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尘铭君心》 第1章 雨落狂流 2004年7月3日, 0407號颱风登入市內,一如它的名字一般,整个世界都仿佛是一节被其吹开的蒲公英……任何意义上都是如此。 这一天的雨很大,打在教室的玻璃上都能放出银白色的蛛网。 长得还算清秀的年轻人独自坐在窗边,穿著仕兰中学的校服,身旁还有一个辛勤拖地的鸡窝头。 杨尘无聊地看向那条有如犁地老牛的值日生,那傢伙的表情居然还有些乐在其中。 不是?到底是谁家的好人干这种活能笑出来啊! 这还是他头一次生出把人一脚踹进牛郎店的衝动。 他发誓!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垂死挣扎! 从今往后…… 咔嚓! 哈士奇忽然一脚踩上了扫把,这一下使得原本就没剩下几根秀髮的木条腰间盘格外突出。 “妈蛋!”杨尘嘴角抽了抽,因为下一个值日的是他。 “去网吧的计划看起来泡汤了。” 他儘可能转移视线,把眼睛移向窗外的世界,眸光中夹杂著些许对生活的无语。 天空灰濛濛的,像是某个神经的鬼泣,他情不自禁就想哼那出还没出土的《最后一页》。 嗯,突然有些怀念自己当初在国道上跟大运亲密的热吻是怎么回事? 至少那种“转瞬即逝”的感觉……比现在煎熬的夜晚要好上不少。 “老杨,要不你先走吧?” 路明非多少都有些不好意思。 电视台上的广播声传出的一刻他的心也跟著碎了,“蒲公英”的降临完全是意料之外,这也导致今天原本早早安排的一切都被解放的半掛撞得稀碎。 “你有带伞吗?” 杨尘的眼神丟了过来,像是观赏一个从北极圈里爬出来白痴一般打量著他,瞬间把路明非那还未曾出口的说辞堵死在嘴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仕兰中学的初中部几乎都是些贵族圈的少爷或者公主,像他和路明非这样如左膀右臂简称二臂的人员那是少之又少。 也因此,整个学校就属他们两个二百五能玩到一起。 其实看到这货的一刻他就已经知道自己被大运送来什么世界了。 …… 一个没有完结的故事,名为《龙族》的青春伤痛文学。 杨尘依稀记得他当初用《火之晨曦》勾引过一个倒霉蛋,隨后那个二货还真的买了一本。 噗!一想到自己当初做了什么就想笑! 好吧,其实他自己也只看了《火之晨曦》就没再看下去了。 因为他知道这个故事后面绝对没藏什么好屁。 毕竟在拜读这本书之前,杨尘就在小学时期的《龙族幻想》里见过《黑月之潮》还有《悼亡者之瞳》的部分片段,在11岁左右就成功收穫了少年时代的第一刀。 …… 可现在,杨尘看了看眼前如二哈一般的路明非,又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他莫名有了一种自刎归天的衝动。 可能,这就是报应吧? 这个地方是他的出生地,能混进仕兰龙窝也从某种意义上说明他的气运非凡。 至於他的气运到底到底有多么非凡? 杨尘给出的理由十分强大。 ——他父母双亡。 还有人能够做得到吗? …… “搞完了?” 杨尘注意到路明非已经扛上了书包,不过看这个二货犹犹豫豫的样子,家里肯定是没人来接。 “刚完。” 路明非挠了挠头,他是住宿在婶婶家的,离这里也不远,只用走一段路就能到。 “那就走吧。”杨尘跟著提起书包,“准备准备。” “准备干嘛?”路明非看著杨尘这副黑帮姿態忍不住菊花一紧。 这货不会是准备趁著月黑风高社会乱动手抢劫吧?毕竟仕兰的贵族圈可都是…… “准备乞討唄!” 杨尘往嘴里塞了一根5毛钱的棒棒糖,满脸无奈,“看看有哪个好心的少爷或者公主能够施捨施捨咱俩个苦命人。” “你也没带伞?” 路明非的表情仿佛刚刚咽下一只苍蝇,差点被活生生噎了个半死。 “废话,我要是带了伞我还至於问你带没带伞?” 而且这天气带伞也不管用。 杨尘在心里嘀咕。 好有道理! 路明非也发自內心地认可……个屁! 妈的,仁兄你刚刚的语气压根不像是在问我啊!那副姿態简直就跟郭奉孝跑到曹公面前,一本正经地问出“丞相,你有不喜欢少妇吗”没有任何区別啊! 窗外的黑云將一切盖住,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股诡异的压迫,校门口的豪车还在如流水般滚动,不过已经失去了一开始的混乱。 又过了几分钟,所有人都被接走了,教室和操场上似乎空得只剩下他们俩。 仕兰中学的校旗在风中狂颤,恰如杨尘嘴里叼著的棒棒糖从舌头的一边被卷到了另一边。 “我糙……” 杨尘一口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 不出意料,这个地方的计程车司机今天並没有出摊,整个学校也只剩下了他和路明非两个…… 嗯,眼前也还有两个,算上来应该算是四个。 路明非和杨尘彼此挽著裤脚,踢踏著凉鞋,路过一间教室的门前,像是两个巡猎领土的雄狮。 人类在一般时候都不会停下前进的脚步,除非是真的碰到了什么不得不停下欣赏的八卦文案,那时候他们的脖子將比大鹅更加灵活。 而他们的情况就是如此,硬要形容眼前这一幕的话……《困在寂寞雨夜的阔少,豪门千金与君之约》。 总结下来还是两个字——“有瓜”! 教室里的两个人他和路明非都认识,或者说只要是在仕兰中学,想不认识都难。 一个娇俏害羞的女孩,还有一个长著面瘫脸的男孩。 女孩是跟他们一个年级的同学,名字叫柳淼淼,音乐上的天才少女,初二就过了钢琴十级,不少男生都为之较劲,而且长得也很好看,每年的联欢晚会上都有她的人影。 不过跟男孩相比……这个女孩的知名度就差得有些远了。 不,二者压根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楚子航,被誉为仕兰中学的传奇,家境优越,也是鹿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顏值、成绩……种种方面都没有缺点的六边形战士。 单论顏值,杨尘其实並不差楚子航。 但无奈他的造型实在是太抽象了,抽象的有些过分,像是无所事事、游手好閒的土匪小子,就算是再高的顏值也压不住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流氓性子。 他的脸上还叠了一件宽厚的镜片,遮住了整对眼睛,这也使得他完全不引人注目,让人只觉是一个疯了的书呆子。 “楚子航?一起走吧,雨不会停的,天气预报说是颱风,气象局发出预警了。” “你认不认识我?我叫柳淼淼……” 柳淼淼的指尖摸索,声音越来越小,蚊子嗡嗡似的。 杨尘和路明非下意识选择了闭嘴,这是一种常识,也是尊重。女孩在进行一些行为的时候,还是不要说话比较好,不然后果绝对会很严重。 尤其是按照柳淼淼这个小富婆的家境,说不定今天他们打一句岔,明天京海的水泥柱里就会多出两个印著亚洲脸的希腊塑像。 “我今天做值日,一会儿再走。”楚子航点头致意。 这个面瘫的少爷大抵是拒绝了女孩的好意。 “哦……那我先走啦。”柳淼淼的声音更细了,几乎完全要淹没在雨声里。 站在教室门前的女孩走了,不过脚步有些慢,临走之前还看了杨尘和路明非一眼,並没有多少意外。 “呃……” 路明非看向杨尘,眼神朝柳淼淼离去的方向眨了眨,像是酝酿著什么话,只不过有些不好意思让那个还没走远的女孩听见,然后这个小子就摆出了一副跟踪狂的姿態。 杨尘摇了摇头,拉住了路明非。 他可是知道这时候衝上去的后果有多严重的,可以说是世界末日都不为过,到最后他们怕是只能把书包顶在头上跑著回去。 是的。 所以他出手了! “你们好。” 冷冰冰的音色在漆黑的走廊里转开,窗外的雨还在哗哗的浇著大地,那个高他们一届的男孩背影在窗边显得有些落寞。 楚子航注意到了这两个人,杨尘和路明非从柳淼淼出现的时候就一直待在一边,除非是装作眼瞎,不然是不可能忽视他们的。 “谁?我们?”路明非转了转头,眼神再次回归了清澈。 杨尘知道他是在活跃气氛。 毕竟这地方除了楚子航就他们两个人。 不是他们还能是鬼啊!这鬼天气,总不可能风里真飘著一个不知名的女鬼吧? 就算真的有,那女鬼图啥? 图男人的身子吗? “嗯。”楚子航点头。 对他来说,这或许是用最肯定的语气说出来的肯定句了。 “天气预报是颱风,雨伞撑不住的,你们要是没有人接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在这里等等。” 楚子航没问话,就像是一个宣布事情的霸道少爷,对外面捡到的“小杨子”和“小妃子”说了一句“等一下跟我走”。 如果楚子航请人上车这件事让全校的女生知道,估计明天早上校门口就会多出来两罐臊子。 杨尘和路明非在心底吐槽。 “啊……额……谢谢师兄。”杨尘一手拉著路明非,另一只手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顶。 “师兄?”楚子航对这个词汇很陌生。 在仕兰中学是从来都不会出现“师兄”这种称呼的,要么是直接呼唤名字,要么就是称呼“学长”,就像刚才的柳淼淼一样。 “额,师兄是不喜欢这个称呼吗?” 杨尘生怕哪句话说错惹到这趟顺风车的主人。 “不,只是好奇。”楚子航回话,“这个词汇在一般情况下只有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学生才能这么称呼,而且这种情况普遍都是出现在武术方面,学术层面用这种称呼的,在我们这个年纪很少。” “因为师兄你给人的安全感很强啊!” 杨尘开始胡扯,他其实只是觉得这样称呼比较顺口而已。 “就像孙悟空么?” 楚子航沉思,他和那只猴子,二者似乎还真没有什么共同点。 “是宗门里的大师兄啦!”杨尘说,“就像修仙小说里常写的那样,实力强大而且给人的安全感极强,总是在师弟们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是吧?明非?” 杨尘忽然抬手,一个龙爪手狠狠抓向路明非的屁股。 哈士奇在来自腚眼的一阵剧痛中疯狂点头肯定。 “是。”路明非的眼角差点挤出泪滴。 “师兄你看,他都感动得哭出来了!” “嗯。”楚子航点头,杨尘的这种说法倒是很符合逻辑。 还有就是…… 其实他没必要抓路明非屁股的。 “师兄你家里安排车了吗?” 路明非正襟危坐,还不忘回味著刚才的剧痛,他的屁股现在还有些酸溜溜的。 “还没……我现在正准备联繫。” 楚子航看著这两个小子的身影,杨尘靠在窗边,坐姿很二,厚实的镜片让他显得有些呆,路明非就更颓了,活脱脱像一只在水里泡发了的金毛…… 两人的影子在贵族扎堆的仕兰显得有些落寞,还夹杂著一点忧鬱,像是两条流浪街头的丧家之犬。 一道闪电忽然划过云层,楚子航有些幻视了,他想起了自己记忆里同样有一个如同丧家之犬的背影。 那傢伙过得怎么样?楚子航忽然有些想让那个人来接自己了,反正这也不失为一个机会,只是看一看而已。 “雨下得很大,能来接我一下么?” 楚子航在心底默念了一遍,確认语气无误后,把简讯发了出去。 教室里的一切沉默了,显然,那两个气氛组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楚子航搭话。 除了雨落在地上的哗哗声、风与树叶的摩擦声,还有落地窗上铁架子的交响声……整个世界似乎就只剩下了咚咚的心跳,跳了几十秒。 “好呢好呢没问题!在学校等著,我一会儿就到!” 楚子航觉得那人的语气此刻应该是相当快活的,那个混蛋从来都是那么快活,吃卤大肠的时候、以前带他放风箏的时候、在每满周岁祝他生日快乐的时候…… 甚至,和妈妈离婚之后…… 楚子航把跟那人来往的简讯都刪了,他不想让“爸爸”看见,因为“爸爸”对他很好。 哗! 水桶泼向黑板的声音吸引了他,是那两个叫他“师兄”的傢伙。 两个小子这时候正卖力地舞著黑板擦,一人一边开始动手,大概是在帮他值日吧,为了报答带他们坐车的恩情。 第2章 高天的夜路 他们等了很久了,应该有很久。 宽厚的镜片下是惺忪睡眼,杨尘觉得自己好像是度过了好多个世纪的老头子,从把牛顿焊死在棺材板的时代存活至今。 他、路明非、楚子航……他们这里一共有三个人,就那么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 窗外的雨幕仿佛时间的洪流,一秒就有无数声的交响,把这个地方的每一刻都拉得格外漫长。 这座名为“蒲公英”的颱风中还混杂著银亮的雷电,像是来自高天的神罚。 杨尘撑著落地窗看著雨哗哗坠地、路明非像是猴子一般蹲在讲台上、楚子航的手斜靠著鬢角…… 似乎是在回应雷声,这时候外边忽然传来了一声低沉的汽笛,银亮银亮的车灯透过一楼的窗,晃得他们有些睁不开眼。 一辆纯黑色的轿车,车头是一个竖著的三角形金属框,里面是两个重叠的m。 一辆maybach62,奔驰公司的车型。 虽然同为奔驰,但这辆车的含金量可比某个停车场天帝的奔驰s还要高。 白光照著一切,连雨滴在车灯面前都显得有些像水雾。 楚子航锁了教室门,领头站在教学楼的屋檐下,身后是一对恍若门神的哼哈二將。 一个头髮里已经带上一些花白的中年男人正笑著对他招手,他这些年也显得有些老了,和自己的记忆里相去甚远,但还是满面春风地笑著,似乎从来都不曾变过。 父子? 儘管男人已经老了,但杨尘注意到了他和楚子航两个人的眉眼之间有一些相似。 其实他对《龙族》世界的了解不多,只知道一些零零散散的片段,记忆最详细的也就只有《黑月之潮》那一部分。 关於楚子航,也只记得师兄好像和一个小龙女有过一段故事…… 但关於师兄的父亲,他知之甚少。 他看著滚在面前的雨幕,心里无缘无故生出一阵不祥的预感。 车里的男人注意到了他们三个之后就笑吟吟地打开了车门,撑开一张巨大的黑伞迎了上来,动作很殷勤,不像是在招待儿子和他的同学,反倒像是在招呼他的老板。 楚子航看也没看他一眼,推开伞,浑身淋著雨就走到了后座。 “呃……”男人的殷勤並没有得到儿子的回应,但他的伞已经撑开了,兴许是想要有一些存在感,他索性就摆著招呼老板的姿態让雨伞落到了杨尘和路明非的头上。 “嗯……” 路明非和杨尘两个矮子来了个华丽的龙抬头,跟殷勤的男人大眼瞪著小眼。 “上车。”男人的头顶浮现井字,仿佛有些受不了被这两个傻逼盯著看。 杨尘被扔到了另一边的后座,路明非则是被男人亲手送上了副驾的位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男人也钻回了车里,迈巴赫的车门隨著他的动作被“啪”的一声焊死。 “插车门上,那里有个洞专门插雨伞。” 男人把伞收拾好后递给了楚子航。 “知道,你说过的。”楚子航插好了伞,看著窗外,“走吧,先把他们送回去。” “你的同学?”男人问话。 “是学弟。”楚子航对他的態度似乎带著一些疏离,“刚认识的。” “这样啊。”男人没有就两个乘客的身份问题继续说什么了,“刚刚衣服湿了吧?要不要我把座椅加热打开?这玩意我用过,舒服得要死!” 楚子航现在很想说一句用不著,但他又注意到身旁的杨尘衣服上有半面水渍。 也是,男人的雨伞还大不到能够撑下三个人,在暴雨里也不可能照顾得面面俱到。 “打开吧。” “好嘞!”得到儿子肯定的回应后,男人忽然间喜笑顏开。 他有些老茧的手指点开了中控台,兴致勃勃地喊出了一声“启动”。 屏幕被点亮了,这一头承载著四个人的猛兽发出咆哮,但待在车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震动。 “九百万的车,这世界上只有三个人的声音能够启动,一个是我,一个是老板还有一个你猜是谁?” 男人的话里满是得意洋洋。 “不想猜。”楚子航冷冷回话。 路明非却如坐针毡,他此刻只觉浑身上下都有蚂蚁在爬,因为他坐的地方大抵就是老板的,满是金钱的气息。 杨尘也不由得抖了抖,不过不是因为这车的事,而是因为他本身一些不怎么愉快的回忆。 他这辈子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坐过车了,上次坐车,还是半年前开著已故老爹留下的一辆奥迪。 结果当天差点就因为用老爹的遗照…… 当天差点就因为用老爹的驾照开车而被警察叔叔请去局里喝了几杯。 车里没有一个人顺著男人的话说下去,这个男人显然不怎么会找他们的共同话题,或者说,他们四个在一起应该也凑不出来什么共同话题。 如果换个时间,杨尘和路明非两个二逼大概率会跟男人把相声说下去,时不时对男人来上那么几句句呵、嚯、好傢伙……之类的来捧个过场,让这场戏显得不那么孤单。 可楚子航对男人的態度现在压得他们有些喘不上气。 “这雨下的可真他娘大,你妈也不派人来接你……” 男人瀟洒地拨弄起方向盘,迈巴赫像是尖刀一般从教学楼的台阶下划过,一个漂亮的甩尾飘出了操场。 原本对著车窗哈气的路明非还在玻璃上画小熊,结果差点被甩翻了过去,他的手不由得开始在车里找起安全带。 这车技……他妈的还挺狂野! 杨尘也被晃得有些晕,眼镜都差点被这阵子顛簸晃掉,他差点都怀疑自己会被一个华丽的后空翻甩到阴界彼岸,再次因为交通事故结束这潦草的一生。 他有些怀疑男人和楚子航是不是父子了,毕竟这货的性子一看就是那种整天放飞自我的二货。 除了五官有一点像,剩下的地方简直就是八竿子打不著。 如果他们真是父子的关係,那师兄的老妈绝对是个相当聪慧稳重的女人吧? “还好我上午没去洗车……”男人还在絮絮叨叨地吹嘘著这辆车,可楚子航並没有回他的话,打开收音机听著里面的天气预报。 师兄这个老爹真是有些极品。 路明非也深有所感,因为副驾上的他是距离男人最近的一个,也是把男人话听的最全的一个。 因为自认为少年屌丝的他对这个中年屌丝的想法解读起来简直不要太完整。 试问这世界上有几个人能开著老板的车还把老板喷得体无完肤? 反正他是生平仅见!单凭这张叭叭个不停的嘴就能让他学一辈子。 “路明非是吧?”男人忽然把话题扯到了这个小子的身上,“我在这个学校里听说过你的故事。” “嗯?” 路明非被男人一句话整不会了,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自己的事,他本以为这只是一个父子局的。 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话,因为现在的情况就好比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兵碰到了素不相识的同行,可那个同行这时候却笑吟吟地说了一句:“我靠,真的是你啊!” 小兵这时候多半得是有些小脑萎缩,他总不可能来上一句“我靠,真的是我”吧? “早操站队的时候喜欢打哈欠,自习课总是靠在窗边睡觉,喜欢卡在老师进教室之前往厕所跑……是你吧?”男人对路明非发出灵魂拷问。 “也是我。”杨尘补充。 “还不时绕在女孩的圈子里听八卦……” “不是我。”杨尘紧急撤回一个补充。 “女孩的圈子?”楚子航看向路明非,眼神里从上车开始第一次有了好奇。 “应该是我。”路明非尬得能在鞋底板抠出三室一厅。 “后面那位小兄弟怎么称呼。”男人看向了后视镜里那张戴著宽厚镜片的眉眼。 “姓杨,单名一个尘字。” “这自我介绍够劲!” 嘹亮的喇叭声响起,男人对杨尘的中二气魄予以肯定。 “我姓楚,名『天骄』两个字,你们叫我楚叔就好。” 还真是无聊,他似乎从来都是这样。 这个生父现在所拥的一切都跟“天骄”这个名字截然相反。 也不知道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爷爷生下这个生物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楚子航从来都没见过爷爷,楚天骄也没跟他说过爷爷…… 也对,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男人怎么会有那种閒情逸致。 楚子航放大了收音机的旋律,试图盖过男人那聒噪的嗓门,他实在是不太想听这个男人的声音,因为楚天骄当初就是用这种嗓门拌著花言巧语把妈妈骗到手的。 “现在播报颱风紧急警报和路况信息,根据我市气象台发布的消息……高架路上风速高,能见度低於三十米……” 播报声很大,杨尘也顺著指示妄图朝窗外看,能见度確实很差,差的要命。 如果他和路明非在这种天气里跑回去,怕是得被这雨打成“盗笔”里的“海猴子”。 他家里没人还好说,但路明非要是回去,那绝对得被他叔叔婶婶一家操起一口方言,提著黑金菜刀,大问一声“何方妖孽”。 迈巴赫的车速渐渐慢了下来,跟著前面的车流一辆接著一辆地挤动。 广播说的没错,这个鸟天气里能见度確实很差,只有大片猩红色的剎车灯提醒著他们四个眼前的车流量到底有多庞大。 前面堵车了。 就算是迈巴赫拿这种情况没辙。 “妈蛋,要让我这v12的发动机龟爬?” 楚天骄“嘁”了一声,或许就算今天他开的车不是迈巴赫也会说出这话,因为他骨子里大概就是一个暴力狂。 杨尘几乎可以肯定这一点,其实有时候人的许多內在就写在了脸上。 初见楚天骄的时候,他只能从这个人的身上感到颓废,虽然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但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也只是像一条败狗…… 可杨尘閒来无事,把楚天骄映在后视镜里的那张脸遮住了一半,看到的是半张近乎於杀猪刀模样的脸,暴力就是那把杀猪刀给他的感觉,虽然那把杀猪刀现在被装在了皮革的袋子里。 暴力的飆车佬? 似是为了印证杨尘的猜测,楚天骄猛地把方向盘打满,迈巴赫一个急转华丽地切入了应急车道,整个车流在此刻都被割出了一个切口。 后面的奥迪车主在慌慌忙忙中选择了急剎,他不得不急剎,因为追尾的话他得负全责,而迈巴赫的修车钱就抵得上一辆奥迪。 “你他妈的会不会开车……” 奥迪车主对开著迈巴赫的楚天骄破口大骂,而这个二货还在呲牙咧嘴地笑著。 暴力的开车方式,暴力的超级豪车,一切都很契合今天的夜,如果这时候是拉力赛的场地,那么教练绝对得给楚天骄的表现加上几分。 大片的司机看著这辆六米多的猛兽在身畔一闪而过之后降下车窗开始骂娘,背后更是听取“滴”声一片。 如果这时候降下车窗绝对会被那些疯子一拥而上打个半死的吧? 路明非抖了抖,毕竟这时候那些司机看的最清晰的就是他的脸,甚至他也在那些车里还看见了不少熟人,诸如赵孟华和小天女之类的…… 叔!楚叔!我求求您快点走吧! 您別对著那群傢伙竖中指了好不好?再竖下去这些傢伙会锁定我的,你这样让我感觉自己有些活不到明天啊! 嗤——,车轮与车道的摩擦声传来,迈巴赫的车速並没有继续加快了,反倒是缓缓降下。 “妈的,真堵死了!” 楚天骄的面前再次浮现出剎车灯的猩红光泽,很明显,想到这种做法的並不只有他一个人,但这一条车道也被堵死了。 见鬼! 路明非和楚天骄的脑袋里几乎是同时出现了这两个字。 前方堵车的根本是两个剐蹭彼此的二货,司机彼此互相喷吐著唾沫星子,都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的过错。后面有些同行跟著停下,想要劝一劝他们,但这些傻逼现在也被拉入了战场。 “妈的,智障!” 楚天骄、路明非、杨尘,三人构成的气氛组同时喷出了这四个字。 三个屌丝看向彼此的眼神居然都夹杂了一些认可。 楚子航是真怕他这个二逼生父下一刻把他供在车上,跟路明非和杨尘结义忘年交。 不用怀疑,这个男人绝对能干的出来。 “在交警到来之前,应该是过不去了。” 楚天骄拍在了喇叭上,迈巴赫嘹亮的滴了一声,但那些吵个不停的二货简直就犹如不做人的dio一般固执,对他的动作无动於衷。 “两台小破车有什么可吵的?不都是保险公司出钱吗?” 楚天骄把食指塞进耳朵里开始不停旋转,头伸进雨幕里左看看右看看,最终目光落在了一条空无一人的岔道上。 一条空路,没有任何车辆的空路,那应该是上高架路的岔道,不过標识被一根曲折的树枝挡住了视线。 “高架啊,虽然差不多得封路了,但应该还能上去。” 楚天骄把车头转向了高架的岔道。 第3章 地狱的亡途 高架路? 杨尘和路明非是徒步上下学的,他们也记得回家的路上確实有高架路的存在,但並不是在这里,可眼前的这条路又的確不是什么海市蜃楼。 標识、围栏、混凝土……一应俱全,如果这是海市蜃楼那未免也太离谱了一点。 路牌上也的確有“高架路入口”的標识,后面还跟著高架路的编號,不过这时候因为大片雨水的泼在车身的侧窗,导致他们没有看清那个编號是什么。 但毋庸置疑,这確实是一条高架路。 迈巴赫已经沿著高架路开始爬升,速度很快,六米的车身像刮水的长刀一样拉开了整片雨幕。 “下雨天,嘖,堵车什么的,在这个日子里最麻烦了啊……”楚天骄低声抱怨著。 迈巴赫的车灯在这会儿都有些照不清前路,收音机的广播还是太保守了,三十米的能见度,真要加上他们的车速怕是还得要缩一缩。 至少那个爱吐舌头的老爷爷有个理论是这么说的。 “我们本来可以再等等的。” 楚子航心底莫名有些不安,他总觉得这条路太空旷了。 如果真有这么一条路,刚刚那些车不应该卡在那里才对,就算是因为无法掉头,这里也不应该只有他们这一辆车。 尖锐的呼啸从耳边划过,仿佛是幽灵的嘶吼声,话说国內也会有幽灵吗? 应该不会,人们对黑白无常两位阴差的存在还是相当敬重的,幽灵那种玩意从来都没听过,最多就是被大人丟进民间故事里哄一哄小孩。 “广播上说高架路风速高,这样没问题吗?”楚子航有些不安。 “没事。”楚天骄信誓旦旦,“风速再高也吹不动这2.7吨的大玩意,你老爸的车技,你还不放心吗?” 车上一时间沉默了,对男人的车技,他们三个人都很有理由放不下心! 毕竟能把迈巴赫当成拉力车开的,这世界上怕是也就只有楚天骄一个极品了。 “呼,这雨真他娘的吵。”楚天骄自作主张地点开了车载音响,里面放的是一首爱尔兰的歌曲,名叫《daily growing》。 杨尘和路明非也差不多能听出来里面是什么內容,好像是关於父亲和女儿的,甚至有很多歌词都是小学就认识的玩意。 “不错吧?他们都说是一张好碟我才买的,讲父爱的。” 车上的三个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杨尘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缝合师兄和他这个极品老爹的关係了。 这碟子的確是讲父爱的,只不过讲的是一个父亲和女儿的故事,那个父亲把二十四岁的女孩嫁给了十四岁的富豪,但女儿却不想,因为等男孩长大她就已经老了。 但父亲却觉得自己没错,因为至少他的女儿在未来的日子里还有一个依靠。 嗯,跟现实似乎有些八竿子打不著。 毕竟看师兄的態度,还有学校里对师兄现在家境的描述,他这个极品老爹多半可能跟师兄老妈离婚了。 而且儿子怎么嫁入豪门,这未免也有点太……不,不对!豪门? 杨尘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他是一个半吊子不假,但对龙族世界或多或少也是有一些了解的。 一部《火之晨曦》配上《龙族幻想》,他已经能看到整个《龙1》、部分《龙2》、所有《龙3》的故事。 而在这个故事里,楚子航扮演的身份可不是什么普通人,不管是在实体书还是他曾经玩过的《龙族幻想》里都有一个身份,卡塞尔学院的a+级混血种。 这些年下来,关於师兄的母亲还有养父的身份都已经在仕兰中学摆到了明面上,师兄现在的家境也的確是豪门,但这跟隱藏在世界暗面的混血种也没什么关係。 反倒是师兄这个没在人眼皮子底下出现过的亲爹楚天骄,更像那群秘密行动的人龙混血。 根据遗传学层面的问题,师兄体內的龙血多半也是来自於楚天骄的。 杨尘忽然记起了《龙族幻想》的一个加载界面,里面是师兄在东京的街头撑起伞,大雨哗哗地落。 下面还有一句话,虽然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他依稀还记得师兄说的那一句话似乎是:“爸爸,又下雨了啊……” 后面好像还有一些话,不过时间太久远,他把那些话给忘了。 下雨,倒是很符合今天的景象。 但高架桥上恐怕也没什么危险吧? 毕竟这个年头还没有出现在后世的日子里被称为“鸟兽兽”的传奇堵桥狗,而且国內是不会允许发射巡飞弹的。 杨尘放下了心,他觉得今天应该不会再出现什么事情了。 “你……”楚天骄下意识拿起一盒烟,但想了想车里坐著儿子还有两个初中生以后又把烟放了回去,“最近怎么样?” “我很好,老妈也还是跟以前一样,上午起来弄弄猫,下午起来买东西,晚上跟几个阿姨一起泡吧喝酒,高兴了就回来,接著又聊到后半夜,第二天又从早晨睡到中午,反正……”楚子航顿了顿,“她现在也很好。” 他知道这个男人最初是想要问什么。 不过是因为车上多出来的两个乘客不好意思问出口而已。 原来他这个人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啊!可惜从来不把这种不好意思用在该用的地方! 楚子航握紧了拳头。 他是故意告诉男人这些的,他想让这个男人知道,老妈没了他也能过好日子。 至於原因…… 因为这个混蛋是他的生父。 他想让楚天骄知道这些,哪怕旁边有两个外人也一样,他想知道这个混蛋对他的老妈到底是什么態度,就算这个男人只是对老妈有一点货真价实的关心也好。 就算只是一点点也好! 楚子航的绝色老妈现在確实很好,姥姥说她从小就是一个没心肝的闺女,但没心肝也未必不是什么优点,有时候没心肝了反而可以更好,至少她应该不会记得自己曾经跟一个混蛋受过那么多年的苦。 楚天骄已经老了,男人那有些泛著深蓝光泽的头髮都带上了几许惨白色,满脸的络腮鬍子更是要多邋遢有多邋遢,现在他身上为数不多跟以前相同的地方似乎也就只剩下了那一张嘮叨个不停的嘴。 虽然有些伤人,但这个男人的存在,他已经被老妈本就不怎么庞大的脑容量里被清空掉了。 “好好照顾她。” “嗯,按你说的,晚上睡前盯著她喝热牛奶。”楚子航点头。 自从他跟老妈离婚之后,几乎每一次见面男人都这么吩咐,开始的时候,楚子航回答的还很热情……可后来就一次比一次冰冷了。 因为那时候他还很小,这又是他亲生父亲最后吩咐的一句话,那时候男人说一定会搞好自己的经济基础,好让他们母子回来。 他也总是期待著楚天骄能够重新回来,但这么多年下来,楚天骄还是司机,除了开车他似乎什么都不会,楚子航估计他连杀猪都不会。 他对於老妈的关心似乎也就只有这一句了,甚至在说完之后脸不红心不跳的。 杨尘和路明非两个气氛组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插话了。 他们对父子之间的感情还真不怎么了解。 他们一个早些年父母双亡,另一个也是直接寄宿在了婶婶家,这方面的知识储备还真没有多少。 人就算再想修復父亲和儿子的关係,那也不能把希望丟到他们两个连父母都见不到的傢伙身上吧? 杨尘盯著窗外,银白色的水花打在车窗外边,放出一叠叠绚烂的蛛网。 他有时候还是很羡慕路明非和楚子航的,至少他们还能看见自己的父母,他羡慕一切拥有父母的人。 迈巴赫过了转弯,车身稍微晃了一下,这让架在他鼻樑上的眼镜有些滑落,但那对藏在宽厚的镜片下的瞳孔还是没有露出来。 这一副眼镜是没有度数的,他在父母离去的那一年开始就一直戴在了脸上,他也觉得这东西很宽厚,但他喜欢这对眼镜的宽厚。不是因为自己的眼睛有什么特別,只是因为这对镜片能遮住他的整个眼睛。 哪怕被人叫做呆子也好,但至少这样会让镜中的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哀愁。 那一首父亲和女儿的爱尔兰歌还在继续放著,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开始拉长了…… 这辆车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如果有这个时间,他们恐怕已经下高架路了吧? 杨尘不由开始胡思乱想,路明非和楚子航也是一样的心情。 楚子航的收音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声音,开始传出一阵阵的沙沙的动静,在雨夜里格外嘈杂,男孩的食指在车里摸索了一阵,最后搭在了开关上。 他觉得是时候把这东西关掉了,他现在只想要安静安静。 “噠”的一声轻响传来,收音机还在发出“沙沙”的声音,应该是自己心情太杂没按上开关。 楚子航把收音机端起查看,接著夜色里近乎要完全消失的光线一阵摸索。等看清开关的时候他忽然愣了一瞬,他记得自己的食指刚刚確实是按在了这个地方。 似乎是为了试探,他再次按下了开关,但里面的沙沙声还没有停下,反而是愈发地低沉。 楚子航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词汇有朝一日会被自己用到收音机上,可那股沙沙声確实在变得低沉,也渐渐在变得有规律起来。 到了现在,更像是一股低沉的笑,一股相当低沉却又庄严宏大的笑,从古老的过去而来,迴荡在旧青铜时代的钟磬里,让眾生跪拜俯首。 路明非只觉得那股笑声无比瘮人,这时车顶也忽然响起悠扬的爱尔兰歌曲,不过音色却不是专业的歌手,反倒像是一个稚嫩的孩童。 “你在这个时间就来这里,似乎有些太早了吧?” 小小的身影在迈巴赫的车顶跨坐,踢踏著白色的方口小鞋,滂沱的大雨穿透了他的一切,落在了整个世界。 当路明非再次从夜中回神,他身旁坐在驾驶座的男人整个脸上已经青筋暴起,楚天骄原本一直鬆弛的表情在这一刻却像是被人丟进漩涡中的破布,已经紧紧皱成了一团。 后方的车门忽得被人轻轻叩响了,叩得很轻,那一种轻轻的感觉,简直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旅客想要搭乘一下一般。 杨尘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感觉自己现在可能被捲入到某个不知道的剧情里了。 真是见鬼,他对世界的了解只是一个半吊子啊! 早知道会出这么一档子事,他就该把龙族全套都补上一遍的。 但当下他就是再后悔也没用了。 杨尘抬起眼眸,他亲眼看到一个黑影靠在了车窗上,暴雨留下的水渍在这时几乎吞没了整个车窗。他也只能看清那是一个人形的东西,像是一尊披著黑袍的死神,飘在这个城市的雨夜里。 他可以確定那东西是飘著的,因为从见到它的一刻起,那东西就是一动不动,但迈巴赫的时速却已经飆到了一百五十迈。这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什么东西能在这种时速下屹立不倒? “都把安全带繫上,坐好!”楚天骄忽然大吼。 “外面的是什么?” 楚子航停下了想要摇动车窗的手,他清楚看到那东西可不是交警的轮廓。 咚咚咚——敲窗声陡然剧烈起来,外面的影子也在渐渐变多,最开始也只不过是三四个而已,可现在越来越多了。这些东西聚集在车子之外,把整辆迈巴赫围的水泄不通,那些影子都是模糊的,看不清具体的样貌,像是一群没有脑子的冤魂,只知道这么跟著这一辆车。 在传说中的地府里也確实是有这么一群孤魂野鬼。 他们的阳寿空了,又不想走过那条遗忘一切的奈何桥,渐渐只剩下了一副空壳,等著捉鬼的钟馗来收…… 而这群亡灵是没有人权的,因为他们的存在本就已经失去了轮迴的资格,所以他们能做的也只有在这片死人的国度里守望。 守望百年千年,为的只是等一个手握屠刀的阴差,让他们给自己这早已污秽不堪的生命一个解脱。 而现在,確实有这么一个阴差骑著胯下的虎来了。 那阴差携著三个要学捉鬼的后生一起踏上了这趟旅途。 一趟通往地狱的亡途! 第4章 鬼域神主 窗外刺眼的白色光泽先雷声照了进来,四个人的脸被照得没有一丝血色。 敲门的声音在这时候已经变成了尖锐的东西在钢铁上摩擦的声音,那应该是一群指甲——这些勉强还维持著人形玩意的指甲。 “妈的,这些畜牲!”楚天骄骂了一声。 堵桥的玩意確实挺畜牲! 杨尘发自內心地表示认同,像他这种喜欢修完脚后就捏花跑路的好人,平常最討厌的就是堵桥狗。 迈巴赫的速度还在加快,他也不知道这种豪车的极限在哪里,但只是看錶盘的样子就已经要快要飆出二百迈了,可那些黑影还在追著他们。 雷声依旧在滚动,滚动得越来越剧烈,似乎已经被压缩到了极点,只剩下了一道惨然的水银白,这股银白色是那么宏大,几乎点亮了整个世界,令其恍若白昼,他们也终於是看清了一切。 灯光里,不知道有多少黑影围绕著这一辆迈巴赫,没有想像中那种杂乱,反倒是跟静止了一般,他们沉默地站著,俯视著这一辆车……神圣而又庄严……像是来收走灵魂的死神,又像是一群进行献祭仪式的教徒,而祭品就是他们……他们巍然佇立,金色的瞳孔如炬,好似要把一切献给神明。 杨尘忽然觉得眉心有些刺痛,像是有一只眼睛即將从中睁开。 恍惚间,好像有一个男孩就坐在他和楚子航的身边,而那个男孩正在对著他笑,他白色的掌心还端著一杯红酒,像是一个看戏的疯子! 然后……没有然后了…… “啊!”身旁楚子航的动作把他嚇了一跳,这个高他一届的男孩正痛苦地抱著头,已经蜷缩成了一团。 这是夜神月开始补番了? 杨尘嘴角抽搐,他真有些担心师兄下一刻就红著眼睛抬起头,然后露出一个卡密的微笑,接著在龙族世界上演《你的冥字》。 “已经开始『灵视』了啊,有这么强的反应,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楚天骄看著后视镜里蜷缩的儿子,他的眼底闪过痛苦与挣扎,“我总希望这一天晚点来的。” “灵视?” 杨尘他是知道灵视的,虽然他对龙族的了解不多,但在《火之晨曦》的剧本里,路明非也经歷过灵视,他记得那货已经睡成了死猪,跟师兄简直是两个极端。 而且有个坏消息……他好像没有灵视。 见鬼!开什么玩笑! 他不会没有龙族血统吧?怎么可能? 这种情况是很有可能要被洗脑的,而且有很大概率不能成功,到最后等待他的只可能是精神病……不,应该是疯人院。 该死的,他总不能真要开始从今天狂磕蛋白粉,爭取早日练成大肌霸后再跑去那个卡塞尔学院当校工吧? 不要啊!这简直比《龙族幻想》剧情里只能倒头就睡的自己还要悲催! “灵视?” 路明非对这个词汇却是第一次听说。 他觉得自己迄今为止所经歷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般。 讲个笑话,本来他的死党要拉著他去网吧,但颱风来了导致他们回不了家,这时候仕兰中学的传说叫了他的老爸,高架路上忽然蹦出来一堆麻瓜…… 靠,这是个什么情况啊!这些人是在戴著黄金色美瞳开party吗? “普通人?” 楚天骄看了一眼满脸犯傻的二人之后確定了这三个字。 不是?开什么玩笑? 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啊? 开什么玩笑啊,混蛋! 那个戴著厚眼镜的小子就算了,怎么连自己身边这个姓路的小子也是个普通人?他不应该是一个普通人啊?这车上面不会就他们父子两个混血种吧? 楚天骄只觉得压力山大,他们这个编队就好比一个豌豆射手带上了两个一碰就碎的坚果还有一朵生產阳光的向日葵,现在商店还被锁了,对面是成千上万的殭尸大军,最终可能还有一个僵王博士。 这种阵容…… 真他妈的见鬼!见鬼中的见鬼! “虽然可能有点迟,不过我或多或少还是得象徵性地说一下。”楚天骄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住心中操蛋的衝动,“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路明非感觉这个世界像是疯了,楚子航也一样……可现在他们身上的那股刺痛却又那么真实,不管是触觉、听觉、视觉……甚至是痛觉都绝对不可能是在做梦。 真实的世界,或许有时候知道的太少未必不是好事。 杨尘在心中想道。 他其实料到过自己终有一日会跟真实的世界存在接触,但从没想过自己的运气会这么背。 其实他原本以为自己在《龙族幻想》那个游戏中扮演的“真·摄像头”类型主角就已经够倒霉了。 明明有s级血统,可几乎是每次碰上大事都只能睡一觉,龙三为数不多的高光也就是在“零號”跟“白王”干架的时候拿“暴血”清了清一些分身什么的。 可现在的他似乎更倒霉,不要说s级的血统了,他现在可能连血统都没有! 现在能做的事情除了承担起摄像头的责任外,也没有別的事情了……总不可能他也学著路明非一个爆种,把双手举过头顶直接开始大征吧? 迈巴赫的身形已经飆到了二百七十五迈,指针进入了危险的红区,楚天骄把油门一脚轰到了底部,指针已经开始颤个不停了。 可他还是握著方向盘,就那么直视著自己的前方……前方只有惨白色,绝望的惨白色,水银一般的惨白色,野史记载秦始皇就是小酌两杯水银后才驾鹤西去的…… 那些苍白色的掌心还在拍打车窗,没有任何的掌纹的手一个接一个地开始印下,按照这个势头,就算是这一辆庇护他们的迈巴赫要不了多久也会撑不住的。 咔嚓,楚天骄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放到了车门中那专门收纳雨伞的位置,他的手握上了伞柄,猛地一抽……现在应该说是刀柄了。 “御神刀·村雨,註定会杀死德川家人的妖刀。”楚天骄反手握住刀,那条银亮的刀身在瞬间洞穿了迈巴赫左侧的车门,半截刀身暴露在外,擦著雨幕划过,“虽然只是仿製,但未必比原物要差多少。” 妖刀·村雨?真实的世界居然有这鬼玩意? 那是不是还应该有一把“霜之哀伤”啊! 路明非在心底吐槽。 “抓稳了!”楚天骄忽然猛地踩下剎车,时速表瞬间降过了百公里,整辆迈巴赫在地上摩擦,几近失控的边缘。 就算是拉力车的司机一般也不敢这么开车,毕竟让超过二百五十公里的时速降到百公里以下,丧命的概率高得嚇人!还真是暴力的开车技术! 杨尘、路明非、楚子航,他们三个的肩膀都被安全带勒得生疼,他们忽然有些理解这个男人为什么要提醒他们系好安全带了。 拿路明非举例,如果没有这根带子绑著他,那么刚刚剎车的一下就足以让他这个坐在副驾驶的二货零帧起跳。瞬间化身人形炮弹从挡风玻璃飞出去,跟大地来个激情的热吻,是热吻而不是亲吻……现在的伤势比起那种情况简直不要太好。 他们忽然在雨水中看到了十几米的黑色飘带,那是刚刚被村雨洗刷过的黑色,属於那群东西的血,那些东西来不及躲闪就撞上了这辆装著村雨的车,被那柄银亮的刀刃切开了骯脏的躯壳,黑色的血液大都撒在了车身上,还有部分通过已经开始破碎的车窗撒进了车里。 “放心吧,一些没有公民权的傢伙而已,还伤不到我们。”楚天骄一脚把油门踩死到底,这辆车再次提速,而且提的比之前要疯得多,轮胎和地面剧烈的摩擦是那么嘹亮,哪怕是在雨夜里也能闻到那股因为高温而產生的焦糊味。 真是要命,这车的动力已经超过了轮胎的极限,而楚天骄这时候忽的把方向盘打满,迈巴赫开始疯了一般旋转,沉重的车身猛地把那些爬在车身的黑影撞了出去,砸断了路边的金属护栏。 迈巴赫靠著这种操作来了个华丽的转身,楚天骄再次把油门踩到了底,令人心悸的声音隨著迈巴赫的倒转从车底开始响起,似乎是碾碎骨骼的声音……一个又一个身影冲了上来,又一个接一个被撞飞,被碾碎成了灰。 杨尘隱约看到那些傢伙已经东一块西一块了,这场面简直比他前世跟大运的热吻还要惨烈。 “我靠!!!” 开车好啊!开车得学啊! 楚天骄的操作简直就是杨尘记忆里那群喜欢去超市抢特价菜的白髮老奶,她们就那么骑著自行车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来了个华丽的急转弯,然后抡著自行车的轮胎把路障一扫而空,像是在玩暴力摩托一样。 楚叔,你屁股大的要……呸! 你车技帅的要命,真的! 毫不客气地说,楚天骄这一波操作,含金量堪比dante那个骚包骑著cavaliere衝进恶魔群里跳华尔兹! 砰!一声巨响轰然响起,一道更加高大的黑影没有被撞飞,它的身形比那些东西都要大得多,身上隱隱有些脱离了人样,他用双手顶著车头,身体被迈巴赫顶著急退,大片的碎屑和雨水在它的双脚下溅起,金黄色的瞳孔看向车內,扫视过眾人。 杨尘眉心的刺痛更强烈了,他现在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他突然好想一个拖鞋印在公路上吵架的那几个傻逼头上。 实话实说,今天他们在这条高架路上经歷的一切,那帮子堵住夜路的傻逼必须得负一些责任。 楚天骄、楚子航、路明非……那道黑影看到副驾的时候忽然愣住了,它的模样突然颤慄起来,像是在恐惧著什么东西,然后猛地撒开了印在迈巴赫上的爪子。接著就直直被车撞了出去,引擎盖上都被它撞出了一个凹痕。 “妈的,吃*去吧!”楚天骄打动方向盘,迈巴赫紧跟著一个甩尾再次印向黑影,把那东西撞在了路边的护栏上,整辆车擦著路边的护栏不断滑动,一次又一次不断交替,杨尘身侧的门都被撞得有些塌陷,而那道黑影也在这一刻砸断了护栏,瞳孔中的金色渐渐暗淡下去。 楚天骄再次调转车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些影子后就加速逃离了,而另外三个人还有一些惊魂未定。 “刚刚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楚子航颤抖著声音。 “安心吧,等出去之后我们爷俩有的是时间说这些。” 楚天骄看了一眼身旁的路明非,如果只有儿子他当然不介意废一些口水,但他今天还带著两个疑似普通人的傢伙……虽然其中有一个傢伙让他有些意外,但多一事还是不如少一事。 这也是为了这两个小子好,也多亏他们今天碰到了自己,而不是別的专员,他可是清楚跟他同行的那帮疯子有多极端的。 这两个小子被送进精神病院混个“人山人海,雅座一位”那都是最好的结局。 “说起来,咱们这车上的人现在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楚天骄拔出了插在门上的村雨,“等出去之后我就带你们去街边吃一顿好的,营养快线、可乐、橙汁……管够!” “其实以前一般经歷过这种事之后我都会跟几个人跑去喝酒的,但谁让你们三个萝卜头没有成年啊……”楚天骄忽然笑了起来,“真想看著儿子你结婚啊,我未来的儿媳妇一定很漂亮吧?” 楚子航被他说得放下心来。 这傢伙从来都是这个样子,哪怕是面对著狂风暴雨也能云淡风轻地靠一张嘴嘮叨。 迈巴赫还在前进著,估计已经狂奔出了数十公里,他们跟那些东西应该隔著一段距离了。 楚天骄看向路牌的说明后鬆了一口气,前方也適时出现了一道白光,他们应该是回到正常区域了。 “前面应该是收费站,只要过了就能回到现实了,等会下去你到那里看看有没有过路的便车就行,或者联繫家里叫个车也没问题……至少能把你们几个送回去。” “还有就是……算了吧。” 他收回了最后的话。 “那你呢?”楚子航问。 “他们大概就是追著我来的,在追到我之前不会停。”楚天骄说。 “放心儿子,你老爸命硬的很,过去被这类王八蛋追了十几年都没有事,更何况这次还有一台九百万的车,他们能追上算他们牛逼!”楚天骄拍著胸脯保证。 “楚叔,那他们確实挺牛逼的。”路明非回忆起刚才飘在车窗外的傢伙,他感觉这个开车的男人已经把那事忘了。 “牛逼个屁!”楚天骄没好气道,“那群玩意就算是真追上来了也奈何不了我。” 也是。 气氛彻底放鬆了下来,反正今天夜里的狂热应该与他们三个初中的萝卜头无关了,前方炽烈的白光似乎就是终点。 还真是刺眼的白,仿佛只要到达那里就会放下一切压在肩头的东西。 那种鬆弛简直就像引领文明的灯塔,恍惚得让人感觉像是在……朝圣! “不!不对!”楚天骄手中的颤慄在这一刻到达了顶点,他嘶哑著嗓音,但摆在眼前的就是既定的事实。 確实不对,整个死人的国度从来都只有这么一条路,没有任何的岔口、没有任何的选择、也没有生路与死路的分別……为什么会没有这些? 除非这里本就只有死路一条,而他们已经达成了通向绝路的所有条件! 死人国度里至高、至耀的存在绝不可能是什么灿烂的霞光,它只会是这神主身侧的灯塔,引渡亡灵远赴! 杨尘眉心的刺痛在此刻已然攀升到了顶点,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强行睁开。 而引起这一切的根源无非是屹立在那时间尽头的傢伙! 第5章 魔鬼&上帝 时间的尽头是什么? 那是黑暗、是死亡,是永远触不可及的东西,也是一切失去意义的终点。 主宰生命是独属於神的特权,西方那群傢伙也总是喜欢把“神”的体系凌驾在人权之上,在他们的眼里,“神”就是至高。 这里原本是没有人信仰神明的,什么神都一样……可这一切现在却被眼前的东西搞得稀碎。 那东西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就是被安置在收费站的照明灯,应该岿然不动,可现在那东西却在朝著他们靠近,就算迈巴赫已经停下了脚步也依然在靠近……沉重的巨响,还有那如电弧般喷吐的白光。 他们仿佛还从其中听到了马的嘶鸣声,那巨响也確实很像马蹄南下,踏过风霜,听脚步应该是有两匹马、八条腿,因为一匹马的马蹄是不应该有重鸣声的……而且他们也不愿承认那东西是一匹马,那东西太大了。 山一般的庞大,如果真是一匹马,怕是世界上最大的夏尔马怕也仅仅能触碰到它的脚跟。 它的每一步都踏在了眾人的心间,沉重而又雄浑的低吼声响彻,那东西给人的感觉像是把雷电含在了口中,它每一次的鼻息都在喷吐著白光。 “开始了啊……” 开始?什么开始? 杨尘隱隱约约听到自己身旁传来一道稚嫩的童声,然后就听见前方的副驾驶上传来了一阵呼嚕声。 是的,路明非睡著了。 而且他睡得还挺香,这是什么鬼? 这傢伙到底是怎么能够在这种情况下睡著的?他的心也太大了吧? 楚天骄两眼一黑看不到这个团队的未来,他们正骑著豪车面对千军万马,可这傢伙现在在干嘛? 这小子他居然在打哈欠,而且还被一个哈欠带去见周公了! 杨尘也很无语,他只感觉自己的脑子里现在有一千只小魔鬼在蹦迪。 楚子航瞪大眼睛,年幼的师兄不懂路明非为何能够睡著,但他对此大为震撼。 他想要问问杨尘这货平时是不是也是这么心大的。 但转头就看见这傢伙脑袋一横,也跟著路明非睡了过去。 楚子航开始保持沉默。 睡觉这东西还能组队吗? 他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看了看他们两个人,又看了看楚天骄,他现在有些担心自己这个亲爹下一刻也跟著倒头就睡。 楚子航看向路明非和杨尘,这两个傢伙在这一刻倒是挺统一的,如果他们之中有一个是女的,那都能称之为夫妻相。 他也可以试著帮忙撮合这两个人……可惜他们都是男的……这俩人怎么就都是男的呢? 楚子航莫名有些失落。 “下车,不要离老爹太远。”楚天骄看著那道越来越近的黑影,把迈巴赫停靠在了路边,打开了车门,“咱们爷俩今天可是有点麻烦了。” 楚子航点了点头。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他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这个老爹的肩头还会像自己小时候一样,也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还有一天能这么依偎著这个男人。 “走吧,你那两个学弟和你都会活著出去的,我保证。” 楚天骄拿著装刀的雨伞下车,“把后备箱的东西拿出来,是黑色的箱子,上面还有一个银色的徽记。” 楚子航按他的话照做了,后备箱確实有那么一个手提箱。 手提箱皮质的,但具体是什么皮他也不知道……像是鱷鱼皮,但手感却比鱷鱼皮更加地饱满,上面还有一个银色纹路的世界树徽记。 “走吧,我们该去见见这个鬼地方的主人家了。”楚天骄给儿子撑起雨伞。 “这到底是哪?”楚子航现在很安静,他感觉这可能是自己最后能问这个男人的话了。 “尼伯龙根,一个不该存在的地方,位於现实与幻想的交界地带。” …… “尼伯龙根?”路明非忽然惊呼出声。 他知道这个东西,正处於中二少年时期的他对世界上的神话都有涉猎,当然也知道这个词汇——北欧神话中死人的国度。 “是尼伯龙根不假,但你能別像现在这样大呼小叫吗?” 一声略微有些不耐烦的孩童音忽然在路明非的耳边响起。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土包子。” “哦。” 路明非老老实实应了一声,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他环视四方…… 还是雨夜,还是高架路,还是迈巴赫,一切都没有问题……个鬼啊! 路明非崩溃了,他正端坐在迈巴赫的车顶,冷冷的风雨还在脸上胡乱地拍,旁边还有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穿著一身乾净的黑色小西装,裤脚刚好盖过膝盖,白色的短袜下还踢踏著一对方口小皮鞋,他一身穿著考究得像是那些即將迈入赌场的赌神,短髮被他打理得一丝不苟,纯金色的瞳孔乾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who are you?”路明非这么问。 “我叫路鸣泽……”小男孩平静地说,说的是流利的中文,连腔调都是他们这边的味道。 这是路鸣泽?骗鬼呢? 路明非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他可以保证这世界上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路鸣泽”。 那傢伙是自己的堂弟,但那傢伙长得跟这个小男孩却完全是两个样子……他那表弟体重与身高永远呈现1:1的含金量根本就毋庸置疑! “別把我和那种东西相提並论。”路鸣泽似乎知道他的脑门里在想些什么。 “哦。”路明非老老实实应了一声,透过裤襠看向迈巴赫的挡风玻璃,低头就见到了两张相当安静的睡顏……路明非抬起了头。 如果他没看错自己是在躺著吧?他绝对是在躺著吧?那他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 灵魂出窍? 路明非看向了路鸣泽,眼里有些惊恐。 这傢伙不会是地府里跑来索命的黑无常吧?不会吧? 话说地府现在的打扮都这么潮的吗? 黑无常爆改小男孩? “嘘——!”小男孩忽然向他摆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停下你的胡思乱想,好好看著这场雨。”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额……” 路明非正在思考该如何称呼这个男孩。 话说无常的名字应该怎么叫? 黑七?黑八?黑七八? 什么鬼玩意? “只是有人快要死了而已,世界上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你倒也不用大惊小怪。”路鸣泽说。 “死人?谁会死?”路明非问。 “这个问题都摆在眼前了,你却又问了一遍,不觉得很无聊吗?” 路鸣泽指了指他们眼底的一切,楚天骄正带著他的儿子,提著刀向那一尊藏在白光中的“神”走去,而“神”距离这辆车此刻也不过百丈远…… “这场战爭总共只有两方人马,当然是弱小的一方会死。” 无数的黑影在“神”的周身盘旋,嘹亮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等其靠近的一刻,坐落凡人眼前之时,所有的偽装也都一同褪去,站在那白光中的东西…… 楚子航忽然发不出声了,人也只有在世界观崩塌的一刻才会失声,因为没有任何的言语能够诉说他们的震撼。 白光褪去,映趣眼帘的赫然是一匹骏马,流淌著晶石光辉的皮毛被带有金属花纹的重甲披著,被雨水打的潮湿。八条雄壮的马腿带起蓝色的电弧踏过路面,在其中留下一道道的烙痕,暗金色的马掌踩著雷霆与暴风而来,被灿金色面具包裹的金属鼻孔里喷吐著白色电弧……不是两匹四腿的马,只是一匹……一匹八足天马! 马背上是伟岸的巨影,祂的存在沐浴在粗壮的雷电中,无数的高能放射粒子在他的身边縈绕,扭动的电弧好似蜿蜒的巨龙,照亮了一切,却被金色的甲冑与精致的铁面隔绝在外,暗蓝色的宽大风氅肆意飘扬,好似沐浴在雷霆中的神明……祂的手中握著弯曲的长枪,好似一座巨树的枝丫,又仿佛流星划破长空的痕跡。 北欧神话中,阿斯加德的主人,阿萨神族的神王——odin borson! 他来了,为了战爭而来,他骑著那传说中名为sleipnir的八足天马,手提世界树枝丫製成的长枪gungnir而来。 一切都像是祂在神话中的描述:如果是要带来战爭,他便戴著鹰盔;如果是和平地,他就身著黑斗蓬,戴著阔边帽子来遮掩独眼。 “奥丁。” 路明非艰难地说出了那个名字,传说中北欧神话的象徵,雷神索尔之父,脚下带著双狼,肩上立著双鸟的眾神之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种东西会存在於现实里?” “世界上神话有很多都取材於现实,人们没见过,但不代表祂们不存在。” 路鸣泽就那么踢踏著双腿,白色的方口小皮鞋打著迈巴赫的玻璃窗,“不管怎样,你现在已经见到一切了,虽然比我预想中早了四年左右,感觉如何?” “我感觉我们几个有点死了。” 路明非说出实话。 这狗日的匹配机制是什么情况? 打奥丁?他们四个?真的假的啊? “別丧气啊,往好处想想,虽然你们现在的处境是很危险,但你也见到了真实的世界不是吗?”路鸣泽拍拍他的肩膀。 “这是个鬼的好处,我平静的生活已经一去不復返了!” 路明非在车顶把自己摆开成一个『太』子,“我突然好想回去啊!” “我可以做到。” 路明非的眼神忽然明亮起来,“你要怎么做?” “很简单,把你送回去就好了,不过仅限於你一个。”路鸣泽伸出一根手指,“他们依旧会留在这里,我会给你重新安排一个人生,那里永远接触不到这个世界。” ……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东西就在这里,交给你没有问题,但有个条件……” 楚天骄和楚子航已经走到了那个“神”的脚下,男人高举那个黑色的手提箱,带著儿子直视那道金色的巨影。 “无妨,神会许诺一切。”奥丁低头,像是在俯视两个虫子。 “还真是够直接的。”楚天骄的手搭在了楚子航的肩膀,深吸一口气。 “我准备好了!” “那么……人类……覲见吧!” “以前你很多次都不听我的话,但这一次你必须听我的话,按我说的做……明白吗?”男人凑到楚子航耳畔低声说。 “嗯。” …… “他们会死吗?”路明非问。 “多半会。”路鸣泽没有否认,“起码也得死上一个。” “你能救他们吗?” “我为什么要救他们?你也不过只跟他们认识了一天不到而已,充其量就是几个小时,凭什么认为我会救他们?” “真的没办法了吗?”路明非隱隱感觉到了什么。 “办法在我这里当然是有的,就怕你不想承受……”路鸣泽跳在了迈巴赫的引擎盖上,笑容和善得像个邻家男孩。 “用你四分之一的生命跟我这个魔鬼交换,如果灭不了那个骑著马的傢伙,我会把生命退回给你的。” “多少?”路明非瞪大眼睛。 “四分之一。” 路鸣泽对他的反应並不意外。 “又要拒绝吗?也对,在我的记忆里你就一直没有……” “你才要四分之一生命就能帮我解决那个玩意?”路明非打断了他的施法。 少年的眼神此刻没有一点要流露出生命的胆怯,只有对这场交易的渴望。 四分之一生命就能实现一次愿望,他算是看清楚了,这货不是魔鬼,这货压根就是上帝啊! 路鸣泽的头顶此时打满了问號。 他原本已经酝酿好的话在此刻被全部噎了回去,男孩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 他为什么会答应得这么爽快,明明这个衰货以前跟他的交易就没有一次都没有成功过,怎么今天反倒…… 不对,衰货…… 路鸣泽似乎发现问题出在哪里了。 他开始打量起路明非,这傢伙现在完全没有一点的衰样,如果不是自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他甚至都要开始怀疑这傢伙是被人夺舍了…… “算了,那现在就暂且恭喜我们的交易达成了,哥哥。” 路鸣泽把手搭在了脸上,不由在心底为奥丁默哀了几秒。 如果再过上几年,他这个哥哥衰下去的时候恐怕还会犹豫个大半天,最后经歷生死一线才选择交易达成…… 但那个骑著马的二货却好死不死,偏偏碰上了路明非最中二的时期…… 第6章 至尊至力 “记住这个密码,哥哥,『something for nothing 』,想用尽情用就好了,这可是小弟我给你开的特权。” 路鸣泽只感觉此刻的哥哥看起来好顺眼……他看自己的哥哥一直都很顺眼,但今天是最顺眼的一次。 …… “其实吧……”楚天骄已经走到了奥丁的近前,“我觉得就算把东西给你,你也不会放我们走。” “神从不说谎。”奥丁说,“我將赐汝等活著的权利。” “变得像这些傢伙一样吗?这似乎可不算活著,充其量算是活死人……” 楚天骄环视著四方的黑影,那些东西盘旋在他们的周身久久不散,口中晦涩难懂的语言也全是在渴望他们父子的血……真是一群不要命的东西。 “不,你们的血统远比他们优秀,一切权力的本源也有攀升的可能。” “说好听点,还是做你的僕从对吧?” “凡是到这国的人,便能再回到这国,因此来到这里的每个人,都已註定是神的僕人。”奥丁说。 “所以你也在怕啊!”楚天骄举刀,“听你的意思,你现在的状態已经连自己留下的印记都无法抹除了。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变得这么虚弱?总不可能是生孩子的时候放飞自我吧?” “神不可辱。”奥丁震怒。 “我知道,你把这句话当成是我的遗言就好,神总不能让一个將死之人闭嘴吧?” 楚天骄还是那副流氓姿態,他的手落在了楚子航的头顶,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摸儿子的头了。 奥丁没再多说,那颗金色的独眼已经抬起,不再直视他们,似乎是准了男人的话。 “这是我给你最后的叮嘱,给我听好了儿子,我们的谈判破裂了,现在你唯一要做事情的就是……” “跑!”楚天骄一把拍在了楚子航的后背,把他向著迈巴赫推去,手中的黑箱子被他拋出,半数影子蜂拥而上,那一瞬间有刀光撕裂整个世界,还有挥洒而至的雨幕。 浓稠的黑血在整个世界泛滥,仿佛是要吞没一切的潮水。 楚天骄没有跟著他一起跑,男人的背影向著奥丁的方向高高跃起,村雨的刀刃倒刺向奥丁的独眼,银亮的刀身带著整片大雨。 嗤!血肉撕裂的剧痛传来,一条鲜红色的花洒落在了雨水中,奥丁拔出了昆古尼尔,楚天骄的整个肩头被瞬间刺穿,落在了地上。 “儿子,开车走!” 村雨划破了楚天骄的手心,血雾喷洒,无数闻到鲜血的黑影向著他聚拢。 与盗笔里能驱散所有恶虫的“麒麟血”不同,“龙血”的存在只会让那些没有人权的畜牲更加兴奋。 楚子航忽然知道这个名为父亲的男人打算是什么了。 带著他走向奥丁是为了给迈巴赫腾出空地,而后用自己的血作为诱饵,也只有这样儿子撤退的时候才不会被那群黑影盯上,他从始至终都想让儿子活著。 而这个选择……是他排除一切后的最优解,哪怕代价是自己! …… “你现在握著的是至高,一切从无到有的最初態,哪怕它並不完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这是路明非失去意识前最后听到的话。 “ something for nothing,50%……融合!” 他的低语化作了钟磬的和鸣,仿佛是从旧青铜时代开的孤魂。 气浪传开,奥丁原本古井无波的独眼忽然带上了惊恐,祂怔怔看著那辆迈巴赫的车顶,似乎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出现那种东西。 咔嚓! 世界在一剎陡然传来清晰的破碎,时间、空间、意识……一切都在片刻之间被人按下了暂停。 迈巴赫的车顶,两道人影正在缓缓地交接,一种突然出现的联繫彻底撕开了原本的一切轨跡。 楚子航愣住了,因为他听见一股音爆正朝著他这边扑来。 近乎於模糊的影子穿梭在他和父亲的来时路上。 祂的身形仿佛是少年与青少年的结合,黑色的龙鳞刺破掌心脚踝,那是一个正在狂奔而来的怪物……看不清样貌。 “借过一下。”那个怪物对他这般说。 楚子航的意识开始变得昏沉,不过在最后一刻他还是看清了那怪物的一些样貌。 斯莱布尼尔抬起马蹄压向了搏命的楚天骄,无数的雷电在这一刻被全部积压到了这个男人头上,神从来没有过这般认真。 昆古尼尔被瞬间投出,十数道淡金色的命运丝线缠绕向那个怪物的胸口,这柄命运之枪已经对准了路明非的心臟,既定的命运自己被写下,绝对无法逃脱…… 本该是这样的,可这时路明非却冷冷伸出了手,一个响指打出,带来的也只有淡淡两个字…… “取消!” 命运的丝线陡然间崩碎了四条。 “取消!” 丝线断裂了八条……昆古尼尔的速度开始降下。 “我说……取消!” 金丝全部断裂……弯曲的枝丫已经如同无头苍蝇,只剩下了最普通的动能,擦著至尊的身侧划过,钉死在了高架路上。 “是你……”奥丁显然认识来者。 “嗯,是我,都是已经见过面的熟人,自我介绍应该可以免了……当然,你还是可以称呼我为……” 路明非顿了顿,隨后摊开双手,像是对某些不想提及的东西束手无策了一样。 “算了,没有百分之百的融合,我还不能换上那个名字。” “能把你马蹄下面压著的那个傢伙还给我吗?他是我的员工。”路明非说,像是在对臣子发布一个简单的號令。 砰!一道黑影划过,楚天骄的身影被丟向了这边,嵌在了迈巴赫上。 “真听话。”路明非没有接住,对顶级混血种而言刚刚的那一下並不算什么。 “这一切也在你的剧本中……”奥丁金色的独眼收缩。 “我只是一直跟在员工的身边而已。”路明非说,“总是要给他们一些福利的,至於他们能得到什么全看自己怎么选择……如果那个男人只带著弟弟搭过这趟顺风车,那么弟弟就护住他的儿子;如果他带著哥哥和弟弟一起来,那我就护住他们父子两个……一个人换一条命,这是剧本早就计划好的『员工福利』。” “若是完整的至尊,只需一声令下,一切因果便是破碎的既定。” 奥丁不知从何处抽出了铁色的重剑,斯莱布尼尔跟著发出嘹亮的嘶鸣,“神也无法企及。” “就凭你这骯脏而又卑贱的畜牲,也敢妄称为神?”路明非深深看了他一眼。 “到底是活了太久让你变得自信?还是二十年前那一次算计的成功,让你觉得至尊也不过如此……试图用这满是缺陷的骨子取而代之?” “你我都是不完整的存在,但你的残缺却又远胜於我。” 斯莱布尼尔开始咆哮,天马踏蹄,拉近著两尊王的距离。 “诺顿的眼睛还真是尺,他对你们这对兄弟的形容没有错……一个是自以为將一切算计掌中,像一只无首狮子般的傲慢;另一个是见到一点血肉就想著吞噬,如见血狼群一般的贪婪……” 路明非被龙爪覆盖的掌心开始附著燃烧的烈焰与丝丝缕缕的电弧,“可惜那七把断罪之刃现在还沉在江里,不然今天这一趟还得轻鬆不少。” “你这种存在,也会为了卑贱的人赌上性命?”奥丁质问。 “他可不卑贱,你知道吗?弟弟最初答应哥哥的事情只是带所有人活著出去,可后来他忽然改主意了。” 矩阵在路明非脚下蔓延,交织成了一把黑色的剑符。 “我们之间还有一些私人恩怨,虽然离真正了断还差的远,但至少今天我能在这里討一些利息。” “在这神座之下的今朝,至尊的王血將被铸为一首。” 奥丁腰间长剑伴著雷霆刺出,无数的金色流星在那一瞬包围了路明非。 “凭你?”路明非嗤笑,黑色的鳞片隨著他的呼吸律动,紧紧扣合在一起,仿佛冰川的破碎。 “就算我很残缺,现在也同样能取消那把的仿製品的规则,同样虚弱的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对上我的资格?” 他的脚步踏过高架路,属於雷霆与烈火的高温蔓延,连沥青都被炙烤得近乎融化。 奥丁衝到了他的面前,铁色的重剑对准路明非的头顶劈下。 斯莱布尼尔发出嘹亮的马鸣声,载著它背上的主子一同而来,马蹄带著整个路面的颤抖,在地上留下一片又一片的裂痕。 “噗”的轰然一声响起,斯莱布尼尔突然无法前进分毫了,因为路明非手中由矩阵塑造的剑刃已经投出,一颗孔洞在瞬间贯穿了天马的胸口,漆黑的龙血从中留下,那一颗长满紫青色龙鳞的心臟还在跳动。 “畜牲只需要好好地躺著就行,別跟著你家主子横衝直撞!” 路明非抬起利爪,对著那按你马背上越下的人影,龙爪与重剑相对,他们在这一刻没有任何的预兆,在转瞬之间已经对撞了数次。 咆哮与廝杀混作一团,言灵在放出的瞬间又再次取消,到了最后也只能让利爪与刀柄相向。 这是王与王的战爭,也是怪物与怪物的对撞,唯有一方彻底的死亡才可以终止! …… 漆黑的世界, 杨尘在这里看不到任何的事物,他只觉得远方的光明愈发模糊,眉心那宛若千刀万剐的刺痛感也在渐渐变得强烈。 他的双目正在与大脑建立全新的连接,而今只能看到一条条凌乱的线条在眼前狂舞著。 像是一群疯子一样的歌者,世界的色彩不断破碎而后再塑,种种模样、种种姿態,仿佛这个世界曾经经歷过的一切。 他看到一道惨烈的光辉断开了整片山川,九轮破碎的繁星从天边坠落;额间裂著金色瞳孔的年轻人独自坐在翻腾的江口,脚下巨浪重叠;黑色的翼遮蔽整座天闕,九首的兽在捆著锁链的剑台上嘶吼;铜柱上被缚的女人在冰雪中扬著白髮,双目泣血;三百余里外儘是黄金的铜铸,脚下眾生俯首;黑金的长龙探爪撕开云层,坐看沧海桑田,人间久別经年…… “一般而言,人洞观內景时通常只会看到自己最在意的东西。而唯有彻底背负王血、王茧者才能通往过去,借著君主的赐福窥见种种。” 一声属於中年男人的轻笑忽然自杨尘的耳畔传来,像是来自於遥远的过去,隱隱还有东周与先秦的钟磬叠鸣。 “也就是当今所谓的灵视……他们是这么称呼的么?” 灵视? 杨尘的思绪坠入一片黑夜,里面全是冰封的水晶,映彻著他的姿態……大片的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全身,一直盖在他眼前那副的镜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落…… 他在镜中倒射出藏在其中的一对…… 不,不是一对!是三只! 三只金色的瞳孔! 他的眉心中央,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条银亮的竖线,而竖线中央是恍若星空的眼白与灿金色共同交织而成的一对竖瞳。 “这是……檳榔?” 头上长了颗黄金色的檳榔?夭寿了! 杨尘只感觉自己见了鬼。 开什么玩笑? 他的头顶为什么会多出一颗檳榔? 虽然他確实姓杨,但头顶多出檳榔什么的也太离谱了吧?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是不是还要去找一条狗牵去著啊?之后又会是什么剧情?带著檳榔玩神秘復甦? 杨尘突然就不觉得自己心头有一千只小魔鬼在蹦迪了,小魔鬼蹦迪根本无法形容他此时此刻的操蛋。 他面前的一切色彩还在变化,倒映著他模样的镜花水月也在缓缓破碎,交匯成了一条水银色的长河。 “上来……” 一只宽厚的手掌落在了他的肩头,似乎还有些年轻…… “什么鬼?”杨尘的嘴角抽搐,他有些搞不清眼前的一切。 “上来……”男人空灵的声音还在耳畔迴荡。 我上你个香蕉大头鬼!老子对男的没兴趣啊!你当我是基佬吗?难道我看起来很像基佬吗? 杨尘在心底破口大骂。 他觉得背后这人简直有病,上什么上?上个毛线啊上?装神弄鬼的是要登基啊?他以为他是谁?秦始皇吗? 杨尘想要回头,可他要是能动的话早就动了……顺便给背后那个死基佬一巴掌。 噠!他的脚步忽然动了——正在被身后的男人推著,於这片水银色的世界前行。 面前流淌的一切渐渐开始具现出一种浓稠的状態,原本没有任何色彩,形状的事物现在正在他的身前落定。 第7章 嬴姓赵氏……始皇 水银色的台阶从脚下缓缓升起,隨后整个世界都被镀上了一层黑金。 宫闕万间的成型也只不过是眨眼一瞬,一层层恍若碧玉的琉璃与鲜红的血色縈绕在脚下,身侧两翼的兵戈看不见尽头,这些无主的刀锋上是玄墨色的长带,像是金铁的汪洋。 杨尘每向前迈步一分,他的心头就发颤一分,他不记得自己应该经歷这一切。 男人还在身后推著他,那只手心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老人在陪著自己的一个后生。 “老人”並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把少年送上了这条路的尽头。 锦绣的华尘在他们脚下铺就,这里除了他和身后的男人就没有其他的存在,明明像是皇帝的登基,却没有想像中的人声鼎沸,反而是格外冷清……在这横压千里的座下,能够同他相伴的只有身侧的兵戈,还有脚下似是眾生之血染红的漫漫长路。 殿前的大门隨著他的到来轰然向两侧排开,其中只有一张空荡荡的帝座,落在九重金梯之上…… “这是哪里?” 杨尘能確定……这个地方绝不是自己存在的现实,而是男人先前说过的『灵视』……属於他的灵视。 “你觉得这是哪里?”男人反问。 “太极殿?还是金鑾殿?反正应该是皇宫吧?”杨尘很无奈,他对皇帝登基了解的不多。 这地方的歷史离现在有多久远他也不知道,反正在杨尘的印象里,也只有太极殿和金鑾殿两个地方最接近眼前的建筑。 “这里在最初建成的时候,很多人看到的时候都跟你一样。”男人停下了脚步,杨尘也跟著停下。 “就连我也这么觉得……” “后来呢?”杨尘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已经缓缓开始散开。 “后来整个时代被葬落,连带著这座宫闕楼阁,也独独剩下寡人一个。” 男人的声音中带上了寂寥与悲凉,像是一人在这里孤独地坐了几千年一样。 杨尘身上压著的一切彻底退去,他也在这时看到了男人的样貌…… 那是一尊中年的存在,头顶的通天冠冕前十二疏宝华垂下,面貌有些模糊,冠下墨色的瞳孔无悲无喜,一袭玄黑色与腥红色交错的袞袍上绣著黑金长龙。 他无法形容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他的一切都无法形容,就好像那个被刺在他黑袍上的生物一样。 龙的存在一直都是很模糊的东西,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 但与西方不同的是,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眼中,龙並不是西方那群作孽的蜥蜴,而是被烙印在精神中的图腾,人们见到龙的第一反应也是敬畏而不是逃窜…… 他们的图腾也比西方更加神秘,每一次的降临都是万里祥云,却只在空中探出一爪一鳞。明明它確確实实地飘在那里,可给人的感觉却比任何事物都要虚幻……眼前的男人所给他的就是这种感觉。 这个疑似皇帝的人,他把虚幻与真实二者的一切都完美交融。 “你知道我不是在问这个,还有……你到底是谁?” 杨尘感觉这个人有一股莫名的亲和,比路明非还要亲和,就仿佛他才是自己真正的同类一样。 “第一个问题我暂时还不想回答,不过第二个问题……” 皇帝站在层层丹陛之下,俯视著眼前这个少年,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他眉心的竖瞳。 “这个问题,不应该先问问自己么?正如寡人所述……唯有彻底背负王血、王茧者,才能通往过去。” “但你从始至终未曾接触过混血种,十四年的生命里也都没有离开表象的世界半步,王血从何而来?” “还是说……要寡人帮你回忆你那早在七载前就死去的双亲?” “姬姓杨氏是你的父方,这一点不假,但……你似乎有些忘了自己的母系……” 皇帝的指节从黑金袞袍中伸出,点在他的眉心,“你的母亲是嬴姓赵氏,而你单名尘,按照惯例似乎不该这么称呼,但你最开始的时候的確还有一个名字应该叫……” “够了,你到底是谁?” 杨尘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他从来都没有在別人面前提及过这些事,不管是在父母离去七年后,还是在曾经的那段时间都没有说过。 “跟你一样的……皇帝!” 十二疏宝华散开,那一对瞳孔是墨色与纯金交织而成的瑰丽,一切轰然破碎,整个世界再次聚拢为水银的冰晶与山川。 皇帝的袞袍被风吹起,杨尘眉心的竖瞳在他指尖的接触下缓缓闭合成了数条复杂的银纹……他被宝华遮住些许的面容与少年有几分神似,像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的两件作品,只是诞生在了不同的时代。 “嬴姓赵氏……” “单名……『政』字!” 他的话很平静,就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可落在杨尘的耳朵里,这个名字却无异於將整个世界都彻底点燃,也唯有亲身经歷这一切才知道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这片土地上出过不少皇帝,但这个名字从始至终却独独只適用於一个人,一个早该被歷史长河埋葬的人。 一个从前不会出现、之后的日子里或许也不会出现的人影。 嬴政! 最初在这片土地上缔造出一个国家的人,也是在整片歷史开闢出一个时代的人。 人类最初的“皇帝”! “嬴尘,寡人是否该这么称呼你?” 皇帝在水银色的冰海中俯视著他,眼神再平常不过,似乎这个嬴氏的后裔对他而言也不那么重要。 “您老隨便就好……” 杨尘努了努嘴,虽然他倒也不介意用自己老妈的氏,但一想到有人在过去可能观察了自己十几年就有些不爽,尤其是这人可能还是他老妈的祖宗……並且知道他是几岁尿床,几岁拉过裤襠…… 嘶,不寒而慄啊! 话说……始皇帝他会有这种听人八卦的癖好吗? 嗯,人类应该都会有这种癖好。 “第一次灵视,感觉如何?” 皇帝的身侧有冰晶划过,“老实说,寡人本以为你的到来会晚一些,又或者你永远都不会来。” “我的肉身怎样?有没有疯掉?” 杨尘回忆了一下楚子航刚才的状態,有些发颤,他是生怕自己的身上再出现什么黑歷史了。 “很安静……至少寡人在世的岁月里,还没见过谁会在这个时间这么安静,除了寡人自己。如果不是你来了这里,我甚至都以为你只是睡了过去,就像曾经无数次一样。” 皇帝看向他的眼中带了一些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个不该存在於当世的奇葩。 “他们口中的灵视,一般都会具象出一个人心底最极端的一面,在过去也被我们称为心魔,喜怒哀欲爱恨惧……都有可能,但这些都不算最极端的情绪……” “群魔乱舞还不极端吗?” 杨尘一想到有些兄弟的极端是可能把自家小鸟对到树上摩擦,就不由有些害怕自己也变成那样。 “安静……”皇帝神色如常,“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事物比到达了极致的安静更可怕,凡事若不爭,则天下莫能与之爭……你我都心知肚明,这是最极端的孤独。” “也唯有渴望亲近一切但又一次次被世界拒绝才会生出这种情绪。到了最后,帝座上只剩一人,这就是安静……” “听起来是很极端。”杨尘发自內心认可了这一点,“毕竟我可不想成为皇帝,站得太高可是会忘了来时路的,我只需要过好自己的当下就好了。” “这世上有些事情,总是要经过之后才会懂得珍惜,有时站得太高未必不是好事……” 皇帝的掌心落在他的肩头,他並没有否认少年的话,每个人活著都有自己存在的理由,每个人对前路所给出的答案也都有自己的理由。 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人,他想要成就什么样的人……这一切的答案,留给时间就好。 皇帝不在乎! “但至少我们曾引领过人的前路,而这一切如今都还未曾被画上句点。” …… 高架桥的雨夜还没有过去, 天上的阴霾愈发沉重,路明非和奥丁两个怪物的碰撞已经在上方撕出了一大片空白,连绵的高架路塌陷了数公里,大片的沥青还有钢筋混凝土已经彻底坠入了整片深不见底的黑夜。 对於他们而言,每一次的撞击都是对自身残躯的消耗,如果放在过去,那他们的战爭足以打碎数座连绵山川,灭掉千里城邦,但他们的消耗都太过於庞大,以至於现在的爭锋都有些跌出初代种的层次。 “你和我现在都是不完整的造物,真是可惜,你哪怕只是再恢復一点,这具身躯也早就该破碎了。”奥丁把手中的斩铁剑指向路明非,“除了能拖在这里,我们都一无是处,最终也只会是持平的终局。” “確实很可惜……”路明非看了眼身上的伤痕,他半边手臂的鳞片此刻都被尽数剥离,血肉模糊,而且他这副躯壳也不是完整的龙躯,那种情况他需要茧化才能做到,但时间却来不及。 他现在的骨骼只是往类似於龙族的状態排列而已,可就算是这样也没有让奥丁討到任何的好处……那傢伙的金甲上现在全是塌陷,那都是被他赤手空拳砸出来的。 “如果在今天,七宗罪里能有任何一把落在我的手上,那我现在都能杀了你!”路明非苦笑,“不过看样子,是达不成了,至少如果我今天要杀你是做不到,哥哥的身体现在还承受不了那股权与力。” “各退一步……”奥丁提议。 “確实是不错的提案……然后呢?等你把这里的消息带回去么?让哥哥的那个生物爹动手?”路明非冷笑。 “別开玩笑了!就算只是站在我家员工的角度……那也不行!他可是在这里守望了你十几年,浪费了大好年华,活生生被自己的前妻和儿子骂成畜牲。” “我们好不容易把你这种东西钓上来,能在这里確定了一些事,又怎么可能让你带著我们的消息走掉?” “你们要確定什么?”奥丁提著斩铁剑的手心紧了紧。 “我的员工他前身可是秘党最顶级的执行官,就算在百年的时间里也是位列前十的那一批人,有关他的资料如果权限不够高是不可能查到的。” 路明非指向了他,“所以这也让我们更加能確定一些事了,只是没想到来的居然是你这个傢伙,还真是险之又险!如果今天只有弟弟搭上了顺风车,恐怕还真无法確定这个答案!”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想我的盟友会很高兴能得到这个消息!不只是他的s级学生还活著,还有关於你这个畜牲的消息。” “你这是给了神一个……不得不把这场战爭拖下去的理由。” 奥丁被『v』字形鹰盔笼罩的铁面看不出任何情绪,但那只金色独眼中的杀意却突然飆升到了顶峰。 “就是这样……这才是一个龙族该有的眼神,而不是像你之前那样,龙不像龙、人不像人……” 路明非忽然放声大笑,沾染著血跡的龙爪盖在头顶,像是一个痴傻的疯子,又像是一个在讥讽小丑的狂徒,“龙族的战斗也从来应该是这样……不死不休!” “你为自己画上了一条绝路!”奥丁的斩铁剑上开始放出肆虐的白弧。 “我看未必,至少这里可锁不住我……” 路明非耸了耸肩。 “但他已经濒临了极限。”奥丁扫了一眼他身上渐渐浮现出的裂痕,“就算你还能撑下去,但你也势必会对他的存在造成不可逆的伤痛,神……已经贏了!” “的確……哥哥现在的性子是很不错!我最喜欢的就是现在的他!但他终究是没有到达该和我做出交换的时间点!” 路明非拍了拍手,像是正在表彰一场大型智力节目的冠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还真是你贏了。” “但是谁告诉你……属於我们之间的斗爭……就是这场剧本的终结?” “你似乎……忘了一个人啊!” 奥丁的瞳孔收缩。 隨后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骤然朝著他们战爭的起始看去……龙族对於未知是有一些直觉的,就像那些普通的生物对危险有一些能够预料的习惯一个道理。 他的直觉告诉他问题出在了那里!而接下来的一切也回应了他的直觉! 真是见鬼! 他们距离那边已经隔了数千米,就算真有什么东西也只不过是一个点。 可奥丁却清晰看到了一束黑金色的光彩从那边升起,整个尼伯龙根隨著那东西的降临开始濒临崩塌的边缘……那是什么生物? 奥丁当然知道那是一个生物。 迈巴赫62s总共有四个座位,那么送进来的人也大概是四个。 但问题在於,这最后才登台的傢伙……他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 那个开车的司机,他到底都往这一座尼伯龙根里拉了些什么玩意啊? 他隱隱听见的九座巨鼎的重鸣,像是源自於遥远的先秦时代,整个世界在颤抖的同时又发出欢呼,它正开始脱离缔造者的控制,转而开始庆贺著某种存在的到来…… 那种存在古老而又庄严,奥丁只在一个存在的身上有过感受。 是了!那个东西给他的感觉很陌生,偏偏又无比熟悉,就像…… 就像是在面对一尊…… 皇帝!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有人在宫闕中披上了玄袍冕服,屹立在金铁铸就的帝座之上,一条黑色长龙从他的身上活了过来。 那人的眼角燃烧著血色的业火,眸中日月山河倒转,一对黑金色的瞳孔中央是开裂的眉心,其中万象新生。 他唇角轻动,字节模糊,可奥丁却听清了那是四个字。 他听到了……在这场意料之外的雨夜中,有一尊皇帝正在向整个世界宣告自己的捲土重来。 可那位不是属於龙族的皇帝,而是一尊属於人类的皇帝!他正在对这个世界的一切发话! “朕,即天下!!!” 第8章 强开生死路 “虽然很想跟你多说一些话,但外面的那个傢伙实在有些烦人……寡人会帮你解决他,顺便教你一点东西,权当这是初见的礼物就好。” 皇帝的脸上带了些无奈,他的掌心拂过杨尘的头顶,身影开始变得虚幻,渐渐与其开始交匯,也不管他愿意与否。 空荡荡的世界也只剩下了少年一个人,他的髮丝开始如野草一般生长,渐渐披散到了腰间。 黑金色的纹路在他的血肉下蔓延出,渐渐盖住了全身,隨著一阵血肉的爆裂声,猩红的丝线开始掛著皮囊扩散,与他的身躯交匯,玄色的冕服在瞬间成型。 仿佛有气流在他的手中交匯,无数的符文歷经交织与重组后构成了一具白金色的长剑,上方用篆文绣著两个字——太阿! 他们的意识在这一刻回归现实,但这一次,皇帝是主导者! “久违的真实感……还算不错。” 皇帝的长髮在风中飘摇,太阿剑被他倒插进了高架路上,他就站在那里,直面这个自己不该存在的时代。 上空陡然间传出雷暴的嘶鸣声,撕裂云层的一剑陡然到来,二十米的金盔巨影转瞬间横在了皇帝的面前,手中握著的斩铁剑径直向著他的头顶劈来。 可惜……慢了一步。 鐺! 金铁的剑鸣声在头顶响起,隨之而来的还有整片高架路崩塌的前奏,无数的碎岩在这一剑下近乎要交织成冲天逆流。 “你这一趟来的又不是本体,至於这么著急么?” 皇帝的动作只是简单地抬起了剑,手中名为“太阿”的影子挡住了悬在头顶的锋刃。 在近乎逆天的体型差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然而事实就是这样。 他的动作云淡风轻,仿佛是在看一个隨手就能灭掉的虫豸,一如奥丁先前对眾生的藐视,只不过这一次,被藐视的换成了他自己…… “你是……这不可能!” 奥丁的独目中第一次露出惊惧的色彩,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这种感触了。 从见面的开始到刚刚经歷过的战爭,不管何时他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可这一切却在这尊始皇帝出现的剎那又被崩得粉碎。 “然而事实確实如此,一切真实……如今都同你所见到的一般无二。” 太阿上传来一股巨力,渐渐隨之蔓延到了整个斩铁剑身,奥丁被震得倒飞出去,整座桥面再也无法承受,轰然坍塌。 皇帝挽了个剑花,笑著面向这个身披金甲的神王,像是在见一个阔別许久的老朋友……可这种笑容落在那个“神”的眼底,简直比撒旦从地狱里爬出来了还要嚇人! 奥丁的身侧忽然开始悬浮起寒气。 在他们坠落的下方,海浪被强行凝结,这片领域內的雨滴也变成了一颗又一颗冰锥,一整座冰封的大地在瞬间升腾而起,支撑他的存在。 序列88號,言灵·冰之皇! 只差一步就能步入“高危”序列的言灵,在这尊神王的眼里却是近乎可以瞬间发动的存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奥丁坠落在了冰面上,他的龙血也滴落在了冰面上,被金甲包裹的肩头有一道划痕清晰可见,那是刚刚被“太阿”的剑气留下的。 传说中的帝道之剑,由欧冶子和干將两尊铸剑师共同铸造,在秦国灭掉楚地之后也正式落到了秦君的手中,在始皇驾崩后下落不明……也是定秦、轆轤、太阿三把佩剑中最神秘的一把。 在传闻中楚君曾持此剑登城激发剑气,一剑击溃来犯晋军,太阿也因此被相剑师风鬍子称为“威道之剑”。 皇帝的脚步从坍塌的碎岩上落下,在一瞬间再次挥出数剑,狭长的剑气已经遮住了神王的视野,覆盖在被凝聚的冰面之上,那对黑金色的瞳孔此刻还在看著一切,其中透出的表情说不出是悲喜还是怎样,或许他也早就失去了悲喜…… “这不是你的身体……虽然体质很像,但你確实已经死了。” 奥丁生吃了两条剑气,狭长的划痕从肩头一直撕裂下去,几乎要將他彻底劈开。 “人类的寿命不该这么长,就算是混血种也一样,你终究不是龙王……” “你说得对,但也不全对。”皇帝耸了耸肩,“確切来说只是对了半句,我的確是人类不假,但如果我想,我早就走完封神之路了,之所以选择以人类的身份死去也是因为一些別的缘故。” “什么?”奥丁想知道这些事,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能让一个隨时能登上王座的存在能放下那种东西。 “因为你们龙族的本相实在太骯脏了一点,脑子还不怎么好使……” 皇帝或多或少是在少年中的十几年里学了一点现代术语,突然就有些想骂这个傢伙一顿。 “用这个孩子过去的看到的一些话来讲……你们就是一群披毛戴角、湿生卵化、只修法力不修德行的畜牲,寡人可不想做畜牲……瞧瞧你自己,现在人不像人龙不像龙,哪里有半点『王』的样子?” “而且你们那种长著翅膀的审美……” “嘖,寡人实在欣赏不来。” “你有意见么?畜牲?” 皇帝完全没有给这一头龙王什么好脸色靠,一句“畜牲”就是对他一切的概括。 人类的始皇帝就是这样,他不只是看不起奥丁,而是平等地看不起每一个龙族。 “神不可辱,就算是残缺的神也一样。”奥丁的金甲踏过冰川,“我的本体已经关注到了这里,他绝不会放过藏匿的一切。” “傻逼。” 皇帝沉默了半晌,嘴唇轻动…… 他吐出了这具身体的主子骂人时常用的一个现代词汇,也不知道是他想说,还是原本的少年想说。 “……” 奥丁忽然觉得脚趾头有点痒,他实在没想到能从这人嘴里听到这两个字,而这两个字也在瞬间治好了他那埋藏在心底多年不散的中二病。 事实证明,有些听起来很中二的话最好还是不要乱讲,不然就容易出现这种情况。 这就好比两个文学大师正在激情地互骂,结果其中一个人忽然闭嘴了,只给对面留下一句“妈的,智障”就扬长而去了…… 他们之前费尽心思找到的所有比喻,最后都被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瞬间击溃了防线,剩下的只有尷尬。 “好了,閒话到此结束,你这具身体,也该上路了。” 皇帝的掌心搭上了太阿的剑身,艷红色的血液隨他指尖与剑身相接的地方落下,太阿的气势在这一刻濒临的极点。 这柄剑本身就是与使用者自身的气势相关,而不巧……这世界上,恐怕也没有谁的气势比一尊最初的皇帝更强了。 “看好了,寡人只教你一次!” 皇帝的半边瞳孔开始更多带上了“人”的色彩,而这一切也预示著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已经恢復了一些意识…… 他们最初的姿態都是相同的,而那些名为言灵的东西对他们这种存在而言,也都有著成为话语地资格……皇帝的双手早已註定染上鲜血,而他们最初需要的也不是救苦救难,而是一统天下……秩序总是习惯於建立在兵戈上,那时他们要做的事情,从来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杀! 皇帝对一切的逆臣判决,从来都只有这么一个字,镇压一切时间与空间,以帝尊的姿態无视一切的封锁。 哪怕是早就被改写的因果,他们也只需要站在那里,亲手用掌心抓住命运的咽喉说一个字:“滚!!!” 世界的一切仿佛都隨著皇帝的话语变成了极致的灰白色,杨尘清楚看到太阿的剑身泛起了血红,像是一条足以割开世界的长线,强行突破了被封锁的命运…… 如果说昆古尼尔是早就写下命运的存在,世界树上註定生死的bug,那么皇帝就是连这种bug也能无视的存在,因为他们的存在本就是世界最深层次的规矩。 无视一切规则的束缚,突破时间与空间,这一招是必杀的一招,没有任何的方法能够规避,唯有彻底的死亡才能终止。 我学这玩意?真的假的? 杨尘看不清始皇大佬的表情,但他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还是知道的。 非要用一句话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就是……“陛下,臣妾做不到啊!” 真的!让他学会这一招,还不如让他直接跑去泰国一趟化身“杨贵妃”来的痛快! 皇帝全然没有在乎这个少年藏在心底的操蛋,他在把少年送到迈巴赫旁边之后就已经退了回去。 血红色的剑影划破整个世界,浩浩荡荡涌动的海潮被强行割裂,天上密密麻麻的乌云被排列成了两边,整个世界忽然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隙…… 那是尼伯龙根崩塌的前兆,这里的主子已经死了,原本的一切也理应被殉葬。 …… 片刻后, 杨尘把楚天骄父子两个丟到了后座上,他现在只感觉浑身胀痛。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完全就不应该是人经歷的,搭了楚子航的顺风车、见识到了世界的另一面、连自己的血统也跟著觉醒……还有最重要的——让这具身体精疲力竭的始皇代打! 杨尘坐上驾驶座后莫名感觉车里少了些什么东西,但又感觉好像什么都没少…… 啪!同先前那些的死侍没有太大区別的敲窗声在副驾驶旁的玻璃窗上响起。 杨尘下意识就想去找楚天骄那把装著村雨的伞,他现在可不是几十分钟之前的少年了。 经过觉醒的他现在强得可怕,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刚刚试了一下自己的力量,他只需要平a穿插普攻、普攻穿插平a就能彻底干断一截高架路,说是肉身成圣都不为过。 毫不客气地说,他感觉自己现在的实力,能一巴掌抽死十个楚天骄! 杨尘的手已经搭上了刀把,他已经隨时准备请窗外餵那个不明的生物吃一发刀光洗头了。 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始皇代打时最后出过的那一招…… 杨尘深吸了一口气…… 很好,他完全不会! 咔噠!拉门声忽然响起,烂肉一般的生物终於是露出了真相,杨尘觉得眼前这玩意还真是一摊烂肉,鸡窝一样的头髮,破烂不堪的衣服,乞丐的装扮都比他豪华,还有那副让人熟悉的脸…… “我糙,老路!你这是什么情况?” 杨尘终於认出了这个不明生物是什么玩意了,那张脸他简直不要太熟悉,这傢伙就是化成灰他都能看出来! “感觉身体被掏空!” 路明非躺在了副座上,满脸疲惫的样子像是一只被咬住了蛋的雄狮。 杨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心中也是有了些猜测…… “你刚刚是跟死侍跑去道观了?” “玩你的蛋去!”路明非有气无力地骂了他一声,“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现在有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杨尘伸出三根手指。 “麻烦你了,都说一遍吧,从好消息开始……” 路明非收回了先听坏消息的话,反正也只是一个坏消息而已,就算再坏前面也还有三个好消息顶著呢! 总不可能那一个坏消息就能把三个好消息全部秒杀吧? “第一个好消息,那个因为堵桥导致马死了的傢伙,也就是这个副本的最终boss已经被宰了。” 杨尘的手搭上了方向盘。 “那確实是个好消息。”路明非舒了一口气,他很配合地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费口舌。 “第二个好消息,这辆迈巴赫现在还能用,我们出去的载具有了。” 路明非眉头舒展。 “第三个好消息,我会开车……” 杨尘呼了一口气,他已经把楚天骄的车技牢牢记在心里了。 稳了!路明非狂喜! “坏消息呢?”他也不怎么著急了,反正他们还有时间可以出去。 “坏消息……能启动著车的两个人现在都睡著了,死活叫不醒。” “这辆车现在连发动都发动不了,而且这片尼伯龙根也开始崩塌了。” 杨尘摸出楚天骄的烟盒后,又开始在车里找打火机了,他在知道这车的情况后几乎是把这辈子能想到的脏话全都在心底说了一遍,但最后都无济於事。 路明非:“……” 靠!这玩意他妈的怎么还带这种限制啊!到底是哪个脑残老板在买这种要语音识別的车啊! “你要不也喊一声『启动』试试,反正咱现在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杨尘一副开摆的样子。 “我启动个头啊,总共就三个人的语音被录在里面!”路明非欲哭无泪,“我启动什么?我又不是老板!” 突然,清脆的声音伴著电子蓝的屏幕一同出现,迈巴赫的引擎轰然在这片夜里咆哮起来。 第9章 雨落狂流之墓 这辆迈巴赫確实启动了,毋庸置疑这並不是幻觉,因为那阵独属於十二缸发动机的轰鸣声作不了假。 此时此刻,杨尘只感觉自己的小脑莫名有些萎缩,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因为这个世界属实有点混乱了。 “靠!”杨尘含在嘴里的烟还没来得及点就掉了出来,“这他妈什么情况?” 杨尘看著路明非,脚底板拍打著凉鞋底部,他现在已经陷入了一阵智斗的风暴! 他可以確定,这玩意绝对不是因为他才发动的,毕竟他之前在叫了几声“启动”之后,还喝了一点雨水来解渴,到底是不是因为自己他可是心知肚明的。 “总不可能是因为我吧?” 路明非抖了抖身子,他觉得事情忽然有些迷离了。 他们似乎掉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圈套,而作为大侦探的“福尔摩斯非”和“福尔摩斯杨”……他们正在把一切线索丟进锅里进行激情烹飪。 “但你说了『启动』之后这辆车確实启动了,这是事实。”杨尘的脑迴路莫名就有些开始发热。 “按照楚叔说过的话,这世界上只有三个人能启动这辆车,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是他老板;所以除了这两个人之外还有最后一个……”杨尘顿了顿,“我本来以为那个人是楚师兄的,但现在我忽然觉得自己错了。” “开什么玩笑,我姓路啊!我的叔叔和婶婶都能作证,而且我有老爸和老妈的,总不可能我是被他们捡来的吧!”路明非拉出这些话激烈反驳,但声音却有些小了。 他什么样他自己清楚,反正绝对不可能是楚天骄的老板,可这辆车又確实只有三个人的声音能启动。 嘶~这就有些细思极恐了啊! 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难不成师兄他老爸和师兄他老妈的离婚另有隱情?而他自己的真名其实应该叫……楚明非? 他难不成真是很小的时候被老爸和老妈收养的? 路明非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从前翻希腊神话的时候。这些语句明明单独分开他都清楚,可结合起来之后却又像是神经病能搞出来的事件,他怎么都看不懂。 “这確实是个漏洞……但你和楚叔一点都不像,应该不存在血缘关係。”杨尘点点头,“那么答案现在就只剩下一个了!” 什么鬼? 路明非感觉这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有些离谱,因为这种疑似小学生柯南的模样在这一尊一米六多的初二学生嘴里说出来……属实有些违和。 硬要说的话就是…… 名侦探柯南把怪盗基德给夺舍了! 该死,这是什么鬼一样的既视感? “你可能和楚叔的老板存在关係。”杨尘一巴掌拍在路明非的肩上,说出来所有答案里最合理的一个,“这世界上恐怕也只有楚叔的老板才能决定到底谁能启动这车!” “嘶~”路明非彻底茫然了。 虽然过程有点离谱,但为什么这话听著还挺合理的? 就让人感觉事情的进展该是这样才对! 嗯,这倒是比他推出来的私生子解释要让人信服很多! 咔嚓!一道道空间的撕裂声从天边传来,强行打断了二人之间对这一层面敘事结构的继续深究。 这片尼伯龙根的空间已经濒临了极限,它的所有都因为主子的死样而到达了快要崩溃的边缘,水龙捲在海面升腾,试图连带著一切都尽数摧毁。 “妈的,不管了,跑路要紧。” 杨尘倒档起步,迈巴赫开始在高架路上飞速后退,他估计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开车也会这么急,上次这么急的时候还是用老爹的遗照上路…… “等会儿,我系个安全带!” “这时候了,我还等你大爷!” 杨尘转动方向盘,迈巴赫一个滑铲开始向后转弯,前面的路已经在刚刚乾架的时候被拆完了,六米长的车身几乎是擦著悬崖划过。 十二缸的引擎飆到了最大功率,后座上昏睡的父子两个已经被拍得粘在了椅子上。 迈巴赫在一片末日的景象里开始疾驰,杨尘感觉自己的车技在此刻到达了顶峰,就是苦了路明非正抱著座椅痛哭流涕。 “老杨,杨哥,爸爸……你转弯啊!再不转咱们就要划出去了!” 路明非看著前路的转弯发出一阵哀嚎。 “划出去?” 扬尘冷笑一声,眉心竖瞳睁开,方向盘左手交替右手瞬间打满,两条狭长的烙印隨著轮胎的摩擦出现在雨夜里又迅速被浪潮吞下,漆黑的车身几乎是擦著铁栏划过。 “別逗你杨老板笑!” 砰!海流冲天而起,几乎截断了整个高架路,迈巴赫四个轮胎开始於地面发出暴力的摩擦声,焦味升起又迅速被雨水压下,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是神明不甘的嘶吼。 “啊~!!!” 路明非发出尖叫,他现在正抱著副驾驶摇摇欲坠。 他发誓……这是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坐车能被顛吐过去,后面的一对父子更惨,那种奇葩又诡异的姿势简直比克苏鲁还要扭曲。 这种情况下都不醒过来,也不知道是因为脑袋被晃得彻底晕眩,还是因为之前的助眠太过给力。 路明非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那是被硬生生晃的,这个本就感觉身体被掏空的少年终是在此刻让自己的大脑濒临了极限,昏迷前他隱隱看到周围出现了朦朧的雾气。 …… “这里还有一个!” 不远处好像传来交警的呼唤声,那一瞬间迈巴赫衝进了道路之外,护栏被硬生生砸断,车身卡在了上面。 多亏这辆车的油箱已经消耗殆尽了,不然还得有一轮爆炸等著他们。 警察们不由鬆了一口气,开始朝著迈巴赫缓缓靠近。 砰!副驾驶的车门被一脚踹开,路明非的身影从其中被甩了出来,撅著腚眼用脸跟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鸡窝一样的头髮被雨浸湿! 隨后杨尘就跟著从门里走出来。 交警们盯著这个没带眼镜的清冷少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们感觉这次的事情有些不简单了……而且那个少年出现的一刻,他们就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压力。 所有人都在看著,看著这个少年打算怎么做,甚至连不少路人都在吃瓜。 可杨尘却只是上前,顺手戳了戳路明非的屁股,而后猛得一巴掌拍下,整个场地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啪!” 嗯,手感不错,还软软的……评价是远远凌驾某些女性之上——极品! 男性交警们看著这个小孩的眼神从好奇转向了恐惧,所有人都发自內心地紧了紧自己的屁股。 “额……车里面还有两个人,司机也在。” 杨尘听著周围熟悉的警笛也瞬间回过神来,意识到了当下並不是观赏路明非翘臀的时候……当即就选择了转移话题。 只是看那群交警一个个都是“这孩子未来没救”的眼神后,杨尘也不由地缩了缩。 他感觉这群人可能已经把自己当成某些用“g”字开头的生物了。 …… 2004年7月4日, 一片狂风中, 腿比命长的身影夹在一栋楼层的缝隙中间,架著望远镜观望一切,一直到於窗前等候了数个小时的少年离去之后,她才从透明的色彩里出现。 “真要命,那小孩是熬鹰吗?几个小时下来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我都怀疑他已经发现我了。” 女人骂骂咧咧地叫唤出声,对刚才那个少年发起口诛笔伐。 “鷺鷥,匯报情况!”对讲机里传来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0407號超风暴级颱风“蒲公英”正式登陆过去13小时零25分钟,记者正在调查车祸原因,目標综合情况……安全!” “嗯,继续观察那个男人还有两只小白兔的情况,当然,现在你的观察目標还要再多一个小始皇……” 对面的女人正在敲著键盘,像是在查什么东西。 “那我还要这么观察多久?” “预计还有两天。” “两天?你在开玩笑吧?”鷺鷥面对著对讲机乾瞪眼,一对长腿踏在楼层上。 “就是两天,你没听错。” “啊!我说薯片妞,你就不能给我在这边租一间房吗?如果接下来两天都要这么盯著他们,就算是我之后也得回去休养一段时间啊,到时候你可別想好过!” 她的语气有些埋怨,就像是在面对一个压榨员工的黑心老板。 “安啦,我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你现在的那一栋楼上,三无妞现在刚到火车站,钥匙我会派人让她带过去的。”薯片又在啃薯片了,“还有……老板的新交代,计划是之后两个月的日子里,小始皇那边就全部交给你来看著……” “知道了,真是麻烦。”鷺鷥明艷的脸蛋上满是抱怨,“就算是小始皇也只是一个小男孩而已,能有什么好看的?” “老板不也是一个小男孩吗?” “老板的事情能按照普通人的角度来看吗?”鷺鷥说了一声,“要命!这个时间我本来是想在东京大学趁著夏季再找几个小男友来玩玩的。” “然后再把小男友甩掉?” “他们本来也只是馋我的身子而已,甩了也不算什么损失,况且我可是很洁身自好的。” “你这只会欺骗小男友感情的的海王!” …… 客厅, 楚天骄正端著热巧克力配毛巾,这是杨尘准备好的,他看电影里老美那边標准的灾难货色都是这样,就给楚天骄配了一个比较有氛围感的。 楚子航坐在这个男人的身边,跟生父一起面对记者的质问。 “楚天骄先生,是吧?” 记者看著报告倒抽了一口冷气,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大瓜。 “你这司机当的挺可以啊!到底是怎么做到把老板的迈巴赫开出路边的同时还把自己摔到后座去的?就算是酒驾这也太离谱了一点吧?何况检测说你並没有喝酒。” “额,记者同志,这个事情说起来可能有些复杂。” 楚天骄揉了揉刚刚转醒的脑子,他只记得自己准备暴血就被奥丁一个马蹄打断施法了。 事实证明……变身是没有无敌动画的! 等楚天骄醒过来之后,他就已经到了警察局里。 跟那边的人录过口供,半真半假讲解了一些事之后,確定为仅仅造成財產损失、车上的人都是擦伤之后就是从轻处理了。 在他们这批人里,哪怕受的最重的伤都是用创可贴就能搞定的! 没办法,混血种就是这样。那些龙血给予他们身体的恢復力堪称变態,尤其是他这类血统高得离谱的傢伙。如果在战斗中不及时补刀,他们下一秒就有可能给对面表演一个仰臥起坐。 最后经过老板的一句话结束財產损失的问题之后,他们也算是变相地被人捞了出来。 而等他们一行四人出了警察局,现场的颱风也到达了顶点。 刚好杨尘的家离得最近,而且只有他自己,三室一厅也能容下他们四个,在主人家的安排下他们就待了下来。 顺便也联繫了一下苏小妍和路明非婶婶那边,说明了一下情况。 但现在却好死不死地跳出来一个不要命的记者,楚天骄真的很佩服这类人的职业操守。 这鬼天气就是他也不想出门,但眼前这个记者却硬生生挺了过来。 这种对新闻学的坚持……都让他有些怀念大学里的那群狗仔队了! “没事,楚先生,我们有大把的时间。” 但我真的不想说! 楚天骄真的很想给这个狗仔一巴掌,他说什么?说自己在尼伯龙根碰到了奥丁?说他跳起来被当成路边一条一脚踹进沟?还是说他们一行四人无伤通关地狱副本? 这玩意是能说的吗?这些狗仔怎么偏偏挑不能问的东西问呢? 他奶奶的,过了警察局之后,这怎么还能有第二关呢? “很遗憾,我们刚刚经歷了一些事,不想在这些情况下多费口舌,还望你能理解!” 刚才还站在窗边的杨尘已经走到了近前,他的脸上罕见地有些不耐烦。 这个记者已经在他家里坐了几个小时了,就跟楚天骄重复这种对话,他们硬生生重复了几个小时……几个小时啊! 几个小时下来,两人的对话大概就是两句话,“你快说”和“我不想说”。 这种对话有什么可重复的? 一个死缠烂打,一个不想上新闻。 杨尘一直站在窗边,试图用收音机里来自上个世纪的曲子一下放鬆心情,但现在他实在忍不了了…… 这个记者就是纯纯来找茬的,气得他都看到对面有个女人了! 杨尘觉得那绝对是自己被气出来的幻觉,因为这世界上不可能有一个女人被夹在楼层的中间一动不动。 如果真的有,那么杨尘对那个女人的评价只有三个字……神经病! 第10章 真实世界 “呼!终於走了!”楚天骄鬆了口气。 对於混血种,现代的法治社会比起古代確实要更麻烦一些,那个时代他们只需要考虑“生死看淡,不服开干”就好。 现在要考虑的就有些多了,如果没有个大组织在后面擦屁股,帮他们把一切偷拍的狗仔压下去就是这样。 “楚叔,你也太守规矩了一点吧?” 杨尘一脸无语地坐在对面,按照始皇刚刚的说法,这要是放在以前,那个记者早就被丟去修长城了。 “不守规矩不行啊!”楚天骄嘆气,“我们这些人的存在本来就是隱藏在人群的深处,要是真口误说出来点什么,可是会很麻烦的。” “现在的记者可不比以前民国时代刚刚成立的那段日子……他们有时候甚至比警察还要命,为了营销不择手段,真要说出点什么他们能立刻给你扯出百八十个样来,其中说不定就有真相……” 男人开始大力痛批那群狗仔,显然在以前的时候没少被他们霍霍,尤其是那个把他去洗脚城的事情讲给自己儿子听的! “確实。” “楚叔,关於真实的世界……你究竟知道多少?”杨尘正式回归了主题。 《龙族》系列的“火之晨曦”和“黑月之潮”还有“悼亡者之瞳”的残卷,这三者的確能让他了解这个世界许多,但还远远不够。 因为这个世界太大了,而这几本书的地图才在其中开了多少? 怕是放在地球上最多就相当於几个点跟几条线。 未来的可能性太多,路明非是这个故事的主角,但他却不是这颗星球的主角,也没人会是这颗星球的主角。 他所经歷的都是基於剧本,但这世界上的剧本有太多,哪怕是一点波澜经歷过时间的催动都能变成浪潮。 他和他脑袋里的“始皇帝”就是这么一个意外,所以杨尘本身需要知道更多,他向来都没有坐以待毙的习惯,奥丁的到来更让他有了一些紧迫感。 “本来是有规矩不能说的,但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人,而且这些也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你们已经经过灵视了。” 楚天骄正了正衣领,像是即將宣布大秘宝的海贼王,但他那副样子只让人觉得他是会跑去洗脚的死流氓。 “长话短说,我们这些傢伙的血统里有一半不是人类,大概就是这样。” 楚天骄把热巧克力放下,脸色十分平静地说出这些,“懂吧?我们是混血,而且还不是人种之间的混血,我们是人和另一个生物的混血……人和龙的混血!” “额……楚叔,虽然,但是……我记得我老爸和我老妈都是人类,他们到底是怎么生出我一个人龙混血的?”路明非爭辩,“你確定我们这些人……真的不是因为人类步入修仙时代导致灵根觉醒了吗?” “我很確定,因为我和你的老爸老妈就是校友,甚至可以算是一个时代的。”楚天骄语出惊人,“他们也是龙族混血的產物,而且是我们那一个时代最牛掰的一批,也就是小说里的宗门天骄,懂吗?” “呼,我还是无法理解,但是我觉得自己有必要回去刪除一些自己在『战锤40k』那边的活动踪跡了。” 路明非两眼一黑,他只感觉自己双眼中的世界有些纷乱。 明明昨天之前的画风都正常,但突然一个晴天霹雳下来,整个屋子在他看来都已经变成了《蜘蛛侠》漫画里的蜥蜴人。 他是生怕第二天刚睡醒就看到一个披著金色动力甲的人类帝皇把烈焰之剑架在他们这帮人的脖子上。 “没事,咱们的基因至少比战锤里的那帮子存在要像人得多……就算ff7里那个长著黑翅膀的外星人也比战锤人要像人。” 杨尘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的手却是从自家茶几下面拉出来一个金甲的手办,在眾人眼皮子底下塞进了保险柜,顺便还给里面陪了一个银髮的片翼天使。 路明非:“……” 大哥,你说这话之前能不能把帝皇和萨菲罗斯放下? 你这是想让帝皇他老人家把精力放在跟外星人对战从而忽视我们吗? 那你也没必要锁保险啊!你要是信这玩意的话,可以给我保管啊! 真的没必要浪费在保险里! 你三千款手办的因果反扑,我路明非一肩挑之! “总而言之……我们这帮人的存在就是两个物种交匯的產物,而我们的基因更加亲和於『人类』的一方。”楚天骄打断了这两个充当气氛组的二货,“所以我们的立场是站在人类这边的,懂吗?” “这么说,这世界上也有更加亲和於龙族的东西么?”楚子航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另一层含义。 “当然是有的。”楚天骄点头,对儿子的说法予以肯定,“对於我们这帮偏向人类的存在,血统一般都有一个临界点。这种东西就相当於维持理智的限制器,而一旦跨越了这个临界点……我们身体里属於人类的基因就会开始被具有侵蚀性的龙族基因吞没,最后转变成一群没有人权的傢伙,也就是死侍。” “就像是……我们之前在幻境里碰到的傢伙吗?”楚子航问。 “算是,而且那些傢伙只是最次等的,但也是混血种最常打交道的。”楚天骄没有隱瞒,“跟马上要復活的纯血龙类比根本排不上號。” “纯血龙类?” “嗯,这次堵在高架路上的奥丁应该就是其中之一。”楚天骄说,“而且那也不是幻境,是一整座尼伯龙根,可以说是另一片现实,如果有人死在里面就是真死了,耶穌都留不住。” “北欧神话中的死人国度?”楚子航若有所思,“奥丁也是北欧神话,这本神话和龙族的歷史有什么关联么?” “你猜的还真没错,儿子。”楚天骄昂首挺胸,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神话往往都是口头相传的故事,在过去的时间里也都有这方面的根据。而按照我们的观察,目前可以確定为龙族的名单几乎都位列在北欧神话里……因此混血种普遍认为北欧神话最接近龙族的故事。” “纯血龙类也都是其中的神吗?” “是啊,那些长得蜥蜴一样的爬行类在我们这里最麻烦了,没人知道他们的復活是个什么样。” “有可能装成女人就把你们这些青春期少年的魂都给勾没了!” 楚天骄走到书架前,翻出了本几人都不算太生疏的东西。 “上帝之鞭,匈奴王阿提拉,这傢伙也是一个纯血龙类。后来明朝的刘伯温斩龙脉,斩的也是它——四大君主之一的大地与山之王……它的地位仅次於龙族的始祖,也就是北欧神话里那一头灭世的黑龙。” “尼德霍格。”杨尘知道这一点,但他对这些基础並没有多大兴趣,比起这玩意,他更想了解的是本土的混血种分布,那些东西对他的帮助更大。 “这大地与山之王混得有点惨。” 路明非透过歷史上寥寥几笔就看出来了,那个被称为四大君主的龙就算是已知歷史內也復甦了两次。 最近一次死亡距今还隔了六七百年,有可能还是刚出生就被扼杀在摇篮里的。 就作龙而言可以说是相当失败了。 简直就是给龙族丟人! “按照估算,它的这一次復甦预计就在这个时代。”楚天骄说,“谁也不知道它现在会是什么样,有可能正在以人类的身份生活,也有可能正在等待反攻……总是要注意一下。” “毕竟匈奴王阿提拉到明朝的时间,也確实跟刘伯温斩龙到现在的时间相似。” 楚天骄扫视了一圈三个还在上班初中的萝卜头,“我得到的消息是本土的组织已经开始关注了,你们也要留意一点,別误打误撞就碰上了。” 我和路明非估计是碰不上,但我知道师兄遇得上,而且她以后怕是得成你儿媳妇! 杨尘在心底吐槽,他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场跨越物种的爱恋。 他总不能掏出自己刚锁进保险柜里的帝座手办,然后一脸正色地对楚师兄说“人类帝皇见证了你们跨物种的爱情”吧? 真確定帝皇不会砍死他们三个吗? 或者他让始皇大佬顶自己的號,当面成全他们两个?这个方法……不!不行! 绝对不行! 他那老祖宗绝对会把他一脚踹死的! “本土的组织?这玩意居然还有组织?” 路明非只觉得离谱,这算是什么?难不成世界上藏了一个小龙人的据点?里面全都是类似於超人的那种玩意? “真要是没有组织,龙族早就暴露在大眾视野里了。”楚天骄抬起蜡黄色的面孔,满面的络腮鬍子有些杂乱,“国內最常步入大眾视野里的组织就是混血种家族,还有秘党,以及具有官方性质的正统……我在年轻的时候跟他们打过不少交道。” “这些势力中最重要的是哪一个?或者说监管范围最广,消息最灵通的是哪一个?” 杨尘问出了口,他记得外传的《龙族异闻录》里確实有对本土混血种家族的描述,但他却仅仅是听过这玩意的书名。 接下来暑假的两个月他打算在国內活动,去一些地方,而这一切有很大可能要跟本土的傢伙打上交道,能多知道一些情况总是好的。 “你问的这话……怎么说呢?它完全就是两个不同性质的问题。”楚天骄说,“国內最重要也是最久远的家族是襄阳周家,但他们平常不怎么行动,除非是碰到纯血龙类復甦的事情才会动手。” “消息最灵通的是秘党分部还有正统,但正统应该更快一点,因为国內的秘党大多数时候都是协助正统工作的。” 说到这里,楚天骄顿了一下,“我其实是属於秘党那边的。” “混血种家族有姓杨或者姓嬴的吗?”杨尘继续追问,他必须要搞清楚一些事情。 他的父母在七年前死去,理由是出差碰到了车祸。 可他们是混血种,尤其还是杨尘这种混血种的父母,血统就算是闭著眼也预计很高,至少在普通混血种眼里高得离谱,他们的死绝对不可能只是车祸那么简单。 杨尘只记得他们那次出差是在一个冬天,目標地点是在淇县,被断定为雪天路滑导致的车祸死亡,他不愿回忆当初的样子。 “很遗憾,国內的混血种家族並没有杨姓,至少我不记得哪个家族有杨姓……嬴姓就更不用提了,这个姓氏现在几乎是凤毛麟角,平常听都听不到。”楚天骄摇头,“但如果你想查的话,我也许可以帮著找一些理由来避开那帮傢伙的视线。” “不用了,我以后会有时间的。” 杨尘没有过多解释,查自家的事情,暂时还是不要叫上其他人比较好,毕竟有些秘密就是他自己也没有搞清楚。 “嗯。”楚天骄点头,他没继续问,因为它的问题实在有点多。 就像他迄今为止都不確定自己这一帮人是怎么跑出尼伯龙根的,他之前也问过路明非和杨尘。 从他们那里得到的答案异口同声:“奥丁被一个鬼魂当成减速带打死了!马都被硬生生乾没了!” 楚天骄当时彻底震惊,可两人的眼神又没有一点作假,他是懂得察言观色的,当然能看出来这一点。 当时他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奥丁被当成减速带打死了?马都没了? 妈的,什么鬼魂能这么牛逼? 这怕不是从fate里跑出来的英灵吧?圣杯战爭要在国內举行了?那他岂不是能在这座城市里看到saber? 靠,不对! 开什么玩笑? 混蛋,这里是chinese城池,不是冬木市那个日常核平的地方啊! 总之,这两个小鬼暂时还是不要上报给秘党比较好,毕竟这玩意真要是如实上报了他怕是也得被那群狗日的老东西质问,有可能还得把自家儿子拖进去。 “多事之秋啊!” 楚天骄揉了揉眉,男人这种生物到了中年就是容易多愁善感,他突然都有些想去法国的天体海滩开一家卖防晒油的小店了。 妈的,管他呢! 反正他也就是这么一句话——“奥丁被鬼魂当成减速带打死了!马都没了!” 那帮狗日的老东西爱信不信,不信的话有种就亲自过来跟自己打一架来看看。 他不介意请那帮混帐吃上几发时间·零的对人特攻! 而且派他来这里的老流氓…… 那老傢伙也是不会允许那些傢伙关注这里的,不只是为了他楚天骄这个学生,还有他的监视对象。 第11章 新的开始 2004年,7月17日…… 凌晨…… 仕兰中学已经放了暑假,这个私立贵族中学的时间表排的比较长,但总算是迎来了终点。 整个天空都是黑的,只能在这片夜里听到一阵的“吱呀”声——夏蝉歌醒夜未央。 杨尘已经收拾好了车票还有行李,他想了想之后,还是点开了qq,一个大头熊的头像依旧亮著,看起来那傢伙现在还没睡…… “昨天给你订了蛋糕,我已经联繫过楚师兄了,他会去找你,蛋糕店地址我也给他发了过去。那一家店的口味很好,你只管玩得开心就行……” “路明非,生日快乐。” 杨尘读了一遍,確认语气无误后就把这话给大头熊发了出去,隨后就把一切通讯设备全部关机,顺著只存在於自己记忆中的路线朝火车站慢慢走了过去。 距离离开尼伯龙根已经快要过去两个星期了,可他们之后的生活却还是一切照旧,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 不过在杨尘头顶,那颗被碎发盖住的银纹竖瞳却一直在警告他:那是自己曾经亲身经歷过的一切,从来都不是什么梦!也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梦! 杨尘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一沓鎏金的猩红色《不动產权证书》,这些纸张上面已经有些落灰了。 这是他父母留下的东西,具体分布在在全国的几个地方,南方北方都有。 实话实说,以前他不怎么关注自己的那些家產,因为对他而言有一间房子就已经足够了。 而他也只是把老爸老妈的卡按照普通人的標准刷了七年,从来没有查过自家卡里的余额。 毕竟他的开销也没有多少,而像这样的卡……他的身上大概还有20张,都泡在银行里吃著利滚利。 一张卡七年刷下来大概也有十来万了,可还是没有清空,杨尘也终於意识到了自己的家境同样不对劲。 尤其是他在家里翻开最后一本的《不动產权证书》后,更是差点嚇死。 一句话形容就是,他好像变成某爷了! 真的,人类如果不在意的话,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家境有多浑厚。 “灌县……”杨尘摸索过其中一本,他眼底的情绪有些意味不明。 他从一个名叫“猎人”的网站上接到的委託,跟这里有关。 那是楚天骄在那天雨夜过后给他的特权,这让他能够在查自己身世的时候顺便赚点外快…… 说实话,他本来以为这种玩意都是混血种內部拿来保密的重要消息。 但楚天骄给出的答案却是:“这玩意其实已经烂大街了,基本上是个人都能用,前提是得活著。” 废话,当然得活著,人不活著还接个卵的委託啊! 杨尘本来是打算先去淇县一趟的,但那里並没有委託,而且跟他父母的身份也没什么关係。 更何况过了这么多年,就算真有凶手估计早就从那个地方跑了。 当下还是要一步步来比较稳妥,如果他连自己父母的身份都搞不清楚,恐怕就是翻遍整个世界也找不到他们的死因。 他生命中的十多年一直都是在这一座小城里度过的,尚且还没有去过这些地方,但这一次似乎不得不去了。 这世界上有一些事情,总是要做了才会知道真相…… 杨尘戴上了手套,用墨镜还有口罩遮住了面部,一米六在这个年代也有些迷惑性,但应该也没有谁会把这种人的身份往一个初二少年的身上猜。 来到楼下,走过三四条街,给店员交了些钱,让他打开了保险。 杨尘在其中拿出一件小箱子,这是他前几天在网上订的手办,装的是eva里的初號机,偏偏在今天被运回来了……顺路就来取一趟。 …… 路明非今天夜里根本没睡,他有些说不清自己是种什么感觉,他刚刚满了十三岁,这是相当值得庆贺的一天,因为……他今天生日,十三岁了,就是这么简单。 男孩十八岁之前的每一次生日都是值得铭记的,自从老爸和老妈走了之后路明非就没有经歷过生日了,他一直寄宿在叔叔和婶婶家,像是哈利波特的剧情一样。 这让路明非不由幻想之后可能有一个鸭蛋头对他吶喊“阿瓦达啃大瓜”。 他这些天下来说话很少,因为有三天的经歷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那一夜他看见了神和魔鬼,还有睁开第三只眼的杨尘,之后面对的就是楚子航的热情还有接他们的次数开始频繁的楚天骄。 太妙了! 仕兰天策上將和他家太上皇的关係正在修復,连带著“小妃子”和“小杨子”都受益匪浅,搭上了步輦。 路明非只感觉那一瞬间自己的人生已经到达了高潮。 “生日快乐……路明非。” 他还登在叔叔濒临报废电脑上的qq亮起了一条消息,这让路明非多少有些意外。 他实在没想到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人知道这件事,不说甚至连他自己都快忘了,今天的確是7月17日,也是他的生日,但他却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路明非多少是有些好奇,他想看看是什么人跟他说这话,於是就点开了聊天框。 “老杨?”路明非有些诧异。 那是一个有些骚气的头像,具体样子是一条猥琐的大黑狗穿著一条花裤衩。 id是挺富有逼格的“梦君自天下”,签名还给看他的人来了一句:“当时年少掷春光,花马踏蹄酒溅香”。 恐怕任谁看到这货的第一反应都是想骂一声“淫贼”。 但这確实就是杨尘,一个平常装成书呆子的傢伙,在私下里却一个人比谁玩得都要好得多。 就跟他路明非一样,二者的差距仅在於一个长著三只眼。 他依稀记得这傢伙当初摘下那副厚眼镜的样子,那张脸甚至还要压楚子航一头。 没想到在老爸和老妈走后第一个对他说出这话的居然不是身为亲戚的叔叔和婶婶,而是一个没有血缘关係的朋友。 “你不来么?”路明非把消息发了过去,但对面的头像已经变成了灰色,他意识到了杨尘可能有什么事要做。 路明非靠在了椅子上,他有些说不清自己的情绪。 高兴当然是有的,但他更多的却是疑问,还有一些不解……这话让他听著像是一个怨妇。 “下午六点,我会去接你。” “生日快乐,路明非。” 紧隨於花裤衩的大黑狗之后,下一个头像也跟著出现。 那是一只栗色毛髮的家养猫,模样是炸毛中带了点傲娇。 路明非知道这是谁,甚至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就算是他也万万不敢相信。 一切都立於仕兰中学顶点的楚子航qq头像居然会是这样一只家养猫,听说还是师兄老妈养的。 真要命!他只能说师兄选头像的本事跟杨尘有得一拼,同他们平常在学校里的人设都是两个样子。 “师兄,谢谢。” …… “没事,是杨尘跟我说的,我也只是看你还没有下线,就顺便传了句话。” 楚子航正穿著印有“hello kitty”的淡蓝色睡衣坐在电脑前,用自己凌晨的时间来迴路明非的消息。 按照他的作息习惯,这个时间本来是应该用於睡觉的。 但他突然感受到了一阵莫名的味道,就准备起床一趟,结果就看到自己手机里传出了亮光。 qq的手机版是在差不多一年前被搞出来的,母亲苏小妍给他弄的號,他的绝色老妈美其名曰让儿子关注一下社交,但楚子航的联繫人里除了家人外就只有杨尘和路明非。 “师兄,今天老路生日,我帮他订了蛋糕,不过我这边还有些事,能不能麻烦你跟他送过去?” 楚子航在看到这话之后,瞬间把脖子伸成了长颈鹿。 刚刚他在杨尘的话里嗅到了一点十分不同寻常的味道,他在这几句话里听到了一股独属於八卦的甜美气息! 什么鬼?一个男人在另一个男人生日的时候订蛋糕?这是什么走向? 嘶……楚子航开始脑补並得出结论,师兄顶著自己的面瘫脸倒抽一口冷气。 还是那句话,他感觉这俩人里面但凡有一个是女的,恐怕之后的日子里都没有別的女人什么事了! “好。”楚子航应了一声。 他很看好这对苦命鸳鸯的感情,就像有些喜欢八卦的人看好吕布和董卓一样! …… 杨尘的鼻子莫名有些痒,他感觉正有人在背后蛐蛐自己,而且是相当变態的那一种蛐蛐。 但现在不是关注这一切的时候,按照僱主的说法,行动会在三天后展开,地点就是灌县,前几天刚发的委託,时间比较紧,据说是因为那边现在被別的人盯上了。 任务酬劳是每人十万美刀,具体项目是去找一座坟头……僱主会提前预付一万美刀,见面就给。 不过那玩意不能在国內花,估计还要以后出国的时候应该能用到。 杨尘压了压头顶的鸭舌帽,虽然猎人网站的一切消息都是保密的,但其中交易的合法性却有待考察。 他可是知道,不只是他这一次……猎人网站上在国內的任务几乎全是盗墓的勾当,卖古代帛书的、去咸阳炸山头的、去皇陵里喝水银的、去黄河流域挖三皇五帝的……甚至还有一帮疯子要去长白山找云顶天宫! 妈的,他们去长白山干什么? 找张起灵吗? 混蛋,现在的时间离十年之约的开始都还有一年零一个月啊! 那帮疯子简直是魔怔了! 杨尘这几天里,每每觉得自己有病就会试著回忆起这些玩意,因为跟这些玩意比起来,他简直不要太正常。 他只能说猎人网站上面人才济济! 不,那帮疯子现在已经离人很远了,他们正永远停留在向神靠近的过程,这个状態可以简单地称之为“神经”……別名“神人”。 而发明这玩意的“神人”,那傢伙的户口前面绝对有“佛罗”两个字修饰! …… “鷺鷥?鷺鷥?你在吗?” 通讯器里响起薯片的音色,身材饱满的女忍者穿著蕾丝在床上翻了个身,动作慵懒得像是一只刚刚睡醒的家猫。 “收到,小始皇开始行动了吗?”鷺鷥走到窗前审视著黑夜。 “早就走了,偏偏要挑这个时间点,我还以为他只是一个初中生,能让我今天睡个好觉呢!”薯片抱怨。 “你確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那边现在才天才刚刚黑吧?”鷺鷥开始打扮,“真的不是因为他打断了你的某个金融安排?我说薯片妞你什么时候也跟一个小孩一般见识了?” “我的每一秒钟都是很宝贵的,这一点你应该知道。”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无法理解啦!”鷺鷥打了个哈欠,“你们这些华尔街的金融巨鱷要干嘛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就是一个正在东京大学上学的学生,还是舞蹈系的,未来只需要用你的钱满世界飞就足够了。” “不,我只是抱怨他的动作让我半路从浴缸里跑出来了而已,要不是这里没有人我今天就得被看光了……” 对面確实有水流的哗哗声,但鷺鷥关注的並不是这一点。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独自一个在公寓里裸奔?” “我一个人在自家房间的事情,那能叫裸奔吗?那只是正常情况!” “现在是两个人的事情了,过几天还可能是第三个人的事情,老板现在可能也知道。” “甚至更大胆点,他就在一边看著……所以这是四个人的事情。” 鷺鷥抬起无形的刀,狠狠插进自己闺蜜的心窝,“总而言之……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三无的,她应该很乐意听你的这些小爱好。” “滚蛋,做你的任务去!” “唉呀,反正车票已经订好了,也就是那个时间点。”鷺鷥慢悠悠地靠在了懒人沙发上,对著电话另一边毫不客气,“还有……刚刚你急了!” “长腿,你踏马……!”对面传来女人的破防声。 “你看……又急!” 鷺鷥摊摊手,“这让我怎么说呢?你的身材是比不上我,但你的脸蛋也比不上三无啊!我是因为一些……” 一声“嘟”传来,电话被掛断了…… “没意思,每次都是这样,真不禁逗!” 鷺鷥有些失落地丟下了手机,再次躺到了床上,看了一眼时间……凌晨1点23分。 “小傢伙起得挺早,没想到还是个夜猫子,以后应该是一个不会休息的小男人,这样可是很难找到女朋友的。” 第12章 都江行 『我梦神君自天下,威仪奕奕难具陈。 飞龙驾车不用马,訶前殿后皆鬼神。』 ———— 杨尘的行程没有多余的杂物,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黑包,里面只有一台笔记本,还有手机两件东西以及它们的充电器。 “小伙子,你是从外地来的吧?今年有多大了?”出租师傅对这个包车的年轻人很热情。 “十六岁,快满十七了,刚放暑假,就想趁著这个时间来都江堰看看。” 杨尘露出礼貌的笑,借著自己发育比较早的优势熟练地撒了个小谎。 灌县,也就是蜀地的都江堰市,目前是由成都市代管的地区。 巴蜀这个地方很有说法,因为国內很多神仙的道场原型都是在这里,离他所在最近的就是“灌口”,也与这次任务相关。 不过有一件事杨尘得承认……是自己有些小看僱主那个神经病了。 原本他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刨坟头,之后就是自由探索、开放世界。 可结果经歷了僱主在委託之后的补充,他差点两眼一黑当场丧命。 “目標赤城王墓。” 简简单单六个字,蕴含的信息却是能撑炸杨尘的脑袋,这四个字可能涉及不到全国范围,但如果换个称呼……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赤城王赵昱,赵仲明,別名眉山太守、显应侯、神勇大將军、灌口二郎、川主、峨眉剑仙…… 这些称呼,隨便单拎出来一个称呼都能爆杀绝大多数文人墨客,放到现在那就是纯纯的误闯天家! 但这些称呼都不是最重要的,他最重要的一个称呼是……清源妙道真君。 二郎庙供奉的三尊二郎神之一! 真的,杨尘已经看不到一点未来了。 而且能找到这尊大神的墓,不得不说他的僱主也是一个相当牛逼的玩意。 但杨尘现在只想把那傢伙的脑门撬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毫不客气地说,他们要做的事情,那他妈简直能跟那群要去长白山找“云顶天宫”的疯子坐一桌,已经他妈的脱离人类范畴了! “二王庙附近,那里有接应你的人,下墓的地址会在今天晚上发送,准备凌晨行动。” 杨尘每每看到这个消息就会想到僱主那张得意洋洋的臭脸,真想回厨房找个菜刀砍上立下然后学鲁迅先生立个牌匾,对世界大喊一声:“我不干了!” 但猎人网上的委託都是很麻烦的,对面能够接受他的情况就已经很罕见了,更不要说如果第一次开张就报废,那他都估计可以直接放弃这条副业了。 但清源妙道真君……嘶,这玩意跟龙族相关的可能性有些高啊! 而且……这还不是跟他相似性高得离谱的杨戩,硬要说杨尘跟赵昱有什么关係…… 他们的形象都有三只眼,然后就没了。 杨尘揉了揉有些发疼的眉心,他只但愿这一次的行程不会碰到什么阴间玩意。 毕竟他也仅仅是一个刚刚步入混血种世界的人,除了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之外一无是处。 换句话说,他就是一个打输出的,解密什么的根本就不擅长! 只能希望仲明前辈能够看在他们都有三只眼的面子上把难度降一降吧,要求不高,別像上次一样碰到尼伯龙根就好。 虽然有始皇保底,但谁知道那一尊大神会不会理他? 妈蛋!要知道就应该先去补充一些灵异事件的知识的,这几天看的书完全没有一点用场啊! 杨尘狠狠痛批私立初中的教育方式,这段日子仕兰中学的老师就逮著他和路明非鞭策,收了他四本课外歷史书。 要不乾脆把这学退了吧? 反正那些玩意他可懒得再翻了! 杨尘努力思索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他已经註定离普通人的身份远去了,与其留在这里,倒还不如直接把猎人这个副业变成主业,以后活动的范围也能彻底放开。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在这一次动作之后还能活著,不过这一点並不用太过担心。 …… 公路上, 深蓝色的保时捷传出嘹亮的汽笛声,一条穿著紧身皮衣的长腿踩著离合,黑色的长髮中隱隱还有些血红,浓妆艷抹得像是古代浮世绘上的女人。 “薯片妞,你简直是天才!在人家的庙前集结,然后准备去盗人家的陵……” 鷺鷥一只手打著方向盘,另一只手还不忘打开车窗,“我说……你是生怕debuff还不够多吗?这难不成也是老板的剧本?” “你担心什么?这次任务的主角是小始皇,虽然你是队长,但能让你解决的东西还真不多。”薯片在另一边顺。 “而且让本土的神亲自给你们上一个赐福应该会令这次任务的成功率大大增加,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氛围感嘛?麻衣?” 感受你个头!我只能感受到坟!至於你说的氛围感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找不到! 酒德麻衣在心底狂吼。 “安啦!老板可不会看著你不管的,更何况你们这一次还有小始皇保底,就算碰上尼伯龙根也只是洒洒水的事。” “你就那么確定始皇会在意小始皇吗?” 酒德麻衣满脸疑问。 “不確定。” “……” “苏恩曦,你个死薯片!” 酒德麻衣满脸幽怨,“你自己都不確定你还要让老娘冒险?” “这是老板的安排,不关我的事啊!”苏恩曦很无奈,“按照老板的说法,这是一次试探。如果那位始皇真的不在意他,那他对於小白兔那边剧本的影响力就会直线下降,我们按照原本的一切来就好,不用在乎。” “那如果始皇在意小始皇呢?”麻衣问。 “那就要注意建交了,最好把他拉到我们这一边。毕竟能够多出一个亲近小白兔的顶级战力,我们也不亏。”苏恩曦打了个哈欠,“说不定以后的工作量还能少一点。” “好吧,不过要是轮到撤退的时候记得提醒我,要知道赵昱的墓可不会简单!”酒德麻衣换了个话题,“按照唐朝的《龙城录》记载,那一尊清源妙道真君在这片水域斩掉一条蛟之后就彻底归隱,不知所踪。民间传说中有人说他得道成仙,还有人说他骑白马隱於云雾中,换句话来说就是……他被神化了,你应该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我当然知道。”苏恩曦那边传来啃虾条的动静,“本土神话中存在的人物不同於西方,他们对一切的描述更加完整,而与龙族有关的文献也大多出自於这边。这边初代种復甦的歷史甚至比其他地方加起来还要多,你口中说的『神化』,在我们这边还有一种说法,那就是『封神』。” “封神?现在確实有封神之路,但那条路的尽头已经被证明了,是墮落成死侍,而不是成为纯血龙类,那条路的行人最终只会成为没有理智的怪物!”酒德麻衣说,“这世界上也没有混血种能抗拒高浓度龙血的腐蚀,就算是本土那一尊隨时能龙化的『媧主』也一样。” “我们无法肯定这种答案,因为秘党拥有的也只是根据残卷推演出的封神之路,按照估计,本土的『封神』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货真价实的混血种化龙,另一种就是原本的龙类復甦。” “但不管怎样,赤城王赵昱……我们这次要与一尊『神』交战的可能,高得可怕!” “你怎么能確定他会刚好掐在我们到的时间復活?”酒德麻衣扶额,“毕竟老板给的位置也只是他可能的埋骨之地,都已经一千多年了,我们这一次行动更大的可能其实是一无所获。” “我无法確定,老板说过本土现在並没有『赵昱』的踪跡,所以最大的可能是他重生的时间应该还没有到,但也並不排除其他的答案,至少不要小看一尊『神』。” “知道了。”酒德麻衣眼里满是隨意,懒洋洋地对苏恩曦回话。 “三尊二郎神……嘖,你们国家的这些神简直复杂得要命。” “没办法,歷史有些漫长。” “是啊,但你就不觉得我们的小始皇跟这三尊二郎神中的一位……相似度高得有些离谱吗?”酒德麻衣问。 “同样有三只眼,同样的杨姓,甚至他老爸的祖籍也在这里,还有他的老妈……你说我要不要再找一只黑狗放在他家门口?” “我这边是建议你去看86版西游记,那边相似度更高。”苏恩曦阻止了这长腿妞思维的发散。 “那还是算了,比起电视剧我其实还是更喜欢港片。”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黄师傅。” “滚蛋!我看的是正儿八经的言情片。” “嗯,我懂,你不用解释。” “你懂个毛线!” …… 一声玩具枪的动静从地摊上传来,塑料的黄色子弹在这时也毫无意外地擦著气球划过,而杨尘的脸在这时也被熏成了猪肝色。 摊子的老板正坐在一边,数著手上的五张钞票,但他此刻却满脸期冀地看著杨尘。 “叔,你看我还有天赋吗?” 最后一发子弹打出,中弹之后,杨尘也深呼了一口气,默默放下了手里的玩具。 此刻全场都是高呼“光明女神圣洁美丽”或者“二爷慈悲”之类的话。 他在二王庙这边逛了一圈,结果硬是没有找到接应的人,杨尘当场喷了句“僱主是个傻逼”之后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刚好他看到路边摊有著这种早期端著枪打气球的活动,就过来玩了几把。 可换来的结果却是百八十枪偏离轨道,几乎都是擦著气球划过……中弹的概率少得可怜。 “咳,年轻人,要不你还是去其他的摊位看看吧?”老板挠了挠头。 讲个笑话…… 他开了这么久的摊什么情况没见过? 抱歉,这情况他还真没见过! 哦,我嘞个清源君啊!这简直是奇蹟! 他是被诅咒了吗? 以前那些小孩中单率就是最次也有百分之五十,但杨尘……他的中弹率低达恐怖的百分之二,生平仅见! 这种天赋,大爷只能说四个字…… 宛若毛线! 这货有个蛋的天赋!那根玩具枪在他的手里就是个喷唾沫星子的烧火棍。 甚至在看过这个少年郎那縹緲又善良的枪法之后,大爷只感觉今天自己的一日三餐都吃饱了。 “额……好……” 杨尘感受得出来,在这位大爷看他的眼神中一丝难以启齿的……怜悯,似乎只要他继续掏钱大爷都得给他硬塞回去一样。 “可以的话,先去二王庙拜一拜吧,说不定拜完了运气能好点。”大爷拍著他的肩膀,那副眼神更加怜悯了。 杨尘:“……” 他突然有种想要回家找一条白布勒死自己的感觉是什么鬼? “还有……以后少玩点这种游戏,上癮了对你很不好的。”大爷最后对杨尘说了一句话,像是一个提醒自家孩子的长辈。 少年更加沉默了,他心底的情绪实在是有些难以言说。 能让想要赚钱的摊主都诞生出这种情绪……他的天赋,也算是生平仅见了吧? 鹰眼在顶上战爭怎么评价王路飞来著? 那个男人拥有世界上最恐怖的力量! 但就算是这样也没法策反立场相对的双方,可杨尘却硬生生打成了这种恐怖的成就,单从这种意义上来说…… 他比路飞还牛逼!没毛病! “终於……结束了!” 人群中忽然传出一声舒畅的动静,像是被锁链困住了许久的肖申克终於突破了重重阻碍,浑身都散发著通往自由的气息。 杨尘好奇地看了过去,他见到的是一个同样戴著墨镜口罩鸭舌帽的男人。 但凡是个人都能看出来那玩意绝对没有憋什么好屁! 不对,他好像也没憋什么好屁。 “渡鸦?”杨尘试著对那人发出僱主早就標记好的暗號。 “龙猫?” 那人忽然转过头,墨镜下的一对瞳孔瞪得老大。 眼里藏著的表情也从“他的行动终於完了”变成了……“我的行动终於完了!” 他的心声只有四个大字……我不相信! “兄弟,你的枪法……还挺飘逸的!” 男人憋了半天之后,终於是对这个快要一米七的傢伙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厚礼蟹……特! 这个百八十枪只中了两枪的玩意居然会是他的队友! 这次怕不是要带一个刚入行的新人吧? 对面的男人捂脸,但还是迅速调整好了情绪。 不管怎样,好歹是同行,就算是新人也忍了。 反正盗墓这一行是死是生几乎还是看运气还有知识储备的,枪法不重要! “换个地方说话!” 第13章 五域两天…… 市街头,左侧, 一座很富有当地风味的旅馆正闪著自己的招牌。 “男人的派对……今夜~无需枯萎!带上你的兄弟,放肆你的灵魂!” 杨尘看著那粉红色的氛围灯还有屏幕上的大肌佬,不由自主就把自己的屁股往旁边缩了缩。 真的! 他寧可从背后偷袭自己的玩意是奉先的戟把! 也不愿意背后偷袭自己的玩意是奉先的戟把! “兄弟你是新来的吧?”那个乔装的同行拍了拍他,“放心,僱主说了,我们的行动明天才开始,时间还有很长。” 杨尘的头顶满是问號,他只感觉自己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这人的话简直让他情不自禁就想对星球吶喊一句牛逼! 这傢伙口罩下面怕不是一个神父吧?这玩意居然还有新来的吗?他到底祸害了多少个像自己这样的小男孩? 杨尘陷入回忆。 按照楚天骄这些天口述的野史,在一百多年前,某个存活至今的传奇混血种曾经用屁股从神父那边换了一块麵包…… 难不成他今天是要復刻传说了? 妈的,开什么玩笑? 老子现在的家境可用不著卖屁股啊! 杨尘沉默了,他前些天在始皇大佬那里见到了世界顶点的模样,那时他没有害怕,反而带著期待;但就在今天他在都市的街头见识到了物种的多样,他承认自己有些怕了,而且没有一丝期待。 往男人的屁股后面放一把枪,那是正儿八经的神也避其锋芒! 真正的神避!他不避算他牛逼! 杨尘已经默默伸出了手,他现在隨时准备把这个奇葩玩意塞进墙里。 “愣著干嘛?走了,十二號!” “十二號?”杨尘皱眉,“这是什么时候搞出来的代號?” “老板提前给的,说是为了不透露我们的姓名,那傢伙安排的人在我到了之后就把这些事都说了。然后就一个人走了,让我等你,叫我十一號就行。”同行一手提著包,一手提著黑色行李箱说。 “我逛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你。”杨尘说,“时间大概就在八点钟左右,你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別提了!”十一號捂住脸,似乎是在回忆一些难以启齿的过往,“这边吃辣的能力太强,我昨天晚上没忍住就多炫了一些,结果今天早上到这里的时候,硬是在公厕便秘了两个小时。” 杨尘无语,“说起来我们要不要换一个酒店?这地方看起来可不正经。” “我们本来就不是干正经事的,要什么正经地方?”十一號抠了抠腿毛,“十二號,像你这种新人,就是不懂便利性还有性价比,这里表面上是基佬的天堂,实则是前辈我提前一天时间找到的、最实惠的安全屋。” “那我们大可直接跑去荒郊野外。”杨尘说,“不仅免费,起码不至於风评被害。” “怕什么?咱们都干猎人这一行了,你还要个毛线的风评啊!” “而且野外的行动可不方便,危险性还高得离谱,你是不知道,上次去野外的那会儿,我还是跟军队面对面的时候。” 杨尘:“???” 不是哥们,你以前是干什么的?难不成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退休了之后想要赚点外快? 但你这转变也有点太大了吧? “还好我上次只是从公路跑出去方便,不然差点就小命不保了。” 说完,十一號还有些心悸地拍了拍自己的呼吸系统。 “妈的,说多了都是血泪……走了!” 进店后, 十一號提著手提箱径直走向了前台的女店员,丟下几张钞票就换了一套“动感基情主题”大床房的钥匙。 杨尘的脚趾头在鞋底抠了抠。 但凡他今天没有把自己这张脸裹得严严实实,那都不会跟著这货跑来这里。 整个店里就只有前台的一个女店员,剩下的全是基佬,最重要的是女店员满脸的不出所料! 该死的,靠! 忍住,忍住动手端掉这个地方的衝动,一定要忍住! 这是自己国家的土壤,就算是为了家国大义也不能动手。 想像一下如果是別人会怎么做,对…… 想像一下,如果是保守派…… 如果在这里的是…… “让他们把族谱拿出来,之后……直接诛九族吧。” 杨尘意识中响起皇帝冰冷的声音,在其中还夹杂了三分无奈、三分不忍直视、三分茫然,以及……一分果决。 杨尘没想到,他能再次听到自己这个隨身老爷爷的话,居然会是在这种场景。 杨尘的脑海在这一瞬间已经划过了无数个念头,他想通了许多事情……怪不得蜀汉兄弟情深,怪不得李白要说蜀道难,怪不得岳飞当初是准备要向北伐而不是准备要向西伐……基佬这种生物果然还是太超前了! 连“始皇帝”嬴政都从棺材板里爬了出来,直接予以了“诛他九族”的认可,这天底下怕也是头一遭了。 “陛下,你好像有点太极端了。” 杨尘选择了闭上眼睛,看到了天堂。 神明聚集起来开会的地方多少是有些说法的,人杰地灵是真的人杰地灵,代价就是容易蹦出来一堆神人! “走了,习惯就好,在赚钱的路上,人们总是要失去些什么的。”十一號拉著他就往电梯走。 女店员忽然抬起了头,就算是见惯无数基佬的她,此刻大脑也经歷了些许空白,而后瞬间通畅。 她记得自己看过这一段剧情。 在她的眼里,十一號样子简直像是一个要赞助小男孩的神父,杨尘就是那个为了生活妥协的小男孩,而代价就是失去自己的贞操。 她怜悯地看了杨尘一眼,正好对上他那对平静的瞳孔在墨镜下缓缓睁开。 隨后杨尘就看见她的眼神变成了激动,也不知道她是在脑补一些什么腐女最爱的剧情…… 甚至不只是她,整个旅馆的人都在这一刻带上了激动……数十道“我懂”的目光縈绕四周。 杨尘的拳头瞬间硬了。 九族还是太少了,乾脆直接诛十族吧! “停一下吧,忍住!刚刚付过钱的,就当是给兄弟一个面子。”十一號冲他眨眼。 “好。”杨尘强压下给这帮二货做开颅手术的衝动,艰难吐出了一个字。 订好的房间在三楼,勉强能看到窗外开始下雨的街头。 杨尘扔下了一直掛在身后的包,看了一眼房间,还算过得去,但怎么看怎么诡异。 唐人街知名侦探——王师傅曾经说过一句话: 房间整洁没异味,不是偽娘就是gay。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真的……毁灭吧! 杨尘不由庆幸自己只是在这里待一下就走。 “我来说一下行动计划。” 十一號倒是没在意那么多,他把手提箱放在床上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都是些洛阳铲还有摸金符之类的,最多就是箱子里配了两把手枪还有两条军刺。 “僱主配的装备都是两人一组的,这一趟行动结束后是还回去还是留在自己手上,这种事情都隨便,下墓的规矩还是按照平常的摸金活动来。” 十一號说著,递给他一把手枪还有两件弹匣。 “m1911手枪,子弹每人有十四发,七发是实弹,还有七发是麻醉弹,不过一般情况下都用不到。” “能搞到这东西,看起来僱主在国內有点势力。”杨尘点头,“说起来他不会是什么大型犯罪集团的ceo吧?” “其实盗墓这一行本来就犯罪了。”十一號说。 “这年头什么叫盗墓?別说那么不吉利的话,万一咱老板是什么国企呢?” 杨尘反驳,“他们说不定就是因为那帮考古的动作太慢,而且武力值不高才找的猎人网站!” “倒也不缺这种可能性,那我们就更要注意一点了,必要时刻我觉得可以放弃委託跑路。”十一號说。 “你怎么看起来更紧张了。”杨尘问。 “你不懂!”十一號一边分配其他的物资一边说,“像咱们这种外来的小团体,还是有犯罪嫌疑的……在僱主那里就是隨时可以放弃的东西,我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就有过几次差点被卸磨杀驴的经歷。” “细说。”杨尘看了看四周,见没有瓜子在身边后,安安稳稳坐在了床沿上。 “有一次僱主是缅北的,想在用完我们那帮人之后顺便赚点器官费,结果风声走漏……第二天原本的派对现场就变成了小型的帮派火拼,哥们差点丧命。”十一號分享起自己的传奇经歷,“后来还是一个金毛才把我们保下来的。” “金毛?”杨尘疑惑,“谢逊拿著屠龙刀把那个奸商砍了?” “不是金毛狮王,就是西方的一个普普通通的金毛。”十一號说,“那哥们简直是超人,端著一把衝锋鎗就衝进院长办公室把那个奸商射成了蜂窝煤,要不是他的身份不允许,还能顺便拿个『热心市民奖』。” 混血种么? 在这个网站里,看样子並不少见,但也没有暴露在其他人的眼前,而是始终带著一丝触目可及的隔阂。 十一號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挑著自己的奋斗史说了两三件,而且看样子还只是冰山一角…… “回归主题,这次任务因为墓穴的具体位置已经缩小到了一个范围,所以我们用不了多长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星期。” 十一號递给他一个头盔,样式类似於摩托骑手常用的款式。 “头盔里面装著变声器,每人都有一个,毕竟干我们这一行的,有时候还是保持一些距离比较好……差不多就是这样。” “我懂……要避嫌!尤其是在同行比较多的地方。” 杨尘把一切东西都装进了身后黑色的背包,伸著腰打了个哈欠。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等,你不应该在这里待一下么?我双人房都搞好了!” “不了,如果真要体验激情的话,我觉得兄弟你还是一个人去道观比较好。” “或者在这里抢个男人的男朋友都行,不用找我,真的!我对男人没兴趣!” 杨尘说完,还不忘拍著他的肩膀竖了个大拇指。 他站起了身,径直走到门口,在犹豫片刻后,还是停下了脚步。 “玩得开心,十一號!” 说完,他头也不回,夺门而出。 …… “三分钟,神父……啊不是,那位先生有点太虚了吧!” 坐著电梯路过大堂,一声女孩的嘀咕再次传入耳中。 前台的店员正怜悯地看著杨尘,就像是…… 杨尘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因为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种神人清奇的脑迴路。 “可惜……!”女店员再次嘀咕。 杨尘的拳头又一次硬了,站在原地的身体剧烈发抖,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成了猪肝色。 在他的意识深处,始皇大佬的掌心正在死死按著少年即將暴走的灵魂上,那气势像是在压制一头濒临暴怒的狂龙。 “忍住,后生,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只是生命中的一群过客而已!” “陛下,九族还是太保守了;十族也还是有点太少了;要我说乾脆把这些玩意父系和母系的十族都一起宰了吧!” 杨尘眉心中央的瞳孔中发出刺目的光。 “你有点太极端了。” 皇帝死死按著杨尘的天灵盖,“听寡人的,走出去,这地方並不是唯一,就算平掉也依然存在其他相同的地界!” 女店员看著站在大堂中央发呆的男人,脑海中再次开始蔓延起某些不可描述剧情,不由自主就想要帮这个失落的小男孩再找一个神父,所以她出手了…… “客人,如果刚刚不够……” “滚!” 杨尘墨镜下的一对瞳孔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黑金色,眉心的那一颗竖瞳都隱隱有要睁开的跡象。 女店员被嚇了一跳,冷汗打湿了后背,那一瞬间她只能感受到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瞳孔中的炽热。 似乎只要再多说一句对方就会亲自动手杀了她,那不是错觉! 杨尘走到大街后,终於是长舒了一口气。 他现在总算理解……当初天可汗看到太子是gay的心情了。 真要是换作了他上位,但凡这些养基佬的场所能够开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能忍住不把这里的老板还有那群生物拉去菜市场斩首示眾都算他不是人。 杨尘发誓……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在世界面前垂死挣扎! 从今往后……只有他让这些崇尚性別自由、龙阳之好的东西在世界面前垂死挣扎! 五域两天……於此见证! 第14章 故土他乡 杨尘终究还是压住了心底想要炸掉这里的衝动,一个人坐著车走了。 天空中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司机把他送到了一片別墅区前。 这里就是他老爹在这座城市的房產,他本来还以为是像原本的三室一厅一样,但现在看来他有些小看父母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栋几乎要满是灰尘的二层楼,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门口的停车位,那属於上个世纪末期的奔驰也染上了一些老旧的色彩,玻璃窗上掛满了灰,墙里的杂草疯了似的从犄角旮旯里钻出。 这是他老爸留下来的东西,一座原本很繁华的地区,上个世纪的建筑,现在依旧带著些富丽堂皇。 他试了几串钥匙才终於把这个地方的门给打开,刺耳的吱呀声縈绕在耳边。 杨尘有些恍惚,从记事起,他能见到的只有那一片滨海小城。 虽然知道这地方现在也是自己的家產,但总归有一点陌生的感触。 他走进了客厅,打开手机背后的手电筒,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的蜘蛛网。 那些白色的丝线悬掛在早就失去色彩的吊灯上,客厅中央还掛著上个世纪的大彩电。 虎皮色的棉毯蔓延在脚下,房间的漆通体是棕色的胡桃木样式,没有他常见的那种白色简约风,给人的感觉更多是中原古典中才有的威仪。 鎏金的字样贴在进门之后就能见到的墙上,上面是“国泰民安”四个大字。 一旁桌子上的香炉还供奉著闭目关公像,赤面长须,手里握著一桿瓷製的青龙偃月刀。 客厅中央还有一些儿童的玩具,启蒙用的摇篮、摇一摇就能响几声的小鼓。 杨尘的指尖捏住小鼓,听著上面传来的滴滴答答,又转了一圈掛在摇篮上的那些玩具,不知不觉升起了一些浅笑。 “別怕……哭过就好了,那些东西不会再过来的。” “我们不能待下去了,走!” “朝……” 他揉了揉眉心,刚刚有许多破碎的画面在他的意识中闪过,但入耳的只有女人的安慰还有男人的嘶吼,还夹杂著一点婴儿的啼哭声,他们像是在面对什么东西…… “小时候的事么?” 杨尘有些猜测,婴儿总是有一段懵懂的时期,也容易忘记许多事,就算是他记不太清那近乎十四年前的一切。 毕竟他前尘的记忆逐步解封的,所以在幼年就是普通的孩童,並没有那么多思考的能力。 一开始他只把这些破碎的画面当成是一些梦境,而梦境对於婴儿而言很容易就会和现实混淆,所以忘记这些也很正常。 但有一件事可以確定……他们一家曾经很可能在这里生活过,至少比去那座滨海小城的时间还要久远。 “意外的收穫……” 杨尘长呼了一口气,他开始在这座房间里摸索。 主臥和客臥都没什么必要看,只是象徵性开了几下衣柜,毕竟那些地方除了灰尘就是灰尘,厨房里更是连锅都发绿了,冰箱更是已经成了霉菌的天堂。 二楼书房的书架上掛著一圈的《资本论》、《北欧神话》、《三国志》、《罗密欧与朱丽叶》、《冰与火之歌》…… 能留在这里的玩意简直要多杂有多杂,甚至里面还混进了一本《金瓶梅》以及《人类专用动作大赏》…… 杨尘翻了两下之后,面红耳赤地把这两卷堪比绝密档案的东西丟进了书包。 他不由发自內心地感慨一件事,自己的老爹和老妈不愧是老一辈的艺术家。 这种东西他们居然是放在书架里,而不是放在臥室里……真是见鬼! 他看了看四周,二楼基本上都是些泛黄的小说类还有文学类作品,剩下的就是臥室还有浴室,跟他要找的东西无关。 除了二楼和一楼,负一层还有一间撞球室以及独立的私人影院。 但就实际而言,那两个地方所剩下东西的价值,现在还比不上藏在玻璃柜子中的几壶酒。 “储藏室?” 从二楼逛到了负一楼,杨尘最后停在了一处银白色的宽厚保险门前,这东西看起来是要把钥匙和密码一起用的那种。 现在他已经把整个房间都逛了个遍,也只剩下了这个地方他没有进去过。 但他手里的一串钥匙已经用光了。 也对,这种东西的钥匙应该是不会跟其他的东西混为一谈的。 “所以……是要用蛮力吗?” 杨尘想了想,也只能接受这个答案,毕竟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反正在这次任务结束后,他也不会留在这里,一道保险门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他的五指缓缓扣在了那张厚重的铁门上,他无法確定这东西的质量,但他可以確定这东西后面绝对有一些至关重要的东西。 轰! 杨尘的拳头砸向了银亮的铁门,宽大的凹陷与一声爆响几乎是同时发生,掛在铁门旁边的砖块摇摇欲坠,露出里面的模样,还是同样的金属色泽。 很难想像一栋二层別墅下,居然还藏著这么个密室。 它的通体都是单纯用金属连接的,单单从外界看根本就是一个宽大的方体。 杨尘无法確定它的厚度,可能单独撑起它顶部那群建筑物的质量,就知道这玩意绝对不会薄。 杨尘两只手探进了边缘有些许裂痕的凹陷,向著铁门的两侧开始用力撕扯。 黑金色的瞳孔瞬间点燃,他没有经歷任何言灵与装备的加持,只是普普通通的撕裂著挡在自己面前的东西。 吱呀呀……一道道金铁不断发出咔嚓的叠鸣,二米直径的铁门向著双方开始崩裂。 它从中央开始断开,內部还有大片的碎屑,铁门內部许久没有重见天日的密室在这一刻也终於透进了一点光亮。 如果这一刻有一个小偷路过房间,那么他绝对要跪下来祈求杨尘不要掀开自己的天灵盖。 这是相当令人心悸的一幕,没有哪个正常人看完都不会疯掉。 一个看上去还不到一米七的年轻人,力量却能徒手撕碎一座纯金属的保险门。 从那片裂缝看过去这一扇门至少有半米厚,就算是坦克的炮弹都炸不穿,完全可以说是防军队用的安全屋。 这已经违背了基础的物理规则,要知道就算是混血种,仅仅凭藉人类的躯体也几乎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但他却能做到。 负一层房间暗处的角落里, 酒德麻衣彻底屏住呼吸,不敢暴露出一点的动静,她的背后早已冒下了几滴香汗。 年轻的女忍者兼东京大学舞蹈系学生这一刻已经有了想要辞职的衝动。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里亮银色的钥匙,默默收回了想要把它递出去的衝动。 给小始皇钥匙帮他开门?然后做个自我介绍?给这小帅哥留下一个好印象? 开什么鬼玩笑? 你確定这玩意现在还用得著钥匙吗? 他都肉身成圣了! 见鬼!她和这人玩的是一个游戏吗? 他们的力量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上啊! 眼前的一切在她看来……毫不亚於拿著禪杖的和尚一拳崩碎五指山;阿斗手提长枪和赵云在襄阳长坂坡七进七出;掌管八十万禁军的瘦弱女子林黛玉当著她的面“力拔山兮气盖世”……! 麻衣的脚步开始缓缓向外移动,冥照的领域在这一刻被用到了极致。 她生怕那个刚刚乾碎铁门的人形暴龙注意到她的踪跡,从而上演什么抗日神剧里的剧情。 真要命!她前几天一时兴起到这傢伙房里偷了几把钥匙,本来只是想要看看他碰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办。 结果就看到了让她无比庆幸自己还活著的一幕。 监视什么的……果然还是隔著安全距离比较好。 嗯,以后还是不要再跟小始皇找这种乐子玩了。 砰! 厚重的保险门在这一刻应声炸裂,碎片向著整个地下室四散而出,烟尘瀰漫,整个负一层像是刚刚经歷了敘利亚的战爭。 杨尘的影子掠过半米的金属墙,眉心的银纹竖瞳在这一刻完全睁开,隨著一双瘮人的黑金色眼眸在黑暗中透出。 藏在门后的一切这时被完全照亮了。 但却不是被桌子上那已经灭掉的几台烛火点亮。 而是被不知多少年以来,又一缕来自外界的人照明。 杨尘黑金色的瞳孔与眉心间的星眸交替,打量著一切。 这间密室通体还是银白的金属色泽,这么多年过去,在没有外力干涉的情况下依旧保持著原样,直到今天才重见天日。 他入眼所看到的,是一把掛在密室中央的黑色大剑,被一张不知名的兽皮包裹住了剑身;大片的铜色器具无序地摆放在桌上和地上;旁边的书架上依旧是像书房里一样,不过多了很多被放在玻璃瓶器具中的泛黄色纸张。 几瓶威士忌和白兰地的空瓶隨意地丟在地上……都是上个世纪的限量款,还有几瓶没有拆开的白酒。 这个地方看上去像是那群盗墓人士喜欢的风格,不过杨尘欣赏不来,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那些书架上的东西上。 《冰海残卷(复製品)》、《龙族谱系学与线粒体研究》、《四大君主直系与旁系》、《洞庭湖龙族的综合性报告评价》、《可能受过龙血赐福的存在》、《龙族祭祀仪轨》、《封神之路残卷下落猜测》…… 一群疯子一样的课题遍布在这个地方,很多本书的厚度都堪比《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就是能被当成板砖把人拍死的那种玩意! “这样才对,虽然早有预料,不过我老爸和老妈还真是有够牛掰的。”杨尘翻看著他们二老留下的东西。 如果这里的一切真暴露在了外界,那么写下这些內容的人绝对要被骂上一句疯子,因为里面隨便拿出来一本大概都能引起整个社会的动盪! 因为它们能彻底把一个野生混血种的认知提高到整个混血种世界的平均水平,甚至还要远远超过…… 对神话的研究,龙族存在的地点……这些东西在这里几乎是一应俱全。 杨尘的指尖摸索过这群被老爸和老妈留在书架上的瓶瓶罐罐,只感觉每一本的题目都像是天书一样。 虽然他能看懂那种文字,但那种题目也確实是天书,没有点基础的话只会觉得这傢伙在唱戏曲的那一种天书。 扬尘翻著一个个装在玻璃瓶中的羊皮纸,似乎能透过那些东西看到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两个人。 在自己不能独自走动的时候,他们就在孩子看不到的地方做著这些事。 男人和女人面对面坐在两把椅子上畅谈著人生的一切,等什么时候高兴了就端起高脚杯喝上一口敬彼此的陪伴……就算隨时都要在枕头下面藏一把枪。 父母在生命中是什么样的存在? 杨尘说不清楚,他只记得七岁那年,有一天的空中落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那时他缓步走在街上,原本属於三个人的动作只剩下了一个人。 “一个人的感觉很不好。”杨尘感嘆。 他注意到了这里有三件椅子,第三件落在中间,看上去要比其他两件小不少。 他们也曾期盼过吗? 期盼过有一天不再对自己隱瞒一切。 七年了,杨尘总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悲伤的情绪,可直到再次回忆起这些事的一刻,他还是感觉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 但他早就不会哭了,他在很久以前就不再会了。 杨尘隱约听到地面上的雨越来越大,似乎要吞没这里的一切。 他在昏暗的灯光里翻著这些记录,纸张的摩挲声成了此刻的唯一,试图记住这里的所有。 《炼金术的基础矩阵》、《魔动机械力学》、《炼金武器的製造与材料搭配》、《龙族的言灵与系列之间的关係》、《炼金师与练炁士》…… 混血种的记忆力很恐怖,过目不忘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这还不够。 杨尘想要带走这里的所有,但这些东西实在太多太多,要想全部带走根本不现实。 他能做的也只有用尽一切时间记住这些东西,等结束之后再把这里一把火烧个乾净!理解什么的都是最后的事情! 保险已经碎了,那这里的东西就绝对不能暴露出去,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可能。 杨尘的指尖摸索过一本黑皮笔记,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黑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那个课题。 《完整版封神之路的可能性原理》 署名:杨天问&嬴鳶。 第15章 封神劫·戩 封神之路,这个词汇很久远,几乎是伴隨了绝大多数混血种的愿景。 如果你是在这里看到一切的话…… 那么我和你的母亲很高兴,因为我们能把这些话说给你听。 在我们的记忆中, 除了你,也没有谁会来这里了。 我很想敘旧,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但如果你真的走到了这里,那么我恐怕也要考虑到你没有太多时间。 但不论怎样,爸爸妈妈爱你! ———— 杨尘默默读过引言,很久没有回话。 他只感觉天上的雨越来越大。 “倘若想哭的话,大可哭出来,皇帝不会流泪,但现在的你终究不是皇帝。” 那一尊始皇坐在他左侧的椅子上,“况且他们是你的父亲和母亲,不是外人。” “陛下,你哭过吗?”杨尘问他。 “哭过,寡人有一次哭得比你七岁那年还要厉害。”皇帝说,“在没有断绝一切人性之前,我们都有著情绪的存在,我们都懂喜怒哀乐,这一点毋庸置疑……就算成了孤家寡人,也只是把这一切都藏在了心底。” “他们早早离你而去,但他们对你的感情做不了假。” “你认识他们?”杨尘皱眉。 他本来以为这个穿著黑金帝袍的老登是他的伴生老爷爷。 但现在看来……他怕不是一直在尘世间游荡吧? 不是,那他为毛偏偏附在自己身上啊! “认识,但不熟。”皇帝说,“至於其他的问题……时间到了你就会知道。” 杨尘:…… 他总觉得眼前的一幕曾经在自己眼前上演过无数次。 靠他妈的!狗日的谜语人,什么叫时间到了告诉我?你到个卵蛋啊! 你们古人说话难不成都是这样吗?有什么话你就不能直接挑明吗?不知道我是武將出身的脑子吗? 杨尘低下了头,继续翻看这一面的黑色笔记。 我们曾经有幸见过秘党的封神之路,它的原理很简单,就是用龙血的兽性压下人血的性质,通过短暂提升血统让自身变成保存著意识的死侍,让自身向著纯血龙类靠近。 恕我直言,他们对这条路的推测很可能歪了许多,因为这种压制人类血统的方法虽然深奥,但对绝大多数高阶混血种而言就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这种办法能够在短期內提升战力不假,可代价就是向著死侍靠近,就算是最初血统再稳定的混血种也无法避免。 但“封神”的传说又確实存在,这个问题我思考了很久。 直到有一天,嬴鳶点醒了我。 我们回到了她的祖先,也就是那一尊始皇帝的身上,人类“封神”与“成仙”最根本的目的——长生。 这也是那些先秦炼炁士的追求。 在当今这个时代,很多人都把炼炁士与西方的炼金师混淆。 但二者实际上有本质的不同,炼炁士与炼金师本质上虽然有很多相近,但內里二者却是完全相反的存在。 按照我们对歷史线条的猜测,他们同样懂得龙族刻画矩阵的手法。 但不同於炼金师一味追求外在的工具,我们的祖先,也是最初的炼炁士,他们把视野投向了自身的內部。 他们的时代太久远,几乎是从三皇五帝一直持续到了商周封神。 那是属於神话时代的终结,也是我们整部歷史中最神秘的时代。 嬴鳶告诉过我,先秦炼炁士所掌握的东西甚至比不上那个时代的十分之一。 我们推测,这条路的终结就是在西周之前,那一场封神是属於人类之间的斗爭,但其中的神话色彩早就不比龙族低了。 人间王朝的爭夺,在传说中无数的名字被刻在了一页“封神榜”上,其中不乏原本的许多混血种。 这是我们的设想,一条不同於当下的设想——如果真的有一条封神之路真的属於混血种,那么封的“神”绝对不只是单纯的把混血种转变成纯血龙族。 那条路秘党已经走过了,是一条死路,行不通。 所以我们推测,这一条路应该是把混血种转变为战力、寿命种种都极其接近纯血龙类的存在,但又要保持人类的意识。 襄阳周家的“媧主”很可能对此有一些接触,但她所走的道路也是龙化,提升自身的龙血浓度,这不符合我们最初的预想。 我们做不到在短短几年里就无中生有,因为那很可能是我们的祖先花了几千年才做到的事情。 所以我们来到了这里,並把目標放在了一个很可能已经成功的存在身上…… 来自於商周封神的一个人,三尊清源妙道真君之一的……杨戩! 我们在一片尼伯龙根里找到了一样东西,也就是放在你面前的那一把武器,它的主人就是戩,我们曾经的先祖。 商周封神是神话时代的终结,也是人治时代的开始,它所象徵的绝不只是一座王朝的衰落与下一个王朝的兴盛那么简单。 在我们的推测中,那个时代必然存在一条真正的封神之路,其中最能弥补人类与龙族差距的就在传说中肉身成圣的“戩”手中。 我们无法告知更多,因为这一切就算是我们自己也没有触碰到,这终究只是一个猜测。 但毋庸置疑,作为龙族文明產物的炼金矩阵绝对在这一条封神之路中扮演著至关重要的角色…… 我们猜测,曾经存在过一种炼金矩阵,让人类拥有了能够“封神”的权利,而它的作用是铭刻在混血种的体內,保留人类意识的同时能够让他们拥有堪比龙族的战力……並为此付诸了行动,但找到的大多是没有作用的残卷。 如果你有封神的意愿,我们希望你可以知道这些,至少你以后会有具体的行动目標。 …… “所以,这是准备让混血种修仙啊!” 杨尘的眼角抽了抽,他想过老爹玩得可能很大,但没想到他居然玩得这么大。 这算什么?別人练武我修仙,战力甩他十条街?要不说自己老爸老妈牛逼呢? 心这么大! “还真是有趣,能想到这种程度。”皇帝饶有兴致地站在他身边,“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就算是那帮方士也没有接触过。” “你老生前不会也卡在这里了吧?”杨尘狐疑地看了这尊始皇一眼。 “算是……”始皇没有否认,“人们总是习惯於追求更简单的方法,也因此,提纯龙族血统几乎是几千年来的共识,而且我们的文明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发生断代,也没有几千年的时间能够像神话时代的人一样探究。” “所以您老又是为什么英年早逝了?” 杨尘很好奇,按照理论,龙血的浓度应该与混血种自身寿命掛鉤才对,但这一尊始皇……他走得实在太早了! “龙血的浓度確实与寿命掛鉤不假,但如果超越了极限,而皮囊又始终是人类,那对混血种而言就是致命的毒药。” “何况寡人生前对炼炁术太过痴迷,也因此龙血的暴动比平常的混血种要更强,能够在寿终之前窥见六座站在顶点的炼炁术,就已经是极限了。” “六座炼炁术的顶点?什么东西,这玩意还有顶点的?”杨尘茫然。 他当然知道炼炁术在神话时代之后就已经跟炼金术没有太大区別了。 但听始皇的说法,这玩意居然还有顶点? “对於现在什么都不懂的你而言,知道这些还为时过早。”皇帝轻笑,“先用这里的东西把基础打好,比什么都强。” “这里不安全,在接下来的七天我都要离开,就算其中只是露出一本,那也绝不是什么小事。”杨尘说。 “你想要拿走一些用得上的,所以需要寡人来帮你?” 皇帝黑金色的瞳孔中依旧很平静,“凭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直觉。”杨尘指了指自己的头顶,“直觉告诉我,任何事物、任何好意的存在都有根本的理由。” “你寄宿在我的脑海中,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我们之间有著某种联繫,要么是我身上有你需要的东西。” “但这二者都证明……当下这个时代,你需要我的存在,这一点从你帮我们解决奥丁就能看出来!” 皇帝的面色还是在沉默著。 他就那么看著杨尘,像是想要透过这个少年看清些什么东西。 “你真的很早熟,但寡人却看不清这种早熟从何而来,到底是因为龙血的塑造?还是因为你早早就孤身一人?” 他忽然笑了,黑金色的瞳孔上下扫视杨尘,“又或者说……是二者都有?” “这要就要看陛下……到底怎么认为了!” 杨尘的三颗瞳孔毫无保留地与他对视。 两个面容相似的人,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像是在面对另一个彼此。 “当初,若是寡人那些儿子能有如今你的清明一半,朕也不至於等了两千年。” 皇帝的眼中说不出的复杂。 “可就算真过了两千年,你等的也终究是你的后人,你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杨尘提问。 “寡人想要什么?” 皇帝冷笑,面前的十二疏宝华游荡。 “寡人所想要的东西,它早就在这史书里沉沦了两千年、三千年、五千年!” “嬴尘,你觉得……寡人想要什么?” “永生!” 皇帝说出两个字,两个让无数人趋之若鶩的字。 “世界的起源人们早就窥探到了很多。但寿命的限制让我们无法看见未见的全貌,残缺的精神又让我们失去了接触现实的资格……朕这一生站得太高,要做的事也有太多太多,这世上也只有永恆的生命才能让我向著更高的地方窥探。” “永生……”杨尘默念这两个字。 老实说,听到这个答案后,他莫名就有了想要炸穿一座冰山之后就跑到一眾神仙面前吟诗一首的衝动。 好傢伙…… 敢情又是一个被永生给逼疯的! 接下来不会是什么“丟下传承”,片刻后他就准备“復活本体”的戏码吧? 或者是这一尊始皇在皇陵留下了什么復活的后手,等时机一到就是类似於“事实浮冰骤然破碎、陛下只手探入混沌、陛下成了美食家、陛下炸了”的剧情? 杨尘脚步一顿,將掛在台面中央的大剑护至身前。 “寡人对永生的执念,还没有强到取代自己后裔的程度。”皇帝再度坐下。 这时候,我是该说感谢陛下不杀之恩吗?谢主隆恩? 杨尘心底无比操蛋。 “从今往后帮你做一些事可以,但凡事都是有得必有失,这一点你应该明白。”皇帝靠在扶手上说。 “我要怎么做?”杨尘皱眉。 “这要看你能给多少。”皇帝说,“你能成长到什么地步,决定了你能让寡人付出多少。” “还是个长期性条款。”杨尘沉默。 “但签下它的权利在你的手上,就算你放下了它,寡人要经歷的也只不过是要再等很多年。”皇帝的语气像是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在你到来之前,我已经等了两千年,早就习惯了。” “以前有人拒绝过么?”杨尘问。 “有过。”皇帝点头,“我见过不少人都试图放弃权与力,心平气和地跟想要杀死他们的人谈判。” “他们的结局怎样?” “这一点应该不用我来回答。”皇帝说。 “也对。” “那么……你的答案。” “我接受这一点。” “原因。” “因为我並没有什么支持自己拒绝你的理由。”杨尘笑了笑,“我来到这个世界有许多要做的事情,而这些都离不开权与力的存在,这是很好理解的事情。” 二人的身影再次交接,这个房间中的一切纸张都开始滚动,几乎是所有事物都在同时都开始被什么东西捲入。 无数的文字不断出现而后又消失,在他们脑海中水银色的光景中不断变换著一页又一页。 直到彻底刻画出一切,原本的风暴也再次平息下去。 “如此……契约已成,但愿你能付得起寡人提出的代价,嬴尘。” 皇帝的意识再次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大口喘著粗气的少年。 “比起未知的代价,我还是更在意於当下的一切。” 杨尘的目光落在了面前半悬的巨剑上,沉思片刻,他的掌心缓缓搭上了剑柄。 鐺! 巨剑的剑身与地面上浑厚的铁板发出震撼的交响声,套在最外层那一纸皮革被硬生生被撕碎,刺目雷光隨著两翼刃口彻底暴露在外,三尖两刃…… 墨色的剑柄在与杨尘掌心接触的一刻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开始疯了一般拓展,通体瞬间延伸至六尺开外。 一件属於商周封神的器物,它的全貌在这一刻彻底浮现——三尖两刃戟! 第16章 苦命鸳鸯 黑色的地下在这一刻被完全点亮。 拥著三目的少年手握比自己还要高出不少的长戟,雷霆將一切都映得如同白昼,高压电荷与空气间传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序列109號·言灵·苍雷支配 天空与风之王一脉的高危言灵,在已知的言灵周期表中,序列號仅次於象徵那一脉顶点的太古权限·因陀罗之怒。 它的强度要远远凌驾於阴雷、雷池之上,因为与静电不同,雷霆在自然中永远是最让人沉迷的力量之一。 在苍白色的寂灭之中又夹杂著一种难以言说的生命力,像是盛开的银色太阳,惹人陶醉。 银色的雷霆覆盖了整个地下,將其中的一切都尽数摧毁,湮灭著杨尘来过的痕跡,纸张在与电弧接触的一瞬就变成了灰烬,在地下四散开。 尘埃落定…… 杨尘的手中,黑色的三尖两刃戟再恢復成了大剑,这柄长戟被他丟进了从二楼找到的一个加长款手提箱里。 “还在下雨啊!” 他的手与玻璃相接,看著落在一层落地窗前的水幕,手中的拳渐渐攥紧。 “明天早上凌晨五点钟,去城西南方,那里有个小酒馆,地址发你们,往旁边南拐一条街,坐卡车去目標地点。” 僱主又发来了消息,应该是接下来七天要做的事了。 杨尘合上那台笔记本电脑,手指摸索过电脑的背面。 “赵昱……” 他默念这一次的目標,赤城王的墓,二郎神……要说那里没有什么与杨戩相关的东西,他是万万不信的。 这次原本看似与自己没有任何相关的任务,在他握上三尖两刃戟的一刻就已经完全变质了。 但杨尘更在意的却是一件事…… 这一切都太巧了,不是么? 就像是被硬生生安排好的一样。 这个任务其实是楚天骄推给自己的,但他又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与这里有关? 毕竟他和自己的生命可没有什么交集,可说他是无意中看到的未免又太牵强了点。 除非……除非楚天骄只是帮他联繫的人,真正了解自己的另有其人。 杨尘看了一眼猎人网站上那个闪烁的任务图標,那就是这次任务的僱主,也是这一次最大的疑点。 能够把他引来这里,还有可能知道他的身世,可自己却对这个人一无所知。 是老爸老妈身后原本的势力……还是其他的什么人? 杨尘皱眉,被人了解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可能已经被监视了,尤其是对方还知道一些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 就像楚门的世界一样…… 但对方还可能与楚天骄存在关係,楚天骄又跟秘党那边关係紧密,秘党的目標又是路明非……嘖,真是麻烦。 不管怎样,在这次任务结束后,还是要离开那一座滨海小城。 他可不想生活在別人的视野下,撅著屁股被一群傢伙像观赏马戏团的黑猩猩一样看著,没有人会喜欢那种感觉。 靠他妈嘞个狗日的摄像头,早晚把你丫的拔出来! 杨尘抬头,入眼是远方火锅店的招牌。 算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 翌日, “不能忘记你~把你写在日记里~” “不能忘记你~心底……” 杨尘瞟了眼十一號自在的样子。 这傢伙正在逼著车上的人欣赏这首不知道会从93年一直传递到多少年以后的歌,美其名曰:准备回去就跟曾经暗恋过的一个女孩表白,就用这首歌充当背景。 杨尘不想给予评价,因为按照正常的逻辑,暗恋一般都是没有什么结果的,除非对面也暗恋他,不然就是个舔…… 他本来是这么想的,知道那哥们说出如果不成功的话自己就去找下一个暗恋过的。 目標总共有二十三个! 整辆车的人小脑萎缩…… 那一刻没有谁小瞧十一號了。 二十三个暗恋目標,一个都没表白!全是默默付出! 好傢伙,这分明是至强的战狼啊! 一行十五个人分散在三辆麵包车上,互相戴著变声的头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蹦出来的黑社会…… 好吧,在中原本土,这种东西的性质其实和盗墓差不了多少。 跟杨尘想像得有些区別,队长是一个靠在副驾驶上的女人,两条腿比命都长,身材算得上火辣,脸被头盔遮住了……看不清。 汽车在路上跑,他们这边总共十五个人,每行人是五个,包括正在开车的司机在內…… 杨尘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一趟路三个司机大概都是僱主安排的,更狠一点的话……队长可能也是僱主安排的。 “赵昱的墓现在总共有三个入口,跟隋唐时代通用的前室、中室、后室不同,通道建立在三座环绕的峰体下方,应该是通向同一个主室,在风水学中,这种情况经常被叫做三台案……” 队长又开始输出奇怪的知识了。 杨尘打著哈欠,扫了一眼身旁还沉浸在夏天里的十一號,又看了看身旁只知道摸索枪管子的肌肉男,简直一眼看不到自己这帮人的前路。 整个团队似乎就只剩下队长一个靠得住了。 话说,他们这种配置跑去盗墓,真的不会怀揣著炽烈顽心走向最宽容刑场吗? 一个未成年、一个舔狗、一个肌佬、一个老司机、一个女人…… 这团队…… 好优秀的匹配机制! 杨尘吞了吞口水,他总感觉这一次的行程不会那么顺利。 ashitaka sekki,幽灵公主的主题曲忽然再耳边响起,打断了队长在车上的发言。 “餵?哪位?我们认识吗?这时候把电话打过来是要做什么?”队长对著手机问。 “什么?官方?见鬼,那帮狗娘养的疯子怎么会注意到这里?”队长咆哮,“还有多久?三个小时?你还要没收我们的交通工具,开什么鬼玩笑?这么不靠谱的吗?” “她说派直升机?滚蛋吧!那玩意才能拉几个人啊!告诉那个妞,这一次我回去之后让她躺在床上把自己掰开!” 妞? 杨尘面色扭曲。 他马勒个蛋蛋的,队长居然还疑似是个吕铜! 要命,这些玩意真的是专业盗墓的吗? 也太抽象了吧? 而且直升机是什么鬼?能在这种地方搞来直升机是什么鬼?富豪居然已经渗透到了盗墓这个行业吗? 杨尘沉默,明明是夏天,可他却只看梨花飘落在了自家窗前。 “妈的。”队长掛断了电话。 “好了,各位,现在我在此宣布一个坏消息就是……我们的行动已经被官方发现了,对方大概会在我们之后一段时间就到达这一次的任务地点。” “要撤退么?”杨尘问,后座上其他两个人也跟著抬头。 “倒也有这个选择……”队长说,“不过这一次的任务赏金会提升到原来的十倍,去与不去还得看你们的意思……是奔著更高的赏金与坐牢的危险性,还是就在这里下车,全看你们的想法。” 杨尘的指尖摸索在漆黑的手提箱上,看不清他脸色的深浅。 十一號同样保持沉默。 最先决定继续这一次任务的,反倒是一旁擦著枪管的大肌佬。 十倍收益……杨尘陷入思考,这一趟行动如果是被官方发现,就算会提高收益也不至於提高到原来的十倍,应该不只是被普通的官方发现了那么简单。 正统么? 他的意识中浮现出一个词汇。 按照猜想,赵昱这个人在歷史中几乎已经確定了“混血种”的身份,像这种情况最先吸引的往往不是普通人的官方,而是一些隱藏在暗面的傢伙。 他们刚到就有消息传了过来,这说明对方消息极其灵敏。 按照楚天骄口述的势力,也只有正统和秘党才最符合描述。 而“官方”这两个字,也只有用在“正统”的身上才最合適。 杨尘闭目,他老爸和老妈的身份虽然有些清晰了,但具体所属於的组织却还是未知的一方,正统……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成交。” 杨尘看了队长一眼,最后还是点点头。 既然这次任务很可能是这傢伙幕后的老板给他设下的剧本,那不看看未免就有点太可惜了。 反正如果玩脱了,他的身后还有始皇大佬可以顶號,强行开启爆蒸。 怕个毛啊! 正统算什么?这一次他们才是挑战者! 他们要面对的可是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的自己。 就算侥倖战胜了常態下的自己,还有二阶段抡出三尖两刃戟的自己。 就算再侥倖战胜了二阶段的自己,还有开启苍雷支配的三阶段。 如果还侥倖战胜了第三阶段的自己…… 他们要面对的就是两千多年前一统天下的始皇帝了! 呵,嚇不死他们! “既然你们都接受这个委託,那看起来我也不用选了……”十一號耸了耸肩。 “那就先把麻醉弹换上吧,那种东西对於我们现在的情况要更管用。”队长说。 “这时候是不是该说一句『yes sir』?”杨尘半开玩笑地问。 “把『sir』改成『lady』就更完美了。” …… 澳门, 这一间赌场由名为黑太子的集团成立,每年流动的资金是个相当恐怖的数字,就算是亿这个词汇对它的营收而言只不过是一串单位而已。 可出乎预料,这么一座赌场的顶部却是一座称得上“奢华”的套房,曲折而又优美的线条把它分成了数个部分。 苏恩曦坐在大厅中央,拿侍者递过来的方巾擦了擦手。 她把往日在私下的一切慵懒都彻底遮住,订製的白色衬衫,黑色的披风夹克,包臀裙下方是若隱若现的黑色丝袜与印钻高跟鞋,这一刻的她彻底摘去了宅女的標籤,像是那些站在资本主义顶端的金融巨鱷。 “找个人去开游轮,把他送出海域再解决掉。” 苏恩曦对身旁瑟瑟发抖的侍者吩咐,淡金色的瞳孔从他的身上扫过。 端著白色方巾的西装男丁甚至连抬头都做不到,躬著身子就退了出去。 “嗷呜!” 苏恩曦伸了个腰,口中传出一声属於战爭的咆哮。 “下班下班!” 原本能把人啃得渣都不剩的金融巨鱷。在这时却仿佛退化的原始人一样,从室內將房门反锁后就彻底解放了自己的天性,再次化身一名宅家少女——就是抱著电脑啃薯片的那种生物。 “很好,小始皇和长腿姑娘那边没有返航的跡象,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苏恩曦躺在沙发上,动作格外慵懒。 “就是没想到他临走前居然还会给小白兔送生日礼物,这么下去三无你在路明非的地位以后想要提回来可就难了不少。” “他不会喜欢男人。”对面传出女孩清冽的嗓音。 “难说……” “我看小白兔和另一只小白兔现在就挺像一对的。” 苏恩曦盯著电脑的画面,里面是路明非和楚子航一起进了一家名叫“兴欣”的网吧。 路明非还趁著杨尘不在,请了楚子航一瓶营养快线。 “三无,你说……但凡他们两个有一个是女的,会不会以后都没有你什么事了?” “但他们是两个男的……”女孩说。 “可惜……” “你到底在可惜什么?” “你看这种剧情,小始皇就像一个在外打拼的皇上,为了家里那破碎的小白兔奔波,可小白兔又转身看上了一个当地的亭长……这种曲折的爱情,真是三个苦命鸳鸯啊!” 苏恩曦擦了擦泪痕,她像是在诉说些什么世纪系悲情大片的剧情,但实际情况却跟现实属於八竿子打不著的情况。 对面的少女无语了半晌。 “你在这段时间到底看了些什么东西?” 虽然说刚满成年的女性生物思维状態都会比较活跃,但对面的少女还是很好奇。 到底是什么玩意能够把华尔街新晋金融巨鱷的精神状態给污染成这个鸟样? “嗯,让我想想……《钢琴教师》?、《查泰莱夫人的情人》?、《情迷意乱》、《教室別恋》、《洛丽塔》、《廊桥遗梦》、《天堂之日》、《剪刀手爱德华》、《偷香》、《烈火情人》……差不多就这些了。” 苏恩曦报出了一长串剧名。 而对面远在海洋彼岸的少女此刻大脑近乎宕机,头顶冒出一阵阵蒸汽。 她刚刚数了一下苏恩曦说的剧名,其中所包含的数目已经达到了五十,全是爱情主题的东西。 甚至,五十部爱情片里至少还有二十部都是一些禁忌之恋…… 她可以確定,因为那二十部影片她偶尔也看过几眼。 第17章 你个LTP! 杨尘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恶寒在自己的头顶繚绕,情不自禁就想让人说一句“靠”。 他的直觉告诉他,刚才自己似乎被人骂了,而且骂的很脏。 这世界上最脏的那种! 大体情况完全不亚於说他是日本人! “过了前面的河之后,差不多就快到了,不过洞口还得我们自己来挖。” “那等官方一到,咱们不是玩完了?”十一號问。 “理论上来讲是这样的。”队长点头,手却拍上了杨尘的肩膀,“但我们在这座山头只有四个人,根本不会引人注目,所以大概率是碰不到那群人,除非他们为了找我们派出几十號人的部队。” “所以……加油吧,少年!” 杨尘觉得队长脑子有病,还是毋庸置疑的那种,如果要让他评价这个二货大概就只有两个字:牛逼! 我特么的加你姥姥! 这傢伙不会跟自己一样是一个盗墓的半吊子吧? 杨尘看了眼波澜不惊的河,又看了看二臂得好似大学生的队长,握著箱子的手愈发紧了。 他现在真想抡起箱子一板砖砸死这个二货妞。 要命啊! 监视他的势力不会都是这些玩意吧? 不会吧?不会吧? 靠,开什么玩笑啊! 为什么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 “所以队长……咱们怎么过这条河?游过去吗?” “肯定是坐船过去啊,不然还能怎样?” 队长在面具下翻了个白眼,虽然是第一次干盗墓的活,但她还不至於不靠谱到那种程度。 “快艇,大概还有十几分钟才会到。” “所以为什么不让他们来早点。” 杨尘吐槽,虽然队长没有不靠谱到离谱的那种程度,但依旧是不靠谱啊! 简直有病!还有……那帮子开快艇的二货怕不是为了好耍帅故意拖时间的吧? “老板说安排在这个点安排快艇有些麻烦,所以就迟了一些。”队长说。 “哦。”杨尘应了一声。 他对这个野鸡团队的未来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不出所料,过了十九分钟零三十八秒,有一条白铁皮船向著他们开了过来。 这种计时的本事是杨尘在楚子航身上学的,面瘫师兄在很多方面都很严谨。 见不到其他两队人,按照队长说的,这是为了分散势力,三方人马总有一方能进去的…… “我们怎么能確定那就是赤城王的墓?那里现在应该还没挖开吧?” 杨尘问出了一直压在心底的话。 “老板是这么说的……他说他很肯定这一点。”队长回话,“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找他去吧,不过他不一定会见你们。” “老板?”杨尘注意到了这个被提及两次的词汇。 公司性质的混血种组织? 在他的印象里,这种公司性质的混血种组织似乎就只有……他下意识就瞟了一眼队长的大长腿。 嗯,確实很长。 杨尘刚刚目测一下,她的身高之內,起码有一百一十厘米的长度都是腿。 这女人不会是酒德麻衣吧? 所以监视他的是……路鸣泽? 这就破案了? 就这么简单? 杨尘只感觉自己忽然从第一层蹦噠到了大气层,视野瞬间遍布整个天空。 他好似不是穿越到了《龙族》,而是进入了《全球智商下降一万倍,唯独我保持原样》。 就算只是別人的百密一疏,那都逃不过来自於上帝视角的当场开户! 如果是小魔鬼说那是赵昱墓的话,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毕竟鬼魂能够穿墙这种事情相当常见。 杨师傅隱藏在头盔下的嘴角已经弯曲到了堪比龙王的弧度。 “你会用这东西吗?” 队长拿出几杆铁管,青铜色的,里面还有一段是有著圆弧的厚铁片。 “洛阳铲?”杨尘认出了装在包里的傢伙。 这玩意是上世纪初被人发明出来的,那个年代盗墓的活动比现在还多,所以洛阳铲盛极了一时。 不得不说,洛阳这个地方指定是有点说法的,不管是盗墓这一行的老祖宗曹操,还是发明洛阳铲的人都是成名在这个地方。 而且,时代在进步,现在连洛阳铲都能分成几节装了,这些东西合起来也差不多能够探到绝大部分的土层,除非是那种彻底凿空一片山川的。 “是。”队长点点头。 “我倒是接触过一些。”十一號在一旁插话。 “你祖上是盗墓的?”队长诧异。 “我看过的小说教会了我许多。”十一號挠了挠头,面具下的脸有些尷尬。 “我也一样!”杨尘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滚蛋!” 队长感觉这两个二货无可救药。 看小说的能专业到哪里去? …… 片刻后, 队长跟壮汉盯著杨尘,头盔下的两对眼睛像是在质问他的手法为何如此嫻熟。 可惜开麵包车的人已经走了,不然这地方指定还得多一个吃瓜群眾。 “人才啊!” 猎人网站上,大部分从事盗墓的其实都没有专业知识,他们就知道抓住一片地方挖土,跟考古的没什么两样,反正目標就在那一片,脑子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但杨尘……队长在头盔下眨了眨眼。 她不理解,为什么这傢伙在干这一行的样子,居然比他们在座这群常年混跡猎人网站的人还要专业? 这傢伙到底是在看一些什么小说啊! 杨尘倒了一些水,盯著地面看了两分钟后,点了点头,“就这个点了,这地方石头比较少,开干!”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他真的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能確定吗?”队长盯著杨尘问。 “只要队长你家老板给的位置没出错,差不多就能挖到。”杨尘说,“你们原来不会真准备挖三天三夜吧?” “那倒不至於,原本是打算试上两下的,用的时间大概也就比你久一点。”队长有些无奈道。 “动手!” 先不管这傢伙一个为什么会这么专业了,当务之急是把坟搞开。 “那边那个,过来干活!” 队长对肌佬喊话。 壮汉点了点头,握著洛阳铲往外带土,没多久接好的洛阳铲就已经进去了大半,开始往外带出黑土。 “铲子长度不够了。” 壮汉握著洛阳铲的尾部说。 “下面的年代比我们想得还早,估计下来不像是隋唐时代的坟。”杨尘看著铲子顶端那一点白泥连著青泥的土层,“倒像是商周的,而且大概是西周时代。” “队长,这次任务的题目有些不靠谱,老板他应该没有到我们这边看过吧?” “这谁知道?”队长抱著一对凶器挺立,转身走到一边去打起电话。 杨尘耸了耸肩,他也没指望过这个妞懂什么,拿起杆子把洛阳铲延伸到了十米开外,確定差不多碰上墓道后就停下换人彻底开挖了。 他实在没想到前世刷过的一些盗墓小说在今天还能派上用场。 “十一號,把音响关了,过来帮忙。” 杨尘打断了依旧沉浸在自己音响中的战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挺佩服这哥们。 这傢伙足足有二十三个暗恋对象啊! 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在这个团队中那“战狼”的地位。 酒德麻衣瞟了一眼背后忙活的三个人,走到山上的林子里打起了电话。 …… 澳门, 苏恩曦还沉浸在自己编排的三个“苦命鸳鸯”的剧情中。 她啃著薯片看著韩剧,再时不时挤出两滴泪,心情已经酝酿到了高潮…… 砰! 一声“恭喜发財”伴隨著炸裂的声音打断了苏恩曦早早酝酿好的情绪。 “谁啊!这时候打电话来是要卖保险还是怎样?信不信我把你家公司搞倒闭啊!” 苏恩曦接起手机破口大骂。 混蛋,懂不懂在別人追剧的时候强行打断是要遭雷劈的啊! “是我,鷺鷥。”对面传来经过变声处理的音色。 苏恩曦不说话了。 “餵?薯片妞?能听到吗?” “我在……”苏恩曦瞬间从追剧被打断的忧伤中挣脱。 “你要死啊!刚刚吼那么大声是嫌弃老娘了吗?”酒德麻衣咆哮,“信不信我让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呜呜呜,我错了还不行吗?求求你別把指甲油抹在我的身上。” “呵呵,已经晚了,小妹妹!” “啊,不要啊……” “得了,別装了,我这边有正事。” “你那边又出什么事了?” “我怀疑小始皇被掉包了。” 酒德麻衣看了一眼正在抡起铲子挖坑的杨尘,目送他从自己的视野中消失。 “他太专业了,甚至他的专业性高得我都有些害怕……我记得他没有经受过任何跟盗墓有关的活动才对,但他的动作就好像已经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一样。” “你不是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直在跟踪他吗?调没有调包你自己不清楚?” “其实他开保险的时候我就跑了。” 酒德麻衣有些尷尬道。 “什么情况?” “薯片你不懂,我昨天但凡露出一点脚步就得因公殉职了。” “所以你说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苏恩曦一巴掌拍上床头,恶狠狠的架势仿佛要生撕了这个谜语人。 “他徒手把半米厚的保险门掰开了。” “什么鬼?那种手拉式的保险门?真的假的?” 苏恩曦倒抽冷气,“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硬生生掰开的,徒手从中间把门扯成了两半,没有任何的外力,没有任何的工具,他简直是超人!” 酒德麻衣的语气中夹杂著三分悲凉七分庆幸。 “我本来想通过递出钥匙跟小男孩做个自我介绍的。可看到他的动作后就退回去了,直径两米开外的保险门……在他的手里简直就跟一个大號的玩具没有什么两样。” “傲娇妞,你真该庆幸自己还活著。” 苏恩曦由衷认可她的话。 “按照你提供的数据估算,他的力量能把你吊起来打,如果他真的发现了你,足够一巴掌把你抽昏过去。” “少废话,老板对他的血统评级到底怎么样,別跟我说你不知道!”酒德麻衣咬牙,“他血统彻底解放的一刻,给我的压力简直就像在面对一头纯种龙类!” “你真想知道?”苏恩曦问。 “这时候就別卖关子了,你要知道,如果小始皇发飆了,在这里的这群人都得玩完,这就是你说的没有始皇帝就不值得结交的东西吗?” 酒德麻衣意识到自己似乎被这个没有对目標做足攻略的二货给坑了一顿。 “按照你们那边的说法,他的血统至少是皇级,而且在皇级里的排名也不会低。” 苏恩曦抓起薯片塞进嘴里,推了推眼镜说。 “皇级?!”酒德麻衣差点断气,“什么鬼?这里都是黑王一脉,哪里来的皇级?” “你不要忘了白王的本源出自哪里, 祂最初获得的精神权柄就是在黑王的身上,而黑王在混血种內部也有直系的存在。”苏恩曦含糊不清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老板让我跑来跟一个隨时可能暴走的皇级独处,而三无反倒是悠閒地在家照顾小白兔?他对皇女偏心得也太明显了吧?” “是啊,谁让我们的老板跟三无认识得最早呢?” “但你没有评估血统这件事算不到皇女和路明非的头上。” “这也是意料之外啊!”苏恩曦说,“按照我们的猜测,他的血统就算再强也不会超过s级,谁知道是一个能把你天灵盖都在一瞬间掀开的皇级?” “所以你们真就没有评估他的血统?” “对……” “死薯片,王昌龄*!” “万分抱歉!不过可能爆发衝突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他跟我们一样是小白兔这一边的,是友军!” “放你个头的心,凭什么三无面对的是小白兔而我面对的是一头霸王龙啊!” 酒德麻衣大骂,她实在没有想到,自己人生中经歷的第一次电信诈骗居然是来自於自己的闺蜜! 还有你那“万分抱歉”是个什么鬼啊! 明明我才是日本人啊! “可能是因为……”苏恩曦试图扯出些什么东西,“可能是因为……你喜欢小正太?所以老板才把你安排到这里?” 酒德麻衣沉默,她大致回忆了一下杨尘跟她的身高对比。 “薯片妞,我想我可能得提醒你一下……小始皇现在目测一米七左右。” “嗯,所以呢?” “他比三无还要高出半个头,哪里像是正太了?” 酒德麻衣质问,她觉得苏恩曦有必要去眼科看一看了,“就算是年纪比他还要大的小白兔二號,在他面前也像个正太。” “没事,至少他的年龄算是个正太。”苏恩曦反驳。 “非常抱歉,但如果你这次能够活著回来,姐妹我绝对会为你制定一个少男养成计划的……” “我保证让你在小始皇面前把好感度拉满,让他从现在的少年阶段到以后男人阶段的成长历程里都有你的参与。” “把你的计划给我丟到一边去,我喜欢的是老板那种类型的小正太!” 你是纯ltp啊! 苏恩曦在对面瞪眼。 “长腿,像你这种情况……我们这里一般都是直接电的。” 第18章 你踏马的是谁啊? “所以小正太到底有什么不好?” “没事,你开心就好,我就不该跟你开启这个话题的。” 苏恩曦释怀了。 娘的,我跟你一个因为喜欢小正太而跑过来加入奶妈团的傲娇妞说什么呢? “我们能回归之前的话题吗?”苏恩曦吸了一口可乐来缓解压力,汽水真是人类歷史上最伟大的发明! “关於小白兔三號可能被调包……” “之前不还是小始皇吗?” “都一样。”酒德麻衣忽略了这个问题,“关於小白兔三號被掉包的事情,你怎么看?” 我他妈坐著看。 “你那边有办法让他把头盔接下来吗?如果不能確定跟著你们的是小始皇的话,那个地方的危险度就有些高了。” 苏恩曦往嘴里塞了一把薯片,口齿间含糊不清地问道。 麻衣摇了摇头,“很难,主动要求的话他可能会打我。”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谋士以身入局,可胜天半子。” “但你从澳门飞过来起码也得几个小时吧?有那个功夫吗?”酒德麻衣沉声问。 “所以现在谋士不在,一切只能靠將军你的了。” 苏恩曦满脸都是『救世的大业就全部交给你了』,完全不在乎二者相隔甚远且酒德麻衣压根看不到她的嘴脸。 “反正我们这边出了事情有老板兜底,再不济你把小白兔一號拉出来也可以。” “似乎也只能这么办了。” 酒德麻衣嘆了口气,“唉,身为牛马的我总是这么麻烦。”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能行吗?”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你个喜欢小正太的变態妞,我能对你放心那才是有鬼了!” …… “挖到墓道了?” 十一號刨开土层,眼前出现约莫一个人头人高的砖墙层。 “嗯,確实是西周的。而且看样子这地方还没有积水,坍塌的风险比较小,按照这片地方的气候,墓穴能成这样简直就是奇蹟,咱们的运气很好。” 杨尘的手擦过青白色的砖层,“把这东西刨开就好了。” “用军刺……怎样?”壮汉问。 “应该可以。”杨尘点了点头,握起包里拿出来的短匕慢慢插进土层。 等差不多听到里面一声“錚”的摩擦后他忽然愣住了。 “什么情况?”酒德麻衣凑了过来。 “砖墙里面有金属制的东西,这玩意还他妈是两层的墙,里面估计是青铜。” 杨尘愣住了一瞬,继续手上的动作。 等他们把那一层白色的石砖沿著缝隙拉出来后,在手电筒的照射下,一片青色的锈状物体就那么出现在了几人的眼前。 青铜色的,酒德麻衣敲了几下,预估墙体的厚度在十厘米开外。 “靠,这么阴间,连墓道都进不去?这玩意到底是怎么建造的?”十一號大骂。 “声音听著不像是单纯的青铜,里面应该还有一层墙体。”酒德麻衣说。 “应该是浇灌过的,为了抗压而设计出来的结构,而且商周那个年代盗墓贼已经出现了,所以也有可能是为了设计出来防著我们这类人。” 杨尘说出猜测,“先建一层砖墙,再把青铜浇筑下去冷却,最后再建一层砖墙。虽然比不上秦始皇陵下面復刻的一整座地下城还有水银河,但同样也是大手笔。” “怎么办?”壮汉问。 “继续往下挖的话可能会碰上流沙,危险性很大,除非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能把这一层青铜打开。”酒德麻衣思考片刻后道。 十一號闻言摇了摇头。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先不说声音太大可能会造成塌陷,这些青铜就算只是经歷了浇灌与冷却也……” 十一號忽然呆住了。 因为他亲眼看到队长已经把手搭上了掛在腿间的太刀拔了出来,就那么插进墙体削了一圈……青铜被缓缓划开了。 什么鬼? 这世界上还真有削铁如泥的东西啊! 十一號感觉世界观遭到了强力衝击。 炼金武器么? 杨尘注意到了酒德麻衣手里的那把刀。 炼金术跟言灵是龙族血统延伸之后诞生的事物,而经过炼金与强化的事物在血统性能上都要超越原本的存在。 因此,就算只是最普通的炼金刀剑在价格上也能比肩普通的大师级作品。 “呼,还算比较简单,至少没有火攻和强酸之类的机关。” 酒德麻衣开著手电筒往墓道里看过一眼后就收回了视线,“现在有两个方向,怎么说。” “在古代的人眼中,北极一边通常象徵的是尊位,也是最重要的一方……”杨尘思索,“所以南边很大概率是连在这座山体之內的副室,我想要先去那里看看。” “那我和你一起去南边一趟,十一號你们去北边的主室看看,副室的探索应该要比主室快很多,我们到时候集合。”酒德麻衣转头对十一號说。 “没问题,队长!我们墓里见!” 十一號拍著胸保证,拉著壮汉率先钻了进去,里面传来一阵鸡飞狗跳后又渐渐远去,约莫过了一两分钟,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 听声音应该是走远了,原地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解决,这下总算只有我们了。” 酒德麻衣看了洞口一眼,转而把目光对向杨尘。 她卸下了手套,白皙的掌心渐渐搭在脑后,扣在了头盔的末端,把那黑色的面罩从头顶摘下,黑色中夹杂著些许緋红的髮丝如瀑布般披散而下,一张相当明艷的脸蛋上带著无奈。 她的眼角扫了些眼影,修长得如同緋色的刀锋,如同被画家笔墨扫过的长鬢把她衬得像是日本浮世绘上的女人。 杨尘见过不少女人、甚至包括女明星在內,但她们都跟眼前的女人不一样,她们不在一个世界! 唯一在自己印象中能在顏值上稳稳压她一头的,也只有……自己的老妈,是的! 杨尘能確定一点,自己印象中最好看的女人是自己老妈,就像楚师兄同样確认苏小妍是印象中最好看的一样。 这个女人唯一比自己老妈强的……恐怕也只有身材了! “我其实想跟你私聊你好久了,小白兔三號。”女人把杨尘壁咚在墙体上。 这种称呼,所以这真是酒德麻衣? 杨尘回忆了一下他印象中那个酒德麻衣在《火之晨曦》动漫里的形象,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妖艷得如緋色花园的女人。 很好,跟《龙i》动漫里完全不像! 而且不是普通的不像,还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那种不像。 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这女人的腿確实很长,身材也很好。 她难不成真是酒德麻衣? 杨尘的脑海中再次开始激盪狂风。 此时此刻,就算是他也不由地回忆起了曾经“里昂·s·甘迺迪”先生那句用於確认对面身份的至理名言。 杨尘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这么做对一位女性很不礼貌,但明显身为武將的他根本不在乎。 “你他妈的是谁啊?” 酒德麻衣:“……” 这傢伙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什么情况? 是不是我耳朵出问题了? 酒德麻衣大脑一片空白,白得像是被一条狗舔过一样。 她刚刚幻想过许多种这个少年跟自己打招呼的方式,比如他跟著自己摘下头盔然后问自己的名字;又比如说队长你真漂亮我想重新认识一下你;还比如说……等等。 她想过很多方案,並对此予以回应。 但她就是没有想过,这个男孩见到她之后的第一句话居然会这么…… 朴实无华,甚至还有点欠揍。 要不是自己可能打不过他,今天非的把他嵌进墙里不可! “酒德麻衣,老板安排给你的队长。” “哦。” 杨尘应了一声,仿佛人机一样静静注视著她表演並鼓了掌。 “哦什么哦!你不应该大声提问我……『队长~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对我一个普通队员坦白身份』吗?你知不知道我已经跟你跟了十几天了,很累的好不好?” 酒德麻衣捂脸,他和这个小男孩的会面本来应该是热情的、激昂的,互相代表著己方两尊『皇帝』的,互相捧杀的…… 可现在呢? 她都准备挑明一些事情来联繫双方事业线了。 但这边的人机却简简单单来了一个“哦”,他甚至都没有提问“然后呢?” 这让他们看著像是两个乾瞪眼的傻逼! 见鬼! 她难不成是命里跟这种小男孩犯衝突吗? “哦,然后呢?”杨尘继续问。 “没事,你开心就好!” 这一刻酒德麻衣释怀地笑了。 她真傻……真的,居然会相信一个初中生能够跟她畅谈人生。 “可我不开心。”杨尘耸了耸肩。 “你他……”酒德麻衣咬牙切齿。 忍住!一定要忍住,面具下可能是小始皇,还不能动手! “你就不好奇,姐姐我为什么会把这张脸蛋给你看吗?” 酒德麻衣呼了一口热气。 她在东京大学就是这么逗小男孩玩的,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说的就是她。 没有一个小男孩能扛得住。 妈蛋! 死薯片,这次任务老娘就差把自己搭进去了,回头要是不躺好有她好看的! “不好奇。” 杨尘对她置若无闻。 酒德麻衣的样子,对他的情绪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他早就六根清净了! 什么搔首弄姿? 在他的面前简直就是垃圾! 真正的大师早就已经在那些老师画得小黄片里找到自我了。 就像他曾经在高中时代,有一位朋友说过的至理名言一样: “人类在这世界上最骚的行为,从来都只有……『皇帝的新装』一件!” 杨大师面色波澜不惊。 开玩笑,他可是经歷过琴帝叶音竹和母妖王那场大战洗礼的雄狮啊! 区区一个女人,不及其视觉衝击半分。 “不过我確实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杨尘的掌心缓缓搭在了脑后,摘下了一直扣在头顶的头盔。 “那天我和路明非还有师兄和楚叔从奥丁的尼伯龙根里走出来,记者来我家採访的时候我看到有个人卡在对面的楼顶……那个人是你吧?” “不是我!” 酒德麻衣没有任何犹豫就予以否认。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承认,真要是承认了她还要不要脸了? “掩耳盗铃没有用。”杨尘还有些幼態的面孔靠近,“不过隨你便好了,我只想知道你和楚叔到底是什么关係?” “同事……他是我们公司的司机啦,好了吧,小弟弟?” 酒德麻衣举起双手,满脸都是无奈。 “你们一直在监视路明非?监视了他多久了?”杨尘问。 “別说那么难听啊!单单算时间,我才在中国待了几个月而已,是这两年里才进公司的新人,之前的事情可一直都是一个三无少女负责的。” 酒德麻衣眨了眨眼,“你要是想知道的话,得去问她……而且,我现在是在监视你……小白兔三號。” “所以那天趴在两座楼中间的確实是你?”杨尘肯定地点头,“你到底是怎么能用那个姿势坚持几个小时的?” 麻衣:“……” 你能不提这个事吗? “我说过,那不是我!” 酒德麻衣一巴掌按在他身旁的墙体,些许裂隙在她的手下蔓延。 “你急了。”杨尘脸色平静。 “我没有。”酒德麻衣皮笑肉不笑。 “你看……又急!”杨尘摊了摊手。 “小姐,这让我怎么说呢?我是因为一些迫不得已的原因揭了你的老底,但你却为此就……” 男孩开始长篇大论,但酒德麻衣却没有心思认真听他说些什么。 她只感觉这一幕吵闹中还有些似曾相识。 她曾经好像见过相同的画面…… 哦,想起来了! 当初她来这个地方之前,跟苏恩曦之间的对话就跟现在杨尘和她的对话一样。 只不过当初的她……是站在杨尘这个位置,一切都似曾相识。 天杀的薯片妞! 这是个什么鬼的“將军以身入局”啊?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报復! “打住,我不是来跟你说这些的,只是確定一下你有没有被掉包而已!” 酒德麻衣不想……至少她还不想跟杨尘在墓里说到地老天荒。 “所以你们到底要做什么,给我安排这一次旅行,或者我是该说……剧本?” 杨尘端正神色,主动把话题拉回正轨。 “我不喜欢被人安排好一切,所以你们老板如果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的目光侵掠如火,看得酒德麻衣心里有些发毛…… 她只感觉杨尘的眼里藏著狮子。 那种眼神就像是三目神祇的传人正在审视一个阶下囚徒。 “如果解释不合理……那我就等路明非上了高中,等那时候回去拉著他跑到日本的夜总会当牛郎!说到做到!” 纳尼?什么鬼玩意? 