“分配工作”的时候。 李祐和柳月娘的意思,是想让玉娘在学坊中当个“先生”。 如此一来。 又安逸,又舒適。 又不用忍受风吹日晒之苦。 可柳玉娘已经不是昔日那个懵懂少女了,却怎么也不肯依,缠著李祐撒娇“卖萌”,非要到指挥使司里当个女官“文书”。 李祐拗不过她,也只得应了下来。 要说起来这军堡的各个部门里,也不乏“女官”的存在。 做饭的,养信鸽的,文书...... 这些职位里都有女子的身影。 在风气开放的大夏朝,任用“女官”也是很普遍的现象。 说话时。 二人来到了衙门里,將马匹拴好,便各自走向了自己的官厅。 李祐如往常一般走进作战室。 开始处置各种军务。 而柳玉娘供职的“文书室”,就在同一间院子的厢房中。 顾名思义。 这个文书室的职责十分重要,专门处置往来文书,通讯密信,会议记录,还有各种敌情军报的分类归档等要务! 这就相当於后世的“机要室”,由12名心思细腻且能识文断字的年轻女子组成。 並且这些女子的身家,是绝对清白的! 柳玉娘便是其中的一人。 这个部门的存在,自然是极为重要的“中枢”机关。 一来这些年轻女子做事细致,天生適合做这些隱秘的工作,二来她们平日里深居简出,接触的人少。 可以大大减少“泄密”的可能性。 说话时。 今日的军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一个身穿红衣的少女便捧著一大堆军报,快步走进了指挥室,然后搁在了李祐和各位將官面前。 第162章 再勤王,救援 此刻军情如火。 作战室里。 定远军將官们翻看著军报,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从斥候送来的加急军报来看,如今秋收已经结束,天气又开始转冷,盘踞在广袤北疆的虏军又开始大规模的集结。 並且虏军南侵的时间,比往年早了两个月。 为何如此? 李祐心中明白,虏军这一次提前集结,明显是为了针对自己的“雪橇战术”,防止定远军利用结冰的河流来快速机动。 接下来的几天。 李祐连家也顾不上回了。 连吃住都在衙门里。 各种加急军报,如雪片一般飞进了指挥使司。 於是一个午夜来临。 作战室里。 灯火通明。 数十个营级以上军官的注视下。 李祐身上披著一件厚实的冬季军服,倒坐在一把椅子上,用深邃的目光看著舆图上所標准的一根根箭头。 逐渐完成集结的虏军,战略意图已经明显。 “除漠南三部20万兵马之外,虏朝又从漠北调来了大批援军。” “至少10万漠北虏军加入了作战!” “这......来势汹汹啊!” 整整30万铁骑,加上附庸军,奴军...... 超过50万大军大举南侵。 兵锋直指汴京! 再一次。 天子赵吉下詔勤王。 沉吟中。 过了许久。 李祐才站了起来,用低沉的声音喝道:“我命令!” “哗啦”。 眾將官纷纷起身,將腰杆站的笔挺。 准备著迎接即將到来的军令。 李祐转过身,紧了紧身上的军服,沉吟著说道:“除第二师第二团,第三团留守军堡,严防虏军偷袭。” “其余第一师全部,第二师第一团,骑兵马队,两个独立炮兵营,火枪队......” “总计16000兵马隨我出征!” “执行吧!” 眾將官轰然应诺:“是!” “標下遵命!” 一声令下。 军堡上下便好似开水一般沸腾了起来。 短短两日。 大军出征所需要的弹药军需,都被运到了运河码头上,从“和顺號”和几个大商家徵调而来的上百艘平底大船,將码头塞的满满当当。 一片喧闹中。 大批军需搬到了船上,一个团的先头部队也登上了船,沿著新打造出来的10艘內河炮舰大举南下。 7日后。 船队终於抵达汴京外围。 清晨时分。 漕运码头。 十几天前还十分繁华的码头。 此刻已形同鬼蜮,码头上到处都是倒毙的尸体,被劫掠一空的商铺,还有地上散落的各种零碎杂物。 只不过。 得益於定远军的提前示警。 这一次。 汴京外围的损失小的多了。 “哗啦,哗啦”。 桨叶轻轻划动。 水花飞溅中。 一身戎装的李祐站在炮舰的甲板上。 看著面前的惨剧。 当即下达了命令,除了在码头上留下少量兵马,负责接应后续部队,大军主力则乘坐舰船则直接进入了黄河水道。 又半个时辰后。 入目所及之处。 黄河北岸已是处处狼烟。 烽火漫天。 紧赶慢赶。 还是来迟了一步。 虏军骑兵强大的机动性,比李祐的內河舰队可快多了,在强大骑兵野战集团的衝击之下,北岸的夏军根本就无力抵挡。 不出预料的又一次溃败了。 6倍望远镜的视野中,大批负责防御备案的溃兵正挤在一个大型渡口处,试图向著汴京城的方向逃走。 可隨之而来的。 是漫山遍野的虏骑正在疯狂砍杀! 浓烟冲天中。 河面上漂浮的成片尸体,还有大批挤在河畔无处可逃的大夏守军。 上天无路。 入地无门。 可一些士兵还在拼死抵抗。 见此情景。 李祐將手中的战刀顿了顿,勃然大怒道。 “迎上去。” “开炮!” 一声令下。 “嘟嘟嘟!” 尖锐的哨声响起,在一片炽热中,打头的5艘內河炮艇迅速脱离了舰队主力,在河面上首尾相连的摆开了阵势。 炮手掀掉了炮衣。 亮出了装在前后甲板上的重炮。 隨著一根根火把点燃,赤膊上阵的炮手按照平日里千锤百炼的《炮兵操典》。 观测距离。 调整射击诸元。 隨著黑洞洞的炮口扬起。 “各炮就位。” “一发试射。” “放!” 隆隆的炮声响起。 船身猛的一震,一颗颗炮弹便划破了空气,带著刺耳的呼啸声急掠而出,向著北岸正在肆虐的虏骑轰了过去。 “轰,轰!” 完成了试射之后。 开始自由射击的10门重炮次地开火。 还在岸上肆意砍杀夏军溃兵的的虏骑猝不及防,顿时被轰的人仰马翻,赶忙打马逃到了重炮的射程外。 李祐面无表情,低喝道:“登岸!” “接应溃兵!” 数十艘平底运输船,便向著浓烟冲天的渡口驶去。 “咣当!” 一艘艘运输船靠了岸,伸出了一块块木板。 “快,快!” “登岸。” “布防!” 在炮舰的掩护下,大批荷枪实弹的士兵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衝进了渡口,牢牢將这个大型渡口控制住了。 挤在此地的大批溃兵一个个瘫软在地,一边大口喘息著,一边用惊慌的目光看著自己面前身穿红色棉甲的士卒。 “是定远军!” “定远军到了!” 一片震天的欢呼声响起,刚才还失魂落魄的溃兵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互相搀扶著登上了平底运输船。 不远处。 李祐冷漠的看著这一幕,然后吩咐道:“送他们去直奔太平镇,那里有现成的军营和大量房舍,足以容纳这些溃兵。” “哗啦”,“哗啦”的划水声响起。 满载著溃兵的大船,在两艘炮舰的掩护下离开了渡口,剩下的炮舰则引领著船队向著下一个渡口进发。 一片兵荒马乱中,花了整整3天时间,李祐亲自率领的先头部队在黄河一线游弋著,收容了整整5000名溃兵。 才终於在熟悉的太平镇驻扎了下来。 又是一个夜幕降临,內河舰队將第一师第一团的人员,还有装备卸下之后便原路返航,前去运载后续部队。 镇內。 临时指挥所。 坐在灯火通明的房舍中,李祐不紧不慢的翻看著手中的军报。 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燕小七从外面走了进来,急吼吼的叫嚷了起来。 “乱了。” “全乱了!” “到处都在打仗!” 第163章 堑壕,围城 看著急吼吼的燕小七。 李祐应了一声。 30万虏骑大举南下,真可谓漫山遍野。 如今的战局是汴京周围。 不! 整个中原大地都打成了一锅粥。 斥候已经派了出去。 各种信息不停的传了回来,又標註在了舆图上。 站起身。 李祐目光紧紧盯著舆图,分析著虏军的战略意图。 不多时。 燕小七也走了过来,忧心忡忡道:“看来......各地勤王兵马是指望不上了。” 李祐又应了一声:“嗯。” 虏军已经打精了。 將骑兵的机动性发挥到了极致。 “这一仗.......难打了。” 在二人的忧心忡忡里。 镇外。 隱隱传来了马蹄声。 一转眼。 十日后。 汴京城外围。 隨著第二个主力团抵达太平镇,李祐手中的兵力变得雄厚了起来,便再次登上了內河炮舰,向著汴京城方向发起了试探性的攻击。 黄河之上。 距汴京城5里。 隆隆的炮声中,李祐举著6倍镜,向著正在激战中的主战场看去,只见大量虏骑已经將汴京城团团围住。 声势浩大的攻城战已经展开。 正在攻城的。 赫然是装备了大量劣质火器的附庸军。 还有奴军。 “呜.......轰!” 城墙上。 最新装备的一门门重炮正在倾泻炮火。 可虏军的战法。 却著实让人大吃一惊! 视野中。 以步兵为主的附庸军和奴兵並未大举攻城,而是在汴京城外围站稳了脚跟,正在挥舞著铁锹搞头挖掘战壕。 层层叠叠。 密密麻麻。 一圈又一圈的壕沟已经成形,而大量虏军步兵躲在壕沟里,採用“掘进”之法向著高大的城墙徐徐推进。 从远处看。 这一道道壕沟就像是一条条枷锁,牢牢的將汴京城捆住了! 守在城墙上的禁军自知不妙。 拼了命的开炮。 想要阻止这些虏军的举动。 “轰,轰!” 黑乎乎的炮弹不停的从城墙上发射而出,落在虏军阵地上,溅射起了大片尘埃,然后蹦蹦跳跳了起来。 重炮轰鸣声震天,声势看上去十分惊人。 可实际取得的战果却寥寥无几,那一个个猫著腰,就像是耗子一般躲在壕沟里的虏军根本就毫髮无伤! 前装滑膛炮。 实心炮弹的劣势在此刻显露无遗。 站在炮舰上。 李祐面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一旁。 燕小七也色变道:“糟了。” “虏军之意......是想要长期围困汴京!” 话音落。 眾將官亦面色大变,在心中沉吟了起来。 汴京城可是有百万人口,平日里的各种物资补给,粮食,吃穿用度全靠运河漕运,原本就十分吃惊。 如今大战来临。 虽然说。 城內必定提前储备了不少粮草。 可又能坚持几天? 一个月,两个月...... 半年之后呢? 此刻。 李祐眼中似乎看到了古代围城战中,时常会发生的断粮惨剧,尤其是汴京这样的大城市,断粮之后必定会是人间地狱。 “这些虏军呀!” 燕小七一边挠头,一边恨恨的咒骂了起来:“真是太狡诈了!” 一时间。 眾人竟然束手无策。 许久。 李祐才沉声道:“办法总会有的。” “走!” “回去!” 李祐在心中盘算著。 还是等到自己的后续兵马赶到之后再做打算 一转眼。 又是十天后,隨著定远军的四个主力团,加上“指挥使司”直属的炮兵,马队,火枪队抵达太平镇。 参战的16000名定远军已经到齐了。 而此时斥候送来的各种军报,又陆续带来了一些噩耗,各地勤王兵马受阻,在虏军铁蹄之下伤亡惨重。 虏军一边重病围困汴京,一边派出几支“偏师”深入大夏腹地,开始大肆烧杀抢掠。 前锋已经进入了青州府。 午夜。 太平镇。 临时指挥所。 一根根蜡烛燃烧著,作战室里灯火通明,面无表情的李祐紧盯著舆图,在心中苦思冥想著破局之法。 “堑壕,穴攻,登城台,水淹......” 在冷兵器时代里。 倒在这些“土木作业”之下的坚城可谓数不胜数! 李祐沉吟不语。 麾下將官们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附庸军这些该死的反贼!” “北虏哪里懂得土攻之法?” “还不都是那些投靠了虏朝的反贼在作祟?” 一声声咒骂中。 李祐停下了脚步,决断道:“传我命令。” “明日出战!” 眾將官忙站起身,轰然应诺。 “是!” “我等遵命!” 面临著如今这样糟糕的战场局势,定远军別无选择,也只能在10艘炮舰掩护下加入战场,儘量为汴京守军减轻一些压力。 让虏军不能全力攻城! 天亮后。 汴京东北方。 10里。 “呜.......轰!” 10艘內河战舰一字排开,用犀利的炮火將虏骑驱散之后,16000名定远军主力全员登陆,向著汴京城的方向缓缓靠近。 “嘟嘟嘟!” 刺耳的铁哨声中。 骑兵掩护著一辆辆战车,炮兵营,直属火枪部队徐徐推进到了城下,在旷野中组成了四个车阵。 四个主力团互相掩护。 形成了360度无死角的交叉火力。 搁著5里远的距离,跟正在挖掘壕沟的虏军形成了对峙。 亲自率部出战的李祐登上了一辆战车。 用手中的单筒望远镜,观察著虏军的最新动向。 最糟糕的局面发生了,这么多天过去了,人多势眾的虏军围著汴京城,挖掘出了横七竖八的无数条堑壕! 靠著土木作业靠近城墙之后。 接著。 虏军又开始挖掘大量地道,甚至还开始筑造堤坝,企图引黄河水来浸泡地基,使得城墙软化塌方。 李祐观察了片刻,便下达了命令。 “传令。” “进攻!” 一声令下。 重炮掩护下的一个主力团,开始向著虏军的堑壕发起了试探性的进攻。 炮火轰鸣中。 一辆辆战车开始向前推进,很快抵达了距离虏军堑壕百步远的距离,开始跟躲在堑壕里的虏军对射。 硝烟瀰漫。 犀利的炮火在虏军阵地上,溅起了漫天尘埃,可这些虏军打定了主意,就是不肯跟定远军硬拼! 成群结队的附庸军手持粗糙的铸铁火器,竟然躲在战壕里跟定远军对射了起来。 激战半个时辰后。 面色阴沉的李祐下令撤退。 “別打了!” “撤!” 第164章 苦战,烂泥潭 隆隆的炮声中,进攻颇为不顺的一个定远军主力团被虏军的堑壕阻挡,只得在炮火掩护下徐徐撤了下来。 当车营退回了本阵。 重新布防。 气氛略有些沉重。 从將官到普通士卒的脸上都有些沮丧。 自定远军成军以来,所依仗重炮,战车加上火器的组合,第一次在战场上遭遇了挫折,军心士气为之一滯。 而此时。 躲在壕沟中的虏军士气大振,挖沟挖的更起劲了! 尘土飞扬中。 李祐口中喃喃:“麻烦了。” 不得不说,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时代里,不论是冷兵器还是热兵器时代,“土木工事”都是克制炮火的最佳选择。 古人不是笨蛋。 相反。 还很聪明! 与此同时。 虏军。 中军王帐。 领兵出征的速阔台站在金帐外,看著鎩羽而归的定远军,不由得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 “定远军的火器......也不过如此!” 一旁。 一眾北元贵族也谈笑风生起来了。 “常胜军,李祐......” “不过如此!” 经过苦心筹划之后,大元终於找到了克制定远军的战法。 两年以来。 压在整个大元帝国心头的一块巨石被搬开了。 “大汗圣明!” 速阔台心悦诚服,向著大都的方向行了一礼,说起来重用夏朝降军这样的策略,还是大汗提出来的。 刚开始。 骄狂的大元贵族们对这样的策略很是不理解,也格外瞧不上这群软骨的夏军,可事实就摆在眾人眼中。 “以夏人,制夏人!” 大汗亲自製定的策略大获成功! “整整两年呀!” 速阔台感慨著,回味著这两年在定远军手中吃过的大亏,瞧著撅著屁股跪在自己面前的几个大夏降將,竟然也顺眼起来了。 “赏!” “重重有赏!” 当下! 心情大悦的速阔台便封赏了三个“夏军侯”,又赏赐给他们一些美人和金银財宝,很是拉拢了一番人心。 让这些夏人附庸军,继续给大元卖命! 三个附庸军將领喜出望外,人人都是一脸諂媚之色,將屁股撅的更高了! 速阔台点了点头,温言道:“都下去吧。” “好好打!” “早日攻下汴京,本台吉许三军上下十日不封刀!” 喜气洋洋中。 一群虏军將领,还有贵族纷纷从王帐里推了出去。 王帐里安静了下来。 老迈的速阔台大马金刀的坐著,拿起了一旁的美酒喝了一口,又眯起眼睛看了看服侍自己的十来个侍女。 “嗯......” 用色迷迷的目光瞧著这些侍女的姿色,身段,风情。 速阔台不禁有些失望。 这几日下属们每日都会送来的夏朝女奴,姿色身段都属实一般,比传言中那些汴京名妓花魁可差得远了。 心中一阵麻痒难耐。 站起身。 背著手。 速阔台从帐內走了出来,看著10里外高大的汴京城墙,发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声:“呵呵......呵呵呵!” 摸了摸鬍子拉碴的下巴,放牧出身的速阔台还是更喜欢那些身娇肉贵,双手不沾阳春水的宫中美人儿。 想及此。 速阔台看向了数里外,正在挖掘中的几十条地道。 不由得“嘿嘿”的乾笑起来。 “汴京城指日可破!” 入夜。 定远军的车营大阵中,林立的火把照耀下,李祐踩著一辆战车的车架,再次看向了炮声隆隆的主战场。 禁军还在不停的发炮,却已经无法阻止虏军利用沟壑纵横的堑壕逼近城墙。 “野战能力差。” “终究是只能被动挨打。” 夜已深。 一阵冷风吹过。 李祐妨碍瞭望远镜,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中。 飘起了零零落落的雪花。 一夜过后。 漫天大雪落下。 將汴京城內外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一场初冬时节的大雪下了整整两天。 才终於停了下来。 可此时。 还远远没到结冰的节气。 短短半日后,当积雪开始融化。 战局开始更加不利於夏军。 “呜......轰!” 几声重炮轰鸣过后,从城墙上高速射出的几颗实心炮弹落在一片泥泞中,竟然现在淤泥之中陷住了! 沉重的实心炮弹除了溅起了一大片泥水,连个人也没伤到。 这下子。 那些虏军可是挖的更起劲了。 凝重的气氛中。 眾將官都眼巴巴的看著李祐,而李祐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个冷兵器时代,陷入了“堑壕战”的泥潭。 而似乎这才是真实的古代攻城战! 到处都是一片烂泥潭! 就在李祐的眼皮子底下,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人多势眾的虏军就是不肯来跟火器犀利的定远军应聘。 反而用堑壕將16000名定远军阻隔在战场外围,还派遣了大量骑兵,在外围监视防备著李祐所部。 另一边。 虏军已经將堑壕挖到了汴京城下,还將挖出来的泥土装进了麻袋,运到了炮火难以命中的城下死角里。 隨著一个麻袋堆叠了起来。 肉眼可见的。 隨著一个个“土坡”开始堆高,城墙上的禁军有些慌了,赶忙用“滚木”,“擂石”,“金汁”,“桐油”等守城利器开始了反击。 “火把,仍火把!” “快,快!” 一根根火把从城墙上扔了下来。 熊熊燃烧的桐油,將一些虏军活活烧死,可是后面的虏军涌了上去,很快用大量沙土將熊熊大火扑灭。 就连桐油也失效了! 於是乎。 就在短短两日之內。 紧挨著汴京高大的城墙。 十几座与城齐平的“登城台”已经垒了起来! 此时。 正式的攻城战终於打响。 “呜呜呜!” 號角声响起,先是大批虏军弓箭手举著精铁盾牌,沿著土坡登上了高台,开始跟城內的禁军对射。 “咻,咻,咻!” 箭如雨下。 城墙上的禁军也开始使用伸臂弩和火枪反击。 不时有虏兵从土坡上滚了下来。 躲在城墙上的禁军,也不时惨叫著倒下。 惨烈的攻城战持续了一天。 入夜。 虏军又换上了一波生力军,又在夜间发起了更猛烈的攻击。 5里外。 严阵以待的车阵中。 此刻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脚下踩著一辆战车,继续用单筒望远镜观察战场的李祐,看著城墙上陷入苦战的禁军,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第165章 超越射击 昼夜不停的攻城战还在进行中。 这才短短几天时间,虏军已经快要攻上城墙了。 自然。 想要从正面攻破汴京也没那么容易,汴京这样的坚城可不止一道城墙。 里头还有瓮城! 李祐更加担心的,是那些正在挖掘中的地道。 “引水......穴攻!” 这才是杀手鐧! 禁军还能撑多久。 李祐不知道。 不过这样下去,城破是早晚的事! 彻夜不眠的李祐陷入了沉思。 而身旁是一眾同样心急如焚的將官,凑在一起小声商量著,甚至已经做好了汴京城被攻破之后的打算。 “倘若汴京真的破了。” “那便......只能退回定远堡再从长计议了。” 沉思中。 李祐略有些红肿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放下瞭望远镜。 从战车上跳了下来。 李祐向著燕小七吩咐道:“传我命令,让大伙休息一晚。” “明日一早,隨我出战!” 燕小七虽不解,却还是忠实的执行了命令。 片刻后。 积雪融化之后的泥泞中。 除了一个团的警戒部队之外,已是多日没有合眼的定远军士卒填饱了肚子,便抱著自己的武器斜靠在战车上。 很快便陷入了梦乡。 一转眼。 天亮后。 “嘟嘟嘟!” 熟悉的铁哨声响起。 李祐从睡梦中睁开双眼。 翻身。 坐起。 隨意的跺了跺脚,將牛皮军靴上的泥土踩掉,然后便向著燕小七吩咐了起来:“將军中火枪手集合起来。” “出战!” 一刻钟后。 4个主力团中的火枪兵,再加上指挥使司直属的火枪队,总计6000名火枪兵被集结了起来,站在李祐面前。 5里外。 是正在亡命廝杀的攻城大战,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隱隱传来,披上了双重甲冑的李祐面沉似水,用威严的目光审视著自己的队伍。 看著面前一张张年轻的脸。 “鏘!” 李祐猛的拔出战刀,低喝道:“听我命令!” “出击!” 一声令下。 隆隆的炮声响起。 停泊在黄河上的10艘炮舰开始了火力掩护,重新编组后的定远军以战车为先导,再次向著虏军的堑壕压了过去。 严阵以待的虏军,立刻便觉察到了定远军的动向。 堑壕里。 一个个正在昏睡中的附庸军,立刻被督战队用脚踹醒了。 在一阵呵骂声中。 晕头转向的附庸军赶忙抄起了手中的劣质火器,將早已熄灭的火绳点燃,对准了定远军来袭的方向。 “呜......轰!” 重炮轰鸣中。 定远军的车阵徐徐推进。 5里,4里,3里....... 大约半个时辰后,当定远军的车阵推进到了,距离虏军第一道堑壕大约300步的距离上,却忽然诡异的停了下来。 车阵中。 李祐大步走到了6000名火枪手组成的横队面前,用沙哑的声音嘶吼了起来。 “听我命令。” “全体!” “检查军械!” 在主帅的命令下,6000名火枪兵纷纷开始检查手中的火枪,將缓慢燃烧的火绳吹得亮了一些,然后將“龙头”掰开。 李祐低沉的嘶吼声,再次响起:“第一排听我口令!” “將銃口上抬三寸!” 这口令很是有些莫名其妙,让年轻的火枪兵们满心错愕,却还是本能的按照统帅的命令执行了下去。 2000名火枪兵纷纷將手中的火绳枪举起。 將枪口朝天。 形成了一个大约30度的仰角。 接著。 李祐將手中的战刀猛的一挥。 “放!” “砰砰砰!” 硝烟瀰漫中,配方最先进的颗粒化黑火药驱动下,开始齐射的2000桿火枪发出了一阵爆鸣声。 一颗颗沉重的铅弹飞上了天,然后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美妙的拋物线,纷纷落到了虏军藏身的堑壕中。 一眨眼。 400步外! 从天而降的漫天弹雨落下。 “噗噗噗!” 猝不及防的虏军怎么也没有想到,火枪发射的銃子竟然並非直射! 而是从天上掉下来了! 悽厉的惨叫声响起,挤在堑壕里的虏军根本就无处藏身,在密集的弹丸打击下就像是割麦子一般成片倒下。 很快。 伤亡惨重的虏军扛不住了。 不等军官命令,便纷纷扣动了手中火器的扳机。 “劈里啪啦”的射击声响起。 銃子漫天飞舞! 可是在400步这个超远的距离上,凭著虏军手中粗製滥造的火器还有劣质的火药,根本就是浪费弹药! 於此同时。 车阵后。 定远军的火枪手却士气大振! 按照平日里成百上千次的操练。 前排退后。 第二排上前。 “哗啦!” 甲冑响动中。 又是2000桿火绳枪將枪口太高。 举起。 开始第二轮齐射。 又是2000颗銃子从天而降,將堑壕中的虏军射的人仰马翻。 大批虏军本能的抱著头蹲在了堑壕里。 却发现这根本就没有用处! 接著是第三轮。 第四轮! 永无休止的“金属雨”,很快便將守在第一道堑壕中的虏军击溃,扔下手中粗製滥造的火器便一鬨而散了。 可齐射还在持续著! 李祐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从牙缝里溢出了两个字:“蠢货!” 弓箭可以“拋射”,让箭支以“拋物线”的方式飞行。 火器自然也可以! 这便是热兵器时代的战场上,士兵所常用的“超越射击法”,不论是机枪步枪都可以將枪口抬高,让子弹从天而降。 也就是人们经常调侃的所谓“信仰射击”。 可这种射击方法其实是科学的。 而那些躲在战壕里对天开枪的士兵。 绝不是在乱打! 尤其是使用机枪进行“火力压制”时,机枪手躲在战壕里,將枪口朝天射击是一种很有效的方法! 可以最大程度上保护自己。 杀伤敌人! 並且因为火绳枪的銃子比后世的子弹要重得多,出膛速度也低,採用这种射击方法所造成的杀伤力更强! “停止射击!” 在李祐的低喝声中,齐射终於停了下来。 战刀再一挥。 冷漠的声音在队列中响起。 “进攻!” 话音落。 早已忍耐多时的定远军刀盾手,长枪手从车阵里冲了出去,以苍鹰搏兔的姿態跳进了堑壕,向著虏军残部大肆砍杀起来。 虏军所依仗的第一道堑壕,就这样被定远军攻破了。 “布防!” “快,快!” 在大量优秀基层军官的率领下,16000名定远军很快便占领了堑壕,就像是一把锋利的钉子,深深的嵌入了虏军苦心经营的阵地。 第166章 金刀出 攻占了第一道堑壕的定远军行动迅速。 快速清扫战场。 布防。 快速將泥泞的堑壕清理乾净。 將碍事的尸体扔了出去。 並没有花费什么力气的精锐定远军,等到后面的炮队和战车跟上之后,便在李祐的指挥下,又向著1000步外的下一道堑壕发起了进攻。 依旧是在炮火,战车掩护下。 一转眼。 6000名火枪兵,已经推进到了距离第二道堑壕400远的距离上。 然后。 便再次排成了三列横队! 同样的场景再一次发生了,守在堑壕中的几千名附庸军亲眼看到了“友军”的悲惨下场,更加慌张了起来。 “砰,砰。” 各种火器开始胡乱射击! “鐺,鐺!” 一些乱飞的“流弹”打在了战车的挡板上,溅射起了一道道火星。 可定远军却毫髮无伤。 仍旧採用“超越射击”的方法。 举枪。 射击! “噼里啪啦”爆豆一般的火枪爆鸣声中,冰雹一般密集的子弹落下,16000名定远军就这样攻破了第二道堑壕。 然后攻向第三道,也是虏军的一道堑壕。 就在速阔台和一群虏朝王公的眼皮子底下了,定远军只花费了区区一个上午的时间,便接连夺取了三道堑壕。 正前方2000步外便是虏军大营,密密麻麻的帐篷一眼望不到头。 而2000步。 正是重炮的最佳射程。 堑壕里。 燕小七看著面前这些活靶子,兴奋的嘶吼著:“布防,布防!” 此时展现在定远军面前的,是连营10里的虏军大营。 “炮营,炮营呢!” 在將官们催促下,落在后面的两个炮兵营,24门重炮也开始跟进,大批輜重兵抄起了镐头铁锹,很快將一段堑壕填平了。 开闢出了一条可以让炮车顺利跟进的通道。 午后。 进攻发起后3个时辰。 定远军已经从侧后方突入虏军腹心,並且將大炮架了起来。 李祐留下一个主力团殿后,將其余的三个主力团將车阵展开,再將24门重炮在堑壕边上一字排开,便开始向著虏军大营倾泻火力。 一发装填。 试射。 “自由射击!” 隆隆的炮声再次响起时。 侧翼被突破的虏军大营,就像是开水一般沸腾了起来。 “轰,轰!” 低空掠过的炮弹呼啸著落下,將一座座帐篷掀翻,受了惊的战马开始四处乱跑,残肢断臂漫天飞舞了起来。 正在攻城的虏军纷纷转过身,惊恐的看著从自己的侧后方射来的一颗颗炮弹,在人群中掀起了阵阵腥风血雨。 这攻城战自然是打不下去了。 被前后夹击的虏军扔下了大量工程器械,如同潮水般的退却了,拼了命的想要逃到定远军炮火的射程外。 激战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入夜。 隆隆的炮声终於停了下来。 一片喧囂中。 激战了一整天的定远军终於停止了炮击。 开始收缩防线,补充弹药。 夜幕笼罩下的黄河上。 10艘內河炮舰掩护下的一艘艘运输船开始靠岸,在岸上兵马的接应下將各种物资补给和弹药补给送了上来。 人喊。 马嘶中。 完成了补给的定远军喜气洋洋。 开始埋锅造饭。 每12人一个班配发的铸铁炉子里,塞进了一块块便於运输的蜂窝煤,煮上了一块块醃製过的野猪肉乾,还有香喷喷的白米饭。 身披双层甲冑的李祐,在堑壕中找了一块还算乾净的地面缓缓坐了下来。 从亲兵手中接过热气腾腾的饭菜。 匆匆填饱了肚子。 李祐又站起身,用单筒望远镜观察了起来。 “不辱使命。” “总算是打进来了。” 如今的战场態势颇为微妙,虏军在攻城战中占据了上风,已经对禁军形成了压制,可侧后方却被自己的定远军突入。 如此一来。 虏军必定要分出大量兵力,来挡住自己的这支“孤军”,城墙上的禁军压力骤减,终於可以喘一口气了。 “蠢货。” 李祐冷冷一笑,在心中嘲讽了起来:“跟老子玩堑壕战?” “老子是你祖宗!” 与此同时。 虏军帅营。 速阔台亲自登上了瞭望塔,看著一片狼藉的侧后方大营。 一张阴沉的老脸。 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同样都是火器部队,足足一个“万人队”的附庸军只打了一天,便在定远军这个“祖师爷”面前溃败了下来。 “李鬼”遇到了“李逵”,终极是不堪一击! 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被拋弃的铸铁火器,而自己命人挖掘的那三条堑壕已经被定远军占据了。 正是这些沟壑纵横的堑壕。 此时。 反倒成了阻碍己方骑兵衝击的最大障碍! 定远军的四个主力团正是依託这些堑壕,还有一辆辆战车的掩护站稳了脚跟,甚至还吃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呵呵呵。” “哈哈!” 夜风中。 隱隱传来了定远军士卒放肆的大笑声,还有火把照耀下的那面“定远”军旗,似乎都在嘲笑著速阔台的愚蠢。 一生征战。 杀人无数的速阔台怒极,反而发出了森冷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 冷笑声中。 速阔台面色渐渐变得阴霾,回顾著这两年以来定远军的崛起过程。 “真快啊。” 就在去年。 也是在这汴京城下,那时的定远勤王军还只是一支几千人的小部队,只敢做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可就在短短一年后! 这定远军的实力,竟然膨胀到如此地步! “近2万精兵啊。” “这样下去可怎么了得?” 倘若再过一年,这支兵马將会扩张到何种地步? 3万人。 还是5万? 真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大元上下连睡觉都不安稳! 速阔台明白。 中原有句古话。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倘若不能將这支定远军,永远留在这汴京城下。 “只怕......” “这李祐和定远军,必將势大不可制也!” 想到此。 速阔台终於將手中的金刀高高举起,从牙缝里憋出了几个字。 “传令! “攻!” 军令如山。 金刀出。 “呜呜呜”的號角声吹响。 夜幕下的汴京城下,虏军开始了大举调动。 除了留下一部分兵力继续围困汴京城,余下的2万名附庸军,3万奴军,还有在周围游荡的大批铁骑纷纷集结了起来。 第167章 决战城下 夜风凛冽。 “呜呜呜!” 当虏军聚兵的號角声响起,正在堑壕中和衣而眠的李祐猛的睁开眼睛。 三步並作两步。 登上了一辆战车。 然后凝神观察了起来。 视野中。 整个黄河南岸的大地上,到处都是正在集结中的兵马。 附庸军,奴兵,虏骑...... 一眼望不到头的火把,將这黑夜照的如同白昼! 身后。 燕小七也跑了过来,有些惊异的嘀咕了起来:“祐哥。” “北虏这是发疯了? 李祐面色凝重,应了一声:“嗯。” 燕小七咧了咧嘴。 冷笑了几声。 然后满不在乎的拍了拍军靴上沾著的烂泥。 沉吟著。 李祐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打完了这一仗,等到了明年。” “虏军应该不会再来攻打汴京了。” 燕小七想了想,然后篤定的点了点头:“应是如此!” 说著。 燕小七扒拉著手指,盘算了起来:“如今咱们定远堡的实力每天都在快速增长中,等到过了这个年再次扩军。” “至少能增加一个师的战兵,到时候咱们手握三个主力师,再铸造一些大炮火枪,加上大肆扩张的內河舰队。” 说著。 燕小七握紧了拳头,兴奋了起来:“明年此时,北虏要是再敢集结大军围攻汴京,咱们就趁著他们后方空虚直取大都!” “定叫他首尾不能相顾!” 瞧著燕小七脸上的轻鬆,李祐心中便畅快了起来,跟隨自己征战了整整两年,这小子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师长”了。 拍了拍燕小五的肩膀。 李祐夸讚道:“说的没错!” “可是也要挺过今夜再说。” 这是一场什么样的战斗,是一场近代火器部队依託堑壕战车,来对抗由步,骑组成的近十万大军! “呵呵呵。” 紧张的气氛中。 李祐轻笑:“还真是得感谢虏军,替咱们挖了这么好的战壕。” 见李祐神態轻鬆。 围在左右的营官,亲兵们纷纷鬨笑起来。 “大人说的是!” “哈哈!” “轻鬆“的气氛中。 李祐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正是有了这些堑壕的存在,才可以让定远军的火枪手趴在壕沟边上射击。 大大减少了暴露在敌方火力下的风险。 並且这些沟壑纵横的堑壕。 还可以有效抵挡骑兵的衝击。 “速阔台真是作茧自缚!” “终究是个没脑子的蛮夷罢了。” 眾將官谈笑风生的议论中。 虏军帅营里催促进攻的號角声再次响起。 不远处。 在督战队的高声训斥中,第一波以附庸军和奴兵为主的虏军,已经推动著仿造的独轮战车发起了进攻。 “咯吱,咯吱。” 木料摩擦的声音响起。 李祐神色一整,將手中的战刀顿了顿,然后沉声道。 “准备战斗!” 一瞬间。 堑壕里甲冑响动。 “哗啦!” 身披重甲的將官们纷纷站了起来。 以左手捶胸。 行了一记军礼。 “我等遵令!” 顷刻间。 定远军最具有標誌性的哨声响起。 “嘟嘟嘟!” 成群结队的士卒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 纷纷进入了阵地。 开始装填手中的各种火器。 喧囂中。 不出一刻钟。 足有上万人的虏军步兵在战车的掩护下,畏畏缩缩的涌了上来,可等待他们的是整整24门严阵以待的重炮。 一声声低喝响起。 “各炮准备。” “距离3里,6刻度。” “一发装填。” “放!” 当定远军的重炮开始轰鸣,闪烁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也解开了这一场决定国运的大战序幕。 “呜......轰!” 一颗颗暗红色的炮弹划破夜空,重重的砸在了虏军的阵中。 粗製滥造的战车被掀翻,碎裂的木头漫天飞舞,躲在战车后面的虏军士卒就像是稻草人一般被撕裂。 腥风血雨中。 重炮开始自由射击,肆意收割著人命。 可李祐的目光却越过了正在进攻中的虏军,而是死死盯著这些奴兵身后,正在兜圈子的大批虏骑。 这些奴兵根本就不足为惧! 李祐所忌惮的。 便是那些幽灵一般神出鬼没的虏骑。 开始那些虏骑根本就不急著进攻,而是耐心的等待著奴兵“炮灰”们涌上来送死,消耗著定远军的弹药和体力。 李祐知道这一夜会很漫长,会是一道“鬼门关”。 “轰,轰。” 重炮还在轰鸣。 第一波投入进攻的1万多名虏军,很快便被犀利的炮火击溃,扔下了一辆辆战车向著后方逃去。 可是等待他们的,却是无情的屠杀。 “后退著死!” “放箭!” “咻咻咻!” 黑暗中大批负责督战的虏军弓箭手,纷纷拉开了手中的步兵弓,以“拋射”的方式开始了射击。 从后方射来的漫天箭雨, 將一个个惨叫连连的奴兵射翻在地。 很快便屠杀殆尽了! 这般狠辣的手段,让李祐心中不禁有些发寒。 人命如草芥! 紧接著。 第二波奴兵涌了上来,又是1万多人! 当著李祐的面。 发了很的虏军一波又一波的往上冲,而隨著一轮接一轮的重炮齐射,一个基数的弹药很快打光了。 两个基数,三个基数。 隨著弹药的快速消耗,重炮齐射的频率开始变慢,大量奴兵终於衝到了定远军中近程火力的范围內。 躲在堑壕中的火枪兵,陆续投入战斗。 就在此时。 李祐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隨著地面微微震颤了起来,隱藏在黑暗中的虏骑终於发动了狂暴的进攻! 而虏骑选择的主攻方向是侧后! 一瞬间。 负责防御后方的一个主力团,陷入了风雨飘摇之中。 李祐丝毫不敢怠慢,当即抽调了2000名作为预备队的火枪手,向著后卫团的防御阵地增援了过去。 “隨我来!” 隆隆的马蹄声响起。 侧后。 车阵中。 从虏骑发起衝锋开始算起,短短一刻钟,就在李祐亲自率领2000火枪兵赶到增援时,迅捷如风的骑兵已经衝到了面前! 野战骑兵集团。 再一次对上了近代火枪兵! 黑暗中。 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提著战刀的士官不停的奔走著,发出了一声声嘶吼。 “稳住,稳住!” “没有命令,不要射击!” 野蛮的草原骑兵。 遇到了纪律,意志加持下的定远军。 距离在不停的接近。 “2里,1里,800步,500步......” “放!” 先是大抬枪,虎蹲炮这些中程火器开火,將一颗颗鸽子蛋大小的銃子,还有各种碎石铁钉做成的“霰弹”射了出去。 冲在前面的虏骑被打的人仰马翻。 可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168章 鏖战 就在500步的距离上! 一个主力团配属的大抬枪,虎蹲炮等中程火器一轮齐射,瞬间將冲在最前面的百余名虏骑,连人带马射翻在地。 衝锋中的虏骑瞬间遭遇重击! 战马嘶鸣著倒下。 马背上的骑兵就像是玩具一样被甩飞。 可是一眨眼,后面的数百名虏骑又疯狂的冲了上来,想要趁著定远军的中程火器装填弹药的空隙突入阵地。 接下来。 轮到躲在堑壕里的2000名火枪兵,在各自长官的指挥下上阵了。 “哗啦!” 身穿红色棉甲的火枪兵动作整齐划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纷纷举起了手中的火枪。 第一排。 举枪。 500步,400步,300步...... 一个个连排级的军官提著刀,在战壕里不停的穿梭著,向著麾下的士卒低喝著。 “稳住!” “没有口令,不得发銃!” “违令者军法从事!” 就在一线部队身后不远处的李祐。 心中自然明白。 这便是火器部队对阵野战精锐骑兵集团。 所面临的最关键时刻! 李祐在赌的是自己麾下的这些“良家子”,面对著当今世界最强大的骑兵集团,能不能忍到最后一刻再开枪! 而这便是马克沁重机枪出现之前,火器步兵战胜骑兵集团的唯一途径。 纪律,意志,勇气...... 缺一不可! 可说起来容易。 做起来难。 伴隨著隆隆的马蹄声,重骑兵衝起来像极了一座座正在高速移动中的怪物,又像是一座座小山一般压了过来。 200步,150步。 百步远! 躲在堑壕中的火枪横队,终於在士官的命令下扣动了扳机,“劈里啪啦”爆鸣声响成了一片,又是数百骑倒了下去。 偶尔有一些漏网之鱼拼死衝到了堑壕前,却又面临著大批长枪兵的攒刺。 以及“土地雷”的轰炸! 在虏军前后夹攻之下的定远军,將阵地守得很稳。 可激战只持续了半个时辰,从侧后方袭来的虏军精骑在付出了数千骑死伤的代价后,便再一次隱入了黑暗中。 只在后卫团的阵地前,留下了层层叠叠人马尸体。 可与之相反的是。 西边的那些虏军步卒,此时却死战不退, 在严苛的军法之下, 退后是死。 前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於是大批附庸军冒著定远军的炮火趴伏在地上,一寸一寸的向前挪动了起来。 正是这些附庸军的存在。 牵制了定远军摆在西边的两个主力团! 而此时。 亲自在后卫团督战的李祐,目光却仍旧死死盯著数里之外的黑夜中,仍旧在游荡中的整整数万名虏骑。 定远军兵力太少的弱点。 终於被虏军抓住了。 果然。 半个时辰后。 隆隆的马蹄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又是一个虏骑中的“万人队”集结了起来,从西,南两个位置,向著定远军的后卫团展开了衝锋。 战马嘶鸣中。 一阵火枪爆鸣之后。 后卫团的一个营所固守的车阵终於被突破,凶狠的骑兵在疾驰中高高跃起,从堑壕上方高高跃起,一头撞进了定远军的车阵。 “轰,轰!” 骑兵恐怖的衝击力將一辆辆战车掀翻。 失去了保护的长枪手,刀牌手们陷入了苦战。 隨著一个点被突破。 更多的虏骑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苍蝇,疯狂的涌了上来。 此时。 李祐不得不动用了手中的预备队,从自己2000多骑的亲兵马队中抽调了一个营,再次对后卫团展开驰援。 隨著一个营500骑,身披双层甲冑的铁骑翻身上马,亮出了手中的三眼銃,硬碰硬的將虏骑顶了回去! 在险象环生中。 天微微亮。 连续攻击无果的虏军终於停止了攻击,疲惫的定远军士卒也终於可以喘上一口气,在泥泞的堑壕中抱著火枪休息片刻。 同样疲惫的李祐动了动身体。 在泥泞的堑壕中坐下了。 接过了燕小七递过来的一块肉乾。 有些费力的咀嚼了起来。 战事不顺。 李祐目光变得幽幽。 战爭终究是两个势力之间,综合实力的全方位比拼。 虏朝坐拥人口千万。 铁骑百万。 还有大批附庸军,奴隶兵辅助作战。 相比之下。 自己的定远军终究实力还是太单薄了。 一边嚼著肉乾,李祐一边在心中盘算著自己手中剩下的筹码,部队弹药还算充沛,退路也並未被切断。 还有最精锐2000铁骑预备队。 基本上没什么损伤! 啐出了一口唾沫。 李祐冷笑连连:“想把老子留在此地,那可要看看速阔台的牙口够不够硬了!” 彻夜猛攻。 虏军的损失也很大! 说著。 李祐看向了燕小七,沉声道:“小七你记住。” “战爭!” “拼的就是谁能坚持到最后一刻。” 燕小七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一个时辰后。 “呜呜呜!” 从不远处的虏军帅营中,再次响起了催促进攻的號角声,正在堑壕中小憩的李祐,还有麾下的士卒们纷纷睁开了眼睛。 窃窃私语声响起。 “虏军......又要进攻了?” “准备战斗!” 此时。 定远军上下都已经明白了。 虏军高层已经下定了决心,要不惜代价把自己这些人留在此地! 稍顷。 激烈的战斗再次打响。 与此同时。 汴京城內。 紫禁城。 昔日繁花似锦的深宫之中。 此刻已经人心惶惶。 一座座院落中。 美貌的妃嬪们早已花容失色,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著。 太监宫女们行色匆匆。 不停的將宫外打听到的消息,报告给各位“贵人“,还有不少人动了歪心思,正在用贪婪的目光看著一间间华美的房舍。 只等著城破了。 好趁乱打劫一番。 同时间的金鑾殿上。 从城外传来的隆隆炮声中,已经两天没有合眼的赵吉瘫坐在龙椅上,看向了大殿內正在爭吵中的群臣。 就在数十万虏军兵临城下,汴京岌岌可危之时,群臣中的“主和派”便跳了出来,大肆叫嚷著向虏朝俯首称臣。 “为今之计,只有议和。” “请陛下早作定夺!” 吵吵闹闹中。 赵吉自然明白这些大臣们心中打的什么算盘,只要能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便是將屁股高高撅起,给虏朝做个奴才又如何? 无非是换个主子罢了。 此时。 嘈杂的脚步声忽然响起。 几个太监连滚带爬的跑进了大殿 赵吉勃然大怒。 “何事惊慌!” 第169章 惊变,汴京沦陷 在赵吉红著眼珠的怒斥之下。 几个太监匍匐在地,越发慌张了起来:“陛下!” “不好了!” “城內的胡商造反啦!” 文武百官的一片譁然中,赵吉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龙椅上猛的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到了殿外。 就在距离皇宫不远处的几条街道上。 浓烟滚滚。 冲天大火燃烧了起来。 一阵冷风吹过。 喊杀声,惨叫声隱隱传来。 赵吉面如死灰。 与此同时。 城外。 正在指挥后卫团作战的李祐忽然警觉。 转过身。 赶忙將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对准了身后的汴京城。 忽然之间。 城內浓烟冲天,燃起了熊熊大火。 从6倍倍率的望远镜中,能清晰看到一些身穿胡人服饰的乱党,手持各种武器衝上了城墙,正在对守城的禁军大肆砍杀。 李祐面色一沉,从牙缝里憋出了两个字。 “胡商。” 这汴京城內的胡商有多少? 连同“国子监”里,那些享受大夏俸禄的“学生”都算上。 几万人是有的! 这些平日里看上去人畜无害,说一口流利汉话的胡人赚著大夏的银子,拿著大夏的俸禄,却在这极为关键的时刻跳了出来! 大夏终於为自己的过度包容,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这代价是亡国!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眼瞧著城墙上的禁军猝不及防之下,被叛乱的胡商杀的人仰马翻。 混乱好似瘟疫一般开始蔓延。 不出半个时辰。 禁军溃散。 高大的汴京城门被人从內部打开了。 就在李祐的注视下。 正在外围游荡的大批虏骑,在城內胡商的接应下长驱直入! “这便是......歷史的惯性么?” 深深的吸了口气。 李祐知道汴京城已经完了。 接下来自己应该考虑的,是该如何带著自己麾下的四个主力团,还有最精锐的直属部队全身而退了。 10里外。 虏军帅营。 手持金刀的速阔台站在自己的金帐外,看著成群结队的麾下骑兵如同潮水一般,顺著敞开的城门衝进了城门。 不禁放声大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哈!” 汴京城终於破了。 速阔台似乎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多年的夏朝名妓,后宫佳丽三千,数不尽的金银材料正在向著自己招手。 一旁。 上百个王公贵族,虏军將领也欣喜若狂。 此起彼伏的狞笑声中。 速阔台眼中闪烁著与生俱来的凶狠,放肆的指点著面前的江山:“若无万全准备,大汗又怎会让咱们起兵南下?” “內应早就安排好了!” “此番攻灭夏朝!” “城內胡商,当记首功!” 一眾虏军將领纷纷附和了起来。 “台吉说的是。” “正是如此。” 说说笑笑中。 这灭国之战的畅快中,却隱隱透著几分羞怒。 说话时。 速阔台鹰隼一般的目光,渐渐落在了汴京城还在激战中的定远军身上,神色立刻变得阴沉了起来。 “剩下的......便是这支碍事的定远军了。” “呵呵。” 冷笑连连中。 这帅营中的虏朝王公们也都明白,只要能將李祐留在此地。 对大元来说意味著什么! 此时。 10里外。 虏骑的衝击又一次被击退。 一阵冷风吹过。 將阵地上瀰漫的硝烟吹散。 尸横遍野中。 燕小七领著几个营官跑到了李祐面前,气喘吁吁道:“祐哥。” “撤吧!” 汴京城內发生的事,早已落在了定远军上下眼中,虽说这些“良家子”出身的精锐兵马,战斗意志並未隨之消弱。 可谁都知道此战大势已去。 “为今之计。” 燕小七焦急的说道:“咱们得撤回定远堡再做打算!” 在燕小七和几个营官的注视下。 李祐沉声问道:“弹药还有多少?” 燕小七忙道:“弹药倒是还重组,够打上几天。” 李祐便决然道:“咱们......不撤!” 眾將官將腰杆直了起来,沉声应道:“我等遵令!” “愿追隨大人死战!” 时间按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天色渐晚。 在定远军的决死抗击面前,伤亡惨重的虏军也有些攻不动了。 天黑了。 战场上出现了十分诡异的一幕,一边是沦陷的汴京城內浓烟处处,成群结队的虏骑正在烧杀抢掠。 另一边是陷入僵局的三道堑壕,还有不动如山的定远军。 而在虏军的攻击停止之后。 承受了一些伤亡的定远军,也没有撤走的意思。 竟然在原地整补了起来。 而在不远处的黄河之上,10艘炮舰护卫下的运输船又从漕运码头的方向驶了过来,用犀利的炮火將岸上的虏骑驱散。 “快,快!” “把弹药搬下去!” 一声声低喝中。 得到了弹药补充的定远军开始了轮番休整,同时將躺在堑壕里的伤兵送走。 不少疲惫的士卒手里还拿著肉感,便在泥泞中和衣而眠,也有一些士卒看向了近在咫尺的汴京城。 “大夏......就这么完了?” “怎会如此?” 士卒们的窃窃私语声中。 躺在战壕里的李祐双目微闭,心中却浮想联翩了起来。 大夏完了。 中原沦陷已成定局。 战局急转直下。 这接过让李祐有些猝不及防。 不过按照已知的歷史,凭著长江天险和江南水师。 另立新君。 尚可保住半壁江山。 不擅水战的虏军想要渡过长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午夜时分。 凛冽的西北风忽然颳了起来。 寒潮忽至。 天空中又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 当李祐养足了精神再一次翻身坐起时,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以下,汴京城內外又是白茫茫一片。 举起望远镜观察了片刻。 一天时间过去了,浓烟滚滚的汴京城內,此时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可是这座拥有百万人口的巨城实在太大了。 到此时。 虏军尚未控制全城! 心中早有打算的李祐回过头,看了看自己身旁站著的几个年轻营官,然后从牙缝里憋出了几个字。 “传我命令!” “进攻!” 將官们的轰然应诺声中。 传令兵向著內河舰队打出了旗號,在10艘炮舰的掩护下,重振旗鼓的定远军做出了一个出人预料的举动。 留下一个团断后,连续作战的定远军再次集中了三个团的主力,向著已经沦陷的汴京东门发起了主动进攻。 第170章 乱战,破局 此时的汴京城內外。 战局异常混乱! 汴京城的北门,东门皆已被攻破。 数万名残暴的虏骑在大批“胡商”的接应下,便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涌入了城內,正在沿著街道肆意砍杀。 到处都在打仗! 可此时。 李祐的头脑却格外清醒。 汴京沦陷,已成定局。 可李祐早就观察到了一件事。 自己亲手训练的那个禁军合成师,就守在东门附近的城墙上,在大量基层军官和教导队的带领下仍在抵抗! 这让李祐敏锐的捕捉到了战机。 “目標东门。” “进攻!” 一身令下。 在重炮营,內河炮舰的掩护下。 李祐命一个主力团殿后,两个团分別护住侧翼。 自己则亲率2000精锐马队,加上战斗力最强的第一师第一团,对挡在自己面前的附庸军和奴兵发起了猛攻。 从李祐率部发起进攻。 只过了短短半个时辰,完成了定远军便如摧枯拉朽一般,摧毁了虏军的顽抗,趁乱攻入了汴京城的东门! “衝上去!” “不要恋战,儘快拿下城墙!” 一声声低喝中。 火枪横队。 一字排开。 数轮齐射將东门附近的虏骑射翻在地,刀盾手,长枪兵则沿著“马道”衝上了城墙,很快与禁卫师合兵一处。 东门拿下了。 两侧的城墙也牢牢控制住了。 主力团便一鼓作气攻入了城內! 这下子。 正在东门附近烧杀的虏军倒了大霉,被身后追杀而来的定远军士卒成片的射翻在地,还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激战至傍晚。 东门之敌已被肃清。 城门,城墙,瓮城...... 还有城內的几个街区,都落入了定远军手中。 隨著震天的喊杀声渐渐远去。 东门內外。 已被牢牢控制。 “快,快,布防!” “上城墙!” 一声声低喝中,身患戎装的李祐则带著几个护兵从一辆战车上跳了下来,然后快步走进了城內的一家客栈。 停下了脚步。 李祐用冰冷的目光看著地上的尸体。 小二,伙计...... 都已经死於非命。 柜子被打翻。 里面的铜钱撒了一地。 还有一些被击毙的虏军士卒,手中还紧紧攥著白花花的银子。 此时客栈里鸦雀无声,李祐不紧不慢的踱著步子,来到了一个重伤垂死的虏军面前,用冰冷的目光看向了他。 这是一个虏军的“十夫长”,体格看上去十分强壮,留著“牛舌头”的丑陋髮髻,正瞪大了血红的眼珠看著李祐。 “吭哧吭哧”的吐著血。 李祐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看著,然后抬起了穿著军靴的脚,踩在了这虏兵的脖颈上。 “咔擦”。 一声轻响。 被踩断颈骨的虏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一旁。 燕小七沉声喝道:“还愣著做什么?” “抬出去!” 一群亲兵將尸体抬了出去,又將客栈里的桌子拼了起来。 当作李祐的“临时指挥部”。 不多时。 亲兵来报。 “大人,禁军师的弟兄都救下来了。” “在外面等著呢!” 李祐心中一宽,忙道:“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 十来个穿著禁军甲冑的连,营级將官从外面走了进来,十分激动的站在李祐面前,单膝跪地行了参拜大礼。 “大人!” “参见大人!” 血战余生。 再相见。 瞧著他们身上的血污。 李祐也不禁欢喜了起来:“起来,都起来。” “活著就好。” 这些基层將官原本是定远军的人,都是在禁卫火器师组建时派过去的,如今也算是回到“娘家”了。 也正是因为李祐当初在这支部队里,留下的这些人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这才让这个师没有溃散。 “坐,都坐吧。” 在李祐和蔼的招呼下。 一眾军官坐了下来,总算可以喝上一口水了。 一番询问过后,李祐了解到了这支部队的情况,12000人的部队虽伤亡惨重,减员已经达到了4成多。 可建制还在! 李祐便顺理成章。 將这支隶属于禁军的部队纳入麾下。 如此一来。 李祐手中的部队增加到两个半师,战斗力不降反增! 又过了一会儿。 战局已经稳定了下来。 李祐便將营以上的军官召集了起来,临时开了一个作战会意。 看著麾下將官一张张年轻的脸上。 难以掩饰的疲惫。 可精气神却十分饱满! 李祐也不多言,只是將隨身携带的汴京舆图摊开,摆在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又用手指画了一条线。 “这是东门,这是黄河水道。” “这是漕运码头。” 无疑。 李祐指出来的这一条路线,便是汴京百姓逃生的唯一通道。 这条路长30里。 沿途虽然有炮舰和定远军的掩护。 却依旧危机四伏! 將作战任务交代了下去。 李祐便挥了挥手,沉声道:“各营休整两个时辰后,等到天一亮,立刻向城內攻击前进,尽力搜救城中百姓。” “能救多少算多少。” “执行吧!” 眾將官纷纷应诺,然后便从这客栈中起身离开。 在烂泥中滚了许久的李祐,也终於可以鬆一口气,便坐在椅子上小憩了片刻。 此时。 城外。 虏军帅营。 正在兴头上的速阔台,此刻的表情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 別提多难受了! 就在两个时辰之前。 自詡“老谋深算”的速阔台,原本已经调集了包括3个精锐万人队,2000“铁浮图”在內的重兵,准备好了在定远军撤退的路上围追堵截。 再配合正面作战的附庸军。 至少有八成的把握。 让定远军不死也脱层皮! 可是速阔台怎么也没有想到,定远军在汴京城破之后並未掉头“突围”,而是做出了一个出人预料的举动。 定远军不退反进! 竟然堂而皇之的突破了附庸军的阵地,还衝到遍京城里去了! 这下子。 速阔台的全盘谋划全部落空,导致如今的战局变得异常复杂,己方突入城內的部队已经跟定远军搅成了一团。 战爭便是如此。 大军一旦进了城,散开了...... 就像是一把沙子撒进了河里。 各个部落的兵马都在忙著劫掠,再想集结起来可就难了。 “乱了,全乱了!” 此刻灭国之战带来的畅快,已经被这混乱的战局所打破,有了城墙和街道作为依託的定远军,变得更加难以围剿。 