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开局高压电转生,独自升级》 第 1 章 你们信我,我真不是精神病! “你们听说没?就咱班那个楚歌,说自己能一拳打死牛!” “笑死,吹牛也不打草稿,真当自己是修仙大佬啊?” “我看他就是魔怔了,天天基因锁、超凡者,脑子指定有点毛病。” “全班倒数的成绩,还做白日梦,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准备进厂打螺丝吧。” 走廊里鬨笑一片,一群人围在一起,唾沫横飞地肆意嘲讽。 教室里,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暖光漫过窗欞,少年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望著窗外簌簌摇晃的绿树。 作为班主任亲口认证、全班唯一一个“有希望冲一衝大专”的天才,楚歌的少年时代,註定是孤独的。 “无聊。” 楚歌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对外面的嘲笑声毫不在意。 “一群有眼无珠之人,不知道打磨自身实力,等哪天修仙者降临地球,你们连跪地求饶的资格都没有。” 他把手伸进抽屉,攥紧那只五百磅的重型握力器,一下、两下、三下…… 数学老师走进教室时,楚歌已经悄无声息地做完了五百下。 他没停。一只手托腮望向窗外,另一只手在抽屉里飞速动作,视周遭一切如无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数学老师从他身旁走过,只轻轻嘆了口气,脚步未停,连一句责备都懒得说,显然早已麻木。 楚歌更不在意,凡人的目光,於他而言毫无意义。 作为一个真正独立、理智、追求大道的男人,他始终坚信——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从五岁起,他便开始打磨肉身。 伏地挺身、马步、长跑、负重训练……日復一日,从未间断。 如今,他的体魄早已突破人类极限。一拳可碎十年孤竹,两拳可断二十年孤竹。 寒暑假期间,他还会远赴海外当僱佣兵、打地下黑拳、孤身闯黑帮据点,只为锤炼最纯粹的实战杀技。 可即便拼到这种地步,他体內的基因锁,依然毫无鬆动的跡象。 也许正如李师所言,是自己还不够努力吧。 当握力器计数突破一万次时,煎熬一整天的课程终於结束。 在全班同学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楚歌背起那只纯钢铁打造、重达三百多公斤的负重书包,走到六楼走廊边缘,纵身一跃。 身形如箭,单膝跪地,纹丝未伤。 目睹全程的学生们瞳孔地震,惊呼声炸成一片: “臥槽,他简直是超人!” “这特么也太离谱了!” “这傢伙该不会已经肉身成圣了吧!” 楚歌对凡夫俗子的惊呼充耳不闻,拔腿狂奔,每一步都在水泥地面上踩出浅浅的脚印。 衝到围墙边,他猛地蹬地,一跃翻过三米多高的院墙,嚇得一旁六十多岁的保安大爷当场捂住心臟,差点原地去世。 十多年隱忍蛰伏,这是少年第一次人前显圣。 只因今天,是他在俗世的最后一日,不必再低调藏拙。 …… 回到家,楚歌没和父母打一声招呼,径直走进房间反锁房门,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特殊號码。 “嘟嘟——”两声后,电话接通。他语气淡漠直接:“我是楚歌,749局的人到了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温和的女声:“楚先生,他们马上抵达,请您稍候。” “好。” 楚歌掛断电话,思绪飘回三个月前。 为了早日踏足超凡、登临神位,他拨通便民服务热线,让接线员上报高层,建议举国之力投入修仙、基因、进化、超凡体系研究,並主动请缨担任第一序列实验体。 当时接线员笑著说:“知道了先生,您的建议已记录存档。” 楚歌满怀期待等了数日,却无人上门,只当是高层事务繁忙,一时遗漏。 他不死心,接连又打了数次电话,反覆大声强调: “听著,我没跟你开玩笑!修仙进化才是人类未来!域外修仙者一旦降临,现代科技不堪一击!必將国破家亡,山河不復!” “你们信我,我真不是精神病!” 接线员永远都是礼貌一笑,敷衍应答。 直到昨天,他再次拨通號码,接线员终於鬆口:“好的先生,我们已安排妥当,明天就让749局的人过去,麻烦您提供一下地址。”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客厅沙发上。 楚父望著楚歌紧闭的房门愁眉苦脸,实在想不通自己造了什么孽,才养出这么个怪胎儿子。 他转头看向楚母,忍不住埋怨:“都怪你,当初死活不肯去孕检,非要省那点钱,现在好了……” 楚母当场炸毛:“你还好意思说我?当初是谁不听劝,非要贪那一下,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不下,门外忽然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楚父开门,看见一群穿白大褂的人,满脸疑惑:“你们是?” 领头的中年男人掏出证件,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我们是749精神病院的,你可以叫我杨主任。” 楚母连忙凑上前核对证件,確认无误后更疑惑了:“那你们来我们家是……” “接到反馈,您家孩子有严重的超凡臆想症,我们过来接他入院系统治疗。”杨主任简单说明来意。 楚父楚母对视一眼,齐齐鬆了口气。 那可太棒了。 楚母立刻翻出早年的楚歌精神病鑑定报告,主动表示全力配合。 楚父走到房门前,敲了敲门,儘量放软语气:“儿啊,749局的人来了,说要接你去修仙。” 话音刚落,房门“咔噠”一声,应声而开。 楚歌缓步走出,一身灰色道袍,手持白色拂尘。稚嫩的脸庞配上仙风道骨的装扮,看上去有些滑稽。 这身行头他提前定製了许久,专为踏入超凡之路准备,连道號都早已想好,唤作青龙道人。 他淡淡瞥了眼楚父,目光落在白大褂人群上,盯著杨主任,语气冰冷中带著审视:“你们真是749局的人?” 杨主任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都穿成这样了你还看不出来?非要问一句“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这臆想症…… 简直晚期没救了。 他看向一脸习以为常的楚父楚母,低声问:“这症状多久了?” “打小就这样,天天说自己要修仙、要开启基因锁。”楚父无奈嘆气。 “行,我知道了。” 杨主任瞭然点头,转头对著楚歌,一本正经地配合演出:“没错,本座乃749局左护法,道號——雷电法王。” “……不知道友名號?” 雷电法王? 还跟我论道號? 楚歌先是一愣,隨即冷笑出声,知道对方是真把自己当精神病逗著玩了。 “我乃青龙道人。” 他语气傲然,轻蔑地扫过杨主任,淡淡道:“就你这浑身凡夫俗子的气息,也配称左护法?弱得不堪一击。” “看来传说中的749局也不过如此。这超凡之路,不去也罢,你们都回去洗洗睡吧。” 说罢,楚歌转身就要回房,道不同不相为谋。 “快!控制住他!” 杨主任当即下令。 几名医护人员立刻衝上前。 “敢对我动手?”楚歌猛地转身,冰冷目光扫过眾人,眼底儘是不屑。 陪你们演完戏,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一对七而已,优势在我! 楚歌气势一振,大喝出声: “尔等被我包围了!吃我大荒囚天指!” 他瞬间摆好架势,指尖凝力,一记点出,正中最前方医护人员的胸口。 那人当场被巨力震得倒飞出去,砸倒身后两人,摔作一团,痛呼出声:“哎呦!你干嘛!” “不自量力。” 楚歌眼神淡漠,心中暗道,若非他留手收力,此人早已毙命当场。 他再次看向杨主任,声音冰寒:“现在滚,还能保全性命。再纠缠,我真会打死你们。” 杨主任嘴角抽得更凶了。好小子,仗著精神病杀人不犯法就这么狂是吧? 今天他这“雷电法王”,还就跟你这“青龙道人”槓上了。 以雷霆,击碎黑暗! 杨主任擼起袖子,亲自上前准备硬控。 “还敢来?”楚歌眉头一皱,正要催动第二式青天化龙诀—— “嘭——!” 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是谁……” 楚歌意识瞬间模糊,艰难转头,映入眼帘的,是楚父颤抖的手,和一根棒球棍。 “他头这么硬……”楚母声音发颤,神色慌张、满脸担忧地问。 “棍子应该没事吧……” “有事……”楚父咽了口唾沫,盯著手中爆裂的棒球棍,腿都在发软。 “它……裂了。” 这是楚歌昏迷前,听到的最后几句话。满心不甘与错愕中,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了下去。 杨主任盯著那根比成年人胳膊还粗的棒球棍,眼角狂跳,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爹妈,是真下死手啊…… 还有,你们刚刚的对话……是人类能说出来的吗? 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人,我们就先带走治疗了。” 杨主任留下一句,挥挥手让人架起不省人事的楚歌,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了。 心里骂骂咧咧: 踏马的……一家子没一个正常的! 第 2 章 什么叫你电出了一个神? 楚歌睁开眼时,入目是一片惨白刺眼的天花板。 鼻腔里,充斥著医院独有的消毒水气味。 这里是…… 精神病院? 念头一闪,他瞬间彻底清醒。 楚歌想撑身坐起,却发现手腕粗的束缚带將他死死捆在病床上,半点力气都使不出。身上被脱得只剩下一条內裤。 他抬眼看向一旁的医生,声音冷硬:“放开我,我没有病。” “我知道。”医生平静点头,语气漫不经心,显然没太在意。 毕竟,每个精神病人都说自己没病。 医生转头看向杨主任,低声询问:“主任,启用哪套治疗方案?” 杨主任淡淡瞥了床上的楚歌一眼,语气漠然:“直接电。” “明白。” 医生应下,看向楚歌的目光里,带上了一丝隱晦的同情。 那眼神仿佛在说:现在知道,我们主任为什么道號叫雷电法王了吧? 看你还狂不狂。 滋啦—— 微弱的电流涌入体內,楚歌浑身绷紧,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声音。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围的医护人员视若无睹,显然早已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 可没过多久,楚歌却忽然安静下来,双眼直勾勾盯著天花板,一动不动。 “不会……出问题了吧?”有人小声嘀咕。 “应该不至於,电压还没到安全上限……”另一人接话,语气却连自己都没底。 就在眾人惴惴不安时,病床上的楚歌突然爆发出一阵癲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 “雷劫锻体!我怎么早没想到!!!” 方才那片刻的电击,让楚歌清晰察觉到,停滯许久的肉身强度,竟出现了细微鬆动。 只差一点! 只要再强一点,他就能突破当前极限! 他甚至有些悔恨,这么多年打磨体质,居然偏偏漏掉了这种逆天法门。 楚歌眼神瞬间变得狂热,再也不在意被绑、被当成精神病的屈辱。 他朝著杨主任嘶吼,语气亢奋而狰狞: “加大电流!我叫你加大电流!” “再来!我马上就要突破了!” 杨主任抹了一把脸上被喷到的唾沫,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把电疗当成雷劫?这疯子简直是在公然挑衅他“雷电法王”的权威。 既然你主动求电,那就怪不得我了。 他大手一挥,冷声道:“病人症状急剧恶化,加大电流,强化治疗!” “……是。” 滋啦滋啦—— 电流强度攀升,仪器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再大点!再大点!那种感觉越来越近了!” 楚歌身体抽搐得愈发剧烈,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疯狂。 “就快成了!我要成了!” 忽然,周围的白大褂们纷纷捂住鼻子,眉头紧锁。 目光,不约而同落在楚歌身下。 “主任,他……失禁了。” 杨主任捏著鼻子,满脸嫌恶:“那就先停下。” “不行!” 一听锻体要中断,楚歌脸色骤变,压根不在意自身窘境,急切大喊: “你们信我,电流再强一点,那层壁垒真的要破了!” “我要突……不对,我快要飞升了!” ……这傢伙。 杨主任眉头紧锁,行医十几年,他从没见过病得这么彻底的人。 理智告诉他,继续加电风险极大。 但心底那点被挑衅的好胜心,却死死压过了顾虑。 还是那句话。 他决不允许有人在他的电疗室里,挑战他“雷电法王”的权威! 杨主任走到仪器前,亲手调升电压。 数字一路飆升,电流狂暴涌动,整间治疗室都隱隱泛起嗡鸣。 “对!就是这样!” “再强!还要更强!” 旁边的医护人员脸色发白,忍不住上前:“主任,再不停,会出人命的!” “慌什么。” 杨主任头也没回,盯著楚歌那双亢奋到猩红的眼睛,语气带著一丝自嘲的冷意: “再疯的疯子,也扛不住这雷霆之威。” “就让我,击碎他的超凡梦。” 他嘴上说得淡定,內心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以这样的电流强度,按理来说,如果楚歌是人类,那他该死了。 谁来都得死。 可楚歌不仅没死,意识反而越来越清晰。 这还是人类的身体吗? 什么满级存在。 “还是差一点!再往上加!”楚歌嘶吼。 “已经到顶了。” “我说!再往上加!” “我说了,已经——” 杨主任不耐烦,沉声回应。话音未落,他后半句话直接卡在喉咙里。 不知何时,楚歌已经硬生生挣断了身上所有束缚带,赤著脚站在病床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你……你想干什么?”杨主任下意识后退,手悄悄摸向桌角。 那里有把平常用来治疗不听话病人的羊角锤,百试百灵。 楚歌没有看他,径直跳下床,周围医生都退得远远的。 他走到仪器前,试了试,確认已经达到极限。 他心有不甘,明明就还差一点点,真的要止步於此吗? 就在他失望之际,余光无意间扫向窗外,视线骤然一顿。 下一秒,他脸上再次掀起狂热而狰狞的笑容,转身径直衝向窗户。 “砰——!” 玻璃一声爆响,轰然破裂,碎成数以千计的碎片簌簌落下。 “疯了!这可是六楼!” 杨主任怔了一瞬,然后猛地衝到窗边向下望去,却震惊地发现—— 楚歌落地后毫髮无伤,反而如同离弦之箭般狂奔而去。 他想干什么? 杨主任的目光顺著楚歌奔跑的方向延伸,当看到不远处那座高耸的高压输电塔时,整个人僵在原地,喉咙狠狠滚动了一下。 一个荒诞到极致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片刻后,杨主任苦笑一声,轻声喃喃: “我这……算是亲手电出了一个疯子,还是……电出了一个神?” 赤身狂奔的少年在街道上格外刺眼,很快引来路人惊呼。 有人报警,有人拍照,也有热心市民想上前阻拦,却被楚歌径直撞飞……然后栽进垃圾桶里。 楚歌最终在高压输电塔下停下脚步。 他仰头望向顶端交错的高压线,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朝圣般的狂热。 要成了!要成了! 他马上就要成了! 他纵身攀爬,动作迅捷如猿猴。 恰好有记者路过,一天没拍到热点的他瞬间眼睛发亮,相机快门狂按,脑子里已经擬好了爆炸性標题: 【震惊!一裸男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对高压输电塔做那种事情……】 不多时,楚歌爬到高压线附近。 高压线一根接一根,像是琴弦,在夕阳下泛著暖光,与落日余暉交织成一片金红。 地面早已围满人群,警车、消防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窃窃私语,喧闹嘈杂成一片。 喧囂之中,楚歌却忽然陷入恍惚。 夕阳的光晕里,他仿佛看到一道淒凉佝僂的身影静静佇立。 那不是父母,不是同学,也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世界、上一世的“楚歌”。 那,也是他。 一个曾拥有平凡幸福,却在域外修仙者降临之时,如螻蚁般被碾杀的自己。 他曾无数次对身边人说,宇宙浩瀚,必有超凡存在,域外修士终將降临。 可父母不信,同学不信,老师不信。所有他亲近的人,都只当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精神病。 “可惜,再来一世,依旧未曾触碰到真正的超凡。” 楚歌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他看向眼前那道闪烁著致命危险的高压线,这是他能抓住的最后机会。 就算失败又如何? 大不了尘归尘,土归土,总有后来人会走上这条路。 至於这一世的父母—— 在他房间书桌上,有一张银行卡,里面是国外黑拳与地下任务攒下的数百万,足够还清凡俗的养育之恩。 痴儿。 痴儿。 他在心底默念两声,忽然有些恍惚,分不清这么多年的坚持,究竟是执念,还是一场从头到尾的幻梦。 也许,他真的是別人口中的精神病。 也许,他从未重生过。 也许,他从未存在过。 仙,凡,一朝蜕变。 人,神,一念之间。 火旺,我分不清,真的分不清,也不想再分清了。 ……就这样吧。 楚歌仰头,望著落日,轻声自语,语气平静却决绝: “宿命天成命中败。” “仙尊悔而我不悔。” 呵…… 一声自嘲轻笑落下,他不再有丝毫犹豫,迎著夕阳与那道虚幻的身影,纵身跃向高压线。 剎那间,亿万股狂暴电流奔腾而至,瞬间贯穿他的全身。 强光冲天而起,將整座输电塔笼罩其中。 肉身,顷刻炼化。 第 3 章 什么叫用眼镜蛇毒锻体? 楚歌恢復意识时,耳畔只有婴儿稚嫩的啼哭,眼皮重得掀不开,只能模糊捕捉到外界的对话。 大意是:“……是双胞胎,降生的第二个孩子,是个女孩。” 又是重生,和第二世的开局如出一辙。楚歌心底毫无波澜,只默默思忖: 这一世多了个妹妹。也不知这方世界,有没有自己两世都在疯寻的超凡力量。 很快,一好一坏两个消息,一併落进他心里。 好消息:名字依旧是楚歌,不用再费心思適应新称呼。 坏消息:自己,就是那个刚出生的妹妹。 寻常人骤然转换性別,怕是难以接受,可楚歌是活出第三世的老怪物,是敢扑向高压电以雷劫锻体的狠人,接受力早已刻进骨子里。 於她而言,性別从不是阻碍,一心追求力量,皮囊是男是女,根本无关紧要。 前两世为守纯阳之体,她连凡俗欲望都半分不沾,这点变故,不值一提。 黄金矿工也好,绝命机长也罢,皆是她他毫不相干的存在。 时光流转,楚歌的逆天,从婴孩时期就藏不住。 三个月大,同龄娃还在襁褓里喝奶哭闹,她已经能稳稳走路、清晰说话,举止沉稳得全然不像幼童,被家人视作天生的天才。 四个月大,便断奶吃饭,体质远超常人。 三岁起,楚歌重拾前两世的锻体之法,开始打磨肉身; 六岁稍有成色,一拳可碎砖石,普通人非一招之敌; 八岁那年,已然超过上一世的巔峰实力,可硬撼大运而不死。 这一世,家境富裕,父母恩爱开明,即便她性格孤僻、行事古怪,也从未有过半句苛责。 便宜哥哥,是个实打实的护妹狂魔,从小到大,有人敢欺负她,楚鸿永远第一个冲在前头挡著,哪怕次次被打得鼻青脸肿,最后还要靠楚歌出手找回场子,也从没退缩过。 閒时,楚歌博览群书,很快摸清了这方世界的底细。 这里叫永恆星,版图、科技与上一世的俗世相差无几。 歷史轨跡也惊人相似。 唯独一点不同—— 这里曾有魔法文明,还短暂统治过世界。 虽说后来魔法莫名销声匿跡,只余下零星传说。 但楚歌的心,彻底活了。 她坚信,只要魔法真的存在过,她就一定能找到,能掌控。 还有一件事—— 楚歌对自己的外貌是很迟钝的,直到十二岁那晚洗完澡,瞥见镜中身影,才猛然怔住。 雪白如银丝的长髮,猩红如血的眼眸,肌肤莹白,眉眼精致得毫无瑕疵。 这般样貌,太过扎眼。 她这才明白,为何从幼儿园到小学,全班孩子都躲著她,看她的眼神满是惧怕。 从入学起就被孤立,当初还以为是王霸之气震慑旁人。 如今才知,是这异於常人的外貌使然。 只是这白毛红瞳的特徵,父母、哥哥都没有,家族里也无先例,却偏偏没人怀疑。 楚歌虽觉蹊蹺,也没深究。於她而言,力量永远比外貌重要。 步入初中,大概是小脑发育了,周遭人渐渐懂事,不再一味惧怕她。 反倒有人偷偷往她抽屉塞各种零食、早餐,还有印著爱心的信封。 吃的全被护妹的楚鸿消灭了,那段时间,他还因此胖了不少,长成个墩子。 关於信封——楚歌拆开过一次,里面满是肉麻的爱慕之语。 “见字如晤”开头,三句不理“喜欢”,两句不离“爱”。饶是她自詡道心坚定,也差点没绷住。 一群不潜心追求大道,只知沉溺儿女情长的凡夫俗子,当真是虚度光阴,可耻。 她真想吐槽一句:你们这群傢伙如果閒得蛋疼就请割了送给有需要的人。 模样出眾,楚歌也没少被校外不良少年堵在小巷,逼她做女朋友。 她从不多言,只是一味的至尊波动拳,让对方知道什么叫三世老怪物的肉身力量。 几次过后,打断了十几条腿,几十颗牙,再也没人敢招惹她。 甚至说,她还因此臭名远扬,被几条街的混混传出个“白髮恶犬少女”的名號。 春去秋来,身体慢慢长大,生理期来了一次又一次,长发也及了腰。 可……楚歌依旧没寻到心心念念的魔法,日子枯燥得让人烦躁。 这份沉闷,直到中考后的暑假,才终於被打破。 那天父母提议,全家去隔壁市新开的超大型水上乐园游玩。 楚歌本不想去,这些游乐设施在她眼里幼稚至极,远不如在家锻体或出门寻找魔法来得实在。 但既为人子,承蒙恩惠,她也不愿扫了家人的兴,终究还是应了下来。 …… 炎炎夏日,晴空万里,隔壁市的超大型水上乐园確实超大。 所以…… 楚歌这个路痴,一下子就和家人走散,彻底迷了方向。 她躲到一处阴凉地休息,身上穿著的是在二次元中被誉为“让人毫无欲望”的死库水, 可白毛红瞳太过扎眼,十四岁的年纪已初显少女风姿,容貌挑不出半分瑕疵。楚妈还贴心的给她扎了个双马尾。 一路走来,周遭的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各式眼神都有。 楚歌全然不在意,只想著今天快点结束,明天便又能出门寻找魔法。 没一会儿,一个黄毛混混叼著烟,肩纹残龙,吊儿郎当凑过来: “美女,一个人?哥哥陪你玩啊?” “你要是不怕十年起步就来试试。”楚歌语气淡漠,眼神冷得没有温度。 “额……”黄毛一愣,似乎听懂了她的意思,上下打量几眼后悻悻转身走了。 之后又有几个变態萝莉控上前搭话,皆被楚歌冷声斥退。 这还不是最糟的。 更糟的是,手机存在储物柜里,她身无分文,连瓶水都买不到。 实在渴得难耐,楚歌直接走进浅泳池,蹲在水里悄悄喝水,直到小腹微鼓才停下。 至於泳池水干不乾净,她压根不在乎。 作为敢用高压电锻体的狠人,这点所谓的“不乾净”,不过是顺带练毒抗罢了。 这种事,她前两世不知道做过多少次。 只是,很快肚子又饿了。 乐园里种著杨梅树和李子树,果实饱满红艷,正值成熟,旁边立著“喷洒农药,请勿食用”的牌子。 楚歌视而不见,趁没人偷摘了一大堆,找个阴凉处坐下就吃,味道竟还清甜。 为了锻体,她吃过过期药、蟾蜍、蝎子、蜈蚣、水银…… 前不久还在网上搞来一条活体眼镜王蛇,让蛇咬自己磨礪身体毒抗。 犹记得,被咬后她身体很不舒服,床上躺了一天才恢復过来。 区区农药什么的,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最近,她甚至还想弄点氰化物来,试试能不能把肉身毒性再提一层。 顺带一提,因为体魄强大的缘故,楚歌的能量消耗也要比一般人大得多。 有一次,她甚至在放学路上直接饿晕,被人带走,关进了黑漆漆的地下室。 也正因如此,她醒来之后,雷霆出手,直接覆灭了那个全国通缉的人口拐卖团伙,救下数十名同样被拐来的孩子。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轰然炸开! “轰——!” 一颗火球划破天际,狠狠砸在乐园最大的中心泳池。 巨浪冲天而起,惨叫声瞬间四起,人群四散奔逃,还有人沉在水里没了动静。 魔法! 楚歌眼睛骤亮,两世的执念在此刻爆发,这就是她疯寻半生的魔法! 她二话不说,直奔泳池衝去。 泳池中央,悬浮著一颗直径五米多的巨大火球,烈焰熊熊,热浪扑面。 不过片刻,池子里的水就被彻底烧乾,厚重的白色蒸汽瀰漫开来,笼罩整片区域。 “蒸汽锻体!火焰锻体!” 楚歌眼神灼热,满是亢奋,没想到竟能遇上这般机缘,想也不想就衝进滚烫的蒸汽里。 水蒸气灼得皮肤发烫,液化后再放热,双重热浪席捲全身。 可她的眼神却愈发清明,能清晰感觉到,自身的法抗正在一点点提升。 可蒸汽茫茫,她找了许久,都没见那颗火球的踪跡。 难道熄灭了? 刚这般想,蒸汽深处,一道人影缓缓浮现,朝著她走来。 楚歌双眼微眯,上一世海外廝杀练出的战斗直觉,瞬间警醒:这人实力不弱,刚才的火球,必定是此人所为。 但她从不知“退缩”二字为何意,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跃跃欲试的笑。 我避你锋芒? 只见楚歌缓缓闭眼,面容平静无波,垂眉敛目,雪白髮丝在热气中翻飞。 她左手贴胸,右手握拳高举头顶,厉声大喝: “剑道仙级杀招——” “五指拳心剑!” 一拳轰然轰出,拳风裹挟蒸汽,气势汹汹直逼对方。 管你是魔法高手还是何方神圣,先接我一肘击不死再说! 可就在拳头距对方额头只剩三寸时,那道人影竟毫无徵兆,直直向前栽倒在地。 楚歌:“?” 自己这一拳,还没碰到人就贏了?还是说,这人想碰瓷? 蒸汽渐渐散去,人影的模样终於清晰。那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女,身著红裙,肌肤白皙,容貌绝美,一头火红长发如烈焰般张扬。 她此刻双目紧闭,呼吸均匀,如同童话故事中的睡美人。应该是体力耗尽晕了过去。 “年轻真好。”楚歌隨口嘀咕一句,当即做了决定。 趁著蒸汽未散,她弯腰扛起红髮少女,快步躲进女子更衣室,避开外面慌乱的人群。 从储物柜拿出手机,看到父母和哥哥发来的消息,得知他们平安,只是在找她,楚歌简单回覆:我身体不舒服,先自己回去了,你们慢慢玩。 背著少女走出乐园,楚歌打车直接回了东海市。 身为一个穿越者,就算年纪尚小,赚钱这点事还是能办到的。 她去年便在东海市汤臣小区买了一套属於自己的房子,当作私密居所。 回到住处,楚歌把红髮少女隨手放在客厅地板上,便进浴室冲洗。 等她出来,少女已经醒了,正慵懒地坐在沙发上,一边剥橘子,一边津津有味看著电视,神態自然得像在自己家,半点不见外。 楚歌擦著头髮在她身边坐下,开门见山:“你会魔法,刚才的火球是你放的。” “嗯吶。”少女隨意应了一声,注意力全在电视里的迪迦奥特曼上,似乎不在意楚歌戳破她的身份,自顾自又剥开一个橘子。 果然是这样。 楚歌压不住心底的激动,追问:“怎么才能学会魔法?” “等会儿,” 少女看得入神,略微激动起来,“怪兽要出来了,我看完这里跟你说。” 楚歌没再说话,看向电视,真不巧,刚好撞见坠机的名场面,嘴角不自觉扬了一下。 噗—— 私密马赛,大古酱,新城酱。 “討厌,怎么又坠机了,” 少女撇撇嘴,瞬间没了兴致,转头打量著楚歌,语气平淡,“我见过很多人,他们都跟你一样问,怎样才能学会魔法。” “我只能说,有些东西天生就有,有些东西磕破头也求不到。” “魔法不是学会的,希望你能明白。” 话音落,少女缓缓站起身,目光望向门外,似能穿透墙壁,轻声道: “接我的人,来了。” 第 4 章 妖女!休要乱我道心! 楚歌一愣,顺著少女的目光转头望去。 门外的走廊里,一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正缓缓靠近,清晰可闻。 紧接著,“咚咚咚”的敲门声,不轻不重地响起。 她刚起身准备去开门,眼前的防盗门却毫无徵兆地“咔嗒”一声,自行弹开了。 门外站著一男一女,约莫二十多岁的年纪,身著一套黑白相间的制式制服,气质沉稳干练,周身透著一股疏离的冷意。 少女见状,轻笑一声,淡淡开口: “別惊讶,小林是金系法师。虽然菜是菜了点,但开扇防盗门,还是绰绰有余的。” “哦,那他人还怪好的嘞,知道进门先敲门。”楚歌隨意应了一声。 噗—— 少女被楚歌这句话逗得嘴角扬了一下,难得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隨后,她转头看向门外的两人,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清冷:“走吧。” “是,师姐。”被称作小林的男生恭敬应下,目光扫过楚歌,迟疑著问道:“师姐,那她……不用消除记忆吗?” “没必要。”少女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 “过两天那则消息一公布,全世界都会知道魔法的存在,难道你还能消除得了所有人的记忆不成?” “再说了,记忆消除魔具是有副作用的,万一给她弄傻了怎么办?” “你负责?” “可是师姐,按照规矩……” 小林还想再说些什么,少女却骤然转头扫了他一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猩红的瞳孔中,隱隱有跳动的火光浮现,一股无形的热浪瞬间朝著小林席捲而去。 他脚下一个踉蹌,连连后退数步,多亏身旁的女生伸手及时扶住,才勉强站稳。 小林心头一紧,瞬间明白少女动怒了,连忙將头低得很低:“我、我知道了,师姐。” “认清自己的身份。”少女冷斥一声,不再多言,转身便朝著门外走去。 临出门前,她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楚歌,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相信光吗?” 话音落下,她还顺手从茶几上拎走了两个橘子,才缓步离开。 楚歌走到阳台,目送著三人坐上一辆黑色吉普车。 那车牌是她从未见过的纯黑色牌照,透著一股神秘的特殊部门气息。 车子很快驶离小区,消失在视野尽头。 她坐回沙发,盯著茶几上剩下的橘子发了会儿呆,隨手剥开一个塞进嘴里。 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散开,可脑海里,却反覆迴荡著少女那句轻飘飘的话—— “有些东西天生就有,有些东西磕破头也求不到。” 难道,自己歷经三世,疯魔半生,苦苦追寻的超凡力量,真的註定与自己无缘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楚歌毫不犹豫,抬手“啪”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在客厅里迴荡,脸颊瞬间泛起红痕,她眼神瞬间恢復坚定,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嘲讽: “妖女,休要乱我道心!” 接下来的两天,楚歌特意留意了隔壁市水上乐园的相关新闻。那场明明造成数人伤亡的事故,却被压得严丝合缝,半点风声都没泄露出来,显然是被高层刻意封锁了。 ……直到第三天凌晨零点,一条足以震惊全世界的消息,突然席捲全球各大网络平台,瞬间登顶所有热搜头条。 【全球365个国家联合成立魔法协会,正式宣告全球魔法时代到来!】 这一夜,无数人彻夜难眠,网络上彻底炸开了锅,关於魔法的討论铺天盖地。 “歷史书上的魔法居然是真的?直接全球官宣?这是要先成仙带动后成仙吗?” “是我菌子吃多了还是审核吸嗨了?这些傻逼营销號为了博眼球,连马都不要了吗?” “醒醒!这是国央官方帐號发布的全球同步新闻!不是营销號!” “藏不住了!本人大魔导师刘秀,v我五十,助我恢復功力,他日必封你为护国法师!” “你是刘秀?我还是魔法少女呢!我很可爱,快给我打钱!” “楼上的別闹,我在国外留学,一个月前就听人传过魔法协会的事,没想到真的官宣了!” 紧隨其后,一连串重磅消息接连曝出,悉数衝上热搜: 【魔法协会总部设於澳洲,会长由协会十二位委员每三年轮换选举】 【全球范围內將筹建魔法学校,首批设立十二座顶尖特殊魔法高校】 【十二座特殊魔法高校选址公布:华盛顿、东京、巴黎、伦敦、燕京……】 看著一条条官方消息,楚歌的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如此……这才是红髮少女当初不消除她记忆的真正用意。 “全球魔法时代……呵,倒是有点意思。” 新闻发酵不过几天,世界各地便接连出现了各种匪夷所思的怪事。 第一件事,魔法觉醒。 有人走在大街上,周身突然燃起熊熊火焰,人却毫髮无损,甚至还能操控火焰挥挥手; 有人不慎掉入湖中,竟能稳稳站在水面之上,隨意操控水流將自己托举到岸边; 有人半夜被冷醒,发现怀里抱著的妻子周身覆满寒霜,抬手便能凝结出冰粒,然后试了试零下是什么感觉…… 各类奇幻现象每天都在网络上刷屏,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离谱,看得人眼花繚乱。 而楚歌的便宜哥哥——楚鸿,正是那个走在街上突然全身冒火的“倒霉蛋”,觉醒了火系魔法。 更让她心態炸裂的是,就连她的便宜父母,也相继觉醒了魔法。 二老不愧是学过土木的,一个觉醒了土系,一个觉醒了木系。 全家上下,人人都有魔法天赋,唯独她这个三世追寻力量、一心向道的狠人,依旧是个凡人,体內没有半分魔法波动。 “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没觉醒!” 汤臣小区的独居房屋里,楚歌一拳狠狠砸在实木茶几上。 “咔嚓”一声脆响,茶几瞬间碎裂开来,木屑四溅。 难道自己拼尽两世,这一世依旧只能进厂打螺丝,做个最普通的凡人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楚歌抬手又是“啪”的一巴掌,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脸颊火辣辣地疼,可她的眼神却愈发执拗,愈发坚定: “楚歌!休要乱我道心!” “只是时机未到罢了!主角向来都是最后登场的,绝对是这样!” 这场觉醒,並非只降临在人类身上。 动物、植物,乃至世间万物,都开始发生诡异的异变。魔法协会將其统称为——妖化。 一夜之间,体重暴涨到两三百斤的巨型鼠群袭击城市,锋利的牙齿能轻易咬穿金属铁板; 遮天蔽日的妖化飞鸟在空中盘旋俯衝,將落单的路人抓走吞食; 森林深处的古树诞生灵智,用粗壮的树根勒死靠近的一切生灵; 海洋中的妖化物种更是凶悍无比,几十吨的船都能被它们轻鬆拖入深海。 初次异变降临,人类似乎成了这颗星球上最弱小的存在。 但正如这颗星球的名字“永恆”一般,人类从未轻易向命运低头。 人类军方直接出动重型火力,以科技之力强势镇压。 枪炮轰鸣之下,那些胆敢作乱的异类纷纷被轰成碎片,用最直接的方式,无声宣告: 科技,永远是人类最坚实的底气! 与此同时,魔法协会也迅速派出强者,出手平定危机。 有人立於高楼之巔,抬手一挥,便將街道上成千上万的妖化鼠群尽数冰封; 有人召唤出焚天烈焰,將一整片滋生凶灵的杀人树林,焚烧得乾乾净净; 有人踏浪立於海面之上,掀起滔天水龙捲,將那些深海魔物撕得粉碎。 那些妖化之物,终究还是认清了人类的实力,渐渐安分下来,退居到远离人类聚居地的荒野与深海,蛰伏起来。 短短一个暑假的时间,人类便彻底接受了魔法的存在。 然而,社会的风向,却悄然发生了改变。 越来越多的人认为,魔法才是人类的未来,远比冰冷的科技更强大,更有前途。 一时间,魔法师成了社会上最受追捧的群体,渐渐出现了“魔法师高人一等”的风气。 在相亲市场里,一句“我觉醒了魔法”,比“我在魔都有套房”更吃香,更能贏得好感; 就连在顶尖科研院所搞科研,都不如“能在家喷火焰、操控水流”的魔法师体面,更有面子。 一个全新的,以魔法为尊的时代,就此拉开序幕。 永恆星,魔法歷,第一年。 第 5 章 献祭,然后觉醒三系魔法? 临近开学,楚歌依旧没有半点魔法觉醒的跡象,最终只能按部就班,进入一所普通高中就读。 反观她的便宜哥哥楚鸿,魔法天赋却异常出眾,直接被重点魔法高中的老师登门爭抢。 直言,只要入学,未来踏入全球十二大魔法高校几乎板上钉钉。 “我不去,我要跟伊莫酱一个学校,普通高中就够了!” 楚鸿当著老师的面说得斩钉截铁,说完还扭头深情望向楚歌,语气肉麻至极。 “伊莫酱,欧尼酱会永远陪著你。” “伊莫酱,欧尼酱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 呃呃呃呃…… 那是楚歌除抽屉里的情书外,人生第二次感到恶寒。 此刻,她恨不得把这个智障一巴掌抽飞,扇死他。 楚爸楚妈看似佛系,心里却门清,网上磕磕骨科也就罢了,现实里这般模样,任谁看了都得嘆一句“作孽哦”。 於是,两人乾脆联手把楚鸿捆了,对著魔法高中老师连连鞠躬,跪求对方务必把这丟人玩意带走。 “伊莫酱!等我!欧尼酱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楚鸿被拖走时的哀嚎,让楚歌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 家门不幸,认贼作兄。 普通魔法高中不挑年纪,即使是楚爸楚妈这种三十多岁的人,只要他们想,也是可以重返高中校园的。 所以,当楚爸楚妈背著情侣书包,手牵手黏黏糊糊,朝楚歌挥手告別“爸爸妈妈要去上学了”时…… 这一切是那么的诡异。 准备再来一次轰轰烈烈的高中恋爱吗? 那祝你们好孕。 楚歌已经做好哪天两人打电话告诉她“噹噹当,你要有弟弟妹妹啦”的准备。 或许,她这个未来的欧內酱也是时候准备点开襠裤尿不湿了。 家境本就优渥,就算坐吃山空,即便再多生几个,也足够一辈子衣食无忧。 楚歌有时也会感慨,上一世家庭冷漠、父母刻薄,大半原因,终究是被贫穷磨平了温情。 送走父母后,家里只剩下楚歌一人,她的开学时间还要晚两天。 当天下午,楚歌出门一趟,回来时,口袋里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玻璃瓶,里面装著如同细盐般的白色粉末。 氰化钾——这是剧毒中的剧毒,数十毫克便足以瞬间致命。 楚歌第一次知晓它的恐怖,还是从某侦探动漫里看到的。 这东西管控极严,她是在万能的海鲜市场上几经周折然后找人线下交易才得到。 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搞到的。 楚歌拧开瓶盖,用筷子尖轻轻沾了一丁点粉末,送入口中。 苦涩的杏仁味在舌尖散开,她个人觉得不太好吃。 不推荐。 楚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迷的,醒来已经凌晨两点。 她躺在客厅地板上,头胀胀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氰化钾的副作用。 但,没死就是好的。 楚歌对自己身体的强度又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毒抗基本点满了,隨她造。 有了第一次的试探,她彻底放下顾虑,直接將瓶中剩余的半瓶氰化钾吹了。 隨后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格外漫长,直到次日夕阳透过落地窗洒在脸上,她才缓缓甦醒。 “氰化钾也不过如此。” 楚歌伸了个懒腰,將白皙柔软的小腹露了出来,眼神里没有半分后怕。 “下次得找些更烈的毒物,实在不行,核辐射锻体也不是不能考虑。” “……就是不知道海鲜市场能不能淘到铀材料。” 这样想著,她点了个外卖,一边等待,一边刷著网络新闻。 如今“魔法”二字早已霸占全网热搜,十条热搜九条与之相关。 某某国家宣布已实现“可控核聚变”这等消息,也只能被挤在最末尾。 当真是科技已死,魔法当立的时代到来了。 一条封面有些涉黄的gg弹了出来,瞬间吸引了楚歌注意力: 【你想觉醒魔法吗?】 楚歌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了进去。 页面跳转,是一篇標题为《主动觉醒魔法秘法》的帖子。 帖子里写著步骤: 第一步:准备自身精血,不少於两升。 第二步:以精血为墨,勾勒下方魔法阵:jpg。 第三步:立於阵中,摒除杂念,闭眼虔诚念诵咒语三遍:暗之力量,化为吾血,邪恶之愿,此刻成真。 第四步:做完前三步你就明白了 底下有一些很偽人的评论:“没拍,期待发货”“嫂子很好用,一点也不起球”“差评,汤没洒”。 总结:这帖子看著很顛,感觉更像是某种召唤邪神的古老仪式。 楚歌自然看过无数影视小说,深知胡乱召唤邪神的下场,轻则精神错乱,重则被夺舍吞噬。 但此刻的她,早已被求道不得的执念逼到极致,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愿意赌上一切。 况且,就算真召唤过来了邪神,谁夺舍谁还不一定呢。 反正楚歌是这样想。 她道心也未尝不坚。 她找来一个盆开始放血,为了避免不够,还多放了一升。 这么多血,要是一般人,恐怕早就死了。 照著图片画好魔法阵,楚歌当即便站在阵中央,闭眼念诵咒语…… 三遍过后,她突然觉得周围阴风阵阵,有些寒冷。 楚歌睁开眼,自己已然身处一处陌生的古老宫殿,墙壁上悬著幽蓝色的烛火,寂静得没有半点声响。 剎那,一股被至高存在俯视的压迫感袭来,瞬间笼罩全身。 很强。 这是楚歌的第一直觉。 她循著气息转身,望向宫殿深处长长的阶梯。 最高处的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具枯骨,正侧倚著王座,以手托腮,空洞的眼窝静静注视著她。 似乎没有敌意? 楚歌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只能朝著那骷髏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道友,可知如何觉醒魔法?” 一声“道友”,这说明楚歌认可对方实力,也是她三世为人第一次说。 余者,皆螻蚁。 “你在与吾对话?” 王座上的骷髏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威严,带著君临天下的威压,震得整个宫殿都微微颤动。 楚歌心底暗忖,果然是顶尖存在,面上却依旧淡然: “此处除你我之外,再无他人,自然是与你说话。” 她迈步踏上阶梯,一步步走到骷髏面前,这才发现,王座与骨架之上积满厚灰,缠绕著层层蛛网,显然已沉寂无数岁月。 “道友,你是有多久没清理过自身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骷髏缓缓坐正身躯,骨架上的灰尘簌簌掉落,空洞的眼窝锁定楚歌,语气带著几分玩味:“你在吾面前如此放肆,就不怕吾一怒之下,將你神魂碾碎?” “你是说,我避你锋芒?” 楚歌嗤笑一声,抬眼与之对视,周身气势骤然攀升,“我楚歌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怕』这个字。” 死亡? 她几世为人,敢以雷电、剧毒锻体,作死的次数早已数不清。 若是生不如死? 那更是求之不得,免费的意志与肉身磨礪,何乐而不为。 世人说赵子龙浑身是胆,可谁又知,她楚歌,浑身皆是赵子龙。 一个连抖m都要望而生畏的存在。 骷髏沉默片刻,最终缓缓开口:“也罢,你能以凡躯闯入吾的神域,便是与吾有缘,吾自当回应你的期待。” 他抬起枯骨手指,轻轻一点,落在楚歌的眉心。一股温和却浩瀚的力量,瞬间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下一秒,一丝细微的银蓝色电流,自楚歌指尖悄然窜出。 起初只是微弱的光点,转瞬之间,便轰然爆发! “噼啪——!” 刺眼的雷光在周身疯狂游走,银蓝色电蛇嘶吼缠绕,顺著经脉席捲全身。 楚歌一头白髮无风自动,猩红的瞳孔中翻涌著雷霆,周身空气被电流灼得微微扭曲,狂暴的威压瀰漫整座宫殿。 她缓缓握拳,电流在掌心凝聚,既狂暴奔腾,又温顺可控。 “竟是雷系……”骷髏语气中泛起一丝惊讶,“你气运倒是不俗,初次觉醒,便是万中无一的雷系魔法,至强攻伐属性。” 听到“气运”二字,楚歌眉头微蹙,斜睨一眼,语气带上冰冷:“这不是运气,是我应得的。” 气运,从来都是弱者无能狂怒的藉口。 天地不怜我,我便自凿天光,化身为火。 上一世她以身饲高压电,结缘雷霆,这一世觉醒雷系,不过是水到渠成。 当然,作为一个轻度中二病患者,楚歌也清楚雷系的恐怖,说是元素属性系的最强攻击系也不为过。 代表至强与毁灭。 要不然人修仙小说怎么天天让主角渡雷劫,不让他渡火劫、渡水劫呢。 高贵的雷,无须多言。 不等楚歌细细感受雷力,周身游走的电弧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指尖一簇微弱的赤红火苗。 不过瞬息,火苗轰然暴涨,烈焰顺著经脉席捲全身! 轰——! 炽热的火浪席捲四方,空气被灼烧得扭曲蒸腾,白髮在火光中猎猎作响,红瞳与烈焰相融,眼底儘是焚尽一切的狂烈。 楚歌轻抬手掌,一簇温顺却霸道的火焰在指尖跳跃,焚风绕体,攻伐之意尽显。 “天生双系?”骷髏的惊讶更甚,上下打量著楚歌,缓缓开口,“虽说魔法界无废物属性,唯有废物魔法师,但你第二係为火系,与雷系堪称绝配,双强攻组合,远程压制近乎无敌。” “道友所言极是,极致输出,方为大道。”楚歌点头认同,终於遇到懂行之人。 她肉身本就强悍无匹,若能將所有力量尽数点在输出之上,便可一力破万法。 独断万古,做真正的楚天帝。 楚歌低头摊开双手,左手雷光闪烁,右手烈焰跳动,一冷一热,一刚一烈,映得她眉眼分明。 “左雷右火,先焚尽虚妄,再雷霆镇之。” 然而,力量的觉醒並未就此停止。 楚歌指尖,忽然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刺骨寒气。 仅仅一瞬,寒气便如海啸般爆发! 咔嚓——! 细碎的冰棱自脚下飞速蔓延,寒霜席捲整座宫殿,空气瞬间冻结,白雾蒸腾。 晶莹的冰花在白髮间绽放,凛冽冰雾缠绕周身,楚歌红瞳中映著刺骨寒光,整个人如冰封的魔神,静謐、冰冷、不容侵犯。 她轻轻抬手,一枚剔透的冰莲在掌心缓缓凝聚,极致的寒冷,宣告著第三系力量的到来。 冰系,觉醒。 “这!这怎么可能!” 第 6 章 魔法工作者一定要有文化! 骷髏的气息骤然暴涨,猛地从漆黑王座上惊立而起,枯骨手掌死死按在楚歌肩头,空洞的眼窝死死锁定著她: “天生三系?世间怎会有这等荒诞之事!!!” 楚歌缓缓仰起头颅,银白髮丝垂落耳畔,一双猩红瞳孔无波无澜,丝毫不见半分慌乱与讶异,只是淡淡开口,语气清冷疏离: “道友,你越界了。” 骷髏周身激盪的气息骤然一滯,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失態至极,连忙收回枯骨双手,略显侷促地重新坐回王座。 死寂的沉默在空旷的殿內蔓延,许久后,骷髏沙哑的嗓音缓缓响起: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片天地间,从来都不该存在天生三系的奇才。” “若你真有这般惊世天赋,又何必寻吾帮你觉醒魔法?” “除非你是……” 他话语陡然顿住,似是想到了某种骇人至极的可能,不愿再多言。 片刻后,他再次开口,语气恢復了最初的淡漠: “罢了,有便有吧,终归与吾无关。” “你可以走了,日后不必再来。” 骷髏挥了挥手,动作带著几分驱赶之意,末了又沉声补了一句,似是在提醒她: “但吾还是劝你一句,实力未登顶之前,天生三系的秘密绝不可暴露。” “否则,必会引来杀身之祸,诸多不必要的麻烦会缠上你。” 楚歌唇瓣微张,还未及开口发问,一股猛烈的天旋地转骤然袭来。 周身空间扭曲成旋涡,意识瞬间被拉扯而去。 等她回过神,已然站在自己的房间內,脚下那座神秘法阵早已消散无踪,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什么叫『除非你是』,刚刚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楚歌最討厌別人打哑谜了,思考起来真的很头痛。 想不通便索性不再去想,毕竟此行她已然得偿所愿,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楚歌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微光一闪,一簇剔透的冰晶悄然凝聚,冰凉的触感顺著掌心蔓延开来。 “冰系……” 她低声喃喃,眸光落在冰晶上,细细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力量,“虽是强攻属性,可凝冰为盾,防御亦是不俗。” “若是修炼至巔峰……” “应该是传说中的绝对零度,听说连时间长河都能彻底冻结,不知是真是假。” 觉醒魔法之后,楚歌对周遭世界多了一层前所未有的特殊感知。 她能清晰察觉到,空气中漂浮著无数细碎的淡蓝色光粒,缓缓流转,縈绕在周身。 “这便是魔力吗?”楚歌猜测。 掌心的冰晶微微闪烁,正缓缓消耗著体內的魔力,而她的身体仿佛成了天然的容器,自主汲取著空气中的魔力,一点点补充消耗,直至达到体內的魔力閾值。 她又抬起左手,掌心腾地燃起一簇赤红火苗。 这团火焰灼烧著周遭空气,却並未像普通火焰那般藉助氧气燃烧,反而与空气中的魔力隱隱相斥。 为了验证心中所想,楚歌拿起桌上的玻璃杯,轻轻罩在火苗之上,想看这魔法火焰是否会因隔绝氧气而熄灭。 可出乎意料的是,玻璃杯罩下,火苗依旧稳稳燃烧,没有丝毫减弱的跡象。 当她刻意加大体內魔力输出,火苗瞬间暴涨,灼热的温度扑面而来,比之前旺盛数倍。 “原来魔法火焰不靠氧气助燃,全凭魔力支撑。” 楚歌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轻声自语,“只是空气中的魔力太过驳杂,无法直接吸收,需经魔法师身体转换提纯,方能为己所用。” “……虽然这实验不太严谨就是。” “不过魔法火焰和普通火焰肯定不一样,其他元素应该也同理。” “呃……不对,我怎么成科学家了?” “这是我该思考的吗?” 楚歌反应过来。 她现在有了魔法,最该做的应该是想好去哪座魔法高中上学。 毕竟自己摸索著学习,远不如找专业人士指导来的快。 东海市新建了四座魔法高中。 其中,一中和二中是重点学校,师资力量强大。 三中、四中则是普通学校,进去的大多是楚爸楚妈这类年纪偏大的人。 因为楚鸿在二中的原因,楚歌毫不犹豫的向一中递交了入学申请。 没过多久,便收到了官方回復,通知她次日前往学校参加入学测试。 次日上午。 楚歌如约抵达魔法一中,跟著负责测试的老师,走进一间布满魔法纹路的特殊教室。 “將手放在那颗测试水晶球上,往里面灌输魔力即可。”测试老师手持记录本,语气平和,目光落在楚歌身上。 楚歌依言上前,將手掌轻轻贴在冰凉的水晶球表面,缓缓调动体內魔力注入其中。 下一瞬,原本黯淡的水晶球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赤色光芒,红光充盈整间教室,炽热的气息隱隱瀰漫。 “火系魔法,资质合格。”测试老师低头快速记录,眼中却忍不住闪过一丝艷羡。 魔法觉醒热潮已过两个多月,全网都在热议此事,可普通人觉醒魔法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 像她,虽然在重点魔法高中当老师,却也只是个上行政班的普通人。 火系作为攻击性极强的稀有魔法,觉醒概率更是低至百分之一,可想而知有多珍贵。 隨后,测试老师带著楚歌前往另一间教室,完成了简单的血液检查,整个入学测试流程便宣告结束,比楚歌预想的还要简单顺畅。 楚歌被分到的是三班,当跟著班主任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全班同学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 “我靠,二次元美少女照进现实!” “脸好看也就算了,偏偏还是白髮红瞳,我哭死。” “我感觉她在看我。” 楚歌大致扫了一眼,算上她,这个班刚好四十人。 不过里面有些人看上去像是已经成年,估计是从大学退学来上魔法高中的。 班主任叫胡语,是位三十多岁的女人,戴著眼镜,长著一张语文老师的脸。 她也確实是三班的语文老师。 是的,当了魔法师依旧还要学高中知识。 有三字大招“青天化龙诀”在前,楚歌倒也能理解。 唉,武祖不识数这事,让人嘮了一辈子。 魔法工作者一定要有文化。 听懂掌声。 “楚歌同学,你想选哪个位置坐下?”胡语温和问道。 “那里就行。” 楚歌抬手指了指后排靠窗的位置,话音未落,人已经走了过去。 坐在这个似曾相识的位置上,上一世的高中生涯记忆扑面而来。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又要对全班展开“霸凌”了。 王,註定孤独。 这节课下课后,几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但说的都是些诸如—— “你好漂亮”“皮肤好白”“头髮是染的吗”“眼睛是美瞳吗”等没营养的话题。 没一句话跟魔法有关。 楚歌隨口敷衍了几句,女生们见她態度冷淡,便识趣地纷纷散开。 “唉……”楚歌单手托腮看著窗外摇曳的树影发呆。她好奇,自己到底进的是不是魔法高中,为何与前世一般无二? 没过多久,楚歌敏锐察觉到一道目光死死锁定著自己,带有强烈的情绪,仿佛要按捺不住。 “对我有敌意吗?”她这样想道,却丝毫未放在心上。 对方的气息微弱得如同螻蚁,以她的心境,连出手的欲望都没有,直接选择无视。 下一节便是魔法课,授课老师走上讲台,先是讲解魔法的歷史记载,內容与楚歌此前了解的相差无几。 有学生忍不住举手提问:“老师,魔法曾经盛极一时,为何会突然消失在歷史中?” 王简推了推眼镜,缓缓吐出四个字:“末法时代。” 这个解释看似合理,却又充满了未解之谜。 毕竟歷史上关於魔法的记载少得可怜,仿佛被人刻意抹去,只留下零星碎语,根本无从考证。 王简见台下学生兴致缺缺,便不再过多赘述,缓缓道: “接下来,我们来讲,如何成为一名真正的魔法师。” 第 7 章 靚女,我学魔法养你啊! 这话刚落下,瞬间在教室里激起一层浪花。 “老师,什么叫成为一名真正的魔法师?我们不是已经就是了吗?” “是吗。”王简微笑一下,看向刚才发出提问的学生,说道:“我记得你是班长吧,那就请班长来给我们演示一下你的魔法。” “呃……” 看著全班眾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徐婉不得不硬著头皮站起来。 死嘴,看你干的好事! 徐婉深吸一口气放鬆下来,抬起右手,掌心间,一团莹润的水球缓缓匯聚而成,透著淡淡的水系魔力微光。 “老师。”她看向王简,声音带著几分紧张。 “看到了。”王简点点头,隨即又开口,“那你把它释放出来试试,朝我放。” 释放? 这两个字一下子难住了徐婉。 她是在半个月前觉醒的水系魔法,当时只觉得好玩,能隨时隨地洗手,偶尔还能用来洗头。 至於,该怎么释放出去…… 她不造啊! 老师,我收回刚才的话还来得及吗? 事已至此,自己引的怪跪著也要打完。 徐婉將掌心的水球对准王简,屏息凝神,憋足劲大喊一声: “放!” 一阵乌鸦悄然飞过…… 水球稳稳停在掌心,纹丝不动,半点要飞出的跡象都没有。 “塔塔开!” “水龙弹!” “水之奥义!” 接连喊出几句,可水球依旧毫无动静,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面对眾人愈发炙热与调侃的目光,徐婉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悄悄把手放了下去。 糗大了。 此刻,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好了。” 王简也没有难为徐婉,语气温和地轻声道:“同学你坐下吧。” “是,老师……” 王简扫视全场,將所有人或好奇、或茫然、或跃跃欲试的表情尽收眼底,淡淡开口: “所谓真正的魔法师,標准是至少能完整地把一个魔法释放出来,而这需要足够的魔力值支撑。” “就是没蓝不让放大唄。”台下有学生忍不住插嘴,一句话逗笑了全班。 “嗯。”王简点点头,並没有生气,反而顺著这个说法继续说道:“把魔力数值化来说,释放一个基础魔法,至少需要1000点蓝量。” “但你们只是刚觉醒的魔法学徒,体內蓝量储能最多为999,差了关键一步,自然不足以催动魔法释放。” “所以,你们需要在精神世界里,用自身觉醒的魔力,凝聚出属於自己的魔核。” “一枚魔核,刚好等同於1000点蓝量,也只有凝聚出魔核,才能真正施展一次基础魔法。” “做到这一步,恭喜你,就成功从启光学徒,进阶为初阶法师了。” 之后,王简又细致给大家讲解,该如何沉下心神进入精神世界,又该怎么引导体內零散的魔力,慢慢凝聚成固態魔核。 “大家试试吧。” 王简轻笑一声,“如果有能在这节课上成功的,可以来找我领个小礼物。” “当然,”他又补充一句,“没成功也不要紧,这本来就需要反覆尝试。” 王简话音刚落,一道清冷又平静的声音,便突兀地在安静的教室里响了起来。 “老师,我好了。” 王简微微一怔,脸上的笑意都顿了一瞬。 这么快? 他循声望去,只见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个白髮女生。 她身姿纤巧,周身透著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孤傲清冷,容貌精致出眾,洁白无瑕,光是坐著,就成了全班的焦点。 王简刚进教室就注意到了她,也从教务处那里得知,这是今天新插班进来的转学生,名叫楚歌。 片刻后,他才彻底回过神,压下心中的惊讶,说道:“那请这位同学,对我释放一个魔法看看。” “好。” 楚歌缓缓站起身,安静隨意,没有丝毫怯意。 她抬起右掌,对准前方的王简,掌心处一簇炽红的火球瞬间凝聚而成,热浪顺著指尖散开,连周围的空气都微微发烫。 没有多余的动作,她只是轻轻一催魔力,那团火球便带著凌厉的热浪径直射向王简。 见状,王简眼中的惊讶再也藏不住。 就在火球即將扑面的瞬间,他周身魔力微动,一道淡蓝色的水幕自动在面前浮现,稳稳將火球吞噬,只留下一丝余热消散在空气中。 隨后,他看著楚歌,真心实意地缓缓鼓起掌:“不错,非常好。” 王简笑著走到楚歌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巧玲瓏、泛著温润白光的水晶,递了过去:“这是一枚初阶妖兽晶核,吸收之后,可以精纯你的魔力,加快修行速度,帮你更早凝聚出第二枚魔核。” “什么?!” 眾人还没从刚刚那一幕中回过神,徐婉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惊声说道: “小礼物居然是妖兽晶核,这老师也太大手笔了!” “班长,这东西很贵吗?”旁边有同学连忙凑过来,小声问道。 “贵。”徐婉重重点头,“妖兽晶核是从妖兽体內取出的核心,相当於它们储存全部力量的精华,听说对法师修炼大有裨益。” “市面上很多跟魔法相关的大公司都在高价收购,有多少收多少。目前一枚最普通的初级晶核,网上已经炒到三万块了。” “嘶——”那人倒吸一口凉气,瞬间瞪大了眼睛,再也说不出话。 “不行!” 徐婉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坚定,攥紧拳头道,“我也要凝聚出魔核,我也要小礼物!” 说完,她开始坐下发奋图强。 楚歌盯著那枚白色晶核,想起暑假的某一天晚上,她在外锻炼身体时遇到过一只不长眼的妖化鼠突然窜出来偷袭她。 ……然后就被她一拳打死了,爆出来这个。 几世为人,她大概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只是当时还没觉醒魔法,体內没有魔力牵引,根本无法吸收,便隨手丟在了自己房间的桌面上。 隨后,楚歌接过那枚晶核,二话没说直接塞进嘴里。 下一秒,晶核便在口腔中瞬间化开,化作一股温润又精纯的魔力,径直衝向她的精神世界。 楚歌凝神內视,只见那股精纯魔力涌入精神世界后,乖乖顺著她的意念,在原本空荡的精神空间里,快速凝聚成一枚圆润的白色魔核雏形。 吸收完,楚歌坐下来,又开始单手托著腮,望向窗外的树影“发呆”。 王简將目光转向其他学生,耐心等待,可直到这节课结束,直到放学,教室里也没有第二个人能成功凝聚出魔核。 …… 晚上回到家,楚歌发现家里的灯亮著,屋子还被精心布置过: 墙上掛著彩带,透著浓浓的喜庆氛围,许久未见的母亲正蹲在地上,认真打著红色气球,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餚,糖醋鱼、可乐鸡翅香气四溢,厨房的油烟机还在轻轻运转。 楚爸楚妈所在的三中离家很远,回来一趟要两个多小时,索性就在学校附近买了房,也方便过二人世界。 今天是听说楚歌成功觉醒了魔法,特意请假回来庆祝。 至於楚鸿—— 楚爸给他办了寄宿,希望他在学校好好清醒清醒,等什么时候能像个正经哥哥,再让他回家。 “我最最最可爱的宝贝女鹅!” 楚妈一看到楚歌,立刻丟下气球扑了上来,亲昵地蹭著楚歌带著少女芬芳的柔软小脸,笑著问道:“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呀,有没有帅气的男孩子跟你表白呢?” “有。”楚歌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中午出去吃饭的功夫,路上莫名被一个黄毛拦住,对方还摆著自以为帅气的姿势,深情款款地说:“靚女,我学魔法养你啊。” 真是日了狗。 至於脸长得帅不帅…… 她没注意。 “小歌回来了。” 楚爸端著一份热气腾腾的玉米排骨汤从厨房走出来,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饿了吧,快去洗手,咱们马上开饭,庆祝我的宝贝女儿觉醒魔法!” 餐桌上,楚妈一边切著草莓蛋糕,一边嘰嘰喳喳说著自己在三中这几天的事情,还不忘打趣楚爸,说他都开学这么久了,到现在都没凝聚出魔核,是班上的倒数第一。 “当著小歌面说这些干啥,给我留点面子。” 楚爸听得老脸一红,挠了挠头,最后只能一本正经地辩解道:“別听你妈乱说,汉高祖四十七岁还在村口看狗打架呢,爸爸这叫大器晚成,不是资质差。” “嗯,相信爸爸。” 楚歌跟父母没有太多话要说,安静地吃完饭,便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径直走到书桌前,找到那枚被遗忘许久的白色晶核开始吸收。 精纯的魔力再次涌入体內,她盘膝坐在床上,闭著双眼,全身心投入修炼,引导著体內的魔力,在精神世界里不断凝练。 半夜时分,楚妈穿著可爱的小熊睡衣,抱著枕头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可看到楚歌盘膝而坐、周身縈绕著淡淡魔力光晕的模样,便又悄悄將门关上,生怕惊扰到她。 楚歌一整晚全身心沉浸在修炼中,魔力在体內不断循环、凝练。 等到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时,她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她的精神世界里,已然稳稳凝聚出四枚圆润饱满的白色魔核,整齐排列著,魔力充盈且精纯,远超普通的初阶法师。 按照昨天王简介绍的魔法师等级划分,初阶法师分为十个小境界。 每凝聚一枚魔核,便代表突破一阶。 等集齐十枚魔核,便可尝试进阶成更高等级的魔晶,突破至中阶法师。 而她一天之间,直接从启光学徒,衝到了初阶四阶,简直恐怖如斯。 推开房门走出,楚歌看到餐桌上摆著温热的早餐,牛奶、麵包一应俱全,餐盘旁还压著一张字跡俏皮的纸条: “妈妈爸爸上学去啦,就不监督你吃早餐咯,自己乖乖的哦——美少女战士留。” 第 8 章 谁叫她上课放佛怒火莲的? 楚歌走进教室时,恰好听见班里同学正围在一起,激烈地討论著昨天凝聚魔核的事。 有人黑眼圈浓重:“我昨天一整晚都没合眼,凌晨四点才总算凝聚出魔核了。” “唉,別提了。” 有同学垂头丧气地嘆了口气,“我到现在都没成功,每次就差那么一点点,快烦死了。” “呵,凝聚得早有什么用。” 有人冷笑一下,“我昨天放学回家,突然就凝聚成功了,试著放了个土球术,结果把人家路边宝马车的玻璃轰碎了。司机拦著我,说没三万块別想走。” “啊?那后来怎么样了?” “有个中年大哥路过,站出来说,欺负小孩子算什么,修玻璃的钱我来出。” “嘖嘖,这年头还是好人多啊。” “放屁,他让我把手机给他……” 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徐婉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开口: “下节课是魔法释放实践课,已经成功凝聚出魔核的同学,到我这里登记一下。” “还没凝聚出来的也別著急,先在一旁观看学习就好。” 徐婉话音落下,台下同学陆陆续续上前登记,最终算下来,一共有三十五人成功凝聚魔核。 其中有两人登记的是凝聚出二枚魔核,分別是徐婉和另一位女生。 “哇,班长你也太厉害了吧!怎么做到的,能不能教教我?”有女生立刻凑到徐婉身边,满脸崇拜地问道。 旁边几个女生没好意思开口,可眼神里的羡慕藏都藏不住。 被同学们这般吹捧,徐婉脸上泛起红晕,显得有些红光满面,最后故作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也没有很厉害啦,天赋不够,努力来凑而已。你们也一定可以的,加油哦。” 楚歌单手托腮,静静望著窗外,凉爽的风拂过,轻轻扰乱她的髮丝。 她心底暗自轻笑,果然是年轻气盛的高中生,稍有一点成绩,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来炫耀。 像她这般一心追寻大道的人,即便凝聚出四枚魔核,也只会对外填报一枚。 默默蛰伏,独自升级,才是她的行事准则。 …… 魔法释放课的体育场內,授课的老师依旧是王简。 先是排队点名,接著带领大家做了一套热身运动,魔法实践教学才算正式开始。 “有谁愿意第一个上来尝试?” 王简的目光扫过全班同学,最终只有徐婉高高举起了手:“老师,我来!” “徐婉,出列。” 徐婉快步走出队伍,站到王简指定的白色圆点標记上。 “看到十米外的那个人形立牌了吗?”王简伸手指向目標,“集中精神击中它,最好是头部。” “是!” 徐婉朗声应下,心里满是表现欲,想著若是发挥出色,说不定王简会奖励给她妖兽晶核。 她目不转睛地盯著立牌的头部位置,缓缓举起右掌,深吸一口气,掌心开始凝聚水球—— 开炮! 然后…… 打歪了。 偏了最少两米。 “老师,我能再试一次吗?”徐婉有些尷尬地问道。 “可以。” 徐婉拥有两枚魔核,无需等回蓝,当即再次凝聚水球,猛地发射出去。 这一次,偏差小了很多,只差半米就能命中。 “知道为什么会打偏吗?”王简看著她,开口问道。 徐婉脱口而出:“因为我是第一次实践,还没熟能生巧,再多试几次,我肯定能打中。” 王简一时语塞,沉默了片刻。 徐婉说的確实是实话,可他更希望对方说一句“不知道”,然后虚心向自己请教,不然他连讲解的话都没法接。 “嗯,你说的没错。” 王简点了点头,话锋陡然一转,“但熟能生巧,是最笨的办法。” “找对方式,运用技巧,永远比一味埋头苦练管用。” 他看向徐婉,再次问道:“我再问你,第二发水弹为什么比第一发准?” “因为熟能……” “换个答案。” 王简脸有点黑。 徐婉抿了抿唇,仔细回想刚才的动作,半晌才开口:“因为释放水弹的瞬间,会有一定的后坐力。” “我第二次释放的时候,刻意把重心往下沉了沉,身体站得更稳,所以偏差就小了。” “对。” 王简终於露出满意的神色,这孩子终於发现问题所在了,这才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转头看向全班同学,沉声讲解: “法球术虽是最基础的魔法,但释放时同样存在后坐力,练习过程中一定要注意站姿。” “刚开始练习,可以把步子跨大一些,重心往下压低,稳住身体。” “要是还是觉得没把握就……算了,我给你们示范一遍。” 王简双脚横跨,与肩同宽,重心稳稳下压,右手伸出对准目標,左手紧紧抓住右手手腕。 掌心水球快速凝聚,蓄力一瞬—— “轰——!” 王简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水球快、准、狠,径直砸在人形立牌的头部。 目標瞬间碎裂开来。 “霍霍,这是cos路易十六啊。”队伍里有人来了句。 王简瞪了眼那个没分寸的小胖子,冷声道: “开玩笑也要有个头,现在是教学时间。” “下一个,你来。” “……是。” 小胖子耷拉著脑袋,磨磨蹭蹭地走上前,按照王简刚教的技巧,释放出土球术,第一发就精准命中了目標。 “嗯,回去吧。”王简满意点头,又特意叮嘱了一句,“以后注意分寸,我记住你了。” “下一个,谁来?” “老师,我……” 楚歌一直站在队伍后方,专心运转魔力,淬炼自身魔核。 直到只剩下她了,才缓步走了出去。 她站在白色点位上,心底忽然生出一个藉此机会,全力一击测试自己如今实力的念头。 楚歌缓缓抬起手掌,掌心开始凝聚火焰,从弹珠大小,慢慢膨胀到鸡蛋大小,再到西瓜大小……最后竟化作一朵直径两米多的巨大火莲! 烈焰熊熊,热浪扑面。 灼热的气息席捲整个体育场,那火莲宛若一颗小太阳,散发著骇人的威势。 周围的同学嚇得脸色发白,纷纷往后倒退,生怕被火焰波及。 “不是哥们……”徐婉狠狠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浑圆,满脸不敢置信。 这是新手能够凝聚出的魔法威势? 开什么玩笑! 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和这种怪物竟然是同一个班的。 因为离得近,她的几缕髮丝甚至被热浪烤得微微发焦。 之前插嘴的小胖子,更是悄悄退到了人群最后面,把眾人护至身前。 王简也彻底惊住了,连忙抬手凝聚出一道水幕,將眾人护在身后,急忙大喊: “快停下!你凝聚的魔力太多了,会出事的!” 可楚歌仿若未闻,白色的髮丝在火莲掀起的热浪气流中肆意飞扬,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她赤色的瞳孔里,只剩眼前的火莲,再无其他任何事物。 她一字一顿,声音清冷却掷地有声: “佛——怒——火——莲!” “轰——!!!” 刺眼的强光直衝云霄,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席捲四方。 火莲所过之处,地面尽数焦黑,那一排人形立牌被直接碾成齏粉。 火莲余势不减,重重砸在体育场的墙壁上,轰出一个巨大的坑洞,周边的玻璃尽数震碎,才缓缓消散在空中。 还险些引发火灾。 王简:“……” 这场意外过后,体育场直接封闭维修,造成的经济损失高达二十多万。 校方得知后,要求楚歌全额赔偿损失,王简却站出来力保:“学生实力出眾是好事,將来楚歌必定会为母校爭光。” 学校领导层为此开了三天会议,最终商议决定,给楚歌记一次大过,全校通报批评,此事才算落下帷幕。 经此一事,楚歌一炮成名,成了东海市魔法一中建校史上第一位“风云人物”。 曾经的低调少女,终究还是以这般炸裂的方式,彻底出了名。 但楚歌丝毫没被这些外界的纷扰影响,依旧一心沉浸在修炼中。 三天后的深夜。 楚歌的精神世界里,第十枚魔核缓缓凝聚成型,与另外九枚魔核一同,散发著同等耀眼的光芒。 “是时候尝试进阶魔晶了。” 楚歌想起书中记载的进阶方法,立刻催动精神力,引导十枚魔核缓缓靠近,相互聚拢。 魔力慢慢交融,魔晶的轮廓出来,眼看进阶就要成功……十枚魔核却突然向四周弹开,安静地回归到原本的位置,纹丝不动。 “嗯?” 楚歌微微蹙眉,有些意外,当即再次尝试,可结果依旧是失败。 “再来。” ……还是失败。 一整晚的时间,楚歌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可始终无法成功进阶魔晶。 为了找到失败的原因,第二天一早,楚歌便来到学校图书馆,找到了一本《魔力百科》。 翻开书页,一行文字映入眼帘: 【魔力的本质,由日、月、星三者光芒交匯而生。凝聚魔核、进阶魔晶非一日之功,需多次尝试。可在日光、月光或星光照耀下修炼,能获得一定增益。】 “日、月、星……光照增益。” 楚歌暗自沉思,这还是她第一次知道,法师修炼竟如同植物一般,能进行“光合作用”。 看来以后修炼的时候得称植物了。 她继续往下翻阅,终於找到了进阶魔晶失败的真正原因: 【十枚魔核进阶魔晶,仅適用於“单亲和”人群,即单系魔法觉醒者,只获得日、月、星三相其中之一认可的法师。 之上还有“双亲和”者,优势是可觉醒双系魔法,劣势是需凝聚二十枚魔核,方可进阶魔晶,修炼速度远慢於单系法师。】 “双亲和……” 楚歌喃喃自语,心中已然明了,“我天生觉醒三系魔法,便是『三亲和』,想要进阶魔晶,需要凝聚三十枚魔核。” 她继续往后翻书,可整本书看完,都没有找到任何关於“天生三系”“三亲和”的记载。 楚歌眸光微闪,心中猜想:《魔力百科》以严谨著称,既然未提及,便意味著在她之前,世间根本不存在三亲和的法师,所以书中才没有相关记录。 从图书馆回教室的路上,楚歌路过体育场,发现门口围满了人。 她缓步走近。 周围的学生看到她,眸光闪动,纷纷噤声,主动让出一条路。 楚歌没有理会旁人异样的目光,视线落在面前的两块公告牌上。 第一块:二號体育馆今日修復完毕,恢復使用,请全体同学爱惜场馆设施。 第二块:禁止在场馆內凝聚直径超过十公分的法球术,火系同学尤为注意。 看完公告,楚歌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轻蔑,轻声自语: “呵,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第 9 章 怎么都叫我白髮萧炎? 汤臣小区天台,夜色笼罩,星光清冷。 楚歌赤眸微垂,穿一身白色武术练功服,头髮束成高马尾。 她一拳接一拳地打出,呼吸平稳,眼神专注,没有花哨招式。 声声轻响,安静又凛冽。 额角、颈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著肌肤缓缓滑落。 自从觉醒魔法后,楚歌每天不是在凝聚魔核,就是在凝聚魔核的路上。 今夜才想起来,自己已经许久未曾锤炼过肉体。 这怎么能允许? “轰——!” 楚歌一拳轰出,速度快出残影,在空气中击出音爆,震耳欲聋。 “终於是突破了。” 她会心一笑,自己的体术又更上一层。 刚刚那一拳的威力,打穿十厘米厚的钢板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哪天得找个机会试试。 楚歌抬头,发现星光正灿,便原地盘膝坐下。 自从知道沐浴在日、月、星的光下修炼有增益后,她是一刻也未敢停歇。 到如今半个月过去,精神世界的魔核已经来到十五枚。 可从第十一枚开始,魔核凝聚的难度,陡然暴涨。 每一枚所需的魔力,都相当於前十枚的总和。 楚歌暗自揣测,等她凝聚第二十一枚魔核的时候,所需魔力又会相当於前十枚加在一起。 天生三系,確实很强,但代价便是这恐怖的魔力无底洞。 两个小时过去,新的一枚魔核也就凝聚出百分之七左右。 如果要彻底凝聚完成,估计还得再过个两三天。 “我何时才能独断万古……” 楚歌轻声呢喃,眼底藏著一丝无奈。 想到明日便是学校第一次月考,她缓缓起身,准备返回住处。 眸光扫了一眼远方的城市道路。 那里,车子每隔几秒驶过一辆,都是在为生活奔波的人。 霓虹夜色正美,却跟他们没什么关係,只能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匆匆看几眼。 “等这次月考结束,或许……我该去找些妖兽进行猎杀。” 楚歌想起了上次课堂上王简给她的那枚白色晶核。 还有她自己那枚。 那种东西里面的魔力,抵得上她几个小时苦修,正是如今所需要的。 对於晶核,楚歌也尝试在网上购买。 但这种东西实在是稀有,露头就秒,至今也没抢到过。 翌日。 校园內,议论声此起彼伏,全是围绕月考的话题。 “你们听说没?这次月考年级前十,奖励超级丰厚。” “最差,都能拿到一枚妖兽晶核。” 妖兽晶核? 楚歌刚进教室便听到这么一句话,顿时来了兴趣。 “真的假的?” 有人怀疑出声,“妖兽晶核可不便宜,现在最低品质的晶核都炒到五万起,还很难买。” “都是有钱人家少爷小姐才消费得起的东西,学校有这么大方?” “当然是真的。” 那人声音变小了些,东张西望,最后道: “我前面去班主任办公室送东西,偷偷听到她和其他班的老师聊天。” “关於这次年级前十的奖励,第十名是一枚妖兽晶核,第九名是两枚……第一名是十枚。” 