酒德麻衣又一次释怀地笑了。 她已经算不清自己到底是第多少次脑迴路崩塌了。 她突然发现杨尘不是什么神的传人。 这傢伙纯纯就是一个神人! 他的脑门跟常人有巨大的不同! 第19章 周墓·仙神 “呼,小弟弟,姐姐真的好想看看你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酒德麻衣吸气、吸气、再吸气……终是彻底无语了。 还好她依旧在上大学,这里的事解决之后就要回去东京一趟,不然便衰了。 “老板的目標还不能告诉你,毕竟我们也不知道这里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而且……我要是提前把一些事告诉你的话,这场旅途就没有任何神秘性了。” 酒德麻衣摇了摇头,“我只能说,至少我们现在是站在你这边的,至於更多的事情……以后老板或许会讲给你听。” 老子早晚要把路鸣泽的本体挖出来,然后丟到夜总会陪著路明非去服侍那群三百斤的女人!我发誓! 杨尘努了努嘴。 他真想拿起三尖两刃戟给酒德麻衣身上捅几个窟窿,但无奈她只是一个传话的…… 构造的小魔鬼,有什么话就不能直接说吗? 身为一个男性,尤其是一个正常的男性,他这辈子最討厌的就是谜语人! “好啦好啦,反正这次剧本的解密应该也用不了多久,而且还有姐姐这么个前所未见的大美女在身边,你还没有耐心吗?” 酒德麻衣摊开双手,满脸无奈地把头盔重新戴上,盖住那颗靚丽的脸蛋。 “走吧,十二號,我们去南面那一座副室看看。” “大姐,別把自己看得太高,你在我的印象里还算不上前所未见。” 杨尘再次戴上了头盔。 “那你倒是说说谁比姐姐好看?” “我老妈就比你好看。” 酒德麻衣:“……” …… “这边的墓道很平稳,你真確定这是西周的?” 酒德麻衣带著手电筒走在前方。 “確定,不管是土层的深度还是顏色都很符合那个年代的时间点,反正这里不可能是上周的。” 杨尘瞟了一眼四周的通道,这些东西在青铜的保护下都还维持著原状。 “说不定我们这次还能在这里看到司母戊鼎或者四羊方尊之类的东西。” “那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吃子弹去了,就算是老板也没法把我们捞出来。” 酒德麻衣迈步踢开了脚边的一颗碎石。 “老板上次来的时候去的是最左侧的墓葬,他说那里立著赵昱的牌位,但他是隋唐时代的人,跟这里明显不太符合。” “那里应该確实是赵昱的,但埋在这里的应该不只是赵昱,还有另外两个人。” “三尊二郎神吗?还是西周时代,所以我们这一次来的地方是……” “灌江二郎神……杨戩!”杨尘眉心的第三颗瞳孔睁开,“我父姓那一边的祖先。” “难怪……” 酒德麻衣点点头,像是心底的某些疑问终於得到了解答。 “我就说你小子怎么也有三只眼,当初见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哪个龙王呢!” “很遗憾……我是人,老爸和老妈生出来的那种哺乳类动物。” 杨尘跟在她的身后翻了三个白眼。 “说起来,前面不会有什么看门狗吧?” 酒德麻衣问。 “一般而言,狗的寿命大概在十五年左右,如果真在墓里,它大抵是活不到这个时候的。” 杨尘摇头,“就算真的染上龙血应该也不至於夸张到那种程度。” “说不定那是一头纯血龙类,小弟弟。” 酒德麻衣双臂环抱,悠悠嘆了口气。 “狗和纯血龙类也能沾边吗?” 杨尘疑惑道。 “看样子你对龙族理解还不多。” 酒德麻衣轻笑著挑了挑眉,“冷知识,纯血龙类可以隨意改变自身身体结构,这也是它们能够混跡在人类的社会里长时间不被发现的根本。” “就像曾经有些龙类喜欢把自己偽装成花季少女,然后跑到人类社会用自己的外貌誆骗小男孩一样。” 真让人羡慕啊! 酒德麻衣在心底补了一句话。变著花样逗小男孩玩什么的……最好了。 “那它也不至於偽装成一条狗吧?它图什么要做一条狗啊?为了跑去舔女人吗?到底是什么生物会干这种事啊?” 说到这里,杨尘噎住了半晌,只因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了路明非的大头照…… 又想起了对方以后的行为…… 好吧,貌似这世界上还真有这种生物! 所以……现在这么中二的一个少年,他到底为什么会在以后变成那个衰样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 酒德麻衣说,“话说你这算不算以下犯上啊?我记得你们中国对辈分看得很严谨,这样真的不会遭雷劈吗?” “小姐,你们那边的人会吃贡品吗?” “不会,贡品那种东西我都没见谁吃过。” 酒德麻衣摇了摇头,她是日本酒德家的忍者出身,而那帮傢伙对辈分的追求简直是要多严苛有多严苛。 “我们这边基本上都是祭拜完祖先就把贡品分掉了。” 杨尘打了个哈欠,“像是我每逢过年拜过几个神的相之后就会把贡品全部端上餐桌,老路那边也是一样。” “这能说明什么?”酒德麻衣问。 “贡品只是生者对逝去之人的哀思、悼念.......与其放在面前腐烂,不如让我这年轻人吃掉。” 杨尘理所当然地抬头,他神采飞扬,开始一本正经地对酒德麻衣瞎扯。 “所以同理,墓地是逝者留给后人的寄託……与其被盗墓贼挖开,不如让我这年轻人把里面搬空!” “原来如此。” 酒德麻衣点头,她觉得这个说法好有道理……个鬼啊! 这傢伙到底是怎么能把刨自己祖坟这件事说得这么理所当然的? 酒德麻衣不理解,但表示尊重,不为什么,就算仅仅为了这小子不要碧莲的瞎扯她也得表示尊重,有天赋的同时还能把脸皮练到这种程度…… 嘖,此子以后必成大器,前提是他不被別人端著机枪扫死。 “我现在有些担心你的祖宗从棺材板里出来抽你了。” 酒德麻衣装著样子,缩了缩雪白的脖颈。 “没事,他的武器早就被我老爸和老妈挖出来了,现在不在他的手里。”杨尘说。 酒德麻衣:“???” 好傢伙,原本以为你小子一个就已经够逆天了,现在看来……你这种逆天原来还是被家族遗传刻在骨子里的啊? 这一家三口全都是神人! 酒德麻衣自顾自地擦著手电筒向前方映照,她可不想再跟这傢伙鬼扯了。 “我们快到了。” 酒德麻衣瞳孔收缩,灯光在远方的黑色中已经能渐渐能看到一些反射了。 “如果这里真的跟龙族有关,他们两个那边应该没问题吧?”杨尘好奇发问。 “有些事情不是碰巧就能行的,虽然我没有去过主室,但按照老板的说法,那里的机关不是混血种就没有办法打开,所以他们现在应该是被挡在门外了。” 酒德麻衣扫视著前路,他们走过的路上已经开始带起了一些古文字,都是刻在墙体里的。 “这些东西是……龙文?这么大的体量?”酒德麻衣张大嘴,“商周时代的墓都是这么奇葩吗?” “队长你能看懂?” “肯定看不懂啊!”酒德麻衣无奈扫了杨尘一眼,“你知不知道混血种解读龙文有多麻烦?这种体量的龙文不花个几十年根本解读不出来。” “这有什么难解读的?这东西不就是简简单单的封神榜么?”杨尘从包里取出一个火摺子点亮。 “那是什么?”酒德麻衣问。 “看起来队长你对我们的文化还不是很了解。”杨尘轻笑,把火摺子映上了墙体。 “有话就说,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样很欠揍啊?” 酒德麻衣抱怨,还不忘瞟了一下杨尘握在手上的火星,当面嘀咕,“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东西?” “这叫氛围感,队长。”杨尘笑著说。 “封神榜是什么东西?”麻衣问。 “真是悲哀啊,明明了解杨二郎的存在,可你却连封神都不知道……我的队长,你这文化学得也太半吊子一点了吧?” “废话!你也不想想我才来这里几年?” 酒德麻衣红温,天知道被一个比她小七岁的小屁孩这么评价是什么感受? “两年,你刚刚说过……” 杨尘把火摺子向著上方伸去,顺便朝酒德麻衣指了指自己脑袋,“我的记忆力还没有低到那种程度。” “说正事!” 酒德麻衣拳头捏得作响。 “神话中的封神,在我们的眼里通常是发生在商朝的末期,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武王伐紂,而封神榜上的名字就是在那个时代被刻入其中的,位列神明的行列。” “四方大帝,雷部诸神,二十八宿,天界群星,魔家四將……他们都被编入了这个商周时代的名单,受到『天庭』的约束,除了少数几个人几乎无一倖免。” “杨戩就是那少数几个人之一,所以这条封神榜上也没有他清源妙道真君的名字存在。” 杨尘哥酒德麻衣的步伐还在不断向前。 “在传说中,杨戩从那个时代活了下来,並达成了『肉身成圣』,拥有了超越绝大多数神明的权与力。” “所以,这封神榜听起来怎么像是……倒霉蛋的名单?” 酒德麻衣看著那一排排用龙文构成的名字在自己眼前闪过,没来由地就升起了一阵莫名的寒意。 “当下秘党封神之路的结局,也无非是彻底变成死侍,隨后为龙族所用。” 杨尘看著那一排排由龙文构筑的名字。 古老的象形线条在这面墙体中紧密排列,那著字体张牙舞爪得像是一群要从其中挣脱而出的鬼神。 “这些人都是在死去之后才封神的,被『封神榜』控制、约束,如果他们是混血种,那么这种封神的结局很可能跟『死侍』並没有区別……那確实不是什么好事。” 杨尘回忆起了父母留下的那本笔记。 他们留下的文字中有著对完整封神之路的推理,但如果要完全贴合神话…… 那么这条不同於变成死侍的道路似乎应该被称为“成仙之路”才更合適。 不对! 合著老爸和老妈……他们是真想让自己在这个时代修仙啊? “九曜星官……” “增长天王魔礼青、持国天王魔礼海、多闻天王魔礼红、广目天王魔礼寿……” “分水將军:申公……” …… “三百六十五个人……不多不少……” 杨尘的掌心拂过最后一个名字,他和酒德麻衣也终於来到了这座墓道的终点。 这里確实是一间墓室,没有任何的意外,底部是一整块的石板,中间有一口三足两耳的鼎,被架在白玉石的台上,纹路是饕餮纹中夹杂著麒麟纹。 玉石分了几阶,一眼看过去像是按照八卦雕刻的样子,四周还积著有些浑浊的水。 整个墓室墙壁的材质都是宽厚的青铜,上面掛著一些莫名的纹理,大片的方形还有圆形像是被铁索强行捆在一起的作品,却又互相连得紧密。 墓室通体呈现出一个复杂的八稜柱形状,把光朝著头顶照过去,还能看到三座金雕的龙首就那么俯视著他们。 “你们家祖宗真奢侈。” 酒德麻衣的手心摸大型过直径大概在十米的八卦圆台。 “能看出这个什么情况吗?小弟弟?” “我怎么知道?我就是一个看小说的啊!想知道这些事的话,你更应该带一个风水大师来的。” 杨尘满脸无语。 “但你之前探墓的动作……不是还挺熟悉的吗?”酒德麻衣头顶再次戴上了问號。 “是啊,但那是因为小说里最常出现的就是探墓之前的景色,剩下的就跟这个地方沾不上一点边了。队长,你总不能指望天底下的坟头都一样吧?” 杨尘眯著眼睛仔细打量这个妞,他的那种神色仿佛在静静诉说著某个二字词汇。 “確实。” “所以……我的好队长,你不会真就没有考虑过带一个懂风水的人吧?” 杨尘面具下的神采此刻已经变成了独属於至强者画风的死鱼眼。 “你不懂,这是战术。” “可是我们现在似乎走到尽头了。” “闭嘴,这也是战术!” “他妈的,淦!我还以为你是专业的!” 酒德麻衣爆了一句粗口。 “我记得自己和十一號早都说过我们只是看小说的了。” 杨尘在心底感慨女人生气时的不讲理。 “呵,这下完蛋了。” 酒德麻衣踩著高跟鞋走上了白玉台,向著那一口被架在中间的鼎里看了一眼…… 好吧,空的,甚至连一根狗毛都没有! “嗯?这是什么?” 酒德麻衣注意到这口鼎的中央有一些文字被尘土盖住,“铭文?这东西好像还是拿龙文刻画在这里的……” 第20章 墓道长路 “维天有目,照临下土。维神有戈,靖此九寓。 桃茆既剪,孽蛟既脯。玉鼎常温,玄霜自普。 庙食千秋,威灵万古。享祀不忒,永锡纯嘏。广歷千劫万岁,加封道济鸿钧。” 杨尘慢悠悠地念完了刻在中央青铜鼎中的字跡,“这是按照我们曾经的语序被刻出来一段铭文,不过是被寄宿在了龙文里,具体內容我只能看到这么多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丫就不能把这东西翻译成现在的人话吗?” 酒德麻衣揉了揉有些混乱的脑子,看向一旁目不转睛的杨师傅。 中文什么的……对她而言终究是有些逆天了,就算是混血种的脑子一时半会也转不过来。 “这篇铭文是对神话时代杨二郎生平的描述。但更多是歌功颂德,没有什么別的意思,最后一句也是对神职的补充……” “因为杨戩在神话中除了清源妙道真君的封號外,还有一个不同於其他两人的称呼,叫『道济鸿钧天尊』。” 杨尘的掌心抚过鼎身,目光缓缓向上,三只瞳孔与三颗龙首相互交匯。 他有些愣住了,这片墓葬顶部的花纹极其瑰丽,像是古代那些艺术家花费毕生岁月雕琢出的艺术品一样。 其实从入门的一刻,这里或许就已经跟之前的那条墓道分开了,青铜门墙壁上的铁索环环相扣,来自旧时代的气息就那么隨著一些不重要的灰尘暴露在眼底。 它给人的感觉甚至不像是墓葬,反倒像是把谁家的宫殿…… 好吧,差点忘了这是自家的。 砰! 南方的墙体这时陡然洞开了一道狭小的缝隙,把杨尘和酒德麻衣的注意力都引了过去。 “什么情况?”酒德麻衣问。 杨尘摇了摇头,“不清楚,可能是这里有什么炼金矩阵被触发了。”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算是有路了?” 酒德麻衣的手搭上墙体,像是推门一样把青铜色的墙壁向著两翼推开,她把手里的灯光照进那条深不见底的墓道。 “应该算是……”杨尘点了点,“要进去看看吗?” “这是属於你的剧本,走还是不走那得看你的意思。” “但就职位而言,你是我的队长,到底还是要諮询一下的。” 杨尘耸耸肩,这是保持在骨子里的习惯,就像过年去亲戚家里收压岁钱的时候总是象徵性推让一下一个道理。 虽然他这辈子都没收过压岁钱。 “说起来,你们这些充当奶妈的,平时都干些什么?”杨尘伸出火摺子探路,“总不可能整天都泡在监控路明非这一件事吧?那样也太无聊了点。”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大部分的工作还真就是这样……毕竟我们老板对他还挺在乎的。” “所以你就这么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反正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告不告诉你又有什么区別?”酒德麻衣轻笑,“就像现在,你只知道姐姐我是小白兔的保姆,但你知道姐姐我的老板是谁吗?好不好奇?” “不好奇。”杨尘说。 “哎呀,给一点气氛吗!” 酒德麻衣仗著身高优势,伸手摸了摸杨尘的头盔。 “至少……我觉得就算自己说了好奇,你也不会告诉我你的老板是谁。” 杨尘实话实说。 “呵,我还真就是这么打算的。” 酒德麻衣张开双臂打了个哈欠,“你想听故事吗?姐姐我以前见到的一些故事。” “隨便说说吧,我也想知道大多数混血种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那我可就说了,让我想想……你知道亚瑟王么?” 酒德麻衣挑了挑眉。 “知道,亚瑟·潘德拉贡,中古时代不列顛的王,圆桌骑士的首领,每个在曾经有骑士梦的小孩几乎都知道。” 杨尘点头,“我曾经也总是幻想过有一天能够骑著铁甲战马,不过看到一个喜欢堵桥的傢伙也是那种装扮后,就不对骑士抱有任何幻想了。” “看起来奥丁还是给你的心里留下了一些影响。”酒德麻衣调笑,“不过那傢伙可跟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扯不上关係。” “洗耳恭听。” 杨尘提了提背在身后的黑匣。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说,他最早认识亚瑟的原因……其实因为是曾经记忆里那个招式跟“德玛西亚”神似的男人。 但这却不至於让他对这个人物提起兴趣。 真正引发他对“亚瑟”关注的,其实是某个还未在当今时代登上大荧幕的动漫,里面有个留著呆毛的王。 “去年这个时候,我去过的地方是亚瑟王的墓葬,那次是为了执行任务,因为有个疯子把我们公司在英国盯上的一件炼金物品带著跑了……而那个疯子最后被解决的地点就是在亚瑟王的墓葬下。” 酒德麻衣头盔下的美眸带上了一些星河的色彩,很难想像这样一对眼睛在陷入回忆的片刻居然会美得这么惊心动魄。 “他带走的东西是我们高价收购的一件仿製品,原型是亚瑟王的剑鞘『阿瓦隆』,我是按照老板的意思去取那件东西的。” “遥远的理想乡么?” “是。”酒德麻衣点头,“传说中能够束缚那一把王者之剑的剑鞘。它被后人冠名为『遥远的理想乡』,而英雄的史诗中也说过了阿瓦隆的重要性。” “你想要吗?小弟弟?” 酒德麻衣靠近並低头,语气充满诱惑。 “如果想的话,只要你求姐姐一声,说不定我考虑考虑会把它从公司的藏品中拿出来哦!” “我不太適合玩剑。”杨尘摇头,“所以剑鞘的话暂时没有考虑过。” “那还真是可惜。” 酒德麻衣轻嘆了一口气,像是失去了什么好玩东西的小女孩,“我们继续之前的话题,那个盗贼在我赶到之前就已经把阿瓦隆的复製品带走了,我追著他去了格拉斯顿伯里。” “那里很美,绿草地上立了几座白蜡色的墙体堆积成修道院,看著就像是艺术品一样,就是显得有些孤单。而那一尊王的墓比这里要简单得多,就是简简单单圈了一块草地,上面立了一块简单的石碑。” “那个人跪在墓前,把仿製的阿瓦隆放在了那里,周围围观的人群都以为他疯了,我也一样。” 酒德麻衣关了手电筒,对杨尘伸出手,“给我一根火摺子。” “你不是说这玩意年代老吗?”杨尘搞不懂这个女人。 “氛围感……小弟弟,我们这次可是进你祖坟欸!我可不敢把光伸那么远!” 杨尘眼珠转了两圈,“你可以试著求我,说不定我会考虑。” “啊~求你了,小弟弟。” 酒德麻衣在头盔下拋了个媚眼。 “嘖……”杨尘把手伸进包,拿出一个火摺子递了过去。 女人这种生物还真是麻烦! “谢了,小弟弟。” “不客气……”杨尘捂住头盔。 “呵呵。” 酒德麻衣笑得毫无保留,仿佛终於从这个二货身上扳回一局的胜利宣言。 “那个人就跪在亚瑟的墓前,把阿瓦隆横在了那片草地上,我也是围观的人群之一……后来当地的秘党也像是嗅到了什么味道,封锁了整个格拉斯顿伯里,那一天整个景点都被封锁了,我在暗处看了很久,但那个人始终没有走。” “直到有一群人闯到了墓前,那个人终於才站了起来。” 酒德麻衣做这样子指了指自己的头盔。 “之前他一直低著头,直到那一刻我才看见,他的半边脸已经走了龙化的跡象,那是血统暴走的症状,他已经疯了……这是我唯一能確定的东西。” “之后呢?”杨尘有了一些兴趣。 “之后,他就和秘党打起来了,我能確定那傢伙的血统至少有a级……就算动作只剩下了本能也依然能够碾压大多数混血种。” 酒德麻衣说到这里还有些心悸,“我最后带走阿瓦隆也算是捡漏了。” “你动手杀了他?”杨尘轻声问。 “並没有。”酒德麻衣否认了这个说法。 “他是自杀的,在弥留之际把阿瓦隆插进了自己的胸膛,之后他就死了……我全程都只是在旁观。” “是他的意识清明了?还是怎样?” 杨尘抬头问。 酒德麻衣盯著他,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轻笑著,想要动手去摸他的头顶,不过被杨尘躲开了。 “好奇吗?”酒德麻衣又问了一句。 “好奇……” 这次杨尘点了点头,他对那个在亚瑟王的坟头玩“家族传捅”的哥们確实有些好奇。 “这就对了。”酒德麻衣打了个瞌睡,隨后单手叉腰。 “他的意识可能在那一瞬间清明了一些,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你猜的?”杨尘问。 “我还不至於隨便到那种程度,更何况姐姐我也不是那么隨便的女人。” 酒德麻衣无奈嘆气,“这是后来我和我的朋友猜测的结论,而一切的根本都是我们找到的……属於那个人的名字——『凡纳尔·潘德拉贡』!” “亚瑟王那一条血脉最后的人,在那一天断绝了,因为龙血暴走而死在了他祖先的墓前。” “潘德拉贡,这个姓氏已经在不列顛消失了。” 酒德麻衣拍了拍手,“就像这样『啪』的一声就没了……现在英国那边已知的圆桌骑士里过得还算好的,就只剩下了一个兰斯洛特家族,剩下的我反正是没听过。” “听起来是有些悲情的结局,不过亚瑟王有后人这件事我確实没有想到。” 杨尘深吸了一口气,“那作为回礼,我也来告诉你一个故事怎样?队长?” “你还有故事啊?” 酒德麻衣有些意外,她实在无法理解这个小孩的见识居然能跨越滨海小城。 “嗯,偶尔从別人口中听到过一些。” “但唯一能確定的事情,是关於一个真实存在的俄罗斯女孩的。” “她从小就被父母送到了一座孤儿院里,但那座孤儿院其实是一个研究所,她就那样被人当作实验素材,习惯於拿开在北极的罌粟花撒谎……直到苏联解体的那一年……” “那一年,她怎么了?” 酒德麻衣也来了兴趣,她记得三无妞就是俄罗斯的女孩,而且这种经歷……很有意境! 噗!!! 杨尘脸憋的很肿,一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他就想……笑。 “那一年她十四岁,还在尿床!” 杨尘语出惊人,差点把酒德麻衣雷得昏聵过去。 “小弟弟,你確定自己不是在开玩笑?” 酒德麻衣头盔下嘴角抽搐, 她现在有些看不清杨尘的表情。 但就算只是根据这个少年的语气来看,这事情怎么还有一种“真实感”? 就仿佛他曾经確实见过这一幕一样! “我很確定自己没有说笑,如果这不是实话我就去泰国做个手术勾引路明非!” 酒德麻衣:“……” 杨尘的语气確定以及肯定,完全看不出来撒谎的痕跡。 而且就这小孩发的誓,这种事情多半是真的…… 酒德麻衣心底浮现出一个离谱的猜测,没想到三无妞老家那边还有这么……额,另类的姑娘,有机会一定要认识一下。 她还想要问些什么。 比如那个女孩的名字,比如那家孤儿院的名字…… 但现在,显然还是远方的未知的路更要紧一些。 “说起来我们走了多久了?” “大概十来分钟吧……” 杨尘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显示的是一串……零…… 他愣住了。 “队长,你的通讯设备还正常吗?” 杨尘的手缓缓搭上了背后的黑匣,他的心底有些不好的猜测。 “这个深度应该可以联络外界吧?” “出什么事了?”酒德麻衣也意识到了一些不对。 这条路太长了,他们从山谷里挖出的深度也才十来米,但现在如果真走了十分钟的话……按照他们的脚步来看应该已经走出去很长了,可这条路却迟迟没有看到终点。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杨尘,心底浮现出了一些不好的猜测。 “手机没有信號!” 酒德麻衣脸色难看地看著那一串跟杨尘手机上別无二致的“零”。 “该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不会又是尼伯龙根吧?”杨尘问。 “自信点,把『不会有』还有你的疑问句式给去掉,这地方……它就是尼伯龙根。” 酒德麻衣真得很想抽之前的自己一巴掌,她实在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还能出现在这一座坟头里……真的! 而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一般情况下都只预示著一个可能。 妈蛋! 这地方……它不会还真特么的有纯血龙类看门吧? 第21章 细狗 “说起来尼伯龙根这种情况你也经歷过一次,有什么头绪没有?” 酒德麻衣拔出了掛在大腿上的太刀,熄灭了他们手里的火折后,转而拿出手电筒掛在腰间对身旁的杨尘问。 “很遗憾,並没有,上次我也只是开著车绕原路返回就出去了。”杨尘摇头。 奥丁那一次完完全全就是始皇代打的情况,他可不敢保证那位老人家有再次顶號的閒工夫。 “你的言灵是什么?”酒德麻衣问。 “大型、攻击性、雷系。”杨尘回话,“所以这里的空间也不適合我释放它。” 他没有说谎,这条墓道比较狭小,几乎是只能允许两三个人通过,如果他真要全力动手的话……『苍雷支配』容易把酒德麻衣这个姑娘劈成草木灰! 而且这里的规则也应该跟奥丁那个没马玩意的尼伯龙根不同,他们大概率不是单凭走路就能出去的。 “接下来跟紧我,最好不要脱离我身边两米的距离哦……小弟弟,当然如果你还想靠姐姐近一些也不是不可以。” 杨尘:“……” 虽然知道这个姑娘纯纯是口嗨,但是她这欠抽的语气还是让人有些不爽。 妈的,这个大了他六七岁的痴女…… 她正在对一个还在初中过暑假的小男孩讲什么鬼话啊? 这傢伙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酒德麻衣的口中开始念叨起一些不明的词汇,繁琐的线条渐渐交织成了一串语言,把他们两个人包裹在一起。 杨尘感受到身侧似乎有气流划过,他们的身影仿佛是被某些东西包裹了起来。 在龙文的颂唱声中,他们的身影也在变得漆黑,仿佛画家笔下的的一点墨色。 言灵·冥照! 颂唱声终於落定,如墨的身影溃散,像是被一桶水硬生生从世界上洗去了一样,他们的色彩变成了透明。 言灵·冥照,通过改变光线达到隱身效果,这就是冥照,除了『血繫结罗』还有『镰鼬』以及“真空之蛇”之类的东西,几乎没有天敌。 效果跟“虚化狗”宇智波闰土的“卡v虚化”截然相反,一个没样有实体,一个有样没实体…… 两个半块土豆就能把葫芦兄弟的六娃给合成出来……当然,仅限於第一部的六娃。 不过能力的话……还是涉及到空间的闰土师傅要更阴一点。 但就算这样,想要窥破冥照也不简单。 嗯,镰鼬果然是最强言灵! 如果这时候有那条言灵或许会轻鬆不少,以他的血统,如果一直延展的话,至少他能够保证自己在几公里开外的距离就確定对面的位置……可惜了。 “有动静!” 杨师傅陡然从思考中挣脱。 他的血统给了他身体层面上的许多提升,除了最基本的身体素质外,包括但不限於视力、听力,还有反应力……种种层面都有所提升。 而对听力的加持,虽然比不上镰鼬落在自己手里那么清晰。 但他还是能隱约听到这条路的前方有一股心跳声,那东西的频率要超越以往见过的任何一种生物。 “动作很快,在我们前面。” 杨尘眉心的瞳孔在瞬间睁开,他听到那东西在剧烈喘气,而且速度正在越来越快。 砰! 一声爆炸传入他们的耳边,不是任何炮弹的动静,也没有任何的火光。 那是被某种极速掀起的音爆声,正在朝著他们靠近。 那东西几乎已经比肩了手枪子弹的射速,从他听到心跳最多不超过一秒……甚至於声音还在它之后才入耳。 没等酒德麻衣反应过来,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大片的木屑再冥照的领域中划过,隨之而来的是某种东西与金属之间发生的碰撞声,比她低小半个头的男孩挡在了她的身前,手里还撑著一直背在身后的黑匣。 他们眼前如墨的空间中,一对赤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是那么夺目。 “次代种!”酒德麻衣惊呼出声。 龙类之间的等级其实很好区分,看瞳孔就好,像是三代种及其以下就是跟混血种一样的色彩,初代种是纯洁无瑕的金色,次代种就是跟眼前这头龙种一样的赤金色。 而混血种单独对上次代种的结局通常都是逃跑,因为他们几乎没有胜算。 要知道,这世界上目前唯一有能力单独灭杀次代种的…… 在明面上只有一个名叫『希尔伯特·让·昂热』的老疯子,但那傢伙在整个混血种体制里象徵的却是半边江山。 混血种与龙类的差距显而易见。 “现在看起来,我们似乎有些麻烦了。” 杨尘的掌心从背后插入已经破烂的黑色长匣,昨天晚上刚刚体验过的冰凉感入手,三尖两刃的巨剑刺破木匣,长柄延伸出大概一个人的距离。 三尖两刃戟! 杨尘头盔下的三颗瞳孔与那两对赤金色的眼眸相对,而他意识里的『皇帝』还没有发话……这是要让他单独面对的节奏啊! “感觉怎样?” 酒德麻衣看了眼扬尘手中的长戟。 手电筒收到冥照对光线的影响,照不到两米开外的距离,所以他们现在也看不清那个东西的样子,只能凭藉那对赤金色的瞳孔確定对方的距离。 而同理,那个东西也因为冥照的存在看不到他们,只能凭藉本能攻击。 可以说,在这个地方……他们都是瞎子,只能凭藉本能打架,只不过他们的视野比对方要宽阔一点,但也只是一点,对这场战斗几乎没有影响! “力道很大……刚刚我要是把脚抬起一些,你可能会出事。” 杨尘面色凝重,那傢伙给他的感觉简直比坦克朝著自己轰出了一炮还要命,面前的墓道上都有了凹陷…… 妈的,还没被坦克碾过,差点先被坦克炸过了。 “小屁孩,你这是在嫌弃姐姐我拖了你后腿吗?”酒德麻衣调笑著问。 “你想听不好听的还是好听的?” 杨尘翻起三只白眼。 “我这人比较务实……” 酒德麻衣伸了个腰。 “但如果是评价层面,我还是更愿意听一些好听的话。” “如果我手里的是一碗毒药,这一次恐怕会没有多少顾忌,可她偏偏是一瓶限量的罗曼尼康帝……稍有不慎就是触之即碎。” “这是夸奖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杨尘无奈道。 “谢谢了,小弟弟。” 酒德麻衣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不过女孩一般都不会討厌喜欢开玩笑的小男人,尤其是长得好看的小弟弟。 “不客气。” 对面赤金色的瞳孔的生物听著两人的对话,那双隱匿在黑暗中的眼睛似乎带上了一点怒气,仿佛是对这两个人无视他的样子感到厌烦一样。 它的速度再次突破了音律的传播,在杨尘听到它的动作之前就再一次撞了过来。 漆黑的影子一闪即逝,刚刚冥照的领域中出现的仅仅是残影,那是一道还没有他们两人高的黑影。 个头大概刚好比肩酒德麻衣的腿长。 杨尘挥动三尖两刃戟將它逼退,可那道黑影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度,目標是他身后的酒德麻衣。 那东西虽然看不见他们,但同样能確定他们的方位。 杨尘扯把这个女人扯到身旁,拔出她大腿另一侧的太刀,对上了那条黑色的“龙”。 “龙”再次闪过一段距离。 它似乎对杨尘手上的力道格外忌惮,显然第一次的对撞就算是它也不怎么好受。 “这玩意……它是次代种?” 杨尘心有余悸地回忆起刚刚划过的那条黑线,那东西的体型简直有些窄的离谱,配上残影,最多就只比得上一些大型蟒蛇。 甚至,就算是把路明非摆在那东西面前,体型都犹如一头狮子! “能把我放开吗?” 酒德麻衣双手抱胸,像是女版的麦可杰克逊一样斜立在墓道里,唯一的区別可能就是……这个姑娘是背著身子的。 “罗曼尼·康帝確实麻烦。” 杨尘把太刀插入她大腿上的刀鞘,还不忘吐槽一句女人的麻烦,要不是需要顾及到她,自己早就开著苍雷支配跟那东西开始『1v1』的护肘了。 现在这种情况……他们看起来反倒像是在玩老鹰抓小鸡的三个傻逼。 “但至少比毒药温暖人心,所以你可要保护好队长哦……小弟弟。” 酒德麻衣摘下了头盔,再次露出那张近乎於绝色的面孔……战斗中任何限制都是致命的东西,既然已经反应了过来,总是要规避一下。 “事实上,在我的记忆中,有些毒药也会温暖人心。” 杨尘耸了耸肩,满脸认真。 “长什么样?”酒德麻衣也来了兴趣。 “她完全就是站在我的xp上跳舞。”杨尘言简意賅,“蓝白色相间的瓶身,体量很大,瓶口是金色的……像是一只装束华丽到极点的水母。” “这怕不是你瞎编的吧?” “算是……” “你们够了!” 那道音色终於是对这两个在打架的时候还腻腻歪歪的生物发出了第一声咆哮,那是一种很粗獷的嘶吼声,音色像是一个总是在漂泊的中年男性。 它的话在让人能感觉到愤怒的同时,又有些莫名的喜感。 硬要杨尘说的话就是……这玩意急眼了! 杨尘指了指它的赤金色瞳孔,面向酒德麻衣,“队长,你看它……像不像一条狗啊!” 酒德麻衣也看了过去,近乎是无视了那对赤金色的瞳孔。 “这么一说,確实有些像。” 这不是什么嘲讽,而是肯定句,她当然知道杨尘在说些什么,但就是这句话却点醒了她心底的问题。 是啊,这玩意……它在黑夜中的身高、和他们两个刚刚的对比、怎么看都怎么像是……一条狗,还是那种货真价实的狗子! 再加上清源妙道真君杨戩…… 见鬼,不会吧? 酒德麻衣有些打趣地看著杨尘。 这货好像还没意识到……他刚刚已经把正確答案说出来了。 “把头盔摘了……小弟弟。” 酒德麻衣对杨尘说。 “什么?”杨尘有些不明所以。 这女人又怎么了? “这种情况的碰撞,头盔是经不起剧烈运动的,很容易就会限制你的视野还有听力,摘了更好。”酒德麻衣给出理由。 “哦。”杨尘感受著有些受阻的视线,也明白了她的一些意思。 他解开了卡在脖子上的卡扣,把头盔丟到了一边之后也感觉通畅了不少。 三只瞳孔在冥照的领域中完全睁开,但这並没有让少年带上一些恐怖的模样,反倒是为他增添了一些英气…… 稚嫩的脸上还有些许难以言说的神性,硬要说的画面就是……宝相庄严的少年。 “长得確实挺好看。” 酒德麻衣戳了戳他的脸评价,“我的小玉面真君,如果你的年纪再大一点,都能去风俗店当顶级男模了。” “我可没有那种打算。” 杨尘嘆了口气,他不理解这个女人到底要搞什么飞机。 但那对赤金色瞳孔的主人却在此刻都有些受不了了。 虽然因为冥照的缘故导致它无法看清发生的一切,但这一次闯入的这对玩意简直太不要脸了……完全就是把它当成空气在无视啊! 这一对狗男女,太欺负狗…… 呸!太欺负生命了! “去死!” 四肢与地面接触的爆响再次传来。 但这一次,杨尘能感觉到那东西的速度几乎是完全翻了好多倍。 而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言灵在他的记忆里几乎只有两个……时间零、还有剎那。 不过就在这时,他眼底的一切也开始清晰了起来,身后手电筒的光也是第一次照破了眼前的黑夜。 而这一切都在昭示著一件事:冥照的领域解除了! 不过杨尘没有心情思考酒德麻衣那个女人这时候到底又在搞什么东西。 光线的降临远远比他和那头次代种的动作更快,它也因此看清了那东西的外表。 一张与田园大黄极其相似的狗脸,还特么是那种细腰的狗,不过个头比一般的细犬要大很多,肩膀上修长的鬃毛飘得像是神话中那群仙人时常绕在身边的飘带。 狗,这玩意確实是他妈的狗! 杨尘可以肯定自己並没有看错。 他清楚看到那条狗对自己的眼神先是怒目而视,可隨后一对狗眼就隨著冥照的退下变得震惊,之后又转换成了怀念…… 最后,它的狗爪彻底落在地上,一个滑铲衔接漂移转弯急剎车。 他实在无法想像这条狗的动作是怎么做到这么丝滑与嫻熟的。 甚至他还能从狗子的步伐中嗅到一丝洒脱,这条狗子的舞步比他当初开迈巴赫过弯的时候还要飘。 狗子趴在了他的面前,而三尖两刃戟也在这时候偏过它插到了地上。 “汪汪……” 杨尘:“???” 第22章 吞日神君 这是什么鬼啊? 杨尘看了一眼酒德麻衣,他只感觉自己这队长的嘴未免也太灵光了点。 靠!这世界上还真特么的有龙种化身为狗啊!还特么是生理意义上的! 这玩意怕不是哮天犬吧? 杨尘释怀的笑了,手里提著的的三尖两刃戟都紧了紧……他现在莫名就想给自己来个家族传捅清醒清醒。 “二……不,你不是他!” 细狗的眼神渐渐从怀念中退出,看著杨尘的目光则是再次发生了变化…… “你早就猜到了?”杨尘对身旁的酒德麻衣问。 “刚刚猜到,在你问我它像不像狗的时候就猜到了……”酒德麻衣揉了揉太阳穴,“要用脑子,小帅哥。被我这么一个他国的姑娘先你一步猜出自家神话中的生物,你就不觉得丟脸吗?” 嘲讽!这是世界上最顶级的嘲讽! 杨尘压下头脑中升腾起的热劲。 跟女人对喷是这世界上最不明智的决策,要么无视她,要么杀她个片甲不留……现在还没到那种时候。 “像……真像啊!” 狗子环绕在杨尘的脚边,鼻子蹭到他的鞋上。 “就是这种味道!太像了!” 九九成~稀罕物~! 杨尘脑海中自动把那张狗脸的表情跟庞大太监联想起来……简直不要太合適。 “小子……告诉本君,你姓甚名谁?” 狗子忽然端正了神色,蹲在他的身前,酒德麻衣腰间的手电筒像是聚光灯一样刚好映在了那张狗脸上。 有点欠啊…… 杨尘面部表情扭曲。 这条狗子……自称居然用本君? 妈的,这么装? “姬姓杨氏,单名一个尘字,从父方以及母方传承北平、咸阳市中心、法国巴黎、美国纽约……各一套房,有共计36套不动產权,银行卡內存款数目未知,未婚……十三岁,正在私立学校上初中,生活富足且平凡,完毕!” 杨师傅抬起头,做出了平平无奇的自我介绍。 “根据手下价值最高的一处房產,你可以称呼我一句『二爷』就好。” “我觉得祂应该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酒德麻衣轻抚额头,她知道这傢伙是在拿家產装逼,但这傢伙就是不觉得对一条狗子而言这玩意有点太超纲了吗? “不过我现在是真想抽你一顿!” 酒德麻衣恶狠狠地瞪了杨尘一眼,只有人类才知道这傢伙现在到底有多欠揍。 虽然她的闺蜜是很有钱,但眼前这个凭藉继承遗產就达到他人几辈子成就的傢伙,更让人生气……她早晚得想个办法把这小鬼干趴下! “你姓杨……?”狗子放下了一些戒心。 “废话,我老爸姓杨,我还能姓什么?” 杨尘眉心的第三颗瞳孔缓缓闭合。 “小儿,说话注意一点,你知不知道本君是谁?” “一条传说中的细狗。” 杨尘摊开双手,满脸无奈道。 “我的眼睛还不瞎。” “放屁!” 狗子怒声咆哮。 “本君……乃是吞日神君。” “嗯,我知道,哮天犬……” 杨尘象徵性点了点头。 “但那不还是一条狗吗?” 哮天犬:“……” 这傢伙说得好有道理,他竟然无法反驳。 不对!差点被这小子带歪,他是次代种啊!只是变成了一副狗样而已! 他上下打量著杨尘,目光最后聚焦到了他手中那一桿三尖两刃的长戟,赤金色的瞳孔渐渐收紧。 “这东西你是从哪里搞到的?” “我老爸和老妈留给我的。”杨尘把三尖两刃戟从墓道的地上提起,“不过他们已经走了很久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哮天犬匍匐在地,“能带著这种东西来,还有你的姓氏,以及眉心那颗跟他一样的眼睛……你绝对不会简单。” “我们当然不简单。” 杨尘没有否认狗子的说法。 “我们是两个在祖宗坟头,即將放飞理想的有志青年……” “说点他能听懂的……”酒德麻衣扶额。 “听说老祖的坟头被本土的一些二货发现,所以为了確保私人財產的安全性与个人家业的完整性,以及国家土地的歷史遗留性问题,我们决定遵循自己心底的道德標准……並结合当地针对於物质遗產及其暗面上非物质文化遗產的保护策略……” “说重点,说点我也能听懂的!” 酒德麻衣捂住脸,从背后赏了这个二货的头顶一巴掌,打断杨尘的长篇大论,並从胸腔中长长呼出了一口气,没来由地感觉到一阵舒畅在瞬间传满全身。 这傢伙如果跑去当官了,那少说也得是个处长,畜牲的『畜』! “简而言之,我们是来考古的……只是碰巧挖到了自己祖宗的坟头。” 杨尘在来自酒德麻衣的动作下,遗憾地停止了演讲。 “所以……你是来盗墓的。” 哮天犬大致理解了这傢伙的话。 “放屁,我们是来上香祭祖的!” 杨尘怒喝。 后生挖祖坟的事情那能叫盗墓吗? 那他娘的叫瞻仰先祖荣光! 他们只不过是离祖宗的距离比平常人更近了一点而已,哪里有盗墓的说法? 正统和秘党那群满世界跑的二货……那些东西才是来盗墓的! 麻衣震惊地看著他,她实在没有想到这么不要碧莲的话,有朝一刻居然从在杨尘的口中说出来。 她承认还是自己之前有些小看杨尘的脸皮了,这货岂止是以后必成大器啊? 他现在就已经成了大器了! “上香祭祖用得著到下面来?”哮天犬怒声质问。 他確定了,这两个傢伙就是来盗墓的。 “你不也在下面吗?”杨尘反问,“你一个吞日神君在我家祖坟干嘛?” “那能一样嘛?”哮天大吼,“我是自愿跟著主人殉葬的……懂不懂,只不过是活著殉葬了而已!” “活著……殉葬?” 杨尘头顶打满问號。 这两个词汇是怎么结合起来的? 他倒是听过活人殉葬,但还没听过活狗殉葬……只能说不愧是奴隶时代的制度吗? “你没听过,不代表没有!” 哮天呲起牙,刚刚鬆懈下来的气氛再次紧张了起来。 “废话,文明社会谁听过那玩意?” 杨尘白了他两眼,都几千年以前的事情了,活人殉葬跟活狗殉葬谁还在乎? “你们够了!准备耗到什么时候?” 酒德麻衣穿插在一人一狗中央,“我们现在不应该先往前探索吗?” “前面的地方,不能让你们过去。”哮天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就算我们不过去,后面跟来的那群疯子也会来,比起便宜了那群素不相识的傢伙,倒还不如先让我们前行……” 杨尘再次抬起长戟。 “神君,你若是一味要阻拦,杨某也只有得罪了。” 怎么又突然回到古板的腔调了? 这傢伙到底有几副面孔? 他变脸的速度也有点太离谱了吧? 而且……好中二! 酒德麻衣脚趾抠了抠鞋底,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担当起吐槽这种宏图霸业。 可无奈她现在却没有任何办法。 眼前这两个生物,一个是正儿八经的皇级混血种,另一个是次代种级別的龙类当起了狗……隨便一个都能把她按在地上摩擦。 “还没有决心吗?神君。”杨尘问。 哮天犬的四张爪印擦过地板的砖层,整个尼伯龙根的空间开始扭曲。 酒德麻衣的身影在瞬间从这里消失,仅仅是眨眼的功夫……甚至杨尘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怎么了?” 杨尘眉头蹙起。 要是酒德麻衣出了事,路鸣泽那边可是一个麻烦。 “只是把她驱逐出了这里。” 细犬的脚掌上一圈圈的鬃毛开始飘摇,隱隱还能听到鳞片与利爪擦过石壁的声音。 “现在只剩下我们了……”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杨尘问,“把正经的血脉继承人丟在这里,反倒是让一个没有任何关係的女人过去……这未免有些不妥吧?你就不担心那个女人把我家棺材板掀开吗?” 我家棺材板…… 就算是狗子在听到这五个字的一刻,嘴角也难免抽搐了一下。 你也知道那是你家棺材板啊! “那只是一个衣冠冢,真实的他,早就已经坐化了。”哮天犬瞟了一眼身后。 “剩下的不过一些留给后来者的东西……但就算只是这样,也不是隨便一个流著他血的人就能过去的。” “要我跟你动手?”杨尘明白了狗子的用意,“对么?” “至少得证明你有那个资格……” 细犬赤金色的瞳孔盯著杨尘。 “胜了本君,隨你!” “这样的话还算可以。” 杨尘眉心的天眼再次睁开,星河倒转。 他的口中开始诉说语言,一节节的龙文隨著有些杂乱的字节吐出,连带著黄金瞳也隨血脉的滚烫变得愈发纯净无瑕。 咔嚓! 无数苍白色的雷霆忽然刺破了整个世界,明亮的电弧在戟刃的月牙弧上暴动,如同千鸟锐鸣。 电蛇彻底席捲了漆黑地隧道,像是一个银色的太阳在这里升起。 “苍雷支配……高贵的血统。” 细犬的一节节鬃毛在雷霆中飘摇,儘管刚刚一张狗脸都被劈得不清,但由於次代种级別血统的存在,一切外伤又在眨眼间修復。 肆虐的雷光退开,一抹银亮蔓延在三尖两刃的戟尖,照亮了二者的面孔。 细犬赤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那个跟记忆中极其相似的人影,眼中似乎有一些滚烫划落在世界。 砰! 没有任何的预兆,一声对撞在整个墓道中响起,大片青铜与砖石的残渣隨著著一声爆响在整个黑夜中划过。 言灵·黑炎牢狱。 银亮的雷霆与黑色的火焰交织、肆虐……周围的一切都在融化与破碎之间徘徊。 作为仅次於初代种的龙族,次代种级別的存在同样具有能够操纵眾多言灵的权与力,这也是为什么在人类与龙族的战爭中大多数言灵占不到优势的缘故。 带著龙纹的利爪与戟刃交相辉映,空气被压缩过后瞬间爆破。 接二连三的巨响在墓道中撕开,他们的身影在洞口辗转徘徊,每一次碰撞过后都会是数次的交锋,远远凌驾於任何肉体之上。 青铜色的碎片中夹杂著泥沙与碎石在地下划过,空间开始破碎,最后是再也无法承受压迫的墙体彻底崩塌。 大片的烟尘散开,绽放著雷光的长戟与浑身冒著火焰的细犬同时从地下钻出。 天光再次洒在了他们的身上,他们从那片墓道打到了地上,这里是一座山,跟外界有些差距。 地表也薄了许多,应该是这座墓刚建成的一刻。 “你在这里守了多少年了?” 杨尘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还有残破的衣领,看向那道被包裹在黑炎中的影子。 原本的细犬已经缓缓站起,一寸又一寸的云纹交织在身侧,他的身体结构在不断重塑,交织成了一个面容模糊不清的人影。 “谁知道?”哮天耸了耸肩,“不过像你们这样的……我倒是接待过几十批了。” “那时间確实有点久远……”杨尘的身体缓缓下匐,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隨时准备衝锋的爆发態。 而哮天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一柄黄金色的长戈,黑炎牢狱的火种也变成了橙红色。 言灵·天地为炉! 青铜与火之王一脉用於熔炼金属並塑造其形態的言灵,跟之前的黑炎牢狱都是高危以上的言灵,一个序列號96,一个序列號101…… 这两个言灵的威力,相当於经过加强之后的君焰……杨尘下意识在脑海中闪过楚子航的身影。 杨尘看了看隨意切换言灵的狗子,又看了看一直维持苍雷支配的自己,一股莫名的心酸席捲心头。 试问……杨师傅为什么只用苍雷支配? 是因为苍雷支配序列號高? 呵,放他娘的屁,黑日和审判的威力比苍雷支配还高! 那是因为他不想用其他的言灵吗? 他要是会用其他的言灵早用了。 妈的,人比不上狗这个概念……在这一刻终是具象化了。 他……他要这戟把有何用? “要用全力了,小心点。” 长戈在地上划出烙痕,被橙红色火焰包裹的影子每走一步都在点燃四周的一切。 “那我也索性奉陪到底了。” 杨尘闭上了双目,將双指搭上了眉心的竖瞳上。 原本如同星河倒转的眼白在这一刻变成了深邃的银蓝。 这是他这些天閒来无事发现的作用。 他眉心天眼对一切的感知比两颗普通的肉眼更加精细,一切动作在这只眼睛下都藏不住。 甚至他还能通过这一颗竖眼观测到一些世界最本质的色彩。 “那颗眼睛……还真是像啊……二爷……” 橙红色的火焰席捲,被赤红色包裹的影子就那么看著少年的动作。 在他的视野中,两道本不该存在於一个时代的人影…… 他们在这一刻终不是简单的相似,反而是隨著那道近乎完全相同的动作,缓缓重合在了一起。 第23章 三只眼睛牵条狗 这片尼伯龙根是依託於曾经的现实建造的,滚烫的青铜歷经浇筑与融化之后就是灿烂的黄金色,炼金矩阵在瞬间开始铭刻在长戈上方,交错纵横。 气浪从他们的对撞处开始激盪,渐渐蔓延到了整个山体。 三尖两刃戟与灿金色的长戈之间擦出剧烈的雷霆与火星,亮白色与橙红色交织成了仿佛要灭世的色彩。 山体的碎裂声此起彼伏,而他们也在作用力与反作用力的支撑下碰撞著一次又一次。 不知道的……还以为银河和艾路基基的决斗提前十来年上映了。 这种层级的对撞甚至无需任何不必要的技巧,只有最简单的刀兵相向、天雷地火。 整个山巔都是燃烧的烈焰与雷霆划过的焦黑色,像是无数条长龙般繚绕。 杨尘带在身上的一切物品都被燃烧殆尽,也包括这一次带来的那一本不动產权证明还有那一把自家门上的钥匙,这一架是货真价实地在烧钱。 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情在意这些,天目中,一切元素都在变成一条条的线条,甚至他也可以操纵一些线条……虽然很少。 所以,现在就能看到近乎於奇葩的一幕,原本刃口上只有怒雷的三尖两刃戟在这一刻缠绕上了烈火。 “那只眼睛用著如何?” 哮天被赤火包裹的影子抬手將长戈横扫,逼退了手法越来越嫻熟的杨尘。 “感觉很好!虽然只是第一次用,但我似乎已经能够理解一些东西了……这只眼中蕴含的一切,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也要凌驾於许多言灵之上。” 杨尘的食指与中指摸过眉心。 “他曾经的感受也跟你差不了多少……” 哮天喘著粗气,“还要继续吗?” “当然没问题。” 杨尘擦了擦满身的血跡还有焦黑色。 他现在浑身上下,只剩残破的裤头依然坚强。 那曾经是从尼伯龙根出来的时候,经过始皇帝登峰造极的炼金术塑造的,耐久度堪比浩克的裤衩。 还得是陛下高瞻远瞩,不然的话……他怕是早在十几天之前就得感受鸟儿如何在雨夜自由飞翔了…… “不过我的体力可没有多少了,预计还能出一招,你怎么样?” 杨尘扯开肩上披著的几条碎布,露出精壮的上半身,没有纹身,只有几十条狰狞焦黑的伤痕在缓缓修復。 “差不了多少。” 金戈更像延伸,黑色的火焰再次席捲眾多炼金矩阵,这一次不再是普通的附著,而是黑炎牢狱的常態。 青铜与火的一脉,君焰在经过多次暴血之后火焰的顏色就会因为温度变成深邃的黑……但对於黑炎牢狱,这只不过是常態。 “这一招看上去可不会简单啊!” 杨尘轻笑,手中三尖两刃戟上的雷光与火焰渐渐融合在一起。 他身上的气势正在朝著回忆中的一个人靠拢,完全不同於神明该有的浑然天成,反而是一股霸道,登峰造极的霸道! 他就像是一尊扫平天下的……皇帝! 所有王座的顶点,无视一切束缚,镇压一切时间空间,满头碎发如瀑布披散,雷霆与火焰被压缩为隨时可能爆炸的能量,捲起的风暴撕碎大地。 被黑焰繚绕的金戈在手中扫过,隨著主人一同升空。 这是整个尼伯龙根最惊人的色彩,黑色的火焰蔓延到了天边,湛蓝的穹顶都被染上了一层墨。 天狗食日! 黑色的云雾遮蔽住天穹,连太阳的光辉都被一同夺去,人们在地上看著这一切,误以为是神的震怒;火焰遮住了他们的视野,化作入目的监牢,吞日的神犬把一切怒火洒向尊主的仇敌,並以此护住眾生双目。 “如果次代种就有这种程度,那我真得怀疑一下人类的未来了……” 杨尘轻嘆了口气,他的掌心缓缓拂过三尖两刃戟的长刃。 漆黑的月牙形锋口上,所有的纹路都被红银色掛满,其中积压的能量让人心惊。 这是他仿照记忆中始皇帝劈奥丁的那一剑復刻出来的,虽然威力绝对没有那么大,但这一招也绝对会让他当场失去战斗力。 “这种感觉还真是玄妙,就像是在改写世界一样。” 杨尘深吸了一口气。 混血种和龙族都是不讲任何规律的,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尤其是在完全由第五元素构建的尼伯龙根里……这地方是所有龙血生物的天堂,他如果要在这里全力动用言灵,威力还要隱隱超越外界……这是只有亲身感受过一切后,才能给出的答案。 火蛇从天上坠落,光辉在大地升腾。 “开!!!” 一道光束从地上升起,与席捲而下的火蛇相对,扫破了天际。 白茫茫的一切照亮黑夜,长戟从大地的残响中乍现,隨之而来的是山川一角彻底崩塌。 金戈与戟刃最后一次次相接,暴风隨著二者的对撞衝散了黑色的云层,一道横贯出百米的光束在天际折射出璀璨的金…… 它被少年握在手中,连同眉心彻底变成一点银亮的天目一同出现。 哮天看著眼底一幕,一对赤金色的瞳孔愈发恍惚了。 也就是这一瞬,长戟击碎了金戈,宽厚的戟身拍在哮天的躯壳上,大片烟尘隨著它的坠落升腾。 繚绕的黑炎与刺目的雷光一同散开,长戟被横在细犬的脖颈…… “结束了。” 杨尘的眉心依旧如初,不过原本的双目已经泣血,浑身上下密密麻麻的伤痕更是要多惨有多惨……显然,刚才那一招就算是他自己也不好控制。 “你贏了……” 细犬艰难从地上站起,不过他的嘴是咧开的……笑得很轻鬆。 “受教了。” 杨尘也不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办,索性就拱手行了个礼,怎么说眼前也是他的祖宗辈,把他打成这副狗样著实有点…… 不对,哮天犬好像本来就是狗,用不上这种说法。 “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不知道,但应该不会长。” 杨尘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给出了答案。 “你呢?” “不知道,或许会一直待下去,就像曾经一样。” “那也太没意思了一点。”杨尘轻笑。 “已经待了很久,早就习惯了。”哮天摇头。 “但这十年不一样。”杨尘说。 “哪里不一样。” “龙王都快復活了,没有多少年的时间就会开始全面的战爭,我们的时间不多,不出去走走的话,或许会很遗憾。” 杨尘耸耸肩,对满脸好奇的狗子说。 “你想做什么?” 哮天犬四爪著地坐了起来。 “跟我走?怎么样?反正我这边能多一个战力是一个……”杨尘笑著说。 虽然这样显得哮天犬有些像是继三尖两刃戟后第二个签到赠送的大礼包,但他是很认真的…… 因为不认真他就要像皇帝一样装逼了。 想了想政哥满嘴顺口溜的文字,还有那副装逼装出天际的样子,杨尘就没来由地胆战心惊。 作为一个社会主义制度下的三好青年,朕……呸,自己可不能变成那副雕样! 妈的,皇帝都是一群中二病晚期! 与其在这个时代像是神经病一样做一个皇帝,他还不如开著三只眼睛牵条狗,重现灌江口二郎荣光! “你就那么肯定……我会接受?” “不確定,但我感觉,你不像是那种会閒下来的类型。” 杨尘再次操起中二的文言文,学著大汉魅魔搞出“势·魏延”的操作,对哮天伸出自己的掌心。 “龙君復甦乃天地要事,神君……可愿同此身走一遭?” …… “从今往后,你就叫哮天、哮天犬……” 那人曾经对他说过这么一句话,同样是在这个样貌的岁月…… 杨尘的一切都跟最初的他太像了。 同样的三目,同样支离破碎却又从来都不失希冀的神性,甚至连他的模样都是让人那么恍惚。 …… 现实,墓道, 酒德麻衣正在对电话另一端说著一些什么话,满脸都是疲惫不堪。 高跟鞋踩著门缝,手里还提著一把断裂的太刀。 “是……已经过去三十分钟了,这里也没有其他的机关,真要命,薯片妞你动作就不能快一点吗?” “你自己把小始皇搞丟了,怪谁?” “那是我搞丟的吗?谁知道这里会碰上那种情况啊?”酒德麻衣发著牢骚,“老板也真是的,只探一条路,说是什么但凡是个人都能安全通过……安全个头,到底是谁家坟头里会有一条次代种级別的东西啊?” “实在不行的话,你把自己的血放干丟给活灵?说不定这样门就开了……而且你也有可能因此成为小始皇仅仅存在於记忆中的白月光,多浪漫啊!” 苏恩曦给出一个想让酒德麻衣把她在床上摩擦的建议。 “薯片妞……”酒德麻衣脸阴得能滴出水来,“你最近越来越浪了。” “不要生气,长腿,只是开个玩笑啦。” “你开你妹啊!等你什么时候把你丟在电视剧里的那群『苦命鸳鸯』的剧情刪了再过来跟我说话!”酒德麻衣大骂。 “只是电视剧吗?”苏恩曦问。 “不然呢?”酒德麻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其实还有一些小说,是我最近閒的没事写出来的……原型是小始皇、小白兔一號还有小白兔二號三个人,內容是……成长……&搞…の凌辱……” 苏恩曦尷尬地挠了挠头。 她现在虽然在暗面上是金融巨鱷。 但实际上同样还在放假期间的学生,只不过因为自己创业的缘故……导致自己的自由度比酒德麻衣高了那么亿点点…… 因此,她对於这方面的剧情还是很感兴趣的…… “如果你想看的话我可以推给你。” 酒德麻衣的手机上忽然多出一串文件。 《小男人の凌辱手册……》 “滚蛋!” 酒德麻衣恶狠狠地掛断了电话。 她只是看了一眼那个標题就…… 好吧,她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点进去看了一眼。 “*@●8==#∞$……” 妈的,眼睛貌似快要瞎了! 这玩意分明就是《小男孩使用说明》啊! 老司机酒德麻衣都不由面红耳赤的关闭了薯片妞搞出来的世界名著,重新开始正视起眼前的墙体。 “真是大手笔啊!” 这里是墓道的尽头,比起之前的路段宽广了许多,上方的斑驳的纹路比她以往见过的任何一样都要更加狰狞。 她葱白的手指擦过铜锈,大片的青黑色隨著她的动作脱落,露出藏在表面下交错的金属光泽。 原本还覆盖在这些事物表面的色彩早就脱落了,或许是红色与蓝金色种种交织的繁华,但过了这么多年终究只是剩下了一层铜锈。 可谁能想到……这些青铜色的锈跡下方竟然还有著一层滚烫的灿金。 扭曲的龙首在墙面上凸起,狰狞而又壮阔,嘴里叼著一根柴薪。 “跟最常见的那些地方相比,这个地方似乎才应该是属於人类的朝圣通道。” 酒德麻衣看著眼前的一切说。 龙类的城邦中有一种存在,名叫活灵,他们没有人权,却能將一切的外来者杜绝在外,担当著“门”与“锁”的职责。 而那些东西是人首的,只因歷经赐福的奴僕会下意识服从尊主的意志。 可眼前这一尊活灵……实在是难以相信,这个地方的建造者居然会把一尊龙类的精神当作活灵刻进了这座墙壁。 疯子?狂徒?…… 酒德麻衣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人才好。 如果这里的事情被传唱出去,某个远在美国的疯子怕是得提著两壶酒过来给这里的主人好好助兴。 “在民间传说中,三尊清源妙道真君都有过斩蛟治水的经歷,我本来还好奇那些蛟的尸身最后去了哪里,但现在看来,答案似乎已经近在眼前了。” 酒德麻衣的手指没敢继续往前了,她担心这条被印在门上的龙首会把她的血抽乾。 “汪!” 一声犬吠从她的背后传来,还有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感觉她的脑子应该不至於傻到那种程度,虽然胸大无脑確实有点说法,可智商是正数都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难说……” 酒德麻衣额头“井”字凸起,她能確定那两个二货是在討论她。 见鬼!墓道那么狭窄! 回声那么大! 那两个二货是在故意嘲讽她吗? 酒德麻衣把手电筒朝著声源照去,一切景色都清晰可见…… 杨尘上半身裸露在外,几十条密密麻麻的血痕正在癒合,满头碎发披散,手里提著三尖两刃戟,脚边还跟著一条狗。 第24章 清源君 “呦,队长,撒西不理噠吶!” 杨尘走了几步路,抬手打了声招呼,他身上的血跡被自己从裤脚隨手扯的一条破布擦乾净后就丟到了一边,所有的伤痕也彻底癒合。 迎面而来的,是酒德麻衣的满眼沉默。 你“撒西不理噠吶”个毛线啊? 我们才分开才半个小时,哪里久了? 还有,你这一身造型是什么鬼啊? 三只眼睛牵了条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丫跑去返祖了! 要命的玩意! 话说这货最初拿的不是始皇帝嬴政的號吗?现在转职成了杨戩又是个什么鬼啊?父方和母方之间还能来回切换的吗? 酒德麻衣看了一眼上半身赤裸的杨尘。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就浮现出薯片妞的《小男孩使用手册》,女孩的脸庞在那一瞬间红得彻底。 构造的死薯片! 这一次任务结束后,必须得让那个妞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の凌辱”! “来得正好。” 麻衣小姐强撑著双臂抱胸,虽然她的血统还比不上一条狗,但气势上绝对不能输给这个小男孩分毫。 这是身为御姐最后的倔强! “有事?”杨尘问。 “我的血统应该无法打开这扇门,所以需要你来试试……”麻衣的气势蔫了一些。 “活灵吗?” 杨尘看清了那个凸起的龙首。 他的记忆中,诺顿的城池里就有很多这种东西的存在,以物质容纳精神后形成的守卫,地位甚至比不过死侍……但其中有一个咬过路明非的玩意,堪称所有活灵的巔峰。 “你应该知道怎么打开。”酒德麻衣后退了几步,给杨尘递出了军刺。 “嗯,我大概知道。” 杨尘点点头,只是一滴血而已,他曾经体检的时候又不是没有被抽过血。 他接过了军刺,將三尖两刃戟放到一边,把刀尖对准自己的指尖,猛得刺下。 咔嚓!军刺断了…… 酒德麻衣:“……” 杨尘:“……” 好吧,是他欠考虑了,他的身体强度有点高,硬度还要凌驾於军刺的穿透力上,这一点他早该想到的。 杨师傅略有狼狈地回头走了几步,从地上捡起自己之前拿去擦血的一大片裤角,二话没说就把这块抹布一样的物体塞进了活灵的嘴里。 他大抵是为了掩饰尷尬,但酒德麻衣却觉得更尷尬了。 她只有一个问题……把带著血的裤脚塞进活灵嘴里是个什么鬼?原来还能用这种方式解决的吗? 龙首把裤脚上的血跡吸食了乾净,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始绕著这座门爬行,墙壁上浮现出一节节狰狞的鳞片,带著呼吸律动,龙首缓缓抬起,收回了滚烫的墙体,原本繚绕在那个位置的鳞片有规律地开合,露出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这就是入口了,也是这座衣冠冢的尽头。”哮天低声说,“拿了里面的东西,之后就朝北边走,那里留著的才是最贵重的。” “有多贵重?” 杨尘提起三尖两刃戟,低声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哮天卖了个关子。 又是这种话! 这群岁数大的傢伙都这么喜欢当谜语人吗?他们难道不知道……许多悲惨结局就是因为一群喜欢把谜语掛在嘴边的神人总是藏著东西不说才会诞生的吗? 先是始皇帝,又是路鸣泽,现在连一条古代的狗子都是这样。 杨尘真想一个雷霆大跳接天下无双,舞者大戟把这些玩意通通吊起来抽上一顿。 “走吧,这东西开始时间有限,早点解决早点回去,我可不想再看著你干断一些什么东西了。”酒德麻衣说。 “好。” 杨尘点点头,开始打量起眼前的通道,又对比了一下酒德麻衣的身材,“不过你要过去应该没有问题吧?” “应该没什么问题。” 酒德麻衣对比了一下她和通道的差距,挺了挺广阔的胸襟…… 虽然有点麻烦,但对经过训练的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 苏恩曦淡定地在澳门打开了乐事薯片,往嘴里丟了一片后就一手键盘一手滑鼠,手指旁边还放著一桶刚刚从冰箱里提出来的国窖。 “目前看来,麻衣那边还没有出什么大问题,但老板你真的不打算管管吗?” 她平静抬头,路鸣泽正在这张桌子对面晃悠著一杯猩红的酒液。 天色相比一早更加明亮的一些,男孩的黄金瞳在这里显得更加纯洁,西装烫出的金边也愈发高贵。 “放心,她不会有事的。”路鸣泽靠在椅背上说。 男孩的双腿交叠,眼里带著轻笑。 “至少这一次不会出什么问题,女孩,你们一向都很让人放心,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你就那么肯定小白兔三號不会对她动手吗?”苏恩曦问。 “你在担心些什么?” “他太成熟了,成熟得有些过分,这让我在无数种可能中看到了无数种结果。” 苏恩曦指了指自己的大脑,“万一小白兔三號一个暴走……嘖,我都无法想像那种结果。” “我记得你的脑袋应该挺灵光才对,怎么在这时候反倒被困住了?”路鸣泽笑著问。 “要猜测一个人的行动,往往要先对一个人有了解,但我对他的了解不多,所以无法像面对那群经常见面的商人一样面对他……因为面对商人的时候,主动权在我手里,但这一次主动权却在他的手里。” 苏恩曦往嘴里塞了一块薯片,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 “还是老板你主动交出去的,为什么?” “真想知道?” 路鸣泽逛了逛酒杯,猩红的液体倒映著他眼里的纯金色。 废话! 苏恩曦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但现实里还是老实巴交地点点头。 没办法,她终究只是一个管帐丫鬟。 还能怎么办?认命嘍! “如果不给一点主动权,他很容易就会跳到我们的对立面……这是適当的尊重。” “你对他的评价真高。” “只是在诉说实话而已,姑娘。” “真没法理解你们这些政治家到底是怎么想的。”苏恩曦吐槽。 “天演的能力如果想要理解这些……隨时都可以,只是你没有多大兴趣而已。” 路鸣泽放下高脚杯,“你平常面对的都是一群商人,他们的根基在本质上就不稳定……因此就算是再膨胀的资本,论及手腕通常在政治上也会变得微乎其微。” “我知道,富不与官斗唄!”苏恩曦努了努嘴,“不值得,就算是最强的资本也只能在前进的路上束缚住官,如果目標不是贪官,那么就没法把他的资產彻底清除……除非是朝代更迭。” “这就是权与力的存在会给人带来的底气……也正是因此一些东西才永远除不乾净,不断捲土重来,而要把那些东西除尽,就必须要一个挥刀的人,而人们也从不会坐以待毙……” 路鸣泽直视苏恩曦,“过去几千年的歷史,龙族与龙族、混血与龙族、混血与混血……总是在上演近乎相同的片段。” “所以说钱才是硬通货,反正也没几年了……” 苏恩曦满眼认同,她对金钱的认可高於一切之上,反正她的经费够这辈子用就行了,而且她本质上也仅仅是给这人管帐。 “隨你怎么认为好了。” 路鸣泽摊了摊手,他知道这个姑娘对这方面不感兴趣。 否则今天的混血种世界就不是“有这么一位財力通天的贵妇人”了,而是“有这么一位权力滔天的贵妇人”…… “另外,麻烦把你手里那跟哥哥有关的笔墨停下,姑娘。” 路鸣泽提醒,他终是穷图匕见了,这才是他来这里的主要原因。 他实在没想到……仅仅是一阵子没看到,苏恩曦就给他憋了这么一坨大的。 不得不说女大学生的思维果然够发散……不过这种发散还是不要用在他的哥哥和两个男人身上比较好。 他最近可是盯了杨尘一段的,三个男人的剧情……嘖,天知道那傢伙对这种玩意有多应激! 恐怕会当场把一切知道这东西的人杀个乾净! 还不如写他和哥哥的…… 路鸣泽心里想著,开始四下打量,扫了一眼巨大的落地窗。 …… 银白色的光泽反射在室內,水中倒映出四周的金属光泽还有三副面孔。 这里像是一座废弃的大殿,黑色的石台从两侧的水中升起,一节节青铜色的古柱上还有一些未曾脱落的朱红。 编钟在墓室的两侧排列成样,中央是翡玉的材料被塑造成了一具碧色棺槨,金箔被人敲在了上方的花纹里作为点缀。 八座已经熄灭的长明灯掛在顶端,青铜色的墙壁上,除了他们进入的地方,还有七扇雕著不同生物的门。 “接下来该怎么做?开棺吗?”杨尘问。 总不可能让他把那些编钟拆下来……以后好学著无始大帝拿去砸人吧? 那这个世界的画风得扭曲成什么样? 杨师傅逢人就负手而立,背对苍生? 只是想想就离人类很远了! “把你的血滴在棺槨上,灌满!”哮天说。 “还来?”杨尘感觉这次下来自己每天可能得多睡一会儿了。 明明最初还是无伤的,但怎么突然就开始要用血了呢? 真要命!他又不是张起灵,可这龙血怎么有点向麒麟血靠近的势头呢?关键是人家麒麟血的用途是驱魔,但自己这龙血的作用……似乎只有开门了。 想到这里,杨尘终究还是拿出了一节残破的刀刃……这是酒德麻衣之前劈这扇门的时候断掉的,他顺手就捡起来了。 三尖两刃戟他没有用,至於原因…… 捡都捡了,总不能一直別屁兜吧? 他又没有痔疮! 约莫割了十几秒,杨尘的掌心终於是裂开了一条血痕,一同崩断的还有那一块刀刃的残片。 酒德麻衣嘴角嘴角抽搐地看著这一切,她感觉换成自己拿著太刀,怕是连这货的防都破不开。 大片的血跡在杨尘的手中喷涌,他的两根手指夹在伤口里撑著,防止它癒合太早导致那一片刀刃白碎了。 殷红色的血液灌注在棺材的顶端,顺著玉石的花纹向四周流淌。 杨尘才注意到还在棺材上的东西也是一个龙形的活灵,只不过上方的矩阵要比那扇门还要复杂许多,需要的血液也要更多……不过这一切对杨尘不算什么。 区区不到五分之一的血,跟无伤没什么两样,只要睡一觉就好了! 杨尘看著血跡灌注而下,近乎要灌满整个棺材板的纹路后缓缓撒开了正在扯著伤口的手指,像是没事人一样甩了甩。 开玩笑,这年头谁还没流过两斤血啊? 更何况旁边还有两个观眾。 这就像西游降魔篇里孙猴子当著陈玄奘面开东西的时候,就算手真劈流血了…… 但气势这一块绝对不能输! 杨尘站在棺材板上,注视著脚下因为自己血液开始流淌的一切。 活灵的纹路再次开始滚动,一节节的玉色从棺材板上脱落,匯聚成了某种翡白色的液体。 杨尘脚下一空,一阵失重感传来。 他已然站在了黑色的石台上,这一刻所有的白玉都开始向著少年的全身交匯。 那一尊活灵上原本用淡金色铭刻的纹路也在其中流淌著……从脚边一步步往上蔓延。 最先出现的是一双黑色与金色交织的长靴,隨著他脚步的踢踏声与石阶之间发出玉石的交响声。 紧接著是一抹淡得近乎葱白的黄,匯聚在他的上半身,交织为锦绣的华袍,宛若梅山积雪般繚绕。 点滴金色纹路间递出金铁的叠鸣,黑色的臂甲被纯金的饕餮相烙印。 原本的碎发被流淌的白玉划过,银亮的冠冕与长簪束缚住了所有,几串华珠配著白绳锁在他的下顎。 杨尘摊开掌心,剩下的所有白玉流体都像是在这一刻收到了某种牵引,疯了一般向著掌心聚合,弯作了一轮扭曲的残月。 白金色的长弓上鐫刻著复杂的凤纹,一同被捲起的还有九发银白色的箭矢。 台上的少年眸然回首,原本清晰的五官在这一刻更是被这副装束將神性提升到了顶峰。 他一只手握著三尖两刃戟,另一只手是银弹金弓,身穿一领淡鹤黄袍,三颗瞳孔完全睁开,其中反射著瑰丽的淡金……眸光向著台下扫过。 在他的视线中,身穿一袭西装的小男孩就那么站在他的身前,原本满脸看戏的姿態全然不见,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 男孩饶有兴致地抬起眼眸,伸出手中的红酒同他对立,彼此相望。 “恭喜,你有十分像他了。” “路鸣泽……” 杨尘眉头微皱,说出了男孩的名字。 第25章 嚇疯世界的组合 杨尘曾经思考过无数次:他与路鸣泽的谈话会从何而起? 他甚至想过会诞生出什么衝突,包括但不限於: 他坚信少女们成长中的青春与美丽,而零號却不以为然,选择將少女的年龄永远定格在了十四岁之类的话题…… 这种情况他都有考虑过,但他没想到第一次会面居然会是在这个时间点。 他们的会面是史诗性的,男孩的一切动作都是云淡风轻,他意气风发地抬手,向著杨尘伸出红酒酒杯。 “初次见面……朋友。” 路鸣泽脸上是淡淡的笑,他的眼神像是在面对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故友。 但不管是哪样,站在对面的杨师傅这一刻只想起来给他一个飞踢。 管他路鸣泽是什么鬼! 三尖戟,白金弓,淡鹤黄袍黑金甲,缕丝靴衬盘龙袜,再让始皇顶个號。 他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力量、归宿、理想……当他继承了这份三目的一刻,他也继承了登顶的可能。 他已经超越了他! 想到这里,杨·超越·尘……猛得抬起雄狮一般的头颅,拿鼻孔看人。 区区一个爱讲谜语的小鬼,管你是黑王还是海贼王,我怕个毛啊! 他杨尘和始皇帝现在的状態,要远远凌驾於这世上任何一个位於王座的双生子。 论实力,他们能把龙族除了黑王之外那群傢伙吊起来抽。 所以,用另一个二爷的话术来讲,他观这小子……如插標卖首之徒。 嗯,他和陛下真厉害! “是黑太子来了?” 杨尘將金弓银弹別在身后,提起三尖两刃戟向路鸣泽缓步走去。 “这个词汇形容的其实並不是我……” 男孩正了正衣领,“杨君,你还是叫我路鸣泽就好。” “路鸣泽,跟我想的有些差距。” “你跟我想得也有些差距,至少你似乎並不意外这世上有这么一个男孩。” “我当然不意外,你要知道这里是成都啊,小男孩什么的……再常见不过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杨尘调笑,把长戟竖起,银亮的刃口反射著三目的光辉。 “別那么严肃。”男孩对他的动作浑不在意,“只是来看看你而已,顺便试试我能不能再多出一个客户。” “你想让我跟你签卖身契……”杨尘皱眉,深深看了他一眼。 “別说那么难听,这叫盟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路鸣泽微笑著解释,笑容贱得像一个魔鬼……虽然他本来就是一个魔鬼。 “考虑一下怎么样?我可是很少主动上门找其他客户的。” “那么,你的诚意在哪里?” 杨尘冷笑一声。 “不要想著上下两张嘴皮子一碰就能把我勾到你那边去,你以为我是谁?某种热血动漫的主角吗?” “直入主题,我喜欢!” 路鸣泽拍了拍手,他们周围的环境变成了一家餐厅,三叉的蜡烛在这里点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进行一场烛光晚宴。 “坐下吧!” 小男孩正了正衣襟前的白色领巾,放下手里的红酒。 “想尝些什么可以自己点,我对这世界上的料理可是很了解的,就算只是幻境也能吧它们的口感复製出来。” “可乐就好,毕竟剩下的东西我也吃不习惯。”杨尘把长戟插在地上后,坐在了小魔鬼的对岸。 “真是浪费。”路鸣泽摇头,“这里明明有那么多菜品,原料来自世界各地,可你偏偏连看都不看一眼就选择了可乐……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再来一份烧烤?”杨尘笑著问。 “你还能再甘心於平凡一点吗?甚至连想都不带想的!要不还是让我来帮你挑一些东西吧?”路鸣泽吐槽。 “你懂个毛线,这叫心高不认天家眷!” 杨尘翻了个白眼,他对那些杂七杂八的料理不感兴趣,但唯独烧烤火锅可乐这三件套不能少,这是他的生命。 “好吧,隨你的便,一份惠灵顿牛排,一瓶petrus,还有一把羊肉串跟一瓶可乐……谢谢。” 路鸣泽手伸在半空,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侍者无声地走到他们身边,记下了所有的菜名。 “这个位置感觉如何?” 男孩对一身锦绣华服的少年问。 “不怎么样。”杨尘说,“对远道而来的食客来说,餐厅最大的作用从来都只是让人吃饱,这个位置也仅仅是让人有个地方休息,仅此而已。” “我倒是觉得不止如此。”路鸣泽说。 “很多高档餐厅设立的根本,早就不是为了为了让人吃饱,而是让拥有权与力的人划分蛋糕。” 男孩伸出酒杯,一旁的侍者將猩红的液体倒入其中。 “这里的原型是纽约中心的一家餐馆,视线四通八达,通常都是一些金融巨鱷用来谈话的,一个权与力的位置。” “你想跟我分什么蛋糕?” 杨尘的三只瞳孔跟他的黄金瞳对视,浑然不避锋芒。 “属於这个世界的剧本……怎样?” 路鸣泽盯著那三颗纯净的瞳孔,嘴角勾起笑,“我的剧本可以分你一些笔墨。” “就在这里?”杨尘问。 “就在这里……”路鸣泽手中猩红色的酒液荡漾,“在纽约这座红酒的產地,还有它的葡萄园,一瓶普通的红酒和一瓶顶级的红酒其实差不了多少……就像这一瓶,里面藏著的价值是普通红酒的百倍甚至千倍,但他们的工序却差不了多少,你知道这些是为什么吗?” “我不太理解那些东西。” “昂贵的事物藏著许多看不见的东西,酿酒师的精细,品酒师的称讚……这些葡萄本身的价值也就那样,但是延伸出去的意义就大有不同了,因为它象徵著一个道理,世界上的许多在为自己服务,这些东西是为了让少数人品尝权与力的味道而诞生的。” 路鸣泽轻声晃著酒杯,“没有人会拒绝这些权与力,就像你的血统在觉醒的一刻同样向著这个层面靠近,你已经感受到权力的味道了,不是吗?” “你这种话怕不是原本准备忽悠路明非用的吧?”杨尘轻笑著问。 “这种话术对所有人而言都是一个样。” 路鸣泽把猩红的酒液推上前,“就看你到底怎么想了。” “你可能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杨尘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我不太理解那些把权力掛在嘴边的东西……因为他们的脑迴路多半有些问题。当然,这可能跟我们的基因不同有关。” “你这是什么意思?” 路鸣泽皱眉,杨尘这种近乎挑衅的话语在他意料之外,他不喜欢有东西超出掌控的感觉,也没有谁会喜欢! 眼前这个傢伙似乎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好忽悠! “我们基因不同,路鸣泽……你们的路跟我註定是两条。”杨尘接过侍者递来的可乐,“在我这里,就算你给出再昂贵的红酒也比不上一瓶普普通通的可乐。” “政客陶醉於权力的纸醉金迷,那是因为他们捨不得放手,也不能放手。” “在自己塑造的一切楼阁彻底破碎的时候,手中红酒涉及的价值有多广,那反扑就会有多狠,一旦放手……暴走的权力对一群商人而言只不过是催命符。” “他们接不住,所以不得不用这些东西来提醒自己权力还在手中。” “讲得真好……”路鸣泽鼓掌,笑容和煦,满脸诚恳,“所以,你到底想说些什么?友情提示,这是我们唯一一次缔结盟约的机会。” 杨尘面色平静,不为所动。 “路鸣泽,我们不是一路人,也从来都不会是一路人。” 他的模样看不出喜怒哀乐,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邻家小孩。 “你想让世界按照自己的剧本进行滚动,想要把这世上的一切悲剧都当成一个人成长的陪衬。单单是这一点,就已经註定了一切,我们或许会有合作……但永远不可能缔结盟约。” “我从来都不会放弃自己的哥哥,你应该知道这一点,这一次你僭越了!” 路鸣泽的脸上罕见带了怒气,那是因为剧本里出现不受自己控制变量而產生的火焰。 “我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路明非,我只是在反对你……路鸣泽。” 杨尘的指节敲打著桌案,他的眸光寒得让人发颤,完全不惧於那个男孩瞳孔中至高无瑕的纯金色。 “像你们这种常年坐在西方王座上的脑子,永远都无法理解我们这群『人』的思想……你们总是像一群没成熟的小孩吹嘘著一切,想要把不该存在於自己手心的东西握在掌中。” “所以你们也从来都无法理解,不认天家眷顾者何以心高!” “你懂什么?”路鸣泽沉声说,他的怒火已经清晰可闻,“只是牺牲一些逆臣罢了。” “然后用他们的骨血和一些无辜的人陪葬品,去换取一个无聊的王座,还有一个空有权力而无心性的王。” 杨尘毫不留情地拆穿,他现在的身份可不是《龙族幻想》那个憋屈的摄像头,他已经想抽一些逼崽子很久了! “你从来都不理解一个真正的皇帝该是什么样子,我也从来没指望过你能理解……” “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说我?” 路鸣泽平復心情。 他知道,这一次的盟约的缔结破裂了,而且以后绝无修復的可能。 男孩抬起头,看著对面的混帐。 他忽然愣住了。 因为他见到的不是原本身穿锦绣华服的少年,而是一尊於冠前垂著十二条冕疏的中年皇帝。 “寡人倒是觉得,嬴尘说得很不错。” 始皇帝坐在对面,黑金色的瞳孔对路鸣泽的眼神比起之前的杨尘,还多了一丝十分挑衅的情绪。 那是一种名叫“蔑视”的情绪,看得路鸣泽想要跳起来狠狠打他膝盖。 “当然,他做的也很不错。” “嬴政……” 路鸣泽说出了这个人的名字,男孩的眼底夹杂著一些凝重。 “朕是。” 皇帝点点头,这是对小魔鬼的回应。 “这是我和他的事情,在结束之前,你不应该插手。”路鸣泽低声说,眼前这傢伙又是一个不在剧本里的对象。 “盟约在未曾建立的一刻就已经破碎了,你们之间的事已经了结,现在要说的,是我们的事情。” 皇帝没理会小男孩的抗议。 “你觉得他没有资格说你,但寡人却有这种资格……『你的確不知道一个真正的皇帝该是什么样子』,这中原任何一个皇帝都有资格这么说。” “不要忘了,你的权与力来自於什么地方……嬴政。” 路鸣泽不满,在他的眼里,这傢伙也是一个逆臣。 “不要把那些东西看得太高,就算这世上没有龙血,寡人也一样是人类最初的皇帝,你並无资格直呼朕的名。” 他神色平淡,像是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当然,这对他而言也確实是一件小事,就算是面对一尊连龙王都敢杀的魔鬼也一样。 而这一切的底气…… 因为他是嬴政,仅此而已! “你这……!” 路鸣泽刚想骂出一句“混帐”。 但他转头就看见皇帝手里已经提出了太阿剑,上面铭刻著六座炼金王国的矩阵。 其中还包括著对灵魂特攻的精神重铸……熟练度比肩他的全盛时期,能够把现在的他按在地上摩擦! “……能和解吗?” 小魔鬼在心眼里暗骂了一声晦气,他这一刻毫不犹豫、十分果断就选择了从心。 玩不起啊! 这傢伙现在是完整灵魂,强度比目前的他高了好几个档次,再借用一下杨尘的肉身能够发挥出完全不比生前差多少的实力。 须知,常態下一阶段的杨尘就是顶级混血种,可就算这样他还有一个用出三尖两刃戟的二阶段,现在还多了一个加上银弹金弓的三阶段,穿上战衣的四阶段,用出苍雷支配的五阶段,拉出哮天犬助阵的六阶段,始皇帝顶號的七阶段,始皇帝抡出太阿剑的八阶段……! 他妈的! 谁家好人打boss能出现八个阶段啊? 这要是再学个封神之路还有第九阶段! 打不了,真的打不了! 这两个傢伙……他们已经阴得看不到一点阳气了! 路鸣泽心底从他出现开始就一直燃烧的中二之魂这一刻轰然破碎了,连带著男孩的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因为他发现自己兄弟两个……他们俩现在还真没有杨尘和嬴政两个人的组合阴。 真是见鬼!这世界上居然有比他和中二时期哥哥融合还阴的玩意! 妈的,嚇疯了啊! 第26章 主墓·杀与伐 “呦,醒了?” 杨尘在迷迷糊糊中悠悠转醒,最先感受到的是酒德麻衣呼在嘴边的热气。 长腿的姑娘带著掛在腿上的太刀站起,甩了甩已经梳成高马尾的长髮。 “我见过你的老板了。”杨尘说。 “我知道……”麻衣点点头。 “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杨尘问。 “我们已经准备撤退了,多亏了你,小朋友,成功把老板惹毛了。” 酒德麻衣有些失落,“真可惜……我还以为这一次的行动能有点意思,但现在看来,我似乎该走了。” “你其实完全不在意吧?”杨尘起身,拍了拍一身的白袍黑甲。 “这谁知道?”酒德麻衣耸肩,“老板的安排本来就只是花一千多万在这个地方导演一场戏罢了……现在你已经主动甩开了剧本,那么,我们为你安排的群演也该退场了。” “其实我感觉一千多万对你们而言,最多就是九牛一毛,甚至都算不上。” “对那个妞而言,倒也確实是这样。” 酒德麻衣伸了个腰,把一根亮银色的钥匙交到了杨尘的手上。 “外面有一辆摩托,就在我们上船的那个渡口,可以用它回去,姐姐送你了,但如果被正统扣留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期待我们下次再见,小弟弟。” “我倒是不怎么期待。” 杨尘接过钥匙,“说不定你到时候会按照你老板的意思,从背后给我来一刀。” “那你应该要失望了。” 麻衣转身走向了出口,捡起太刀的断刃插进大腿的刀鞘。 “如果要暗杀的话,我还是更喜欢用狙击枪,只需要一颗贤者之石,就算是人形的龙王也能解决,它和冥照才是天作之合。” “看样子我以后得注意一下窗外了。” 杨尘摊开手,十分无奈地说。 他和小魔鬼註定不是一类人,永远都不可能是,从那傢伙把所谓『盟约』递给自己的一刻就已经註定了一切。 “最后一个问题……” 杨尘伸手摸了摸哮天犬的头。 “说吧……”酒德麻衣单手撑腰,“不过姐姐我可不一定会回应。” “如果我真的跟那个小魔鬼签订了盟约,他会不会借著这个机会让我担任路明非的奶爸?” “有很大可能,但你不是那样的人。”酒德麻衣说,“这一点我还是可以肯定的。” “这话还真自信。” 杨尘调笑了一声,“我们明明並没有认识多久,你怎么確定我一定会拒绝?” “我还是有点识人之明的。” 麻衣最后看了他一眼。 “杨君,你的眼里藏著一条黑龙,它的存在是不会允许你做出那种事的。” …… 2004年,7月19日,18:30分, 日落西山,残阳从天际垂落,暮云席捲而过,遮蔽了一切能够照耀在这里的光,水面波光粼粼……麻衣安静地看著这一切。 耳机里传来咔咔的薯片声,位於澳门与都江堰的两部电子產品再次联通。 “任务失败,你应该也知道结果了。” “嗯,准备撤退吧,顺流而下,东南方向有人接应你们!”耳机里传出苏恩曦的回答。 “了解,这还是我第一次失手。” “这从一开始就是近乎不可能实现的事,不是你的原因。” “谢谢你的安慰,薯片妞。” “后天的火车票已经帮你买好了,记得別错过,任务恢復平常,跟三无交替换班。” “了解。” 除十二號外,所有队员到齐, 酒德麻衣摘下了黑色的头戴式耳机,把它放在大腿边,发动了船只。 …… 18:35,杨尘从身上摸出来几乎快要报废的诺基亚老年机,最后看了一眼时间。 老年机彻底关机,无法启动,他失去了与外界最后的联繫。 黑甲的脚步踩过墓室的水渍,身边还跟著一条黑狗,他们正在向著主室探索。 这条路跟之前几乎完全处於两个风格,走到一半,就彻底失去了原本属於西周时代的土砖壁垒,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逐渐往下方潜入的地洞。 “这里看起来跟之前的不是一路。”杨尘摸过头顶,碎石的倒刺有水渍透出,从上方滴落。 “主墓是最先建成的,规模也比副室要大得多,那里留著最关键的东西。” “开山斧还是赶山鞭?”杨尘好奇。 “都不是,得你先过去了才能看到。” 一个小时零十分钟! 杨尘预计他们走了这个时间,他对时间这种概念的感觉还算可以,结合上他们的脚程,目前大概在走了五公里到六公里左右。 这座山体下方有这么长一个地下空间,不可思议。 他们的面前是一扇巨大的古铜色巨门,连接著整座山体,支撑著四面的壁垒,横竖大概有二三十米开外。 “用血……”哮天犬擦过门上,几条鬼画符一般的图案再次出现。 “又是活灵啊!” 杨尘的五根手指抹在了三尖两刃戟的月牙形刃口处,鲜红的血隨著他的用力从指尖喷洒出。 他今天在这个地方流的血应该比他从出生到现在流过的都要多了。 古铜色大门在接触到血液的一刻,上方的纹路忽然绽放出大片的光泽,两翼的活灵裂开了连接著中心的图样,大门向著两侧张开。 杨尘跨过了飞扬的尘埃,带著哮天犬穿过了古铜色的大门。 “我……糙!” 他的面前是一片巨大的碎岩区域,在漆黑的地下完全看不清全貌,只有他们两个四周因为瞳孔中光泽而被点亮的地方还算看得清楚。 他们站在了一处山崖的边缘,从门口一直向外凸起。 “苍雷支配!”哮天犬对他说。 杨尘的掌心,三束细小的雷光隨著他的吟唱出现,向著整个地下空间的方向爆射出,像是划过天际的流星,闪出三道弧线,带著刺耳的呼啸。 杨尘伸出手,三道弧线在同一时间爆开,光线点亮了整个地下,像是刺目的灯光。 杨尘忽然愣住了,白色的光线从他的眼底闪过,但照出的黑夜里却出现了大片密密麻麻的青黑色点缀……像是洪流一样繚绕在整个地下,从身旁另一侧一条与这里相同的地界出现,来回往復,密密麻麻。 “阴兵借道!” 杨尘的脑海中出现这么一个词汇。 这是都江堰民间的故事,在人们的传闻中,二王庙附近就有这种情况,那些人都是李冰治水时期民工的亡魂。 铁链声和马蹄声隨著他们的动作在地下掀起洪流,他们所到达的尽头,是中央那条光线照亮的地方。 一座庞大的地宫,建筑群相当宏伟,建立在重重叠叠的玄武岩上,瓦片黑压压得一片,巨大的城池上青黑色的光泽数之不尽。 杨尘估算了一下,自己这个地方跟那座城池的高度差大概超过二三百米,感觉像是站在了一栋高楼……从上而下俯瞰世界,一切都是那么渺小而又空旷。 他的脚步向前迈开,让自己从这里坠下。 完全的失重状態,但隨之而来的是刺耳的雷鸣再次出现在三尖两刃戟上,如同一束雷霆从天空劈落。 但这里是货真价实的地下! 轰隆! 岩层传来巨响,黑甲踏破了玄武岩层,大片的碎石四射。 密密麻麻的阴兵投下了视线,向著这个地方聚拢。 “又来人了……” “血……” “那个孩子……高贵的血统。” “渴……啊!” …… “死侍……”杨尘提起了三尖两刃戟。 这世界上不少的灵异事件,几乎都跟龙族脱不了关係,但他没有想到居然能追溯到这么久远的时代。 如果说神话故事是以人力抗衡神祇,那么没有那么宏大世界观的灵异鬼故事几乎就都可以把帽子扣在死侍的头顶。 一道被黑炎缠绕的黑影从上方跃下,坠在了他的身边,哮天犬的身影从中浮现。 “很久没来看过,居然多了这些东西。” “龙血浓度明明逼近了极点,却都呈现出人形,血统活性很低……感觉应该都是古代混血种。”杨尘评价。 “交给你了。” “要我怎么做?” “送他们解脱。” “呼!这样倒是方便得多。” 杨尘呼出一口气,附著雷光的三尖两刃戟划破了四周的玄武岩层,像是切豆腐一样划开了,他甚至没有用力。 长靴与地面之间发出“嗒嗒”的脆响,他们面前是青铜色的洪流,还有数以千计的惨白色面孔,没有任何五官。 杨尘的脚步起初只是再平常不过的散步,但频率却在隨著时间的推进逐渐加快。 到了现在已经完全不下於一辆踏上高速公路的汽车,他与死侍群的距离不知何时起已经快速拉近。 玄武岩被他的步伐踏出烙痕,他们的距离此刻已经缩短到了极点。 二百米,一百五十米,五十米…… 靠近,然后动手……杀! 提膝,抬腿,出招……一气呵成。 一头死侍的身躯迎上,与杨尘接触的骨骼瞬间破碎……被撞飞出数十米,撞翻身后的军团,嵌进地上的玄武岩层。 血肉从腰部彻底撕裂……死亡! 三尖两刃戟插地,大片碎石如同切豆腐一样被切开,戟刃横扫,血雨在空中飘洒成了条带状,撒过白玉色的长袍,像是触摸到了雨水一样滑下,黑色的龙血在玄武岩上激盪起白烟……龙血的腐蚀性一览无余。 雷霆在死侍群中升起,绽放出炽烈的白色,夺目而又绚烂。 骨骼的碎裂声与刀剑的叠鸣声已经成为了世上的唯一。 金色的瞳孔將整个世界彻底点亮,成千上万的数目……甚至可能更多。 厚重如山的拳风压向杨尘的面孔,后者抬起三尖两刃戟格挡,顺著这股巨力把长戟绕著一个孤独甩过,三尖两刃戟像是迴旋鏢一样飞了出去。 戟身带著刺目雷霆朝一个方向甩出,上方的电弧隨著自身的旋转划出刺目弧线,在死侍群中打开一个缺口。 杨尘的脚步瞬间加速,如同炮弹一样飞出,从中央抓住正在横扫的戟身,再次落在地上,脚步在玄武岩上划过一条圆弧,而后又再次转过,白色的雷霆隨著他的又一次衝击在黑夜中划出刺目弧线,整个世界都更加明亮了几分。 悽厉的血幕在杨尘的脸上划过而后又迅速飘落,这世上任何一个混血种见到这一幕都会对他大骂一声疯子。 绝对的疯子! 因为每一个死侍在墮落之前都有与他们相同的身份,在混血种的世界里,能够碰到一列车的死侍就已经算离谱了。 如果碰到几百只,那s级以下非速度类型、无法开掛的小朋友们已经可以考虑打电话安排后事了…… 可现在这群东西却有几千只! 什么概念?想要在这种规模的死侍群里砍瓜切菜,在混血种的的概念里,这完全不亚於把一颗完整的西瓜当成小麵包往嘴里塞,完全就是自杀的行动。 可实际情况是个什么鬼? 一个年轻人端著三尖两刃戟,像清理杂兵一样清理著这些东西,他的动作甚至比坐在电脑前刷副本还要轻鬆,只需要一个攻击键还有移动摇杆……结束。 五秒钟,杨尘和死侍群之间的距离完全拉近…… 一分钟,战场开始出现清晰可见的缺口…… 两分钟,死侍群杂乱的阵型开始溃散…… 三分钟,战场中血红色的飘带还有残肢断臂清晰可见…… 四分钟,雷霆的嘶鸣声已经开始盖过死侍的咆哮声…… 五分钟,那些昏黄的金色瞳孔已经有一半的数目完全暗淡…… …… 十分钟,他的脚步彻底开始放缓,死侍群几乎全灭…… 十分钟二十八秒, 三尖两刃戟撕裂了最后一个死侍的胸膛,转动九十度……上挑,內臟与大脑被完全摧毁……死亡! 战斗结束! 他就像一个疯子一样衝进了怪物的狂潮,如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般起舞,身边满是刀山…… 可他偏偏完完整整地走了出来,除了身上被撒了一大片高浓度的龙血,他跟一个平常人没什么两样! 没有任何提升血统的手段,没有任何爆发,甚至整个战场都没有任何的转折,完全就是一边倒的局势,偶尔有几个能近身的死侍也被他把脑袋活生生按成了碎末! 十分二十八秒,这座地下陵墓几千尊人形死侍……全灭,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全力动手,然后像切吐司一样把这些东西杀个乾净。 不需要任何的技巧,他只需要用绝对的暴力平推过去就好了! 第27章 地下城 “结束,人形的死侍確实没什么挑战。” 杨尘洒了洒手上的血跡,瞳孔中的光泽已经照穿了前方的小片黑暗。 这地方或许才称得上一座“陵”。 从刚刚银白色苍雷升空的一刻就已经看到了……一整座建立在地下的城池。 看年代从几千年以前就在这里了,他们之前碰到的墓室或许都称不上副室,只能算是这个地方的陪衬。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就算把它们丟进这座城里,怕是最多也就是相当於一间微不足道的房市。 “接下来怎么说?我看这地方可没有神道。” 他对跟在身后的狗子问出了口,他们的视线最多就只能看到方圆十来米的距离。 神道这种东西一般都只有在汉代往后的皇陵才能看到。 在古人看来,一旦踏上了通往大墓的那条道路,就走在了幽冥中,神道两侧的石人石马都是墓主的隨从。而其尽头往往都是座红色大门,门后便是祭祀墓主的阴殿。 到这座西周时代的陵寢……它並没有“神道”这种用来引路的东西。 “城墙上有炼金矩阵,其中有很多还没有损坏,危险度很高,想要爬过去很不现实。” 杨尘打量著面前的石壁说。 “有城门,但要绕上一些差不多才能到。”哮天犬说。 “这个地方建造的时候你也在么?” “我的职责是守陵。” “那么……为什么会有三座不同时代的墓穴连接著这里?”杨尘停下了脚步。 “我觉得你有必要把这个答案告诉我,杨二郎、李冰次子、还有赵昱……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这是他一开始就曾好奇过的事物,三个不同时代的人,按照时间顺序他们埋葬的地点也有不同,但衣冠冢却指向了同一处陵寢。 这件事无论怎么想都会让人觉得奇怪! “等你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就会知道了。” “又是谜语……”杨尘揉了揉眉心。 他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正统那帮孙子正在赶来的路上,他这边只有一个人和一条狗,两个战力大概位於次代种顶点的存在,真要是碰上了还真有些麻烦。 如果爆发了衝突,他还真有些怕……毕竟他可不敢保证自己的脾气能完全压下自己砍人的欲望。 翻过了许多从地下升起的石峦,他们的步伐正擦著城墙向前摸索。 …… 7月19日,20点整, 距离酒德麻衣离去一个半小时,杨尘杀进地宫不超过六分钟三十秒。 s市城东,孔雀邸, 这里是楚子航的家,一个高档別墅区,里面都是三层別墅。 一道有些贼眉鼠眼……不,如果看她的外貌大概称不上贼眉鼠眼这个词汇。 但她的样子又著实有些奇葩,硬要说的话,就像是一条翻进院子里的…… 猫? 大概就是这样,一只栗色头髮的猫。 “你在看什么?” 男孩那有些面瘫的声音出现在背后,楚子航安静地看著这只安静的“猫”,他有时候总觉得自己小时候见过这个傢伙。 但更具体的事情……他想不起来。 “嘘,师兄,安静一点,我在看猫!” 我也在看猫…… 楚子航很想说出这句话,但他还是住嘴了。 不为什么,这是对於女性的尊重。 夏弥,仕兰中学初中部篮球队的拉拉队长,很多人公认的校花之一,也是仕兰中学初中部里脸蛋最好看的女孩。 至於其他的地方……现在还不明显。 据说是因为上学早,所以她的年级要比她的年纪高一届……这个学期刚刚转过来的,现在跟路明非和杨尘同级。 如果再转一个学校,那她的年级大概要降上一届。 最近放暑假,女孩说他需要一个人来辅导自己的学业,最后楚子航就被自己的老妈安排了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个女孩有点熟悉,明明平常都没有见过,最多就是楚子航经常看到她在篮球场上喊加油。 他们最初的接触是在一个下午,那一天这个洋溢著青春的女孩过来就跟他要起了联繫方式。 一般这种情况楚子航都是直接回拒的,但他看到这个梳著高马尾的女孩后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並问出了一句“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的话。 当时没有人想到楚子航居然也会说出这句话,但女孩对此的回应只是笑了笑。 “师兄,那只猫是什么时候养的?” 夏弥指向了一只栗色毛髮的小猫,浑身的花纹像是风铃草一样在夏风里拍打著,小傢伙正懒洋洋地把爪子伸在地上打哈欠。 “我妈妈十几天之前养的,品种是狸花猫,很温顺。”楚子航说,“她很喜欢那只猫。” “我如果摸它的话它应该不会抓我吧?” “不会,它从来没抓过人。” “它应该也没见过其他人吧?”夏弥笑呵呵地问。 楚子航哑了,这倒確实是没有。 这只猫除了他老妈以外就只有他和夏弥见过了……抓伤生人的概率为百分之零,是因为它根本就没有生人。 “不管了!嘿嘿……” 不等楚子航反应,夏弥已经伸出手抓住了那只小猫。 狸花猫刚刚哈出一口气,想要给伸手的无礼之徒一巴掌长长记性,结果一个转头差点没把自己嚇死。 “喵呜!” 它像是求救一般看向楚子航,浑身肌肉瘫软无力,一副被夏弥玩坏的样子。 楚子航:“……” 为什么他会在这只猫的身上看到那种生无可恋的表情? “师兄你平常都没有朋友的吗?为什么我见你总是一个人啊?” 夏弥揉著一脸“你还不如杀了我”模样的狸花猫,对楚子航发问。 “如果非要有的话,你应该算我的一个朋友。”楚子航思考后说。 “就只有我一个吗?”夏弥好奇。 “除了你之外还有两个,他们一样叫我师兄。”楚子航说。 “是谁啊?”夏弥的眼神忽然危险起来。 “两个学弟。” 楚子航没有意识到刚刚气氛的变化,但被夏弥抱著的狸花猫却感受到了一股犹如蟒蛇缠绕般的窒息,还有自己头骨跟身后那个生物肋骨的摩擦……硌得慌! “哦?” 夏弥的眼神再次柔和下来,同情收了收按在狸花猫身上的力道,小傢伙此刻已经有些瑟瑟发抖了。 “路明非和杨尘,偶然碰到的,和你一个年级,不过你们的教室隔得有些远,你应该没听过。”楚子航平静说。 “谁说的?”夏弥双手叉腰,脸颊微微鼓起,模样有些赌气,“师兄,拜託你不要小看女孩对一些八卦的追逐好不好?” “你知道他们?”楚子航问。 “听过……不过他们的事情在仕兰中学都不是什么好事。”夏弥想了想之后说,“有一些男生在背后议论他们,把他们两个骂的很脏。” “为什么?”楚子航皱眉。 “当然是因为他们觉得……两个没有父母作为靠山的人好欺负了。” 夏弥说著,还凶狠地挥了挥乳白色的小拳头,“师兄你要不要听听名单?等开学你要帮师弟教训他们的话我可以跟著一起哦!” “伤害性很高吗?”楚子航问。 “嗯嗯,伤害性超高的!”夏弥小鸡啄米的点头,“我一个女生听著都差点想揍那些混蛋一顿了!” “那確实很高了。” 楚子航点点头,能让一个女孩都这么说,那些人的话语可想而知…… 路明非的父母在外从事考古,但实际上应该和龙族有关,现在寄宿在叔叔和婶婶家里,他的生活条件还算可以。 但杨尘的父母……楚子航偶尔听到过一些描述,他的情况比路明非好不到哪里去。 “辱骂他人,涉及人格尊严问题的,按照初中部校规,可以予以扣分与回家反省的处罚,情节严重的可以直接开除,如果碰到了,我会注意的。” 楚子航对夏弥描述中的二人很在意,至少那两个少年管他叫过一声“师兄”,那么他就不能放著不管。 “居然只是按照规矩来吗?”夏弥有些失落,“我还以为师兄你会对我说……『我要那些人的资料,现在就找人解决,诛他九族』呢!” “爸爸的生意不容易,我不能添乱,而且我们家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力。”楚子航说,“更何况他们的错也不至於那么做,就算是我对这种行为能想到的最重惩罚也远远达不到那种程度,就比如……” 楚子航顿住了,像是在沉思什么可行的办法。 “比如什么?”夏弥好奇地看著男孩。 嗯,师兄五官很好,睫毛有点长,髮丝还有点深蓝光泽,眼神冷冰冰的,简直就像是把一个高冷的灵魂塞进了正太的身体里! “比如以后在那群人结婚的时候,我可以帮路明非和杨尘动手……打爆那帮人的婚车车轴,帮他们出气!”楚子航说。 “哇,完全看不出来能这么做欸!” “师兄你简直是天才!” 夏弥张大嘴,“能不能带我一个,我能把他们的对象拐跑哦!” 楚子航愣了半晌,片刻后点了点头,像是认可了夏弥的提案。 “如果对方情节比较严重的话,我会考虑的。” “好耶!!!惩奸除恶!” “天色不早了,我找人送送你。”楚子航说,“你的家里离这里很远,在夏天穿靴子走回去的话,容易感染病菌。” “师兄你也要一起吗?” “嗯,我会陪著你一起。” 男孩对女孩彼此对视,画面在这时定格了瞬间,夜色落幕……唯美的一切。 空气中满是青春的味道。 …… 空气中满是尸臭的味道。 黑色与朱红色混杂的城门完全敞开, 楚子航和夏弥这对处於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正在发配食粮。 然而世界又给正在探墓的杨师傅憋了一波大的。 杨尘顶著脑门上的一颗檳榔,左脚交叠右脚翘著二郎腿,浑身染血。 少年正坐在堆积成山的尸体上喘著粗气,而在这些尸体中还夹杂著不少被硬生生撕裂的铁链与长著龙鳞的青黑色马匹。 他的背后是破败的城门,歪歪扭扭地写了三个他不认识的象形文字。 “糙踏马的!这地方到底有多少年没清理了?怎么全是怪?” 杨尘是真有些无语了。 三尖两刃戟侧在他的身旁,哮天犬蹲在一边看了一眼,狗爪与那些尸体身上的鳞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预计三百只左右的死侍,蛇形起步,其中有一大半一群龙形……妈的,都江堰怨气这么大吗?” 杨尘原本以为城外的含金量就已经够高了,但他没想到进了城门里这群傢伙居然还给他憋了一个大的…… 刚进城门就是一个龙形死侍给他来了一发肘击。 妈蛋,感情能被丟在城外的全是小兵! 精英怪硬撑过炼金矩阵的伤害全都爬过城墙跑到城內来了! 数目少,但战斗力却要翻上好几倍! 而且这么多年下来那些傢伙的伤势都彻底恢復了,甚至有些还得超越他们自己攀爬城池之前的状態。 其中绝大多数龙形死侍论力道甚至完全不比三代种差,再加上这种数目……就算是他的血统也差点没有撑住。 早知道该先在悬崖上架著银弹金弓,把苍雷支配压缩到极点之后来几发人间大炮给这里清场的! 不然哪里还用得著像现在这样麻烦? 先是哮天犬耗了他的大片精力导致双方重伤,之后又是三只活灵把他当成输血机器,仅仅过了一个小时之后又要宰几千只人形死侍……接下来还有几百只精英怪堵门。 妈的,一趟下来差点把他给榨乾! 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 再打下去他恐怕都得逆天化战仙! 杨尘环视四方,方圆几百米除了他和哮天犬两个之外已经没有活物了。 他能看到的只有断壁残垣。 面前的陵墓简直就是破败到了极点,到处都是死侍践踏过的痕跡,作为陪葬品的石像在这里东一块西一块的。 “这装修还真是有种古代版生化危机的感觉,妈的……” 杨尘骂了一声。 他突然有些同情正统那些素未谋面的二逼了。 至少他得佩服那帮二货的勇气! 普通的混血种怕是假酒喝多了才会跑来这个鬼地方自刎归天。 “有几千年没清理了,但也不应该诞生出这种东西才对。” 哮天犬的后腿蹬了蹬那些尸体,“本来你应该是畅通无阻的,但现在出了点意外,那两个人貌似留下了一地的烂摊子。” “还要继续么?” “继续是肯定要继续的。” 杨尘提起三尖两刃戟,三下五除二剁碎了自己脚边的一条修长龙爪。 “走了这么长的路,不继续往前看看的话都对不起我自己。” 反正……来都来了。 第28章 你没死啊? “玉制的虹桥,这地方还挺奢华……” 杨尘走进了地下城,这里的朱红色与灿金色有些脱落,靛蓝的点缀已经在岁月的冲刷下被彻底洗涤,跟里面的灰尘混杂不清。 陵园的风格跟明朝保留至今的宫城很像,硬要说的话整个中原在建筑方面的风格都很像,只是越往前的时代越早古朴一些…… 按照那些影视剧还有一些保存至今的考证来看的话,明宫的色彩应该是最光鲜亮丽的一个。 与之相比,这个地方明显是属於商周时代的青铜色更多一点。 “这是仿照曾经斗牛宫一角建造的埋骨之地。”哮天跟在身后介绍。 “在神话传说中位於天庭的第三十三重天宫,曾经真实存在过吗?” 杨尘握紧了长戟。 在中原的神话中,人们口中最常提及的“天宫”本质上就是斗牛宫,对应天象中的斗象和牛象,神话中天庭的核心要地,也是传说中“凌霄殿”的所在……像是《西游记》里那只猴子大闹天宫的传说就常常被称为“大闹斗牛宫”。 “存在过……我只能这么说,但那不是什么好地方。” 细犬轻声嘆了口气,他的样子像是在缅怀著什么东西。 “好吧。”杨尘也没有多问。 他实在没法理解这个地方为什么会呈现出这种样子,眼前黑压压的一片,他刚刚又解决了一些死侍。 休息得差不多,也该探路了。 依旧是把苍雷支配当成信號弹发射出去照明……难怪这东西在风王一脉的序列仅次於因陀罗之怒。 威力什么的都是其次,这条言灵的可塑性確实很高,附著在武器上还对原本的炼金属性没有影响……感觉有点像小时候玩泥巴。 只不过杨尘现玩的是雷,尤其喜欢玩一些超大型的雷。 他想著学成炼金术以后可以给三尖两刃戟上加点毁灭属性或者其他属性。 到时候一个大戟抽下去……各种元素异常瞬间打满,但凡对面身上开点口子都得浑身抽搐大半天。 “妈的,看样子我估计得还是有点保守了,这地方压根不是奢华能形容的。” 隨著数道悽厉的雷光在周身擦过,一切被瞬间点亮,密密麻麻的炼金矩阵映入眼帘,虽然看不懂……但他大为震撼。 把这些玩意刻在这里需要多少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杨尘没法想像。 已知人类画画的极限速度是……糙踏马的,扯那么多干嘛? 画画跟炼金矩阵有个卵蛋的关係! 但不管怎样,能够把炼金矩阵当成油漆刷在城墙上…… 杨尘得先敬这个鸟地方的创造者是个人物,如果有哮天参与的话还得加条狗物。 马勒戈壁…… 不说別的,但凡当初建长城的时候把城墙上那些炼金矩阵搬一下,那帮子匈奴人能硬生生哭晕在厕所里! 但凡是个虹桥,全踏马是玉质的。 “嗯?什么动静?” 杨尘路过虹桥,黑金色的瞳孔扫了一眼,他感觉这里有些不对。 “別动,准备进我的言灵领域,里面的东西很麻烦。”哮天罕见的面色凝重。 “里面什么鬼?” 杨尘注意到他们四周的光线被束缚在了一个极小的领域。 他见过,跟酒德麻衣相同的冥照,只不过范围要大许多。 依旧不如一条狗这块…… 而且看样子还有另一个用於隱藏气息的言灵,应该是藏气味或者声音的,生物一般都是用这两种存在来辨別猎物。 看这条狗子云淡风轻的样,那条言灵等阶应该不是很高。 “鬼齿龙鮭……龙族用来处刑的工具。” “可我记得斗牛宫的水池里不应该是锦鲤和鱼龙吗?鬼齿龙鮭是个什么情况?” 杨尘满头问號,他感觉这里和想像中差距有点大。 “都说了仿製的。”狗子满脸正气,“纯血龙类当初確实有,但放在墓室里容易监守自盗……所以就退而求其次端了一群鬼齿龙鮭来填充,顺便还能裁决盗墓的。” “那锦鲤呢?”杨尘又问。 “当初確实是有的……”狗子抓了抓狗头。 “现在呢?” “现在应该也在池里,只不过换了一种存在方式。”狗子有些尷尬地说。 杨尘:“……” 能想到把一帮鬼齿龙鮭跟一帮鲤鱼放到一起,能不出事都有鬼了! 狗子,你真的牛大发了! “总之,目前是不用担心这帮傢伙,而且就算被发现了,按照你的实力也能把它们彻底解决。” 哮天的爪子在地上抠著三室一厅。 “这地方到底还有多少手段没触发的?” 杨尘突然发觉,自己在以后如果老去的话……貌似有地方埋了。 “不多,也就亿点点……” …… s市,兴欣网吧, 路明非摘下了耳机之后莫名有点空虚,一个人来总感觉少了些什么东西,之前的他都是跟著杨尘一起来的。 他们感觉自己的课程学得差不多之后就没再碰过书本了。 用杨尘的话来讲就是:“差不多得了,这些玩意以后我们可能都用不到。” 好吧,其实路明非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摆烂的傢伙有著相同的目標——大学考个一本就差不多了,高中能稳稳升进仕兰就好。 到时候两个二货一个跑去当网管、另一个跑去坐在报摊……熬到天荒地老。 真想来一发充满激情的战斗啊! 路明非心想。 他已经从楚子航口中得知杨尘去都江堰看家產了,按照他的估算,那个傢伙应该正在如雄狮一般扫视自家的领土吧…… 是別墅还是什么大平层? 又或者是在一座大厦里“少爷归来”? …… 反正总不可能是坟墓里当区! 路明非其实还是挺遗憾的,他是真心把这个记得他生日的人当成了死党。 天知道他生日那天是楚子航帮他把杨尘的蛋糕带了过来路明非是种什么心情。 还有楚师兄,明明只是有过一次共同的经歷而已,但那个男孩却能带著他那个的老爹跑到一个网吧来跟路明非过生日。 路明非不知道他们俩是怎么確定自己就在这里的,但今年的生日他很开心…… “如果这时候能来一瓶营养快线就好了。”路明非满眼惆悵。 对於初中的少年而言,一瓶营养快线的重要性完全不下於酒吧对男人的重要性。 他有一次放假的时候和杨尘去过一家小酒吧,点了两杯冷饮……味道很好,真不知道那傢伙是怎么能找到那种地方的。 “那这还说啥了?给你嘍!” 俏皮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路明非扭头,脖子差点被耳机勒断,无奈只能把那东西取了下来。 路明非看了那人一眼。 嗯,陌生人…… 再扫了脸蛋一眼。 嗯,天使女孩…… 扫了没有任何发育跡象的搓衣板一眼。 嗯?这是男的? 不对,穿的是jk,应该是女的,但这胸大肌的规模著实太夸张了点……甚至都比不上他自己。 不过这脸蛋確实完美,至少路明非在上面找不到任何瑕疵,打分的话他可以给这个女孩打九点八分……缺分的原因是因为她身上少了两个点。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夏弥双手叉腰,小脸气鼓鼓的。 “你是谁啊?” 路明非没有直接选择性復用“里昂·s·甘迺迪”先生的名言名句。 应该也没有哪个傻逼见到漂亮姑娘的时候会说出那句:“你他妈的是谁啊?” 能对一个女孩问出这种傻逼问题的人,那么他的情商大概率已经归零了。 是的,路师傅刪除了! 他选择性刪除了“他妈的”! 整个人类的气息向著文明的方向前进了一大步。 不要小看这一大步,因为它证明了……路师傅朝著文明的方向前进了一大步。 “这是夏弥,她是和我来找你的,路明非。” 楚子航的身影在女孩身后浮现,看向路明非的眼神里带了一些柔和。 “你平常几乎都是在这个时间从网吧出来,所以我感觉你应该还在这里。” “喂,师兄,这么说我只是顺带的嘍?” 夏弥的眼神有些阴寒,整个人像是一只隨时准备哈气的猫。 “额,只是碰巧而已。”楚子航意识到气氛可能有些不对,所以说出这句话。 “师兄,你们……” 路明非打量著他们两个,眼里燃烧著不明的火焰。 具体的模样,大概跟平常楚子航打量他和杨尘的时候差不多。 我靠! 他似乎被捲入到某些要命的事件里了!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夏弥危险的目光传来,正好对上了路明非的黑瞳。 完蛋,那种要刀人的眼神…… 小魔鬼呢?老弟呢? 能不能出来救一下啊! 路明非双手抱胸站起,努力保持著自己最中二的姿態,心里却是已经把自己的死法想了几百遍……从宇宙大爆炸一直想到被马桶衝进汪洋大海。 路明非昂首挺胸,他的心里虽然有些怂,但还是居高临下的样子……鼻孔大开,喘著极其抽象的气。 老杨曾经说过,他路明非的眼睛里藏了一头狮子。 所以,就算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著也绝对不能怂!绝对不能…… 他必须要把头高高抬起,就像是正在烹飪小麵包的dio大厨俯视小麵包一样啊! 扑通!!! 夏弥突然双眼涣散,不受控制地对著路明非跪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女孩面对自己的父亲。 “爹……你没死啊?” 路明非:“???” 楚子航:“???” 啥么情况?这好端端的……怎么还有人当场认爹呢? 还是在网吧!这么多人看著呢! 夏弥也很懵,她几乎是鬼使神差就在路明非的注视下跪了下来,那雄狮一般的眼神让她不由地有些恍惚,情不自禁就对路明非问出了这句话。 她看了看路明非,雄狮在这时已经恢復成了败狗,眼里满是茫然。 感知了一下血统……纯人类? 夏弥收起思绪,把手里的营养快线递给了楚子航,“请师兄为路师兄递茶!” “这是奶……” 楚子航扶额,但还是接过了夏弥递来的营养快线。 好吧,不得不承认刚刚他確实被雷得不轻,夏弥跪下当场认爹虽然有些意外,但是按这个女孩跳脱的性子…… 她为了节目效果,確实能干得出来。 有种女版路明非、还有女版杨尘的既视感……好吧,这两个生物本质上差別不大。 唯一的差距就是杨尘十句里起码有五句离不开“妈的”,语气词的含量极高…… 跟杨尘说完话之后,往往会有一种“这屁眼比嘴乾净多了”的舒畅。 “谢过师妹!”路明非跟著迎合。 他看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就是没想到自己还能碰到这么极品的师妹。 路明非喝了一口营养快线压惊,但转瞬间又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噗”得一声喷了出去。 “我哪里来的师妹?” 他在仕兰中学是初一的,虽然是准初二,但也绝对不可能有师妹才对! “哎呀,我上学比较早啦,年龄小的就是师妹哦!”夏弥眨眼。 “哦,谢谢师妹!” 路明非感慨师妹这种东西真是养眼,老杨如果看到了之后也会这么想吧! 可惜那傢伙现在在都江堰度假。 …… “操他妈的……” 杨尘精疲力竭地爬上了最后一层台阶,满身都是经歷了万千事物后的释然。 哮天犬瘫在一边,躺在最后一座殿前的台阶上,模样仿佛一条死狗,狗屁股上还掛著几颗牙印。 “也就一点点机关……呵!” 杨尘突然有种刚刚从“中国古代几十大酷刑”中跑出来的错觉。 真是要命……他之前居然会信了一条狗的鬼话,妈的! 如果不是身上的衣服还在,刚刚他都差点以为自己的內裤已经消失了,不得不说这身炼金的装备质量確实很好。 按照狗子的说的,这座城里设立了几百条攻击矩阵,专门提防盗墓贼……付出的代价就是他们也要跟著挨打。 虽然都是歷经千年有些弱化的矩阵,但走过一路也要挨几十发超强攻击性的言灵。 君焰穿插风王之瞳,炽穿插阴雷,吸血镰穿插雷池…… 朝圣者,皮糙而肉厚,自海的那一边而来,挨了几十发言灵不死……牛儿逼之! “不是什么大事,都过去了,接下来只要通过最后一个就好了。” 哮天喘著气站起,直视这一座在整个斗牛宫一角里最宏伟的殿堂。 第一次能在狗的脸上也看见“释然”。 “还有……?”杨尘差点断气。 抬头,看了一眼这座百来米高的殿堂。 闭上眼,看见天堂! 它的体量比自己见过的任何一个建筑都要更加宏伟。 从下到上分了三层,稜角和瓦片上雕琢的金色纹路还有用笔墨绘製的复杂图层要远比之前那种地方高出数倍,人类的体型在它的面前渺如螻蚁。 就算是世界上最为大气的宫闕楼阁也不过如此…… 看了一眼牌匾上纹的四个大字…… 嗯,凌霄宝殿而已……不是什么…… 等等,什么玩意? 杨尘:“我糙……!” 他为毛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死了? 第29章 开山斧 “老规矩……放血!” 狗子挣扎著从地上站起,身边的杨尘早已满身伤痕,今天但凡把这里的阵容换成一个s级和一个三代种都过不来。 第一关的死侍群和第二关的死侍群plus需要高攻高续航,第二关的鬼齿龙鮭要有隱匿属性,第三关、第四关、还有之后的几十关全都要高防御,这些玩意但凡缺一样都是十死无生。 几个雷霆大关卡成功合成出来一个雷霆大坟头,至今只有他一个人跟哮天一条狗从其中成功生还。 杨尘把三尖两刃戟插在地上,跟这些玩意相比放血简直就是小儿科中的小儿科……甚至显得慈眉善目。 他把掌心对准刃口,再次割开自己的掌心,带著附著雷劈、火烧、风割的身体强行把血甩在了门上。 杨师傅终是感觉自己有些死了。 別人还在玩泥巴,通宵上网的年纪,他已经把能体验的酷刑全都体验过一遍了。 今天一趟下来不睡一觉都对不起自己! “咳咳。”杨尘喷了几口老血,喉咙里满是烧焦的味道。 凌霄殿的大门隨著血液的洒落陡然向著两翼展开,露出其中有些破败的景象。 跟传说中的“天庭”完全不同,这个地方满是苍凉的气息,他的血液激活了整座殿堂的炼金矩阵,但也仅此而已,流光倒转,整个大殿被暗金色的纹路映照,翡翠的壁华,赤璃的大气,暗玉的庄严……无数本应只存在於传说中的色彩在这一刻彻底聚焦於一座殿堂。 巨柱横在店中央,两翼井然有序地抬著无数宽大的玉石台,三层的建筑中央完全鏤空,第二层的走廊密密麻麻地竖著各种异兽与石像的装点,第三层十尊金乌的造像盘旋头顶…… 中央远远看去是一尊宽大的帝座,五爪的金龙雕琢在扶手上方,背部的壁画上雕琢著日月星辰,天地山川,鸟兽虫鱼。 暗金色的光华上浮,最终聚焦到了十只金乌的瞳孔中央,环抱的十日缓缓张开双翼,而后一切的光辉又聚焦在了穹顶的中央。 一道惨烈的炽白色光源,无瑕得像是一张纸,从头顶百米金乌环抱的龙首中坠下,直直落在了他们面前的地上。 大殿地表上驳杂的金色纹路开始滚动,向著八方徘徊,空洞的地表下方露出了一整片见不到底部深渊。 “既然已经送到了这里,那你就继续走吧,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哮天提了一嘴,“之后的要面对的完全是留给你的东西,我在这里等著就好。” 杨尘点了点头。 走到这一步,就算想回头也没有路了。 还不如看看下面到底是什么来得痛快,能让这条狗子闭口不言的东西,绝对是什么至关重要的存在。 “有劳了。” 杨尘拱了拱手,没有多说什么,径直朝著洞口跳了下去。 …… 一辆崭新的迈巴赫再次疾驰过高架路。 也多亏今天没有狂风暴雨,不然车上有三个人还真是得有点头晕。 无他,只是被一个传奇堵桥狗搞出心理阴影了而已。 路明非在副驾正襟危坐,他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有奥丁在爬。 而主驾上的楚天骄却只是淡定地推了推墨镜,不过中年男人的眼睛始终都有一只聚焦在后视镜里的楚子航还有夏弥身上,他的嘴角现在简直比ak都难压。 好小子,这操作比他当年还牛掰,才初中就知道把人家女孩拐进家门了! 因为奥丁的存在,他们父子之间的关係有了些修復,但还是没有好到最初的时候……如果龙族的血统不存在就好了。 楚天骄有些內疚地想。 他和苏小妍的相遇其实没有多美好,是他故意接近了她的世界,没有他的话她本来可以过得更好。 现在倒是好了,想见儿子一面还得背著他的老妈,趁著儿子把送他的司机支开才能赶过来。 看著后视镜的楚子航还有夏弥,楚天骄总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现在就算是儿子也长大了。 按照估算,他在这里的“守望”估计已经快要结束了。 原本的目的已经达成,至少他、老板、还有那个老骚包能確定一件事——秘党里出了內鬼! 他的消息本来应该是在秘党最高等级档案里的,要查到不可谓容易,至少第一关就能排除绝大多数人。 能够擅自调用ss级任务档案的,这世界上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了! 电话的铃声传进了楚天骄的耳机。 这个设备已经有很多年没用过了,最近他却一直戴在耳朵上,因为他感觉自己在这里待不了多久就要走了。 接通……! 芝加哥和s市,隔了一个半球、数万里开外的两个设备,此刻在某个终端的操作下……连接! “我的学生,好久不见!这还是我这么多年第一次联繫你,如果有什么问题大可以现在就问。” “不过放心……我一个都不会告诉你的。” 时隔多年,老人的声音再次传入耳畔,语气里夹杂著一些风骚还有年轻人的活力。 最重要的一点,他还是那么欠! “呼,没什么。” 楚天骄看了眼车里的三小只,这阵容跟当初去奥丁尼伯龙根唯一的差距就是把杨尘换成了夏弥,不过產生的影响却是大得有点离谱了! “不方便,附近有普通人对不对?” 老人笑著发问,耳机那边还有一些少妇鶯鶯燕燕地声音。 “我接收到了诺玛的报告,你做的很好……能够从那种地方跑出来,还给我们带来了这么重要的消息,辛苦了,我会等你回来办一场庆功宴的。” “又有事?” 楚天骄脸上露出牛马独有的痛楚,在车上其他三个人眼里他像是对公司高管折腾得无可奈何了一般。 但这么说倒也没错…… 秘党的在对待自己人的时候,的確称得上一声牛马。 纯纯就是把混血种当成骡子使! 尤其s级的混血种……那更是十分罕见的核动力骡子。 “放心,不是什么大事,对你而言跟放假差不了多少。”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楚天骄抱怨。 他还记得那个老混蛋在十几年前丟下的一句话:“放心,只是守望而已,如果出了什么意外的话,我会为你举办一场葬礼,跟弗拉梅尔带酒去你的墓前看看……然后提著刀把那个混蛋塞进棺材板。” “抱歉……” 对面的老人敲著桌子。 “没事。” “这可不算没事,毕竟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个优秀的教育家,学生因为自己的错误决策差点出事……这可是会很麻烦的。”老人对手机说,“恭喜你的ss级任务圆满完成,接下来你的任务还是守望,只不过这一次只用守望路明非就好。” “我知道了。” 楚天骄点点头,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消息,至少他还能留在这座城市。 “別高兴太早,我想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我旁边有位女士,是维斯孔蒂家族的一位太太,她的身材很好,我昨晚才刚刚试过……当然,只是跟你分享一下。” 楚天骄:“……” “还有事没有?” “硬要说的话昨天也有一位……” 楚天骄掛断了电话,把耳机丟在了一边,结束了这次的对话。 “公司里又有事吗?” 楚子航坐在后座问。 “嗯,差点以为又要出差,不过还好留下来了,接下来的日子里应该都不会有什么事情。” 楚天骄把方向盘打过,出了高架路,所幸这一次並没有再出意外,前面的车流量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八点钟,在这个时代的夜晚几乎都是一些陪兄弟出去放一趟假的人…… …… 杨尘有种向著无限城坠落的感觉,整个凌霄殿下有一层结构是空的,这种坠落感就像神话传说中的“下凡”一样——从天上降临红尘。 有些像是西方神话中属於大天使路西法的“墮天”,不过杨尘的主动性要更高一点。 黑色的迷雾包裹,杨尘面上的风声正在挤压得越来越厉害,几乎已经到了极限。 快到了……他感觉自己跟地面的差距正在变得越来越小。 这是一种属於生物的直觉。 三尖两刃戟穿透了岩层,刺目的雷光在地下升起,照亮了四周的一切。 这里的地面呈现出一种驳杂的白玉色,八卦的方位正对著他的脚下,流星划过,映出了林立的白玉色巨柱。 杨尘有些心惊地打量著一切,整个地下都是隨处可见的擎天白玉柱。 麒麟纹与仙鹤纹在一节节的玉石上方繚绕,空荡荡地向著远方蔓延出了一条长路,宽度预计要有二百米。 杨尘顺著这条路前进,他莫名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就像是在……朝圣! 这种感觉跟当初闯进奥丁尼伯龙根的一刻极其相似,但这一次的悸动却要更深,像是在面对某种至古沧桑的存在。 他一步步向著前方走去,三目扫视著一切,这条路很长,它的存在甚至比整个地下城的路都要更长。 杨尘提著三尖两刃戟,一步步向前走动,每一步都感觉像是在跨越山海。 如果说上方的斗牛宫是在参考曾经的天庭,那么这个满是白玉的地方参考的会是哪里? 能在规模上比斗牛宫一角还恐怖的存在在神话中可不多……而且二者的风格也完全不同。 如果说斗牛宫给人的感觉是庄严而又奢华,那么这里给人的感觉就是……清净。 太空旷了,甚至都没有任何防御属性的炼金矩阵,空旷得有些过分。 杨尘走出了很长一段路,指尖摸索过脚下的玉石画卷。 他的脚步踏上了一层漫长的台阶,那种悸动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杨尘加快了踏在台阶上的脚步,手里提著的三尖两刃戟越来越紧。 隱约间,除了自己的脚步声之外他已经能听到一些其他的动静了。 不像是活物的心跳,倒有些像是其他的什么东西,而且动静还不小。 杨尘彻底登顶,黑甲和白玉的石台传出清脆碰撞。 他彻底愣住了,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生物,这里也不存在什么生物。 只有一把几十米的巨斧散发著乌光,佇立在玉台的中央。 四周的岩壁呈现出一股瑰丽的火红色,像是即將要喷发的熔岩,动静的根源就在巨斧的下方。 “这是……开山斧?” 杨尘注意到了巨斧的颤抖正在愈发明显,连带著没入玉台的斧刃都有些失控。 “杨戩……”开山斧中传来活灵若有若无的呼唤声,“你回来了……” “我不是他。” 杨尘摇了摇头,这个地方一个两个都是那样,那只狗就算了,现在还来了一个斧子……三尖两刃戟都还没说过话呢! 话说他跟杨戩的样子有那么像吗? 这些傢伙老花眼的程度,都他妈的快赶上隔壁木叶村了! “你的血……太像了。”开山斧中的呼唤依旧有气无力。 “哮天狗子说的东西,就是你?” 杨尘回归主题。 他记得自己之前提开山斧的时候,哮天犬明明没有承认才对。 “我只是守在这里……的存在,一直在……等你,等了你很久。” 杨尘紧了紧裤襠,这活灵的话让他听起来有点像一个撂著女朋友不管的负心汉。 真怕这斧子下一刻就会暴起把他劈了! “你是与他最相似的人,他信了你,才把你引来了这里,我亦別无选择。” “说人话。”杨尘扶额。 妈的,这些上古时代的玩意…… 唉,算了,他现在已经懒得抱怨了! “血,用你的血统激活所有,也只有这样才能看到他留给你的一切。” “还来啊……”杨尘捂脸。 话说这是他第几次放血了来著? 妈的,这些活灵离了血统就活不了了是吧? 他估算了一下自己今天遗失的血统,怕是已经够捐出好几袋了,很多人几辈子的出血量他今天就快出完了……还全是主动出的血! 这地方怕不是吸血鬼变的吧? 想到这里,杨尘提起三尖两刃戟划开手掌,明明是这半天才开始放血的,但他的动作却是熟练得让人有些恍惚。 “用血统激活就好,不用血。” 开山斧提醒。 杨尘差点一口气没提上去,当场就想找上几片降压药啃啃。 不过他现在的情况应该也用不上那些东西,毕竟目前的他完全不用担心高血压…… 妈的,为什么不早说? 早知道这样他还划个屁的手啊! 这下好了……原本可以不出血的。 第30章 陛下,我不做混血种了! “为什么有种在拍大话西游的既视感?” 杨尘的手心搭上了开山斧的斧刃,不由想到了这一点。 他这时確实跟即將带上紧箍的猴子有点像,硬要说区別大概也就是把紧箍换成了开山斧。 难不成……据野史记载,二郎显圣真君曾和齐天大圣曾经有一……是真的? 呸,什么玩意这是! 杨尘打了个寒颤,清除了脑海中的一切废料。 他伸出手,黑甲之下的掌心与开山斧的斧刃缓缓相触,一道道复杂的淡金色条纹在巨斧上方升起。 血统全开,炼金矩阵……激活! 在龙族的世界观中,血统是连接人与活灵之间的纽带,很多事物都与龙血的浓度直接掛鉤。 如果血统没有得到炼金武器中活灵的承认,后果就得看活灵的脾气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如果活灵脾气好,那或许不是什么大事,至少性命不成问题。 可要但凡碰上脾气差一点的活灵,那后果怕就是“血统是纽带,勒死一代又一代”了。 杨尘的眼中聚拢起迷雾,狂躁的风声从耳畔拂过,颳得他耳膜生疼,翻腾的云海遮住了眼底的一切,之后又恢復如常。 “你来了……” 中年男人的声音入耳,还带了些川地独有的腔调。 “你小子终於来了,知不知道哥在这里等了多长时间啊!” 活灵忽然眼含热泪,肢体动作极其浮夸,跟刚才有气无力的样子简直就是两个样。 “啊,血统的甜美气息,哥已经有了不知道多少年没感受过这种血统了……这种充实感……回来了,都回来了!” 杨尘的脚趾头在鞋底扣了扣。 他为什么感觉这斧子有些神经? “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我可能走错地方了。” 杨尘呼了一口气,他寧可发生在自己眼前的是幻觉。 “不,你没有走错,你要来的地方就是这里……” 活灵化身的中年人把厚重的掌心拍在杨尘肩上,画风坚强而又感人,带著清晰的肌肉线条。 “这种熟悉而又陌生血脉……感觉自己瞬间年轻了几千岁,仿佛回到了当初跟他一起劈山的那段日子……” 杨尘:“……” 一定是他失血过多晕过去了,这里的一切的確都是幻觉。 呵呵,刚才有气无力的开山斧……它怎么可能突然就神经到这种程度呢? 绝对不可能! 大哥你知不知道自己的人设……呸……你知不知道自己的斧设还没维持到一秒就已经完全被搞得ooc了啊! “额,前辈,我觉得你可能要先冷静一下。” 杨尘看著活灵,这个二货的眼里……已经充满了智慧的甜美气息。 “不行啊,你知不知道哥这几千年里有多孤单,每每当哥想起自己曾经和二郎奋斗都彻夜难眠……” “唉,说起哥的奋斗史,那可是……” “出口在哪里?” 杨尘释然地问出了这句话。 呵,他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 这斧子的活灵怕是假酒喝多了,现在还在不能正常交流。 “唉?这就准备走了?哥还没把东西给你啊!至少帮哥解决一下眼底的麻烦啊!” 活灵伸手拦住了他的前路。 “你就不好奇那只狗为什么之前对你藏著掖著吗?” “不好奇。” 杨尘绕过他,坚定地向前走。 “你就不好奇哥为什么一直待在这里不动吗?”活灵追问。 “不好奇。” “你就不好奇……” “不好奇。” 杨尘拍了拍衣著。 “来到这里本就不是我的本意,如果得不到东西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前辈你的状况……在不了解一切的情况下我可不敢擅自帮忙。” 妈的,哮天狗子坑人啊! 什么叫最后一道麻烦只是放血? 这不还有一道麻烦吗? 他宝了个香蕉腿的彼其娘之,这简直就是在把他当成日本人整! 管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就他现在这半死不活的状態……嘖,反正现在就解决麻烦是不可能的! 起码得先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杨尘伸了个懒腰。 自从调来这边,他的精力都快在一天的时间里耗光了。 不恢復一下就继续打工,实在是…… “我这里有完整的《八九玄功》,能够帮你从根源上断绝未来血统失控的可能,甚至让你的战斗力翻至少一个档次……” 杨尘的步伐陡然顿住。 活灵甚至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少年的身影就已经瞬移到了眼前。 抬手、弯腰、躬身…… 面部表情与肢体动作全部都是一气呵成,像是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次一样。 “前辈慷慨大义,倘若前方真有不平之事,晚辈愿尽绵薄之力。” 活灵:“……” 好吧,这玩意的长相確实跟杨戩確实很像……但性格上绝对跟它的前主人存在难以想像的区別。 至少,杨戩怕是究其一生都做不到像杨尘这么不摇碧莲! …… 黑亮的车身驰进了小区, 路明非的婶婶家就是在这里,靠著他父母打来的钱买下,不用再付房租,规模是二室一厅,他跟自己的堂弟路鸣泽住在一间。 “好了,明非,下车。” 楚天骄摆出送老板的架势把他从迈巴赫送了出去。 “夏弥是吧?你家住在哪里?” 他正了正后视镜,正好能看见儿子跟人家姑娘坐在一起,不过从上车开始就没听这小子说过几句话……这样可不行。 “叔叔好!”夏弥热情地打招呼,“我家不远,从这里出去走几公里,之后走到中庭区就行,需要指路吗?” “放心好了,你叔我都在这里跑了多少年的车了,中庭区多少还是去过的。” 楚天骄推了推墨镜,打开了迈巴赫的车载音响。 “不过子航这些年还没怎么和女孩接触过,为数不多跟他说过几句话的就只有我们当初还在一起的时候……有个小朋友经常来我们家,只不过后来没多久她就走了。” “唉?还有这种事吗?” 夏弥忽然变得兴致勃勃。 好女孩啊!居然完全不生气! 楚天骄打心眼里为儿子感到高兴,能碰上这种完全不在意自己是否存在“青梅竹马”的女孩,简直就是人生最大的喜事! 他儿子捡到宝了! 楚天骄已经在潜意识里,把夏弥內定成了自己的儿媳。 “確实有。”楚子航点头。 当初楚天骄还没有跟苏小妍离婚的时候,的確有一个小女孩一直到他的家里玩。 要么是来蹭饭要么是干一些別的什么,蹦蹦跳跳得他都有些应付不来。 当初大部分的时间里,还是楚天骄在家做饭,至於为什么不是苏小妍…… 他的妈妈其实不是很擅长厨艺。 “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夏弥凑近到了楚子航的面前,似笑非笑,“师兄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她似乎叫……” 楚子航陷入了卡顿,他確实忘了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他看向了楚天骄,似乎想从他的身上得到一些答案。 “说起来,我也忘了。” 楚天骄抓了抓脸,他確实忘了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甚至连样子也快记不清了,毕竟当时那个女孩只是来他们家玩的,而且那时候楚子航也还小……所以就有些无关紧要了。 “唔,看起来师兄对於女生的记忆力有些差啊。” 夏弥脸上的表情像一只享受的猫。 “那以后师兄会不会把我也忘了?” “我没有……” 楚子航脸色滚烫,面红耳赤。 好傢伙! 楚天骄眼睛瞪得浑圆。 这小姑娘都快把他的儿子调成什么了? 真是岂有此理! 简直……干得漂亮啊! 对嘍,小姑娘! 就是这样! 狠狠地a上去! …… “他们是对的,只是没有来对地方。” 杨尘的手掌捏著眉心,刚刚那股庞大的信息量差点让他昏死过去……但他的情绪却在此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八九玄功,肉身成圣……” 他得口中念叨著这八个字。 他前不久才在父母的笔记里见过这种东西,可现在……这种东西就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了眼前。 有种小说主角跳崖就遇到百岁老人传功,传的还正好是自己最需要的东西。 这里点名某个姓张名无忌的玩意! 杨尘挠了挠头。 这一切该怎么说好? 就……挺突然的。 但又有种莫名的合理。 因为要找杨戩最关键的传承,所以才要猛攻杨戩的坟头! 他只是碰巧找到了这个破局点而已,又恰巧拥有能打开这个地方的能力。 所以照这么说,能够帮他找到这种东西的根源其实是…… 路鸣泽? 嘶~,这就有些尷尬了。 “除了我之外,这里还来过其他的意识体么?” 杨尘对活灵问,如果这一切確实跟小魔鬼有关,那他心里也属实有点过不去。 “没有。”活灵回话。 但凡有其他的东西来,他都不至於在见到杨尘的一刻才想要把自己憋了几千年的话一口说完。 “这样啊……”杨尘瞭然。 他道心通明了! 反正如果道心不通明的话,回头只用让陛下再抽一顿路鸣泽就好了,他这人主打一个不內耗! 按照酒德麻衣的说法,路鸣泽確实来过这里…… 但那个小魔鬼又没有跟这里的活灵沟通,而关於“八九玄功”的记忆又只存在於活灵手中。 所以小魔鬼应该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地方碰到这种情况。 或者说在那小子最初的安排里,他来到这里只会带走开山斧。 毕竟要是路鸣泽真知道“八九玄功”…… 呵,按照那小鬼的尿性绝对不可能把这种帮棋子能掀翻棋盘的东西摆上餐桌。 但不管怎样,这一次……杨师傅由衷感谢榜一大哥路鸣泽打赏的哮天犬、开山斧、缕金靴、盘龙袜、三山冠…… 杨尘的嘴角这时比ak都难压。 没办法,路鸣泽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世界上最好的小魔鬼,果然名不虚传! 作为回报,下次始皇准备抽他的时候自己可以帮他求求情……让陛下力道小点。 毕竟孩子欠揍的时候还得打打。 这不叫恩將仇报! 这叫给予小魔鬼一个完整的童年! “八九玄功啊……”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才是这个地方最核心的传承,远远凌驾於他手中的一切炼金物品之上! 跟他的父母猜测的倒是差不多。 但具体的原理是通过大批量炼金矩阵的辅助,从自身残存的龙血中提取出龙族最本源的力量——“权柄”! 龙族一切事物的真正载体,伴隨它们一生,也是能让它们呼风唤雨的根本。 “八九玄功”的原理是利用炼金术的存在把这些事物彻底从龙血中提出,然后將这些存在寄宿於人类的一方里…… 而在混血种意识中,代表“理智”的人类一方也將拥有把原本寄宿在龙血中的“权力”发挥到极致並继续成长的资本。 那时,失去权与力的龙血將变得不再有任何价值,只剩下侵蚀特性的它根本就与与寄宿在人体中的垃圾无异…… 它即將迎接而来的,只会是被到达“无缺”的人血彻底驱逐。 而隨著龙血被遗弃,混血种身体中的人类基因也將被彻底补全,与正常人类的区別也只不过是多了一点power! 杨尘倒抽一口热气,为全球的低碳行动做出了贡献。 现在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原本他可以有一个“封神之路”可以给自己这个boss添加第九阶段的,现在没了。 好消息:他即將拥有一个在各种层面堪比甚至超越“封神之路”的常態…… 他的八个阶段马上迎来史诗级加强,並额外获得一个用出开山斧的第九阶段! 阴哭整个世界的时间到了! “陛下……你追寻一生的东西找到了。” 杨尘向寄宿在自己脑海中的嬴政提醒。 “寡人知道。” 始皇的幻影出现在他身边。 皇上的脸色在这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人与人之间运气的差距……真的比人与狗都大! 这个小王八蛋下一次坟头所得到的东西就是他的一辈子。 简直是人比人气死人! “你想让寡人帮你铭刻这些炼金矩阵?” 杨尘点点头,坦然承认,反正他就差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陛下,混血种这种生物的能力是有限的,我从短暂的生命中学到的就是……” “混血种越是想要到达生命层次的极点,就越有可能被龙血暴戾的本性吞没。” “必须要成为超越混血种的存在。” “说人话!” “我……不做混血种了,陛下!” 第31章 秦嬴…… 除黑王与白王以外的其他龙族本质上都是残缺的,甚至包括混血种也是这样。 单单是与自己的另一部分永远分割的特性,就已经决定了他们的上限。 任何龙血生物的身上都存在“权柄”,只不过是残缺与否。 而“八九玄功”的本质就是藉助炼炁术把这些权柄与自身完全融合而后补全,从而让人类拥有不下於龙族的权与力。 存留至今的封神之路跟这玩意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字……乐色。 不是单指某一个封神之路,而是这世界上所有的提纯龙血以获得权力,管你是用暴血还是用药剂提纯龙族血统……都是乐色! 混血种自商周封神过后,几千年的视线都被困在屠龙的快感与权力的爭锋,就算是炼炁术也仅仅被他们当成了缔造炼金武器的工具。 东方作为主战场,传承遗失严重,西方纵然是最关键的弗拉梅尔一脉也仅仅在乎的是炼金物品。 龙族……更不用说了,它们那帮孙子完全就没有多余的必要在意这一条路。 它们的眼里,从来只有对“战斗爽”这三个字的极致追求! 至於怎么战斗爽……不知道。 反正他们天生神力! “肉眼凡夫,求而不得神仙骨;半荣半枯,几人知是长生路。”杨尘感慨了一声。 炼炁术的存在远比许多人想像的要更加玄妙,也是“八九玄功”的核心。 第一步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讲就是“洗髓”,让自己的生命形態达到完美,別名叫做“排毒”,让自己摆脱“混血种”的身份。 拿那群修仙小说的通用的构造文学就是:区区妖兽血脉……看我將其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好吧,没那么快。 单单是铭刻矩阵这个过程,就算是始皇也足足用了三天左右。 这甚至已经算好的了,也多亏今天在这里的是始皇帝。 一个炼炁术完全不下於巔峰小魔鬼的顶级大佬,他们两个不需要任何材料就能铭刻矩阵。 但凡换一个人来,就算是西方最顶级的炼金大师,给上他三百年的时间都怕是够呛,毕竟要用的材料就得先找上不知道多少年,真要是等到那时候黄花菜都不知道收了多少回了。 光是洗髓的炼金矩阵构成就极其复杂,稳定情绪的、为躯体补充能量的、维持意识活性的……一大堆细小的炼金矩阵,还有几百號主炼金矩阵,其中很多矩阵就算是始皇帝也是现学现用。 杨尘也没有閒著,在意识里补炼金术,混血种的思维是常人的数倍,结合上意识空间的加持,他能用的时间更多。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用白不用…… 三天下来,他的炼炁术也差不多入门了许多,父母留下的资料已经被他掌控了將近於五分之一。 “之后就是权柄的提纯与融合,如果是普通的皇血预计会有一个多月,但要是按照你的血统……至少要用三个月。” “我知道了。”杨尘点点头。 他倒是不怎么担心正统的麻烦。 毕竟上面有最强次代种级別的哮天狗子看著,还有鬼齿龙鮭匯聚的长河,以及几百道具有强力攻击性的炼金矩阵……这些东西已经能够劝退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混血种了。 可以说,只要不是初代种亲自降临他就没有麻烦。 开山斧比起最开始的时候安静了许多,它也没有提及麻烦到底是什么…… “嗯。”始皇点了点头,“寡人已经將矩阵跟你的意识接通,这个过程一旦开始就无法停下,剔除龙血的痛苦很高……但你的精神最终將与『权柄』完全结合,血脉也会回到最纯净的人类状態。” “总结下来就是,获得的回报远远超过原本的付出。” 杨尘笑了笑。 是时候在这个全世界都在练武的时代掏出修仙功法了! “八九玄功”是针对那些血统强横的混血种开发的,要想用出这种东西第一个要素就是肉身强度至少有“皇”的级別,第二个要素就是精神强度够高……可以说是相当苛刻。 商周封神之前应该也有些相似的东西能够让普通混血种使用,但“八九玄功”毫无疑问是最適合他这种天生高血统的存在。 意识连接矩阵,然后…… 启动! 凌霄殿的炼金矩阵开始隨著血统活性的丧失而关闭,金色的光束从穹顶退回,十只金乌重新將双目闭合,黑夜再次落在了地下……这是几千年里的常態,不曾变过,一切矩阵都陷入了沉寂。 三座通向斗牛宫的古铜色大门也隨著金乌的闭目彻底封禁,整个庞大的地下城都陷入了震动。 看守在殿中的哮天犬缓缓闭上了双目,他已经隱约间猜到了什么。 三座副室的通道,被夹在两座砖层之间的青铜上开始浮现出大片的炼金矩阵……像是触发了某种一次性的自毁程序。 通道隨著金铁的叠鸣声开始一寸又一寸地崩塌,连带著地表都因为它们的摧毁而有了些裂痕。 …… 2004年7月23日,下午3点56分。 “风沙吹过都江堰,一晃不知岁月年。” 古宅的门户中央掛了一个“嬴”字,院落的面积约莫有千平开外,十来个西装革履、侍者模样的人守在这里……面部表情严肃得像是一群带刀死士。 一座三层的宽大房屋被地基撑起,通体是白色与黑色的简约风。 院落中央的淥华池上,有一条鹅卵石的小路延伸到中央,清净的凉亭坐落於其中。 “原本,按照『黑冰』的计算,我们的人还有三分钟的时间撤离……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已经没有必要了。” 嬴坚,当代嬴家家主,混血种家族嬴氏一脉的领头人,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把他衬得像是一块古岩。 嬴家从西周时代就存在於混血种的世界,势力在秦朝的时代到达了顶峰。 因为那个时代他们有一位比绝大多数龙王还要牛逼的超级混血种,不过那位超级混血种没有活几年就坠机了。 毕竟那一代继承人一个比一个弱智,血统一个比一个感人。 硬要形容的话……简直太他妈“次”了! 別说皇血,就是血统最高的一个,按照现代標准都达不到“s”级,怪不得最后偌大的家业仅仅过了二世就没了…… 嬴坚呼了口气,也多亏嬴家这几代的后人给力,“s”级一个接著一个蹦出来,才能在这个地方重新稳住脚跟。 尤其他这一代更是有两个“s”级…… 马勒个逼! 狗日的胡亥还有赵高,留下的烂摊子足足坑了他们嬴家这一脉两千多年! 还有扶苏那个智障…… 等自己下去,一定要给那三个王八蛋一人两耳光,让他们长长记性! 嬴坚淡定沏了壶茶,看了眼屏幕上完好无损的眾人,点了点头。 “还活著就好,匯报收穫……” “是,三尊清源妙道真君的墓室,白家在李二郎那边找到了一件炼金物品困龙链?,我们在赵二郎那边翻出来一件赶山鞭……” “但最古老的杨二郎,一无所获,另外我们的人发现了三座墓室中都存在墓道,但还没来得及探索就已经崩塌了。” 年轻人的嗓音从对面传来。 “把『赶山鞭』带回来就好,注意安全,碰到意料之外的事情,能解决就动手,解决不了的话就准备跑路……你们的命,比什么都重要得多。” 嬴坚敲著桌子说,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至於去杨二郎那边的人……应该是之前在猎人网站上发委託的那一批,『黑冰』也无法锁定他们的定位。所以这个网站背后应该也拥有一个超级人工智慧,卡塞尔那边说不关诺玛的事、李家那边也说跟『不良』无关。” “『黑冰』做不到,但不代表『徐福』也做不到,毕竟『先知』和『天演』的算力高度我们的理论已经推演了无数次……不是吗?” 年轻人露出笑意。 “须知……一旦启动『徐福』,『黑冰』的算力將要远远超过原版数个档次。” “滚蛋!『徐福』的启动权限是你小子想用就能用的吗?”嬴坚对这个二货的决策破口大骂。 超级计算机『黑冰』,那是基於始皇时代混血种徐福的灵魂研发出的顶级炼金物品。 那位陛下將这一尊传奇炼炁士的灵魂寄宿在曾经的一件炼金物品中,也是后来他们能成功把“徐福”的人格跟超级计算机嫁接的根本。 他们这一脉也是仰仗“徐福”的先知才能从秦末的乱世中脱身。 “总要试试,万一我的哭爹喊娘奏效了呢?”对面的年轻人说,“我要是老爹你,就是跪著求徐福也得把他求出山。” “去你的,那他妈的是用於家族大事还有全面战爭的人格,跟李家的『天罡』是一个道理,你以为谁都跟隔壁小日子的辉夜姬一样只有一个常態啊?” 嬴坚无语,他现在是真的想过去把这小子吊在树上抽一顿。 一说起“徐福”和“天罡”,就算是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这俩人的灵魂堪称是难兄难弟……一个为“嬴家”打工了两千年,另一个反倒是为隔壁“李家”打工了一千年。 现在都跟嬴家和李家的超级计算机结合,结果两个灵魂几年前在网上会面后,对了一下帐……一起摆烂去了。 除非是“嬴家”和“李家”要代表华夏对外开发,两台超级计算机才会把这两个人格拉出来,否则算力完全无法跟这两个人格启动的时候相比。 因此,平常大多数的时候,具有官方性质的正统拥有的计算机还有卡塞尔学院的诺玛论及算力要在他们之上……而他们两家的算力又跟其他国內混血种家族持平。 嗯,当然,这种算力如果要爆杀隔壁小日子那个“辉夜姬”还是没问题的。 毕竟本土所有混血种家族最初设立超级计算机的目的,就是为了把隔壁“辉夜姬”按在地上摩擦。 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这个混血种家族就不要活了,早点组团找个墙撞死得好! “我懂,主要是准备用来打日本的!”年轻人打了个哈欠,“这只是开个玩笑,毕竟我一直想看看。” “你小子知道就好。” 嬴坚翻了个白眼,“真要是把他们都启动了,恐怕都得是第三次世界大战了。” “了解,『赶山鞭』跟『困龙链』已经在来得路上了,我们在一个小时之后就会赶到匯合地点……剩下的到时候再说。” 噠噠! 高跟鞋踩踏地板的声音响起,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介於成熟和幼態之间的少女。 白色的披肩外套掛在背后,上衣是露肩与开襟的设计,下身是裙摆光腿,全都没有商標,她的全身上下都是找人订製的,面料把她的高贵衬托得很完美,完全就是一副职场女强人的样子。 女孩走到他的身边,放下手中的笔记本,躬身行礼,“父亲,『黑冰』说您今天的行程中有一位客人已经下火车了。” “嗯,我知道了。” 嬴坚起身,正了正衣领,“我原本还以为他老人家会来得慢一点的。” “老人家?”女孩疑惑。 “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 嬴坚点头,他没有任何抗拒,“让那边的年轻人准备一下欢迎仪式,我们的礼数可不能让人看扁了。” “更具体的呢?” “最起码得来点礼炮和掌声吧?就像你在公司里跟员工开partty的时候一样,不过要注意一点场合的適用性。” “他老人家有什么具体的喜好没有?我可以针对这些东西安排。” “安排几十个侍女,准备一些茶……虽然年轻的时候见过一面,但毕竟我也不太清楚他老人家的性子怎么样,只是听说他放浪不羈爱自由。”嬴坚思索,“他现在到哪里了?离约好的地方还有多远?” “按照『黑冰』的匯报……我们安排的人正在带著他往约定地方前进,离我们和白家约好的地方有一个小时左右的距离。” 女孩一丝不苟地回答。 “那就算了。”嬴坚摆手,“带上一些有关於龙类的资料,作为给我们给那位老人家的见面礼,他应该会喜欢这些。” “是……” “好了,差不多就这些。” 嬴坚迈步走出了凉亭,踏过鹅卵石路面后踏出门外。 第32章 卡塞尔师生组合 7月23日,下午4点45分, 公路上扬起尘埃,墨一般的劳斯莱斯疾驰而过,嬴坚的身影从中走出。 他习惯於在参加会面的时候提前十五分钟左右,这是被他刻在骨子里的。 不是因为什么礼数问题,因为在他年轻的时候待在大学抢座位的时候,就是掐在这个时间点到场的,出了社会后发现有点適用,索性就把这玩意变成习惯了。 这里是一座偏远的宅邸,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深红色的二层小楼被保养得很好,风格有些英伦式,像是走到了曾经上海滩的一角。 “嬴家主,嬴小姐。” 门前领头的年轻人对他和他的女儿躬身行礼,而嬴坚对此只是点了点头,隨之就走进了宅邸。 “家主,小姐,还请移步。” 侍者伸手,把他们两个人带上了位於二楼的一间房。 这里有一张圆形木桌,四角的檯面上各自摆放著一件小古董,桌案上是一件粉雕玉琢的白瓷琉璃桃纹瓶,瓶口上插了几束花,每个座位前都摆著茶。 桌上是两个跟他差不多大的中年人, 一个穿著银白色的西装,头髮花白,面容如同饱经风霜的鹰隼。 另一个是黑色的中山装,梳著一丝不苟的大背,坐在位子上闭目沉思。 他们背后家族的地位都是跟嬴家一样,在“正统”中平起平坐。 “正统”是官方组织,但本质上其实是他们这些混血种家族建立的存在。目標是搜寻存在於国家的民间混血种,並让这些家族共同处理一些与龙族相关的大型事务。 以最为古老的襄阳周家为首,直接隶属於国家机关,媧主担任甩手掌柜。 木桌上一共还剩三个座位,嬴坚挑了一个地方坐下,他的女儿站在身后。 “嬴家主,久违了。” 对面的两个中年人站起身。 他们都是跟嬴坚一辈的人,但对方现在的身份是嬴家的家主,也是这次行动的总负责人,地位直接压了他们一头。 “白无夜、沐枫溪。” 嬴坚叫出了两个人的名字,“上次见面得是快二十年前了吧。” “具体时间大概是十八年五个月零三天,几个小时不知道,反正那时候我们联手处理了一条刚刚復活的次代种,那场战斗你是主力。” 穿著银色订製西装的白无夜给嘴里送了一根烟,点燃后收起了打火机。 “我也记得。”沐枫溪有些苍老的手缓缓抬起,为自己沏了壶茶,“那个时候我们也是冲在最前线的年轻人,就跟现在那群满腔热血的孩子一样……比不上嬴家主,现在还活跃在战场上,一听到跟龙族有关的消息总是带头衝锋。” “年轻人总是要有一些老傢伙来帮忙引路,我也很喜欢这种感觉。”嬴坚轻笑,看了眼空出的两个座位,“除了昂热校长之外,这一次来的还有別人么?” “加图索家的代理家主,弗罗斯特。”白无夜说,“那傢伙在昨天就到了,他曾经一直想在这次行动分一杯羹,不过並没有得逞……” “他现在应该是想要让我们跟加图索家族之间建立起合作关係,嬴家主。”沐枫溪放下了茶,“可能是为了在秘党內部给自己增添一些话语权,把加图索家族带上新高度,他这辈子也就那么一点追求了。” “那他这辈子怕是都做不到了。”嬴坚摊了摊手,“我並不准备掺和秘党的那些事,更不打算以外来者的角度站队……这还真是可惜,如果这一趟来得是庞贝那个种马,我或许还会跟他把酒言欢的。” “现在该怎么说?”白无夜问。 “等!”嬴坚说了一个字。 合作就是合作,付出了多少事就该有多少回报。 如果有一个孙子突然插进来,想把他们当成棋子拉上那点战车……不必理会就好。 毕竟加图索家族那点只有三百年的歷史,在他们这些陪伴了人类文明几千年的傢伙面前跟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孩无异。 有哪个成年人会跟小孩动怒? 他们只是经过眼神交流后,准备跟孙子辈的小孩玩点兵法而已。 三个狐狸相互对视,之后会心一笑。 …… 从成都通往都江堰的灌马路上,一架深蓝色的保时捷正在发出雷鸣般的嘶吼,车內的空调喷吐著冷气,將炎热夏天中的一切都排除在外。 后座上是一个穿著深色花格衬衫的老男人,他的上身套著一件西装马甲,椭圆形镜片反射著窗外的光,裤腿被打理得笔直,皮鞋散著黑亮的色彩……老人满头银亮的中长发散漫地披著,全身的肌肉线条隱隱可见,像是一头年迈的狮王,那对银灰色的眼眸饱经岁月洗礼,却又仿佛是藏了刀锋。 他的身旁坐著一个年轻的孩子,有一张颇有阴柔之美的脸,英俊之中透著些柔气,白净的皮肤有著大理石般的质感,眉宇挺拔,墨绿色的校服穿在身上很合身,像是一个清纯男大。 “有什么想法没有?要知道这一次要见的人,他们可能看你小子不太顺眼。” 老人对学生问,“毕竟你们祖上跟他们存在过一场很大的摩擦,等你进了门,他们说不定会把你按在地上抽一顿……或者把我们两个绑去酒吧里面当**都是有可能的。” “昂热校长,我一个司机都还在这里听著呢,您就这样大声密谋是不是不太好?” 前座的年轻人无语,他是嬴家次子,名叫嬴渊,他上面的老爹把他安排过来接送这一尊秘党的大佬。 至於为什么是他? 问得好! 因为他前些天刚刚报销了这辆车,理由是准备驰骋千里去北平接自己在网上认识的女友,觉得这样很浪漫……气得嬴坚一脚就把这个败家的玩意踹过来接机。 嬴渊本质上是有些疑惑的,毕竟这一次是这尊大佬指名道姓地请他老爹进行会面。 说是什么有要事相商,还是跟他们的家事有关……他也不好多问。 本来这件事情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可谁知道这尊大佬这次过来还他娘的带了一个日本交换生? “只是考虑一下情况而已,况且我也有点期待,年轻人。” 昂热的手指抵住太阳穴,“老人总是会怀念自己年少的那点风流倜儻,你应该能理解这一点。” “风流倜儻……”嬴渊嘴角抽动。 年轻的时候风流倜儻? 我理解个屁,老子从小就接受家族的教育,长大之后直接进家族產业当牛马,压根不知道“风流”这两个字到底该怎么写好吧! 你以为谁都是跟国外那种量產流氓的地方一样啊! 嬴渊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这个老骚包。 这傢伙年轻的时候估计是那种会在剑桥大学用时间零跑出的风声把姑娘裙角掀开……然后坐在躺椅上一边咬著麵包一边端起望远镜观赏的超级神人。 “昂热校长,恕我无法理解你的风流。” 嬴渊吐槽,他与老一辈艺术家的思想之间存在天然的隔阂,做不到像他们一样隨时隨地都能发骚。 “但我可以保证,我们对源稚生同学与您並无恶意,毕竟这次会面是您提出的,有什么话题也应该由您来打开。” “很有礼貌。” 昂热银灰色的眼眸闪过些追味。 “记得上一次我来这里的时候还是几十年前的一次合作,那个时候跟我会面的还是你祖父,还有几个老傢伙……他是个很不错的人。” “爷爷在七年前就已经走了,他在跟我的姑姑探索一座尼伯龙根的时候就走了。” “当初那头龙类復甦的能量预计处在次代种跟初代种之间……神国的大门被他们带著人轰了个稀巴烂,同归於尽。” 嬴渊打著方向盘,走过一条弯路。 “我老爹在那一天差点疯掉,也是过了好几个星期才调整好状態,继任了家主,现在正要提刀把龙族那帮孙子送进棺材板。” “我和嬴家主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昂热点了点头,没再就这件事问下去。 “弗罗斯特那个傢伙怎么样了?” “我们原本並没有邀请加图索家族的代理家主,所以也没有注意他的行程……他是不请自来的。”嬴渊说,“不过我们也准备了他的位子,至少不应该让一位代理家主站著,希望校长不要在意。” “没事,给你们添麻烦了,那傢伙应该是冲我来的……他的思维在逼著自己確认我不会在这个地方给自己拉上盟友,毕竟加图索家族在这里並没有眼线。” 昂热摆摆手,“真要命,我寧可今天来到这里的人是庞贝那个傢伙,至少我们还能探討一些哲学性问题。” 你们两个流氓之间的哲学性问题,怕不是关於少女和少妇的吧? 嬴渊打了个冷颤。 “不要那么紧张,年轻人,在我曾经当军官的时候就有过这么一段歷史……那时候入眼都是……” “校长,车停了。” 一直坐在后座的源稚生出言提醒。 他是卡塞尔学院03级的日本交换生,高能物理系,也是当代日本混血种家族蛇歧八家的少主,更是为了修满学分……不得不跟著昂热来这个地方一趟的学生。 少主长嘘了一口气。 真是一个学分难倒英雄好汉,不得不低头啊! 源稚生跟昂热下了车,即使腰间掛著两把长刀,但他的眼底还残留著一股独属於大学时代的清澈…… 一看他就是被某些狗玩意坑过钱。 周围的侍者先是满脸认可的划过嬴渊,接著又满脸认可地划过昂热,最后满脸杀气地看向了源稚生。 那种眼神仿佛恨不得给这人套上几件青青草原色调的军装,在给他的脑袋套上一锅盖、俩抹布还有一人中胡…… 只待这傢伙说出一句“呦西”就给他丟进麻袋里抽上一顿! 无他,只是刚刚所有嬴家人,白家人,还有沐家人,他们都通过嬴渊手机上连接的正统通用人工智慧收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昂热带了个日本人。 这是一个名叫“媧主”的玩意写进正统公用超级计算机的底层代码…… 混血种的规矩里也有见到具有威胁国家安全性质的日本人允许当场开抽这一条。 假使出了事也有媧主兜著底,事后还能颁发功勋! 三个家族的人大脑飞速运转…… 该怎么说? 等一下的时候,要不要因为这傢伙先迈出哪个脚进门给这傢伙判刑? 话说这样是不是太草率了,要不要找个靠谱一点的理由? 三家人员一边想著该给源稚生安排个什么罪名,一边看著行走的功勋与自己擦肩而过,激动得眼含热泪。 这里的人很热情,而且很有战斗性! 源稚生看著他们眼中那由衷燃烧的热情还有战意在心里这般判断。 於是他笑著点头。 没想到只是来修一趟学分和绩点就能看到这么有战斗性的一幕。 可惜校长还在前面,他也有些不方便挥手,就当这是打招呼了。 咔嚓! 无数声握拳的音节突然响起,连带著黄金瞳都被井然有序地点亮。 正处在人生最清澈阶段的源稚生只感觉那种热情还有战意更浓了。 大丈夫当如是也! 妈的,一直在挑衅我们! 门口的侍者们咬牙切齿。 但凡今天那三个人里没有前面的昂热还有嬴家二少爷在……他们今天就是拼上这条老命,那也得把这个玩意套进麻袋里用皮带狠狠抽上一顿。 “校长,家主他们已经在里面了。” 嬴渊伸手打开房门,转头就见到三家人对源稚生晃起大片黄金色的灯泡。 而这个目前只有清澈愚蠢以及忧伤的二货还在齜著大牙微笑。 他神经病啊! 嬴渊崩溃。 该说不愧是卡塞尔学院的玩意吗? “了解。” 昂热没在意他看神经病的眼神,反正整个卡塞尔学院被人当成神经病的聚集地已经很久了……现在是最正常的一代。 要是把时间再往前推几年,他们甚至能看到狗熊掀开裤衩在夜晚的学院里裸奔。 要是再往前推二十年,他们甚至能看到一个老牛仔去女生宿舍偷姑娘们的丝袜。 要是再往前推五十年,他们能看到的更是有姑娘们的裙角被不知名的风声扬起,偶尔出现一些隱藏画面的时候……就会刷新出一群小伙子们坐在长椅上,端著望远镜拿手帕擦鼻血。 第33章 混血种 昂热扫了眼室內已经到齐的四人。 “各位……久等了。” “校长远道而来,还是我们欢迎才对。” 嬴坚点了点头,起身伸出手:“请。” “嬴家主,上次见面得是几十年之前了吧,我记得你那时候还差点成为卡塞尔学院的交换生。”昂热饶有兴致地说。 “可惜当初家族正处於交接时代,一切事物百废待兴,因而家父他老人家並没有送继承人出国留学的打算。” “我对他的离去深表遗憾。”昂热说,“他是一个很坚定的屠龙者,走在了一条掛满荆棘的路……用自己的生命覆灭了一场悲剧的诞生,单单这一点就足以被学院编织成史诗。” “这里每个人的生命都值得被编织成一场史诗,校长。”嬴坚嘆气,“与世界上其他地方都不同,中原作为曾经龙族的主战场,埋葬了无数的次代种和三代种,其中也不乏有一些因为封神之路而暴走的上古存在。每个本土混血种生来就註定要面对这些,总是在生死边缘徘徊……几千年如一日。” “恰恰因此,我对本土的的混血种始终留有最高敬意,嬴家主。” 昂热坐在主位,源稚生充当陪衬,“我在这个国度的一位老朋友也说过差不多的话,不过他已经在一百多年以前在跟一个王八蛋的斗爭中离去了。” “嬴家主,昂热校长,试问我们能开始这一次的会议了吗?” 一道声音不合时宜地传来。 沐枫溪闻言率先放下了茶具,看向了发言的方向——弗罗斯特。 加图索家族代理家主,是个头髮和鬍子上的色素都完全褪去的人。 这傢伙看上去可没有多么温和,按理来说他的年纪应该是跟他们这除了昂热的三个人差不了多少,但那副样子却活脱脱像一个日夜操劳的老人。 说起来这傢伙是庞贝的弟弟来著吧? 也真是够奇葩的,明明那个日夜操劳的种马那么年轻,整天容光焕发地约炮。 但他这个弟弟却已经头髮花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跟昂热一辈……给家族当核动力牛马果然容易显老! 他的背后同样跟著一个年轻的孩子,淡金色髮丝还有高端定製的西装,加图索家族的后人,像是一个秘书,年纪应该是在成年左右徘徊,看起来血统应该很不错。 “当然没问题,弗罗斯特……”昂热看向了这个方向,“能麻烦解释一下,到底是什么风把你吹过来的么?” “加图索家族最近准备跟中原本土的混血种建立外交关係,听说校长你准备在这里跟三尊贵客会谈,就来了一趟,我不会介入你们之间的抉择……”弗罗斯特说,“只是想跟其他三位討论一些事情罢了。” “这么说我倒是有些兴趣,具体是关於什么的?”昂热抬眸问,“什么东西能让加图索家族如此重视?甚至身为代理家主的你都亲自过来?总不可能是庞贝最近喜欢上男人,所以你准备跑来这里物色一些吧?” 白无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嬴坚淡定地敲著上个世纪的节拍,沐枫溪抬头…… 他们感受到了八卦的甜美气息。 如果加图索家族的男主人有了龙阳之好……那將会是整个混血种国际史上最大的一次八卦! “联姻。”弗罗斯特丟出炸弹,“为加图索家族的后人定亲……那个男孩是我们家族等了三百年的继承人,他的血统拥有在未来成为『君主』的资格!” 嬴坚、白无夜、沐枫溪…… 三个人同时撤回了自己的视线。 他妈的……居然只是联姻吗? 这他丫的还不如庞贝裸著身子跳进女人的海洋给他们的震撼大! 尤其是嬴坚,更是將自己的女儿护至身后…… 妈的,有成为君主的资格有个鸟用。 老子祖上可是出了一个正儿八经的皇帝! 你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再牛叉还能把整个欧洲给“书同文,车同轨”了不成? 而且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加图索家族的黄毛……嬴坚打了个冷颤。 他可就自己身后这么一个女儿! 况且他的儿子血统都只是a级,整个家族下一代只有女儿这么一个s级,这要是嫁了出去……后果不敢想像。 把她许配出去不就等於把他们嬴家最强血脉和嬴家未来最强战力都丟了吗? 以后还得带一个混血的黄毛…… 这要是放在古代,毫不客气地说,司马懿都比那玩意要正统! 堪称风评最好的一次! 要是联姻的话,始皇帝怕是都得从棺材板里爬出来给自己两巴掌吧? 嬴坚不由想到。 “听说陈家那边有许多血统不错的后人,弗罗斯特先生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过去物色一下。” 嬴坚忍住跳起来把这玩意嵌进墙里的衝动,果断选择了出卖盟友。 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陈家家主同样是个死种马,后代比庞贝多得数不胜数。 呵,想要拐跑他的女儿……妈的,加图索家族还是趁早滚去吃*去吧! 这要是他年轻的时候,非得把弗罗斯特这个王八蛋从上到下都骂一顿,从天地初开骂到对面亲娘再回到他祖宗十八代!非要让这孙子见识一下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不可! “多谢嬴家主的建议,就是不知您身后这位小姐是……” 弗罗斯特点头,把视线投来这个方向。 王八蛋,你他妈还真敢看啊! 嬴坚察觉到弗罗斯特的目光,顿时满脸杀气,似乎对方但凡敢多说一个字,他今天就要把这个玩意吊起来抽一般。 “我的女儿,名字叫墨雪……如果要联姻的话,她怕是不符合加图索家族的標准。” 嬴坚没好气地说。 “原来如此。” 弗罗斯特停止了试探,根据秘党在中国分布的情报显示: 常年活跃在屠龙前线的嬴家家主——嬴坚,他的血统是当之无愧的s级,言灵更是跟昂热同款的“时间零”。 真要是在这里动起手来,恐怕又是一个內战幻神,他可没那个自信。 “加图索家族继承者的联姻可不是小事,如果物色好了,我会带著整个学院的孩子们过去恭喜一声的。” 昂热给了身为校董会的加图索家一点面子,反正全场最高战力在自己这边,他说话的分量也更大一些。 “回到最初的话题上,这一次关於古代遗蹟的探索由秘党与正统家族共同负责,嬴家主是主要负责人,关於这次行动中出现的意外……您觉得还如何处置?” “猎人网站的事情,秘党不也关注很久了吗?”嬴坚反问,“论及对他们的熟悉,校长应该在我们之上才对。” “连正统的超级计算机也无法锁定吗?” “如果秘党的诺玛曾经攻击过一次的网站能够死灰復燃,那我们能做的事情为只有按兵不动。”白无夜给出的理由十分强大。 “但事实上我们对这一点早有准备,为此对在一天以內能赶到那片区域的所有港口都进行了审查……从那一天早上查到了晚上,其中確实有一些船只具备疑点,但经过审查之后,又確实是一无所获。” 沐枫溪解释,“为此我们的人工智慧甚至捲入了补给站,可当天所有船只的出入记录又確实没有问题,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那群猎人根本没有拿走任何东西!” “不过我们的人在那片水域发现了一辆摩托车,是台黑色哈雷,已经停了三天了,不知道是那群猎人留下的,还是一个钓鱼佬破防之后跳河的遗產……” 嬴坚拿出几张照片,分给眾人,“没有钥匙,现在还在那里待著,也没有任何指纹,地上更没有痕跡,像是被早早空运去那个地方的。” “像是神经病的作风!”昂热说,“不过跟我们学院那帮神经病不同的是,这帮神经病的作风著实让人看不懂……” “硬要形容的话,不像是处在世界中的人能干出来的事,反倒像是疯子在为自己的剧本布置场景。”弗罗斯特说,“就像是有人在为他们眼中的楚门编织一个世界,等他进入了场景之后就会用他们的道具展开盛大逃亡,世界的一切不过是背景。” “直升机起飞记录倒是有过一些,不过属於这里的记录……是匿名的,对方应该在这场交易里给出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价格。”嬴坚说,“线索断了,这比任何证据都更加致命!” “卫星没有对此做出解释么?” “没有,对方没有设置大型目標,我们的人工智慧也没有捕捉到通讯信號。” “诺玛也没有捕捉到信號。”昂热说,“这很难不让人怀疑,我们的人工智慧都位於世界的顶点,能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截断信號……要么是有更恐怖的外力,要么就是存在內力……” “不管怎样,都是个很恐怖的消息。” 眾人脸色凝重,他们其实更愿意相信的是有外力的存在。 嬴坚就是这么认为的,毕竟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虽然超级计算机“黑冰”的確有代码,但本质上却还是与“徐福”的灵魂伴生。 开玩笑,出问题是不可能出问题的。 他可是嬴家家主,“徐福”出没出问题他能不知道吗?这世界上还有谁能在这台超级计算机的掌控层面压制他? 何人敢压他?何人能压他? 总不可能是秦始皇从棺材板里爬出来了吧? 呵,招笑! “龙族的存在已经介入到我们的歷史太久了。”昂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我在来这里之前就跟本土的领导人商议过,他最信的就是嬴、白、沐三家……也恰恰因此我才会借著这个机会邀请三位而来。” “虽然,出了些意外。” 所有人都明白他说的是谁。 弗罗斯特微笑,“看样子我今天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东西,你们不会要灭口吧?” “如果真要迴避的话,我早就找人把你和你身后这位小伙子丟去妓院当男僕了。” 昂热摇了摇头,“弗罗斯特,虽然不想承认,但你的確是所有校董里最靠谱的一个。其他的都是无利不起早,虽然你也差不了多少,但加图索家族每年的赞助资金就证明……你的立场没有背叛人类的可能,至少你比他们靠谱得多。” “能被你予以这种评价,我是该觉得荣幸么?” 弗罗斯特摊手,他现在似乎被绑上一条贼船了,而且估计整个加图索家又要被这老混蛋狠狠坑一把。 昂热这老东西能把他弗罗斯特拉上船是种什么概念? 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讲就是: 走在大街上的庞贝脑子灵光一闪,从路边的草丛里抽出来一条白蛇,並在今晚跟那条蛇约炮,说是要cos草莽英雄许仙…… 太辣眼睛了! 他妈的简直除了猎奇还是猎奇! 这玩意简直比龙王cos成花季少女诱拐青春期少年还要离谱! 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 “为什么不拉上贝奥武夫?我记得他对於人类的立场才是最坚定的。” “如果他知道,第二天就该提著斧子去混血种家族挨家挨户查龙族了……会引发混乱不说,如果跟中原的那位媧主起了衝突,我担心他会被抽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昂热扶住眉心,脸上沾染著愁容。 在座的三个本土混血种也对他的答案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这倒是確实。 昂热口中的“贝奥武夫”但凡是经歷过上个世纪的混血种都有所耳闻。 那是一个听到“龙族”两个字就会脑子发热的莽夫,还是那种莽夫中的战斗机。 那个来自欧洲的人才对杀死龙族的追求简直堪比听到power的维吉尔! 还有另一个主角——本土“媧主”的名声现在同样已经在整个中原的混血种耳朵里传遍了。 “当代媧主脑子不太好使。” 这句话可是从民国时期一直流传到现在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那傢伙在年轻的时候可是正儿八经的一个神人,整个襄阳周家最大的魔丸…… 虽然她现在也是一个神人。 一个莽夫和一个神人……那两个傢伙要是碰到一起,爆发的效应简直堪比氘?元素和?氚元素结合。 人间到处都是核平的气息! 虽然场面大概率是“媧主”把“贝奥武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但就算只是这样,整个混血种世界都得跟著狠狠震动几下。 第34章 外甥 “所以,虽然中途出了些意外,但总体而言也不失多了一个盟友。” 昂热倒了壶茶,“这就是这次见面的主要內容了,希望在座诸位对此事保密,就算是在自己的族人面前也不要提及,权当是卖我一个面子……至少龙族混跡人类社会这一点,不容小覷。” “更具体的呢?校长?” 弗罗斯特意识到自己被这老东西狠狠坑了一把,但他並没有在意。 因为这同样是一个机会,知道这消息的只有四个人,而中原本土的三个家族並不会对国际事务干涉太多…… 也就是说在国际上,对於那个龙族的存在几乎是全权在他弗罗斯特的手上。 要是成了,加图索家族的地位將呈指数级上升。 他是一个商人,算得清其中害。 而这也是昂热信任他的缘故。 弗罗斯特嘴角暗处上扬。 须知他的探索范围就足足要比中原这些傢伙多得多! 成功的可能是对方的数倍! 很好! 这一波,优势在我! 当然,前提是昂热的情报没有问题。 “至少我们得知道那个臥底的具体形象,校长。”嬴坚也认可了这傢伙的想法。 “如果没有任何证据的话,很难服眾。”白无夜抿了一口茶。 “稚生,把东西拿给几位家主看看吧。” 昂热从胸前的口袋中拿出一张照片,对身后的少年吩咐。 “是,校长。” 源稚生接过照片后端详了一眼,瞳孔中闪过震动之后把照片送到了嬴坚眼前。 “奥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画面有些模糊,但他还是注意到了那个在照片中的形象。 狂风暴雨,八足天马,弯曲枪身,金甲蓝氅,还有那只黄金色的独眼……绝对不会出错! “这是一辆行车记录仪最后的画面,就发生在不久前的时候,秘党执行部百年来最为杰出的人员亲眼看到了这一幕……那晚他在尼伯龙根里覲见了『神』,並从中脱身而出。” “『奥丁』的到来伴隨著一股高能粒子流,记录仪在瞬间就失去了信號,最后只留下了这一画面……” “那个人,他是怎么能够从尼伯龙根里跑出来的?”弗罗斯特提问,“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按照他的说法,神最后的战斗是跟一个鬼魂进行的,他这才找到一个机会逃了出来。”昂热说。 “那个鬼魂什么样?” “不知道。”昂热摇头,“鬼魂或许只是一个代称,毕竟你见过谁家好人逃跑的时候还得回头看一眼吗?” 那种玩意就是纯纯的傻逼! 跑路不好好跑路,非得看戏! 还嫌死得不够快啊! “不管怎么说,能把这个消息带回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诸位怎么看?” 照片经过眾人的瀏览后重新回到了昂热的手上,“保守这个秘密並予以调查。” “嬴家家主,附议。” “白家族老,附议。” “沐家族老,附议。” “加图索家族代理家主,附议。” “很好,我会静候各位佳音的” “此外,针对三尊二郎神遗蹟的行动探索所得本就是正统发现……困龙链和赶山鞭要怎么处置也全隨正统的意思,秘党不会参与这些事,散会!” “告辞了,昂热校长。” 弗罗斯特率先脱身,他现在还在为加图索家族的未来奔波。 早点看看有没有中原家族能够合作,之后还要参与到这场由龙王亲自参演的“碟中谍”里,可没时间在这里耗著! “慢走不送。” 昂热点了点头,並以同样的慰问方式送走了白家跟沐家的两个人。 “昂热校长。” 嬴坚还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著那个依旧在微笑的老人。 “现在只剩下我们了,是不是该说一些別的事情?” “嬴家主说的是……” “校长不久之前在通话中提到的,关於我嬴家的家事。” “倒也確实有这么回事。” 昂热转头看向了源稚生,面含笑意。 “稚生,接下来我跟嬴家主的事情具有些保密性质,能不能迴避一下?” “好。”源稚生没有拒绝。 反正他这一趟过来也只是补学分的,刚刚吃了一个惊天大瓜已经算是足够了。 而且校长允许他听这些…… 源稚生知道这是一种信號。 “墨雪,去帮那位小哥安排一下。” 嬴坚对女儿吩咐。 “是。” 嬴墨雪点头,跟著源稚生的步伐一起走出门外。 毕竟这个日本的交换生但凡出去,怕是就得面对自家人那渴望建立功勋的眼神了。 …… 就这样, 原本八个人的会谈现场瞬间只剩下了昂热和嬴坚两个人。 空旷、寂寥…… 隨便怎么形容就好,差不多就是说得不能再说的落针可闻。 嬴家家主跟卡塞尔学院校长,两人在混血种世界的身份与地位都非同一般。 他们也是今天这批人里……地位最高的两方。 “嬴家主,不说些什么吗,我记得你的妹妹在当初碰上我的反应可比你要活跃得多……” 昂热晃著茶杯,清澈的淡金色液体在其中游荡,“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 “也是个很麻烦的姑娘。” 嬴坚有些无奈地笑出了声,可在这种笑里夹杂了多少悲凉……没人知道。 “我还记得她小时候刚刚觉醒血统的样子,那时候她一整天都没睡觉,要让我陪著她去看流星……但那一夜的天空是暗的,看不到任何的星辰,可她就那么等著,等著等著就睡了过去。” “一晃都那么多年了,还真快……” “是啊!她走了七年了……偏偏是她这样的人走了,可那帮爬虫却还在这世上活著,就这样过了几千年。” 嬴坚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有些失控的心情。 “让校长见笑了。” “没事,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昂热没有任何的表情,他不知何时起就变成了这样,像是一个聆听者一般面对著这里的一切。 “曾几何时我也像你一样失去了拥有的一切,我们都是被命运那个王八蛋捉弄的人……是曾经那些人存在过的证明。” “嬴家主,虽然我接下来要提到的事情可能有些震撼你的世界观,但我想我多半还是得说一嘴。” 昂热拿出了一张照片,画质不像之前那张那么模糊,反而是格外清晰。 里面是两个坐在网吧的少年,左边那个看上去比较普通,头髮乱的像鸡窝,营养快线隱隱见底;右边的男孩反倒是要看得对眼一些,就是那副厚实的镜框把最关键的眼睛给遮住了,看不清具体长什么样。 两个网癮少年。 嬴坚得出结论。 左边那个一脸衰样,眼里像是藏了一头蛋被咬住的狮子。 右边那个像书呆子,但他的架势似乎没有他的装扮那么老实,毕竟那副口型貌似是在问候谁全家。 “这谁?” 嬴坚只有一个问题。 谁懂? 他原本因为旧事重提而升起的情绪,突然之间就被这两个傻逼一般的傢伙冲淡了! “你的外甥。”昂热语出惊人,“名字叫杨尘,目前在仕兰中学。” “外甥?姓杨?” 嬴坚先是满脸懵圈隨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旋即倒抽了一口冷气,“我妹妹的……?” “嗯,他是你的亲外甥。”昂热点了点头,“今年十三岁,诺玛在本土查过资料,他的父亲和母亲是杨天问和嬴鳶。” “也就是你的妹妹和妹夫,中原本土为了调查古代炼金术而奔波的一对夫妻,於七年前离世……对外宣称死因是车祸,但实际上是死於商周时代的一座尼伯龙根。” 嬴家主停止了思考,他尷尬地抠了抠脚趾头。 他並没有怀疑昂热的话,因为他这些东西只要让“黑冰”一查就能查到。 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外甥”和“十三岁”这两个词汇。 靠! 这踏马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个姓杨的黄毛居然跟自己的妹妹搞出人命来了? 还是在十三年前就搞出来的! 这比他们离开的时间足足早了六年啊! 那两个傢伙是怎么能把保密措施做的这么好的? 甚至连他这个当舅舅的都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外甥。 昂热一个外人知道的都比他快! 嘶,妈的! 早知道当初老爷子和妹妹走的时候就该问一下“黑冰”的,不然哪里用得著像现在这样摸不著头脑? 嬴坚看了眼照片上那个乱糟糟的鸟巢,看过来看过去,像是在不满什么,但最后还是勉强认可地点了点头。 “虽然气质有些像头迟暮的狮子,但那种忧鬱的眼神,还有捉摸不透的气质,像是一朵淡淡的樱花……勉强有我这个舅舅在年轻时候的一些风采。” 舅舅夸外甥一般都是要以自己为基本的,他认为自己的的评价对一个忧鬱的网癮少年来说不可谓不高。 昂热抬头看了一眼他指的那个人,正准备附和上几句的时候,差点被嘴里的茶水呛了个半死。 “那个孩子叫路明非,他旁边那个正在顺著网线问候对面全家的才是你外甥。” 嬴坚:“……” 靠他妈的! 你丫为什么不早说?知不知道老子认错外甥这件事情很尷尬的? 嬴坚仔细端详了一眼照片上那个带著眼镜问候对面全家的二货,又回忆起自己年轻时候差不多也就是逢人便骂,旋即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確认过眼神,是亲外甥。 妈的!这画风才对!就是装扮太容易被人忽略了一点! “难怪……这就没问题了。” 昂热看著嬴坚先是用一秒认错外甥,而后他又用不到一秒的时间將表情转化到恍然大悟,这一刻就算是百岁老人也莫名有些摸不著头脑了。 什么没问题了?这傢伙到底在说些什么?他居然这么快就已经接受自己有个外甥的事实了吗?这適应力未免有点太离谱了吧?他到底是怎么分辨出来的? “多谢了,昂热校长,这一次我欠你一个人情。”嬴坚把照片放在了身上。 “巧了,我这里也是刚好也有些请求。” 昂热的没有丝毫掩饰,或者说这也是他本来的目的。 “在那个孩子成年之后,把他送到卡塞尔学院作为交换生……这件事情,不知道嬴家主做不做得到?” “我其实不太希望他这个人介入混血种的世界。”嬴坚捏紧了拳,“昂热校长,你应该明白,真实的世界並没有我们在年少时想得那么美好。一旦走上了这条路……能够善终的可能,少之又少,那个孩子他本来是不应该参与进来的。” “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昂热摇头。 “早在我们开始这场谈话之前,他就已经跟著一个人进入过神的国度……你的妹妹和妹夫把他保护得很好,留下的遗產也能让他一辈子高枕无忧。” “甚至如果不是他血统的觉醒,又恰好跟我们的一个目標有过高频率的来往,就算是我也注意不到他。” “杨尘的血统很高,甚至於可以说……在卡塞尔建校以来的歷史上,他的血统都是前所未见!”昂热评价。 “校长你给出的这种评价……似乎没有什么事实性的推论。”嬴坚说。 昂热点起了一根雪茄,古巴款的。 “实不相瞒……那个名叫路明非的孩子,是卡塞尔学院两名顶尖混血种的后代,我给他的血统评价起步也有s级。” “所以校长是想说些什么?”嬴坚皱眉。 “这世界上永远只有怪物才会真正扎堆在一起,因为他们是同类……而路明非和杨尘,他们是两个血统相似的同类,混血种世界最顶尖的一批人。” 昂热的口中吐出一个烟圈,隨后是鼻孔……混血种的呼吸系统足够强大,就算是把一条雪茄过肺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无法保证那个孩子会答应,也无法保证他的血统確实如您说的那样,更无法保证我会把那个孩子义无反顾地送上战场。” 嬴坚苍老的指节敲打桌案,他似乎在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这一切还是要看嬴家主答应与否……当然,您也可以选择先去看看自己的那位外甥。” “他在做什么?” “一个年轻人意识到了自己身份的问题,於是对父母的离去產生了怀疑……趁著暑假背井离乡。” 昂热摸索著下巴的一圈白鬍子,老人眼里藏著些由衷的讚嘆。 “一个很了不起的孩子,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还差五岁成年……” “人……在哪?” “就在我们的脚下……这片曾经名叫灌江口的土地上!” 第35章 时间 2004年7月25日, 昂热坐上了通往芝加哥的飞机,源稚生跟著他走了,在一群国人那渴望建立功勋的眼神中…… 这是一架湾流g550,1999年在世界上启动研发的,三年前完成首飞,他的这一架曾经经过了一些改装。 卡塞尔学院装备部的人才们亲切地称呼它为“斯莱布尼尔”,一架去除了一切舒適感,仅仅追求速度的神经病座驾。 “蛇歧八家的代表是你,稚生。” 昂热解开马甲,把它掛在了一边的衣架上,有些爆炸性的肌肉在那件花格衬衫的下方若隱若现,他的手腕上隱隱还能看到一些纹身。 诸界之暴恶! 源稚生根据那个图案就能推断出来,那是黑道至尊的象徵,代表著老人曾经在疯子里至高无上的地位。 恐怕也没有谁会想到一个被称为“校长”的傢伙身上居然会有这种顶级流氓才有的东西,或者说教育家本来就是他的掩饰……这傢伙实际上就是一个不要脸的老流氓。 上个世纪,他以军官的身份降临日本。 那段日子五星上將麦克阿瑟成了日本人明面上的大爹,而这个傢伙则是靠著那一手能被称之为“內战幻神”的言灵成了日本人暗面上的大爹。 源稚生一想到这里就嘴角抽抽。 因为据家族里的人所说,当初失败的原因是上一任领导人没有身后判定…… 嘖,这种东西到底谁信啊! “虽然日本那个地方没有龙族復甦的歷史,但你多少还是要注意一下。” “我明白,校长。” 源稚生总算知道昂热这次为什么指名道姓要他跟著了。 “阿贺那小子前些天跟你说了什么?” “老样子,犬山家主让我远离装备部的人,听说跟他们相处久了脑子容易被感染,还有就是他想抽校长你一顿。” “他还是那么叛逆,不过前两句话倒是没有问题。” 昂热笑著说,对於源稚生传来的话,他只当是在面对一个孩子。 老人伸手从私人飞机的茶几下方拿出了一份文件,文件中央夹杂著一张支票。 “恭喜你,源稚生同学……鑑於你在过去一年里的表现,这是属於你的校长奖学金。”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在这架飞机上给人颁发校长奖学金……本来我们是应该坐在办公室的天窗下,但难得有这么一次机会,我可以为你开一个特例,稚生。” “你有一对很不错的邪眼,虽然里面藏著一些锋芒……”昂热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这对於年轻人而言是好事。” “说起锋芒,这世界上似乎没有人比得过校长吧?”源稚生反问。 混血种的世界没有人不清楚这个老人的地位,在整个混血种国际中他就是明面上的战力第一……这百年来诞生过不少s级,但站在顶点的那个名字,始终都叫昂热。 他是活著的传说! “我已经老了,今年都差不多快要一百三十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在一个犄角旮旯里……人类和混血种的未来终究是你们这群年轻人的。” 昂热摆了摆手。 “要喝酒吗?这架飞机上倒是有一些,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有酒吗?度数高一点的。” “想要把我这个老人家灌醉?”昂热轻笑,抬手示意。 一旁端著白色方巾的侍者心领神会,从酒柜里拿出一瓶清澈的液体。 “走的时候在这里带了两瓶,毕竟东亚的烧酒用来解闷是很好的选择,这里的人常称呼他为烧刀子,毕竟人总是在刀尖划过全身的时候才会忘记一些事。” “谢谢。”源稚生接过侍者递来的酒。 “不客气,另外也不要用自己的意识压制酒意,因为有很多事情只有在微醺的时候才能说清楚。” 昂热递过一件酒杯。 “嗯。”源稚生点头。 他本来也没有这个打算。 飞机穿过云海,窗外只剩下了涡轮的嘶鸣声,像是一只咆哮的巨兽。 年轻人明明看上去有些阴柔,但碰到酒之后却像是彻底卸下了负担,姿態隨和得像个鬍子拉碴的欧洲佬。 他就坐在斯莱布尼尔的窗边,喝了几杯酒。 之后盯著昂热的脸,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一些泪痕。 他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校长,人能为正义支付多少的代价呢?” 源稚生的眼神里藏著清澈和迷茫。 昂热保持沉默,但他已经在心底彻底记住了这个19岁的年轻人。 他没有说话,因为老人认为自己不配谈及少年口中的那两个字。 他只是一个因为復仇业火存在至今的亡灵…… 希尔伯特·让·昂热本该在一百多年前就死去了。 他留下的只有一具向龙族復仇的空壳,为此不惜任何代价! …… 2004年7月26日, 正统嬴家开始在都江堰游荡,活动规模很大,但歷时三天无功而返。 2004年9月10日, 仕兰中学开学,路明非升上初二,班里缺了一个人。 老师对著空气骂了一顿,校方联繫不到家长,最后他们的目光聚焦於路明非身上……但最终一无所获。 2004年9月15日, 这件事情不了了之。 2004年9月17日, 路明非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但不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而是因为仕兰中学里有个王八蛋到处说他有娘生没娘养。 路明非无法忍受,所以毅然决然选择了动手,校方叫来了他的叔叔和婶婶。 最后事情以婶婶骂了路明非一顿並给对方赔笑结束……但那个造谣的人当天就被一个开迈巴赫的人撞了。 司机的技术很好,对方身上没有骨折,而且伤得很奇葩……医生都对这种伤势表示见鬼,毕竟那人的伤就像是被车轻轻碰了一下,之后在两侧脸颊上同时被人扇了好几巴掌一样。 2004年9月23日, 楚子航以跟“用言语辱骂同学”相关的校规送了几个人回家回家反省,其中就包括那个脸蛋通红的倒霉蛋。 …… 2004年10月16日, 今天星期六,仕兰中学放了两天假。 路明非照常蹲在网吧里,不过他的脊梁骨比起三个月以前要弯了许多,这头曾经无比中二的狮子如今终於是衰了。 楚子航坐在一边盯著他看,另一个座位上还有满脸杀气的夏弥。 “我爸说,今晚想请你吃卤大肠。” 面瘫师兄对这个被婶婶打断脊梁骨的衰仔发出了邀请。 他和楚天骄的关係修復了一些,为了区分两个爹,他选择管那个男人叫“爸”,管那个照顾自己和妈妈的男人叫“爸爸”。 “哦,谢谢师兄。” 路明非四十五度角仰望屏幕,他的脸上已经褪去了一切中二,也褪去了一切忧鬱,只剩下了愁容。 狮子尝了一口营养快线后才重新恢復了自己的活力。 “楚叔那边有老杨的消息了没有?” “据说是去了都江堰一趟,最后回归家族了。”楚子航说,“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毕竟我爸的解释是……杨尘的舅舅之前来过这里,见了他一面。” “嗯?舅舅?” 路明非打出问號。 “舅舅,那为什么之前不来找杨师兄?” 夏弥从一边探出了头,活脱脱像是一只嗅到了萝卜的兔子。 俩人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该死,不会是某种落难大小姐跟普通人结婚,之后家里来人把母亲带走,儿子准备劈山救母的篇章吧? 毕竟这种剧情百看不厌了。 “不知道。”楚子航摇头,“但他的舅舅现在在编制里,听说官职很大……我爸说他应该是被自己的舅舅接回去继承家產了。” “好傢伙!”路明非瞳孔地震,“老杨那傢伙不够义气啊!” 说好跟他当一辈子难兄难弟……一个当网管一个卖报呢?结果那傢伙突然回去继承家產是个什么鬼玩意啊? “这也只是猜测,更具体的恐怕得他回到这里才知道。”楚子航说。 “唉,算了,师兄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路明非开摆一般地躺在了椅子上。 说起来,他已经有三个月都没蹭过老杨的营养快线了…… 嗯,想他的第不知道多少天。 “高中的话我还会在仕兰上学,但大学的事情,我爸的意思是在国內考上北大或者清华,但我爸爸让我准备出国留学……他说我可以试试哈佛或者剑桥之类的。”楚子航沉声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比较好。” “真羡慕师兄你有远大的理想啊!” “你也可以有。” “我?算了吧!”路明非嘆气,“我这个人这辈子怕是都不会有什么追求。” 小魔鬼从三个月前就已经开始掛电话了,就好像曾经在奥丁那边经歷的只是他的幻想一样。 不管路明非怎么呼唤,那个跟他堂弟路鸣泽同名的男孩都没有回应,不然的话他也不至於被自己婶婶打断脊梁骨了。 呵,不靠谱的黑心商! 事已至此,先准备跟对面这一家三口出去吃卤大肠吧。 路明非已经在潜意识里把楚子航跟夏弥划分在了一起,毕竟面瘫师兄除了他的老妈,也就跟这个女孩说的话最多了。 …… 白玉色的碎沙划过台阶, 它们像是在这里挤压了很久,或许是几千年,或许是更远的神话时代。 在混血种的歷史中,有无数次机会面对过纯粹的龙族,他们的心跳如高天战鼓,在升华出本相的时候又会像是虫族一般结起白色的茧……从中长出撕裂天际的双翼,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天地的乱流,那是他们完全的姿態。 少年满头的长髮如瀑布般披散,他在这里坐了很久,被铭刻在体內的炼金矩阵还在转动,黑色的血跡掛在全身,在体表结出了一层血痂。 “快结束了。” 沉浸在识海中的杨尘注意到了自己身体的一切。 “还差一些,不过快了。” 始皇也从中睁开了眼,黑金色的瞳孔里看不清他的情绪。 对面的杨尘手里握著纷乱的炼金矩阵,那些东西正在聚合为一把剑的形状,那是一座炼金王国——概念武装的雏形。 三个月里,藉助思维远超常人许多的思维活跃性还有意识彻底与权柄结合的功劳以及始皇帝的指导…… 当然,最重要的是还某人的偏科使得现在勉强触碰到了一些轮廓。 不过跟始皇帝相比,差得还是有些远。 可以说就是一张a4纸跟钢筋混凝土的差距。 “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先回仕兰远远看一趟,之后就准备彻底进入混血种的世界,计划还是在猎人网站上面行动。”杨尘站起身说。 “隨你就好。” 始皇帝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我先告退了,陛下。” 杨尘手中的炼金矩阵瞬间崩塌,意识消失在识海,再次坠入身体。 黑色的血痂上传来一道裂隙,隨后渐渐蔓延上了全身,像是大片的碎石同时脱落而后又在这里燃尽…… 少年人的身形从中走出,他浑身的肌肉都有一种玉质的光泽,眉宇间是一股独有的英气,仪容清俊,相貌堂堂,眉心间一颗竖瞳裂开,淡黄色的白玉棺蔓延到了整个上身,三山冠扎住了如瀑布般的髮丝。 悽厉的雷光附著在了三尖两刃戟的长刃,这一次他甚至都不需要任何的言语来作为號令。 苍雷支配完全就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黑甲与玉阶上的花纹发出清脆的碰撞与摩擦,三山冠下的黑髮有如旌旗。 他的双目完全闭合,眉心中央的天眼睁开,在其中仿佛映著整个世界。 他的身体、血脉、意识,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不再包括有任何的杂质。 意识彻底与权柄交匯,视野中入目皆是天地间的元素,再无丝毫的纷乱。 这是那些血统最纯净的龙族才能拥有的视野,象徵权柄与精神的完美结合! 杨尘睁开双目,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开山斧上浩瀚如渊的炼金矩阵放著昏黄的光芒,如同夜里的一缕烛火,照耀在少年那张面孔上。 他与那尊传说中的存在无限相像,同样的少年面孔,同样的意气风发…… 无比纯净的血统,还有一份与自身的精神完全契合的权柄。 这是属於人类的至高火种! 一切混血种血脉的终点! 至上、至纯、无瑕的存在! 第36章 镇龙玉台 “长生……” 杨尘睁开双目,他的眼眸呈现出一种纯洁的黑色,不再包括有龙族的竖瞳,他也无需再用那种东西来证明自己。 少年抬眸,四十五度角仰望穹顶,像是在酝酿著什么。 “诸天显圣称大才,身似梅花欺雪白。” “心高不认天家眷,傲气冲霄红尘开!” 他的嘴角扬起,瞬间就飘出了独属於龙王归来篇章的弧度。 这是人类保留至今的传统,碰到一些特定场合的时候必须要吟诗。 这並没有什么太过复杂的原因作为解释。 就像“非铜非铁亦非钢”以及“高臥九重云”之类…… 而这些都在昭示著一件事情! 他要开始装逼了! “別念了,醒了就先把哥提出来啊!” 开山斧的活灵传来咆哮,如果这时它有脚趾的话怕是能凿穿地面…… 杨尘脑海中寄宿的始皇也有些尷尬,陛下的脚步微微移动。 谁懂一个人安静了三个月,结果醒来之后就说出这么一句话给人的震撼? 他到底得有多神经啊! 跟学炼金术的时候简直是两个人,像是一个天才在漫长的压迫中突然放飞了自我,跑到公司的楼顶月牙天冲…… 这已经完全不亚於爱因斯坦走到牛顿的办公室,还拿著两张渔网兴奋地说:“海绵宝宝,我们一起去抓水母吧!” 好吧,事实证明……龙族血统只是某些神经病发癲的藉口。 杨尘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在重新转职成为纯血人类之后,精神状態终是变得比从前那个少年更加神经了。 始皇帝试图把这一切嫁祸龙族,但事实证明,这傢伙……他现在跟龙族没有半毛钱的关係。 杨尘从吟诗的状態中脱身而出,再次恢復了正常,他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態…… 人类血统跟权柄完全融合,肉身强度翻了几个档次,预计能够一招把曾经的自己干成骨折,释放言灵的体力消耗也比之前小了许多。 如果把苍雷支配仅仅释放出特效量的话……他估计能把这东西当成常態。 混血种身上所藏著的一切问题,都在这三个月里得到了完美的补足。 而且“八九玄功”的炼金矩阵还能帮忙填补空缺的权柄,不断促进自身与世界的契合性…… 虽然这个过程很缓慢,但至少事实证明杨尘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不至於像某些龙族一样,不知道多少年过去都没有一点长进。 总结下来就是,他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最后一道麻烦,是什么?”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杨尘握紧了三尖两刃戟,现在他的眼前终於是只剩下一件事情……而这也將会是他这趟旅程的终点。 “一个跟你血统差不多的人,不过他的稳定性却远远不如你,当初等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疯了,最后一个来这里的人藉助哥的力量还有另一个人的协助才將其镇压,但並没有灭掉他的权与力,他也没有那个资格。” “赵昱么?” 杨尘皱眉,听起来像是发生在隋末的事情,也就是那一尊“清源妙道真君”生命中最出名的的灌江口斩龙。 但按照活灵的说法,那一条龙……曾经似乎是一个人,只是在人们普遍的传说中变成了龙。 是龙而不是死侍……这其实已经说明了问题。 那人走上的是一条跟八九玄功相对立的路,彻底捨弃一切人性,將自身的一切寄宿在龙血上……从而完成化龙!炼金术完全有可能做到这一点! 毕竟隋朝之前还有魏晋南北的空窗……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而“化龙”很可能就是诞生在那个时间点。 只是这种方法比起完整的八九玄功,代价是很可能疯掉,变成一种意识混沌的龙类状態。 第七世纪,那个时代什么人能够完成化龙? 那个最强的碳基生物、玄武门正统继承人、史上最牛叉的太宗? 不太可能,要是他老人家的话,赵昱完全压不住,更何况那个人在歷史上可没有任何跟“化龙”有关的说法。 而且……唐宗后来也是因为赵昱斩蛟的事情才將他封为“神勇大將军”的。 由此可见,他们两个人在“斩蛟”这件事情上的立场一致,而且是毫无爭议的一致。 到底会是什么能让太宗接受一个前朝的臣子? 又是什么样的存在能让一个人在这里斩去之后就完成自己的封神? 而且听开山斧的意思……那条龙现在还活著! “由人变成的龙族同样跟自身的权柄相容,因此也具备了塑造后手的权利,就算有一日死去,但只要权柄的寄宿还在,就有重生的可能。” 始皇帝在脑海中做出解释。“龙族在这方面倒是相当顽强。” “所以龙骨十字给人类移植的后果是……” 杨尘的额头滑落冷汗。 这三个月里始皇帝跟他说过一些事,而他对龙骨十字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曾经也提出过这些问题,比如某些人类藉助龙骨十字篡位什么的…… “成为那头龙族的茧。”始皇帝说。 “这在寡人的时代是早就有先辈试过的,就是李家二郎斩掉的那一条,最后还是经过先秦炼炁士对精神上的钻研才把它彻底灭掉……不过那种方法只用过一次,之后就彻底遗失了。” “而龙骨十字的存在也是血统在次代种以上的那些龙类很难被彻底杀死的根本。因为那种东西象徵它们的意识已经与自身权柄有了结合……虽然这种结合很残破,但確实能够作为它们重生的后手。” “所以初代种彼此吞噬后结合出新的个体,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么?”杨尘问。 “是。”始皇帝没有否认,“除非是將寄宿在权柄中的意识彻底消灭,否则很难逃脱二者意识的吞噬与融合。” “同级的存在融合出新的个体,而强的一方则会吞噬掉弱的一方……这就是追求权与力的代价。” “早在他们將自己的贪慾锁定在有主之权的一刻,那些人的结局就早已註定。” “要是这么说起来,龙骨十字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杨尘打了个冷颤。 要是移植了那种东西,这他娘的的跟隨时都存在被夺舍的可能有什么区別? 除非自己的灵魂能够完全压制那个龙族的意识……不然的话,完全就是给自己身体里装了个隨时可能把自己送走的炸弹啊! 嘖,八九玄功的含金量还在提升! 事已至此,他大概是了解这边是个什么情况了。 按照始皇的说法,当初的李冰次子跟赵昱的情况应该也大差不差,只是后者並没有接触到“开山斧”的存在。 他可能碰巧打到了斗牛宫附近,又恰巧跟这里有接触,应该藉助过哮天狗子……所以他將自己的墓道跟这里联通,警示当地的后人不要接触这里,並亲手埋葬了一切的秘密。 而那些死侍应该是曾经被孽龙培养出来的,被李二郎在自己死前引到了这个地方,他想要藉助设立在斗牛宫仿品中的炼金矩阵和鬼齿龙鮭坑杀掉那些残党。 赵昱则是一个相似的故事,但本质上却完全不同。 毕竟能够凭藉自己化龙的存在,战斗力很可能要超越李二郎之前面对到的那头孽龙。 而赵二郎因为更强的敌人接触到了斗牛宫的更深层,碰到了被杨戩留在这里的开山斧,並藉助哮天狗子还有另一个能够跟龙族抗衡的混血种將那一个化龙的混血种镇压在这里。 杨尘低头看向脚下的白玉台,前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炼金符號。 他大概能看出来,这些矩阵都跟“镇压”这一层面有关,开山斧就位於这一套矩阵的启动节点。 嘖,难怪活灵之前一副“感觉身体被掏空”的状態,敢情是被硬生生抽的啊! 虽然跟人类帝皇坐在黄金王座上还有很大差距,但对於一个话嘮而言,能镇在这里一千多年已经是奇蹟了。 他大概是了解了, 那头化龙的存在……它的龙骨十字就在这一座白玉台的下方。 而古人没法单纯藉助科学製造出这么大的真空环境…… 所以他们才往里面添加了一点炼金术。 “被压在这里的人,叫什么?” 杨尘有些好奇,虽然知道那头龙现在意识混沌,已经彻底跟“人类”两个字无关了,但还是有必要铭记一下的。 “那个人叫……杨广。” 开山斧的活灵没有任何预兆,传出了一个震惊杨尘五分钟的名字。 “谁?” 少年人满头问號。 妈的! 这个杨广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杨广吧? 隋煬帝杨广,那个皇帝不是在江苏的时候,死在了宇文化及的手里吗? 而且时间也完全对不上,赵昱斩孽龙的时间出现在隋末之前,无论怎么想这件事都跟杨广扯不上关係才对。 妈的,突然感觉自己的脑细胞有些不够用了是怎么回事? “斩掉孽蛟確实在时代的灭亡之前,但二者之间,如果在其中夹杂了『化龙』的存在,那就不再包有衝突。” 始皇作为遍歷许多事情的外置大脑,再次启动了自己的发言权。 “化龙,按照活灵的说法就是孕育出龙躯,这个过程通常不可逆,而完成化龙的存在也很难再以原来的人相继续出现。” 杨尘被他的话点醒。 如果是这样的话,似乎就没有问题了。 歷史上所有的皇帝或多或少都跟“龙族”有关,但根据龙族的规矩,这些皇帝绝无可能是那群龙族…… 毕竟在那帮傢伙的意识里,“皇帝”这个称呼象徵的从来都只有黑王尼德霍格! 他们不敢! 而作为混血种完成龙化的杨广,他跟后来被一丈白綾赐死的杨广也很有可能是两个不同的生命体,其中最大的可能就是某种类似於“分身”或者“替身”的存在。 杨尘知道这种情况確实存在。 毕竟赫尔佐格那个没有浮木的巴巴尔以前就在《龙族幻想》里用过这种手段。 可谓是把源家那一对苦命鸳鸯坑的连裤衩子都不剩了。 將自己的人格寄宿於另一个肉身,代替自己存在於人前……大概就是这个道理,而这也是原本肉身强度应该远超普通人的煬帝最后被一丈白綾送走的缘故。 这么一来时间线的问题就解释得通了。 赵昱还有一个不知名的人,他们曾经联合哮天犬还有开山斧解决了在那个时代完成化龙的杨广本体,並藉助开山斧的活灵將杨广作为復活后手的龙骨十字完全镇压。 嘖,说起来那个时候战斗的主力不会是哮天狗子吧? 而且这种可能性还不小! 按照那条狗子的实力,初代种以下的绝大多数还真不是对手……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这一次要面对的boss是一尊曾经的皇帝?然后復刻第三尊清源妙道真君斩蛟的神话?”杨尘皱眉。 真要照这么说的话……他是不是也得成清源妙道真君了?还是第四代的那种! “没那么简单,”开山斧中传出活灵的嘆气声,“当初是靠著他刚刚完成龙化的虚弱期,我们几个才能解决……但经过一千年,他的一切在几百年前完成復甦后都被提升到了顶点。” “如果你没有到来,哥也压不了他几年的时间了,等他的意识彻底甦醒,这里的一切也会隨之迎来破灭。” “原来如此……”杨尘点了点头。 他大概是理解这是个什么情况了了。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我要打的副本是最难的?还他妈是那种难度要超越第三代副本的巔峰隋煬帝?” 杨尘两眼一黑,整个人差点昏了过去。 呵,开什么玩笑! 这构造的匹配机制未免有点太他娘的隨便了吧? 这是什么鬼剧情啊? 刚步入混血种世界三个月,转头碰上曾经一尊疑似走到了化龙顶点的存在? 纯纯是人满就开了! 有点过於逆天…… 甚至可以说,这完全就只在乎他的数值和机制,而不在乎他的履歷了。 他可以肯定,自己现在的战斗力已经是真正的同龄无敌,但架不住这世界直接给他搞出来一个古代来敌啊! 他打完全化龙的隋煬帝?真的假的? 嘖,天杀的玩意! 为了甦醒后的胜利宣言,还有自己的无伤速通…… 要不还是直接对杨广使用“鬼上身”吧? 妈的,谁这边还没有一个old撑腰了? 不要小看他和始皇陛下之间的羈绊啊! 第37章 乱瞳 “算了,总是要试一试。” 杨尘打了个哈欠。 反正他有始皇保底,怕个毛线啊! 自己打不过还有陛下能够顶號,而且现在自己的肉身要远远超过之前好几个档次,始皇帝的能力也会相应提升…… 说起来他的心態转变还真是挺快的。 明明三个多月之前,他还是一个想要在网吧街头放飞理想的有志青年。 但现在,隨著跟真实世界的距离在不断拉近,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要面对龙族的事实…… 他这也算是出道即巔峰了吧? “我准备好了。” 他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的动作会引出的东西……將是他迄今为止面对的敌人里最恐怖的一个,战斗力很可能还要超越三个月之前那个在高架路上面玩堵桥的。 对於大型的镇压类组合型炼金矩阵而言,印有矩阵的一方如果要破除起来將会简单得多。 尤其是这种复杂得將內部一切都封死的矩阵组合……一个矩阵的消散对它而言就像是一滴浪花入潮,哪怕只是一点波动,所引发的也有可能会是滔天狂澜。 被镇压了一千年的意识只需要一点外力就能完全从混乱中復甦。 而这个过程他也不需要再过多花费其他的心思,只需要在抹除一件炼金矩阵后开始等待就好了。 等下面那头孽龙破封! 这也算是消耗了敌人的状態,面对起来要轻鬆上一些,这是基本的战斗素养。 三尖两刃戟划过白玉色的石阶,方圆一米的炼金矩阵也隨之破碎,这是一角镇压意识的缺口,对整个大型炼金矩阵的影响最小。 但如果仅仅是用来復甦意识的话……足够了! 杨尘坐在了白玉台上,指节开始有规律地敲打台面。 这是他计时的方式。 相当原始的计时方式,但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须知,他浑身上下现在没有任何通讯设备,而且就算有估计也接收不到信號……毕竟这里是几百米深的地下。 说起来仕兰现在应该已经开学了吧? 杨尘不禁有些感慨。 不过他也跟原本的生活彻底告別了,原本在学校里也没有什么人缘,也就路明非和楚子航认识他。 说起来,路明非以后到高中了不会还要加入那个什么文学社吧? 嘖,这可有点不太行…… 至少他这个人可不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兄弟沦落为舔狗啊! 要是像之前的十一號那种“战狼”都没问题,但绝对不能让他成为舔狗。 毕竟这年头但凡是个人类都知道一个道理: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这么说起来可是一件麻烦事。 毕竟要把一条舔狗拉回正轨……很难。 杨尘一边思忖著,一边关註脚下炼金矩阵的状態。 手指敲打玉台第二百三十六下…… 他隱隱能听到炽热的呼吸声,像是滚烫的熔岩在咆哮,这说明正主的意识在渐渐恢復…… 说起来……有楚子航在,那傢伙应该不会成为舔狗吧? 不,恐怕结果会恰恰相反! 按照他对楚子航的了解,面瘫师兄在知道路明非有喜欢的人之后,只会一脸坚毅地拍著路明非的肩膀,然后满脸鼓励地把小白兔送去表白的战场上面。 如果有新娘敢拒绝的话,楚子航只会用顶著冰块脸提刀去把路明非的情敌砍了。 楚子航乾的出来,而且说不定楚天骄到时候也得掺和一脚。 嘶,这他妈的是不是有点犯法了? 杨尘头顶青筋暴起。 他果然还是不擅长思考跟青少年恋爱有关的话题。 第五百三十八声交响…… 心跳透过玉台开始震动,仿佛大地的血管跳动起脉搏,隨著呼吸声完全復甦…… 妈的,舔狗这种症状终究还是有些超越时代了,比搞基的王八蛋还要麻烦。 后者其实只需要抽一顿就好了,但这前者属实有点让他无从下手。 文艺女孩对於青春期少年的杀伤力可是很大的,不知道有多少个男孩那死去的白月光都是文艺女孩的属性,配上白色连衣裙和帆布小鞋……但凡是个缺爱的青春期少年都会被她深深迷上。 除了青梅竹马,他现在已经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能够爆杀文艺女孩了。 青梅竹马? 路明非哪里有青梅竹马? 他在仕兰中学初中部说话说的最多的女孩也就只有一个苏晓檣大小姐了,剩下的女孩基本连鸟都不鸟他。 杨尘只感觉无比心累。 路明非的感情线可谓是曲折而又固执,毕竟他是青春期的男孩…… 许多不该出现在人生中其他时间段的感情会在这个时间出现,他都可以理解,不过却无法保持认同的观点…… 只因少年人的意气风发被掩埋下去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男孩就是这样,无论是什么事情,都只有在脑海中捋过一遍之后才会通明。 伤痛早就过去了,后悔与否都已经失去了意义,人能做的也只有扛著山前进。 大道就在脚下,只有走过才知道。 噠! 杨尘的手指停止了敲动,这是迄今为止第一千一百六十五道声响…… 地面上方传来震盪,炼金矩阵放出光芒,所有的组合都在这一刻被激活到了极致,连带著玉层都开始呈现出一种崩裂的状態。 煬帝化身的龙类已经醒了,现在正在尝试突破这些炼金矩阵。 杨尘把自己的思绪拉回,开始將视线全部投入到眼底的玉台上。 他不再敲打玉案,转而是顺著下方的呼吸声接著一千一百六十五开始计数。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声,有些大块的碎石从头顶滑落。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声,炼金矩阵上溅射出一些碎屑……不堪重负。 第一千二百三十八声……一千二百五十六……一千三百二十四…… 第一千三百八十二声,直径数百米的玉石台上传来大片的裂痕,矩阵的载体飘摇。 第一千三百八十四声,白玉的台阶向著上方移动,炼金矩阵残破不堪,地面凸起了一座玉色的峰峦……参差不齐。 “一千三百八十六。” 杨尘说出了这个数字,一切都陷入了死寂,似乎镇压在这座台面下的生物已经放弃了破封的打算。 这里的一切都安静得可怕,如果不是那些从穹顶落在脚边的碎石,恐怕这里的一切都会被人当做没有发生过。 在来路上的承重玉柱已经塌下了许多,由此可见这里镇压的是什么层级的怪物。 “一千三百八十七。” 呼吸声没有断绝,而且这一次的动静要远远比之前浩大得多,像是神话中夔牛的怒吼,但更加厚重,回音更长…… 龙吟! 但这种龙吟並没有想像中那么神圣,反而是透著一种极尽的癲狂。 “要来了。” 杨尘握紧了三尖两刃戟,雷霆附著在宽大的长刃上方,他的三只瞳孔在同一时间睁开,视线死死盯著那座凸起的峰峦。 一声嘹亮的长鸣从其中传来,那种嘶吼声远远比任何他过去面对过的生物都更加狂暴。 这个地方在颤抖! 直到一声清脆的破碎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打开了,无数的炼金矩阵在这一刻完全崩塌,山峦一般的玉台瞬间破碎成了无数块,炼金矩阵残留的淡金色的碎屑將这片点亮。 杨尘反应了过来,向著自己的身后高高跃起,落在了台下,与此同时那柄数十米的开山斧被硬生生震飞,在空中极速缩小,最后稳稳落在了他的手上。 