这局面让速阔台一时也无可奈何。 第171章 就地募兵 沉著脸。 速阔台沉默许久。 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而就在短短两个时辰后。 汴京城的东门方向,忽然响起了密集的枪炮声。 城內。 东市。 天微微亮。 喧囂了一夜的城內,陷入了更大的混乱。 没了夜幕的保护。 躲在地窖里,草垛中的百姓根本就无处藏身。 已经衝进汴京城的大批虏骑,更加肆无忌惮的在繁华的街道上横衝直撞,成群结队的衝进了一间间房舍。 “啊!” 杂乱的马蹄声隨处可闻。 惨叫声不绝於耳。 这些虏军根本就谈不上军纪。 进城时。 所接到的命令是“十日不封刀”。 这意味著10天之內,汴京城內堆积如山的財物被洗劫一空,大部分老弱妇孺会被屠杀殆尽,余下的青壮年会沦为奴隶。 这些奴隶也就是北虏口中的“驱口”。 绝境中。 兵荒马乱的东城。 从昨夜开始。 一队足足有几百骑的虏兵衝进了最大,也是最繁华的一条巷子,在街上肆意砍杀了一番,便成群结队地衝进了一幢幢商铺民宅。 老人的惨叫声,孩童的啼哭声戛然而止。 而后又响起了女子的挣扎呼叫声。 肆虐了一整夜过后,心满意足的虏兵提著一袋袋粮食,还有搜刮的金银铜钱,从一座座宅子里走了出来。 隨之而来的是一个个绝望的青壮年男女,被虏兵用绳子捆了起来,跟隨著虏兵离开了家门,向著悲惨的命运走去。 稍有不从。 便会被雪亮的弯刀劈翻在地。 接二连三的惨叫过后,浓烈的血腥气味瀰漫了开来。 “哈哈哈!” 狞笑声中。 留著“牛舌头”的粗壮虏兵翻身上马,向著下一个街区走去。 可就在长街的尽头,走在前头的十几个虏兵似乎发现了什么,赶忙勒住了战马,然后用惊恐的目光看向了百步之外。 就在这长街尽头的出口处,竟然堵著几辆独轮战车! 再熟悉不过的战车后面。 一群身穿红色棉甲,头戴精铁帽盔战兵。 不知何时悄然出现。 一个连。 100多名火枪兵在刀盾手,长枪手的保护下列成了三排横队,將黑洞洞的銃口对准了正在狞笑中的虏骑。 空气! 好似在这一刻凝滯了。 直到火枪横队中,响起几声低喝。 “跑!” “往两边跑!” 被捆在一起的青壮年听到熟悉的汉话,本能的向著街道两侧的屋檐下跑去。 而后。 “劈里啪啦”的火枪爆鸣声便响了起来。 铅制弹丸组成的金属风暴肆虐了起来,將猝不及防的虏骑连人带马打成了一个个“血葫芦”,连惨叫来不及发出一声。 便向著一侧轰然倒下。 还有一些受了伤的战马,嘶鸣著扬起了前蹄。 將马背上的虏兵掀翻在地。 堵在街口的定远军,眼中毫无怜悯之色。 前排后退。 后排上前。 扣扳机。 便又是一轮整齐划一的齐射。 余下的虏骑见势不妙,想要掉转马头从街道的另一头逃走,却发现另一边也被一个连的定远军堵上了。 紧接著。 堵在街道两头的定远军,开始推动战车向中间挤压。 上天无路。 入地无门。 刚才还在狞笑的数百名虏骑,在惊恐中想要发起反击,却很快发现这里並不是广袤的草原,而是狭窄的城市街道! 且不要说加速衝锋。 就连战马掉头都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於是数百骑在街道上挤成了一团,在金属风暴的肆虐下嚎叫著倒下了。 一刻钟后。 当射击声平息。 最后十余名虏骑倒在了两面夹击之下,大批定远军的刀盾手,长枪手便簇拥了上来,开始用手中的冷兵器清扫战场。 一个个受伤的虏兵被刺死。 死了的也在要害处补上了两刀! 横七竖八的尸体中。 又响起了几声低喝。 “起来!” “快起来!” 几百名躲在屋檐下的青壮男女,在低喝中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用惊讶的目光看著这些从天而降的战兵。 这些年轻的战兵看上去有些狼狈,红色的棉甲上沾满了泥泞,还有斑斑血跡,一张张疲惫的脸上甚至还带著伤痕。 可精悍的气息却扑面而来。 “定远军!” “他们是定远军!” 一阵惊呼。 绝境中的百姓欢呼了起来,看著身穿红色棉甲的士卒走过来,用手中还在滴血的战刀將自己身上的绳索割断。 也不由分说。 年轻的定远军士卒们弯下腰,从地上捡起虏兵的武器塞到了一些青壮男子手中,然后发出了几声低喝。 “都愣著做什么?” “走啊!” 青壮们本能的接过刀。 便如同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此刻。 过惯了太平日子的汴京百姓们看著手中的刀,有人嚇的两股战慄,也有人被激起了血性,狠狠向著虏兵的尸体上砍了过去。 又是一阵纷乱过后。 几个將官凑在一起商量了一句,决定抽出一个连的兵力將这些百姓送到东门,余下的继续向著下一个街道前进。 而同样的一幕场景。 在汴京东城的各个街区正在上演。 不多时。 东门。 李祐已经从小憩中醒来,恢復了不少精神。 端著一碗肉汤喝了几口。 然后便带著护兵从客栈中快步走出。 门外。 喧闹中。 被解救出来的第一批百姓足足有一两万人,正互相搀扶著聚在一起,眼巴巴的等待著定远军的处置。 李祐稍一沉吟,便开始安排一切。 “告诉百姓。” “愿意留下来杀韃子的,各自领取一套兵器甲冑,不愿意留下来的也不勉强,让他们在附近的房舍中藏好。” “等著咱们腾出手来,再將他们送到漕运码头!” “然后登船离开。” 一番交流过后,数千名青壮男子选择留下来杀敌,李祐便命人將这些新兵组织起来,变成了一个“补充团”。 这些没受过军事训练的青壮年。 上阵打仗不行。 可若是让他们负责清扫战场,搬运輜重还是能做到的。 於是乎。 占据了汴京东门的定远军就在北虏大军的眼皮子底下,一边在巷战中清剿虏军,一边开始了就地募兵。 第172章 国破,巷战 激战了一整天。 天又亮了。 汴京东北附近的一个个街区里,枪炮声时不时的响起。 城破后的激战巷战还在继续,一队队身穿红色棉甲的士卒荷枪实弹,在街道上不停的穿梭著,不时有伤兵从前头抬了下来。 伤兵都被安置在了一个靠近城门的院子里。 院子里。 蜂窝煤炉子上烹煮著各种药材,一群汗流浹背的医者將锋利的小刀,在蜡烛上烘烤过后,便开始给伤兵治伤。 灌下了麻醉药物。 等到伤兵失去知觉后。 伤口被隔开,破甲箭簇被取了出来。 而李祐將这一切都看在了眼中,原来这个时代里也是有“外科手术”的,毕竟1000多年前的汉代就有“麻沸散”了。 虽然作为“奇技淫巧”的医科,一直被主流的“儒学”打压,导致千百年来一直没有形成完善的手术体系。 不过。 这些在汴京討生活的医者,治疗外伤还是很擅长的。 看著一个个伤兵得到了救治。 李祐心中稍安。 此时定远军的几个主力团轮番上阵,终於將东门附近的几个街区都攻了下来,挤在城门附近的百姓已经多达3万余人! 婴孩的啼哭声。 女子的啜泣声。 还有伤者的咳嗽声不时响起。 “咳咳咳。” 劫后余生的百姓蜷缩在屋檐下。 却无人喧譁。 才刚刚领到了兵器的青壮年,在忐忑中被编组成军,然后便开始承担运送伤员,搬运輜重一类的工作。 此时。 李祐也来到了一侧的城墙上,站在一个垛口后面,用望远镜观察著虏军的动向。 “5里!” 就在重炮火力的射程之外,那几个虏军最精锐的万人队仍在游荡著,与定远军形成对峙之势,却也不敢贸贸然攻上来了。 想必这些虏骑心中也很明白。 火器本就犀利的定远军,如今依託城墙作战。 自然更加难以对付! 此时。 李祐在心中盘算了一番,倒是並不著急了,只要河面上那10艘內河炮舰还在,虏军就无法彻底包围自己! 炮舰上所装备的重炮还有各种中程火器,足以保证补给线不被切断。 有兵员补充,弹药也够用。 也有补给。 只要黄河不结冰。 在这里坚持十天半个月也不是什么问题! 可是在这样复杂凶险的巷战里,李祐心中也十分明白,想要一路从东门打到北边的皇宫也不太现实。 “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在李祐胸有成竹时。 北门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异响。 隆隆的马蹄声中,隨著震天的欢呼声响起,李祐赶忙举起望远镜看了过去,立刻便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只见大批虏骑的押送下,一个个身穿华美服饰的大夏皇族,王公,后宫嬪妃们哭哭啼啼的从北门走了出去。 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皇宫......被攻破了。” “靖康之耻”上演了。 李祐面色沉凝。 身旁不少守在城墙上的定远军士卒,也被这震天的哭泣声所惊动,纷纷站起身向著北门眺望了过去。 窃窃私语声四起。 “大夏......就这么没了?” “应是如此。” 一阵小小的骚动过后,城墙上的议论声很快平息,士卒们也只是抱著一种漠然的心態指指点点了起来。 “这得有几千人吧!” “不止!” 听著麾下士卒的议论声,李祐心中自然明白,自己军中对这些高高在上的大夏皇族们其实並无好感。 国不知有民,民亦不知有国。 瞧著长长的俘虏队伍,走进了虏军帅营。 李祐才放下瞭望远镜,背靠城墙坐了下来,从怀中掏出几块肉乾塞进了口中,然后闭上眼睛休息了起来。 不知不觉中。 实际按一分一秒的过去。 虏军帅营。 速阔台坐在一张虎皮椅子上,看著一个个堆满金银財宝的大箱子从马背上解了下来,在自己面前堆砌了起来。 心中少许不快也就不翼而飞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 有了这些堆积如山的金银財宝,此战的损失也就可以忽略不计了,草原上多的是勇士可以招募! 此时。 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的注视下,夏朝天子赵吉和三千多名夏朝妃嬪、公主被绳子捆著,战战兢兢的走进了自己的大营。 这些可怜楚楚的美貌柔弱女子,却並未引来虏军的怜香惜玉。 反而肆意狂笑起来。 “呵呵。” “哈哈哈!” 美貌女子们低低的啜泣声中。 速阔台转过脸,向著身旁的几个將领吩咐了几句:“將夏朝皇帝,皇子们带下去好生看管,可別弄死了!” 將领们心领神会。 汴京已克。 夏朝必定会在江南另立新朝。 留著这些天家贵胄的命,还可以向著南朝狠狠的敲诈一笔巨款! 很快。 一群大夏的天家贵胄被带走了。 大营里只剩下几千名美貌的公主妃嬪。 “呵呵呵。” 速阔台眯著眼睛,又向著身旁的將领护兵吩咐了几句,一群將领便狞笑著向这些高贵的皇族女子走去。 “来人!” “脱去她们的衣裳!” 话音落。 如虎似狼的虏兵兴奋起来,大步向著贵女们走去。 一阵女子的尖叫声响起。 速阔台不再掩饰自己的贪婪,將其中最美貌的十来个妃嬪据为己有,然后便將剩下的女子大肆封赏给了有功將领。 3000多被扒掉衣裳的贵女很快被虏军將领们瓜分一空,又被迫不及待的將领们扛进了一座座帐篷。 不堪入目的一幕幕场景中。 没有得到上次的虏军更是红了眼,再一次衝进了汴京城。 大肆劫掠了起来。 不知不觉中。 天又黑了。 城內。 距东门10里,一片狼藉的街道上。 火光熊熊。 一队百余人的定远军战兵,正在横七竖八的尸体堆里走著,排头兵忽然打出了代表著“戒备”的手势。 整个连立刻停了下来。 “哗啦!” 甲冑和枪械的响动中。 训练有素的火枪兵,在刀盾手,长枪手的保护下列成了横队。 隨即。 几条家犬吐著舌头,从不远处的巷子里跑了出来。 原来是虚惊一场。 带队的连长將手中的战刀归鞘,然后低喝道:“传下去。” “歇息一会儿。” 第173章 连长,狭路相逢 连长一声令下。 已经在城內打了一天一夜的连队停了下来。 开始布置警戒。 就地休息。 在巷子两头布置好了岗哨,余下的士卒便来到了一户户民宅的屋檐下,取出了隨身携带的乾粮和清水。 “咕咚!” 一名排长喝了口水,便向著连长问道:“头儿。” “这是哪儿?” 正在咀嚼肉乾的连长往周围看了看。 摇了摇头。 “我怎知道?” 定远军的基层军官们大多是北疆边民出身,自然从未来过这天底下一等一繁华的汴京,更不会认识这里的路。 可如今。 到处都是尸体的街道上。 繁华已不再。 只有一间间死寂的青砖瓦房,诉说著曾经的繁华。 说话时。 连长匆匆將手中的肉乾吞下,然后在心中盘算著自己如今的处境。 坏消息是。 自己手中的3辆战车已经损坏了2辆。 只剩下最后一辆车还能移动。 好消息是兵力损失不大,只减员了10余人。 “乱,全乱了!” 如今的战局异常混乱。 虏军虽然残暴。 可汴京城实在是太大了,城內还有不少活著的百姓,都躲在了自家的地窖里或者柴禾堆下面,想要谋取一线生机。 为了將这些百姓就出去。 定远军上下除了留守在东门的一个团,还有指挥使大人身边的直属部队,一万多人的部队已经在城內散开了。 基本上是以“连”级为单位。 在各自为战。 这样的局面让连长心中有些忐忑,总觉得心里有些没底。 可是很快。 连长又冷笑了起来。 虽然定远军的建制已经打乱了。 打散了。 可正在城內到处烧杀掳掠的虏军也好不到哪里去。 同样是兵找不到將,將也找不到兵。 於是乎。 这东城的战斗打到现在。 变成了双方小股部队,在一条条巷子里的混战缠斗。 而毫无疑问,这样的战斗方式对双方的组织能力,纪律性,单兵素质,以及基层军官的战斗素养要求极高。 这原本是草原骑兵,最擅长的作战方式。 可是在训练有素的定远军面前。 虏军却只有抱著头挨揍的份儿! 而就在此时。 不远处远处了几声异响,让屋檐下的连长,排长等人赶忙站了起来,向著正在休息的部队发出了“准备战斗”的命令。 入目所及之处。 一座还在燃烧的店铺门前。 十来个全身上下血跡斑斑的男子手持各种兵器,正在保护著一群老弱妇孺,向著定远军所在的方向一路狂奔。 而在这些人的身后。 一队狰狞的虏军正在疯狂的追杀。 “咻,咻!” 几支劲箭划破了空气,將几个负责断后的男子射翻在地。 几声惨叫响起。 余下的人在惊慌中,向著定远军的连队跑了过来,却很快被严阵以待的战车和火枪横队挡住了去路。 一个个抱著孩童的妇人,娇弱的十来岁少女赶忙停下了脚步,用慌张的目光看向了面前的这支部队。 黑暗中。 定远军並没有点燃火把。 只是借著街边正在燃烧的店铺所发出来的火光,能看到这支身穿红色甲冑的士兵,手中黑洞洞的火銃。 前有堵截。 后有追兵。 从未见过定远军的妇孺们绝望了。 一瞬间。 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一个个的瘫软在地。 可就在此时。 从黑暗中传来了一声低喝。 “趴下!” 带著北疆口音的熟悉汉话有些冰冷,却又透著几分急切,让绝境中的妇孺们本能的选择了遵从,赶忙抱著孩子死死趴伏在地。 “希律律!” 战马嘶鸣中。 凶残的虏骑已经追杀而至。 可黑暗中。 却忽然又响起了那名军官的低喝。 “放!” 隨著“劈里啪啦”如同爆豆般的火銃爆鸣声响起。 火光闪烁。 硝烟瀰漫。 数十颗激射的銃子,呼啸著从趴伏在地的百姓头上掠过,將冲在前面的三四个凶残虏骑射翻在地。 前排后退。 第二排上前。 间隔短短几秒钟后。 又是一连串的火銃爆鸣。 横飞的銃子又射翻了数骑。 杀气腾腾的骑兵连人带马,就像是被千斤巨锤击中了。 在疾驰中轰然倒下。 此时冲在后面的虏骑已经发现不妥,在惊慌中拼了命的拉扯著韁绳,想要让疾驰中的战马停下来。 可是这又谈何容易? 骑兵一旦衝起来,再想停住可就难了。 刚才还无比凶残的虏骑遇到了克星,又拽不住胯下的战马,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冲向面前的死亡陷阱。 连续几轮齐射过后,数十名虏骑皆已被击毙,只剩下几匹侥倖未死的战马终於停了下来,在遍地的尸体中喷著响鼻。 “清扫战场!” “快!” 在军官的指挥下,身穿红甲的士兵蜂拥上前。 开始了熟练的补刀。 而那些趴伏在地的百姓终於惊魂未定中,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看著几个重伤的虏骑在嚎叫著被刺死。 这一刻。 令这汴京城中人人谈之色变的凶残北虏,就像是一条条脱了水的死鱼,在无尽的痛苦中咽下了组后一口气。 战场已经清扫完毕。 几个壮汉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向著几个长官模样的士卒抱了抱拳。 “多谢军爷。”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敢问......” 几人本想打听一番这些军兵的来歷。 却不料。 几个士卒几把从北虏身上缴获的弯刀,还有皮甲塞了过来,一个领头的军官只是挥了挥手,打断了这几人的话。 “不必谢。” “去东门,自会有人接应你等。” 死里逃生的几个壮汉赶忙接过弯刀和甲冑。 应诺了一声。 “是。” 却只见。 这些彪悍的红甲士卒已经离开了这条街道,继续向著已经沦陷的街道摸了过去。 士卒们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几个壮汉才终於回过神了。 “他们是......定远军!” “定远军进城了!” 几声压抑的欢呼过后,壮汉们就像是有了主心骨,赶忙按照军官的吩咐带著自己的家眷们,快步离开了这阴曹地府一般的街道。 与此同时。 几条街外的另一处战场。 第174章 火线营救 与此同时。 就在一条街外。 距东门10里远的主街之上。 一场更大规模的巷战正在进行中。 半个时辰之前。 正在此地大肆劫掠的虏军,似乎发现了什么重要人物,竟吹起了隨身携带的號角,將附近几个街区散落的部队集结了起来。 听到號角声。 从附近赶来的千余骑蜂拥而至,从长街的两端向著一群夏军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箭矢横飞。 喊杀声震天。 凶悍的虏骑一边在街道上纵马疾驰,一边射出了手中的箭,被堵在中间的禁军则用手中的伸臂弩拼命还击。 “台吉有令!” “抓住柳青!” “死活不论,封万户侯!” 而此时。 数百名精锐禁军护卫著的一个老者。 已是身陷重围! 眼瞧著身旁的护兵越来越少,中山郡王柳青不禁仰天长嘆。 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作为主战派首脑的柳青咬了咬牙。 拔出了隨身佩戴的腰刀。 本已经准备以身殉国了。 可两侧虏军的后方,忽然传来了清脆的火枪爆命声,这火器的射击声便如同天籟一般,让柳青心中胜出了一丝希望。 一转眼。 几个定远军的连级作战单位推动著战车,从黑暗中杀了出来,用手中犀利的火器肆意收割著入侵者的人名。 背后遭到袭击的虏骑阵脚大乱,战斗的本能这些身经百战的虏骑试图掉转马头,对定远军实施反击! 可是这种狭窄地形中的巷战,再一次限制了虏骑的机动性! 大批虏骑挤成一团。 在泼水一般密集的銃子肆虐下。 沦为了定远军的活靶子! 就在这条3里长,50步宽的主街上,激烈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了天亮,才伴隨著最后几名虏骑的倒下而终结。 千余虏骑。 悉数被歼。 同样数量的定远军停止了射击,穿著红色棉甲的士卒踩著遍地的尸体,將手中的长枪大刀开始狠狠的补刀。 本已经打算殉国的柳青绝处逢生。 堂堂中山郡王忙打马上前,向著几个领头的定远將官和蔼道。 “敢问......” 可柳青的话还没说完,几个连营级军官看了看他,却並未放在心上,只是留下了一句话便继续清剿战场。 “带著你的人去东门。” 瞧著几个军官快步离去。 身为郡王的柳青不禁为之汗顏。 “这些骄兵悍將啊。” “哎!” 这一生轻嘆可真是意味良多。 一个时辰后,当柳青带著麾下仅剩的十几个精锐护卫匆匆来到了东门,却被眼前的场面嚇了一跳。 隆隆的炮声不时响起。 此时的东门內到处都是逃难的百姓,一条条街道上,一座座房舍的屋檐下还有院子里都挤满了人。 怕不得有10几万人云集此地! 人虽多。 可是因为有一些士卒正在沿著街道巡逻。 倒是秩序井然。 柳青正有些不知所措之时,迎面有几个军兵带著一群手持武器,却服色杂乱的民壮们走了过来。 大难临头了。 也没人在意柳青的身份。 军兵只是將柳青一行人安顿在了一处货栈外。 便匆匆离去。 柳青也只好带著仅剩的护卫,跟一群妇孺挤在一起,在屋檐下的台阶上席地而坐,趁机喘了一口气。 不知不觉中。 晌午了。 飢肠轆轆中。 几个拿著兵器的青壮,送来了几块皱巴巴的肉乾。 柳青接过肉乾尝了尝。 眉头不仅微微皱起。 这肉乾应是用马肉醃製而成。 不好吃。 跟平日里王府里的山珍海味比起来,自然差了十万八千里,可柳青知道这对定远军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十几万人啊!” 就在柳青开始担心,这么多人该如何处置的时候。 天空中又开始下雪。 柳青面色微变。 算一算节气已经快要“冬至”了。 这一场大雪过后。 天气必定转冷。 留给定远军撤离汴京的时间不多了。 与此同时。 城墙上。 正在观察敌情的李祐忽而警觉,抬头看了看天。 “又下雪了。” 而此时。 兵力已经使用到极限的李祐知道。 “这个仗不能再打了。” “该撤了!” 李祐决心已下。 当即便下令收缩兵力。 不出一刻钟,隨著隨著大量传令兵派了出去,大批散落在东城內的连级小股部队纷纷撤了回来。 一夜过后。 天色微亮。 蜷缩在屋檐下的柳青。 被一阵喧譁声惊醒。 站起身。 柳青向著前方的街道看去,才发现靠近东门的不少百姓,已经在定远军士卒的指挥下纷纷站了起来。 一声声低喝响起。 “要出城的带好细软。” “排好队。” “跟著车营走!” 柳青精神一振。 终於。 定远军开始组织百姓撤离了。 一个时辰后。 10余万百姓排著长队,跟隨著车营从东门走了出去,然后在內河炮舰重炮和2000铁骑的掩护下徐徐前行。 柳青知道。 从东北到运河码头这一段路並不好走。 城外。 李祐为了掩护这第一批百姓撤离,自然是做了万全准备的,由一个最精锐主力团打头阵,负责將撤离的通道打开。 另有两个团,配合建制最完整的直属铁骑负责掩护两翼。 万事俱备。 隨著10艘內河炮舰接到了城墙上打出的旗號,纷纷靠拢了过来。 刺耳的铁哨声响起。 “嘟嘟嘟!” 穿著泥泞棉甲的士卒推动著战车。 从城內蜂拥而出! 向著30里外的运河码头攻击前进。 纷纷扬扬的漫天大雪中,10几万人的队伍拉成了长队,可不远处正在扎营休息的虏军早已等候多时。 “呜呜呜!” 號角声响起。 正在烤火的虏骑纷纷翻身上马,成群结队的涌了过来。 不多时。 大批虏骑进入了炮舰的射程。 “呜......轰!” 河面上的炮舰开始射击,一门门重炮开始轰鸣,呼啸的炮弹向著虏军骑兵最密集的地方砸了过去。 可出人意料的是,正在衝锋中的数万名虏骑使出了砍价本领,就像是“天女散花”一般在疾驰中快速散开。 东一团,西一簇。 凭著精湛的骑术,分散的虏骑以“百人队”为作战单位。 一边躲避著炮火。 一边衝过来放箭。 这下子。 重炮想要命中的难度大大增加了。 改变了战术的虏骑就像是狡猾的狼群,时不时的扑上来撕咬一番。 第175章 撤退,大势 到处都是一片兵荒马乱。 “咻,咻!” 漫天大雪中。 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箭雨落下。 队伍中。 一些正在艰难跋涉中的百姓倒下了。 见此情景。 李祐勃然大怒。 当即下令让正在行进中的车营,全力组织火力拦截。 “砰,砰!” 各种型號的火器一齐开火。 將一些冲在最前面的虏骑射翻在地。 人喊。 马嘶。 火器爆鸣声响彻云霄。 与此同时。 虏军。 帅营。 在一群王公的簇拥下,速阔台徐徐来到了金帐外,用一双鹰隼般的眼珠看著正在激战中的黄河之畔。 从定远军开始“突围”,激战已经持续了半个时辰。 双方各自付出了不轻的伤亡,可那几个精锐万人队终究无法阻止定远军,携带著十余万汴京百姓扬长而去。 “呵呵呵。” 冷笑了几声,速阔台便若无其事的转过身,看向了面前跪著的百余个夏军將领,还有身穿儒服的士人们。 说实话。 速阔台打从心底看不起这些软骨头的货色。 汴京城破后这才几天吶! 这些附近州府里的夏军將领,还有满口道德仁义的“士族”,便急急忙忙带著自己的大半家產跑来了自己的大营里投靠了。 转过身。 看向了这些软骨头身后,一辆辆装满了金银財宝和各种肉类的大车。 眼睛转了转。 速阔台很快换了一张脸,“和蔼”的笑了起来:“既是诸位的一番心意,那本台吉便收下了,都起来吧。” “起来!” “从今往后......好生替我大元效力便是了。” 一旁。 眾位虏朝的王公们,也纷纷跟著笑了起来。 “哦......呵呵呵。” 假惺惺的笑声中。 虏朝王公们自然明白台吉的打算,分明是想利用这些夏朝降將和士族,重新將溃散的附庸军组建起来。 並且这支新组建的附庸军,兵力只多不少! 用来对付定远军也算是物尽其用。 话音落。 一个个降將,士人赶忙匍匐跪地,大声叫嚷了起来:“谢台吉恩典!” “我等愿为大元效命!” 与此同时。 大营里的几座帐篷里,却传来了女子的悽厉惨叫声,而这些主动投靠虏朝的大夏士族,却假装什么也没有听到。 半日后。 漕运码头。 兵荒马乱中。 李祐从马背上翻身下地,终於长出了一口气。 “到了。” 这一战。 16000名定远军损失几乎达到了3成,却总算是不辱使命。 重新布防后。 轻骑飞出。 赶忙去联络停在10里外的运输船。 就在短短半个时辰后,隨著大批平底运输船从运河下游赶来。 定远军开始安排难民登船。 李祐在码头上踱著步子,向著麾下的营官们吩咐了起来:“愿意去定远堡的往北走,让船家儘快起锚。” “想要去江南也可。” “绝不勉强!” 一眾营管应诺了下来,然后便匆匆忙忙的赶去安排。 一番徵询过后,虽说有不少人选择去江南投奔亲友,可是愿意跟著定远军走的百姓还是占了一多半。 看著一艘艘满载人丁的大船,徐徐离开了码头。 李祐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 这可是整整10万人丁! 如此一来。 定远堡的人口数猛增一倍,达到了20万眾。 20万人是什么概念? 在地广人稀的北疆之地,这几乎是一个大型州府的人口数了。 此时。 一个营官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在李祐耳边低语了起来。 “大人。” “找到中山郡王了。” 李祐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將他带过来。” 营管匆匆离开。 不多时。 便將柳青和十来个护卫带了过来。 二人四目相对。 柳青一脸惭愧的向著李祐抱了抱拳,然后便套起了近乎。 “贤婿。” 李祐瞧著他脸上的血污,並没有否认这个称呼,而是徐徐道:“今日过后郡王有何打算,可是要去江南么?” 被猜中了心思的柳青,赶忙道:“老朽是有这打算。” 李祐点了点头。 正要说话时。 不远处却传来一阵喧囂。 李祐转过身。 看过去。 立刻便看到了一个身穿华美蜀锦的“老爷”,似乎是急著登上去江南的船,带著几个强壮的“家丁”忽然闹腾了起来。 “让开。” “眼睛瞎了么?” 眼瞧著凶狠的家丁將几个排在前面的百姓推开,急匆匆的想要登船,却被站在附近的几个定远军士卒衝过去。 狠狠几枪托砸翻在地! 几声惨叫过后。 “老爷”和家丁抱著头蹲了下去。 这小小的意外。 让码头上的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10万百姓。 都在看著定远军会如何处置。 而此时的李祐面沉似水,只是淡淡的向著一名亲兵队官吩咐道:“杀了。” “你亲自去。” 队官应承了一声,便带著几个亲兵提著战刀。 大步向著事发现场走了过去 在“老爷”杀猪一般的尖叫声中,杀气腾腾的亲兵將闹事的几人拖到运河边上,然后便是手起刀落。 人头落地。 猩红的鲜血汩汩流淌。 而后码头上变得秩序竟然了起来。 身后不远处。 柳青和十来个护卫眼睁睁的看著。 早已是汗流浹背了。 而李祐却依旧面无表情,又向著柳青沉声道:“如此。” “咱们就此別过。” 柳青也只得低低的应了。 隨著李祐带著一群护卫快步离开,向著码头外的防御阵地走去,英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 柳青才又轻轻一嘆:“哎。” 这一別。 再想见面可就难了。 身为中山郡王的柳青,此时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次。 自己算是托李祐的福,侥倖捡回了一条命。 可大夏已经完了。 从今日起。 这天下大势已经改写了。 北虏攻占汴京后,长江以北恐怕也都守不住了,在上千万人口和数之不尽的財富滋养下,国力很快便会进入鼎盛期。 而大夏只能在江南另立新君,尽力保住半壁江山。 “可是......定远堡怎么办?” 隨著隆隆的炮声再次响起。 柳青忧心忡忡,在心中沉吟了起来。 这一次。 已成孤城的定远堡,又该何去何从? 第176章 南朝,海路 中山郡王柳青在拥挤的漕运码头上,等了足足两天,终於在一片混乱中,登上了一艘前往江南的平底大船。 满载著难民的“飞轮船”缓缓启航,向江南的方向驶去。 终於脱离了险境,隨著隆隆的炮声渐渐远去,也不知是心悦还是悲伤,挤在甲板上的人们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 一片悲切中。 远处汴京城高大的轮廓,渐渐变得模糊。 站在船头的柳青陷入了沉思。 与此同时。 码头外。 后卫团的阵地上。 脚踩战车。 手中举著“千里镜”。 李祐眯起眼睛观察著外围虏军的动向,看来虏军已经放弃了对定远军的围攻,只在外围远远的监视。 转过脸。 李祐往码头上看了看,很快向著燕小七问道:“剩下的百姓还要多久才能撤走?” 燕小七忙道:“至少5天。” 李祐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让他们快一些。” 战事的烈度骤然下降。 风雪又大了一些,李祐收起望远镜,背靠著一辆战车坐了下来,从燕小七手中接过几块肉乾慢慢的咀嚼了起来。 將难吃的肉乾咽了下去。 二人商议起了如今的局面。 燕小七有些担忧道:“看来......洛阳也守不住了。” 李祐並未多言。 而是想到了人在洛阳的何玉和凌飞燕二女,她们此时应该正在组织人力,带著“和顺號”的大批物资向南撤离。 事已至此。 守不住的又何止一个洛阳? “大好河山啊。” 在燕小七的嘆气声中。 30里外。 速阔台的金狼帅旗也动了,百余名虏朝王公在大批王帐骑兵和夏朝降將,士族的簇拥下进入了汴京城。 城內的大火终於熄灭。 然后。 便是死一般寂静。 5天后。 隨著最后一批百姓也顺利撤离,连续在此作战了大半个月的定远军,也分批登上了返回定远堡的大船。 站在一艘內河炮舰的甲板上,李祐用冰冷的目光看著面前空无一人的码头,从牙缝里憋出了几个字。 “传我命令。” “开炮。” “炸平此地!” 一声令下。 各舰炮手赤膊上阵,將侧舷甲板上横著的跑车推了出去。 不多时。 隆隆的炮声在此响起。 火光闪烁。 呼啸的炮弹低空掠过,数十门重炮的强大火力看,很快將这漕运码头的关键枢纽炸成了一片瓦砾。 而后。 舰队扬长而去。 与此同时。 皇宫。 富丽堂皇中。 丝竹之音响起。 亡国的大夏公主,后宫妃嬪,还有身穿轻纱的汴京名妓。 在战战兢兢中翩翩起舞。 在攻占了汴京的异族们眼中,这些身份尊崇的亡国公主与名妓花魁也没什么分別,不过都是些玩物罢了。 王公们玩上几天,便会赏赐给下面的將领。 將领们玩腻了。 便会扔到军营里当“营妓”。 再然后。 侥倖不死的便会被卖到草原上做奴隶。 “哈哈哈!” “来......喝!” 各种美酒佳酿摆满了一张张桌子,百余名虏朝王公,將领甩开了腮帮子,將各种美味狼吞虎咽了下去。 可就在此时。 远处传来的隆隆炮声,让大殿之上立刻安静了下来。 鼓乐停。 受到了惊嚇的美人们纷纷匍匐在地。 一阵寂静过后。 速阔台隨手將吃剩的一块羊骨头仍在了桌子上,便若无其事的笑了起来:“怎么停下来了......跳啊!” 战战兢兢的乐师赶忙定了定神,又弹奏起了古琴琵琶。 可那隆隆的炮声。 却並未停歇。 闷雷一般的低沉轰鸣声。 让速阔台没了食慾,只得沉著脸冷笑了起来。 “呵呵呵。” “走著瞧吧!” 一转眼。 大寒。 定远堡。 清晨时分的臥房中。 蜂窝煤炉子,火地龙都烧的很旺。 温暖的火炕上。 小天泽还在襁褓中呼呼大睡。 已经养足了精神的李祐却已经早早醒来,將睡眼朦朧的柳月娘揽入怀中,略带著几分贪婪的轻抚著。 几个月了。 柳月娘的身子也恢復了,原本有些娇弱的身子也日渐丰盈了起来,更是让李祐这个当夫婿的爱不释手。 “嗯......” 一声轻吟。 一向在人前十分端庄的柳月娘,此刻已是玉面泛红,將一双秀美的眼帘微微闭著,忍著羞涩娇喘吁吁了起来。 不多时。 从臥房外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 柳月娘大窘,赶忙从李祐怀中挣脱了出去,然后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接著。 早起的柳玉娘穿著一身红色军服走了进来,將苗条的身子趴在炕沿上,看了看睡相可爱的小天泽。 恰好小天泽此时也醒了过来,睁开了天真无邪的眼睛,然后便小嘴一咧,“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臥房里瞬间闹腾了起来。 假寐的柳月娘赶忙翻身坐起,开始给小傢伙餵奶。 李祐也带著一丝尷尬穿好了衣裳。 如同寻常百姓一般。 洗漱。 用饭。 然后李祐便带著小妹玉娘离开了家门,来到了指挥使司,此时距离汴京沦陷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 各种消息纷至沓来。 果不其然。 就在汴京被攻破之后不久,江南各州府便拥戴康王登基,在临安另立新朝,將大夏的国祚维持了下去。 与此同时。 洛阳城破! 好在何,凌二女已经伙同“和顺號”上下,在城破之前离开了洛阳城,已经安全的撤退到江南去了。 沉吟了片刻。 李祐压下心中的诸多念头,匆匆拿起桌子上的军报翻看了起来。 现如今。 定远堡面临的局势不容乐观。 好消息是。 定远第三师已经组建了起来,並且已经大致上完成了新兵训练,这让李祐手中的兵力达到了3万余人。 想了想。 李祐签署了一道军令,让董三刀去当第三师的师长。 处理完了手中的军务。 李祐便站起身。 背著手。 看向了自己已经烂熟於胸的北疆舆图,苦苦思索著破局之道。 如今的定远堡三面被围。 孤悬塞外。 如今唯一的补给通道京杭大运河运河也被切断了,唯一剩下的一条出路是沿著沧州府转向东南。 “东南......渤海。” 一个念头从李祐脑海中冒了出来。 陆地不通。 还可以走海路啊! 第177章 铁芯,铜体 想到了出路的李祐不再纠结,“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立刻召集军议。 三日后。 距定远堡东南二百里外。 沧州地界。 冰天雪地中,隆隆的马蹄声响起,大批身穿红色棉甲的骑兵护卫著一辆辆战车,抵达了渤海之滨的一个小渔村。 “吁!” 李祐轻轻一扯韁绳,让战马停了下来。 然后用望远镜观察了起来。 小渔村不大。 只有十几户人家。 就在不远处的山岭上,还有一个荒废的军堡。 更远处。 是凛冽寒风中,潮起潮落的茫茫大海。 “终於......到了!” 隨著李祐放下瞭望远镜,带著第二师的两个团进驻了此地的军堡,一个足以打破僵局的宏大计划同时提上了日程。 半个时辰后。 原本已经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军堡中。 很快变得热闹了起来。 大量烽火煤炉子被点燃,各种杂物何积雪也被清理一空,隨军抵达的一些工匠便开始忙碌,从附近的树林中砍来木材。 搭窝棚,挖地窝。 建立警戒线。 当一切都安定了下来,在两个团6000名士卒的接应下,大量工匠隨即入住,开始建立一个新的造船基地。 深夜。 天气实在太冷了。 除了明暗哨之外。 士卒和工匠们早早便歇息了。 废弃军堡中。 一座土坯房子里。 李祐和柳玉娘二人坐在炉子旁。 烤著火。 柳玉娘用一件棉袄將自己裹的紧紧的,用清澈的目光看著李祐伸出手,在煮著野猪肉的炉子上拨弄了几下。 “咕咚,咕咚。” 肥美的野猪肉冒著泡,熊熊燃烧的炉火映红了柳玉娘的巴掌小脸,时间就像是回到了刚遇到的时候。 匆匆填饱了肚子。 天色已经很晚了。 柳玉娘便蜷缩在李祐怀中,一边听著外面的寒风凛冽,一边梦囈一般呢喃了起来:“造大海船......应该很难吧。” 李祐应了一声:“嗯。” 接著。 柳玉娘又轻声问道:“何家姐姐还有飞燕姐姐没事么?” 李祐又应了一声:“她们二人在江南。” “已经在扬州落脚了。” 说著。 柳玉娘便嘟著嘴巴,轻声说道:“玉娘长这么大,还没去过江南呢,倘若有朝一日能坐著大海船去江南游玩一番。” “那可太好了!” 李祐拍了拍她纤弱的手臂,宠溺的说道:“会的。” “到时候......李大哥亲自陪你。” 柳玉娘便欢欣的说道:“一言为定!” 二人閒聊了片刻。 玉娘竟蜷缩在李祐的怀中睡著了。 李祐抱著她苗条柔软的身子,就像是捧著一件珍贵的瓷器,一边盯著面前的炉火,一边在心中盘算了起来。 这一次汴京之旅。 堡中又寻到了一些工匠,其中不乏优秀的大匠师。 甚至还有几位官科“博士”! 这个年月里。 造海船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並且这个时代的航海技术,其实已经很发达了。 且不说“海上丝绸之路”早已运营了百年,甚至朝廷在广州,明州等地都设立了“市泊司”这样的“海关”机构。 海运大有可为! 只要这个港口能顺利建设起来。 定远堡便不再是一座孤城! 可问题来了。 等到海船造出来之后,总是要配备大量火炮的。 昂贵的青铜炮是真的造不起了。 並且考虑到接下来的还要陆续开工的“铁路”,军堡上下对“高炉”,“铸铁炮”的需求已经迫在眉睫。 为此。 李祐把堡中最优秀的“金工”,都一股脑的塞给了孙承禄。 就指望著他能把高炉建起来了! 沉吟中。 一阵困意袭来。 李祐也在火炉旁沉沉睡去。 天亮后。 风雪也停了下来。 工匠们又开始忙碌了起来,將一座座工棚搭建了起来,並且开始砍伐囤积木材,为了修建海船坐起了准备。 一片火热中。 一队骑兵护卫著一个中年人。 从远处疾驰而来。 在李祐面前不远处翻身下马。 孙承禄提著一大块精铁跑了过来,兴奋的叫嚷著:“大人,大人!” “成了!” 李祐大喜。 赶忙將这位“金工博士”请到了自己的临时住处,然后检查起了老鸦岭高炉中,所炼製出来的第一批精铁。 这高炉,这精铁总算是成了。 一阵欢喜过后。 李祐当即让孙承禄带著这些铁料,去军堡里的造炮作坊。 尝试製造铸铁大炮! 时间又过了十来天。 军堡中的第一门铸铁样炮终於造了出来,兴冲冲的李祐立刻安排了一个炮兵班,將大炮拉到野外试射! 跟1000斤上下的青铜重炮相比。 这门同样口径的铸铁炮,竟然重达1500斤! 不过还算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內。 隆隆的炮声中。 一发,两发...... 炮兵班连续射击了十来发炮弹之后。 令人沮丧的事情发生了。 铸铁打造的炮膛上,出现了触目精心的裂痕! 一阵嘆息声中。 李祐不禁大失所望。 “强度......还是不够呀!” 这些铁料用来修建铁轨是足够用了,可是用来铸造大炮还是台勉强了。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倒不是孙承禄等人的高炉不行。 纯粹是因为北疆出產的铁矿石“富集度”太差了! 先天不足呀! 一时间。 李祐的造炮计划似乎走进了死胡同。 站在冷风中。 看著面前的冰天雪地。 李祐徐徐踱著步子,在自己的记忆库中搜寻了起来,在现代高炉出现之前,明清那个时代的人到底是怎么造炮的? 总不可能都是铜炮吧? 隱隱约约中。 李祐似乎想起了什么。 记得自己曾经在一本军事杂誌上看到了一些记载,传说中的明末大杀四方的“红衣大炮”,似乎並不是铸铁炮。 而是一种大明工匠独创的“复合材料”。 可惜时间太过久远。 李祐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再者说。 明朝的歷史被清人篡改的实在太多了,关於红衣大炮的记载实在太少。 许久。 李祐的目光无意间,落到了柳月娘的脖子上所掛著的一枚“金镶玉”吊坠上,整个人便忽然僵住了。 还记得这枚吊坠。 是凌飞燕送给月娘这个“正室”的首饰之一。 “对了!” 脑海中灵光一闪。 李祐终於想起来了。 “金镶玉。” “铁芯......铜体!” 这二者的工艺是差不多的。 曾经在歷史上大名鼎鼎的明朝“红衣大炮”,就是天才的汉人工匠,用铁芯铜体的复合材料铸造而成的。 內层是铸铁,外面包铜! 这样的材料兼顾了大炮的强度,耐用和成本。 而且这东西绝对是大明工匠的独创,比西方同类技术早了至少二百年,造价比纯青铜大炮省了一倍不止! 第178章 长寿麵,备战 说什么明末的大炮,都是从西洋引进的。 这纯粹是胡扯! 明朝歷史被清人改的面目全非。 而铁芯铜体这样的耐用复合材料,真真就是大明工匠最天才的发明,不论是佛朗机炮也好,红衣大炮也罢。 都是用这种材料铸成的! 这无疑是华夏歷史上冶金军工的巔峰之作! 比美国罗德曼“水冷铸炮”早200年。 “哈哈!” 李祐欣喜若狂。 先把柳月娘抱了起来,狠狠的亲了一口。 又將儿子抱在怀中高高举起。 “咯咯咯。” 在小天泽天真无邪的欢笑声中。 李祐知道自己终於为定远军,找到了一条突破重围的通天大道! 隔了一天。 指挥使司。 一大早。 孙承禄和一群金工匠人心中略带著几分忐忑,走进了戒备森严的会议室,跟召集会议的李祐寒暄了几句。 非同寻常的氛围中,等到眾人落座,一个身穿红色军服的绝色少女,便按著一叠提前印製好的“材料”走了进来。 將散发著墨香的薄薄纸张,发到了十几各匠人手中。 少女便轻快的走了出去。 门关上。 李祐和顏悦色道:“诸位......请看一看吧。” 话音落。 十来个专攻“金工”的匠人们便凑在一起,小声议论了起来:“这......何意?” 这些也不是一般人。 都是从汴京,甚至从江南前来投奔的巧匠,其中大部分都是“官匠”,在各自的衙门里不受重视才跑了过来。 这个时代的技术牛人们只是匆匆瞧了几眼,立刻便看出了一些门道。 “水冷法么?” “这法子......可真是巧夺天工!” 不多时。 会议室里热闹了起来。 工匠们凑在一起。 你一言,我一语的激烈討论了起来。 “这能行么?” “自然是行的!” 这个天才的铸造大炮方法,便是利用了铜,铁两种材料的既熔点不同。 先铸铁胎。 也就是大炮的“內膛”! 用水冷却后,在外层浇铸“青铜”。 如此一来。 “铜凝固收缩,紧固铁胎......” “妙啊!” “铁耐高压,铜韧性好,如此一来便万无一失了!” 议论纷纷中。 身为官匠博士的孙承禄也茅塞顿开了,在心中盘算了起来:“採用这种方式造出来的大炮,用铜量大约是纯铜炮的三成。” “这成本一下子便降下来了。 “重量......反而更轻了!” 只是粗略一算。 原本重达1000斤的重炮採用这种方法,重量大约可以降低到600斤! “妙极!” 孙承禄喜形於色,轻轻一拍桌子。 却很快冷静了下来。 赶忙又一本正经的坐好了。 此时。 李祐才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诸位静一静。” 等到工匠们安静了下来。 李祐便神色一整,当场拿出了两种型號的新火炮参数。 请这些工匠们参研了一番。 这两种新型火炮都是重炮,一种是1000斤级別的“二將军”炮,还有一种是3000斤重的“大將军”炮! 很快。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工匠们看著李祐脸上的平静,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乖乖。” “3000斤!” 这么重的大炮得多大威力啊? 不管怎么说。 新火炮的研发计划很快提上了日程。 “如此......便劳烦诸位了。” 在李祐客客气气的態度面前。 十几个工匠受宠若惊,赶忙应道:“大人放心!” “这炮......三两个月內必有定论!” 工匠们结伴离开了,李祐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热茶,然后便再次背转身看向了墙壁上的舆图。 不多时。 身后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 柳玉娘快步走了进来,將手中飞鸽传书的“译文”搁在李祐面前,然后便兴冲冲道:“何姐姐,凌姐姐来信了!” 李祐赶忙接过“译文”看了看。 如飞书所言,何,凌二女跟著“和顺號”的人离开了老家洛阳之后,如今已经在临安城內安顿了下来。 除此之外。 二女还將“南朝”的最新动向也交代了一番。 朝廷又要议和了。 割地,赔款,纳贡...... 这熟悉的节奏让李祐冷冷一笑。 却不再多言。 晌午了。 从外面传来了卫兵的低喝声。 “立正!” 李祐心中一动,赶忙站了起来。 门外。 柳月娘抱著孩子,带著一个家中帮閒的妇人还有几个食盒走了进来。 打开食盒。 拿出两双筷子。 里面搁著的是热气腾腾的长寿麵,还有两尾新鲜的清蒸鱸鱼。 “哟。” 李祐笑著问道:“今儿是什么日子,怎么吃上长寿麵了?” 柳月娘白了一眼,也笑著说道:“今日是玉娘的生辰。” 说这话的时候。 柳玉娘的巴掌俏脸上,竟也露出恍然神色。 “哦......” 想必这件事,连她自己都忘了。 其乐融融中。 李祐又算了算时日,才忽然发现再过几便是“除夕”了。 这一年又过去了。 欢声笑语中。 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完了长寿麵。 李祐便给柳玉娘放了个假,让她回家好生休息一番。 午后。 作战室里安静了下来。 背著手。 看著舆图。 李祐在沉思中盘点了一番自己如今的处境,趁著北虏大军正在中原肆虐,军堡迎来了一段宝贵的发展期。 这段时期也不会太长。 等到明年春暖花开之时,至少有一般的虏军要离开中原。 北返草原。 到时候。 免不了又是一场大战! 沉吟中。 门外传来了一声轻叫。 “报!” “加急军报!” 隨即。 李祐便从自己的亲兵手中,接过了几张染血的秘报,是留在汴京附近的“黑衣校尉”,冒死送来了关於虏军的最新动向。 瞧著这些用人命换来的消息。 李祐面色微变。 自半个月前洛阳失守后,虏军已占尽中原繁华之地,一边大肆掳掠人口財富,一边为下一场战爭做起了准备。 根据这份奏报。 虏酋速阔台正在组建新的附庸军。 兵力高达10万之眾! 李祐知道。 速阔台这是用大夏降卒用出甜头来了。 “10万......” 这个恐怖的数字,让李祐心中的紧迫感油然而生,赶忙拿起了自己的佩刀,决定去一趟老鸦岭,亲自盯著新型火炮的铸造过程。 午后。 老鸦岭的“军工生產”基地。 冰天雪地中。 山岭上却是浓烟滚滚。 第179章 造船,山药 在孙承禄等工匠的陪伴下,李祐新建好的“炼铁高炉”面前,看著温度高达1600度的铁水从炉子底部缓缓流出。 炽热扑面而来。 这让李祐振奋了起来。 细端详。 此炉高6米,呈现出“腰鼓”形状。 炉腹宽。 上下窄。 已经很接近现代高炉了。 欣喜中。 李祐问道:“这炉子一天能產多少斤铁?” 一旁。 孙承禄等几个工匠赶忙向著李祐,大声解释了起来:“回大人的话,此炉日產万斤精铁当不在话下。“ 李祐立刻道:“不够!” “还要多建几座!” 工匠们赶忙应诺。 喧囂中。 流入磨具的铁水逐渐冷却,变成了一块块精铁。 李祐思虑了一番,便又做出了一番安排,命人將军堡里的铁匠作坊,枪炮,还有甲冑作坊都搬迁了过来。 如今。 隨著军堡中的人口越来越多,规模也越来越大。 把这些作坊再搁在主城已经不合时宜。 如此一来。 当这些作坊都搬到老鸦岭之后,一座规模庞大的“军工基地”已经儼然已经成型了。 时间又过了两天。 除夕夜。 温暖的家中,隨著一家家作坊已经在为搬迁做起了准备,昔日里“叮叮噹噹”的打铁声终於停了下来。 夜已深。 “劈里啪啦”鞭炮声中。 李祐仍在灯下,翻看著堆积的各种条陈。 造炮,造船,造铁轨...... 这些都已经步入了正规。 而如今。 隨著汴京失守,京杭大运河这条补给通道已经断了。 造大海船需要时间。 而各个仓库中的粮食储备,大概还能吃上三五个月,李祐便又召集了堡中的农人,想办法增加粮食储备。 一边翻看著手中的条陈,一边翻看著《农书》,李祐开始苦苦寻找这个时代里,除了土豆红薯之外的高產高寒作物。 反正土豆,红薯是指望不上了。 这两样作物还远在美洲呢。 所以本土作物里有没有高產的? 还真有。 捧著手中的《农书》。 李祐的目光落到了其中的一页,口中徐徐溢出了两个字。 “山药。” 这可是好东西啊! 这东西的种植歷史已经很久了,產量甚至比土豆红薯还高,一亩地產5000斤,甚至6000斤根本就不在话下! 还可以当作主食来充飢。 不过此物在南方种植较多,北疆之地倒是少见。 因为山药这东西根本就不耐寒。 白天温度得在20度以上,晚上也不能低於10度。 不过。 办法总是有的。 李祐的想法是用土温室来大规模种植山药。 如此一来。 来年的主粮问题也就解决了。 想及此。 李祐心中稍安,处置好了最后一份条陈,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就在此时。 身后响起了轻柔的脚步声,柳月娘盈盈走来,將一碗热气腾腾的老山参燉鸡,轻轻搁在了李祐面前。 李祐这才发现。 时间已经过了子时。 新的一年在悄无声息中来了。 一边喝著鸡汤。 李祐一边跟娇妻兴冲冲的说起来,用土温室来种植山药的想法。 柳月娘在一旁含笑应道:“嗯.....好极了。” 洗漱。 安睡。 天刚刚亮。 李祐便又爬了起来,在热闹非凡的军堡中转了一圈,便匆匆忙忙的骑著马,带著护兵赶往沧州府的小渔村。 年初一。 渤海之滨。 一番寒暄过后。 李祐坐进废弃军堡中,唯一一座还算完整的房舍中。 与眾位工匠说起了打造海船的事。 有了打造內河炮舰的经验,造船工匠们心中也就有底了,在这个年代里所谓的海船,无非是把內河炮舰往大了造! 即將开工打造的海船,同样也是“车船”。 採用风帆和轮桨混合动力。 当著李祐的面。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工匠,信誓旦旦的说道:“此船长36丈,宽4丈,吃水1丈,可容800人,以24车推动。” 李祐点点头,开始在心中盘算了起来。 再一次,李祐被老祖宗的聪明才智所震惊了,很难想像在这个时代里,大夏工匠竟然能造出如此大的海船! 此船採用松木作为主料。 外壳包铁。 载重可达数百吨! 由此。 站在寒风凛冽的渤海边。 背著手。 踱著步子。 李祐不禁浮想联翩。 自己虽身处北疆,却完全可以想像的到。 大夏的海运贸易是何等的兴盛! 看著面前的茫茫大海。 李祐深邃的目光似乎看到了,在东海,在南洋...... 无数正在扬帆起航的大船,铺满了整个港口,而就在汴京沦陷的这一年,大夏的钢產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工业革命时期的英国! 浮想联翩中。 李祐心中一动,不禁有些疑惑。 这大夏所处的时期,明明已经满足了进行“工业革命”的一切条件。 可是为什么。 这场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工业革命”。 没有在这个时代发生呢? 如此强盛的大夏,为何还是亡了呢? 不但亡了。 还险些灭种了! 沉吟著。 李祐很快便找到了答案。 这答案是如此的血淋淋,如此的嘲讽。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成也儒教,败也儒教。” 阵阵浪涛声中。 李祐目光变得森然,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又数日后。 年初四。 回到定远堡的李祐,带著柳玉娘在书坊中徐徐而行。 雪后初晴的书坊中。 结束了年假的学子行色匆匆,只是在路过时才停下脚步,对著李祐二人行了一礼,然后便急匆匆的跑进了图书馆。 放眼望去。 这个集军校,技术学校,大学为一身的学坊。 已经很有一些规模了! 难得清閒了下来。 李祐和柳玉娘二人,便徐徐来到了“识字班”所在的校舍,站在门外看著校舍中愁眉苦脸的一个个士卒。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在战场上杀敌无算的精锐,到了这校舍中却一个个有气无力。 跟著教书先生懒洋洋的念著书。 隔著敞开的门。 瞧著这些士卒苦不堪言的样子。 柳玉娘不禁捂著小嘴偷笑了起来。 李祐也失笑莞尔。 在门外听了片刻,便缓步走进了其中的一间校舍。 片刻后。 校舍中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大人!” “是大人来了!” 第180章 近海水师计划 隨著李祐的到来。 校舍中。 识字班的士卒纷纷起身行礼。 眼瞧著。 局面已经失控了,教书先生也只得向著李祐拱手一礼。 然后知趣地避往一旁。 此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士卒们纷纷叫嚷起来。 “大人说两句吧!” “是啊!” “大人给咱们说说吧!” 忽然炽热起来的气氛中。 李祐含笑站上讲台,瞧著面前一个个忠勇部下,然后便笑了起来:“让诸位在这里读书认字便好似张飞绣花。” “委屈了。” 话音落。 校舍中立刻便响起了一阵鬨笑声。 李祐也微微一笑,悠悠的说道:“你们为何读书认字?” “不认字能行么,诸位从这里结业之后,將来可都是要当军官的人,若是连军令也看不懂,还怎么打仗?” “好好认字,读书。” “吃不著亏!” 在李祐的一连串问询之下。 士卒们尷尬了起来。 “这......” “大人说的是。” 三两句话稳定了军心。 李祐也不再罗嗦。 而是背著手,在讲台上徐徐踱著步子。 用低沉的声音轻嘆道。 “耻辱啊。” “自汴京之战结束后,一想到堂堂大夏正统竟遭此奇耻大辱。” “李某便夜不能寐。” 顿了顿。 李祐停下了脚步,又徐徐道:“我常常在想,这北疆,这中原就这样完了么,咱们这些都要做北虏的阶下囚么?” “绝不!” “这生路只能用铁和血来解决,这权柄......” “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 该说的话都差不多说完了。 李祐便又抬起头,看著校舍中一张张年轻的脸。 然后在心中沉吟了起来。 自己將带领著定远军走向何方? 想到此。 李祐沉思良久。 时间又过了一天。 指挥使司。 人在临安的何,凌二女又传来了消息。 將手中的译文挥了挥。 李祐从容说道:“朝廷要议和了。” 坐在一旁的燕家兄弟,董三刀愣住了。 然后便一脸的错愕。 “为何要议和?” “又要割地,纳贡,称臣了么?” 譁然中。 定远军的高级將领们,有些搞不懂朝中那些大人们的想法 很快。 眾人纷纷色变。 朝廷若是跟北虏议和了。 这下子。 定远堡岂不是成了眾矢之的? 议论纷纷中。 李祐却只是面无表情道:“做好咱们自己的事便是了。” 过了大年初五。 军堡上下卯足了力气,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沧州府。 海滨。 天寒地冻中。 就在废弃的军堡外围,成片的工棚已经搭建了起来,大批民壮赶著马车,携带著大量牲口物资赶来了。 人声鼎沸中。 在原有军堡的基础上。 一座集港口,仓储,转运中心,水师基地的大城开始了建设。 在北疆这种地方。 冬季施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並且。 这里到处都是悬崖峭壁,建设起来难度极大,可是这些恶劣的条件,根本就难不住大夏的能工巧匠。 在李祐兴致勃勃的注视下。 吃饱了。 喝足了。 工匠们先以炭火炙烤岩壁。 一日夜后。 等到坚硬的岩壁已经烧的通红了,再浇上冷水,於是在“热胀冷缩”原理的作用下,坚固的岩壁成片垮塌。 千百年来。 