居然是办公室偷听系列吗? 那不得不信了。 先前秉持怀疑態度的那人感嘆一声:“一下子拿出五十五枚妖兽晶核。” “嘖嘖……” “按现在市场价,最少也是二百七十五万,学校真是好大手笔。” 他摩挲著下巴,开始意淫:“嘶,如果我能拿第一的话……” “第一?” 在场有人当即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冷笑道:“你这白日梦真敢做啊。白髮萧炎一记佛怒火莲扔你头上就老实了。” “呃……” 那人老实了。 白髮萧炎指的自然是楚歌。 自从她在体育场乱放佛怒火莲后,就慢慢传出这么个外號。 不过她本人还挺喜欢的。 每次听到別人私底下这么叫,都虎躯一震,嘴角一歪,觉得给她取这个外號的人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真想好好奖励他一顿。 而且,自从这个称號出来后,再也没有人敢偷偷往她抽屉里塞情书了。 不少人更是对她毕恭毕敬,遇见自动退避三舍。 这样看,白髮萧炎真乃极品id。 去他的青龙道人。 谁取的,这么土。 …… 考试开始。 第一场考试是语文。 楚歌的语文成绩还算可以,做题很快,提前半个小时交卷。 第二场考试是英语。 楚歌的英语成绩一般,也就是个及格线,所以每次家庭出国游的时候她很不情愿。 楚爸楚妈都是知识分子,毕业於国內顶尖大学。 楚鸿的学习能力同样顶尖,与老外交流起来毫无障碍。 而她,能对老外说出来的词汇仅限於“哈嘍”“古德摸你”“骚瑞”。 显得她很呆。 第三场考试是数学。 大抵是把天赋都点到修炼上了,让楚歌的数学烂到极致。 除了选择题,其他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动笔,只得空著。 果然,数学这个东西,不会就是不会,重生几次都是不会。 林动都天下无敌了,还是不会。 楚歌想提前交卷,却被监考老师拦下,勒令留在座位上。 百无聊赖之下,她乾脆闭目凝神,在考场里默默修炼。 一个小时后,考试时间过半,她终於得以走出教室。 抬头四十五度角望向天空,楚歌微微嘆气,心中难得泛起一丝惆悵。 文化考试正常发挥,撑死也就二百分,这让她如何是好? 明天的魔法考试为三门:魔力值测试、魔力释放、模擬战斗。 每门一百五十分,就算全部拿满分,总分也就六百五十分左右。 这个成绩离总分九百差了一大截。 唉,早知道好好学习了,现在只能祈祷其他人也是偏科战神。 不然別说月考年级第一,前十都悬,与这奖励怕是…… 不对! 楚歌突然反应过来,区区一次月考而已,怎配为此黯然神伤? “月考!休要乱我道心!” 她抬手,清脆一巴掌拍在自己脸颊上,瞬间打散所有惆悵。 心绪恢復平静,眼中重燃自信光芒,身姿站得笔直如松。 楚歌抬脚,大步流星朝校门口走去,意气风发,傲气凌云。 “天命难违,我偏要违;世人皆悔,而我不悔!” “哈哈哈!没有月考奖励,那我自己去杀便是!” 少女清脆张扬的声音,肆无忌惮地响彻整个校园,惊得枝头鸟雀扑棱著翅膀四散飞起,泥土中的虫蚁纷纷探出头。 刚走出考场的学生们,全都停下脚步,怔怔望著那道挺拔的背影,满眼震撼。 “这便是白髮萧炎的心態吗……” 看著楚歌远去的背影,有人微微出神,“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好燃的感觉啊!” “是啊,” 旁边的小胖点头认同,感慨道,“听她话的意思,应该是不屑於拿这月考奖励,准备用一种更直接、更自我的方式获得。” “你是说……猎杀妖兽?” 那人咽了口口水。 虽然官方一直允许市民自己猎杀妖兽,但同阶段,妖兽的实力一个打三个人类法师是没问题的。 他不確定道:“可是,她真的行吗?更何况,东海市管控这么严,她去哪里找?” 小胖冷笑一下:“你是在替白髮萧炎担心吗?別忘了体育场墙上那个大坑是怎么来的。” “听说施工队维修的时候集体震惊住,还以为学校被恐怖分子爆破了。知道是被学生用魔法轰烂的后,包工头吵著要看看是哪位神人。” “至於她去哪里找,东海周边,官方专门圈了一座山,美其名曰妖兽生息之地。” 小胖靠近些,贴著那人耳朵低语道: “实则是要打造全国首座妖兽生態园,发展旅游业。” “当然,这些都是听我在文旅局工作的亲戚说的,官方还没公布,你別乱传啊。” “知道了……” 那人点点头,再抬头,想去找楚歌身影时,早已经看不到了。 第 10 章 你也不想这件事被別人知道吧? 梧桐山。 正如小胖猜测,时间尚早,楚歌直接打车,来到了这座未来的“妖兽生態园”。 这座山海拔不过千米,曾经一到周末,就挤满了前来登山游玩的年轻人。 楚歌小时候,也被父母带来过。 再度站在山脚下,尘封的记忆瞬间翻涌而来。 那年她七岁,一门心思往山顶冲,把楚爸楚妈远远甩在身后,连影子都追不上。 结果…… 她在山里迷路了。 第二天被搜寻队找到时,身旁躺著两头早已没了气息的野猪,看伤痕,疑似是被乱拳活活打死。 往事歷歷在目,却也著实不堪回首。 路痴这件事,真是给堂堂穿越者大人丟脸了。 楚歌走到上山入口,却发现这里早已被封禁,警示牌立在一旁,字跡醒目: 內有妖兽,禁止入內。 旁边的保安亭里,年近七十的大爷正悠哉喝著枸杞茶,刷著清凉小视频,压根没往这边看一眼。 也正常。 妖兽凶险,正常人避之不及,谁会找死往里面闯? 楚歌没做任何遮掩,光明正大从围栏缝隙钻了进去,步履轻快,很快便抵达半山腰。 刚停下脚步,一坨硕大的兽粪便映入眼帘,个头堪比牛屎,一看便知绝非普通野兽所拉。 她蹲下身,食指轻探,蘸取少许,指尖微捻后送入唇边,闭眼凝神片刻,便已得出结论。 “粪便尚温,排出不超过五分钟,食肉妖兽,就在附近。” 楚歌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很快发现一旁的草丛枝叶弯折,断口新鲜,明显是被重物碾压过的痕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眸底闪过一丝瞭然,抬脚顺著这条隱秘“小径”,缓步走入密林深处。 十分钟后。 两道身著魔法一中校服的身影,也来到了此处。 一人是徐婉。 另一人,是班上的语文课代表唐小冉,也是当时魔核登记表上另一个凝聚出两枚魔核之人。 唐小冉戴著厚厚的黑框眼镜,齐刘海几乎遮住半张脸,神色怯生生的,拉著徐婉的衣袖小声道:“小婉,我们……真的要进山里猎杀妖兽吗?” “不是……”徐婉看著自己这个认识十几年的老闺蜜,气不打一处来,“都到这里了,你现在说这个?” “我们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查到这里有妖兽,计划过来猎杀。晶核誒,那可是提升实力的好东西,绝不能错过!” “明天就是魔法考试,你就不想趁此机会提升实力,冲年级前十的奖励?” 徐婉的父亲在市里身居要职,她也因此在某种情况下得到过晶核,甚至不止一枚。 吸收晶核后,她的魔核凝聚速度暴涨,短短时间便凝出三枚,省下数天苦修。 那种飞速变强的感觉,让她彻底上癮。 后来她又收了一次礼。 ……然后就被发现了。 父亲勃然大怒,骂她毁了自己一世英名,直接停了她的零花钱,逼她反省。 徐婉理直气壮懟了老父亲一句: “老登,时代变了,大世之爭素来如此!” 於是,又换来一顿屁股开花。 可徐婉半点不后悔。 一点零花钱,一顿胖揍,怎么能和如今的九枚魔核相提並论? 她始终不理解父亲的固执。 魔法復甦,妖兽进化速度远超人类,短短数月,便出现了能硬抗飞弹的统帅级妖兽。若不是人类科技尚有压制之力,世界早已被妖兽反攻。 长远来看,这天下必將大变,甚至顛覆家国。 趁著手头还有便利,抓紧提升实力,才是最要紧的事。 “可那是妖兽啊!” 唐小冉脸色发白,依旧犹豫。 “听说这里还有中阶妖兽,我们两个人,根本不是对手。” “怕什么?” 徐婉拍著胸脯,语气篤定,“我有九枚魔核,你有六枚。” “我俩联手,魔力总和堪比一个半中阶法师,初阶妖兽拿头跟我们打?” “就算遇上中阶妖兽,也未必不能一战!” 一个半中阶法师? 唐小冉沉默了。 实力真的能这样换算吗? 她还是不死心,低声道:“万一……万一同时碰到两头中阶妖兽呢?” “哪有那么多万一!” 徐婉四处张望一眼,不由分说拉著唐小冉的手腕,走向与楚歌截然相反的方向。 “我看到那边有大批晶核在向我们招手,快走,晚了晶核就被別人抢光了!” “可是……” “打住!” 徐婉回过头,瞪了她一眼,故作凶狠地警告: “唐小冉同志,我以闺蜜的身份通知你,你再敢扰乱军心,我就……” “我就把你是女同这件事告诉你爸妈。” 听到徐婉玩威胁这套,唐小冉反倒挺直脊背,硬气起来: “你说就说唄,我又不怕。” “实话告诉你,我爸妈早就知道了,他们支持我,说恋爱自由。” 看著徐婉瞬间僵住的脸色,她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哼哼,没招了吧。 “呃……” 徐婉缓了缓,然后盯著唐小冉的眼睛,眼珠一转,试探著问: “那你喜欢楚歌同学这件事呢,楚歌同学也知道吗?” 此话一出,唐小冉像被踩到尾巴的猫般,瞬间炸毛,脸腾得红了,连忙大声否认: “啊!什么!你別乱说!我喜欢楚、楚歌?你、你开什么玩笑!” “我都没跟她说过话,怎么会喜欢她呢!” 呵呵呵。 徐婉看著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嘆了口气: “唉,闺闺你別装了。” “我上次去你房间,贴在墙上的楚歌同学的照片叠起来比永乐大典还厚。” “吃饭、上魔法课、走在路上、闭目修炼……说真的,狗仔都没你会偷拍。” 嗯? 徐婉正要继续往下说,却突然发现唐小冉站在原地僵住,嘴巴张开,眼睛瞪得老大。 她伸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少年痴呆了?” “好闺闺你还要继续听吗?” ……没反应。 她又捏了捏对方的脸。 “不,不用了……” 唐小冉回过神来,语气卑微地说道:“婉婉,求你別告诉楚歌!” “这件事绝对!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嘿嘿。 徐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笑了起来:“冉冉啊,只要你乖乖听我话,这个秘密就会烂在我肚子里,直到我死。” 唐小冉彻底认命了,垂著头唉声嘆气:“我知道了,我乖乖听你话,跟你去还不行吗。” “就算死,我也先死在你面前好吧。” “哎呀!” 徐婉一把拉起唐小冉的手,轻轻抚摸,声音温柔,“冉冉你在胡说什么呢!” “什么死啊活啊的,我们可是闺蜜,可是表姐妹,可是血脉至亲的关係呢。” 她一把抱住唐小冉,手掌轻轻在对方后背拍了拍:“傻冉冉,要真有危险,那也肯定是表姐挡在你的面前啊。” 山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对於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唐小冉有些恍惚,手不知道该怎么放,却又缓缓拥了上去,紧紧抱住对方。 金色的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她脸上,柔和温暖。 风轻轻拂来,痒得睫毛微颤。 眼眶也忽然发热,竟莫名有些想尿尿。 “表姐……” 她心底又暖又酸。 你这样,我哭死。 然而,徐婉此时的脸上却是精彩得很,仿佛奸计得逞,心道: “小样,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我拿捏不了自家老登,我还拿捏不了你个卑微舔狗吗?” 第 11 章 那便以我最强的姿態和你战斗吧! 楚歌寻著那条痕跡走了十多分钟,逐渐深入。周围的杂草已经比膝盖还高,偶尔能看到一些其他妖兽的粪便。 忽的,她感觉到了什么,脚步停下,身体缓缓转过去—— 面前出现一只老鼠,成年家猪那般大,得有三百多斤。 它眼睛是血红色的,牙齿锋利尖锐,正贪婪地盯著自己。 “猩眼巨鼠……” 楚歌轻轻念著,这是官方给这种变异大老鼠取的学名,也是目前出现最多的妖兽,向来群居。 怎么说也算是开张了。 不过眼前这只猩眼巨鼠很弱,若非需要它身体中的晶核,她是不屑於动手的。 所以楚歌给它一个机会:“你不是我的对手,把你同伴都叫过来,越多越好。”这样也省得她一个个再去找。 猩眼巨鼠的智慧很高,起码能听得懂人类讲话。它盯著楚歌看:眼前这个人类雌性看上去明明很弱,全身都是破绽,一爪子下去便能撕碎。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真当它生起这个念头准备进攻的时候,生物本能立刻跳出来告诉它: 会死的!绝对会死的! “吱吱吱——”它开始往后退,来到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同时嘴巴张开,发出刺耳有节奏的叫声,呼叫自己同伴过来。 它盯著楚歌,红眼闪过一丝寒芒:人类雌性,虽然你可能很强,但我若將同伴都召唤过来,未必不能把你拖到力竭干掉你。 叫声不断持续,很快,楚歌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震动,地底下也有。 这个声势,数量不会低於十只。但对於楚歌来说,还是有些少。 她皱起眉头道:“没吃饭吗?大声点,都叫过来。” 对於楚歌的挑衅,猩眼巨鼠选择接受。 “吱吱吱!” 它声音变得更尖,传得更远。 很快,伴隨著一阵更加急促、剧烈的声势传来,楚歌终於见到第二只、第三只……第三十只猩眼巨鼠。里面体型最大的,能到五百斤。 “看来是来齐了。” 楚歌手中出现一团火焰,冷声道:“我乃东海魔法一中白髮萧炎是也,你们是车轮战还是一起上?” “吱吱吱。” 鼠群中走出一只体型偏小的猩眼巨鼠。作为族长的儿子,它被寄予厚望,有必要让眼前这个人类知道什么叫残忍。 它盯著那团还没它眼睛大的小火苗,瞳孔中闪过一道寒芒,猛地发起衝锋。 父亲说,人类的肉身比竹子还脆弱,只要近身,都可以一爪子撕碎! “这……” 楚歌微微愣神,没想到在一堆四五百斤重的老鼠中,会是一只两百多斤的先站出来,且眼神中看不到丝毫怯意。 “很好。” 楚歌眼神微眯,承认自己先前小看了这群老鼠,对方並非一无是处。 她战意升起,手中火焰收回,看著衝来的巨鼠认真道: “勇敢的弱者比怯懦的强者更为耀眼。” “我敬佩於你,作为尊重,我將用我最强的姿態和你战斗!” 只见楚歌闭上双眼,身体微微下沉,全身肌肉绷紧。 剎那间! 她气势急剧攀升到一个可怕的地步,將周围杂草都压得折腰。 声音缓缓传来。 “我以体修入圣,即便是这世间最强的法师也得低头於我。” “值得敬佩的鼠,我就用最强的肉身和你战斗吧!” 楚歌猛地睁眼,身形一闪,眨眼出现在那只勇士鼠面前。 她白皙修长的五指抬起,搅动周围气流,然后猛地拍下,附上一声大喝: “大荒囚天掌!” “吱吱吱!!!”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势,嚇得那只勇士鼠原地宕机。 它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只巴掌在自己瞳孔中逐渐放大。 会死吗!我会死吗!!! 面对死亡,勇士鼠回想起族长父亲带它去人类村庄吃自助餐的那个下午: 那是群脆弱的傢伙,它一爪子一个,耳朵传来他们的惨叫和哭嚎,眼睛看著他们逃跑挣扎。它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神。 最后,是一群被称为猎妖队的人来,拿著会“砰砰砰”的铁傢伙才把它们赶跑。 那一战虽然败北,却更加印证了族长的话——人类的肉身確实很脆弱。 可如今呢…… 这个傢伙是怎么回事? 她的手掌似乎比钢铁还硬,速度快得看不清,气息更是压得它喘不过气。 父亲,你不是说人类的肉身很脆弱吗? 父亲,你不是说人类最怕近身了吗? 父亲,你不是说……唉,算了。 早知道会死就不站出来了。 父亲,你误我! “砰——!” 一掌落下,血崩溅长空,如雨淅淅沥沥,漫天落下,属於一只鼠的走马灯到此为止。 “啪嗒啪嗒。” 血打在那些猩眼巨鼠脸上,它们眼睛瞪得老大,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它们不敢置信自己的同伴死了,被人一巴掌拍死了。死的是这么的彻底。 看到它们被嚇傻,楚歌轻轻嘆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眼神冷了下来。 剩下的都是懦夫,没有尊重的必要了。 楚歌双掌生出火焰,不断变大,温度攀升,连空气都仿佛在被灼烧。 她將两股火焰凝聚在一起,化作一朵直径五米多的恐怖火莲,悬浮於头顶。 最大的那只猩眼巨鼠反应过来,作为族长,朝其它鼠发出“吱吱吱”的尖叫。 孩子们,不好,有掛,快跑! 其它鼠当即反应过来,四散而逃,踩踏得地面震颤。 有好奇鼠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被火莲贴脸了。 “轰——!” 以火莲为中心,十米为半径,炸出一个巨大的坑。 恐怖气浪席捲,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跑的鼠,或者还没跑远的鼠,皆葬身於其中。 作为第一个反应过来的鼠,族长鼠已经跑出去一百多米,捡回一条命。 它回头,看著那些被炸飞到天上然后四处散落的族人尸体,悲痛欲绝,流出两行血泪。 孩子们,等族长日后为你们报仇! 它“吱吱吱”不甘地尖叫几声,然后腿倒腾得更快。 只是刚跑两步,它就动不了了。 低头,不知哪来的冰冻在腿上,极速往上蔓延。 寒冷刺入骨髓,它开始疯狂“吱吱吱”挣扎,却怎么也弄不碎。 冰蔓延到脖子,它意识被冻得愈发模糊,眼中充满不甘,却又无能为力。 孩子们,族长来找你们了。 族长鼠被彻底冻住,然后“砰”的一声炸成粉末。 冰霜飘扬,被夕阳光折射出闪闪发光,一枚白色晶核落在地上。 楚歌走过来,將这枚白色晶核捡起,直接塞入口中。 晶核在口腔中化开,成为精纯魔力流入她的精神世界,为魔核凝聚添砖加瓦。 她回头,目光所及: 有的鼠掛在树上;有的鼠躺在地上;有的鼠只剩下晶核。 清点过后,三十只猩眼巨鼠一只也没跑掉。 处理后事是最爽的,楚歌化身捡晶核的小姑娘,捡到就往嘴里塞,最后实在太多,吃不下了,像只仓鼠鼓起腮帮子站在原地发愣。 三十枚晶核吸收完,楚歌精神世界中的魔核数量来到十七枚。 “还是嗑药提升得快。” 楚歌抬头,发现太阳正在下山,只剩下半边轮廓。 但尝到甜头的她还不打算走,想试试看今晚能不能將魔核数量一举提升到二十枚。 她迈步,向更深处走去…… 第 12 章 你也不想楚歌被其她黄毛压在身下吧? “婉婉,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唐小冉攥著衣角,脸色发白,警惕地盯著昏暗的密林。 “什么声音?” 徐婉正低头处理著妖兽尸体,头也没抬。 “爆炸声,很响的那种。” “没听见,估计是你太紧张,听错了。” 她此刻满心都是晶核,哪有閒心纠结其他。 噗嗤—— 徐婉拿出提前备好的短刃,配合微弱的水系魔法,划开面前腥眼巨兔的腹部。 虽是第一次解剖妖兽尸体,动作却意外利落,没费多少功夫,便从中取出一枚泛著莹白微光的妖兽晶核。 “呼。” 徐婉站起身,喘了口气,將晶核举到唐小冉眼前晃了晃,嘴角扬起得意的笑。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就说,这类低阶妖兽没什么可怕的。” 就在不久前,两人遇上了这只腥眼巨兔。 虽是妖兽,却属草食系,性格温顺,从不主动伤人,战斗力在妖兽里属於垫底存在,是妥妥的软柿子。 徐婉当即决定拿下。 她让唐小冉催动木系魔法,藤蔓缠绕困住腥眼巨兔,自己则凝聚水球术,连续猛攻它的头部与口鼻。 最后……这只腥眼巨兔確实是死了。 被呛死了。 肚子都撑大一圈。 看到晶核,唐小冉只是轻声应了句:“嗯,太好了。”相比晶核,渐渐黑下来的天色,更让她心慌。 “婉婉。” 她伸手扯了扯徐婉的衣角,目光死死盯著四周晃动的草丛,总觉得有东西藏在里面,隨时会扑出来。 “我们回去吧,天已经很晚了,留在山里会很危险的。” “回去干什么?” 徐婉瞥了一眼唐小冉,恨铁不成钢道:“冉冉,不是表姐说你,这做人呢,要有一颗上进心。” 她指了指自己,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从小到大,表姐一直都是班长,学习也是顶尖,年年拿奖金,从不甘於人后。” “现在是魔法时代,表面光鲜,实则人人自危,稍不努力就会被时代淘汰。” 徐婉指尖捏著那枚晶核,放在眼前端详,隨即直接丟入口中,闭上眼,感受著精纯魔力涌入精神世界的畅快。 半晌,她缓缓开口:“冉冉,信表姐一次。今晚实力多提升一分,明天魔法考试就多一分把握,月考前十的晶核奖励,就离我们更近一步。” “往后月考、中考、高考,奖励只会更多,一步快,步步快,一步慢,步步皆慢。” “可是……” 唐小冉明白这个道理,可心底的恐惧,始终压不下去。 “没什么可是。” 徐婉语气强硬起来,“你连偷拍楚歌同学当变態的勇气都有,还不敢在这里待著?” “再说了,”她双手一摊,“刚刚那枚晶核已经被我吃了,你要是现在回去今天可就白忙活了,怎么著也得再弄一枚出来才行。” “而且……” 徐婉盯著唐小冉的眼睛,蛊惑道,“你喜欢的楚歌同学,可是很优秀的,你不快点提升自己实力,怎么有资格站在她身边,怎么去保护她,和她考同一所大学?” “冉冉,你也不想看到楚歌同学被除你之外的黄毛压在身下吧?” 唐小冉:“……” “……好吧,你说的有点道理。” “这才对嘛。” 徐婉轻笑,拿捏舔狗还不容易?提一提她舔的人就好了。 “走吧。” 天黑下来,徐婉从书包里拿出手电筒,拉起唐小冉,走向森林更深处。 今夜,她徐婉大帝势必要突破中阶法师。 另一边,密林深处。 一颗脸盆大的火球悬浮在半空,熊熊燃烧,將方圆数米照得亮如白昼。 “我最討厌別人偷袭了,唤起些不太好的回忆。” 楚歌看著面前这只獠牙泛著暗青寒光,皮毛如铁甲般坚硬,猩红兽瞳透著凶戾的妖兽,眼神冷冽,手中雷霆翻涌。 暴虐野猪,中阶妖兽。 就在刚刚,楚歌闭眼吸收五枚新获得的晶核时,这傢伙突然从背后窜了出来,准备將她顶飞。 这能忍? 楚歌看著它: “你想怎么死?” 暴虐野猪盯著楚歌,猪脑里全是问號:嘰里咕嚕说什么呢,吃俺一击老猪衝锋! 下一刻,它周身气息瞬间狂暴,猛地朝楚歌衝过去,大象般的体型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颤,压迫感极强。 “天帝拳!” 楚歌双手雷霆附魔,朝著迎面的暴虐野猪砸去。 “轰——!” 暴虐野猪防御很高,官方记录能近距离硬抗散弹且毫髮无损,是妖兽中的佼佼者,最少需要四名同阶法师才能拿下。 可惜,它今天碰到的是楚歌。 她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还附带麻痹效果。 三拳下去,暴虐野猪的脑袋炸开,直挺挺倒在地上,爆出一枚绿色的晶核。 “不过如此……” 楚歌捡起那枚晶核,看了一眼后便塞进嘴里。 庞大的魔力涌进来,瞬间凝聚出两枚魔核。 第二十枚也有了丝雏形。 “嗯?” 楚歌眸光微动,看向更深处的地方,几股不弱於暴虐野猪的气息正在靠近。 来得正好。 ……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花草上掛著晶莹的露珠。 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慢悠悠从梧桐山走了出来。 “怎么还有这东西……” 楚歌抬手,拿下顶在头上的鸟窝,一脸无奈。 脸上,身上、裤腿上全是泥点、草屑,狼狈得像是刚从乡下作田回来。 昨夜半夜杀得正酣,突然天降大雨,山路湿滑,她一个不小心滚落山涧,又犯了路痴的老毛病,折腾到天亮才找到出山的路。 这一番遭遇,让楚歌对力量的渴望更加强烈。 若是能御空飞行,这般窘境,绝不会发生。 不过转念一想,若不是这场大雨,她昨夜杀得兴起,怕是真的会把整座山引燃,到时候就得去局子里反省了。 打了辆计程车,直奔学校。 车上,楚歌闭目凝神,沉入精神世界。 一夜苦战,总算没有白费。 斩杀近百头初阶妖兽,四头中阶妖兽,海量魔力入体,她终於凝聚出第二十一枚魔核。 就是这越往后,楚歌越感到吃力,因为需要的魔力真的太多了。 “看来,过段时间还要再来一趟。” 楚歌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山,心里暗自盘算。 这座山里的妖兽……大概被她杀得差不多了吧。 她嘆一声:“竭泽而渔,糊涂了,早知道留几头让它们交配生崽才是。” 楚歌走后没多久,又有两道人影从山中钻了出来。 “终於出来了。” 路边有一条小溪,徐婉走过去,水面映出一张憔悴狼狈的脸。 一张十五岁少女,清灵明慧的脸。 额角有些划痕,还在流血,秀气的眸子中布满血丝,脸颊上还有些泥点。 她却忽然笑了。 那笑是晴光映雪,也是霽色初开,毫无阴霾的灿烂,明媚得让人忘了她额角的伤 经过一晚上的猎杀,徐婉算得上是收穫满满,平分一下有两枚晶核。 前不久吸收完一枚,將第十枚魔核凝聚出来。 她尝试进阶魔晶,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如今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中阶法师。 “走,考试去。” 简单洗了把脸,徐婉拉著唐小冉,坐上刚好驶来的网约车,眼底满是自信与傲气。 “今天,也是时候让其他班的人见识见识三班徐婉大帝的厉害了!” 第 13 章 谁不想急头白脸的把白髮萧炎娶回家? 东海魔法一中,礼堂。 礼堂內人头攒动,七个班级的学生尽数齐聚,喧闹中藏著各自的心思。 有人闭眼凝神,內卷同学,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潜心修炼; 有人眼底掛著浓重黑眼圈,连连打著哈欠,一副昨晚打了一夜的疲惫模样; 也有人昂首挺胸,翘著二郎腿,嘴角噙著势在必得的冷笑,浑身透著自信满满。 台下第一排的特邀席位上,数位白髮苍苍的老者正襟危坐。 他们是魔法协会特派的监考强者,周身散发著不容小覷的威压。 老者们目光锐利如鹰隼,看似平静端坐,却早已將台下少男少女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在场学生个个心惊胆战,不敢有半分小动作。 礼堂最不起眼的阴暗角落里,楚歌背靠冰冷墙壁,双手隨意插在裤兜。 她神色淡漠疏离,眉眼间没有丝毫紧张或亢奋,与周围或焦躁、或期待、或故作镇定的考生们格格不入。 她抬眼远远望向魔法协会的几位老者,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探究,默默感知著对方的实力。 片刻后,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轻笑。 “呵,魔法协会的人,也不过如此。” 这些老者实力固然不弱,却远未达到能让她心生危险感的地步。 身旁的学生很快注意到了她,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看,那就是三班的楚歌,大家都叫她白髮萧炎,就是开学时轰坏体育场的狠人,是我的女神。” “是吗?看起来长得蛮可爱的嘛,哪有传的那么嚇人,我等会去要个qq过来。” “兄弟我支持你,要是要到了,记得分享给我一份,谢了!” 旁人的议论声源源不断传入耳中,楚歌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心底毫无波澜,只淡淡想著: 如果她文化考试也全是这种对手就好了。 就在这时,主考官王简迈步走上高台,目光扫过下方喧闹的人群,朗声开口: “东海魔法一中魔力值统一考试,现在开始!” “念到名字的同学,依次上台,將手掌放置在测试水晶球上,全力灌输自身魔力即可。” “一班,李木子。”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陷入一瞬的寂静,紧接著便爆发出阵阵哄闹与惊呼。 “我的天,第一个居然是李木子!” “太棒了,第一个就是我女神,都別挤,看我女神表演!” “都安静点,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听到自己的名字,李木子缓缓从座位上起身,身姿纤细温婉,乌黑的长直发柔顺垂在肩头。正值青春年少,她脸上却没什么多余表情,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清清冷冷。 她缓步走上高台,站在通体透亮的水晶球前,轻轻將手掌覆了上去。 剎那间,水晶球迸发出璀璨夺目的蓝色光芒,光芒中央,一串清晰的数字缓缓浮现:10000。 王简看著数值,语气平淡地宣布: “李木子,魔力值一万,满分。”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炸开了锅,骚动不止。 “女神也太厉害了吧!直接满分!” “谁能说下评分標准啊,一万就是顶格了吗?” 看著台下议论纷纷,王简抬手示意眾人安静,开口解释道: “测试水晶能將魔力精准数值化,上限为一万点,相当於十枚標准魔核的魔力储存量。” “本次考试满分门槛为魔力值7500及以上,也就是七枚半魔核的魔力。” “未达满分线的,取测试结果前两位数字乘以二,即为最终考试分数。” 有反应快的学生立刻举手,大声问道: “老师,是不是比如我测出6543的魔力值,取前两位65乘以2,分数就是130?” “没错。”王简微微点头。 原本此次考试原定一万魔力值为满分,可考虑到全校学生能达到这个水准的寥寥无几,怕打击眾人积极性,才特意调低了满分標准。 李木子下台后,考试有条不紊地继续进行。 “七班,李占良。” “魔力值3425,分数68。” “四班,张嘉豪。” “魔力值4367,分数86。” “五班,王志宇。” “魔力值2768,分数54。” …… 测试速度极快,两百八十一名学生依次检测,没过多久,就只剩下最后一小撮人。 整场考试下来,达到满分线的学生有十几个,但魔力值真正触达一万上限的,除李木子外只测出两人。 一个是徐婉,另一个则是七班班长陈寻。 特邀席上,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转头看向身旁的老妇,笑著开口: “斩月魔导,你看,咱们东海魔法一中的学生资质,不比魔都的名校差吧?” 斩月魔导淡淡轻笑一声,语气平淡:“还算尚可。” “但东海终究比不了魔都,那边的天才底蕴,还是要更胜一筹。” 老者闻言,顿时来了兴致,追问道:“听你这话,魔都那边今年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好苗子?” 斩月魔导缓缓頷首:“算是吧,我掛名的魔都一中,今年就出了十几个中阶魔法师,还有一个天生双亲和体质。” “天生双系?” 老者瞬间忽略了那十几个中阶魔法师,眼神骤然变得凝重,“据我所知,整个华夏目前曝光的天生双系觉醒者,屈指可数。” “魔都一中这是招到了哪位天骄?” “南阳诸葛家的那位。” 斩月魔导唇角微扬,语气带著几分傲然,“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不用了……” 老者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眼底却毫无光彩,显然已经猜到了是谁,轻嘆道:“看来,是我眼光狭隘了。” 他目光重新落回台上的考生,心底暗暗期盼:要是我校也能出一个双系天才,那该多好啊。 “三班,楚歌。” 王简的声音不算洪亮,却精准传到礼堂每个角落。 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学生们瞬间精神一振,纷纷抬头四处张望,寻找著那个传说中的身影。 听到自己的名字,楚歌缓缓睁开双眼,从凝神状態中退出,迈开步子,慢悠悠朝著高台走去。 “楚歌女神!加油!” “喂,四班的,你刚才的女神不是李木子吗?这么快就叛变了?” “我也不想啊,可她会放佛怒火莲誒,谁不想急头白脸地把萧炎娶回家。” 特邀席上,之前说话的老者盯著楚歌的背影,喃喃自语:“差点把这丫头忘了……” 斩月魔导察觉到他的异样,好奇问道:“你认识这个学生?” “嗯,火系天赋的丫头,刚开学没几天,就一拳轰烂了体育场的围墙,破坏力惊人。” “是吗……那倒是个有意思的苗子。” 斩月魔导隨口应道,目光也放在了楚歌身上。 楚歌走到水晶球前,面无表情地將手掌按了上去。 下一秒,水晶球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清晰的数字毫无悬念地显现:10000。 “不错,很好。” 王简看著楚歌,眼神里满是欣赏。 此次考试一共出了四个魔力值破万的学生,其中两个都是自己班上的,他心里说不出的欣慰。 “楚歌,魔力值一万,满分!” 台下瞬间沸腾,欢呼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白髮萧炎,也太牛了!” “两个满分大佬都在三班,三班直接无敌了。” “从今天起,我就是楚歌同学的狗了,汪汪!” 楚歌对此充耳不闻,平静走下台,回到角落的位置,再次闭目凝神修炼,外界的喧囂与欢呼,与她毫无关係。 斩月魔导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楚歌身上,原本平淡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转头看向身旁的老者,语气凝重: “这个学生,很不一般。” 老者眉头微蹙,脸上露出几分困惑,不解问道:“她除了魔力值满分,还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此前李木子、徐婉、陈寻测出一万魔力值时,斩月魔导全程神色平淡,没有丝毫异样。 可轮到楚歌,却给出了“很不一般”的评价。 这让他心里满是疑惑, 难道自己之前看走了眼,这学生藏著不为人知的过人之处? 第 14 章 谁烧的体育场站出来? 斩月魔导神色认真,缓缓开口解释: “每位学生上台测试时,我都会仔细观察他们的面部表情与瞳孔微变化,推算其情绪起伏幅度。”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些自知考不了满分的学生,自然不必多说,个个紧张到手足无措,情绪波动极大。” “即便是那些有把握拿满分,还有之前三个魔力值一万的学生,或多或少也会露出认真、紧绷,甚至激动的神色。” “唯独——” 斩月魔导目光骤然投向礼堂角落的楚歌,语气愈发凝重: “只有这个学生,从头到尾,神色都古井无波,没有泛起半分情绪涟漪。” “这绝非普通的自信,而是她根本没把这场魔力测试放在眼里,才会有这般漠然的状態。” “你往后多留意些她,她的真实实力,绝对比表面展现出来的要强得多。” “一中的最强之人,说不定就是她。” 话罢,斩月魔导心底暗自思忖:可就算隱藏的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单系上限就摆在那里,前期享福后期吃苦,同阶相比弱的不是一星半点。 这个魔法復甦的时代,註定是双系的天下。 “观察情绪?你还精通这方面的本事?” 身旁的白髮老者咂了咂嘴,满脸诧异。 斩月魔导瞥了他一眼,心底顿时涌上几分不爽,冷笑一声: “呵呵,当初许诺会爱我一辈子的人,到后来记不住我生日。” “如今,连我是精神系魔导师和心理学博士这件事都忘了。” “狗男人,当初瞎了眼看上你。” 老者闻言,尷尬地挠了挠头,乾笑两声,索性闭紧嘴巴,目光重新转回到台上,不敢再接话。 魔力值测试刚结束。 魔法释放实操考试便接踵而至。 考场定在一號体育场。 这里和日常训练的二號体育场不同,是校方专门为大型考试搭建的专属场地,占地足足十万平米,足以容纳两百八十一名学生同时参与考试。 考试规则简单明了: 学生需在三十分钟內,用自身魔法击倒十米外的人形立牌,每击倒一个计一分,总计一百五十个。 这场考试,核心考察的是学生的魔法释放准度、魔力操控精度、魔力储量上限,以及魔力快速恢復能力,四项能力缺一不可。 考场上,各色魔法轮番绽放。 有学生准度极差,妄图凝聚出大型水属性魔法清场,可魔力操控能力一塌糊涂,根本无法驾驭庞大的魔力,最终魔法溃散,一无所获。 有学生操控力极强,催动金系魔法,在半空凝聚出千枚细针,採取覆盖式攻击,可魔力太过分散,每一枚钢针威力不足,只堪堪击倒寥寥几个立牌。 还有学生循序渐进,採用最普通最稳定的打法,不爭不抢反而遥遥领先。 所有学生都在绞尽脑汁,全力释放魔法,爭分夺秒拿分。 唯独…… 考场边缘,一道白髮身影静静盘坐在人形立牌前,双目紧闭,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一下。 楚歌心底默默盘算: 若是直接施展佛怒火莲,需要凝聚多大直径才能清场? 三米? 五米? 还是…… 直接清场拿满分,对她而言易如反掌。 既然胜券在握,她自然要考虑,如何用最完美的方式拿下满分。 法师的自我修养第一条:用最少的蓝打最多的输出,把性价比拉满,独自欢呼。 片刻后,楚歌缓缓睁开眼,站起身,望著眼前的一排排立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对啊,我本就是火系法师,对付这些木製立牌,何须费尽心机,一把火烧尽便是。” 话音落下,她抬手轻挥。 半空之中,瞬间凝聚出一片熊熊燃烧的火云,滚烫的火雨裹挟著热浪,轰然落下。 相比於爆发力极强的佛怒火莲,火雨的魔力消耗更低,只是对魔力操控的熟练度要求极高。 火雨滴落在木製立牌上,瞬间冒出滚滚黑烟,紧接著便燃起熊熊烈火。 火势飞速蔓延,转眼便连成一片火海。 “嗯?著火了?” 旁边一名正专心考试的女生,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揉了揉眼睛。 確认自己並没看错后,她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间,將刚凝聚好的风系魔法扔了出去。 风助火势,原本就凶猛的火海瞬间暴涨,吹得摇摇欲坠的立牌纷纷倒地。 火势朝著四周疯狂扩散,接连点燃了其他学生的考试立牌,愈演愈烈。 离得最近的监考老师见状,当场愣住,脸上满是错愕。 他一边飞速朝著火海衝来,一边厉声大喊: “所有人立刻退到安全区域!” “水漫!” 监考老师抬手催动水系魔法,一道数米高的巨浪凭空浮现,汹涌澎湃地朝著火海压去,瞬间將熊熊烈火浇灭。 看著满地焦黑的立牌残渣,监考老师鬆了口气,暗自庆幸: 还好,教师资格证总算保住了。 王简见状,立刻从远处小跑过来,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沉声问道: “这到底是谁干的?”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考场边缘的白髮少女。 楚歌神色平静走了出来。 王简微笑:还真是你。 “老师,还有我。” 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可爱女生走了出来,看向楚歌的眼神里满是歉意。 若不是她慌乱之下释放了风系魔法,火势也不会蔓延得这么快,这件事她也有责任。 最终,王简併没有责罚两人。 真要追究起来,是他这个主考官监管失职,也是校方安排的监考老师人数不足,才酿成了这场混乱。 隨后,王简重新安排了受影响的学生进行补考,楚歌也在其中。 这一次,王简直接站在楚歌身后,寸步不离,死死盯著她的一举一动,生怕她再闹出什么乱子。 楚歌无奈: 人与人之间,能不能多一点信任?捫心自问,刚才的意外,真能全怪我吗? 补考顺利结束,此次魔法释放考试,满分人数比魔力值考试多了不少,足足占了总人数的百分之二十。 中午,食堂。 正值青春期长身体的阶段,楚歌和往常一样,点了一份高蛋白营养套餐。 刚坐下吃了没几口,一道身影便端著餐盘,坐在了她的对面。 是叶灵灵——也就是刚才考场里失控释放风魔法的双马尾女生。 她低著头小声说: “楚歌同学,今天的事真的对不起,你要是生气,打我骂我都可以。” 说完,她將头埋得更低,两只马尾和头顶的呆毛也跟著耷拉了下来。 “没事,我不记仇。” 楚歌语气淡漠,夹起一片滷牛肉,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为什么呀?” 叶灵灵抬起头,满眼好奇。 楚歌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有仇,我向来当场就报了。” “哦……” 叶灵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依旧眼巴巴地看著她。 楚歌微微皱了皱眉,不懂她这副模样是何意,索性將自己的餐盘朝她推了推。 “你想吃?” 叶灵灵顿时语塞,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吃算了。” 楚歌见状,也没再多言,吃完饭后,便径直离开了食堂。 下午两点,一號体育场。 最后一场考试,模擬战斗即將开启。 楚歌盘膝而坐,仔细打量著面前那个蓝色的、带著些科技感的头盔。 她用指节轻轻敲了敲,並没发现什么奇特之处,但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只因……这场考试的形式颇为特殊。 所有学生需要佩戴智脑头盔,进入虚擬战斗空间,以班级为单位组成队伍,进行爬塔挑战。 虚擬塔共计十层,每三层会刷新一个宝箱,宝箱內藏有一次性魔法道具,可在爬塔打怪或第十层的竞技场团队赛中使用。 了解完规则,立刻有学生举手,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老师,这场考试的计分规则是什么?” 王简看向那名学生,语气严肃,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九层爬塔结束后,七支队伍会被传送至第十层竞技场,展开混战。” “场內无队友保护机制,友方魔法同样会造成伤害,施法时务必谨慎。” “虚擬空间內的伤害会模擬真实痛感,但不会对现实身体造成任何影响。” “队伍隨机传送,每座塔的最后一个宝箱里的道具效果不同,爬塔过程中死亡的考生,会直接被传送至竞技场观眾席,失去参赛资格。” “竞技场留到最后的考生,其所在整支队伍直接获得满分,其余六支队伍,全部计零分。” “啊?” 提问的学生瞬间愣住,满脸不解: “有痛感是为了模擬真实战斗,我能理解,可为什么失败就直接零分啊?” 王简淡淡瞥了他一眼,冷冷道: “若是真实的魔法战斗,你一旦战死,连命都没了,要分数又有何用?” 那名学生顿时哑口无言,不敢再追问。 王简环视全场,朗声宣布: “所有人做好准备,戴上头盔。” “模擬战斗考试,现在开始!” 第 15 章 看好了!这一击会很帅! 楚歌睁开眼时,已置身一片辽阔草原,头顶是澄澈蓝天白云,远处有牛羊悠閒吃草,空气清新湿润。 一座通体漆黑的高塔笔直矗立在天际尽头。 她握紧拳头,肉身力量完好,体內魔力流转如常,没有丝毫滯涩。 楚歌轻轻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传来,她眸底掠过一丝讶异: “好真实……明明只是一个游戏头盔,居然能模擬到这种程度。” “这真的是地球现有科技能做到的吗?” 若非亲身经歷,她根本不会相信。 身前一阵人形乱码闪烁。 片刻后,一名同班男生的身影凝实,头顶还悬浮著淡蓝色的魔力条与红色血条。 “这里是虚擬世界?真的假的……” 男生满脸震惊,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然后…… 嘶—— 痛痛痛。 紧接著,更多乱码光点闪烁,一道道熟悉的身影陆续在草原上凝聚成型。 “我靠!这游戏也太真实了,连蓝天血条都给我搞出来了。” “有这技术搞什么爬塔游戏,做成有特殊cg的旮旯给木多好,包好卖的,我愿意一辈子待在里面不出来。” “虚擬世界有什么好的?我看过一个外国电影,男主从小就生活在一个假的世界,长大后才揭开真相,发现周围所有人都是假的。” “呜呜呜,那个我也看过,太感人了,世界是假的,但爱是真的。” “……你个傻逼,哭错坟了,那踏马叫楚门的世界!” 等三班所有人全部加载完成进入这个世界,王简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缓缓传来,清晰迴荡在每一个人耳边: “各位考生,考试正式开始,请先投票选出本班队长。” “注意:队长將获得30%输出增幅,同时拥有全队道具分配权,请谨慎选择。” 提示音落下,周围先是短暂沉寂,隨即爆发出激烈的爭论声。 “我选萧炎,呸、我选楚歌当队长!” “对,我也选楚歌!” “我支持班长!” “我选徐婉,她为班级出过力。” 三班有资格竞爭队长的,只有楚歌与徐婉两人。 她们魔力值一万,最適配这个增幅buff。 有人站出来理性分析: “还是选楚歌更合適,同样是一万魔力,她是火系强攻,基础伤害本就比水系高,再加上30%输出增幅,爆发力会非常恐怖。” 说完,他连忙看向徐婉补充:“班长,我没有贬低水系的意思,纯粹是战术考虑,绝对没有!” “我哪有这么小心眼。”徐婉扯了扯嘴角,把堂堂的徐婉大帝当什么人了。 她主动开口表態:“那就选楚歌吧,坦白说,水系输出確实偏弱。” 楚歌刚想开口说什么,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打断了眾人。 “我认为,不该选楚歌当队长。” 唐小冉迈步走出,目光扫过全班,语气认真: “第一,前面规则里说过,队友是能吃到队友伤害的。” “如果给楚歌同学增幅的话,她的火系就太恐怖了,容易误伤队友。” “第二,游戏里不是有个说法叫做『伤害溢出』吗?” “楚歌同学的火系已经够强了,加个增幅只是锦上添花,但如果给班长水系的话,就弥补了她输出不足的问题,可谓恰到好处。” 这番条理清晰的分析一出,刚才支持楚歌的人瞬间沉默下来。 片刻后,议论声再次响起。 “语文课代表这话说的没毛病,双c肯定强过单c。” “好像也对,火系確实容易误伤队友。” “那还是给班长吧,水系也有输出梦。” 最终投票结束,队长之位落在徐婉身上。 一道红光涌入徐婉体內,增幅效果瞬间生效。 她能清晰感觉到,体內魔力变得更加狂暴汹涌,综合战力几乎逼近三枚魔晶的层次。 一行人朝著试炼塔行进的路上,徐婉凑近身旁的唐小冉,压低声音打趣: “你那番话不是真心的吧?我感觉你就是不想让楚歌引起別人关注,好只偷偷属於你自己,才巴拉巴拉这么一大堆出来。” “冉啊,你这么舔她,乾脆去告白算了,说不定这豆腐就磨上了呢?” “才不是,你別乱说,我是班干部,当然要站出来出谋划策。” 唐小冉小声狡辩一句,脚步加快几分,將徐婉甩在身后。 看著唐小冉的背影,徐婉咂咂嘴:“舔狗还傲娇上了,小心最后一无所有。” 她其实一直不太理解,唐小冉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楚歌。 仅仅是因为外貌吗? 自己作为闺蜜,就算不如那也不差,还能让你近水楼台。 徐婉觉得,如果自己要找伴侣,那最看重的肯定是道心。 跟自己一样,只一心变强,心无旁騖的道心。 但话又说回来,都心无旁騖了,又怎么会找伴侣呢? 所以,她徐婉大帝註定独自升级。 “羈绊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徐婉低语一声,然后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任他风雨如晦,我自心如止水。” 试炼塔,第一层。 全班眾人刚踏入塔內,墙角便凝聚出一只腥眼巨鼠,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吱吱吱——!” 巨兽嘶吼著朝人群衝锋。 不少学生瞬间慌乱。 他们大多只有理论学习经验,从未真正与妖兽实战,此刻没被嚇得腿软已经算是心理素质不错。 “大家別慌!” 危急关头,徐婉挺身而出,挡在全班身前,身姿挺拔。 她回头对眾人自信一笑: “看好了,这一击,会很帅。” 徐婉抬手轻吟: “水之奥义!” 一条水龙自她掌心奔腾而出,在空中飞速膨胀,最终体长达到三米有余。 水龙盘旋嘶吼,带著磅礴威势径直撞向腥眼巨鼠,瞬间將其身躯贯穿。 巨鼠化作一团数据乱码,彻底消散。 “好强……” 有人喉咙滚动一下,“这就是十枚魔核的战力吗?” “靠!这是真帅!” “班长居然跟我是一个村的。” 绝大多数学生都下意识认为,一万魔力值等价於十枚魔核。 却不知道徐婉早已將魔力凝练进阶为魔晶,踏入中阶,战力早已天差地別。 楚歌也略微有些意外:徐婉的实力,什么时候提升到这种地步了? 如果说班里大部分人战力只在一至三层水准,那徐婉已经稳稳站在了第十层。 至於自己…… 抱歉,歌在大气层。 这样也好,省得她亲自出手。 但该说不说,徐婉那招水之奥义確实帅…… 第二层,两只腥眼巨鼠。 徐婉依旧一招水之奥义,轻鬆清场。 第三层,徐婉打开宝箱,里面是一枚玻璃瓶装的蓝色小药丸。 【魔力药丸:服用后可瞬间回满全部魔力。】 第六层,楚歌隨手打开宝箱,取出一枚红色药丸。 【狂暴药丸:服用后战力提升三倍,持续一分钟,效果结束后陷入长时间虚弱。】 一路往上,妖兽数量逐层递增,徐婉除了在第五层不小心崴了一下脚,整体推进得十分顺利。 第九层。 三班眾人刚踏上去,便迎面撞上一头体型堪比成年大象的巨型腥眼鼠王。 恐怖的中阶妖兽气息碾压而来,鼠王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眾人,凶光毕露。 “是中阶妖兽,麻烦了。” 徐婉眉头紧锁,迅速在脑中推演应对方案。 有30%输出增幅加持,她並非完全没有一战之力,但也仅仅是勉强抗衡。 徐婉转头看向一旁始终淡然旁观的楚歌,认真开口: “看来,这一层,只能我们两个一起出手了。” 第 16 章 楚歌,为什么你的比我的还大? 面对中阶妖兽,初阶魔法连其防御都无法攻破,徐婉心知,此刻根本指望不上其他队友。 “行。” 楚歌本准备说,自己一拳就能解决这头妖兽。 可转念一想,还是別太过打击队友的信心,便將话咽了回去。 腥眼巨鼠嘶吼著猛衝而来,踏得地面震颤。 徐婉单脚站立,眼中骤然迸出寒芒,厉声大喝: “至尊无敌超级水之奥义!” 剎那间! 一条升级版,五米多长的水龙凭空凝聚,鳞爪分明,裹挟著汹涌水汽,径直朝著腥眼巨鼠撞去。 楚歌瞥了一眼,隨即也扬声喝道: “至尊无敌超级火之奥义promax!”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响起,十多米长的火龙腾空而出,烈焰翻腾,热浪席捲,与水龙並肩冲向妖兽。 水火双龙轰然击中腥眼巨鼠,这头中阶妖兽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便化作漫天数据消散。 徐婉看傻了,转头瞪了一眼楚歌:“不是哥们,你怎么把我的技能给偷了?!” “楚歌,你无耻!” 楚歌:“佛怒火莲用腻了。再说了,魔法师的东西,这能叫偷吗?” 徐婉:“行,那你为什么弄的比我的还大?” 楚歌:“不大能叫promax?” 徐婉:“……” 徐婉不想说什么了,跳著脚过去把宝箱打开,映入眼帘的不再是药丸,而是一张便利贴大小的黄褐色符籙。 【斩杀符:可將血量低於百分之五十的敌人直接斩杀(使用方法:贴到敌人身上即可)。】 徐婉撇了撇嘴,只觉得这符籙实用性极低。 法师向来远程作战,哪会给人近身贴符的机会? 更何况自己脚还崴了,跳著去近身吗? 徐婉看向楚歌,这更算了,细胳膊细腿的,別跑两步摔地上了。 最终,她把斩杀符交给班上的小胖,这小子鬼机灵,说不定能用好。 做完这一切,徐婉转头看向通往第十层的阶梯,回头朝眾人笑了笑:“走吧,最终的大决战,要开始了。” 眾人踏上第十层阶梯的瞬间,周身空间骤然波动,所有人身影被光芒包裹,传送至一座浩大无比的竞技场中。 竞技场四周环绕著高耸看台,上面坐满了熟悉的身影。 除了他们三班,其余班级都有学员阵亡。 场边一块巨大的屏幕上,清晰跳动著死亡人数:114。 “哈嘍,你们好啊。” 小胖朝看台上的人群挥了挥手,隨后换上一副贱兮兮的表情。 “怎么都坐在上面,不过来参加比赛,是不想吗?” 这一句话直接引起了看台上人的眾怒,不少人破防: “滚,傻逼!” “三班的小胖是吧,好,我记住了。” “很好,借你的钱不用还了。” 喧闹间,擂台之上一道道人形乱码快速凝聚,化作清晰人影。 其余班级的倖存学员悉数到场,绝大多数人的血量与魔力值消耗过半。 尤其是二班、四班和六班,仅剩下寥寥数人,想来能通关试炼塔,多半是依靠了特殊道具。 徐婉走到楚歌旁边,凑近小声道:“五班应该是有人隱藏了实力,估计也是一位中阶,不然不可能损伤这么少。” “知道。” 楚歌目光在五班人群中缓缓扫视,抬手指了指一个方向,“应该是他。” 徐婉顺著楚歌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融在人群中並不起眼的男生,身上似乎没什么亮点。 但仔细去感受,又能察觉到其体內涌动著一股巨大的魔力,竟不弱於她。 徐婉皱眉:“这年头还有人玩扮猪吃虎?” “是吧。” 楚歌隨意应了一声,没太深究,说不定人家只是喜欢低调。 就和她一样。 “行,那我等下第一个解决他。” 徐婉自顾自说道。 扮猪居然扮到她徐婉大帝面前了,这能忍? 眾所周知,龙傲天打的就是歪嘴龙王。 就在这时,王简的声音在竞技场中响起,浑厚而清晰: “竞技场上的167名考生,首先恭喜你们,成功从危险的试炼塔中存活下来。” “然后……比赛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竞技场上的人影再次闪动,被打散在不同的位置。 刚刚还有说有笑的人,此刻分別处在南北边缘,相隔数百米之远,一脸懵逼。 有人刚想张嘴抱怨,却突然听到后方呼声翻涌,转身便见一道风刃袭来。 “你奶奶的,不讲武德,搞偷袭是吧!” 他勃然大怒,一掌拍在地上,瞬间升起一道土墙…… 西南角位置,叶灵灵看著那个正不断向自己靠近的男生,脸上不由闪过一抹慌张,脚步向后退,强装镇定道: “你別过来啊,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那男生见叶灵灵这副样子,顿时起了捉弄心思,露出一副坏笑的表情: “桀桀桀!你就是——” “轰!”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人用水弹轰飞,滚了四五米,血条掉了不少。 “灵灵你没事吧?” 一个跟叶灵灵差不多高,都属於萝莉型的双马尾萌妹走过来,语气关切。 叶灵灵摇了摇头:“没事,小雪你呢。” “我也没事。” 小雪鬆了口气,“刚刚真是差点嚇死,幸好赶上了。” 说著,她看向不远处,发现那个男生已经站起,正一脸幽怨的盯著自己。 “哎哟你干嘛!” 他揉了揉屁股,“我就是开个玩笑,你知不知道,魔法打一下是很疼的。” “哼。” 小雪语气强硬,懟了过去,“疼给我受著,谁叫你欺负灵灵,我不止刚刚打你,现在也要打你。” 她手掌抬起,对准男生,眨眼间凝聚出十数发篮球般大的水弹。 作为一中为数不多几个魔力值接近10000的学生,她的实力毋庸置疑。 “靠,你这是干嘛,有话不能好好说。” 那男生知道惹到硬茬了,自知不敌转头开溜。 但为时已晚。 “轰轰轰——!” 水弹猛得发射出去,第一发就把男生轰上了天,紧接著就是第二发第三发…… 男生在空中被打出僵直状態,血条蹭蹭往下掉,不一会就清空,然后化成数据在看台上重新凝聚。 旁边有全程目睹这一幕的观眾看向他笑道:“哥们,你有点菜啊。” “是有点,不过某些人连战场都上不去。” “……不嘻嘻。” 竞技场中心位置,一位白髮少女明晃晃站在这里。 她只有一米六出头的身高,骨架也纤细,过於白皙的皮肤使她看上去柔弱好欺负,像是打一拳就会哭不停的那种。 可奇怪的是,周围竟无一人上前攻击,反而纷纷刻意避让,在她周身十几米处,形成了一片无人靠近的真空地带。 “怎么都不攻击我?难道是我太可爱了捨不得?” 楚歌眉头微微蹙起,若是她先主动出手,难免有以强欺弱之嫌。 真正的强者,从不会做这般行径。 “既如此,便等吧。” 她缓缓盘膝而坐,闭目凝神,身姿清雅如謫仙,彻底隔绝外界的喧囂与嘈杂。 反正这竞技场最终只会留下一人,那些人,迟早都会主动朝她出手。 第 17 章 等等,你现在动不了了对吧? “轰——!” 一道人影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地上,接连翻滚数圈,才彻底停住。 许久,人影勉强撑著地面站起身,抬起袖口,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跡,目光死死盯著朝自己走来,脸上始终掛著从容笑意的男人。 “这就是中阶法师吗……果然不是我能抗衡的。” 人影自嘲一笑,然后猛地握紧右拳,青筋凸起。 他要榨乾体內最后一丝魔力,做最后一次拼死之战。 “我来吧。” 清轻的声音缓缓传来,原本打算拼死一战的人影微微一怔, 炙阳下,乌黑的长髮隨风微微摆动,散来少女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一道有些纤巧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看到李木子,人影紧绷的身体瞬间放鬆,散去了掌心刚凝聚起的微弱魔力。 “是,队长。” 他默默退远,不给少女添乱。 陈寻望著突然出现於面前的少女,从容的表情上终是生出一丝凝重,无奈笑了笑: “那就……请李同学赐教吧。” 话音刚落,陈寻眼神微凝,指尖悄然凝聚魔力。 下一秒,李木子脚下的地面骤然震动,数根比手腕还要粗壮的漆黑藤蔓破土而出,尖刺泛著冷光,带著凌厉的气势疯狂缠绕向她的身躯。 少女面色平静,周身迸发出肉眼可见的凛冽寒气,周遭温度骤降,刺骨冰冷。 那飞速缠绕的黑色藤蔓瞬间被寒气冻结,裹上厚厚的冰层。 紧接著“砰”的一声脆响,彻底崩碎,化作漫天冰晶,在阳光下缓缓飘散。 “不愧是冰系法师,果然不是我这木系能轻易抗衡的。” 陈寻轻轻鼓掌,眼中战意渐浓,话音一转,带著几分玩味: “那这一招,李同学又该如何化解?” “唰——!” 破空声尖锐刺耳,速度快到只剩残影。 一片翠绿树叶骤然袭来,从李木子脸颊旁划过,狠狠钉进身后地面,只留一截叶柄在外。 李木子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指尖缓缓抚过脸颊,触碰到一丝温热湿润的触感。 是血吗? 也许是吧。 她心底瞭然,面色依旧清冷,没有丝毫慌乱。 “唰唰唰——!” 破空声接连不断,密密麻麻的树叶如暴雨般倾泻,铺天盖地,带著致命的杀意,要將少女彻底淹没。 李木子眼神微冷,周身魔力涌动,厚重的寒冰瞬间在她周身筑起高墙。晶莹剔透,在烈日下闪烁著冷冽寒光,坚不可摧。 但,周围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 一片树叶擦著一名男生的屁股划过,剧痛传来,疼得他活蹦乱跳。 他死死捂著,目光四处扫视,一边流血一边大骂: “靠!不是说好单对单吗?谁乱开aoe,给我站出来挨打!” 他骂声还未歇,抬头便看到漫天树叶如箭雨般朝自己袭来,瞬间呆立原地,剩下的话死死卡在喉咙里,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 我曹你姥姥的…… “唰唰唰——!” 不过一瞬的失神,密集的树叶便瞬间穿透他的身躯,打成个筛子。 鲜血飆溅,他连惨叫都没发出,化一团数据,彻底淘汰出局。 人山人海,vip看台一位。 如他这般的倒霉蛋不在少数。 当然,更倒霉的也有,只是那惨样就不多赘述了。 也有眼疾腿快的,在被划伤后迅速连滚带爬地逃至远处,血压飆升地骂道: “陈寻,你王八蛋,我踏马是你队友啊!” 陈寻:哦。 天要下雨,人要怨人,由他去吧。 只要能贏就好。 没有道具和增幅的加成,这些人只是炮灰,早死晚死都得死。 留到最后的,一定是队长级存在。 李木子將他的淡漠尽收眼底,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抬手。 “凛冬·至”。 漫天寒气疯狂翻涌、匯聚,无数尖锐的冰锥在半空凝结,密密麻麻,形成大范围的冰系伤害,全都直指陈寻。 与此同时,战场另一侧。 徐婉一路横衝直撞,抬手便解决掉其他班的人,毫不留情。 送走第十五名炮灰后,她的目光忽然锁定了不远处一道正在与人交战的身影。 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嗨嗨嗨,原来你在这里!” 徐婉激动地大喝一声,望著那道身影,仿佛见到日思夜想的亲人,眼角微微有些湿润。 不容易啊,歪嘴龙王。 我徐婉大帝终於找到你了! 她兴奋地一瘸一拐朝对方过去,笨拙的模样引得周遭学生纷纷侧目。 没走两步,她脚下一个踉蹌,直接摔了个趔趄,场面一度有些尷尬。 眾人唏嘘。 徐婉心里暗骂自己一声:丟人。 等终於蹦到歪嘴龙王面前,只见徐婉单脚站立,抬手凝聚魔力,中气十足大喝一声: “至尊无敌超级水之奥义promax!” 剎那间,一道十多米长的水色龙影凭空浮现,龙吟震天,气势磅礴,带著汹涌的水流之力,径直朝著歪嘴龙王衝撞而去。 徐婉嘴角微扬,高声大喊: “大水冲了龙王庙,我水龙王打的就是你歪嘴龙!” 歪嘴龙王一脸茫然,脑袋里满是问號,没搞懂是什么情况。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距离又近,加上眼前少女零帧起手,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 眾目睽睽之下,巨大的水龙径直穿透他的身躯,狂暴的水流之力瞬间將他撕扯成一团细碎的数据,彻底消散。 “哼哼哼。” 徐婉忍不住笑出声,嘴角越咧越大,逐渐压不住…… 然后就有些歪了。 半晌,她笑容终於止住,清了清嗓子,看向周围一脸惊愕的眾人,一本正经地解释: “咳咳,大家都看到了哈,我可没偷袭,是光明正大走到他面前的,期间摔了一跤,出手前还喊了技能名字的,绝对公平公正。” 周遭学员闻言,嘴角齐齐抽搐,心里不约而同地想著:三班班长原来是搞笑女来的吗? 要绷不住了。 不过……这真的不算偷袭吗? 事了拂衣去。 离开前,徐婉最后看了一眼歪嘴龙王消失的地方,眸光却骤然顿住。 只见那片空地之上,细碎的乱码不停闪动,迅速凝聚成人形轮廓。 不过片刻,一道熟悉的身影重新凝实,正是本该被淘汰的歪嘴龙王。 徐婉眼睛瞪大: “不是,你没死啊?!” 歪嘴龙王揉了揉发麻的身躯,一脸晦气地冷哼: “死是死了,可惜我有復活道具。” 他冷冷盯著徐婉,压著心头的怒火,质问道: “你是三班班长徐婉对吧?我是五班的,跟你无冤无仇,你吃饱了没事针对我干什么?” 徐婉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因为你歪嘴。” “啥?” 歪嘴龙王愣了一下,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 “我说……算了,懒得跟你说,你不配听。” 徐婉真想给自己一巴掌,你跟一个死人解释什么? 她看著重新復活的歪嘴龙王,冷哼: “活了更好,那就光明正大再杀你一次,省得別人说我胜之不武!” 徐婉清楚自己蓝条所剩无几,还有瘸腿这个劣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口袋里掏出红、蓝两枚药丸,一口吞下。 药丸入腹,瞬间起效,她的魔力眨眼回满。 周身泛起淡淡的红光,一股暴虐而强大的气息扩散开来,实力提升至原先的三倍。 徐婉双掌合十,將全身魔力尽数匯聚於掌心,再缓缓拉开。 她眼神死死锁定歪嘴龙王,一字一句,念出冗长却气势十足的技能名: “一百倍至尊究极宇宙无敌超强大帝超级仙尊最强天帝绝对毁灭……” 感受到徐婉掌心凝聚的恐怖魔力波动,歪嘴龙王眼神一凝,心中暗自警惕,却悄悄散去了自己凝聚的攻击。 狂暴药他也有,对副作用再清楚不过。只要拖延一分钟,徐婉必定力竭,任他宰割。 更何况眼前这少女就是个中二病,按照她的习性,肯定要傻不拉几地念完“max”才会释放大招。 心思太好猜了,不需要硬碰硬。 接著,他催动风系魔力,將自己托至半空做好准备,只等徐婉念到最后一词、放出攻击那瞬,立刻闪避。 “max、max……”歪嘴龙王在心底默念,时刻准备闪躲。 “……水之奥义pro……” “要来了吗!” 歪嘴龙王心中一紧,全神贯注。 可就在这时,徐婉鼻尖忽然一阵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啊啾——!” 这一下突发状况,让她掌心凝聚的魔力瞬间失控。 水之奥义直接脱手而出,化作一条二十多米长的巨型水龙,腾空而起,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著半空中的歪嘴龙王衝去。 歪嘴龙王彻底懵了,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剧情根本不该是这样发展的! 我要验剧本! 等他回过神来想要闪避时,巨型水龙已经贴到了他的脸上,近到根本来不及了。 “轰!” 水龙瞬间穿透他的身躯,歪嘴龙王再次被撕成数据,彻底消散。 这一次,他没有復活道具,身影直接出现在看台上,死死盯著徐婉,咬牙切齿地怒吼: “中二女!你无耻!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徐婉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两只食指对著轻轻戳了戳,解释: “抱歉啊,刚才你那边有风颳过来,沙子进鼻子里了,实在没忍住。” 隨即,她看向他,左眼俏皮一眨,透著几分狡黠的娇憨,扬著下巴道: “不过……能败在未来诸天第一大帝的手上,你就偷著乐吧。” 话音刚落,狂暴药剂的副作用瞬间爆发。 徐婉只觉得力气瞬间被抽乾,身子一软。她直直朝著地面栽倒下去,脸颊重重磕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怕是有点痛哦。”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你敢摔我们都不敢看。 不远处,一名四班的男生看到徐婉瘫在地,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邪恶念头。 他嘴角微微咧开。 不能动了是吧? 桀桀桀…… 第 18 章 楚歌:你是说要跟我肉搏? 那男生朝著徐婉缓步走了过去。 起初周围围观的人还摸不清他的意图,纷纷侧目议论。 直到他右手掌心开始凝聚起浓郁魔力,周遭的窃窃私语瞬间变了味。 “好傢伙,这是趁她病要她命啊,三班班长好歹也是个美女,这哥们半点怜香惜玉都不讲。要是我现在衝过去英雄救美,说不定还能……” “呵,死舔狗,长得丑想得倒挺美。” “你再骂一句试试?” 徐婉將旁人的对话尽数听在耳中,她拼尽全力微微偏过头,只见那男生已逼近身前,距离近得让她心头一沉。 她撑著冰冷的地面想要起身,可浑身酸软无力,经脉里的魔力更是枯竭殆尽,只能狼狈地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活像一条丧家之犬。 这就是无能为力的滋味吗? 还真是憋屈到了极点。 “天不生徐婉,法道万古如长夜。” 徐婉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低声喃喃,分不清是自嘲还是释然。 竞技场的战斗已然进入白热化,空气里瀰漫著魔力碰撞后的余威,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场上还残存的几人,要么血条见底,要么魔力耗尽,皆是强弩之末,连站著都摇摇欲坠。 “一、二……五、七,快了。” 楚歌闭著眼喃喃自语,周身气息平稳,静静等待著最后一刻的来临。 场地另一侧。 李木子与陈寻的对决最为惨烈。 两位中阶法师早已杀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招式招招致命,不留半分余地。 “轰——” 陈寻掌心绿光暴涨,无数藤蔓疯狂生长,凝聚成一条粗壮无比、带著尖刺的巨藤,携著摧枯拉朽的劲风,狠狠朝著李木子拍落。 一击过后,他面色骤白,发出一声轻嘆,体內的魔力彻底耗尽。 李木子身形骤然侧翻,险之又险地躲过这致命一击,落地时踉蹌几步,境况也相差无几,周身的魔力同样消耗殆尽。 陈寻从口袋里摸出两颗药丸,朝著面色狼狈的少女晃了晃,沉声问道: “还要继续战吗?” “战。” 李木子只吐出一个字,隨即从怀中掏出两颗药丸,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仰头吞了下去。 “奉陪到底。” 药丸入腹,两人的蓝条瞬间回满,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红光,战力骤然飆升。 “一击定胜负。” 陈寻攥紧拳头,绿光在周身疯狂匯聚,眼神里满是破釜沉舟的狠厉。 “结束这一切。” 李木子周身寒气骤起,雪花在肩头凝结,目光冷冽如冰,两人目光相撞,火花四溅,几乎同时抬手施法。 “千叶·伏龙翔天!” 陈寻暴喝一声,周身万千绿叶瞬间疯长,裹挟著浓郁的木系魔力,如同潮水般匯聚在一起,叶片层层叠叠,化作一条遮天蔽日的青色巨龙。 龙口大张,獠牙锋利,龙吟声响彻整个竞技场,震得人耳膜发疼,带著睥睨天下、碾碎一切的气势,径直朝著李木子俯衝而去,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搅动得剧烈扭曲。 “吼——!” “凛冬·雪龙吟”。 李木子指尖寒气迸发,天际瞬间飘起绒绒雪花,以她为中心,周遭数十米內气温骤降几十度,地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霜,眨眼间化作一片皑皑雪原,寒气刺骨。 无数冰棱与雪花疯狂凝聚,一条晶莹剔透、通体雪白的冰霜巨龙在寒风中成型,龙目冰冷,龙身坚硬如玄铁,迎著那道遮天蔽日的绿色龙影,悍然衝撞过去,寒风呼啸,带著冰封万物的威势。 “吼——!” 这终极一击,直接抽空了两人体內暴涨的全部魔力,药效带来的力量被挥霍一空。 此刻的他们,早已不在乎输贏,只为战而战,只为分出最后的生死。 “轰——!!!” 青白双龙在竞技场中央轰然相撞,没有任何一方退缩,剧烈的碰撞迸发出刺眼的光芒。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席捲全场,惨烈至极的衝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向四周扩散。 地面被震出密密麻麻的裂痕,看台都在微微晃动,场上仅剩的几名残血考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余波直接扫中,身形瞬间化作乱码淘汰出局。 唯有那道白髮少女的身影,依旧静坐在竞技场中央,波澜不惊。 狂风拂动她的髮丝,肆意缠绕翻飞,她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周遭的惊天大战,与她毫无干係。 双龙碰撞的余波散去,狂暴药效尚未消退,可李木子与陈寻再无魔力再战,血条也只剩下薄薄一丝。 “你不用道具吗?”陈寻看著面前的少女,轻声发问。 “一颗治疗药丸,早就给別人了,我用不上。” 对李木子而言,血量多少並无太大意义,法师一旦魔力耗尽,便等同於任人宰割,离死不远。 她突然好奇问:“那你的呢?” “已经用掉了。” 陈寻苦笑一声,隨即解释道: “我还没进阶魔晶,是靠道具才暂时拥有中阶法师的实力。” “论真正的实力,我不如你。” “哦,加油。” 少女面无表情的说完这句话,身体瘫软倒在了地上,蜷缩成小小一团。 陈寻紧隨其后。 两位中阶法师双双倒下,虽未身死,却也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与被淘汰无异。 楚歌:“?” 她缓缓睁开眼,站起身,目光扫过远处倒地不起的两人,一脸茫然,眼底还带著几分未散的慵懒。 这算……捡漏? 明明什么都没做…… 这下就算不想以强欺弱,也没得选了。 楚歌掌心凝聚起一丝魔力,隨手一挥,便將本就残血的两人轻鬆淘汰。 至此,空旷的竞技场上,只剩下她一人。 围观席上顿时响起一片唏嘘声。 “唉,早知道坐在中间不动就能贏,我当初肯定第一个抢那个位置。” “想屁吃呢,你要是敢坐过去,我就敢第一个出手揍你!” “就是,老弟別不知天高地厚了,换你坐中间,路过的狗都敢上去配你。” 楚歌站在原地等了许久,可预想中“考试结束”的系统播报声,却迟迟没有响起。 观眾们也察觉到了异样,纷纷议论起来,疑惑声越来越大。 “考试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怎么还没通知?” “不会是虚擬世界和现实世界断联了吧?这也太狗血了!” “真这样的话,那我要当骨王!” “你当个锤子还差不多。” “看过动漫的都知道,如果你打完boss发现bgm还没停,那恭喜你,前面那只只是热身,真正的狠角色要登场了。” 眾人的討论声此起彼伏,愈演愈烈,直到有人突然发现了异常。 “你们看死亡公示屏,上面的淘汰数字是279!” “咦,你不说我还没注意,这次参加考试的考生,不是一共281人吗?” “没错!少了一个人!” “我知道了!这是恐怖片《消失的考生》!” “別嚇我,好好的玄幻考试,怎么还搞起悬疑了……” 在一片嘈杂的议论声中,楚歌忽然抬眼,目光精准地投向竞技场西南角。 那里,一道模糊的人影,正缓缓从虚空之中显现出来。 观战台上瞬间响起一片惊呼: “是二班班长丁虎!” “居然是他!他怎么还在场上?” “刚才那是什么情况,难道是隱身了?” 丁虎现身后,一步步朝著楚歌走来,边走边开口,声音浑厚: “大家不用猜了,我用了隱身道具,只不过这道具使用后会强制禁錮行动,必须等一个小时才能解除效果。” 片刻间,丁虎已走到楚歌面前。 他身高两米有余,身形魁梧壮硕,投下的阴影直接將身形娇小的楚歌完全笼罩。 丁虎出身武校,觉醒魔法后进入第一中学就读,是全校屈指可数的火系法师,天赋更是全校最接近顶尖强者的那一批人。 任谁也没有想到,这场大乱斗的最后隱藏boss,竟然是他。 丁虎居高临下地看著楚歌,语气平淡: “白髮萧炎,外界都说你实力极强,我早就想跟你交手试试了。” “那就战。” 楚歌抬眸与他对视,掌心悄然凝聚魔力,静待对方先出手。 可丁虎却摇了摇头:“不行,你是中阶法师,正面斗法,我贏不了你。” 楚歌眉头微蹙,心中泛起疑惑。 这话是什么意思? 未战先怯? 她最瞧不起这种道心不坚之人,连之前遇到的勇士鼠都不如。 就在这时,丁虎指尖夹著一枚硬幣,猛地向空中拋去。 硬幣“叮”的一声落在两人中间,飞速旋转起来,瞬间绽放出一道五平方米左右的银色光幕,將两人牢牢罩在其中。 楚歌眼神微怔,隨即察觉到体內的魔力竟瞬间无法调动,失去了联繫。 丁虎將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淡淡开口: “是不是感觉不到魔力了?” “別担心,魔力没有消失,只是被暂时封禁,我也一样。” 他缓缓解释道: “硬幣旋转的瞬间,距离它最近的两人,会被强制拉入『一决死生』领域。” “在这个领域里,只能用最原始的肉搏方式战斗,直到其中一人死亡,领域才会解除。” 丁虎心里清楚,单靠隱身道具,未必能拿下第一。 所以在大乱斗开始前,他便找到几位实力偏弱的队长,劝说他们將手中特殊道具交给自己,承诺若是自己最终夺冠,月考奖励全数与他们平分。 最终,六班队长將这枚“一决死生”硬幣交给了他。 楚歌听完,只淡淡应了一声: “哦。” 就这一个字? 丁虎眉头紧锁,看著眼前还不到自己肩膀高的白髮少女,对方正仰著小脸,睁著一双大眼睛直直盯著自己。 他忍不住加重语气,一字一顿的说: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说的话?” “你用不了魔法了,彻底成了普通人,懂吗?” “只能跟我肉搏,我练过多年格斗,招招制敌,懂吗?” “我一拳就能打死你,没有任何悬念,懂吗?” 楚歌原本平静的眼眸里,突然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语气带著期待问道: “你是说……” “准备跟我打一场八角笼格斗?” 丁虎:“?” 第 19 章 白髮少女VS肌肉猛男? 丁虎:等等?什么叫你是说准备和我来一场八角笼格斗? 还有你那一脸兴奋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 不等丁虎细想,楚歌的声音再次响起,清脆又直白: “打我。” “什么?”他一愣。 “我说,打我。” 丁虎这次是看著少女用红唇吐出那几个字的,確认自己並没听错。 她说让我打她? 真是糟糕的要求。 “我说,打——” 楚歌的话还没说完,丁虎眼中的不解瞬间被戾气取代。他攥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拳砸向她的脸颊! “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光幕中炸开,像是砸在了一块钢铁上,少女的身子一动未动,连髮丝都没被吹动几根。 “什么?!” 丁虎眼神一滯,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股剧烈的反震力顺著拳头传遍他的手臂……似乎有什么裂了? ……肩胛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怎么会……” 丁虎喃喃自语,声音乾涩。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只曾拿下全国拳击大赛、健美大赛冠军的手,此刻竟不受控制地—— 微微发抖、发麻。 再抬头看向楚歌头顶的血条,鲜红的数字纹丝不动,一丝一毫都没掉,依旧是满血状態。 这一幕,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丁虎的心上,將他多年的自信砸得粉碎。 “你到底是人是鬼?” 丁虎死死盯著楚歌,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疯狂地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光幕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是武校毕业的顶尖体术强者,练了十几年的格斗术,一拳能打碎一块厚木板,怎么可能连一个少女的皮肤都打不破? 一定是假的! 丁虎的脑子里飞速闪过各种念头,隨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开始自我安慰,嘴里不停念叨: “对,这是虚擬世界,肯定是系统出bug了!是后台给她加了变態的防御数值,不是我弱……” “一定是这样,肯定是bug,不是我的问题……” 他说著,看向楚歌,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他想起自己的谋划。 找各队队长谈判,费尽心思拿到“一决死生”道具,用隱身道具苟到最后。为的就是能在这场考试中拔得头筹,一战成名。 可现在,所有的算计都成了笑话。 他处心积虑换来的决胜机会,竟然会栽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力量上,栽在一个青涩柔弱的少女手里。 可楚歌压根没理会他的惊骇与崩溃。 她只是一眨不眨地盯著丁虎,像是在確认他的出手,又像是在回味刚才的触感,轻声自言自语: “你刚刚……出手了对吧?” 看台观眾席。 此刻的考生们,全都一脸茫然,压根不知道光幕里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一道银色光幕突然笼罩楚歌和丁虎,之后便毫无动静,连半点打斗声都传不出来。 “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买票进来不是为了看这个的。退票!退票!” “二班的能不能別叫了,你们班长肯定在里面挨揍呢,等著看就好。” “呵呵,说不定丁虎隱藏了实力,其实是仙帝重生。” 虚擬世界外,体育场。 监考老师们正盯著实时大屏幕,面色各异。 一位男老师皱著眉,指尖敲击著桌面,满脸不解地吐槽: “这『一决死生』道具到底是谁设计的?好好的魔法考试,非要逼著法师去肉搏,这设计逻辑在哪?太不合常理了。” 他没教过楚歌,却对这个名字耳熟能详,知道对方在学校的事跡,魔法天赋逆天,这场考试他最看好的就是她。 眼看楚歌稳拿第一,偏偏冒出丁虎,拿著这诡异的禁魔道具搞偷袭。 少女vs肌肉男? 这怎么贏? “怎么就不合常理了?”王简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反驳,“这场考试的全称是模擬实战考核,不是单纯的魔法对决。” “考场里除了那枚復活幣,其他道具都是现实中存在的变体。真要是现实里遇上禁魔道具,法师没了魔力,拼的不就是体术和应变能力?” “况且,”王简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认真,“这次考试设备的提供方『未来架构』,核心目標是做无限贴近现实的虚擬冒险游戏。” “他们的测试,本就是在模擬真实战斗中的各种可能性,这才是考核的真正目的。” 那位监考老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话,只能死死盯著屏幕,心里已经默认,最后走出来的肯定是丁虎。 虚擬世界。 竞技场內,银色光幕的光芒渐渐黯淡,最终缓缓消散。 一道纤细的身影稳稳地站在场地中央,髮丝被风吹得轻轻飘动,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是楚歌。 三班的学生瞬间爆发出欢呼声,声音震耳欲聋: “楚歌楚歌!全场高歌!” “我就说女神肯定贏!” “哈哈,这下我岂不是能沾光拿满分?这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感觉吗!” 徐婉倚在看台的护栏上,故作高深地摸了摸不存在的长鬍鬚,慢悠悠点头,语气带著一丝讚许: “不错,我认可你的火之意志了。” 唐小冉站在她身边,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楚歌,傻呵呵地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徐婉瞥了她一眼,默默在心里吐槽:痴女。 喧闹声中,没人注意到观眾席末尾的角落,一个魁梧的肌肉身影蜷缩在那里。 他抱著头,身体剧烈颤抖,肩膀一抽一抽的,嘴里不停喃喃,声音破碎不堪: “太、太可怕了……” “不是人,她不是人……” …… 一周后,月考成绩正式公布。 榜单贴在教学楼的公告栏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一眼就能看出差距。与先前猜想的差不多,楚歌的数学成绩並不理想。 语文:102。 英语:87 数学:12。 魔法考试全科满分。 月考成绩共计:651。 很糟糕的分数。 但到底是魔法高中,有教无类:有成绩优异的学霸,也有本该在电子厂打螺丝的黄毛,还有重来一遍发现自己什么都忘了的大学生。 楚歌看了看周围同学的成绩。有人语文考了30分,有人数学考了个位数,有人魔法成绩掛科, 她莫名觉得自己还不算太蠢。 就这样,她在一眾学生里脱颖而出,以总成绩651分,成了本次月考的年级第十名,当了回守门员。 几天后,学校按成绩重新分班,前四十名打包划入一班,定为尖子班,配备全校最好的师资和资源。 其余班级虽没有明確的等级划分,但私下里,学生们早已形成无形的鄙视链,按成绩和潜力,將班级分成了六类: 优秀班、普通班、还能救、进厂预备役、配猪、活著浪费魔力。 而丁虎,在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天,就办理了退学手续。 听去送他的老师说,他精神状態极差,整日躲在宿舍里发呆,嘴里反覆念叨著“她不是人”“打不动”,甚至见到体型瘦小的人就害怕,最后被家人接回了家。 至於那天光幕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楚歌和丁虎,至今没有第三个人知晓。 只留下一个“肌肉猛男被白髮少女嚇退学”的离奇传说,在学校里流传了很久,成了日后新生入学必听的“恐怖故事”。 第 20 章 趴下,舔狗不配抱怨! “荒天帝绝对是战力天花板,一人独断万古,一人映照诸天,说他是战力界最高的山,没人能反驳吧?” “呵呵,奥特曼出生就能爆星,表现没输过。赛罗的时光倒流、奥王的宇宙修復不比你映照诸天强一万倍?你再强,能强得过tv结局中的唯心闪迦?能强得过银河?” “不对,盘古才是最强的,开天闢地,无所不能!懂不懂洪荒的含金量!” “一群废物,不如漫威一根。” “论设定,你们这些一起上都打不过哆啦a梦,他的道具是无解的。“ 午后时光,男生们围在课桌旁,唾沫横飞地爭论著各大动漫、小说的战力排行榜,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服谁。 楚歌坐在自己位置上,单手托腮,静静望著窗外的云捲云舒。 阳光洒在她的白丝上,泛著淡淡的银光,她对周遭的吵闹充耳不闻,一脸慵懒。 “同学们,安静一下。” 王简拿著一个精致的红色小盒子走进教室,身后跟著几位校领导,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他开口,声音温和:“月考前十的奖励已经发下来了,都是学校精心准备的,现在我按顺序念名字,听到的同学自己上来领。” “第一名,徐婉。” 徐婉闻言,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龙行虎步地走上讲台,姿態瀟洒。 “第二名,唐小冉。” …… “第七名,李木子。” “第八名,陈寻。” “第九名,王强。” 徐婉站在讲台旁,看著走上台的男生。那男生长相普普通通,皮肤黝黑。 徐婉心里默默吐槽:歪嘴龙王强,记住你了。 “第十名,楚歌。” 楚歌慢悠悠站起身,走到讲台前,接过属於自己的奖励。 一枚莹白的晶核。 她看都没看,直接塞进了嘴里。 王简见状,嘴角忍不住狠狠抽了抽,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又惊又无奈: “楚歌同学,你怎么……等一下还要拿著晶核跟校领导合影呢。” 旁边的校领导眉头微蹙,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这学生,半点规矩都不懂,领导都还没走,居然就把奖励吃了,实在不像话。 早知如此,上次说什么也要让她赔体育场的损失。 楚歌眉头皱了皱,真麻烦,已经吃完了,转头看向一旁的徐婉: “班长,借我一个。” 王简:“……” 他扶著额头,深吸一口气,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好歹是顺利结束了。 下午放学前,徐婉將班里月考前十名的同学聚到一处,笑著开口: “今晚大家一起聚个餐吧,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我拿了第一,这顿我请。” 陈寻嘴角噙著温和的笑意,率先应道:“可以,正好想跟大家好好认识一下。” 唐小冉眼睛一亮,连忙附和:“我举双手赞成!” 李木子:“你们去吧。” 楚歌本想开口拒绝,外出聚餐难免耽误修炼,对她而言得不偿失。 可转念一想,眼前这些人手里都握著不少晶核,若能收购,对自己的修炼大有裨益。於是轻声道: “可以。” “好。” 徐婉唇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转头看向人群里最不起眼的王强。 “歪嘴龙王强,你去不去?” 王强眉头一皱:“我叫王强,不叫什么歪嘴龙王强。” “別在意这些小事,我问你,去还是不去?” 王强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去,当然去!你请客,我凭什么不去?” “今天我非得把你吃垮,什么贵点什么,就当是你之前在竞技场故意针对我的补偿!” “呵,”徐婉冷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骄横:“儘管点,但吃不完的话我就全塞你嘴里,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徐婉大帝不可辱。” 王强嗤笑一声:“幼稚。” 他在心里默默给徐婉打上一个標籤:重度中二病,小心传染。 校门口。 眾人等著网约车,远远见到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朝这边驶来,最终停在一道人影面前。 司机快步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姿態放得很低。 “大小姐。” “嗯,走吧。” 李木子轻轻应了一声,坐进车內,豪车隨即驶离,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看著豪车远去的背影,王强愣了片刻,咋舌,忍不住开口: “她家这么有钱吗?这劳斯莱斯,少说也得千八百万吧?” 陈寻推了推眼镜,缓缓道: “李同学家是世界百强企业『未来架构』的核心股东,是真正的名门大小姐。” “咱们这次月考用的智脑头盔,就是她家公司赞助的。” “你连这都知道?” 王强狐疑地打量著陈寻,凑上前嬉皮笑脸地问: “兄弟,你家不会也是那什么未来架构的股东吧?” “缺不缺打工的?保安、保洁、后厨帮工,我啥都能干,只要工资给得够就行。” 陈寻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刚要开口,就被徐婉的声音打断。 “怎么,刚考进前十,就打算退学打工了?” 徐婉皱著眉看向王强,语气里满是不解:“你就这么缺钱?” 王强对徐婉有点不爽,当即懟了回去: “废话,谁会嫌钱多?李同学家那么有钱,不也照样在打拼?” 他丝毫不留情面的补了一句: “你要是不缺钱,倒是施捨我点啊!” 徐婉被堵得哑口无言,默默扭过头,恰好看到约定的车辆驶来,连忙招呼眾人上车。 不知从何时起,年轻人聚餐总偏爱火锅。 一行人来到河底捞的包厢,点完菜品后,其他人都起身去调蘸料。 包厢里只剩下两人。 王强正百无聊赖地坐著,一道身影忽然朝他走来,在他旁边坐下,白髮垂落,带著一缕淡淡的茉莉幽香。 “你很缺钱?”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王强愣了一下,他隨即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加掩饰的窘迫与倔强: “缺,很缺。” 他也没打算隱瞒,自嘲般开口: “我是农村出来的,之前因为没钱,中途輟过学,在外面流浪了三年。没学歷没背景,只能干最苦最累、挣钱最少的活。” “住过桥洞,睡过公园,吃过大排档客人走后的残渣,发传单被人推倒在地,为了一百块钱滚过泥坑,也为了十块钱叫別人爹……什么都干过,家里人不管我,当我死了。” “我能重回学校,是因为学校免了我的学费,每个月还发生活补贴,比我在外打零工挣的多得多。” “所以我发誓,我一定要挣数不清的钱,多到这辈子都花不完。” 楚歌抬眸看著他,眼神平静无波:“你想让所有人都看得起你?” “不。” 王强抬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劲,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我要让自己,有资格看不起所有人。” 他看向楚歌,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怎么,你问这些,是打算给我钱,还是想包养我?” “我想买你手里的晶核。” “你说这个?” 王强从口袋里掏出两枚晶核,放在桌上,试探著问: “那你能出多少钱?这东西现在在网上应该是炒到六万了。” “十三万,两枚都给我。” “行。” 王强没想到楚歌这么爽快,毫不犹豫答应。 接著,他把晶核推到她面前,然后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看著她: “扫钱吧。” 楚歌拿起手机,快速完成转帐,隨后竟直接將两枚晶核塞进了嘴里。 王强正盯著手机里到帐的余额发呆,瞥见这一幕,眸底瞬间掠过一抹自嘲。 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酸涩:“还是你们有钱人好,十几万的东西,说买就买,说用就用,哪像我,为了这点钱,连脸面都顾不上……” 话没说完,包厢门被推开,徐婉一行人调完蘸料走了进来。 火锅汤底咕嘟咕嘟翻滚著,热气升腾,眾人开始动筷。 王强压根不顾及形象,筷子不停,逮著菜品就往碗里夹,堆得很高,狼吞虎咽地吃著,眼睛还一直盯著锅里的食材。 饶是这样就算了,可偏偏他嘴还跟挺机关枪似的。 “这个不错”,“那个好吃”,“下点牛肉”。 徐婉看著他这副模样,眉头拧成一团,心里暗自后悔,早知道就不该叫他来,简直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直接出言:“不是哥们,你饿死鬼投胎啊?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王强头也不抬,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说:“你就当我是饿死鬼好了,我本来就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谁知道你下次还会不会请客,这说不定就是最后一顿。” “当然,你要是现在想赶我走,我也没意见。”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抬头看向徐婉,又补了一句: “对了,能再加几份牛肉吗?没太吃饱。” 徐婉看著他,气得说不出话,只能翻了个白眼。 王强也不在意。 他一路从底层摸爬滚打过来,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穷人没翻身之前,脸面是最没用的东西。 能占的便宜就占,没必要装体面。 至於同学情谊? 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他和她们本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再过几年,大家各奔东西,谁还认得谁? 现在留个坏印象,总比多年后,他功成名就,手机叮咚一声,打开一看,都忘了是谁的人给他发一句: 在吗? 如此这般,看似不懂规矩,毫无情商,却反倒能为日后省去诸多麻烦。 对於王强——除了楚歌依旧神色淡然,其他人都没了吃饭的胃口,假装刷起手机,气氛一时有些尷尬。 徐婉是心情最糟糕的。 因为聚餐是她提的,人是她喊的,如今这种局面让她有些心態炸裂。 十分钟后,王强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一言不发地率先离开了包厢。 其他人也陆续走光,只剩下徐婉和唐小冉两人,面面相覷。 徐婉转头瞪著唐小冉,咬牙切齿地抱怨: “都怪你!要不是你想跟楚歌吃饭,又不好意思自己开口,非要让我出面组织这场聚餐,我也不至於受歪嘴龙王那番气!” 她越想越气,饶是自詡道心坚定,也忍不住抱著头抓狂,嘴里不停念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傻逼傻逼傻逼傻逼!” “滚啊!” 最后,徐婉重重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小料碟都摔碎了。 她冲唐小冉气鼓鼓道: “回头你起码得按两倍的钱给我报销,太气人了,感觉我都折寿了,道心都不稳了。” “知道了知道了。” 唐小冉眼神暗了暗,无奈地嘆了口气。 “你以为我不生气?花了钱,话没说上,一口菜也没吃好,我比你还憋屈。” “呵呵。” 徐婉冷哼: “趴下,舔狗不配抱怨。” “你,跟沸羊羊坐一桌去,排正南后面” 唐小冉:“……” 第 21 章 青春期骨科少年不会遇见春日野穹 楚歌推开家门时,客厅的灯亮著暖黄的光。 楚鸿刚洗完澡,裹著一身水汽从浴室走出来,两人猝然对视。 快两个月没见,少年又长高了一截,脊背愈发挺拔。他完美继承了父母的出眾容貌,眉眼清俊,若是去出道,稍加打磨,练习个两年半,必定能崭露头角。 “伊莫酱,你终於回来了。” 楚鸿一眼就看到了她,快步贴上前。 “累了吧?” 他伸手想去接楚歌背上的书包,又顺势想帮她揉一揉肩膀。 “滚。” “好嘞!” 回到自己的房间,白髮少女盘膝坐在宽大的窗台上,缓缓闭上双眼,睫毛轻颤,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清冷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她周身,牵引著空气中游离的魔力,丝丝缕缕地匯入她的体內。 精神世界中,第二十二枚魔核正缓缓凝聚,轮廓愈发清晰,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彻底成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咚咚咚——” 轻柔的敲门声响起,楚鸿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伊莫酱,你睡了吗?欧尼酱有点事找你。” 楚歌起身打开门,神色平静地看著他,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墙角立著的棒球棍。 大晚上的,父母都不在家,若是眼前这人敢有半分违背人伦之举…… 她不介意给他点教训,让他去拥抱他最爱的骨科。 楚鸿笑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到她面前: “这个,给你。” 楚歌看了一眼,然后接过盒子打开,瞳孔微微一缩。 里面整整齐齐摆著十四枚晶核。 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你哪来的?” 楚歌合上盒子,抬眸问道。 “月考考了第一,学校奖励了十枚,剩下四枚是我从同学手里收来的。” 楚鸿挠了挠头,笑得靦腆。 “我想著这个对伊莫酱修炼有用,就都给你拿来了。” 家里一直是穷养儿、富养女的规矩。 虽说楚鸿算不上穷,但父母给的零花钱,向来比楚歌少很多。 一来是怕他年少轻狂,在外挥霍惹事; 二来是怕楚歌在外受委屈、被人哄骗。 那四枚晶核,市价至少二十多万,想必是掏空了楚鸿攒了好几年的零花钱,甚至说一分不剩。 楚歌握著盒子,一时无言。 她本该冷漠疏离,可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异样,说不清是动容还是別的情绪。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晶核,又抬眼看向门口的楚鸿,最终还是收下了。 她太需要这些晶核了,为了变强,她可以放下无关紧要的情绪。 她抬手准备关门,楚鸿却依旧站在原地,眼神亮晶晶的,满脸期待: “伊莫酱,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亲爱的欧尼酱说吗?” 楚歌静静看著他。 少年穿著柔软的睡衣,站在灯光下,眼底满是兴奋的望著她。 像只…… 汪汪。 等待主人摸头夸奖的布鲁斯。 楚歌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沉默片刻,她深吸一口气,薄唇微抿,犹豫了许久,才艰涩地吐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阿里嘎多。” “……欧尼酱。” 话音落下,楚歌猛地合上房门,“砰”的一声闷响,隔绝了门外的视线。 她背靠著门板,神色一时有些复杂。 她可是未来独断万古、横推九天十地的楚天帝,竟在这般弱小的时候,说出如此羞耻的话。 但这份心绪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楚歌很快平復下来,脸上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淡漠,无悲无喜。 她轻声自语,语气带著属於楚天帝的傲然: “韩信能受胯下之辱,勾践可臥薪尝胆,朱棣曾装疯卖傻……” “我尚未达成长生久视,一时隱忍,又有何惧?” 当下最重要的,是变强。 楚歌走到窗台边,將十四枚晶核悉数吸收。磅礴的魔力在体內涌动,精神世界里,第二十二枚魔核彻底凝聚成型,光芒內敛,稳稳悬浮著。 “这都是变强的一部分。” 她低声道了一句,再度盘膝坐下,沐浴在月光之中,沉浸在修炼里,再无杂念。 次日一早。 楚歌刚走进教室,就听到同学们围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討论著什么。 “你们看昨晚的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啊?快说说!” “就是世界百强企业未来架构集团的新產品发布会,那个叫『第四世界』的,你们居然不知道?” 楚歌对这类俗世新闻毫无兴趣,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刚想闭眼小憩片刻,继续稳固修为,討论声却再次传入耳中。 “我跟你们说,这『第四世界』可不得了!”说话的同学语气激动,压低声音道: “听说这是结合了现实魔法打造的虚擬世界游戏,能同步现实修炼,在里面升级,现实里的实力也会跟著涨,两不误!” “等等!”有人猛地打断他,语气满是不敢置信,“你说什么?虚擬世界里的修炼,能同步到现实中?” “没错!”那人篤定点头,“你现实里的修为能同步进游戏,在游戏里感悟的魔力、提升的境界,也能百分百反馈到现实里!” 原本神色淡然的楚歌,骤然抬眼,目光直直投向討论的人群。 这个“第四世界”,引起了她的兴趣。 若是真的能在虚擬世界里同步修炼,无疑是一条快速变强的捷径。 “真的假的?这也太逆天了,什么时候上线,我砸锅卖铁也要买!” 有同学激动地拍了下桌子,满眼期待,“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异世界冒险吗。” “別急,正式上线要等到明年。”那人话锋一转,又道: “但昨晚发布会说了,今晚八点,官网会放一批抢先体验资格,靠手速抢。” “现在网上已经有人高价收购了,一个资格能卖好几十万呢。” 楚歌默默收回目光,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今晚,她必须抢到这个体验资格,亲自验证虚擬修炼的真假。 就在这时,一名女生走到她的桌前,轻声问道: “楚歌同学,你的数学作业呢?就差你没交了。” “作业……” 楚歌低声喃喃,睁著眼发了会呆,记忆起来。 没写? yes。 昨晚聚餐结束后回家,她一心修炼,压根把作业的事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看著课代表,神色平静地开口:“我能晚点交吗?” “……行吧。” 女生无奈地嘆了口气,叮嘱道:“那上课之前,一定要交过来。” 课代表走后,楚歌拿出昨天的数学作业,翻开一看,眉头微蹙。 整份作业,连一道选择题都没有,全是复杂的计算题和解答题。 以她的知识储备,根本无从下手。 教室墙上的时钟,显示距离上课只剩十分钟。 楚歌想拿出手机搜答案,却发现手机落在了家里,根本没带。 屋漏偏逢连夜雨。 “同学,你是不是不会做?要不要我教你?” 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楚歌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女生,齐刘海浓密柔顺,遮住半张脸,看著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名字。 “你是?” 问出口的瞬间,楚歌便觉得有些冒昧,怎么说都是一个班的。 “我叫唐小冉,是语文课代表,昨天班长请客,我也去河底捞聚餐了。” 女生小声自我介绍,眼神始终落在楚歌脸上,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亲近。 “记起来了。”楚歌点点头,终於知道她是谁了。 九枚晶核。 “你刚才说,愿意教我做作业?多谢。” “不用客气的。” 唐小冉搬了张凳子,挨著楚歌的桌边坐下,拿起作业纸,耐心地逐题讲解: “这道题要先套这个公式……” “好。” “还有这道,应该用这种解题思路……” “嗯。” 可楚歌全程面无表情,唐小冉讲的內容,她一个字都没听懂。 好在她也不逞强,对方说什么,她就照著写什么。 眼看上课时间越来越近,唐小冉索性直接拿过她手中的笔,飞快地帮她写完了所有题目。 楚歌看著她奋笔疾书的样子,心里默默感慨:真是好人,这份恩情,记下了。 离上课还有最后一分钟时,作业终於写完,顺利交了上去。 唐小冉收起笔,起身准备回到自己的座位。 “等一下。” 楚歌开口叫住她,一时也想不出別的感谢方式,索性直白道: “谢谢你,中午我请你吃饭。” 唐小冉的身形猛地顿住,背对著楚歌,肩膀微微有些紧绷。 过了几秒,她轻轻点头,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与欢喜,闷闷地应道: “嗯,我知道了,中午我一定过来。” 第 22 章 青春期舔狗拉拉不会遇见性转白髮魅魔少女 数学课上,年轻的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笔尖在黑板上飞快演算,眸光不经意扫过教室某一排,骤然顿住。 “唐小冉,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 课桌前的少女一动不动,脑袋微微垂著,眼神放空,显然早已神游天外。 “喂,老师叫你呢!” 坐在后桌的徐婉抬脚,轻轻踢了踢唐小冉的凳子腿,压低声音提醒。 戴黑框眼镜的少女猛地从发呆中回神,噌地一下站直身子,茫然地抬眼看向黑板,又对上老师略带严厉的目光。 察觉到全班同学的视线都聚在自己身上,她瞬间手足无措,脸颊微微泛红: “老师,我、我……” 她压根答不上来,甚至连老师刚才讲到哪一个知识点都毫无印象。 毕竟数学课里流传著那句玩笑般的怪谈: 假如你在上课时花五秒钟去捡一支刚刚掉落的笔,那恭喜你,这节课跟你没什么关係了,准备发呆吧。 “算了,你坐下吧。” 数学老师无奈摆了摆手,转而点了其他同学回答。 唐小冉鬆了口气坐回座位,后桌的徐婉立刻用笔头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背,凑过来小声嘀咕: “哈基冉,你今天怎么回事?上课魂不守舍的,不会是那个来了吧?” “不是,”唐小冉摇摇头,语气里带著难以掩饰的雀跃,“我上课前成功跟楚歌同学说上话了。” “第一次誒,还帮她做了数学作业,她说中午请我吃饭。” 她满脸得意,越说越开心:“怎么样,是不是超厉害?” 整节课,唐小冉的心思全飘在了中午的饭局上,翻来覆去地纠结: 吃饭的时候,是坐在楚歌旁边好,还是对面好? 要是坐旁边,选左边还是右边? 坐左边的话,自己吃饭时可以稍微放慢动作,握筷子的手说不定能不经意碰到对方; 坐右边也不错,没准楚歌会先主动碰到自己的手。 想来想去,她又觉得空著手赴约太失礼,琢磨著该准备一份礼物,可楚歌会喜欢什么呢? 青春期舔狗拉拉不会遇见性转白髮魅魔少女。 这个难题在心里绕了一圈又一圈,以至於她忍不住转头,將这个足以在舔狗界位列前茅的问题拋给了闺蜜,希望对方帮忙出谋划策。 “婉婉……” 徐婉额角青筋跳了跳,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 “滚,如果再让我听到这种傻逼问题我就把你打死。” 她一字一顿地强调: “信——我——,绝——对——会——打——死——你——的!” “哼,不问就不问。”唐小冉撇撇嘴,悻悻地转了回去。 徐婉心里“草”了一声,在想:老身我平常不说积德行善,但也没干什么缺德事,怎么就让我摊上这么个脑瘫舔狗闺蜜呢? 转眼到了中午,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香气瀰漫。 楚歌站在打饭窗口前,看向身边的唐小冉,带著几分隨意问: “想吃什么,隨便点,不用客气。” 说实话,学校食堂的菜品翻来覆去就那几样,以唐小冉的饭量,就算敞开吃,也花不了多少钱。 唐小冉犹豫了片刻,指尖轻轻指向窗口里的清炒豆芽和番茄炒蛋,声音软软地对食堂阿姨说:“阿姨,我要这两个菜,再加一份米饭。” 两个素菜加米饭,总共才五块钱。 楚歌则乾脆得多,指尖接连点著菜品:“这个、这个,还有这几个,一起算。” 一口气点了五个荤菜,刷卡时付了二十六块,和她平时的消费没什么差別。 看著楚歌餐盘里堆得满满的,唐小冉心里莫名有些拘谨,最终没好意思坐到她旁边,选了对面的位置坐下。 吃到一半,唐小冉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盒子,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楚歌面前,眼神带著几分忐忑: “楚歌同学,你请我吃饭,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谢谢。” 楚歌淡淡应了一声,扫了眼盒子,下意识以为是女生常用的发卡、皮筋之类的小饰品,便没太在意,隨手打开了盒盖。 下一秒,她的动作顿住,眼底闪过明显的诧异。 盒子里躺著的,是一枚晶核。 这可不是普通的小礼物,而是价值数万的贵重物品。 楚歌看著晶核,又抬眼看向对面的少女,满心疑惑:现在高中生之间送礼物,都卷到这种地步了吗? 唐小冉见她眉头微蹙,没有露出开心的神情,心里瞬间慌了,声音都带著几分委屈: “你、你不喜欢这个礼物吗?” 课堂上,少女思来想去许久,最后发现晶核是目前的自己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便起了拿出一枚作为礼物送出去的心思。 可眼下的情形告诉她,这个选择似乎是错的。 “不是。”楚歌轻轻摇了摇头,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少女。 依旧是厚厚的黑框眼镜,遮住半张脸的齐刘海,看起来平平无奇,可此刻,楚歌却觉得她身上透著一股纯粹的暖意。 真是个单纯的好孩子,搞得我都担心你以后会不会被哪个黄毛三言两语骗走。 “我很喜欢。” 楚歌收起诧异,语气认真了几分,只是忍不住追问:“但这个太贵重了,你真的要送给我?要不我把钱转给你,就当是我买下来的。” “不用不用!” 唐小冉连忙摆手,见她喜欢,心里的忐忑瞬间消散,笑得眉眼弯弯,“只要楚歌同学喜欢,就够啦,不用给钱的。” “行……吧。” 楚歌没再推辞,默默將晶核收好,就当自己欠了对方一个人情。 …… 午后的阳光正好,秋后的天气依旧带著几分燥热,蓝天白云相映,两位少女並肩走在林间的笔直小道上。 树影斑驳,阳光透过枝叶洒下细碎的光斑,微风轻轻拂过,带著草木的清香。 唐小冉不自觉地往楚歌身边靠近,鼻尖縈绕著对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清甜又好闻。 两人一路沉默,没有说一句话,可对唐小冉来说,这大概是她这辈子最幸福、最愜意的时刻。她在心里悄悄默念: 楚歌同学,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这条路,永远都走不完。 刚回到教室,徐婉就一把拉住唐小冉,拽到了走廊的僻静处。 “我中午在食堂看到你们俩了,” 徐婉满眼好奇,压低声音问,“你到底给楚歌送了什么礼物?我看她神色都不一样了,好像挺喜欢的。” 不会吧不会吧,难不成自己这个舔狗闺蜜,真的要得吃上了? 唐小冉一脸无所谓地摆摆手:“也没什么,就是一枚晶核而已。” 徐婉瞬间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一枚晶核?你管这叫没什么?你知不知道它值多少钱啊!” “知道啊。”唐小冉点点头,一脸坦然,“可是楚歌同学喜欢,这不就够了吗?” 徐婉:“……” 她无奈地嘆了一口:“唐小冉,你要是晶核多到没地方用,不如给我,真的是。” “……算了,跟你说不通,你开心就好。” 徐婉懒得再说了,舔狗不配听。 …… 夜幕降临,晚上七点多。 满是少女心的粉色臥室里,徐婉將头髮扎成俏皮的双马尾,穿著可爱的草莓熊睡衣,趴在柔软的床上,一双白皙的小脚在身后轻轻交叉晃荡。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电脑屏幕上的倒计时,嘴角勾起一抹小小的得意,冷哼一声: “身为天选主角,这份第四世界抢先体验资格,必定是我徐婉大帝的囊中之物!” 与此同时。 城市另一头的偏僻小超市里,值班的男生看了眼时间,离八点只剩几分钟,立刻退出正在玩的游戏,点开提前搜索好的网页。 “什么破手机,卡成这样!” 王强盯著手里发烫,半天没反应的ooppa5,忍不住低声咒骂,心里又急又气, “早知道就早点换手机了,要是耽误我抢资格赚钱,我、我……” 话到嘴边,他终究没说出“砸”字。 毕竟这手机花了一百多买的,他捨不得。 某高档小区內。 夜色渐深。男人端著一杯温牛奶,轻轻敲了敲女儿的房门。 屋內传来少女轻柔的声音: “请进。” 男人推门而入,將牛奶放在女儿的书桌上,目光不经意扫过电脑屏幕,微微有些惊讶: “你平时不是从不玩游戏吗?怎么今天也凑这个热闹?” “这不一样。”叶灵灵轻声回应,眼底闪过一丝別样的温柔。 “这是爸爸耗费心血做出来的,对我来说是最珍贵的礼物,我当然要试试。” 男人没想到女儿会这么说,心里满是宠溺,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笑著叮嘱: “那抢完资格就早点休息,明天爸爸有事,不能送你去学校了。” “知道啦,爸爸放心。”叶灵灵晃了晃脑袋,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 …… 幽暗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蓝光映著。 白髮少女抱著双腿,坐在电脑椅上,瞳孔里映著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第四世界抢先体验资格剩余申请人数:100|当前在线申请人数:12638272】 她拿出手机,隨手刷了下朋友圈,满屏都是网友立的flag: 【立帖为证,今晚抽不中我直接跳楼下花坛!】 【用未来三十年桃花运担保,今天要没抽中我去公共场所吃乾净!】 【把奶奶的手机都拿来一起抢了,五台手机还能不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离八点抢资格只剩最后一分钟、半分钟、十秒…… 楚歌盯著屏幕,默默在心里倒数: “3!” “2!” “1!”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她指尖猛地用力,滑鼠精准点击屏幕上那个蓝色的【申请】按钮…… 第 23 章 魔法世界也有牛头人? 一千多万人同时爭抢一百个体验资格,页面不出所料地瞬间崩溃卡死。 无数人的电脑、手机屏幕上,只剩下不停旋转的加载图標。 等页面终於恢復正常时,那一百个珍贵名额早已被一抢而空,绝大多数人盯著空白的申请结果,满心失落与不甘。 “可恶啊!我的异世界冒险梦,还没开始就彻底结束了!” “凭什么只有一百个名额?这河狸吗?” “我还想著抢到名额转手卖掉还债呢,现在彻底没指望了,还能怎么办!跳了唄。” “网上都把第四世界体验资格炒到上百万了,真不知道是哪些天选之人抢到了……” 各类抱怨和吐槽充斥著网络,而楚歌看著电脑屏幕上赫然显示的【申请成功,请填写收货地址,包裹將於明日统一寄出】字样,悬著的心终於鬆了下来。 她快速填好相关信息,关掉电脑,转而盘膝坐下,周身縈绕起淡淡的魔力,再次进入了修炼状態。 次日一早,楚歌刚走进教室,便被周遭的议论声包围,话题无一例外都围绕著“第四世界”展开。 “到底是谁抢到资格了啊?咱们班有没有人中奖?要是抢到了,能不能借我体验一下啊!” “別想了,我昨晚刚点开网页就卡死了,人多到根本挤不进去,压根没机会。” “可不是嘛,现在资格价格都炒到天价了,真羡慕那些抢到的幸运儿,直接一步登天了。” 楚歌不动声色地回到自己的座位,目光不经意扫过不远处,便看到徐婉趴在桌上,捂著嘴憋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丝毫掩饰不住內心的狂喜。 楚歌心底瞭然:看来,她也成功申请到了资格,运气倒是不错。 若是如此,日后两人说不定还能在异世界里碰面,继续施展奥义。 魔法释放课。 体育场中,楚歌指尖正酝酿著一枚火球,准备精准砸向对面的立牌时,王简陪著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楚歌对这位老者有些印象,上次全校魔力值测试时见过,是魔法协会的人,身份似乎不低。 “是衝著我来的?”楚歌心底暗自思忖,手上凝聚火球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果不其然,两人在她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老者面带和蔼的笑意,率先开口:“你就是楚歌同学吧?老夫先做个自我介绍。” “我叫苗人龙,现任这所学校的副校长,同时也是魔法协会东海分会的长老之一,今日前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意愿拜我为师?” 苗人龙话音落下,周围正在练习魔法的学生瞬间炸开了锅,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楚歌,满是羡慕与震惊。 “不是吧?这位老者居然是东海魔法协会的长老?那可是实打实的高阶法师,魔导级强者。竟然主动要收楚歌为徒。”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要是能拜他为师,日后在东海地界简直能横著走!” “太羡慕了,拜师可不是普通上课,那是真正的亲传弟子,资源人脉直接拉满!” 王简也满脸期待地看著楚歌,在他看来,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根本没有人会拒绝。 事实上,此前体育馆的意外事件,学校领导开会后没有让楚歌赔偿损失,核心原因就是苗人龙从中发话,才让事情轻鬆平息。 可楚歌连眼神都没变一下,语气平淡又乾脆,直接吐出三个字: “没兴趣。” 话音落下,她手腕一翻,指尖的火球轰然射出,朝著对面的人形立牌砸去。 “轰!” 一声巨响,整排立牌瞬间被火球击中,悉数倒地,这节课的任务也圆满完成。 楚歌拍了拍手,转身便想离开去干自己的事,完全没在意两人的反应。 苗人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心的期待化作错愕,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进退两难。 “楚歌同学,你可知这是何等千载难逢的机缘?苗校长的人脉、资源和实力,对你未来的魔法之路,有著不可估量的帮助。” 王简急忙上前劝说,语气急切,他觉得楚歌年纪尚小,根本不懂一位强大的师父意味著什么。 拜苗人龙为师,不说在全国范围內畅通无阻,起码在东海市,绝对能无人敢惹,一路顺风顺水。 楚歌脚步未停,淡淡丟下两个字: “不要。” 隨即她寻了处僻静地坐下,闭目凝神,瞬间进入深度修炼状態,彻底將外界的嘈杂与劝说拋之脑后。 在她看来,这老头的实力都不如自己,竟还想收她为徒? 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算对方想拜她为师,她都嫌其年事已高,太过累赘。 “苗校长,这……” 王简看著苗人龙僵硬的神色,嘴角满是苦涩,不知该如何劝解。 “无碍。”苗人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许是我真的老了,实力不济,被年轻人看不上,也是情理之中。” 他望著楚歌专注修炼的孤傲身影,眼中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闪过一丝欣慰,轻声感慨: “她有自己的道,有自己的选择,便让她隨心走吧,这天下,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 沉默片刻,苗人龙话锋一转,低声喃喃自语: “我苗人龙一生风光,年轻时纵横魔法界,也算小有威名,如今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无儿无女,身边连个传承衣钵的人都没有,总不能空手而归。” 他转头看向王简,沉声问道:“除了她,你班里还有没有资质尚可、值得培养的学生?” “有。” 王简立刻点头,目光在周围学生里扫视一圈,最终锁定了四个人。 李木子、陈寻、徐婉、王强。 这四人的实力与资质,在班里仅次於楚歌,是唯一有资格得到苗人龙青睞的人选。 王简率先將李木子叫了过来。 这位出身豪门的黑长直少女,神色淡然,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苗校长,多谢您的厚爱,我暂时没有拜师的想法。” 以她的家世背景,根本无需依附任何人,若真要拜师,她也能寻到比苗人龙更强的导师,自然不会轻易应允。 苗人龙知晓她的身份,也不勉强,依旧和蔼一笑:“无妨,小姑娘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 紧接著被叫过来的是徐婉。 这位中二少女眼神坚定,目光灼灼,拒绝得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情: “校长,恕我不能答应,我的大道,只能由我自己走,无需旁人指引。” “你当真想好了?”苗人龙看著她,沉声问道。 “嗯。” 只见徐婉眸中带光,无惧一切道: “未来生死也罢、贫富也罢、喜悲也罢,抱憾终生也罢,皆我咎由自取,不怨他人。” 对她而言,拜师学艺只会增添无用的羈绊,成为修行路上的负担,阻碍她追寻属於自己的大道。 还有唐小冉这个恋爱脑、不聪明。若非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还是血亲,徐婉都想现在斩断她,以免日后多生事端。 只是如今,她尚未修成无情道,终究还有几分凡人的情愫。 这番话让苗人龙沉默了许久,他看著眼前意气风发、傲骨錚錚的少女,恍惚间想起了年少时的自己,也曾说过这般狂傲又坚定的话语,心中顿时生出惜才之意。 可思虑再三,他终究没有再劝说。 这般心性决绝的人,一生註定充满未知与变数,留不住,也强求不得。 苗人龙望著她,缓缓开口:“既如此,那便去做你认为正確的事,坚守你的道吧。” 接连被拒绝三次,苗人龙心中满是挫败感,眼神都黯淡了几分,满心都是落寞。 王简又喊来了陈寻。 陈寻看著苗人龙眼中难掩的期盼与恳求,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语气歉疚却坚定: “抱歉,校长,我暂时也没有拜师的想法,只想安稳过好自己的生活。” 他没有楚歌的逆天实力,没有李木子的显赫家世,也没有徐婉的中二执念。 对他而言,拜魔法协会长老为师,无疑是改变命运的最好机会。 可他心里清楚,苗人龙心中首选是楚歌,自己即便拜师,也只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永远无法取代楚歌在老者心中的位置。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他真拜师了,就成了吃剩饭的,还是第四手。 莫名,还有点ntr的感觉,也是可笑。 他生性清高,无论是生活还是心性,都有极强的洁癖,容不得半点瑕疵。这般“替补”般的徒弟,他绝不接受。 苗人龙看著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心中早已麻木。接连的拒绝,让他彻底体会到了“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的悲凉。 此刻若是有人愿意拜他为师,他怕是会毫不犹豫地答应,连资质都不会过多考量。 最后,王简叫来了王强。 眾人都以为他会像前三人一样拒绝,可下一秒,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扑通”一声,王强径直跪在了苗人龙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抬起头时,他眼眶通红,涕泪横流,语气满是恳切: “徒弟终究只是徒弟,若是校长不弃,我愿拜您为义父,日后为您养老送终,侍奉左右!” 第 24 章 什么菜市场鱼贩行为? 苗人龙:“?” 王简:“?” 周围眾人:“?” 正闭目修炼的楚歌骤然睁眼,望了过去,眸中也凝起一个问號。 what? 什么菜市场鱼贩行为? 这番话,无异于晴天霹雳,砸得所有人都懵了。 苗人龙僵了许久才回过神,死死盯著王强,身躯微微发颤,声音都在打颤: “你、你此话当真?!” “当真。” 王强俯身,又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从苗人龙进门的那一刻,他就看出这老者身份不凡,后来更是確认了对方副校长的地位。 他眼睁睁看著楚歌拒绝、李木子拒绝、徐婉拒绝、陈寻拒绝…… 终於,轮到了自己。 王强早就发过誓,要赚大钱、做人上人,要把曾经轻视他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如今天赐良机摆在眼前,他怎么可能放过? 尊严?面子? 去他的。 他才不在乎。 这些东西,等他站到高处,早晚都能加倍找回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好好好——!” 苗人龙连道三声好字,真被这少年的“雪中送炭”感动得眼角湿润。 廉颇那老东西还能不能吃饭他不知道,但他苗人龙肯定还能吃。 而且吃得倍香! 他快步上前扶起王强,声音激动发颤: “从今日起,你我便以父子相称,我苗人龙一身本事,尽数传你!” “爸!” “儿子!” 两人相拥,喜极而泣。 这一幕,再次让全场人看呆。 王简、楚歌、周遭学生:“……” 也太草率了点吧。 徐婉心道:“一个歪嘴龙,一个苗人龙,当真是父子俩相见恨晚。” …… 傍晚,楚歌回到住处,门口放著一个硕大包裹,收件人一栏清晰写著——楚歌收。 “速度倒是不慢。” 楚歌眸中掠过一丝讶异,没想到昨晚才抽中的奖励,今天就已送达。 拆开包裹,一具哑光黑银流线型的机甲风头盔静静躺在其中,科技感远超上次月考时使用的智脑头盔。 说明书標註:戴上头盔闭眼即可直接进入第四世界,退出仅需一个念头。 简单研究过后,楚歌戴上头盔。 闭眼剎那,现实世界的感知彻底褪去,意识坠入一片全息数字空间,冰冷的电子音同步响起: 【尊贵的前一百位幸运儿,您好,降临第四世界前,请先抽取您的身份与天赋。】 一团蓝色光团悬浮而至,楚歌伸手握住。 【正在抽取中……】 【您的第四世界身份:蜷缩街头、濒临死亡的三十岁乞丐。】 【您获得天赋(主动)——“神序·龙躯”:神序之力裹覆肉身,大幅提升肉身各方面属性,持续自愈。】 【您获得天赋(主动)——“神序.破军”:您的攻击无视任何防御。】 【您获得天赋(被动)——“神序·幸运”:……………………………………】 【提醒:第四世界时间与现实世界同步运行,请注意控制体验时长。若在第四世界內死亡,该头盔將直接报废,如需继续体验需重新获取新头盔,再次进入时身份与天赋將重新抽取。】 【正在降临第四世界……】 …… …… …… 刺骨寒风卷著尘土灌进衣领,冻得男人浑身一缩,头痛欲裂。 他睁开眼,茫然撑著冰冷的地面起身,四肢僵硬酸痛,身上穿著一件又脏又破、散发著霉味的薄衣,周身更是縈绕著久未清洁的异味。 低头看向双手,粗糙发黑,指甲缝里嵌满泥垢。面前的破碗空空如也,半个铜板都没有。 环顾四周,狭窄骯脏的街巷纵横,墙角堆著废弃杂物,路人经过时纷纷侧目避让,唯恐避之不及。 楚歌怔了许久,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已经成功降临第四世界,变成了这个三十岁、一无所有、只能露宿街头的落魄乞丐。 一道蓝色光团始终悬浮在他眼前,点开后,个人面板清晰显现: 【姓名:楚歌】 【年龄:30岁】 【性別:男】 【职业:乞丐】 【存款:无】 【身体强度:肉身成圣】 【魔法天赋:雷系、火系、冰系】 【神序天赋:“神序·龙躯”、“神序·破军”、“神序·幸运”】 【境界:初阶法师(22枚魔核)】 【实时评价:你是一个拥有强大实力且幸运的乞丐;你的肚子有点饿;你很穷。】 面板右上角,时间同步跳动:2040年10月26日 8时14分…… “竟然直接到第二天早上了。” 楚歌记得系统明確说明,第四世界与现实世界的时间完全同步。 他戴上头盔时是晚间八点多,此刻已是次日清晨,相当於降临过程直接跨越了近十二个小时。 不过真有这么长时间吗?他不太记得了,好像没有这一段记忆。 ……好在今天是周六,他还有两天时间可以探索这个世界。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个虚擬世界里,魔力气息异常浓郁,甚至远超现实世界,且可以正常修炼,修炼速度还要快上不少。 一个虚擬世界,魔力浓度竟碾压真实世界? 楚歌不由暗自惊疑,现在的科技,到底已经发展到了何种地步? “咕咕咕——” 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飢饿的鸣叫。 楚歌走出小巷,转角处一家包子铺热气升腾,蒸笼里的白雾源源不断往上冒。 “老板,能给点吃的吗?” 他看向不算忙碌的店主,刚降临此地,正好试试这“神序·幸运”的天赋是否真有奇效。 他可不是在乞討。 绝对不是。 店主是位面相和善的中年妇人,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拿了三个包子、两个鸡蛋,又递来一杯豆浆: “够吃不?不够姐再给你装些。” “够了,多谢。” 楚歌拿著食物走到远处,蹲在一根电线桿下慢慢吃著,不影响店家生意。 温热的包子下肚,汤汁与肉馅的暖意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浑身的寒意都消散了大半。 正吃得香甜,一只大黄狗慢悠悠晃过来,抬起后腿对著电线桿便开始方便。 楚歌毫不在意。 他吃他的,布鲁斯尿布鲁斯的,互不打扰,没弄到他身上就行。 布鲁斯解决完生理需求,却没离开,一双眼睛直勾勾盯著楚歌手里的包子,“汪、汪”叫了两声,明显是想来分一口。 楚歌撕下一半包子递到它嘴边,布鲁斯立刻大狗嚼嚼嚼起来。 “还挺机灵。”楚歌轻笑一声,抬手准备摸摸它的脑袋。 就在这时—— 一道尖锐刺耳的广播声,骤然响彻整片区域! 第 25 章 喂,说的就是你,那个乞丐! 【全城紧急警报!紧急警报!】 尖锐的警报划破长空,全城广播被强制接管。滋滋电流声中,冰冷的机械女声反覆迴荡,带著极强的压迫感,响彻整座城市。 【警告!警告!监测到深渊畸变体將於十分钟后降临b区域,灾害等级:b级!】 【b区域所有市民,立刻终止一切行动,火速前往最近地下安全区隱蔽!禁止外出!禁止逗留!禁止擅自对抗畸变体!】 【重复一遍——深渊畸变体即將降临,所有市民立即避险!立即避险!】 街道上的电子屏尽数亮起猩红警示灯,灯光疯狂频闪,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將整片区域笼罩在末日降临般的紧绷氛围里。 忽地,不远处的半空,一道直径五米的血红色光球凭空浮现,静静悬浮,红得刺目慑人。 楚歌伸到半空的手,骤然顿住,布鲁斯被突如其来的广播声嚇跑了。 尖锐的警报还在空气中震盪,整条街瞬间炸开了锅。 行色匆匆的路人瞬间脸色惨白,恐惧瞬间席捲全场。 尖叫与慌乱骤然爆发,无数人仓皇奔逃,杂物沿途散落,无人顾拾。 早高峰车流拥堵不堪,刺耳鸣笛、哭喊与怒骂交织混杂,场面彻底失控。 不少人直接弃车,在拥挤推搡中,疯一般冲向地下安全区。 包子铺的中年大姐刚转身要跑,瞥见电线桿下还站著的楚歌,连忙折返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急声催促: “老弟,快跑啊!畸变体马上就来了,晚了就来不及了!” 可她用尽气力,却发现自己根本拽不动眼前这个看似落魄的乞丐。 “等我吃完这个包子。”楚歌淡淡应了一声,嘴里还嚼著包子。 老板娘:“……” 她看著楚歌淡定的模样,心里只剩无奈,只当他是饿极了顾不上危险。 眼见倒计时越来越近,她也没法再耽搁,临走前又反覆叮嘱: “那你吃完赶紧过来,安全区就在前面拐角,千万別乱跑!” “嗯,会的。”楚歌咬著包子,含糊应道。 不过片刻,街道上的行人便跑了个精光,原本喧闹的街区瞬间死寂。 而这份死寂之下,一场隱秘的埋伏早已悄然布下。 有人隱在远处高楼天台,只露一双冷眸,死死紧盯下方半空的红色光球; 有人藏在街巷拐角,紧贴斑驳墙面,將呼吸压到最低,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有人伏在弃置车辆后,缩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周身气息敛得毫无破绽。 楚歌余光扫过这些隱藏的身影,敏锐地从他们身上察觉到一股迥异於法师的特殊气息,不由暗自沉吟: 这个世界明明有魔力存在,可这些人,绝非他认知里的法师,反倒像是另一种修炼体系的武者? “喂,那边那个乞丐,你怎么还不去安全区避难?!” 一道呵斥声骤然传来。 楚歌循声转头,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快步走来,穿著灰色制式制服,留著黄色短寸,耳、鼻、唇上都打著钉子,神情满是不耐。 “你在跟我说话?” “这里除了你还有別人?” 青年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他一眼,眉头皱得更紧,挥手催促。 “赶紧走!等下畸变体出来,我可没功夫护著你!” “我……” 楚歌刚想要说话,又一道厉喝声传来,打断他的思绪。 “黄烁,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有民眾滯留在这里?” 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快步走来,同样身著灰色制服,面容严肃,眼神锋利如刀,周身自带一股威严气场。 “队长,我……” 黄烁刚要解释,不远处的红色光球突然剧烈扭曲,瞬间化作一个同等直径的黑洞。 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咯吱”声,从黑洞深处不断传来。 “不好!畸变体要提前出来了!” 赵建脸色骤变,当即下令: “黄烁,立刻排查周边,確认是否还有未撤离的民眾!” “是!” 吩咐完下属,赵建转头看向楚歌,语气放缓几分:“这位先生,请你立刻前往安全区躲避,这里很危险。” “好。” 楚歌点头,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將包装袋隨手丟进一旁的垃圾桶,转身便朝街边走去。步伐从容,不带走一丝云彩。 赵建看著他淡定离去的背影,无奈长嘆一声,只觉得这年头的民眾著实让人操心。 眼下局势危急,也无暇再去顾及,他立刻转头紧盯漆黑黑洞。 “咯吱——咯吱——” 黑洞里的怪异声响越来越近,紧接著,一只身形扭曲的怪物,缓缓从黑洞中挤了出来。 它浑身黑紫腐肉外翻,黏腻的毒液顺著皮肉不断滴落,体表爬满怪异肉瘤,眼窝空洞漆黑,一双泛著寒芒的利爪尖锐骇人。 毒液滴落在地面,瞬间灼出阵阵黑烟,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小坑,腐蚀性极强。 畸变体空洞的眼窝扫过四周,瞬间锁定了离它最近的赵建,拖著扭曲的身躯缓缓逼近。 不远处,楚歌躲在包子铺的蒸笼后面,目光落在畸变体身上,暗自分析实力: 这怪物的气息,比上次遇到的暴虐野猪强上数倍,实力约莫在中阶巔峰。 再看现场眾人,赵建的实力也是中阶巔峰,但气息压迫感远不如这只畸变体,正面抗衡绝对占不到便宜; 黄烁则是中阶初期,藏在暗处的其他人,实力也大差不差。 没有更强的战力支撑,这群人想要拿下这只畸变体,恐怕很难。 “不知道击杀这东西,会不会爆出晶核。”楚歌盯著畸变体的眼神里,泛起一丝跃跃欲试。 不过,他並未立刻出手,打算先静观其变,看看这个世界的人,究竟是如何作战的。 转瞬之间,畸变体已逼近至赵建十米范围內。 “动手!” 赵建眸色一沉,低喝一声,率先发难。 剎那间,一柄泛著漆黑邪光的长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刀刃之上,血色血气翻涌涌动。 他挥刀劈出,一道凌厉的血色刀芒破空而出,狠狠砍在畸变体身上,瞬间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可还没等赵建鬆气,那道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癒合,短短片刻便恢復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 “果然,b级畸变体的恢復力,没那么容易对付。” 赵建眼神寒冽,脚下猛地踏地,地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周身气息暴涨,厉声冷喝: “但这座城市,绝不容你肆意破坏!” “神序·蚀狱”! 漆黑的能量牢笼凭空凝聚,瞬间將畸变体死死困在其中,牢笼內壁,无数尖锐倒刺疯狂刺向畸变体的身躯。 畸变体发出一声狂暴嘶吼,浑身腐肉疯狂翻涌,竟凭著蛮力,硬生生將坚固的黑牢撑得寸寸碎裂,气息变得更加狂暴。 “刷刷刷——” 赵建身形一闪,直接迎著畸变体冲了上去。 他速度快如鬼魅,体术凌厉至极,长刀挥舞间,一道道刀芒不断劈砍在畸变体身上,伤口层出不穷,让畸变体的嘶吼声愈发悽厉。 可无论他砍出多少道伤口,畸变体的皮肉总能瞬间癒合,所有攻击仿佛都成了徒劳。 但赵建的速度非但没有减慢,反而越来越快,眼神愈发坚定:“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恢復力快,还是我的刀快!” “队长,我来助你!” 一道清脆的女声骤然响起。 少女黎月立於高楼边缘,面容乾净清透,眉眼明亮灵动,看似无害,出手却极为凌厉。 她抬掌轻挥,神序之力汹涌而出,天地瞬间失色,周遭温度瞬间骤降。 “神序·霜华”! 漫天冰刃呼啸著倾泻而下,层层叠叠地冻结在畸变体表,將其身躯牢牢冰封。 可仅仅过了数秒,冰层便传来“咔嚓咔嚓”的碎裂声,裂痕飞速蔓延,在畸变体的狂暴力量下,彻底崩碎。 这一击,也仅仅是迟滯了它片刻衝锋。 “给我定!” 一名壮汉暴喝著衝进战圈,双手快速结印,周身重力气息暴涨。 万斤重力骤然压下,大地剧烈震颤,畸变体被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它发出刺耳的咆哮,肩头的肉瘤猛然炸开,一团浑浊腥臭的毒液,朝著眾人喷薄而来。 “小心!快躲开!”黎月脸色骤变,急忙大喊。 “我来挡!” 黄烁及时赶回,掌心光芒暴涨,一面璀璨的光盾瞬间凝聚。 毒液狠狠砸在光盾之上,瞬间蒸腾起缕缕青烟,总算被挡了下来。 黄烁脸色凝重无比,转头对著黎月高声喊道: “这只b级畸变体比以往出现的都要恐怖,恢復力太变態了,光靠我们几个,根本杀不死它!” “黎月,立刻向总部请求增援!” 第 26 章 什么叫打坏了东西要被索赔? 申请救援吗? 黎月眼眸黯了一下,心底泛起一阵犹豫。 赵建小队这个月的业绩本就垫底,在东海神序局里稳稳占据倒数第一的位置。 若是此刻向总部请求援助,即便最后成功击杀畸变者,功劳也跟他们半毛钱关係都没有,一分业绩都捞不到。 她这种神序局最底层的成员,实行的是零底薪制度,每个月还要上缴五百块的神序者认证费。 一旦逾期不交,就会被打上“来歷不正”的標籤,遭到官方通缉,直接关进大牢,最后只能在里面等死。 业绩,意味著工资,意味著这个月的五险一金,意味著餐补、房补、交通补助…… 若非为了这些实打实的好处,谁会吃饱了撑著,去担负拯救世界的重任? 真当自己是无私奉献的魔法少女吗? 黎月早前超前消费,欠下了一屁股网贷,眼看月底將至,她实在捨不得错过这份畸变者的业绩。 干掉这只畸变者,足足有十万块赏金,小队四人平分,每人能拿两万五,刚好够她还上其中一家平台的欠款。 “砰——” 人力终有穷尽时,缠斗许久的赵建动作渐渐迟缓,被畸变者抓住空隙,一爪狠狠拍飞。 他的身体重重砸在一辆奔驰e300上,瞬间击碎挡风玻璃,车前盖也凹下去一大块。 “队长!” 黄烁惊呼一声。 “没事……” 赵建撑著地面勉强起身,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握紧武器还想再战。 “……完了。” 黎月眼角狠狠抽搐,眼眶微微泛红,脸上露出一副生不如死的表情。 她倒不是心疼受伤的队长,而是心疼自己空空如也的钱包。 神序局有明確规定,执行任务途中损毁他人或公共財物,保险一概不予理赔,需相关人员自行承担。 个人任务个人赔,小队任务则共同分摊。 虽说神序局会报销百分之九十的费用,可剩下的百分之十,也足以让她本就拮据的生活雪上加霜。 这一刻,黎月甚至生出一股荒诞的念头:当这破神序者,还不如下海算了…… 这也怪不得她悲观,神序局里一直流传著一句话:在这里打工,惨过做鸡鸭。 没听说奥特曼打坏了城市建筑,还要被索赔的。 可即便神序局如此压榨员工,离职率却低得出奇。 原因很简单,就算是他们这种吊车尾小队,每月东赔西赔之后,到手也还有几万块钱,节假日还有大米食用油领。 当然,若是自身实力过硬,无论是脱离神序局单干,还是留在局里打工,都能混得风生水起。 “砰——” 赵建再次被畸变者拍飞,这一次砸在了一辆宝马x1上。 黎月心里稍松:还好,比奔驰e300便宜。 可紧接著,她就看到宝马的大灯彻底碎裂,心又揪了起来。 黎月:“……” “砰——” 这一次飞出去的是黄烁,同样砸中了路边的车辆。 黎月眼皮狂跳,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甚至不敢去看损毁的车型。 她抬手捂住眼睛,只敢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瞄。 车头是一个类似w的车標,除了bba之外,她压根不认识其他豪车品牌。 隔著一段距离,她费力地盯著车標下方的字母,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声:“p、h、a、e、t、o、n……” 这串字母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忽地想起,乡下老父亲那辆破旧的八手大眾车上,似乎也有同款字母。 “原来是小瘪三啊,呼,嚇死我了……”黎月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 还好不是什么天价豪车,跟前面两辆车比起来,这点损失不算什么。 ……可就算不贵,终究还是要赔钱啊! 黎月彻底认命,从口袋里掏出特製通讯器。 “砰——” 最后一名壮汉队友,也被畸变者砸飞出去,狠狠撞在一辆四个圈车標的轿车上。 这个黎月认识。 奥迪rs7。 少女握著通讯器的手猛地一颤,差点没拿稳从楼顶摔下去,两行热泪瞬间夺眶而出,情绪濒临崩溃。 混蛋们!住手!都住手! 別打了!求你们快別打了! 再砸下去,她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黎月强压著崩溃的情绪,手指颤抖著,正要按下呼叫按钮—— “佛怒火莲!” 一声大喝裹挟著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黎月的动作瞬间僵住,循声望去。 只见一朵硕大无比的火焰莲花,携著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砸在畸变者身上! 下一秒,浓烟滚滚,烟尘瀰漫。 待烟尘散去,畸变者早已消失不见,地面上只留下一个直径十米的巨大深坑,赵建等人躺在坑边,惊魂未定,满脸劫后余生。 黎月手中的通讯器“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整个人呆立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 “好、好强……” …… 楚歌回到最初醒来的小巷,盘膝坐在地上,盯著两指之间的一枚绿色晶核。 跟他预想的一样,深渊畸变者被击杀后,果然会爆出晶核。 他闭目凝神,將晶核缓缓吸收,海量的魔力瞬间涌入精神世界,將第二十三枚魔核凝聚出不少。 这样的提升速度,抵得上他数日苦修。 若是每天都能猎杀几只畸变者,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凝聚出三十枚魔核,突破当前境界。 不过当下最要紧的,是先搞一笔钱,找个住处,再好好洗个澡。 如今这副衣衫破旧、满身灰尘的模样,实在有失他绝世强者的风范。 可他刚来到这个世界,別说钱財,连身份证明都没有,该怎么赚钱? “哐当——” 一枚硬幣被丟进他面前的破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楚歌抬眼,看到一个背著书包的小学生,正一脸同情地看著他: “叔叔,这是我的零花钱,你拿去买吃的吧。” “不用。”楚歌捡起硬幣,伸手递还回去。 “为什么呀?”小学生歪著头,不肯接。 “我不是乞丐。” “你骗人。” 小学生丟下一句话,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没过多久,一对小情侣路过,女生悄悄拉了拉男生的衣袖,低声道: “你看他,连二维码都没准备,应该不是职业乞丐。” 说著,她从手机壳里抽出十块钱,轻轻放进楚歌面前的破碗里。 “我不是乞丐。”楚歌再次开口。 “没事,我没有瞧不起你。”女生笑了笑,拉著男朋友转身离开。 两分钟后,一对老夫妻路过,没给钱,却把刚买的烤鸭放在了碗边。 七分钟,入帐十元! 十分钟,入帐五十元! 二十分钟,还多了两个馒头! 看著破碗里渐渐堆起来的零钱和食物,楚歌沉默片刻,索性闭上眼,权当没看见,自顾自地开始修炼。 都是你们自愿放的,跟我可没关係哦。 天不生我楚歌,要饭万古如长夜。 …… 东海神序局。 昏暗的走廊里,唯有財务室的门缝透出一缕灯光,室內传来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赵建小队,” 財务人员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语气平淡: “此次任务,共计损毁四辆汽车,外加路面破损等公共损失,总金额八十三万元。” “按照局里规定,报销百分之九十后,你们需自行承担八万三千元,这笔费用直接从此次任务提成中抵扣。剩余的款项,会在下个月底统一发放到你们工资卡。” “若是有异议,现在可以提。” 他的目光扫过赵建、壮汉和黄烁,最后落在黎月身上,微微停顿。 只见少女鼓著腮帮子,满脸不服,气鼓鼓瞪著自己。 “你有异议?” “……不敢。” 黎月垂著头,闷闷地应了一声,敢怒不敢言。 走出財务室,黎月整个人都蔫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对著队友抱怨: “呵呵,又是白打工的一天,天天派这种难啃的任务,根本没法活了。” “唉,能怎么办,谁让我们实力差呢。”黄烁嘆了口气,满脸无奈。 “轻鬆的秘境副本没人带我们,降临的畸变者又打不过,再这样下去,我只能回老家种田了。” “別灰心。”赵建拍了拍黄烁的肩膀,出言安慰,“等我突破到a级,就有资格带你们刷秘境了,到时候赚钱速度快得多。” “而且今天我们运气不算差,若不是那道突如其来的佛怒火莲,我们根本杀不掉畸变者。真要是申请总部援助,不仅一分业绩没有,这笔赔偿款照样要我们承担。” “好吧,队长这么说,也只能这么想了。”黎月刚自我安慰两句,手机铃声突然急促响起。 她不假思索地按下接听键,对面的催债声就传了过来: “喂,请问是黎月女士吗?这里是放心花平台,您借贷的七万元,还有三天到期,特此提醒您,若是逾期……” 黎月面无表情地掛断电话。 紧接著,第二个催债电话打了进来:“您好,这里是安心借平台……” 她再次掛断。 “嘟嘟嘟……” 网贷平台的催债电话接连不断,黎月面无表情地一个个掛断,嘴角却渐渐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她眼皮半耷,黑眸昏沉,额间阴影沉沉,唯有嘴角咧得极大,一颗虎牙闪著冷光,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赵建三人见状心里一紧,知道这是“暴风借”来临前的寧静,谁沾谁倒霉,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两步,大气都不敢喘。 “那个,我突然有事,先走了!”黄烁找了个藉口,脚底抹油直接溜了。 “我也是,我家老母猪难產了,我得赶紧回去!”壮汉也跟著跑路。 黎月压根没管这两个穷鬼,就算把他们榨乾,也挤不出一分钱。 她转头看向赵建,瞬间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队长……” 赵建心里咯噔一下,刚想找藉口推脱,可看著少女眼眶泛红、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说吧,要借多少。” “十万。” “没有。” “七万。” “也没有。” “那你到底有多少?” “应该……有一点点……” 赵建连忙打开手机钱包,看了眼余额,尷尬地挠挠头:“呃,二百七十八块四毛一。” 黎月一脸狐疑:“队长,你花钱也太快了吧?你每个月工资好几万,不抽菸不喝酒,也没什么烧钱嗜好,怎么会这么穷?” “等等!队长你该不会去嫖了吧?”她一脸震惊,隨后又自我否定,“……不对,你这么老实的一个老实人,应该做不出来这种事。” 赵建一脸诧异:“我没跟你说过,我结婚了吗?工资按时上交了。” “呃……”黎月顿时语塞,无奈地嘆了口气:“算了,那队长你借我二百七就行,剩下的零头,留著你坐公交。” 她还好心叮嘱一句:“下班就早点回家,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触,免得嫂子误会你在外面鬼混。” “……有心了。” 第 27 章 要饭也能要出个独断万古! 晚上八点,神序局的牛马少女黎月,终於熬到下班,拖著一身心力交瘁的疲惫,往出租屋走去。 她租的房子在b区,是个刚建成不久的新小区。和往常一样,她拐进一条长长的街道,穿过这条街,再转个弯就到家了。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开著门,小炒店、快餐店、奶茶店挨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黎月慢悠悠走著,脚步突然在一家拉麵馆前顿住。门口的招牌格外显眼:新店开业,今日牛肉麵特价八元,可免费续面。 话音刚落,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咕咕咕”叫了起来,诉说著飢饿。 她掏出手机,瞅了眼余额。 算上赵建借她的二百七,总共刚好三百块。 “还算富足。” 黎月满意地点点头,接著便伸手推开麵馆的门走了进去。 店面不大,白炽灯开得亮堂堂的,晃得人眼睛微眯,屋里摆著四张方桌,擦得乾乾净净。奇怪的是,此刻竟一个顾客都没有。 她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抬手招呼老板:“老板,来份特价牛肉麵,不加葱花,多加牛肉!” “好嘞!” 厨房传来一声应答,声音憨厚朴实,一听就是个老实的中年汉子。 黎月心里暗喜,果然来对地方了,实在老板好说话,续面也方便。 等面的间隙,她点开手机,挨个翻看六个贷款平台的欠款。 