面前是白玉色的烟尘四散,宛若云海升腾,而其中似乎有一道巨影陡然划过,他们在那东西面前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鹰爪、蛇身、鱼鳞、暗鬃…… 这些东西曲曲折折地从他们面前划过,像是无数盘旋的山峦,鳞片之间传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金铁之间彼此交错划过。 爬行类? 那倒不见得,因为眼前这一条生物的鳞片与玉石並没有接触,只有迎面而来的狂风,杨尘只能感受到这么多。 对於混血种而言,龙类其实是一种很抽象的存在,虽然楚天骄曾经说龙族也需要呼吸能量,但这种说法其实是很不可靠的,因为他们能够用言语来编织世界这一点就违背了基本的规律。 它们本就是一种模糊的存在,一种在古史中呼风唤雨,介於虚幻与现实的存在……就像他们那座名叫“尼伯龙根”的国度一样。 可能对於一头龙而言,想飞上天际压根不需要双翼,只用说几句话就够了,就像他们通用的言灵一样。 “还真是一群让人烧脑的物种!” 杨尘慨嘆了一声,直面眼前重重叠叠的峰峦,这场面如果换成任何一个混血种来了怕是都得被压制住血统。 但很遗憾,他是一个纯正的人类。 龙血的压迫感对他而言,根本不存在,如今就算是黑王尼德霍格站在他面前低吼他也不会感到畏惧。 酒德麻衣说他的眼里藏了头黑龙,但很遗憾,这是一条属於人类的黑龙,无惧於任何存在的黑龙。 就算背负山川,也要把自己的脊骨一节一节的挺起来,一如曾经的无数人一样。 “逆臣……覲见。” 一声嘶吼传来,刺目的金色在玉尘里浮现,而且正在不停的晃动,像是两颗藏在迷雾中的太阳。 “覲见?呵!” 杨尘冷笑了一声,对此不屑一顾。 他在凝望那条龙,而龙也在凝望著他。 “我有一个朋友说,上次有个骑著马的玩意也跟你讲过差不多的话,你们龙族除了这两个字就不会说点別的了么?” 有句话说的没错,龙族都是一群只懂装逼的狂热中二病,每天不是让这个下跪就是让那个下跪。 “我操你妈了个老王八蛋,你家的大隋都你妹的亡了一千多年了,还想著上朝呢?” 杨尘完全不在乎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谁,张嘴就骂。 管他曾经是皇帝还是这那的,敢在他面前装逼就是纯纯找骂,他绝不允许这世界上有东西比他还装! “覲见,逆臣!此乃朕……” 龙吟声中肉眼可见地带了一些愤怒。 “我覲你妹!” 杨尘打断了他的发言,这东西连著说两遍只会让人觉得傻逼。 他今天非得让这个老东西见识见识文化歷经一千年发展之后的结果不可! “去你大爷的老乌龟混帐王八蛋,好好的人不做偏要转职成畜牲,还是他娘的一条疯掉的畜牲……” “汝为人臣,已然僭……” “汝个屁!”杨尘说,“少你妈的说那些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文言文了,现在都不常用。” “够了!!!” 一声怒吼夹杂著龙吟声传出,那双纯金色瞳孔的光芒在这一刻终於是到达了顶峰。 皇帝在古代就是“权”的象徵,而这条意识混沌的龙类就是由那位皇帝转化而来,或多或少都还保留著生前的习惯。 墨色龙躯的鳞片扫过,带著令人咬牙切齿的沙沙音还有一阵狂怒的喘气声,整个地下都迴荡著那声如同山川震盪一样的咆哮。 杨尘揉了揉耳膜,他本来也没指望过一条疯掉的傢伙能够跟他说多少话。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註定了互喷垃圾话,然后抱著决心把彼此砍死的结局…… 不死不休! 这就是他们唯一的终点! “確实没有必要说那么多。” 杨尘扛起三尖两刃戟,把开山斧別在后腰上。 他的嘴角咧出一个弧度,脚步朝著两侧迈开,像是一个隨时可能暴起的疯子。 “谁让老子是来给你送葬的?” 男孩缓缓压低自己的身形,眼睛像是看死人一样盯著那一对金光。 玉石崩塌溅起的尘埃彻底消散,照亮一切的现在只剩下了附著在三尖两刃戟上的雷霆。 而原本那尊被云雾掩盖的身形终於在此刻完全暴露了出来。 不像是神话中盖满铁鳞的驼头…… 硬要说的话,它更像是一头狰狞而又暗沉的鬼神。 龙鬃无序的被暴风吹起,头顶的犄角也没有华丽,只有骇人。 修长的躯壳盘旋在早已崩塌的白玉台上,全身的鳞片井然有序地张开而又合拢。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双眼…… 它的每一只眼白中有数颗诡异的纯金色瞳孔在滚动,线条蜷缩而又舒展。 纷乱、瘮人、诡异,却又带著一种雄浑而又壮阔的压迫感,它的一切都透著极尽的张狂,像是只有在疯子一样的画家笔下才会出现的作品! 龙……! 货真价实的龙! 但它不是神话中带来祥瑞的真龙,而是一尊只剩下暴力与癲狂的恶兽。 去除了一切理智,徒留对权与力的执念支撑著一具早该被岁月掩埋的空壳。 这是一条孽龙,一条…… 乱瞳……虬龙!!! 第38章 孽与皇(一) (其实对杨尘而言,他完全可以丟下这一切不管,反正没人知道他来过这里,正如没人会知道他面对过什么东西。 毕竟就算没有他,这一切也会到来,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与否……但人活在这世界上总要做些什么的,起码不能丟下一地烂摊子给后来人。 真龙一念就是天翻地覆,可它眼中比孽龙更多的……是眾生。) —————— 龙睛四顾,威震山河;瞳乱如丝,主大凶之兆。 数不清的云雾朝著两侧分开,那条虬龙的本相在其中显露,曲折而又壮阔,龙首就在盘旋的身躯中央……杂乱的纯金色的瞳孔还在运动,线条狰狞可怖。 而杨尘对此只是平静的看著,一身白玉色的长袍被吹得滚动,手腕的黑金护甲錚錚作响,三尖两刃戟已经掛满了雷光。 他的全身肌肉在此刻已经紧绷到了一个骇人的弧度,每个细胞都在以惊人的频率振动,地面都有了一些裂痕……而且密度相当骇人,呈现出蛛网般的皸裂,很难想像这是能出现在人类脚底的痕跡。 能做到这一点意味著他脚下积蓄的力道极其恐怖。 要知道,就算是炮弹发射出去那一瞬间的后坐力也不可能摧毁支撑它的东西,而在杨尘的脚底却积蓄了一个明显的坑,向著自身下方凹陷处半米……他周身的风都是被这一股力道掀起的,在那条长龙面前飘摇。 这就是八九玄功的成果,哪怕是普通的人类身躯也能拥有不下於甚至是超越龙族的肉体强度。 人影在那条长龙面前显得是那么渺小,那么孤单,墨色的瞳孔重新闭合,眉心的天眼睁开……压制自己的一切杂念,以神性最强的姿態迎战。 能看到的,只有天地间的一切。 压低身形,蓄力,然后瞬间腾身跃起,抬刃,起兵戈……动手! 原地的玉阶爆碎,他的速度已经超越了常人能理解的范畴,就算是那些凤毛麟角的的s级混血种恐怕也只有把封神之路送到顶点才能跟上他。 他的身形爆射到了虬龙的乱瞳前方,这一刻二者的体型差距格外显眼,因为他甚至比不上那头巨兽纷乱的眼底……但他的速度却要超越已知的任何一个生物,换成其他东西来的话这时候已经散架了。 錚! 一声震鸣传来,在三尖两刃戟的尖头是刺目的雷霆,向著那头虬龙的瞳孔砍去。 这是属於流氓的战斗方式,但效果格外显眼…… 流氓怎么打架? 先插眼再爆蛋,这一套下来就算是神也扛不住,人类歷经数千年最绝顶的智慧毋庸置疑,反正先凭著自身优势先把对面废掉绝对不会出错。 对面反应过来另说,但如果反应不过来那这场仗就已经稳了。 这是一场怎么都不会亏的豪赌!一头瞎了眼的生物跟待宰羔羊完全没有区別! 更何况他的动作还在音速的到来之前。 试问什么生物能够反应一个超越音速的目標? 如果放在平常当然是没有的,但这个世界却还真有一种奇葩能够做到。 龙族! 这帮傢伙的反应速度也是人类的数倍,他们的血统活性高得可怕,活性跟腐蚀性是两回事。 腐蚀性是因为龙血中有许多能够跟其他物质反应的存在……而活性则是直接体现出龙族的细胞释放物质与吸收物质的速度要远远超过人类。 它们的神经元之间传递信息的速度要比人类快得多,这也表示他们思维的活跃度都要远远超过人类。 人类的一秒对它们而言可以是几十秒甚至更多,这也是一切血统稳定的龙血生物思考问题的能力远超原本物种的根源所在。 虬龙动了,它的身躯极速扭动,硕大的头颅带著自己的身形扭转出惊人的弧度,鳞片贴著曲线紧紧闭合。 那是在一瞬间就完成运动的曲线,按照杨尘下劈的轨跡,三尖两刃戟只会贴著那些曲线划过,就像是一个滑板少年从斜坡上顺著曲线跃下,无事发生……积蓄许久的力道会完全白费。 龙族的思维活跃性不是空谈的,它们真正拥有凌驾於人类之上的一切,就算是时间也一样! 它们能够在相同的时间中,看到比人类更多的东西,把一秒发挥出远远凌驾於其本身的价值。 杨尘与那颗龙首交错而过,他看到了那条生物眼底的嗤笑……那是对猎物的嗤笑,是戏耍猎物之后的讽刺。 可少年忽然动了,在空中腾挪,以一种无法理解的姿態强行转过身。 这是极其反人类的行为! 因为人们常说空中难以借力,究其根本就是那种密度极小的气体物质根本无法承受人类的身躯,就像是入水一样…… 如果水体密度小於自身,那这个人就会下潜,然后失重。 但同样是入水,如果自身跟其他物质之间的作用力足够巨大,那二者之间的相斥力就会支撑人上浮。 处在空气中也是一样的道理,只不过这种情况需要的在一瞬间挥出的力量要远远超越人在水中游泳的时候。 这已经不是超人能形容的东西了,超人也做不到,因为…… 如果他能在空中把自己的运动轨跡在一瞬间改写,这意味著他还能改写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 理论上而言,可以凭藉自己那用脚填的数值进行左脚接替右脚的踏空。 虽然在空中的速度肯定远远不如踏在地面上来得更快,但他手腕上的力道也差不了多少,威力总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用人类能听懂的话来讲…… 这就相当於一个耐久度、威力提升了不知道多少的飞弹正用钱学森弹道在空中玩螺旋升天。 还是可一次性打击多个目標的那种,上面甚至带著雷属性附魔。 可想而知,对於那些没有对空的敌人这东西到底有多恐怖。 已经看不到一点阳气了。 只能站在珠峰的头顶,问一句:“充满鲜花的世界在哪里?” 经过八九玄功的加持,寄宿在黑王直系皇血中的权与力与灵魂完全融合。 连带著原本巨型龙躯所拥有的能量也成功转嫁到了人类的躯壳上……杨尘的身体强度在此刻已经到达了能称得上离谱的地步。 说是一句“肉身成圣”都毫不为过。 杨师傅的身上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机制,能入眼的都只有华美的数值。 但这並不是什么问题。 他的肉身虽然只有半块土豆……到只要让始皇帝附身之后,敌人就会得到一个数值与机制並存的雷霆大土豆。 但就算只有数值也不是任何东西都能承受的,杨尘这个数值怪的转身被煬帝化身的虬龙看在眼里。 天知道这一幕意味著什么? 这简直完全不亚於萧火火在逃跑的路上突然带著核弹来了一个航母掉头,还把核弹狠狠印在了对面的脸上。 轰! 核弹成功对目標实现打击! 悽厉的雷霆伴隨著三尖两刃戟与空气摩擦產生的火星一起落下,还带著狂风呼啸,原本应该是没有这两种属性的……但是却硬生生被杨尘数值所造成的一切添上了。 一声轰鸣传出。 虬龙的身形被硬生生震飞了出去,修长的龙躯撞断的玉柱后被硬生生嵌合进了山体,整个都江堰的地下都传来一声震动。 “那东西伤势怎么样?” 杨尘在反作用力下同样坠在了另一侧的山体上,碎石在身侧滚落,刚刚那一下他已经用出全力了,就连自己的虎口也有些发麻。 “毫髮无伤,刚刚换成任何初生的龙类都扛不住。”始皇帝在他的身侧摇头,“但那东西的肉体,预计已经堪比部分经过长时间成长的初代种了……根本那些不是连龙躯都没有的幼生儿能做到的,你所要面对的……是一尊真正站在世界顶点的存在。” “所以……我这也算是刚出新手村就遇上一个世界boss了吗?” 杨尘轻笑,他对此並没有意外。 要知道仅仅是刚刚復甦的白王都能用脸接住核弹,更不用说一个歷经一千年时间来补全自身的傢伙了。 隋煬帝杨广……生前少说也是个皇级。 碎石散去,一声嘶吼从中传来,带著赫赫威严。 杨尘顺著刚刚三尖两刃戟砍下的地方看去,只能见到那一片龙鳞上出现了些许凹痕。 “靠,这他妈的是逗我玩的吧?” 杨尘瞪大了眼,虽然早有预料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但对於这傢伙而言只是衣角微脏就有些离谱了吧? 妈的! 开什么玩笑! “当初赵昱、哮天狗子,还有那个谁……他们三个到底是怎么能把这东西给砍进棺材板里的?这有点太离谱了吧?” 杨尘对开山斧的活灵諮询。 这一次面对的boss数值有点高,就算是同为数值怪的他也不得不为之震撼。 “不知道,当初哥几个也差点被打跪了过去,最后收这东西的是另一个人。” 开山斧的活灵终於是说出了实话。 “那个人叫什么?” 杨尘真心得说一句牛掰,那个时代居然他妈的还有神人能镇得住这种东西,有机会一定得去给他点根烟。 “姓李,名世民……” 杨尘:“???” 开山斧的活灵仅仅用了一句话,成功把杨师傅给干出了沉默。 好傢伙! 你说那个人叫谁? 李二凤? 为什么他突然就不觉得奇怪了? 杨尘有充足的理由怀疑…… 赵昱和一斧一狗这三个傢伙打在那东西身上的伤害,怕是还没有人家唐太宗一个人打出的伤害高。 毕竟他可是领教过刚刚的东西有多离谱的,龙和龙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狗和狗还大,如果把之前的奥丁换成杨广…… 他和路明非当初估计就不是身体被掏空那么简单了。 说起路明非…… 现在回想起来,路鸣泽那个构造的小魔鬼果然没安好心! 如果他没有八九玄功的加强就把这一层炼金矩阵打开的话,完全就跟主动送死没有区別。 而且到时候怕是整个都江堰都得跟著自己一起玩完,之后正统和秘党也得被这东西搞得元气大伤,一系列连锁反应足够顛覆这个世界了。 世家性质的混血种还有官僚性质的混血种一旦收到重创,其中受益最大的就是资本类型的混血种……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大发战爭財”了吧? “独自解决的话,貌似还真有些麻烦……” 杨尘拍了拍肩上的灰尘。 其实他大可以出去,用电话亭匿名连结正统和秘党,让那些傢伙上去顶著。 可他们一旦参与进来这里就是一座全面的战场了,到时候会死很多人,再加上这头孽龙闯进外界的情况,死得人可能更多。 不要小看这尊乱瞳虬龙的战斗力,如果没有扬尘在这里拖著,一旦这东西出去绝对能在片刻间就毁灭一座城市。 诚然…… 杨尘並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但他也绝不是什么三观不正的垃圾。 虽然说……就算没有他的存在这东西也会跑出来,但做了就是做了,总是要扛著的。 硬要说的话,可能这就是属於男人的浪漫……一种至死都是少年的浪漫! 如果这世上有其他人、有其他本来命不该绝的人……仅仅因为自己的一念之间的举动死去,那他也跟这条孽龙没什么区別了。 “如果要继续硬碰硬的话,按照你现在的程度想要取胜会很难,就算经过了『八九玄功』也一样。” 始皇帝提醒。 “嗯……我知道。” 杨尘从碎石中脱身,落在了早就崩塌得不成样子的玉台上,与那头孽龙相对立。 “但陛下……还记得我们在最初见面的时候,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他长嘘了一口气。 这次怕是真得碰到生死劫了! “我问你是谁?你说自己是跟我一样的皇帝……这话放在这个时代未免有些好笑。要知道皇帝这两个字早就已经没了一百多年了,如果有人再次提起恐怕那个人也只会被人当成疯子。” “更何况你可是始皇帝,说自己跟別人一样就很离谱……试问这世界上哪里有爸爸像儿子的道理?当时我只觉得你疯了,当然……我现在可能也疯了。” “但不管我是不是皇帝……” 杨尘將三尖两刃戟竖起,银亮的戟刃反射著眉心天眼的光泽。 他伸出掌心,另一只手將將三尖两刃戟斜握,被黑金色臂甲包裹的指尖指向那头正在缓缓爬起的巨影。 少年黑色的瞳孔与那头孽龙纯金色的乱瞳相对。 深渊般的黑色已经隱隱要將那股纷乱与无序彻底吞没。 他的嘴角露出浅笑,其中的情绪里夹杂著数之不尽的复杂。 “这种事情……当仁不让!” 第39章 孽与皇(二) 杨尘將三尖两刃戟横立,斩马一般的戟身带著雷电在空中划出了一条弧线。 天眼对面前事物的感知再次提升到了极限,世界的万物再次有了触之可及的色彩。 地火风水都能勉强沟通,但这一切对那头龙而言都没有作用,一切元素如果只用普通的手段……对他们能造成的伤害都是微乎其微,这是一场註定只能硬碰硬的战斗。 他睁开第三只眼的目的也只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反应力,不至於在接下来的碰撞里被拉开脚步。 经过刚才的碰撞已经能够看出他们二者的差距不是很大,速战速决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比谁的血条和体力更强。 他们的每一次呼吸都是巨量的能量消耗,但又偏偏在不断补全。 按照各种角度这都不是科学。 当然……科学也从来没有留给它们。 人类对於龙类的研究的確能见识到许多常人见不到的,但那些东西从来都没有留给他们……因此他们能窥见的往往有限。 一个人如果总是沉浸在科学里,是无法到达顶点的,这也是炼炁士与科学家最大的不同。 总是要有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人才会知道自己还活在最初的时候。 哪怕是为了幻想过无数次的那样……把兵戈对向神锋。 杨尘看著虬龙,黑色的瞳孔中泛著的只有冰冷的寒意。 他从来没有幻想过一条瞳乱如丝的虬龙能回想起生前的岁月,回想起一丝人性。 因为在寥寥几笔史书中,杨广这个人都很傲慢,那是一种听不进任何諫言,眼中只剩下自我的傲慢……而这种傲慢在他化龙之后,更是带上了一种固执的疯狂。 它註定要杀死一切的逆臣! 杨尘另一只手提起了开山斧,他將以自己最强的状態迎战。 “来吧!我也总是得试试……现在的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脚下的黑甲蹬地,距离在一瞬间爆发,掀起身后的地皮,他的身形在高速移动中於身后带起一阵阵环形的风暴。 孽龙狭长的身躯从掩体中挣脱,无数碎石还有白玉块落在下方,那对乱瞳中见到的是转瞬即至的杨尘。 但此刻它没有像上次一样躲开,反而是摆起身躯就迎了上去。 巨蛇一般的身躯拥有难以想像的爆发力,浑身上下几乎每一寸鳞片在完全张开之后都能拥有完全不下於刀刃的锐利,再加上它那同样能称得上离谱的肉体强度……所爆发出的力量完全不下於浑身裹著金刚石刀片的高铁迎面驶来,甚至还要超过许多,因为龙躯还拥有金属所不具有的柔韧性。 他们在这片巨大的地下空间不断碰撞腾挪,每一次相撞都伴隨著重重叠叠气浪的交接。 三尖两刃戟与开山斧在杨尘的手里不断互换,每一次的动手都必然伴隨著一片龙鳞的颤抖。 人影和孽龙不断交接而后又不断分开,他们都是抱著要彻底杀死双方的决心。 没有任何言灵的技巧,只有数值上的不断对撞,甚至已经开始衍生出了地震。 这里不断有碎石落下,跟那群玉柱的倒塌混为了一团,空气中甚至都隨著他们动作的展开游荡起了高温,岩石被不知温度到达什么程度的雷光划过之后泛著通红的光泽。 末日的景象几乎是把原本清冷的白玉台面在转瞬间就变成了熔岩地狱,而他们就站在火山口的中央…… 这是硬生生被人为造就出的天灾! 一道巨岩被孽龙硬生生掀起,但在靠近杨尘的瞬间就被他用开山斧斩断成了两个部分,切口平面极其光滑……三尖两刃戟从中爆射出。 刺目的雷光转瞬即至,迎面而来的却是那头孽龙已经压缩完成的火线……那种感觉炽热得仿佛是一颗黑色的太阳,它是奔著毁掉这一件炼金物品的目的去的。 这是被压缩到极致的黑炎牢狱,在血统堪比初代种的存在手里甚至还要超过序列在它之上的“黑日”。 一出手就是要卸掉对方的重要战力支撑,哪怕无法彻底毁掉也要留下一丝裂痕。 但杨尘的身影再次出现的一刻却更让人震撼。 他的肩头里扛著的是一座小山般的巨石,目测最大的距离还要超过百米,几乎占据了这片地下空间宽度的大半。 他夺过三尖两刃戟,反手就把巨岩砸在了孽龙的头部,炽热的火线也隨著这股力道成功偏移。 担山……赶日! 黑光闪过,岩层像是被一座数百米的刀刃挥砍过一样,顺著那片被烈焰灼烧的痕跡断成了两节,蔓延出去的深度让头顶碎石的崩塌频率更加剧烈……不断有凸起的岩层落下而后又被他们交战的余波撕的粉碎。 这场战斗还在持续著…… 这是属於两个怪物的战斗,唯有一方的死亡才能彻底宣告终止! 从震源一直向著外界延伸出的大地都在颤抖,也多亏这里跟上方的距离足够遥远,预计至少隔了一公里的岩层,不然今天非得在人间上演一场末日不可。 不知道打了多久…… 隨著一声巨响传来,杨尘的身影被孽龙扫进了碎石遍布的玉堆里,浑身浴血,猩红的液体掛满全身,胸膛上出现了被利爪撕裂的痕跡。 对面那头龙也一样,浑身的鳞片已经被他疯狗般的攻势拆掉了大半,跟那头孽龙相比他的伤似乎也没那么重了。 开玩笑,区区“杨家传捅”所造成的致命性伤害……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事情而已。 他的口中喘著粗气,从废墟中缓缓站起,不过片刻原本的伤口就已经好了许多。 “妈的,给老子把仰臥起坐都打出来了可还行?” 杨尘吐了一口槽。 就在这时他们头上的穹顶忽然裂开,从中爆射出一道被黑炎包裹的影子,跟那条虬龙相互对撞,但没有多久就被击飞了出去,而那头孽龙也在猝不及防下又多了一道伤口。 黑影落到了杨尘的身侧,露出本来的样子……一条细狗。 確切来说是哮天犬。 “你这段日子是去找母狗了吗?来得可真够慢的。” 杨尘半开玩笑地问。 “只是在打盹而已,见你小子这么久没解决,就下来看一趟。” 狗子说著,还不忘抬头打量了他一眼。 “现在起码有九成像了。” “有几成像都是其他层面的事,你们留下来的烂摊子似乎大得有点过头了。” 杨尘的嘴角溢出几片血跡。 他和那头虬龙一直打到了强弩之末,这狗子才蹦出来…… 妈的! 他们起码在这里干了几个小时! 他妈的都快把这片空间干缺氧了! “可別拖了我后腿啊,神君。” 杨尘对他嘆了一声道。 “拖不了的。” 一人一狗压低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向著两个不同的方向突围…… 战场的决胜圈在这个时候终於是呈现出了一边倒的趋势。 顶级次代种的战斗力的加入,对於两个已经到达强弩之末的傢伙而言……无异於给天平送上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且失去一般龙鳞的防御以后,这条虬龙的战斗力同样已经大打折扣。 杨尘彻底捨弃了一切的防御手段,开山斧和三尖两刃戟交替穿插,加上哮天犬的骚扰贏下这场战斗只是时间问题…… 一切的白玉色物质如今都彻底变成了大片的碎块,带著燃烧的火焰从几百米高的穹顶落下……像是无数在炽烈中起舞的疯子一样坠於大地之上。 仿佛是要以这火点燃世界,宣告曾经一尊皇帝的死去! 这是一场足够盛大的葬礼! 不论逝去的是谁都足以让人为之震撼! “这种战场,还真是够怀念的。” 白色方口小皮鞋跟这里显得格格不入,连带著那股清脆的音色也是这样…… 路鸣泽! 这个男孩又一次找到了这里,他抱著一束白色的玫瑰花现在崩塌的碎玉堆上,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说不清他的表情是讚赏还是意外。 他只是看著那已经到达战斗尾声的三个影子。 狂风吹散了玫瑰,白色的花羽飘摇,坠落在了燃烧的世界,宛若一片片赤翎。 噗嗤! 杨尘的伤势尚且还没有完全癒合就又一次被龙爪捅了个对穿,大片的血跡从胸前洒落,那东西卡在了他的脊骨上……但这一次他的动作格外狠辣,直接近距离用开山斧朝著虬龙的龙躯劈下,虬龙差点被活生生砍成了两段,整条臂膀隨著杨尘一起朝大地坠落。 杨尘拔出捅在胸前的龙爪,又是几个呼吸调整好伤势…… 那条乱瞳虬龙更惨,刚刚杨尘已经几乎要砍断了它的脊梁骨。 如果要继续打下去可以说是败局已定。 这时他也注意到了不远处正在看戏的路鸣泽。 那个小*崽子现在正一脸玩味地看著刚刚完成“杨臥起坐”的杨尘。 没有一丝丝迟疑,杨师傅在衝上去收那头孽龙之前,完全做出了出於本能的行动。 他对路鸣泽竖起了中指,隨之而来的还有一声优美的中国话…… 儘管他嘴唇动得很快,距离也很远,但根据口型还是能分辨出来一些的。 那句话似乎跟谁的母亲有关。 “这场战斗,也该做个了结了!” 杨师傅发出歷经两次“杨臥起坐”之后的胜利宣言! 无数的炼金矩阵从他的脚下开始蔓延。 这是歷经三个月的成果,一座炼金王国的雏形。 虽然他现在搞出的动静远远比不上始皇,但要宰掉一头几乎断成两节的孽龙……足够了。 数不清的白玉色剑影冲天而起,繚绕出了一道洪流。 这些都是根据概念武装够太阿剑的造型量產的超低质版…… 几乎是一用就炸,完全做不到像始皇帝一样可以劈出分海的剑气,可胜在数量多,相当於无数个自爆步兵。 杨尘眉心的天眼睁开,开始蔓延出一条条丝线操控这些剑影的轨跡,白玉般的洪流只是剎那就冲天而起。 “长空万里,盪剑山河!” 白玉色的气浪朝著孽龙的伤口扫去,哮天犬也顺著它从战场脱身。 每一道剑影在接触到乱眼虬龙的一刻就產生了爆炸,原本有些许癒合跡象的脊骨又一次被炸成了两段,而且这一次攻击的范围包括了它的全身,一处处外露的血肉骨骼都开始崩裂。 它的身躯被硬生生砸在了碎岩上,血雨隨著內臟的崩裂撒下…… 这具龙躯经过漫长的战斗已经彻底到达了极限,它的一切血肉都被剑海分割开。 这是终结,绝对的杀招,几乎榨乾了杨尘的体力…… 但这甚至还不是终点! 少年的毛孔在这一刻已经开始露出血了,连带著三尖两刃戟上的雷光似乎都被染上了一抹猩红。 他將自己的身形压缩到了极致,带起的巨力已经要超越这具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一切都无法阻止了,因为他最后的一招已经用出,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足足九道白环在衝锋的道路上伴著音爆形成。 杀招,绝对的杀招! 倾尽所有只为换取一瞬间的速度,哪怕不惜超越自身的负荷,也只为换取敌手的死亡。 血色的雷霆如同一条曲折的长龙划过,其中还有一缕黑白的光泽在闪烁。 “清源妙道,显圣…威灵!” 戟刃衝锋在最前侧,彻底斩断了孽龙的身躯,剑光也在这时击碎了那头长龙的双瞳,衝进大脑搅碎了它的生命。 隋煬帝杨广化身——乱瞳孽龙! 此刻……伏诛! “现在,好好歇息一下吧。” 杨尘顶著几乎要完全破碎的三山冠,在快要倒塌的废墟中缓缓站起身。 他的呼吸很微弱,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箏一般摇摇晃晃。 但他的脊樑挺得笔直,几个呼吸间又一次调整好了状態……可谓是不断在残血与死亡之间徘徊往復。 杨尘靠著三尖两刃戟站定,少年整个人的心情都在这一刻完全放鬆了下来。 这一场搏命的战斗终究还是他贏了…… 没有任何水分的胜利!伤害和承伤起码各自都有百分之九十九落在了他的身上,毫无爭议的全场最佳! 天眼缓缓闭合,他的黑瞳扫视著面前的一切,瑰丽而又绚烂的光泽在那条龙的骨架上升起……而后从它的血肉中脱出。 那是精神与肉体根本融合的象徵,独属於那种现在龙族顶点的存在。 一具完整的龙骨……从乱瞳虬龙的身上脱落,承载著它在这片天下的一切权力。 这世上也唯有那尊生物的死亡才能造就出这种东西! 第40章 奥丁还在追我…… 啪啪啪! 几声清脆的鼓掌从背后传来。 世界的一切都仿佛陷入了停滯,男孩从他的背后走来。 杨尘瞬间压著倦意站起,看向路鸣泽的眼里满满都是寒气。 事先说好,他这个人其实並不是什么欧洲中世纪的农场主……更不是什么万年单恋小男孩的死神父。 但他现在就是忍不住想把这个玩意吊在树上狠狠抽一顿。 太欠抽了! 抱著玫瑰花走猫步,那叫一个瀟洒,而且还很装…… “別那么严肃啊,我可是来贺喜的。” 路鸣泽摇头,將手里燃尽的白玫瑰丟到一边后上下打量起杨尘。 “恭喜你,成功为人类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要是有其他人知道了这事,一定会给你点个讚的。” “不一定。”杨尘摇头,“我觉得像是帝皇他老人家要是知道这个世界有龙族骑在人类的头顶……绝对会先提著剑和他的黄金马桶把你们剁成潮灿牛肉丸。” 杨尘对这小子的恭维表示不屑……路鸣泽这傢伙能再一次找上他怕是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所以他的態度也绝对不是很好。 毕竟上一次这傢伙可是被始皇帝提著太阿抽了一顿的,现在笑得越猖狂……说明他给自己憋的东西越要命。 这是杨师傅被这玩意坑到这里,硬生生吃了虬龙两发“杨家传捅”之后所诞生出的直觉。 鬼知道这玩意到底是不是给自己捏了一个瞬爆? “如果真是那个穿著金色动力甲的傢伙,这世界上所有的混血种也应该逃不出他的制裁……包括你。” 路鸣泽吐槽。 小魔鬼这些知识大抵是跟著路明非学的,毕竟提前跟自己的那个哥哥见面……他变得抽象的时间估计也会大大提前,像现在这样开始关注路明非玩的游戏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你他妈的骂谁呢?” 杨尘闻言有些不乐意了。 在今天之前但凡有人敢叫他一声混血种他都不挑理,但放在现在…… 他只能说这傢伙骂得真脏! 要知道他目前在人类层面的纯度,那可是堪比尼德霍格在龙类的纯度啊! “朕可是一个根正苗红的纯人类!是要扛起人类民族伟大復兴的那种,之前只不过是装作皇级混血种忍辱负重而已。你个入侵物种、人联敌手、反党分子、野心家……给朕扣这么一顶帽子是何居心?” 杨尘怒声质问,像是一个坚定的共產主义信徒在辱骂该死的资本主义走狗! 不对,他本来就是一个坚定的共產主义信徒……哪里来的“像”这个说法? 路鸣泽:“……” 装作皇级混血种忍辱负重是个什么鬼东西?这些词汇到底是怎么结合到一起的? 这傢伙到底是在说一些什么鬼话啊? “鸣泽啊,朕对自己的定位可是很清晰的,所以做个交易怎么样?只要你付出四分之一的生命……我就可以帮你解决所有!” 突然,杨尘拍著男孩的肩膀,画风格外的坚强。 什么叫倒反天罡? 那就是走对面的路,让对面无路可走! 虽然这话听著有些惹人怀疑,然而路鸣泽的大脑也的確在此时被拧成了麻花。 这人心理不正常! 小魔鬼对杨尘的定位成功落下的一刻,忽然就觉得大脑放空了。 讲个笑话…… 跟路明非冲了三个月浪,他什么情况没见过? 呵,这情况他还真没见过…… 妈的,自己多半是疯了吧!他刚刚居然指望著自己能跟一个神经病沟通! “真是可惜。”路鸣泽嘆气,“我本来以为你这一次没法独自解决的,但你的战斗力又著实让人意外。” “有屁就放,別逼著我求始皇抽你。” 杨尘正了正头顶的三山冠。 虽然他现在拿路鸣泽没辙,但自己身体里那位可是有对灵魂特攻的。 按照这小子现在那副虚样…… 呵,想必始皇帝不介意趁著这个机会请小馋猫吃几发剑气洗头。 “別……有话好好说,你们不是常谈君子动口不动手吗?” 路鸣泽看著他那仿佛下一刻就会暴起抽人的样,试图把话题掰回平和的运动轨跡。 “那你不应该来找我,老子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杨尘昂首挺胸,一开口就是充满礼貌性而且还在小嘴上抹了蜜的问候,以此来证明他没有被任何人夺舍。 “你二爷我是他娘的武將!” 要他说,所有的龙族和混血种…… 但凡是有文艺病的生物在谈判的时候就喜欢拖拖拉拉的,尤其是文艺病就喜欢说谜语……这些二逼在没有限制的时候,甚至能硬生生陪你说上一整天! 而要解决这种情况,他和曾经还属於中二时代的路明非有相当大的话语权。 这时候就是得给对面来一句开口脆才能解决! 杨尘现在的態度已经算心平气和了。 但凡今天碰到的是一个仇人,他直接上去就是一句:“田文镜,我操你妈!” 然后直接抓著他的脸,一巴掌把这小玩意扔到水泥地里。 “我还没见过谁家武將的自称是用『朕』这个字……”路鸣泽轻声吐槽,“不过算了,我来找你本来也不是为了说这些东西的。” “龙骨你想都不要想。”杨尘皱眉。 他怀疑这傢伙身上有捡漏的成分,所以不得不向著前方走去,挡住了身后的龙骨。 “放心,我还不至於无耻到那种程度。” 路鸣泽端正神態,“而且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还是一条战线。” “所以你原本来这里的目的,怕不是为了给我收尸吧?” “不要说得那么难看。” 路鸣泽的小腿踢踏著碎石,“我这只是不忍心看著哥哥的朋友埋骨他乡而已,只是想想你失败的样子就觉得真惨……不过我还是得恭喜你活了下来。” 说著,小魔鬼还黯然神伤地抽泣。 他一想到这个混蛋在自己原本规划里的结局,就觉得……舒服多了! 那样的话哥哥就只会在意他一个! 路鸣泽快要到达高潮了…… 不行,死嘴赶紧憋住啊! “陛下,能帮个忙么?” 杨尘开始沟通起了始皇,刚刚他已经彻底確认了一件事…… 这玩意是真准备坑自己一顿的,那事已至此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毕竟这坑货自己都承认了那还说啥? 今天不把这小崽子抽一顿,他这个长著三只眼的傢伙就不姓杨! “放开心神,寡人自己来。” 原本正宅在杨尘脑海里的始皇瞬间睁眼,他已经知道刚刚发生什么了……虽然有点不爽这个后辈碰上对灵魂特攻就叫他,但如果能把小魔鬼抽一顿就是另一回事。 这件事他必须得亲自上手不可! 始皇现在的生活就是看戏,养神,带娃……难得能添加一些不错的调味剂。 所以,打路鸣泽这件事…… 寡人必须亲自上手! 原本盖在杨尘全身的白玉色长袍瞬间被独属於先秦时代的玄墨与猩红包裹,一袭华袍成型,原本的三山冠也被一束掛著十二条宝华的通天冕取代。 长度堪比曹丞相身高的太阿剑泛著清冽的光,似乎已经对这一刻期待良久。 ……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当杨尘再次顶號的时候…… 看到的是如雄狮一般的路鸣泽背对著他负手而立,他也不知道这玩意身边那种在自己之上的忧鬱……是不是在cos路明非。 又或者是在cos背对苍生的无始大帝。 “有话就说,我赶时间。” 杨尘呼出了一口气,把罪魁祸首抽上一顿果然会让自己的心情舒畅不少……虽然不是他动的手。 “你的態度就不能好点吗?” 男孩背对著他抱怨。 在杨尘看不到的地方, 路鸣泽的前刘海被始皇帝提著太阿洗成了光华的锅盖,还是夹杂了精神重铸的……按照小魔鬼现在的状態恢復下来也得一段时间。 男孩咬牙切齿。 他发誓,如果有朝一日他的本体能够被放出来,绝对得把这两个玩意打上一顿! 嬴政那个傢伙居然玩得这么脏! 就算是他被劈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他偏偏给他搞出来这么一个造型……皇帝显然是懂得如何让人破防的。 这种造型要是被杨尘看见,绝对能当著路明非的面笑话他一辈子。 不,还是得从长计议。 那个混蛋机制怪已经在杨尘这个混蛋数值怪的加持下丟弃了一切的顾虑……战力预计还要超越生前的时候,两个半块土豆成功合成出了一个数值和机制並存的怪物。 妈的,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路鸣泽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嗯,请你……有事快说。” 杨尘歷经挣扎,终於压下了想要在你之后加上“他妈”的本能。 他觉得这是自己能想到的最礼貌的话了,正如楚子航对他的评价……这腚眼可比嘴要乾净的多。 但没办法,谁让他是武將啊! 至於学的语言表达性问题……这就更不用说了……他的记忆力从来都只有“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这一句话! “外面今天的天气是暴雨,其中应该还有大型雷电,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路鸣泽沉声说。 “嗯……这意味著骑摩托容易淋雨。” 杨尘点了点头,这並不是什么难事,他左脚踩右脚上天就能解决。 “这关骑摩托什么事?”路鸣泽差点没忍住就要转过身去。 “奥丁要来了,来找你的……不过跟上次的时候一样,来的只是一个分身。” “那个上次见面马被打飞了的玩意?不是?他到底养了多少头马?” 杨尘已经不知道这槽该从什么地方吐起来好了,那傢伙上次在滨海可以理解,这次来这个地方又是什么鬼? 他到底是有多喜欢堵桥啊? “因为你的身上带著他的印记。”路鸣泽说,“那对父子身上也有,但偏偏只有你独自一个人走了这么长的时间。” “我知道,但这关他来找我什么事?” 杨尘疑惑,他严重怀疑那东西上次是挨打没挨够才跑过来找茬的! “龙类的领域在闯入外来者的时候就会在他们的身上留下印记,而被留下印记的人也有资格再次通往他们的国度……你不远万里跑来这个地方,还在这里待了三个月,在他的视野里看来完全不亚於一个疯子提著保险柜在世界上乱窜。” 路鸣泽做出解释,“他不跑过来抓你,他难不成还得跑回那个地方啊?” “他就不会想一想……上次为什么会被人按在尼伯龙根里打死么?”杨尘无言。 “他应该没有考虑这一点。” 路鸣泽说,男孩的语气听不出是对谁的怜悯,“按理来说,他是把你当成准备转移阵地的楚天骄了。” 杨尘笑了笑,他大概理解奥丁的脑迴路是个什么情况了。 呵,靠他马勒戈壁的…… 太妙了! 他甚至还能挑对手! 而且在进了尼伯龙根的四个傢伙里挑了自己这个最能打的! “好了,话已经带到……你要知道我这一次可真的没有恶意啊!” “路鸣泽,別逼我抽你!” “切,没礼貌,我本来还打算送你几个姑娘的。” 一切重新开始流动,入眼是哮天狗子趴在他的身旁。 杨尘他身上的伤也已经好了大半……这说明刚刚的一切只是梦境,而非真正的將时间停止。 毕竟按照小魔鬼现在的状態……似乎还做不到那一点! “这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哮天犬拿鼻子指著那块狭长的龙骨,对杨尘发问。 留下来的话,难免会让那傢伙重生,但如果要把龙骨带在自己的身上,那东西又的確没什么能够做的。 “炼金……” 杨尘的脑海中出现了这么一个词汇,他的成长层面,后续的路还有八九玄功可以补全……但三尖两刃戟的强度却有些难以形容,虽然这种东西能对孕育出龙躯的初代种造成伤害,但还做不到一刀破防。 或许可以趁著这个机会加强一下,爭取以后干架的时候一刀一个小朋友。 他在炼金术层面的偏科,已经使自己触摸到了概念武装的门槛……所以要给这把三尖两刃戟加强一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而且还有始皇帝的协助几乎是板上钉钉。 人类处置高阶龙类的確是个问题,但如果把这头龙类的一切都祭炼成活灵不就好了? 按照始皇帝这些时间的分享,这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襄阳周家就有一件炼金物品的例子,他身上也有开山斧的例子,只是这种层级的材料都很难搞定。 可他身上还真有一件顶级炼金物品,三尖两刃戟的强度肉眼可见,如果再加上一条堪比初代种的乱瞳虬龙作为活灵……它的强度可想而知。 而且神话中三尖两刃戟本来就是一头孽蛟的化身……这么算下来也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第41章 雨夜,哈雷,堵桥狗 2004年,10月23日, 这几天暴雨下得倾盆如注,豆大的雨点打在了一片片土黄色的沙坑,溅起了水花。 天色很暗,看不出来时间是什么时候,只能见到远方的城市灯火通明。 杨尘的身上顶著黑色的兜帽从不知名的土层爬起,腿上踏著一身工装裤。 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手上还戴著一件护腕……那是刻著炼金王国“空间开闢”的存在,他这一趟得收穫都在其中。 “呸!卟嚕嚕!”杨尘抖了抖身上的泥土,“草他妈的鬼天气……” 他呼吸了一口外界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之后整个人终於是彻底放空了双臂。 让人不自觉就联想到那刚刚从监狱里爬出来的肖申克。 只不过他的现在的样子……其实更像挖地道挖到天台上的曾小贤。 哮天狗子跟在身后,距离解决杨广已经过去几天了,那一块龙骨彻底被炼到了三尖两刃戟,杨尘的整体数值更上了一层楼。 而且他还抱著始皇帝的大腿让他老人家炼了一件空间系的炼金物品,相当於一个小型的尼伯龙根……虽然只有十立方左右的空间,不过装一些东西足够了。 “这他妈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走啊!” 杨尘挠了挠头说。 黑灯瞎火的连个手电都找不到,要是拿苍雷支配当照明灯的话也不太適合…… 虽然是荒郊野外,但就算是只有一点可能会被人看到,那也是很麻烦的事。 “狗日的奥丁……” 杨尘骂了一声,但也只能凭藉这里的轮廓开始摸索。 混血种的记忆力很强大,虽然过去了三个月,但他隱隱还是能知道自己来的那一段路在哪里的……就是还要游过去一段水才能重新看到泥泞。 一个早就废弃掉的码头……这里就是他这一趟旅程的起点。 码头的木檐下停著一架黑色的,车身曲线相当华美,有些许的暴雨刷在了车身,但对这辆座驾而言更多的是洗涤。 杨尘从身上拿出来一串钥匙,那是酒德麻衣之前给他的。 为了防止损坏,他在三个月前解决死侍群之后就把这件钥匙藏在了斗牛宫的一个角落。 还好他的决定是正確的,不然今天还真就得损失一辆哈雷了。 毕竟三分钱难倒英雄汉,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自从哮天犬这个败家狗子之前点燃了家產之后他就长记性了。 他的不动產远远比他的生命更加脆弱,几乎是一碰就碎。 钥匙的后方还掛著一个穿淡黄色睡衣的轻鬆熊。 杨尘没来由的剁打量了几眼。 “可爱……”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笑了一声,轻鬆熊这东西跟哈雷的风格还真是完全匹配不到一起。 怕不是酒德麻衣的恶趣味吧? 钥匙插入摩托车,转紧……发动,一气呵成,震颤的轰鸣如同野牛的咆哮。 杨尘拉紧兜帽,哮天犬坐在他的身后,右手拧动…… 黑色的金属光泽在一瞬间就驶出了码头,向著夜里的城市前行。 暴雨很大,但在靠近他的一瞬都被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流挡在了外界……那是对“风”的微型掌控,由哮天犬所开启的领域,一个微型的“无尘之地”。 这种东西在言灵学上,还有个中二的別称,叫做“离垢净土”。 释放者以自己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力场,力场表面流动著高速的空气流,构成类似“结界”的东西。 放在最顶级的战斗里甚至连杨尘踏空的气浪都防不住,不过却勉强能在这个时候给他们打个伞。 或许这玩意最初被开发出来的时候就是为了打伞,就像某些增幅力量的言灵最初被开发出来是为了给龙王抬轿一样。 杨尘已经进入了通往城市的公路段。 雨水击打在了他头顶的屏障上方,银白色的蛛网让来自头顶的白色都有些模糊。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车辆,红色的警示灯还有雾灯与近光灯照亮了一切。 雨刮器在那些车的玻璃上疯狂摆动,但远远跟不上暴雨落下的速度。 因而他们也没有注意到这一人一狗。 哈雷借著摩托的灵活性衝到了车流的正前方。 杨尘摆脱了堵车,狂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这里是通往市內的一条路,都江堰距离他只剩下几公里的距离,但这一刻周围似乎有些格外的安静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车辆隱隱已经见不到了轮廓,像是被迷雾笼罩……直到一切灯光不知在什么时候完全消失。 杨尘皱起眉头。 他记得自己並没有离那些东西很远才对……可它们却在一瞬间消失了。 他的视线回到正轨,哈雷的正前方赫然是一道漫长的高架桥,面前的天空也跟著捲起阵阵惨白色的弧线。 这辆车还在前进,轮胎捲起大片的积水,在地上留下了一条痕跡。 “小心一些,这地方是尼伯龙根。”哮天犬出言提醒,“我们被盯上了。” “只是我被盯上了……”杨尘摇了摇头,“在来这里以前我就已经跟那傢伙打过一次交道了。” “你的身上有他的印记。”哮天犬双目中露出凝重,“所以他才能找到你。” “嗯,我知道。” 杨尘倒是不怎么担心。 不知道为什么,他进了这里之后没有一点对危险的预警。 硬要说的话, 就是一种自给自足的安全感。 换成其他人在这个年纪来到这里不哭爹喊娘都算心性强大了。 毕竟想贏的人脸上是没有笑容的。 可杨尘的脸上却洋溢著必胜的笑容。 小魔鬼说的的確没错,他貌似还真被那个王八蛋当成楚天骄给处理了。 这笔帐原本应该是打算丟在师兄他爹脑袋上的,现在反倒是他被殃及池鱼了。 不过奥丁那傢伙的毅力也是够强……他这些天怕不是一直在这个地方摆pose吧? 又或者说是点了根烟,直到自己到来的一刻才骑上了战马? 鬼知道那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他既然真敢把自己拉进来,那杨师傅可就要翻一些旧帐了。 他现在可不是三个月之前的自己,三个月之前自己只有始皇帝这一个外掛。 但现在,哮天犬、开山斧、银弹金弓、三尖两刃戟、八九玄功…… 他要为奥丁带来烩麵了! 一声惨白色的雷光撕裂了天穹,把这里照得像是白昼。 前方的道路上出现了无数个黑影那是一群扭曲的人形生物,佝僂著背前行,身形已经延伸出了两三米…… 它们的皮肤是惨白色的,看不出任何的五官,像是一摊被点烂的死灰,带著金色的眼向著这里看来……没有任何的情绪。 杨尘有些疑惑,他记得上次的时候这些东西的背部都是直的才对。 难不成是因为这里是成都它们才把腰弯了下去吗? 杨尘越想越觉得可能。 但现在显然不是该关注这些的时候,护腕上的炼金矩阵激活,三尖两刃戟从中探出,被他在瞬间抓在了手上。 哈雷的速度在此刻提升到了极致,他將动力给到了最大,车身发出咆哮,轮胎跟地面的摩擦也到达了顶峰。 这辆摩托在三个月前还是崭新出厂的,不过因为某人这些日子一直待在坟头的缘故性能有些下降,但这都不是什么问题。 杨尘提著长戟在条路上展开横扫,一秒无数道挥动,血花犹如黑莲一般绽放,而后又快速地被雨水洗涤。 摩托的车身隨著他的动作开始不停旋转,那些漆黑的血在雨中飘出了长带…… 这是一边倒的杀戮。 杨尘他早在三个月前就经歷过一次了,再经歷一次也无妨。 三尖两刃戟不断挥动又不断抬起,雷电划破了长空……把他的面孔映得雪白。 哈雷撞上了一头死侍,这一辆摩托径直飞了出去,在畜牲的群里发起横扫。 杨尘跟哮天犬翻身落下,站在了这条路的中央。 少年跟身后化身成被黑炎包裹人影的狗子靠在一起,长戈与三尖两刃戟不约而同地出手,大片的死侍不断衝锋而后不断坠落,甚至於在他们站立的地方都出现了一片空地。 “这种数量似乎比李二郎留下的烂摊子还多……” 杨尘吐槽,他觉得热身运动差不多就可以结束了,至少不能耽误今晚的主菜。 手掌搭在了地面,无数的炼金矩阵再次成型,漆黑的小剑在他们的周身旋转,几乎不下於传说中“言灵·剑御”被运转到极限后所能形成的剑仙洪流。 这是他最大型的群攻技能,效果立竿见影,虽然放在高端的战场里几乎是只能收割残血……但用来清兵却是绝对的至高神技。 “这种层级的权与力,果然是高贵的血统……还有次代种伴身,你到底是谁?” 低沉的声音在狂风中骤然响起,带著隱隱的马嘶声。 巍峨的金甲出现,近乎於二十米的巨影出现,带著胯下的八足天马。 独眼、铁面、鹰盔……这是神! 神王奥丁! 这还算是他第一次见到完整的奥丁,毕竟上次看到的是一个没马的玩意…… 嗯,他还是那么喜欢赌桥。 前世给他印象最深刻的奥丁首先是復仇者联盟的形象,但那个奥丁是人形的,跟这个傢伙的形象不符合。 硬要说的话,这个装逼的傢伙其实更像他前世在玩《ff7:重生》的时候见到的那个一眼不合就开大秒杀全场的召唤兽。 金色的铁甲,银亮的鹰纹…… 靠!这傢伙居然比他要装! 简直就是已有取死之道! “撒西不理噠吶,奥丁。”杨尘抬头,少年迎著雨幕,黑瞳直视那一尊巍峨的巨影。 “你……到底是谁?”奥丁又问了一次。 曲折的昆古尼尔已经锁定了杨尘的心臟,但那些金色的丝线却始终无法与他產生因果的连接。 就仿佛他的未来一片混沌,身后也是一片虚无……像是本不该存在於这片古史…… 奥丁的警觉已经被提升到了顶点,迷雾永远比任何事情都可怕,因为它常常象徵著死亡的存在。 “老子我他妈的是你祖宗!” “你妈了个不识天数、福缘浅薄、只修法力、不修德行、披鳞戴角、蛋生卵化之辈……没娘的巴巴尔……堵桥的王八蛋……你爸他妈给你大爷的……” 杨尘张嘴就是一串开口脆,这世界上能让他放开机会骂的东西可不多。 须知骂也是一种学问。 身为人,永远要懂得该说什么,永远要懂得就算骂也要尊重基本的礼仪。 身为新时代的先进青年,永远要懂得怎么骂、如何骂、如何该好好骂、如何该符合社会主义基础价值观的骂。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操他妈的! 管他这那的,总结下来也无非就是以几个字来作为收尾。 “奥丁,我操你妈!” 遵循社会主义价值观开骂那是给人定的规矩,自己眼前这个堵桥的狗玩意又不是人……这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有多脏骂多脏就好了! 奥丁:“……” 哮天犬:“……” 好傢伙!这傢伙到底是怎么能做到毫无顾忌就开始狂喷的! 一开口就是针对龙族的地图炮啊! 我嘞个披鳞戴角、蛋生卵化…… 这骂得可真脏!几乎是把整个龙族都给活生生喷了一遍。 不过哮天犬不怎么在意就是了。 因为他是狗啊!本来就不是龙!只是碰巧掛著次代种的名而已! “放肆!” 奥丁的大脑歷经放空之后,终於是反应了过来,转瞬间就是暴怒的流出。 太脏了!这傢伙骂得太脏了! 毫不客气地说就是屁眼比嘴都乾净! 但这就是杨尘…… 三观很正,顏值很高,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的素质实在感人,而且偏偏长了一张嘴。 这就跟某个最强次代种也有身体上的缺陷一个道理。 毫不客气地说,迈巴赫四人组整体素质总共负一斗。 楚子航一人独占五斗、路明非占三斗、楚天骄占一斗…… 杨尘一人倒欠十斗。 毕竟这个神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先以对面的母亲作为起手势。 没有母亲? 那更好了! 昆古尼尔瞬息间闪现到了他的眼前,一秒无数次,全部锁定在他的要害上。 但隨著一声金铁的交鸣声响起,亮金色的永恆之枪停住了动作,枪尖的巨力差点把奥丁带得人仰马翻。 “好了,过家家的时间到此结束。” 杨尘的食指与中指在眉心间划过,天眼完全睁开。 “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在此!” “你引发的爭乱……” “將由我来平息!” 第42章 好弱的神 “言灵·苍雷支配!” “言灵·黑炎牢狱!” 黑色的烈焰与白色的狂雷在戟身完美交融,泛著瑰丽的色彩。 这是在始皇帝手中將那一块龙骨与三尖两刃戟完美融合后所诞生出的结果…… 来自於乱瞳虬龙极致的黑炎牢狱,属於一尊皇帝生前的言灵,威力在龙骨的加持下已经不亚於在初代种的手中用出。 三尖两刃戟的戟刃指向奥丁,纹路仿佛是一条又一条活过来的长龙,被黑炎与白炽完全包裹。 “上面的傢伙我来解决,那一头马就交给你了。” 杨尘对哮天犬说了一声,隨后一脚踏碎高架路,三尖两刃戟隨著他的暴起在空中划出黑白交错的弧线。 戟尖与枪身交错,一股巨力將奥丁的身躯从马背上掀下。 戟刃顶著奥丁在空中划出千米开外,缔造出了两片战场。 金甲与黑色长靴同时落地,隨之而来的还有一点清脆的响动…… 昆古尼尔曲折的枪身浮现出一片裂痕,隨后应声断成了两节。 衝击波在他们的中央呈环形炸开,大片高架路段的碎石拌著泥水炸起。 虽然这件昆古尼尔只不过是一件仿製品,但强度也是高得离谱。 可杨师傅的数值却能把它硬生生给干断,还带著奥丁滑翔了一千米…… 这其中的含金量可想而知,三尖两刃戟现在的强度可想而知! 奥丁的独眼终於是有了些许悸动。 他这次似乎往尼伯龙根里面拉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而且……上一次的失败多半也是因为这个存在。 “你看你马呢!” 杨尘对奥丁表示鄙夷…… 这东西跟乱瞳虬龙比起来简直不要差得太远,他打这一场架甚至都不屑於把自己的一身神装给拉出来。 但凡今天来到这里的是楚天骄、路明非、或者楚子航……奥丁都能有些威胁。 可这傢伙偏偏从上一次进了尼伯龙根的四个傢伙里挑了一个种种方面的数值都是最高的。 试问混血种平常比不上上龙族的根源是什么? 无非是肉身强度罢了……但杨尘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数值。 奥丁拔出了腰间的铁剑…… 昆古尼尔对他而言更多的只是类似於標枪的存在,用於夺去逆命者的生机,上面炼金矩阵更多的是因果还有生命。 如果是真正的近身战往往,还是要用这把铁剑才能解决,这柄剑在北欧神话中没有名字,或者说这把剑的存在本就不是该存在於奥丁手中的东西…… “誓约胜利之剑……” 杨尘读懂了烙印在剑上的那一串文字。 存在於史诗中的剑锋——excalibur。 原属於不列顛的王——亚瑟·潘德拉贡的誓约胜利之剑。 一旦出鞘,那么所面对的必然是针对於怪物的战爭! “这样才对……” 战斗在全面意义上都开始升级,杨尘迎著巨影,欺身而上…… 三尖两刃戟发出有如怒雷与烈火的咆哮。 剑锋隨著炼金矩阵的流出开始从整片高架路跃动。 他们的每一次对撞都必然伴隨著一条路段的崩塌,期间还有无数道白光的闪过。 一次对撞过后,奥丁的身形暴退。 这时死侍的浪潮对他们咆哮著衝来……將原本站立的地方彻底吞没。 “逆命者,终究不过……” 奥丁抬起铁色的长剑,怒雷附著上方,向著死侍群横扫而来。 “必死之人!” 剑锋压上了杨尘的脖颈,隱约间,奥丁已经能遇见鲜血的喷涌。 “终末之时!” 奥丁嘶吼,这具傀儡的一切在此刻都到达了极致,剑锋甚至已经凌驾於剎那。 一声宛若金铁的交鸣传来,隨之而来的还有少年的讥讽。 “终末?” 预想中鲜血喷涌的画面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excalibur的仿製品卡在杨尘的脖颈间无法在寸进半步。 如果一个人他在全方位能够碾压他的对手,包括能將对手的时间拆成数份…… 那么他露出的空窗也绝不会是无意,而是要让对手彻底绝望! 这是他送给神王的重逢礼物! 离別的馈赠! “我还没开始啊!” 三目全开,数不尽的剑影彻底突破了死神的封锁,如同山海的衝锋號。 剑影咆哮著划过死侍的浪潮,洞穿了奥丁的躯壳,暗金色的血液混杂著雨夜开始流淌。 “跟你继续玩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所以……还是请你他妈的给我躺进棺材板里去吧,畜牲!” 他的身形压低,隨后一瞬间腾空跃起,剑气的长虹繚绕在脚下,於空中构成了他的踏板。 隨之而来的就是一声壮丽的破空声。 真正的肉身极限! 只有一道黑炎与怒雷交错的弧光闪过。 奥丁的独眼骤然紧缩,等他再次回过神的一刻,这具身体的眼中已是天翻地覆。 金色的独眼中看到的只有自己躯壳中的两口大洞,心臟被贯穿搅碎,脊柱从头到尾彻底断裂……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生机。 而那个穿著一袭黑色便装的少年已经落在了地上,大片的碎石在他的脚下崩塌,可想而知刚刚是怎样的世间极速。 一切让人感觉是那么得不真实。 试问…… 杀掉一个神需要多久? 杨尘的回应是…… 一剎! 一招!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如果要除去玩闹的心思,等他对这尊神的杀心到达极限的一刻……只需一瞬。 对方甚至都来不及用出言灵。 横压一切时间与空间,以绝对的上位姿態镇杀……这世界上从未有过那么快的速度,跨过了时间的终极,仿佛直接超越在万物的生机之上,宛若天诛! 在奥丁的独眼中, 少年的手里的三尖两刃戟收回。 隨后骤然浮现出一桿金色的月牙形长弓,银白色的剑羽上弦,从尖顶开始向著后方塌缩,旋转……最后变成了一枚泛著雷光的弹丸。 隨著杨尘的鬆手,银弹在陡然间脱手而出,带著雷鸣刺向对著奥丁巨大的独眼。 神最后看到的只有一点刺目的白,最后传来的就是分身大脑的溃散,彻底失去了一切“生”的可能。 “这他妈的才是终末,你个巴巴尔。” 杨尘不屑地吐了一口痰,把神王巨大的脑袋当成尿壶一脚踢下了高架桥。 是个人现在都看得出来这玩意的分身到底有多弱了……而这差不多也能反映出那傢伙本体的状態不是很好。 “好弱的神。” 杨尘吐槽,他本来还以为这傢伙牛逼到能让自己认真一下。 结果……怎么著? 自己还真就只认真了一下。 马勒戈壁的! 就凭这玩意也想称量自己? 如果换做当时三个月前的他,可能还有一丝机会,但就凭现在的奥丁还想称量他,確实有些拎不清了。 那傢伙甚至连“迎著雨夜盛大逃亡”都做不到! 杨尘忧鬱地嘆了口气。 暴雨滑落了他的鼻尖,修长的髮丝被水滴完全浸湿。 雨水照过了远方城市那些虚幻的灯火,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开始不断顛倒,最后回到了哈雷早就破碎的后视镜上。 “解决了?” 哮天犬重新恢復了狗形,周围躺著大片死侍的尸体。 “嗯。”杨尘对此只是点了点头。 “看得出来,那傢伙没怎么对这次行动用心,派出来的分身强度有些低得过分。” “那匹马的血统甚至达不到三代种……” 哮天犬补了一句,“按照他的巔峰状態,至少也是带著一头次代种出征的。” “我也听人说他的状態不怎么好。”杨尘补了一句,瞟了眼那两具尸体。 斯莱布尼尔的心臟被完全摧毁,可惜了这匹神话中的好马,毕竟它的造型还是挺別致的。 如果可以的话杨尘也想找个帅一点的座驾,可奈何刚刚到手的哈雷已经被自己当成手雷丟出去了。 “唉……” 他嘆了口气,又瞟了一眼手里提著的无头尸体,这东西现在也就只能给他提供一些炼金材料了。 嗯,確实是炼金材料。 不对!炼金材料? 杨尘看了一眼报废的哈雷,又看了一眼奥丁巨身还有斯莱布尼尔尸体身上拉风的金甲……突然生出一计。 不过片刻, 尼伯龙根的空间陡然传出破碎声,属於奥丁的世界开始崩塌。 而就在这种崩塌声中,一道刺目的雷光陡然划破了长夜,如同一柄刀切开了雨幕。 这是绝对漂亮的一切! 与战马的嘶鸣混为一谈……哈雷的全身被暗金色的战甲包裹,整辆摩托都迎来一次全新的升级,黑色的纹路將这辆载具的华丽提升到了极点! 长鹰的头颅刮著夜色里的灯光划出,递来嘹亮的锐鸣。 合炼……完成! 杨尘称呼这台崭新出厂的座驾为“雷鸣·奥丁森”。 用奥丁还有斯莱布尼尔身上扒下来的盔甲结合始皇帝无上的手法成功缔造……以雷电作为驱动力,时速巔峰能提升到三百五十公里开外,相当於一架高铁! 炼金术还真是好用,想搞出什么奇葩东西自己手搓就好……只要条件允许,他有朝一日能把雷霆雅塔莱斯都搞出来。 一人一狗陪著摩托肆意驰骋在夜色里,暗金的光华於尼伯龙根中一闪而逝,再一次没入了现实之中。 空无一人的道路…… 尼伯龙根是没有时间概念的,他们无法確定到底过去了多久。 但可以肯定的是现在夜深人静。 而且,雨停了。 …… “剧本·都江堰歷时三个月,圆满结束。” “让我们恭喜小始皇成功从老板规划的结局里跑了出来……” “嗯,这应该算是可喜可贺。” 酒德麻衣躺在杜拜的白绒床上,睡眼惺忪地看著苏恩曦的电脑,葱白的玉手不安分地摸索著薯片妞。 “所以你准备怎么贺?放两个礼炮庆祝一下?还是再找几个小男友?我说你就不能老实点吗?我昨天才帮你解决那个阿联的……结果你现在又带著我的钱去找一个沙特的约会,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都快被你个败家娘们搞疯了?” 苏恩曦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我那也是迫不得已啊,那些傢伙每天晚上都馋我的身子……我能怎么办,你要知道姐姐我可是很守身如玉的。” “放屁,你那就是单纯喜欢逗小男孩玩!” 苏恩曦对这个女人的本性痛心疾首,天知道这些天她都经歷了什么鬼事件! “我就好奇东京大学怎么就会允许你请那么一趟假呢?” “因为酒德家在日本有些势力,我说一句想出来做些任务他们就把我送过来了……你也知道我那一家是个什么情况,一边培养忍者一边培养政客,有刀自己送上门他们当然不会拒绝。”麻衣说。 “你们家族的人还真是一群疯子。” 苏恩曦敲打著键盘说。 现在的杜拜刚刚到达凌晨的时间点,太阳没有多久就会升起,她今天还有事情要谈。 结果这个女人却说她又准备去勾搭男人了……妈的,她就不能安分点吗? 她堂堂华尔街的黑金天鹅都快被这个长腿妞给搞崩溃了! “的確,那个地方的人脑袋多少有些大病。”酒德麻衣欣然承认了这一点,或者说她也从来没否认过,“混血种的精神或多或少都不太正常。” “我看未必……”苏恩曦嚼碎了一个巧克力棒,“我的精神状態就很正常。” “如果一心一意只想搞钱也算正常的话……那我就当你是正常了。” 酒德麻衣对管帐丫鬟发出鄙夷。 “你懂什么?我这充其量只能算是正常的人类需求!”苏恩曦赏了她一个白眼,“钱在哪个地方没有用,你再这么说信不信我当场吊销你的信用卡?” “你吼我?”酒德麻衣『楚楚可怜』。 “薯片妞,没想到你居然敢吼我?” “呵……” 苏恩曦突然释怀地笑了。 …… 10月26日, 滨海小城的火车站里划过一道铁皮的长影,从成都驶来的…… 里面的人看著不太正常,而且车顶原本独属於某些盗墓人士的vip专座里,还混杂了一人一狗两个黑户。 杨尘的身份证不太方便在都江堰补办……因为他的户口是登记在这里的,而且对於一个初中生来说现在已经开学一个半月了,很容易被官方查到头上。 顺著记忆走出了火车站,递了些钱,打了个公交,最后又走了几步路。 回到了自己家的楼下, 杨尘脱下了头顶的兜帽,抬头看著阔別许久的家,最终还是决意走进了楼道。 第43章 夕阳的刻痕 杨尘的家所在地方的是位於这座滨海小城城西的青鸞苑。 这里是高楼还有別墅区的混合体,他住在一单元的九楼,房间號是五號,三室一厅……比不上其他的不动產那么豪华,不过在这个年代也是不错的居所。 杨尘用一根铁丝碰过钥匙孔之后对门锁的结构也有了些瞭然,当场就融了一根钥匙出来,插进了锁孔。 邻居的大门在这时候忽然敞开, 那是一个中年的妇女,房间里还有些炒菜的味道残留著,她在看到杨尘的时候表情有些意外。 “你是小杨?”她对著男孩试探性问。 “嗯,梅婶……是我。” 杨尘点了点头,他跟这一家人算不上多么熟络,但也算是认识。 “我听人说……你不是被你的舅舅带走了吗?” 妇女对杨尘发问,在他的脑海中丟出一个平地惊雷。 杨师傅闻言大脑瞬间萎缩……思绪乾净得像是被路明非舔过了一样。 舅舅?我他妈哪来的舅舅? “只是回来看一趟而已,顺便收拾上一些东西。”杨尘回话说。 他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 按照火车站的计时来看,时间应该只过去了三个月才对,这话怎么搞得他好像被传送到了平行世界一样……莫名其妙。 最重要的是……他到底是怎么凭空多出来一个舅舅的? 靠他妈的,怕不是这段时间有诈骗犯登门了吧? 杨尘下意识就这么觉得……毕竟谁家舅舅会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十多岁的外甥? “哦,那你吃了没?没吃的话……” “在外面吃过了。”杨尘笑了笑。 “哦……” 梅婶仅仅点了点,隨后也没有再多问,从背后提出垃圾袋就走下了楼,她家里隱隱还传出一些孩童的哭闹声跟男人的打骂声。 杨尘对此只是笑了一下。 之后就把钥匙插进门拧开了锁孔……一人一狗走进了家。 杨尘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保险柜里的帝皇给拉了出来。 开玩笑。 以前把帝皇他老人家锁进去只不过是为了迷惑那帮混血种的手段…… 现在他可是放眼整个地球血脉最纯正的人类,哪里还有继续把帝皇他老人家放在保险柜的道理? 这必须得把他老人家供起来啊! 每天虔诚拜三拜,以后砍龙族的时候刀都得快上几分,只是想想就让人心潮澎湃! 而就在杨尘走进房门的一刻, 远处的高楼上正有一架摄像头在死死盯著这个方向,但隨之而来的就是画面的彻底切断。 …… 嬴坚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回到了京圈…… 毕竟国內现在的风气还是有些乱,刚刚经歷了上个世纪的九十年代,非主流的特性被压下去没多久,一切都是百废待兴。 刚刚结束一场会议后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不少。 嬴渊那个用家產提车只为横跨千里表白的逆子在前两天最终还是被那个女孩拒绝了,理由是她不喜欢嬴渊那种类型……她喜欢的是有文艺气息的。 关键是那个智障临走前还送了那个婊子几千万…… 这波操作搞得嬴师傅差点断气,直接对著那个瞎了眼的儿子就是一句“妈的”作为起手,隱约间自己仿佛又回到凭著一张嘴怒喷混血种十三家的年轻时代。 老父亲硬生生对著嬴渊骂了一个小时,期间变换了二十三种语言,甚至连骂人的话都不带重样的。 这败家玩意更是当场被他提著皮带狠狠吊在堂前抽了一顿,结果还是死性不改。 最后还是嬴师傅叫了一辆凯迪拉克,把那个逆子送去洗脚城“极尽升华”了一天一夜才把原本那个嬴家二少给搞了回来。 “呼,舒服了。” 嬴坚长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他家里的老二血统只有初步到达a级的程度,但男人就算再卑微,那也绝对不能沦为一个舔狗,毕竟在他的眼里……能成为舔狗的二货那他妈的能算人吗? 大道不该如此小啊! “加图索家族的傢伙……跟陈家达成了合作吗?” 嬴坚听著女儿的话,也了解了一些事。 这倒是在情理之中,他三个月前提的一嘴不是没有根源的,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也只有陈家才可能跟国外的傢伙合作。 毕竟加图索家族就是把他们的继承人吹得再天花乱坠,那也是他们的事……这些本土家族都不知道见过多少个“皇帝”的诞生了,仅仅两张嘴皮子一碰就决定的“王”在他们眼里可算不上什么东西。 除了这些年一直想要把势力往海外渗透的陈家,其余家族对国外混血种的爭霸都不怎么在意。 国外那几套都是他们几千年玩剩下的了,本土隨便挑一个家族,歷史最少都能追溯到明朝的时期。 爭霸过来爭霸过去,但到了最后也就那个样,还不如安安静静握一下手各干各的,反正他们本土的混血种这些年下来都看透了一点…… 这个时代的家族基本上都有背景,周家更是能追溯到神话时代,因而想要一家独大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所以就乾脆握手言和了,毕竟大家都在家里玩了几千年,也乾脆懒得再继续下去了,都是中国人……爭个毛线啊? 他们又不是欧洲那边分解成几十个国家的地方、也不是北边还保留沙俄王姓的俄罗斯、更不是北美那群资本二货…… 他们的状况跟所有国家大不相同,本土的情况多元而又一体,明明分成了数个顶级家族却又相互制衡,生长在同一片土地,用著相同的文字和言语。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想到这里嬴坚就抬起了鼻孔……世人都可以说他们的老祖宗是暴君。 但如果当时没有统一的话,鬼知道文字都开始分化的东周最后会是个什么鸟样? 时代发展至今,他们老嬴家必须得计一笔啊! 嬴坚顿时满面春风,嬴家的下一代至少还有一个s级撑著,虽然是女儿但做事他也很放心,儿子们也都开始回归正轨…… 前途不说一眼看不到头,但也绝对不会断代,可以说只要不是什么灭绝眾生的事件出现都不会再有问题发生了。 这样子他也能放开手把自己的生命投入到屠龙里面了。 嬴坚鬆了一口气。 他跟龙族的仇恨不是没有根源的,那傢伙带走了他的父亲还有妹妹,带走了他最亲近的家人。 这是绝对无法消除的仇恨! 这七年下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著当初如果去送命的只是他该有多好…… 但那个尼伯龙根的大门已经不復存在了,他能做的只有把刀锋对准那东西的同类。 就算是为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这就是他存在至今的根源。 “re so so si do si la” 一阵手机的来电铃声忽然打破了他的思考,那是他女儿的铃声,用的是去年七月份刚刚发行的《晴天》。 彩铃这种东西是在这些年才开始出现的,在今年彻底进入黄金期,不过嬴坚对於这些倒是没有多在意…… 他的铃声还是普通的“叮铃铃”,反正自己也没心思搞那些东西。 “出什么事了?” 嬴坚注意到了女儿表情上的变化……那是之前不曾有过的。 毕竟对於s级的血统来说这天底下发生什么事都不稀奇,何况她女儿的言灵是序列號位於82的剑御,这些年对自己精神的控制要远远超越一般人。 “父亲……” 嬴墨雪的样子有些欲言又止。 嬴坚:“???” 嬴师傅的头顶打满问號,这他妈的什么情况,怎么搞半天吞吞吐吐的? 怕不是哪个黄毛和女儿搞在一起了吧? 嘶——~! 一想到这个可能,嬴师傅就有些两眼一黑看不见家族的未来。 妈的,开什么玩笑? 刚刚解决儿子那边又要解决女儿这边? 他寻思这老嬴家的祖坟也没有出问题啊! 嬴坚已经在心底抽下去百八十根烟了。 “杨少他回来了。” 嬴墨雪说。 “哦,杨尘回来了啊……我还当是……” 嬴坚咽了口茶,顿时又反应过来哪里有些不对劲了。 纳尼,我的大外甥回来了? 嬴坚顿时站起了身,满脸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女儿。 嗯,脸是红的……嗯? 女儿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表情管理能不能正常点? 那他妈的是你老表啊!你他妈怎么搞得跟跑去见自己初恋一样? 嬴坚顿时两眼一黑。 妈蛋! 他收回自己的评价,整个嬴家现在的成长状態还是有些不太完全。 他这个家主真要是放手…… 那恐怕真得是“夏侯惇看路易十六”了。 …… 杨尘这一次回来也没什么事。 索性就先去派出所补办了一趟身份证,交了一下这间屋子的电费水费……之后又重新掏钱去提了一款诺基亚还有崭新的笔记本……重新坐在了电脑前面。 等待系统设置完成后,就连上了网, 打开qq,里面信息量爆炸,几个陌生人朝著他递出来好友申请,其中还有楚子航和路明非的一些事。 路明非足足给他发了31条信息,楚子航的回话有17条,而这些都他妈的快是半个月以前的事情了…… 路明非几乎在31句话里面问的都是相同的內容,但词汇却是不带重样的! 其中甚至还有一些煽情语言…… 厚礼蟹的,马勒戈壁! 杨师傅只是看了一眼就想把这个玩意打包送去成都! 哦,西天那狗日的上帝和佛祖! 你们告诉我,在修仙的这段日子里,寡人都他妈的错过了什么啊? 不过考虑到楚子航和路明非现在可能刚刚放学……杨尘终究还是忍住了点开那两个id的衝动,转而看向了那几个陌生的好友申请。 “夕阳的刻痕……” 头像是一个握著风车的二次元女孩站在铁路旁边,远方残日似血。 杨尘盯著这个id,嘴角已经一路抽搐到了西伯利亚平原。 他只是看了一眼对方那煽情的招呼,心底就莫名有种想要提著三尖两刃戟把某人送进冥界跟刘彦昌坐一桌的衝动。 【哥哥,请问你一个人在……】 草!这种起手就是找人约炮的艺术气息到底是他妈的什么意思?为什么你会搞出这种东西啊? 这语气……他妈的跟吕布顶在身后用貂蝉的语气对董卓说:“义父別回头,我用的是方天画戟”有什么区別! 杨尘仰天长啸,双目赤红,气喘如牛,仿佛患上了什么综合症。 隨后整个人突然释怀的笑。 马勒戈壁的,老子真没招了了! 他就是找茬都想不出来这种话来! 他娘的,他总有一天得把路明非那个王八蛋送去日本去当女僕! 杨尘调整好情绪,二话没说就跑到卫生间去洗了一把眼睛。 隨手把“夕阳的刻痕”晾在了一边,转头看向了下面几个好友申请…… 栗子猫?这他妈的谁啊? 【师兄,告诉你个秘密哦,那就是楚师兄好帅……】 你他妈又是哪个犄角旮旯里里蹦出来的色慾狂? 杨尘看著消息,莫名感觉整个世界除了自己已经没有一个人类了,他觉得自己现在其实应该在背井离乡的地铁上面……他怕不是因为修仙的缘故飞升到“银魂”里了吧? “妈蛋。” 杨尘彻底服了……他已经因为这两个神经病的存在,自主忽略了后面的几个帐號。 就在他准备下线去修仙的时候,楚子航那原本灰色的头像忽然亮了起来。 …… 仕兰的校门口, 楚子航翻开手机看了一眼日历, 今天的日期是10月26日,甲申年甲戌月戊寅日,不管是按照阳历日历还是农历日历来看,这都不是什么特別的日子。 他在少年宫报了培训课程,原本是该按部就班等人过来送自己去那边一趟的。 现在他和夏弥还有路明非正站在学校的路边等车,路明非给他们一人点了一碗路边摊上没几块钱的烤冷麵。 衰仔说是师兄这段日子接送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小弟从此愿意鞍前马后! 不过……其实夏弥应该算是两碗。 栗子猫风捲残云地吃完了自己那一份,转头就盯上了楚子航手里的。 师兄有些受不了她的楚楚可怜,但又实在拗不过这个大馋丫头,索性就把自己那一份给她了。 看得出来,人家女孩的家境確实不是太好,毕竟她连楚子航吃剩下的那一口都没有放过……可想而知平常过的是什么生活。 楚子航打开了手机,本来只是凭藉本能的隨便一刷,就看见一个暗淡了三个月的头像被重新点亮。 头像还是一条狗带著花裤衩,只不过是狗的品种从黑狗变成了细狗,而且背景好像是……他家? “他上线了……” 楚子航对身边的男版夏弥还有女版路明非发话。 第44章 误闯的天家 “我靠,这他妈是真的还是假的?” 路明非和夏弥端著放烤冷麵的纸杯凑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死死盯著手机上那条穿著花裤衩的狗,透著一种近乎愚蠢的执著。 要问杨尘这段日子在他们眼里是一种什么情况……他们只能说“销声匿跡”,三个月不用通讯设备不说基本跟社会断层了,但也跟回归了原始时代差不了多少。 但那个穿著花裤衩的狗又確实做不了假,毕竟这就是杨尘的审美。 “快,师兄,快问他……” “你来。” …… 杨尘看了眼新换的qq头像,又看了一眼正穿著“挥天裤衩”的哮天犬,发自內心地点了点头。 嗯,他就说自己的审美绝对没有问题。 这裤衩……老他妈的毙了! 【你是否在道观中迷失了自我?】 杨尘注意到楚子航的头像下方多出了这么一句话,看得他倒吸了一口冰可乐。 【接电话】 杨尘意识到了持號人的不对劲。 这种话……这是楚子航? 他一眼就看出这玩意不是人! …… “接电话?” 不出意外,楚子航的手机在下一刻成功响彻起了来电铃声……是楚天骄三个月前在车上放的那一首爱尔兰民歌。 路明非一手提著纸筒,另一只手欣然照做……接通。 电话那边传来杨尘吸可乐的声音,他像是在酝酿著什么东西,最后猛地喷出了一句优美的中国话。 “路明非,你个……我他……你他……” 一开口就是比屁眼都乾净的嘴,证明了现在坐在这个帐號面前的的確是杨尘本人。 三句不离“路秘书长”,九句刷新“披毛带雕”,最后再补充一句“构造的玩意”作为称呼,中间更是穿插了几句其他种族的语言…… 可见新一代的“清源君”在喷人这方面的语言系统到底是有多么强大。 那嘹亮的骂声在免提的加持下更是让楚子航都为之心惊,夏弥都忘了狼吞虎咽。 好傢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这是得有多大怨念才能说出这种话啊? “怎么了?老杨?” 路明非有些莫名其妙,他应该没有哪里得罪这个二货吧? “你不是回去继承亿万家產了吗?” “我继你妈,老子他娘的刚到都江堰手机就报废了……在那边呆了三个月后还是坐在火车头顶才回来的,哪他妈来的继承亿万家產?”杨尘怒骂。 “那你来骂我干什么?” 路明非只觉得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苍天可鑑,他是真的不知道这傢伙三个月里原来是去成都cos美国特產了啊! 这他妈的关自己什么事? 简直就是离谱! “呼……” 对面传来杨尘重重的嘆气声。 他似乎是被这玩意气笑了。 “夕阳的刻痕……你他妈的拿一个女號就算了,用约炮的语气跟我说话是几个意思?” 夏弥刚刚叼起的烤肠从口中落下,看路明非的眼神像是看一位变態勇士。 正在闭目养神的楚子航眼皮抬了一剎,师兄的嘴角也在抑制不住地抽搐。 “我糙!” 路明非睁大了眼,但转瞬间又注意到身旁一对男女已经凑到了他的两侧。 其中……楚子航眼中更是燃烧著太阳一般的火种。 看路明非的反应,楚子航和夏弥就已经知道了路明非这事多半是真的,而且他还被事件的主人公一秒戳破了。 “怎么做到的?” 楚子航只有一个问题,但就是这一句话差点让路明非当场去世。 那是他前些天想试试能不能把杨尘钓上线乾的蠢事,所以就灵机一动打了个女號,结果没等他上线……撤回消息的选项就已经过去了,自此留下了永恆的聊天记录。 嘶,不对……这傢伙怎么知道“夕阳的刻痕”是自己的? 路明非在楚子航和夏弥的注视下反应了过来。 妈的,上当了! 路明非木訥地回过头,不过现在就是想要狡辩也来不及了。 还有师兄你的问题是认真的吗?这种事情是我能动嘴说的吗? 我都已经社死了……结果你还我还要我过来做自我检討? 你这不让路易十六cos刑天吗? “老杨,先消消气,这不是看你失踪之后有些心急吗?” 路明非解释,今天这事情说不清楚他是真得要被人当成变態了,还是那种在以后存在女装风险的死变態。 “滚。” 杨尘的回应简洁而又有力,瞬间堵死了路明非狡辩的退路。 一声“嘟”字传来,电话断了。 “其实,师兄,你有点癖好很正常,我们都能理解的……但你也没必要把色心对准杨师兄吧?” 夏弥满脸痛心疾首,像是看著孩子走上不明命运的老母亲一般对其发出批判。 “的確,其实我觉得你可以先在那群女孩的圈子里试试……你们的关係没必要这么著急。”楚子航满脸认真地表示赞同。 “我……你……” 路明非盯著这一对狗男女,终於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才好了。 …… “呼,舒服了!” 杨尘在喷完脏话后感觉整个人的精神在一瞬间通畅了许多,整个人的身上洋溢著一种便秘被解决的年少轻狂、精神焕发。 “真是神清气爽!” 哮天犬正携著“挥天裤衩”坐在沙发上,细狗孤单了几千年,而今也终是开始沉沦现代的科技了。 杨尘对此没有多说什么……反倒是打开了猎人网站。 上次去都江堰挖坟的委託已经没了,经费被丟去了国外的一家银行,目前正在等他去取一趟,隔了半个地球。 他估计路鸣泽小魔鬼应该是为了趁机报復他才搞这么一出的,不过想到榜一大哥这次行动给自己打赏的东西……杨尘也浑不在意了。 接下来这个网站就没什么事情了,所有事件几乎都集中在国外,国內的灵异事件很少,而且基本上都跟他不存在关联…… 国外倒是锁定了一些目標,但出国这种事情很麻烦。 反正在他成年之前,人生里面应该都是接触不到“出国”这个概念了。 而他又不像那些家族类型的混血种一样拥有庞大的背景……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想到这里,杨尘索性也安静了下来。 仕兰中学他现在是不打算回去了,毕竟能够高资金就业的话,谁他娘的还愿意在学校里呆著?那玩意不是纯纯脑瘫吗? “猎人”现在是最適合他的职业,虽然性质可能有点那啥……但他可是大大的良民! 最多就是解放一切,生死看淡的时候容易引发一些持久性的地震而已。 不是什么大事、应该…… 好吧,这確实是大事,但他也找不到什么合適的解决办法。 总不能一路游泳游到日本然后在那边放开自我吧? 嘶,貌似是个不错的提议,但这他妈的不还是要出国吗? 而且自己还没有看到尾田老贼搞出《海贼王》的结局,不能贸然行动。 要暂时顾全大局,要学著先行动带动后行动。 等那帮子王八蛋什么时候准备復辟军国主义了再行动。 身为新时代的青年,要牢记不惹事也不怕事……马勒戈壁的初中政治。 不过確实要暂时搁置把这种“魂牵梦绕风云盪”的思想放在人类群体中的计划……除了同性恋群体。 一想到这里杨师傅有些后怕,就算过去了三个月,可他现在依然被那个地方的“基情”搞得毛骨悚然。 如果不是知道路明非跟那种玩意没关係,他早就提著三尖两刃戟学某个喜欢吃自助餐的“老实人”开始“魂”字起手了。 “下一站去哪?”杨尘陷入了思索。 都江堰那一站的收穫不可谓不大,甚至都能用“前所未见”来形容,隨便拿出去一件东西都能顛覆混血种的时代……將神话的一角映入他的眼帘。 而他也终於是意识到了自己脚下这片土地的难能可贵……一个杨广都能爆发出堪比他的战力,那么其他的东西呢? 本土混血种的许多都是经不起推敲的,世家自詡传承久远,但他们的势力现在却比过去差得太远。 不论是身为青铜与火之王的诺顿和康斯坦丁还是身为大地与山之王的耶梦加得。 这些放在王座上很唬人的名字,搬进古中国的现实里只不过是廖廖一笔。 单单他现在见到的两尊皇帝,杨广和嬴政…… 一个走的化龙一个走的炼炁,战斗力至少都是人类和龙族顶点的一批。 还有一千年前把杨广按进棺材板的那位唐宗至少也是和他们一个级別。 当然,战绩最豪华的还是东汉初期的大魔导师刘秀,一个人就把诺顿和康斯坦丁兄弟两个连著公孙述一起打进了棺材板…… 属实是有点牛掰得过分了,该说不愧是传说中的位面之子吗? 演都不带演了,这位掛开得比他还大。 杨尘突然有了一种猜测……难不成龙王的甦醒地点选在中国的原因並不复杂? 其实並不是因为那帮傻子早有预谋,而是那帮爬行类被本土的先人硬生生打得连復活点都定格了? “襄阳……周家……” 杨尘诞生出了一个想法。 不过很快他就否决了这个提案,鬼知道那帮传承了几千年的老阴逼会是什么样? 而且听楚天骄说周家的扛把子“媧主”还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老太婆…… “嘶,果然还是先在猎人网站上看看比较好。” 杨尘扶额,虽然他现在已经算是初步把八九玄功完成了,但这玩意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决定自身目前下限的,他也不知道几千年前的杨戩为什么会陨落,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家老祖宗绝对还没有成长到顶点。 而且神话也不止杨戩…… 硬要追溯的话,落在他手里的“八九玄功”甚至能涉及到神话时代的“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压力山大啊。” 杨尘清理了清理思绪。 龙族的存在已经確定了,但“元始天尊”那种存在的起源比龙族还要渺茫,完全可以说是无跡可寻。 本土的所有神话故事,一切的一切都无跡可寻。 尼德霍格至少还有人知道祂的存在就是龙族的“皇帝”,但“元始天尊”呢? 周家的先祖是神话时代的女媧,那证明“女媧”存在过。 还有白家传说中的“兵主”,预计是来自於“蚩尤”。 甚至是他和自己老爹的“杨”,这在远古大姓中属於的是黄帝的“姬”姓…… 不对,照这么说的话。 他似乎还能够叫“姬尘”来著? 而且自己最初的时候,又是黑王直系那一脉的“皇血”…… 严格意义上,他本来应该是姬家的…… 见鬼,不会吧? 杨尘意识到了这一点。 只是越想下去他就越有些无法相信了。 虽然一切都能得到解释,但自己安安稳稳过了十几年。 可他只是动了一下脑子…… 他怎么好像就误闯天家了啊? 虽然这个天家是他自己,而且还是那种真正的天家。 但这怎么就…… 嘶,不过照这么说的话,他似乎才是仕兰中学来头最大的那一个啊。 “马勒个巴子的披鳞戴甲、蛋生卵化之辈,还老子平静的生活!” 杨尘痛心疾首地发出咆哮。 如果没有那个狗日的奥丁,他哪里用得著死这么多脑细胞? 而且这他妈的都是些什么鬼啊……话说现在这世界上还有姬姓和嬴姓吗? 那些傢伙应该没有了吧? 如果真有的话,两个家族应该在十几年的时间里就找上自己了。 这样倒是方便了许多,至少他不用適应什么了。 想到这里,杨尘对著“人类帝皇”、“三清”,“佛祖”,“迪迦”、“玉帝”……但凡是能拜的所有塑像他都没有落下。 没办法,谁让他这人信得比较杂? 再结合梅婶之前说过的“舅舅”,不得不…… 等等! 他不会真有一个舅舅来过吧?不会吧? 杨尘突然发现了一个盲点,照这么说的话……他有一个舅舅的可能性似乎还不小。 妈的,管他是不是舅舅! 要是那傢伙敢回来的话必须得先往他脸上砸一板砖。 如果对面的傢伙是诈骗犯就证明那是一块好板砖;如果是舅舅的话就算打了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反正当外甥打舅舅这件事吧…… 刨根问底,属於是他们老杨家的祖传手艺了。 而且杨尘又真正继承了封神时代杨二郎的衣钵。 真要这么说的话,他这只不过是人类社会歷史中再正常不过的返祖现象。 这是遗传的! 杨尘找了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第45章 陌生人 “不过照这么说的话,周家……” 杨尘再次陷入思索,姬姓周氏的来源也是黄帝姬姓的一个分支。 但“襄阳周家”却传承於上古时代的女媧一方……这证明这个“周家”跟曾经那个王朝的姬姓周氏可能没有多少血缘。 现在的本土混血种,按照楚天骄留下的说法,最古老的是“白”、“姜”、“周”这三个家族。 兵主、媧主,还有一个炎帝后人……应该就是这三族的超级混血种。 至於黄帝的“姬”姓,应该是彻底分化成其他的氏族存在了。 本土民间的混血种,有很多都可能是来自於黄帝一脉。 这么一来本土的混血种势力几乎都能得到解释了,“白”、“姜”、“周”三家的直系血脉保留至今,而“黄帝”的姬姓分化为了一群氏存在於民间。 存在较早的那些成了其他在三家之下的混血种家族,还有一些没觉醒的留在了民间。 这就不奇怪了。 要知道现存的氏起源於黄帝“姬”姓的在百家中就有一大半,可以说整个国家如果要追根溯源的话,民间跟“黄帝”有关係的就不知道有多少。 从这种意义上来说,“白”、“姜”、“周”三家对比黄帝的“姬”家守住了传承,但“姬”姓的未来却对比这三家更广泛。 “呼,多事之秋啊……” 杨尘扶住额头,儘管这些只是猜测,但他估计离真正的事实也不会太远了。 毕竟这世界上有很多问题的答案都是靠猜出来的…… 杨氏这一脉“皇血”的诞生,如果是因为祖上存在同样可能拥有“皇血”的“黄帝”,那么就会合理许多。 电脑划过猎人网站上的一片片委託,他只感觉整个人一阵头大。 最后见到实在没有什么可用的东西他才选择了关机…… “哮天……” 身穿花裤衩的狗子抬起了头,狗脸对少年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你说我还能走到对岸吗?” 哮天:“……” 这小子又在发神经了。 杨尘捂住眉心,事已至此不管想什么都没用了,还不如继续熟悉一下自身再说……他后面要走的路还很长,也只有把自身的一切都提升到顶点才有探索更多事情的资格。 想到这里他也没什么办法,乾脆就走进了自家臥室。 门上还掛了一个“修仙场所,凡人免进”的黄铜牌。 “905”的房间在这时候安静得可怕,几乎只剩下了气流滚动的声响。 …… “麻烦啊,这下怎么也解释不清楚了。” 路明非尷尬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师兄家里的奔驰並没有地缝。 虽然楚天骄接楚子航的频率高了很多,不过大多数时候,楚师兄还是被他老妈那边安排的人接送。 路明非在副驾正襟危坐。 他这辈子都没有坐过除副驾驶以外的位置,毕竟那是给车里的师兄还有师妹两个人提供的“vip包厢”……哪里是他能染指的? 他要是坏了师兄的人生大事,这个司机绝对是有可能杀人的吧? 现在他们正在去师兄学“剑”的地方,一个正规的培训机构,忘了全名是什么,不过说白了就是一家少年宫。 师兄的老爸是没有教过师兄玩剑的,因为楚天骄的教学方式根本没有什么可评可点的。 他要是教起楚子航剑的话,怕是只会让自己儿子牢记一个“帅”字,至於剩下的……恐怕还真没法教。 “谁知道路师兄你的脑子能想出那么一个餿主意啊?”夏弥坐在后座咬紧牙关,“我要是杨师兄的话,没有衝过来打你就已经算是仁慈了。” “啊,师妹,你这样很让我受伤的!” 路明非发出哀嚎,“早知道我就不该试著用那个女號的。” “节哀吧……现在就算是神仙在这边应该也很难挽救你了。”楚子航平静地说。 “不!我的一世英名啊!” “师兄你什么时候有过英名?你知不知道自己在仕兰中学都快被自己班的老师说成呆子了?”夏弥吐槽。 “你,你们……” 路明非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这对狗男女,只觉自己一阵痛彻心扉……这方面怎么还有人玩夫妻混合双打啊? 还有楚师兄,你能不能不要有了师妹就忘记兄弟啊? “其实要解决你们之间的问题也不算太难……”楚子航忽然说。 “什么?”路明非竖起了耳朵。 “师兄你可以去一趟泰国。”夏弥插话。 路明非:“……” 哦,我极品的师妹,你能不能不要在关键时刻搞这些东西? 虽然这种低山臭水遇知音的感觉出乎意料的很爽,但咱们的话题……就算再偏至少不能超越人类的范畴吧?你听听这些话真的是一个人类能够说出来的吗? “我要是从泰国回来……第一个敌人就是你!”路明非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喵!!!” 夏弥发出炸毛的咆哮。 “大师兄你看他……!” 女孩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朝楚子航告状,靠著卖萌装的楚楚可怜。 “你……我……” 路明非一时语塞,哪里还有王八蛋在吵架的时候申请场外援助的啊? “如果要去泰国的话,之后可以去一趟韩国,不过我不建议你这么做。”楚子航十分认真地说。 “师兄,你怎么还真带考虑的啊?” 路明非这头狮子终於挤出了几滴眼泪,虽然知道楚子航是无意的,但看到师兄被妖女迷惑的一刻,他也是很痛心的。 “这只是在客观层面上经过考虑得出的结论。” 楚子航认真说,但就是因为这样才让路明非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好。 这位师兄从来都是拥有如雄狮一般的语言系统……以至於聊起天的时候从来不顾他人死活。 比如有一次楚子航背著夏弥的时候说女孩的肋骨硌得慌,路明非就站在一边亲眼看这师兄是如何做到差点痛失女友的。 他们高架桥三人组的语言系统都是各有千秋,像是杨尘的脏话、楚子航的实话、还有他路明非的烂话……走在外面就是他们的身份证。 “路先生,到站了。” 司机停下了车,窗外的天色也有些暗淡了,而今天也即將迎来他的终点。 …… “天朗气清啊。” 杨尘歷经一天的夜晚,从房间中走出,他照常在家里热了几片麵包,加了个王中王之后就出了家门……哮天犬留下来守家。 不过並没有像过去的十几年一样步行跑去仕兰,毕竟他这个人现在算是处於輟学的状態…… 上学是不可能上学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跑去上学的。 七年的时间……这已经是他接受二周目中式教育的极限了! 再接受下去他怕自己一个衝动之下就把学校给炸了! 不过菜市场还是要去的,过去三个月,冰箱里的东西都坏掉了……昨天刚把旧的扔进垃圾桶里,也多亏那些东西没有多少,不然的话他还得把冰箱也给换了。 “真麻烦。” 杨尘穿著开衬的短袖,腿上掛了一件抵到膝盖的短裤,踢踏著一对黑色的人字拖就走出了家门。 小区楼下人来人往,今天又是跑去菜市场的一天……心累。 杨尘打了个哈欠,在路口伸了个懒腰。 耳边的人群有些喧囂,他也注意到了是个什么情况……一台兰博基尼停在了路口的边上,黑色与橙色涂装交叠的那种,里面的人来头应该不小。 不过这些显然不是他该在意的东西,反正他现在对於钱不怎么在乎,那些东西自己的手里自己够用了。 噠…… 皮鞋和高跟鞋与地面之间的交响声传进了杨尘的耳朵。 从车內走出来了两个人,样貌看上去像是一对父女,一名年长的上位者还有年轻的职场精英…… 杨尘觉得应该这么形容。 因为武將那贫乏的词汇库实在找不到其他的东西能够诉说这一切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那个中年男人的时候,他心底就没来由地升起一种想把拖鞋狠狠印在对方脸上的衝动。 这种衝动仿佛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完全没有任何的根据。 不过杨尘对此也没多么在意…… 他还要去菜市场买菜,可没有那么多的閒工夫在意这在意那的,有这功夫他都能到菜市场了! 尤其是家里现在多了一张嘴,哮天狗子还穿著挥天裤衩等投餵呢! 杨尘时刻忍著把无上大黑拖拍在对面脸上的衝动,隨著人流跟那对疑似父女的人擦肩而过。 男人比他高了大半个头,至於女人倒是只比他高一点点。 这时男人和女人也看了过来,女人带著些兴趣,而男人则是带著敌意。 呦呵,居然还有敌意? 杨尘当然注意到了他们的视线,但三者的目光仅仅交匯了一瞬间,而后就被前往菜市场的人流冲刷了。 没办法,在每个月的今天,那边的东西都会打折,这是那群老板商量好的,大爷和大妈几乎等不了一下,杨尘也只能迈开脚步跟著。 这是堪比修仙宗门开启洞天福地的时代,而他的对手是手速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一群“宗门老祖”……他们在抢菜这方面的手速就算是清源妙道真君也为之害怕。 跟他们比起来,这两个人的层次还入不了自己的眼睛。 就算开著兰博基尼又怎样? 再贵的车也不是他们家的,甚至都远远比不上菜市场的那群海鲜一根! 楼下很快一空,只剩下了那对疑似父女的两个人。 “父亲,刚刚有个年轻人……” 嬴墨雪红著一张脸,看向了身旁沉默的嬴坚。 “我看到了。” 嬴坚黑著一张脸,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有些神经,但也实在没有什么办法,毕竟身为s级的混血种精神能正常那才是有鬼了。 但就算是这样他也有些没法接受:没有哪个老父亲无法接受能够扛起家族大梁的最高战力是个纯正的ltp! 所以他刚刚看那个长发小子的眼神才带著一股警告意味。 “差不多得了吧,別忘了这次的目標是要做什么。” 嬴坚把一张照片递给了嬴墨雪。 “等会儿注意一下见到你表情之后的面部表情,不要……” 嬴坚还没警告完,就见到女儿的眼神已经缠上了……路明非。 是的,经过他的观察,自己女儿的注意力並不是在她那个连正脸都没有確认长什么样老表的身上。 毕竟对比画面中大半张脸都被眼镜包裹神神秘秘的杨尘,那个忧鬱得有如神眷樱花的小男孩更戳他女儿的xp,而且这已经不是自己女儿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一个小男孩了……她看每个小男孩都是这样。 虽然不是骨科,但嬴家主依旧觉得自己的两只眼睛估摸著是已经瞎了。 妈了个巴子的,他怎么感觉老嬴家已经没有未来了啊? 明明始皇陵现在也没有被盗啊! 嬴坚看了一眼照片里那个被厚厚的白镜片叠住脸的小男孩,就没来由地一阵嘆气。 三个月了…… 可他依旧没见到自己大外甥的正脸! 狗日的昂热也不知道发一张全貌给他! 唉,早知道上次来的时候就该把监控安在他大外甥室內的,而不是架在堪比狙击点的另一栋楼上……除了外甥回来之外,剩下的啥也不知道。 “给我……” 嬴坚对女儿伸出手,嬴墨雪这才恋恋不捨地把东西递了回去。 “呼!” 嬴家主长吸了一口气,忍住掏皮带的衝动……他妈的! 几个儿子血统只有a级,还时不时有人化身舔狗;女儿血统高达s级,不舔不跪有傲气,这方面倒是挺好。 但为什么……偏偏就是一个ltp呢? 这一代老嬴家的后生简直比他和自己妹妹那一代还要神人啊! 他当初充其量就是閒的没事在自己老爹的厕纸上铭刻爆炸矩阵而已…… 这都是无关紧要的物理攻击,但这一代偏偏是精神上的! 现在只能希望他那个还没碰面的大外甥是个正常人了。 …… “妈了个巴子,招他惹他了?” “居然敢瞪爷!” 杨尘还记得那个中年男人的眼神,他发誓当时自己的拖鞋板子刚刚距离弹射起步真的只差一点了! 他现在越回忆越想跳下公交给那个人的腚眼来一脚。 让他尝尝什么叫“菊花残,满地伤”。 不过想了想之后…… 算了,事已至此,他也懒得下车了,现在还是去买鱼最要紧。 第46章 王之会面 今天的菜市场格外喧囂,杨师傅年纪轻轻就介入了一群独属於宗门老祖之间的战爭。 北半球的天空现在才蒙蒙亮,而菜市场已经有一个地方一扫而空了。 虽然说水產品在这座滨海小城里的价格比內陆要低很多,但打折这种事情……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就像现在,他盯上的一棵生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另一只手握住了,那只手的速度远超任何大爷大妈……这是谁的部將? 杨尘下意识就抬起头,他想要看看是什么存在能在手速方面跟自己爭锋一下。 结果一眼就看到了一张写满生无可恋的少女脸……堪称完美无瑕。 他觉得应该这么形容,就算现在因为这棵生菜引发爭执的缘故也得这么形容。 没有什么原因,这仅仅是一种完全出於下意识的感觉。 人类对美好事物总会这么形容,在她出现之前就算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脸蛋也称不上完美无瑕。 因为那些美容院的老板总能在女人们的脸上发现沟壑,但这个女孩……她给人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 至於其他的词汇? 按照杨尘的文化水平,他只能想到不识天数、福缘浅薄、披毛戴…… 他的眼睛扫过女孩的胸前,忽然想不出来该说些什么了,因为他原本酝酿好的词汇已经被平原给硬生生塞了回去。 嘶,这是男的? 但为什么会是女装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杨尘倒抽了一口空气。 哦,狗娘养的上帝……他大抵是眼睛瞎了才能在阳间看到这种东西吧?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 夏弥亲眼看著这个王八蛋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痴呆”紧接著又变成“失落”,而她的表情也跟著从“自豪”到“果然”……最后一跃到了震怒。 王八蛋!这傢伙的那种眼神,她只在路明非的脸上见过! “可惜了。” 杨尘有些可怜地看了一眼这个女孩,隨后就选择对这棵生菜放出了手…… 虽然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孩子,但那种营养不良的状態也太惨了一点,还是发些慈悲吧,这棵生菜就给她补补身体得了! “你他……” 夏弥刚想吐槽一些脏话,不过在看到杨尘那张脸的时候她刚准备出口的这些话就突然被憋回去了。 因为她刚刚並没有怎么注意这个傢伙的面孔,但此时抬头的一刻,女孩的瞳孔陷入了地震……紧接著就是一阵的手忙脚乱,慌张得像是偷腥被发现的小猫,以至於差点把手里的极品生菜丟了出去。 活见鬼了! 这傢伙的长相真是活见鬼了! 怎么又像杨戩又像嬴政的? 差点把她的应激给搞出来。 夏弥再次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確认没有出错之后,脚步往自己的后方退了退,將那颗生菜护至身前。 “嗯?” 杨尘注意到了她的窘迫,心底没来由地有些疑问,他还没被谁用这种眼神看过。 说起来他的长相也不嚇人吧? 毕竟他照镜子的时候,自认为自己这张堪比“虚空大帝”的路人脸还算是能在世界上占个上游的。 “你没事吧?” 杨尘有些关心地问。 “唔,没事……” 夏弥强行压住心底的怂意,见到这个人確实不认识自己之后也是鬆了一口气,而且仔细感受了一下之后,也確认了对方的身上也没有龙族血统。 大概只是长得跟那两个傢伙有点像,这还算不上是什么大事。 “没事就好。”杨尘点了点头,“不过我建议以后还是要注意一下营养均衡。” 可能是菜市场低山遇知音的缘故,杨尘还是没忍住对女孩多建议了两句。 “用不著你管。” 夏弥咬牙切齿地说,强忍住一个巴掌把对方按进水泥地里的衝动。 什么话?这傢伙到底在说一些什么话?哪里有人能这么直白地说出这话啊?很伤人的好不好? 这傢伙就没听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吗? 她现在是一块平板怎么了? 这只是按照人类的身体结构合理演化出来的形態而已……去除了无用的脂肪,这才是完美的姿態。 你就一个普通的人类,懂不懂欣赏什么才是最完美的身体结构啊? “唉?师妹你也在这里啊?” 一声两人都有些熟悉的呼唤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他们两个的对峙。 那个男孩主动跑过来打了个招呼——路明非。 杨尘注意到了那个在十来米在呼唤他们的傢伙,他也没想到自己跟这个二货的有一次见面居然会是这个时候。 不过……师妹? 谁是他的师妹? “啊,路师兄……!” 夏弥眼含热泪地凑了过去,两个极品朝著彼此奔跑的步伐简直不要太辣眼睛。 “唉,老杨?” 路明非在即將完成会面的一刻,忽然一个华丽的转身绕过了夏弥,徒留女孩干瞪著眼在风中凌乱。 路明非走到了杨尘的面前,正准备打一声招呼,结果就看到了杨师傅那几乎要杀死一个人的眼神。 “夕阳的刻痕,你也来了?” 杨尘皮笑肉不笑地对他说,如果眼神能被当成刀刃的话……路明非现在恐怕已经变成潮灿牛肉丸了。 他实在没想到这傢伙第一次用女號居然会是在他的身上,而且他已经胆大妄为到使用约炮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了,这傢伙到底是怎么能整出那种阴间操作的啊! “啊这……那是意外,意外。” 路明非吐了吐舌头,他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一开始就把炸弹丟出来,但他又实在没什么好的办法。 毕竟谁能想到他们的重逢是自己被婶婶丟过来抢菜的时候啊! 他想要解释些什么,但话到嘴边都只剩下了一声嘆气声。 “老杨……往日种种,你可还……” “闭嘴,再用这种语气说话老子就把你发配去日本当牛郎!” 杨尘打断了这个二货的神人发言,这要是说出来那是绝对会在菜市场社死的! “这不是重逢有些激动吗?”路明非笑著,不自觉就挠了挠头,“而且谁知道你会在那边断网三个月?” “喂,路师兄,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夏弥双手抱著肋骨问。 “啊,抱歉……” 路明非尷尬地笑了笑。 他还真不是有意无视夏弥的,只是由於解释自己没有某些特殊癖好的心思太过急切,以至於了压下跟师妹重逢的喜悦而已。 “老路,这他妈的谁啊?” 杨尘意识到路明非跟这个女孩的明显认识,但他记得这种情况不应该出现在这个雄狮一般的男人身上才对。 “杨师兄好……我叫夏弥。” 女孩一手提著青菜,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充满阳光的姿势。 “楚师兄喜欢的女孩,跟我们一届的。” 路明非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 杨尘在他的提醒下也是回想了起来,虽然记忆有些久远,但他记得確实有这么一个小龙女……嗯,还是把楚子航当成自己童养夫的那种。 嘶,不对! 如果真要这么说的话…… “你就是之前在好友申请里对我说『楚师兄好帅』的那个色狼?” 杨尘记了起来。 就是……为什么这傢伙看上去,有那么一点像是女版的路明非啊? “纳尼?” 路明非张大了嘴,喷出一句小日子过得不错的鸟文,接著看向夏弥的眼里满是震惊还有一句“女侠牛逼”。 好傢伙,原本以为自己玩女號装糖就已经够离谱了……但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高手! 师妹你至於饥渴到这种程度吗?直接选择把心里话当成聊天记录发出去了可还行? “嗯,是我又怎样。” 夏弥非但没有尷尬,反而满脸骄傲地挺起了肋骨。 “嗯,没事。” 杨尘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眉心的天眼在一瞬间张开而后闭合,整个过程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 不过那个笑得像夏花一样灿烂的女孩刚刚映在他视野中的一刻,却是十分清晰地变成了一个“披鳞戴甲、湿生卵化”之徒。 妈的,他一眼就看出来这玩意不是人! 这东西分明就是龙族传说中的最强次代种……大地与平原之王——耶梦加得! 杨尘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她一眼。 他倒是实在没想到这傢伙居然这么快就开始勾引楚子航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对苦命鸳鸯之间足足差了几千岁吧?所以这算什么? 少男养成吗?是不是该考虑直接把她先绑在绞刑架上狠狠电一顿? 而就在杨尘思考的时候,夏弥也同样在打量著他。 嗯,这傢伙奥丁印记倒也確实存在,不过在她的视野里,已经几乎淡得连看都看不见了,血统更是没有任何杂质的人类。 总结下来就是:这是一个纯正的路人甲,除了长得还行之外剩下的跟普通人没太大的区別。 “楚子航师兄的生日是6月1日,师妹你如果真对师兄他有意思的话,可以试著从这方面入手……电影院和水族馆之类的地方应该是很好的选择。” 杨尘二话没说,甚至都不带一丝犹豫,直接选择把楚子航卖了出去。 “唔,原来如此,感谢发下。” 夏弥双手合十,眨了下眼,隨后就开始认真思考这种事情的可行性。 她也没想到杨尘居然一瞬间就转变成了自己的友军。 “不是……你这就把师兄卖了?” 路明非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虽然他和楚天骄都知道楚子航和夏弥对彼此有意思,但一直都是旁观状態。 可像杨尘这样的算是个什么情况啊? 恋爱模擬器不是这么玩的吧?那些电视剧里不都是相互暗恋然后確认关係的吗?哪里有这种上去就他妈给人递出攻略的?这真的不会导致双方恋情碰壁吗? 还有,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用一瞬间就接受“楚师兄喜欢夏弥”这个设定的啊? “什么话?我这只是在关注兄弟的感情状態而已!” 杨尘没好气地说。 他突然有些理解路明非为什么以后会在感情线上处处碰壁了,因为他发现这傢伙对爱情的理解似乎只有“暗恋”这一个层面。 呵,暗恋…… 你暗恋个毛线啊! 不知道暗恋一般都是没有结果的吗? 这种事情如果不挑明的话,就是经歷的时间再长,可到了最后他们的关係实际上也就是那个样。 喜欢就要去追!別等过去了才后悔! “不管怎么样,谢谢师兄啦。” 夏弥收到了杨师傅发来的关键信息。 隨后两个极品对此会心一笑,选择在某个方面达成了共识。 …… 青鸞苑,一单元905號的房间, 嬴坚看著三个月没来的门户,没来由地就感觉到一阵恍若隔世……上次他是根据昂热提供的线索来这里的,因为在都江堰翻了几天都没翻出来杨尘的踪跡,他权当那个孩子已经回到了这个地方。 可直到他来这里的时候,才发现杨尘从来都没再回过这里。 三个月了,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今天无论说什么也拦不住他见自己的大外甥一面,至少得让他知道他还有亲人活著! 想到这里,嬴坚带著女儿按动了门铃。 里面没有回应……什么情况? 想到这里,他拿出来早早配好的钥匙拧开了房门的锁。 映入眼帘的是刚刚被打扫过的客厅,还有一条正在敲键盘的…… 狗? 是的,嬴坚无比確信那確实是一条狗,但这未免也太离谱了点。 在混血种的世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一条狗叼著麵包,穿著一条花裤衩坐在沙发上敲键盘,人里人气的样子…… 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呵,他怕不是在家族的时候加班太久出现幻觉了吧?什么时候一条狗也能叼著麵包敲键盘了? 嬴坚就这么跟哮天犬对视。 而后那张狗脸也看向了他,其中不知不觉写满了震惊,夹著“王中王”的麵包片也从那张嘴里落了下来。 嬴坚关上了房门…… 妈的,刚刚一定是他的打开方式不对! 嬴师傅缓了几秒,隨后再次插进钥匙打开外甥的家门。 这次的画风倒是要正常很多……入眼是被扫过的客厅,门口桌子上有一些垃圾袋,白色的窗帘在夏风中慢悠悠起落,一条细犬趴在客厅的沙发上安静地蜷缩著,大片的手办堆积在墙壁的透明储物柜上,像是那种中二少年会喜欢的风格。 这才对啊……刚刚那种跟穿越进地府一样的画面算是个什么鬼啊? “这里没人,但根据实际情况……他应该是今天早上刚刚走的。”嬴墨雪说,“我们要不要等他回来再说?” 第47章 世上从无那么快的拖鞋,仿佛跨越了时间! “什么?你疯了?不上学了是个什么鬼?”路明非尖叫著嘶吼。 “大概,就是字面意思,兄弟我要回去继承家產了,足够花一辈子而且不用担心任何財產流出的那种。” 杨尘一手提著两个大號塑胶袋,里面装满了菜和肉,另一只手拍在路明非的肩膀上,像是安慰。 “兄弟我要提前退休了,之后的路只能靠你走了……不要悲伤,明非。” “如果实在悲伤大可去一趟洗脚城,大道就在脚下!” “不!”路明非猛然流泪。 自己的贫穷固然可嘆,可见到原本跟自己一起嗨出天际的兄弟突然说他家財万贯……之后就輟学要去环游世界,这简直比彻底杀了他还要难受啊! “唉,我也不想的啊,但咱能怎么办?总不能你让我当你爹吧?” 杨尘试著安慰路明非。 虽然路鸣泽以后也得叫爸爸这一点確实很吸引人,但义父这种东西在中国往往都伴隨著一定的风险……难保什么时候路师傅就会提著大戟狠狠背刺他。 况且这傢伙老爸还没死呢! 如果杨尘真要这么干的话,他绝对会被某些有心人士怀疑喜欢人妻。 况且,总不能以后路明非问自己去干嘛的时候他张口就是一句“我操你妈”吧? 虽然他不时就说一些脏话,但那些脏话至少不该是写实篇! “所以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路明非调整好了状態,“环游世界吗?” “那倒不至於,我大部分时间还是会留在这里的。” 杨尘摊了摊手,现在猎人网站上接不到什么委託。 如果没有什么必要,那他接下来的日子大概会在八九玄功的精进中度过。 他现在唯一能追寻自己老爸和老妈足跡以確认他们在什么地方生活过的……就只有那一沓猩红如血的不动產。 而就是一切也要等一段时间,毕竟出火车票这种事总是得等身份证下来才能说。 “所以杨师兄,你是怎么就家財万贯起来的?”夏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其实我本来就家財万贯,这种事情是学不来的。”杨尘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 关於自己老爸老妈的事,他实在是不太愿意提及。 死亡並不值得歌颂,如果可以,他寧愿捨弃现在经歷的一切,只希望那些真正在乎自己的人能够回来。 可这世界的时间是无法被操控的,因为它象徵著命令一切物质的权利……如果他真的能做到,那他也不再是自己了;至少他觉得自己永远做不到將这个世界的一切看成可以操纵的物质。 “不说了,回我家的公交来了。” 杨尘抖了抖身子。 …… “真羡慕啊!”夏弥嘆了口气。 “其实你不用羡慕的,师妹,要做到像老杨一样是有代价的。”路明非安慰。 “什么代价?”夏弥好奇。 “经歷在童年就失去一切的痛苦,这比任何事情都更让人难受……就算是用余生的一切也无法填补,如果有一件事的成功代价是付出离你最亲最近的人,你能接受吗?” “不能。”夏弥很果断地摇头。 “所以路师兄……你现在之所以衰败也是因为你还没有失去一切吗?” “淦!”路明非顿时怒目狰狞。 但看了看极品少女的笑脸,终究还是没有动手……这要是动手了楚师兄的幸福说不定就没了。 不过他还是气得从夏弥的袋子里扯了一片生菜叶子塞进嘴里。 这是路明非最后的倔强! 妈的,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他就试图安慰一下,结果她怎么就选择恩將仇报了呢?什么叫没有失去一切?师妹你这傢伙就不能盼我一点好的吗? …… 杨尘提著菜进了楼道,头顶传来一阵的脚步声。 今天出门忘带眼镜还真是有些不习惯,这栋楼里男人和女人那不怀好意的眼神看得他心里发毛……楼道就是目前的最优解了,他很难保证自己在面对那群眼神的时候,不会復发在成都那边染上的应激症状。 成都的街头给了他比肩神明的战力,却没有给他无视基佬的毅力。 杨尘现在有了八栋楼了,还差一层就会回到家门口,这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声男人和女人的交谈。 “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回来。”浑厚的中年男音入耳,带著一些哀声嘆气。 “要找酒店吗?”女人紧接著问。 “现在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杨尘顶著两人的声音上了楼,见到了穿著中山装的男人跟穿著西装的女人站在自家的楼道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著什么。 男人利落的铁灰色短髮根根倒竖,浑身上下都透著一种久经风霜的滋味,灰色的中山装被他的肌肉衬得格外挺拔,仿佛一块悠古磐岩。 女人的背后掛著白色的披肩外套,鏤空设计的上衣她的身体曲线衬得很完美,垂到耳根的短髮梳成了斜刘海,高跟鞋的地步还镶著金边。 杨尘无视了这两个人,向著905房间走去,插进钥匙后转动,门开了……但他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於是转头看向了那对疑似父女的人。 鬼使神差之下,他回了头,而那对父女也双目涣散著看向他的方向。 “啪嗒!” 杨尘的塑胶袋脱手,土豆於大葱的漩涡中挣脱,尽数滚落到了家里的白瓷砖上,装著鱼和肉的袋子跟门发出交响。 嬴坚刚刚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手机陡然落了下来,与地板发出“咣当”的脆响! 原本因为症状发作导致双眼冒桃花的嬴墨雪,她在杨尘用钥匙打开家门的一刻大脑忽然一片空白。 外甥/弟弟? 父女的意识里出现了这么一句话。 嬴坚下意识在脑袋里给杨尘的脸上加了个黑框眼镜,得到的答案是跟那张照片里的脸型一模一样,只是短髮变成了长发……而且他今天早上刚刚跟这个少年见过面。 妈的,开什么玩笑? 也就是说他的外甥今天早上就那么水灵灵地在自己面前走过去了……结果他这个嬴家主却没有注意到! 不同於老父亲的震惊转变为喜悦,嬴墨雪在那一瞬间只感觉自己的心底忽然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碎也不行啊! 她要是再犯病的话,那就是彻底的乱伦了,那他妈的是骨科啊……她老爸绝对会把她跟自己那群兄弟吊起来抽的! 三人几乎是同时反应了过来,但杨尘的动作却比其他两个人更快,甚至远远凌驾於他们这对s级的父女之上。 没有一丝丝迟疑,杨师傅完全进行了出於本能的行动。 脚底的人字拖瞬间投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了过去。 这是脱手技能的极致,也是他等待许久的一招。 世上从无那么快的拖鞋,也从无那么抽象的杀机,桀驁得仿佛跨越时间。 人字拖带著刺耳的呼啸瞬间投出,寂寞得仿佛是黑夜划破天际映出的影子。 嬴坚刚想张口说些什么,一张黑色的塑料结合体就已经按在了他饱经风霜的脸上。 二者接触的一瞬间,巨大的动能咆哮著在嬴家主的脸上呼出,把这个中年人在楼道里带出了几个踉蹌。 嬴墨雪还在痴呆,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一刻,她的父亲已经跟她间隔了数米…… 脸上还掛著一个黑色的拖鞋印。 而拖鞋已经借著接触的动能倒飞了回去,重新被套在了杨尘的脚上。 两条血跡顺著嬴坚的鼻孔流下,中年男人长满皱纹的脸上还带著些许未曾散去的震撼……气氛也恰恰僵在了这里。 “父亲。” 嬴墨雪轻声地呼唤,把陷入痴呆的嬴家家主拉回了现实。 后者也终於是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鼻孔下的两道清凉。 他受伤了! 依稀记得自己上一次受伤的还是跟一头刚刚復甦的龙族对砍……他被拆了两条肋骨,身上多了十来道划痕。 可现在,他居然又一次受伤了。 而且还是被自己的外甥在瞬间伤到的,虽然其中夹杂了一些偷袭的成分……但受伤了就是受伤了,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小子……” 嬴坚的脸上带了一些怒气,原本因为见到自己外甥才有的喜悦此刻全然不在,反而是一种跃跃欲试……一对眼白中黄金色的瞳孔被瞬间点亮。 “混血种?” 杨尘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拖鞋的鞋底,看著嬴坚的黄金瞳也意识到两个人的身份。 妈的! 什么情况?他这是被那些游走在世界的正义人给盯上了?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他明明记得自己跟这些傢伙没有任何直接的接触才对啊! “你们是秘党,还是正统?” 杨尘护腕上的炼金矩阵瞬间激活。 他现在打过交道的混血种也就只有楚天骄父子还有一个酒德麻衣,实在没想到今天居然还有混血种主动找上门。 平常没有什么问题,唯一的问题就只有自己开学一个月没有归来,所以是在都江堰游走了三个月的异常被发现了吗? 妈的,早知道这样……当初在走的时候就该先把学给退掉的。 他的瞳孔还保持著独属於中国人的黑色,模样没有任何变化,但浑身的状態已经提升到了顶点。 毕竟他只是一个没有任何龙族血统的凡夫俗子,没有混血种那么强大的力量! 他隱隱听见了那个人口中念念有词,那条言语他以前听过……楚天骄閒的没事在他和路明非还有楚子航面前装逼的时候用过。 不过这个男人的吟唱速度却比楚天骄要快出不知道多少。 言灵·时间零! 这种言灵能够让使用者自身的时间延展出数倍乃至数十倍,是作用於自身而不是他人……因为没有那个混血种能够单纯以言语掌控世界的时间,这就跟人永远都只能通过改变自己来改写世界一个道理。 它的序列號是84,超越同类型的“剎那”十二个名次,而这一切都源於它的持久性。 “剎那”加持的速度只有一瞬间,而且效果是加速……因此使用者必须考虑自身能达到的极速与自身承受能力之间的平衡,追寻极致的快速与极致的平衡。 打个比方,极致的“剎那”速度虽然能够加持到数百倍,但碍於使用者自身肉体的极限,最快其实能到达多少尚未可知…… 这也是这种言灵位阶为什么会只有“72號”的缘故,就像是《黑袍纠察队》里的火车头永远做不到彻底无视自己面对的动能一个道理。 但“时间零”不同,如果说剎那是无双的暴力……那么这条言灵无疑就是一把精密的手术刀。 使用者在自身领域中的一切,甚至包括思考能力都不会受到任何作用力的影响…… 而89以下的言灵序列號又象徵著使用者的血统中包含“稳定”这一个字。 也因此,觉醒了“时间零”的人也常常被称作“高贵的血统”,受到的重视甚至凌驾於许多的高危言灵之上。 杨尘的眼中闪过无数的画面,他现在的神经反应速度要远远凌驾於任何已知混血种。 可嬴坚此刻的速度在他眼里,已经无限接近於化身乱瞳虬龙的杨广了……至於这个无限有多远,他无法確认。 “时间零,真是可怕的能力。” 他吐槽了一声。 隨后一声清脆的响动传来,杨尘脚下的地板瞬间开裂。 而將时间零延展到四十五倍的嬴坚在这时也看清了他的动作。 他看到杨尘对著他张开了一只手,速度似乎並没有收到“时间零”的影响。 他本能地想要躲开,但男孩已经带著一声音爆离开了原地,张开的手掌对著他的脸瞬间按下。 隨著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他的脊背跟地面传来一声清脆的接触,整个过程也不过数十分之一秒…… 时间零,溃散! 杨尘终结了这场刚刚开始的战爭,整个过程甚至连眨眼都做不到。 还是那句话,他只是一个没有龙族血统的凡夫俗子,没有像那群傢伙一样诡譎多变的能力,言灵也只是普通的苍雷支配…… 而今他所引以为傲的东西,也就只有自己那张如“卡普”般华美的数值面板了。 他只是单纯的劲大而已! 嬴墨雪还沉浸在自己老父亲刚刚被拖鞋糊脸的画面。 转头就看到嬴坚已经被按进了钢筋混凝土构建的地里,至於刚刚发生了什么她完全没有看到。 等反应过来的一刻,她的老爹已经在楼道里面cos起人参了! 好傢伙,什么鬼情况? “弟……弟?” 她试探性对著杨尘呼唤了一声,因为她感觉自己再不说些什么怕是也得步入老爹的后尘了。 而杨尘原本准备继续抽人的动作也顿住了。 “你刚刚叫我什么?” 凡夫俗子杨三眼在这一声有些亲切的呼唤里沉沦了一下,隨后渐渐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被自己嵌进地里的嬴坚,终於是发觉到了事情似乎有些不对。 “弟弟啊?你的母亲是我的姑姑,难道不该这么叫吗?” 嬴墨雪双手抱胸,挺起比酒德麻衣还大了一圈的雷霆对杨尘问。 杨尘的大脑一片空白,又看了一眼地上不省人事的嬴家主,终於是意识到了什么。 坏了啊! 第48章 亲人 “杨尘,十三岁,一直在这座县级市里生活……从自己的父母双方继承家產,其中价值最大的是父方在京城二环的一套私產的四合院,价值预估一亿往上,如果算上里面的藏品估计还能涨一个档次。” 鼻孔缠著白布的嬴坚一把將资料拍在了茶几上,他的嘴里呼出一口粗气。 一旁穿著花裤衩的哮天犬也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 不过看了一眼正呈猛虎伏地式趴著的杨尘,狗子终究还是选择了划水。 “父亲,你没事吧?” 嬴墨雪看了一眼嬴坚,如果不是混血种的体质强横,刚刚杨尘一巴掌下去她老爹起码得脊柱断裂。 “你……真是我那啥?” 杨尘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任谁孤单了七年,结果这时候忽然有一个男人带著他的女儿上门说“我是你舅舅”都会让人震惊……这他妈的跟豪门弃子龙王归来有什么区別? 虽然梅婶也提过一嘴,但远远比不上亲身碰上来得震撼。 接下来是什么鬼? 豪门真假大少? 妈的,他寻思自己也不是在那群脑残虐文里啊!简直就是离了大谱! “啪!” 嬴坚一怒之下拍出了几张有些老旧的照片,里面是男孩和女孩的嬉闹。 但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他们样子都跟杨尘有几分相像。 “叫舅舅!”嬴坚怒声说。 “舅舅。” 杨尘尷尬地挠了挠头,他已经认出来了,照片里那个女孩就是他的老妈。 “呼……” 嬴坚长舒了一口气,至於患有ltp的某人,她的心臟也终於是在关係完全確认的一刻碎了个乾净。 “行了行了,你这皇血的一声舅舅我可有些受不起。”贏家主摆了摆手。 “皇血?” 嬴墨雪的双手捂上了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词汇。 那个词汇已经跟他们这一脉脱轨了很久很久,几乎是要被人遗忘在歷史的长河中,恍若隔世。 因为这两个字所意味的实在太多了。 这跟西方那群隨便一个小城邦的主人都敢说自己为“王”的存在不同,他们那些“王”的血统论及纯度根本无法与本土曾经所诞生过的那些繁华比肩。 曾作为人类与龙族主战场的本土所诞生的东西,西方那群神座脚下的眾生根本无法想像这种仅仅存在於古史皇帝手中的权柄。 “皇”这种东西在本土的出现,象徵的从来都是一个时代。 他们必然是时代的主角! 就像是昂热和媧主的差距,时间零的传说在混血种的世界传唱了百年,可放眼整个歷史望去,惊才绝艷之人数不胜。 他们每人都可以如昂热一样是一份故事的主角,可直到时代的主角真正出现的一刻,就算是最绚烂的史书也要黯然失色。 “我起初也看不出来,但能一个照面解决s级的时间零,那老东西对你小子的估计还是保守了,而且你小子的家產……” 嬴坚长吸了一口气,这个源於上一时代的中年男人像是在酝酿著什么话术,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因为仔细观摩之后,他发现自己这个外甥还真没什么短板。 “杨二爷,这么有锋芒的吗?” 杨尘的脚趾头在鞋底抠了抠。 他记得以前都是自己让別人这么尷尬的,现在是该说天道好轮迴吗? “我听说,你跟秘党的人接触过了?” 嬴坚点起了一根烟。 “好像还进了尼伯龙根?真的假的?” “奥丁的尼伯龙根,之前就降落在这座城市里,那一天的天气预报是大型颱风『蒲公英』登陆。”杨尘站起来说,“我们在里面被困了几个小时,最后见到了那尊神。” “確定没有出错吗?”嬴坚关心。 “没有出错……虽然我看到那东西的时候他马都被打没了。”杨尘抽了抽嘴角。 “跟一个不知名的鬼魂?” “是。” “有注意到那个鬼魂长什么样么?” “一个穿著西装的小男孩。” 杨尘毫不犹豫就选择了出卖路鸣泽,反正他说的也没出错错,就是那个小魔鬼顶號路明非把奥丁马给打没的,他和始皇帝只是负责收人头而已。 “穿著西装的小男孩。” 嬴坚点点头,虽然说这个线索还是很模糊,但有总比没有强。 “行了,我也不好多说什么,看到你没什么大事我就放心了,至於其他的事情也不想提。” “你呢?你小子有什么想说的或者想问的没有?” “关於我父母的离去,你知道多少?” 杨尘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话题,这个疑问也是他步入混血种世界的根本所在。 对於这个问题,这个世界上恐怕也没有谁比他这个舅舅更了解了。 “那种事情早就已经翻过了篇,不是什么好的话题。” 嬴坚显然还是不愿意对此多提什么,那一天他几乎失去了自己的所有,也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压住那种崩溃从而继任家主的。 “嗯,我知道了。”杨尘能读出来他神情中的那份悲伤。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如果没有什么大事的话,我应该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待在这里。”杨尘回应,“你们呢?是打算带我回嬴家么?” “按理来说確实是该这么做,但这一切还是要看你接不接受,因为一尊皇血的到来会引发什么谁都无法確定,也无法保证,这就像……” 嬴坚翻过自己的脑子,试图找一些词汇拿来比喻,可他发现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他的教育水平是上个世纪的平均,简单来说就是没有水平,因为当初嬴家老爷子压根就没有在乎过他的教育水平,按照自家老爷子的话说……把狗日的比喻当成优美的话骂人那他妈是文官的事情。 需要继任家主的他只要学上几句脏话,然后开著『时间零』把对面打个半死就好。 然而事情也確实如此,嬴坚这些年就是这么过来的,喷人、打架……这样敌人就没有了。 就算有人把他告上去也不用担心。 因为告他的人绝对会在开审之前就先被抽上一顿,之后哭哭啼啼地说上一句不告了。 现在国內的混血种几乎都是这样,因为他们发现动手確实比动嘴管用,而要问这种风气是什么时候形成的…… 这就要问问上个时代的主角,国內混血种的领头羊,周家迄今为止最神经的一代领导人,也就是我们尊敬的“媧主”了。 不过,那个老女人现在还沉迷在《星际爭霸》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大概会是闭门谢客的。 “就像把流落在侏罗纪的霸王龙丟进了鸡圈里,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保证。” 嬴家主终於是想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能给我一些时间么?我想要缓一缓。” 杨尘吐了一口气。 “没问题。” 嬴坚知道这些事情意味著什么,因而也没有著急。 他们知道了三个月,对这件事情当然有所准备。 但杨尘不同,对他而言他们就是突然出现在自己人生里的陌生人,只是比普通的陌生人要亲近许多。 “另外,有个老头让我问你有没有准备上的大学,如果你对龙族那些事感兴趣的话可以试试他的那一所。” “卡塞尔吗?”杨尘问。 “是。” 嬴坚递出一纸信封还有一部手机,“信封里的纸是那边的预科班录取通知书,手机是家族通用的,里面有人工智慧的权限,算是给你的见面礼。” …… 他们走了,似乎真是单纯来看他的一样,或许本来也就是这样,只是他有些无法接受这世上还有人跟自己存在连接。 冰凉的清水洒在了男孩的身上,似乎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平静下来。 他看著镜子里的那张脸,他想要透过自己的面孔看到些什么。 楚子航跟他说过与亲人相处的感觉就像是放风箏一样,而风箏的样子往往倒映著人的心,就像父母和孩子,人们也常说孩子的存在就是父母活过的证明。 在七年以前的那段时间他也有过这种感觉,可也恰恰是那一年……属於自己的两根风箏线断了,放风箏的人跟风箏永远隔在了两个世界。 但今天忽然又两个人说他还有风箏的存在,这种衝击对任何人而言都无法接受。 …… “他的状態看起来可不太正常。”嬴墨雪对父亲说。 “任何人碰上这种情况都无法正常。”嬴坚说,“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比我预想的要好不少了,至少他愿意和我们说话。” “你原本预想的状態是什么样的?”嬴墨雪问。 “大概会是他把我们骂上一顿,然后丟出楼道……当然,如果他血统不怎么高的话就会被我们按著冷静冷静。”嬴坚说,“我最初的设想是第二种可能,但现实的情况却更亲和第一种。” “他真的是『皇血』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不把他带回家族?” “没那么简单,女儿。” 嬴坚一手端著方向盘一手点了根烟。 “那一瞬我开启了『时间零』,但换来的结果却是秒杀,我甚至跟不上他的速度。因此,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他是毋庸置疑的『皇血』,而且言灵多半还是速度类,能够隨时把我们嵌进水泥地里的那种。如果不是你开口早,他甚至都不会鸟我们一下……这怎么带回家族?这要是带回家族,所有人都得头疼!” “卡塞尔学院那边的邀约,你就这么说出去了吗?”嬴墨雪又问,“我们能给的绝对比秘党更多。” “终归是答应过昂热那个老东西的,就当是让外甥出去玩玩了。反正那边的那些事对皇血而言不亚於游乐场,整个学院血统最高的也就一个a级。”嬴坚吐槽了一声,“不过我感觉他大概没有兴趣。” “怎么確定的?” “虽然我不了解自己的外甥,但我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吗?” 嬴坚不屑地『切』了一声。 “卡塞尔一年下来奖学金才多少钱?怕是都没有你姑姑和那个黄毛留下的的资產在银行里利滚利来的多,还时不时就把学生派去玩命,真要是去了不就是纯纯被当骡子使唤吗?脑子有病才会去那个地方!” …… 杨尘带著浴巾擦乾了身子,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对於卡塞尔预科班的特招通知书只是看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 卡塞尔学院那个地方他是知道一些的,楚天骄也针对那所学院进行过补充。 总结下来那边的风气就是四个字……精神病院。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精神病院,是那种疑似诈骗团伙兼类邪教组织的精神病院。 尤其是那边的装备部。 听说就算是再坚强的人在加入到那个鬼组织之后都会捨弃自己的节操。 效果堪比人类进了银魂剧……不,结果怕是只会比那种情况更糟糕。 银魂好歹还把节操当成了路人,可按照楚天骄的形容……装备部的那群脑残已经把节操当成敌人了,毕竟如果只是只把节操当成路人的话压根做不到给办公室的墙上掛一个小便池! 更何况那边一个月才几块钱啊? 他们一年下来给的都比不上自己在猎人网站上隨便接一个委託的零头! 因此,杨尘对於卡塞尔的邀约是想都没想就选择无视了。 至少他不敢保证自己能cos美国的传奇专员史密斯,给那边的每一次任务报酬都要出天价。 更何况卡塞尔那边教的东西他也不怎么看得上,现在八九玄功修仙和始皇帝手里炼金王国的存在已经够他狠狠肝上几年了。 两条通天坦途摆在了自己的眼前,另一边是要重新把时间分散给自己早就学过的东西,浪费生命中的一半时间…… 但凡是个脑袋正常且没有冒泡的人,都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选择! 他拿起自己老舅留下的手机,那是一款掛著智能屏的诺基亚,崭新出厂的,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价值不菲…… qq是被提前创建的號,联繫人的列表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叫“黑冰”的id。 他知道这就是老舅口中的人工智慧,不过他还真没想到这年代国內就已经开始有这种东西了。 他打开了『黑冰』的头像,里面的聊天记录只有空荡荡的几个字节。 “访问权限通过,资料库已开放,嬴尘,出生日期1991年12月26日,权限s,帐户●■…lo…” 杨尘皱眉,因为这条聊天记录的后面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串乱码,而且这个乱码还在向前方延伸。 什么情况?他的老舅前脚刚走,后脚留下的人工智慧就被黑了? 妈的,开什么玩笑? 这人工智慧怕不是被谁当成路边一条给踹没了吧? 『黑冰』的头像忽然消失了。 似乎是就为了印证杨尘说的话一样。 可转瞬间他就听到这台手机上传出了一声『滴』的动静,像是某种千年前的存在死而復生了一样。 『黑冰』的id没有了,可这条帐户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陌生的联繫人。 他的名字只有两个字——『君房』。 杨尘低头的剎那愣住了,因为他看到这台设备和那个陌生id的聊天记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主打开。 那串白色背景板里所映照的也不再是机器生命体那种逻辑式的文学,而是几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字节。 【最高的权限,臣已备驾许久。】 【欢迎回来,始皇……】 【陛下。】 第49章 旅途 “欢迎回来,始皇……陛下。” 这几个字出现的一瞬间,杨尘得承认自己的小脑有些萎缩。 他首先得承认自己现在见到的东西確实有些骇人听闻,毕竟能知道他脑子里那个存在的现在就只有两个活跃,一个是他自己,还有一个就是路鸣泽。 可现在忽然有一个东西取代了“黑冰”並且给他打了这么一声招呼,这其中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君房……是徐福么?” 杨尘想到了这个人,可歷史上不是说那傢伙在第二次东渡之后就消失了么? “並非消失。” 世界的一切再次变化,周围的事物不再是於他的房间,而是与他最初进入识海中所看到的大殿相仿的景色。只不过这一次更偏向日常的起居,他坐在一个蒲团上,四周是旧青铜时代的钟磬。 青铜时代刚刚诞生的產物还泛著些许淡金的色泽,始皇帝就在他的对面,浑身都往外散发著中年人独有的威严。 “徐福最初的东渡是按照寡人旨意寻找曾经白王所存在的痕跡,之所以会存在至今也只是因为些许炼金的手段。”始皇很是平静地说。 “从古时开始,那一处岛屿就是白王血裔的聚集地,在当今的时代被称作『日本』,他们的血脉对黑王一系饱含敌意,但又因白王掌握了黑王手中最关键的精神元素导致他们的血统同样能超越临界的极限。” “徐福远洋东渡,换来的却是肉身消弭,寡人靠著炼炁极点上精神那一脉才把他的魂魄唤回。” “他的死,是因为那群白王血裔?”杨尘发问,他隱约猜到了什么。 有去的手段,就必然有回来的手段,如果说徐福去了但是回不来……那种情况才会是怪事。 结果只能是死了! 白王血裔与黑王血裔的敌对是刻在骨子里的,那是龙族最癲狂的白色祭司,她的存在曾是黑王最完美的造物,而杨尘灵视的景色中也见过那一尊超越四大君主的存在……被掛在铜柱上的白髮女人,她的长髮在冰雪中飘摇,双目泣下泪痕。 可她的血脉並未断绝,这一点杨尘是知道的,这个世界的事情其实他大部分都是知道的,只是之前碰到的那些东西几乎都与已知的无关而已。 毕竟眾所周知,青春伤痛文学是没有出现过打怪升级爆装备的,唯一能提升实力的炼炁术还丟失了最关键的一部分……只剩下了一份靠著蛮力提升血统的拙劣技巧。 因而……也正是因为练武拥有极限,所以杨师傅才果断选择了弃武从仙。 他的时代落后世界几千年,但他自身所能拥有的power同样领先了时代几千年。 八九玄功练成的一刻,什么陀螺上杉越、话嘮绘梨衣都已经算是善良可爱了。 毕竟他现在已经成了这个世界上最牛逼的发明…… 钱学森弹道——人体版,耐久度无限。 不过就是有点可惜,八九玄功只適合极个別个体。 这种情况起步得有皇血,而且数值绝对不能是最弱的皇血,再者就是精神和反应足够强大……大脑的运算能力要同时操控成千上万个炼金矩阵,活跃速度比这世界上绝大多数混血种出现走马灯的一刻还要高,整个过程就算是最初的他也差点崩溃。 如果不是有天眼压制,他恐怕没过上几天就得疯了。 可以说“皇血”只是“八九玄功”的门槛,不然的话,放眼整个封神时代,也就不会只有一个“杨戩”能够把这东西练成了。 不过说起皇,这个话题终究还是离不开日本那边的四个物种,卖拉麵的、爱唱戏的、打游戏的……还有一个正义的王八。 好傢伙,一门四至尊啊! 赫尔佐格那个狗娘养的、不要脸的、不识天数的、披毛戴雕的傻逼、智障、王八蛋、巴巴尔…… 那傢伙到底是怎么做到“一变房子二变花,四个皇血克隆仨”的? 如果只是上杉越的皇血,按照基因学上是个人都知道的“xy”染色体组合来看,应该搞出来的是三个男孩才对。 可偏偏出了一个奇葩的小怪兽,虽然小怪兽確实比其他两个神经病討人喜欢一些,但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杨尘思来想去,终於是懒得想了,把这个问题丟在了一边。 思考这些东西……在他的脑海里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而这个过程里,对面的始皇帝也是点了点头,他没有否认杨尘的说法。 “白王血裔传承了他们的始族,而且恰恰是在她对这个世界恨意最强的时刻,因此对外来者只有警觉。” 说到这里,始皇帝也嘆了一声气。 “寡人在徐福死后又曾在一段时间暗中去过那里一趟,你猜猜他们是怎么做的?” “您老打崩了他们?”杨尘发问。 他没想到“龙族”的世界观里这位爷还搞出过这种动静,不过想想也对,按照当初始皇帝的实力,做到这一点是轻而易举的。 “那倒不至於,只是把他们那一代自称为『皇』的三个东西脊梁骨打断了而已,虽说也杀过人,但念眾生存在不易並未將无辜者一概论之。”始皇帝说,“之后那些人就跪在了寡人的眼前,诉说那只是自己的无知,乞求源自朕的宽恕。” “这一点倒是两千年都没有变过,不过按照您老的性子居然会放过他们?” 杨尘只觉得自己被震碎了三观,真要是按照歷史的描述来看,始皇帝能放过那帮孙子才是不合理吧? “六国同秦斗爭的数百年岁月,大秦伤亡何止百万,但粗布白衣尚且无辜……纵使武安君水淹满城尚且提前派人告知,坑杀降卒亦是手染秦军赤血。” “寡人论狠,尚且不及曾祖昭襄王,六国余民亦是眾生,祸不及其身……东瀛不过小国,无知之人不在少数,首恶已诛,罪更不至於民。” 说到这里,始皇帝嘆了口气,“纵然要杀,但人之本心尚不可去,我也曾这么认为过,但现在看来……” “现在看来,您老当初给那帮军国主义逼脸给多了。” 杨尘抽了抽嘴角,站在始皇帝的角度是可以理解的,只诛首恶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毕竟当初对秦军伤亡最大的还是六国。 但现在看来,“魂牵梦绕风云盪”对极个別玩意来说还是很有必要的。 闻一多先生曾说“正义是杀不完的,因为真理永远存在。” 但对於日本这个地方的个別神人,他觉得应该还得补充一个说法。 “军国主义杂种是不配享受仁慈的,因为他们永远都在想著怎么咬人。” 实在是没办法啊! 试问歷史上哪个皇帝能想到某些玩意敢一直跟自己这个民族死磕的? 打输了忍得像王八一样……但时时刻刻都在想著反咬,偏偏那帮玩意脸皮的下限比刘邦还低,把別人对它手里无辜者的忍耐当成自己的保护色,侵略的时候还贼他妈有理。 就是中国歷史的所有皇帝聚在一起想一夜也想不出来这么震撼三观的事情! 之所以想一夜那他妈还是因为天已经亮了! 只能说思想已经离人很远了,初入牲境但是又离真正的牲差了十万八千里。 妈的,要是像上杉越那样敢於一把火烧点厕所的人多一点就好了。 “的確。” 始皇帝没有否认,前人总是会出错的,他也只是被时势塑造出的主角,无法保证未来的结局,能做的只有按照自己的思想缔造出一统的局面,来减少內耗的伤亡。 至於其他的事情…… 自有后来人! “现在『徐福』的存在状態类似於同那后生口中人工智慧『黑冰』的结合状態,最高权限在寡人的身上……” “但他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存在在我身上?”杨尘发问,他想问这件事很久了。 “不过是跟那小鬼类似的手段罢了。” 始皇帝解释,“以精神重铸为根基,意识能短暂脱离本体,去见一趟故交。” “这样啊。” 杨尘理解了一些,不过他现在的层次离精神重铸还差得远,忽而没有多问。 “也就是说,『徐福』的最高权限已经对我开放了是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说他以后行起事来能够放飞自我了? “纠正一下,最高的权限依旧在寡人手上,你只是借用。”始皇帝没好气道。 “嗯,也差不多,能用就行。” 杨尘可不在乎那么多,他只要確保在自己手里有一个超级人工智慧给他的行动擦屁股就好了,至於借用不借用的没什么关係。 他这情况充其量就是“太子监国”,只差一个名头了。 …… “不管怎么样,现在至少不用受到电子设备的探查了。” 被始皇帝一脚从识海里踹了出来之后,杨尘转而开始研究起那台诺基亚。 在“徐福”入主后,手机界面就已经发生了改变,这台诺基亚已经成了杨尘跟“黑冰”计算机最高意识体之间沟通的载体……入眼全是资料之类的分类,没有多余的服务,仅仅是作为移动资料库的形式存在而已。 “徐福……情报网已经有了。” “这么一来,以后或许也算是有点事可以做了。” 杨尘躺在了沙发上,像是在思索著什么。 他现在整个人已经完全进入到了混血种的世界,只不过是还没有走到舞台中央而已……但有些锋芒是註定藏不住的,他只能在暴风雨到来之前壮大自身,以此来应对一切可能发生的悲剧。 还有五年,这是故事的倒计时。 还有五年的时间,这些时间足够他继续前进很长一段路了。 …… 路明非在仕兰初中部的教室盯著身边的空位看了许久,最后也没想到什么该说的话。 没有杨尘的日子还真是有些孤单,那傢伙就这么把自己丟下了,丟在了教室不管,下一次见面恐怕会是在网吧的时候吧? 话说那傢伙是因为什么輟学的来著? 路明非有些愣住了,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在那一瞬间跟自己有些脱轨……像是原本走过一段路的火车重新回到了它本该存在的轨道。 他似乎忘掉了一些很重要的经歷…… 而这一点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 “喂!猴子,別发呆了!” 面容明媚的女孩坐在了他的旁边,没好气地努了努嘴,路明非这才恋恋不捨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他的时间还会在这里流逝多久? 这种事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因为魔鬼早就给他准备好了一扇大门。 …… 2004年,深秋, 一声“咔嚓”將已经泛黄的一切定格。 银色的塔尖是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站在这里能看到整片夜色的灯火通明,走在枫叶路上的迈巴赫如刀锋一般擦过这个世界,在车水马龙中显得尤其孤单,灯火通明的夜里是地上的眾生。 杨尘拉下了掛在头顶的兜帽,风声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隱隱还能听到其中夹杂著细犬的狂吠声。 他看了一眼相机里映著的照片,质感还不错。 老实说他这个人不是很喜欢拍照,因为记录生活之类的东西总给他一种压抑感,他不清楚什么样的生活才值得记录……总是觉得时间的流逝有些无聊。 都说记忆是世界的眼睛,可如果本就是轮迴的过客……这种人也配被记住么? 或许吧,至少他还活著,还走在自己的人生路上,这就足够了! “这就准备走了?”哮天犬从塔顶爬起,缓缓伸了个腰,“不准备道个別么?” “算了吧。”杨尘回绝了他的提案。 “人们的命运总会有再度交匯的一天,重逢转瞬即至……但在那之前,还得走上一些路,去找一个答案。” 虽然这么说有点文青病,可能还混杂著一点中二,但这就是他的答案。 把过往的一切留存在手上,要是什么时候想回来了,也可以翻开看看。 说起来,他最初想要的生活,好像就是在网吧里当一个普通的网管来著……每个月坐在电脑前面躺著都能数钱。 可现在,终究是走得有点远了,远到回不了头。 更何况他现在也不想回头。 这个世界很精彩! 至少对他而言……很精彩。 四周的风声很不错,色彩斑斕的夜很不错,这不是任何画家的笔墨能描绘出来的感触,一切的一切都很不错。 已经足够了! 第50章 似水流年 【时间就是个婊子,没有谁知道再次见面的时候,所熟知的一切会变成什么样,或许就是再见也认不出来。】 路明非在屏幕上打出了“gg”,切出了游戏,这种术语在游戏里是“good game”的意思,由贏家向输家打出来或多或少都可能有一些嘲讽的意味。 不过路明非现在是输家,因而这句话也算是变相的称讚。 切到qq头像上,置顶是灰色的戴棒球帽女孩……不过另一个头像却是跳了出来,那是一只很欠的熊猫,id叫老唐。 他挤下去的头像是一条纹著花裤衩的狗,那是杨尘的號,那傢伙上一次上线的时候是在三天前,跟他聊了几句话。 “兄弟你虫族玩得不错了,下次再切!你就差在微操上,战术意识是很好的。” 路明非大概能想到老唐眉飞色舞的样子,不过也只是回了一句“好啊”。 老唐下线了,路明非衝著屏幕吐了吐舌头。 他其实不是多么在乎贏不贏的,其实他隨时都能插上滑鼠把老唐的操作按在地上摩擦,只是那样太无聊了,他想消磨消磨时间,只为等一个人上线。 陈雯雯,如果说杨尘和师兄的存在是他生命中第一道光,类似於奥棚里面“诺亚”的存在,那她就是自己心里属於“猎户座”的第一道光。 杨尘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是这么对路明非形容的,他说陈雯雯在路明非的生命就像那个对青春期少年骗光的存在,正因为把光给了她路明非的前途才会一片黑暗。 “那如果我在爱情上失意了,老杨你会怪我蠢吗?” 路明非在一年前曾经问过杨尘这么一句话,只是想起那时候杨尘的回答他就有些哭笑不得。 何必啊? 他也曾问过自己这种话。 其实楚子航是鼓励他去追的,而且时不时还给他出谋划策。 但杨尘给出的答案却截然相反。 那傢伙的说辞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是一个纯粹的淫贼。 “路明非,大道不该如此之小,道侣不该如此之少,皇女做大,天女做小……” “遇事不决,可去洗脚……” 妈的,路明非真的很难想像那傢伙这些年在外面都经歷了一些什么…… 他只感觉杨尘的精神状態这几年里正在愈发地远离人类。 最要命的时候那傢伙去年在路明非生日的时候给他憋了一个大的。 当初还听说杨二爷托舅舅的福,正在四川那边从事官方组织的某项活动。 可谁知道那一天他一口气直接给路明非推过来了几十个女人的联繫方式? 御姐、萝莉、富婆、洋妞、甚至是魏武帝喜欢的少……总之就是什么款式都有。 天知道他是怎么搞到这些东西的! 但路明非是什么? 他可是正人君子,正人君子的成长固然要在乎少女们成长中青春与美丽,但感情那东西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少女的成长固然是要经歷悲剧的,於是路明非没有任何犹豫…… 按照杨尘所述,他成功添加了一个萝莉的联繫方式,虽然现在还没有跟人家说过话就是了。 毕竟当初刚刚递出好友申请不超过三分钟,刚准备下楼去买小说绘的……结果有一根电线不偏不倚落在了他的脚下,路明非在一阵抽搐后成功晕了过去,为此还在医院里躺了一阵子,醒来看见的就是堂弟路鸣泽那张大脸。 现在又是春天了,2009年的春,刚刚婶婶又在抱怨了,路明非在走廊里隱隱还能听到他的絮絮叨叨。 下午的阳光从楼道的窗外照了进来,油绿的嫩叶已经有了些盛夏的势头,在风声里沙沙摩擦,白色的床单也被吹得滚动,老旧的小区一直都是这样,似乎从来都不曾变过。 在楚师兄和杨尘两个人都离开这座城市之后,他也终於是失去了唯二能说话的人。 现在他也快十八岁了,一晃下来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高中三年级,即將升入大学的傢伙,勉强是个人物,目前距离高考的时限还有三个月零四天。 嗯,不足百日了。 要是杨尘那傢伙在这里的话,多半得狠狠喷说上一句“妈蛋”,但路明非现在可没有那种气魄。 歷经这么久,他眼里的狮子终究是被彻底藏了下去。 平平凡凡度过一生,坐在报摊旁边翻翻杂誌,他其实就已经满足了。 路明非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低头看著地面,只觉得似乎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书摊和便利店都是长开在小区的,二十一世纪初期的標配,他早在六年多以前跟自己老爸老妈待在自家老房子的时候就见过。 在报刊亭上买了一本《小说绘》后,路明非也是按照惯例蹲在那边白嫖了新一期的《家用电脑与游戏》,动作格外嫻熟,就像是来家里骗吃骗喝的亲戚一样,可偏偏报刊亭的大爷又没什么好说的。 不赶他走吧,路明非经常白嫖;赶他走吧,这小子又是这边的常客,所以乾脆也只能眼不见心不烦了。 路明非其实是有些鸡贼的,甚至还有些腹黑,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他对自己人而言其实是个需要依赖的小白兔,总是想著能摆就摆;但对於那些对自己不怎么好的人,他的心眼將会堪比杨尘那张饱含优秀文化的嘴。 “夕阳的刻痕”那个號还在,不过现在的目標已经转战向他的堂弟路鸣泽了,不为什么,因为好玩! 毕竟他那个堂弟也是神人,身高一米六体重一百六,时不时就在手腕涂红墨水冒充割腕自杀,还不忘配上几张有诗意的文字。 所以路明非出手了,装成文艺少女在网上逗路鸣泽玩,让他感受堂哥的暖心关怀,几乎每一次从网吧之后都能看到小胖子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轰轰烈烈地在房间里唱著跑调的《离歌》。 不过算上旋律应该是称之为《丧歌》才对,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有人坠机了,那手舞足蹈的忧鬱简直就像江湖骗子做法。 简单跟报摊大爷寒暄了几句,路明非走到了传达室的门前探头探脑,家里的小区也就隔了几栋楼而已,他到这里不算太远,走几步路就行了,不过这一路上他的脚步还是有些沉。 三个人里现在就他不知道打算干什么才好,杨尘那边已经走通了,他老舅在国家机关任职,到了法定年龄之后能进单位。 不过那傢伙確实说他没什么兴趣,这几年一直在荒郊野岭静修,也不知道那傢伙是碰到了什么洞天福地玩老僧禪定去了。 楚子航不用说,出国留学去了,就是因此跟楚天骄之间又出了一些问题……因为按照楚天骄说的话,楚子航其实是主动找上了一帮神经病。 那帮神经病里有一个玩意来面试的时候还带了一把枪,不过楚子航最后还是去了,听说那边毕业包工作。 而他呢? 婶婶好面子,她说路明非的成绩现在去国外留学是最好的,她老人家花了好几百块的美金给路明非当成了申请费,可换来的却是大同小异的回绝信……路明非其实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他只想回去洗洗睡觉,因为剩下的答案那个根本不可能成功。 “有我的信没有?mingfei lu。” 路明非的英语发音很標准,如果不是他对述职没兴趣的话,以后当一个英语家教应该也不是难事,可他就是提不起兴趣。 累死累活接著累死累活,这种结局还不如摆烂接著摆烂,起码后者该要轻鬆一点不是吗? 他现在只想赶紧看看结果好让自己死心,因为最后一个大学是芝加哥大学,也是他报考的学校里排名最靠前的,其他的学校都拒绝了不出所料这所大学也会拒绝他。 “有,美国寄来的。” 门卫丟了一封信出来。 路明非撕开了信封,入眼就是一口回绝,果不其然他心底的侥倖还是有些多了。 “路不只有一条。” 路明非读出可这几个字,简而言之就是与这所学校无缘而已,不过接著往下看了之后,路明非的表情有些变了。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卡塞尔学院是……” 嘶,路明非的思绪从脑门一句凉到了脚趾间,抠抠搜搜地像是一万头小魔鬼在自己浑身蹦迪……不对,小魔鬼是什么玩意? 路明非有些头疼,这些年下来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些事,但他的记忆又没出什么漏洞。 “对了,还有一份包裹要你签收一下。” “包裹?”路明非疑惑。 什么包裹?这年头拒绝信都有安慰奖了?顶级大学这是不是有点太人性化了? 路明非接过了门卫递来的包裹,上面印著一个fedex,路明非拆开了包裹,手放进去摸索了一阵子,最后摸出了一件手机,一件诺基亚n96。 “请您在收到这封信的第一时间联繫我校古德里安教授,他正在……將会安排对您的面试。” 路明非打开了通讯录,里面还真他娘的躺著一个叫古德里安的id。 他不可置信地抽了自己一巴掌,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触觉。 妈的,真是见鬼了!这个世界怕是疯了吧?还真有学校录取他? …… 这座城市的风采比起过去更加堂皇了,不过也可以理解,对於一座临海的城市而言在水路开通之后发展总会快上许多。 保时捷的轮胎擦过高架路,这是一台帕拉梅拉,司机眉飞色舞地拉著后座上的年轻人进入了城市的夜晚。 “上次回来的时候也还在一年以前,所以我是该说好久不见么?” 杨尘的长髮披散,黑色的髮丝一直触及到了腰部以下,些许的刘海在前额两侧分开,面孔俊美得像是神祇,两腿交叠,猿背蜂腰,一身西装被完全撑起,左侧的手腕上印著类似於甲冑的物件,虽然是坐著的,但依旧比前座的司机要高出小半个头左右。 哮天犬趴在他的身边,气色还是一如既往。 “二爷,前面就是丽晶酒店,秘党的人在那里安排好了房间,他们说有些事情想跟您商量一趟。” 司机恭恭敬敬地解释。 “是我舅舅那边安排的么?” 杨尘合上了手里的书,標题是《本土龙族异闻的探索与调查》。 这些年里他一直游走在国內,目標就是探索龙族遗蹟,顺便继续探索八九玄功的更深层次。 说来惭愧……原本他以为乱瞳虬龙是自己的新手村boss,但这么多年下来才发现像是乱瞳虬龙那种级別的灾难,放眼整个歷史都是屈指可数。 换句话说就是,他以为的新手村,实际上是一个世界boss刷新地点,而且他还靠著刚出道的数值把世界boss给单刷了。 他的意识强度在这些年也能保证自己在任何时间都能运行八九玄功了,几乎已经把这玩意练成了被动。 虽然进步速度比起最初炼化“皇血”的时候要慢很多,但五年下来他也成长了不少。 而在一年以前,他就在兴趣使然之下靠著自己老舅的引荐进入了正统的机构,不然每次都靠“徐福”实在是有点虐待老人的嫌疑。 正统档案上,他的阶级记录的是s级。 这种级別实际上已经可以进入正统的核心层了,但他的年纪实在太小、身上又没有军功,所以迟迟无法提升一些地位。 不过前些日子在探索古楼兰的时候顺手踹死了一条次代种,晋升条件已经达成了,接下来只要他一成年就能离了任职。 “广叔,你说朝歌……真的毁灭了么?” 杨尘靠在后座的椅子上,眼神肉眼可见地疲惫。 他在正统的权限很高,也自然而然拿到了当年的一些案件……关於他父亲和母亲的。 河南淇县,古代的名称是朝歌城,在十二年前曾经以尼伯龙根的形式出现过,被正统以整个嬴姓一脉近乎损失了一半的为代价毁灭。 他的父亲和母亲就是参与到朝歌城那场绞肉机的人之一……还有他素未谋面的外公,没人知道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整个正统原本也以为没什么,毕竟尼伯龙根这种东西在本土出现也不是第一次了,可这一次却差点让一个远古大族彻底崩塌。 三个s级,还有几乎一半的族人……这种阵容足以灭杀一头次代种了。 可就是这种阵容的全灭最后只换来一句有些模稜两可的“毁灭”。 “二爷,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逝者已逝,只能希望你节哀。” 司机轻声说。 每个正统的人现在几乎都对杨尘的事情有所耳闻了,一个人宰了一条次代种,这种战绩毫无疑问已经能够排在正统顶尖的梯队……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还年轻,还有成长空间。 现在的正统里,几乎所有的混血种都认为杨尘这种人的地位之后会仅次於那一批传承自上古的超级混血种,绝对的万人之上。 这也是杨尘在正统中得到“二爷”这个称呼的根本。 第51章 秘党 “只是有些感伤罢了。” 杨尘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这件事情是他十二年的心魔,在曾经那段时光夺走了他拥有的一切,对於旁人的劝解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入夜了,城市的灯火通明似乎与这辆车里的一切无关。 掛著霓虹灯的的高楼大厦在视野中倒转错位,带著些许淡灰色的景致在窗外的玻璃中不断变化,风拂过海岸线,给这座沿海的城市带来了一丝风潮的气息。 直到一片招牌透过后视镜映入了眼帘。 丽晶酒店……这座城市里最豪华的酒店,全球连锁,五星级,位於繁华商业地段的交匯处,整体是一座类稜柱形的玻璃式建筑,一些暴发户最喜欢的就是在这里的大堂喝喝茶跟朋友们聊天,一直聊到服务员把釅茶续成白开水。 杨尘没什么住酒店的习惯,他这些年的活动轨跡就是在整个国家游走,不断解锁新的地图,一般都是有房產就直接住了,没房產的话一个人提前行动。 “二爷,我们到了。” 司机恭恭敬敬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回正统吧,我应该还会在这边留一些时间。” 杨尘从车里走下,他的视野看著司机总有一种俯视的感觉,不过这一切也只能归咎在他的发育期比较早了……毕竟他在十三岁就接近了一些成年人,当初第一次执行猎人网站任务的时候仗著那一点都没有人怀疑他的真实年龄。 “是。” …… 杨尘踏进了酒店的大门,一名服务员在这时迎上来,开始打量这个挺拔的年轻人。 “杨先生?”服务员试探性问出了口,而杨尘对他的称呼也仅仅是点了点头。 “你们的人在哪?”杨尘直接表明来意。 他这次回来是收到卡塞尔学院的邀请,按照他老舅的说法,这次会面的目的美其名曰是为了在双方之间交流学问。 但杨尘首先得承认的就是自己並没有什么学问,秘党能跟他探討的东西,除了武德之外就只剩下炼金术了。 毕竟眾所周知,他只是个没有文化的武夫,而粗鄙的武夫只要能打就行,语言系统方面的只要能骂两句话就没有问题。 他是被自己老舅丟到这边来的……虽然更多的原因其实是自己实在閒的没事。 “杨先生,我们等了很久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穿著套裙的漂亮女人脚下是一双十厘米的恨天高,鞋跟都快比得上半截楼梯了。 御姐? 杨尘扫了一眼,这女人穿上高跟鞋之后勉强有酒德麻衣的一点味道,不过腿长还是有些比不上小魔鬼精选的御姐妞。 “麻烦您跟我来。” 女人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九楼行政层跟普通层是分开的,女人把杨尘带出电梯之后就离开了,侍者带著他还有自家的狗子在这边的vip餐吧找了个位置。 “你们的人,今天是把这一层包场了?” 杨尘坐在一边闭著眼问。 “並不是,二爷。秘党只是有这边的一些股权而已,人是昨天刚刚换的,听说原因是学院那边后天有一场面试。” 衣冠楚楚的侍者老老实实说,面对这个少年人他根本就生不起任何轻视的想法。 但凡是活跃在本土的混血种势力,几乎都对这一位贏家家主在一年前推出的外甥有所耳闻,秘党得到的答案是……疑似这一代年轻一辈精英人物,至於血统评级则是掌握在正统的秘密档案里,他们没有办法查看。 “面试?”杨尘大概能想到是个什么情况,这么说起来时间似乎也確实快到了。 根据正统那边的资料,秘党的人才输送基地卡塞尔学院很少安排直接的面试,在本土的大部分人才来源其实都是跟正统的交换生……因为这年头野生混血种的占比实在是少得可怜,一座市级的地区一年下来能录取到一个都算运气好了。 秘党的人才来源几乎都是世界上的各种家族,因为野生混血种里出现a级以上的案例实在是有些少得可怜。 目前卡塞尔学院a级以上的学生,如果算上刚刚毕业的那批人,现在也就只有十多个的样子。 可以说很惨了,因为世界上的a级就已经相当於千百万中唯一了,甚至实际的可能还要更夸张。 “s级”更是离谱,如果是本土还不算太夸张,毕竟现在正统媧主、兵主、以及还没有消息的炎主,他们之下第二梯队的存在都是这个级別。 但国外不一样,秘党的探索范围虽说是本土的不知道多少倍,可混血种等级比起曾经身为古战场的东方简直少得可怜。 这些年但凡在国外出现一个“s”级,那帮疯子都能手舞足蹈地搞一部《卡塞尔幻想:圣子降临》出来。 “是,古德里安教授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现在到这里的只有面试官,他们是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最引以为傲的学生。”侍者说,“他们现在正在赶过来的路上,目前诺玛显示他们的行踪刚刚到楼下。” “那她又是怎么回事?” 杨尘指了指对面那个正在张著大嘴,表情看上去带有些许智慧气息的的女孩。 女孩从下到上是一双紫色暗纹的慢跑鞋、一条贴身的牛仔裤,一件白色的小背心,外罩了一件蓝色竖条纹的短衬衣,头顶扣著一顶棒球帽。耳朵上从上往下掛著一件银色四叶草的耳坠,暗红色的长髮直直垂下,像是殷红的葡萄酒般。 这种发色很吃建模的,因为她的肤色如果有一丝暗淡都会导致顏值下降一个档次。 “回二爷,她也是曼斯教授的学生,中文名叫陈墨瞳,不过更喜欢大家称呼她为『诺诺』,也是这次面试的考官,跟您一样来自於正统的人,今年是大学二年级。” “她看上去有点陷进自己的世界里了。” 杨尘轻笑著调侃。 他当然知道诺诺。 原本的时间线上路明非那求而不得的学姐,狮子踏入屠龙行跡的领路人。 这一年里也跟“陈家”的人打过交道,不过那帮人在正统里可没什么好名气,可以说正统对那帮人的评价比国外对弗罗斯特的评价还低。 因为弗罗斯特的本质是商人,只要跟你在一起行动的利益大过其他东西,那他会是你的一个坚实盟友,他的人缘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 但当代的陈家……按照正统的评价就是那帮类人形生物的思维已经离人很远了,要不是还保留著人的样子,本土的媧主早就提著那台笔记本电脑上去抽他们了。 “诺诺小姐她很擅长推理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往往跟过去的现实有些接触。”侍者说。 “不错的能力,说得我都有些好奇她从我身上看到什么了。” “我……靠……” 诺诺红唇小嘴微张,骂了一句脏话,口中的三文鱼有些下滑,这一点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 实际上她在杨尘这个人进门的一刻就已经开始关注他了,这是她的习惯,她的能力是『侧写』,能够推理出跟一个人相关的东西,而对於自己感兴趣的一些人或者事,她会主动发起这个能力。 原本当然是没什么的,只是看一个人而已,能有多大事? 好吧,出事了! 她看到了原本平静坐著的男孩突然变成了一尊玄衣黑裳的存在,他的面容被十二串通天华珠遮盖,怎么也看不真切,就像是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 而那人似乎是在这时感受到了一些什么,在同时也抬眸看向了她。 一对古井无波的黑色瞳孔,却比曾经任何事物给她的感觉都要震撼。 混乱、无序、华美,仿佛两颗无瑕的黑晶,却又带著无可比擬的威严。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直面一尊…… 皇帝! “倒也是个有趣的人。” 皇帝一句话落了下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斩断了,她再也看不到任何的东西。 草! 诺诺咽下了三文鱼,吞了半杯红茶,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 她抬起头,转头就像是在打量什么脏东西一样打量著杨尘。 “她这又是什么鬼情况?要讹诈我?”杨尘皱眉,他感觉这个女人刚刚似乎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不太清楚。”侍者摇头,“可能是二爷你身上有什么骇人的经歷。” “喂,你介不介意把你那份三文鱼也给我?”诺诺拿餐巾抹了抹嘴说。 “隨便就好。” 杨尘无所谓地说,反正他这一趟本来也没什么胃口。 “谢了。”诺诺像是抱怨一样恶狠狠地端走了他面前的那一份餐盘,还吐了吐舌头。 “我记得在正统那边似乎听过有个女孩跟加图索家族的大少有些感情,那个人是不是她?” 杨尘看了眼狼吞虎咽的诺诺,没有打扰她,反而是面向了一旁的侍者。 “是。”侍者恭敬点头,“诺诺小姐跟愷撒先生的感情目前已经確认是情侣的状態了,不过听说他们还没有订婚。” “这种事情为什么不直接问我?”诺诺有些不满地抬头。 “我没有打扰別人吃饭的习惯。”杨尘一脸平静的对她说,“在这边看你一个人吃得还挺香,就觉得自己起码该尊重一下食物。” 他没有任何情绪,本来就是想隨便找上一些话题的,这是他从一个人那里学来的聊天本事。 顺便想看看原本的时间线能把路明非搞得神魂顛倒的学姐是什么样的? 不过也不知道是实在对她没有兴趣还是怎样,杨尘只感觉自己出乎意料的平静。 毕竟对於一个年少见到酒德麻衣都没有任何情绪的人而言,陈墨瞳的杀伤力用一句正宗的法国话来说就是“小二哥(小儿科)”。 你尊重个毛线! 诺诺恶狠狠地叉完了三文鱼,因为杨尘的话让她想起来一个不怎么会聊天的面瘫脸。 那傢伙跟自己是一届的,每天能说的话少的要死,可他又偏偏觉得自己很会聊天。 她的同宿舍闺蜜名叫苏茜,也是那人的左膀右臂。 按照苏茜的说法,那人每次跟她要么不说閒话,要么就是直接对自己的闺蜜问她和男友的感情到底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她原本不太理解被人问八卦是什么感觉,但现在她似乎有些理解了。 这傢伙不会也觉得自己很会聊天吧? “叮!” 直达电梯在这时开了门。身材瘦高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长著一张中国得不能再中国的脸。墨绿色的西装修身合体,领口是银色的细边。 他的身边跟有一个笑得很甜美的女孩,一样的制服,只不过是换成了套裙,领口塞著玫瑰红的蕾丝领巾。 女孩眉眼跟酒德麻衣长得有些像,不过比起那个女人少了一点惊艷。 “卡塞尔学院毕业生,叶胜,二爷,有礼了。” 男人对杨尘说,他显然是不时就在正统跟秘党双方之间游走的人,也正因为知道杨尘是什么样的人……他才会比秘党本部的其他人都要更尊重眼前这个少年。 “酒德亚纪,杨君好。” 女孩以典型的日本风格向著杨尘躬身行礼,依旧带著甜美的笑。 “你们两个人这么配合,就不觉得自己很像一对夫妻吗?”诺诺在对面吐槽说。 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一些尷尬与无奈。 “人都到齐了,直接说事情吧……到底是什么能让我的舅舅把我送过来?別跟我说交流学问,我的学歷我自己还是比较清楚的。”杨尘打著瞌睡。 原本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早就躺进自己家里继续研究炼金术去了。 “杨君,这其实是校长前些天跟嬴家主连线的后的不情之请。”亚纪坐在了他的对面说出实话。 “希尔伯特·让·昂热校长,我跟他老人家似乎没什么交集存在吧?” 杨师傅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总感觉自己背后有一阵风……凉颼颼地像是穿了裤衩遨游北极,胯下还有一头北极熊相依为命。 “校长在五年前关注到了你,为此和嬴家主有过一阵联络,但杨君最后拒绝了预科班的邀请。”酒德亚纪说。 但杨尘却敏锐意识到了不对,他倒是也想起了五年前他老舅確实跟自己说过一句话,不过只是一笔带过了而已。 他当初还以为是自己舅舅想要给自己在国外谋一个出路的,但现在事情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啊? 貌似是昂热先发现他异常的,但在那之前已经在这座城市里接触的秘党人就只有……我靠! 狗日的楚天骄! 当初怕不是你个浓眉大眼的玩意害老子接收到“卡塞尔黑帮”的“核动力驴”邀请书吧? 第52章 朕的剑! “倒也確实有这么一回事,所以呢?你们想怎么办?” 杨尘靠在椅子上,他现在倒是真想见识见识秘党这帮人的脑门里在打什么算盘。 请正统入局,还是其他的什么? 如果说最有可能的,大概就是几个月之后针对青铜与火之王的討伐吧。 如果是来探討这方面的问题,倒是有些符合常情。 正统在这几千年里处置的龙王可比国外的所有组织加起来都要多,其中最知名的就是一条龙王之耻。 那个二货被刘邦和刘伯温这两个老刘家的人活生生打爆了两次,现在估摸著还在老北京打工。 而且这还只是老刘家,按照正统的记载还有徐福以及始皇帝本人的口述…… 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曾经在商周封神时代於商太师闻仲远征北海之时到达过全盛状態……血战至死亡。 秦汉时代耶梦加得復活,结果就被徐福抓了个正著,原本是打算和始皇帝准备探索龙族长生秘密用的。 结果始皇帝嫌她手中的力量太弱,说了一句“垃圾”之后就把她丟去长城当免费劳动力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穫,至少得出了是大地与山之王在土木方面很有天赋,一个人能干上千人的活。 隨后始皇帝驾崩,她刚以为自己自由了,好死不死被那一代姬姓分化后衍生出的皇,也就是汉高祖刘邦发现並提著剑砍了。 之后她又跑去了国外,而且这次长记性化身成了匈奴王,隱藏得的確很好。 偏偏因为学著“黑楼兰”cos董卓,但由於本质上还是雌性生物导致无法跟王后那啥引起了怀疑,最后王后也学著吕奉先给了她一个背刺,又坠机了。 后来挑了个好机会跑到了唐朝,袁天罡斩龙脉又顺手把她给斩了。 过了几百年刚刚復活,明朝的刘伯温又搞了个“斩龙脉2.0”出来。 国外的混血种世界的常识几乎都是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一共有两次死亡,一次正统一次西方,结果翻开史书一看……总共死了五次,其中有四次都是在国內死的。 可以说闻太师在这方面开了个头,结果后世夫子都跟上去开团了。 也因此,论及处理龙王这方面的经验,正统的所有家族都因为耶梦加得的存在要比其他势力嫻熟得多。 而在处理龙王这件事,当代杨尘就是最有发言权的。 因为只有他在刚出道没多久就靠著“操作与手法”干过了全盛时期的乱瞳虬龙。 可以说……他在处理龙族这方面的经验仅次於在处理舅舅上的经验! “这是昂热校长想要传达的邀请,杨君。”酒德亚纪神色淡淡地说,她比起她的姐姐確实要更柔和一些,“正统和秘党在屠龙之上立场一致,按照原本倍校长到嬴家主那边的信息,他希望杨君能前往卡塞尔学院作为交换生。” “嗯,我舅舅的意思啊……”杨尘点点头,但隨后又反应了过来,“等等,你们这帮人是请我过去当学生的?” “嬴家主说二爷今年是您成人的时间点,正是好好学习的时候。” “放屁,我要是个读书的材料,我至於整天往本土的坟头里跑吗?”杨尘大骂。 “校长和嬴家主说您能在卡塞尔学院体会到学习的快乐。”亚纪继续说。 “快乐个屁,你们秘党到底给他开了什么逼条件?” 杨尘可是从表姐嘴里知道,自己那个舅舅五年前可是完全拒绝他去卡塞尔学院的。 可现在昂热能让他变脸……这绝对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按照校长所说,秘党会无条件对正统嬴姓一脉开放百分之二十的绝密文献以及龙族研究资料,目前诺玛已经对嬴家主预付了百分之十……以此来换取杨君到卡塞尔学院作为四年的交换生。” “我靠他妈的!”杨尘骂了一声,他的素质还是一如既往地感人,“所以那老登就因为这点鸟事把我给卖了?” “这不是全部条件,校长承诺每年会向杨君拨出36000美金的奖学金,希望您可以接受卡塞尔学院的入学申请。” 草! 杨尘的头顶浮现出井字。 这你妈的才多少钱啊?打发叫花子呢这是?这么点玩意就想让老子去卡塞尔学院当核动力驴? 姑娘你他妈的怕是在开玩笑吧?到底是昂热那老东西脑门秀逗了还是说你们觉得我会在生活上缺钱啊? “呵,条件挺他妈的不错。” 杨尘笑了,歷时五年又一次他妈的释怀而笑,这种感觉就像是帝皇面对黄金马桶一个道理。 他只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再上演一次老杨家的祖传手艺了,当年他的拖鞋不够快,更不够狠。 这一次…… 要不直接提著三尖两刃戟上场得了? “所以杨君的回答是……” “嗒卡口头哇路!” 杨尘毫不犹豫选择了拒绝,他曾经拒绝过秘党,现在不介意再拒绝一次! 开玩笑,跟他昂热做交易的是他舅舅又不是他,正统那边答应的,关他这个不在正统编制里的人什么事? 至於用强制手段或者信息战…… 別逗你杨二爷笑了! 真当他在正统“听调不听宣”的根本只是因为背景够大啊? 你丫知不知道老嬴家超级人工智慧的最高权限在谁手上? “不论你们给出什么条件,我都还是一句话……拒绝。” 杨尘双手抱胸,让他去卡塞尔那个地方? 这东西除了浪费自己的时间之外还能做什么?还能给自己什么东西吗? “杨君,校长说如果您选择依旧拒绝的话,秘党还愿意用一件炼金物品的永久所有权作为交换。” 亚纪递出手机,上面是一张已经被打开的照片,来源是一个叫做“诺玛”的id。 “炼金物品?” 杨尘象徵性接过了亚纪递来的东西。 他这个人吧……其实並没有把这个姑娘说的东西看在心上。 按照他的身份,卡塞尔能给的东西本土的正统也能给,隨便一件炼金物品就想引起他的注意,简直就是笑…… “我靠……” 杨尘瞟了一眼照片中有些熟悉的黑金色剑影,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按照校长的说法,这是秘党曾经与正统一起发掘的炼金物品,原身是传说中楚霸王得到太阿剑之后分化成的逐日、奔月、追星……三把剑。” “但在经过副校长与正统家族的手笔,重新炼製之后的產物,名字也回归了原本应该拥有的『太阿』,目前由秘党的本土分部和正统携手保管。” 叶胜看著发愣的杨尘,给出解释。 “校长曾经申请过使用这把剑,在本土游荡的时候也凭藉著s级的血统一剑伤到了三代种,预计威力跟原本差不了多少。” “三代种。” 杨尘的眼神充斥著震撼、疑惑……甚至还有不解种种复杂情绪。 “是,这是很恐怖的威力。”叶胜说。 孽障!畜牲!狗娘养的! 不识天数、福缘浅薄、披毛戴雕、智障种马之辈! 傻逼!脑残!王八蛋! 这威力我他妈的恐怖你大爷! 杨尘和始皇帝同时在心底问候起了弗拉梅尔的亲人还有祖宗十八代。 一剑重伤三代种……这东西他妈的很值得骄傲吗? 还跟原本的威力差不了多少…… 差不多你大爷! 想当初就算是始皇帝用概念武装隨便缔造的太阿剑,那种威力也能一剑劈了奥丁的分身,甚至就算是杨尘曾经搞出来的半吊子概念武装也能靠著数量翻盘……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太阿的本体现在他妈的竟然只能重伤三代种? 真是孽障啊! 朕的剑! 被他们炼得能只重伤三代种! 可朕隨手造出来的东西都能打次代种! 结果还要朕感谢他们吗? “东西什么时候能送到?” 杨尘压下心中的怒气,不管怎么样,之后都有必要去卡塞尔一趟了。 “现在就在京都,这把剑在正统那边的负责人是嬴家主,秘党的负责人是校长……如果您同意入学的话,他们也会批准自己写的申请书。” 说到这里叶胜也有些嘴角抽搐,虽然这话平常也听过,但从秘党领头人还有正统贏家家主的嘴里说出来总让人感觉有些不真实。 让人有种莫名的感觉就是, 混血种世界的天……终究还是黑了。 “卡塞尔学院那边,我会去的。” 杨尘忍住现在就飞到美国拆掉卡塞尔的衝动,面带微笑地说。 “不过事先说好,我不是你们秘党能命令的人。” “接受深渊的同时,也希望秘党能承担得起相应代价。” 相信他,不会做出什么大事。 只不过是会往那边带去一些“小动静”而已! 比如见面先给昂热和弗拉梅尔这两个傢伙每人送一只人字拖。 还有一点就是这確实不失为一个出国的机会。 况且,他说的只是去卡塞尔那边…… 但没说同意去卡塞尔那边当学生的啊! 这就是中文的魅力,小子! “欢迎您,杨君。” 亚纪友好地伸出手,“如果可以,后天的面试您可以来看看。” 瞧,人家姑娘还得欢迎咱呢! “嗯,不过我倒是更希望秘党那边有龙类的消息,不然我在国外的生活未免会有些无聊。” 杨尘握住她的手,隨后二话不说又握上了叶胜,將他们两个的掌心交叠在一起。 “那么……祝两位情人百年好合。” 叶胜和亚纪两个人的脸顿时有些红得透透的,隨后两人又迅速把手分开。 他们两个是执行部的搭档,而那边有规定,搭档之间不能是情侣的。 …… 说完这些之后,杨尘也没管那么多就离开了座位,按下这一层的电梯门。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路明非,他的兄弟兼职好大儿。 要知道这几年虽然是离线式养成的,但在去年的夏天,听到路明非还是开始暗恋陈雯雯的时候,他可是送了sakura几十个女人的联繫方式……最后还要外加一张本市洗脚城尊贵的年卡vip。 甚至他还直接让徐福动手把奶妈团某个女人的联繫方式给暗中推过去了。 可以说,他对这傢伙比亲儿子都亲,虽然他大概率不会有亲儿子。 这种配置,如果那傢伙还在暗恋陈雯雯未免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一个人就是再没志向,那也不至於没志向到这种程度吧? 杨尘没来由得有些心慌…… 应该不至於吧? 毕竟文艺女孩的杀伤力其实在他看来真的远远不如皇帝新装,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就让一个人吊死在那棵树上啊? “现在有空没有?” 杨尘打开手机qq,看到路明非的头像並没有熄灭之后发出消息。 “老杨?你现在又是在哪里说话的?” …… 路明非翻动著联繫人的列表,他前不久对陈雯雯留言,问她去不去明天早上文学社的活动。 结果突然出来一个叫“诺诺”的id跟他切了一盘星际,把他虐了一顿。 之后又等了一会儿,看到的陈雯雯灰色的头像在列表中跳动,她上过线,但也只给路明非留言了一句:“去啊,明晚见。” 堂弟路鸣泽进来,不耐烦地告诉他叔叔和婶婶给那个古德里安教授打电话了,说后天去丽晶酒店面试,让他好好准备一下。 现在他就准备睡了,不过又注意到杨尘再次上线,还给他发了一个消息。 这一瞬间路明非不困了,老杨现在家底丰厚,见识应该也多,可能或多或少对老美那边的大学有一点了解。 “我现在回城了,刚从丽晶酒店那边出来,跟几个人说了一些事。” 杨尘发来消息说。 “算是一些跟家族文化还有科研技术相互关联的问题,可能会对未来家族旗下公司的发展有些帮助。” “牛逼。” 路明非讚嘆不愧是杨少,这些年混得是真好,年纪轻轻就开始谈生意合作了。 “我去年给你发的那些联繫方式,你们进展怎么样,跟几个人建立关係了?” 杨二爷像是一个焦躁的皇上,迫切想要知道太子的感情进展如何。 “额,这个现在只有一个,id是zero。” 路明非实话实说,建立关係的话……应该算是添加好友就行的吧? “嗯,挺好。” 杨尘回了一句,听到路明非答案的一刻他悬著的心也终於是放了下来。 至少小白兔那边没有任何问题,不得不说这傢伙还是有点手法的。 干得漂亮啊,不枉他连“徐福”都出动了。 至少目前看来,路明非的感情线没有任何问题,总不可能他一年下来都没有跟人家女孩说上一句话吧? 第53章 前夜 “父亲,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冷风吹开花中的送別,西藏的土壤呈现出一望无际的青绿色。 嬴渊手里端著一杯酥油茶,银白色的藏服扯开了一条袖子。 “我感觉表弟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之后绝对会一路跑过来把你抽一顿。” “没事,当初你爷爷也是这么把我从原本的学业里坑进正统的,这只是老爹过来的路而已。况且他也不至於那么小气,不会在意我这个舅舅把他卖掉。” 正统嬴姓一脉家主,杨二郎的舅舅,嬴坚嬴师傅正在逗弄著一只藏獒。 你放屁! 他要是真不在意,你至於连夜拉著我跑来西藏避难吗? 嬴渊的心臟抽搐了一瞬。 “我记得大姐不是告诉我,五年前您曾经是拒绝他去卡塞尔的吗?”他重新发问。 “倒也是这样,但昂热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更何况还是带预支付的。” 嬴坚发出独属於老狐狸的笑,像是奸计得逞的不要脸,“都是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你就那么肯定他会接受?” 嬴渊像是看傻子一样看向了自己的老爹,这个生物似乎完全没想过他表弟拒绝那边的后果。 “不確定,不过按照我的估算,他有九成以上的可能会对卡塞尔给出那种模稜两可的方案……比如答应去那边一趟,但是没有明確答应做那边的学生。” “只是想找个理由出国,又或者说他只是单纯想要过去把秘党那帮孙子抽一顿。” 嬴家主满脸都是確定以及肯定。 “九成是不是太夸张了点?”嬴渊捂脸,“表弟他真的会那么贱吗?” “他真的会。”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嬴家主对这方面真的很有发言权,“你老爸我虽然不太了解自己的外甥,但是我还不了解自己吗?” “说是九成的把握其实都算低了,起码得九成八才行!” 回想起杨尘,就不得不说他的大外甥简直就是他年轻时代的plus版本。 而他年轻时代可是被本土混血种组织亲切称呼为“嬴贱”的。 跟自己这帮儿子相比,他的大外甥貌似才是最適合作为嬴家继承人的那一个,可惜那孩子的老爹当初不是入赘…… 不然“嬴尘”一出来,他们老嬴家绝对还能再次伟大一个时代! 不得不说,“外甥像舅舅”这个概念还真他妈的不是徒有其表。 “那要是秘党追究起来的话……会不会有些麻烦?” “什么话?怕个毛线啊?那些数据和研究资料本来就在我嬴家的资料库里,只是跟秘党那边有些重合而已。” 嬴坚微微一笑,混血种对於歷史的掌握其实大都相同,经过分析……秘党所谓的“绝密档案”其中有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跟正统重合的,还有百分之二十存在翻译性错误,剩下百分之九是不知道哪里搞出来的野史。 真正具有价值的文献其实根本算不上多少,也就那些研究资料有些用处。 他真正的目的……其实还是“太阿剑”。 那东西在过去其实一直都是秘党和正统嬴家进行保管的,双方之间一直维持著诡异的平衡。 可是太阿剑的研究价值在嬴坚看来高得离谱,要知道“太阿”可是曾经始皇帝的三把佩剑中最神秘的存在,也是一统六国之后就被时常带在身边的一件礼器。 按照家族估算,那把武器如果真的重临了过去的顶点,至少也是跟周家断龙台一个级別的炼金物品,相当於给嬴家手里添了一张王炸的底牌。 如果是嬴家的其他人要永久所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因为这东西是他们和秘党在本土分部一起搞出来的,其中有弗拉梅尔的手笔,因此最难搞的就是秘党的確认书。 但昂热那老东西目前似乎急需一把屠龙的利刃,因此,嬴家主才趁著这么个机会借题发挥把太阿剑的所有权送到杨尘手上。 反正让太阿剑落入杨尘的手里,这件事情本身也跟落入老嬴家手里没什么区別。 就当是他顺手给自己的好外甥送上迟来几个月的生日礼物了。 “也多亏那老傢伙这些年挺急的,不然还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嬴坚感慨。 “按照玛雅人的估算,所有的龙王估计都会在这个时代復甦,而那也將是龙族与我们这些人的最后一舞,只有一个种群能够活下来。” “活下来的是人类的国度?”嬴渊问。 “不知道。”嬴坚笑呵呵的,语气里却带著酸楚,“秘党那边的末日派认为最后存活下来的会是龙族,依据是预言,可总有一些事情是不是只靠所谓预言就能决定的。” “2012年吗?” “是啊……” “世界已经进入开始倒计时了,就是不知道这次又是谁吹起的风……” 雪峰的冰寒映在天边,青色的草叶翻出一叠叠的浪,长鹰击破天穹,最后落在了中年人的手上。 …… “老杨,你知道……卡塞尔学院吗?” 路明非在歷经被人询问感情线之后也是將问题拉回了正轨。 “嗯,美国那边的学院,话说楚叔以前不是跟你讲过吗?”杨尘疑惑。 “没有吧?”路明非很纳闷,他並不记得楚天骄以前说过这些话。 “你相信龙吗?” 杨尘皱著眉头打出了这段话,他感觉事情貌似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龙?你在说些什么鬼话?相信什么龙?龙游九霄还是龙傲天?” 路明非的脸抽了起来,这傢伙的问题怎么突然就变了? 能不能重视一下他的话啊喂!我们是在討论学院,不是龙族啊! 你这他妈的跟两军交战正酣,结果吕布突然对关羽来了一句:“我的义父要生了”有什么区別?你的义父要生关你什么事啊? 他不知道? 杨尘终於发觉到了路明非话里的问题。 这傢伙居然不知道龙族的存在?可那一天,他们分明进入了奥丁的尼伯龙根才对!而且后续还有楚天骄的解释……但路明非又不会在这些事情上面作假。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的记忆被人动手脚了,而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一个人……路鸣泽。 那个小魔鬼为什么要做这些? “为父这是在望子成龙之后的欣慰。”杨尘补了一句,“刚刚跟我在丽晶酒店谈话的人,那些傢伙就是卡塞尔学院那边的。” “我草!” 路明非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怕不是一个问题问到对面董事会来了吧? “放心好了,按照那边的情况,你就是闭著眼睛也能通过面试。”杨尘给他传达出了一个『安了』的意思。 反正卡塞尔这次的面试本来就是给路明非安排的,其他人都只不过是作为一个普通的陪衬存在而已。 “你那边知道他们的考题是什么不?”路明非在qq里打字。 “这倒是知道……不过你真想听?”杨尘本意是不想打击孩子世界观的,毕竟卡塞尔的那些问题就算是放在混血种的意识里也是相当的骇人。 “肯定啊!” “你相信外星人吗?你相信超能力吗?你觉得世界是唯物的还是唯心的?” 杨尘举出了三个例子,反正能帮的他已经帮了,接下来这小子只要不跑应该是能一遍过的。 “您老莫不是在说笑吧?” 路明非愣了一瞬,隨后感到……一颗核弹脑袋里爆炸了……漫天的蘑菇云,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妈的,开什么玩笑? 你丫其实压根就不知道考题吧? “老路……我没有说谎……” 关键是这种东西谁信啊! 外星人还有超能力什么的距离人类社会也太远了吧?真正的能称得上有些水平的也就只有第三者吧? 路明非感觉这或多或少是卡塞尔学院的人在饭桌上隨便搞出来的玩笑话,而老杨也只是把这句话复述给了他。 “路明非,还玩呢?不赶紧洗洗睡还等什么?自己的事情一点不上心?好不容易搞到的机会你还不抓紧是要干嘛?”婶婶的河东狮吼从隔壁传了出来。 “不说了,老杨,我婶婶在催了,下次再聊。”路明非捂著耳朵,动作极速,几乎是在瞬间完成了打字与关机的动作。 …… “目前看来,只要感情线不出问题的话,他能够一遍过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杨尘打了个哈欠,顺便在街边开了一瓶印著“小香檳”的汽水。 如果路明非和那个姑娘有联繫的话……按照皇女撩人的手段,镇压区区一个陈雯雯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这对人但凡说上两句话,小白兔的前途那都是一眼望不到头啊! 很好,回家……修仙! …… 第二天晚, “餵?老唐,你知道美国大学面试都会问些什么问题么?” 路明非结束了在文学社那边的折腾,之后终於是回到了叔叔和婶婶的家里。 他感觉杨尘的回答终究还是有些不靠谱,美国的面试到头来还是要靠著老唐这个美国人试试。 毕竟他现在是路明非能想到的,在剩下时间里唯一能帮上忙的人了,他家住在美国纽约的布鲁克林区,是个华裔……身边的人都叫他老唐,连带著路明非也这么叫,虽然中文说得不太利索,但好歹是识字的。 “怎么?你获得面试机会了?”老唐的头像开始跳动。 路明非听说他的职业是猎人,也因此才能抽出空閒时间来打星际。 老唐跟杨尘也认识,加了qq好友,不过由於后者最近几年里不怎么上线的缘故,他跟杨尘之间其实也不怎么说话。 “没错,明天早上就面试,老杨今天刚跟考官见过面,不过他似乎並没有问出什么东西来?”路明非老老实实说。 “你想让人家泄露考题这是不可能的,虽然杨兄弟他在那边有些產业,但对美国这边还是做不到有什么影响的。”老唐回话,“而且面试这种东西也得结合具体的情况,比如哈佛或者纽约之类的就有区別。” “那你熟哈佛还是纽约?” “很遗憾,都不熟。” 老唐丟出了一张哭丧的熊猫,这傢伙似乎对食铁兽情有独钟。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高中毕业之后就进入社会了吗?当初报的那些生物专业根本就不收我。” “你为什么会报生物类的专业?” “一些若有若无的想法而已啦!”老唐说,“算了算了,把视频打开吧。我来给你辅导辅导口语发音,而且你最好说说杨兄弟给你丟过来什么问题,我也可以参考著给答案。” “那你小点声,我堂弟睡了。”路明非看了眼床上打呼嚕的小胖子,见他没有醒来之后继续打字。 “没问题!” 老唐信誓旦旦地说,不过下一刻路明非通过嘟嘟声接通视频的时候,他的嗓门已经让这栋楼都隱隱有些震颤了。 黑色的头髮垂落,耷拉著眉头,脸有些喜感,声音大得像雷劈一样。 “嘿,bro!what can i say?” “嘘,小声,小声啊!”路明非拔掉了音响上的线,转而插上了耳麦,“你那边动静怎么有些乱糟糟的?” 虽然美国现在天还亮著,但老唐你那边疑似敘利亚战场的动静是真的吗? “我租的房子要靠近轻轨区一些,噪音比较大。”老唐说,“你那边又是怎么回事?我感觉你好像一头盗粮的耗子。” “我住在叔叔婶婶家。” 路明非声音很低,蚊子嗡嗡似的,像是害怕吵醒哥布林的宗教圣女。 “哦,我懂,哈利波特啊!”老唐恍然大悟,他大概了解是个什么情况了。 “这么说你马上就要离开叔叔和婶婶家了啊,放心吧,你的面试包在我身上”! “老唐你真够义气!” 路明非有种低山臭水遇知音的感觉,以前给他这种感觉的似乎只有几个跟楚子航很亲近的师妹,但可能是时间过得太久,他已经忘了那几个师妹叫什么名字了。 “嗨,作为频道里星际的第一名,对第二名不够义气,不是显得我这种结拜大哥白当了么?”老唐笑著说,“说说吧……杨兄弟那边有没有搞到面试题?” “老杨那边只找到一个还算靠谱的,说是问人是唯心主义的还是唯物主义的。” 路明非干瞪著眼,他记得高中政治有这题,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那种东西,他早就忘得一乾二净了! “已经足够了。”老唐清清嗓子,“能搞出题目的话杨兄弟也是够义气了,接下来只要练好发音就行。” “来吧来吧,赶紧的,弄完了我们再开上几把星际玩玩。” 夜色渐渐深沉了下来,南方的小城已经完全陷入了死寂,不少楼宇灯光熄灭,然而就在这种寂寥中,一个二货正在临时抱佛脚,但另一个二货正隔著几千米对他一个劲地说“no”。 小胖子路鸣泽齜了齜牙,狠狠瞪了路明非一眼,但还是不好对这个堂哥说什么。 …… “应该不至於出什么问题吧?” 杨尘今天最后看了一眼手机,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54章 坏菜了 “二爷,出什么事了?” 哮天犬睁开眼,跟著杨尘游荡的这几年里他也跟著下了几个坟头,並且还收穫了两三头次代种级別的龙骨,然而那东西对杨尘没什么用,最后就落到了他的手上……而他也因此成长了许多。 至於人类使用龙骨的隱患在这条狗子身上也有没有体现出来。 这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按照始皇帝的说法:除非是四大君主之类的同级,否则最后强的一方绝对会吞噬掉弱的一方…… 而狗子是跟隨杨戩从商周时代一路走过来的,中途必然经歷了许多成长。 因此它的战力就算放在次代种內部也是独一批的存在,堪称最强次代种。 解决掉几具普通次代种的龙骨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没什么,但愿是我多虑了吧。” 杨尘看了一眼时间,目前已经凌晨了。 不过他总感觉有人在瞪著他看,就好像某个狗崽子正装糖准备阴他一手。 …… 第二天早,丽晶酒店, 面试的地点是行政楼的会议厅,叔叔和婶婶开车送路鸣泽上学去了,因此路明非只能一个人走过来。 但就算是这样,他照样得感慨一句…… 这酒店真他妈的豪华!美国的学校真他妈的有钱! 这一趟下来就算是死也值一回票价了啊! 路明非小心翼翼迈进了酒店的大门。 鬼知道这里的东西值多少钱? 真要是碰坏了他可不一定保证赔的起,而且说不定还要再因此被婶婶骂上一顿。 “是来参加卡塞尔学院面试的同学么?” 服务员笑呵呵地迎上了路明非,而后者也不知道这傢伙是怎么能够在一眾进门的人影里面认出路明非来的。 “额,是我。” 路明非被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似火搞得有些不自然,长这么大受到这种待遇……还真是开天闢地头一遭。 “请跟我来,先生。” 女人脚下高跟鞋的长度让路明非心惊不已,她甚至凭藉这种加持超越了一米八,但是这种鞋真的不会崴脚吗?还有姑娘你的脚趾力量是不是有点太发达了?能有这种成绩,您老待在酒店是不是太屈才了点? 路明非的思绪飘到了海外,然后又被女人温和的嗓音打破。 “二爷,您怎么来了?” 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女专员撩发、鞠躬,这一切的动作都在瞬间发生。 路明非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因为这一切的主人公来自於他的身后。 二爷?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这种国际类型酒店的服务生都称呼为爷? 这小地方他妈的居然还有这么牛逼的存在吗? “只是来看一趟。” 被称为『二爷』的人大抵是对这种情景司空见惯了,因为路明非还能听到二爷的身边似乎还有一些犬吠声。 有钱人真是任性啊! 这种地方还带狗一起来! 路明非在心底抱怨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下意识瞟了“二爷”一眼。 那是一个男人,足足高出了他大半个头,定製的白色的双排扣西装风衣上印著一些淡紫色条纹作为点缀,材质极尽奢华,口袋是金属式的拉链……剑尖形状。 束腰刚刚好能把他上半身和下半身几乎完美的比例展现出来,內搭是黑色衬衫还有黑色领带,黑色的长髮散漫披著,一直垂到腰际。 还有那张近乎神性的脸,典型的中式审美,兼具阳刚还有清俊。 就是这人看起来怎么有点像……老杨? 我……靠,不会吧? “二爷”这时候看了过来,跟路明非的眼神对撞在了一起。 並且“二爷”还对他的方向伸出了手,那种姿势像是在对服务员介绍谁一样。 “路明非,他是我朋友……来看看!” “二爷”微笑著对服务员说。 “我已经跟你们的人通知过了。” 路明非的尿意一路传递到了大脑,儘管他想要儘可能否认那个答案,但现在就算是想要否认也没用了。 他承认自己现在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洗刷。 场面大概不亚於整个世界突然天地同寿……轰的一声……崩塌成了一坨臊子。 別人的炫富固然令人眼酸,可如果那人是以前跟自己一起吃路边摊的兄弟……那就更让人眼酸了。 我擦,大哥,真的是你啊? 你老舅家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为什么你这傢伙现在的打扮能够这么地囂张啊? 实话实说,在这之前路明非自认为这辈子见过最囂张的人就是小天女苏晓檣,可杨尘现在的样子…… 男版苏晓檣? 这么看起来好像还真就是男版苏晓檣,而且还是那种经过pluspromax之后的男版苏晓檣。 九九成,稀罕物啊! “好久不见。” 杨尘一个招呼打了过来,他到头来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这二货一个人跑过来面试。 毕竟昨天晚上他的右眼一直在跳,而且属於生物直觉的预警对他发出了强力的號召,更何况最近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所以就过来看看了。 “老杨?你怎么在这?” 路明非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他確定自己真的没有看错。 坏了,兄弟真穿著土豪金回来了! “趁著时间过来帮你撑场子唄……不然我他妈的还能来这里干嘛?”杨尘耸了耸肩,“我舅那边也没什么安排,总不能他娘的让我学著孙猴子坐牢吧?” 路明非舒畅地呼了一口气。 妈的!对味了!就是这个味! 这张嘴里要是没有“他妈的”作为口头禪……那他妈的跟西方失去了耶路撒冷有什么区別! “撑场子?撑什么场子?” 路明非又意识到了他话里的问题,露出像是哈士奇一般清澈的眼神。 “这次面试又不是你一个人在面试,非富即贵,你要是没人在背后撑著……鬼知道能被那些人搞成什么样?”杨尘无语地看著他,“所以我就跟那边通知了一声,说让他们给我多安排一个位子。” 路明非眼神的变化他看得出来,这傢伙在最初见面的时候明明骄傲得像一只狮子。 虽然在后来的几年里渐渐发展成了被扯住蛋的狮子,被咬下蛋的狮子……但至少都还是狮子,可现在这头曾经的狮子身上却只能见到哈士奇。 妈的,到底是出什么鸟事了? 他那个满是中二病的兄弟到底去哪了? “什么鬼?这玩意还有特权的?” 路明非瞪大眼,他感觉这傢伙的背景似乎比自己想像的还要离谱得多。 “隨便安排的事情而已。”杨尘说。 这种事情对他真的是微不足道,因为他真就只通知了一声。 电梯间到达的声音响起,他们的閒聊终止了……女专员带著他们到了行政楼的会议厅外侧,这里摆著17把椅子,象徵著有17个面试的人在这里,剩下十六个位子都是满的,上面全是熟人。 陈雯雯、苏晓檣、赵孟华、柳淼淼,都是路明非的熟人……杨尘已经跟仕兰中学阔別了五年,再加上青春期的男孩和女孩都处於发育的时代变化比较大,因此杨二爷早他妈的忘了这些人是谁了。 剩下的人就更不用说,这些傢伙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路……明非?” 每个认识他的人都发出了这种声音,带著惊讶还有茫然,似乎哈士奇出现在这里是一件稀奇的事一样。 “二爷,路君,我先退了。” 女专员对杨尘行过礼,之后二话不说就选择了离开,十厘米的高跟鞋与地板发出噠噠的轻响。 “二爷?” 所有人也注意到了女人对杨尘的称呼,开始打量起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虽然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但总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压迫感太强了,似乎跟他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然而,杨尘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的眼神一直在路明非身上。 或者说……是在路明非的目光上。 他发现这个二逼从进门的一刻眼神足足在一个女孩的身上聚焦了三秒。 这个时间已经很长了,因为哈士奇扫视这群人也仅仅用了五秒左右,其中有大半的时间都在那个女孩身上。 深蓝色的套裙,白色的蕾丝边袜子,平底黑皮鞋,白色领巾,珍珠贝发卡……还有一张陌生的面孔。 文艺少女。 杨尘的心底出现了这么一个词汇,而他的记忆里能让路明非用这种眼神的文艺少女只有一个。 什么情况? 看到这一幕之后, 杨师傅的头顶忽然爬满了黑人问號。 他明明记得这傢伙之前说自己跟那个俄罗斯的皇女之间存在联繫啊! 但这傢伙现在一副狗熊痴迷母熊的样子到底是什么鬼? 看著怎么好像有点……坏菜了? 嘶,马勒戈壁的,不会吧?不会吧? 他好像有些理解自己为什么会他娘的有种不祥的预感了。 杨尘移开了视线,他感觉路明非这次面试过去的概率有点悬。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悬……他妈的比磁悬浮列车还要悬!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哈士奇那完全摆在明面上的暗恋! 妈的! 杨尘忽然有种想要把这玩意一脚踹下楼的衝动,这种衝动甚至不亚於他当年打舅舅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今天似乎应该穿拖鞋来的,至少那样打起人比较方便一些。 “二爷,等候多时了。” 里面会议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一身卡塞尔校服的叶胜从其中走了出来,像是早就掐算好了时间一样。 叶胜迎上了杨尘,他和酒德亚纪两个人的血统都是a级层次,而这对组合也是执行部的王牌之一……可这一切如果对上正统传闻中於本土解决一头纯血龙类的杨尘,根本就是不值一提了。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比一条龙族的脑袋更能证明他的实力! “我先进去了,你准备准备,按照平常的规划来就好。” 杨尘看了路明非一眼,他觉得等会儿还是有必要再確认一下。 不能因为一个猜测就冤枉了人,但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那就麻烦了! 不,恐怕不只是麻烦那么简单。 他娘的,皇女那边看著怎么好像有点不给力啊? 他接下来不会真要把这二逼发配到日本牛郎店去歷练歷练才能解决吧? 他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进了会议室。 整个房间的气氛顿时轻快了许多,原本堵在眾人心头的气也在他离开的一刻完全烟消云散。 “那个人也是考官吗?是不是有点太年轻了?”周围的人群窃窃私语。 能被“丽晶酒店”还有“卡塞尔学院”的人都称呼上一声“爷”,这种背景的人他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但感觉来头应该不小。” 赵孟华摇头,他可以確定自己並没有见过那个人,对方给他的压力简直比楚子航还大得多。 如果说楚子航好歹还给他一些能追赶的希望,那个被称为“二爷”的人带给他的就只有绝对的差距,他们之间的世界根本不是处在一个层次上的! “嗯,来头確实不小,不过我总感觉自己之前好像见过他。” 苏晓檣没有多么在乎,反而是对杨尘的脸型有些在意。 她记得当初刚上高中的时候有一次跟路明非之间吵了起来,一路吵到了校门外面不欢而散……之后路明非去打公交的时候,好像確实有一个男的跟刚刚过去的那个人长的很像。 “不过……” 她转头又没好气地看上了路明非,满脸都是幽怨,“这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我也是来面试的,不行啊?” 路明非这时候也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扭了扭肩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小天女对著这个冤家哼了一声。 “不知道会录取几个。”陈雯雯小声说。 “估计很少,这所学院在网上显示是一所名校,听说有很多哈佛的教授都转去那里教书。”赵孟华压低了声线,“就是不知道招生渠道,官方那边也没显示。” “这种能有一两个就不错了。”小天女说,“哈佛和剑桥一年才在国內招几个?像这种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嗯,我也只是来试试,没抱什么希望。”陈雯雯低声细语。 “都没抱什么希望。”赵孟华说。 “我无所谓。”苏晓檣的脖颈扬得像是一只天鹅,“要是不录取我,我就去斯坦福,我爸爸有朋友。” 好傢伙,关係户啊! 真是狗…… 路明非刚要在心里吐槽,但他又想到了杨尘现在正坐在会议室里面。 好吧,大家都是半斤八两,他这个关係户並没有资格对小天女说这话。 …… “二爷,喝茶还是喝咖啡?” 侍者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能坐几十人的会议室里。 杨尘就坐在主位上面,至於哪里是主位…… 二爷表示他坐在哪里哪里就是主位。 这就跟不是因为有了传国玉璽才有了始皇帝,而是因为有了始皇帝才有了传国玉璽一个道理。 “咖啡。” 杨尘隨便说了一句,他觉得自己必须来点东西清醒清醒。 第55章 论……如何把神经病的疑惑转变为至高学问! “君房,你手里有路明非还有zero的聊天记录没有?”杨尘的手指敲动键盘。 虽然这么做有些偷窥的嫌疑,但事到如今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皇女和路明非之间的关係到底进展到了什么程度……这件事情他必须知道! “回殿下,他们之间並没有聊天记录。” “是卡塞尔的诺玛充当防御了?要多久才能攻破。” 杨尘皱眉,看样子对面不容小覷啊。 “不,只是单纯没有聊天记录,而且您推过去的帐號目前他也只有zero一个好友存在。”徐师傅透过冰冷的文字说出了这话。 杨尘闻言先是愣了愣,隨后终於也意识到了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確定没有吗?一句话都没有?” 杨二爷有些不信邪似的追问。 “確实没有,硬要说的话只有申请好友还有添加好友成功之后才会出现的两句。” 杨师傅彻底瘫在了主位上。 双目赤红,气喘如牛? 不,恐怕比那种情况更加严重…… 他现在彻底没招了,释怀了。 爱咋咋地吧!他妈的孽障!哥原本以为你加的女人里是只有皇女跟你之间有曖昧关係,但你小子居然是只有皇女的好友?靠他妈的祖宗十八代,这玩意脑子有病吧?你管加好友这种事情叫建立关係啊? 杨尘关掉了手机。 算算时间也快要开始面试了。 路明非跑路目前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话说他现在跳楼跑去换上拖鞋裤衩准备抽人还来得及吗? “二爷,事情就是这样,你是准备旁观还是准备亲自来?”叶胜站在一旁,“毕竟是您的朋友。” 他刚刚跟杨尘说过具体的情况,包括这次面试的目的还有种种,现在只要对方一声令下,他和亚纪就会退居一旁,把事情全权交给杨尘管理。 “没那个必要,我只是来看看。”杨尘的指节敲打起桌案,“不过叶胜,以你的血统回了正统,至少也可以安排一个处长吧?真不考虑考虑提前从卡塞尔退休么?” “曼斯教授对我很好,我暂时是不会考虑退出秘党的。”叶胜微笑著说。 “暂时啊……好吧。”杨尘也理解了他的意思,“但不管怎样,正统永远有一个位置会给你留著。” “明白。” 叶胜会心一笑,这几声“二爷”还真就叫的不亏。 之后要是退休了也能有个铁饭碗,按照正统的规矩本来是需要一些功绩的,但杨尘只用一句话就解决了这一切。 “嗯,开始吧。”杨尘点点头,“我会在一旁作补充说明,以至於让你们的问题看上去不那么神经病,至少显得正常一点。” “正常一点吗?” 一旁的亚纪有些疑问,她真想不到学院给出的三个问题怎么才能够显得正常,因为那三个问题就是神经病也觉得神经病。 叶胜也是同感,不过思来想去之后,他还是打开了会议室的门。 “柳淼淼到了吗?”叶胜走到会议室外面询问。 “到!” 一身素白色短裙的女孩噌地站了起来,声音颤抖地像是在面对中学老师。 “不用紧张,我是考官叶胜,请跟我来。”叶胜笑了笑,露出两行白牙。 柳淼淼踏著优雅的步子和叶胜一起进门了,钢琴小美女似乎还不知道她接下来即將面对什么东西。 会议室里空荡荡的,可以坐几十人的大型会议桌边只有两个人,还是隔了十万八千里的那种。 柳淼淼进门之后双眼就聚焦在了杨尘的身上。 明明刚刚还很威严,但现在那种释然的忧鬱已经几乎要完全跃出,还有刚刚的叶胜……如果说男人是花,那卡塞尔学院或许就是花海吧? “我叫酒德亚纪,也是这次的考官。”亚纪起身,对柳淼淼躬腰行礼。 “您好。”钢琴小美女有些窘迫。 事情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之外,对方会说中文,而且中文相当流利,这么一来口语的优势似乎就没有多少了。 叶胜入座打开笔记本后,对杨尘点头示意,隨后看向了柳淼淼。 杨二爷揉揉眉心后將双手搭在了环形桌面上,“开始吧,我会负责对他们的问题进行补充说明。” 柳淼淼点点头,看起来三位考官的態度很温和,不像她想得那样盛气凌人。 很好,接下来只要发挥全力就行了。 “你相信外星人吗?”酒德亚纪轻声丟出了一个核弹。 “外星人?”柳淼淼大脑皮层的褶皱被瞬间抚平,小女孩那副样子茫然得像是在重新理解这个世界一般。 但毫无疑问,世界炸了! “相信。”柳淼淼只能点了点头。 “这样啊……”酒德亚纪记录了下来,叶胜的手指也在敲动什么,最后像是记录完成的一样,女孩再次对柳淼淼发出了提问,“为什么会相信呢?” 为什么?是啊?为什么?这是在考验文学水平吗? 柳淼淼脑海中划过了无数个想法,她只觉得自己不是在面对大学的面试,而是在面对一帮传销头子的诈骗…… 这帮人真的是正经大学而不是精神病院吗?这种问题是要让她鬼扯什么文学作品嘛?来这里真的对吗? “我来解释一下吧。” 杨尘敲了敲桌子,那是即將为这个女孩做出阅读理解的架势。 “卡塞尔学院是一个全球性学院组织,並不是隶属於美国一份的,因此学员在毕业后会被分配到全世界致力於人类的科学还有生物学性问题。” “而太空性质的工作就是目前的重要项目之一,这世界上有很多卫星的缔造都与卡塞尔学院脱不开关係,外星科研项目是我们的重要攻关问题之一。” “所以你相信这方面的议题,就证明了你也的確有这种探索的想法。”