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工匠们,都是用这种方法来开山开矿。 “哗啦!” 看著这神奇的一幕。 李祐大开眼界道:“嘿!” “这个办法好,连火药都省了。” 接下来。 等到一块块散落的巨石彻底冷却之后,工匠们还会將这些垮塌的岩石收集起来,用作盖房子的地基使用。 沧州舱口的建设,正在热火朝天的进行中。 而与此同时。 从定远堡到此地的“铁路”。 也正式开始了修建。 有了老鸦岭日產万斤铁料的高炉之后,阻碍铁路修建的成本阻碍也没不存在了。 新式铁路以木材为路基。 以精铁为轨道。 如此一来。 承重能力自然大幅度提升了! 不过动力依旧是马匹。 晚上。 天黑了下来,李祐却並未在军堡中过夜,而是带著人走进了海边的小渔村,在一户村民家中藉助了一晚。 亲兵送来了蜂窝煤炉子,几袋粮食还有半扇野猪肉。 炉子点著了。 一边吃著饭菜。 李祐一边向著老渔民询问了起来:“老人家。” 但不知这沧州外海,有没有大一点的岛屿。 老渔民不假思索的说道:“回大人的话。” “这附近没有。” “不过距此20里有一个无名大岛。” 一听此话。 李祐顿时来了兴致,又详细追问了一番。 当即决定明日出海。 一夜无话。 天亮后。 天公作美。 今日风平浪静。 李祐登上了从漕运码头运来的一艘炮舰,在老渔民的指点下徐徐离开了海岸,向著西南方的海域行去。 一个时辰后。 一座无名大岛便映入了眼帘。 靠岸。 登岛。 站在海滩上放眼望去。 白雪皑皑的岛上,隨处可见光禿禿的树木。 以此岛为中心。 周围还有十几个小岛。 沉吟著。 李祐口中喃喃:“倘若將此岛建设起来......容纳十万人当是无忧。” 至此! 李祐的整个规划终於完整了。 建远洋水师有些不太容易。 不过。 以定远堡如今的实力,在集中人力,物力的情况下,建造一支近海水师还是不难的。 並且这支水师的规模,也不需要过於庞大。 但凡能造出两三艘主力舰。 便足以从海上威慑大都! 倘若这个计划能够顺利完工。 手握一支拥有战斗力的“近海水师”,一个位於海中的“避难所”兼“水师基地”,则定远军已立於不败之地。 则进可攻,退可守! 任凭虏骑如何精锐,难不成野战骑兵集团还能跑到还上来? 此时。 李祐英气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嘲讽之色。 只要將这里的消息严密封锁,任凭速阔台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就在距离“大都”500里远的海上。 一支近海水师正在秘密建造中。 “终究是个放羊的。” 李祐冷笑。 迟早要让虏军尝一尝“船坚炮利”的滋味儿! 冬日里难得晴天。 一轮斜阳照耀下的海面上风平浪静。 一行人徐徐登上了一处高坡。 俯瞰著海面。 李祐眼睛眯了起来,脑海中自然浮现出一张地图。 第181章 硫磺矿,友军 作为一名穿越者。 李祐对这渤海之滨的地理位置。 自然是很熟悉的。 从此地向北横跨海湾,便是辽东之地。 向南是青州府,德州府。 这两府如今还算是大夏的地盘。 “向东......” 当李祐的视线看向了这座大岛的东边,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我记得这渤海湾里面......应该是有火山的吧!” 心中一阵惊喜。 李祐赶忙登上炮舰回到了沧州府,命人四处搜集了一些还算像样的船只,带上了自己的警卫连准备出海。 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 由十几艘船组成的船队扬帆起航,开始向东航行。 这一路航行了整整朗天。 终於。 站在炮舰甲板上的李祐,从6倍率的单筒望远镜中看到了一座大型火山的遗蹟,还有大大小小的上百个岛屿! “哈哈!” “到了!” 李祐赶忙下令自己所乘坐的炮舰,向著其中最大的一个岛开了过去。 凑近了。 眾人才赫然发现。 这座岛可真够大的,长,宽都足足有十几里! 一座漆黑的火山遥遥在望,海滩上横七竖八的停著不少渔船,还能看到岛上的人家烟囱里所冒出来的裊裊炊烟。 瞧著这岛屿。 这火山。 李祐精神大振,在心中喃喃自语了起来:“你好呀,庙山群岛。” 这里便是整个渤海里最大,也是唯一的群岛。 就这样横亘在海湾之中。 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这岛上既然有火山遗蹟,那么必定会有硫磺矿的存在。 如此。 “军堡最急需的硫磺有了!” 在炮舰引导下,几十艘小船缓缓靠岸。 一脚踩在柔软鬆散的岛屿上。 李祐在心中沉吟了起来:“这座岛叫什么来著? 对了。 “长岛!” 不多时。 登上岛屿的李祐带著自己的警卫连,四处搜寻了起来,很快在岛屿南侧的背风处找到了一个大型村落。 在严格的军纪之下。 部队进村。 秋毫无犯。 本有些担忧的村民,很快便接受了定远军的存在,甚至还欢欣雀跃了起来。 说起来。 这村子里住的人还真不少。 有近百户渔民定居於此。 人口多大2000之眾。 在渔民的带领下。 李祐心心念念的硫磺矿也很快找到了。 入目所及之处,大大小小的矿坑深浅不一,代表著这里的硫磺资源所开採的年代,几乎可以追溯到秦朝。 李祐如释重负,赶忙派船回沧州府调集人手。 开发此岛。 挖掘硫磺的工程也提上了日程。 一转眼。 十几天后。 岛上。 取得了村民的“同意”之后。 这座2000人口的村子,自然便纳入了定远军的管辖范围。 一座座废弃的硫磺矿坑。 也重新打开了。 大量高品质的硫磺很快挖掘了出来。 李祐自然也不会亏待这些村民,除了免费发给村民们充足的粮食,肉食之外,一切福利待遇都跟定远堡相同。 不几日。 第一批硫磺已经装船启运。 忙里偷閒的李祐则来到了岛上的一处悬崖峭壁之下,泡在热气腾腾的火山温泉里,痛痛快快的泡了个温泉浴。 洗的舒坦了。 李祐才来到了暂住的村长家中,跟头髮花白的老村长请教了起来。 一番閒聊过后。 李祐才知道。 这里已经是登州府地界了。 正说著呢。 亲兵来报。 “大人,登州知府求见。” 李祐便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请进来吧。” 按道理说。 在文贵武贱的大夏,登州知府这样的品级,压根不会將李祐一个三品边军指挥使放在眼中,更不会主动前来拜会。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 这兵荒马乱的年月里,整个北方都已经快要沦陷了。 武人的重要性。 一下子便显现了出来。 有兵就是草头王! 想必这位登州知府为了自保,也不得不屈尊降贵,將身段放低了,主动跑到这岛上来求见李祐这个手握重兵的三品指挥使。 又片刻后。 一个40来岁的文官带著三班衙役,打著仪仗走了进来。 一瞧见李祐。 文官斯文的脸上,便立刻露出了討好的笑容:“下官登州知府赵永。” “拜见李大人。” 李祐面色不变,从容应道:“不敢。” “赵大人折煞本官了。” 寒暄了几句。 一番攀谈。 李祐也很明白这位知府大人的心思。 说起来。 就在汴京沦陷之后,如今的登州府处境实在是尷尬,大概和定远堡差不多,都是远离江南新朝廷的“弃子”。 內无粮草,外无援兵。 失守是早晚的事。 一听说李祐带著定远军的船队,跑来自己治下的长岛挖硫磺了,这位赵永赵大人自然欣喜若狂,赶忙跑过来巴结一番。 想必这位赵大人心中也明白,若是得定远军相助。 兴许还真能守住这府城! 在赵大人眼巴巴的注视下,李祐很快便应承了下来,答应派一个主力团3000兵马前来协防府城,顺便保护这里的硫磺矿。 赵永自然欣喜若狂,然后便拍著胸膛答应下来。 “李大人只管放心,贵部所需钱粮补给......” “由登州府一力承担!” “只要本官一天在任,便绝不会亏待了贵部!” 伸手不打笑脸人。 李祐便微微一下,应承了下来:“好。” “那就这么定了!” 又过了几日。 隨著定远第二师第二团,乘坐著炮舰抵达登州府,李祐在这个时代里终於不再是孤军作战,好歹是有了一支“友军”。 就在出正月这一天。 李祐带著自己的部队,在锣鼓喧天中走进了登州府城。 细端详。 这登州府城不大,人口也不过20万。 大致上和定远堡相当。 驻军也不过七八千人。 不过管辖的地域可大多了,物產也是真富饶。 背山。 靠海。 真真是一处风水宝地。 进了府衙。 李祐跟赵知府商量过后,决定將一个主力团拆分成两个部分,其中一个营驻扎在生產硫磺的长岛上。 另外两个营驻扎在城外的营房里。 有了这两个营,2000多精锐兵马的协防,加上府城原本的驻军。 除非虏军派遣大军前来攻打。 若不然。 这府城是万无一失的! 隨著定远军的进驻,知府赵永大喜过望,忙不迭的將李祐和几位正副营官请到了家中,好生设宴宽带了一番。 第182章 夜宿赵府 赵知府家中的內宅里。 此刻已是灯火通明。 丫鬟將各种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 登州府特產的山货,海货摆满了整整一桌。 “来来来,先吃著。” 赵知府端起了一杯正宗的“秋露白”黄酒,笑容满面道:“李大人与各位將军远道而来,本官招待不周。” “还请见谅。” “本官先干为敬!” 一番觥筹交错。 一杯黄酒灌了下去。 李祐放下酒杯,笑著说道:“守土御敌本就是李某份內之事。” “赵大人不必客气。” 可赵知府却哪里敢怠慢。 “哦......呵呵呵。” 一声长笑。 赵知府不动声色,向著一片伺候的丫鬟吩咐了几句。 丫鬟从厅堂里走了出去。 不多时。 两个花枝招展的年轻娇媚女子便走了进来。 进了门。 两个女子盈盈下拜,俏生生娇呼道:“老爷。” 赵知府挥了挥手。 使了个眼色。 两个美貌女子便纤腰款摆,一左一右坐到了李祐身旁,一个拿起了酒壶倒酒,一个拿起了筷子开始夹菜。 一时间香风扑鼻。 盈盈浅笑中。 倒颇有一番“齐人之福”的意思。 李祐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很快明白了过来,这两个美貌女子可不是隨隨便便从外面找来的粉头,这分明是赵知府家中的小妾。 这才是古代女子真实的处境,但凡是有资格“蓄妾”的官员。 又或者名流家中。 让妾室迎客甚至陪睡都是寻常之事。 在主人家殷勤的招待下。 一顿酒菜吃完了。 天色也不早了。 赵知府便站起身,笑著说道:“李大人旅途劳顿,想必也是有些乏了,不如就在寒舍住下,早点歇息了吧。” 一转脸。 赵知府又向著两个妾室吩咐道:“还愣著做什么?” “李大人几位去客舍吧。” 两个妾室赶忙盈盈起身,又一左一右的陪伴著李祐还有其他几个营官走出了厅堂,走进了二进院子里的客舍。 “吱”的一声轻响。 黄花梨木雕花的几扇房门打开了。 几个营官各自走进了一间房舍。 见此情景。 赵知府不禁微微一笑,他自然也不会忽略这几位定远军的將官,其实那几间房子里,早有陪睡的丫鬟將被窝都暖好了。 这大夏的將军,赵知府可见多了。 哪一个不是贪財好色之辈? 既然登州府借了人家的兵马。 保一方平安。 免不了要投其所好。 而此时。 两个小妾也引著李祐走进了房门。 可是也没过多久。 就在赵知府的眼皮子底下,两个美貌小妾却被李祐客客气气的请了出来。 还有其他客舍中的几个丫鬟也都穿好了衣裳。 推开门走了出来。 瞧著一脸茫然的丫鬟,小妾站在门外手足无措的样子,赵知府脸上不禁有些错愕,却很快又陷入了思索。 “这......为何如此?” 自己家中这些丫鬟,小妾虽非名妓。 却也是百里挑一。 个个都是青春美貌。 沉思良久。 赵知府才挥了挥手,让这些家中的女子退下了。 “真是......人杰呀。” 赵知府感慨著,朝廷为何要防著武將? 眼前这几位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不贪財,不好色。 又在边镇手握重兵! 这还了得么? 这样的人只需振臂一呼。 从者云集。 难不成还要“黄袍加身”么。 这样的人要是搁在太平年代里,朝廷是万万容不下的! “可如今......” 一切都变了。 今时不同往日了。 赵知府背著手,嘆著气。 也徐徐离开了。 天色渐晚。 客舍中。 李祐一边愜意的泡著脚,一边翻看著隨身携带的一部《航海图志》,自然不会將两个赵府的小妾放在心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 从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轻柔脚步声。 心中一动。 李祐放下书。 抬起头。 立刻便看到一个身长玉立的红衣少女,背著个小小的包裹。 推开门走了进来。 “玉娘?” 李祐有些吃惊,失声叫道:“你何时来了?” 忽然出现的柳玉娘应了一声,便在这客舍中四处寻觅了起来,先掀开被子看了看,又跑到里间转了一圈。 最后连柜子也没放过。 李祐瞧著她翻箱倒柜,好奇道:“是月娘叫你来的?” 柳玉娘转过身,嘟著嘴说道:“姐姐没叫我来。” “是我自己要来。” 李祐瞧著她撅起的小嘴儿。不禁哑然失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客舍中转了一圈,也没找到“狐狸精”。 將自己的小包袱摘了下来。 搁在了椅子上。 柳玉娘很快便回嗔做喜,笑吟吟道:“李大哥,我服侍你歇息呀。” 李祐尚未作答。 身长玉立的纯美少女已经盈盈走来,也不由分说便伸出了纤纤素手,替李祐解开了身上的军服系带。 夜半无人。 熟悉的清新香气在鼻端縈绕著。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李祐心中一盪,伸手轻轻一拽,情竇初开的少女便顺势倒在了怀中,將一张樱桃小嘴主动凑了过来。 一番耳鬢廝磨。 二人身上的衣衫一件件的减少,最后相拥著躺进了温暖的被褥里。 娇喘吁吁中。 柳玉娘抱紧了李祐的脖子,用坚定的声音道:“李大哥......你要了玉娘吧。” 李祐轻声说道:“好。” 轻声呢喃中。 被翻红浪。 等到天亮时。 一阵敲门声。 將李祐和柳玉娘二人从睡梦中惊醒。 坐起身。 李祐沉声问道:“谁?” 从门外传来了赵府丫鬟,乖顺的说话声:“客人。” “该用饭了。” 李祐沉声道:“知道了。” “你且將饭菜搁在外面便是。” 丫鬟轻轻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祐这才翻身坐起。 转过脸。 瞧著被褥中仍在甜睡的玉娘,这丫头明明已经醒了,却还在假装酣睡,只是微微有些紧绷的身子却是瞒不过人的。 李祐微微一笑。 在她柔软的小脸上轻轻捏了一下。 顿时便引来了玉娘的娇嗔。 “嗯......” 瞧著她羞不可抑的嫵媚样子。 李祐一笑莞尔。 翻身下床。 將被子替玉娘掖好,任由她赖在被窝里不肯起来,这才穿好了自己的衣裳,將搁在门外的吃食端了进来。 一直在被窝里躺到了日上三竿时。 柳玉娘才穿好衣裳爬了起来。 瞧著她故作洒脱的样子,正在翻书的李祐微微一笑,先让赵府的丫鬟將饭菜拿出热了热,又送了一些热水进来。 第183章 城门,喋血 等到柳玉娘匆匆填饱了小肚子。 洗漱。 沐浴。 换上了一袭新衣。 將柔顺的秀髮梳理好了。 也已经晌午了。 二人也不怎么饿。 閒来无事。 李祐便索性推掉了赵知府的宴请,带著刚刚变成小妇人的玉娘来到了附近的街上,在这登州府的集市上閒逛了起来。 拥挤的街道上。 烟火气扑面而来。 “滷麵,2文钱一碗的滷麵。” “猪头肉!” “卖柴禾!”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中,李祐在一个摊位前停下脚步,买了2斤登州府特產的“柿子饼”,跟柳玉娘二人吃了起来。 此物是以苦涩的柿子,自然晾晒而成。 入口软,糯。 糖分极高。 李祐笑著问道:“好吃么?” 玉娘猛点头:“嗯!” “甜的很吶!” “柿子......好东西呀!” 这东西若是搁在荒年,便是可以活命的宝贝。 再一次,李祐为这登州府的富饶而讚嘆,当即决定弄一些柿子树回去,在定远堡附近的荒山里大量种植。 一路走。 一路看热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二人很快便来到了城门处。 这府城的城门也不算高大,瞧著有些破败,城墙根下站著一些手持刀枪的兵丁,还有十来个披头散髮的人犯。 瞧著这些人犯。 柳玉娘不禁有些好奇,向著一个卖餛飩的摊主问道:“敢问......这些是什么人吶?” 摊主瞧了瞧她,忙压低声音道:“姑娘有所不知。” “这些都是摩尼教的信眾。” “枷在此地数日之后,也就该砍头了。” 柳玉娘应了一声:“哦。” 人犯的身份是打探清楚了。 可是柳玉娘清澈的明眸中,却浮现出一丝迷茫,有些不太明白这些人犯了什么罪,为何要戴枷示眾还要杀头。 玉娘不明白的事。 李祐自然是明白的。 在这天高皇帝远的登州府,这类“地下教会”势力还是挺大的,尤其是这个摩尼教的教眾,以组织严密著称。 这些人夜间聚集,拂晓散去。 吃素食。 自然也是朝廷严厉打击的目標。 他们的罪名是“聚眾”。 好吃的也吃过了。 也有些累了。 李祐便向著玉娘说道:“走吧。” “回去。” “在赵家再住上一晚,赶明儿也该回定远堡了。” 二人转过身。 正要沿著原路返回时。 异变骤生。 就在光天化日之下。 从排著队准备进程的人群中,忽然传来几声尖叫。 “让开!” “杀人啦!” 就在李祐的眼皮子底下,十来个混在人群的凶徒忽然发难,纷纷从一辆马车上取出了各种兵器,向著守城的士卒砍杀了过去。 血光乍现。 猝不及防的士卒倒下了几个。 惊慌中。 百姓四散奔逃。 本就狭窄的集市街道上。 此时已是一片大乱。 李祐眉头一皱,赶忙扯著柳玉娘避让到了路边,几个跟隨在侧的3个护兵也赶忙上前,挡在了李祐二人身前。 不远处。 就在十步开外。 一伙农夫打扮的凶徒,已经跟守门士卒打成了一团。 李祐眯起眼睛看著。 这伙人手中的兵器虽然简陋,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柴刀斧头,可一招一式都是“腰马合一”,一看便知是江湖上的好手。 对这个时代里的江湖人。 李祐也认识许多。 凌飞燕手下就有几百个江湖高手! 所谓的江湖人多是些“游民”,包括槽帮,戏班,卖艺,鏢局,私盐贩卖,盗墓,甚至劫掠在內的流动职业。 这些人里自然不乏舞刀弄枪的高手。 只是一眨眼。 身上只穿著单薄皮甲的守门士卒,便被这伙人杀散了。 眼瞧著。 几个凶徒衝到城墙根下,挥动著手中的斧头,將沉重的木枷一个个劈碎,將自己的“同党”解救了出来。 可是这登州府城的城门,又岂是那么容易闯的? 就在此时。 城墙上。 正在打瞌睡的士卒也醒了过来。 有的拿起了弓箭,瞄准了贼人开始攒射。 还有人在慌乱中,敲响了手中的铜锣。 “鐺鐺鐺!” 这铜锣一响。 驻扎在城门一侧的兵营中,立刻便有大批士卒冲了出来,连同在集市上巡逻的衙役也三五成群的冲了过来。 而这伙凶徒也知道难以全身而退。 死伤熟人之后。 竟然来了个“断尾求存”。 其中的一半人搀扶著救出的同党,向著城外逃走了,剩下的七八个人则挥舞著兵器,留在城门处拼死抵挡追兵。 激烈的打斗中。 凶徒和官兵不时有人倒下。 从兵营衝出来的官兵人多势眾,使用的武器以长枪,弓箭,腰??为主,对上一般的江湖人自然是轻鬆拿捏。 可这伙贼人却非同寻常,其中有几个刀盾手格外凶悍,几人以铁盾护身挡住了官兵射出的箭矢,还使出了少见的“地躺刀”。 左一滚,右一滚。 竟然將官兵杀的连连后退! 路旁。 柳玉娘躲在李祐背后,只探出个小脑袋偷偷打量著,眼瞧著官兵死伤了不少,却迟迟拿不下这几个刀盾手。 小丫头便在李祐耳边,小声说道:“李大哥。” “这伙人可不一般呀。 战阵搏杀。 一寸长,一寸强。 长枪对上刀盾是绝对的优势。 刀盾破枪可就是绝活了! 李祐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江湖中人了,这伙人竟然懂得断尾求生,又將刀盾使得如此出神入化,说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也不为过! 说话时。 城外的贼人已经逃远了。 断后的贼人也就只剩下几名刀盾手。 一声呼哨。 几个贼人刀盾手也不知哪来的神力,將官兵杀的连连后退。 正要拼命逃走时。 “轰”的一声巨响。 官兵砍断了绳索。 落下了千斤闸。 终於將贼人逃生的希望给切断了。 几个贼人见无路可退,竟又出人意料的返身搏杀,在地上滚了几圈衝破官兵阻拦后,一头向著李祐几人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 李祐身旁的3名护兵不敢怠慢,赶忙將手中的短火銃举起。 然后便搂了火。 “砰,砰,砰!” 几声短火銃的爆鸣后,銃子打在精铁盾牌上。 火星四射中。 短火銃装药量少,威力也不强。 发射的铅制銃子虽然射不穿铁盾,可巨大的衝击力却让几个凶徒再也握不住盾牌,一个个变成了滚地葫芦。 目光沉凝。 李祐发出了一声低喝:“留活口。” 几个护兵將火銃往怀里一揣,便拔出战刀冲了上去。 第184章 军情,布局 那几个摩尼教眾,反应也极为机敏。 不顾虎口崩裂流血。 拼了命將脱手的铁盾捡起。 然后便背靠背的聚了起来。 仍在拼死抵抗。 可跟隨在李祐身旁的三个护兵,都是千挑万选的精锐,身上的穿著的棉甲都是用足了铁料的上等好货。 身为李祐的护兵。 这三人除了身家清白,绝对的忠诚。 一身武艺自然非同小可。 除了精通骑术。 也擅长短兵相接。 更是懂得察言观色。 而他们在下了马之后,严密的护卫在李祐身旁,平日里所使用的武器除了一把短火銃之外,还有重步兵专用的双手斩马刀。 此刀长1米2。 重12斤。 专为步兵克制骑兵而生。 可这並不是说,这种刀就不能用於步兵对战了! 此刀用於步战更是势不可当。 纯粹属於“降维打击”。 刀出鞘。 寒光四射! 这下子。 江湖人遇到了真正精锐的边军,装备上的巨大差距便立刻显现了出来 李祐的护卫3人一组。 招式大开大合。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用的是战场上直来直去的野蛮打法。 只攻不守! 刚才还彪悍无比的几个刀盾手,在定远军精锐战兵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3对3。 只一个照面。 “鐺,鐺!” 又是几声巨响过后,斩马刀砍在精铁盾牌上,瞬间便將三名摩尼教的凶徒劈翻在地,用穿著牛皮军靴的脚狠狠踩住了腰。 胜负已分。 四周围。 登州府官兵蜂拥而至,將这三个凶土五花大绑了起来。 不曾想。 这3个凶徒中。 其中一人竟是个身形健美的女子, 被夺了兵器。 捆住了手。 一头青丝散落。 颇有几分英气的女子瞪圆了眼睛,向著李祐几人破口大骂。 “啐,狗官兵!” “切莫猖狂!” “天灵灵,地灵灵,摩尼老祖来收你了!” 见这女子如此放肆。 李祐身前的几个护兵勃然大怒。 几声呵斥。 一名护卫便快步上前,一拳捣在女子的小腹处。 一声痛叫。 英气健美的年轻女子面露痛苦之色,疼的再也直不起腰来,然后便被周围赶来的登州府衙役们押走了。 一阵混乱。 城门处恢復了秩序。 李祐便带著柳玉娘和几个亲卫悄然离开。 行走在人心惶惶的街道上。 柳玉娘紧紧跟著李祐,却又忍不住小声嘀咕了起来:“玉娘有些不太明白,这些摩尼教的人所犯何罪?” 李祐平静道:“聚眾。” 柳玉娘应了一声,却又小声嘀咕著道:“他们为何聚眾?” 这问题竟然將李祐问住了。 一时无言。 此时几个跟隨李祐已久的亲兵,在一旁轻声道:“二夫人有所不知,这摩尼教的人聚眾么,多半是活不下去了。” “但凡有一条活路,也没人愿意干这杀头的营生。” “十几年前在咱们北疆之地,原本也是有这样的教会,可是后来北虏年年入侵,这教会也便销声匿跡了。” 在几个亲兵的解释下。 冰雪聪明的柳玉娘,很快便明白了过来。 “哦。” 应了一声。 小丫头撇了撇嘴,似乎有些闷闷不乐。 又走了一段路。 柳玉娘才又嘟著嘴,悻悻道:“国难当头,大夏如今都这般田地了。” “还要防著百姓么?” 柳玉娘一语道破了天机,用清澈明亮的眼睛看了过来。 几个亲兵自然不敢再多言。 李祐亦沉吟不语。 晚上。 赵家內宅的客舍中。 二人的行囊已经收拾好了。 李祐一边泡著脚,一边翻著书。 身为文书的柳玉娘戴上了梨花木的眼镜,整理著亲兵送来的军报,然后將其中最重要的800里加急送到了李祐面前。 “急报。” “德州府,济南府失守。” 战局再次恶化。 这也在预料之中。 此时。 柳玉娘盈盈起身,將已经收拾妥当的行囊又解开了,將里面的换洗衣物仔细的折好。 又重新搁在了柜子里。 转过身。 才刚刚变成小妇人的柳玉娘衝著李祐露出一笑,现出了两颗小虎牙。 “这下子......” “咱们走不成啦!” 瞧著她欢天喜地的样子。 李祐哭笑不得。 许是在这丫头心中,能跟自己朝夕相处。 便是上刀山,下油锅。 她也是愿意的。 瞧著她天真烂漫的精致俏脸。 李祐心中一盪,便柔声问道:“还疼么?” 略有几分羞涩的玉娘俏脸一红,却很快摇了摇头,然后便爬到了炕头上,撅著小屁股將床铺也整理了一番。 这样的诱惑力。 让李祐心神荡漾了起来。 强压下心中的无名火。 李祐放下了手中的军报,在心中沉吟了起来,济南府距登州府还有800里,虏军要打过来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 “该增兵了。” 如今这登州府,对定远军来说极为重要。 这地方不但出產硫磺。 更重要的是。 还扼守著渤海湾的出海口! 倘若丟了。 李祐精心打造的近海水师,恐怕只能在渤海湾里打转了。 登州府是万万不容有失的! 李祐不敢怠慢,当下便拿起毛笔写下了一份手令。 “急调定远第二师增援登州府。” “此命令十万火急!” 將手令用了印。 火漆密封。 命亲兵连夜送了出去。 李祐又在心中盘算了起来,倘若多调拨一些弹药火器过来,四个主力团加上府城里原有的8000守军。 守住登州府当不在话下。 “只是......” 沉吟了片刻。 李祐想到了前两次汴京之战中。 血淋淋的教训! 对付虏军的骑兵野战集团,“坚壁”,“清野”是必须要做的。 可这些还远远不够! 想要守住一座城池,被动防御是行不通的。 想要守城。 就必须背靠城墙,设立外围阵地。 死守城墙是没有出的,结果就是被困死,饿死,又或者被“穴攻”,“登城台”这样的土木作业一点点蚕食。 以定远军的野战能力来说。 背城而战倒是也不难。 可是想要做到这些,最大的难题是这登州府的军民要上下一心。 同仇敌愾! “得要把人心拉过来呀。” 想起了白天的事。 李祐穿上了军靴,向著柳玉娘道:“走。” “去府衙!” 第185章 张莲儿 当李祐带著人来到府衙。 已经是深夜时分。 几个被叫醒的“牢头”点头哈腰的陪著笑,將李祐一行人带到了府衙西北角的监牢里,白天捉到的那群摩尼教眾便关在此地。 “开门!” 在李祐的吩咐下,牢头將牢门打开了,只见3个穿著囚服的“要犯”都戴上了镣銬,蜷缩在一堆稻草上。 几人气息都有些萎靡,看来是已经放弃了挣扎。 就等著开刀问斩了。 “大人,您请!” 在牢头的引领下,李祐踱著步子走进了牢门,看向了躺在稻草上的健美的女子。 她受了些伤。 穿著粗布衣裳的身上血跡斑驳。 猎猎燃烧的火把照耀下,这女子健美婀娜的身段,还有小麦色的健康肤色,让李祐想到了后世那些运动型的美女。 虽然肤色黑了一些,不过这女的样貌身段都是一等一。 倒是一个別具特色的“黑美人”。 不过这黑美人擅使刀盾。 身手了得。 又是“摩尼教”的核心人物。 可不是好沾惹的。 一旁。 牢头只当是李祐看上了这女子,立刻便涎著脸说道:“大人能看上她,可真是她的福气,不过也得小心一些。” “这女子虽姿色不俗,手底下可狠著呢!” 李祐懒得理会这牢头,只是平静的问道:“请问尊姓大名。” 女子抬起头。 看了看李祐。 便又恨恨的咒骂了起来。 “狗官!”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能瞧的出来这烈性的女子,早已经豁出去了。 此地人多眼杂。 李祐也不愿多言,只是淡然道:“將这几人带走。” 离开了府衙里的大牢。 李祐一行人並非返回赵府,而是骑著马来到了城外的军营。 午夜时分。 军营中的一座土坯房子里,三个摩尼教眾身上的镣銬已经解开了,只是用绳子捆住了手脚,由军中医官好生诊治了一番。 伤口处敷上了草药。 擅长治疗外伤的军医也告退了。 可那健美女子却並不领情,仍旧衝著李祐骂骂咧咧。 “狗官!” “少假惺惺了,快快將姑奶奶推出去杀了!” 李祐自不会被她激怒。 可是站在一旁的柳玉娘却有些恼了,与这女子爭辩了起来:“你这人怎得不讲理吶,咱们將你等从大牢里捞了出来,救了你一命。” “你不承这个情倒也罢了,怎么张口闭口的就是骂人。” “这是何道理?” 女子看了看柳玉娘,果然不骂了。 顿了顿。 却又阴阳怪气了起来。 “你这狗官可敢留下名姓?” “迟些姑奶奶定让摩尼老祖做法,夺了你的三魂六魄!” 女子的冷嘲热讽中。 李祐从容道:“这有何不敢?” “本官易州定远军。” “李祐。” 女子又骂了几句,却忽然回过神来。 猛然间僵住了。 房中忽然安静了下来,女子先看了看两个同伴,又等大眼睛看著祐,健美窈窕的身体一下子便僵住了。 “你是......李祐?” 在这女子半信半疑的喃喃自语中。 李祐隨手摘下自己的腰牌,向著女子扔了过去。 健美女子接过腰牌看了看,又重新打量了李祐一番,一双英气的眼中便浮现出包括错愕震惊在內的复杂神色。 许久。 女子又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同伴,小声嘀咕了起来:“他真是李祐!” 她的两个同伴也是一脸惊讶。 一旁。 柳玉娘撇著嘴,发出了一声娇哼:“呵呵!” “现在信了么!” 定远军的威名。 这女子自然是知道的。 人的名,树的影。 如今的定远军早已名扬天下。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见这女子一脸吃惊。 柳玉娘便又脆生生的说道:“我家大人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好男儿,统领千军万马屡次大胜绿军,难不成还会欺辱你一个女子?” 说这话的时候。 健美女子定定的看著李祐,赶忙將腰牌递了回来,然后支支吾吾了起来:“民女张莲儿,拜见李大人。” 李祐也不计较,只是淡然道:“罢了。” 顿了顿。 李祐又吩咐道:“你等暂且在此休息几日。” “把伤养好。” “咱们再商量別的事。” 也不等这女子和两个同伴回应,李祐便带著柳玉娘施施然离开。 从房舍里走了出来, 柳玉娘眨巴著眼睛,忽而轻笑了起来:“李大哥的想法,是將这女子和摩尼教的力量利用起来,帮著咱们守城么?” 李祐微微一笑,夸了一句:“聪明。” 毕竟在这个年月里。 战爭时期徵发人犯作为战兵,也是很寻常的事。 李祐在心中沉吟著,倘若真的將这拥有数万名教眾的摩尼教收服了,那名此战的胜算便大大增加了。 则二人在军营里住了一晚。 第二天回到赵府。 李祐便找到了赵知府,跟他商量了起来:“如今大敌当前,咱们也不必墨守成规,平白让北虏捡了便宜。” “赵大人以为然否?” 赵知府虽有些为难,却还是满口答应了下来:“成!” “李大人说怎么办。” “咱们就怎么办!” 见赵知府点了点头,李祐便通过张莲儿,开始安排与摩尼教高层的会面,再怎么也要將这股地下势力给招安了。 时间又过了一天。 军营。 当李祐带著柳玉娘走进营房时,张莲儿三人身上绳子已经解开了,伤已经好了许多,正凑在一起嘀咕著什么。 一见到李祐。 三人便赶忙站了起来。 其中两个男子按照江湖上的礼数,向著李祐抱了抱拳。 “李大人。” “幸会。” 这二人对李祐倒还算恭恭敬敬,唯独那张莲儿却还是抹不开面子,只是支支吾吾的打了个招呼。 李祐也不与她计较,当下便表明了来意。 “军情紧急。” “几位若是信得过李某,可否请贵教首脑前来一敘?” 摩尼教三人商量了片刻。 张莲儿便挺起了胸膛,傲然说道:“衝著你李大人的名声,咱们自然信得过你,可咱们却信不过官府。” “你有胆子跟著咱们,去本教总坛走一趟么?” 这话里话外。 多少有几分挑衅之意。 李祐却洒然一笑:“有何不敢?” 话音落。 张莲儿伸了个大拇指过来:“果然豪气!” “那就......请吧!” 不多时。 李祐便带上了自己的警卫连。 骑著马。 在张莲儿三人的带领下离开了军营,向著山沟里的摩尼教总坛进发。 第186章 盐丁,张永 一行人出登州府,一路向东约百里。 便是渤海与黄海的交界处。 走在长满了荒草的偏僻路上。 李祐脑海中自然浮现出一张地图,此地扼守渤海入海口。 重要性毋庸置疑! 而让李祐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这摩尼教的总坛竟然位於海边的一个盐场里,核心骨干是1000多名盐丁中的青壮。 “原来如此。” 李祐看著面前一望无际的盐田。 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难怪这些人如此彪悍,还能將刀盾使得如此犀利! 原来他们都是盐丁。 大夏的盐场自然都是官营,贩卖私盐可是重罪! 可如今这样的局势。 朝廷都已经偏安江南了,法度自然变成了一张废纸。 所谓“盐丁”。 便是由沿海民户,罪犯,流民组成,也就是专门为朝廷晒盐的“盐户”。 同军户,匠户一样。 盐户也是世代相袭。 不得脱籍。 说起来这些盐丁的日子过的比普通百姓还惨,每天都在进行露天高强度作业,在日晒火烤中艰难度日。 因为官吏层层盘剥。 常食不果腹。 並且朝廷为了防止这些盐丁贩卖私盐,採取的是“连保连座”的政策。 一人犯法。 一个“盐灶”里的十户盐丁都要连罪! “咔咔咔!” 隨著盐场大门徐徐敞开。 张莲儿徐徐勒住了战马,笑著道:“到啦!” 此时早已得到消息的几个摩尼教首脑,很快便带著一群盐丁迎了出来,其中有一个敦实黝黑的二十七八岁青年。 这青年便是摩尼教的首脑。 说话时。 黝黑青年径直向著李祐走来,依照江湖礼节的抱了抱拳。 “草民张永,拜见李大人。” 李祐在马背上欠了欠身,微微一笑:“幸会。” 此时。 青年又向著黑美人张莲儿点了点头。 张莲儿便亲昵的轻叫了一声。 “哥!” 原来这二人竟是一对兄妹。 略带著一丝凝重的气氛里。 李祐带著自己的警卫连,隨著张永兄妹二人走进了盐场。 关起门来。 李祐也不囉嗦,当即向著张永徐徐道:“不出十天半月,北虏必將大举来袭,你我之辈自当团结一心。” “合则两利,斗则两败俱伤。” “张兄以为然否?” 张永不敢怠慢,忙道:“大人所言甚是。” 李祐態度和蔼,很快又开出了自己的条件:“诸位若信得过李某,本官可向赵知府举荐张兄出任此地巡检一职。” 巡检在大夏的官制里。 是一个不起眼的8品小官。 可是权柄极大! 掌地方巡逻,捕盗,稽私,守土...... 相当於一名地方上的治安官。 这便是实打实的“招安”了。 话音落。 张永几人商量了片刻,很快便应承了下来:“小人自然信得过李大人。” “如此甚好。” 二人一拍即合。 招安摩尼教的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李祐面色不变,心中却是大喜,这1000多名盐丁祖祖辈辈都生长在海边,不但武艺出眾且精通水性。 个个都是操船,弄舟的好手。 更是有几万名教眾的支持! 倘若以这些盐丁为班底,再从教眾,渔民中招募一批人,让自己愁白了头髮的水师兵员不久有著落了么! 还有这个张永。 此人年纪虽不满三十,却气度沉稳。 如此年轻便聚眾数万。 观此人颇有大將之风,若是用好了,便是定远军中头一號的水师统领! 如此一来。 宾主尽欢。 张永赶忙让自己的妹子张莲儿带著人准备酒席。 款待远道而来的定远军上下。 傍晚时分。 盐场里热闹了起来,隨著几十张桌子摆开了,盐丁们將现捕的海鱼海虾一盘一盘的端了上来。 谈笑间。 张永端起酒杯,向著李祐恭敬道:“区区薄酒,不成敬意,这一杯敬李大人屡次大破虏军,大涨我夏人志气。” “壮哉!” 李祐微微一笑,將杯中辛辣的高粱烈酒一饮而尽。 便换来了震天的喝彩声。 “好!” “痛快!” 酒宴上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门外。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几个盐丁跑了过来,惊慌叫道:“永哥,不好了!” “官兵杀来了!” 厅中立刻安静了下来。 张永,张莲儿......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向著李祐看了过来。 李祐眼中。 寒芒爆闪。 深深的吸了口气。 李祐沉声道:“走,看看去!” 片刻后。 盐场外围。 李祐站在一处土坡上,用望远镜观察著远处的动向,就在从登州府城通往此地的必经之路上,出现了很多举著火把的官兵。 至少有几千人! 有骑兵,也有步卒。 心思电转之间。 李祐很快明白过来。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赵知府打的好算盘!” 这两面三刀的狗官一面敷衍著定远军。 另一边! 只怕早就跟虏军勾搭上了。 远处。 官兵行军的速度越来越快,就是奔著盐场来的。 多达5000余登州守军忽然发难,而李祐身旁却只有一个警卫连大约150人,还有1000来个装备简陋的盐丁。 从兵力对比上,处於绝对的下风! 与此同时。 5里外。 “快,快!” “加快速度!” 赵知府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不停的向著自己的心腹们催促著,斯文的脸上闪烁著疯狂的异彩。 几天了! 可算是等待了下手的机会。 赵知府向著左右的心腹,得意扬扬道:“什么百胜名將,终究是个北疆莽夫,竟然只带了一百来人便跑到了这荒山野岭的海边来了。” “愚蠢!” 在赵知府看来。 此番自己倾巢而出! 以5000兵马围剿定远军的100多人,再加上一群苦哈哈的盐丁。 还不是手到擒来?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赵知府將自己最亲信的1000多骑兵,还有连压箱底的200把神臂弩都拿出来了! 定远军再强,还能强得过神臂弩么? “泼天的富贵啊!” 此刻的赵知府已经疯狂到眼珠都红了,倘若能趁此良机,將李祐和这些摩尼教的刁民一网打尽! 再將李祐的人头交给虏朝。 再不济也能得一个“军侯”的爵位! 甚至封王拜將。 犹未可知! 第187章 击破,俘虏 “上,上!” “攻下盐场,不留活口!” “本官必重重有赏!” 在赵知府拼了命的催促下,5000登州官兵以骑兵为先导,如潮水一般向著5里外的盐场蜂拥而去。 马蹄声隆隆响起。 与此同时。 盐场外围的小山丘上。 大战在即。 正在观察敌情的李祐。 转过脸看了看。 喧囂中。 山坡下警卫连已经披上了双曾甲冑,正在给战马餵著豆饼盐巴,开始为接下来的战斗做起了准备。 接著。 李祐的目光又落在了柳玉娘身上。 这丫头手中正拿著一把短火銃,正紧紧跟隨著自己。 眉头一皱。 李祐沉声道:“回去!” 可玉娘却打定了主意跟著李祐,一边摆弄著火銃,一边娇声抗辩道:“我会用火銃,打的可准了吶!” 李祐正要叫人將她带走。 站在一旁的张莲儿,却忽然俏生生道:“大人只管放心,民女自会护著你的小夫人,没人伤的到她。” 这一声“小夫人”,叫的柳玉娘心花怒放,赶忙向著张莲儿道。 “谢谢你啦!” 李祐又看了看张莲儿手中的刀盾。 也只得作罢。 正说著呢。 远处的登州府兵已经快要接近了。 嘈杂的马蹄声中。 眼瞧著漫山遍野的骑兵挥舞著眉尖刀之类的长兵器,向著盐场大门蜂拥而来,上千名盐丁纷纷叫嚷了起来。 “永哥......官兵来了!” “是骑兵!” 毕竟是一些苦哈哈的盐丁,虽然人人都习得一身武艺,却没有什么战场上的经验,在正规军面前不免慌张。 1000多名盐丁里面,真正有战斗力的也就两三百人。 剩下的顶多算是“民壮”。 张永倒还算沉稳,不停的安抚著人心:“慌什么!” “砍头不过碗大个疤。” “跟这些狗官兵拼了!” 纷纷嚷嚷中。 盐丁们咬牙切齿,將手中简陋的兵器攥紧了。 准备好跟官兵拼命。 而就在此时。 李祐却只是向著自己的亲兵,吩咐了一声:“传令。” “冲阵。” 站在李祐身后的张莲儿吃了一惊,瞪大了一双灵动的眼睛,看著山坡下百余名定远军重骑兵翻身上马。 然后便催动著战马,向著来袭的官兵迎了上去。 “驾!” 一声声低喝响起。 在千余名盐丁眼巴巴的注视下,只有百余人的定远铁骑控制著战马开始加速,竟然在衝锋中渐渐分成了前后两排。 前排二三十骑,腋下夹著一柄又粗又长的铁管子。 后排则清一色的雪亮大片刀。 只在一转眼后。 这支百余人的骑兵,便迎面撞上了人多势眾的登州府骑兵。 “砰,砰,砰。” 夜幕中想起了一阵火器爆鸣。 隨著一团团硝烟升腾,冲在牵头的登州骑兵猝不及防,很快便被射翻在地,然后便被定远军骑硬生生碾了过去。 一个照面。 登州骑兵大乱! 战斗很快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入目所及之处。 身穿红色甲冑的边军铁骑横衝直撞,挥舞著一把把雪亮的大刀,將挡在路上的敌骑冲得四处溃逃。 然后便马不停蹄。 向著正在衝锋中的登州府步卒碾了过去。 “希律律!” 战马嘶鸣中。 跟在骑兵后面3000多名登州步卒完全没有料到,衝锋在前的1000多骑兵会变得这么快,还这么惨! 同样是猝不及防之下。 披双重甲的定远铁骑,已经携带著强大的动能衝到了面前。 惊慌大叫中。 重达半吨的具装铁骑就像是一部部全速疾驰的坦克,残暴的撞进了步卒队列中,將可怜的步卒撞飞,劈翻...... 战斗开始后半刻钟。 登州府兵主力变在铁骑碾压之下溃不成军,可定远铁骑却丝毫也不停顿,又轰隆隆的向著敌兵后队冲了过去。 只剩下1000多人的后队,赵知府骑在马背上,眼睁睁瞧著自己麾下的兵马不堪一击,被铁骑如同赶羊一般追著杀。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冷汗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面前的定远军只有区区百余骑,却衝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到此时。 他终於明白了地方府军,和真正的边军铁骑之间的巨大差距,在战斗力上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的存在! 一个天,一个地。 这样的差距绝不是人数优势能弥补的! 这样的铁骑绝不比北虏的“铁浮图”差。 人力无法阻挡。 “列阵,快列阵!” 赵知府身边仅剩的1000多精锐步卒,可算是回过神来了。 在慌乱中开始列阵而战。 到了此时。 赵知府也是豁出去了,面目狰狞的嘶吼了起来。 “拒马!” “快拒马啊!” 也多亏了这1000多精锐步卒,都是赵知府多年来花费无数银钱蓄养的私兵,这才没有当场溃逃。 也是赵知府压箱底的底牌! 平日里。 正是靠著这些私兵来弹压地方。 剿灭山贼。 战斗力著实是不弱的! 面对汹汹而来的定远铁骑,千余步卒竟也像模像样的开始列阵! 长矛手在前。 刀盾兵护住两翼。 200名手持“伸臂弩”的弓弩手居中。 “咔咔咔!” 隨著一阵机关响动,威力强大的神臂弩被脚力拉开,一根根长达半米的破甲重箭也搭了上去,瞄准了衝上来的定远铁骑。 这样的阵型。 原本就是为了用步卒对抗骑兵而装早的。 可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当疾驰中的定远铁骑,以排山倒海的气势衝到了500步远的距离上,无坚不摧的可怕气息便扑面而来。 赵知府的1000多“精锐”私兵,终究是扛不住这巨大的压力。 不顾军官的呵斥阻拦。 在500步外便纷纷扣动了板机。 “咻,咻,咻!” 横飞的箭矢射了出去,也代表著末日的来临。 就在弓弩手手忙脚乱重新装填时。 前排的长枪手两股战慄,发出了惊慌的大叫声。 “轰,轰!” 毫髮无伤的铁骑蛮横的撞进步卒阵列中,將列阵而战的步卒撞散了,而后便开始大肆劈砍了起来。 远处。 低矮的土丘上。 李祐放下瞭望远镜,又向著亲兵吩咐了一声:“传令。” “缴械不杀。” 此战杀伤倒是不多,可俘虏不少。 怎么也有三四千人。 恰好。 长岛那边的硫磺矿上,也需要大量人力来採矿。 这些俘虏兵不就是现成的劳动力么。 第188章 巡检,公道 十来个亲兵翻身上马。 领命而去。 旋即。 战场上响起了一声声爆喝。 “缴械不杀!” “降者免死!” 而此时。 登州府军的战斗意志已被摧毁,溃兵纷纷扔下了武器。 识趣的抱著头蹲在地上。 定远铁骑开始漫山遍野的抓俘虏。 一战过后。 危机解除。 紧紧跟隨在李祐身后的张莲儿,此时却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中。 看著那些红甲铁骑。 嘴巴微微张开。 眨巴著眼睛。 就像是看到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之事。 “这便是....... “强大的边军么!” 张莲儿觉得自己长了见识。 开眼了。 也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定远军可以屡次大胜虏军。 而就在这一刻,这些无敌铁骑纵横驰骋的样子,已经深深的刻在了这“盐户”出身的女子脑海中,再也难以抹除了。 张莲儿身后。 一个个手持斧头砍刀的盐丁,也终於从这巨大的震惊中惊醒。 然后便是一片譁然。 “这......好强!” “定远军威武!” 欢欣鼓舞中。 千余名盐丁狂喜大叫,兴奋的从盐场里跑了出去。 开始帮著定远军抓俘虏。 可身为首脑的张永目光沉凝。 想的可就多了。 看著小山丘上李祐全身披掛,英挺不凡的身影。 张永口中喃喃。 “这定远军跟官府......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啊。” 一转眼。 天亮之后。 5000多名俘虏都被关押到了盐场里,暂且交给张永手下的盐丁看管。 赵知府的尸体也找到了。 这狗官命好,死於乱军之中。 倒是避过了千刀万剐之刑。 李祐也丝毫不敢耽搁,当下便带著骑兵连返回登州府城,命所部兵马全面接管了登州府,然后开始实行“军管”。 对百姓来说,谁来管事倒是没什么分別。 可是对定远军来说。 此事便大为不同了。 隔了一日。 府衙。 原有的登州府官员都被抓了起来,关进了大牢。 人心惶惶中。 定远军士卒开始上街维持秩序,李祐则带著张永,张莲儿和一群摩尼教首脑,在府衙西北角的大牢里踱著步子。 才短短几天时间。 时过境迁了。 关在大牢里的从摩尼教眾,变成了衙门里的大人们。 “冤枉吶,军爷!” “李將军饶命啊!” 大牢里的喊冤声此起彼伏。 可李祐却面不改色,只是向著张永吩咐道:“你这个登州巡检也该上任了,你要大人儘快將百姓组织起来。” “这坚壁清野之事可不能再拖延了。” 张永帮忙行了一礼,应了一声:“是。” 稍一沉吟。 张永心中似有些忐忑,沉吟著说道:“草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祐笑著道:“但讲无妨。” 在李祐的注视下。 张永咬了咬牙,反倒纠结了起来:“如此,这个巡检的官职,草民便却之不恭了,可草民等人终究是白丁出身,身上也无功名。” “就怕这登州府的士绅们不服。” 瞧著他黝黑憨厚的长相。 李祐笑著道:“你想的倒是周到。” “无妨。” “你只管將百姓召集起来,本官自有打算。” 张永忙道:“是。” 虽然不明白李祐的打算。 可张永还是觉得这位李大人,和其他人不一样! 翌日。 上午。 4万余名摩尼教眾,云集到了府城一侧的定远军大营里。 百姓的窃窃私语声中,李祐和张永,张莲儿一行人端坐在上首,身旁还坐著几十位登州府地方的大小士绅。 万眾瞩目下。 戴著枷锁的100多个登州府官员,被荷枪实弹的士卒押了上来。 譁然声大作! 瞧著这些五花大绑的官员。 那十来个士绅瞧著这架势,也有些坐立不安了。 一场眾目睽睽之下的“公审”开始了,已经荣升登州巡检的张永穿著一身八品官府站在台上,手中拿著一份名单照著念道。 “查!” “推官吴泗贪赃枉法,凌虐百姓,强夺民田......” 赃官的罪名还没有念完。 数万百姓已沸反盈天,闹腾了起来。 “杀了这狗官!” “狗官......你也有今日!” 登州百姓的咒骂声,早已说明了一切。 这推官確是罪大恶极。 台上。 张永面不改色,只是低喝道:“肃静!” 等到台下数万教眾安静了下来。 张永才向著李祐行了一礼,而后恭敬道:“人犯当如何处置。” “请大人示下。” 在张永看来。 这所谓的“公审”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对於这些赃官到底是杀还是放了,还不都是李祐这个封疆大吏一句话的事么。 此举无非是为了收拢人心罢了。 自然。 这些话张永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 可千百年来。 皆是如此。 但凡这乱世之中,手握重兵雄踞一方的梟雄人物,有哪一个不是大权独揽? 可此时。 一身戎装的李祐只是向著张永吩咐了几句,让他从市井百姓之中挑选了20个人,组成了一个“邻人团”。 一下子。 张永便愣住了:“啊?” “这邻人团......是怎么说的吶?” 虽不解。 张永还是照做了。 还让自己的妹子张莲儿去找人。 倒是也没过多久,张莲儿很快找来20名来自各个行当,且身家清白的百姓来到了台上,纷纷向著李祐跪了下来。 口称“青天大老爷”。 李祐只从容道:“按规矩办吧。” 说起来这“邻人团”的规矩在定远军管辖范围內,已经成为了惯例,凡审判罪大恶极之徒皆照此办理。 过半则死,不过半则生。 如此简单明了。 在“邻人团”的审判之下,那民怨极大的通判自然是死罪。 乱世当用重典。 几个定远军士卒,当场將瘫软如泥的赃官拖到了一旁的空地上,当著几万百姓的面来了个“斩立决”。 震天的欢呼声中。 张永精神大振,忙低喝道:“下一个!” 一百来个登州府官员判了死罪的有三十来人,还有十几个小官並无大恶的当场便释放了,剩下的虽说罪不至死。 可也是一丘之貉的脏东西。 李祐也管不了那么多,统统送到了岛上去开採硫磺。 赃官都处置完了。 李祐便看了看左右的登州士绅,笑著问道:“敢问各位贤达。” “可有错判?” 士绅们都嚇坏了,忙陪笑了起来:“公道!” “並无错漏。” “大人英明啊!” 第189章 坚壁清野 这些登州士绅自然不是傻子,都明白这位初来乍到的李大人。 分明是使出了一招“杀鸡儆猴”。 士绅们一边赔笑恭维。 一边却又暗自心惊。 此人年纪轻轻便手握重兵,又能割据一方。 这手段著实了得! 果然。 此时李祐又笑容满面道:“据可靠军报,虏军已经打到了青州府,距登州不过600里,依各位贤达之意。” “我等当如何自处?” 十来个士绅自然心领神会,纷纷叫嚷起来。 “明白,在下明白!” “我出5000石粮食!” “我出8000石!” “我出1000两银子!” “3000两!” 於是在李祐含笑注视下,眾士绅有钱的出钱,有粮的出粮。 只在眨眼之间。 大战所需的粮草,银钱就这样解决了。 李祐这才收起了笑容。 站起身。 带著自己的护兵施施然走了。 大战在即。 李祐急著稳定民心,不愿动这些地方上的士绅。 动是早晚会动的。 但不是现在。 一转眼。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 城外。 定远军大营。 作战室里。 派往青州府方向的斥堠,將一连串的紧急军报送了回来。 “10万虏军,围攻青州。” “青州城破。” 放下军报。 李祐习惯性的看向了墙上的舆图,从知府衙门里刚刚找到的登州舆图上,一条条虏军的行进路线已经被標准了出来。 “来势汹汹啊。” 李祐在心中沉吟著。 知道青州府受不了几天,沦陷已经定局! 纵观黄河以北。 除了定远堡之外。 这人口不过20余万的登州府已然是最后一块净土。 此时。 亲兵来报。 “大人,援兵到了!” 正有些发愁的李祐终於放下心来,赶忙抓起搁在桌子上的战刀,带著护卫匆匆离开了指挥部,向著援兵抵达的海滩方向行去。 一处天然良港的海滩上。 定远军第二师的一个主力团携带著各种装备。 正在登陆中。 隨后的几天。 隨著第二师全员到齐。 李祐便在大营中。 召开了军议。 连,营以上军官,加上一眾摩尼教的高层悉数到齐。 將军情研判了一番。 李祐便长身而起,徐徐道:“我命令!” “刷”的一下。 在场的定远军將官,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张永,张莲儿兄妹,还有几个摩尼教高层嚇了一跳, 也赶忙站了起来。 李祐便开始做出一些列部署:“第二师出城列阵,背城而战。” “不得使虏军前进半步!” 眾將官轰然应诺。 接著。 李祐又沉声道:“第一师第一团配合张永的巡检司兵马,再登州府全境坚壁清野,將百姓都集中到府城来。” 在李祐的注视下。 张永忙道:“下官遵令!” “三日之內,必可办到!” 该做的布置都完成了。 隨著李祐宣布散会。 整个登州府便就好似开水一般沸腾了起来。 十里八乡。 一座座盐场。 渔村里。 在摩尼教的组织下,20万登州百姓扶老携幼,带著为数不多的细软和粮食,赶著城口走进了登州府城。 城门处。 熙熙攘攘中。 张莲儿带著一群教中女子,不停的宣讲著:“往前走。” “不要挤。” “到了城內自然有人接应。” 为了安置这些百姓,李祐命人將知府衙门,驛站,府学校舍,还有大户人家閒置的房舍统统开放。 实在住不下的,也可以在屋檐下暂且棲身。 只要取暖设施足够。 粮食管饱。 倒也不会出现冻死人的事。 瞧著人满为患的府城,李祐不由得在心中清醒了起来,也多亏在大战之前收服了摩尼教的这些人。 若不然。 只凭定远军的力量,休想完成如此繁杂的工作。 將这些琐碎之事交给了张永兄妹,李祐却行色匆匆,带著护兵来到了城外的天然良港,等待著后续船只的到来。 在李祐的翘首以待中。 几艘从运河上挪过来的平底大船缓缓靠岸,隨船而来的輜重兵喊著號子,將4门老鸦呤基地最新打造的火炮搬了下来。 “一二,一二!” 震天的號令声中。 花费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4门新型重炮才搬到了岸上。 李祐迫不及待的快步上前。 轻抚著黄澄澄的炮身。 感受著冰凉的金属触感。 深邃的眼中浮现出一丝异彩! “3000斤重炮。” “成了!” 此炮口径120毫米,长3米,最大射程可达6里,发射10斤重的標准实心弹铁弹,霰弹,又或者开花弹。 带准星,照门。 可计算弹道。 可惜时间太过紧迫。 工匠们只造出了两门样炮,便费尽千辛万苦运了过来。 李祐一边命輜重兵加快速度,將这4门重炮运到登州府城,一边又开始检查军匠们最新製造的开花弹。 可惜了。 这个年月的开花弹威力有限,只是一颗空心铸铁球里面装填了黑火药,又掺了一些铁片铅子来增加杀伤力。 没有高爆炸药的情况下,只能是聊胜於无。 不论怎么说。 瞧著4门崭新的3000斤重炮在牲口拖拽下缓慢的移动著,李祐英气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又数日后。 青州府与登州府交界处。 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沿著还算宽敞的官道。 杀气腾腾的行进著。 细端详。 这竟然是一支由步,骑,炮,车等各兵种组成的混成部队,其中包括2万名虏朝骑兵,3万名附庸军,还有大量的奴隶輜重兵。 正是这支虏朝大军攻下了汴京,洛阳之后。 又横扫山东道各州府! 所到之处。 夏军坚守的一座座城池或是被屠戮一空,又或是主动请降。 黄河以北已尽数沦陷。 可是当虏军前锋部队,一进入到登州府地界。 立刻便觉察到了异常。 前头明明看到了一个村子,看起来还颇有些规模,可是当成群结队的虏骑衝进了村子里,才发现村中早已人去楼空。 且不说见不到半颗粮食,没有半个人丁。 就连水井也被人填上了! 只有几条野狗在远处耷拉著血红的舌头,瞧著这群不速之客。 一个村落如此。 倒也罢了。 