七万、三万、八千、两万…… 一笔笔算下来,总共欠了二十三万。 黎月眼皮都没抬一下,丝毫没往心里去。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慌的是债主,又不是她。 反正这个月肯定还不上,与其內耗自己,不如摆烂到底。 让这群丧心病狂的资本家们著急去吧。 她扫了一眼墙上的菜单,又朝著厨房喊: “老板,再切二斤牛肉!” 喊完又走到店门口的冰柜旁翻了翻,没找到想喝的饮料,索性去隔壁便利店买了瓶二锅头。 没等多久,老板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麵走出来,放在她面前。 他搓著手,憨笑著说:“铁牛牛肉麵,你先吃著,我这就去给你切肉。” 黎月没急著动筷子,等二斤牛肉端上来,她夹了大半堆在面上,满满当当一大碗,看著格外丰盛。 她掏出手机,对著碗“咔嚓”拍了张照,发到朋友圈,配文:小满即安。 发完,她便捧著手机,眼睛死死盯著屏幕,疯狂刷新,等著评论区的羡慕。 “叮咚——” 一条未读消息弹出,黎月赶紧点开,看清是黄烁的评论,瞬间泄了气。 【烁狗】:不是,你都独贷万古了还敢这么吃?日子不过了? 这种酸溜溜的评论,她直接当作没看见。 紧接著,又两条评论跳出来,是队长赵建和壮汉老黑。 【老赵(老实人)】:赞!赞! 【老黑】:(抠鼻)(抠鼻) 黎月依旧无视,指尖不停刷新屏幕,就等一个能让她装一下的评论。 终於,一条评论映入眼帘,来自室友—— 【秦舒(挺装一女的)】:你这是发財了??? 黎月眼睛一亮,立马秒回:也没有啦,刚刚去刮彩票,运气好中了一千块钱~ 等了几分钟,对方没有回覆,黎月撇撇嘴,篤定那女的是偷偷嫉妒去了。 她心情瞬间大好,胃口大开,拿起筷子风捲残云,吃得不亦乐乎。 酒足饭饱后,黎月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掏出手机准备扫码付款,指尖熟练输入支付密码。 下一秒,页面弹出提示: 【对不起,您的余额不足。】 黎月:“???” 怎么可能余额不足?她没乱花钱啊,一瓶二锅头才六块钱而已! 她心里一慌,赶紧点开钱包余额,屏幕上赫然显示:2.1元。 “什么玩意?!” 黎月猛地拔高声音,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还是两块一。 她慌忙点开支付明细,这才发现,几分钟前,帐户里的钱被先用后付自动扣款扣光了。 “该死!谁发明的这种反人类设计,都不经我同意就扣钱!” 黎月气得咬牙,心里瞬间慌了神。 厨房里的老板听到外面的动静,以为出了什么事,手里的菜刀都没来得及放下,急急忙忙冲了出来,关切地问: “怎么了大妹子,是不是面不合口味?” 黎月抬眼,瞥见老板手里明晃晃的菜刀,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完了完了,手持菜刀的憨厚老板,她要是说没钱,会不会被直接揍一顿? 【內心os:家人们,要是我说我想吃霸王餐,老板能答应吗?在线等,急!】 黎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脸上的尷尬,对著老板挤出一个甜甜的笑: “没有没有老板,我是没吃饱,想续面,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老板闻言,鬆了口气,也跟著笑了: “我当是啥大事呢,续面而已,年轻人胃口好是好事,我这就给你去盛!” 说完,老板端起桌上的空碗,转身进了厨房。 老板一走,黎月瞬间垮下脸,急得在座位上坐立不安。 “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 她赶紧打开微信,给通讯录里的人发消息借钱,可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半天没人回復。 网贷软体的额度早就透支干净,连一分钱都借不出来。 ……不知不觉,面已经续到第四碗,黎月还是一分钱没借到。 她肚子已经撑得圆滚,却依旧硬著头皮,衝著厨房尷尬地笑了笑: “老板,再续一碗!” “好嘞!” 老板依旧乐呵呵的,半点不耐烦都没有,心里还想著这姑娘怕是饿坏了,这次端出来的面,还贴心地多加了几片牛肉。 “……谢谢老板。” 黎月看著碗里的牛肉,怔了怔,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可要是有好人能平白无故借她个几千万,那就更好了。 她什么都会做的。 就在黎月急得团团转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麵馆里,终於迎来了第二位客人。 男人看著四十岁左右,神情带著一丝沧桑,手里提著一个黑色塑胶袋,头髮修剪得整整齐齐,身上的衣服、裤子、鞋子都是新的,像是刚买的。 楚歌隨便找了张桌子坐下,开口道: “老板,来一份牛肉麵,再加二斤牛肉。” 经过今天白天大街上的“修炼”,他面前莫名多了两千块钱和一堆吃的。 他把吃不完的食物分给了其他流浪汉,又找地方收拾了下自己。 本想找个住处,可没有身份证,处处碰壁,晃悠著走到这家麵馆,便进来吃碗热乎面。 楚歌向来不是爱內耗的人,实在找不到住处,大不了睡桥洞,明天接著“要钱”就行。 他坚信,就算是要饭,他也能要出个独断万古! 可刚坐下没一会儿,楚歌就察觉到不对劲。 对面那个长得娇俏的少女,一直偷偷盯著他,眼神里藏著三分可怜、三分求助、四分急切。 而且,这姑娘看著……有点眼熟。 楚歌没在意,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刚嚼了两口,就见少女站起身,径直走到了他对面坐下。 “大叔,你能借我点钱吗?我吃完才发现,钱不够付帐了。” 黎月说得直接,大眼睛一眨,瞬间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熟练发动自己一秒入戏的技能。 楚歌抬眼看了她一下,语气平淡,毫不犹豫地开口:“可以。” “真的?!” 黎月瞬间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心里狂喜。 她这是走了狗屎运,又遇到大好人了? 不对—— 下一秒,黎月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心里猛地咯噔一下,隱隱觉得哪里不对劲。 世界上哪来这么多好人? 第 28 章 不是,你在失望什么? 黎月猛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一大步,双手下意识环在身前,故作警惕地死死盯著楚歌。 有猫腻! 这个老男人答应得这么爽快,绝对没安好心! 他肯定是看上了她这个如花似玉的花季少女,心里藏著下流念头,接下来指定要提些乱七八糟的要求。 说不定是想把她骗去酒店胁迫,再偷偷拍视频要挟,拿著视频以此要挟说: “黎月,你也不想这些视频传到网上吧?” 而她这种涉世未深的少女为了保住自己名誉,只能妥协,任其蹂躪。 渐渐的,这个男人会越来越过分,自己会越来越沉沦,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直到对方各种姿势、玩法、剧情、道具、服装都玩腻后,就会把她卖给地下黑社会接客。 然后…… 坏掉了。 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黎月看过的那些禁漫到最后都是演变成这样。 她的结局一定是被一群地中海啤酒肚围在中间,蹲在地上翻白眼双手比耶。 想到这儿,黎月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又往后缩了一步,后背直直抵在冰冷的冰柜上,眼神里的警惕更浓了。 楚歌看著少女这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哪能猜不到她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一堆乱七八糟的黄色废料。 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我对你没兴趣,不过帮你付钱,確实有条件。” “你看!我就知道!” 黎月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脑子里闪过一堆看过的猎奇故事桥段,觉得自己先前的推测天衣无缝,心里为自己的机智一批疯狂点讚。 她瞬间硬气起来,冷哼一声,梗著脖子道: “有什么姿势、呸!有什么招式儘管放马过来!” “我黎月就算没钱付帐,在这里续面吃到撑,死这里,也绝不会任你摆布!” “我要你帮我找个住的地方。” “什么!你居然要我——” ……咦,不对。黎月脱口而出的呵斥戛然而止,整个人猛地一怔。 她仔细回想楚歌刚才的话,反覆確认了一遍。 这个老男人,说的是让她帮著找住的地方? 是她听错了? 还是他说错了? 確认无误后,黎月瞬间蔫了下来,眸光垂落,语气里带著一丝莫名的不开心: “哦……原来只是找住的地方啊。” 楚歌:“?” 他满脸疑惑,盯著黎月,心里泛起嘀咕:你这失落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你在失望什么? 可他又怎么能猜得透花季少女的心思? 黎月心里嘀咕一句: “原来我这么没有魅力吗?” …… 黎月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咔噠”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客厅沙发上,一个女生正窝著追剧,听到动静回头瞥了一眼。 看见黎月带了个陌生老男人回来,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一副瞭然又惋惜的神情。 “唉,黎月,你终於还是墮落了。” 黎月太了解自己这个室友秦舒的德行,头也没抬,一边弯腰换鞋,一边隨口反驳: “想什么呢,大叔是来租房子的。” “租谁的房子?”秦舒挑眉。 “我们的啊。”黎月抬眼看向她,“沈念不是被调去魔都了吗?主臥一直空著,正好找个人分摊房租。” “哦。”秦舒语气瞬间淡了下来,带著点小失望,“我还以为你傍上有钱人了,正想让你顺便给我也介绍一个。” 黎月忍不住挑眉打趣:“怎么,连你这种月入几十万业绩的卷王,也不想奋斗了?” “是啊,倦了。”秦舒嘆了口气,满脸生无可恋,“今天a区出了个任务,本来好好的,其中一个队友被畸变者一巴掌拍飞后,突然跟鬼上身换了个人似的,喊了句什么奥义,然后唤出一条水龙,把路边的劳斯莱斯打稀烂。” “劳斯莱斯?”黎月瞬间惊了,“那得赔多少钱啊?” “一共一千多万。”秦舒有气无力地回道。 “这样啊……” 黎月看著她,瞬间生出几分同情,对比自己的小债务,觉得自己还算幸运,连忙安慰,“没事,我以后帮你留意著,看看有没有有钱人看得上你这款。” “那真是谢谢你哦。”秦舒撇撇嘴,上下打量了楚歌几眼,没看出什么特別之处,便失了兴趣,转头继续追剧。 “不客气。”黎月隨口应下,转头看向楚歌,“大叔,我带你去看房间吧。” “好。” 楚歌跟在黎月身后,脑海里却一直迴荡著秦舒刚才的话。 他严重怀疑,对方口中的那个突然鬼上身的队友,是被其他玩家顶號了。 而且大概率是徐婉这傢伙。 还真是倒霉。 主臥空间不小,铺著柔软的地毯,窗边有个宽敞的窗台,很適合静坐修炼,只是房间里略显杂乱。 “大叔,你觉得怎么样?” 黎月笑著介绍: “主臥月租七百,比我和秦舒的房间贵一百,电费七毛一度,水费五块一吨,你要租吗?” “租。”楚歌没有丝毫犹豫。 黎月点点头,目光扫过房间里堆著的杂物,略带歉意地说:“这些都是之前室友沈念留下的,我还没来得及清理,卫生也没打扫,我现在有空,可以帮你收拾。” “不用了。”楚歌淡淡拒绝。 “真不用呀?” “嗯。” “那好吧。”黎月语气里透著点小小的泄气,顿了顿又补充道,“大叔你有事隨时叫我,我住最里面那间。” 其实沈念走之前是准备花钱请人收拾,黎月知道后,说给別人赚不如给她赚。 结果就是,她收了人家两千块钱,半个月过去了都还没动手。 想想就觉得该死。 尊者,我有罪。 黎月心里默默懺悔了一秒,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黎月走后,楚歌开始打量整个房间。 地上、床上散落著一些內衣、內裤、袜子什么的,款式都很可爱,带著卡通图案,衣柜里还掛著洛丽塔、jk制服,还有未拆封的丝袜以及配饰。 整体虽乱,但很乾净,空气中还飘著一股淡淡的香薰味。 楚歌隨手整理了一下杂物,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把这些东西掛在海鲜市场,说女大一手自用会不会赚上一笔? 应该会有些特殊癖好者来买吧?用来擦枪做鸟笼什么的。 但也只是个转瞬即逝的想法。 深夜。 明月高悬,整座城市渐渐陷入沉寂,尤其是b区这片老城区,更是万籟俱寂。 楚歌盘膝坐在窗台上,一动不动,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魔力波动,无时无刻不在汲取著空气中浓郁的能量。 第四世界的魔力,远比真实世界浓郁,在月光的滋养下,他的修炼速度,足足是外面的两倍。 若非这第四世界终究是虚幻幻境,他甚至想一直在此地修炼。 就在这时—— 【全城紧急警报!紧急警报!】 一道尖锐冰冷的广播声,突然划破夜空,响彻整座城市,刺耳又急促。 楚歌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望向窗外。 原本漆黑的楼宇,瞬间亮起大片灯光,不少被惊醒的住户开始慌乱走动。 五公里外的夜空,一道刺目的红芒骤然亮起,在黑夜中格外显眼,透著浓浓的危险气息。 【警告!警告!监测到深渊畸变体將於十分钟后降临b区域,灾害等级a级!】 【b区域所有市民,立刻终止一切行动,火速前往最近地下安全区隱蔽!禁止外出!禁止逗留!禁止擅自对抗畸变体!】 【重复一遍!深渊畸变体即將降临,请所有市民立即避险!立即避险!】 “a级?相当於高阶妖兽了。”楚歌眼神微亮,泛起一丝兴致。 他还从未见过高阶的晶核,想必魔力会极为庞大,对修炼大有裨益。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楚歌打开门,只见黎月和秦舒穿著睡衣,站在门外,脸上带著睡意和一丝鬱闷。 她们是来叫楚歌去避难的。 电梯里,黎月打著大大的哈欠,困得睁不开眼,嘴里还忍不住抱怨: “真是烦死人,早不来晚不来,我老刘刚摸到丈八都还没爽,明天还要上班呢,困死了。” “谁说不是呢,熬夜最伤皮肤了。”秦舒敷著面膜,语气幽怨不已。 楚歌站在两人身后,一言不发,电梯门刚打开,他便抢先一步出去,径直朝著红芒亮起的方向走去。 “喂!大叔!你要去哪儿!避难所不在那边!” 黎月在身后急得大喊,可楚歌的身影,转眼就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中。 她愣在原地,片刻后,转头看向秦舒,语气凝重: “你先去避难所,大叔就是个普通人,独自出去太危险了,我去找他。” “好,你小心点。” 秦舒没有阻拦,她清楚黎月的实力,只要不脑子蠢到去找畸变者单挑,在这座城市中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刺耳的警报声依旧在城市上空迴荡,黎月深吸一口气,也转身衝进了夜色之中,朝著楚歌离开的方向追去。 第 29 章 大叔……你不会也是神序者吧? 楚歌赶到时,那只畸变者已经从黑洞裂隙中踏出,正与一支神序局小队死战。 这是一头十余米高的人形畸变体,身形佝僂扭曲,灰紫色溃烂皮肉下,暗青色筋络如同活蛇般疯狂蠕动,周身裹著浓臭瘴气。 它头颅歪斜地拧在肩头,一只浑浊眼球悬盪在眼裂外晃荡,另一侧眼窝则是一片漆黑空洞。涎水顺著歪斜嘴角不断滴落,腐蚀得地面滋滋冒起白烟。 楚歌的视线扫过神序局眾人。 队伍里,只有大鬍子队长是高阶战力,手持泛著金光的战刃,游刃有余地挡在最前方。 其余四人皆是中阶巔峰,呈三角阵型退守,轮番出手,呼吸急促,却只能勉强牵制,战甲上早已溅满畸变体的腐血。 “嗤啦——” 大鬍子脚掌猛地蹬地,地面崩开细密裂纹,身形骤然突进。 手中光刃裹挟炽白神序之力,斜劈向畸变者右臂,瞬间切开溃烂皮肉,连骨斩断。 一截粗壮断臂轰然砸落地面,黑紫色污血喷溅四射。 可断口处肉芽疯狂滋生,筋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 不过两息功夫,一条全新的手臂便重新生长完毕,威势丝毫不减。 而落地的断臂並未沉寂。 表皮不断鼓胀、扭曲、蠕动,腐肉翻涌重组,转瞬化作一头两米多高的迷你畸变者,嘶吼著扑向最近的队员。 “什么鬼东西!还能分裂!” 大鬍子络腮鬍倒竖,厉声怒骂,“该死!a级畸变者明明只待在深渊腹地,怎么会闯进市区?深渊军都是干什么吃的!” 小队的持续进攻,彻底激怒了这头畸变体。 它发出一阵低沉怪异的嘶吼,周身瘴气骤然暴涨,开始不计后果地肆意破坏建筑。 “嚕嗬——!” 它粗壮手臂一把攥住身旁金属路灯杆,直接连根拔起,带著呼啸劲风,朝队员最密集处狠狠砸落。 “散开!” 左侧短髮队员猛地侧身翻滚,同时抬手撑起淡蓝色能量盾。 “砰——” 盾牌剧烈震颤,他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瞬间渗血。 “轰——!” 路灯重重砸在路面,砖石飞溅,烟尘滚滚。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好在队员反应及时,无人伤亡。 “队长,再让它拆下去,整条街都要废了!” 持盾队员喘著粗气大喊,盾牌已被瘴气腐蚀出斑驳痕跡。 “我知道!”大鬍子眸光冷冽如刀,收起战仞,不再保留,“准备速杀。我开神序牵制,你们辅助我。” “神序·巨灵身”! 磅礴金色神序之力从他体內狂涌而出,肌肉疯狂膨胀隆起,身高节节拔高,体表覆上一层淡淡金光战甲。 不过瞬息,他的身形便比那a级畸变者还要壮硕一圈,每一寸肌肉都充斥著爆炸性力量。 “副队给我强化,其余三人清掉分裂体,別让它破坏城市!”大鬍子声如洪钟。 “收到!” 副队长抬起手掌。 淡青色神序之力如洪流般涌向大鬍子,在其背后凝聚出一对数米宽的光翼,稳稳托住巨灵身的庞大身躯。 强化完成的瞬间,副队长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脱力般瘫倒在地,捂著胸口苦笑:“五分钟。” “足够了,”大鬍子咧嘴一笑,“看我一分钟宰了它。” 他战意冲天,迈开大步冲向畸变者,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轰然塌陷,留下深深脚印坑洞。 近身剎那,他双臂死死扣住畸变者的脖颈与腰腹,全身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硬生生將十余米高的畸变体抱起,猛然发力,拋向数百米高空。 紧接著,大鬍子扇动光翼,身形如金色流星般直衝而上。 地面战斗破坏太大,他要在畸变体坠落的空窗期,將其彻底轰杀在高空。 到了a级这个地步,神序者和畸变者的实力不会相差太大。 单论纯力量与近战,大鬍子在高阶神序者中都属佼佼者,有十足胜算。 地面战场,三名队员立刻合围那只迷你畸变者。 短髮队员操控风刃不断切割其皮肉,持盾队员正面扛伤,另一名女队员则在侧方释放雷电异能麻痹对手。 三人配合默契,攻势密集如暴雨,短短数十息便將分裂体轰成一滩腐血。 只是这只畸变者死后,並未爆出晶核。 楚歌在暗处看得一清二楚。 高空战斗愈演愈烈。 大鬍子拳风呼啸,每一拳都砸在畸变者头颅与躯干上,將其打得身形僵直、连连倒飞。 金光拳印炸开,在畸变者溃烂身躯上留下深深凹痕。 可畸变体的自愈力堪称逆天。 伤口瞬息癒合,被击碎的躯干碎块不断脱落,坠向地面时又会重新化作小型畸变体,源源不断扑向地面队员。 “没完没了了!” 大鬍子怒骂一声,挥拳速度渐渐放缓。 周身金光开始黯淡。 巨灵身加光翼的双重消耗,让他的神序之力濒临枯竭,庞大身躯已开始微微晃动。 地面的三名队员更是陷入绝境。 分裂出的小怪越打越多,从一只到两只,再到三只、四只。 他们既要拼杀小怪,还要分神守护瘫倒在地、毫无战力的副队长。 从一开始的配合有序,渐渐变得狼狈不堪。 战甲破损,呼吸粗重,脸上再无半分轻鬆。 楚歌隱匿在街角建筑的阴影里,目光平静扫过整场战局,將双方优劣看得明明白白: 大鬍子是纯近战狂战士,力量、防御、近战拉满,却缺大范围高爆发法伤; 对付这种无限自愈、无限分裂的畸变者,纯属拳头打棉花,永远杀不死。 地面队员配合虽默契,但中阶战力上限摆在这,迟早被耗空神力。 这局的死结,就是缺少能一次性把畸变者轰杀成渣、不留任何再生组织的爆发输出。 而他,恰好主修三系爆裂魔法。 最擅长的,就是这种毁天灭地的范围绝杀。 不过楚歌有自己的原则。 从不主动抢別人的怪。 除非……对方已经彻底无力回天。 “砰——!” 五分钟时限转瞬即至。 大鬍子背后的光翼瞬间崩解为光点,巨灵身的神力支撑断裂。 庞大身躯失去平衡,如同断线风箏般从高空坠落,重重砸进一处湖泊,激起数米高水花,久久没有浮出水面。 楚歌望著湖面涟漪,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神序局这支小队,从战术到能力配置,完全被这只畸变者克制,彻底没了翻盘可能。 他缓缓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轻微脆响。 是时候,登场收尾了。 “大叔,可算找到你了!” 楚歌踏出的脚步骤然顿住,侧头望去。 黎月踩著拖鞋,从不远处巷口快步小跑过来,脸颊带著几分焦急的薄红。 到了近前,黎月二话不说,伸手攥住楚歌的手腕,用力想把他往安全区域拽。 “你怎么跑到交战区来了?这里有a级畸变者,太危险了,你就是个普通人,千万別好奇凑过来……” 话音戛然而止。 黎月猛地怔住。 她用尽全身力气拽动,面前的男人却如同扎根大地的磐石,纹丝不动。 她是神序者,肉身常年被神序之力滋养淬炼,力气远超常人,绝不可能连一个普通的消瘦老男人都拽不动。 唯一结论: 眼前大叔根本不是普通人,而且实力远在她之上,否则以她的感知力,不可能察觉不到丝毫神序之力的波动。 “大叔。” 黎月缓缓鬆开手,悄悄后退半步,抬眼看向楚歌,眼底混著好奇与浓重戒备。 “你……该不会也是神序者吧?” 第 30 章 最强火莲,大不了打沉东海! 听到黎月的话,楚歌微微頷首,语气平淡无波:“算是吧。” 神序者依託神序之力修行,法师以魔力为根基,二者本质同源,不过是殊途同归罢了。 他早已对比过两种体系的差异: 神序者属性均衡,异能种类繁多,肉身强度与力量续航都极为扎实,属於全能型战力; 法师则专攻极致法术爆发,所有属性点尽数倾注在法伤之上,肉身孱弱得与寻常人无异,防御也只能依赖魔法。 当然,楚歌,是绝对的例外。 两世重生、三系魔法兼修、远超常人的变態体质,都让他脱离了普通法师的范畴。 偶尔夜深人静之时,他也会暗自深思: 自己莫非是某位上古大帝转世,在凡尘俗世轮迴歷练,待九世圆满之后,便可证道红尘仙? 若是这番心思被旁人听见,怕是只会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你当过仙吗?你就认为,想当然。 “果然是这样。”黎月瞭然地点了点头,心中的猜测得到印证。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远处大肆破坏的畸变者,又看向当中苦苦支撑的神序小队,隨即落回楚歌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 她脚步下意识地微撤半步,体內的神序之力悄然涌动,掌心渐渐泛起一层冰冷的淡蓝光芒。 黎月紧盯著楚歌的双眼,脸上是狐疑与戒备,带著几分警惕: “大叔,你在这里看了这么久……该不会是想来个黄雀在后吧?” 世人皆知,畸变者死后,体內会爆出价值不菲的晶核,这是修炼与兑换资源的硬通货。 也正因这份利益,滋生了一群隱匿在暗处的“拾荒者”。 他们並非神序局登记在册的正规神序者,专等其他人与畸变者拼得两败俱伤,便趁乱衝出来窃取晶核,坐享其成。 更狠一点的,甚至连神序者都给杀了。 因为神序者体內,同样孕育著晶核。 神序者的晶核与畸变者晶核截然不同,一眼便能分辨,这类晶核被神序局严令禁止,无法进行正常交易,但在地下黑市中却极受欢迎。 猎杀同类,泯灭人性,这类人早已心理扭曲,被神序局踢出人籍,冠上了“残类”的恶名。 拾荒者无耻卑劣,残类邪恶歹毒,二者都是神序局明令通缉的反人类存在。 不过后者过於危险,遇到了建议直接逃跑。 当然,若你头铁,有本事,那也可以选择就地诛杀残类,神序局是十分欢迎的,还会给你一笔数额不菲的奖金。 昨天赵建小队与b级畸变者的那场恶战,某种意义上,就被人“拾荒”了。 但也幸好有那位神秘拾荒者出手,不然仅凭赵建小队几人,根本不可能拿下那头b级畸变者,后果不知道会是什么。 黎月死死盯著楚歌,心底飞速思索。 眼前这个大叔看起来气质平和,並无凶戾之气,还好心借给她钱,大概率只是普通拾荒者。 可万一……万一是更恶毒、更凶残的残类呢? 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她爱財,却也惜命。 体內神序之力蓄势待发,经脉中能量奔涌,周身的空气也隱隱紧绷起来,少女摆好战斗架势,做好了隨时拼死一战的准备。 来吧,大叔!有什么姿势儘管使出来吧! 感受到眼前少女骤然变化的气息,楚歌眉头微蹙,一时没搞懂状况。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摆出了动手的架势? 而且你不是来找我去避难的吗? 女人的心思,还真是变幻莫测。 可爱时,如骄阳热烈; 不可爱时,如大雪凛冽; 寻常时,又如一湖秋水,不起波澜。 也不知道他当女人的时候,在別人眼里是不是这样的? 如果是的话,那还真是抱歉。 不过只要黎月不主动对他出手,他也懒得计较这些,就当是犯中二病了。 目光再次投向畸变者的战场。 大鬍子不知何时从冰冷的湖泊里爬了出来,拖著湿透的身躯再次加入战斗。 可他状態已然差到了极点,气息紊乱,浑身是伤,早已是强弩之末,被那头a级畸变者死死压制,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大鬍子不慎被畸变者的利爪拍飞,重重砸在一旁的汽车上,车身瞬间凹陷下去,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趴在地上,缓了许久,才捂著胸口咳出一口鲜血,踉踉蹌蹌站起。 “妈的,这鬼东西怎么这么难对付!” 大鬍子狠狠啐掉嘴角的血沫,脸色铁青,满是憋屈与不甘。 他身为a级神序者,不是没斩杀过同级別的畸变者,以往即便艰难,打上一天一夜也能最终取胜,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狼狈,这般丟人。 隨即他又转念一想,这头畸变者能从深渊腹地衝破封印跑出来,定然不是普通的a级货色,打不过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他转头看了一眼处境同样不太好的队友们,咬了咬牙,从腰间摸出通讯器,准备立刻呼叫总部增援。 也就在这一刻,他的视线里,突兀地闯入了一道身影。 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毫无存在感的男人,正一步一步,慢悠悠地朝著那头凶焰滔天的a级畸变者走去。 步伐平稳,不疾不徐,仿佛周遭的激烈战斗,与他毫无关係。 大鬍子心头一紧,刚想开口大喊劝阻,让对方赶紧躲开。 下一秒,却见那道看似普通的身影上,猛然爆发出一股恐怖到极致的能量波动! 那股力量浩瀚磅礴,兼具神序之力的凝练与魔法的狂暴,压得周遭空气都近乎凝固! “神序·破军。” 楚歌轻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身上裹著一层淡淡的白芒。 正好,借著这头a级畸变者,试试这號称无视一切防御的天赋,究竟有多强。 “神序·破军”的消耗极大,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內的魔力正在飞速燃烧,即便凝聚出二十二枚魔核,也最多只能支撑十分钟左右。 他抬眼看向那头已然察觉到危险、缓缓转头的畸变者,右手缓缓抬起。 掌心之上,一朵直径一米的火焰莲花,瞬间凝聚而成,静静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花瓣层层叠叠,色泽妖异美艷,赤红与金芒交织,將周遭的夜色映照得亮如白昼,滚滚热浪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纵使隔著数十米的距离,大鬍子也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炽热气息,皮肤隱隱烧痛,心头瞬间被极致的震撼填满。 “好恐怖的火莲!这等威力,简直骇人听闻!” 大鬍子双眼死死盯著那朵悬浮的火莲,呼吸停滯,已然猜到了楚歌接下来的举动。 正在与周遭畸变者小怪缠斗的几位队员,也不约而同地瞥见了这一幕,动作皆是一顿,满脸震惊。 “这人是谁啊?气息比队长还要强上好几倍。” 女队员反手一击,击退扑上来的畸变者,目光锁定在楚歌身上,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知道,”短髮队员脚下步伐不停,闪身险之又险地躲掉畸变者的利爪突袭,手中武器不停劈砍,抽空回道,“说不定是队长提前联繫的总部增援吧。” “总部有这號人物?”女队员眉头微蹙,满心好奇,“拥有这么强的实力,就算长相普通、年纪偏大,也不可能籍籍无名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这谁说得准,说不定人家是低调的大佬,不爱出风头呢?”短髮队员喘著气,又一刀砍在畸变者身上,“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咱们队长,是个出了名的卷王,每天任务接个不停,恨不得长在战场上。”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又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 “不过非要我说,这人大概率是地榜上的那几位喜欢独来独往的狠人。从不露面,可业绩永远名列前茅,神秘得很。” “地榜?”女队员顿了一下,手上动作都慢了半拍,险些被畸变者击中。 所谓地榜,乃是东海神序局每年评选一次、业绩最高的十人大榜。 能登上地榜的,无一不是顶尖高手。 强者,不一定是卷王。 但卷王,一定是强者。 地榜强者里,有的是顶尖小队的队长,有的则是孤身一人的独行侠。他们常年扎根深渊、秘境廝杀,实力强得变態。 经短髮队友这么一提醒,女队员猛然想起,地榜之中,確实有一位神秘的火系强者。 没人见过他的真容,甚至连是男是女都不清楚,只知道他留在天榜上的代號—— 祝融。 传说中的上古火神,恰好与这极致的火系力量完美契合。 她望著那道站在巨大火莲下的人影,身形看似渺小,却散发著睥睨一切的气势,心中忍不住喃喃自语:“难道……他就是地榜神秘大佬祝融?” “不是我说你们俩,大哥大姐!能不能別摸鱼聊天了!” 持盾队员怒吼一声,瞬间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他刚刚被一头畸变者狠狠撞飞,砸在汽车上,整个人都震得发麻,起身之后满脸无奈,骂骂咧咧道: “咱们还在打怪呢!能不能认真点?等打完了,你们要谈情说爱都行!” 短髮队员与女队员对视一眼,都有些尷尬,连忙齐声道歉: “抱歉抱歉,专心战斗!” 两人立刻收敛心思,全力出手,战斗节奏瞬间加快。 另一边,副队长的神序之力也恢復了些许,立刻加入战场,小队眾人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怎么会是他……” 黎月站在远处,怔怔地看著那朵熊熊燃烧的火莲,眼底满是震惊与恍然。 这股恐怖的火焰气息,这朵妖异的火莲,实在太过熟悉。和昨天那场战斗中突然出现、瞬间扭转战局的那朵,一模一样。 而这一次,她终於找到了施展这强大招式的“罪魁祸首”。 此时,楚歌掌心的火莲,还在不断膨胀、凝聚,最终直径足足达到了十米! 这是他第一次凝聚如此规模的火莲,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这一招的威力究竟有多强,打出去之后,又会造成怎样的破坏力。 ……但他就是想打出去。 给这场苦战,来一个炸裂的收尾。 楚歌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头正朝他而来的畸变者,声音一字一顿,响彻整个战场: “佛!怒!火!莲!” 话音落下,掌心那朵巨大的火莲,带著焚天煮海之势,朝著畸变者轰然轰出。 上吧! 大不了打沉东海! 第 31 章 兄弟们,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赤红色的火莲裹挟著焚尽一切的威势,破空疾射而出。烈焰顺著气流翻涌,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地面的杂草瞬间焦枯。 转瞬之间,它便带著摧枯拉朽之势,狠狠砸在了畸变者那庞大而狰狞的身躯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炸开,威力堪比小型核弹引爆。 刺目的金光与赤火交织,瞬间衝散了周遭的昏暗,宛如一轮小太阳骤然坠落在街道中央,光芒亮得让人根本无法直视。 剎那间,碎石裹挟著烈焰四处飞溅,尘烟滚滚升腾。猛烈的衝击余波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地面被碾出一道道裂痕。 大鬍子站在不远处,只觉得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扑面而来,皮肤被热浪灼得生疼。 他面色惊骇,当即扯著嗓子朝远处的小队成员厉声大喝: “不好!快躲开!” 小队里的几人常年与畸变者作战,早已练就了敏锐的危机直觉,自然明白这股力量的恐怖。 他们立马放弃了与身边几只畸变小怪的缠斗,疯了般朝著身旁的汽车、建筑墙角衝去。找寻一切能够抵挡衝击的坚固掩体,缩在后面不敢露头。 不过眨眼的功夫,狂暴的衝击波便席捲而至,远比眾人预想的还要恐怖数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街道旁堆积的杂物、垃圾桶被瞬间掀飞十几米远,在空中碎成残渣; 沿街商铺的钢化玻璃寸寸爆碎,玻璃渣夹杂著热浪漫天飞溅; 就连几吨重的家用汽车,都被衝击波撞得连连偏移,车身剧烈晃动,要被掀翻。 副队长体力早已严重透支,反应慢了半拍,刚迈开脚步,便被四只分裂出来的小怪团团围住,封堵住所有退路。 “不是吧……” 副队长眼角狠狠抽搐,额角青筋暴起,心里暗骂一声“草”,脸上写满了绝望与无奈。 他奋力挥刀砍向小怪,可体力不支之下,攻击毫无力道,根本冲不破包围圈。 最后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著滚烫的热浪与衝击波朝自己袭来。 “哦买雷迪嘎嘎。” 下一秒,他便被巨大的力量狠狠掀飞,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砰”的一声闷响,重重砸在十几米外一棵手腕粗的行道树上。 “咔嚓——” 纤细的树干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当场拦腰折断。 副队长顺著断树摔进旁边的绿化带里,尘土覆盖了他的身躯,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这……” 大鬍子趴在一辆汽车底盘下,双手紧紧抓住车底的钢架,眼睁睁看著这一幕发生。 他心臟猛地一揪,在心里默默为这位副队默哀三秒,暗自嘆了口气: 兄弟,自求多福吧,哥这会儿也自身难保。 黎月站得远,处於安全区域,依旧被这股恐怖的威势深深震慑。 那爆炸的光芒太过刺眼,亮得她只能慌忙抬起两只手臂,紧紧挡在眼前,只留出一条细小的缝隙,半眯著眼朝著爆炸中心望去。 狂风卷著热浪与烟尘扑面而来,吹得她的长髮猎猎翻飞,髮丝凌乱地缠在脸颊、脖颈。几缕贴近热浪的髮丝被微微烧焦。 足足过了一分钟,尘烟才渐渐散去,热浪慢慢平息。 眾人缓缓探出头,看向爆炸中心,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方圆几十米內一片破烂不堪,地面满是焦黑与裂痕,建筑墙体剥落,杂物燃成灰烬。 先前那只高大凶悍的a级畸变者,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半点身体组织都没有留下。 那四只分裂出来的小怪,没了主怪的力量支撑,身躯也开始快速腐烂,最后尽数化作一缕缕黑烟,隨风飘散,同样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这、这就结束了?” 短髮队员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一处建筑墙角后慢慢走出来。 他看著眼前宛如灾后现场的街道,眼神呆滯,满脸难以置信,半晌才憋出一句:“跟他妈做梦一样,这也太离谱了。” “谁说不是呢。” 女队员从一条没有铁柵栏的下水沟里爬了出来,身上沾满了黑糊糊的脏东西,散发著难闻的腥臭味。 为了躲避衝击波,她整个人都伏在满是污水与淤泥的沟里,新做的精致粉色美甲,彻底变成了灰黑色。 但她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狼狈的模样,一双眼睛紧紧盯著爆炸中心,来回扫视,想要找寻那位出手的神秘人影,嘴角轻声呢喃: “这就是地榜强者的实力吗?隨手一击就灭了a级畸变者,也太可怕了。” 她更加確定,这位神秘的火系强者,就是那位传说中的“祝融”。心里暗暗盘算著,若是能找到对方,一定要个签名。 只是,任她瞪大眼睛,仔仔细细搜寻了好几遍,周遭除了狼藉的现场,再也找不到那道出手的身影。 仿佛从未出现过。 大鬍子从车底爬出来,快步走到队员们身边,目光逐一扫过眾人,脸上满是关切: “你们都没事吧?有没有人受伤?” “没事队长,就是沾了点灰。”几人纷纷摇摇头,示意自己並无大碍。 “只不过……”持盾队员嘆了口气,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惨烈的景象,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无奈说道: “就是不知道这次的破坏得定损多少,看这阵仗,奖金估计都不够赔的,有种要被榨乾家底的感觉。” 说完,他还故作委屈地看著大鬍子,开了句玩笑:“队长,我现在申请退队,还来得及吗?这活儿实在干不起了。” “……你说呢?”大鬍子看著他这副泄气的模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紧张,这又不全是我们搞坏的,大部分都是那火莲造成的。” “再说了,这只可是a级畸变者,要怪也是先怪深渊防卫军那伙人,是他们监管不力,让它跑了出来,责任怎么也轮不到我们头上,放宽心。” “……我知道了。”持盾队员嘴角扯了扯,让苦笑勉强变得精神了些。 “这才对嘛,別垂头丧气的。” 大鬍子咧嘴一笑,伸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拍了拍他的后背,隨后转头招呼眾人。 “走吧,別在这待著了,先回局里把这件事详细上报,再把现场情况做好档案记录,后续的事交给局里处理。” 几人最后看了一眼,走到路边那辆掛著特殊牌照、代表神序局执行任务的专车。 车上,大鬍子专心致志开车,其余几人则坐在后座,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缓解刚才战斗的紧张与疲惫。 短髮队员凑到几人中间,压低声音,满脸好奇地问道: “你们说,刚刚那位神秘强者,如果和我们队长单挑,大概能有几几开?” “我觉得……”持盾队员下意识张嘴,刚想说两人一九开,对方一分钟能打死队长九次。 余光不经意瞥了一眼车內后视镜,赫然发现大鬍子的目光正透过后视镜盯著自己,显然是在偷听他们说话。 他心里一慌,连忙改口:“队长其实挺强的,真的!” “只是……只是刚好被这只畸变者的超强恢復力克制了,发挥不出实力而已。” “非要说的话,五五开吧,对方近身缠斗,未必是队长的对手。” “你认真的吗?”女队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心里默默吐槽: 虽然他是我们队长,但你这马屁拍得也太假太明显了,睁眼说瞎话。 她清了清嗓子,认真说出自己的看法:“地榜虽然有排名,但那排名是按业绩排的,不是纯实力排名。” “我之前在秘境里,见过地榜排名靠前的几位强者出手,实力確实不弱,但跟刚才那位比差远了,远没到一击灭a级畸变者的地步。” “哦?” 短髮队员挑了挑眉,眼里的好奇更浓了,追问道:“那你觉得,他和“暗影”比,谁更强?” 女队员顿时语塞,沉默了两秒,又狠狠白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你这不废话吗?” ““暗影”可是公认的地榜第一,还是天榜上的大佬,全国能跟他並肩的强者,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所谓天榜,那是全国所有神序局里,实力最强的十个人的专属排名,每三年评选一次。 而且只有当年登上地榜的人,才有资格去竞爭这个席位。 天榜上的人,早已不能用普通的强大来形容,他们代表著整个国家神序强者的天花板,是守护这片土地的顶尖力量。 而“暗影”,正是东海神序局地榜中毫无悬念的最强者,实力深不可测,是所有队员心中的標杆。 女队员虽然心里想抱这位神秘“祝融”的大腿,但也不会无脑吹捧,分得清实力差距。 短髮队员摸了摸鼻子,尷尬地笑了笑,目光依次从大鬍子、女队员、持盾队员身上扫过。 看著眾人安然无恙的样子,突然微微怔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越来越小,带著几分心虚问道: “兄弟们,我们……是不是……忘记什么重要的事了?” “忘记什么?” 持盾队员和女队员对视一眼,脑海里同时闪过一个身影。 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喉咙狠狠滚动了一下,隨即齐声惊呼: “完了!副队还在绿化带里!” 驾驶位,大鬍子,闻言心虚,不语,猛地一脚急剎,疯了似的掉头狂飆…… 【ps:以下是来自东海神序局,六仙人之一,“诗仙”大鬍子的懺悔信—— 致我最最最亲爱的副队: 见字如晤。 我好想你,想得心都要碎了。 你在那片孤独又荒凉的绿化带里, 吹著冷风,望著夜空, 过得还好吗?有没有冻著、饿著、委屈著? 我有罪。 下次再也不敢把你丟绿化带了。】 与此同时—— 第 32 章 通缉楚歌? 街道旁的绿化带中。 副队长悠悠转醒,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尤其是腿部,传来钻心的剧痛,显然是骨折了。 他挣扎著撑著地面,慢慢站起身,茫然地环顾四周,看著眼前一片废墟似的街道,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看到自己的队友,心里瞬间慌了,只以为队友们在刚才的爆炸中遭遇了不测,满心都是担忧与焦急。 全然顾不上自己腿上的骨折伤痛,他咬著牙,拖著一瘸一拐的腿,在现场艰难地来回搜寻。 嘴里还小声念叨著:“兄弟们,你们在哪?別有事啊……”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往自己被队友遗忘的那方面想。 因为在他心里,这个小队的每一个人,都是並肩作战的兄弟,彼此照应,绝对不会丟下同伴不管。 ……只可惜,最后偏偏形成了,所有人都平安无事,唯独他一人受伤受难的局面。 …… 黎月怀著满心的忐忑与失落,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 客厅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空荡荡的,显然还没人回来。 她轻轻关上家门,脱力般瘫坐在沙发上,望著漆黑的客厅发呆,脑子里全是刚才街道上的画面。 这一路上,黎月反覆在想,楚歌到底是谁? 他在眾人面前暴露了如此强悍的火系实力,身份藏不住了,还会再回来这里吗? 她和楚歌认识,满打满算也才几个小时,可她打心底里喜欢这个温和的大叔,把他当成值得信任的朋友。 所以她实在不想看到自己的朋友,被神序局通缉,四处躲藏。 “我还没把钱还给大叔呢……”黎月坐在黑暗里,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莫名委屈。 她拿起手机,准备给秦舒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便听到门口传来“咔噠”一声轻响。 家门被打开,客厅的灯也瞬间被点亮,刺眼的灯光让黎月下意识眯了眯眼,一道人影走了进来。 是大叔回来了吗? 黎月心里一喜,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朝著门口看去。 可看清来人是秦舒后,眼里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小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你回来了。” 她闷闷地说了一句,说完便耷拉著脑袋,重新坐回沙发上,整个人蔫巴巴的。 连平日里灵动的小虎牙,都仿佛没了精神,在灯光的照射下,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不是,你这什么表情?失望什么啊?合著不欢迎我回来是吧?” 秦舒提著两个鼓鼓囊囊的大纸袋,站在门口,看著黎月这副模样,满脸都是问號。 “不是,我以为是大叔。” 黎月晃了晃没精神的脑袋,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低落:“……不过他应该不会回来了,暴露了身份,肯定不会再待在这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什么回来不回来的?” 秦舒更加懵了,她一进门就看到黎月不开灯,坐在沙发上一脸惆悵,还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完全摸不著头脑。 “我……” 黎月张了张嘴,刚想把刚才街道上发生的事告诉秦舒,主臥的房门突然被轻轻打开。 楚歌裹著一条白色浴巾,头髮还滴著水珠,显然是刚洗完澡,缓步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面色平静,没有多余的表情,径直朝著秦舒走去,伸手接过她手中的两个大纸袋,淡淡说了句:“谢谢。” 说完,便转身重新走回主臥,轻轻关上了房门,全程只说了两个字,不过几十秒的时间,乾脆利落。 黎月愣愣地看著紧闭的主臥房门,半晌没回过神,接著缓缓回头看向秦舒,眼睛瞪得圆圆的,愣愣地问道: “大叔……他、他居然回来了?” “早就回来了啊,不然我去买东西干啥。”秦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眼底满是困意,显得疲惫不堪。 她一边朝著卫生间走去,一边隨口解释道: “他半个小时前就回来了,当时身上就穿了条內裤,浑身脏兮兮的,我还以为他被人抢了,嚇得不轻,然后托我出去给他买身衣服。” “不过也真是奇怪,”她走进卫生间,打开灯,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还带著几分吐槽。 “你们两个大活人在家,居然不开灯,黑灯瞎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没人呢。” “……原来是这样。”黎月听完,先前满心的阴鬱与失落一扫而空,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整个人瞬间活了过来,眼里重新泛起了光亮。 主臥房间里,楚歌打开纸袋,他之前只是隨口托秦舒买身合身的衣服,可秦舒却格外细心。 买了三套衣物,两套日常穿的休閒装,一套柔软的睡衣,还有內裤、袜子,一应俱全。 先前与畸变者战斗时,他离爆炸中心太近,身上的衣服被烈焰与衝击波尽数损毁,根本没法再穿。 在收取了畸变者的晶核后,便急急忙忙赶了回来,换衣服洗漱,一时之间,没来得及和黎月打招呼。 至於那枚高阶晶核,蕴含的魔力异常浓郁精纯,前不久吸收完,直接凝聚出了第二十六枚魔核,实力又提升了一截。 …… 神序局,主任办公室。 白炽灯亮得刺眼,一张红木办公桌后,中年男人戴著一副无框眼镜,长相斯文儒雅,穿著乾净整洁的白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 林文彬看著坐在对面的大鬍子,轻轻端起桌上的保温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沉稳平和地问道: “你刚才说,在你准备向总部发送求援信號的时候,突然闯进来一个不认识的人,出手释放了一招威力极强的佛怒火莲,直接秒杀了那只a级畸变者?” “对。”大鬍子重重点点头,语气里依旧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撼:“那人仅仅一击,就把那只恢復力超强的a级畸变者,轰得连渣都不剩。” “这般实力,就算放在地榜强者里,也绝对是顶尖水准。” “我手下那些队员,甚至都怀疑他是传说中的那位“祝融”。” 大鬍子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但我清楚,那位狠人现在根本不在东海市,而且人家也不是男性。” “是嘛。”林文彬闻言,轻轻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趣味:“那要是让“祝融”那丫头知道,有人把她想像成一个中年大叔,估计她得气得跳脚,闹上好一阵子。” “不过话说回来,她应该还会很开心,毕竟这么多年,终於出现一位实力同样强劲的火系神序者,她总算能好好打一架了。” 林文彬说著,又抿了一口茶水,神色渐渐变得凝重:“其实早在昨天上午,同样是b区域,赵建小队也遇到了一模一样的事情,只是他们当时没看清出手之人的模样。” “居然还有这回事?连续两次?” 大鬍子满脸惊讶,不由得坐直了身体,隨即眉头紧锁,追问道: “那现在局里打算怎么处理这位神秘人?直接下发通缉令吗?毕竟一个来歷不明、实力又这么强的危险人物,在东海市游荡,总归是隱患吧。” “不。”林文彬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缓缓吐出四个字。 第 33 章 什么叫末法时代要来了? “化敌为友。” 说著,林文彬將桌上一份刚列印出来没多久的文件,轻轻推到了大鬍子面前,语气也隨之变得严肃而郑重。 “对於这种层次的神序者,总局从上到下,一直都在强调怀柔策略。” “以拉拢、交好、安抚为主,绝对不能轻易发生衝突,更不能平白无故树立强敌。” “我们的核心目標,是邀请他正式加入神序局。” “即便他最终不愿入编,我们也必须想办法让他完成身份登记,將他纳入我们的监管与视线范围之內,確保一切动向可控。” 林文彬目光凝重:“尤其是在眼下这个关键节点,绝不能允许任何意外发生,更不能出现任何不可控的事端。” 关键节点? 大鬍子敏锐捕捉到了这四个字,脸上立刻布满疑惑。他伸手接过那份文件,迅速翻开,目光飞快地在纸面上扫视。 只是短短几行,他便看清了核心內容。 下一刻,大鬍子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之大几乎带翻了桌角的水杯,双眼圆睁,满脸震惊地望著林文彬。 “进入深渊裂隙?开什么玩笑!” “这个决定也太突然了,上面……上面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 林文彬神色没有半分动摇,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这是神序总局高层,经过多轮激烈商议、反覆权衡之后,一致定下的最终决策。” 得到如此明確而肯定的答覆,大鬍子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消失。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只觉得浑身都有些沉重,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深渊裂隙”这四个字,在神序局內部,几乎代表著禁忌与绝望。 它位於深渊最核心、最危险的腹地之中,是一道横贯天地的神秘空间裂缝。 千百年来,它始终如同一只永不知饱的巨兽,源源不断地吞噬著这方世界的神序之力,从未停止。 没有人知道它从何而来,因何而存在。 没有人知道它通向何方,背后藏著怎样的恐怖。 它一直都是神序局最高级別的监控禁地,是所有人都不愿触及的灰色地带。 可就在大约四个月前,负责监测的人员突然传来紧急报告。 常年保持稳定、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深渊裂隙,竟开始毫无徵兆地不断扩大,而且扩张的速度一天快过一天。 与此同时,它吞噬神序之力的效率,也以一种惊人的幅度暴涨,远远超过了歷史上的任何一个时期。 局內的研究员经过无数次推演与计算,最终得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按照眼下的速度继续发展,用不了三年,深渊裂隙就会扩张到足以彻底吞没整个深渊腹地的地步。 到了那个时候,深渊也就不存在。 畸变者无处可去,將陷入疯狂与嗜血,不顾一切地衝破一层又一层封印,涌入人类世界,掀起毁灭性的灾难。 而比这更可怕的是—— 一旦深渊裂隙吞噬神序之力的速度,超过这方世界自身能够產生神序之力的速度。 那么用不了太久,整个世界的神序之力都会被彻底吞噬乾净。 到那时,天地凋零,万法沉寂。 这方世界,將会直接坠入末法时代。 人类,將再也没有任何对抗畸变者的力量,只能任人宰割。 林文彬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脚步沉稳地踱步到办公室的窗户旁,目光望向远方渐渐明亮的天际。 天边已经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沉寂了整夜的城市,正在缓缓甦醒。 环卫工人握著扫帚清扫街道,早班车辆陆续穿梭在马路上,无数平凡而普通的人,正在为了生活、为了家庭、为了柴米油盐而奔波忙碌。 他沉默良久,背影透著难以掩饰的沉重,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里藏著一丝释然,更多的却是苦涩: “没有人知道裂隙的另一头究竟是什么。” “或许是世外桃源,也或许……是灭顶之灾,是万劫不復。” “但我们没有选择,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我们也必须去探,必须去查。” “因为我们已经,退无可退。” 大鬍子坐在椅上,沉默了许久,心头沉甸甸的,半晌才哑声问道: “那……计划什么时候,进入裂隙?” “下个月一號。” “这么快?”大鬍子抬起头,脸上布满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完全没有料到,行动时间会紧迫到这种地步,连一点点准备和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人留下。 林文彬转过身,后背轻轻靠在窗沿上,神色平静的看著他: “这是神序总局的最终决定,不可更改。进入裂隙的人选,已经全部敲定。 大鬍子喉咙微微一动,下意识问道:“是……天榜上那几位吗?” “不是。”林文彬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了几分,透著浓浓的敬重,“是一群退休多年的老头老太太,都是为神序局拼搏了一辈子的人。 “他们得知消息后,主动请缨,说要为后人搏一条生路,守住这最后一道防线。” 大鬍子再次陷入沉默,心中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文彬看得出来他心情压抑到了极点,也不愿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轻轻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 “今天的事,就说到这里吧。” “关於那位神秘火系神序者的后续处理,我会亲自跟进,你不用再操心。”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下班回家,然后给我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下班?” 大鬍子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有些憨厚地挠了挠头。 “现在才六点多,离八点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呢,现在走不合规矩。” “没事。”林文彬笑了笑,“我批准了,算你正常下班,不扣考勤。” “……这不太好吧。”大鬍子一脸认真,“要是让別人知道了,会说閒话的。” 林文彬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嘆惜:“你啊你,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死脑筋,时时刻刻都守著规矩不放。” “今天是周末,队员们也都熬了一整夜,一个个都快撑不住了。” “你回去好好睡一觉,也让大家早点休整,別硬扛。” “……行吧。” 听对方提到队员,大鬍子想到了现在应该在医院病床上躺著的孤苦伶仃的副队,便不再过多推辞,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隨著关门声轻轻响起,偌大的办公室瞬间恢復了安静。 林文彬在窗边佇立了许久,直到晨光照到他的肩头,才缓缓转过身。 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摸出一盒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咳嗽声断断续续响起,烟雾在刺眼的白炽灯下繚绕,一根接一根。 不知过了多久。 他扔掉了最后一个菸蒂。 烟盒已经空空如也。 窗外的太阳,也彻底衝破了云层,照亮了整座城市。 林文彬抬起手,轻轻摘下脸上那副无框眼镜,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 下一刻,他发动了属於自己的神序。 “神序·占星”。 那双原本呈深褐色的瞳孔,瞬间被一片温和而浩瀚的淡蓝色光辉彻底覆盖。 眸中仿佛化作一片星空,星斗流转,光影变幻,无数画面如同流光一般飞速闪过。 整个东海市的气息、轨跡、动向、人气,都在他的双眼之中被不断推演、定位、筛选。 画面不断闪烁、切换、跳转。 终於,在某一个瞬间,所有景象骤然定格。 【一座普通的天桥之上。 一个穿著单薄的中年男人,安静地背靠护栏,盘膝闭目坐在地上。 他的面前摆著一只破旧的碗,偶有路人路过,隨手放下零钱,他却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神色淡然,仿佛与世无爭。】 林文彬苍白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找到你了。” 第 34 章 什么叫官方来招安我了? 天桥之上,阳光温暖而柔和。 楚歌安静地盘膝而坐,全身心沉浸在修炼状態之中,一丝一缕地吸纳著空气中游离的魔力。 昨天交了房租,买了衣服,再加上置办了一些东西,他身上的钱已经差不多用光。 於是今天一早,他便出门找了个环境还算不错的地方,一边安心修炼,一边继续挣钱餬口。 不得不说,“神序·幸运”著实神奇。 哪怕他今天穿著正常,丝毫看不出半分乞丐模样,只要面前摆著个破碗,依旧有人主动施捨。 “噠噠噠。” 一名行人捂著肚子急匆匆往前走,准备去前面的医院看病。 可路过楚歌时,对方却下意识停下脚步。 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面前的破碗,然后不假思索地掏出两个钢鏰,轻轻放了进去。 楚歌对此恍若未觉,依旧沉浸在修行之中。 大约十分钟后,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 面前站著一位中年人。 戴著无框眼镜,穿著一袭黑色中山装,看起来温文尔雅,气质內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对方隱藏得极好,不过楚歌还是清晰察觉到,他体內流淌著一股深不可测的力量。 “神序者。”楚歌低语一声。 男人明显是衝著他来的,但身上没有丝毫敌意。 楚歌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著对方先开口。 林文彬也没嫌弃地上脏,径直在楚歌旁边坐了下来,语气温和说道: “朋友倒是好雅兴,明明有这么强大的实力,却跑来这里做些不同寻常之事。” “这都是变强的一部分。”楚歌淡淡回应。 林文彬笑了笑,不再绕弯子,直接道明来意: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东海神序局的主任,林文彬。” “这次过来,是想邀请朋友加入神序局,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加入神序局。 楚歌心中瞬间瞭然。 想来是自己接连两次施展佛怒火莲,动静太大,直接引起了官方的注意。 这是来招安了。 他不是没有预想过会有这么一幕,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楚歌转头看向对方,没有丝毫犹豫,乾脆利落回道: “可以。” 闻言,林文彬当场怔了一下。 这就答应了? 他原本准备了一大堆拉拢的说辞,结果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不过,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林文彬当即伸出手,轻笑一声:“那我在这里代表东海神序局,欢迎朋友的加入。” “嗯。” 楚歌点点头,伸出手和对方轻轻一握,算是达成了协议。 他並不牴触加入官方,甚至可以说,还隱隱有一丝期待。 道相同,相与为谋。 要不然前世也不会心心念念想著加入749局了。 当然,最后也確实进了,不过是精神病院就是…… 再者说,神序局高手如云,掌握著无与伦比的资源和地位。 利用得好,对於他的修行之路可谓是锦上添花,如鱼得水。 没道理不同意。 接下来,楚歌便跟著林文彬前往神序局,进行身份註册和办理入职手续。 只是让林文彬没想到的是,楚歌居然是黑户,连身份证都没有。便立刻托关係,给他加急办理了一张。 “成为神序局员工后,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你不需要每天都来局里打卡。” 林文彬耐心解释:“手机下载神序局专用app,线上就能完成签到。” “你的底薪是无责十万,也可以在app上接取任务,赚取额外绩效。” 楚歌表示自己没有手机,林文彬当即让人送来一台最新款,还提前预支了一个月工资。 离开办公室前,林文彬再次叮嘱: “楚先生,以后执行任务,还请手下留情,儘量別造成太大破坏。” 至此,楚歌终於成为一名合法的第四世界公民、一名合法神序者。 只是此刻,站在註册大厅里,他却犯了难。 “註册代號?”楚歌看向窗口里的工作人员。 “是的先生。”女生点点头,脸上掛著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礼貌解释。 “您的初始定级为s级神序者。与b级、c级那些底层员工不同,a级及以上强者享有完全隱藏身份的资格,就算是警察局,也没有权限调出您的个人信息。” “不过代號请控制在八个字符以內。”她补充一句。 “我知道了。” 楚歌应了一声,陷入沉思。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白髮萧炎”。 但很快就被他pass。 他现在並不是白髮,除了会放佛怒火莲之外,和那位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楚歌在心里列了几个备选。 1.“黑髮萧炎”。 2.“五条悟”。 3.“迪迦”。 4.“加坦杰厄”。 5.“肘击大王”。 想著想著,楚歌大脑宕机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纯纯就是个取名困难户,除了套用一些动漫小说中的名字,根本想不出什么好听又霸气的代號。 就连技能名字也是,全是盗用別人的,甚至胡乱篡改徐婉的奥义,画蛇添足,加个“promax”就恬不知耻变成自己的。 私密马赛,徐婉酱。 楚歌在心里光速懺悔一秒,然后看向那名女生求助:“你有没有什么推荐?最好是霸气侧漏一点的。” “或者让我看看其他人的代號,我找点灵感。” “好的先生。” 女生甜甜应了一声,在键盘上敲击几下,把电脑转了过去。 楚歌望了过去。 最上方写著【地榜】二字。 no.1: “暗影 ”积分【268750000】 no.2: “剑仙 ”积分【162830000】 no.3:“ 背带裤的坤 ”积分【127890000】 no.4:“ 白玉京 ”积分【95670000】 no.5:“ 我心本无泪 ”积分【89870000】 no.6:“ 古月方源 ”积分【78670000】 no.7: “我是神里綾华的狗 ”积分【67850000】 no.8: “祝融 ”积分【57940000】 no.9: “策划加强赵云 ”积分【56270000】 no.10: “给小宇做饭 ”积分【52000000】 楚歌一眼扫下来。 有的代號很帅,有的很文艺,有的很抽象,还有的…… 算了,不评价了。 太雷霆了。 “对了,这个榜单是什么意思?”楚歌好奇问道。 女生解释道:“先生,这是东海神序局的积分榜,也可以看成业绩榜,一年统计一次。” “猎杀c级畸变者=一万积分。” “b级=十万。” “a级=一百万。” “s级=一千万。” “积分可以1:1兑换成业绩奖金。” 楚歌明白了。 他目光看向no.1的“暗影”,这傢伙两亿多积分,甩了第二名一亿多,断层式领先,想必实力非同寻常。 所以…… 他到底该取一个什么代號? 要逼格拉满,要霸气侧漏,要简洁明了,要一听就无敌! 楚歌闭目思索。 下一刻! 他的脑海里,骤然冒出那个背对眾生、万古无敌的身影。 仙路尽头谁为峰? 一见无始道成空! 没错了。 楚歌缓缓睁开眼,眸中精芒一闪而逝。 他看向那位工作人员,嘴角扬起一抹自信到耀眼的笑,认真一字一句说道: “开端即终极。” “从今天起,吾的代號叫做——” “无始。” 第 35 章 史上最强大的神序? “先生,您確定使用这个代號吗?” 女生抬眼看向楚歌,语气认真,带著一丝善意提醒:“一旦註册完成,需要间隔一年才能再次修改。” “我確定。” 楚歌语气篤定,嘴角噙著一抹压不住的笑意,自信满满。他在心里暗爽,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想出来的代號霸气到炸裂,足以碾压地榜上所有人。 什么暗影,什么剑仙,什么白玉京,都得在他无始大帝面前俯首。 虽然……这代號是窃的就是。 “好的。” 女生不再多言,指尖飞快敲击键盘,將信息录入系统。 下一秒。 屏幕上,s级神序者的信息栏中,专属代號那一栏,赫然跳出两个字——无始。 权限瞬间拉满,全系统自动加密。除神序局最高决策层外,无人有权查阅分毫。 “无始先生,您的身份卡已办理完毕。” 女生双手捧著一张崭新的黑色身份卡,恭敬递到楚歌面前,“神序局app的专属连结我已发送到您手机,登录后可以查看全部任务、权限资源及內部资料。” 卡片设计极简,只鐫刻著“无始”二字与烫金s级標识。 楚歌伸手接过,指尖摩挲著冰凉的质感,嘴角笑意更浓。 这个代號,既是致敬心底那位万古无敌的存在,也是他对自己修行之路的极致期许。 以凡俗之身,踏遍魔法与神序大道,一路横推,直到独断万古,背对眾生,再养一条大黑狗作伴,人生便算圆满了。 走出註册大厅,林文彬笑著迎上来,目光扫过他手中的身份卡,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无始?这个代號,倒是很有意思。” s级,是林文彬亲自给楚歌评定的。 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保守评级。 能一击秒杀连资深队员都束手无策的a级巔峰畸变体,这份战力,早已远超普通s级。 在这个世界,神序者从不是境界越高越强。 有些人境界高深,神序天赋却鸡肋得可笑,一根孤竹、一株蓝草、一把钝锤,难登大雅之堂。 而有些神序天赋,涉及时间、空间等领域,强悍无匹,持有者足以越阶杀伐。 境界提升,本质是强化肉身、提升神序之力储能,增加续航。 只保下限,不保上限。 就比如“暗影”。他的神序天赋是“神序·九字真言”,由“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九字组成,一字一能力。 靠著这等逆天天赋,暗影在b级时,就能无伤单刷a级巔峰畸变体。 他也是目前天榜中最年轻的一位,所有人公认的天才。 可即便如此,他至今也只展露过三种能力: 行——瞬间移动。 兵——御使万物兵器。 斗——越战越勇,战力无限攀升。 剩余六种能力,只存在於猜测之中。甚至有人毫不客气的说,这是史上最强大的神序。 一句话总结:高境界弱神序,实战未必打得过低境界强神序。 林文彬收回思绪,语气骤然郑重,带著几分试探开口: “局里刚接到紧急情报,c区废弃工厂出现b级畸变体,实力很强。前去执行任务的小队已经压制不住,申请增援。” “你刚入职,如果不想立刻出任务,我可以安排其他人。你留在局里先熟悉环境就好。” “没事,我去。”楚歌乾脆利落应声,眼底掠过一丝兴致。 送上门的晶核,哪有不收的道理。 “好。” 林文彬轻笑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任务详情在神序局app里有完整备案,局里会安排专车送你过去,务必注意安全。” “局势棘手的话,第一时间联络局里。” 以楚歌展露的实力,对付b级畸变体根本就毫无压力。但作为上司,场面话该说还是要说。 关爱员工,是职场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楚歌微微点头,转身朝神序局大门走去。 暖阳洒在身上,一扫之前在天桥上行乞的散漫,颇有几分无敌者的模样。 前往c区的车上,楚歌拿出手机,登录神序局app。 任务面板、积分商城、內部资料库、专属通讯列表……功能一应俱全。 点开c区畸变体清除任务,资料显示:目標为两只废弃电力设备异化而成的雷电畸变体,掌控微弱雷电之力,在厂区內肆意破坏,已损毁多栋建筑。 半小时后,专车抵达c区废弃工厂,远远就能听见电流“滋滋”的刺耳声响。 工厂外墙布满雷电轰击的裂痕,几名神序局队员正苦苦抵挡,人人带伤,局势岌岌可危。 一只雷电畸变体猛地朝著一名女队员扑杀而去,蓝色电流噼啪炸响。 “小心!” 黄烁惊呼一声。他正和老黑缠斗另一只畸变体,根本抽不出手支援,只能朝不远处的黎月提醒。 “明白!”黎月眸光一凝,周身骤然涌起淡蓝色的神序之力。 冰霜凭空生出,瞬间蔓延上雷电畸变体的身躯,结出一层薄冰,勉强延缓攻势。 趁此间隙,她猛地闪身后撤,惊险避开攻击,背靠墙角大口喘息。 余光瞥见缓步走进工厂的楚歌,她满眼惊讶,脱口而出: “大叔,你怎么来了?” “黎月?” 楚歌微微一怔,没料到要支援的竟是她们这支小队,也算意外之缘。 他扫了一眼现场,小队只有三人,似乎少了一个,心中疑惑。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淡淡道:“来执行任务。” 话音落下,楚歌的目光径直落在两只畸变体身上。 畸变体身躯由扭曲缠绕的电线与锈蚀金属构成,蓝色电流在体表疯狂窜动,周身电光繚绕,身高足有三米多。 看上去,与他之前所见过的那两只有很大不同——没这么丑。 如果换成以前,他早衝上去一把抱住,进行雷劫锻体了。不错过这份机缘。 但很可惜,自从觉醒雷系后,他经常自己电自己。 如今,他雷电法抗已经拉满,连高压电都不惧,已经看不上这些小道。 楚歌抬手,掌间魔力凝聚。 这一次,不再是炙热火焰,而是暴烈雷霆。 他要用雷霆,击败雷霆。 “噼啪噼啪——” 两朵硕大的雷莲在他掌心凝聚,直径超过三米,被他高举过头顶,散发出毁灭般的威压。 他看向黄烁和老黑,沉声大喝: “你们让开,我来解决它们!”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眼下照做准没错。 “闪开!” “收到!” 他们同时轰出一击,將面前的畸变体逼退,立刻远撤。 楚歌眼神一凝。 就是现在! 第 36 章 还有比这更无耻的人? “佛怒——天怒雷莲!” 楚歌本想喊佛怒雷莲,总觉得不太顺口,急中生智之下终於想出个属於自己的技能。 下一刻,两道雷莲脱手而出,朝著两只畸变体轰去。 “轰——!!” 雷霆炸开,瞬间以畸变体为中心,爆发出刺目电光。 雷声肆虐,空气都被击得扭曲。 衝击波横扫四方,扬起大片尘土。几人连忙掩面躲避。 半分钟后,动静平息。 眾人探出头,望向爆炸中心。 两只畸变体早已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片焦黑痕跡,以及两枚静静悬浮的晶核。 黄烁和老黑面面相覷。 这……就搞定了? 本来就菜,这下显得更菜了。 事情解决,眾人返程。 车上,黎月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楚歌,好奇问道:“大叔,你这是加入神序局了?” “嗯。”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 黎月似懂非懂地点头。按道理,楚歌本该被通缉才对。 不过这样也好,正是她想看到的。 她继续追问:“大叔,你这么厉害,是什么等级的神序者?” 算上这次,这是黎月第三次见楚歌出手。 每一次,对方都是一击秒杀。 这般实力,怎么也得是a级,甚至s级。 但s级太过稀有,整个神序局也没几个,黎月压根没往那方面多想。 开车的黄烁和副驾的老黑也同时竖起耳朵。 然后,他们听见楚歌淡淡开口: “s级。” 几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 尤其是黄烁,透过后视镜看著楚歌,总觉得这人莫名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黎月眼睛瞬间亮了。 我靠! 我的合租室友,竟然是s级大佬! 这大腿必须抱紧! 说不定欠的债都能还清了! “大叔~” 黎月立刻凑上去,眼睛眯成月牙,露出可爱的小虎牙,语气甜得发腻,“你打怪肯定累了吧,我给你捏捏肩膀。” “不用。”楚歌拒绝。可车厢就这么大,想躲都没地方躲。 “没事的大叔,我手法超厉害的,给他们都按过。” 黎月不由分说,小手已经轻轻按了上来。 “前辈,你就从了她吧。”老黑在前排附和,“她家在镇上卖跌打药酒,传了十几代,真有东西,按摩正骨都会。” 