杨尘抿了一口咖啡,“叶胜和亚纪的意思实际是……你为什么会相信外星人存在?即……请列举出你认为能够有助於人类探索太空的技术,诸如火箭、飞船、卫星,种种方面具有实践性的理论,还有目前可能包有的参数以及未来的发展方向。” “啊?”钢琴小美女的大脑宕机了。 原来这学校的面试官刚刚问的是一个理科题而不是文科题吗? “额……”叶胜和亚纪没想到杨尘居然会搞这么一出。 话说他们刚刚是这么个意思吗? 好像不是吧?不对……应该不……对吧? 但貌似又挑不出来什么毛病。 不对?对? 对!他们就是这个意思! “有什么想法没有?”杨尘继续追问。 “没,没有!”柳淼淼低下了头。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帮人他们不是神经病,他们是远远凌驾於人类脑域极限的一群天才……面试的第一步就能对她问出这种超纲的问题,不是因为这所学校神经病,是因为她不配啊! “第二个问题,你相信超能力吗?”亚纪又一次询问。 “额……相信?” 柳淼淼说完,又一次看向了在一旁充当翻译官的杨尘。 “学院目前的主要任务是具备探索性质的科学问题还有生物学问题……甚至还包括有人体力学方面的问题,我们目前正在探索適用於人体结构的工具,其作用同时包括日常状態与危险性探索任务状態,旨在突破人体於理论上的极限性问题。” 杨师傅依旧做出了满级翻译。 “有什么问题或者想法没有?放心,卡塞尔学院是国际组织,严格来说没有国籍,整个学院目前只服务於人类社会,不必拥有心理负担。” 没有!哪里敢有啊! 先不说有没有想法,柳淼淼入眼能看到的东西就只有自己与这所学院录取標准之间肉眼可见的那种鸿沟! 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双方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 “不知道吗?”亚纪点点头。 “下一个问题吧。”叶胜催促。 不知道? 柳淼淼不知道的话就对了! 因为他也不知道! 话说,这些东西原来这么超纲的吗? 但他为什么就是有一种……曾几何时面对语文阅读理解的既视感。 “第三个问题,你觉得人类生存的基础是唯心的,精神和灵魂的,还是唯物的,物质和肉体的?”酒德亚纪丟出了最后的话,这是目前的最后一个问题。 “这次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按照你平常的想法来就好。”杨尘继续说。 终於正常了! 钢琴女孩激动得差点昏过去,总算来了一个能答的问题。 哪里有见面先问文科生两个理科问题的?还是还是那种超標得要跃出天际的理科问题……可惜在场有人盯著导致她不能流泪,不然一定是泪流满面! …… 门被推开了,叶胜礼貌地比了一个手势,柳淼淼走了出来,回头跟这个已经毕业的大男孩说了声谢谢,之后头也不回地就拿起书包走了。 路明非注意到她的眼眶有些红彤彤的,她的满脸都写著失望,女孩空洞地嘟囔著什么,好像是跟花海无缘之类的,隨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了。 “什么啊?至於这么夸张吗?”苏晓檣说了一句。 “不知道,但看上去很难的样子,面试过程不超过五分钟。”路明非说。 “说不定你都不到一分钟。”小天女没好气道。 “呸呸呸,你才一分钟呢!”路明非吐了吐舌头。 “苏晓檣。”叶胜说出了下一个人。 小天女瞬间立正了,眼睛瞪得老大,银牙嘎吱嘎吱地作响。 见到冤家那一脸遭罪的表情,路明非不知不觉笑出了猪叫声。 “別笑人家,你不怕啊?”陈雯雯在他肩上推了一下。 “我怕什么啊,我就是一打酱油的嘛。” 路明非满脸无所谓,杨尘就在里面批条子,他总不可能对陈雯雯说……我二哥天下无敌吧? 小天女出来的一刻,眼神比柳淼淼还要茫然,堪称是四十五度角在仰望天空,满脸都是我是谁?我在哪?这里真的是世界吗? 叶胜把她送出去之后又叫上了赵孟华。 三分钟,路明非看著墙上的钟表算出了时间,严格来说甚至都不到三分钟,只有二分四十多秒。 这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太超纲了。” 苏晓檣说著,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路明非一眼,之后坐了下来。 两分钟,门再次打开,全学校高三口语第一赵孟华走了出来,目光极其涣散,模样如一尊失败的man,而他的眼里现在只装著两个字……逆天。 “我他……唉……” 赵孟华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骂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嘆了口气。 嚇哭了啊,偶遇疯子对文科生问出顶级理科问题,拼尽全力仍旧无法给出答案。 “陈雯雯!”叶胜再次点名。 “好运啊!” 路明非压低声线在她的身后说。 …… 咔嚓! 杨尘翻看著酒店的监控,见到这个二货搞出这种样子后,手里的咖啡杯瞬间变成了粉末,动静把一旁的亚纪嚇了一跳。 “陈雯雯这边先交给你们了,我先去一趟洗手间,等一下路明非那个傻逼的面试让我他妈的亲自来主持。” 杨尘拍了拍手说。 “好。” 亚纪没有多问,不过她总感觉路明非今天必须得渡上一场大劫。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外面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路明非只感觉自己那颗普通的心在扑通扑通地跳。 文艺女孩是目前坚持时间最长的,足足接近了十四分钟还没有被刷掉。 然而会议室里的叶胜和亚纪这时正在互相使著眼色,顺便还不忘看了看时间表。 “时间快到了,我们……还要不要问下一个问题?” 叶胜对亚纪qq的发出消息。 “额,其实我感觉应该没那个必要,不过她是怎么能够做到一口气说出这么多有关飞碟的文学作品的?”亚纪打字,“还能这么嫻熟地串联到一起。” “可能是平常要应付语文老师吧,我曾经一个朋友就有过这种经歷。”叶胜回话。 吱呀! 房间的后门被推开了,杨尘从其中走了出来,叶胜也在这时站起身,带著陈雯雯走出了会议厅的大门。 嗯,时间不多不少,刚好是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还只是这场面试的时限,不是文艺女孩脑中作品的极限! “目前的情况怎么样?” 杨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刚刚面试完陈雯雯,下一个就是路明非了。” 酒德亚纪感觉自己刚刚听得也有些心累,目前休息一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十五分钟一个陈雯雯,我还以为已经只剩下路明非了。”杨尘吐槽。 “那是因为她一个人就给我们讲了十五分钟的飞碟……”亚纪说,“我和叶胜也不好意思打断她,只能听著了。” “十五分钟的飞碟啊……也是个人物了。” 杨尘点点头。 “行吧,你们先歇上一会儿,路明非那个死鸟让我亲自来审……” 第56章 应援棒! 叶胜带著陈雯雯出了门。 女孩脸上没什么表情,出来的时候全程都在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怎么样怎么样?” 路明非凑了上去,不过叶胜並没有给他提问的机会,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路明非,该你了。” “到。”路明非尷尬地笑了笑,只好压下自己的好奇心,跟著叶胜走进了会议室。 能坐几十个人的会议室这时候还坐了两个人,跟想像中的情况大有不同,这间会议室里算上叶胜也就三个考官,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年欧盟要解散。 “你好,我是酒德亚纪,也是这次的考官。”亚纪起身说。 “我哈腰。”路明非注意到了她身上那典型的日本风格,想也没想就回了一礼。 “おはよう。”酒德亚纪温柔地回话,之后退到了一边,“接下来你的面试將会由杨君全权主持,我和叶胜会作为他的助理。” “纳尼?”路明非瞪大眼睛,看向那个坐在会议室中央正面带微笑的人。 “老杨?”路明非惊呼出声。 好傢伙,敢情这傢伙居然是他的主考官吗?难怪这傢伙说他路明非就是闭著眼睛也能通过面试……原来后门就是他亲手开的啊! “给我坐下,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杨尘一巴掌拍在了会议桌上,隔著整座房间路明非都能感受到上方传来的震盪。 “是,考官。” 路明非立正,之后端端正正坐下。 老杨给他开后门也不容易,真要是让別人发现了这情况……那他妈的还了得?兄弟都做到这个程度了,他要是不给力一点那就说不过去了。 “那就开始吧。” 杨尘看了一眼手机,之后二话没说就把它丟到了一边。 “是。”路明非正襟危坐,气沉丹田。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些紧张,但他昨天可是跟老唐练了一晚上的口语,今天又有兄弟作为考官进行辅助……很好,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接下来只等上场就好。 就是杨尘的姿势,怎么好像有一点审视某种罪犯的样子。 算了,不管了! 他记得第一个问题好像是叫…… “第一个问题,你对青春期少年的性压抑有什么看法?” 杨尘上场就直奔主题,至於什么卡塞尔学院的问题,他不在乎……隨他们怎么办。 这地方是中国人的国度! 要是有意见的话就让昂热那个老东西过来挨上一顿打再说別的! “嗯?”“啊?”“啥?” 路明非的大脑在忽然间被灌进了一片太平洋,空荡荡的什么都不剩了。 什么情况?第一个问题分明应该是“请介绍一下自己”或者“你为什么要申请我们学校”啊! 而且就算不是这样,那跟老杨你之前说的“你相信外星人吗”也没有半毛钱关係啊!青春期少年的性压抑是个什么鬼? 为什么我觉得你在说的是我,但又没有证据指明? 是啊……到底是为什么? 叶胜和亚纪也是一样的心情,他们也不知道杨尘在搞什么操作,不过似乎也已经失去了插手的资格。 没办法,按理来说这两个人的关係其实是好友,如果杨尘这个正统的“杨二爷”要给人开后门,那么他们还真挡不住。 “我觉得……这种应该得分情况的吧?” 路明非挠了挠脸,事情已经超出了预料,但他依旧感觉有老杨的存在,入学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嗯,確实得分情况。” 杨二爷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似乎还真就是准备给他开后门的架势。 “那么路明非……如果你面对的是一个对十四岁女孩表白的傢伙,打算怎么做?” 他问完话之后就开始敲打起桌子,而且颇为期待地看向了路明非。 大哥你这后门开得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这神经的问题就算是答出来了也会让我很没有成就感啊! 路明非在心中大吼。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既然都走后门了,那还要个毛线的成就感啊,杨尘批的条子他还怕进不去吗? “直接电!我与萝莉控势不两立!” 路明非想也不想就给出了回答。 “很好!”杨尘颇为满意地应了一声。 隨后他又转向一旁的叶胜,在他的耳边吩咐了一些什么,看口型好像是有“保安”、“电棍”、“借上两个月”……什么的。 “第一个问题,符合標准答案。那么你对平常喜欢穿白色连衣裙文艺女孩的性压抑少年又怎么看?” 杨尘再一次语出惊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不是来面试的,而是给路明非这个二货选女人。 亚纪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但刚刚听过杨尘吩咐的叶胜却已经为路明非哀悼了三秒钟。 “额,这个应该不算太严重吧?” 路明非意识到杨尘这些个问题分明就是在说他,但又没有明確的证据。 “送到一些地方纠正一下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路神人又一次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他觉得人类对於自己起码还是要好一点的。 杨尘让叶胜记录了下来,转头又小声对亚纪吩咐了一些事。 “回头麻烦你给我发一份跟牛郎方面相关的速成指南,要日本的……” “是。” 亚纪红著脸应了一声,她不知道杨尘为什么会找他要这种东西,但如果需要的话还是可以提供的。 “第三个问题……” 路明非听到前奏的一刻呼了一口气,他大概是知道杨尘接下来要问一些什么了。 先是萝莉,又是少女……虽然跟预想中完全不同,但既然是走后门,那么这种奇葩问题的规律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就是…… “御姐控这种东西就应该被农场主拿著鞭子狠狠抽打!” 路明非在三人的目光中吶喊出声。 “嗯?” 杨尘愣住了,看著將双手举过头顶的路明非,满脸不明所以。 “我他妈的还没有问。”他黑著脸说。 “啊?哦……” 路明非听到他的话,红著脸坐了下去,翻著白眼,吐了吐舌头。 “这……吐舌头是什么意思?”叶胜迟疑地看了一眼杨尘。 “这是他的习惯。”杨尘说,“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继续记录就行。” “来吧。”路明非回过神,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杨尘接下来的问题就让他彻底绷不住了。 “老路,你对勾引大嫂怎么看?” 鐺! 亚纪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堪称是落针可闻,叶胜和酒德亚纪震惊地看著杨尘。 前面两个问题他们都能忍,但这个问题他们是真的绷不住了,能问出这种问题的真的还是人类吗?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他严重怀疑落到自己手里的题和其他人有点不一样,但事到如今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这种玩意就应该三刀六洞!” 路明非在杨尘那种期待的目光中又一次给出了让人满意的答案。 “很好。”杨尘的嘴角微微扬起。 终於上当了! 有这一句话作为证据就足够了! “把联繫方式交给他们,之后的几天时间你准备一下跟我出国。” 杨尘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行头,满脸笑意地对路明非说。 “出国?” 路明非疑惑,他有些搞不清楚杨尘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现在就去美国是不是有点太急了?那边离开学似乎还有好几个月吧?现在去那边是要看房產还是怎样? “去日本一趟,你以前不是说想去秋叶原看看么?”杨尘笑了笑,“反正你现在被录取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接下来几个月閒著也是閒著,还不如先出去逛一逛。” “录取?” 叶胜和亚纪疑惑,他们明明记得结果还没有出来,为什么杨尘就说路明非被录取了? 不过他们也很默契的没有多问,毕竟杨尘目前在明面上拥有单杀次代种的实力,这种人如果要帮路明非走后门……他们还真的拦不住。 “你先走吧,今天晚上老地方见。” 杨尘没在乎背后执行部王牌的眼神,他的目的只是拿到路明非的承诺书而已,以至於接下来的一切行动他都能自愿配合。 比如把“神眷之樱花”提前发配去高天原当牛郎之类的事情…… 路明非一共待了一分钟,卡著跟苏晓檣说的时限走了出来。 外面的人看他都是一脸不出所料,而他现在也是越看小天女越有些不好意思……不是那种丟脸的不好意思,而是有些可怜小天女的感觉。 谁懂? 原本他以为自己就是来充数的,结果闹了半天他还真就是最大的关係户。 主考官是从初中开始就跟自己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一句话下来,就算是堂堂正正地要走后门其他两个人也根本拦不住。 他在瞎扯,他批条子! “啪”的一声就说是录取了! 真是误闯天家,奈何天家是他。 “果然啊……”小天女完全不怎么意外,一脸鄙夷地看著冤家。 “算是吧。” 路明非反倒是无所谓,他现在也懒得解释了,真要说出来这群人也不会信他,还不如不说,而且今天晚上还有事情。 …… 深夜,叶胜坐在电脑旁,继续查阅著今天记录在电脑上的履歷,到最后还是丟掉了兴趣,因为这些人都不符合標准。 “诺诺那个小丫头呢?一整天没看见她,说起来她也是面试官来著……”叶胜抬头对身旁的亚纪问。 半路加进来的杨二爷起码还有点参与感,但诺诺……嘖,一言难尽啊! “应该又去哪里玩了吧,你也知道她的性子,如果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就完全待不下去,愷撒也管不了她……”亚纪耸耸肩,“她还是一个小女孩啊。” “面试的结果要怎么说?毕竟杨君给出的问题实在是有些让人无从下手。”亚纪將手里的笔记本放在一旁问。 “你也知道学院原本安排的问题是什么样子的,根本问不出什么东西。”叶胜嘆了口气,“血统这种东西很难说,而且上层在这方面对我们都是保密的。” “不过能跟那位二爷玩到一起,他们的血统应该很相近,我来预估的话……” “s级!是s级!明非他们两个人都是s级的学生啊!” 电梯门打开,老人气喘吁吁地拎著手提箱走出,“真是见鬼,我在那边买了红眼航班的机票,结果还是来晚了。” 老人的骨架十分宽大,一头捲曲的白髮异常蓬鬆,鼻樑上架著的深度眼镜上还冒著一些密密麻麻的汗珠,邋遢的西装还有肥大的裤子遍布褶皱。 “古德里安教授。”叶胜起身,“路明非他的面试不是我们负责的,是在正统那位的协助下进行,他问的问题跟学院的问题完全没有关係。” “那结果怎么样?”古德里安有些焦急。 “杨君说路明非通过了,之后的事情让学院安排。”亚纪说。 “通过了?”古德里安教授鬆了一口气,“通过了就好,不过这件事情他为什么会介入进来?” “按照杨君的说法,路明非是他的朋友。”叶胜哑然失笑,“他今天早上通知了我们一声就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明非一定是个很优秀的孩子,就算是面试也有人帮著,不愧是s级血统,这份天生的聚拢力就让我们这些人望尘莫及!” 古德里安教授异常感慨地说。 “是的,就是这样!明非他真是太优秀了!这是我见过最完美的答卷!” 闻言,叶胜的嘴角抽了抽,“教授,我理解学院会给予血统优势的学生很多方便,不过这包庇得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您到底是怎么能够把跟面试没有半毛钱关係的事件硬生生扯成满分的啊? “形式还是要走一走的。”古德里安教授挠了挠络腮鬍子,“几十年过去才出现这么一个『s』级的候选人,如果我们给出的面试结果是不及格……校长也不会放过我们。” 说白了就是怕校长啊! 叶胜和亚纪对视了一眼,恍然大悟!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吃饭!”古德里安教授没有任何犹豫,“你们中国不是有什么……酒桌文化吗?通知明非的家长一声,出国这种事情有必要的话还是得让他的监护人知道才行,没有什么比上酒桌更適合了。” …… 路明非趁著夜色走上了小路,这边直通网吧,他和杨尘以前周末的时候就一直在走这一条路。 不过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被人盯著一样。 路明非轻轻迈步走过了公园,一阵落叶的沙沙声传来,紧接著就是后背忽然传出来一股力道,他的面孔跟大地之间亲密接触,隨之而来的是一阵失衡。 他隱约间看到了一角猩红色的髮丝,然后……没有然后了。 因为比他意识回归更先到来的是一阵女孩的吆喝声! “目標失衡,应援棒准备!” 应援棒? 路明非敏锐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他刚想要回头查看,但隨之而来的就是腰子上面一阵舒爽的麻醉感还有抽搐感,差点让他到达高潮。 放他妈了个屁的应援棒,这他妈分明是电棍啊……混蛋,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路明非失去意识之前只想知道这件事。 而且……他为什么还会有一种熟悉感? 一阵脚步声传来,杨尘和诺诺从阴影中走出,两个人的脸上还带著贱笑。 其实今天晚上杨尘本来是想独自行动的,可奈何叶胜的电话被诺诺用诺玛截胡了,可在知道这一切之后,卡塞尔红髮女巫却单独找上了他。 但是了解了杨尘的打算……两个穷山恶水蹦出来的刁民瞬间一拍即合,一个动手一个出招,动作一气呵成。 而诺诺对这一切给出的理由,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 好玩! “我说,你们兄弟之间到底是有什么仇怨啊?至於搞成这样吗?” 诺诺动手戳了戳路明非撅起的翘臀,手感还挺q弹。 “他是一个萝莉控,明明加了俄罗斯女孩的联繫方式,结果一句话都没讲,就把人家给晾在一边,还让人家女孩的年龄永远定格在了十四岁……”杨尘摊了摊手,“你就说这玩意该不该电吧?” “这样啊……” 诺诺顿了顿,对杨尘伸出了手。 “功率能不能大点,让我也试试!” 第57章 老唐得了MVP! “別电了,我都招!” 路明非忽然在双层的床板上大叫出声,头跟穹顶来了一个亲密接触,递来清脆的一声“咣当”。 密密麻麻的冷汗从他的全身流了下来,那种电酥酥的感觉简直就像是被丟进了蚂蚁堆里一样,醒来之后才发现这里还是婶婶的家……他並没有出门。 开什么玩笑? 如果真没有出门,那自己现在浑身跟被雷劈过一样的知觉是个什么鬼啊? 路明非还在思考,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但又偏偏想不起来,只有腰子上还传达著阵阵酸爽。 他还想回忆些什么……但紧隨而来的电话铃打破了夜的平静,横穿整个楼道。 “夜半三更打电话!你家是死人了?”婶婶抓起电话,怒气冲冲地吶喊了一声。 但很快她就怒容消退,怎么说不出话来,叔叔从睡梦中垂死病中惊坐起,路鸣泽还在一个劲地边流口水边念叨“夕阳”,时不时再发出两声傻笑。 深夜三点,丽晶酒店, 古德里安教授掛断了电话,心中波澜不惊,因为关於路明非入学的事情基本可以说是稳了。 “你们中国的人民还真是热情,这个时间点就开始活跃了。”古德里安教授慈眉善目地说。 “教授,路明非的婶婶,她刚刚可能是被你气的。”叶胜在一边好心提醒。 “嗯?为什么?”小老头满脸茫然。 “额,很有可能是因为你半夜三点打电话的事情。”亚纪补充。 “半夜三点?现在不是早上……”古德里安教授看了眼手机,忽然一个巴掌拍上了自己的头顶,“fuck!真他妈的见鬼!我竟然忘了有时间差了!” “要通知诺诺吗?虽然我感觉她明天早上饿了就会回来。” …… 路明非家楼顶,天台上的夜风一路吹过远方的海岸线,诺诺一边吆喝著一边掛断了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s』级,十万火急……不用提醒,我明天会到的啦。” 女孩一边回话一边不耐烦地说。 “绝对不会放你们鸽子的,说到做到,如果做不到就让我那个老爹当场暴毙!” “就这样……算了得了。” 一声“嘟”字传来,电话被掛断了。 “陈家家主如果真的突然暴毙,对你而言似乎也是好事吧?”杨尘一面翻著笔记本电脑一面说。 “隨你怎么看了,话说路明非那傢伙真的不要紧吗?今天似乎电得有些过头了。” “不是你说的加大功率吗?”杨尘无语地看著她。 “我有说过这话吗?”诺诺『哼』了一声。 “师姐,你比我更不要脸。”杨尘吐槽,“我就想知道,加图索家的继承人当初到底是怎么能看上你的?” 不得不说,愷撒也是真心大,有这么一个女朋友结果他居然还没有疯掉,该说不愧是传说中最强言灵“镰鼬”的持有者吗? “怎么……想打听我和他的感情史啊?” 诺诺脸上有些不悦,可她却忽然挑起了眉头,一脸都是『我懂』的样子。 “师弟,你是不是有了喜欢的姑娘,所以才准备向我参考参考?” “不。”杨尘摇头,“我只是想知道男人到底在什么情况下会对女人產生感情,就好比路明非目前的状况你也看到了……活脱脱就是一只青青草原上狂奔的沸羊羊,他已经沉浸在白月光的艺术里无法自拔了。” “唉,这就是姐姐我的知识盲区嘍。” 诺诺把手机掛在食指上转了一圈,“毕竟在认识路明非之前,我一直都不知道这种生物是什么样的……根据他这辈子的经歷来看,他的一生都平凡得不像一个混血种,反倒是无限趋近於一个普通人,但校长就是偏偏就是给了他『s』级的评价,这种思想简直就是离谱!” “但是你无法否认昂热的想法,就像你同样无法肯定那老登的想法一个道理。” “我靠,学弟你可以啊,还没入学就已经开始骂校长了?”诺诺对勇士由衷讚扬。 “我的舅舅联合外人坑了我一把,我现在还没有定下去美国的机票已经算是相当冷静了。”杨尘狠狠骂了两个老登一声。 “嗯,精神点!我看好你!” 诺诺拍拍他的肩膀,他们这两个穷山僻壤蹦出来的刁民怎么说也是有过革命交情的哥们了,而且事情越好玩她越得帮帮场子。 “唉,可惜啊……对於路明非这种状况,就算是我也束手无策。” 诺诺看著手机,上面一个叫诺玛的id还在对她发送信息。 “现在整个仕兰中学的人都知道他喜欢陈雯雯了,偏偏就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不得不说还真是有够衰的……白色的……长头髮的……很温柔的……安静的……一米六五高……同班女孩……这简直就是青春期少年最完美的白月光模板啊……要换作是我,我也会沦陷的!” “看不出来师姐你居然还是矿工。” 杨尘直呼逆了大天,他感觉诺诺的舍友多半是遭过罪了。 “玩你的蛋去!我只是单纯喜欢欣赏美而已!不然你以为只有男人才会喜欢盯著漂亮女人看啊?那我的人生未免也太无趣了点吧?”诺诺吐槽。 “而且我的性取向是很正常的。” “回归正题,路明非这种情况,就是青春期常有的心理暗示而已,其实在我看来那个叫苏晓檣的姑娘就比陈雯雯要好看。但年轻人的审美註定是跟成年人不一样的……白月光这种病你就是找再多的人都没有用。” “我觉得把他丟去成都应该会有速成的作用。”杨尘点点头,他觉得必要情况下还是可以改变航班的。 “那你可能得先看好自己的屁股,以防他从那个地方回来之后偷袭你。”诺诺翻了个白眼。 “那还是算了吧。” 杨尘回忆起自己早些年的经歷,没忍住打了个颤。 比起让路明非成为基佬,还是直接让那傢伙去当牛郎比较保险一点。 毕竟他可是亲身经歷过『早岁已知蜀道艰,基佬南通掛满天』那副场面的。 实在是不忍心再一次想下去了,他怕自己忍不住扛著音响开始『魂牵梦绕风云盪』的衝动。 “不过白月光这种东西还真是难解决。” 杨尘捂住脸,身为一个没有经歷过任何恋爱的处男以及武將,他果然还是不太適合参与这方面的话题。 “其实也不是很难解决。”诺诺想了想之后开口,“《成龙歷险记》有一句至理名言叫做『要用魔法打败魔法』……那么同理,如果要打败路明非心底的白月光,就必须给他搞出来一个新的白月光,但这到头来是治標不治本的,除非那个白月光会喜欢路明非。” “靠他妈的!” 杨尘也终於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有多严重,但他现在能怎么办? 皇女现在还在俄罗斯喝西北风呢,他上哪再弄一个喜欢路明非的白月光去? “安心啦,衰小孩总是会成长的,说不定慢慢就对女人不感兴趣了呢!” 诺诺拍著他的肩膀,但她面部的线条还有些憋笑的痕跡。 “那他妈是被社会抽过一顿了!所以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谋士以身入局吗?” “目前也只能这么做了。”诺诺嘆气,“为了学院的『s』级,师姐我就是再不情愿也只能出卖一下色相嘍。” “你他娘的还是停下自己的色相输出吧,我可不想在以后的日子里多备一条牵哈士奇的绳子!” 杨尘捂脸,他感觉现在就算是会所里的两排大长腿恐怕也救不了路明非那个傢伙了……果然把那傢伙打包丟去牛郎店这个选择没有出错。 算了,等几天吧。 相信歷经男人的花道的改造之后那傢伙应该就会正常了。 实在不行的话,他还为路明非准备了吉普车的特训,就算是开著大运也要把那傢伙逼回正轨! “你在看什么东西?”诺诺忽然凑了过来,盯上了杨尘手里的笔记本电脑。 “猎人网站,我准备让这里的神人给一些建议,话说你们卡塞尔学院的人不都是这里的常客吗?应该对这个界面很熟才对吧?” “倒也没那么熟,我只知道我男朋友那边有一个帐號,你的id是什么?” “圣光洋葱……” …… 第二天,傍晚,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如果有朝一日起床的时候,碰到上帝对自己问出了一句“how are you”怎么办? 如果是杨尘的话,大概会扯出裤腰带把他勒死在十字架上,之后亲切凑到上帝的耳边问候一句:“哦,狗日的上帝,我他妈的真是nice to meet you啊!” 因为那傢伙本身就是放浪不羈爱自由,不太喜欢那么多弯弯绕绕。 发生了就是发生了,顺应自己本来的心愿就好,还真是羡慕他和楚师兄……什么事都能替自己做主! 路明非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可惜他没有那种魄力。 今天早上他被婶婶一家带去丽晶酒店,见到了卡塞尔学院的人,整个过程都是別人在说话,三言两语想定下他將来的位置。 也就是古德里安教授给他递来老爸老妈回信的时候他才有了一点自由。 之后他又去嚎啕大哭了一顿…… 嗯,虽然他这个人在中途因为粗心大意跑进了女厕所,还被一个叫“诺诺”的师姐撞上了,但他起码自由了一下。 可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因为他想留在国內,就是这么简单。 “所以老唐,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好蠢好蠢啊……明明已经有人帮我在前面就铺好了一条通天大道,可我偏偏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他的付出,现在想起来有时候还真是挺后悔的。”路明非打开了qq,这里似乎是他唯一能找到安慰的地方了。 “你小子確实很笨。” 老唐打开了视频,那张充满喜感的脸再次出现,“你的行为就是为了一个不太熟悉的女人背刺了能给你两肋插刀的兄弟,放在梁山好汉里这是要杀头的好吧!” “其实我跟那个女生挺熟的。”路明非试图反驳一声,“就是感觉真对不起老杨。” “明明,你在撒谎!” 老唐唏嘘著说,“你现在能过来问我就是心虚的表现,那个女人在你心里的分量如果真能大过或者等於杨兄弟,你就不会跑过来对我说这说那的了。” “不能吧?”路明非问。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喜欢那个人?” 路明非回忆了起来…… 他记得那是下午,教室里只有陈雯雯和他两个人,他在擦黑板,陈雯雯穿著白棉布裙子,运动鞋,白短袜,坐在讲台上低声地哼著歌,夕阳把时间拉得格外漫长……就在这时陈雯雯忽然扭头问路明非,你加入不加入我们文学社? 那一瞬间路明非的心化了,他从来没有被一个女孩那么问过,而那个女孩就那样闯入了他的世界,他觉得那就是喜欢。 他把这一切都告诉了老唐。 “很傻吧?但我觉得这就是喜欢。”路明非低著头说。 “你確定这是喜欢?”老唐在对面挑起眉头对他问,“这跟爱情到底有什么关係?” “这跟爱情怎么就没关係了?”路明非独自坐在网吧中凌乱。 “这跟爱情有个屁的关係,你说的那是白月光!白月光能算爱情吗?”老唐一吼吼了过来。 “白月光……不算爱情吗?”路明非的脑袋混乱了。 “爱情这种东西是要长久发展的,你跟那个女孩其实压根就没说过几句话吧?”老唐那边的轻轨上发出剧烈的摩擦,应该是刚刚有东西经过那上面了。 “只是在那一瞬间,她刚好触动了你的心灵,所以你永远记住了那美好的一幕,记住了她最美好的时候……这不是因为你喜欢他,也不是因为她对你感兴趣,这场相遇对你而言其实就是错误。” 老唐大声地说了一个“no”字! “是这样吗?”路明非愣住了。 其实仔细回忆起自己这两年的经歷,似乎还真就是那样。 除了文学社的活动之外,他还真的没有和陈雯雯很长的共处时间。 那个女孩对自己的问好,从来都只是基於礼貌,那是她的习惯,她对任何人都这么说,不单单是自己……其他人也一样。 “do you clear?明明?你们其实只是同学,对彼此本来都没有任何意思的那种!”老唐大喊,“你会找我是因为你觉得自己错了,也只有你真正觉得自己选错了……所以才会后悔!” 咔嚓!路明非的记忆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碎了,转而变成了一片空白。 是啊…… 楚子航还有杨尘,他们每一个给自己的关注都比陈雯雯更多。 他只是习惯於通过那个女孩回忆自己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温暖罢了。 而今属於那个女孩的部分正在渐渐变得泛黄,直到他去除了一切滤镜后才发现…… 那似乎真就是一场普通的相遇,只是他一直理解错了而已。 路明非的眼角忽然有泪水流出。 他的心里確实有什么东西……碎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老唐。” …… 丽晶酒店的顶楼, 诺诺正坐在电脑前,一把星际结束,很好,懒得打下去了,可就在她准备把电脑关机的一刻,弹出来的对话框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鐺!会议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里面是正在討论的古德里安三人还有淡定翘著二郎腿在看些什么的杨尘。 “要我说,我们其实可以考虑考虑把明非绑到美国去的,这是校长的安排。” 古德里安教授的提议看上去有点像是黑帮,不过卡塞尔学院的风气其实也並没有那么人畜无害……他们这些人只是普通的军火贩子而已。 “教授,其实可以温柔一点的。”叶胜说。 “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这次面试校长根本就没给我们几天时间啊!”古德里安教授烦躁地抓著头髮。 “那也不至於这么暴力吧?”亚纪问。 “这不是没办法嘛?” 古德里安教授说完,又看向了一直默不作声的杨尘,当场就是一个滑跪,天知道小老头丰雍的体態为何会如此轻盈。 “杨君,你要帮帮我们啊!怎么说你也是正统的交换生啊!” 诺诺一推开门就看见这称得上“滑稽”的一幕。 “教授,我们的s级同意入学了。”诺诺嘟起嘴,摇了摇手机上的聊天记录。 “什么?明非同意了?他果然是个好孩子啊!不会放下我们不管的!”古德里安教授做梦般接过诺诺的手机,隨之而来的是小老头在尽情欢呼。 “不过他为什么会选择接受?”叶胜提出疑问,“我记得他今天明明拒绝过的。” “是老唐,罗纳德·唐……” 一直在听著几人说话的杨尘在这时候开口了,说起这件事他的嘴角也是抽搐个不停…… 刚刚『徐福』依靠『黑冰』系统检测到了一个跟路明非存在联繫的信號,原本他只是想要听一下路明非会跟老唐聊什么八卦。 但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把哈士奇的心境给搞得『於破败中而立,自毁灭中重塑』了。 好傢伙,这他妈的让人找谁说理去? 原本他还以为要等几天的牛郎大业才能见到成效,结果居然有人直接选择了最霸道最原始的解决方式。 最重要的是还他妈成功解决了! 原来最后还是得用这种方式解决的吗? 大道至简啊! 聪明反被聪明误不是没有道理的! 老唐不愧为能一眼看穿耶梦加得就是色慾的龙族心理学大师!轻而易举就做到了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 只能说……这一次原本应该置身事外的罗纳德·唐得了mvp!在座的几个人都是躺贏狗! “你们卡塞尔学院真得给人家磕一个。” 杨尘感慨著说。 不得不说,纽约市布鲁克林区的西药治標见效就是快,但牛郎这种治本的东西路明非还是得干。 第58章 离別的馈赠 “好了,s级入学行动已经结束,准备洗一洗之后就睡觉吧。”杨尘舒开了腰。 接下来几个月他也不想跑了,这五年下来差点把他整个人累得昏过去,准备准备航班起飞度假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等等,二爷,还有一些事情。”叶胜在他的背后喊话。 “还有事?” 杨尘皱眉,脸上有些不悦,满眼夹杂著『为什么总是这么麻烦』的心累。 “『夔门计划』的时间提前了,校长即將亲临中国,曼斯教授通知我们立刻赶往四川报到。”叶胜说,“在此之前,我和亚纪需要一点时间做配合性训练,学院也需要您的身份来对这趟行动提供许可。” “行动地点是什么地方?”杨尘笑著反问。 “不太清楚。” “恐怕你们並非是不太清楚,而是太清楚正统绝不会允许你们带著装备进入那里了吧?”杨尘有些不满。 “三峡是什么地方,我想在座的各位都知道,因此我也不会对这场行动提供额外的援助。” 妈了个逼的! 去他娘的夔门计划,夔门个屁! 人家老唐刚刚上了一波大分,结果你们这帮傻逼就在思考怎么偷家了?还他妈的要不要点脸了? 商量起背刺来都不带隔夜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这次行动是青铜与火之王的遗蹟,我们不得不……” “不管怎样,秘党並没有进入三峡的合法权利,这是事实。” 杨尘放下了手机。 “诸位,或许是秘党与正统是长时间的平衡让你们忽略了一件事,但我想我还是得提醒一下……相比於外来的秘党,本土拥有的探索资格才是正规的,只是屠龙的热血常常让人忽略了这一点而已。” “因而,在今天我必须得重申一件事,本土永远是这个国家的地盘,三峡更是这个国家的命脉……” “正统的家族之所以为正统,之所以存在,那是因为我们在过去的几千年里从这里成长,每个人的体內都流淌著相同的血脉,从五千年前绵延至今的血脉,我们有著相同的祖先……秘党对我们从来都是外来者,互补可以,但三峡这种命脉,我始终都没有资格放任你们接触到那些东西。” “就算是青铜与火之王的遗蹟也不是你们的藉口,诚然……站在道义的角度,我或许该给予你们支持;但站在法规的角度……” “我只有一句话要送给各位,如果你们真的进入了三峡那种命脉,正统將拥有对秘党动手的权利。” 杨尘发出了警告,自从他整个人混进正统的官圈里,说这种话是越来越嫻熟了。 试问中国人的优良传统是什么? 別的不说,“师出有名”必须得算一个! 妈的,一帮狗娘养的,准备对老子为数不多能聊天的人动手就算了,结果还要拉上我一起作孽……你怕不是在想屁吃吧! 还敢跟我讲道义,我跟你们秘党的人很熟吗……你们就在我这儿讲道义? 原本都没怎么注意, 结果现在才发现这些玩意钓鱼的地方居然是自家三峡水库。 好傢伙!这还得了? 准备怎么进去先不谈,你们这帮玩意可真他妈的刑啊! 夔门计划?我还夔你大坝呢! 三峡那玩意是你们这帮孙子能派遣武装力量进去的吗? 有这能耐你们咋不说你要去闪击美利坚的五角大楼呢?整天跑过来跑过去跟个街溜子一样……真当全世界都对秘党畅通无阻了?你丫是不是都快忘了秘党其实压根和官方沾不上一点边了? 惯了你了! 你大可以试试! 只要秘党的船敢靠过来,老子就让你知道你坝我为什么还有一个名字叫“姬尘”! “好自为之吧……各位!” 杨尘说完,从酒店这一层楼离开,龙行虎步,出门前顺手叼了个西兰花。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他是不是训了我们一顿?” 古德里安教授从痴呆中回过神,表情委屈得像个孩子,“为什么我会有一种梦回童年的感觉?” “看样子是失败了……”叶胜放下笔记本,嘆了口气,“我就说不该问的。” “谁让秘党是公认的国际流氓啊。”诺诺把手机插进口袋,“话说这种事情说出来真的不会出事吗?” “杨君的级別虽然很高,但根据过去一年里的几十次记录,他除了自己的任务內容外,从未参与过与正统的联繫……他是一个独行者……因此,在这件事上,杨君將消息递给秘党的程度无限趋近於零。” 诺玛的电子音这时在叶胜的笔记本电脑上响起,“而且据校长所说,本土陈家会介入夔门计划並提供援助,我们並不是没有盟友,至少撑到计划开始前不成问题。” …… 路明非跟老唐又开了一把星际,不过老唐在打完之后就下班了,说是有客户上门,於是他也盯上了星际论坛。 虽然他对这游戏已经嫻熟得有些过分,但这並不妨碍他看看那群神人能搞出来什么阴间打法。 “毕业前文学社搞一次毕业聚会吧?” 这是社长陈雯雯说的,一切都是出乎意料的平静,隨之而来的就是山呼海啸般的支持。 除了小天女因为减肥的缘故表示抗议。 毕竟高三的百日誓师已过,接下来文学社这种日常就该被捨弃了,也不会再有什么聚餐的机会。 路明非的手碰上键盘,想要像往常一样说些什么,但对话框打到一半后他忽然停住了……停顿了几秒之后,刪除…… “白月光这种东西,果然不是那么好戒掉的啊。”他感慨了一声,压住自己的手。 “不聚餐,我们可以包个电影院的小厅看电影。”陈雯雯显然是注意到了苏晓檣发出的抗议声。 “看什么?”有人问。 “机器人总动员怎么样?”陈雯雯提议。 “《wall·e》?没问题,要不我们偷偷带吃的进去吧?”赵孟华跳了出来,他这种英语狂人说起大片只说英文。 用杨尘的话来讲,这种情况好像是该被称之为……嘉豪?有中文不用偏偏用鸟语,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好傻逼啊! 不过路明非听说赵孟华这人好像还是一个基督教信徒,这就不奇怪了,路明非只当他是喜欢跟著西方那群人读《圣经》。 “我可以包爆米花和可乐,其它我不管。”苏晓檣的话肉眼可见得高傲。 “那我们两个绝配,我包吃爆米花和喝可乐。”路明非本来不想发言的,但在小天女这个冤家动嘴之后就是忍不住。 “切!谁跟你绝配?”苏晓檣对这个傢伙表示鄙夷。 群里开始混乱了,几乎都在说这说那的,话题渐渐歪了起来。 《机器人总动员》,路明非对这方面记得很清楚……这是去年在美国上映的一部动画片,他在网上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好几遍,瓦力和伊娃,两个小机器人之间的爱情。 爱情……他还是有些无法正视这两个词汇,因此他有些想关掉qq。 “路明非跟我一起去买票吧,大家把钱都给路明非。”陈雯雯这时候忽然说。 路明非愣住了,他想要拒绝……因为於情於理都应该这样。 他现在已经答应要进入卡塞尔学院了,似乎也到了该对过去做出告別的时候,他们的相遇或许是错误的,但至少他確確实实投入了两三年的时间。 就当……这是最后一次了吧!有些事情可能还是要说清楚才好。 …… 路明非和陈雯雯走在那条鹅卵石铺的沿河路上,一步三晃,磨磨唧唧。 今天是他最后一次去学校了,叔叔和婶婶带著他去说明了一些情况,商量好了关於路明非毕业的事情,之后的安排都隨路明非自己了,他是掐著放学的时间点过来的。 “路明非,今天你是有什么事吗?所有人都没有看见你。”陈雯雯问。 现在是傍晚,他们刚去电影院包了厅,然后他又陪陈雯雯去买了一纸袋风铃草。 “算是吧,我的叔叔和婶婶带著我跟校长说了一些事情。”路明非说,“还是平常的那些事情。” “大学你准备报哪里?”陈雯雯又问。 “这种东西还是愿意要看哪里会要我的。”路明非尷尬地笑出了声。 “是本地吗?” “不確定,隨便哪里都行,只要有熟人就算好了。”路明非说。 “这样啊……”陈雯雯低下了头。 沙沙! 草丛里传来动静但又转瞬间消失,像是探头的兔子被硬生生打扰了好事一样。 …… 路明非和陈雯雯的步伐渐渐走远了,直到他们再也回不到这里……按在那头猩红色髮丝上的手底发出诺诺的哀嚎与咆哮。 “老实点,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唔,你给我……鬆开!” 诺诺的牙间传出嘎吱声,“我说,你可要想好了,要是陈雯雯两句话就把路明非鉤回了原型,那咱们这一趟下来就都得玩完了!” “没事,反正就算出了事,你们不是照样准备把他打晕送回去吗?” 杨尘淡然一笑,“说不定他就是单纯想要跟人家陈雯雯说几句话呢?你这一趟上去,不就坏了人家的好事了?” “放屁,你看他那沉沦的样像是会只说几句话的样子吗?赶紧鬆手,不然的话你信不信我今天晚上回去就告诉路明非前天是你拿电棍背刺的它?”诺诺威胁道。 “没事,这方面你是我的同谋,而且你那时候电得明明比我还欢快吧?” 杨尘觉得这女人简直是誹谤。 “嘿,姓杨的,我他……” …… 路明非数著步子,忽然停了下来,这里是一条岔路口,他和陈雯雯沉默了一路,现在也到了分別的时候,再次见面恐怕也只能是在电影院里了……那时候他恐怕也没有什么机会能够解释这一切了。 似乎是跟他心有灵犀一样,陈雯雯也跟著停下了脚步。 “出什么事了吗?”陈雯雯轻声说。 “你其实一直都知道的吧?”路明非问。 “什么?”陈雯雯疑惑著问。 “我以前对你有一种感觉,曾经我只以为那就是一种名叫喜欢的情绪。” “可直到昨天有一个网友把我从幻觉里拉了出来……我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並不是那个样子。” 火热的残阳照拂著一切,野草在片片风声中滚动,岔路口的路灯已经亮了。 但他们没有继续向前走,反而是定格在了这里,像是在宣誓两个人命运交匯口上的终点。 陈雯雯放下了手里的风铃草,等著路明非的下文。 “其实在遇到你之前,我有过两个朋友,一个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还有一个是照拂过我的师兄……” “不过后来我的那个朋友被他家里人找去了,一年到头来都见不到几次面,师兄也因为大我一届提前去了大学,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才渐渐觉得自己周围人越来越少了。” “所以你想要人跟你说话,对么?”陈雯雯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嗯,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其实是没什么知心朋友的。” 路明非点点头,他的眼角流下几滴泪,之后又被擦乾。 “能称得上臭味相投的也就三个,一个前几天你也见过,就是那个穿著白衣服的面试官;还有一个是楚师兄,你也知道他去国外了;最后一个是玩星际的时候认识的,不过那傢伙现在还在纽约討生活……最多还能算上小天女那个冤家。” 路明非嘬了一嘴。 “很衰的对吧?其实我有时候还是挺羡慕別人的,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找到別人跟自己说话。” “其实也不算吧?”陈雯雯小声说,“世界上能有三个人想著自己,关注自己,这种情况其实已经算得上很好了。” “说起来也对。” 路明非挠了挠头,他现在也是不是没人要的。 老杨不用说,亲自动手给他开后门进卡塞尔,跟他的老爸还有老妈隔空打了一波配合,恩情简直还不完。 老唐也是,眼睛跟他娘的尺一样,一眼看出自己的困境还给自己开导,直接打消了青少年恋爱的烦恼。 至於楚师兄,虽然关心的手法有些类似於八婆担忧村里的孤寡男人找不到对象,但一样是很在乎他的。 “谢谢你,路明非。”陈雯雯將鬢角的长髮划到了耳后根。 “谢我?”路明非愣了好半晌。 “嗯,谢谢你在以前的日子里能把我当成一个能说话的朋友对待。” 女孩为他递出了一枝风信子。 “?其实我本来是准备在看电影的时候送给你的,因为这种花的核心花语里有一层的意味是……『感恩还有感谢?』,文学社的每个人都值得它,现在我想请你能够收下。” “就当……是我最后能送你的礼物吧……” 第59章 给你的领子衬上黄金! 几个小时前, 路明非顶著精心打扮过的一张脸,整个人今天显得容光焕发,他的髮丝显然是名师打理的,在灯光下显得很隨意。 几个面容精致的女孩繚绕在他的身侧,手里提著的西装换来换去,那副眼神如狼似虎,像是渴望著把小樱花吃干抹净。 “老话说得好,西装这种东西必须要人穿衣,不要衣穿人。见客的时候不管怎样,气场首先不能败下去……稍微精神一点,一举一动都要落落大方。” 杨二爷坐在一侧,一边看著几个姑娘的动作一边对路明非解释,脸上或多或少有些吐槽的意味。 “虽然……哥们现在的时间还赶不上拿palace或者valitin之类的给你定製一套,但老路你的脊梁骨至少得立起来吧?” “不是我说,老杨,我这一趟就是简简单单跟人看个电影而已,穿成这样子……是不是有点太囂张了?” 路明非的脸上写满抗拒,小樱花似乎对別人的摆弄极其不满。 “得了吧。”杨尘赏了他一个白眼,“习惯习惯就好了……这算个毛线的囂张,我在这些年里穿衣最囂张的时候都能活生生甩现在的自己几条街。” 普通的西装在他这里压根就和囂张沾不上一点关係,甚至就算是他目前衣柜里那群定製的华服论及囂张程度都只能排在第二个梯队。 他身上真正位列第一梯队的东西从来都只有两件,一件是传承自杨戩的淡鹤黄袍还有缕金靴、盘龙袜、三山冠组成的仙甲……另一件就是始皇帝最初顶號时才有的黑龙袞袍加上太阿剑、暗金长靴,通天冠的帝装。 但那两个玩意都带著粒子特效,真要是拿出来非得被人当成神仙不可! “道別就该有个道別的样子,西装革履是对所有人的最高尊重。”杨尘收起了手机,看了一眼镜子里映出的路明非。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二爷,怎么说?” 面容精致的女人上前,她是正统在这里留下的探子……正统在每个地方都有探子,这种职位通常由言灵为探查型的人担任,诸如“血繫结罗”等等。 “单单考虑时间因素的话,搞出来的效果还不错。” 杨尘扫了一眼路明非,这傢伙一身行头虽然比不上让裁缝亲手定製,但起码是比起过去有了点人样。 “香水的话……” “那种东西啊不用管,这傢伙身上又没有狐臭要香水干嘛……另外把他的妆再搞淡一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傢伙马上要留长髮去泰国变性呢!” 杨尘摆摆手,要是知道路明非变成了路明妃,恐怕皇女下一刻就得提著战斗机还有伏特加彻底疯狂了。 …… 就是这样的,现在在万达影城的洗手间里,唯一要提前离开这个地方的路明非正对著镜子,看著里面倒映的自己。 容光焕发,满身少年骚气,一眼就让人不由想起一句“春风得意马蹄疾”。 如果这时候外面有匹马肯定是最好的,看完了电影之后说上一句“goodbye”,然后马踏飞燕在大街上离开,就像小说绘里常常连载得那群隱藏在人群里的高手一样。 啊,原来他还能这么风光…… 嗯……姑且可以把后面的大葬去掉,他这个人还没到要死要活的时候。 就是没想到他居然也配得上“高级”这两个字,他的叔叔常把“高级”掛在嘴边,不过他们一家除了前几天吃饭的时候,好像从来都没体会过什么才是“高级”。 好傢伙,拼死拼活一辈子……到头来还是比不上抱紧兄弟大腿来得痛快啊! 人靠衣装马靠鞍,白衣玉鞋身上穿。 西装是双排扣的,皮鞋是油光发亮的,人是春风满面的,脊梁骨? 脊梁骨是…… “路……明非?”一个人的呼声打断了他对自己脊梁骨的思考。 路明非只给了一个不怎么华丽的龙抬头,风度有些比不上他最中二的那段日子,但不管怎样,气势绝对不能被比下去。 “唉?小天女?” 路明非一眼注意到了这个穿著华服还有高跟鞋的女孩,她的脖颈雪白,美得像是一个公主……高跟鞋把包间的红毯踩出了褶皱,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的商標与logo,全是私人订製的。 我靠,苏晓檣竟然比他还装! 该说不愧是女版杨二爷吗?连装逼时的气场都是这么相似。 路明非的脸微微发红,虽然他对陈雯雯有很多好感,但他已经亲手给自己和陈雯雯之间的感情线画上了终点。 因此他也渐渐能用其他的眼光理解一切,虽然这种情绪是从昨天发生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为什么感觉小天女的脸蛋比陈雯雯要好看啊? 妈的,怕是见鬼了吧?他大抵是眼瞎了才会觉得这个冤家好看! “你看什么呢?”小天女脸上有些不满。 路明非也收起了看杨尘的滤镜,诚然,小天女和杨二爷在某些方面確实很像,但前者的教育水平明显就比杨尘要高不少。 毕竟真要换成正规的女版杨二爷,这时候只会对路明非来一句:“你看你妈呢!” “看女人,不行啊?”路明非別过头。 “咦,你也太压抑了一点吧?”苏晓檣略微嫌弃地瞪了他一眼,接著又开始上下打量起路明非,“今天倒是人模人样的,怎么?你也准备致辞啊?” 小天女就是这样,对他路明非从来都是大大方方的,也不知道藏著掖著。 她挑了挑眉,对男孩露出一个“我懂”的眼神,“我准备电影完了搞,你准备什么时候弄?我们可以商量一下的。” “我靠,你准备表白?” 路明非张大了嘴,他没想到今天的苏晓檣居然准备cosplay一个寄出情书的hero,还是要当眾搞出来的那种。 不过,如果是她的话,这倒也不算不上什么怪事,小天女做出这种事完全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好吧。 “嗯,你什么意思?” 苏晓檣在这一刻敏锐察觉到了路明非眼神的不对。 如果这傢伙也准备表白的话,那是断然不会露出这种表情的,反而是应该尷尬得试图转移话题才对吧? 不对劲!十分得有十二分的不对! “你丫不准备致辞啊!” 小天女又打量了他几眼,直到最后才確认了这件事。 “我好像也没说我准备致辞吧?” 路明非的嘴微微张开,脸皮抽了抽,他看上去像是那种很会演讲的人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小天女满眼都是我不相信,“你怕不是在逗我玩吧?你难得穿得人模狗样一次,怎么可能不致辞?”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被人逼成这样的,今天早上原本是准备穿几件休閒装来的。”路明非捂脸说。 “呵。” 苏晓檣打著眼影的目光渐渐变成了死鱼眼,那副表情仿佛是在对他路明非发出灵魂拷问,即——你看我像不像傻逼。 “是真的。” 路明非的手从脸皮上扒拉下来,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其实我已经被录取了,这算是咱俩最后一次见面来著……” “录取,是哪个学校要你啊?” 小天女看傻逼的眼神更明显了。 “靠著兄弟还有老爸老妈关係走通的,上不了什么台面。” “你老爸老妈?”苏晓檣不信,“他们不是很多年都没管过你了吗?所以你是想说自己其实是哈利波特?报进了霍格沃兹?” “別!我可不会啃大瓜!” 路明非抗拒,虽然他是个文科生,但这年头起码还是要讲科学的! “我还不知道你不会啊?”苏晓檣对路明非傲娇地“哼”出了一声,“我才不会管你会不会致辞,只要你別妨碍我就行。” “知道了知道了……”路明非开始起初张望,“不是说有爆米花和可乐吗?在哪?” “切,现在还在外面,等会儿就会有人搞了,你找个座位坐著就好,吃饱喝饱,然后好好去你的大学就行。” 苏晓檣恶狠狠地呲了呲牙,她也没问路明非大学的名字,毕竟路明非都没有说,她才懒得问呢! 电影院陆陆续续开始进来了人,他和苏晓檣来得反而是最早的…… 路明非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了下来,小天女相当豪气,每个位置上都安排了可乐还有爆米花,电影都还没有开始,路明非反倒是觉得自己快要吃撑了。 红黑色的椅子渐渐都被拉了下来,大概等了半个小时开外,文学社的人这时候都快要齐了,电影还有十几分钟开场。 路明非又去了一趟洗手间……刚刚可乐喝多了,不去不行啊! 然而就在他蹲在镜子前洗手的时候,赵孟华走了进来。 “路……明非?你在干什么?”赵孟华剎住了脚。 “洗手啊?刚上完厕所不该洗手吗?” 路明非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 “……”赵孟华上下看了他几眼,眼神有些不耐烦,递给他一个手提袋,“算了算了,一会致辞的时候把衣服给换上。” “我靠,又是西装?” 路明非注意到了手提袋里的东西,这东西他身上有啊?为什么还要换?还有……致辞又是个什么情况?他的记忆是不是被“緋红之王”动过手脚了?不应该吧? 路明非看了看手里提著的西装,又看了看自己的一身行头,想了一分钟最后还是只想出了两个字——“傻逼”! 他跟赵孟华很熟吗?那傻逼怎么一进来洗手间就让他换上一身黑西装? “妈的,他有病吧?” 跟杨尘相处久了,突然觉得这种词汇说出来是如此舒畅。 路明非带著那个提袋进了放映厅,在最后一排挑了个位置坐下,隔著两个空位只有小天女一个人。 路明非把提袋扔在了一边座上,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端起了爆米花,进入了贤者的时刻,放空了整片大脑。 然而苏晓檣这个冤家似乎不想让他安静下去,笑声极其刺耳,“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看小猪穿西装……” 文学社最胖的一对孪生兄弟徐岩岩和徐淼淼在这时候一身黑西装走了进来,兄弟两个站在那里像是並排的两只球……比瑜伽球还要大上一圈。 “笑什么,不是还有猴子穿西装的吗?”徐岩岩对著路明非的方向嘟囔了一声。 “文学社今天晚上还真有致辞?”路明非疑惑,看向了一旁的小天女。 因为他发现那俩兄弟身上的西装跟赵孟华递给他的袋子里面是一个款式。 “没有吧?我记得群里没说过啊?”苏晓檣回话,“谁知道他们这是什么情况?” “还在这里愣著干什么?上台去啊!” 赵孟华在这时候走了进来,催促著两个兄弟什么,那一对兄弟也穿过了走道,站上了台面,之后赵孟华又开始沿著走道环视四方。 直到离电影开始还剩四十秒左右的时候,他已经绕了一圈,终於注意到了正在啃爆米花的路明非。 “路明非,你的衣服怎么还没换?”赵孟华有些不满地质问。 “额,其实我有西装的。”路明非说,“还有就是……其实我压根就不知道致辞是怎么回事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快上去,再晚就来不及了!”赵孟华有些焦急,他指著一个点对路明非催促,“站在那个地方就行,其他的东西我来想办法。” 距离电影开始,还有二十五秒。 “致辞的话电影完了也可以吧?起码你得先把台词给我吧?” 路明非有些无语。 难不成真是他的记忆被刪除了?但这是真的有些不太可能吧,他寻思迪亚波罗也不是中国人啊! “別说了,快上去。”赵孟华貌似完全没在乎路明非的提案,“你要是不上去的话会很麻烦!” “麻烦?” 你麻烦个毛线啊!赵孟华你他丫的能不能不要当谜语人? “快点上去,这是安排!” 路明非选择了吊死在座位上,他那副样子像是在cos一只树懒。 距离电影开始还有五秒,文学社的很多人都开始起鬨、催促……几乎都是一些攻击,谩骂性的言语,说路明非不听指挥。 但路老师依旧风雨不动安如山。 五秒一闪而逝,风光暗了下来,只剩下舞台上的那张白色的复印纸依旧清晰可见。 电影要开始了……一束白光打在了荧幕上,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並不是机器人总动员的开头,路明非看过剪辑。 至少他的记忆里,机器人总动员的开头绝对不可能是几个名叫“陈雯雯 love you!”的字节! 就是这话怎么好像少了一个……主语? 路明非扫视上了舞台,其实原本只有“陈雯雯 lve yu!”这几个字节,是徐家的两个小胖子把那个空缺给补上的。 两个球体天生就是完美的“o”,至於那个缺失的“i”。 路明非看了眼赵孟华给他的手提袋……这时候就算是个傻逼也该反应过来这东西是干嘛的了。 不巧,文学社的人都不是傻逼。明眼人都清楚这是谁的手笔。 毕竟从他们进电影院开始,除了小天女带人投出可乐还有爆米花,就只有赵孟华一个人在指挥著忙上忙下。 很显然,人不可能做出没有意义的事情。 “该死!路明非,你……” 赵孟华骂了一声,他现在很想回头抓住路明非的衣领质问他在做什么。 但就在他回头的一剎那,映入眼帘的是那个带著西装的提袋直接砸在了自己的脸上,提袋上面传来的力道让赵孟华的意识都恍惚了一瞬间。 也就是这一瞬间,紧隨而来的是路明非那一声仿佛是当代杨二爷附体后所爆发的谩骂。 “赵孟华,我操你妈!” 第60章 我不怕你了! 赵孟华几个踉蹌向著身后退去,他也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眉头锁紧,鼻樑都因为愤怒出现了一些褶皱,嘴里喘著粗气,死死盯著向眼前一身白领的路明非。 “路明非,你他妈的在搞什么飞机。” “赵孟华,我还想问你他妈的想要怎么办?你到底准备要做什么?” 路明非今天难得的好心情都让这个混帐给打碎了,本来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聚会。 原本他打算看个电影就好了,毕竟这几天下来都顺风顺水。 先是老唐完全把他当成了兄弟能够付出一切,后来杨尘也趁著时间回来了一趟,常年失踪的老爸老妈也给他递来了回信, 他也成功被国外的一所顶级大学录取,之后正视了自己和陈雯雯的感情线……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衰了好几年,原本他只是想要给自己的这些日子画上一个平平淡淡的句號。 结果这傢伙要做什么? 小写的“i”,作为別人表白的背景板,还是在所有人都知道他以前对陈雯雯有过感情的情况下,这完完全全就是侮辱…… 还是那种逗傻子一样的侮辱,这傢伙想让他像个傻子一样站上去,然后晾在一旁,用完就扔。 一个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放在赵孟华的身上,这无疑是最適合的。 “我靠!”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话,那兄弟的嘴里甚至还夹著咀嚼爆米花的嘎巴声……所有人都在同时点了点头。 《机器人总动员》这部去年的电影,仕兰中学的阔哥阔姐家里最次都是年入几十上百万的,放在这个年代可谓是相当有家產了……按照他们的本事,早就在去年的日子里把剧情探索完了,这次来主要还是为了好聚好散的。 结果谁能想到居然会出现这种比表白还要劲爆的剧情? 表白是什么玩意?不熟…… 毕竟表白这种事过来过去不是“舔狗被拒绝”就是“包饺子”,“恭喜恭喜恭喜你”,“祝两位喜结连理”……的熟悉剧情。 可以说他们都是电灯泡,看到新人走到一起,然后他们给背景音配上一声“芜湖”就会结束的片段。 有意思是肯定的,但称不上难忘……因为在电影院这种“约会圣地”上表白的戏码不在少数。 但电影院里现在出现的是这一种强劲的嘴炮,那情况就得变得不一样了。 尤其是对於沉浸在古典作品的文学社而言,这种情况的稀有度更是不亚於……正在海上一边摇摆一边衝浪的“庞贝”还在欣赏玉腿,结果就被一头突如其来的虎鯨狠狠肘飞了八百米开外。 这简直……不对! “庞贝”他妈的是谁啊? 黑色的夜幕下,整个电影院里寂静无声,入耳只能听到赵孟华和路明非两个人鼻息中的粗气…… “我什么意思?” 赵孟华似乎是被他逗笑了,声线扭曲得近乎,他当著所有人的面指向舞台上那一串缺了主语的字节。 “老子的意思就是这个!还不够吗?路明非,穿得挺人模狗样,但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你算个屁,我给你一个机会那是赏你,怎么?你还想动手啊……你路明非就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祖宗贱得跟……” 路明非低著头,赵孟华的声音是那么刺耳,又是那么熟悉,让他不由回忆起了自己初中的时候。 那一年杨尘刚离开,也是那一年他和楚子航刚认识。 但就在初二开学的时候,有个人跟现在的赵孟华说过相同的话。 当时他发了疯一样扑上去,把那个混蛋揍得满地找牙。 可后来呢? 后来路明非被自己的婶婶被叫到了学校,当著全班同学的面,婶婶把他按著给那个混帐道歉。 还要他帮那个王八蛋做好几周的值日,每天擦桌子、倒垃圾,因为这样可以免掉婶婶家要付的医药费。 虽然后来楚子航动手帮他搞定了那个王八蛋……但也是从那之后,路明非就再也没有对人发过火了。 因为他不敢了,仕兰中学隨便一个人的家境都比那个混蛋差不了多少。 可这些人到底凭什么? 他老爸老妈是走了,丟下了他路明非一个人,但至少前几天的来信告诉了自己。 他们至少还在乎路明非这个人!他们会关注他今年多大了、到底要做什么、如果考不上好大学还怎么办…… 老爸和老妈他们只是暂时回不来了,不是不认自己这个儿子了,可这些畜牲凭什么这么说?他们怎么敢的? 他们怎么配的? 路明非没有说话,沉默得像是雨夜,嵌进掌心的指甲上还沾著几滴血。 他解开了了西装手腕上的纽扣,银白色的衣服染上了猩红。 “砰”的一声躁动,路明非握拳的手高高扬起,赵孟华的下巴传来明亮的错位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小天女口中爆米花的咀嚼声停了下来,陈雯雯捂住嘴,柳淼淼的眼里满是茫然,徐家兄弟没有说话……所有人的眼神都带著震动,文学社的人完全没想到会出现这一幕。 文人的干仗是什么,那是喷垃圾话,骂这骂那……动嘴皮子,充其量就是给对面的人一巴掌就完了,但路明非刚刚的表现…… 那一拳好像直接把赵孟华的下巴打脱臼了吧?好傢伙,也算是长见识了啊,上来直接先把文人嘴封了是几个意思! 赵孟华踉踉蹌蹌地向后倒了几步,想动嘴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而路明非接下来的动作,他趁著赵孟华还没有回神,一把张开手心拽住他的头髮,猛地向电影院扶手的座椅砸下。 后者太阳穴部位的血管產生碰撞,鲜红色的血跡喷洒,流淌在了电影院的红毯上。 “呼!” 路明非长舒了一口气,看了眼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赵孟华,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是哭了还是笑了……他的眼神渐渐恢復了清明,最后满是痴呆,恍惚间已经听不进去任何的声音。 “路明非……”小天女在一旁呼唤了他的名字,眼神里还有些害怕。 “呵。” 路明非惨然地笑了一声,他的眼底划过了一些鎏金色,之后踉踉蹌蹌地走出了电影院,整个过程没人敢动手拦著他。 …… “嗯,对,差不多就是这样,给当地的医院通知一声,隨便找个理由把赵孟华丟到美国去。” “放心吧,校长已经听说了这个消息,他保证美利坚的医疗体系会把赵孟华那傢伙坑得连裤衩子都不剩的……他老人家可是对这次『s』级的遭遇非常火大啊。” 诺诺的声音从手机对面传来,似乎还有一些发动机的咆哮声。 “唉,知道了……其实要我说老路还是吃了有文化的亏。” “要是换成有人那样说我的老爸还有老妈,他现在已经要去见阎王了,哪里至於那么麻烦?” 杨尘一手端著徐福的监控,另一只手把诺基亚n96靠在耳朵边,一边对诺诺回话一边往万达影城的方向赶。 杨二爷是真的没有想到……路明非昨天明明已经给他和陈雯雯的关係掛上了终点,按理来说一切都应该结束了。 结果赵孟华那个畜牲、狗娘养的、王八蛋、杂种……不识天数、福缘浅薄、不修德行的狗崽子今天就给他憋了一坨大的…… 它妈的! 原本以为路明非和陈雯雯澄清后这傢伙就不会蹦躂出来了。 但感情这狗玩意不是因为陈雯雯的挑动才动手,这狗玩意它妈的是纯欠啊! 要不是徐福在前几秒提醒,他都不知道世界上居然还有生物能欠到这种程度。 这不是普通的欠,而是一种脱离了低级玩笑的欠,是一种突破了道德底线的欠! 用人类通俗易懂的语言来说…… 赵孟华这玩意就很……作死! 不管是谁,在那玩意眼里似乎都是可以隨手玩弄的棉花。 这下好了!那玩意今天把路明非一直摆在他面前的棉花踢开了,不过路明非並没有挫败得举起双手投降……而是在棉花后面藏了一台坦克,就这他还好死不死地把头伸进坦克的炮管让路明非开炮。 呵,杨二爷只能说这种要求已经有些脱离人类的范畴了。 只能说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这他妈的纯活该!就是找茬都想不出来这种话! “妈的。” 杨尘骂了一声,掛断了诺诺的电话。 他本来以为今天万世太平,正准备去北平取一趟太阿剑,结果谁能想到火车刚出省就碰上了这档子事? 这下好了,害得他只能借著“去厕所一趟”为理由从火车上跳了下来,目前正在呈现出“钱学森弹道”的姿態往回赶。 “君房,给我把电影院里那些报警的信號截了,之后匿名联繫正统那边……就说是清朝末年革命党屠龙烈士、上一任正统领导人之一的路山彦让一个狗娘养的给骂了,证据丟过去,叫他们看著办!” …… “啊!!!” 路明非发疯了一样衝出了万达影城,天空中不知何时已经划出了悽厉的雨幕,似乎还夹杂著不知道是在抽泣还是喜悦的声音,就像是一个变化无常的魔鬼。 水瀑从天际坠落,打在了路明非的身上……他大概是疯了,他大概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有时候生命只是扣动一小根弦就能引起结果的大变。 或许也称不上大变,因为变化是需要时间的,但路明非的变化却有些莫名的自然。 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想哭,但此时此刻却又带著一种恍惚感,仿佛他本来就该对赵孟华动手一样。 也对啊!他早该动手了!对这种聒噪的东西,早该动手了! 他本来就该是这样才对,而不是一脸衰样得像是条蠢狗。 一切本来都该是这样的,只是他曾经被某些事情打断了脊梁骨而已。 说起来那是什么时候? 路明非依旧发了疯一样跑著,路上的行人拥堵著往家里赶。 这时前面马路口忽然有一辆宝马停了下来,车里的中年男人和中年女人撑著伞走了出来,还有一个小胖子。 他们迈步走下了车,女人像是在怒骂什么,小胖子隨声附和……跟在他们两个后面的男人则是一直沉默著,脸上还有一些难以言说的愧疚。 叔叔,还有婶婶。 路明非愣住了,他想要上去打声招呼,可走近了之后才听见女人的谩骂声。 “滚!要我说那小子就是翅膀硬了!什么卡塞尔学院?就是考上了又怎么样,他还准备像他老妈一样吗?眼高手低地对著我们一家,这也不管那些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他以为他是谁?天王老子吗?我给他吃的给他住的,现在他呢?招呼也不打一声,发达了?发达了又怎样?他就是……” 婶婶的嘴从下车开始就没有停下过,跟在她背后的小胖子路鸣泽还在“就是就是”地在那里附和著。 只有路明非的叔叔对两个人之间的话题全程保持著沉默声。 路明非其实一直都是一个很渴望亲人之间的关心,渴望能拥有一个家庭的人。 对他而言,在老爸和老妈离开之后,叔叔就是他唯一还能接触到的亲人了,但叔叔这些年一直都是一副怕婶婶的样子。 其实当初他跟人打架的那件事过去之后,他的叔叔本来是想要出医药费平息这件事的……但后来又因为怕老婆才让这件事情不了了之,最后他才被婶婶按到了学校。 可是现在,当婶婶的骂声入耳的一刻,路明非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时候。 曾经他也有觉得婶婶不太好,但他对此却没有办法……因为那是自己的婶婶。 路明非很渴望亲情,当初他刚被自己老爸还有老妈丟下之后就一直渴望著,他一直都在渴望被关心。 为此,就算是当初被婶婶按在仕兰中学逼著道歉他也捏著鼻子认了。 他不想再重新经歷一次被人丟下的感觉,那种感觉很不好受…… 就像是被丟在冰天雪地的孤儿院,等到来年的春暖花开,隨便出现一个陌生人来认领自己。 对一个渴望被关心的人而言,那种感觉难受得让人厌倦,几乎要窒息过去。 可现在呢? 路明非看著相谈甚欢的一家三口,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不该参与进去的想法。 他们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里,整个过程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只是一边骂著他,一边拿自己老爸还有老妈寄来的抚养费不知道准备做些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沉默良久,路明非笑了,他在雨幕中纵声狂笑,像是终於放下了一切锁在自己肩上的负担般嘶吼。 他哭泣著,是咆哮,也是歌唱,像是从狂雨中升腾起了一场新生。 他停下了,行人退开,像是在面对一个指节沾血的疯子。 “我不怕了!” 路明非失去了一切的力气,向著前方倒下,这一刻他在很多年前已经断掉的脊梁骨挺得笔直。 最后感受到的是某些东西接住了自己,那是一种有些温热的感觉,莫名的像是老爸和老妈回来了一样。 “现在……好好歇息一下吧。” 杨尘的手里撑著伞,把已经昏过去的路明非扛在肩上抱怨,莫名就有一种富家大少跑去演人贩子的感觉。 “卡塞尔的人还真不专业,哪里有只管动手不管当事人状態的道理?” 他扫视了四周一圈,总感觉自己身边似乎少了些什么东西。 直到低头的一刻…… “我糙,妈的,老子的狗还在火车上!” 第61章 取剑 周围的装修风格有点像是医院,白色的顶端以及独属於病號的床,头顶的吊灯还在这片夜里泛著惨白色的光泽。 確实是一间病房,就是豪华程度有点像是……五星级酒店。 “呦,醒了?” 路明非悠悠地睁开眼睛,听到的是一声熟悉的女人音,暗红色的长髮披肩,熟悉的彪悍运动风少女嘴里正叼著一根棒棒糖,坐在床边晃悠二郎腿。 “先好好躺一会儿吧,你目前的情况呢属於是情绪过於激动外加失血引起的轻度昏迷,不算是什么大事,睡一觉就该恢復得差不多了。” 诺诺还在盯著手机看,“老头那边正在往俄罗斯飞,你是不知道,听到你信息的时候他差点抱著降落伞跳机……” “这次的事情,我该怎么处理?”路明非已经做好了接受法律制裁的准备。 也不知道这次赵孟华的情况是轻伤还是重伤……但至少他不后悔,他已经忍了很久了,没必要再忍下去。 “安啦,监控已经被诺玛刪了,他们是找不到物证的,至於旁观者你大可以放心,我们的人在催眠这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 诺诺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出声安慰。 “催眠?”路明非疑惑,“什么东西?你们在催眠人证?” “什么话?什么话?你这是说些什么胡话?你压根就没有犯事,哪里来的人证?” 诺诺凑到他的眼前,揉著路明非的脸邪魅一笑。 “师弟你记住一件事,赵孟华他只是运气不好,被电影院的台阶磕到了甲沟炎,摔倒了而已……” “他是自己撞上座椅稜角导致太阳穴破裂的,至於下巴脱臼只不过是碰上台阶导致的连锁反应而已,那是他自己作的死,这能怪谁?” 女孩一本正经地瞎说,如果不是路明非身为当事人,恐怕也得被她忽悠进去。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一件事。 “卡塞尔……真的是一家正规学院吗?” “嗨,你管那么多干嘛?” 诺诺给了他的头顶一巴掌,“你就说我们够不够义气吧?校长知道了你的事情就差亲自提著刀上门砍人了!” “你们把我送到医院的?”路明非问。 “別了吧,这功劳我们可不敢背。”诺诺嘟了嘟嘴,“要是让那帮仰慕他的疯女人知道……被堂堂杨二爷第一次扛著送进医院的居然是一个男人,她们估计能把你剁成芝士碎后丟进华尔街装果盘。” 她恶狠狠地凶了路明非一眼,看上去多多少少有些“唉,你个倒霉蛋怎么这么命苦”的意味。 “师姐,老杨……他现在在哪里?” “追火车呢,据说是回来的时候把狗给落下了。” 诺诺咬了一口苹果。 “算算时间,他现在估计已经赶到北平的正统总部了,你的火车票还有两天就会送到,在此之前好好休养一下吧。” “火车票?”路明非挣扎著爬起,“什么火车票?电诈园区的?” “去北平的,你的行程要从那里飞去日本东京……一切都被规划好嘍!” 诺诺感慨。 “不用那么紧张,东京其实很好玩的,就当是你在秋季开学之前放鬆一下就好……真羡慕你啊,要是有这样的兄弟我非得把他当成义父供起来不可!”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路明非打了个冷颤,他总感觉到了那边之后会出现某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老杨应该不至於坑他吧? …… 几个小时之前, 火车即將抵达下一个站口,同北平之间还有一半的距离,摩天大楼出现在眼前,行人都在等候。 恍惚间似乎有风声划过,而一节车厢上关了有一段时间的厕所门也终於是在此刻成功打开。 “便秘了,占得时间有点长。” 杨尘落下了兜帽,对女列车员解释了一声,给出的理由充足且强大,而且卫生间內部没有任何异常。 至於他为什么拉低兜帽…… 问得好! 这他妈的就跟“无始大帝”为什么要背对苍生一个道理,因为“初代瑶池圣女”没脸见人了! 列车员对此表示理解,毕竟人类总是有那么一些难言之隱的。 列车继续往前,一切又恢復如常,时间隨风流逝,歷经跋涉之后,远方的色彩已经若隱若现。 …… 夜色过去,这终究只是一趟普通的列车,从南方到达北平几乎用了十多个小时。 北京时间八点钟四十五分,清晨, 列车到站,接下来准备换乘地铁,到时候会有人开车接他去正统的总部。 人字拖与站口的地面传来接触,杨尘低头看向手机,诺诺说路明非已经醒了,目前看来,那边並没有再出什么问题……接下来就该他的事情了。 然而就在这时, 几个熊孩子从他的身边快速跑过,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前面的一个正在跳舞的唐老鸭,至於那只唐老鸭跳的什么舞…… 二爷略微张开第三只眼扫了一下。 很好,跳的湿婆业舞! “那东西,是耶梦加得吗?” 无形的领域展开,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动静。 哮天犬的嘴角抽了抽,一张狗脸上那对眼神之中夹杂著一些不可置信,狗子像是发现了一片新大陆一般看著那只唐老鸭。 “她在搞什么飞机?也太丟人了吧?” 好傢伙,这个时代是怎么了? 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看见大地与山之王双子星之一的耶梦加得在地铁站cos成唐老鸭学著人类玩蹦迪! “可能是太久没被人抓去修长城,导致她现在的精神状態变得有些超前了吧。” 杨尘吐槽,他是万万没想到,这次来北平的路上居然还能碰上这个色慾玩意在北京地铁站里整活。 不过考虑到对面今天正在放假…… 好吧,看样子她这是在打工啊,不得不说这傢伙在离了楚子航之后混得可真惨。 “要上去见一见么?” 哮天犬看著还在那边跳“湿婆业舞”的唐老鸭,心眼里突然蹦出来一种想要跟这生物决一死战的衝动。 他就想问问,这算什么? 早期大地与平原之王街头卖艺的珍贵录像吗? “还是算了吧……” 杨尘远远看了一眼,整个人忽然对楚子航的品味以及抗压能力有了全新的认知。 “要是现在跑上去跟这种玩意相认,我担心自己的脑子会被她同化,爷们多少还是得要点脸的。” 二爷捂住脸,选择了绕道走上地铁…… 没办法,太丟人了! 一代龙族的逼格可是硬生生被眼前的这个唐老鸭给肘击得稀碎。 甚至於他们一人一狗鸟都不鸟这个玩意,毕竟就算放任她这么下去,也不会出现什么危胁社会的情况。 杨尘的身影被淹没在了茫茫人海中,整个过程都没有再往这边看一眼。 区区一个次代种龙王…… 重要程度连太阿剑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刚刚被几个熊孩子当成皮球踹在一边的夏弥也在这一刻慢慢从地上爬起。 “唐老鸭”伸出一对圆滚滚的翅膀,试图把自己的头套摘下。 头套离开脑袋的瞬间,少女那张几乎完美的白皙小脸写满了赌气,一对明晃晃的大眼对著撞她的几个熊孩子狠狠瞪了一下。 几个熊孩子就这样跑了,也不知道是被嚇得还是怎样。 夏弥傲娇地“哼”了一声,那对小眼神屑得要命…… 这是她最后的倔强,也是她在中原这个地方坠机好几次之后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环视四方,见到人流量开始涌动之后不由自主点了点头,隨即如巡视领土狮子一般驀然回首,像是在寻找自己的猎物。 “我靠!嬴政!” 夏弥瞬间炸毛,她痴呆地看著那个刚刚在视野里一闪而过的人影,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就开始发抖。 少女的脸上此刻没有一点惊讶,有的全是惊嚇,那种姿態就像是耗子碰上了作为天敌的鹰隼。 跟过去记忆里同时兼备杨戩和嬴政样貌的杨尘完全不同…… 那一瞬间的那种轻蔑、那种眼神,她是绝对不会忘记的,当初她被那个傢伙丟去修长城的时候,那一尊始皇帝眼里就是那种“这玩意居然也是龙王”的眼神。 她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王八蛋当初是怎么对她的! 可以说,当初的秦长城有很大一部分工程量都是始皇帝嬴政把太阿剑架在她的脖子上搞出来的。 中途她有一次受不了那傢伙把她当成骡子使唤,不爭气地哭了出来…… 结果前面搞的豆腐渣工程被她闻声赶来的哥哥给撞塌了,之后始皇帝又提著剑逼他们兄妹两个重新把长城给修了起来。 那一段岁月,绝对是龙王耶梦加得生命中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毕竟其他的日子都是別人提著剑砍他们,死得乾脆利落。 只有在嬴政那个王八蛋的手底下,大地与山之王亲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核动力牛马的痛苦。 她这辈子寧可被一刀捅死,都不愿意再回味过去修长城的那段日子了! 载著“嬴政”的地铁从她眼前疾驰而过。 夏弥像是见了鬼一样,慌慌张张从唐老鸭套装的口袋中掏出卡刷进闸机。 我嘞个尼德霍格啊! 这年头连北京地铁站都开始闹嬴政了! 不管怎样,还是先苟到开学再说吧! …… 正统的地盘其实是一座规模庞大的建筑群,外层玻璃状晶体打磨得很光滑,在几乎要逼近正午的时间下与周围的建筑群相互辉映著。 公路还有高架路在脚下以及周身穿插而过,一栋栋大楼看著有点像是那些设立在大型机场旁边的公司结构,只是没有设立机场而已。 每座大楼上都有独立的標识,这是对外所展现出的一切,但实际上真正供给商人谈判的也只有脚下的几层楼而已。 它们每一个背后都站著正统的一个家族,每年的收入保底也是亿为单位计算,至於亿前面还有多少位…… 鬼知道,反正这一趟是正儿八经的“误闯天家”了。 想起这些他就没来由地嘆气。 什么? 他也是天家? 哦,那没事了! 老嬴家的產业在最里面的几层,因为他老舅这几代人的暴蒸,目前老嬴家在正统內部的排序仅次於“周”、“姜”、“白”……这御三家,不可谓不牛逼。 毕竟富二代中途没落,结果之后又启动暴蒸再创辉煌这种事,放在哪里都称得上一声牛逼。 更何况这还不只是富二代,这是官二代兼富二代!创业难度还要再提一下! 嬴姓正统大楼下方,劳斯莱斯缓缓驶入通道,之后稳稳停住…… 司机打开车门,带著杨尘下车,动作恭恭敬敬。 “二爷。” 站在门口的两排人对杨尘躬身行礼,动作极其工整。 “杨弟,久违了。” 莫名有些人夫味的年轻人伸出手,对他给出了一个欢迎的姿势。 一身行政装,黑框的金属丝眼镜,如果不是顏值的衬托,恐怕真就跟记忆里的那群公务员没区別了……这是他舅舅家里的老三,血统等级的评级是a级…… 也就是他杨二爷的老表。 那么老表身上的人夫味从何而来? 二爷表示……一看嬴老三的黑眼圈他就知道这傢伙昨天没少跟嫂子鏖战,保温杯里都他娘的还泡著枸杞呢! “三哥。” 杨尘点点头,隨后在嬴老三的示意下跟上了他的脚步。 大楼第28层, 这里是老嬴家陈列炼金物品的地方,里面都是这些年在本土探索后找来的藏品,虽然有一些是残破的,但其中大多数都还能够被混血种使用。 在歷经电梯的传送后,嬴老三带著杨二爷到了最內部的一层空间。 这里是独立的,位於28楼的最里层。 嬴老三拿起一张卡,刷通了这扇门。 这一层所有的炼金武器都以超过半米的安全门隔离,这是规矩……每一个炼金物品的价值都无法估量。 而这些门如果想要打开,那也只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直接动用家主级的权限;另一种就是使用由“黑冰”经过家主本人授意,对特定人群生成的一次性特权卡,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手段。 除非对方能徒手砸开半米厚的安全门,但这可能吗? 不可能! 毕竟如果有人能砸开这种安全门……那还说啥了? 那炼金物品直接给他得了! 毕竟人类社会针对於“钢卷”这种东西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谁举起来就算是谁的。 “本土炼金物品,序列『121』號,太阿剑。”嬴老三对杨尘介绍。 “干將和欧冶子的巔峰作品,传说中战国时期的威道之剑,经过正统和秘党的同时批准,你的了!” 陈列在有“121號”標识展柜中央的是一把黑金色的长锋,与曾经他手中因为材质只能呈现出白金色的刃口截然不同。 剑身有七尺左右,大概一米六开外,与外层的剑鞘分开,剑刃上方有若隱若现的岩状、松针、华珠、流泉交错,龙形的藻饰曲曲折折,波光般荡漾著的自然纹路?在有些暗沉的色泽下透出来的更多是威严……而在剑身的正上方还有用篆体文字浑然天成的绣著两个字——“泰阿”。 “这一次有劳了,表哥。” 杨尘点点头,如果不是这东西,他才懒得鸟卡塞尔卡塞尔一下。 而现在有了这东西之后, 接下来就该可以试著问剑白玉…… 呸…… 接下来就可以试著提剑去给卡塞尔学院来一发大的了。 剑影入手,那种牵引感比过去单纯使用不完整的炼金王国时要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虽然现在经过楚霸王的分解、还有现代不完全的重组导致威力有所下降……但不巧,他这里有一尊除了欧冶子和干將之外最了解太阿的人。 “拿这东西装一下吧,不然等会儿下去的时候会很麻烦。” 走进熟悉的私人电梯, 嬴老三给他递过来一个大约跟太阿差不多长的黑色皮质袋子,看外形原本应该是用来装撞球杆的……现在用来装太阿剑倒是正合適。 “哥,说起来我舅在哪?” 杨尘还是有些手痒,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除了取剑…… 更多的还是为了打舅舅。 试问哪里有坑货閒得没事一脚把外甥踹出去美其名曰歷练的? 他有充足理由怀疑,嬴坚那老登纯纯就是在报復他几个月前閒的没事拿正统公厕的卫生纸练习爆破矩阵! “老爹跑去青藏高原度假了,说是要策马扬鞭……” “话说老弟你不准备再待一会儿吗?” 嬴老三的样子似乎有些难言之隱。 “出什么事了?” 杨尘敏锐察觉到了不对。 “弟啊!哥求求你了,就再待一会儿吧,哪怕陪哥说说话也行啊!” 始料未及, 嬴老三忽然抱住了他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哭诉。 不知为何,杨尘总感觉自己这个老表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哀愁。 那种熟悉的感觉就像是……被榨乾汁水的橙留香。 “三哥,为毛你忧鬱得像只被母狮子咬住蛋一脸衰样的狮子?” 杨尘本能地想要拔出自己的大腿。 “弟啊!你三哥我苦啊!一星期七天里面有六天你嫂子都拉著我,我他妈能不忧鬱吗?哥已经一滴都不剩了啊!隨便什么理由都好,让哥歇一歇吧!” 嬴老三抱著杨尘的大腿连哭带闹。 叮咚! 就在这时,私人电梯的门户也被再次打开,钢板向著两侧移动。 显示的是十二层楼,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满面春光的女人,模样是身体曲线丰满的少妇。 “啊?老婆。” 嬴老三的哭诉戛然而止。 隨后他就被那个满面春光女人硬生生从杨尘的腿上提走了。 走的时候整个人脸上都是生无可恋。 甚至还带著一点……习惯。 很明显,这种事情並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整个过程丝滑得就连杨尘还有哮天犬都为之震撼。 等过了片刻,电梯快要关门的时候,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好傢伙,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抱著他大腿的嬴老三就这么被水灵灵地提著走了? 他三哥这是得被嫂子榨成了什么样啊? “那孩子……身体亏空有些严重。” 哪怕常年在脑海中保持沉默的始皇帝在这一刻语气都仿佛是见识到了新大陆。 “確实。”杨尘没有否认。 他只能“確实”了,毕竟这可是始皇帝亲自认证的事实,权威性毋庸置疑。 就是为什么感觉,他的老表好像在自家的企业里被嫂子搞成l生奴隶了啊? “嬴尘,寡人传你几副药剂,回头让君房给那孩子送去……不然的话,再过几年他怕是就有些承担不起了。” “好。” 杨尘无奈嘆气,毕竟这是祖宗的旨意,必然有存在的道理。 只能再苦一苦嬴老三了! 不过……能搞出这种药,他有理由怀疑始皇陛下生前多少也有些不正经。 第62章 赶山 “唉,这也太惨了点。” 杨尘提了提背后装撞球杆的盒子。 他在心里为三哥默哀了几秒钟,隨后才按动电梯。 楼层再次降落到了一楼,这一层来来往往的要么是外地富商,要么就是其他家族的人物,並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或者人物。 目前他的大舅率先提桶跑路了,那这次来到这边的目的也自然而然少了一个……略微有些遗憾。 不过一想到路明非还有两天就会到达北平他就不困了,毕竟人类在想要整出一些花活的时候永远都是不会觉得疲惫。 杨尘出了大楼,之后就准备坐车离开。 接下来几天都不会出什么事,索性也就待在四合院休息休息就好。 反正之后还有“神眷之樱花”的牛郎大业等待观望,倒也不失为人生中的一点趣味。 sakura啊sakura,別怪哥这么对你,这都是为了你以后的成长啊! 都说“遇事不决,可问春风,春风不语,勾栏听曲”。 你未来的大道……长著呢! …… 夜幕在城市中降临, 这是2009年的春,北海道的樱花开放,带著一些绚烂与悽美。 利刃划破了一切的寧静,血色染在炽烈的红樱下,丝丝缕缕的白烟飘荡著,象徵一条生命在燃烧中完成了凋零。 源稚生面无表情,距离他从卡塞尔学院毕业已经过去好一段日子。 他回到了日本分部,別名蛇岐八家…… 现在正在担任一名斩鬼人。 这是独属於这里的称呼,日本这个地方在歷史中从来没有爆发过纯血龙类的祸患,蛇歧八家从上个世纪面对至今的敌人就只有墮落的混血种。 其中那些彻底墮落东西在其他的地方被称为死侍,而在日本,有一群朝著这个方向迈进的混血种,他们被连同著死侍一起归类为了一个名字——“鬼”! 源稚生那张属於青年人的面孔在这时褪去了一切稚嫩,黑色长风衣的肃杀取代了校服的柔和,手上还戴著一枚龙胆纹的银戒指。 风衣敞开,衬里上是一幅盛大至极的浮世绘,巨人的尸骨躺在大地上,清泉流过尸骨的左眼,从里面生出赤裸的女神,她披著自己金色的长髮为衣,手捧太阳。 银亮的利刃穿透了他面前那个男人的胸膛,没有任何阻碍。 蜘蛛切,原名膝丸?,这是源氏守卫天下地两把名刀之一,总长度在一百二十厘米左右,刀身没有多余的纹路。 而在他的腰间还有另一把刀,体型比蜘蛛切要小一些……童子切安纲,整体大概有八十厘米。 他配刀的型號是仿照传说中“宫本武藏”的二天一流作为基础参照配置的,在这些年斩鬼的歷程中从未离身。 嗤! 利刃扭转了一声,动静如同绞肉一般,源稚生拉著刀身猛地一划,男人的血液完全喷洒开,心臟渐渐停止了跳动。 “夜叉,过来处理一下战场。” 源稚生擦乾了蜘蛛切上方的血跡,缓缓將其收刀归鞘。 北海道的樱花完全盛开,尘埃落定。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最近眼皮跳个不停,那种感觉简直就好像……东京快要闹龙王了一样。 不过这种事情想想就算了,试问有哪个龙王会漂洋过海跑来这边? 那些龙类庞大的躯体,按理来说是只能游泳过来的。 而且日本估计也没有什么地方能够吸引龙王,总不可能龙王是个喜欢看动漫或者打游戏的宅男吧? “乌鸦,另一个任务的消息怎么样了?” 源稚生对身旁的一个年轻人问。 “回少主的话,之前我们跟海外那群商户交易到手的那一批货正在运送的路上,估计还有三四天就会送到……现在的情况还算安全。” “不过商家那边出了点问题。”乌鸦继续补充,“因而这一次负责搞运送的是五个来自猎人网站的傢伙,来自美国纽约布鲁克林区、法国巴黎、英国萨默塞特郡……总之就是一帮临时拼凑起来的玩意。” “靠谱吗?” 源稚生皱眉,他以前在卡塞尔学院的时候倒是听过『猎人网站』的大名。 不过能用上那些玩意的,都是傻逼。 他找不到比这东西更合理的说法了,虽然本部那边的人大多数確实是傻逼,但能用上猎人网站的傻逼……往往要比普通的傻逼还要傻逼得多,堪称是傻逼中的战斗机。 『傻逼』,这个词汇是源稚生在2004年跟著昂热去中国学到的词汇,由那边跟杨二爷一样“小嘴抹了蜜”的某人代为传授。 他回到日本之后没想到这个词汇说出来意外的顺口,足足要比『神经病』少费了一滴口水,要比『八嘎呀路』少费了两滴口水。 源稚生现在骂起人用的都是『傻逼』,一个是这样很顺口,另一个就是嘴快,要动手之前拔刀也快。 “大概靠谱吧……就是听说法国的那个口音有点隔壁的粤腔,英国的那个饭量有些奇葩……也就是纽约布鲁克林区的那个处理过很多的灵异事件,按照传闻有一次他的队友都死绝了,结果偏偏剩下他一个活著。” “那傢伙有血统?” 源稚生问出自己的猜测。 “我看他像条狗。” 乌鸦摇头,“听说他现在还在船上打星际,美其名曰……我的兄弟他目前正在与病魔战斗,而他的世界里面现在就剩下我了,电脑给我,我还不能倒下,我要再战!” “然后喊著什么友情啊、羈绊啊之类的,就名正言顺地打开电脑玩去了。” 源稚生:“……” 八他妈了个嘎呀路的! 他是该称讚这傻逼的义薄云天吗? 但你的兄弟既然在与病魔抗爭,那你就不知道让你的兄弟少接触一点辐射吗? 这生物他丫到底是有多担心自己兄弟的病情能够好转啊? “我大概知道这次是个什么情况了,不用管他们,这生物等再过几天咱们去接引一趟就好……“ “少主,如果中途出了意外的话我们该怎么办?”乌鸦小声问。 “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的话……” 源稚生点起烟,猛猛地吸了一口柔和七星,“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就给我把那帮傻逼丟去东京湾沉海!” 自从他去过本部那个鬼地方之后,整个人目前就对放荡不羈爱自由的神经病处於零容忍状態。 尤其是本部那个姓“弗林斯”的王八蛋! 源稚生跟那个狗孙子之间可是有著“坑蒙拐骗”的深仇大恨。 他自从继任执行局局长的时候,就已经发过誓了,要是那个狗娘养的跑来日本,他绝对要把那个傢伙发配去厕所。 “嗨!!!” 乌鸦肃然起敬。 “猛鬼眾最近还有什么动作没有?如果有的话乾脆一趟解决掉吧。” 源稚生紧了紧风衣,眼里的肃杀几乎要溢出来,他这些年能稳定情绪的方法也只有杀鬼,因为……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昭示自己还活著。 “这一带已经清理完了,剩下的傢伙还没有查到。”乌鸦说,“少主您也是知道的,那帮傢伙都很擅长於隱藏,整个日本家族这些年下来,最大的成就也仅仅是清扫了几个据点而已。” “那就回去吧。” 源稚生没有继续追问,声音冷漠,听不出丝毫的波澜。 “绘梨衣那边怎么样?” “小姐又离家出走了一次,不过还是老样子,已经被红绿灯路口给拦住了……” “我们已经控制了四周,確认那里没有人群了。目前的情况还属於可控,但政宗先生没有劝动她,她就一直蹲在那里,现在放眼整个家族也应该只有少主你能把她带回去。” “我知道了。” …… “老弟,等等!” 杨尘拉开了车门,但身后在此时急匆匆地跑过来一个嬴老三。 “三哥,你不是被……” 杨尘话还没说完就被嬴老三捂住嘴,那副慌张的眼神像是生怕他看出来什么。 毕竟这傢伙等会儿怕是还有一场恶战,不得不说嫂子胃口真好,嬴老三这辈子怕是都开不了后宫了。 “拿著……” 嬴老三给他递过来一件东西。 那是一件铁製的长鞭?,目前处於繚绕状態,不清楚具体的长度,造型通体是白玉金纹路,还有蓝金色组成的麒麟纹,末端镶著一节红綾。 “这是什么东西?” 杨尘感觉莫名的熟悉,这玩意跟他身上的其他炼金物品画风极其相似。 “赶山鞭,据说是五年前大哥挖出来的……原本是老爹要批给你,结果你嫂子逼著我拿了出来,要用出来的话血统至少都得『s』级,回去的时候想了起来,就赶著给你送过来了。” 嬴老三挠了挠头,眼神有些躲闪。 “嫂子要这东西做什么?”杨尘发觉到了一些不对。 “別提了,都是难言之隱。”嬴老三捂住脸,“给三哥留点脸吧!” “嗯。” 杨尘看了眼嬴老三捂脸的那只手,上面有一条长痕,看样子是被勒出来的。 见此,杨二爷瞬间秒懂。 好傢伙!你们小两口玩的真花! “三哥,我这里有几副药剂,用来强身健体的,你以后上战场之前用了就行,没有副作用的。” 杨尘凑到嬴老三的耳边轻声说。 “当真?” 老三的眼睛瞬间亮了。 “当归、人参各三两,何首乌还有枸杞、加上肉桂和淫羊藿共……” 杨尘开始按照始皇帝的传话复述药方。 然而除了身为事件主人公的嬴老三之外,一楼这一片话还有个別的正统男性同胞都纷纷开始动笔。 没办法,这东西没有谁能够拒绝。 生意可以先暂时停一会儿,要知道正统的杨二爷现在可是在讲至刚至阳的大道,这其中蕴含的东西可是造福社会的! 不得不说二爷真大义啊! 有好东西他是真往外送啊! “每天早上起来还有晚上睡觉的时候小酌几杯,就算是原本的蝴蝶展翅淬炼之后也能百战不殆。” 杨尘挑了挑眉,意思很明显。 这里面的路长著呢! 哥你自己悟去吧! “弟啊!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弟!” 嬴老三举起双手,拍拍杨尘的肩膀。 “以后的日子里需要什么东西,儘管跟三哥提,哥说到做到。” 杨尘这时候在所有听道者的眼中此刻如同日出东方的太阳般耀眼。 还是那句话…… 二爷的恩情还不完啊! 有好东西他老人家是真给啊! 杨二爷在眾人欢送的目光中坐上了一台保时捷帕拉梅拉,一直被他们目送著朝北平二环的方向疾驰去。 谁也不知道这副源自始皇帝的药往后能传到什么日子。 …… 北京时间18:55, 一座临海的四合院,杨尘叩开了它的大门,这东西是私人交易搞到手的,所有权现在在他的身上。 目前这座四合院內部常年处於空置状態,在这里討论许多事情要方便许多。 “话说这赶山鞭还能要吗?” 杨尘略微有些无语,他倒是听过这东西的民间传说。 这应该算是一类炼金物品,不只是杨戩,据说黄帝曾持赶山鞭战龙族,始皇帝也曾命神人鞭石造桥……杨尘感觉这所谓的“神人”多半还是耶梦加得兄妹俩。 只因按照始皇帝本人所述,这两个傢伙纯纯就是始皇帝时代的核动力牛马,秦朝的土木工程多少都有他们两个的参与。 不过说起赶山鞭这东西逼格最高的使用者,那更是牛掰得超越天际。 老子! 不是坐在这里的“老子”,而是本土神话传说中的那一尊“三清老子”。 传闻老子曾持铁鞭移山造福乡民,残片化作太清宫铁柱。 “又是三清。” 杨尘眉心骤然锁紧。 针对於这个世界的“三清”。他这些年下来倒是找到了一些的神话时代存在过的实据,可其中真正跟三清有关联的只有一个不出预料的数目……零! 除了他身上目前一个念头能转六个循环往復的“八九玄功”跟传说中的元始天尊存在关联之外,剩下的几乎看不见任何踪跡。 整个人类社会也只有三清留下来的神话传说。 而对於八九玄功的效果,杨尘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逆天! 隨著炼金矩阵不断循环往復著补全身体中残缺的权柄,使用者对这东西的使用也会愈发嫻熟。 一念能造出几转就是最直观的差距,像是这东西的最低標准,在最初精炼血统之后按理来说就是一念一转。 而他在那年的百日炼血过去之后,勉强能做到一念三转。 目前歷经五年的岁月已经快要逼近六转的顶点了,他在这一层卡了几乎两年多。 因为七转是一层隔阂,按照哮天狗子的说法,如果到达一念七转的话…… 之前所有境界的长生就会变成一个全新的词汇——永生。 这是生命层次的完全升华! 也只有真正接触过他手里的东西,才知道这个世界比黑王更神秘的三清到底有多骇人听闻。 黑王尼德霍格的存在目前好歹还有踪跡可循。 可一旦说起三清,就算是与人类社会接触最多的太清在最后一次出现也是春秋时代的西出函谷关。 “呼。”杨尘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有太多的疑问…… 为什么曾经的龙族会將王座设立在西方却从不干预本土这片土地? 为什么闻仲打向了北方,但却活著从龙族的王座下走回了商周? 为什么一切的主线几乎都与这片曾经的古战场脱不了关係? 为什么耶梦加得明明被斩杀了很多次,但最后偏偏又把復活点设回了东方? 是这里有什么值得龙族注意的东西? 还是说……这个地方有什么存在能够帮那群龙族度过最后的那场诸神黄昏? 杨尘回忆起夏弥…… 总不可能是那个玩意觉得东方男性更好看才跑来这里吧? 那未免也太丟人了点! 算了算了,他还是把眼神投入到接下来路明非的牛郎大业里面吧。 第63章 东京城的怜和樱 路明非仰望著“高天原”的招牌,眼里说不上是哀伤还是怎样。 他只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才会跑来东京这个地方,浓郁的妆味还有胭脂味呛著自己的鼻孔,眼前全是陪酒的男人。 去他妈的动漫之乡! 他现在只想回国內好好静一静,不过应该是没有机会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在舞池中央,享受著一群女人的报价。 …… 大概就在三天前, 流云逝空的狂风撕裂了天际,飞机在一阵发抖中坠落大地。 这是东京的羽田机场,人流量很庞大。 对於日本这个快节奏的国家而言,所有人都像是被上了发条一样生活著。 “看上去有些挤,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杨尘扫视了一眼四周的人流感慨。 他倒是有些震撼,不过没过多久就接受了这里的一切。 目前是2009年,这个年代的东京还是亚洲的人流中心。 相比於上世纪末一个东京能买下整个美国的状况,现在无疑更適合旅游。 “我靠,这就是东京啊,看上去怎么跟我想的有些不一样?” 路明非走出机场,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陌生,他这些日子里都是在卡塞尔学院那帮人照顾大熊猫一般的眼神下过来的。 也就到了北平才脱离苦海,结果屁股还没坐热,一个飞机直接给他送来东京了。 身边目前唯一还算靠谱的也就只有一个杨尘,他只希望这傢伙对行程的安排能够稍微正常一点。 “你想的具体是什么样?”杨尘好奇。 “赛博朋克吧,大概就是有些带些像素风的时髦霓虹灯那种……” “那东西估计要等晚上才能看到,至於现在……咱们能见识的东京特色估计就只有黑帮火拼了。” 杨尘托起下巴,看著机场外边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个时间点东京的樱花刚开,不过我听家里人说,这边看樱花的最佳时间是清晨还有黄昏。” “这里面还有说法?” 路明非觉得自己是不会赏樱花的,因为他感觉自己在日本看樱花的话…… 他怕是只会对著樱花树竖起大拇指,隨后以强大的语言系统评价出一句:『呦~西,sakura酱……你滴,花滴,大大滴好!』 “据说是因为清晨的樱花自带清纯滤镜,而黄昏反而是昏光中又夹杂著柔和,反正以前那帮去过日本的老爷子是这么对著我说的,鬼知道真假。” 杨尘摊摊手,他这个人其实也不怎么懂得赏花,他没那个閒工夫。 毕竟身为一个负责干架的武將,他见到美好的东西也只会评价:『这东西可真东西啊!这花可真花啊!这傻逼可真傻逼啊!』 雄狮的语言系统,这玩意促使他的嘴总是能够如同奈克瑟斯的纽带一般,平等地勒死每一个试图用文艺性言语跟他搭话的智障玩意。 毕竟歷经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杨二爷只悟出来一件事: 不管是文言文还是优美的言语,这些文字究其根本其实都不適合正儿八经的骂战。 真正的骂战,从来都是一个具备攻击力的称呼先行起手,然后照著对方祖宗十八代狠狠喷就完了……这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 因为文言文和比喻之类的语言,这些东西按照某些玩意的脑子估计听不懂。 骂人主要的目的是让对面破防,如果对面的傻逼听不懂,那他妈还破个屁的防啊? 樱花是不会赏的,富士山是不会爬的,关谷是不会“茄服紫禁”的,这边的银座也是懒得去的……他来东京就是为了把路明非揣进牛郎店的。 嗯?是不是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算了,不管了。 “老路,有没有兴趣干一票大的?我知道东京有一个好地方……那里女人的数量完全不下於天体海滩。” 杨尘对路明非使了个眼神。 “此话当真?”路明非瞬间脱困了。 他刚刚沉浸在忧伤里不知道天地为何物,结果杨尘居然知道有这么个好地方。 亲爹啊! 管旅游就算了! 二爷他居然还管娱乐活动! “比真金还真,骗你的话我之后到美国就把狙击枪子弹懟到自己的头上。” 杨尘那时候这么信誓旦旦的保证。 虽然……他也没说谎。 …… 但眼前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鬼啊! 路明非想了三天,他想了三天都没有想通这傢伙说的地方居然是这边。 虽然没说谎就是了……但这真的有些过分了,完全就是把他当成日本人在整啊! 哪怕是带自己去女僕咖啡厅他也不会多说什么,可为毛偏偏来的是牛郎店啊? 路明非可以明確地告诉所有人……这他娘的绝对是一家牛郎店。 跟普通牛郎店不同的是,“高天原”的招牌明显出自於高水平的设计师之手,门前的灯光摇曳得像是单独为富贵人家提供的奢华所,三块液晶的大荧幕上播放著一个个搔首弄姿的男人。 有的西装领口一路敞到了肚挤,有的撕开著一身和服露出精壮而又白皙的上身,还有的乾脆穿条裤衩就剩裸奔。 哦,我的上帝! 这简直是奇观! 路明非举起手机一顿咔嚓,上面的荧幕是杨二爷早期卖艺的珍贵录像…… 一个美得像是从浮世绘里走出来的女人坐在他的腿上,猩红的酒液被她强逼著推给杨二爷,緋色的眼影更添了几分瑰丽与霸道。 妈的,凭什么那傢伙陪酒的女人这么好看?另外这身材是不是有点超模了?还有老杨那一脸嫌弃的样子是个什么鬼? 你丫的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如果你觉得厌倦的话大可以让我上啊! “休息时间结束,小樱花,青田夫人预订了你,准备一下吧,她要你穿上招牌里那件开衫的和服,青花印的。” 店长的声音传来,像是一个正在诱拐少年人的大叔。 “你这种忧鬱感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店长,我现在感觉很好。” 路明非独愴然而泣下,他就不应该来这边的,老杨他变了,现在的他总是想著怎么把自己踹进沟里。 啊!妈妈! 社会太复杂了!我想回老家啊! “嗯,很有精神,这才是我认识的小樱花……维持住这种感觉,我有预感,你和怜君將会是我们店里的头牌。” 座头鯨店长用摺扇缓缓抬起路明非的下巴,那张楚楚可怜的面庞在夜里的霓虹下显得格外纯洁无瑕。 “想想你这三天的收穫好嘛?虽然男人花道上前期的景色说明不了太多,但按照这个趋势你绝对能在收入上远远超越同龄人的,想想跟你一起来的『怜君』,他现在可是很受那些夫人们的喜爱呢。” “花道所带来的远比小樱花你想的更多……比如你就没有想过,会在那群『爱』我们的人里碰上唯独『爱』你的那一半吗?” 座头鯨循循善诱,“这是属於男人花道的顶点,不是吗?友情提示一下,怜君他现在或许已经找到了哦。” 他妈的,淦了! 路明非再一次燃起了斗志。 “神眷之樱花”,简称小樱花,这就是杨尘把他一脚踹进高天原之后隨行而来的花名。 他还记得当初进这个地方的时候,店长也是用同样的姿势忽悠他的。 店长说他是“娇柔软弱而又惹人怜爱的小樱花”,而路明非在这个地方也因此有了一个別名叫做“sakura”。 但他能怎么办? 来都来了。 至於杨尘…… 不…… 现在应该管他叫“千羽神怜”,那傢伙最近可是牛郎界的当红新人,高天原目前给他的人设是“神性悲悯与人性怜爱共同交织的片翼天使”…… 这里的人简称他为“怜”。 …… “所以怜君,如果我点了你的同时还要点小樱花,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包间里,灯光交错,能包得起这里的女人都是一些还算阔绰的客户,而酒德麻衣就在其中晃动著酒杯,一对长腿坐在杨尘的膝盖上方。 “如果这时候別人有能力来换班的话,我想我应该会很高兴。” 杨尘略微有些无语。 他没想到阔別五年之后,再次跟这个女人相遇居然会是在这个地方,属实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酒德麻衣相比较於过去的大学时代已经彻底变了样,气质脱离了所有的稚嫩,身材的规模甚至比很多少妇还要夸张……足足能让某条平板龙羡慕几辈子。 “真伤人心,我和怜君你分开了五年,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对我,话说当初的你才多大来著,好像是十三岁来著吧?” “准確来说,当初还有几个月才满十三岁,只不过是我这个人当初发育的有点早而已。”杨尘撇了撇嘴。 这个预计同样具有ltp的女人一定跟他的表姐墨雪一定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姐姐送你的摩托还开著吗?” 酒德麻衣勾了勾他的脸问。 “应该算是还开著。” 杨尘打了个颤,后退了几步,想要远离这个如狼似虎的娘们。 毕竟奶妈团这批人一旦亲自找上了他,往往都不是象徵什么好事,多半又跟路鸣泽有关係,还是不要牵扯太多比较好。 大不了回头再把小魔鬼吊起来抽上一顿就行了。 “不肯定吗?真可惜,我还以为再见的时候你这个小男人会楚楚可怜地问『姐姐,为什么你当初要丟下我』之类的,没想到怜君你居然会这么冷漠。” 酒德麻衣很是心累地说,“真可怜我对你还是日思夜想呢……” “你日思夜想的其实是怎么用贤者之石打爆我的头吧?” 杨尘依旧无语地吐槽,如果不是他现在皮糙肉厚,血条比整个东京加起来都长,恐怕早就被这个女人爆头了。 永远不要相信一个不缺男友的女人会因为“色慾”而对你感兴趣。 因为对方要么是有爱滋,要么就是正准备给你憋一个大的。 除非……除非对面是耶梦加得。 “我至於那么遭你嫌弃吗?小弟弟?说得好像什么最毒妇人心似的。” 酒德麻衣略感不满。 杨尘没有回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他整个人传达出来的意思已经相当明显: 我的好队长,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心里当真就没有一点逼数吗? “姐姐追加十万日元,劝小弟弟你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酒德麻衣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 “开玩笑,我看起来像是那种见到钱就挪不开眼睛的人吗?”杨尘不屑。 事先说好…… 他对钱不感兴趣,之所以来牛郎店绝对不是因为没有钱。 他只是因为“神眷之樱”计划的启动得过於匆忙导致忘了兑换日元而已。 绝对不是没有钱才跑过来当牛郎的! 因此,他是绝对不可能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就违背…… “五十万,亲爱的怜,劝你好好想想该对姐姐讲些什么。” 酒德麻衣继续了说,热气隨著女人的脸颊一同縈绕在杨尘的耳畔,他们的间隔不超过五厘米,甚至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味。 “嫌弃那是不可能嫌弃的,亲爱的队长,你是知道我的,毕竟像你这种人我一直都是很敬仰。” 杨尘收起酒德麻衣放在他胸前的支票。 再次事先说好,其实他对钱不感兴趣。 只不过他这个人吧,一向都很善待自己之前遇见的那些人。 不巧,酒德麻衣就是其中之一。 这位亲爱的女士成功用感情征服了他! “怜君,还真是將高傲与处处可人演绎的淋漓尽致呢,我都想为你多付几张花票了。” “大可不必……”杨尘委婉拒绝,“不用付太多,队长你只要先来上几千张花票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我还没有那么多的零花钱能砸在你的身上,小弟弟,能拿来交换的也只有老板让我传达的一句话……” 酒德麻衣把酒灌进自己的红唇,“老板说你和小白兔的一个朋友到了日本,怎么处理可以全部按照你们的意思来。” “朋友?”杨尘头顶打满问號。 他和路明非的生命歷程中能称上“朋友”的目前可没有多少,排在最前列的是楚子航还有老唐,剩下的诺诺勉强算一个,至於最后的“色慾”……现在估计在接受教育。 所以到底是谁来了? “话已经带到,接下来你想要怎么办都是你的事。”酒德麻衣压了压他的前胸,“怜这是老板的意思。” “你那无处安放的手也是他的意思?” 杨尘的头顶浮现出“井”字,这女人未免也太囂张了,不知道有点边界感吗! “这是高天原客户的意思。” “妈的!” 第64章 进击的老唐 忙碌了半天的杨师傅和路师傅生无可恋地从牛郎店走出,最后彼此遥遥相望……他们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如西伯利亚冰原一般的哀伤。 “老路,今天怎么说?” 杨尘点了一根柔和七星,狠狠吸了一口,然后就把烟扔了,换上了一颗檳榔。 “別提了,生意倒是还不错,就是客户有些……”路明非张了张嘴,“一言难尽。” “青田夫人找我諮询了一些问题,说是她老公跟她的情感纠纷。” “这应该是好事吧?至少她大概没有对你动手。” 杨尘疑问,像酒德麻衣那样直接对牛郎动手的女人应该还是少数。 “好个毛线啊!”路明非发出销魂的声音,“我长这么大,就没受过那种程度的精神衝击,简直太辣眼睛了!” 高中跟他吵过来吵过去的小天女放在这个地方,那简直就是天使,至少她的一切都像个正常人类。 “她老公是男同,她自己是女同……” 路明非快要崩溃了,“就这个话题,她足足跟我抱怨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啊……我的上帝,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好傢伙!” 杨尘直呼好傢伙,他想到过路明非可能遭了罪,但没想到他居然遭了这么大的罪。 怎么说好呢? 前些日子面试的时候,陈雯雯那能够在叶胜和酒德亚纪面前扯出足足十五分钟“飞碟”的才华,就已经想要让人睡觉了。 而今天,路明非硬生生在高天原听一个女人嘮叨了两个小时的《男同和女同的恋爱故事》。 我嘞个始皇啊,他能坚持下来,简直是奇蹟! 但转瞬间杨尘又发觉到了不对。 “如果青田夫人是女同的话,那她不应该去青楼之类女人卖艺的地方吗?她来牛郎店是个什么鬼?” “她说想要见识见识高天原的新人小男娘,所以就来了,真是见鬼!”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她给了我一个五星好评。” 路明非一巴掌拍上了自己的脸,他都有些跟不上那个女人的脑迴路了。 不过话说他真的有那么像男娘吗? “也是个神人。”杨尘嘆气。 “你呢?你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路明非好奇,他记得杨尘似乎在陪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真是苍天无眼啊! 为什么这傢伙吃的这么好? “別提了,那女人手上的动作不安分,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少次想一巴掌拍上去把她嵌进水泥地里面,我可不想再继续回忆她那种眼神。”杨尘摇头。 这是实话,酒德麻衣那个女人……她怕不是因为好色才加入奶妈团的吧? “那你为什么没有一巴掌呼上去?”路明非疑惑问。 “因为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杨尘从胸前的衣领中拿出八张支票, “这些支票里面总共有三张五十万,一张一百万,两张二十万,两张三十万……一共是三百五十万日元。” “就算我本来想要大声呵斥她一顿,但毋庸置疑的是……那位亲爱的酒德小姐最后成功用她的诚意打动了我的心。” 杨尘情真意切地说了一句,如果不是酒德麻衣的资助,他现在恐怕已经跑去抢银行了。 “所以老杨,你在来之前真就没有考虑过货幣上存在的问题吗?”路明非问。 “是啊,而且我家里的情况目前有点复杂化了,那边大概也接济不了我们。” 杨尘嚼著檳榔,点头承认。 “我舅舅他现在正带著二哥在青藏高原策马扬鞭,顾不上我们这里的事;我表姐她早些年对咱们两个有些非分之想,她要是知道这个消息能天天过来给咱们俩冲业绩……至於我三表哥……” 杨尘嘆气,“我三哥倒是挺靠谱的,但他现在已经快要被我嫂子榨乾了。” “他真要是来了日本,我嫂子估计也要来……到时候要是真让嫂子从这里学到一些什么东西,我恐怕就得变成三哥英年早逝的罪魁祸首了。” 这下倒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他最初其实是只想让路明非过来当牛郎的…… 但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还会当著路明非的面上演一出“谋士以身入局”的惊世大戏。 “也就是说,我们两个现在只能想著做牛郎了吗?” 路明非试图挣扎挣扎,他觉得东京至少还是有点希望找到其他工作的。 “得了吧你,现在也就牛郎比较適合我们了,其他的地方要么资金不稳,要么咱们一窍不通,要么两者都有……至少牛郎现在还不用露宿街头。” “也对。” 路明非放弃了挣扎,就在这时他和路明非的手里同时响了一声。 有人给他们发了消息。 “是楚师兄吧?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国外过的好不好。”路明非一边摸手机一边说。 “看看吧,不过我感觉不太可能。” 话虽如此,但杨尘其实已经否认了路明非的说辞。 因为楚子航除了路明非感情线上面的八卦之外,很少跟他们主动联繫。 再结合酒德麻衣之前带来的消息,这时候能联繫他们的人大概率只有一个。 杨尘翻开手机,顶部的聊天群名字相当特別——【星际爭霸f3】,这是整个星际频道里独属於三大顶级强者的聊天群,虽然这群是老唐自封的。 图片里是一张喜笑顏开的亚洲脸,这傢伙的手里还提著一款mp3,总是乱糟糟的头髮在这时候倒是梳理得一丝不苟。 至於原因,看背景就知道了……这傢伙现在位於一家女僕咖啡厅,里面的女人全是萝莉和少女,旁边还坐著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看样子像是黑道出来的。 “人在新宿,刚下飞机,你们两个有什么想看的东西没有?” 老唐图片在下面补了一个戴墨镜的熊猫头。 “新宿区……” 杨尘和路明非对视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唐,你也在日本?” 杨尘和路明非確认那间女僕咖啡厅上面的確实是日语,而新住宿的话……高天原也在新住宿。 这就是说,他们“星际f3”目前已经同时刷新在一个地图了? 好傢伙,这是什么奇妙的缘分? 而且为什么这傢伙吃的那么好,他们两个还在牛郎店为了生活奔忙,结果这玩意反倒是跑去女僕咖啡厅逍遥快活了? 孽障、异端、狗日的! 哥两个在夜里忙前忙后,结果你丫现在居然趁著夜色跑去女僕咖啡厅里看萝莉……你这傢伙真是叛徒兼反党分子啊。 杨尘和路明非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地点头。 反正干都干了,也不差老唐一个;要搞乾脆就一起搞。 毕竟大家都干了,说出去也不丟人! …… 秋叶原,猫耳女僕咖啡厅, “纳尼?” 一声有些河南腔蹩脚的日文瞬间脱口而出,男人的语气充斥著疑惑还有不解。 老唐看了眼手机,又抬头揉了揉眼睛,再次低头……確认消息没有出错。 “唐君,出什么事了?” 身旁黑道打扮的男人一脸凶煞,飞机头上染了几节黄毛,黑红条纹交织的长袖外套还有纯黄的皮带,胸前刺著一头狰狞恶鬼。 “夜叉兄,你相信缘分吗?” 老唐对男人问了一个奇葩的问题。 “缘分?” 夜叉仿佛是看傻逼一样的表情看著他,“什么缘分?你碰上极品萝莉了?” “神他妈的极品萝莉?我还不想被丟去有期徒刑!” 老唐翻了个白眼,他这个人可不是什么萝莉控,他对那些没有成长起来的女孩都是不感兴趣的! “我的意思是,你相信人与人之间存在羈绊这种东西吗?” “羈绊?” 夜叉看傻逼的表情更明显了。 羈个毛线的绊啊,你这傢伙最近怕不是看动漫看傻了吧?到底在说一些什么鬼话啊? 夜叉突然有了想辞职的衝动。 老唐,全名罗纳德·唐,目前住在纽约市的布鲁克林区,常年一个人待在家里打星际…… 唯一能让人眼前一亮的经歷就是他能够成功躋身那个“猎人网站”上的“钉子户”,不知道碰到了多少次灵异事件,但偏偏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源稚生怀疑这傢伙的身上存在龙族血统,但经过夜叉这两天的观察,他就是一个纯纯的衰货,还是没有之一的衰货! 从小就处在孤儿状態,初中的时候勉强跟同龄人有了交集,但没多久就被全班孤立;高中的时候跟暗恋的一个女孩表白,结果那个女孩当场把他拒绝了,还跟別的男人跑在了一起……成年之后没有进大学,反而是直接凭著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猎人网站”网址进入了社会。 之后就是数年如一日的打工生涯,简直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败狗。 结果这傢伙现在在说什么? 他居然问自己相不相信羈绊! 八嘎呀路,到底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该死的唐玩意怕不是在家族的东西海运过来的时候脑子进水了吧? “嗯,羈绊。” 老唐没有理会乌鸦的世界观多么崩塌,十分认真地开始诉说。 “我有两个朋友,原本是打算等他们以后去美国再见一见的,但刚刚传来消息,他们现在就在日本。” “那確实挺有缘的。” 夜叉鬆了口气,如果这傢伙看动漫看傻了他还真有些不好应对,但如果只是朋友碰巧也在日本的话,那就没事了。 夜叉低头,看了眼辉夜姬发过来的消息,也失去了兴致。 里面是老唐的好友列表,只有空空如也的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值得震惊的货色,履歷相当普通。 很好,他现在也可以回去跟少主匯报了! “唐君,所以您现在是打算去见见朋友吗?”夜叉反问。 “大概……” 老唐想要否认夜叉的话,毕竟他这杯咖啡还没有喝完。 怎么也得等他享受享受再说吧? 不过就在他低头扫到信息的一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老唐,你有没有兴趣来我和老杨这边?我们发现了一个好地方。” 路明非的大头熊头像这时跳了出来。 好地方? 明明这小子可以啊!有好东西居然还想著兄弟我,真够义气! 不过可惜,这家店的少女们成功用…… “里面全是御姐还有富婆,免费的,还有工资和服装可以拿……我和老路都试过了,你也可以来看看。”穿著花裤衩的狗在这时候跳了出来。 “此话当真?” 老唐隨了一个瞪眼的熊猫头。 “当真!如果不是真的你可以端著狙击枪打我的头。” 杨师傅依旧这般保证。 “好兄弟!” 一瞬间,老唐拍案而起,双目赤红,气喘如牛…… 虽然说女僕咖啡厅確实很有吸引力,但他罗纳德·唐,其实还是比较喜欢腰细、腿长、来头大的御姐。 “地址发来,你们两个原地等我。” 老唐神色匆匆地穿上外套。 “夜叉兄弟,不说了,兄弟那边有些难处……我现在得去帮帮场子了,咱们以后有缘再会!” “什么鬼?”夜叉干瞪著眼。 虽然他的智商放在执行局里不算太行,但察言观色这种最基本的技能还是有的,他清楚观察到了罗纳德·唐最开始是想拒绝的,但明显是他的朋友那边出了一点状况才导致他选择了跑路。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一个男人迅速做出改变,拒绝了一群萝莉的温柔乡? 夜叉看著月色里一边狂奔一边大喊“哈路利亚”的神经病,想破头也没想明白那傢伙的脑迴路是个什么情况。 …… 高天原门口, “终於上当了。” 杨尘和路明非这对臥龙凤雏、兼穷山恶水碰上的雷霆,同时关闭了手机。 他们满脸气息通畅地將头髮往后面撩开,脸上还带著极其放鬆的神態。 最后两个人会心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从老唐回应降临的那一刻,他们的计划就已经达成了,甚至他们无需再使用任何多余的话来对老唐进行引导。 富婆?御姐? 有的,兄弟。 这些东西当然是有的,不过御姐的数量极其稀少,就算是杨尘,现在也只碰上了一个带著目的还有报復前来的酒德麻衣。 而且就事实而言,他们两个也確实没有对老唐说谎。 男人陪女人、免费的、有工资、有服装、新宿区……他们就差把“牛郎”这两个字说出来了,这是老唐自找的。 还想在女僕咖啡厅快活? 想屁吃呢! 今天不把这玩意踹沟里,他们俩的名字倒过来写! 第65章 HeliosのFinal Fantasy 他迄今为止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两个傻逼几句话忽悠到这个鬼地方过来的……记得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做:男人要是坚定了內心的正道,就绝不能动摇。 他本以为这句话对於自己这个人间黑户来说,压根就没有半毛钱关係。 但他不得不承认的是,他还是小看了这个时代那世风日下的人心。 我叫罗纳德·唐,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估计是快要遭罪了。 “你们两个这是什么鬼情况?” 老唐的沉默震耳欲聋。 如果不是这两个人能对上他们星际群里刚发的暗號,他绝对怀疑眼前这两个生物的脑子是不是有病。 “淡定,老唐,这种情况只不过是那群姑娘们玩得有点花而已。”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杨二爷负手而立背对苍生的动作还是出卖了他……或多或少是没脸见人了。 “你那边起码还算正常的人类范畴,我这边玩的还要变態。” 路明非一边说著一边紧了紧外套大衣,不知道里面套著什么东西,但应该不是什么能够在人前展现的玩意。 “你们能不能把头转过来好好说话?” 老唐揉了揉脸问,他感觉自己似乎遭到了电信诈骗。 说好的富婆呢?说好的御姐呢? 这两个拿后脑勺看他的人形生物是怎么回事。 “我那边有个提前预订的女人说是想看灵异的,还要在诡譎里夹杂一些清秀和诱人……所以店长跟那群前辈花了几个小时给我搞了这身装扮,sakura你怎么说?” 杨尘扭头,黑衬衫让他从锁骨到胸腔部分大片裸露在外,衬衫的长袖挽开到了大臂部分。 约莫十来道黑红色的纹路在他的身上构成图样,一颗颗让人发怵的猩红色鬼眼被浓墨重彩地印在了他的全身,眉心的银纹两侧还顶著细节最驳杂的一颗鬼眼。 这傢伙是来卖檳榔的吗? 老唐只感到一阵发怵。 虽然知道那是化的妆,但为什么他总有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就好像自己被某个不知名的鬼盯上了一样。 还有,这傢伙嘴里的sakura的又是个什么鬼?谁是sakura?他在跟谁说话? “別提了,怜……我那边也差不多,不过那个顾客的要求比你还变態。” 路明非转过头,敞开大衣的一角之后迅速收回了动作,不过老唐和杨尘的五只眼睛还是注意到了他盖在大衣下面的是什么鬼。 黑色皮夹克套著白內衬外搭jk短裙,再加上这傢伙一脸的浓妆,如果不考虑声音的话怕是一个极品的“哑巴新娘”;但如果考虑声音的话,这生物在老唐的眼睛里大概就是一个狗日的“女装新郎”…… 能让路过的小魔鬼站起来看的那种。 老唐突然想挖掉自己的眼睛了。 真是见鬼,他记得自己也没出车祸啊! 为什么能在阳间看到这么阴间的东西? “为什么店长给我的招牌会是那种沟槽的小男娘啊?” 路明非捂脸,他发誓今天绝对是他一辈子的黑歷史。 “可能某些在边缘徘徊的女同爱好者就喜欢你这一款吧。”杨尘说,“当然,你这种情况某些男同更喜欢,所以今天记得保护好自己的后方。” “什么鬼?” 路明非退了几步,环视四方,像是只受到惊嚇的耗子。 “不用担心,这一带是没有男同的。” 杨尘打了个哈欠,毕竟如果这一带有男同的话,他早就提著三尖两刃戟还有太阿剑砍过去了…… 要知道这里可不是国內,如果在这个地方真有王八蛋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他绝对不会介意睁著三只眼把那个奇行种按进水泥地里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性別观。 “杨兄弟,明明……我觉得这些其实可以之后再说的,你们两个不是说好这地方有富婆和御姐吗?富婆还有御姐呢?” 老唐看了眼他们两个奇葩的装扮,又看了一眼这不是很好的月色,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本能地想要撤退。 毕竟这两个人討论的话题里面处处都透著一点诡异,然而他的身后已经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怜,还有sakura……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位朋友吗?” 老板座头鯨操著一口流利的日语,迈著骚包的步子迎面而来,缓缓捏起老唐的下巴,仔细端详。 “是个不错的好苗子,这对眼里烧著极其炽热的火种,像是永不熄灭的枯木,哪怕已经烧尽也能捲土重来……难怪这位朋友能跟你们两个玩到一起。” 座头鯨十分认可地点点头,不过老唐半天下来,硬是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虽然这大哥的话语听上去像是在夸奖。 但是……他其实压根就听不懂日语啊! 您能说英文不? 不行的话中文也可以! 日文我是真的听不懂啊! “所以……你也已经做好准备步入男人的花道了吗?你是否愿意为了那些爱我们的女士进行服务,helios?” 店长这一次用的是英文,老唐听得很清楚,但男人的花道是个什么鬼? 他不是很理解,他来这里是要观赏富婆还有御姐的玉腿如林,为什么会碰上这种疑似诈骗贩子团建的情况? “yes,yeah!” 老唐兴冲冲地握上了座头鯨递来的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杨兄弟和明明应该不至於坑他吧? 而且“helios”这个称呼很不错,这里的老板真会夸人!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个老板刚刚提到了什么? 那些爱我们的女士…… 哦,我的上帝……那十字架上美妙的耶穌基督,耶路撒冷,你看到了吗? 我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听到这种话,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蹟! 我叫罗纳德·唐,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不用遭罪了。 因为我已经看到白沙蓝海玉腿如林的世界在向著自己招手了。 天啊,这两个兄弟真没白找! 有好地方他们是真给自己说啊,虽然这地方看上去有些不正经,但他老唐都他妈的要去观赏御姐和富婆了。 这种经歷,离流氓闯进女澡堂只差一步的境界……不正经? 不正经就对了! 真要是正经了那才有鬼! 老唐进了店门,这一刻他想了很多,但毋庸置疑的是,他貌似已经找到了独属於自己的最终幻想! final fantasy! 他的final fantasy就是这样的! 舞池,灯光……玉腿如林,虽然其中有些面孔让他意外,但这都不是什么大事……最奇葩的也只是两个看上去三百斤开外的肉山在深情对视而…… 等等,肉山? 为什么这里会有肉山?而且那个雌性的肉山为什么会在上面? 老唐敏锐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但来不及了,他的手已经在座头鯨递来的那张日文白纸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回头看到的是路明非和杨尘两个人面容扭曲的极尽贱笑。 …… 我叫罗纳德·唐,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下海了。 我现在才明白,原来座店长递来的那张白纸压根就不是什么福利花名册,而是牛郎店的卖身契。 这下“待上浓妆”是真的能用来形容自己这个被店长命名为“helios”的牛郎了。 “你们两个王八蛋,有这么坑人的吗?” 老唐拉扯著头髮,他从头到尾寧可怀疑是自己的问题,都没有怀疑过是路明非和杨尘要阴他一手,结果这两个傻逼都做了什么? “冷静点,老唐,你得往好处想想,至少你多了一份收入的来源不是吗?” 杨尘如沐春风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他和路明非的目的已经达成了,隨便怎么说都没问题。 而且老唐来都来了,卖身契都他妈的签了……现在就是想跑也跑不了了。 所以你们究竟是怎么会混成这个惨样的?我记得你似乎挺有钱来著吧? 老唐深吸了一口气,接受了自己已经成为牛郎並起码要在日本待上几个月的事实。 反正当牛郎也不算太差,那些最顶尖的牛郎一年下来就是很多人的一辈子,就当是给自己培养兴趣爱好了。 最重要的是……这两个傢伙现在在牛郎的新人领域混的风生水起。 身为星际f3明面上技术最高的那一个,男人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认输。 反正来都来了,有工资拿还有女人陪。 虽然这些女人就像抽卡一样具有高度的不確定性。 但这是免费的! 甚至干得好店长还要给他们倒贴工资……要那么多自行车干嘛? 干了! “明明那个大头熊现在是什么情况,他穿成那样没问题吧?” 老唐回忆了一下路明非的装扮,不得不感慨一下牛郎们玩的可真花。 “他现在应该没有问题,按照店里的规矩,至少我们不用担心小樱花会被不知名的女人吃干抹净,除非他再听两个小时『女同和男同的爱情故事』,但这怎么可能?” 杨尘耸耸肩,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表。 “不说了,我还要上班,你还是准备一下吧,第一次个人秀可是很重要的节目,如果没有女人为你打call的话……会很麻烦。” …… 路明非被订下的时间比他要早半个小时,目前他正在陪著一名姓“松田”的女人。 而杨尘负责的是一位匿名的客户,据说她是从法国那边过来旅游的,最近压力太大,因而她想要到牛郎店放鬆放鬆……听著还算正经。 杨尘推开了包间的门,上一批人在这个地方留下的胭脂味还十分有九分的浓郁。 入眼是一个称得上精致的女人,一头耀眼的波浪状金髮披著,水蓝色眸子里仿佛映著纯净的的北冰洋海面,那副眼神看不出具体的情绪,除了现在有些眯著……模样像是一个年轻而又疲惫的掌权者。 杨尘关上了包间的门,走到了女人的面前,注意到她一个人瘫在了桌上,脸颊红扑扑得像是猴子屁股…… 嗯,他的学歷完全不支持自己找出来其他能用的形容词,毕竟武將內里不善言辞。 所以她这是喝醉了? 好傢伙,来了牛郎店,牛郎尚且还没有倒下,结果这女人她反倒是喝醉了? 这是哪里蹦出来的奇葩? 虎落平阳的二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千个小魔鬼狠狠肘击。 来这里的女人一般都是成双成对的,像是路明非那边,现在就听说是两个女人。 只不过是这个女人提前预订了他,导致路明非目前跟他正处在两个包间而已。 其实他这几天在大多数的时间里,也是要应付一群女人的,上次单独包他的女人还是酒德麻衣。 但现在,妈的……他才刚来,这傢伙就自己喝醉过去是几个意思? 他知不知道这是在嘲讽自己作为一个牛郎的底线啊! 杨尘走到了近前,开始打量起这个陌生的女人。 话说回来,就是这女人让他化了一身灵异妆来待客么? 看著还真不像她的风格。 原本他还以为是谁家的精神小妹,但没想到点了他杨二爷的这个女人看上去居然是这么一个精致的……御姐。 妈的。 他这辈子和御姐过不去了是吧? 为什么在他迄今为止碰上的所有漂亮女人里,除了陈墨瞳那个红毛少女之外全是他妈的是御姐啊? 杨尘在心眼里吐槽。 女人脸上化著欧洲贵妇的妆,脸蛋像是希腊名家的雕塑,穿著昂贵的掐腰套裙,外面罩著裘皮坎肩,那张已经醉过去的脸上却有股子逼人的女王气…… 逼样的女王气,真想给上一巴掌让她清醒清醒。 杨尘扶住额头。 不过转念一想,还是算了……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閒,权当是自己一个人过来摸鱼就好了。 而且也不用折腾。 他打量著四周,地面的那群酒瓶標籤上度数都高得嚇人。 真不知道一个女人喝这么多高度的酒干什么,就是生活压力再大也不至於疯到这种程度吧? 这剂量一圈下来怕是得致死! 杨尘捡起地上散落的酒瓶,没有多看那个女人一眼。 这几天下来他都习惯当牛郎了……也见过不少醉倒的女人,这只不过是再多了一个而已,这女人看起来充其量就是比別的好看一些。 “你就是……怜?” 女人的呼唤声传来,打断了杨尘收拾酒瓶的动作,她正睁著一对惺忪的碧眼打量这个男人……呼唤声很柔和,眼神也恢復了一些清明,不过却还是处於醉酒的状態。 不是微醺,是真的醉了,如果仅仅是微醺的程度还不至於让她摇晃得那么厉害。 “是。” 杨尘大大方方承认了,反正当牛郎现在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就拿日本那个喜欢卖唱的皇来举例,他不也是个牛郎吗? “你现在醉得很厉害,如果需要一些东西来醒神的话,我可以帮你准备。” 杨尘收拾好了酒瓶,但女人身上那刺鼻的酒气还是没有散开。 “不用。” 女人摇摇晃晃个不停,但还是对著杨尘挤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那张红脸看上去还有些可爱。 杨尘也跟著试图挤出一个笑,不过失败了,他果然还是不太擅长呲起大白牙。 “陪我说说话,好么?怜?” 女人没有理会他的小动作,提出了一个牛郎店里再正常不过的要求。 第66章 丽莎 “我只想要一个看上去不那么討厌的男人陪我说说话。” “我大概能理解,但你现在醉得有些厉害,很容易说出一些不该讲的话,小姐。” 杨尘没有立即答应她的话,陪女人说话是牛郎的天职,但这女人看起来可算不上有多么普通。 虽然女人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息虽然还有些稚嫩,可確確实实跟正统里面某些沉迷权力快感的老王八极其相似。 混血种…… 他在看到这个女人的一刻就已经確认了她的身份。 每个血统能达到激活界限以上的混血种在人群中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过,他目前可不想对其他混血种的家事过多插手,知道太多有时候很麻烦,尤其是在处理后续小事的时候。 不过现在……还是算了,反正自己过来当牛郎本质上就是图一乐。 大不了回头去抢银行就好。 来了日本不体验一下本土特色怎么行? 牛郎、黑帮、街头火拼……反正还有几个月,倒也不怎么著急。 女人晕乎乎地摇头。 “怜君你可真会开玩笑,我不过是有些微醺而已。” 杨尘摇著头,嘆了声气。 他奶奶的姑娘你怕不是对微醺有什么误解吧?我拜託你先照照镜子好不好?这世界上到底是谁家好人微个醺能把自己醺得差点睡著啊? 他有些庆幸自己不是一个人渣,今天但凡换成西方的一个种马都得遵循他们那点自詡绅士实则流氓的作风。 “女士,像您这种人……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杨尘想要掰开她的手心,但她的手握得很紧,五根手指死死扣著,甚至有些执拗,因而杨尘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这是客户,要是他一个用力给人家胳膊干骨折了……这找谁说理去? “你说的,具体是来哪里?日本?东京?新宿?还是牛郎店?” “来这里的每个人都必然有自己的心事,就像那些习惯去女妓院里解闷的男人必然也怀著心事一样……对於您这种人,想要找男人的话只要伸手一挥就会出来大把的追隨者,但您在最后却还是选择了牛郎店。” 杨尘坐在了女人的对面,平静地看著她,“女士,在你的心里,一定有一些放不下的事……或者是人,这里的每个客户都是这样。” 混血种其实是可以主动压制酒意的,但女人没有这么做,显然,她现在想要的就是这种醉乎乎的状態。 “怜君,作为一个新人牛郎,你的眼睛还真是毒辣。” 女人依旧醉醺醺地开口,抬头看向杨尘如渊的瞳孔,“店长向我推荐你的时候说,你的眼睛里好似藏著一片掀不起分毫波澜的湖水,只是看上一眼就令人心里沁凉。” “我真的只是想找个人说话而已,而你看上去像是那种能听我讲故事的人,所以我就点了你。” 哦?敢情是你是让我过来吃你的瓜? 那感情好啊! 作为一个在继承杨戩数值还有始皇气势之外,又同时在牛郎店的生活中传承到“刘邦脸皮”的男人…… 听八卦什么的不过是天生本能。 更何况这一次的八卦不只免费,女人还得倒贴经费,简直不要太划算。 或许这就是干牛郎的又一个好处? 难不成楚子航在后来的日子里就是享受到了这种待遇,所以八婆师兄才略微有些心甘情愿地扛起牛郎大旗? 这就不奇怪了。 杨尘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自己可以继续听下去。 “我叫丽莎,今年二十一岁,家里是做生意的,很有钱。” 我擦嘞! 杨尘猛然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这个女人。 他原本以为这姑娘的年龄起码得有二十五岁以上,甚至三十岁也有可能,但二十一岁……嘶,跟自己想的完全对不上啊。 这他妈的是二十一岁? 无量他娘的天尊! 这按照常理来说,这本来应该是在读大学的年纪吧?姑娘你身为一个生意人家怎么听上去貌似早早輟学了啊?你难道就不知道輟学是生意人的大忌吗? 杨尘在心里吐槽。 不过转念想到自己本人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有接受完之后…… 好吧,他似乎並没有资格说这些。 “我十八岁那年从伊顿公学毕业,原本的打算是找一个大学读书,后来我確实也按照自己的喜好进入了一个很好的大学……皇家美术学院……” 嗯?美术生? 杨尘对欧洲的美术生相当敏感。 要知道欧洲最出名的美术生可是一个上演过“柏林之声”的牛掰人物,而现在这个女性的混血种看上去也是某种势力的领头羊。 嘶,欧洲这地方怕不是对志愿成为美术生的人物有著特殊加持吧? 所以姑娘你其实是准备来牛郎店演讲成为第二个希勒特? “那里的学风很好,我也很喜欢那种有人陪著说话,有人能陪著我一起度过一段时光的感觉,人总是要有些追求才能觉得自己还活著。” “美术生……为什么会喜欢灵异画风?” 杨尘发问,他对於女人的思维有些好奇,虽然混血种都是一群神经病,但这群神经病要做的事情一般都有根据。 “只是好奇而已。”丽莎红著脸说,“我对於美术的追求最初其实是著重於线条的搭配,如何將杂乱、罪恶、神圣……诸多违和的感觉聚焦在一起,就是我曾经的课题。” “而诡异风满足了其中之一,店长介绍你的时候,又说你的面孔自带一种浑然天成的神性,现在看起来它真的很適合你。” 丽莎笑了,像是一个天真的的小女孩一样笑著,也不知道她在那个美术学院里是不是这样。 “谢谢你,怜……你让我看到了一些曾经观摩自己画作时才能体会到的感觉。” “不客气。” 杨尘也没想到这个妆造居然会让她的情绪出现这种波动。 不过话说他身上真的有神性吗?为什么他只能感受到自己的流氓性? 他只能把这一切推脱於自己的建模,因为有时候很多所谓的“神性”都是靠著建模才能透出来的。 就像个別上帝的演员…… 虽然那些傢伙的脸上可能具有慈怀,但背地里或许也就是个吃人的魔鬼。 这只不过是女人不了解他的內心,所以才把她只能凭藉肉眼看到的事物归结在这个陌生人的身上罢了。 丽莎那张漂亮的脸蛋还在笑著,这个自称是法国来的女人又倒了一杯酒。 “如果现在还是那样……该有多好……” 她漂亮的眸子里透出来了一些回味,醉醺醺的眼神里在这时写满了悲伤。 “我的父亲在我步入大学没有多久之后就去世了,我也不得不放弃了学业,学著他打理家族大大小小的事情……” “节哀,丽莎小姐。” 杨尘亲身体会过失去双亲的痛苦,那种感觉就像是把心臟上连接的血管一根根摘掉,除了无力之外就只剩下了痛苦……让人难受得几乎快要窒息。 “在后来的这段日子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直到前段时间有个朋友推荐我来了日本……嗯,她是华尔街的商人,我跟她谈过几笔生意,刚好家族在这边也有一些生意圈……” “我也听她说过的牛郎店,听说这里的男人都是不错的倾听者……前几天我刚来到这里,想要去居酒屋看看……之后还有一些事情要找人谈,不过现在都谈好了……还真是麻烦啊,我这种人总是要……” 丽莎开始胡言乱语,她明显已经神志不清了,甚至可以说她晕得有点过头。 “你醉得太厉害了。”杨尘皱眉。 作为混血种,只要这个女人想,完全可以压著酒意醒过来。 但她没有……就那么坐在对面沉沉地睡了过去。 …… “妈的,能干出这种缺德事,死薯片,你是真不怕洛郎家族那群人回头把你打一顿啊。” 酒德麻衣的咬著牙,一颗一颗地往手枪里填充子弹。 “你个毛虫,到底是怎么想到能把伊莉莎白那个女人送到日本来的?她要是出了事情昂热那老东西就得断掉一条胳膊。” “昂热要是知道自己断了胳膊……那老流氓绝对会往日本丟上一发核弹的,你是想要坑死我才选择这么干的吗?” “我隨口提的啦,谁知道她还真去了?” 电话那头的苏恩曦莫名有些心虚。 “我就是觉得小白兔那边需要一些富婆的援助而已,又刚好碰上一个女人觉得空虚、寂寞、觉得冷……就把牛郎店的事情给她推过去了,那女人打著的还是拜访蛇歧八家的名號,虽然她可能一直有这个心思。” “见鬼。”酒德麻衣装好了弹夹,“老板那边又是个什么情况,他到底是怎么能够看著路明非去当牛郎却连一点要阻止的想法都没表现出来的?” “老板说让路明非敞开了跳,因为他也爱看……” 酒德麻衣:“……” “这世界上还有正常的兄弟关係吗?” “应该是没有了。” 对面传来了薯片的咀嚼声,“你那边又是什么情况?要干架了?我好像听到你在装子弹。” “猛鬼眾那帮疯子的试验场又在闹死侍了,其中有一个失控的东西,它正在往我这边赶,你也是知道的……比起某个能掰开半米钢门的玩意,我不怎么擅长跟那帮东西打近战。” “可別死了啊……” “放心,死不了的,你要知道老娘我现在还没结婚呢!” …… 凌晨, 作为夜总会的高天原终於是迎来了关门,杨尘拖著昏死过去的丽莎,从包间来到了店门口,迎面而来的是路明非还有老唐那充斥著羡慕、嫉妒、还有恨的眼神。 妈的,为什么这傢伙吃的这么好? “老杨,她这是什么情况?” 路明非凑到了前方,看了一眼杨尘肩头架著的漂亮女人。 “你这是把她灌醉了?不会吧?” “死一边玩去,我在包间里一杯酒都没喝怎么灌醉人?”杨尘骂了一声。 “那这是什么情况?” 老唐皱眉,这傢伙现在正套著紧身、开叉、暴露的西装,那副骚包的样子他差点没认出来……而且这傢伙看起来有点享受是个什么鬼?他居然这么快就接受自己是个牛郎了吗? “这位女士应该是自己把自己给灌醉的,她跟怜之间並不存在关係。” 座头鯨锁好了店门,“这种单纯就是为了谈心而来的女士,於高天原里並不在少数,这也是牛郎店最初开放的目的。” “就像店长你说的,是为了爱?” 路明非自觉做阅读理解还是挺有一套的,虽然给出的话可能跟正儿八经的答案相去甚远。 “你说得没错,小樱花。” 座头鯨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转而又看向了杨尘。 “牛郎店存在的初衷就是为了给这群姑娘解闷,她们来这里往往都是为了散心,就像我年轻的时候要是碰到了愁苦就喜欢一个人待在酒馆的角落喝上几杯一样。” “人这种东西就是容易多愁善感,所以才有了我们常说的爱……这不是感化,而是用我们的情绪影响他人,就像这位生活看上去不怎么如意的女士一样。” “店长还挺有文化的。” 老唐抽了抽嘴,他还真是没想到,座头鯨居然能够把“牛郎”这个行业说成如此宏伟而又浩瀚的通天大道。 虽然其中有些鬼扯的痕跡,但为什么他的心里有点莫名的燃啊?这他妈的到底在燃个什么鬼啊? 杨尘的脚趾头在鞋底不自觉抠了抠。 “好了,sakura还有helios,你们两个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座头鯨摆摆手,“不过怜你这边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什么事?”杨尘隱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把这位尊贵的女士送去东京帝国酒店,这是她事先吩咐的……毕竟是我们的客户,有些事情得按照她的要求来进行。” 座头鯨把车钥匙递到了杨尘的手里,“店后门有一台兰博基尼,那是这位女士的,她把车钥匙交到了我的手上,房门的钥匙也就在车里,如此信任……那么我们也不能让她失望才对。” “所以店长你为什么不自己上?” “我年纪已经大了,要是让我这个中年人带著一个妙龄少女像什么话?” 座头鯨对他眨了眨眼。 “不像怜君你,年轻气盛,未来风光无限,这种事情总得让你们年轻人来才对。” “hks!” 第67章 我只陪你们玩三秒钟 银亮的刀光划过夜幕,源稚生黑色的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 “乌鸦,匯报情况,快!” “少主,目標现在预计正在朝著市民区高速移动,预计脱离了实验场地一个小时,方向未知。” “品种怎么样?”源稚生继续追问,“那些傢伙能到什么程度?” “很遭。”乌鸦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些破碎的鳞片还有爪印,还有实验场地被破坏的痕跡,可以確定的是哪些烙痕绝对不是简简单单一对爪子能搞出来的东西……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少主,猛鬼眾那帮整天研究进化药的疯子可能造出来几头拥有龙形的死侍。” “预计有多少个目標?”源稚生坐在悍马的驾驶座上询问。 “起码十来个,其中还存在已经到达龙形的变种,那些傢伙现在彻底失控了,根据踪跡大概有四五个正在朝东京迈进。” “我知道了,联繫辉夜姬的主体,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匯报给我,让樱和夜叉做好动手准备,通知其他五家,让他们上场找找其他的东西……至於东京的那几头,让我们来动手。” 源稚生看了眼乌鸦发来的坐標,掐灭了一直叼在嘴里的烟,一对邪眼的底部闪过了些许的黄金色。 “通知本部的所有人,让他们注意猛鬼眾的动向,那群傢伙绝对不会干没有意义的事情……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在今天晚上可能有大动作。” “嗨!” …… 兰博基尼走过东京的长路,这个地方的凌晨闪烁著霓虹的灯光…… 杨尘顶著一身还没有卸掉的妆,脚底踩著油门一口一个“hks”,自称为“丽莎”的女人就坐在副驾上,因为酒气被熏红的脸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东京格外寧静,安然得有些过分。 按理来说夜总会都是在这个时候下班的,回去的人应该不在少数才对。 说起来日本是不是有什么特別的节日?在这一天不出门,其实是某种习俗? 杨尘只能把原因归咎到这一方面了,高天原到帝国酒店其实用不了多久,只有三十来分钟的路程就能到。 杨尘抱著丽莎下了车,女人浑身的酒气在近距离接触的时候更加地刺鼻了。 寂静的夜里没有一点的声音,只有点滴的脚步越来越清晰。 帝国酒店的前身其实是作为日本的“迎宾馆”而存在,专门用於接待外国贵宾,后来歷经很多次重建之后才有了这副样子。 “真够安静的,安静得有些过分。” 杨尘呼出了一口气,刚刚他跟路明非打了一次电话,但后者没有接通,只有专门为“徐福”而生的专用机带来了一个消息……东京的信號被完全封锁了,而其中的元凶经过检测,最后定格在了蛇岐八家那台“辉夜姬”的身上。 要出事了…… 他已经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掛断电话,扛著肩上的女人走进了帝国酒店的大门。 入耳是十二声鏗鏘有力的心跳,远远要超越一般人不知道多少倍。 “君房,黑进日本的系统,彻底刪掉今天夜里以我和高天原之间的距离为不规则图形的所有监控……现在的你能做到吗?” “能,只不过可能要耗上一点时间,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量,甚至可能要跟超级人工智慧產生衝突,而且殿下您要做好可能跟蛇岐八家之间爆发衝突的准备。” “无所谓,我可以確定,接下来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不会有別的知情者。”杨尘已经走到了大堂的中央,“不论是人,还是这个地方所谓的鬼。” “另外联繫哮天犬,让它別宅在家里打游戏了,注意一下老唐和路明非那两个倒霉蛋,別让他们被黑道火拼搞死。” …… “少主,夜叉和樱那边发现了一些意外,死侍已经深入闹市区了……那些东西如果是刚刚孕育出来的话,速度不应该这么快,他们至少需要一段时间来適应。” 乌鸦再次跟源稚生进行通话。 “什么意思?”源稚生剎住了车。 悍马厚重的车身在公路上划出一条长痕,隨后掉头向著闹市区返回。 “我们被耍了,少主……这里的行跡是偽造的,死侍的足跡在一半就断掉了。” “猛鬼眾那帮疯子把不受人类控制的东西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运进了东京……现在已经跑到了居民区,真是见鬼,他们中途还有几辆运输车被那群疯子搞炸了。” “那群傢伙是想要搞什么鬼动静,启动跟家族的全面战爭吗?”源稚生问。 “它们的目標聚焦在了东京帝国酒店,现任卡塞尔学院校董的伊莉莎白·洛郎,在今天跟政宗先生结束了会谈之后就居住在那个地方……那帮疯子想要刺杀她,彻底激化我们和本部之间的矛盾。” “他们疯了吗?” “我想他们没有疯,少主……把本部拉下这片泥潭对我们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一旦他们长期介入日本……您的身份就可能存在暴露的风险,到时候家族和秘党之间也註定会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乌鸦那边传来摩托车划出的声音,那台金属物似乎是硬生生擦著地面驰过,带著刺耳的咆哮声。 “你那边出了什么事?” “少主,我可能要失联一阵子了,前面有一帮猛鬼眾在堵桥,八嘎。” 嘟! 电话对面一声掛断传来。 “辉夜姬,帮我调取帝国酒店的监控,联繫洛郎校董那边,我们的支援马上就到。” 源稚生打著悍马的方向盘发话,他的眼里已经燃起了璀璨的黄金色,童子切和蜘蛛切在路途的顛簸中与刀鞘传来碰撞声。 “帝国酒店的监控目前已经被外来超级系统完全封锁,正在尝试压制,但並没有得到结果。” 电子音夹杂著日文从手机中吐出,源稚生意识到了什么,將车速提升到了顶点。 “有超级人工智慧介入了?是什么时候的事?” “无法確定,就在刚刚东京城中大面积监控都传来失联,对方动作很快,算力正在形成碾压……结论,存在失手风险。” “该死!”源稚生狠狠骂了一声,他完全没有想到还会出现这种状况,“猛鬼眾那帮疯子乾的?” “无法確定,对方的算力在系统之上。” …… “一共十个人,还有两头死侍,这阵仗要来杀人的啊。” 杨尘冷笑了一声,原本还以为会安稳一段日子,但没想到落地还不到十天就又要干架了。 “殿下,辉夜姬刚刚试图突破防护,目前蛇歧八家应该在往这边赶了,您接下来的动作要快一点。” “我知道了,另外能帮我另外向辉夜姬的系统里输送一句话么?” “请输入指令,殿下。” 杨尘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酝酿著什么东西。 “『赫尔佐格,我操你妈』……把这句话给对面发过去就好。” 杨尘扯开了牛郎装前领的纽扣,三尖两刃戟瞬间从护腕中翻出,另一只手扛著醉酒的丽莎。 闪电从宽大的戟刃中绽放,在帝国酒店昂贵的地板上划出狭长沟壑。 他一步踏入了帝国酒店的大堂,原本是该繁华的一切已经完全染上了血色,无数的残肢断臂散落了一地……都是所有国家各行各业的精英人员。 两道癲狂的性子迅速靠近,几乎在空气中传出了炮弹声。 然而隨著几道银色的光华在瞬间闪过…… 其中一头死侍瞬间变成了碎肉,而三尖两刃戟插在了另一头死侍的胸膛,隨著一声鏗鏘將其从中央挑开。 “你是谁?” 黑夜里浮现出十对璀璨的黄金瞳,呈包围状將杨尘和丽莎围成了一个环形。 “这件事情似乎与你们无关。” 杨尘环视了一圈,帝国酒店的混血种差不多都在这里,按照心跳声的频率来看,他们血统估计都是a级。 这倒是有意思了,十个a级可是近乎相当於卡塞尔学院四年下来的精锐学生,能够派出这种势力过来,恐怕他们的目的可不像是单纯的挑事。 “把那个女人放下,之后你可以离开。” 为首的黑帮分子走出,他的身体似乎濒临了某种崩溃的边缘,连带著黄金瞳都染上了猩红血色。 “她对你们很重要?” 杨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这倒是有意思了,他还真是很少碰见有人对他大呼小叫。 他是该称讚这个傢伙勇气可嘉,还是该说他不知死活? “这件事情似乎与你无关。”为首的人做出了相同的回应。 “她是我的客户,小哥,虽然只是三个小时的客户,但我还是得为她提供一些售后服务,这是最基本的礼法。” “不过看样子诸位今天可能有些听不懂礼法,那么我们不妨换一个沟通方式。” 杨尘將三尖两刃戟叉在了地上,地面隨著沟壑开始出现大片的裂痕。 “来讲点道法,如何?” 他缓缓抬起掌心,搭过眉心。 隨著两只的轻拂,一颗白金色的竖瞳从其中缓缓睁开,一种难以言说的压力在帝国酒店中瞬间张开,那颗瞳孔仿佛铭刻著天地间的一切过往。 “我目前有三种站在世界顶点的手段,只要我愿意,十秒之內,便可送你们去黄泉路上相会……” “不,十秒还是太长了,三秒吧。” “我只陪你们玩三秒,这个过程中用不到一成的力量……三秒过后,你们都会死。” “什么东……?” 黑帮的头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只纹著猩红色鬼眼的手就已经搭上了他的头部,隨著一声清脆的“咔嚓”彻底让他的头部与脊柱脱节。 与此同时,三个黑帮成员在一瞬间变成了爆开血雾。 “一秒。” 杨尘冰冷的声音传来,紧隨的是某种利刃刃的呼啸声,像是一面从天际投下的武器垂直加速到了最高阶段……三道剑影在一瞬间划过。 血色的细线从脖颈处划开,剩下的六个人瞬间除去三个,乾脆利落的战斗。 “两秒,还剩最后一秒。” 他甩了甩手中的血雾,赶山鞭浮现在手中,印著表面的炼金矩阵被完全激活,紧隨而来的是铁鞭极速挥过空气所引发的振动声,绕过他和丽莎。 帝国酒店无数器物的碎裂声响彻在耳畔,不出一瞬,赶山鞭再次回归。 而大堂中在此时此刻也只剩下了两个人,还有地面碎裂的瓷砖。 “三秒,结束。” 杨尘把扛在肩上的女人放了下来,將她安置在大堂的中央。 嗯……是错觉吗? 为什么他会莫名地有种正在给人安置灵位的想法? “別装了,刚才的动作就算是头醉过去的猪也该被晃醒了,还是说姑娘你甚至觉得自己不如一头猪?” 杨尘轻笑著俯下身子,半开玩笑说。 “你,到底是谁?” 丽莎悠悠转醒,开始打量起眼前这个陌生人。 “我是怜,千羽神怜……姑娘你提前预订的那位牛郎。” 杨尘学著印象里欧洲人那样摇著胳膊,行了一个绅士礼,然后半蹲著,对刚醒过来的丽莎笑了笑。 “只不过我是那种带售后的牛郎,希望你对这次的服务满意,女士。” “你知道我不是在问这个,我是在问你真正的名字……你到底是谁?” 丽莎盯著他那副黑色的瞳孔,似乎是想要从其中问出一些什么东西。 “在追问別人的名字之前,你不应该先告知別人自己的名字么?” 杨尘捏起她的下巴,打量了几眼那张漂亮脸蛋,之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 “我可不敢保证,丽莎会是你的真名……因而也希望你能放下这个问题,这只不过是一场等价交换而已。” “可能是第一次来牛郎店,这导致你订的时间有点超出了高天原的营业范围,但作为我的客户福利……你在高天原之外的时长也都在我的处理范围之內,而就在刚刚这个时间已经结束了。” “懂了吗?”杨尘眨了眨眼,“我们身为客户与服务者之间的关係已经结束,而现在只不过是两个存在一点联繫的陌生人,给彼此留点秘密对我们都好……当然,主要还是为你好。” “女士,你也不想你在夜总会里点牛郎的事情被我传遍整个世界吧?”杨尘温和地挥了挥手机。 “怜,你……” 丽莎咬牙切齿地盯著那张脸。 “別用那种眼神看著我,我们都彼此彼此,英格兰的姑娘。” 杨尘笑了笑,伸出食指指尖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看在你是我客户的份上,这一次先不打爆你的头,但下一次可就说不定了。” 第68章 伊莉莎白 “怜,像你这种人,为什么会要做出那种事情?” 丽莎捂住胸口的方巾,淡金色的瞳孔与杨尘两颗漆黑的眼眸相对,暂时鬆了一口气。 “话不要说的那么让人误会,要是让不知情的碰上了,还会以为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正当的关係。” 杨尘地头顶拉下几条黑线,他只是跑去当牛郎,又不是跑去卖屁股。 那帮女人真要是干了什么出格的事,他早就跑过去抢银行了,哪里用得著继续玩啊?而且站在世界顶点的战斗力之一跑去当牛郎是什么值得稀奇的事情吗? 大地与平原之王现在不照样还在北京蹦迪打工吗? 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现在不也一样在日本当牛郎啊? 至於诺顿为什么在当牛郎…… 那你別管。 你就说他是不是在当牛郎吧! 总而言之就是,身为世界顶点的战斗力,不去牛郎店里体验一下生活那都对不起自己,不知道东京的牛郎店里面各个都是人才吗……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攻略“风间琉璃”,真要是成了,我保证你家里能多出来一个战斗力高到变態的死病娇。 “好了,丽莎小姐……回归主题吧,这里的人都是来杀你的,我帮你解决了他们,不应该有点表示吗?” 杨尘伸出手搓了搓。 “刚刚那帮孙子全是a级,另外还有两个肉体强度堪比s级的死侍,那些傢伙就是放在混血种里也是精英阶层,战斗力很口哇以內的。” “呵。” 丽莎有气无力地对他应了一声,捂著嘴轻笑。 “我只陪你们玩三秒钟,这个过程中用不到一成的力量。” 她藏在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对你来说,他们到底哪里可怕了啊? “那只是意外。” 杨尘甩出了刘邦的脸皮。 “我怎么可能只用一成力就在三秒钟解决十个a级啊?丽莎小姐,你要相信科学!” “你的言灵是时间零吧?跟昂热一样s级的时间零,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別的手段能让你做到这种事情。” 丽莎盯著他,眼眸里有些深邃,或许这才是她本来应该在外人面前展现出的样子,而不是喝醉之后像个小女孩一样吐槽。 “你说是就是吧。” 杨尘无所谓地对她吐了吐舌头,这动作是他跟路明非学的,表示无语。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其实压根就没有用言灵,单纯是平平无奇的劲大而已? 说他当时完全可以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解决一切,但出於这个女人的安全不得不把时间降到了三秒? “能扶我一下么?”丽莎伸出手,“你刚才的动作晃得我有些头晕。” “小姐,我拜託你不要再说那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了。”杨尘拉起了她,“还有,今天晚上的事情你应该能保密吧?” “也希望你能对这些事情保密,这对我们都好,虽然……主要还是对我好。” 丽莎红著脸,似乎是反应过来自己今天晚上到底做了一些什么。 “而且你也知道的,我只不过是,喝得有些多了。” “嗯,確实有些多,你点的全是高度酒,其中还有两瓶九十度以上的伏特加,那东西度数比消毒酒精还离谱……你能醒过来简直是奇蹟。” “对於我们这些混血种而言,能做到这种程度应该很正常吧?”丽莎问。 杨尘笑了笑,“不是我们这些混血种,是对於你这种混血种,丽莎……我只不过是一个血统纯正的人类、高天原里普普通通的牛郎而已。” “出了这种事情,你还想要继续过普通人的生活吗,怜?”丽莎拉著他的肩膀,勉勉强强地站起来。 “只要你不声张出去,这件事情就只有你和我知道。”杨尘扶稳了她,“日本的辉夜姬並不是问题,我既然做了这一切,那就有准备確认这件事情只会存在我们两个知情人,这是我们的秘密,不是吗?” …… “乌鸦,我现在快要步入信號封锁的区域了。”源稚生把悍马的车门拍死,將童子切和蜘蛛切插在背上。 “收到,少主……家族其他成员正在向著帝国酒店快速包抄,接下来您的行动將不会收到人工智慧的任何帮助。”乌鸦那边传来枪炮的交响声,“祝您好运。” “借你吉言了,乌鸦。” 源稚生点起了一根烟,黑色的大衣呈出曲线状缕缕游荡,像是黑蛇擦过夜空才能留下来地痕跡,又好似战旗。 他仰视著高空,瞳孔中烙著如同金铁一般的顏色。 “樱和夜叉那边已经解决了,现在正在朝著您的方向赶。” “嗯,我知道了。” 源稚生摘掉了耳机,接下来的一切都不再需要这东西了,对於在电子战上已经变成瞎子的蛇岐八家而言,这种东西在今夜的战场只不过是敌人拿来锁定他的工具。 …… 帝国酒店的下方传来了一些脚步,很轻,像是某种侦察兵才会发出来的声音。 “下面有人来了,你最好恢復一下,至少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醉。” 杨尘把丽莎抱上了床,“对於你这种级別的混血种而言,这只不过是十几分钟的事情而已。” “你其实可以先走的。” 丽莎脸上的红色还有些没散下去,但酒意至少看上去平復了一些。 “但我要是走了,这里的一切可就有些难解释了……比如你准备怎么解释这里十来个a级还有两头死侍被解决的状况。” “就凭你一个醉醺醺的a级混血种?我记得你不会暴血吧?这跟亲手把自己送上了死路有什么区別?”杨尘又一次动手弹了一下她的头顶,“我可不敢保证秘党那帮混蛋会继续追查下去。” “他们不会的,我在那边稍微有些身份,最多就是调查一下……大概吧。”丽莎弱弱地说,微醺的脸上还有些赌气。 “隨便,只要你接下来能对他们解释得清楚就好,你和我之间的关係隨你怎么编纂,能不能让人信服那是你的事情,接下来要不要面上蛇岐八家那是我的事情,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准备就好。” 杨尘没有过多理会这个女人。 反正他接下来的动作都与她无关,他单纯就是想要干架了……难得有东西送上门来,不上去抽一顿简直不要太可惜。 “如果以后有再见的机会,我们之间能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吗,怜?” 丽莎在他的掌心搭在门把手上的一刻开口,眼睛里说不出是好奇还是怎样。 “为什么会这么问?”杨尘没有回头。 “只是好奇而已,我恍惚间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一些遗憾,那种遗憾让我不由自主地感觉有些熟悉,像是面对一个命运跟自己有一些相似的个体,不自觉得有些亲近……你也是在父亲去世之后,唯一见到我放下架子的人。” “这种事情还是等以后重逢的时候再说出来吧,毕竟我这个人向来都无法对往后的未知给出答案。”杨尘转开了门把手。 在茫茫人海中碰上一个人的概率小的可怜,任何存在谁都无法干涉他人的道路。 所谓的朋友,只不过是在交叉路口上面的相遇太多,从而愿意担任一段时间的同行者而已。 “我的真名叫做伊莉莎白,伊莉莎白·洛郎,谢谢你……怜。” “不客气,伊莉莎白。” …… “这地方爆发过战斗,死的还都是猛鬼眾,真是见鬼,全部都是秒杀……还有几团血雾,是什么使用血液作为障眼法逃跑的眼睛吗……他们到底碰上了什么东西?” 蛇岐八家打扮成忍者模样的人正在挨个检查现场,翻开了一个又一个猛鬼眾的尸体,一边检查他们的死状,一边还不忘感慨做出这事的凶手真是“干得漂亮”。 “不知道,不过这种言灵倒还是第一次出现……混蛋,猛鬼眾那帮傢伙的威胁等级又提升了。” “但为什么我感觉,他们像是被人活生生打成血雾了?” “不可能?什么人能够做到这种事情?就算是少主和昂热校长也不敢保证他们自己一定能做到。”有人否认了这个观点。 “要上楼查看一下情况吗?”又有人站出来提议,“这里似乎没有出现別的状况,猛鬼眾似乎碰上了意料之外的敌人。” “可以先派出先锋小队探查,在留守几个人,防备猛鬼眾的动向,同时跟少主那边进行联繫……敌人现在未知,不能派出一切兵力贸然行动。” “挑出三队上楼吧。”几个小队的队长点了点头,他们刚刚已经在出入记录里查清了伊莉莎白的动向,“政宗先生说了,无论如何,校董那边绝对不能出事。” “嗨!!!” 小队的队员伸出手行礼,之后静悄悄地开始爬上楼。 “殿下,视野中检测到了不少的目標,他们正在朝著您的方向前进,三条路,十八个目標,都是蛇岐八家的人……” 杨尘看了眼徐福专用机发来的坐標,接受到了目前一切有用的信息之后又把设备插回了口袋,“目前还能坚持几分钟。” “六分五十四秒,您最好在六分三十秒內回到住所,殿下……这是臣的建议。” “足够了,大概能让我把来的这群人抽晕好几次。”杨尘活动了一下手腕,“还有其他的目標吗?有的话一起匯报就好,我比较赶时间。” “蛇岐八家的执行局局长源稚生,他的速度目前预测要超越s级,已经达到了『皇』的最低標准。” 徐福发来了几张照片,画面里传来的是一个正在狂奔的男人,背后背著两把刀刃。 “白王一脉的皇?” 杨尘看了一眼照片。 也就在这时,下方的大门传来衝撞声,像是一台狂奔而来的轿车硬生生撞塌了帝国酒店的门户一样,还伴隨著一些玻璃的破裂与震颤。 “动作还挺快,就是不知道具体的战斗力能达到什么程度。” 杨尘的瞳孔中没有任何的光彩,作为一个人类,他从五年前开始就不再需要黄金瞳那种东西来证明自己了。 他只需要站在那里,垂下瞳孔,张开眉心的眼,看到的就是整片天地。 …… “少主。” 留守在大堂的几名小队长在源稚生踏入的一刻纷纷起身,对这位蛇岐八家的年轻领导人行礼,这是他们的主心骨。 “匯报情况。” “猛鬼眾一共派出来十二个目標,包括十个未知的混血种还有两个死侍……嗯,应该是两个,其中有一个是我们经过拼装后分析出来的……动手的人应该是速度类型的言灵,而按照精度来看很有可能是时间零。” “校长也来了?” 源稚生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但童子切和蜘蛛切已经完全出鞘,从踏入这里的一刻开始,他们就要做好战斗的准备。 这一夜都是寂静的,但正因为寂静才显得可怕……这里在之前爆发过一场战斗,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猛鬼眾入侵了帝国酒店,他们杀了帝国酒店在外游荡的客人,而现在那些傢伙又被人杀了,这就好比食物链一样,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一名更加强力的猎手。 “並不排除校长到来的可能,少主您也知道校长,跟伊莉莎白校董之间的关係不一般,校董也是坚定的校长派……现在甚至有传言说,伊莉莎白女士可能是校长给私生子准备的未婚妻,因此他老人家到来的话……这个解释相当合理!” “不太可能,私生子就更不可能了。” 源稚生直接选择了否认,作为在卡塞尔学院待过的学生,他清楚知道昂热的事跡。 那名老人除了一些战友之外……降落的时候必然是要给本地势力通报,让他们出来好好迎接自己。 而且昂热哪里来的私生子? 虽然那老东西的確跟不少的欧洲少妇之间存在距离为负数的联繫,但是迄今为止,尚且没有传出来他有儿子的传闻。 而且跟他关係还算不错的同龄人目前就只有一个弗拉梅尔,总不可能某个晚上校长和副校长喝高了吧? 源稚生甩了甩头,清理掉了其中蹦出来的这些垃圾。 真是见鬼,他大抵是脑子被某些傻逼污染了才能联想到这种东西。 但不管怎样,昂热出现私生子的概率简直比出现一个野生混血种拥有“时间·零”的概率还要小的可怜。 第69章 刀落鬼影之鸣 几声破碎的动静隱隱间从头顶传来,在这片信號完全断绝的地区是那么刺耳,尤其是里面还夹杂著暴烈的枪响。 毫无疑问,刚刚在他们上方的楼层爆发了战斗,而且结束的很快。 另外两个方向也几乎是同时出现了类似的动静,整场战斗都是乾净利落……住在这里的政客一个个紧闭房门,因为他们知道外界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那些傢伙就是一群只会挥刀的疯子。 帝国酒店的中央並不是鏤空式的建筑群,就算是中央的大堂里也只有两层,他们能见到的只有躺在这里的猛鬼眾尸体,还有中央那团染上了一层血色的花艺。 “三个小队都与敌人爆发了衝突,但目前的信號封锁还没有解除……毫无疑问,他们失败了。” “要准备上楼么?少主?” “我先上去一趟,你们留守在这里,还是要注意一下敌人的支援。” 源稚生吩咐,他大体上是了解了对面的情况。 如果上方的小队行动都失败了,那么再派出其他的人上去也大概率不会有什么结果,这里目前有资格上去的,也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如果樱和夜叉能够赶到,通知他们守住这里就好……对方是敌是友尚未可知,数量也是未知,因此还是要把家族成员的安危放在首位。” 源稚生提著两把刀刃跑上了楼梯,他沿著楼梯开始狂奔,身上密闭的骨骼似乎是在回应自己,开始有序地排列重组,而他本身的状態也在不断上涨。 这一刻的东京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都尚未可知。 “一分半。” 源稚生预估了一下自己和目標之间的距离,他受过蛇岐八家的训练,对於这种时间的概念还是能够预测到一些的。 …… “妈的,老唐我就说不能走小路吧?这现在算是个什么事啊?” 路明非和老唐也在向著一条未知的道路狂奔,他们身上在高天原的时候化上的妆早就已经被小雨洗乾净了。 现在整个东京都是寂寥无声,只有几片昏黄的灯光在摇曳著。 然而他们现在可没空在意这些,因为身后正在传来野兽的嘶吼,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眼里泛著金黄色的光。 听动静好像是別人家的野狗,但那种体型比路明非和老唐还要大好几圈。 妈的,这是个卵蛋的野狗! 这他妈的分明是异形啊! 原来那些特摄里的宇宙人居然是写实片吗?就是这造型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圆古在奥特曼里拍的也太他妈保守了吧? “明明,所以你说下一刻会不会出现一个手里提著雷射剑的人物从天而降拯救我们啊?” 老唐把一个垃圾桶掀翻在地上,之后跟路明非转了个弯继续跑。 他发誓,自己这辈子的腿脚从来都没有这么快过,现在他甚至觉得自己有能力跟博尔特一较高下。 背后传来死侍的低吼声,那傢伙果然没什么脑子,被翻倒的垃圾桶挡了一瞬间。 但是下一刻,垃圾桶就飞出去了,仿佛得到了自由。 显然,老唐做的不是无用功。 他成功用自己和路明非的两秒换取了拖住死侍的半秒,简而言之,就是浪费了自己和路明非大概一秒半的时间。 而在它们的正上方,一条穿著花裤衩的细犬正在注视著一切。 那张狗嘴张得老大,仿佛是在对这个越来越看不懂的世道发出意味不明的沉思。 想到最后,狗子还是默默地往自己的嘴里递了一根烟,紧接著用言灵点了一口火,狠狠吸了一口。 “真是起猛了,有朝一日居然能看到诺顿被死侍追著跑。” 哮天犬深吸了一口气,菸草在雨夜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燃尽。 现在发生在狗子眼前的一切,已经完全不亚於耶梦加得穿著唐老鸭的cos服在地铁站跳湿婆业舞了……简直就是顛覆三观! 跟著二爷的这几年里能看到一群龙王的黑歷史,自己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妈的。” …… 源稚生踏上了声响最后传来的地方,蛇岐八家有对应这类情景的专业训练。 他们会让辉夜姬模擬人类在不同楼层开枪的动静,通过让这些人记住不同的枪声来確定目標所在的地点,从而提升他们这群黑道的办事效率。 源稚生在这方面的从来都没有失手过。 帝国酒店一共有十多层的主楼还有三十来层的塔楼两栋建筑,它的主体就设立在银座这片最优越的地段上。 平常猛鬼眾那帮疯子压根就没有来过这里,日本的黑道在当初昂热到来之后都很少在明面上插手那群官僚体系的事情,因此帝国酒店可以说是整个东京最不用担心黑道火拼的地段。 但就在今天,那群疯子的动手彻底打碎了这原本的一切,接下来蛇岐八家必须要腾出来一段时间应对那些来自官场的风暴。 源稚生借著灯光在楼道中进行摸索,向著最后传来声音的地界靠近,隨著路过一个拐角的转弯,映入眼帘的是几座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人影。 “隆介……” 源稚生认出了那个执行局的小组长,想要伸手探探他的鼻息,但就在这时他的后背忽然传出来一阵冷意。 没有任何犹豫,源稚生握著童子切的手腕瞬间翻转,这把刀的刀身要比蜘蛛切小一个弧度,因而攻击方式也要更加灵活。 飞来的是一块花瓶状物品,源稚生迅速將童子切的刀身旋转九十度,对著花瓶拍了过去,硬生生把花瓶拍得稀碎。 “你的速度比我预料的要迟上一点,蛇岐八家的源家主。” 酒店的灯光隨著几声破碎轰然泯灭,只有源稚生那对滚烫的瞳孔在点亮著四周的一切…… 不,对面的身上也有光源,那是几道猩红色的光,周围还泛著诡异的粒子状態。 那是一个隱匿在黑暗中的人,他的眉心染著一颗血红色的鬼眼,手臂上也同样烙印著几条诡异而又驳杂的猩红色眼球。 那些眼球这一刻全都在盯著源稚生,看得他毛骨悚然,这些远远比高天原那些化妆师铭刻得要更加诡异。 杨尘说得可没有错,他原本以为源稚生会选择从外面衝破玻璃的封锁,之后直接步入这一层的。 按照对於“皇”的预估,那个过程用时应该不会超过三十秒。 但没想到这傢伙居然选择了最原始的跑图方式…… 妈的,他看到了什么鬼? 这傢伙他居然在走楼梯! 皇级血统的跑图方式居然是最原始、最单纯,最朴实无华的走楼梯! 我的上帝啊,他是傻逼吗? 遥想自己当年,十三岁第一次下坟头的时候,王不惑,王不依,王不言,王不语,王从天降,王掷地有声……提著三尖两刃戟牵条狗,从几百米的高空一跃而下,见到死侍就打,血条厚的挨了几百髮带著言灵连锁的炼金矩阵硬是一声没有吭。 结果现在已经二十多岁的源稚生呢? 无量、长生、渡劫他娘的天尊,这跑图方式他妈的是在cos士兵男孩吗? 他这简直就是在以一己之力拉低所有皇级战斗力的下限。 一分三十多秒…… 杨二爷甚至还抽空给自己化的妆用炼金术补了一圈特效才等到了他。 源稚生握紧了蜘蛛切的刀柄,將那一节长刃横在眉前,认真审视起对面高出他半个头的人影。 预估身高在一米九到两米之间,几乎是呈俯视在看著他,身形称不上高大雄壮,但也绝对称不上软弱无力,呈现出一种类似於希腊雕塑的线条,但却更加的浑然天成。 “不用担心,他们只是昏过去了而已,我自认为下手还是比较有分寸的。” 杨尘伸出了那张包裹著鬼眼纹路的掌心,丝丝缕缕的血红色从其中钻出。 “接下来的战场属於我们,源家主……我还能陪你玩五分钟,这个过程建议你用出自己的全力。” “你是猛鬼眾,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源稚生记得自己印象里並没有出现过什么人能够契合这种特徵。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人类,仅此而已。” 杨尘的指节拂过帝国酒店的墙体,一条条的裂隙隨著他的动作开始蔓延。 源稚生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他还没见过哪个人类全身长满红檳榔的,还是那种会动的红檳榔,这傢伙的造型简直比猛鬼眾还要更像一只鬼,跟人类那是压根就没有半毛钱关係…… 这玩意要是人类,他分分钟切腹自尽! 杨尘呼出了一口气,这年头就是这样,说起真话都没人相信。 白王一脉这不识天数、福缘浅薄、披毛戴雕、湿生管化的皇那是什么眼神? 不知道自己、老唐、路明非三个人到太平洋上空撒泡尿血统都比他纯吗? “对猛鬼眾的成员进行杀戮,但却选择放过蛇岐八家的成员的生命,你这种人的目的是什么?另外,伊莉莎白女士的情况现在怎么样?”源稚生冷声问。 “这种事情,谁知道?不过她现在的状態应该算不上多好,当然……应该也算不上太差,至少还活著。”杨尘说。 她目前应该还有些醉意,应该是在调整状態,当然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吧……伊莉莎白·洛郎,像她那样酒后都吐不出真名的女人在这世界上还真是少见。他也略微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压力能让一个二十一岁的女人变成那样。 不过……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这句话看起来还真是没错。 “谢谢你能告知我这些。” 源稚生明显鬆了一口气,至少蛇岐八家目前成功脱离了危险,和本部那边还有迴旋的余地。 “但按照秘党亚伯拉罕条约的限制,先生你还是得留下来,配合我们的调查。” “调查?应该是说『软禁』才对吧?”杨尘反问,“我记得这是秘党的一贯作风……他们习惯对於未知的事物、不受控制的变量进行管控,无论他们做了什么事。” 那张掛满鬼眼的手心从墙体离开,同时炼金矩阵从手心蔓延,强行將一部分碎石扭曲成了一把形似“太阿”的长剑。 “我无法相信你们,况且我也並不是秘党的成员,你们的亚伯拉罕条约还没有限制住我的资格。” “你说得对,如果用『软禁』来形容我的打算確实更合適。”源稚生看著他眉心的鬼眼,缓缓地说,“无论你在日本的动作是不是对蛇岐八家无害。” “我是该说你不愧是黑道么?” 杨尘很想说一句倒反天罡。 他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东西来煽动源稚生的情绪,好让自己名正言顺地检验一下白王一脉的“皇”跟当初十三岁那年的自己有什么不同。 但没想到这个脑子秀逗正义人居然会主动提出这个解决方案,不愧是大脑被人劈成两半都不自知的王八啊……就是这种自信即巔峰的样子,为什么看起来还有点像火影那边的“晴天助”啊? 但不管怎么样,原本的閒聊在他们两个傻逼的几句话落下之后就已经破裂了,被活生生画上了句號。 源稚生翻转手腕,將童子切收回,蜘蛛切改成双手持握,利光在黄金瞳与鬼眼的映照下交替闪烁。 他和杨尘之间的距离正在不断压缩,隨著几声脚步的轻响,將对方拉进自己的攻击范围,紧隨而来的就是几声破碎声。 …… “你不要过来啊!” 老唐和路明非已经跑得有些累了,全力狂奔一分钟对他们两个就是极限,而他们的速度已经开始肉眼可见地下滑。 但背后的嘶吼声已经越来越近,那条疯狗状的异形已经快要追上来了……他们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玩地铁跑酷,可是他们的体力值不是无限的,而且背后的玩意估计也不会像亲爱的警察叔叔一样把他们丟进家里。 这玩意用“神庙逃亡”来形容才更合適! 他们刚刚体验了一把小鸟飞翔的感觉,但只体验了一分钟,他们就已经被累成了死狗坠地,目前也估计著是快要狗带了。 两个人一边跑著一边满嘴烂话,他们同时把毕生的怨气对准了吊在十字架上的耶穌,狗日的上帝化身绝对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才会让他们在东京碰上这种东西! “老唐,快用你那来自美利坚的大脑想想办法啊,大哥你应该有带枪的吧?”路明非喘著粗气祈求,將一切的希望寄托在了老唐可能隨身携带的真理上。 “別提了,明明……这次来日本我压根就没带枪啊!”老唐大声呵斥。 “我的装备让这边黑道的合作伙伴给扣了,要等我回归美国的时候才能回到……我糙,趴下!” 老唐忽然一把按下路明非的头,位於飞狗状態的两个人瞬间失衡,几个鲤鱼打滚朝著前方栽倒过去。 路明非护住自己的头部,在他们两个人翻转的间隙,后面那头死侍径直从头顶越了过去,刚刚老唐的动作如果再慢半拍,他的脑袋恐怕就得变成西瓜汁。 第70章 王权之座 “妈的。” 路明非在这一瞬间变著法子把耶穌骂了几百遍,他大概理解了,难怪这个地方的人拍起怪兽之类的特摄会有那么多灵感。 日本人生活在这种环境里,出现一点灵感怎么了? 他妈的都能把写实片给动漫化,那帮神经病简直就是天才!在社会压迫下依旧成长的天才! 麦克阿瑟上將当年居然能征服这种神经病聚集的地方……妈的,他老人家当初怕不是带著雷射剑降临日本,通过美国大兵大举对战异形才能被称为“皇父”的吧? “fuck!” 老唐也在骂,满口正宗的美利坚腔调一看就是练过的。 他也没想到《生化危机》这种东西他娘的居然是卡普空搞出来的写实片。 就是这“暴君”的造型是不是有点太別致了?这他fuck的是几几型的“暴君”才能长这么大只?大兵克里斯现在在哪呢? 救一下啊,大不了里昂小哥过来拿他的钢背抗一下也没问题啊! 他这么年轻,他还没草…… 呸,他还没娶到老婆呢! “明明,看起来……我们只能下辈子再做兄弟了。” 老唐回头,结果听到了路明非那边传来呼嚕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路明非睡著了。 “妈的!fuck!” 老唐气得血压飆升,但他的体力已经到达了极限,当场也跟著昏死了过去。 昏迷前的最后一眼,他看到了一只爪子,似乎是某种狗的爪子。 “死长腿你快点啊……老板都快催烂了,小白兔那边要是出了事咱们就玩完了!” 苏恩曦的电话在雨声中响动,夹杂著高跟鞋踏过地面脚步声。 酒德麻衣抱著狙击枪在高楼顶端穿梭,每一滴水都在撕裂她的视线。 “知道了,小白兔三號那边怎么样,按理来说他已经把洛郎送到了吧?难不成他莫名就见色起意了?可我记得他应该不是那样的人才对。” “不確定,帝国酒店的所有信號都被封锁了,蛇岐八家也在往那边赶,老板说他现在似乎跟源家家主在……调情?”苏恩曦那边传来一声不可思议的惊呼。 “调情?他们两个男的调情?你没开玩笑吧……这还不如把洛郎抱上床呢?至少那样我能確定他的性取向正常,但你说跟源家家主调情到底是个什么鬼?”酒德麻衣的世界观受到了一点震撼。 “老板说,虽然表面看上去是在干架,但按照小白兔三號现在展现出的力道比成年人应付小孩子还要轻。说是调情都比较委婉,按照我们常用的说法,他的这种行为完全可以被称之为『划水』。”苏恩曦解释。 “快点跑吧,小白兔那边现在信號都被封锁了,就算是我们也不確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要是你赶到的时候只剩下一只悲剧掉的小白兔……老板他绝对会把我们活寡掉的。” “知道了,別催了,我已经看到一条狗把死侍的脑袋拍碎了!” 酒德麻衣抱怨了一声,忽然透过望远镜意识到自己究竟看见了些什么。 嗯,一条狗把死侍脑袋当成豆腐拍碎了。 这不是什么比喻,这他娘的是写实。 天知道这些词汇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不过等麻衣看清那张狗脸的时候也是鬆了一口气…… 好吧,那只狗她见过的。 大概就在五年前,如果不是因为这条狗现在的主子当时挡在了她的面前,她恐怕在那时候就得出事了。 “什么鬼?”苏恩曦一头雾水。 但远在另一边的酒德麻衣已经进入了信號封锁的区域,彻底跟她断联。 …… 源稚生毫无徵兆地动手,蜘蛛切狭长的刀刃反射起两种光泽,斩向了杨尘的脖颈处,起手就是杀招,目標明確,如果没有挡住的话才是接下来的变招。 然而杨尘只是缓缓抬起了仿製的太阿剑……对这一招进行横拦。 虽然真货已经在前两天被他和始皇帝抽出一些时间重炼回了巔峰,但直接用那东西全力动手的话,容易一剑下去就把源稚生这傢伙给活生生砍死。 他是想要看看白王一脉的皇跟黑王一脉的皇到底有什么区別,但他还不至於一剑把白王一脉的皇给活活劈死。 “你用剑的惯用手是左手?”源稚生注意到了这个特徵。 “算是。” 杨尘没有否认,他平常习惯於右手提著三尖两刃戟,左手一般是用来提著开山斧的,偶尔也会將开山斧换成剑试试。 这么说起来,他用剑的惯用手是左手倒也没有错。 源稚生翻转手腕,蜘蛛切在他的手里不断迴旋交替,但都被剑影弹开。 两柄武器在黑夜里摩擦出一捧又一捧的火星,在一瞬间反覆碰撞了多次,隨后又互相传出一股力道。 源稚生向著后方划出数步的沟壑,背后的童子切出鞘,隨著他的动作插入地面,而他也借著这股力道顺势旋转,再次向著杨尘挥出了蜘蛛切。 刀光与剑影,黄金色与猩红色的眼睛在楼道中不断交叠碰撞,两道身影在帝国酒店中辗转腾挪,几乎快出了幻影。 对他们而言,墙壁、楼顶、地面、摆件,这里的一切都可以充当踏板,作为属於他们这片战场的背景。 瓷器破碎一般的声响从帝国酒店中传出,太阿剑上的巨力再一次盖过了蜘蛛切。 源稚生也因此被硬生生弹出,撞破了东京帝国酒店一栋酒店的门户,闯入了他人事先订好的房间。 房间里面,原本属於两个人的战斗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第三者被硬生生打断,里面的两个人同时发出尖叫,但显然床上那个女人的叫声更加尖锐。 源稚生身上已经出现了一条血痕,剑影的速度更快了,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朝著源稚生刺了过来……源稚生迅速抬起童子切和蜘蛛切將剑挡开,但下一刻杨尘突如其来的一脚就已经踹在了他的前胸。 隨著一声玻璃的破碎,这片房间的窗户骤然变成一片渣子,源稚生朝著窗外坠落了下去。 杨尘一步踏入了房间门,但没有过多停留,给床上的男人丟出一颗“六味地黄丸”之后同样毅然决然选择了跳楼,整个过程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紧接著外界又一次传来“噼里啪啦”的金属叠鸣声,两个人的身影再次划过了这一层的窗外,呈现出一种几乎於不可能的景致…… 他们正在沿著帝国酒店的外界一路向著上方攀爬,时不时还伴隨著几声刀剑的交锋,但这就是事实。 对於源稚生这种皇级的体质,密闭空间中完全不適合他的优势被完全发挥出来。 帝国酒店能超过十层以上,材料的坚硬程度可想而知,单单凭藉他绝对没有可能破坏其中的结构。 可皇级的体质一旦放进外界,凭著著体內骨骼排序出龙骨状態的优势,他完全可以將自身的一切都发挥到极致,哪怕是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童子切和蜘蛛切不断插入楼层的墙体又不断被拔出,他凭藉著那一瞬间的反作用力朝著楼顶不断前行,远超普通人数倍的力量让他完全能做到这些事。 源稚生一次又一次地从蜘蛛切上弹起,又一次次地提起手中的两把刀跟上方的剑影发出碰撞,雨水在这时洗涤了下来,把他们的髮丝浸得湿润。 “直接上楼吧……速战速决。” 杨尘一甩掛在太阿上方的雨滴,单手插进帝国酒店的墙体,也不问源稚生是否同意就撕碎了墙体整个人开始如同炮弹一样朝著上方衝刺。 “可怕的对手。”源稚生嘆了一口气。 这绝对是他迄今为止碰到的敌人中,最强的一个,曾经面对猛鬼眾的时候往往他都是扮演者猎人的角色,而现在他从这个人的身上看到了猎人的影子……毫无疑问,这一次由他这个执行局局长变成了猎物。 继续向著上面走吗? 那傢伙的身体强度似乎要远远超越自己,如果上去的话大概是胜率渺茫。 不过难得能够彻底解放自己的双手一次,如果就这么放下这个机会,他可不觉得是什么幸运事。 龙类自古以来都是暴虐的种族,他们渴望战斗带来的快感,这一点不管黑王还是白王都一样,他们都渴望用利爪与剑刃来宣泄自己的情绪。 …… 闪电撕破了长空,照亮了那张本该隱匿在阴影中的人脸,他带著浑身猩红色的瞳孔早已在这个地方恭候多时。 楼顶的狂风把他的衣摆吹得作响,仿佛是猎猎的战旗声在其中咆哮著,爆发出如野兽一般的狂吼。 两声刀鸣从他的身后传来,拌著潜龙升空的噪音,刃口的长鸣撕碎了黑夜。 没有任何的预兆,源稚生选择了直接动手,他深知这种级別的战斗没有再说出任何开始的必要,他只要抱著决心砍死对方就好了。 杨尘將剑身横过,与砸下的两把刀交叠,脚下的楼层顶端都因为源稚生的动作微微有些裂隙。 “你能做到的,只有这种程度么?” 杨尘架著太阿,將源稚生挡开,但后者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在落地之后蜘蛛切发出如潮的攻势,但全部都没有近身。 他已经大致对源稚生这个所谓的“皇”划分出了梯队。 力道太轻了,哪怕是他在十三岁那年没有步入“八九玄功”的阶段,肉身强度也要远远凌驾於现在的源稚生……他们二者之间根本就不存在可比性。 白王一脉的皇,肉身强度似乎並没有他想的那么高。 至少在理论上而言,就算其他的皇要强过源稚生……但充其量也就是能在言灵的使用上跟过去还是混血种的那个自己比肩,但如果真正涉及了身体强度,白王这一脉远远无法跟黑王一脉相提並论。 白王的精神元素本来就是从黑王手中分离出去的权限,但黑王掌握的从来都不只有精神权限,那傢伙的肉体本身就是最大的杀器……黑王一脉的皇血甚至能凭藉肉身单抗绝大多数攻击性言灵,这是远远超越白王的华美数值。 数不清的刀光在楼顶划过,而在这些刀剑的叠鸣里还夹杂著源稚生的吟诵歌词的声音,正如所有混血种的吟唱那样,但这是独属於“言灵·王权”的歌词……是远比黑王的暴力更加圣洁的讚颂,属於白王的讚颂。 远古时代这条白银色的巨龙就曾以“圣洁”为名。 而继承了白王“皇血”的源稚生在吟唱时那对瞳孔中所爆发的光泽似乎也有了一些白王的影子。 言灵·王权……释放! 地面瞬间皸裂出了大片的缝隙,这座建筑物就算承受得了几吨重的力量,但它现在也有些承受不了几吨的重量被强行加持在一个人的脚下。 “这就是王权啊。” 杨尘若无其事地伸出了掌心,眉心中央的血色纹路从中心展开,一节白金色从內部透出,观摩著整片天地现在的色彩,那是“王权”压下之后的特徵,也是他这一次的目標。 八九玄功的主要特徵就是补全自身的权柄,那是比言灵更高层次的东西,也是言灵的本源。 而今能够到达一念六转,这就意味著他与天地的契合已经到达了一个能称得上“恐怖”的程度。 所以在理论上,他也能做到一些事情。 “虽然勉强还要用一些吟唱手段,不过已经足够了,多谢你的贡献……源君。” 王权的领域隨著杨尘的挣脱彻底崩溃,太阿的剑影再一次劈在了蜘蛛切的刀刃上,体力彻底耗尽的源稚生已经完全失去了用於抵抗的力量。 这场战斗……天照命,惨败! 源稚生强撑著最后的倦意站起身,王权的每一次释放对他而言都是在耗费大量的生命力,但这一次对面却像没事人一样面对著他。 开什么玩笑? 他最后看到的是杨尘將太阿立在背后,但这个高出他半个头的男人却没有趁著这个机会对他进行补刀,转而是说了一声不知道是感谢还是嘲讽的话…… 隨后他的掌心拂过全身猩红色的鬼眼,那些装饰一样的东西渐渐散去了光影。 那一瞬间,他的身形在源稚生的视野中彻底消散,在凌晨的黑暗里散得很彻底,而源稚生也终於是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 “帝国酒店四周的通讯,现在还是没有恢復……我们无法跟辉夜姬取得联繫。” 夜叉关掉了手机。 这里果然是所有的信號都已经消失了,只能听见一阵阵的风声。 他们刚才在楼下看到两个疯子硬生生打向了天台……其中有一个疯子还是他们的少主。 “我们需要动手吗?” 一旁的女人对夜叉问,她的一身套装跟酒德麻衣很像,但二者的风格却截然不同。 麻衣的样子是偏向於红调的,看上去像一朵艷丽的海棠正在燃烧……而这个女人的气场更冷清,像是那种不太会说话的类型。 “但少主让我们待在这里不要动,猛鬼眾那帮傢伙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夜叉提醒,“而且你也应该知道能跟少主打到那种程度的是什么人,樱。” “但如果上层只有少主一个,那谁来关注伊莉莎白校董?”樱反过来质问他,並且给出了一个无法取代的理由。 “这……”夜叉挠了挠头,也关注到了这个问题,因为樱说的確实没有问题。 见鬼,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但是…… “队长,天台好像有人跳楼了!” 这时候忽然有人喊出声,吸引了樱和夜叉的注意。 “纳尼?” 夜叉的面部表情瞬间失控。 他没想到偏偏是这个时候居然会有混蛋想不开,这算是什么鬼啊?要跳楼就不能换个別的时间点跳吗? 不对,天台上现在似乎只有两个人来著,要跳楼的话似乎也就只有少主和他的敌人会跳了吧? 然而夜叉的思考还没有结束,面前大片的尘埃就隨著地板的爆裂声一同翻起,遮住了蛇岐八家所有人的视野。 “难不成少主贏了?所以才选择了跳楼归来?”有人在尘埃中提问。 “有道理。”有人跟著附和。 蛇岐八家的所有人都开始沸腾起来,似乎已经认定了这个答案。 打贏了之后从天而降宣告胜利。 不愧是他们的少主!轻而易举就做到了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 “確实是这样吧?”夜叉吞了吞口水,他隱隱感觉事情有些不对。 “那不是少主,如果少主已经贏了,那么信號也应该恢復了才对。” 樱看了一眼依旧处於失联状態的亮光,终究还是向著蛇岐八家的所有人泼下了这一层冷水,无数蝴蝶状的刀刃迅速从她的手中弹出,朝著烟尘中那个不知名的影子开始爆射。 “所有人,准备开枪。” 夜叉忽然大吼,他也跟著反应了过来,他同样肯定了烟尘中的人並不是源稚生,因为就算是他们的少主也无法保证从天台的高空跃下且毫髮无损。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源稚生……这一次似乎输了,而贏下他的那个人现在选择了最华丽的退场方式。 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在樱隨身的刀片弹出后架起了枪管,隨时准备对著帝国酒店的脚下疯狂扫射…… 帝国酒店这辈子应该都不太可能这么热闹了,几十只黑漆漆的枪管同时盯著酒店下面的一个点。 政客们拉上了窗帘,纷纷选择了无视,他们可不想被那群疯子盯上。 这一趟下来,也只有属於伊莉莎白房间的灯光还在亮著了。 泛著水滴的烟雾开始在暴雨中消散了,整个过程压根就没有用多长的时间。 但比蛇岐八家的人按下扳机更快的,是里面几乎在数秒內就彻底完成的吟唱。 远比源稚生要更快的吟唱,整个过程中甚至没有听出来任何的负荷感。 “开枪,快!” 夜叉猛然大吼,他可以確定那並不是少主的声音,但那个人现在却在用著与源稚生相同的手段。 而且他的音色更加圣洁、更加悠扬、更加宏大……也更加令人心悸,唯有彻底直面过“王权”的存在,才会知道能用出这种东西的都是什么人。 领域在瞬间扩张开,整体呈现出一种温和的晶莹態,边界还泛著一些微光。 “言灵·王权。” 那人的音色很冰冷,没有任何的感情,只是缓缓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尘埃在这片领域內也被跟著压下,所有人都在同一刻匍匐在地,四周地面也在开裂,甚至已经出现了一个大型的坑洞。 王权影响到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疯子才会做的事情……像这种高危言灵对於体力的消耗从来都是恐怖的,人就算再疯也不会把王权作用在环境上,因为那种程度的消耗对於人而言跟找死没有区別。 但现在,偏偏还真有人这么做了。 靠,试问这他妈跟家里的狗都在用君焰点菸有什么区別? 杨尘的身形从其中显露,他冷冷看了一眼这群人,四周还有一群被弹开的蝴蝶飞刀,也不知道是谁扔的炮仗。 他散开了手心,仿製的太阿剑隨著失去力量的支撑彻底变成了粉末。 杨尘径直穿越蛇岐八家匍匐的人群,龙行虎步,每一次的落脚都必然伴隨著地面不堪重负的躁动。 “你们的源家主还在天台上,体力消耗的有些严重,如果你们赶得及的话,他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復到正常状態。” 他留下了一句话,之后完全隱匿在了黑夜中,仿佛从未来过。 在他消失之后不超过三十秒的时间,这片信號被徐福截断的区域再次恢復正常。 第71章 救驾……三哥不是区 2009年7月12日, 东京,高天原, 距离闹异形的那一天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杨尘、路明非、老唐…… 三个世界上血统最纯的男人穿著一身骚包的开叉西装,带著自己满脸的唇印送走了那一圈的贵妇。 熟练地结束了一天的动作,又熟练地找了一个躺椅坐下,同时给嘴里点了一根柔和七星,这就是今天的牛郎生涯。 “愿今天东京的天空没有异形。” 路明非呼吸了一声新鲜的空气,但能闻到的依旧只是熟悉的胭脂味。 “確实。” 老唐在一边跟著附和,总之就是路明非说的都对。 “没毛病。” 杨尘也跟著点了点头,虽然那一夜他也通过哮天犬那边知道这俩二货到底遇到了什么,但属实还是有些震撼。 毕竟任谁听到“青铜与火之王”被一条死侍追著跑这种事情都会感到震撼。 尤其是某个正在北京地铁站打工的色慾玩意,真要是让她听到了这种事情绝对能捂著平板笑出声来。 龙王的下限又被拉低了……二爷只能这么形容。 真就挺玄乎的,这两个傻逼自从碰到那头死侍后给人的感觉就像被中邪了。 为此他甚至也不得不跟著附和:“没错,我当初送那个女人回酒店的时候也碰到了异形,结果这时候突然出来一个三只眼的玩意把异形给打爆了。” 反正他也没撒谎就是了。 至於伊莉莎白那个女人,听徐福的意思好像是在那一夜过后就坐上了回国的飞机,现在貌似在参与家族斗爭。 不过出於诺玛的算力目前只有正统所有家族耗尽心血搞出来的“长城”能够媲美,常態下算力要超越老嬴家单独开发的“黑冰”,而且为了以防秘党那边也有什么鬼魂的加持,徐福到头来还是没有深入探寻。 始皇帝的话…… 陛下他还是老样子,平常很少说话,活脱脱像是一个几千岁的老宅男,但该听的八卦硬是一个都没有落下。 一旦杨尘开始继续钻研起未知的炼金术体系时,那么迎接而来的就是他老人家满脸打趣的追问。 比如问他这段日子有没有看好的女性朋友,还说那个酒德麻衣或者伊莉莎白看上去就很不错,整天像个给儿子催婚的老父亲一样神神叨叨。 美其名曰:“嬴尘,而今你也快要成人了,是时候准备开枝散叶,御女三千,得道飞升……” 杨尘对此也很无奈,他觉得感情这种事情终究还是要看缘分的。 对於他即將到达永恆的生命而言,没有女人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更何况上古时代黄帝御女三千,那是在给中华大地开枝散叶,那是“我们的人文初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的至高讚美与歌颂。 在这个时代他要是御女三千,那就是兽性大发而且不要逼脸,到了那时候“淫贼、种马、哥布林……”什么样的词汇都能用在他的身上。 不过这三个月也不是没有收穫,八九玄功六转终於是彻底到达了圆满,接下来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突破七转。 但他却迟迟破不开这个限制,就好像二者之间存在一道隔阂一样。 这就是永生和长生的区別,按照他的猜测,这一层的前提可能要事先对生与死的关联有一定的接触,而最適合他的研究对象就是七大炼金王国之一的生命缔造。 这方面就算是始皇帝也无法给出太多的帮助,毕竟这条炼金王国是陛下唯一没有走出多远的。 炼炁术的顶点按照现在的术语就是七座现在顶点的炼金王国,始皇帝对其他六种炼金王国的层面在手法上都已经无法再继续精进了…… 只剩下一条生命缔造,这是在死前刚刚有了些眉目,歷经復甦后这几年的研究才走出了一段的距离。 按照始皇帝的说法,他生前最后悔的其实就是在“生命缔造”上没有走太远……不然他起码还能多活几年。 因此杨尘吸取了前人的教训,对“生命缔造”的研究在两年前就启程了,目前也能塑造出一些简单的炼炁生物,同时也能改变一些生命形態,至少他目前想做到“斗气化马”不成问题。 …… “接下来怎么办,要去庆祝一下吗?” 老唐吸了一口烟,然后扔了,剩下的不用管,反正这东西本来就是为了散心搞的,抽一口就扔出去,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他们三个的习惯。 “周围的居酒屋都走遍了,明天乾脆去新宿外圈逛一逛吧……就当是庆祝我们现在的人气包揽高天原前三名了。” 杨尘敲打著躺椅,同样把柔和七星灭掉之后扔进了垃圾桶。 而今歷经一个多月的沉淀,他们三个人终究是成了高天原的红牌牛郎。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也见识到了形形色色的客户,浑身的气势足以称得上是脱胎换骨了。 尤其是路明非身上的变化最明显。 “神眷之樱花”到头来还是在自己的花道上彻底把以前的自己一脚踹出了十万八千里,而今只剩下了淡淡的忧鬱还有风骚。 这傢伙自从那一天抽过赵孟华以后,整个人的脊樑就已经完全挺了起来。 隱隱还恢復了一些初中时期的风骨,莫名的就透出一点中二气息。 至少他看起来不至於犯上青春期少年的性压抑了……可喜可贺。 其次就是老唐,这傢伙已经失去了找女朋友的想法,自从坠入牛郎的海洋他就已经不在乎自己的另一半会是什么样了。 在他看来,当牛郎可比单纯谈恋爱要快活得多,没有人会在乎到底有多少个女客户爭著抢你。 只要建模到位、再配上一副刘邦的脸皮……整个人的风骚程度堪比沉沦在后宫的皇帝。 嗯,虽然女客户的类型有点像是抽卡,大部分都是r卡,很少能抽出来ssr卡。 但来自美利坚的高端牛郎表示:要的就是这种抽卡才有的刺激感。 他可能抽了九十次都是普通货色,但只需要在这九十抽里面出上一发富婆和御姐的结合体就没有问题。 现在他的联繫人列表里已经有十六个美丽而又丰满的夫人了。 这都是他的翅膀啊! 跟前面两个傢伙相比,杨尘的变化倒是显得不怎么明显。 但脸上的那一堆唇印还有胸前的那一颗猩红色的证明表示……二爷其实也不是什么正经人,造型像是曾经刚进赌场的周星驰。 而且像今天这种情况在他的生涯里还算不上什么大场面。 半个月前,他最盛大的那场戏,在台上唱完一曲《琵琶行》之后,那些女人差点一口气把他给活活淹死过去。 不过迄今为止,在他的胸前也就只有一次被人搞出唇印的情况。 那是今天夜里酒德麻衣按在上面的。 那女人一个多月里总共来了五次,每一次的胆子都很大,但又偏偏每次都能用出几百万日元的感情说服杨二爷…… 虽然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说起来,我觉得其实可以把楚师兄也叫过来,他应该会对这个地方感兴趣。” 杨尘跟路明非还有老唐三个人在街边的贩卖机碰了一瓶汽水,侃侃而谈。 “到时候我们就是东京牛郎界的f4,提著露胸西装走在街头叱吒风云的那种。” “停下你的想法吧……” 路明非捂住自己的脸,似乎在回味著一些什么。 “如果被楚叔知道你想这么做的话,他绝对会打著进厨房的名义去拿刀谋杀我们的。” “我感觉楚叔要是知道了,他大概率会扛著『因为刚好遇见你』的音响跳进女人堆里,不管那群女人是什么样……”杨尘说。 其实如果不是年龄不合適的缘故,楚天骄绝对会比楚子航更適合他们这个正在东京街头放飞自我的圈子。 要知道那傢伙年轻时代的风流史可是多得要命。 按照徐福对於他那一代的调查, 曾经的楚天骄是卡塞尔学院当之无愧的校草,而且根据资料显示,他以前还在卡塞尔学院留下过一句话: “混血种的世界没什么好的,也就学妹的腿还行。” 妈的,能说出这话的玩意,他在年轻时候能是什么正经人? “要回去切几盘星际吗?” “附议附议,再不来切上几盘我大抵是得死去活来了。” 路明非一个『扑腾』从躺椅上站起。 虽然这几个月下来自我感觉在星际爭霸上的手感下落了不少,但实际上他们三个的水平还是顶尖。 只是心境有了一些变化而已……硬要说的话,有种古之大帝歷劫逆活几世,正在成就红尘仙的既视感。 不过目前实际上在走永生路的,只有杨二爷一个。 “先回旅馆吧,接下来过不了多久就准备回国一趟……你在生活上的一些事情,现在也到了解决的时候了。”杨尘擦了擦脸上的红印。 “什么意思?” 路明非抓了抓头,他真想不起来自己在国內还能有什么事情。 “关於你叔叔和婶婶的抚养费。” 杨尘提了一嘴,“你老爸和老妈每年总共会给他们一家匿名送上十五万的美刀,折合人民幣超过一百万……也是这笔钱支撑你堂弟在仕兰中学被冠上了『泽太子』的称呼。” “但这笔钱实际用在你身上的条目,总体算下来甚至不到百分之一。而你目前还有五天成年,成年之后就能在没有监护人的情况下办理银行卡了,我已经跟老家那边取得了联繫,这件事情只要你回去就能解决。” “……”路明非沉默了好半晌。 “其实我感觉他们也不算不好,那种事情……我们本来应该也不用做出这种事的吧?毕竟叔叔也是我的亲人。” “不是我说……明明你这个人就是有些太死脑筋了。”老唐从背后给路明非的头部来了一下,隨手把胳膊搭上了他的肩膀。 “如果在你的父母没有给你叔叔和婶婶抚养费的情况下,你能有这种生活当然算不上差,甚至已经算得上好了……但你要知道他们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才存在的。” “他们因为你享了六七年的福,不劳而获的那种,但他们是却分走了99%原本属於你的东西才得到这些……那种东西原本是全部属於你的,但现在你得到的结果连1%都不到,简直就是彻头彻尾的黑心资本家,还是把你榨得只剩下乾尸的那种,他们离合格线差得太远了。” 老唐对路明非的智商予以痛批,他这个从布鲁克林区长大的人对资本的憎恨简直就是要飘出天际。 “他们对於你的分配跟实际情况不成正比啊,明明。” “的確。” 杨尘也点了点头,那副样子显然是认可了老唐的话。 “就財务方面的角度而言,其实並不是他们在照顾你,而是你在照顾他们……你的存在让他们像是三个巨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需要付出任何的体力劳动还有脑力劳动就能躺著数钱,还是你老爸和老妈本该给你打来的钱……这么算下来资本家都比他们善良得多。” “……” 路明非顿了顿,他想不出任何的理由能够反驳,因为两个人说的是事实。 