可是隨著虏军的深入,才发现这登州地面上的村镇皆是如此,这一座座村落中诡异的安静,让杀气腾腾的虏军气急败坏。 却又说不出的难受! 第190章 战前,埋伏 虏军打仗从不带补给。 走到哪里,抢到哪里。 一名虏军骑兵隨身携带的肉乾,大概也只能吃上十来天。 就凭著“以战养战”这一招。 屡试不爽! 可如今一进入登州地界,便遇到了如此诡异的事,每一个村子甚至大一些的镇子里,到处都是空空荡荡。 能把“坚壁”,“清野”做的如此彻底。 这样的事情还从来没遇到过! 前锋兵马不得不停了下来,几个虏军將领凑在一起,瞧著远处山坡上躲躲藏藏的身影,商量著下一步的动向。 好在登州府不大。 兵力不多。 倒也没什么可忌惮的。 很快。 作为前锋的一个“千人队”,便杀气腾腾的冲向了登州府城,却在登州城外遇到了严阵以待的定远军第二师。 说话时。 冲在前面的虏骑在疾驰中猝不及防,连人带马落进了登州军民在道路上挖掘的大量陷阱,然后被尖锐的木桩刺穿。 道路两旁。 伏兵四起! 趴伏在田野中的定远军士卒使用大抬枪,虎蹲炮等便於携带的中程火器,在三百步外向著虏骑开始射击。 “希律律!” 一时间各种弹丸碎石横飞。 更多的虏骑倒下了,领头的一些北虏百夫长一瞧见定远军的火器便自知不敌,扔下了数百具尸体后便原地掉转马头。 又使出了草原骑兵的绝招,紧紧抱著马脖子头也不回的逃了。 初战告捷。 打了个埋伏的定远军士卒身上裹著白色披风,从白雪皑皑的田野中站了起来,然后便熟练的开始清扫战场。 为了这一战。 定远军准备的很充分,专门给士卒配备了白色披风。 再也不需要將棉甲反穿了。 与此同时。 城墙上。 原本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的登州青壮士气大振。 纷纷欢呼了起来。 “打的好!” “过癮!” 登州百姓算是开了眼! 原来在强悍的定远军面前,以凶残闻名天下的北虏也不过如此。 一旁。 张永看著这画面,轻轻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这..... 此时已经“招安”的张永知道,自己这一步算是走对了,曾经聚眾数万的“摩尼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在登州百姓的欢呼声中。 出击的定远军携带著各种缴获撤了回来。 而就在短短半日之后。 虏军的主力终於姍姍来迟。 此时。 天已黄昏。 李祐站在城墙上,用望远镜管观察著汹涌而来的虏军。 步,骑,炮,车...... 浩浩荡荡的大军很快將这冬日里的田野间,每一处空隙都填满了,这铺天盖地的巨大压力,让刚才还兴奋不易的登州青壮们安静了下来。 从未见过如此阵仗的青壮们,嚇的脸色都发白了。 死一般的寂静中。 在城外列阵的定远军也开始备战。 依託战车。 背靠城墙。 各种火器已经完成了装填,处於隨时可以击发的状態。 虏军自然也不蠢。 在5里外的火炮射程之外便停了下来。 然后开始安营扎寨。 喧囂中。 天色渐晚。 隨著一堆堆篝火点燃。 李祐心中一沉。 从汴京之战结束后也不过短短几个月时间,占领了中原之地的虏朝,边疆伤亡惨重的附庸军又组建起来了。 这规模不下3万人! 使用的武器还是仿冒的战车,还有大量粗製滥造的铸铁火器。 3万附庸军。 再加上大量奴兵的辅助。 看起来。 虏朝已经下定了决心,要重用这些炮灰军了。 不过这登州府城两面环山。 一面靠海。 李祐倒是想要看看虏军的牙口有多硬,能不能啃下自己的一个主力师! 午夜。 背靠著城墙。 身穿甲冑的李祐坐了下来,往身后看了看。 恰好。 一些登州府民壮挑著扁担,將做好的饭菜送到了城墙上。 开饭了。 其中有两个“小兵”模样的人手中捧著一些吃食。 径直向李祐跑了过来。 走近了。 李祐才赫然发现。 这两个“小兵”竟然是穿上了甲冑的柳玉娘和张莲儿,她们两个此时也穿上了20多斤重的棉甲,还戴上了精铁帽盔。 只是这甲冑有些不太合身。 看上去有些滑稽。 身材健美高挑的张莲儿,可比玉娘强多了。 她手中还提著一把刀,一面精铁盾牌。 瞧著甚是英姿颯爽。 说话时。 二女將一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饃饃,还有两条醃萝卜递了过来。 张莲儿脆生生道:“李大人......吃点东西吧。” 李祐接过饃饃就著咸菜,咯吱咯吱的吃了起来,两个丫头便在李祐身旁坐了下来,嘰嘰喳喳的说著什么。 这才几天时间啊。 张莲儿已经和玉娘形影不离了,几乎成了玉娘的“专属保鏢”。 玉娘也很喜欢莲儿的直爽。 看起来。 身材健美的张莲儿对身上的甲冑很是满意,不免夸讚了起来:“这甲冑真好,又厚实,又暖和,是从哪里来的呀?” “为何奴家从未见过?” 一旁。 柳玉娘立刻傲然道:“这叫棉甲,是李大哥亲自设计。” “你自然未曾见过。” 张莲儿立刻便向著李祐看了过来,闪亮的眼睛里满是崇拜。 这小女子虽身材健美修长。 可年岁却著实不大。 也只比柳玉娘要大上两岁。 还正是花朵一般的年龄。 这般天真烂漫少女情怀,让李祐不禁微微一笑。 接著。 张莲儿又眼巴巴的看了过来,央求著道:“奴家有个不情之请,烦请李大人应允,奴家想要一桿火銃行么?” 生怕李祐不肯答应。 这小女子便又软糯道:“奴家要了这火銃,定视若珍宝。” “绝不会弄丟。” 李祐瞧著她这副样子,便笑著应道:“好。” 话说完。 李祐便向著亲兵吩咐了几句。 亲兵应了一声,很快便取来了一长一短两桿火銃,五十枚定装火药还有一大堆銃子,都交给了张莲儿。 这下子。 这小女子身上的甲冑,头盔,刀盾加上两桿火枪,负重已经超过了40斤。 可是她穿戴起来竟丝毫也不费力! 在李祐的讚嘆中。 张莲儿喜不自胜,又央求著柳玉娘教给她使用火銃。 柳玉娘自然允诺了下来。 很快二女便离开了城墙,跑到空地上练习火銃去了。 第191章 协同作战 瞧著柳玉娘和张莲儿远去的背影。 李祐微微一笑。 却又不禁想起了远在江南的何玉,凌飞燕二女。 这已经有一些“宅斗”的苗头了。 “哎。” 一声轻嘆。 李祐在心中嘀咕了起来:“这黄袍加身可真是不易啊。” 辗转反侧中。 天亮了。 李祐再次站起身看向了城外的虏军阵地,却忽然发现虏军只用了一夜时间,便已经在远处挖出了几条又宽又深的堑壕。 3万虏军加上奴兵正在拼了命的挖土。 然后將堑壕层层推进。 “看来......这是尝到汴京之战的甜头了!” 李祐口中喃喃。 仗打到这个份儿上。 不论是虏军还是定远军,都已经很了解对方的战术了。 这一仗没什么可以投机取巧的。 就是拼武器,拼消耗,拼忍耐力。 两个时辰后。 晌午时分。 虏军步卒靠著土木作业又向前掘进了一些,而田野中大批“悠閒”的虏骑,正在放任战马啃食积雪下的麦苗。 李祐眼睛眯了起来,伸出了大拇指用“跳眼法”观测了一番。 “6里。” 口中喃喃自语著。 李祐面无表情,向著亲兵吩咐道:“传令,目標虏军骑兵。” “开炮!” 一声令下。 “骨碌碌”的跑车移动声响起,4个精挑细选的炮兵班还有配属的輜重兵,將重达3000斤的4门新型火炮推了上来。 炮长开始下达命令。 “一发装填!” “试射。” “放!” 隨著隆隆的炮声响起,3000斤重的炮身一震。 猛的向后退去! 却又被钉在城墙上的滑轨束缚住了。 “呜......轰!” 4颗炮弹在地空中划出了一道道美妙的拋物线,呼啸著撕裂了空气,重重的砸在了毫无防备的虏军骑兵群中。 人喊。 马嘶。 凶残的虏骑就像是纸扎的玩具一般,被蹦蹦跳跳的实心炮弹被撕成了碎片。 在惊慌中阵脚大乱! 隨著4门重炮开始自由射击。 “轰,轰!” 就连登州府的城墙,也隨之微微震颤了起来。 重炮发威。 足足6里远的可怕射程,让“悠閒”的虏骑肝胆欲裂。 按照以往的经验。 这些虏骑本以为定远军的重炮最多能打4到5里,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就连6里远的绝对安全距离也不安全了。 一片混乱中。 大批虏骑扔下了己方步卒,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向著远处逃遁。 一下子。 正在挖掘壕沟的大批虏军步卒,失去了骑兵的掩护。 见此情景。 在城外列阵的第二师自然不会错失良机,立刻便派出一个主力团,再加上1000名配属的披甲骑兵开始向前推进。 一辆辆独轮战车开始向前推进,披甲骑兵也在两翼徐徐跟进。 不出一刻钟。 便推进到了距离虏军前沿300步远! “嘟嘟嘟!” 令虏军闻风丧胆的铁哨声响起,火枪兵纷纷將手中的火銃斜著向上举起,再一次祭出了“超越射击”的战术。 隨著火枪兵在各自长官的命令下扣动了板机,一阵“劈里啪啦”爆豆般的火枪爆鸣过后,如雨点一般落下的铅子。 瞬间將虏军步卒射翻了一大片。 与此同时。 布置在两翼的千余名披甲骑兵,也趁机发起了衝锋。 一时间。 已经被虏骑扔下不理的虏军步卒,又哪里经得起这种天上地下袭来的全方位打击,一个照面便溃散了。 正在挖坑的虏军纷纷扔下了手中的镐头,铁锹,还有大量劣质的铸铁火器,如丧家之犬一般抱头鼠窜。 可是两条腿的人,又怎么能跑的过四条腿的战马? 虏军这一逃! 立刻1000多名定远军骑兵长驱直入,咬著尾巴好一顿劈砍! 驍勇的骑兵横刀跃马。 跨过了堑壕。 將手中雪亮的短柄大刀挥舞了起来。 自相践踏的附庸军嚎叫著倒下,还有一些来不及逃走的纷纷跪地投降。 战场很快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而就在战斗发起后短短半个时辰,10万虏军向后败退了整整10里,才勉强稳住了阵脚。 只在城外留下了几条壕沟,还有横七竖八的尸体。 又是一场大胜! 城墙上。 正在帮忙搬运輜重的登州百姓,一个个欣喜若狂。 “哈哈!” “定远军威武!” “大捷,这是大捷啊!” 炽热的气氛中。 站在城门楼上的李祐终於放下瞭望远镜。 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点意思了。” 作为一名战术造诣出眾的高级士官。 李祐自然明白。 想要取得一场战爭的胜利,尤其是作为一支野战军,除了先进的武器,驍勇的士兵,还有卓越的战斗意志之外。 多兵种协同作战也是必不可少的! 自定远军成军以来。 这还是第一次按照李祐亲自编写的各种操典,在与强大虏军的正面野战中,打出了步骑炮车协同作战! 协同作战说起来简单。 做起来难。 炮兵,步兵居中。 骑兵分布在两翼游荡。 先用大炮轰,再用步兵车营冲。 大炮轰完了步兵冲! 一旦敌军出现了溃败之势,则两翼骑兵便抓住战机发起衝锋。 果然。 当定远军的各个兵种配合了起来,看上去人多势眾的强大虏军便无力招架了。 “快,快,清扫战场!” 如往常一般。 取得胜利的定远军开始打扫战场。 在虏军回过神之前,出击的中央步兵和两翼骑兵已经携带著几千人的俘虏,还有大量缴获撤了回来。 此刻。 登州府上下的军心士气空前高涨。 不少登州青壮兴奋的满脸通红,嚷嚷要加入定远军,而李祐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良机,当即下令就地募兵组建登州军。 连徵兵动员都省了! 一片火热中。 新组建的登州军,编制为一个师12000人。 加上5000人的水师部队。 如此一来。 李祐手中的部队再次得到了扩充。 总计4个师加上各种直属部队,水师部队...... 总兵力已经超过5万人! 而接下来的几天所发生的事情。 让李祐也有些意外。 吃了败仗的十余万虏军,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撤退了。 除了留下少量斥候之外,虏军主力很快撤退到了青州府境內,一场虎头蛇尾的“登州大战”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登州之地。 已在定远军掌握之中。 第192章 士绅,公田法 十余万虏军吃了败仗。 虽主力未损。 却还是从登州府境內仓皇撤退。 不几日。 斥候將敌情传了回来,看来虏军是真的被定远军打怕了,將重兵驻扎在500里外的青州府城,摆出了一副严防死守的架势。 虏军不打算再攻了。 定远军也无力攻打青州。 双方很快以青州,登州府边境为界休兵罢战。 井水不犯河水。 至此。 这一场虏朝对大夏发起的灭国之战,暂且画上了句號。 盘点战果。 李祐唏嘘不已。 这一战。 大夏损失惨重,半壁江山已沦陷。 偏安江南的“康王”登基。 正忙著“议和”。 割地,赔款是免不了的。 搞不好还要称臣纳贡。 反观兵强马壮的虏朝尽收中原之地,將汴京,洛阳几个富甲天下的大城虏掠一空,所得財货物资是一个天文数字。 掳掠人口何止千万! 此时,此刻。 虏朝的国力已至巔峰。 李祐却不理这么多,只是闷著头扩充自己的实力。 凛冬。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长夜过后。 曙光乍现,李祐便挑了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从府衙中走了出来,带著玉娘,莲儿二女还有一些护兵来到了城外。 平底大船在登州府和定远堡之间往返个不停,將大量装备,火器运了过来。 教导队也已经派了下去。 新组建的登州师和水师,此时正在城门外的军营里完成新兵训练。 “稍息!” “立正!” “向右看齐!” 一片炽热中。 瞧著这些身材高大的登州子弟。 李祐满意的点了点头。 从军营中离开。 一行人又来到了城外的田间地头。 说起来这登州府的气温可比易州暖和多了,这才刚刚农历3月,积雪已经开始融化,地里的“冬小麦”也已经长了出来。 大战暂且平息。 这个时节。 庄稼也该施肥了。 瞧著上午成群的登州百姓走进了田间地头,精心呵护著田里的麦苗,李祐已经下令从定远堡海运大量牲口过来。 倘若这些麦子能丰收,必定可以大大缓解粮食压力。 “好地方呀。” 这一眼望不到头的良田,丰富的海洋资源。 让李祐讚嘆不已。 可是很快。 李祐便觉察到了一丝不妥。 入目所及之处。 不远处的田埂上有一些骑著马的彪悍男子,正在向著田亩中耕作的农人训斥著什么。 呵斥声传入耳中。 李祐徐徐勒住了战马,不悦问道:“这些是什么人?” 一旁。 张莲儿也停住了马,嘟囔著说道:“他们呀。” “自然是钱老爷家的护院。” 李祐微微错愕。 看了过去。 在李祐灼灼目光的注视下,张莲儿嘟著嘴巴说道:“李大人有所不知,钱老爷家中世代为官,是登州府一等一的大户呢。” “这里的田亩十之八九都是钱老爷家的。” 此时。 李祐也终於明白了过来。 又看了看那些骑马的壮汉。 这些钱老爷家的“护院”,也就是“打手。 自然是替钱老爷看守田產的。 眉头一皱。 李祐心中又通透了一些。 这登州府和自己北疆区別可太大了,北疆之地一向实行的是“军户屯田”制度,再加上常年战乱,大户人家早就跑光了。 而登州府则不同。 此地远离战乱。 可同时。 “土地兼併”现象已经很严重了。 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摆在了李祐面前,该如何处置这些士绅还有田亩? 沉吟著。 李祐低喝道:“走!” “回去!” 一行人调转了马头,返回了军营。 入夜。 灯火通明的大营里。 一天的新兵训练结束了,“熄灯號”响起。 疲惫的新兵很快陷入了梦乡。 简陋的住处里只有一桌,一床,一个蜂窝煤炉子。 还有几把椅子。 简单的洗漱过后。 柳玉娘躺在了李祐的木床上,抱著被子睡著了。 可李祐却难以入眠。 手中握著一桿毛笔。 一边思索。 一边在宣纸上写著什么。 “土地兼併。” “士绅。” 放下笔。 李祐揉了揉略有些酸痛的额头,心中自然是明白的,倘若自己不能儘快解决这些问题,便无法真正收服登州民心。 这登州府就是一块试验田,考验著自己和定远军治理地方的能力。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便只有一个字。 “杀!” 这无疑是最简单的方法。 可李祐很快摒弃了这个念头,倘若自己真的对登州士绅大开杀戒,立刻便会成为天下士族眼中的生死大敌! 到时候。 自己和定远军,恐怕真就成了士人们口中的“乱臣贼子”了。 “该如何做?” 沉吟许久。 李祐紧皱的眉头才渐渐舒展开了,很快又开始埋头书写了起来。 一转眼。 两天后。 傍晚时分。 隨著一辆辆华美的马车停在了定远军大营外,一个个身穿綾罗绸缎的登州士绅下了车。 一边寒暄著。 一边强自镇定的走进了戒备森严的大营。 就在昨日。 整个登州府境內,几十家豪绅的“老爷们”都接到了定远军指挥使李祐李大人的请柬,地点就在这定远军大营。 试问又有哪个敢不给面子? 可李大人为何要请大伙前来赴宴? 自然是又缺银子了。 这样的事士绅们见得多了。 入营。 落座。 几十位士绅的窃窃私语声中。 李祐却並未露面。 只是让新任登州巡检张永出面待客。 眾士绅一瞧见张永,先是微微错愕。 然后便堆起了笑脸。 “哎哟!” “张巡检,久违了!” “多日不见,永哥儿风采依旧。” 任谁都知道这昔日的摩尼教首脑,大逆不道的“叛党”首领张,如今可是定远军李大人面前的红人! 张永性子也是极沉稳的。 也不动声色。 只是虚与委蛇了一番,命人將酒菜端了上来。 这军营中的酒菜虽还算丰盛。 可终究是寻常了一些。 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士绅们,自然是难以下咽,却也只得逢场作戏的拿起了筷子,装模作样的吃上了几口。 眼瞧著酒过三巡了,张永才放下筷子,向著身旁的衙役吩咐了几句,衙役们便將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放到了眾士绅面前。 却只见。 小册子上写著三个端端正正的字跡。 《公田法》。 第193章 江南来信 疑神疑鬼中,几十位登州士绅心中带著几分疑惑,翻开了这名为《公田法》的小册子,然后凝神研读了起来。 这律法倒是並不复杂。 十分简单明了。 “从今日起限豪绅之家,每户占田面积50顷,超出50顷之田亩,则由军管会强行回购,回购价格为市价三成。” 厅中一片譁然。 当著张永的面。 眾豪绅自然不满,纷纷叫嚷起来:“张永,你这是何意?” “以市价三成回购我等家中田亩。” “这,这......不是明抢么?” 纷纷扬扬的吵闹中给。 张永也不羞怒,只是冷冷道:“吵吵什么吶,张某只是个传话的,诸位若是有何不满,只管去找李大人理论便是了。” “张某不才,可替诸位通传一声。” 话音落。 眾豪绅便纷纷缩起了脖子,也不敢再吵闹了。 这些人也不是傻子。 自然明白张永所言非虚,这所谓《公田法》必定是李祐的授意。 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定远军大营! 又有哪个不开眼的,敢跑到李祐面前吵闹? 等到厅中安静了下来。 张永拿起桌上的浊酒喝了一口,便又冷笑了起来:“都是乡里乡亲的登州府人氏,张某所言虽有些不中听,却也是为了各位的身家性命著想。” “诸位可听仔细了。” “这些年来天灾不断,百姓艰难过活,可诸位却趁著天灾强取豪夺,將这登州府田亩中的十之八九收入囊中。” “这笔帐又该怎么算?” “诸位这些年乾的齷齪事,经得起查么?” 说起来这张永,也著实是个狠角色! 见士绅们不肯答应。 竟然当场便翻起旧帐来了。 言罢。 眾士绅便心虚的低下了头,不敢再正视张永的眼睛。 不多时。 张永便又目光森森,幽幽道:“再说了,此番若无李大人亲率定远军千里来援,诸位家中的田亩还能保的住么?” “只怕是早已成了虏军餵马的草料吧。” “如今李大人愿意用市价三成,回购各位手中的田亩。” “不少了。” “各位意下如何?” 在张永的逼问下。 20几个登州士绅凑在一起商量了片刻,也只得捏著鼻子认了。 不认又能如何? 此时张永仍不肯作罢,又冷冷道:“限各位两日內完成交割。” “过时不候。” “来人吶,送客!” 几个巡检司的衙役走了进来,將唉声嘆气的士绅们请了出去。 张永这才背著手。 从厅中走了出来。 深夜。 指挥室。 烛火摇曳中。 李祐正独自一人处置著积压的军务。 从门外传来了亲兵的脚步声。 “大人,张永求见。” 李祐一边翻看著军报,一边应道:“让他进来。” 不多时。 张永从外面走了进来,沉稳的说道:“大人,办妥了。” “三日之內。” “各位士绅便会將田契交出。” 李祐抬头看了看他,隨口应了一声。 “嗯。” 张永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才从这间简陋的作战室里退了出去。 门关上。 李祐微微一笑。 隨著《公田法》的顺利推行。 等到这些田亩收为“公田”,集体耕作了起来。 李祐知道自己已经收服了这登州的民心,也为自己在这个纷乱的时代里,找到了一条解决“土地兼併”问题的妙法。 只要那些士绅愿意將手中的田亩交出来。 別管是市价的两成。 还是三成。 这些人交出田亩之后,总归还可以做个富家翁。 也总被虏军白白抢走了要强的多吧? 但凡不是冥顽不灵之辈,也应该不会抗拒定远军的《公田法》。 如此一来。 李祐想要“均田”,“免赋”的设想执行起来,也自然少了许多阻力。 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李祐沉吟了一番,便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这张永......可堪大任。” 再观察一些十日,便可以將登州府放心交给他掌管。 此时。 柳玉娘从外面走了进来,將一份秘报轻轻搁在了李祐面前。 李祐拿起秘报看了看。 眼中便亮起了一道异彩。 这竟然是何玉,凌飞燕二女从江南传来的“飞鸽传书”。 还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李祐派往江南的人,已经跟她们二人联繫上了。 在“和顺號”洛阳商帮的全力帮助下,二女费尽了千辛万苦,从江南购置了一大批粮食物资,还租用了近百条海船。 只需再过一段时间,海上的风向一变。 二女便可隨船北上。 李祐大喜。 “好!” 可是站在一旁的柳玉娘,却撇了撇小嘴儿。 李祐瞧在眼中。 也不说破。 只是任由她趴在桌子上发呆。 夜班无人时。 玉娘已经睡著了。 李祐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將自己的军服披在了她的身上,然后便徐徐走到了门外,抬头看著天空中的繁星点点。 然后在心中盘算了起来,隨著定远军的兵力增加到了4个半师,新型重炮也已经研发成功,跟江南的联繫也打通了。 自己的日子开始变得舒坦了起来。 再也不必成天担惊受怕了。 可是更多的问题又冒了出来。 如今新朝已立。 康王登基。 定远军名义上还是大夏的兵马,自己跟新帝又该如何相处? 在院中徐徐踱著步子。 李祐深邃的眼中,闪烁起了睿智的神采。 又过了半个月。 登州府的天气又暖和了一些。 一场春雨过后。 麦苗又长高了一截。 又有8门3000斤重炮顺利运到,都被李祐下令安装到了登州府城的城墙上。 如此一来。 总计12门重炮扼守下的府城,真可谓万无一失! 一片泥泞中。 李祐带著人。 来到了位於登州府以北10里的天然良港,此地作为定远水师的母港,包括铁轨,龙门吊在內的各种设施已经开始修建。 站在渤海,黄海交界处的山坡上。 环顾左右。 大批民壮正在忙著砍伐树木。 忙著修建海防炮台。 指指点点中。 海面上。 出现了几个蚂蚁般大小的黑点。 心中一动。 李祐举起望远镜看了过去,立刻便看到了一支浩浩荡荡的近海运输船队,正在接著风力向登州府行驶而来。 是何凌二女在江南组织的船队到了。 第194章 建设,归家 “和顺號”搜集的百余艘海船张开风帆,在海面上首尾相连。 缓缓驶入了渤海湾。 颇有一番千帆竞渡的架势。 靠港。 放下了舷梯。 风尘僕僕的何,凌二女带著几个护卫,急匆匆的下了船。 再相见。 不胜唏嘘。 二女並肩而来,向著李祐盈盈一礼。 凌飞燕抿嘴笑道:“拜见夫君。” 何大小姐却还要装腔作势一番,矜持道:“李大人,久违了。” 瞧著二女一个娇媚无双。 另一个斯文秀气。 李祐心中不胜欢喜,忙道:“好,好。” “人没事儿就好。” 一番寒暄过后。 一行人骑著马回到了登州府城,在原本的府衙內宅里住了下来。 此时的府衙已经变成了“军管会”。 负责整个登州府的战时军事化管理。 而幽深寂静的內宅,则成了李祐在登州府的“官邸”。 后院的大门关上了。 何,凌二女在各自的房间里洗漱。 换了衣裳。 然后便前往正厅里陪著李祐用饭。 八仙桌上。 摆著几盘登州特產的海货。 3个人一边吃。 一边聊了起来。 凌飞燕匆匆填饱了肚子,便从袖子里將此番北上的货物清单交了过来。 李祐接过清单看了看。 此次从江南运来的各种货物中,除了定远军最缺的日常应用之物,还有洛阳商帮耗费大量財力秘密购买的铜料。 单单是这批铜料的价值,已经超过百万两白银! 將清单搁在桌子上。 李祐沉吟著说道:“按道理说是应该钱货两清的,可我这里如今到处都在用钱,这么大的数目恐怕一时难以筹措......” 话还没说完。 坐在一旁的何玉忙道:“我爹爹说啦,如今战事紧急。” “这批货先紧著大人用。” “倒也不必急著清帐。” 有些错愕的李祐轻轻放下筷子,瞧著何大小姐穿上女装后俏生生的样子,心中对洛阳商帮不禁生出几分感激。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在这一个黑暗的时刻,“和顺號”代表的洛阳商帮愿意花费百万两白银的巨资,来全面支持李祐和定远军。 这可真是下了重注,打算倾力一搏了。 李祐自然懂得“投桃报李”之道。 想了想。 李祐便吩咐道:“走。” “你二人隨我来。” 离开了府衙內宅。 三人来到了城外西北处。 午后。 一轮艷阳高照。 隨著大量牲口从定远堡海运到了登州府,这座海港城市的建设速度陡然加快。 几座大型砖窑正在兴建中。 一个个青壮正在泥泞中挥汗如雨。 一座规模庞大的“登州新城”正在兴建中。 李祐三人走进了一座工棚。 命主管此地的工匠头领,將新城的图纸送了过来。 此城东西长15里,南北长10里。 街道宽敞。 瞧著不像是民宅聚居区,倒像是个大型集市。 李祐看了看图纸,隨手將这座新城中位置最好也是最大的一个“街坊”,还有100多间店铺,仓储都许给了“和顺號”。 “啊?” 站在一旁的何玉掩住了嘴,发出了一声吃惊的轻叫。 何玉可不是一般的女子,是自幼跟隨商帮走南闯北的商號大小姐。 她自然明白。 李祐这隨口的一句话,许给自己的这100多间店铺意味著什么。 环视左右。 何玉隱隱已经看到了这登州府的未来。 该是何等繁荣的一副景象! 李祐花费了如此大的力气,来营建这登州港。 自然不是闹著玩的。 何玉心中好似明镜一般敞亮。 当一两年后。 这条海运线路取代了中断的大运河,成为定远军对外联络的唯一命脉,这座登州新城必定是寸土寸金! 这一百多间尚未完工的店铺,便是一个个聚宝盆。 心中一喜。 何玉忙道:“多谢李大人。” “如此一来。” “小妹家中那几个长辈,也该是无话可说了。” 李祐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此时。 站在一旁的凌飞燕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一口一个李大人,一口一个小妹,这里又没有別人,你二人还要装模作样么?” “倒不如早些入了洞房吧。” 到底是老鸦岭出身的女匪首,性子带著几分改不了的野性。 这天生媚骨的凌妖精又开始做妖。 猝不及防的何玉俏脸緋红。 李祐摸了摸鼻子,狠狠向著凌妖精瞪了一眼:“你等著。” “看我怎么收拾你!” 凌妖精立刻將一双桃花媚眼眯了起来,假意“慌张”道:“哦.....奴家知错了,请夫君大人原谅则个。” 说笑中。 何玉低著头,咬著嘴唇道:“今日天气晴好。” “倒不如......咱们寻一条大船出海游玩。” 瞧著她高挑修长的身段,緋红的俏脸。 李祐怦然心动,应了一声。 “如此甚好。” 悠然自得中。 不多时。 三人登上了一条船,徐徐离开了码头。 悠然自得中。 天色渐晚。 夜宿海船的三人將舱门一关。 乾柴烈火便点著了。 这一夜好睡。 直到第二天晌午时分,海船才缓缓靠岸。 等到三人结伴回到了府衙。 內宅里。 柳玉娘正在张莲儿的陪伴下,坐在正堂门前的台阶上,撅著嘴巴生闷气。 一见到李祐三人。 张莲儿忙站起身,恭恭敬敬的打招呼:“大人。” 李祐点了点头。 应了一声。 又看了看玉娘小脸上的不悦,然后低下头髮出了一声轻咳。 “咳咳!” 站在身后的凌飞燕自然心领神会,忙走上前,施展起了那些男女通吃的狐媚手段,向著玉娘嘘寒问暖了起来。 “呀,玉儿这是怎么啦?” “谁惹咱家县主不高兴啦,飞燕替你出气!” 柳玉娘到底是年纪小,却虽有些不悦,终究是经不住凌妖精这番花言巧语,也很快便巧笑嫣然了起来。 盈盈笑语中。 李祐轻轻呼出一口气,瞧著二女手挽手走进了正厅。 一个念头在心中冒了出来。 不论如何。 在外人眼中,玉娘早已是自己的一位夫人。 终归得讲究一个名正言顺。 这登州府诸事已了,自己也是该回一趟定远堡,然后让玉娘过门了。 第195章 攻略辽东 半个月后。 穀雨。 定远堡。 淅淅沥沥的细雨落了下来,將一排排青砖瓦房冲洗的越发乾净整洁了。 自从铁匠作坊搬走之后。 不见了昔日的烟燻火燎。 这军堡內外,越发像是一座世外桃源。 李家。 大清早。 王家嫂子便带著一群军堡中的妇人赶来了,在欢声笑语中,將贴著喜字的大红灯笼龙高高掛起,又向著李祐討了赏。 喜气洋洋中。 忙到了中午时分。 喜宴已经摆上了,在一眾长辈和定远军高级將官见证下,身穿喜服的李祐,披著红盖头的柳玉娘缓步走来。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该走的流程都走完了。 跟正常的婚宴略有些不同,如愿嫁入李家的玉娘,还得给亲姐姐月娘敬上一杯茶,如此便算是明媒正娶了。 在权贵之家。 姐妹二人共侍一夫的事实在太常见了。 作为陪嫁的妹妹。 位高於妾。 正妻亡,或无子。 则妹妹自动扶正成为正妻。 妹妹生子也是“嫡出”。 这就叫“姐妹一体”。 “礼成。” “送入洞房!” 一番热闹之后。 李祐喝了一些酒,將吵嚷著要闹洞房的燕小七轰了出去。 然后走进了洞房。 红烛摇曳。 天气凉爽宜人。 穿著大红喜服的小美人,正乖乖听话的坐在炕沿上,宽大的喜服包裹下的苗条身子略有些纤弱,却如此的楚楚可怜。 怦然心动中。 李祐拿起挑竿,掀开了盖头。 便瞧见了一张精心打扮过的巴掌俏脸。 在李祐灼灼目光注视下。 小美人长长的睫毛眨了眨,俏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此时四下无人。 李祐微微一笑:“开心么。” 柳玉娘柔柔的应了一声:“嗯。” 轻声细语中。 李祐才刚刚坐到玉娘身旁,小丫头便情难自禁的扑了过来,用一双纤长的手臂紧紧抱住了李祐的粗腰。 也不知为何。 这丫头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在李祐怀中哭了起来。 低低的啜泣声响起。 晶莹的泪珠打湿了衣衫。 李祐一时哭笑不得,只得温言安抚了一番:“好啦,好啦。” “这不是嫁过来了?” 在李祐的安抚之下,情绪有些起伏的玉娘渐渐不哭了,柔软的小身子却又在李祐怀中不依的扭动了起来。 情浓处。 李祐温柔道:“不早了。” “睡吧。” 玉娘红著小俏脸,柔柔的应了一声:“嗯。” 耳鬢廝磨中。 二人相拥而眠,早已尝过了滋味儿的小丫头胆子却又渐渐大了起来,略带著几分笨拙的主动撩拨了起来。 瞧著她生涩而又娇羞的俏丽样子,李祐哪里还按捺的住,轻轻將她拽入了怀中,悦耳妙曼的轻吟声便响了起来。 三日后。 堡中。 趁著李祐迎娶玉娘的机会。 各自镇守一方的定远军的高级將官们。 被李祐召集起来军议。 大清早。 明亮的会议室。 身穿笔挺军服的將官们凑在一起,小声閒聊了起来。 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守在门外的卫兵“啪”的立正敬礼。 “立正!” 在场將官赶忙收起脸上的笑容,齐刷刷的站了起来,用严肃的目光看著一身戎装的李祐从外面走了进来。 “坐。” “现在军议。” 等到眾將官重新落座。 李祐才转过身,看著墙上已经更新过的舆图,就在北疆舆图的旁边,又多了一张登州府的舆图,代表著定远军控制的地盘已经扩大了整整一倍。 沉吟著。 李祐威严的目光变得幽幽,开始在心中盘算了起来。 今时不同往日了。 隨著天气转暖,农忙时节也过去了。 各项建设都进行的很快。 可是一个个现实的问题冒了出来。 最迫在眉睫的问题,是军堡中这几年缴获的大量铁料库存已经见底了,缺乏铜,铁这些矿產资源的定远军遇到了瓶颈。 没有铁料。 李祐接下来的一切计划都是空中楼阁。 “铁料,矿石......” 去哪里找这些矿產? 当李祐深邃的在舆图上搜寻著,记忆库中很快冒出了一个地名。 “鞍山。” 如今的鞍山,实际上叫做“安山”。 正处於登州府对面的辽东半岛。 一个大胆的念头。 在李祐心中冒了出来。 “攻略辽东!” 辽东可是好地方呀,这地方与登州隔海相望,不但资源丰富,而且正处於虏朝统治下的薄弱地带! 考虑到虏军主力,如今正在中原的花花世界里眷恋不去。 诺大个辽东半岛。 充其量也就是几个千人队驻防。 “天赐良机呀!” 一想到辽东之地的人参,鹿茸,还有丰富的铁矿资源。 李祐便心潮澎湃了起来。 就算是拋开资源不谈。 辽东的位置也十分关键,正好卡在渤海的出海口。 將视线从地图上移开。 也不再纠结。 转过身。 李祐立刻命人去学坊中的图书馆,將关於安山的资料都翻出来。 半个时辰后。 一本本关於安山的“水文”,“地理”志搬到了会议室。 李祐命人將这些典籍发了下去。 然后与眾將官商议了起来。 会议室里。 窃窃私语声响起。 从未经歷过跨海作战的眾將官对於攻略辽东。 本能的有一些担忧。 “这么大一块地盘,咱们能吃的下么?” “冒险,太冒险了。” 可李祐心意已决,坐拥40万人口,5万兵马的定远堡发展到如今这种地步,是必须要扩张地盘了。 轻轻一拳捶在了桌子上。 李祐独断专行道:“我命令!” “急调第一师第一团,第二师第一团,第三师全部!” “十日后出兵辽东!” “此方略乃是绝密,泄密者军法从事!” 军令如山。 眾將官齐刷刷的站起来。 轰然应诺。 “我等遵命!” 隨著攻略辽东的计划提上了日程。 为了达成跨海作战的突然性,李祐將江南来的水手和船东暂且扣押了下来,承诺事后给与高额补偿。 又下令从学坊眾的中级班,高级班里抽调人手组建了一个“参谋司”,来专门负责辅佐自己进行此次跨海作战。 暗流涌动中。 关於攻略辽东的各项准备工作,开始秘密进行。 第196章 炮击,登陆 一转眼。 10天后。 天气又暖和了一些。 出兵的日子到了。 道別了娇妻爱子,一身戎装的李祐离开了家门。 来到了“车站”。 登上了前往沧州码头的一辆“列车”。 轰隆隆的马蹄声中。 8匹高头大马拉动著10节木製车厢,以大约50里的时速在铁轨上奔驰了起来。 这个速度不能说快。 却安全舒適。 也省了旅途的顛簸之苦。 自然。 这种马拉火车的主要功能,可不是为了载客。 而是为了运货。 单单是这样一趟列车的輜重量,至少能顶的上50辆马车。 速度至少快了一倍! 3个时辰后。 列车抵达了沧州码头。 修缮一新的码头上。 一片繁忙中。 到处都是身穿红衣红甲的士卒,定远第一师第一团的3000兵马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登上了一艘艘平底大海船。 天气晴朗。 微风徐徐。 李祐也將自己的指挥部,搬到了一艘崭新的战船之上。 涨潮了。 海浪轻轻冲刷著坚固的船体。 站在甲板上,李祐甚至这艘集中了定远堡大量人力,物力,花费近半年时间打造而成的战船,满意的点了点头。 此船輜重800吨。 也就是船工口中所言的“800料”中型战船。 同样型號的战船,一共打造了3艘。 水密封藏,卯榫结构。 以大量铁钉加固。 每艘战舰配3000斤重炮8门,1000斤大炮16门,另外配备抬枪200桿,各类用於近战的轻型火炮80多门。 这样的吨位用於远海作战尚嫌不足。 不过。 用於近海作战却是绰绰有余了。 除了这3艘“主力舰”之外。 一同打造完成的还有10艘“300料”的次级战船,每条船配备3000斤重炮2门,1000斤大炮4门,各式抬枪小跑若干。 也就是这首批建造的13艘战船,组成了初代版本的定远水师。 如此强大的火力,真可谓武装到了牙齿! 却也耗尽了定远堡的財力。 “难呀。” 李祐幽幽的嘆了口气:“养兵,造武器实在是太费钱了。” 为缓解资源,钱財上的压力。 此番攻略辽东。 已势在必行! 第一师的士卒携带著装备,还在陆续登船。 李祐则回到了船舱里,瞧著十几个年轻的士官凑在一起,正在对著舆图制定作战计划。 他们都是新成立的“参谋司”参谋。 这些参谋的人选都是李祐亲自擬定,全部都是在歷次战斗表现出色,並且在学坊中“进学”超过半年以上的优秀士官。 这些人的任务。 是辅佐李祐这个定远军最高长官指挥作战。 歷练一段时日之后。 再下放到部队里当军事主官。 如此一来。 用不著一年半载。 想必定远军中的军事人才,也必將出现“井喷”之势。 当一切准备就绪过后。 在13艘近海战船的引领下,满载著2个团6000余人,还有全部武器装备的100多艘大船悄然离开了港口。 3日夜后。 近海舰队抵达辽南外海。 復州。 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 经歷了长途航行的舰队在悄然无息中。 开始降下船帆。 减速。 改用人力驱动的“飞轮”航行。 “哗啦”的水声中。 李祐站在一艘800料旗舰的上层甲板上,用望远镜观察著岸上的动向。 遥想几十年前。 大夏国力强盛之时。 凭藉著农,渔,铁,盐等各种產出,此地也曾经是中原王朝治理下的繁华之地,还修建了港口和各种海防设施。 甚至还有一条坚固的“海防长城”。 可如今。 年久失修的码头上,隱约可以见到星星点点的亮光,还有一些石头搭建的军营,表明这里是虏军驻守的。 此外。 港口中还停泊著一些虏军的战船。 瞧著这些船。 李祐眼睛瞬间便亮了起来。 这几十条各种型號的海船,虽然看上去年久失修。 可是吨位都很大! 其中竟然还有几艘2000料级別的大型海船! 这些船自然不是虏军造出来的。 虏军哪里会造船呀,李祐琢磨著这些大型海船成还是几十年前此地沦陷时,大夏水师遗弃的在此地的老古董了。 虽然船老了点。 不过修缮一番还是可以使用的。 到此时。 李祐也並不急著下令进攻,而是耐心的等待了半个时辰之后,隨著后续舰船陆续抵达,东方的天空中现出了第一道曙光。 才將手中的战刀,在硬木甲板上顿了顿。 然后才牙缝里溢出了两个字。 “传我命令。” “进攻!” 站在一旁的几个作战参谋应诺了一声,快步从舱中走了出去,將提前擬定好的作战命令系在一个篮子里,交给了桅杆上的旗手。 隨著旗手打出了旗號。 打头的3艘800料主力舰,便率领著其余10艘300料炮舰,很快摆开了战斗队形,徐徐向著虏军驻守的港口驶去。 飞轮搅动著海绵。 刺耳的木料摩擦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一刻钟胡哦。 抵达战斗位置的战舰不在掩饰自己的行跡。 纷纷拋下了海锚。 打开了侧舷炮门。 亮出了一门门3000斤重炮。 “嘟嘟嘟!” 铁哨声响起。 赤膊上阵的炮手开始装填弹药。 测距。 一声声口令响起。 “目標正前方,距离6里。” “一发试射。” “放!” 接下来便是壮观的一幕。 火光闪烁。 一团团硝烟升腾了起来。 中型战舰的船体猛的一颤,一颗颗实心炮弹呼啸著掠了出去,携带著强大的动能,重重的砸向了虏军驻守的军营。 完成了试射之后。 各舰开始矫正弹道。 自由射击。 “呜......轰!” 地动。 山摇! 石头垒成的营房,就像是孩童的玩具一般被撕裂。 烟尘四起中。 驻守在此一个虏军千人队,才刚刚从睡梦中惊醒,便被倒塌的房舍掩埋了,剩下的人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狗一般躥了出来。 可是放羊出身的虏军,又哪里见过这“船坚炮利”的阵仗? 在呼啸而至的炮弹肆虐下。 一个野战能力凶悍的千人队抱头鼠窜,很快便溃散了。 半个基数的弹药打了出去。 瞧著一片狼藉的虏军大营,已经被彻底摧毁了。 李祐这才面无表情道:“传令。” “登岸!” 此时虏军已然溃散。 一艘艘运输船在炮舰掩护下,毫不费力的靠近了码头。 一根根舷梯放下,身穿红甲的定远军士卒抱著火銃,提著刀盾如潮水般衝到了岸上,然后便开始搜缴残敌。 第197章 堂堂之战 “快,快,搜缴残敌!” “一个不留!” 军官们的呼喝中,大批穿著红色甲冑的士卒蜂拥上前,將一些晕头转向的虏军射翻在地,然后又补上了几刀。 一个虏军千人队的驻军,除了少数见机的快。 抱著马脖子逃走了。 大部葬身於此。 两个时辰后。 晌午。 港口中停满了各种船只,2万定远军已经完成了登陆作战。 残敌已经搜剿完毕。 各种隨船运输的重型装备也办理下来。 一身戎装的李祐这才带著十几个作战参谋下了船,用穿著牛皮军靴的两只脚,踩在了辽南港口结实的土地上。 看著面前的大好河山。 李祐口中喃喃:“復州。” “你好呀。” 纵观整个登陆作战的过程,因为主力舰的吨位小,能装备的大炮不多,距离李祐设想中的“灭国舰队”还差的很远。 儘管如此。 这支李祐不惜代价打造的近海水师,却还是对虏朝形成了绝对的降维打击! 此刻的李祐就像是看到了汴京城內。 速阔台和一眾虏朝王公,那一张张难看的脸。 打死他们也想不到! 去年冬天还是一支“孤军”的定远军,竟然硬生生从绝望中打出了一条海上通道,还杀到虏朝的大后方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局面一下子打开了。 李祐心情大好,向著左右吩咐道:“传令下去,命各部於以团,营为单位向辽南各地迅速出击,切不可貽误战机。” “畏缩不前者。” “军法从事!” 左右轰然应诺。 “是!” 这一战。 李祐考虑的十分清楚。 虏军主力还远在中原,只要能够在这復州之地登陆成功,只有少量虏军驻守的辽南便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在李祐的指挥下,2万大军分兵四出。 一时间。 猝不及防的虏军,则完全陷入了一面倒的挨打境地。 又两个时辰后。 李祐收到了今天的第二个好消息。 復州县城已破! 此地说是一座县城,其实就是一个大点的镇子。 人口不过万把人。 守军也就只有一千来人。 一个主力团配属的炮兵连,架起重炮轰了几轮。 虏军也就逃散了。 火把熊熊燃烧,当李祐带著自己的警卫连,参谋司来到了復州县城,可以看到低矮的城墙已经被重炮轰塌了。 骑著高头大马。 进入了县城。 亲兵早已將县衙收拾好了。 天色已晚。 在县衙里重新设立了指挥部。 作战参谋已经將此战的缴获清单。 及时送到了李祐面前。 让李祐欣喜的是,登陆辽南的第一战便有了丰厚的缴获,这还是因为定远军攻城略地的动作太快,虏军溃散的也太快了。 分封在此地的虏朝贵族,根本就来不及逃走! 还有府库,军械库。 都完好无损的保存了下来。 单单是从復州港,还有这復州县城的府库里,还有几个虏朝贵族家中缴获的金银铜钱,粮食,军械,牲口都加起来。 就得有四五十万两! 在加上港口中缴获的各种型號海船40余艘。 一下子。 李祐建设定远水师所投入的钱財,差不多就已经赚回来了! 如此丰厚的缴获。 让李祐唏嘘不已。 果然! 战爭掠夺是这个世界上最赚钱的生意。 没有之一! 唏嘘中。 不出3日。 杀气腾腾的定远军陆续又攻占了辽南的几座县城。 当面之敌。 闻风而逃。 大发横財的李祐丝毫也不耽搁,在几个县城里留下了少量兵力驻守之后,便在此將自己的主力部队集结了起来。 兵锋直指辽南重地“安山”。 夏至日。 安山外围。 15000名定远军士卒士气如虹,摆出了一副攻击態势。 而惊慌失措的辽南虏军,此时也终於回过神来了。 几个万夫长在內的將领拼命將溃兵集结了起来,又从辽东,辽西各地拼凑了万把人的兵力,打算在此地定远军决一死战。 对於虏军来说,这“安山”是不得不守的,此地大大大小的矿坑里所出產的铁矿石,也是虏朝重要的铁料来源。 丟了安山。 这些虏军將领就算是活著逃走了,也要面临严苛的军法。 少不了一个抄家灭族! 此战。 是15000对10000。 在定远军和虏军交手的歷史上,第一次占据了兵力上的优势。 而战场上的形势,也出现了极为戏剧性的一幕。 兵力大约10000多人的虏军野战骑兵下马步战,依託安山铁矿周边的各种坚固堡垒,还有城防工事打起了守城战。 而以步兵为主的定远军,则肆无忌惮的派出车营將矿山团团围住。 一片轻鬆的气氛中。 安山外围。 一片沸腾中。 几个炮兵连忙而不乱,正在构筑炮兵阵地。 李祐则將手中的马鞭扬起,向著身旁年轻的作战参谋们笑著说道:“兵法云,故我欲战,敌虽高垒深沟,不得不与我战者。” “攻其必救也。” 眾参谋心领神会,纷纷点头受教。 攻击前的准备就绪。 李祐便从容道:“进攻。” 话音落。 一字排开的重炮开始了轰鸣。 “轰,轰,轰!” 大团的硝烟瀰漫了起来。 一门门3000斤重炮开始轰鸣,將一颗颗实心炮弹砸向了虏军藏身的壁垒中。 一个基数的弹药砸了出去。 虏军前沿的壁垒,已经大片垮塌。 定远军的车营便在骑兵掩护下。 徐徐向前推进。 此战。 在李祐指挥下的定远军打起了堂堂之战,也没有什么花哨的战术,先是用新型號的重炮一通狂轰滥炸。 然后再用步兵,车营发起衝锋。 可这伙虏军也是存了必死之心。 抵抗的十分激烈! 就在定远军拿下前沿之地。 进入矿山之后。 藏在各个角落中的虏军,纷纷衝出来射箭,隨著密集的破甲箭以拋射的方式从天而降,定远军开始出现伤亡。 攻击发起后半个时辰。 见攻击不顺。 李祐便让负责进攻的主力团撤了下来。 將大炮推上去再次猛轰! 如此循环反覆。 大炮轰,步兵冲。 步兵冲完大炮轰。 在这种炮,车,步卒协同作战,一浪高过一浪的梯次进攻下,使用冷兵器作战的虏军只撑了一天便伤亡过半。 第198章 天兵,掌控辽南 硝烟瀰漫中。 火枪爆鸣声响彻云霄。 顶在前线的一个定远军主力团攻击了半个时辰,付出一些伤亡后便撤了下来,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矿场废墟中。 伤亡已经过半的虏军,正要喘一口气。 可是一转眼。 隆隆的炮声却再次响起。 “呜......轰!” 一颗颗炽热的炮弹携带著强大的动能,又狠狠砸了下来,將一座座本就残破不堪的石头建筑,砸的更加七零八落。 从远处看。 虏军所藏身的区域,就像是遭遇了8级地震的蹂躪。 根本就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 似乎永远也不知疲惫的定远军炮兵,在李祐的指挥下再次搬出了一个基数的弹药,进行了下一轮的“饱和攻击”。 李祐的命令也很简单,也就只有几个字。 “进攻!” “继续进攻!” 如今的定远军手中,可是握有一座硫磺矿。 隨著製作火药的成本大幅降低,弹药充足的定远军炮兵自然是撒了欢,卯足了力气,近乎疯狂的倾泻著火力。 而在如此极限的连续发射状態下,芯铜体的复合材料经受住了考验。 各门重炮完好无损! 当炮击再次停了下来。 虏军还在晕头转向之时。 另一个新的定远军主力团已经投入了战斗,战车保护下的各兵种猫著腰,將身体蹲低,再一次向著矿场发起了进攻。 这种令人窒息的进攻下。 虏军苦不堪言。 而此时。 弓箭和火器的差別显露无疑! 以火药之力发射的火器只要弹药充足,就能以每分钟2到3发的速度持续射击。 无休止的射击! 可是弓箭手呢? 激烈的战斗进行了一整天。 到了晚上。 得不到休息的虏军早就扛不住了,一个个绝望的虏军手持弓箭,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胳膊早已酸痛难忍。 终於。 虏军再也拉不开弓了。 隨之而来的是,虏军的抵抗力度开始呈现出断崖式的下降,终於在午夜之前被定远军攻入了核心阵地。 “杀啊!” “不留活口!” 当视野中。 成群结队的红甲士卒攻入了矿山。 李祐满意的点了点头。 回顾此战。 代表著自己麾下最强战斗的独立炮兵,加上6个主力团轮番上阵,从进攻发起到战斗结束才过了8个时辰。 还不到一天。 便全歼了一个虏军万人队。 儘管这个万人队只是二流的守备部队。 可这份成就。 却仍旧足以傲视天下! 此时的李祐心中一阵唏嘘,不由得感慨了起来。 为了这一天。 自己等待的太久了! 接下来。 定远军又花费了一整夜的时间清剿残敌。 打扫战场。 当天阳再次升起的时候。 李祐这个最高指挥官的军靴,已经踩在了矿场的制高点。 一座光禿禿的山岭上。 建筑已经被彻底摧毁,到处都是散落的石块还有尸体。 李祐厌恶的迈过一具虏军的残破尸体。 俯瞰著著名的“安山”铁矿,在朝阳的照耀下,半山腰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矿洞,还有几座年代看上去十分久远的大型炼铁炉。 山脚下。 有著堆积如山的铁矿石,还有一些半成品的铁料。 短暂的休整了几个时辰,輜重兵便四处搜集牲口马车,將这些铁料加紧运到復州港,然后通过海路运到沧州码头。 时间又过去了半天。 李祐小憩了片刻,便匆匆召集了军议,做出了一系列安排。 既然將这资源丰富的辽南之地打下来了。 李祐自然不会再让出去了。 自然要苦心经营一番。 “各部要不怕疲劳。” “连续作战!” “儘快將周边的虏军肃清。” “儘快放飞信鸽传书定远堡,命孙承禄组织一些工匠赶赴此地,儘快將这里的矿山扩大规模开採起来。” “从安山通往復州码头的铁轨,也要儘快建起来。” 將各种繁杂的事情都交代了下去。 部队也已经派了出去。 此时。 一个亲兵从外面走了进来,在李祐身旁耳语了几句。 李祐便站起身,匆匆离开了指挥部。 在亲兵护卫下,一行人快步来到了山岭之上,居高临下的俯瞰著光禿禿的山坳里,密密麻麻的“地窝子”。 还有这些地窝子前面站著的大批夏人奴隶。 无疑。 这些人都是此地的矿工。 可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还要承担繁重的苦力活,所以这些奴隶一个个都是蓬头垢面。 衣衫襤褸。 足足有几万人佝僂著腰。 咳嗽著。 用茫然的目光看著周围的定远军士兵,像极了一群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的恶鬼。 此刻。 整个山岭都安静了下来。 眾人的视线看向了更远处的一座乱葬岗,大量病累而死的夏人矿工被虏军隨意丟弃,到处都是森森白骨。 无言的沉默中。 李祐吩咐道:“命令留守部队拿一些吃的来。” “再把医官叫来。” “给重病者好生诊治一番。” 左右亲兵忙躬身一礼,然后急匆匆的离开了。 不多时。 一个营的留守部队带著大量物资还有医官赶来了,开始给这几万名骨瘦嶙峋的奴隶发放食物还有清水。 领到了食物的奴隶纷纷狼吞虎咽了起来,却被医官拦住了。 “慢点吃。” “少给他们一些食物!” 长期挨饿的人忽然暴饮暴食,很容易把自己撑死。 一阵山风吹过。 低低的啜泣声响起。 李祐不忍再看,转身离去。 可就在李祐转身的一瞬间。 人群中。 忽然响起了激动的嘶吼声。 “是天兵!” “大夏天兵到了! “天兵威武!” 此起彼伏的叫嚷声中。 李祐的身影稍一停滯,却又更加英挺了许多。 又数日后。 作战参谋將一份新的清单送到了李祐手中,此战缴获矿山一座,铁料30万斤,铁矿石不计其数。 另解救矿工28000余人,辽南百姓近10万。 眼下定远军最急需的铁料。 已经装船起运。 李祐则再次展开了舆图,看了看自己控制的地盘。 包括易州东南一角直到沧州码头的狭长地带,加上渤海南岸的登州府,如今又多了渤海北岸的辽南地区。 这地盘已经不小了! 短时间內。 李祐也不打算再扩张了,是该停下来好好將这些地盘彻底消化掉了。 第199章 三司,分拆学坊 三镇在握。 整个渤海,尽入囊中! 与江南的联繫也打通了。 至此。 李祐和麾下定远军,终於摆脱了四面楚歌的绝境,硬生生的创出一片天! 一转眼。 时间又过了10几天。 隨著百余名工匠乘坐海船,从定远堡抵达安山铁矿。 大量物资也隨船抵达。 一片火热中。 李祐立刻命人將解救出来的28000名矿工,以及大批辽南百姓发动了起来,让这座拥有几百年歷史的铁矿重新投入了运营。 各种防御设施,港口也开始修缮。 站在山顶。 俯瞰这辽南大地。 李祐將手中的马鞭扬起,讚嘆道:“好地方呀!” 这可真是一块富饶的风水宝地,单凭这辽南沿海,以及登州府丰富的海產品和山货,便足以养活数百万人口! 与此同时。 李祐也不敢怠慢,將大量斥候派了出去,紧紧盯著中原虏军的动向。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段时日。 隨著各种防御设施陆续完善了起来,却迟迟不见虏军来援。 李祐就此放下心来。 看来速阔台是认了,不打算出动大军反攻辽南了。 不几日。 安插在中原地区的一些密探,放回了信鸽。 根据飞鸽传书的译文所言,占据了富饶的中原地区之后,尝到了甜头的几十万虏军看来是不打算回草原了。 稍一思索。 李祐將性子沉稳的燕小五,紧急调到了自己身旁。 命燕小五统率15000兵马驻守辽南。 等到辽南彻底安稳了下来。 李祐向著燕小五叮嘱了一番,一旦遭遇虏军攻击则立刻收缩兵力。 “固守待援便可。” 燕小五心领神会。 万无一失了。 李祐才带著自己的直属部队,踏上了返航的归途。 夏至。 登州府。 府衙附近的一座三进院子里。 內宅。 李祐从睡梦中醒来。 转过身。 看了看仍在酣睡中的娇妻爱子,替半岁大的爱子天泽擦掉了口水,又替柳月娘盖好了薄被,然后轻轻推开了窗欞。 凉爽的海风徐徐吹佛。 虽已经是初夏时节,可这登州府的天气却格外凉爽。 依山傍海的登州府城到底是养人。 为此。 李祐便叫人將柳月娘和孩子接了过来。 这些日子一来。 夫妻二人甚是恩爱。 柳月娘也越发贪睡了。 有了第一胎的经验之后,李祐也不敢怠慢,赶忙將登州府的几位名医请到了家中,经过一番诊断过后。 是喜脉无疑。 令人惊喜的是。 还在餵奶的柳月娘又怀上了。 这第二个孩子的到来,让定远军上下喜出望外。 一片喜气洋洋中。 李祐轻手轻脚的穿好了衣衫。 翻身。 下地。 一番洗漱过后。 从睡梦中醒来的小天泽开始哭闹。 断了奶的小婴儿哭闹。 自然是饿了。 此时柳月娘也醒了过来,赶忙將孩子抱起来餵奶。 又过了一会儿。 已经过了门的柳玉娘便急忙从耳房里走了出来,等到小天泽吃饱了,便从姐姐身旁將亲侄儿抱了起来。 “哦,哦,天泽乖。” “小姑姑给你做米糊糊吃呀。” 盈盈笑语中。 虎头虎脑的小天泽又吃了半碗米糊,才终於吃饱了。 然后一家人开始用早饭。 日日如此。 连续打了几个打胜仗之后。 李家这日子过的倒是愜意起来了。 此时李祐的家中还是没有丫鬟,只有两个打长工的稳重妇人。 而实际上在定远军控制的地盘上,虽然並不禁止纳妾,可是买卖人口,又或者以人为奴这种事已经被废止了。 想要做到这件事倒也不难。 只需要李祐和一眾定远军高层以身作则,不在家中大量蓄奴。 法令便可畅通无阻。 用过了早饭,李祐便如往常一般带著柳玉娘,来到了位於府衙的指挥使司,开始处理连日来堆积的公务。 此番从辽南回到登州府之后。 李祐便著手將参谋司扩充,然后又改组了一番。 扩充后的参谋司。 分为一司,二司,三司。 一司专职负责军事指挥,二司负责情报处置,三司专职通讯联络。 隨著三司开始了运转。 李祐这个指挥使平日里需要承担的繁杂公务,一下子便轻鬆了起来。 快晌午了。 已经调入参谋三司的柳玉娘从外面走了过来,向著李祐笑吟吟道:“启稟大人,方才码头上派人来报,学坊的人来了。” “已经安置到城內的驛站里了。” 李祐抬起头看著她,惊喜的应了一声:“哦?” “是么?” “走......瞧瞧去。” 二人离开了指挥使司,骑著马来到不远处的驛站。 当李祐走进驛站的时候,300多个从定远堡迁移过来的学坊师生早已接到消息,欢呼雀跃著跑了过来。 “大人来啦!” “拜见大人!” 瞧著一张张熟面孔,英姿勃发的少年们。 李祐含笑应道:“好,好。” “诸位不必客套。” 这些定远学坊中培养出来的少年里面,有一些是天资聪颖的“杂学”弟子,还有一些是擅长技术的高级技工苗子。 一番热闹过后。 