他看向黎月,嘿嘿一笑: “月姐,等下能不能也给我按按?” “行啊。” “真的?” “十分钟五百。” “不是,上次不是才一百吗?你涨得也太狠了!” “一直都是这个价好不好。”黎月手没停,每一下力道都恰到好处,“按摩很累的,还是我这种美少女亲自服务。” “再说,这些年你自己努没努力赚钱,心里没点数?还怪物价。” “可你这也太黑了吧。”老黑撇撇嘴,吐槽道,“五百块,我去洗脚,让技师穿黑丝旗袍给我按两个钟不香吗?” “切,”黎月白了他一眼,“不按拉倒。”专心致志给楚歌按摩。 楚歌索性闭目,开始吸收晶核修炼,任由她折腾。 不得不说,黎月的手法是真嫻熟,按得浑身舒畅,他脸上渐渐露出一丝慵懒。 回到神序局,上报任务结果后,算是完成。 楚歌的积分帐户,从零直接变成:200000 倒是可怜了黎月一行人,不但一分业绩没捞著,还要赔偿损失。 好在楚歌出手克制,破坏不大,每人也就赔一千多块,不算伤筋动骨。 黎月从財务室出来时,一脸鬱闷。 这个月还剩几天,她的钱却已经一毛不剩,吃饭全靠蹭。 对,是蹭,不是借。 因为借,是要还的。 比如今天中午: 从老黑碗里抢根鸡腿,从黄烁盘里顺两块排骨,抱著秦舒胳膊撒娇,喊一句“妈妈,饿饿”,对方极其嫌弃地瞥她一眼,把牛腩饭推了过来。 食堂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倒也见怪不怪,毕竟黎月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没下限的事。 以前食堂还有免费的鸡汤喝,一整只老母鸡放在里面。但黎月每次都以最快的速度捞走,连续蝉联了一年“最佳手速奖”。 面对眾人的抱怨,祈求她能不能要点脸,黎月只是冷笑一声: “大胃袋之爭,素来如此!” 这也就导致有人终於忍不住投诉: “就不能多放几只鸡吗?你看那个大胃袋!” 食堂听劝整改。 往后的鸡汤里,再也没有了老母鸡的身影,牛马们吃出了三花淡奶的味道。 那一天,少女哭的泪牛满面。 “呜呜呜呜呜……我的老母鸡!“ 黎月失去了食堂老母鸡,如同西方失去耶路撒冷。 本就拮据的生活,雪上加霜。 她时常抱怨,都是因为这群恶人害她失去了精神支柱。 此事,在黎月的自传《神序美少女悲惨生涯》中,亦有记载。 下午,林文彬本来要带楚歌熟悉神序局环境,黎月知道后,主动揽下这件事,乐在其中。 神序局占地极广,行政楼、宿舍、食堂、图书馆、体育场、训练场一应俱全。 逛到公园时,少女忽然停下脚步。她转头看向楚歌,眼眶微微泛红,身体轻轻颤抖,语气真挚: “大叔……你能再借我点钱吗?我什么都会做的。” 楚歌一怔,借钱就借钱,搞这么可怜兮兮干做什么。 “你借钱做什么。” 黎月来了精神:“当然是买游戏角色小卡啊!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蹲到的,还是限量版,我就差这一套了,再不买就没了。” 楚歌不太懂这种文化,但对这少女印象本就不错,还是把钱转了过去。 “大叔,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最强羈绊!” 黎月看著手机里到帐的两千元,眼睛亮晶晶的,拍著胸脯保证,下个月一发工资立刻就还。 四点多,黎月跟楚歌告別,要去d区执行任务,为美好未来努力奋斗。 “拜拜大叔,我会超级想你的!” 少女站在大树下,阳光透过枝叶落在脸上,泛起淡淡红晕。 她蹦蹦跳跳,灵动地朝他挥手。 “嗯,注意安全。”楚歌点头,目送她远去。 隨即,他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缓步走去。 第 37 章 同学们,有人来踢馆了! 图书馆。 楚歌沿著一排排书架缓缓走动,目光仔细,正在翻找跟歷史和神序有关的书籍,准备对这个世界进行深入了解。 虽然自詡是个武痴,但他也实打实的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多读书准没错。 不多时,楚歌怀里已经抱了一堆书,找了个靠窗僻静的地方坐下。 两个小时后。 一阵带著凉爽的微风吹拂进来,楚歌看完最后一本,差不多將这个世界了解清楚。 將其合上,归还。 他出了图书馆,外面晚霞升腾,已经是赤红一片,城市渐渐开灯。 第四世界的歷史和科技与永恆星相差无几,但却还分为表世界和里世界。 表世界,就是楚歌现在站的地方。 里世界,就是深渊与秘境。 神序之力,是由日、月、星的光芒交匯產生,和魔力的来源一样。 而神序者,同样有“单亲和”与“双亲和”一说。 单亲和觉醒的一定是主动神序。 双亲和则是一主动一被动。 有些神序之力因为太过强大,需要付出一定代价才能够使用。 比如:歷史中曾出现过一种神序,它强大到可以直接指定一个生灵死亡,但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使用者的生命。 畸变体则分为两种: 一种是深渊畸变体。 一种是普通畸变体。 深渊畸变体是在深渊中诞生的畸变体。特点是长相丑陋、残暴和生命力顽强。需要通过深渊虫洞才能降临表世界。 普通畸变体则是由万物变异而来的,会有一些特殊能力,可以理解为——永恆星的妖化。 特点是擅长隱藏,未暴露的时候,它可能只是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一片树叶。 楚歌打开神序局app,进入积分商城,想看看里面是否能兑换晶核。 结果还真有。 一枚c级,也就是初阶晶核,需要十万积分才能够兑换。 b级晶核一百万积分,a级一千万积分,s级一亿积分。 这价格,比他猎杀同级所得足足高出十倍。 不愧是官方,黑得有理有据。 做事要凭良心! 不过他后面又发现,s级神序者在兑换时可以打五折。 里面也还有一些其他东西的可以兑换,刀、剑、枪、炮、战甲…… 甚至说武装直升机和坦克也有,只要你会开,明天就能送到你家。 以楚歌现在的积分,可以兑换四枚c级晶核,但他选择不动,等多攒一点,然后去兑换更高等级的。 回到家,楚歌盘坐入定,一直修炼到第二天早上,天色微亮。 他睁开眼,打开个人面板: 【姓名:楚歌】 【年龄:30岁】 【性別:男】 【职业:神序局打工人】 【存款:98321】 【身体强度:肉身成圣】 【魔法天赋:雷系、火系、冰系】 【神序天赋:“神序·龙躯”、“神序·破军”、“神序·幸运”】 【境界:初阶法师(26枚魔核)】 【实时评价:你是一个拥有强大实力且幸运的人;你的生活正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面板时间:2040年10月28日 6时14分…… “该出去了。” 楚歌低语一声,脑海中念头闪动。 下一刻,冰冷电子音响起: 【正在退出第四世界……】 …… …… …… 楚歌缓缓睁眼,从床上坐起,摘下了第四头盔,精神有些疲惫。 她面无表情的跳下床,穿著白袜的小脚轻轻踩在冰冷地板上,走到卫生间。 镜子里,白髮垂落,肌肤莹白,猩红瞳孔带著倦意。 一张既妖异又清冷的脸,让她忽然不確定哪一边才是“真世界”。 几世重生,第四世界那两天明明很短,却像经歷了一生。 她抬手,狠狠甩了自己一记耳光。 “啪。” “楚歌,你著相了。” 声音冰冷,没有一丝起伏。 隨后,她褪去身上一切,走进浴室,花洒的冰水噼啪打在身上。 寒意驱散迷茫,也压下了几世积累的贪、嗔、痴。 她太想要力量,是贪。 她太焦虑路在何方,是嗔。 她始终坚持同一条路,是痴。 修道之人最忌讳两件事,一是道心不坚,二是道心太坚。 道心不坚,会自我怀疑,世界是真的吗?我是谁?我怎么確定自己没疯?容易走火入魔。 道心太坚,便对一切过於执著,还是容易走火入魔。 她上一世,曾因寻不到超凡存在,急得对著路边的一卷钢卷,用头猛烈撞击。 撞得最后,头破血流,钢卷凹陷,被路过的人报了警,疯疯癲癲逃跑。 修道的尽头是哲学,而哲学的尽头是变成彻头彻尾的精神病。 楚歌一直对此束手无策。 “算了,我思故我在,往下走便是。” 水声停止,少女轻轻摇头,將这个问题拋开,走出了浴室。 吃完简单早餐,去了学校。 “楚歌同学,早上好呀。” 刚进教室,楚歌便听到有人喊自己,转头发现唐小冉眼神温柔,正充满爱意的盯著自己。 “早。”楚歌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坐到自己位置上。 “等等?为什么她的眼神里会对我充满爱意?”阳光透过窗户打在脸上,少女满脸疑惑,眉头微蹙,发现哪里不对劲。 是错觉? 还是她又魔怔了? 正思索著,教室门“砰”地一声被推开,王简火急火燎走进来,课堂瞬间安静。 他站在讲台,笑容温和,语气却凝重至极: “同学们,有件事,必须告诉你们——” “有人,来踢馆了。” 第 38 章 什么叫他爱上了自己妹妹? “踢馆?” 二字一出,台下眾人先是一怔,隨即便彻底炸开了锅。 “靠,谁这么大胆子,敢来踢我们一班的馆?站出来,看我不狠狠收拾他一顿!” “是不是二中的?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一辆大巴,下来的全是二中校服。” “就是他们!我弟就在里面,还说等下要揍我,桀桀桀——我愚蠢的欧豆豆哟。” 听到“二中”二字,楚歌下意识想到了自己那个便宜哥哥。 他就在二中读书,莫非,这次来的就是他们班? 她记得楚鸿上次说过,他月考拿了第一。 那这次,他多半也来了,甚至可能是代表。 楚歌目光淡淡扫过全班。几乎所有人都满脸兴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尤其是徐婉,楚歌隔老远都能听见她低声冷笑:“王不可辱!也是时候,让二中那群螻蚁见识见识我徐婉大帝的厉害了。” “同学们。” 王简抬手压了压,示意眾人安静,缓缓开口: “如你们所料,这次是一中和二中的切磋交流。对方,已经在体育场等著了。” “咱们以武会友,待会儿见面,不许说脏话,都有点素质,听明白了吗?” 王简的目光特意掠过班上几个刺头,尤其落在那个小胖子身上,生怕他一开口就满嘴嘲讽。 “老师,你看我干嘛?”小胖撇撇嘴,“我可不是那种人。” “不是最好。”王简点头,一声令下,“现在,所有人,立刻出发去体育场!” “yes sir!” 一號体育场內。 一班眾人刚一进场,便远远看见一群身著二中校服的少年,正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听说等下是抽籤对战,我真想第一轮就撞上我那愚蠢的老哥。他上次偷拿我手机跟我女神表白,害得我脸都丟光了,今天必须捅破他菊花。” “你们等著看就完事,一中这帮人,不过尔尔。” “別大意,一中还是有几个硬茬的,听说中阶法师不少。” “呵,再强,能强得过那个死妹控?”有人嗤笑一声,想到那个成天把“伊莫酱”掛在嘴边、连校花表白都无视的傢伙。 这边,一中立刻有人不服,凑过去冷笑: “老弟搁这儿吹什么牛逼呢?什么妹控姐控的,一个破二中能有什么本事?等会儿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白髮萧炎。” “话放在这里,楚歌一发佛怒火莲下去,打不死你们算炸单。” 二中那人扭头,看见是个小胖子,一脸懵:“不是,哥们你谁啊……” “问得好。”小胖咧嘴,“你们可以叫我霸霸。” “草!这小子占我们便宜!”有人立刻反应过来。 “扁他!” 二中人群里,一个长相俊朗的男生目光四处扫视,终於在角落,看见了那道魂牵梦绕的身影。 楚鸿快步跑到楚歌面前,笑容灿烂得刺眼: “伊莫酱,欧尼酱好想你啊,你有没有想欧尼酱?” 楚歌淡淡瞥他:“没有。” “……好吧。”楚鸿脸上掠过一丝落寞,却依旧笑著凑近,“那,伊莫酱能不能给欧尼酱一个温暖的亲情抱抱?” 楚歌微微蹙眉,嫌他靠得太近,不动声色后退了几步。 她刚要开口,一道声音已然抢先炸响,直衝向楚鸿。 “这位同学,请你离楚歌远一点,她不欢迎你。” 唐小冉一直死死盯著楚歌这边,见有人上前纠缠,当即冲了过来,张开双臂,牢牢护在楚歌身前。 周围不少人注意到这边,还以为又是哪个不长眼的男生来搭訕他们学校校花。 这种场面,他们早看习惯了。 “语文课代表银翼!干得漂亮!” “牛逼!” 毕竟,以往追求楚歌的人里,还从没见过这么帅的。 万一真被人把白髮萧炎拐走,他们日后就只能晚上躲被窝里当无能的同学了。 楚鸿看著突然冒出来的唐小冉,脸上笑容瞬间淡去,语气冷了几分: “你谁啊?我跟我家伊莫酱说话,跟你有关係?” “我——”唐小冉刚要回懟,忽然捕捉到一个关键词,猛地一愣。 伊莫酱? 妹妹? 她回头看向楚歌,確认道:“楚歌同学,这个……变態,真的是你哥?” “是。”楚歌平静应声。 哪怕她再不想承认,对方也是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待她一直很好。 “现在信了?”楚鸿看向唐小冉,“信了就赶紧让开,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伊莫酱说。” 唐小冉抬头,望著眼前这个男生。 他看楚歌的眼神,她太熟悉了。 和她看楚歌时,一模一样。 瞳孔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意、保护欲、占有欲,甚至藏著一丝近乎病態的偏执。 可……这不对吧。 他不是她哥哥吗? 唐小冉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默默让开了。 人家是亲兄妹敘旧,她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阻拦。 她退到远处,望著楚鸿和楚歌说话的身影——儘管楚歌全程都没怎么理会。 可唐小冉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 一种即將失去最重要之物的恐慌,席捲全身。 痛。 太痛了。 她现在,就像个手里攥著鱼叉、站在渔船上的废物,只能眼睁睁看著別人幸福。 “噔~噔 噔,咚~咚 咚……” “真情像草原广阔,层层风雨不能阻隔~” “总有日出云开的时候,万丈阳光照耀你我……” “雪花飘飘,北风瀟瀟,天地,一片,苍茫……” 魔性的bgm在耳边疯狂循环,一下子將人拉入大雪天,深夜,电话亭。 唐小冉终於忍无可忍,猛地回头,狠狠瞪向徐婉。 “你有病吧!谁让你放这首歌的!” “哦,抱歉抱歉,那我换一首。”徐婉訕訕一笑,把贴在唐小冉耳边的手机收回来,飞快切歌,直接跳到高潮。 “爱意深锁城外,苦等伊人归。” “等到时空破碎,山川成灰,容顏都枯萎。” “留下爱在世间,不断的轮迴……” 徐婉一脸认真看著唐小冉:“闺闺,这首怎么样?是不是特別贴合你现在的心情?” 唐小冉:“……” 她沉默了。 前所未有的沉默。 她看著徐婉,无话可说。 她看向楚歌的方向,同样无话可说。 良久,才轻轻吐出两个字: “……也不好。” “什么?!” 徐婉一脸震惊,仿佛世界观受到衝击:“我堂堂ntr进行曲都拿不下你?” “看来,你是真爱无疑了。” “冉冉,表姐以后再也不骂你舔狗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 “大舔狗。” 徐婉真心觉得,自己这闺蜜没救了。 她刚才都听到了。 人家明明是亲兄妹,这都能吃醋,醋缸都没她能酸。 “你懂什么。”唐小冉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涩到极致的笑,“那傢伙是个变態。” “他,爱上了自己的妹妹。” 徐婉一怔。 什么叫爱上了自己的妹妹? 是她想的那种吗? 她盯著唐小冉,声音都有些恍惚:“你是说……春日野悠对春日野穹的那种爱?” “不然呢?” 徐婉:“……” “嘶——” 她深吸口气,眉头紧锁,皱得极深,前所未有的深,“等等……让我缓一下。” 徐婉此刻感觉,浑身上下被蚂蚁在爬,有什么很偽人的东西正在疯狂攻击著她的小脑,导致她的扁桃体开始发炎,並传染了大脑,认为义大利面就应该拌四十二號混凝土,因为螺丝钉的长度,很容易影响挖掘机的扭矩…… 她,混乱了。 许久后,她突然发出了一声小马云版: “握靠!” 徐婉以前总认为自己是特殊的,所以才与別人格格不入,没什么朋友。 现在她终於明白,原来自己格格不入的原因—— 是自己还不够变態。 这个世界,已经癲成她完全看不懂的样子了。 ……毁灭吧。 另一边,王简正和二中一班的班主任交谈。 他看了眼时间,上前一步,高声道: “一中、二中的同学们,切磋开始前,先进行抽籤。” “抽到相同数字的,將进入虚擬竞技场对战,胜者晋级下一轮。” 很快,抽籤结束。 楚歌抽到八號,第八场出战,对手是一名女生,中阶法师,据说还是二中的校花。 “伊莫酱,欧尼酱是一號。”楚鸿又凑了过来,语气温柔,“你待会儿可要好好看哦。” 楚歌懒得理他。 只是她隱约记得,好像有个人,也是一號。 不远处。 徐婉瞥了眼抽籤结果,又看向唐小冉,一脸惊讶:“闺闺,听见没?那傢伙也是一號。” “你俩,可真有缘。” 唐小冉一言不发,目光死死锁定楚鸿,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等上了台,她一定要亲手,打败他。 王简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平静落下: “所有人,佩戴头盔,进入虚擬竞技场。” 第 39 章 暴露,天生双系? 虚擬竞技场,人声鼎沸。 看台上,徐婉看向身旁神色冷冽的少女,语气满是凝重:“哈基冉,这一战,你有几成把握?” 自从知晓楚鸿是个彻头彻尾的偽人后,她太懂闺蜜心底的怒意与不甘。 换做是自己,也定会拼尽全力,將其彻底击溃,洗刷心底所有憋屈。 唐小冉一言不发,只是缓缓竖起五根手指,瞳孔死死锁定著已然踏上擂台的楚鸿,眼底翻涌起毫不掩饰的冷意。 “五成?”徐婉不由诧异。 她前面听说,楚鸿是二中公认的第一人,早早便踏入了中阶法师之列,实力强横。 而自己的闺蜜,不过是月考后才凝聚出第十枚魔核,都不知现在是否晋级中阶。 面对楚鸿,怕是毫无胜算。 难道这就是执念催生的底气? 唐小冉终於转头,目光扫过徐婉,一字一顿,字字冰冷:“我不是说五成,而是我会一巴掌扇死他。”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化作细碎的数据流光,在原地缓缓消散,下一秒,便径直凝聚在擂台中央,与楚鸿遥遥相对。 楚鸿抬眼,看著骤然现身的对手,眉头瞬间拧紧,语气带著几分不耐:“居然是你。” 他清晰地看到,少女眼底翻涌著对自己极致冷意,那股厌恶毫不遮掩。 他不明白。 但他也压根没將眼前的少女放在眼里。只想速战速决,將人狠狠击败,再看向看台角落,对著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得意地说一句:“伊莫酱,欧尼酱厉害吧?” 唐小冉没有半句废话,掌心骤然凝聚起淡绿色的木系魔力,身形微动,率先发起攻势。 下一刻! 数根手腕粗的藤蔓轰然破土,疯狂生长、肆意挥舞,带著凌厉的风声,铺天盖地朝著楚鸿席捲而去。 “不自量力。”楚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眸中满是不屑。周身瞬间升腾起熊熊烈焰,赤红色的火焰疯狂翻涌,热浪席捲全场。 唐小冉只觉一股灼痛感扑面而来,下意识后撤数步,眼眸微眯。 而那些疾驰而出的藤蔓,刚触碰到火焰,便瞬间被灼烧殆尽,化作一捧捧灰烬,隨风飘散。 “哈基冉,你可千万不能输给这种偽人啊!” “要不然世界真的要毁灭了!” 看台上,徐婉重重嘆了口气,一颗心彻底悬了起来,紧紧为唐小冉捏著一把汗。 境界存在差距,又被属性克制,她这一战,简直是先天劣势。方才还放话说要一巴掌扇死对方,实在是太过自信。 就算是她徐婉大帝,虽然自负同阶无敌,却也不敢夸下这般海口。 如今这等局面,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来来来,买定离手!压楚鸿胜一赔一,压唐小冉胜一赔四!”赛场边,有学生唯恐天下不乱,扯著嗓子吆喝起来,瞬间点燃了看台的喧闹。 “我压唐小冉一块钱,毕竟她为班级出过力……算了,再压楚鸿五十!” “我靠,你这个叛徒,居然不帮自己人!” 一旁的二中学生闻言,纷纷投来嗤笑的目光:“这还用选?肯定是那妹控贏,懂不懂『楚鸿野悠』的含金量?我压一百!” 看台之上喧囂四起,人声嘈杂。楚歌独自坐在僻静角落,目光在擂台两人身上来回扫视,神色平静。 她这个便宜哥哥实力確实强横,周身魔力气息浓郁厚重,至少凝聚了三枚魔晶,实力远超一般人。 再看唐小冉,修为境界差了一截,又被属性克制,落入下风,想贏太难了。 但让楚歌不解的是,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反倒透著一股游刃有余的淡定,仿佛藏著不为人知的底牌。 擂台之上,战斗已然进入白热化。 唐小冉被楚鸿的火系魔法层层压制,步步后退,最终被逼到擂台角落。可她始终保持著谨慎,不与对方硬拼换伤,凭藉灵活的走位和魔法防御,目前状態还算尚可。 楚鸿看著原本抢先出手,如今却只能被动防御、苦苦支撑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先前的气势汹汹呢?这就不行了? 他余光瞥向看台楚歌所在的方向,见对方正关注著赛场,心底顿时狂喜。 伊莫酱,你居然有在看著我! 那就好好看著,欧尼酱如何一击解决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剎那间,楚鸿体內魔力狂暴涌动,周身烈焰骤然暴涨,在半空凝聚成一道巨大的火龙捲。 烈焰张狂肆虐,热浪翻涌扩散,即便隔著擂台,看台上的学生也觉得燥热难耐,仿佛身处火炉之中。 下一秒,火龙捲携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疾驰飞出,横扫前路一切障碍,直直朝著角落的唐小冉碾压而去。 “这魔力也太磅礴了,还有这操控力,不愧是二中第一人!” “可恶,我感觉我的眉毛都要被烧没了!” “有没有想上厕所的,快过来,我亲爱的欧豆豆被烤晕了!谁尿黄过来淄醒他!” “完了完了,我后悔压课代表了,现在改压楚鸿还来得及吗?” 擂台角落,唐小冉抬眸,静静看著那道逼近的火龙捲,目光又扫过楚鸿头顶近乎清空的魔力条,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就是现在! 她掌心一直用於防御的淡绿色木系魔力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润却磅礴的水蓝色魔力,缓缓縈绕指尖。 唐小冉抬手,倾儘自身剩余所有魔力,赛场高空骤然风起云涌。 数道巨大水柱凭空出现,飞速盘旋匯聚,眨眼间便形成一道狂暴无比的水龙捲,带著滔天之势,径直迎向那道火龙捲! “水系?天生双系法师?!” 这一幕,瞬间惊呆了全场所有人。 一脸不屑的楚鸿、喧闹的看台观眾、虚擬世界外观战的各校老师,全都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臥靠!” 徐婉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失声惊呼,死死盯著擂台之上的少女。 “死闺蜜,你居然瞒著我这么大的秘密,太不够意思了!” 看台之上,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与譁然声。 “我看到了什么?课代表居然召唤出了水龙捲,她是天生双系觉醒者!” “二中的那些人,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以前你们叫人家课代表,人家不挑你的理,现在你们该称呼她为什么?” 楚歌看著擂台中央的身影,眼中终於泛起一丝波澜,心底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难怪她自始至终都如此淡定,竟是隱藏了双系天赋,这般隱忍低调,实在出人意料。 可隨即,她又微微蹙眉。 虽说水克火,但唐小冉的魔力量摆在那里,凝聚出的水龙捲,无论规模还是威势,都要逊色於楚鸿的火龙捲。 这一击碰撞,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两两抵消。 可魔力耗尽之后,又该如何? 两人都无魔力可用,难道要以肉搏定胜负? 唐小冉身形纤细,无论力量还是体格,都远不如楚鸿,这般局面,依旧凶险。 虚擬世界外,教师观战室。 王简死死盯著面前的屏幕。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班上竟然藏著一位天生双系觉醒者。 一旁的二中老师满眼羡慕,忍不住开口:“天生双系,可遇不可求,全国都找不出几个,你们学校这是捡到宝了。” “有她在,说不定能在三年后的全球魔法高考上大放异彩,为校爭光。” “……借你吉言。”王简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所有注意力重新聚焦在擂台之上。 擂台中心,水龙捲与火龙捲轰然相撞。 没有绚烂刺眼的爆炸,没有猛烈骇人的衝击波,两道极致的元素力量缓缓交融、相互抵消,最终化作漫天白雾蒸汽,缓缓消散在空气之中,不留丝毫余威。 一切,正如楚歌所料。 “不是吧?这就结束了?我还等著看核弹爆炸呢。”看台上有学生满脸失望地喊道。 “炸你个头,我可不想当炮灰。”身旁同学白了他一眼,隨即看向擂台,“不过现在这情况,是算平局吗?”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王简沉稳的声音,透过虚擬赛场的音响,响彻全场: “两位同学,你们的魔力均已耗尽,是否还要继续战斗?” 第 40 章 看!那里有魔法少女! 此话一出,全场喧囂瞬间平息。 继续战斗? 那便要肉搏了。 月考刚结束不久,校方便察觉学生肉身战力是短板,当即重金挖来一批退伍特种兵,开设了体术课程。 二中自然也不例外。 虽说至今只训练了七八节课,但不少学生都能清晰感觉到,自身体魄、格斗技巧都提升了不少,寻常地痞流氓,未必不能正面抗衡。 若是这两人选择肉搏再战,这场切磋反倒更有看头。 擂台上,眼镜少女垂著厚重的黑刘海,一双眼眸里满是厌恶,死死盯著楚鸿。 她虽是天生双系觉醒者,却也不得不承认,正面魔力对战,自己绝非楚鸿对手,毫无胜算。 正因如此,她才一直被动防御,妄图耗尽楚鸿的魔力,逼对方进入肉身格斗环节。 “我,继续。” 唐小冉薄唇轻启,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她说过要一巴掌扇死楚鸿,就定会说到做到。 她要狠狠出手,带著满腔愤怒,彻底打碎楚鸿的纠缠,绝不让他再骚扰楚歌,让楚歌陷入半分困扰。 “我也继续。” 楚鸿语气平淡,眼底只剩求胜的执念。他不想在那个人面前丟脸,更重要的是,班主任曾承诺,本次切磋赛的第一名,可获得三枚晶核奖励。 想到这里,他低声呢喃:“把晶核送给伊莫酱,她一定会很开心。” “好,战斗继续!” 王简话音落。 妹控少年与拉拉少女隔空对视,空气中火花四溅,紧绷的战意几乎要实质化。 激战一触即发,唐小冉率先出手,动作乾脆利落、迅猛有力,全然没有外表那般柔弱不堪。 观眾席上,徐婉眼皮猛地一跳,瞬间想起了过往旧事,忍不住在心里暗道:不是吧,好闺闺你真打算动手揍死他? 唐小冉出身军警世家,曾在放学途中遭遇绑架,被犯罪团伙囚禁了整整三天,直到团伙被捣毁,她才和其他受害孩童一同被解救。 那次劫难过后,原本天真单纯的唐小冉彻底变了,主动向家人提出学习防身术,这一坚持,就是数年。 所以別看她平日里文文静静,和徐婉夜闯梧桐山时还胆小怯懦,实则实战经验远超常人,出手更是狠厉果决。 徐婉的思绪,瞬间飘回初二那年。 那天放学后,她和唐小冉去吃麻辣烫,途经一条偏僻小巷时,几个黄毛突然围了上来。 “两个小妹妹,陪哥几个玩玩?” 领头的黄毛一脸猥琐,唯独缺了颗门牙,身后几个跟班模样相似,同样少了一颗门牙。 徐婉嘴里叼著棒棒糖,刚玩到消消乐关键关卡,抬头见状微愣,隨即立刻退到唐小冉身后,大声嚷嚷: “哈基冉,上去干他丫的!” 唐小冉无奈瞥她:“哪有你这样当表姐的,不该是你保护我吗?” “表姐是美少女,美少女才不打架!”徐婉理直气壮,顺手捡起地上一根竹竿,塞进唐小冉手里。 鼓励一声:“別怂!” 少女轻嘆一声,握紧竹竿瞬间发力,招式凌厉如疾风,一棍接一棍,打得那群黄毛连连惨叫、节节败退。 竹竿很快被打断,她却愈战愈勇,直接攥紧拳头,近身硬攻。 唐小冉自幼力气远超常人,连父亲都夸讚她是天生的练武奇才。 黄毛们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徐婉站在后方,咬著棒棒糖双眼发亮,不停拍手欢呼:“就这么打,把他另一颗门牙也打掉!” 唐小冉应声出手,一记重拳挥出,只听“砰”的一声,领头黄毛仅剩的一颗门牙应声脱落。 其余混混也没能倖免,纷纷被打落门牙,狼狈地跪地求饶,痛哭流涕地喊著再也不敢了。 徐婉大步走上前,嘴角勾起一抹冷傲的笑意:“记住了,今天收拾你们的人叫徐婉,想报仇儘管来找我!”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黄毛们连连摇头。 就在此时,其中一个黄毛突然大喊:“看,魔法少女!” “在哪?”徐婉下意识回头张望,却空无一物。 等她再转过身,那群混混早已仓皇逃窜,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气的牙痒。 远远还传来不甘的叫嚷:“可恶,又碰到一个黑髮恶犬少女!” 自那以后,“徐婉”这个名字,便在周边街区的混混里,留下了“黑髮恶犬少女”的名號。 回忆落幕,徐婉看著擂台上的楚鸿,无奈摇了摇头,心里已然明了: 这傢伙,今天死定了。 擂台上,楚鸿也曾学过几年散手,起初凭藉身高体重的优势,勉强和唐小冉过了两招。 可没过多久,他便渐渐力不从心,只觉得眼前的少女如同悍不畏死的战士,越战越勇,力道丝毫不减。 “砰!” 楚鸿被一拳狠狠砸倒在地,身体在擂台上滚了好几圈,浑身骨骼像是散架一般,剧痛难忍。 他倒吸一口凉气,勉强撑著地面站起身,迎面又是一拳砸在脸上,鼻樑骨瞬间断裂,钻心的疼痛席捲全身。 “你——” 楚鸿话未说完,唐小冉一记凌厉侧踢再度袭来,他再次重重摔倒在地。 这一次,唐小冉没给他任何起身的机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拳头如雨点般狠狠砸下。 “砰砰砰!” 重拳落下,楚鸿的门牙被生生打飞,脸上鲜血淋漓,气血值狂掉。可唐小冉依旧没有停手,出手愈发狠厉,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那道白髮身影。 “呜呜呜呜!爸爸妈妈,黑,好黑!” “呜哇,爸爸妈妈!” 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里,一片漆黑,年幼的唐小冉被绳索紧紧捆绑,活动范围不足三米。 四周充斥著孩童的哭声,绝望又恐惧,黑暗如同巨兽,吞噬著一切光亮。 “砰!” 剧烈的撞击声传来,是有人在疯狂砸击地下室铁门,一声接著一声,震耳欲聋。 “砰!!!” 伴隨著重物落地的闷响,一道刺眼的光线穿透黑暗,撕裂了这片死寂。 她抬眼望去,狭小骯脏的房间里,关著数十个和她一样的孩子。 清脆的声音响起,小皮鞋踩踏著阶梯,声音由远及近。 很快,她看清了来人。 那是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小女孩,身著精致的蓝色小裙子,一头白髮如雪般纯粹,眼眸是澄澈的红色,周身縈绕著淡淡的茉莉清香,像极了故事里的白雪公主。 “你没事吧?”白髮女孩开口,语气清冷,声音却格外温柔。 这句话,深深烙印在了唐小冉的心底。 紧接著,她亲眼看著白髮女孩徒手掰弯坚硬的铁柵栏,钻进牢笼,解开了她脚上的绳索,又挨个救出其他被困的孩子,將所有人带到地面。 阳光洒在身上,地面残留著淡淡血跡,远处警笛声渐近,她看到了匆匆赶来的父母。 可自那以后,她再也没见过那个白髮如雪的女孩。 所以,她现在只想好好守护,这好不容易找回来的,洁白的雪。 而楚鸿的存在,就是在玷污这份美好。 她,绝不允许! “砰!” 最后一拳落下,楚鸿满口牙齿尽数被打落,鲜血糊满整张脸,模样悽惨至极。 “怕是有点疼哦。” 看台上的学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不忍直视,纷纷偏过头去。 这场面,实在太过血腥暴力。 “靠,课代表这么能打?!”有学生眼皮狂跳,心底满是震撼。 “这下算是明白了,孔夫子为何能以德服人,原来文弱外表下,藏著的是肌肉。” “假如你听不懂语文,课代表也略懂一些拳脚功夫。” 徐婉看著擂台,淡淡吐出一句:“意料之中。” 赛场外,二中班主任脸色阴沉得可怕,看著被暴打的楚鸿,沉声道:“立刻把他传送出来!” 看台僻静角落,楚歌望著擂台上的两道身影,眸光微沉,口中默默为楚鸿生命消逝倒计时: “三。” “二。” “一。”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响彻整个竞技场,穿透了所有嘈杂。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向擂台,谁也没料到,唐小冉会做出这般举动。 拳脚相向是切磋,可大庭广眾之下扇耳光,已然是赤裸裸的羞辱,早已超出了正常切磋的范畴。 下一秒,严厉的呵斥声从四面八方炸开:“唐小冉,你在干什么!” 第 41 章 给楚歌的彩礼 这突然响起的厉喝,震慑全场。 唐小冉扬在半空的第二记巴掌,猛地一滯。 “够了!” 王简的声音冷得像冰。 唐小冉还没开口,身躯便开始溃散成数据,意识被强行抽离。 楚鸿亦是如此。 两人的身影,一同在虚擬竞技场中消失。 看台上眾人面面相覷。 so? “唉,闺闺你安心去吧,我会带著你的意志,杀出重围。”徐婉轻嘆一声,一副惋惜模样。 僻静角落,楚歌闭目沉思,眉头紧锁,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困惑。 她想不通,唐小冉最后为何要甩楚鸿那一巴掌,像是有著深仇大恨。 不过这样也好。 楚歌暗自觉得,楚鸿从小顺风顺水,基本没受过什么挫折。 也正因如此,才会心性扭曲,对自己的妹妹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所以,那一巴掌对於楚鸿而言,倒也不失为一剂良药,来得恰到好处。 戒骄戒躁,沉淀心性,磨礪意志。 这点小插曲过后,切磋照常进行。 两班人马打得如火如荼。 甚至经此一事,眾人都客气了不少,站上擂台纷纷谦让,让对方先出手。 徐婉第七个上场,对手是二中的年级第五。 两人同为中阶法师,但徐婉的境界明显更深一层,对魔力的掌控与运用,也比月考时嫻熟许多,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只是……她变得更加中二了。 擂台中央,徐婉周身水汽翻涌,湛蓝光华大盛。 她单手指向前方,眸中精芒爆闪,声如洪涛: “聆听吧,沉眠於万界深渊的太古水之灵!” “吾以徐婉大帝之名,缔结潮汐之契!” “破虚妄,断混沌,引星海万流归於此身!” “let the ocean judge!” “let the flood drown all evil!” “以苍穹为皿,以星辰为引!” “奔流吧,无尽溟海!” “咆哮吧,万古狂涛!” “降临吧,吾之究极水系奥义——” “ocean judgment·终焉沧溟破!!!” 咒音落下的剎那,徐婉周身水汽轰然炸开,化作一道横贯擂台的苍蓝色巨浪。 下一刻,足以吞噬一切的洪流带著灭顶之势,轰然碾压而出。 终焉沧溟破横空压下的瞬间,对手脸上的表情骤然僵住。 恐怖的潮汐之力落下,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一瞬碾灭,化作代码消散。 天地间,只剩漫天水雾缓缓飘落。 徐婉负手立於场中,蓝光渐收。 她目光淡漠扫过四周,宛如神明,轻声诵道: “歷经五十四次劫,劫云仍旧漫遮天。” “胸中魂光压眾生,拳里剑气纵北原。” “朝圣者,虔诚而真挚,自海的彼岸而来……” “聆听最后的葬歌,在绝对的潮汐面前,一切反抗,都只是徒劳。” 话音落下,看台上先是陷入死寂,然后便瞬间爆发出震天欢呼。 “班长这一幕,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是个名为慧慧的少女……” “我勒个去,东海一中徐百胜是吧?敢问阁下,会不会一招单手举过头顶的剑法?” “別逗你秦叔叔笑了,”有人接茬,“人家连剑道道痕、剑道仙蛊都没多少,拿个乞丐版五指拳心剑,差点给凤九歌攮死。” 就连二中的人,也不得不嘆服: “不愧是一中的顶尖,这一招,怕是只有巔峰状態的楚鸿野悠才能接下。” “有她在,今天,大局已定。” 徐婉回到看台时,楚歌恰好起身。 两人擦肩而过,楚歌淡淡开口: “你刚才那招,不错。” “你想干嘛?” 徐婉眉梢一挑,像是想到了什么,瞪著她,“楚歌,你不会又想偷我技能?” “嗯。” 徐婉瞬间急了:“混蛋!做人不能这么无耻!” “这可是我想了好久才编出来的一套词!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心血吗?!” “我知道。”楚歌平静点头。 能憋出这么一长串,还不卡壳,显然是下了功夫的。 徐婉:“……知道你还偷。” 楚歌:“私密马赛,因为我想不出来。” 徐婉:“……” “……你还挺诚实。” 她望著楚歌的背影走上擂台,深吸一口气,自我安慰。 “徐婉,冷静。” “作为表姐,就当是给那个恋爱脑表妹,提前预支一部分彩礼。” “对,这是给楚歌的彩礼!” 提到彩礼,徐婉忽然一怔。 她想起某天放学,和唐小冉閒聊的画面。 夕阳洒在街道上,唐小冉不停划著名手机。 她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相册里刚偷拍的楚歌,嘿嘿傻笑,嘴角都快滴出口水。 “哈基冉?” 见对方一副痴女模样,徐婉凑过去一看,顿时愣住。 视频里,白髮少女趴在桌上午睡,阳光透过窗欞落在她脸上,微风拂动髮丝,白皙的小脸透著淡红,画面乾净又温柔。 可仔细一看—— 少女嘴角淌著口水,漫到桌面上,嘴里还嘟嘟囔囔: “唔……塞不进了……塞不进了……” “嘿嘿……晶核……好多晶核……马上要突破了……” “要成了……道爷我要……成了……” 徐婉站在风里,整个人都凌乱了。 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对著一段少女流口水说梦话的视频痴笑。 这跟变態有什么区別? 徐婉:我不明白。 但作为班长、表姐、闺蜜,她必须纠正唐小冉的三观。 她沉声道:“哈基冉,你这段……是不是有点太猥琐了?” “我劝你赶紧刪了。” “有吗?”唐小冉抬头,眼神纯良无比,“可我觉得超可爱啊。你不觉得吗?我都准备回家导进电脑,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 徐婉仍不死心,正色道:“唐小冉,作为一个有志青年,你还记得那二十四个字吗?” “现在、立刻、马上,背出来。” “当然记得。” 唐小冉一脸自信,张口就来: “楚歌、楚歌、楚歌、楚歌。” “楚歌、楚歌、楚歌、楚歌。” “爱国、楚歌、楚歌、楚歌。” 徐婉:“……” 她看著唐小冉,一时无言。 “……没事。”她默默安慰自己,“起码她还记得一个,还有救……” 要是一个都不记得,她真得考虑把人扭去青少年矫正中心了。 见唐小冉又低头对著照片傻笑,徐婉隨口调侃: “假如楚歌真跟你在一起,你准备给多少彩礼?” 闻言,唐小冉神情一怔,竟是真的在认真思索起来。 片刻后,她轻声开口: “如果是楚歌同学的话,她要多少,我就给多少。” “那万一她要一个古戈尔呢?” “那我也想办法弄来。” 唐小冉望著徐婉,笑得乾净又认真,眼底只剩真诚与喜欢,“只要她开心就好。” 徐婉:“……” “行吧,你开心就好。” 那还说啥呢? 算你纯爱咯。 她收回思绪,目光落回擂台。 台上,两名少女遥遥对峙。 一个白髮红瞳,清冷如霜。 一个双马尾黑裙,哥特感萝莉。 第 42 章 什么叫你好像有点喜欢上我了喵? 少女有著一头金色双马尾,蓝宝石般的眼眸清澈透亮,一身华丽黑哥特裙,將她衬得既娇俏又带著几分冷艷。 可此刻,她盯著面前的白髮少女,腮帮子鼓鼓的,明显已经炸毛。 黑井莉奈气呼呼地开口,尾音带著软糯又怪异的腔调: “你就是楚歌,楚鸿君的妹妹,喵?” 楚歌平静地打量著她。 注意到她的口音似乎有些奇怪,还有“楚鸿君”这个用词,好像不是华夏这边的风格。 “你是樱花人。” “不算喵。”黑井莉奈晃了晃马尾,急忙解释,“我妈妈是华夏人,爸爸是樱花人。” “我是华夏国籍喵,只是从小在樱花国长大,汉语不太熟练……” 她忽然一顿,小嘴一撅: “不对喵!你还没回答人家的问题!” 楚歌若有所思。 原来是熊猫版樱花妹。 回答她的话:“对,他是我哥哥。” 早在看台上,她就听见二中的人窃窃私语,说楚鸿拒绝了他们学校的校花。 想来,应该就是眼前这个女生。 作为便宜妹妹来说,她倒挺希望楚鸿能跟这个女生在一起。 那样一来,楚鸿就不会天天来烦她,楚爸楚妈也肯定满意。 “喵。” 得到確认,黑井莉奈小手一挥,冰蓝色魔力骤然席捲而出。 她抬眸盯著楚歌,语气坚定: “既然如此,我就在这里打败你喵!” “让楚鸿君知道,我黑井莉奈,才最適合做他妻子的喵!” 楚歌:“……” 她一脸不解:“我是他妹妹,我们之间不可能。” “我一心求道,世俗情慾,早已斩尽。” “你若喜欢他,我乐见其成,甚至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哼,我才不信,”黑井莉奈小脸微扬,“人家可是很聪明的喵。” 她在樱花国长大,动漫小说看得太多,骨科桥段早已见怪不怪。 那边读书的时候,耳濡目染。班上就有女生跟自己炫耀过。 说喜欢自己的欧尼酱。 而在她精心策划上演了一出经典的浴室走光情节表白后,恰好发现欧尼酱也喜欢自己。把班上其他几个女生羡慕的不行。 以前她只觉得离谱,有违人伦,就应该统统抓起来排队枪毙的喵。 可真当自己喜欢上一个重度妹控,特別是对方还有一个顏值气质不弱於她—— 甚至还要强上那么亿丝丝丝丝丝的伊莫酱的时候,才知道有多绝望的喵。 顏值比不过,相处时间比不过,那就只能从实力上打败对方的喵。 这样,说不定楚鸿君能多看她一眼的喵。 心念一动,寒气骤然瀰漫。 无数冰锥在半空凝聚,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刺楚歌。 “让你看看人家的天女散花喵!” “唉。”见对方说不通,已经出手,楚歌便也懒得再爭。 对付这种,恋爱脑不聪明的少女,最好的方式便是把她打坏。 火焰魔力轰然爆发,炽烈红芒將她包裹。 飞来的冰锥还未靠近,便被高温直接蒸成水汽。 “怎么会这样喵!” 黑井莉奈瞪大双眼。 她可是中阶冰系法师,就算楚歌更强,也不该轻描淡写就破掉她的招式喵。 震惊的瞳孔中,也透著些別样情绪。 可恶的喵! 居然也是火系的喵! 和楚鸿君一个系的喵! 呜呜呜,黑井莉奈羡慕的喵! 就在她失神剎那,楚歌动了。 魔力暴涨,衣袍猎猎,白髮凌空飞扬。 她抬臂指天,眸中两簇火焰不灭不息,宛如自深渊归来的炎主。 沉喝之声,震彻全场: “聆听吧,万界深渊的太古火灵!” “吾以无始大帝之名,缔结炎狱之契!” “焚尽虚妄,炸裂混沌,引万焰归身!” “以苍穹为炉,以星辰为薪!” “燃烧吧,无尽业火!” “咆哮吧,万古炎涛!” “降临吧,吾之究极奥义——” “终焉烬天破!!!” 她没记住徐婉说的那几句英文,乾脆全部刪掉,只留下最契合自己的部分,稍加改动, 咒语落下的瞬间,楚歌手心腾起一道刺眼到极致的赤红火光。 四面八方的火焰疯狂奔涌而来,在她身前压缩、旋转、凝练。 高温扭曲空气,连空间都微微震颤。 下一瞬,横贯天地的巨型炎龙轰然现世。 龙啸震天,龙身缠绕亿万炽焰,威压比楚鸿曾经的火龙捲还要恐怖数倍。 热浪席捲整个竞技场,不少观眾被灼伤,血条缓缓下降。 “快,凝聚魔力抵挡!”有人反应过来,急忙催动魔力防护。 “这人怎么回事,怎么火系比楚鸿野悠的还强!”二中有人被热得睁不开眼,连忙躲到別人凝聚出的水幕后面。 “呵,都说了有白髮萧炎在。”身边传来一声冷笑。 他回头,又看到那个先前占他便宜的小胖子,“区区二中螻蚁,打不死你们算炸单。” “呜呜呜呜,我可怜的欧豆豆哟,你怎么又晕过去了。”有人抱著自己亲爱的欧豆豆哭泣,看向四周,抹了把眼泪。 “这次你们谁想淄醒他?” “先说好,涨价了,五块钱一次。” 擂台上。 “喵喵喵!救命的喵!” “呜呜呜,不想死的喵!” 黑井莉奈被嚇得魂飞魄散,只顾著哇哇乱跑,完全忘了自己是法师。 应该战斗! “太可怕了喵!” 黑井莉奈也不看路,四处乱窜,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楚歌就这样注视著,逐渐失去了兴致,觉得和她战斗太没意思。 最后,黑井莉奈一头撞进了她怀里。 明明是柔软的少女身躯,她却像撞在钢板上,疼得眼泪直流。 “呜呜呜,好痛喵!” 她抱著头蹲在地上,半晌才抬起脸,看到楚歌那双淡漠的眼眸。 她这才发现,那尊焚天灭地的炎龙,早已消失。 “你……放过我了喵?”黑井莉奈大眼眨动,一脸蠢萌,怯生生的问。 “嗯。”楚歌漠然点点头。 和这种怯弱的人交战,她提不起半点兴趣,简直是浪费魔力。 一瞬间,黑井莉奈眼睛都亮了。 眼前这人哪里是对手,分明是天使! 顿时感动地抱著楚歌腿哭出来: “呜呜呜,你是善良的喵!” “我是坏喵,你是好喵!” “我记你一辈子不杀之恩喵!” 她立刻脱下一只白袜子,举得高高,朝著场外大喊: “老师!我投降喵!” 楚歌:“……” 全场观眾:“……” 老师:“……” 在身影即將化作乱码消失前,黑井莉奈满眼小星星,望著楚歌: “楚歌喵,人家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喵。” “我们下次再见喵。” “我会很想你的,喵喵。” 楚歌:“……” 什么叫你好像有点喜欢上我了喵? 这是表白吗? 可你不是喜欢楚鸿的喵? 少女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有些凌乱,幻想自己可能是听错了。 有个变態哥哥已经够让她心累的了,这又来了个满脑子只知道喵的少女。 半晌,楚歌轻嘆:“罢了,就当磨礪道心。”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写检討的唐小冉心头猛地一抽,像是又弄丟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场切磋结束后,二中顏面尽失。 带队老师隨便找了个藉口,带著一群学生灰溜溜逃离。 下午。 第一节课刚上课不久,教室里还瀰漫著午后的困意。 “砰——” 教室门被推开。 王简走了进来。 正在讲课的英语老师微微一怔,自觉退到一旁。 王简站上讲台,目光扫过全班,声音沉稳: “同学们,精神点。我有一件大事宣布。” 第 43 章 什么叫棍棒之下出孝兄? 窗外的风呼啸著灌进教室,裹挟著几分微凉的气息。 王简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字字清晰,稳稳落入教室里每一个人的耳中。 原本埋头认真记笔记的学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笔;开小差走神的同学,也齐刷刷抬起了头。 楚歌缓缓从修炼状態中退出,猩红的眼眸里,火光隱隱跳跃闪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简身上,静静等待著他接下来的话语。 王简没有丝毫拖沓,径直开口宣布:“经学校领导层共同商议,为了提升大家学习魔法的趣味性,从明天起,开展为期一周的魔法研学活动。” “研学”二字入耳,不少学生瞬间坐直了身子,眼底泛起浓浓的兴趣。 王简继续说道:“我们统一乘坐大巴从学校出发,首日前往东海魔法协会,在那里深入了解魔法的起源与演化歷程;” “次日抵达邻省大昌市的妖兽研究中心,见识目前已知的全部妖兽,掌握它们的习性特点与致命弱点;” “第三站是省猎妖局,体验猎妖队员一整天的训练日常;” “第四天,將跟隨猎妖队外出执行任务,直面真实妖兽,亲身感受实战战斗环境。” 话音落下,教室里顿时泛起轻轻的骚动。 一部分学生面露犹豫,暗自担忧自身实力不足,担心实战会引发安全问题; 而更多男生则眼神发亮,满脸兴奋,已然开始憧憬自己大展身手的时刻,教室里甚至响起零星的欢呼。 “第五天,我们將前往更远的魔植研究中心,认识伴隨魔力復甦而进化诞生的各类灵草灵药。”王简顿了顿,补充道,“今天放学之后,大家儘快收拾好个人物品,明早八点在学校门口集合,准时出发。” 他的目光扫过全班,立刻有学生高高举起手:“老师,您说研学为期一周,剩下两天的安排是什么?” “对啊,还有两天呢?”其他学生也纷纷附和,眼神里满是好奇。 王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缓缓吐出一句话:“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你们自然知晓。” 眾人瞬间无语,心底齐齐吐槽:老师,谁教你这么吊人胃口的?! 熬完最后几节枯燥的课程,楚歌隨著人流走出校门,朝著家中走去。 路过一家手抓饼摊位时,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少女的肚子当即发出“咕咕”的声响,飢饿感席捲而来。 一到这个时候就饿,是她的惯例。若是不吃,大概又会如同小时候那般饿晕。 “老板,来八个……”楚歌话音刚落,立刻改口,“不,十个豪华版手抓饼。” “十个?你吃得完吗?”摊主是个年轻小伙,正低头专注摊饼,口齿含糊地隨口问了一句。 “吃得完,儘管做。”楚歌淡淡回应。这样的疑问她早已听过无数次,每次大量购买食物时,摊主们总会这般询问,她早已习以为常。 在她家小区旁的美食街,她凭藉出眾的容貌与惊人的食量,被不少店家熟知,还得了个“白髮饕餮少女”的称號,总有人追问她为何狂吃不胖。 “行。”小伙应下,本著赚钱的心思,手上动作愈发麻利。 他忍不住抬头,想看看究竟是谁这般能吃,这一眼,直接让他愣在原地,怔怔出声: “你是……白髮恶犬少女?” “你认识我?”楚歌捂著饿瘪的肚子,原本闭眼凝神,此刻骤然睁开眼眸。 知道这个名號的人,並不算多。 她重新打量起眼前的摊主:对方年纪比她稍大,留著利落寸头,穿著高领衣物,似乎是为了遮挡脖子上的纹身。 这个人,她毫无印象。 但能喊出这个名號,大概率是以前被她教训过的地痞无赖。 黄毛摊主看出楚歌早已不记得自己,张嘴指了指自己的门牙,苦笑著说:“你看,我这门牙,当初就是被你打掉的。” “哦,那真是抱歉。”楚歌思索片刻,隱约想起这么一桩事,微微点头道。 “……你的手抓饼好了。” “谢谢。” 楚歌提著装好的手抓饼,走在洒满夕阳余暉的街道上,微风拂过,撩起她的白髮,丝丝缕缕缠缠绕绕。 她咬下一口手抓饼,觉得味道还算不错,低声嘀咕:“奇怪……我怎么记得,当时只一人打掉一颗门牙来著。” “算了。” 或许是两颗也说不定,毕竟她出手向来没轻没重,就像放佛怒火莲那般。 楚歌离开后不久,两道身影站在了她刚才的位置。 徐婉看著身旁垂头丧气的唐小冉,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出声安慰: “哈基冉,別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不就是十万字检討吗?” “……表姐虽然不会帮你写,但表姐会请你吃豪华手抓饼!” 她转头看向摊主:“老板,四个豪华版手抓饼。”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唐小冉轻轻摇头,满心都是担忧,根本没有丝毫胃口。 她一直在担心,楚歌回家后,会不会再被楚鸿骚扰。 两人毕竟是兄妹,同在一个屋檐下,万一楚鸿做出出格的事,该如何是好。 “好嘞!”摊主应声,没想到第一次出摊就生意不断,运气格外好。 可当他做好手抓饼,抬头递过去的瞬间,再次愣住,失声喊道: “你是……黑髮恶犬少女!” …… 楚歌回到家时,发现父母都在家中,只是两人面色凝重,眉宇间满是愁绪。 楚爸正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看到楚歌进门,脸上立刻漾起温和的笑意:“小歌回来了。” “我的宝贝女鹅!” 楚妈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楚歌,亲昵地贴著她的脸颊不停磨蹭,“又变香变软了,妈妈太喜欢了!” 楚歌满心无奈,却也任由楚妈亲昵了片刻,心底暗自纳闷这算什么专属仪式。 “要不,让小歌去劝劝小鸿吧。” 楚爸看向楚妈,脸上的愁绪再次浮现,“那孩子兴许听小歌的话,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说话,也不是办法。” 中午时分,他们接到二中老师的电话,得知楚鸿因为切磋落败,心情低落想要在家休息,便立刻驱车將他接了回来。 可一路上,无论他们如何安慰,楚鸿始终一言不发,回到家就把自己锁进了房间。 “小歌,你哥哥切磋输了心情很差,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半天了,你能不能去劝劝他?”楚妈看著楚歌,轻声询问她的意见。 楚歌听完,心底略感意外。 她没想到唐小冉那一巴掌如此强大,竟把楚鸿道心都打碎了。 这般天赋,倒是適合练黯然销魂掌。 看著父母满脸担忧的模样,楚歌默默嘆了口气,轻声应道:“我去看看他。” 她走到楚鸿房间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刚要开口说话,房门便“咔噠”一声从內部打开。 楚鸿站在门口,笑容灿烂,精神奕奕,哪里有半分颓废抑鬱的模样? 楚爸楚妈当场愣住,明明之前还闭门不语、情绪低落,怎么转眼就恢復如常了? 楚歌淡漠地看著他:“你没事了?” “没事了!”少年笑嘻嘻地开口,“一听到伊莫酱回来的脚步声,我立马就好了。” “……行。”楚歌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远处,楚爸楚妈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泛起疑惑:这就解决了? 凌晨一点,夜深人静。 楚鸿躲在被窝里,一遍遍翻看著之前偷拍的楚歌的照片,虽然只是些吃饭喝水之类的日常生活,却看得眉眼间满是痴迷。 忽然,他鼻尖轻轻一动,嗅到了一缕熟悉的茉莉花香,气息极近,仿佛就在房门口。 他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连鞋都来不及穿,快步下床打开房门。 门外,站著一名白髮少女,正是楚歌,她正冷冷地盯著他。 楚鸿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可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楚歌右手—— 那里,赫然拎著一根粗壮的棒球棍。 ……誒? “伊莫酱?” 少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第 44 章 什么叫我是江东鼠辈? 第二天,晨光熹微,透过落地窗洒进屋內,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楚爸满脸幸福地端著一锅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稳稳放在餐桌上。 “哇,好香啊!”楚妈刚洗漱完毕,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 她小跑到楚爸身旁,一把將人搂住,眼里满是崇拜的星光:“亲爱的,你也太棒了!” 话音落下,两人在楚歌的注视下,一个低头、一个踮脚,默契地交换了一个轻吻。 餐桌上,楚爸先盛半碗粥递给楚妈,又添满两碗。一碗递向楚歌,另一碗留给了楚鸿。 “小鸿还没起?”楚爸看了眼楚鸿房门的方向,起身准备去叫人。 “爸爸,哥哥已经去学校了。”楚歌轻声打断,从口袋里摸出一封信,双手递给楚爸,“这是哥哥留给你们的。” “……这么早。”楚爸微微一怔。 楚鸿虽不嗜睡,但才七点钟便出门,这般勤奋倒属实少见。他拆开信封,楚妈立刻凑过来,轻轻靠在他肩上。 信纸上的字跡利落: 【爸爸妈妈,经过这一夜,我想通了很多。男儿有泪不轻弹,这点小小的挫折,难不倒我。我去学校了,会照顾好自己,你们也要保重身体,不必为我担心。 ——楚鸿留。】 读完信,楚爸楚妈的眼眶瞬间红了,小心翼翼地將信纸折好藏起。 楚妈轻嘆一声:“……这孩子。” 楚爸温柔地替妻子擦去眼泪,將她拥入怀中:“小鸿长大了,咱们终於不用再操心了。” “嗯嗯!” 楚歌在旁边默默吃著,已经干掉了第七碗粥,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二老虽一个都没笑,但她却明白——他们此刻的欢喜,是发自肺腑的。 父母安好,她也就不必为此烦心,可以专心追求大道。 楚鸿那一顿打,非但没白挨,反倒磨礪了道心。 这般结局,人人得益,可喜可贺。 吃完早餐,楚歌告別父母,拖著行李箱前往学校。 校门口早已人头攒动,七辆大巴车整齐停靠,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楚歌同学,早上好!”一道甜美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楚歌回头,只见一个扎著双马尾、头顶呆毛晃呀晃的女生跑了过来。 “早。”楚歌点头回应,目光却下意识顿住——少女胸前掛著一台崭新的数位相机。 叶灵灵察觉到她的视线,低头取下相机,晃了晃:“楚歌同学,要不要玩一下?” 看著少女递过来的相机,楚歌微愣,心臟猛地一缩,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人活三世,唯有那一世—— 第一世,域外修仙者降临地球之前,楚歌从没有这般狂热的求道之心。 那时的他,梦想是成为世界上最顶尖的摄影师,用镜头定格世间每一寸山河。 为了这个梦,他曾輟学做学徒,打数份零工,只为攒钱买下一台属於自己的相机,走遍天涯海角。 他在摄影上极有天赋,半生耕耘,早已业內闻名,甚至筹备好了人生中第一次个人摄影展。 可就在开展前夕—— 域外修仙者降临了。 他们如陨石般一颗颗般坠落,砸穿了展厅,碾碎了他毕生心血。 他眼睁睁看著这一切发生,目眥欲裂地衝上去拼命,可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眼中,他不过是只螻蚁。 他向前冲,身体却瞬间乾枯,直挺挺倒下,碎成了一片片。 他死了,死得不甘,死得不明不白。 后来重生,他焚尽过往,捨弃梦想,日夜锤炼肉身,只为追求超凡与大道。他要独断万古,再不做那任人宰割的鱼肉。 “……不用了。” 楚歌猛地回神,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拒绝了叶灵灵的好意。 只是恍然间,心底又泛起涟漪。若是真接过这台相机,日后又该如何一心向道? “……好吧。” 叶灵灵眼力极佳,一眼看穿了她的挣扎。 她眼珠一转,笑得眉眼弯弯:“楚歌同学这么好看,那你来做我的模特吧?我正好在学习摄影,练手最合適不过了。” “……我不喜欢拍照。”楚歌別过头,不愿再看那台相机。 “没事呀!”叶灵灵不由分说,直接拉住她的手,快步跑到一旁的花圃前,“咔嚓咔嚓”连续按下快门。 少女动作自然,脸上没什么刻意的表情,却浑然不觉自己的脚步早已不受控制。 ……终究是我,未曾放下过去吗?可我当下的道,又该何去何从? 楚歌暗自神伤。 不远处,传来一阵爭执。 “哈基冉,我命令你,让我咬一口你的香菜包子!”徐婉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你不是从来不吃香菜的吗?”唐小冉满头问號,却还是递过去一个。 徐婉接过,咬下一口。香菜的独特气息在口腔中炸开,她的脸色瞬间精彩万分。 “看吧,我就说你不行。”唐小冉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呵。”徐婉冷哼一声,又狠狠咬下一大口,强忍著反胃咽了下去,“什么叫吃不了?我根本听不懂。” 话音未落,她一口气將剩余的包子全部吃完,擦了擦嘴,拍了拍肚子,一脸傲然: “表姐我未来註定证道大帝,独断万古,岂会被区区香菜绊住脚步?” 她微微仰头,迎著阳光,眼中闪烁著万丈豪情,道: “区区恐惧、不敢尝试的执念,於现在的我而言,不过是路边一粒尘埃,有何可惧?大胆面对便是,大不了就是被噎死!” “若连这点勇气都无,那我还谈何追求大道?与那江东鼠辈又有何区別?” 徐婉说完,斜睨著唐小冉,冷笑道:“再拿几个来,这次我要一口吃三个!” 听到这话,花圃前的白髮少女猛地一怔,怔怔望著地面,陷入了沉思。 半晌,她轻声喃喃:“是啊……面对就好。我连死都不怕,还怕放下过去的执念吗?” “连徐婉都能看透的道理,我怎么现在才明白……” 楚歌看向徐婉,心中涌起几分感激,更多的是敬佩。 此女道心坚定,果决无畏,未来必定能证道大帝,与自己一同共赴永生,俯视诸天! “哇!我拍得也太好看了吧!”叶灵灵兴高采烈跑过来,举著相机凑到楚歌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你看你看,这张是不是特別美!” “还有这个,角度绝了!我超会拍的!” “……嗯,挺好看的,你很有天赋。”楚歌看著眼前满眼星光的少女,没有丝毫打击。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真的吗?!我真的有天赋吗?”叶灵灵眼睛更亮了,紧紧抓住她的手摇晃。 “当然,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请一定热爱它。”楚歌轻声告诉她。 这句话,是当年带她的摄影师傅,亲口对她说的。 她一直记得。 “那也太棒了!”叶灵灵欢呼一声,突然把相机塞进楚歌手里,“楚歌同学,你先帮我拿一下,我去办个大事!” 说完,她便像阵风似的跑远了。 楚歌看著少女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相机,缓缓將它举起来…… 没过多久,叶灵灵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上满是兴奋: “楚歌同学,我跟班上同学还有王简老师都说好了,大家一起拍张合照!” “好。” 图书馆前的阶梯上,眾人迅速站好。 “你愣著干嘛?快过去啊!”徐婉一把將有些害羞的眼镜少女推到白髮少女身边,让两人紧紧挨著。 “大家都准备好了吧?”二班的一位同学高声喊道,“那我拍了!” “咔嚓——” 电子屏幕亮起,属於东海魔法一中一班的全体师生合影,就此定格。 照片里:李木子、陈寻、王强、叶灵灵、徐婉、小胖子……每一张脸都鲜活生动,满是青春气息。 眼镜少女微微挨著白髮少女,目光没有看向镜头,而是望向了她的世界。 大巴车上,叶灵灵將照片导入手机,一张张仔细翻看。 当翻到某一张时,她的动作猛地一顿,整个人都看呆了。 那张照片,无关全班的合影,无关路旁的花草,也无关她镜头下的楚歌。 只是暖阳正好的瞬间,少女对著镜头自拍,唇角弯起的笑意释然又自信,褪去了所有心事,乾净又通透。 第 45 章 什么叫我有大帝之资? 过了高速,车子驶入一条国道,大巴顛簸两个小时,终於缓缓停稳。 楚歌伸手扶著唐小冉走下车,轻声问道:“你好点了没?” “……谢谢楚歌同学,我已经没事了。”唐小冉感激地看向楚歌。 她上车没多久便晕车晕得厉害,徐婉压根没理会她,直接將她推到了楚歌身边。 一路下来,唐小冉就这么靠在楚歌身上,浑身绵软无力,鼻尖縈绕著少女身上清浅的气息,耳畔是她沉稳有力的心跳。 此刻回想起来,心里既泛起丝丝暖意,又觉得窘迫至极。 眾人抬眼望去,眼前赫然是一片气势恢宏的仿古风建筑群,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错落相连,整体格局恢弘大气。 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迎面走来,身著黑白制式制服,气质沉稳干练。 “您好,我是今日负责接待各位的协会工作人员,大家可以叫我林东。”林东主动朝带队的王简伸出右手,语气谦和。 “我是带队老师,王简。” 王简抬手,与他轻轻一握。 “咱们里面请。” 林东目光扫过在场的学生,视线骤然定格,落在人群中那名白髮少女身上,低低呢喃了一句:“……是她。” 察觉到异样的注视,白髮少女抬眸望去,只觉得眼前之人眉眼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她不动声色地探查对方的实力,中阶巔峰水准,与王简不相上下。 眾人跟著林东走进一栋建筑,大厅內瀰漫著古朴厚重的歷史气息,儼然一座展览馆,两侧展柜里摆放著各式稀奇古怪的物件。 楚歌在一处围著警戒绳的巨型玻璃罩前停下脚步,怔怔看著罩內的骸骨——身形酷似人形,足有三米多高,头骨却带著鱷鱼般的狰狞纹路。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转头看向介绍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串从未见过的怪异符號,不像是文字,反倒像杂乱的涂鸦。 即便她是个学渣,平日里却也博览群书,经常上网,却从未见过这种怪异的纹路。 “別白费功夫了,这是恐龙语,你看不懂滴。” 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 楚歌回头,见徐婉走了过来,扬声说道:“这段文字的意思是,这是恐龙人一族曾经的大魔法师,生前掌握著毁天灭地的魔法力量。” 楚歌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你还懂恐龙语?” “那是自然!”徐婉看向她,嘴角扬起自信的笑意,“我可是未来要独断万古的徐婉大帝,本就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楚歌深深看了她一眼,心里暗自腹誹:我可没那么好糊弄。 果不其然,她转眼便看到玻璃罩另一侧,立著一块刻有八国语言翻译的说明牌。 看完翻译,楚歌才知晓,在人类文明之前,更为古老的恐龙文明,这个族群早已掌握魔法,部分恐龙进化出人形身躯,被称作恐龙人。 恐龙人一族曾盛极一时,可末法时代降临,族群体內魔力瞬间枯竭,失去了对抗天灾的能力,最终彻底走向灭绝。 “也是悽惨,死后连骸骨都要被挖出来展览研究。”楚歌轻声感慨。 她隨即移开视线,看向旁边的展柜。 玻璃罩不大,里面静静躺著一块形似鹅卵石的黑色石块,表面鐫刻著繁复诡异的纹路。 旁边的介绍清晰標註:【禁魔石:激活后可展开一定范围的禁魔领域,持续时长一小时。註:仅对高阶魔法师以下境界有效。】 楚歌瞬间想起上次月考,丁虎施展的“一决死生”领域。 两者看似都是领域,却有著天壤之別。 禁魔石是单纯压制魔力,有境界限制,时效也仅有一小时;而一决死生领域更为霸道,不分出生死胜负,领域內之人根本无法脱离。 正思忖间,一副银色金属鎧甲吸引了她的目光,鎧甲样式酷似欧洲中世纪骑士甲,质感冰冷厚重。 【银光鎧甲:古代金系大魔导师亲手锻造,穿戴后可获得50%法术免疫效果。】 效果简单粗暴,防御力却堪称惊人。 若是同境界魔法师对决,一方穿戴此鎧甲,另一方毫无悬念会被全面碾压。 鎧甲旁,还陈列著一根一米多长的蓝色法杖,杖身宛若流动的清水,周身泛著细碎的水纹光晕。 【水魔导杖:古代水系大魔导师亲手炼製,持杖者施法,术法威能提升30%,水系魔法师专属增幅50%。】 楚歌看著这两件宝物,眼底泛起一丝波澜,心中难免心动,若是能拥有,战力定会大幅提升,气场也足够霸气。 可惜她上前询问工作人员,对方明確告知这两件都是非卖品。或许是之前的眼神太过直白,之后那名工作人员便一直悄悄盯著她,生怕她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別挤,让我看看!” “靠!谁踩我脚了?” “別乱摸我屁股啊!” 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人群密密麻麻围作一团。 楚歌心生好奇,迈步走了过去。 人群中央,摆放著一面古朴铜镜,镜身布满锈跡,看上去毫无出彩之处。 【时光镜:古代时间系圣魔导师倾力打造,传说可窥见未来一角。註:器物已损毁。】 即便镜子已然损毁,依旧有不少学生爭先恐后地凑到镜前,想要试试能否窥得一丝未来。 楚歌也上前尝试,镜中一片模糊,什么都映照不出来,当即失了兴趣,转身离开。 人群渐渐散去,唯有一名黑长直少女依旧站在镜前,怔怔地望著铜镜,出神良久。 下午,眾人来到协会的多媒体教室。 “关於末法时代的起源,以及如今魔法復甦的真相,目前学界尚未有定论,没人能给出確切答案。” 林东话音落下,正准备继续讲解,却见台下学生大多无精打采,眼神涣散,全然没有听讲的心思。 他不由得有些无奈,自己这模样,倒像个讲枯燥歷史课的老师,根本调动不起学生的兴趣。 转念一想,倒也不是全然没人听讲。 他的目光掠过徐婉、唐小冉、李木子几人,这几个学生倒是听得格外认真,心中微微感动。 一旁的王简也面露无奈,每次讲解这类偏理论的魔法知识,学生们总是提不起兴致。 有一次他讲课,甚至被学生带著跑偏,整整一节课聊起了世俗歷史,从推恩令的破解之法,到魏延子午谷奇谋被否的缘由,再到诺曼第登陆战役,聊得不亦乐乎。 说起来,他也著实佩服这些学生,旁门左道的知识信手拈来,甚至连他都不知道,耶穌和洪秀全两个毫无关联的人,居然能被他们扯成兄弟关係。 就在这时,徐婉突然举起手,径直站起身:“林老师,您能不能给我们讲一讲魔法师的完整境界划分,还有各个境界的突破条件?” “之前我们问王简老师,他总说现在知道太多,对我们没好处,还容易打击修行心態。”徐婉语气里带著几分鬱闷。 她一心立志证道成帝,可到现在连最基础的境界划分都没弄明白,实在憋屈。 “是啊林老师,您就给我们讲讲吧!”台下学生瞬间来了精神,纷纷附和起鬨。 王简见状,轻轻嘆了口气,转头看向林东,眼神里带著默许的意味。 林东会意点头,看向徐婉缓缓开口:“王简老师说的並非没有道理,不过……”他语调微顿,话锋一转,“既然你们执意想知道,今日我便悉数告知,毕竟有些事,早晚都要面对。” 眾人瞬间坐直身体,原本昏昏欲睡的学生全都精神抖擞。楚歌坐在教室最角落,也骤然睁开双眼,静静等待下文。 林东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魔法师的境界,从低到高,共分为七境:” “第一境,启光学徒,也就是大家常说的觉醒境。此境界尚未凝聚魔核,无法释放正式魔法,属於魔法修行的初始启蒙阶段。” “第二境,初阶法师。成功凝聚第一枚魔核,便正式踏入此境,凝聚十枚魔核,即为初阶巔峰;若是双亲和体质,需凝聚二十枚魔核,方能达到巔峰。” “第三境,中阶法师。魔晶完成进阶,突破至中阶,境界提升规则与初阶法师相同。” “接下来是第四境。”林东语气陡然凝重,目光扫过全场,“当中阶魔晶数量达到巔峰,便要尝试突破高阶,转职魔导师。” “想必大家都知道,世间魔力,源於日、月、星三者光芒交匯而生。” “日月星三者,相生亦相剋。” “日克月,月克星,星克日。” “所以突破高阶时,你们需要將自身魔晶,进一步进阶为魔日、魔月、魔星其中一种。” “凝聚成功,便算是踏入高阶,转职魔导师,还能再次觉醒一次魔法。” “当然,魔日、魔月、魔星並非轻易就能凝聚,必须获得日月星三相之中,其中一相的意志认可,方能突破。” “双亲和体质的修行者,更是需要同时获得两相认可,突破难度成倍增加。” “中阶法师与高阶魔导师,是魔法师修行路上的第一道分水岭,两者战力有著天壤之別。” “踏入高阶魔导师,战斗时可在体表凝聚对应天象的魔鎧,大幅强化肉身防御,再也无需忌惮妖兽近身;且对应天象光照越强,自身实力增幅越大。” “但切记,属性相剋之下,实力会遭到压制。比如日系魔导师,在星光笼罩的环境中战斗,实力会被大幅削弱,其他亦是如此。” “这道关卡,有人得天眷顾,一朝突破;也有人穷其数年、数十年,乃至一辈子,都被困在中阶巔峰,最终鬱鬱而终。” 林东指了指自己,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就比如我,你们当中有些学生和我年纪相仿,才觉醒魔法数月,不懂修行的苦楚,而我,已经在中阶巔峰困了整整五年。” “这也是王简老师一直不愿告知你们的原因。你们年纪尚小,怀揣著修行魔法的热忱,过早知晓这些,只会打击你们的自信心,磨灭修行欲望。” “是啊。”王简也跟著长嘆一声,早早觉醒魔法又如何,这么多年,他依旧卡在瓶颈,寸步未进。 听完林东的一番话,台下学生先是一阵骚动,隨即陷入沉默,不少人脸上满是唏嘘。 高阶魔导师固然强大,可自己真的能顺利突破吗? 尤其是那些天赋平平,至今只凝聚出三四枚魔核的学生,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绝望,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止步中阶的未来。 “不过如此。”徐婉却冷笑一声,脊背挺得笔直,眼底信念坚定不移,她坚信自己用不了多久,便能踏足高阶,乃至更高境界。 她眸光发亮,再次看向林东追问:“老师,那更高的境界呢?” 林东深深看了徐婉一眼,心中暗自讶异:这女生的道心,竟然坚定到这般地步? 甚至隱隱给他种感觉——强得发邪? 他没有多言,继续讲解:“魔导师继续凝聚魔日、魔月、魔星,集齐十颗之后,便可进阶为大魔日、大魔月、大魔星,踏入第五境——大魔导师。” “大魔导师可构筑专属领域,领域之內,自成一方天地,能够瞬息移动,头顶悬起对应天象,源源不断为自身提供战力增幅,还能触发独属於自己的领域特殊效果。” “大魔导师?那是不是能召唤陨石?”小胖子忍不住插嘴,脑海里瞬间想起了歷史中的某位气运之子。 旁边同学立刻打趣道:“桀桀桀,那你还不赶紧转我五十,助我恢復功力,来日登基,封你做护国大太监!” 喧闹声渐渐平息,林东才继续说道:“第六境,圣魔导师,依旧是凝聚十颗对应天象的魔源,方可进阶。” “踏入此境,即便不凝聚魔鎧、不开启领域,肉身也早已脱胎换骨,强大无比,可御空飞行,纵横天地。” “世间法师,皆可称其为圣人。” “至於第七境——神话魔导。”林东语气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这只是古代圣人推导出来的传说境界,自古至今,从未有人成功踏入,所以其真正战力,无人知晓。” 眼看时间尚早,林东正准备继续讲解其他魔法知识,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知道。” 徐婉再次从座位上站起,语气平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林东微微一愣:“你知道?” 他本以为少女真的知晓什么秘闻,却听徐婉朗声笑道:“神话魔导,便是传说中的大帝!” “一念沧海桑田,手可摘星揽月,独断万古,背对眾生,长生不死,永恆不灭!” “而我徐婉,终有一日,必定踏足此境,成为这世间唯一的大帝,受万生膜拜!” 教室角落,白髮少女淡淡看著她,心中再次暗嘆:好一个道心坚定之人。 她心底悄然泛起一丝战意:徐婉,那就拭目以待,看是你先登临巔峰,还是我先举世无双。 或许不久的將来,两人会有一场证道对决。 林东一时间哑口无言,看著意气风发的徐婉,终於反应过来—— 这少女,怕不是个重度中二病。 其他同学也一脸复杂地盯著徐婉,心里疯狂吐槽: 班长,你天赋是强,甚至仅次於楚歌,可这牛皮也吹得太离谱了吧? 你现在说这话,跟当眾脱裤子拉屎有什么区別? 唐小冉坐在徐婉身旁,尷尬得不自在,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想让她赶紧坐下。 她心里暗自无奈:自从徐婉玩上了那个叫第四世界的游戏,中二病就越来越严重,简直像是走火入魔了。 上次家庭聚餐,徐婉曾直言,自己修行速度慢,是被亲情羈绊拖累,早晚要斩断所有牵绊,一心证道。 甚至还扬言,要去修炼大千录,参悟苍蜣登阶之法,助力自己早日成神。 徐父特意去查了大千录的信息,得知这是邪门功法,差点气得背过气去,甚至想把她送去精神病院治疗。 可徐婉却始终坚信自己没有错,一脸篤定:“证道之爭,素来如此,若我连这份决心、这份勇气都没有,又何谈独断万古,成就大帝之位?” 她望著眼前早已没了当年锐气的老父亲,幽幽开口:“老登,你变得懦弱了。