不管在任何方面都是,他和叔叔婶婶一家之间仅存的亲情已经快要断了,只是他一直都不太愿意承认这一点。 或许他也早在那个重新接上脊梁骨的雨夜就承认了,只是一直试图逃避著,不想那根最后连著线的丝就这么被人挑破而已。 “其实换个思路,你对他们做的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把这些事情往向著亲情地角度想……毕竟你现在还有哥们两个能够帮著出谋划策啊!” 老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要在乎那些有的没的,店长也说过啊……男人,就是要活在当下、活在自己身上才好。” “也对。” 路明非摇了摇头,呼出一口气,他也只是因为杨尘突然在这时候提起这种事,有些感伤罢了。 “不过,老杨,你联繫上了国內?照这么说的话……” “嗯,前天三哥找上了我,他在昨天早上到日本,给我手里调了一些钱,今天他正在国內解决你的事。接下来的这几天我们在东京逛一逛,之后准备准备回国就好。” “三哥他,还好吧?”路明非狠狠打了个冷颤。 他可是记得,在杨尘的介绍里,他的三老表貌似是在被三嫂狠狠地压榨吧……这要是来了日本,回去之后得被搞成什么样啊? 三哥仗义啊! “嫂子目前正在养伤,检测说是……算了,反正是三哥在前几天搞出来的。” 杨尘无奈之下说出了实情。 他原本其实都没对这种事情抱什么希望的,但偏偏嬴老三实在是太爭气了! 虽然有始皇给的药方辅助,但是他老人家居然把嫂子给肘贏了。 好傢伙! 老三不是区……他是战神、是卡密、是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 他实在是太给男人长脸了! 第72章 港区的无上红绿灯 “总而言之,我们目前算是得救了。” 杨尘上下打量了一眼路明非,这傢伙目前的状態已经跟他最熟悉的那个中二病时期差不了多少了,足以称得上是大功告成。 无愧於他在这些日子里的努力,甚至不惜於对酒德麻衣和伊莉莎白那两个女人出卖了一些色相。 这就叫连吃带…… 咳……功夫不负有心人。 “所以老唐你准备怎么办?是打算继续在这里当牛郎,还是准备一起回国?” 路明非点点头,虽然嬴老三的反杀確实让他有点震撼,但也在他的接受范围內。 了解完了事情的大概,他就把视线转移到了老唐的身上。 杨尘也跟著看向老唐,像是在思考著一些什么。 就事实而论,老唐这些日子里跟他们完全就是一起下过海的交情,过命的兄弟。 但在他的记忆下面却藏著一头象徵暴怒的龙王,没人能知道那东西会在什么时候覆苏……但毋庸置疑的是,诺顿那至少在万年以上的阅歷绝对会把老唐给冲成傻子。 他和始皇帝目前倒是研究出了一些针对精神体的炼金手段,但是那种手段需要“诺顿”意识体的片刻出现才能起作用。 而且预计下来,最多只能困住“诺顿”这位炼金大师约莫两年的时间。 毕竟只是炼金手段,用在同样懂行的诺顿身上,能够坚持两年已经很不容易了。 真正想要终结这一切的话,还是需要与精神权柄相关联的力量。 可现在他的八九玄功活生生被卡在了六转顶峰,无法对生和死的感受到达一定程度,向前攀升的速度就会大大减弱。 突破七转尚且这样,之后的八转还有九转,鬼知道那两个阶段会需要多久,七转过后一直卡下去都不是没有可能。 目前看下来,能够让他最直接操控精神权柄的只有一个东西了。 白王…… 要想彻底解决老唐身上的问题,还是得需要那东西的力量,无论是把她的龙骨十字融进武器也好,还是拿过去参悟,直接使用也行……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办法都可以,这是目前的最优选择。 “这倒是让我犯难了。” 老唐的手指在脸上挠了挠,说实话他还挺喜欢牛郎这种见女人如同抽卡放纵的生活。 而且目前,作为高天原的红牌……他也不用像以前做猎人的时候一样担惊受怕,一直照这样干下去的话,用不了几年他就可以金盆洗手了。 现在要是就选择回国的话,说不定还得流浪街头。 “如果是担心生活问题,我和路明非可以帮你解决,不管是想进入官场还是打算怎样,我都可以帮你安排。” 杨尘笑了笑,他还是挺好奇老唐进了正统这种官方组织后能搞出什么花活的。 “嘶!” 老唐倒抽了一口气,他倒是没怀疑杨尘这话的真实性,毕竟这可是能够在美国大学录取上面动手脚的人,这种人就算背景再小那也是手眼通天。 不过…… “官方那边的人……能去风流地带吗?” 老唐试探著问,他现在可是跟十几个女人聊得正嗨,这东西可不是能简单放下的。 “如果要去洗脚城的话,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只要不是涉嫌贪污、出卖国家利益之类的犯罪行为,官方的正统机构基本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杨尘隨口应答,“那里的技师虽然不是富婆,但胜在有些清纯的味道,差不多就像记忆里的白月光一样,但跟白月光不同的是……只要付钱她们就会对你关心慰问。” “嗯,可以接受。” 老唐点点头,但同时又发现了杨尘话语中存在的一个问题。 “但杨兄弟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难不成你也有白月光?” 路明非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要知道跟杨二爷有关的八卦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这傢伙身上的八卦在輟学的这几年里甚至比楚子航还要少。 “我有一个姓姜的朋友,那傢伙整天提著他的炉子往洗脚城跑,反正他在后来是这么跟我说的。”杨尘隨口提了一嘴。 “那位姓姜的朋友也是个牛人。” 老唐没有怀疑他的话,“不过他为什么要提著一个炉子去足疗店里逛来逛去的?” “不知道。” 杨尘摇头,他总不能说这个姓姜的朋友其实是自己瞎编出来的吧? “別问那么多,先回去歇一会儿吧,白天我们还要去逛东京,晚上再到高天原跟店长喝上几口离別酒……之后再等几天就行。” …… 嗯,昨天的杨尘反正是这么说的,今天也確实上了街。 他们目前正在从新宿区向著港区穿越的路途里,整个过程完全没有出什么意外,確切来说是前半段路都没有什么意外。 但偏偏在途中碰上了两伙黑帮在前面的一条街火拼,因此老唐迫不得已,开著租来的车后退了一些路。 目前三个人正在一家居酒屋的电视台前面待著,点了几盘小菜还有烧酒,看著目前正在现场直播的黑帮火拼。 说是黑帮火拼,其实更像是一群街头混混正在上演中年版本的“热血高校”。 按照老唐的说法,这边的战场远远比不上美利坚激情,纽约那边要是爆发了黑道战爭,能看到的基本上就是一群人提著步枪打巷战,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甚至还能看到有的机车佬房间里卷著一捆机枪。 跟“自由美利坚,枪战每一天”比起来,这种纯拼人数还有影响力的原始人时代简直不要太落后,就算是最高规格的武器也仅仅是单发的小手枪…… 这傢伙当初在纽约市布鲁克林区的时候是当地著名的武器贩子,就算手里最简单的装备那也是中型步枪。 於是路明非发出了一个相当致命的提问……所以老唐你的步枪去哪了? 老唐沉默了,他这次来日本是接著猎人网站任务来的,完全没有考虑到接下来还要去中国这件事情。 武器贩子的那些装备预计还要在蛇岐八家寄宿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不过,对於即將金盆洗手的老唐而言那些东西也不重要就是了。 黑帮的火拼並没有持续多久,一群人蜂拥而上,纯靠肉搏,也就堪堪坚持到他们把上桌的那几盘菜解决了而已。 “傻逼。” 杨二爷言简意賅地评价了整场战斗,在他看来这种黑道火拼还不如直接浇死对面发財树来的痛快。 要是把老大坑了,就抽出小刀准备切腹自尽,一旦跟对面结怨,更是提著几根破棍就上了,而记者现在还站在不知道几楼的地方,对整场战斗进行著客观解说。 整场火拼来得快去的也快,火拼的原因是一条街上大概八分之一段的开发权。 最后以一个叫渡边什么的人取得那块地作为结束。 出了居酒屋,车还在路边停著,他们这一次原本是要先去东京塔一趟,不过这个过程硬是让黑道火拼拖慢了一点。 “其实也不太亏,也算是见识到日本这个地方的又一个特色。” 路明非挺起胸膛,他自认为经歷了高天原的风雨还有东京市的异形之后,他就已经能抗御八面来风了。 黑帮火拼什么的纯纯就是小场面……不值一提。 远远比不上现在一头红毛的诺诺突然出现在东京给人的感觉来的震撼。 等等,诺诺? 路明非瞪大眼睛,他点了点杨尘的肩膀,目光瞟向了前方那个开始划过人流的红绿灯路口。 “嗯?老杨,我大概是瞎了吧?我好像在东京看到诺诺师姐了。” “你的老花眼回头可以治一治了……老路,都快赶上木叶村的平均水平了。” 杨尘平静地看了过来,眼里充斥著一些屑气。 “诺诺她可不会那么乖巧地站在红绿灯路口,那副眼神跟诺诺压根就没有半毛钱关係好吧……而且你觉得诺诺会连红绿灯都过不去吗?” “哦?你们有熟人来了?” 老唐也跟著转头,看向了那个红绿灯路口,眼睛顿时沾在了那里。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嘴里只出来了四个字。 “我靠……御姐?” 红绿灯的路口下方开始涌过人流,但在其中却有一个格外显眼的身影,静静在那里躲著人群。 一对空洞的眼睛像是两颗玫瑰红色的瑰丽宝石,未曾染上一丝一毫的瑕疵,额头圆润,睫毛修长,脖颈如天鹅一般白嫩,明晰的蝴蝶骨在一身宽大的巫女服下方若隱若现,骨肉匀亭,身材纤细修长。 她蹲在红绿灯路口,低著头,好奇却又怯生生地看著所有路过的人。 每当有人行道过这里看向她的时候,她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抬起手,想要用那一对宽大的巫女服袖口儘可能遮住自己的脸蛋。 女孩慌慌张张地在人流中穿梭,偶尔弹出小半个脑袋好奇地看了周围的人一眼,但很快就又是“咻”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这就是老唐嘴里的“御姐”了,单看身材也確实是御姐了,到那种空洞的眼神。 “御姐个毛线啊!” 这一次杨尘和路明非两个人的意见倒是十分统一。 他们举双手双脚同意把老唐这个爱御姐爱到人间失格的生物吊在树上用欧洲中世纪农场主的极道帝鞭狠狠抽一顿。 “我看这分明是个萝莉。” 路明非又紧跟著补上了这么一句。 杨尘的头髮上瞬间充斥起问號,二爷深吸了一口气,激盪的识海这才缓缓下沉,得到了些许的平復。 妈的!是他高兴太早了。 这两个玩意就该被吊死在电线桿上用赶山鞭沾著苍雷支配狠狠抽一顿。 一个爱御姐爱得情有独钟,另一个在感情上偏偏又有些面向那些楚楚可怜的小萝莉……这是什么神人队友? 御姐和萝莉什么的先不用提,他看这两个玩意像傻逼! “明明,这个女孩看上去年龄应该在十八岁以上,怎么都跟萝莉不沾边吧?” 老唐痛批这傢伙的眼睛。 “我说的是心理年龄,老唐……你不懂,那种眼神看上去只有七八岁,我可以確定清纯的小萝莉就该是那种眼神。” 路明非发出野兽般的反驳,“我自认为还是了解一些小萝莉的。” “但她的身材还有年龄確实是御姐,明明……这一点你不能反驳,我也绝不接受你对御姐的玷污,你这是对十八岁少女成长中清纯与美丽那无与伦比的污染啊!” 老唐痛心疾首,他没有想到自己与路明非的第一次斗爭居然会是在这种层面。 “但她的心理年龄现在还定格在七八岁啊,老唐……她简直是上天最完美的造物,我承认她在某些方面有点勾引我了。” 路明非战术后仰,这个傻逼在恢復年少轻狂的中二病之后整个人是已经彻底把衰气给丟掉了…… 开玩笑,不知道他和杨尘两个人初中时期可是仕兰中学最大的两个嘉豪吗? 而且他们这“穷山恶水三兄贵”之间有什么好藏著掖著的? “你们够了。” 杨尘制止了他们的爭端。 这两个傻逼像什么话?兄弟情居然仅仅因为萝莉控和御姐控和御姐控之间的爭斗就產生了裂隙。 这种心性…… “呼。” 杨二爷长舒了一口气,在两个人眼前负手而立,背对苍生。 路明非和老唐略微有些愧疚地低下了头。 “你们……就没有人能够理解少妇吗?” 杨尘发出了质问。 老唐和路明非的灵魂深处在突然间变成了黑白色。 隨后一个核弹落了下来……轰的一声过去……世界寂静了,他们的脑袋里面只留下了一片空白,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老唐瞪大了眼睛,面部的肌肉线条仿佛失去了一切色彩。 “杨,你这傢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老杨……”路明非忽然释怀的笑了,“你他妈的才是真正的孽障啊!” “放你们的屁,少妇怎么了?你们到底懂不懂那种介乎於御姐还有熟女之间的模糊地带戳中了多少人的xp啊?” 杨尘对这两个傢伙的鼠目寸光表示不屑,他的感情线虽然还是一片空白,但是没有人能够质疑他的喜好。 “不管是萝莉还是御姐,只要与人……不论是他人还是自己,只要双方之间构成了一念之差,那就是少妇……这是拥有神性的大爱,是男人对女人负责的终极体现。” “大道就在脚下!” “少年人意气风发,哪里需要在意那么多的琐事、那么多区分?” “遇事不决,可问春风;春风不语,那便勾栏听曲。” “因为不论如何,她们最终总有人会抵达自己的归宿……” “在这之前是什么样,又有什么关係?” “我靠。” 路明非的眼珠子几乎快瞪出来。 谁说这傢伙一个多月下来没有长进的? 这傢伙自从调来日本,那是真把刘邦的脸皮练到极致了…… 他老人家到底是怎么能把这种雷霆的话说得这么神圣的? 为什么在他的身上会有种“天下有我杨二爷,天下快哉!我亦快哉!”的神性? 第73章 红樱落尽不见君 “好傢伙!” 老唐看著这个负手而立的玩意,生命中第一次生出了“我是个目光狭隘的傻逼”这种感觉。 虽然杨尘的话听著让人很想反抗,但他就是找不到什么拒绝的办法,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种话才是对的,他甚至都发现不了这种话术里藏著的bug。 就算他想借著“御姐控”的角度进行抗议,但偏偏就是找不到合適的切入点。 因为按照杨尘的说法,这世界上的女人都有可能成为少妇…… 换句话来说就是:他太不要脸了! 路明非也跟著摇了摇头,他对於这种事情同样无法反驳,毕竟一个人一旦把脸皮丟掉,那他不管说出什么话都已经立於不败之地了。 然而这时一张白纸忽然出现在了三个人的身边。 身上穿著一袭巫女服的红髮姑娘正怯生生地举著小本子,满脸好奇,而在本子上面还写了一行字。 “少妇……是什么?” 路明非念出了那一行字,老唐怔怔地看著这一幕,两个人几乎是在同一刻失去了属於自己的灵魂。 坏了! 这个陌生的姑娘是什么时候来的? 而且她居然听得懂中文吗? “少妇是什么?” 负手而立、背对苍生的杨尘听到路明非问出这话,不由地嗤笑一声。 “少妇就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杨,你给我適可而止啊!” 老唐和路明非双腿压缩,用力跃起,衝上去左右开弓,强行捂住了杨尘的嘴。 开什么玩笑? 对面都能听得懂中文了,你要是再解释下去,哥们三个了就真的没脸在这个地方见人了!天上天下都没人能帮我们洗白! “什么情况?”杨尘满脸懵逼。 “她听得懂中文。”路明非提醒,“还有就是……老杨你先把脑袋转过来。” “嗯?” 杨尘意识到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出了问题,也终於是在这时候反应到了一些什么。 回头,他看见的是一名暗红色头髮的女孩像是温顺的小猫一样好奇地看著他们三个,手里还举著一页便签纸,上面標著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问题。 什么是少妇? 三个神经病面面相覷,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女孩的问题,四个人之间的气氛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女孩红色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看著他们三个人,像是一个正在等待新世界为自己敞开大门的孩子。 但是这玩意是他妈能说的吗?姑娘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一见面就会问出来这种问题啊?而且你为什么会对我们三个陌生人没有一点的警惕啊? 三个人的面部肌肉在此刻扭曲得近乎只剩下骨骼。 但是女孩的动作还是没有停下,她依旧在动笔,在本子下面又补了一句话。 “还有御姐和萝莉又是什么?” 一阵风声冷冷地从三个人脸上拍过,像是在像是女孩的两个问题还有那副天真的眼神正在狠狠撕扯他们的心弦。 完蛋了,这种罪恶感……全完了! 天上天下都没人能救得了他们三个! …… “少主,绘梨衣小姐现在正在跟三个神经病进行沟通,还是没有防备的那种沟通……” 樱的食指正戳在手机屏幕上,她是被源稚生安排到这里来的,在平常没有“鬼”需要处理的时候,她就一直戴著口罩跟在绘梨衣的身边,负责把她的一切都匯报给源稚生。 “他们主动找上绘梨衣的?” 源稚生的话从耳机里传来,听语气他显然对此有些不满。 以前的时候绘梨衣倒是也有过离家出走的经歷,不过都被几乎就涉外家门口的红绿灯给挡住了,但就算是那样也没有主动跟別人沟通。 “不,是小姐主动找上他们的。”樱说。 “纳尼?”源稚生的语气中传出了一些不可思议的情绪,“確定吗?” “我很確定,少主。”樱继续说,“跟著小姐的这些年里,我也能確定每个看到她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怀好意。您也知道小姐的外貌很容易让人生出一股病態的占有欲,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一样。” “但他们三个……您是知道我很少用神经病这个词汇形容人的。” “出什么事了?”源稚生隱隱约约间感觉自己的未来可能会有些恍惚。 “他们只是看了一眼小姐就失去了兴趣,之后反而是陷入到了御姐、萝莉,还有少妇之间的爭执。”樱很认真地说,“现在小姐似乎对他们的问题很感兴趣,已经带著便签本靠上去了。” “……”源稚生好半晌都没有说话,像是在接受著什么东西。 一段时间后,那边传来金属的装填声。 “那三个傻逼现在在哪?” “就在家族大楼的下方,不过他们三个人的样子似乎並不想让绘梨衣小姐介入到这个话题里。”樱向著源稚生补充道。 “等我一下,樱。我现在就过去,在此之前帮我看好他们的动向。”源稚生那边传来利刃穿透某种生物肉体的动静。 “嗯。”樱点点头,“少主,我还有一件事想要諮询一下。” “讲!” “少主您是喜欢御姐、萝莉、还是少……” “打住。”源稚生那边猛然又传来某种生物骨骼的破碎声。 …… “咳咳……” 看著少女那一头的红髮飘摇,三个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这姑娘到底在说些什么啊?还有她到底是为什么能够这么突然地凑过来啊? 路明非竭力挤出了一个微笑,虽然女孩那张脸有点像诺诺,但他的心里还是有点侥倖的。 因为他感觉师姐那个坑货应该不会为了逗他们玩从而专门…… 见鬼,她好像还真乾的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sakura。” “我是helios,来自於纽约市布鲁克林区的helios。” 老唐也跟著挤出了一个礼貌而又不失前奏的微笑,看著少女那清纯的眼神,他就有些后悔了,刚刚他居然以为这种女孩这种会是那种清冷类型的御姐…… 真是天大的罪过啊! 绘梨衣好奇地看著两个人,最后把好奇的目光定格在了中央一言不发的杨尘身上。 “称呼我为『怜』就好。” 杨尘被她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然,但为了显示自己的合群性,到头来还是把自己的牛郎名给丟了出去。 绘梨衣忽然后退了两步,小心翼翼地举起了那张被她翻了两页的便签本。 她低著头,写字的手稍微有些颤抖,看向杨尘的眼神有些弱弱的,但还是在一笔一划地动笔,最后怯生生地把便签本递到了他们三个的眼前。 “怜,你是奈克瑟斯奥特曼吗?还有跟著你的sakura与helios,他们也是奥特战士吗?可是为什么怜跟站在电视里面的怜一点都不像?” 绘梨衣看向他们的眼睛里有些好奇,但更多的是害怕,眼睛里装著的警惕几乎快要溢了出来。 “为什么会对这么问?” 路明非『噗』得一声笑了出来,他觉得这个陌生的小姑娘可真有意思…… 神他妈的千羽神怜跟千树怜? 姑娘你这是想让杨尘抓不住未来吗? “因为绘梨衣是小怪兽,总有一天会被正义的奥特曼杀死。” 绘梨衣再次拿起笔,写在便签本上,然后举起,这一次甚至还抽空画了一只被刀子捅穿的小怪兽。 “哪个奥特曼能这么眼瞎啊?” 老唐捂住脸,他也是看过特摄的,而且就是因为小时候把光借给了迪师傅才导致他的人生黑暗了十几年。 然而绘梨衣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著一言不发的杨尘,弱弱地眨了眨一对大眼睛,像是在等待著某个答案。 “靠!” 路明非捂住脸,他头一次觉得小孩子有些难带。 但绘梨衣似乎並没有感受到三个人的沉默,她素白色的手伸进了巫女服背后的小熊书包里,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银色塑料样式的玩偶递了过来,上面还用小小的標籤写了几个字“绘梨衣のultraman nexus”。 “怜,是奈克瑟斯吗?” 绘梨衣依旧怯生生地举著小本子。 “唉,这个傢伙他怎么可能……” 路明非还想说些什么,但转眼间就看到杨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整体是白色、亮银色还有黑色交织短刃状的物品,中央还有一颗淡蓝色的水晶跟猩红色的“y”型纹路。 “我靠……进化信赖者?杨兄弟,你这傢伙到底是什么时候买到手的?为什么去特摄圈浪的时候不带我一个啊?” 老唐抓住杨尘的衣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摇晃起他。 “这是重点吗?”路明非抓耳挠腮。 “你们……” 绘梨衣脖子缩得更紧了,甚至已经说出了两个字,但又迅速捂住了嘴,只是她的眼眶里已经挤出了几滴泪。 “绘梨衣不会害人的。” 她重新用起了便签本,委屈的几乎快要哭了出来。 “绘梨衣是正义的小怪兽。” 她把头缩在了便签本的后面,似乎在抗议自己眼里的三个奥特曼,虽然这三个奥特曼看著有点像傻逼。 不过在她说出“你们”这两个字的一瞬间,杨尘总感觉刚刚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自己面前闪过一瞬,好似只有一丝丝微风迎面扑来,然后……没有然后了。 好像真就只是一丝丝微风。 “『审判』吗?这个姑娘单论血统应该跟未曾使用八九玄功那一时代的你差不了多少,可论及血统的稳定性,她差得太远了。” 始皇帝的嘆气声从意识深处传来,他在这些年里很少关注外界……除非是碰到什么让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审判?” 杨尘挠了挠头髮,他没想到刚刚在不知不觉间竟然挨了绘梨衣一发审判。 但他为什么觉得……好像没什么感觉啊?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八百里外有一个普通的家用电风扇正对著自己吹风,掛的还是普普通通的一档,说“微风”都算是抬举了,这甚至都还不如自然界普通的风。 “嗯,的確是审判,只不过是无意识下的『审判』,就算再微弱也是审判……但诺顿和你那个朋友在位格上要超越於她,龙族是个讲究血统的种族,『审判』或者『圣裁』这种直接作用於目標身上的言灵对位格更高的存在根本不会起作用。” 始皇帝解释,“这丫头刚刚把你们三个罗列到了自己的攻击目標,这是她的本能,但並没有起作用,所以她才会害怕。” “那我是个什么情况,我又不是龙族,难不成也能免疫审判?” 杨尘提出质疑。 “你?你当然没有免疫审判!” 始皇帝不屑地看了一眼,像是在看著某种生物圈的奇葩。 “那一瞬间『审判』的確锁定了你,也作用在了你的身上,但连你体表若有若无的气血都没有击溃就被衝散了。” “……” 杨尘没有说话,但他也大致理解了始皇帝的话是什么意思。 路明非和老唐的位格无法让仅仅是无意间释放出的审判锁定,因此绘梨衣並没有锁定他们……女孩受到了惊嚇。 但是杨二爷却因为身上没有龙血导致自身被“审判”锁定了,女孩也能確定这一点。 但是审判在锁定二爷之后,刚出现一点苗头,就被二爷这个“人族圣体”无意间露出的血条给活生生拍回去了……女孩没有被嚇昏过去就已经很不错了。 两个位格比她要高的机制怪,还有一个气血滔天到“审判”连给他洗头都做不到的数值怪…… 他们就这么像三个黑社会一样站在了绘梨衣的面前。 尤其是其中一个黑社会还当著她的面掏出了勒死一代又一代的“进化信赖者”。 也难怪人家小女孩会委屈得想哭。 “她这是被嚇到了?话说回来,我们有那么凶神恶煞吗?” 路明非的大脸被她自己凑了上去,略有疑惑地打量起这个女孩,“绘梨衣?这是你的名字吗?” 女孩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明显是在对这个陌生人的话表示认同。 “你这种沟通办法是没有用的。” 杨尘摇了摇头,当一个人最强的手段对他们三个人起作用的时候,沟通是一件相当奢望的事情。 尤其是他们三个在小怪兽的眼里还是一伙光之国黑帮……这情况要沟通起来,还得难上加难。 可要是不沟通的话,说不定绘梨衣什么时候就得哭出来,到了那个时候整条街的其他人怕是都得被『审判』给送去西天见佛祖。 “你有办法你倒是上啊!” 路明非无奈地说,隨后主动退开。 “我来就我来。” 杨尘蹲下了身子,看了一眼女孩那在眼眶里打转的泪花,默默问出了一个问题。 “姑娘,你相信光吗?” 第74章 虚空一生不弱於人 “姑娘,你相信光吗?” 路明非和老唐也听到了这话,不过他们的情绪中夹杂更多的却是无语。 靠! 仁兄你这他妈的算哪门子办法? 问一个自认为是小怪兽的女孩“你相不相信光”…… 你这情况跟当著一个姑娘的面问她“你玩不玩黄金矿工”有什么区別? 而且你怕不是真的以为你在调教小孩子吧?这姑娘就算心智再幼稚也不至於被这种话忽悠到吧?这就算是二年级的小学生也不应该被忽悠到吧? 路明非和老唐此刻只想一跃而起,一脚把这个二货给踹出去十万八千里开外。 然而杨尘依旧在平静看著绘梨衣,对那个快要哭出来的女孩递出了『进化信赖者』,隨后露出了一个微笑。 “如果相信的话,就握住它吧,这是传说中的『诺亚』送给你的见面礼。” 绘梨衣有些委屈的声音被他的动作给止住了,一对大眼睛开始怔怔地打量起面前这个对她微笑的“陌生人”。 “怜,不需要了吗?” 绘梨衣好半晌没有说话,接著又一次开始奋笔疾书,把写好的便签本再一次伸了出来……还附赠了一个歪头的小怪兽。 “我隨便就好了。”杨尘笑了笑,把进化信赖者递到了女孩的手上,“你要知道它现在已经选中了你,小怪兽。” “光は绊であり、谁かがそれを継承し、再び辉くでしょう。” 他说的极其认真,如果不考虑这傢伙之前谈论过有关“少妇”的话题,乍一看他还真有点像是什么“光の传人”。 绘梨衣眨了眨一对有些空洞的眼睛,又看了看这个正在一脸微笑的人,素白色的手指缓缓伸出,接过了杨尘手里的『进化信赖者』,女孩用力地点点头。 “绘梨衣不会辜负怜、sakura、还有helios的期待。” 她认认真真地举起了便签本,完全没有一点要哭闹的跡象。 看起来还真的被哄好了…… 操他妈的,居然真就这么轻鬆地被哄好了?心智还真就是小孩子啊? 老唐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被一张手按在地上反覆摩擦,只剩下了空白。 她到底是怎么能用御姐的身体搞出这种小萝莉的表现啊? “走吧。” 绘梨衣又写下了一句话,她的眼中带著一股孩子般的期盼,嗯,看上去还有一种莫名的可怜是怎么回事? “嗯,走……我靠……” 三个人出声回应,但又在同时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几乎是同时看向了绘梨衣。 “去哪里?” 路明非带著些不可思议对女孩问。 “去外面玩。” 绘梨衣继续写。 “我们现在不就在外面吗?”老唐问。 “绘梨衣想去更外面玩。” “所以我们这又是碰上大小姐准备翘家的剧情了吗?” 路明非简直想要抱著电线桿一头撞死过去。 他算是理解为什么日本盛行动漫了,这他妈的纯纯就是艺术来源於生活啊,虽然领土只有一个岛,但这种地方简直就是一个属於神人的圈子……处处都是创作的灵感。 “冷静点吧,都来了日本一个月你还没有习惯吗?” 杨尘压了压太阳穴,只感觉一阵头疼,恍惚间抬头看了一眼,也注意到了几百米外大厦顶端印著的几个字——源氏重工。 妈的,这算是在黑道家门口cos鬼火少年勾引人家大小姐吗? 还他妈的是三个鬼火少年! 但绘梨衣这种女孩,如果她身为同龄人的话是真的很难让人生出带著的情绪啊! 除非…… “出去玩的话,一般都是需要家里的长辈陪同才行,我们不是你的长辈。” 杨尘摇了摇头,“你可能需要请示一下你的父亲,或者请示一下你的哥哥也行。” “是因为哥哥不在,所以我才快点想出去玩的。”绘梨衣的小脸拉了下来。 “真的不行啊,大小姐……我们这已经算是拐卖儿童了,会在枪毙之后被拉著去尸沉东京湾的。”路明非几乎要把脑袋磕在垃圾桶上。 “话说绘梨衣的生日是在几月几?”老唐问出了顾虑,“只要年龄达標,出去跟朋友玩一趟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只要用手机通知你哥哥就行了。” “12月25日,过了今年就会成年,哥哥是这么说的。”绘梨衣写下了答案。 “我靠……她跟咱们岁数一样啊?” 路明非回过了神,又看向一旁保持著沉默的杨尘。 “確切来说,她比我大一天……妈的!” 二爷骂了一声,他的身高明明能够碾压这三个人半个头开外,但偏偏在自己的年龄上面……就算是绘梨衣也能把他爆杀一顿。 “所以能我们出去了吗?” 绘梨衣明显是听进去了他们三个人的对话,她的年龄已经达到標准了。 “不行!” 老唐和路明非义正言辞地拒绝。 “没有你家长的陪同我们会很难办!”路明非解释,“哪怕只是先用手机对你哥哥发送一下也好啊,至少不该让……” “其实也不是不行。” 再一次负手而立、背对苍生的杨二爷嘆了口气,面向了三个人…… 他的满头青丝在风中飘摇,牛郎店生活的一个多月下来,也变过几次造型。 只剩下发尾被头绳束著,垂至腰间,头顶还有眼前的髮丝目前虽然还留著一些,但依旧是短到了耳根,只有几根能够碰到睫毛,俊秀的面孔散发著一股淡淡的神性还有疏离感,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路明非和老唐心底浮现出一种不好的感觉,因为在他们的记忆里杨尘很少正常,更是从来没有展现过这种感觉。 但毋庸置疑,每一次他稍微正常一点之后就会憋出来一个大的。 而这次能正常到这种程度。 嘶,他接下来要干什么? 不会是要毁灭世界吧? 路明非和老唐心底的警铃已经开始不停躁动,直觉告诉他们接下来最好给手里提一块传国玉璽,方便当成砖头来用。 “绘梨衣……” 女孩在她的呼唤里茫茫然然地抬起头,但她还是相信认可自己的“奈克瑟斯”不会欺负正义的小怪兽。 “你愿意成为我的女儿吗?” 杨尘的嘴角冷冷地勾起了一个弧度,看上去有些邪魅…… 他实在是无法接受自己论年龄得管这姑娘叫一声“姐”。 刚好,赫尔佐格那个狗杂种当爹也当得够久了,而且当得完全不合格……绘梨衣也恰好缺失了一个作为父亲的角色。 妙!太妙了! 这让人怎么说才好? 她是没有了父亲,但是她还有二爷啊! 二爷完全可以充当起她人生的引导者不是吗?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老唐揉了揉眼睛,而后他们两个突然释怀地笑了。 “你给我適可而止好不好?哪里有这么诱拐別人女儿的。” “不可能!” 杨尘义正言辞地拒绝。 二爷一生不弱於人,怎能在一个少女的口中被称为弟弟? 妈的,回头等白王復活就把那玩意骨头扒了拿去做虚空镜……再给自己改个字叫虚空,姓也能直接用姬姓杨氏的“姬”字,这下除了四个尘之外还能直接改叫“姬虚空”。 虚空一生不弱於人! 以后再有哪个王八蛋敢在年龄上压他,直接提著虚空镜砸过去……崩死那个王八蛋! 父亲? 绘梨衣眨了眨大眼睛,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最后,她点头了,眼睛也跟著弯成了月牙状,看起来好像还接受了这一点。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这个概念很模糊,似乎总是一个带著鬍子的老年人,永远有著一种疏离感,绘梨衣不喜欢那种陌生感。 但她现在又多出来一个“父亲”,而且这个“父亲”还会带她出去玩,就像电视上所有的父亲都会带著女儿一样。 绘梨衣很开心,想要在今天过去之后写日记。 “真成了?!” 路明非和老唐的世界观再一次开始重塑,他们没想到如此魔幻的一幕居然真的会发生在自己的眼前。 但偏偏就是,一个敢问、一个敢答应。 他妈的,杨二爷你还没结婚啊! 多出来这么大的一个女儿是什么鬼?而且你的女儿年龄还大了你一天……这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呼,不用怕……老爸这就带你出去玩。” 杨尘没有在乎始皇帝刚刚在脑海里喷出一口老酒,反正他的回答就只有八个字。 虚空一生,不弱於人。 “你给我清醒一下啊,这父女认得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人家亲爹还没有同意呢?” 路明非抓住杨尘的衣领开始摇晃,这门认亲他不同意,太他妈的突然了,离谱得简直堪比有人能肉身硬扛原子弹。 “sakura叔叔,绘梨衣没有见过亲生父亲。”女孩点了点路明非的肩膀,对著他举起了手里的本子。 “……” 路明非哑了半晌,隨后不可思议地给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而后才看到了绘梨衣留下本子上的称呼。 “你叫我……叔叔?” 见鬼!为什么他会发自內心地想要对绘梨衣夸上一句“好侄女”呢? 父亲这个职位被杨尘抢了不假,但他路明非做个叔叔好像也不算太亏啊,至少不至於在辈分上面矮杨尘一节。 突然多出这么大个侄女,似乎也不错。 “好侄女,来……叔叔送你一件东西。” 路明非的手插进口袋,拿出来一根白金色的神光棒。 “以后不要用进化信赖者了,那东西一使用三分钟就会浪费你宝贵的一百零八秒……用这个,比较安全!” …… “少主,我觉得……您可能得快点来。” 樱打开了耳机,茫然地对著天空数羊。 她正在重塑自己的世界观。 “樱,你那边又出什么事了吗?” 过了一会儿后,源稚生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她才再次动起了手指。 “少主,我觉得自己可能在某种程度上有些得罪『神经病』这个词汇了。” 樱看著楼下正交谈甚欢的三男一女,生命中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待在这个熟悉的人间。 “出什么事了?”源稚生问。 “小姐她的父亲同意她出去玩了。” 樱先说出了一个事实,她觉得源稚生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来接受庞大的信息量。 “嗯?绘梨衣她的血统没有问题吗?” 源稚生那边的语气有些凝重,“政宗先生不是严格禁止这一点的么,她的血统家族高层又不是不知道,如果失踪的话……那种后果会把整个东京都给毁掉。” “但確实同意了,而且小姐现在看上去还很开心。”樱说。 “需要我去接么?还有……刚刚那三个神经病现在怎么样了?” “这也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少主。您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接受这种事……在此之前,您可能还要先平復一下自己的情绪,避免出现一些事故。” “到底出什么事了?”源稚生终於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 “小姐她……在外面新认了一个父亲还有两个叔叔,就是我刚刚给您提过的那三个神经病,虽然我可能有点侮辱神经病。” 说到这里,樱的嘴角也不由地抽了抽。 “什么……” 源稚生那边陡然传来一阵轮胎与地面的剧烈摩擦声,似乎是车子正在失控中与地面发出焦灼的滑动,而后隨著一声仿佛是重物滚动的声音作为意外的结束。 “少主,您还好吧?”樱听著源稚生那边的动静,有些关心地问出了口。 “没什么,只是在刚刚不小心出了点车祸而已,路虎不小心撞进靖国神社了,现在我正在被一群傢伙堵著……先把那三个死鸟的情况发我,等我解决了这边的事就把那群混蛋拉去尸沉东京湾!” 源稚生的语气里充斥的只有平静,而这也恰恰象徵著他那已经积蓄到顶点的杀意。 樱了解那个男人,这种感情也只有他在面对猛鬼眾的时候才能露出来。 …… “绘梨衣想去哪里玩?” 老唐压著方向盘,满面春风。 他和路明非其实本来是想拒绝这门认亲的,但奈何他们偏偏在女孩写在小本子上面的一句句“叔叔”里迷失了自我。 虽然知道这很奇葩,但为什么就是有一种莫名的舒畅感啊? 反正他们也只出去玩一天,多一个人也无所谓,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嗯,应该不会。 反正绘梨衣今天只是翘家出去玩的,又不是不认识自己的家了,而且他们要不了几天就会离开。 总不可能她家里人连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都照顾不好吧。 第75章 东京父女故事 租的车是一台黑色丰田,日本这边本土產的,三个椭圆交织成了一张牛头標。 “港区的话,东京铁塔?、芝公园?……之类的都是很不错的选择。”老唐给出了建议。 “helios想去哪里?” 绘梨衣举起小本子问,后面还有一句话,“我不认识路。” “如果是白天的话,可以去东京中城那边逛一逛,晚上我们可以去一趟六本木。” 老唐对绘梨衣说,他原本就是负责这次规划的,他们最初从新宿穿越港区抱著的也是这种打算。 在东京这座城市里待不了几天他们就会走,因此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也比较少,明天还要跟座头鯨喝饯別酒,时间相当紧迫。 唉,三哥肘贏嫂子的时间怎么就没早上那么几天呢? 还有那帮狗娘养的黑帮火拼……接下来的一天只能大致地走上一圈了。 绘梨衣不知道老唐这个“叔叔”心底的抱怨声,她呆呆地看著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对於一个连汽车都没有坐过的女孩,周围所展现出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 或许她也只有在电视上才见过这些,但从来没有接触过真实的事物。 “爸爸,一直都在过这种生活吗?” 绘梨衣看向了一旁低头看著手机的杨尘,戳了戳这个“父亲”的肩膀,递出小本子问。 “这种生活对我而言很少,我这些年的绝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在世界游荡,最常见的同伴是一条狗,不过那傢伙现在正在家里宅著……如果在以后的日子里面有机会的话,我会带你去看一看的。” 杨尘点了点头。 虽然他或多或少也有些意外绘梨衣真的会答应自己这个“老爸”的身份。 但自己能在这个年纪就多出这么大个女儿,比起意外,更多的还是感觉这姑娘挺有意思。 不管怎样,这个女儿他认了,如果有黄毛或者杂种敢对她动手…… 打断腿! 必须打断腿! “爸爸,你是快要离开日本了吗?” 绘梨衣察觉出了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女孩的眼里不免地有些失落。 “倒也快了,没两天就会走,但你不是还有哥哥在身边吗?” 杨尘温柔的说著话,与此同时指尖縈绕的炼金矩阵也开始转动。 绘梨衣脑部存在被动过手的痕跡,大脑的左半球和右半球被强行分开,诞生出了两种人格。 可她的另一个人格却没有得到培养,因而目前精神上只存在一个小女孩的意识。 这就是脑桥分离手术,也是赫尔佐格沿用了二十年的技术成果。 虽然在绘梨衣身上显得有些多余,甚至多余到了让人忽视的程度。 但这东西在她身上的目的本就是因为控制而存在。 身为一个老爸,就算是兴趣使然的老爸……那也得帮女儿解决这个弊端。 免得以后她被赫尔佐格那个不识天数的玩意拿几声梆子控制。 这样下来就算日本这边真出了什么变故他也不用担心绘梨衣的战斗力了。 妈的,赫尔佐格那个狗娘养的王八蛋,真以为几声梆子就是自己的呕心沥血了? 他都懒得对那玩意的努力喷上一些什么,一个阴沟里的老鼠而已,二十年下来全搞可有可无的人体实验,窃取到皇帝號结果玩成一坨翔的废物……就这还努力上了? 他下一趟坟头不是颳风就是下雨,端坐百天不动差点疯掉,还险些被化龙的杨广活活打死。 前面还有一帮子炼金术和死侍都快把他血条磨见底了,差点给他干成遮天人,他有说过努力吗? “绘梨衣,在我们走了以后如果有人对你敲梆子,那就一刀劈了他,明白吗?” 二爷摸了摸她的头,脑桥分离手术对他的层次而言,其实並不算什么,需要工具那只是平常混血种的层次……对他而言,这一次只是摸头的时间长了一点。 绘梨衣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点了点头。 她很享受被人摸头的感觉,尤其是被人如父亲面对女儿时,那种摸头的感觉。 而且听说摸头会让人长不高,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能再摸一些,要是变矮了,她以后也可以偷偷溜出去玩。 …… 樱一手掛在耳机上,一手打著一辆车的方向盘。 这是一台毫不起眼的本田,平常只是放在仓库里备用的,源稚生在年少的时候靠著自己的积蓄买下……现在由於那边惯用的路虎出了车祸,不得已重新上阵。 由她和紧急赶到的乌鸦联手锁定那三个在源氏重工楼底下拐跑绘梨衣的神经病。 在寻找绘梨衣这方面,蛇岐八家从来都没有大规模的行动,因为审判的威力一旦爆发出来,后果將不堪设想。 “少主,我可能要说一件事,如果您允许的话……我就讲了,这个过程可能需要您事先冷静一下。” 乌鸦吞了吞口水,他隱隱能听到源稚生那边正在出现大片大片的警告声。 …… 源稚生正提著两把刀面对一群持枪的日本警察,但他的眼神却没有在那群警察的身上,反而是有些飘忽不定。 “讲。” 沉默良久,源稚生他终究是抱著最后的希望吐出来这么一个字。 他抬起打火机,缓缓点燃了嘴里的柔和七星,之后隨手把燃烧的打火机丟进了神社的草坪里面……他现在火气很大! “后座那个神经病正在摸小姐的头,他似乎真把小姐当成女儿了。” 乌鸦说出了实情,虽然感觉有些不应该说出来。 但是要是真有隱瞒的话,源稚生回头怕是得让他跑去坐木驴! “嗯,我知道了。” 源稚生缓缓抽了一口女人烟,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你们的位置发给我,我在解决掉警察之后就去跟你们匯合。” “老大你又跟警察闹衝突了?” “一点小事而已,毕竟我们是黑道,难免会跟这群傢伙之间闹矛盾。” 源稚生把童子切和蜘蛛切连著刀鞘一起带了出来,“之前樱向我匯报的时候这群傢伙就堵上来了……拿枪指了我一分钟,我打晕了他们两个人,现在刚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把刀拿出来。” “明白了,我们现在正在跟著小姐,他们的目標好像就是东京中城……应该是直接过去玩的。” “我知道了,我会试著赶过去的。” 源稚生又一次掛断了通讯。 路虎因为故障洒出的机油被他扔出的打火机点燃,整个神社的火势开始不受控制地蔓延。 那群警察也因此转移了一瞬间注意力,而源稚生等的就是这一瞬间趁乱脱身。 烧神社什么的自己无所谓了,绘梨衣如果出事了那才是真的出事……到时候整个东京都得跟著玩完,天上天下没人能救得了这座城市! 源稚生狂奔著从神社中脱身,径直掠过了周边的行人。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紧过去把那个忽悠绘梨衣写“爸爸”的混蛋筑进水泥桩里沉海! …… 绘梨衣今天的心情显然有些不错,一路下来都很活泼,清澈的眼睛里荡漾著甜甜的笑意,女孩背后跟著的是她刚认的“老爸”还有两个“叔叔”。 “我们还真是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了上一辈的人物了。” 路明非感慨了一声,这次外出多了一个侄女著实是让人意外得要命。 “谁说不是呢?” 老唐发誓,他这辈子无论见到什么都不会再觉得奇怪了。 因为在跟著杨二爷还有路明非这一个多月里里,他意识到自己早晚是要把节操当成跳进泳装女人群前的裤衩丟出去的。 早点也没有关係、也没有问题,毕竟越早丟出自己的节操就越早能放飞自我。 说不定以后的日子里他看到二郎神跳起来给恶龙一个旋转肘击……都不会觉得有多惊讶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整个世界的画风现在都在向著《银魂》倾斜。” 老唐只想找个地方独愴然而泣下。 上帝啊,无论什么办法都好,哪怕是前列腺剎车也行,至少能让他回头看看自己逝去的青春! 那时候他还是个翩翩少年,为什么现在却成了一个骚包青年呢? “呼,习惯就好了,我们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 路明非拍了拍老唐的肩膀,出声宽慰。 毫不客气地说,他们三个人有时候看起来確实是彻底放飞自我的神经病,但至少他们大部分的时间里还是比较正常的……就是有时候情绪激动了,容易把脑子还有节操丟掉而已。 反正目前看来,他们最正经的时候反而是当牛郎的那段日子。 尤其是杨二爷,在担任牛郎陪同女人的那段日子,反正確实是正常了不少。 他的神性也只有陪著一些不想靠近的人时才会露出来,对高天原所有陌生人都带著温和的笑,这就是座头鯨对路明非还有老唐介绍时所说他们並不具有的“神性”。 悲天悯人……座头鯨说他在未来的旅途中或许会关注到许多人悲惨的命运,在他们的世界里就像是带来奇蹟的存在。 呵,这种话或许只是说出了听听的吧。 就像座头鯨给他的“神眷之樱花”,还有给老唐的“不坠之烈阳”一个道理。 路明非笑了笑。 看著走在前面的那对父女,总觉得有些好笑…… 作为跟早些年就跟杨尘玩在一起的人,他很清楚这傢伙的幼年是个什么情况。 这傢伙看上去带著一些老气横秋,他现在或许也只是在回忆著记忆中“父亲”的样子,试图想起自己曾经最渴望的一切,从而陪著这个本该形同陌路的女孩。 “这一身確实挺好看,但刚刚试过的那几件也都不错。” 二爷沉思,似乎是在考虑著选哪一件。 店家平静地注视著,虽然了解到他眼前的这对人是“父女”关係的时候多少有些意外,但他最在意的还是盈利……而现在终於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我感觉上一身比较好看,有种少女的青春感。” 路明非作为『叔叔』给出建议,“年轻的女孩还是穿得青春点比较好。” “我觉得第二身的紫色晚礼服不错,成熟的气场至少可以让绘梨衣显得比较强势,至少让別人看上去不想欺负她。” 老唐提出抗议,他还是坚持自己那该被农场主吊死在树上抽一顿的“御姐论”。 “现在先穿著这一身吧。” 杨尘以“老父亲”的存在否决了他们的提案,对著店家直接下了决定。 “另外,之前试过的所有衣服,全部打包……价格按照正常的情况来就好。” 二爷大手一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既然好看,那就乾脆都要了…… 反正他自从联繫上肘贏嫂子的嬴老三之后他也不差钱! 他看得出来绘梨衣对所有行头都很感兴趣,既然女孩都是这样的话,那这就简单得多了……这就是帝君带孩子的道理。 一句话——“我全都要”! 他们现在正走在东京中城的galleria上,这里是整个东京中城的主要购物区,里面全是时尚精品。 东京中城在白天確实是个很好的去处,给人的感觉更多是心旷神怡还有自然清新,可一旦到了夜晚,五光十色的彩灯足以震撼所有人的眼球。 三个人把这一趟买到的东西都塞进了丰田里面,毕竟他们在之后还要把绘梨衣送回去,东西是肯定不能落下的。 “六本木新城……那边看起来有点像神罗公司的米德加,那里会有人用魔晄吗?” 绘梨衣在本子上写了下来,东京六本木有一座很显眼的建筑,那里是他们这个视角看六本木所能看到的最中心。整座视野內除了一座闪著黄色光泽的塔楼,几乎是同时呈现在一种白炽色和青绿色结合的晶石光泽。 “米德加”是一座贯穿《最终幻想vii》这个《final fantasy》系列的城市,从故事的主角“克劳德”回归一直到2003年那部象徵“萨菲罗斯”终末的《圣子降临》都有它的踪跡。 整座城市每到夜晚出现的时候,也是呈现出类似於眼前“六本木”的光泽……能源是由象徵星球生命的“魔晄”驱动,要是有人靠近了那里的“魔晄炉”甚至能听见星球的嘶吼。 绘梨衣的大眼睛里有些期盼,她显然是把自己玩过的一个游戏跟这座现实中的存在混为了一谈。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啊?” 老唐对女孩的想像力表示惊嘆,但並没有予以认可,青铜与火之王表示要相信科学。 绘梨衣听到了回答,又看向了杨尘,似乎在等他的答案。 “没有人用魔晄,都是用电。”杨尘摇了摇头。 绘梨衣的世界太小了,小到几乎只能用动漫和游戏理解,她甚至能对一切没见过的事物感到好奇。 …… “本市重大消息,今天早晨……靖国神社被不知名的路虎驾驶者点燃,火势失控,目前……” 第76章 纵火犯与神经病 东京大学的后街有一家拉麵摊,在那个地方开了几十年,那份骨汤的滋味就同熬它的那个人沉淀了几十年的前半生一样。 “重复一遍,今天早晨……靖国神社被不知名的路虎驾驶者点燃,火势失控,目前该事件嫌疑人正在逃离,请各位市民注意携手东京市警察局调查……完毕。” 东京电视台这般播报,卖拉麵的师傅只感觉此刻自己头顶有些凉颼颼的,像是被某个素不相识的人一个核弹梳过了中分一样。 “几十年过去,这地方怎么又被点著了。”师傅喃喃自语,他不是很理解。 “越师傅,靖国神社以前也被烧过吗?” 正在嗦拉麵的一个东京大学学生听到了越师傅的话,心眼里不免有些好奇。 “啊,差不多就是上个世纪吧,麦克阿瑟来日本的那段日子左右,那段日子靖国神社被烧了一次……那个纵火犯目前也是处於逃逸的状態。”越师傅认真回应了他。 “搜得斯內,但越师傅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详细?”另一个男孩好奇地问。 “我放的……” 越师傅悠悠说了一声。 “纳尼?!” 那群正在嗦面学生里,此时此刻出现了一张张写著『我不相信』的脸。 “我当初听收音机上是这么放的。”越师傅对他们纠正,“当初的消息,放到现在也没有收穫,警察们都以为那人死了……或者说是跑到了其他的国家,但如果那傢伙还活著,最少也是一个老头子嘍。” “吶,吶,不说这个了,越师傅你在年轻的时候有遇到过什么喜欢的女孩吗?” 学生群中一个男孩好奇地伸出了手,他的脸上还带著些青春期特有的青涩。 “你小子……是想学把妹?是有喜欢的女孩了吧?” 越师傅一脸坏笑的看了过来,老人的脸上还透著些许不正经。 这个时间点,对於这位时常风流的拉麵师傅来说,最常做的事情就是跟一群穷学生討论女大学生的长腿比较白,线条曲线比较好……但真正想要问他该把妹的,这种情况还真是头一次见。 真得好好嘮嘮了! 至于靖国神社被烧了…… 开玩笑,怕个毛啊,这一次又不是关他的事,就算是那帮日本政客要砍凶手三族也落不到他越师傅的头上。 …… 六本木,那座最显眼的建筑就是东京塔,远方那类似於“米德加”的城市风格在靠近后却是大片五彩斑斕的灯光。 太阳彻底落山,晚霞也近乎只剩下了一条长痕,云层带著整片城市陷入黑夜。 下了六本木的高架桥就能看到一条满是酒吧的长街,果然不是每个高架桥上都有一条名叫奥丁的玩意在那里蹲著。 不过就算真有也算不上什么大事,须知早在五年前他们就能把那个玩意当成减速带压过去,更別说这一趟楚子航父子俩还被老唐和绘梨衣两个顶了下来。 毫不客气的说,他们这一趟隨便拎出来一个人都能把奥丁给单刷了……当然也有可能不是人。 六本木之丘展望台,来这里的路上有一座很显眼的蜘蛛雕像,绘梨衣的大眼睛在那头蜘蛛身上沾了很长一段时间,她对很多怪兽一样的东西都感兴趣。 而现在他们四个人已经登上了一栋高楼,从这里能看到整个东京最华美的夜景,远处是显眼的“东京塔”,六本木之丘的展望台是最高华丽的观景地。 在一座混合了无数色彩的城市中,东京塔於夜色里也是最显眼的一个,虽然还比不上去年动工的“天空树”那种高度,但是那种浓郁的琥珀黄却是这座城市的地標。 “这就是六本木之丘啊,或许本来是该带上一个喜欢的姑娘来这里,问上一句『你的名字』才对。”杨尘略微有些感触。 《你的名字》,这是还要十来年才会端上来的电影,男主角立花瀧还有饭店老板娘第一次约会的取景地就是他们所在的六本木之丘展望台。 人们都说约会圣地有水族馆、电影院、还有摩天轮三个…… 但如果真是跟喜欢的人在一起,那就算是牛郎店也能碰上真爱,更不用说六本木之丘展望台这种稀有型的约会圣地。 可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 三个单身狗跟在一个小女孩的背后,还得充当起义父还有叔叔的身份。 上帝啊,他们是不是应该一人先找上个女朋友再来这个地方啊? 看著周围那一个个情侣背靠背他们实在是吃的很饱啊! …… “少主,我们不上去阻止他们吗?” 乌鸦在人群后方戴著口罩,凑到源稚生耳边悄咪咪的问。 “暂时不用吧,我看他们过的似乎还不错,而且一般人就算想诱拐小姑娘也不会这么没有水平。” 源稚生的话里没有任何的情绪,这显然不太符合常理,乌鸦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对。 他不知不觉朝著后方退了几步,也终於是看到了那股不对的源头。 只见少主目前正和樱匯聚在一起,脸上洋溢著与绘梨衣相同的表情,更重要的是他们两个人的手已经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勾搭在了一起,看得乌鸦心里一阵抽搐。 好傢伙,不是小姐事关重大吗? 结果他们一路从东京中城来到这里的路上都没有动手,虽然其中夹杂著一些源稚生看到妹妹开心不敢打扰的妹控心理……但是为什么少主你还有樱会给我一种是本就想来这里约会地感觉啊? 乌鸦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他应该出现在车底才对。 他茫然地打量起四方,这时原本被监视的三个神经病也看了过来。 九目相对之下,他们竟然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同情”的滋味。 这是来自於单身狗对彼此的尊重,而乌鸦也是在这一刻確定了那三个神经病確实对小姐没有任何的图谋,乌鸦只在他们的眼里看到了单身的痛楚还有养女儿的快乐完美交织在了一起。 那副忧鬱中又夹著复杂的眼神,简直就是如三头一脸哀愁的狮子。 恍惚间,那三个神经病似乎对乌鸦说了些什么,但乌鸦读不懂唇语,只能交给辉夜姬翻译了一下,最后搞出了一个异口同声的二字中文词汇。 “妈的!” 乌鸦也回了一声,发音极其標准,说出了意外的顺口,甚至连地方腔调都没有带。 …… 这一趟的芳华终究只是生命中度过的一瞬间,到了夜里,终究是將要结束的旅途。 六本木新城的旅途其实不算太过出彩,很多旅途其实都不出彩,人们真正享受的永远都是旅途中的那种放松感。 他们逛了一条酒吧街,又在六本木之丘俯视这座霓虹的都市。 直到晚餐在51层的the moon西餐厅作为结束,陪伴的是落地窗外的恢宏夜色。 而现在也终是要踏上了返程的车辆。 旅途总会迎来终点,一天下来过的总是很快,这种速度甚至无法用言语描述。 然而这一天中的许多事情,往往比过去只用廖廖一个“平平无奇”就能总结的生命要更加精彩。 【7月14日,绘梨衣离家出走,碰到了正在旅行的怜、sakura、helios……绘梨衣有了真正的“父亲”还有“叔叔”。】 【怜和sakura把奈克瑟斯与迪迦的光给了绘梨衣,绘梨衣是被奥特曼认可的小怪兽,怜给绘梨衣买的衣服很好看,sakura在路上送的饮料很好喝,helios也很厉害,他会开著铁皮怪兽一样的汽车。】 【东京中城很繁华,但绘梨衣想要的“父亲”都会给,“叔叔”总是能找到好吃的还有好玩的,绘梨衣很开心。】 【六本木之丘看东京塔很好看,但是父亲他们好像回忆到了一些事,绘梨衣以后会试著解决的。】 【怜、sakura、helios……】 【他们最好了!】 女孩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一切,尾页画上了一只开心的小怪兽。 “我们……是要回家了吗?” 绘梨衣举起了小本子,她今天所见到的一切比过去十几年见到的还要多,在过去她总是生活在蛇岐八家的总部,从来没有出去过,这一天的经歷几乎成了她的全部。 然而这一天却过得比任何时间都要快,对女孩而言甚至比不上一场游戏。 “嗯,我们三个快要离开日本了,接下来把你今天收穫到的东西带回去就好。” 路明非也试著摸了摸她的头,但绘梨衣並没有抗拒。 在女孩的眼里,这三个原本的陌生人现在就是自己除了哥哥以外所拥有的全部,她的心思很单纯,也能感受到他们那种没有一点杂念的眼神里夹杂著善意。 “父亲”和“叔叔”们给她的感觉和“橘政宗”完全不一样。 那种诚挚的感情不是什么事物都能模仿出来的。 缺乏人际的女孩对於很多事物都极其敏感,她能够感受到“橘政宗”在关注她的时候总是带著一种她不知道的情绪。 就算是再入微的表情控制,但人的眼睛从来都说不了谎话……因为与大脑连接的皮肉组织复杂得要命,但人眼所经歷的一切只要在瞬间就能完成,因此人眼在最初的情绪中往往都是不会说谎的。 这也是人们常说的人眼藏不住事。 只不过懵懂的女孩因为源稚生那个“哥哥”的存在才下意识接纳了橘政宗而已。 “你们还会来吗?”绘梨衣的眼睛里带著一点奢求。 “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总是要来的,而且那时候待的时间或许会比现在更久。” 杨尘抬头看了看东京的天空。 另外,白王的復活他还要研究一下。 这不只是为了解决老唐和诺顿的人格性问题,也是为了自己在往后的日子里找“极道帝兵”的材料做准备,因而绝对不能出什么差池。 白王这种东西全身都是宝,还是精神属性,拿来做“虚空镜”或者“太极图”之类的法器简直不要太合適。 用一头“初代种”做武器也是体验过了,但用“零代种”做武器还是头一次,也不知道真搞出来之后会是个什么恐怖玩意。 不过现在显然还不用想的那么远,当务之急是要把几个月之后青铜城那边的事情给解决了。 “准备准备吧,等这一趟的车流过了我们就回去。”老唐关上了车门。 六本木新城一天的人流量很大,尤其是六本木之丘这种景点,不巧今天有些爆满了……丰田现在就停靠在路边,黑色的车身被霓虹都市的灯光照得很亮。 夜静悄悄的,似乎一切都在往宣告今天落幕的方向发展。 “不用麻烦三位,绘梨衣交给我来送回家就好。” 源稚生走在路灯下熙熙攘攘的人影中,黑色的长风衣摆动,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场,像是一柄隨时都会出鞘的利刃。 路明非下意识抬起了头,注意到了这个人的存在。 明明源稚生的身高跟他差不了多少,但是那种“莫挨老子”的表情却硬生生把整个人提高了一个档次。 就是这傢伙身上那若隱若现的浮世绘…… “流氓?” 路明非狐疑著问了出来。 他没想到日本这地方居然还有不良少年的存在。 “好像是黑帮。” 老唐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他没有见过源稚生,之前接应他的只有夜叉一个。 但源稚生身上的气场岂止强了夜叉数倍? “路边一条。” 杨尘平静地瞥了源稚生一眼。 目前对他而言,只要肉体强度在带有龙躯的初代种以下,那都是能够一拳解决的事情。 就算他在一个多月前对著源稚生放了一个银河系,但这傢伙依旧是路边一条。 他甚至都没有逼出二爷的“最强法宝”。 他甚至都没有逼出二爷事先从狗子那群花裤衩里拉出来的一件“挥天披风”! 这他妈的连“刘沉香”都不如啊! 源稚生的手无意中按在了蜘蛛切的刀柄上面。 原本因为这三个傻逼照顾绘梨衣一天的一些情绪,硬生生被他们三个傻逼的眼神配著其中某个让绘梨衣叫“爸爸”的傻逼搞的烟消云散了。 “三位,麻烦自我介绍一下……如果之后有机会的话,我希望能够登门造访。” 源稚生皮笑肉不笑,他发誓绝对要找个机会把这三个人扔去东京湾沉海。 杨尘、路明非、老唐,三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 “白小纯。” “唐建国。” “姬虚空。” 第77章 我们不过是凡夫俗子…… “中国人?” 源稚生皱眉,其他两个人的名字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他记得“姬虚空”还有“唐建国”这两个姓都不在中原本土混血种的行列,就是这个白小纯…… “你是中原白家的人?” 源稚生的手握紧了刀把,如果真跟混血种家族有关,那这三个人绝对不会普通。 “白家?什么鬼?我这姓还有家的?” 路明非诧异,他不太理解源稚生的说辞,难不成他瞎编了一个少爷的名字? 白小纯这么牛逼的吗? “不,没什么。” 源稚生摇了摇头,他看得出来,路明非那副样子不像是装的,多半是他想多了…… 察言观色的本事,他或多或少都受过一些训练。 而且关於中原那边的事情,他同样知之甚少,不好因为怀疑就怪罪於人,也只有五年前他曾经跟著昂热去过一趟中国。 但在那时候的会面中,仅仅是一个王朝世家的家主就有s级,更不用说地位还在所有王朝世家大族之前的“周、姜、白”三家,这些存在几乎都是陪著那个国度的歷史一直延续至今,远比秘党要神秘得多。 “抱歉,三位……” “我是绘梨衣的哥哥,源稚生。感谢你们照顾了她一天,但现在我们该回去了。” 源稚生压著刀,也注意到了“姬虚空”。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跟这傢伙对视的时候总觉得有些腰酸背痛。 嘶,是最近砍猛鬼眾太多抽筋了吗? 这傢伙的个头……倒是跟一个月前跟他打过一场的人很像,但是气质上截然不同,因而源稚生也能確定这是两个人。 一个多月前那个浑身长满红檳榔的人给他的感觉,简直就像是在面对一座爬满厉鬼的尸山血海。 而这傢伙用在他身上那副眼神和那人截然不同。 简直就像是在…… 看儿子…… 源稚生终於是反应了过来,整个人顿时双目赤红,气喘如牛,八他妈了个嘎的! 那傢伙那是什么眼神? “把绘梨衣的东西带一下吧,绘梨衣在路上买了很多衣服、玩具之类的……还要麻烦你们拿回去一趟。” 杨尘主动打破了僵局,他感觉要是再这么僵下去源稚生能拉著整个东京陪葬。 “有劳了。” 源稚生属於妹控的底层代码再次盖住了自己的怒火,他感觉自己再待下去绝对会因为左脑攻击右脑当场昏死过去。 “再见,爸爸、叔叔,下一次绘梨衣再和你们一起玩。” 源稚生看著妹妹写在本子上的东西,顿时两眼一黑。 爸爸?叔叔?这是什么鬼? 我也要叫吗? 源稚生沉默著,他的眼睛里面在此刻已然失去了一切的光彩。 本田渐渐远行。 这一趟的意外也算是尘埃落定,接下来的几天应该都没有什么大事。 三个人辞退了牛郎店的业务,接下来只要准备准备回国就好。 …… 2009年7月16日, “各位旅客请注意,从东京飞往北平的航班即將起飞……请游客携带好隨身行李,检票登机,完毕……” “杨,狗子它没事吧,我总感觉它之前的眼神里似乎有些抗拒啊。” 老唐端著几串关东煮也能,他一直都想养一些小动物什么的,但以前见过的那些东西都很怕他,甚至还有几个当场死了,像是哮天狗子那种用看神经病眼神看他的……简直是绝对的稀有狗子。 “不用担心他的状態,或许他现在正在航空箱里打游戏也说不准。” 杨尘吸了一口可乐,一说到这里他就有些无语得要死。 其实哮天犬是能化身成人形的,只不过按照狗子的说法,除了战斗状態之外,他还是更喜欢体验用狗爪子打游戏的感觉,说是具有挑战性。 现在单独宅家打星际的时候都开始用狗爪子操著红点玩了,也不知道狗子是跟谁学的本事。 “还真是有够恍惚的。” 路明非坐在旁边,一边感慨埋头啃著三明治,另一只手还端著一杯薄荷茶。 今天他们三个人大早上的天还没亮就已经开始往机场走了,现在在这里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左右,中途又碰上了黑帮火拼。 妈的,这群混混不是在火拼就是在火拼的路上,大傢伙安安稳稳过日子能死啊?真当这个社会是热血高校吗? “谁说不是啊!你说是谁发明的牛郎这种东西呢?” 老唐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可惜了他那十六位御姐,以后怕是只能隔著茫茫大海遥相望了。 “我是说自己突然就当了叔叔这事。”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他对於自己的牛郎生活可不怎么在意,虽然他们三个也算是高天原的传奇牛郎……但他感觉不出意外的话,他再也不会来当牛郎了。 他实在是不愿回忆自己那“楚楚可怜的神眷之樱花”生涯,太丟人了! “你到了卡塞尔学院之后能转角遇到爱也说不准。” “別了吧,我可不想体验爱情。” 路明非当场拒绝。 毕竟他现在只要大手一挥就会有无数个女人蜂拥而至,至於那些女人是来干什么的……不用管! 总而言之就是路老爷觉得自己现在並不需要“爱情”的存在。 “这可说不准,毕竟以神眷之樱花的魅力很难不有女人感兴趣。” 二爷一个龙爪手再次掏上了路明非的屁股,一切仿佛回到了最初见到楚子航的那片夜色里。 “你说是吧……明非?” “我靠……” 哈士奇又一次在来自腚眼的剧痛中疯狂点头。 通往北平的航班快要起飞了,杨尘最后再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是徐福在刚刚发来的消息。 “殿下,正统在今天早上传来了一个消息,疑似是大型炼金矩阵的暴动,您可能需要注意一下。” “具体的地点是哪里?” 杨尘的脸上没有太多轻鬆,因为这还是徐福第一次主动提醒他。 要么是即將出世的东西声势不会小,要么就是即將出世的东西…… 对他来说很重要。 “十二年前……朝歌城。” 徐福回应。 “或许与过去那件事有关。” 屏幕上的色彩说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杨尘的呼吸在瞬间清晰地停滯,一切都在那一刻陷入静默。 “我知道了。” 他把手机丟在了飞行模式上,如果不是还没有確定,几乎要把它捏成碎屑。 …… 西安咸阳国际机场, 无数的高架在机场上方盘旋,这里一天之內要招待无数的来客,秦地的风沙有些泛黄,而在高架的两侧有一栋较为引人注目的大厦。 那是这座机场的投资者之一,没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存在的,把视线投入电梯就会发现除却地表的部分,下方还有呈现出负数的九层空间。 刀片伺服器在这一层井然有序的排列,其中隨便搬出去一件,价值都无法想像。 中央是一座呈现出八卦方位的稜台,老人的虚影通体呈现出湛蓝的数据色彩,他的容貌不算出眾,像是道士又像是臣子,给人的感觉仿佛不该存在於当世。 “第九层只有家主还有以上的权限能够解锁,不巧……您就是其中之一。” 老人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甚至分不清是激动还是痛楚。 “老臣徐君房,参见……陛下。” “徐卿,平身罢。” 始皇帝的幻影渐渐显露在第九层,看上去有些虚幻。 “寡人不过是一缕早该逝去的孤魂,况你我间君臣琐事早已故去两千载,大可不至於此。” “老臣,不敢妄言於陛下。”徐福笑了笑。 “事关嬴尘一事,你仍需操心,这是他一人之决,寡人绝不容许朝歌城中有他人参与进来……哪怕是当今的所谓正统,亦没有资格干涉那个孩子的私事。” 始皇帝没有任何的表情,但早已把態度写下。 “不知殿下之身,当真可敌商君否?” “难。”始皇帝摇了摇头,“帝辛之躯更盛寡人生前,又有轩辕攻杀之法在身,盛玄鸟习性於鳞甲上。” “此程……或是生死劫。” “若是度过,则歷万劫而不灭;若是不曾踏越,那便一去不回、十死无生!” “当真不可逆吗?”徐福反问,“十二岁前,陛下曾显化剎那……应当也是为了商君一事吧?” “不错。”始皇帝坦然承认。 “那个孩子的母亲,她的言灵『无常』能强行拉回本该消散的存在……” “以一生的命为代价换寡人强行归来,然而寡人当初並无適配的宿主,只能借黄帝一脉后人的残躯与无数嬴姓宗亲的死伤为人间换来十二载太平。” “商君帝辛……而今应该称其为紂君吧。” 徐福悠悠嘆息。 “也是个苦命人,商末的乱世三教渐散,人间道途近乎断绝,玉鼎留人间玄功一本,却被一猴妖所得,杨二郎手上那最后的一条路而今也只剩下了殿下手中的孤本,且不適於芸芸眾生。” “商君『帝辛』曾妄再开通神之路,甚至不惜討教媧皇,所得却是『必死』之果,商汤之始千百载岁霜,付之一炬,留秽诗一首……终是只能以『烛龙』自焚『紂王』鹿台之上,欲求得片刻安息。” “飘渺长生道,古往今来有多少人对此求而不得?”始皇帝笑了笑,“寡人又何尝不是?” “殿下一事……若无正统相助,只怕……很难。” 徐福的掌心擦过,面前出现一道虚幻荧幕,上方是一座插在台上的断剑,九条锁链困在上方,仿佛一头狰狞凶兽。 “断龙台,媧皇后人当今改姓为周,但断龙台却从未离开半步,此外还有白家兵主的六件炼金武器组合与姜家神农所留……” “不用了,都不是什么必需品。” 始皇帝没有认可这个提案。 “这天地平安了泱泱几千载,能人英杰辈出,但从未有过商君之辈,帝辛之身早在復生的一刻便早化龙,而今纵然是烛龙之类也无法伤及……你所言的『媧主』之流,他们的层次差得太远。” “有资格站上战场的,当今时代只有嬴尘一人,去得多了反而容易殃及无辜。” “臣明白。” 徐福没有再说什么,因为没有比经歷过曾经一切的始皇帝更能了解那位同样该凋零在史书中的商君。 “殿下行踪,往后数月,君房自会將之隱匿人前……只是……臣还有一事不解。” “讲。” “陛下本可將朝歌一事诉於殿下,何故再透过徐福?” “嫌麻烦?”始皇帝的嘴角微微扬起。 “不敢。”徐福躬身说,“臣只是有些好奇罢了,陛下之事,无所谓麻烦与否。” “这是那个孩子的事情,要是早早就告诉他,按照嬴尘的性子能一直守在朝歌城五年……他在这件事上的杀性,不会比武安君要小多少,当下也没有曾祖一类的人物作为限制,他本就是自己的君主……要是疯掉了,绝对没人拦得住他。”始皇帝说。 “就是陛下……也不行?”徐福反问。 “我的路早就走完了,能否来人间重走一遭的希望还在他的身上。” 始皇帝摇了摇头,“他的天资万古无双,朕从未见过谁能在五年內掌握三座站在顶点的炼炁术,其他四座也都踏上征程。” “这种人……不能拦,因为他將是人类对抗那场终末最锋利的刀刃。” “所谓的『皇帝』,这个称呼其实不在乎统治眾生与否,他们不过是一个时代塑造出来的角色,碰巧站在了最高远的潮头上,成了所谓的『英雄』。” “终结一个时代,开闢一个时代……这是必然的结局。” “等这最后的皇权崩塌,便是无数轮迴的终焉,神权还天下於万民。” “君房,寡人让你留存世间两千载,你可曾有悔?” “若是悔了,我就不再是我了,陛下。” 徐福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介凡夫,跟著您走到哪里算哪里……谈什么后悔与否?” “凡夫,好一个凡夫!” 始皇帝忽然笑了,放声狂笑,眼里却在那一剎划过了无数道感伤。 “你徐福袁天罡之流要是凡夫,这世界上又有多少个凡夫?要是说走到哪里算哪里,这人间又有几个人敢说自己不是凡夫?” “我们都不过是凡夫俗子罢了,都在经歷著属於自己的一切,可纵然是凡夫俗子又怎样?” “人生可不比那群腐儒口口声声讲的大道理,要是这条路上不沾点后悔……你可就真成机器了,君房。” 第78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有脚步踏破风雨而来,白色与红色的线条在狂风中翻飞,尾端垂过腰际的髮丝被浸得湿润,他的周围只有气血滔天,衣摆飘摇,旌旗蔽空…… 人们说离別不过是这世界的主旋律,也总有些人无论等多少年都有可能再见,但有些人却被时间永远留在了昨天。 他曾因这场雨一个人走了很多年,而今有些帐也该算了。】 到头来日本的旅程也只是生命中的一个插曲,现在已经是9月末。 重燃的中二·天之骄子·眼里藏著狮子的男人·卡塞尔学院s级学生·神眷之樱花·路明非站在芝加哥车站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他的手里提著火车票,嘴里叼著护照,像是一个背起行囊远走他乡的猛虎…… 兼哈士奇。 原本其实不只有他一个人的,老唐也来了这个地方,美其名曰是回老家一趟。 那傢伙虽然在杨二爷的安排下已经混起了官场,但还是没有忘记美利坚合眾国的规矩,目前他正在纽约搞步枪,说是为了自己和路明非的安保问题。 至於杨尘,原本二爷是准备跟路明非一起来的,据说是作为交换生的身份。 但现在…… “有一群不要脸的美国佬正在入侵三峡大坝,为了国家的安全我正提著高射炮在朝歌城蹲点,只能先委屈你一下了。” 二爷一本正经地在对面说,周围还夹杂著丝丝缕缕的风声和雨声,那傢伙像是会在暴雨里叼起一根树杈豪出天际的玩意。 不过这理由倒是挺正常……个鬼啊! 美国佬入侵三峡大坝您老蹲在朝歌城门口听“夜来风雨声”是几个意思?你怕不是今天早上胡辣汤喝太多把脑子灌醉了吧? 能找出这种拯救世界的理由干出不来上学这种事情……二爷你还真是高能啊!请收下我的膝盖! “嘟!” 电话毫无预兆地断了,这种声音突然得就像唐僧那十不存一的头髮丝在一夜过去之后忽然变成了爆炸头一样。 “靠!” 路明非双手拍头,动作有如被锁十年的囚徒歷经洗心革面。 周围的人都被这一句字正腔圆的“靠”字吸引了过来,然而路明非並没有理会他们的视线,依旧是埋头啃著刚刚买到手的墨西哥鸡肉卷,再解决了一口可乐,终於是结束了这一顿早饭。 路明非打开了隨身的《卡塞尔学院入学傻瓜指南》,后面还贴心標註了“路明非版”,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才写的標题。 不得不说美国大学的开学真是够慢的。 在此之前他甚至还在国內混了一段时间,去西藏玩了一趟,结果当场就被“高原与熊之王”追了几条街。 《卡塞尔学院入学傻瓜指南》倒也確实配得上它的標题,就算是一个傻逼也能透过这玩意找到来卡塞尔学院的路…… 除了最后一条之外。 “cc1000?” 路明非逢人就在前面加一句“do you know……” “no no no!” 所有人都这么说。 偌大的芝加哥车站没有一个人讲出“yes yes!”或者“right right!” 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被上帝忽悠的摩西,现在正在寻找自己的“迦南”,但地图上就是没有哪个地方叫“迦南”,他面前的地標上写著“去中国”、“去美国”、“去日本”……甚至连“去道观”、“去露馆”都有,偏偏就是没標给摩西怎么“去迦南”。 什么?为什么不问问全能的二爷或者老唐怎么去迦南? 呵,別开玩笑了…… 老唐又不需要去迦南,他怎么会知道? 至於二爷……更不用说了。 一旦问二爷怎么“去迦南”。 那个不正经的玩意绝对会表示“先用发丘指探探洞,確定接下来要走的通道没有积水之类的东西……最后就可以『去迦南』了。” 不过无所谓,他现在经费充足,算下来应该还能再浪几天的时间,大不了回头直接飞回自己的老家大中国。 路明非提著行李箱出了赛百味,他决定了,如果他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过去之后还没有cc1000的信息,他就直接回国。 呸! 大学上不了就不上了,大不了他们“穷山恶水三兄贵”在接下来的日子接下来一起上洗脚城混官场去! 哥们现在有哥们的背景,怕个毛线啊! 他这辈子最失败的战绩,也不过是在青藏高原被藏马熊追著跑了一路而已。 而今,这世界上除了“高原与熊之王”还有“东京与侍之王”的这类存在外,他无惧於任何人、任何生物。 有本事上帝你他娘的就给老子安排一头狗熊过来啊! “one dollar,just one dollar…” 有一道高大的背影出现在路明非的身后,单论高度比不上杨二爷那种一米九五左右的姿態,但也有一米八五往上了。 最重要的是这傢伙的身材简直雄壮如一头狗熊! 我靠!真有狗熊! 路明非下意识地抬腿,迅速攻向狗熊的两腿中央……这完全就是被熊类生物搞出来的后遗症。 而那头狗熊一样的人在这时迅速將双腿拐成了內八状,挡住了路明非的一脚。 “兄弟,你是不是太敏感了一点……我就是一个要饭的啊!你不至於要我命吧?” 狗熊操著一口流利的中文,还夹杂著一点怨气,他利落地收回了內八。 转而在眨眼间完成了到麦可杰克逊太空步的切换,还摸著自己那头德意志毛髮对路明非拋出了一个极其油腻的眉眼。 鏗鏘! 子弹在手枪上膛的声音传来,路明非亲切地把金属枪管抵在了狗熊的腰子上。 老唐说的没错,像他这种能担任高天原头子之一的牛郎传奇,游走美国还是得隨身携带一把手枪,还好那傢伙前两天回纽约之前就在这边给自己搞了一把。 枪管贴在狗熊行李还有衣服的边界,没人注意到这一幕。 路明非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能学到美式居合的精髓。 “兄弟,自己人自己人!”狗熊露出了礼貌而又不失欠揍的笑。 “你他妈的是谁啊?谁是你自己人?” 路明非的枪管继续往前顶了顶,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个地方碰到一个欧洲佬,而且这欧洲佬还操著一口流利的中文,不过碰上自己算他倒霉。 他这头狮子现在可是处於人生最中二的阶段,他接下来只要扣动扳机就能干爆这头欧洲狗熊的腰子。 “芬格尔·冯·弗林斯,我真不是乞丐,正宗的大学生。”狗熊举起双手,“不信的话你可以看我口袋,有学生证的!” “嗯?” 路明非收起了手枪,这狗熊一样的傢伙居然是大学生?而且他嘴里那口中文说的是不是有点太灵光了? “cc1000?”路明非问。 “啊?”芬格尔愣了好半晌,这才发现自己腰子上的枪管已经不见了。 这时双方各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磁卡票来,两张一模一样的票,黑色纸面印著银色世界树花纹的票。 “我靠!”路明非把手枪保险锁住,插上了裤兜,换上了一副友好的笑脸。 “自己人啊自己人!” 路明非伸出了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握著芬格尔的手摇了摇。 “我是新生,路明非。” “兄弟,你说这话之前是不是要考虑一下刚刚发生了什么?”芬格尔黑著脸说。 “那不是之前西藏不让持枪,碰到藏马熊只能跑,现在有了枪之后碰上你有些应激了吗。” 路明非尷尬的想要找个洞钻进去,这下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跑贏了藏马熊?” “嗯,差不多。”路明非点点头。 他和老唐在东京还被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异形追过,能够跑贏藏马熊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没什么,我只是感觉那时候你多半已经戴上美瞳了……见鬼,其他层面的天赋暂时看不出来,但你在跑路这种天赋上绝对跟北极熊差不了多少。” 芬格尔摇了摇头,“可以说,现在单论跑路这方面,学弟你简直天赋异稟,已经凌驾於校园中的绝大多数学生了,恭喜啊!” “额,谢谢夸奖。” 路明非颇为自豪地抬头挺胸,他的跑路技能可是从小在自己老妈手底下就开始操练的,確实可以算是他的天赋。 “所以学长cc1……” “亲人啊!父皇啊!臣只求你给上孩儿一美元买瓶可乐吧!” 芬格尔扑了上来,一把抓住路明非的手,殷勤得简直像是掌印公公。 他妈的仁兄你那鸡窝一样的脑袋是被可口泡透了还是被百事醃入味了?怎么上来就管陌生人要可乐?我难道看起来像是什么很隨便的人吗? 路明非一个回头步入了赛百味。 …… “兄弟,够义气,我欣赏你!” 片刻,大概只有他娘的三五分钟,芬格尔四仰八叉地呈现出“太”字坐在长椅上,啃著三明治混可乐。 “没事。” 路明非打量了几眼这傢伙的风气,他总感觉今天要是老唐和杨尘来了这里…… 原本的“高天原f3”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怕是能活生生进化成“芝加哥f4”。 …… 朝歌城, 凌晨壹点二十分, 杨尘掛断了电话,把它锁进了酒店的阁楼中,徐福在两个月前传来消息后,他落地先跟路明非和老唐分別,之后他就一直待在这里。 十二年之前也有人来过这里,同样是相同的夜,或许时间还要要许多。 那一夜也是同样的风雨交加,现在美国那边应该在正午,但这座城市却早已被雨和黑暗所笼罩。 就算是夏天也很少有这么大的雨,尤其是雨中隱隱能看到一头黑色的东西在滚动。 像是某种不明的气流,但偏偏浩大得如同烟海,就算是把整个世界倒映在海市蜃楼里也没有那么大。 黑色的雨幕撕裂天际,然后径直落在了城市那群高楼的中央,一座被云雾笼罩的台状物若隱若现,那里有一层层黑云环绕著,一直触碰到了顶端。 那东西的状態似乎很不稳定,给人的感觉像是在时间的夹缝中游荡,周围也確实如同徐福所说,有炼金矩阵的存在。 不过这种炼金矩阵未免也太庞大了些,远比他见过的任何矩阵都要庞大,几乎遮住了整片天际,从垂入云层的高台延伸至远方天际。 那些炼金矩阵在此刻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而且还在崩塌,预计用出的时间不会超过四天。 杨尘的面孔距离酒店的落地窗不超过一掌的距离,趴在脚边的哮天犬睁开了惺忪的黄金瞳,之后又迅速闭合,没有说话。 这座酒店没有监控的存在,有关他的一切也被锁进了保险柜,或许之后的日子里会有人闯入,打开与他相关的一切……或许那个人是他自己,又或者……是一个陌生人。 “其实,正统並没有来人,这里的情况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对吧?” “什么时候察觉到的?”始皇帝问。 “只是感觉而已。”杨尘摇头。 徐福不是那种会主动找上来的类型,就算是有这种与他相关的事情,想要传来也必然需要一个人的授予。 但现在整座城市里,到了今天的开始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应对这一切。 这一次没有同行者,他也不需要任何的同行者…… 只能独自面对那一缕迫近的风暴。 他能感受到那种跨越时间的幻影,那种来自於尼伯龙根的压迫感甚至还要远远凌驾於曾经的杨广。 哪怕是隔著时间与空间的缝隙,都几乎要將雨幕碾成碎屑。 “有几成把握能解决?” “不知道,我唯一能確定的是,大概要等到今天的凌晨两点二十三分过了之后,那东西就会彻底解放,到了那时候就算是我也不一定拦得住……或许会死。” “但我和那东西之间有一笔必须要算的帐,我必须要把那东西解决掉。” 黑龙的嘶吼声越来越清晰了,几乎要盖过暴雨角落大地的躁动。 “你不怕死吗?” “死亡对一把早已失去『理想乡』的刀锋没有任何意义,或许曾经的亚瑟也是抱著同样的念想,我从不畏惧死亡,但我又有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但愿接下来还赶得上去趟夔门。” 杨尘扣紧了白色与红色相间的风衣,最后看了一眼室內。 哮天犬目前正在沉睡,身上覆盖著一层炼金矩阵……接下来的战斗不是他这个层次能参与的,也算是一场告別。 这算是无始大帝晚年把狗子封进神源之后独自面对不死天皇么? 抬头看向钟錶的时间,凌晨壹点二十二分,距离十二年前那个雨夜的结束还有一个小时一分钟。 那是曾经电视播报上他变成孤家寡人的一刻,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这个时间。 朝歌城上的幻影映照著曾经的岁月,几乎要彻底挣脱。 秒针又转完了一圈,街上数不清的脚步踏碎了这里的风声还有雨声,悽厉的水幕从四面八方向著行人的鼻尖滑落。 第79章 天地无心之殤 “师兄,你几年级?” 路明非抽著可乐问,回到国內的第二天他就已经把卡办下了,老爸和老妈的抚养费现在都打到了自己的帐上…… 他现在勉强能够实现財富自由,就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叔叔路谷城。 虽然老唐和杨尘开导过,但他还是比较在意叔叔的,他的叔叔……其实跟婶婶和堂弟路鸣泽不一样,他能看得出来叔叔是真的在关心他。 而且叔叔这些年也是有工作的,在混官场,现在是一个调研员,就是工资一直在上交给老婆,严格来说他们叔侄俩原本的处境其实差不了多少,因此,路明非对於自己的叔叔或多或少都有些愧疚。 但既然走都走了,再想那么多事情也没有意义,只能等大学毕业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再说其他的了。 “大八的。”芬格尔说。 路明非被可乐呛了一口。 “师兄,你怎么还骂人呢?” “不是在骂人,是大学八年级。”芬格尔相当自豪,“虽然就实际情况而言应该是大学四年级,只不过我留级了。” “怎么才能留到八年级?”路明非还是不敢相信。 “连著留了四年唄……” 那你到底在干嘛骄傲个什么劲啊?路明非发觉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 如果连一个能把中文说得如此之六的欧洲人都得留级,那他是真得怀疑怀疑按自己的脑子该如何毕业了。 “学院的毕业条件很难吗?” 路明非又问,他感觉自己现在可以考虑考虑去买机票撤退了。 “不不不,毕业的条件相当简单,只要是个有人权的都能毕业。”芬格尔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那师兄你是个什么情况?” “没有人权唄,我在那帮人眼里都已经活成骡子了,哪里来的人权?”芬格尔摊摊手,“学院都是讲阶级的,阶级还得按照英文字母排列,我到现在也只是f级。” “你是f级都能成骡子……那我一个s级得低到什么档次啊。” 路明非感觉前途愈发渺茫了,这学校它不会按照公务员制度把人分成二十七个级別吧? “s级”还有之后的那群等级,怕是都快绝种了吧? “唉……” 两个人同时嘆息了一声,似乎是乞丐正在对老天反应著不公,但芬格尔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等一下,师弟……你什么级別?” “s级。”路明非重复了一遍。 “孽障啊!” 芬格尔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师兄你没必要骂我吧?” 路明非黑著脸。 “谁骂你了?师弟,我是在骂那个负责发车的王八蛋啊!” 芬格尔痛哭流涕,那架势简直就像是看到李白被人一脚踹出皇宫一样。 “什么鬼?” 路明非的脸扭曲如兰州师父手底下的麵团,甩出了一个惊人的弧度。 “师弟,你愿意成为我的儿……呸,你愿意成为我的结拜兄弟吗?” 芬格尔一把將可乐拍在了躺椅上,一个绚丽的滑铲靠近路明非的脚边。 似乎只要路明非同意,他就会当场把三根吸管插上可乐,跟他“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啊?” 路明非的脑袋清澈了一瞬间,他总觉得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识。 哦,想起来了……当初杨尘忽悠他那个大侄女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种话术。 但仁兄你这是在搞什么飞机?当场拉著人结拜是几个意思?你难不成以为自己是刘备吗?你难不成以为自己是魅魔吗?而且你这架势是要在美利坚光復大汉吗? 你给我冷静点啊! 哥们我才是中国人,是chinese啊! “师兄,我觉得你可能要先冷静一下,咱们真不至於这样。”路明非拖著芬格尔的双手把狗熊扶起,“你至少得先让我知道s级是一个什么情况吧?” “没问题。”芬格尔扭著骚包的步伐跑回去端可乐,隨后把手搭上路明非的肩膀。 “师弟,你玩过抽卡类的游戏没有?”芬格尔问。 “玩过一些。”路明非也反应了过来。 “那就没问题了,我们学院的等级其实就是跟那些角色卡差不了多少,从s一直往下排,s级最高,之后才是a和其他的字母。” 芬格尔一副『资本主义老狗竟然敢宅在家里忽视罗斯福总统』的架势。 “学院现在有几个s级?”路明非问。 “明面上只有校长一个,不过听小道消息称,两年前有一个s级退休了,现在正在法国的天体海滩卖防晒油。”芬格尔凑到路明非耳边小声说。 “所以按照你的意思……我是卡塞尔学院抽了几十年才出来的ur卡?原来我这么牛逼的吗?”路明非指了指自己。 开什么玩笑?这傢伙怕不是卡塞尔学院专门给他派来洗脑的吧? “没错,师弟……我敢保证你是绝对的天赋异稟,等你进了学院,什么愷撒和楚子航都只能给你提鞋!”芬格尔拍著胸大肌说。 “楚师兄也在?”路明非更震撼了。 见鬼,他都没听楚子航说过这件事。 但谁能想到在没有任何前提条件的情况下,他们这早期的“仕兰中学f3”居然在大学时间还能匯聚在一起。 “嗯?你知道楚子航?”芬格尔震骇。 “楚师兄是我朋友来著,我们从初中开始就会抽出一些时间出去,每一次都是师兄他老爸开车。”路明非挠了挠头。 “我靠,照这么说的话,学弟你几乎是必成狮心会的人啊!” “狮心会?” “就是学院的一个社团,楚子航目前就是狮心会的会长。”芬格尔说,“算算时间,现在他应该还在筹备社团活动来著……” “师兄不管到哪里都是精英啊。”路明非笑了笑。 他透过从火车站的落地窗往外望去,窗外的摩天大楼上方顶著正午的太阳,像是一个个耸立的巨人,火车跟高架铁路之间迸发除亮银色的火花,行人顶著光,非黑即白。 路明非眯了眯眼,他其实並没有午睡的习惯,但是现在除了午睡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来缓解缓解了,他把毯子裹在了身上,学著记忆里那群喜欢午睡的老表把头倒了过去。 他的意识渐渐有些昏沉,隱隱间似乎听到远方传来悠扬钟声。 钟声在迴荡著,一节节的颤音听的他心里发毛,路明非闭上了眼睛开始胡思乱想,入耳是有些熟悉的风雨。 他听到街边在下雨,蜡白色的大堂还有彩绘的窗,拿著火把的人们略过了这里,他们奋力的呼喊著、哭嚎著……路明非看不清他们的脸,外界的一切对这寂静教堂里的一切似乎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不知过了多久人们的呼喊声停止了。 这时有人手捧白花而来,放在了教堂的中央,教堂中间是一口封闭的白玉色棺木,像是在举行谁的葬礼。 路明非从躺椅上扑腾地坐了起来,原本这里应该是正午的样子,可现在却有一轮月亮从巨大的落地窗外升起,带来了一片夜色……他感觉那月亮上还泛著些波光,仿佛是潮水拍在岸边。 整个候车大厅都被照得有些清冷如水,窗格的影子从外面一条条地投射了下来,打在了一个男孩的脸上。 他抬头迎著月光,那张眉清目秀的脸也在下一刻照在了路明非的目光里。 “好久不见,哥哥。” “你是……谁?” 路明非问,他只感觉眼前的男孩有些熟悉,就好像曾经见过一样。 “你猜?” 男孩有些欠揍地出了声。 “你是……” “路……鸣泽……” 路明非的脑袋里有些画面开始解封,他缓缓念出了男孩的名字。 许多早在记忆中就彻底破碎的图像,於那一刻开始重组。 雨夜、高架桥、迈巴赫、混血种,还有……奥丁。 原本沉寂了许多年的画面都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映照,他记起了那一夜的雷鸣声还有马蹄声,也记起了东京那头被他误认为是“异形”的死侍。 他原本就已经有一只脚步入这个不该存在的世界了。 但是在那场雨夜过后的几个月,这个小魔鬼把他拽回了原来的生活,让他等到自己十八岁的这一年做出决定。 时隔五年,现在他又回来了,原本被封锁的一切也再次解开。 “好久不见,哥哥。” 路鸣泽又说了一声,他在往候车厅的火堆里撒著一些白花花的纸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给路明非奔丧。 “你这些年是上阴间实习去了?” 路明非看著路鸣泽一身弔丧谁一样的装扮,只觉自己被一阵风带来了地府,而现在这个小魔鬼就是白无常。 “我是魔鬼又不是阴差,现在还下不了阴间勾你的魂。” 路鸣泽边撒著纸钱边说,“这充其量算是悼念,我这几年在中国民间学的。” “你要悼念的人坟头在哪里?” 路明非冷冷笑了一声,他只觉得这个小魔鬼多半是又在犯病了…… “快要死在战场上的人是没有那种东西的,我充其量也只能给他一座衣冠冢。”路鸣泽又说,“这些纸钱就是过路费了。” “谁要死了?”路明非问。 “只是可能会死而已,何况以现在的你也救不了他。”路鸣泽给他递过来一串纸钱,上面印著一串『天地银行』。 “告诉我……谁要死了?”路明非嘶哑地吼出了声。 “你的一个朋友正在踏足一片『皇帝』的战场,那座战场的级別已经到达了古往今来最巔峰的档次,现在没有谁能够介入,哪怕是我们用出全力也一样。” 路鸣泽拍了拍手,芝加哥火车站的一切都安静地可怕,面前的篝火摇曳。 “当一切的时间都再次回归到一瞬,所谓的摘星台就不再是什么谎言,他的归来已成既定结局,所行將是封神再起。” …… 星火的光被扑灭了,只剩下滂沱大雨坠落在大地的哗哗声。 凌晨两点二十二,路明非看到了墙上钟錶铭刻的时间,但他尚未搞清楚一切就已经进入了一片迷雾。 怒雷中传来事物撕裂天际的声音,像是来自过去的咆哮。 数不清的铁色断剑爬满了荒原,无穷无尽的兵戈上纹路破碎,血色的长河爬满大地,甚至染红了整片天际。 水滴滴落在碎裂的刀锋中,发出一阵阵金属的嗡鸣声,血红色一点点飘摇。 漫山遍野的龙形怪物对著天穹咆哮,四尊青面獠牙的巨身从地上爬起,千军万马都被定格在一瞬间。 这完全是一副末日的色彩,黑色的鳞片绕著天际盘旋,他甚至观测不到那东西的全貌,背后是数不清的迷雾。 路明非睁眼看向天际线下那座通体灌入云层的黑影,他看到上方似乎有人的身体被一道剑影彻底撕裂。 这是尼伯龙根? 跟当初奥丁的那一座確实很像,但这种规模还有血腥味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路明非愣住了,他能確定这绝对不是小魔鬼编织出来的梦,因为单纯的梦绝不可能这么疯狂、瑰丽却又无比真实。 这是一座屠宰场,一座连天上与地下都是血雨飘摇的坟墓。 “五……” 小魔鬼的倒数声在这时传入耳畔,他的手中捧著白花,跟之前被摆在教堂上的花一样。 路明非彻底愣住了。 他的满脑子都是“会有人死”。 谁会死? 谁要面对这近乎绝望的一切? 这像是发生在很多年前的事,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在之后被定格…… 不,与其说是定格在了结束的一刻,倒不如说是直接被人送到了未来。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路鸣泽的倒数声很快就来到了“一”。 这里的一切都重新开始流动,路明非的身后传出清亮的破碎声。 他感觉天际线上似乎有一道目光垂了下来,紧接著就是一种近乎要让人窒息的压迫迎面扑来。 他的所有意志都在那一瞬间被吞噬了个乾净,甚至连动弹都做不到。 路明非全身猛地一颤,他又回到了芝加哥车站,大口地呼吸起新鲜空气,但还是没有忘记刚才发生的事。 “凌晨两点二十二分。” 他只记得那个数字,而后又抬头看向了芝加哥车站上的时刻表,前面的开头的那一串数字是:“13:……”。 两个地方的时间差是十三个小时,那个地方跟芝加哥差十三个小时。 那个人在国內,那个人现在就在国內。 “但是在国內的人只有……” 路明非几乎瘫坐在了地上,瞳孔里失去了血色。 赶不上了! 他赶不上那场葬礼了! 就算是现在坐飞机过去也至少要十几个小时的路程,他也赶不上! …… 朝歌城,凌晨两点二十三分, 时间流中的炼金矩阵完全破碎,有什么东西划过了天际线,像是一颗逆行的流星正在朝著云海衝刺。 那一瞬间整片天空都被一片漆黑的阴霾所笼罩,而那东西没有任何犹豫就踏入了天际的阴霾中…… 恍惚间,似乎有人披上了玉袍玄冕。 第80章 生死归虚之界 十二年前的朝歌城有一场未曾完结的战爭,无数的人拼尽性命在今天把它续上,命带著野火的后来者继续前行。 “所谓的摘星台,它从朝歌城的底端灌入云层,那也是曾经所谓『朝圣』的大门,当星河倒转,天际之上的门户再次打开……他们必將归来。” 一重又一重的迷雾从身旁掠过,隨之而来的还有风声呼啸入耳畔……云海呈现出末日一般的黑色,大雨滂沱,残破的城楼前掛著名为“朝歌”的两个大字。 鬼哭神嚎的景象於大地上升腾而起,血色匯聚为了长河,似乎是在庆祝一场君主的重临。 这时迷雾中射出一道银色的流光,带著刺目电弧穿破了一切,隨之而来的是大地呈现出环形的皸裂状。 哭声忽然停下了,被为之的来客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言灵·王权! 它的压力在不断变大,而且中心在不断前行,每一步的前进都带著地动山摇。 湛蓝色的领域几乎是呈现出碾压的状態扫过死侍群,其中夹杂猩红色气血暴虐而又神圣,在王权的领域压下的同一刻撕扯这所有死侍的躯壳,一阵阵骨骼与身体器官的爆响传开,大范围的清场在一瞬间完成。 做法如此疯狂、却又如此壮丽…… 而这一切的根本,他还在现实与尼伯龙根的交界处。 有脚步踏破风雨而来,白色与红色的线条在狂风中翻飞,尾端垂过腰际的髮丝被浸得湿润,他的周围只有气血滔天,衣摆飘摇,旌旗蔽空…… 人们说离別不过是这世界的主旋律,也总有些人无论等多少年都有可能再见,但有些人却被时间永远留在了昨天。 他曾因这场雨一个人走了很多年,而今有些帐也该算了。 杨尘的脚下掛满风霜,背后空无一人。 他的脚步太快,快到古往今来都没有人能与他同行,为此他只能一个人来面对这十二年前未竟的一切! “如果可以的话,我最想做的事情还是回到那个小城,在报摊对面开一家网吧……可惜我早就回不去了。” 杨尘眉心的天眼完全张开,他的手中提著三尖两刃戟,腰间掛开山斧还有赶山鞭,太阿伴著无数剑影在周身环绕,银弹金弓隨时准备从腕甲取出。 这是他单独行动时最全盛的状態,目前已经不比始皇帝存在的时候差多少,而那位皇帝正在负责最终的断后。 如果这一场战斗他败了,那么嬴政会以他的骨血为代价將这一切再次推向遥远的未来,不断的传承这场战爭,直到有朝一日真正贏下它的一刻才会终止。 “你的心病是我见过最难治的,因为你给我的那种感觉始终都带著一股神性,你好像总是很急,似乎看到了许多悲惨的结局,並试图阻止这一切。” 高天原的座头鯨老板眼光確实很毒辣,他曾几何时就那么端著一杯酒坐在自己对面侃侃而谈。 “可是怜……你其实本没有必要那么累的,有时候只需要埋下一个能改写结局的种子就好,毕竟你还有自己需要救赎,一个人可以救许多人,但那时候谁来救他?你是人,我们都是人,不是能够將继续眾生的大爱一直延续下去的神明,这世界上总有些过去的事情必须要做一个了断。” 那个男人曾经就这么提醒过自己,有机会还真想再跟他喝上两杯酒。 “如果我走了,但愿现在重新把脊梁骨挺起来的你不会再让那些东西发生。” 他抬头望向天际那几乎看不到的黑影,那东西论及威势强了曾经的杨广不知道多少倍,他能够感受得到自己这一次即將面对的是什么…… 那是来自上古末期最后的绝唱,天眼能清晰见到四种元素达成了平衡,甚至超越了初代种的界限,远远要凌驾当世的一切。 商朝最后的君主,跨越了神话时代並一直存在至今的紂君——帝辛。 “杨……戩。” 天空中传来一声呼唤,云层在翻腾中向著两侧推开,露出其中一颗金色的太阳,那轮太阳大得不可思议,几乎照亮了整片尼伯龙根,漆黑的鳞爪在云层中滚落,还带著背部那一节漆黑的鬃。 那是一条龙,一条隱匿在天际,曲折的身躯横压出不知多远的……龙! “看起来又是一个疯了的傢伙……” 杨尘轻呼了一口气,无声地笑了笑,把三尖两刃戟抬向天穹。 那一剎他认出了无数的影子,那些存在都是曾在那一场封神中死去的影子。 一排封神榜,三百六十五尊正神,不知道有多少都死在了曾经那场战爭的存在,而今都是一群神魂不在,尸首通灵的东西。 而他这边只有一人,血气滔天,压著无数尸骨与兵戈前行。 “都放著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学著做一群不识天数、福缘浅薄、披毛戴角、湿生卵化的畜牲……” 他忽的笑了,他在这片古战场上纵声狂笑,头顶青丝飘摇如万千长虹,这一刻到达六转顶点的气血如同怒龙一般嘶吼著咆哮著,对著天穹。 真是盛大的葬礼,从古至今最高规格的葬礼,古往今来……还有哪个人能让这么多神鬼来送葬? 世上兴许也只有这种规模的葬礼才有资格配得上他这尊凡尘的顶点! “那就来吧……孽障,我们之间也该做一个了断了!” 太阿的带著万千长虹冲天而起,一道刺目的雷霆踏破了风声雨声,雷电在长空中划出一条悽美的痕跡。 他纵身迎向了无数在云海中翻腾的鬼神,於这一刻彻底步入了战场。 无需任何的会谈,更无需任何的谜底与挣扎,他只需要一路横推就好了。 他是皇帝,当世唯一的皇帝! 真正的“皇帝”从来不需要统治谁……就连这个称呼最初的含义也只是在讚颂功绩。 他们生来就是一个时代的绝唱,是一个从前没有过、往后或许也不会出现的人。 因平乱而生,为应劫而至…… 等纷乱过后就是皇权隱世,还天下於苍生万民! …… “不,我要回去,我要回国,快……我要订机票,隨便你要些什么,想要怎么办都好,我现在只想赶回去!四分之三生命全部拿去也行,我要回去,他只有一个人在那个地方,他拦不住那些东西的!” 路明非发了疯一般在芝加哥火车站跌跌撞撞,想要寻找出路,他猛然抓住路鸣泽的领口,疯了一般摇晃著那个男孩,他的瞳孔不断在黑色与纯金之间交替,像是在里面藏著一头癲狂的野兽。 “別吼了,你赶不上的,尼伯龙根中虽然没有时间的概念,但那只是最低级的尼伯龙根……真正站在顶点的龙类都会把尼伯龙根的时间流放缓。从这里坐飞机足足需要十几个小时,真要是等你赶到的时候,那场战斗早就结束了。” 路鸣泽丟下了手里的纸钱,那些白花花的碎屑在篝火里翻飞。 “放屁,至少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去。”路明非催促,“我得给他添一些人马,你有他家里人的联繫方式没有?快给我!” “別逗我笑了,哥哥,你觉得他为什么没有联繫別人?”路鸣泽无奈地说,“你觉得他不会联繫別人吗?你真当他是要去送死的蠢才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选择孤身一人踏入那片战场的根本不是因为他不懂得叫人,而是因为只有他有资格面对那一切。”路鸣泽说,“真要是换成其他人,他们连那片战场的余波都承受不了。” “妈的,不管了,老子现在就要回国,快给我安排机票,大不了到站后我把剩下的四分之三生命全给你!”路明非狂吼。 “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哥哥。” “长兄如父,二弟,我现在就是你的老爸,我命令你立刻把飞机给我靠回去。” “快停下吧哥哥,这一次小弟我是真的没法帮你,而且现在的我们也並没有能步入那片战场的资格……你的朋友论及战斗力现在能把我们当成减速带按过去,但这一场战斗不出意外的话他会死。” 路鸣泽摊了摊手,“你应该明白吧……就算我们现在赶过去,也只不过是在那片战场上多了一个送人头的傢伙而已,懂吧?” “不开玩笑,那傢伙面对的东西能给我们塞回生產车间。”小魔鬼又补充了一句。 “所以你到底行不行?” 路明非抓著头,指甲几乎要把整个头皮掀开。 “不行啊,你就算是把我发配到巴西挖矿,发配到东京当牛郎,发配给隔壁教堂的神父做rbq……小弟也做不到啊!” 路鸣泽欲哭无泪,淡金色的瞳孔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他对著路明非撅起屁股,眼底还荡漾著泪花。 “如果哥哥你觉得火大,小弟也可以帮你降降火,就是动手的时候能不能轻点,弟弟我有点怕疼。” 路明非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节电棍,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把电棍有些熟悉…… 那种感觉就好像……在某个不知名的港口里,曾经有一个四十多岁的护士,在他即將对一个金髮小女孩做一些事情的时候,硬生生把这件电棍塞进他的嘴里把他搞得抽搐过来抽搐过去一样。 但现在也顾不上什么护士不护士的了,更顾不上路鸣泽撅起的屁股。 弟啊,哥要的是机票,你给我电棍几个意思,难不成是想让我拿电棍给保安放倒后溜上飞机吗? 见鬼!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停下吧,哥哥……我们赶不上的,你的那个朋友早就留好了结局,也不用担心中国那边出什么事。” “他知道自己会死?”路明非怔住了。 “尼伯龙根的开启无法避免,总得有人来承受这一切不是吗?” 路鸣泽熄灭了野火,他手里的一把纸钱已经烧光了,看他的样子也不准备再烧。 “那傢伙平常吊儿郎当得像个孽畜,但真到了拼命的时候……却又像个挡在所有人身前护佑苍生的皇帝,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一次要是贏了所有人皆大欢喜,要是输了也只会损失他一个,因为按照他的身体水平作为炼金材料……把那座尼伯龙根带去百来年后的未来不成问题,单论这个时间的话,已经足够了。” …… 喊杀声在这一刻到达了极点,无数的流光在天际线上划出而后坠落,甚至还有一些通灵的尸体摆开了炼炁大阵追著他打,他们中的很多都操著炼金武器,虽然大部分都是帝辛用炼炁术造出来的,但是威力也能一次性崩开山川。 他刚刚轰碎了十来件仿製的灿金色的珠子,转而就挥出一道拳光朝著身后尸体通灵的一尊鬼神压了过去。 然而就在拳光即將砸落的前一刻,一道金光轰然射出,带著丝丝缕缕的灼烧感向杨尘射下,两条金色的蛟龙砸在他的头顶,把他强行从天穹击落。 十道身影在同一刻抵达战场,数不清的天雷与地火在同一刻降临,还有一阵阵嘶吼的风刃与冰刀,黑砂与红砂交织著烈火而行,与此同时惊天的赤涛也在同一刻砸下,一桿白帆还有二十一面金镜掛在头顶。 天地间陡然变了色彩……而杨尘的肉身也在这时开始落下血色。 他抬头看向了天际线上,两头金色的蛟龙已经回到了一尊女尸的手里,刚刚就是那东西配著金光把他砸了下来。 “还真是看得起我,头接金蛟剪,也是真够荣幸的。” 杨尘一拳轰开周身赤红色的浪潮,惨然地对著天穹笑了笑。 他承认还是有些高看自己了…… 这岂止是地狱级的副本! 他和这些东西的战场在这一刻就已经撕裂了天地,山峦与大地近乎崩溃,整片大地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真正的炼狱。 风潮在咆哮在震颤,无数道裂痕都在隨著他们的动作蔓延,赤红色的土层不断被击碎被磨灭,可那个端坐在天际的东西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作。 这是真正屹立在世界顶点的战斗,每一个动作都必然伴隨著隨后无穷无尽的对撞,他咆哮著廝杀著,浑身不断浴血过后又不断恢復,撕碎了烈焰又击碎了冰封,但紧隨的是更加如山呼海啸一般的攻杀。 太阿的剑海、三尖两刃戟的龙鸣、开山斧撕碎长空的锐啸、赶山鞭砸下后不断激起的一座又一座峰峦…… 这就是这场战爭的伴奏,一秒无数道交锋,一道气血滔天的人影走在鬼神之间。 他在屠戮,他在咆哮!这一刻铺天盖地的狂浪近乎要把一切都吞没。 第81章 帝辛! 满天的尸骸从长空中洒落,血色已经成为了这里的常態。 有人说尼伯龙根没有时间的概念,故而也没有死亡,可死神的脚步又確实在一点点地靠近。 他从未想过死亡对於自己而言会来得这么快,但他要面对的是一尊完整的皇帝与祂的从者,那群鬼神所构建的炼狱。 杨尘从尸山血海中脱离了出来,经歷过初代种龙骨加持的三尖两刃戟在他的手中犹如千花般绽放,雷光不过是伴奏曲,他不断突破音障又不断恢復著自身的状態,穿梭於无数的炼金矩阵之间,等他遍体鳞伤的一刻那些鬼神也已经死伤大半。 那些都是“神”生前的躯壳,虽然比不上封神开始前最巔峰的时刻,但这种数量简直不要太夸张,他能感受到自身的战斗力已经开始出现了下滑,而这一片战场的“正主”却还是没有降临。 身上的白玉色长袍已经被撕裂的大半,密密麻麻的血痕隨著他的呼吸不断恢復,但已经有些跟不上伤痕开始出现的频率。 最后剩下的傢伙都是些最离谱的东西,就算是三尖两刃戟在这种高强度的战斗中也开始出现了一些破损。 “真是麻烦。” 杨尘呼出一口气,他知道不能再跟这些东西耗下去了。 他抬头看著天空中数不清的异相,里面要么是炼金武器要么的大型的攻击矩阵,他还真有些不知道还怎么形容这些如神如鬼的东西,但再拖下去的话等面对帝辛的时候他的状態至少要下滑五成,跟送死没有区別。 “斧子,带著鞭子它们拦住这群傢伙,我会全力建立与你们的连结,用权柄把活灵能爆发的力量送到顶点,最上面的那个傢伙交给我!” 杨尘丟出除了三尖两刃戟还有太阿剑之外的一切炼金物品,甚至还用概念武装造出来不少其他的量產型。 这样会让他的战斗力下降到七成左右,但总比解决这些傢伙之后以不到五成的战斗力面对帝辛来得轻鬆许多。 “要拼死了?” 开山斧的上空出现一道淡金色的虚影,他是所有活灵中意识最强的存在,也是曾经那位“杨戩”投入精力最多的东西,几乎相当於他生命体的延伸…… 因而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能独立作战,甚至短时间內爆发出不下於初代种层次的战斗力,哪怕只是出世没多久的初代种。 “再不拼死的话,我他妈的就要被这群王八蛋耗上一通,然后顶著五成战斗力直面天上那东西了。” 杨尘在天际线上垂落的攻伐中来回穿梭,同时激活赶山鞭还有银弹金弓內部的活灵。 “要怎么做?”开山斧撕开了一桿砸下来的阵旗。 “帮我在这群傢伙的防线里开一条口子,我要打出去。” 杨尘抬起三尖两刃戟,带著浑身血气强行衝破了炼金矩阵所蕴含的权柄,向著头顶近乎遮蔽天穹的混元金斗悍然砸了过去……掀起的推力让他再一次坠落,但下一刻他就再次腾空。 开山斧在这一刻没有任何犹豫,向著东北方向那个带金蛟剪的女尸悍然劈下,之前就她被杨尘打得最狠,因而她的状態也几乎与风中残烛没有区別。 斧刃与两条金蛟的碰撞把周围的鬼神都震散开,下一刻三尖两刃戟带著顶部的雷霆也一同穿透了那尊女尸的心臟,太阿剑如约而至,搅碎了女尸的大脑並在下一刻將她的脊柱撕裂。 杨尘在这一刻顶著近乎失控的速度衝出,几乎只能见到一条白色的残影压著无数已经到达身前的攻杀衝破了一层层的包围圈…… 他无视了激盪在身上的血色,握上了三尖两刃戟的末端,对那座女尸的躯壳横斩,与此同时太阿剑也再一次入手。 鬼神的包围圈在这一刻终於是拖出了一道口子,但下一刻串在一起的二十一件金镜如约而至,爆射出无穷无尽的金光,那是几乎凝聚出实质的能量与力道。 杨尘没有任何迟疑,他在拼儘自己的所有,发了疯一般抬起三尖两刃戟不断对著这件组合在一起的炼金物品不断砸落,血跡隨著背后的攻杀洒开,把他衬得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狰狞恶鬼。 但他现在只能这么做,再在这里待下去他甚至都撑不到帝辛的面前,这本就是一场拼死的战斗,哪怕浑身的血肉都在被撕扯他也必须这么做,从这场战斗开始,他们就註定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一阵又一阵近乎震裂山川的爆响在镜面上传开,密密麻麻的裂纹一次又一次的浮现又一次又一次地消失。 二十一面在百米开外的铜镜最终变成了在空中变为无数灿金色碎晶的形状,成了他突破重围的背景。 三尖两刃戟贯穿了背后的执镜者,一剎之间爆发出无数斩,远比面对那名女尸更加暴力更加血腥。 就在这时一道持剑的巨身又从天穹坠落,挡住了他的去路,那东西的姿態简直不下於一尊完全体的龙族,青面獠牙、金刚怒目、赤发飘摇。 “魔礼青,滚开!” 他的左臂在空中撕开,太阿瞬息划过,山呼海啸的剑影敢在利刃出鞘之前就带著音爆穿透了巨身的胸膛,同时开山斧也挡住了近乎遮蔽天穹的伞状物体。 杨尘的手中无数铺天盖地的炼金矩阵腾出,与那些原本碎裂的晶状物体交织,破碎的金镜在他的脚下勾勒出一片踏板,一片蔓延出百丈开外的踏板。 他全身上下都呈现出了血红色,肌肉紧绷,隨著腿部力道的爆发朝著天际爆射,呈现出一道白色与血红色交织的直线,背后还带著撕裂天际的电弧与剑海。 他纵身跃起,顶著数万米的差距不断接近天际线上的那颗太阳。 实际上那根本不是什么黄金色的太阳,那是一颗中央带著黑色的金瞳,像是倒掛在天际的星辰一般点亮世界,爆发著比任何事物都更加璀璨的光芒。 这是黑龙的瞳孔! 它的躯壳在杨尘穿透下方云层的一刻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条绵延出万米开外的黑色长龙,它盘旋在整片天际之上,躯壳大得近乎遮天蔽日。 杨尘在这东西的面前甚至算不上虫子,他只能说算是光线。 他现在有如摩西,那傢伙劈开了红海的气势已经称得上是瑰丽而又壮阔,但下一刻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恶鬼就张开了能够遮蔽整片星辰的黑翼,那股能劈开红海的气势在遮天的黑翼面前是那么渺小。 他这一次要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王,他要面对的是一尊人类从来没有面对过的怪物。 这是太古的末期一尊彻底化龙的存在,而且还不是简单的化身成龙王。 哪怕是把曾经的杨广放到他的面前也不过堪堪比肩它的一爪,这是一头真正完美而又暴虐的存在。 早在赫尔佐格篡夺白王权柄的计划在这个时代开始之前,几千年前的太古末期就已经出现了一个比那傢伙只强不弱的疯子! 在那个时代成功即位、又歷经几千年在这个时代彻底登顶的疯子,这是商朝晚期到达了极致的“王”,被命名为“帝”的存在,也是曾经被那个时代孕育出来的终极生命体。 王座在西,战场在东? 不!真相恐怕要远远比那种绵延下来的说法更恐怖…… 为什么龙王的復甦都在这片战场?为什么老唐、夏弥、甚至是路明非和路鸣泽最终都会到达这边? 真相往往是残酷而又有些现实的。 生物体通常会对危险有著一种別样的感知,而这种感知几乎都在预示著某种即將发生的事情,也会把他们送往最安全的地方,这是完全无意识的动作。 但正因如此才让人觉得合理…… 对於龙族而言最让人畏惧的无疑是即將到来的诸神黄昏,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清算,没有谁想真正面对那种东西,然而生物体的直觉让告诉他们这里是最安全的。 什么样的东西在“尼德霍格”那头龙族皇帝的面前算得上安全? 无非是同等的……甚至可能是比那些傢伙更强的存在! 而手中“权”最多的耶梦加得,她的直觉也最强,她现在就在北平,也是离这片太古末期最后的战场最近的地界。 正是在这里传说中的“天庭”完成了“封神”,也是在这里当今无跡可寻的“三清”曾经爆发过一场前所未有的战斗。 更是在这里……这片文明诞生了起源! 当一切没有任何依据的不可能在此间因为“帝辛”的存在串联到一起的时刻,所诞生出的结论早就亲手给这个问题送上了答案。 他要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初代种,而是太古时代最后的帝,时代的终极也是世界的终极之一。 这是龙皇!龙皇……帝辛! 他在一剎那理清了思绪,抬头的瞬间也看清了那条黑龙的眼神到底是什么,那不是如同杨广一般的癲狂,更倾向於一种近乎平静的状態。 似乎杨尘踏碎风雨的到来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们所在的世界已经穿透了云层,几乎见不到一点的腥风血雨,反而是迎著整片星空的虚无下有一道人影带著流光向那头黑龙衝锋。 他的身躯在衝锋的过程中不断痊癒,血跡早就被衝散了,但是因为这种速度而產生的高温却近乎要將一切彻底点燃。 苍雷支配在这一刻到达了极点,下方的云层中不断蔓延出白色的长虹,无数的扭曲而又弯折的线条共同交匯在那条细线的顶端,看上去宛若凡人带著牢笼袭向天穹,挥舞著白色的锁链砸向该死的上帝。 可忽然间那头黑龙动了,不是杂乱的狂舞,而是一声嘶吼,那声嘶吼如怒雷一般撕裂了云海,在一瞬间就彻底盖过苍雷支配的威势,仅仅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动作所掀起的气浪就要凌驾於已知的一切。 然而下一刻更令杨尘瞠目结舌的事情也在同时出现了。 他看到了一条剑虹,撕裂一切的剑虹! 但那不是“太阿”的剑虹……它的声势远远比自己和始皇帝驱动太阿剑的时候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那把长剑从黑龙的口中吐出,在一瞬间绵延出上千米。 一种远远比太阿更加浩瀚的“势”在这一刻降临了,远远凌驾於“太阿”这把“威道之剑”上的“势”。 那是一把金黄色的古剑,剑身铭文一面日月星辰一面山川草木,剑柄印著农耕畜养四海归一,出鞘的一刻剑光盖过了一切言灵与炼炁术的光辉,因为它的存在本就是象徵著二者的绝顶! 剑身被黑龙擒在口中,长虹散开,气浪压在杨尘的头顶。 “轩辕!”杨尘的脸色极其难看。 能被帝辛握在手里、在威势上力压“太阿”的剑,还是呈现出带著古朴的金色,他迄今为止只能想到一件东西! 太阿再一次回归腰端的剑鞘,他双手握住三尖两刃戟,把戟身转出了一个骇人的弧度,云海中刺目的雷霆也隨著他的动作开始激盪,不断朝著他的方向匯聚。 戟身的炼金矩阵在这一刻明亮到了极点,激盪得发出一阵阵锐吟。 这是他迄今为止最强的爆发! 两股至强的能量在同一刻碰撞在一起,甚至都没有直接的接触,但三尖两刃戟却在这一刻弯曲出致命的弧度,他能听到这把融合了初代种龙骨的利刃在战慄,同时夹杂著兴奋还有……畏惧! 长戟与剑刃交匯的中心甚至激起了扭曲的元素风暴,无数的高能粒子流在那一瞬间完全释放,掀起了一场穿透云层的爆炸,漫天的云海卷开,灰濛濛的天际看不到任何的色彩。 而位於爆炸中心的杨尘在视线被遮住的瞬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將三尖两刃戟抬过头顶。 下一刻一条霞光悍然劈下,两件兵戈的交匯处传来摩擦的轻响还有炽白色的电弧。 绵延万米的旋涡又重新被震开,原本盘旋天际的太阳已经消失了,因为太阳就在他的眼前。 穿著黑金的冕服,头戴十二珠的通天冠,但这傢伙没有一点人样,它的全身布满黑鳞,连带著面相也跟那头长龙一般无二,长鬃飘摇更盛神魔,黄金色的龙瞳带著一张隱匿在阴暗中的龙面,五指则是漆黑而又狰狞的龙爪。 它將轩辕剑举过头顶,对著三尖两刃戟斩落。 长虹在风潮中撕出了一条灭世般的痕跡。 第82章 十七岁少年的葬礼 银芒从高天坠下,这是几乎凌驾於所有混血种甚至初代种之上的碰撞,从古至今也只爆发过廖廖几次。 混血种口中的黑王,那东西不是由父母生育的,而是由地球孕育的,从天体学的角度说,是行星级的生命体……因而也掌握著这颗星球的所有。 “妈的,这已经算是世界级的最终boss了吧?” 杨尘爆了一句粗口,他从天际笔直地坠落,一连撞碎了数座山峰才堪堪停下。 不是他说,他今天要是能干过这个东西。 往后就坐在国內等尼德霍格到来,给那傢伙甩两巴掌拍拍屁股走人都没有问题。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就连始皇帝也只能用炼金术把这东西送去未来的时间线了……他老人家甚至都没想过封印这东西,而是直接决定把帝辛送去未来的时间线。 只因这东西压根就不是给人打的,他之前虽然跟那群尸体打得天昏地暗,但受到的伤害实际上都没有刚才的一下重。 这还是他生命中第一次体会到在数值上被完全压制的感觉! 不是那种同级的压制,而是根本不在一个次元的压制,这种滔天的血气岂止凌驾於杨广千倍万倍? 他们的层次不同,他甚至无法理解帝辛现在的状態是个什么情况,况且他也没有那个时间。 那尊如神如魔的黑龙在他坠落的一瞬就已经杀到了眼前,轩辕剑撕出的长虹横扫天地,长虹擦过空气时的火星呈现出瑰丽的白炽色,或许也只有恆星表面才会出现这种波动。 杨尘迅速抬起脚步压低了自己的身影,下一刻剑痕擦著他的面部闪过,扫向了广阔的荒原,尼伯龙根中无数荒山与长河都在这一剑落下的瞬间断裂。 这就是他的实力,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就是许多不完全体龙王点燃自身人形造就的灭世级言灵。 他几乎是拼尽了自己的所有才躲开了这几乎杀人的一剑,但帝辛紧隨其后的动作却让他没有了继续躲下去的资格。 剑影在瞬间消失又在瞬间出现,压得人停止了呼吸,隨之而来的又是一阵金属的爆鸣声,杨尘手腕翻转,把太阿剑与三尖两刃戟横在身侧格挡。 没有任何的花里胡哨的言灵,有的只是最纯粹的碰撞,但就算只是这样也呈现出完全碾压的姿態。 又是一次碰撞,双方之间甚至都没有相撞,但仅仅是能量碰撞所產生的余波就把这里造就成了一片空白的地界,方圆数里此刻看不到一点生气,他们之间只需要一招就足以秒杀一尊亚成体状態的龙王。 杨尘被轰飞了出去,上半身的衣领被完全扯开,无数狰狞的伤口遍布全身,披头散髮,眉心原本白金色的瞳孔此刻也染上了数不尽的血丝。 但这还不是终点,帝辛的攻势陡然变得如狂风骤雨,轩辕剑每一次挥动都在不断引发而又不断击散著元素风暴。 他的掌心在颤抖,太阿剑与三尖两刃戟放弃了雷霆的附著,同样开始採用最原始的肉搏战,无需號令任何的气流,他们仅凭著两句躯体爆发的能量就能完全无视地吸引力,他们的碰撞在空中循环往復,时而如火树银花般瑰丽又时而如钟鼎齐鸣般震颤。 世界上的一切都没有参与进他们的斗爭但又確確实实被他们的斗爭所影响。 噗嗤! 交锋忽然停下了,杨尘的身形被又一次拋出,他在这场战斗中处於的是完全的下风,帝辛已经把轩辕剑刺进了他的胸膛,殷红色在这一刻疯了一般地滚出。 轩辕剑按著杨尘向身后的山峦衝刺,他们两个东西的密度要远远高於背后的那座山峰,但无疑轩辕剑能够刺穿他的肉身。 贯穿三座山峦不过是眨眼的功夫,轩辕的利刃刺进胸膛的一刻滚出的血跡染红了碎岩堆,大片的血跡从他的胸膛还有口中滚落,三尖两刃戟和太阿剑歷经高强度的战斗后彻底从双手脱落。 轩辕剑穿透了他的躯体,连同他的脊柱都被一同钉断,他的双手死死握住剑刃,五指关节上的血跡染透了金黄色的剑身,剑刃上方蕴含的炼金矩阵正在疯狂滚动。 杨尘的全身上下在此刻都被血色包裹,像是一只被钉死的红皮耗子,模样要多悽惨有多悽惨,反观帝辛的状態根本没有出现多少的下滑。 “还真是有够惨的。” 他惨然一笑,但下一刻右臂就带著压缩到极点的苍雷支配刺向了那条龙的瞳孔。 他毫无疑问地快要死了,但就算是死也要从这东西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帝辛想要拔出轩辕剑砍下他的那只手,但杨尘的左掌心正死死扣住轩辕的剑身,迟迟无法挣脱,但苍雷支配在这一刻已经逼近了它的眼球……不得已,它只能踩在杨尘的胸膛,把他连著轩辕剑一同向著山峦內部踏出。 隨后它又现出了本相,万米开外的身躯再一次摆动,黑龙的口中吐出雷霆,瞬间盖过苍雷支配,把杨尘一路送向了天际线外。 一条明亮的弧线在尼伯龙根中划出,它凿穿山峰后色泽渐渐变得微弱,最后只剩下了炽白色的火星一闪而逝。 杨尘挣扎著从地上爬起,他现在几乎连站立都成了一种奢求。 轩辕的剑身隨著刚才的那股力道彻底撕裂了他的脊柱,他不得已只能佝僂著背,带著满身血污,像是一只红皮耗子一样半跪在地上,偏偏又强忍著剧痛重新把脊柱接了起来,再次从地上站起。 他能感受到自己已经濒临死亡了,之前跟帝辛的碰撞要远远凌驾於这身肉体的极限。 “现在……似乎也到时候了,嬴尘。” 始皇帝的嘆气声在他的身侧传来。 “依照契约,在你败走之后,断开与此世的连结,而寡人会將你的一切带给后来者。” “嗯,我知道。” 杨尘看著天空中暴虐的云层,在这一刻他觉得死亡似乎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如果就这样在世界上无人在意的角落死去好像也不错,虽然孤零零的……更重要的是他还有许多事情没做。 但想走是不可能了,这里的一切事物总要有人来担在肩上。 他缓缓抬起掌心,断开了自身与一切炼金物品的联繫。 那些东西在这一刻彻底回归了无主的状態。 三尖两刃戟、开山斧、赶山鞭、太阿剑之类……一切与他有关的炼金物品都在这一刻同时撕裂了尼伯龙根的空间,通往现实。 “把那些东西带给狗子,然后让他带著这些东西回去,就当是我失约了吧……让他再等个好主人,墓碑也不用立了,能死在这里就挺好。”杨尘补了一句。 “死亡並不值得歌颂。”始皇帝说。 “我知道。” 杨尘出乎意料的平静。 人在將死的时候都是出乎意料的平静,每个人愿意用自己死亡的前数秒回味自己的曾经,將其匯聚成一条波澜壮阔的诗篇,最后悍然迈出了那一步,挺起胸膛走到最后。 男儿游荡四方,从来就是要把脊骨一节节地挺起来,一路走到生命的尽头。 “你的话……寡人会带到,走好,嬴尘。” 始皇帝没有多说话,抬步走到了外界,他已经把朝歌城顶端的炼金矩阵修復了,等杨尘死后的一切权柄逸散,这一座矩阵就会完全启动,把一切送向未知,而他的这一缕残魂也会继续在世界中游荡,在下一段岁月中寻找合適的传承者。 “保重了,陛下。” 杨尘的手心搭在了轩辕剑的剑柄,將长剑从自己的胸膛中拔出。 这原本是“帝辛”手里的剑,因为刚刚的意外落在了他的手里,也是他最后能用来廝杀的武器。 传说中黄帝的佩剑,在最久远的时代盪敌四方。 真是把好剑,用这把剑写下的葬礼也绝对配得上他这盛大的落幕。 “真想看到这个故事的结局,可惜往后的路只能让你一个人继续走下去了,但无论如何……至少我来过这里,把你的性子扭了回去,但愿你不会让那些事情发生。” 他將轩辕横在了眉心,直面足以撕碎世间一切的黑龙。 “不好意思啊,商末的孤魂野鬼!这个时代对你们关门了!” 他在悽厉的雨幕中纵声狂笑,极尽的癲狂溢散在他原本清冷的面孔,轩辕剑上猩色被震开,抖落起寒光。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孤影,跃向那条再一次显露出本相的黑龙。 那把剑气贯长虹,从渗血的掌心落下。 …… 窗外下雨了,一切都是灰濛濛的, 路明非的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他前不久正在找著去机场的路,背后跟著喋喋不休的芬格尔,现在他正在找著去中国的路。 可是窗外的闪电却在这时候击穿了他的思绪,他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大脑的思绪断联了一瞬间。 “他已经走了,哥哥。” 男孩的声音传来。 “葬礼的规格很高,有史以来最高的那一档,上古时代的『帝』带著一条封神榜给他送行……但是那场战斗已经结束了,我说过你赶不上那场战斗的……就算赶到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你能做的事情就是以旁观者的姿態跟他告个別。” “闭嘴。” 路明非嘶哑地吼著,但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却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精神近乎崩溃。 他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但他就是不愿意相信,可路鸣泽没有理由骗他,这个小魔鬼虽然看上去有些不怀好意,可他唯独没有说过谎。 路鸣泽从来没有骗过他……从来都没有骗过,按照这件事情的重要程度他也不可能是在骗他。 他不受控制的流泪,在他的记忆里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哭过,这是悲伤,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悲伤。 哪怕是他老爸老妈走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哭过。 大多数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离別是不会让人多么悲伤的。 因为过上十年、二十年…… 不论多少个十年他们都有机会重逢,这种悲伤当然算不上什么。 但今天有一个人真的走了,再过上多少个十年他都不会再回来。 死亡就是一堵墙,让活人跟死人永別,再也见不到彼此的存在,所得到的、所留下的是天人永隔。 就像是把两个人的世界放在两个互不相通的小黑匣里,永远都碰不到了。 “我没有说谎,哥哥。” 路鸣泽从背后抱上了他。 “那个人他早在进入尼伯龙根之前就已经料到了自己的死亡,让寄宿在自己身体里的人备好了他迎来失败的后路……尼伯龙根是不存在时间概念的根本就在於它的不稳定性,它能在时间流上运动,而那一座尼伯龙根已经彻底消失在我们的时代了。” “闭嘴!”路明非又一次说。 “行行行,你是哥哥你最大,你让我闭嘴我就闭嘴。”路鸣泽鬆开了他,“你现在的状態不是很好,还是得注意一下自己的情绪控制才行,不然的话可是会出问题的。” “不用管,我想静静。” 路明非踉踉蹌蹌地站了起来。 “收到……哥哥。”路鸣泽打了个响指。 又回到了熟悉的机场,路明非的呼吸略微有些不稳,歷经淋著雨从芝加哥火车站找车跑到奥黑尔国际机场的旅途,再加上刚才的消息。 他不管是肉体上的负荷还是精神上的压力这一刻都已经到达了极限。 路明非没走两步路就倒了下去,跟在他背后的芬格尔这一刻反应了过来,赶在路明非摔在地上之前拉住了他。 “师弟,你还好吗?师弟?” 芬格尔晃了晃他,但路明非的体温却在这一刻呈现出一种骇人的冰凉態,完全不像是正常人该有的范围。 他慌慌张张地朝著自己口袋摸了过去,然后翻出来了一张肯德基的纸袋。 芬格尔沉默了一瞬间,最后把纸袋塞进了自己的大包,继续伸手摸索,又在其中翻出来了一件麦当劳和德克士之后,才堪堪从口袋的最底部拉出来一件手机,拨通了一串置顶的电话號码。 “老头,我刚刚在机场碰到了一个亚裔,他好像因为一些事情昏倒了,你能不能派人来接一下?” 芬格尔把手机对到了耳边。 “什么?你有事?” “见鬼,什么事情才能比得上人命关天啊?你要是再不来的话这个叫路明非的可就得躺死在我手里了!” “……” “你怎么不说话了?” “餵?” “老头?” “餵?” “纳尼?直升机?也没必要那么急吧?” 第83章 人皇 【彼岸烟波流转,不再有人寻我。对岸繁华三千,未曾有人渡我。】 “精神和肉体同时到达了危险的临界点,不过他的肌肉状態这时候是不是绷得有些太过分了?” 穿得像是面对生化危机的神经病在病房里抬头,记录下了这一刻的数据。 “不过好在目前已经没有事了。” “既然如此,我这边建议採集一下他的头髮丝,毕竟这是能够近距离研究同行的状况的机会,可算不上不太多。” 同行兴奋地拿起了镊子,“我感觉他的基因很有研究价值,也不多要,我就想就拔几根毛来试试。” “闭嘴,傻鸟,你要是想要让古德里安教授跟咱们拼命就直接说,少在这里怂恿大家一起犯罪,要知道这可是被芬格尔发在论坛上由校长亲封的s级……那个老骚包绝对把我们几个给阉掉的。” 神经病二话没说端起了步枪,“另外你给我记好了,我们是学院的医疗部,不是什么悍匪集团的分帮。” “如果你再出现这种脑子,我不介意把你的**丟去北冰洋里给虎鯨泡酒!另外我才是部长,给我记好了!” “来啊,我早就看你这个医疗部部长不爽很久了,有本事出去单挑啊!”同行顺势从屁兜里掏出了两把手枪。 “来啊!” “单挑啊!” 砰!病房的房门在这时候被人一脚踹开,穿著宽大西装的古德里安教授慌慌张张地从门外跑了进来。 “明非,明非他怎么样了?” 古德里安教授的表情很焦急,他之前还在俄罗斯那边招生,结果刚刚结束就收到了芝加哥这边的一件噩耗。 关係到他生死存亡的s级学生路明非在今天昏死在了奥黑尔国际机场,为此他连夜赶著飞机跑了过来。 “出去单挑啊……谁贏了谁是部长!” “我挑个屁,你他妈的到底是谁?” 医疗部部长大吼,他可以確定医疗部绝对不会出现这种傻逼玩意。 “我不是谁,也不想以谁的身份存活,我只是一个破碎的影子……梦想是切片探究混血种的秘密。” 对面的生物对著所有人给出了一句中二气十足的发言。 “你是装备部的人。” 医疗部部长二话没说就確认了这件事。 “我没有学著部长把小便池建在办公室里!” 对面的类人生物迅速举起双手,气宇轩昂地发言。 “你都招了!” 医疗部部长把自动步枪对准了装备部类人形生物的脑袋。 “呵,不管怎样,这个s级的*毛我今天取定了,耶穌都留不住,我说的!” “耶穌为什么要留s里的*毛,他又不是男同,更不可能跟路明非存在禁忌之恋!” 如果那傢伙真对路明非有禁忌之恋的想法,那他只能说耶穌这种生物活该被吊死在十字架上。 医疗部部长实在是无法忍受这傢伙的脑迴路,他决定对这个生物处以极刑! “一起上,把这傢伙给我按死了。” 医疗部的一眾人员蜂拥而至,离得最近女护士率先动手,狠狠给了这生物一个肘击,紧隨其后又有两个男医蜂拥而至,卸下了这傢伙手中的手枪,把他狠狠按在了病房的地板上,死死锁住。 “就算你用出一切手段我都不会招的。” 装备部的的生物依旧很坚强,但紧接著那傢伙的面孔就被害怕填满。 医疗部部长端著一杯水,刚从饮水机里面接的。 “给我按紧了,都给我好好看,学著该怎么对付装备部这帮疯子。” 他在一帮新人不明所以的瞳孔中走到了装备部那个类人生物的眼前,一只手抓住了这傢伙防护服的面罩。 “等等,我们可以和解的……求求你別动手,部长。我错了,求你別摘下我的口罩,別给我嘴里灌除蒸馏水之外的透明液体。” 装备部的生物剧烈挣扎,那满脸痛苦的样子犹如刚刚跑完马拉松的树懒。 “部长,我求你了……爸爸,爸爸,做事要讲良心啊father,我真的错了,不要让我呼吸没有过滤的空气啊爷爷,鸡酱……鸡酱……” “为了活命居然连爷爷都喊出来了?” “啊!!!” 装备部的疯子在防护服完全脱离自己口鼻的一刻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 “明非,明非……你怎么样了明非?” 古德里安教授在混乱中迅速跑到了床前,看到的是穿著病號服的年轻人。 窗外的阳光洒了进来,路明非在堪比杀猪的背景中悠悠转醒。 “教授。” 他注意到了站在病床边的老人还有眼前陌生的环境,以及身旁那犹如杀猪一般的惨叫声……话说这年头里医院居然还有现宰猪肉的吗? “凶手是阿卡杜拉部长,他让我过来这里取s级的*毛!” 装备部的神经病留下了最后的遗言,倒头就昏死了过去。 路明非:“???” 这傢伙在说什么? …… 位於生死交接地带的亡魂早就失去了继续走下去的资格,连带著权柄都开始向外逸散,这本就是死亡的象徵。 权柄对於这个世界的生命而言就是根本,一旦权柄开始崩溃,那不论是龙王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他们的生命都会迎来真正的终结……通往自己的末路。 那样的死亡很好。 矩阵已经启动了,这是通向后来的前摇,这片尼伯龙根会在一段可能占比不到目標十分之一岁月的片刻空间里不断行走,最后在他彻底死去的一刻绽放出全部。 这种色彩以他的彻底死亡为代价,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儘可能给后来者留下一个不那么烂的摊子,而这些商末的孤魂野鬼现在能杀多少是多少。 真是够孤独的,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观测自己的存在。 他抬手挥出狭长的剑虹,每一次挥动都伴隨著全身状態的下落,但同时他又在竭儘自己剩余的一切带走这些东西,到了最后只能看到近乎绝望的孤寂。 “好久不见……杨戩。” 帝辛每一次踏步都伴隨著近乎於山呼海啸与元素乱流,浩浩荡荡的黑色压著杨尘全身近乎看不到的气血而来。 杨尘终於是彻底到达了极限,甚至连继续挥动轩辕剑的力道都不在了。 “我不是他。” 杨尘轻声说,“我只不过是个走到这里后来者。” 但帝辛並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平静地站在了一段路前,注视著那个竭力挣扎的少年人,黄金色的瞳孔没有任何的波动,那些哭嚎的鬼影也跟著停了下来,似乎是彻底失去了目標。 可少年人確实在那里站著,手持黄帝曾经用来征伐的轩辕剑,千百道血色的伤痕掛在身前,黑色的瞳孔目视前方,黑甲破损,腰间被染成赤色的白袍仿佛狰狞战旗。 他在笑著,可隨后又有一道长风划了过来,吹散了他的一切。 他走了,选择了最壮烈的方式,顶著权柄逸散的躯体挥出了一剑又一剑,当自身权柄彻底消散的一刻,他也是失去了所有。 这种方式要是放在古代的岁月里,应该被称之为“化道”才对。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啊! 精神和肉体同时归於虚无,还真是让人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 轩辕剑矗立在原地,那条血色的旌旗又被长风带著掛向了剑柄的上方。 黑甲坠落,发出了“咣当”的轻响。 炼金矩阵在这一刻隨著权柄的消散完全张开,带著这一瞬间的旅程进行跨越。 …… 如果他从来没有步入这个世界,或许能够度过平淡而又漫长的一生,在那座偏远的小城开一座网吧,就开在报摊的对立面。 等到中年过后,两个鬍子拉碴的老板结伴去喝酒,那样的生命远远要比这一切温暖得多,或许他也会找个喜欢上自己的女人,隨便来个欧洲的富婆就好,能陪著他度过余生就行。 可那样的生命往往是求而不得的,从他的掌心拂过水银色的石台开始就已经註定了如镜花水月一般的结局。 他踏上了最波澜壮阔的那条路,也同样在这条路上选择了最波澜壮阔的结局。 死在战场上,持著剑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 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了最初步入这个世界的那一片大殿中央,但这一次只剩下了他孤身一人,玄袍玉冕,十二串华珠在额前垂下,蚕丝的长帘呈现出波浪状滚动,比喻般的琉璃还有鲜红的色泽在这种孤寂里都显得有些暗淡。 这一次没有人从背后推著他了,玄黑色与猩红色交织的袞袍繚绕在他的全身,衣摆飘摇如整片天地,那张脸褪去了一切的稚气,没有任何的伴奏,因为他本就是一个时代的绝唱,每一步都带著锦绣华尘,轩辕掛在他的腰间。 袞袍上黑金的长龙在这时活了过来,他探爪撕开天上的漫漫云层,坐看沧海桑田,浮世变迁,人间久別经年。 那是他曾在灵视中最后看到的东西,他曾以为是始皇帝所造就的。 可现在…… 隨著死亡的到来,一切完成了闭环。 鐺! 他的脚步踏上了金色的阶梯,这个他曾经停下来的地方,每一声脚步的落下都伴隨著一重异相的升起。 三百余里外儘是黄金的铜铸,隱隱间似乎传来了先秦时期的钟鸣声,有人在对著九口钟鼎祷告,有人奏起琴弦,万圣朝拜…… 等九重阶梯一同闪过的剎那,他也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那是一列灿金色的龙椅,像是通往这一世轮迴的尽头。 “轮迴……” 他抬头看向天穹,一时间失去了言语。 这是他来到这里的方式,而今这一生终於是走到了终点,如果有下一生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或许他能走到其他的岁月,度过自身曾经期待的一切。 可惜他不想轮迴下去了,至少葬在这里很不错,也省得別人继续找下去。 他的掌心搭上了轩辕的剑柄,剑身压向了那一尊椅背。 人最后的选择,最后的终点…… 什么时候能够轮得到一片的幻境来书写下去了? 死了就是死了,不需要轮迴…… 从来都不需要! 他踏碎了金阶,不再需要什么幻境来充实自己最后的生命,袞袍这一刻被完全撕碎,大殿中央的门户轰然闭合。 帝辛停止了对龙文的吟诵,放下了手中飘摇的血色旌旗,那边赤红色的长綾在这一刻重新变成了雪白色。 这一次言灵真正意义上失去了目標。 那个人在这片尼伯龙根中所接触到的一切,而今只剩下了“轩辕”的存在。 炼金矩阵已经完全闭合,这片尼伯龙根再一次到达了旅途的终点…… 一个未知的岁月, 本应属於后来者的时代。 帝辛的龙爪搭上了轩辕的剑锋,它接下来要面对的又是一片未知的战场,掌心烙印著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那是杨尘在最后的爆发中所留下的,以弥留之际的须臾片刻,换来足以伤到它的一招,而那道剑痕迟迟无法修復。 这是一个人的烙印,但对它而言並不重要,因为那个人已经死了,权柄都彻底回归天地,没有任何生还或者假死的可能。 权柄回归天地的人往往都会將自己的一切反哺给整个世界。 这就是化道,把自身的一切都归於天地。 轩辕死死嵌合在荒原上,像是树立在战场的一座墓碑。 然而不知不觉中,有人握上了轩辕的剑锋,那是一尊中年的人影,一身白袍,白得胜雪,在凡尘中没有染下一丝尘埃。 帝辛在看到那人的一刻,缩紧了黄金的瞳孔,那对龙目中第一次出现了名叫骇然的情绪。 “你不应在……” “可如尔所见,孤当今尚在这世上,正如曾几何时以烛龙点燃生机,我们从不曾分离过,紂君。” 中年人的掌心没有鬆开轩辕,他的脸上带著笑,“不过尔醒得要早许多。” “尔不应站在此处。”黑龙又说。 “但轩辕剑也不该让头龙来拿。” 中年人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他只是平静地说出了三个字。 “你不配。” “你也不配,帝辛。” 黑龙说出了来者的名字。 同样是帝辛,但它也是帝辛。 不同的是他们现如今早已形同陌路,它是来自太古的黑龙,与这个中年人相伴相生,它是龙皇,龙皇帝辛! 而这个人…… 他是曾经的人皇! 人皇帝辛! 第84章 圣降 帝辛粗糙的手掌拔出了轩辕剑,带著錚錚剑鸣,这把剑在眼前这头黑龙手中带走了无数的人命,但也为那个后来者写下了生命的绝唱,而现在他也再次举起了这把剑,把它对准了自己化身龙皇的一面。 剑光与龙吼再一次產生了对撞,帝辛与黑龙的斗爭展开。 帝辛挥剑起舞,轩辕的剑身升腾起野火,勾勒出单目的长龙,睁开那一颗仿佛太阳的眼眸嘶吼……传说中的烛九阴,古代中国混血种对青铜与火之王最终姿態的幻想,本体是一颗点燃世界的火种。 言灵·烛龙,他曾经自焚鹿台的火种! 它带著赤金色的光泽点亮了一切,剑刃隨著烛龙的嘶鸣声越来越亮,帝辛的白袍在这种火光中被再次点燃,化做一条印著白金玄鸟的冕服,冕服滚动如应龙展翼。 黑龙举掌对准天穹,黑色的云层隨著他的动作开始滚动,狂风呈现出旋涡状流转,最后匯聚出了一条炽白色的雷矛。 他们的对撞在瞬间展开,掀起赤金色与白金色的狂浪,像是两颗色泽不同的流星彼此对射,在接触过后分开又重新对射,他们的身形划破天穹,而后同时坠落大地。 黑龙率先起手,它的掌心对准了山川,抓住了“眼”,炼金矩阵在它的掌心瞬息蔓延开,而后整片大地隨著它的一次用力在转瞬间掀起铺天狂潮。 帝辛手持轩辕,在地上划出数百米,这个过程他把轩辕插进地面减少自己缓衝的步伐,而自身则是在反作用力下不停旋转。 地龙的翻身眨眼而至,狂潮一节接著一节,像是一条条土黄色的巨蛇张开血口对著他咆哮,蛇骨之间还在发出怒雷一般震撼人心的交响。 他的脚步踩上了轩辕的剑身,在抬步间斩出一条狭长的剑虹,无数的裂痕在一瞬间蔓延至蜿蜒的山峦,隨后陡然爆开,赤金色的烛龙蓄力完成,从剑身腾空而起,火种咆哮著向烛龙衝去。 但紧接而来就是近乎滔天的血气从黑龙的身上降临,碾压一切的长风撕开,万米开外的本相一闪而至,烛龙与漆黑的龙鳞相撞,但又迅速如普通的野火一般熄灭。 黑龙的尾端摆动,掀起狂风的怒潮,像是无数颗核弹在一瞬间爆发,风潮吹塌了无数的山川,但帝辛又一次抬手,在那一瞬间轩辕在他的掌心绽开了无数次。 他在以一己之力对抗这近乎於天灾的一幕,身形震撼更盛山川耸立。 最顶尖龙王级別的战场都是拥有灭世色彩的,毫无疑问帝辛与黑龙的战场足以在一瞬间夷平数座城市,这是真正来自於顶点的碰撞,每一次的结束都必然伴隨著跨越数千米开外的距离,最强的波动甚至能爆发出丝毫不亚於板块运动的震颤,像是一颗又一颗的沙皇炸弹从头顶扔下然后爆开。 商朝末年的终结者,那个时代自焚鹿台的人皇、紂君…… 路鸣泽、路明非、耶梦加得、诺顿来到中原的根本。 他们的本质是一尊由凡人的躯体攀爬到堪比尼德霍格的生命体。 传说中那头象徵灭世的黑龙,它在完全状態下的嘶吼甚至能穿越大陆抵达沿海,而它与白王的战场到了最后更是千军万马徒留两尊“皇帝”。 他们的战场遍布了整片尼伯龙根,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其余的生命体都被他们的波动捲入而后撕碎。 他们廝杀著冲向彼此,隨后又再一次分开,他们从前是一个人。 但现在却早已形同陌路,一面是与那头黑龙相同的“灭世”,撕碎一切逆臣。 而另一面则是人性蓄谋已久的反抗,手握象徵人权的长剑…… 逆天而行! 这是龙性与人性的廝杀,龙族站在顶点的存在与人类站在顶点的存在。 他们都是帝辛,这种衝突从太古一直持续到现在,就像常有的左右脑互搏一样。 黑天鹅港曾经有过许多脑桥分离手术的实验,根本就是这两个性子。 尤其是对一名混血种而言,人性与龙性几乎就是分別位於大脑的左半球与右半球,就像一个人的善恶两面,一直维持在一种诡异的平衡状態。 他们的剑锋从天上一直延续到了地下,从古至今最大的规模,几乎淹没了数十万平方公里,这座尼伯龙根的规模也大得几乎看不到边界,迄今为止人类发现的尼伯龙根没有任何一座能够与之比肩。 乌云破开,两条流星彼此纠缠著坠落,他们的交手处传来剑锋划过鳞甲的嘶鸣声,像是两颗星辰的表面在繚绕。 隨后同时砸向地面,从碰撞处分开,又各自挥出一爪一剑。 烛龙又一次蓄力完成,但这一次黑龙没有选择现出本相,雷云在头顶匯聚完成,它选择了以雷霆为刀,电弧被压缩成了晶状,明亮的怒雷在那一刻隔著一整片天与地的距离扫下,最后呈现出的姿態仿佛是来自於遥远混沌的刀锋,瞬息间划开了“烛龙”的怒火,砸在了帝辛的身上。 言灵·因陀罗之怒,当世序列116,全名为“太古权现·因陀罗之怒”,这是作为龙王专属权能的言灵,它最初的使用者是天空与风之王。 但这一刻却被帝辛握在了手中。 作为那群龙王级存在来到中原的根本,他就像是世界对標“黑王”的最终兵器,最后的结局必然是二者的平衡。 他们能使用青铜与火之王的烛龙无非是將这份权限拉到了顶点,就像曾经日本的白王后人曾经同样联手用过“言灵·归墟”对抗最初的“八岐大蛇”一样。 但比起人皇帝辛还要蓄力才能释放的烛龙,黑龙手中的因陀罗之怒几乎是在瞬间就蓄力完成,而且威力近乎比肩甚至超越真正的天空与风之王。 帝辛毫无疑问占据了上风,又毫无疑问占据了下风。 巨大的电刀砸在了轩辕剑上,把下方的人影劈得血肉模糊,熔岩一般的色泽从人体中流下,但焦黑的表面隨后又快速脱落,帝辛的身影肉眼可见地有些虚幻。 那种状態刚刚在杨尘的身上落下过,这是化道的前兆。 歷经这么久的碰撞,当然不可能没有代价,他的龙身论及权限要远远超越人身,因此要跟它对撞必须燃烧自身的一切。 就算是拥有轩辕剑的存在他也只能短暂抗衡自己。 “你我也曾是他们口中的皇,可后世岁月却有多半是以你为主导,在眾生眼中,这一切的转折都始於曾事关媧皇的那一场祭祀。” 帝辛的手掌压在了轩辕的剑柄,他强行站直了,但也只是站直了,失去了继续战斗下去的资本。 “媧主的化龙不適用於所有的存在,哪怕你我都曾是皇,但血统的暴虐却要远远凌驾於媧皇的一脉……龙性吞噬人性,帝辛原本的成皇也本该如此。” 黑龙接过了他的话题,继续补充……它並不介意陪著帝辛多说几句话,毕竟能陪著自己说话的机会確实很少。 “但曾经的封神劫,你故意引诱媧主一脉的后人反叛,那些人因不好现身人前,故而在自己的周氏之前充了轩辕的『姬姓』,传承了这座文明的薪柴,你却於最后的岁月夺过片刻清明,以烛龙自焚鹿台。” 它说出了一切的真相。 封神劫涉及到商周的王权爭锋,以它的本事完全可以独自平掉西岐,可偏偏是这个人亲手葬送了他们的一切。 “当初有『三清』的存在,我这些人不过是在这世上演了一场戏。” 帝辛嗤笑,“你应该明白我们的事情有他们的默许,因为这是天庭离去之前最后能留下的,玉清命杨戩留下传承,而上清……留下你我作为最后的一线生机。” “待你我真正登顶,纵使三清……又如何?”黑龙咆哮。 “当初你我手中权柄太强,纵使仅仅处於幼成態,但已然触及那方西天龙的全盛,这当然是好事,但……” 帝辛看向黑龙的瞳孔。 “命一披著人皮的龙为苍生领路,纵那是孤本身……亦不可忍让,三清也绝不可忍,人的路应始终都是人为本。” 黑龙也在看著他,目光很平静。 但隱隱约约间能看到那两颗纯金色瞳孔中所夹杂的些许回味……它看著天际线上的炼金矩阵,好半晌才悠悠转口。 “孤王降世本当提早两千余载……然太清西出函谷关,又留人间一条后手,本是为镇压黄昏时代暴走的地火水风,尔却以我等之躯壳復甦,假借外物散开『帝辛』,塑造一方天地,自镇此界……尔也该死去了,也唯有尔之熵灭,尚可换孤王重归。” 黑龙的龙爪在空中划过,无数的金属线条再次聚拢成了一剑。 “但那时重临的不是帝辛,只是一头顶著他名號,却早已丧失人性的龙皇……” 帝辛纠正道,“孤不过是失去了封著尔的资格,但这並不代表孤合该离去。” “尔之重临,於本座而言……不过螻蚁。” 黑龙把剑尖对准了帝辛,龙瞳透著些许嗤笑。 “这话但是不假,但……” 帝辛的身影看上去有些虚幻,但他还是死死握著的轩辕剑的剑柄。 “弥留之际,总是要做一些事才对……孤杀不了你,但尚能为后来人再开一条路。” “你在做什么?” 黑龙也发觉到了一切,他们这种层级的就算在斗爭隱匿燃烧权柄的存在,也不该虚弱得这么快,因为他们一方的消散也必然代表著另一方的完满。 可惜他完满得有些太快了,以至於龙族对於力量的追求盖过了理性。 然而时间似乎有些太晚了,等它反应过来的一刻,那道白袍的人影这一刻近乎透明。 他的身体很虚幻,但其中那件东西却让黑龙近乎失控。 那是两条呈现出混沌阴阳色的双鱼,鳞甲一黑一白,双眼却是一白一黑,在帝辛透明的躯壳中不停得流转,在浮现的一刻整片尼伯龙根都只剩下了黑与白,无数讖言状的纹路在上方流转,远远凌驾於已知的一切炼金矩阵组合。 “太极图,它果然在你的手上!” 黑龙永远不会忘记这件东西,就是它彻底將自身的一切分开。 而这也是老子西出函谷关之前最后留在人间的东西,传说中能平定地水火风、转化阴阳五行、分理天道玄机、包罗大千万象……近乎囊括了世间一切的权柄,通体呈现出一黑一白的两条鱼状。 它的肉身是完整的龙化,帝辛把意识分成能够制衡的两个部分,但就算是想要达成短暂抗衡,人性的部分也必然需要一个能够与它相比的载体。 他选了太极图作为自己的载体,但真正让帝辛发狂的却是两条鱼中央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权柄还有一道无比熟悉的血气。 “孤曾欠人间不少,但此间过后……便当是因果两清了。” 帝辛拍向了自己的胸膛,太极图在这一刻彻底从他已经变成空壳的躯壳中飞出。 两条阴阳鱼在那一刻迎风见涨,旋转的速度近乎变成了黑色与白色的莲绽,从六道轮迴到三生万物,又从三生万物道两仪四象……直到最后无尽的极速近乎又从一回到了分化开的阴阳色。 帝辛的身影在那一瞬间消散,属於人性的意识彻底断绝了。 所有的权柄回归到黑龙的身上,这一刻它彻底化身为无缺的龙皇,不是第二个尼德霍格,而是另一尊走到极致的龙皇。 可它的瞳孔里看不到一点欣喜的情绪,因为它能感受到其中被两条阴阳鱼环绕的是什么级別的存在。 “用轩辕剑上属於他的血跡作为桥樑,强行將那个已经步入生死边界的后来者拉回人间……难怪你会选择燃儘自身的一切。” 黑龙也终於是意识到自己人性的一面到底做了些什么。 生死对於人而言近乎是不可逆的,但是对於涉及到生死的太极图而言却不再是仅仅存在於虚幻之间,他的人性以燃尽一切为代价强行驱动了太极图,拉回了那个唯一能够伤到他的人类。 何况那股滔天的气血……变了! 不只是量的改变,而是质的差距! 来自生命层次最巔峰的升华! 它在那一瞬间看到了轩辕剑,这件极致的炼金武器,或许也唯有夺过了这一柄由太清炼製的东西,它才能战胜那尊位於太极图中央的生命体。 任何迟疑在这一刻都不过是拖累,黑龙对著轩辕剑探出了龙爪。 而太极图的旋转也在这一刻完成,其中的生命体已经结束了升华。 他的发色大体是黑的,前半段的髮丝约莫触及到了眼部左右,后半段一路垂到了腰际,髮丝的末端或许是因为太极图的缘故,呈现出一种由黑向白色渐变…… 面容精致而又熟悉,看上去还夹杂著些孤寂的清冷,眉心中央刻著一条半边黑色半边白色的竖纹,全身被一件白色下交错著玄黄的精致长袍包裹,还有些翡翠色的珠玉作为掛饰,掌心的血管清晰可见。 他的掌心瞬息间腾出无数炼金矩阵,一把蓝金色的芭蕉扇瞬息间形成,顶端带著白金色的拂尘。 长风隨著他的挥动在一瞬间形成,隱隱见还有些雷火的叠鸣声响彻,言灵·风王之瞳……交叠“言灵·黑炎牢狱”还有“言灵·苍雷支配”,在那一尊生命体的手中爆发出不下於太古权限的伟力。 黑龙握紧了轩辕剑,却正面承受了这一招,狭长的痕跡在地上划出,还夹杂著两条狭长的沟壑。 太极图从周身腾起,隨后极速缩小,两条阴阳鱼落在了那人的掌心,周身被无尽的翡玉色包裹,喷吐著霞光瑞彩。 “后来者,向孤……报上你的名字。” “姬姓杨氏,单名一个尘字,朕是……杀你的人!” 他一手撑著太极图,另一只手握著芭蕉扇,滔天的气血呈现出璀璨金色,神圣而又波澜壮阔。 如君亲临,如圣神降! 第85章 天倾地覆之决 “太清……他连这种事也算到了……” 黑龙握紧了轩辕剑,它能感受到杨尘的状態比起之前强劲了无数倍,这一刻他们真正站在了同一个级別。 两尊不死不灭的生命体,他们拥有平起平坐的资格。 “或许吧……如果不是他早早就算到了一切,又怎么会在西出前留下一部与生死阴阳相关的太极图?” 双鱼构成的图样自杨尘的掌心开始流转,最后环绕在了他的身后,金色的气血在那一瞬间交替成了黑色与白色的海浪。 “自阴阳界里走了一趟……这种感觉还真是陌生,就好像是一个人的生命在那瞬间度过了几百年几千年,也没有什么比那种状態更能体悟生与死的界限……” 太极图上存在的东西要远远超越他能看到的一切,帝辛人性的一面以自身彻底消散为代价为他爭取到了能够看透生死的时间,从而衝破近乎困了他三年的瓶颈。 八九玄功第七转…… 虽然现在这具重生的肉体里还没有铭刻曾经那部道法的矩阵,但是他確確实实步入了这个境界。 不死不灭,从这一刻开始,他要面对的就是生命层次彻底的升华,永恆的生命,一切都达到了平衡……世界隨著他的重生在瞬间爆发出元素潮汐,天地间的所有都以他为中心排空,怒浪狂啸,他所在的地方就是一切的根本。 这片尼伯龙根以他和帝辛的交接地带为核心,分成了两座截然不同的天下。 一面是黄昏与阴霾,天光破晓……另一面则是交替流转的黑与白,无穷无尽的气血伴著生机与死亡吹散一切。 他们横跨山海而来,所行之处赤潮与狂雷舞动,元素的乱流在他们还未相撞的一刻就逸散开,以他们的连线为中心诞生出了一处分界,两座仿若是扇形的弧面那一刻毫无章法地吞噬著挤压著彼此,如同密林的附著物纷纷被撕的粉碎。 隨后在二者对撞的正中心能看到火种与雷电同时爆发,像是在勾勒一颗灭世的黑洞。 气势的碰撞在一瞬间完成又在一瞬间结束,但在二者相接的中心,云层像是被天刀划过一般分开成了两重,地面上一条看不清深浅的裂谷绵延出几千米远,被能量染成赤红色的岩层翻卷,把裂谷衬得像是一片火炉。 这是真正的帝战,以整片天地作为战场,每一次的暴动放在外界都能造就出无数生灵的死亡。 这一刻就算是核弹的爆破对他们而言也只不过是交手的余波而已。 “姬姓……你也是黄帝的后人,一如曾经的杨戩,你们原本都是『皇』,但却同样选择了剔除龙性,彻底恢復人身……” 黑龙在这一刻已经理解了一切,他看透了杨尘的本质,因为在彻底化龙之前,他们的血统相当……只是如今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姬姓遗落在所有后来者中最无缺的血脉,在你的时代塑造出了你这么尊人物,难怪你能在瞬间就用上轩辕。” 活灵的驯服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他彻底在化身为黑龙后要使用轩辕剑也只能凭藉自身的炼炁造诣强行激活矩阵。 可当初的杨尘却在拿起轩辕剑的一刻就能使用,没有任何在炼炁上的手段,而这一切答案早就显而易见了。 他的身体中具有同这把剑原主人相当的血脉,那份跨越五千载重临的皇血! 他是自己那个时代孕育出的唯一! “孽障,尔敢!” 黑龙手中炼金矩阵逸散,精神重铸压下轩辕剑中暴动的活灵。 “而今汝这只修道行不修德行,披毛戴角、卵化湿生、福缘浅薄之辈,貌似才该是那个孽障。” 杨尘轻轻摇了摇胸前的芭蕉扇,对著黑龙翻了个白眼,“不识天数,合该汝化成劫灰反哺天地。” 黑龙刚压下轩辕剑的活灵,就听到了杨尘嘴里这句熟悉的口头禪。 就连在杨尘本人身后流转两条的阴阳鱼在他这话出口成章的那一刻也明显停滯了瞬间,隨后像是接受了什么,这才继续转动下去。 “竖子,尔莫不当真以为精进了些许便可同孤王相当?” 黑龙掌心的轩辕剑交接起流光,它握剑的躯体缓缓下行,因陀罗之怒造就的天刀与烛龙的烈火同时腾起,隱隱间传出雷鸣与龙吼。 “不试试怎么知道?” 杨尘冷声回应,他手心的芭蕉扇在这一刻撤下,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黑色与白色气流……雷鸣、狂风、烈火……元素的乱流同时以生死阴阳为核心交响,形成了看不到边界的元素乱流。 剑虹与拳光在同一刻挥出,铺天盖地的气势远远超越了一切的碰撞,所过之处一切的事物都变成了虚无,无论是如附骨之蛆的草木还是近乎无垠的山海都不过是这场毁天灭地的一部分。 横扫一切的剑虹与镇压乱世的拳光在相接触的一刻,人类原本所在意的那些龙王已经不重要了…… 这是真正的极致对撞,无所不用其极,用绝对的力量镇压一切。 与之相比不论是之前杨尘在六转顶点与黑龙的战斗还是帝辛自己对上自己的战斗都无法与之相比。 龙王在这场战爭中也只不过是能被泯灭的螻蚁,甚至没有活下去的资格。 “再来!” 杨尘抬手向著黑龙招了招,七转与六转之间的差距堪称天与地,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神清气爽过。 “为了一群与你並无交集的人拼命至此,你到底想做些什么?” 黑龙的剑影压在了他的肩头,这一剑落下足以分开山海。 太极图再一次换位,挡在了他的头顶,与轩辕剑相交,二者叠鸣的余波撕碎了他们周围的一切,塑造出了大片的真空。 杨尘抬手挥出拳风,元素乱流把黑龙砸出了数千米远,凿碎了十数座山峦,而他紧隨其后再一次压了上去,手中的光泽近乎完全变成了交替的黑与白,仿佛两颗星辰彼此辉映著闪烁。 星辰一颗接著一颗地砸在轩辕剑上,从地上把黑龙轰向了天际。 “我不是为了那些与我无关的人才跟你拼死,这一次我只为了我自己,为了在我的那个时代,十二年前死在这里的人……为此我们必须要做出一个了断,这是一直困著我的事。” 他的状態介乎於平静和疯魔的极端状態,但始终维持著一种平衡,就像是他身后流转的那幅阴阳图一样……但毋庸置疑,他的两面在这一刻有个共同的念头。 宰掉这头黑龙,为曾经的一切亲手做出了结。 “原来如此,曾经也有个姬姓后人来了这里,他的气息当初似乎同一个嬴姓的后人有过交融……你是他们的孩子。” 黑龙挥剑逼退杨尘,狭长的剑虹撕开万米云层坠落大地,一切的真相都在这一刻撕碎了面纱,他和这个少年人之间根本就不存在和解的可能。 他们之间的结局只能是曾经那场爭锋的延续,唯有一方的彻底死亡才能將其终止。 不死不休! 狂潮在这一刻完全降临,他们歷经又一次交手后又同时退出万米,彻底失去了双方的身形,但他们手中的力场又在同时展开,两座相同的言灵…… 言灵·无尘之地。 在他们的手中堪比灭世级权柄,所过之处一切事物都变成了飞灰,衝击波横扫了沿途的所有,近乎打崩整片尼伯龙根。 但黑龙的方向又袭来了一缕火种,明亮得更盛太阳,炽热的温度仿佛是直面超新星的最深处……言灵·烛龙,它的本身永远都是那一颗火种,点燃世界的火种。 太极图的阴阳鱼在那一瞬间膨胀出数千米开外,与烛龙相接的瞬间绽放出恆星寂灭一般的光彩。 隨后万米开外的黑龙本相也在这一刻出现,盘旋在天际之上,元素的乱流在那一瞬间排开了,他咆哮著向杨尘衝来,口含膨胀出千米的轩辕剑,撕裂天穹。 而杨尘掌心积压的炼炁矩阵也在这一瞬间完成,隨后近乎於无穷无尽的矩阵在那一刻交织成了武装的狂澜。 破坏之键·天火自裁、从不离身·击云枪、誓约胜利之剑·ex咖喱棒、正宗刀、破坏剑、无上大快刀十二工·黑刀·夜、帕拉吉之盾、如意金箍棒、万物母气鼎…… 概念武装的灿金色矩阵散开,无数的器皿在一瞬间形成,仿佛是漫天繁星。 “武器降临·兵字秘!” 杨尘的指尖繚绕出金色的游丝,而给概念武装换上了另一个名字。 “落!” 阴阳双鱼退回,漫天的繁星在同一刻开始划破天际,仿佛是灿金色的流星群一个接著一个地朝著那头砸下。 盘旋的帕拉吉之盾首当其衝,接触到黑龙的鳞甲,矩阵破碎;如意金箍棒与轩辕剑相接,矩阵破碎;excalibur,破碎……黑刀·夜……破碎……最后天火圣裁降临,爆发出堪比烛龙的光辉,然后破碎。 黑龙经歷过狂轰滥炸,金瞳怒目,墨鬃飘摇,它口含轩辕剑而来,只用隨意一击就能掀开元素浪潮,剑锋锐利仿佛天刀。 杨尘不甘示弱,背靠太极图,脚踏万物母气鼎,染上黑色与白色的气血已经隔著数千米与黑龙相接。 他打出了一拳,拳光再次与剑虹交接,隨后陡然爆开,但黑龙並却没有因此而停下……轩辕剑的矩阵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它又用出了完全体的龙躯,所爆发出的攻击力要远远凌驾於杨尘。 太极图和万物母气鼎同时盖在了他的头上,只是概念武装塑造出的万物母气鼎只坚持了几个呼吸就轰然破碎,轩辕剑砸在了太极图上方,余波將二者同时炸开。 黑龙仅仅倒飞出数步就稳住身形,而杨尘和太极图在地面划出数万米的裂隙才堪堪停下。 “看起来他这是要进入最终態了。” 杨尘扭了扭脖颈,打到这种程度,他和那头黑龙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染了些伤势,能现出本相就证明这傢伙接下来要动真格了。 “姬尘小子,这玩意的状態可不好防,图爷我都有些没办法保证你之后能活著。” 太极图的活灵第一次发话,是个听上去比较沉稳的中年音色,带著些河南腔。 “完全体龙形的力量確实有些质的提升。” 杨尘並没有否认这一点,他和帝辛本来就处於同一级別,这个状態他们的生死都已经达到了平衡。 因此,化身龙形绝对不只是像普通生命体一样变成纸老虎。 “那就来吧,刚好我在没到七转的时候就想用这一招很久了。” 黑龙的方向再次坠下火种与怒雷,太古权现·言灵·烛龙与言灵·因陀罗之怒再次降临,呈现出箭矢状俯衝。 杨尘將食指与中指压在眉心,天眼睁开,里面交替流转的黑白色朝著黑龙射出一道长虹,贯穿了沿途的所有,与天空中流淌著炽白与烈红的言灵组合相接。 在二者的交界处又一次爆发出光辉,挤压的能量再次將二者震退,杨尘的身形再次嵌进了山峦。 他的双目紧闭,但眉心的竖瞳在这一刻却格外明亮,下一刻与帝辛化长龙时相同的元素风暴传来,席捲天上地下。 被道袍包裹的身影在这一刻开始燃烧,鎏金色与黑白色的线条共同交错流淌,仿若无数山河在这一刻匯聚,交替成了人形,头顶天穹,脚踏地狱,身躯凌驾出千米开外,巍峨如天地。 那是一尊人影,有如中国神话中的“法身”,却更加凝实,炽热的呼吸在一瞬间吐出无尽的鎏金色与黑白色。 他的身形恍若赤綾、铁金、玄黄……无数色泽交织的艺术品,银甲灿纹,双目如日月交替,眉心天眼烙印太极黑白,背后阴阳双鱼流转,银色的铁面看不出任何特徵,只有近乎於极致的神性存在。 生命缔造之极致·法天象地! 过去的封神劫中,就算是杨戩也不曾使用这一尊术法,因为它的前提条件就是自身的生命层次要到达近乎永恆的平衡態,也唯有这种层次才能无视它的代价。 它仅属於八九玄功的七转以上,而封神劫里的杨戩远远到不了这个標准。 黑龙与神將相对,轩辕剑的玄黄色与太极图的黑白交替流转。 他们在这一刻將自身的一切提升到了极致,这一片尼伯龙根也已经变成了绝地,除了他们再也不存在其他的生命体。 山海崩塌,天地之间的一切仿佛都在重新开闢。 第86章 神之寂……天地玄黄 黑龙坐拥风暴而来,云层席捲如烈潮共聚天穹之上,一座剑虹破晓。 漆黑的龙鳞被天光映出如晶的色泽,於地上烙下巨大的阴影,如神如魔。 神將的手心按向山川,地层如长龙肆虐翻腾,苍龙被他从来地上抽起,山海般的炼金矩阵蔓延开,兵戈在那瞬间形成,被神將握在手心。 光芒散开,巍峨似峰峦纵地而起的长戟抖出了身形。 通体银白色与鎏金色交替,还夹杂著黑色作为点缀,戟柄出流淌著五色毫光化作飘带摇晃,金色的纹路密如万龙聚首,中央是黑白交替的空心,同时流淌著黑炎与银霆,戟刃晶莹如玉冰。 概念武装·三尖两刃戟。 他毫不避讳地拔出大地的脊樑將之熔炼为自己组合熟悉的武器,火蛇与电弧二者交替流转在三尖两刃戟的戟刃,最后化成元素的风暴迎向了那条剑虹,两股至强能量碰撞的一刻,爆发出无数粒子流。 光芒在一瞬间聚散,天地以他们二者为中心荡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光芒中忽然出现一条贯穿天穹的冰棘扫出数之不尽的含义,粒子流淌得近乎呈现出白色……言灵·冰之皇。 曾经虚弱的奥丁用过这条言灵,那时高架桥下的整片海面都被冰封,但用在神將的手中恐怕能冰封一座归墟引发的海啸,就像是传说中的冰河时代,唯有真正步入这个层次才能理解尼德霍格与其他龙族的差距甚至比初代种和次代种之间的倍数还要恐怖。 能够被单独列出“零代种”这个层次就能知晓这个级別是什么概念。 因为“零”本身象徵的就是“无始无终”! 嘶……所以当初位於巔峰期的尼德霍格到底是怎么死的?总不可能是自杀吧?这是肯定要被排除的……在族群最巔峰的时候选择自杀那不是有病吗? 杨尘看向繚绕在身旁的阴阳鱼。 他总感觉这幅太清留下的太极图取材可能跟黑王尼德霍格有关……但现在显然不是该思考尼德霍格的诞生跟两条“鱼”有没有关係的时候。 冰棘在三尖两刃戟的挥动下带著庞大势能向黑龙砸去,但轩辕剑在那一瞬间又斩落了冰棘,言灵造就的物质在砸下的一刻瞬间爆开,为这一片尼伯龙根的大地镀上了一层雪白银辉。 黑龙带著轩辕剑锋俯衝而下,神將顺势扭转身形挥动戟刃,长戟在他的挥舞中弯曲出了一个弧度,隨后带著元素风暴与轩辕相撞。 火种与雷霆交织成了刺目的黑红色弧状,剑戟叠鸣,交相辉映……电弧噼里啪啦地作响,火焰无声地隨气浪扭曲,周围的光线都开始產生波动。 长风呼啸,山海崩塌,他们的碰撞交叠出了近乎重开天地的黑色与白色,但这一次双方没有却步。 黑龙的尾端扫中了神將胸前的银甲,而神將的拳光也顺势砸在了黑龙的头顶。 双方顶著承受的力道同时转身,剑锋与长戟再一次碰撞,每一次碰撞都是元素的风暴,火蛇、怒雷、山川、冰棘……同时炸开。 但就在这一刻神將一只手繚绕著阴阳双鱼砸在了黑龙的下顎。 那一瞬间骨骼的错位声传出,隨后爆发出的拳光將龙首砸飞出数万米。 三尖两刃戟凌空投出,在黑龙的龙鳞砸出一条凹陷之后被衝来的神將重新握在手里,紧隨而来的是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的攻杀与防守……长戟剑鸣舞动如天地莲绽,二者在同一刻君临天下。 世界在颤抖,带著雨幕的云层想要降临却被二者交手的余波轰出了无穷天光。 这不是人类歷史中屠龙勇士的战斗方式,西方屠龙神话杀的大多是一些三代种和四代种,他们只需要弯曲弓弦之后搭起数米的炼金箭矢把“贤者之石”送进那些玩意的胸膛就能成为一尊勇士。 但神將与黑龙的战场早就超脱了常规的层次,武器的级別如果不够甚至会被他们交战的余波碾成飞灰。 他们以山海为刀锋,每一次碰撞都是灭世级言灵的办法,烛龙和因陀罗之矢在不断被释放,但也在不断被学习,同时它又无法学习杨尘眉心那完全不下於终极权柄组合的技能。 又是一条言灵从黑龙的口中爆发了,那是一条为死亡而生的存在…… “言灵·审判”…… 灭世级以下,序列仅仅次於“莱茵”还有“八岐”的存在,效果是赋予领域內一切物质死亡,曾经绘梨衣无意中说出的几个字就是,不过当初的“审判”跟八百里清风外混进了一层电风扇没有区別。 可是在黑龙的口中,神將清晰感受到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刀锋,那种感觉就好像世界的所有物质都在拒绝自己。 隨后一道三千丈冰锋朝著他撞了过来,强度堪比旋转肘击整片珠穆囊玛峰。 杨尘向著后方退了数步,而后是雷鸣、火浪、狂风……犹如三灾降临,从身后落下,无奈中他只能抬起三尖两刃戟抵挡再次袭来的剑虹。 三灾击穿了气血,但並没有破他的防,这种程度远远不够,他们手中真正能伤及彼此的只有刀锋。 神將手中的三尖两刃戟在“审判”和“轩辕”的作用下碎裂,但太极图却在这一刻挡在了他的眼前。 他趁势再次挥出一道拳光,砸在了黑龙的脸上,叼著轩辕剑的利牙有些鬆动。 “审判”的领域被打断。 阴阳双鱼也在这一刻重新匯聚成太极图,一条金桥在眨眼间形成,配合拳光照在帝辛的面孔。 轩辕剑再次落入杨尘手中,金铜色剑锋上用於镇压活灵的矩阵在入手的瞬间被他抹去,隨著他的挥动,一条狭长的剑虹透体而出斩向黑龙,把它扫去天际线外。 神將並没有继续追逐,刚刚的战爭他只是占据了上风,所得到的优势很小,最多也只是给黑龙造成了不重不轻的伤势,对方的状態並没有多少下滑。 他抬头望向天穹,元素风暴再一次降临,其中隱隱间传来龙文的吟诵声。 “那是什么鬼?” 杨尘听得出龙文,毕竟这场战斗黑龙用的最多的就是烛龙与因陀罗之怒,归墟也用过几次,至於湿婆业舞……这种级別的战斗实在是没有蹦迪的功夫。 大地与山之王的“太古权现”论及实用性还有战斗价值,其实远远不如它自身华美的数值还有能看透“眼”来的实在。 杨尘对於这些太古权现的龙文或多或少都听了几句,甚至“因陀罗之怒”都学的差不多了……可这些四大君主的“太古权现”里却没有一句跟黑龙正在吟唱的东西对得上。 可那东西不论是威势还是诱导出来的元素都达到了太古权现的层次。 甚至…… 还要凌驾於“烛龙”之上,带著一些与“审判”相似的只言片语,但其中所蕴含的事物远远不是“审判”能相提並论的。 就像是路明非拉开路鸣泽的裤衩跟盘古开闢天地似的差距…… 嗯,为什么他会想到那个二货? 这到底是什么鬼? 这种气势不像属於四大君主权柄中的任意一种,反而更像是白王那份精神权柄会直接判下的“死亡”。 九婴? 不太可能是九婴,九婴只涉及到青铜与火、海洋与水、白王……三个方面。 但天上酝酿的东西在这一刻却集合了近乎一切元素,但又在重塑这一切,那种气势就像是在吟唱灭世的前奏曲一样,聚拢一切而后摧毁一切,就像是星球本身的怒吼,一切降临之后最终只会剩下死寂的虚无。 死寂啊…… 死…… 见鬼! 杨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著天上缓缓蔓延开的领域。 那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太古权现,那些太古权现虽然都有毁天灭地的领域,但是从来没有哪个太古权现能给他这种感觉…… 虚无,他看到了虚无,仿佛是连黑洞都能洞穿的虚无。 这个言灵的根本不是“毁灭”的象徵,它就是“毁灭”本身……之所以会看到“虚无”,那是因为那些物质在歷经“毁灭”过后剩下的就只有虚无。 在人类所记录的一切言灵中,也唯独一个言灵能够符合这种效果。 “我……糙……” 他望著天际线上展开的言灵,张口就对著那条黑龙骂了一声。 虽然还是不愿意相信,但是那个领域展开的瞬间就已经昭示出了那个名字。 只是他实在没想到这傢伙的手里居然还会有这种东西,可是一切又確確实实发生在了眼前。 传说黑王尼德霍格在死人之国啃咬世界树之根,沾染世界树的神力,因而能通过龙文號令万物生死,不论是活物还是死物。 这是一个集杀戮和封印於一体的双位言灵,它的降临通常被视为灭世的前奏,只有黑王直系血裔才能使用……审判的效果与它相似,但在“死亡”上的距离却远远比不上它那么霸道……几乎是萤火与恆星之差。 它常常被视为黑王的太古权现,但威能却要远远凌驾於其他的太古权现之上。 从古至今这种言灵真正的爆发,哪怕是算上这一次也就只有两次,而上一次的爆发同样是位於『皇帝』的战场…… “言灵·神寂……” 杨尘说出了那个名字。 现在它又在这个时代出现了,以远远凌驾其余太古权现的姿態。 神將在领域降临的一刻停滯了瞬间,它的释放不同於其他太古权现还有之前那些元素交匯所產生的浩瀚,这个领域在元素风暴结束后的释放就是平静的。 与其说是平静倒不如说是“无”,他们周身的一切都在被消散被排斥,这种消散是在原子层面上的,最后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黑,这是近乎於浩瀚星空的色彩,但內部没有星辰,只有以毁灭造就的虚无。 这一刻万物都不过是可以被杀死的存在,从原子层面上杀死……无法被抵挡,这就是神跡的本质,真正能够灭世的权柄。 它的降临,同时包含著无数元素聚首的华丽,还有最后这几乎要令人窒息的绝望,这是真正能够杀死一切的言灵,一切事物与存在在它的面前都要失去意义。 与它对抗,这种难度完全不亚於熊孩子背对太阳拎起兜襠布来了一句“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我要这地……”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己老妈一巴掌拍进了土里。 “妈的,开什么玩笑?” 话虽如此,杨尘在一瞬间接受了眼前这条黑龙能够用出“神寂”这种超標玩意的事实,而且他可以確定自己跑不过这种领域蔓延的速度。 硬扛! 他得出了结论,面对权柄的最终暴动就只能用相同的手段回应,唯有与权柄同级的东西才能抗衡权柄,总结下来还是只能硬扛……这也是黑王能够凭藉“神寂”击溃白王的根本。 而且手中用来硬扛的办法必须要到能应对言灵·神寂的程度才能解决这一切。 或者…… 在“神寂”的领域中杀了那条黑龙! 他们现在真正到了要拼死的程度,而这一切的关键就在於“神寂”,也唯有他们一方的真正死亡才能终止这场战斗。 想到这里,杨尘的掌心飞速翻动起来,他要在短时间內勾勒出能够短暂抵挡这种死亡的矩阵,必须用尽所有的防御手段,哪怕只是抵挡片刻,也要儘可能爭取时间。 “图,我需要一样东西的轮廓……你的记忆中应该有……” “好。” 他们的交流在一瞬间完成。 而杨尘的指尖也在那一刻飞速地转动起来,无数的炼金矩阵飞舞,但这一次却不是如之前一般的万千剑海。 只有一件东西的轮廓,那是现在他除了太极图之外能想到的另一件防御物。 想要抗衡“言灵·神寂”,也唯有那种东西才可能做到。 就在漆黑领域逼近的前一瞬, 他迄今为止最强的概念武装……完成。 一座四十九层的宝塔,高度达到数千丈,通体呈现出玄黄色,没有多华丽,反而是透著厚重与庄严,雕樑画栋所构成的纹路数之不尽,每一层都刻著不同的矩阵组合还有无数古文字,在完全成形的一瞬间仿佛还沾染了些许的灵性。 它的复杂程度远远超越杨尘曾经用概念武装缔造的所有物品,几乎是所有炼金物品里最复杂的那一档,甚至在出现的瞬间联合太极图压制了“神寂”的领域。 这是概念武装! 概念武装……天地玄黄玲瓏塔! 第87章 帝殤 杨尘头顶天地玄黄玲瓏塔,脚踏太极图,手握轩辕剑,一步迈入了属於“言灵·神寂”的领域…… 言灵·神寂,这是龙族言灵真正的顶点,聚拢了一切却又毁灭一切,在天上那条血统同样到达路尽的黑龙手里根本就不存在被消除的可能。 也唯有与“太清”相关的玄黄塔和太极图才有抵挡这东西的资本。 杨尘至今无法確定传说中的“三清”到底能达到什么级別。 本土混血种的引入对於整个世界都是顛覆性的……仅仅是在神话中提过一嘴的“九婴”表现力就完全不亚於太古权现,更何况是曾经真正站在神话顶点的三清…… 不过他现在也没有找三清的办法,他总不可能仰天长啸一句“天尊救我”吧? “神寂”的领域近似於真空,但其中的杀意却比真空强了无数倍,玄黄塔和太极图四周发出无穷无尽的嗡鸣声,感觉像是让人置身在黑洞的正中心,仿佛连时间与空间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概念。 这就是神寂,能够毁灭一切的领域,同时消除死物与活物,连同物质的“存在”都被抹去,这就是当初用来击溃白王『伊邪那美』的那条言灵。 进入黑洞之后,所有触之可及的事物便没有了“存在”的意义,甚至连光线都被摧毁这些元素毁灭所造就的虚无了。 没有任何滔天的威势,但带来的却是足以埋葬整个时代的绝望。 北欧神话,诸神黄昏的最后,尼德霍格带著满背尸骸重新坠落深渊,最后天地重回混沌,这就是“神寂”的结局。 “混沌吗?” 他也理解了一切,神寂的领域究其根本就是在模仿“黑洞”的存在,不是像“黑日”那种只有形態相似,这个言灵它是真真正正在模仿並且促进一种“擬態黑洞”的生成。 人们估测“黑洞”这种天体的形成,至少要质量堪比二十五个太阳的恆星才存在可能,但这条黑龙却凭藉“神寂”沾染世界树根源的特性衝破了这一限制。 先是尼伯龙根中无数的元素聚拢,进而引发出堪比超新星爆炸的光辉,隨后就是彻头彻尾的压缩与坍塌,神將无法逃出这个领域的根本就是因为“神寂”的领域存在著擬似於黑洞的吸力,他要面对的东西,是真正能摧毁一颗行星的灭世言灵。 太极图在这一刻开始旋转,这件太清留下的东西有一条作用就是“镇压地火水风四象”,言灵·神寂的本质就是元素暴乱引发的擬態黑洞,也唯有太极图才能將这一切镇压,但这个过程又离不开杨尘的消耗。 这是唯一能对抗“神寂”的办法,否则接下来迎接他们的就只有彻底归於黑洞的虚无。 这样下去,这场战斗最后只会演变成权柄的对撞,不確定性太高了……而且玄黄塔也有些撑不住。 杨尘站在阴阳双鱼上方,握紧了手中的轩辕剑,天地玄黄玲瓏塔只是他临时用概念武装缔造出来的东西……现在只能靠著他的缝缝补补来防住“言灵·神寂”的侵蚀,但绝对撑不了太久。 “你准备怎么办?” “如果是真正的黑洞或许会真的把我们彻底镇杀,但如果只是『神寂』……任何的法再强,但也必须存在使用者的支持才行,尤其是神寂所造成的结果……使用者必然存在,也唯有如此才能支撑这一座言灵的存在,杀了它,这个言灵就会终止!” 他缓缓抬起了轩辕剑,锁定了黑洞的中心,“神寂”中央是万物消散后的重新聚拢,也只有那种外壳才会保障黑龙在这种灭世级言灵下的存活。 想要在这一刻阻止“神寂”的继续,就只有击碎那聚拢起来的一切。 神寂的核心几乎聚集了它吸引的所有物质,想要打碎它,必须要爆发出能摧毁原本领域中所聚拢的一切。 换而言之就是,將自身的攻击力爆发到与“神寂”相同的灭世级,以自身的伟力撕碎一切组织,这个过程他只能耗费出自身的一切,把它们压缩在一个点,击溃“神寂”的防护,彻底镇杀那条黑龙! 这个过程他们是真正要彻底分出生死! 轩辕的剑身开始滚动出弧状,內部的活灵还有炼炁矩阵完全激活,同时无数的攻击性言灵被杨尘附著在剑身上方,太极图不断在他身侧形成地火风水稳定的净土,为他接下来的爆发提供根源。 言灵·审判……压缩…… 言灵·烛龙……压缩…… 言灵·因陀罗之怒…… 言灵·黑炎牢狱…… 言灵·苍雷支配…… 无数的高阶言灵於这一刻在虚空中匯聚为了一抹“存在”的极致,呈现出一条近乎囊括一切物质的白纹。 玄黄塔表面的裂隙越来越明显,直到塔体传来一阵清脆地碰撞感,他们手中的最强防护骤然破碎,他们自己触及了“神寂”的最中心,那条黑龙的防护。 杨尘彻底放弃了一切的防守,把自身在方才积压的一切全部轰出,近乎在“神寂”的领域生成了一颗白洞。 这是他积压了所有手段的终极一剑,在天体学的角度也唯有“白洞”才有可能抗衡黑洞,这是將一切物质压缩到极限后才可能產生出这种白色。 在天体学的角度,白洞是一切物质的喷射源……其概念与吞噬一切的黑洞截然相反。 按理来说,黑洞的中央是吞噬一切形成的奇点,质量在无上限地增长;而白洞的中央则是不断被排空的虚无,外表质量无上限,这是两种形態的交锋…… 地火水风万物的一切对上神寂的虚无,极尽的碰撞足以撕碎全部生命体。 然而他们都是在物质层次到达了顶点的存在,元素风暴对他们的侵蚀要比平常生命体弱无数倍。 太极图在这一刻旋转到了极致,黑色的奇点与白色的剑锋相互压制又相互吞噬,轩辕的剑锋都隨著二者碰撞出现了一些裂痕。 在这一刻世界只剩下了两种色泽。 没有任何的声音,因为声音在这个空间中传不出去。 黑洞內部也没有时间的概念,白色与黑色几乎是在同一刻炸开,太极图的旋转戛然而止。 时间在这一刻定住了。 白色的锋刃在那一瞬间清晰破碎,但剑芒也在那一瞬间划开了奇点,留下一道银白的切痕。 神寂的领域停止了,所有言灵都在那一刻停止了,这次终极的碰撞似乎没有胜利者的存在……奇点被打碎,神寂的平衡也在这一刻完全消散,积压的能量在一瞬间爆发,白色的光辉一闪而逝,甚至都没有看清二者的状態,只有近乎星辰寂灭的爆炸从这奇点迸发。 就像是传说中的开天闢地,以一己之力重塑整个世界,物质爆发,隨后清气上浮浊气下沉,重塑了整片尼伯龙根。 一条阴鱼与一条阳鱼同时衝出。 尼伯龙根中那些残破的物质仿佛是受到了调遣,在这一刻重塑起大陆。 虽然远远比不上过去那么广袤,但也勉强撑住了这片世界的破碎。 杨尘与黑龙的虚影同时自天际坠落,他们在这一刻几乎失去了一切生命特徵,前者甚至都不足以维持“法天象地”,浑身上下都是被那一瞬间的能量灼烧过的血肉;后者则是被一条冷冽的白光斩成了数段,一对黄金色的瞳孔比任何时间都更加暗淡。 这是他们倾尽所有后的结局,从天穹之上坠落,最后就连太极图也在这一刻失去了支撑它启动的权柄。 他们的躯壳在那一瞬间几乎与意识分离,这是倾尽所有的一招,足以抹杀一切未曾步入他们这个层次的生命体。 不知过了多久……灼烧的声音渐渐被癒合所取代,砸在地上失去灵性的太极图重新开始转动,杨尘提起断成两节的轩辕剑,缓缓站了起来,艰难地向著黑龙走去。 “孤乃……成汤子孙,玄鸟……所归,不曾想今日……” 黑龙挣扎著想要爬起,但它现在只剩下龙首的部分能够运作,甚至连生命缔造都无法驱动。 “你不是他……” 杨尘拖著轩辕剑走到黑龙眼前,另一只手还端著在半路捡起来的太极图,他全身上下的骨骼都差点被刚刚的波动砸断。 现在只能看到一个佝僂著背,连脊柱都直不起来的红皮耗子正在提著断剑爬向黑龙的龙首。 他的声音嘶哑,如果不是三颗瞳孔依旧明亮,还真看不出来他是谁。 “你只是帝辛龙性所衍生出的造物,最多只能算是他的半身。” 杨尘一只手已经抬起了轩辕剑,剑身残破的炼金矩阵映射著光华,照著那头同样血肉模糊的龙首。 “那一式……可有铭文?” 黑龙闭上了金色的双瞳,它已经在杨尘眼中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这一战,到头来终究是以这个人的惨胜迎来了终末。 “天诛者也……” 杨尘挥下了轩辕,剑虹扫进了黑龙的血肉,断绝了它最后的生机。 那一瞬间他也彻底瘫了下来,全身血肉的復甦停滯了片刻,这才继续下去。 他握著断剑撑起,一节节的脊柱重新聚拢,血肉的復甦过了许久才结束,而黑龙的尸骸已经变成了浓浓重彩的黑金色。 龙骨…… 一切都结束了! 天穹再一次升起了乌云,尼伯龙根中降下悽厉的雨幕,它们见证了一尊“帝”的陨落还有新主的加冕。 “我们贏了……图。” 杨尘的心境从未有过如今这么放鬆,他等这一刻等了快十二年了,而今终於是为亲手给这里发生的所有画上了终点。 “嗯……” 太极图內部的活灵灵智很高,完全可以正常交流。 “之后你准备怎么做?以你的层次足以横推当世一切。” “先回去再说吧,大概把炼金矩阵逆流就……” 杨尘抬头看向天穹,也终於是意识到上面少了些什么……他也终於是回忆起了方才的碰撞到底有多宏大,但现在显然不是该在意那东西的时候。 “我靠!” …… 片刻后, 恢復了些许的杨尘坐在这片尼伯龙根的正中央,太极图悬浮在他的身侧,而他们两个也终於意识到现在有一个问题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刚刚的碰撞灭绝了尼伯龙根的一切,这个地方现在是新建的,根本就没有炼金矩阵,而且根据图的说法……之前上面的炼金矩阵是帝辛人性那一面留给后世。 十二年前,嬴政仅仅是一个启动者,还有补全者。 他们现在想回去的话,几乎是要把时间逆流学到顶点才有重建炼金矩阵的资格。 换个通俗易懂的说法就是…… 他和太极图现在被丟上ban位了! 原本想像的“古之大帝证道成仙后一脚踏平禁区,镇压未发生的黑暗动乱”……这个方案已经不太可行了。 因为刚刚征战结束的虚空大帝他老人家正待在ban位上死活下不来! 这种感觉就像他刚练出个999级的满级大號,结果直接来了个系统通报说…… “恭喜您解决世界级boss,目前正在结算奖励……” “恭喜玩家获得:封號大礼包……” 妈的,好不容易练出来的大號,反手就被人丟上了ban位死活下不来,这他娘的找谁说理去?耶穌吗?那玩意不是照样在十字架上下不来吗? “无法跟原本的时代取得联繫么?” 太极图的阴阳双鱼从中挣脱出来。 “这样的话就算是重塑了逆行岁月的手段,恐怕也很难回到你想要的过去,毕竟不存在锚点。” “可以先试试因果分离……”杨尘摇了摇头,“我临行前在那个时间点留下了一些东西,只不过布置的比较仓促。” “但……应该可以用因果分离那一系的手段取得跟那个时代的联络,之后再补全时间逆流横跨岁月就好了,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你留了什么东西?” 太极图问,阴阳双鱼的鱼脸上露出一点吃瓜的色彩。 “只是一道分身罢了,当初的手段有些粗糙,算是我留下来断后的临时起意……实力甚至比不上我十三岁没有接触到八九玄功的层次,而且可能还有些缺陷。” “什么缺陷?” “我没有给那条分身留下太多记忆,他的意识现在应该类似於失忆的状態。” 杨尘摇了摇头,“原本是打算给我舅舅他们留著的,让这个分身以失忆的状態剩下来,好陪著他们,防止他们意识到我原本那份应该迈向死亡的结局。” “再者就是……我用空间开闢一系的矩阵把分身送出尼伯龙根,但因为手法不太嫻熟,导致送的时候有些草率了,没確立具体的坐標……” “也就是说,分身现在可能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玩『鲁滨逊漂流记』,还是失忆版。” “而且他那张脸跟我一模一样,要是碰上一些东西……可能会有些危险。” 第88章 火之晨曦 “你具体留了多少记忆?”太极图又问。 “大概只留了肢体运动的部分……剩下的还没来得及搞就被送过来了,可以说他现在就是纯纯的一张白纸。”杨尘挠了挠脸。 太极图的两条鱼旋转停滯了一瞬间。 “不过问题不大……等我用因果分离把自己的意识在两边联通,事先確立好锚点之后就差不多了能连接两个时代了,这个过程预计两天左右的时间就能搞定。” 杨尘一手修復轩辕剑的刃锋,另一只手正在操练因果分离的线条联通过去的时代,甚至还不忘继续推演“时间逆流”。 太极图也没有閒著,图老大正在熔炼黑龙留下来的的龙骨,隱隱约约能看到一座黑色的塔状粗胚已经被勾勒出了轮廓。 …… 卡塞尔学院通体是一座占地庞大的庄园造物,坐落於群山之间,建筑是中世纪的欧洲风格,哥特林式,草坪中央穿插著鹅卵石铺就的小道。 路明非已然忘乎了时间,他只能確定自己大概还是位於9月份,没有超过10月。 他跟著芬格尔浑浑噩噩地出了校医室。 距离他来到美国大概是过去两天了,其中有一天他应该是昏迷状態,但他还是无法接受现实。 “唉,师弟,虽然知道这么说不会让你心情好点,但身为同门师兄弟总还是要开导你一下……”芬格尔的手搭上了路明非的肩膀,“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路明非低头看著手机,他只知道杨尘的通讯设备已经有两天没有上线了。 “师兄,这世界上有没有对你而言很重要的人?” 他抬头,看向了这条狗熊般的男人,只觉得对方跟他的眼神有些相似之处,但这个人好像……比他更加颓废。 然而芬格尔並没有回应他的话。 凌厉的警报声不知什么时候横空而出,在校园中迴荡,仿佛咆哮的幽灵。 路明非忽然呆住了,甚至不知道这个警报意味著一些什么。 被路鸣泽恢復记忆之后他当然知道了龙族的存在,为此他並没有在古德里安的手下经歷许多事情就被放了出来。 毕竟……他当初都氪过一次命来对付奥丁那个狗娘养的玩意了,跟北欧神话的神王相比,相信龙族的存在有什么难的。 甚至他准备以后碰到学院对付不了的龙族见面就氪上四分之一的命,也算是给路鸣泽口中已经死去的杨尘报仇了。 但是……这他妈的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龙类入侵了?” 路明非隨时准备联络路鸣泽,启动四分之一的后备隱藏能源,虽然他没想到这次龙类入侵来的这么快,但是既然来了就不用走了。 “龙类入侵的警报应该是红色的,这最多就是启动武装斗爭。”芬格尔说。 “武装斗爭?” 路明非的手自觉摸上了插在屁兜里的手枪,他感觉里面的子弹应该有可能射穿混血种的脑袋。 “对啊,武装斗爭……也不知道是什么疯子能搞出这种事来,要我说这帮傢伙就应该被……嘶,不对,今天好像是……” 芬格尔刚想骂一些什么,但转瞬间他的脑袋就隨著一声枪响溅出了猩红色,直挺挺地倒了过去。 “fuck,怎么忘了今天这一茬?” 狗熊在阵亡之前骂了一声。 “报告组长,新闻部部长芬格尔已击毙,请求下一步指示。”有人通过耳机说。 “收到,准备准备,接下来要应付学生会的主菜。”组长说。 “不去看看情况吗?” “你会因为自己踹死一条野狗而感到骄傲吗?” “我的意思……是我们要不要去把那傢伙裤子扒了?他还欠了我二十美元。” “……”组长沉默了,像是在努力回忆著什么东西,“他欠我五百二……” 组长的话语里夹杂著道不尽地苦楚还有心酸,以及近乎凝聚成实质的疯狂。 “组长,冷静啊……” “我冷静不了了,今天我必须干他丫的一票,老子就是在学生会的枪林弹雨下被打成筛子也要把那傢伙塞进撒旦的痔疮里,旋转三百六十度。” 三楼的男人从天际线垂直降落,大片的草坪隨著踩踏飞溅而起,他的步伐沉稳如风,直直向著路明非衝来,犹如屹立不倒的山峰,他踏风而来,脚步激起碎石…… 那是一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的男人,身材魁梧如黑熊,近乎与“巨石强森”还有“泰森”之流比肩,他以狂战士的姿態衝锋而来,犹如碾压一切的肉山。 然而隨著一声狙击枪的躁动声传来,一片血花在狂战士的头顶炸开。 英勇的狂战士……他倒下了。 他被狙击手当成了路边一条踹在地上,距离路明非和芬格尔只有几步之遥。 但是他吹响了衝锋號,狂战士背后的小楼涌现出大片穿著黑色作战服的人员,手持m4枪族,见人就射,连一边路过的木工都没有放过。 “我靠。” 路明非张嘴骂了一声,但紧接著就拽起芬格尔的脚踝闪进了一边的小巷。 教堂中这次衝出了深红色作战服的人群,原本寂静无声的校园一瞬间变成了黑帮火拼的现场,画面感堪称德意志闪击波兰。 枪声此起彼伏,全是自动步枪还有狙击步枪,跟那些东西相比起来自己这把镶嵌著实弹的小步枪显得是那么和善。 黑帮火拼! 路明非可以確定…… 这就是老唐口中的美利坚式黑帮火拼! 一帮疯子还有机车佬端著他们的步枪还有机枪在街头冒泡,跟老唐口中的黑帮火拼一模一样,满满都是美利坚充满自由的甜美气息。 路明非背贴著墙壁,在心底给芬格尔上了几柱香,他发誓明年的今天绝对会给这个认识两日的废柴师兄烧几张纸钱来感念他的贡献。 妈的,虽然他fps游戏玩的挺好,但是货真价实上战场还是有点悬的。 至少得等对面的人员减少一些才能给废柴师兄报仇……这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嘹亮的狙击枪声,一个人径直从路明非的头顶坠落。 巴雷特系列……路明非能確定这个武器的声音不是aw而是巴雷特,毕竟二者的枪声他在fps游戏里听过无数遍。 这时巷子外面有一个人应声倒地,一把改装的m416就那么滚到了路明非的面前。 …… 这是2009年9月29日, 朝歌的风暴在一天前就彻底从这个时代消失了,世界风平浪静,没有人会料到他们曾经差点直面一场灭世的战爭。 “他好像失忆了……现在勉强保持著机体的活跃度。” 穿著白大褂的人推了推镜片。 “但是我感觉他其实有意识,先生……毕竟他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去过厕所。”有人举手反驳。 “闭上你的嘴,你要是一天一夜没有吃饭的话,那也一样不会跑去厕所。” 先生呵斥住了这个傻逼。 “但他的状態又確实不像是失忆,反而更像是彻底失去了意识……”又有人举手。 “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没有任何灵魂存在的纸娃娃……他的记忆里似乎只有装成『呆子』这一个概念,感觉像是打游戏的时候家里没连网。” “这东西谁知道啊,这种突然出现的人最麻烦了”先生捂住脸,“听说上面甚至都有人过来……” “话说他的身份怎么样?有没有结果?”先生对眾人问。 “还没有查过,照片採样早就採好了,但这种事件总是要先规划档案划分评级的……根据目標的出现方式,现在这次事件的预计等级至少是『s级』,刚刚上报……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才能查清他的身份,如果他在现代有一些身份的话。” 穿著包臀裙的白人女孩对他说。 “嗯,明白了,採血实验还是再往后拖一拖吧……这种事情至少要等他的身份被调查出来才能进行。”先生伸手挡住了一套仪器的推进,“上面的人还有多久才能到?” “预计还有一个小时,听说是刚从天体海滩朝著我们这里起飞。” “天体海滩?什么鬼?那傢伙是有什么任务在身上吗?为什么不能让我跟他的位置互换一下?” “並没有,听说他是一名选择退休的高阶混血种,现在的日常生活就是摆烂,除非是碰上跟龙类相关的大事,那时候才有可能被派出去干活。” “我还真是做梦都想要那种生活啊!” “先生,校董会有人来了,据说是那位校董主动要求的,校长也没有拒绝,因为顺路所以就负责来监视我们的目標。”黑皮肤的年轻人凑过来说。 “校董?什么鬼?还有校长那老人家能信得过的校董?再说执行部不是已经安排好人过来了吗?” 先生满脸都写著『我不信』,而且还有些怨气衝天的样子。 他只感觉自己这段日子都见了鬼,毕竟他本来是应该放假去出去浪的,都跟自己的炮友约好了,结果他们偏偏因为突然出现的这个人过来“自愿加班”。 “执行部背后还有一群秘党的元老,您应该知道的,不论是校长还是校董会都跟那边有些不合。” 年轻人摘下了手套说。 “元老对未知来路的人处理一般都很极端,他们要是知道出了这种事,绝对会大老远提著刀,只要目標有一点血统暴动的倾向就可能会动手的。” “哦……这就不奇怪了。” 男人点了点头。 秘党的元老团跟校长还有校董会一向存在矛盾,那群傢伙在这些海外混血种家族眼里就是行走的罗斯福总统,建议资本家今天就把家族九成五以上的人全部送去屠龙。 学院和校董会……他们也唯有在这种事情上才能达成一致。 毕竟跟那群恨不得把所有人送上战场拼命的莽夫相比,就算是校董会也不得不评价对著镜头评价一声…… 我敬仰昂热校长! “呼,等我一下,我去找校董。” 先生最后看了一眼玻璃仓中的目標,那是一个男人,他们在两天之前发现的。 …… 蔚蓝色的海水拍在滩上,冲刷著那些大块的颗粒,发出鹅卵石碰撞的“噠噠”声,如风铃般清脆,海风略微夹杂著些许温和。 完美的弧形的海岸线从中央展开十余公里,海岸线两边的尖端遥遥相对,形似一对天使的翅膀…… baie des anges,天使湾。 世界三大海湾之一,也是法国第二大旅游圣地,全年开放且不用收费,而且海湾毗邻英国人的漫步大道联通尼斯机场,能看到大片的不同人种的男女。 他们原本是该享受日光浴的,但是现在却被扰了兴致,因为在这个时间点的海岸线正有一件东西时不时晃一下人的眼球,只有等到潮水拍过来而后推下去的时候才能看清一只手掌正无力地躺在其中一动不动。 尸体……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个概念,之后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报警,毕竟能在天使湾这种地方碰到尸体已经说明很多事了,保不齐凶手就混在他们这群人里。 这时有几个人好奇地走到了前方,想要拍下具体的情况,看他们一脸兴奋的样子,应该是记者之类的人。 相机被他们按下了快门,可迎接而来的却是一阵哗哗的水声,似乎是错觉,“尸体”的手指好像悠悠地动了动。 几个记者愣了好半晌,最后终於有一个胆大的记者不確定似的凑到了水面,端起摄像头底部的支架,而后戳了戳那具“尸体”。 尸体的食指在那一瞬间晃了晃,记者见此极速向后方跳跃,满脸惊恐。 海面上忽然浮现出一阵凸起,隨之而来的是“哗啦啦”的流水声,男人的背影从海水中缓缓站了起来。 他站在海水中,上半身是光著映在海面上的,远方残阳的鎏金色荡漾在海面,把他的背影映得很模糊…… 但隱约能够看到他的肌肉线条极好,黑色的长髮披散在肩头,遮住了男人大部分的面孔,眉心有一条银纹在髮丝中若隱若现。 海风吹了过来,他披散的长髮被海风吹起,额前挡住视线的碎发被吹开,露出一张称得上精致的面孔,嘴唇薄厚適度,鼻樑高挺,面部线条流畅,阳刚中还夹杂著一些神性的悲悯,黑瞳浓墨如晶。 记者瞬间开始对男人进行抓拍,虽然原本的“人民碎片”类头条可能不会存在了。 但是能多出一类“落难明星”类头条似乎也不错。 毕竟女人都喜欢这类的东西。 …… 然而没过多久,那个“落难明星”就被安排到了这个地下室,由他们这帮人负责。 第89章 新纪元 “这是好人给我送装备来了?” 路明非只觉幸福来的如此突然。 他刚刚还在思考还怎么用一把容易卡壳的小手枪在黑帮火拼中杀出重围,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自动步枪……这东西就算是在美国也处於绝对的管制品范畴,杀伤性强大得骇人听闻,按住扳机几枪下去就能让一个人断腿。 路明非捡起步枪背对著墙,冷汗打湿了他的后背,外面是无数的弹道交错纵横,要是打在他身上射出来的绝对是脑浆,他现在只有一个人,想要在大乱斗里突围的话恐怕会有些困难,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等。 “定位!定位!对方还剩余四十三人!” “对方剩余二十七人!有一名狙击手未能定位!他已经干掉了我们十三个人!解决掉他!” 路明非听著冰冷的广报声,他正在尽全力搜集情报,目前穿著红色作战服的人群与穿著黑色作战服的人群实力差不了多少,双方决胜的最后基础预计会在狙击手的身上,也就是说他现在必须確定狙击手的方位才有可能从这个鬼地方安全撤离。 “狙击手……”路明非握紧了步枪,头上顶著芬格尔的摊死的尸体。 仕兰中学的军训有过射击,他当初的成绩很好,为此还骄傲了好一阵子,但现在他在这种屠场上只能cos一条蛄蛹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大概是搞清了现在的战场状况,黑队的本部是刚才他们所在的那栋小楼,深红队的本部则是草坪对面的教堂,绕后的话代价很大而且很容易被狙击手发现,因此他们必须跨过空旷的停车场进行大面积衝锋。 但那个地方的遮蔽物只有零零散散的车辆,为此双方人员的倒地速度很快。 “手雷、掷弹筒、肩扛式火箭炮……这些傢伙都是武器批发商吗?”路明非顶著芬格尔的压力吐槽,同时还不忘看向战场,他倒要看看这些傢伙还能整出什么花活。 “呃啊——!”一名深红色作战服的队员在这时提著黑色手提箱冲了过来,他灵活地躲过了几片弹幕,但隨后又被高处袭来的子弹打翻在地,黑色手提箱翻了过来,上面腾出一个黄色的核標誌。 路明非的魂魄差点从嘴里喷出天外。 见鬼,这玩意是认真的吗?这种距离要是被这玩意炸死……怕是连灰都剩不下吧? 路明非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他终於是对这群傻逼的战场没招了。 枪声隨人群的减少渐渐变得稀鬆,到了最后听不到任何的响声,硝烟缓缓散开,四面八方传来了有些清冷的声音,是透过某个扩音系统放出来的。 “愷撒,你还有几个人活著?还要继续么?”那个声音很冰冷,冰冷到连路明非都有些熟悉的感觉。 “楚师兄?”路明非疑惑。 他对楚子航的声音很熟悉,但是楚子航为什么会……不太可能吧? “楚子航,乾的不错。我这边只剩下我和一个女生了,想用女生衝锋么?” 对面的声音从同一个扩音器里传来,透著冷冷的笑意。 路明非最后的侥倖在这一刻退下去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楚子航”这三个字眼。 他的手里捏住四分之三的生命蓄势待发。 欺人太甚,老杨现在生死不知,但是这个节骨眼上楚子航居然也陷入危险了? 王八蛋! 之前的战场在国內,他赶不过去就算了,但现在的战场可是在眼前啊……真当他路明非是泥捏的不成? “我也只剩一个女生了,不过蛮遗憾的,她就是那个让你们头疼的狙击手。她只要锁定停车场你们是过不来的,可惜她也不是衝锋的材料。”楚子航继续在广播里说。 “今年不会是死局吧?那样不是很遗憾?” 死局?路明非抓住了这个字眼,他的大脑在此刻近乎陷入了停滯……死局……这是什么意思?楚师兄也要开始拼命了吗? “是很遗憾,我还想贏你那辆布加迪威龙呢。” 布加迪威龙……开什么玩笑? 师兄你脑子秀逗了?以你的家境干嘛要为了那种东西拼命啊? 富家子弟就给我乖乖躲回去啊! 路明非端著步枪趴在小巷边缘,两行眼泪从他的眼角落下,愷撒和楚子航两个人之后又说了几句话,但是他都没有听见。 “停车场……” 对,他们约在停车场见面了,早晚会出现的。 路明非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发生的,他们也几乎是在同时迈出了第一步。 深红色作战服的人手中提著一柄大约半米长的军用猎刀,黑色的刀身上烙印了金色的花纹;黑色作战服的人则提了一柄修长的日本刀,刀身反射日光,亮得刺眼。 师兄你们……这是在cos但丁和维吉尔的宿命之战吗? 路明非悲伤的的大脑瞬间萎缩。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刚刚从fps战场里出来,但是楚子航又在此刻用右手提著一把酷似鬼泣“yamato”的东西步入了战场。 只需要染个白毛再来个髮胶手就真成那个一生都在追求power的vergil了。 见鬼……师兄你是不是还能靠著斯巴达血统魔人化啊? 与之相比,那个正在cos “dante” 的人就没有楚子航那么专业,没有但丁的骚气不说,连武器都不是“rebellion”。 路明非给子弹上了膛,把步枪的枪口对准了那个红衣人的脑门。 “能走到我面前,你比我想的强。”金髮的年轻人说。 “开始吧,愷撒。” 楚子航冷漠回应,村雨的刃锋隨著他手指的动作弹出。 “你也仅此而已,楚子航,这场战斗现在也是时候画上终点了。” 愷撒压低了身形,蓄势待发。 …… 长靴踏过绿如茵的原野,杨尘在这里四处走著,他的的指尖连著几条丝线,动作像是正在给家里通网的人。 “这座洞天的时间流经过跟帝辛的爭锋有些下降,现在跟外界的比例应该存在些偏移,如果要用因果分离確定方位的话,最好还是进入时间流相同的外界比较便捷。” 太极图的阴鱼和阳鱼依旧在环绕。 “按照曾经始皇帝的说法来看,我在六转巔峰所拥有的权柄足以支撑时间线向后移动百年,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正处於未来的时代。”杨尘托起下顎思考。 “我很好奇,如果在我那个时代往后平移一百年,会是什么结局?这个时代又是否有我的存在?” “如果是你的话,或许並不存在。” 两条阴阳鱼同时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杨尘皱眉。 “你是变数,不受时间线的限制,单单这一点就註定了你在时间线上的唯一性,你是必然唯一的生命体,但岁月也会因为你的消失延伸出不存在你的末路。” 太极图撕开了杨尘一直藏在深处的东西。 “你的存在,就像是在原本的那片岁月中留下了一道凸起,算上你留在过去的那部分可能是两道凸起,这就是所谓的大势不可逆。” “你的意思是,只有留下我存在足跡的时间线才会有改写的部分?”杨尘问。 “是……”太极图认证了他的说法。 “太清他连这一条也算到了么?”杨尘又问,他只能將太极图所述这一切的根本归於太清的存在。 “没那么麻烦,你的状態面对到达了一定层次的人就能看透,毕竟你与世界的因果比常人要浅许多,这一点就说明了一切。” 太极图的阴阳两条鱼回了他的话。 “这个世界……原本会步入什么结局?” 杨尘继续追著太极图问,他感觉手中这座图的阅歷绝对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 “无非是毁灭与重生……我曾感受过无数次的黄昏与黎明,那是世界重启的前兆,但始终都在同一条岁月线上。” 太极图说,“封神的时代其实很久之前就结束了,但在那之后,他们封神前的岁月却让人重启了无数次。” “重启……封神前……” 杨尘开始梳理这一切。 “也就是说,封神之后他们並没有收到时间线重启的影响么?” “不错。” “听起来倒像是人为的重启……” 杨尘的扯了扯嘴角。 “所以你和帝辛……你们都是从最初的『重启』中留下来的存在,不受时间线重启的影响,是因为你们的层次要等同或者超越那个重启时间线的人……见鬼,也就是说你们其实不止几千岁!” “嗯。” “每次时间重启的起点是哪里?” 杨尘只感觉自己快疯了,按照人类的描述,诸神黄昏的到来应该发生在2012年,在他跨越时间线的旅途中占比很少…… 如果时间是在那一年重启的话,也就是说,他所在的这个时空现在应该离重启的起点百年左右。 “当今应是龙族最初的诞生,黑龙与白龙二者共治天下,那群东西应该处於最鼎盛的时代。” “你的意思是,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其实遍地都是龙族?”杨尘瞪大了眼睛,这个消息对他而言未免有些太过意外。 用人话说就是,后世他翻遍坟头都难找到的炼炁材料,在这个时代正在遍地生產的状態。 他还以为外面是人类发展到顶峰把歼星炮给搞出来了。 “白王在这个时间点就诞生了么?” 杨尘的心情有些莫名其妙。 他心心念念两个多月的“虚空镜”,原本他还以为要等连上分身后,再等两年去日本才能解决。 但现在这玩意居然就处在这个时代,而且似乎还是满血状態的白王。 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轩辕剑已经修復好了,八九玄功的阵纹也刻画完成,我的战斗力已经恢復了顶点,出去走一趟应该不成问题。” 杨尘估算了一下自己的状態,伸展了几下筋骨,他的状態已经到达了当世的顶点,目前能够在这个时代横著走。 “你要对龙族宣战?” 太极图问。 “不仅仅是对重启的龙族宣战。” 杨尘摇了摇头,他停下了左手对轩辕剑的刻画,转而握住了剑柄,眼里没有对『外面全是龙族』的恐惧,有的只是平静。 “联通两个时代的意识,也有两个时代可以改写……但是这个时代並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事物,也没有遗憾。” “更重要的是,就算在这个重启的时代等到曾经的过去,就算那些我在意的人就算再次出现,他们也不再是他们本身,因此许多事情我將不需要带著自己的顾虑。” “你要做些什么?” 太极图感觉有些不妙,他似乎透露得有些多了。 “你刚刚说过的……这个世界一直都在轮迴,不是么?”杨尘笑了笑。 “轮迴……究其根本也只不过是在给我们缔造囚笼,我觉得人类至少应该拥有离开这片土地探寻星空的权利,那个缔造轮迴的傢伙,他並没有权利让我们陪著他玩。” “如果他想继续玩下去,那我就陪他玩玩好了,就当是用时间逆流重回过去那段岁月之前要做的东西。” 他拔出了轩辕剑,剑锋划破尼伯龙根地空间,十字的切口开始联通外界。 炼金王国·空间开闢。 “跟著你,这可能是图爷我这辈子最不確定的决策……”太极图悠悠说了一声。 “能对一个未知的时代採取这种態度,你怕是因为暂时回不到过去疯掉了。” “或许是,但这种情况在我的记忆中一般被称为『第四天灾』。” 杨尘耸了耸肩,他对此倒是无所谓。 难得碰上一个让自己放开手脚折腾的时代,不干一票大的都对不起自己来过。 “既然我们暂时回不去,那还不如在这个重启的新纪元留下足跡。” “就怕不只是留下足跡这么简单。” 太极图知道自己拦不住这货,他刚刚还真就不该提“出去走一趟”这种建议的,现在也只能跟著杨尘一条路走到黑了。 “从开始之前就彻底终结接下来要面临的一切,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足跡?” 杨尘嘴角露出温和的笑意。 轩辕鎏金色的刃口反射著他那对黑晶色的瞳孔,他的目光这一瞬像是被几件银制刀锋雕琢的一般,掛满了满彻骨寒意。 悽厉的雨幕洒落而下,但转眼就被漫天的风沙遮盖。 白袍翻飞出无序的弧线,紧隨而来的是越来越轻的脚步声。 恍惚间,风声的厉啸中似似乎夹杂了几阵悠悠低吟。 “既是黑王与白王共治的时代,那纵使屠尽天下……又有何妨?” … 第90章 自由的甜美气息 愷撒动了,如利箭离弦般衝出,甚至看不清他握刀的手是哪一只,他的刀连残影都没有留下,快得近乎隱形,那把刀的痕跡已经超越了正常人类的神经反射速度。 这是要杀死一个人的刀,强硬、肃杀、带著皇帝般的赫赫威严,足以斩开一切…… 刀身的力道近乎比得上北极熊一巴掌。 楚子航站定,长刀扫出一个圆弧,在半空凝滯了瞬间,等到愷撒的猎刀降临眼前,楚子航的手腕抖了一瞬,刃口拍上了愷撒的刀尖,借著槓桿的力完成了截杀。 看不出他是在哪里学的刀术,但可以確定他的神经反射速度绝对恐怖,毕竟能在短短一刻截杀猎刀的刀尖,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一瞬。 在路明非的眼里,他们的碰撞仅仅是一闪即逝,楚子航刚刚摆好架势,愷撒就冲了出去,像是一只猎豹,但紧接著就被楚子航拍成了迴旋的鹰。 金属的瓮鸣声传开,村雨发出了急震,银白色的刀刃正在凭藉震动散开愷撒给予的巨力,楚子航也后退了几步,稳住身形。 “跟狄克推多相比,村雨终究还是有所不如。”楚子航横过了刀。 他的刀术大概不是学日本的,路明非在日本的时候也看过那边的老头打架,那些老东西起手都是“拔刀斩”,主要讲究“速度就是力量”这个道理,楚子航跟那群老头的风格属於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 双方仅仅静了一瞬就再度扑上,路明非顶著芬格尔的尸体,寻找必杀的时刻,但他没注意到有一只贱兮兮的手在不知不觉间从屁兜掏出一件微型摄像头。 愷撒的猎刀势大力沉,而楚子航的村雨则是形如鬼魅,总是闪现过后就进行致命的劈杀,被愷撒弹开后又立刻后撤。 这画面好像两道模糊的人影迎著日光跳响华尔兹,但是舞步的频率却是生死搏杀,只靠步枪的机瞄根本无法瞄准。 脚步声正在窄道靠近,路明非正顶著芬格尔的尸体手里仅有一个枪管露了出来,他的腰部以及腚眼以下的部分正极其扭曲地躺著,那是他之前看过的一部杂誌,名叫《人体正常死亡姿势》,现在的姿势就是从那本杂誌上面学的。 狙击手…… 路明非意识到了那个人的身份,顿时屏住了呼吸,如果不是废柴师兄帮忙挡著,他现在可能已经被狙击手发现了。 脚步声近了,但是出乎意料,那人停了下来,之后作战靴踩踏背部的感触传来,那人踩在了芬格尔的背上,连带著路明非也被踩得差点端起,那傢伙把他们当成了踏板,向著外部轻盈跃起,闪出了窄道。 一声狙击枪的爆响传来,那人凭藉著战神起跳射出了一枪,猩红的花从平底上炸开,一个跟路明非一样趴在地上的人被这一枪给崩掉了。 路明非注意到她的腿部是女人的形状,他也只能看到女人的腿。 她是红队的狙击手,而那个女孩是黑队的狙击手,楚子航就是黑队的人。 现在黑队也只剩下楚子航了,路明非意识到楚子航在这一刻落入了下风。 他借著仅存的视线看到了红队的女人成功落地,这一瞬间他不再犹豫,猛然对著女人的脚步扣下了扳机。 红队狙击手像是准备宣告胜利的运动员一样站起,但紧隨而来的就是源於自动步枪一连串的扫射声。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糙……” 被路明非卸腿的女人骂了一声,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后者迅速投出一颗烟雾弹……这是他之前计划跑路所以就顺手在战场上摸尸搞到的,但现在他要借著烟雾弹阻挡视线的片刻完成一件事。 路明非记住了女人倒地的位置,而后衝进了烟幕,等他再次衝出的一刻,手里已经端起了女人的狙击枪。 awm sniper rifle狙击步枪……这枪有一个別名叫做super magnum,超级马格南英国精密国际公司研製的栓动大狙,还有个更加让人记忆犹新的雷霆简称…… sm步枪。 “什么人?无关者出局!” 愷撒注意到了这里的一切,停下了跟楚子航的对战。 