从来不摆架子的李祐便如同以前一般,带著柳玉娘和这些学坊中的师生们坐在一起,吃上了驛站里提供的午餐。 思考了许久。 李祐还是决定將定远学坊的中级班,高级班整体搬迁到登州府来, 一来北疆的天气实在是太冷了,对这些年岁不大的学子们来说实在太难熬了,这登州府的冬天可就暖和多了。 二来定远堡到底是位置偏僻,交通也不便。 十分不利於学坊將来的发展。 是时候將定远学坊拆分开了,从定远堡搬迁到登州府的这些师生,將会组成一所包括了技术学院和大学性质的高等学府。 再加上李祐管辖的地区,实行的是免费的“义务教育”。 若干年后。 这些学府必將为定远军提供大量人才。 而留守定远堡那等苦寒之地的识字班,初级班也就顺理成章,升级成了一座纯粹的“军校”。 为此。 李祐命人將前任知府家的三进大院子改造一番,用来做“定远学坊”的新校舍。 才刚刚將学坊的师生安顿了下来。 亲兵来报。 偏安江南的朝廷派人来了。 第200章 海岛,马市 在定远军上下心照不宣的注视下,几艘从江南来的海船停靠在了码头上,几个传旨太监走进了李祐的指挥使司。 考虑到大夏的顏面。 李祐还是按照礼法摆好了香案,规规矩矩的把朝廷的圣旨接了下来。 毕竟在名义上。 李祐和定远军还是大夏的兵马。 这一回。 几个太监不敢再猖狂了,小心翼翼的传了旨意。 “圣旨下。” “定远指挥使李祐屡次大破虏军,护国有功,敕封为定远郡公,赏赐黄金百两,银十万两,御马一百匹。” “钦此!” 一些衣著光鲜的禁军,將装满了金银的大箱子抬了进来。 这赏赐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 李祐不动声色,躬身一礼:“臣李祐,谢陛下隆恩!” 接过了圣旨。 命人將传旨太监安顿在了驛站中。 李祐不禁微微一笑。 当此时。 北虏,南夏,定远军。 三足鼎立之势已经隱隱见到了雏形。 又数日后。 码头上。 几个传旨太监乘坐的几艘官船,才刚刚离开了登州府,凌飞燕,何玉二女带人押送的船队后脚就到了。 这一次二女所带来的物资除了主粮,铜料之外。 还有大量笔墨纸砚以及书籍。 並且隨船而来的。 还有一些与“和顺號”交好的商家。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喧囂中,隨著登州码头投入了使用,正在建设的天然良港中,此时已经停泊了不少各种型號的海船。 不少江南商人闻风而来。 这登州府的商贸,是肉眼可见的一天天繁华了起来。 眼瞧著凌,何二女下了船,向著李祐盈盈走来。 李祐带著玉娘迎了上去。 男装打扮的何玉抱了抱拳,笑吟吟道:“恭喜李大人,贺喜李大人加官进爵。” 李祐奇道:“你怎知道?” 何玉便抿著嘴,轻笑了起来:“这事儿呀,南朝天子已昭告天下。” “天下人都知道啦!” 李祐也不多言,只是命人接过货物清单,將这批物资顺利接收了过来,然后与二女一起走进了登州府。 没名没份的何玉很知趣。 一个人住进了礼宾馆。 凌飞燕这个妾室则跟著李祐和柳玉娘回到了家,她在这登州復的住处,仍是在李家別院隔壁的一个小院子里。 拜见了正室。 在李家吃了一顿晚饭。 “小別胜新婚”。 心照不宣的默契中。 今晚轮到李祐在凌飞燕房中过夜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凌飞燕在房中睡到了日上三竿时。 何玉过来寻她。 进了臥房。 此时已经初夏时节,凌飞燕才刚刚洗漱过了,身上只穿了一件“烟笼沙”的褻衣,正坐在铜镜前梳妆打扮。 何大小姐进了门。 先往房中看了看,又抽了抽挺直的小鼻子。 便嬉笑著说道:“他呢?” 凌飞燕一脸慵懒道:“他军务繁忙,自然是早早便走了。” 何玉却怎也不肯放过她,又戏謔道:“瞧瞧你如今这一副睏倦样子,连腰都直不起了,你二人昨晚来了几回?” 想必这世上的女子便是如此,若是迈过了那道门槛便放得开了,在闺中密友面前是什么话都敢说的。 凌飞燕眯著一双桃花媚眼,没好气道:“你这小蹄子......可是越发没个正形了。” 何玉不忿。 便凑过来搁著褻衣挠她的痒。 二女在臥房中嬉闹到了晌午时分,才各自整理好了妆容,恢復了在人前的端庄模样,一起到指挥使司去见李祐。 如今柳月娘又怀了身孕,也顾不上照料李祐的膳食,李祐索性便带著亲近的三个女子,在衙门里的饭堂里吃了一顿大锅菜。 衙门里的饭菜都是不花钱的。 菜色却简单了一些,却也是荤素搭配的。 一边吃著饭菜。 李祐一边跟两个在外漂泊做生意的女子,商量了起来:“你们也瞧见了,如今定远堡,沧州码头,登州,辽南各处都在建设。” “到处都要用钱。” “也是该想一想生財之道了。” 二女自然不敢怠慢,和李祐一起商量了起来。 对於定远军来说,这几年最赚钱的生意是蜂窝煤和焦炭。 可如今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因为煤炭这东西在江南的用量不大,再加上路途遥远运输成本太高。 已经不足以支撑整个定远军。 三人一边吃著饭。 一边商量著。 此时家中世代经商的何玉,沉吟著说道:“如大人所言,这煤炭生意確实做不得了,小女子心中倒是有些盘算。” 李祐頷首道:“说。” 何玉便娓娓道来:“大人可知,如今江南最缺什么?” 在李祐的注视下。 何玉微微一笑:“缺牛,缺马,缺牲口。” 话音落。 李祐瞬间明白了过来。 “对呀!” 对如今的夏朝来说,长江以北已经丟了,也就失去了最大的马匹牲口来源。 而恰好。 定远军这几年所缴获的马匹牛羊,足足有二三十万头,正是这些牲口为定远军上下提供了充足的肉食。 何玉的意思是,將这些牲口拿出一些到江南贩卖,必定可以大赚一笔。 可这样做也有一个大问题。 马匹牲口这样的商品卖掉可就没了。 坐吃山空可不行。 稍一思索。 李祐很快有了个绝妙的想法。 “隨我来。” 匆匆离开了衙门,李祐带著二女来到了码头,登上了一艘炮舰,然后向著登州府外海的方向驶去。 一个时辰后。 炮舰停靠在一座巨大的岛屿上。 上了岛。 行走在鬱鬱葱葱的草木之中。 李祐沉吟著说道:“此岛地势平坦,人烟稀少,不如用来养马如何,一边繁殖育种,一边往江南售卖。” “这门生意必定是会大赚的。” 凌,何二女忙附和道:“这法子好!” 可李祐想做的还不止於此。 “等到马匹牲口繁育了起来,咱们倒也不必花费成本往江南贩卖,倒不如让江南的马贩子来咱们这里买。” 凌,何二女同时明白了过来。 “马市!” “如此甚好!” 倘若李祐规划中的登州马市真的能开起来,光是贩卖马匹牲口的收益,便足以支撑起定远军的花销了。 三言两语中。 海岛养马,开马市的策略很快定了下来。 第201章 药材,夜泊 养马,开马市这个策略虽好。 不过却需要一些时间。 想要解燃眉之急。 李祐又打起了辽南的主意。 从海岛上归来。 已是黄昏。 正在兴建中的登州商户区,却仍旧热闹非凡。 穿过熙熙攘攘的码头。 李祐带著二女来到了一处军兵把守的货栈里。 “立正!” 负责守卫此地的卫兵岗哨整齐划一的行了个军礼,然后便在李祐的吩咐下,將货栈沉重的大门打开了。 接著二女便在一间间库房里,看到了堆积起来的各种名贵药材。 成袋的鹿茸,人参,细辛,龙胆草,硫磺...... 全都是富饶辽南之地的特產! 凌何二女对看了一眼,不免有些吃惊,特別是自幼被家中送去私塾,熟读圣贤书的何玉一脸吃惊的捂住了嘴巴。 她自然明白这些名贵药材的价值! 尤其是在富庶的江南,辽南出產的老参鹿茸这些可以“吊命”的珍贵的药材,可是堪比金银的硬通货! 一个念头在何玉心中冒了出来,这么大量的药材是打哪来的? 很快。 何玉便明白了过来。 自然是定远军辽南各县府库,还有当地虏人贵族家中搜剿出来的战利品。 儘管心知肚明。 可何玉还是被这笔巨大的財富惊呆了。 “这怕不是得值几百万两?” 只是一个方圆几百里的小小辽南,便蕴藏著如此巨大的財富。 接著。 何玉又想到了靠烧杀抢掠崛起的北虏王朝,这么多年来从大夏抢走的財富,该是一个何等恐怖的数字! 这么多钱! 但凡从手指缝里漏一点出来,给镇守北疆的边军的待遇有厚一些,还至於沦落到偏南江南如此地步么? 可恨的是直到今日。 南朝君臣却不思进取,还在向著赔款求和。 “谁之过?” 一时间。 何玉竟有些迷茫了,然后便响起了那些自己曾经与之为伍的才子大儒。 满口的王道,教化...... 还有满脑子的悲天悯人。 “原来......圣人错了么?” “蛮夷可以教化么?” 何玉有些想不明白了。 不过她总算是明白了,为何北疆边军斥候出身的李祐,生平最痛恨的就是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儒生。 在何玉的浮想联翩中。 李祐却神色如常,徐徐道:“除了岛上的马市之外,这登州北集市里的药材市场也得儘快办起来了。” 二女忙不迭的点头应了,同时看到了这药材市场的巨大潜力。 入夜。 天已经黑了下来。 登州府的城门已经关闭,可李祐三人却並未返回城內,而是踩著舷梯登上一艘停泊在码头上的2000料大海船上。 “吱”的一声轻响。 紧闭的舱门轻轻推开了。 李祐三人举著火把走入了舱中,往周围看了看,这艘建造於20年的大型海船,也是辽南之战的战利品之一。 这些日子以来。 工匠们已经將这些船修缮一新,让舱內也变得舒適整洁了起来。 蜡烛点燃。 火把熄灭。 李祐走到了一张软榻上坐了下来。 凌飞燕婀娜多姿的转过身,走过去轻轻將舱门关上了,何玉则掀开了一旁的香炉盖子,將薰香点著了。 檀香裊裊中。 等到二女也坐到了软榻上。 李祐从怀中取出一道早已写好的“手令”。 交给了凌飞燕。 按照这道手令,李祐从辽南缴获的船只中,抽调了2艘2000料的超大海船,8艘800料的次等海船交给了二女。 “得儘快將咱们自己的船队组建起来。” 沉吟著。 李祐徐徐说道:“租別人的船总归是不太方便。” 计算了一下时间。 李祐便又篤定道:“沧州府的工匠已经全力赶工,且再等待一些十日,快则三个月,迟则半年。” “咱们自己的2000料大船也就该下水了。” 凌,何二女赶忙应道。 “是。” 该交办的事,也都交办完了。 此时从舱外,传来了更夫敲响的梆子声。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李祐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略有些酸痛的额头。 不知不觉中。 一更天了。 坐在一旁的凌飞燕欠了欠身,腻著声音说道:“天色不早了。” “咱们......歇了吧。” 紧挨著她的何大小姐,一张清秀绝美的俏脸上。 “刷”的一下泛起了红晕。 最喜欢作弄她的凌飞燕抿嘴一笑,又开始作妖,当著李祐的面將何玉的手臂捉住,翻身將她按在了身下。 “咯咯。” “夫君快来......奴家捉住她啦。” 羞赧的何玉自然不忿,猛的发力翻过身来,又將凌妖精按住了,也气喘吁吁的向著李祐央求道。 “你帮帮我呀!” 瞧著她面红耳赤的俏丽样子。 李祐笑著道:“好。” 最后是衣衫不整的凌妖精被李祐抱在了怀中,不多时便没了骨头,“咿咿呀呀”的哼唧了起来。 这一番嬉闹让何玉也有些累了,忍著羞意將双目微闭,微微咬著嘴唇,默默的等待著即將到来的恩宠。 身为“和顺號”的大小姐,何家唯一的嫡长女,何玉如此这般作为也並非作践自己,非要给人家做“外室”。 “可是......” 肩上压著整个何家的担子,何玉自然明白在这个年月里,想要登上定远军这条船,唯一靠谱的便只有子嗣。 但凡有了一儿半女,依著那位李府正室的性子,自然不会为难自己,嫁入李家也便是顺理成章的事。 想到此处。 何玉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肚子。 心中不仅仅有些发急了。 女儿家心中的些许羞意也不顾上了。 何玉抬头又看了看在李祐怀中瘫软如泥的凌飞燕,然后便翻身坐起,將头上的髮带取了下来。 一头青丝散落。 窗外是潮起潮落。 何玉的心也隨著微微的大船荡漾了起来。 这一夜大被同眠。 好不荒唐。 天亮时。 何玉从酣睡中醒来,发出了一声呢喃,睁开了闪闪发亮的眼睛往身旁看了看,只有凌妖精还在酣睡。 却已不见了李祐的人影。 一瞬间,何玉明眸中闪过一丝黯淡,便赶忙將自己的衣裳穿好,轻手轻脚的从船舱中走了出来。 舱门打开时。 甲板上。 並未离去的李祐转过身,向著她露出了英气的笑容。 “你醒啦?” 何玉一呆,忙柔柔的应了:“是。” 第202章 耽罗,雨季 何玉怎么也没有想到。 李祐跟自己和凌妖精荒唐了在舱里大半个晚上,此时却並未离去,反而找来一根鱼竿,一把椅子垂钓了起来。 睡眼惺忪的何玉忙揉了揉眼睛,往周围看了看。 天已大亮。 也不知何时起。 2000料的大海船已经掛上了风帆,在3艘炮舰的护卫下出海了。 天空中一轮艷阳高照。 海风徐徐吹拂著,竟是如此的凉爽宜人。 高处。 身穿红色军服的士卒正在踱著步子,向著远处的海面不停的瞭望。 船队的航速不快。 正在向著登州府东北方向航行。 到底是大家闺秀。 在李祐含笑注视下,何玉俏脸微微一红,忙道歉了一声,然后便匆匆回到船舱里,將自己的妆容衣裳梳理了一番。 觉得自己的妆容精致了。 定了定神。 何玉才又来到了李祐身旁,俏生生道:“大人钓到鱼了么?” 正说著呢。 李祐手中的鱼竿一抬,將一尾活蹦乱跳的大海鱼甩了上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呀!” 何玉欣喜的轻叫了起来,忙挽起袖子走了过去,將大鱼从鉤子上摘了下来。 “是大黄花鱼,足足有三四斤重吶!” 少女脆生生的欢呼中。 李祐心旷神怡,轻鬆笑道:“好嘞。” “中午就吃它了!” 掛上一只海虾作为饵料。 又甩出了一竿,李祐不禁讚嘆了起来,在这个没有化工污染的时代里,这登州近海的渔业资源丰富的令人髮指了。 “大好河山吶!” 轻轻嘆了口气。 等到何玉也搬了把椅子,在自己身旁坐了下来。 二人便隨口閒聊了起来。 轻声细语中。 李祐向著何玉叮嘱道:“这海上终究是不比平地,往后將这些往来奔波的事都交给手下的心腹去做,你跟飞燕二人也不必如此辛苦。” 何玉听了,忙又应了一声:“嗯。” 这些话落在耳中,让何玉心中暖暖的。 悠閒的时间过的飞快。 一个时辰后。 在打头的炮舰引领下,海船渐渐远离了渤海。 进入了东海。 凌飞燕也睡醒了,在舱中梳洗打扮了起来。 可是这海上的风浪却大了起来。 天空中乌云密布,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这鱼自然也钓不成了,李祐便隨手將鱼竿收好,將自己钓到的几条海鱼交给了亲兵,然后带著何玉回到了舱中。 悠閒中。 船上的厨娘將做好的“酱燜海鱼”,还有香喷喷的米饭送进了舱中。 三人吃过了午饭。 又在舱中一边喝茶。 有一句,没一句的閒聊了起来。 可是船队又航行了片刻,却始终没有返航的意思。 何玉估算了一下方位,不禁好奇道:“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凌飞燕也有些不解。 在二女的两双眸子注视下, 李祐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悠悠的说道:“耽罗。” 舱中忽然安静了下来。 一听到“耽罗”这个地名,二女便有些疑惑了。 不明白李祐要做什么。 许久。 熟悉海图的何玉轻声道:“耽罗......那不是高丽国的地盘么?” 李祐应了一声。 便不再多言。 只是不紧不慢的喝了口热茶。 此时。 亲兵在舱门外报告:“大人,到了。” 就在这一瞬间。 李祐眼中浮现出一丝精光。 濛濛细雨中。 甲板上。 李祐举起望远镜,看向了十几里外的一座巨大岛屿。 这座岛屿便是“耽罗”岛。 这是一座超大型的火山岛,东西长150里,南北宽60里,这样的面积已经赶上一座县城了。 几百年前。 这里也曾经是一个小国家,后来被高丽占据了。 在李祐的8倍率望远镜中,这巨型岛屿上的悬崖,瀑布,房舍,参天古树,甚至连港口一侧简陋的军营都清晰可见。 这可是个战略要地,正好扼守著黄海的出海口。 “好地方呀。” 在李祐的喃喃自语中。 远处。 几艘在外围游荡的高丽水师战船,终於发现了定远军水师的存在,忽然警觉了起来,开始向著李祐的坐船逼近。 看著这几艘老旧的高丽战船。 李祐面无表情道:“传令。” “返航。” 三艘炮舰掩护下的大海船开始转舵。 渐渐远离了耽罗岛。 返航途中。 舱中。 天已经黑了下来。 舱中点燃了几根蜡烛,凌飞燕,何玉各自捧著一个烛台,看著李祐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张海图,摊开了搁在了桌子上。 “嚓,嚓!” 天空中落下了几道惊雷。 黄渤海一带终於迎来了雨季。 海船的顛簸中,二女尽力將手中的烛台拿稳,一同看向了面前的海图上,用硃砂標註过的一条长长行军路线。 此时。 二女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终於明白李祐的打算了。 凌飞燕小心翼翼道:“这是......要攻伐耽罗?” 李祐並未否认。 凌飞燕也便不再多言。 这到底是个山匪出身的女子,很快便也就欣然了。 她觉得不就是一个岛么? 抢了也就抢了。 “对了!” 说著说著。 凌飞燕忽而又想起了一事,喜滋滋道:“这岛上还有高丽参吧,若在这岛上种些人参,多养些鹿也是极好的。” 她忽然明白了李祐的打算,等到登州府的药材市场开起来之后,单单靠著辽南的人参鹿茸,恐怕无法满足整个江南的需求。 於是李祐把主意打到了高丽国头上。 此事也在情理之中。 可此时。 站在另一边的何玉,却大吃一惊:“这......大人若要出兵攻伐高丽。”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顿了顿。 何玉有些担忧道:“高丽於我大夏一向交好,实乃友邦之国,若大人无故攻伐友邦,必会招来朝野上下攻訐......” 话还没说完。 站在对面的凌飞燕撇了撇嘴,哼了一声:“玉儿你多虑了,如今朝廷都跑到江南去了,还能管高丽的事儿?” 在凌飞燕的提醒下。 何玉警醒了过来。 赶忙將嘴巴闭上了。 又偷偷向著李祐看了一眼。 可李祐却神色如常,倒是並未对她不满,仍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何玉心中是明白的。 “这回......有大事要发生了。” 而此刻的船舱外。 黄渤海交界处的天空中已是乌云压顶。 电闪雷鸣。 第203章 攻占,体面 几道粗大的闪电蜿蜒著划破了天际。 雷声滚滚。 顛簸中。 何玉赶忙定了定神,將手中的烛台端好。 又偷偷看了一眼李祐。 却只瞧见了烛火映照下的李祐,英气的脸上浮现出的决然。 又过了一会儿。 风雨稍停。 可李祐三人所乘坐的海船和护卫战船,却並未返回登州府,而是在海面上打了个转,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直到清晨。 雨停了。 梳洗打扮后的何玉推开舱门,才赫然发现海船停泊在一个大型岛屿的海滩上。 这岛屿原本人跡罕至。 位置十分偏僻。 可此时却停满了各种不同型號的船只。 站在甲板上。 放眼望去。 立刻便瞧见了大批身穿红衣,红甲的定远军士卒正在从一艘艘海船上登陆。 只粗略一算。 兵力至少有两个团! 大吃一惊的何玉此时已经明白了过来,这两个团6000多人,应该就是李祐为了攻占耽罗岛准备的兵马了。 “这是......早就打算好了呀!” 在何玉的沉吟中。 几艘小船载著一些军官模样的人,向著自己所在的大船划了过来。 看来是要军议了。 涉及军机大事。 何玉正要躲回舱中,却別李祐拦住了。 “飞燕,玉儿。” “你们隨我来。” 何玉赶忙应了一声,跟男装打扮的凌飞燕一左一右,落后半步跟在了李祐身后,向著那些登上甲板的定远军官走了过去。 一番引荐过后。 凌,何二女很快便明白了李祐的用意,这十来个营,团一级的军官都是日后要驻守在耽罗岛的,自己二人少不了要跟他们打交道。 十余人中。 有一半来自第三师第一团,大部分都是汴京周边的青壮。 另一半来自刚组建的第四师第一团。 都是登州府人。 这两个新兵团,將会是攻占耽罗的主力部队。 接下来的几天的时间里,6000多名定远军士卒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开始在岛上练习“抢滩登陆”作战。 挥汗如雨中。 半个月后。 耽罗。 清晨旭日照耀下的海面上,隨著打头的十余艘炮舰降下了风帆。 战舰改为人力飞轮驱动。 “哗啦,哗啦”。 浪花翻飞中。 从登州府方向驶来的大大小小500余艘,在行驶中组成了战斗队形。 隔行如隔山。 一身戎装的李祐站在甲板上。 背著手。 將此战的指挥权,交给了懂得海战的登州巡检张永。 经过这段日子的考察,这个曾经聚眾3万余人的摩尼教首脑,表现出非同一般的能力,將登州府治理的井井有条。 人才难得。 人又稳重可靠。 抱著“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铁律。 李祐当即在登州设立了一个叫做登州“军民总管府”的新衙门,並且將张永的官职从8品巡检,直升到了4品总管。 这个总管的职权范围除了军权,財权之外。 一切皆可自行定夺。 张永一步登天,自然对李祐感恩戴德。 浪花翻飞中。 张永快步走来,沉声道:“大人,妥当了。” 李祐便將手中的战刀,在甲板上顿了顿。 “进攻。” 一声令下。 隨著旗舰高处桅杆上的旗手,开始挥舞旗帜。 发號施令。 打头的10艘炮舰便將船身横了过来,炮手开始装填弹药,將黑洞洞的重炮对准了耽罗岛码头上的高丽水师。 “呜......轰!” 40余门3000斤重炮开始怒吼。 呼啸的炮弹在海面上画出一道道美妙的拋物线。 “轰,轰!” 海面上水花四溅。 在定远军“船坚炮利”的近代水师面前,还处於冷兵器世代的高丽水师嚇坏了,扔下岸上的守军便在慌乱中逃走了。 瞧著不堪一击的高丽水师。 面色沉凝的张永赶忙又下达了命令。 “分兵!” “追上去打!” 10艘炮舰中的5艘,向著逃走的高丽水师展开了追杀,剩下的5艘则按照平日里的训练,掩护著运兵船开始登陆。 舰炮倾泻了几轮炮弹,將岛上的军营轰的七零八落。 岛上的高丽守军很快打出了白旗。 旗舰上。 欢呼声响起。 “胜了!” “大捷啊!” “这高丽军真是不堪一击。” 战斗从发起到结束只用了半个时辰,便以定远军的大获全胜而终结。 又过了半个时辰。 两个团的步卒杀气腾腾上了岸,开始控制各处战略要地。 耽罗岛从此易手。 正式纳入定远军控制的版图。 一片欢呼中,凌飞燕,何玉二女也站在將官云集的甲板上,看著身穿红色军服的士卒,如潮水一般衝到了岸边。 驻扎在岛上的3000名高丽守军大半归降。 此时。 凌飞燕忽然凑到何玉身旁,撇著嘴道。 “玉儿......你瞧!” 顺著凌飞燕的目光看过去。 何玉很快看到了李祐身旁不远处,站著一个身段健美窈窕的年轻女子, 这女子年岁不大。 身段却异常高挑健美。 此女左手提刀,右手提盾,身上背著一桿长火銃,腰间还插著一桿短火銃,皮肤虽是黑了一点,五官样貌却是极美的。 细端详。 別具一种野性的风情。 在凌飞燕的提醒下,何玉无趣的应了一声:“哦。” “她呀。” “她叫......张莲儿,是那个张永的亲妹子。” 二女嘀嘀咕咕了起来,心中好似明镜一般敞亮,都知道隨著这对兄妹的横空出世,一股新势力在定远军內崛起了。 那边厢。 大局已定。 一片欢声笑语中。 等到定远军控制了全岛。 李祐便兴冲冲道:“此战张总管当记首功。” “走,上岸瞧瞧!” 不看不知道。 这座超大型的岛屿,处处都是鸟语花香。 “真是人间仙境。” 嘖嘖讚嘆中。 却传来了一阵杂音。 一些被俘的高丽官员梗著脖子,大声用汉话叫嚷了起来:“做什么?” “荒谬!” “高丽乃是大夏友邦!” “贵部不宣而战,凌虐友邦,將大国体面至於何地?” 四周围。 如虎似狼的定远军士卒早已不耐,衝上去便是几枪托,將这些呱噪的守岛官员砸翻在地,像是拖死狗一般拖走了。 於是整个世界便安静了下来。 隨著各种缴获从当地的衙门里搬了出来。 站在李祐身后的何玉幽幽的嘆了口气。 “说什么凌虐友邦,大国体面?” 这几个高丽官员也是不开眼,不明白李大人的性子,却不知咱这位李大人是什么出身,生平最恨这一套儒生的说辞。 这顿揍没白挨。 第204章 何家喜事 杀气腾腾的定远军士卒不分青红皂白,將耽罗岛上的高丽官员关了起来。 见此情景。 一群定远军將官竟若无其事。 一边说笑著。 一边陪著李祐在岛上閒庭信步。 “这耽罗岛可真大!” “是呀!” 整整花费了两天时间,一行人才算是把这座巨大的岛屿走完了,这岛上不但草木旺盛,还有不少平整的土地。 岛上的人口不多,只有1万多人。 可是岛的中心处。 却养著3万多匹战马! 原来高丽国和李祐想的一样,也是用这座超大型岛屿来养马,而岛上的1万多“土著人”都是养马的奴隶。 这可真是意外的惊喜了。 李祐自然不会为难这些奴隶,反而將其中几个年长的叫到了身旁。 与之攀谈了起来。 不曾想。 让李祐等人十分惊奇的是,这里的“土著人”不但能说一口正宗的中原官话。 还谈吐不凡。 这哪里是什么土著? 倘若从500年前的前朝开始算起,这些奴隶的祖上可都是来自大夏的中原人,多数都是被流放的犯官。 这些这些衣衫襤褸的奴隶。 李祐恍然。 原来500年前这耽罗岛,曾经是中原王朝的流放地。 当下。 李祐赶忙命人调拨来一些物资发给这些奴隶,让他们换上了新衣裳,又向著几个老者安抚了几句。 此时太阳西下。 日落黄昏。 天黑了。 喧囂了数日的耽罗岛终於平静了下来。 炊烟裊裊升起。 分到了粮食的奴隶们。 终於吃上了一餐饱饭。 而岛上最好的一座房舍中,此刻已是戒备森严。 李祐坐在房中。 一边写下了手令。 一边向著登州府总管张永吩咐了起来:“岛上的3万多匹战马,我给你留下一半,如此......可在耽罗设畜牧司。” “你这个登州府总管,要將这个畜牧司管起来,一半的土地用来种人参,种草药,另一边用来养马养鹿。” 张永忙沉稳的应了一声:“是。” 关於如何处置岛上的奴隶。 在这样一个战爭时代。 定远军早已经有了一套成熟的办法。 这个办法叫做“军管”,也就是將1万名奴隶依照定远军的编制组织起来,成为一个半军事的团练预备役师。 心领神会的张永,恭恭敬敬的告退了。 李祐便站起身按著桌子。 再次看向了舆图。 此战缴获颇丰,除了3万匹战马和1万人丁之外,定远军控制的地盘又增加了一个县,再加上周围广袤的海域。 这样巨大的收益,再一次印证了一句古语。 “修桥铺路无尸骸,杀人放火金腰带。”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此战並未全歼高丽水师主力。 这让李祐顺势攻略高丽的计划夭折了。 “可惜。” 口中喃喃自语著。 李祐目光幽幽。 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另一座房舍中。 大军在侧。 李祐军务繁忙。 凌飞燕,何玉二女早早便在软榻上躺下了。 將蜡烛熄灭,二女便轻声细语的閒聊了起来,一想到再过几天就要分开了,二女自然兴致不高。 此战过后。 二女便要各奔东西了。 凌飞燕要留在登州府,筹备马市和药材市场的事宜。 何玉要带著仓库中存放的大量人参鹿茸。 返回江南售卖。 说话时。 何玉轻轻嘆了口气:“你可好啦,以后跟他朝夕相处。” “双宿双飞了。” 凌飞燕便抱住她,柔声安抚了几句:“从登州府到江南也不过十来天的航程,咱们又不是见不著了。” 何玉也只得悻悻作罢。 二女閒聊了几句,很快开始发愁,这些日子荒唐了下来什么手段都用过了,可是这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 “哎。” 一声轻嘆。 二女在惆悵中沉沉睡去。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又数日后。 登州码头。 从辽南缴获的各种名贵药材,装满了一整艘2000料的大海船,只是粗略估算,这批药材的价值当在300万两以上。 其他船上也装满了马匹,牛羊等各种牲口。 “300万两银子啊。” 面对如此惊人的一笔財富,李祐也不敢怠慢,让一个连的亲兵精锐脱下了军服,跟隨船队一起前往江南。 风和日丽的一天。 百余艘海船组成的船队离开了登州府。 十几天后抵达江南。 临安城外。 男装打扮的何玉骑在马上,看著长长的马队满载著货物,进入了一座被当作农庄使用的货栈里。 这处占地上千亩的农庄,是何家花费重金在江南购置的產业。 小桥,流水,人家。 当最后一匹驮马进入了庄子。 隨著漆黑的大门徐徐关闭,何玉终於鬆了口气,赶忙把管家叫了过来,將那一个连的定远军精锐安顿下来。 都安排妥当了,何玉才回到了自己的臥房,叫来了自己的贴身丫鬟,准备著沐浴更以后再去跟父亲请安。 脱下了身上的素白男装,摘下了发箍,让一头青丝散落了下来。 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 无人处。 有些自怨自艾的何玉对著闺房里的铜镜,瞧著自己修长窈窕的身段,秀气的细长黛眉忽然微微皱起,然后赶忙捂住了嘴巴。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怀上了?” 何玉也怕闹出乌龙,偷偷让丫鬟去请了一位大夫回来。 一番诊断过后。 果然是“喜脉”。 在两个心腹丫鬟吃惊的注视下,何玉付了诊费,便匆匆来到了父亲何金水的房中,將这天大的好消息告知。 “啊?” “真怀上了?” 当著最宠爱的小妾庞氏的面,何金水大喜过望,赶忙让管家亲自出面,再去多请几位名医来到家中。 一家人一直忙到了深夜。 何玉身上的“喜脉”確认无疑。 放下心来的何金水看著自己的宝贝女儿,畅快的大笑了起来:“哈哈!” “成了!” 身为一家之主,洛阳商帮的首脑。 面对这天大的喜事儿,老谋深算的何金水自然不敢怠慢,赶忙从帐房里拿出一笔钱来,將上上下下的每一张嘴都封住了! 接著。 何金水又带著何玉来到內宅祭拜了亡妻,还让自己最信任的小妾庞氏,亲自照顾女儿的饮食起居。 第205章 新世界 一直忙到午夜时分。 何金水看著有了身孕的宝贝女儿睡下了,才带著小妾庞氏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在臥房里来回踱著步子。 全无睡意的何金水,在心中盘算了起来。 自汴京,洛阳等中原重镇沦陷以来,自己提前一步带著商帮,族人还有全部家当逃到了著临安府安顿下来。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算顺遂。 可是何金水心中明白。 商场如战场。 “和顺號”作为逃难的“客商”,在世家,外戚,贵族云集的临安本是必死之局,可直到今日却混的风生水起。 “为何如此?” 只因消息灵通的明眼人都知道,何家背后站著的可是定远军! 那尊號称百战百胜的李大帅可不好惹,也正是因为何金水生了个好女儿,才让何家借了李祐的势,任谁都得给三分薄面。 如今何家大小姐又怀上了李大帅的骨肉。 “如此......便万无一失了!” 兴奋过后。 何金水冷静了下来,跟小妾庞氏商量了起来。 要不要让这个消息暗中通知李祐。 可庞氏却是个精明的女子,在一旁出谋划策道:“这事儿......也不必让李帅知道,咱们让玉儿偷偷將孩子生下来便是了。” “也免得消息走漏传到了李家的正室耳中。” “平白生出一些变故。” 何金水深以为然。 “也好。” “就这么定了。” 与此同时。 登州府。 大暑。 家中的院落中。 有了张永主管民政。 又將登州府集市的筹划交给了凌飞燕。 李祐这个大帅倒是閒了下来,一边陪著有孕在身的柳月娘在院中乘凉,一边喝著井水镇过的酸梅汤。 天气一天天热了起来。 此时。 朝中闹腾了起来了。 根据何家发来的飞鸽传书所言,正如何玉所预料的那般。 隨著高丽国派人去临安告状,对於定远军抢占耽罗岛一事,南夏朝野一片譁然,道德君子们藉此大做文章。 说什么不义之战,必遭天谴。 还说什么囂张跋扈。 乱臣贼子之类的混帐话。 最热的午后已经过了。 日渐黄昏。 微风徐徐吹拂著。 悠閒中。 柳月娘看著李祐英气的脸,轻声说道:“此战过后,你呀......在江南的名声算是坏了。” 李祐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只顾著喝酸梅汤。 一旁。 柳玉娘撇了撇嘴,哼了一声:“这倒是奇了,咱们占的明明是高丽国的地盘,关那些道德君子们什么事儿呀?” “真是狗拿耗子!” 瞧著小妹嘟起的嘴巴,一脸的愤愤不平。 还有李祐满不在乎的样子。 柳月娘不禁哑口无言。 就在此时。 一个亲兵从外面匆匆走来,向著李祐轻声道:“大人。” “朝中来人了。” 李祐眉头微皱,从容道:“就说.....本官不在。” 亲兵又赶忙道:“是中山郡王来了。” 话音落。 李祐微微错愕,向著亲兵道:“知道了。” “让他在礼宾馆住下吧。” 亲兵行了一礼,从院中退了出去。 李祐便看向了自己的两位娇妻。 柳月娘低下头。 一言不发。 柳玉娘却还在嘟著嘴巴,也没有半点开心的样子。 李祐想了想,便柔声道:“总归是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也不好闹的太僵了。” “我去见一见他。” 柳月娘应了一声:“嗯。” 半个时辰后。 登州府。 新建成的礼宾馆。 楼上的客舍中,雕花的窗欞敞开著,中山郡王柳青站在窗边,用震惊的目光看著面前异常繁华的街道。 柳青原本是领了一道圣旨,来处理定远军和高丽国的纠纷。 可是一来到此地。 立刻便被嚇了一跳! 这一片位於登州城北的集市,正处於建设的尾声。 这个年月里。 只要人力,物力都很充足。 盖一幢房子也就是一两个月的事。 却只见。 这一片长15里,宽10里的集市区正位於港口的边上,青砖铺成的街道两旁,成排的青砖瓦房已经建成。 一个个整整齐齐的坊市。 横看是一条线,竖看也是一条线。 一些工匠正在安装“街灯”。 街上行人。 川流不息。 柳青已经打听过了。 这整个集市的房產都是“官营”,想要在此地做生意只能租用。 这里的租金虽然不如寸土寸金的临安城。 可是也不便宜! 儘管如此。 一些抢占了先机的商贾,已经迫不及待的將店铺开了起来。 一个药材市场。 一个马市。 可以想到在不远的將来,这位置原本十分便宜的登州府。 將会是何等繁荣的一副景象! “真是生財有道啊。” 柳青口中喃喃自语著,对自己的“便宜女婿”再次刮目相看。 “一个懂得经营的军头。” “不一般呀。” 这欣欣向荣的场景,让柳青想到了鼎盛时的汴京“御街”。 甚至於。 这里跟曾经十分繁华的汴京相比,少了些醉生梦死的放纵,没有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勾栏瓦舍,而是多了些朝气蓬勃的尚武气息。 这是一个柳青从未见过的“新世界”。 除了这些店铺之外。 细端详。 最让柳青吃惊的是,这些行人中除了身穿红色军服的定远军士卒,穿著粗布衣裳的行人,竟然还有许多说著南方口音的商贾。 甚至除了商贾之外,还有很多驻足流连的“读书人”。 確切的说。 这些大老远从江南跑到这里来的“读书人”,大部分都是些科举无望的寒门子弟,拖家带口的跑来碰一碰运气。 对於这些远道而来的寒门子弟。 李祐给出了十分优厚的待遇。 给房子。 管吃住。 给俸禄。 还可以进“定远学坊”进修。 进修结业之后。 成绩优异者便可“授官”。 柳青自然明白李祐的算盘,如今定远军控制的地盘越来越大,可人才却十分稀缺,已经达到了“求贤若渴”的地步。 可让柳青心中彆扭的是。 这“定远学坊”里研究的却不是四书五经。 而是农,牧,医,金等等“杂学”。 就在柳青为这一方净土感到震撼时。 一个亲卫从外面走了进来,低声道:“王爷。” “李大人到了。” 柳青惊醒了过来,赶忙定了定神,隨著亲卫从客舍中走了过去。 再相见。 李祐的样貌比上一次见面时候老成了一些,落在柳青等人眼中,却已经有一股子气定神閒的大气了。 第206章 飞书,道破天机 时隔半年多。 翁婿二人再相见,不免有些生分。 终究是李祐这个晚辈微微躬身,唤了一声:“郡王。” 柳青又哪里敢托大? 赶忙上前一步捉住了李祐的胳膊。 含笑应了。 “李大人,久违了。” 几句寒暄过后。 落座。 两个穿著红色军服的礼宾馆女兵走了进来。 上了茶。 柳青定了定神,和顏悦色道:“咱们长话短说,本王此番前来是领了圣命,处置贵部与高丽国的耽罗之爭。” 李祐眼皮跳了一下,不动声色道:“郡王做主便是了。” 时间又过了几日。 耽罗岛。 岛屿中心的军营中,“谈判桌”已经摆好了。 身为一军之主的李祐自然不会自降身份,亲自参与这种谈判,只是和凌飞燕二人坐在会客室中悠閒的喝著茶。 作为“调停人”的柳青坐在中间。 以张永为首的定远军军官十余人。 坐在桌子的一边。 一个穿著夏朝服饰的高丽王子带著一群官员。 坐在了另一边。 当著柳青这个中山郡王的面。 义愤填膺的高丽王子红著脸,大声叫嚷了起来:“堂堂大夏天朝,自詡地大物博,无故凌虐友邦是何道理?” “请定远军立刻归还耽罗,以彰显大国雅量!” 吵吵闹闹中。 张永却只是从容说道:“王子此言差矣。” “这耽罗本就是大夏故土。” “岛上子民,皆是夏人。” “我定远军此番顺应天命,收復故土又何错之有?” 话音落。 一眾高丽官员自然不会认帐,又叫嚷了起来:“荒谬!” “绝无此事!” 可张永早有准备,命人將登州府找到的“县誌”搁在桌子上,很快便找到了前朝关於耽罗的归属记载。 如此便铁证如山了。 却没有料到。 坐在对面的高丽王子,却又开始抵赖:“那都是500年前的事了。” “做不得数!” 这话说出来。 张永和一眾驻守此岛的定远军將官勃然大怒。 “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既如此......那便没什么可说的了!” “走!” 一群骄兵悍將拂袖而去,將柳青和一眾高丽贵族官员晾在当场。 一墙之隔。 坐在会客室中的李祐神色如常。 不紧不慢的喝著茶。 坐在李祐身旁的凌飞燕,不禁冷冷一笑:“呵呵。” 又过了一会儿。 一脸愤怒的高丽王子,也带著自己的隨从官员离开了。 谈判的事就这样僵住了。 翁婿二人很快再次碰面。 柳青皱著眉头,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便有些麻烦了,倘若此事传扬出去,高丽国又不肯认帐又当如何?” “定远军虽落到了实惠,却难阻天下人悠悠眾口。” 李祐仍旧不动声色。 凌飞燕撇了撇嘴。 果然不出三五天,朝中便闹腾了起来了。 临安城。 何府。 何玉到底是常年在外奔波,身体的底子比一般的柔弱女子强多了,很快便適应了难熬的孕期反应,又开始处理起了生意。 何玉也知道。 李祐不喜浓妆艷抹的名妓花魁。 但凡能被那位李大人瞧上的女子,都是有些能耐的。 “定远军不养閒人。” 何玉口中喃喃,可不像被他看扁了。 说起来人参鹿茸这些救命的良药。 在江南根本就不愁卖! 这大夏的江南,实在是太富庶了! 价值昂贵的药材已经通过商號的渠道卖出了一些。 得银20万两。 何大小姐赶忙命人將这些银子换成定远军最急需的铜料还有纸张等物资,用几艘海船运到登州府。 不过价值几百万两的人参鹿茸,自然不能一次都甩卖了。 得囤起来慢慢出货。 7月天。 处置完了药材的事,有孕在身的何玉便清閒了下来,带著两个贴身丫鬟来到了何府內宅深处的后花园。 在假山旁边的亭台中摆上了一张软榻。 深宅大院里。 也不会有外面的人来。 何玉身上只穿著一件轻纱衣物,慵懒的喝著酸梅汤。 江南阴雨绵绵。 又闷热,又潮湿。 这让何玉格外怀念登州府凉爽的天气。 一旁。 两个贴身丫鬟一边打著团扇,一边轻声细语的说著打探来的消息:“小姐,你怕是没瞧见呀,就因为定远军占了耽罗,国子监那边闹腾的可凶了!” “还有各大书院里的儒生,都在吵著让朝廷治定远军的罪!” 话音落。 何玉黛眉微皱。 却冷冷一笑。 两个丫鬟把事情说完了,却很快疑惑了起来:“奴婢不明白,这明明是高丽国和定远军的事,跟这些士子有何干係?” “定远军好歹是自己人。” “这些士子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瞧著两个懵懵懂懂的丫鬟。 何玉眼睛眯了起来,幽幽的说道:“这还不明白么,有一些是收了高丽国的银子,还有一些是真的蠢。” “这些读书人吶......就是属鸡的。” “记吃不记打!” “离汴京沦陷这才几天吶,这些读书人便已经忘了疼,又开始作妖了。” 在大小姐的冷笑声中。 两个丫鬟对看了一眼,终於明白了。 “哦!” “原来如此。” “说来说去还是银子闹的!” 何玉向著两个心腹丫鬟娓娓道来。 一语道破了天机。 却也无心在这凉亭中留恋。 站起身。 撑起了油布伞,在丫鬟的陪伴下回到了臥房,何玉却又將两个丫鬟打发了出去,还將房门轻轻关上了。 往砚台里到了一点水。 研好了墨汁。 何玉拿起了毛笔,稍一思索便开始奋笔疾书起来,將这些天临安城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洗了下来。 一封书信写完了。 又从枕头底下取出了一本《千字文》。 用特殊的数字转换方式。 將这封信件转为加密模式。 再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写成了蚊子大小的微型字跡。 將这一切都做完了,何玉將亲手书写的密信,搁在了小拇指粗细的铁管中,再將铁管子绑在了一只信鸽的腿上。 “扑稜稜。” 信鸽飞起。 向著定远堡方向飞去。 瞧著信鸽消失了,站在鸽舍旁边的何玉才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一双秀美的眼睛很快清澈明亮起来。 她相信。 这世上没什么事情能难得住李祐。 第207章 所谓盟邦 与此同时。 耽罗。 閒下来的李祐带著凌飞燕,住进了岛上的一处“別院”, 夜已深,凌飞燕早早便已经洗漱过了,慵懒的躺在了柔软的床榻上打著哈欠,苦等著与“良人”同床共枕。 可子时已过。 李祐却仍在前院忙著“军议”。 作为朝夕相处的枕边人,凌飞燕將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就在今日午后,总计有三五十个“定远水师”的军官进了这別院。 算一算时间。 这“军议”已经开了整整4个时辰。 “有大事要发生了。” 凌飞燕口中喃喃,也知道这军议多半跟高丽国有关。 左等不来。 右等不来。 凌飞燕便对那些不知趣的高丽官员恼恨了起来。 “呵呵。” 一声冷笑。 她可是有资格“参与军机”的人,自然早已看穿了高丽国的真面目。 “说什么友邦之国?” 高丽国这些年做的事能瞒得过人么,这个墙头草一般的小国一边对大夏表示效忠,一边又跟虏朝眉来眼去。 有几个高丽王族的贵女如今就在虏朝“大都”的皇宫里。 给北元大汗当妃子呢! “这也叫友邦?” 再说了。 “臥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在一阵胡思乱想过后,凌飞燕终归是撑不住了,只得给李祐留好了门,然后抱著一床薄被熟睡了过去。 前院。 灯火通明的“白虎节堂”之中。 墙壁上掛起了一张宝贵的东海舆图。 舆图上。 十分清晰的標註出了一条行军路线。 而登州总管张永作为在场唯一一个非定远军体制內的与会者。 早已经看的通透了, 这些午后赶来的將军,都是隶属於新成立的“定远水师”,並且他们是乘坐两艘新下水的1000料新型战船上岛的。 而此时。 就在这耽罗岛的外围,夜幕笼罩下的海面上,停泊著2艘1000料的新型战船,10艘500料的次等炮舰,还有100多艘“纵火船”。 定远水师的大部分主力战舰云集於此。 目標直指高丽水师所在的母港。 礼成江。 碧澜渡口。 这无疑是一次绝密的军事行动。 作为民政官的张永只是老老实实的听著,亲自擬定作战计划的李祐,將每一个细节都考虑的十分周到。 也不知过了多久。 这漫长的军议才终於结束了。 李祐徐徐站了起来,沉声道:“我命令!” “哗啦”一下。 张永赶忙跟著眾水师將官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將腰杆站的笔挺。 而此时的李祐目光如炬,果断道:“此战......务必全歼高丽水师。 “执行吧。” 十余名將官轰然应诺。 “是!” 此时已经二更天了。 军议散了。 一行人便来到了別院外,骑著马向著耽罗岛的码头方向疾驰而去。 三更天。 定远水师的主力舰队已经张开了风帆。 在悄无声息中离开了码头。 站在岸上的张永,在心中估算了一下时间还有风向,倘若一切顺利的话,舰队將在天亮时分抵达高丽本土。 这一战发生的太过突然了。 让张永手心里也捏著一把汗。 曾聚眾数万的张永自问胆子已经很大了,从来不知什么叫做畏惧。 可是跟这位李大帅比起来。 张永觉得自己倒是个“老实人”了。 “他还真敢打!” 惊嘆中。 李祐忽而问道:“张永,你怎么看?” 张永赶忙定了定神,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大人英明。” 可李祐却转过脸瞧著他,和蔼道:“你也不必敷衍。” “我要听你的真话。“ 见此情景。 行事稳重的张永也知道糊弄不过去了,只得抱了抱拳,坦诚的说道:“下官以为......大人此举实在是有些莽撞。” “此乃国战也。” “自当谨慎小心为妙。” 等到张永將自己心中的想法,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李祐却又不置可否。 只是微微一笑。 “知道了。” “不早了,你也回去歇著吧。” 张永忙应了一声:“是。” 等到他回到自己的住处。 天都快亮了。 如今的张永可是个大忙人,只得在床榻上和衣而眠,打算先睡上几个时辰便赶回自己在登州府的衙门。 可翻来覆去的却怎么也睡不著。 在辗转忐忑中。 张永脑海中自然浮现出一副画面。 天微微亮。 当清晨的一丝曙光碟机散了黑暗,照亮了高丽南部最大的港口“碧澜渡”,还在沉睡中的高丽水师忽然遭到了痛击! 一艘艘崭新的近海战舰首尾相连。 在港口外一字排开。 隨即便是火炮齐鸣。 硝烟瀰漫。 与此同时。 在舰载重炮的掩护下,大量无人操纵的纵火船借著强劲的西南风,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向著港口冲了进去。 再然后便是一片火海。 一个激灵。 张永从梦境中的惊醒,赶忙揉了揉眼睛。 翻身。 坐起。 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晌午了。 匆匆洗了把脸,用了些饭菜,当急著赶忙登州府的张永来到了码头,却发现那10几艘定远水师的主力战舰已经回来了。 这画面是如此的安逸祥和,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只是......纵火船都不见了。” 梦境中的事情变成了现实。 瞧著不远处。 李祐和一眾定远水师军官们,脸上洋溢的笑容。 张永眼皮一跳,在心中狂叫了起来:“高丽水师完了。” 这下子! 出大乱子了。 张永本以为这会是一场轩然大波。 可是三天后。 再一次领命来到岛上的时候。 眼前的一幕。 却让张永目瞪口呆! 只见前几天还是神气活现,当眾耍无赖那位高丽王子竟然弯下了挺直的腰杆,正在向著李祐点头哈腰。 李祐也是半点没客气,笑著问道:“贵国还要告状么?” “本官奉陪到底。” 高丽王子忙不迭道:“不告了,不告了。』 这离奇的画面,让读过几年私塾的张永傻眼了,怎么也搞不明白为什么高丽水师覆灭之后,非但不敢再兴师问罪。 竟然变得乖顺起来了! “为何如此?” 搞不懂状况的张永正有些茫然。 李祐却已经向著他挥了挥手,笑著道:“张总管来的正好,本官已经跟高丽友邦商量过了,从今日起合伙做高丽参的生意。” 闻言。 张永人都有些懵了。 第208章 王道,霸道 说这番话的时候,李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伸出长满老茧的大手,轻轻在高丽王子瘦弱的肩头拍了几下。 “从下个月起,贵国出產的高丽参都拿到登州府来。” “由登州总管府集中售卖。” 眾目睽睽之下。 30来岁的高丽王子被拍的哆嗦了一下,一张斯文白净的脸上哭丧了起来。 “这......” “大人这便是强人所难了。” “这么大的事儿,小王可做不了主啊!” 瞬间。 李祐脸上的笑容敛住,面露不悦之色。 一声冷哼。 “那便罢了。” “不强求。” 李祐这一声冷哼让高丽王子又是一哆嗦,赶忙又赔笑了起来:“大人息怒,此事还有的商量,有得商量!” 此时。 站在一旁的张永却心知肚明,这高丽国其实已经服软了,原本实力不弱的丽水师都没了,不服软又能如何? 就这么寥寥几句话,高丽参的生意成了! 说话时。 张永在心中快速盘算了起来,这高丽参的品相和辽南人参也差不了多少,每年的交易额也至少有上千万两银子! 这么大一笔钱,拿到登州府来过一遍手。 每年至少也是上百万两进帐! 怦然心动中。 张永心中暗赞:“还得是李大人生財有道!” 自己这点本是在李大人面前。 还真是不够看! 可这事儿也不是没有隱患。 据张永所知,这高丽参的生意原本是被几家江南药材商人垄断了,可如今却成了定远军的囊中之物。 而那些药材商人家中的子嗣,不乏在南朝为官之人,从今往后定远军和南夏朝廷之间的关係,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不多时。 高丽王子带著一帮隨从,点头哈腰的离开了。 李祐便向著中山郡王柳青,从容说道:“郡王都瞧见了吧,如今苦主高丽国也不告了,所谓民不举,官不究。” “朝廷应是无话可说了吧?” 柳青苦笑连连:“这......” “应是如此。” 高丽国都已经被打服了,朝廷又能如何? 可沉吟了片刻。 柳青却又委婉的劝说起来:“本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祐淡然道:“郡王请讲。” 柳青想了想,便委婉的劝说了起来:“本王明白,李大人出身边军,此番欲行霸道之事,这本无可厚非。” “可武力威压终非之策,高丽国就算是嘴上服了,心中也是不服的,若想要长治久安,终究还是要行王道之事。” 李祐一听到“王道”这两字便来气了,当即反唇相讥。 “郡王怎得也染上了腐儒的毛病?” “好一个教化蛮族!” “我朝行王道教化之事也有百余年,平白无故养肥了一个强盛的虏朝,更是將中原都丟的乾乾净净!” “这王道可曾將北虏教化了么?” 寥寥几句话。 將柳青噎住了。 李祐目光冰冷,瞧著这位岳丈娓娓道来:“倘若要行王道之事,总得是人才行,此等番邦与禽兽无异。” “禽兽能教化么?” 话音落。 柳青张口结舌。 许久。 这位中山郡王才又沉吟著说道:“我等武夫不可干政,这是朝廷定製。” “君不见。” “汉,唐两朝武夫横行,藩镇割据,民不聊生......” 可是柳青的话还没说完。 李祐已经颇为不耐的冷笑了起来:“那如今文人掌权又如何?” “百年来大夏奉行以文制武的国策,对我等武夫百般打压,对百姓横徵暴敛,达官贵人竟以柔弱忸怩为傲!” “这便是道德君子们做出来的事儿,我等赳赳武夫总比那群惺惺作態,成天擦胭脂抹粉的阴人强多了! “我不管什么定製,我只信拳头。” “我的拳头大便是道理!” 到了此时。 李祐却已经没有心思与柳青爭论下去。 站起身。 整了整身上的军服。 留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蛮夷禽兽,终究是畏威而不畏德。” “我的大炮......是用来丈量国土面积的!” 李祐已经不悦离去。 柳青却已是张口结舌。 许久。 才轻轻嘆了口气。 “哎。” 这一声轻嘆,可真是意味良多。 同时柳青也知道多说无益,而自己在登州府的这趟“皇差”已经办完了,也是该打道回府了。 当日。 登州码头。 一艘2000料的大型官船上,柳青背著手,站在甲板的上层,用十分复杂的目光看著面前的码头。 这才几天时间啊,眼前的登州府比前几天又繁华了许多,城北人来人往的集市上,宽敞明亮的青砖瓦房又盖好了一些。 道路两旁的“街灯”也装好了。 这规模巨大的药材市场,眼瞧著就要开起来了。 柳青心中不禁浮现出一丝异样的感官,要说如今的南夏都城临安也很繁华。 自汴京沦陷后。 天下財富,云集临安。 可临安的繁华,跟这里完全不是一码事! 如果是临安是醉生梦死。 是笙歌艷舞。 此地是朝气蓬勃,是秩序井然! 新建成的坊市街道十分宽敞,一些穿著军服的士卒,胳膊上扎著白色的袖標,正在每一个路口指挥著过往车辆。 正说著呢,一辆看上去不太熟悉的道路的马车急著出城,却跟对面行驶而来的几匹驮马遇上了。 双方谁也不让著谁,很快將道路堵上了。 “嘟嘟嘟!” 几个红衣士卒吹著哨子,快步跑了过去。 一边高声叫道。 “靠右走!” 士卒將涉事双方都带走了,道路很快疏通开了。 各路商贾,川流不息。 可就在此时,一队精锐骑兵护卫下的一辆马车,从城內徐徐行驶了过来,就在柳青乘坐的大型官船前停了下来。 “吁!” 穿著军服的车夫徐徐勒住了马匹。 车帘打开,只见一大一小两个绝色女子抱著一个不满一岁的婴儿下了车,径直向著官船走来, 柳青都已经快要离开登州府了。 柳月娘终归是带著玉娘和小天泽来了。 见此情景。 柳青眼前一亮,赶忙快步下了船,向著自己的两个女儿迎了上去。 再相见。 竟无语凝噎。 终究是柳月娘行了一礼,轻声道:“父亲。” 柳青哪里敢怠慢,赶忙应道:“好,好。” 第209章 燧发枪团,铁拳 父女三人寒暄了一番。 柳青从月娘怀中接过外孙抱了抱。 此时。 官船却已经要启航了。 柳青也只得將小天泽交换给月娘,然后依依惜別了一番。 不多时。 2000料的官船升起了风帆,消失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 柳月娘神色如常。 抱著孩子向马车走去。 玉娘却气愤难平,悻悻道:“父亲重新那狐媚子,害死了娘亲。” “这个仇是一定要报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话音落。 性子柔和的柳月娘俏脸上,破天荒的泛起了一层寒霜。 与此同时。 城內。 学坊区。 原本是知府衙门的旧址,此时已经改造成了一座大型学坊。 “定远学坊”的大牌匾已经掛了起来,而就在短短几个月时间里,从江南各地投奔定远军的寒门子弟,人数已经超过1000人! 一下子。 学坊宿舍变得拥挤了起来。 李祐已经下令调拨了一批人手,钱粮,紧急加盖一些宿舍。 乍一看。 这里跟临安的国子监没什么分別。 可是细端详。 却又大相逕庭,这里的学子们虽然也穿著统一制师的服装,却不是青色的儒衫,而是定远军特有的红色。 这里也没有摇头晃脑背诵圣人文章的士人。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並且这学坊中的课程,是李祐这个当家人亲自擬定。 “不读死书。” “不做无用之人。” 李祐再三叮嘱这里的“山长”孙承禄,还有那些“官匠”出身的博士,不要把江南那一套作风带到学坊里来。 “不要將学子都关在校舍中,成了一个个书呆子。” “上午读书,下午动手操作。” “我这里不养无用之人。” 在李祐的再三叮嘱下。 学坊中的博士们也都教的很用心。 午后。 当李祐在几个博士的陪同下,走进了校舍深处一个独立院子里,立刻便听到了“咯吱咯吱”锯木头的声音。 这里原本是前任知府的內宅。 如今却成为了学子们用来学习技能的“实验作坊”。 站在这院中,看著一间间青砖瓦房里,正在带著学子们研究枪械,火药,各种船用零件的的一个个“匠师”。 李祐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座学坊里的储备的一千多名师生,便是定远军的未来。 要知道在这个全靠“手搓”的年代里,熟练工匠是最宝贵的资產,倘若在太平盛世里,这些工匠只会为官府和豪门世家所圈养。 只有时逢乱世。 这些人有可能流落民间。 “吱”的一声轻响。 一名博士推开一扇门,將李祐引入一间实验作坊里。 此时。 李祐一眼便瞧见了房中搁著的一堆工具。 铁锅,滤布,盆,木棍...... 除此之外。 桌子上还搁著一罐白色粉末。 走上前。 李祐看了看这堆粉末,眼睛不禁亮了起来。 纯白,无杂质...... 这可是高纯度的火硝。 “成了!” 