还记得你当初为了梦想拼尽全力的样子吗?” 话音刚落,徐父当场抄起七匹狼,追得她连滚带爬跑了两条街。 深夜,万籟俱寂,月光如水。 魔法协会的临时宿舍天台上,徐婉刚推开天台门,便看到那道熟悉的白髮身影。 “你也来天台修炼?”徐婉眼中泛起兴致,没想到还有比自己更卷的人。 “嗯。”楚歌淡淡应了一声,看向徐婉的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此女,当真有证道之资。 两人並肩盘坐在天台中央,髮丝隨风轻扬,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魔力光晕,沐浴著清辉月光,潜心修行。 两个小时后,正沉浸在深度修炼中的徐婉骤然睁开双眼,看向楚歌:“好像有人上来了。” “我知道。”楚歌神色平静,语气淡然。 下一秒,两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天台入口的方向。 第 46 章 什么叫未来我死了? 天台的铁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纤细身影落入两人眼帘,徐婉和楚歌一眼便认出了来人。 李木子也瞥见了远处的两人,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没料到这处天台还有他人。 她没有上前打招呼,只是径直迈步走向天台边缘,驻足停下,仰头望向夜空中的弯月。 晚风轻拂,少女立在月光之下,身姿纤巧灵动,乌黑的髮丝隨风轻扬,周身透著一股出尘轻盈的优雅。 她就那样安静地站著,久久未动。皎洁的月色倾洒在她静謐无波、不带半分情绪的侧顏上,映出一抹淡淡的、化不开的哀伤。 楚歌与徐婉对视一眼,正要收回目光继续修炼,一道清浅轻柔的声音,伴著夜间虫鸣,缓缓飘了过来。 “你们,相信未来吗?” 楚歌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栏杆旁的少女身上,淡淡开口:“我只信我自己。” 徐婉紧隨其后,语气带著与生俱来的傲然,下巴微微扬起:“没错,我只信我自己。” “我徐婉未来註定证道大帝,独断万古,世间一切,皆无可惧!” 李木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轻得像风中絮语:“我今日在那面时光镜前,窥见了未来的一角。” “时光镜?”徐婉顿时面露讶异,“那面镜子不是早已损毁了吗?我白天去试过,什么都没看到。” 她白日里本想窥一窥自己日后证道大帝的无上风姿,可对著那面破镜,却连一丝虚影都未曾窥见。 “我也不知……”李木子轻轻摇头,“但我確確实实看到了,看到了太多太多事。” 她缓缓转身,白色裙摆隨动作轻扬,眸光直直望向徐婉:“比如你,徐婉。” “我?”徐婉一怔,指尖指向自己,看向李木子的眼神愈发好奇,连忙追问,“你看到了什么?是不是我登临大帝之位的画面?” “……不是。”少女垂了垂眼眸,声音轻得让人揪心,“我看到你死了。” 徐婉瞬间沉默,嘴角的笑意僵住,心底却半点不信。 楚歌眸光微闪,上前一步,沉声问道:“除此之外,你还看到了什么?” 李木子再度仰头,望向那轮孤月,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白日里窥见的惨烈画面,声音轻飘飘的。 “我看到,一群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人降临,世间眾生,尽数死去。” “我看到你徐婉,被一眾强敌围杀,最后被一枪钉死在雪山之巔,鲜血从胸口喷涌而出,染红了整片皑皑白雪,孤零零地倒在那里,再无气息。” “我看到唐小冉被人斩断四肢,扔进丹炉,炼化成丹药,被人一口吞服。” “我看到陈寻和王强,被炼成没有意识的傀儡,眼底只剩杀伐与冷漠。” “我看到叶灵灵,被人一口吞入腹中,嗜血者嘴角还掛著她染血的髮丝。” “我看到王老师为了保护大家,被人一刀劈成两半,临终前还在嘶吼著让我们快跑。” “我看到珠穆朗玛峰被人拦腰斩断,断壁残垣淹没在尘埃里。” “我看到海外诸岛被一击轰沉,彻底沉入海底。” “我看到上古遗蹟、万里古建筑,被人一掌碾为齏粉。” “我看到战火焚尽天下,尸山堆积如海,枯骨遍布大地,万灵哀鸣啼哭。” “我还看到……”少女声音微颤,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眼底盛满哀伤,“有一个少女,被人抽筋拔骨,最后只剩一张染血的人皮。” “那是……我自己。” “这,就是我看到的未来。” “什么!” 徐婉猛地站起身,满眼都是不可置信,厉声喝道:“绝不可能!大家怎么会死,我又怎会被人钉死在雪山?!” 楚歌也骤然起身,快步走到李木子面前,眉头紧蹙:“你说的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人,是修仙者?” “不清楚。”李木子轻轻摇头,抬手指向深邃的夜空,语气茫然,“他们是从天上下来的,个个都能飞天遁地,神通广大。” “那我呢?未来的我,在做什么?”楚歌心头一紧,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少女再次摇头,目光认真地看著她,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那片未来里,没有你的踪跡,世间也从未有人提及过你。” “你……” 李木子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似乎,根本不存在於未来之中。” 楚歌身形一僵,瞳孔微缩。 不存在於未来? 她立在原地,沉默良久,心中已然篤定,李木子口中的域外之人,就是第一世降临的域外修仙者。 第一世,她死得太早,没能看清后续浩劫,却也亲眼目睹过无数如流星般自天穹坠落的修仙者。 那些人视眾生为螻蚁,残暴嗜杀,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地球的结局,早已註定惨烈。 时隔十数年,第二世所在的蓝星,怕是也迎来了这群域外屠夫的屠戮。 楚歌想不通,为何时光镜里的未来,没有自己的痕跡。 但她心中信念不灭,这一世她早已踏上超凡路,绝不会再像第一世那般,沦为任人践踏的螻蚁! 万道殊途,终归一心,比拼的本就是道心坚韧,她自信,自己的道心,绝不输於任何人! “呵!” 徐婉骤然冷笑,抬手便是一记清脆的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脸上,响声划破夜空。 “李木子,休要乱我道心!” 她压下心底的波澜,眼神锐利如刀,盯著李木子厉声道:“这样的未来,根本不可能存在!” “一面残破的古镜而已,即便它完好无损,又岂能窥探我等天命?我徐婉註定登顶巔峰,岂是区区镜中虚影能左右的!” “若真有这般浩劫,若那群域外杂碎真的敢来,我便在这里等著,將他们尽数碾碎,一切因果劫难,我一力承担!” 李木子静静看了她片刻,轻声吐出一句:“我相信你,徐婉大帝。”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天台。 这是这个沉默寡言的黑长直少女,生平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月光依旧,晚风轻吟,天台上只余下两道身影。 白髮少女神色淡漠,黑髮少女傲骨凌然,两人都未被方才的预言撼动心神,再度盘膝而坐,潜心修炼。 她们的道心,自始至终都只忠於自己,坚定不移。 倘若真有域外强敌不知死活胆敢进犯,那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次日清晨八点。 眾人重新登上大巴,启程前行。 午时时分,车辆缓缓停下,终於抵达目的地——大昌市,全国规模最大的妖兽研究中心。 楚歌刚下车,手机便响起,是楚妈打来的电话。 “呼叫我可爱的宝贝女鹅,是不是已经到大昌市妖兽研究中心啦?” “刚到。”楚歌轻轻回应。 “嘻嘻,那就好。”楚妈在电话那头笑得神秘,“你等著,马上就能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嗯? 掛断电话,楚歌眉头微蹙,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不会真的是她想的那样吧?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又亲昵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小琉璃,你终於来啦!” 第 47 章 什么叫吃饭哪有打药重要? 听到“小琉璃”这三个字,楚歌心中瞭然。 果然是她——自己的小姨,林雪梨。 这么多年,也唯有她,还始终喜欢叫这个小名。 楚歌循声望去,研究所的正门口,一道身影正朝自己挥著手。 林雪梨身著一身白大褂,长发高束,是和楚妈如出一辙的阳光明媚长相,甚至说两人是双胞胎也不为过,只是作为妹妹,她要更显年轻几分。 她快步走过来,先是礼貌地与带队老师王简寒暄,表明今日由她负责接待眾人。 隨后,她径直走到楚歌面前,一把將人紧紧抱住,脑袋埋在楚歌颈窝,像只慵懒的猫般疯狂磨蹭,吸允:“好久不见呀,小琉璃!又长高了,脸颊还是这么软这么香,小姨好喜欢。” 楚歌被她按在怀里“蹂躪”,面色古井无波,全程一声不吭。 当然,若只是这般和楚妈如出一辙的亲昵迷惑行为,楚歌还不至於心生不妙。 下一秒,不出她所料,林雪梨抬起头,左右开弓,在她脸颊上各亲了一口。 “吧唧”两声,清脆无比。 周围的人瞬间看傻了眼。 “臥槽!她居然亲了白髮萧炎!” “谁掐我一下,看看是不是做梦!”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可恶,我也想亲萧炎啊!” 话音未落,他背后突然渗出一层冷汗——语文课代表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双目含煞,死死盯著他。 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要是再多说一句,那他绝对会死的。 “研学任务安排在下午,大家先去食堂吃饭吧。”林雪梨站直身,语气恢復了平日的专业淡然。她安排其他人带学生前往,自己则拉著楚歌快步进了宿舍,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私密空间里,接下来的“奇怪事情”便可以放心大胆做。 房间內,楚歌看著年轻的小姨背对著自己在桌上一阵捣鼓。 片刻后,林雪梨转过身,手中举著一根吸满红色液体的注射器,眼神亮晶晶的。 “小琉璃,给小姨试试这个新药唄。” “行,快点,我饿了。”楚歌面色漠然,二话不说擼起袖子,动作熟练得仿佛並非初次尝试。 “马上就好!”林雪梨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找准血管,一针扎了进去。 药液注入完毕,她迫不及待地问:“感觉怎么样?有异常吗?” “没什么感觉,”楚歌淡淡回了一句,紧接著补充,“更饿了算吗?” “哎呀,再等一下嘛,让我观察观察。”林雪梨蹲在楚歌面前,目不转睛地盯著她,神情像极了渴求结果的小女孩。 楚歌轻嘆一声,无奈地看著眼前这个明明年长却状態幼稚的小姨。 她可是楚歌三世为人里,见过最聪明的人。 林雪梨,今年二十六岁,已是哈佛生物学、医学、化学三学科博士后。 五岁背熟元素周期表,八岁斩获全国生物奥赛金奖,十二岁拿下国际化学竞赛冠军。 十六岁以省状元身份考入顶尖学府,后直博哈佛,手握多篇顶刊论文,年纪轻轻便攻克多项医学难题,是学术界公认的天才传奇。 当然,得到什么,便会失去什么。 林雪梨运动神经极差,从小体弱多病,据楚妈说,她连睡觉不盖肚脐都会发烧。 这也促使该女子长大后沉迷捣鼓各种药剂,渴望以此强化自身,期待有朝一日能变身超级赛亚人,从而统治——不对,是造福全人类! 从某种意义上说,林雪梨和楚歌、徐婉一样,都染著“中二病”,只是她病得没那么重,不会当眾胡言乱语。 那是小学四年级的事。楚歌为了锻体,躲在厕所里偷喝了三升百草枯。 这一幕,恰巧被林雪梨撞见。 那女人的脑迴路堪称神奇,她没立刻带楚歌去医院,而是火速拿出自己最新研究的“万能解药”,一股脑灌进了楚歌嘴里。 百草枯剧毒无比,楚歌第一次尝试这种死局,以至於那次过后没死,她至今分不清,到底是自己体质太牛逼,还是林雪梨的特效药太逆天。 从此之后,林雪梨像是发现了宝藏,隔三差五就趁楚爸楚妈不在,偷偷带一堆奇奇怪怪的药来给她试。 什么增强五感、增加肉身力量、速度提升、长出第三只眼、生出触手…… 甚至还有什么“金枪不倒”、“变大变粗”这类奇奇怪怪的配方。 楚歌捫心自问,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要找她试这种药?这真的合適吗? 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平平无奇小女孩。 用一句话总结:她这个小姨,纯纯是个神人,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 不过,楚歌也不得不承认,感谢林雪梨,她的锻体之路,確实靠这位小姨“餵”出来不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分钟转眼即逝。楚歌表面平静,肚子却饿得咕咕叫。 “……还没好吗?” “再等一下。”林雪梨死死盯著她,眼神愈发凝重。 “你这到底是什么药?”楚歌耐著性子问。 “一种能让注射者瞬间长出三头六臂、力量暴增的强化药剂。”林雪梨老实回答。 她站起身,绕著楚歌走了一圈,眉头紧锁:“奇怪,之前给那些中阶妖兽注射,成功率百分百。怎么到你这就失效了?” “难道你的药抗性比妖兽还强?” 林雪梨满脸不解。她虽知道楚歌体质非同一般,几乎百毒不侵,不像个正常人,但论抗性,妖兽无疑是更强的。 毕竟,妖兽的强项就是肉身,而人类的强项,是魔法。 难道……自己这外甥女的肉身比妖兽还变態? “算了。”林雪梨嘆了口气,打算回去继续拿妖兽做实验。 “那我吃饭去了。”楚歌点点头,抬腿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潜藏在体內的力量瞬间躁动起来——正是刚刚注射的药液! 它迅速转化为一股精纯狂暴的魔力,疯狂涌入她的精神世界,瞬间凝聚出一枚魔核。可这股力量並未停歇,继续凝练,直到又一枚魔核成型,才终於安分下来。 此刻,楚歌的精神世界中,二十八枚魔核静静悬浮,距离进阶中阶魔法师,只差临门两脚。 她猛地转过身,眼神灼热地盯著林雪梨,语气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认真: “小姨,我突然不饿了。” “兴许是我毒抗太高,不如……再扎我两针?” “说不定,下一秒就能长出三头六臂了?” 第 48 章 什么叫手术很成功变成女孩子了? “真的吗?小琉璃真的愿意陪我继续在这里做实验吗?” 听到楚歌的话,林雪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亮晶晶的,满是欣喜。 “请尽情扎我。”楚歌眼神炙热,满是迫切。 “嘻嘻,我就知道小琉璃最好啦!”得到肯定答覆,林雪梨立刻兴奋地又给楚歌扎了一针,而后目不转睛地观察著她的反应。 楚歌也凝神感受著身体里的变化,满心期待能一举將剩余的魔核都凝聚出。 约莫十分钟后,一股熟悉的感觉席捲而来,药剂化作精纯魔力,疯狂涌入她的精神世界。 可或许是身体已经產生了抗药性,第二针的效果远不如第一针。药效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分钟,才凝聚出半枚魔核,便彻底消散。 楚歌心底掠过一丝失望,可转念一想,这本就是依赖药剂的弊端。既然如此,那就加大剂量,靠用量突破瓶颈便是。 俗话说,只要我药打得够多,够快,够狠,抗药性就追不上我。 她抬眼看向正上下打量自己的林雪梨,开口问道:“小姨,还有药剂吗?我觉得可以一次性多扎几针,说不定这次就能成功。” 然而,没能看到预期效果的林雪梨,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失落地摇了摇头,撅著小嘴嗔怪:“小琉璃这是把小姨的药剂当成大白菜了?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刚刚那针,已经是最后一剂了。” “那还要多久才能再做出来?”楚歌依旧不死心。 “要等一个礼拜。” “……好吧。”楚歌暂且打消了念头,可下一秒又灵光一闪,连忙追问,“那有没有效果类似的其他药剂?” “没有。”林雪梨乾脆地摇头,“我最近一门心思都在研究妖兽,哪有多余的精力……誒?”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瓶中躺著一颗白色药丸。 “差点把这个忘了,你可以试试看。” 好小姨! 楚歌眼中再次燃起炽热的光芒,二话不说接过瓶子,仰头將药丸吞了下去,静静等待药效发作。 这一次,一定要成功! 可她足足等了快二十分钟,身体却没有丝毫异样,体內的魔力更是平静得毫无波澜。 又过了十分钟,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楚歌不由陷入沉思:难道自己的抗药性已经强到这种地步,就连全新的药丸都起不了作用? 就在这时,她察觉到身前的林雪梨不对劲。 一直平静站著的女子,嘴角慢慢咧到耳根,从上到下打量著她,满脸藏不住的坏笑。 看到这抹笑容,楚歌心头猛地一沉,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妙预感。 这是只有这个腹黑小姨奸计得逞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绝对不会错。 上一次见到这副笑容,还是在五年级那年的放学回家之后—— “咔噠——” 年幼的楚鸿推开家门,看到沙发上坐著的女子,下意识开口: “妈妈,我回来了。” “傻孩子,我是你小姨。” 林雪梨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自己正值青春年华,恋爱都没谈过,说十四岁都有人信,哪有那么老? 楚鸿一怔,盯著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傻乎乎地道歉:“对不起。” “不过小姨,你怎么穿我妈妈的衣服?害我认错了。” “这个啊……”林雪梨脸上闪过一抹窘迫,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刚刚在楼下不小心绊了一跤,摔进泳池里,衣服全湿了,只能借你妈妈的穿。” 她没好意思说的是,自己根本不会游泳。 掉进泳池后,她在水里拼命挣扎,差点就这么英年早逝,让人类失去了宝贵的希望。 幸好遇到一只出来遛哈士奇的边牧,叼著游泳圈跳下水救了她,还喊来路人帮忙,才得以脱险。 林雪梨在心底默默感激:热心的边牧,好心的大爷,还有没落井下石的哈士奇,多谢你们! “哦。”楚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说道,“小姨是来找伊莫酱的吗?她没写完作业,被老师留堂了,要晚点才能回来。” “这样啊,那小琉璃宝宝也太可怜啦。”林雪梨故作心疼地感慨了一句。 她看向眼前的小男孩,忽然笑眯了眼:“不过小楚鸿猜错咯,小姨今天不是来找小琉璃的,是来找你的。” “找我?”楚鸿歪著小脑袋,满脸疑惑。 在他的印象里,这段时间小姨总来家里,每次都和伊莫酱关在房间里,不知道做什么奇怪的事,偶尔还会传出奇奇怪怪的声音。 “对啊。”林雪梨站起身,慢慢走近他,“小姨新研製了一种药,需要找个小男孩试药,第一时间就想到你啦。” “什么药呀?”小楚鸿依旧懵懂,还不忘提醒,“妈妈说过,不能隨便吃小姨给的东西。” “別听你妈妈乱说,我是她妹妹,是你小姨,还能害你不成?” 林雪梨蹲下身,温柔地看著他,柔声诱哄:“是很神奇的药哦,吃了之后,就能马上和女孩子玩到一起,说不定她们都会喜欢你呢。” “真的吗?”小楚鸿眼睛瞬间亮了,急忙追问,“那伊莫酱也会喜欢我吗?她会愿意和我一起睡觉吗?” “当然会啦。”林雪梨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容越发灿烂,心底却默默替姐夫姐姐默哀:这种苗头再不拦著,家里可要出大事咯。 其实年幼的楚鸿並没有多余的心思,只是单纯地喜欢伊莫酱,就像哥哥疼爱妹妹那样,只想抱著香香软软的妹妹一起入睡。 单纯的他,毫无防备地吃下了腹黑小姨林雪梨递来的“药丸”,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等到楚歌补完作业回家,一进门就看到了无比离谱的一幕。 林雪梨蹲在刚睡醒的楚鸿面前,露出一脸邪恶的坏笑,阴阳怪气地说道:“桀桀桀,手术很成功,小楚鸿变成女孩子啦。” “小姨,你在说什么呀?”小楚鸿眼神懵懂,完全没听懂她的话。 可下一秒,林雪梨就做出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举动—— 直接扒下了他的裤子。 一阵凉意袭来,小楚鸿下意识低下头,看清自己的身体后,整个人都懵了。 属於男孩子的標誌,居然消失不见了! 他“哇”的一声当场大哭,边哭边喊:“小姨是大骗子!小姨是大坏蛋!” 说完,他慌忙提著裤子,一溜烟跑回房间,死死锁住房门,再也不肯出来。 可怜的小男孩蜷缩在房间里,哭得撕心裂肺,彻底失去了最在意的东西。 林雪梨这才意识到自己玩过头了,楚鸿的心理承受能力,可远不如楚歌强大。 她在门外不停道歉、敲门,可楚鸿压根不理会,只是一个劲地哭喊著要找妈妈。 最后还是楚歌无奈嘆气,扮起妹妹的角色,连哄带骗才让楚鸿打开房门,给他餵下了万能解药。 “呜呜呜,伊莫酱最好了!”小楚鸿一把抱住楚歌,哭得委屈至极,“我再也不要跟小姨玩了!林雪梨是大坏蛋,我最討厌她了!” 这件事之后,林雪梨便很少再来楚家,而楚歌的父母,至今都被蒙在鼓里。 他们並不知道,在人生的某一天,他们莫名其妙多了一位女儿。 楚歌收回飘散的思绪,看著眼前露出一模一样坏笑的林雪梨,语气平淡地开口:“你不会给我吃了能变成男孩子的药吧?” “才不是呢。”林雪梨连忙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歉意,“那次把小楚鸿逗哭之后,我就把那种药全部销毁了,发誓再也不做这种胡闹的药剂。” “那你为什么又露出这种笑容?” “这个呀……”林雪梨拖长语调,一脸神秘又狡黠地笑道,“因为——” “小琉璃,长成大琉璃啦。” 楚歌:“?” 第 49 章 什么叫大大的也很可爱? 楚歌眉头微蹙,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不解:“什么叫小琉璃长成大琉璃了?” 下一秒,她大脑陷入宕机,道心全面復甦,用三世为人的经验飞快思考著这句话的含义。 很快,她的超级智慧告诉她:是的,孩子,就是你想的那样。 然后,她的超级力量控制著她低下头,说:孩子,低头看一下不就知道了?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力量叔叔我教你? 仅仅是一眼。 楚歌:“……” 果然如此。 少女缓缓抬头,面上古井无波,竟无半分情绪波动。 她的超级道心在告诫:孩子,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会影响你的证道之路。 她只是看著眼前这个爱搞恶作剧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淡淡开口:“虽然我无所谓被你戏弄,但弄成这样,也太累赘了。” “拿解药来。” “哎呀,解什么药?”林雪梨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顺势凑近,“现在这样多好呀!大大的也很可爱呀!” “我还想今晚抱著小琉璃……哦不,现在应该是大琉璃睡觉呢。” 她眨了眨眼,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小姨就这么个卑微的小要求,你不能满足一下吗?” 楚歌看著这位玩心大起的小姨,无奈轻嘆:“算了,那我便自己动手吧。” 目光扫过一旁的桌子,她径直走了过去。 林雪梨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楚歌拿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刀,她瞬间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发颤:“小琉璃,你不会想谋杀亲姨吧?” “不。”楚歌轻轻摇头,抬手褪去上身衣物,將刀刃轻轻抵在胸前。 “它现在这个样子,会成为我战斗的累赘,是致命弱点。”她语气淡漠,没有丝毫波澜,“我要切掉它。” 虽然……这把刀大概率切不动,甚至可能直接崩断,但她必须试试。 此情此景,少女不由回想起十二岁那年。为了坚定超凡之路,稳固道心,她曾在家中硬生生用切割机,切除了扁桃体、胆囊、子宫、阑尾,乃至一侧肾臟与部分胃腑。 那些对身体而言“有用却非必需”的器官,全被她一一剔除。只为磨礪意志,锤炼忍耐力。 那次,由於皮肤太过坚硬,普通刀具根本无效。最后损毁了十几台切割机,才完成这场“道心手术”。 所以眼下这种事,於她而言,不过是再来一次罢了。 心念至此,楚歌手腕一沉,利刃狠狠切下! “不要!”林雪梨彻底嚇傻,尖叫著扑上来阻拦。 “哐当——!” 一声脆响,不出所料,水果刀应声断裂,一截断口滚落在地。 林雪梨僵在原地,嘴巴张成大大的“o”形,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果然不行吗?”楚歌嘆息,语气里透著几分无奈,“看来还是得动用切割机?” 只是以她如今的体质,恐怕一万台切割机来了也无济於事。 “那只能上强度了……”楚歌低声呢喃,眼神认真地思索著,“用水刀、等离子切割,或者c4爆破也行。” 她已经想好,等这次研学回去就著手准备。 这番话听得林雪梨头皮发麻,脸上写满了看怪物的表情,颤声求饶:“小琉璃,你別这样,小姨害怕!” 她手忙脚乱翻出万能解药,飞快递过去:“小姨给你解药,给你!” 楚歌接过一饮而尽,胸前那累赘的部分终於恢復如常。 “还是这样好,身体轻盈。”少女淡淡嘀咕。 “是是是!”林雪梨连忙点头,陪著笑脸,“小小的也很可爱腻。” “那今晚,小琉璃陪小姨睡觉觉吧!”她凑上来腻歪地蹭了蹭,“小姨好想亲亲你,摸摸你,揉揉你腻。” 楚歌本想拒绝,她计划晚上去天台修炼。但转念一想,后续还得依赖对方提供药剂,便淡淡应道:“行。” 人嘛,有所得必有所失,她早已习以为常。 男魂女身,为修道而生:爱不得,娶不得,嫁不得,想不得。 若未来她证道大帝,独断万古,立於时间长河之上,那身边站著的,也只能是徐婉那般与她同心同路、专心求道之人。 至於其他,过眼云烟罢了。 下午两点,林雪梨领著一行人走进研究中心。 穿过类似植物园的茂密植被,每隔十几米,一个巨大的铁笼便赫然矗立,其中关押著形形色色的妖兽。 走到第一只笼前,林雪梨停下脚步,指著里面的大傢伙:“同学们,这个大家应该很熟悉,它就是“腥眼巨鼠”,也是目前市面上出没最多、最常见的妖兽。” “群居特性,牙爪锋利,速度极快,擅长破坏,纯肉食动物。” 眾人齐刷刷看去,那只五百多斤的大老鼠正瞪著一双腥红怪眼,模样狰狞。 “它长得可真丑……” 不少人是第一次见活生生的妖兽,既兴奋又紧张,下意识往人群后缩。但也有几个胆子大的,径直凑近打量。 笼子里,腥眼巨鼠被眾人围观,刺耳的议论声声入耳,顿时激起它心底的躁动与恐惧。 “砰——!” 它猛地暴起,狠狠撞向铁笼,发出震耳的闷响! “臥槽!嚇我一跳!” 一人猛然后仰,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其他人也纷纷后退,巨鼠还在疯狂撞击牢笼。 它双眼猩红,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刺耳的“吱吱”尖叫,仿佛下一秒就要衝破铁笼撕碎眾人。 林雪梨冷冷瞥了一眼,从口袋里掏出遥控器,轻轻一按。 “滋啦——滋啦——!” 蓝紫色电弧瞬间自铁笼窜出,狠狠电在巨鼠身上。它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浑身抽搐。 眾人隔著一段距离,仍看得头皮发麻,又下意识退远了些。 “呜呜呜,它好可怜啊,叫得好惨!”一个带著“圣父”属性的同学抹著眼泪,痛心疾首,“电电也是有生命的!为什么要欺负它?” “呜呜呜,就是,得让它a电费!”另一人立刻附和。 “就是说啊!”旁边的小胖子也跟著起鬨,瞪著圆溜溜的眼睛看向笼中哀嚎的巨鼠,义正言辞,“快说谢谢!听到没有?” “不是哥们,你们是撒旦转生吗?”周围的人瞬间笑作一团。 “別逗你撒旦叔叔笑了,跟这三个『魔鬼』比起来,人家可善良多了。” 待眾人笑闹停歇,林雪梨清了清嗓子,电疗却並未停止。 “腥眼巨鼠的弱点是眼睛,大家日后若遇到,切记那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隨后,她又带著眾人参观了腥眼巨兔、暴虐野猪、背带妖鸡等一眾妖兽。 “林总,不好了!” 就在她准备带领队伍继续前行时,一名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气喘吁吁地跑来,悄声趴在她耳边急促匯报。 下一秒,林雪梨眉头紧锁,目光在眼前这群学生和楚歌身上来回扫视。 片刻后,她忽然舒展眉头,看向王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王老师,我这儿有个有趣的活动,不知道大家愿不愿意参加?” “什么活动?”王简心头好奇,今日的研学任务里可没这一项。 “那当然是——” 林雪梨向前一步,目光扫过眾人,一字一顿,声音里带著几分兴奋与狡黠,轻轻吐出那三个字: “抓——妖——兽。” 第 50 章 楚歌!你在干什么! “抓妖兽?” 简简单单三个字,宛如石子坠入平静湖面,瞬间在人群里掀起层层涟漪。 全场学生当即炸开了锅。 “我去,直接上来就这么刺激?”有人目光发亮,看向林雪梨,“所以我们是要去猎杀暴虐野猪,还是抓捕腥眼巨鼠?” “別吧,光是听名字就凶得要命,也太危险了……” 人群之中,楚歌默默盯著自家这位总爱搞事的小姨,眉梢微蹙,完全猜不到她又在盘算什么。 一旁的王简神色骤然严肃,看向林雪梨沉声开口:“林总,抓捕妖兽绝非儿戏。我的学生全都没有实战经验,贸然行动,恐怕会出意外。” “放心,没什么危险。”林雪梨隨意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他的顾虑,轻声解释。 “只是一批月纱变色龙从饲养区偷偷逃窜了。研究所人手不足,一时难以全部追回,只能麻烦你们帮忙协作抓捕。” “原来是月纱变色龙啊……”有人长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下来。 见身边同学满脸茫然,他连忙开口科普: “月纱变色龙,是普通林间变色龙妖化后的初阶妖兽。” “它们天性温顺怯懦,胆子极小,遇到危险只会变色隱身、融入环境躲藏,是目前已知威胁最低、战力最弱的妖兽之一。” “体型和普通变色龙相差无几,唯一的攻击手段只有舌头,平时只以树芽、花蜜、野果和小型昆虫为食。” 为了彻底打消眾人的顾虑,他又补了一句: “我上周进山还抓过一只,现在养在笼子里,温顺得不行,连我八岁的小表弟都能隨便摆弄。大家直接把它当成大一点的壁虎就行,完全不用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番话落下,所有人心中的犹豫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兴奋。 “合著是欺负软柿子是吧?这活我最擅长!” “没想到妖兽里还有这种弱鸡,既然大家都是软柿子,那互相为难一下怎么了!” 王简本身也清楚月纱变色龙的习性,脸色缓缓缓和下来,低头沉思片刻。 若是对付这种毫无威胁的初阶妖兽,这群学生確实能够胜任。 刚好可以借著这次抓捕,简单磨礪身心,帮他们克服对妖兽的本能恐惧。 片刻后,他沉声道:“我先向校方请示批覆。” 流程很快走完,校方迅速批准了这次协作任务。 抓捕正式开始前,林雪梨优先考虑学生安全,统一分发了防护全套,每人额外配备一把抄网与密封收纳袋。 “大家不用紧张。” 林雪梨笑著补充,“这套防护服看著轻薄,材质极强,就算是巴雷特子弹都能抵挡。” “逃窜的月纱变色龙全都集中在这栋实验楼內,所有出入口已经全部封锁。” “但切记,抓捕期间,严禁擅自闯入正在进行活体实验的房间,避免触碰高危实验品。” “这类变色龙体色五彩斑斕,受到惊嚇会瞬间擬態隱身,完美贴合周围环境。行动儘量放轻,悄悄靠近才能抓到。” “没问题美女姐姐!静步刀人,我可是专业的。” “巧了,国服小乔在此,专克各种隱身兰陵王。” 有学生立刻点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林雪梨的目光缓缓扫过喧闹的人群,最终定格在楚歌身上,对著她俏皮眨了眨眼,唇角扬起一抹浅笑。 “好了,行动开始。” “凡是抓捕五只以上的同学,结束后可以自愿带走一只月纱变色龙,当做宠物饲养。” 听闻此话,全场瞬间热血沸腾。 王简看著一群兴致勃勃的学生,忍不住看向林雪梨,疑惑问道: “林总,到底逃窜了多少只变色龙,需要动用这么多学生帮忙?” “不多,也就一千只。” 王简:“……” 他瞬间沉默了。 难怪研究所人手不够,合著这群天真的学生,从头到尾都被拉来当免费苦力了,还一个个乐在其中。 无奈轻嘆一声,为了分担压力,王简也拿起工具,加入了抓捕队伍。 人群散去,喧闹的走廊渐渐安静下来,房间里只剩下林雪梨和方才前来匯报的女研究员。 女研究员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劝说:“林总,让一群学生贸然参与抓捕,会不会太胡闹了?” “有什么胡闹的。”林雪梨白了她一眼,语气无奈,“你就是埋头工作太久,整个人都魔怔了。” “一千只变色龙,单凭我们研究所这几个人,抓到猴年马月去?” “这群小屁孩精力旺盛,不仅不会觉得累,还能当成游戏玩,两全其美。” “没看过新闻吧?这年头城里人想割苞谷还得十块钱一次,不能带走呢。” 说完,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染上几分心疼。 “上面不断下压科研指標,各项实验层层加码,所有人连续熬了三个多月,连中秋国庆都没有正常休假。偶尔偷个懒放鬆一下,没什么错。” “等这批隱身擬態基因研究完成,给军部交差之后,我给整个研究所全员放三天长假,好好休整。” “林总……”女研究员眼眶瞬间泛红。 魔法復甦时代来临,各行各业节奏骤增,实验任务繁重,她早已忙到连和家人好好通一通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呜呜,好好的怎么还哭了?”林雪梨捏了捏她的脸颊,故作委屈。“行行行,假期改成带薪休假,这下不许掉眼泪了。” “噗嗤——” 女研究员瞬间破涕为笑,压抑的情绪被打散,慌忙擦掉眼角的泪水,重重点头:“嗯!” 两人整理好资料,一同走进实验室,继续推进科研工作。 实验楼三层。 狭长空旷的走廊里,楚歌单手握著抄网,目光锁定墙面缓缓显形的一只月纱变色龙。 手腕一动,抄网快准狠猛然罩下。 唰—— 变色龙受惊的瞬间,通体色泽飞速蜕变,化作和墙壁一模一样的纯白,完美融入背景,擬態能力远超普通妖兽。 轻鬆收穫今天第一只猎物,楚歌伸手轻轻捏了捏它的身体。 噝呜…… 或许是力道没控制好,弱小的变色龙瞬间窒息,四肢抽搐,舌头乱吐,脑袋一歪,直接昏死过去。 “抱歉。” 楚歌低声轻道一句,略带歉意,隨即乾脆利落地將它塞进手边的收纳袋。 她抬眼,目光扫过整条走廊,墙面、转角、窗台各处,都藏著悄悄蛰伏的变色龙。 楚歌沉下心神,高举手中抄网,神色淡漠,轻声吐出一句话: “仙道终极杀招——” “乱披风捕法。” 话音落下,身形骤然闪动。 灯光之下,少女身影拉出层层残影,抄网起落如风,行云流水。 不等一只只变色龙反应过来,便尽数被稳稳罩住,无处可逃。 短短片刻,整片区域的逃窜变色龙,被她清理得一乾二净。 整栋实验楼足足三十多层,两百多名学生分散开来,覆盖面虽广,却依旧显得鬆散。 楚歌顺著楼梯缓步上楼,沿途遇到不少结伴抓捕的同学,玩得不亦乐乎。 更有人发出变態般的怪笑:“桀桀桀,我看这变色龙也是风韵犹存。” 刚抵达四楼,两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哈基冉,蹲好別动,保持姿势!” 徐婉脚步放得极轻,缓缓靠近蹲在墙角的唐小冉,目光死死盯著对方头顶。 那里,正趴著一只浑然不觉危险的月纱变色龙。 下一秒,她大喝出声: “至尊无敌宇宙究极抄网奥义!” 抄网猛然拍下,一举罩住拉拉少女和变色龙,一箭双鵰。 “桀桀桀,第二十只到手!” 徐婉提著袋子,一脸囂张坏笑,“果然还是我徐婉大帝最强!” 楚歌收回目光,这片区域已经被两人清理大半,她转身准备前往更高楼层搜寻。 可就在这时,她视线一顿。 徐婉的防护服后背拉链没有完全拉合,裂开一道缝隙,一只色彩斑斕的变色龙,正顺著缝隙缓缓钻了进去。 “徐婉,別动。” 楚歌眼神一凝,立刻开口提醒,“站在原地不要动,我帮你抓出来。” “啊?” 徐婉一脸茫然,这话怎么莫名耳熟?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后一阵微风袭来。 楚歌快步扑来,直接伸手探进她的防护服后背,指尖在衣內不断摸索。 “楚歌!你干什么!” 徐婉瞬间又羞又恼,猛地转头瞪著她。 “別乱动,有只变色龙钻进去了。” 楚歌神色一本正经,手指在她后背不断摸索,却始终没有摸到目標。 难道绕到前面了? 她隨即调整姿势,双臂呈环抱之势,顺著衣物內侧往前探寻,连胳肢窝的死角都没有放过。 “哈哈哈哈別碰那里!” 强烈的痒意瞬间席捲全身,徐婉身体疯狂扭动,笑得眼泪直流,连连求饶,“我怕痒!放过我!” “別乱动,我摸到它的头部了。” “噗哈哈——我知道它在哪了!在我头上!” 徐婉笑到浑身发软,急忙开口提醒。 楚歌抬头望去,只见少女头顶鼓鼓囊囊,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趴在那里。 抬手一抓,顺利將这只到处乱窜的变色龙拿捏。 “楚歌,你耍流氓!居然乱摸我!” 徐婉立马跳开一步,脸颊通红,隔著防护面罩都能看出满满的羞恼。 “抱歉。” 楚歌淡淡致歉,隨手提起手里的变色龙,“需要的话,你可以摸回来,或者这只送给你。” 她心底暗自思索,看来徐婉的道心也没自己想的那么强,一点红尘小事便能轻易扰乱心绪。 况且方才她全程只为抓捕,並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哼!我徐婉大帝才不稀罕你的施捨!” 徐婉冷哼一声,眼底忽然闪过一抹坏笑,“既然你道歉,那就让我摸回来!” 话音落下,她绕到楚歌身后,直接拉开对方防护服的拉链,双手精准探入,目標直指胳肢窝。 她就不信,看著比她还柔弱的少女会不怕痒。 三分钟过去。 徐婉双手发酸,用尽浑身解数疯狂挠动,面前的楚歌却神色如常,別说发笑,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彻底摆烂泄气,她抽回手,满脸挫败:“可恶!你为什么完全不怕痒?!” “你真想知道?” 楚歌平静看向她。 “说!” 迎著对方求知慾拉满的目光,楚歌缓缓开口,淡淡道出自己的锻体过往: “我六岁时,曾將整桶玻璃纤维铺满周身,以身浸泡,甚至强行吞入体內磨礪肉身。” “八岁,手握通电线路,直面数千伏电流冲刷经脉。” “十二岁,以切割机切开身躯,剔除多余冗杂臟器,打磨己身极限。” 说到这里,楚歌目光沉静,认真看向徐婉: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炫耀我对自己有多狠,只是想告诉你——我早已无惧一切苦痛。” “玻璃纤维、高压电流、自残削肉……献祭强身?”徐婉喃喃自语,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大变,失声惊呼: “你也修炼大千录了?!” 她万万没想到,楚歌竟然也修行了这门绝世功法,起步还比自己早这么多。 难怪对方实力一直稳压自己! 原来是早早掌握了捷径! 徐婉咬牙暗嘆,她一周前才开始接触大千录,进度缓慢,目前只完成了脚趾甲的献祭。 可仅仅这点代价,魔力便暴涨数倍,远超寻常苦修。 一念至此,她暗自下定决心,必须加快大千录的修炼进度,绝对不能被楚歌彻底甩开。 楚歌微微蹙眉。 大千录她虽未曾修行,却也早有耳闻,是一门以自残献祭血肉器官换取力量的无上功法。 说到底,和她磨礪肉身的方式殊途同归,拼的不过是毅力、恆心与对自己的狠辣。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一道娇弱的尖叫突然响起。 “啊!有变色龙钻进我衣服里了!” 唐小冉脸色发白,快步跑过来,看向楚歌,满眼委屈与无助。 “楚歌同学,能不能帮帮我,把它抓出来?” 徐婉一眼看穿闺蜜的小心思,暗自撇嘴唾弃,妥妥的痴女舔狗行径。 楚歌虽疑惑变色龙为何接连钻进別人衣物,但还是点头应允。 双手从背后缓缓探入,耐心细致地从上到下逐一摸索排查。 “奇怪,怎么找不到……” 楚歌低声呢喃,动作愈发专注。 一旁的徐婉冷眼旁观,清晰看见唐小冉嘴角那抹藏不住的异样笑意,內心越发不屑。 而此刻的唐小冉,手心紧紧攥著一只变色龙,心跳飞快,满心愧疚又暗藏窃喜。 对不起,楚歌同学。 这一切,都是我刻意为之。 足足五分钟后,唐小冉被摸爽,才收敛心思,悄悄鬆开手心,任由变色龙在防护服內乱窜。 没过多久,便被楚歌精准抓住。 “好了。” 楚歌將变色龙装进她的袋子,隨即转身离开,前往下一片区域继续抓捕。 两个小时后,整片实验楼排查完毕,林雪梨召集所有人集合清点。 最终统计: 共捕获月纱变色龙九百八十一只,剩余十九只依旧藏匿在楼內各处,迟迟没有找到。 不少学生如愿以偿,领到了属於自己的小宠物。 剩余漏网的少量变色龙,林雪梨並未放在心上。 简单感谢了眾人的帮忙后,便继续带队,完成接下来的研学参观行程。 夜幕降临。 楚歌洗完澡,独自来到林雪梨的房间。 浴室之內,潺潺水声不断响起。 既然答应了要陪对方一晚,她向来言出必行,无论对方做什么。 少女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凝神开始修炼。 周遭游离的魔力被不断牵引入体,周身縈绕起一层淡淡的莹蓝微光。 片刻后,浴室门缓缓拉开。 一缕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林雪梨缓步走近,抬手轻轻搭在楚歌肩头。 温热的呼吸贴在耳畔,嗓音柔媚又曖昧,轻轻低语: “小琉璃……接下来,我们来做点有趣的事吧。” 第 51 章 什么叫这是你们之中最没天赋的人? 深夜。 窗外月色如水,屋內人影交错。 一道身影將另一人死死压在身下,细碎的声响在静謐的房间里漫开。 林雪梨眉眼弯起,脸颊泛著浅浅潮红,食指轻柔拂过身下少女的脸颊,划过耳垂,掠过锁骨,在绵软的身躯上缓缓游离,最终轻轻点在她的唇瓣上。 “小琉璃可真诱人,真想一口吃掉腻。” “你不累吗?不用睡觉的?” 楚歌睁著眼,目光直直望著天花板,语气满是无奈。 闻言,林雪梨索性將整个身子贴了下去,脸颊紧紧贴著楚歌,四目相对时,语气裹著撒娇的甜腻:“有这么可爱诱人的小琉璃在,谁捨得去睡觉呀?” “难道小琉璃厌烦小姨了?” 楚歌愈发无奈,还能如何反驳? “行,”她淡淡点头,“你隨便折腾,不用管我,把我当成玩偶就好。” “嘻嘻,我就知道小琉璃最疼我!” 林雪梨眼睛一亮,兴奋地翻身坐起,踩著拖鞋快步跑到衣柜前,低头仔细翻找著。 “这次给小琉璃换什么好呢?jk?洛丽塔?还是汉服?” 她回头瞥了眼床上的少女——一身蓝色民国学生衫,搭配黑色长裙,两根麻花辫垂在肩头,面容清冷毫无波澜。 林雪梨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最终拿出一套魔女风格的服饰。 “来,小姨帮你换上。” “再给你弄个髮型,戴上美瞳!” 镜子前,楚歌任由女人摆弄。 片刻后,宽大的魔女帽檐下,一头接近银白的浅灰长发轻轻晃动,深紫色衣摆缀著柔美的浅紫荷叶边,鹅黄色领结衬得她侧脸愈发精致,原本腥红的眼眸,也变成了深邃的蓝紫色。 “这是谁?看著有些眼熟。”楚歌隨口问道。 林雪梨站在她身后,细心打理著髮丝,语气难掩兴奋:“当然是全世界第二可爱的伊蕾娜小姐呀!” 楚歌微微頷首,这才想起,小姨是个二次元老资歷。 从前她在家被林雪梨试药时,对方偶尔带著各式cos服,把她打扮成喜欢的动漫角色,抱著她又亲又蹭,笑得格外开心。 这也是以往楚鸿路过房间,总能听到奇怪声响的缘由。 “那第一可爱的是谁?” “当然是我的小琉璃啦!”林雪梨毫不犹豫地答道。 装扮完毕,林雪梨立刻拿出相机,对著楚歌疯狂拍照,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姨母笑。 整整一夜,两人都未曾合眼。 林雪梨乐此不疲地给楚歌换了十几套衣服,拍了无数照片,还说要精心做成相册。 期间,她时不时抱著楚歌,亲昵地又亲又摸,嘴里不停呢喃:“小琉璃身上好香啊。” 楚歌始终面无表情,全然不懂为何有人会热衷於这般举动。 说到底,林雪梨除了弄她一身口水,也做不出別的事,她自然毫不在意。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林雪梨才终於作罢,帮楚歌换回原本的衣服。 临走前,她在房间里翻找片刻,掏出三支药剂塞到楚歌手里。 “小琉璃,拿著这个。” 她轻声嘱咐,终於有了一丝小姨该有的模样:“你的身体抗性固然强,但这万能解药,带在身边总有备无患。” 楚歌轻声道了谢,接过药剂收好。 洗漱用餐过后,眾人一同登上大巴,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省猎妖局。 大巴车缓缓行驶,楚歌闭目凝神修炼,身后忽然传来细碎的对话声。 “哈基冉,你怎么回事?”徐婉看著身旁昏昏欲睡、眼皮打架的少女,眉头微蹙,“昨晚熬夜了?黑眼圈这么重。” “不知道……”唐小冉脑袋一点一点,声音含糊地呢喃,“昨晚心里莫名慌得厉害,烦躁得很,右眼皮一直跳,整晚都睡不著。” “心慌烦躁?”徐婉轻声重复,隨即淡淡开口,“让你好好修炼道心,你偏不听,就是道心太薄弱,才会胡思乱想。” 她扬起下巴,带著几分自信说道:“你若是能有表姐我十分之一的道心,就算天塌下来,也能稳如泰山、临危不惧。” 只是说这话时,她的脸色却透著几分不正常的苍白。 根源,便是体內失血过多。 昨夜修炼时,徐婉脑海里反覆迴荡著李木子告知的未来画面——她被人一枪钉死在雪山之上。 再加上楚歌那句平淡却戳人的话:“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炫耀我对自己有多狠,只是想告诉你,我早已无惧一切苦痛。” “那傢伙这是觉得,我不如她,我內心还存有恐惧?” 一念至此,徐婉瞬间按捺不住心头的执拗,猛地从地上站起身。 她眼神锐利如刃,迎著天台的夜风与虫鸣,厉声大喝: “楚歌,我何曾避你锋芒!” 话音落,她转身找来一把水果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著自己手臂划去。 刀锋割裂皮肉,钻心的疼痛席捲而来,少女却紧咬著唇,一声不吭,就如同她当初拔自己脚指甲那般,眼神没有半分动摇。 她任由鲜血顺著手臂簌簌滑落,一边忍受剧痛,一边运转功法修炼大千录。 直到献祭出近五百毫升鲜血,感受到精神世界里的魔力暴涨一大截,连带著肉身体魄都有所精进,才心满意足地停下动作。 她这般做,並非被愤怒冲昏头脑,也不是单纯与楚歌较劲。 而是想用这种极致的方式,淬炼自己的道心,向楚歌证明: “楚歌!我道心也未尝不坚!” 两个小时后,大巴缓缓停靠在省猎妖局门口。 眾人下车,只见门口守卫个个荷枪实弹,周身透著肃穆凌厉的气息,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一名国字脸中年人迎面走来,眼神锐利,裹挟著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 “您好,我是大昌市猎妖局执法总队长,李军。” “您好,我是东海魔法一中研学带队老师,王简。” 两人伸手相握,简单寒暄后,王简带著一眾学生,跟隨李军走进猎妖局,径直来到內部训练场。 隔著数十米远,李军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群人,语气平淡地开口:“大家请看,这是猎妖队员每日的必修训练,百斤负重平板支撑,时长一小时。” 百斤负重?平板支撑一小时? 眾人闻言,瞬间惊得瞪大了双眼。 定睛望去,才发现那些人身上,都死死压著一块厚重的黑色铁板,肌肉紧绷,却依旧稳稳支撑著。 “当然,”李军回头,目光扫过满脸震惊的学生们,语气依旧平淡,“这仅仅是他们日常训练的热身环节。” 话音刚落,场上的训练者齐齐结束平板支撑,起身拖拽著硕大的重卡轮胎,开始快速奔跑。 他们步伐稳健,速度丝毫不慢,甚至彼此间还暗暗较劲,比拼著谁的速度更快,全程游刃有余。 “这、这还是普通人吗?简直是超人啊!” “他们怕不是都觉醒了顶级肉身魔法吧!” 这顛覆认知的一幕,让学生们彻底炸开了锅,忍不住失声惊呼。 就连王简,都看得微微失神,忍不住向李军问道:“李队,这些人都是退役兵王吧?” “並非如此。” 李军轻轻摇头,缓缓道出一句,让全场瞬间死寂的话: “他们,只是我们这里,天赋最差的一批人。”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所有学生的脸色都变了。 李军的目光缓缓掠过每一个年轻的面孔,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各位,我对你们的要求不高。” “今日,你们跟隨这批队员一同训练,训练结束后,两两进行pk。” “只要有人能在他们手中撑过三十秒,便算合格,並且能获得一剂基因强化药剂,大幅提升身体素质。” “现在,训练开始!” 第 52 章 什么叫道爷你成了? 烈日高悬,灼热的阳光炙烤著训练场。 一眾少年少女俯臥在地,咬牙坚持著平板支撑,滚烫的地面搭配极限发力,所有人早已大汗淋漓,四肢酸痛发麻。 负责训练的李军终究留了余地,没有安排负重加持,只要求眾人纯靠核心力量,支撑满整整一小时。 “兄弟,你还能撑多久?我真的顶不住了。” 一名男生死死咬紧牙关,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艰难向身旁的人发问。 “还好,哥们以前是体育生出身,扛得住。” 那人淡淡回了一句,隨即凡尔赛补充: “说实话,这点强度在我们训练里根本排不上號。以前我们都是负重五百斤,一练就是十个小时起步。” “呵呵,原来是沉淀下来的体育生大佬。” 男生斜瞥对方一眼,看著那竹竿般单薄瘦弱的身形,忍不住吐槽: “就你这小身板,五百斤没把你骨头压折,也是个奇蹟……” “没办法,哥们全身上下,也就嘴最硬。” 竹竿体育生有气无力地自嘲,一句话瞬间破防,冲淡了训练的压抑。 一小时的训练时长,悄然流逝大半。 整片人群里,状態最鬆弛、丝毫不见狼狈的,毫无疑问,是那头耀眼白髮的少女——楚歌。 於她而言,前世便能背负六百斤的负重书包,从六楼纵身跃下,落地毫髮无伤,肉身根基早已锤炼到极致。 眼下这种基础体能训练,不过是雕虫小技,甚至枯燥乏味。 她一边稳稳维持平板支撑的姿势,一边闭上双眼,在精神世界內静心打磨魔核,两不耽误。 楚歌身侧,徐婉与唐小冉的状態同样远超常人,甚至还有多余力气閒聊打趣。 “哈基冉,咱俩比一场,看谁的手臂先发抖。” 徐婉侧过头,眼底带著几分张扬的笑意,斗志满满,“输的人,等研学结束,去小巷里那家寿司店,吃招牌的猪咪咪刺身。” “敢不敢?” “……要吃你自己吃。” 唐小冉满脸无奈,瞬间拒绝。 她至今还记得一周前,两人放学,好奇走进一条小巷,路过那家画风诡异的新式寿司店。 店里昏昏暗暗,没看到一个客人,也没有常规料理,摆满的全是猎奇刺身: 刺身猪大肠、刺身猪血、刺身猪眼、刺身猪大福、刺身猪心,样样都顛覆常人认知。 那个老板也很诡异,唐小冉甚至都不记得对方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子。 而徐婉当时一眼盯上镇店招牌——刺身猪咪咪,两眼放光,执意要尝鲜,还美其名曰磨礪道心。 结果一口下肚,当场破防,一路吐回家,差点连夜送去医院洗胃。 自那以后,这道黑暗料理,直接超越香菜,登顶徐婉禁忌食谱榜首,成为她一生的心理阴影。 疑惑也在此刻涌上唐小冉心头。 徐婉的体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悍了?居然能跟自己不相上下。 半小时极限平板支撑,烈日暴晒,对方仅仅呼吸稍显急促,四肢稳如磐石,完全没有同龄人透支的狼狈。 不远处的训练高台之上,李军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很快就注意到姿態从容的三名少女,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讶异。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王简,低声询问: “那三个女生底子很好,耐力和核心远超普通学生,她们平时有系统锻炼过?” “最左边戴眼镜的是唐小冉,出身军警世家,从小接受基础格斗锻炼,底子扎实。” 王简缓缓作答。 还是上次唐小冉当眾暴打楚鸿、在办公室写检討时,他才知晓这段背景。 “至於另外两位……”王简目光悠远,语气带著几分茫然,“我並不清楚底细。” “学校虽开设了体术必修课,但短短时间,不可能將体质提升到这种地步。”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白髮少女身上,这也是他心底最大的疑惑。 王简至今想不通,楚歌当初究竟是如何在“一决死生”领域中,正面击溃武校出身的丁虎,硬生生把对方逼到精神崩溃、疯疯癲癲。 或许……这少女天生神力,体质异於常人。 魔法復甦降临,妖兽疯狂进化,世界规则早已改变,多出几个天赋异稟的怪胎,倒也合情合理。 李军的视线继续游走扫视,忽然在一道纤细的身影上骤然停顿: “那个女生是谁?她的状態极佳,除却白头髮女生之外,当属她最强。” 听到这话,王简顿时一愣。 还有高手? 他顺著李军的目光望去,最终落在一名黑长直少女身上。 烈阳之下,李木子身形纤瘦玲瓏,平板支撑的姿势纹丝不动,风吹不晃。 和周围一群浑身颤抖、濒临极限的学生,形成了极致鲜明的反差。 “她叫李木子,是未来架构集团的千金。” 王简缓缓介绍,“平日里沉默寡言,从不显山露水,完全看不出有这般强悍的耐力。” “未来架构……”李军低声呢喃,眼底迷雾瞬间散开,瞬间明白了缘由。 片刻后,平板支撑训练准时结束。 短暂休整过后,全员开启下一阶段训练——十公里负重长跑。 李军酌情降低了难度,把巨型重卡轮胎换成小號负重胎,单条轮胎依旧重达二三十斤,压得一眾学生叫苦连天,怨声载道。 “可恶!我堂堂的高贵魔法师大人,居然在这里做负重训练!” “呵呵,我就说让你们平时少起飞,多读圣贤书。现在一个个跟条细狗似的,活该。” 杂乱的抱怨声里,一道人影骤然化作残影,疾风般从人群侧边飞速掠过,快到只留一道模糊白影。 “我靠!刚才什么东西过去了?” “太快了,我也没看清楚,又好像看到了白色头髮……莫非是白髮萧炎?” “还萧炎呢,这速度,你说是奥特曼我都信。” 楚歌牵引著负重轮胎,步伐轻盈,原本打算一鼓作气全速跑完十公里。 可跑出去没多久,她还是主动放缓了脚步。 身后,徐婉和唐小冉的状態肉眼可见地变差,速度不断下降,渐渐跟不上队伍。 唐小冉的情况,楚歌心知肚明。 今早大巴上她便听说,对方昨夜彻夜未眠,身心早已极度疲惫,刚刚又经歷了平板支撑,体力透支掉队实属正常。 可徐婉截然不同。 少女脸色苍白如纸,气血衰败,身形摇摇欲坠,整个人像是大量失血一般,连正常供氧都变得艰难。 见两人如此模样,楚歌刻意放慢速度,保持在两人前方不远的位置,默默为她们挡住迎面热风,破开气流阻力,减轻长跑负担。 一瞬间,清风裹挟著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 原本牵引著重胎、昏昏沉沉的唐小冉鼻尖微动,嗅到那缕熟悉的气息,瞬间精神一振。 她在心底拼命给自己打气: 唐小冉,你不能认输!楚歌同学就在前面看著,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 下一秒,少女心底涌起一股名为羈绊与爱的力量,骤然睁眼,重新绷紧身躯,咬牙跟上节奏。 只是身旁愈发虚弱的徐婉,却让她满心担忧。 “婉婉,要不你停下来歇一会吧。” 唐小冉轻声劝说,“刚刚的平板支撑你已经很强了,没必要硬撑。” “休息?开什么玩笑。” 徐婉咬著乾裂的嘴唇,语气带著极致的倔强,抬手抹去满脸热汗,“我可是徐婉大帝……绝不能倒在这种基础训练里。” 此刻的她,气血亏损,体力彻底被掏空,四肢发软,大脑阵阵眩晕。 任凭她如何倔强、不屈,少女的身躯终究是血肉凡胎,强行极限透支,早已濒临崩溃边缘。 就在她脚步虚浮、即將重重栽倒的瞬间,一道清冷平缓的声音,顺著微风缓缓传入耳中,沉稳又厚重。 “落魄谷中寒风吹,春秋蝉鸣少年归。” 短短一句,淡漠疏离,却蕴藏撼动心神的磅礴力量,如同惊雷炸响,直直轰击在徐婉的道心深处。 徐婉艰难抬起沉重的头颅,勉强睁开模糊的双眼,恍惚间,望见一道白髮身影迎风而立,髮丝肆意翻飞。 她唇齿轻颤,低声呢喃: “仙尊……是你吗?” 清冷的诗句,再度缓缓响起: “盪魂山处石人泪,定仙游走魔向北。” 一字一句,层层递进,渗入灵魂,冲刷混沌的意识。 徐婉涣散的眼神渐渐清明,脊背一点点挺直,身姿愈发挺拔,道心在极限压迫下,迎来莫名的蜕变。 恍惚之间,眼前白雾翻涌,一片混沌朦朧。 冥冥之中,仿佛有纯白大道虚影浮现,她下意识伸出手,拼命想要触碰。 “逆流河上万仙退。” “差一点……就差一点……” “爱情不敌坚持泪。” “我快抓到了……” “宿命天成命中败,仙尊悔而我不悔!” 下一刻,徐婉手停在半空,瞳孔骤缩,浑身剧烈震颤,仰头对著苍穹,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我看见了!不可言说的神秘天尊!” “我看见了!灰雾之上的至高主宰!” “我看见了!鬼嘲深渊的猩红权柄!” “生生不息,万道激盪,苍蜣登阶,世间真相……我看见了!!!” “修仙大道,诡异本源,世界皆是虚妄……三花聚顶,南天门,白玉京,我都看见了!!!” 震天动地的嘶吼响彻整片训练场,瞬间镇压所有杂音,全场死寂一片。 所有学生纷纷停下脚步,满脸错愕地望向失控暴走的徐婉。 “徐婉!你执念太深,已然著相!” 楚歌面色骤沉,眼底寒光迸发,察觉到对方精神彻底疯魔,立刻快步衝上前,手刀精准落下,直接將人击晕。 徐婉身躯一软,毫无力气地缓缓倒地。 李军与王简神色大变,第一时间快步衝来,没有多余问话,立刻將昏迷的徐婉送往治疗室。 偌大的训练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眾人面面相覷,满脸茫然,完全搞不懂方才好好的体能训练,怎么突然演变成这般诡异的场面。 楚歌闭上双眼,眉头紧锁,陷入深深的沉思。 她方才见徐婉濒临极限、意志溃散,想起自己二世锻体修行时,也曾凭藉这首逆命古诗稳固道心,熬过无数绝境。 本想以此诗句点醒对方,借道心共鸣帮她突破桎梏。 明明只差一步,便能让徐婉完成心性蜕变,道心大增。 可谁也没想到,对方非但没有稳住心神,反而彻底走火入魔,窥见无数诡异异象,说出一堆荒诞又诡异的秘语。 楚歌缓步走到徐婉方才佇立的位置,模仿她抬头仰望的姿態,静静感受四周残留的气息。 白雾空空,大道无踪,什么异象都未曾留存。 微风拂过白髮,少女望著治疗室的方向,低声喃喃,语气满是不解与沉沉的疑惑: “徐婉……你刚刚到底,看见了什么?” 第 53 章 什么叫我疯了? 意识被猩红潮水吞没,呢喃的梦境碎裂成颅骨里腐臭的黑泥。 剧痛轰然炸开! 那是带倒刺的烧红钢针,在脑浆中疯狂搅动,每一寸都扯著神经发出悽厉的尖啸。 迷迷糊糊间,少女想要动弹,四肢却如同灌了铅,又被铁钉死死钉死在深渊里,半分力气也无。 她甚至来不及思索自己是否还在梦中,耳畔便已响起颅骨內的抓挠声,以及那顺著骨髓钻进骨头缝里的深渊低语。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鸣,少女猛地睁眼,从床上弹坐而起。四周漆黑一片,眼神空洞而迷茫。 “你醒了。” 一名身著白大褂的身影推门而入,隨手拉开遮光帘。刺目的阳光瞬间驱散了黑暗,那人顺势坐在床边,嘴角掛著一抹淡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强光刺入眼眸,少女眼中的混沌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明。她下意识脱口而出:“这是哪里?” “大昌市猎妖局,444治疗室。” “时间?” “下午3点65分。” “你骗我。”徐婉猛地转过头,目光冷厉如刀,死死盯著面前的人,“一小时总共只有60分,你当我是傻的?” 对方轻笑一声,语气自然:“別紧张,刚刚只是测试你有没有疯。这里確实是猎妖局治疗室。” 他话锋一转,评价道,“现在看来,你的精神暂时还算正常,至於其他方面……有待观察。” “疯?”徐婉眼神更冷,语气透著一丝嘲讽,“我听不懂你在胡言什么。” “我活得好好的,都还没证道大帝,独断万古,凭什么要疯?” “砰——!” 窗外骤然传来一声闷响,赫然是枪响的声音! 徐婉直接跳下床,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股寒意瞬间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谁把我袜子脱了……”她低声吐槽,快步衝到窗边。 训练场映入眼帘。那里,一群人正进行射击训练。 她认出了,那是自己的同学。其中两道人影格外熟悉——唐小冉与楚歌。 “砰——!” 楚歌眼神专注,指尖轻扣自动步枪扳机。子弹出膛,精准命中百米外的十环靶心,偏差为零。 “楚歌同学,你好棒!”唐小冉满眼小星星,在一旁卖力鼓掌。 楚歌刚欲开口回应,一道浑厚的声音適时响起。 “不错。” 枪枝训练区,李军与王简巡视至此,恰好目睹这一幕,皆是面露惊讶。 “你以前接受过系统训练?”李军盯著楚歌,眼中满是欣赏。 一旁的王简也暗暗点头。一个魔法天赋顶尖、体能远超常人、如今射击天赋又如此恐怖的少女,除却文化课稍逊一筹,简直是全才! “算是吧。”楚歌淡淡頷首,语气平静,“以前当过僱佣兵。” 她忆起上一世的海外生涯。除却近身格斗,狙击亦是她的王牌领域,k.d值高达恐怖的819:0。 她从不浪费一颗子弹,在僱佣兵界,曾有著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称號——“东方白色死神”。 当过僱佣兵? 李军与王简嘴角同时抽搐了一下。 一个看上去连十五岁都不到,连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竟然敢说自己是僱佣兵? 不过,王简倒也见怪不怪。楚歌和徐婉是班上公认的中二病患者,偶尔胡言乱语,早已习惯。 但楚歌这番话,却让李军想起了自己读小学的孙子。那孩子也天天喊著自己是枪神,沉迷某射击游戏,甚至出门想走军人优先通道。 当然,全场也並非所有人都觉得她在吹牛。 一旁的唐小冉,眼神已经亮得像灯泡一样了,盯著楚歌的侧脸,一脸花痴。 太酷了!我喜欢的女孩子居然是僱佣兵。 对於身为舔狗拉拉的她来说,別说楚歌说自己是僱佣兵,就算对方说自己能从六楼跳下来不死,可以硬撼大运,唐小冉都信。 李军与王简继续巡视。 十分钟后,唐小冉刚打完一枪,便见一道身影迅速靠近。 “婉婉,你醒了!”唐小冉有些惊讶,中午明明去治疗室看过她,医生说甦醒没这么快。 她关切地凑近:“上午你突然发疯似的嘶吼,然后就晕倒了。到底看到了什么?” “什么上午看到了什么?”徐婉眉头紧锁,一脸茫然。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晕倒,又为何会出现在治疗室。 唯一的记忆,就是当时跑著跑著,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唐小冉同样蹙眉,隨即关心道:“那你要不要再去休息一会儿?我看你脸色还是很苍白。” “休息?”徐婉撇了撇嘴,语气狂妄,“我可是徐婉大帝!独断万古尚未成功,岂能在此刻歇息?” 话音未落,她一把夺过唐小冉手中的枪械,对准百米外的靶子连续扣动扳机。 气势十足! 结果,一枪未中。 面对唐小冉的注视,徐婉略显尷尬地轻咳一声,强行辩解:“是这把枪不行,弹道偏左了。” 下午六点,训练终於结束。 落日余暉洒遍训练场,一场猎妖局队员与东海魔法一中学生的solo赛,正式拉开帷幕。 在不使用魔法的前提下,面对这群身经百战、堪比特种兵的猎妖局成员,学生们的压力巨大。別说撑过三十秒,能扛住五秒钟,都算奇蹟。 学生们一个接一个被击飞在地,或趴或躺,浑身酸痛。 很快,轮到唐小冉上场。 徐婉在一旁大声加油:“哈基冉,干他!” 唐小冉眼神一厉,率先冲了出去。她想试试看,自己与这些专业人士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少女招式凌厉,出手果决,每一击都虎虎生风。对面的猎妖局成员也不得不承认,此女天资不俗。 但,仅仅如此,还远远不够。 毕竟,他注射过身体强化药剂,身体素质早已脱离凡人范畴。 你个没打过药的学生,要是比我强,那我这药岂不是白打了? “嘶,语文课代表今天遇上硬茬了,这可不是二中那群软脚虾。”围观人群议论纷纷。 “非也。”另一个人摇头分析,“两人身体素质虽然不在一个层次。但以目前態势看,课代表撑过三十秒,问题应该不大。” 结果正如他所料。唐小冉撑过了三十秒,一分多钟后才落败。 虽然狼狈,但也创造了记录。 那名猎妖局队员也不好受,气喘吁吁,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女生的力气竟然大得惊人,几乎与自己不相上下。 其他队员见状,纷纷调侃:“哥们,总队长在那边盯著呢,你准备好解释吧?” 那名队员回头一看,果然看见李军满脸阴沉地注视著自己。 他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今天晚上肯定少不了去李军房间,被对方狠狠一顿疼爱了。 紧接著,登场的是徐婉。 她自知体术一般,但与猎妖队成员交手时,还是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自己的身体素质,似乎在醒来后又提升了一个档次,与对方非常接近。同样,她也撑过了一分多钟。 这让一旁观战的楚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当这名猎妖队成员落败时,同样接收到了来自李军的锐利目光。 再然后,登场的是李木子。 对面的猎妖队员盯著这位看上去柔弱安静的少女,心里暗自嘀咕: 再一再二不再三,我就不信了还能遇上一个怪胎。绝不能像刚才那两个傢伙一样掉链子。 周围的学生们也都为李木子捏了一把汗。 “完了完了,木子女神肯定要被一拳打趴下了!” “呵,我看未必。”有人淡淡摇头,“体能训练时,李木子的表现可是非同凡响,说不定是深藏不露的锻体大佬。” 猎妖队成员率先动手,招式狠辣,大手直逼少女面门。 回去睡觉吧,孩子! 然而,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是。 李木子轻轻出手,瞬间钳制住了对方的手腕,让其动弹不得。 猎妖局队员大惊失色!这少女的力气怎么如此恐怖? 他奋力抽手,却如撼山般纹丝不动。 紧接著,他听到面前的少女轻声道了一句:“对不起了。” 然后,他便被一股巨力径直甩飞了出去! “我靠!李木子深藏不露啊!” “我刚刚没看错吧?她单手就把一名猎妖局队员甩飞了?” “我懂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林黛玉倒拔垂杨柳。”场外有人调侃,“此事,在《水滸梦》中亦有记载。” 场边,李军的目光一阵变幻,最终归於平静。“……果然如此。” 方才看到李木子那超乎常人的身体素质,再加上她未来架构集团千金的身份,他早已瞭然於心。 此女,绝对是注射过基因药剂的。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未来架构集团不仅涉足虚擬世界技术,在生物基因进化领域也早有深耕。 他们网罗了无数顶尖人才,成功研发出可大幅提升人体素质的基因药剂。 作为集团千金,李木子自然使用过多次。如今的身体强度,已不弱於一般中阶妖兽。 此刻的她,在文静柔弱的外表下,藏著的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实力。 接连三场失利,让猎妖队成员的心沉到了谷底。为了保险起见,这次他们直接派出了队伍中的最强者。 而他的对手,是一位神色冷淡的白髮少女,看起来柔弱不堪。 打一拳,应该能哭很久吧。 “……不对。” “我怎么能这么想?”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大意。刚才那几名队友就是前车之鑑。 甚至,他的右眼皮已经开始狂跳,在疯狂示警。 会输的!一定会输的! “见鬼!我才不会输呢!”他在心中大喝,瞬间出手,一拳轰出! 小姑娘,看到我这沙包大的拳头了吗? 如果害怕,那就快躲开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拳威力惊人,要是打中了,非骨折不可!” “快躲开啊!白髮萧炎!” “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唐小冉在心底默默祈祷。但隨即,她脑海中浮现出幼时,白髮少女砸开铁门、徒手掰弯铁柵栏救她时的场景。 要说场中谁最了解楚歌的实力,那非唐小冉莫属。 “你怎么还不躲啊!” 猎妖队员眼看拳头即將砸中对方面门,心中既惊喜又恐惧。 万一自己的直觉是错的怎么办?对方要是真的弱不禁风,自己这一拳,是能打死人的。 看她表情,或许是被嚇傻了也说不定。 见对方依旧不躲,这名猎妖队员瞬间改变策略。他將拳头向右偏移十公分,试图制服对方而非击杀。 然而,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面前的白髮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古怪,主动侧头,用脸颊迎上了这一拳。 楚歌內心:我避你锋芒? “轰——!” 闷响震彻全场!那名猎妖队员只感觉自己的手臂骨头连带肩胛骨都被震得粉碎,钻心的疼痛瞬间席捲全身。 他发出悽厉的惨叫,不断挥舞著断臂,试图缓解痛苦。 “快,快送他去治疗室!”其他队员见状,立马衝上前將其抬走。 周围眾人面面相覷,即便全程看完,也没搞懂这其中的奥妙。 楚歌望著离去的眾人,满脸无奈:我还什么都没干呢。 场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李军缓步走了过来,出声宣布:“今天的对战就到这里吧。大家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其他任务。” 他的目光从楚歌、徐婉、唐小冉、李木子四人身上扫过,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先前说过,能在猎妖队员手下支撑半分钟的,奖励一剂基因强化药剂。” 话音落,四剂淡蓝色的基因强化药剂被迅速送到四人面前。 楚歌看了看注射器中的液体,毫不犹豫地注射了进去。 她等了许久,却连一丝细微的变化都未曾察觉。 或许有吧,但可能太微弱,根本无法察觉。 看来,这种级別的药剂,对她现在的体质而言,提升微乎其微。 夜幕降临。 楚歌登上猎妖局宿舍的天台,准备进行修炼。 可她刚推开门,便看见天台边缘早已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月光下,楚歌一眼便认出了那人。 “徐婉……” 她没想到,对方来得比自己还要早。 就在楚歌准备走近,打声招呼时,眼前的一幕,让她忽然怔住。 月光之下,徐婉右手高高举起一把闪烁著寒芒的锋利匕首,对准自己的脖颈—— 狠狠扎了下去! 第 54 章 什么叫我们被包围了? 匕首狠狠捅入颈侧,少女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將匕首骤然拔出。 下一瞬,滚烫的鲜血破口喷涌,淋漓洒落,染红脚下整片地面。 浓郁刺骨的血腥被晚风裹挟,扑面而来,钻进楚歌的鼻腔。 楚歌:“?” 一上来就这么炸裂? 这是我不买票就能看的吗? 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缓步走上前,停在徐婉身前,望著对方仍在不断渗血的脖颈伤口,出声询问:“你没事吧?需要我送你去治疗室处理伤势吗?” “无妨。” 徐婉眸光澄澈清明,指尖紧握的匕首滴血不止。纵然面色因失血愈发惨白,语气却依旧桀驁张扬,带著独属於自己的狂傲。 “不过区区致命伤,小小放血淬炼,於我徐婉大帝而言,根本无伤大雅。” 任由鲜血持续流失,体內游离的魔力疯狂暴动,待气血宣泄到位,精神世界中悄然凝聚出一枚魔核,实力再度暴涨一截。 她抬手死死按住撕裂的颈间伤口,源源不断的魔力顺著掌心灌注创面,强行压制血脉流动,暂且止住大出血。 血势稳住,徐婉拿出打火机,打算灼烧匕首,以高温烙烫伤口加速癒合。 “我帮你吧。” 楚歌看穿了她的意图,魔力流转,一簇灼热的火焰骤然在掌心升腾而起。 “多谢。” 徐婉低声道谢,將染血的匕首递到火焰上方,很快,冰冷的刀刃被高温烧得赤红髮烫。 没有半分迟疑,她直接將烧红的刀刃贴合颈间伤口。 刺耳的滋啦声骤然炸开,皮肉被高温灼烧的焦糊味缓缓瀰漫开来,混杂在浓烈的血腥气中。 楚歌下意识抽了抽鼻尖,晚饭本就进食不多,现在闻到这股烤肉的气味,腹中竟莫名泛起一阵飢饿感。 “闻著还挺香。” “不介意的话,给你咬一口?” 徐婉神色平淡,语气无比认真,“就当是回报你刚刚的帮忙,顺带磨礪道心。” “不必,我消受不起。” 楚歌连忙摇头,默默按住隱隱作响的小腹。 她又不是什么偽人,最多也就吃吃水银、氰化钾、妖兽粪便这些是个人类都能接受的。 但人肉,说实话,她还没重口到这份地步。 眼前残酷的自愈场面,却也让楚歌恍惚想起过往。 昔日她也曾亲手剖开自身血肉,只不过治疗方法与徐婉不同,是简单粗暴的强力胶水粘合。 她至今都记得,那款號称宇宙第一、粘天粘地粘空气的万能强力胶,质量烂得离谱。 当时一边粘一边漏,好几次刚粘稳,结果没几秒钟就崩开了,內臟都流了出来。 事后她一气之下,直奔售卖胶水的主播直播间,反手打下一条虚假宣传的差评,提醒所有买家谨慎避坑。 主播当初还极度不服,当眾隔空抬槓,扬言世上没有他粘不住的东西。 楚歌懒得跟他解释,直接將自己用胶水粘合肚子伤口、反覆崩裂流肠子的实拍视频私信发送过去。 短短十几秒后,那位主播光速下播,立马给她全额退款,並求她放过自己。 还说什么以后每逢清明十五都烧纸给她。 甚至连夜发布置顶作品,发誓此生若再售卖强力胶,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片刻后,徐婉缓缓放下赤红匕首。 颈间伤口早已被高温烙干,结出一层厚实坚硬的血痂,彻底断绝了流血。 楚歌收回思绪,看向她沉声问道: “你这般自残放血,是在修炼《大千录》?” “不错。”徐婉坦然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极具战意的淡笑。 “楚歌,你好好看著。用不了多久,我定会超越你,抢先一步独断万古。” “是吗,”楚歌嘴角同样扬起一抹笑意,傲然道,“那你好好努力,我拭目以待。” 她向来欣赏道心稳固、锐意进取的同道之人,自然乐意成全、坦然鼓励。 夜色静謐,月光倾泻洒满天台。 