但一刻大口径的狙击枪子弹已经从路明非手中的狙击步枪里射了出来,愷撒正面中弹,踉踉蹌蹌的倒了过去,目光看向天空,而后又闭上了双眼。 楚子航慢慢地举起了双手,黄金色瞳孔里依旧没有表情,他转过身,但是腿部的架势看上去像是在思考什么。 不过在他看到路明非的时候,目光明显停滯了一瞬,隨后紧绷的肌肉开始恢復。 “路……明非?”楚子航试探著叫出了他的名字,他的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上他。 “师兄……” 路明非放下后坐力差点把他崩死的狙击步枪,跑了过来,他的脸上还带著些不知名的后怕,“你没事吧?” “没事。”楚子航低头看著他,眼神有些不明所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新生啊,师兄。” 路明非挠了挠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愷撒。 还好这个不知名的黄毛倒了,不然他还真得考虑考虑当场花上四分之一的生命。 “嗯,这样啊……” 楚子航思忖了片刻,之后对著路明非点了点头,像是终於做出了什么决定。 “你贏了。” “啊嘞?”路明非的大脑此刻进入了空白时间,“贏了?什么贏了?” 楚子航没有说话,路明非的脑袋顿时像是刚刚被阿良舔过的一样萎缩起来。 校园寂静了下来,阳光洒在满是硝烟的战场,镀上了一层金色,他和楚子航站在晨雾中四目相对,像是两只手足无措的鸳鸯。 鏗鏘有力的进行曲在校园的广播声中传来,路明非一愣,他意识到楚子航举手的姿势不是招呼而是投降。 什么鬼? 一栋不知名的建筑物此刻轰然打开,医生护士蜂拥而出,开始给除楚子航以外,团灭的两方人马打针。 领头的是一个西装小老头,脑袋比皮球都要光滑得多,他的眼眶卡著件金丝镜片,他捂著口鼻嘆著气,但是眼神像是在感慨损失的伤人,尤其是在经过满是弹痕的墙壁时,老人家更是差点断气。 “见鬼,我早晚要把他们送去修剪撒旦的痔疮让他们体会体会赚钱有多难!” 他恶狠狠地走到了路明非眼前,看向了楚子航,经费上的损失甚至让他无视了楚子航那对激盪的黄金瞳。 “楚子航,你和愷撒今天在自由一日搞出的事情简直跟你老爸这一年里在执行局整起来的花活有一拼!”小老头满脸愤恨,“你们是非要等哪一天把学院炸上西班牙跟太阳肩並肩才会停下吗?” “抱歉,曼施坦因教授。”楚子航说。 “曼施坦因教授?” 路明非的脑袋好像又被阿良舔了…… 不对,阿良是什么鬼? 这是哪个片场里出来的?为什么他在想到狗的一刻情不自禁就喊出来了? 还有卡塞尔学院又是在搞什么飞机?曼施坦因和古德里安都出来了?你们这里到底是屠龙学院还是德国纳粹?这地方是不是还有个隆美尔以及担任校长的希特勒? “你是新生?”曼施坦因上下打量了路明非几眼。 “是。”路明非看著周遭的战场,他觉得自己更像是在面对纳粹德国了。 “新生?你是个什么新生?你现在是学院的罪臣了!” 曼施坦因痛心疾首,他使劲拍著印在那些表面布满弹坑的花岗岩,“你知不知道你都跟著他们做了些什么?这些都是钱、都是钱啊!那都是能在混血种战爭中起到关键作用的资源!你们知不知道麻醉弹在某些层面比实弹还要管用啊!” “但是对於死侍和许多血统濒临危险的混血种,弗里嘉子弹起到的作用其实没有实弹那么明显。”楚子航说。 “麻醉弹,但为什么会有血?” 路明非意识到自己好像闹了一个乌龙。 “是炼金手段,早期弗里嘉子弹刚出现的时候,血跡的出现很容易误导许多人,这使得混血种的战爭中经常出现丟下人逃跑的状况……有些组织通过培养那些经过弗里嘉子弹麻醉的士兵,从而养出了一群间谍,也为组织提供了许多的信息。”楚子航说,“这在上个世纪混血种的大战中很常见,就算是现在的小型战爭也有出现。” “也就是说……” 路明非打了个冷颤,他感受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呆呆地回头。 转眼间就看到了一头微笑的金毛正在看著他,满脸和善。 完蛋! 愷撒没有说话,但路明非的杀意感知仿佛预见自己要cos著神人耶穌被吊在十字架上的场面。 他现在唱几句“因为刚好遇见你……”还来得及吗? “谁给我修的脚?” 又有人从地上爬了起来,是个有些熟悉的女音,来自於一个同样有些熟悉的方向。 路明非记得自己好像听过,不过那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他看向了那个方向,见到的是一头孽障般的红毛。 好像是叫……诺诺? 確实是诺诺,那个红毛师姐,跟他在日本的大侄女长的一模一样…… 但是比起乖乖的绘梨衣,这个神人简直不要太开朗。 诺诺的腿边有几条弗里嘉子弹的留下的猩红色,脚边还有一条m4自动步枪,最重要的是步枪与她之间呈直线的墙面上没有任何痕跡,子弹全都打在她的腿上了,一个不落。 至於芬格尔……那傢伙已经没影子了。 愷撒脸上的笑容更和善了。 路明非別过了自己的脸,负手而立,背对苍生,面向了教学楼,將楚子航护在自己原本的身前。 別看我,你们看不到我的正脸。 他心里大概是这么想的。 楚子航:“……” “安分点,老实在这里待著!” 曼施坦因教授黑著老脸说,“见鬼,你们违反了『自由一日』的特別校规,我要匯报校长,终止这个活动!” 说白了不就是告家长吗? 路明非伸手挠了挠脸,隨后又回到了负手而立的状態。 “三条特別校规,冰窖的炼金物、人员伤亡、陌生人……对么?”楚子航问。 “我们应该没有违反吧?”愷撒说。 “后面两条都没有问题,但你们告诉我那颗冰窖里拿出来的核弹是什么鬼?”曼施坦因指了指地上那个黄色的標誌怒声说。 “那应该不算是炼金物品吧?”愷撒问。 “所以你们就把核弹拿出来了?你们是要將整个学院当成摔炮点了吗?”曼施坦因教授快要疯了。 “该死,我要匯报给校长,跟你们这帮疯子待在一起简直是我生命中最蠢的事情,保不齐哪天就汽化上天跟太阳肩並肩了。” 小老头气冲冲地拿起电话开始拨號,全场人员顿时寂静无声。 铃声只响了片刻,隨后就被接通了,曼施坦因按下了免提键。 “你好,曼施坦因……” “昂热校长,非常抱歉打搅您,但是今年的自由一日出现了一条特別恶劣的情节,狮心会和学生会动用了冰窖的核弹,他们差点把整个学院炸上天!”小老头率先告状。 “还真是有他们的风格,要是家里人知道了,多半会为此骄傲。”昂热的声音很悠閒。 “校长,您在开玩笑的吧?”曼施坦因的表情精彩了起来。 “我都知道了,曼施坦因,我一直在看监控,诺玛放的。”昂热又说,“他们很有野性不是吗,损失让校董会来支付就可以,我们的学生应得这一日的自由。” 学生的欢呼瞬间盖过了一切,他们勾搭著彼此,样子像是在来party。 “这只不过是件小事而已,比起这个……我更想问候一个人。” 昂热的声音又出现了。 学生们停止了欢呼。 “路明非在吗?” “我在……校长。” 路明非背对苍生的姿態衰了下去,他转过头的一刻脸上带著些尷尬。 “乾的不错,入学第一天就能撂倒愷撒,还能让楚子航主动投降,虽然我很想表彰你一些东西,但是……你应该会对另一件事情感兴趣。” 昂热的话里带著笑。 “我们在欧洲的海滩上发现了一个溺水的人,他的身上出现了一些麻烦事,但经过调查……那个人是你的朋友,具体的事情诺玛已经给你发过去了。” “朋友?”路明非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手机,看了一眼qq上发来的消息。 『诺玛』的確给他发了一张图片,但是图片的內容……他的目光在照片上凝滯了片刻。 第91章 怜与丽莎 这里是地下的实验室,秘党在欧洲的一座分部基地,平常很少有上面的人物到来,更別说来的卡塞尔学院的校董。 伊莉莎白是主动请缨的,s级以上的任务卡塞尔学院的高层都会收到通知,但是她没有主动徵求过,因而这一次的到来对於分部完全就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但还是没有其他校董否认这一点。 毕竟他们当时还在思考利与弊,但伊莉莎白却主动接过这个“s级”事件,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她这个新上任的校董可能是那群人被当成试水的人了。 “这就是那个人了,校董女士,您是要带走他吗?” 分部领头的先生带著她走进了一座房间,纸质编號贴的是2009092701。 里面锁著一个人,他穿著浅色的衣服,披散著头髮,眉心有一条银亮的纹路,黑色的眼睛看上去有些瑰丽。 伊莉莎白认得那个人的脸,但是他现在的动作看上去倒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痴痴傻傻地站在那里。 “是他……” “校董你认识这个人?”先生问。 “嗯,他是我的一个朋友,曾经在暴动的混血种还有死侍群中救过我的命,我们就是在那一天认识的。”伊莉莎白鬆了一口气。 “他可能失忆了,原因至今还不明確,但如果是校董的朋友……您想要带走他的话应该没有问题,但前提是他愿意跟著您。” 先生按动了一个开关,一座通往室內的玻璃门打开,他对伊莉莎白摆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嗯,麻烦了。”伊莉莎白客气了一句。 “不用客气,校董女士。”先生说。 伊莉莎白走进了玻璃仓,高跟鞋跟地板发出了清脆的噠噠声,虽然他们仅仅有过一面之缘,而且那时候她还喝得有些多了,但是她还是记住了这个人。 …… “如果以后有再见的机会,我们之间能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吗,怜?” “为什么会这么问?” “只是好奇而已,我恍惚间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一些遗憾,那种遗憾让我不由自主地感觉有些熟悉,像是面对一个命运跟自己有一些相似的个体,不自觉得有些亲近……你也是在父亲去世之后,唯一见到我放下架子的人。” “这种事情还是等以后重逢的时候再说出来吧,毕竟我这个人向来都无法对往后的未知给出答案。” …… 伊莉莎白抬头看向了他,当初的妆容现在並不在他的身上,这一次他见到的是杨尘纯正的素顏状態,他看上去比过去要清纯得多,眼神也要很平和。 “好久不见,怜,还是说我应该称呼你为……嬴尘?” 伊莉莎白盯著他,怔怔地问。 嬴尘,这个消息是从“正统”里流出的,嬴家的档案中对他的原名描述是“杨尘”,血统是正儿八经的“s级”,在当初离开日本没多久就落在了伊莉莎白的手里。 至於为什么会流出…… …… “原本是打算试试他们二者能否建立联繫的,但现在看来,似乎也用不上了。” 刀片处理器整齐排列在地下,这里的运算速度已经到达了全球的峰值,可这段岁月却从未有人来过。 始皇帝身处“黑冰”的机房中,身侧还趴著哮天犬还有一堆的炼金物品,徐福坐在他的对面闭目,不知道连接他意识的黑冰都搞了些什么新八卦出来。 “恐怕……还用得上,陛下。” 徐福睁开了眼,老人那张电子化的脸看著有些打趣。 “欧洲那边刚刚传来消息,有个疑似殿下的东方男性漂流上了沙滩,但他並没有护照之类的证明物品,就像是突然出现的一样。” 徐福长满老茧的手从面前划过,一页的海滩隨著他的掌心拂过赫然涌现在眼前。 “嬴尘。” 始皇帝注意到了画面中央的人影,“但他看起来似乎缺了些什么。” “他的身上似乎並不存在殿下的灵魂,但……”徐福回答了出来,“或许他会跟殿下存在一些联繫也说不定。” “你应当知晓,嬴尘已然离去,朝歌的洞天也唯有权柄的逸散才能启动,而这一切能实现的根本就是死亡。”始皇帝说。 “纵然是真存在关联,或许也不是他的本身。” “总是有些期许的好……” 哮天犬在这时也凑了过来,死死盯著画面中的人。 “也对。” 始皇帝伸手招了招,太阿剑也跟著一併飞出,但剑刃的寒芒却没有影子。 “陛下,这是要亲征?”徐福问。 “总是要走一趟。”始皇帝屈指弹开了电子屏,“那人同嬴尘是否存在关联……寡人亲身前去一探便好,若那孩子还活著,倘若他当真能从那座洞天活下来……再好不过!” “二爷……但愿吧……” 哮天犬把三尖两刃戟拖到了嬴政的眼前,“有劳將它一同带去,始皇。” …… 伊莉莎白看著男人,女人的眼睛里装著一些复杂的思绪。 她也意识到这个男人似乎是真的不存在记忆,他甚至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 “你愿意跟我走吗?” 伊莉莎白对他伸出了手,她只能用这种方式带著这个人离开。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曾经救过她的命,她也深知卡塞尔的人会怎么对待一个陌生人,因而只能试图凭藉著这种方式救他,从今往后他们就不欠彼此什么了? 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杨尘这具没有意识的躯体好奇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握住了她的手,掌心与她环环相扣。 伊莉莎白注意到他的手是白色的,背部的血管纹路有些清晰。 “走吧。” 伊莉莎白揽住了杨尘的胳膊对他说。 后者似懂非懂地侧过了头,但感受到伊莉莎白似乎在催促之后,他也终於开始迈步向著实验室之外走去。 “如果有人对你问起来,就说是我把他带走了……如实奉告就好,他的身份就在诺玛的档案里。”伊莉莎白对分部的人说。 “明白!” 分部部长连连点头,他意识到了这个失忆的人和伊莉莎白校董之间貌似存在一些关係,而且这些事情原本不是他这个层次就能知道的。 伊莉莎白带著杨尘出了分部的门外,那里停著一台红黑色的兰博基尼,整个过程没有人拦著,这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在照顾一个没有意识的躯壳,但这台躯壳却能够自主行动……还真是怪异。 “正统嬴家的s级混血种三四个月前竟然会到高天原当牛郎,而且看起来还失忆了,在你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 伊莉莎白看著副驾驶上的人,似乎是在思考接下来的去路。 把杨尘送回国內的確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是要过去的话,恐怕还得安排好家族的事情。 洛郎家族的有一些族老对她这个新任家主很不满,这无异於交出了把柄。 如果杨尘还有意识当然没问题,她完全可以打著给家族拉拢盟友的旗號跟著他一起过去,但是现在他的状態很奇怪…… 而且她跟著这傢伙一个人去正统的话,这算是见家长吗? 不对,现在就去见家长…… 这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她在想一些什么? 伊莉莎白红著脸打过方向盘,她当初就不该听华尔街那个混蛋的建议去日本的。 不然哪里碰得上这种事情? 见家长……伊莉莎白瞟了一眼杨尘的眉宇,男人的確长著一张很好看的脸,也算是符合她的审美,看上去大概有二十岁左右。 如果不是提前看过资料,谁能想到这个男人的实际年龄只有十七岁,很年轻,比她还年轻四岁,可以说她在读大学的时候,这个男人还是一个初中生。 伊莉莎白的脸红透了,呼出一口气之后才恢復到了外人眼中冰冷的面孔。 她的思绪有些杂乱,毕竟这个人曾经看过她最脆弱的一面,还调侃过她,这些事情外人都不知道,就算是昂热也一样,毕竟谁能想到一个能够统一家族的女强人內里会是那种样子。 “女儿,如果可以就找个心爱的男人嫁了,就像你母亲当初嫁给我的时候一样……” “皇家美术学院的话,你或许也会在学院里找到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家里的事情会由我来处理。” “爸爸……” 伊莉莎白再次压下了心底的躁动。 如果当初没有发生一些事情,她现在本来也该是个还在大学的女孩。 可是她已经在一条路上走了太久,谁能想到她会凭藉著只比加图索家族继承人大一点的年纪继承校董的职位? “如果你还会沟通该有多好?至少我能在这种状態里找到一个陪我说话的人。” 伊莉莎白对杨尘说,但后者依旧像是一个大號的手办一样,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兰博尼基走出了卡塞尔学院的分部,向著城市中的夜色走去,整个夜里孤寂得也只剩下两台车灯,他们渐渐消失在了黑暗中,之后车灯也看不见了。 混血种是孤独的,很少有同路人的存在,因而他们在有时候也会选择不为人知的暗道,就算他们不知道那暗道是什么。 …… 几缕淡金色的丝线从兰博基尼背后尾隨了上来,可在濒临一个地界的时候,却仿佛失去了目標,只能留在原地打转。 最后繚绕成了一条淡金色的长纹,这是因果分离已经到达这个时代的前奏,也唯有个別在这一条路上走到这种地步的存在才能看到这些。 有人在陌生的时代靠著因果找上了门,就证明这个时代必然有与他相关联的存在。 按理来说双方的因果是不应该消失的,可是现在这条妄图连接不同时代的炼金造物却受到了阻碍,疯了一样打转,就像是这个世界原本与他存在因果的物质被硬生生刻进了这个时代一样。 打转是濒临崩溃的前兆,如果媒介没有回来,这份好不容易找上门的因果丝线將会一直繚绕聚拢下去,直到压缩至一定程度彻底崩溃。 然而一只掌心却捡起了淡金色的丝线。 “虽说气息弱了许多,但肉体的確是同宗同源,只是没想到……你的意识居然在试图建立连结……时间流的气息……你的意识是位於另一个时代么……” …… 兰博基尼步入了黑夜中,这里的夜色空荡荡的,没有一辆车通行。 来路也是这样,因而伊莉莎白並没有觉得什么意外。 她是专门挑了一条小路过来的,混血种的车上都有一些管制刀具以及违法枪械,尤其是作为校董的装备更豪华,这台兰博基尼甚至有一架火箭筒还有几颗炮弹。 这些东西要是因为走大道丟了出去,她和这个植物人接下来面临的东西会很麻烦。 “我是不是不该来找你的?但你这个没朋友的东西现在的状態,似乎也只有我能管了吧?” 伊莉莎白在寂静无声的黑夜中问。 “我曾经问过你……我们算是朋友吗?可是你偏偏没有正面回答,只给了一个模稜两可的答案,你说等我们重逢再说的,可是为什么你现在也不说话了?” 她打开了车载音响,里面放的是《my heart will go on》。 她从高天原回来之后收录的,不过是翻唱版,唱的人现在就在他身边,可是他没有任何回应。 因为什么? 因为朋友…… 混血种的骨子里刻著寒冬,伊莉莎白最常经歷的称呼其实是“洛郎校董”还有“洛郎家主”。 真正称呼她为丽莎或者伊莉莎白的人很少。 混血种世界的人要么害怕她要么仰望她,要么只是把她当成交易者,还有的想要杀她。 但是高天原里却有个人像面对正常人一样面对她,帮她解决了麻烦,喜欢说一些玩笑话……那个名为“怜”的人,这似乎是第一个能被她称之为朋友的人。 年长的人或是看不起她或是想要把她当成刀锋,昂热虽然有些在意她,但她们的关係却是正常的长辈还有晚辈。 她偶尔渴望混入同龄人中,但是同龄人都在仰望她,家族的族老也同样不会允许她那么做。 对伊莉莎白来说,朋友这个词汇几乎是难得的奢侈品。 他们在这条路上走了半个小时,似乎也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 兰博基尼的引擎声被隨著音乐发出咆哮,似乎是在给这条路伴奏。 第92章 高希霸 【“陛下,別来无恙。” 有人在寂静的黑夜中俯身,牵起了两个时代的风箏线。 他跨过岁月的限制,以神魂降临这个时代,再次挥动了三尖两刃的长锋,银亮的刃口如千山白雪滚落而下,涤盪凡尘。 如果不是曾经跟帝辛的爭锋引动了时间流的洗刷,这种披毛戴角的货色……他一脚就能踩死几千只。】 “真安静啊!” 伊莉莎白打著方向盘,车灯在黑夜里流出了一条白色的光线。 这条路她其实也没啥没有走过多少次,混血种世界对这个女人生命的评价有且仅有有三个字……独角戏。 不管是从前的美术生生涯还是现在的校董,她的生命总是一场独角戏,闪电划破了天穹,但却没有带来雨水,寂静的夜里只能听见鸟鸣声。 “嘿,等一下好吗?” 有人在夜色中隨风而至,他站在路边向著他们的方向打招呼,他顶著一张欧洲人的脸,看不清具体长什么样子,金髮碧眼,梳著一丝不苟的大背,叼著一根雪茄。 面目看上去很温和,鬍子应该是刚剃过的,那张白脸上的面色带著些油光,这让他看上去有点像亨利。 伊莉莎白记得这条路上原本应该是没有人的,她踩进了油门,可男人已经挡在了路中央对著这辆车打招呼。 这条小道只容许一辆车通过,因此伊莉莎白不得已选择了停车,但为了以防万一她在下车的时候还是带上了手枪。 她深知一件事,这个地方原本是不应该有人的。 “你是谁?”伊莉莎白放下了车窗,对男人冷冷地问。 “高希霸……叫我高希霸就好,女士。” 男人学著欧洲中世纪的贵族,对伊莉莎白行了一个標准的礼节,高希霸是他嘴里那根雪茄的名字,他显然是不想告诉伊莉莎白自己的真名。 “好的,高希霸先生。”伊莉莎白顺著他的意思,“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嗯,该怎么说好呢……” 高希霸先生抓了抓並不存在的鬍子,“其实这是从高空跳伞导致的事故,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小姐您能不能带我一程?我可以付过路费的。” “高空跳伞,所以高希霸先生,您在降落之前有用过直升机?”伊莉莎白问。 “当然……”麦卡伦先生骄傲地说,“原本是打算放鬆放鬆的,这是突然的想到的点子,但谁知道会出现那种意外……” 他说到这里还指了指旁边地上,那里確实有一件降落伞,上面的图案滚动著透明的光泽,像是私人订製的,样式宛若滚动的威士忌。 “是出什么事了么?” 伊莉莎白看了『威士忌』一眼,而后错过了视线。 “嗯,一件难言之隱。”高希霸先生指了指天上,“我的机长乔瑟夫先生他赶来的路上刚刚出了些事故导致直升机坠毁了,我刚刚联繫了我的朋友甘迺迪先生,他现在正在负责帮我准备私人机回故乡一趟……能拜託您载我一程吗?” “先生……我的车只有两个座位,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联繫別人送送您。”伊莉莎白婉拒了他。 “副驾驶上的人,是你男朋友?”高希霸先生低下了头,凑了过来问。 “只是一个普通朋友。”伊莉莎白说。 “嗯,了解,普通的朋友。”高希霸先生微笑著点了点头,把雪茄放回了口中,“愿你们今晚过的愉快,女士。” “嗯。” 伊莉莎白点了点头,合上了车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並不太想跟这个男人继续说下去,出於生物的本能地不太想。 兰博基尼继续疾驰著远去,他们已经离城市很近了。 高希霸先生挥了挥手,目送著他们再一次隱匿於黑夜中,那张笑脸也渐渐拉了下去。 “您见过那个女孩了吗?” 有一道声音从高希霸先生的口袋里传来,他把手伸了进去,从口袋里面拿出来一台手机,对面的“id”在他那串联繫人里有单独的標籤,显示的是“huginn”。 “见过了,我不得不承认的是……那个女孩长得其实还算不错,就是脑子可能有点问题,好巧不巧偏偏看上了一个植物人。” “而且她居然也不了解漫画和游戏……真见鬼,我还以为青春期的女孩就算比不上男孩知道的那么多起码也会了解一些。” 高希霸先生狠狠把雪茄过了肺,由此可见他的呼吸系统极其强大。 “伊莉莎白从小接触的艺术可能並不包括那些东西。”huginn说,“她习惯於追逐自己父亲的收藏,试图带著自己的作品说『看啊,爸爸,我能理解你的心』……之类的,她当初最懵懂的时候还是个孩子,也是由我在小时候看著她长大,她確实是个很棒的孩子不是吗?除了有点缺爱……不过她很懂得隱藏这种心思,平常很少表现出来。” “缺爱,巧了,我很擅长给女人关爱,更擅长以激情四射的姿態给女人关爱,你跟我说了这些话,是想让自己地生命中多一个主母吗,huginn?”高希霸先生问,“我当然可以接受,我们准备什么时候开始?今天晚上约炮还是明天晚上约炮?” “我没有那个意思,主……” huginn的声音中夹杂著疲惫。 “您的儿子已经有很多可以称得上继母的人物了,要是让他知道他有多了个跟自己年龄一样的继母,他绝对会更加坚定开著哈雷把你撞进粪坑的决心。” “你其实可以考虑考虑把跟他相关的记忆刪掉的,你和muninn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別什么东西都往脑子里记。” 高希霸先生又抽了一口高希霸。 “但我们是您的耳目,主……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记录一下您的一言一行,就像东方圣人的论语一样,它可以被编纂为您开闢新世纪的教材。”huginn又说。 “等等,你们不会连我平常跟那群女人齁齁齁的时候也记录了吧?” 高希霸先生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仿佛嗓子眼噎了一条虎鯨。 “那是预备的18+的教材,里面的男主角都是您。”huginn恭恭敬敬地说。 “教你大爷,huginn!我命令你把那些姿势全部发送到我的电脑库里,然后把自己和muninn的脑袋清空。” 高希霸先生嘴上这么说,但眼里却闪过了一些回味的色彩,像是一个正在白嫖复习资料的高考生。 “镇定,主……您说过您是想要让自己儿子成为海军王的男人。”huginn继续说。 “海军王?什么时候的事?我有说过我对自己儿子有过这种期许吗?” 高希霸先生的头顶出现问號,他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半晌。 “我已將適用於这个世界的霸气3色的修炼法交给他了,同时他也觉醒了霸王色之气,確实他是一个天生的领袖。” huginn丟出了这句话,开始帮高希霸先生回忆。 “当初您內穿红色小马褂,头戴草帽,外面还有一件白色的军大衣,刻著『正义』两个字……像是被卡普抽过一顿之后决心步入海军的路飞,结局当然就是『海军王』。” “玛德发克!” 高希霸先生的脸黑得像是漫威神盾局的局长『尼克·弗瑞』,“你们两个能不能別记录我在米德加德的野史了?” “但这都是正史,先生。” “huginn,我靠你大爷……” 高希霸先生对这个鸟玩意发出了释怀的笑声。 “所以你打算对伊莉莎白怎么办,作为她在洛郎家族唯一能信任的长辈,她父亲留下的管家,你不会真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了吧?” “我得事先说明自己毕生从来都没有过那种想法,主……我与她之间的关係稀薄得就像刚刚被分成几页的白纸,只需要轻轻一拉就能碎掉。” huginn嘆息了一声,那边传来酒水倒入杯中的声音,“我始终没有忘记我们与她的关係,毕竟她父亲的死不就是我们为了让洛郎家遭到削弱走的一步閒棋吗?只不过她太能干了而已,能干得出乎我们预料。” “嗯,但现在我有了一种新想法。”高希霸先生说。 “您要把她纳入自己的后宫,想要藉此蚕食洛郎家族?这还真是有您的风格。” “拿走別人的蛋糕总比砸掉別人的蛋糕得到的要多一些,不是么?” 高希霸先生笑了笑,“洛郎家族平常很低调,他们的家主甚至自詡为其他校董的后辈,但经过真正的调查就会发现他们的家族体量在伊莉莎白上位后已经到了一个空前的程度。” “这个女人可能缺爱,可她偏偏从来不蠢,毕竟她只是去一趟日本就能够拉拢蛇岐八家,这是蛇岐八家第一次跟卡塞尔学院的校董產生联繫。” “其他校董砸了几十年都没能搞定,但那个女人呢?她仅仅用了一天就拉拢了,她的手段比弗罗斯特还要高,这种人不管是死了还是站在对立面,所带来的价值都没有活在我们这边带来的多。” 高希霸先生说得字字在理,聪明的人一向很少见,聪明的同时还懂得趋炎附势的人更是少见。 她攀附昂热稳固根基、跟蛇岐八家建交树立盟友、能让所有建交的混血种家族获益却给自己拢出了一个最大的蛋糕……没有谁会觉得把这种人拉过来会是无用功。 “我们原本的计划其实没有这一点吧?您说的,主要是为了解决那个人,这一切似乎跟伊莉莎白无关……虽然我不太理解您为什么会执意要那个植物人去死。” huginn的声音再次从电话对面传来。 “植物人……不不不,他可不算不上是个植物人,至少我还从来不会关注一个无关紧要的植物人。” 高希霸先生“咳”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 “我这些年里从来没有让你们去看过正统就是因为这个人的存在。” “你眼中的这个植物人,可是不受昆古尼尔锁定,人类始皇帝嬴政的寄宿体,曾经被整个文明孕育出的『皇』、当今整个正统最强的战斗力、人类最强战斗力……这些称呼共同的所有者最虚弱的时候,也是我们唯一能够击杀他的机会,我们也只能杀了他。” 高希霸先生掐灭了手里的雪茄。 “他现在不死,我们以后要面对的就是真正顛覆时代的怪物,所以他必须死!” “您完全可以在刚刚杀了他!”huginn给出了建议。 “我当然知道,但在听说洛郎的存在后我又改主意了,如果当场击杀了她手里的那个小男人,我可没有把握让她之后站在我们这边。”高希霸先生说。 “一个很缺爱的小女孩,好不容易碰到了一个朋友,而要彻底征服她,我也当然要以朋友的方式出现,之后我们再经过『炮友』关係的叠加,就会成为男女友。” “主,你现在真的很像一个正在策划如何誆骗小女孩感情的种马天花板。”huginn吐槽。 “不是像……” 高希霸先生摇了摇头,隨后他的手掌风骚地拂过自己那副大背头。 “是的,我就是种马界的天花板!” 电话huginn沉默了一瞬间,约莫过了三四秒才重新建立起联繫。 “主……” “有话就说,huginn。” “我们发现……您自从步入人类社会之后,已经变得越来越不要脸了。” “滚!” “对於洛郎小姐的安排还有收服她的剧本,需要我们进行配合吗?” “给小女孩安排一场舞会,就说是当地的一群商人想要跟洛郎家族结交。” “但我们这里是尼伯龙根,主,恐怕找不了那么多演员。” “尼伯龙根?这里不是有很多现成的演员吗?” “主,这里似乎並没有演员,另外麻烦您说人话,谢谢。” “给我动动脑子,你可是我智慧的化身啊,huginn!还不理解我的意思是什么吗?” “恕我直言,主,我们这十几年记录在您身上的顏色已经只剩下黄色还有猎奇色了。”huginn的声音带了些抱怨。 “我依稀记得您当初研製仿生蛇尾说是想要追寻人与魔物娘相爱的刺激感,还说自己要cos草莽英雄许仙。” “久而久之,我们几乎忘了这些事该怎么思考。” “死侍,直接用死侍就好了,okay?” 高希霸先生双目赤红。 “ok!”huginn说。 高希霸先生又回了一个“滚”字。 他的手指按上了屏幕中的那个猩红色按钮,掛断了电话。 第93章 罪人的晚宴 “待在这里不要动,好么?明天我就可以送你回国,从今往后,我们都不再欠彼此什么了。” 伊莉莎白把男人安置在了酒店里,对这个除了本能之外没有任何意识的人轻声说。 她刚刚接收到了家里的通知,家族长老告诉她的……就在今天晚上,这里接下来会有一场假面舞会,由法兰西的商人们定下,她本来想要推辞推辞几句,但考虑到只是一场舞会,就欣然接受了。 晚礼服是已经订製好的,洛郎家族对他们家主的身材比例经过曾经许多次的订製后就已经完全掌握在手,设计师也能根据这些数据进行定製。 伊莉莎白走出了房间,她穿著一身洁白的晚礼服,取代了平常惯用的黑红色装束,若隱若现的纱织勾勒出较好的身材曲线。 酒店里拥有较好的舞厅,採用的是白蜡色为主,大红色与鎏金色为辅的妆造,彩色的玻璃窗像是无数蝴蝶的翅膀倒映著光华纷飞,男人和女人们戴上了假面,假面上镶嵌著珍珠玉华。 “跟沙特那边新建的石油贸易居然能够亏损,你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是砸得钱不够多还是什么鬼?” “只是有一个疯子带著浑身的火滚进了我们的工厂里而已,那傢伙就像是突然出现的一样。” “他是觉得你这资本家黑心?” “不,他甚至不是我的人,我们的人在那天一个都没少……我还以为是有员工觉得八小时工作制太累人轻生了,见鬼,谁知道那个疯子图什么?为了给美国放烟花吗?” “不得不说你的监控系统真是跟摆设一样,要是放在上个世纪那种货色早就被我们的步枪扫死了,你退步了啊,斯卡蒂。” “所以我为什么会跟你成为舞伴?” “因为我们是两个单身汉,而且你並没有勇气去让漂亮姑娘陪著你。” 两根老辣如火腿肠的人正十分无语地对视著彼此,含情脉脉是没有的,有的只是感觉彼此丟人现眼。 伊莉莎白走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幕,他们的样子像是结伴来到这里的,里面都是穿正装的中年男人还有中年妇人,这个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姑娘跟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至於两个男人相拥是什么情况……大部分时候,这种舞会的性別比例都是均衡的,但现在另一片战场上两名女人正在含情脉脉地对视著彼此。 伊莉莎白单独走上了红毯,无视了这一对苦命鸳鸯。 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传来,时间渐渐退后,宴会由此拉开序幕。 …… 传说中人类对龙族的时代描述甚少,在绝大多数人的眼里,那些傢伙就是一群什么也不理解的原始货色,除了张著翅膀嚎两声之外一无事处,就像“权利的游戏”里那头史矛革,龙类在他们的眼里就是野兽。 然而这座青铜色的城邦就註定了他们所要经歷的繁华,毕竟这个时代的人还在龙族的脚下摸爬滚打。 太极图口中黑王与白王共治的时代,那种傢伙曾在永远被冰雪覆盖的极北高山之顶?,向著陆地拋下青铜色的海洋,最后加以和无数的阵纹构筑成了龙类文明最辉煌的一页。 鎏金色的城池覆盖千里,一头头的龙血生物繚绕在北冰洋流域,匍匐在那头龙族皇帝的座下。 而今它们的城池已经开始联通以下的大陆,黄金色的铜城近乎覆盖了半颗星辰。 杨尘背靠太极图,腰掛轩辕剑,头顶帝辛龙骨製成的四十九层云纹黑金塔,手提天火圣裁,另一只手还操纵著几条沾染碎屑的金丝,脚下踩有数百片刀刃组装的长梭。 他游荡在鎏金色城邦的过路方向上,赤色的火焰已经掛满了这一座龙族的城邦,无数翻飞的鳞片在这一刻从天空中坠落,纯血龙类漆黑的血跡在与熔金接触的瞬间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瓦塞乌路由撒……” 一节又一节的龙文从龙类的口中吐出,沉默而又庄严,正值鼎盛时代的龙族交流用的都是龙文。 “你他妈的吼你大坝呢……” 杨尘抬起一脚,掀起的气浪隨便踩死了一名龙族,脚下的千百件刀片在那瞬间彼此分离,掀起了狂潮,飞射而出。 “我说,银海下有剑影起落……” 言灵·剑御,序列號82,这一条言灵在人类社会中最出名的记录者就是被称为“祖天师”的张道陵。 “我昔御剑时,西登崑崙山。天龙翼从后,白虎化飞廉……” 这句话说的就是这一条言灵。 当剑御能够操纵的金属物品到达一定数目后,这条言灵所爆发出的威力將完全不亚於一场浩瀚的剑仙洪流。 在权柄到达一定程度后,言灵就不再仅仅局限於龙文的存在,哪怕是普通的人话也能构成一条言灵,这也就是人们常常理解的言出法隨。 他所过之处,剑海划落,隨之而来的是野火升腾,在这座龙族的城邦中,他完全充当起了杀神的身份。 整个过程,他只用了两件概念武装製造的產物还有一条『言灵·剑御』,但得到的却是一座近乎毁灭一切的赤红色金属风暴。 然而就在此时,他又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心,五条鎏金色的丝线在这一刻略微显得有些紊乱。 杨尘皱了皱眉,撤下了手中的剑御还有概念武装。 “我说,此间城邦,龙血所及者皆入我法眼……” “我说,脚下的大陆將他们定格在此……” “我说,眼前的一切都將被天地撕碎……” 言灵·血繫结罗、言灵·王权、言灵·审判……发动。 无形的刀刃像是一条又一条的锁链划过了这座龙族的城邦。 黑色与白色的气流无声无息,城邦中沾染黑王血脉的三代种和次代种在那一瞬间彻底死去。 这就是“皇帝”的层次,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覆灭一座城邦。 “我说,十八层地狱门开,还尔等权柄於天下人间。” 炼金王国·精神重铸·精神湮灭。 秒杀! 各种层面上的秒杀,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的死亡都在一瞬间完成! 太极图在这时也从背后飘了出来,两条鱼眼来回注视著杨尘手里的丝线。 “你的因果分离,刚刚它陷入了紊乱,这种事情一般情况下只有收到一些事的阻隔才能构成,比如……” “尼伯龙根……” 杨尘接过了图的话。 “或者说是洞天才合適,我在那个时代留下的印记进入了一座洞天,却只是弱了一些,但我能感受到我们的联繫依旧存在。” “重新確立联繫的过程,最需要漫长等待的时间点已经过去了,既然因果分离现在找上了那个时代,接下来就暂且得等一等,终结龙族时代的事情也得往后推上一些。” …… 酒店的走廊上是有些温馨泛黄地光泽,木门整齐地排列在房间两侧,漆黑的色泽在经过拋光后整齐去残阳下雪地里被照耀出了几扇任意门来。 餐车推过走廊的声音传来,男孩有著一身淡白色的服务员装扮,他的瞳孔是纯洁的金色,乾净得一尘不染。 “摩西摩西,瓦达西哇黄猿,有人吗?” 男孩轻轻叩响了房门,但这所房间里面没有声音。 “摩西摩西?里面有人吗?我的代號是西伯利亚冰港零號海豹……来给客人送可乐!” 男孩端著餐盘,踮起脚尖再次敲响了酒店那色泽深邃的房门,木製的房门上面发出了些许『噠噠』的声音,他的脸上带著標准的正太微笑。 “进来。”里面的人说。 “嗯?what?” 男孩惊咦了一声,之后他的身体径直穿透了房门,陷入了一片黑暗。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男孩愣了片刻后在房间中问。 “刚来……”男人冷冰冰地回话,“在你自我介绍『西伯利亚冰港零號海豹』的时候。” “额……” 黑暗中男孩又愣了片刻,换了个话题。 “那还真巧,你也是来给他接网线的?” “不错。”男人心情很平稳地说。 “那你先来还是我先来?”男孩问。 “隨意。”男人说。 …… 宴会厅外面有一座停机坪,就像是专门给某些坐著飞机前来的贵宾准备的一样,落在停机坪上的是一架ec130直升机,欧洲直升机公司eurocopter的產物,最大速度155节,座位是7座。 停机坪停在了酒店正中央,飞行员打开驾驶舱门跳了出来,恭恭敬敬为后座上的贵宾打开了舱门。 他的服务动作嫻熟,西装革履,带著几捆红毯从飞机上走下,铺开的红毯在地上走出曲折的线条最后贴到了酒店宴会厅的正门之前。 黑衣的男人从机舱里走下,他穿著黑色的礼服带著白色的领结,带著皮手套的掌心端著一杯威士忌,脸上还掛著面具。 西装下的身材曲线饱满如希腊雕塑,一头金色的髮丝桀驁地延展著,他像是在自己的身上纹了一头狮子,这个男人身上处处都是华贵的气息。 “福伯,他是谁?”伊莉莎白对身旁侍者模样的老人问。 “我不知道,小姐,家族安排的聚会中並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老人回应,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像只蛰伏在女孩身旁蓄势待发的鹰隼。 “嗯,这样啊……” 伊莉莎白深深看了老人一眼。 “是有什么问题吗?小姐?”福伯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场宴会看上去不会太简单。” 伊莉莎白摇了摇头,她转身走进了宴会厅,福伯在继续充当起侍者的存在。 实木拼花地板光明如镜,地板倒映出水晶吊灯的明亮花纹,雪亮光润如琉璃花开。 伊莉莎白略过了所有的舞伴,在靠近窗弦旁坐了下来,雍容的金髮中飘著淡淡的香水味,她坐在彩窗边,像是中世纪教堂里穿著婚纱步入殿堂的贵妇人。 “你好,亲爱的女士,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这次怎么没见到你那位朋友?” 身穿黑色礼服的男人,走到了她的对面,他顺手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饮尽了杯中的威士忌。 “我该怎么称呼您?高希霸先生么?” 伊莉莎白认出了这个刚刚见过面的男人,他刚刚的登场方式极其高傲……当然,现在也是,高傲得让她意外。 “麦卡伦,我叫什么名字取决於我手里拿著什么东西,之前端的是高希霸,所以我管自己叫『高希霸先生』,但现在是麦卡伦威士忌,所以女士……您大可称呼我为麦卡伦先生就好。”男人摆开自己的双手说。 “嗯,没有问题,麦卡伦先生。” 伊莉莎白瞥了他一眼,转而对著麦卡伦先生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为什么您不去参加舞会,我觉得那些女士们和先生们跳得很开心。” 麦卡伦先生切开了一块牛排,牛排內部顺著刀身的下移展开。 “確切来说,女士们和女士们也跳得很开心……当然,那边的先生们和先生们可能有些不一样。”伊莉莎白看了一眼场中的那对奇葩后对麦卡伦先生说。 “嗯,我想我们应当摆出些態度来理解生物的多样性,女士。”麦卡伦先生微笑。 “我可以理解,只是无法强迫自己融入到他们之中,麦卡伦先生。”伊莉莎白说,“您应该能明白,我和他们之间存在著一层若有若无的隔阂,而这种隔阂让我在这里找不到同类,所以只能一个人待著。” “那个陪著你一起的先生没有来吗?”麦卡伦先生又问。 “他的身体状况有些不好,我原本是打算把他送给他家里人解决的。”伊莉莎白微笑,“结束了今晚的舞会就会重新启动原本的行程。” “她和您有关係么?我看得出来,他似乎是一个中国人,而您是欧洲人,你们之间原本不应该有什么关联才对。” 麦卡伦先生顺手把叉子捅进了那一片牛排,“总不可能是在女士你点男妓的时候点到了那位先生,然后就看上他了吧?那也太意外了一点。” “这世界上其实有很多相遇。它们都是意外,麦卡伦先生。” “人与人、人与物、甚至人与死亡……我们都无法保证自己能避免这些意外,或许哪天我会走在世界上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也说不定。” 伊莉莎白倒了一杯红葡萄酒,这一刻酒液的顏色猩红如鲜血,隱隱还透著刀锋的寒冷光泽。 “如果像您这样的花儿死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那一定是这个世界最大的损失。” 麦卡伦先生递出空掉的高脚杯,跟他一起从直升机上走下的侍者连忙接过了高脚杯,再次给他换上了同名的威士忌。 第94章 凋零亡语 【昂热或许不择手段过,但那老东西却从来没有眼瞎过,他手下的人也一样,那些人从没有给自己丟脸过。 这个女人是和那老东西同样固执的疯子,固执得有些惹人心醉。】 “我並不觉得一只花的凋落会是什么损失,曇花就算开得再好也是曇花,比不上那些花田的绚烂……就像如果我在这场舞会中走了,大抵也没有人发现。” 伊莉莎白盯著杯中鲜红的酒液,里面倒映著她背后的黄金色。 “介意我充当您的舞伴么?女士?” 麦卡伦先生晃了晃威士忌,对漂亮女孩伸出了手掌。 “您对我的搭訕方式未免有些太过於老套了,麦卡伦先生。”伊莉莎白摇了摇头,“但如果只是充当舞伴的话,我觉得自己並不会在意,就像中国那句古话,有朋自远方来……” “不亦乐乎?”麦卡伦先生放下那杯威士忌,拍手鼓了鼓掌,“我很荣幸。” 清悦的铃声响起,舞会步入了第二曲探戈,伊莉莎白握上了麦卡伦先生的手心,这个欧洲男人的手宽大而又厚重,像是把一切都握在手中的狂王。 他的舞姿遒劲有力如苍龙转身,像是中世纪那群霸道的贵族,习惯將女人握在手中,欧洲中世纪的贵族男人习惯於让女人在他们的手心中旋转,那种感觉就像是狂王在紧盯自己手中跳跃的水晶艺术。 伊莉莎白晶色的裙摆飞扬,高跟鞋上旋起银光,鞋跟在光滑的镜面上敲出了一寸寸的快步,她的面容温和而又清淡,肩头白皙如雪夜天鹅,晶摆飘摇如孔雀开屏。 “你会做梦吗?麦卡伦先生?” 伊莉莎白在舞步中小声问,她和麦卡伦先生在人群中略过,勾勒出一幅靚丽婉转的风景线,彩绘的玻璃窗中央是远方教堂的空白床里那近乎刺破一切的钟声,钟声刺进了小提琴声、钢琴声、还有笛声……却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我从来都不曾做梦,女士,而且对於人类而言,梦到的事情在他们醒来的一刻,往往都会陷入忘记的漩涡里。” 麦卡伦先生说,“想必没有人会追逐梦境具体是什么样子,正如人们不会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样啊……” 伊莉莎白点点头,这是舞步的旋律,不是什么承认。 “我倒还记得一些梦里的事情,那是我在大学的时候,我接到了父亲的死讯,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一只乌鸦正在啃食他的血肉……” “好像他犯了什么上帝都无法原谅的弥天大罪一样,而我也看到了那只乌鸦的瞳孔中荡漾著金色,流像是圣骑士审判罪人的色泽,我对那个梦记忆犹深,麦卡伦先生。” “我听说,伊莉莎白小姐也是在那之后继任的家族主人……” 麦卡伦先生伸出了腿部,隨著伊莉莎白的变奏同样开始旋转。 他们的步伐节奏开始加快了,从最开始的温和变得锐如刀锋,宫廷乐似乎也在这一刻被演奏成了破阵乐。 “是。” 伊莉莎白的裙摆中交错起些许银光,高跟鞋在地面中发出了噠噠的脚步声。 “族老说我父亲他是被人杀死的,可是凶手毫无线索,麦卡伦先生……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桌台上的酒液传来振动声,这时小提琴曲中也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弦转声,嘈杂如急雨流转,琉璃的光泽在那一瞬间倒映在了落地窗巨大的镜面上。 伊莉莎白的手中擦过银亮的刀锋,她的白绣被撕碎,刀锋就是从中透出,直奔麦卡伦先生的咽喉。 与此同时她的口中开始奔腾起圣咏,速度越来越快,那份节奏顺著崩断的提琴弦继续了下去,最后变成了震撼世界的流光溢彩。 光洁的水面上是无数婉转曲折的流体状物质,激盪的流彩反射著舞会的灯光以他们为中心爆射了出去,黑血飘洒,美如画卷的光泽好似卷卷孔雀白翎染上了浓墨。 “言灵·镜玄,真是高贵的血统,不得不说,女士你藏的还真深……所有混血种都被你和昂热一起骗了。” 麦卡伦先生悠悠嘆了一声,面向他咽喉的刀刃在那一瞬间被两节食指握住,隨著他用力一捏彻底变成了破碎的镜面。 镜玄,海洋与水之王一系,它的序列號是90號,在人类的记载中源於古中国。据说是“庄子”在受到传说中太清化身“老子”所著那部《道德经》之后所收到的启发。 位於《道德经》第八章“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爭”,还有位於《道德经》第二十二章的“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与之爭”,这就是最初的“镜玄”。 將水元素的流动性在那一瞬间提升到顶点,激流光滑如水晶镜面,但切割性却犹如到达顶点的高压水刃,威力足以瞬间切割挡在面前的绝大多数物质。 镜花水月,逍遥无念。 阴界阳关,生死一玄。 这座宴会在瞬间变成了修罗场,高压水刀的碎刃划开了所有的生物,除了其中那个自称为“麦卡伦”的人。 “还真是容易要命的女人,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意识到不对的?” 麦卡伦先生捏碎她藏在袖口中的刀,瞳孔中荡漾起可瑰丽的纯金色。 “从你一开始挡在路边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有谎言存在了,毕竟没有谁会蠢到拿乔瑟夫还有甘迺迪作为机长。” 伊莉莎白迅速向后退步,“他们无论是在漫画里还是在游戏里都是载具杀手,你就算找机长也没有必要找两个最不靠谱的。” “见鬼,你居然知道jojo漫画还有生化危机游戏!” 麦卡伦先生听到这话后差点栽倒,毕竟没有谁料到混跡上流社会的家主居然会接触过那种东西。 “我在担任家主之前,曾经是一个无忧无虑的艺术生,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一个人泡在游戏还有漫画里研究那些东西为什么引人注目。” 伊莉莎白给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理由。 “况且我现在担任家主的生活仅仅是持续了不到两年而已,在我二十一年的生命中,它的占比还没有十分之一。”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什么的……总是容易让人可惜而又意外。”麦卡伦先生说。 “我父亲的死应该跟你有关吧?你也大可没必要摆出现在这种装模作样的痛哭流涕,我只会感到噁心,麦卡伦。” 伊莉莎白的脸上第一次流出恨意。 “你在说些什么?” 麦卡伦先生的头上浮现出问號。 他记得自己应该没在这女人面前说过这件事情才对,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是看剧本了还是偷听了自己先前和自己那个僕人的对话? “能在尼伯龙根里褪去偽装的人,向来只有你的僕人,不是吗?”伊莉莎白说。 “我曾经也怀疑过他,但是我並没有证据解释一切,我也不敢相信这个真相……但进入这片区域迄今为止,我只联繫过他,而且这里也只有他不是假扮的。” “你知道这里是尼伯龙根?” 麦卡伦先生对这个女人更震撼了。 “那些人的舞姿都是同步的,酒店的宴会厅里除了你事先安排好的两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其他的交谈声,他们就像是一群被人提前下达命令的体现木偶不是吗?” 伊莉莎白拿出了手机,上面有一个猩红色的號码。 “我在刚刚联繫了昂热,但是他没接电话,他没有不接电话的习惯,因为他的电话里总能有一些关於龙类的信息。” “你真是聪明得有些过分了,伊莉莎白女士。” “或者说这是你的失误,阁下……你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我,我在你的眼里,自始至终都是可有可无的一个人。” 伊莉莎白伸手指了指周围,“为此,你给我安排的剧本才会有那么多破绽。” “不止聪明……而且还有自知之明。” 麦卡伦先生由衷评价她,他这辈子能发自內心称讚的女人很少,而现在伊莉莎白占了其中的一份名额。 “可像你这样的聪明人,为什么偏偏想不开要送死呢?明明可以装傻充愣的,你应该明白这种话说出来你必须死。” “但我觉得如果继续装下去,你的动作只会更让我噁心,麦卡伦先生,我无法做到跟我的杀父仇人装傻充愣……我能做的只有倾儘自己的所有杀了你这个混蛋,至少那样洛郎家族不会落在你的手里。” 伊莉莎白扯开了另一只白袖,拔出了一柄短刃。 “呼。”麦卡伦先生的脸上有些可惜。 “我大概是知道为什么你跟昂热关係那么好了。他身边漂亮的姑娘不少。可唯独你是他最偏爱的年轻女孩,他看你就像看自己最得意的学生。而这一切都因为你是那个老东西的同路人……” 錚!!! 一声相当嘹亮的锐鸣,像是赵子龙的亮银枪被取了出来。 麦卡伦先生同样亮出了决胜的武器,那是一节线条流畅的物体…… 他手里提著一根从宴会厅里拆下来的钢管,钢管前段扭曲成了撬棍状。 “那么,瓦达西將以物理学圣剑的名字给予你应有的敬意。” 骚包的男人把撬棍横过自己的眉心,摆出了『萨菲罗斯』惯用的起手式,嘴里还喊著极尽中二的台词。 可他那两颗纯金色瞳孔中的压迫却昭示著这並不是玩笑话。 麦卡伦先生此刻也是真正在认真打量这个姑娘。 昂热或许不择手段过,但那老东西却从来没有眼瞎过,他手下的人也一样,那些人也从没有给老男人丟脸过。 这个女人是和那老东西同样固执的疯子,固执得有些惹人心醉。 “可別在玩闹中死得太快,女士。” 麦卡伦先生开启了立场,风声呼啸在耳畔,带来了所有的信息。 言灵·镰鼬,他是真正在以应对玩闹的姿態应对这个女人,他单方面的宣判已经被女人回绝了,虽然有些意料之外的可惜,但他也並没有了把伊莉莎白继续养在身边的打算,至於原因…… 这个女人太聪明了,他没必要把一朵带刺的玫瑰养在身边观赏,那种做法很危险。 “虽然有些可惜,但还是很高兴能成为你最后的舞伴並送你上路,伊莉莎白小姐。” 麦卡伦先生手里的钢管碰上了地面,在上方拉出了一条狭长的痕跡。 “你让我想起了自己曾经的一个妹妹,虽然你的血统比不上那高贵的皇女殿下,但我还是得由衷称讚一声你的胆量……这还真是可惜,我本来打算让你成为王妃的。” “比起那样,我寧可去死。” 伊莉莎白扯下了晚礼服孔雀一样的裙摆,这种装扮在接下来的战斗只会是拖累,她要面对的是一个近乎让人绝望的敌人。 麦卡伦先生等著,他像是站在那里等待著什么让人眼前一亮东西。 见到伊莉莎白瑰丽的黄金色瞳孔升腾起火种一般的赤金色光泽,麦卡伦先生终於是放下所有疲惫。 他微笑著对伊莉莎白的方向鼓了鼓掌,然后喝乾净了杯中的威士忌。 “昂热对你真是关注得过分了,我甚至都差点以为你们是一对真正的父女。” 麦卡伦先生吐槽,“你们人类总是会给人一些惊喜,儘管微不足道。” 女孩的瞳孔已经流淌起熔岩般的纹路,细密的青黑色鳞片带著光润的骨刺从他的皮肤下方伸了出来,她的全身在这一刻都在向著龙类的方向迈进。 “暴血,嘖嘖,我还以为他只在狮心会那个地方留了一本什么用也没有的残卷,你们还真是让我惊嘆。” 麦卡伦先生看著样貌大变的女孩,口中的语气却像是在诉说一件小事。 “他还教了你什么东西?你们这对疯子父女一样的傢伙又藏了多少?准备藏多久的时间?那老傢伙怕不是真的把你当成卡塞尔学院校长的继承人在培养吧?” 麦卡伦先生舞著钢管说。 他当然是是一个刽子手,他也知道自己是来杀这个女孩的刽子手,昂热、伊莉莎白、刽子手…… 麦卡伦先生回忆起了这些个字眼。 1638年这三个字眼同样在他的眼前出现过,同样是在法国这个地方。 那年“昂热”是故事的行刑场,一名同样叫做伊莉莎白的女孩被押上了处刑台,刽子手不忍让这么一个花季少女死在自己手中,於是对女孩说:“嫁给我吧,我可以救你!” 但是尊严不允许女孩嫁给一个刽子手,於是她坦然迎接了死亡。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另外…… 当初的那个刽子手也同样是他。 “你们这些花,怎么都那么固执呢?” 麦卡伦先生只觉得这种事很无聊,在他的採花大道上总是时不时出现这种固执的花,这事都过去三四百年了,结果死去的回忆现在还在追著他这么个老人家跑。 “辣手摧花什么的我最討厌了,但昂热既然教了你这种东西,就註定你不会屈服,更何况你能用到这种程度。” 麦卡伦先生的钢管上舞出了雷光,继镰鼬之后的第二个言灵发动。 “请便……女士,至少在龙族看来,现在的您是最美的状態。” 第95章 跨越时间的人 “说实话,我是真的欣赏你,女士……可惜漂亮姑娘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侍了。” 麦卡伦先生摔碎玻璃杯,压低了腿部,而后猛地衝出,轻鬆跟上了女孩的步伐。 宴会厅在一瞬间像炸开似的,绽放出流水还有雷霆,顶著狰狞龙相的姑娘跟轻鬆愜意的欧洲男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好几次姑娘都刀刃都逼近了麦卡伦先生的脖子,但却都被那根钢管架在脖间旋转著弹开。 麦卡伦先生在经过吧檯的时候还抽空拿出酒保的小玩意shake出了一杯饮品,特调的酒液混杂了马爹利还有威士忌以及几颗不知名的水果拼盘。 麦卡伦先生摸著大背头闪过姑娘发动的言灵,最后翘著腿躺在一节椅子上喝乾净了杯中的酒。 他的样子不像是打架的,反倒像是在一边起舞一边蹦迪,这就是他对女士最好的敬意,在末日中起舞,然后送这一枝欧洲的葬花通往生命的末路。 宴会厅被他们的余波撕碎,连带著穹顶也裂开了一片,把战场扩大了出去,整座夜色在此刻都化为了战场,他们的步伐进一步转移。 “咿↗~呀↘!!!” 麦卡伦手持钢管发出了“rebellion”的突刺,模样像是得到某个“披萨与草莓圣代之王”真传的恶魔猎人。 不过,这傢伙大概也只有在骚包的路上能比肩但丁了。 伊莉莎白的手中“镜玄”的流辉再次爆射,高压水刃像是四处飞溅的刀片一样射出,锋锐最盛的水刃也开始在她的手心进行匯聚。 他的食指扣住了钢管的末端,钢管隨著他的转动舞起了棍花,防住了高压水枪,麦卡伦先生又舞起钢管进行制空。 钢管扫在伊莉莎白的肩上,一声骨裂在那一瞬间清晰传来。 麦卡伦先生再次將钢管刺出,穿透了女孩的臟器,也在这一刻打断了她的施法。 “友情提示,龙王使用低级言灵都是瞬发的。”麦卡伦先生在她的耳边说。 他的背后张开了森严的骨翼,在月色下映出了宽大的十字架,手中的钢管在这一刻像是审判罪人的刀锋。 漂亮女孩赤金色的瞳孔渐渐恢復了清明,她身上龙化的特徵也渐渐散了下去,到了最后只剩下几片区域还被惨然地鳞甲遮盖。 “已经结束了,姑娘。”麦卡伦先生的骨翼拍出气浪,“还真是可悲,我本来的目的其实並不是你,而你明明也可以不用死的,可偏偏你自己选择了一条绝路。” “能够由龙王阁下亲自来送葬,我还是真够荣幸的。”伊莉莎白轻声说。 “我也很荣幸能送您这样的女孩上路,至少在我所见到的人类女性中,你都值得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伊莉莎白女士。”麦卡伦先生彬彬有礼地说。 “你的目的是他……但这是为什么?”伊莉莎白问。 “看起来你並不理解你带在车上的是一个什么东西。”麦卡伦先生沉默了半晌后忽然笑了,“我还以为你是他的女朋友才会载著那个男人离开卡塞尔学院的分部。” “他曾经帮过我的忙,我只是在给他自己的回礼。”伊莉莎白嘴角溢出血跡。 “但这份回礼让你丟了自己的命,女士。”麦卡伦先生沉声说,“你自始至终都为了一个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人拼命,但你甚至都不知道他是谁……正统嬴家家主的外甥,在那边的本土被称为杨二爷的人,还有卡塞尔学院2009年的s级插班生,但这些身份都只是他的冰山一角……这当然是真的,可他真实的身份至今都没人扒出来过。” “他是谁?” 伊莉莎白看著麦卡伦先生。 “你知道什么东西比纯血龙类更稀有么,女士?” 麦卡伦先生没有就著她的话,反而是重新提出了一个问题。 “是什么?”伊莉莎白又问。 “是纯血人类啊,姑娘……你们所有人都被他骗了,他根本不是s级,他的身体里甚至纯净得找不到一滴龙血。人类从上古时代存在至今,他们的身体里或多或少都沐浴过龙血,可现在唯独这么一个纯粹的人类。” 麦卡伦先生顿了顿,“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女士?” “这不可能。”伊莉莎白说,“我见过他动手的样子,那绝对不是普通人类能够做到的。” “谁让他那个傢伙曾经是黑王直系混血种的『皇』呢?无非是在后来的时光彻底摒弃了龙血的拖累,將权柄发挥到了极致而已。”麦卡伦先生说,“但真正惊人的是他的成长速度,五年的时间几乎走遍了龙王几千年的路,我们龙族的成长方式就是通过基因的补全从而让权柄成长,但是他不一样,他能直接补全自身的权与力。” “你们害怕了。” 伊莉莎白意识到了这尊龙王现在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我当然害怕。”麦卡伦先生点点头,他没有否认,“你知道他的存在意味著什么吗?直接跳过基因让权柄得到成长,他是这个时代最要命的怪物,拥有比龙类更快的成长速度还有更完美的实力,几乎已经把『龙族被时代淘汰』这句话写在了脸上。” “你在害怕他的成长超出自己的预料。” 伊莉莎白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弱。 “他的成长已经超出我的预料,我这个步入中年的老傢伙,早就已经不存在跟他正面对抗的资格了。” 麦卡伦先生像是一个感慨自己跟不上时代的迟暮老人,他的眼睛带上了一些沧桑。 “新神的诞生必然伴隨著旧神的终结,就像神话中耶穌基督升入天堂,这是战爭的前兆,他將在自己彻底登神之前审判所有的旧神,这是必定要发生的事情……而我们这些旧神也必须对他挥刀,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將他放逐。” “你刚刚说將他放逐……”伊莉莎白说,“以你们的风格,不应该是杀死吗?” “我可没把握杀了那个怪物,我还不配,可似乎就像是这颗星辰也不想让那个强到离谱的混蛋在这个时代归来一样,把这个机会摆在了我的眼前……尼伯龙根已经断绝了一切,从你们进入这里的时候,我就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麦卡伦先生的口袋响起铃声,刚刚他的手机甚至都没有在战斗中损坏。 “啊,是你的熟人打来的,看样子他应该是已经搞完了。” 麦卡伦先生抬起了手机,电话对面的名称是一个名字——『huginn』。 北欧神话中奥丁肩头上的一只乌鸦,那东西的名字就是huginn,中文名叫福金,福金……伊莉莎白的呼吸近乎停滯。 “你是奥丁?” 她已经確定了这个人的身份。 “嗯,做的不错,我的鸟儿……你之后准备接管洛郎家族吧,我觉得你应该会很乐意干这些事情。” 麦卡伦先生没有回应她,反而是对著手机对面侃侃而谈。 诚然这个女孩的龙化证明她確实存在某种心性,但是也仅此而已了,她只是有值得受到瞥视的资格。 对面的福金沉默了良久,似乎是认可了麦卡伦先生的话。 “你是被兴奋冲昏头脑了,还是依旧对这个女孩存在关心?”麦卡伦先生问。 “说话啊,福金,你他妈的是脑袋被驴踢了吗。” 麦卡伦先生有些不满了,像是一个看见妻子出轨的无能丈夫。 “你倒是说话啊!混帐!能不能不要给我一声不吭的?” 片刻后,福金那边的沉默才被打破,传来了两声轻咳。 “主,我能说两句话吗?”福金问。 “有屁就给我放,现在你还有一句话的时间。”麦卡伦先生提著钢管把伊莉莎白钉死在了大楼里,点燃了一根高希霸。 “我觉得您可能得规划一下如何迎著夜色盛大逃亡了,现在应该还来得及。”福金的声音有些虚弱。 “什么鬼?” 麦卡伦先生蹲在楼顶抽著雪茄,他隱隱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时好像恰好有一个扛著网线的男孩路过了他的身边,满脸可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是在为这个傢伙默哀。 …… “都说完了?” 酒店的房间被渐起的雷鸣声点亮,冷白的色调映在了杨二爷的面孔,他的三颗眼眸紧闭,似乎是在消化著一些信息。 然而他的右手掌却在渐渐锁紧,隱匿在这片房间中的黑暗这一刻都被震散开。 言灵·冥照,领域破除,一名老人的身形露了出来,他的面孔阴翳如鷲,浑身定製的服务员套装看上去像是跟在大小姐背后的老管家。 “福金……这就是你的名字?” 杨尘单手將老人拎起,眉心的天眼缓缓睁开。 “你……跨越尼伯龙根的限制进行连接,这根本不可能……” 福金在他的掌心中颤抖,骨刺开始蔓延在体表。 “別想著挣扎,你的层次太低,还没有能够撼动我的资格。” 杨尘的掌心握紧,福金的脊柱断裂,大脑与身体的联繫中断,龙化在此刻停止。 “我说……一切回绝眼前的逆臣。” 言灵·无尘之地,以他的掌中为点积压展开,空白的场域在福金体內形成,老人的身体中传来清晰的骨裂声。 “我说……雷鸣將起!” 言灵·苍雷支配,炽白色的光泽隨著他的手心缓缓展开,透过外壳穿透了福金的臟器,一场简单而又直接的杀戮。 “噠”字传了出来,福金用於联繫麦卡伦先生的手机落在了地上。 天眼闭合,杨尘的墨瞳转而睁开,眼眸中透出了一些回味的色彩。 “嬴尘,別来无恙。” 一声中年男人的嘆息声入耳,里面是说不清的复杂。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似乎才分开了两天吧,陛下。”杨尘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態,笑了笑,“意识上面没有问题,这种感觉还真是让人觉得有些奇妙。” “现在的状態如何?”始皇帝的话里有些关切。 “前所未有的好,如果非要形容……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神清气爽过。” 杨尘顿了一下,捏了捏自己的手掌,气浪隨著握拳撕开。 “力量似乎渐渐回来了……” “不多,但有用。” 杨尘俯身捡起了福金凋落的手机,电话在此刻还处於拨通的状態,联通著蹲在楼顶抽雪茄的麦卡伦先生。 “能被名叫『福金』的东西称之为主,你这东西是他妈的奥丁?” 他把手机对在了耳边,雄狮一般的语言系统此刻再一次回归,有两天没有体验自己的开口脆,他都有些恍惚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麦卡伦先生鬆开了雪茄,吐出了一条烟圈,“跨越两个时代还要寻找一座尼伯龙根,你建立联繫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一点。” “我当然有自己的手段,而且现在也该用这种手段该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杨尘的方向传来鏗鏘的金属叠鸣声还有脚步声,三尖两刃戟与太阿剑…… 始皇帝为他带回的两件武器,他的脚步像是在一步步攀越酒店的楼层,接下来他大抵会在酒店的顶楼麦卡伦先生的位置。 “我觉得我们不一定要为敌,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比如某个地方的一些东西,毕竟你现在的精神状態也不太好不是吗?” 麦卡伦先生望向了极北的方向,“你就不想知道那里埋葬著什么东西吗?” “不想知道。” 杨尘摇了摇头,他的脚步声还在继续。 “不过我大概能猜出来,让你这玩意升起贪婪的东西会是什么。” “不,你会感兴趣的。”麦卡伦先生轻笑,“那是尼德霍格,它的存在能够让你自身权柄的补全瞬间完成,它现在还是胚胎状,我们完全可以……” “我说了,我不感兴趣。”杨尘打断了他的发言,“尼德霍格对我而言,现在並没有多么重要。” “你没有见过尼德霍格,你根本不理解他能为你带来什么东西!”麦卡伦先生继续侃侃而谈。 “我不知道尼德霍格是什么样子,但你不要把它看的太高。”杨尘继续说。 “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要错过什么?听好了,我可以跟你分享王座,你完全可以在即將到来的新时代拥有一席之地。”麦卡伦先生的笑声转冷。 “我说了,没兴趣……也只有整天为族群打工的抖m才会稀罕统治这种东西,拼死拼活,摸爬滚打最后落了个二世而亡,纯纯就是顶级的牛马,陛下刚刚是这么说的……这是帝王官方认证。” 麦卡伦先生沉默了片刻,面部肌肉极尽抽搐,他的心態在那一瞬间崩了。 “你们大爷的!姬尘、嬴政!你们他妈的!你们两个的脑袋里装的是水吗?你们的运算方式是把1和0来回输入吗?世界的王座怎么你们了?不要用你们人类那套是非观衡量別人,世界之王的王座是绝对的独裁者,独裁者,你明白什么是独裁者吗?” 第96章 挥天披风 “你知道我等这个时代等了多久吗?我足足用了一千年的时间才等到这一切!等来了这个终结一切的时代!” 麦卡伦先生对著手机破口大骂。 “结果这个时代忽然出来一个提著《三年封神,五年修仙》课本的王八蛋瞬间走完了我几万年走下来的路,我对那个王八蛋说我们可以共享王座,但你个王八蛋却回绝了我,还说自己对尼德霍格没有兴趣。” 麦卡伦先生一把摔碎了高希霸。 “这是实话,披毛戴角、蛋生卵化之辈,你的层次太低了吧,永远无法理解我本尊现在的状態。” 杨尘在此刻已经走到了酒店的楼顶,黑夜中能看到那一抹银亮的刃光。 “靠。” 麦卡伦先生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正在一边打电话一边看向他这边的年轻人,最后终於是失去了所有的语言系统。 他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说层次低,还有这构造的口头禪…… 这傢伙以为自己是谁? 他以为他是谁? 元始天尊的正统衣钵传人吗? “你急了!” 伊莉莎白有气无力地说。 “你们夫妻两个也不怕闪了舌头。” 麦卡伦先生低头扶额。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这对狗男女里的男方刚刚把他骂了一顿,结果女方又紧跟著狠狠插了一刀,他活了几万年就没见过配合这么好的狗男女! “你那边还有女人?我听她的音色怎么有些熟悉?还有夫妻是什么情况?” 杨尘第一次有了好奇的情绪,但不是因为世界的王座,而是因为伊莉莎白。 “没有!”麦卡伦先生一口回绝。 “但我刚刚听到了,那个女人是谁?”杨尘继续问。 “那是你耳朵有些背了。”麦卡伦先生说。 “你应该知道按照我的视力能看到你们吧?”杨尘的语气无奈,像是吕布提著方天画戟面对金屋藏娇的董卓。 “所以呢?”麦卡伦先生看了一眼伊莉莎白,然后问出了这句话。 “我能看到你旁边有个女人,傻逼。” 杨尘彪悍的语言系统再一次给予了麦卡伦先生沉默以及破防,跟这傢伙聊天的时候总有一种…… 智商被他用“亢龙有悔”螺旋升天而后又螺旋坠到水平线以下,之后歷经低情商互骂结束,但双方的智力又重新回归原本水平的既视感。 可谓是两头熊为了貂蝉肘击光头强几百回合,因而宇智波佐助反手就提著m4配六倍镜扫死了海贼王杰克船长。 哆啦a梦强忍挚爱离去的悲痛,从撒旦的痔疮里掏出了诺克萨斯断头台把野比大熊送去cos路易十六。 统领十万天兵天將的林黛玉教头牵著喜羊羊拎起花果山的猴头去景阳冈找虎先锋泡酒,凯撒大帝闻听此言飆著斯莱布尼尔改装的哈雷去狠狠肘击北极熊……最后义大利面对著混凝土大喝一声“復活吧,我的爱人”。 见鬼! 为毛他这布加迪的车速好像有些跟不上这傢伙那清奇的脑迴路? 他是怎么能够在正常人和神经病之间反覆横跳的? “呵……” 伊莉莎白再次冷笑了一声,狠狠从背后给麦卡伦先生补了一刀。 麦卡伦先生刚想让她闭嘴,但亲爱的洛郎小姐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他失去了目標。 这配合未免太绝了一点,要说没有点感情线他是万万不会信的。 “这女人到底是怎么看上你的?” 麦卡伦先生掛断了电话,微微低头,释怀地向世界呼了阵嘆气声,而后一脚踹开了大楼的玻璃窗。 晶莹碎屑飞溅了出来,他御风而来,同时也吹响了一声口哨。 天马的影子在黑暗的云层中具象了出来,马背上掛著曲折的长枪。 迎著夜色盛大逃亡? 开什么玩笑? 这傢伙甚至都不在全盛时代,也配让他迎著夜色逃亡? 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他总不可能在一个人的身上栽倒三次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一战,优势在我! 麦卡伦先生御风而来,他的手上炼金阵纹流转。 他用概念武装再次投影出了亚瑟王的斩铁剑excalibur,將剑身立在身后,成千上万的乌鸦在他的头顶盘旋,化成了黑色的漩涡……龙王的片翼在他的身后浮现、延展,勾勒为一段蔚蓝的风氅。 暗金色的鎧甲组装完成,鹰盔沉鳞,他翻身上马,再一次变成了那个雨夜中两度拦住他的武士,虽然他的分身也曾两度被杨尘抽成了路边一条。 “他这次的登场居然是鎧甲合体,他甚至还抽空cos了一下老萨单手托举天际召唤菲拉,不得不说,这群乌鸦远看过去还真和菲拉有点像。” 杨尘一脚踩著楼顶,胳膊肘放在了膝盖上,手指摸了摸下巴,对奥丁的登场方式给出评价,最后他又注意到了斯莱布尼尔。 “而且这次他的马居然还飞了。” “把你的最后一句话给我去掉!” 位於空中的奥丁差点栽倒在了马背上,他发誓绝对要把这个腚眼比嘴乾净的东西丟去北冰洋里餵鲶鱼。 “我还以为你在重新变成奥丁之后会跟前两次一样,是个一言不发的哑巴。” 杨尘提起三尖两刃戟,敲打起地面。 “不过话说你一直都这么勇的吗?我还以为你会跑路的。” “別把自己看的太高,现在的汝还没份量让我就此离去。” 奥丁在感受到杨尘的血条没有懟到自己脸上之后发出了一声嗤笑,这傢伙现在的血条没有一点数值可言,也配让他撤退? 他再次恢復了高傲的姿態,屹立在无垠的黑暗中,炽白色的电弧隨著他的靠近一步步点燃。 “你的意思莫不是说……你觉得自己能够称量我?” 杨尘略微皱起了眉头,他现在的意识可是货真价实的本人亲临。 相当於满级大帝带著无缺的帝级灵魂重回新手村,但这傢伙居然真就连一点要跑路的跡象都没有。 这货他该不会真的以为他杨二爷除了血条上的数值一无是处吧? 奥丁冷冷“哼”了一声,虽然他很想对杨尘竖起中指说一句『你装你妈呢』。 但是为了重新捡起自己的逼格,他果断选择了侃侃而谈。 “我承认阁下的本尊確实很强,一个意识联通两个时代,但现在的你,未免太过虚弱……我们的肉身状態相差无几,况且都不是真身前来,我未必不能称量……” “我糙!” 奥丁话还没有说完,杨尘就已经带著三尖两刃戟与太阿剑升上了高空。 言灵·风王之瞳,风力大得让人心惊,他的蓝条完全不像是什么残血的状態。 一个恍惚,杨尘已经飞过了奥丁的头顶,脚步踏过了虚空,居高临下俯视著他。 仿佛那一瞬间的奥丁触犯了什么规则。 “称量……” 杨尘面色平淡得看不出情绪,只是默默念叨著两个字。 “如果换成当时五年前的我,你可能还有一丝机会,但你现在的这种状態还想称量我,確实有些拎不清了。” 奥丁敏锐意识到了不对,但下一刻铺天盖地的元素浪潮就席捲了过来。 “別说我现在对抗的只是阿萨神主奥丁·包尔森,就算是再加上一尊尘世巨蟒耶梦加得,也依旧不会是我的对手。”杨尘的话还在继续,而且元素的狂潮越来越大。 奥丁眉头一皱,移了移手中的韁绳,將斯莱布尼尔护至身前,隨时准备迎著夜色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盛大逃亡。 杨尘话语掀起了元素风暴,弱得近乎消散的协调下方,忽然出现了隔著八百里开外就戳在奥丁脸上的蓝条…… 失去了“劲大”属性的天帝在此刻暴露出了自己“法王”的身份。 “你不要对自己过於期待……” 奥丁已经不敢说话了,冷汗从铁甲下方开始落出,他是真的想把刚刚死去的福金吊起来抽上两巴掌。 他妈的对手的蓝条现在都懟到脸上了,狗娘养的乌鸦,为什么不早提醒他这傢伙这么牛逼啊? “我是无数个时代孕育出的唯一,三清圣人足跡共同匯聚的起点,我和你之间的差距,就如同你和一只蚂蚁的差距,看似相同的形体,实则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天光碟机散了盘旋的乌鸦,他赤裸著上身,眉心的天眼呈现出他还未曾重生之前的金色,三尖两刃戟的刃口反射起瑰丽的白金色。 “你之所以觉得自己可以称量我,无非是觉得我的肉身状態无法在两个时代联通。” “很好!” “那我就让你试试,自己能否做到……” “你將为自己的高傲付出代价!”奥丁嘶吼,昆古尼尔的枪尖在这一刻真正锁定了杨尘的胸前,枪尖流出了刺目的光辉。 “露出破绽了,姬尘!” 奥丁在这一刻反倒才像是在反抗神明的存在,如果有小女孩路过,大概会对他吶喊一声“加油啊,骑著马的大哥哥”吧…… “这一招姑且不错,但……” 杨尘摊开了掌心,绚烂的流光溢彩从其中勾勒了出来,丝丝缕缕的金纹仿佛是在勾勒出一件遮天的玄盾。 “你就是本事再大,也逃不出我这……” “挥↗天↘披→风!” “呵,还凑合……” “昆古尼尔”金色的枪尖在“挥天披风”中激起了金色的涟漪,两股炼金物质的对撞中还夹杂著附在枪尖的雷暴。 “嚯,已经打到这种程度了?” 原本扛著网线的路鸣泽此刻又一次进入了尼伯龙根,他的手里端著两杯可乐,看起来是刚刚从赛百味里接的。 “你的挥↗天↘披→风已经快破了,杨二爷。”路鸣泽给杨尘递了一杯可乐,“不怕昆古尼尔穿胸而过吗?” “大不了在到来之前,用因果分离断掉就好,终究只是一件仿製品。” 杨尘接过了可乐,看在可乐的面子上,他可以跟这个小魔鬼心平气和地说话。 “但现在的你肉身还是太弱了一点,像杨兄弟你这么强的人竟然被时间流束缚住了,真是天妒英才啊!”路鸣泽痛心疾首,“小弟不忍看到杨兄弟你这具肉身如此弱不禁风,故而痛定思痛……” “说人话。” “小弟我可以帮大哥解决这一点,只要大哥往后给小弟一点面子就好,比如……” 小魔鬼一脸笑意地凑到他耳边,杨尘知道他这是准备跟自己谈条件了。 “比如什么?” “比如,我求你给小弟事先安排好的剧本一点尊重好不好?我真的求你了,我原本给哥哥安排的好女孩硬是被你搞成了侄女,大哥你究竟还要做些什么才会满足啊?” 路鸣泽终究还是说了出来,这段日子他简直快要被这个神人折磨得近乎崩溃,再不给点好处,这尊法王归来怕不是得几句话让富士山喷发吧? “我打算下次把路明非送去牛郎店当女僕。”杨尘说。 “也不是不行。” 路鸣泽点点头,虽然有些不对,但如果是路明非的话,他觉得这个剧本倒也不是不可以有。 “你还想要做些什么?” “朕打算让朕的女儿绘梨衣今年入学卡塞尔学院,並在开学典礼上发表演讲。” 杨尘不信邪似的又丟出一个提案。 “你给我清醒点!能不能回归正常话题啊,干点正事吧,杨二爷!” 路鸣泽拽上了他的衣领,他果然不该期待这傢伙会是个正经人,能担任同路明非还有老唐凑成的“高天原三贤”之首,相信这傢伙要是个正经人还不如相信白头鹰对石油不感兴趣……虽然知道这傢伙的脑迴路清奇,但他没想到居然能这么清奇。 “你的剧本我倒是可以接受一些,需要配合的时候儘管说,毕竟路明非那傢伙,他也是我朋友,我可以接受那些对他有益的部分。”杨尘点点头,“那么你的答案呢?” “如此,新约已成。”路鸣泽微笑著,“我们从今往后就是盟友了,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仪式了。” “有话就说。”杨尘翻了个白眼。 “歃血为盟听过没有,这是一种契约,龙族就有这种说法,这次契约的內容就是,你尊重我的部分剧本,我也可以提出一个让你能够把这具身体的血条提上来的办法,互惠互利,很划算吧。” 路鸣泽拍了拍手,“毕竟你要想放开手脚的话,也是要一些体力的。” “你准备用时间逆流接应另一个时代?”杨尘问。 “我还沟通不了那么久远的时代。”路鸣泽摇了摇头,“但我保证你不会后悔的。” “看在路明非的面子上,姑且可以答应你,但正如你所言……但愿你真的能做到。” 鲜红色的血跡洒在了长空中,在路鸣泽的操纵下勾勒出一串串字跡,这是一串新约,用於诉说一场双方都能接受的交易。 “我保证。”小魔鬼微笑,“君之血书已铸,便是你我盟约既成,如此……当赠君应得之物。” “昆古尼尔”刺破了“挥天披风”,奥丁的杀机近在眼前,因果在此刻已经锁定了杨尘的心臟,仿佛下一刻就要將其洞穿。 契约的確在此刻生成了,路鸣泽和杨尘会心一笑,他们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something for nothing……” 第97章 迎著雨夜盛大逃亡 “something for nothing……” “联通自我本身的存在,而后……” “1%融合。” 杨尘缓缓说出了小魔鬼给路明非的作弊码,这就是他们两个交易的內容。 路明非与小魔鬼建立联繫最大的作弊码,如今也被他用来联通一些东西了。 而他所联通的存在是……本尊。 两个时代,原本仅仅共享精神的两具肉体,此刻在小魔鬼的操作下共享了某些其他的东西。 虽然得到的甚至比不上全盛时代的千分之一,但用在当下却足够了。 昆古尼尔带著流星赶月般的痕跡刺穿了挥天披风的裂隙,真正锁定了杨尘的心口。 金色的丝线繚绕住了那一颗滚烫的心臟,因果的丝线已经投出,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决战。 奥丁拔出了excalibur,剑刃划出了破空声,调转马头,蔚蓝色的风氅,飘出了一个弧度。 但就在下一刻,整个世界都被镀上了一层鎏金色的辉耀,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压在了奥丁的脸上。 恍惚间,有一尊气血滔天的身影背对著苍生。 一眼望去,他的前路只有混沌,再回首,他的背后也是一片虚无,仿佛不该存在於这片歷史的长河中。 “我糙。” 奥丁怔怔地看著,杨尘与那个人的影子开始渐渐重合。 他们的面貌別无二致,但就在结合的一瞬间,鎏金色与黑白色交织的气血几乎要把他还有斯莱布尼尔掀翻。 太妙了! 他的蓝条还能换血条的,虽然因为跨越时间流导致物流量十不存一,但这数值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之前的蓝条骑脸就算了,现在血条也懟在他脸上是几个意思? “而今,你他妈觉得自己还有称量我的资格么?” 杨尘睁开了三目,熟悉的口头禪证明他还是原装的二爷。 他的周身混杂著黑白与鎏金,三者在他的背后繚绕处一幅太极图,他的掌心也捻出了一处图样。 鎏金色的丝线探入了太阿剑刃。 “剑横九野,疾过天星。” “我说……此剑……必中眼前之人。” 言灵·圣裁! 昆古尼尔被这种足以断绝因果分离的气势震回了奥丁的手心。 偏远的流光从地平线上升起,太阿急刺而来,带著骇人心弦的剑虹,奥丁慌张中拔出了excalibur,斩铁剑剑身上的炼金矩阵在那一瞬间蓄力完成。 奥丁把昆古尼尔掛在马背上,双手持剑,打在了太阿的剑身上方,但並没有导致剑身的偏移,太阿依旧在逼近。 excalibur的剑身已经出现了裂纹,这柄仓促復刻出的剑身强度到头来还是比不上太阿的本尊……只能起到一定的缓衝作用。 匆忙之下奥丁拔出昆古尼尔与圣裁加持下的太阿对撞,他现在的状態还无法取消黑王直系的那份“言灵·圣裁”,只能凭藉炼金王国將圣裁的因果抵消。 太阿果然被这一招打得有些偏移了挥刀,但剑身反射的余暉却在被弹开后砸在了一片大楼上。 细密的裂纹隨著剑身的缝隙开始蔓延,最后整片大楼的中央都出现一条曲折如雷电的缝隙。 斯莱布尼尔的马蹄也在这一刻传开一声断裂。 杨尘从高楼一跃而下,楼层的镜面反射著他稍显年轻的面孔。 风王之瞳的领域在脚底缓缓匯聚。 他安全坠落在了路灯上方,居高临下俯视奥丁。 “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奥丁的长矛插在了街边的路面上,斯莱布尼尔趁著这个间隙开始癒合起骨骼。 “这要看你想知道多少。” 杨尘站在路灯上方,双手抱胸,怀里揣著三尖两刃戟。 “神,准了……” 奥丁又恢復到了逼王的状態,反正这具分身早晚都要死了,还不如临死前好好装一波大的。 “……” 杨尘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回应奥丁的下文。 “你装你妈呢?!” 不出意料,二爷对奥丁竖起了中指。 “……” 奥丁也没有说话,斯莱布尼尔的马腿已经恢復了些许,他高高举起昆古尼尔。 抬手、挥动……长枪指向天穹,似乎是他破防的咆哮声。 他开始吟诵古老的言语,天空中的云雾渐渐翻腾,黑色的云海瀰漫在了上空,雨滴涛涛地滚下,在地上腾出了银色的水幕,似乎有雷鸣在奥丁的背后翻腾,而这一切都是应他而来。 “这是因陀罗之怒?” 杨尘抬头看向天空,见到了天空中那片明亮的白金色电刀。 奥丁没有说话,昆古尼尔上空传出刺目的电弧。 这傢伙是准备直接爆发最强的一招……有生之年他倒確实是也见过人类在自己面前爆种,但能够在人类面前爆种,这又何尝不是开天闢地头一次? 言灵·因陀罗之怒,能用出这种权限,奥丁的身份已经很明显了,能够操控气流在瞬间形成大片雷云,还能这么嫻熟地操纵雷电,仅仅是分身的状態……能在这个时代做到这种程度的东西,唯有天空与风之王。 最重要的是,杨尘的表情实在是太值得享受了,就是这种张大嘴不可思议的表情,接下来不出意料的话就是称讚还有…… “也太他妈的弱了。” 杨尘十分认真地评价。 奥丁心满意足。 对,就是这…… 不对! 这傢伙刚刚在说什么? 奥丁沉默了片刻,心態重视又一次被杨尘搞崩了,瞬间撕碎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严,破口大骂起来。 “你他妈的!姬尘,你什么意思?你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你那比腚眼乾净的嘴就不能说点人类能听懂的话吗?你的脑袋里装的是毁天灭地的神话故事吗?你以为自己是能够瞬间毁掉这颗星球至高卡密吗?你给我看清楚了!” 奥丁提起枪尖指著积压在云层的因陀罗之怒,“你他妈的给我看清楚点,这是太古权现,太古权现因陀罗之怒!你他妈的知不知道自己在面对的是什么东西?我已经用出了我最强的言灵对待你,但你回应的就是这种话?你以为你是谁!” 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有些莫名好笑。 像是刚刚掏出了核弹准备同归於尽的二逼,而他正在面对一个站在他面前泡著茶叶的傢伙。 二逼问那傢伙“信不信老子把你送去西天”,结果那傢伙转头掏出了墨镜说“这林冲和鲁智深可真是苦命鸳鸯”。 “所以你他妈的想说什么?” 杨尘反倒是无所事事地摊摊手。 “因陀罗之怒还真是够丟脸的,落在了你这么一个主子的手上,过去几万年估计都没有长进,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扎进坟头自命为区了。” “你妈的,姬尘!不要欺人太甚!” 奥丁真真正正撕下了一切偽装,这傢伙简直是太烦人了,那一张嘴跟淬了毒似的,他的言灵没有长进,关这傢伙屁事啊! 他不需要人权的吗? 真的是欺人太甚了! “但你他妈的又不是人。”杨尘平静地说出了一句话,“不是人的东西,那你又是哪里来的欺人太甚?” 奥丁看著他,面具下方的嘴张了张,到头来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因为杨尘说的是事实,而且还是无可爭议的事实。 “靠!”奥丁骂了一声。 他不再浪费口舌,因陀罗之怒的叠加在这一刻已经真正完成。 密集如网的闪电繚绕在杨尘的周身,重炮一般的球状闪电从四面八方射来。 “还有苍雷支配,这是想限制我?” 杨尘的指尖繚绕起冰锋,苍雷支配这尊言灵是伴隨他最久的存在,现在却被麦卡伦先生拿来对付他了,而他的头上这时还悬浮著一柄因陀罗之怒的天刀。 “我说……冰棘当起。” 言灵·冰之皇……在巔峰的时代足以冻结无尽汪洋,威力恐怖,但使用者的血统却比君焰还要稳定许多。 明珠一般的闪电从周身滚落下来,苍雷反覆对著杨尘周身升起的冰棘砸下,像是刀刃削过片片冰封的晶莲。 二者表面砸下了大片的蒸汽,冰棘在碰撞中不断破碎重组。 直到苍雷支配蔓延完成,奥丁的面前已然出现了一座冰山般的造物。 “融合之后能放开一些手脚,这种感觉还真是有些不好说……” 冰山渐渐开始运动,杨尘的身影也从冰棘的中心浮现,缓缓吐出一口蓝白色的冷气。 他的手心繚绕炼金矩阵的丝线,冰山也隨著无序的运动丝线开始挣扎,仿佛是某种生物活了过来。 炼金术是远远比言灵更加深奥的东西,顶层的炼金王国在相互配合之下足以诞生出无数的奇蹟,哪怕是让这座冰山活过来也能在瞬间做到。 炼金王国·概念武装·生命缔造…… 以这座人为编织的冰封为炼金素材,勾勒出足以铭刻进传说的痕跡。 被冰山包裹的生物在这一刻露出了仅存於传说中的面孔,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龙,一尊由冰峦雕琢而成的长龙,在极致的天刀下喷吐著白气。 冰之皇此刻已经成为了炼炁术得以施展的载体。 炼金矩阵隨著他的指节掠过被一节节地铭刻下来,他的步伐逍遥自然,像是醉在酒池前的太白在勾勒幻想中的美人。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最后隨著一节碧落,本不该存在的事物在此刻睁开了双目。 “当真是……神清气爽!” 杨尘的手腕上几节被冰棘染成雪蓝色的炼金矩阵流转,隨著他的手心缓缓抬起,被刻下无数炼金矩阵的长龙真正活了过来。 这里已经不是战场了,这是属性上的数值大帝与炼炁上的手法大师的炫技场,他所展现出来的事物有许多都是东方封神时代与先秦时代流传的完整版。 那是早已在这个时代看不到踪跡的存在,就连奥丁也在追逐那些结晶。 正如他所述,他是无数个时代孕育出的唯一,也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王国缔造物…… 玄冰龙翔! 巨大的电刀从天际线上下垂,在扫过的一瞬大片的雨水都被汽化,仅仅是余波就在雨幕中勾勒出一条雾化轨道。 “已经够了!” 奥丁在电刀降落的前一刻拔高韁绳,斯莱布尼尔发出了嘶鸣声,鼻息喷吐著电弧,马蹄在踢踏声落下的一刻路面溅出了大量的碎石屑。 看样子这傢伙还有力气,这架势是准备偷袭自己吗? 真是不自量力! 杨尘操纵起玄冰龙翔,同时也准备看看奥丁还有什么后手。 冰龙与电刀產生了碰撞,水幕在龙首与电弧的交接处落下,玄冰铸就的龙鳞开始脱落,龙鳞中心还有一些棱状的凸起物,与此同时压缩过的电刀也显得有些扭曲,与龙首交接的电弧都被打成了不规则的状態。 两条长弧紧紧地交叠扭曲,在它们的周身翻涌出了元素乱流的漩涡。 漩涡不断挤压著一切,冰晶与电刃也被捲入其中,隨著一阵破碎声传来,冰龙的破碎与电弧的扭曲开始剧增,最后双方在空中绽放出绚烂的白花。 奥丁也终於在这时动了。 他再次拔出了昆古尼尔,架势有如奔赴最终战场的战士。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暗金色的独眼包裹在铁面下,战马发出了一阵阵地嘶鸣。 最后,在杨尘等待的目光中,奥丁调转了马头。 言灵·时间零! 它同时作用在了奥丁还有斯莱布尼尔的身上,马蹄在那一刻蹬出了火星子。 这世界大概从来没有那么快的座驾,它快得足以撕裂时间的夹缝求生。 等杨尘刚刚思考完奥丁的可能进攻方式之后,那傢伙就已经没有影子了。 他选择了趁著这个间隙跑路…… 迎著雨夜盛大逃亡! 尼伯龙根在奥丁离开后传来了清晰的破碎声,这片地方已经失去了主人的支撑,也不该存在了。 “妈的,得罪了你二爷还想走?” 杨尘轻轻笑了一声,概念武装的炼金王国又一次开始凭空构造。 一节金玉宝雕弓,两端雕琢瑞兽浮纹。 杨尘的手掌缓缓拉上了弓弦,他的指节压著一根金鈚箭扣在弦上。 …… 黎明之前,麦卡伦先生到达了位於巴黎的西南方向。 巴黎到尼斯的直线接近七百公里,就算是骑著斯莱布尼尔也跑了近乎一个小时。 郊外空荡荡的,麦卡伦先生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麦卡伦向著机场夺路狂奔。 他的身后有一节箭矢的破空声像是在天与地之间迴荡。 而今他终於是看到了,他似乎是终於看到了罗浮宫的蒙娜丽莎在对自己微笑。 “我说……巡猎……驻於黎明!” 箭羽刺穿了他的胸膛…… 麦卡伦先生如实倒在了黎明之前,结束了这场迎著雨夜的盛大逃亡。 第98章 黎明之日 高楼的房间风声呼啸, 碎玻璃中传来颤抖,她的生命即將走到终点,钢管被她用手掌艰难拉了出来,但还没等伊莉莎白迈步她就再一次栽倒了过去。 钢管舞瓷砖地面传来碰撞。 “你快要死了,丽莎。” 这时有肩膀靠在了她的身边。 “我是该对你说好久不见么?” 杨尘轻轻撑住了她,他的头顶是近乎撕裂的天际线,额前的斜刘海被吹得散漫。 他穿著一身白色红色交织的劲装,脑后的长髮被头绳捆了起来,就那么吊著。 这种称呼证明他还记得这个曾经在高天原碰过面的女人。 他的表情很正经,但这种正经仅仅坚持了不到半秒。 “妈的,我他娘还以为最先找到我的是路明非那傢伙,或者是老唐也没问题,但偏偏是你个女人过来送死……” 伊莉莎白的视线被血跡染得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到他脸上的轮廓。 “真的是你吗?” 伊莉莎白伸出手,在空中摸索,试图触摸他的存在,可她的手近乎失去了知觉。 “这也是你身为艺术生的习惯?”杨尘没有抗拒,反而是这么问她,“你是想在临终前靠著触感留下一幅画,还是怎样?” “我只是想,真正感受到你的存在。” 伊莉莎白的话越来越轻了,她的呼吸也在渐渐微弱。 “福金……怎么样了……” “奥丁肩膀上那只乌鸦?”杨尘问。 “他死了吗?”伊莉莎白喃喃。 “我顺手就把那东西宰了。”杨尘说。 “那就好……” 伊莉莎白的手搂住了他的肩膀,她的声音带著哭腔,有些破碎的嘶哑。 杨尘能听到她的心跳声在这一刻开始变得越来越弱…… “为什么你会来这里?” 他没有推开伊莉莎白,只是对一些事情有些好奇。 “你在前两天从海岸登陆的时候被秘党检测到了,我昨天也认出了你,所以我今天就来了……因为你在这里。”伊莉莎白的手拉得更紧了。 “妈的,你的样子像是在给人表白的青春期少女,和卡塞尔学院校董这个身份还真是不怎么符合。” 杨尘微微嘆息一声,“你给我的感觉就仿佛头脑刚发了个热就过来找我了……我们似乎也不太熟吧,只是你在点男妓的时候刚好点到了在度假的我而已……你的世界应该还有许多值得留恋的事……” “但来找你的只是伊莉莎白,不是校董也不是家主……” 女人靠近他的耳边轻声说,红唇中吐出微微的热浪。 “她的世界只剩下你了……” 年轻人愣了好半晌,他看到女人眼里的泪花越来越明显了,他的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刚刚碎了一些。 “你也是个神经病,丽莎……混血种都是一群偏执的神经病,一个人好好活著不好吗……非得让人在看到你、跟你重逢的时候道心破碎上一半才能停下……好好跟我当两个陌生人不好吗……” 杨尘低声问,“现在你把这话丟下打算怎么办……一走了之吗……然后让我活著愧疚你一辈子……你这还不如最初就一个人活下去,至少那样我们双方都能安稳度日。” “我也想活下去,可我的状態我自己也知道……” 伊莉莎白靠著他,声音越来越嘶哑了,蚊子嗡嗡似的。 “我好想陪著你……” “你这话听著更像是在表白了……我感觉你对我们之间的朋友关係似乎不怎么纯洁,我甚至一度怀疑,自己之前在日本的时候把你勾搭成了一个病娇。” 杨尘抚摸著伊莉莎白的金髮, “而且你这样让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勾引女孩、始乱终弃的混帐人渣……姑娘你还真是眼瞎能看上我。” “可我觉得自己眼光很好……” 伊莉莎白把头埋进了他的胸膛,她天鹅般的脖颈带著鲜红的血色靠在年轻人的肩膀上面。 “至少现在我们还能再见,不是吗?” “虽然伊莉莎白快死了……但至少她死在了你的怀里。” 杨尘愣了好半晌,低头看向了她。 伊莉莎白的手抱得很紧,身上因为之前提纯血统留下的龙化痕跡还没有消下去。 他能感受到她说的都是实话,这一瞬间他的心底似乎真有什么莫名的情绪涌现。 “这样的话你就满足了吗?仅仅是一个拥抱?” 杨尘拨弄开她的金髮,他能看到女孩死前的脸颊上残留著笑,流水的光辉在夜里把她映得很美,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一个拥抱过后就选择了死亡,这不该是你的结局,丽莎……你收到了我的求助,把我这具躯壳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现在反倒是想要功成名就一走了之了?” “別开玩笑了,你才刚刚说出你对我的感情,恰巧这种感情是我曾经从未有过的,这一走了之的故事……我绝不接受。” 他摸著伊莉莎白的脸颊,食指对准了她的眉心,沾染著些许淡金色的赤血滴在了女孩的眉心中央。 “真麻烦!原本只是想用生命缔造给你修復伤势的,现在倒是便宜你这隨便对我表白的蠢女人了……得到了我的馈赠,那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 “既然身为我的人,以后可別想就这么死在我的眼前!” 他的手心微微抬起,鎏金色的符文开始繚绕在身侧,黑色与白色的两条幻影繚绕著他与伊莉莎白。 这副象徵生死的图样曾將他从轮迴门前拉回,也曾为他带来了洗礼。 阴阳交错的水墨画裹住了他们的身躯,杨尘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几滴赤血隨著金丝游荡落入了太极图表面,他吻向了伊莉莎白的嘴唇。 死亡的感觉是不好受的,因为那象徵著近乎无尽的虚无,可是有些人不该死去,更不该被埋葬……曾经他的身边有人被埋葬了,而那时的他无能为力,不会再有人因他的存在而死去。 现在…… “我说……回到我身边……” 有人在对世界发言,仿佛过去了千百年的岁月,他於青铜的汪洋下捧起几许风霜,洒向了过去的时代,玄袍金冕翻飞如旗。 这是一场重生,也是一场洗礼,他把她从生死的边缘拉回,回应了她的期许,仿佛跨越万年的风霜,前路原本分开的两个人此刻终於得到了真正的交匯。 “从今往后,她是我的使者!” 有人带著一纸血书对世界这么说,他的指节抵在了象徵死亡的尽头。 那人低声沉吟,声音迴荡天地间。 …… 10月30日,咸阳又一次颳起了长风,风声在耳畔急躁地迴响,雁过南飞,黄沙被吹得遍地都是。 星汉灿烂的夜色,机场外灯火通明,修长的影子被光线拉得格外显眼。 中年人坐在白色的阿斯顿马丁db9驾驶座上,他的面孔刀削过似的,定製的西装,像是一台限量的劳斯莱斯。 中年人的样子不像是司机,反倒像是某个开车来接亲的土豪。 “爸,具体还要多久啊?”嬴老三悠哉悠哉地刷著手机,一时间春风满面,“按照杨弟的速度,他现在应该早就出来了才对,应该不至於在里面待那么长的时间吧。” “三儿啊,这事你不用操心,把你老婆的胎安好比什么都强。”人到中年的嬴家主拍了拍老三的肩膀,“毕竟你能在那丫头的手底下反杀也不容易。” “爸,你可以有话直说的……”嬴老三的头顶划出了几条黑线。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那药方能不能……”嬴坚搓了搓手指,“你也是知道的老爸有一个朋友,他的身体不太好,需要一些东西来补一补。” “爸,你这算盘珠子……都快直接滚到我脸上了。”嬴老三认真戳了戳他,“这么对待儿子,您老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不会,毕竟这也不是老爸第一次坑你了。”嬴家主拍了拍老三的肩膀,带著『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的微笑,却干著要『將世子贬为庶人』的前奏,“你能不能多出来一个s级血统的老弟,现在已经全在你的身上了,你的嘴里扛著的可是家族的未来啊!” “你这是在坑我,老爸,我要抗议!”嬴老三大声呵斥,“我老妈还有几个小妈要是知道你日后的反杀是被我搞出来的,她们非得把我丟去非洲当酋长不可。” “三儿啊,为了家族……我们也只能苦一苦你了,你也知道一个s级对家族而言有多少重要。”嬴家主如是说道,“这完全不亚於纽约市多出了一个spider man!” “我抗议,老爸。”嬴老三摊开手,“我的兄弟姐妹已经有九大天尊了,你要是再来安排一个弟弟那就是十殿阎罗,而且你坑儿子都快坑成习惯了,你总是把注意力放在大哥大姐他们身上,根本看不到我的优秀!” “得了吧!”嬴坚对著他翻了个白眼,“你的优秀就是十三岁那年对著公共厕所的卫生纸刻炼金矩阵?还他妈是爆炸类型的?” “你当初不也对爷爷干过这事吗?”嬴老三低声嘟囔。 “滚蛋!”一个厚实的巴掌抽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我当初可比你高明得多,放完符当场就用时间零跑路了!別拿你老子跟你比,你的层次太低!”嬴家主没好气道。 “爸,你那叫犯罪逃逸!” 嬴老三怒声呵斥这个把神人基因遗传给自己的傢伙,“而且之后你不照样被爷爷打了一顿吗?” “靠,你小子他妈的给我闭嘴!”嬴坚又给了他一巴掌,“你就说你老爸我当初高明不?哪像你小子一样,符刚贴上去就被抓了个正著?” “今天的天气真好……” 老三转头看向了天空。 作为一个神人,他深知自己不该跟自己老爸这个神人理论,毕竟这傢伙现在已经算是半退休的状態了……家族的大事小事现在都在慢慢转移到他们这一代手里。 而嬴家主在歷经这么多年的公务压抑后到头来还是放飞了自我,他老爸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別他妈的给老子转移话题,你老婆现在回家族养胎了,刚好家里也有些事情要你过去办一趟……” “我能拒绝吗?”嬴老三抖了抖。 “不能!”嬴家主一口回绝。 “老爸,你做的这些事情,还真的是活该要被杨弟追著抽了,我举双手双脚赞成他把你嵌在祖宅墙上。” 嬴老三捂住脸,他几乎能想像到自己接下来为期九个月的生涯会是什么鸟样。 “报復!老爸……你这是赤裸裸的报復!杨弟不在,你和大姐他们都欺负我!我都快成骡子了!刚摆托种马生涯,结果你们又要把我送进家族產业当牛马。” “你要是有你表弟的战斗力,也可以不在家族当牛马。”嬴坚翻了个白眼。 “话说你弟还没有出来吗?他之前几次都是不到十分钟的。” 嬴坚挑了挑眉头,他也察觉到了时间有些不正常,但是这时间是不是太长了点?从下飞机到现在…… 大概都已经有半个小时了吧? 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外甥……等会儿好像要给他憋一个大的? …… 2009年的咸阳机场有两栋航站楼,他们走的是客机,在t2楼降落。 伊莉莎白没有叫私人飞机过来,他们的行程目前应该还算是隱秘的。 “这还是我第一次要跟中原本土的家主见面,真的不需要再准备准备么?” 伊莉莎白皱眉,她总觉得自己现在的姿態不太適合见人,机票似乎也订的有些太早了。 “別把我的舅舅当成正常人类看待,丽莎……他的脑迴路和正常人类的思维完全是两个样子。” 杨尘在前面拉著她的手,一步步地穿越起人群,“他的脑子大概就跟我差不多。” 他又紧接著补了一句,他对於老嬴家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毕竟能当上正统混血种组织高位的就没一个正常。 须知“正统”的领头“媧主”就是个神经病,她的手底下要能出正常人那都有鬼了。 非要形容“正统”的话就是:“周家的网癮少女、白家的战斗爽,姜家的浴皇大帝,三者统领著各自家里一群脑子有坑的神经病和中二病……隨后跟嬴家的魔丸、刘家的流氓、李家的孝子、朱家的黑帮……还有一堆大大小小的家族共同合成出了一帮傻逼。” “正统”这组织前路上的黑暗…… 还他妈真是一眼望不到头啊! “靠,这么一看我在正统高阶战力体系都算正常的了……除了他妈的喜欢说点脏话。”杨尘摊摊手,无奈地耸肩。 “你……確定?” 伊莉莎白紧紧握著杨尘的手心跟在他背后,女人的脸上闪过一些狐疑。 第99章 这里就没个正常人! “难道不像吗?” 杨尘愣了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女人你什么意思?我刚把你从生死门之前拉回来这就开始怀疑起我了?我不像个正常人类还有谁像正常人类?这世界上还有谁的人类血统比我纯吗? 我要不是正常人,难不成还是网癮少年、战斗爽、浴皇大帝、魔丸、流氓、孝子、黑帮……这些东西的集大成者吗? 杨尘不屑地把自己跟这些神经病的词汇对比起来……笑容渐渐落了下去。 见鬼! 好像还真就是这样! “只是觉得……抱歉,我真的对你说不出违心的话,怜……”伊莉莎白也点了点头,小声说,“我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想要用轻蔑的状態来面对嬴家家主,洛郎家族的家教有些不支持我那么做,我也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来面对这一切。” “以伊莉莎白的身份就好,没有洛郎家主,这又不是说家族合作之类的,只是你跟我回家一趟,放轻鬆一点。”杨尘拉紧了她的手掌心,“之后我们还要飞四川一趟。” “你要飞四川?”伊莉莎白的脸上闪过些疑问,“为什么?” “你们的规划不是要开始了吗?”杨尘眨了眨眼,拉著她在机场那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秘党这次的动作太大了,所以我打算去那边走一趟。” 伊莉莎白屏住了呼吸,见到四下无人后她也问了出来,“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份规划?这件事情就算是在秘党內部除了当事人和校董之外没人知道。” “陈家这段时间里接管了正统在四川的动作,很多人都被换下去了,不会引起正统超级计算机的关注才是怪事。” 杨尘捏紧了她的下巴,“我在两个多月前就让『黑冰』到那里走了一趟,证据表明你们在三峡那边有一趟行动,而且还和陈家联合了起来……没有按照应有的流程匯报给正统总部。” “你想怎么办……” 伊莉莎白没敢继续看他。 “那么害怕干嘛,丽莎?”杨尘不由分说弹了弹她的头,脸上露出一节笑,“这种事情的主谋又不是你,为什么搞得好像我会把你丟在一边一样?” “明明还是个未成年人,说话老气横秋地反倒像是在官场走了十年。”伊莉莎白对他抱怨,鬆开了紧握他的手。 “你不也一样吗?”杨尘打了个哈欠,“明明是该上大学的年纪,可你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把华尔街当成后花园进进出出的金融巨鱷。” “你也知道,我有些迫不得已要成长的理由。”伊莉莎白的瞳孔略微缩了缩,深深看向了他,“那么你呢?为什么你的心性也会飞速成长?我记得你今年才十七岁……”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杨尘找了个椅子坐下,“我老爸老妈十二年前就走了,后面的日子里,有很长一段时间家里都是只有我一个人,2004年我步入了混血种的社会,輟学后在猎人网站上接到了自己生命的第一个任务……顺手宰了一头龙。” “次代种还是三代种?”伊莉莎白好奇。 “初代种。”杨尘摇了摇头,“当初也是在四川,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五年多了……你还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你不怕我说出去?” 伊莉莎白坐在了他的身边,高跟鞋打在地面上发出噠噠声。 “说出去就说出去吧,反正我早就不怎么在乎那些事了……一头初代种而已,杀了就杀了,远远比不上那头黑龙重要。”杨尘低头,呼了声气,“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也不会说出去。” “那可说不定,毕竟我还是卡塞尔学院的校董。”伊莉莎白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那你觉得……我和那群校董谁对你更亲近?”杨尘抬头,认真看著她,像是一只逗人玩的雪豹。 “你应该知道的……”伊莉莎白的金髮被她拨到了耳畔,“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其实早就给过你了,没必要再问一遍。” “这就简单了,不是吗?”杨尘平静地敲著木椅子,“况且这种事情你就是说出去也没人信……毕竟不到十三岁宰掉初代种,这种事情听在旁人的耳朵里,完全不亚於草履虫在擂台上打贏了拳王泰森。” “也对。”伊莉莎白点点头,转而看著机场的穹顶,“这么说起来,你的经歷还真是有够传奇的……而且你还真是年轻啊,我刚上大学那一年你也才不到十四岁,还是一个小男孩,现在也还没有年满十八岁……我还以为自己喜欢的人会是年纪比我大的或者处於同一岁数的,可你比我小了四岁。” “能別提年龄这种事情吗?”杨尘一阵无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那种喜欢小男孩的教堂修女。” “可是修女现在没法跟未成年的小男孩確定关係。” 伊莉莎白先是呆滯了片刻,隨后戳了戳杨尘那张带著青年气息的面孔。 “这是你们中国的规矩不是吗?不到十八岁甚至领不到结婚证,可惜最初见面我还以为你是二十多岁的。” “真的够了……”杨尘捂住了脸。 “不够。”伊莉莎白平静地看著他,靠在他的胸前,“怜,你把我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我是你的人了,我甚至做好了你是个混帐的准备……” 她的眼里带上了一些调笑,“可谁能想到你居然会这么清纯?” “你的校董人设也已经有些ooc了,丽莎,我觉得你可能要先冷静一下。” 杨尘低头看向把自己大腿当成枕头的金髮女人,內心早已经是万马奔腾。 “我觉得我很冷静,还有……你说的,我现在不用把自己当成校董。”伊莉莎白抬头看向他,面无表情,“十七岁,我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看上仅仅是十七岁的你,你还真是年轻有为啊……怜。” 杨尘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造孽啊! 恋爱期的女人这么恐怖吗?这跟我最初认识的伊莉莎白完全是两个样啊…… 校董女士你已经学坏了! …… “已经快过去一个小时了,这时间差是不是太离谱了一点?” 嬴家主低头看了看时间,他终於是敏锐意识到了一些不对。 一般而言,手雷被端在手里的时间越长,瞬爆的威力就越大,他的外甥绝对给他这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憋了一个大的! “爸,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我感觉机场等会儿要爆炸了是个什么情况?”嬴老三手里提著麦当劳的飞碟鸡排堡,另一只手还端著可乐。 “恐怕没那么平凡。”嬴坚吞了吞口水,“至少得是核弹要落下来的级別,你弟那里多半是出事了。” 话虽如此,但不知为何他的口中却已经吟唱起了时间·零,完全是下意识准备跑路的举动。 人群不知道什么时候骚动了起来,人头这一刻从机场中大片地涌出,这里的夜色几乎到达了顶点,灯火通明。 过了许久,机场前的人群这时候还是散开了,阿斯顿马丁正对的门前终於是走出了熟悉的人影。 嬴家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著白红色劲装的年轻人,对方的面孔跟他年轻时长的有些像,无非是髮丝比过去的他更加散漫而已……他的背后还跟著一个女人,虽然说有些眼熟,但嬴家主因为过於关注自己外甥並没有注意到她。 杨尘牵著伊莉莎白走出了机场的大门,在人群从他们眼前疏散开的时候,他也从跟女人的亲密中回过神来,注意到了开著阿斯顿马丁的嬴家主还有嬴老三……数目相对。 他握著伊莉莎白的手心缓缓鬆开了。 “呦,杨……” 嬴老三缓缓抬起手,刚准备对这边打一声招呼。 没有一丝丝迟疑…… 杨二爷完全做出了出於本能的行动! 他的步伐急促,快得几乎飆出了残影!怒目圆睁如一头睁眼黑龙!他抬起手心,数指起落如虎! 嬴家主马上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妈的,言灵——时间……” “我说……此掌必中!” 恍惚间仿佛是有一台大运撞了过来,杨尘的巴掌又一次按在了嬴坚的脸上,熟悉的感觉仿佛又让人回到了曾经他们这对舅舅和外甥相遇的那个夏天。 但这一次杨尘不仅是把嬴家主按在了地上,他在嬴老三还有伊莉莎白以及周围人群震撼的目光中凌空跃起,脚步在那一瞬间踹出了残影。 “不要怪我啊,舅舅……我也很痛心的,要怪就怪你几个月前把自己的外甥坑了个好价钱吧!” 杨尘落地,拳风一阵接一阵打在嬴坚的腹部,“动手啊,舅舅!不要留手啊,来……用全力,我们来做个了断吧!” “这两个人……是有私仇吗?” 周围的人干瞪著眼,不明白杨尘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 嬴老三还想上前劝阻一下,不过又转念想到自己老爸把他坑了一顿…… “打的好啊,杨弟!对!就是这样!” 嬴老三忽然在一旁开始吶喊助威。 杨弟果然是他的嘴替兼备手替!不愧是杨弟,轻而易举就做到了他想做但是没敢做的事情! “够了!” 片刻后,嬴家主大声呵斥。 杨尘见好就收,恋恋不捨地撤回了即將落下的巴掌,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舒服多了!就是这种感觉…… 这老登之前二话不说把他卖给卡塞尔学院,结果他反倒是跑去青藏高原避难去了,他已经等这一刻等了几个月了。 杨尘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神清气爽! 这两天里还真就不是在“神清气爽”就是在“神清气爽”的路上。 这时他也注意到了一旁的嬴老三,抬手打了声招呼:“呦,三哥,撒西不理噠吶!” “嬴公子好!” 伊莉莎白见到事情了结,也主动走上前说了一声,双臂挽住了杨尘,面带微笑。 “嗯?” 嬴老三也注意到了这个跟杨尘关係明显不一般的女人,视线在两个人的身上来回打转…… 直觉告诉他,杨尘和这个女人之间绝对有猫腻……他们看著双方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要说没有一点姦情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靠!这女人看著杨弟满怀爱意,定是要把杨弟抓回去当l生奴隶啊! 就是他怎么看这女人好像有些眼熟啊? “我叫伊莉莎白,是杨公子的……朋友。” 女人对他笑了笑,跟杨尘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我糙……” 嬴老三张大了嘴,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还能吃到这种雷霆八卦。 虽然他能想到杨尘憋了个大的,但就是抽了一个小时的可乐也没有想到这傢伙居然给他憋了一个弟妹……看起来还是欧洲人。 朋友? 姑娘你的样子看上去可不像简单朋友啊,你这分明是女朋友啊! “洛郎小姐远道而来,我们这些人还真是有失远迎了。” 嬴坚这时缓缓站了起来,身上熟悉的感觉说明了这就是他的外甥,那个目前在正统內部“当外甥打舅舅第一人”的杨二爷。 他刚想张口骂这小子几句,不过在在看到伊莉莎白之后就收起了打算…… 身为正统的高层,他对於海外的关注也比较多,当然也知道这个歷经父亲死亡后临危受命的洛郎家族家主。 这女人的手段可不一般,能够在这些年里稳住近乎崩溃的洛郎家族,按理来说,像她这种女人是不该存在男女感情线这种东西的。可是看她的眼神又分明是在追逐自己这个外甥。 嘶,不得了啊! 这小子给人家灌了什么迷魂汤? 还有他这是终於开窍了? 嬴家主来回打量著他们两个,大脑的思维开始飞速运转。 人在推测八卦的时候往往都会有些忘乎所以……尤其是对於自家人的八卦。 杨尘这些年在正统里有许多的追求者,不过他还从来没有跟哪个女人走得这么近过,身为有一群老婆的嬴师傅可以確定……这两个人之间绝对存在猫腻。 三个嬴师傅的眼里带著一种欣慰,那是自家的人终於会跑到地里摘白菜的欣慰。 周围的人群在这一瞬间小脑萎缩了…… 他们亲眼看著外甥上门先抽了舅舅一顿,结果舅舅家里的老表反倒是在一旁吶喊助威,之后疑似外甥女朋友的人又走了过来,被击倒的舅舅刚想起身开骂就换上了一副笑脸…… 妈的!这一家子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第100章 酒 嬴家的大本营在市內,其中有十八间套房是用来接待身份特殊的外宾,不过很少被动用就是了。 伊莉莎白选择了一套欧洲风装点的院台,杨尘亲自送她来这里的,两个人一起共处了几个小时。 “你这就准备走了?不再陪我待一会儿吗?” 伊莉莎白盯著他问,眼里藏著些眷恋。 “不用了吧……我舅舅他们接下来会带著你在嬴家走动的,而且我怕再待下去你把我吃干抹净,丽莎小姐。” 杨尘满脸无奈。 “我还不至於那么如狼似虎,只是想跟你谈谈心,这也不行吗?” 伊莉莎白似乎抓住了某种规律,指尖擦过他的耳边,唇中轻轻呼出了一口热气。 “我想知道更多……关於你的事情。” “你真的有些变坏了,丽莎。”杨尘错开视线,“最初的你可不是这样的……” “那只是你从来没有见过最初的伊莉莎白,杨先生。”女人拉起了他,“混血种的精神其实都不太正常,因为就实际而言他们的长辈其实並不希望他们靠近这个世界……但是既然见到了就必须过去,这是一种非常矛盾的心理。” “就好像是人必然完戴上好多层面具对待这个社会一样……而所谓的朋友,其实就是因为双方都扯下了对方的面具记住了他们的存在,可唯有等到真正能扯下所有的面具的时候,我们才能將自己的生命託付给彼此。”伊莉莎白剥开了自己的金髮,“那个时候我们能真正在一个人面前,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会把自己的一切都託付给你……这是我现在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 “你还真就这么隨隨便便地相信我了?一个仅仅共处了几天的人?”杨尘真心问。 “我对你好奇了三四个月……怜。” 伊莉莎白说,“你知道让一个人看到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是种什么感受么?可是他偏偏跟自己打完招呼就一走了之,甚至连名字用的也是一个牛郎花名……” “可你偏偏不会反感他……”杨尘顿了顿,“这种感觉还真是够奇葩的。” “因为那个人闯进了她的世界。” 伊莉莎白顿了顿,走向了窗边,白色的长裙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涟漪。 “其实一起走过了几天的时间,已经不算短了……人生也才短短的三万天。” “这三万天里有许多的相遇都是因为一场匆匆的巧合,可能有些人最初都只是因为一次初见就註定了相伴一生。” “我喜欢你,仅此而已。” “我也得承认么?”杨尘打趣道。 “我感觉你像一个傲娇……” 伊莉莎白坐在了窗边的玉台上,脚下的高跟鞋拍打著银阶,“不过这也无法避免,毕竟你还是只有十七岁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你今年也才二十一岁。”杨尘翻了个白眼,“我们都是两个輟学界的奇葩,不要百步笑百步。” “所以你能接受一个……比自己大四岁的女朋友吗?” 伊莉莎白歪了歪头,她笑得很恬淡,似乎也只有这样才符合她的年纪。 “我有一个叫『本·杰明』的朋友……”杨尘顿了顿,“我觉得他的一句话很有道理……” “什么?”伊莉莎白好奇。 “时光沉淀的不只是容顏,更是从容、智慧与独一无二的魅力……女人就像烈酒,越老越香醇。” 杨尘抬手戳了戳她的额头。 “还是在说我的年纪比你大啊!” 伊莉莎白幽幽看向他。 “但谁让我也偏偏看上了一个年纪比我大的?” 杨尘毫不顾忌地跟她对视。 “但你只比我大四岁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我从来都不介意这些事情,更何况再过上许多年,四岁也不过是一个很小的差距而已。” …… 卡塞尔学院, 路明非待在图书馆里啃著桌角,他的模样犹如泰罗歷经凌空大坐后又陷入了一阵老僧禪定,眼中仿佛只剩下了象徵光明预演的黑色,旁边还有一个空位。 卡塞尔学院现在是3e考试的时间,但路明非却顶著满面的黑眼圈心不在焉,昨天古德里安教授对他说了一段言灵。 言灵·皇帝,他没有回应那种东西,可是听小老头的意思他应该回应那东西,可是被评价为s级血统的路神人表示…… “给我呀卡玛西!听不懂!完全听不懂啊!” 不过还有另一件值得一提的事情…… 在楚子航(楚天骄健在版)的邀请(忽悠)下,路师傅成功加入了狮心会,只要他的3e考试能够通过就可以抱上师兄的大腿,免去被他修脚爆头的愷撒夫妻俩在学院里面追著抽。 至於愷撒和诺诺会不会在意…… 愷撒他姑且不知道,but……对於诺诺这位神人师姐他还能不知道吗? 他的侄女绘梨衣有多乖巧……他的师姐诺诺就能有多神! 路明非四处打量起来。 今天是他入学的第一天,看起来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场中的弟兄们不同肤色不同脸型,看上去肌肉线条都很饱满,只有路明非一个“神眷之樱花”看著带了些娇弱。 至於姑娘…… 路明非又一次四处扫视,可他的视线立刻被一个看上去有些年轻的男孩挡住了。 “我叫奇兰,新生联谊会主席,路明非,很高兴认识你,我们的『s』级,能为我签个名么?” 男孩长著一张印度婆罗门的脸,有漆黑的捲髮和黑白分明的眼睛。 “没问题!” 路明非接过了奇兰的笔还有记录本,熟练地转起笔,手写得飞快,而且字跡线条华美得像是老唐应对御姐,连绵不绝。 毕竟他以前也不是没签过名…… 就是…… “sakura?” 奇兰看了眼记录本上的名字,確定了路明非写得是这个单词。 “这是你的艺名吗?s级?” “不错。” 路明非点点头,面无表情如一条大白鯊翻过了肚皮……他可能走了走一会了。 见鬼! 在高天原签名签顺手了! 他都忘了这次该写“路明非”三个字了! 奇兰倒是没怎么在意,反倒是满脸感激地接过了记录本。 “谢谢,希望能邀请你加入新生联谊会,我们……” “好了,先生们,现在不是让你们社交的时间。如果你们没能通过3e考试,你们也就不用在本学校培养人际圈了。” 曼施坦因教授顶著那颗脑袋反射的“圣灵魔闪光”打断了奇兰的施法。 小老头看著路明非,满脸都是“你这混帐昨天居然又添了两颗子弹损失”的表情,搞得他好像真就欠了卡塞尔几百万。 “考试开始之前请把手机连同学生证一起放到桌角,谢谢。” 路明非关掉了自己手里那只n96,这是杨尘送他的,09年这个时代或许有很多名贵的手机,但是高中男孩最大的梦想往往都是能拥有一件n96手机,路明非放下手机后又一次四处打量起来。 这时他注意到了一只素白色的手,近乎透明,把一台昂贵的vertu手机推到桌边。 “这里怕不是仕兰中学plus吧?” 路明非低声细语吐槽了一声,如果不是芬格尔的乞丐装扮,他还真就感觉这个地方似乎也是个纯正的富人圈子了。 黄金、白金、鈦合金、鱷鱼皮、鸵鸟皮、银钻……蓝宝石水晶玻璃,机身上面还刻著一名英国工匠的名字,路明非的瞳孔扫描这台手机。 我滴个亲娘嘞!这装饰是不是豪华得有些过分了,姐妹你是皇女吗? 路明非看向了那台手机的主人,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定格了。 看上去像是个俄罗斯的少女,白金色的长髮柔顺地洒在背后,繫著精致的公主辫,头顶扎著髮髻,皮肤白得发冷,像是一个个子小小的洋娃娃,站在冰天雪地里守望著他,定製的校服下穿有低领白色t恤,裙摆遮住了她近乎一半的大腿,小腿下方还穿著雪一般的长袜。 路明非心里抽动了瞬间,少年那颗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概念…… 不得不说,卡塞尔学院里面的萝…… 呸……学院的御姐確实有一手…… 而且他居然觉得这个姑娘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难不成…… 嘶…… 不能吧,她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啊! 路明非甩了甩头,黑色的幕墙这时无声地从雕花木窗的夹层中移出,所有窗口被封闭起来,教室里的壁灯亮了起来,单看壁灯仿佛是到了中世纪的时代。 更像霍格沃兹了! “你好,熊猫,放学別走。” 诺诺端著一沓白纸,递给了路明非几张,笑容极其和善,自由一日的愷撒同款,哦吼……完蛋。 师姐好! 师姐辛苦了! 师姐能不能別打脸? 路明非觉得自己原本应该这么说。 但是现在的他,在走过“神眷之樱花”的长路之后他就已经脱胎换骨了…… 他现在可是重新恢復中二时代的仕兰中学双子星之一,就算是对诺诺的威胁,也只给予了一声不屑的装逼声。 我避她锋芒? 取我老弟阿泽过来! 真给他逼急了……大不了他氪命给卡塞尔学院来上个“天地同寿”,大家都舞著花裤衩摇花手,飞上天际线吊在十字架上跟耶穌肩並肩地度过。 “好啦,熊猫,我知道你瞌睡了,別自己一个人睡著了死活叫不起来就行。” 诺诺翻了个白眼,给他下发了几张a4纸还有一支铅笔。 试卷一片空白,路明非没有多么意外,他的眼里依旧藏著狮子。 但周围的人群眼里却没有狮子,他们齐齐倒抽冷气,甚至还有人举起了手。 他们看向曼施坦因教授的眼神恍若是在启动诉讼…… sir,您莫不以为我们是傻逼? 路明非觉得他们应该是这种心情。 “不必怀疑,试卷没有任何问题。我会在教室外,有什么问题可以提问。討论是不禁止的,只要你们不抄袭別人的答案。”曼施坦因教授捋著小鬍子说,“祝你们好运。” 不要担心! 没有问题! 几张白纸照样答! goodbye! 路明非觉得小老头就是这个意思。 曼施坦因教授和诺诺同时走了出去,这时教室中的音响也终於打开,音响里面放的是麦可·杰克逊的《beat it》。 “我最喜欢的是《billie jean》来著,不过无所谓了。” 路明非吐槽了一声,天知道麦可是怎么能把一首喜当爹的曲子唱出了神凌驾於天际线上的感觉,该说不愧是世界级巨星吗? 学生们傻眼了半晌,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仿佛在思考今天晚上该吃一些什么。 在这种沉默中,路明非悄悄捋起袖子,胳膊上一排拿原子笔画的八张小画…… 是小抄! 他带了小抄! 这可是他跟苏晓檣学的,小天女曾经把小抄丟在大腿上穿著短裙去考试,只要一掀开就能看到,但监考老师就是不敢,最高端的作弊方式往往就是这么简单。 “真就是鬼画符一样啊!”路明非喷了一句话。 “不愧是s级,果然比我要强的多啊!”奇兰嘆息了一声。 “no,我只是在画鸭子!”路明非反驳。 “你不用解释了,我明白……”奇兰忽的眼含热泪,露出淡淡地笑。 路明非心底一抽,“该死,哥们你別……你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这是痛苦面具吗?你明白什么了?”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的。”奇兰的表情更模糊了。 “你明白什么了?你也龙场悟道了?是菩提老祖传你大品天仙诀了还是东海龙王借你金箍棒了?你以为自己是monkeyking吗?”路明非抓耳挠腮。 奇兰没有说话,低下头,一边抽泣一边作画……厚礼蟹特,按照老杨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哥们是在cos停车场的老大爷,只为在红尘中等一个人交停车费。 路明非看了一眼他奋笔疾书的足跡,总觉得那些线条有些熟悉,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隨身的鬼画符。 “嗯?我符呢?” 路明非不予理会,低头瞄了一眼,发现自己的胳膊上面空荡荡的,八个鬼画符都没了,再次抬头…… “我靠,人呢?” 路明非又下意识朝自己的两腿之间摸了摸……嗯,还是路明非。 “路鸣泽,出来。” 他就是拿撒旦的腚眼来思考,也知道这东西出自谁的手笔了。 “別那么激动,哥哥……虽然小弟知道自己对你的吸引力不是一般的大,但是我还不是妹妹,你其实用不著对我泛起骨科的衝动,小弟是不会允许这种禁忌感情的。” 男孩踢踏著方口小皮鞋倚靠在了夕阳下。 “滚蛋,老杨那边是个什么情况?”路明非放下了笔墨。 “哥哥你变了,变得对小弟如此狠心!” 路鸣泽的黄金瞳里丟出几道楚楚可怜的泪花,像是一只摔倒的小海豹。 “你別怪我,弟弟。” 路明非同样眨起了灵动的眼睛,眼睛里面同样楚楚可怜地晃著两颗水滴。 敢在他面前发骚?这傢伙不知道他“神眷之樱花”的招牌是什么吗? 简直不自量力! “好吧,哥哥你贏了!” 路鸣泽偷偷收起了相机,拍下此刻的路明非后果断选择了认输。 “哥哥想问些什么?” “老杨他真的还活著?”路明非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放心吧,他活的好好的。”路鸣泽努了努嘴,“从欧洲漂流上岸,失忆了两天,被人找到,隨即歷经磨难……修成正果,顺路白捡了一个女朋友,经歷可谓是……” “没事就……等一下!” 路明非刚鬆了一口气,但紧接著他就捕捉到了另外一个关键词。 “你说他捡了个什么东西?” “女朋友啊……” 路鸣泽满眼无所谓,但这几个字听在路明非耳朵里完全不亚于晴天霹雳。 “真的假的?”路明非张了张嘴。 “真的。”路鸣泽点点头。 “我靠!”路明非张口骂了一声,“这个叛徒、反党分子、野心家……这简直是太他妈的荒唐了,他怎么能有女朋友呢?” 丫的,他们高天原三兄贵结义的时候怎么说的?说好的不为女人所动呢?说好的美色如黄土要做一辈子璀璨的孤狼呢? 这傢伙……是把他们三个人曾经的山盟海誓当成语了吗? “要来一杯酒吗?拉菲……82年的,虽然不怎么好喝,但那一年葡萄酒的產量比较少,用来消愁还是可以的。” “你在瞧不起谁呢?我是那么多愁善感的人吗……” 路明非正对著路鸣泽伸出掌心。 “给我来五瓶!” 第101章 媧主 “別伤心了,哥哥……他这情况都已经算是收敛的了,才找了一个对象而已。” 路鸣泽跟路明非碰了一杯,“我还嫌弃他的感情线进展太慢了。” “照你这么说,我岂不是更慢?”路明非趴在了桌子上,“我迄今为止连女孩的手都没牵过……” “这可说不准……”路鸣泽晃了晃玻璃杯说,“人类通常都会忘记一些可能发生在过去的事情,说不定哥哥你在十岁左右其实就已经牵过女孩的手了,甚至还可能把她抱在怀里捏她,之后还把自己的初吻给了她。” “那我大概会是一个人渣吧,十岁的时候就已经不正经了。”路明非翻了个白眼,“能不能放我回去?我还要考试来著。” “別那么急啊,哥哥。”路鸣泽笑了笑,“芬格尔给你的答案並不完整,你就算照抄也得不到s级的评价。” “那我能怎么办?我又听不懂那些要命的东西,只能靠作弊嘍……”路明非指了指自己的手腕,“要是过不去这次考试,我可是会被洗脑成神经病啊。” “放心吧,哥哥……小弟我就是来帮你补全答案的。”路鸣泽眨了眨眼,“我是不是来的很及时,为了赶上哥哥你的开业我可是连夜从欧洲一路飞过来的,虽然这期间还在圣托里尼看了白沙蓝海玉腿如林……” “你护食的样子还真是难堪啊,阿泽。”路明非舔了舔嘴,“听哥的话,这东西你把握不住,发来……” “哥哥你要不要这么饥渴?你这未免有点太压抑了吧?”路鸣泽嫌弃了一声。 “我这只是对美的一种追求而已,男人都喜欢看姑娘们性感的样子,尤其是我这种区区屌丝,我觉得人这辈子最高端的生活就是喝著红酒看看姑娘。”路明非说,“嗯,我最想要过的果然还是隨地摆烂度过余生啊,如果我也有个漂亮姑娘就更好了……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 “嗯嗯……嗯嗯……”路鸣泽边点头边拿出小本子做笔记,“也就是说你也想要一个漂亮姑娘陪著你?” “废话!”路明非气喘如牛,“高天原f3里现在就我一个单身……老杨满嘴鸟语花香都已经找到对象了,老唐更是都成了十六翼天使,偏偏就我一个没有人陪著!” “那哥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路鸣泽问。 “萝莉!”路明非想也不想。 他在高天原见老女人见得多了,而今对萝莉总是有一种非同寻常的嚮往。 “萝莉……嗯……明白了……”路鸣泽继续在小本子上做笔记,“哥哥你玩的还挺花。” “你记这种东西干什么?你不会准备女装来勾引我吧?”路明非不解地问。 “我是个男的,哥哥。”路鸣泽收起小本子,“只是做个笔录,免得萝莉到时候真的送上门来你这傢伙死鸭子嘴硬不接受了。” “切,得了吧,我要是敢反悔,我分分钟茄服紫禁!” 路明非端起红酒跟小魔鬼碰杯,然后把高脚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嗯,这句话我也记住了。” 路鸣泽点点头,隨后暖阳的余暉彻底把他们吞没。 …… 嬴家的大楼最底端很少有人过来,这里是正统最核心的区域,大部分时间的开放都是“黑冰”这台计算机的换代,需要经过掌控意识的“徐福”认可。 不巧,这些东西对其他人而言或许很难,但对杨尘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而今这里已经有一年还没有开放过了,里面比起过去陈列了几件炼金物品……还有一条穿著花裤衩的狗。 杨尘再一次提起了所有的炼金物品,提著打星际的狗子登上了专机前往四川。 外面的天已经有些黑了。 这里没有別人,甚至连侍者也没有,这是他主动要求的,这次针对於摩尼亚赫號的行动他一个人就够了。 “摩西摩西……” 杨尘带著黄橙色的墨镜,正在通过高频无线电联通某个人。 开干之前的流程还是得走一走的,毕竟中国人…… 主打的就是一个师出有名。 至於正统內部是否知道“夔门计划”…… 正统看起来很像是傻逼吗? 让秘党的疯子接触核捆绑工程附近,这种事情官方的人要是知道那才有鬼了! “摩西摩西……” 通讯没过多久就被接通了,传来了一声跟杨二爷同款的“摩西摩西……”。 是个听著很年轻的少女音,温润而又治癒,如果是平常人还真得被这一声少女音忽悠过去。 可对面的女人却比杨尘开口更快,没过多久就从温润如玉的少女变成了带著质问的怨妇音。 “嬴坚,你大爷的,你那十来个老婆怎么没把你这混蛋榨成乾尸啊!你摩你大坝啊!能不能有屁快放?老娘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怨妇张嘴就是破口大骂,就算是隔著音响也能感受到正统的神人之间平常都是怎样的相处方式。 “媧主……” 杨尘顿了顿。 “你是不是在刚刚打游戏打输了?” 咔嚓! 对面沉默半晌后,似乎捏碎了什么东西,玻璃状的,还带著一点晶状物掉在地上才能够发出来的脆响。 显然是破防了…… 媧主,正统明面上的领导者,这玩意是一个接近两百岁的神经病,从清末的年代一直神经到现在,周、白、姜……御三家之一的家主,血脉据说是传承自上古时代的女媧留下的。 不过鬼知道这个上古是多远,这些人的祖上也有可能只是受到女媧赐福的追隨者,就像隔壁的伊邪那岐跟白王一样。 “你不是那个贱人嬴,你是谁?” 媧主的声音顿了顿,转眼间又恢復了平和,就是对他舅舅的称呼……贱人嬴……我滴个仙人啊,为什么会这么顺口? “姬虚空……” 杨尘张口就来,“平平无奇的人类。” “你放屁!”对面的媧主当即大骂,“你他妈的到底是谁?垃圾消息敢不敢报地址?等会儿我就去你家砍你。” “莽夫一个,动不动就砍人,披麟戴甲之辈,活该你两百岁了依旧单身。” 杨尘不屑地笑了一声,“关於陈家这边有事情要匯报一下,你听不听?不听我之后就先上那边去抽人了。” 嘟! 通讯被媧主切断了。 杨尘不骄不躁的放下东西,看向了一旁狗子的电脑屏幕上吐出来一个“win”字,轻轻笑了笑。 得,狗都不如…… 这次是真的了! “二爷,这次该怎么说?” 狗子合上了电脑,“要用全力还是……” “等会下河见人就打,不过记得动作要轻一点,免得给人打死。” 杨尘摸了摸细犬的狗头,再一次捞起通讯。 “摩西摩西……” “摩西摩……” “我摩你个头,有话快说!” 媧主显然还在气头上,但又不得不关注杨尘这一边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情况。 能用嬴家家主与正统总部的通讯,显然当代的身为家主的嬴坚足够信任杨尘。 “秘党的摩尼亚赫號进了三峡大坝,船上藏著一群鱼雷还有一把狙击枪,几个a级混血种组成的执行部精英小队,怎么说媧主,这算是境外组织非法入侵吗?” 杨尘回归了主题。 “算什么?三峡大坝进就进……” 媧主刚想一口否认这个混蛋,但紧接著又抓住了杨尘口中的关键字眼,嗓音在一剎那提高了好几个度,从怨妇变成了泼妇。 “等等,你他妈说他们进了哪里?” 她的话里同时夹杂著好几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听到了核弹即將在自己脑门顶端照彻万川似的,瞬间什么都不剩了。 摩尼亚赫號、鱼雷、狙击枪、执行部、精英、三峡大坝…… 嘶,这些离谱的词汇到底是怎么能够成功组装在一起的。 “不是!他们有病吧?他们去三峡大坝还带著狙击枪还有鱼雷?” 媧主那边传来某种东西的撕扯声,好像是某种布状物品与皮肤分离的声音,她的声音又高了好几个度。 “媧主……”杨尘听到动静愣了愣,“你刚刚不会在敷面膜吧?” “关你什么事啊!不要在意那些不重要的东西!ok?” 两百岁老女人的怒吼直直迴响在他的耳畔,“能不能说正事?秘党是不是有病才会搞出武装进入三峡地区这种事?他们是不是猖狂惯了,真以为自己天上天下无敌了?他们是不是压根就不知道三峡是什么地方?还有那些监察组又是干什么吃的?” “摩尼亚赫號目前的身份是渔船……他们对外宣称的,因而这件事情单靠人力的话还真搞不出来。”杨尘从飞机上取出了一瓶香檳,“另外,正统內部存在他们的內应。” “內应……妈的,哪个王八蛋胆子能够这么大?”媧主那边传来摔键盘的声音。 “陈家……”杨尘说出了徐福的结论,“如果不是几个月前听负责这次任务的两个人在我面前提过一嘴,我还真就不知道他们接下来会这么做。” “这就不奇怪了。” 媧主那边咬牙切齿,“那个谁……周敏……什么来著?” “你帮我把键盘收拾一下,让人把断龙台给我架上来,我等会儿可能要提著那东西去陈家一趟……什么……拜年……去他的拜年,调查清楚了我就过去给那帮傢伙送去见他们祖宗!” “总体的预计需要多久?”杨尘问。 “大概要几个小时吧,派人去三峡翻一趟资料就知道了,前提是你说的是真的。” 媧主回应,“三峡那边的秘党你们嬴家能单独解决吗?要不要我派人?” “那边的血统最高也就是a级,只不过是顺手刷几发火箭的事情。” 杨尘得到肯定的答覆后也不再关注,掛断了跟媧主的通讯。 “君房,匯报摩尼亚赫號现在的情况,联繫海事局,告诉他们不用管那些傢伙也不用派出直升机救援,会有人搞定他们。” “哮天,准备准备动手,这次我们可能还要收拾一些东西。” …… “报告,『摩尼亚赫』號拖船已进入长江上游的范围內……完毕。” 有人盯著电子荧幕在耳机里匯报,船身在水域中没有倾斜,暴雨倾盆,风速已经到达了五级,水幕狂泻而下。 摩尼亚赫號的氙灯现在就是黑夜中唯一的光源了,雨水打在了拖船的前窗上,之后猛地炸开,放出了银白色的花色,而老人只是冷冷地看著。 曼斯·龙德施泰特,这艘船的船长,也是卡塞尔学院的教授之一,他稳稳抽著雪茄,等待片刻的歇息。 “夔门计划……可以开始了……”曼斯看著雨幕,听到婴儿的啼哭声渐渐消下去后,他又缓缓戴上了一顶军帽。 摩尼亚赫號,全名应该是“摩尼亚赫號军舰”才对,体量两千四百吨,就算是十二级的风暴也无法摧毁这艘船。 周围的船只都已经靠岸了,现在也只有他们依旧在向著黑夜中前行。 “教授……” 一名拉丁裔的女孩上前,老样子是想要开口问一些什么。 “注意称呼,塞尔玛,不要叫我教授,叫我船长,我现在可不是学院的代课师傅,明白吗?”曼斯点了一口雪茄,样子还真就像是一名军舰舰长。 “没问题,曼斯船长……” 塞尔玛纠正了自己的称呼,毕竟她的学分都还在这个老头的手上,还能怎么办? 只能认怂了! “『钥匙』已经到位了,一切在接下来都没有问题。”塞尔玛说,“诺玛的通讯很稳定,目前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 “陈家那边怎么样?” “情况不明,我们现在也不能主动联繫官方的人,海事局的收音机里现在也只有几阵沙沙声……情况不明,我们跟外界的联繫只有诺玛了。” “其他的消息呢?”曼斯又问,“比如正统家族动向之类的东西。” “诺玛跟三峡有关的通讯被正统的超级计算机屏蔽了,我们无法获知具体的情况,但应该要抓紧时间了……有人观测到正统嬴家家主的私人飞机从咸阳起飞,目前正在朝著三峡方向赶来,校长他现在已经去机场迎宾了,我们的时间或许还得压缩。” “或许?没有肯定答案吗?”曼斯问。 “並没有……”拉丁女孩调出了几张图片。 “校长他老人家表示,嬴家主很可能是来说媒的,作为『丽莎』的长辈,他也应该出面才对。” “说媒?”曼斯倒是挑了挑眉。 “诺玛提供的资料显示,学院校董伊莉莎白·洛郎女士跟嬴家主的外甥有来往,双方现在很可能是男女朋友。” 塞尔玛语出惊人,摩尼亚赫號上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看了过来,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瓜。 第102章 青铜城池 “倒是意料之外的消息,正统的年轻人现在这么牛掰的吗?”曼斯狠狠听了一口八卦,“连洛郎家主都能拿下……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船长,现在似乎不是听八卦的时候吧?”摩尼亚赫號的大副递过来一台平板,“诺玛显示三峡大坝刚刚切断了所有电子设备的通讯,我们的人没有办法传达出实时的情况,正统那边可能已经意识到什么了。” “陈家那边呢?有没有什么更具体的消息传来?”曼斯反问,“这次的目標是青铜与火之王的寢宫,不能有任何的失误。” “真的不打算联繫正统吗?”二副在这时候也凑了过来。 “要是真能联繫我早就联繫了……就算我们对正统知之甚少,我也可以確定你的提案是自投罗网,要知道我们这次的行动如果暴露了,那可是要去吃牢饭的。”曼斯说。 “况且你还不了解秘党的性质吗?在明面上我们的学院还算是正规,能够在这里开预科班已经是最好的权利了……但你不要忘了秘党本身其实是国际暴力组织,根本上就和属於国家机关的正统是两个样子,这种问题上,他们是绝对不可能让步的。” “所以我们这是成犯罪分子了?” “没那么轻,你要知道……执行部其实早就是国际性质的恐怖分子了,犯罪分子对我们而言都是褒奖。” 有人回应道,还拍了拍担忧者的肩膀,“精神点孩子,这都是为了我们的屠龙大计!” “其实我觉得大计也不是那么重要,另外我觉得装备部那帮傢伙挺有先见之明的,要不我们还是乘坐诺亚方舟跑路吧?”又有人发言。 “闭嘴,小子……你根本不了解我们这次可能会找到什么东西,如果成功了我们很可能会得到龙王的卵。” “你信龙王的卵会落在我们的手上?这还不如相信秦始皇现在正在玩手机呢!” 船上的派系斗爭在这一刻已经很明显了,这一次的队伍整体上划分了两派,一方是以收集学分为目標的跑路派,还有另外一部分是以执行部疯子为首的干架派。 “安静!这次任务要是完成,关於我手底下的课程这一次分数都会给你们打满。” 曼斯教授一句话压下了所有的不服气,学员们一个个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豪气冲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刚刚在狼烟风沙口喝了几杯將军的假酒。 “我还真怕他们一个衝动把这艘船开进沟里……” 叶胜穿著校服走了进来,看著这帮人吞了吞口水。 “我觉得恐怕没那么和谐。”亚纪按住自己的眉心说,“不过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这种精神状態在学院里不在少数。” “但愿吧……”叶胜哀声嘆了气,“去更衣室换装备吧,快到我们行动了。” …… 喷气式飞机已经在天空中驰骋了一半的路,到达了一万五千米的高空,这种高度就算是鲁佩尔禿鷲之类的掠食者也无法抵达。 “二爷,您確定要在夔门上空直接进行跳伞降落吗?” 机长在通讯中消化著刚刚得到的消息。 “放心过去就好,『黑冰』已经隱匿了这一次的航班,不用担心我们动手之前秘党会跑路……至於证据,降落之后,长江流域上漂浮的军舰就是证据!陈家的定罪是需要几个小时不假,但秘党的傢伙在我们到了之后就能定下。”杨尘低声说,“更何况陈家那边媧主已经在解决了,这玩意儿今天一个都別想跑出去。” “收到……降落伞就在舱室內部,跟防风镜还有滑翔翼放在一起,您可以事先选择装备进行跳伞准备。”机长提醒,“我们预计不到一个小时就可以抵达。” “嗯,我知道了。” 杨尘点点头,低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中刻好空间矩阵的墨色腕甲,把它装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原本有这个功能的物品已经遗落在了他曾经与帝辛的那场爭锋中,不得已只能重做了一件。 “说起来也有很久没有回蜀地了。” 窗边的白云一节节划过,他缓缓闭上了双眼,世界也陷入了一片夜色中。 …… 暴雨越来越大了,贴著面罩滑落,视线都打得有些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群密密麻麻的水幕。 “探索组已经准备就绪!心跳频率正常,氧气阀门也没有问题,潜水服同样没有问题,完全可以进行下潜了。” 塞尔玛把耳机掛在了自己的耳畔上方,心跳监控窗口上有两条绿色的线条健康起落,“请下达指示,船长。” “通讯线怎么样?”曼斯盯著窗外问。 “已经接好了,而且与诺玛的连线也没有问题,一切都很正常。”叶胜的声音从船上的通讯装置传来,“我和亚纪现在隨时可以下水活动,氧气瓶里还有一些存量。” “那就准备动手。”曼斯下达了指示,“这次行动的时间不多,我们现在完整的氧气瓶也快要耗尽了,这次要是不成功的话,我们就只有最后两个小时的机会了。” “明白!” 甲板上方传来了两阵“扑通”的动静,显然是有人下水了。 一泼泼的雨水砸在了前窗上,而后轰然炸开,曼斯的雪茄短了些许,后舱里隱隱约约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每到这个时候都是让人想起十年之前的格陵兰冰海啊……总是有一种快要大难临头的感觉,就好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我们的脑门顶上一样。” 曼斯盯著屏幕中的心跳声,作为指挥者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比较好。 “丹麦的那一座海域,被很多人誉为世界上最梦幻的地方之一,同样也有人说那是世界的尽头,极致的梦幻。”塞尔玛说,“曾经是发生过什么吗?船长?” “那个时候我还不是船长,塞尔玛。” 曼斯教授放下了雪茄,“施耐德才是,他就是因为那一次的动作才变成现在那样的,没有人知道当初那片水下发生了什么,有人说那一次是可能遭遇了仅仅存在於传说中的海洋与水之王……但这终究只是猜测。” “我们对龙王这种存在知之甚少,无法了解他们的全貌,但如果那一切过了今天就绝对会不一样了。”曼斯的眼里有些火热,“一条龙王的遗蹟,这里隱藏的价值,对我们而言太过重要了。” “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塞尔玛问。 “跟我去后舱看看那个孩子吧,听起来他的老妈可不明白还怎么照顾孩子。”曼斯看了一眼前舱。 这里很安静,疯子们终究是在学院受过专业训练的,再加上学分的诱惑就算是过来实习的人也得认认真真干好这些事情,流水线式的操作。 耳机里面两颗心跳纠缠在一起,扑通扑通地作响。 水面五十米以下,这里已经是深水地带,就算是射灯也只能在其中透出来一条深灰色的光带,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两道身影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要聊点天吗,亚纪?”叶胜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你想聊些什么?”亚纪也在水下问。 “你还记得路明非吗?”叶胜问,“就是我们面试的那个『s』级,听说他在自由一日把愷撒撂倒了,楚子航之后还举起双手选择了投降,我当初可没感觉他有这样的潜力。” “有点像是假消息。”亚纪评论,“诺诺说如果没有正统那一位的帮忙,他恐怕都不会放下高中的白月光。” “別提了……我们现在也算是恐怖分子,我估计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跑到正统那边任职了,毕竟要是被扒出我有今天的歷史,绝对得先去吃上几年牢饭。”叶胜说,“我的处长已经没有了啊!” “知道你有些放不下那个官职啦!”亚纪眯起眼睛笑了笑,“不过我还是感觉路明非能够撂倒愷撒这种事情有些不太可能,像是芬格尔为了炒作干出来的事情。” “那可不一定,听说诺诺也被路明非端著步枪扫了一圈腿,弗里嘉子弹一个不落全打在那个小丫头身上了。”叶胜又说,“这还是诺诺在大庭广眾之下一嗓子亲口问候出来的,没有作假。” “路明非还干了这事?”亚纪惊讶。 “是啊!”叶胜点点头,“亚纪你怎么看?” “估计是看不到了……” 就算是亚纪也不由得有些震撼了,“能惹到诺诺的头上,嘶!” “他完了!等死吧!天上天下没人救得了他!” 亚纪捂住头盔,似乎是对路明非的未来感到悲哀,“但愿他能撑得住。” “嗯,我们似乎也只能这么祝福了。” 叶胜呼吸了一口气,开始在自己的身上摸索,而后在黑暗中抓到了什么,脚蹼中猛然在那一瞬弹出了钢爪,切开了水流,扎根到了碎岩层,亚纪也是一样的动作。 他们已经到达了一片岩层,这里看上去原本是片山地,因为三峡水库蓄水的原因导致水位上涨最后偏移了出来,石头被水流冲刷得有些圆滑,碎锋已经不在了,他们只能靠著脚蹼上的钢爪稳定住自己。 “这时候需要拜上帝吗?” “这里拜上帝应该不如拜关二爷吧?” 叶胜回应著,开始在碎岩层中摸索起来。 三峡的下方他们之前就已经探索过一段时间了,严格来说他们的行动其实不止境外入侵,还有盗墓……但水下的盗墓总是要大把时间来勘探的,毕竟这里的能见度实在太低了。 叶胜伸出手在水底泥沙一阵摸索,钢爪一次次地收起又一次次弹出,时间缓缓地开始流逝起来。 射灯的光线一寸寸的点亮起周遭的事物,最后似乎是终於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叶胜这一次没有再弹出钢爪了,反而是从泥沙里拿出了一件东西……一件带著复杂花纹的陶片,应该能够算是古董。 “至少有一千年以上的歷史,看起来像是蜀文化还没有被中原文化彻底吞没之前留下的东西,但已经有了相融的跡象。”亚纪开始科普,“最可能的时代是秦汉的岁月……蜀地最初存在被吞併的跡象还是当初秦惠文王那个年代的征伐,那个时代之后留下来的物件,结合地理位置,多半是白帝城当初留下来的遗物。” “所以我们到达预定位置了吗?传说中汉光武帝刘秀那个年代的造物,也是诺顿给自己留下来的坟头。”叶胜环顾四方,“的確像是坟头的选址,但是我看不到任何城的特徵,是被隱藏在碎岩下了吗?就像迪迦大电影里拍的那种石头状金字塔?” “我们的氧气存储量不太够了……现在能用声吶扫描一下附近的地形吗?” “明白,声吶扫描准备……”远在美国的中央处理器回答。 三维声吶图这一刻轰然显示在了叶胜和亚纪的头顶。 “这一次看起来似乎还真没错了……”叶胜鬆了一口气,“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大概能確定我们现在的方位,白帝山、赤甲山、草堂河,还有一片谷地……山龙和水龙交匯的地方,阴阳平衡,很適合建城池。当然,也很適合建坟墓。” “所以入口在哪里?”亚纪提出了疑问。 “可能,已经被浮土覆盖了吧,想要找到应该有点难。”叶胜挠了挠头盔,“但不管怎么说,方向应该没有问题。” “那么……为了节省时间,接下来我还是得麻烦你一下了,叶胜,拜託了。”亚纪双手合十,轻轻笑了笑。 “真的是……我每一次都会虚脱的啊!”叶胜低声抱怨。 “我会固定住你的,叶胜。”亚纪游到了他的背后,同样从脚蹼中弹出钢爪,用双臂抱住了他的腰。 “怕了你了。”叶胜嘆气,“那就来吧,我要开始了。” 他闭上了眼睛,躁动不安的蛇从脑海中喷涌而出。 言灵·真空之蛇。 探索型的言灵,比镰鼬能探索到的范围更大,但主体的强度在释放言灵的时候却脆弱如婴儿,而这一切的根本都是因为“蛇”的存在,平时它们棲息在叶胜的思维深处休眠,也唯有叶胜能唤醒它们。 经过研究,有人称这条言灵很可能与那条“言灵·九婴”有关,甚至很可能是“九婴”的原型,毕竟二者存在一定的相似性。 但是论及杀伤力,“真空之蛇”完全就是零蛋,而“九婴”在传说中甚至能够比肩四大君主的专属言灵。 ——————— 刚刚理髮耗了点时间。 今天还有第二章…… 各位六一快乐! 楚子航生日快乐! 第103章 二爷打赏了一发火箭 “真空之蛇”的联繫范围此刻有五公里,但无法完全覆盖,因为“蛇”的数目有限,而且只有在水域这种导体內才有这种范围,因此叶胜的实际探索范围並没有多宽广。 叶胜的意识也隨著“蛇”的探测分散开,开始在水中向下探测,他的身体也开始变冷了,降到了每分钟三十次,脸也呈现出了死灰色。 曼斯从后方走进了前舱,盯著叶胜的心电图,他们现在所有的联繫只有诺玛了,海事局似乎並没有注意到他们。 钟錶的时间默默滑动,曼斯的心情也在变得沉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分钟也或许是更久,曼斯没有心情看著钟錶了,因为叶胜的心电图已经开始极速回升。 “有结果了?”曼斯鬆了一口气。 “我们脚下大概40米的地方应该有巨大的金属存在,我能感受到,在那里蛇的导电性很好。”叶胜说,“这世界上只有金属体才有那种特徵。” “所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打穿四十米的岩层?这根本不可能做到?”亚纪说。 “还有一条蛇在运动,我应该可以……见鬼!”叶胜的脸色忽然黑了一剎,接著痛呼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迎面撕扯开。 “叶胜!!!”亚纪明显急促了些许,但她只来得及抓住叶胜的手腕。 整个水底都在震动,四周的波浪状摇摇晃晃了起来,亚纪撤回了脚蹼上的钢爪,水底扬起的尘埃遮住了他们能看到的一切。 “该死,水下地震!”摩尼亚赫號上,曼斯的脸色骤变,声吶图中地形开始了明显的坍塌,“这是怎么回事?诺玛?出现这种情况,长江海事局那边不应该是有明显警报的吗?” “长江海事局今天就跟我们之间没有联繫过,船长。”三副说。 “见鬼!快把他们拉上来!”曼斯对著大副咆哮,“收线!快!” 轮机疯狂滚动,救生索正在快速回收,但这时曼斯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动静,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断了…… 救生索断了! 开什么玩笑? 那东西怎么偏偏会在这时候断掉?装备部那帮疯子產的东西质量这么差吗?难得没有刻画爆炸性矩阵就能这么敷衍了事呢? 纳米材料这种都能用去给钢铁侠造甲的强度……怎么好像还不如叶胜和亚纪的身体强度呢? 失速的轮机疯狂滚动,指挥室內的一切都陷入了静謐。 曼斯在指挥室中低下了头,看不清他的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 “长江海事局的通讯无法观测,似乎是被正统的超级计算机截住了,他们禁止了这个军事要地对我们的一切通讯,另外陈家人的动作似乎也被发现了……正统领导人『媧主』已经搜集到了许多有关陈家和我们在『夔门计划』上的资料。” 诺玛冰冷的电子音正在隔著大洋彼岸传达这里。 “总而言之,我们暴露了,曼斯教授。这一座军事要地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態,它不再欢迎我们了,正统的人现在应该正在派遣部队前来。” “该死!” 曼斯一巴掌拍在了指挥台上,但他到头来还是无可奈何。 水底现在情况不明,该不该该派人去救援?还是像格陵兰冰海那次一样……正统的人快要来了,虽然现在不到他们的眼前,但应该还需要时间,他们就算想要继续探索下去也要压缩时间了。 “该死该死!”曼斯撕扯著头髮,“我亲自下去一趟!备好潜水服!快!” “我想……应该不用了,教授。”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在船舱中响起,“我和亚纪还活著,正通过『蛇』的电流连接摩尼亚赫號,收到请回復。” “能確定么?”曼斯声音发颤。 “我很確定,教授……” …… 水下八十米到九十米之间, 这个区域处在一片裂缝中,刚刚的地震为他们扫清了阻碍,探照灯中露出了幽绿色的光芒。 青铜色的巨墙仿佛是通往这座世界的终极,斑驳的铜锈覆盖在墙的表面,向著四面八方延伸了过去,看不到尽头,上方扭曲的文字像是古代青铜器许多意味不明的方形纹路一样曲曲折折。 叶胜和亚纪紧握著彼此的手,悬浮在这座青铜墙的面前,水中的尘埃渐渐向下移动。 “我们真的找到了,就像是传说中他在北欧创造的城池,原本应该是位於地表,不过这个地方因为三峡大坝的建成被淹没了,传说中龙王诺顿的城池,在公孙述时代被缔造出来的奇蹟。”叶胜轻声说。 “叶胜,亚纪……准备好回撤……我们……” 曼斯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阵嘈杂的声音打散了。 “敌袭!是敌袭!” …… 摩尼亚赫號上传来了骚动声,所有人的步伐都在这一刻僵住了。 “我们的头上有东西在落下,该死!时速已经近似於炮弹了!”大副咆哮。 “见鬼,安静点!发生什么了?”曼斯大骂了几声。 “有东西在我们头顶的高空自由落体,我们现在还有一分钟的时间……妈的,快点让摩尼亚赫號动起来,我可不想被炮弹突到自己的脸上!”大副吶喊。 “弃锚!启动引擎!开加力!快!”三副对著眾人咆哮。 没有人想被炮弹突到脸上,除非那个人是想要求死的傻逼,不巧这里並没有人求死,他们都想多活几年。 两根锚链同时被切断,军舰的的引擎瞬间启动,所有人都隨著加速度的作用差点栽倒,『蛇』与摩尼亚赫號的联繫也在这一刻切断了。 火线划破了雨夜的天穹,尾焰在他们的头顶划出了流星一般的长虹,看上去还真就是一个炮弹。 “正统的人至於吗?上来就用这种东西打招呼?”二副一边骂著一边满脸抽搐地从船上爬了起来。 曼斯甩了甩身上的水,“他们没上穿甲弹我们就该烧高香了。” “接下来怎么办?”塞尔玛慌张著问。 她没想到只是一次实习就能碰上这么大阵仗,好傢伙……这怕不是秘党和正统打算开战了吧?这会就算是死也值一次票价了啊! “诺玛,联繫他们的人,快!”曼斯咆哮,“儘量拖一些时间,把叶胜和亚纪带上来我们就走。” “正在通电正统军事机关,內容已知为三峡区域活动,明白。” 诺玛的电子音並没有截断,但摩尼亚赫號上的红灯还在闪烁,“另外……警告!教授,你们目前依旧处於飞行物的打击范围內……经过印证,飞行物为……太阿剑……使用者兼持有者:嬴尘,状態未知,血统预订为s级,言灵未知。” “根据异相观测,太阿剑的威力超出预期,炼金矩阵完全激活,威力预计会让摩尼亚赫號船体机能报废超过78%。” 诺玛冰冷的机械音没有任何情感,但是听在眾人耳朵里就是另一个概念了。 太阿……不是炮弹,一件古代的炼金武器,让摩尼亚赫號报废78%!妈的! 正统的炼金兵器在矩阵完全激活后这么牛掰吗?那他们还研究个屁的科学啊? “快!迴避,快!继续开船。”曼斯大吼,“正统的行动超出预料,那帮傢伙根本不是在打招呼,他们是衝著击沉摩尼亚赫號来的,再晚一点这艘船就没救了!” “该死,这种杀器他们怎么说用就用?”大副一边带船跑路一边抱怨,“还有……我记得副校长不是说过那东西在校长手里只能伤到三代种吗?怎么现在跟一发超音速飞弹似的?” “鬼知道……”曼斯抱怨了一声,“诺玛,重新评估我们要面对的伤害,接下来的每一秒都要,明白吗?” “了解,另外……正统军事机构掛断了与我们的通讯,理由是摩尼亚赫號军舰违反了曾经与正统签订的条例之一,即……武装进入军事要地,正统拥有正规的反击权、自卫权、击沉权……” “见鬼,中国这边这么讲法律的吗?开打了还要给我们安罪名?”二副瞪著眼睛吐槽。 “摩尼亚赫號损失正在实时评估中,预计损失76%……下降……”诺玛没有理会二副,姑娘已经陷入了冰冷的计算中。 “快点!有希望!”大副欣喜,他终於是看到了一点无伤通关的希望。 “预计损失80%……”诺玛再一次匯报。 大副的脸色拉了下来,所有人的脸色都拉了下来。 “开什么玩笑!” “別管开不开玩笑了,开船,快跑!全速!快!不想被正统给我们打赏的的火箭崩成灰就赶紧跑!” 曼斯顺手一把摔烂了三副的平板。 “別管你那东西了,准备跑路,回头给你换一个新的。” 三副刚想发火,但听到曼斯之后的回应后又光速变脸。 “那东西是锁定的,全部存活什么的,已经不现实了,现在关键是把损失降到最低。” 曼斯盯著屏幕的读数还有窗外的火线说。 “不,还有可能,转向,那把剑跟在我们的后面,在它接近的时候用漂移甩掉那东西!”二副提出了天马行空的想法。 “你疯了!这他妈的是军舰,你告诉我几十米的军舰该怎么漂移?”曼斯质问这个神经病。 “用鱼雷!那东西可以提供推进力!只是底端受伤总比整艘船都被那一块穿甲弹打烂要好得多!”二副的声音响彻在广播里。 “我真是疯了才会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曼斯黑著脸说,“投放鱼雷,快!” 诺玛的评估指数还在上升,现在已经来到了85%,而且还在不断上涨,摩尼亚赫號像是一条水中的巨剑,但他们的背后却真正跟著一条来索命的剑。 秘党没有人知道炼金矩阵完全激活的太阿会到达什么程度,但毋庸置疑的是这艘船上的人心眼里都有一句不得不讲的脏话…… 狗日的弗拉梅尔! 这就你评测出来的“伤及三代种”? “伤及三代种”的玩意能一下就让军舰崩掉85%? 玩呢? 哦……原来现在已经是88%了啊! 靠!副校长你这傢伙,他丫的当初是怎么评测这把剑的啊? 摩尼亚赫號开始进行90度急转,船身明显地有些倾斜了,像是刀刃切肉那样,这片水域就是被射来的肉,水面喷出了白色的水花。 守在军舰后方的几个人这时將一群球状的东西丟了下去,那是鱼雷,原本是准备应对一些龙类拿来防身的,现在却成了摩尼亚赫號用来加速的东西。 诺玛的读数疯狂滚动,损失这一刻已经飆到了93%。 “船长,我们已经撤离了!” 曼斯死死盯著屏幕,读数95%了。 船身倾斜的弧度在这一刻到达了顶点,渐渐开始回升,能明显感觉到一种右倾感。 “摩尼亚赫號即將到达最佳引爆点……”二副盯著属於他的那块屏幕。 “自己决定!”曼斯抓住栏杆。 96%了,九成六……到达这个閾值几乎是在刀尖上蹦迪了,那条火线几乎是正对著摩尼亚赫號的中央。 “就是现在!”二副按下了鱼雷的引爆开关。 现在九成七了,摩尼亚赫號平行的幅度显得更大了。 在屏幕滚动到98%的一刻,摩尼亚赫號后方的鱼雷轰然炸开,这艘船在火线到达的瞬间偏移出了一个离谱的弧度……跟太阿之间的角度从接近九十度偏移到了近乎呈直线擦过的状態。 但仅仅是摩擦就在船体外围留下了一条近乎两米深的痕跡。 没有人员伤亡,而且比起整艘船都被炸开什么的简直不要太划算。 “漂亮!” 曼斯和二副两个男人这一刻紧紧相拥,诺玛的估算值定格在了九成八! 他们活下来了!前舱中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欢呼起来,所有人的脸色都透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九成八又怎样?我们还是抓住了那零点零二!”曼斯兴奋得老夫聊发少年狂,跳起了恰恰舞。 “九死一生啊……”大副感慨,“我们这辈子的刺激大概就在今天了。” “这九成八怎么还没灭下去?” “管他呢!” 曼斯痛快地笑了笑,看向背后的拉丁女孩,“塞尔玛,走吧,我们回头去接叶胜和亚纪,之后就回学院。” 塞尔玛没有说话,拉丁女孩怔怔地看著屏幕。 曼斯被她搞了一激灵,眸然回首也看向了屏幕,所有人都隨著船长的动作看向了屏幕。 有个好消息,98%已经没有了。 上面现在有的只是一个“0%” 不过他们却笑不出来。 因为在“0%”的前面还有一个“10”,综合起来就是“100%”……预计对舰体造成的破坏程度是100%。 似乎是生物本能的反应,船员在那一刻望向了窗外。 没有任何火线,只有悽厉的雨幕,还有雨幕中静静立著的那一条银线。 “太阿”的本尊正悬停在窗外,静静地悬停著,没有任何的动作,但上方密密麻麻的炼金矩阵在他们眼里简直比一发穿甲弹正面袭来还要恐怖得多。 “这玩意还能航母掉头的啊?” 曼斯抽了一口雪茄,没有任何动作。 他已经没招了! “我发誓,早晚要把美国烂片里那些写出飞机规避追踪飞弹剧本的傻逼送去萝莉岛给那群资本家尝尝。” 二副也吐了一口烟圈。 “往好处想,其实您还费了几颗鱼雷。” 他的旁边有船员说。 “规避!快!剑刃对著的是摩尼亚赫號中央,不要被波及到。”曼斯吶喊。 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然而太阿依旧没有任何的动作,他们已经从船体的中央分开,剑影也恰恰在所有人规避的一刻落下,只是平静的一挥。 然后…… 没有然后了…… 就这? 三副抬头看了一眼诺玛评估的损失100%,心里莫名想说一句“姑娘你是不是脑子瓦特了?” 但没过两秒钟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在他们的视野中,位於另一头的彼此已经开始在雨幕中偏移,一条银亮的竖线在太阿与船体的分割处蔓延开。 无数的水幕鱼贯而入,摩尼亚赫號以太阿所在为界被分成了两个部分,切口整齐平滑得像是菜刀按在了豆腐上。 摩尼亚赫號,一艘军舰! 这种东西武装起来甚至能对付纯血龙类,可现在却被一支剑条从中央劈成了两个部分,脆得跟纸糊的一样。 “我糙……” 曼斯张嘴喷了一句优美的中国话。 第104章 我不打女人,但我的狗会…… 那条线隔开了他们已知的一切,犹如分裂两个世界的天堑,剑身巍然耸立,將摩尼亚赫號从中央分开,向著两侧坍塌。 “正统的疯子比我们想的还要离谱。” 曼斯身旁有人吞了吞口水。 “不妨说的更直白点,我感觉装备部都比他们要靠谱得多。” 又有人吐槽了一声。 没人否定这位先生的说辞,因为他讲的不过是事实。 “警告,摩尼亚赫號船体受到灾难性损伤?,已经丧失应有浮力与强度,目前的损失为100%,且舰体本身无法修復再服役?。” 诺玛的警报声是那么刺耳,但这个姑娘从来不会说谎,不管是军舰还是普通船只,从中间断裂就已经是彻底的灾难性损伤,更不要说以舰体为中心真真正正断成了两节。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 他们人还活著。 摩尼亚赫號向著两边倾倒的躯干掀起了江面还有狂澜,波涛与浪潮翻腾。 似乎有硬幣被拋上了高空,所有人都看到了银光倒腾著上升然后落下,丝丝缕缕的水雾在他们的周身开始凝结。 “你们……不觉得有些冷吗?而且我记得中国现在似乎还没到应该下雪的时候吧?” 二副抖著嗓子说。 “这里確实有些冷了。”三副紧了紧身子,“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三峡,反倒像是曾经在北极直面冰山的时候,像是在北极。” “安静点,钥匙。” 女人轻柔的声音温润如雨,但军舰后舱里婴儿的啼哭声却怎么也停不下来……像是灾难临头了一样。 “冰!冰!冰……” 大副他忽然急促地咆哮起来,声音中几乎是颤抖著喊话的,但没人注意到他,他们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教授……” 诺玛的声音再一次传来,不过通讯已经有些紊乱了。 “诺玛,我们还活著。” 曼斯鬆了一口气,这是现在唯一能確定的消息了。 “目前建议,撤……” 诺玛的话语还没有落下就被一阵突兀的声音彻底堵死。 声音是从中央的切口上面径直传来的……还夹杂著一些犬吠。 火线又一次点亮了天穹,正统又从天空上投下了东西,但他们周围的气温却更低了。 大副还在站在那里说颤抖著嗓子说著一声声;“冰!冰!冰!曼斯!” “冰什么冰?” 曼斯逆著船身的倾斜把大副推在了一边,老头从舱壁的武器柜里翻出来一支l115a3狙击步枪,他把一枚一枚泛著冷蓝色光、弹头上雕刻著古老花纹的子弹填入弹夹,每一枚子弹的底火都被涂成红色。 那阵阵犬吠隨著火线的靠近显得更刺耳了,像是有人在雨夜里出来遛狗玩一样。 “诺玛,给我分析目標详情。” 曼斯把弹夹塞了进去,对准了天穹垂直降落的火线。 “目標正在鑑別,鑑定完成……” 诺玛的电子屏上沙哑声更显眼了。 这里的电磁信號完全紊乱,但姑娘还是放出了一张图片。 “杨尘,別名嬴尘,正统成员、血统未知,正在使用言灵,目標使用所言灵大概率为为——言灵·冰之皇,正在收录中……” “等等,那东西是……一个人?” 曼斯看了过去, 他也意识到周围的气温开始变冷了,冷得骇人听闻。 四周的风景不像是长江流域反倒像是两座极地,以摩尼亚赫號的切口为中心两百米开外在此刻都开始呈现出来一种病態的冷白调。 他又一次架著狙击枪看向了火线,言灵能打成的效果已经不重要了,更值得关注的是火线,他本来以为这一次又是什么炼金武器,但结果比炼金武器更嚇人。 如果一个人能够无视一切作用力自由落体,那他是个什么东西? 自杀的疯子吗? 诺玛的摄像头对准火线极速抓拍,摄像机按下的画面被定格在了液晶显示屏上。 波涛已经被冻成了一寸寸的冰棘,而使用者现在正在他们的头顶无视一切东西还在加速,火线的尾焰在不断拉长。 那是一个穿著白色西装的年轻人,领带还有衣摆被气浪拍得近乎扭曲,他的手里还提著一条狗,速度甚至在大气的挤压下掀出了火星,墨色的长髮飘摇如旌旗。 完全无视一切跳伞装备,单手插在口袋单手提著一条狗垂直降落。 冰之皇的领域已经冻住了翻腾的波涛,雨滴在这一刻尽数爆开凝聚成了雪花。 “这玩意他妈的是人?”曼斯摔下狙击枪骂了一声,“他简直是超人!” “正统人的数值这么高的吗?他真不是什么龙王化形?” 二副已经带上墨镜抽了口雪茄,他觉得自己至少得走得体面点。 已经完了! 等死吧! 天上天下没人救得了他们! “龙王可不会管正统的家主叫舅舅,而且他的身份是校长確认过的,校长可不会放著一头龙王入学……我觉得对他s级的评价还是太保守了。” 曼斯也跟著点了口雪茄,淡定抬头……其实他是没招了。 “我也觉得dc还有漫威的超英片还是太保守了。”三副由衷发言,“钢铁侠坠落还得穿著他的甲,正统的人倒好,现在收拾我们连演都不演了……直接穿著西装提著狗就跳下来了,而且这西装质量真好……” “钥匙,你以后在正统那边多学著点,起码可以拿来装逼用。” 大副一把拍在了一个婴儿的头顶,但婴儿对此选择了默不作声,还回给了大副一个看傻逼的眼神。 “別压力孩子,神经病。”曼斯从背后甩了大副一个巴掌。 火星带著尾焰坠落,“冰之皇”凝聚的冰层中炸出了大量的碎屑。 以船体为中心延伸出数百米的冰山,隨著撞击声的传来的一刻完全形成。 言灵·冰之皇,能被人用到这种程度,在人类已知的记录中前所未见,或者说没人能承受这种代价。 冰雨从黑夜中滑落,给人的感觉像是冰雹大片的砸落,白色的冰雾蔓延开了,他们入眼能见到的只有银装素裹的,冰屑在坠落的一刻被激起。 皮鞋与地面之间传来了噠噠声,黑色的皮鞋白色的西装,低头看著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手机,另一只手还拎著狗子的裤衩,哮天犬的脸上夹杂著些许生无可恋。 “我已经到摩尼亚赫號上了,诺玛的屏幕还亮著,你们没切断他们的通讯?”年轻人对著手机问。 “嬴家主说二爷天下无敌,应该不需要这些东西……”手机对面传来风雨声,跟这里很相似,这是寄宿在三峡大坝那边的正统军队传来的。 “放屁,我舅舅那老东西这分明就是纯纯的报復!”杨尘对著手机吐槽,“不就是临走前顺了他一架飞机吗?” “家主说您干这种事也不带他一个,为此他只能在大后方飞去北平开会,下次注意。”对面的军官传达起神经病式的对话。 “你告诉他,他的外甥刚刚从一万五千米开外的高空结束了自由落体,如果他也想体验的话,那我倒是没什么意见。” 杨尘掛断了通讯,摘下了脸上的橙色墨镜,偏了偏了头,吐出了一口冰冷的白气。 “小伙子们把傢伙都给我抄起来,正统能派这种东西来迎接我们,这回就算是死也值了!”曼斯扛起狙击枪闪出了船舱。 一群秘党的疯子紧隨其后,接二连三地落在了冰面上,或是带著刀或是带著刚刚从摩尼亚赫號上撕下来的钢板。 “君房,记好了……入侵者非但不主动投降,反倒选择进行还击行为,我拥有合法的正当防卫权。” 杨尘拿出了徐福的专用机吩咐。 “了解,殿下。” 曼斯沉默了、大副沉默了、二副也沉默了、实习生塞尔玛、钥匙、一个年轻的女人、所有的副手、所有的船员……他们都在这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神经病啊! 现在是该给我们扣帽子的时候吗?你们中国人是不是守规矩守得有些过分了啊?难不成在你的眼里报备罪犯行为比抓捕罪犯更重要吗? 本地的帮派太没有礼貌了! 曼斯扣动扳机,曳光弹头在空气中摩擦升温,构成了一条冷蓝色的光线,光线即將逼近杨尘的眉心。 但这一刻一声犬吠传了出来,隨后一条穿著花裤衩的狗子一闪而过。 什么都没有发生,直到一声“呸”字传了出来,子弹坠落在了冰面上。 曼斯满脸痴呆…… 什么情况?刚刚子弹被狗咬住了?这狗也这么牛逼得吗? “好了,作为执法者,现在我也拥有逮捕权和击杀权了。” 杨尘关掉了徐福的备用机,缓缓抬起手心,脚边的哮天犬在这时开始吟诵起古老驳杂的语言,愈发地高昂。 “见鬼!那条狗是在吟诵言灵?”二副干瞪著眼,在他的眼中狗子的身体开始肉眼可见地消失起来,不断向外延伸出残影。 言灵·时间零! 將自身的时间进行延展,以哮天犬的层次完全可以使用,前提是这东西不会被一些存在“取消”…… 扑通!似乎是某些物体击打的声音传了出来!冰面上开始不断有人倒下。 摩尼亚赫號上的船员开始向著四面八方扫射,但所做的一切都无济於事。 “言灵!用言灵!不知道是谁吶喊了一声,四周还是密密麻麻的亮起黄金瞳,吟诵声此起彼伏,但更多的是无济於事。” “该死!一条狗就有这种程度吗?正统里面到底出了一个什么怪物?” 曼斯再次栓动了狙击枪,他也同样开始吟诵起言灵,狙击枪的瞄准镜自己锁定了杨尘的眉心,而杨尘也注意到了他。 黑色的瞳孔跟黄金色的瞳光对视,曼斯扣下了扳机。 但杨尘的身影在那一瞬间已经消失了,快得不像人类,连残影都没有留下……但他记得那个年轻人明明没有任何吟诵言灵的预兆才对,他甚至都没有说话。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根本没用言灵,但这怎么可能? 这一刻曼斯结束了自己的吟诵! 言灵·无尘之地,释放! 没有任何犹豫,他可以確定那个年轻人现在绝对在逼近他,无尘之地的力场在一瞬间张开,作为使用者的曼斯察觉到了领域中存在一种斥力,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可紧接著斥力消失了。 曼斯的脸色骤然改变,他能察觉到斥力的消失不是杨尘被领域防住了,而是他的领域被真真正正撕碎了,言灵的防御力没有防住该来的东西。 杨尘的身影闪到了曼斯的眼前,抬起的一脚踩在了老人的腰间,仿佛是一辆失控的地铁撞在了他的身上,曼斯向后飞了过去。 “你们这些秘党的傢伙,一个个动不动就扛起狙击枪,知不知道这样很嚇人的?” 杨尘拍了拍自己的皮鞋。 “要是失手打死了一只路过的白色果冻头,你们的罪名上还要再添一条『盗猎』……” “不过现在已经有盗猎跡象了,乾脆就直接加上这一条吧,不用谢!” “我谢你大爷!” 大副舞著菜刀还有西瓜刀冲了上去,英勇得仿佛义士。 但义士隨著杨尘的抬腿战术后仰四十五度倒了下去。 “好了莽夫们,犯罪了就老老实实把屁股撅起来挨一顿打,然后等著被捕不行吗……虽然你们总得挨一顿打。” 杨尘打了个哈欠,从摩尼亚赫號的残骸上扯下来一节钢管,顺手又把路过的二副抽晕了过去。 他在摩尼亚赫號下衝来的人群中带著钢管起舞,路过的地方必然伴隨著大片混血种,他们捂著出现裂纹的盆骨在地上蛄蛹。 眼前的人群一个接著一个倒下,塞尔玛颤颤巍巍地握著手枪瞄准,但杨尘的动作太快,根本无法锁定目標。 不过三秒钟,面前的人群全数瘫在了地上,钢管已经压到了她的眼前,风压吹著她的髮丝狂舞,塞尔玛的瞳孔缩到了最紧。 钢管悬停在了她的头顶,迟迟没有落下。 “这有点难了……我可不打女人。” 杨尘轻轻嘆了一口气。 “额,谢谢?” 塞尔玛歪过了头,好奇地打量起他,这倒是她没想到的事情了。 这人看著好像还……挺有原则? “不客气。” 杨尘收起了钢管,转而吹响了口哨。 “妈的,哮天,过来抽她一顿……” “让她给我清醒清醒!” “这世上能用拉丝眼神看我的女人……” “只有丽莎!” 二爷一本正经地发言。 第105章 「怀民亦未寢」 战场在变化,他抽人的范围也在扩大,从前舱一路抽到了后舱,船上的餐厅、宿舍、船长室像是被飞弹轰过一样。 杨尘的食指鬆开,钢管被顺手插在了地上,而后他的手掌抬起,白玉色的指尖一寸寸地弹出,像是按钢琴一般隨手挡住了飞来的子弹,拉开了一间船员宿舍的冰箱。 这时同样位於宿舍的两个秘党专员也完成了吟诵,言灵已经砸到了他的脸上。 “言灵·阴雷!” 风暴从杨尘的身前彻底炸开,范围远远比不上风王之瞳之类的宏大,可胜在能够进行单点爆破。 阴雷,发现及命名者为葛洪。 “极阴之雷,取诸幽冥;鬼神皆辟易,金丹成齏粉。” 释放者通过极度地压缩空气,製造出只有拳头大小的压缩空气团,然后解除压缩让它爆炸,压缩空气团爆炸的威力可以跟手雷相比,而且这个空气团可以出现在释放者的领域的任何角落。 “言灵·炽日!” 发现及命名者为路易十四,那傢伙的原话为:“我將逝去,而君永恆。” 释放者在领域內激发火元素,发射强烈的可见光,其领域整体呈现出小型太阳的效果,简而言之就是闪光弹,可实战中的其他威力就有些一言难尽了,除了闪光弹之外就只能充当移动的紫外线灯。 曾经得州还有一位混血牧师用这个言灵整了一条堪称“神人”的狠活。 那傢伙把领域放置在自己的脑后,宣称自己是耶穌復生,那个年代的欧洲人甚至还高举双手欢呼过“那是太阳”。 …… 两条言灵序列號都不超过30,单独干架也都有一些副作用。 可结合起来就是高山流水遇雷霆,闪光弹pluspromax加手雷派对…… 相当热血沸腾的组合技。 杨尘被他们从摩尼亚赫號的宿舍中炸到了后舱一间隱秘的房间,手里还端著一杯刚刚从冰箱里顺手捞出来的冰可乐。 他的手心按过舱壁,经过迴旋最后径直落在了房间的椅子上,椅子在地上划出了焦黑的痕跡。 “啊!” 房间里传出来女人的尖叫声。 她看上去大约三四十岁,嫵媚动人,左手无名指上闪耀著一颗钻戒,这说明她有一个相当富有的丈夫。 旁边还有一个摇篮,摇篮里装著一个嚎啕大哭的婴儿,看这个孩子身上凌乱的遮蔽物似乎是刚刚被人送回来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女人很震惊,看样子她原本是准备带著孩子走的,似乎没想到这时候会有人带著可乐闯入这里。 “嗯?你他妈的是谁啊?” 杨尘注意到了她,下意识就对著女人反问了出来,这个房间跟外面的画风简直太偏移了一点……这他妈的跟在战壕旁边盖了一间產房有什么区別? 不对! 这他妈的明明就是在战壕旁边盖了一间產房啊! 人妻还有婴儿都他妈的齐了! “你是谁?” 女人也瞪大了眼睛,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刚刚摩尼亚赫號爆发了骚乱,她只记得有人把婴儿抱了回来,让她带著孩子走。 “这艘船的入侵者……不用害怕,我是来扣押摩尼亚赫號的好人。” 杨尘平静喝了一口可乐,说出了差点让女人昏死过去的话。 “陈家的夫人,快!带著『钥匙』走!” 秘党的执行部专员从他们身后的孔洞中跳了出来,炽日和阴雷已经蓄势待发。 女人也终於反应了过来,伸手抱起了摇篮中的那个孩子。 “別当我不存在啊,秘党的小哥……” 杨尘白玉色的指节泛起了一寸寸的冰霜,手里的可乐也跟著激盪出寒气。 “接下来会有点冷,要注意一下保暖!” 他的三目睁开,银白的光泽在他的掌心匯聚,一寸寸杂乱的线条开始无序翻飞。 “我说……” “眼前的霜寒……” 线条彻底陷入了暴动,不是震怒,而是即將被掌控的兴奋! 整个世界都在回应他! “必將冰封全数罪业!” 银白色的光泽被他捏碎,刺骨的冷风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向外散开。 天上在这一刻真正开始飘雪,一根根被银白色覆盖的冰棘开始在摩尼亚赫號上如野草一般生长起来,形状或是形似钟乳石的倒刺或是其他的事物。 所有人脚下的冰棘都在生长,一寸寸的冰雕开始在摩尼亚赫號上形成,锁链一般的冰封上移,不过片刻就锁住了秘党来著的小腿,儘管有少数的人躲了过去,可在重新落地的一刻又被冰棘彻底繚绕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 曼斯下意识开始运转无尘之地,但他吟唱言灵的速度远远低於冰棘的蔓延速度。 军舰上空飘雪的速度到达了极点,因为它们得到的命令就是如此,锁住这里一切心存敌意之人。 不消片刻,摩尼亚赫號上就只剩下了一阵又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闭嘴,不然丟你小子下去餵龙。” 杨尘从被一片雪白包裹的人影怀中抱起了那个婴儿,三目开始缓缓闭合。 钥匙闭嘴了,但眼眶里还是汪汪的。 生物总是有一种直觉的,而婴儿的直觉告诉这个孩子……这个神人保不齐是真的会干出那种事。 他们迎著风雪走出了船舱,杨尘把手机对在耳畔,拨通了之前的电话。 “二爷……您有什么吩咐吗?” 位於正统三峡一带的某人接通了电话。 “秘党的人已经解决了,你们来的时候记得带些破冰的工具,冰之皇的领域能持续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就会解封,这是你们能够行动的时间。” 杨尘把孩子放在了地上,“不用担心他们的生命危险,我可以保证他们的呼吸系统是正常的。” “明白。”那人在对面回应,“您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 “最好再找个会带孩子的,这边还有个几月大的小孩……似乎是跟陈家有关。” 杨尘看著一旁正在被花裤衩狗子玩弄於狗爪之间“钥匙”说。 “媧主那边怎么样?有別的消息没有?” “並没有……而且四川那边刚刚又传来消息,昂热已经坐上飞去北平的飞机了,大概是在筹备和谈……秘党那边也有长老在朝著北平飞来。” 那人顿了顿,“另外洛郎家主因为您的存在,之后可能要面临被家族元老弹劾的风险,洛郎家族那边有一些族老现在也在朝北平飞来,大概是要兴师问罪的……伊莉莎白女士现在也在跟隨嬴家主飞往北平。” “嗯,我知道了。” 杨尘的指尖敲著冰面。 “麻烦你们也给我安排一趟飞机……飞北平的,今天晚上就要起飞。” “明白!不过可能要麻烦您亲自把陈家的婴儿跟我们交接,毕竟放任一个婴儿在原地的话不確定性太高了。” “知道了,正统打算对卡塞尔的夔门计划怎么办?白帝城里似乎有东西因为这群人的操作復甦了……现在水下的青铜墙已经露了出来,正统应该明白,地震的位置不可能那么刚刚好,下面绝对有东西。” “了解,我们正在知会上层,更具体的探索安排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对面的人回应。 “这样啊……” 杨尘掛断了通讯,独自坐在冰面上,呼出了一口冷气。 他的食指静静敲著冰面,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直到不远处的水面忽然传来两声“扑通”的动静。 叶胜和亚纪刚刚从水中冒头,还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滚滚的雪浪淹没,原地只剩下了蔓延的冰面还有两块素白色的人形。 “看好这个孩子,我先下去一趟。”杨尘向哮天犬吩咐。 “放心去吧,二爷。” 狗子在一边架著手机回应。 屏幕上亮著的是dungeon defense,塔防游戏,地城守护者,3d的,在今年四月刚刚被端上来。 “你能干出来这种事,我反倒有一些放心不下了。” 杨尘摇了摇头,三尖两刃戟浮现在他的手中。 没有携带任何的潜水工具,杨尘径直跳进了翻腾的江水。 半径数米的无形圆罩在他周身盪开,排挤了所有的水域,江水在这一刻像是撞上了一座无形的墙。 【言灵·无尘之地】 水面八十米。 这里的光线极暗,暗得连苍雷支配都有些难以照明。 隨著皮鞋与水下的金属物质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噠”声,似乎是来自於两者之间闷哼般的回应。 杨尘走在水下,无尘之地的领域一直都没有关闭过。 不知何时幽绿的光芒已经反射起苍雷支配的白色,他这一刻像是在拜访某种古代召唤兽的祭坛一样。 不过这些年下来,已经轻车熟路了。 “白帝城……公孙述……” 他打量起周围,水下的遗蹟就算是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不过这里原本也该是一座山体的。 “看不出来老唐还是个土木老哥,难不成龙王这种生物在土木这方面都有某种不可描述的天赋吗?” 杨尘不由想到。 毕竟之前就有“哈基弥”那个倒霉蛋被抓去修长城结果出现“孟姜女哭长城”这一人间奇蹟的千古绝唱。 不过比起“耶梦加得哭长城”这种属於黑歷史的事件,老唐当初修建白帝城的时候就要主动得多了。 幽绿色的光芒越来越深,直到最后几乎占据了半个世界。 无尘之地的领域触碰到了某种东西,质地比水体更加坚硬。 杨尘也因此抬起了头。 一面青铜色的巨墙赫然浮现在了他的视野中,这东西通体是青黑色的,看起来没有丝毫边界,近乎是无限大。 驳杂的花纹雕琢在青铜墙上,岁月的气息扑面而来,墨绿色的锈跡古朴而又厚重。 这东西跟《盗墓笔记》中的青铜门是没有相似之处的,可以確定这座门后应该没有某个张家小哥在打永劫。 无尘之地的领域挤压。 墙壁上的图案清晰地显现出来,是凸起的一张人脸,嘴里含著一根燃烧的木柴,这是幅怪异的图画,脸被扭曲得痛苦,却不肯鬆开紧咬木柴的牙齿。 “活灵,但是有些年没见过了,只不过我记得自己曾经见到的那些东西上刻的可不是什么人脸。” 杨尘的手心擦过活灵的面孔,但没有落下血跡,这一尊人形的活灵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渴望……毕竟他现在可没有龙族血统。 自古以来要打开活灵几乎都要靠著龙血,但现在杨尘的手里却有一种更加直接的办法。 “我说……眼前的大门必將洞开!” 言灵·钥匙! 他的声音低沉,仿佛钟磬发出了巨响,青铜壁隱隱开始与之共鸣起来。 青铜色的人面在那一瞬间发出痛苦的嘶吼,嘴里的木柴在这一刻脱落在水中,它张开了嘴,但它的脸上却满是痛苦还有不甘。 因为这一次的外来者没有走正规的渠道,活灵的开启方式不该是这样,这相当於一脚踹开了掛著密码锁的大门,系统將会识別为外敌入侵。 青铜壁內部传来一节节金属断裂的咔嚓声,活灵张开了嘴,痛苦地咆哮了出来,像是被丟在火海中炙烤一般的痛苦。 直径约有一米的漆黑洞口出现在了青铜壁上,上下都是活灵的牙齿,像是一排排的刀刃。 “我说……眼前的壁垒向两侧分开!” 杨尘再一次发言,这次的號令更直接。 一米的宽度对原本建立在地上的城池而言完全就是狗洞,实际作用当然也是狗洞,他要是能钻过去才有鬼了。 混血种对龙族的遗蹟存在敬意。 他可没有,须知他现在的行动可是苏軾去敲张怀民的门…… 只要一脚踹开隔壁老唐的家门,之后再补上一句“老唐亦未寢”就行。 金属的咔嚓声此时开始剧烈的挣扎,原本是融化的动静,但此刻门上的声音却更像是一把天刀强行將它分成了两个部分。 以洞口为心,一条漆黑的竖线在青铜壁的中央开始延展出数十米,原本只有一米的洞此刻在大门上反倒像是一个钥匙孔一样,活灵的一圈圈利牙消失得近乎无影无踪。 这才是城池该有的大门! 墙壁开始向著两侧排开,大片的水流压著无尘之地的领域涌进了城门,奔腾不息。 杨尘把一顶白色的浮士德圆帽压在了自己的头顶,在青铜城的大门前方閒庭信步。 他的动作像是该来到这个地方拉动起小提琴伴奏的游客,白色的西装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黑亮黑亮皮鞋与青铜色的金属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过这个西装革履的傢伙刚刚仅凭两句话就打开了这座青铜城的大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似乎他才该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第106章 无归者之途 “这坟头的水平有点低了,老唐建造的时候也不知道往里面丟上几条鱼。” 杨尘深入了青铜城內部,宽阔的通道朝著两侧排开,一排又一排的塑像像是一群铁铸的陶俑一般,都是些古代衣装的人物,权臣和武將都有。 蛇首从它们的衣著中伸出,掛著獠牙,介乎於人和龙之间,手中的铜製礼器泛著瘮人幽光,一共有八十八座塑像。 他把手指伸进了水体中,感知著水流的方向,但此刻的水体方向却处於静止状態。 “虽然我对歷史没什么研究,但依稀记得《冰海残卷》文献中有一句话:顺著水流而行就將抵达火焰的御座……也就是龙王骨殖瓶的所在,但这一刻水体却纹丝不动,就像是原本的路线被合上了一样。” 杨尘饶有兴致地睁开三目,看向穹顶,青铜城內部有无数条错综复杂的通道,但按照大小来看无疑是没有给人用的通道。 “就像是被启动了某种防御机制一样,这是待客之道?还是说……你们觉得自己有资格称量我,所以才拦住我的去路?” 甬道的最前方轰然传来一阵闭合声,似乎是大门被焊死的动静。 这座青铜色的城池中存在活物,而且还拥有启动城池的权限,就像是怀民之前从网上订的管家准备抽出电棍,即將直面半夜三更不干正事踹进自己家里的苏东坡一样。 前前后后传来了两阵躁动,鳞甲摩擦铁片的声音在宽大的甬道中交错盘旋。 龙侍…… 不是一条而是两条! 蜿蜒的躯壳在头顶盘旋,两对赤金色的瞳孔一前一后俯视著他,像是正在准备狩猎利维坦鯨的……沙丁鱼。 甚至於在杨尘的眼里,这两个傢伙压根就连沙丁鱼都不如。 拦他? 这俩货纯纯是喝大了! “是因为我的进城方式让你们两个感到威胁了?” 杨尘手心擦过三尖两刃戟银亮的刃口。 “可惜你们的层次太低,如果是平常我还可以陪你们玩一玩,但不巧的是我现在有些赶时间了。” “something for nothing,5%的跨时代融合……虽然是这种状態的极限,但用来对付你们已经足够了。” 他眉心天目的光彩彻底绽放,滔天的气血在一瞬间强势砸在了两头龙侍的脸上,权与力到达了顶峰,几乎相当於他曾经刚刚洗髓结束的时代。 而今,他乃三转巔峰! 还是实际上拥有七转权限的三转巔峰。 两条龙侍在那一瞬间赤金色的瞳孔都清澈了不少。 他们甚至都没有从阴影中暴露出来,二爷的血条就已经悍然砸在了他们脸上。 杨尘的手心拂过三尖两刃戟的一刻,类似星芒的光源已经在刃口凝聚完成,近乎是呈现出两条炽白色的天刃状。 天刃以刀刃为中心旋转,气势有如划分山海。 两条龙侍的黄金瞳以那一颗墨色的竖纹为心开始收缩,同时夹杂著震撼还有恐惧,哪怕是曾经龙族位於鼎盛期的龙王战场,也不过如此了。 “给你们三息的时间,滚开!” …… 不知从何时起北极圈的风雪就已经淹没了那个时代的一切,那时人类的文明还没有燃烧起薪火,天上天下入眼都是龙族的存在。 可恍惚间,似乎有一阵脚步踏破了风霜,世界在那一刻传来了清晰的碎裂声,而后蛛网状的纹路在世界中扩散得愈发庞大。 杨尘周身环绕黑色与白色的双鱼,带著撕开天地的气势而来,白玉色的长袍在冰冷的气流中翻飞,在狂澜中尽情游荡。 他是突然出现的,周身无数的线条翻飞如画,御风而来,独属於极夜的流光成为了他的背景板…… 火种在他的手心中升起,温度璀璨得仿佛是一颗太阳。 他这一趟行动並没有任何隱藏,也不需要任何隱藏。 因为他所象徵的…… 早已是这颗星辰的顶点。 他的三目划著名鎏金与黑白交错而成的线条,毫无保留地与那个包裹在冰雪中的生物对视,他能看到那东西坐落在山巔,而那东西同样也能看到他,他们隔著风雪对视。 火种从天际线上落了下来。 言灵·烛龙! 这一颗火种足以融化青铜的海洋,在落下的一刻连冰雪都能点燃,但下一刻滔天的狂澜又在同时升腾,遮住了半片被寒冰封绝的大陆。 他们都无法观测到彼此,却又同时在交手的一刻动用了终极的权限。 言灵·归墟! 海洋与水之王一系的终极言灵,通过引发巨量的水元素从而聚集起淹没一切的海浪,除了海洋与水之王的双生子,能把这条言灵用到这种程度的存在,只有一个! “只有这种程度吗?如果你只是这样的话,那我也就没必要再称量下去了。” 杨尘的掌心匯聚起同分魂一般无二的锋芒,只不过论及气势……他的手心要远远比曾经的时代浩瀚不知道多少倍。 “毕竟……” “想称量我的话,你还不够格!” “哪怕是再算上另一个……也一样!” 滔天的气血在那一瞬间凿穿了云层。 风雪深处的东西开始愤怒了,隱约能看到大陆上有两座峰峦正在缓缓地拔地而起,一片是黑色一片是白色,地上的山峦一座座露出了咆哮声,带著无数宫殿的倒塌声。 数不清的青黑色膜翼从大陆上腾空,无数的鳞甲翻腾著涌现,这座大陆是龙族的大本营,也是他们的王座所在,而现在杨尘却杀到了这里,迎接所有的龙族。 言灵·皇帝! 龙族应尊主的邀约而起,不受时间与空间的限制,无论身处何方,只要身体中仍然流淌著龙族的血脉就必然会做出迴响,龙族的回应將跨越大陆而来。 至此……那个位於王座之上的存在已经毋庸置疑了。 黑王·尼德霍格!双方隔著半片大陆,但那头隱匿在风雪之中的黑龙已经知道了杨尘传达出来的信息。 他是来下战书的,告诉那头黑龙这个时代有自己的存在,他来到了这里!而且隨时能將这里的龙族屠杀殆尽! “你是谁?” 风雪中露出了一颗纯金色的太阳,杨尘知道那是黑龙的瞳孔。 它的声音低沉而又厚重,穿透了半片大陆,而且它说的是中文…… 杨尘对此並不意外。 这生物当然会说中文,毕竟黑龙本就是无数场轮迴的开端,所谓的行星级生命体,没有父母、天生海养,同时象徵著世界起源还有终末之渊这场浩劫轮迴的黑龙! 它陪伴这颗星球的时间远比任何人想像中的都要更加漫长,不会说中文才是怪事。 “来终结这个时代的人。” 杨尘踏碎了滚滚而来的风霜,无数的龙躯被近乎称得上浩瀚的血气撕得粉碎。 “你想要展开全面战场?” 风雪中那一颗纯金色的瞳孔开始收缩。 “哼,还不是那个时候。” 杨尘作出冰冷的回应。 “你们的命我另有用处,先存上两年也无妨……” “但在此之前,我倒也不介意你们看到你我层次的差距。” 杨尘的面容无悲无喜,口中梵音夹杂著独属於神性的浩瀚。 “睁大你的狗眼给我看清楚,这才是天诛地灭!” 他抬起了轩辕的剑锋,太极图在周身繚绕,无尽的元素在那一瞬间形成了撕碎天地的乱流,那种极尽的白色比当初与帝辛爭锋的时候还要稳定得多。 轩辕剑上波浪状的白纹激盪,无数的能量被强行徵调,世间的一切在他的眼中都可以隨意操纵隨意摆弄……他不是像龙族一样通过特定的言灵利用规则,他是在直接通过可操控的线条掌控规则。 因为他早就成了自身权柄的缔造者,他说的话甚至无需任何排序,因为他所握著的东西就是自己的规则本身! 璀璨的剑锋在此刻匯聚出了一抹到达极致的锋芒,几乎是开天闢地的一剑,绚烂得仿佛是整片银河倾泻而下。 倒垂的银芒流转,星芒灿烂得几乎看不出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它的存在超越了一切言灵超越了一切言语,无法被取消无法被判定。 “我说……” “眼前这一击……” “必將贯穿整片大陆!” 银河悍然砸落,形如一颗不该存在於世上的白洞向外喷吐著它的能量,而且正在加速流转,数百丈的海啸在大陆上掀起而后又再一次湮灭,成千上万的龙族在那一刻燃成了灰烬,冰封的大陆在接触到银河的一瞬间彻底崩塌,无数的裂纹横跨千里,被缔造与北冰洋之上的龙族文明在这一刻进入了崩溃的倒计时。 杨尘双目闭合,天际线上的极夜流淌出光辉,在白光下显得像是一朵又一朵庆云,最后大陆上方赫然开始崩溃,被冰雪覆盖的大陆在银河之下不断地坍塌不断地融化入海,而后又在元素层面被彻底分解。 咆哮的银河砸断了整片大陆,半数的龙族文明都在杨尘的一击下彻底湮灭,正如他所述,他確实有能力杀死这里的一切存在。 这是直接操纵整片天地席捲出的极致,湮灭一切生物乃至能破碎顶尖行星级生命体的权与力。 杨尘的踪影已经消失在了北极的极光下,隨著白光缓缓消散。 …… 2009年,青铜城下, 杨尘身旁的两条龙侍此刻正惨然地蹲在地上,像是两只听话的大猫,两头龙的铁面或多或少都有些破碎,像是刚刚被人友好地教育过一顿。 “呼!” 杨尘揉了揉眉心,脸色有些不自然,看上去还有一些虚弱。 “嬴尘,出什么事了?” 始皇帝意识到他的状態有了一些下滑。 “不是什么大事。”杨尘摇了摇头,“我刚刚用本尊直面尼德霍格,顺手劈爆了一片大陆,体力上还有精神上的消耗有些多。” “……” 始皇帝沉默了半晌,似乎是在消化著什么东西,陛下的鬼魂最终还是选择了“负手而立,背对苍生。” “陛下?” 杨尘试著呼唤他。 “別叫我陛下了……” 始皇帝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同时夹杂著悲凉还有茫然,像是在重塑自己的世界观一样。 “你现在才是陛下,嬴尘。” “您老这么快就要传位了?”杨尘正了正衣冠,“那朕就勉为其难……” “你小子给寡人正经一点!”始皇帝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头顶,“你的本尊现在到底能到达什么程度?” “没试过。” 杨尘摇了摇头,“不过我已经能把帝辛给砍了,虽然结局是惨胜,但是按照表现来看,应该能够横推这个时代……把那些復甦的龙王给抽成陀螺!” “呼!!!” 嬴政长舒了一口气,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想把这小子吊起来抽一顿。 “从今往后,你小子就是大秦第二世皇帝了……寡人亲自说的,明白吗!” 杨尘:“……” 这决定未免也太草率了,而且哪里有死人跳出来封皇帝的,况且大秦已经亡了两千多年了,始皇您老的就这么水灵灵地把我给封成秦二世了? “那胡亥算什么?”杨尘发问。 虽然他的继承方式很正统,但是作为一个社会主义制度下生长的,即將在除夕街头放飞理想的有志青年…… 他自觉还是有必要拒绝封建主义的。 “那逆子?他在寡人这里算个屁!” 始皇帝吹鬍子瞪眼骂了一声。 “寡人当初可没有立下太子,他继位的正统性压根就不合法合规!” 牛逼……怎么还能这么解释的?那时候您老都驾鹤西去了,哪里来的合法合规? 陛下,您老怕不是已经被现在的官场上面扯来扯去的思想污染了吧? 杨尘摇了摇头,他知道某人正因为自己歷经一辈子的求仙访道,结果还不如他下一次坟头得到的东西多,导致了他老人家目前正在气头上。 目前最好的办法还是让他老人家单独冷静冷静,消化消化本尊一剑劈了一座大陆的事实,之后再说別的。 杨尘抬起头,看向了面前两头像是家猫一样温顺的龙侍。 “朕先自我介绍一下,寡人嬴尘,乃是正统二爷、刚刚受封的大秦第二世皇帝、古往今来最纯粹的人类、曾经的混血之皇、当今的人皇、清源妙道真君、嬴家家主的外甥、天眼之命、哮天犬之主……三尖两刃戟、开山斧、赶山鞭、金弓银弹、太阿剑、轩辕剑、太极图……等等炼金物品的持有者……” “同时也是你们主子诺顿的朋友,来这里接一趟康斯坦丁。” 第107章 青铜的往事 “你们……於寡人可有意见?” 杨尘又开了一瓶可乐。 患者的適应能力极其强悍。 不过片刻他就已经接受了自己“真·秦二世”的身份,虽然更多的可能是因为他的神经质想要过一把装逼的癮。 毕竟始皇帝就差把一块传国玉璽按在他脸上了……那他高低都得说两句助助兴,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个事啊! ——秦太宗·嬴尘如是说道。 “大秦皇帝陛下,事关康斯坦丁殿下之事,参孙尚需得诺顿陛下亲身首肯,若您独自前来,臣……恐怕不可放行。” 一头鼻青脸肿的龙低下了头,两头龙都掛著染上猩红的鳞甲,不同的是参孙头顶的鳞甲上盖著一排整齐的铁面金瞳浮雕,虽然被杨尘抽得有些扭曲,但显然它的地位在二者中要更高。 “你叫参孙?是原本在《圣经》的故事里杀了一千多名非利士人的那个参孙?”杨尘抬头看向龙侍,“按照描述,你原本应该是混血种才对,言灵似乎还跟头髮有关。” “回陛下,臣蒙诺顿陛下恩惠,在炼金术的作用下成就了这般。” 参孙低下了头。 “让混血种真正变成龙类的技术……不过看起来还有缺陷,这一套矩阵的成长性还有化龙之后的实力太弱,实际的战斗力还远远比不上我之前碰到的那一些疯子……” 杨尘仅仅一眼扫过就彻底看透了参孙目前这种状態的本质还有它脑袋上那群浮雕意味著什么东西,毕竟他这些年可没少跟化龙的傢伙打交道。 “不过康斯坦丁,我今天得带走,七宗罪也一样……寡人这是在通知你们,你们並没有討价还价的资格。” “陛下,您这是在要我们的脑袋。” 参孙低头说。 “你们始终都没有理解一件事,参孙。” 杨尘轻轻笑了笑。 “这局是寡人定的,寡人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你们主动滚开当然最好,之后的去与留隨你们怎么办。但你们要是冥顽不灵,那当然也没什么问题,寡人同样可以给你们两个选择。” 杨尘的瞳孔中泛起冷光,苍雷支配附著三尖两刃戟。 “要么你们先挨上一顿罚,之后滚去跟秘党还有正统打!要么……” “你们现在就可以把命赌上……” “跟寡人打!” 雷暴一时间席捲了整片甬道,入眼只能见到刺目的白色,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陛下,且隨我来!” 参孙反思片刻,果断选择了遵从了自己內心,主动让开了前路。 反正他现在拦也拦不住,那还不如主动领路。 毕竟杨尘的一切都恐怖得让人绝望,如果这种存在真的对康斯坦丁抱有敌意,他们两个现在恐怕早就成灰了……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直接把自家殿下卖出去,还能在真·秦二世——顺位继承嬴二爷面前混上一个“良民”的称呼。 臣等,愿为大秦皇帝陛下上地图! 名曰…… 白帝城! 陛下,康斯坦丁就在前面! 哥俩个来为您老人家领路! 不要怪我们啊,康斯坦丁殿下,我们都是大大的忠臣还有良民啊!这可是诺顿陛下派过来接您的人啊! …… 两尊龙侍自愿成为杨尘在青铜城的导游,这座城市中的甬道如同迷宫,如果没有地图的存在,或者什么感知水体流向的办法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迷失在这个地方。 穿过漫长的甬道之后就是一座开阔的空间,甬道中的水在这里匯聚,最后注入了这片空间中央的一个湖泊,湖泊中已经呈现出了漆黑的色泽。 “陛下,且看……上方的桐树就是这座城池的路线,运转逻辑同样位於此处。” 参孙伸手点起了一颗火种,这一切空间上方亮起无数的煤油灯……青铜城內部这些机关的能源都是有补充的,启动规则大概就是炼金矩阵还有机关术的结合体。 烛火点亮了驳杂的花纹,最后匯聚在了天穹一般的青铜顶,上方生长著一棵巨树,树根盘踞在顶端中央,向下方倒著蔓延舒展出无数的枝叶无数的图案。 “龙文……似乎还夹杂了许多精神重铸一类的炼金矩阵加强了威慑力,层次太低的人如果看到大概率会直接陷入灵视……”杨尘看向两头龙侍,“用来防外来者的么?这座青铜城似乎並没有进攻极致。” “在诺顿陛下建造时,这座城池的初衷就是防御,护住康斯坦丁殿下,只是谁也没有料到往后会发生那些事。”参孙继续说。 “汉光武帝刘秀,在你们这些龙族的眼里,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杨尘问。 “英雄……”参孙说,“诺顿陛下说……他的存在是世界的一条希冀。” “等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光武帝他似乎是你们的敌人来著吧?”杨尘升起了一些兴致,“更何况他曾经还亲手葬送了这里,包括你们主子在內的一切,老唐……也就是诺顿,他和康斯坦丁一起死在了这里,但他却说刘秀是英雄……他的脑袋是被陨石撞傻了?” “这二者並不衝突,陛下。”参孙抬头看著青铜顶,“汉光武帝,他曾拥有摧毁白帝城、彻底断绝陛下与小主生机的能力,只是我们最终要面对的一切又註定彼此將会站在相同的战线上……为此那一位將诺顿陛下的存在留予了后来人。” “他的本意……是想让老唐跟我们这些后来人结盟?”杨尘的手心拂过水麵,黑色的潭水泛起了一些波澜,“人类跟龙王之间的结盟,是因为诸神黄昏的存在?” “最初陛下与公孙述之间的结盟也是如此,这世上所有的皇级混血种,都可以是我们的盟友。” 龙族的剧本都是因为要面对那一条象徵绝望与破灭的黑龙,只不过跟毫无目的游荡最后被抓去修长城的耶梦加得相比,曾经诺顿的思维方式显然要清晰许多……把自己的盟约放在不受独立於龙族血脉,却同样拥有创造力的人类身上。 他在最初的押注中篤定了公孙述会是那个时代的主角,但可惜他压错了人。 那个时代中“刘秀”的存在彻底推翻了他曾经的答案,甚至於老唐和公孙述这一对皇血与初代种的联合都无法盖住他的锋芒。 汉光武帝…… 他是曾经那个时代的主角! “中兴之主啊……”杨尘扫视了一圈青铜穹顶的地图,目光略过了在了树顶的每一处角落,“没有类似於储藏室的存在,七宗罪是跟康斯坦丁的骨殖瓶待在一起?” “不错。”参孙点头承认,“不知陛下可否让我二人隨次主一同离去?我等的职责便是守卫次主的存在,倘若……” “这个时代想要给你们安排人类的身份难度很大,需要的时间也很久,我並没有那个空閒,但你们要是执意跟著也不是没有办法,就是可能有点丟脸。”杨尘思索,“不过老唐应该会接受你们的存在。” 老唐的两条龙侍,他也不好决定,一切还得看他们自己的意愿。 “次主將要远去,同行总比留在这里一事无成要好。”参孙沉声说。 “那就去带上康斯坦丁还有七宗罪,之后你们就准备跟我远洋,我带你们去找一趟老唐。”杨尘戴上了两张半面黑手套,“动作快点,我还要偽造一块骨殖瓶,阴之后要来这里探查的人一手。” “那陛下……是否启动青铜城的自毁程序!” 参孙还有那条不知名的龙侍没有任何抗拒,毕竟这一座青铜城离了康斯坦丁就已经没有意义了,隨时都可以彻底遗弃,不过这一切还需要杨尘的首肯。 “自毁个屁,今个夜里来到这里的就只有我一个,我刚准备阴之后要来的人你就自毁,那我他妈的还阴个毛线啊!” 杨尘翻了个白眼,他大概是知道这两个玩意的智商还有情商处於什么水平了,也难怪老唐会放心让这两个傢伙留在青铜城,毕竟这俩玩意压根就不存在反叛的可能。 他一脚把参孙踹进了水潭,之后自己也跟著跳了进去。 “妈的,这是活人祭祀?东汉初年怎么还有这种玩意?” 杨尘吐槽。 幽静的黑暗中传来了三条亮光,苍雷支配再一次化身成了照明灯,两条龙侍在这一刻都缩小成了人样,他们三个现在站在累累白骨之中,无数的甲片坐落在其中,还有那个时代专用的环首刀,看起来都是一群官兵,只不过没有看到飘著“汉”的旌旗。 “这都是曾经的背叛者,嬴姓的皇帝陛下。”参孙解释,“就像曾经古往今来无数次的战爭一样,背叛者为了苟存必將对自己曾经的上位者挥起屠刀……因而有许多的死亡都是来自於亲友的存在,这曾几何时都是公孙手下的叛军,自寻死路之人。” “那还真是有够悲凉的……” 杨尘並未怀疑参孙的说辞,因为他能確定对方並没有说谎……还是那句话,光武帝如果真的想毁了这里完全能够做到。 让他派人討伐就更不现实了,毕竟派成千上万的人过来送死完全可以成为刘秀身上的一条八卦,可是无论是正常的歷史还是混血种世界的歷史都没有记录下这一条,只能说这里的一切確实与刘秀无关。 只能是背叛了……而且,这一点也更加符合歷史发展的常態。 “真是有够悲凉的故事,明明能够改变整个时代,可作为一个任人装点的小姑娘,鬼知道那帮构史文学家能写出什么东西……人类的眼中,而今整片龙族最能信任的歷史也从来都只有那么一条了。”杨尘翻开了一排又一排的死人堆。 “是什么?” 参孙也对当今的人类歷史有些好奇。 “耶梦加得是色慾。” 杨尘平静地说出了这个事实,依他来看整个龙族歷史就算千遍万遍,恐怕也就这一点不会改变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要是拿上一张《耶梦加得同志自愿入党並获得l,生奴隶楚子航使用权的保证书》送到她面前…… 那个色慾玩意怕是都得当场把双手举过头顶,而后丝滑地抱上二爷大腿,旋即就振臂高呼一声:“陛下万岁!” 参孙沉默了好半晌,之后竟然是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似乎还颇为认可这个观点。 “当初诺顿陛下也有过类似的说辞。” 参孙移开了水底的累累白骨,一头嘴里叼著乾柴的活灵赫然浮现在他们的面前。 “放一点血开门,goliath。” 参孙带著怨气,踢了旁边另一头一言不发的龙侍一脚。 这傢伙从始至终都像是一个傻大个一样,就不知道帮他分担分担压力吗? 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在解说很累的好吧,感情这傢伙真就不在乎他们他的死活也不在乎他们几千年的革命友谊啊! “是,侍卫长。” goliath对著参孙鞠躬,隨后主动凑上了前方。 “侍卫长?这里还有其他的龙侍?” “回陛下,只有我与他二者……”参孙尷尬著脸回应。 “那你还分个屁的侍卫长不侍卫长的啊?”杨尘捂住脸,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头龙的脑迴路也不太正常。 不过想想他就释然了,能够在上帝赐福下小头控制大头把自己玩死的,那脑迴路要是能正常那都有鬼了! goliath在一旁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虽然依旧在老老实实地放血,不过他的意思很明显了——“陛下说的对啊!” 活灵吸血之后,涡扇形状的金属板產生了位移,入口短暂地出现,引发了水龙捲,他们三个接连通过水龙捲进入了其中,一条光滑的滑道螺旋朝著下方扭转。 毫无疑问这一趟过后就是寢宫了,也是青铜城中康斯坦丁还有七宗罪的所在地。 通道下方是一台螺旋的水车,样式感觉像是在坐摩天轮,他们三个接连坐在了一台水车的上方,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亮光。 参孙和goliath迅速从水车上跑了下来,之后虔诚地对著水车接二连三地磕头,嘴里还念叨著“诺顿陛下饶命……臣等无意冒犯……”之类的话,看他们的样子仿佛刚刚触碰了什么禁忌。 似乎那类似於激流勇进还有摩天轮的活动在他们眼里就是生命禁区一样。 “给康斯坦丁造的玩具吗?”杨尘也跟著走了出来,“这么倒是说得通了,这些东西似乎还真挺適合小孩心智的存在。” 第108章 七罪与龙王 他们站在了一间小屋里,民居样式,质地是铜色的,窗外也是漆黑的金属墙壁,小屋中宫女的铜像跪坐在桌上,手捧一盏汉灯,一手的袖子拢在灯罩上方……不过灯已经熄灭了。 三间屋子里有两间是臥房,还有一间是客房,看起来以前应该生活过人,客房中央摆放著一块黑匣,没有暗格。 看得出来这里以前是让人生活的,因而黑匣並没有什么用於隱藏的手段,毕竟这里並不是墓室,只是平常的寢宫…… 这就跟李靖的“堂下虎”一个道理,那些象徵自身的东西往往都会放在自身的客房,而对於青铜与火的王座来说,没有什么比他们自身最顶点的炼金物品更加合適了。 匣子样式古朴,通体呈现出长方形,外围的稜角用黄铜雕琢著花纹,匣子的上面还用古希伯来文雕琢著一圈“deniqueubierit sanguisagladioregis”的字样,意思是“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陛下,这就是七宗罪了……也是尊主最强的造物,为了审判其他的君主而生的刀锋,龙族的断罪之刃。” 参孙上前,把接近一人高的剑匣在地上竖起,从上方启动矩阵。 机括声弹起,剑匣通体开始向著两侧摊开双翼,两翼各自排列著六柄刀刃,中央还有一柄八方汉剑。 这些东西刃口呈现出乌金色,刀身包含冰丝、松针、流云、火焰的纹路。 “superbia、invidia、ira、acedia、avaritia、gula、luxuria……即天主教徒的七原罪,傲慢,贪婪,妒忌,暴怒,懒惰,暴食,色慾……” 参孙对著杨尘介绍起七把刀剑,同时歌利亚也划开了手掌,龙血开始浇灌起剑匣上方的铭文。 七宗罪的剑身开始发出寸寸嗡鸣,与刀匣之间发出震撼的音节,像是七颗截然不同的心跳声在同时发出蜂鸣,有的洪亮如钟、有的却急切如快板、还有一些类似於木鱼的敲击,大概类似於《琵琶行》的伴奏曲配上“狂妄居士”铜豌豆的四方步一样有节奏感。 要是被现在的老唐拿到手,他估计会用这一套东西去练『超究武神霸斩』…… 作为一个啤酒与游戏之王,那傢伙绝对乾的出来! “要试一试么?陛下?” 参孙他们退到了一边,他们也很好奇杨尘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倒是有一些兴趣。” 杨尘抬手,握紧了掛在最中央那块汉剑的长柄,这是七把刀剑中唯一具有“礼器”性质的存在,剑身切面是一个八稜柱形,猩红的血状纹路在剑身上蔓延。 剑身上密集的金属鳞片完全张开,为龙族而生的剑想都没想就要刺破这个“纯血人类”的手心,但是最后没能如愿破他的防。 反而是杨尘依旧握著傲慢的剑柄,把弹起来的鳞片瞬间压了回去,属於七宗罪的剑匣也隨著他脚下裂纹的浮现,被他连带著其他六把剑被一同拎了起来,那动作就像是过年杀鸡的时候提著把菜刀一样轻鬆。 “这东西算是……七宗锤吗?” 杨尘抽搐了几下嘴角。 参孙还有歌利亚一阵无言。 看起来这位“陛下”目前並没有得到“圣剑”的认可,但他…… 他似乎在某种层面上证明了一些东西。 “something for nothing……” 杨尘呼了口气,手掌缓缓压上了剑匣与傲慢的交界处。 傲慢的剑刃开始在剑匣中发出一阵阵的嗡鸣声,似乎是表示自身的抗拒,但这种抗拒並没有持续多久,乌金色的刃口被杨尘缓缓从剑匣里面拉了出来。 剑尖出鞘的一刻也依然存在强悍的磁力,但是二爷华美的数值面板抵消了这种存在於剑匣还有剑刃之间的磁力。 