说起来这土法制硝的工艺,在大夏早已成熟了几百年了,如今有了精密的“实验作坊”之后,可总算是搞了出来。 李祐自然明白。 硝的纯度跟火药的威力相关极大,根据李祐的军事知识,硝的纯度每提升10%,黑火药的威力至少会增加15%。 定远军以前用的火药,纯度勉强能达到90%。 可是这作坊里做出来的硝。 纯度在98%以上! 稍微算了一算。 也就是说。 新式火药至少可以將一门3000斤重炮,射程提高1里! “6到7里。” 这已经是很逆天的事了! 不过火硝越纯,消耗量就越大。 土硝的收集是个大问题,而这个年月里的土硝想要大量收集,只能从动物排泄物堆积过后的泥土里找。 好消息是。 岛上的牲口牧场,马场都已经快要建立起来了。 如此一来。 隨著登州马市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连同火硝的来源问题也解决了。 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想了想。 李祐当即让孙承禄从工匠中抽调最可靠的人手,就在长岛的硫磺矿旁边,就地建设一个新的大型火药场。 离开了制硝的作坊。 接著。 李祐又走进了另一个院子。 这院子也是一个实验作坊,是专门用来研究火枪的。 终於。 李祐在此地,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燧发火枪”。 將一桿工匠最新打造的“燧发枪”拿了起来。 熟练的摆弄了起来。 一时间。 李祐感慨良多。 对於大夏的能工巧匠来说,燧发火枪这东西其实並不难打造,可是这东西想要大规模装备也並不容易! 並不是说。 火枪越是先进,部队的战斗力就越强。 尤其在火器时代里。 真正决定战斗力的,还是士兵的素质,並且越是先进的武器就越是复杂,就越是需要士兵的专业素养。 就像李祐手中这杆燧发枪,最大的命门自然是哑火率,就算是在天气良好的情况下,燧发枪的哑火率也高达两成! 要说遇到潮湿的天气,一旦火药受潮。 哑火率就更高了! 动不动就3成甚至4成的火枪打不响。 这个仗还怎么打? 打不响的燧发枪再先进,也不过是一根烧火棍。 此时就需要士卒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不能慌张,要先將不能击发的弹药从枪管里导出来,然后重新装填。 其次。 因为燧石反覆撞击,点火效率就会下降。 这就需要士卒对枪械结构十分了解,还要隨身携带零件,一旦火枪无法击发,就需要立刻更换燧石! 可是这又谈何容易? 即便是在定远军这样一支“常胜军”中,也只有少数老兵才能做到。 短时间內。 在士卒素质达不到的情况下。 想要全面换装先进的燧发火枪根本就不现实! 至少。 新组建的那两个师的大批新兵,根本就没有能力使用这种先进火枪。 “慢慢来吧。” “急不得。” 沉吟了片刻。 李祐便想出了一个折衷的办法,从作战经验丰富的第一师,第二师中抽调3000名精锐老卒,先行组建一个“燧发枪团”。 毫无疑问! 这个新成立的燧发枪团,將会是定远军的头等主力,也会是一支受李祐直接指挥的指挥使司直属部队。 同时这也是一支足以改变战局的铁拳。 第210章 登州集,开张 “儘快定型生產吧。” “先生產5000桿此种火枪,试一试成效。” “一边生產,一边改进。” 李祐向著这火枪工坊的博士,吩咐了一声:“钱,粮,人员......先生有什么需要请儘管开口,本官无有不从。” 这一声“先生”,让头髮花白的老博士受宠若惊。 老博士忙行了一礼,恭敬道:“小人定会尽力而为。” 顿了顿。 老博士又道:“小人斗胆,请大人为此銃赐名。” 李祐稍一沉吟,便笑著道:“就叫定远1式吧。” 火枪作坊里上百名师生,纷纷恭维了起来。 “大人英明!” 李祐微微一笑。 当即写下了一道手令。 “奖,重重有奖!” 人在江南的何玉,已经吧那些从辽南缴获的人参鹿茸又卖了一些。 总计得银50万两。 眼瞧著马市,药材市场马上就要办起来了,如今李祐手头宽裕了起来,便奖励了这火枪作坊全体人员1万两银子。 主持研发的几位老博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每人再重奖1000两! 在如此重赏之下,给官家当了一辈子“牛马”的博士,匠人们自然卯足了力气,夜以继日的研发起了新式武器。 如此一来。 李祐在心中盘点了一番,如今定远军的实力。 2个作为核心战斗力的主力师。 还有2个新兵师。 再加上自己的指挥使司直接指挥的最精锐部队,包括了2000名铁甲骑兵,一个3000人的燧发枪团。 还有24门3000斤重炮,组成的一个独立炮兵团。 全军兵力大概在55000人! 单单凭著这份实力,尚且不足以反攻中原收復汴京,不过想要守住现有的三大块地盘还是绰绰有余了。 三日后。 登州北集市。 一座刚刚建成的三层石头小楼中。 三楼。 房间里点燃了檀香。 香气縈绕中。 李祐和凌飞燕二人坐在软榻上。 一边喝著茶。 一边閒聊了起来。 窗外是喧闹的集市。 远处是成片金黄色的麦浪。 此时的凌飞燕经过了多年历练,已经从老鸦岭的女土匪头子,变成了掌管定远军旗下眾多生意的女掌柜。 经过一系列前期筹备。 登州马市,药材市场马上就要开张了。 各路商贾。 云集登州。 见证了一场盛世的开幕。 此时。 门外传来了亲兵的声音:“报告。” “大人,和顺號何掌柜求见。” 是何金水到了。 李祐忙应了一声:“请他进来吧。” 不多时。 穿著一身朴素衣衫的何金水走了进来,向著李祐行了一礼。 “拜见大人。” “如夫人。” 李祐带著凌飞燕站起身,將这位掌柜的引入了房中。 何金水此番前来。 自然是来参加开张大典的。 可凌飞燕却有些错愕,忙又问道:“敢问何老板......令嬡吶?” 何金水不敢怠慢,忙欠身道:“小女身体不適。” “不便前来。” 凌飞燕略有些失望的应了一声:“哦。” 一番寒暄过后。 两边各自拿出了帐本收据,笑容满面的何金水缴纳了20万两银子,將登州北集市上那100多间店铺领走了。 和其他各地的军头不同,这店铺可不是李祐的私產。 而是定远军的公產。 每两年续一次租。 童叟无欺。 何金水在厅中坐了片刻,便匆匆忙忙的办事儿去了。 厅中只剩下李祐,凌飞燕二人。 正喝著茶呢。 凌飞燕忽然回过神来了,发出了一声轻叫:“等等!” “身体不適?” “玉儿......別是怀上了吧!” 李祐也端起了茶杯,应了一声:“嗯。” 此事也在预料之中。 话音落。 心情略有些复杂的凌飞燕不由自主的撅起了嘴巴,用一双明眸看著李祐,明艷的俏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呵呵。” 凌妖女又开始阴阳怪气的作妖:“为何是她?” “你偏心!” 李祐哑然失笑:“我如何偏心了,哪一次不是紧著你来?” 可妒忌心泛滥的凌飞燕却不管那么多,立刻从软榻上站了起来,咬著红润的嘴唇,伸出纤纤素手揪住了李祐的衣领。 “呵呵呵!” “去臥房......我有些话要同你说。” 李祐双手一摊。 一时无言以对。 与此同时。 汴京。 昔日繁华锦绣的大夏都城。 此时已成鬼蜮。 黄河北岸的千里沃野,已经成了北虏的牧马场。 到处都是一片破败荒芜。 从汴京到北疆如此广袤的土地上,2000多万夏人沦为奴隶,在极度的飢饿中承担著繁重的劳动。 同时从西北,塞外来的“色目人”云集於此。 当野蛮战胜了文明。 秩序不復存在。 全身散发著臭味的蛮夷成了贵族,在城內最打的奴隶市场上挑挑拣拣,將夏人当成牲口一般买卖著。 而夏朝人终於为自己的醉生梦死,付出了亡国灭种的代价。 清晨。 太阳再一次升起。 城外的军营里,便喧囂了起来。 成群结队的士卒,在督战队虎视眈眈的注视下,从简陋的营房里乱鬨鬨的跑了出来,密密麻麻的阵列一眼望不到头。 这支由大夏降军,奴兵组成的附庸军兵力高达30万! 而这支军队的武器则是五花八门。,有粗製滥造的火器,战车,也有从汴京,洛阳这些大型城池里缴获的神臂弩,床弩。 也有大量使用刀枪斧头这些冷兵器的炮灰。 可不管怎么说。 这终究是一支人数眾多的军队。 在严苛军法的约束下,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不知何时。 天空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 將这座汴京古城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入秋了。 再过几个月,凛冬將会再次来临。 到时候河流冻结。 大地冰封。 对野战骑兵集团作战极为有利。 可以预见的是今年冬天,已经占据了中原的虏朝必定出动人数眾多的大军,对定远堡一线发动全面进攻! 至少20万虏军精锐骑兵,加上30万附庸军,奴兵在內的庞大部队,足以在兵力上对定远军形成8倍优势! 而这一场战爭的烈度,將会远远超过汴京之战! 时间又过了两日。 立秋。 登州府。 “劈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 各方商贾的喝彩声中。 李祐亲自將蒙在牌匾上的彩绸掀开,露出了亮闪闪的三个大字。 “登州集。” 第211章 备战,军议 一番热闹过后。 登州北的集市就算是开张了。 长15里,宽10里的诺大集市,足足有几千家店铺! 且不要提贩卖马匹,药材带来的利润,单单是每年收取的租金和各种费用,便足以养活大半个定远军了。 又一个清晨来临。 李府別院。 作息一向十分规律的李祐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正在酣睡中的玉娘,用一双藕臂紧紧抱著自己的胳膊,呼吸均匀而又纯净。 玉娘过门也有一段日子了,昔日纤弱的身子略显丰盈了一些,不知不觉中,已经成小丫头成了小妇人。 清晨时分的魏光照耀下。 细端详。 这丫头精致绝美的巴掌俏脸,瞧著是如此的纯美,让李祐不由自主的回味著昨天晚上,她毫无保留的大胆痴缠。 当初的小美人胚子,如今终於长成倾城佳人了。 不多时。 长长的睫毛眨动了几下,柳玉娘睁开了一双明眸,在朦朦朧朧中將李祐抱的更紧,还小声抗议了起来。 “再睡一会嘛。” “困......” 李祐心中满是怜惜,轻声应道:“好。” 瞧著这小美人慵懒可爱的样子。 李祐心中感慨了起来。 “老天爷待我不薄了。” 又过了一会儿。 穿衣。 洗漱。 用过了早饭。 跟主臥房里的柳月娘道別后。 二人便如同往常一般,一起来到指挥使司。 可是今日司中的气氛。 却有一丝非同寻常。 就在昨天晚上,在定远堡一线主持军务的燕小七带著一队护兵紧急赶来,还送来了汴京密探传来的一份秘报。 手中攥著染血的密报。 李祐面色变得凝重。 “30万附庸军。” 看的出来。 虏军这是下了血本了,也不打算再往后拖了。 李祐眼睛眯了起来,深邃的眼睛似乎看到了汴京和大都城內一张张狰狞的脸,以及虏朝上下的决心。 沉吟著。 李祐徐徐道:“速阔台这是下了决心,要將咱们一举歼灭。” 燕小七面色同样凝重,应了一声:“想来如此。” 算了算节气。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 李祐便不再犹豫,果断道:“传令!” “限各部將领快马加班,3日內抵达定远堡。” “召集军议!” 燕小七忙站起身,应了一声:“是。” 传令兵很快骑著马离开了指挥使司,向著四面八方疾驰而去。 李祐在厅中踱著步子。 在心中沉吟了起来。 这无疑是定远军的生死存亡之战! 此战若败。 则一切休提。 “此战若胜了......” 李祐眼中闪烁起了一道精光,隨即冷笑了起来:“那可就別怪老子不客气了!” 两日后。 定远堡。 “吁!” 一声低喝。 大批骑兵护卫下,穿著一身崭新戎装的李祐徐徐勒住了战马,看向了自己从出生到长大的军堡重地。 此时的定远堡已经今非昔比! 四座卫城已经修建完毕。 各种防御设施都已经十分完善了。 確切的说。 这已经不是军堡,而是一座东西长30里,南北宽20里的县城。 傍晚时分。 落日余暉照耀下。 一排排整齐的青砖瓦房,散发著秩序井然的美感,只是因为工匠作坊和学坊已经搬走了,所以看起来有些冷清。 隨著登州府,辽南之地的开发,处於战爭最前沿的並且和虏朝接壤的定远堡,渐渐的变成了一座纯粹的兵城。 “驾!” 一声低喝。 铁骑滚滚。 沿著笔直宽阔的街道。 进入了堡中。 一些正在给街灯更换油料的退伍老卒微微错愕。 却很快便回过神来。 纷纷向著李祐立正敬礼。 “立正!” “大人......是大人回来了!” 欢呼雀跃中。 李祐回到了久別的家中。 只稍稍休息了两个时辰,便来到了作战室。 此时。 厅中已是將星闪烁。 当李祐匆匆走进会议室。 隨著亲兵发出了一声低喝。 “立正!” 以燕家兄弟,董三刀为首的百余位定远军將官们“刷”的一下站了起来,目送李祐走到了上首的椅子旁边。 此时鸦雀无声。 李祐用威严的目光环视左右。 许久没见了。 昔日青涩的毛头小子们,如今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大將! 压下了心中的缅怀。 李祐当即便开始下达命令:“我长话短说,时间不等人,从今日起暂停一切建设,全军加紧备战!” “集中人力,物力全面加强定远堡防御!” “將所有工匠,学徒统一组织起来,加紧打造各种军械!” 接著。 李祐开始调兵遣將,先下令让最难以防守的辽南部队全面收缩防区,带著辽南百姓和矿工们坚壁清野。 “只要能保障安山铁矿的顺利生產便可。” 如此一来。 若是虏军偷袭安山,则守军固守待援便是了。 “不过......虏军集结了如此重兵。” “绝不会是为了一个辽南。” 稍一沉吟。 李祐又篤定的说道:“虏军的主攻方向也绝不会是登州府,只因登州府本就地域狭长,两面环海,一面靠山。” “在如此狭窄的地形里,虏军的几十万大军根本就无法展开!” “诸位怎么说?” 窃窃私语声响起。 经过一番的縝密的分析过后。 定远军上下一致认为,李祐的判断十分准確。 “虏军的进攻方向只能是定远堡!” “不会有任何意外!” 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后,李祐毫不犹豫的將第一师,第二师这两支绝对的主力部队集结起来,秘密调遣回定远堡一线。 再加上指挥使司的直属部队,此战李祐能动用的兵力当在3万上下,再加上3到4万的民壮团练。 而虏军的兵力將超过40万! 如此的悬殊的兵力差距,让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李祐眼中。 寒芒一闪。 然后便高声道:“诸位若无异议。” “执行吧!” 眾將官轰然应诺:“我等遵令!” 军议散了。 整个军堡便开始动员了起来。 按照李祐的命令,先將老弱妇孺撤退到安全的登州府,然后开始组织青壮们加固城墙,囤积各种弹药物资。 各项战爭前的准备,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一片忙乱中。 时间过的飞快。 一转眼。 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隨著一股寒潮来袭。 北疆气温骤降。 此时一个好消息传来,登州府组织工匠日夜不停打造的第一批3000桿先进燧发火枪,已经运到了。 第212章 新武器,战术 燧发火枪的研发成功自然是绝密,只有定远军中少数高层將领,还有3000名战爭经验丰富的老卒知晓此事。 此枪摒弃了传统的火绳。 再也不需要將长长的火绳绕在脖子上,还要小心不能熄灭,操作起来自然简单了许多,省掉了许多发射前的步骤。 “一个团......3000桿。” 数量少了点。 倒不是造不出来。 早在一年前,在李祐无比重视“杂学”,並且大幅度提高工匠待遇的政策下,大批日子不如意的工匠前来投奔。 至於工匠学徒就更多了! 在人力,物力不限量供应的前提下,让手搓先进火器成为了现实。 只不过。 能够熟练此枪的士卒太少了,懂得枪械结构的就更少了。 士卒也是人,不是机器。 这个世界上越是先进的武器,对士卒的素质要求就越高,让一群大字不识一个的庄稼汉来摆弄如此精密的火器。 实在是勉为其难了。 也多亏了常年带兵的李祐提前筹谋,早早便开办了定远学坊,让军中士卒大部分都上过“识字班”,“初级班”。 尤其是那些上过“初级班”的老卒。 对各种《步兵操典》,《炮兵操典》早已烂熟於胸。 如今已经成长为优秀的基层军官。 而这些训练有素的基层军官,便是定远军战斗力的核心! “把新式火枪发下去。” “练吧!” 按照李祐的估算。 如果训练得法。 极限操作下,一名使用燧发火枪的精锐老卒,可以將火枪的射速从每分钟2到3发,提升到每分钟4到5发。 这样的射速已经十分可怕了。 如果依託战车或者掩体,足以对骑兵野战集团造成重大杀伤。 三日后。 定远堡迎来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雪后初晴。 远离军堡的深山中。 一座可以容纳3000人的营地。 正在兴建中。 3000名精心挑选的老卒,秘密进驻此地。 开始了一场艰苦的训练。 冬练三九。 夏练三伏。 密林中。 积雪覆盖下的木棚里,条件十分简陋。 领到了新型燧发火枪的3000名老卒以班排为单位,正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熟悉著火枪的性能和结构。 不过装填方式没变。 对於这些有一定文化素养的老卒来说,掌握起来倒是不难。 其中一间木棚里。 取暖神器蜂窝煤炉子。 熊熊燃烧著。 炉火將冻成冰块的牛肉煮烂了。 负责在此地主持练兵的董三刀挫了挫手,用一根树枝將一块牛肉叉了起来,然后便大口撕咬了起来。 一旁。 李祐则摆弄著一桿全新的燧发火枪。 还有一把刺刀。 这款新鲜出炉的刺刀长40厘米,由老鸦岭高炉中出產的百锻精铁打造而成,也是李祐最喜欢的三棱刺刀。 专门为破甲而生! “好东西呀。” 李祐喜不自胜。 这杆火枪没有火绳的干扰,终於可以给火枪装上刺刀了,不管是什么皮甲,锁子甲甚至棉甲,一刺刀捅上去就是个对穿! 绝无幸理! 从此之后。 定远军中完全没有近战能力的火枪兵,也可以是近战强者了! 將刺刀装上。 李祐虚刺了几下。 防左刺,防右刺,打压刺...... 一股子的熟悉的感觉,让李祐心中略有一丝激动,然后便开始为这个精锐步兵团量身打造一种新的战术。 世人皆知近代火枪部队的“三段击”。 却先有人知。 这世上还有一种更加厉害的战法。 “两段击。” 將三排队列改为两排。 好处多多。 同样数量的士兵展开的面积更大。 可以覆盖的区域自然也就更大。 这种战术最大的优点是减少了作战时,士卒之间的相互干扰,只要士卒的动作够熟练,装填的速度够快。 是完全可以做到“两段击”的! 后世天下无敌的英格兰“龙虾兵”精锐,使用的战术便是这两段击,同样可以保持连续不断的火力! 当下。 李祐便將命令传了下去。 “练吧。” 紧锣密鼓的大练兵。 正在进行中。 回到定远堡的李祐再一次审视著自己的部队,还有什么可以加强的。 “骑兵!” 通过对汴京之战的总结,战爭经验丰富的虏骑越打越狡猾了,只是让附庸军顶著正面跟定远军拼消耗。 而虏军的骑兵野战集团,只是在外围伺机而动。 因此导致一个问题。 对於定远军来说,负责掩护作战的精锐骑兵实在太少了,面对机动性超强的虏骑已经是无可奈何了。 就算是打贏了也追不上。 稍微沉吟了片刻,李祐很快又做出一番部署,还是从主力师抽调3000老兵,组建起一个“独立骑兵团。” 如此一来。 自己手中直接掌握的骑兵部队,也就达到了5000骑的规模。 堪堪有一战之力了。 再从其他部队抽调一批士卒,补充到缺额的部队里。 老兵带新兵。 主力步兵师的战斗力,也不至於下滑的太厉害。 10天后。 独立骑兵团也顺利组建了起来。 “只是......” 看著骑兵们手中的三眼銃。 李祐陷入了思索,自己的三眼銃对战虏军的骑兵弓,著实没什么优势,主要原因是三眼銃射程太近。 如今军用已经有了燧发火枪。 三眼銃这种粗糙简陋的武器,是时候淘汰了。 想了想。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步兵用的燧发火枪太长了,也太笨重了。 並不適合骑兵使用。 那就索性將步兵火枪缩短一截,变成了一桿马战专用的马枪! 不出十天。 一款新的马战武器研发了出来。 经过一番测试之后,这种燧发马枪的性能让李祐眼前一亮,此枪在百步远的距离上仍可穿透锁子甲。 而虏军的骑弓只有在五十步之內,才有可能射穿定远军的棉甲。 射程,威力都是碾压! “足够用了!” 李祐当即下令各地的作坊和工匠们不惜代价,也不惜成本,尽力在最短的时间內大量打造新式武器。 又是一个清晨来临。 定远堡。 温暖如春的臥房里。 鸡鸣三遍。 李祐从睡梦中醒来,往周围看了看,独自一人居住的老房子里。 仍旧保持著最初的样子。 不知不觉中。 自己跟娇妻,爱妾分开也有三个月了。 压下了心中的想念。 李祐赶忙洗了把脸,吃了点东西,便骑著马来到了指挥使司。 第213章 莲儿,战前布置 清晨。 指挥使司。 坐在椅子上的李祐背著手,看著面前再熟悉不过的北疆舆图。 沉吟著。 思索著。 两支新组建的部队,已经完成了换装。 备战接近了尾声。 將视线从舆图上挪开。 走到了窗边。 当李祐的目光隔著敞开的窗户,看向了外面的院子,立刻便看到了一口被冻裂的水缸。 昨天气温再次骤降。 “河流结冰了。” 口中喃喃自语著,李祐心中明白。 战爭已经迫在眉睫了。 果然。 不出半个时辰。 亲兵来报。 “大人!” “府城方向,北虏异动!” 闻言。 李祐眼中闪烁起了冷冽。 两日后。 易州府城外围。 站在高处。 隔著十几里远的距离。 李祐用用望远镜观察著府城的动向。 一转眼。 这易州府城落入北虏之手,已经整整两年了。 “时间过的可真快。” 高倍望远镜的清晰视野中,正在从中原方向集结中的虏军排著长队,將旷野中每一寸土地都填满了。 骑兵,步兵,车兵...... 长长的队伍,一眼看不到头。 没什么可说的。 李祐放下望远镜,低喝道:“走!” “备战吧。” 与此同时。 江南。 临安。 何府的农庄里,已经显怀的何玉斜靠在软榻上,一边翻看著手中的一部《佛经》,一边向著窗外时不时看上一眼。 “出去这么久了,也该回来了呀。” 在何玉的喃喃自语著。 两个出去打探消息的心腹丫鬟。 终於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何玉赶忙放下书卷,急切问道:“如何?” “打探到什么消息了?” 两个丫鬟对看了一眼,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小姐,消息都传开了,定远军確实是要跟虏朝开战了。” 何玉黛眉微皱,追著问道:“还有呢?” “朝廷怎么说的?” “宫中可有旨意传出来?” 两个丫头低下头,小声嘀咕了起来:“外面......朝中的大人和士族们,如今都在茶楼酒肆里大肆庆祝。” 话音落。 何玉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许久。 何玉才低下头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房中变得沉寂。 登州府。 总管衙门。 深夜。 忙碌了一整天的张永,终於处置完了公务。 站起身。 锤了捶腰。 来到了院子里。 然后张永便用担忧的目光,看向了定远堡所在的方向。 “吱”的一声轻响。 虚掩的院门打开了,穿著一身红色军服的妹子张莲儿提著一把刀,还背著一桿火枪,从外面走了进来。 张永问了一句:“都这么晚了,怎么才回来??” 张莲儿停下脚步,却若无其事的说道:“去了一趟盐场。” 张永有些的狐疑的,不明白她去盐场里做什么。 张莲儿却若无其事的说道:“哥,这几日有几个教眾的香主聚在一起,攛掇著让大伙拥兵自重,要自立山头。” “我便带著人,將他们都斩杀了。” 张永目光一凝。 吃惊的看了过来。 张莲儿却愤然道:“怎么?” “我做的不对么?” “李大人待咱们不薄,咱们可不能忘恩负义。” 张永目光很快变得融合,温言说道:“杀的好。” 张莲儿便衝著他笑了笑,忽然想到了什么,便急切的说道:“哥,下一批送去定远堡的火药何时起运?” 张永隨口应道:“也就是这几日了。” “怎么啦?” 张莲儿立刻说道:“嗯,这批硫磺我要亲自押送!” “我得去定远堡瞧一瞧!” 张永闻言脸色一沉,不悦道:“定远堡如今大战在即,正是兵荒马乱的时候。” “你去能做什么?” 可张莲儿不服,很快娇声道:“哥,你还信不过我的身手么?” 话说完。 张莲儿便將背后的火枪解了下来,然后走向了院子里的兵器架,隨意做了几个舒展筋骨的动作。 盈盈一笑。 身段修长健美的少女,又娇声呼唤道:“你来呀。” “哥!” “咱兄妹二人许久没有切磋过了,不如过两招如何?” 张永脸一黑。 竟被亲妹子呛住了。 別说! 他还真打不过自己的妹子。 若是论武艺。 这登州府上下,也没几个人是妹子的对手。 见亲哥不敢接招。 张莲儿便得意了起来:“如何?” “我去的么?” 张永也知道拦不住,也只得默许了。 张莲儿忙喜滋滋的行了一礼,然后便伸了个懒腰,快步向著衙门后面的內宅里去了。 瞧著亲妹妹健美高挑的背影。 张永挠了挠头。 杀几个人倒是没什么。 这事儿要是被自己知道了。 也是要杀的。 张家几代人扎根在登州盐场,一直以忠义传家,当初自己兄妹二人聚眾传教,也是实在被官府的逼的活不下去了。 “可是......” 沉吟著。 张永很快下定了决心。 一不做,二不休。 那边索性从昔日的教眾里召集一批武艺出眾的盐丁,让小妹一起带去定远堡,总归是能帮上忙的。 “2000人。” 张永点了点头,就这么定了! 与此同时。 易州府城。 临战。 兵危。 府衙里堆满了各种煮熟的肉类还有烈酒,从速阔台以下数百名虏军高级將领,从桌子上抓起一根根羊腿便啃食了起来。 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 吃饱了。 喝足了。 速阔台在华美的衣服上擦了擦手,又在一个美貌女奴的身上狠狠捏了一把。 环顾左右。 脸上颇有些神采飞扬。 清了清嗓子。 速阔台沉声道:“诸位。” “听我一言。” 正在吃喝玩乐的將领们,纷纷停了下来。 等到厅中安静了。 速阔台才开始布置作战计划。 这一仗。 他也是吃准了定远军兵力少的弱点,提前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站起身。 走到了舆图前。 速阔台阴沉道:“定远堡城防坚固,还有重炮。” “强攻颇为不智。” “诸位以为如何?” 话说完。 眾虏军將领纷纷应诺:“台吉所言甚是!” “绝不可强攻!” 说起来这些虏军將领也真是被定远军打怕了,既然台吉已经这样说了,自然没人愿意去触这个霉头。 在眾將领的注视下,速阔台又决断的说道:“如此......咱们便兵分三路,以附庸军大部围困定远堡。” “其余各部精骑分成两路。” “一路前去攻打老鸦岭,还有一路绕过定远堡。” “奔袭沧州码头!” 第214章 兵临城下 这笔帐。 速阔台算的明明白白。 在一群虏朝王公,將领,还有色目人的贵族面前 老迈的速阔台神采飞扬,侃侃而谈:“如今李祐手中握著的定远堡,沧州府,辽南,登州府这几块地盘都不大。” “人口不过数十万,总兵力也就是5万多人。” “这李祐总要分兵防守吧?” “如若不然,辽南,登州府的地盘他不要了么,他能调集到定远一线的部队,充其量也就是3到4万之间!” “我朝百万大军只需分兵合进,必定可让李祐首尾不能相顾!” 说这话的时候。 速阔台是抱著必胜之心,要凭此一战將李祐彻底剿灭! 而后便马不停蹄。 渡过长江。 一举將偏安江南的南夏朝廷消灭掉! 一想到富庶的江南,身段娇柔的江南美人儿,在汴京之中尝到了甜头的速阔台眼中,便浮现出一丝嗜血的疯狂。 “江南,江南。” 对江南垂涎三尺的漠南王爷不停的念叨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假如说。 汴京,洛阳二城的財富占这天下间的三成。 那么江南之地便独占五成! “此战......必胜!” 在速阔台的蛊惑下,一群蛮夷纷纷拍著桌子叫嚷起来。 当然了。 虏朝的百万大军是“號称”。 是嚇唬人的。 此战虏军实际出动的总兵力,大概在42万。 正如速阔台所言。 如此悬殊的兵力差距,已经足以让李祐顾此失彼。 “台吉英明。” “理当如此!” 在虏军眾將的恭维声中。 速阔意满自得:“10日后,出兵!” “此战必將李贼连根拔起!” 10日后。 天寒地冻中。 当浩浩荡荡的虏军以骑兵为嚮导。 从易州府城出发。 整个北疆再次喧囂了起来。 定远堡。 將星云集的作战室里,气氛有一些凝重。 不停有传令兵进进出出,將各路斥候打探到的消息送了进来,再由几个作战参谋標准在了墙上的舆图之上。 三个粗大的黑色箭头,代表著兵分三路的虏军来势汹汹。 一下子。 將李祐战前的布置全打乱了! 李祐背著身。 看著舆图上的敌我標识。 不禁陷入了沉思。 定在最前线的定远堡,东南方向的沧州码头,还有老鸦岭煤炭作坊大本营,同时遭到了虏军的攻击。 一瞬间。 压力如山一般压在了定远军身上! 此时。 身后传来了眾將官的咒骂声。 “速阔台这老贼真是狡诈。” “这下子有些麻烦了。” 然而这便是真实的战爭,一支能够横扫天下的强大的敌军可不是木头人,也不会按照李祐的作战计划来实施。 思索了许久。 李祐才转过身,开始调整自己的作战部署。 “我命令!” “刷”的一下。 眾將官齐刷刷的站了起来,用灼热的目光看了过来。 李祐便沉吟著,徐徐道:“命老鸦岭守军依託险要地形。” “坚决抗击!” 老鸦岭那边的正规军虽然只有2000多人。 也不是主力部队。 只是一支编制外的“护矿队”,可岭上却有著大量青壮年矿工,倘若將这些身体强壮的矿工组织起来。 总计也有1万多人。 “传令。” “命守军將岭上的军械库打开,將武器发给矿工。” “固守待援!” 不多时。 一道加盖了指挥使司印信的加密军令,由一队精锐骑兵送了出去,老鸦岭方向的威胁算是暂时解除了。 一来。 那地方的地形確实险要。 储备物质也十分充沛。 虏军想要攻上山,势必付出惨重伤亡! 二来。 得益於李祐多年来的未雨绸繆,凡是加入定远堡的青壮年,都要接受过为期一个月的军事训练。 至少要会射箭,甚至还要学会操作火枪。 这个仗还是可以打一打的。 老鸦岭问题不大。 真正麻烦的,是才刚刚兴建完成的沧州码头,这座耗费巨资修建的港口,可是定远军唯一的对外联络通道。 並且地势平坦开阔。 无险可守! 守军更是只有一个团3000人。 时间不等人。 左右为难的李祐,果断下定了决心:“传我命令,命沧州守军坚壁清野,將老弱妇孺携財货物资撤退到岛上。” “所部坚守码头。” “不得有误。” 稍一思索。 沧州码头虽兵力单薄,却有大量战舰的重炮掩护。 全部舰载重炮都加起来。 足足有上百门! 凭藉如此犀利的舰炮火力,沧州港短时间內倒也不至於失守。 可问题是李祐这样排兵布阵看起来十分被动,等於是將战场主动权完全交了出去,在各个战场上都处於守势。 下首。 燕小七扼腕嘆息:“可惜。” “咱们最最强大的水师,不能开到陆地上来。” 眾將官也是一脸惋惜,心中满是无奈。 这世上本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 如今军中新装备的3000斤重炮虽无比犀利,数量也不少,却因为过於沉重,在这冰天雪地里难以快速机动。 只有在守城战中,才能发挥最大的功用。 倘若强行拉出去野战。 则要面对机动性极强的虏军骑兵集团。 多半是凶多吉少。 许久。 李祐做好了布置,便沉声道:“执行吧。” 而与此同时。 军堡外围面朝著易州府城的方向,响起了示警的钟声。 “鐺鐺鐺!” 钟声起。 虏军的先头部队终於抵达定远堡外围。 早已完成战前准备的定远军同时出击,四个主力团出城列阵,在城防重炮的掩护下摆开了真实,顿兵于坚城之下。 城墙。 瞭望塔。 李祐举著望远镜,观察著虏军的行军队列,身穿黑色甲冑的虏军步卒密密麻麻,將每一寸土地都占满了。 30万大军是多少人? 前锋已兵临定远城下,后队还远远的甩在府城! 不过这些尝过重炮苦头的附庸军倒也十分知趣,距定远城10里便停了下来,开始在冰天雪地中安营扎寨。 视野中。 这些附庸军开始架设帐篷,挖堑壕和地窝子,而李祐的目光却落在了这些附庸军,手中五花八门的装备上。 劣质火器,弓箭,刀盾,斧头,神臂弩...... 甚至还有8匹牛才能拉开的床子弩! “三弓床弩。” 极限射程3里。 且威力巨大! 第215章 全线激战 三弓床弩这种冷兵器时代的最强弩箭,比投石机的射程远了太多! 此弩威力虽不如火炮。 却也不容小覷! 更甚至。 李祐还看到了虏军阵中,有少量青铜材质的千斤火炮。 可是虏军哪来的三弓床弩和青铜火炮? 自然都是从汴京,洛阳那些坚城里缴获的。 见此情景。 城墙上。 定远军眾將官恨的牙痒痒,失声痛骂了起来:“不中用的禁军!”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將士们阵阵骂声中,李祐却並未將这些附庸军的装备放在心上,如今的定远堡,城防火力已经今非昔比。 总计48门城防重炮,分布在四面城墙上。 足以让来犯之敌付出惨痛的代价! “想攻下定远堡?” 李祐心中冷笑:“不怕崩了牙便儘管来!” 如今的定远堡根本就不怕强攻,只怕长期围困。 而李祐更加担心的是沧州码头。 倘若码头守不住。 海路运输被切断,那可真是麻烦了! 与此同时。 沧州东南方向。 “希律律!” 当虏军的先头部队,整整一个万人队衝到码头外围时。 正赶上晌午时分。 冬日里一轮斜阳照耀下,被牛羊肉滋养到膘肥体壮的人形牲口们稍作休整,拔出了手中的弯刀,亮出了狰狞的獠牙。 千里奔袭。 闪击! 这样的战术对於虏军来说。 可真实再熟悉不过了! 已经吧骑兵的机动性发挥到了极致。 “嘰里咕嚕!” 几声意味不明的低喝。 狞笑声响起。 打头的几个千人队纷纷驱策著战马。 挥舞著弯刀。 向著不远处的码头猛衝过去。 很快。 衝锋中的虏骑却在码头外围,遭到了定远军防守部队的迎头痛击! “呜......轰!” 隨著一门门重炮开始轰鸣,低空掠过的炮弹携带著强大的动能,掠过了足足6里远的距离,精確的命中了正在衝锋中的骑兵集团。 人仰马翻。 激烈的战斗突然爆发。 猝不及防的虏骑完全没有料到,驻守此地的定远军第三师第一团,非但没有龟缩防御,竟然敢於列阵野战! 一个不留神。 队形尚未展开的虏军,在第一轮炮击中便损失了100余骑。 “嘟嘟嘟!” 哨声起。 完成了射击的炮兵,开始將8门3000斤重炮復位。 然后重新装填! 清洗炮膛,装填火药...... 调正仰角。 只用了短短的3分钟,经过千锤百炼的炮手便奇蹟一般完成了装填,然后再次点燃了炮门上的火药捻子。 “轰,轰!” 当8门重炮再次轰鸣,將实心炮弹射了出去,打头衝锋的一个虏军千人队见势不妙,本能的选择了撤退。 凭藉出人预料的战术,重炮射程的绝对优势! 守卫码头的定远军。 將虏军最擅长的奇袭化解了。 “快,快!” “快装填。” 硝烟瀰漫中,负责指挥作战的正副团长不禁有些兴奋,赶忙指挥著麾下的炮手,將射击过后的重炮再次装填。 “打的好!” “给炮兵记一功!” 怨不得团长,副团长如此兴奋。 说起来。 在定远军所有的主力部队里,第三师是最特殊的一支,这支部队的大部分兵员都来自昔日的汴京禁军。 在主力团的里的战斗力。 妥妥的垫底! 平日里。 更是被同袍戏称为“少爷兵”。 如今战端一起。 有些別去的第三师上上下下。 都急於为自己正名。 要是论战斗意志,第三师確实稍差了一些,可是这支由部队也有一个优点,士卒的文化水平普遍比较高。 於是便造成了一种独特的现象。 第三师的技术兵种譬如炮兵,射击水平格外的强! 远处。 大约10里外,损失了数百骑的虏军稍做休整,很快便再次发起了强攻,想必是接到了速阔台的死命令。 “轰,轰!” 还是初次在战场上亮相的8门3000斤重炮,在炮术精湛的第三团炮兵手中,將性能发挥到了极致。 可是这一次,漫山遍野的虏骑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默默的承受著重炮带来的伤亡,挥舞著马刀向前猛衝。 虏骑实在太多了。 也不怕死! 很快便衝到了定远军的车阵前。 “稳住,稳住!” 3里,2里,1里...... 当虎蹲炮,大抬枪开始发射,密集的霰弹,鸽子蛋大小的銃子激射而出,组成了一片恐怖的金属弹幕。 瞬间將冲在前面的虏骑射翻了一大片。 可后面的虏骑还在猛衝! 指挥作战的团长心里一沉,知道这股千里奔袭的虏骑已经是接到了死命令,不惜代价也要拿下沧州码头。 瀰漫的硝烟中。 瞧著人仰马翻的虏骑,一波一波的往上冲。 团长面色未变,也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孤军作战,没有援兵也没有城墙的保护,部队也没有得到过火枪兵的加强。 “恐怕......要被突破了!” 说话时。 斜刺里! 十几名身披锁子甲的虏骑突破了火网,以惊人的高速撞在一辆战车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过后。 隨著战车被撞翻在地。 定远军也开始出现伤亡。 那十几名虏骑连人带马很快被长矛手,刀盾手刺死,可是隨著一阵小小的混乱,原本的密集火网终於出现了缝隙。 一眨眼。 又有数十骑冲了过来。 隨著第一道车阵被突破,正在指挥作战的团长见势不妙,猛的从一名士卒手中抢过了一把斩马刀。 “鏘!” 拔出刀。 团长便嘶吼著扑了上去。 “杀韃子啊!” 指挥官都已经杀红了眼,带著自己的警卫排冲向了失守的车阵。 在这样的感召之下,“少爷兵”们终於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抄起手边能用的武器嗷嗷叫著投入了战斗。 全线混战! 破甲长枪一番攒刺,刀盾手专砍马腿。 终於將疯狂的虏骑击退了。 “列阵!” “快列阵!” 团长知道虏军的退却只是暂时的。 稍微整补过后。 虏骑的下一次进攻会更加凶猛! 与此同时。 海上。 从登州府方向驶来的一支船队,徐徐停靠在码头上。 一个身穿红色棉甲,头戴精铁帽盔的健美少女提著自己最心爱的刀盾,从舷梯上快步走了下来。 扶了扶头上的帽盔。 少女用闪闪发亮的眼睛注视著一片混乱的码头上,大批老弱妇孺携带著各种物资,正在急匆匆的登船撤离。 第216章 驰援,战场嗅觉 首次来到北疆的张莲儿睁大眼睛,看著面前的一片混乱。 乱,太乱了。 兵荒马乱! 码头上停泊著各种各样的船只足足有上百条艘,大批逃难的百姓,商贾各色人等,都挤在岸边等待著登船。 还有一些满载人员物资的海船,向著西南方向的一座岛屿驶去。 糟糕的是。 这地方冬季海水还会结冰。 所幸结冰的区域不大,只是在距离岸边3到5里的范围內。 冰层也不太厚。 一些船工正乘坐著小船来回游盪,用不停的用凿子敲击冰面。 以確保码头可以正常使用。 很快。 隨著张莲儿前来的2000多名登州盐丁,纷纷从船上走了下来。 在张莲儿身旁聚集了起来。 眾人便发现了一些异常,这么大的码头,却看不到几个维持秩序的定远军士卒,只有一些衙役模样的人在拼命维持著秩序。 “定远军的人吶?” 张莲儿是个极聪颖的女子。 瞧著面前这幅景象。 心中一沉。 立刻知道多半是前线战事紧急,定远军已经顾不上这里了。 此时。 5里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轰!” 隆隆的炮声响起,伴隨著战马嘶鸣声。 喊杀声。 火枪爆鸣声隨之响起! 让不少登州盐丁为之色变,窃窃私语声响起。 “这是......打起来了?” “哎哟!” “这炮打的可真响!” 毕竟这2000来人都没上过阵,也没见过血,祖祖辈辈都是老实巴交的盐丁出身,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场面? 战事一起便立刻慌张了起来。 这也是人之常情。 好在这队人马的甲冑兵器倒是很齐全的。 甲是棉甲。 兵器是清一色的刀盾! 都是张永从府库里调拨出来的。 毕竟如今对於定远军来说,便於製作的棉甲產量已经很大了,部队中披甲率已经达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 即便是登州府的非正规守备部队。 甚至是衙役! 披甲率也达到了三四成。 这无疑是一件很奢侈,成本很高的事。 可在定远军的辖区內。 只是十分寻常之事。 再看看这2000人手中的武器大部分都是刀盾,常年在延长里跟著张永,张莲儿兄妹二人暗中练习家传的“地趟刀”。 这种流传几百上千年的刀法可不简单! 本就出自军伍。 对付骑兵更是有奇效。 见眾人有些慌张。 张莲儿便撅著嘴,脆生生的埋怨道:“怂货,怕个什么劲?” “砍头不过碗大个疤!” “你们的武艺都白练了?” 在张莲儿的埋怨声中,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脸上有些掛不住了。 纷纷叫嚷了起来。 “莲儿说得对!” “人似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三两句话稳定了人心。 张莲儿明眸一转,便又大声说道:“想必定远军的规矩你们也知道,李大人那可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的大丈夫!” “倘若这一次咱们立了功,李大人必不会亏待咱们。” 一番“攛掇”过后。 盐丁们果然雀跃了起来。 “对!” “拼了!” 躁动中。 张莲儿將手中的刀一挥,又娇声道:“建功立业,当在此时!” “杀韃子啊!” 话音落。 张莲儿一扭腰,便第一个向著炮声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身后。 2000多盐丁也来劲了,纷纷紧隨其后。 当一刻钟后。 张莲儿带著人跑到码头外围时,正赶上大批虏骑再一次突破了定远军的前排车阵,骑兵和步卒搅在了一起。 进入了残酷的短兵相接! 虏骑凶悍。 可定远军却死战不退。 正是最吃紧的时候! 张莲儿明眸一转,反而鬆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这世上有的人从娘胎里一生下来,就具备非同寻常的战斗天赋,还有这与生俱来的敏锐战场嗅觉。 张莲儿就是这样的人! 稍一观察。 张莲儿立刻便看到了战机! 这里的局面虽然看起来十分凶险。 实则不然! 定远军的前排车阵虽然被突破了,可是部队的建制却还十分完整,遍地的尸体和翻倒的战车,反而將虏骑的衝锋势头挡住了。 骑兵也就是衝起来可怕! 真要是速度慢了下来,被步兵给缠住了。 反而会处於劣势! 看穿了战局的张莲儿毫不犹豫,发出了一声娇斥。 “砍马腿。” “杀啊!” 在张莲儿的带领下,2000多手持刀盾的生力军加入了混战,瞬间便扭转了战局,將突入车阵的大批虏骑砍翻在地, 人喊。 马嘶。 平日里娇俏天真的少女一进入战斗,立刻便换了一个人。 將自己的战斗天赋发挥的淋漓尽致。 “杀!” 一声娇斥。 用精铁盾牌护住自己健美的身子。 左一滚,右一滚。 手中的短刀横扫。 一寸短,一寸险! 血花四溅中。 战马发出了悽厉的嘶鸣,数名正在奋力劈砍的虏骑马失前蹄,一头从马背上栽了下来,然后便被寒光四射的短刀抹了脖子。 “嘰里咕嚕!” 一声咒骂。 10步开外,一名面目狰狞的虏骑百夫长见此情景,勃然大怒之下驱策著战马,径直向著张莲儿撞了过来。 可10步远的距离太短,又遍地都是尸体。 骑兵压根就冲不起来! 张莲儿也是发了很,也不躲不闪。 反而將腰身又是一扭。 仗著精铁盾牌护身。 竟然硬生生的向著那骑兵撞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 从少女健美窈窕的身体里爆发出的巨大力量,让战马发出了一声悲鸣,竟硬生生被撞的停了下来! 猝不及防的那名北虏百夫长大吃已经。 眼前一花。 面前凶悍到不像话的披甲少女,却已经没了踪跡。 只是一眨眼。 百夫长便被断了腿的战马掀翻在地,那天生神力的少女,却又好似灵活的游鱼一般从马腹之下钻了出来。 一刀! 再斩一骑。 张莲儿直起腰,娇喘吁吁著。 往周围看了看。 却发现突入阵中的虏骑,已经被斩杀殆尽。 不远处,伤亡惨重的虏骑千人队,终於被2000名擅长近身肉搏的刀盾手打退了,如潮水一般撤了下去。 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血。 初次上阵的张莲儿,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心中却欢喜了起来。 “打贏啦!” 第217章 军国重器 站在尸横遍野的车阵里,身段健美高挑的张莲儿若无其事。 露齿一笑。 竟又有些可爱起来了。 一场激战过后,防线再次转危为安,一些还活著的定远军军官从死人堆里爬了起来,发出了一声声沙哑的嘶吼。 “救人吶!” “快,快,清扫战场!” 张莲儿忙定了定神,向著一名军官走了过去。 斩情如火。 一番交流过后,也顾不上客套了。 张莲儿赶忙带著盐丁们加入了清扫战场的行列,將一个个虏军的伤兵刺死,將自己人从尸体堆里扒拉出来。 直起腰。 看向了远处正在重新集结的虏骑。 张莲儿心中明白。 真正的血战才刚刚开始! 吃了大亏的虏骑必不肯善罢甘休,必定还会捲土重来。 “呵呵呵。” 一声冷笑。 咬了咬小碎牙。 宛如女战神附体的健美少女,不屑的皱了皱小鼻子。 与此同时。 定远堡。 作战室。 李祐倒坐在一张椅子上,將下巴搁在椅子背上,用深邃的目光看著面前的舆图,还有舆图上標註的一根根粗长黑线。 就连战前的李祐也没有料到,围攻沧州码头的虏骑兵力至少在3万以上! 而自己的守军只有3000。 一切跡象都表明,守备兵力薄弱的沧州码头。 此时已是危如累卵! 压抑的气氛中。 下首。 眾高级將官也不禁凑在一起,商量著对策。 “10倍之敌。” “这战局看有些不妙了。” “事不宜迟,不如......派些援兵过去?” 有人主张从定远堡派兵救援。 也有人反对。 “万万不可轻易救援,此去沧州码头足足有600里,沿途必定是危机四伏,倘若稍有不慎,只怕连援兵都要赔进去!” 背对著会议桌的李祐,將眾將官的爭论听在耳中。 此时自己已是进退两难。 援兵是一定要派的! 可是派多少? 30万附庸军围城,定远堡这边的压力也很大。 倘若援兵派多了。 定远堡也很危险。 派少了。 则必定被虏军强大的野战骑兵,在野外一口吃掉。 “分进合击。” 从李祐牙缝里,徐徐憋出了几个字:“围城打援。” 自己跟速阔台交手多年,十分了解此人有多少儘量,这些精妙的战术策划可不象是速阔台想出来的。 十有八九! 还是那些大夏降將给虏军出的主意。 “可恨,可悲。” 李祐咬著后槽牙,在心中同骂了一声。 才缓缓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军服。 转过身。 看著心急如焚的麾下將领们。 李祐徐徐道:“走。” “去车站!” 一行人匆匆离开了作战时。 骑著马。 向著定远堡南边的车站赶去。 一刻钟后。 定远堡南边的卫星城中。 “吁!” 隨著李祐徐徐勒住了战马,看向了戒备森严的“车站”里,一条条用精铁铺成的铁轨,还有横在铁轨上的“马拉火车”。 高炉炼铁技术早已经突破。 在拿下了位於辽南的“安山铁矿”之后。 铁轨建设的发展速度陡然加快,尤其在老鸦岭,定远堡和沧州码头这几条线路上,已经有上百辆列车投入了运营。 虽然还没有蒸汽机车,这些列车的动力还是马匹。 可是如果按照李祐的规划发展下去。 出现蒸汽机车也是早晚的事儿! 翻身。 下马。 在眾位將官有些错愕的注视下,李祐快步走向了停在轨道上的一辆“列车”,在列车前停下了脚步。 “立正!” 隨著荷枪实弹的卫兵,向著李祐行礼,一个营官也挎著战刀,带著自己的几名下属向著李祐跑了过来。 “参见大人!” “免!” 例行的礼节过后。 李祐沉声问道:“如何,准备好了么?” 营官忙压低声音道:“回大人的话。” “好了。” “我营隨时可以出战。” 李祐点了点头,吩咐了一声:“准备吧。” 这一声令下。 营官领命而去,让手下的士卒將蒙在特殊列车上的防雨油布掀开,露出了木製包铁的一节节车厢。 整个车站顿时一片譁然除燕小五,董三刀等有限几个定远军的最高级將领之外,就连几个团级军官也面露错愕之色! 窃窃私语声四起。 “这是何物?” “这......车上装的是大炮?” 惊异中。 李祐看著自己命人秘密打造的杀手鐧,从嘴角徐徐溢出了三个字。 “列车炮!” 將难以隨军机动的重炮安装在轨道列车上,从定远堡可以直通沧州码头! 如此一来。 便巧妙的解决了重炮的机动性问题! 此列车一共有12节车厢,总计装备了4门3000斤重的“威武大將军炮”,8门1000斤重的“二將军炮”。 大抬枪100桿,虎蹲炮20门。 外加有一个连的火枪兵! 动力则是100匹上等战马。 李祐原本还有些担心,战马提供的动力不足,可是经过反覆试验后才发现,100匹马可以轻鬆拉动这辆钢铁巨兽! 所谓的“马力”,作为一种功率单位。 並不是指一匹马的力量。 “马力”是指一匹普通驮马,长时间持续干活提供的动力。 而一匹上等战马在短时间內所能提供的爆发力,远大於一“马力”,功率甚至可以打到20“马力”。 100匹马在短时间內,提供的动力大概在2000“马力”。 这其实已经超过现代內燃机车的动力值了! 这样一台钢铁巨兽唯一的弱点,就是每过两个时辰得就更换一批战马,可这对於定远军来说根本不时问题。 毕竟定远军穷的只剩下战马了! 不论这东西有多少缺点。 有多么败家。 可终究是能够逆转战局的军国重器。 那么。 缺点也就不再是缺点了。 將官们的议论议论纷纷中。 脱掉了防雨油布的轨道炮,露出了钢铁獠牙的阵容。 並没有思虑多久,李祐便开始安排前往沧州码头的援兵,命第一师第一团的3000精锐老卒扔掉战车。 全员携带火枪轻装上阵。 再加上2000名指挥使司直属的具装骑兵。 “立刻出发!” “驰援沧州码头!” 喧闹中。 等到配属的兵力到位了。 一匹匹经过特殊训练的高头大马。 早已套上了韁绳。 车夫將马鞭扬起,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训练有素的战马开始迈动四蹄,连地面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这辆钢铁怪兽便在大量兵力的保护下,以每小时40公里的速度离开了定远堡,向著400公里外的沧州码头驶去。 第218章 援军 沧州码头。 持续了一整天的激战过后。 入夜。 当尸横遍野的战场终於安静了下来,受制於视野,天气,伤亡,士气等诸多原因,虏骑凶猛的攻势暂时停歇。 到此时。 虏军先头部队的一个万人队已经伤亡过半,基本上失去了战斗力。 定远军的守备团也不好受。 伤亡接近3成! 全身浴血的张莲儿忍著疲惫,向著盐丁们娇声道:“快,救治伤患!” “把受伤的都搬到房子里去!” 一番忙乱过后。 伤兵都被抬进了温暖的房舍中,由几十名军中医官负责救治。 说起来。 在李祐多年来的苦心经营之下,定远军发展到如今这样的地步,军中的作战保障体系已经十分完善了。 基本上每一个连排级的作战单位里,都会配备人数不等的“军医官”,並且定远堡的“军校”里面也有“军医科”的存在。 在没有被清朝篡改过的真实歷史上。 什么缝合,外科手术...... 对於这个时代的医者们来说其实都是稀鬆平常的事,只要这些伤兵还有一口气在就有救回来的可能性。 实际按一分一秒的过去。 战场已经清扫完毕。 伤兵已经都抬走了,此时已是午夜时分,血战过后的张莲儿终於可以鬆一口气了,背靠著一辆战车坐了下来。 强忍著腹中飢饿。 张莲儿正打算歇上一会儿。 惊奇的是。 一群挑著扁担的火头兵,竟然送来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接过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还有一碗燉肉。 张莲儿大口的吃了起来。 一边吃。 一边往周围看了看。 到处都是毁坏的战车还有斑斑血跡,就连摆在阵前的8门重炮也翻倒在一旁,一些定远军的士卒正在奋力將大炮扶正。 “一二!” “加把劲呀!” 再往近处看。 虏军留下的人马尸体实在太多了,根本就来不及清理。 又或者。 那几个定远军的军官是有意留下这些尸体,用来阻挡虏骑的衝锋。 “要死了吗?” 张莲儿一边吃著饭菜,一边在心中沉吟了起来。 “此番怕是很难倖免了。” 怕是不会怕的。 绝境中。 张莲儿脑海中就像是走马灯一般,浮现出一张张熟悉的脸,已经过世的父母,亲哥,柳玉娘,还有...... 李大人英武不凡的样子。 没来由的俏脸一红。 张莲儿在心中暗骂著自己:“胡思乱想些什么吶?” “他可是玉娘的夫婿!” 吃饱了。 喝足了。 战斗力爆表的健美少女,在胡思乱想中睡著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 天亮了。 隨著地面微微震颤起来, “嘟嘟嘟!” 刺耳的铁哨声响起。 “轰,轰!” 威武的重炮再次轰鸣了起来,將张莲儿从沉睡中惊醒,赶忙翻身站了起来,用手背擦了擦朦朧的眼睛。 透过瀰漫的硝烟。 能看到白雪皑皑的田野中,漫山遍野的虏骑再次发起衝锋。 不出预料的事情发生了,铁了心要拿下沧州码头的虏军,將一个新的万人队派了上来,这是彻底发疯了。 这一天的激战过后,唯一的好消息,是原本挤在码头上的老弱妇孺还有堆积的財货物资,都已经运走了。 数以万计的百姓,都撤退到了距离码头百里远的大型海岛上。 而岛上。 有著提前建设好的房舍,还有储备粮食。 原本。 守备团已经完成了阻击任务,也可以乘船撤退了。 可是天公不作美。 入夜之后,气温骤降。 將沧州码头近海处都冻结了。 当海域结冰的范围超过了10里,大量青壮破冰的速度已经赶不上结冰的速度,守在码头外围的士卒退路也就断了。 “这该死的老天!” “呵呵!” 张莲儿冷笑起来:“来吧!” “你小姑奶奶总要杀个够本才行!” 预料中的激战即將来临,张莲儿往左右两旁看了看,自己带来的2000名盐丁也死伤了一些,虽然也有几个贪生怕死的偷偷跑了。 可多数人还是撑下来了。 明眸一黯。 张莲儿口中喃喃:“真是......对不住大伙了。” 此时。 杀气腾腾的虏骑已经冒著炮火,衝到了1里远的距离!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距离! 按道理说。 当敌骑衝到了如此近的距离,本应该是抬枪,虎蹲炮这些中程火器发威的时刻,必定会给虏骑造成重大杀伤! 可此时。 伤亡已达3成的定远军守备团,此时已经没有足够的人手,去操作这些需要两三个人才能发射的中程火器。 火器部队一旦出现严重伤亡,建制也被打乱了,操作火器的人少了,自然也就无法形成密集的火力网。 如此。 射速偏慢的火器非但无法可知骑兵。 反倒成了累赘。 於是在昨天夜里,正副团长,营官们商量过后,將不足2000的兵力集中了起来,將战线尽力收缩了起来。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了!” “拒马!” 一声声低喝中。 残存的定远军长枪兵,刀盾手依託车阵摆开阵势尽力阻挡敌骑的衝锋,同时为火枪手提供射击的空间。 而张莲儿和她手下的盐丁们,则被安排到了定远军残部的后方。 作为一支预备力量使用。 激战很快爆发! “砰,砰,砰!” 战马嘶鸣。 火枪爆鸣声混杂在一起。 激战正酣时。 异变骤生! 迎著东方天际亮起的曙光。 视野尽头的地平线上,就在数万虏骑的侧后方。 一支突如其来的援兵终於出现! 战马嘶鸣中。 大批身穿红色棉甲,带著帽盔的骑兵护卫下。 上百匹用韁绳连在一起的战马“呼哧呼哧”的喷著白雾,扒拉著四蹄,拖拽著一列通体黝黑的钢铁怪兽疾驰而来。 这画面...... 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作战经验丰富的虏军,立刻便察觉到了不妥,虽然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怪车”,可虏军的反应极快。 “嘰里咕嚕!” 几声低喝过后。 