两位执念求道的少女並肩盘膝而坐,一同吸纳魔力,潜心修炼。 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破晓,两人才同时睁开双眼。 四目相对,皆是心照不宣,唇角各噙著一抹浅淡笑意,並肩起身。 澎湃磅礴的魔力在精神世界翻涌奔腾,修为肉眼可见的精进。 徐婉握紧双拳,转头看向白髮少女,语气带著几分冰冷的挑衅: “楚歌,你可別鬆懈。用不了多久,我便能突破高阶法师。” “那自然最好。” 楚歌神色平静,心底由衷敬佩她的毅力与天赋。 话锋陡然一转,她淡漠的脸庞带上一抹寒冽的笑: “但徐婉大帝你记住,无论你多强,我楚天帝,永远在你之上。” 二人並肩走下天台,楚歌落在身后,目光不经意扫过对方脖颈。 不过一夜时间,那道狰狞的烙伤已然癒合大半,结痂脱落,恢復力恐怖至极。 出於好意,她还是轻声提醒:“脖子上的伤疤还在,要不要贴个创可贴遮掩一下?” “不必,我带了高领的衣服。”徐婉冷哼一声,傲气不减,早有准备。 “连这种细节都算计到了。”楚歌低声喃喃,心中暗自感慨。 眼前之人,步步筹谋,运筹帷幄,心性与毅力皆远超常人。 也难怪人类能一直主宰这个世界。 世间若是多一些徐婉这般狠辣自律、永不止步的人,前路纵然艰险,也绝不会枯燥乏味。 训练场。 今日外出执行任务的猎妖局队员正在整合编队,挑选隨行队员。 楚歌、徐婉、唐小冉三人被分到同一小队,带队的是一对魁梧的双胞胎壮汉,李阳与李刚。 眾人迅速换上制式作战服,选配適配自身的武器装备,五人整装完毕,乘车赶往任务地点。 本次委託来源城郊废弃工厂,周边居民多次举报,厂房深处藏有不明妖兽,每到深夜便会传出诡异嘶吼异响,扰民不止,隱患极大。 车子平稳抵达废弃工厂外围,李刚率先下车,回头郑重叮嘱三名少女: “你们三个跟在队伍中间,放轻脚步,不要隨意喧譁,紧跟我们,多看多学,不许擅自行动。” “明白。” 唐小冉乖巧点头,转头看向身侧的楚歌,满眼认真:“楚歌同学別害怕,有我在,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多谢。” 楚歌轻轻頷首,心底暗自轻嘆。 真是单纯善良的小姑娘,到头来,恐怕还是要我护著你。 “哟哟哟,真是贴心哦~” 一旁的徐婉听得满心不屑,对唐小冉的此番舔狗行为感到不耻,刻意学著她的语气夹著嗓子復刻一遍,讽刺意味拉满。 “楚歌同学別害怕~~有我在~~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唐小冉:“……” 无奈,她转头补充道:“婉婉也一样,我也会好好保护你的。” “呵,不必多此一举。”徐婉偏过头,冷淡冷哼,傲气凛然。 “我徐婉大帝,从不需要旁人庇护,你管好自己的安危就够了。” 双胞胎兄弟看著三人诡异的氛围,当场愣住,悄悄压低声音交流。 李阳凑到兄长耳边,小声疑惑:“哥,她们这是怎么了?爭风吃醋?” 李刚眼神老练,低声回覆:“十有八九,看样子,是这位傲娇小姑娘吃醋了。” “三个少女,上演修罗场?”李阳满脸震惊,一副吃到了大瓜的样子。 “我看是这样。” 李刚微微点头,声音压得更低,“这般名场面,番茄小说《魔法:开局高压电转生,独自升级》里可是早有记载。” 几人不再耽搁,踏入这座荒废多年的老旧工厂。 墙体斑驳脱落,环境昏暗潮湿,处处瀰漫著腐朽破败的气息。 李刚、李阳一前一后,將三名少女护在队伍中央,形成严密防护。 李刚开启头戴式照明灯,左手拿著热成像扫描仪,右手紧握特製猎妖枪械,警惕打量四周。 对於这种环境,唐小冉是有些怕的,所以她的手不自觉抓紧面前白髮少女的衣袖。 队伍缓缓深入厂房,沿途隨处可见积水滴落的滴答声响,角落杂物堆里,时不时传出老鼠窜动的细碎动静。 忽然,天花板上方传来一阵诡异的扑腾异响。 李刚立刻抬手,强光手电骤然直射上方横樑。 密密麻麻的蝙蝠倒掛在吊顶之上,这类夜行生物极度畏光,骤然被强光直射,瞬间陷入强烈应激状態。 一只只蝙蝠失控坠落,疯狂振翅乱飞,黑压压的兽群呼啸著从眾人头顶席捲掠过。 扑腾——扑腾—— 腥臭的粪便与尿液接连落在眾人的作战服上,狼狈不堪。 “见鬼,哪来这么多的蝙蝠!” 李阳皱眉啐了一口,向李刚沉声开口,“探测到妖兽了吗?” “怎么说呢。”李刚低头看著热成像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红点,咽了口口水,莫名心虚道:“与其说主动搜寻,倒不如说——” “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第 55 章 什么叫恶犬少女杀疯了? 李阳满脸不解,眉头紧锁:“什么叫我们被包围了?” 话音刚落,他便瞬间明白了。 四周骤然响起密密麻麻的“吱吱”尖叫,刺耳的鼠群嘶吼声不断逼近,朝著眾人所在的位置疯狂合围。 “大家警戒!妖兽来袭!”李阳当即大喝出声,神色骤紧。 “让这群杂碎儘管放马过来!” 徐婉冷声嗤笑,她並未携带枪械,而是在武器库中挑了一把一米多长的砍刀。 只见她將砍刀高高举起,闭眼凝神,淡蓝色的水魔力缓缓缠绕上刀身,周身气息骤然紧绷。 她静静感受著地面传来的、由兽群狂奔引发的剧烈震动,鼻尖也縈绕起一股熟悉的气息—— 腥眼巨鼠。 下一秒,一道黑影骤然从身侧突袭而来! 徐婉猛地睁眼,眸中寒光乍现,手腕发力,毫不犹豫地挥刀劈出! “至尊究极无敌奥义大刀斩!” 经过昨夜的献祭,她的体质被大千录再度拔高一个层次,虽说还比不上李木子那种药王,但抗衡普通初阶妖兽,已是游刃有余。 而她刻意不释放远程魔法,就是想亲身试炼一番,如今肉身力量究竟达到了何种地步。 “唰——” 这柄砍刀由特殊合金锻造,坚硬无比,再加上徐婉暴涨的蛮力和水魔力加持,一刀落下,那只偷袭的腥眼巨鼠瞬间被劈成两半,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温热的鼠血溅满徐婉脸颊,非但没让她畏惧,反而激起了骨子里的战意,她下意识舔了舔嘴角的血珠,眼神愈发亢奋。 察觉到四周黑暗中,鼠群的脚步声愈发急促,徐婉转头朝著楚歌大喊: “楚歌,太黑了,用你的火属性魔力照明!” 楚歌:“……” 这是把我当移动蜡烛了?我的火焰是这样用的是吧? 心中虽无语,楚歌手上动作却不慢,周身赤色魔力疯狂涌动。 下一刻,一颗直径一米多的火球腾空而起,静静悬浮在半空,耀眼的火光瞬间驱散黑暗,將四周照得如同白昼。 李刚、李阳看清周遭景象,脸色瞬间变得骇然。 “该死!怎么会有这么多!” 火光之下,密密麻麻的猩红鼠眼布满视野,无数腥眼巨鼠將他们团团围住,就连来时的退路都被彻底堵死。粗略一数,足有上百只之多! “这下……麻烦大了。”李阳眼皮狂跳,不自觉后退半步。 他不是没见过规模更大的妖兽潮。可眼下,他们一行仅有五人,平摊下来,每人要应对近二十只妖兽,压力陡增。 “別管其他了,立刻呼叫增援!” 李刚不敢耽搁,立刻拿出通讯器,向附近执行任务的猎妖局队员发送求援信號: “城北郊区废弃工厂,发现大量腥眼巨鼠,请求火速增援!重复,请求增援!” “收到!即刻赶往!” “拜託快点……”李刚心中轻嘆,收起通讯器,端起手中枪械,直接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带著火星呼啸而出,狠狠射入鼠群之中,彻底激怒了这些嗜血的妖兽。腥眼巨群瞬间暴走,嘶吼著朝著眾人疯狂扑杀而来。 徐婉反手一刀,利落斩杀扑到身前的巨鼠,转头看向楚歌,战意盎然: “楚歌,我们来比一场,看谁杀的妖兽多,如何?都只靠肉身兵刃,不许用魔法大招!” “奉陪到底。”楚歌眸中燃起好胜之火,乾脆应下。 话音落,她反手抽出腰间唐刀,身形站定,摆出標准的拔刀式,赤色火魔力悄然缠绕刀身,却並未动用任何火系魔法。 李阳和李刚看得目瞪口呆,只见两道身影如同剎车坏了的大运,径直衝入鼠群之中,展开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刀光纵横,赤蓝交织,鼠尸倒地、鲜血飞溅,刺耳的鼠群惨叫响彻整个废弃工厂。 这一刻,李阳两人甚至恍惚,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妖兽。 这两人是恐怖分子来的吧! “这也太强悍了……”李阳忍不住唏嘘,满心感慨,自己竟比不上两个少女的战力。他转头看向一旁满眼星光、盯著楚歌身影的唐小冉,轻声问道:“她们一直都这么厉害吗?” “嗯。”唐小冉目光紧紧锁在楚歌身上,隨口应了一声,隨即攥紧拳头,大声吶喊:“楚歌同学加油!一定要注意安全!” 鼠群中酣战的徐婉,听到闺蜜这满是舔狗行为的喊话,故意夹著嗓子,娇滴滴地模仿起来: “楚歌同学加油~~要注意安全哦~~” 唐小冉:“……” 她瞬间沉默,心里气鼓鼓地发誓,再也不要—— 理徐婉这个傢伙了! 才怪。 “婉婉也要平平安安的,要一直幸福。”唐小冉在心底默默念叨,满心都是对这个陪伴了自己十几年少女的担忧。 激战片刻,在两位魔法少女的强势屠杀下,百只腥眼巨鼠锐减至不到二十只,残余鼠群瑟瑟发抖,早已没了最初的凶戾,只剩垂死挣扎。 见战局已定,李刚再次拿起通讯器,沉声呼叫:“呼叫总部,废弃工厂危机解除,增援无需赶来,收到请回復。” “確定不需要增援?” “確定,我方有高手坐镇,一切顺利。” “收到,即刻调转方向。” 通讯器那头的猎妖队成员虽满心疑惑,但还是立刻更改了行进路线。 另一边,残存的腥眼巨鼠族群中。 一只身形修长的巨鼠凑到鼠王身旁,焦急地“吱吱”乱叫:族长,族群遭遇灭顶之灾,我们该怎么办! 鼠王看著满地同族尸体,鼠眸中满是悲痛,隨即闪过决绝,厉声嘶鸣:让老弱妇孺先撤,其余成年鼠族,隨我断后,拼死阻击! 一旁的老鼠、幼鼠们看著鼠王,发出低沉的悲鸣,似在送別:族长,一定要平安归来,我们等你! 鼠后捂著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含泪,满是不舍地蹭了蹭鼠王:夫君,你放心应战,我定会护住我们的孩子,將他平安养大,孩子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 它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凌厉刀光骤然袭来! 徐婉一刀劈下,鼠后瞬间倒地,成了两半,没了半点气息。 少女舔了舔刀刃上的血跡,满脸冷傲:“嘰里咕嚕说什么呢,一看就没安好心。” “吱吱——!” 鼠王看著惨死的妻子与未出世的孩子,悲痛欲绝,两行血泪从眼角滑落,它死死盯著徐婉,发出悽厉的嘶吼,利爪泛起寒芒,刺了出去。 鼠道终极杀招—— 暴风星云裂! 它要將眼前的人类,碎尸万段! 徐婉眼神骤然一冷: “你丫的敢指我?!” 她抡起砍刀,狠狠一挥,直接斩断鼠王的一只利爪,隨后拖著染血的砍刀,满脸嗜血地朝著鼠王和角落中瑟瑟发抖的老弱鼠群走去,嘴角勾起阴冷残忍的笑: “桀桀桀,今日,你们一个都別想跑!” 另一旁,楚歌刚一刀斩杀偷袭而来的巨鼠,正欲寻找下一个目標,陡然瞥见几十米外,一只体型偏小的腥眼巨鼠,正用满是怨恨的眼神盯著她。 见自己被发现,那只被称作鼠族圣体的小鼠瞬间慌神,转身拼命逃窜。 它一边狂奔,一边不停回头,死死记住楚歌和徐婉的模样,吱吱吱大叫,心底立下血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鼠穷!待我证道大成圣鼠之位,必定归来,血债血偿,祭奠我全族亡魂! “哦?还敢在我面前放狠话?” 楚歌眸光瞬间冰寒,深諳斩草除根的道理,绝不会给这只圣体鼠未来復仇的机会。 她手腕翻转,隔空挥出一刀。 赤色刀芒破空而出,瞬间將那只未来有望独断万古的圣体鼠,一刀劈成两段。 即便如此,楚歌依旧没有大意,走上前补了数刀,让它没这么大块,彻底將其斩杀,以绝后患。 至此,所有腥眼巨鼠被尽数歼灭,满地鼠尸,印证著刚才那场惨烈的廝杀。 清理战场的时候,两位刚才还杀伐果断的少女,瞬间化身小財迷,蹲在地上捡拾鼠尸体內的晶核,捡到就直接往嘴里塞,吃到实在咽不下,腮帮子鼓得像小仓鼠一般,站在原地一脸懵。 “楚天帝,”徐婉看向楚歌,扬著下巴,一脸傲然,“说说看,你杀了多少只?” “徐婉大帝,”楚歌挑眉冷笑,刚要开口,却猛地顿住,誒?她刚才杀了多少来著?好像压根没数。 索性隨口回道:“不多不少,刚好五十只。” 隨即反问道:“你呢?” “巧了,我也是五十只,平分秋色。”徐婉面不改色地回道,因为她也没数。 心里暗自窃喜,还好她先问了楚歌,不然还真不知道该说多少。反正晶核已经吃了大半,根本无从对帐。 两位恶犬少女对视一眼,心里都默默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 唐小冉快步走上前,满眼崇拜地看著楚歌:“楚歌同学,你也太厉害了!” 说完,她瞥见徐婉微微嫌弃的脸,赶在对方阴阳怪气之前,立刻补充道:“婉婉也超级棒,天下第一厉害!” 徐婉脸颊微微泛红,彆扭地扭过头,轻哼一声:“本来就是,我徐婉大帝才不用你夸。” “嘻嘻,好~”唐小冉笑得眉眼弯弯,顺著她的话说道,“徐婉大帝天下第一,无人能比!” 她在心里暗自得意,自己刚才的反应也太快了,果然是小天才! 我们三个都超棒的! 不远处,李刚和李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这……这就解决完了?”李阳怔怔开口。 “……好像是的。”李刚咽了咽口水,一脸恍惚。 就在五人准备收拾东西返程之时,李刚腰间的通讯器突然响起,传来无比急促的紧急求援声: “请求增援!请求火速增援!” “城北郊区林场,遭遇大量杀人树袭击,形势严峻!请求立刻支援!” 第 56 章 什么叫你想用TNT锻体?(六千字大章) 城北郊区,林场深处。 “老张,支援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到!” 一名猎妖局队员背抵著同伴,脸色凝重得近乎铁青,他背著喷火枪,滚烫的火舌狂涌,堪堪將周遭疯狂袭来的绿色藤蔓逼退半步。 “……应该快了,再撑会儿!” 被唤作老张的男人眼神紧绷,分毫不敢分心,手中喷火枪火力全开,灼烧著藤蔓的滋滋声不绝於耳。 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此刻根本毫无底气。他既不知道支援何时能抵达,更不確定对方能否精准找到这片隱蔽的林场。 两人万万没有想到,明明任务简报上標註的,只是清理两棵初阶杀人树,可等他们寻到目標、刚要动手时,竟骤然陷入重围! 不知何时,四周已然矗立起密密麻麻的杀人树,树干上扭曲著鬼脸纹路,狰狞可怖,將两人死死围困在中央。 不远处,三名少年同样被漫天藤蔓疯狂围攻,险象环生。 “该死!这些鬼东西怎么打不完啊!” 小胖子满脸焦躁,一改往日囂张,双手快速凝聚魔力,不断催动土球术,狠狠砸向迎面抽来的粗大藤条。 轰——! 刚击碎身前藤条,他稍稍鬆了口气,猝不及防间,一条藤蔓悄无声息地从地底破土而出,死死缠住他的脚踝,力道猛地一扯,就要將他拖向深处的杀人树丛林。 “啊啊啊!救我!” 唰——! 离得最近的王强身形一动,抬手便是一道凌厉风刃斩出,精准斩断缠绕在小胖子脚踝上的藤蔓。 小胖子连滚带爬地挣脱,慌忙躲到王强身侧,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连声道谢:“哥们,太感谢你了!” 他抬眼看向眼前这个相貌普通、衣著朴素,丟在人群里毫不起眼的少年—— 王强在班里本就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显得格格不入,尤其是此前当眾拜苗人龙为义父、喊出爸爸后,班里更是流言四起。 可此刻,小胖子满心都是感激,当即打定主意,要认这个救命恩人做朋友。 “嗯。”王强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我不白救人,一次两百块。” 小胖子:“……” 他只愣了一瞬,便忙不迭地点头:“没问题!待会你多救我几次都成!” 他完全理解王强的做法,天底下本就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两百块换一条命,这笔买卖再划算不过。 另一边,陈寻眉头紧蹙,抬手挥出魔法,一次次击退袭来的藤蔓,心中暗自沉吟。 “这样耗下去,迟早会力竭。” 若只是普通初阶杀人树,以他如今的实力,即便无法全歼这片树群,也能带著眾人强行突围。 可真正棘手的是—— 他目光扫向初阶杀人树的外围,二十多棵更高大、气息更狂暴的中阶杀人树静静佇立,周身散发著浓郁的敌意。 这些中阶杀人树暂时没有动手,可一旦他贸然突围、动作过大,势必会激怒对方,到时候面对一群更强的妖树,他们所有人都將必死无疑。 当下,陈寻只能收敛魔力,以防守自保为主,一边节省魔力消耗,一边等待猎妖局支援,或是寻找最佳突围时机。 望著周遭步步紧逼的杀人树,他心底不由泛起一丝自嘲。 “果然,真正直面生死危机时,人根本做不到像虚擬世界里那样,毫无顾忌地放手一战。” 成片的杀人树缓缓向內围拢,不断压缩著五人的活动空间,外围的中阶杀人树,也终於有了动作。 地面猛然剧烈震动,一条一米多粗的漆黑藤蔓破土而出,直衝数十米高空,藤身布满尖锐的毒刺,在阳光下泛著森冷寒光,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朝著眾人狠狠拍落! “这么粗!被砸中必死无疑!” 小胖子瞳孔骤缩,慌忙凝聚魔力,撑起一道厚重土墙抵挡。 可他的实力尚且停留在初阶,根本抗衡不了中阶杀人树的攻击,看似坚固的土墙瞬间布满裂痕,不过片刻便轰然崩碎,碎裂的土块四散飞溅,反倒让眾人陷入更大的慌乱。 眼看巨型藤蔓即將砸落,陈寻瞬间收敛所有杂念,全力催动体內魔力,虚空之中凝聚出无数片锋利如刀的树叶,呼啸著冲向藤蔓,瞬间將其切割成碎片。 可下一秒,四周地面震动得愈发疯狂,仿佛天崩地裂。 数以百计的粗壮藤蔓接连从地底衝出,相互缠绕、拧转,如同麻花般紧紧绞合,最终化作一条十几米粗、百米多长的通天藤蔓,遮天蔽日,威压骇人! “不好!” 陈寻脸色大变,疯狂运转体內魔力,催动到极致,地面瞬间窜出无数绿色藤蔓,层层叠叠交织,在眾人周身编织成一道坚固的魔力牢笼,將五人牢牢护在其中。 王强二话不说,周身风系魔力汹涌澎湃,凝聚出一道厚重风墙,紧贴著藤蔓牢笼加固防御。 砰——! 遮天蔽日的巨型藤蔓轰然拍下,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林场,陈寻与王强合力撑起的防御,瞬间浮现出细密的裂痕。 两人不敢有丝毫停顿,持续催动魔力,拼命加固防御。 砰——砰——砰——! 外界的轰击声接连不断,一次比一次猛烈,杀人树迟迟无法破防,已然陷入恼羞成怒的状態,攻击愈发狂暴。 不知过了多久,外界的轰击声骤然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灼热的热浪,缓缓渗透进防御牢笼之中。 陈寻三人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飘散著一缕淡淡的赤红色魔力,紧接著,又有一缕温润的水蓝色魔力縈绕而来。 “是白髮萧炎!支援来了!”小胖子瞬间喜出望外,这股火焰魔力,他再熟悉不过。 一道清脆又张扬的女声,骤然炸响在战场上空。 “杀人树杂碎,你徐婉大帝来了!” 陈寻当即散去防御,阳光重新洒落,眾人抬眼望去,只见徐婉与楚歌已然冲入树群,与杀人树展开激战,將漫天藤蔓步步逼退。 徐婉一心二用,左手凝聚出水蓝色魔力盾牌,右手紧握附魔砍刀,刀光凌厉,迎著密集的藤蔓悍然衝锋,攻势迅猛,打得那些中阶杀人树节节败退。 “仙道终极杀招——” “飞刃破岩斩!” 徐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凌空挥出一道刀芒,刀芒在空中飞速暴涨,带著无匹锋芒,硬生生將一棵中阶杀人树从树冠到树根劈成两段,树干轰然倒塌。 一旁的陈寻、王强等人皆是面露震惊。 不过几日未见,徐婉的实力竟变得如此恐怖? 同样是中阶修为,她的战力却远超同龄人,与当初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莫非……她得到什么逆天机缘? 若是徐婉得知眾人的心思,定会冷笑一声,坦然承认:“没错,我就是有掛。” “可我把《大千录》放在你们面前,你们敢练吗?” 不敢,就別逼逼。 另一侧,楚歌直面一批初阶杀人树,打算先清理这批杂兵。 白髮少女看著眼前因恐惧、根须疯狂躁动后撤的杀人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区区数百棵初阶杀人树,也敢放肆?看我一击灭之!” 她將手中唐刀反手插回刀鞘,闭眼凝神,周身烈焰魔力疯狂涌动,尽数匯聚於刀锋之中,气息沉稳而內敛。 下一秒,少女骤然睁眼,瞳孔之中烈焰跳动,猛地拔刀横斩! “仙道终极杀招——” “如是我斩!” 炽烈的火焰刀芒破空而出,隨著飞行距离不断暴涨,轰然斩向那群逃窜的杀人树,刀芒所过之处,树干尽数断裂,瞬间炸裂成灰烬。 灼热的热浪伴隨著衝击波四散开来,观战的老张等人连忙抬手遮挡。 待烟尘散去,眾人看向战场,先前还肆虐不止的杀人树,已然被焚烧殆尽,寸草不留。 “好、好强……”老张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身边的小胖子,语气满是难以置信,“你们……真的和她是同学?” “呃……应该、应该是吧。”小胖子也有些懵,訥訥回道。 远处,白髮少女望著满地狼藉,轻声低语,语气淡漠:“不过如此。” “无双之势,万军取首。” 她转头看向另一侧,恰好看见徐婉又斩杀一棵中阶杀人树,只是接连激战,徐婉的气息已然略显紊乱,额角布满薄汗,魔力消耗巨大。 可即便如此,少女眼中的战意却丝毫未减,反而愈发浓烈,脸上扬起一抹近乎疯狂的笑意。 “別跑啊!看我把你们都杀了!” “徐婉,你还撑得住吗?”楚歌身形一动,快步来到徐婉身侧,沉声问道。 徐婉侧过头,抬手捋了捋凌乱的刘海,嘴角扬起一抹倔强的笑意,淡淡开口:“开什么玩笑,我徐婉,怎么可能不行?” “你的魔力已经所剩无几。”楚歌一眼便看穿她的状態,此前废弃工厂的激战,本就消耗了她大量魔力,一路急匆匆赶来支援,根本没有时间调息恢復。 “魔力?”徐婉轻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轻蔑,她抬手举起手中砍刀,毫不犹豫地割开左手手腕,鲜红的血液顺著指尖缓缓滴落。 简单止血后,她抬起右手,掌心瞬间凝聚出一团浑厚无比的魔力,气息甚至比战前还要强盛,她看向楚歌,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这不,就有了。” 楚歌眸光微顿,轻声嘆道:“《大千录》,当真恐怖如斯。” 隨后,两位恶犬少女並肩作战,一个比一个激进,不过片刻,便將剩余的杀人树尽数清缴,这场围杀危机,彻底化解。 返回猎妖局后,楚歌第一时间陷入修炼状態,將此次战斗收穫的魔核悉数吸收,顺利凝聚出第二十九枚魔核,距离突破至巔峰,仅差一步之遥。 夜幕降临,白髮恶犬少女登上天台,情理之中,又看到黑髮恶犬少女在那里拿刀捅自己。 研学第五日清晨,眾人整装待发,准备前往坐落於荒山野岭中的魔植研究中心。 临行前,楚歌特意提著果篮,前往治疗室看望此前因她意外导致手臂骨折、至今仍在休养的猎妖局队员,语气诚恳地致歉。 隨后,大巴车一路向著深山行驶,路况愈发崎嶇,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顛簸,终於抵达山顶,停在一座新建不久的研究所门前。 前来接待眾人的,是一位年近七旬的老者,两鬢斑白,面容和蔼,名叫杨牧云,是业內知名的植物学家。 身旁还跟著一个女生,娃娃脸,身形轻巧,扎著两条乖巧的麻花辫,名叫杨雪莉。 当即有学生认出杨牧云,低声惊呼:“我在电视上见过他!他是很有名的植物学家,市面上很多新型蔬菜都是他培育的,没想到居然还没退休!” 简单寒暄过后,王简便带著眾人,跟著杨牧云走进魔植研究中心。 研究所占地面积颇大,却格外冷清,除了杨牧云与杨雪莉,似乎再无其他工作人员。 前往魔植园的路上,杨雪莉一边走,一边耐心地为眾人讲解: “魔力復甦之后,普通植物也隨之发生异变,大致分为两种。” “一种是妖化变成猎妖局清缴的妖兽植物,另一种则是孕育出魔力,成为特殊魔植,部分魔植还会诞生出意想不到的特殊能力。” “目前来说,魔植的变异概率极低,平均一千万株普通植物里,未必能变异出一株,且存活率极低,市面上极为罕见。”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野外自然变异的魔植,还会吸引周遭妖兽爭抢,想要获取更是难上加难。” 走进魔植园,眾人才真正明白,魔植的稀有程度,远比杨雪莉描述的还要夸张。 数千平米的园区內,显得空旷无比,零零散散栽种著,还不到一百株魔植。 杨雪莉看著眾人诧异的神情,笑著解释: “全国官方与非官方的魔植研究中心有上百家,平均下来,每个研究所分不到多少魔植,我们大昌市魔植研究中心,已经算是实力靠前,魔植种类数量能排进全国前三。” 她带著眾人走到一株奇特的植株前,植株上掛满硕大的果实,周身縈绕著蓝紫色电流,噼啪作响,散发著淡淡的雷系魔力。 “电击蓝莓?”有学生看著介绍牌,又看了看眼前的植株,忍不住出声。 【电击蓝莓:由普通蓝莓变异而来,果实体型放大数倍,大小堪比苹果,蕴含浓郁雷系魔力。註:果实释放电压不低於1000v,禁止靠近、禁止触摸。】 “所以……吃了电击蓝莓,能变成电击小子吗?”有男生带著玩笑般的语气开口。 没想到,杨雪莉却一脸认真地点头,郑重回应:“电击蓝莓果实电压极强,危险性极高,目前暂无人类食用记录。” “但研究所用妖兽做过实验,吞食电击蓝莓后存活的妖兽,体內会逐渐诞生雷系能量,可用於攻击,同时还能提升自身雷电抗性,也就是大家常说的,游戏里的武器附魔。” “走吧,我们去看下一种魔植。” 眾人跟隨著杨雪莉继续前行,队伍末尾,楚歌路过电击蓝莓时,望著那被电流包裹的紫蓝色果实,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好吧,看来今天早餐又吃少了。少女早上才吃了二十笼小笼包,王简便催促她上车。 “……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她悄悄咽了咽口水,摸了摸乾瘪的肚子,默默跟上队伍。 很快,眾人来到另一株魔植前,植株叶片宽大翠绿,周身散发著淡淡的土黄色魔力,地面微微隆起,看不出明显的果实。 有学生凑近看了眼介绍牌,轻声念道:“地雷土豆:由普通土豆变异而来,蕴含土系魔力,果实受到瞬间超过1000牛(约一百公斤)的压力时,会发生剧烈爆炸。” 读到这里,那名学生瞬间后退数步,下意识把身边挚爱同学拉到身前,而被他拉来的同学,也同样动作,反手將他护在前面。 “你们……太不讲义气了!”这名同学满脸控诉。 “大家不用太过担心。”杨雪莉走到地雷土豆前,轻轻拨开上方叶片,露出地下隆起的果实,“地雷土豆的稳定性很强,只有达到临界压力才会爆炸,正常观赏不会有危险。” “当然,一旦爆炸,威力也极其恐怖。”她语气严肃地补充,“根据实验数据,一颗一百克左右的地雷土豆,爆炸威力相当於一吨tnt炸药。” “一吨tnt?”了解炸药威力的学生忍不住咂舌,“这下终於懂了,为什么植物大战殭尸里,土豆地雷是顶级一次性伤害植物了。” 眾人继续向前,楚歌路过地雷土豆时,再次停下脚步,肚子饿得更厉害了。 “真想试试,一吨tnt在肚子里炸开的感觉,应该很磨礪道心。”她低声嘀咕了一句,才恋恋不捨地挪开脚步。 楚歌的锻体之道,一直分为四大类:毒抗、物抗、法抗、精神抗性。 毒抗锻炼的极限,是前几月主动尝试氰化钾,以剧毒磨礪自身; 物抗的极致,则是一年前出门寻找魔法,她偶遇从山坡滚落、时速近100km/h、没人要的五十吨重钢卷,主动上前嚇唬,虽然被撞倒在地,却也硬生生在钢卷上撞出了人形痕跡,让钢卷变成了她的形状。 法抗磨礪,则是直接硬撼高压电线,以雷电淬炼肉身,自不用多说; 至於精神抗性,更是常人难以企及——荒野求生博主不敢吃的东西,她敢吃;网红博主避之不及的食材,她敢尝试。反正就主打一个別人不敢吃的她敢吃。 如果说徐婉认真起来,敢吃臭了的猪咪咪。 那楚歌要认真起来,別说活的徐婉,就算是臭了的徐婉她都敢吃。 她还挑战过鬼屋、夜宿荒坟、凶宅。 她甚至尝试过反覆观看各类能引发情绪剧烈波动的影像,试图调动自身喜怒哀乐。 可就算她把自己绑在椅子上,嘴巴封上胶带,不断循环观看ntr,代入无能的丈夫,也不能让她有丝毫心绪起伏,心智坚韧到极致。 唯独核辐射抗性的磨礪,一直没能找到机会,毕竟放射性材料太过稀有,可遇不可求。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昨日下午,她一直盯著的海鲜市场终於有了消息,对方手中有铀材料,双方约定,等她返回东海市后,便进行交易。 眾人再次停下脚步,眼前出现一株散发著淡绿色魔力的魔植,正是大家日常熟知的菠菜。 杨雪莉直接开口介绍:“这是大力菠菜,服用后能大幅提升自身力量,提升幅度因人而异,曾有实验人员服用后,从普通成年人力量,暴涨至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的程度。” “这不就是现实版大力水手吗!”有男生眼睛发亮,跃跃欲试,这是目前出现的,唯一看似无危险的魔植。 可杨雪莉接下来的话,却瞬间浇灭了眾人的热情。 她毫不避讳地说道:“获得力量的代价,也是极为惨重的。那名男性实验人员服用后,很快出现生理机能衰退症状,也就是不举,甚至萎缩严重,至今无法治癒。” “……那还是算了。”男生们瞬间打消念头,尷尬地笑了笑。 隨即有女生开口问道:“杨老师,女性服用的话,就没有这个副作用吧?” “並非如此。”杨雪莉轻轻摇头,“后续女性实验者测试后,会出现全身性脱毛症状,头髮、汗毛、体毛都会彻底脱落,且无法再生。” “不过相对而言,大力菠菜对女性的副作用,比男性小很多。如果能接受禿头的后果,服用它提升力量,是不错的选择。”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杨雪莉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学生,开口询问:“对了,我这边需要三名实验人员,测试服用大力菠菜后的力量增长数据,有没有同学愿意尝试?” 话音落下,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眾人面面相覷,陷入纠结。 极致力量,vs 男性不举萎缩、女性彻底禿头? 这是一道艰难的选择题。 就在眾人犹豫之际,一道清脆又张扬的声音,骤然打破寂静。 “我来。” 第 57 章 什么叫她一拳给测试机器打烂了? 杨雪莉循声望去。 两侧围观的学生下意识后退,迅速让出一条宽敞通道,一道笑容自信的少女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班长这么勇?这是直接在崎玉和长发美少女之间做抉择了?”有人忍不住咂舌。 “说实话,要是能换来一拳超人级別的力量,牺牲头髮根本不算什么。大不了戴假髮,还不用天天洗头,多省事。”一名男生望著走出的徐婉,眼底满是羡慕。 旁边同学斜瞥了他一眼,淡淡补刀:“既然这么羡慕,你也去报名好了。顶多失去生育能力,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 “那还是算了。”男生苦笑摇头,“我家一脉单传,不然我真就冲了。能变强当强者,这点代价也能接受。” 杨雪莉抬眼看向走到面前的徐婉。 少女一头乌髮柔顺亮泽,长髮及腰,若是就此尽数脱落,確实太过可惜。她神色郑重,再三確认:“你真的决定要成为实验体?” “当然。”徐婉扬起一抹桀驁的笑,“只要能变强,我没有什么不能捨弃的。” 下一秒,所有人都没料到,她竟做出了一个决绝的举动。 只见徐婉从口袋摸出一把锋利小刀,反手攥住脑后垂落的长马尾,没有半分犹豫,一刀利落割断。 她將手中整截乌黑长髮,递到杨雪莉面前,语气平静:“这就是我的选择。” 话音落下,手掌轻轻鬆开,那截柔顺的长髮轻飘飘落在地面上。 人群里的唐小冉瞳孔骤然收紧,死死咬住嘴唇。 “婉婉……” 看著眼前意气风发、性子桀驁的少女,她本该为对方的决心触动,心底却莫名涌上一阵心疼,替她难受。 “好。”杨雪莉轻轻頷首,隨即看向四周的学生,高声问道,“还有自愿参与实验的人吗?” 话音落下,两道人影同时从人群中走出。 一位是白髮清冷少女,一位是样貌平平的普通少年。 “完了……”人群中响起一阵哀嚎,“白髮萧炎这下要变成光头萧炎了。” “不要啊!我超喜欢她这头白髮,气质绝了。” “而且闻起来特別香,太可惜了。” 全场目光几乎都牢牢锁在楚歌身上,完全忽略了一同走出的王强。 王强对此毫不在意,目光落在徐婉刚刚掉落的长髮上,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他上前一步捡起那截长发,抬头看向徐婉:“中二女,你这头髮,確定不要了?” “对啊。”徐婉挑眉看向他,又见他攥著自己的头髮,忍不住嗤笑一声,“怎么,难不成你有收藏癖?” 她又冷笑著补充一句:“还是说……你该不会暗恋本大帝吧?” 周围学生的目光瞬间变得微妙。 徐婉长相精致可爱,还是个中二乐子人,简直美味,受人喜欢很正常,但不至於变態到收藏別人的头髮,未免太过猎奇。 “你想多了。”王强淡淡摇头,神情无比认真,“既然你不要,那就算废品归我。这么好的长髮,拿去理髮店卖掉,怎么也能换几百块。” 徐婉:“……” 全场眾人:“……” 谁也没想到,这人脑迴路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別人还在感慨取捨与牺牲,他已经开始盘算捡破烂赚钱,经商头脑简直堪比华尔街之狼。 转念一想,这话確实没错。 徐婉的长髮又长又顺滑,品相极佳,拿去售卖確实值不少钱,妥妥的地上捡钱,不要白不要。 “隨便你。”徐婉懒得跟他纠缠,收回目光,不再理会。 等人选確定,杨雪莉带著眾人参观完园內魔植,简单做完介绍后,便带著徐婉、楚歌、王强三人,一同前往实验室。 “先来测试一下你们的基础肉身力量。” 杨雪莉伸手指向一旁的【重力承压测力台】,开口吩咐:“站定在仪器前方,握紧拳头,全力轰击中心的红色承压区即可。” 徐婉率先上前。 她站在两米多高的黑色合金测力台前,缓缓闭眼,腰身下沉,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全身力气尽数匯聚於右臂。 下一刻,双眼猛地睁开,拳头裹挟劲风,狠狠砸在承压核心区域! 徐婉大帝拳!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衝击力顺著感应晶片快速传导,数据实时录入终端。 几秒运算过后,一旁的电子光屏上,一行清晰的数字缓缓浮现: 489kg 看到这个数值,杨雪莉眼底闪过一抹明显的错愕,隨即迅速恢復平静,看向徐婉问道:“你提前注射过肉身强化类基因药剂?” “没错。”徐婉坦然点头,“前天在大昌市猎妖局接种过强化药剂。” “难怪有这般爆发力。”杨雪莉低声呢喃,认真记录数据。 为保证结果严谨,她让徐婉连续再测两次,数值浮动极小。 第二次:491kg 第三次:488kg 紧接著,轮到王强测试。 他的数据就贴合普通人范畴,显得格外正常。 83kg、85kg、84kg。 杨雪莉一边记录,一边隨口问道:“你平时有健身的习惯?” 这个力量水准,已经远超普通成年人,堪比长期锻炼的健身爱好者。 可眼前少年不过十五六岁,身形单薄,看著並不健壮,反差感极强。 “勉强算吧。”王强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早年輟学在工地搬了两年黑砖,日晒雨淋纯靠蛮力干活,怎么不算是健身呢? 杨雪莉若有所思点头,隨即看向那位全程捂著肚子的白髮少女:“你身体不舒服?” “没有。”楚歌轻轻摇头,“就是单纯有点饿。” 杨雪莉沉默片刻,转身拿来牛奶与麵包递给她垫肚子。 “谢谢。”楚歌感激的看了对方一眼,感觉自己都快饿晕了。 一阵狼吞虎咽后,白髮饿犬少女虽然还是很饿,但已经有的是力气了,缓步走到重力测力台前。 她同样闭眼凝神,瞬息后骤然睁眼,一拳狠狠砸出! 楚歌天帝拳! “砰——!” 厚重闷响炸开,整台测力台剧烈晃动,连接的电子屏幕瞬间花屏闪过雪花,卡顿数秒后,才跳出定格数字: 1000kg “一千公斤……” 杨雪莉盯著屏幕上的数字,愣了足足好几秒。 反覆確认仪器没有故障后,她压下心底的震惊,沉声开口:“继续测试。” 楚歌接连又是两拳砸落。 1000kg。 1000kg。 三次出拳,数值分毫不差,精准得离谱。 楚歌微微挑眉,心底暗自诧异。 自己对力量的掌控,什么时候这么稳定了? 白髮恶犬少女並未全力出手,只动用了超级力量中的小部分蛮力而已。 因为她明白,自己认真的话一拳下去是能將面前的合金机器打穿的,但她没必要这么做。 她主动报名实验体,目的很简单。 第一,猎妖局的基因药剂对她效果微乎其微,想试试这大力菠菜,能否带来增幅; 第二,单纯好奇,这种特殊异变植物,究竟是什么味道。 杨雪莉缓缓回过神,神色凝重看向楚歌:“你的肉身爆发力远超常人,已经达到这台测力器的检测上限了。” 她心中已然断定,这位白髮少女,绝对注射过高浓度的进阶基因强化药剂,实力底子极其恐怖。 隨即,她又看向一旁平平无奇的王强,暗自唏嘘。 同样的年纪,两个同学全是隱藏掛壁,唯有这个少年,只是普通凡人水准,起点天差地別。 全部基础数据统计完毕,杨雪莉取出三片刚刚採摘、裹挟著淡淡绿色魔力的大力菠菜叶片,递到三人手中。 “准备好了,实验开始。” 第 58 章 什么叫半夜去偷鸡摸狗? 接过大力菠菜叶片后,三人没有丝毫犹豫,尽数吞咽下肚。 “大力菠菜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徐婉仰头,傲然大笑。 没过片刻,少女只觉浑身血液疯狂翻涌、燥热狂暴,体表迅速发烫泛红,仿佛整个人都要被烈焰灼烧。她眉头紧蹙,强忍剧痛。 身旁的王强,亦是一模一样的反应。 杨雪莉站在二人身前,神情认真,细致记录著他们身体的每一处变化。 白髮少女立在一旁静静观望,自身却毫无半点异样。 “是我药抗太高了吗?”她低声沉吟,暗自思索。 杨雪莉缓步走到楚歌面前,上下打量她几眼,好奇开口:“你身体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没有。” “知道了。” 不多时,徐婉的身体迎来第二重异变。 她的长髮、眉毛,乃至纤细睫毛尽数鬆动、脱落,一根根簌簌坠地,转瞬之间,寸发不留,赫然成了一颗鋥亮的光头。 瞥见徐婉这副模样,一旁的白髮恶犬少女,嘴角居然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噗—— 另一边,王强脸色扭曲,痛苦不堪,显然也触发了独属於自己的异变。 片刻后,两人体表泛红髮烫的异象缓缓消退,紧绷的神情逐渐平復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我感受到力量了。” 徐婉低头握紧拳头,四肢百骸里,源源不断的磅礴力量奔涌流淌。 她丝毫不在意自己光头的模样,径直走到力量测试仪前,骤然蓄力,猛地一拳轰出。 轰—— 沉闷的巨响炸开,屏幕上跳出清晰的数字:987kg。 她接连又打出两拳,数值相差无几,无限逼近一千公斤大关。 也就是说,吞下大力菠菜后,她的基础力量,直接暴涨了近五百公斤。 徐婉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笑意,心中篤定,这一步赌对了。 不过捨弃一身毛髮,便一跃成为顶尖力道大宗师,血赚不亏。 只是…… 她下意识瞥向不远处的楚歌,眼底掠过一丝无语 纵使实力暴涨,和这个白髮怪物相比,依旧有著天壤之別。 但她坚信,假以时日,自己必然能彻底超越对方,让楚歌好好看清,谁才是真正拥有大帝之资的中二病。 王强隨即上前,站在测试仪前,连续三拳打出。 678kg。 681kg。 680kg。 “勉强还行……”王强低声呢喃。 他清晰感知到体內暴涨的力量,本以为能一拳轰出仪器上限,没料到差距依旧悬殊。 可这一幕落在爭强好胜的徐婉眼中,瞬间让她当场炸毛: “可恶!歪嘴龙王强!你居然暴涨六百公斤力量,增幅比我还高!” “杨老师早就说过,增幅多少因人而异,现在你我有差距,不是很正常?” 王强淡淡说完,轻飘飘吐出两个字: “傻叉。” “你!” 徐婉气得咬牙切齿,一时语塞。心底不由得暗自怀疑,难道是自己天赋不如王强,所以增幅才逊色一筹? 若是这番心思被楚歌知晓,只怕她会默默摇头嘆气。 能有提升就偷著乐吧,自己可是全程毫无反应。 当然……也不算完全没有。 方才片刻,楚歌也曾短暂感受过血液躁动、身躯微热,只是短短数秒便消散无踪。 如今一切平復,她隱约察觉到自身力量確实有小幅提升,虽然微弱,但至少比当初在猎妖局注射基因强化药剂时要明显。 杨雪莉记录完徐婉与王强的力量数据,目光落在全程毫无变化的楚歌身上,在记录本落笔四字:继续观察。 走出实验室时,夕阳垂落,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残霞浸染暮色。 “你能不能別再摸了?” “不就是光头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徐婉扭头瞪著身旁的白髮少女。 自打头髮掉光,楚歌就总盯著她的脑袋看,看也就算了,居然还直接上手摸,简直气人。 “……抱歉。” 楚歌收回手,目光依旧恋恋不捨地在她光头上停留片刻。 好光滑的脑袋,真想伸手敲两下试试手感,听听它裂开的声音。 “说起来,你真不需要戴假髮吗?”楚歌问道。 杨雪莉那边早已提前准备了备用假髮。 但徐婉一口回绝,自詡行事光明磊落、坦坦荡荡,何须遮掩。 这般强悍的优良心性,想来是遗传了身居公职、清正廉明的父亲。 至少,她本人是这么认为的。 远在千里之外的东海市,书房之內,素来品行端正的徐父,毫无徵兆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大喷嚏。 夜幕渐深,食堂之外。 当唐小冉看见朝夕相处十几年的好友,顶著一颗光禿禿的脑袋出现在眼前时,眼眶骤然发酸,泪光翻涌,险些当场落泪。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样?” “你哭什么?”徐婉满脸不解地看著她,“我是那种拘泥外表、肤浅虚荣的人吗?” 说罢,她直接擼起衣袖,故作霸气地展示著根本不存在的肌肉线条。 “我告诉你,我现在一拳力道足足一吨,距离证道大帝,又近一大步!” “我一定会比楚歌更早独断万古!” 然而唐小冉全然没有理会她的豪言壮语,只是死死盯著她,沉默良久。 一同长大的情谊摆在眼前,她怎会没发现,这段时间徐婉刻意掩藏在衣领与衣袖下,脖颈、手臂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狰狞伤疤。 她不清楚徐婉究竟经歷了什么,只知道魔法復甦之后,昔日熟悉的好友愈发癲狂偏执,陌生又可怕。 她尝试劝过,可根本劝不住。 她无比害怕,终有一天,会彻底失去对方。 “徐婉,你就继续这样疯疯癲癲追逐你的大道,继续肆意作贱自己吧!” 一滴泪珠啪嗒砸落在地,少女抹著泪眼,转身衝进黑暗,消失不见。 徐婉僵在晚风之中,神情茫然凌乱,半天摸不著头脑,只轻声吐出四个字: “莫名其妙。” 深夜。 “我可爱的宝贝女鹅,晚安安。” “晚安,美少女战士。” 楚歌掛断通话,结束了和楚妈长达两小时的视频连线。 隨后,她独自登上宿舍天台,准备例行修炼。 这么晚了,徐婉应该早就来天台苦修了。 楚歌心中暗想,甚至已经做好推门撞见对方苦修大千录、疯狂捅自己的名场面。 可当她走上天台,整片空地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 “难道被什么事耽搁了?” 她这样猜测。 以徐婉的道心,和自己对她的了解,对方绝不可能荒废半分修炼时光。 楚歌走到天台边缘,正准备独自开始修行,余光忽然瞥见远处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正贴著墙壁,躡手躡脚前行。 “……徐婉。” 楚歌一眼认出对方,並非看清了面容,而是清冷月光之下,那颗鋥光瓦亮的光头,实在太过显眼,反光夺目。 她顺著对方的行进方向望去,目標直指两百米开外的——魔植园。 白髮少女瞬间猜到,这光头少女铁定要去干偷鸡摸狗的坏事,当即打算上前劝阻。 她从十楼天台纵身跃下,稳稳落地,快步追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我靠!” 徐婉嚇得猛然回头,猝不及防瞥见人影,脱口爆粗,又立刻捂住嘴巴。 看清来人是楚歌后,她才长鬆一口气,满脸幽怨: “你想嚇死我啊!” “抱歉。”楚歌诚恳致歉,隨即问道,“这么晚,你去魔植园做什么?” “嘘!小点声!” 徐婉比出噤声手势,警惕扫视四周,確认无人之后,嘴角裂开一抹狡黠坏笑,在清冷月色下,压低声音开口: “time to steal farm veggies!” 听见这句英文,楚歌当场愣神许久,缓缓摇头:“其实——” “我听不懂。” “……不愧是你。” 徐婉看著眼前一脸认真,同时又一脸呆萌的白髮少女,眼皮直跳。她无奈扶额,放慢语速,一字一顿,清晰说道: “我的意思是——” “到—偷—菜—时—间—了。” “ok?我亲爱的学渣同学,楚歌小姐?” 徐婉齜牙,捏了捏面前少女的脸颊。 “ok。” 这次,白髮少女重重点头。 这句简单的话,她还是听得明明白白。 第 59 章 什么叫我们狼狈为奸? 夜黑风高,夜色如墨。 两道身影躡手躡脚地摸到魔植园外围,停在监控死角处,將呼吸放得极轻。 “你真的要这么做?”楚歌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徐婉,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解,“你之前不还说,做人要光明磊落。” “此一时彼一时,別在意这些小事。” 徐婉隨口敷衍了一句,目光锁定魔植园外那一圈通了高压电的铁丝网。 一只蚊子不知死活地飞近,刚触碰到电网边缘,瞬间就被“滋啦滋啦”的电流绞成飞灰,连半点痕跡都没留下。 “你打算怎么进去?”楚歌十分好奇,“白天参观的时候,杨雪莉说过,这电网电压將近两千伏,寻常高阶妖兽都能直接电晕。”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更何况,只要有人靠近电网,附近监控会立刻捕捉画面,紧接著就会触发刺耳的警报。” “就算你能侥倖闯过电网,园里还有层层监控和警报装置,根本躲不掉。” 徐婉闻言,轻笑一声,转过头看向楚歌,眼底满是自信:“我既然敢半夜来这里偷菜,自然有万全之策,保证不会被人发现。” 话音落下,她转身走向不远处的草丛,弯腰钻了进去,草丛里立刻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没过片刻,少女从草丛中走出来,手中赫然握著一把锄头。 楚歌看著她手里的东西,当场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这锄头你从哪弄来的?” “捡的。”光头少女一脸坦然,如实回答。 这锄头確实是她捡的。中午吃完饭,她过来魔植园踩点,发现这把锄头落在地上,便顺手藏在了附近草丛里。 而这把锄头,本是杨牧云清晨种菜时,刨完土遗忘在此的。老头子找了整整一下午都没找到,还只当是自己年纪大了,记性衰退,压根没往別处想。 楚歌的目光,在徐婉右手的锄头、和她反光的光头之间来回扫了几遍,语气迟疑:“所以,你打算……” “挖进去。” 徐婉脸色认真,眼神郑重,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古有凿壁偷光,今有我挖地道偷菜!” 她高高举起锄头,锋利的锄刃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寒意逼人。 楚歌怔怔看著她,心底满是错愕。 挖进去? 这法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正常人类能想出来的吧。 她第一次觉得徐婉应该不是这个世界上的生物。 太猎奇了。 夜风拂过,带来几声虫鸣,囂张又自信的光头少女扬声开口: “白天杨雪莉说过,园內有些魔植危险性太高,没人敢亲身尝试,只能用妖兽做实验。” “就比如那株电击蓝莓,我要是直接跟她申请做实验者,她肯定会以安全为由,直接拒绝我。” “可我偏要试试。要是我偷偷背著她完成实验,还能平安活下来,她就算生气,又能拿我怎么样?” “或许她会怪罪我擅闯魔植园,但对她而言,一个活下来的人类实验者,远比追究我的过错更重要。” “有了我的数据,她才能继续深入研究。到那时,她自然会对我既往不咎。” “……我懂了。” 楚歌看著徐婉,瞬间恍然大悟。 待我功成之日,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她三世为人,行事向来光明磊落,若说唯一的污点,也不过是上次在水上乐园,偷摘过打了农药的杨梅李子,偷喝过泳池里的水。 可此刻听著徐婉的话,她心底竟莫名生出几分意动,鬼使神差地想陪对方做这桩“鸡鸣狗盗”之事。 “干不干?一起!”徐婉看向她,伸手拉拢入伙。 “干。” 楚歌没有丝毫犹豫,淡淡应声。 行事果断、知行合一,本就是磨礪道心的必经之路,更何况,这也算是为此界的科学研究做贡献。 “咔啦——” 月光倾泻,徐婉握紧锄头,狠狠挥下,挖下了第一捧泥土。 “天不生我徐婉,挖地万古如长夜!” 她不知疲惫,一锄接一锄奋力挖掘,同时抬手催动水魔法,浸湿周遭泥土,让挖掘变得更加轻鬆。不过片刻,地面便被挖出一个三米多深的土坑。 没有铲子运土,她就脱下外衣包裹泥土,奋力往坑外扬。 坑外的泥土越堆越高,渐渐形成一座小土山,將盘膝静坐旁观的楚歌埋了大半,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加油。” 楚歌只露出头顶,默默为她鼓劲,看向徐婉的眼神里满是嘆服。 此女有如此大毅力、大智慧,竟能想出这般匪夷所思的妙计,当真是诸葛孔明在世,令人自愧不如。 徐婉啊徐婉,还得是你! 挖到既定深度后,徐婉调转方向,朝著魔植园內部横向挖掘。 楚歌也不再静坐,起身帮忙运土,同时催动小火球,为她照亮身前的路。 整整两个小时,凭藉著远超常人的力气,徐婉硬生生挖出一条二十多米长的地道,直通魔植园地底。 光头少女抹了把脸上的汗水与泥土,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眼眸亮得惊人:“这就是力气大的好处,干活就是利索!” 说罢,她干劲更足,挥动锄头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若能评选最美劳动者,此刻的徐婉可称得上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五分钟后,徐婉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头顶的土层,转头对身后满身泥污的白髮少女说道: “上面,应该就是电击蓝莓的位置了。” 楚歌也抬头望去,虽说视线被土层阻隔,却能清晰感知到,头顶縈绕著一缕淡淡的雷系魔力,与电击蓝莓的能量波动完全吻合。 徐婉立刻向上挖掘,没一会儿便打通土层,露出一个直径约两分米的洞口,一缕月光透过魔植园的大棚,顺著洞口洒进地道。 她怕土层塌陷,立刻调动魔力渗入四周泥土,牢牢加固住地道內壁。 確认安全后,徐婉眼底闪过一抹欣喜,回头看向楚歌:“我踩你肩膀上,伸手去采电击蓝莓。” “你確定?”楚歌眉头紧锁,没有立刻答应,“电击蓝莓的电压不低於一千伏,连中阶妖兽都能直接电死,以你现在的体质,根本扛不住这股电流,太危险了。” “要不,换我来。” “你这是信不过我?”徐婉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我连《大千录》都敢修炼,区区电击锻体,又算得了什么?” 她眼神愈发坚定,字字鏗鏘:“倘若我此刻因为畏惧就退缩,日后道心必生裂隙,如何渡过心魔劫?又何谈证道大帝?” “楚歌,你休要乱我道心!” “……好。” 楚歌沉默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 徐婉说的没错,修道之路本就不容退缩。若是此刻心生退意,就像自己曾经畏惧摄影那般,道心留憾,未来大道必定受阻。 她蹲下身,任由徐婉踩上自己的肩膀,而后缓缓站起身,將人稳稳托起。 徐婉被撑到洞口下方,立刻伸出手,顺著洞口往上摸索,这个办法虽然笨拙,但胜在不用踏出地道,避免被监控发现的可能。 “哈哈,摸到了!” 下一秒,惊喜的话音还未落下,噼里啪啦声音响起,徐婉浑身猛地剧烈抽搐起来。 “呃啊啊啊啊——!” 第 60 章 什么叫你挖到了奇怪的东西? 听到徐婉突如其来的惨叫,楚歌哪能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 对方触电了。 她猛地鬆开手。 光头少女直挺挺摔在地上,浑身剧烈抽搐,掌心还攥著颗苹果大小的电击蓝莓。 蓝莓滋滋冒著火光,蓝紫色的电弧在表面疯狂跳跃。 楚歌眼疾手快,一把夺过电击蓝莓。 电流骤然中断,徐婉抽搐了几下,终於停了。 她像个破布娃娃般瘫在地上,衣服和身躯都被电焦,周身冒著缕缕黑烟,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状况糟糕到了极点。 “你不是说你没问题吗……”楚歌心头一沉,无奈之余不敢耽搁,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一剂万能解药,撬开徐婉的嘴灌了进去。 这药本是解毒用的,能不能治电伤,全看运气了。 死马当活马医。 她弯腰抱起徐婉,转身就要去找杨雪莉求援,这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刚迈出一步,怀里的徐婉突然发出一声极度微弱的呢喃,气若游丝: “快……用蓝莓……电我……” “我感觉……要突破了……” “就差一点……一点……” 楚歌眉头微蹙,这声音耳熟得很,仿佛在哪听过。 她没多想,重新將电击蓝莓塞回徐婉掌心。 下一秒,电流进入身体,徐婉再次剧烈抽搐起来,冒出阵阵黑烟。 不一会儿,她嘴中溢出白沫,气息变得快死了,甚至失禁了。 楚歌就这样看著,眉头越蹙越紧。 最终,她做出一个决定。 白髮少女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將温热血液滴落到对方口中。 她不確定这种荒诞的办法是否真的有效,但在玄幻仙侠的小说中,又貌似可行。 少女体魄强大,说不定精血有疗伤奇效,是荒古圣体的可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就在楚歌以为要失败时—— 徐婉原本濒临消散的气息,竟一点点復甦了! 砰砰砰。 微弱却有力的心跳声,清晰传入耳中。 楚歌抱著她,目光死死盯著怀中的变化。 “咔擦。” 一声极轻的脆响。 她惊愕地发现,徐婉那被电得碳化、几乎看不清原貌的身躯,竟裂开了一道细缝! 紧接著,咔嚓声接连响起,裂隙蔓延至全身。 砰! 最后一声闷响,徐婉周身的焦黑外壳尽数碎裂,化作齏粉簌簌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光洁无瑕、肌肤胜雪的少女躯体。 原本因大力菠菜副作用掉落的睫毛、眉毛、头髮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很快便恢復了以前的长度。 “这是……突破了?”楚歌回过神,低声自语。 眼前景象,当真是闻所未闻,只在小说动漫中看过。 浴火重生,破而后立。 大千录,果然比她想的更加恐怖。 少女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徐婉。”楚歌轻唤。 “叫本大帝干嘛?” 四目相对,徐婉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自己赤身裸体被抱著,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猛地从楚歌怀里挣开,后退几步,叉著腰瞪著对方:“楚歌!你又占我便宜!” 话音刚落,一阵凉风吹过,徐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屁股有点冰。 “好冷啊,把你外套借我一下。” 楚歌:“……” 莫名其妙。 她脱下外套丟给徐婉,少女裹紧衣服,脸上露出一抹愜意。 “你突破了?”楚歌开门见山。 “算是吧。”徐婉攥了攥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感觉体质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应该是突破了。” 说著,她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电击蓝莓上,將其捡起。 那抹熟悉的电流感再次传来,可这次,她竟没有丝毫痛苦,只觉得酥酥麻麻的。 少女用衣角擦了擦上面的泥土,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 “还挺甜。” 话音落下,体內骤然涌起一股异样。 电流在四肢百骸乱窜,与魔力融为一体。 徐婉隨手凝聚出一团水球,可这团水球周围,竟縈绕著一圈蓝紫色的电弧! “看来,你已经彻底融合了雷系力量。”楚歌淡淡开口。 “桀桀桀!”徐婉嘴角扬起一抹邪魅弧度,语气囂张,“有了雷系加持,再加上肉身蜕变,吾离证道又近了一步!” 她斜睨了楚歌一眼,语气挑衅:“楚歌,现在的你,未必是吾的对手了。” “哦?”楚歌轻轻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那你的意思,是要跟我打一场?” “不错!”徐婉战意拉满,眸光炽热,“虽然未来我们註定有一场证道之战,但现在,吾等不及要把你打趴下了!” “那就战吧!”楚歌轻笑一声,同样释放出气息,“吾自当奉陪到底。” “那徐婉大帝可就不客气了!” 徐婉扫了一眼四周的隧道,虽狭窄,但足够交手。 她周身魔力涌动,率先出手! …… 五秒钟后。 黑髮恶犬少女,被白髮恶犬少女单手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啊——!”徐婉咬著牙,调动全身力量挣扎,“我命由我不由天!给我破——!” 一阵乌鸦飞过。。。。。。 两阵乌鸦飞过。。。。。。 三阵乌鸦飞过。。。。。。 无论少女怎么用力,都无法撼动楚歌分毫,像只可怜的小鸡仔。 她最终只能放弃,撇撇嘴道:“行吧行吧,这次算你贏。目前来看,我还不是你的对手。” “你很强。”楚歌卸力,將她扶起,拍掉她身上的泥土,语气认真,“这里空间太小,怕塌了只能速战速决。刚才力气用大了点,可能弄疼你了,抱歉。” “虽说你不是我的对手,但在外面,你也是顶尖天骄,难逢敌手。” 她顿了顿,补充道:“所以,不必灰心,继续努力下去。” 徐婉:“……” 她翻了个白眼,盯著楚歌半晌,才缓缓开口:“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灰心的。” 嘴角再次扬起那抹自信张扬的笑意:“楚歌,我总有一天会打败你。” “我隨时奉陪。” 约定达成,两人继续埋头干活。 楚歌摘了颗蓝莓吃下,体內也多了一股不属於自己的雷系力量,唤出来当照明用的火球,被电弧环绕的噼啪作响。 一路深挖,一路偷菜,两人腹中叠满了十几种魔植buff。 楚歌甚至还啃了一颗地雷土豆。 吞入腹中的瞬间,她对著胃里就是狠狠一拳,將其激活。 “砰!” 一声闷响在胃里炸开,楚歌顿时感觉肚子里翻江倒海。 但—— 也就仅此而已。 小小tnt,可笑可笑。 地道深处,楚歌啃著一个刚挖出来的剧毒地瓜,口感还甜。 “楚歌。” 前方挖掘的徐婉突然停下了动作,喊了她一声。 “怎么了?”楚歌回头。 “就是……我好像挖到个奇怪的东西。”徐婉背对著她,声音轻飘飘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什么东西?” 徐婉缓缓转过身,看著白髮少女,说出一句有些画风不对的话。 “大概是……” “一口棺材。” 第 61 章 什么叫味道还不错? “棺材?” 楚歌心生好奇,缓步走到徐婉身侧,轻声道:“让我看看。” “你看这里。”徐婉往旁侧挪了半步,抬手指向自己正在挖掘的泥土深处。 楚歌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截乌黑的边角破土而出。 纵然尚未完全挖出,可那轮廓形態,分明是棺盖的边缘无疑。 “我来吧。” 楚歌接过徐婉手里的锄头,挥臂快速刨开覆土。 不过片刻功夫,一口完整的黑棺,彻底显露在二人眼前。 隧道內火光摇曳,將整具古棺映照得一览无余。 通体漆黑如墨,没有繁复纹路,也无古老篆文,周身更是不见半分腐朽的痕跡,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你打算怎么办?”徐婉挑眉看向楚歌,“是重新埋回去,还是打开一探究竟?” “我想打开看看。” 楚歌的目光始终凝在黑棺之上,神色平静。 她没有嗅到半点尸体腐烂的气味,也未曾感知到丝毫危险气息。 这口棺材像是刚刚入土不久,处处透著反常的诡异,让她心底满是疑惑与好奇。 “行,那我来开棺。” 徐婉抬手按在棺盖之上,发力缓缓推动,嘴里嘟囔道:“就让本大帝看看,里面是不是藏著什么稀世宝贝。” 破而后立之前,她的肉身极限力量便已接近一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按常理来说,推开一口棺盖本该轻而易举。 可此刻,任凭她如何发力,沉重的棺盖却纹丝不动。 “可恶!我就不信这个邪!” 徐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先前被楚歌一掌镇压也就罢了,如今竟连一口破棺材都要欺负她? 少女擼起衣袖,牙关紧咬,身形下沉,將自身蛮力催动到极致。 “混蛋!给我开!” “塔塔开啊!” 一声怒喝在隧道中迴荡。 几阵乌鸦飞过……………………… 棺盖依旧牢牢贴合棺身,没有半分鬆动。 徐婉颓然鬆开手掌,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执拗:“好吧,这是你逼我的!” 话音落下,她紧握拳头,对著厚重的棺盖狠狠砸下! “砰——!” 沉闷的巨响震盪整条隧道,回音久久不散。 这一拳落下,如同砸在坚不可摧的精钢铁板之上,不起半点波澜。 “还是我来吧。”一旁的白髮少女看不下去了,上前半步。 “呵呵,你来?开什么玩笑!”徐婉面色铁青,冷笑一声。 下一刻,她双拳齐挥,拳影如暴雨般疯狂轰击在棺盖之上。 “啊啊啊!” “终极奥义拳!” “六道轮迴拳!” “天帝拳!” 各种霸气招式接连轰出,震得整口黑棺微微震颤。 一分钟后。 徐婉气喘吁吁地收手,蔫蔫退到一旁角落蹲下,蔫头耷脑:“……那还是你来吧。” 她伸出食指,在地上一圈一圈画著,头顶仿佛笼罩著一片乌云,满是鬱气。 楚歌看著少女这副模样,无奈轻轻摇头。 徐婉虽然对自己足够狠,但在某些事情上还是如同她这个年纪那般——太过稚嫩,区区一点挫折,便轻易一蹶不振。 她缓步上前,白皙手掌轻轻搭在棺盖之上,微微一推。 “咔噠——” 轻微的开合声骤然响起。 蹲在角落画圈的徐婉浑身一僵,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方才那坚若磐石的棺盖,竟被楚歌隨手推开了一道缝隙,露出棺內幽深的黑暗。 开、开什么玩笑! 徐婉瞬间起身,快步衝到棺边,再三確认之后,满脸不甘。 她强行挽尊,气势陡然拔高:“刚刚肯定是棺木卡住了!我再来一次,这次一定能推开!” 说罢,她再度上手,拼尽全力催动蛮力。 又是一分钟过去。 角落之中,这次,黑髮少女两根食指一起在地上画圈,委屈巴巴地嘟囔: “呜呜呜,太可恶了,凭什么啊!” 大帝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奇怪。” 楚歌的目光在徐婉与黑棺之间来回扫视,心底生出几分疑惑: “我刚刚明明没怎么用力。” 难道,这口古棺,唯独只有她能够开启? 为了印证猜想,她再次抬手轻推。 果不其然,沉重的棺盖在她手中,轻如鸿毛,被轻易滑动。 楚歌顺势发力,將整面棺盖彻底掀开,重重翻落在地面。 火光涌入漆黑的棺內,照亮了其中的景象—— 一团篮球大小的乳白色肉状物静静缩在角落,表面缓缓蠕动,透著几分奇异的生机。 “徐婉,你先別哭了,过来看看。”楚歌开口唤道。 “来了来了!” 徐婉鼓著腮帮子,气冲冲走上前,看清棺中事物的瞬间,眉头骤然紧锁。 “你说,这会不会是太岁?”楚歌心中生出猜测,却不敢完全確定。 “八成是了。”徐婉也拿不准,她从未亲眼见过真正的太岁。 她转头看向楚歌:“你带手机了吗?” “给。” 楚歌解锁手机,递到她手中。 徐婉打开闪光灯,对著棺內的太岁拍下一张照片,直接开口: “豆包豆包,帮我看看,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太岁?” 一旁全程围观的楚歌:“……” 不愧是徐婉,行事永远出其不意。 “豆包怎么说?” “她说是。” “那就没错了。”楚歌缓缓点头。 本就有几分猜测,如今豆小姐都说是,更是彻底確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徐婉问道。 “不知道,不过我倒是想先尝一口。” 楚歌伸手抱起那团太岁,张口便咬下一块。 小说之中,太岁乃是天地奇珍,食之便能增益修为; 现实里,她记得《走进科学》有一期就是讲这个,说有村民將太岁泡水,饮之,延年益寿。 “什么味道?”徐婉好奇追问。 “没什么特殊味道。” 楚歌淡淡开口,將太岁递到徐婉面前:“你要不要也尝尝?” “行。” 徐婉接过太岁,接连咬了好几口,確实平淡无味。 没一会便失了兴致,將太岁还给楚歌,目光转而落在那口黑棺之上。 她沉思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不等楚歌反应,徐婉竟直接扑上前,抱著棺木大口啃咬起来。 “你在做什么?”楚歌当场看愣。 “你没看过《遮天》吗?”徐婉一边含糊咀嚼,一边狠狠咬下一大块棺木,咔嚓作响, “庞博啃的悟道古棺,乃是不死药主干所铸,是无上机缘,啃棺便能暴涨修为。” 同时,徐婉心底满是疑惑,先前用拳头都砸不动的棺材,如今用牙齿便能轻易啃碎。 “你是说庞博另类成道,靠著啃棺成帝的典故?”楚歌瞬间反应过来。 在遮天世界里,庞博天赋並不算顶尖,却凭著一口悟道古棺,硬生生啃到大帝境界。 “对啊!”徐婉继续啃著棺木,语气含糊,“这棺木带著淡淡的清香味,比太岁好吃多了,要不要一起?” “好。” 楚歌看了眼手中仅剩三分之一的太岁,也跟著一同啃起了古棺。 棺木入口清香縈绕,一股清爽的气流流淌四肢百骸,让人神清气爽,根本停不下来,越啃越上癮。 二十分钟后,整具棺身已经被两人啃食一空,肚子鼓鼓囊囊胀了起来。 徐婉扶著墙壁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小腹,打了个饱嗝: “剩下的棺材盖和太岁就別动了,留给杨雪莉研究吧。我们前面偷摘了她这么多菜,也算弥补一下。” “可以。”楚歌点头,同样打了个饱嗝,再也吃不下分毫。 她转念一想,又补充道:“不如分成两份,我留一份带给我小姨,她也是个科研狂人,应该会感兴趣。” 二人商议妥当,不再继续偷菜,动手將隧道土坑重新回填掩埋。 翌日清晨。 楚歌与徐婉主动找到杨雪莉,坦白了昨夜的所作所为。 和徐婉预想的一样,杨雪莉先是一愣,眉头紧锁,隱隱带著几分怒意,片刻后又缓缓释然。 “唉。”杨雪莉轻轻嘆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又能多说什么。” 话锋骤然一转,她的目光在两个少女身上来回打量,带著几分探究: “你们两个也真是奇特,专挑这些常人碰之必死的魔植偷吃,却又偏偏安然无恙。” “等这次研学结束,我便向你们校方申请,留你们下来,协助我进行专项研究。” 杨雪莉看似小小一只,目光却锐利无比,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没问题!” 两人异口同声,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隨后,徐婉將准备好的一部分太岁与半截棺材盖交给杨雪莉。 太岁虽不寻常,却也能接受。 可当杨雪莉看清那半截漆黑棺板时,久久沉默不语。 请问:这真的是从我地里挖出来的吗? …… 魔植研究中心门口。 大巴车旁围满了学生,眾人簇拥著王简,满心期待地等著下文。 七天研学行程,五天已然走完,剩下两天的安排,始终未曾揭晓。 “王老师,別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们接下来的行程吧!” “是啊,都第六天了,大家都等不及了!” 面对一眾学生的催促,王简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目光缓缓扫过眾人,语气淡然开口: “接下来两天的计划是——” 第 62 章 是时候衝击中阶法师了! 两个小时后,大巴车缓缓停下,停在大昌市郊外的一座温泉山庄门前。 王简卖了一路的关子,目的地赫然就是泡温泉。 这一幕,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王简隨即开口解释,这里的温泉绝非凡间普通汤池,而是魔力復甦之后,天地间自然孕育而生的灵泉。 泉水中裹挟著浓郁精纯的魔力,对魔法师的修行有著莫大裨益。 眾人陆续下车,感知敏锐的同学们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 “我怎么感觉,这里的魔力浓度比別处高出不少?”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这种感觉!” 不少人纷纷附和。 楚歌心中同样生出感应,暗自心惊:这片地域的魔力醇厚程度,竟然快接近第四世界了。 她心中越发好奇。 这还只是逸散在外的魔力,若是真正浸入灵泉之中,浓度又会达到何等恐怖的地步? 听到学生们的议论,王简適时站出来开口:“你们的感知没有错,灵泉无时无刻不在向外溢散魔力,潜移默化抬升整片区域的魔力浓度。” “原来是这样!”有人忍不住惊嘆一声。 一行人踏入温泉山庄之內。 时值十一月,深秋寒意渐浓,林间不少草木的枝叶,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枯黄。 山庄客房四人一间,楚歌和徐婉、唐小冉、叶灵灵被分到了同一间房。 房间里,楚歌正在慢条斯理整理隨身行李。 她带的东西不多,不过一趟行程下来,身上莫名多了三样特殊物件。 一只月纱变色龙。 一团吃剩下的太岁 还有半块棺材盖板。 月纱变色龙被她关在笼子里,隨手塞进了书包。前些日子太过忙碌,她险些把这小傢伙彻底遗忘。 方才翻开书包一看,变色龙蔫巴巴瘫在笼中,奄奄一息,看上去大抵是快死了,並且还在里面排泄了不少粑粑。 楚歌立马给它餵了些食物和水。 当初得到月纱变色龙时,她本想直接捏死对方,剥离出一枚妖兽晶核。 可林雪梨像是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特意提醒。 若是想要高品质晶核,不妨耐心等上一等。 月纱变色龙的进化速度极快,她手里这只,再过两三个月便有概率蜕变为中阶妖兽,到时候要动手捏死它也不迟。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到底还要多久才能进化……” 白髮少女眸光死死盯著笼中的小傢伙,猩红瞳孔里满是迫不及待的杀意。 像是感受到了楚歌那股毫不掩饰的猎杀意志,月纱变色龙身躯瞬间变色,化作与牢笼別无二致的湛蓝,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叶灵灵刚好从旁边路过,见此一幕,不由得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逗弄笼子里的小傢伙。 “好可爱呀,它有名字吗?”叶灵灵好奇问道。 “名字……”楚歌微微一怔,轻轻摇头,“没有。” “那你给它取一个吧。”叶灵灵戳了戳变色龙的脑袋,转头看向楚歌,“有了名字,它就会被你好好照料,长得更快更壮哦。” “有名字,就能更快茁壮成长吗?” 楚歌低声呢喃,眼下她最期盼的,就是这只妖兽早日进化。 她思索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 “曼波。” “啊?”叶灵灵一时没反应过来。 “以后,它就叫曼波了。”楚歌语气平淡。 曼波…… 听到这个名字,尘封的网络梗记忆瞬间涌上脑海,叶灵灵表情微微一僵,却也没敢多说什么。 毕竟她自己的月纱变色龙,名叫南北绿豆。 两人取名水平半斤八两,谁也没资格笑话谁。 这时,叶灵灵的目光落在楚歌身侧,一块被黑色塑胶袋层层包裹的长条物件上。 “那是什么东西呀?” “半块棺材盖。” “???”叶灵灵当场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要是想看,可以拆开瞧瞧。” 楚歌一边清理书包里的妖兽粑粑,一边隨口答道。 “不不不,不用了!” 叶灵灵连忙摆手,一来心底发怵,二来也不愿隨意乱动別人的私人物品。 以她对楚歌的了解,对方从来不会开玩笑。 万一里面真是一块阴森的棺材板,她接下来几天怕是都要夜夜做噩梦。 等楚歌收拾完毕,叶灵灵立刻拉著她的手,兴冲冲往外走。 “快走快走,我们去泡灵泉!” 行至女汤入口处,一旁的工作人员善意出声提醒。 “两位女士请注意,灵泉性质特殊,初阶法师每日浸泡上限一小时。” “並非山庄刻意限制,而是灵泉魔力太过狂暴浓郁,浸泡过久,会导致体內魔力淤积堵塞,反而伤及自身,得不偿失。” 工作人员补充道:“中阶法师可以延长一到两小时,若是高阶法师,便没有时间限制了。” “谢谢姐姐,我们知道啦!” 叶灵灵甜甜应了一声,拉著楚歌踏入女汤之內。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魔力便越发醇厚。 当楚歌整具身躯彻底浸入灵泉的剎那,她心中已然篤定。 这里的灵泉魔力浓度,早已远远凌驾於第四世界之上。 若是再借天上大日之光滋养,修行速度,足以达到平日的三倍! “只可惜,灵泉並非想来就来。” 楚歌轻声轻嘆。 早在一个多月前,她就知晓了灵泉的存在,却一直无缘前来。 其一,灵泉无比稀有,全国现世的灵泉尚且不足百口,她所在的省份更是一口都没有。 其二,所有灵泉全部被官方统一管控,实行实名预约,一票难求。 不止魔法师,大量普通人也跟风预约,导致每日名额瞬间爆满。 她也曾试过找黄牛,可实名制锁死,根本无从下手。 此刻她才真切感受到顶尖学府的底蕴。 能一次性为全校这么多学生,包揽下灵泉修行的资格,何其恐怖。 这人吶,出来混,果然还是要有背景的。 正午时分,大部分人都去用餐了,十几平米的灵泉池內人数寥寥。 一旁的叶灵灵泡在水里,正低头刷著短视频,十分愜意,头顶呆毛也跟著耷拉下来。 楚歌见状,缓缓將身躯沉入水中,只將一双猩红的眼眸露在水面之外。 她在做一件无人知晓的事—— 偷喝。 片刻后,小腹微微鼓起,把原汁原味的灵泉水饮了个饱。 果不其然,饮用灵泉的效果,远比浸泡修行更加直接迅猛,堪比打药。 她闭上双眼,在温泉中盘膝静坐,疯狂掠夺周遭涌动的精纯魔力。 半小时转瞬即逝。 楚歌缓缓睁开双眸,精神世界里,那枚初具雏形的魔核愈发凝实,直至圆满。 一抹淡笑攀上唇角,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凌厉自信。 她唇齿轻启,呢喃出声: “三十枚魔核之期已到,是时候——” “衝击中阶法师了。” 第 63 章 深渊畸变体降临? 精神世界內,楚歌催动体內魔力,牵引著半空悬浮的三十枚魔核缓缓靠拢。 “都给我融合吧!” 一声低喝落下,所有魔核尽数融化,化作澄澈的液態魔力相互缠绕、飞速旋转,顷刻间绽放出刺目的湛蓝色光华,將整片精神空间映照得透亮。 这般状態持续了足足十分钟,刺眼蓝光才渐渐敛去。 一枚通体淡蓝的晶石悬浮在精神世界中央,其內蕴的魔力,不仅等同於三十枚魔核的总和,更是凝练精纯了数倍,磅礴之力远超以往。 若是以此刻的魔晶催动魔法,威力定然能暴涨数倍! 至此,楚歌彻底突破桎梏,稳稳踏入中阶法师之列。 她心念一动,当即退出精神世界,抬眸淡淡扫过周遭。 对面,几位大妈穿著花蝴蝶样式的泳衣大声聊瓜,说谁谁谁在外面坐牢,谁谁谁偷东西被打死了,谁谁谁偷人被老婆剪了作案工具。 