傲慢的刃口朝著剑匣弯曲出了一个弧度,似乎对杨尘这种行为表示不满。 “放弃吧,陛下……强扭的瓜不甜,虽然你得到了我的身子,但我永远不是您老人家能够得到的剑!” 如果这把剑的活灵会说中文,大概要讲的就是这种话。 杨尘看著这把剑拒绝的姿態,把剑匣丟在了脚下,一手操起概念武装的符文,无数古老的箴言隨著他指尖上驳杂的操弄勾勒完成,內部是两条盘旋在一起的黑白双鱼。 概念武装·太极图! 阴阳两条鱼出现的一刻整个世界都出现了瞬间的停滯……一同出现的还有融合了杨广龙骨的三尖两刃戟。 傲慢与剑匣之间的吸力在那一瞬间停下了,隨后剑身的活灵像是想通了什么,疯狂颤动起来,主动开放了自身的炼金矩阵。 “玩不起!是不是玩不起!” 傲慢的剑刃主动对他传递出一条思绪。 这把剑的活灵没招了! 谁家好人在霸凌汉剑的时候还要把“太极图”这东西给概念武装出来啊。 还混了一把“用初代种炼製”的东西,合起伙来对付它这“由初代种炼製”的东西……大哥你是不是有病才会这么办啊! 这简直太不是一个东西了!就是“强暴&凌辱”都不带这么玩的!给你了给你了! 杨尘低头下头,三尖两刃戟还有太极图这一次对准了剑匣。 其他六把剑刃几乎是同一刻在剑匣中发出了蜂鸣声,跟匣子之间的磁力在这一刻变成了斥力。 贪婪,妒忌,暴怒,懒惰,暴食,色慾……六把刀剑,弧刀形太刀、斩马刀、武士刀、苏格兰克雷默长剑、亚特坎大马士革刀、肋差……它们全都是自愿从剑匣里弹出来的。 剑身的炼金矩阵主动激活了,只要杨尘愿意,现在隨时能启用傲慢、贪婪、暴怒这三把杀器的第二形態。 “看起来,似乎成功了……这些东西的成色还不错。” 杨尘环视四方,除却手中的傲慢,其他的六柄刀剑组合在这时已经开始绕著他的周身盘旋,像是六条肩並肩的舔狗。 参孙和歌利亚在一旁沉默著,杨尘这次把七宗罪拎出来的操作,完全就是在顛覆他们做龙的三观! 杨尘霸凌…… 啊不是……拔出七宗罪的整个过程可以简要概括为…… 二爷握上了圣剑、圣剑拒绝了二爷、二爷提起了圣锤……二爷和圣剑拉小提琴……二爷和圣剑的联繫危在旦夕…… 二爷掏出了圣图…… 二爷发表获奖感言…… 就是…… 这七宗罪是这么拔的吗? 您老不应该是从“色慾”一把一把往上面试的吗? 怎么还能通过拎著太极图的投影还有三尖两刃戟……通过“霸凌”傲慢直接把这些玩意给驯化掉的啊? 七宗罪的使用说明里不是这样写的啊! 该说不愧是秦太宗、清源妙道真君、正统嬴家杨二爷吗……仅凭自身平平无奇的数值面板就成功霸凌了七宗罪! “今大秦皇帝陛下,致崑山之玉,有隨和之宝,垂明月之珠,服七宗之剑,乘纤离之马,建翠凤之旗,树灵鼉之……” 参孙反应了过来,凑到前方,张口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一段《諫逐客书》。 呵,没文化的龙会说这种人话? 原本是学来对谁说的? 好难猜啊! 你说是吧……老唐? “闭上你的嘴吧,参孙。” 杨尘隨意地瞥了这头龙一眼,挥了挥手,七把剑在这一刻重新回到了剑匣,隱隱能看到这一套炼金刀剑组合依旧在颤抖。 “要是背书的话差不多就得了,不知道还以为你不打算继续当龙侍,隨时准备转职成李斯了。” 杨尘合上了七宗罪的剑匣,七把刀剑的蜂鸣声在这一刻终於停了下来,歌利亚滴在铜匣上的血跡这一刻也完全得到了激活。 手心翻转间,黑金护腕上与“空间开闢”相关的炼金矩阵也完全激活,收起了这一台墨色的剑匣。 客房的矮桌上还放著陶製的花瓶,花瓶里插著一支已经枯透的花,在花瓶后方还掛著一角有些模糊的画,一节水墨山色,涂在了早就老得不成样子的黄纸上,但看笔锋却像是小孩子隨手的山水涂鸦,黄纸上还有断断续续的文字,笔墨是端庄的汉隶,“龙兴十二年,卜,不详……” 两袭衣袍掛在画两侧墙上,都是白色的……像是一对站在墙上的兄弟。 杨尘眉心中央的瞳孔扫过了那一幅画,最后他著手把那幅掛在墙上的笔墨取了下来,放上了矮桌。 笔墨的后方这时也露了出来,是一张严丝合缝的青铜墙。 杨尘的手心按在了墙体上面,这座墙体严丝合缝,几乎看不到推开的可能。 参孙在这时点了点头,开始转动起一旁宫女的铜像,金属物之间刺耳的摩擦声传了出来,铜墙开始向著两翼轰然展开,露出几乎一人高的暗口。 里面摆放的黄铜罐大概在一米五左右。 杨尘伸手把铜罐取了出来,同样丟进了刻有空间开闢的护腕,这个空间內部的性质跟尼伯龙根差不多,完全能够承载活物的存在。 “你们两个把自身的体量缩小一点,我会把你们跟康斯坦丁安排在一座空间里,在见到老唐之后,就会把你们放出来。” “是,陛下……” 参孙和歌利亚同时反应了过来,欣然接受,毕竟跟康斯坦丁共处一座空间的话他们次主的安全也能得到保障,他们两个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宫女的铜像在失去参孙支撑后开始缓缓向原来的位置转动,杨尘在墙壁即將彻底闭合之前把一块跟刚才一模一样的铜罐放了回去,至於这铜罐里装的是什么,那就是真的不得而知了。 …… 月色下方的冰山中横著一条穿有花裤衩的细狗,这傢伙正在沉迷於手中的塔防战还有实体书,旁边还有一个在冰山里打喷嚏的婴儿。 但哮天犬那张人性化的脸上完全没有对婴儿的关照。 狗子甚至还满脸不嫌事大地递给了婴儿一瓶冰可乐,问“钥匙”喝不喝。 看著只有几个月大的婴儿,他的脸上居然在这时候写满了生无可恋。 “你这傢伙是怎么带孩子的?” 皮鞋与冰面传来了交响,杨尘从摩尼亚赫號里扒出来一件羽绒服,套在了“钥匙”的身上,婴儿那张被冻得通红的小脸在这时才微微好转。 “我也没带过孩子啊……二爷,当初养沉香都是完全放养的。”哮天犬停掉了手里的实体书,努了努狗嘴,“何况这也不是您老的外甥。” “这孩子估计会是正统拿去敲打秘党的重要人质,其他人都能出事,唯独这小子身上不能有问题。”杨尘单手抱著孩子说,“虽然也不算太重要就是了,等等……你在看什么东西?” “这艘船上秘党一个人写的一部同人文献,具体內容是关於西方亚瑟王和梅林之间的故事,因为牛头人兰斯洛特的存在导致皇后与亚瑟王离心离德……” 哮天犬义正言辞地开始展示起文献,嘴里说的事杨尘也是耳熟能详,但是接下来的言辞却狠狠刷新了二爷的三观。 “但偶然之间,亚瑟王在梦游之中不小心用那把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狠狠进攻魔法师梅林后方的avalon,最后这对国王与臣子所构成的苦命鸳鸯修成正果。” “等等……你看的这他妈的是皇叔吧?秘党里面还有人写这种东西,而且你居然还给他看到这种程度了?” 杨尘的眼神充斥起震惊,哪怕是曾经直面帝辛的时候,他的世界观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被某种东西水灵灵地洗刷过。 这他妈的是中文? 他將用自己毕生的时间去理解狗子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可以看一看,二爷……这里面有很多后方的……动作层面上的那些细节十分完整……说不定你以后跟那位女士之间的事情能够用上。”哮天犬提出建议。 “滚蛋,我杨某人他妈的岂是会看这种书的人?我读春秋的!” 杨尘把这本《圣经》扔进了夜色中滔滔不绝的江水,这种天大的机缘他还是留给长江流域的那群后来人比较好。 他这种保守派可消受不起这种东西! 虽然他的节操早就已经成了负数了,但比起观测这种离谱程度飘出天际的东西…… 他寧可把自己的眼睛戳瞎! 第109章 龙族催婚录 “哼,狗都不信。” 哮天犬扯了扯狗嘴,他不久前跟始皇帝还有徐福在老嬴家大本营下面那段日子对杨尘的xp进行过探討。 二爷把有关“苦命鸳鸯”的书扔了这种事或许会是真的。 但二爷是正经人这事绝对不是真的。 作为能跟路明非那个“萝莉控”还有老唐那个“御姐控”玩到一起的“少妇控”,这三个奇葩的孽障蒙梦合在一起,那他妈分明就是纯纯正正的“低山臭水遇雷霆”,“穷山恶水三兄贵”…… 信他们三个有一天会正经起来? 那他妈的还不如信耶穌在十字架上肘贏復活赛、国足踢进了世界盃、果宝特攻左拥右抱林黛玉和王宝釧、千手扉间跨越次元陪著薛平贵忆惜当年泪不干、全球五大流氓明天组团在太平洋上空销毁核弹! 哦,xp这一块……那还得算上最初跟杨尘和路明非混在一起的楚子航。 哮天犬也见过师兄几面,甚至有几次也瞥见了耶梦加得那个色慾玩意变著花样跟楚子航玩旮旯给木。 呵,该说这些傢伙不愧是能玩到一起的四个人吗? 萝莉控、御姐控、少妇控、福瑞控…… 这四个奇葩的物种,这他妈的……这四个物种居然能够在这帮属於“低山臭水f4”的组合里给人家凑齐了。 嘶,他这封神时代的老人家还真是有些看不懂这个时代了啊! 这时代发展……就挺突然的。 人类的未来还真是一眼望不到头啊! “哮天,你要相信我是正经人,跟了我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是不是正经人吗?” 杨尘轻笑,昂首挺胸,人族大帝转眼间就负手而立,背对苍生。 “主子,你都已经把我给带成一条不正经的狗了,这话说出了你自己觉得答案是正经还是不正经?”哮天犬黑著脸说。 “污衊!这是纯纯的污衊!”杨尘义正言辞,“我去足疗店那是感悟天地大道,我可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人们常言大道就在脚下,我只不过是在践行大道而已。” “二爷你不是说自己是纯武將吗?” “武將就不能是读书人了吗?”杨尘淡然问道,“排兵布阵就不需要读书了吗?” “但你每次干架都是力大砖飞啊!哪里来的排兵布阵?” “只要我一个人能把对面干掉,那不管什么样的阵型都能收拾残局,排兵布阵这方面当然是满分。” “这是这么算的吗?” 哮天犬睁著眼球问,它万万没想到杨尘的脸皮居然还能厚得如此清奇,这还真是小刀拉屁股,活生生撒旦的痔疮开了眼了。 “当然可以这么算,这就跟把那些分数比自己高的人都干掉后自己就会成为第一名一个道理,这不过是一种解决事情的办法罢了。”杨尘摊了摊手,他的头顶在这时照下了许多条炽白色的圆形光环。 “这次善后的规模还真是够大的。”哮天犬也跟著站了起来,打了个哈欠。 “毕竟是三峡大坝要出事了,如果他们没这么在意的话那才是真的有些奇葩了。” 杨尘站在摩尼亚赫號,冰层上,抬头望向天空中那群如同一道道天使圆环一般的直升机旋翼……是蓝白色涂装的搜救无人机。 它们悬停在了冰层的上方,一条条的悬梯从直升机的上方降了下来,正统的武装人士的脸上看到范围蔓延出数百米的冰之皇造物,脸上或是掛著痴呆或是掛著震撼。 “杨队!” 一名身穿西装,腰间横著唐刀的年轻人在下飞机的一刻对杨尘主动行礼,显然是以前跟他认识。 “你是周敏皓?” 杨尘记起了这个来自於襄阳周家的正统年轻人。 他前一年正式进入了正统所有人的视野中,也见过很多人,不过周家的人却很少外出行动…… 唯独周敏皓是却是一个例外,这傢伙被称为周家第一跑腿急先锋,是周家最常活跃在外界的人。 之前在正统跟他出过一次任务,杨尘是队长,而周敏皓负责的部分美其名曰是给队长提供经济支援,不过那次要宰的东西,被杨二爷一个人提著剑从南天门抽到了蓬莱东路,周敏皓曾几何时就这般躺贏著拿下了一场胜利的名义。 “也多亏您还记得我,就是……这么大范围的大真言术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周敏皓环顾四方,冰层延伸出几百米,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刚某个骑著自行车的在这边比奇堡大將刷新在了这里。 “毕竟要冻住的是一艘军舰,如果不认真点的话,我很难保证秘党派来这里的人能够老实。” “但是杨队,你把人家摩尼亚赫號劈成两半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周敏皓指向了中央那一艘断成两截的军舰,“这东西扣押了还能再敲诈秘党一笔,但现在看上去估计只能被塞回它的生產车间了。” “这类经济上的问题就不是我应该考虑的事情了,你应该明白,我只是负责干架的,这一类善后的事情还得你们这帮金融学人才来处理。”杨尘拍了拍周敏皓的肩膀,把钥匙塞进了这傢伙的怀里,“我想媧主那边也很乐意看到你们狠狠坑秘党一笔。” “別提了!杨队您没听说吗?媧主最近在搞投资,说是要搞国產的rpg游戏……我怀疑她老人家多半是不会在意到底尽头赚了几个小钱的,只不过是敲打秘党还有陈家这种事让她的生活中能多出一些调味剂。” 周敏皓环顾四方,秘党人均冰雕,甚至连线条都完好无损。 如果不是知道那都是以秘党甘愿奉献的义士为基底,这一刻的杨尘恐怕会被误认为是什么奇葩的古希腊雕塑家。 “我去北平的机票订好了没有?” 杨尘没有就这他的话说下去,反而是关心起了另一件事,毕竟接下来这个世界就要进入倒计时了,实力什么的向外展露一些也已经变得无所谓了。 “嗯,杨队您不说我都快忘了。”周敏皓挠了挠头,像是在酝酿著什么,“嬴家主让我过来给您带句话……” “什么话?”杨尘问。 “他说您老婆家里来人组团催婚了,麻烦您现在过去一趟。” 周敏皓关注著杨尘的脸色,见到杨队其实並没有像传闻中一样有多难说话之后也缓缓鬆了一口气。 “催婚?我舅舅他脑袋抽风了?” 杨尘差点栽倒在冰面上。 催婚? 什么鬼? 这你妹的是中文? 老子刚从遗蹟里面出来,结果你告诉我有人跑来催我的婚来了? “不只是嬴家主那边,按照现场有人传出的八卦……媧主和昂热校长在听到这件事情之后同时停止了在摩尼亚赫號这个问题上的爭端,他们在您和洛郎女士之间的八卦上產生的兴趣……似乎已经压过了这一次衝突所引起的一系列问题。” “有证据吗?” 杨尘扶了扶额头,他总感觉北平那边事情的进展现在似乎有些不妙。 “神农论坛上面有这件事的赌桌。” 周敏皓举起手机。 “姜家家主刚在正统论坛上发的,他老人家说自己举双手双脚赞成这一门婚事……” “刘家家主跟了一万钱……嬴家家主在后面跟了一票外加上一辆帕拉梅拉……李家家主也隨了一票……” “您的表哥说您的表姐刚刚哭晕在了厕所里面……嗯,昂热刚刚加了进来,但也投了一张赞成票之后就走了……” “还有一个id叫『秦始皇』的也投了一张赞成票……不过媧主投了反对票,理由是您之前说她披麟戴甲还单身,大龄单身剩女到底怎么你了……还有一些反对票……嗯,大部分都是女的,其中有很多是杨队您这些年在正统活跃的时候积攒的狂热女粉,她们快把论坛冲成微博了。” 周敏皓一个楼层接一个楼层地翻著,顺手还投了一张赞成票。 “不得不说杨队你这一年积攒下的人气还挺高的……还有人提议给您导演一出豪门赘婿抢亲霸道女总裁的戏码。” “木叶……靠……正统赶紧完蛋吧!” 杨尘一脸忧愁,他的眼球里面此刻仿佛是藏了一头跟路明非同款的狮子。 “杨队,您跟洛郎女士结婚的时候我能过去吃喜糖吗?”周敏皓眨了眨眼。 “滚蛋!老子还有两个多月才能成年!就算要结婚也得等那之后再说!” 杨尘也拿出手机翻看起论坛,越看脸越黑。 “正统的家主都是閒的没事干吗?这些傢伙的鼻子是属狗的吗?我和她就手牵著手在机场就走了一段路而已,在这之前也就跟她亲了一次而已,似乎还没有当著大眾的面確立关係吧?” “我感觉现在不只是正统了,杨队……我们刚刚得到了秘党的设备,这件事现在在卡塞尔学院那边的守夜人论坛也传开了,昂热带头引发出来的。” 一名负责善后的人士端著一台刚刚从摩尼亚赫號上搜出来的笔记本走了过来,上方是另一个论坛,只不过上面的內容却近乎是如出一辙。 “妈的。”杨尘骂了一声。 这时他腰间的手机铃也响了起来,不是他在普遍通讯上设置的铃声,而是他在qq上的视频通话铃声,能给他打这种电话的早些年也就三个人,那只哈基弥现在当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原本其实也就两个人,但是始皇帝上网又多了一个,所以还是三个人。 “餵?哪位?” 杨尘接通了电话,传来的却是一道中年人的声音。 “嬴尘,去北平订婚。” 始皇帝只留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丝滑地掛断了通讯。 陛下,您过分了啊! 明明可以当面说的,为什么还要在这种地方把事情搞得人尽皆知啊! 杨尘差点摔了手机,这一帮混血种的脑迴路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杨队,您没事吧?” 周敏皓下意识退了退。 “没事。”杨尘摇了摇头,“安排一趟直升机,就飞机场,我去北平一趟。” “杨队,您这是要退婚?” 周敏皓主动向著一旁让开,露出了身后的直升机悬梯。 “退个屁! 订婚就订婚!谁怕谁啊!” 杨尘拎起了哮天犬的花裤衩,三步並作两步走向直升机。 “几个老头催婚而已…… 我避他锋芒?” …… “咚咚咚!” 极其富有节奏的敲门声…… 路明非猛地从床上惊醒,扭头看向了窗外,阳光显得很是扎眼,正午时分天光骑脸如观音坐莲。 “敲什么门?敲什么门?美国人这边都不带午睡的吗?还是午餐有grand velas 玉米卷?配黄金圣代冰淇淋?” 路明非对正午时分的鬼敲门表示了自己的抗议,他第一反应就是睁开惺忪的睡眼骂骂咧咧,第二反应就是想要去开门,但他身上稀鬆的骨头又实在动弹不起来。 芬格尔敲击键盘的动静跟被小孩持续波动“1”键还有“5”键的钢琴似的,很烦人……路明非也不知道这傢伙是在继续书写新闻还是编纂龙族的野史。 “咚咚咚!” 外面的敲门声还在继续,路明非慢悠悠拉开了被子,穿上自己的斑点狗內裤,赤脚下床,把手搭上了那一节门把。 “谁啊?” 路明非揉著鸡窝头按下了门把,拉开了自己的宿舍门。 “是我。” 楚子航今天並没有穿著卡塞尔学院的校服,一身深黑色的束腰薄大衣,西装式的长裤,白衬衫,鞋是运动鞋……开门的第一眼就见到了几乎是在裸奔的路明非。 歷经高天原淬炼之后的小樱花楚楚可怜地睁开眼睛,而且他的身上还呈现出来一种弱不禁风的冷白调。 楚子航看著路明非,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傢伙现在的状態才好。 “师兄!”路明非的睡意瞬间没了一半。 “今天我打算带你去狮心会一趟,跟会里的成员认识认识。”楚子航表明了来意,又上下打量了路明非几眼,“如果你不方便的话……可以……” “方便,当然方便!”路明非从床上拉出了自身的衣服,开始把那几件墨绿色的校服往自己身上套了起来,“师兄你进来说,不用站在门外的。” “嗯。”楚子航点了点头,“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听到校长在论坛上发表杨尘准备订婚的事情导致自己的状態不太……” “等一下!”路明非瞬间睡意全无,“师兄你刚刚说谁准备订婚?” “嗯,彻底把这件事传出好几个版本的人就在那里……不过最初的版本是校长亲自发的……但男主角,確实是杨尘……我们认识的那个杨尘……”楚子航指了指芬格尔。 “昂?” 路明非睁出了自己的眼睛,他的世界在那一瞬间仿佛失去了色彩,脸上的震撼完全不亚於银桑一觉睡醒突然发现自己的被窝里多出了一个登势。 他的脑子像是又被阿良带著竹剑犁了一遍似的,完事之后还提著剑在大脑皮层上面刻了一个大大的“靠”字。 ———— 【作者说: 高考第一天已经过去了,补充一条。 我昔梦上神君殿,曾许人间惊鸿宴。 玲塔天门开行间,鲜衣怒马踏飞燕。 我说……此行之人……必將不留遗憾。 我说……此行之人……必將得偿所愿。】 第110章 婚车车轴的严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路明非觉得自己肯定是没有睡醒才会梦到这种事。 这已经不是核弹爆不爆炸的问题了,这已经涉及到世界毁灭了!如果这是真的,那他寧可相信外面接下来会有几百个长腿妞到门口对他说:“路少辛苦了!” 妈妈! 这个满是蜥蜴还有小龙人的星球太阴间了! 这世界能不能来个阳间啊! “师兄,我应该还活在这个星球上吧?” 路明非瘫倒在床上,他大概是去阴曹地府那边走了一趟吧,其实原本地球已经炸了,只不过多亏了阎王爷自己才能活下来。 哦!我的上帝啊! 讚美阎王老爷! “你的心跳频率很稳,生命体徵正常,可以確定还活著……” 楚子航回应,他的目光在路明非身上停顿了半晌,之后又移到了守夜人论坛的野史上,“很多年没见,想不到他居然会跟伊莉莎白女士凑在一起。” 守夜人论坛正在高速刷新,卡塞尔学院的话匣子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地爆开了。 “开什么玩笑?我反对这一门亲事!洛郎家族催伊莉莎白女士订婚了,这是什么发展?我记得那帮老东西眼皮子里面只有利益才对吧?”有人留言。 “校长批准的,我听人说正统那边的伺服器都快被干爆了……一帮平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都家主聚在一起吃瓜去了。” “这么夸张?那哥们什么身份?全正统都在围观?” “不太清楚,但听说他的名气在那边挺大的,正统还有学院中国分部的人习惯称呼他为杨二爷,听说他是除了那边没有动过手的老一辈人士之外的头號战斗力。” “他的战绩呢?有谁知道吗?” “不清楚,目前只能查到他十三岁以前的记录,十三岁以后的信息诺玛也只有一点模糊的描述,他的能力层次还是今天他跟我们之间的一次任务起了衝突才收集到的。” “不止是衝突吧,听说这一次任务就是因为他才失败的……更详细的也查不了,我的权限不够。” “要不,开盘口来赌一场?”带著管理员標誌的芬格尔从论坛里跳了出来,“赌他们俩能不能完成订婚?毕竟现在我们无法確定他们认不认识,你们说对吧?” …… “芬格尔又缺钱了。” 论坛沉默半晌后,有人丟出了事实。 “赌校董的婚事,不得不说这一次芬格尔你玩的真大,我敬你是一条汉子。” “你就说干不干吧!反正我下200刀,赌这婚能订下来!”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芬格尔开了盘口。 这傢伙大概是拿上全部的存款了吧? 路明非一边穿著衣服一边拿出手机窥屏了起来。 论坛上现在正吵得热火朝天,不过在象徵“no”字的一侧目前占据了绝大多数,已经突破了万把的大关,而在“yes”的那一侧目前只有2000,杨尘十三岁之前的资料这一夜下来几乎被扒了个乾净,而双方对立的理由也很奇葩。 “我下100,订不下来……我刚刚查到十三岁輟学了,13岁一米七了,虽然他当初顏值不確定,但现在多半是一个没有脑子的肌肉男,感觉很文静的校董不太合適……” “肌肉男怎么你了?”如狗熊一般雄浑的芬格尔对此大为鄙夷,拍著键盘打字,“你不喜欢肌肉有的是人喜欢肌肉!” “嗯,同感……隨100,我不同意。” “你们够了,就没有人把他现在的照片投出来吗?你们的推断压根就没有一点现实依据啊!”芬格尔喝著可乐,留言抱怨。 “翻不出来,正统对他的信息隱藏得太深了,更见鬼的是诺玛也给不出来,这压根就不科学,我甚至都怀疑有王八蛋黑进诺玛的系统下指令了。” 又有人留言。 “但你们好歹有点赌徒精神啊!盘口都快要1比10了,这样很没意思的好吧……虽然比率没有昨天那么离谱,但你们这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隨芬格尔1000,我赌能订下来。”id名为“村雨”的人留言。 楚子航在一旁按动了“yes”的盘口,紧接著迎面而来的是路明非和芬格尔诧异的目光。 “有什么问题?”楚子航问他们。 “师兄你这是不是有点太……那啥了?”路明非晃了晃手机,“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具体的事件啊,压根就没有任何推理啊!我们完全就没有事实依据啊!我们都不先打个视频通话问一问老杨的吗?” “这只是我个人的表示。” 楚子航放下了手机,那张好似cloud的冰块脸上掛著的满是『八面威风杀气飘,勤王保驾显功劳。』 “因为你和他叫过我师兄,所以我不论如何都会支持你们的觉悟……如果他的订婚没办法成功的话,我以后不介意带著你们打爆婚车的车轴,哪怕婚车里面坐著的可能是学院的校董。”楚子航说。 “我赌一万块,这次订婚成不了。” “狄克推多”在论坛上紧跟著留言。 “愷撒一万钱!” 芬格尔在论坛上发言。 “我赌两万……能订下来。” 路明非也跟著投出了自己的一票,他决定了,不管怎样今天已经必须得帮帮场子,毕竟这群人给出的理由实在太奇葩了,学院论坛上传的照片都是杨尘十三岁以前戴著那两张厚框眼镜的时候…… 而且这反对的理由…… 这实在是有点过分了! 呵…… 同为高天原头牌之一的小樱花可以明確地告诉正统一件事! 你可以怀疑杨二爷的精神状態,但绝对不能怀疑二爷的顏值! “路明非两万钱!” 芬格尔不知道为什么哭丧起了脸。 …… “你就宠那小子吧……” 老牛仔带著酒瓶从电梯里走出,这傢伙穿著一件老旧的的花格子衬衫、一件牛仔裤被腰带捆在有些发福的肚皮上,脸上踢踏著两块人字拖。 虽然头上掛著牛仔帽,屁兜別了一把左轮,但他这副尊容反倒像是从西部跑来贵族庄园的流浪汉。 “副校长守夜人,欢迎……”诺玛的声音。 “进入eva人格激活程序,诺玛。”老牛仔晃著酒瓶说,“我这一次只是希望曾经的学生能陪自己聊聊天。” “无论是您还是他,你们似乎都从来没有从十年以前的那件事情里走出来过,弗拉梅尔导师。” 女孩的影子站在无数刀片处理器中央,半透明,闪烁莹莹的微光,黑色的长髮漫漫地垂下,直到脚下,发梢却漂浮在空中,穿著仿佛睡衣的丝绸长裙,赤足,微笑。 “我当然知道,你和他其实早都死在了十年前的格陵兰岛,只不过你死去的是一具肉体,而他死去的是一条灵魂。” 弗拉梅尔低声说,“下去了一个小队一个导师,但上来的人却只剩下了一个半,屠龙就是这样,意外总是比预料要多。” “以前他还没有开盘口的习惯,导师您也很少喝龙舌兰,您说自己最喜欢的是以前进西部酒馆伸出手就能碰到的一瓶威士忌,可以用来漱口。”eva说。 “西部早就没有牛仔嘍……不过我的话题並不是这个。”弗拉梅尔举起龙舌兰说,“你给芬格尔开特权开得实在太多了,卡塞尔学院的超级计算机不止不向学院眾人提供信息……还拦截並修改了从正统那边发来的信號,就为了给你的男友赚一笔生活费?” “关於正统的杨君……他在十三岁过后的经歷就已经进入了绝密档案,他们要搜查並不合规矩,所以也不算是给芬格尔开特权。”eva的手指擦过虚幻的光幕,“校长亲自设置的权限,这一份档案只有s级以上的专员才有阅读的权利。” “这东西是奥丁?”弗拉梅尔盯著屏幕问,“楚天骄五年前在那条沿海高架路上碰到的那个傢伙?他是那一趟迈巴赫上面的同行者?见鬼,他居然在那时候就觉醒了?” “言灵·冰之皇,范围能冻结几百米的海域,太阿剑在他的手中能將摩尼亚赫號一分为二,而且他本人在不知名高空自由落体毫髮无损……预计战斗力是跟周家媧主一样的超级混血种,甚至可能超越媧主。” eva把另一张光屏递到了弗拉梅尔的面前,“北京时间凌晨0点26分,在今天夜里,他毫无疑问已经於明面上站在了当代正统的第一梯队……他的档案密封程度已经被校长罗列到了跟『媧主、兵主』等人一个级別。” “你的意思是他对执行部动了手,结果反倒是让我们確定了正统那边又出了一个牛逼的人物?”弗拉梅尔放下了酒瓶,“我们甚至因此损失了一艘军舰,但昂热那老东西却要把他能称上一声『闺女』的伊莉莎白嫁了出去?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確切来说不止一艘军舰。” eva沉默了一会儿,调出了一颗虚擬的球体,七大洲四大洋在上面划得明明白白,上面还有一帮子红点。 “执行部总共派了四组人,他们分別在西藏、新疆、格陵兰和墨西哥探查龙墓的位置,全世界预计有一千三百人涉及到这一次的行动……算上正统那边的陈家还要再往上涨不少,不过我们现在已经被正统捕获了几百人,其中包括曼斯教授,还有叶胜和酒德亚纪这一对执行部王牌组合……而且陈家那边,媧主的手里现在也掌握了一笔能够真正灭掉陈家的筹码。” “该死,这么听起来一艘军舰似乎还真就没有多重要了,但正统的傢伙平常不都是不管这些的吗?”弗拉梅尔幽幽地说。 “武装入侵军事要地三峡大坝,这已经足够正统给我们的人定罪了……毕竟我们没有资格进入正统军事要地的资格,只是平常几乎用不到这一条规矩。”eva说。 “听起来我们像是恐怖分子组织。” “我们本来就是最大的恐怖分子组织。” “无所谓了。”弗拉梅尔耸了耸肩,“看到你还是老样子我就心安了,另外……別给芬格尔那个黄毛开太多,你有点太宠他了,学生。” “可现在这世界上也只有我能宠他了,导师。”eva微笑,“您知道很少有人能够从过去走出来,校长、我、您、他……我们这些人其实都一样困在过去。” …… 白色的“global express 5000”撕裂云层而下,开始向著地面俯衝,窗外地城市那片坐落於夜色的灯光已经清晰可见。 “杨队,所有的家主还有秘党来人刚刚都匯合在了正统的议事厅,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再等一会儿?” 周敏皓看著窗外的夜景,转而又面向了对面的杨尘。 “总是要走一趟的,不然接下来会很麻烦。”杨尘的指节敲在桌上,“毕竟现在他们嘴里的八卦就已经能够编出来一部漫长的野史了,鬼知道再发展下去会是什么样?说不定还得给我整出赘婿跟霸道女总裁一波三折的爱情史出来……你能够想像那会是什么鸟样吗?” “杨队,我这里倒確实有一款赘婿跟霸道女总裁相处的剧本,如果您需要作为参考的话,我倒是可以给您提供一些。”周敏皓端著一杯咖啡说。 “你还经歷过这种事?”杨尘摸了摸哮天犬的狗头,也略微来了点兴趣,“怎么说?” “之前一次出任务的时候遇到的。碰到的是所罗门圣殿会那边的一个傢伙,他的言灵能让人陷入逼真梦境、身上还有操控龙族的手段……” “那傢伙是赘婿?”杨尘问。 “不,那傢伙是纯纯的反派。”周敏皓摇了摇头,“一个在婚礼上当眾被赘婿抢亲的倒霉蛋,被我、故事男主、还有男主的岳父一起打爆婚车车轴,隨后又被断龙台轰到半身不遂的玩意……可惜杨队你不在国內。” “这確实是有些可惜了。” 杨尘点点头,他大概能確定这是他们高天原三兄贵去日本进修的时间点,不过他倒也確实是想体验体验仅存在於楚子航幻想中的打爆婚车车轴是一种什么感觉。 “不过所罗门圣殿会……结婚,那个被断龙台轰了的玩意是间谍?”杨尘问。 “嗯,那傢伙的名字叫赵旭禎,疑似是所罗门圣殿会的高层,正面挨了断龙台一发九婴都没有死过去。”周敏皓说。 第111章 折风渡夜 飞机穿透云层俯衝而下,机翼在他们开始下沉的一刻音响清晰地从机翼上传来,滚轮展开,跟跑道之间发出轻轻的摩擦声。 看得出来机长深得马达加斯加那群企鹅的真传,他们这一趟下来轻得就像是在亲吻大地一样。 “杨队,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舅舅的想法是……如果龙族的一切最后能在这个时代结束,我可以计划去考公试试,免得某些野狗说我仗著家族產业或者吃软饭走上人生巔峰。”杨尘单手撑著下巴,从飞机的振动中缓过神来,“毕竟元始天尊说过,修法力的同时也要修德行。” “考公?”周敏皓像是听到了某种奇葩的答案,“杨队,你確定需要这么干?虽然正统內部管理层確实是公务员体制,但按照您的实力……属实没有这个跟我们抢职务的必要了吧?” “小周啊,你要知道,混血种到头来还是从人民中来,到人民中去的,我们要打好基础,理解人民的意愿並承载人民的需要,考公其实是为了锻炼自己的心性,深耕基层扎根民眾都是为了能够確保自己全心全意为了天下人。” 杨尘把保温杯往旁边推了推,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了曾经初中那个在课上戴著厚框眼镜最老实的年代。 “我就把话挑清楚了,现在总有些小同志啊……仗著自己有那么一个言灵,就无视了法律,这是对人民的威胁,也是对我们的警醒,混血种的规矩仅仅凭藉国外的一条亚伯拉罕契约根本守不住,为此寡人才……” “寡人?” 周敏皓敏锐捕捉到了杨尘话里那一个明显不该出现的词汇。 “寡人……意思是没有后顾之忧,能更好地为人民服务,我们始终牢记混血种於人民而言的三大原则……奉行十三部在社会主义基本条件下混血种自主签署的法律……” 顺位继承·万世永昌·秦太宗·嬴尘,以始皇帝用六国祭天换来的顶级语言,如实对周敏皓说道。 好险,差点露馅! “……” “杨队,你知不知道自己还没入职啊!” 周敏皓黑著脸问。 “我舅舅说我適应能力比较强,既然来了北平,不整上两口官腔来熟悉熟悉,这可不算是我的风格。”杨尘平静回应,“毕竟我现在的战斗力已经到达顶点了,总得找点其他的事情来做一做。” “所以杨队,你不进卡塞尔了?”周敏皓提问,“那昂热校长和嬴家主的交易……” “不作数了。” 杨尘要去卡塞尔的事情因为今天夜里本人热度的上升已经被扒了出来,周敏皓这种上网衝浪的会知道也不算稀奇。 “交易上明明白白地写著把太阿剑彻底归於正统,但太阿剑已经不是经过秘党改造后战斗力下滑的太阿剑了。” 杨尘接过了侍者递来的金丝眼镜,打量了几眼后放在了桌子上。 “你要知道,经歷秘党的弗拉梅尔改造的太阿剑和原本干將莫邪手中震慑百万军的太阿剑严格来说是两件物品……当然没有將二者归为一类的理由。” “至於诺玛递交的研究资料……那只不过是我们这些年自己探索的,哪里跟秘党那种恐怖分子有关了?只是碰巧有些重合而已,反正我的舅舅已经把资源共享到正统七大流氓手里了,就算不是我们这些年探索的也得全票说是……” “正统七大流氓?” 周敏皓差点喷出了一口咖啡。 “在正统內部享有一票否决权的人,周、白、姜、嬴、刘、李、朱……这些统称为正统七大流氓,就跟联合国的五大善人一个道理,在坑人这一点上的態度出奇一致,主打的就是一个不要脸。”杨尘说。 “嬴家主会共享资源?” 周敏皓感觉自己快要断气了,他感觉那群家主的精神状態似乎有些离谱…… 不过一想到这种状態似乎媧主引起的…… 好吧,作为媧主统领的周家人,他似乎並没有资格批判这一点。 “如果没有其他家族的点头默认,不然作为家主他可懒得搞那些动作,总之正统的家族都干了。” 杨尘摊了摊手,“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来形容……反正哥几个结伴在意气风发的夜里裸奔过,早就已经不在乎对方的裤衩子下面是什么样了。” “我觉得自己接下来还是有必要重新审视这一条消息了。”周敏皓擦了擦汗,“总感觉我们像是七个聚焦起来坑人的王八蛋,有一种被道德层面至高点狠狠谴责的痛心感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没有分到版本的红利吧。”杨尘揭露了真相。 “这么一说也確实,秘党的资料……嘖,坑的还真是够狠的,这一招该叫什么?” “惯用的空手套白狼,张作霖在以前民国时代坑隔壁日本的时候就干过,把奉天改名成了瀋阳,作废了一笔交易……”杨尘沉默半晌,“不过也不是个例……” “还有高手?” 周敏皓的眼睛已经呆滯成了死鱼眼的样式,他万万没想到这种奇葩的案例居然他娘的还有第二关! “我舅舅亲自承认的,之前白家就干过类似的事情。”杨尘耸了耸肩,“大概就在2005年那一会儿,那时候白家代表正统全体说是会用20个亿的美刀买下共同发掘的九鼎之一冀州鼎,秘党信了,后来那一座鼎被送到了现在由正统所有家族在共事大楼上建造的禹帝殿看管,但20个亿就是没付……” “白家他们当初是怎么干的?” 周敏皓挠了挠头,正统內部对九鼎这种顶级炼金物品的秘密藏的很深,但他还是能够听一些不重要的小道消息来的。 “白家给出的理由是,契约上白纸黑字写著20个亿买共同发掘的冀州鼎,但实际上那一座鼎是雍州鼎……是白家的人欺负当初的秘党没文化,在他们眼前给硬生生扯成了冀州鼎。”杨尘回忆了一下之后说。 “那冀州鼎我们该怎么办?”周敏皓问。 “冀州鼎正统內部其实在上个世纪就单独发掘出来了,只是一直都没有在正统內部走漏风声。”杨尘笑了笑,“总之冀州鼎的前面肯定不会存在『共同发掘』这四个字,契约当然也就不再作数了。” “我们真就学著当初的张作霖把秘党当成日本人整了?”周敏皓问。 “什么话?”杨尘翻了个白眼,“可不敢胡说啊,我们又不是军阀。” “我大概是知道秦昭襄王早些年为什么会跟白家外出的白起混在一起了。”周敏皓呼了一口气,难怪嬴家和白家的关係歷经这么多年也没有出现多么夸张的裂痕。 敢情这两家人的脑迴路,早在战国时代开始就他妈是纯纯的高山流水双子星啊! …… 飞机平稳停了下来,舱门打开。 北平的风霜吹过了一切,深秋的寒风呼啸而来,如同冷冻的燕京u8从头顶灌来。 “嗯,秘党那边也不太平。”周敏皓的声音传来,“那群人现在也在搞你的八卦,杨队。” “已经十月了,马上就要冬眠的熊这时候出来觅食这种事很正常……就是吧,你感觉这一趟的雪下来还要多久?” 杨尘换上了一身订製的黑色的排扣束腰大衣,肩头掛著亮银色的点缀,解开头绳,长发一路披散到了腰间,腰间还掛著长度到达一个曹操的太阿剑。 这是当代正统內部订製的正装,按照级別的划分,属於是s级血统独有的象徵……正统內部每名s级都有匠人搞出来的订製套,像他身上这一套黑色的顏料下实际上全是金丝这种东西,银纹上点缀的也都是白银条以及金刚石,而在他的右胸前还侧绣著一条黑金长龙……属於是老嬴家的传统了。 用人类能够理解的话,这东西跟古代冕服价值上的差距就仅仅在於那东西是古董而这东西不是。 “我哪知道?杨队你是二爷你说了算!” 周敏皓跟在他的背后一起下了飞机。 黑色红旗车队顺著飞机舱门下的阶梯於两侧排开,古代皇上的接机大概也就这种水准了……当然,前提是皇上有飞机。 “我看这雪就快下了,玛雅人说的诸神黄昏不是吗?那东西就像是世界上的约束器,在2012年就会启动,秘党这一次好不容易找到了青铜与火之王的寢宫……被我们截了个正著,秘党这群人催婚八卦是假,借著催婚这个抽象的名头把我引到北平这个地方才是真的。” 杨尘毫不留情地说,“一帮老东西……他妈的找乐子还不忘动脑子!別告诉我你连这种东西都看不出来。” “看倒是看得出来,但我本来是打算在您到了这里之后就准备跑路的,就是现在似乎知道了某种不该知道的。” 周敏皓微笑著换上了一副金丝眼镜,就是之前杨尘打量的那一件。 “你其实该在我进衣帽间换上行头之后就跑路的。”杨尘的手心搭在了太阿的剑柄,“不过也无所谓了,你知不知道现在也不那么重要了,反正接下来的事情整个秘党还有正统都会知道。” “我还有机会跑路吗?” 周敏皓缩了缩脖子,看向机舱下接机的嬴家眾人,突然有一种收到了电信诈骗的感觉。 “你这副衰样倒是让我想起自己一个朋友在几个月前的样子。”杨尘摇了摇头,“周家的人说你的性子太软,现在看起来,他们似乎並没有说错……需要机票吗?我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包你一次旅游,就当是你在飞机上陪我聊天的报酬。” “啊?” 周敏皓的嘴差点落在地上。 “不想要的话就算了。” 杨尘正了正衣领。 “要!要!” 周敏皓反应了过来,“我想去夏威夷看白腿,想看七天!” “航班会有人安排的。” 杨尘笑了一声,手按太阿的剑柄,踩著舷梯走下,长风吹起墨色的衣摆,吹出了滚滚的波涛,浮光华然。 “二爷……家主说能到的人都已经到了,现在他们都在等你。” 嬴家的领头人走上前,躬身行礼。 “他们有多少人?”杨尘问。 “秘党在中国分部现在总共有一千人聚集在了北平,有三千人开始在国內活跃,我们的人正在封锁通往北平的航班,国外的领导层总共来了昂热、夏绿蒂、弗罗斯特、还有一个僧侣……都是秘党的校董,元老会那边也派出来了两个老头,辈分跟昂热一样的。”领头人匯报。 “正统的家主呢?这边怎么样?”杨尘的脸上没有笑意,这一次进了北平这种地方他可懒得再开玩笑了。 “地位与影响力最强的七大家主已经聚在了一起,剩下的也来了许多,不过真正的聚光灯现在还是在您的身上,秘党应该会有摄像头聚焦在这里……需要截断吗?”领头人边带路边问。 “不用,让他们睁大狗眼给我好好看清楚这里!”杨尘理了理自己的袖口,扣紧了自己的护腕,“上个世纪秘党来了这里,正统把他们打退了,给他们放了一些权,但既然现在他们不长眼……那么好,这个时代我亲自来动手,他们要么服,要么滚!” “二爷,洛郎校董也在……” 领头人提醒。 “当初宣太后是怎么处理跟义渠王之间那种事的?”杨尘反问。 “回二爷,今时不同往日……秘党的面子……”领头人顿了顿,“还是要考虑。” “你別忘了,我老爸是入赘的,只要我想,我隨时都可以姓嬴,如果不是我老爸那一边现在只剩下了我,我就是嬴尘……但就算是这样我的骨子也里流著宣太后的血、流著秦昭襄王的血、流著始皇帝的血。” 杨尘压著太阿剑在红旗扑就的长城上的前行,黑髮墨袍狂舞如龙。 “如果真有王八蛋想借著我和她的感情线闹事,让正统不体面……” “那么好……” “放开那些通往北平的航班限制,让他们给我滚到一个地方等著。” “秘党现在有三千人活跃,那我就亲自打服他们三千人,如果打服三千人不够,那就让他们继续派……” “三千人、三万人、三十万!” “无论来多少,都给我告诉他们……” “接下来我会亲自做秘党的对手!” 第112章 末路行宫 落花纷飞飘散,北风卷著杏黄色的枫叶打在了楼顶,最后又躺到了屋檐下。 清净的紫竹林在眼前来回摇曳著,被包裹在其中的是一座带有复杂斗拱的木质建筑,柱状繚绕在其中一层圆二层六方,三层又再到四方,顶端盖著玄黄色的瓦片还有龙凤镇四极的浮雕,曲折的黑色壁纹组合通过几层圆环一起繚绕在建筑內部,呈现给外界的几乎就是一栋三层殿堂,以此为中心又向著四方延伸出大片的古建筑群。 这是明朝年间留下的一座修道院,是嘉靖年间缔造的。 “练得身形似鹤形,不怕宫女勒脖颈”的道长曾经就是在这里研习的炼金矩阵。 具体涉及到空间开闢等等炼金矩阵的存在,完全依託於原本的现实存在,但內部的空间其实要大上许多,近似於尼伯龙根,这种东西在国內却通常被称为“洞天福地”。 这也是正统拿来与秘党会面的地点,几名宫女抬著一架小型的步輦,步輦上面一名少女摇摇晃晃,青丝披散如扇,精致得像是太白那一首《清平调》,透著东方女性的尊贵还有威仪……如果她没有吊儿郎当地躺著打游戏的话。 “襄阳周家家主,当今的正统领导人,据说血脉是传承於中国神话中的『女媧』,周家陪伴这个文明的时代甚至能够追溯到黄帝姬轩辕之前,人们习惯於称呼她为媧主,血统未知,但与她齐名的是白家的兵主还有姜家的神农……神农没有出世,兵主也已经將家主的位子传给了后来人,所以说正统传说中的三人这一次真正到来的只有媧主。” 距离主殿不远处的阁楼,有一扇窗户正在开著,名为“帕西”的秘书对愷撒耐心解释著这一切。 “看上去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我还以为她会是面瘫,但现在看上去她为什么有点像是……” 愷撒看著那个正在笔记本前激情开麦的神女子,一时半会儿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才好。 “女版芬格尔?” 愷撒终於想出了一个词汇来形容媧主的精神状態,放眼他见过的那些人中,芬格尔无疑是最先能够匹配的的。 媧主和那傢伙的差距,就在於媧主会打游戏而芬格尔不会。 不对! 这么一提媧主不是更像…… 女版路明非? 开什么玩笑! …… 媧主的手正在笔记本上快速舞动,她的一切都已经被自己提升到了顶峰,可她的基底也在此刻被轰炸了,更重要的是对面还传来一串让人脸红的字节。 “兄弟,不要那么火大,我这里有几部片子,都是纽约布鲁克林区的精產电影,免费送你了,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妈的!” 媧主怒气冲冲地合上了笔记本,从步輦上跳了下来,像是一只隨时准备哈气的猫。 “什么事情能让你都这么火大?媧主?” 老男人迈著大步从她的背后走来,肩头披著的大衣下垂,像是一个从欧洲走出来来的老绅士,但实际上这傢伙却是美利坚头號恐怖分子聚集地的领头羊,暗网上早就把他脑袋悬赏出天际的那一种。 卡塞尔学院校长…… 希尔伯特·让·昂热。 “关你屁事……被你当成女儿养的姑娘都快跟著人跑路了,与其对著我嘘寒问暖,你还不如想一想接下来你该怎么办!” 媧主举起莫须有的刀子就开始跟昂热互捅,龙族传捅主打的就是直来直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互相肘击对方內心最薄弱的地方从而达到一击毙命。 还吃瓜呢!你的左膀右臂都被人卸了! “嗯,丽莎她能捡到正统的白菜,我很高兴,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话连『儿孙自有儿孙福』吗?我还挺期待的。”昂热说。 五十步別笑百步,谁是白菜还不一定! “反正又不是我的儿孙,谈亲论嫁的话你要说跟嬴贱人去说。” 媧主翻了个白眼,给几个丫鬟使了个眼色,而后独自跟昂热一起走进了那一扇主殿的大门,门上轰然传来了一阵闭合声。 “五个校董会成员、两个元老会成员、正统七大家主……这还真是宛若疯子一样的行动。”愷撒说。 “校董会在青铜与火之王的探索上投入了巨大的代价,但这一次项目却几乎要被彻底搅黄……这只是人之常情。”帕西说,“原本应该还有一位校董要来的,但是听说他有公路骑行活动,为此我们只能將一切搁置下去了。” “校董会的本质层面其实就是这一代的秘党长老会,所以这其实已经算是正统和秘党的正面碰撞了,对吧?”愷撒问。 “没错,秘党和正统在上个世纪就已经存在分歧了,这一代的媧主是跟昂热校长处於一个辈分的人,总们在上个世纪就发生过碰撞,只不过当初的结局是双方各自之间都退了一步路……” “所以这次是因为青铜与火之王的存在导致人类之间產生了分歧?”愷撒的脸上略微有些玩味了,“他们打著订婚的旗號,我还以为是让我过来喝喜酒的。” “这一次究其根本就是是针对青铜与火之王寢宫探索权还有斩杀权的商议,这也是您叔叔的意愿。”帕西微微躬身,把手伸向其他的窗口,“不只是我们,其他的家族也有人前来,正统、秘党……他们中的所有人都想针对这次的事件分一杯羹。” 愷撒的瞳孔泛起鎏金色,放眼望去,这里除了他们之外也的確有不少人在,对应著来这里的人,这地方大概有十几双黄金瞳都在夜里泛著不逊色於他的亮光。 “看来之后这一条名额的竞爭倒是会很激烈。”愷撒又朝著四处打量了几眼,收回自己的目光,“就是怎么不见我们的新郎官?他现在还没有到吗?” “刚刚外界加急传来的话,那一位已经到北平了。” 帕西低头,给愷撒的杯中送上烈酒。 “现在他正在朝著这里来,预计会直接参与到这一次的会谈中。” “我很好奇,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愷撒饶有兴致地问。 “不清楚,我们对正统那位杨二爷的一切了解都很稀少。”帕西说,“但按照我们的消息,可以確定的是他以后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代正统的领军人物,作为这个庞大系统的掌权者之一而存在。” 愷撒晃动著高脚杯,“我记得之前有人查出来,他好像在初中跟路明非还有楚子航那两个傢伙是一个学校吧?” “没错。”帕西说。 “还真是够奇葩的,一座滨海小城的学校能够出现三他们个傢伙,那地方怕不会是什么龙窝吧?”愷撒打趣似的发问。 …… “人到齐了,那么我们几个……不……我们十几个要不乾脆就直接进入主题吧?” 媧主把一柄被锁链环绕的断剑放上了圆形的桌案,拍了拍小手。 “毕竟我怕再憋下去容易直接跟各位动手,为了我们的心性平和,这可有可无的会议还是早点开始早点结束比较好。” 主殿三层都是鏤空的,一架环形的桌案繚绕在第一层,正统七名家主跟卡塞尔学院的校董还有秘党元老分部在两侧。 秘党的一方都是正统內部的人统一给家主定製的礼服,最大的代表性事物就是刺绣。 类如媧主的身上就是人身蛇尾的女媧还有伏羲。 白家家主的身上是刑天舞干戚的图样,姜家家主是一幅神农鼎,嬴家绣著天地一统,刘家是北镇匈奴,李家是万邦来朝,朱家是山河月明。 在座的除了媧主之外,这群正在正统內部当官的傢伙都是统一的大背头还有金丝圆框镜片,就像是提前说好了一样。 他们的面前甚至还整齐划一地放著一排保温杯。 如果不是身上的刺绣,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谁是谁! 另外与秘党来人最大的不同是,正统七名家主的桌案前方除了用於表示自己要进行发言的小锤跟巴掌大小的鼓台之外,或多或少都放了一些东西。 周家媧主的断龙台只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还有白家家主桌前的干戚,姜家家主在裤腰带旁边拿出了赭鞭?,嬴家家主拿出了定秦剑,刘家家主提来了赤霄剑,李家家主把紫英剑摆上了台面,朱家家主更狠,直接拿出了这个地方的《不动產权证明》…… 与正统七大善人相比,秘党方面只有昂热丟出了一把折刀,剩下的人都显得有些格外老实,甚至於这群平常在西方呼风唤雨的存在论及流氓这一点……在正统的势力面前只能算是一个新兵蛋子,老实得就像小白兔误入袋鼠群。 首先是昂热身旁是两个老人。 一个黑色的军装上刺著淡黄色的线条,肩头印章欧洲中世纪的鎧甲,魁梧的身材仿佛是梦回了曾经的圆桌骑士,面容硬朗的同时又夹杂著一些沧桑。 另一个则是穿著大衣、围巾从肩头垂向两侧的傢伙,脸上卡著一颗圆形的镜片,波浪状的白头髮向著两侧披散开。 之后是另外两个人。 歷时五年,弗罗斯特身上的老態已经很明显了,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深红色的手帕塞在上衣口袋里,拄著拐杖。 另一个僧侣模样的傢伙手里却捻著紫檀串珠,嘴里念念有词,显得有点不搭调,像是在懺悔某种东西。 最后才轮到两个姑娘的位子。 伊莉莎白蒙著黑色的面纱,穿著昂贵的掐腰套裙,外面罩著裘皮坎肩,她靠著嬴家家主的位子坐定,正对著大门。 这张二十多岁的面孔出现在这里,已经年轻得让人有些意外了。 但这世界上总是不缺意外…… 另一侧还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淡金色的头髮盘在头顶,还带点婴儿肥的小脸表情严肃,像个精美的娃娃。 夏绿蒂,也是卡塞尔学院校董会的人。 总之,与正统那类似於本地黑帮的精神状態相比,秘党这边的氛围已经有些踏实得让人意外了。 到底谁才是官方,谁才是恐怖分子? 伊莉莎白和夏绿蒂这两个校董会的新人终於是对正统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她们头一次意识到秘党似乎还能在官方面前被称为善人。 毕竟跟正统这帮能文能武的神经病相比,秘党的这些校董和元老简直人畜无害得像是一个孩子。 噠! 正统所有家主的动作完成,媧主率先举起小锤敲响了自己手边的小鼓台。 “要是都没有问题的话,直接进入第一件事情,关於陈家判出正统接纳秘党进入军事要地的行为,按键涉嫌陈家家主等嫌疑人共计132条案例,接下来这些人正统自己会处理,就不劳烦秘党费心了……” 媧主直截了当地拍板了这一件事。 “我们来继续下一个话题说说,关於秘党的人进入三峡大坝,携带具有磨损核捆绑工程使用年龄武备的案例,涉嫌秘党成员曼斯龙德施泰特等嫌疑人共计236案,目前捕获人员159人,还有77人在逃……这一件事,秘党对此有什么解释没有?” 弗罗斯特·加图索举起小锤敲下,“无论是陈家还是曼斯等人,这是执行部正常的行动,似乎並没有破坏与正统之间的规矩吧,我们的亚伯拉罕契约里面也没有写这一条。” “那弗罗斯特·加图索先生,您不妨对我们说说看,秘党那本亚伯拉罕契约的具体內容……都写了一些什么东西?”李家家主敲下小锤,轻声问,“我们也好对此作出判断。” “亚伯拉罕契约有明確规定,混血种必须阻止龙类和死侍伤害人类,即使要为此付出生命,而且这种时候混血种理应合作……而不是打断彼此。”弗罗斯特说。 “秘党一方的亚伯拉罕契约,是否有原件存在?” 朱家家主翻了翻自己手中的那一本不动產权证书,“如果没有具体的证据存在,我们可无法確定秘党是否错在编造、故意传播虚假信息罪?……希望秘党拿出证据。” “这种东西,按照正统的手段应该能够拿到。”昂热身侧魁梧的老人敲了敲实木后说道。 “这么看来诸位是承认亚伯拉罕契约上有这一条了?”刘家家主问。 “那么,多谢诸位提供的证据……” “至此,陈家的罪名,也可以真正確认为伙同境外势力背叛国家了……” 第113章 鬼影 “正统的诸位,我们就事论事,谈判该有谈判的规矩。” 手中掛著一串念珠的僧侣发言,他的指节来回在念珠上打转,口唇间在说完这话后又开始念诵佛经,大体內容倒是听不懂。 “阁下现在的意思是……谈判的规矩还要在国家法律之上了?” 白家家主睁眼,隨手给老头的髮际线上扣出了一顶帽子。 他的话术,动作嫻熟得近乎能够称之为愜意了,可见平常没少干这种事情。 或者说但凡能干到这个位子的,扣帽子已经成为他们的基本手法了。 “陈家这一次的举动已经违反了《刑法》第102条,构成了背叛国家罪,人类理应遵循这一条法律。”刘家家主紧隨其后进行补充说明。 “施主,莫要自误,贫僧的意思是混血种应该遵循混血种之间的规矩。” 僧侣摇了摇头,沉吟。 “否认了人类应有的法律,阁下的意思是您觉得混血种更偏向於龙类?那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觉得混血种其实该按照龙族的规矩来?你这是想要復辟龙族社会吗?” 姜家家主又紧接著跟了一顶帽子。 老东西你最好闭嘴。 不然连你的罪一起定! 扣帽子这一块……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正统老一辈的玩家还真就没怕过谁! “不要曲解含义,姜家主。”昂热身旁穿著大衣的佝僂老人说,“秘党的行动都是站在对人类有益的层面上进行,完全不存在復辟龙类社会的行径,无论是亚伯拉罕契约还是正统的法律都明確会对这种行为予以谴责。” “好!那就事论事,关於摩尼亚赫號武装入侵三峡大坝这一点,秘党的人觉得该怎么处理?在《正统混血种管理法》的第2章第115条上面白纸黑字写著……拥有中国国籍的混血种如果未经报备要携带外来军用装备越过军事设施的既定红线,正统將拥有合法打击乃至合法击杀的权利,我想请问校董阁下……关於这一件事,秘党觉得该怎么办?” 刘家家主挑了挑眉毛,端起手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茶,他的动作像是在润喉。 “同时根据《刑法》114条以及115条规定你们足以构成『危害国家安全罪』,各位校董还有秘党元老觉得,你们该怎么办?” 刘家的老流氓提出了反问,反正就是句句下来死活不离法律两个字。 我承认阁下平常確实能站在道德的层面谴责我们,但是倘若哥几个直接搬出法律,秘党接下来又该如何应对呢? 汉承秦制? 承的就是秦制!这律法可太好用了! 讚美韩非子!讚美李斯! “正统的法律,似乎有一条最基本的准则是针对威胁性极大的恶龙必须发起打击吧?” 夏绿蒂敲了敲实木锤,年轻的女孩轻声发问,“我们的行动应该符合这一条准则,所以严格来说不算违法。” 她用一句话堵死了这一切。 人小鬼大…… 正统的老头们给她打上了这一层標籤,不过想想也对,能在这个年纪干上校董的,要是不精明一点那才是有鬼了! “我们无法確定诺顿和康斯坦丁的性格,暂时无法將其真正確定其为威胁性极大的恶龙……毕竟,曾经跟在公孙述背后的那几年,李熊並没有表现出威胁人类社会的跡象,你要知道他甚至连自己的老巢都是亲自动手的。” 李家家主反驳了她的意见,“因此,由於诺顿的材料缺失,我们暂时无法確定这一规矩是否成立。” “李家主的意思是,作为四大君主之一的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可能还是一个与人为善的君主了?”弗罗斯特冷笑了一声。 现在局势正在向著秘党的方向靠拢,加图索家族的代理家主当即现学现用地向著正统这边补了一刀。 妈的! 不就是扣帽子吗? 狗日的正统家主,別搞得好像谁不会扣帽子一样啊! “所以弗罗斯特校董,诺顿曾经是否旋转肘击过秘党的本部,才让你说出了这种话?” 媧主的蛇尾末端上桌,捲起小锤子敲了敲,开始发言。 “还是说你能確定,诺顿就在青铜城的內部了?你去过青铜城內部?又或者你能確定青铜城內部存在龙类,如果以上都不成立,那么我是否能认为……这只是你的猜测,还是秘党针对这次事件的藉口……” “所以我们彼此都没有充足的证据?对么,媧主?”昂热反问。 “我们倒是有你们武装的证据,按照原本的规划这是要有期徒刑五到十年的,但考虑到我们因为原则问题的存在导致谁也奈何不了谁……” 媧主摩挲著断龙台的底座,像是在思考著什么可行方案。 “这样吧!按照法律,先送去有期徒刑,进去劳动改造。反正这件事情要不了多久也能查清,如果真的出了问题,正统可以给秘党提供补偿,怎么样?” 反正陈家灭亡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也没必要跟秘党因为几个人死磕。 叛国的罪名,就算正统不动手,第二天也会有一群坦克飞机飞过陈家的上空,可以保证里面绝对都是一群熟人,都不用打开保险放了,可以直接予以歼灭作战 “这种解决方案……倒也未尝不可,只是探索青铜城的名额,是不是该商议一下?” 僧侣模样的人先是点了点头,但紧接著又再一次开始发问。 “我们需要这些东西的存在,防止答案由正统一手填写。” 夏绿蒂对他的说法予以补充。 “隨便,反正定罪的前提都是青铜城的內部真的存在威胁到人类的龙族,过程无所谓……”媧主正面回应,“探索的话,正统可以动用官方的军舰,秘党可以通过搭乘本部军舰得到探索权以及求证权,分红方式等探索结束后再说……如果这场谈判能够正常进行下去的话。” “附议。”昂热点了点头。 “附议。” “附议。” …… “第二个议题,秘党和正统全员通过,那么接下来就进行第三个议题吧,关於秘党下发一千人来到北平活动这件事……不觉得自己太囂张了吗?你们不觉得自己有些越权了吗?” 媧主丟出了几张图片,声音很冷,“校董会……只是催婚的话你似乎用不到刻意安排这么大阵仗吧?” “这只不过是学生们对於校董的基本问候罢了,洛郎小姐……您可以大胆发言……这是关於您的家事。” 捻著佛珠的僧侣看向了伊莉莎白,“我们都会支持您的决议。” “和尚,麻烦把我们刪掉,好么?我似乎並不记得自己还安排过这些……” 昂热皱起眉,看向一旁的同样带著笑的弗罗斯特还有剩下的两个秘党元老。 “还是说这只是你们个人的决策?並没有提前跟我商议。” “诺玛的信號在进入这座『洞天』的一刻就已经被截断了,我们通过人工智慧把消息发给你,你没有收到但並不代表我们不能安排,昂热。” 弗罗斯特平静开口,他明显是早就已经备好了自己的说辞,“这是我们的好意,校长作为伊莉莎白女士的长辈,想必应该不会拒绝,对吧?” “弗罗斯特,你放你娘的屁,你的好意就是秘党暗自批发了一群炼金枪枝给这群人?你这分明就是来武装绑架的吧!” “你他妈的王八蛋真当这里的人都是没有脑子也没有眼睛的残废吗?秘党都你妹的端著枪打到家门口了结果你居然跟我说你他妈的不知道!” “你装你妈呢!傻逼……草!你妈养你……你个……巴巴尔的东西你大爷的……” 正统最犀利的剑刃·嬴贱人·嬴家主·嬴坚至今第一次启动了发言。 张口就是跟自家外甥同出一辙的嘴,成功宣誓了这一次他本人的身份没有任何被替换的可能。 妈了个比! 原本他的打算是跟自己的准外甥媳妇坐山观虎斗的,但没想到这世界上居然还真有王八蛋敢把火烧到他们的身上。 那么好,今天不把这个玩意祖宗十八代给骂一遍,他就不姓嬴! “枪枝?” 弗罗斯特从被骂了一顿的痴呆中勉强回神,抓住了这个词汇,脸上满是意外。 “什么情况?我没给他们发枪!” 苍天可鑑! 他其实是纯纯想借著悠悠眾口通过伊莉莎白与正统订婚来拉低昂热声望的啊! 纯纯就是请群眾演员! 他给人发枪,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媧主坐了下来,看起来是秘党內部的事情,与她无关啊…… 摸一会鱼再说。 刚好废的口水有些多了。 嗯,她现在到底是该开上一局星际还是开上一局lol? 要不乾脆愤怒的小鸟? “媧主,出大事了,洞天彻底被人封锁了……族老预测现在这片洞天正在朝著尼伯龙根的状態转变!” 主殿的大门在这时被人慌慌张张地打开,身披甲冑的將人连滚带爬地走了进来,一路滚到了媧主的蛇尾旁边。 “噗!” 媧主喷出了一口茶。 “你说什么鬼?洞天正在朝著尼伯龙根迈进?开什么玩笑?” “千真万確,媧主!”侍卫跪在地上说,“已经快要转型完成了,原本与现实的边界已经变成了一望无际的荒原。” “我靠!这里有龙族內鬼!” 媧主急得飆了一句优美的中国话。 完全顾不上自身的形象问题,“腾”得一声从椅背上垂死病中惊坐起,两只手本能地搭上了断龙台末端的剑柄,连著下方的台面一起拽下桌后迅速朝著后方退去。 “看起来这一次事情,似乎远远比我们想的要复杂。” 昂热在同一时间从自己的桌案前方拔出了折刀,指向了所有人。 “诸位,看来在今天我们当中似乎混进来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赭鞭?、干戚、定秦、赤霄、紫英…… 所有的炼金物品都在这一刻落入了对应家主的手里,十四个原本还坐下谈笑风生的人在这一刻纷纷选择了剑拔弩张。 和谈? 这还谈个屁啊! 妈了个巴子的! 家里进鬼了不知道啊! 秘党和正统內部都他妈的出事了! …… 几辆货车在十字路口被分成了数份,切口整齐平滑得像是刀刃划过豆腐。 杨尘提著银剑从红旗轿车內部走下,也认出来那些人的服装。 “秘党的人……” 杨尘收回了了太阿剑。 不,这群东西现在已经是死侍了,类似於当初在高架桥上奥丁手底下那一群傢伙,只剩下了一些本能的意识存在,但人性已经被完全吞没了…… 不过就肉身腐化程度来看,他们维持了这种状態並没有多久。 “二爷,他们……” 嬴家的人举起枪枝对准了那一群从货车里爬出来的东西,他们也察觉到了那些。 “直接击毙,他们已经没救了……现在的状態更像是被一些东西安排的指令,另外联繫正统所有的的家主,让他们也注意这种东西……秘党的內部应该出了一些事。” 杨尘下达了命令,“北平这一次的麻烦程度还得再往上调一个程度。” 背后的枪声如雷,但杨尘在意的显然不是那种动静。 “二爷,黑冰搜寻不到家主的位置……信號已经完全失去了。” 嬴家的人躬身匯报,“而且不只是家主,正统的所有领导层都在失联了。” “这他妈是什么时候的事?” 杨尘无视了背后的枪声继续问。 “就在刚才……所有的家主都聚集在一座嘉靖年间缔造的洞天里开会,但是在一瞬间都失去了消息,包括秘党的来的校董和元老也一样,有人在暗中动了手。” “那一座洞天原本能接收信號?” “只是涉及到空间层矩阵的手段,但究其根本还是完全依託於现实的,但就在刚才那里完全与现实脱轨了。” 嬴家的人拿出了“黑冰”的匯报。 “把这些通知正统內部所有驻扎在北平的人,让他们注意秘党那些不正常的人,另外把那片洞天的具体位置给我,我亲自去看一趟。” “是……”嬴家的人回应。 杨尘把手机递了回去,太阿的剑影扫出,翻腾的剑海不断激盪不断奔腾,不过剎那就清除了所有的目標,而后他提著狗子坐上了红旗轿车的驾驶座,同时也接通了徐福的信號。 “君房,你和李家的天罡那边怎么说?” 杨尘转动钥匙,启动了红旗的发动机引擎,嘶鸣声从车身內部陡然炸开,“他们的家主也丟了,如果他们连这种事情都不在乎的话……也差不多可以宣告退休了。” “回陛下,秘党那群人的状態……在手法中確实有一个人能对上,但……” 徐福顿了顿。 “那个人本来应该是死了才对。” 第114章 锁在门里的人 一群人正在提著刀剑进行互防,只有朱家家主画风清奇地拿著一本不动產权证明,走到了主殿的墙上,把背后的铜灯按了下去,里面弹出来一把浑身卷著钢鞭还有刀片的拂尘。 所有人都看著这个奇葩的动作,刀刃偏移了半晌。 “老朱,你在干什么鬼?” 刘家家主眨了眨眼。 在正统的认知中,上古三家之后,由几大王朝家族组成的四座世家里,刘、朱两家都是交好的人,而嬴、李这两家又有的比较进,因而刘家家主的这一句提问几乎是所有人默认的。 “看什么看?这是我家的地盘!还不允许我藏东西防身了?” 朱家家主白了所有人一眼,握紧了拂尘,画风在一眾刀剑以及枪管中竟然会显得有些仙风道骨…… 如果上面的刀片还有鞭子隱匿一点的话就更好了,这玩意现在外貌还有威胁程度简直类似於拖把沾*。 “嘉靖年间留下的……祖传的拂尘。”朱家家主一边退步一边介绍东西,“据说原本是拿来抽那群太监用的,都別逼我啊!” “朱家主这是不打自招了?要一个人对付我们所有人?”弗罗斯特一手举著一把沙漠之鹰另一只手搭在自己的拐杖上,拐杖已经弹出了刀刃。 “弗罗斯特·加图索,別忘了秘党的人是你们这些人叫来的……他们手上甚至还配备了武器。”嬴坚继续逼问,“我觉得你还是怀疑一下秘党內部比较好。” “我都说了,我並没有提供武器,而且嬴家主,你们可以质问我为加图索家族谋取利益的想法,但绝对不能否认我在屠龙这一层面上的立场。”弗罗斯特拔出了剑。 “那你就要问问其他的秘党成员了。” 李家家主握著紫英剑,指向了僧侣。 “尤其是这位先生,毕竟我这个人啊……对当年某个让李唐开始走下坡路的王八蛋可没抱有什么好感度……不巧那傢伙推崇的就是佛教……” “武则天似乎也是你们的祖先吧?这么骂你不怕遭报应?” 姜家主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之后又再次退回了原地。 “我呸!她算个屁的祖先!”李家主翻了个白眼,“如果不是某些人说她的例子是史书唯一,老子绝对要当著全天下把那个狗女人狠狠喷一顿,狠起来连儿媳都杀,要不是我祖宗当年出世得早,你们这帮人现在都见不到我!” “那个鸟混帐,说难听点她就是一个女版司马懿!大唐都改名武周了,国教都从道先佛后改成佛先道后了,贞观的家本还给差点赔光,你他娘的指望老子说她英明?一提起那个女人,我们全家上下都是群情激愤的好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以看出来李家主的怨气確实很大,当然,当代的李家怨气也是肉眼可见地大……就是……武周?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看向了那一名正在提著断龙台的媧主。 “看我干嘛?武则天姓武又不姓周,当初那女人可不关我们周家的事……” 媧主端著断龙台砸了砸地板。 “再说了,你怀疑禿驴关我什么事?反正今天来这里的所有人都挺可疑的。另外……我们之间的话题是不是有点跑偏了?给我回归到內鬼本身啊!” “我觉得这个问题本身还是要归咎到正统身上吧?”秘党的瘦削元老开口,“如果秘党的手中掌握能够转化出尼伯龙根的技术,那我们也不需要那么追逐这种东西了,直接实装进学院就可以……” “当代梅林说的话,无疑还是比较准確的。”夏绿蒂身后的管家悠悠开口。 “梅林?就像曾经的弗拉梅尔?”夏绿蒂看向了那个瘦削老人,“他也是炼金师?但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提起过他的存在?” “夏绿蒂小姐,所谓的魔法只是炼金的產物之一,弗拉梅尔手中所掌握的其他类型矩阵要比我手里的健全不少,通用性更广,但我手里的大部分都是攻击性矩阵,局限性更强亲民性也更弱……因而梅林的知名度比起弗拉梅尔,当然要差上一些。”梅林说。 “看不出来啊,秘党居然还有这么一个老头?” 媧主『切』了一声,眼神屑屑的,不用正眼去看梅林。 “又是一个老不死的东西。” “媧主,你的年纪应该跟他差不了多少吧……似乎並没有资格说这话才对,您今年都快二百岁了。” 白家主在一旁提醒,慢悠悠地点了一根雪茄,还不忘掰起手指头数了数。 “白无言,別逼我抽你。” 媧主的小脸耷拉出了几条黑线,老姑娘咬牙切齿,举著断龙台的手青筋暴起,几乎要把东西连著铁链一起拔出来。 “咳。” 白无言也意识到自己的嘴有些快了,但没办法,他完全是下意识举动。 毕竟当初白家“兵主”还在位的时候跟周家“媧主”开麦就是张口闭口一个“老女人”一个“老男人”,他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嬴家主对此怎么说?” 白家主看向了嬴坚。 “我记得媧主今年快198岁了,可以说这年纪当我们奶奶辈的成员都绰绰有余。” 嬴坚补了一刀。 “嬴贱人,闭嘴!不然等下打起来我连著你一块揍!” 媧主咆哮,以一己之力扛起正统的女人跟秘党会谈的时候没有任何破防,偏偏在被別人提及年龄的一刻真真正正地破防了,还是被自家人搞破防的。 嬴家白家歷经两千年延续下来的“高山流水遇雷霆”组合,这一刻他们终是於当代再次打出了完美的配合,给周家狠狠来了一发刀刃。 白闭嘴为先锋,嬴贱人为后盾,一如两千年前白起担任先锋嬴稷坐镇后方王室。 这一次白无言意气风发,仿佛同样回到了当初白起举兵戈的时候。 “媧主,您要承认自己的年龄问题……嬴兄已经说了一句公道话了……” 跟嬴家家主·嬴贱人·嬴坚打出了完美配合的白家家主·白闭嘴·白无言如是说道。 “的確,媧主当今的年龄为一百九十有八……” 嬴坚点了点头,后退两步,將白无言护至自己的身前。 “背负正统从民国走到现在,功不可没,是正统当之无愧的领导人,嬴家佩服並自愧不如。” 上帝啊! 是背刺! “嬴稷”给了“白起”一发狠狠的背刺! “我糙……” 白无言张了张嘴,除了这两个字他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也怀疑过几句话之后可能遭到背刺,但是早晚没想到背刺来的如此迅速。 好傢伙! 这背刺这么干净利落的吗?想当初秦昭襄王给武安君下一纸空詔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干脆利落的吧?还有……嬴贱人你这嫻熟的手法是怎么回事吧?这事你绝对不是第一次干了吧? 嬴贱!你也太他妈的贱了! 白家主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在哥谭,而且应该还有一个苦命鸳鸯是蝙蝠侠…… 真的…… 他妈的! 骂领导群都开了,好不容易进来一个人陪著自己开团,他都觉得自己和那人相见恨晚了,结果那人反手就对领导说“老板,乱臣贼子就在这里,抽他”,说完之后就直接顺著小道跑了,这找谁说理去? 妈的!贱不贱啊! 嬴贱人对白闭嘴点了点头。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小同志,別想拉著我下水跟你开团,我是坚定的共產党人,对於骂领导这事我向来十分鄙夷的。 至於我骂完领导之后拍领导马屁……那你別管,那只是为了调出你这个乱党分子的智斗手段! “丽莎,你先待在我背后,免得等会儿他们打起来血溅在你的身上……我还要等人叫我一声舅爷……” 嬴坚对伊莉莎白说。 虽然现在外甥这团科技树点歪了,但是架不住他的外甥实在是太能干了,具体的形容词就是…… 坏消息:普通人类宇宙里面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一个不像人的人类…… 好消息:出现的那个人他妈的是位於战锤30k时代的人类帝皇……而且帝皇还是没有等上黄金马桶座的那一种,隨时都能启动大远征时代,血条无限蓝条无限,这他妈的还说啥了……这必须提前铺路,让帝皇他老人家狠狠远征啊! 接下来有请,正统嬴家主·嬴贱人发表正统满分作文题目《我的外甥》。 开篇:一定要在自己外甥的小时候就跟他打好关係,不然容易触发某些奇葩物种身上的对舅舅特攻。 “嗯,我想应该不太需要,舅父……我还是有单独作战能力的。” 伊莉莎白点了点头,无意间说出了自己目前对嬴坚的称呼。 “嗯……这样也行。” 嬴坚点了点头,老脸笑得像是一朵菊花般灿烂。 还是未来外甥媳妇好啊!不像那个离凑齐坑舅的手段就剩下正月剃头的东西! “舅父?” 夏绿蒂张了张嘴,她身后的管家也差点跟著一起栽倒。 昂热抽了一嘴雪茄,眼神精彩异常,像是在感慨著什么东西,最后只憋出来一句曾经在日本驻军时学下来的日文,看得出来,那应该是一句夹杂著骂人还有惊嘆的说辞。 弗罗斯特手里的剑刃扎在了地上,他甚至都忘了自己的拐杖已经出鞘了。 僧侣的念珠停止了转动,梅林的眼神空白,圣骑士一脸的木然……老人家的世界观被现在年轻人的关係冲得稀碎了。 这是伊莉莎白? 伊莉莎白·洛郎? 妈的,逗鬼呢! 这他妈的欧洲最大辛迪加之一洛郎家族的领头人?为什么她会如此亲切地说出一声“舅父”?她平常的时候甚至都不愿意称呼父亲般的昂热一声“教父”! “咳,丽莎……我的孩子,方便对我说一说你和那位血统s级的小哥感情线进展到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吗?我想大家都很好奇我们大姑娘看上的男人、嬴家主的外甥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昂热把折刀倒在了袖口,他原本其实还是对伊莉莎白的感情线有些兴趣的,但现在看起来情况似乎有些不容乐观啊…… 黄毛的鬼火居然已经烧到他身上了吗? 有点意思! 不得不说,现在的年轻人把起妹来的水平还真是高的离谱,就连作为老一辈玩家的他都不得不有些退避三分了。 如果不是现在出了事,他都有些想要找上素未谋面的杨尘討教一二了。 “我也很想跟你说说这些日子里一切,但这些事情的体量太庞大,现在恐怕並不是合適的时间,昂热。” 伊莉莎白对他笑了笑,“说起来我们有八年没见了,但你还是老样子,时间在你身上看起来是停止的。” “我已经够老了,就是再老上十年,在我的人生中也只不过是多出来了十几分之一。对於我这个老人来说,时间之神总会怜悯我,把时间调得慢那么一点点的。” 昂热扬了扬鬢角的雪白色,像个在眾人面前被女儿夸年轻的老父亲。 “另外我们也不算是八年没见,你登上洛郎家族家主的这段日子里我们都一直在匿名用书信联繫不是吗?如果你在学院的话,是绝对会拿到校长奖学金的,我可以保证。”昂热微笑著说,看得出来他的確对伊莉莎白满意。 “只是一个名分而已,我其实一直都把你当成自己的老师,只是学院的校董亲自下场当学生……这种事情对於学院的学生而言有些太不公平了。”伊莉莎白说。 “也对,我发誓你的父亲看到现在的你绝对会很骄傲吧……”昂热耸了耸肩,“虽然我提供了一些帮助,但这一切也离不开你自己確实优秀,二十一岁的年纪单独压制一个家族,放眼混血种的歷史上也是史无前例。” 弗罗斯特別过了头,加图索家族的老头大概是思考让愷撒也试一试这种培养方案的可行性到底有多少。 “我的父亲,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伊莉莎白轻声说,“这件事情的结局对我而言很好……” “这样啊……恭喜你,丽莎。”昂热微笑著回应她,“果然我还是比较怀念当初待在伊顿公学的那个小丽莎。” “谢谢,昂热,但敘旧的话还是之后再说吧,我可以讲上两句吗?”伊莉莎白面向了这里的所有人,“关於我们目前身处这一座尼伯龙根的具体情况……我对於这类存在或许有一定的发言权。” “洛郎女士,曾经接触过尼伯龙根?” 梅林皱著眉头看了过来,作为炼金师的他脸上第一次生起了兴趣。 秘党和正统所有剑拔弩张的人,这一刻也都重新开始打量这个年轻的女人。 “嗯,在这一次来中国之前,我亲身经歷过一次……差点死在了那里!” 第115章 凤隆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黑夜刚刚退下去,琉璃厂大街的石板路还倒悬著月光犬吠声在空旷的夜中躁动了起来,两侧都是復古的小楼,每一户门前都掛著“宝翠堂”、“崇文府”这类黑底金字招牌。 犬吠声掠过了华夏书画社雕花填漆的大牌楼,在一条羊肠胡同前停了下来,最后进了胡同。 来人像是古代那些夜行的锦衣卫,牵著狗,就差带著锣鼓喊一声“天乾物燥,小心火烛”了。 “凤隆堂”的招牌有点破旧,掛在小铺面的门楣上,窗户是纸糊的,门口还掛著宝蓝色的棉布帘,这已经快到胡同的最深处了,看起来老板似乎有些社恐。 杨尘掀开宝蓝色的棉布帘子,清脆的铃声响起,铃声有些嘶哑,似乎是里面带上了锈跡的缘故。 这店里空气的悬浮著无数灰尘,朦朦朧朧的,在月光里简直像是雾一样浮著,却找不出任何的异味,淡淡的檀香很扣人心弦,大大小小的条桌还有木箱,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还有线装书、唐三彩、石砚笔洗,古玩店能古到这种被灰尘封著的程度,也是少见得要命,远处的墙上还掛著一套大红色的嫁衣……正宗旗袍样式的,还真是少见。 “那是清朝旗人穿的喜服,是正统的旗袍样子,那时候的旗袍是宽下摆,裙摆到地,里面穿裤……”有人在背后说。 “確切来说著是旗服,旗袍是后来汉人改良过的,因为统治者前身是游牧民族的缘故,那一代的日常服装都放弃了原本官服的宽鬆样式,转而变向了更適合骑射的偏窄袖子,虽然也有些宽度,但是没有之前的朝代那么夸张了,算是女真入住中原后的影响。”杨尘没有回头。 “誒呦喂?客人还是个懂行的?”背后的人操著一口地道的京腔。 “只是家里以前有过记录而已……”杨尘摇摇头说,“我的外祖父往上再数两代的那一位在家里过这些,他其实对这种东西並不感兴趣,但在他的日记中却清晰记下了……他其实並不太喜欢游牧时代的装扮,原因也有些奇葩……他说当初洞房花烛夜吹完灯后自己差点被自己床上的老婆嚇死,误以为是哪个坟头出来的女鬼正在解脚上的绷带……后来他跑去捞了一把糯米回来,顺带提上了桃木剑,操著一口『妖孽看剑』还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结果两个人当时差点闹离婚。” “你就是『凤隆堂』的林先生,对么?街坊那些人说这地方是用你的名字来缔造出来的。”杨尘回过了头。 他也注意到了这个老板的样子,灰白的头髮和铁灰色的眼睛,消瘦的面颊上仍能看出年轻时的英俊,脸上的轮廓是一个地道的欧洲人,跟他那一口老北京地腔调还真是格格不入……他正穿著一身竹布衬衫,靠在躺椅上,手里还提著一本《水经注》。 “古玩很不错,就是地址选得差了一些,这地方可很少有人过来。”杨尘说。 “年轻人基本上没几个对这些老玩意感兴趣的,少一点就少一点,我这人待在这里也乐得清閒。”林凤隆眯起眼睛打了个哈欠,“年轻人,你这一身的价值看上去可不低啊,来我这小地方是要干什么?” “实不相瞒,其实我说我是是一个便衣警察……接到了群眾举报你是欧洲通缉犯。” 杨尘笑著,耸了耸肩,“这个解释你觉得怎么样?” “介可不中嘞!年轻人,你滴鬼话编编得了!俺可是一个正儿八经滴河南人!” 林凤隆的脸上有些不满。 “但你的脸分明写著你他妈其实是一个雅利安人,而且你刚刚说的是一口地道的京腔,你这川剧一样的变脸速度还有变腔速度是不是有点太你妹得快了?”杨尘认真盯著他,“你哪怕说自己是荷兰人我也不会挑你什么毛病……” “说起来……五毛一包的荷兰豆零食其实挺好吃的。”杨尘补了一句脱线的话。 “我说的是真的,年轻人,我其实是一个二战遗孤,养大我的是一对中国的河南夫妇,严格来说我其实是德国人,小时候我原本是很接受德国身份的……但现在还是觉得做一个中国人比较好。”林凤隆隨手把《水经注》丟在了一边,仿佛是在酝酿著什么难以启齿的柔弱。 “具体原因怎么说?” 杨尘也找地方坐了下来,哮天犬也趴在了地上。 “德语太他妈的难了!俺愣是一句都不会啊!”林凤隆在躺椅上抽出时间,最后无力地咬牙切齿。 “我不信……” 杨尘的表情犹如见到了猴子教人怎么做人。 “一种语言而已,应该不至於夸张到这种程度吧?你都快把痛苦面具焊在自己的脸上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不信?难不成还非要我对你说两句试试?”林凤隆先生的指甲刮著桌子。 “也不是不行吧,我还挺好奇的。”杨尘双手搭在膝盖上看向了他。 “《帝国的毁灭》看过没有?04年的那部片子,里面希特勒有一段演讲我大概可以试著复述一遍,之后你就知道为什么我会选择中文了。”林凤隆说。 “可以。”杨尘点点头。 “啊是拉啊买范师!拉秧歌试探啦啊买范师!要谁提……” 林凤隆说到这里顿了顿,那一口中原腔调复数出的语言倒確实是有两句希特勒的味道,但是也只有两句了,后面的那些老头是真说不出口。 “妈的!俺不中嘞!德国话太他亲娘的难嘞!” 林凤隆一拍大腿,差点行起来的纳粹礼在那一瞬间被丟得一乾二净了,看得出来老头是真的不想对自己的德语多提什么。 “咳,已经看出来了……” 杨尘点了点头,林凤隆的演讲跟希特勒確实是两码事,德国纳粹元首的战败宣言更像是领袖在兵败后的怨恨,而林凤隆的演讲听起来…… 有点像是河南老表喝胡辣汤喝中毒后跑去跟东北老表扭秧歌,扭完秧歌又在俄罗斯跟人干了一箱伏特加,最后有气无力得想要说些什么,但这傢伙已经神志不清了。 “你的样子简直犹如把砒霜当成大米饭,喝了两斤之后跑到楼顶月牙天冲却怎么都冲不出来的……” “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得好,林先生,但我觉得自己可能要事先说明一些东西……” 杨尘的手伸进怀里,拿出来一张看上去跟他格格不入的皮革,里面还有幅证件。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杨间,北平东城区执法队长之一。” “我接到有人举报,说你可能涉嫌接通国外重要势力机构盗取並交易国內內部军事势力的重要情报……这件事情怎么说?林老板?” “杨队长,这有点血口喷人了吧?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古玩店老板而已,这条街你隨便扔一块砖都能砸死一片古玩店老板,盯上我,有点不合適吧?”林凤隆淡定地问。 “但你这个古玩店老板不一样,人能把古玩店开在这种见不到人烟的地方,要么是清静无为、要么……就是做贼心虚了。” 杨尘捡起桌上唐三彩雕琢出来的古玩,“林老板觉得自己会是哪一种?” “年轻人,有些事情是要讲证据的,含血喷人可不太好。”林凤隆靠在躺椅上说。 “我当然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林先生……无非是有人替你销毁了自己存在的痕跡罢了,这一点是你最大的筹码,不得不说你的算盘打得真响。” 杨尘把唐三彩扔在了一边,“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把手放在正统的头上,你太小看正统在本土的眼线了,也小看了正统对於世界的关注度,弗里德里希·冯·隆……” 林凤隆的瞳孔收缩,老人的脸沉了下来,听著这个年轻人一字一句。 “初代狮心会的成员,你的老师是秘党的王牌秘书甘贝特候爵,同伴是曾经的绝世天才……梅涅克·卡塞尔,曾经的你还跟现在的卡塞尔学院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称兄道弟……一百多年前的夏之哀悼事件之后,昂热这些年可是疯了一样在找你,正统当然也对这次事件存在收录。” “按照昂热的性子,他恐怕就连做梦都想把那一柄折刀刺进我的心口。” 林凤隆从躺椅上面缓缓站了起来,他的骨架很高大,他脸上的那副懒散在这时变成了刀削一样的狠厉,“可惜他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但你这个正统杨二爷的动作还真是快得有些出乎人的预料,我原本的打算是今天下午就彻底离开这里的。” “像你这样的傢伙,要离开也是离开人世间才对吧?”杨尘正了正衣领,“毕竟叛徒都是该通往阴间十八层地狱的。” 妈的,早知道这傢伙也认识自己,那他还自我介绍个什么“杨间”啊! 直接在一开始撕破脸就行了! “不得不说袁天罡和徐福这两个傢伙的確是妖人,他们在命数还有寻龙这方面的直觉总是好得有些过头了。” “我也不得不说,现在正统年轻人的权限还真是大,能让那些老东西提供这种程度的资料,嬴家还有李家的家主都不一定能请得动他们……所以杨君……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 林凤隆盯著这个高出他大半截的年轻人,眼底泛起鎏金色,老人的模样仿佛是时隔百年捡起了不属於他的东西。 “徐福,他现在管我叫『陛下』……你不妨猜猜看我的身份。” 秦太宗·嬴尘透露了一些。 “这我还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林凤隆摇了摇头,从墙上抽出了一节雕琢著大马士革花纹的长刀,“所以你这次是专程来杀我的吗?年轻人?” “只是刚好顺路而已,毕竟按照徐福的匯报,你在今天早上如见过一个人,而不巧你现在正好在我要去找那个人的路上,所以我就先来解决你了,毕竟我这人一向不喜欢有人在背后捅刀子……当然,其他的东西也不行!” 杨尘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话说你这人也是真的有些离谱,都快把背刺养成习惯了,一百年前背刺秘党初代狮心会,一百年后有背刺包庇你的弗罗斯特……嘖,老东西你也太他妈的不要脸了吧?” “都是生存的智慧,没什么要不要脸的,这地方换了任何一个渴望生命的人都会这么做……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林凤隆说。 “你还真是把小人心性展现的淋漓尽致啊,弗里德里希·冯·隆……” 杨尘轻声说。 “讲真的……如果不是这一次你的行动涉及到的事情实在太大,我也不会找到你的身上,毕竟我个人並不想欺负你一个老头,从这里传出去也有损你的名声……但你做的事情实在太畜牲了,我向来不喜欢吃里扒外的畜牲,范睢虽然小人,但好歹还有点用,可在你的身上我只能看到人性的一切丑態。” “人类在未知的力量面前总是会露出丑態的,年轻人……”林凤隆笑了,“曾几何时我也跟你一样意气风发,以为自己是混血种的精英,但在真正的龙族面前人类其实是很渺小的,换了你也会那么做。” “你確实把中国人骨子里的某个部分发展到了极致,弗里德里希·冯·隆,就像那件衣服来自的那个朝代一样。”杨尘忽然『嗤』得笑出了一声,“把中国人骨子里最落后最没用的部分……也就是奴性发展到了极致。” “呵,这世界换了任何一个人经歷过我的事情,他都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林凤隆说。 “少废话,老子可比你辈分大。” 杨尘也不屑地笑了一声:“披毛戴角之辈,你以为披上一张人皮,研究研究人性就能活的像人了?” “我呸!你这个不修法力也不修德行的杂种,我懒得跟你讲大道理,今天就算是在这里化成灰,那也是你活该!”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的面前讲这种话,本土这五年来的龙类復甦都是在我的肩上扛著……你这样无所事事的东西就该老老实实待在猪圈里养老!” “呵!两张嘴皮子上下一碰就想过来评价我们这些在生死边缘走过的人?” “你在我这儿……算个屁!” 第116章 背叛者的哀歌 “如果再来一次,我觉得就算是甘贝特候爵也绝对会把你这个傢伙提前给按进棺材板里……身为秘党元老,他人生中最大的污点应该就是出了你这么一个学生吧。” 杨尘低头看著林凤隆,他说话的时候有些老气横秋的,完全不像是一个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毕竟谁能想到……原本真正属於秘党最强势力的初代狮心会最大的敌人竟然不是龙类,而是一个叛徒,而且你的主子我似乎还认识。” “还真是被年轻人给训了一顿。”林凤隆摇了摇头,“我原本以为时隔一百年,在我面前说出这话的会是昂热那个老傢伙……再不济贝奥武夫也行……” “奥丁说让我小心你,现在看起来他的建议还真是没有错,你很特別……比我们想的都要特別,是现在这些年轻人里面唯一一个能够自己掌权的,几乎让我想起了曾经的梅涅克……当然,你或许比他还要优秀。” “这也是你们找上那个人的根本……”杨尘说,“你们觉得凭藉著与他的联合就可以称量我,对么?” “正统这种体量的情报系统还有歷史广度还真是够夸张的。”林凤隆愣了瞬间,然后对杨尘笑著点了点头,“你们对本土信息的掌控也一样夸张,甚至不只是本土。” “我们知道的……远比你和你那主子想得更多……”杨尘冷笑,“弗里德里希,你已经活得够久了,也该付出代价了。” “要我的命这种事,可不是两句话能决定的,杨君……”林凤隆握著大马钢刀,锐利的黄金瞳看上去像是一只走到暮年的狮子,“至少你得亲自动手来拿……” 老人的口齿迅速翻动,他像是在唱著什么曲目一样,像是末路者对於自身结局的哀嘆声。 黄金瞳爆燃,他的身体迅捷地弹起,完全不像是一个一百多岁的老人,原本形同枯槁的肌肉在这一刻稜角分明,他的肌肉在撕扯在狂震,毛孔扩张而又吐息起来,青筋暴起间已经划出了音爆声。 言灵,言灵·剎那……这东西到达顶点之后甚至能很少时间零的极速,用法简单而又粗暴,就是单纯地叠加,一步一步地叠加,一旦发动之后就不能改变动作的轨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二战的时候有一个言灵名叫“胶凝”的混血种,他的言灵效果是將空气凝聚成近乎於胶体状的事物,防御力甚至能拦截住“沙漠之鹰”的子弹,可后来他死了,脖子上有一条刀痕,而在临死前他的领域中只有一道人影,那道人影近乎透明,留在“胶凝”的领域里……那就是“剎那”留下的痕跡,相当於把人类当成一架穿甲弹发射出去。 所有人也都觉得,只有疯子才会配得上这种不要命的言灵。 “something for nothing,我接下来只会用1%……免得有人说我欺负老头,毕竟……” 杨尘举起三尖两刃戟挡住林凤隆的扑击,同时也解开了自己上衣与內衬的银扣,內部银白色的衬衫也跟著被揭开。 “想要称量我,你这层次还差得太远……” “你太狂妄了!” 林凤隆咆哮著挥剑,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化,在碰撞中已经变成了一头全身披著黑甲的怪物……稜角分明的黑色鳞片这一刻如春笋般覆盖在他的全身。 暴血,初代狮心会得到的技术,原本应该是曾经一条化龙的方法,但是被这群后来人搞成了短暂提升战斗力的路径。 暴血二度,结合剎那,一上来就是到达七阶的剎那,128倍神速斩,人类的视野里甚至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凤隆堂”中的纸窗被他们对撞的气浪撕开,而后是蓝色的门帘,风铃在这一刻摇摇晃晃得吵醒了整片老胡同,紧接而来的是近乎於千鸟的锐鸣声,两片银亮的刀刃相对著擦过彼此,那一刻“凤隆堂”中的火星四溅如漫天银花。 双方同时后退,大马士革钢刀在分离之后狂颤,显然那一件炼金武器比起三尖两刃戟差得太远太远,而这还是杨尘没有激活炼金矩阵的情况下。 “还不够啊……弗里德里希,你的主子就只给你放了这种程度的权吗?” 杨尘扭了扭自己的后颈,长发散漫地披著,对著他勾了勾手指。 “只是热身而已。”林凤隆正了正自己颤抖的手骨,暴血再次拔升了一个高度。 三度暴血,骨刺从他的身体里冒了出来,腐蚀性的血跡落在地上生长出丝丝缕缕的白烟,他的腿步开始反曲出两条膝关节,这是那些弹跳力极强的昆虫才能生长出的身体结构,但是低级的昆虫却能藉此跳出相当於自身数百倍的距离,放在混血种身上也是同样的道理。 剎那叠加!二百五十六倍!八阶! 两条堪比穿甲弹的人影从“凤隆堂”里发了出来,这个开了几十年的店面在这一刻醒来的终局,气浪翻出了整个老胡同,迅极如流星赶月,刀刃切开空气的声音甚至形成了打铁的音爆声。 他们每一次碰撞所绽放出的光辉都像是在打铁花一样,撕出了漫天赤黄色的火星,它在一重接著一重地叠鸣著,刀锋遒劲刚猛如龙捲,不断撕碎著一切,老胡同里倒出了天体旋转一般的嘶吼。 双方在月下划出了流线形,而哮天犬正在忙著从他们的战场中救人。 等到最后他们的战爭也脱出了老胡同,到达了玻璃厂的大街,两条流线在月下对撞过后又重新分开……林凤隆被杨尘一脚踹开,在玉瓷地面上极速翻滚,连著身上的鳞甲与骨刺一起撞碎无数的岩层。 “很俊的狗……”林凤隆爬了起来,看向杨尘身后跟来的哮天犬,“跟你站在一起就像是杨戩带著他的细犬来打猎一样。” “二爷我今个儿打得就是你这畜牲!” 杨尘抖了抖手腕,三尖两刃戟的刀刃上露出一寸寸白色的冰封。 “那就来吧!小bk的!別看扁我了!” 林凤隆咬著牙嘶吼,他的面骨已经曲折得不成样子了,龙化的特徵进一步加深,骨刺蜿蜒得像是几轮掛在身上的残月。 三度暴血,九阶剎那,他的速度还在不断攀升,刀刃早就已经翻开了“马赫”的单位,甩出了音障不知道多少层次,这是比飞弹还要离谱的生物,象徵著旧时代那一群最顶尖梯队的混血种……而这还不是重点,暴血让他的权与力真真正正得到了升华。 九倍还不是极限…… 剎那还在突破! 十阶!1024倍! 前所未见的极速! 这个程度就算是普通的言灵也已经与神话无异了,林凤隆的身上不只是有他本身,还有他那个主子授予他的力。 人们说世界上最快的事物是光,根据相对论任何事物在逼近这个速度的一刻所承受的作用力都会被无限地放大,无限地叠加,更重要的是 十阶的剎那! 看得出来林凤隆已经到达了他的的极限!这种速度绝对能让一头北极熊都在瞬间变成血沫!甚至於昂热也有可能被他打进医疗舱里! 杨尘抬起三尖两刃戟,冰峰构筑完成,朝著林凤隆的方向刺出了数十米的冰柱,无数刀刃一样的花纹在冰柱上延展,曲折如刀。 冰刃与大马士革刀相接,紧隨而来地就是一阵碎裂的躁动,冰棘在他们的相撞部分一节又一节的碎裂,砸进了琉璃厂大街的建筑群……碎裂的冰山中传出来一道刺击声,滚烫的血液飘洒如蒲公英吹散后的种子一样花。 大马士革钢刀这一刻只剩下了一个刀把,原本瑰丽而又驳杂的刀身这一刻只剩下了一节被火焰染过的木头。 “难怪你会服了那个傢伙,可惜了这条s级的剎那……你拿了不属於你这个层次的东西,这也不是你本身该到达的极速。” 三尖两刃戟彻底穿透了林凤隆的胸膛,把老人钉死在了地上。 杨尘抓住了长戟的末端,单手提著长戟把林凤隆抬起,林凤隆剧烈地挣扎著,龙化的特徵也在缓缓退下去……背叛者已经烧尽了自己的血。 “真是讽刺,最强的剎那,足以比擬昂热甚至超越曾经那个『银翼』夏洛子爵的极速,最后会是挥向人类的刀。” “你觉得你和你的主子关注的那个杂碎能够称量我……” “好,那接下来我允许用你这条苟延残喘的贱命给我好好看看……看看他能否做到。” …… “那一夜我看到了奥丁……北欧神话中的神王,他是天空与风之王的化身。”伊莉莎白对所有人说,“自詡为『麦卡伦先生』的生命体,他也是造成我父亲离去的主谋。” “伊莉莎白女士的意思是,你从一位龙王的领域中走了出来?”弗罗斯特问。 “確切来说,我其实是被杨先生帮著走出来的……”伊莉莎白说,“没有他的存在我早就已经死在那里了。” “正统的杨君?”僧侣转著念珠的手顿了顿,“原来伊莉莎白女士与那一位还有这种过往……”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啊……这就难怪了。”昂热点了点头,“我还以为丽莎你是因为有些好色才一见钟情的。” “昂热,不要开这种玩笑!”伊莉莎白摇了摇头,“其实我和他五六月份的时候就见过了,只不过当初没来得及多谈。” “噗!”嬴坚喷出了一口茶。 什么鬼?五六月份? 那不是他从嬴老三嘴里逼出来的……当初他外甥当牛郎的时代吗? 当初他閒的没事给大女儿说的时候,嬴墨雪那个神人玩意还因为错过了大正太表弟和另一个小正太路明非,从而把自己关在房门里偷偷地哭泣来著……满嘴都是“我亲爱的弟弟和路弟弟已经不乾净了!我后悔了!我都错过了什么啊!” 而且他的外甥媳妇跟外甥居然在那个时间点就认识了吗? 这时间线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嬴家主自行脑补出来牛郎打扮的杨尘叼著一枝花骚包地勾引伊莉莎白的样子。 嘶,看不出来年轻人居然玩的这么花! 好小子! 走在大街上就把女朋友搞到手了,果然有他这舅舅正统第一淫贱人当年的风范! 至於伊莉莎白主动去牛郎店点牛郎…… 开玩笑,这绝对不可能! 他的外甥媳妇可是洛郎家族的家主,家教首先就摆在那里,怎么可能閒的没事去点牛郎点到他外甥? 这条消息假得……都快要比上秦始皇传位给杨尘了! “看嬴家主的样子……似乎很震惊?”媧主看了过来。 “只是回忆起了一些往事而已……” 嬴坚没有公布杨尘当牛郎的事,毕竟……实话实说他早些年也被自己老爹踹去当过牛郎。 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他曾经把公厕卫生纸换成“起爆符”那一档子事,气得嬴老家主一口气把他踹进日本体验生活,走投无路之下他就去当了牛郎,这件事情在曾经的正统人尽皆知,要是现在提起来,这群人绝对得把这种事情翻出来说上两句。 总而言之就是难以启齿的柔弱。 “小姑娘,你的意思是,嬴贱人的那个外甥手里有离开尼伯龙根的手段?” 媧主看向了伊莉莎白,又看向了嬴坚。 “真是看不出来啊,不愧是秦始皇帝留下来的嬴家,你们手里居然还有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段,要不这位子乾脆你们来做得了?就像两千年前周天子『禪位』的时候一样……” “媧主,你可別捧杀我……我要是有这种手法我早就跑了!”嬴坚翻了个白眼,“我可不记得自己会打开尼伯龙根的东西,多半是我外甥自己身上的东西。” “切,杂鱼、废物……”媧主不屑地哼了一声,“我还以为自己终於能退休了来著……” “啊?” 一旁的几家家主张了张嘴,他们万万没想到今天能够听到这种劲爆的消息。 “啊个鬼啊!我他妈的干了一百多年!在这里干了一百多年都没有退休啊!” 媧主怒声咆哮,“好不容易有可能碰上这么一个贤才良將,我还不能有退休的想法了?就是使唤骡子也不带这么使唤的吧?” 说到最后,媧主不忘还对著嬴坚屑屑地看了一眼。 意思很明显: 你的外甥那么牛逼,你怎么还不把嬴家交出去? “你们嬴家不努力努力,我还怎么退休宅在家里打游戏啊!” “苦嬴派”教会会长——媧主如是说道。 第117章 正统第一牛马 “其实吧……我们都一致认为媧主您还可以在努力努力几年的,当代不能缺了周家的存在,周家是正统的顶樑柱,继承社会主义为人民服务的精神,这正统首席位子本来就是能者居之……我那外甥他的年纪太小了。” 嬴坚一口回绝了媧主想要退休的决心。 “我同意嬴家主的看法,这位子还是媧主坐著比较好。” “算我一个。” “媧主慎言啊……” 正统的其他家主也是一口回绝,他们一致认为:比起老嬴家来看……还是老周家看上去更適合担任正统的领头羊,毕竟周家和嬴家目前的领头羊虽然都是神人,但架不住嬴家的风气比周家更神啊! 这玩意要是上台,那他们正统就不再是官方组织了,而是充满江湖性的孽障聚集地,比隔壁黑社会还要黑社会的那种! 这他妹的跟一帮天师继承人里面出了个名叫“不要碧莲”的玩意有什么区別? 所以,为了正统的大局…… 为了国家的稳定…… 为了全体社会主义人民…… 嬴家主…… 对媧主的退休提案使用一票否决权吧! 媧主已经努力了一百五十年,也不差再等上一百年了。 正统全体家主於《正统首席核动力牛马的百年加班计划提案表》上如是说道。 媧主怔了怔,紧隨而来的就是一声带著哭腔的破防。 “靠!我就想退个休而已,有这么难吗?你们也太他妈的欺负人了!难不成非要我死了才能下班吗?” “媧主,可別说这些话噶,正统这边还需要您来坐镇来著,那都是在为人民服务啊。”白家家主有些尷尬的挠了挠头。 “你放屁!” 媧主对著他的鼻子厉声呵斥,手指还不忘指向了对面的昂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百五十年!你知不知道对面的老头才一百三十多?我上班的时间比他活著的时间都长?现在法定的退休年龄是多少?六十岁就该退休了!但你们让我加班加了多久?就是使唤骡子都不带这么使唤的啊!” 这帮人压根就是纯纯把她当成二百五在正统啊!太不要脸了! “还有你!” 说到这里,媧主又把话题对准了嬴坚的身上。 “你这家主的位置怎么还不交给你外甥,要是不交给你外甥我还怎么退休?” 嬴坚皱眉,看著媧主那不像作假的眼神,他也意识到了这並不是一句玩笑话。 也就是说……坏了! 这是冲他来了? 放在平常这种插手別人家事的举动是绝对得被喷死的,毕竟这完全就和神经病没有区別! 但架不住说这话的是当了一百五十年牛马的媧主…… 按照媧主现在的精神状態,她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这个快两百岁的少女而今终於是被这一百五十年的牛马生涯给逼疯了。 尤其是白家兵主退休之后,她更是想退休想得不要不要的,甚至嬴坚都丝毫不会怀疑……这个女人接下来有可能会为了自己的退休上演一波“假死”的戏码。 媧主要是退休了,最后上位正统扛把子的也必须得是个战斗力天花板,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能够在十三岁就一巴掌抽晕s级正统家主的杨尘无疑是目前最合適的人物,而且这一年下来在正统內部积攒的名声也勉强支撑得起。 但是吧…… 一想到杨尘的精神状態…… 嘶,不寒而慄啊! 如果把正统比作一架满载社会精英的飞机,那么像“媧主”这种领头人就是飞机的机长,虽然这些年这艘飞机没有多大起色,但也绝对没有什么要坠毁的前兆…… 可要是换了杨尘来这里,他那外甥十有八九会把正统这个飞机一脚送上在上天与入地之间徘徊的过山车! 到时候,他们这群人只能背对著背一起唱上首《see you again》了,只能祈祷明天世界不会毁灭…… 况且……虽然杨尘身上的政治能力和时局敏锐度確实是存在一些天赋,也配得上他的实力,但架不住家主这种事涉及到的层面实在太广了。 嬴家主心累啊! 他又怎么不知道杨尘的情况才是最適合继承未来嬴家家主的人? 但立家以长不以贤……这是自古以来传下去的规矩,除非他的祖宗亲自从棺材板里蹦出来把杨尘的位子定下来,不然嬴家那群族老第一个不同意,他这时候看杨尘有如早期的贏駟看嬴稷…… 不是不想,而是真的做不到,就算个人能力再强,但政治手腕始终不能要完全靠著暴力,得有真正屈服自身的势力管理自己打下来的一切。 虽然杨尘因为他老爸入赘的缘故,本来意义上应该是“嬴尘”…… 但就算这样也不是现任家主这一脉的人,到时候衝突还会更大。 所以杨尘这一年下来虽然在正统內部看上去风头无量,但真实的功绩却几乎都是他自己一个人打拼出来的,功绩跟继承人体系完全就是两种事情。 除非他的手里握著某种决定性筹码,否则基本上就跟“继承人”无缘了。 “媧主,类似於这种玩笑话还是不要说比较好,家主的位置也不只是我一个人讲了算的。”嬴坚伸了伸手指,“嬴家『真君』的继任仪式就很麻烦,你是不知道当初那群族老盯著我看了多久才把这位子敲定了下来,之后还有烧香祷告祖宗……靠他妈的,这些东西很麻烦的!” “知道了,知道了……真搞不懂你们这群后来的傢伙为什么那么在乎这个东西。”媧主悠悠的说,“我当初反正是经过灵视確认血统还有言灵之后就是家主了。” “不是每家的家主都跟周家一样的,媧主……继承人的选择確实有些考虑的必要。” 李家家主家主摇了摇头。 “李兄说得对。” 朱家家主满脸认可。 “顺位继承”这一块……他们两家人绝对是最有话语权的那一批,玄武门里double kill和奉天靖难gogogo了解一下? 那都是来时路啊! 周家的家主从始至终只有每一代媧主,这一代媧主没出来就不存在家主,但是他们这帮人不一样啊,他们的继承那都是全靠自己打拼的,很麻烦的! “行行行……那么接下来,该算算我们这群人里与內鬼相关的事情了,你觉得怎么样?昂热?”媧主问。 “有种像是那群年轻人玩的游戏,怀疑这怀疑那的……”昂热扫视了眾人一圈,“不过总归是有些可以相信的人,要不分几个小队进行探索吧?” “这种开头还是不要提下去比较好。”姜家家主把长鞭放回了腰间,“叛徒到现在还没有动手,这就意味著现在绝对不是动手的最好时间点,也说明了他没有把握一次性杀死我们所有人……也就是说我们这些人要是聚集在一起探索的话虽然进度会慢许多,但安全性也会相应提高。” “这样下去或许他永远也跳不出来。”昂热扶了扶眼镜,“我们也有可能被困在这里很久,说起来,丽莎……你和正统的年轻人当初是怎么从尼伯龙根里出来的?言灵似乎做不到这一点吧?” “应该是与炼金术相关的一类东西,他用很多矩阵组合打开了尼伯龙根与现实交接地带的炼金术。”伊莉莎白说。 “听上去像是与七大炼金王国王国之一空间开闢相关的矩阵。”刘家家主思索片刻,在她的话后补了一句。 “刘家家主对炼金术也有涉猎?”梅林好奇地看了过来。 “只是当初有些好奇看了一眼家里的藏书,但没看多久就没兴趣了……那东西简直不是给人学的。”刘家家主捂住脸说,“我们中有不少都是这样的。” “那梅林先生对这种层面有涉猎吗?”夏绿蒂看了过来。 “我要是能有那种手法,我们今天早就跑路了,夏绿蒂小姐。”梅林说,“不知道嬴家主……” “我劝你別把希望放在老嬴的身上,梅林大法师。”白家家主哼了一声,显然是对於某人之前的背刺耿耿於怀,“自从他当初用炼金术把公厕纸搞成起爆符之后,上一代的嬴家主就已经禁止他接触炼金知识了。” “把卫生纸变成可爆炸物?很天才的想法!嬴家主对爆炸类炼金矩阵感兴趣?” 梅林眼中的光亮明显了一些,仿佛是歷时半个多世纪碰上了知音的钟子期。 “嗯?” 白家家主的眼睛瞪了出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转折,他们原本以为作为炼金大师的梅林会对这种行为爆发鄙夷,再不济也得鸟都不鸟他吧…… 但是……天才? 什么鬼?这是中文? 这绝对是外国大师拿来骂人的话吧? 否则压根无法解释啊! “秘党元老、大魔法师梅林……他其实是卡塞尔学院装备部前身除了弗拉梅尔导师的另一位引路人。” 昂热反倒是最平静的一个,把手伸向了身边那个目前看上去奇葩的老人,开始对著所有人补充一些应有的说明。 “同样……他也是把爆炸刻进那帮混蛋骨子里的混蛋,他甚至还亲自参与过美国主导的原子弹项目,当初送给日本的『胖子』和『小男孩』背后就有他的手笔。” 闻言,白家家主的眉头鬆了下来。 “这就不奇怪了。” 好傢伙! 敢情是卡塞尔学院装备部太上长老碰上同道中人……这对穷山恶水双子星互相看对眼了啊! 这就不奇怪了…… “但是究其根本,我们现在並不了解跟尼伯龙根空间相关的炼金矩阵。” 夏绿蒂身后的管家这时在女孩身后低语了几句,少女点点头,墨绿色的瞳孔抬起,打量著伊莉莎白。 “洛郎女士对此怎么说。” “尼伯龙根的破除方式除了通过炼金矩阵强行破除之外,其实还能通过找到其中规则的漏洞来解决……但被困在其中的人很难找到这一条规则,除非有新人闯进来。” 伊莉莎白没有迴避她的眼神,反而是夏绿蒂这个小女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 “因而我们想要从这里出去,最大的倚仗其实还是炼金术,我的建议是可以尝试破解炼金矩阵,毕竟这片尼伯龙根不同於寻常的情况,它的前身是正统原本留下的『洞天』,他们二者之间应该存在一些联繫……正统也必然对这里原本的矩阵存在收录。” “这么挺起来也是个不错的办法……”昂热的目光转向了正统的血,“就是不知道正统的意思了,听说这里的建造方案全部都是由嘉靖年间朱家来操刀的,相应的应该也有解决办法吧?” “再叫上一些人吧,嘉靖当初建造这里的时候確实留下了矩阵,原本的计划是为了防守,但现在这里既然已经被人转化成了尼伯龙根,那就意味著这个地方也不再安全了,凡是懂炼金矩阵的都来凑个热闹吧……反正这也是共享一条废弃档案了。”朱家家主开口道,“况且这种技术在正统內部也不是什么秘密,跟你们卡塞尔学院本部现在用的炼金矩阵也差不了多少……” “那这次就再算上我一个吧。”媧主站了出来,“我、你、还有梅林,我们三个人一起来操刀。” “至於正统其他不太了解炼金术的人,你们接下来给我跟著姓嬴的……配合秘党其他人把那个王八蛋给我揪出来,毙了他!” 门瞬间再次打开,媧主眨眼间已经一手拎著朱家家主和一手拎著梅林跑了出去。 她的意思很简单……“我要去摸鱼了,干仗的牛马活你们这帮人自己看著办就好。” “她这退休的算盘珠子都快要崩到我脸上来了。” 嬴坚的嘴角抽了抽,他没想到终究还是让媧主这个在正统干了一百五十年的劳模找到了一次摸鱼的机会,这算是自己作为正统家主之一的失职吗? 当然不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他妈的分明就是因为媧主已经想退休想得著魔了! “正统的未来在媧主的带领下还真是一眼望不到头啊!”白家家主颇为认可,“接下来怎么说?嬴家主?”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白同志,我现在不只是家主,也是正统內部这次行动的最高领导人。”嬴坚『切』了一声,看得出来他对自己身份的適应能力极强。 白无言:“……” “死贱人,你装你妹啊!有屁快放,你觉得谁是臥底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 刘家家主一把拍在了案上,“別他妈的逼我用剑捅你个老贱人的菊花!” “老刘啊,我看你就像个臥底!怎么跟长官说话呢?” 嬴家家主·正统第一贱人·奉命行事·嬴坚负手而立,背对苍生。 没有任何的提前商议, 白家主跟刘家主同时张了张嘴,似乎是在感慨这个生物圈为何能够诞生出如此之奇葩的孽障。 “你妈了个……” 第118章 黑日……炎主 “这下可太他娘的妙了,人还没出来我方率先损失三员大將……妈蛋。” 嬴坚拍案,“好了各位,接下来该我们这些人討论一下原本的事情了,把你们家里的后生都叫出来吧,这一次我们要玩狼人杀了!” “听起来还不错……不过这一次我们似乎不能杀错人,要在第一局就搞出答案,能麻烦再开一下门吗?先生,我想自己也得给这群年轻人一些舞台才对。”昂热拍了拍手,对夏绿蒂身旁的管家吩咐。 “乐意效劳,各位。”管家躬身说。 “媧主和朱家主的提案需要他们的族人代为执行,故而朱家与周家双方可以在来人中挑选出一名族老进行会谈,没有族老就让后辈来。” 嬴坚端正了姿態,重新恢復到了平时作为家主的威严,“至於接下来议题的內容,就先从秘党层面开始吧,毕竟这一次你们中的某些人安排了一些不该出现的动作。” 所有人都微微后退,弗罗斯特和僧侣暴露了出来,显然这一次的指挥与他们两个之间的关係最大。 “理查先生,不说上两句么?”弗罗斯特看向了一言不发的暮年骑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一次的事件,你的家族plantagenet也参与进来了吧?这一次反倒是置身事外了?” “plantagenet”,它的中文称呼是“金雀花”,现在是英国暗面上除了洛郎家族之外的另一个贵族,同样是欧洲的辛迪加之一,他们“理查”的名號是传承自十二世纪的“理查一世”,传说中阿基坦公爵,狮心王的后代,但与洛郎家族的爭锋却是正在隨著这个老人的日渐淡出自己的视野。 可以说目前在座谁是对洛郎家族最不满的人,这名老人家绝对得算上一个。 弗罗斯特打压洛郎家族是因为想要通过这个女人来敲打昂热的威望,继而加深並巩固加图索家族的地位,僧侣是被他用利益请来的,但这个从开始就寡言少语的骑士,他是真正想要彻底击垮洛郎家族的声望。 “哼,隨你们的意思。”理查冷冷看了两个人一眼,跟著上前。 现在三个嫌疑犯已经自主站出来了,管家也带著一群年轻人走进了这扇门。 “老弟啊,听哥一句劝,本土的女人如狼似虎,这东西你以后结婚了绝对能用得上。”率先入耳的是一阵男人的交流声。 一边是灿烂如金的头髮,海蓝色的眼瞳,一身纯白色的小夜礼服,上衣口袋里塞著一块紫罗兰色的丝绸手帕;另一边是浓墨如黑的大背头,暗棕色的瞳底,平平无奇的黑色行政夹克,手里端著標誌性的保温杯。 愷撒跟嬴老三勾肩搭背,这两个傻逼现在看上去聊得很开心。 嬴老三还顺手给愷撒递出了一张纸条,上面记录著一帮药材的组合体…… “当归、人参各三两,何首乌还有枸杞、加上肉桂和淫羊藿各五两,熟地、肉桂、仙茅、丁香四两……” “这些东西真的管用吗?”愷撒疑惑。 “放心好了,我们这些人亲身测试过的,绝对有效,而且效果相当强悍。” 嬴公子指了指背后的一群人,正统全体少爷同时点了点头,毕竟这药方自从今年横空出世之后他们平常確实没少用,效果当然是相当牛逼,超越他们原本用的不知道多少倍,而且还有一种莫名的烈性。 就感觉……像是曾几何时有人为了自己的九族一夜之间燃尽了自身的所有一样,他们也跟著燃起来了。 “好吧,谢了,嬴先生。” 愷撒点点头,虽然他有些没想到正统里面的人一天玩得这么花,但这种东西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很有必要的。 一群正统还有秘党的后来人就这么从门里走了进来,看得出他们似乎在某种层面上达成了一种共识。 “嬴川,你他妈的给我死过来!” 嬴坚看到这个孽障的一刻差点栽倒。 逆子! 他老爸跟他要东西的时候一个字也不肯往外面放,结果现在跟外国人低山臭水遇雷霆之后他在干什么?顺手就把那东西送出去是几个意思? “好嘞,老爸!” 嬴老三顿时点头哈腰,行政夹克穿在他的身上竟然会显得有些猥琐。 “愷撒……”弗罗斯特手握拐杖敲了敲地面。 而愷撒对此眼皮也没有抬起来,径直走到了昂热身后,站队很明显。 帕西对此也没有说什么,走到了弗罗斯特的背后。 周家新换上来的掌话人是一个老年人,满脸写著“为什么我要来上班”的心酸与无奈,他的背后还坐著一个年轻人,利落的短髮还有黑西装。 与之相对,朱家那边是纯正的一片淡黄色,族老看上去是个沉默寡言的老一辈,背后的年轻人带著还方形眼镜。 刘家家主头髮花白,看上去像一个沉默寡言的老人家,背后的年轻人是一身黑红配色的中山装。 白家的年轻人也差不多…… 秘党更不用说了,清一色的正装,但也就愷撒和帕西看上去底子不错,能让人眼前一亮,至於其他的人…… 僧侣背后的一个禿头小和尚看上去稍微有些引人注目,洛郎家族来的是一名似乎站在伊莉莎白这一边的族老,plantagenet家族的年轻人看上去有些鼻孔朝天。 这一眾年轻人里……反倒姜家年轻人反倒是个例外,他的身上是唯一绣著图样的,而且他衣著上绣著的图案也不同於姜家家主的神农尝百草,反而是另一幅画……一幅炎帝予民耕织的刺绣样。 按照正统內部的规矩,能够在未继任家主的情况下穿这种东西,这意味著眼前这个年轻人血统评级是『s』级……他也真正拥有资格进入正统未来的权力中心。 “姜家姜道庭……礼过诸位家主、校董。” 姜家的年轻人微微点头,他的样子彬彬有礼地像一个书生,打过招呼之后就主动走到了姜家家主的方向。 “好帅!”夏绿蒂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小姐,要矜持!”管家把手按在了她的肩上。 “哦。”夏绿蒂连忙捂住小嘴,小脸绷的僵硬,看得出来她正在竭尽所有想要维持身为一名校董的威严,但她的眼神还是在往姜道庭的身上跑。 不过没人注意她的表现……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最后进来的陌生年轻人明显不简单,不出意外他很可能是姜家在未来时代的领头人,提前注意一下准没错。 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姜道庭环视了一圈这里的眾人,他在一帮家主还有年轻人里竟然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有点意思……”愷撒大咧咧地对上了姜道庭的眼睛。 不过对方的视线並没有在他的身上停留下来,反而是低头在研究著什么东西。 “现在正式进入议题,关於这次的事件,三位秘党的朋友,打算怎么解释?”嬴家主敲了敲台案,看向了弗罗斯特三个人,“那个售出武器的是谁?暴露我们的又是谁?诸位,想好该说一些什么了么?” “我可以事先说明,我確实不知道武器的情况……加图索家族的確存在对於装备部的赞助,但与我们存在交易的势力,由於一些缘故还没有发展到其他两家那么广。” 弗罗斯特说,“至少……我们还做不到空运大批量的武器到中国,我们在这边的势力实在太少了。” “弗罗斯特先生说得確实有道理,但这还不够澄清你的嫌疑。”刘家家主拍了拍手,背后的年轻人心领神会。 “加图索家族这些年在黑市上交易出去的东西可不少,对义大利的掌控更是已经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我们无法相信你的一面之词……除非別人手上有一些更直接的证据能够说明这些。” 刘家的年轻人看著他,“我们需要类似加图索家族的贸易记录,而且必须是其他人手里的硬通货,不能偽造。” “你们这是刁难吧?”弗罗斯特略有不满地问,“我们现在只是被锁在这里。” “这一点我们当然知道,因而您目前只是嫌疑人,弗罗斯特先生。”白家家主说,“我们需要更直观的证据,不能只凭藉你们口头的言语。” “我倒是可以佐证弗罗斯特那傢伙並没有问题。”昂热笑著拍了拍手,“虽然他的人品確实不怎么样,但他的立场还不足以支撑他跟那帮爬虫同流合污,加图索家族每年投资卡塞尔学院是投资最多的,有关这一点我想诸位都有所耳闻……我想没有谁会否认这一点,就算是我也一样。” “昂热校长的意思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仅凭藉投资就要判断是非功过?”朱家族老脸色阴沉。 “作为一个教育家,我只是选择了相信自己学生的出身。” 昂热抽了一口雪茄,指了指身后的愷撒,老人的脸上很是认真。 “简单介绍一下,愷撒·加图索,目前学院的学生的领军人物,他也是今年『自由一日』中的学院械斗领袖之一……不出所料。他应该会是未来的一名屠龙者,也是我打算选出来应对这次夔门探索事件的年轻人,过去的一切都很乾净……如果连这种人出身的家族也站在龙族的一方,那么也不用劳烦各位审判,我会亲自来清理门户。” “昂热校长的意思是,接下来您要死保弗罗斯特了?”李家家主打了个哈欠。 “只是在保住我学生的叔叔而已,虽然他还在叛逆期,但这並不妨碍我的决定。” 昂热对眾人摊了摊手,老男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的任性,这也確实符合他的风格。 “更重要的是,这傢伙从上位后就一直在针对我,这么多年下来,我连他今天穿的裤衩是什么顏色什么款式我都知道!”老人理直气壮地对他们说。 “我很確定这个王八蛋没有出错,你们也清楚……我从一百年前开始,就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了,我一向对背叛者处於零容忍態度。” 嬴坚对此点点头表示认可,他没有否认这一点。 正统所有家主也都没有否认这一点。 昂热確实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毕竟正统內部就因为“路山彦”这个曾经革命军核心人物的存在收录过“夏之哀悼”这一条事件…… 那一件是两方势力因为一场龙类復甦断除了几十年联繫的开始,而眼前的老人则是那一场灾难中唯一的倖存者,这一切的根本在昂热曾经与媧主的閒聊中就提及过。 弗里德里希·冯·隆的背叛还歷歷在目,因而他绝对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他是真正具有绝对的把握。 “那么……按照流程,加图索家族嫌疑减轻,接下来就轮到后两位说说,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嬴坚敲了敲案台,目光在理查还有僧侣之间来回腾跃。 “不过……有一点我在这里可能得事先提及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一口气,所有人都在这一刻保持沉默,似乎是认同了他接下来即將发生的动作一般。 “plantagenet並没有足够的財力,正统的档案中有过记录,最重要的是他们对抗龙类的手段自始至终都只有刀剑,对枪械半点不沾……” “这其实是从狮心王那个时代就保留下来的传统,这一点所有人都应该知道……” “所以……” “所有人……退后!” 木桌被撕碎,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放缓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一切的確被什么力量放缓了很多。 不,確切来说是他们的时间被延展了! 两座相同的领域同时展开,言灵·时间零,他们的持有者將这条言灵延展到了这里的所有人身上,他们拥有充裕的时间脱身。 命令就是脱身,没有之一! 黑色的火焰在下一刻就已经让周围的温度开始拔升,上千度上万度的高温加热的时间甚至只有数秒!而这还不是极限! 如果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被那一片熔炉彻底包围了! 那是另一座领域,站在领域中心的就是姜道庭。 这是属於那个年轻人的领域,近乎是火海焚煮大地的景色,漆黑的火星冲天而起,而他的手心已经划出了一条完美的圆周。 黑夜在一瞬间降临,他的周围看起来像是处於日全食中心的太阳,近乎失去了一切的光线。 姜家的年轻人展开了自己的言灵,昏暗的光线从他手中的日全食边缘透了出来。 言灵·黑日…… 这条言灵的上一个使用者还是位於上个世纪,在觉醒的一刻就彻底撕碎了一条街道,按照惯有的说法,这条言灵的使用者就是在人间行走的死神。 而混血种想要拥有这种程度的言灵,那么这件事答案几乎只有一个了……他的血统已经超越了极限。 那个名叫“姜道庭”的年轻人,他根本不是什么“s”级,他就是自己那一脉的龙血所能到达的极限。 他是炎主! 正统姜家等了数百年的炎主! 一如媧主、兵主之流的超级混血种! 那一轮黑日缓缓旋转了起来,在他的头顶掀起了剧烈的狂风,不同於龙捲也不同於海洋中的巨眼,那是一种近乎於天体自转的痕跡。 建筑物的碎片向著黑日的中央匯率,数不清的气流扭曲如长蛇,而那个年轻人正站在黑日的中央,口中圣咏不止,头顶繚绕著一轮漆黑的圆环,仿佛是在亲手缔造一场神跡的圣佛。 “还真是像灭世啊!现在的年轻人,要不要一个个都这么离谱啊!” 嬴坚摘下了耳朵里的一团黑色物质,那是一架微型的耳机。 虽然尼伯龙根无法联繫外界,但是办法总比困难要多,直接运用高频无线电就是其中之一,正统在用计这一方面有时候的確是心照不宣了。 尤其是媧主那个活了快两百年的老女人,那傢伙在装糖阴人这一块,更是熟络得不要不要的。 “这个年轻人的言灵,让我情不自禁想起了一个老朋友。”昂热看著那一轮黑日,屏住了呼吸,“不管再来多少次,总是会被这种东西震撼。” 第119章 继晓 “成了吗?”昂热皱著眉头。 所有的物质现在都在靠近那一轮黑色的太阳,塌缩的狂风摩擦著所有的尘埃,把一切都彻底点燃成了灰烬,僧侣在黑日面前显得那么渺小,他们能看到的只有一轮边缘通红如墨的黑色太阳。 “看起来並没有,至少我並不认为……靠著黑日能够灭掉那种东西,哪怕用出黑日的是姜家新生的炎主。”嬴坚的头髮被暴风吹得滚烫,“毕竟有些生物远比我们想的要更加奇葩,它们很难杀的,但这一趟下来就算是龙类至少也得重伤了。” “正统还真擅长玩脏的。”昂热看著黑日说,“要搞这种瞬爆战术,也不提前给我们这些人说一声。” “如果提前说过的话,那我们这就不该叫战术了。”刘家主撑著赤霄剑,“你见过谁阴人的时候还要『咚咚咚』敲对面家门的?” 姜道庭的手中圆弧还在继续翻腾,漆黑的太阳这一刻笼罩了百万千万块碎裂的瓦片,但那些东西在触及黑日表面的一刻就已经变成了雪白色的灰,最后灰尘洒落,蜿蜒的线条勾勒出了一幅墨色与白色的画卷。 他踏步前行,黑日的摩擦声跟金属物与龙鳞的交错声鸣动如鼓,他的脚下踩著山呼海啸的尘埃而来,掀起炽烈的狂风,將万物归於寂灭。 他是毁灭,也是死神本身。 “这……是言灵能做到的吗?”夏绿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很正常的,姑娘,这些能在正统內部被称为『主』,而且拥有超越s级血统的傢伙都是这样的。” 嬴川在旁边淡定地抽了一口烟,“我听大姐说,我表弟当初十三岁的时候就已经能够一巴掌把我老爸抽在地上昏迷一阵子了,这就是超级混血种跟我们的差距,他们的战斗力在某些层面上甚至近乎於初代种。” “超级混血种?”愷撒愣住了,这个概念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啊,好像说了一些不该说的啊。” 嬴川挠了挠脸,“要不你们就当我没说过这些东西好了?反正这些东西应该也没什么影响的……你们只需要知道,我们正统內部有一帮相当牛逼的人物就好。” “根本做不到当成没听过吧!” 几个正统的年轻人张牙舞爪地把嬴老三按在了地上。 “混帐,你就不能给我管管自己那张大嘴巴子吗?” 刘家的年轻人抓住他的衣领摇晃个不停,“你丫绝对是在炫耀自己有个牛逼的老表吧?绝对是吧?” “嬴老三,你个叛徒、反党分子、野心家……说好的一起参与革命呢?不要给老子抱住老表的大腿死活不鬆手啊!那是你的表弟,不是你的腿哥!” 白家的年轻人的顏艺近乎扭曲成了儺面,活脱脱像是一尊刚刚从『碧蓝之海』里进修回来的孽障。 …… “正统的精神状態还真是有些……超前。” 愷撒擦了擦头顶的汗,他突然觉得跟这里相比,卡塞尔学院那个精神病聚集地简直不要太正常。 他们是怎么能做到让一个人在前面打得热火朝天,全场最佳,结果反倒剩下另一群人在这个地方摸鱼摸得不亦乐乎的啊? “我们要上去帮忙吗?”刘家家主抽著烟问。 “我们上去大概只会送人头吧,他们这种层级的战斗,根本就不会允许第三方势力的加入……我们中两个时间零的使用者都因为把言灵共享给其他的先生们还有女士们要瘫痪了一阵子,没人能跟得上炎主现在的速度。” 昂热摇头,他的双眼还有鼻腔都落下了血丝。 “在传说中,言灵“黑日”最初是那一条“神寂”的下位者,它的威力同时融合了精神权柄与火焰权柄的存在,初代种没有孕育龙躯的话也得避其锋芒。”嬴坚也是相同的样子,时间零的加持对使用者而言是庞大的负荷,“就是不知道你们的这一位校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谁知道?长老会是秘党元老投票下来的,又不是我安排的!” 昂热挣扎著,在伊莉莎白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两个领导人目前的体力都有很大的消耗,但这种情况並不算太碍事,喘一会儿就能恢復过来。 “我只知道与卡塞尔学院相关大部分家族本身都是来自欧洲或者美洲的势力,唯独那傢伙是印度来的,据说是那片地方的领头羊,地位类似於曾经的释迦。”昂热说。 “王公贵族?所以那傢伙在印度到底是婆罗门还是剎帝利?”李家家主提著剑问,“还有昂热,为什么那个老东西会长著一张欧洲人的脸?” 如果不是姜家的炎主在上面挡著,他现在早就带著剑砍上去了! 他说什么来著? 他的眼睛就是尺! 他一眼就看出那玩意不是人! “大概相当於婆罗门,至於……他为什么长著欧洲人的脸……”昂热一脸无语,“他的家族对秘党的说辞是曾经欧洲殖民的时候有女人嫁过他的家族……现在看起来纯属放屁,鬼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我怀疑你是在故意借著正统的手来收拾烂摊子。”嬴坚也被嬴川託了起来,“你他娘的从五年前开始的时候,就一直在拉著正统入局,现在你也该满意了吧……昂热。回头我们绝对得好好算算我们给你这老东西擦屁股的帐。” “嬴家主,媧主有话要讲。”周家族老带著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手里还端著一台对讲机。 “餵?嬴贱人?你他妈的能听到吗?这里是媧主,我和梅林他们已经找到炼金矩阵的解法了,现在有两个消息,你想听哪个?” 媧主小嘴抹了蜜的动静透过周家族老递来的对讲机传了过来,这种技术最早是用於战爭的,不需要现在的卫星还有信號塔,这意味著他们可以在尼伯龙根中实现通讯。 “有事就说吧,媧主……別学那群河神。” “那就先来好消息吧。”媧主的语气上清晰可闻地出现了些无聊,“好消息是我和其他两个人已经找到这里的矩阵了,现在可以通过毁掉矩阵把我们放出去。” “那坏消息又是什么?”白无言好奇道。 “倒也算不上坏消息……老嬴,现在运行的这一座矩阵根本没有被改变,这只是埋葬在一套炼金矩阵中的暗线。”朱家家主的声音在这一刻换下了媧主,“也就是说对方已经把缔造尼伯龙根的手法藏了下来,但是我们一直都没有发现……靠!” “纳尼?”嬴坚惊得喷了一句日文,“缔造尼伯龙根的矩阵,这他妈真的假的?还有这种素材?而且这分明是好事吧?” “很遗憾,这压根就不是好事!”朱家家主唉声嘆气,“尼伯龙根的存在除了现实的寄託之外还有一个条件就是龙类的存在,也只有他们的权柄才能让这种东西诞生,而拥有这种矩阵存在的任何地方都有可能成为那个傢伙的领域。” “那朱家主,试问这种矩阵有多少?”弗罗斯特点燃了一根雪茄。 “很多很多……那傢伙在北平留下的位置根本不少,明宪宗大兴佛事知道吧……当初这件事就是他干的,而且耗费巨资建造大永昌寺,强行迁移数百户民居的也是他……”朱家家主解释。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那傢伙其实是一个明朝人?”刘家的年轻人吃了一惊, 他觉得对讲机对面的傢伙是在开玩笑,“或者是该称之为明朝龙?那东西活了多少年了?” “大概有还要往前一些,预计是一头混进混血种世界的龙类。”朱家家主说,“你也知道我们的炼金技术其实有很多都是来自於龙类的,每个皇帝的背后或多或少都有几个逆天的东西辅佐,除了那些个划分时代的超级奇葩背后空无一人……” “而当初站在明宪宗背后的就是那傢伙,大明年间炼金技术有一部分就是来自於他,而他的技术甚至延伸到了嘉靖年间,甚至后来的崇禎年间都有部分在沿用。” “通元翊教广善国师,妖僧……继晓!” 媧主的嗓音再一次传来,“那是他在中国古代王朝中,用的最后一个名字……而在这之前,他还有很多名字,法庆?、薛怀义、杨璉真迦……甚至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个外国名,总而言之,我们歷史上那些乱世妖僧基本上都跟这个王八蛋脱不了关係。” “媧主刚刚说……那老东西有个名字叫薛什么来著……”李家家主正在磨著紫英剑的手顿了顿。 “薛怀义,就是偽造《大云经》?论证武则天称帝合法性、祸乱朝政的那个傢伙……怎么样?意不意外?开不开心?”媧主有些调皮似的问。 “我太开心了。”李家家主激动得眼含热泪,“草,老子要亲手活劈了那个王八蛋!” “我靠,別衝动啊……老李,炎主的言灵还在,你现在衝上去会被打成灰的啊!” 刘家家主眼疾手快地灭了菸头,把进入暴怒状態的同行给按进了地里。 “放开我,老刘,我要亲手宰了那个畜牲东西!” 李家的老头双目猩红、八面威风,髮丝狂乱得仿佛是一尊杀神。 …… 黑日停下了,停止了旋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放声咆哮一样,怒龙的嘶吼声越来越广,紧接著元素的狂潮铺天盖地卷了过来,风暴蔚蓝如海啸。 “南无阿弥陀佛……施主,別来无恙否?” 肃穆的青黑色鳞甲呈现出菱形晶片状勾勒,像是一披威严的袈裟,和尚的白玉色念珠在这时却是呈现出了朱红的色彩,看上去还真像那么一位菩萨…… 如果这个菩萨的袈裟没有延展出上百米的话…… 他的龙躯蜿蜒而又曲折,不像是东方的蜿蜒又不像是西方的狂放,反而是带著一种诡异的庄严与空虚……它的甲是逆著生长的状態,脖颈也没有其他龙类的修长,身上的龙鳞像是全身滚了几圈刀刃状的翎羽,它甚至看上去不像龙类,反倒像是介乎於某种脸上掛著铁面的巨型鸟状生物。 “巨鸟·迦楼罗……” 炎主停止了“黑日”的吟诵,转而是从腰间的鞘中抽出了一把玄黄色与墨绿色交错的长尺,上面用甲骨刻著“神农”的字样。 在印度早期传说中,这种生物曾为毗湿奴的坐骑,它们的翅膀是由眾宝交织而成,所以又称金翅鸟或妙翅鸟,而传闻中在观世音的三十三化身中就有一条是迦楼罗身,因而在供奉观音的圆通宝殿中有时也可以见到鸟面人身的迦楼罗……没想到它竟然也会是眼前这头畜牲的化身。 传说中巨鸟迦楼罗曾经以龙为食,但实际上这类畜牲捕食的“龙”……是曾经的混血种或者人类,毕竟在印度教神话六道诞生的那个蛮荒年代,“龙”有部分是畜牲道中的存在,在龙类的统治下,“畜牲”意味著什么已经可想而知了。 炎主黄金色的瞳孔一寸寸地点燃,骨缝开始按照特定的顺序排列,作响声嘹亮得像是在拍击一群古典乐的节奏。 “龙骨状態。” 迦楼罗的长翼掀起黑色的火浪,宽大的金色瞳孔漠然,两颗太阳俯视炎主仿若俯视螻蚁。 “看得出来你对这些东西很熟悉。” 炎主提著神农尺,皮肤下方开始冒出细密的铁色鳞片,双手已经被盖成了一对银墨的龙爪。 “曾经见过许多,但现在你们这些以命为主东西啊,比起过去的嬴政、刘秀、李世民……之类,差远了!” 迦楼罗的咆哮穿透了云层,双翼向著天际鼓动而去,拍打出的狂潮撕开了一切,露出了近乎无穷无尽的鎏金色矩阵组合,星空中的银河悍然拍了下来,仿佛是遮住天际的狂澜雷海。 言灵·苍雷支配…… 银白色的箭羽划穿了重重叠影落了下来,在翻腾的雷海中咆哮了起来,漂亮银蓝色的电弧撕开了因狂风聚焦而来的偽装。 与此同时世界传来了破碎声,像玻璃上正在绵延的蛛网般一声接著一声,仿佛是碎裂的镜面一样。 巨鸟身上的血色划出了悽厉的弧线。 炎主瞪了瞪眼,他完全没想到还会出现这么一条转折。 迦楼罗刚刚升空就被不知道从哪里打过来的攻击砸了下来,黑色的血液隨著长鹰的失衡也在空中开始了螺旋,铁青色的羽翼狂拍,从它的伤口处落下了一条银光,看上去明显是一颗银白色的弹丸,而且这一枚弹丸还在不停迴旋。 下意识的,似乎是源自於血脉深处的熟悉感,仿佛是时隔数百年乃至数千年的联繫再次建立,抬眉间……他赫然看到了一把玄黄色的老剑条,剑鞘的纹路张狂神圣如画,隨著另一条藏锋的剑鞘被人掛在了腰间。 尼伯龙根被打开了…… 从裂缝中走出来的赫然是一个年轻人,他的面孔、他的衣摆、他的一切都在燃烧中过渡著,像是在进行著某种宛如圣降的加冕。 他的背后也恍惚间伴隨著一条黑龙的升空与点燃宫闕万间的火海,直到最后仿佛是一切都烧尽了,风沙吹尽了苍白色的灰。 原本垂至腰际的髮丝被一束鎏金色的通天冠冕还有两条绣著花纹的金簪高高竖起,整体呈出曲线状由后往前下垂,冠前几串雕琢精致的朱红色与白蜡色宝玉在狂风中传出咣当咣当的脆响……往下是深紫金色的冕服,衣摆上上掛著几束猩红色的飘带,带有银鬃的白色衣领飘摇如絮,眉目俊秀似画,眉心间掛著一条淡然的银亮纹路。 一条黑鳞白髯的水墨色长龙繚绕在他的背后,他的手里还倒持著一桿三尖两刃的长戟,宽厚的银刃贯穿了一名老人的胸膛,把他拖在地上前进。 “嬴政!!!” 迦楼罗在看到来者的一瞬间,金色的瞳孔完全缩成了针眼状,好不容易悬停在空中的双翼差点又一次失去平衡,完全露出本相的铁面下颤颤巍巍地吐出了两个字。 “嬴政?!” 什么鬼? 这人是嬴政?始皇帝嬴政? 他们刚说嬴政……结果嬴政就到了? 开什么玩笑? 姜道庭倒抽了一口冷气,主动为他身前的这个看上去是年轻人的傢伙让开了位子。 然而“嬴政”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略过了这一尊姜家“炎主”的存在,带著腰间的两把剑条还有那一身冕服向著那一只折翼的巨鸟落下了视线,眉目似画却又威仪如神。 第120章 朝天再奏破阵乐 嬴政……这个名字意味的东西太过久远,两千年的岁月流淌下来,他的存在似乎也只有史书上的寥寥几笔,而现在这个活生生的人就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没有任何的预兆也没有任何的事先说明。 “老嬴……” 刘家家主张了张嘴,怔怔看向了待在一旁同样张嘴的嬴贱人。 “你祖宗没死啊?” “滚!”嬴坚张嘴骂了一声,“我怎么知道?我们都隔了几十代了,我怎么知道祖坟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但现在嬴政好像確实从棺材板里爬出来了,要不你上去看看帮我们探个路?”李家家主推了他一把。 “滚,要上你自己上,谁知道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嬴坚翻了个白眼。 他们现在跟原来的地方隔了几百米远,远远看过去只能见到黑日的破碎还有翼展遮天蔽日的迦楼罗腾空而起,鬼知道那边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东西? “梵面鴞?……对么?” 嬴政淡淡的开口,嗓音平静得近乎令人心寒。 迦楼罗听到那个称呼的一瞬间差点从天际上栽了下来。 鴞……这是秦人对猫头鹰的称呼,《山海经·西次四经》中记录:“崦嵫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鴞而人面,蜼身犬尾,其名自號也,见则其邑大旱。” 这种人面鴞的记载应在印度教的迦楼罗身上……就近乎是完全相似的外形,甚至可以说除了体型之外完全找不出太多的不同。 而梵面鴞……说的就是来自於印度教的巨鸟迦楼罗,在前面加了古印度的称呼,但这个名词却已经遗失在了古代,而能够提出这种称呼就说明这个“嬴政”…… 迦楼罗铁面下的灿金色瞳孔地震。 坏了!这次来的是真货!那个把耶梦加得打出“孟姜女哭长城”的暴君回来了! “朕说……滚下来!” 言灵·王权! 压力塌缩在迦楼罗的双翼上,那一对羽翼被命令折断,龙躯再一次被压了回去,对这头龙类而言自身的骨骼结构根本无法支撑自己撑住这种言灵被提升到极点的塌缩。 千万重林层还有山峦同时崩塌,被十倍乃至百倍的重力压成了一群翻腾如海啸的尘埃,一滚接著一滚向外蔓延,唯有燃烧在他四周的火焰依旧滚烫。 “嬴政”的瞳孔近乎是呈现出完全的玄墨色,但在翻腾的火浪中却呈现出一种瑰丽的黄金状……他就静静站在那里,甚至无需任何的王座来为他衬托,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喜悦。 试问处决一个逆臣哪里需要喜悦? 当然不需要! 他只需要平推过去就好了! 他的姿態正如他的名號一样无双。 “嬴政……来吧!我等这一刻等了两千年,这一次到了我们翻旧帐的时候了!” 近乎於癲狂的咆哮,和尚的全身都被铁青色的鳞甲笼罩,像是一头披著袈裟的恶鬼,他的手中正舞著一桿青铜色的鉞戟,圆环与戟身之间传来清脆的叮噹声,像是一桿铁色的禪杖。 禪杖上方黑色的火蛇翻腾,火元素在他的领域中集结为风暴,他高高得舞起鉞戟,无穷的黑色火蛇化身为墨的海啸,仿佛是黑暗遮住了所有恆星的光泽,天空上只剩下了虚无。 言灵·黑炎牢狱。 空荡的黑海开始加速了,火蛇掀起了一道又一道吞噬一切的浪花,黑色的浪花翻涌,没有溅回黑海的跡象,成千上万道火蛇对著他们嘶吼。 龙化的姜道庭及时挡在了“嬴政”的身前,但他手中的长尺刚刚转动到一半,就被另一张扒拉到他脸上的手心退到了一边…… 黑日的释放被打断了。 “一边去,你的层次太低……还没有参与进来的资格。” “嬴政”取代了他的位置,手心搭在太阿的剑柄上。 恢宏的锐啸声击穿了火海,那一头水磨色的长龙吟唱出了与迦楼罗相同的言灵,同样的火海一时间激盪,其中翻腾著圣吟一般的节拍。 言灵·黑炎牢狱。 黑蛇之间彼此吞噬彼此抵消,等姜道庭重新回眸的一刻,迎面而来的是近乎压垮一切的爆炸声以及金属物的蜂鸣衝击在他的胸腔上。 元素的风暴互相对冲互相吞噬,其中还夹杂著黑红色的雷暴。 他们脚下的一切竟然被这一次的对撞撕开了一条近乎於峡谷的裂缝,地面翻身腾出了数百米,仅仅靠著轨道所激起的余波,但所带来的结果甚至还要远远超越现代的凝固汽油弹。 毫无疑问他们刚刚在无意间击溃了数不清的“眼”才造成了这种结果。 太阿同鉞戟的交界处摩擦出了赤红的火光,迦楼罗的另一只手在这时搭上了鉞戟的末端,將它倒分成了两件。 而这个披著龙鳞的和尚也倒持著那一对鉞戟开始发狂的横扫,破锋八刀?、镜心明智流、马刀技法?……来自於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时代,在他的手中如千花般绽放,隨心所欲,甚至其中还夹杂著几招独有的刺与劈。 论起佛教中的“阿修罗相”,就算是鲁智深那个怒目和尚在这个傢伙面前也只能称得上是慈眉善目。 然而嬴政只是架著太阿,他的双目平和,左手握著太阿一次又一次横栏著迦楼罗手中的那一对兵戈,有几次的动作过后那些兵锋都朝著他的脖颈扫了过来,但又被他抬剑旋转著弹开。 “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看垃圾一样眼神,果然是你、果然是你……嬴政!” 迦楼罗咆哮著,鉞戟迴旋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最后连残影都见不到了,他们的战场在地面划出沟壑后又开始转移……衝击波在一次又一次的对撞中彻底撕毁著可见的一切事物,金刚与修罗的影子同时在他的身上浮现了出来。 “你不在的日子里,我每天都在想你。” 他们的战场进行到这一刻,已经与神话无异了,最上层的战爭永远只是少数存在的兵戈,而这些傢伙一旦对撼起来就是无所不用其极,也唯有至死……才能方休! “寡人对男的可没有兴趣,更何况还是你这么一个畜牲。” 嬴政的右掌搭上了另一件玄黄色的老剑条,恢宏的剑海腾出的气浪砸在了迦楼罗的身上,带著眼前这一头龙种直挺挺砸在了一片山峦的上,贯穿进这一片峰峦。 他的双手持著两把剑,带著业火一般的光芒,浑身都掛著铭文,同时七宗罪的剑匣中也被拿了出来,从中弹出一把八方汉剑。 左翼太阿,“天神道·寰宇神规·威落”;右翼轩辕,“人间道·唯朕独行·圣临”;护身傲慢,“地狱道·违令者斩·罪至”。 天、地、人……三横中间一竖穿过,正如曾经先祖秦昭襄王在胳膊上那四道血色淋淋的刻字…… 这就是王道! 尼伯龙根的大门正在洞开,无数发了疯的人群正在疯狂涌入这里,他们的身上都带著神的印记,也理应存在来到这里的资格,他们是神的奴僕。 “北魏妖僧法庆,自號大乘,规定『杀一人者为一住菩萨,杀十人为十住菩萨』,又炼製狂药令人服下,使得『父子兄弟不相知识,唯以杀害为事』,聚集部眾杀死阜城县令,攻破勃海郡,杀害当地官吏与百姓……情况与现在別无二致,看起来徐福和袁天罡他们说的没错,那些祸乱人间的妖僧果然都是你的化身。” 嬴政静静地看著这如同行尸走肉的千军万马,这些人现在都已经是一群彻头彻尾的死侍了,根本没有意识的存在,其中有秘党的人也有正统的人甚至还有普通人……数以千计的人。 …… 愷撒手握狄克推多穿透了一头死侍的胸膛,赤红色的血液拍撒了下来,他顺手又给腰间的沙漠之鹰添上了一颗大口径子弹。 “这东西刚刚转化没多久,看上去应该是那个混蛋的手段,用的都是我们的人。” “確实,但也有我们的人……”少女在一边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媧主?”白无言不可置信,“您刚刚不是去砸主机了吗?” “砸个屁!” 媧主一手提著梅林一手提著朱家昏死过去的家主,尾巴上还卷著断龙台。 “我们三个还在研究矩阵的构造,结果从天而降一个范围几百米的地震,压得我差点脑溢血,都这种情况了还砸个屁的主机啊!”媧主戳著白家家主的前胸,蛇信子吐著唾沫星子溅得飞起,“你们是有哪个王八蛋带核弹了吗?阵仗这么大是要搞死我们这一帮肉体凡胎吗?” “核弹……但是没有。”白无言抬起袖袍挡住了那一片『女媧的唾液』,“不过……嬴政倒好像是有了。” “嬴政?哪个嬴政?”媧主的蛇尾隨隨便便抽飞了一头不自量力的死侍。 “不太清楚,但好像……是让六国祭天的那个嬴政。” 刘家家主端著赤霄剑砍掉了一头死侍的中下盘,又顺手把剑身插进了死侍的腹腔旋转九十度,终结了那个人的生命。 “纳尼?”媧主眼睛瞪得比嘴张的都要大,“你没开玩笑吧?” “鬼知道,隔著这么远,我们又看不到他们的人影。”刘家家主翻了个白眼,“您没看见那两个老嬴家的人都没有上去吗?我们上去怕是得被余波震死。” “我同意刘家主的说辞。”昂热说,“我们这一趟来正统,还真是见识到什么叫做神仙打架了,你们平常都是这么夸张的吗?” “別这么说……”媧主悠悠地说,“这阵仗我他妈的也是第一次见。” “各位,我觉得我可能有必要讲一下就是……你们有没有感觉在地震?”愷撒在这时候举起了手,看起来镰鼬的领域刚刚通报了他某种信息。 “听到了……”媧主点点头,常態下的超级混血种当然能感受到这些东西,“但感觉不像是言灵引起的,反倒像是……” “突然到来的军队……对么?”伊莉莎白突然问。 “没错!” 媧主点点头,这时她也注意到了伊莉莎白的视线,於是她下意识顺著女孩的方向看了过去,见到了山峦的破碎。 “我糙……”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地震的源头,他们都看到了山峦破碎所引动的漫天黄沙,但在黄沙之中不知几时却传来了战马的嘶鸣,不只是一道而是千道万道,声若擂鼓震动,其中也確实夹杂著战鼓还有吟唱。 大概的节拍就类似於《nijamema》,那是yuvan shankar raja在今年1月发行的印度歌,可在现在这种节拍確实夹杂著一种近乎瀰漫荒原的震撼,擂鼓声与吟唱声交织著马蹄的厚重。 黑影一重接著一重地在捲曲漫天的黄沙中出现,墨甲白袍,黑红色的旌旗蔽空,马蹄整洁如同阅兵演奏的战车,他们的脚步是战鼓兵戈是银锣,在这首节拍中还夹杂著山呼海啸一般的吟诵,数不清的秦腔厚重如一重一重地叠浪。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於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鼓声震动,马蹄踏下,遮天蔽日的旌旗中陡然飘荡出了大片大片的黑色。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於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长戈的顶端反射出了清冷而又有些孤寂的寒光,玄鸟的图样在黑织的顶端游荡。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於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诗经·秦风·无衣……这就是曾经秦军的破阵乐也是战前乐,马蹄踏下的一刻仿佛是嗩吶照破了黎明,这一刻时代仿佛是回到了曾经的那一个乱世。 漫天的黄沙被压了下去,玄鸟不过是边缘的花纹,在玄鸟的下方赫然用篆文绣著一个字……上印,双“禾”並列,五穀丰登;下印“廾”字托臼,掌捣“禾”粒——“秦”,不是一条旌旗而是千条旌旗! 王的战爭就是这样,这註定是一场全方位的战爭,他们要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压制,无论是在军队还是如何…… “既然你拿出了千军万马……那么好!寡人……就亲手带上自己的千军万马,带上我大秦的千军万马,让你看看什么叫做……” 皇帝挥出了宽厚的袖袍,象徵人权的轩辕剑被他双手立在掌心,太阿与傲慢浮现在他的两侧,立在千军万马的正中央,立在无数旌旗的正中央。 通天,彻地,立身於民……这就是王! 这就是皇帝……绝无仅有的皇帝! “天下一合,万世永昌!” 第121章 天命君予 “我……靠……” 姜道庭的舌头伸了伸,他现在正屹立在千军万马的人海的正前方,近乎要被铁骑淹没,一道掛著墨旗的玄台站在军队中央,呈现出五彩斑斕的黑色,还有一条条白玉跟鎏金的图样在台下进行点缀……他的膝盖被嬴政无意间释放的“王权”压著,无法靠著力量腾空。 看著眼前席捲而来的铁骑,他一时间竟然有些无言,那些铁骑的盔甲上铭刻著千条万条暗沉的矩阵。 姜道庭沉默了,释放了一次黑日之后他的血条和蓝条都差不多下滑了一半。 现在这种情况…… 他也得被大秦的铁骑踩死吗? 陛下,您老人家忘关友伤了啊! 姜道庭张了张嘴,到话都没说出来就被扑面而来的马蹄声盖了过去。 “朕说……眼前之人来到我身边!” 原本即將被铁骑压过的姜道庭瞬间消失,铁马金戈重新迴荡耳畔的一刻,他已经站在了嬴政的右侧。 他的那对黄金瞳跟嬴政大眼瞪上了小眼,满头的问號在这一刻几乎溢了出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嬴家记载里的嬴政似乎是超级混血种吧? 这他妈是超级混血种? 这他妈的都能把初代种吊起来点天灯了吧?同为超级混血种……为何政哥您老人家如此牛逼? “抱歉,朕差点忘了,你的层次太低。” 嬴政的语言系统……十分淡然的说出了想让姜道庭再画一轮黑日的话。 “一边去。”嬴政对他侧了侧头,“寡人说了……这里没你的事情。” “好嘞!” 姜道庭尬笑一声,退出了龙骨状態,默默选择了忍气吞声……识时务者为俊杰,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不打就不打,反正迦楼罗要称量的又不是他。 “杀……” 嬴政冷冷对铁骑下了一条命令,没有咆哮没有嘶吼也没有狂放,这一刻他的脸上只有作为君主的冷漠,山海般的铁色兵戈从树立正著向前立了下来,这种整齐划一的姿態恐怕只有刀架上才能出现,战马的洪流像是一群重装坦克。 而嬴政张弓搭箭,金色的弓与银色的箭交接,银色的剑羽缓缓在他的手中塌缩成一枚不间断迴旋的弹丸,跟之前那一枚弹丸一样的姿態。 同时后方的秦军也张弓搭箭,一条锐利到近乎穿透一切的银芒划破天际,仿佛是神明巡猎时才应出现的光泽,无数道箭羽的破空声落向了疆场,迎面而来的是死侍的衝锋。 黑色的血液飘洒了下来,波澜溅进了死侍的海啸中,隨后一层接著一层的激盪开。 铁马踏遍了乱花,黄烟飞沙瀰漫……这是属於王的战爭,他们总是要带上千军万马,哪怕最后註定要孤身一人。 迦楼罗迎著银芒衝锋而来,银光刺穿了巨鸟的胸膛,龙血在溢洒出来的一刻鉞戟也同样落了下去,它的身姿如同疯魔,带著狂放带著不羈,巨大的骨翼从它的背后展开,呈现出了一条十字的状態。 嬴政同样压低了身形,像是一条俯身的黑龙,无形的气浪在隨著他的骨骼的动作一步步地传递出激盪声还有爆鸣声,火色的音锥在他的背后出现,火线上面还夹杂著数条马赫环。 双方之间的气浪压缩,还没有接触就已经交织起了元素的雷暴,雷暴以他们为中心不停肆虐不停螺旋,最后狂风彻底席捲了一切,最深处炼金矩阵开始破碎……尼伯龙根的空间正在崩塌,所有人都在重新向著现实开始跌落,而这只是双方的背景板。 两条螺旋的流线从地上升腾了起来,两座截然不同的战场在这一刻开始分割了起来,迦楼罗的两扇龙翼下带著狂风怒雷,而嬴政身后的黑白色长龙也在吟唱著言灵。 言灵·君焰……火线从长龙的口中吐了出来,迦楼罗提起一对鉞戟格挡,但还是被这一招震了出去,双方的交锋因为君焰的落下被分开了,彼此对著彼此倒飞而出。 与此同时迦楼罗的言灵也在这一刻蓄力完成,序列108·言灵·圣渊……深渊的渊,海洋与水之王一系的言灵,据说是传说中用於天使“墮天”的刑罚,“圣”是审判,“渊”是地狱,混血种对龙类的歷史有一条推测…… 即“海洋与水之王是黑王的执法者”……这个推测就是源自於这一条让神明“墮天”的刑罚,最初是黑王用於处刑白王的,那条黑龙用双翼划破了汪洋,號令一切洋流变作了永恆的冰封,排斥那一尊被悬掛在青铜柱上的白色祭司,最后造就出了一条横跨数个世纪的深渊。 天空中的云层不断匯聚在他们的周身,仿佛是六月飞雪的情景,交错成了一条倒掛的天河,坑白色的浪花以嬴政为中心划分出了一条十字,像是《加勒比海盗》最终季的三叉戟劈开了劈开整片汪洋的气势,任何存在进入此刻的天际都只会显得格外渺小。 海潮轰然闭合,最终交错成了一条螺旋的漩涡,其中抖动的是刺骨的冰寒。 他们明明是处在北平,但这一刻偏偏像是来到了格陵兰岛的那群冰山一样。 嬴政在倒悬的云海面前岿然不动,他的手心握上了玄黄色的老剑条,通天彻地的墨霞在他的手中起落,像是一条连接天地的虹桥缓缓升起了刺目的剑芒,炼金矩阵完全激活,老剑条在这一瞬间濒临破碎。 “朕说……” “眼前这一击……” “必將贯穿整片天河!” 剑海砸了下来,在这一瞬间世界都失去了声音,因为在那一瞬间天空间的存在被分成了两个部分,而带来这一条结果的是另一条言灵……言灵·审判,它所带来的就是死亡,与它相对的是代表无序生命的言灵·八岐……在这一刻它赋予了“圣渊”死亡。 雷霆在轩辕与太阿的上方升起,炽烈的白色仿佛是黑夜中的太阳。 言灵·苍雷支配……嬴政脚踩八方汉剑傲慢,七宗罪的炼金矩阵在权柄的灌注下到达了顶点。 七宗罪之首……傲慢…… 此刻……完全解放! 在天主教的七大罪中,其他罪行多源於肉体软弱或世俗欲望,而傲慢是?精神上的反叛?,是人类持剑衝上天际,將神座击碎的终极野望……人类想要逆天而行,想要熄灭神明的光辉,这本就是最大的“傲慢”。 嘹亮的龙鸣声穿透了云霄,八方汉剑的周身膨胀,剑身撕出了蜿蜒的躯壳还有几条巍峨的鳞爪……一条黑龙……这世上也唯有真正的皇帝才有资格让它托起。 它所象徵的……就是“傲慢”本身! 天空中划出了一条笔直的雷光,另一面是漆黑的火线。 他们的杀伐完全展开,唯有一方的死亡才能彻底终止。 地上那群铁骑与死侍的爭锋也来到了白热化……刻著“秦”字的旌旗飘摇,长戈与鳞爪碰撞,死侍已经走了向著蛇形发展的节奏,长戈在铁盾下一条条地刺出,直到铁盾被撕开,血气与硝烟已经瀰漫了整座战场。 “见鬼,那里的元素彻底紊乱了……” 梅林看著远方,他依稀记得人类的歷史发展至今似乎还从来没有记录过这种层次的战爭……万军之战,他们与那些真正位於顶点的存在之间差距这一刻已经显而易见了。 “就像是灭世一样,可惜我不信教……不动印度还有基督那帮混蛋到底是怎么看待那种行动的。”理查感慨,“龙族这帮东西远比我们想的还要离谱……我们已经有些追不上时代的步伐了。” “很正常,我们迄今为止所面对的龙族都是刚出生的……我们打他们就跟打婴儿差不了多少……婴儿跟成年人的差距,怎么想都是天与地一样的差距。”媧主提醒。 “我觉得我回头应该可以试著挖一挖自己的祖坟,说不定我家的祖宗也还活著,现在蹲在昭陵里等著解封也说不定……”李家家主若有所思,“要不我今天过去就备个洛阳铲试……” “滚!一个疑似秦始皇的傢伙就已经让人觉得接下来麻烦够多了!结果你现在还要添一个唐太宗是几个意思?你他娘的给我清醒点好不好?我们这是现代……不要给我试图回到古代的念头!” 媧主把断龙台架在了李家家主的脖子上,她的表情管理这一刻近乎崩溃。 “你给我清醒一点,秦皇汉武唐宗明祖……这几个要是出现在了现代那还了得吗?你他娘的是想掀起第三次世界大战吗?你接下来还准备怎样?把燧人、神农那些神话玩意也挖出来吗……你他娘的能不能有点阳间的打算啊?” “其实上古蚩尤活著的可能性反而是最大的。”白无言思考著媧主提案的可能性,“我回头应该可以试著走遍大江南北,把他老人家给……” “你这孽畜更是给我闭嘴,熊猫这个物种现在已经濒危了……你这孽障还想让那玩意回去当坐骑吗?你分明就是想把熊猫逼绝种!”媧主反手给了白闭嘴一巴掌。 “咳,媧主啊……我得讲两句,我们是不是该想一想接下来要怎么面对秦始皇,而不是……站在这里內訌啊?”朱家的年轻人默默举起了手,发送了一条提案。 “还能怎么办?”媧主翻了个白眼,“我退休不就是了,这多简单!” “不行!” 正统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回绝,秘党的校董还有元老跟几个年轻人默默站在另一边吃瓜…… “我意已决,你们不用劝了!” 媧主扶著断龙台转过身,嘴角比ak的枪管都难压,“为了大局的稳定,我略微牺牲一下周家的地位也不是不行。” “媧主,你其实就是想退休了吧?”嬴川毫不留情挑破了她的目的,“你其实压根不用装的……那点算盘珠子隔著十来米就蹦噠到我们脸上来了。” “小屁孩,別逼我抽你!” 媧主的小脸当场黑了下来。 “媧主,这確实需要思考思考,始皇帝的存在跟我们平常处理的所有事件都大有不同,不能就这么草率。”嬴坚摇了摇头。 “嬴贱人你也给我闭嘴,看不出来我是在给你的祖宗说话吗?”媧主挺起前胸,十分傲然地说。 “你那分明是在给自己的退休大业说话吧?”嬴坚说。 “切。”媧主轻轻別过了头,一脸屑样。 浓密的云层忽然破碎又忽然重组,他们的战场已经近乎完全冲碎掉尼伯龙根的边界,高能粒子流瀰漫的空域不断撕开又不断地重组,其中还伴隨著数不清的龙鸣。 这是无数混血种究其一生都无法到达的层次,就算是余波落下了也足以造成无数条生命的消亡。 时间在流淌,铁骑与死侍的绞肉机在环绕,血雨腥风不断地落下来。 战鼓声与雷鸣声愈演愈烈,无数的碎岩层拔地而起,黑色的气流卷碎了无数的立足点,把它们变成了浮岛一样的存在。 天河彻底倒灌而下,青黑色羽翼一般的鳞甲坠落,两条流线交错著向大地坠落。 剑影与鉞戟无数次的叠鸣无数次的碰撞,每一次碰撞都忽然带著风暴的轰鸣,他们带著无数的爆破声自由落体。 鉞戟轰然破碎,迦楼罗已经失去了决胜的刀剑,嬴政在在无数次的交锋中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巨鸟龙化的鳞甲被他用轩辕削去了大半,而他正压著玄黄色与亮银色的交锋逼近巨鸟的前胸,迦楼罗的一对龙爪与剑锋之间传出摩擦的火星,傲慢化身的黑龙张开血口,利牙也与口中的剑锋向著迦楼罗的双翼还有背后的鳞甲一步步地刺入。 清脆的声音带著金属砸在一起的合音,战鼓的节拍中传来了一声恢宏的“咚”字…… 铁青色迦楼罗的嘴角不甘地游离出了血沫……黑色的血。 利刃穿透胸膛的声音响了起来,三把剑在那一刻撕碎了它的內臟、脊柱、脖颈……炼金矩阵所缔造的剑海在它不断游离的体內不断摧毁,它眼中的金色渐渐暗淡了下去,而下方的死侍也在这一刻被铁骑彻底杀了个乾乾净净。 迦楼罗的胸膛被三道剑条贯穿……它的双翼、它的鳞甲、它的骨骼…… 它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黑色的火焰点燃,似乎是死灰復燃,嘹亮的啼鸣声在它的口中咆哮。 每一次啼鸣它的纯金色瞳孔就暗淡一分,直到它的所有都被黑色的火焰彻底吞噬,纯青色的光泽在它被三柄利剑贯穿的胸膛中照射了出来。 正如它在神话中的结局:巨鸟迦楼罗因为吞噬龙血、体內毒气聚集,终將无法进食……那对遮天的上下翻飞了七次,最后全身自焚,只剩一颗纯青琉璃心。 “我不会只存在於回忆!” 第122章 人类群星闪耀之时 “你没有留下『茧』的存在……” 嬴政皱眉,他能確定迦楼罗的一切现在都在匯聚於它的胸膛,那一颗纯青琉璃心近乎聚合了他所有的权柄……也就是它身上的那一具“龙骨十字”…… “那种东西只会让我在这一段最关键的时光里被削弱几十年,早就已经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迦楼罗摇了摇头,胸膛中滚烫的青光越来越刺眼了,夺目得好像是一颗太阳。 “世界的终末已经到了,嬴政,就算是你也逃不了最终的那场清算!” “我们都会在死亡中恭候你的到来……” “尼德霍格么……” 嬴政显然知道迦楼罗口中那份终末的真身是什么东西。 “有什么话你还是跟嬴尘说去吧,寡人当今为不过是个……太上皇。” 他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从掛著皇帝的赫赫威严变成了独属於梟雄的讥讽。 “披鳞戴甲、不识天数、福缘浅薄、不修法力也不修德行的畜牲罢了,你觉得……凭藉它的存在就可以称量寡人?” “你不是嬴政,你是谁?” 迦楼罗也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变化,如果说嬴政看他的感觉还带著些怀旧,那么现在这个人看他的眼神就是单纯的……不在乎。 “妈的……死就死……废你娘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等会儿要极尽升华了。” 杨尘成功顶號,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提起太阿就把迦楼罗的脑袋削了下来,又提出开山斧將其击碎,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就算是龙类顽强的生命力在这一刻也不可能在死灰復燃了。 “你妈……” 迦楼罗的遗言还没有完全出口,脑袋就被开山斧砸成了碎块。 杨尘再一次提出了三尖两刃戟,把吊在上面半死不活的林凤隆甩了下去,染血的戟刃穿透了迦楼罗的胸膛,纯青色的琉璃心此刻色彩晶莹得像是一块骨骼。 “二爷……这东西能不能先留著,我这边还有一件事,它应该能派上些作用。” 环绕在他背后的水墨色长龙脱离了掛件的身份,变成了一条穿著花裤衩的细犬。 “既然你有用的话就拿去吧,要怎么做也隨你的意思来就好。” 杨尘点点头,反正这东西对他而言现在也派不上什么作用,既然哮天犬有提案那就给他好了,自家的哮天该宠还是得宠的。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那还有一些事情也需要解决一下。 …… “妈的,这给我干嘛来了?” 姜道庭从地里爬了出来,灰头土脸的。 这个尼伯龙根正在崩溃,周围秦军身上淡金色的矩阵在不断消失,他们一个接著一个变为粉尘,地面开裂出了沟壑一时间,狂风席捲,摧枯拉朽的扫荡著粉化著一切。 这里的主人已经死了,炼金矩阵近乎完全破碎,现实与虚幻的风暴正在交接。 “你是姜家的炎主……对么?黑日这条言灵用得不错。” 有些力道的手心搭上了姜道庭正在悄悄溜走的的肩膀,笑容和善恰似春风拂面。 姜道庭怔怔回过头,冷汗落了下来,他差点被拍著自己肩膀的人嚇了个半死。 褪下了冕服的杨尘静静站在那里,上下打量著姜家这个看上去二十多岁地年轻人……如果他身上的血统现在还停留在属於混血种的“皇级”,那么他和姜道庭这对“高山流水遇知音”的组合,论及亲和度恐怕还要超越他和路明非。 可惜……哥们现在是个纯人类…… “跟我去见正统的其他人……”杨尘带著微笑,手上还掐著那个呼吸微弱的林凤隆。 “没问题!始皇陛下!” 姜道庭挺胸抬头收屁股,立正敬礼喊口號,全身的动作一气呵成。 “我不是他……”杨尘无奈摇了摇头,“我只是碰巧长得跟他有点像而已。” 姜道庭瞪大了眼,那张脸似是在问“陛下您老莫不是在逗我的吧?我们明明刚刚才见过的吧?您莫不是把我的大脑皮层当成金鱼的同款构造了?” “不用怀疑,我確实不是始皇帝嬴政,我有现代身份证的,我都说了我只是碰巧长得跟他老人家有些像……你没看见我跟他衣服都不一样吗?” 杨尘抖了抖自己的行头,是正统订製的那一套黑金色……总算是来了个拿得出手的理由了。 姜道庭点点头,他大概是认可了这个牵强的答案……毕竟始皇帝牵的是龙,杨尘牵的是狗,二者確实有一些差別,而且这身正统內部定製的行头…… “你是杨二爷?” 姜道庭的大脑飞速运转,总算是將杨尘跟自己记忆中的某个素未谋面的影像匹配完成,莫名鬆了一口气。 “是我……”杨尘捂住脸。 “加个好友吧!二爷!我从5月天开始想认识你很久了!” 姜道庭得到肯定的答覆,他的眼里瞬间放出了极致的光芒,像是世界上某种成功追星的生物,他抬手亮出了自己的『qq』,上面明明晃晃有六个字…… 人慾道祖师爷…… 杨尘眨了眨眼,他確定自己没有看错。 靠!这什么鬼id?哥们你是不是还有个名字叫姜恆宇?你是不是还有个祸害人间几千年的作品叫神女炉? 杨尘后退了一步,將哮天犬护至身前,他隱隱感觉到“炎主”这个生物身上似乎有些不正经,疑似是某种突然出现在生物圈內部的人间奇葩,这种生物身上的不確定性有些太高了,保不齐下一刻就会…… “二爷,作为正统內部所有男性共尊的供药师,我想请问一下哈……您的手里有没有什么追到少妇的诀窍?” 姜道庭把脸凑了过来,有些不正经地对著杨尘挑了挑眉。 杨尘本能地想要给姜道庭一巴掌,但他的底层代码又在这一刻敏锐地抓住了姜道庭口中的关键词汇。 “少妇,难不成姜先生……也喜欢……?” 杨尘终於收起了脸上的正经,呆呆地看向了一旁刚刚认识的姜道庭……某种奇妙的共识在两个人对视的一刻真正达成了。 “难不成……二爷你也喜欢……?” 姜道庭抬起了头,他们这一刻仿佛是曹操跟郭嘉两个奇葩碰在了一起。 周围的尼伯龙根还有现实这时候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两个奇葩终於找到了自己的知音。 就像是曾经的炎帝黄帝,虽然最初歷经了可有可无的摩擦,但最后时间还有存在自己证明了……他们是挚友啊!亿万人群中碰在一起的挚友! 路明非那个该被连接国家电网的萝莉控,还有老唐那个应该回到农场主怀旧服的御姐控……他们在这一层面的共识已经远远比不上杨尘和姜道庭这对组合了! “姜兄……” “杨兄……” 这一刻说什么都没用了,只有两个具有神性的存在对彼此之间“惺惺相惜”。 “我有一个朋友……他不久前给我私下推荐了一家北平的足疗店,要不我们回头去那边私下说一趟?顺便回復一下我们这些年里为正统劳累的旧伤?” 姜道庭对杨尘递出一个会心的眼神。 “那就有劳姜兄弟了,等我处理完这一趟的事情之后就跟你走一趟。” 杨尘同样回了一个会心的微笑,原本还剑拔弩张的两个傻逼……他们的默契居然在这一刻出乎意料地达成了一致。 这就是少妇控之间的心照不宣。 少妇是什么? 老祖宗秦惠文王贏駟曾经对少妇就有个评价:“那根本就不是个女人,她简直就是个……蜜罐子!” 那是人类的瑰宝,萝莉、少女、御姐最后成熟的终点……一切美好的集大成者,这个范畴包括但不限於自己的老婆,还有別人的老婆……我的上帝啊!想出这个词汇的人简直就是卡密! 躺在一旁快要断气的林凤隆这时候也喘了几口气,老头大概是在对这两个神经病的观点表示赞同。 两个神经病这时候就差立个关圣帝君的牌位,而后给自己改名叫“姜恆宇”和“姬虚空”结拜成异姓兄弟了。 …… “结束了吗?” 尼伯龙根完全破碎,黄沙中,昂热抖了抖袖口的折刀,死侍黑色的血跡被甩了出去。 “看起来是的。”梅林点点头,他的在黄沙里翻著什么,可翻过来翻过去他的手里都是一无所获,“就是有点可惜了,我还想研究研究那些造物身上的炼金矩阵来著。” “这一次秘党的损失太多了,或者说应该是过去几十年的损失,几乎砍到了我们的大动脉。”弗罗斯特脸色阴沉得看不出深浅,“间谍这种东西,总是比正面的衝突更让人噁心。” “这次也算是长见识了。” 愷撒在一帮年轻人里正了正骨,就算是向来眼高於顶的他也不得不承认,正统这边的这群人远比他想像的还要离谱得多。 难怪过去几十年里这群人都宅在中国种地……合著他们是真能把秘党的人当成萝卜种进地里! 他现在突然觉得,楚子航那个傢伙跟正统这帮玩意比起来,竟然会是和蔼可亲得仿佛小白兔一般……如此友善。 这种全程应付死侍打酱油的感觉他还真是第一次体会。 “都別拦我,这正统之主的位置谁爱干谁干,我要去给始皇帝朝贺,我平生里最为敬仰的人就是陛下啊!你们就放过我吧!” 满心只想要退休的媧主嘴里带著怒声的咒骂,对面是一群s级的正统家主开著言灵与她相对。 “媧主,你理智一点,那是我祖宗,我都还没有说什么呢!”嬴坚握著定秦剑。 “是啊媧主!您要清楚封建帝制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始皇帝之所以没出现说不定就是为了適应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你不能违背他老人家的旨意给歷史开回头车啊!”刘家家主满脸正气地扣出了帽子。 “媧主,三思而后行,正统不能缺了你这么一个顶樑柱!”白无言补了一刀。 没人能够拦得住他们这帮正统家主让媧主再加班一百年! 就是始皇帝也不行! “姜家的炎主……他真的好帅!”夏绿蒂单独躲在一个角落,双目迷离地泛著花痴,“我觉得自己好像恋爱了。” 管家已经没有再为自己家里的小姐劝下去了,他今天夜里总共抽了三根烟,但到头来都没有想通自己的未来到底该何去何从。 见鬼!他分明记得自己老爷的坟头是他亲自埋的……应该没有出问题才对啊! 伊莉莎白静静远离了人流。 看著正统和秘党发生的一切,她的脸上带著些出乎意料的平静,柔顺的浅色发被尼伯龙根与现实交匯的波浪吹得滚动。 “你在想些什么?丽莎?” 她的手心不知不觉被人握住了,但伊莉莎白並没有拒绝他的存在。 “如果我说自己在想你,你会选择相信吗?小男人?”伊莉莎白顺势依偎在了他的肩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你能到这里来就好……” “好歹是他们让我来订婚的,我要是不来的话就是逃婚了,在任何情况上面看来都有些说不过去。”杨尘半开玩笑,餵了跟著他来的姜道庭一嘴狗粮。 说起来也是真的有些离谱,在仕兰三人组里,明明他跟伊莉莎白建立联繫的时间是最晚的……在此之前,楚子航已经在夏弥搞出的旮旯给木里度过了青梅竹马的岁月,路明非也和零萝莉之间加了好友。 但偏偏……现在最先確定下关係的,反倒成了最晚相遇的他和伊莉莎白,他是该说世事无常吗? “滚蛋……”伊莉莎白鼓了鼓脸,两根手指捏紧了杨尘的背后,“订婚对我们来说还有些太早了,尤其是你!” “嘶~”杨尘倒抽了一口气,这娘们手劲现在是真的有些大了,小號不开掛的情况下確实有些扛不住。 姜道庭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像一个凭空多出来的电灯泡,几个圈子现在不管哪里都没有他的位置存在了。 他妈的,杨兄弟你在干什么?刚刚我们不是还在一起討论人慾道吗?但你现在这当著兄弟的面秀恩爱是几个意思?欺负姜兄弟我还没有找到女朋友是不是?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姜道庭点燃了一支烟,跟一边陌生的管家坐在了一起…… 夏绿蒂墨绿色的瞳孔亮了起来。 第123章 婚约 “所以你的意思是……北平现在的一切都由你接管了?而且你他娘的还顺手抓了一个秘党之前的叛徒?” 天刚蒙蒙亮,正统大楼內部媧主坐在端坐在38层楼的空间,这里的装点是古代风格,她正在上下打量著坐在她对面的杨尘,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但又不得不摆出一副正经的架势。 “嗯,当初造成夏之哀悼事件的主谋就是他,昂热带著那个东西去牢房进行私下的交流了。”杨尘极其淡定地端著保温杯,“正统与秘党的其他人也在等待接下来针对於夔门计划的安排,另外陈家他们现在也被军队捕获了,还需要审讯吗?” “没那个必要吧……”媧主摇摇头,“我觉得明天带著那帮人在电视台前面露个脸,之后送去枪毙得了。”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杨尘打了个哈欠,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秘党那边还有人找我,而且我还要跟炎主去研发一下汤底。” “等一下!”媧主伸手拦住了他。 “有事?”杨尘回头。 “你对未来正统首脑的位置有没有兴趣?”媧主双臂搭在了桌案上,单手撑起了下顎,“如果有的话我会在接下来的会议上把你推到所有人前面。” “如果我成为正统首脑,第一步就是要向著外界所有混血种势力起兵的……媧主。”杨尘笑了笑,“这一点你可要想好了,到时候你可是时代的主谋之一。” “別开玩笑,我在认真问你。”媧主努了努嘴。 “我没有对你说谎,媧主……”杨尘摇了摇头,“这是被人刻在骨子里的传统,就算是我也很难改变这一些存在,如果真的让我成为正统未来的领头羊,接下来世界上所有的混血种势力就註定要面对这一点……秘党这次的行动只不过是冰山一角,因为我们存在许多共同话题的缘故才能把衝突压下来。” “但你要知道,所罗门圣殿会、圣宫医学会、北美混血种十三家……这些傢伙惦记本土已经不是一两年了,这些年正统的应对方式主打的是防守,他们这些年的动作也越来越猖獗了。” “那你又是怎么想的?” 媧主猛地抬头,敏锐察觉到了杨尘话里那些不对的地方。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很简单的道理,这就是对外征伐的本质,把肆虐的畜牲搞疼了,他们当然就没办法行动了。”杨尘说,“正统告別战爭机器的状態告別了几百年,但这到头来也只是相对的平和。” “我们似乎不是帝国主义吧?” 媧主的嘴角抽了抽,她总算知道眼前这傢伙是什么情况了……好傢伙,这分明就是准备重启他们祖宗那个年代的方案啊。 “当然不是,媧主,你要知道现在主动侵略我们的一方才是帝国主义,是那群帝国主义先挑衅过来的。”杨尘一脸正色,“我们这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自我反击,拥有绝对的话语权,还有道德制高点以及合法自卫权对帝国主义的孽畜进行打击。” “去你的,现在正统还没有发展到那种程度,我们还支撑不起你『自卫反击』的耗材。”媧主大骂了一声,“你以为现在的世界发展还是几个人就能掌控的吗?时代已经变了啊!你给我清醒一点好不好!” “我其实可以待机的,大不了等个几百年也可以。”杨尘耸了耸肩,顺手把保温杯放在了桌案上,“北击匈奴之前需要文景之治,这一点可以理解。” “啊?”媧主的小脸上满是茫然,她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没睡醒才会听到这种鬼话。 妈的,始皇帝统一六国的过程里可没有提到待机啊,什么叫做虎狼之君居然还能长时间待机的?这他妈的真的合理吗? 说起来嬴家上一个待机的领头羊是什么时候的事来著……好像是战国时期那个在位五十六年的秦昭襄王嬴稷来著?彻底灭绝周朝的那个老头,最后快落幕的时候梦到了年幼的嬴政,直接跨时代传位…… 媧主想到这里,放在办公桌下面的尾巴跟著一抽,鳞片在那一瞬间紧紧闭合,推著她的椅子向著后面退了几步。 嬴家、活得久、待机、周王……居然真的给对上了!居然全都对上了! 坏了,这是衝著她来了! 试问比“长生始皇帝”这种生物还要更阴的存在会是什么? “长生刘彻”、“长生李世民”、“长生朱元璋”……不!都不是! 最阴的来了! “长生版秦昭襄王嬴稷”,可以说是曾经在战国时代造成秦国统一的mvp……在位五十六年的传奇待机王,彻底覆灭周朝的人,也是周朝覆灭后自命为“天子”的君主,就算是嬴政过来也得乖乖叫一声“曾祖”的存在……再给他十来年,说不定“始皇帝”这个位子都轮不到嬴政的存在了。 去你妈的嬴尘!你这玩意比嬴贱人还要危险!屁嘞个“文景之治”!屁嘞个“北击匈奴”!你给我扯你大爷的! 你这分明就是准备搞二代目的“合纵递交”还有“大秦东出”啊! 这“正统之主”的位子要是交了出去,那整个世界都可以玩完了! “你给我出去,去跟姜家小孩洗脚去!” 媧主按了按自己头顶的刘海,她已经愈发觉得正统的前途一片黑暗了。 正统当代两大最强战斗力,嬴家的巔峰嬴尘、姜家的炎主姜道庭……这两个孽障简直让她怀疑正统的祖坟炸了才会造成这种程度的业障反扑。 有一个当代人慾道祖师爷,平常喜欢跟人组团去洗脚的浴皇大帝,还不时在夜店点別人老婆的神人就算了…… 杨尘这玩意看上去挺正常,但见面之后就会主动退下“正常”这个评价,原本她是想看看这个混蛋眼里有没有藏“嬴政”的…… 好消息是她暂时没有看到对方的眼里藏了当皇帝的心思,但还有一个坏消息是……这孽障的话里藏了一个“嬴稷”…… 你妹的! 这他娘的还不如藏嬴政呢! 正统的未来还真是一眼望不到头啊! …… 杨尘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伊莉莎白已经带著包在门口等候了多时,看他出来后缓步走了过来。 “你们在里面谈了很久,是又出什么事了么?”伊莉莎白问。 “倒也不是多严重的事情……”杨尘摇摇头,放鬆地伸出了一只胳膊,“媧主想让我担任正统之后的领导人,不过我们对於未来的战略方向上存在一些分歧,她现在或许是在思考,可能需要安静一下。” “昂热刚才想要找你,说是得跟你谈一些事情。”伊莉莎白挽住了他的胳膊,跟他在这一层的走廊上閒逛。 “是关於弗里德里希的?”杨尘问。 “嗯,他想跟你说一声谢谢。”伊莉莎白说,“我还是第一次在他的脸上露出放鬆地表情,他只有平常带学生的时候才会放鬆,那种表情对他而言还真是稀奇。” “他到底是怎么处置弗里德里希的?”杨尘有些好奇地看向了伊莉莎白。 “正统开门的时候,弗里德里希就已经死了。”伊莉莎白说,“他的身份也是被人偽造的,所以不论是正统內部还是秘党的风格,他最后的结局都只能是死刑,故此,当弗里德里希死在监狱里的时候……正统也並没有追究。” “昂热就没有审讯吗?”杨尘问。 “並没有……”伊莉莎白对他摇头道,“正统的监控跟踪並且全程抓拍,內容也是相当的简单粗暴。” “那他们之间的具体內容有什么?”杨尘觉得有些无聊,开始数起她的睫毛。 “大概就类似於你跟我提到过的苦命鸳鸯吧……” 伊莉莎白介乎於深蓝和碧绿之间的瞳孔眨了眨,泛著些翡翠的光泽,右手托起左手,指尖还点了点脸蛋。 “昂热痛心疾首地问『你可有话说』,弗里德里希眼含热泪『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然后『咔嚓』一声……弗里德里希……就死掉嘍……” “你正常一点,丽莎……这种样子还真是有些不適合你。”杨尘无奈,但他却並没有什么抗拒,“要是让人知道盛气凌人的洛郎家主私下是这种样子,秘党那边的人应该会崩溃吧……” “嗯???”伊莉莎白有些不满,“你不喜欢这样吗?” “我……”杨尘被噎了一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好,“好吧,喜欢了你了。” “別抗拒……”伊莉莎白抱紧了他,那副眼神像是在挑逗正太,虽然某人的年纪確实是一个正太。 “你知道我不会抗拒……丽莎。”杨尘说。 “嗯,我当然知道……” “但这里是正统大楼……” “我也知道,所以呢……” “所以我不仅不会抗拒,反而大多时候都会主动迎合这种事情。”杨尘露出了坏笑,“猎人和猎物之间的身份弄反了哦。” “那可说不准。” “所以……你愿意……跟我订婚么?伊莉莎白·洛郎小姐。” “需要我启示一下耶穌吗?”伊莉莎白微笑著回应。 “你还信耶穌?”杨尘咧嘴。 “开个玩笑啦!”伊莉莎白十分放鬆地对他说,“我可不信耶穌,只是觉得这种事情上面总该有一些仪式感而已,皇家美术学院有宗教礼仪的课程。” “这听得我都有些想抽耶穌了。” “好啦,我本来想对你说的话都被你说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伊莉莎白轻轻点了他的脸一下,“不解风情,本来这些事情应该是让我来问你的。” “那就当我是不解风情了。”杨尘微微靠近了她一些,“所以女士,你介不介意我再问一次?” “你应该知道我的答案……”伊莉莎白对上了他的瞳孔,“我也找不到任何理由来拒绝这一切。” “那么,从今天开始……” 杨尘顿了顿,盯著女孩的眸子,轻轻拨开了她淡金色的髮丝,看清了她的脸,朦朧的天空上落下一缕晨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照了下来,黎雾升腾。 “我会……” “与你长相廝守……” “我会……” “与你白首成约……” “你愿意……” “跟我结婚吗?” 两个人在廊桥上四目相对,他们紧紧相拥,白玉色雕琢的掌心靠在彼此背后。 “別说话。” 伊莉莎白轻轻抬头,闭上了眼睛,咬上了他的嘴唇。 “嘶,你是属吸血鬼的吗?”杨尘弹了弹她的额头。 “按照你们中国人的算法,我其实应该是属龙才对……”伊莉莎白舔了舔嘴角的鲜红色,“我还以为你的血会是偏黑的,没想到居然会是纯正的红色。” “你不是说奥丁跟你讲过我的消息吗?你应该知道我的成分是什么吧?”杨尘一时间无语。 “只是好奇啦……你不会生我的气吧?”伊莉莎白眨了眨眼。 “等我成年,结婚之后有你好看的。”杨尘捏紧她的下巴,吻上了她带血的嘴唇。 “那就別让姐姐我等太久了。” 唇分,伊莉莎白依偎著把头埋进了他的胸前,很久都没有再分开,在廊桥外的落地窗下沿,淡金色的太阳缓缓地起落,暖人的晨光砸了下来。 …… “妈的……欺人太甚……” 媧主怒气冲冲地在办公室里砸了一张新买的键盘,周家的秘书听到动静差点被嚇死过去,只能在心底祈祷媧主不会把火气转移到她的身上。 “太欺负人了!” 媧主泪流满面地掛上了哭腔。 她在正统努力了两百年,连男人的手都没有牵过,结果现在刚刚把她惹毛的人就在她办公室外面的廊桥上宣布了恋情……简直就是把红刀子拿出来不停地对著她捅啊! 至於出去骂一顿……別开玩笑了……不知道秦昭襄王身上有一条“对周家特攻”吗? 曾经周王朝最严厉的父亲就姓嬴啊! 鬼知道那傢伙是不是在故意气她,然后把她引出去宰一顿! 还是自己办公室舒服,媧主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觉得加班这种东西他娘的会是一件美事。 这为人民服务的生活真是好啊……她还能再为中国人民努力一百年……她真的一点都不羡慕小年轻的爱情…… 真的一点都……不……靠! 第124章 孽障的聚首 清晨,机场的楼层已经打开了,从芝加哥航班一路蹦过来的波音飞机降落,规格简直就是一个百人旅行团……满载的,很挤很挤,海峡紧急开放了通道,单独的贵宾通道独自开在一旁,也不知道是用来等谁的。 “嘿!bro?你和洛郎小姐现在是在这里等谁啊?”姜道庭一身西装,背后掛著行李箱,这架势看样子是要远赴异国他乡。 “我们在等小男孩。” 杨尘跟伊莉莎白互相扣著掌心,刚刚確立关係的情侣正背对背坐在一节长椅上。 “你又是个什么情况?” 杨尘注意到了他现在的状態,恍若是一条即將远走高飞的金毛,马上就要去天南海北闯一闯的那种,就是这眼神…… 怎么好像藏了一只虱子? “別提了。”姜道庭一手提著行李箱一手捂住脸,姜家的炎主这时候浑身上下都是难以启齿的柔弱,“家里刚刚著火了,我要是现在回去了会被烧乾净的,所以就想著去法国那边避避风头,顺便去海滩上度个假,卖卖防晒油。” “你怕不是后院起火了吧?”杨尘嘴角微微一扭,隱隱想到了什么。 而且……这傢伙已经是第几个要去海滩卖防晒油的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按照徐福的消息楚天骄似乎也在卖防晒油吧?还有隔壁那个正义的象龟……梦想好像也是卖防晒油来著…… 妈的!再过几年这三个傢伙怕不是会因为生意打得血流成河吧? “嗯,三千异火,昨天碰在一起的时候那场面简直要命,融合起来估计能把我炸得灰都不剩……”姜道庭点点头,坦然承认,“这会儿我要是还敢回去,到时候真就是哭都找不到地方哭了。” “人慾道祖师爷啊……他跟我说过你,原本我还不信,但现在我信了。”伊莉莎白微笑,“你的存在真是奇蹟……姜先生。” “岂止是奇蹟啊……这他妈的都快活成世界级异端了……”杨尘无语。 他就说姜道庭的架势为什么有些衰里衰气的,这要是不衰都有鬼了! 姜家的炎主现在確实是没有女朋友的,因为据正统內部记载,他的那些前少妇女友们都已经被娶进家门了。 他確实没有女朋友……因为那他妈的都是老婆。 君不见,之前有叛徒当著他的面秀恩爱他都只是点了根烟……没有跳河吗? 他眼酸的也只是杨尘前脚刚说了喜欢人妻,后脚就跟还是一朵白莲花的伊莉莎白走到了一起而已。 所以现在的情况,这他妈的还能是什么情况啊……“恆宇大帝”后院起火,现在要启动他的“远走中州”计划了唄! 他马勒戈壁的人慾道祖师爷!想不到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是这样的姜道庭! 广播里传来了航班即將起飞的声音,姜道庭的两条腿飞速蹬了起来,正统和秘党现在的状態他可没功夫关心下去了。 开玩笑…… 龙王哪里有自己的后院危险? 跟龙王干架,或许他还能活下来。 但后院要是起火……那他妈的就是刘秀带著流星雨从天上落下来了!想死也找不到办法! “我承认是我有些小看炎主了。” 杨尘观望著渐渐跑远的姜道庭,传出了一声感慨,他无法评价这个奇葩的孽障。 他感觉姜道庭远离人类的距离……恐怕还要在他之上! …… 航班的舱门打开,迎宾通道里传来了几声咆哮,么鸡几个二五八万的傻逼在里面咋咋呼呼的,有如过年被端上刀版的鱼,啪嗒啪嗒地敲著木头。 “我抗议这次的行动,那老头就是在强买强卖,我还不知道他是个什么尿性?他这分明是让我们来当炮灰!”芬格尔带著刚刚从飞机上顺下来的可乐,狗熊的脸上掛著一对惺忪睡眼。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以前也被拿来当过炮灰?” 路明非的方向掛著啪嗒啪嗒的响声,他应该是带了一帮游戏光碟,至於是不是正版……这是瞧不起谁呢?他堂堂京城路少现在还用得著买盗版? “別提了。”芬格尔打了个饱嗝,“比起我和楚子航这种人间老同志,你个这个小姑娘这一次才是容易丟命的雏儿。” 他指了指一旁的女版楚子航,除了发色还有个子剩下的完全就是另一个冰块脸的翻版,根本就看不出一点的区別。 不……应该还是有一点区別的。 “嗯。” 楚子航平静地低头操作著笔记本,进入执行部一年的王牌新人显然比他们更懂得规矩,但他的眼神却在路明非还有零的身上来回跳动。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他那个从执行部退休后正在天体海滩卖防晒油的老爸曾经这么对他说过…… 所以……零其实喜欢路明非? 楚子航被压在美瞳下面的黄金色亮了起来,还装著一些若有若无的期待。 “师兄,我们回头要不要找个地方开两局玩玩?我记忆里面首都这边有几家网吧很好的!”路明非转移了话题。 “你之前在这里长期生活过?”楚子航陷入了沉思。 路明非的情况他是知道的,而且北平这边的物价可绝对算不上低,想要把这种地方的网吧跑熟…… 就算只是上网的费用也绝对不可能少,而做到这一点的可能只有…… 路明非被京圈富婆包养了! 楚子航得出答案。 原来如此,这就不奇怪了。 他瞟了一眼一旁的零姑娘,又看了看路明非…… 要阻碍一下吗? 应该不用吧? 他对这种事还挺好奇的。 “大概待了十几天吧。”路明非略有尷尬地挠了挠脸,“不过我跟正统那边也没有太多接触,最多就是能通过朋友走一点关係。” “我靠,师弟你交友范围挺广啊!”芬格尔说,“你是不知道,我当初还在中国这边逛过一段时间,结果一个正统的人都没碰见,你现在能走通关係已经很不容易了。” “的確,正统跟秘党內部的规格分化有些不一样,那里採用的是家族共治的状態,一群家主在台前活跃,就算是我父亲当初也对此了解得很少。”楚子航说,“他曾经接触到的只有周家、李家、陈家……前几天论坛上的事情还把嬴家也推到了台前……他们的存在类似於秘党的校董会,之前一直都是隱匿状態,但现在嬴家被完全爆了出来,这不太符合常理,而且前几天校董会內部也爆出了洛郎家的存在……这种情况怎么看都像……” “像什么?”路明非问。 “钓鱼。”零接过了楚子航的话,“把两个家族摆到了台前,看上去就是一件掛在鱼鉤上的诱饵,等著猎物的咬线。” “又或者是警告?”楚子航问,“说不定他们这是在向世界宣告学院和正统之间依旧存在某种共同利益,现在还不到一些人该动心思的时候?” “谁知道?不过我记得学院那边不是已经有愷撒过来了吗?”芬格尔问。 “校长说,学院內部单凭愷撒知道想跟正统的人竞爭名额难度有点大,所以就把我们叫过来了,差不多就是这样。”零率先放下了手里的笔记本。 “啊,也不知道来接机的人是谁……” 路明非探头探脑的,远远就看到时间的尽头冉冉升起了一个有些面熟的孽障。 “呦,楚师兄,老路……撒西不理噠吶。” 那个孽障正牵著欧洲姑娘的手,跟他们这个四人旅行团遥遥相望。 “老杨?”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他睡了十几个小时,完全没想到刚睁眼就看到那傢伙正活蹦乱跳的站在他对面。 “我糙……”路明非的表情管理迅速出现了裂痕,紧接著越扩越大,最后猛然变出了数个字节:“叛徒、反组织分子……” 撒西不理噠吶……撒西不理你个头啊! 那傢伙跟那女人熟络的样子根本就不可能是找来的演员,也就是说这孽障真的牵手成功了! 靠!说好的一起单身一辈子,结果这傢伙现在居然真的找到女朋友了? 不是?他凭什么啊? 楚子航也注意到了路明非的状態有些不对,刚想要出声安慰一下他,但他在听到了“楚师兄”这一句招呼后,又下意识顺著路明非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个正在打招呼的人影。 虽然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了,但他大概还是能看出来……那是杨尘。 哦,杨尘啊…… 那他旁边的女人就应该是伊莉莎白·洛郎小姐了,他们这群人的校董,也难怪路明非的反应会这么夸张。 楚子航的目光开始在除了芬格尔之外的四个人身上来回跳跃,他还挺好奇这四个人之间那一段莫名其妙的关係。 “杨尘,你这个巴巴尔……” 路明非怒髮衝冠凭栏处,王从天降愤怒狰狞,这一刻,他的眼里是真的藏了一头狮子,不是被咬住蛋的狮子,而是註定要咆哮山巔的雄狮。 但狮子还没有咆哮出来,就已经被一头在他身旁飞起的狗熊按了下去。 “二爷啊,亲人啊……素未谋面的我未曾想到您竟是如此意气风发。” 芬格尔的化身成了飞弹,他丝滑的迈出了带著滑铲的探戈,像是欧洲舞会的猫王般向著皇上优雅地挺起胸膛,流畅地切向了那位陛下的大腿。 相当华丽的一切,哪怕是在冰上跳芭蕾的舞女也不过如此,但这种步伐出现在一条狗熊的身上怎么看怎么违和。 杨尘侧身躲过了狗熊不要脸皮的探戈,拉著伊莉莎白退到了一边。 於是芬格尔踩著猫步华丽地切出了贵宾道……这傢伙如果去踢足球的话应该会是一把好手,足球场的草地就是为他这种球员量身定製的。 “嗯,这边还跟了一个老男孩跟一个小女孩啊……我记得昂热只跟我提过这趟会有我的两个熟人来著。” 杨尘看了一眼出舱的芬格尔,也在低头间注意到了跟在路明非还有楚子航身边那个气势十足的矮子。 “这是你女朋友啊?” 杨尘看了看零,又搭上了怒髮衝冠的路明非,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 “他妈的,老路你小子可以啊!” “嗯?啊?” 路明非的怒气被压下去了,看了看杨尘,又看了看一边在脸上写著『我没意见』的零姑娘,没有予以承认但也没有予以否认。 路明非的大脑陷入了停机,楚子航主动后退一步,零姑娘还是那张冰块脸。 “如果你想的话,应该可以试著跟她相处,毕竟你贏了自由一日,其中恰好有一条权利跟这一类相关。”楚子航补了一刀。 “我没意见。”零说。 “我……靠。”路明非瞪大了眼,他完全没料到攻守异形居然会来得这么快。 什么叫乱点鸳鸯的狗月老? 这就是乱点鸳鸯的狗月老,还有楚师兄……你那一脸期待的样子是他妈认真的吗?而且姑娘你为什么不拒绝一下试试嘞? “我也没意见。”芬格尔走了回来,甩了甩自己那头蓬鬆的毛髮。 “这世界终於还是没救了。” 路明非望向了窗外的天空,好似燃尽一切后,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傲慢刀下救走爱丽丝的小鸡蛋糕,眼里只剩下了苍白色的灰。 一架纯黑色的庞巴迪globalexpress xrs从空中降下,轻盈地落在首都机场。 飞机刚刚停稳舱门就打开了,迎著大风和初升的朝阳。 酒德麻衣穿著三英寸高跟鞋,挎著大號的lv旅行袋轻盈落地,根本没有等待迎上去的舷梯车……她在晨曦中仰头,摘掉头顶的发卡,黑髮泻落如一泓瀑布。 她尽情舒展身体,眼角緋色的刀锋如同玫瑰锋利的稜角,晨曦中那道侧影的曲线足以让一些刚刚从飞机下来的人联想到赤樱的盛开。 “別逗男人玩了,老板有安排。”有人在她的耳机里说。 “知道啦知道啦……”酒德麻衣懒洋洋地回话,顺便摘下了耳机。 加长的悍马在通道的尽头等候多时,黑衣的司机见到酒德麻衣,恭恭敬敬地打开了车门,酒德麻衣愜意地迈著步子进了车门,而后悍马疾驰著远去。 车后厢是私人空间,跟驾驶座完全隔离,这台车的主子用樱桃木和酒红色的羊羔皮为其装饰,这些加长的车差不多都是一样居家,袋鼠皮杀伐面对著四十二寸的液晶玻璃,女孩带著黑色胶框眼镜,蜷缩在沙发上,染成栗色的头髮散漫地掛著脸。 “嗨!日子过的不错嘛……薯片妞,说起来你原先那台林肯呢?”酒德麻衣扔下了旅行袋,迈著大长腿坐在了她的对面。 “別提了,都是老板要求的,你以为我想啊。”苏恩曦在沙发上舒展了起来,“他说喜欢越野,於是也不问我这个馆长丫鬟的建议就把林肯给卖了,真搞不懂你们这些狂野的莽夫都是些什么心思,完全不考虑我这个当家的难处。” “別都姑娘我笑了,你也不想想你一个投资下来都够买多少台这车吗?”酒德麻衣摘下了墨镜,“这对你而言其实压根就不算什么吧?” “好啦好啦,你说是就是了……”苏恩曦打了个哈欠,伸出自己的懒腰,压著眼镜就对著沙发躺了过去,“我这辈子註定只能是个打工人嘍,天生来伺候你们这些花钱一点也不心疼的大老爷。” “你给我差不多得了,说人话吧,老板的任务是什么?” “有点瞌睡,等我起来之后敷完面膜再跟你聊……刚好三无也下飞机了,现在正跟洛郎家的小姑娘还有她的未婚夫在一起。” “嗯?洛郎家的小姑娘有未婚夫了?谁这么有能耐能把她泡到手?”酒德麻衣的眼底来了些光泽,她显然是有点兴趣。 “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人……就是曾经的小始皇而已。” “哈?” “怎么了?有问题啊?”苏恩曦躺在沙发上,抓了抓被白丝勒得有些痒的大腿,“见鬼了!我似乎该穿得更居家一点来著……这东西简直不是给人设计的!” 第125章 FF传统忧鬱 “小男孩已经长大了啊……”酒德麻衣躺在了沙发上摆了摆手,“说起来老板的那边到底又出什么事了?这阵子下来,他总是没完没了的,欧洲那边查混血种查得也很严,老娘三英寸的高跟鞋都差点踩断了。” “谁让你閒的没事整天穿著高跟鞋跑来跑去的?”苏恩曦翻了个白眼,“这要是不把鞋跟踩断都有鬼了吧?” “怎么?你跟三无妞都能整天泡在这些地方敷面膜……我为什么不能穿高跟鞋?你这资本家是在歧视工农主义吗?”酒德麻衣炸毛。 “好啦好啦!知道你全天带著孩子不容易,这次工作结束你就可以跟三无妞换个班好好放长假了,笑一个嘛。”苏恩曦连忙举起双手顺毛,“我保证你接下来起码能歇半年,好不好?” “別给我画饼了……有什么事你就不能直说嘛?”酒德麻衣伤感地看著她,“姐妹之间该用得著这么藏著掖著,你真让我心痛。” “卡塞尔学院跟秘党之间的谈判已经收场了,因为某个东西的缘故,他们的立场成功达成了一致对外,现在他们两个组织正在商討青铜与火之王坟头的探索计划。”苏恩曦低声说,“但卡塞尔学院原本却只有一个愷撒能拿得出手,所以昂热又联繫某个老牛仔把路明非、楚子航、芬格尔·冯·弗林斯还有三无妞给派了过来。” “所以,老板的意思又是跟路明非有关啊。”酒德麻衣收拾了懒散的样子,“怎么说?这可是衰仔提到砍龙的大戏!需要我干些什么?” “老板给你组了个小队,你的任务就是在他们结束探索后,如果猎人网站上这时候发出正统藏著龙王骨殖瓶的消息,你就立刻带人潜入正统大楼。” “你给我再等一下,潜入哪里?薯片妞你是想要我去死吗?”酒德麻衣像是头一次认识这个女人,“我未曾想到你的心肠竟然如此歹毒,你怕是不知道正统大楼那边是个什么鬼情况吧?那地方就是一个军事基地,几座大楼彼此间隔著几百米,还掛著几十层楼高,一帮子军官巡查个不停,就是蚊子来了都得全身上下重金属中毒!你想让我潜入正统大楼?你怕不是疯了才会这么办吧?” “放心吧,我又不是不会给你安排合法的身份……总之具体的安排完全没有问题,至少我可以保证你能够活著。”苏恩曦耸耸肩,“无忧无虑的那种活著。” “所以老板的意思是?” “让路明非亲手杀死龙王!还要让全世界人都知道?”苏恩曦说。 “我不信……”酒德麻衣看傻逼一样看著她,“以我在杨二爷十三岁的正太期就曾多次接触过他的经验来看,那傢伙可不像是那种乖乖等候的类型,毕竟他在彻底进入正统之前还干过四年的猎人,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含义吧?即使真有龙王的卵,那么也绝对会在他的手里。” “我知道,但这並不重要!”苏恩曦摇了摇头,“重要的是只要所有人都相信那是龙王的卵,让他们相信里面装载的那个生物也確实是龙王,他们相信……这就够了。” “所以老板的意思到底是什么鬼?”酒德麻衣问,“让全世界人都知道路明非杀死了龙王,这是他娘的是准备把混血种彻底暴露在人前吗?还是说他想出一段真人特摄?他疯了吧?说起来我还没听过真人都特摄能搞出未经p图的粒子特效来著?” “总之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一件事,即將有个绝版的世界级boss被路明非击杀,仅此而已……”苏恩曦耸耸肩,“正统和秘党的行动將会在七天后开展,此前將会让小队进行下水演练,之后把卵送到周家大楼大概也要一段时间……总之我们的时间很紧张。” “紧张也不能当饭吃啊!这分明就是为难人嘛……”酒德麻衣抬头望著车顶,“什么特摄剧能够让两个真人一样的傢伙迎著重力咣咣互砍的同时还能让一切都变得合理啊,你以为这是cg片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试试吧,找不到背锅侠的话大不了我就把画质调一下发出去,说这是早期战锤人类士兵处决异端的珍贵录像。”苏恩曦抱著大腿打了个哈欠。 “那他们的画质得糊成什么样才能把路明非变成战锤那种胳膊用力能把脑袋挤掉的形態啊?”酒德麻衣捂脸。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造个副本出来吧?你见过谁家好人能用七天造出一个让全世界震惊的副本?”苏恩曦彻底摆在了沙发上,“你就说把暴雪那帮员工当成天灯点了,把他们燃成灰都做不到这种事,还不如直接说这是cg动画。” “谁家好人能够做好cg忽视游戏啊?这也太离奇了一点吧?”苏恩曦不相信。 “嘶,似乎还真有一家公司能搞出这种用心搞cg的操作,他们倒是挺適合来背锅的……”酒德麻衣眼前一亮。 “哈?你在逗我吧?”苏恩曦放下了平板,满脸写著不可思议。 “我没逗你。”酒德麻衣说,“虽然几年前《圣子降临》的收视率有些惨澹,但这並不影响他们的cg技术还有动捕系统確实高得有些离谱。” “史克威尔?长腿妞你是准备让他们来给路明非背锅?这能行吗?”苏恩曦问。 “当然能行!你就不觉得路明非有些像最终幻想的男主角吗?”酒德麻衣拍了拍她,“別说了,快给我开上两张支票出来!” “到底哪里像了?我只能看出他脸上的忧鬱跟云片还有诺克提斯这两个角色不相上下……至於剩下的地方,我只能看到他有跟诺克提斯相同的黑髮。”苏恩曦掏出本票开始画零,“不过你这操作这是准备让他成为最终幻想系列的一大男主吗?好像还不错啊,至少这样確实能提升知名度。” “知道就好。”酒德麻衣拿出了手机,拨通电话,“说起来我真的不太喜欢他们最近乾的那些事,听说他们明年还准备出《最终幻想14》……我就纳闷了,他们为什么不想著把小鸡蛋糕给重置一下呢?” “可能是他们跟你这个喜欢小正太的傢伙没有共同话题吧。” “cloud应该算不上小正太吧?我记得他已经成年了啊!” …… 淡黄色的灯光照耀在车里,可乐瓶中传来了汽水不爭的咒骂声,在杯中来回晃荡个不停,六个人在沙发上坐得稳稳噹噹,黑色的车身里確实白色的纹木。 “青铜城已经曝光出来了,这是光武年以前就建造的,开启方式是活灵,而且需要一定的潜水认知,不过这种东西都不是什么问题,正统內部许多人都符合这一点。”杨尘打开了对面的液晶显示屏,“重要的是你们如何在一群候选人里脱颖而出,因为这次的探索名额总共就四个人。” “那……我想请问一下,二爷你到时候也会下潜吗?”芬格尔问。 “我不会下潜,而且正统和卡塞尔会均分四个名额。”杨尘给出了他否定的答案,“这是正统高层和校董会达成的共识,也是我给丽莎的面子……但就算这样,你们也要跟校董会其他的家族成员之间进行竞爭,昂热应该会解决这一点的,没有获得下潜权利的话也没什么关係,你们接下来可以跟我在北平进行活动。” “也跟龙族有关?”楚子航问。 “差不多也算是这样,北平这些年地震频发……正统推测疑似跟大地与山之王一脉的龙类有关,不过能不能找到目標就不好说了,毕竟这尊疑似龙族的目標一直在活动,而且对方的行动路线专门绕著正统的视野盲区走……就算正统一直在更新电子设备也依旧没有发现什么疑点。”杨尘点点头。 “但龙类为什么会在人类社会移动?那些傢伙不应该是待在深山老林里吗?”路明非提出疑问,“难不成龙类也要上班?” “这种东西並不是不可能……”伊莉莎白对路明非回应,“龙类步入人类社会並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有些龙族甚至到达过人类的决策层,而大地与山之王这种存在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曾经的『上帝之鞭』匈奴王阿提拉就是这一尊龙类的化身。” “的確,龙类进入人类社会的事件数不胜数,秘党甚至推测曾经希腊奥林匹斯山上的神王宙斯可能就是天空与风之王的化身,按照希腊的神人同性观念,不难看出天空与风之王曾经担任过一段时间的种马。” 楚子航盯著液晶显示屏,“伊莉莎白校董,方便您讲一讲您和杨尘確定情侣关係之后的感觉具体是什么样么?” “嗯?”伊莉莎白一愣,完全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转折,但还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其实……跟他待在一起的还挺不错的,至少我能感觉到不那么心烦意乱,这大概就是有人站在身后的……安心吧。” “原来是这样……”楚子航沉思了几秒钟,“方便问一下您和他的初遇是在什么时候么?我有一个朋友……” “不可以!”伊莉莎白和杨尘异口同声。 妈的,在牛郎店点牛郎点到男人这种初遇是能提的吗?虽然他们两个人现在確实走在了一起,但是初遇的往事……实在是他妈的不堪入目啊! 一个被华尔街某个整天啃薯片的狗资本坑了一顿碰到了自己男人,另一个因为想让“神眷之樱大计”完美实施把自己搭了进去撂倒了自己女人。 这种黑歷史要是说出去……他们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我去!”路明非看著这一对未婚夫妻的完全一致的举动,左看看右看看,“那校董你们什么时候完婚?什么时候办结婚证?开宴席吗?我能过来吃喜糖吗?” “不好说,结婚这种事情的规矩可是很多的,国內的黄道吉日,地理位置,良辰美景之类的……这些东西真到了时候还得请人来算……不过,应该用上不超过一年的时间就可以了。”杨尘摇头嘆息,“总之起码得好几个月的时间。” “嗯,我大概是知道的,不过……”芬格尔四仰八叉地躺在对面沙发,眼神涣散,“让我想想,杨兄弟你今年快十八了,按照欧洲辛迪加领头人的资料,伊莉莎白女士是快二十二岁了,你们差了四年……也就是说当初伊莉莎白女士成年的时候你才……我靠!” 芬格尔捂住了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得出的结论。 好傢伙,这踏马的还真是……奇妙啊! “十四岁……差了四岁,这应该也不算是很大吧?”零木然地眨了眨眼,接过话题,但她的目光却一直聚焦在路明非的身上。 “嗯?”路明非忍著她的目光,全身上下不由得打了个颤。 这话从一个萝莉款式的少女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奇葩呢?有一种在为正太控辩解的感觉是什么鬼? 小萝莉为正太控辩解……该死!他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你们貌似不是同行吧? “的確算不上很大。”杨尘看了一眼路明非和零,他可以肯定这对新人的年龄差距绝对比他和伊莉莎白还要离谱。 还是那句话,他们只差了四年而已……按照已知宇宙顶级媒婆,天使女王·凯莎女士·凯莎碧池的说辞……过上几千年他们的差距其实也就只有那么一点。 车身上传来了开门声,跟著的是自己恭恭敬敬站在一边的司机。 “二爷,卡塞尔学院的诸位学生,我们已经到了……”穿著行政夹克的司机梳著背头戴著圆框眼镜,他大概是在接下来还要去找个地方为人民服务。 “嗯,下车吧……前面的大厦是正统红油的,最高层是目前正统最高领导人媧主的办公地,虽然她平常有大多数时间都在襄阳唐城,但因为我的缘故她最近几天的工作热情意外高涨。” 杨尘拍了拍手,在沙发上起身,“你们的校长现在在贵宾厅,愷撒还有卡塞尔学院的其他人也在那里……而且考虑到你们还没吃早饭,这边也已经招待好了……楼下有一些退休混血种办的小吃店,都挺地道的。” 第126章 我要回家! “原备选领导人……是什么意思?”路明非坐在一家店前的木椅上问,“老杨你被他踢出继承人的层次了?” “嗯,我和媧主的理念不合,她觉得我有些太激进,我觉得她有些太保守,我和她的分歧就在这里。”杨尘说,“如果不是现在有龙类作为共同的敌人,你们这一趟就能看到正统內部上演玄武门对掏3.0还有靖难之役2.0了……谁贏了谁才是正统领导人……” “要不要这么夸张?你的打算是得有多激进啊?准备掀起第三次世界大战吗?都能快进到玄武门了和靖难了……” 路明非的眼皮跳了跳,而后默不作声地咽下了一口豆汁,结果差点给那要命的东西吐了出来。 “师弟啊,你也是……喝口汤而已,要不要这么夸张?”芬格尔十分鄙夷地对他翻起了白眼,端起自己面前那口汤在自己的嘴边旋转了一周,动作那叫一个地道。 “我靠……”路明非不由感慨这傢伙生命力的顽强,居然能喝得下豆汁……芬格尔你这傢伙,难道是在年轻的岁月中经歷过什么堪比佩恩扛大米的痛苦吗? “感觉除了有点酸,有点苦,还有点腐……好像还有点甜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触觉了。”芬格尔放下了碗,掰了块焦圈之后又配了根辣咸菜丝,“至少来中国这一趟能收到除了猪肘子配酸菜之外的东西,已经值了!” “牛逼……”路明非无话可说,只能感慨师兄不愧是在芝加哥火车站还有学院內部cos乞丐的顶级业內人才,有这种底子干什么都会成功的吧? “说起靖难,请问正统內部对明成祖朱棣的记载有多少?”楚子航问。 “你最主要想问的,其实並不是明成祖朱棣吧?”杨尘坐在他的对面,“应该是现在他身后的那个黑衣宰相姚广孝才对吧?来说说看……秘党研究的猜想是个什么说法?” “在我们的猜想中,姚广孝很可能是一尊龙类,但秘党的人始终无法找到確认这一点的根据……”楚子航开口,“而且在真实歷史中的永乐十六年,姚广孝病重离世,这又不符合龙类的寿命……因而秘党对姚广孝的研究一直都处於停滯不前的状態。” “所以楚师你是要向我这个正统內部的人打听?”杨尘笑了笑。 “嗯,算是一条关於学术上的交流。”楚子航说。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个谋定天下的老和尚要给一个藩王送一顶白帽子而已,这种技术就跟你从初代狮心会留下的残卷中探索出某种事物是一个道理。”杨尘摊了摊手,“说到这里,你应该明白他给朱棣的白帽子是什么东西了,而且毋庸置疑的是……他是一个人。” “嗯。”楚子航不再问了。 路明非刚刚呕乾净,“所以你和那谁……” “我要节制天下兵马,媧主不允许我这么做,我们的分歧就在这里,所以只能暂时搁置了。”杨尘独自靠在椅背上说。 眾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好傢伙,要不说您老会把跟媧主对掏命名为“玄武门3.0”呢?敢情这还真他妈的是当代天策上將准备启动造反计划了! …… 正统大楼的贵宾厅在第三十一层楼,规模大概就是那些酒店惯用的总统套房,正统的家主还有秘党的领头羊这一次只过来了区区几个代表,这帮人围绕著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则是呈现出了圆环状向外延伸。 “正统內部会提供军舰,操作手册回头会安排给你们,如果出现龙类也不用担心,我们给那艘傢伙装了一堆的炼金弹头,就算诺顿真的来了也得承受一波堪比光武时代的流星雨打击……总之……火力方面没有问题!” 白无言在一群人眼皮子前面侃侃而谈,但总结下来就是几个字,“please相信我们这made in china的工业技术。” “人工智慧诺玛,到时候会跟正统通用的超级计算机『长城』进行远程配合,另外学院內部存放的炼金武器也会在不日抵达。” 昂热站在另一边,两个人的话题来回交接,而一群秘党跟正统的年轻人他们眼皮子底下稳稳噹噹地坐著。 “总之,我们暂时还不用担心碰到龙类之后的战爭问题……” 这时门打开了,被侍者掛上了“吱呀”声,杨尘带著身后的几个人进门,而后侍者又反手把门拍了回去。 “嗯,最后的人也到场了。”老人微笑,“路明非,欢迎执行你的第一次任务。” “校长好!”路明非90度深鞠躬,对这个西装暴徒他可不敢有怠慢的心思。 “倒也不用这么紧张,隨便找个地方坐下就好。”昂热说。 “人我已经带到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陪丽莎去了。”杨尘打了个哈欠。 他可以肯定……秘党和正统这一次绝对会有收穫,至於具体的收穫是什么? 那不用管!反正他接下来是已经准备好让某个“大地与平原之王”好好回忆一下当初被抓去修长城的恐惧了…… “嗯,人员安排回头会有人发给你。”昂热点头,“丽莎以后就交给你了,年轻人。” “那就回见了,校长。”杨尘摆了摆手,走出了房间,顺便还关上了门。 …… “嗯,所以我也要出征吗?”芬格尔指了指自己,“校长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 “放心……你不需要参与三峡的行动,只要在北平配合著完成另一个任务就好,如果两个月下来没有结果就能回学院,当然……你这一次行动的的学分和绩点我也会给你算上。”昂热拍了拍手。 白无言心领神会,“这一次下水的名额总共有两组,但军舰的操作名额倒是能够把这里的绝大多数人给刷下去,也就是说最后能留在北平的人不超过两位数,现在芬格尔已经占用了一个名额……接下来还有没有要主动请缨的?我要提醒的是,接下来北平城中的事件同样与龙类相关……虽然踪跡远远没有青铜与火之王那么明显,但同样是需要提著兵戈去互殴的。” “我我我!!!”路明非举手,就算白无言不提这件事他的计划也会主动请缨。 毕竟他可是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的……再说了,跑去挖人家坟头哪里有跟著杨尘一块儿去洗脚来得实在? “你就不用了,明非,这一次秘党內部你和zero就是潜水行动组。”昂热打断了他的发言,“这是我为你准备好的,不能拒绝……” “不是说好的秘党內部选拔吗?”路明非张了张嘴,“我们明明还没有选拔啊!” “放心,这是我和校董会谈过的,他们那边没有人拒绝。”昂热笑容和善,“而且你在正统內部的朋友也没有意见,他表示举双手赞成把你踹进长江下方盗墓。” “啊这……”路明非挠了挠头,看了一圈在座的人,“我可以真的不可以选择拒绝吗?校长?” 他不理解!这太疯狂了! “已经定下了,当然是真的。”昂热那慈眉善目的笑容放在路明非的眼里简直堪比一台失控的大运,“至於其他的人……” “我申请退出……留在北平城配合正统的行动,校长。”楚子航伸出了手。 “还能这么主动放弃的?这可不像你楚子航啊……”愷撒挑了挑眉,他完全没料到自己这个老对手居然会做出这种选择。 “理由呢?”昂热没有太多意外。 “我的言灵对待用来对待青铜与火之王的话起不到多大的作用,甚至还可能被龙王利用,所以我选择主动放弃……”楚子航说。 “你的情况出於理性层面考虑,倒也不是没有这层可能。”昂热咳嗽了一声,“既然这样,你和芬格尔就准备配合正统接下来在北平的行动就好。” “嗯。”楚子航点头。 “还有人准备退出么?要是没有其他人的话,那么接下来就是海选了,毕竟正统和我们这次碰到的的傢伙可不是几个人就能解决的东西……”昂热手心一合,“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套路原本已经放弃了,但现在似乎不得不重新启动一下……那么诸位人中龙凤的意见如何?” 没有人说话,这里的一切现在都安静得有些可怕了,剩下的这群人正襟危坐,肃穆得像是一帮聚眾打仗的年轻將领,可他们的眼中又偏偏流淌著將领不该有的狂热,或者说这是一群衝锋在前的夺旗者才对……掛著自己的骄傲,眼中的领袖也只有自己。 “那么,青铜计划剩余的人员安排……现在正式开始商议,余下的人將被分配到北平的行动组內。” …… 电梯落在了一楼,杨尘从两扇宽厚的铁门中走了出来,黑晶色的瞳孔上写著的满是心累与疲惫。 “解决了?”伊莉莎白戴著白纱的双臂环绕,掛在了他的背后……姑娘的笑容温和,带著一股淡淡的恬静,还有鬆弛,“接下来准备做些什么?” “倒也没什么,接下来我这一天的时间都会用在你的身上。”杨尘背著她,“之后的话,就是打算找个地方好好度过夜晚……你打算怎么办?要跟我同床共枕吗?” “我其实不介意的。”伊莉莎白在他的耳畔呼出了一口气,“我早就准备好了,如果你想的话,隨时都可以。” “这话听起来倒是让我像个人渣,要不还是从最基础的约会做起吧?”杨尘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欲哭无泪。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现在真的不能啊! …… 曾经的朝歌城,现在入眼能看到的只有无尽荒原,无数的炼金矩阵掛满了天空,而且它的刻画还在不断地完善,可不知道为什么,鎏金色的丝线在这一刻停下了转动。 “啊!他妈的,我要回家!” 杨尘站在无垠的大地上咆哮,带著不甘的嘶吼声,他现在总算是体会到盗天魔尊是个什么情况了。 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干,只想回去跟女朋友开网吧! 前面的忘了,后面的忘了,总之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是想回家而已,为什么会他妈的这么难? 狗日的时间逆流一脉,他想要回溯百年岁月就这么离谱吗? 大漠孤舟起星芒,天外孤魂牵断肠……自身本是轮迴客,不知何处……妈的! “別鬼哭神嚎的了,有这功夫你还不如再研究研究炼炁术。”太极图环绕在他的身侧,“当初帝辛碰上妲己都没你这么夸张。” “图啊,你谈过对象没有?” 杨尘茫然地问。 太极图的旋转停滯了好半晌,最后默不作声地退到了一旁。 太不要脸了!这年头怎么还有人压力单身图的呢? 太清老爷在上!元始他娘的天尊!您老到底是为什么才会选中他这么个玩意啊?就因为听那一口玉虚宫正统口音吗? “老爷,你问图老大这种题完全就是难为图啊……”四十九层的黑金塔从一边跳了出来,塔身还伸出了喇叭状的玩意用来播音。 四十九层玄纹黑金玲瓏塔……仿著太极图当初递来的天地玄黄玲瓏塔炼的,原材料是帝辛那一条宽至万米的龙骨。 “更何况咱图老大那是谁?那可是传说中太清老爷的开天至宝,重炼地火水风的关键所在……图老大活了这么多纪元,什么图没谈过,只不过是因为那些图年龄太小,咱图老大看不上而已。”玲瓏塔操著一口川调,狠狠拍出了一个马屁。 “那照这么说的话……”杨尘眨了眨眼,他的鬼脑在此刻开始飞速运转,“图,你他妈的居然还是个萝莉控?” “塔,你小子要是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好了。”