负责指挥作战的几个万夫长,立刻派出了一个万人队的精骑,前去阻挡这支从定远堡方向开来的援兵。 铁骑滚滚。 从远处看过去,穿著黑色甲冑的虏骑在奔驰了起来,仗著人多势眾很快在田野间展开,很快形成了包围之势。 而远处红衣,红甲的定远军骑兵却丝毫不惧。 只是紧紧守著那辆怪车。 不紧不慢的奔驰著。 第219章 击溃,解围 短短一刻钟后。 一个虏骑的万人队已经彻底展开! 隆隆的马蹄声中。 眼瞧著! 从定远堡方向赶来的援兵,已被精锐的虏骑野战军团团围住,正在疾驰中的那辆“怪车”,也终於被截停了。 这支援军插翅也难飞了! “哈哈!” 几个万夫长大喜过望,甚是有些疑惑了,搞不太明白为什么一向用兵谨慎的李祐,竟然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这个时候派兵来救援沧州码头。 这不是送死么? 战机难寻。 当即! 几个万夫长下令传令兵吹响了进攻的號角。 “呜呜!” 號角声一起,成群结队的虏骑祭出了最擅长的野战“狼群”战术,在旷野中绕著圈子,成群结队的衝上去放箭。 可就在此时。 那辆黝黑的“怪车”上蒙著的防雨油布被掀开了,露出了一门门已经完成了装填处於隨时可以射击状態的重炮。 “嘟嘟嘟!” 刺耳的熟悉哨声响起。 一根根火把点燃了。 一眨眼。 安装在列车上的8门3000斤重炮,10门1000斤重炮陆陆续续的开始射击。 “轰,轰!” 火光闪烁。 大团的硝烟升腾了起来,正在衝锋中的虏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辆怪车上承载著的竟然会是这么多重炮! 猝不及防之下。 一个照面! 密集衝锋的虏骑遭遇了重大杀伤! 见势不妙。 几个万夫长大惊失色,慌忙让手下再次吹起號角,下达了撤退的指令,可是一个骑兵万人队已经衝起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想要停下来又谈何容易? 跑在后面的还能勒的住马,试图逃到列车炮的射程外,冲在前面的数千骑却已经剎不住了,只能硬著头皮继续猛衝。 3里,2里,1里...... 炮声隆隆中。 隨著虏骑越来越近。 却只见。 那辆怪车黝黑的车厢上,一个个用精铁製作的挡板忽然被人大开了,一桿杆粗长的大抬枪从射击孔伸了出来。 “砰,砰!” 又是一团团硝烟炸开,一颗颗鸽子蛋大小的銃子,携带著强大的动能激射了出去,將正在疾驰中的虏骑射翻在地。 接著是安装在车厢顶部的轻型虎蹲炮。 也开始了发射! 炮声隆隆。 射击声响成一片。 就在那几个虏军万夫长的眼皮子底下,横亘在铁轨上的钢铁怪物,变成了一支火力惊人的喷火大刺蝟! 而那些还在衝锋,想要靠上去放箭的虏骑。 就像是一只只扑火的飞蛾。 连人带马被炽热的金属弹丸撕裂。 战斗很快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而这场屠杀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才以虏军付出了数千骑的伤亡而终结。 混乱中。 原本占据了绝对优势兵力的虏军,终於出现了一丝慌乱。 又一个万人队被打残了! 还有一个万人队正在进攻沧州码头的守军。 战场上出现了千载难逢的战机。 身经百战的定远军精锐,自然不会错过战机! 在一个主力团3000人,还有2000精锐铁骑的掩护下上百匹战马再次被催动起来,拉拽著钢铁怪兽徐徐启动。 这支强大的部队也不跟虏骑纠缠。 而是沿著长长的铁轨,径直向著危如累卵的沧州冲了过去! 这下子,正在进攻沧州码头的那个虏军万人队,忽然便从绝对的兵力优势,陷入了被前后夹击的尷尬境地。 正在行进中的轨道列车,虽然不能发射重炮。 可是整整10节车厢上开满了大大小小的射击孔里,不停喷射的銃子却也足以致命,让沿途遇到的虏骑跟本就无力招架! “砰,砰!” 不停喷射的火舌收割著人命。 钢铁怪兽就这样“轰隆隆”的,从成群结队的虏骑中碾了过去。 旁若无人的衝进了沧州码头! 与此同时。 伴隨进攻的5000名定远军,也开始投入战斗。 腹背受敌的虏军万人队很快便溃散了。 仗著武装列车的掩护,定远军的绝对主力部队以连,营为单位分散了开来,追著逃散的虏骑猛衝猛打! 仗打到这个时候。 5万虏骑伤亡已经达到了3成! 其中的3个万人队建制已经被打乱了。 如此惨重的伤亡,让虏军再也无力支撑,几个万夫长拼命只得派出还算还算完整的一支部队,拼命接应己方溃兵。 可惜。 衝上去接应溃兵的虏军,也很快被溃兵衝散了。 乱成了一团。 见势不妙。 几个部落头领出身的万夫长也知道大势已去,再也顾不上接应溃兵,赶忙带著自己身旁建制完整的嫡系部队溜之大吉。 壮观一幕发生了! 数万名虏骑军心涣散,拼了命的抱著马脖子溃逃了。 人数只有5000的定远军却採取了非常规的战法,用一支支小股部队追在溃兵后面轻鬆的追杀了起来。 溃逃中的一些虏骑一边逃窜,一边偷偷摸摸的往骑兵弓上搭好了箭,还想要施展“回马箭”的拿手好戏。 冬日里的旷野中,响起一阵密集的火枪爆鸣,全员装备了燧发火枪的定远骑兵,在百步开外的距离上扣动了扳机。 燧发火枪发威! 射程上的绝对碾压,再次让猝不及防的虏骑付出了惨重的伤亡,虏骑从小练就的“回马箭”,在燧发火枪面前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接下来。 更加让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身穿红甲的定远骑兵打完了一枪却並没有停下来装填,而是把打完的火枪往马背上的口袋里一插。 很快又摸出一桿,提前装填好的新火銃! 如此一来。 靠著自身携带的火銃数量多。 造成的火力杀伤,可不比自动武器差多少! 要知道这2000铁骑,可是李祐手中压箱底的最精锐力量! 为此李祐不惜代价,將这些铁骑武装到了牙齿,每人配备了至少3匹马,隨身携带的燧髮式马枪4到5桿不等。 至此。 李祐苦心建设的“火枪骑兵”,终於成为了“完全体”。 “砰,砰,砰!” 一声声清脆的火枪爆鸣,击碎了虏军最后的抵抗意志。 兵败如山倒! 与此同时。 码头上。 “噗!” 血花飞溅中。 气喘吁吁的张莲儿,將一名面目狰狞的虏骑劈翻在地。 一个箭步上前。 狠狠一刀將虏骑刺死。 站起身。 张莲儿赶忙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吃惊的看著一列由大量战马拉拽的钢铁列车,徐徐在不远处的车站停了下来。 女战神一般的健美少女惊呆了。 “这......这是什么怪物啊?” 第220章 炮毙 大冷的天。 就在即將全军覆灭的沧州守军眼皮子底下。 援兵已至! 一辆长长的“钢铁怪车”缓缓停在了不远处的车站里,黝黑的车厢上装载的一门门重炮,在冬日里的斜阳照耀下散发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拉车的100多匹战马喷著响鼻。 早已汗出如浆。 那精铁车厢上开满的射击孔,看上去密密麻麻的! 这恐怖的火力,真让人望而生畏! 甚至张莲儿和一群盐丁都看呆了。 “这是......何物?” “哎哟!” 一些迷信的盐丁“扑通”一下跪下了,纷纷叫嚷了起来。 “神兵利器啊!” 盐丁们的反应,早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想而知。 那些被列车炮轰过的虏骑,该是何等的畏惧! “天兵下凡啦!” 惊呼声中。 作为盐丁首领的张莲儿不免有些尷尬,忙低喝道:“起来!” “別丟人!” 这些旁枝末节的小事,自然无伤大雅。 许久。 虏骑已经溃退。 瞧著这从天而降的军国重器,还有远处正在追杀虏军的定远铁骑,盐丁们很快又凑在一起兴奋的议论了起来。 “哈哈!” “大捷,大捷啊!” 因为定远军的守备团顶在前面。 盐丁们的伤亡不重。 2000多人里面有大半安然无恙。 任谁都知道。 这一战过后所倖存的登州盐丁,要名扬天下了。 张莲儿心中也不禁欢喜起来,美滋滋的想著:“这回......他该怎么赏赐我吶?” 与此同时。 定远堡。 “呜......轰!” 重炮的轰鸣中。 李祐举著望远镜站在城墙上,用冰冷的目光看著两列装甲列车横亘在铁轨上,正在向著服用附庸军的阵地倾泻火力。 在6里外的距离上,重达3000的重炮肆虐著。 一颗颗炽热的炮弹呼啸而去。 肆意收割著人命。 虏军阵地中。 此刻已经是人仰马翻! 像是这样的钢铁怪兽,李祐秘密组织工匠打造了整整3列,而每一列的火力都相当於一个精锐炮兵团。 除了其中的一列,已经派出去救援沧州码头。 剩下的两列都开了出来。 投入到了定远堡的攻防大战中。 “轰,轰!” “砰,砰,砰!” 各种火器的射击声中,两辆铁甲列车在大量骑兵的保护下,在旷野中走走停停,一边喷著火,就像是犁地一般肆意蹂躪著虏军人员最密集处。 这可真是要了命了! 呼啸的炮弹,横飞的銃子。 將人多势眾的附庸军打的连滚带爬,很快便出现了大规模的溃逃。 李祐自然不会错过战机。 放下瞭望远镜。 向著左右吩咐道。 “传我命令。” “让前沿部队沿著轨道线进攻!” 这一声令下。 部署在前沿的3个主力团近万人马,各个团营级的指挥官心领神会,立刻以两列装甲列车为核心,向著当面之敌发起了进攻! 同时间。 10里外。 在一群王帐护兵的簇拥下,速阔台骑在马背上,紧绷著一张铁青的老脸,看著自己麾下的30万大军在列车炮的轰击下溃不成军。 当相当於两个重炮团火力的黝黑装甲列车,以每小时40公里的速度,在这空旷的荒野重开始机动时。 合围定远堡变成了一个千古笑谈。 这还怎么围? 还怎么发起进攻? 顶在前沿的附庸军刚要集结兵力,立刻便有定远军的大量骑兵保护著那两列怪车,轰隆隆的开来过去。 把大炮一架。 照著人多的地方就是一阵猛轰! 看上去人多势眾的30万附庸军,立刻被轰的连滚带爬,在这种犀利的炮火之下,连集结兵力都是奢望。 速阔台也不是没有尝试过,让自己麾下的铁骑去破坏列车。 “可是......” 弓箭怎么能射得穿铁板车厢? “这个仗没法打了!” 这两列凭空出现的镇国利器,已经超过了速阔台的认知和想像力。 为何这两列怪车,可以在荒野中高速行驶? 又为何。 那些可怕的重炮,竟然可以在6里以上的距离精准的发射? 低下头。 放羊出身的速阔台一脸迷茫,睁大眼睛看著积雪覆盖的地面上露出来的两根铁轨,尽力想要看出点什么端倪。 还別说! 还真是被速阔台看出了一些门道。 脑海中。 一道灵光划过! 速阔台终於想明白了。 原来这两列怪车的秘密,就在这些纵横交错的铁轨上! 离开这些铁轨。 这怪车也是寸步难行。 当即。 本已经绝望的速阔台,疯狂的大叫起来:“传令下去!” “扒掉这些铁轨!” 在台吉大人的奋力嘶吼中,身旁的几千名王帐护兵虽然有些发懵,却还是忠实的执行了命令,匆匆忙忙的翻身下马。 可这些铁轨十分牢固! 是用大量枕木,螺栓固定在地面上的。 想要破坏也不太容易。 虏兵们手头又没有合用的工具,只得论起了手中的铁骨朵,狼牙棒等各种沉重的武器,“叮叮噹噹”的奋力敲击了起来。 滑稽的一幕出现了。 身经百战的虏朝精锐,王帐骑兵们当起了铁匠。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一阵火星四射过后,本就披著重甲的虏骑们,都快累的虚脱了,终於將一小段铁轨从枕木上硬生生敲了下来。 速阔台欣喜若狂,赶忙又嘶吼了起来:“传令!” “全军......” 这话才吼到了一半,便被硬生生卡住了。 此时。 当速阔台抬起头看向了远处,才发现溃败的附庸军已经涌到了自己面前。 一切都已经晚了! 在定远军和装甲列车的驱赶下,潮水一般涌来的附庸军溃兵丟盔弃甲,將不停呵斥的督战队从马背上掀翻。 然后便“生吞活剥”了。 30万大军还没怎么打,便已经成了漫山遍野的猪仔。 將一切拦在自己面前的力量淹没了。 倒卷珠帘! 速阔台也知大势已去。 只得掉转马头。 在护兵簇拥下仓皇逃窜。 而就在此时。 “轰!” 一颗3000斤重炮发射的炮弹,从七八里开外的里车上呼啸而来,精准无比的命中了王帐护兵的队列。 雪花飞溅。 人,马就像是薄纸一般被撕裂,炽热的炮弹猛的弹跳了起来,又重重的落下。 不偏不斜的砸中了正在奔逃中的速阔台。 第221章 破虏,威震天下 沉重的炮弹就像是一枚巨大的铁锤,瞬间將速阔台连人带马砸烂了。 將这老贼砸死后。 动能並未耗尽的炮弹,又向前蹦跳了几下。 又收割了十几条人命。 才终於停了下来。 惊慌中。 叫声四起。 “台吉!” “快救人吶!” 这说的不过是一些疯话罢了。 被实心炮弹砸中的速阔台,早已成了一坨烂泥。 当这一幕落在了溃逃的附庸军眼中,虏军的士气,军心更是彻底崩溃了。 此时。 就算是兵圣重生,也无法挽救虏军的败局。 “台吉大人死了!” “快跑啊!” 狂呼乱叫中。 城墙上的李祐將这一切都看在眼中,立刻便果断的下达了命令。 “速阔台已经被击毙!” “全军出击!” “杀!” 一声令下。 整个定远堡就像是开水一般沸腾了起来,身穿红色棉甲的士兵纷纷翻身上马,从敞开的堡门中冲了出去。 很快。 当虏军全线崩溃之时,李祐又赶忙下令,让就正在搬运自重,辅助作战的团练民壮也挥舞著各种兵器冲了出去。 骑马的战兵继续咬著溃败的虏军猛衝猛打。 团练民壮们开始漫山遍野的抓俘虏。 “弃械免死!” “降者不杀!” 熟悉的一幕画面再次上演。 冰天雪地中,成群结队的附庸军步卒根本就无路可逃,在铁甲列车和定远军的追杀下纷纷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抱著头蹲在了地上。 一场足以改变天下大势的大捷。 已成定局。 城墙上。 欢呼声四起。 李祐冷峻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笑容。 “终於......打贏了。” 一种改写了歷史的巨大成就感,让李祐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浊气。 这一刻。 身为三军主帅的李祐心中,不由得掀起了惊涛骇浪,开始沉思著这一场大捷之后,將会给这天下带来的巨大震动! 不出十天半个月,此战必將震动天下! 3年了。 自己苦苦等待的这一天终於来了。 现在说全面反攻还为时尚早。 不过。 这一战过后虏朝已是元气大伤,按照李祐的估计,没有三五年时间的休养生息根本就无法恢復实力! “三五年。” 李祐冷笑连连:“到时候......那便是另一番光景了。” 全堡上下。 欢欣鼓舞中。 胜局已定。 一阵疲惫袭来。 李祐不再关注战场,而是缓步离开了驻守多日的城墙,骑著马回到了自己的老宅子里,也顾不上洗漱便一头倒在温暖的火炕上。 很快便沉沉睡去。 一转眼。 三天后。 作战室。 清晨时分。 旺盛的炉火熊熊燃烧著。 静謐中。 梳洗过后。 换了一身新衣裳的李祐已经恢復了精神,一边吃著简单的早饭,一边翻看著桌子上堆积的各种军报。 桌子上堆积的全都是捷报! 全军出击的定远军不顾疲惫,对虏军追杀了整整两天两夜! 一直追杀到了600里外的府城。 还攻了一阵! 可惜逃窜到府城的虏军奋力抵抗。 定远军攻城未果。 “不著急。” 李祐在心中沉吟著,易州虏军如今已成惊弓之鸟,只是將城门紧闭,裹胁著20多万百姓和奴隶躲在城內负隅顽抗罢了。 “当心狗急跳墙。” “缓一缓。” 考虑到这府城早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李祐便果断的下令全军停止进攻,转而进入清扫战场的阶段。 此战缴获颇丰。 缴获的战马,兵器不计其数! 单单是俘虏便足足有20多万! 各种缴获还在清点中。 “20万俘虏啊!” 这下子明年春天,等到下一轮建设开始之时。 “劳动力是不缺了。” 此战过后。 北疆之地形势出现了根本性的变化,不再是虏军一家独大,而是变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犬牙交错態势。 或许。 这应该就是“战略僵持”阶段吧。 站起身。 李祐再次审视著墙上的北疆舆图,脑海中自然浮现出一副画面。 当几个月后。 春暖花开之时。 趁著虏军实力正处於衰弱期,从安山铁矿运来的铁料堆积如山,20余万青壮年劳动力全体出动,在北疆境內大肆铺设铁轨。 快则三五个月。 慢则一年。 整个北疆境內,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铁轨! 向西可以修到府城。 向南修到黄河边上,可以威慑汴京。 向北的话。 还可以一路修到虏朝的统治中心“大都”城下! 到时候。 几十列。 不! 等到上百辆装甲列车在这些铁路线上驰骋起来,便等於是一把把锋利的尖刀,將一个个虏军的精锐野战骑兵军团分割开来。 定远军主力便可以依託这些铁路。 对虏军露头就打! 如此一来便足以克制虏军骑兵的野战优势。 可是这样做。 也存在一个问题。 就是这些“铁路线”很容易被破坏。 为此。 李祐稍一思索,很快便想出了解决之道,如今有了20万俘虏兵作为修建铁路,开发矿山的劳动力。 大量在矿山上工作的矿工,便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解脱了出来。 正好! 可以顺势扩充部队。 大举募兵! 李祐的初步打算是招募5万新兵,其中2万人完成新兵训练后编入战斗部队,组建成定远第五师,第六师。 余下的3万人发给装备后,编练成二线辅助部队。 “铁路兵。” 这些二线部队的主要职责。 就是保护铁路线的畅通! 在李祐的规划中,以铁路线为核心每3里修建一个哨所,每10里修建一个兵站,每50里修建一座边城。 等到整个建设计划完成之后,就是定远军发动反攻之日! 当然了。 这样的工程量实在太大,想要看到成效至少也得两三年,而如果想要全面收復北疆所耗费的时间就更长了。 “3年。” 李祐在心中,默默的给自己制定了一个时间表。 “3年之后!” “就该动手对虏朝全面反击了!” 此时。 从门外传来了亲卫的声音:“报。” “大人,张姑娘来了。” 李祐徐徐走到了厅外。 正疑惑是哪一位“张姑娘”时,却只见张莲儿背著一桿火枪,提著自己的刀盾,带著几个盐丁头领从外面走了进来。 “敬礼!” 隨著亲卫队官一声低喝,整个指挥使司衙门里的卫兵齐刷刷的,向著张莲儿一行人行了个持枪礼。 第222章 特勤司 指挥使司卫兵行持枪礼,这无疑是定远军中最高的待遇。 这自然是有原因的。 军中上下都心知肚明,正是这不满20岁的小女子领著2000登州援兵来援,才保住了沧州码头,也让守备团避免了全面覆灭的厄运。 这对定远军这样一支“常胜军”来说。 意义重大! 在这样的礼遇面前,张莲儿等人赶忙停下脚步。 吃了一惊。 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远处。 李祐向著她会挥了挥手,微微一笑:“莲儿。” “各位兄弟好呀。” 在一眾定远军士卒敬佩目光的注视下,张莲儿等人赶忙来到李祐面前。 行了一礼。 寒暄了起来。 “参见大人。” 在李祐的引领下,一行人进入了会客室。 “礼毕!” 会客室的门关上了。 落座。 等到亲兵送上来了热茶。 李祐看著面前的健美小美人,笑著说道:“这次......可真的要谢谢莲儿和各位好汉,替咱们保住了沧州码头。” 张莲儿微微一笑,忙娇声道:“李大人严重了。” “莲儿愧不敢当!” 得了李祐的夸奖,张莲儿赶忙將腰肢挺了起来。 俏脸上已是神采飞扬。 “立了军功自然是要赏的。” 说这话的时候。 李祐拿起一本“功劳簿”,沉吟著说道:“鑑於诸位立下一等大功,故赏银1万两,牛羊牲口1000头,粮食一批。” “如何?” 如此丰厚的奖赏让张莲儿嚇了一跳,忙推拒道:“这......” “这太丰厚了!” “我等愧不敢当。” 这也是个知进退的小女子,很快便快言快语的说道:“依民女之间,牲口粮食咱们就收下了,咱登州最缺的便是牲口。” “可是这赏银便大可不必了。” 李祐瞧著她爽利的样子,也便应了下来:“好。” “隨你。” 赏赐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李祐拿起手边的毛笔批了一张条子,交给了张莲儿。 张莲儿小心翼翼的將条子收好了。 却並未起身离去。 李祐瞧著她,奇道:“还有事?” 张莲儿和几个盐丁头领互相看了一眼,又赶忙道:“回大人的话,来的时候咱们已经商量过了,咱们这2000多人,愿在大人麾下听候差遣。” 说著。 其他几个盐丁头领,也纷纷符合了起来:“正是。” “大伙都想参加定远军!” 见此情景。 李祐心中一动,笑著说道:“各位可想好了,我这军中苦得很,军纪又严格,可比不上诸位在家中那般逍遥自在。” 张莲儿几人,立刻篤定的说道:“想好了!” “不后悔!” 瞧著几人神態坚定。 李祐当即便应承了下来:“好!” 要是说起来。 在定远军管辖的地盘上当兵吃餉,其实是一件很傻的事,定远军的军餉虽然也还算丰厚,也从来不会拖欠。 可是军纪实在是太严格了。 军令如山! 但凡是贪生怕死之辈。 在定远军中根本就混不下去。 可儘管如此。 李祐却从来不为兵员发愁,只要是徵兵令一下,想要参军的“良家子”们,就能把负责招兵的衙门门槛都踩破了! 在李祐的治理下。 “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的古训正在被改写。 而从这些盐丁的身上。 李祐看到了一种叫做“荣耀”的情感。 “如此......” 李祐很快做出了安排。 正好。 自己要新建两个正规师,分別是定远第五师,第六师,而这两个师的兵员主要是老鸦岭,辽南这些地方的矿工。 所以李祐决定將这近2000名盐丁,都塞进新成立的第五师。 “矿工,盐丁。” 自古以来。 这些身强体壮又能吃苦的青壮年,都是最好的兵员! 盐丁们的去处很快安排好了。 可是李祐看著一脸期待的张莲儿,却又为难了起来,一个小女子自然不能去跟一群精壮的汉子同吃同住。 到底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 就算是她自己愿意,传出去也不好听。 稍一沉吟。 李祐想到了自己很久以来的一个打算,隨著地盘的增加,控制区域的增加,军堡高层家眷的出行成了一个难题。 李祐打算成立一个“特勤司”,专职负责保护高层的家眷。 其中大部分都是女眷还有孩童。 尤其是月娘,玉娘姐妹二人还有自己的子女们。 在这个传统力量根深蒂固的年代里,自己的娇妻爱子可不是普通人,而是被上上下下当作继承人,或者说“少主”的存在。 但凡其中一人出了什么事。 都会动摇人心! 要保护好他们,就得需要大量女兵。 毫无疑问的是。 武艺出眾的张莲儿,正是最佳的人选! 当李祐將这个安排说了出来。 张莲儿立刻答应了下来:“好呀!” 顿了顿。 颇有些天真烂漫的健美少女,便喜气洋洋的说道:“玉娘不是在参谋司么,奴家只要能和玉娘在一起就行啦。” 柳玉娘原本也是要隨著参谋司,一起来定远堡。 可当时战事紧急。 李祐也怕她出什么意外,便存了一点私心,让柳月娘將她在家中“禁足”。 如今战事已经基本结束。 这几天。 玉娘也该从登州府赶过来了。 “就这么定了!” 李祐微微一笑,將事情定了下来,然后让人给这些盐丁们登记造册。 加入军籍。 一转眼。 又是3天后。 傍晚时分。 大战过后的秩序很快便恢復了正常,结冰的海面也被炸开了。 隨著定远堡和登州府,辽南恢復了联繫,此时从登州府开过来的大量海船,將逃难的老弱妇孺带了回来。 张莲儿心心念念的柳玉娘也来了。 “呵呵,莲儿!” “玉娘!” 几声娇呼过后。 李祐含笑看著才刚刚加入了军籍的张莲儿,和同样穿著红色军服的柳玉娘亲热的抱在一起,蹦蹦跳跳了起来。 两个小女子。 一个身段苗条娇弱,另一个高挑健美。 瞧著是如此的反差。 却偏偏又同样的天真烂漫。 这般娇痴美態,真叫人心旷神怡。 与此同时。 江南。 临安府。 小肚子微微隆起的何玉也是在家中憋闷坏了,一大早便带上了面纱,带著丫鬟来到了府城內的一家商號里散心。 要说这临安府的风光,却又跟汴京不同。 第223章 大势,义军 想当初繁华冠绝天下的汴京城,因为是建在平原之上。 故此。 汴京的街道又宽又直。 而这临安则不同,因为街道略有些狭窄,城內又河流密布。 故此船只,桥樑隨处可见。 一条“御街”南北长十里,商铺连绵不断。 匯天下奇珍。 海味鲜果也隨处可见。 自去年汴京沦陷,长江以北尽数落入虏军之手,大量拖家带口逃到江南的商贾云集临安,很快便成了一座新的“不夜城”。 不过受制於城市的狭窄。 这临安的人口,要比汴京少了许多。 只有百万出头一点。 在这偏安江南的“南夏”都城里,第一赚钱的生意自然是抵押,典当,金银交易,有一家大名鼎鼎的“潘楼金银铺”。 除此之外。 竟还有一家“曹婆婆肉饼”,带竹籤外卖。 倘若李祐在此,必定会嘖嘖称奇。 没想到这个年月里,竟然已经有“外卖”了。 竟然还是连锁店! 隨著“南夏”朝廷在江南的统治稳定了下来。 北虏又被这几年才崛起的定远军拖住了。 皇族,外戚,士族...... 这城內的风气,又开始变得糜烂了起来,不单单是这临安城內遍布“瓦舍勾栏”,出城不远便是“瘦西湖”。 湖上的画舫连成了片。 各色人等,夜夜笙歌。 好不快活! 清晨时分。 江南的凉爽愜意中。 何玉扶著自己的柳腰,抽了抽小俏鼻,立刻便闻到了空气中瀰漫的胭脂香味,还能看到河上覆盖著一层单单的水粉。 此时。 何大小姐不禁冷笑了起来。 “呵呵呵。” “这才安生了几天啊?” “又开始过起醉生梦死的日子了。” 说这话的时候,自幼饱读诗书的何玉见得太多了,越发厌恶这里糜烂的风气,也更加怀念定远堡那种充满朝气的氛围。 “还有......飞燕。” “也不知她如何了。” 略带著一丝惆悵中,何玉徐徐走回了店內,坐在窗户旁边一边乘著凉,一边瞧著店铺內的各种客商往来。 到此时,定远军“大捷”的消息才刚刚传到了江南,可是这城內的王公大人,士族公子却对此事绝口不提! 反倒是在这市井之中討生活的贩夫走卒,穷苦百姓正在奔走相告。 这样的诡异气氛中。 何玉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一双清亮的眸子渐渐变得迷离起来。 良久无言。 与此同时。 定远堡。 作战室。 李祐如往常一般坐在桌前,翻看著参谋司经过筛选后送过来的紧急军报,距离“定远大捷”又过去了几天。 局势终於明了。 现如今。 在损失了30余万兵力之后,连速阔台这个统帅都被炮毙,如今的虏军残部已经不敢出城了,只是在几个大城里龟缩不出。 向北。 大都方向的虏军也像是惊弓之鸟,沿著海河一线派驻了大量兵力,开始对定远军严防死守! “可惜!” 李祐看著大都的方向,轻轻嘆了口气:“可惜如今是冬天。” 这世上果然没有尽善尽美之事,如今北疆的所有河流,自己最具备优势的水师不能沿著海河逆流而上。 甚至连通往大都的天津卫也结冰了。 根据斥候发来的军报。 天津卫码头的冰层足足有10里长。 定远水师只能望洋兴嘆。 並且吃了大败仗的北元王庭已经从漠北草原上,紧急调派了几个精锐的万人队来援,看架势是要严防死守了。 “终究是草原霸主,百万大军呀!” 想及此。 李祐不禁有些意难平。 这样一个庞大的草原帝国,只能徐徐图之了。 不过。 根据斥候的密报。 陆陆续续也有一些好消息传来。 隨著虏军全面收缩到坚固的大城里,对外围村镇的控制力度骤降,已经有一些虏军控制下的地盘上,出现了夏人奴隶组成的义军! 李祐自然不会错失良机,当即下令参谋二司,黑衣校尉司专门负责联络这些义军,並且为义军提供武器装备以及必要的训练。 这一仗! 对天下大势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如此一来虏朝在中原,甚至北疆的统治已经全面动摇了。 又是一个风雪天。 大雪封山。 可李祐丝毫不敢大意,一面派出斥候严密坚实城內的虏军,一面派出连营一级的小股部队,向著虏军控制的地盘大举出击。 与此同时。 隨著定远第五师,第六师顺利组建了起来,进入了新兵训练阶段。 老鸦岭。 登州府的火器作坊已经全面开动起来,包括3000斤重炮,装甲列车,燧发火枪在內的各种新式装备开始大量打造。 在一片火热的忙乱中。 不知不觉的。 凛冬已过。 隨著气温开始回升,沧州码头开始解冻。 也不必再花费大量火药和人力每天凿冰了。 又是一个清晨来临。 休沐日。 堡中的老宅子里,李祐从沉睡中睁开了眼睛,立刻便瞧见了鸳鸯枕上正在甜睡中的娇痴少女,没有一丝瑕疵的瓜子俏脸。 独占恩宠的玉娘紧紧抱著李祐的胳膊。 呼吸均匀而又纯净。 又是一个年节过去了,长了一岁的玉娘又长高了一截,青涩的身子彻底长开了,虽然比不上何玉那样頎长的身段。 却也当的上四个字的评语。 “骨肉聘婷。” 在李祐灼灼目光的注视下。 清晨时分的微光照耀下。 柳玉娘睁开了一双迷离的明眸,然后便又娇痴的纠缠了过来。 臥房中。 响起了少女甜腻的细细娇喘声。 “李大哥......玉娘乖不乖呀?” 回应她的。 是李祐略有些粗重的喘息。 “嗯......乖。” 夫妻二人在炕上腻歪到日上三竿,又睡了个回笼觉,才匆匆洗漱了一番,然后一起到城外的十里坡踏青。 “驾!” 低喝声中。 无人处。 天高海阔。 李祐带著玉娘,还有武艺出眾的张莲儿等人。 在旷野中策马扬鞭。 时不时的停下来指指点点一番。 春小麦已经种下了。 融化的雪水滋润著这片土地,看起来是如此的欣欣向荣。 远处。 笔直宽阔的官道上。 高举著大夏节杖的禁军骑兵,带著传旨太监匆匆赶来。 终於! 几个月之后。 南夏朝廷表彰战功的旨意姍姍来迟。 第224章 受封,定国公 让李祐意外的是。 此番前来定远堡传旨的,除了一位禁军护送下的大太监。 中山郡王柳青也来了。 稍一沉吟。 李祐不动声色,命人摆香案接旨。 跪就不必了。 很快。 指挥使司里,响起了大太监略带著阴柔的声音。 “圣旨下。”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定远军指挥使李祐打破虏军,扬我大夏国威,擢升为易州节度使,赐爵定国公。” “钦此!” 此事。 连同李祐在內的一眾定远军將官,心中不禁有些错愕。 就连受封的李祐也没想到,偏安江南的朝廷竟然给了一个定国公爵位,朝廷竟然对定远军这些武夫慷慨起来了。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大夏爵位。 有封號的国公仅次於“郡王”之下,官职为“从一品”的高级勛贵。 “定国公。”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高级爵位! 真正光宗耀祖了。 此事对李祐和定远军来说,意义十分重大,毕竟在这个传统观念很重的年代里,想要割据一方最讲究的就是一个名正言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只要定远军继续打胜仗,封异姓王是早晚的事儿! 李祐仍旧不动声色,向著圣旨拜了三拜。 “臣......领旨。” “谢主隆恩。” 老太监接过了圣旨,又挥了挥手。 门外的御林军便抬著几个金丝楠木的大箱子走了进来。 打开箱子。 里面搁著的是节度使印信,还有全套的国公服饰。 上等蜀锦缝製的红色衫袍。 黑靴。 瞧著便有一种华贵气质。 圣旨接了。 “定国公”的仪仗也交割完了。 传旨老太监便笑容满面道:“恭喜国公爷。” “贺喜国公爷。” “咱家给您道喜了。” 李祐微微一笑,当即命人取来500两银子赏了过去,又命人將老太监一行人安排到礼宾馆,准备著大摆筵席庆祝一番。 涉及定远军上下的面子。 这个钱可不能省。 传旨的队伍离开了。 李祐便又向著柳青,和和气气道:“郡王请。” 柳青忙应了一声:“定国公请。” 二人一起走进了会客室。 上了茶。 柳青看著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女婿,心中不禁百感交集,此子只用了短短三年便荣升国公,只差一步便可以与自己平起平坐了! 閒聊了几句。 柳青放下了茶杯,別有深意道:“此番李大人能晋升国公,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是有人暗中替你说了不少好话的。” 李祐眼皮一跳,应了一声:“哦?” “怎么说?” 此时四下无人。 柳青便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此番论功行赏,若无太子殿下美言,这个定国公的爵位是万万到不了你手里的。” 话音落。 李祐眼中精光一闪,也沉声道:“好。” “劳烦郡王转告太子。” “这个人情......李某记下了。” 柳青要的就是这句话了。 不再囉嗦。 当即便起身告辞了。 李祐亲自將中山郡王柳青送到了指挥使司门外,看著他翻身上马,带著一群护兵向著礼宾馆的方向行去, 口中才喃喃自语了起来。 “太子......柳安。” “有趣。” 太子柳安想要拉拢定远军的意图。 已是昭然若揭。 李祐自然乐见其成。 在心中沉吟了起来。 似乎结交了这位太子殿下倒也没什么坏处。 3日后。 深夜。 宴罢。 天气晴好。 一轮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穿著一身红色国公礼服的李祐,在家门前徐徐勒住了战马,將醉眼朦朧的柳玉娘也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今日是喜庆的日子。 玉娘不免多喝了两杯水酒,此时却已不胜酒力。 醉態可鞠了。 一旁。 穿著军服的张莲儿赶忙上前几步推开了院门,瞧著李祐將玉娘抱进了房中,才回身轻轻將门掩上了。 瞧著李祐微红的脸。 张莲儿不假思索道:“不早了。” “大人也喝了不少酒,便早点歇了吧。” “属下来照顾玉娘便是了。” 自从“特勤司”成立之后,这盐丁出身的俏丫头当上了司中女官,便谨守著自己的本分,张口闭口以“下属”自居。 对李祐还是一口一个李大人。 此时一阵酒意上涌。 李祐便应了一声:“好。” “交给你啦。” 將玉娘交到了张莲儿怀中。 李祐便来到了院子里,在水井旁洗漱了一番。 然后睡在了厢房里。 那边厢。 臥房里。 张莲儿將人事不省的玉娘搁在了炕上,好生照料了一番。 瞧著玉娘陷入了酣睡,才小心翼翼的脱下了军服,將房中的红烛吹灭,自己也挨著醉酒的玉娘躺了下来。 朦朧的月光照耀下,张莲儿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忍不住在心中回味著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在定远军中的经歷。 武艺再怎么好,也到底是个妙龄少女。 揉了揉眼睛。 张莲儿俏脸上,很快浮现出一丝愜意满足。 “嗯......” 这军中上下,一切都透著新奇。 每一个人对自己都很好。 一种难以描述的踏实感觉,让她很快便喜欢上了这里的一切。 “嗯!” 张莲儿在心中篤定的念叨了起来。 “这一步走对了!” 朦朦朧朧的可是也不知过了多久,张莲儿警觉的睁开了眼睛,正有些懵懂时,怀中却忽然多了一个柔软的身子。 漆黑一片中。 天还没亮。 可是玉娘已经醒了过来,也不知何时攥紧了张莲儿怀中,还紧紧抱住了莲儿健美的身子,用细嫩的小手开始作怪。 一时间。 尚是小姑独处的张莲儿,闹了个大红脸。 又窘迫。 又好笑。 张莲儿只得捉住了玉娘的縴手,羞怒道:“玉娘,你做什么?” 黑暗中。 柳玉娘也愣住了:“莲儿,怎的是你?” 张莲儿红著脸娇嗔道:“不然吶?” 两个花一般年纪的少女。 在午夜时分的臥房中,抱在一起窃窃私语了起来。 兴许是酒还没醒,柳玉娘先是安分了下来,却很快又作怪的轻笑了起来:“嘻嘻......莲儿,你......好软啊。” 猝不及防的张莲儿大窘,赌气道:“你真是......” “坏死啦!” 与此同时。 临安。 “和顺號”商铺。 午夜时分。 诺大个不夜城,到处都是灯火通明。 何玉躺在闺房的软榻上。 眯著眼睛。 听著两个贴身丫鬟,在自己耳边绘声绘色的说著家中的“秘闻”。 第225章 太子,標准化 “小姐......今晚府中可是来了一位贵客吶!” 丫鬟附在何玉耳边,绘声绘色的说著:“瞧著那贵客的气度装扮,奴婢觉得此人十有八九是从宫里来的!” “还有十来个御前高手跟著吶!” “这都过了子时三刻了,到现在老爷还陪著那位贵客在书房里说话,想必那位贵客是要在咱们府上过夜了。” 丫鬟絮絮叨叨的说著。 何玉慵懒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世事无常。 她怎么也没想到,定远军和南夏朝廷的关係竟然又好起来了,朝廷还封了李祐一个“定国公”的爵位。 至於今日拜访自己府上的那位宫中贵人。 十有八九便是太子! 说著。 何玉便忍不住在心中盘算了起来,有了太子这层关係之后,“和顺號”在这临安城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 站起身。 走到了窗边。 瞧著夜幕下的濛濛细雨。 何玉抿嘴轻笑了起来:“国公爷。” “你好呀。” 许久不见。 甚是想念。 四月天。 定远堡,西南角。 一路留守在此地的学坊“识字班”,“初级班”终於自成一派。 有了李祐亲自题写的校名。 “定远兵坊。” 热烈的掌声中,蒙在大牌匾上的红布掀开。 从此以后。 定远军有了自己的军官学校。 而李祐將会亲自担任这座学校的“山长”。 此时。 正值定远第五师,第六师已经组建完成,而这两个新编师中的基层军官,將全部由“定远兵坊”中受过训的老卒担任。 在兵坊中讲了一席话,李祐便带著自己的2000精锐直属骑兵,急匆匆离开了定远堡,向著西北方向行去。 一天后。 傍晚。 距定远堡300里外。 威远堡。 穿上了甲冑的李祐站在土坡上,观察著守卫此地的虏军动向。 这威远堡的位置。 说起来可真是很微妙。 正好处於定远堡和易州府城的中间。 也是兵家必爭之地! 视野中。 防守此堡的一个虏骑千人队,还有两个千户的附庸军,总计3000人马並没有出战的意愿,而是依託各种防御设施龟缩了起来。 “呵呵。” 一声冷笑。 李祐转过身,看向了自己身后通往定远堡的道路上。 此刻又是另一番壮观而又繁忙的景象。 一条绵延600多里的铁路正在修建中,在身穿红衣的骑兵的看管之下,“叮叮噹噹”的敲击声响个不停。 10几万俘虏兵正在挥汗如雨。 將沉重的枕木,铁轨从一辆辆马车上搬运下来。 如今。 安山铁矿的產量已经满负荷! 大量铁矿石在辽南就地提炼成了粗胚,再用大海船运到沧州码头,经铁路线运往老鸦岭的高炉区加工成精铁。 最后製作成一条条铁轨。 在这样一个生產力相对低下的世代里,这原本是不可能完成的繁重运输任务,却通过“马拉火车”这样的镇国神器,轻轻鬆鬆便解决了。 “一二,一二!” 震天的號子声中。 在如此庞大的人力,物资保障下。 铁路修建的速度自然是很快的。 按照李祐的吩咐,孙承禄手底下的匠人们带著学徒借著这个机会,开始了一次“標准化”铁轨的尝试,並且很快收到了成效。 所谓的“標准化”建设。 对於大夏的能工巧匠来说,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早在1000年前的大秦。 就有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地同域,量同衡的说法。 当每一个螺栓,每一段铁轨的长度標准制定之后,军堡垒中的大量工匠只需要带著学徒照章办事便是了。 天天渐渐热了起来。 不出半个月。 当铁轨修到了距离威远堡6里远! 虏军的噩梦终於降临。 隨著100多匹战马拖拽下,一列武装到牙齿的铁甲列车从定远堡开了过来,然后架起大炮便是一顿猛轰。 炮声隆隆。 在补给完全没有压力的情况下。 手握硫磺矿的定远军炮手赤著胳膊。 撒了欢。 將不限量供应的弹药,向著虏军头上倾泻了过去。 “呜......轰!” “轰,轰,轰!” 日夜不停的重炮轰击就像是剥洋葱一般,將威远堡的城防工事一点点的摧毁,弹药就像是不要钱一般的消耗著。 此刻的李祐,不禁感慨万千。 “辛苦经营了这么久,终於尝到財大气粗的滋味了!” “这火力密度有点意思了!” “不易啊!” “轰,继续轰!” 自从有了登州府的马市,药材市场之后。 昔日只能靠缴获度日的定远军。 终於財大气粗起来了! 就在炮击发起后第三天,不堪忍受的虏军千人队终於崩溃了,选择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扔下了附庸军。 全军突围! 在军堡周围游弋的定远军骑兵闻风而动。 成群结队的展开了追杀! 在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之后。 逃回府城的虏骑已是十不存一。 余下的几千名附庸军士卒,很明智的选择了投降。 5月初。 当隆隆的炮声终於停歇。 李祐的军靴也踩在了威远堡的一片废墟上。 “呵呵。” “哈哈哈!” 在一群骄兵悍將的大笑声中,李祐的心情也跟著愜意了起来,此战歼敌虽然不多,却证明了一件事。 自己精心策划的战略大获成功! 铁轨一路修。 装甲列车一路跟进。 只要將沿途的兵站建立起来,保护好这些铁路线。 便可以一路平推到大都! 可是虏军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战爭经验丰富的虏军,很快便找到了定远军这种战术的弱点,並且做出了应对。 趁著夜里不清,数万虏军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大举出动,將一些铁路沿线的兵站攻占之后,便开始了大举破坏。 一夜过后。 当天色再次大亮。 数万虏军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在铁路沿线留下了一片狼藉。 看著被破坏的兵站,被毁坏的铁轨。 李祐背著手。 目光却变得沉凝。 “儘快修復。” 扔下了一句话,李祐无奈的嘆了口气。 將这里的战事交给了燕小五。 便自行返回了军堡。 这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 这便是未来的几年之內战爭的主要形態,双方围绕轨道线的建设和破坏,將会决定北疆甚至中原之地的归属。 第226章 定远第一军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 被攻破的兵站里。 一片狼藉。 李祐和一眾脚下踩著脚下的杂物,看著被虏军夜袭过后的一片凌乱,面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这虏军也是真的狡诈! 当虏朝在北疆陷入了劣势,这些虏军竟然又干起了偷鸡摸狗的老本行,靠著骑兵的超强机动性打起夜战来了! 夜战可是虏军的看家本领。 因为放羊为生的虏骑,从不缺肉食。 而普遍营养不良的夏朝人,有很多都患有“夜盲症”。 所以在夜战中,只有挨打的份儿。 虽然如今定远军夜不缺肉食了。 可是想要治好夜盲症,也得需要一些时间。 这一夜可是真够乱的! 各地的损失陆陆续续的报了上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总计有几十个刚建好的兵站被攻破,人员损失虽然不大,可是用来修建铁路的枕木却被焚毁了不少,还有长达百里的铁路线都被拆毁了。 导致铁路施工被迫停了下来。 “难对付呀!” 李祐眉头微微皱起,很快又召开了一次临时军议。 如之前所预料的那般。 速胜根本不现实! “且耗著吧。” 李祐冷笑:“我倒是要看看是老子们修得快,还是你们拆的快!” 当即。 李祐下令將建设铁路的速度放慢。 集中人员。 依託坚固工事步步为营。 並且下令老鸦岭的工匠营,紧急打造一批铁丝网,拒马...... 到了晚上。 將带有倒刺的铁丝网,尖锐的拒马摆在兵站和铁路线的外围。 让虏骑来碰碰看! 可被动防御终非良策。 想要打破这种僵局,还是要调集一支重兵集团过来。 於是针对虏军夜间骚扰战术。 李祐在会上重新做出了一番安排,將定远军的部队再一次完成了升级。 “我命令!” “由定远第一师,第三师,第四师,组成定远第一军。” 思索了片刻,李祐又將自己麾下最精锐的2000直属铁骑,一个燧发火枪团,再加上两个重炮团也编入了第一军。 如此一来。 这个第一军的兵力將高达45000人! 还都是精锐! 也是定远军的精华所在。 考虑再三。 李祐决定將这支新组建的强大部队,交给性格最稳重的燕小五。 让他来出任第一军的首任军长。 而这支强大的第一军从组建成功的第一天开始,便註定会常驻北疆,用来作为保护铁路和与虏军作战的主力。 说起燕小五此人,打从李祐在定远堡起兵时便跟隨左右,经歷了这些年的歷练后,打仗早就打成了精。 美中不足的是。 燕小五,燕小七还有董三刀这几个“大老粗”,文化水平还是低了些。 说起来。 这几人也上过“识字班”,还在“初级班”里学了一段日子,已经可以把常用的字儿认全了,读懂军报也没什么问题。 可这远远不够。 如今的战局发展到这一步,可不是会领兵打仗就行。 还得懂战略,懂排兵布阵。 “至少......要看的懂兵书啊。” “得想个法子了。” 又经过一番思索过后,李祐从身边的参谋司里,抽调了一些作战经验丰富又上过“兵坊高级班”的作战参谋。 一併交给了燕小五。 让他在第一军也成立了一个“参谋司”,来帮助一军之长来做出各种决策。 “这样便好多了。” 正是这种独特而又先进的“作战参谋”制度,可以有效避免主帅因为脑子发热,做出的各种不冷静的决策。 五月末。 初夏。 定远堡。 休沐日的清晨。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李祐穿著一身宽鬆的衣裳坐在屋檐下,摆开了桌椅板凳,还摆上了茶水,糕点,时令果蔬。 才刚刚升了官的燕小五,就坐在桌子的另一头。 兄弟二人一边吃著瓜果。 一边閒聊了起来。 可燕小五却有些坐立不安,小声嘟囔了起来:“祐哥......我得回前线去了,全军上下几万人马都等著我呢!” “我哪有閒工夫在这耗著?” 可李祐却一瞪眼睛,没好气道:“你给我坐著!” 才刚刚站起身的燕小五无奈。 只得尷尬的坐下了。 李祐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慢条斯理道:“瞧你这点出席,今日是给你说媒又不是上刑场,你慌个什么劲儿?” 这一说。 燕小五更是一个劲的挠头,小声嘟囔了起来:“我一个人挺好。” “就没想娶媳妇儿。” 李祐只是不许。 燕小五也不敢走。 正说著呢。 从门外传来了几个女子的盈盈笑语声。 “到了。” “快进来吧。” 抬头看。 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外,穿著军服的柳玉娘和张莲儿一左一右,带著一个清清秀秀的鹅蛋脸姑娘一起走进了院中。 在柳,张两个丫头的引荐下。 身段高挑的鹅蛋脸姑娘盈盈走来,向著李祐行了一礼:“民女赵翠娘,拜见国公爷。” “拜见燕大人。” 李祐微微一笑,和蔼道:“不必多礼。” 燕小五也赶忙应了一声:“嗯!” 落座。 重新上了茶。 在李祐等人的审视下。 这出身民间的鹅蛋脸姑娘原本是有些放不开的,好在玉娘和莲儿两个丫头性子隨和,在一旁插科打諢了起来。 很快將尷尬的气氛化解了。 “別怕。” “咱们家没那么多规矩!” 等到气氛缓和了一些,李祐这个当大哥的自然要上一上新,向著姑娘问了几句家中的情况,便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翠娘是登州府人,才刚满19岁。 身家清白。 生母早逝。 生父是村里教私塾的一位老先生。 论姿色。 这姑娘倒是谈不上娇艷。 却清清爽爽。 瞧著便是个贤妻良母的样子! 更难得的是这位姑娘,从小跟著老爹在私塾里长大,学问自然是极好的,可贵的是因为家境贫寒,又没有沾染上读书人那些咬文嚼字的臭毛病。 这么好的一个姑娘。 可是远在登州府的柳月娘,亲自给燕小五寻来的良配。 长嫂如母。 诞下一子又怀上了第二胎的柳月娘,如今已经开始为李祐的生死兄弟们操持了起来,越发像一位“主母”了。 “甚好!” 李祐瞧著这鹅蛋脸姑娘,笑著说道:“我这兄弟虽身居高位,却还是个黄花大小伙子,与翠娘姑娘甚是般配。” “我看这事儿就定了吧!” 第227章 铁丝网,碉楼 见李祐面带笑容,做主替燕小五定下了亲事。 远道而来的赵翠娘微微错愕。 却羞怯的垂下了脖颈。 这鹅蛋脸的姑娘对燕小五这个人,自然是十分满意的。 略有一丝曖昧中。 坐在的一旁玉娘和莲儿,早已笑了起来:“什么黄花大小伙啊?” “小五哥。” “哦?” 在两个丫头的欢笑声中。 燕小五自不必说。 面红耳赤的样子早已出卖了他。 看起来。 他对这门亲事是满意的。 “那就这么定了!” 李祐这个当兄长的开始操持了起来,先命人將翠娘送回登州府,在家中踏踏实实的等著自己派人上门提亲。 小五的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成亲生子了。 时间又过了几天。 鹅蛋脸的赵翠娘在李祐的安排下,坐著马车离开了定远堡,定下了亲事的燕小五也急急忙忙的返回前线去了。 当时间来到了“仲夏”,定远军建立以来的第一个重兵集团,终於组建完成了,隨著各师各团进驻了各个战略要点。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入夜。 威远堡。 荷枪实弹的亲兵护卫下,李祐和新人的第一军军长燕小五一起站在堡墙上,用望远镜观察著前沿的动向。 一到了晚上。 前沿各军堡,兵站灯火通明。 到处都是林立的火把。 可以移动的一张张铁丝网,带著尖刺的拒马连成了片,一座座新建好的碉楼上,荷枪实弹的卫兵用警惕的目光观察著周围。 可以在500步外射中目標的大抬枪,虎蹲炮都已经提前装填好了,而且碉楼与碉楼之间还形成了密集的交叉火力。 一有什么风吹草动。 布置在碉楼上的火銃手立刻便会射击! 將500步外的一切活物从,从这个世界上毫不留情的抹掉! 这画面。 像极了一些堪称神剧的影视作品。 骤然! 就在李祐的眼皮子底下,远处传来一阵响动。 “嘟嘟嘟!” 示警的铁哨声响起。 几个碉楼上的火枪手,炮手纷纷忙碌了起来。 “砰,砰,砰!” “轰!” 一阵硝烟瀰漫过后。 远处传来了几声战马嘶鸣,显然是有夜间活动的虏骑被射中了。 “希律律!” 战马嘶鸣中。 一队在附近巡逻的骑兵赶了过去,隔著铁丝网和大量铁铸的拒马,向著惨叫声传来的方向拋出了火把。 立刻便看到了倒毙的几名虏骑。 还有在血泊中挣扎的战马。 “打的好!” 一旁。 燕小五神采飞扬。 铁丝网配碉堡这一招,还真是管用! 这一套组合唯一的弱点便是太过於浪费弹药,不过对於如今財大气粗的定远军来说,这点弹药也算不上什么。 瞧著面前的尖锐铁丝网。 李祐野满意的点了点头。 果然! 铁丝网,拒马再加上火器,这便是一个无解的组合。 “可惜......” “这个时代里没有探照灯。” 士卒只能凭藉经验盲射,命中率只能说是感人。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知趣的虏军见自己的夜袭战术被破解了,没有再靠近铁丝网,不愿意再付出无谓的伤亡。 虏军的夜间袭扰接连碰壁,疯狂的夜间袭击才终於消停了一些。 可是与此同时。 定远军夜间同样不能施工。 建造铁轨的进度一下子慢了下来。 在这种情况下,李祐也只有一条路线可以选择,这条路线说起来十分简单而又粗暴,就是继续给部队升级武器。 “火力还得加强!” 回到定远堡的李祐,在心中沉吟了起来。 如今有两种火器。 是眼下军中最急需的。 一种是作为步兵支援火力的轻型火炮,这种火炮的射程步不需要太远,可是必须做到射速足够快,而且要足够轻便。 留给李祐的选择不多。 很快。 李祐选定了大名鼎鼎的“佛朗机”后装火炮。 这玩意儿又叫做“子母炮”。 此炮的核心为字母銃分离结构,最大的优点是射速快,可以通过快速更换“子銃”的方式完成快速射击。 缺点同样是因为字母銃结构,造成这种火炮的气密性不好。 所以射程只有2到3里。 李祐经过深思熟虑过后,將此炮的优缺点权衡了一番,还是决定让手下的军匠们研发並大量製造这种“佛朗机”火炮。 这样的射程。 对付手中只有骑兵弓的虏骑足够用了! 跟这种火炮轻便,射速快的优点比起来,射程根本不是问题! 至於材料。 自然还是铜铁复合。 除了需要大量铸造后装轻型火炮之外。 李祐考虑大量製造的,是另一种可以“精確狙杀”的火枪, “是时候把米尼弹搞出来了。” 对於李祐这样的军事专家来说,心中自然是明镜一般敞亮,其实这种大名鼎鼎的精確射击弹药,只不过是野史被神话了。 这东西其实一点也不难造! 而歷史上的“米尼弹”原理其实十分简单,这种弹药的灵感来自於南疆之地少数族裔所经常使用的“吹箭”。 当然了。 製造这种弹药唯一的阻碍,便是要完成弹药的“標准化”生產。 而如此。 拥有大量熟练工匠,学徒的定远军火器作坊。 已经具备了这样的能力! 很快。 在李祐的亲自设计下,一种“纺锤形”的子弹,和与之配套的燧发火枪出炉了。 “口径14.5毫米。” 此种“纺锤形”子弹的底部,跟“吹箭”是一模一样的中空造型,发射时因为空气膨胀而贴合膛线。 因此便保证了气密性,极大的增加了火枪的射程! 为了发射这种精確弹药。 自然便离不开“膛线”这种划时代的概念。 这也没什么难的。 无非是“手搓”膛线,效率低下,成本高昂..... 可是只要熟练工匠足够多。 这些自然都不是问题。 说干就干。 如今前线的局势已经稳定了下来。 新组建的第一军牢牢的控制著各个战略要地。 铁丝网,碉楼...... 隨著这些防御设施,已经大规模的建设了起来。 李祐便放心的將军务交给了燕小五,自己收拾好了行装,在亲兵护卫下登上了返回登州的2000料海船。 向著登州府的方向行去。 第228章 工匠司,正三品 在3艘近海炮舰的护卫下。 李祐登上了一艘2000料的大船,向著登州府的方向驶去。 船上。 碧海蓝天。 万里无云。 在柳玉娘,张莲儿两个天真烂漫的少女陪伴下。 李祐躺在舱中的软榻上,感受著海风徐徐吹拂。 一边摆弄著手中的新鲜玩意儿。 有这两个丫头陪伴。 这旅途倒也並不烦闷。 柳玉娘先凑了过来,睁大了一双明眸好奇道:“这又是何物?” 李祐微微一笑:“吹箭。” 柳玉娘到底是年纪轻,眨了眨清澈的眸子的,便將李祐手中的吹箭要了过去,然后跟张莲儿凑在一起把玩了起来。 此物的使用方法,倒也十分简单。 两个丫头捣鼓了一阵子。 张莲儿便鼓起了腮帮子猛的一吹。 “咻!” 一道寒光闪过。 “咄!” 一声轻响。 锋利的捶箭深深的钉在了舱中的木板上。 “呀!” 一声轻叫。 柳玉娘嚇的吐了吐小舌头。 没想到这不起眼的小小吹箭。 威力著实不凡! 李祐哑然失笑,在心中浮想联翩。 吹箭是谁发明的? 自然是咱夏人的老祖宗,早在先秦时代便有关於此物的明確记载,而这便是“米尼步枪弹”的灵感来源。 船到登州府。 翌日。 “登州学坊”后院的火器研究作坊里。 一段时间没来。 这学坊的规模又扩大了,又有一些鬱郁不得志的匠人,从富庶的南方各地前来投奔,其中就包括了孙承禄的几个昔日同僚。 这几位也都是“金工”科的官匠博士,每一个都是能人! 当下。 李祐下令给孙承禄升了官,还成立了一个新的衙门。 “军匠司。” 由孙承禄担任首任“军匠总管”。 这个官职是正三品。 当李祐当著学坊中所有匠人的面前,亲手將任命文书还有一身正三品官服,以及印信递到了孙承禄手中。 整个学坊里都轰动了! 聚集在此的100多位“博士”,上千名专精工匠和学徒都懵了。 一片譁然中。 窃窃私语声四起。 “咱们匠人也能当三品官?” “这,这......恩典吶!” 这可真是国朝建立以来最大的恩典,毕竟这大夏自从建立起来,便遵循著“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圣人训示。 读圣贤书。 当官。 这是天下间每一个读书人的毕生追求。 但凡能考取一个功名,谁愿意来当匠人? “哎哟!” “这可是正三品啊!” 回过神来的匠人们疯狂了,心情激动了起来。 “这还考什么功名?” “咱们工匠的天亮了啊!” 炽热的气氛中。 李祐心中也百感交集。 对天下士族更是心生鄙夷。 千百年来。 正是自己面前的这些匠人默默无闻的付出,才创造了如此璀璨的大夏文明,可是他们的地位竟然还不如一个秦淮河上的戏子! 一个戏子极尽奢靡的一顿饭。 就能顶的上这些工匠,劳碌了一整年的报酬。 可悲,可嘆。 古来如此。 太阳底下根本就没有新鲜事儿。 “简直荒谬!” 说著。 李祐向著孙承禄吩咐了一番:“你儘快把工匠司成立起来,还有司中大小官员的名单,你整理一下报上来。” “切不可徇私枉法,任人唯亲。” 孙承禄忙恭敬的应了一声:“下官明白。” “下官定会秉公办理!” 一听说还要任命大量工匠做官员。 这下子! 学坊中的气氛更是炽热了起来。 趁著上上下下。 士气高涨! 又过了几天,李祐便將孙承禄和十几个“官匠博士”级別的“大能”凑在一起,商量起了研发“米尼步枪弹”的事情。 二话不说。 李祐將手中的“吹箭”往桌子上一搁,十几位自幼研究金工远离的工匠“大能”,立刻就能说出其中的物理学原理! “小人对此物略知一二。” “此物的神妙之处,关键便在於这箭尾的凹陷处,箭尾与管壁缝隙越小,漏气越少,这箭便射得越远。” “正是!” 瞧著这些大夏官匠。 李祐心中瞭然,大夏这些年来被虏军按在地上打是因为军匠不行吗,还是因为孙承禄和这些牛人,不懂物理学? 罪不在工匠。 罪在士族。 见火候到了,李祐便笑著说道:“各位说的头头是道,可是为何却从未想过,將这些道理应用在火器之上?” “能不能仿造这吹箭的原理,將咱们军中的銃子改造一番?” 话音落。 十来个匠人一下子便愣住了。 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忽然之间便开窍了。 “对呀!” “銃子为何一定要是圆的,改成吹箭的形状不成么?” 三言两语中。 “米尼弹”的问题就这样解决了。 稍一沉吟。 李祐趁热打铁,又向著这些能工巧匠们提出了“膛线”的概念。 跟“米尼弹”相比。 “膛线”的道理更是简单易懂。 “四根膛线,分阴阳两条。” “凹处为阴。” “凸出为阳。” 精通军械知识的李祐,向工匠们解释了起来:“如此一来当銃子出膛时便可高速旋转,大幅提升精度和射程。” 燧发扳机,米尼弹再配上膛线。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来福枪。 当李祐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一言。 我一语。 工匠们开始出谋划策。 “如大人所言,这膛线也不是不能造。” 十几人很快拿出了两种方法。 一种是用“切削法”,这种方法简明易懂,无非是用作坊里县城的手摇曲柄钻头,一点一点的精细雕琢。 这种方法的优点是精度高。 另一种是“锤锻法”。 此法是在高温软化的枪管成型之前,提前埋入一根硬度极高的铁芯,然后再经过成百上千次的锤锻而成。 当枪管完成后,再將铁芯抽出即可。 这种方法的缺点很明显。 精度太低! 工匠们最终一致认为,还是得用传统“切削法”才能保证膛线的精度,不会出现火枪炸膛的现象。 可是这种方法,对金属切削技艺的要求实在太高了。 但凡出现哪怕是半分偏差。 整根枪管就得报废重来! 当著李祐的面! 都想露一手的老工匠们让学徒们找来了一些半成品的枪管,纷纷挽起了衣服袖子,摆弄起了手摇曲柄钻具。 “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响起。 技艺精湛的大匠师们,也是亮出了真本事! 第229章 来復枪,太子 当著李祐的面。 十几个金工“博士”摩拳擦掌,摆弄起了原始的金属加工机械。 一种手摇曲柄钻机。 施展出了大半辈子练就的技艺,速度最快的一位工匠只花费了7天时间,便按照李祐的要求將带有膛线的枪管加工了出来。 当李祐拿到枪管的一刻。 心中不禁百感交集。 大夏工匠的技艺,称得上一句巧夺天工,这样的加工精度分毫不差,真不比后世的精密数字工具机差多少了。 李祐一面为这些匠人的技艺所讚嘆。 另一面。 又忍不住挠了挠头。 “7天......” 且不说这世界上,能掌握这种高难度技艺的人到底有多少。 这已经是最顶级的工匠了。 倘若换成手艺差一些的人,一个月能钻出一根就不错了。 “这也太慢了!” 倘若按照这个速度打造下,去李祐在心中盘算了起来,就算是这些顶级工匠什么也不干,每天专心打造枪管。 一年大概能造出1000根“来復”枪管。 这点產量能管什么用啊? 理想是美好的。 可现实就是如此无情。 此时。 李祐想到了后世的欧洲。 难怪在燧发“来復”火枪这种神兵利器诞生后,长达200年的时间里都无法大规模装备,只能用作贵族皇室的猎枪使用。 一是因为造价实在太过於昂贵。 二来。 必然是因为加工难度太高。 在工业革命发生之前,这种神兵根本无法大规模量產! 可不管怎么说。 “来福枪要造的。” 李祐稍一思索,还是下令让孙承虏和工匠司组织人手,专门建立了一个生產这种先进“来復”火枪的小作坊。 產量么。 每个月能保证在100到200桿也就可以了。 这样做的好处多多。 一是可以藉此机会,培养大批技艺精湛的工匠。 第二。 这种刻有四根膛线,使用了纺锤形弹药的燧发火枪不但精度超高。 射程更是惊人。 在李祐的认知里,即便是早期版本的膛线燧发火枪,有效射程也可以轻鬆达到300米,最大射程甚至超过了800米! 这样的卓越性能。 比之后世的一些栓动步枪也不差了! 在李祐的设想中。 將此枪提供给执行特殊任务的特勤人员。 无疑再合適不过了! 时间又过了几天。 登州北。 炎炎夏日中。 海滩的一片树荫下,摆开了几张枕席。 席上摆满了各种时令瓜果。 已经怀胎半年的柳月娘,一边照料著刚满一岁的小天泽,一边看著不远处的海滩上,正在练习枪法的李祐。 站姿。 装填弹药。 调整呼吸。 將手中的燧发“来福枪”平端。 击发! “砰”的一声枪响。 摆在300米外的一块圆形铁靶应声倒下。 “打得好!” “大人威武!” 从周围传来了一阵喝彩声,过足了枪癮的李祐也满意的拍了拍枪身,终於找到点上辈子那种特等射手的感觉了。 毕竟。 燧发来復枪东西。 在500年后的欧洲造出来之后。 最大的用处就是狩猎和精准射击! “我来试试!” 站在不远处的柳玉娘和张莲儿。 兴冲冲的跑了过去。 两个丫头开始在李祐的指点下,练习起了火枪的使用,身子娇弱又一身书卷气的柳玉娘倒还罢了,也练不出个什么名堂。 她压根就不是这块料。 可是得到此枪的张莲儿,却爱不释手。 就这样眼巴巴的瞧著。 李祐微微一笑。 將自己用过的那桿枪,还有一袋子的定装弹药递了过去。 “拿著吧。” “归你了!” 张莲儿接过枪,清澈的眸子里亮起了惊心动魄的异彩,忙甜笑起来。 “多谢大人。” “那......属下就僭越啦。” 话说完。 张莲儿便迫不及待的低著头,摆弄了起来。 “砰,砰!” 连续几声火枪爆鸣过后。 在李祐吃惊的注视下。 张莲儿很快便掌握了这种新型火枪的弹道。 枪枪不离靶心! “好!” 就连一群百战老兵出身的亲兵护卫。 也纷纷喝彩起来。 “莲儿姑娘......真神射也!” 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武道天赋”这回事,这身段健美的小女子,天生就是个习武射击的奇才! 在李祐上辈子带过的各种神射手中。 这丫头也是少见的天赋异稟。 练了一会儿枪。 几人回到了树荫下。 说说笑笑了起来。 李祐原本还担心火銃发射时的噪音太大,怕惊扰了小天泽。 可是这孩子胆子出奇的大! 非但不怕。 反而睁大清澈的眼睛好奇的看著。 这让李祐哈哈大笑了起来:“这孩子隨我。” “从小胆子就大!” 几个女子也不禁嘖嘖称奇,为之讚嘆了起来。 就在此时。 远处传来马蹄声。 眾人放眼望去。 便瞧见凌飞燕带著几个护卫,骑著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翻身。 下马。 凌飞燕快步向著几人走来,先向著正室柳月娘行了一礼,又看了看张莲儿,才俯首在李祐耳边说了几句话。 “贵客登门。” “说起来怕你不信,竟是当朝太子来了。” “我已命人將其安顿在礼宾馆。” 李祐点点头,深邃的眼中闪烁起了一道精光。 稍一沉吟。 李祐吩咐道:“你拿著我的手令去调兵,多派些护卫过去。” “让太子好生歇息。” “我明日一早便去会他。” 凌飞燕心领神会,匆忙匆匆离开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 柳玉娘有些疑惑的轻声问道:“太子......他来咱们登州府做什么?” 李祐沉吟著。 並未多言。 此时坐在一旁的柳月娘,也沉吟著说道:“太子爷亲临......自然是来拉拢夫君,还有定远军这支无敌雄狮。” 顿了顿。 柳月娘看了看李祐,轻声说道:“兴许这位太子殿下有一些野心,想要召集天下有为之士收復中原呢?” 一旁。 李祐拿起一颗梨子吃了起来。 却不置可否。 翌日。 登州北集市。 一座三层高的石头小楼。 顶楼。 穿著一身常服的李祐坐在软榻上,与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华服青年相谈甚欢。 这青年便是当今太子柳安。 身为妾室的凌飞燕在一旁作陪。 第230章 结拜,金兰谱 太子柳安自然也不是一个人来的,身旁不但带著一群“御前高手”,还有中山郡王柳青这个识途老马作陪。 一番寒暄过后。 穿著一身织锦华服的太子摇著一把名家亲笔的摺扇,与李祐几人並肩站在小楼3层的窗前,兴致勃勃的欣赏起了这登州集市的繁华。 初次来到定远军地盘上的柳安。 瞧著什么都新鲜。 远处是碧海蓝天,能瞧见正在海面上航行的一艘艘大型海船。 面前是繁华的集市。 一条条纵横交错的“马路”用青砖铺成。 道路笔直而又宽敞。 从集市一路直通码头。 各种满载著名贵草药的马车和牲口熙熙攘攘。 时不时。 还有马匹拉拽的一辆辆“列车”满载著货物,又或者是乘客轰隆隆的驶过。 如今这“马拉列车”。 早已经是定远军辖区內的“標籤”,不少慕名而来的商贾买卖完了货物,总要抽出一些时间登上这列车游览一番。 “嘟嘟嘟!” 身穿红色军服的衙役们胸前掛著铁哨,在每一个路口指挥著交通。 “靠右!” “靠右走!” 得益於完善的交通规则,这集市虽然繁忙。 却秩序井然! 不论是哪路神仙,也不管是多大的官到了这里都要守规矩! 街上那些一丝不苟的“衙役”一个个都铁面无私。 根本就不讲顏面! 这般欣欣向荣的景象,让太子柳安大开眼界。 细端详。 此地的繁华和临安既然不同,根本就看不到敲诈勒索的市井泼皮,没有四处讹人的无赖,更没有乱收苛捐杂税的大小衙门。 就连乞丐也见不到半个! “清廉!” “好!” “真正的风清气正,李大人治理有方啊!” 在柳安讚许中。 李祐微微一笑:“殿下过誉了。” 为何如此。 这道理可真是再简单不过了。 柳安自然也看出来了,这登州府的衙役和地方官员绝大多数都是从军中伤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卒! 没有夸夸其谈的“士族”捣乱。 这登州府像极了人间仙境! 別管是从哪里来的什么权贵,什么豪门大老板,在这些看上去一瘸一拐,却一身正气的老卒面前都得老老实实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苦心经营。 登州药市,马市一天天火爆起来,来自辽南,江南,两广,高丽,东瀛等各地的商人云集於此,挑选著人参,鹿茸等各种名贵药材。 粗略一算。 单单是每年收取各种抽成费用,入帐便有上百万两银子! 將摺扇一合。 柳安又夸讚道:“李大人可真是做的好生意。” 李祐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声:“臣不过赚一点辛苦钱。” “登州府,好地方呀。” 柳安眉飞色舞,感慨著:“还有辽南。” “还有......燕云十六州。” 说著。 柳安自己倒有些无趣了。 毕竟辽南,燕云十六州这些土地,都是朝廷战败割让出去的。 他这个太子也脸上无光。 此时。 楼下传来了一阵喧囂,一场独特的“拍卖会”几將开始,所拍卖的商品是今年春天新挖到的的三株辽南“参王”。 柳安一下子来了兴致,笑著道:“走,瞧瞧去!” 几人来到了楼下的拍卖厅。 寻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下了。 这里的拍卖会,规则十分简单。 看上了哪一株“参王”。 只需举手喊价便是。 身为太子的柳安自是有备而来,经过一番竞价后,很快便用3万两的高价拿下了其中的两株“参王”。 此举。 也算是给李祐捧了场。 从拍卖会场里走了出来,又回到了三楼的会客室。 当著凌飞燕,中山郡王柳青二人的面。 柳安终於表明了来意:“孤此番前来面见李大人,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李祐躬身,从容道:“殿下请讲。” 柳安便走上前,抓著李祐的胳膊道:“孤有意与你结为异姓兄弟,共谋大业,恢復中原,但不知你意下如何?” 瞧著这位太子脸上的急切。 李祐沉吟了起来:“这......” 柳安忙道:“不急。” “孤在你这里还要多盘桓几日。” “走一走,看一看。” “你想好再说。” 李祐从容应道:“是。” 晚上。 礼宾馆的专属客房中。 这客舍中虽门窗紧闭,墙角摆著几大盆冰块。 故此。 房中也是极为凉爽的。 冬天“伐冰”,將大量冰块储存到夏天使用。 这也是一门歷史悠久的生意了。 檀香裊裊中,李祐躺在浴盆中眯起了眼睛,瞧著凌妖精身上只穿著一件薄纱,扭动著腰肢向自己徐徐走来。 “呵呵。” 一声轻笑。 四下无人处。 这媚骨天生的妖精將人前的端庄扔在了一旁,迈腿跨进了浴盆。 坐在李祐怀中。 凌飞燕將下巴搁在李祐肩头,娇声问道:“夫君......这是要做太子党么?” 李祐心猿意马的应了:“嗯......有何不可?” 不管怎么说。 面对丟失中原的“国耻”。 朝中终究是有一些骨头还没断掉的“主战派”,想要重新建立一支强军,太子赵安,中山郡王柳青便是这群人的首脑。 此时。 凌飞燕却又撇著嘴,哼了一声:“结拜......这位太子爷倒是打的好算盘,倒还不如给一个异姓王的头衔吶。” “就凭他们......能指望的上么?” 李祐不禁哑然失笑。 “话不是这样说的。” “如今国难当头,抵抗北虏的力量每壮大一分都是好的,倘若真的让虏军攻破了临安,那反倒不妙了。” 见李祐已经做出了决定,凌飞燕不再多言,只是將一双桃花媚眼微微闭上,不多时便“咿咿呀呀”的轻叫了起来。 一转眼。 到了第二天。 见李祐点了头,愿意跟自己结拜。 太子柳安喜出望外。 此事倒也不必昭告天下,只是当著一些定远军高层,还有柳青这个见证人的面,走了一趟“结拜”的礼仪。 首先这《金兰谱》是必不可少的,上面写著二人的姓名、生辰八字,按年龄排好长幼顺序之后,兄弟二人各持一份。 接著李祐又命人备好祭品,到“武圣庙”里祭拜了天地。 饮下了“血酒”。 这“义结金兰”的事儿就算成了。 第231章 惊变,亲征 既然结拜了兄弟。 自然便要有所“表示”了。 当著眾人的面。 太子柳安命人取来一些早就主备好的地契,將临安城內“御街”上的20多家店铺,还有城外的一处大型“皇庄”送给了李祐。 这可是一份沉甸甸的厚礼! 在寸土寸金的“御街”上,这些店铺的价值也得上百万两! 至於那座占地上千亩的皇庄里。 除了层峦叠嶂的华美房舍。 都是上好的水浇地! 投桃报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李祐也命人將军中淘汰下来的4000多杆老式火绳枪,还有几支“教导队”的100多名军中老卒,交给了太子。 有了这批火枪和人员。 短时间內。 组建一个“万户”的部队不成问题。 太子柳安很满意,又在李祐的陪同下在登州府盘桓了几日,便登上了掛著官府旗號的大海船满载而归了。 回到家的李祐看著这些店铺。 皇庄的地契。 向著柳月娘沉吟道:“不如將这些產业......交给和顺號来打理?” 柳月娘应了一声:“嗯?” 只是这轻轻的一声疑问。 让李祐略显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大气端庄的柳月娘向著李祐撇了一眼,终究是王府县主的女儿家小性子发作了,狠狠在李祐腰上掐了一把。 李祐含笑以对。 何玉都已经“消失”了这么久,柳月娘自然也心知肚明,只怕何大小姐早已怀上了身孕,如今正在家中养胎呢。 一只纤纤素手在李祐腰上狠狠拧了一圈。 柳月娘才轻柔道:“夫君做主便是了。” “玉儿......是早晚要嫁过来的。” 李祐正要说话时。 从门外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玉娘,莲儿两个丫头快步走了进来。 在参谋司当差的玉娘掩上门,赶忙將一份不知从哪里发来的“飞鸽传书”递到了李祐手中。 李祐接过奏报看了看。 面色一沉。 勃然大怒之下,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而后便发出了一声冷哼。 “大胆!” 隨著空气忽然一阵安静,柳月娘从李祐手中拿过密报,一字一顿的看了起来,一对细长的黛眉此时也微微皱起。 奏报上。 写著一行血淋淋的字跡。 “急报......船队被劫......速援! 在柳月娘担忧的注视下。 李祐沉著脸离开了家。 骑著马。 向著登州总管府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 总管府。 从登州总管张永以下,定远水师和驻军將官纷纷赶来,一起聚集在会议室里议论著这忽然发生的紧急军情。 陆陆续续又有几只信鸽,从海上飞了回来。 情况渐渐变得明了。 事情发生了两天前的夜里。 一支从登州港运送名贵药材的船队,竟然在海上被劫了,船上的几十名商贾和价值几十万两银子的药材不知所踪。 就连负责护送船队的3艘800料近海炮舰,也在激战中损失了2艘,只剩下1艘炮舰受了重伤,搁浅在了一处浅滩上。 幸得朝廷的东海水师及时出动,才总算保存了一些人员。 如今李祐收到的飞书。 就是倖存的水师將官发回来的。 而船队被劫的位置。 就在距离临安城不远处的外海! 如此惨重的损失。 也难怪李祐怒不可遏! 背著手。 沉著脸。 李祐用阴沉的目光,看著墙壁上掛著的几张“东海舆图”。 从牙缝里憋出了几个字。 “舟山群岛。” 就在忽然之间。 李祐苦心经营的海上生命线,遭遇到了重大威胁。 可是这一回,却必定不是虏军所为,那些擅长放羊的虏军骑兵,怕是这辈子也没见过大海,更別提海战了。 凝重气氛里。 张永在一旁,沉吟著说道:“我朝海贸一向兴盛,这东海一带的海匪也是无比猖獗,此事......只怕是海匪干的。” 李祐只是沉著脸。 低头不语。 一开始。 李祐的第一个念头,这件事应该是倭寇乾的。 可是很快便排除了这个想法。 这个年月的东瀛倭国,正处於统一的“平安时代”,处於公卿贵族治下的武士阶层衣食无忧,很少有人离开本土去当海匪。 这个世界里的东海海匪,主要是南洋人,沿海巨寇,甚至还有大量“女真人”。 张永所言不差。 伴隨著发达的海上贸易,滋生大量海匪是无法避免的事。 朝廷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见李祐沉吟不语。 张永便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下官以为此事颇为可以,太子殿下才刚走,咱们的船队就出事了,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 在张永的提醒下。 李祐回过神了,应了一声:“嗯。” 这分明是有人不想看到,自己和太子走得太近。 看起来。 这更像是一些沿海世家,又或者朝中“主和派”对定远军的一次警告。 想到此。 盛怒之下的李祐,不由得冷笑了起来:“呵呵呵。” “也不尽然。” “又或许是咱们的药材生意,挡了一些人的財路呢?” 张永稍一沉吟,忙应了一声:“大人所言甚是。” 不论如何。 这口气是万万不能忍的。 转过身。 李祐沉声道:“传我命令。” “水师集结!” “出战!” 这一声令下。 这一次。 轮到新成立不足两年的定远水师上阵了。 一转眼。 三天之后。 原本十分繁荣的登州码头上,此刻已是无比的冷清。 船队被劫的消息传开了。 江南商贾。 望而却步。 都选择了打退堂鼓。 而此时。 定远水师的主力也已经集结了起来,正在做著出征前的最后准备。 清晨。 一身戎装的李祐,坐在一艘2000料的旗舰里,翻看著手中的名册。 时间又过去了一整年。 如今的定远水师得到了极大的发展,总计拥有2000料主力战舰4艘,800料到1000料之间的中型战舰20艘。 其他800以下的近海炮舰上百条。 此番出征。 除了留下1艘2000料主力舰,8艘中型战舰留守之外,李祐带上了其他大大小小的战斗舰,运输船总计300余艘。 此外隨船出征的,还有一个新成立的“水师步战旅”。 总兵力5000余人。 这可是定远水师全部的家底了。 事关重大。 李祐將手头的军务交割了一番,终究还是决定亲征! 第232章 南下,舟山 临行前。 李祐將张永,燕小五等高层叫到了船上。 召开了一次军议。 定远堡那边如今战局稳定,也没什么可说的。 李祐先向著第一军军长燕小五,叮嘱了一番:“你带著第一军稳扎稳打,且不可贪功冒进,无非是多花费一些时间,將铁轨,碉楼,铁丝网一路修到易州府城之下。” “则易州城不攻自破。” 辽南,登州府作为大后方,也不会有问题。 便不再多言。 燕小五等人领命而去。 李祐却將登州府总管张永留了下来,关起门来进行了一番长谈。 此番船队被劫。 暴露除了定远军的一个大问题。 “咱们的情报能力严重不足。” 当著张永的面。 李祐沉吟著说道:“麻烦呀。” 张永规规矩矩的坐在一旁,应了一声:“是。” 他心中明白。 这事儿压根不是参谋二司的能力不足。 是不够狠! 做“情报”这种事非但要心思细腻。 还得心狠手辣! 自古以来做侦缉,密探,暗杀这些行当的人,必要的时候就得不择手段,如今的定远军中就缺这样一个人。 可为难的是,这个人还不能有私心。 山贼出身的凌飞燕。 本是执掌情报机构的最合適人选。 可是她要负责与“和顺號”的商贸往来,根本就无暇分身。 並且做情报这种事儿。 根本就见不得光。 脑袋隨时都別在裤腰带上。 李祐自然不愿让自己的妾室,去做这个情报头子。 “慢慢找吧。” 眼下李祐也没什么办法。 只得让张永在登州府一带,物色几个合適的人选。 稍一沉吟。 李祐便又向著张永,吩咐道:“你儘快招募人员,將黑衣校尉司,情报二司扩大规模,组成一个军情司吧。” 隨著定远军地盘的不断扩大。 这两个原有的小衙门,已经不足以应付如此复杂的局面。 张永赶忙应了:“是。” 等到李祐安排好一切。 “呜呜呜!” 海螺吹起。 高大的桅杆上。 瞭望手將红旗挥舞了起来。 定远水师的舰队缓缓离开了登州码头。 开始沿著黄海,东海的海岸线一路南下。 一转眼。 3日后。 船上。 李祐站在自己的旗舰上,看著面前的海天一线,一些隨船前来的参谋司人员正举著望远镜,绘测著手中的海图。 此地距离长江口只有一步之遥。 从李祐口中,徐徐溢出了几个字。 “舟山群岛。” 作为大夏最大的群岛。这里又叫做“海中洲”。 顾名思义。 这座横亘於东南沿海的群岛面积极大,由大大小小上千个岛屿,几千座岩石岛礁组成,很多岛上都居住了渔民。 还有朝廷的水师驻地。 无疑。 这是一条繁忙的航路。 此时。 从打头的一艘2000料战舰上,传来了瞭望手的旗號。 朝廷的战船来了。 不多时。 在几艘悬掛著大夏旗號的战船引导下,初次远航的定远水师主力停靠在了其中最大的一座海岛港口中。 舟山岛。 炎炎夏日。 当李祐的军靴踩在了岛上。 早已等候多时的中山郡王柳青,带著几个水师將领贏了上来。 一番寒暄过后。 在柳青的安排下,李祐带著定远水师上下5000余人,在岛上的“兴国县”驻扎了下来,同时见到了在此养伤的一些部下。 当李祐走进了县里的一座医馆。 “立正!” 一些正在閒聊的轻伤员,“刷”的一下站了起来。 就连十来个重伤员。 也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李祐忙上前几步,安抚了一番:“稍息。” “都好好躺著,好生养伤。” 很快。 李祐从这些受伤的水师士卒口中,得知了船队被劫的真相。 那天夜里。 就在船队抵达舟山岛的前一刻,隱藏在大大小小岛屿背面的大量“蚊子船”,“纵火船”忽然冒了出来。 从四面八方向著船队发起了攻击。 护航的3艘炮舰在猝不及防之下,虽然利用舰载火炮奋起抵抗,击沉了不少匪船,却还是被纵火船近了身。 3艘炮舰都因为著火失去了动力。 有2艘战沉。 只能眼睁睁看著满载昂贵货物的几十艘商船,被海匪劫走了。 探望了受伤的部下之后。 李祐便带著人,住进了岛上的一座庄子。 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 炎炎夏日中。 天空中忽然电闪雷鸣。 海面上掛起了狂风,下起了暴雨。 房中。 风雨袭来。 烛火一阵摇曳。 隨军前来的张莲儿赶忙走到窗前,將加固过的窗欞关上,柳玉娘则手忙脚乱,將刮飞的各种纸张捡了起来。 “嚓,嚓!” 几道蜿蜒的闪电,划破了天际。 一阵忙乱过后。 两个有军职的丫头,看了看坐在桌前的李祐。 从头到尾。 李祐也没有动过,只是在摇曳的烛光下看著桌上的海图。 然后陷入了沉思。 玉娘,莲儿对看了一眼,也不敢打扰李祐。 忙轻手轻脚的从房中走了出去。 於此同时。 距舟山岛紧紧300里。 咫尺之遥的临安府。 同一片天空下。 臥房中。 正在翻书的何玉同样被一阵闪电惊动,猛然间回过神来。 看向了被狂风吹开的窗欞。 一个正在收拾床铺的贴身丫鬟,赶忙走了过去。 將窗户关上。 又將房中的蜡烛点燃了。 当臥房中重新明亮了起来。 丫鬟看著何玉,小声说道:“小姐,城里都在传......说前去登州府购买药材的船队被海匪劫了,人和货物都被抢走了。” 何玉应了一声。 虽不置可否。 可她心中却像是明镜一般敞亮。 此事从头到尾都透著蹊蹺! 要知道从登州府返回的船队,可是有炮舰护航的! 想要劫持船队难免死伤。 在如此繁忙的东海航道上,能劫掠的船队可太多了,可那伙海匪为何要兴师动眾,冒著死伤不轻的风险去劫登州府的船? “呵呵。” 何玉冷笑连连:“海匪?” “这可未必!” 单说这江南之地,数不胜数的沿海巨富世家...... 哪一家和海匪没有往来? 何玉是个极聪颖的女子,心中自然明白,这事儿八成是那些做高丽参生意的商號,花大价钱买通了海匪! 现如今。 这临安城內。 也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都在紧紧盯著。 就等著看定远军的笑话呢! 第233章 秘闻,钱氏 在心腹丫鬟担忧的注视下。 何玉摸了摸隆起的小肚子,开始替李祐发愁。 此时。 从门外传来了一声轻咳。 “咳咳。” 听到咳嗽声的丫鬟赶忙走过去。 將房门打开。 向著突然前来的何金水行了一礼。 “老爷。” 何金水挥了挥手,將丫鬟打发了出去。 关上门。 父女二人便对坐閒聊了起来 在何玉的注视下。 身为家主的何金水在房中踱著步子,徐徐道:“这些日子以来为父多方打探,倒还真是探听到了一些实情。” 这一说。 何玉立刻振奋了起来,忙道:“爹爹请讲。” 何金水沉吟著,娓娓道来:“人参,鹿茸这些药材生意可是暴利,除了定远军之外,这临安城里做药材生意最大的一家。” “自然是钱家药铺。” 说著。 何金水便扒拉著手指头,数了起来:“这钱家的药铺里售卖的名贵药材可多了,人参,鹿茸,麝香,沉香,龙涎香......” “这些药材里头有不少,都是从高丽,南洋等地贩卖而来。” “要说钱家跟海匪没有勾结。” “谁信吶!” 话音落。 何玉心中恍然,忙道:“原来如此。” “挡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难怪了!” 可何金水的话还没说完,当著女儿的面又沉吟著说道:“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偏偏这钱家还是当今天子的外戚。” “上一代嫡长女,又嫁给了一位贵人做续弦的夫人。” 在女儿茫然的注视下。 何金水咬著牙,压低声音道:“那钱家女所嫁的,便是当朝中山郡王。” “嚓,嚓!” 窗外又是几道惊雷落下。 电闪雷鸣中。 何玉猛然睁大了眼睛,发出了一声轻叫:“啊?” “如爹爹所言!” “这钱夫人......岂不是玉娘,月娘姐妹二人的大仇人!” 面色阴沉的何金水,却已不再多言。 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这钱家可谓权势滔天。” “难办呀!” 长时间的沉默后。 房中的空气都好似凝滯了一般。 许久。 何金水仍是忧心忡忡。 可是何玉一双明亮的眸子里,却已闪烁起了无比的坚定。 “呵呵呵。” 在父亲面前。 何玉明眸一转,却冷笑了起来:“不就是一个外戚么,如此甚好,那就让这些人瞧瞧他有多大本事吧!” 何金水目光幽幽,轻轻嘆了口气:“海匪。” “动輒聚眾数万,战船数千条。” “著实不好惹呀!” 两日后。 舟山岛。 一场暴风雨终於过去了。 戒备森严的天然避风港中。 驻扎在此地的定远水师为了熟悉这里的海况。 开始了例行操练。 一片火热中。 几艘水师战船的护卫下,太子柳安也风风火火的来了。 一瞧见李祐。 柳安便急吼吼的说道:“幸不辱命。” “为兄已经查清楚了。” 太子爷的话还没有说完。 李祐便沉声道:“蛇蟠岛。” 太子柳安微微错愕,却不禁讚嘆道:“果然瞒不过你,兄弟所言不差,此事正是蛇蟠岛上的积年海匪所为。” 此时。 站在一旁的中山郡王柳青皱著眉头,徐徐道:“这蛇蟠岛占地极大,岛上有大大小小的岩洞上千个,更有地下河与外界连通。” “数万海匪在此聚眾,拥有大小匪船几千条,是沿海一带出了名的匪巢,多年来朝廷的水师屡次进剿皆无疾而终。” “被劫走的货物多半便藏在岛上的岩洞里。” “只怕......难办呀!” 瞧著柳青一脸为难。 李祐面不改色。 太子柳安沉吟了片刻,立刻便果断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岂容一眾海匪如此猖狂,朝廷顏面何在?” “孤这就回宫稟明父皇。” “出兵剿匪!” 李祐躬身一礼,沉声道:“殿下英明。” 柳安匆匆离开。 柳青却隨意找了个藉口留了下来。 关上门。 李祐便命人將柳玉娘叫了过来。 有些不情缘的小丫头走进了房中,勉为其难的行了一礼。 “父亲。” 瞧著离开家时还十分青涩的小女儿。 如今已经亭亭玉立。 柳青忙应了一声:“哎......玉娘乖。” 柳玉娘低下了头。 李祐若无其事。 不几日。 太子柳安灰溜溜的跑了回来。 如李祐所料。 这个旨意必定是请不下来的。 而此时。 李祐去一反常態。 不过微微一笑。 从口中徐徐溢出了两个字。 “钱家。” 从自己居住的民宅中走了出来。 背著手。 看著面前碧海蓝天。 海风徐徐。 李祐看向了临安城所在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收敛,就像是看到了一座座华美的府邸中,一张张道貌岸然的脸。 此时,此刻。 也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正在注视著自己。 还有定远水师的一举一动。 “是时候了。” “新帐旧帐一起算!” 转过身。 李祐向著亲卫沉声道:“传我命令!” “全军备战!” 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 祭祀了海神。 定远水师便在各方耳目的注视下扬帆启航,向著海匪聚集的蛇蟠岛出发。 从舟山岛至蛇蟠岛。 也不过区区500里。 站在旗舰上。 李祐用望远镜观察著海面上的动静。 这一出兵。 就像是捅了马蜂窝! 定远水师才刚刚靠近蛇蟠岛一带,立刻便有成群结队的海匪战船围了上来,在舰队周围的游弋了起来。 入目所及之处。 大批海匪已经围拢了上来,而李祐的目光则落在了海匪的战船上,所装备的各种弩箭,小型投石机,还有大批手持短刀的海匪身上。 这些海匪的战术。 自然还停留在“近战接舷”,“跳帮”,“火船奇袭”的冷兵器时代。 可是仗著人多。 船多。 这些海匪显然没把定远水师的炮舰放在眼中。 东一团,西一簇。 从岛上赶来的海匪战船越来越多,开始了偷袭,游击战术。 隨时准备衝上来“跳帮”。 李祐放下瞭望远镜,从容道:“传令。” “进攻!” 是时候让临安城的大人们,见识一下什么叫船坚炮利了。 “呜呜呜!” 10艘500料的小型战船在前方侦察,3艘2000料的大型战舰,与其他1000料,800料的主力战舰组成了首尾相连的“战列线”。 按照李祐亲自编写的《水师操典》。 定远水师开始了一番华丽的表演。 第234章 战列线,击溃 从定远水师建立一年以来,这些主力舰上的士卒就没閒著。 除了平日里执行必不可少的护航任务之外,便一直按照李祐编写的《水师操典》,在登州府外海到长岛之间的海域练习战术。 这种战术叫做“战列线”。 此时。 波涛滚滚中。 隨著定远水师大小三百余艘战舰主动出击。 整个舟山外海。 就像是开水一般沸腾了起来! 隱藏在上千个岛屿中的海匪,显然早已派人紧紧盯著定远水师,立刻便召集起了大大小小的“战船”围拢了过来。 视野中。 艨艟,斗舰,纵火船,走軻...... 足足几千条土匪船铺满了整个海面。 黑压压的一大片! 李祐终於见识到了在这个世代里,因为繁荣的海上贸易所滋生的各种罪恶,以及传说中的“海上狼群战术”。 瞧著密密麻麻几千条海盗船,铺天盖地的阵仗。 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让人喘不过气。 也难怪朝廷的水师,对这些海盗无可奈何。 巨大的利润驱策下。 东海,南洋一带的海匪早已做大。 不可制也! 这些海盗游弋在重要的航线上收过路费,劫持商船,仇杀...... 可真是够猖獗的。 再一次。 李祐对这个世代,多了一重认知。 “呜呜呜!” 海螺吹起。 瞧著一场大规模海战迫在眉睫,恰好经过的商船队慌忙向著远处避让。 生怕被无辜牵连。 临安城。 太子寢宫。 御林军脚步匆匆,不停將一封封奏报送了进来。 太子柳安急得团团转。 “这这......鲁莽!” “太鲁莽了!” “海匪人多势眾,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柳青低头不语。 何府。 从外面回到府中的丫鬟,匆匆跑进了小姐的臥房。 有些惊慌道。 “小姐,小姐。” “外面的人都在传,说是海上打起来了!” 何玉应了一声:“知道了。” 此刻的何大小姐眼中,写满了坚定。 与此同时。 临安城外面朝著大海的方向,水师,步卒,各个衙门里的衙役们蜂拥而出,开始加强各处码头以及重要水道的防御。 看起来。 兵部已经开始防备著定远水师战败后,海匪趁势大举登陆。 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人心惶惶中。 海上。 定远水师和海匪的先头部队,此时已经接近到10里远的目视距离,冲在最前头的上千条海盗船已清晰可见。 仗著熟悉这里的水文。 人多,船多。 航速也快。 乘坐著小型快船的海匪门提著短刀,赤著膀子。 嗷嗷叫著衝上来。 已经准备好了打“接舷战”。 定远水师同时也做出了应对。 站在高大桅杆上的定远军旗手们,早已经用望远镜將这一切看在眼中,互相之间用旗號和哨声联络了起来。 “嘟嘟嘟!” 铁哨声响起。 由大批登州渔民,还有少量海防营出身的水师士卒,开始按照千百次的训练那般,操作起了脚下的战舰。 顷刻间。 一艘艘炮舰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丝线连著,在一艘2000料主力战舰的带领下开始转舵。 不多时。 原本散乱的定远军战舰,在海面上首尾相连。 列成了“一字长蛇阵”。 划出了一道美妙的无限之后。 將自己的“侧舷”对准了蜂拥而来的海盗船。 “8里,7里,6里......” 就在上千条小型海盗快船,进入舰载火炮射程之內的瞬间! 旗舰上。 下达了“射击”的口令。 “吧嗒,吧嗒!” 一个个黑洞洞的炮门打开了,安装在双层甲板里安装的侧舷火炮。 被初次上阵的炮手推了出来。 “呜......轰!” 一门门3000斤重炮开始了轰鸣。 开始向著袭来的大量海盗快船倾泻火力。 “轰,轰!” “哗啦!” 大团的硝烟瀰漫起来。 沉重的实心炮弹呼啸著掠过。 在海面上溅射起了一团团水花。 旗舰上。 炮声隆隆。 李祐举著手中望远镜,看著5里外一片沸腾的海面上,大批海匪乘坐的小船在重炮的轰击下七零八落。 “呵呵呵。” 冷冷一笑。 李祐冷漠的脸上,终於露出几分嘲讽之色。 这画面很有些“大炮打蚊子』的味道。 要说自己亲手组建这支水师虽然缺乏作战经验,吨位也不是很大,用来发起一场灭国之战还远远不够。 可要是用来对付一群冷兵器时代的海盗。 真是太够用了! 海风吹过。 將硝烟驱散。 甲板下。 一个个汗流浹背的炮手,机械的重复著训练过无数次的动作。 將重炮復位,装填。 调整射界。 “自由射击!” “放!” “轰,轰!” 隨著重炮再次轰鸣了起来。 木屑飞溅。 海盗们乘坐的一艘艘小型快船,就像是孩童的玩具一般被掀翻,大批海盗见识不妙赶忙跳船逃生。 可是又能逃到哪里去? 以这支定远水师的火力来说。 1艘2000料的主力舰装备的3000斤重炮,便多达48门,其他1000料,800料的战舰装备的重炮也有18门到24门不等。 如此恐怖的炮火齐射。 让手中只有弓箭,神臂弩和短刀的海匪门。 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海战开始后不到一个时辰,在定远水师犀利的炮火蹂躪下,原本杀气腾腾的上万名海盗便以溃不成军。 几百条快船被摧毁。 付出了惨重的伤亡后。 剩下的海盗在慌乱中调转船头,拼命的想要脱离到重炮的射程之外。 可是占尽了上风的定远水师。 又哪里肯善罢甘休! 从李祐口中,徐徐溢出了几个字:“满帆!” “追!” 一声令下。 战列线就地解散。 300余艘炮舰升起了满帆,船尾的“飞轮”也全力运转了起来,径直向著大批海盗船偷走的蛇蟠岛方向驶去。 这一追。 海匪们可就惨了。 来的时候是顺风,逃走的时候確是逆风,一些躲闪不及的海匪船只很快被追上,被2000料的大海船撞翻。 定远水师则痛下杀手。 各种重炮,轻炮...... 不时的吞吐著云雾,就连一些运兵船上的步战队士卒,也抄起了手中的火枪,向著海面上的海匪船开始射击。 激战一天后。 入夜。 杀得痛快了。 李祐这才传下命令,让舰队返回浅水区休整。 准备明日再战。 第235章 步战旅,登陆 隆隆的炮声在外海迴荡了一整天。 入夜。 出于谨慎。 防备在夜间视线不清的情况下被偷袭。 定远水师在李祐的命令下。 主动脱离了战场。 至此。 蛇蟠岛外围终於安静了下来。 几千条海匪乘坐的快船,要么被击沉了。 要么狼狈逃窜。 漆黑一片的海面上到处都漂浮著模板,尸体...... 成群结队的鯊鱼群闻到血腥的气味。 从四面八方赶来。 开始了一番血腥的撕咬。 一些从附近经过的商船队早已目瞪口呆,將这里发生的一切当作“大消息”,带回了灯火通明的临安城內。 城內。 午夜时分。 一家家通宵达旦经营的茶楼酒肆。 勾栏瓦舍中。 食客,恩客们兴致勃勃的议论了起来。 “天公发威呀!” “犀利,太犀利了!” 同时。 太子寢宫。 深夜未眠的太子柳安,在宫女太监们面前畅快的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何府。 大小姐的闺房里。 快嘴的丫鬟同一时间,將打探回来的消息告诉了何玉。 “小姐!” “外面都传开了。” “这定远军......真厉害呀!” 在丫鬟兴冲冲的注视下,何玉秀美的俏脸上浮现出一丝傲然。 这一晚。 临安这座不夜城里,涌动著一股子说不清。 也道不明的暗流。 蛇蟠岛。 一座幽深的天然溶洞里。 哀声遍野中。 不少受了伤的海匪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呻吟著。 一片混乱! 各路海匪的首领十几人聚在一起,红著眼睛爭吵了起来,一些海匪见势不妙,坐著快船连夜从岛上逃走了。 另一些积年悍匪则被激发了凶性,打算利用岛上沟壑纵横,到处都是溶洞的地理优势跟定远军决一死战! 天亮后。 距蛇蟠岛20里。 浅水处 一夜休整过后。 在李祐的命令下。 定远水师再次升起了满帆,向著蛇蟠岛方向靠近。 此时。 海盗们已经不敢与定远水师在海上爭锋,而是集体龟缩在了岛上,在地势险要处布置好了埋伏,准备负隅顽抗了。 旗舰上。 李祐只稍微观察了片刻,便下达了作战命令。 “传令。” “炮火准备!” “轰,轰!” 隆隆炮声中。 一艘艘炮舰开到了岸边,用舰载重炮对准了一切可疑的目標。 开始了一番狂轰滥炸。 同时间。 舰队配属的一个水师步战旅4000多人,也开始为登陆作战做起了准备。 说起来。 作为定远军中最特殊的一支部队,其中有大约三成的士卒,还有高达八成的军官,都是几次大战中伤愈归队的老卒。 剩下的七成士卒。 才是从登州府一带招募的青壮渔民。 可不要小看这1000多名伤愈老卒。 对於任何一支军队来说。 这都是一笔极为宝贵的財富。 可如今。 却被李祐一股脑都塞进了水师里来,足可见对这支部队的重视。 並且。 李祐考虑到这支部队的作战性质和主要对手,是横行海上的悍匪,又或者某个南洋小国缺乏骑兵的小规模部队。 对手既然没有强大的骑兵野战集团,自然也就没有必要配置大量战车和冷兵器。 故此。 李祐將这个旅,精心打造成了一支纯火器部队,装备的还都是定远堡“兵工作坊”里,最新出產的燧髮式火枪。 虽然这些火枪没有膛线,也无法使用纺锤形的精密弹药。 可是也比火绳枪先进多了。 说话时。 舰炮已经打完了一个“基数”的弹药。 海风吹过。 当瀰漫的硝烟散去,岛上已是一片狼藉,大片的植被被摧毁,但凡是能藏人的地方都被炮火犁了一遍。 此时。 李祐肃立在甲板上,將手中的战刀顿了顿。 “进攻!” 一声令下。 满载著水师步战队的上百条大型海船开始冲滩。 “哐当!” 当第一艘运输船打开了舱门,身穿红色棉甲的步战队士卒將手中的火銃高高举起,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衝上了滩涂。 “快,快,建立防线!” “快,火炮跟上!” 初次上阵的纯火器步战队,开始按照《操典》建立防线,掩护后续部队將各种型號的火炮推到按上来。 这支李祐精心打造的部队,火力自然毋庸置疑,单单是1000斤重的步兵炮,便装备了整整24门之多。 刚好是一个炮兵团的编制! 其他作为步兵支援火力的虎蹲小炮。 总计100余门。 甚至还装备了一个连的新型“佛朗机”后装轻型火炮! 確切的说。 这也算不上炮。 而是一种介於火炮和火銃之间的大口径火器,以铜铁复合材料打造,长约70厘米,重约80斤,口径达到了恐怖的25毫米! 有“母銃”一桿,“子銃”九桿。 一名士卒可以轻鬆抱在怀里。 並且可以做到快速开火! 一名熟练的士卒手持这种大威力单兵支援火器,可以做到每分钟5发的恐怖射速,並且射程超过了500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从不远处的一座座溶洞里,忽然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大批包著头巾,挥舞著刀枪剑戟的海匪冲了出来。 “杀官兵啊!” 不得不说。 这岛上的海匪是真的狡诈,都是在刀口上添血的亡命徒! 出击的时机也恰到好处。 此时的局面。 是定远军的步战旅,只有半数步战旅士卒登上了滩涂,堪堪將防线建立了起来,各种型號的火炮尚未完成登陆。 炮兵阵地自然也未曾建立起来。 竟被海匪抓住了战机! 在李祐冰冷目光的注视下。 “嘟嘟嘟!” 定远军標誌性的铁哨声响起,大约1500名已经登上岛屿的步卒,在百战老卒的带领下却丝毫也不慌张,而是快速集结了起来。 长期的严苛训练,此时终於看到了成效。 一转眼。 1500名手持燧发火枪士卒便背靠著茫茫大海,组成了两排横队。 “鏘,鏘!” 战刀出鞘的声音响起。 就在大批海匪衝到150步远的距离时。 负责指挥作战的几名团长,同时下达了“准备战斗”的口令。 “哗啦!” 军械撞击发出的响动中,隨著士卒將火枪平端。 形成了严密的火枪横队。 修罗地狱再现。 “砰,砰,砰!” 一阵火枪爆鸣过后。 前排后退。 装填。 后排上前。 这支被李祐寄予厚望的精锐部队,以极高的射击频率开始了一面倒的屠杀,却不是寻常的“三段击”。 而是屠杀效率更高的“二段击”。 第236章 夺岛,请旨 “劈里啪啦”的火枪爆鸣中。 成片的白色硝烟瀰漫。 火光闪烁! 从溶洞中衝出来的上万名海匪,在1500名定远军燧发火枪手组成的两排横队面前,就像是割麦子一般成片倒下。 “砰,砰!” 初次使用“二段击”迎敌的步战旅。 就在李祐的眼皮子底下,发挥出超强的战斗力! 前排射击,后退...... 取出顶撞火药装填。 后排上前。 再次射击。 没有思好怜悯,也没有停歇。 只有机械的装填。 射击! 长期与世隔绝的严格训练,终於孕育出了一支威武铁军! 在伤愈归队的老卒带领下,1500名步战队士卒以平均每分钟4到5发的射速,足以形成持续不断的连续火力。 用铅制銃子组成了一道金属弹幕。 肆意收割著人命。 当精锐边军对上了东南悍匪! 一个照面! 冲在前头的上千名悍匪,便倒下了一半还多。 残肢断臂飞舞著。 每时,每刻。 都有双手沾满血腥的海匪,嚎叫著倒下了。 可后面的还在往上冲。 旗舰上。 参谋们指指点点了起来。 “这伙海匪可真是凶悍。” “倒也是。” “不凶悍一点能干这一行么?” 议论纷纷中。 李祐不禁摇了摇头,给出了两个字的评语。 “愚昧。” 顿了顿。 李祐沉声道:“打旗號。” “让后续部队加快速度,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呜呜呜!” 低沉的號角声再次响起。 又有一些大型运输船衝到了滩涂上。 舱门接连打开,更多身穿红色棉甲的士卒荷枪实弹,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衝到了岸上,让火枪横队变得更加密集。 当先头轻装部队,在滩涂上站稳了脚跟。 接著。 是背著各种轻型火炮的炮兵连也上了岸! “嗵,嗵,嗵!” 激战开始后一刻钟。 当步战旅配备的各种轻型火炮架了起来。 开始了齐射。 人多势眾的悍匪们付出了惨重伤亡之后,便再也招架不住了。 在同伙的惨叫哀嚎中四散而逃。 此时! 岸上。 两个正在前线指挥作战的团长见状,不约而同的拔出了手中的战刀,从喉咙中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嘶吼。 “上刺刀!” “哗啦!” 全旅上下总计3000名一线步卒,纷纷从腰间拔出了百锻法打造的三棱刺刀,嵌套在枪口的卡簧上。 当成片雪亮的刺刀,在烈日照耀下散发著金属的光泽。 真令人望而生畏。 “杀啊!” 伤愈老卒出身的军官高举战刀。 第一个冲了出去。 端著刺刀的红甲士卒蜂拥上前,追著溃败的海匪猛衝猛打! 二段击。 刺刀衝锋。 这画面让面无表情的李祐,心中不禁激动了起来。 “终於......成了!” 这可是標准的近代火枪步兵战术! 当然了。 战术也要看战场环境。 步,炮协同。 火枪横队。 接著刺刀衝锋。 如此简单粗暴的战术,用来对付骑兵集团可未必能行,可是用在这蛇蟠岛上的剿匪作战中便可犀利无比! 登陆战打响后两个时辰。 岛上聚集的万余名贼眾已溃。 接下来。 进入了清缴阶段。 以连,排为作战单位的定远军士卒端著刺刀,小心翼翼的走进了一个个溶洞,就像是捉耗子一般將小股海匪揪了出来。 一天后。 清缴还在继续进行。 时不时响起的火枪爆鸣中。 李祐的军靴踩在了蛇蟠岛的滩涂上。 而与此同时。 一名步战旅的团长带著人快步走来,向著李祐低声稟告道:“大人,咱们被劫走的货物和商贾找到了!” 李祐微微皱起的眉头,终於舒展开了。 “走。” “瞧瞧去。” 半个时辰后。 岛上的一座大型溶洞中。 怪石嶙峋。 “吧嗒,吧嗒。” 一滴滴水珠从吊钟形的钟乳石上滴落,被海匪劫走的成箱昂贵药材,就堆积在这洞中的一块空地上。 一些士卒正在忙著搬运。 被劫到此地的十来个商贾也找到了。 却已经都成了尸体。 显然。 那心狠手辣的幕后主使者早已经打算好了,从一开始就没想著放过,这些时常往来於登州府和江南的药材商人。 压抑的气氛中。 一步,两步。 李祐缓步走到了角落中,向著一群被俘虏的海匪沉声道。 “谁干的?” 100多个悍匪畏惧的低下了头。 却无人应答。 一旁。 几个步战旅的军官早已不耐。 带著士卒走上前。 將一个看上去像是头领模样的海匪拖了出来。 “砰!” 一枪过后。 悍匪一声不吭的倒下了。 既无人招认。 定远军的士卒们,便一个接著一个的杀人。 直到溶洞里。 响起了一个海匪杀猪一般的哭嚎声。” “我说.....我招了!” “是临安钱府出了一笔巨款,让咱们劫船杀人。” “大人饶命啊!” 瞧著这精神崩溃的海匪,脸上写满的惊恐。 李祐面色阴沉。 此事在情理之中。 “钱家。” 口中喃喃。 李祐吩咐了一声:“命他写下口供......画押。” “將这些商贾用上好的棺材入殮。” “连同货物一起交还家人。” 话说完。 李祐转身离开。 时间又过了两天。 又是一个夜幕降临。 蛇蟠岛外海。 旗舰上的船舱里。 李祐站在舷窗边上,看著外面的茫茫大海,还有不远处的蛇蟠岛。 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此地战事已经进入了尾声,这座海匪聚眾数万的东海第一大岛,此时已经落入了定远水师的掌握中, 多年匪患被肃清。 自己已向宫中请旨,將这座新收復的岛屿建设一番,从而作为定远水师在东海的一处基地使用。 请到这旨意应是不难。 就算朝廷不答应也无妨。 以后。 李祐绝不会允许再有商船被劫的事情发生! 此时。 真相已经浮出了水面。 关於这个“钱家”的来头。 身为一军之主的李祐,又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外戚......世家。” 正是这些毒瘤一样的所谓豪门,平日里欺行霸市,甚至公然与海匪勾结,竟然还敢做出杀人越货的勾当! 真真是无恶不作。 就是这些人,断送了大夏半壁江山。 不再纠结。 李祐向著亲兵吩咐道:“收拾行囊......去临安。” 第237章 皇庄,西湖畔 3日后。 临安城外。 出现了一支数百人的“商队”。 脱下了军服的李祐,换上了一身商贾经常穿的绸缎衣裳,带著玉娘,莲儿两个丫头。 骑著马。 在通往临安城的官道上徐徐而行。 早晨的时候还是艷阳天。 到了中午。 天空中下起了濛濛细雨。 熙熙攘攘中,路上的行人赶忙將各式各样的雨伞撑了起来,让李祐等人著实体验了一回“烟雨江南”的悽美。 “这江南......好地方呀。” 此时。 走在牵头的一个“长隨”调转了马头,向著李祐跑了过来,而后压低声音道。 “老爷......到了。” 不远处。 便是一个占地上千亩的大农庄。 正是太子柳安送给李祐的那座“皇庄”。 抬头看。 李祐不禁心中讚嘆,这农庄的位置可真是绝佳。 距临安城不过30里。 就在“瘦西湖”的边上! 瞧著这闻名天下的一等一繁华之地。 两世为人的李祐在心中,將此地比对了一番,与后世的西湖相比,如今这个世代的西湖少了些市侩气息。 平添了一些湖光山色的野趣。 “吱”的一声轻响。 隨著沉重的庄门打开,一行人走进了庄子,就此安顿了下来,而这处大型农庄自然便成为李祐在江南的一处別院。 天已经不早了。 这一路从登州府走到临安城外。 旅途著实劳顿。 玉娘,莲儿两个丫头野都累坏了,早早便走进庄子深处的一座院子里,匆匆忙忙的洗漱过后便睡下了。 李祐也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 换了一身宽鬆的常服。 便从臥房中走了出来。 这庄子占地极大。 跟隨在李祐左右的一个“警卫营”500多人,已经开始在各处要点布置暗哨,还將几十户“庄客”都召集了起来。 好生盘查了一番。 这些庄客倒是没什么问题,都是老实巴交的普通农人。 李祐便向著亲兵营长,叮嘱了一番:“不要惊扰了他们。” “要和气一些。” 而后。 李祐便骑上马,在夜朦朧之下的烟雨中。 来到了庄子的另一头。 亭台楼阁。 尽在眼前。 也是一座幽雅僻静的小院里,挺著个大肚子的何玉仍是穿著一身宽鬆的男装,在两个心腹丫鬟的陪伴下早已恭候多时。 二人久別重逢。 门关上。 在两个丫鬟偷偷摸摸的观瞧之下。 李祐看了看何玉。 再相见。 何玉的肚子已经大了起来,再过两三月便要临盆了。 二人无语凝噎。 两个大户人家的丫鬟自然十分知趣,重新点上了一炉檀香,便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还从外面轻手轻脚的將房门掩上了。 四下无人时。 李祐將马鞭搁在桌子上,向著身穿男装何玉微微一笑:“何公子......这是怎么啦,为何这般模样?” 何玉俏脸一红,娇嗔道:“你还说!” “人家可被你害惨啦。” 李祐面带笑容。 走上前。 將她頎长高挑的身子拥入了怀中。 何玉的身量审是高挑,只比身材高大的李祐矮了小半个头,便將自己的下巴轻轻搁在李祐肩头,低低的啜泣了起来。 轻声呜咽中。 李祐轻拍著她的后背,好言安抚了一番:“好啦。” “我这不是来了么。” “你也知月娘的性子,她必不会为难你。” 何玉想了想。 倒也是这般道理,便用衣袖抹了抹眼泪。 立刻便破涕为笑了。 天色也不早了。 二人脱去了衣衫,便在这皇庄深处的僻静院落中相拥而眠。 一边窃窃私语了起来。 何玉是极精明的女子,很快便將临安城內的局势,一五一十的道来:“这临安可不必定远堡,此地鱼龙混杂。” “乱的很吶!” “且不说城內到处都是泼皮,便是匪盗伤人也时有发生。” “你可得小心些!” 此时。 这出身富商之家,却自幼被当成男儿抚养的大小姐,满脑子的心思都在李祐身上,不免絮叨了一些。 李祐心中温暖,便柔声道:“放心。” “我心里有数。” 何玉先是放下心来,在李祐怀中將双目微闭。 却怎么也睡不著。 二人久未见面。 如今佳人在怀,熟悉的幽香在弊端縈绕著。 李祐不免有些心猿意马。 躺在他怀中的何玉自然觉察到了,白皙的俏脸微微一红道:“不如......我叫两个丫鬟进来服侍你吧!” 李祐哑然失笑。 “这就不必了。” 何玉也知自己的“良人”,没有这些嗜好。 却又不愿李祐难挨。 咬著樱唇。 何玉却又支支吾吾了起来:“我听姨娘说......若是一个女儿家到了这般时候......只要小心一些倒也无妨。” 接著窗外明亮的月光。 瞧著她吞吞吐吐的样子。 李祐哭笑不得:“你呀,真是跟那凌妖精学坏了!” “睡吧。” 可是怀了孕的何玉总是担心。 李祐对她生出厌恶。 患得患失中。 一咬牙。 索性將女儿家身上最后那点矜持,也拋到了九霄云外,尽力回忆著家中几位姨娘所言,討好男人的那些办法。 一声轻吟。 一个修长柔软的灼热身子,慢慢的向下滑去。 夜半无人时。 二人终归是又荒唐了几回。 才沉沉睡去。 一转眼。 清晨。 当李祐从床上翻身坐起时。 佳人已经早早的坐上一顶轿子,从这小院里离开了。 想来。 知情识趣的何玉,也是不愿意跟玉娘撞到。 平添烦恼。 穿好了衣裳。 推开门。 迎著旭日。 李祐愜意的伸了个懒腰,却又用深邃的目光看著远处的天空,就像是看穿了这个时代的临安。 3日后。 紧闭的皇装大门终於大开了。 等到身穿便装的警卫营,將这一带的地形已经摸透了,李祐才带著玉娘,莲儿两个丫头在周围閒逛了起来。 瘦西湖畔。 傍晚。 天气阴凉了起来。 隨处可见一座座湖畔陵园里,正在上坟扫墓,摆放贡品的临安百姓。 一阵恍惚。 李祐忽然记起来了。 不知不觉中。 今日竟已是“上元节”了。 不多时。 太阳才刚刚落山,成群结队的百姓便来到了湖畔,將纸扎的荷花灯放了出去,寓意为亡魂照路。 超度往生者。 走走停停之间。 李祐用审视的目光看向了湖面上。 数不清的荷花灯照耀下。 无比壮观的一幕! 终於。 李祐见到了传说中的画舫,还有“瘦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