太极图的两条阴阳鱼幽幽对著塔转了过来,“再描黑下去的话,小心老子数到三声抽你丫的。” “事到如今再说什么都没用了。”杨尘无力地瘫倒了过去,“你说这玩意要想刻成原本的样子还得多少年啊?” “如果要刻成原来的能量利用率,倒也不多,两三年就行。” “那有没有简单点或者用时少点的?能量利用率小点也没事……”杨尘看著天空的浮云,只觉人生在世也不过如此,“大不了寡人让这个时代的龙族全员祭天。” 第127章 夏弥的四季噩梦 时间已经过去两天了,伊莉莎白在这边陪了他一段时间,现在已经带著洛郎家族一群族老回欧洲去了。 毕竟他们都有自己的事业,一个要稳定洛郎家族的现状,另一个还要为自己大一统做准备,能够在这段日子里挤出一点时间已经很不容易了。 “二爷……怎么说?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將是您老最忠实的马仔!”芬格尔昂首挺胸对著他,“需要我干什么,接下来儘管提!” 老胡同的四合院一眼过去就能见到故宫巍然佇立,两侧金丝楠木大门上的铺首嘴里叼著暗色的铜环。 “再等最后一个姑娘,正统跟卡塞尔刚刚给她发送了通知,她现在应该从床上爬起来,往我们这边赶了几个小时,算一算的话也快到了……” 杨尘回忆了一下路明非在早些年放假的情况,又低头確认了眼时间,在院里开了一瓶可乐。 “谁?”楚子航有些好奇地收起村雨,狮心会的卷王显然是已经习惯了晨练这种东西,他的剑术没有经过正统的训练,仅仅是曾经在少年宫进修过一段时间,但这种程度能跟愷撒battle,可想而知有多离谱。 “卡塞尔学院在北平的预科班学生,確切来说算是你们的漂亮师妹,a级血统,她在明年就会入学,按照她的层次来看,有可能会成为之后卡塞尔学院的红人。” “说的我都有些期待了……”芬格尔理了理头髮,面向了楚子航,“楚师弟,你看我现在像不像周星驰?髮型什么的还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没有?” “周星驰倒是不太可能,你是德国人……我对那边的明星不太了解。”楚子航说,“另外,师兄……你以前有女朋友吗?” “哈?这是什么神转折?师弟你的前后言语完全不衔接啊!”芬格尔差点一头栽倒在了椅子上。 “习惯习惯就好了,楚师兄平常的时候是这样的。”杨尘拍了拍狗熊的肩膀。 “嗯,抱歉,只是忽然想起来,不方便回答的话……” “怎么不方便?是想问关於爱情的话题还是什么?隨便问……我知无不言!”芬格尔拍著胸脯保证。 “那师兄……作为舍友,你知道路明非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么?我最近对这一点比较好奇。”楚子航又问。 “等一下!你的思维是在坐火箭吗?这是不是有点折越得太快了?我们完全不在一个平台上面吧?这跟刚刚那个问题的逻辑是不是关係太薄弱了一点?” 芬格尔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傢伙居然会是这样的楚子航,亲手启动了聊天又亲手杀死了聊天是个什么鬼操作? “更重要的是你的问题我也不知道啊……我为什么会閒的没事去调查路明非的xp?还是只用几天的时间?我来这个地方甚至都是被一个老混蛋给一手提著皮带一手提著裤子硬生生绑过来的!”芬格尔抱怨。 “这我倒是有点消息。” 杨尘咳嗽了一声。 楚子航的目光被引了过来,有些惊骇地看著他,不过想想也对……毕竟要论最了解路明非的人,杨尘要是当榜二的话,就算是他也无法竞爭。 “老路他是一个萝莉控。”杨二爷直白的语言系统带著惊人的消息而来。 “我一直以为他喜欢文艺少女。”楚子航有些恍若隔世,但又迅速接受了这个消息。 “嗯……或许是因为曾经被文艺少女伤过的缘故,很遗憾,他已经把自己的追求放在了少女最美好的那一段岁月里……如果不再出现什么重大事件的话,他现在的確是个不折不扣的萝莉控!”杨尘拋出了事实,“当然,也有一种可能就是文艺少女是他当初能碰到的最接近萝莉的產物,所以他才选择了当初的那个姑娘。” 说实话,当初赵孟华师傅还真是妙脸回春,把头伸过去让路明非打,从而重新唤醒那一头中二的狮子,可惜啊……因为得罪了革命英雄兼初代狮心会的成员路山彦,同时惹上正统和秘党这两个庞然大物,只能让昂热把那傢伙丟去堪比哥谭市阿卡姆疯人院的服务里进修一下思想了。 “那你们觉得……他和零一起进行过水下行动之后有可能確立关係么?”楚子航淡淡地问了出来。 “我觉得不太可能……”杨尘摇了摇头,“不是我对他没有信心,实在是事实有些太离谱了,我给他一年前给他推了一帮姑娘的联繫方式,他最后却只加了一个……这种情况想要下水一趟就產生感觉的话,只能是零对他搞出天大的恩情了。” “但零似乎对路明非存在好感,这种事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楚子航问。 “我差不多也能看出来,见鬼……这种皇女看上乡下穷小子的情况到底是个什么鬼玩意啊?”芬格尔嘟囔,“那小子是上辈子把人家从地狱里捞了出来吗?” “爱情嘛……这种需要双向奔赴的事情谁又说的清楚?我和丽莎最初也仅仅是她对我存在好感,我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帮了她的忙,但她后来又同样给了我回礼,在我最脆弱的时候为我爭取到了时间……” “我们都看到了对方最柔软的一面,然后觉得对方很不错,就在一起了……路明非在经歷过一些事情之后,就算是我们也只能起到照明者的作用,而不是引路人。” 杨尘放下了可乐,对自己的爱情观做出了描述,“他现在的引路人只有他自己,要走什么路只能看那个笨蛋的选择了。” “这么听起来的话,爱情似乎有一些傻逼透顶……”楚子航说。 “但这种傻逼透顶的东西又偏偏很吸引人啊。”杨尘摊摊手,“就算是周星驰,他在电影里讽刺过所有的事物,可唯独没有否认过双向奔赴的爱情,因为那本来就是最高层次的友情……人山人海中原本素不相识的两个傻逼看对了眼,然后把自己的余生託付给了彼此,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友情在某种程度上的升华形態。” “见鬼!我是该说您不愧为有老婆的人吗?”芬格尔咂了咂嘴。 四合院门上的铺首也跟著咂了咂嘴,里面的圆环在金丝楠上敲了敲,跟著的还是女孩在外面捏著嗓子的声音。 “摩西摩~西……里面的师兄们在吗?我进来了哦!” “听起来是个软妹子啊……” 芬格尔愣了愣。 “我去开门。” 楚子航把村雨放在了另一边,擦擦头顶的汗后绕过影壁去打开了锁。 “那我也该抓紧去换一身东西……好在接下来拿著接客。”杨尘站起来伸了伸腰。 四合院门向著两侧展开,但站在门前的女孩却忽然向前栽了过来。 “小心!”楚子航忽然说。 他注意到女孩原本似乎是准备来敲门的,但因为他开门的缘故让她有些失衡了,虽然有些意外,但他还是稳稳接住了,女孩轻巧得让人一愣。 “唔,抱歉抱歉脚滑了……”一个脑袋从楚子航的怀里探了出来,四下张望著。 就连楚子航也为此愣了一瞬间,最后轻轻把扶正,主动后退了一步。 没什么別的原因,这是一种对於女性的尊重,人类对於美好的事物总会保留著敬重,就好比哪怕是张起灵在进入云顶天宫之前也会下意识地祷告一样,以防那座青铜门里又蹦出来什么不知名的东西。 “嗯,没事……进来说话吧。”楚子航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有些束手束脚的,“我们和正统的其他人现在都已经到这里了,你来的时间也正好。” “是师兄吗?好誒!” 女孩很活泼地点头晃脑,她穿著件淡白色的兰花背心,腰下是浅色的短裙,栗色的长髮梳成了高马尾,外套一件银蓝色的小夹克,脚下踩著裤袜和短靴,背著书包,面容精致无瑕如妖孽。 “我是预科班学生,叫夏弥哦!” “夏弥?”楚子航咀嚼这个名字,只觉得有些熟悉,但並没有想太多。 “这是你家吗?师兄,二环四合院……师兄你是大款啊!”夏弥四下张望,眼里放光,还真是活泼好动的美少女,似乎完全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她没心没肺的样子。 “嗯,虽然我家里有一些条件,但很遗憾,这里不是我家……”楚子航摇头,予她以自己的坦诚。 “开个玩笑而已,我早就看出来了……但师兄你还真是坦诚!”夏弥轻声笑了笑。 “这么明显的吗?”楚子航一愣。 “你的样子看著就不像本地人啊!”夏弥说,“更何况这里北平是正统这个官方组织的根据地誒,怎么想学院的人都不会在这里买房吧?” “嗯,接下来的两个月,在没有结束探索之前我们都会在一起行动,现在我们小组的根据地就是这里,因为要方便接下来行动的缘故,如果你不介意跟我们同居的话,我可以帮你申请待在这里的客房。”楚子航走在前面,犹豫了片刻后说道。 “同居?真的假的?”夏弥神態不善,认真地盯著楚子航。 楚子航愣了,被夏弥凶凶的眼神镇住了几秒……他意识到这个想法不太合適,想想也对,这是一个本土女孩,住宿的地方还是同城的,虽然看上去有些舟车劳顿,但跟三个男人同居……这要是让人家老爸老妈知道了,那两个老人家大概会连夜骑著鬼火架著煤气罐跑来跟他们爆了吧。 “二环的爷誒!好开心!求包养!” 夏弥玻璃一般的瞳孔放出了星光,她的没心没肺几乎快要溢出来,让楚子航不由地就想起了一些二货。 楚子航沉默著把头转了过去,忍住不去看这个二货,他终是意识到这个名为“师妹”的生物精神状態似乎有些过於超前了,女版路明非、女版芬格尔、女版杨二爷…… 还是……女版青春楚天骄…… 唯独这条生物出现的瞬间,楚子航只觉他的眼睛收到了极大的玷污,有一种想要立刻跳黄河寻求解脱的衝动。 “师兄师兄,你怎么不说话了师兄?”夏弥背著书包跟在他身后。 “没什么……”楚子航淡淡地说,“我只是有些找不到该说什么话题了,还有就是……准备打一下招呼吧。” “嗯,我知道的,等一下还要师兄多多关注哦。” 夏弥跟著他在游到了了院门后的影壁,再转上一个弯就会到正房的面前。 “好。”楚子航小声说。 看得出来,这位年轻的师妹对於跟师兄打招呼很有自信。 那昂首挺胸的小步伐恰似要北击匈奴的霍去病,让人只觉她意气风发,可偏偏漂亮小女贼的身上还带著一种软妹子的可爱。 这就是路明非中的是电是光是牛逼的神话的“师妹”吗?难怪师弟说她们没有经过社会的洗礼,处在人生最开朗的阶段,恰如含苞待放的花,却又坚挺如金! 夏弥的眯著眼睛,她笑得自信笑得开朗笑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仿佛是铁达尼號下一往无前的巨浪……虽然没有汹涌澎湃。 但这世上依旧没有什么能挡得住她! nothing! 夏弥完全可以保证! “师兄们好!” 夏弥姑娘很是自信的绕过了影壁,到了正房的门前,热情得已经招起了手。 “嗯,来了啊……” 那人略有熟悉的嗓音还带著些调笑的意味,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夏弥打了个冷不丁的寒颤……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既视感,就像是一个黑心老板看到了自己的mvp员工一样,时隔了几千年乃至於几万年的岁月! 下意识的……夏弥睁开了眼睛,双腿一软,结果差点“扑通”跪了过去。 “我糙……”软妹子呆住了,她的嘴里喷出来了一口优美的中国话。 玄黑色的冕服,鎏金的龙纹,通天冠前垂下几串珠帘,腰间掛著长度堪比曹操身高的太阿剑,只是对著他看上一眼就差点把她嚇了个半死。 夏弥的嘴角抽了抽,她笑不出来了! 她首先得承认…… 刚刚是自己说话有些大声。 其次…… 曾经有一份离开北平的机会摆在她的面前,可是她没有珍惜……直到再次碰到“嬴政”的时候才追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於此…… 如果上天给她再来一次的机会…… 她想对这次任务说四个字…… “马勒戈壁……” 第128章 心中的山水 “师兄,他他他他……他是个什么情况?” 夏弥瞬间应激,像是见到了耗子的猫对著楚子航语无伦次地颤抖著。 “他……”楚子航也跟著愣了愣,老实说他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他就是去开了一趟门而已,这座四合院里面的片场……怎么就变成宫廷剧了? 还有芬格尔那一身黑红色的朝服是怎么回事,他在cos谁?宰相吗?但他那一身武將形的肌肉压根不合適啊! “还是我来说吧……” 楚子航心领神会后退一步,把夏弥护至身前,他知道自己的师兄师弟这对雷霆玩意接下来要开始犯病了。 “我去……”夏弥小虎牙紧紧的摩擦,少女精致的下顎线紧绷,这一瞬姑娘只觉自己受到了来自师兄的华丽背刺。 开什么玩笑? “夏弥,生日是1993年10月13日,现如今还在卡塞尔学院预科班就读,在初中的时候从北平转过学,至於转学的地方……有点意思啊……”杨尘放下了手里的竹简,“仕兰中学……跟楚子航还有路明非一个学校……” “喵?”夏弥身子一颤,姑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於是毅然决然选择卖了一个萌。 “纳尼?”一边自认为在cos李斯的芬格尔抬起了头,也被杨尘的话雷得不轻。 什么叫刚进门的小师妹跟楚子航那个榆木脑袋、路明非那个萝莉控、还有您这个將婚之夫是一个学校的?合著在场就只有他芬格尔一个外人啊?这他妈的仕兰中学里到底藏了些什么玩意……你们的中学到底是龙窝还是蜥蜴人聚集地啊? “仕兰……”楚子航低头,看向了那个陌生的姑娘,仕兰中学的確有很多漂亮女生,但他平常可不太看人,也不记得夏弥这个名字的存在,“你是以前还是仕兰中学的学生?” “啊,是啊……你就是楚子航师兄啊……在师兄你上高中的时候我还是一个初中部的学生哦……”夏弥扮了个鬼脸,然后幽幽地嘆了口气,“好伤人!我还以为师兄你会知道我的名字呢!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抱歉,我对於中学时代的女生……不太了解,她们中的很多我连名字都叫不上来。”楚子航略有歉意地说,对著干瞪眼的夏弥低下了头。 “我靠……有猫腻啊……” 芬格尔从宽袖里扯出一瓶可乐打开,他来正统这一趟也算是吃上大瓜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顶级的新闻啊……追求狮心会会长的小师妹,这要是丟出去估计会引爆论坛吧? “咳……”杨尘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们的会谈,“你们之间这敘旧的事情,不能好好等上一会儿再说么?” “毕竟……”杨尘低头看向了夏弥,“现在怎么看似乎都是任务更重要吧?还是说……要寡人给你们备好洞房?” “臣遵旨……” 夏弥滑铲箭步朝著他跪了下去,姿態嫻熟得让人为之震撼,就像是曾经歷经无数岁月临摹出来的肌肉记忆,完全成了她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夏卿……平身……” “接下来都进屋说话就好……这一趟可不需要什么礼节的存在。”杨尘一手握著太阿剑,转身回眸,嘴角勾出了一个弧度。 “嗯……进屋说话好啊……进屋说话……不对!” 夏弥架著小虎牙抬起了头,她敏锐意识到了事件的离奇……嬴政那个把她派去修长城都不给工钱的王八蛋绝对不可能这么好说话!这玩意绝对不是嬴政!至少不可能是她认识的嬴政!她被耍了! 这货他十有八九是在cos嬴政那个傢伙,绝对不可能是真的嬴政!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寡人让你进来说话,夏卿……別在那里做多余的事!”杨尘丟了一句话,太阿剑瞬间出鞘地面瞬息间被撕出了一条长虹,“如果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好嘞!陛下!” 夏弥尷尬地笑了笑。 好吧!她觉得还是选择保守一点比较好……毕竟这货拿的太阿好像是真货,万一他真的是嬴政呢……尤其是刚刚那一下,差点让她回忆起了当初在修长城的日子。 嗯,对味了!就是这种感觉!该怂的时候还是得怂的……如果真是陛下……那她大不了把自己哥哥丟去搞基建,反正她家里的土木老哥在这方面堪称天赋异稟,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只能再苦一苦哥哥了!他可是早期“大秦重工”的mvp员工啊! 夏弥跟著他进了正房的门,背后还跟著仿佛穿越的楚子航。 楚师兄这一刻怀疑自己其实没睡醒,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有些无法理解那三个神经病的演出,像是混进傻逼窝里的白莲花般清纯,他的闷骚在那三个傢伙的“神性”面前一文不值。 “陛下……我……” 夏弥一进正房的门就准备三叩九拜,面圣朝贺出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但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她就看见杨尘跟芬格尔两个神经病解开了腰带。 哦,我嘞个尼德霍格啊! 她看到了什么? 嬴政当著她的面解开腰带,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是修长城修出幻觉了? “妈的,难怪这东西只有在中国古代上朝的时候才会穿,这也是太他妈的折磨人了吧?”芬格尔抱怨。 “別扯了,帮我解一下,我刚刚摘的时候把这玩意扯成死结了。”杨尘说。 “妈的,我也搞成死结了!” 芬格尔咆哮。 …… “等一下等一下……嗯,解开了。” 一阵忙活后,两个神经病终於扯下了行头,转而换上了一身行政夹克作为外套,戴著圆框眼镜。 “陛……下?” 夏弥试探著问,她现在寧可戳瞎自己的眼睛,天知道她跟楚子航是怎么看完这两个傻逼的换装的。 好嘛! 敢情哥们你们还真是cos的啊! “不用称呼为陛下,叫我师兄就好,夏弥同志……我在仕兰的履歷要比你大一个年级,虽然在初中的时候我就退学了,但我们后来確实见过面。”杨尘轻轻笑了笑。 “我们见过?”夏弥脸上写著不可思议。 她在仕兰中学还见过长相如此类於『嬴政』的牛逼人物? 她怎么不…… 等等…… 这傢伙怎么好像还有点像…… 杨戩? 夏弥仔细把杨尘的面貌跟自己记忆中的某个人进行对比,二者的形象在她的眼中开始缓缓融合了起来,最后成功他们的面孔成功融合在了一起。 好嘛……还真他娘的是熟人! “你是杨师兄?” 夏弥黑著脸,发觉到了意外。 该死!她分明记得这傢伙没有龙族血统啊!他是怎么爬到正统高层的? “回答正確……就是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我,我还以为你的记忆里只有楚子航和路明非来著,我倒是感谢你还记得我。”杨尘把保温杯放到了台前。 “我们……见过吗?” 楚子航抓住了杨尘话里的消息,转而端详起夏弥的脸。 “楚师兄,你对我的搭訕方式很老套誒,而且这种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真让人意外。”夏弥歪著头说,“接下来是不是还要问我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有些熟悉……之类的。” “但杨尘认识你,听起来我和路明非也认识你,而且我们跟你之间似乎比他跟你要熟……不然他也没道理说这些。” 楚子航看了杨尘一眼,虽然他有些不理解师弟为什么要说这些,但二爷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啊,忘了这茬了……我说杨师兄你是不是把话挑得有些太明显了?我都很没有闯关趣味的誒!”夏弥嘟著嘴抱怨。 “这可不关我的事,师妹你剩下的烂摊子你自己面对,本来就是天经地义。”杨尘把手放在了桌上,指甲敲著木头,“我只不过是把这个话题放到了明面上而已。” “好吧好吧……就算是这样了……”夏弥沉默了一会儿,“我原本还准备再逗一逗楚师兄玩的,杨师兄你可真没意思。” “什么意思?”楚子航疑惑。 “还能是什么意思?当然是有你的八卦啊,师弟!” 嗅觉敏锐的芬格尔察觉到了爆炸性史料的味道,识趣地退后。 “我確实是有些熟悉,但我真的有些想不起来你的存在。”楚子航说。 “师兄你还真是健忘欸,那我问你……” 夏弥伸手到脑后,把长发抓成一个长长的马尾辫。 “你以前是不是请过一个女生去电影院?她是仕兰中学篮球队的拉拉队长,有一次你们篮球队和外校比赛,她穿著高跟靴子跳舞助威,还在看台上大喊你的名字……你还请她坐过你老爸的车,楚叔叔说『这姑娘真不错』之类的?” “你还请过一个女生去水族馆。她是仕兰中学的舞蹈团团长,你和她一起做过一份论文。那年夏天天气很热,你去过她家一次。她家住在一栋老房子里,被一株很大的梧桐树遮著,你在桌子上整理参考书目,她在你背后的瑜伽毯上练功,穿著黑色的紧身衣,倒立、劈腿、空翻……可你头也不回,只是说那间屋子很凉快。” 过去的那些记忆强横地甦醒,潮水般向著楚子航脑中奔涌,波涛滚滚……他似乎真的对此存在一些印象。 他想起来了,那个穿紫色短裙和白色高跟靴子的啦啦队长;还有水族馆里那个呆呆的小海龟,舞蹈团团长隔著玻璃指著海龟的小尾巴哈哈大笑;还有那部有点沉闷的爱尔兰音乐电影《once》,巨大的放映厅里只有他和拉拉队长…… 所有的事情都在缓缓重合,那些破碎的幻影那么清晰,一张张的交叠一张张地匯合,一张张的聚焦在了他的对面,成了这个名字叫作“夏弥”的姑娘。 “是你……但为什么……” 楚子航记了起来,他的记忆中確实存在这么一个女孩,但他过去几年不知道为什么把那个女孩给忘了。 “硬要说原因的话……绝对是当初那傢伙的印记乾的!” 杨师傅果断对著奥丁的脑袋扣出了一口偌大的黑锅! “是……这样吗?”楚子航沉默了很久,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想不到別的原因了……而且这个世界上除了奥丁那个玩意,绝对不可能有人干到刪除记忆这种事情……真是一条狗日的奥丁啊,心思竟然如此歹毒! “也只能是这样了!” 楚子航点点头。 虽然有些离谱,但事情就是这样,这世界上的那帮黑锅但凡往奥丁的那一颗脑门扣下去,十有八九都不会出错。 “抱歉,夏弥……” 楚子航停止了內耗,接受了夏弥曾经跟自己相处过那段漫长岁月的事实。 夏弥的声音就好像一把钥匙,让他记起了那一张模糊的脸,也让他记起了自己人生中的那一段空缺。 “没关係的哦……”夏弥眨了眨眼。 “二爷,所以你刚刚为什么就对人家姑娘直接用上威逼了?”芬格尔诧异地问向了杨尘,“这种事情对於我们未入学的小师妹是不是有点太不友好了?” “你是在教我做事啊。” 杨尘看了他一眼。 “我……”芬格尔莫名想给这个二货一拳,但考虑到自己的武力值似乎不允许自己这么做下去,於是也只能默默放下了这个打算,憋出了一个“靠……” “二爷你这就有点……”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杨尘缓缓放下了可乐,“经过昨天正统內部的商议,我现在成功担任正统执行部北平市执行队队长,你们该叫我什么?” “杨队……”芬格尔老老实实地说。 “你和楚师兄先出去,我和她有一些事情要聊一聊。”杨尘说。 “唉?”芬格尔忽然给头顶打上了问號,他实在不太理解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走吧。”楚子航点点头说。 他现在是正统和秘党联合小队的队员,要做的也只有服从队长的命令。 “嘶……行……你是正主你说了算!” 芬格尔摆了摆手,端著可乐走了出去。 更何况师妹的正宫都发话了,他也不好再多说一些什么。 …… 正房的大门轰然闭合, “所以杨师兄,你这次把我找过来是准备做什么?审问吗?” 夏弥看了过来,她眼底的鎏金色有些阴暗不明,她觉得杨尘肯定知道些什么。 “很困惑么?”杨尘双手搭在了桌上,耸了耸肩,“师兄接下来会给你解惑,但你也得拿出上课的態度。” “我……”夏弥开口。 “能不能不插嘴啊?”杨尘歪头。 “好。”夏弥点头,“您说……” “按理来说你这个价格的预科班学生,还无权参与进来,但是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我可以告诉你……” 杨尘说著,放下了手机上的一切,同时也摘下了圆框眼镜。 “那我先谢谢师兄了。” “不用谢。”杨尘站了起来,镜片在桌上滚了一圈后缓缓躺了下去,“只是有些事情必须在事先说明一下罢了。” “洗耳恭听。”夏弥说。 “嗯。”杨尘轻轻对她笑了一声,“混血种与龙族的战爭,可以说是浩浩荡荡,每个人都身处在洪流之中……” “期间,有许多存在凭藉自身的优势,或者说是血统,站在了潮头之上……” “这潮头之上,是风光无限,诱惑无限,也风险无限,就看你如何把握了。”杨尘微笑,“师妹,看未来远不如看过去要来的清楚,激昂和困惑……” “都交织在我们每个人的心头……” 第129章 虎狼之君 “杨师兄,你似乎不该离开仕兰……如果你做文科生的话,考公绝对是一把好手。” 夏弥在他的对面静静坐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所以说,这世上的人类要学的事情还有很多。”杨尘端起了保温杯,“混血种自认为血之哀的存在来源於龙族,这种话说得对,但並不全对……人们常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究其根本,我们这些人最开始也只不过是分化的个体。” “中国混血种的时代……也就是人治开始的时代,最初的禪让、禹帝的奴隶时代、周天子的分封、始皇的一统、到如今的社会主义时代,一切似乎看似在往前发展,但看过来看过去,世界无非是一直在重复著分离与融合……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本来就是歷史的车轮,我们无法改变。” “但我们至少得看清楚自己的底线,也得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东西,只有这样,无论身处什么地步……都可以活得踏实。” 杨尘散下了髮丝,浓墨一样的黑色。 正房里夹著一片寂静,保温杯里的可乐还有冰块的碰撞,墙上的老钟滴嗒嗒地摆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正在创业的老板教育自家踩进沟里的员工。 噼里啪啦的掌声…… “杨老师讲得真好,可是我老爸不允许我去追逐自己的爱恋啊……我这个女儿能有什么办法?”夏弥鼓掌,但又摇头嘆气,“我总不能亲手把他老人家给扬了吧?” “根据当今时代的法律,子女的婚姻自由权受法律保护,父母无权强制干涉?。” 杨尘平静地说,“夏弥小同志,楚师兄这个男人在卡塞尔学院的追求者可不少,还有一个姑娘在这一年里跟他的关係已经离恋人很近了,你要是不抓紧点奋起直追的话……到时候成了无能的青梅可不要怪我。” “哈?师兄你认真的?” 夏弥表示她不敢相信,虽然意识到楚子航可能很抢手,但是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现在才刚刚大二吧?她走了才多久? “这是卡塞尔学院论坛上面爆出来的八卦,源自於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狗仔,虽然有些夸大其词……”杨尘扔出了一份档案,“但经过正统计算机的验算,有九成九以上的概率是事实。” “不可能!杨师兄你绝对在耍我!” 夏弥“切”了一声。 “我没有说谎,傲娇与嘴硬之王。”杨尘不屑地笑了一声,“毕竟我没有动机!” “不可能,你绝对是在整我!”夏弥双手抱住肋骨,一脸的肯定,“你就是想让我倒贴给楚师兄!好让我年纪轻轻就嫁人,你在坑我!对吧?” “我为什么要坑你?你很有钱吗?”杨尘反问,丟出了致命的打击,“你很有权吗?你的社会地位很高吗?你家公司的市值是以『亿』为单位的吗?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他僵持了一瞬间,问出了一个差点让夏弥当场动手掀他天灵盖的问题。 “你有身材吗?”杨尘轻语。 “实不相瞒,我当初去日本旅游的时候见过路明非的身材,他的胸大肌都比你要夸张……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有竞爭优势吗?” “我……”夏弥嘆了口气,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沉默了片刻,“你妈……” 当真是盖伦对著世界说了一声闭嘴,然后整个世界乖得像妈妈怀抱里的婴儿陷入了幼稚的睡眠,死寂中唯有夏弥的破防掷地有声,显然少女的心里防线刚刚放出了堪比名单破碎的声音。 “嗯,节哀,至少以后打架的时候挺方便的。” 杨尘给沮丧的师妹递了一串葡萄,另一只手好像还把太阿剑摆在了檯面上,好像是是年轻的唐师傅提著困了齐天大圣五百年的藤条耍猴,且这傢伙还在唱『孩子孩子为何这么坏』,强迫孙猴子伴舞。 夏弥相由心生,原本妖精一样的眉眼此刻却如金刚怒目般,双目还流淌著一条条灿烂的鎏金色。 “噗!”杨尘笑了一声,显然身为当事人他自己也没有绷住。 “笑笑笑,笑你妹啊笑!”夏弥瞟了他一眼,撇了撇嘴。 “我有关於这方面的方子,是想当初秦朝的时候皇庭研究出来针对於女性混血种身体调理的药方,也就是说你这样情况,能治……”正统人慾道副祖师爷·杨尘又说。 这当真是相由心生、心由情生、情由相生……钟錶的噠噠声,当然还有夏弥那一对膝盖落下瞬间的掷地有声。 “师兄,救我!” 夏弥承认刚才是自己急了,她生平最敬仰的人就是杨二爷啊! “我还是更喜欢夏卿你在刚才那副桀驁不驯的样子。”杨尘又拿出了一张白纸,“签了吧……之后你要的东西,我会直接发到你的手机上,用你以前跟我说『楚师兄好帅』的那个帐户就好。” “这是什么合同吗?” 夏弥好奇地拿起了那一张单子,有些不满,她就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傢伙绝对是要开条件坑她了。 “《关於夏弥同志自愿在杨二爷手下打工並且获得自身l,生奴隶楚子航使用权的承诺书》……月薪三万五……只要在二爷下令的时候隨叫隨到……这什么鬼?” 夏弥瞪大了眼睛,但还是鬼使神差的拿起了杨尘给她递来的签字笔扣上了她的署名……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在瞬息间完成了。 “如此……契约已成……”杨尘收回了这份合同,“正式的调查將会在明天开始,你的房间也已经安排好了,楚师兄在你隔壁。” …… 三峡地区,还没有到夔门,这还真是一片相当晴朗的夜晚,一轮圆月高悬於天际之上,江面平静,还携著月光一起轻摇。 “噗……这么点时间就要完成训练,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就这还只是日常?开什么玩笑?说起来学院为什么不派船啊……明明在国外组织里,结果跟自家人混在了一起到底是一个什么鬼情况啊?” 路明非不满地抱怨,他真的想请问正统和学院这一边的人都是怪物吗? 他们现在虽然是在进行模擬演练,但身边这群人的学习能力简直夸张,他们简直不是人。 不过一想到这其实是一帮小龙人就觉得正常了,spiderman里的蜥蜴人当然是怪物了,更何况他们比蜥蜴人还离谱,蜥蜴人可不会吟唱魔法什么的。 可惜一帮学著驾驶军舰的精英里,混进来他这么个只能氪命的人物,真是惭愧啊。 “学院没有权利深入正统腹地,听说他们之前就是因为这一点差点打起来的,更何况我们的军舰在上一次的时候就被他们的人拆了。”愷撒说,“听诺玛报告,那艘船的报废率还是100%。” “嗯,我知道……所以大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路明非崩溃了,“寻仇的事情能不能等一会儿再说啊?我当初真不是故意端枪给师姐修脚的!” “別废话了,诺诺昨天打电话过来,顺便让我问你一件事……”愷撒按住了准备转身跑路的路明非。 “啊嘞?”路明非骇然大惊,这他妈的看起来还是夫妻共同寻仇啊? “你跟正统的杨二爷很熟吧?能不能带我去认识一下?我想代诺诺向他亲自说一声谢谢。”愷撒语出惊人,差点把路明非的意识炸上了西天取经。 “哈?”路明非石化在了原地。 这跟杨尘又有什么关係?你们他妈的分明就是有病吧?这是故意刁难还是什么?愷撒仁兄你是准备在我选择拒绝的时候把我丟进这边跟江豚肩並肩吗?让我担任三峡水域顶级稀缺动物跟那个果冻脑袋抢饭碗? “陈家家主是诺诺的老爸,但他因为前几天背叛了正统,跟秘党交易被拘留了……如果只是这样当然没什么问题,但是正统翻出了他跟其他国外的混血种组织同样存在不清不楚的关係……”愷撒顿了顿,“所以……” “所以……”路明非疑惑,他万分不解这究竟跟『谢谢』有什么关係,难不成老爸被关进监狱是什么好事吗? “所以他的罪责被改为死刑了,內容包括但不限於贪污罪、受贿罪、背叛国家罪、武装叛乱暴乱罪……总之结合他的事跡之后就会发现情节极其严重,於是昨天那傢伙就被人押著赶赴刑场了,立即执行枪毙处理,听说用的还是巴雷特。”愷撒说,“而这一切的根本都是因为杨二爷给媧主那边交了一纸说明。” “我糙……”路明非也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刚想说其实自己压根就不认识杨尘,但架不住他和楚子航还有杨尘,他们三个在仕兰初中时代穿一条裤子已经是学院人尽皆知的事情了……守夜人论坛上甚至还有关於他们三角恋的八卦事件! “我原本是想安慰安慰她的丧父之痛,可她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把苏茜拉进安珀馆开了一场派对,她还说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哪一天那么神清气爽过。” 愷撒兄很平静地说,“而且听电话那头她似乎还在安珀馆里放了几把鞭炮,之后还有她让我转杨二爷一句『谢谢』。” “啊?”路明非痴了,嘴角抽搐,他从未想过这种话居然能在愷撒的嘴里说出来,简直你妹的破碎三观。 他的师姐这么具有“神性”的吗? “她爹……在以前是对她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吗?” 路明非的嗓子有些干了,他觉得自己现在得去洗把脸適应一下这句充满『神性』的中文。 到底是有多畜牲才能让自己女儿在他死的一刻放鞭炮啊? 难不成这世上带著小三枪决自己的现任妻子吗? 不能吧? 试问世上有哪个爹能这么畜牲? “我怎么知道?” 愷撒摊手,金毛能够跟他心平气和地说话简直是奇蹟,当然他接下来的话更是奇蹟中的奇蹟,他简直就是奇蹟中诞生的战士。 “虽然我有些羡慕就是了……” 路明非直呼了一句“好傢伙!” 愷撒兄你也不简单!怪不得你和诺诺能成男女朋友呢!合著是一个大孝子和一个大孝女凑在一起了唄! 你们这对男女是不是还有一个融合技能叫做“授予吾父之剑——霜之哀伤”啊? “水下作业第二批成员即將完成训练,驾驶组成员与武装组成员准备到驾驶舱待命並进行配合演习……重复一遍……完毕……”军舰上响起了广播声。 “嗯,该我了啊……正统这边还真是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愷撒当然也听到了这条消息,无奈只能中断了跟路明非的谈话,“看起来,我们有什么事只能之后再说了。” “噗!”路明非死守的水面传来了一声仿佛鱼跃般的轻盈。 零出水了,俄罗斯姑娘的金髮在头盔摘下之后被路明非一览无余。 路明非飞奔著上去为她递出了浴巾,他的手里还端著碗用於驱寒的红菜浓汤,他这次下水的安全可就全靠这个姑娘了……狗日的昂热完全不在乎他压根就不想下水的打算,真要是碰到了危险他也只能抱紧姑娘的大腿,但话虽如此……他的手里已经捏好自己的四分之一生命蓄势待发了。 可不要小看了一头恢復中二时代的雄狮啊,四分之一的生命跟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比起来他还是能拎得清的。 …… “所以,你让耶梦加得签下了契约……又是为什么?” 还是熟悉的宫殿,始皇帝坐在杨尘的对面,黑金色的眼眸看不出具体的情绪,黑子与白子交错纵横。 “你应该明白,她的心理……难堪大用。” “只要暂时能用就可以。” 杨尘坐在他的对面,面前的青铜器皿里斟满清淡的酒液。 “我们不可否认她確实是一个不错的初始班底,在接下来的时间中也会是一个合格的执行者……只要能握在手里,这个执行者也会一直服从。” “那么你的想法……是在什么时候开始改写的?” 始皇帝注视著他,眼里没有质问也没有多少的严苛,还夹杂著些许温和。 “大概就是在进入正统的这一年,从那时开始,我的思维就已经开始变了。” 杨尘摇晃著清酒。 “我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凭藉徐福一直在暗处行动,可世界的毁灭这种歷史指示器却从来都不存在於暗处,我对自己曾经的抉择想过很多……” “可越是想下去也就越清楚……” “我之所以想著在暗处行动,究其根本还是因为担心『人性』的存在,人性的贪慾永远比战爭要更可怕。” “一群坐拥权与力却又永远抵抗孤独的小孩……似乎永远长不大,那並不是我们该通往的结局……也正因如此我才想要开始学著做一个合格的领导人,这世界也永远不该是一群小孩贪恋权力的游戏。” “而要做到这一点,也只有彻底统一世上的所有混血种……” “这条路可不算容易。”始皇帝掀翻了棋盘,“甚至有可能重新滋生出来一个乱世。” “假使这世上有朝一日,龙族文明真的彻底失去存在痕跡,最后也同样会因为混血种组织的不合爆发出乱世,一如当初的六国纵横。” 杨尘看著面前的黑子和白子散落了一地,“现在这些人之所以不提,只是不想担任千古的骂名,他们清楚开启这场战爭的代价……也清楚天下人的嘴会眾说纷紜。” “嬴尘,你觉得自己还在乎这些?”始皇帝像是听到了笑话。 “当然不在乎……”杨尘的墨瞳平静与他对视,“文人墨客以笔为证,记录歷史,评判千秋,妄图略展文采,但他们从来未曾站在朕的高度,如何理解朕眼中的风景?” “他们安逸太久,当然无法接受一统的恢宏必然带著流血漂櫓,我既然已经计划好要做了……就是做一个彻底吞併他们的虎狼之君!” “隨之后的那些人怎么说都好,千刀万剐、灭绝人性、不为人子都可以……罪在当代,短暂的痛苦总比混血种之后再打上几百年胜负不分要好得多!” 第130章 圣子降临 “几百年的战爭太久了,也唯有在当代就终结这一切才是答案,我要的是这混血的乱世从今往后唯有天地一合……让著世上不再有人奔走生死边缘,这就是我在过去从自身所歷中找到的那份答案。”杨尘放下了承在金樽中的清酒,“我要这世上不再有人遇见我所经歷的那些別离,至少这人世间不该这样下去,这就是我的答案……” “你想要这正统之首的位子,可不好坐啊……”始皇帝看著他,嘆了声气,“你在过往的那段岁月里,除却帝辛杨广之外的功绩固然很多,但摆在当今正统的檯面上还远远不够……可一旦暴露那两者,你在人心中比起敬仰,更多激起的会是畏惧,难以压下他们的心高气傲……更何况嬴氏宗族也绝对不会允许你继任家主,嬴尘……人心远比你想得要更加难料。” “总是要去一趟的,我能一路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早就已经回不了头了……更何况我可不怎么喜欢老鼠。” 咚咚咚! 有人在半夜里敲响了他的门,但应该不是罗文松,至少那个老头绝对不可能会出现在当今的北平……能在这个时间点来到这里的人也绝不会多。 “二爷……”门外传来熟悉的吆喝声。 “进来就好……门没有锁……” …… “嘶,厕所在什么地方?” 芬格尔半夜起来有些尿急,索性四处閒逛了起来,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条亮光在院里晃悠,於是他下意识就跟了上去。 结果就看到了……一条抱著笔记本电脑的狗……黑牛大小,穿著花裤衩,肩上扛著跟他差不多的大包,被尼龙袋缠著,上面写有“保密发货”四个字,嘴里还叼著一根刚炸的油条,那傢伙现在正在敲响杨尘的房门。 嘶……夭寿了!是他在做梦吗? 为什么他会做这样的梦?他的梦就算再不济也是“亡妻回忆录”吧?出现这么猎奇而且辣眼睛的画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定是我的开门方式不对……” 芬格尔踩著猫步退回了房间,重新躺回自己的床上,抽了自己一巴掌,巴掌的动静响得极其嘹亮,像是狗熊高亢的吟唱。 …… “你把它带过来了?” 杨尘缓缓睁开了眼睛,摇曳的宫灯在房间点亮了哮天犬肩上的尼龙袋,猩红的“保密发货”字样格外耀眼。 “可这包装又是他妈的什么鬼?这是该装鹰用的包装?要是被爆出去,全世界还以为我已经是个不满足於丽莎的变態了!” “走空运不容易,还没有產品许可证,而且这傢伙本身比较显眼,最后就只能將就著包装一下走空运了。” 哮天犬的身形渐渐缩隆,最后聚焦成了一个带著墨镜,鬍子拉碴的中年人,“主子你將就一下啦,这年头运货很难的,我又跑灌县又跑北平的,总不能让我在飞机上抱著一只鹰吧?那样我就真的社死了。” “靠,抱著这玩意分明比抱著一只鹰还要社死吧?你他妈的到底是怎样迴避那群人误解的眼神的啊?” 杨尘捂脸,隨后提出了三尖两刃戟开始切割印著『保密发货』的尼龙。 “就当他们看不见我就好了,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我是谁。”哮天犬平静地在他对面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熟练地启动了星际爭霸的面板,“原本是可以试著用一部分杨广的龙骨启动的,但当初因为您老还有那位动手太快了,杨广的龙骨最后连灰都没有剩下,还好迦楼罗那头笨鸟在这个时间点送头过来……不然我都快把这伙计给忘了。” “所以……这踏马的是鹰啊?” 杨尘扯开了包装,呈现在他房间中的玩意高度已经超越了两米开外,翼展预计七八米之后,这已经是史前时代阿根廷巨鹰的数值了,就挺离谱的。 说起来,这玩意看上去都他妈的能被丟去《神鵰侠侣》的剧组里演杨过的大雕了吧……还是完全看不出来p图痕跡的。 嗯,回头应该可以把这玩意跟楚子航还有夏弥那个小龙女丟去周家的唐城影视基地进修一下《神鵰侠侣》试试,到时候绝对会大卖的……就是可惜楚子航是个闷骚而不是杨过那种风骚,不过只要他能骚就行。 “粉翅银雕神鹰,別名扑天,一千多年前被杨广掏心掏肺了一趟,最后它就彻底变成这样了……”哮天犬说。 “炼金生命体?”杨尘注意到了扑天鹰身上的特徵,铁爪铁嘴,还都是炼金金属,上面的炼金矩阵都是跟数值之类相关,显然不可能是天生地养的。 “是。”哮天点头,“这死鸟身上的炼炁术全是叠数值的,干起人来疼得要死。” “合著咱们这个组合就一个法王和一个刺客唄……还得算上我这个弓兵……” 杨尘平静地给出了自己的职介,实不相瞒他也確实是一个archer,还是相当正统的那种archer……开掛的archer…… 红a放在他面前都是慈眉善目了,毕竟他除了红a的投影之外,还有堪比saber大招的平a,堪比吉尔伽美什的语言系统,堪比乃至超越b叔的数值…… 以及那堪比lancer狗哥的运…… 嗯,这个没有…… 总之,他不过一个开掛的弓兵就是了。 “弓兵?你开玩笑的吧?您的职阶还能是弓兵了?” 哮天张了张嘴,他实在是想不到这傢伙怎么能够说出来这种话的。 “你就说我拿太阿砍出剑虹算不算远攻吧?是不是还得瞄准?” 杨尘给出了无可挑剔的理由,他只不过是在顺应archer的传统罢了,他没有把自己的职阶標成ruler,然后架著阿房宫飞起来已经够收敛的了。 “没意见。” 但你到底这算哪门子的射手啊? 哮天犬眼角抽搐。 杨尘这玩意最精了,乔拉克尔·米霍克砍路飞的时候来一句“射程范围內”说自己是个剑士,结果这玩意把太阿从万米高空丟下去劈了对面一艘军舰,明明是个法王非得说自己是个射手。 “纯青琉璃心,这玩意可不便宜啊,现在要是放到外面能让那帮傢伙把狗脑子都打出来。” 杨尘伸手,把一件东西拍在了桌案上,看著像是一块巨鸟的骨骼,呈现出翡翠光泽,上面满是炼金矩阵。 “这东西似乎是人化龙成功后的產物,不过上限也就那样,甚至比不上曾经疯掉的的杨广。” 反正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杨广就已经沦落为计量单位了,纯纯就是一个巔峰初代种战力的质检员。 “已经够用了……”哮天犬说,“层次要是再高一点的话有可能会导致迦楼罗那东西借体重生,还不如像现在这样。” “也对。”杨尘点点头。 …… 天蒙蒙亮,確切来说还是凌晨的时间点,楚子航正在房间翻看守夜人论坛,论坛的顶层话题目前是苏茜和诺诺在安珀馆的门口放鞭炮,这对奇葩舍友好像是碰到了什么能够庆幸的事情。 还是国內比较好,要是换成在卡塞尔学院这个时间点已经能够听到装备部那帮忘乎所以的疯子搞出爆炸了,听说那帮疯子最近在研究假面骑士还有鎧甲勇士,也不知道现在的成果怎么样……嗯,为什么他居然会有点期待这种玩意?难不成他真的是一个闷骚男?不能吧? “喂喂?海龟海龟,寡言少语的楚龟龟师兄,你醒了吗?”夏弥披著斗篷日上三竿闯房门,叩响了楚子航亮著灯地房间,“我进来了哦……” 楚子航起身开门,扛著几袋早饭的夏弥探头探脑站在门口。 “哇,几年不见师兄你还是那么喜欢乾净欸,芬格尔师兄已经开始在隔壁养起可爱的小宠物了。” 夏弥走了进来,手里提著麻花豆腐脑还有油条,至於豆腐脑是甜的还是咸的……北方一般都是咸的,但她来者不拒。 这年头有得吃就不错了,当初始皇帝派遣龙王修长城的时候別说工资了,他老人家甚至都不给龙王管饭。 “嗯,只是从小的习惯……我妈妈养的猫以前总是在家里乱跑,我有时候会跟著佟姨收拾,收拾著收拾著也就养成习惯了。”楚子航说,“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看起来似乎有些……” “这些年家里有些穷酸,但是已经很不错啦!”夏弥眯著眼睛坐在了他的身边,“杨师兄说今天的调查地点是从游乐园开始……真好,我以前还没跟人去过游乐园来著,总是自己一个人偷偷地去。” “穷酸?”楚子航看夏弥可不像家境不好的女孩,怎么看都跟『穷酸』扯不到一起。 “我真的很穷啦!师兄!”夏弥说,“要单独承担起一个家很困难的,我现在可是身兼数职的工农阶级,还要养自己的哥哥。” “你有哥哥?”楚子航问。 “我当然有哥哥啦,师兄!”夏弥努努嘴,有些不满,“漂亮的姑娘都是有自己哥哥的,虽然哥哥是一个痴呆儿,以前我也想带他去游乐园,可是痴呆儿不能来游乐园,工作人员总是会赶走他,他的劲很大,爸爸妈妈为了拦住他只能两个人都留在家里,最后也就只能让本姑娘一个人来北平打工嘍……怎么样师兄?我厉不厉害?悄悄告诉你,我这些年下来还有一套房產哦,带著巨大落地窗的那种!” “嗯,抱歉……如果可以的话,我应该可以试著资助你,至少……我们是不论曾经还是现在都是朋友。”楚子航略微顿了顿。 “师兄你对我还真是关心……”夏弥银铃晃动似的笑了笑,“比我以前认识的那一个黑心老板要好得多,我之前给他打工的时候他都不给我钱的。” “的確很过分……”楚子航点点头,“按照程序,这种情况应该要付法律责任,你可以试著对他打官司,我会帮你。” “可是现在他人都躺进棺材板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啊?”夏弥耷拉著脸说,“我真想把那傢伙从棺材板里拉出来抽一顿,可是他的坟头里面全是水银……我的哥哥都快被那傢伙给搞成黑奴了。” “但你刚刚说你的哥哥……” 楚子航沉默了,他知道自己有些著急。 “但是哥哥很会干体力活啊,他的劲真的很大……又一次放学他被一群人堵在校门口,领头的人想要欺负他,可他从来不主动动手打人,当初还是我让他动手,於是他就顺手打回去了……所以那个黑心老板就把他当成了黑奴用,还是每天上线就送十连抽的那一种……” 看得出来,夏弥对秦朝时代『嬴场主』提著赶山鞭还有太阿剑让她『自愿』修长城的动作很是抗议。 “你的哥哥……难道他打不过那个黑心老板?”楚子航问,听起来夏弥哥哥的武力值应该很高才对。 “当然打不过啊!”夏弥抱怨,“鬼知道那个黑心傢伙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把冷兵器当成等离子炮弹在挥。” “嗯?这是什么?” 夏弥靠著楚子航,往他肩膀上挪了挪,也注意到了笔记本电脑亮著的屏幕。 “守夜人论坛。”楚子航说,“算是学院的八卦墙,你明年入学之后就能看到,上面还有下注之类的环节。” “发帖的时间是昨天晚上,她们的行动是在放鞭炮……昨天是什么特別的日子吗?是谁的生日还是什么?” 夏弥蹭了蹭楚子航,像是一只温顺的猫。 “是忌日……”楚子航指了指屏幕中央笑得欢快的诺诺,“这是你的一个师姐,昨天她老爸死了,所以她拉著自己的室友在別墅里面开了一个party,说是庆祝孽障的升天。” “啊?” 夏弥的大脑一片空白,然后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四合院里升了起来……没有任何的预兆…… 四合院炸了……不是比喻。 妈的,四合院真的炸了! 爆破声在瞬间推开了房门,一片庞大的蘑菇云在正房的上空宏伟地飘了出来。 “师兄,这是什么情况?杨师兄怎么样了?” 夏弥出了门,看到的只有前方灰头土脸爆炸头的芬格尔。 楚子航站在她的身后,看著正房上空的蘑菇云,恍惚间又回忆起了学院內部隔三差五的爆破,他似乎不该怀疑环境因素的…… “你杨师兄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装备部那帮疯子看到这声势之后估计得举著牌子高呼『圣子降临』了……二爷他没有成功入学,简直是学院最大的幸运。” 芬格尔熄灭了自己那顶燃烧的头髮丝,幽幽地转身,那张白人脸此刻却黑得像是刚从碳坑里滚过一圈。 “我糙……”夏弥惊嘆了一声,“內……” 第131章 对天级炼金宝具·The Domination Beginning计划,启动! “內他妈的到底是个什么鬼啊?”夏弥傻眼了,“外国空袭北京了还是怎么样?第三次世界大战要开始了?我是不是应该先找个地方避难来著?动用核武了没有?” “想多了。”芬格尔吞了吞口水,“这种情况多半是你那搞科研的杨师兄搞出来的,我刚从厕所那边出来走了没多远就看到这里的爆炸了,从房间內部炸开的,十有八九是他在研究什么稀奇古怪的炼金术。” “这么看起来……他的情况的確算得上是装备部的圣子降临了。” 楚子航跟芬格尔交换了眼神,他们的眼里都带著一丝庆幸。 还好杨尘没有决定进学院,不然的话有朝一日卡塞尔学院的头顶忽然又核弹爆开都能被他形容为区区实验事故,真要到了那时候。他们说不定还在宿舍睡著觉就得被汽化得连灰都不剩了……这他妈的找谁说理去? “装备部是什么?学院的后勤处吗?” 夏弥眨了眨清澈的大眼。 “不……”芬格尔否认了姑娘的单纯,“没那么正常,那帮疯子有一次差点把学院轰上天,之前还有好几次在其他国家搞出的爆炸都震惊世界了……那些日子里五角大楼的等逗没关过,理由是怀疑那些国家在进行核试验,但实际上那些事情都是他们干的,事后他们还给那些爆炸標记了『巨大成功』。” “师妹,师兄我可以向你保证……”狗熊心有余悸,显然这傢伙对那帮神经质地疯子也是谈之色变,“等你以后进了学院,如果那些傢伙给你提供武器的话你绝对能在上面找到类似於手雷拉环的玩意……他们的傻逼程度甚至都能把『奸奇』给配掉。” “能一个人搞出这种程度的爆炸,杨尘还是一个未满十八岁的青少年,他要是被后继无人的装备部发现了绝对会著重培养,按照他们的说法……”楚子航说,“杨尘这种天赋型选手的出现对他们完全不亚於基督教信徒有机会亲吻耶穌的脚底板,你应该能理解这是什么含金量。” “我大概是能理解……”夏弥点点头。 虽然杨尘昨天正儿八经的,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个什么玩意,那种被人刻进骨子里的『神性』可不是单纯凭藉著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 “所以他到底造了个什么玩意?” 夏弥能看到的更多,以正房为中心元素的紊乱程度远比所有人想的都要离谱,看样子还是经过压制的,如果没压制的话预计能把一座县城大小的区域给直接扬了,芬格尔和楚子航刚刚只差一点就要脸接核弹了。 到底是什么炼金武器仅仅是失败的余波就能堪比核弹爆炸啊?那傢伙是在闭著自家大门造ea吗? …… 杨尘从正房的废墟中爬了起来,他的脸也是黑的,他可以確定,如果不是矩阵散的早他就自己肉身硬扛核弹了,这具肉身可扛不住核弹。 旁边的碎石堆同样传来了异动,哮天犬跟扑天鹰一狗一鸟也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二爷,停手吧!真的不能再来一下了!”哮天犬呛了一口黑气。 “我同意狗子的看法……”扑天鹰吊著翅膀说,一对铁色的利爪此刻看上去却有些站立不稳,“这种事一次就已经够刺激了,真的不用来第二次。” 天知道它刚刚復甦就差点又一次被送走是个什么鬼情况。 “大意了,那傢伙太弱,剩下的原材料压根不够把东西给合成出来……要搞那玩意,用到的原材料至少也得是一头完整的初代种才行。” 杨尘浑身沐浴著血色,从地上捡起了失去光泽的半块物品,又平静地扯下一块衣服擦了擦自己身上的血汗,又换上了那一身行政夹克,虽然还是披头散髮的,但至少看著总是有了些人样。 他手里的东西是某种类似於公章的物件,通体呈现出介乎於玄青与蔚蓝地晶体状態,但看著並不完整,一眼上去甚至连一半都没有,末端还连著几节断裂的铁索。 在fgo系列中的那一座对天级特定炼金宝具·the domination beginning……游戏设定中是始皇帝中央集权统治权的具象化宝具,以皇权强制束缚全境子民,覆盖其管辖下的全部领土与百姓,象徵华夏大一统王朝的开端。 虽然是虚构的玩意,但架不住他跟始皇帝还有哮天犬三个人閒得无聊,结果他突然刷新出了一个……最后经过他们三个的商討稍微剋扣了一点扑天鹰的启动资金,主打的就是一个试试也不亏,反正也不亏。 杨尘说他有一个点子,哮天说有点意思並投了一个赞成票,始皇帝陛下也表示寡人没有意见…… 三个奇葩全票通过……於是对天级炼金宝具计划·the domination beginning就这么水灵灵地启动了…… 他们原本的打算是想用復甦扑天鹰剩下的边角料搞出来一个模型玩玩的,但他好像把劲使得有点大,导致本身的载体无法承受,最后载体和炼金矩阵差点相辅相成螺旋升天点起了堪比“烛龙”的喷发,最后差点导致他游荡在天外天的本尊永远回不了家。 杨二爷提出点子,哮天说有点乐子,始皇帝嗑起了瓜子……三个傻逼一起拍板了案子,最后他们差点正面承受了一发原子……弹!他妈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我怎么感觉这一趟的危险性好像比跟死侍肘击还要高?” 芬格尔开始有些怀疑自己在北平的安全性了,他怎么感觉这次行动队长的危险程度比在碳坑里面碰上甲烷爆炸还要离谱? “我现在回学院还来得及吗?” “大概是来不及了,至少……就算我们真的买好机票,那一趟飞机也有可能被校长直接截停,顺其自然吧。” 楚子航那张面瘫一样的脸上还是头一次能看出来『节哀』的安慰。 他承认自己说话说得有些早了,正统这边似乎比学院还阴间,说不定哪天有一头龙类出现在他的被窝跟他同床共枕都不会觉得奇怪了,毕竟他好歹还知道是龙类搞的。 可落在杨尘手里,他怀疑自己有一天可能被师弟搞科研的余波震死都沉浸在睡梦中浑然不自知……果然跟老妈保持书信联繫这种事还是很有必要的。 “呦,三位,撒西不理噠吶……” “撒西你个头啊!师兄你到底搞了个什么玩意?”夏弥定睛,看仔细了从废墟里走出来的那个生物。 可谓是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不,没有千骑,从他的身上只能看到一抹猎奇的色彩……那种“区区核爆也不过如此”的眼神到底是你妹的什么鬼啊? 这真的是一个碳基生物歷经爆炸后该有的姿態吗?那里面的碳基生物得是什么级別的存在?天策上將李世民吗? “嗯,炼金飞弹弹头,就是昨天夜里加料加得有点猛了,导致今天早上失控,於是就『啪』的一声炸开了。”杨尘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为什么不是『砰』的一声?” “因为它的动静明明就是『啪』的一声,而不是什么『砰』的一声!” “可我分明听到『啪』的一声!”夏弥说。 “这是他妈的重点吗?”芬格尔拦截住了两个神经病的纷爭,“二爷你为什么要搞炼金弹头啊?那东西是这次行动能用的吗?” “只是想著以后借东风的时候能把飞弹威力提一提罢了。”杨尘摊了摊手,“跟龙类打仗的时候借东风还是很有必要的,我昨天在尝试著研製能够直接穿透尼伯龙根外壳的炼金弹头,好直接炸进那帮傢伙的老家。” 芬格尔痴了,无力的后退了两步,最后只能淡淡吐出了一个“靠”字。 这哪里是装备部的圣子? 装备部那帮傢伙放在这傢伙面前简直是新兵蛋子,他对爆炸的领悟这一层面的已经算得上遥遥领先了。 “能回归主题么?关於今天的行动……”楚子航问,“昨天在正统论坛上有人说我们这些人就是单纯的带薪摸鱼,如果今天再不行动的话,很可能会……” “隨他们怎么说去吧……至少我的手上確实是有东西。” 杨尘从废墟里摸出了一个蜡染的蓝色布包,当著他们三个的面揭开,里面赫然是一本毛边纸的册子,手抄本,看起来很有些年头,纸页脆黄得像是一帮腊肉脸,封皮上写著“天变邸抄”四个墨字。 “明朝的古书,纸是桑树皮和龙鬚草制的,我在把初代狮心会的叛徒找出来之后从他原本的小店里翻出来这东西,明朝不知名作者的笔记,记述王恭厂大爆炸,是民间文献中资料最丰富的一种……上面记载那场爆炸前的异象提早一个月就出现,观象台上成群的『鬼车鸟』聚集,嘶叫声如同哀嚎……” 杨尘拍了拍古书,“鬼车鸟,別名『鶬鸆』或者『九头鸟』,在古代的传说有一头鬼车是那本『山海经』中『天帝帝俊』座下的存在,而它还有一个別名叫做『镰鼬女王』,上古大妖……而『鬼车』的顶点甚至能跟海洋与水之王一脉那头传奇三代种『九婴』齐名。” “所以这种生物算是龙血亚种,还是纯血龙类?”楚子航翻开了那本书,“看起来像是龙类的眷属。” “最初的鬼车应该是纯血龙类,只是后来的时候有人把这种名字用在了跟它类似的物种上……”夏弥说,“毕竟当初尼德霍格死的时候,血色染红了汪洋,无数的次代种跟三代种都应运而生,最初的鬼车应该是经过尼德霍格龙血赐福的物种……之后的生物都只是跟它相似而已。” “或许它们的诞生其实是种类似於某条龙族復甦后的前兆?”芬格尔提出疑问,“但王恭厂大爆炸迄今为止都几百年了,能找到的话正统早就解决了吧?更何况这种级別的爆炸……我们要找的怕不也是一头龙王吧?” “自信点……把疑问给去掉,我们这次要找的就是大地与山之王……”杨尘轻鬆的样子好像在说龙王根本上也不过如此。 “但是已经几百年了……这时间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芬格尔扬了扬手机,“要不我们吃个饭就各回各家,楚师弟你们先行回仕兰歇歇,顺便回忆一下青春,我抱著仅存在於幻想的美腿去古巴抽雪茄?咱们就此別过一趟好不好?” “或许正统就是因为几百年下来都找不到线索呢……你要知道大地与山之王上一次的死亡还是明朝年间的刘伯温斩龙脉,朱元璋的刘夫子可不简单……他的言灵『天演』,血统s级,所爆发出的算力空前庞大,再配合他死后姚广孝那个老和尚的『先知』……老朱家这一对谋士早就把天下事都算尽了。” “在演算这一层面上能说稳压他们两个人一头的也只有上古年代那一尊靠著炼金矩阵缔造出『八卦』的伏羲氏……而无论是刘夫子,还是姚广孝不可能没有留下来东西……更何况曾经的刘夫子亲自配合朱元璋斩了大地与山之王。” “跟传统的《天变邸抄》相比,这本书似乎多了一些东西。” 楚子航扬了扬那本已经完全泛起黄色的纸张,“其中带著些有关堪舆的知识,似乎是前人留下来的足跡……不属於原本的创作者的笔墨。” “就像是有人故意印刷出来的,这本书编號似乎也是特定的,末页看著好像还有一节签字?红色的……”夏弥看著那册书说。 楚子航也注意到了她指著的地方,確实有一条红色,那一页同样盖著字:“大明天启皇帝朱由校……阅……” “还是皇室特供的?”芬格尔问,“但为什么会多出来堪舆的东西?算命吗?” “大概就是了,这里面记载的东西仅凭那些印报的人根本不可能搞出来。”杨尘说,“多半是姚广孝那个老和尚留在庆寿寺里的后手……天启年间的庆寿寺小和尚到民间报社的距离只有半个小时的脚程,朱由校是得到这个消息的人,但当初的晚明根本腾不出手应对大地与山之王……” “等到清军入关这东西就彻底遗留在了民间,可能被清朝有一些打著『反清復明』旗號的人收藏……清朝灭亡之后这东西落在了古玩店里,开始四处游走,又被弗里德里希抓住机会淘到了手里。” 第132章 悼亡者哀歌 【扉页:无归的亡命徒】 “变数在时间线上掀起的波澜,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找到的,就算你建立了连接,也只不过是镜中花观水中月……我是杀不了你,但我从来都没想过要杀你,帝辛只是一个幌子,这世上真正能够取你命的人,从来都只有你自己。” 墨色的躯壳静静躺在脚下,黑龙铁面上一排排纯金色的复眼罗列,它的骨架正在被人从鳞甲中一根根地取出,脊柱的爆响仿佛是山海崩塌,无数生物隨著这种寂灭的逸散一个接著一个的死去。 时间是一个混乱的概念,没有谁知道它会从什么时候开始,也没有谁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就迎来终结…… “第24327次……重复这场杀劫,也是经过这一座时空,你曾经说过凭藉这个矩阵能回去……你骗我……” 有人带血的掌心握著黑色的铁面,看著两座岁月彼此交错,一面是北平城里稀鬆的日常,少年跟少女的错过,而另一边是猩红的尸山血海还有彻底倒转的天地,无数黑龙与白龙的尸骨交错砸落。 “我从来没这么说过,那只是你的猜测而已……事实上,从你踏上朝歌那一座孤舟开始,你就已经走在了跟凡尘永別的道路上……而以你本身的层次,隨时都可以这么做。”太极图倒映著黑色与银白的气浪,“待你一念之间,人世间的八个轮转之后,所迎接你的就是彻底的升纬……之后便轮到了象徵无限的第九轮迴。” “所以……你只不过是他们那些傢伙派来看著我的……眼。” “这就是你得到一切所要支付的代价,有因必有果,更何况我只不过是一个见证者……隨著你看过这一切的终焉,也同样……见证下一个时代的起点。” “你们亲手在此世缔造一个不得了的东西……我和他的因果早在我把自己的人性切割的一刻就已经断了,我不是他……甚至不应该被称呼为他……” “那么……”太极图顿了顿,“这是我的最后一个问题,一路从最初的那年风月走到今天……你是否还记得……” “自己最初的名字……” “名字……早就已经忘记了,但我依稀能够回忆到……” “这是第24327次经过我人性所在的那些时空,也是第24328次……世界的重启。” “至此,再一次……踏上轮迴!” ——————————— “名字……夏弥这个名字,就是我老爸还有我老妈隨手起的嘍,夏天的夏,弥补的弥,师兄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样问出来真的有些很怪欸!” 身前掛著两颗钉子的姑娘透过栏杆伸了手,比路明非还要渺小的胸大肌轻而易举就穿了进去,看著有些营养不良,但实用性这方面绝对毋庸置疑。 杨尘、楚子航、芬格尔三个人同时低头向著自己胸前看了一眼,他们可以確定哪怕是以自己的强度也绝对做不到像这样丝滑,世上能出现这种生物简直是你妹的奇蹟中的奇蹟,奇蹟中诞生的钢板啊……这傢伙真的是哺乳类生物吗? “所以我们为什么会来游乐园,我们真的是来找龙的吗?为什么我感觉二爷你单纯就算想要的过来摸……” “只是单纯的顺路而已,另外四合院因为事故不小心被炸了,这些日子正统的基建队会进行修復工作,我们总得有个住的地方,刚好可以在这边找个酒店將就一晚。” 杨尘理所当然地说……如果他没有一边端著冰激凌一边翻著堪舆书的话。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这东西到底讲了些什么啊?”芬格尔挠头。 “都是一些关於古代龙脉的事情……”楚子航说,“那些龙脉在古代中国的根本所在,世界上的帝王背后或多或少都存在龙类……这些龙类的本尊通常藏匿在尼伯龙根中,古代中国的大部分龙脉都是山峦,因为龙族地內部从黑王时代开始就存在把山峰当成王座的习惯……而当初的刘伯温斩龙脉,本质上就是在屠龙,百条龙斩杀了九十九条,只剩下一条长白山的龙脉没有斩,民间传说中也就是这一条龙脉造就了最后的清王朝。” “王恭厂大爆炸也距离明朝灭亡不远,大地与山之王的出世,绝对跟清王朝之间有关联,甚至於清王朝的背后可能就是大地与山之王的存在。”楚子航继续说。 “但为什么?龙王为什么要不远万里去长白山找到还是女真的满清人?去长白山找青铜门?它又不是盗墓贼……”芬格尔端著薯条跟可乐吐槽。 “说不定龙王是张家人呢,背后还不忘怀揣著一把黑金古刀,最后带著顽心走向最宽容刑场。”夏弥伸出两根手指,“现在说不定还在用发丘指挖张家古楼的大门来著。” “师妹,你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马上穿进盗墓笔记的世界,然后亲手抱紧九门的大腿准备一夜暴富!”芬格尔说。 “得了吧,按照她的血统……九门一起上都打不过她,而她只会因为自己的牛逼站在楼顶45度角仰望天空。”杨尘赏了这对『路明非plus』跟『女路明非』一个白眼。 “师兄你怎么知道的?”夏弥眨了眨眼。 “因为我了解路明非。”杨尘平静说出了这条无可替代的理由,“所以我知道那个二百五是什么德行,因而也就知道了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哈?”夏弥的嘴凹成了圆环,“这是什么鬼逻辑?” “他的意思大概是……如果要划分混血种的生物圈,你和路明非两个人大概能被罗列到一起,因而我们也大概可以根据路明非的行动轨跡推测出你的情况。” 楚子航精確补刀……夏弥跟路明非穿上女装最大的不同就是,她的胸大肌不如路明非,这是楚师兄经过数年相处得到的结论。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要说我的性格很像路明非?”夏弥吹著蓬鬆的刘海瞪著大眼,“那楚师兄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路明非去发展一段禁忌的恋情?” “他是男的……”楚子航说。 “啊?”夏弥的小脑瞬间对木头萎缩了。 敢情他还真的在思考啊! 杨尘跟芬格尔交换了眼神,他们大概是理解为什么楚子航能够在五年过去都没有把夏弥给攻略了,这情商……要是能够成功那都有鬼了,所以夏弥当初到底是怎么能看上这货的?总不能是真馋楚子航的身子想把他抓去直接密室吧? “说起来我们不是在討论龙王吗?”楚子航终结了话题,把这一辆快要彻底漂出赛道的保时捷拉回了正轨。 “我记得卡塞尔学院对龙王的研究应该很充足吧,那不知道昂热曾经上课的时候有没有跟你们讲过一件事……”杨尘沉声说,“关於龙王一体双生的课题,那是王座上的双生子……这一条提案在正统的题目中明確交代过,在许多正统家族的史实中都被提及……” “所以,杨兄弟你的意思是每个龙王其实都有两头?”芬格尔张了张嘴,目光呆滯,“那我们还打个屁啊!要不哥几个直接躺在罗马喝啤酒喝到老吧?” “镇定……芬格尔……中国歷史上龙王的死亡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更何况你现在就算去了罗马也不一定能躲开龙王的到来,说不定又在路上还能看到龙王掛著花裤衩对你问路。”杨尘耸耸肩说。 “龙王应该不至於那么骚吧?”楚子航问,“至少他们作为人类的boss,应该不至於傻逼到做出那种事,这简直比龙王勾引青春期人类幼崽还要离谱。” “说不定呢……师兄可不要把龙王看的太高哦,说不定他们哪天还会敲著你家的门送外卖呢……”夏弥的小脸黯淡了瞬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能吧?”楚子航问。 “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正统內部有很多正史还有野史都记载了这群龙王的二货程度……总而言之,你不能把他们当成正常的对手来看待……”杨尘反驳了师兄的观点,“混血种歷经了几千年的歷史,我们不得不承认的是每个混血种相比正常人都会存在那么一丝精神病,那么你觉得作为混血种血统源头的纯血龙族能是什么正常货色?” “比如呢?” 这时候就有楚子航要疑惑了…… “孟姜女哭长城……听过没有?” 夏弥有种不好的预感。 “据野史记载,当初在秦朝服徭役的是大地与山之王双生子,因为受不了秦始皇的暴政不爭气地哭了出来……最后就因为心里承受能力不行去找刘邦自刎归天,然后就被汉高祖提著太阿剑砍杯具了……”杨尘带著鄙夷的语气,“所以啊,別把那些龙王的战斗力想得太离谱,说不定其中有些跟次代种差不多的……怎么说好呢……杂鱼……” 他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拉长了尾调,唇角的线条还有些柔和。 “所以师兄是觉得屠龙很简单?你是在侮辱前仆后继的先烈吗?”夏弥凶神恶煞地扣出了帽子,“我已经准备好举报你了,说吧,你明天的早餐是想要5.56还是7.62?” “少废话,小姑娘……我对混血种世界的贡献可比你要大得多。”杨尘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十三岁那年出道,在这五年的时间里一共搞定了23次死侍的研究,12头三代种,7头次代种,外加1只鹰跟1条狗……战绩堪称正统当代劳模,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这大明……啊不是,这华夏4座天下34个省级行政区的龙族都是在我的肩上扛著!” “蛙趣!” 而今夏弥只能呼叫“牛逼”来镇压这个孽障了,单凭当代嬴二这战绩,他怕是真能把媧主拉去长安搞玄武门对掏……谁贏谁是正统领导人了,而且他还不用怕手底下有人功高震主。 “所以我们是要从王恭厂开始排查?”楚子航面无表情,“我记得那个地方的遗址似乎是在光彩胡同跟永寧胡同的那一带?,但是那个地方还剩下一些什么东西?那个地方会是龙王的老家么?但当初的明代也排查过那些东西……没有得出结论。” “那时候的明朝皇室已经没落了,真要是能排查出来东西才是天大的怪事。”杨尘摇摇头,“龙王的尼伯龙根……就算是现在的正统也没有打开它的技术。” “所以为什么大地与山之王双子会分隔开?一个在长白山一个在北平?这完全就是对不上啊!”夏弥提了个醒,毫不避讳三个傻逼的话题並选择了加入,“刘伯温留下了长白山那条龙的命,但为什么他斩龙脉又会斩掉大地与山之王?如果要杀的话不应该是两个一起杀了吗?” “你的意思是……长白山的那头並不属於大地与山之王双子?”楚子航对上了她的提案。 的確,夏弥的说法並不是没有道理,毕竟按照杨尘说的野史,大地与山之王都窝囊到跑去修长城了……虽然有些夸大的嫌疑,但这並不妨碍师兄能够理解大地与山之王的情况,当今发现的言灵序列表里大地与山之王一系的言灵少得可怜。 四条方向的言灵,青铜与火有华美的数值、海洋与水有牛逼的控制、天空与风有装逼的神质……大地与山有什么……现在效果最清楚的就是一条“湿婆业舞”……能混到这种程度,可见大地与山领头的这对双子星不是菜鸟就是弱智。 “宾狗,师兄你不愧是理科生……思维能力就是清晰……”夏弥拍拍手,称讚著说。 “所以……正统和我们的人都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如果刘伯温已经把大地与山之王斩了,那么长白山那一头或许並不是他选择了放过,而是当初的明朝杀不了,就算是朱元璋和朱棣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芬格尔发散了思维,“那种级別至少也得是一个龙王,而且绝对是那种战斗力在龙王中拔尖,混跡人类社会的龙王……会是谁?” “是啊,会是谁?好难猜啊……”杨尘嘴上敷衍了事,但他的心眼里已经有了答案。 是啊……战斗力拔尖的龙王、混跡人类社会、有通过满清政府压制原本正统这些家族动机动向、目的……等等等等的狗玩意,正统如果真的还未组建,原本这种本土混血种发源地就在满清政府的统治下灭亡的最大受益者到底会是谁呢?真的好难猜啊…… 狗日的奥丁!你丫真的不干人事、不当人子啊!你妹的玩意,合著你就是个纯纯的搅屎棍唄……哪里有缝就往哪里钻! 怪不得任何黑锅往这傻逼脑门上一扣都出乎预料的合適。 你奥丁叔叔啊……压根就不缺那两口黑锅,风评都能跟锅影团藏坐一桌去了。 第133章 诸界之暴君 【扉页:神陨同天寂之音】 无尽的荒原下是黑龙与白龙共治的时代,他们在大地上建起以通天铜柱为核心的城邦,架海的桥樑从所有的板块一路延伸至北方天际线的尽头,人们称这个行为叫做朝圣,而那些桥樑就是所谓的皇道。 《神国画卷·古之堪舆》中描绘了这个辉煌年代:黑色与白色的巨龙並肩悬浮在天际,共同执掌象徵权力的黄金权杖;巍峨的城市矗立在大地各处,龙族贵族们臣服於双王的威严之下;连最暴戾的龙眾也不敢轻易挑起爭端,整个龙族的文明呈现出井然有序的繁荣景象。 不过就在此刻,北极冰川的空中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鎏金色的手心从其中探了出来,带著尸山血海的猩气。 诡异的红光在裂缝中展开,带来的是背后妖艷如血的云彩,仿佛是两颗星辰在进行对撞,黑色与红色瞬间覆盖了整片天地,那瞬间一切都被鲜红浸染了,无论是黑龙还是白龙在红光面前都宛如尘埃。 一道鎏金色如同滚烫的星河在其中旋转,无数的汪洋大海开始倒悬著升腾。 “尼伯龙根……” “约莫星辰大小的尼伯龙根,看样子还只是冰山的一角……开什么玩笑?” 墨色与鲜红笼罩了一切龙族文明存在的痕跡,也笼罩了所有的龙族,就像是机器在执行一个精確的指令,执行了无数次。 黑红色的光束绵延万里,此刻天地一色,星辰中央的鎏金滚烫,看不到边界的世界仿佛被刻上了鲜血,无数黑龙与白龙的骨架倒悬在荒原之上。 所有的龙族都注意到天穹之上那抹唯一的鎏金色彩,那是一整片元素的雷暴,光芒璀璨更盛恆星寂灭的瞬间,这场变故太过突然,但毫无疑问那抹鎏金色的中央存在著一个陌生的人影……他的神情淡漠,没有悲苦的色彩,眉心一颗诡异的竖瞳明亮,胸前同样皸裂出了意味不明的纹路,脚踏阴阳,手握玄墨,腰横剑锋,披头散髮、衣衫残破、赤足呈现出白玉色……如同发狂的修罗,可偏偏又透著一种縹緲的神性。 数不清的无形枷锁从脚下的星辰垂下,撕裂了这一座世界的天穹,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降临在了所有龙族的头顶。 “世界……” 来者显然知道阻挡他的是什么东西,他降临了这片不属於他的时空,改写了这个世界原本的规定好的路线,当然也要承受来自於世界的反噬。 黑龙尼德霍格,行星级生命体,也是行星限制器,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就会诞生的终焉,他的存在毫无疑问是至关重要的,就算没有了他的存在,星球也会孕育出一个新的行星级生命体,前提是它有重新孕育出一个生命体的资本。 尼德霍格如果离去,星球重启出下一个行星级生命体的时间就会被无限延长,它是世界时间的推进器,也是钥匙。 锁链连接了所有龙族的存在,想要把这些种族拽回到星辰的上空,可延伸到最后都匯聚在了另一片猩红色的场域。 枷锁繚绕的声音迴荡在整片场域中,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有的只是一道俯瞰的目光,他带著尸山血海而来,无数的龙族文明、无数的平行世界都在他的背后匯聚,那毫无疑问是他的杰作,彻底终结了这些世界的龙族文明……他是暴君、是万中无一的暴君、由无数个时代孕育出来的暴君。 锁链隱约能触及到那个人的面孔,那个人介乎於虚幻与真实之间,他在规则层面上的一切能够肉眼可见的只有墨色的混沌与虚无、还有纯白的秩序与真实,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在一个人的身上达成了和解。 无数座黑龙与白龙的尸骸在这一刻开始逸散,仿佛是梵谷笔下的星空,瑰丽的银河转动,闪烁著银亮与黑金的光泽,最后匯聚出了一条极致的锋芒……三尖两刃…… 他藉助那些黑龙与白龙的尸骸铸造出了一件武器,缓缓流淌的银河不断加速不断迴旋,龙骨在其中起落如潮峰。 银白色的浪花翻转,交匯於他手心的一刻又放出了海啸,银黑色交错的龙捲以他为中央通天彻地,连结天上天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唯朕……独尊!” 冰冷的声音在猩红的场域中炸响,枷锁在那一瞬间崩塌。 以一己之力轻而易举撕碎世界枷锁,难以想像他到底在这场似乎看不到尽头的轮迴中经歷了多少个纪元的岁月。 银河终是匯聚在了一处,下一刻世间万物完全定格,这里没有大陆只有黑红色的汪洋,时速足以贯穿任何生命体耳膜的高能粒子流紧接著开始以他为中心切割一切,带来的只有一片死寂,仿佛陨星撕开天穹的色彩。 黑红色的猩红中一条极尽的锋芒压在了北极的头顶,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有他给予世界近乎平静的一个字眼…… “滚……” 他的刀锋悬在了世界的头顶,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彻底摧毁这颗星辰,此刻行星在他的眼底也只不过是尘埃,他的存在凌驾於星辰的规则之上,甚至凌驾於天地之上。 “得罪……” 星辰的回应透过那一条无声的连结传了出来,它已然深知这次降临而来的到底是怎样一尊存在,他的存在而今距离维度的跨越只有一线之隔,甚至只要他想,他隨时都可以进行升维。 来者缓缓抬起了手心,紧接悬在北极之上的刃锋再一次回归,一切的高能粒子流被强行徵集,在他的手中匯聚出了一道极致的锋芒。 白金色的巨影在他的身后起落,法相巨身擎天彻地,双目开合如恆星流转,同样的锋芒跨入了巨身的掌心。 “朕说……目之所及……天诛地灭……” 冰寒的声音在天地之间迴荡,两条锋芒同时撕碎了血红色的世界,无视了一切引力的阻碍,斩向了整片龙族,就像是气態巨行星中翻腾出了贯穿一切的海潮,黎明的点燃带来的是又一座龙族文明的覆灭。 “歷时3259年……第24328座……龙族文明……到达黑王与白王共治的鼎盛期……最终陨落……” 他冷声宣告,没有激昂的情绪也没有热切的旋律,只剩下了堪比神明的躯壳下那份如同风中残烛一般的麻木。 轩辕的剑锋落下,时间与空间的间隔被再一次击碎,以他脚下的天星作舟,再一次完成了前路的启程。 …… 酒店的房间已经订好了,四个人在游乐园逛了一圈后终於在今夜的住所里面重启了这一条话题。 “不管是谁,但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就说明大地与山之王的確在王恭厂那边出现过。”楚子航作出了理性的分析,“这对我们而言是一个好消息,需要上报么?毕竟那里存在镰鼬这种眷属,我们需要人手……如果不靠正统支援的话这场战斗会很艰难。” “成千上万的镰鼬,要解决的话哥们起码得来上几个师吧?”芬格尔眨了眨眼,一脸奸笑,“到时候人手一把ak,蹲在龙王门口崩死他丫的,龙王要是出来我们就丟一颗核弹,轰死他丫的!” “你要是想掀起第三次世界大战儘管可以试试,但凡是个脑子没坑的人类都知道为了屠龙在北平引爆核弹是个什么结果。”杨尘翻了他一个白眼,“你要是想把整个世界都一起送上西天观赏耶穌上吊的那幅美图就直接说,压根用不著这么麻烦。” “我不信耶穌的,我是德国人!” 芬格尔的反驳声理直气壮,仿佛下一刻就会给自己贴上小鬍子梳个三七分,而后抬手来一句。 “去你妈的上帝!西海!老子只想要麵包、雪茄、朗姆酒!” 纯纯的三战头號贩子——希特勒二世·芬格尔·冯·弗林斯了说是! 这何尝不是一种光宗耀祖? “这是重点吗?”杨尘捂住脸,“兵贵神速啊,万一龙王混跡在人群中知道了我们要打过去呢?万一龙王知道了我们今天就要过去的消息从而进行结茧怎么办?大肆宣扬那不是疯子的表现吗?” “万一到时候龙王要是花钱乘著走私船带著茧跑路怎么办?然后再转到缅甸、泰国、新加坡、印度尼西亚……最后来一招灯下黑跑到跟秘党还有正统联繫最少的日本,那我们找谁说理去?” “嗯?嗯……师兄说的对啊!” 夏弥热血沸腾点点头,对杨尘的仙人指路表达了高度认可,该说不说果然是急公好义的热情少女啊。 楚子航跟芬格尔认可了这个提案,的確不能大肆宣扬,毕竟他们这个小队都知根知底可以信任,但正统內部就不一定了。 “所以……阿楚啊……接下来为了全人类共同的生死存亡……准备对大地与山之王使用君焰吧!” 杨尘给楚子航递出了把形似於肋差的炼金刀具,这玩意还有一个十分响噹噹的名字叫做『色慾』。 “炼金武器?这成色不一般啊……正统內部怎么还有这种好东西?”芬格尔凑到了楚子航的身边对著『色慾』嗅了嗅,上面的炼金矩阵闪得他眼花繚乱。 “炼金刀剑组合,也是基督教內部的七宗罪,它们的拉丁文名称也以此分別得来『superbia』、『invidia』、『ira』、『accidia』、『avaritia』、『gula』和『luxuria』。组合起来是一个中世纪的拉丁文单词,『saligia』。”杨尘解释,“这柄肋差的名字就是『色慾』,圣贤根据龙的弱点所研究出来的,一把为屠掉某一条龙王而生的古代兵器。” “等……等一下!”芬格尔打断了他的发言,“这世界上还有龙能被色慾杀死?哪个龙能这么废物?肋差这么个小玩意怎么杀?难不成我们要拿它捅进龙王的身后,隨之上演一场琴帝大结局爽死它吗?开玩笑的吧?龙王又不是0!这玩意拿来针对校长还有副校长倒是挺合適!” 夏弥沉默,不知为何她突然有一种想要拧断芬格尔脖子的衝动。 “又或者是想让龙王上演一场月牙天冲也说不准……”闷骚的楚子航掛著冰块脸安安静静地补出了致命一刀,“希望似乎很少,而且少得可怜,至少我不能保证自己可以言语劝动龙王做出那种事……” 不,你可以! 杨尘后退了一步,这两个傢伙雄狮一样的语言系统比他想得还要牛掰。 夏弥脸黑得都快比得上碳了,要不是对楚子航的好感度是满的,这姑娘今天绝对能够上演一波酣畅淋漓的谋杀亲夫,然后掛著碧蓝之海的画风点一杯可燃乌龙茶消愁。 等会儿这帮二逼真要是打起来,血可別溅在他杨二爷的身上。 “嗯?” 杨尘忽然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不知为何他能感觉到有一座目光在注视自己。 在他的记忆中,象徵全盛时代的本尊还停留在未来的无垠岁月,刚刚完成了炼金矩阵的刻画,离开了那段岁月。 虽然可能是因为时间暴动的缘故导致他在另一侧看到的只有一片虚无,但也不该存在什么被窥伺的感觉才对……是错觉么? 可他的眼中却在瞬间清晰缔造出了一瞬间的世界。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了一片血红色的狂风,山海云层崩塌,那里的一切都在无序跟有序之间往返。 他能感受到那种近乎透支了一切后得到的悲凉,就算是他的意识在那种级別的情绪面前也渺小得犹如沧海一粟,遥不可及。 有人在黑夜下的苍冥回头,他的一切都只有一片触不可及的黑色,像是不该存在於这座歷史。 “师兄,师兄……楚师兄要生了!” 女孩的呼唤把他拉了回来,视线重新降落在了酒店,可杨尘的后背却已经被冷汗彻底打湿。 “所以,肋差到底该怎么屠龙?”楚子航提问,“或者说其实需要激活炼金矩阵?但炼金矩阵又该怎么激活?” 看得出来,师兄你这傢伙真的很想捅夏弥两刀了,这种话是怎么能从36度的嘴里说出来的…… 杨尘不得不承认,在楚子航这位大师的闷骚面前,他那直抒胸臆、酣畅淋漓的语言系统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哈基楚这傢伙,以后的日子这玩意要是被家暴了……那就算是二爷也只能说这他妈的纯粹是咎由自取了! 他就是找茬都想不到这么牛逼的话! 第134章 收网 “事已至此,最后还是要看王恭厂的情况,要不我们先吃饭吧,明天去看一看,今天晚上的事情先就地解散,之后再好好散散心怎么样?”芬格尔提案。 “赞同……”夏弥穿著睡衣躺上了阳台的懒人沙发,“我要先回家通知我爸妈一趟,毕竟说不定明天就得组团开龙了,要是狗带了可是会很麻烦的……享受人生最后的晚餐,庆祝又活过一天嘍。” “我送你……”楚子航起身。 “唉呀,不用那么麻烦师兄了……”夏弥摆摆手说,“我老爸老妈要是知道我带著男人回家,绝对会投出煤气罐的。” “路上小心。” 杨尘抬了抬眉,他不太关心这二货接下来会有什么打算,毕竟现在这姑娘对他而言就是路边一条,隨时都可以派去修长城的那种哈基弥…… 另外,有些事情也是时候启动了。 …… “等一等,所以我们是要入侵chinese的官方组织?are you crazy?喝多了吧你们!我就是想找死都想不出这个办法!” 老唐下了飞机,在巴掌大小的诺基亚上指点江山,还不忘对那边的傻逼由衷问候一声“我玷污你母亲的哈利路亚”,最后补上两个名为“傻逼”的字眼作为绝杀……堪称中西合璧之后的完美產物。 “……” 电话那头传来了沉默。 酒店的软床房上,酒德麻衣看向了自己的后方,红温的黑道金融巨鱷,华尔街的黑金天鹅苏恩曦小姐正阴沉著一张白脸,手里还有晃荡著那杯红酒。 “妈蛋!”苏恩曦捏碎了高脚杯,她已经暗暗发誓绝对要把这个傻逼扔去东京湾的水泥沉海了……日本那边应该很乐意给她这个股东做出这些事,“他一个美国移民来的华子中文为什么会这么流利?” “可能是跟小始皇待多了吧,你也知道那傢伙的语言系统。”酒德麻衣说,她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听嗓门是个中年男性。 “这就不奇怪了。”苏恩曦抵住额头,正在网上选购水泥的材质。 “嗯,我们知道入侵正统这座组织的大楼有些难办,但是你要知道……” 酒德麻衣重新开劝,老板安排过要把这傢伙安排进任务,那傢伙对他们的安排就是仅凭一己之力对抗整个世界,这世上有哪个人物能干出这种事? “等一下,入侵哪里?”老唐惊骇了,他就是找茬都想不出有人能说出这话。 “正统大楼!时薪200万……美金!够你在这边快活一辈子了!”酒德麻衣平静至极。 “嗯,能发一下地址吗?小姐,你知道我很少能碰上心动的功勋……啊呸……草……说漏嘴了。”老唐喷出了一口奶茶。 “……”酒德麻衣绷不住了,“你他妈的有病吧?接个委託那么多废话?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五星级市民吗?你个纽约地下头號军火贩子哪里来得这么多戏?” “实不相瞒,我这是在准备借东风。”老唐义正言辞地说,“我其实在在几个月之前就往中国这边转正了,现在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共產主义接班人……小同志,给个坐標吧,我觉得我有必要教育一下你那齷齪的黑恶势力思想。” “我……你妈……你还是个官?” 美国华裔能当上本土的官,这背后的人脉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误闯天家啊…… 酒德麻衣差点晕倒,闹了半天感情这玩意还是个正统搞来的领导,合著他们的老板就是个纯纯的神经病唄! 哪里有叫著人家家里人轰掉人家大楼的?哪个傻逼能想出这种理论的? “妈的……你查我的资料之前……都不查全的吗?” 老唐嘴里嚼著黑珍珠,默默掛断了手里的电话。 “沙逼……” 酒德麻衣把手机沉入大海销毁证据,她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地躺上了床,突然有种想把一边那个盯著股票看个不停的薯片妞踹进海里的衝动。 “死起来,让我独享一会儿!”酒德麻衣一脚踹向了苏恩曦的后腰。 “哦齁!”苏恩曦被她踩得起飞,“你干嘛?是不是有病?” “我一个人挨骂了,心情不好,娘娘我现在宣告这个酒店房间我自己徵用了,小苏子你自己找个地方侍候皇上去吧。”酒德麻衣强词夺理。 “唔,给你了给你了……”苏恩曦小脸幽怨的要死,嘴巴还在低声嘟囔著什么,“老板和三无不在,你这傢伙就知道欺负我。” “长本事了啊……让姐姐我看看是不是长大了?”麻衣悄悄凑了过来,手摸上了薯片妞的大腿。 “长腿你越来越变態了,我作为一个未成熟的小姑娘已经忍受不了你了……”苏恩曦保护好自己,“呜呜呜,能不能不要这么干哇,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你这是要让我晚节不保啊!” “得得得!別装了!”酒德麻衣捏了一把她的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喜欢女人。” “靠,谁能够保证你这傢伙逗惯了小男孩之后会不会换一个口味?”苏恩曦双臂抱胸,“所以老板那边怎么办?我们总不能找个催眠师把那个布鲁克林区的神经病催眠成僱佣兵吧?要是查到集团的头上正统那边能让世界都开始燃烧!” “姐姐我反正是没招了……毁灭吧……赶紧的……累了……”麻衣摊手开始摆烂,“不得不说,这傻逼给我的感觉就像,成熟的小白兔壹號一样……预计十头牛都拉不住他。” “要不说他们三个神人能够混在牛郎店里开party呢?合著臭水沟里凑出来一帮刘关张!” “不要侮辱刘关张……那三个小白兔他们已经离人类很远了。” “什么意思?” “他们神了!” …… “妈的,谁家死人了?这几天他妈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媧主在文件的山与海中睁开了眼睛,正统的警报声响彻了整片大楼,天知道对於一个刚刚下班的牛马而言这种声音的分量有多恐怖。 “媧主,请吧……整个混血种世界都在今天开始躁动了,彻底进入了战爭状態。”侍女为她备好了衣衫。 “什么鬼情况?世界大战又开打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办公桌上的笔筒都在这一刻砸在了地上,媧主崩溃咆哮,最近她就感觉世界上的这批烂帐似乎从来都没有消停过,堪称从业200年来最要命的一段日子。 这几天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 她批公文都快批阅成狗了都,就不能让她好好放个假吗?家里的公司都不知道有多少天没看过了,正统的下一代继承人一个人慾道祖师爷一个虎狼之君昭襄王……就不能来一个人救一救她那? 她也需要解放军进行解放啊! “昨天晚上天猎人网站上有人发死了消息,是关於大地与山之王即將要於北平復甦的事情,秘党的动作全部集中在了討伐青铜与火之王的行动里……因而关注到这次行动的人几乎都是其他组织的人,北美混血种家族,所罗门圣殿会……甚至连圣宫医学会都在这里,他们都派了人在朝著北平进发。”那名侍女一面为媧主更衣一面说。 “啊嘞?”媧主大脑皮层的褶皱被瞬间抚平了,她承认可能是自己有些傻逼了,这熟悉的感觉是什么鬼,“还来?你妈的我一天除了开会还有別的活动吗?” “这次没有其他组织內部的高层过来,媧主……是关於另一件事。”侍女躬身说。 “那是要解决其他组织的人?这种事也不用找我吧?总不可能是正统有人焚书坑儒把那群人给埋了吧?试问哪个傻逼能干出来这种事?”媧主狐疑地看向了她。 侍女的脸色难看,没有说话,但她又似乎什么都已经说了。 “不会……真有人给那帮孙子埋了吧?” 媧主眼睛瞪得像铜铃。 “嗯,埋了……”侍女点头。 “埋了多少?” “全埋了……” “我糙……” 媧主终究是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可能已经知道是谁搞出来的了,但她只是不愿相信那傢伙真的能干出来这种事。 “核弹呢?那帮傻逼有没有用核弹?” “听说是炎主去了北美那边,把刀架在了汉高的脖子上,逼著欧洲还有北美的人调转炮口,而且他顺路还扛著十字架绑了一群欧洲家主……动作像是早就规划好的,不知道是谁提供的名单。”侍女说,“媧主,他们是同时行动的……” “兵主怎么说?” 媧主愈发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妈的炎主也干了?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姜道庭,没想到你居然会是这种货色! 闷声干大事啊! 狗日的嬴尘,那二逼玩意到底在正统这边下了什么迷魂汤?她怎么好像不知不觉就被架空了? “兵主在论坛上说绝对没人能拦得住他退休。”侍女说。 “所以呢?”媧主问,“让他说人话。” “兵主也干了……”侍女略微不好意思地对媧主挠了挠脸,“他带著白家一群精英包了架飞机,最后他就把所罗门圣殿会那边的大本营给端了……灰都扬了。” “之前不是说好让他准备为討伐帝辛留点力的吗?”媧主咆哮,“兵主那傢伙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吗?他到底在干什么?” “兵主说他想要在退休前再年轻地玩上那么几把,所以就选择动手了。” “他年轻个屁!三百岁的老头整天穿得跟个xo似的在大街上乱逛,你告诉我他那老东西除了骚包还有装嫩他还会干什么?”媧主抡起小手肘击办公桌面,“这件事情的主谋是谁?他是疯了吗?把炎主跟兵主派出去,那傢伙是准备跟我玄武门对掏吗?” “嬴家嬴尘,他说这是禪让……一如曾经最后的周天子。”侍女低著头。 “周天子……他疯了……” 媧主气笑了,这他妈的到底是哪个周天子?架空整个周家就是禪让的前提? “两百年的纷爭,终结起来也只不过是瞬间的事情,打算用绝对的武力镇压甚至吞併一切对手……秦嬴!你们这帮疯子!两千年下来就从来都没改变过!那帮嬴家的族老就没有什么其他的说法吗?” 这他妈的是真嬴稷啊! 之前的纵横享乐都是为了收权这一刻的雷厉风行……至此歷史完成了重演,只不过这傢伙比嬴稷还要狠,秦昭襄王收权的时候好歹还在乎自己的母亲跟舅公……这傢伙没有王位,没有范雎,凭藉的就是在一年不到的时间里攒下来的威望隱约完成了正统这一代年轻人心灵的收拢。 伊莉莎白几天前提及到足以撕开尼伯龙根的炼金技术又让他真正进入了决定层,不知不觉间真的会有人心甘情愿为他做事。 因为他证明他接下来为正统带来的价值將超越媧主,这都是被人计划好的……只用一句提醒顛覆政权,之后他的一切都会让人探索。 至此,一切都完成了闭环。 这傢伙根本就不是只要嬴家的家主,他是要把所有的事务都压在他的身上。 他是要在短时间彻底地中央集权,让所有人在意识到大势不可逆之后將一切都押在他的身上! 这根本不是一角的霸主,这分明是悬在正统上面的……皇帝啊! 他在把自己的打算摆在明面上面对媧主的时候根本不是商量,只是简简单单的通知,都是为了今天。 “疯子……” 媧主的脸色难看,她的话里同时带著感慨还有悲凉,没想到她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小屁孩给玩了。 “混蛋……小心眼玩不起!是不是玩不起,有种就带我一个啊!我也想当远征大將军提前退休啊!不就是之前在论坛上给他投了一票反对吗?他这心眼简直比唐僧的腚眼还小!” 媧主不满的嘟囔,蛇尾在她的身后晃了又晃。 “不行,远征……我必须要远征,那个英国留学过的谁?那个……周敏皓不是跟嬴尘有点联繫吗?我要见他……” “媧主……周敏皓目前不在国內。”侍女唯唯诺诺地后退了几步。 “嗯?什么鬼?”媧主大眼盯著她看。 “周敏皓几天前被人丟去东京了,现在在当牛郎,昨天在论坛上发表《我的二十六个少妇顾客》的就是他……炎主还给那篇文章补了一句『有品』。” 媧主:“……” “他神了!” 第135章 悼亡者的启迪 家主何故谋反? 嬴贱人刚回到咸阳就见到一群族老坐在老家的大楼顶端,他们的姿態摆明了就是这个意思。 “嗯,爹,族老他们是不是喝多了?” 嬴川皱眉,他能看得出来似乎是有人要造反了……真实岂有此理,他们才刚回来,路上腿都快跑断了,结果家里居然他妈的要被人夺权了,谁这么大能耐? 竟敢开除家主,他妈的就不怕他老爹把自家大外甥掏出来毙了那帮孙子吗? “看著像是喝高了……”嬴贱人扫视了一圈这帮乌合之眾。 这年头……真他妈的是什么人都能跑过来装逼了…… “都坐下来,有什么要讲的事,跟寡人来论一论,之后的话术都靠边站。”原本属於嬴家主的位子已经坐上了人。 黑金色的瞳孔,跟杨尘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容,一身玄墨色的龙袍,面前梳著通天冠,锦绣的云纹还有玄鸟……他看上去约莫有二十八岁的年纪,但脸上划著名的沧桑却仿佛是一个人跨越了几千年的孤独。 “嘶……爹……这谁啊?” 嬴川对著嬴坚皱了皱眉,他记得自家老表貌似没有亲兄弟吧? “我怎么知道?”嬴家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长这么大,听都没听过家族里面还有这么一號人物,这囂张的坐姿都快跟你弟差不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皇帝。” “放肆!”一名族老起身对著这两个傻逼大喝一声,姿態张扬而又狂放,像是找到了靠山的鹰犬and走狗。 “肃静!” 皇帝敲了敲桌子。 “你说肃静就肃静?你以为你是谁?秦始皇吗?” 嬴川端起鼻孔看人,他乃嬴家三少,何人敢命他?何人能命他? “拖下去!”皇帝摆了摆手。 一帮鹰犬还有走狗纷纷亮出了刀子,看架势下一刻就会实行午门外斩首。 “谁让你们动刀了?” 皇帝抬起眼皮。 “啊嘞?” 鹰犬还有走狗收回了刀子,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纷纷选择了待命。 “拖下去,日本那边有个叫高天原的牛郎店,把他给寡人扔去那地方当男妓。”皇帝冷冷下达旨意。 “等等!” 嬴家主试图制止这个荒诞的举动,但没有族老站在他这一边,显然这个地方当下的主心骨並不是他。 言灵·时间零,五十倍延展! 他的速度已经到达了极致,可刚刚有点起色就被人一巴掌按了下去,钢筋混凝土都被拍出了深可见底的裂隙。 “都拖下去……”皇帝摆了摆手,“自今夜起免除嬴坚作为家主的一切职务,下一代真君的继任者明日可开始商定,这一次的真君也將直接继任家主……代表嬴家参与正统內部的一切事务,可有反对者?” “始皇陛下,就是不知……嬴坚的外甥该如何处理?要不要杀了?”留著鹰鉤鼻的族老跳了出来。 始皇帝平静的跟他对视,沉默了好半晌。 “拖下去……” “嗯?” 族老惊骇,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的一群同事按在了地上。 “不,也不用拖了……这个就地格杀……” 始皇帝重新下令。 …… “家族內部已经解决了,肃清其他地界的行动也很顺利,我们在明面上唯一需要注意的存在而今也只剩下了白王……隨时可以开始彻底终结战场的行动。”聊天框里闪出名为『徐福』提示音,“接下来需要怎么做?” “探查所有接触到核武资料的人物,那是龙类混跡人群的这些年能搞到的最大杀手鐧,派出多少人都无所谓……这次要做的事情不只是统一一切,同样要打尽一切暗中的势力……兵贵神速……”杨尘確认没有问题,將消息发送,“欧洲美洲还有国內都要查……查出来,然后彻底杀了那些傢伙。” “这个过程不能有遗漏。”徐福说,“要做到的话很难,甚至它的失误可能让龙族彻底摧毁许多城邦……” “总比再过几年让那些傢伙摧毁整片文明要好得多……对付疯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他们彻底发疯之前斩杀他们。” 杨尘深深呼出了一口气,下达了指令。 “我们早就已经没有资本让隱匿在暗处的敌人继续藏下去了,这本就是场把无数人性命押下的战爭,三年的时间根本来不及布置好覆盖整座人类文明的防御矩阵。” “不要指望一群物种跟人类没有半毛钱关係、混跡人类社会对我们探查底细的傢伙能够对我们存在慈悲,查……” “如果是您的话,您本来可以救下所有的人……不需要牺牲。”徐福说。 “有因必有果,君房……你不能指望一个连自己都快要救不了的人能够救得了这世界上所有人,我能感觉到自己只是一个连时间都快要所剩无几的病號,能一个人独自走过的岁月也在愈发稀少。” “您的本尊……” “我原本以为他还在流浪……”杨尘看著天空,“可如今每逢我试图在另一段岁月睁开三目,所看到的只有无极的黑夜,黑与白交替著自血色的天穹垂落,带著破碎的记忆还有星空的迴响……那是他所在的世界……我们的联繫渐渐变得微乎其微了,他似乎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而现在,他的真名是……” 杨尘轻声吐出了两个字。 …… 触不可及的黑色与白色在星空中游荡,交错的银河在无数猩红色的尘埃中缓缓开始流淌,白色的线条匯聚在星海的正中央,这里没有元素,没有声音,似乎连存在的痕跡都要被抹去……恍惚间,似乎有墨色的剑影在银河中不断叠加。 “第16777215座时空,黑王与白王的龙骨归位……无限接近升维的层次……足够启程了……这场横过整片岁月彻底通向那座起点的生死路……” 有人握住了剑锋,他的瞳孔交错著一抹精致的灰色。 银河开始加速了,无数的星辰在浪花中载沉载浮,它们的起落汹涌如潮,所有的风暴都在以刃顶为中心爆发著仿若星辰低鸣的迴响,一颗浓墨重彩的奇点轰然炸响,黑色的狂潮在下一刻吞噬了所有的光线,入眼只能看到无边无际的虚无。 不同於神寂的擬態,这是一座真正的黑洞,带来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墨色,外围的低鸣卷著绝望的猩红色轨道,就算是恆星寂灭的光芒也无法逃脱它的诞生。 “你身上的色彩已经微乎其微了。” “那不重要,至少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上还有时间流的存在……” “那么,能否在此刻告知於我……你最后的名字……那份神性的极致……” “我有过很多名字,可如果要选出最终的称呼,你也应该明白我到底是谁……不只是三清的监察,曾经……你在看到我的一刻选择了无条件的信任,这证明了我们曾经见过,帝辛当初的称呼並没有错……对么?” “这样一来我的名字其实早就显而易见了,还真是可悲……规定好这一切的恰恰是我千万次轮迴所追寻的答案……” 名字……他其实早就有了名字……因为这场轮迴而诞生了一切! 他的真名…… 他的真名是…… “杨戩!” 至此……时间……开始闭环! 一滴墨色的血泪自神明的眼角落下,作为了他的赐福,这一刻他的所有都开始了无限的叠加,联通过去、现在、甚至未来。 他依稀记得自己最初的梦想只是想要活下去……不那么孤单的活下去,好好开上一家网吧,当一个老板。 或许原本真的有一个结局,我去了座南方的临海小城,那里的街角开著一家网吧。 网吧的老板鬍子拉碴,养了一条狗,长头髮不知道留了多少年,有点没心没肺的。 老板娘是个欧洲的妇人,很漂亮,標准的金髮碧眼,总是追在喜欢闯祸的老板身后收拾他留下来的摊子,可偏偏又始终对老板带著笑,有时候她会像小女孩一样掛在老板的身后。 门口的对面有一家报摊,开报摊的中年人星际打得很好,是跟老板在初中开始穿一条裤子的兄弟,时不时就来网吧这边串门,却总是被一个俄罗斯的姑娘拽著耳朵拉回去烧烤。 偶尔也会有一个冷冰冰的男人带著一个女人来他们这里。 那个女人很活泼,岁月一点也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跡,网吧跟报摊的老板好像很尊敬那个男人,总是叫他师兄,当他们喝醉的时候师兄总会变得很八卦…… 也有一些日子,来了个带著十几號女人的老头,挺帅的……明明一把年纪可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听说是网吧老板的舅舅还有一群舅妈,看得出来舅舅在年轻的时候很风流,老板嘴上也有些嫌弃他,可口袋却很诚实地把舅舅拉去了洗脚城。 不过来的最多的是一个带著医生的大老板,他的样子看上去跟老板真的很像,很多人都以为那人是老板的亲兄弟,结果中年人伸出手机就说起自己其实是秦始皇的玩笑。 大概就是去年7月份的时候,有两男一女三个人来串了老板的门,女孩张口就管老板叫“爸爸”,听说那一夜京海浇水泥的机器忽然多转了几圈,可第二天有人看见了那两个男人满脸愁容的蹲在网吧门口,老板把网吧停业了一天,说是要教育逆子还有他们的逆父……架势像是傻逼般的雄鹰,最后被老板娘叫停了。 有一天来了一个刚从洗脚城出来的骚包,还带著一个中文说得贼溜的德国人跟一个满口河南腔的义大利人,他们看上去都很有钱,看到他们混在一起的时候老板是诧异的,后来听说了他们三个是在夜里裸奔的时候认识的……老板的小脑更萎缩了,他们不知道谈了什么,只是第二天开业的时候老板的膝盖上多了一圈搓衣板的印章。 今年清明的时候,老板忽然说要关上十来天的门了,说是要去河南淇县走一走,去祭拜两个人……他们订了一个普通的酒店,在那一天淇县的天空亮起了两张刻著名字的纸灯,白色的纸灯升向高空。 回来的路上坐的是私人飞机,老板在机场碰到了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满嘴嚷嚷著中二的话,男孩背后还跟著一个艷丽的日本女人,老板娘护食似的把老板丟在了自己的背后,跟那个女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报摊老板在这时候开著车跑了过来,说是顺路来接他的弟弟。 后来过了几十年,那家网吧和对面的报摊都关门了…… 没人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 …… “真好啊……可惜我早就回不去了……” 杨戩抬起了交错著黑色与白色的三尖两刃戟,黑色与白色的阴阳鱼繚绕在他的周身,四十九层的龙纹黑金塔从它的耳畔落了下来。 属於他过往的丝线正在一寸接著一寸地开始崩断,他的存在在黑洞面前渺小如一粒尘埃,却又宽阔无边。 轩辕的剑锋被他投落,黑洞的色泽在那一瞬间开始了扭曲,连带著银河也停止了转动,他带著他的一切踏入了属於他的终点,也是一切存在诞生的起点。 这是通往属於他的那份结局所必须要经歷的东西,这一次过后,世界也將彻底进入终末的倒计……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来吧……我所面对的一切……” 过去的一切对他而言,早就已经毫无意义,从这一刻开始,他只是杨戩! 无数个时代孕育出来的唯一解!以神性背负一切的完全姿態,跨往世界的彼岸! 我叫杨尘,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你所见到的一切,只不过是那份人性最后的轨跡。 当无数的时空交匯於同一篇开端,无论是我、还是我们都註定前往同一片终点,我是由无数个时代孕育出来的唯一,而我的诞生也必然象徵著世界的终焉与启迪。 人生恍恍惚惚十八载,可哪怕再过去亿万年,我也永远都走不出那个夏天。 或许早在那时候我就已经走了,剩下的只不过是带著一个幻想的孤魂,成了这尊神明诞生的土壤…… 祂的存在脱胎於我在无数轮迴之后的绝望与神性,为眾生守望黎明…… 我是谁? 我是杨戩……仅此而已! 第136章 寻龙记 『所谓的生命,不过是几场刻著悲欢离合的春秋,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归宿,想不到该做什么的话就明天再见吧…… “明天见……” 这句再说不惯的话……一直都是我听过最浪漫的诺言……』 杨戩……他亲自走上了那条註定铺满神性的路……这是他为自己的存在缔造出来的结局,早就无法改写了。 杨尘扎紧了领带,这时间天刚蒙蒙亮,对面大楼的镜面还反射著日光,很温和……但在红枫中却带著瑰丽的血色。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继续走多远,可至少一些事情得亲手了结,这是作为一个孤魂野鬼唯一能做的事情。 “商贸大厦……搞什么鬼?你说这地方原先是火药库?逗鬼玩的吧?” 芬格尔从人群中爬了出来,北平的早高峰可不是开玩笑的,地铁还有车流能把他们给压爆……显然两个人才还不知道一夜之间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 统一的恢宏在几日之间完成,正统这么多年休养下来从来都不缺力量,缺的是能把这股力量握在手掌心、隨意拨弄、还不惧功高震主的人……只需要一个契机,正统这座混血种世界的战爭兵器就是他最锋利的剑。 不巧这一切他都满足…… “没开玩笑,这就是王恭厂的遗址,罗盘已经备好了……不过我他妈的有些看不懂。”杨尘伸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样掛著针的物件。 炼金物品,是个刻著天干地支和伏羲六十四卦的铜盘,中间是人首蛇身的磁针……这东西平常是风水先生拿来算时辰探地脉的玩意儿,属於吃饭的傢伙,中心的图样就是伏羲……明朝流传下来的东西。 至於怎么来的……只能说十分感谢撞死在昂热刀刃上那个林师傅的友情赞助! “所以这东西有什么用?” “不知道,但至少它的作用应该不是测傻逼的密集度……”楚子航说。 “其实还有一把寻龙尺,你们有谁知道这玩意的咒吗?”杨尘问。 “大哥,你是中国人啊!这种东西你问一个德国人就不觉得离谱吗?”芬格尔满眼装著这傢伙莫不是个傻逼的震撼,“还有你的口袋是哆啦a梦的四次元玩意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奇葩的东西?” “哪里奇葩了?分明很正常的好吧!” “哪里不奇葩了,寻龙尺明明那么长一根,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把那玩意硬塞进西装口袋的,你还说自己不是哆啦a梦?” “你看动漫看魔怔了……比我的女儿还要魔怔得多……”杨尘静静看著他。 “你还有女儿……” 楚子航惊骇了……话说这种事情路明非那边知道吗? “嗯,养女……7月份跟路明非他们去日本的时候认识的,是个中日法混血的姑娘。”杨尘低头看著罗盘,试探著开口,“天地无极,万里追踪?” “这是什么咒语?能管用吗?”芬格尔的脑袋顶了过来。 “这是一家电视剧里『哮天犬』拿来找人的虚构话,应该不至於管用。”楚子航也把脸凑了过来。 “可为什么它现在会转?”芬格尔颤颤巍巍地开口。 原本一直微微颤动的罗盘还有寻龙尺忽然高速旋转起来,这都他妈的快转成八分光轮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罗盘的真实作用是被当成电锯架在龙王的脖子上打出黄金迴旋。 “不知道,但至少可以確定绝对不是因为我们这群二百五它才转的。” 闷骚的楚子航带著他那份清晰的自知之明,分析出离谱的条条框框,“难不成是因为龙王在自家的泉水蹦迪?” “也不是个坏消息吧,至少我们可以確定这里確实有问题,我要先跑路了……兄弟们!” 芬格尔迈开了性感的狗熊腿,熊壮如牛的肌肉密度这一刻展现出了强横的爆发力。 “不试著拦截一下他么?昂热校长临走前说他入学的血统是a级,多少应该能在接下来的战场起到作用……”楚子航说。 “你不能指望一个把自己当成狗仔的狮子会为你拼命……哪怕他曾经是狮子。” 杨尘低头往楼下张望,看见了芬格尔跑出了大门,之后一个大秋天穿著花裤衩还有运动鞋的衬衫二货摇摆著进了这里,之后正兴冲冲地朝著自己跑来,略微带著些喜感的脸仿佛是一条嬉皮士。 好吧,他可能知道为什么罗盘会转了。 “呦……老杨你也在啊?” 二货喜笑顏开地梳著大背头,顶级一看赫然是唐建……啊不是……赫然是前几天降落的罗纳德·唐先生。 “呦,老唐……撒西不理噠吶!” 杨尘抬手对著他打了个久违的招呼。 “嗯,撒西不理噠吶啊……你是不知道,兄弟我昨天在猎人网站上碰到一个傻逼,他说什么要袭击正统大楼。”老唐打开扇子,上面纹著『我踏月色而来』的笔墨,这话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不正经的淫贼。 “嗯,看得出来那確实是个傻逼……” 楚子航点点头,这种话就是昂热校长都说不出来,但居然还真的有人敢搞……他们比昂热都牛逼。 “嗯?这位是……”老唐注意到了这张有些陌生的面孔。 “楚子航……我和路明非的师兄。” “老唐……我和路明非的网友,美国纽约市布鲁克林区的一名华裔,而它现在也是正统的专员……” 杨尘对著双方介绍彼此。 “啊,楚老弟……幸会幸会啊……以前明明在当牛郎的时候就一直抱怨杨兄弟太坑了,论稳健的程度比不上你来著……” 老唐自来熟似的握上了楚子航的手,不知道为什么他在看到楚子航的时候就有一种十分牛掰的亲切感……这种感觉就好像……科学家碰上了证实自己研究的小白鼠?当即想要抓著他大喝一声“世界的真理我已解明”? 该死!这是什么奇葩的比喻? “嗯,幸会……”楚子航顿了顿,抓住了老唐话里的重点,“路明非当过牛郎?什么时候的事情?” “额,好像说了一些不该说的啊……”老唐下意识捂住了嘴。 “……” 楚子航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慌,这生物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翻版的路明非……可以跟夏弥还有杨尘坐一桌的那种,这些神经病一定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嗯,这两个小玩意是什么……来欢迎我的?”老唐好奇地低头,看向了转成光轮的罗盘还有寻龙尺。 “不……至少这东西的作用不应该是给你放上两个陀螺助兴的,你没看见它们都快崩成直升机了吗?” “陀螺应该是要在地上转的吧?”老唐取代了芬格尔的位子,“实不相瞒我早些年其实是唐人街的陀螺小王子。” “嗯,看出来了……但抽陀螺应该不至於抽到地面都开始震动吧?这他妈的压根就是……不对,草!” 杨尘拿出了太阿剑,银亮的剑锋擦过空气,黑色的墨跡洒在了地上,这是一只古铜色的动物,身上完全由骨架组成,而那只动物还在不停扑腾著骨翼。 “这是……镰鼬?雌性镰鼬?”楚子航俯下身子查看,“所以这地方真的是……” “尼伯龙根……”杨尘沉声说出四个字,“这地方是那东西的入口,镰鼬是这些东西的伴生品,当初京师尼伯龙根的入口就在这里开展过一次……那里的主人確实在这里!” “需要求援吗?”楚子航问,他记得秘党內部还没有直接与龙王进行战斗的场面,也就是说他们要面对的敌人战力未知,贸然行动的话绝对容易栽跟头。 “已经来不及了,看看周围吧……五年前的高架路也是这样,我们现在已经跟现实脱轨了,妈的!”杨尘把罗盘还有寻龙尺扔在了地上,一脚踩烂。 呼啸的风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黑色的骨翼在他们三人的四周嘎吱嘎吱地作响。 镰鼬……成千上万只的镰鼬,它们的存在就是这里的眷属,也是这座尼伯龙根的接引者,入眼看到的是世界被捻成了粉尘,而后轰然选择了洞开。 煤渣从窗外缓缓落了下来,列车与铁轨之间的摩擦声滚烫,带著赤色的火星与白色的电弧,王恭厂的遗蹟本身就是这一座尼伯龙根的洞口,他们似乎在那一瞬达成了某种来到这里的条件。 “靠,什么情况这是?我们是不是捅了蝙蝠窝了?这蝙蝠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哦,他们是镰鼬,当然夸张了……” 老唐看著一群又一群的小鸟从这节列车的窗外飞过,情不自禁说起了烂话。 他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某种恐怖片的片场,救命……他只是正统的外编专员,连龙族的正统知识都他妈的还没有学呢! “楚老弟……你说是不是?楚老弟?” 楚子航掏出了一片口香糖,送到了自己的嘴里,缓慢地咀嚼。 “言灵·君焰!” 楚子航不知为何毫无预兆地引动了这一条言灵,赤红色的领域盖住了他周围的一切……青铜与火之王一脉的怒火,这一刻老唐看楚子航看得更加顺眼了。 同时冰棘也在火焰之后升起,盖住了他们的全身,隔绝了君焰领域所带来的高温。 言灵·冰之皇…… “下次开大的时候记得提前说一声……差点误伤友军。” 杨尘从冰封中挣脱,拍了拍手……这一发君焰下去要是把老唐的大號给炸出来,那他们找谁说理去? 耶穌来了都得挨一发烛龙! “校长临走前说如果有你在场的话可以不用担心这一点。” 楚子航顿了顿,取下了身后的棒球袋,黑色的刀柄从其中透了出来…… 御神刀村雨,他亲爹的刀,那个二百五现在正在天体海滩给人涂防晒油…… “狗日的昂热,我就知道那老东西没憋好屁……” 杨尘吐槽,他看得出来这一年里把伊莉莎白当成女儿养的老头確实对他抓捕林凤隆有些高兴,但显然老头还是对他拐走了秘党长老会成员之一这件事耿耿於怀。 “回头我绝对要把他配著上杉越那老傢伙打包送去高天原。” 杨尘拔出了太阿,冰霜覆盖整片车厢,大片的冰棘在他们脚下升腾,黯沉的雪花轰然砸下,大片的鬼车鸟经过前卫被君焰烧成灰后又被冰之皇砸得从四面八方坠落。 “还有力气跟得上么?”他缓缓抬起剑身,锋利的银刃横在眉心。 “我可不確定这些年下来你能够到达什么程度。”楚子航跟他背靠著背,两个人把老唐护在了身后,“但我对自己的实力姑且还有一点信心。” 他扯开了自己的上衣,骨骼噼里啪啦地传出作响,眼底的鎏金色开始滚烫燃烧,暴血瞬间发动,这一刻龙类的暴虐在他身上展露无疑……血色炽烈。 “那就灭了它们。”杨尘冷声说。 银亮的线条瞬间弹射起步,两条流光刺穿了地铁的顶棚,碎石在他们的头顶交替著砸下,他们的周身带著数不尽的刀光剑影,可那些细小的生命体完全不知道什么名叫畏惧,红亮的刀刃切开了一寸寸细小的骨骼,断口还带著刀刃闪过空气所带起的高温。 黑影一片片地从他们的头顶落下,像是纷飞的鸟羽,老唐端起了被这俩傻逼无意间砍断的一条椅子,举在自己头顶,防止被他们扔下来的鞭炮误伤。 “没完没了了……” 杨尘扭了扭脖子,骨骼噼里啪啦地作响,太阿的炼金矩阵完全激活,璀璨的剑芒升空,划过地铁的顶端。 古铜色的骨骼在逼近他的一刻都被那颗太阳一片又一片地撕碎,隧道顶端的一切都隨著剑影的降落开始崩塌,大片的碎石从他们的头顶落了下来。 老唐看得出来,这傢伙在刚刚显然是显然没收好力……因为他这一下的力道都已经把隧道弄塌了,塌得很彻底…… 大家好,我叫罗纳德·唐,今天有一份摆在办公室里躺平的机会我没有珍惜,直到跟著这两个傻逼出征的一刻才追悔莫及。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於此,如果上天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姓杨的二百五队友喷一句话:“至於吗?” 人家前卫刚刚过来,结果你他妈的反手就要掏出核弹跟对面同归於尽? 我记得你打星际的时候战术安排的挺明白的啊! 怎么现在反倒搞起自爆基地这一套了? 第137章 诸神之天启 山体被炸了个稀碎,列车从洞口中冲了出来,月台的轮廓很暗淡……没有灯光,只有模糊的轮廓,是漫长的水泥构造,跟后面那一段是完全分开的,灰白色的柱体支撑著这里的一切,巨大的空间中迴荡著列车与轨道炽烈的摩擦声。 “我嘞个耶穌啊,我们还活著!”老唐掀开了座椅,“讚美我的上帝!” “你还不如讚美寡人刚才那一发牛逼的攻击呢,老唐……不然你早被镰鼬丟到他们的主子面前了。”杨尘摊摊手。 “滚!”老唐没好气道,“我就是在网上跟一群人约好了跑来商贸大厦搞团购的,谁知道能碰上老杨你们两个二百五拿著陀螺钻龙窝?还有一个二百五差点把我们困死在山洞里……很好玩吗?很好玩吗?” “我们没有钻龙窝,只是碰巧见到了尼伯龙根的开启,其中的原理也暂时不太明白……比如为什么会是这个时候,还有为什么我们没有碰到像五年前一样的死侍?”楚子航发问,“总不可能身为龙王连死侍都养不起吧?” “不太像……真正的尼伯龙根与现实產生接口之后都註定会存在一些二者共同拥有的地方,可是那栋商贸大厦並没有什么,它的时空是错乱的,跟五年前充当大门的高架路相比,看上去反倒更像是在家里留下的一口洞……什么时候会在自己家里留下一个洞?” “额……接网线的时候?”老唐毫无顾忌地说起烂话,“说起来我在布鲁克林区的网线还是自己接的,请人接的话贵得要命。” “可是龙王为什么要接网线?他们要打游戏吗?他们的爪子应该做不到吧?” 看著这一幕的楚子航疑惑。 “说不定呢……还记得上帝之鞭匈人王阿提拉於公元453年新婚之夜因?鼻腔血管破裂、血液倒流窒息而死?那?主流史学將其归因为?酗酒诱发的高血压併发症?……而他就是传说中那对大地与山之王双子的化身……但还有一条混血种推测出来的歷史……” 杨尘依旧举起笔墨,让故事如我所书! “据混血种的可靠歷史记载,大地与山之王的双生子之一疑似女性,也就是秦朝哭长城的那个孟姜女……有人推测匈人王阿提拉在新婚之夜遭到了伊笛可与古德伦的背刺,她们將贤者之石融进了酒液,完成了一场无声无息的必杀……可这条理论因为没有事实依据被推翻了……” “但如果……你们试著把『大地与山之王双生子之一可能是女性』这条消息塞进去试试看……一切是不是就瞬间合理了?” “的確……”楚师兄在男女关係上的底层代码瞬间发动,几乎转成了风火轮,“所以大地与山之王遭到妻子背叛的原因……其实是因为……” 楚子航经过推理之后发现了一片崭新的大陆,“他……不,应该说是她了,是因为她没有□□?虽然很现实,但这剧情这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这简直比世界上有龙能被“色慾”砍死还要离谱得多! 楚师兄捡起一根钢管在地板上画圈,三个圈,象徵大地与山之王阿提拉跟她的前妻们……他著实被这三个人的关係震撼得有些不清不楚。 “所以她们的关係是……她爱她,她爱她,她们恨她……”楚子航给大地与山之王跟她的妻子们牵了两条来回的线。 “不……確切来说应该是,她爱她,她爱她……她们爱她,但是他们不是拉拉,所以她们杀了她……”杨尘抬手划掉了楚子航笔下的那一个“恨”字,转而对她们的关係图做出了补全……她们的关係图更复杂了。 她爱她,她爱她……她们爱她,所以她们要杀了她……这三个苦命鸳鸯的剧情简直比吕布跟董卓还要奇葩! 楚子航看著两个人名之间的四条槓,沉思之后又在伊笛可与古德伦之间画了一条槓,补充上了一条“结盟”……完美的关係图! “可是为什么龙王会意识不到贤者之石混进了酒液里?” 楚子航再次提出疑问。 “因为她是色慾……” 老唐那对炯炯有神的目光坚定得像是要入党,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楚子航不说话了,思考了可能性之后缓缓吐出了两个字,“合理……” 这个案子也没有什么比“色慾”要更加合理的解释了,爱情使人愚笨,所以爱情才会把逻辑这玩意肘击得稀碎。 就是吧……这世界上怎么还真你妹的有能被“色慾”搞死的龙啊? 也太丟脸了吧! 可惜杨师傅听不到师兄內心的呼唤,不然他还真的要出手了…… 有的兄弟,有的……不就是拥有惊世智慧的淫龙吗……像这样牛逼的存在,当然不只我们敬爱的大耶老师了! 一声“咣当”传了出来,车身的速度瞬间停到了零,三个人差点被车厢的墙壁搞得一键脱骨。 “列车停了……”杨尘拍了拍肩头的灰,“应该是到终点站了,下铁轨吧……看看这里有没有其他的路线能走一走。” 车门被村雨的刀身滑过,紧接著被楚子航一脚踹了出去,执行部的传统暴力风格,他可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高冷,毕竟他的本质是遗传了楚天骄的杀胚。 “好像还真有东西……”老唐抖了抖肩膀,眼神忽然看向了一个方向。 “是检修车……”楚子航说,“但看上面的灯光……那东西好像刚刚有人用过,可为什么它会出现在尼伯龙根?” “看那个界碑……”杨尘指了指检修车还有他们所在这条列车之后的东西,那是一块石头,表面简单地阴刻文字,用红色的油漆填满,只有一个数叫100…… “壹零零號地铁站,这东西似乎不应该存在才对。”楚子航说,“北平的地铁每一站都有一个数字编號,但真实的號码其实只有后面的位数……壹零壹站就是壹號……而以此类会壹零零地铁站其实是……零號地铁站。” “这並不奇怪,好好想一想吧……你还记得五年前那一座高架路的编號么?”杨尘反问,“那一座尼伯龙根的高架路编號跟这一条地铁站是一样的,它们都是零號……象徵著不该存在的东西……而我们当初通过那一条路直面了奥丁……” 似乎有雷暴声穿透了整片月台,马蹄声极其嘹亮,楚子航嗅到了跟曾经的那个雨夜相同的味道,也是一样的马蹄声。 “你带著老唐走……那傢伙留给我……” 杨尘听到了后方的动静,他能感觉到……这一次来的那个傢伙就是奥丁……显然这里的局是他不下的,而他也注意到了杨尘先前的状態明显有一些虚弱。 目前他的状態堪称离谱,与自己神性的化身彻底断掉连结之后就算是平常完全可以忽略的蚂蚁也能在他的面前蹦噠了,现在这具身体能使用的言灵也极其有限……他可不確定自己还能不能一巴掌拍死那傢伙。 “嗯,小心……” 楚子航曾经亲眼见过自己老爸被那玩意当成路边一条抽了一顿,所以他深知自己和那个东西的差距有多大……这里唯一能应对那东西的也就只有杨尘了。 “放心,我已经抽过那傢伙不少次了,也不差这一次。”杨尘揉了揉肩头。 管他那么多,充其量就是多扇巴掌的事情……最多就是手可能会有点疼而已。 检修车在铁轨上飞驰,古老的东西启动之后速度相当不错,铁轨之间的摩擦力小得可怜,只要给它加上一把力它就能滑动出很长的一段路。 “现在只剩我们了……自己选吧……要么跟我打,要么我一手提著鸟一手牵著狗跟你打,你是要正义的单挑还是正义的群殴?” 杨尘架起了太阿剑,蓝条砸在了那一张金羽鹰盔的铁甲前方。 奥丁的铁面下木乃伊的脸黑得跟科比似的,他现在是真的很想问自己眼皮子底下这个生物一句“how old are you?” 怎么他妈的老是你? 从五年前的高架路开始,每一次用奥丁这號出门都能碰到眼皮子底下这个奇葩……对面就仿佛天可他似的……之前对面好不容易出了一点空窗,他唯一自信的一次也被这货抽成潮灿牛肉丸了……就好像是遭了瘟一样……跟这傢伙八字犯冲! 因而前几天迦楼罗坠机后,奥丁也想通了许多……他已经对这玩意没招了。 人生头一次能够通过那只独眼在奥丁的脸上看到释怀的微笑! 得,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结果我他妈的行动这么隱蔽,这一手操作这么稳健,在正统面前的存在感都给削成零蛋了……他妈的,现在你告诉我杨尘还在追我?我何德何能啊? 做人要讲良心!我就来偷个鸡你都能找到?开没开你自己心里清楚! man! what can i say? odin out! 孩子们,你们觉得我的马还会飞吗? 告诉本体,我今个儿晚上不回尼伯龙根抽雪茄了,他妈的杨尘还在追我! “哮天犬、扑天鹰、三尖两刃戟、太阿剑、银弹金弓、赶山鞭、开山斧、轩辕剑、太极图、龙纹黑金塔、七宗罪、还有炼金的哈雷摩托车……自己选个死法吧。” 杨二爷背后的色彩仿佛是金闪闪的王之宝库,一节节的星芒懟在了奥丁的脸上。 奥丁看了看那一长串的菜名,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孤零零地昆古尼尔,第一次意识到什么才是土豪的生活…… 你说杨尘这奇葩的孽障玩意到底是谁发明的呢? 你杨叔啊……就算因为大號被封让人狠狠砍了一刀,却依旧在展示自己的神力,这强度他妈的还是被削弱过的?这削了跟没削有什么区別? 没事,只要能够一击毙命就绝对没有问题……对,就是这样。 奥丁举矛指天,宽大的雷霆在矛尖上凝聚,惨白的色泽带著怒龙的咆哮。 然而就在此刻,有一阵让他感到心悸的威压从天而降! 奥丁放下了闪光的矛,他能感觉到那阵威压的可怕,他能確定自己再有一个动作下一刻都会立刻去死,因果分离的矩阵在这一刻剧烈的颤抖,昆古尼尔在他的手里挣扎,仿佛在那一瞬间触及到了某种可怕的存在,他还不配下达对於这一场因果的指令,那是世界树发出的警告…… 开什么玩笑? 这傢伙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不必感到怀疑,我早就对你说过许多次了,你的层次太低……永远无法理解我现在的状態,我与你的差距正如行星与整片星河,甚至还要更加宽广……” 杨尘睁开了三目,熟悉的吟唱在眨眼之间启动完成。 十字的锋芒在他的手中完成凝聚,极致的权柄在强行徵调“力”的存在,那道锋芒简直在这一刻璀璨到了极致。 …… “姐姐,我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还有就是……我的薯片汽水呢?” 一重接著一重的碎岩下,昏黄色的眼眸带著修长如蛇的脖颈探了出来,龙身约莫有三四十米的长度,但这也仅仅是显露在外的前半身,而它的后半身间和岩壁融为一体,保持著骨骼的形態,粗大的脊椎从前往后渐渐石化,最后和石壁相接在一起。 它静静蹲在女孩的面前,坐姿像是一只残废的……猫。 对,就是猫,还是那一种家猫! “闭嘴,芬里厄,我看你他妈的像个薯片汽水!”夏弥伸出青葱小手狠狠敲了一下芬里厄的龙头,“我们要搬家了,以后都没有你的薯片汽水了!” “搬家?姐姐你骗人!”芬里厄顿时委屈的要哭了,闷闷不乐地看著夏弥,“搬家为什么会没有薯片和汽水?姐姐你之前搬家的时候可没这么说过,之前那个大哥哥也给我带过薯片和汽水的……是不是又有人要找上来了?我可以跟著你打他的……” “那我问你……”夏弥无力地看著他,“你想被嬴政抓去修长城吗?” 芬里厄被噎了一下,憨憨龙似乎记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毫无疑问那是大地与山双子星生命中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不想就对了,记得等一下来人的话什么都不要说,先死一死,你的茧我已经帮你做好了……到时候我就带著它跑路,先花钱乘著走私船,然后再转到缅甸、泰国、新加坡、印度尼西亚……最后来一招灯下黑跑到跟秘党还有正统联繫最少的日本。” 夏弥拍了拍芬里厄的脑袋,发出了自己的胜利宣言。 “总之……会活的!” “我说……眼前这一刀……必將撕碎整片尼伯龙根……” 仿佛是神的命令,它携著炽白色的光泽落下,裂谷在刀芒的起伏中绵延出数千米! 第138章 唐教练正在热身 隧道里吹来了风,很刺耳的风,像是某种极速旋转的物体压了过来,一瞬千击。 紧接著仿佛是利刃贯穿天际的名头,漫长的白光映在宽大的月台上,那些被划开的岩层都泛著通红的光泽。 “什么鬼?这是你放进来的?什么时候的事情?”夏弥明显是被嚇了一跳,少女怒目圆睁地瞪著芬里厄。 “刚刚……诺顿来了……我开了门。”芬里厄委屈巴巴地抬头,老老实实交代。 “纳尼?诺顿?”夏弥满脸写著『你莫不是在逗我』这段话,“你確定……你拉进来的那个玩意是诺顿?” 尼伯龙根的地层当著我们的面断成了两节,这种级別的攻击力都能把我们兄妹两个当成小兵补了吧……结果现在你告诉我,这是我们那个骑著鬼火的黄毛兄弟? 吹牛逼呢!这种阵仗他妈的是诺顿那玩意能够搞出来的?那傢伙有这种本事还用得著跟他们几个坐一桌?他怕不是早就能够彻底统一四大君主这个团体了吧? 芬里厄的巨翼扫过了月台,身起前肢撑在了地上,又缩了缩脖子,像是预备进攻的蛇一样匍匐了下来。 夏弥跟著它的视线看了过去,显然拥有龙躯的芬里厄比她的反应速度要更快。 铁轨还是完整的,刚刚那一条锋芒完美错开了它,金属的摩擦声一拍跟著一拍,带著愈发炽烈的光泽。 火光升天后落了下来……照明弹……这是老唐身上带的东西,作为老本行是猎人的傢伙,这傢伙虽然金盆洗手了,但显然本能还是在的,以前在猎人网站上从事一些盗墓活动的时候就会带著这种东西,久而久之就成了常备的物品。 照明弹砸在地上,映出了一片通红的色泽,一辆铸铁的检修车在悬崖的边缘咆哮著冲了过来,车上的年轻人赤裸著上身,黑髮,手里提著村雨,眼底掛著不灭的黄金。 “楚子航,他怎么在这里?” 夏弥的脸色有些难看的暼向了检修车上的另一个人。 第一眼……男的,问题不大。 第二眼…… “哦,诺顿啊……诺……” “不对!” 夏弥惊鸿一瞥地看向了那个有些喜感的生物,这一次她的震撼比见到楚子航的一刻还要恐怖得多,怎么还真是这个孽障?他不会真的是在中国神功大成了吧? 夏弥又看向了楚子航,不得不说师兄此刻確实有美感,你看那条紧身牛仔裤上的皱褶,你看那汗水淋漓的后背,你看肌肉分明的双臂有力地一下下压动槓桿,每一根线条蜷缩又舒展,美得如诗如画……但,这一切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卵用了。 她明白楚子航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她知道在他看到她的一刻他就已经有所准备了。 楚子航也注意到了前方,在看到夏弥待在这里的一刻他的脑海中划过了无数的念头,可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或许不该问的……能够出现在这座属於龙王的尼伯龙根,跟一头龙这么和谐地相处在一起,她的身份已经很明显了。 大地与山之王双子之一,匈人王阿提拉背后真正的掌权者,秦朝的孟姜女,刘邦剑下的白蛇,唐朝与明朝被袁天罡还有刘伯温两个人斩掉的龙脉……而她的真名是…… 楚子航的思绪顿了顿,他在忽然间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大地与山之王的名讳在秘党內部似乎还没有记录来著,杨尘也没有提过大地与山之王的名字……这倒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 “色慾……”楚子航歷经一切后终於確认了这个称呼,反正他也不知道她的真名,乾脆就这么称呼好了。 “准备跳车!” 楚子航对老唐吩咐,但在这一次老唐却没有任何的情绪,刚刚这傢伙的烂话很多,但这一刻只有一种出乎意料的平静。 “开车衝过去!全力催动君焰……给我轰死那个色慾玩意……” 老唐再一次睁开了眼,这一刻他的眼底浮现出了鎏金色,极致的鎏金色,远比楚子航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更加强盛的鎏金色,毫无疑问他的血统要远远超越楚子航的无聊,这种莫名的爆种……就好像前面的那个玩意触发了他的底层代码似的,一瞬间该悟的还有不该悟的全悟了。 “君焰会误伤……”楚子航想要提醒,但还没说完就被老唐一眼瞪了回去。 “你以为我是谁?把车靠过去!” 老唐暴怒似的发言,鎏金色的矩阵在他的指节上雀跃的跳动,这台检修车开始了飞速的改装,在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条黑色的龙首在铁轨上飞速滑行。 “炼金术……”楚子航能確定那確实是炼金术,但能够在转眼之间彻底改变检修车构造的炼金术……简直闻所未闻! “把车靠过去!”老唐咆哮。 “嗯……”楚子航按动槓桿的速度已经越来越快了,他的身上浮现出了细密的龙鳞,此刻在检修车的周围也彻底形成了一个透明的结界,暗红色的晶体状结界……流动的光泽彻底点燃了一切,检修车经过的钢轨变成了耀眼的熔铁色,近乎燃烧。 暴血……外加言灵·君焰,这一刻他们所在的检修车就是一颗滑动在铁轨上的炸弹。 “可真是我的好哥哥……你总是能够给人製造出这些惊喜的东西。” 夏弥透过检修车跟龙首里面的那个人四目相对,不过不是楚子航,而是老唐……或者……该称呼他为诺顿了…… 青铜与火的主人…… 龙王诺顿! 夏弥吐槽结束,反手就拔起自己的两条腿选择了跑路,將芬里厄护至身前……能够闪避为什么要硬扛?除非是闪不了…… 君焰那片领域表面流动的光从暗红变为血红,越来越亮,他身上本该落下汗液,可还没有爆发出来就被完全蒸发。 这是君焰即將彻底失控的前兆,“君焰”在楚子航控制的时候,是漆黑一片的,纯黑色的火焰是把光热都隱藏起来,爆发的时候才化为灼目的焰色。 因此,楚子航从来没有试著全力爆发出君焰这一条言灵。 但下一刻,在诺顿抬手的同时……炼金矩阵覆盖。 原本濒临失控的言灵又重新回到了黑色,可楚子航能感觉到君焰的领域还在不断地进行叠加……因为这个矩阵的存在,他可以確定这一点单凭秘党已知的炼金术完全做不到。 “你到底是……” “不该问的別问,如果你不想一个人面对那两个傢伙就给我叠加领域。”诺顿说。 “……”楚子航没有说话,但已经把老唐归到了龙类那一排,他可以確定混血种的意识绝对做不到龙血復甦后就掌握这种级別的炼金术,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龙类。 杨尘还有路明非知道这些吗? 先是跟他认识的夏弥……再是作为路明非还有杨尘一路人的老唐,他们这群人怕不是捅了一条龙窝吧? 楚子航的思绪有些混乱了,但他清楚仅凭藉他一个人可没有把握对抗一对双生子,大不了……事成之后,先杀老唐! 检修车的速度还在不断叠加,车身在改造之后呈现出了锋锐的流线型,像是一颗数米的炮弹,带著满身黑色的火焰,在空中划出了刺耳的长吟。 芬里厄也在怒吼,它震动双翼,面部狰狞的倒刺在火光中呈现出古铜色。 楚子航猛地鬆开了槓桿,检修车这一次已经彻底失控了,数米的穿甲弹带著黑色的火蛇与他分离……君焰的领域完全爆发,检修车流动起夺目的金色,带著华丽的尾焰。 轨道尽头是封闭的,砌著巨大的水泥墩,检修车一头撞在水泥墩上,翻转著腾空而起,完美的角度,完美的弧线,砸向龙的头部……能做到这种计算简直是怪物。 “还不错……” 诺顿评价,他如今还在车里,带著那辆载具,像是御驾亲征的君主,负手而立。 检修车撞在龙翼上,瞬间熔尽。惊天动地的巨震,所有光与热都迸发出来,钢水四溅……铁色的钢水灼烧龙翼,下一刻寒光倒转了起来,钢水被一只手握了起来。 宽大的刀刃延展出了十数米,带著狰狞的骨刺一根根旋转,而底端是与巨龙体型差近乎逆天的诺顿……金属的主人对这种东西的掌握得心应手,甚至於经过计算后做出了瞬间的概念武装……达成了双倍的伤害。 概念武装·七宗罪·暴怒……还是完全解放的暴怒! 刀刃的落点角度显然是经过縝密计算的,对准了芬里厄龙翼与躯壳的连接点,切割角度,落点,时机……一切都是无与伦比的完美,精密得像是一台经过无数次演练的机器……极致的技巧,而这一切在人类的技术中通常被称为人刀合一……无数人穷尽一生所追求的以刀通神的境界,可在龙王的眼里只不过是復甦就能达成的家常便饭。 这一刀落下绝对能在芬里厄的身上造成重创,甚至於將它的双翼报废。 “你敢!!!” 夏弥怒吼,言灵·天地为炉与言灵因陀罗的领域展开,白银色的镰刀由脱胎於铁轨的金属熔锻,刀刃泛著白色的雷电光泽。 “我可爱的妹妹……我敢……可是你个色慾又能如何?” 诺顿不屑地竖起了中指,美利坚最友好的国际手势,也是纽约通用的嘲讽,而今也还是不知道这个生物现在到底是老唐还是龙王……但毋庸置疑两个人格对“色慾”的態度都达成了绝对的共识。 夏弥沉默了半晌,她在意识到这个生物也融入的现代生活后也回了一个中指。 “你她妈的诺顿!我发誓我接下来绝对要打爆你的□□!” “哼!”诺顿不屑,“就你?就凭你个脑子里满是色慾的垃圾?” 说完他还不忘看了在另一边偷听的楚子航一眼,像是透过男孩的躯体看到了什么东西的存在…… “他的身上有奥丁的印记,但更多的是你的气息,这个年轻人是你的小男友?” 诺顿恍然大悟似的,“看样子我当初的观察没有错,你果然是色慾!” 夏弥被他一句话噎了个半死,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来两个字:“你妈……” 镰刀上的力道骤然加强,隨著一声金属的碎裂音,双方同时倒飞。 诺顿带著巨剑稳稳噹噹落在了地上,与之相比夏弥则是被压著砸进了芬里厄的骨翼,孰强孰弱这一刻高下立判。 “不要说脏话,妹妹……” “你是诺顿……”楚子航警惕地看著他,师兄这时候是真明白杨尘有多么坑逼了,“青铜与火之王,对么?” “是……”诺顿坦然承认。 楚子航悬著的心终於是死了,三个龙王在这里开会,能看到这一幕……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留下直面奥丁那个傢伙似乎也挺不错的,他严重怀疑杨二爷那个坑货是故意这么干的,但他没有证据。 杨尘绝对干得出来,那个神人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师兄,要不要暂时联手?我可没把握能够应付这个傢伙……” 夏弥顺势发出了提议。 “不要试图採纳她的提案,年轻人……”诺顿深深看了楚子航一眼,像是一个忽悠人的神棍,“我与人类之间啊存在盟约,至少在他们真正触碰到我的底线之前,我不会对这个族群动手,也不会主动撕毁盟约的存在……” “你放屁!”夏弥大骂,“你在那儿装你妈呢,被人家刘秀打崩了被迫签订血盟,不能跟人类撕破脸皮就直说!” “我与汉光武帝那是英雄之间的惺惺相惜,不像某个被抓去修长城的生物……更何况我与刘秀之间血盟的存在,至少可比你空口无凭要可靠得多。”诺顿说,“你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血盟溃散之后我自己也会受到反噬,所以我是正规军……更何况不像一些傢伙混跡人类社会十多年还在打工……哥们现在可是有正统编制的!” 好吧……楚子航无语了,他可以確定这个生物就是老唐,至少最后的结尾诺顿確实干不出来,也不知道是诺顿夺舍了这傻逼还是这傻逼把诺顿给夺舍了。 总之就是……这个诺顿很社会! 还不是一般的社会! 试问谁家龙王会因为一个编制嘲讽同行啊?这他妈的正常吗?龙王的日常生活都这么接地气的吗? 楚子航做梦都没想到吐槽这种活有一天能够落到自己的头上…… 见鬼,莫不是跟这群奇葩生物待久搞出来的后遗症? 第139章 天寂的圆舞曲 “一边玩去!这里不关你的事情!” 夏弥对楚子航咆哮。 “你这是在家暴?”诺顿紧皱眉头看著她,“我的好妹妹,你这色慾的傢伙对你的小男人还真是够关心的……” “关你屁事!” 夏弥张牙舞爪的瞪著他,显然是被搞得有些破防了。 “所以你是准备要打了?” 诺顿带著暴怒,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嘮家常,但他眼底的鎏金色却在这一刻强盛到了顶点。 “你应该明白我们的差距,诚然论及对『权』的掌握你要在我之上,芬里厄的力也要远超於我,但你与你的兄长在『权力』二者的匹配上,差得太远了……说白了你们就是一个弱一个残……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资格称量我们的存在?” 太装了……你莫不就是欺负那头龙被嵌进墙里出不来吧?不然我估计你早就已经跑路了……楚子航隱隱发觉到了真相。 “就凭我们的手里有湿婆业舞,这就足够了,我的好哥哥……康斯坦丁可不在哦,你现在的躯体可释放不了完全的烛龙……至少无法到达芬里厄那个层次,你又凭什么觉得这一次不是我们吞噬你呢?” 夏弥笑了,笑得冷然,她的衣服被鳞片和骨刺撕裂,赤身裸体,浑身钢铁般的肌肉,嶙峋的骨突出现在前额和下頜,膝关节反弯,娇美的小腿蜕壳为龙类的后肢。 或许也不该称呼她为夏弥了,现在的她是耶梦加得……龙王耶梦加得。 “就凭我们的手里还有牌,单凭这一点就足够了……”诺顿睁眼,“罗纳德·唐,我知道你在听著,从今往后你的意识是主导,而作为主导者,我会作为你最锋利的剑。” “你还真是疯了!居然会把自己的肉身交给一个意识的衍生体……是为了把人类拉到你的身边?过了几千年你还不了解他们的面存在吗?你註定会遭受他们的背叛!”耶梦加得选择了动手,刃爪迎风而来,带著悽厉的破空声。 “我从未相信过人类,只是在相信自己的抉择……”诺顿说,“一如曾经的公孙述、刘秀……我只是顺应了李熊的意愿相信了一些人的存在,试图把他们培养成皇帝,耶梦加得……我们是王,青铜与火的样是象徵世界的杀伐,我会作为皇帝手中的刀锋,这就是我终其一生所要追寻的归宿。” “难怪那么多的龙族只有你被称作最像父亲的那一个!”耶梦加得加大力量,刃爪在暴怒的刀锋下一寸接著一寸的下压,“你们都是一帮疯子似的求道者!就算是分离出自己的一部分也在所不惜!这也是完整的青铜与火之王苏尔特尔被誉为最强龙王的根本,它继承了你的性格又掌握了康斯坦丁手中的力……它的缺陷是所有君主中最少的。” 白色的电弧与黑色的火焰同时点燃,隨著他们的交锋形成了完美的黄金迴旋,无限的迴旋也是无限的叠加……最后积攒到了临界点轰然炸开。 这时月台上捲起了狂风,巨大的黑影展翼,这一刻芬里厄的身上只剩下了暴虐,癲狂的暴虐。 它就算再蠢也知道该怎么做,这是两尊王座的碰撞,龙王之间的那些盟约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毁了,现在他们选择动手也不需要顾虑,唯有死战才能终结这场战爭! 芬里厄高亢地展翼,它的嘶鸣狂暴而又悽厉。 尼伯龙根的空间极速震动,无数的骨鸟盘旋出了黑色的风暴,可有瞬间在龙吟中崩溃成了碎片,它重获了生机……下半身的枯骨从山峦中挣脱,飞速地长出了鳞甲,或许它隨时都可以这么做,但曾经耶梦加得让它待在山里,她是它的大脑,所以她说什么它都会选择遵循下去。 近乎透明的的领域正在张开,那些被领域吞没的骨鸟都化为灿烂的金色火焰,在短暂地滑翔后化为光雨洒落……巨大的空间里满是骨鸟们惊恐的嘶鸣,就像一千万个恶鬼在地狱中嚎叫。 这是权柄的化身,也是一条言灵的祭品,任何龙血生物的身上都存在权柄,这种数目的镰鼬作为祭品所爆发出的言灵……威力绝对无法想像。 诺顿掌握的是权而芬里厄掌握的是力,他们的存在同样可以补全彼此,所以它从碰撞开始的一刻就已经决定了全力出手。 芬里厄张开双翼,它迎著暴风起舞了起来,舞姿遒劲而又庄严,像是古印度壁画中的舞者,修长的躯体不断繚绕又不断伸展,苍龙转身莫过於此。 “大意了,它还有第二阶段……” 诺顿举剑逼退了耶梦加得,凝重地看向天空中起舞的巨龙,眼底带著寒意。 他属实没想到芬里厄是在装残废,而今他居然被这头蠢龙阴了一手。 “言灵·湿婆业舞……” 楚子航目光呆滯,他已经认出了这一条言灵。 源自於印度三尊神明之一的“湿婆”,古印度诗人说湿婆大神曾在『死丘』莫恆·达罗跳起这种舞蹈,於是毁灭了那个城市。但他们不敢提及这位神明的名字,只是在《摩訶婆罗多》中写了那场末日般的灾难。而这种言灵因此得名……绝对的毁灭,仅此而已。 楚子航长长呼出了一口气,这种层次的战爭以他的常態根本就无法参与进来。 黑色的鳞甲从他的体表探了出来,掛著狰狞的爪牙,他蹲伏著,全身的鳞片一张一合间开始了呼吸…… 三度暴血,他强迫著自己突破了极限,他的面部开始拉长,膝关节逆著翻转,而后带著的骨刺从他的体表下探了出来,鳞甲与骨刺下方地肌肉一片接著一片起落。 御神刀·村雨切开了气流,轰然朝著耶梦加得落下,他的速度彻底超越了混血种已知的极限,近乎逼近了龙王的层次。 “封神之路……但不应该能到达这种程度才对……是因为那一颗茧的存在么?” 诺顿一眼就看透了他现在的状態,楚子航第一次用三度暴血点燃了龙王之心,跟隱藏在他身体中的两座印记之间產生了共鸣,那份属於龙王的力量让他短暂跨进了与他和耶梦加得相近的层次,虽然还很稚嫩。 他现在的状態已经相当於是半个大地与山之王了……大地与山之王·楚子航! “真让人意外啊!前锋同学……”耶梦加得轻声说,她的眼角已经瞥见了楚子航的存在,这一刻他几乎与龙族无异,“可惜是近乎於无意识的状態,你现在已经彻底逼近死侍的层次了。” “撑住!”诺顿对楚子航咆哮,暴怒配合著村雨把耶梦加得击出了流星的轨跡,反曲的后肢砸进地面,落入了峡谷。 这一刻他同样开始起舞,但不同於湿婆的遒劲,他的起舞也带著吟诵,如果说湿婆是灭世的囚徒,那他的存在就是永燃的歌者,这赫然是另一条言灵,虽然因为没有龙躯的存在有些残缺,但完成的速度显然要比湿婆业舞更快。 言灵·烛龙,属於青铜与火之王的终极权柄,仿佛是黎明的火焰在这一刻点燃。 无数的鬼车鸟以两尊终极言灵的风暴开始四散开始粉碎,金红色的骨屑仿佛是那片天上一点一滴燃烧的碎片。 楚子航的“君焰”再一次燃烧起来,他把刀锋对准了从裂谷中衝起的耶梦加得,她带著“风王之瞳”的领域……写在“夏弥”身份报告中的那一座领域,数千度的火焰与时速数千米的狂风相撞,带著激盪的洗涤声。 双方因为领域的伟力被同时弹开,砸穿了这一座裂谷,但下一刻又同时用反曲的双腿蹬地,他们的身体构造支撑著自己的速度到达了某种极致,不是所有人都是修仙的数值怪,要做到这一点他们能靠的也就只有自己的身体结构。 他们像是两颗飞速对撞的穿甲弹,经过一次次领域的交锋之后一次次弹开,甚至於做到了无视地心引力在岩壁上奔跑,无论是龙王还是短暂到达龙王层次的存在都能做到这一点。 红热的铁轨还有碎裂的枕木遍布了整个世界,碎石自天边坠落,仿佛是末世下的流星雨。 尼伯龙根的尽头在此时彻底划分出了两片战场,一面是两座终极言灵的蓄力,另一面是刃爪与刀锋极致的对撞。 末日的环境下一切都可以是无情的兵戈,耶梦加得与楚子航同时衝起,宽大的膜翼绵延出数米,像是黑色的气质。 片翼从楚子航的背后伸展了出来,那是不完整龙王权柄的象徵,他是属於耶梦加得的茧……而那份茧回应了他彻底点燃生命所缔造出的龙王之心!片翼的天使手里握著御神刀,带著永燃的黄金瞳降临! 与之相比,耶梦加得呈现出的却是一条圣洁的十字,瑰丽的龙躯。 他们同时落在了宽大的月台上,双腿下压,像是两只匍匐的穷奇,而后对著彼此展开了双翼,两头全身被鳞甲覆盖的生物咆哮著向彼此冲了过来。 经过短暂的相接后他们再次分开,楚子航的身上君焰咆哮如同熔岩,而耶梦加得的身上铁青色鳞甲只有冰冷……如同是深渊寒铁一般的冰冷。 耶梦加得的手中泛起了带著雷霆的诡异武器,曲曲折折得形似一柄宽大的镰刀,镰刀扎进了月台,大地瞬间崩塌,这是属於大地与山之王的本能,能够找到一切事物中所存在的“眼”,从最弱的地方施以重击,力量灌注进去,瞬间摧毁。 大地带著铁轨翻出了脊樑,楚子航瞬间失衡,燃烧的铁轨扭曲成了螺旋,撕裂了楚子航的片翼,也贯穿了他的胸膛。 同时村雨也被他投掷了出去,残破的刀刃竟然出乎意料地贯穿了耶梦加得的胸膛,但下一刻就被龙类的骨骼锁住了,在耶梦加得抬手间被击得粉碎。 楚子航龙化的特徵渐渐退了下去,一根根的骨刺开始脱离他的身体,耶梦加得抓住了贯穿他胸膛的钢轨,把楚子航从牢笼中提了起来,森严的骨翼与仅仅是曇花一现的片翼显然告知了谁才是这场战爭的胜者。 楚子航犹如炮弹一样被甩飞了出去,撞进了岩层的壁垒,而他眼底的金色也跟著渐渐退下,三度暴血彻底耗尽了他的状態。 “都结束了,前锋同学……”夏弥轻声说,“你还有什么想要说得吗?对夏弥或者对耶梦加得都可以……” “你是人格分裂?” 楚子航咳出了一口血。 “你就当是这样啦!”夏弥眨了眨眼,骄傲地挺了挺肋骨,“友情提示,诺顿拼言灵是打不过芬里厄的哦,所以你也不用抱著要逆风翻盘的想法。” “听你这么说……你似乎已经认定了这场战爭的胜利。”楚子航轻声说。 “当然!”夏弥点头,“芬里厄在吞噬诺顿之后將会彻底成长为完全体的姿態,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將无惧於任何对手,甚至於拥有向我们的父亲发起挑战的权利。” “尼德霍格……”楚子航知道她说的是谁。 “可惜你等不到那个时候了……”夏弥伸出了利爪,挑起了他的下巴,打量著楚子航的脸蛋,“你真不该掺和进这里的,你本来可以活著,只需要再等一等就可以……除了天上降下一群太阿剑之外已经没人能救得了你们了,就像现在一样……看见那群太阿剑了吗?这是你们的輓歌!” “太阿剑?” “对,那群东西就是……不对!” 夏弥瞪眼看向了天空,终於意识到悬在自己头顶的到底是一帮什么东西。 “太阿剑?” 跟楚子航一样的问题,但显然她的思绪是截然不同的,大概只有五个字…… 开什么玩笑? 这一刻不管是烛龙的领域还是湿婆业舞都显得分外渺小,也没有什么比亿万把炼金武器悬在头顶还要更加摄人心魄的了。 银色的海啸激盪如琴音,剑海飘摇,带著几乎要分割整片天地的锋芒,他们脚下宽大的裂隙也在此刻探出了交替的世界,一黑一白两条水墨长龙在带著无数繁琐的矩阵中滚动,像是流淌的山川,与天穹下的一剑接著一剑起伏的汪洋相对。 芬里厄抬起了头,等他再次回过神的一刻,原本还在他对面吟唱烛龙的诺顿已经早有预谋般地展开了双翼。 诺顿的脚步微微后退,隨后瞬间朝著反方向弹射了出去! 相当华丽的倒档起步,还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盛大逃亡! 第140章 神临 “这是……开玩笑的吧!!!” 耶梦加得放大了瞳孔,目光盯紧从天际落下的剑海,在她的记忆里只有一个人能把太阿剑用到这种程度,这把炼金武器的矩阵与其他附加规则的武器截然不同,单纯的威道之剑……取决於一个人的野心、或者说是霸道,又或者说是傲骨的极致。 在天主教会的解释中,七宗罪“傲慢”是七座罪业的首位,人们它通常的解法是当一个人意识到自己的傲慢即可……可身为生命体的骄傲从来不会停止,“傲慢”的內核是对权与力的反抗,倘使权与力的存在不再决意那人“傲慢”的罪业,那么……那个人便是成了权力的执掌者。 阻路者不重要,他早已权倾天下…… 能把太阿剑用到这种程度,就算是曾经的嬴政也得做不到。 只有她记忆中,曾在几千年前的过去出现过一瞬间的那个人有这种威势……可就算那个人也不过是某个远在过去的守望者缔造出的化身,经歷了漫长岁月下的一段故事。 而他的名字是…… 耶梦加得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人影,他的存在正渐渐与几千年的记忆重合。 太阿剑现在的执掌者,而这把剑曾在几千年前被另一个人所有,直到所有人都以为他坐化的一刻才流落在人世间,那个人是最初的执掌者,而他曾经所使用这把剑的姿態与当下的这个人没有区別。 杨尘……不……这根本不是他的真名,他真正的名字是…… “杨戩……” 她艰难地说出了那个名字,仿佛是达成了某种必然的条件,早已断节的一份因果重新与现在產生了这份缔约。 他的存在再一次被人铭记,被除却他本身之外的存在呼唤! 被人连接到了他的化身之上。 而这也令他在这里投下了视线。 星河从天际垂落,无垠的黑色中传来了宇宙的低鸣,似乎是星轨的摩擦声,他的存在仿佛是来自於很久很久以前,那一份本来不该存在的“once upon a time……” 这是源自深空最黯处的迴响,模糊的线条被一份份勾勒,而后他的存在在一条条的恆星流动的轨跡中升起,他的存在呈现出交替的黑与白,手握交替的银辉,额头间可见一颗还存在色彩的瞳孔发亮。 神,出现了! 他在银河的流动中出现走过,一整座星云体击穿了尼伯龙根的天穹,这是他的垂眸,他自新的起点开始,跨越了世界甚至跨越了时间在这里降下垂眸。 他的存在没有任何传统神明的威严甚至金刚怒目,只是带著一丝悲悯的瞥视,也在这一刻冰冷地跨越了无数的光年。 他的抬手是无数恆星的滚动,也是完全违背所有物理定律的动作。 这个世界上无论是人类还是龙族都共处在同一片天空之下,这一颗蔚蓝色的星空是他们的寄居地,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可现在居然有东西在距离这里不知道多少光年的星海中对他们这里降下瞥视……这会是怎么样的存在。 这两地是同时发生的…… 还是怎样? 耶梦加得无法想像……任何的人都无法想像他会是怎么样的存在。 当你自以为看到了这几千年的一切,却忽然发现可能早在几百万年甚至几千万年以前就有人透过了一片星河落下垂眸,那么这个人的存在……又是什么? 杨戩的手心触摸到了无垠的星海,甚至跨过了无垠的时间,那一瞬间繁星產生了交匯,燃烧的星云不断交匯,在他的手中聚集为一条金色的箭羽,如此璀璨的箭羽,以无数恆星的寂灭拼凑成了一条极致的白色,白色中幻化出翻腾的阴阳双鱼。 以那些近乎永恆的光辉作矢,毫无疑问这是一尊真正的神明,孤独地走过了无数的岁月,而也恰恰是在这一刻他与现世產生了完全的连结……他降下了垂眸! 箭羽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交替成了极致的银白色,被虚空的迴响歷经了无数年的摩擦都在一瞬间完成,最后轰然降临,投射在了尼伯龙根的上空,甚至於击溃了无数太阿的箭影,俯衝而下。 最终於那些琴音般的银芒中央定格,它的存在联通了天地……黑色与白色的两条水墨鱼在杨尘的脚下升腾,交替著狂舞著仿佛绝世的戏子。 星空的幻影闭合,只剩下了一条贯穿天地的白,无数太阿的剑影仿佛是琴音般繚绕,新的炼金矩阵在这些剑影上刻画,甚至比干將与欧冶子的雕琢更加古老。 银亮的纹路如同爬山虎一般缓缓地掛上了那些剑身。 “力量似乎渐渐回来了……” “不多……但有用……” 杨戩长长呼出了一口气,脚踏太极图,彻底睁开了头顶金色的瞳孔,他的威势从这时起开始了无限的叠加无限的增长,他的层次也几乎是一步登天。 他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耶梦加得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她似乎有些不该呼唤这个名字的…… 她貌似有些给自己增加难度的嫌疑了。 而与她还有害怕的空间完全不同,原本在战败后杨尘提在手里奥丁当即被突如其来的血条撕得粉碎,芬里厄被他无意间释放出的压迫从天际的下方掀翻……湿婆业舞的领域刚刚形成就被摧毁了。 耶梦加得吞了吞口水,她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吗?我他妈的不跟您老人家打了还不好吗?带著我的l.生奴隶远走高飞还不行吗? 无数的骨鸟开始从天际坠落,化作了燃烧的骨翼,一片接著一片地从天际坠落,真是末日,他们站在煤渣上,刚刚见到了那尊真神的本相,现在又要直面他的化身,扭曲的铁轨蜿蜒如一条条铁锈的群蛇朝天…… “终於来了啊,欢迎……” 末日般的光景下,男孩还抱著一束白玫瑰花,他抱著那一束白色的玫瑰站在月台的尽头上,脸上带著笑,嘴里还在为人唱著藏歌……白色的玫瑰花纷飞四散,路鸣泽。 “杨戩……” 耶梦加得看向了那个人,她瞬间理解诺顿为什么会选择迎著湿婆业舞盛大逃亡了……日你妹的! 诺顿老贼,boss刷新了也不给人说一声?我还是不是你老妹了? 叛族分子、大军阀、狗日的孽畜、野心家……活该你个早早就死了两千年的王八蛋被人第一个偷家! 耶梦加得在心眼里咆哮,问候的诺顿的祖宗十八代。 “耶梦加得……別来无恙……” 杨戩的三目看著她,出乎预料的平静,像是久別经年的老朋友。 “是有几千年没见了……那时你还是纵横的尘世巨蟒,仿著女媧与伏羲的存在游走人间……不像现在会为了一个小男孩跟人类的姑娘一样……说起来,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故事,你想要听一听么?” 好吧,现在是久別经年的长辈了! 楚子航没想到事情会朝著这个方向发展,谁能想到一次针对大地与山之王的探索会在他面前引出这么多东西,先是三头龙王,现在又引出了神话时代的“杨戩”。 而他似乎成了这一场歷史的见证者。 “少废话!” 耶梦加得横起了那一条怪异的武器,光著的小脚把楚子航的脸踩进了岩壁里,她选择了对杨戩挥刀。 要打就打,大不了我他妈的跟你拼了。 “气势不错……” 杨戩评价了一声,缓缓抬起手心,晶莹的光泽被包裹在丝丝缕缕的金纹勾勒。 “可你就是本事再大,也逃不出我这……” “挥~天披风~!” “呵,还凑合……” 他丟出了那一条包裹在晶莹矩阵中的丝质物体…… 哮天看著这熟悉的场面,莫名感觉自己下盘凉颼颼的,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哇!他有两颗……! 嗯?不对? 他那么骚的阿贝……呸! 他那么骚包的裤衩上哪去了? 靠!主子你真的够了! “我说……眼前的尼伯龙根必將散去……” “我说……眼前的矩阵將重构洞天……” “我说……眼前这一刀,必將贯穿整片天地!” 杨戩一口气下了三条命令。 没有任何的预兆,耶梦加得与芬里厄感受到自己与这片尼伯龙根的联繫忽然被切断了,尼伯龙根在一瞬间有了崩塌的跡象,但下一刻“挥天披风”上流淌的矩阵展开,彻底接管了原本属於他们的权限。 最后一条银色的光芒再次撕裂天地,无边无际的银芒,足以摧毁沿途的一切生命体,甚至彻底摧毁这片尼伯龙根。 落在了芬里厄的头上,超越了时间与空间,对一头龙王的生死进行了判定,龙王在此刻死亡,但它的身上並没有出现龙骨十字,它的茧还没有被彻底摧毁。 “哥哥!”耶梦加得悽厉的怒吼。 “这只是警告,只要我想……隨时都可以在这里彻底除掉你们……” 杨戩举起三尖两刃戟,天穹之上仿佛汪洋般叠鸣的剑影这一刻开始了重组,无数银色的流光不断地交叠,九座山峦大小的刀锋落下,银色的浮光不停地震颤。 “你有三息时间,彻底的臣服……或者是彻底的死亡!我曾经给过你不少交代的机会,这是最后一次,我只要答案!” “一息!” 计时开始,耶梦加得从原本应对诺顿还有楚子航的高高在上彻底失去了掌握。 “两息!” 耶梦加得的脸上满是挣扎…… “三息!” 耶梦加得从岩壁中拽起了楚子航,狠狠强吻了师兄一嘴,隨后毅然决然地抬起了手,发表了独立宣言。 “我……认罪!彻底臣服!” 耶梦加得看了看杨戩的血条,选择了战术性下跪,俗称投降。 楚子航:“……” 你投降就投降唄,为什么在投降之前还要强吻我? 楚子航擦了擦嘴,想要抗议些什么,可瞬间又被耶梦加得瞪了回去。 楚子航的眼里仿佛藏了一只狮子,被母狮咬住蛋的狮子。 “所以……我能把楚子航带进屋吗?” 耶梦加得的眼球打了个转,像是生成了什么鬼点子……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至於芬里厄……嗯,没死就没太大的问题! 反正投降都投降了,要点员工福利不过分吧? 她就是要把楚子航抓去当星努力呀! 杨戩没有聆听她的声音,在时间尽头交替流转的黑色与白色从杨尘的身上开始寸寸挣脱,那一份神性的压迫也如潮水般退了下去。 “师……兄?” 夏弥试探著开口,她能感觉到杨尘现在的状態明显有些异常。 “说了多少次?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杨尘白了她一眼,区区修长城的孟姜女竟然敢跟他这么说话。 “是,长官!” 夏弥立正敬礼,她確定了这个生物就是杨尘。 楚子航震撼地看著这两个生物,师兄的世界观压根不允许他了解这两个二货的层次到底是一种什么状態。 “你们看到他了?” 杨尘抬了抬手,驱散了所有的剑影。 “那是什么?” 楚子航问,他能够確定杨尘的现代身份绝对没有问题,无论是诺玛还是正统的计算机都不可能疏忽这个基础性信息。 “如你们所见,那是杨戩……清源妙道真君、道济鸿钧天尊、二郎显圣真君、崇寧护国真君、璤珉宫中川王大帝护国佑民天尊、清源妙道孚佑太乙真君惠民仁圣大帝……也是我神性的化身。”杨尘没有隱瞒,“我曾经对一个人提过他的真名,试图通过那个人说出他的存在,从而让他与这个时代建立连结,但很遗憾……我所能告知的只有一片空白……这个时代在拒绝他的定格,同样也在拒绝我的存在。”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自己人格分裂的建立,但是发展到了现在,我还得为这件事情负全责了?”夏弥指了指自己。 “可以这么理解。”楚子航点点头,缓缓后退一步。 “你退那么远干什么?搞得我好像会吃了你似的?”夏弥不满。 “你刚刚已经吃了。”楚子航说。 “放屁,我还没有带你进屋……怎么就把你给吃了?”夏弥依旧是抱紧肋骨。 “果然是色慾……”老唐从地下的裂谷爬了出来平静地说,肩上还站了一个形似黑龙的炼金造物。 “你个早早跑路的东西有什么资格跑回来说我?” “逃跑的是诺顿……关我罗纳德·唐什么事?”老唐摊摊手。 “人格分裂是让你这么用的吗?我们这里有三个人格分裂……就你这么一个把自己推出来挡剑的奇葩!”夏弥怒吼。 第141章 最后的旅行 “除却那些要歷经的悲欢离合,你们的其实还有一个选择,即……把接下来的一切都压在我的身上,这足以彻底终结你们不愿面对的一切,那是我所能想到最好的结局,哪怕眾生將与一人別离……” 2011年的年初,黑色涂装的湾流划破了天际线,像是割裂云层的刀锋。 清澈的香檳倒映在高脚杯里……下方的奔腾的汪洋已经若隱若现。 愷撒打开座椅上方的阅读灯,把文件袋解封。文件袋的封口上卡著“ss”的红章,这意味著其中的文件是最高机密。 愷撒是在登机之前拿到这个文件袋的,但按照规定落地之前才能解封……但这种事无所谓,学院的规矩听听就好,校规还规定不能在学院里裸奔来著,但学生会每年下来都有小伙子在夜里自由地裸奔。 文件袋中的內容並不多么丰富,只有一张黑白照片、一张记忆晶片、还一份附带翻译的俄文资料。 “列寧號……” 加图索家族教育的那些年他见过这东西,世界上第一艘核动力破冰船,原属苏联北方舰队……白色的船身黑色的舰桥,舰首镶嵌著红色的五角星。 愷撒把那张黑色晶片插入了笔记本的读卡槽,诺玛的声音从有线耳机中传出。 “愷撒·加图索,你们这次的任务是调查前苏联『列寧號』破冰船的残骸……苏联解体前夕,它违背北方舰队的命令,进行了一次秘密的航行,航向日本海域。在接近日本领海的地方,它发出了海难呼救信號,但在日本自卫队的救援船到达前沉入了深海……列寧號上被怀疑载有和龙族文明有关的禁忌物品。日本分部將支持你们的行动。晶片將在三秒钟后自动格式化,祝好运。” 愷撒暗自数到了三,笔记本显示“存储卡无法辨认”,愷撒拔出晶片,掰断……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大概可以直接让楚子航把这东西给火化。 “跟龙族有关的禁忌物品?”愷撒狐疑。 到底是什么禁忌物品才能够让学院內部派出三个由“s级”和“a级”组成的小队? 上一次出现这么牛逼的阵容还是夔门计划……秘党和正统信誓旦旦的、意气风发的,那时候他亲眼看到龙王的卵都从诺顿的寢宫里捞出来了,结果龙王的卵暴走,差点启动了“言灵·烛龙”……好在最后无事发生,就是他们唯一从龙王寢宫里拿出来的东西也没了,夔门计划一无所获。 “是龙王的卵,还是其他的什么?” 楚子航轻轻打开了窗口的遮光板……说起来曾经的夔门计划还有北平地铁站的神临已经是一年多之前的事情了,而师兄的身上莫名多了一些人夫味。 “谁知道?”愷撒点燃了那些纸质文件,把燃烧的东西丟进了金属的垃圾桶,“但你网购了一把菜刀是什么情况?你是要在落地之后切生鱼片吗?” “嗯,夏弥说想要尝尝日料,如果落地要跟当地人学的话总得事先准备一些可以使用的东西。”楚子航说,“切菜我还是很擅长的,这一方面可以直接入手,调料的话就要另算了。” “所以你这就算是有妇之夫的生活?” “严谨地来说,我並不是自愿……所以她这算是僱佣奴隶。”楚子航说。 他依稀记得当初的时候夏弥本来是想要上演一波滑跪的,可转头就迎上了《关於夏弥同志自愿在杨二爷手下打工並且获得自身l,生奴隶楚子航使用权的承诺书》,迎著老唐还有诺顿的嘲讽,选择了破口大骂…… 他忽然觉得龙王这东西似乎也不是非死不可了,毕竟没有人会觉得傻逼想要灭世,更何况这群傻逼里面还混了一个“色慾”。 楚子航释然了,总之就是吧……杨二爷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你们小两口玩的真花……” 路明非发出了狮子的落泪,他是真的不想跳日本啊,一年半载下来,他好不容易把曾经的过往丟了个一乾二净,结果谁知道他的人生还有你妹的第二关。 毕竟他的黑歷史就在脚下,因而这一次的情况可能比之前的那几次还要危急,所以,为了他的清白……要不乾脆对日本这个地方使用“something for nothing”吧? 说起上一次的氪命……他已经懒得回忆下去了,按照装备部还有正统的推测,夔门计划的失败好像是因为他们的打开方式不对反应青铜与火之王自爆了,在三峡发动了一次名为“烛龙”的牛逼攻击。 还得是他路神人在最后紧急氪命,带著零萝莉酣畅淋漓地迎著烛龙盛大逃亡,並且在言灵爆发之前彻底终结了一切……反正据说青铜与火之王已经討伐结束了。 “所以你和零的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楚子航问他。 “……”路明非闭嘴了,他的语言系统被楚子航这个话题终结者一句话堵死。 “我和诺诺已经在筹备婚礼了,打算落地先去银座看看,之后再去一趟明治神宫,我们之后的全球旅行会经过那里……”愷撒合上了笔记本,再添了一把火。 “我觉得可以终结这个话题了……”路明非知道此刻说出来自己必然社死。 “暗恋是一个人的哑剧,说出来或许是释然的悲剧,但还有一种结局是通向爱情的殿堂。”楚子航这么文青地说,“我听说陈雯雯已经嫁人了,你今年也快20岁了……” “师兄你的催促好像是一个老妈子。” 路明非抱怨,但还是被楚子航丟出的刀子捅得差点断气……楚师兄这一招太狠了! 东京都以南,神奈川县,横滨市郊外。 这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海岸线,二战之前这里是连绵的渔村,现在渔民们都跑去横滨当起了市民……久而久之码头也废弃了。 “中国人常说左眼跳財,右眼跳灾……少主,您的情况是有些睡眠不良么?” 樱在悍马的副驾上查看gps,好似观看著路书的巴音布鲁克皇后。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自己接下来似乎要面对一个不得了的傻逼……” 源稚生转动方向盘,把车停在了一条跑道尽头,让大灯迎著跑道照射……在这种完全没有灯光照明的简易机场,机师只有靠车灯指引方向。 “绘梨衣现在怎么样了?” “小姐的一切还是老样子,而且离家出走的范围也在扩大……”樱顿了顿,“她已经独自跨越红绿灯了,乌鸦和夜叉正在跟踪。” 源稚生:“……” 绘梨衣会独自过红绿灯了……我嘞个上帝啊,他是该说时代在这两年下来已经不知不觉间跨越了一大步吗? “校长的专机还有多久才会到?” “还有三分钟,应该会准时。”樱说。 “简单准备一下吧,好歹有个欢迎仪式的样子,政宗先生说不能虐待他们,至少別像对待那个正在刷厕所的一样对待他们。”源稚生靠在了悍马的保险槓上,看了一眼三个人的资料。 本部花花公子·愷撒·加图索,执行部暴力狂·楚子航,一无是处的中二病s级·路明非……怎么看都像是三个不靠谱的傻逼。 源稚生的视线在路明非身上定格了数秒,他总感觉自己以前似乎见过这个傻逼,不过就是死活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大海的上空传来了轰鸣声,阴云密布的天空上忽然有什么东西撕裂了密闭的云层,庞大的机身俯衝而下,在即將触及跑道的海水中切割,仿佛是夜幕中的魔鬼。 “还算准时……” 源稚生点燃了一根柔和七星。 湾流亮起全部的照明灯,在水幕中这架黑色湾流就像是从夜幕中浮现的魔鬼。它滑上了还没被海水覆盖的跑道,轮胎和煤渣跑道摩擦,带著刺眼的火花。 源稚生叼上一根日本產的“柔和七星”香菸,面无表情地看著来不及剎车的湾流直衝过来,端坐在悍马的保险槓上,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 怎么办? 机师大概是快要被逼疯了,对讲机里传来三种声音,“我刚刚喝过香檳”、“要不看了他们”、“我看跑道听宽敞的”……总而言之就是三个傻逼一样的发言,他仿佛是小白兔误入了大病区。 所以……是撞上去、撞上去、还是撞上去?真的好纠结啊……他不能真的不避吧? 他不能真撞过来吧? 源稚生抽著烟,无论如何他相信樱的安排,樱既然挑选了这条跑道,说明她確信机师能在这么短的跑道上安全降落,樱確定的事,源稚生从来不怀疑……试问这世上哪里有团队会怀疑自己的两个外置大脑之一? 柔和七星点燃的末端坚挺如钢…… …… 氤氳的薄雾在夜里升腾著,白色的雾气四散著纷飞著,像是被点燃的烟火……教堂里钟声和鸣,是很灰的天空,除了灰色也看不到什么其他的东西,彩色的玻璃窗倒映著教堂中央的繁花。 略有些厚重的脚步踏破了尘封已久的白色尘埃,蜡烛烧得很旺,教堂的中央掛著头戴荆棘冠冕的耶穌。 杨尘墨色的长髮披散如瀑布,这里是位於法国的一座天主堂,现在有一场婚礼正在这里举行,他只是作为一个观看者,熟悉一下婚礼的流程。 神父高声奏响了献予上帝的歌唱。 即將宣誓的新郎面对新娘,牵起了她的右手,目光柔和:“我以上帝的名义,郑重发誓:接受你成为我的妻子,从今日起,不论祸福、富贵、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你,珍视你,直至死亡將我们分开。” 他们放下手。 然后新娘举起了新郎的手:“我以上帝的名义,郑重发誓:接受你成为我的丈夫,从今日起,不论祸福、富贵、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你,珍视你,直至死亡將我们分开。” 他们放下手。 祝福与交换婚戒的神父对戒指企求主赐福:“主啊,戒指將代表他们发出的誓言的约束……” 眾人为他们予以“阿门”的颂唱…… …… “我给你这枚代表爱的象徵的戒指,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给你我的一切。” “你愿意……与我结婚吗?” …… “你愿意……与我结婚吗?” 杨尘默念这句话,顿了顿,转身离开了教堂,黑色的礼服被他留在了自己的座位。 可他未曾看到镜面下的另一侧有人已经穿上了洁白的婚纱,银白色的水晶高跟鞋真的很美,他曾无数次幻想过的那种结局。 “不再多说些什么吗?就这样不辞而別是不是不太好?” 有人问他。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时候,无声的道別要比永远失去答案更加残忍。” 他伸出了手掌,鹅毛一般的冰花坠落在了他的掌心。 但他的手心仿佛已经失去了温度,冰花还在他的手心,没有融化…… 又下雪了,这场雪真的很大,也应该是立春来临之前的最后一场雪了。 真是好大的雪,可惜雪还有雨在他的记忆里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雪这种东西要是下得太大,总是会掩埋住一些东西的…… 这世界上也从来都没有什么人能够安然无恙走到终点,一场花开还有一场花落都註定存在因果。 …… 巴黎夏尔·戴高乐机场,白色的客机隨著涡轮的旋转在跑道上的加速起飞,它迎著风雪走向了世界的尽头,涡轮咆哮得像是一头洪水猛兽,不断地增压最后轰然迈向了看不到边际的高空。 …… “圣父圣子圣灵在上,保佑你们,祝福你们,赐予你们洪恩;你们將生死与共,阿门。我主洪恩与你们同在。” 头髮花白的神父结束了这一场宣誓。 …… “丽莎,女孩……他走了……正统对他的行程保密,你们之间的婚礼大概是不能如期举行了。” 昂热打开了门,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了进来,五顏六色的雾气。 老人穿著牧师袍,这是他难得的正经时刻,很难想像这个骚包的老头居然还会有这么正经的一面存在。 “我知道了……”伊莉莎白跪坐在在教堂的尽头,点燃了一支蜡灯,梳妆过后的妆容有些暗淡,“能帮我订上一张机票吗?昂热?我想再去一个地方……” “就穿著婚纱?不需要换一下吗?” “不需要……用不了多久……” 第142章 嘈嘈如急雨 “本部的诸位谁带了打火机?借个火!” 舱门开了,源稚生掛著刚吹的飞机头,依然靠在保险槓上端坐不动。 他可能有些不知道什么是礼貌,但黑帮的待客之道却是嫻熟无比……按照流程,接下来他本该带著夜叉跟乌鸦,再抽上一群纹身大汉把里面的三个傻逼按进澡堂里再说其他的事。 可政宗老爹说要温和一点,所以他们只能在半岛酒店那边订了一套总统套房,十八般刑具也用不上了。 他盯著舱门,眼中含著刀剑的清光。 然后……然后他就迎上了三个傻逼…… 舷梯降下,木屐声清脆悦耳,三柄纸伞飘出了舱门。 三个人穿著同样质地的印花和服,脚下是白袜木屐……三柄纸伞中一柄画著白鹤与菊花,一柄画著喷发的富士山,最前面的那柄最是威武,什么都没画,只有墨意淋漓的四个大字“天下一番”,居中一人腰间还配著黑鞘的长刀。 源稚生被震住了,本部这次派出的是什么团……神经访问团?他分明记得海贼王好像还没有演到日本篇来著吧?而且为什么他感觉这三个尤物的忧鬱还要在他之上? 尤其那个白鹤与菊花,让他不自觉想起某些极品牛郎身上才有的那种……淡淡的忧伤,好像是一朵楚楚可怜的小樱花。 “这是成田机场?我为什么两眼一睁一闭像是在逛坟头?”路明非摇晃著四方步从舷梯上走了下来。 “真是够冷的,他们就不会给我们安排贵宾通道降落?”愷撒抱怨。 “我真的很討厌这身行头。”路明非同样抱怨,“它的存在让我想起一些自己不愿意面对的歷史……” “我倒是觉得挺好看。” 楚子航打起了伞,他的面庞在车灯的照耀下掛著黑眼圈,没人知道昨晚师兄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但看他那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精力估计是微乎其微了。 “我靠!师兄你昨天晚上通宵了?” 路明非震撼,装备部那帮疯子按照改装的飞机除了速度之外剩下的都是削弱,灯光暗得可怜,甚至於他都没有注意到楚子航的生命脆若游丝。 “准確来说是入梦,消耗的体力有些太恐怖了。”楚子航说,“你这种情况在日本要注意,一定要不近女色。” 师兄带著过来人的目光看路明非。 源稚生觉得自己不是在迎接一个旅游团,反倒是走进了精神病患者的聚集地,现在三个神经病正在他的眼皮子上面载歌载舞,而他就在下面看著。 虽然早就知道这三个二逼可能是三个靠不住的傻子角色……可他们这帮人甚至没想过要偽装得专业一些么? 源稚生罕见地愤怒,对於自甘墮落的傢伙他向来都是零容忍。 “嗯?”楚子航抬起了头,他感受到了源稚生的视线,並且迎上了他。 师兄的眼底泛起了沧桑,源稚生看到了那抹感情,那一抹沧桑感仿佛是刚刚从深渊中爬出来的战士在向著整个世界宣告“im win!”,这是一个饱经风霜的少年。 源稚生被楚子航镇住了,他並不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对此感到大为震撼。 三个神经病根本没注意到他,聊著天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走了过去,自顾自地往悍马里扔起了行李。 “嘶,这车可不便宜啊……”路明非晃著那份领导乡下视察一般的步调,摸了摸悍马的后车厢,“没公德,谁这么智障?” 源稚生沉默无语,这是重点吗?还有这傢伙的语言系统有你妹的是个什么鬼玩意?他难道不知道这种话说出来容易挨揍吗? 还没等他说什么……愷撒把行李塞进去后又踱了回来,抽掉了源稚生嘴里的柔和七星,菸头迎著海风自由了,被愷撒换成了一只铝管装的雪茄。 “別抽那种女人烟了……” “试试这个……劲大!” 这傻逼仿佛是老大哥一样拍了拍源稚生的肩膀,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是真的想把那颗金毛脑袋按进地里。 这时又有人在背后点了点他的肩膀,源稚生回头。 “哇达西哇……扣嘞……路明非……呆死……” 路明非睡眼朦朧,他在绕著悍马转了一圈后又踩著四方步踱了回来,跟转头的源稚生大眼对上了小眼。 两个傻逼就这么平静地看著彼此,空气在这一瞬间突然安静了下来……像是某些电影的经典桥段,两个二货此刻確认过彼此的眼神,遇上对的人……不存在任何的问题。 源稚生的手搭上了蜘蛛切,他终於是想起来这个傢伙为毛看上去有些面熟了,当初就是这个s级的王八蛋跟另外一个蛇歧八家僱佣的猎人还有正统的王八蛋组团来的动静,把他的妹妹绘梨衣活生生拐跑的…… 最要命的是,仅仅半天下来绘梨衣就在外面给他认了一个爸爸跟两个叔叔。 源稚生迅速想要从保险槓上坐起,捂住脸想要装成不认识这个二货,但路明非的手却搭在了他的肩上。 “嘘?咦~!” 路明非打了个口哨…… “大侄贼!” “草!” 愷撒跟楚子航被两人的问候吸引,纷纷开启了自己的眼皮,茫然地朝著他们两个確认眼神的傻逼看了过来。 源稚生杀气腾腾,路明非笑脸可人。 “我是绘梨衣她路叔啊!你应该还记得我吧?” “他有侄女?还在日本分部?” 楚子航彻底懵了,他没想到路明非的关係网竟然如此强大……他们都已经彻底跑来日本了居然还有师弟的自己人。 “看得出来他的关係网很硬了。” 愷撒点点头,加图索家族都没有势力渗进日本,可路明非居然能在这边有侄女,这岂止是一般的牛逼?这已经可以说是小母牛坐飞机了吧? 路明非比加图索家族还牛逼! 路桑,瓦达西认可你了! 源稚生忽然觉得他也许该派乌鸦和夜叉过来接机,至少那两个傢伙浇水泥桩的本事堪称一绝……就这样把路明非这个孽畜钉死在盐碱滩里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路君,我现在在工作,麻烦以职务称呼。”源稚生拿出了一张家徽,“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执行局局长,同时也是学院日本盟友蛇歧八家的家主之一,按照规矩,你们现在应该称呼我为局长。” “我现在大概是知道他为什么能够被评判为s级了,毕竟他不管走到哪里似乎都能把自身的安全问题变成误闯天家……” 恍惚间,愷撒透过路明非的身上看到了四个字,那东西名叫“人情世故”。 “这或许……就是某种……天赋?” 楚子航问,现在路明非似乎真的是畅通无阻了,在学院里他有校长罩著,在日本他还有蛇歧八家的关係,就算是跑去这两个地方之外的荒郊野岭也能碰上正统的旅行团。 嘶,这就是关係户的牛逼之处吗? 真是长见识了…… …… 成田机场,出入境大厅, 杨尘走到綾小路熏的柜檯前,为她递上自己的护照,“你好……” 熏翻开护照的相片页,忽然有些心跳加速,立刻抬头看向了杨尘,可对方回应他的却是冰冷,没有什么表情,但她越看越觉得对方似乎在哪里见过。 “杨戩……先生?”熏有些心慌地看著他,“记录上显示您不是第一次来日本。” “是……”杨尘没有否定,“前两年5到7月份的时候来过这边一趟,那时候我还带了两个人……在日本这边也有一份工作。” “方便问一下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牛郎,新宿区一家名叫高天原的牛郎店,那个地方原本是一家天主教堂,而我以前是那里的头牌……”杨尘说,“不过现在已经有很长时间没碰过这一行了。” “牛郎?我好像记得……请问您是千羽神怜先生吗?”熏说出了他曾经的花名,“请问您知道sakura在哪里吗?就是曾经跟您同为招牌的小樱花……您还记得他吧?” “他现在应该在黑道那边做客,不用担心他的问题……”杨尘说。 “啊?”熏大脑宕机,没料到居然会是这种转折,姑娘的脑海中自动恶补出来当初牛郎界传奇“小樱花”还有“怜”失踪的真相。 可怜的小樱花夜里出门被黑道的恶棍逮捕,跟他同行的怜为了朋友的存活不得已离开日本卸任牛郎,直到一年半载之后再次重出江湖、龙王归来……只为救他水深火热! 唉,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你在想些什么?”杨尘收起了她递迴的护照,他隱隱能感觉到这傢伙的眼神有些明显的不对! “没什么没什么……”綾小路匆忙地摆手,“只是觉得怜先生你跟sakura先生之间的感情真好!请问您现在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杨尘沉默了一瞬间,“有……” “啊?”熏突然石化了,她独自一个人在风中凌乱,那一瞬间她的姊妹仿佛有某种滤镜彻底破碎了。 “你看起来很意外,还有些可惜。” 杨尘收好了护照。 “嗯,我以后大概只能去看风间琉璃大师的戏曲了……”熏在转瞬间变为失去了青春的姑娘,不知道为什么成熟了许多。 “风间琉璃?”杨尘问,“他在这几天的日子里是有什么戏曲么?” “嗯。”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就在银座那边的歌舞伎座……听说风间琉璃大师这段时间里会有一场《新编古事记》,可惜我还要来这里上班。” “愿你节哀……” 杨尘发挥了雄狮一般的语言系统,毕竟綾小路熏的表情確实如此。 急促的脚步声传进了大厅,密密麻麻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几十辆黑色的奔驰从外面密密麻麻地涌来,机场的通路被彻底堵死了,他们的腰间都鼓著一块凸起,不知道是刀剑还是枪械。 “黑道?”熏立刻把手伸向机场卫队的直拨电话。 “安静,小姐……”一名陌生的年轻人对她竖起了自己的手,他的腰间掛著一把刀,“菊一文字,这刀是很快的。” 年轻人观摩现场,见到一切都差不多稳定下来之后接起了电话……“这里是明智阿须矢,关东支部已经到达千叶县成田机场,机场內部状况稳定,隨时可以排查可疑人员……完毕,大家长……確认可疑人员在必要情况下可以直接击杀吗?” “確认……” 电话那头传来一名老人的声色。 “吶吶,各位都听到了……放心就好,我们就是来杀个人而已。”阿须矢摇了摇电话,高声说,“请稍安勿躁,不要尖叫,该工作的工作就好。” 大厅一片死寂,这地方並没有人回应他的话,阿须矢拔出刀,这傢伙真像个疯子。 “他们说你可以继续工作了……”杨尘说。 熏吃惊地看著他,这个年轻人的脸上带著几分漫不经心,似乎日本这群黑道刚刚那种要杀人的话对他而言跟正常的路人说话没什么区別。 “快走……”熏催促,她怀疑这个年轻人压根就不知道日本黑道的凶狠。 “等等!”阿须矢拦住了他,菊一文字已经出鞘了半截,“你似乎没理解我们的警告,先生……请遵循指示。” “蛇歧八家关东支部的人,听说那地方都是一群年轻的疯子,但疯子这种东西对你们而言似乎不太合理,我应该称你们也会畜牲才对吧?” 杨尘仅仅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 下一刻明智阿须矢人头落地,菊一文字插在了空无一物的的脖颈上方,没有人知道那把刀是什么时候落在他主人头顶的。 “因为对当代家主的作风心生不满,所以选择了站在猛鬼眾的一边,每每看到你们这些傢伙的消息我总会想起上个世纪的蛇歧八家……但他们至少不至於蠢到你们这种程度,至少底线这方面他们虽然很低,但还不至於蠢到你们这种没开化的程度。” 菊一文字的刀锋染血,数不清的持枪武装人员这时闯入了成田机场,看起来像是被安排在当地的驻军,明显存在演练过的活动路线……但服装並不是美国的驻军。 “杀了,把他们的脑袋留下准备丟给橘政宗就好……”杨尘冷声下令,显然他对这群军人而言是某种指挥官的角色。 第143章 青春没有售价 “打扰了……”杨尘拿出打火机引燃了护照,轻声按照綾小路熏,“倒也不用试图通告政府,我们接下来就会去拜访他们……” “真君,人都已经处理好了。”正统的士兵端著一把堪比航炮的榴弹枪,“我们隨时可以出发。” “帮我通知正统的其他家族,让他们把算力提升到顶峰,把辉夜姬给我按死……接下来接管关东地区。”杨尘笑笑,“这是通知不是商量,正面战场由我们接管!” “是!” 士兵行礼,天知道他们这些人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啊……以前总是看不惯別人家动不动亏驻军的的流氓打法,但现在他发现……有些时候流氓一下还是可以的。 “杨队……关东內部消息最灵通的是风魔家,我们要不要……先把他们那伙人给咔嚓了?”另一个士兵諫言,“毕竟您是知道的,蛇歧八家根本不可能放弃日本……” 这话听著可不像是正规军该说的,但架不住这个官上面有人,而他上面的人在上面可没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正统这一年半载下来在杨尘手底下带出来的兵主打的就是一个比黑道还要黑道……他妈的国企突然转变成黑社会,这种情况要是放在平常绝对是要被一眾家主丟去厕所里涮马桶的,可架不住真打起来反倒是他会把那群家主丟去涮马桶,所以这一年下来……嬴家真君手底下的黑帮团伙就此在正统安然无恙了。 这是正统最犀利的刀锋,混血种世界的统一者手下的组织,从来不隶属於谁,进组织的最低要求都是a级……人话就是……他武装出了成百上千个拥有牛逼言灵的混血种……除了镰鼬! 几十个持枪的黑道士兵在他的两侧排开,队伍外圆內方……步调整齐划一。 “他们要是会放弃都有鬼了。” 杨尘在军队中央伸了伸手,副官心领神会,递来了墨色的军帽还有大衣。 军帽中央还掛有金红交接的徽章,还有一帮看不懂的勋章掛在外套大衣上……显然他现在的身份还是名军官,放在古代多少都得被人称一声征东大將军,依稀记得老嬴家上一个东出的任务还是秦武王贏盪。 嘶……怎么感觉他这几年下来,直接把秦国奋六世之余烈干的事情全给搞了? 横滨的夜深了,从蛇歧八家死人手底下顺来的奔驰驶到了一座灯红酒绿的夜市前,副官恭恭敬敬拉开了车门,杨尘披著军装外套大衣从后座走下。 店面在这里不怎么起眼,还掛著秦地火锅店的招牌……唐人街,这家火锅店的规模主要遍布在穿过店面后的地下室,规模很大,足够他们这帮人待著了。 “誒呦喂,二爷……就您跟副官两个人?” 店里没人,老板探头探脑兼左顾右盼。 说是秦地的麵馆,但老板却操著一口地道的北平腔,大概是以前在那边待过很长一段日子养成的习惯。 “嗯,其他人在找酒店,要么是架狙要么是在规划行动路线。”杨尘点点头,“所有也就我们两个人来这边看看了,时间可能有点紧,现在准备得怎么样?” “该备的都备好了。”老板低声下气,“这些年的正统派来的臥底可不少,就是为了今天,隨时可以开始长期战爭的准备。” “那就准备启动根据地状態吧……你的臥底生涯结束了,这趟任务结束后准备回家领养老金。”杨尘拍拍他的肩,“顺便正式退休,其他的人也一样。” “是!”老板闻言当即敬礼。 “安排房间……” 老板反手把关门谢客的牌匾掛了出来,把他们两个人迎了进去,深更半夜的时间点整条街都是自己人……所以也不用担心其他的什么事情…… “蛇歧八家在这地方盘踞了几千年,早在先秦时期就开始跟我们打交道了,曾经的那些年始皇帝、唐太宗都来过这里……把他们打疼了,但这还远远不够,无论是猛鬼眾还是蛇歧八家,这一次要么把他们打死、要么把他们打服……”杨尘给副官递出了一份文件,“好好看看吧……这些人干的好事,差不多七年前的时候,昂热曾经带著一个日本的年轻人远赴都江堰,目的是关於某个龙王,但等他回到日本后最先被收录进资料的却是当初他见过的那群正统人物。” “嬴家前家主……白家长老……还有沐家族老……儘管只是冰山一角,但蛇歧八家这些年也暗中开始派出间谍探查我们了。” “需要直接行动么?”副官放下了文件,“正统这些年在很多地方也建立了基地,必要时刻可以转化为持久战的战斗力。” “所以你觉得我们是要在这个地方搞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那一套?”杨尘翻开了地图,“这个地方的地势根本不適合,日本的地势主要以山体为主……居民的聚集地拥挤得可怜,如果要跟蛇歧八家爆发斗爭的话,游击战根本就不適合……我们可没当地的这群人认路……要打的话就得打闪电战,雷厉风行且直击要害。” “那么需要联繫炎主吗?听姜家主说那位最近有些閒得慌……”副官问,“如果拉过来的话大概率会成功。” “你要是想看两个玩黑日的傻逼碰到一起大可以试一试。”杨尘轻笑,“还没到动用姜道庭的时候,至少那个祸害不能轻易使用……周敏皓眼中的酷刑,在他眼里都能变成『牛郎界没什么好的,也就少妇的腿还行』,我要是真把那个傢伙端出来就意味著这地方也没必要存在了。” “把兵主叫过来,让他带队,顺便把媧主也叫过来。” “媧主现在在拍电影……杨队,我们是不是该先商量……” “不用商量……把她的新剧给我叫停,如果她还执意要拍的话……就告诉她资本的大手將会雷厉风行地刷断她的票房,让魔物娘泉水蹦迪地大片散部到世界的每一个,之后把他们都带到日本……老人家憋了这么久的摔炮也该当成烟花来放著玩一玩了。” “摔炮?那是什么?” “老年人青春热血的最高潮。” ……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追逐战啊……你说是吧,大侄贼?” 路明非的眉眼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后方追逐的警车一片接著一片倒地,开了一瓶燕京u8,自从当初从高天原里进修之后他的身上就已经开始常备酒液了…… 可以喝著压压惊,这样別人问小樱花有没有被嚇到的时候他倒是可以藉口说自己只是不胜酒力。 他曾经就用过这不胜酒力的一套,再搭配楚楚可怜的“姐姐我摔倒了”在高天原的花票榜上稳占了一席之地。 至於为什么不喝伏特加……他路神人还没有傻逼到真要把自己灌醉的程度。 他要是醉了……鬼知道那帮肥婆会对她做出什么奇葩的事情来? 就像他虽然知道自己的確need more power,但並不会蠢到让小魔鬼复製一把阎魔刀给他cos维吉尔来用,不然的话后面还要兑换斯巴达的power……那样他就要彻底悲剧了,被自己的老弟玩弄於股掌之间,说不定有哪一天他变成了小魔鬼用於实行禁忌之恋的所有物都浑然不知。 源稚生:“……” 哪里酣畅淋漓了?我想请问你这二货在我们被警察追的时候有动过一次手吗? “別这么看我,来……喝上一杯乌龙茶压压惊。” 路明非在悍马里拿出来了一只保温杯,源稚生的……里面还泡著黑色的不明液体。 “谢谢……”源稚生点点头,像是看到孩子终於长大的老父亲,这傢伙总算是正常点了,虽然他不知道这傢伙哪里来的乌龙茶。 源稚生接过保温杯,品了一口茶,顿了顿,感觉味道似乎有些不对。 於是少主拿出了一个打火机,对著保温杯的顶部点燃,蓝紫色的火焰在车內熊熊燃烧了起来,可燃乌龙茶的杯口仿佛火炬。 好吧! 到底是哪个神人能够带出这孽障? 源稚生踩下了剎车,悍马靠著路边停了下来。 “樱,换人!”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掛上了黑眼圈的小樱花从悍马里走了出来,鬱郁闷闷地一个人待在房间已经半个小时了,里面还时不时传来一阵嘶鸣以及楚子航轻声的“別动”。 “辉夜姬发来消息,一分钟前东京警视厅公布了对本部三位专员的通缉令。”樱在大厅对愷撒鞠躬,“好在照片比较模糊,此次真是抱歉,乌鸦和夜叉已经在思过了。” “了解。”愷撒点点头,他依稀记得源稚生动到可燃乌龙茶之后那仿佛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怎么不见源稚生?” “东京出现了紧急状况,少主刚刚接收到了大家长的传话,现在我们还要赶路,这一点就不劳加图索君费心了,日本分部有能力解决。”樱点点头,“至於诸位的通缉也不必担心,这种事情对日本分部而言是家常便饭之类的事情……” “家常便饭?”愷撒仿佛是感受到自己的神经地位受到了挑衅。 见鬼,这种词汇是你娘的什么鬼?日本分部真的是当地的正经组织吗? “哦齁齁齁!师兄你轻点!”路明非的房间里传来了一声痛呼。 樱转头就走了,她似乎是不愿意面对某种类似於傻子一般的存在。 “真是糟糕的台词,还有你们这动静可真容易让人误会。” 愷撒摇头嘆气,推开了路明非的房门。 这里是东京半岛酒店,日本这帮人对他们的优待简直离谱。 vip电梯把他们直接送上顶楼,两侧服务生同时深鞠躬说“您辛苦啦欢迎入住东京半岛”,白檀木的房门敞开的瞬间,连愷撒也惊嘆了……那帮傢伙给他们预定的居然是总统套房,而且是特別加料的总统套房。 总经理亲自等候在酒店门口迎接他们,行政主厨正在待命,隨时为他们安排想吃的夜宵。服务生都是梳高髻的美女,一水儿的高开叉紧身小旗袍,款款扭动著细腰来去,为他们安置行李、沏好玄米茶和开夜床,而浴室里他们的浴袍已经加热完毕。 这帮二货还给他们每个人都配备了一个房间,愷撒的欧式丝绒和水晶吊灯,楚子航的原木家具,而路明非的那间只要打开电视就是带中文字幕的新番动画,还有一台大屏幕电脑联通《街头霸王》……最要命的是这帮傢伙还为他们的s级准备了宅男专属的抱枕……朝比奈实玖瑠的……抱枕上女僕装美少女的胸部可谓呼之欲出。 愷撒和楚子航真没想到这表面看去是个萝莉控的傢伙背地里喜欢的二次元数值竟然会如此地夸张。 他们觉得零萝莉要是再去做一个扩胸手术估计就可以在转眼之间拿下路明非了,毕竟那种情况完美契合这个傻逼的xp! “老大別说风凉话了,这年头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我的大侄贼叛逆了我有什么办法?”路明非趴在地上说。 “讲讲你和源稚生的故事吧……”楚子航给他的脸上涂了涂药,“你和他在这一次之前到底是什么样的关係,这一点如果不说清楚的话我们很难给出参考。” “师兄你確定要听?”路明非挠了挠头。 “废话!”愷撒捂脸,“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源稚生很想把你这个名誉上的叔叔浇成水泥桩丟去尸沉东京湾。” “事先说好,你们千万不要震惊哈……不然的话还以为我说的事实会是玄幻文。” “我们受过专业的训练,无论事情发展得有多离谱我们都能够接受……”楚子航说。 能从卡塞尔学院那个堪比佛罗里达的地方爬出来,可以说他们的心里承受能力都早已不是一般的牛掰了,更何况平常听昂热讲龙王的野史都听了不下八百回了,挨千刀的装备部搞实验也有几十次差点把整个学院给送上天了,这种环境能正常起来的都是人才中的人才……他们怎么可能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会感到…… “所以你的意思是杨尘把人家大他一天的妹妹拐跑了,还他妈的让人家姑娘认了他杨二爷当爹?” 震惊! 楚子航与愷撒大为震惊! 第144章 敲门的阴影 “这你妹的真是人类的语言吗?这些词汇到底是怎么能够组合到一起的?”愷撒绷不住了。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这种话的含金量还在提升,人类在其他层面的成就或多或少都会朝著上限迈进,可唯独在抽象这种事情上总是朝著下限前行。 妈的……这真的是一个正常人类能想出来的语言吗?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什么叫做女儿比爹还要大一天? “別看我,我也搞不清楚那傢伙的脑迴路。”路明非耸耸肩。 他总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杨尘先进的思想已经领先了他一大截了,说起那个孽畜的行为,就算是他路明非在一些时候也不得不为之震撼。 “说起来正统这两年传出来的消息是越来越少了,我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酝酿……”愷撒说,“你们有这种感觉么?” “说不清楚,况且我们的消息灵敏度还比不上加图索家族……” 楚子航从名叫『龙王与他们的奴隶』的群聊中退了出来,对愷撒摇了摇头。 师兄不知道哦……他只是一个正统安插进卡塞尔学院內部普普通通的臥底罢了,哪里能够知道正统的行动? “比起这个……日本分部对於我们被通缉这件事情似乎並不在意,那种轻鬆的语调就好像在说『我们刚做了日常任务』一样。” 楚子航捏起对面的下巴看了眼路明非的熊猫眼,確定用药没有问题后又鬆手把熊猫头放了下来。 “对他们来说可能真就是个日常,我从诺玛的资料库中调出了所有能调到的日本分部的档案,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先听哪个?”愷撒合上了笔记本。 路明非想了想:“坏消息吧……这样好歹还有些盼头。” “坏消息是日本分部是个黑道组织。而且不仅如此,它还是日本歷史最久远的黑道家族,一直是日本黑道的至高领袖。”愷撒说,“他们这帮人的日常就是早上起来炫一杯黑咖啡,然后带著刚煎好的牛排提著机车去警察局局长的老婆身上摆女体宴,最后带著自己那张印在监控上的大脸荣登悬赏。” “哈?” 路明非张张嘴,原来他的大侄贼这么牛逼的吗……那照这么说绘梨衣岂不是黑道小公主了? 不……恐怕不止是日本黑道,姑娘在他老家那边还有个混官方的爹呢,这他妈的已经不是一般的背景了,这他妈的已经是纯纯的误闯天家了……黑白两道通吃,还他妈的能够隨手来上一发借东风。 “那好消息呢?” “现在我们也是黑道了。” “这是个屁的好消息啊?仁兄你脑袋瓦特了吗?”路明非抓狂。 “镇定,至少我们和黑道分子是一伙的,这样他们倒也不会砍我们的手,不会把我们浇筑成水泥桩,也不会送我们去当男妓……”愷撒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们的安全还是有保证的。” 路明非哑然:“……” 有时候flag这种东西还是不要隨口立下来的比较好,尤其是最后那条男妓……哥们好不容易从那个圈子里爬出来,老大你最好还是不要试著把我推回去了,不然我这作为牛郎界传奇的“神眷之樱花”是真的会叫! “我无法接受,这太疯狂了……我一个五星好市民为什么会成为黑道?” 路明非抱紧了朝比奈实玖瑠学姐的抱枕,他现在的火气很大,他自认为一辈子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才对吧? “可能是因为你曾经误入过女厕所?”愷撒挑了挑眉,气氛陷入了僵直。 “老大你怎么知道?”路明非下意识回话,可迎著一边楚子航的好奇心他又不得不闭上了嘴。 “诺诺跟我说的。”愷撒眨眨眼,“她说当初亲眼看著你在丽晶酒店的女厕鬼泣。” “……” “我觉得我们可以终止这个话题了!” 黑不黑道的已经不重要了,他妈的还是自个儿的名声比较要紧! “不用太担心,日本这边黑道存在的性质是合法的,因而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其实不是罪犯。”楚子航安慰,但他的眼中更多还是对路明非进女厕这件事的好奇。 “但我们上了通缉令!”路明非说。 这两个傢伙真的不关注这一点吗?他们两个难不成已经把上通缉令当成家常便饭了吗?为什么他们的脸上都是……“哦,原来是这样”的表情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国际大毒梟来的……好吧,只能说学院这帮人的精神状態还是太超前了。 …… 高天原,原本是法国留下来的天主教堂,现在是东京新宿区的一家牛郎店,也是正统內部的人才培育基地,但凡衰了就往牛郎店送过去,出来的时候精神状態绝对会提升到巔峰……毕业於该牛郎店的周敏皓还有嬴家前家主以及嬴川……他们在论坛上是这么说的,可如果论及谁真心觉得这里是天堂的话……恐怕也只有喜欢少妇的姜道庭了。 姜先生大手一挥,於是这地方就在一年前被正统买了下来,作为他们在日本的根据地之一,毕竟没有谁能想到牛郎店会是一个本土的驻日武装基地。 “你信神么?” 杨尘对泥塑像上了香,拜的是杨戩,清源妙道真君,在原本的样子天主教堂里摆著清源妙道真君的像简直就是离谱,可副官只是静静的守在一旁。 距离他们降落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 “曾经有人告诉过我,如果这世界上真有一个神,或者说真有一个佛,那么他的存在或许足以消除一切的悲剧……一切的爭端不用那么多人死去,神对眾生的怜悯最开始是一概而论的,后来世界分出了交错的太极,也就多出了作为审判標准的功德……” “战爭从来没有对的一方,先生……关键在於战爭过后的世界,我们是什么样的人,都得交给后人评说……”副官躬身说,“这里所有的人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隨时都可以开始动手。” “正统所有的行动路线,你们都摸清了么?”杨尘问。 “嬴家的那位说,您完全可以独自解决这一切,就像曾经的挟天子以令诸侯,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嬴先生?”副官又问。 “所以你是觉得这一次其实不该存在伤亡么?”杨尘注视著他。 “是。”副官点头。 “你这么问倒也没太大问题。”杨尘嘆了口气,“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独自一个人平掉这地方,这些人敬畏的会是谁呢?是我?还是正统?你应该得有一个答案……这是昂热的前车之鑑,曾经那老东西也打跨过日本,可现在这地方是个什么情况你也是知道的,他们就差直接官宣东山再起了。” “所以您是觉得……这一次的持刀人应该是正统?”副官隱隱明白了他的意思。 杨尘点点头:“蛇歧八家作为白王的血裔,他们的思想是畸形的,虽然他们也都是混血种,但天生就对黑王的血脉敏感……因为不信任,这种感觉就是白王留下的诅咒,別名叫做血之哀,独属於白王血裔的那种血之哀……正常的学名叫做因为畏惧贪婪而產生的孤独。” “贪婪?”副官疑惑。 “七宗罪傲慢之下排位第二的罪业。”杨尘说,“理论上而言是最可能滋生出『傲慢』的罪业,没有人能篤定生命体心中的欲望,因为自己的存在对某些傢伙有价值,所以那些傢伙就会產生贪婪,並对『贪婪』的命途予以践行,黑王的混血种和白王的混血种都是这样……因为畏惧他人思想中可能落在自己身上的贪慾,但他们又贪恋人类予以的归属感,所以给这东西起了一个中二的名字。” “听起来混血种的世界在您眼里很……幼稚么?”副官好奇。 “算不上幼稚……”杨尘摇头,“任何已经决定的事情,只要决定者做了,那就绝对算不上幼稚……很多人眼里的长大也只不过是赋予了决定以理性,因为贪婪而升起的血之哀並没有错误存在……不信任才是最大的隔阂,他们与我们之间那些道路的相悖也是因此而升起。” “那您有想过这场与蛇歧八家之间战爭过后么?”副官又问,“恕我直言,长官,我们无权替那些可能会死在这里的人做出这一条决定,而在之后我们或许还要原谅那些在这里杀了他们的人。” “但如果我们继续不作为,以后或许还会死更多的人……与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攥紧主动权。” “明白……”副官点点头,他只是按照规矩行事,这是战爭之前必要的劝阻,还有一些层面的问题。 “安排下去……蛇歧八家,凡参战者……允许全歼!”杨尘顿了顿,“另外,混血种的战爭启动后儘可能避开平民……时间就挑在秘党跟蛇歧八家的龙渊计划之后。” “是……”副官行礼。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老板,有人找你……” 座头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曾经的店长而今已然变成了员工。 “嗯?这个点谁会来?”杨尘皱眉。 总不可能是罗文松吧? “有监控,长官。”副官提醒,“监控上面显示的是伊莉莎白女士……她还穿著婚纱,有些怒气冲冲的。” 杨尘:“……” “出去。” “是!” 天主教堂的后门轰然洞开,伊莉莎白满面冰寒,可谓八面威风杀气飘,就算是一身洁白的婚纱也拦不住她,一眼看过去就不由得让人心头紧了又紧。 副官缩著脖子出了门,看了眼背后戴上迪迦头套的杨尘,只能在心底暗暗保佑自家老大自求多福。 唉,结婚结到一半不告而別…… 只能说老大这一趟…… 活该了、要栽了…… 得罪了一直等您结婚的女人还想走? 等死吧! 天上天下没人救得了你! 副官跟门外的座头鯨对了一眼,两个人默契地在外面锁上了门。 细数你的罪恶吧,老大……虽然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但总是得承担代价的啊! 杨尘负手而立,但內心慌得一批,他现在看伊莉莎白简直就他妈的犹如杨间在看罗文松一样,他总算是知道腿哥为什么害怕敲门声了……这东西他妈的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离谱的玩意! 伊莉莎白摆著水晶高跟鞋径直向他走过来,金髮的欧洲姑娘美得像天使,可她手劲却大得要把白色蕾丝边手套都快捏碎了。 “女士,我们……” 杨尘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可还没说完就被腹部传来的打击感堵住了嘴。 伊莉莎白的手心狠狠抽在了他的腹腔,之后又抬腿用膝盖打在了他的胸前,婚纱宽大的裙摆也挡不住她的动作……最后后她一巴掌按在了杨尘的头顶,把他的面具扯了下去……动作行云流水,气火攻心的女人思维模式总是很快。 等这一套动作完成之后,杨尘的大脑还处於宕机的状態,可伊莉莎白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双手捧住他的脸,张嘴吻了上去。 “丽莎,我……” “闭嘴!”伊莉莎白带著哭腔,“不要说话,我要你好好看著我……告诉我,你还有多少的时间……” “你是怎么能找到这里来的?”杨尘问,“你不应该来这里……” “你这两年时间中的动作我都知道,所以我想了想之后就来了。”伊莉莎白说,“我不想听你的身上到底会发生什么,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我要你回应我!” “什么事?” “告诉我,你到底还有多少的时间能够存在?怜?”伊莉莎白抬头,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落了下来,“算我求求你!我是跟你签下了约定的人,我也有权利知道你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存在著什么?” 她抱著他哭著,喃喃著,哭得梨花带雨,哭得撕心裂肺,眼中的那份无助像是一个快要失去亮光的小女孩,她能感觉到自己生命中有一座灯塔快要永远灭掉了,从今往后或许也永远无法再亮起来。 “这重要吗?我们的故事……它的存在本不该是一份悲剧的,空白这种东西有时永远比悲剧要好得多。” “很重要,至少我有权利知道这一切!” 第145章 暴雨是神明的輓歌 “你想知道些什么?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诉你……”杨尘放鬆了自己的情绪,看向她,他的眼底清晰地掛著悲伤。 “我要知道你身上经歷的一切!”伊莉莎白轻声说,“你能告知么?” “我会说的……”杨尘同样轻声回应,“其实我曾试图把这一切放在所有的悲伤终结之后,等那个时候我也可以真正放下一切……可现在只剩下了存在於我身上的悲剧,你说……这算是因果报应么?这个世界总是有这么一些存在,他能救得了所有人,可他偏偏拉不回早就死去的自己!” “我知道……”伊莉莎白点头,“我早该知道的,你这个骗子!” “我一直都是只是你的骗子,丽莎……我很抱歉,我们的相遇或许从最初的时间点就该是一场错误,我们本来是应该错过的,可偏偏闯进了彼此的世界……亲情、恋情……这些是我与世界最后的连结。”杨尘看著她,“我向来是个傲慢的人,从前总是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我总是在期待著……期待著还能够留在所有人的身边,你们的存在是我与世界的连结……也是我的风箏线,可这一条风箏线快完断了。” 雨幕悽厉地降落,打在了彩窗上,那些是大片跟著大片嘈杂的急雨,很烦人。 “这个世界是在轮迴的,而在一年多以前的那个时间点,也就是在我们相遇后的不久,我於朝歌城遇见名为『帝辛』的存在,那是原本的世界为我送出的转折……將我这个不该存在於故事线中的人驱逐。”杨尘彻底坦白。 “不该存在於故事线?你是说你並不是地球人?”伊莉莎白问。 “我是不该存在於这场歷史的人。”杨尘摇头,“这个世界的存在曾歷经过无数次重启,也就是歷史的收数时刻……诸神的黄昏,启动这一切的就是尼德霍格,那头灭世黑龙……它的本质是星球孕育出的行星级生命体,也是星球意识的具象化,天生就是为了吞噬所有的生命体而存在。” 伊莉莎白认真聆听,没有说话,她只是在等待杨尘的下文。 “我的存在原本不该存在於这一次的轮迴,可偏偏被纷乱的时代拉了过来,我是引领一切启迪的变数……但这颗星球容不下我的存在,所以讲我的存在驱逐,我曾无数次守望过这个时间点,总计16777215次,每次都是三千年。”杨尘低声说,“现在我的意识正隨著连结的存在越来越模糊,我不知道自己的意识还能支撑多久,丽莎。” “所以……” “我不会……与你长相廝守!” “我不会……与你白头偕老!” “你愿意……永远……不与我结婚吗?” …… “你愿意……永远……不与我结婚吗?” 暴雨戴上了猩红,血色的竖瞳从中睁开,他的存在这一刻同时交替於过去、现在、未来……直到永恆!狂风带著暴乱的节拍,某种存在正在雨幕中復甦! “最后……我能否请问……你的名字?” “名字么?” 神明无言。 “我的真名是……” “杨戩!” 人生恍恍惚惚十八载,千万春秋一朝铸成,这是足以真正终结一切的存在。 “我说……眾神的诅咒立刻散去……” “我说……眾生的疾苦立刻消失……” “最后,我说……龙族的时代……” “彻底终结!” …… 很多年后,我去过一家网吧,老板鬍子拉碴,星际打的挺好,那里经常会有一对夫妻来包场,丈夫金髮碧眼,身材很好,妻子一头红髮,与老板感情很好。 偶然也会有一对夫妻来找老板喝茶,男人沉默寡言,女人活泼灵动,与老板夫妇感情也很好。 网吧的角落里坐一个邋里邋遢的壮汉,跟一个叫eva 的人工智慧一起玩游戏。 对面坐著一对兄弟,哥哥看著呆头呆脑,在跟对面的壮汉对线,弟弟年纪看著还小但是很可爱,在哥哥旁边安静的写著作业。 网吧对面是一个卖防晒油的小摊 ,开摊的是兄弟俩个人,哥哥英武帅气 ,弟弟长的很漂亮,兄弟二人身后坐著两位女士,都满眼深情的看著身前的男人,小摊前站著两个长的像黑社会的男人在叫卖著,还有另一个红髮的姑娘正握著手柄打街霸。 可我总觉得这些人的身上少了些什么,但问起老板的时候老板却只有一句话。 他不在了……没有陵墓,也散去了自己存在的痕跡,可没人知道……那个三两句话过后救了所有人的神,他的躯壳下困著的也只不过是一个可悲的凡人。 …… “孩子们,我还没死呢!”有人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