身旁,叶灵灵低著头沉迷刷著短视频,魔性的“哈基米曼波”背景音乐不断传出,笑得浑身轻颤,压根没留意身边的动静。 楚歌此番突破,耗时极短,全程无声无息、水到渠成,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就在这时,肚子发出两声清晰的“咕咕”响动,直白提醒著白髮饿犬少女该进食了。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叶灵灵,轻声开口:“走,去吃饭。” 两人一同来到餐厅,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落座,服务员立刻热情上前招呼。 “两位女士,咱们山庄刚到一批新鲜蔬菜,是木系魔导师用魔力精心培育的,內里蕴含微薄魔力,虽说比不上珍稀魔植,却也能滋养魔法师的身体,口感更是鲜美,目前是山庄特供,外面市场根本买不到,二位要不要尝尝?” “可以,你看著安排,每样都上一些。”楚歌微微頷首,闻言动了心思。 “好嘞,二位稍等!” 没过多久,餐厅门口传来一道张扬跋扈的女声,正是黑髮恶犬少女徐婉。 “哼哼,哈基冉,別以为你请我吃午饭,我就会原谅你昨天弃我而去的事!” 虽说两人昨夜因小事闹了矛盾,但不过一夜,早已和好如初,半点嫌隙都没有。 徐婉一眼瞥见楚歌和叶灵灵,径直带著唐小冉在邻桌坐下。 “楚歌同学,叶灵灵同学,中午好。”唐小冉温和地朝两人打了声招呼。 服务员上前递上菜单,徐婉拿起后乾脆利落,一口气点了好几样菜品。 待服务员离去,她转头看向唐小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点了这么多,你不会心疼吧?可说好咯,你要是没钱付帐,我可不会留下来陪你洗碗。” 唐小冉无奈失笑,看向徐婉的眼神满是真诚与愧疚:“只要婉婉不生气,就算把整本菜单点十遍,我都愿意。昨天是我不好,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 她满心悔恨,只恨时光不能倒流。 其实徐婉压根没往心里去,她清楚唐小冉都是为了自己好,可看著对方主动道歉,便故意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想让我原谅你也简单,之后陪我去吃猪咪咪刺身就行。” 唐小冉顿时语塞,满脸无奈,怎么就绕不开这个话题了? 就一定要去吃那种噁心人的东西吗? 你是有多喜欢? 沉默片刻,她终究还是点头:“……行,都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徐婉这才满意。 不多时,菜品悉数上桌。 看著面前绿油油、縈绕著淡淡魔力气息的蔬菜,白髮饿犬少女二话不说,当即拿起餐具大快朵颐,一个没注意连嘴角都沾上饭粒。 叶灵灵没料到她饿成这样,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捂著嘴偷偷轻笑。 她拿出手机,將楚歌乾饭的模样拍了下来,隨即满眼期待地问道:“楚歌同学,我能把这段视频发到我的帐號上吗?” “隨便。”楚歌埋头吃饭,隨口应道。 “嘻嘻,太好了!”叶灵灵瞬间笑眼弯弯,头顶的呆毛都跟著翘了起来,满心雀跃,“我感觉这条视频肯定能火!” 邻桌的唐小冉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紧,差点当场急得失態。 千万別发出去! 她打心底不想让楚歌暴露在公眾视野里,被无数人围观,一想到这,就莫名生出一种无力感,就像那无能的丈夫。 可哪怕牛遍全身,这份心思她也只能藏在心底,不敢让任何人知晓。 徐婉抬眼斜瞥了她一眼,瞬间看穿了她的心思,心底暗自不屑吐槽: 真是恋爱脑,喜欢就大胆主动啊,这么扭捏算什么本事! 可对方偏偏是个不敢出击的软性子,也就只能默默憋屈著! 十二月新番预告:《纯爱!关於身为舔狗的我不敢大胆a上去这件事!》 爱神:无能的舔狗啊,请再等一世吧! 没想到叶灵灵一语成讖。 视频发布短短一小时,便直接爆火,全网点讚量突破百万,热度还在持续飆升,评论区瞬间炸锅。 【我去!白毛萝莉乾饭也太可爱了,直接戳我心巴上!】 【这女人吶……会自己动手吃饭就老了,有没有年纪更小点的?】 【二楼可以直接电了,上特高压,电费记假面骑士帐上。】 【可爱小姐姐打卡收藏,喵~】 【管家速来!十分钟內,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资料!】 【军师何在!这类型我真的超爱,该怎么追?】 【別问军师了,军师自己都喜欢呢……】 傍晚,灵泉迎来使用高峰,门口排起了长队。 不过楚歌和徐婉吃完午饭后,便直接进入灵泉,一直未曾离开。 “楚歌,敢不敢跟我比一比,谁的修炼速度更快?”徐婉看向身旁的白髮少女,眼中燃起好胜之心。 “奉陪到底。”楚歌淡淡应声。 灵泉之中,两人並肩盘坐,皎洁月光洒落而下,搭配灵泉浓郁的魔力,修炼速度成倍提升。周遭磅礴魔力疯狂涌动,源源不断地被两人吸入体內,匯入精神世界。 这一坐,便直到深夜。 灵泉內的其他人陆续离去,只剩她们两人还在僵持。 良久,徐婉终於撑不住,缓缓睁开眼,面色凝重地开口:“……楚歌。” “怎么了?”楚歌徐徐睁眼,语气平静。 “……洒家想去行个方便。” 楚歌顿时无言,原来是上厕所,搞这么严肃,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徐婉缓缓起身,刚踏出水面,目光骤然瞥见远方天空,一道刺目的红芒轰然爆发! 一颗硕大的血红色光球凭空浮现,静静悬浮在夜空之中,威压瀰漫。 山庄內的其余人也纷纷察觉,抬头望向天际,满脸惊疑地议论纷纷。 “是流星!快许愿!”有人激动大喊。 “许什么愿,哪有这么大的流星,我看分明是个怪蛋!”立刻有人反驳。 “不管了,先拍个朋友圈发了再说!”有人慌忙拿出手机拍摄。 灵泉內,楚歌望著那血色光球,感受到一股无比熟悉的诡异气息,错愕住。 “这是……”她猛地站起身。 徐婉脸色也凝重起来,重重点头。 下一秒,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吐出五个字: “深渊畸变体!” 第 64 章 什么叫游戏入侵现实了? 异口同声的话音落下,徐婉骤然回过神,满脸震惊地盯著眼前的白髮少女:“等等,你怎么知道是深渊畸变体?难道你……也去过第四世界?” “当然。” 楚歌淡淡回应,隨口拋出一句话:“我还知道,你把別人的劳斯莱斯给打烂了。” 徐婉:“……” 坏了! 她是真的去过第四世界! 这件隱秘之事,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先过去看看。”楚歌迈步走出灵泉,语气平静,“如果確认是深渊畸变体,必须在它大肆破坏之前,將其彻底剷除。” “明白!”徐婉重重点头。 身为亲歷过第四世界的人,她比谁都清楚深渊畸变体的恐怖——力量强横、破坏力逆天,远非寻常妖兽所能匹敌。 两人火速赶到红色光团附近时,四周早已围满了围观人群,机灵的人甚至已经开启直播,疯狂喊著大哥大姐引流蹭热度。 驻扎在附近的猎妖局小队也及时赶到,迅速拉起警戒线,將无关人员悉数拦在外面。 “大家不要往远处乱跑,务必注意安全!千万不要靠近那个红色球体!”王简对著凑热闹的学生们厉声叮嘱,神色满是凝重。 “放心吧老师,我这人最胆小怕事了!”小胖子悄咪咪往后缩,顺手把身边的同学拉到自己身前挡著。 周围眾人:“……” 没过多久,那团悬浮的红色光团骤然泛起异动,光芒疯狂扭曲翻滚,缓缓撕裂开一道十多米长的虚空裂缝。 裂缝深处,不断传来刺耳的“吱嘎”怪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著裂缝,一步步朝著现世逼近。 “所有人立刻往后撤退!” 猎妖局带队者脸色铁青,厉声大喝:“全员戒备!一旦有异物衝出,即刻发动攻击!” “明白!” 十几名猎妖局队员齐声应和,纷纷举起武器,死死对准那道漆黑的虚空裂缝。 吱嘎、吱嘎…… 诡异的声响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裂缝边缘迴荡,刺耳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远处,楚歌目光一动不动地锁定裂缝,脸上没什么表情。 “……要出来了。” 全场瞬间屏住呼吸,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不敢有丝毫大意。 王简当即催动体內魔力,淡蓝色的光晕瞬间笼罩全身,挺身挡在眾人前方,一旦出现意外,他会第一时间为学生筑起防护屏障。 可一分钟、两分钟……整整十分钟过去。 那诡异的声响愈发狂躁,却始终没有任何东西从裂缝中踏出,一切都僵持在原地。 “是没办法衝破裂缝出来吗?”带队者脸色变幻不定,眼神却依旧死死盯著裂缝,不敢有半分鬆懈。 又过了二十分钟,现场依旧毫无进展。 “队长,现在该怎么办?”一名队员低声询问。 “继续严密监视!”带队者沉声喝道,“只要这道裂缝不消失,我们就死守到底,一刻都不能放鬆!” “收到!” 人群远处,楚歌转头看向身旁的徐婉,沉声问道:“徐婉,你怎么看?” 徐婉沉默片刻,眉头紧紧蹙起,缓缓开口:“裂缝里散发出的气息,我可以百分百確定,就是深渊畸变体的气息。” 话锋一转,她眼中满是疑惑:“但……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具体又说不上来。” “我也有这种感觉。”楚歌沉吟片刻,道出自己的判断,“而且这道裂缝並没有完全张开形成黑洞,这就是畸变体被困在里面、无法现世的原因。” 转眼又过去半个小时,现场依旧毫无变化,围观的眾人渐渐失去了耐心。 “啊~好睏,我先回去睡觉了,等有动静再说吧。” “就是,本以为能看到大场面,结果就这?白白耽误我时间,还得回去看朋友给我推荐的纯爱神作:《纯洁的轮舞曲》呢。” “可不是嘛,我还要打巔峰赛,爭取赛季末衝上一千二百分!” 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少数熬夜爱好者,以及坚守岗位的猎妖局队员。 徐婉虽说等得有些百无聊赖,却也没有离开,隨手拿出手机刷了起来,没过多久,脸色骤然一变。 “楚歌,你快看这个!”她连忙將手机递了过去。 楚歌接过手机,只见屏幕上的视频里,一处十字路口的上空,赫然出现了一道一模一样的虚空裂缝。 徐婉接连往下滑动,一条条相似的视频不断弹出——森林、海面、游乐场……全球各地,都相继出现了同款诡异裂缝。 唯一的不同就是大小有差异,小的数米,大的十几米甚至数十米。 “你说……这算不算游戏入侵现实?”徐婉抬头看向楚歌。 “……算是吧。”楚歌轻声回应,目光依旧盯著远处的裂缝,“等畸变体真正出来,一切就都清楚了。” 两人找了一处平坦的空地,盘膝而坐运转修炼,静静等待著局势变化。 温泉山庄的工作人员也彻夜未眠,为在外值守的猎妖局队员和留下的客人,陆续送来了温热的夜宵。 一夜沉寂,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黎明破晓而至,那道虚空裂缝依旧没有任何异动。 而此时的网络上,早已因为这场全球性的诡异现象彻底炸开了锅。 “你们都看到了吗?昨天突然出现的红色光团,还有后来变成的虚空裂缝!” “別提了!我昨天回乡下,半夜蹲露天旱厕,一道红光直接砸在我头顶,刺眼得不行,害得我没站稳摔了下去,现在身上味道都还没散!” “你这算好的!我昨天刚要起飞成功,那光团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差点把我嚇缩进去,现在我家都被猎妖局封了,根本回不去!” 没过多久,另一条消息迅速在网络上发酵——有参与过《第四世界》的游戏玩家爆料,昨晚的红色光团、虚空裂缝,和游戏里深渊畸变体的登场方式一模一样。 更有画功出眾的玩家,直接將自己在第四世界里见过的深渊畸变体画像发到网上,瞬间引发全网热议。 “太棒了,是嘎噠给木降临,我也是赶上好时代了,谁不想急头白脸的和深渊畸变体来一场禁忌之恋呢? “我就问一下,听说深渊畸变体是人形的是吧?简而言之,肯定有办法能入对吧?” “桀桀桀,等它们出来,把它们通通抓起来,用鞭子抽,让它们种地!” “我的天吶,你们都是什么发言,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毁灭吧……” 推出《第四世界》的未来架构公司,第一时间召开新闻发布会,对外宣称正在全力调查玩家反映的情况,一旦有结果將立刻公布。 紧接著,又有大量玩家反馈,自己无法登录《第四世界》游戏。 未来架构官方火速发布公告,以系统维护为由安抚玩家,表示维护完成后將重新开启伺服器。 …… 东海市,未来架构集团总部,《第四世界》游戏研发实验室。 “还是没查出无法登录的根本原因吗?”叶从云脸色铁青,看向身旁的助理,语气里满是焦躁。 所谓的系统维护,不过是安抚外界的藉口,事实上,是《第四世界》本身出现了致命问题,才导致全服无法登录。 身为《第四世界》的研发总工程师,他此刻背负的压力,可想而知。 “……没有。”助理无奈摇头,神色满是疲惫,“不仅玩家登不进去,就连我们內部测试帐號,也完全无法接入,目前根本找不到问题根源。” 听完助理的话,叶从云陷入长久的沉默,良久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再去尝试一下,务必找到问题所在。” “明白。” 看著助理离去的背影,叶从云心绪复杂到了极点。 说实话,《第四世界》从一开始就是个未完成的残次品,连他这个总工程师都没能完全摸清游戏的底层逻辑,就被上层勒令推出,招募玩家进行內测。 內测第一天,后台就出现了大规模数据丟失的问题; 之后更是怪事频发,明明有一百名內测玩家同时在线,却始终有一个人的数据无法接收、无法追踪。 按照正常流程,这种情况早就该停服全面维护,可上层却一再施压,要求任由游戏自行运行,无需理会数据异常和玩家反馈。 直到现在,他都想不通上层这么做的用意。 斥巨资研发的项目,却又如此放任不管,实在太过诡异。 叶从云走出研发实验室,来到安静的走廊,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道甜软的少女声音传来:“餵?爸爸,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呀?” 听到女儿的声音,叶从云紧绷的脸色终於缓和,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妻子早逝,女儿是他唯一的软肋,每次遇到烦心事,唯有和女儿通话,才能让他平復心绪。 “爸爸想我们家灵灵了。” “嘻嘻,我也超级想爸爸!爸爸你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 “那就好~誒——!”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灵灵,怎么了?!”叶从云脸色骤变,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温泉山庄外。 叶灵灵盯著眼前那道突然彻底撕开、化作庞大黑洞的虚空裂缝,慌忙说道: “爸爸,我先不跟你说了,裂缝里……有怪物要出来了!” 第 65 章 什么叫她一拳给撂倒了? “嘎吱嘎吱——” 漆黑的深渊黑洞之中,沉闷怪异的嘶吼声阵阵渗出。 突如其来的异变,让在场所有人瞬间心头一紧,全场气氛骤然凝固。 “所有人立刻后退!撤入安全区域!” 猎妖局带队队长面色凝重,厉声呵斥疏散围观人群。 话音未落,他转头对著身后队员爆喝: “有东西即將出世,全员戒备,准备迎敌!” 不远处的平台上,两名静坐调息的少女缓缓睁开双眸。 “终於要出来了么……” 楚歌眸光沉沉,冷眼盯住那片漆黑裂缝,周身悄然涌动起磅礴魔力。 一旁的徐婉勾起一抹冷傲的嗤笑,魔力汹涌翻涌,气场锋芒毕露。 “不过区区深渊畸变体罢了,也敢在此放肆?在本大帝面前,不堪一击。” 她斜睨向身旁的白髮少女,语气带著几分爭强好胜: “等下你不必出手,这头怪物,交给我一人解决便可。” 前不久被对方一掌镇压的屈辱还縈绕心头,她正想借著这场战斗,当眾找回顏面。 “隨你。” 白髮少女神色淡然,淡淡提醒,“从溢出的气息判断,这头畸变体能达到a级,你切莫大意。” 她虽是让出出手的机会,让徐婉藉此磨礪己身,却也暗中蓄势,时刻准备兜底,避免无辜之人死伤。 话音刚落,一只腐烂扭曲的巨足,猛地从漆黑洞口中踏出,踩向地面。 轰隆一声震响,整头庞然大物缓缓挤了出来。 十多米的巍峨身躯宛如一座移动小山,外形狰狞如荒古凶兽——波刚。浑身流淌著腥臭漆黑的粘液,滴落地面的瞬间,腐蚀出滚滚黑烟,刺鼻的恶臭席捲四方。 砰! 枪声骤然炸响。 猎妖局队员扣动扳机,特製的军部高爆子弹呼啸而出。 为了应对深渊裂缝的异变,局里连夜送来了最新军工武器,足以抗衡中阶妖兽,甚至硬撼高阶妖兽。 子弹精准轰在畸变体头颅,瞬间炸开一个狰狞豁口,血肉碎块簌簌坠落。 “打中了!”队员失声惊呼。 可下一秒,惊悚的一幕骤然上演。 那些落地的碎块飞速膨胀、扭曲、重组,转瞬化作四头三米多高的迷你畸变体,嘶吼著朝著最近的人群疯狂扑杀而去。 而那头巨型畸变体受损的头颅,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癒合,转瞬恢復如初。 “该死!” 猎妖队长脸色骤变,怒骂出声,“什么玩意!不仅可以分裂,再生恢復能力还如此变態。” 他当即厉声下令: “全员切换雷射武器!优先清理分裂小怪,用高温把它们融化掉,杜绝再次分裂可能!” “收到!” 队员迅速更换枪械,灼热的雷射束破空射出。 唰—— 炽白的雷射贯穿迷你畸变体的身躯,灼烧出滚滚黑烟,融开大片焦黑创口。 一道道雷射接连射出,围剿四散奔逃的小怪。 眾人很快发现,这些分裂出的小怪似乎不存在受伤后自愈的能力,却也没有死亡。就算脑袋被彻底打没了,依旧在不断往前冲。 巨型畸变体对此视若无睹,笨重的身躯缓缓挪动,朝著人流最密集的温泉山庄大门,一步步压去。 “先打断小怪四肢,限制行动!” 队长当机立断,高声指挥, “全员集火巨型畸变体,绝不能让它靠近山庄!” 巨型怪物动作迟缓,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微微震颤。 如山般的恐怖威压扑面而来,围观的吃瓜群眾瞬间慌作一团,四散奔逃。 “快开车!赶紧离开这里!” “別挤!不要乱挤!” 人群慌乱逃窜,却仍有不少心存侥倖之辈,非但不惧危险,反而拿出手机,兴奋地举著镜头不断拍摄。 见此一幕,旁边的两位恶犬少女轻轻摇了摇头。 “真是一群不要命的傢伙。”徐婉少女低声嘀咕。 楚歌面无波澜,语气淡漠: “人性本就如此。没看过那个新闻吗,柴刀都砍在脖子上了,也挡不住有人想要拿手机拍。” “说得也是,那我上了。” “小心行事。” 战场中央,无数雷射不断轰击在巨型畸变体身上,炸开一个个洞口。 可眾人的脸色却越发难看。 怪物的自愈能力太过逆天,创口转瞬癒合,雷射轰击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队长,这么打下去也不是办法,”有猎妖局成员急声开口,“如果要彻底杀死它,恐怕只能一次性把它融化掉。” “我知道。” 队长眉头紧锁,神色沉重至极。 十多米的庞然巨物,普通雷射武器根本不足以將其彻底抹杀。 这般恐怖再生力,就算魔法协会出手,也未必能够轻鬆镇压。 更重要的是,猎妖局代表人类科技方的顏面,绝不能向魔法协会低头求援。 猎妖局招人都不招觉醒魔法的。 他虽然只是大昌市猎妖局的一个小队长,但身处局中,却也能感受到某些层面的动盪。 暗地里两股势力暗流涌动,一方打压魔法復甦,一方想要藉机重新洗牌,爭夺话语权。 思索片刻,队长眼神骤然一凝,抬手拿出通讯器。 眼下唯一的办法,唯有动用战略级重武器。 可那种级別的武器,一击之下,整座山头都能被夷为平地,代价太过惨重。 就在他即將向上面申请援助的剎那—— 一道傲然高喝骤然响彻全场! “仙道终极杀招——” “五指拳心剑!” 一道纤细身影裹挟漫天水汽,浑身魔力轰然爆发,纵身一跃数丈之高,一拳悍然砸向巨型畸变体的头颅! 轰——! 惊天巨响炸开。 如山般的巨型畸变体,竟在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拳之下,轰然倒地,掀起漫天尘土。 烟尘翻涌,遮蔽四方。 “……什么鬼。”猎妖队长握著通讯器的手骤然僵在半空,满脸错愕。 待到尘埃缓缓散去,一道傲然少女身影,静静佇立在怪物身体之前。 她一手虚按胸前,一手握拳高举过顶,清冷的吟诵声缓缓响起: “万丈红尘繽纷彩,” “天涯云水路遥长。” “此刻风流归天地,” “不胜水中明月光。” 吟诵落罢,少女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冷笑,周身魔力气势疯狂暴涨,径直攀升至中阶巔峰。 “吾乃,东海魔法一中——” “徐婉大帝是也!” ———————————— ps:作者第一次在正文写废话,最近的书评好多是差评,其他也就算了,可能是不合口味。 但为什么主角太过中二,太过癲也要给差评? 说看不下去,噁心坏了,神人一个。 作者是真没辙了。 简介都说了主角是中二病和神人啊。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晚点还有,今天努力应该能更出三章。 求追更喵,书架喵,催更喵,谢谢喵。 第 66 章 谁把我佛怒火莲放了? “东海魔法一中……徐婉大帝……” 猎妖队长下意识喃喃出声,目光死死定格在那道少女身影上,下一秒骤然回神。 等等?!! 刚才这位柔弱姑娘,一拳就把这头十几米高的畸变怪物砸倒了? 他再三確认,自己绝没有眼花! 可转瞬之间,被轰倒在地的深渊畸变体便颤巍巍重新站起,死寂的眼瞳里翻涌著痛苦与戾气,死死盯著眼前渺小的人类,竟从对方身上察觉到了一丝威胁。 “嗬——嗬——” 畸变体喉咙里挤出浑浊怪异的嘶吼,腐烂狰狞的巨掌高高扬起,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朝著徐婉拍落! “来的正好!” 徐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掌心魔力翻涌,厉声大喝:“至尊无敌究极水之奥义!” 话音未落,她双掌快速贴合拉开,顷刻间凝聚出一条数十米长的磅礴水龙,龙啸震天,气势骇人,周身还有蓝紫色电弧缠绕。 “上吧,我的水之意志!” “你是无敌的!” 中二少女厉声大喝,抬手便將巨型水龙狠狠砸向畸变体。 徐婉敢挺身而出,却绝非骄狂自大之辈。 她的肉身还没强悍到楚歌那般、能正面硬撼妖兽的地步。趁其不备偷袭来一下还行,正面肉搏那还是算了,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姑娘。 眼下,她的核心战力,依旧是魔法攻击,肉身力量不过是压箱底的底牌。 中阶法师与高阶妖兽,有著天堑般的差距。 但徐婉如今已是中阶巔峰修为,再加上近期接连获得机缘造化,综合实力早已突破常规,足以正面硬撼高阶妖兽,叫板a级深渊畸变体! 巨型水龙与畸变体的巨掌轰然相撞,狂暴的能量瞬间炸开,掀起滔天气浪,將周遭眾人掀得东倒西歪。 “快趴下!” 猎妖队长大声疾呼,声音被气浪冲得发颤。 猎妖队员们训练有素,立刻俯身躲避;远处围观的群眾也不敢迟疑,纷纷找掩体躲藏,不敢有丝毫大意。 风沙漫天,片刻后才缓缓散去。 徐婉依旧稳稳立於原地,与庞然怪物遥遥对峙,一番交锋,竟是不分胜负! “再来!” 徐婉眼中战意飆升,愈发享受这种势均力敌的酣战,周身魔力再次涌动,准备发起第二轮攻击。 “嗬嗬——!” 畸变体被彻底激怒,嘶吼声愈发狂暴,周身戾气暴涨,模样愈发狰狞可怖。 围观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全然忘了反应。 “快!支援这位魔法师!” 猎妖队长率先回过神,立刻举起雷射枪,扣动扳机,一道雷射精准击中畸变体头颅,瞬间炸开一个血洞。 其余猎妖局队员也瞬间反应过来,纷纷开火,密集的雷射雨疯狂倾泻在畸变体身上,一个个血洞不断浮现,又被怪物快速自愈修復。 可渐渐的,眾人敏锐发现,畸变体的自愈速度,正在肉眼可见地变慢! “加大攻击频率!这怪物的自愈能力有上限!” “没错!只要我们的攻击速度超过它的癒合速度,必定能斩杀它!” 远处人群之中,东海魔法一中的学生们,目光全都聚焦在徐婉身上,议论纷纷。 “这一战过后,徐婉妥妥坐稳我校第一人的位置,就算是白髮萧炎,也得避其锋芒!”有学生开口分析,认定徐婉实力已然超越楚歌。 “我不认同,白髮萧炎更强!”楚歌的支持者立刻出声反驳,“她只是向来低调,不爱出手,真实实力绝对在徐婉之上!” “不见得吧……” “我觉得就是!” “都別吵了!安静看!” 人群一侧,王简也紧紧盯著战场中的徐婉,神色复杂。 以往在学校,都是小打小闹的切磋,可今日,徐婉是实打实与堪比高阶妖兽的深渊畸变体死战。 还有上次在大昌市猎妖局,听到徐婉和楚歌执行任务传来的反馈,当时就很震惊。 如今,又看到了徐婉更加高光的一面,对方展现出的实力,早已远超他这个老师,让他心中满是羞愧。 可除此之外,他眼底更深藏著一丝担忧。 实力突飞猛进固然是好事,但魔法界无数人,终其一生都卡在中阶巔峰这道分水岭,再难寸进。 他目光扫过身旁一眾学生,有人堪堪踏入中阶,有人还停留在四五枚魔核的境界,与徐婉的差距早已天差地別,更別说仰望那遥不可及的高阶境界。 战场之上,在眾人的合力围攻下,庞大的深渊畸变体躯体已被摧毁三分之一,残破的身躯再也无法快速復原。 畸变体终於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滋生出退意,猛地调转方向,朝著身后漆黑的深渊黑洞疯狂狂奔,想要逃离此地。 “居然还知道逃跑?” 徐婉微微一怔。 她在第四世界打深渊畸变体时,那些怪物向来只知疯狂破坏,从不知退缩为何物,眼前这头,倒是格外惜命。 “拦住它!绝不能让它逃进黑洞!” 猎妖队长大声下令。 要是让这头怪物跑了,今日这番苦战,岂不是全都白费? 徐婉与猎妖局眾人虽配合默契,战力不俗,可一心逃窜的a级畸变体,他们想要拦截却也不是那么容易。 转瞬之间,畸变体便衝到黑洞入口,將半个身子挤了进去。 就在它即將彻底遁入黑洞的剎那,庞大的身躯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被硬生生拖了出来。 “怎么回事?它被黑洞卡住了?还是里面有更恐怖的存在?”猎妖队长满脸疑惑,来不及细想,抬手又是两发雷射射出。 其余队员虽满心不解,却也立刻加大火力,疯狂输出。 而这诡异的一幕,唯有近距离的徐婉看清了真相。 她目光落在不远处,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只见那只白髮恶犬少女,正单手拽著畸变体的巨型脚趾,硬生生將几十吨重、十几米高的庞然大物,从黑洞里往外拖! 这等恐怖蛮力,让徐婉心底彻底震撼,清晰意识到自己与楚歌在肉身力量上的天差地別。 “那个……”徐婉看向楚歌,语气有些复杂,“需要帮忙吗?” “不用。”楚歌头也不回,轻轻摇头,语气平淡,“这傢伙不算重,就是体型太大,不好发力。” “……行吧。” 徐婉默默收回手,站在一旁静静旁观,莫名有些心虚。 深渊黑洞另一侧,畸变体死命扒著黑洞边缘,疯狂嘶吼挣扎,却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为何无法踏入黑洞,更不明白左脚传来的那股力量,为何强大到让它根本无法反抗。 超级力量,给我涌出来! 我命令你,给我涌出来啊! “嗬嗬——!” 深渊畸变体竭尽所能爆发全部力量,妄图挣脱束缚。 可下一秒,它就被楚歌毫不费力地彻底拖出黑洞,重新暴露在永恆星的阳光之下。 “……她还真做到了。” 不远处的徐婉看著这一幕,彻底沉默。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是让她觉得离谱至极。 只见白髮少女双手死死抱紧畸变体的大脚趾,双腿微蹲沉腰,全身肌肉紧绷,竟直接原地旋转起来! 远处的猎妖局眾人、围观的群眾,全都看傻了眼,下巴几乎惊掉在地。 除楚歌之外,所有人脑海里都只剩一个念头:她疯了?居然想把这头巨兽甩飞? 她怎么可能成功?! 下一刻,眾人便亲眼看到,十几米高的畸变体,竟真的被楚歌当成陀螺,疯狂旋转起来,周身掀起狂暴劲风,呼啸不止。 足足旋转十几圈后,楚歌猛地鬆手! 庞大的畸变体瞬间被甩飞出去,直衝数百米高空,化作一个小黑点。 除楚歌外的所有人內心:天吶,她出了十个盘古!力之极境! 地面上,楚歌周身火系魔力汹涌澎湃,头顶瞬间凝聚出一颗直径十米的巨型佛怒火莲,火焰翻腾,电流缠绕,威力惊人。 她抬眸紧盯空中下坠的畸变体,瞳孔中火光跳动,一字一顿,缓缓开口: “佛——怒——火——” 话音未落,头顶的巨型火莲已然破空而出,如同一颗火焰流星,精准击中高空的畸变体!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然响起,远方天际炸开刺目至极的火光,滔天热浪席捲四方,轰鸣声响彻战场,久久不散。 周遭所有人都彻底僵在原地,满脸错愕。 徐婉:“???” 而始作俑者白髮恶犬少女,却是微微一怔,没说完的“莲”字卡在喉咙里,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向自己头顶空荡荡的半空。 ——誒?!!! 什么情况?!!! 火莲怎么自己飞出去了?!!! 第 67 章 什么叫我层次太低了? 白髮恶犬少女內心:不是,谁把我的佛怒火莲放出去了? 她百分百確定,就在方才那一瞬,自己的魔法不受控制,主动释放了出去。 不对——! 陡然间,她似是捕捉到了一丝其他气息,猛地转身,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身后那道深不见底的深渊黑洞。 有东西正在靠近,那股气息很强,是她重生这一世,遇到的第二强者。 而排在第一的,是觉醒宫殿里那位,让她心甘情愿称一声道友的神秘骷髏。 下一秒,一道修长人影从黑洞中缓步踏出,身形渐渐清晰。 那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女,一身烈焰红裙裹身,肌肤莹白似雪,容貌绝美到惊心动魄,一头火红长发肆意张扬,宛若燃烧的烈焰,灼人眼眸。 这个人—— 楚歌眸光微凝,脑海飞速运转,零碎的记忆瞬间拼凑完整。 是暑假在水上乐园偶遇的那位火系魔法少女! 她清清楚楚记得,对方还曾去她家,顺手顺走了两颗橘子。 她盯著红髮少女的脸庞,满心疑惑。 红髮少女察觉到她的目光,淡淡抬眼,目光与之相对,冷淡吐出两个字: “有事?” 声线与记忆里的模样重合,可那份冷冽,却截然不同。 但很快,楚歌便察觉出了违和感。 眼前的少女,额间有著一枚火焰状的赤红印记,妖异又美艷,只是静静看著,便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仿佛能灼烧灵魂。 可她记忆里,那个爱吃橘子的火系少女,额头根本没有这枚印记。 再者细细感知,两人容貌几乎一模一样,周身散发的气息却天差地別。 记忆里的橘子少女虽然实力很强,却远未达到这般地步。 而眼前之人,周身流转的,是全然不同的超凡体系气息——神序。 “你是神序界域的人?”楚歌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印证心中猜测。 第四世界,是永恆星对那方位面的称呼,而其真正的名字,叫做神序界域。 “看来,这里果然不是神序界域。”红髮少女低声自语,语气里带著几分瞭然。 话音落下,她径直走到楚歌身侧,微微俯身,贴近她,闭上双眼,用鼻尖轻轻一嗅,隨即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强者的味道。” 楚歌:“……” 这鑑定方式,也太奇特了。 紧接著,她又转身走到徐婉面前,同样凑近嗅了嗅,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吐出几个字:“……这个一般般。” 徐婉:“???”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后,红髮少女的目光扫过远处围观的吃瓜群眾、列队的猎妖局成员,这次连半个字都懒得说,满脸漠然。 “不是,我怎么就一般般了?!!” 徐婉瞬间炸毛,气急败坏地朝著走回楚歌身旁的红髮少女大吼:“喂喂喂!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一般般?” “本大帝怎么就一般般了?!” “一般般就是一般般,这还要我怎么解释?”红髮少女头也不回,语气敷衍至极。 这话彻底点燃了徐婉的怒火,她当场擼起袖子,满脸不服:“可恶,你是不是想打架!” “你层次太低,不配。”红髮少女终於转头,语气淡漠却带著碾压般的傲气。 “什么叫我层次太——” 徐婉的话骤然卡在喉咙里,脸色骤变。 只见红髮少女抬手,掌心瞬间凝聚起一朵火莲,虽然小巧,但那股狂暴的威势,竟丝毫不逊色於楚歌方才凝聚的十米佛怒火莲! 徐婉瞬间闭嘴,气焰全消。 只一瞬间,她就认清了现实。现在的自己,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但徐婉向来不服输,也从不避讳自己的不足,反而知耻而后勇,心底默默立下誓言: 三个月河东,三个月河西,三个月河北,三个月河南—— 给我十二个月的时间! 等我把《大千录》再往上修炼几层,看我不打得你怀疑人生! 等本大帝日后踏平第四世界,看我不砸烂你们的劳斯莱斯! 见徐婉识趣闭嘴,红髮少女掌心的火莲瞬间消散,她缓缓转身,看向楚歌,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歉意:“抱歉,刚才是我动了你的火莲,把它放了出去。” 楚歌:“……” “我就说,它怎么会自己飞出去。”楚歌神色平静,脸上古井无波,淡淡开口,“你的神序,能操控火焰?” 听到这话,祝融不由得多打量了她几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缓缓回道:“你竟然知道神序,莫非你去过我的世界?” “对。”楚歌没有丝毫隱瞒,直接承认。 祝融微微点头,也回应了楚歌先前的问题:“我的神序为“神序·火神”,的確可以掌控世间一切火焰。” “神序……火神……” 楚歌低声呢喃,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曾经见过的神序地榜,榜单上恰好有一人,执掌的便是这尊神序。 再结合对方展露的强悍实力,答案已然清晰。 她抬眼,直视著面前的红髮少女,一字一句道:“你是“祝融”。” “你认识我?” 祝融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终於露出了讶异,眼前这个白髮少女,知道的未免太多了。 “自然知道,东海神序局地榜强者。”楚歌语气淡然,隨即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我们是同事。” “哦~同事?” 祝融语气玩味,再次凑近楚歌,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眉眼弯弯,带著几分探究:“敢问你是哪位?” 神序局內,但凡有几分实力的人物,她几乎全都认识。 唯独一个人,她从未见过真容——那便是稳坐地榜第一的“暗影”。 那人太过神秘,即便在世人面前现身,也被混沌的神序之力包裹,声音朦朧模糊,从无人知晓其真实身份。 她甚至怀疑,神序局的资料库中,都没有关於那人的完整信息。 见祝融追问,楚歌顿时来了兴致,终於碰到了能展露自己霸气代號的人。 白髮少女清了清嗓子,嘴角勾起一抹冷傲桀驁的弧度,气场全开:“这位同事,你听好了。” “吾名——“无始”。” “无始……” 祝融轻声呢喃,思索片刻,隨即摇了摇头,语气坦然:“没听过。” 她又自顾自补充道:“不过也正常,我太久没回东海,你若是新来的,我不认识也属正常。” 就在这时,祝融神色微变,骤然转身看向身后,只见那道深渊黑洞正在缓缓闭合,不过片刻,便彻底消失在空气中,不留一丝痕跡。 “算了……反正也回不去了。”她低声自语,语气里没有丝毫慌乱。 隨即目光扫过这方陌生的世界,眼底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兴趣,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这个世界,看起来倒是挺有意思。” 自那以后,祝融彻底缠上了楚歌,楚歌走到哪里,她便跟到哪里。 理由也十分直白:自己孤身一人来到这方世界,举目无亲,什么都不懂,必须依靠同事,不然连吃饭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深渊黑洞走出神秘强者,实力深不可测的红髮少女祝融降临——这个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到了猎妖局高层耳中。 当天下午,便有猎妖局高层专程赶来,与祝融进行了一场单方面的谈话。 温泉山庄的会议室外,楚歌静静等候。 没过多久,会议室门被推开,祝融与猎妖局高层一同走了出来。 那名高层看到楚歌,礼貌性地微笑点头,隨即转身离开了温泉山庄。 “谈得怎么样?”楚歌上前一步,开口问道。 “无非就是欢迎我来到这方世界,问了我神序界域的情况,还有我降临的缘由,叮嘱我別在这里搞破坏,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祝融语气平淡,说著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银行卡,还有一部全新的智慧型手机。 “这些是他给的,说卡里有一千万,不够了再找他要,有任何问题都能打电话联繫他,他回去就帮我办理身份证。” “嗯。”楚歌淡淡点头,对於猎妖局高层的做法,丝毫没有意外。 这就是强者的待遇。 正如当初林文彬找到自己那般。 次日清晨。 眾人陆续登上大巴,为期七天的研学之旅正式结束,一行人启程返回东海市。 而楚歌和徐婉,却接到了学校的专属通知,命令她们前往大昌市魔植研究中心,进行为期一个月的专项进修。 两人自然没有任何异议,这本就是之前就答应好杨雪莉的事。 一旁的黑髮恶犬少女甚至还有些兴奋,眼神亮晶晶的。 白髮恶犬少女看到她这副模样心中瞭然:这傢伙肯定是在想半夜又能去偷菜了。 楚歌先將太岁与半截黑棺盖板,一併寄给了林雪梨,隨后便与徐婉、祝融一同出发,前往魔植研究中心。 第 68 章 什么叫不许动,警察? 一个月后。 正午,魔植研究中心,门前空地。 “出拳再快一点!” “腿踢高点!” 红髮少女靠在一棵树下,一脸慵懒,正手把手教另外两个少女格斗。 半个月前,徐婉灵机一动,向祝融发起了名为“物理”的挑战—— 也就是肉搏。 她自知现在的自己在魔法上打不过对方,乾脆决定用拳头找回场子。 可惜她忘了,神序者常年被神序之力滋养,肉身是这些人的强项。 结果不出意外,黑髮恶犬少女被狠狠揍了一顿,门牙都差点打掉了。 楚歌在旁观战,目测祝融的体质,已经能对標高阶往上的妖兽。 甚至更强。 於是,她动了要和祝融战一场的心思。 最后虽然贏了,但纯粹是靠数值碾压。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確实有不足——技巧差得太远。 祝融的战斗技巧,比学校体术课雇来的那些退役特种兵老师还要专业一大截。 楚歌问起她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祝融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我也不清楚。就有一次在深渊腹地打完怪,面前突然裂开条缝,一下把我吸了进去。” “等我回过神,就出现在另一片陌生的深渊地界。正巧撞见畸变体打开黑洞,我一时好奇,跟著钻了出来,就到这儿了。” 祝融反问,楚歌又是怎么去到她那个世界的。 楚歌把《第四世界》虚擬游戏的事简单说了说。 “那还挺神奇。”祝融似乎非常感兴趣,“等哪天有机会我也要玩一下。” 这一个月里,世界各地的深渊裂缝都在陆续出现黑洞化现象,隨之而来的是畸变体大规模降临。 用重火力把它们轰杀后,黑洞会慢慢消散。 各国很快摸清规律:深渊畸变体智慧不高,全靠本能破坏,体內有晶核,自愈能力变態到离谱,还能分裂。 在此期间,林雪梨的药剂也是做好,派人给楚歌送了过来。 突破中阶后,楚歌吸取魔力的速度虽然暴涨,但凝聚一枚魔晶所需的魔力太过庞大,药剂的作用变得杯水车薪。 这一个月,她也只勉强凝聚出一枚魔晶。 林雪梨某天留言说:“小琉璃,小姨最近正在研发一种更霸道的药剂,远超之前所有版本,之后可能会来找你试药哦。” 白髮恶犬少女对此期待得很。 有什么药就儘管打进来吧! 汗水从额角滑落,滑过颈侧,濡湿了全身。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收势,祝融终於心满意足地看向两位少女。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出师了。” “出师?” 黑髮恶犬少女眼睛瞬间一亮,发出桀桀桀的怪笑,剎那间就有了“背叛师门”的觉悟。 社会第一课—— 忘本。 她身体一沉,迅速摆出起手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是时候洗刷当初的耻辱了!” “祝融,本大帝要挑战你!” “哦~” 祝融挑眉看了徐婉一眼,玩味一笑,淡淡道,“这么快就忘本了?那为师就来教教你这逆徒,什么叫规矩。”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先接我一肘击不死再说!” 徐婉冷哼一声,傲然抬拳。 “仙道终极杀招——” “霸王追风拳!” 一拳轰出。 “不自量力。”祝融轻蔑一笑,缓缓抬手。 半分钟后。 “哎呀呀,不可一世的徐婉大帝怎么趴在地上动不了了?” 祝融掩嘴轻笑,手下微微加力,把身下的人又往地上压了压。 “可恶!祝融小儿你別太得意!” 徐婉趴在地上四肢乱蹬,却纹丝不动,活像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弼马温。 哪怕输得狼狈,嘴中依旧叫囂: “虽今日惜败於你,但来日登顶大帝、独断万古的,依旧是我徐婉!” 祝融听得有趣,淡淡吐出两个字:“呵,逆徒。” 下一瞬,她抬手,一巴掌重重拍在徐婉屁股上。 “啪——”一声脆响迴荡在空地。 “妖女!你竟敢打本大帝的屁股!” 徐婉羞恼地侧头瞪她。 未来要证道大帝的人,打架输了无所谓,但被人压在身下打屁股,这就太侮辱了。 “嘖嘖嘖——” 祝融听到“妖女”二字,半点不恼,反而打趣:“你看你,背叛师门也就算了,转眼间连妖女都叫上了。” 话音落,接连几巴掌落下。 “啪啪啪——” 打得徐婉叫苦连天。 “妖女,你凭什么打我?!” “凭我是你师父。”祝融轻笑,“师父打不听话的徒儿,不是天经地义吗?” “什么天经地义!”徐婉齜牙哈气,“你纯粹是在放屁!” “咦?” 祝融身体微倾,双手掩面,故作惊讶:“居然被你闻到了?” 她好奇歪头,“什么味道?香吗?” 徐婉:“……” “可恶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徐婉四肢挥舞得更加卖力,却奈何不了对方分毫。 白髮恶犬少女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默默为黑髮恶犬少女默哀三秒。 无能的徐婉,请再等一世吧! 不过,这明显是徐婉自己作的,旁人也爱莫能助。 就在这时,杨雪莉走了过来。 她刚准备开口,就被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吸引住了目光。 这一个月,徐婉確实没少搞事。 带人偷菜算是小打小闹,关键是,她简直像地鼠附身,有事没事就在研究中心四周往下挖,一心想再挖出点棺材之类的东西。 杨牧云的锄头都被她挖坏了好几把,气得老头子好几天没睡好,却又拿对方无奈,最后只能睡觉都抱著锄头睡。 按黑髮饿犬少女自己的说法,是有点想念棺材板的味道了。 还问,等那半截棺材盖板研究完,能不能还给她,让她再重温一下。 杨雪莉当时整个人都无语住了。 她真的很想切开这少女的胃看看,到底是什么构造,怎么啥都敢吃。 看见杨雪莉,祝融顺势鬆开了徐婉。 徐婉起身,拍了拍似乎有些红肿的屁股,狠狠瞪了祝融一眼,心里默默记下一笔: 妖女,此仇必报,本座誓不成帝! 场面总算回归正常。 杨雪莉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楚歌,徐婉,你们二人的专项进修到今天就结束了。” “这一个月,多谢你们帮忙,我的研究推进得很快。”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徐婉身上,语气认真: “关於那团太岁和半截棺材盖板——” “太岁我还没来得及正式研究。” “那半截棺材盖板呢,火烧不坏,腐蚀不侵,极为特殊。它所用的木材,恐怕不是这个世界现存的树种。” “或者说,它压根就不属於这个世界。” 她看向徐婉,眼底带著一丝兴趣:“这东西我很感兴趣,暂时不能还给你。但作为补偿,你这段时间在研究中心乾的坏事,我就不和你算帐了。” “但是——” 杨雪莉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肃,“你走之前,能不能把你挖的坑全部填上?” “你看看这里现在像什么样子?” 她扫视一圈,眼中是掩不住的无奈,还有几分好笑。 研究中心方圆百米,但凡有土的地方,全是一个个大坑。 那副满目疮痍的景象,任谁看了都破防。 少女,你上辈子是挖掘机成精的吧? “……行吧行吧。”徐婉被杨雪莉看得浑身不自在,心虚地別开头。 下午,在祝融和楚歌的帮忙下,研究中心的坑总算被一一填好。 晚饭过后,几人告別杨雪莉,打车直奔东海市。 抵达东海市,已经是晚上九点。 楚歌把祝融安排在自己的私人住宅里:“你先住这里,有事隨时联繫我。” 交代完,她转身离开。 因为,她还有一件极其重要、早就想做的事情要办。 楚歌打开海鲜市场联繫人,找到那个自称能给自己提供“铀”材料的人。 【我已回东海,今晚交易。】 对方在线,秒回: 【一號码头。】 东海市沿海,一號码头荒废多年,人跡罕至。“铀”这种严控材料,私下交易选这种地方也算合理。 半小时后。 一號码头。 一个身穿黑色卫衣、戴兜帽和口罩的男人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阴影里,怀里抱著什么东西。 他四处张望一圈,確认无人后,在手机上敲字: 【到了没?】 【马上。】 很快,一道人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对方同样一身黑色卫衣,个子不高,脸遮得严严实实。 “东西呢?”买家压著嗓子,声音低沉,分不清男女。 “自己看。” 卖家从怀里掏出一个钨合金盒子,放在地上,刻意退后几步。 买家蹲下,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约一立方厘米的银灰色重金属块。 她直接拿出辐射检测仪,读数飆升,確认无误后付清货款。 临走前,买家淡淡开口:“以后有这种材料,还可以联繫我。” “也別以后了,就现在吧。” 卖家突然上前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一副手銬,“咔嚓”一声锁住了买家的手腕。 “局子里还有不少呢,跟我走一趟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警笛声骤然爆响,刺耳得撕裂夜空。 无数人影从黑暗中衝出,將两人团团包围。 “不许动!警察!” 第 69 章 骷髏:你又来找我干什么? 手腕骤然传来刺骨的冰冷,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楚歌整个人都愣了一瞬。 口罩之下,少女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誒——? 她这是,被钓鱼执法了? 答案不言而喻。 其实在此之前,她並非没设想过这种电视剧里的局面,可万万没想到,竟真的成真了。 或许是这一个月在魔植研究中心过得太过安逸,刚抵达码头时,她竟疏忽了,没有仔细探查周遭是否暗藏埋伏。 又或者,是埋伏她的全是没有丝毫超凡力量的普通人,气息微弱到近乎可以忽略不计。 毕竟双方实力悬殊到极致,就像人类从不会刻意留意脚边爬过的蚂蚁,她也压根没感知到这些普通人的存在。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 假扮卖家的警员目光如炬,死死盯著眼前的黑衣买家,声音冷硬如铁:“总算让我抓到你了!” 然而,下一秒,令他瞳孔骤缩、彻底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面前的买家缓缓抬起手,手腕轻轻一扯。 “咔嚓——!” 坚固的合金手銬,竟被她轻而易举地硬生生扯断,崩碎掉落在地上。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怎么可能!” 警员失声惊呼,满脸不可置信。 可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眼前的身影骤然消失,连一丝残影都没留下。 “该死!人呢?!” “不知道!我根本没看清!人怎么突然就没了!” “別愣著!全员散开,立刻搜索!” 等一眾警员慌慌张张地反应过来,楚歌凭藉著远超常人的极速,早已逃出一公里开外,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以楚歌的实力,若是真心想逃,这世间的普通执法者,穷尽手段也不可能抓到她。 片刻后,楚歌安然回到家中。 空旷的客厅里,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启了人生第一次核辐射锻体。 她的行事风格向来简单粗暴,为了將辐射效果最大化,直接將那块铀金属一口吞入了腹中。 不多时,一股微弱却持续的异样感,从四肢百骸缓缓蔓延开来,说不清道不明。 楚歌並未过多在意。 事已至此,索性任由身体自行对抗辐射能量,她反倒懒得费心干预。 转身走进臥室,她找出第四世界的游戏头盔,戴在头上尝试启动,可头盔却毫无反应。 “系统还没维护完成吗?” 楚歌低声呢喃,又反覆试了几次,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最终只能作罢。 她转而坐到电脑前,点开网页瀏览资讯,关注起近期的全球热点新闻。 【深渊黑洞出现频率激增,多国遭遇重创,魔法协会总部派遣强者,展开人道主义增援】 【南极冰层惊现神秘生物?老鹰国科考队失联,现场留下诡异痕跡】 【12月5日晚8点,未来架构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基因进化药剂研发突破,一周后正式全球发售】 “今晚的新闻……” 楚歌的目光快速掠过前两条,最终定格在第三条新闻上,指尖轻点,点进详情页仔细研读。 未来架构集团推出的基因药剂,与此前她在大昌市猎妖局注射的那款功效相似,却划分出了更细致的种类。 速度、力量、防御、听觉、感知……全方位大幅度强化人体机能,摆明了是朝著肉身成圣的方向,强行推动人类进化。 只是这类药剂的价格,堪称天价。 一支最基础的肉身强化药剂,售价高达九十九万华夏幣; 而那款顶级药剂,號称注射后可直接拥有中阶妖兽级別的强悍体质,售价更是飆升至九千九百九十九万,近乎一个小目標。 看著这令人咋舌的数字,即便楚歌向来对钱財不甚在意,也不由得沉默了。 她顺手打开自己的存款帐户,看了一眼余额。 ……好吧。 也就二百多万。 “看来是买不起了。” 楚歌晃了晃脑袋,囊中羞涩,也是为钱发愁上了。 自从魔法全面觉醒、超凡力量降临世界后,这个时代的科技发展,快得如同坐火箭,一路狂飆突进。 她毫不怀疑,用不了多久,未来架构集团势必会研发出更强、能直接达到高阶妖兽体质的基因药剂。 反观自身,她的魔力晋升如同无底洞,常规修炼速度慢到令人髮指; 妖兽踪跡也愈发难寻,即便遇到,低阶妖兽的魔核,对如今的她而言,早已起不到任何提升作用。 眼下,藉助基因药剂快速变强,无疑是最便捷、最高效的途径。 林雪梨虽是顶尖研究者,可终究是独自一人研发,既要忙实验又要处理杂事,能从她那里获取药剂的机会也不多。 迫切想要变强的情绪,在心底疯狂翻涌,一股莫名的焦躁涌上心头,楚歌脑子一热,竟下意识地朝著面前的电脑桌狠狠撞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 坚固的电脑桌瞬间碎裂,木屑飞溅,显示器重重砸在地板上,屏幕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画面疯狂闪烁,最终彻底黑屏。 楚歌:“……” 愣神片刻,她忽然眸光一凝,像是猛然想到了什么。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用牙齿咬破手腕动脉,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她以血为墨,手指在光洁的地板上快速游离,一笔一划,勾勒出一座繁复玄奥的血色魔法阵。 隨即,楚歌迈步站在法阵中央,唇齿轻启,低声念诵起那段古老晦涩的咒语。 咒语落下的剎那,血色法阵光芒大作。 再睁眼时,她已然置身於一座空旷死寂、阴风阵阵的古老宫殿之中。 四周寒气逼人,死寂无声,唯有阴风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楚歌目光横扫四周,最终锁定在宫殿深处,那道直通天际的阶梯尽头。 阶梯顶端,安放著一尊冰冷的王座。 她快步衝上前,直视著王座上那具一动不动的骷髏。 “你怎么又来了?” 骷髏缓缓坐直身体,空洞的眼窝带著几分疑惑,“吾不是已经为你觉醒魔法了吗?” “道友,告诉我,如何才能快速变强?”楚歌没有半句废话,开门见山,直抒来意。 “变强?” 骷髏的声音沙哑乾涩,却自带一股凌驾万物的威严,“你如今的实力,在那方世界,已然鲜少有人能与之匹敌。” “我知道。”楚歌神色平静,语气却无比坚定,“但我要的,不是鲜少敌手,而是独断万古。” 听闻白髮少女这番狂言,王座上的骷髏沉默了许久。宫殿四周的火光微微摇曳,静得没有半点声响。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独断万古……又能如何呢?也罢,既然你寻到吾这里,吾便成全你这桩夙愿。” 枯骨般的手指抬起,对著虚空轻轻一点。 虚空骤然扭曲,一道巴掌大小的微型黑洞,凭空浮现,散发出诡异的吞噬之力。 骷髏看向楚歌,语气郑重无比:“吾只给你一次机会,伸手从中抓取一物,能得到什么,全看你自身造化。” “无论结果好坏,这都是你的机缘,从今往后,你不必再来寻吾,吾也不会再见你。” “好。” 楚歌没有丝毫迟疑,眼神坚定,径直將手伸入了那座微型黑洞之中。 下一秒,她猛地抽回手。 掌心之中,赫然躺著一颗……圆滚滚、布满神秘纹路的金色巨蛋? 第 70 章 谁教她这样孵蛋的?! “居然被你拿到了这个东西。”骷髏语气微讶,却並未多言。 “你走吧。” 他淡淡摆了摆手,沙哑又带著威严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宫殿中久久迴荡。 “记住你的承诺,不可再来此地。” 楚歌怔怔低头,看著掌心那颗金蛋,还没来得及回过神,一股剧烈的天旋地转骤然袭来。 再睁眼时,她已然回到自己的房间,手中依旧紧紧攥著那颗金蛋,触感冰凉坚硬。 “这是什么东西?” 楚歌凑近仔细打量,金蛋蛋壳上布满细密纹路,形似松花蛋的花纹,个头堪比鸵鸟蛋,怎么看都绝非凡物,甚至莫名让人觉得……看起来挺好吃。 她端详了半天,也没猜出这颗蛋的来歷,不由轻嘆一声:“好歹是最后一次,说清楚也好啊。” 指尖摩挲著蛋壳,她满心纠结该如何处置这东西。 隨手晃了晃,蛋內传来清晰的蛋液晃动感,这表明—— 是颗新鲜的蛋。 下一秒,楚歌径直转身走进厨房,烧起一锅滚烫的开水,毫不犹豫地將硕大的金蛋丟进锅中,盖上锅盖。 既然那骷髏没说明用途,那就按她的想法来。 蛋这种东西,本就是用来吃的。 说不定这正是骷髏的用意,吃下它便能直接提升实力,玄幻小说里这类桥段本就屡见不鲜。 “不知道要煮多久……”楚歌喃喃自语,“水开后煮普通鸡蛋要十分钟,这么大的蛋,至少得半小时。” 半小时转瞬即逝。 楚歌立刻掀开锅盖,伸手去拿金蛋,可指尖刚触碰到蛋壳,脸色便微微一变—— 这颗蛋表面居然冰凉刺骨,丝毫没有被沸水烫过的痕跡。 她再次晃了晃,蛋內的蛋液依旧流动,完全没有凝固。 “居然煮不熟?” 心中惊疑,楚歌当即抬手,召唤出自身的魔法火焰,包裹住金蛋肆意炙烤。 足足一分钟过去,她撤去火焰,指尖触碰,金蛋依旧冰凉如初,耐高温的程度远超想像。 “煮不行,烤也不行,那就直接破开吃。” 楚歌眸光一沉,单手托住金蛋,另一只手紧握成拳,猛地砸向蛋壳! “砰!” 闷响传来,拳头如同砸在精铁之上,震得她指尖发麻。再看金蛋,表面毫髮无损,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好一个道心坚定的蛋!” 白髮少女目光灼灼,心中要破开它的信念越来越坚定。 紧接著,锤子砸、切割机切、雷系魔法轰击、冰系魔法冻结…… 十分钟过去,她试遍了所有能用的办法,却始终奈何不了这颗金蛋。 楚歌彻底没了辙,看著眼前坚不可摧的金蛋,甚至无奈暗想:要是嘴巴够大,直接吞下去靠胃酸消化算了。 万般无奈之下,她终於想到最后一个不得已的办法—— 孵蛋。 目光转向房间角落的笼子,里面趴著她的月纱变色龙曼波,变色龙本就是卵生动物,或许懂得孵蛋。 “曼波,你会孵蛋吗?”楚歌认真开口询问。 可笼中的变色龙压根不理她,紧闭双眼掛在笼边,要么是熟睡,要么就是在装死。 指望不上曼波,楚歌只能亲自上阵。 她隨手拿出手机,搜了几段母鸡孵蛋的视频快速看完,当即照搬起来。 跑到床上,她跪坐俯身,双手环成窝状將金蛋护在中间,隨后裹紧厚厚的被子,只露出一颗白髮小脑袋,活脱脱像一只蹲在鸡窝里孵蛋的母鸡。 安顿好后,她闭上眼睛,一边维持著孵蛋的姿势,一边运转魔力修炼。 不知不觉,天色渐亮。 楚歌从修炼状態中退出,掀开被窝拿出金蛋,却发现它依旧冰凉,没有丝毫即將孵化的跡象。 白髮孵蛋少女盯著金蛋沉默良久,眼神从认真逐渐变成无奈。 “……算了。” 她彻底放弃,打算把这颗麻烦的蛋交给林雪梨,让对方去研究。 武將还是少动脑筋。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沙哑威严声音,骤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用你的魔力与精血孵化,方能起效,它也会认你为主。” “记住,这是吾最后一次帮你。” “多谢道友提醒。”楚歌神色郑重地点头,心底对那神秘骷髏满是感激。 她等了许久,脑海中再无任何声音传来。 楚歌收回思绪,目光落在金蛋上,低声重复:“精血、魔力、孵化、认主……” “原来不是给我吃的啊……”她小声嘀咕,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失望。 她前面想著孵出来,是为了吃掉,没想过对方认主这个事情。 倒不是贪吃,只是她本就不喜欢饲养宠物,眼下有一只天天拉粑粑的曼波要照顾,再来一个未知的蛋,实在麻烦。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按方法尝试。 楚歌不再犹豫,咬牙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鲜红的精血,滴落在金蛋表面。 紧接著,她抬手覆在蛋壳上,源源不断地將自身魔力灌输其中。 神奇的一幕瞬间发生! 金蛋竟瞬间將那滴精血完全吸收,蛋壳渐渐升起微温,表面流转起微弱却璀璨的金光。 “终於找对方法了!”楚歌眼中闪过一抹欣喜。 她持续灌输魔力,金蛋的温度越来越高,金光闪烁得愈发频繁耀眼。 可新的烦恼隨之而来,她完全不知道,需要持续多久才能將这颗蛋孵化。 一两天还好,若是要孵上几个月,势必会彻底限制她的自由,她不可能时刻守著这颗蛋、为其滴血灌输魔力。 眉头紧锁,冥思苦想片刻,白髮鬼点子少女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狠厉与灵光。 下一秒,她抬手掀起上衣,露出白皙光滑的小腹。 不等多想,她右手並指如剑,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小腹之中! 鲜血瞬间顺著伤口涌出,楚歌却面色平静,眉头都未皱一下,全程一声不吭。 插入腹中的双指缓缓下滑,在小腹上划开一道约莫二十公分的伤口,接著她將还在泛著金光的金蛋缓缓放入腹中。 隨后,她轻轻贴合伤口,瞬间催动冰系魔法,冰冷的魔力覆在伤口处,瞬间冻结皮肉,防止伤口崩开、鲜血流失,只待肉身慢慢自愈。 这等方法,比当初用胶水粘来得方便实用多了。 感受著小腹鼓起的触感,楚歌抬手轻轻抚摸,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完美。” 她简直是个天才。 用这般方式孵蛋,就不用隨时盯著了,將性价比拉满。 等她吃完早饭,小腹的伤口已然基本癒合,她简单清理掉身上的血跡,整理好衣物,便径直前往学校。 今天周一,她还有值日。 …… 遥远的混沌虚无深处,一座孤寂黑暗的宫殿静静悬浮,与世隔绝。 宫殿之內,漫长石阶的尽头,冰冷的白骨王座之上,那神秘骷髏全程目睹了楚歌猎奇又狠辣的孵蛋方式,终於缓缓直起僵硬的骨架。 一只惨白的骨掌缓缓抬起,捂住自己的头骨,似乎依旧不敢相信自己方才看到的一切。 良久,他发出一声沉沉的嘆息,语气里带著难言的感慨。 “此等心性……或许,她真的能走出一条独断万古的路。” 第 71 章 什么叫白髮萧炎怀了? “楚歌同学,早啊。” 楚歌刚走进校门,就迎面撞见了徐婉和唐小冉,她轻轻点头。 “早。” “咦?” 徐婉嘴里还大口咬著包子,目光忽然一顿,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她的视线牢牢落在楚歌的小腹位置。 眼下入秋,天气转凉,眾人都换上了卫衣款校服,可徐婉依旧敏锐地看出了不对劲。 不过一夜未见,楚歌的小腹竟莫名鼓了起来。 徐婉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肚子,手指触到一片坚硬的触感。 “你肚子里藏了什么?” “一颗蛋。”楚歌淡淡开口。 徐婉一口包子没来得及咀嚼,直接咽了下去,认真分析起来:“我看可不止一颗,不然哪能把肚子撑得这么鼓。” 她也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转眼便到了下午的体术课。 女更衣室內。 楚歌脱下上身卫衣,正准备换上武术练功服。 就在这时,小腹骤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异动。 腹中的金蛋骤然升温,在里面不停摇晃翻滚,儼然一副即將破壳而出的模样。 十几秒的功夫,蛋壳的温度节节攀升,灼热感顺著腹腔蔓延开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骤然响起,金蛋在楚歌腹中裂开一道细纹。 紧接著,密密麻麻的碎裂声此起彼伏,蛛网般的裂痕爬满蛋壳表面。 一道耀眼金光骤然迸发,蛋壳彻底崩裂,有什么东西缓缓蠕动著钻了出来。 白髮少女微微一怔,能清晰感觉到有东西在腹中轻轻滑动,没有四肢,触感怪异。 她压下心底的诧异,打算回家之后再细细处理,暂且任由那东西在腹中安分蛰伏。 一旁刚换好衣服的徐婉,恰好瞥见了这一幕。 没有校服的遮挡,一切一览无余。 楚歌的小腹高高隆起,里面有东西在隱隱蠕动,模样像极了身怀身孕。 上午楚歌只说是一颗蛋,可过了这么久,断然不可能还没有消化。 想起上次两人啃食棺材板,肚子胀得比现在还要夸张,也不过短短数个时辰便彻底消化完毕。 “难道是唐小冉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徐婉立刻甩开。 先不说唐小冉有没有这个胆子,就算有,也根本不可能成真。 那傢伙除了弄得楚歌满身口水,又能做些什么? 下一秒,一个更为惊悚的想法猛地窜入脑海。 “难道是我的?!” 徐婉脸色骤变,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脑海里的生物常识告诉她,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可中二又爱抽象脑补的她,忽然想起儿时听过的诡异传闻: 若是两人朝夕相伴、形影不离,久而久之,便有可能孕育出新的生命。 她忍不住回想这段时日的相处。 自从研学开始,她和楚歌的交集便愈发频繁。 深夜的天台並肩修炼,结伴泡过温泉,在魔植中心的一个月里,两人更是朝夕相伴,几乎二十四小时形影不离。 虽说大多只是修炼,或是配合杨雪莉进行研究。 但这世间诸多怪事,本就无从解释。 魔法的存在尚且超脱科学,更何况是《大千录》这种诡异功法。 当初赠她这门功法的人也曾特意叮嘱,修炼此术,日后定会发生无数不可预测、不可言说的异变。 一个荒唐又大胆的猜测在心底成型—— 难不成,楚歌真的怀了她的孩子? 完了。 完了完了。 徐婉拼命摇晃脑袋。 她一心求道,立志將来独断万古,怎么能被儿女情长牵绊道心? “你怎么了?” 楚歌注意到她怪异的神情,出声问道。 被楚歌的声音拉回神,徐婉神色凝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楚歌!你休要乱我道心!” 说完,她转身便头也不回地衝出了更衣室。 楚歌望著她的背影,满脸茫然,只觉得莫名其妙。 不远处的唐小冉,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没有徐婉这般天马行空的抽象,只当楚歌是最近吃得太好,养出了软软的小肚子。 唐小冉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小腹,然后就……捏到一丝小小的赘肉。 嗡—— 她的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完了,她长胖了。 楚歌同学会不会不喜欢自己了? 纵然知道这件事毫无依据,可深陷恋爱脑的唐小冉,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体术课很快开始。 体术老师演示完一套拳法,朗声开口:“好了,大家自由组队,开始对练。” 角落之中,唐小冉静静等候著徐婉。 往日体术课,两人都会在此切磋对练,可她等了许久,都不见徐婉的身影。 她目光扫过训练场,终於在另一个角落看到了徐婉。 此刻的徐婉,已经和其他人缠斗在一起。 另一处角落。 黑髮恶犬少女的眼神,始终死死盯著白髮恶犬少女的小腹。 隔著一层衣物,她仿佛依旧能看见腹中异动。 恍惚之间,一幅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夕阳西下,街巷之中,一对身影並肩漫步。 白髮女孩忽然停下脚步,捂著隆起的小腹,眉眼温柔地看向身侧之人:“老公,宝宝在踢我了。” 黑髮少女伸手將她拥入怀中,落日余暉洒满两人,画面甜蜜又繾綣。 “不对!” 徐婉猛然回过神,用力晃了晃脑袋,在心底厉声质问自己。 她一心向道,志在万古长空,怎么能沉溺於这种儿女情长的画面? 她又不是唐小冉那样的恋爱脑,怎会生出这般荒唐的念头? 关键还是和楚歌?!!! 难道是和唐小冉相处太久,被潜移默化“同”化了? 对面的白髮恶犬少女抓住她分神的破绽,一拳轰来。 徐婉回神,仓促接下攻势。 楚歌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徐婉,交战之时,不可分心。” “不用你来提醒我!” 徐婉冷喝一声,目光终於落到楚歌脸上,战意陡然暴涨: “楚歌,接我的狮子之牙吧!” 少女周身气息骤然凌厉,密集的拳影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楚歌轻笑一声,眼底燃起炙热的战意,同样出拳回击。 “搞不清实力的差距,就胆敢向黄金圣斗士发起挑战!” “徐婉,你连万分之一的胜算都没有。” 她刻意压制自身气力,將实力持平徐婉,你来我往的缠斗,恰好可以磨礪对方的短板。 两道身影飞速交错,拳风呼啸,砰砰的碰撞声不断响起。 周围的学生纷纷停下动作,驻足观战。 “她们两个跟我们真的是一个班的吗?”有人忍不住喃喃自语。 “早在温泉山庄对战畸变体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们根本不是人。” “何止啊,猎妖局那次,我就看出来了。” “不是,这跟超人有什么区別?” 体术老师也看得怔怔出神,心中暗自感慨。 班里竟然藏著这样两位怪物天才,自己又哪里有资格教导她们? 放学铃声响起,傍晚的暮色缓缓笼罩校园。 徐婉拉起唐小冉,快步离开。 “走这么快做什么?我还没和楚歌同学道別呢。”唐小冉回头,恋恋不捨地望著楚歌的方向。 “別道別了,你答应过我,要陪我去吃猪咪咪刺身的!” “快走快走,去晚了店就要关门了。” 徐婉神色急切,吃东西只是其次,她心里藏著满腹疑惑,急需去找店铺老板问个清楚。 两人穿过三条长街,拐进一条狭窄幽深的小巷。 唐小冉下意识往徐婉身边靠了靠,紧紧攥住她的衣角。 打心底里,她再也不想踏入这条小巷半步。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是昏暗。 明明外面夕阳未落,巷內却已是一片沉沉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徐婉打开手机手电筒,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前路。 呜哇呜哇—— 头顶传来几声怪异的鸟鸣,悽厉又阴森。 唐小冉浑身发寒,整个人都贴在了徐婉身上。 “婉婉……我们还是回去吧。” 她已经想不明白,当初自己究竟是怎么鼓起勇气走进这里的。 “不行。”徐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语气无比坚定,“今天我必须进去。” “你要是怕,就自己先回去。” 唐小冉犹豫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让徐婉独自一人进去,她实在放心不下。 两人又往前走了约莫五分钟,前方终於透出一点微光。 小巷尽头,立著两盏惨白的纸灯笼,走近一看,灯笼上赫然印著一个漆黑的“奠”字。 这也是唐小冉最畏惧这家寿司店的原因。 她始终想不明白,好好一家寿司店,为何要开在这种阴森的深巷之中? 为何门口要掛著这般晦气的灯笼? 又为何专卖那些血腥诡异的吃食? 走到店门前,紧闭的黑色老式木门隔绝了內外。 唐小冉手指无意间碰到青砖墙壁,一股刺骨寒意瞬间蔓延全身,嚇得她猛地缩回手。 缓过心神,她抬头看向门头的牌匾。 青色古匾之上,刻著两道淡淡的墨字,字跡朦朧难辨。 “夜……夜……” 就在这时,老旧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一股阴冷的寒风扑面而来。 屋內传来一道木訥冰冷,毫无起伏的声音: “进来吧。” 第 72 章 楚歌,你个妖女! 听到那道声音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腥臭扑面而来,直呛得唐小冉蹙眉闭眼,慌忙抬手捂住了口鼻。 片刻后稍稍適应,她才小心翼翼睁开双眼。 “婉婉……” 唐小冉下意识想去拉身旁徐婉的衣袖,手指却捞了个空。她心头一紧,侧头望去,身边早已空空如也。 “你还愣在原地做什么?” 徐婉的声音从寿司店內传来。她站在一支摇曳的白烛旁,幽冷火光明明灭灭,隨风飘忽,那声音縹緲遥远。 “……来了。” 唐小冉深吸一口气,暗自给自己壮胆,抬步跨过了寿司店的门槛。 踏进门的剎那,一股诡异的眩晕感猛地涌入脑海。她回头望向来时的小巷,只觉愈发阴森漆黑,暗处仿佛蛰伏著无数窥视的眸子,正伺机將她拖拽吞噬。 “两位小客人,欢迎再次光临。” 冰冷木訥的嗓音,突兀从柜檯后方响起。 “啊!” 唐小冉嚇得一声惊叫,这才骇然发现,太师椅上竟躺著一个人。 那人身著整套蓝色寿衣,头顶插著两根戏班子美猴王样式的长翎,脸色惨白如纸,却偏偏涂著两团浓重的胭脂,唇上抹著艷丽似血的口红,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缓缓从太师椅上起身,脚步僵硬地挪到唐小冉身旁,毫无起伏的声线带著一丝刻意的歉意:“抱歉,又嚇到小客人了。” “没、没事……” 唐小冉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根本不敢抬头直视。她永远忘不了这副诡异模样,第一次登门时,险些直接被嚇晕过去。 她连忙快步衝到徐婉身边,死死攥住她的胳膊,这才勉强寻到一丝安全感。 “你帮我看看这个怎么样?”徐婉抬手指了指面前的桌案。 “我不看!” 唐小冉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埋著头果断拒绝。 不用看也心知肚明,桌上定然是什么血腥可怖的东西。 浓郁刺鼻的血腥味,早已钻入鼻腔。 “不看就算了。”徐婉撇了撇嘴,自顾自拿起盘中物件端详。 那是一只拳头大小的眼睛,冒著缕缕热气,像是刚刚从活体上剜下一般。 “小客人好眼力。”寿衣老板缓缓开口,“这是本店新到的牛眼刺身,吃下便可获得意想不到的力量。” “比如什么?”徐婉抬眸看向他。 “机缘莫测,唯有食后方知。”老板语气冷淡,重新坐回太师椅,“客人自行挑选即可,看中便可带走。” “好。”徐婉轻轻点头。 她知道这家诡异寿司店的规则:每人每月限购一盘寿司,至於价格,都是固定的,每盘为三枚铜板。 第一次来到时候,徐婉一眼相中那盘招牌猪咪咪刺身,没有铜板,掏出三百块钱给老板。 对方並没有收,退了回去,道:“不好意思客人,此店只收取铜板。” 不过那次,老板同意赊帐,让她下次过来再补上即可。 好在铜板这种东西並不算什么稀罕物,真要认真淘的话海鲜市场很容易买到。 徐婉这次过来,口袋里也是足足塞了一堆。 “我再看看。” 她將牛眼放回原处,目光扫过桌案上其他的诡异食材。 肾臟、脾胃、肠腑,甚至还有完整的头颅,全都带著新鲜血跡,像是刚刚摘取。 记得初次吃下这家店的东西时,她只觉得噁心反胃,可事后却偏偏回味无穷。有时心念躁动,甚至无心修炼,只想再来品尝。 徐婉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一盘刺身之上,不由得微微咽了口唾沫。 她捨弃了心心念念的猪咪咪刺身,也放下了略有兴致的牛眼,此刻心中唯独只想吃下这一样。 柜檯后,木訥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是一颗牛心,食之可稳固道心,坚定本心执念。” 他顿了顿,缓缓补充:“我观小客人近日心绪不寧,道心已然动摇,甚至险些走火入魔,这盘牛心刺身,恰好与你契合。” “你竟能看出这些?”徐婉面露讶异,“你说的是我在大昌市猎妖局暴走那次?” 自治疗室甦醒后,她没少听闻旁人议论自己突然发疯失控的事,只是她自己毫无记忆,始终不肯相信。 “非也。”老板直接否定,沙哑的嗓音透著诡异,“世间虚实难辨,你只是窥见了常人看不到的真相,何来走火入魔一说?” “我指的,是你今日的心绪杂念。” 闻言,徐婉瞬间瞭然。 对方说的,是自己今日对楚歌生出的莫名牵掛与儿女情长的幻想。 她心中自嘲,潜心求道,本应斩断红尘杂念,为何会偏偏对楚歌心生牵绊? 胡思乱想情爱纠葛,这才是真正的道心失守,是实打实的走火入魔! “老板,”徐婉忽然神色急切,“你可知我为何会这般道心大乱?” 她满心不解,难不成是和唐小冉相处太久,被她这个恋爱脑侵染,乱了修行本心? “因为……” 老板的声音陡然拖长,渐渐消散在阴冷的空气里。 下一秒,狂暴又刺骨的嘶吼骤然在两女耳边炸响: “是因为你体內,侵入了不乾净的血!那根本不属於你!” “啊——!!!” 唐小冉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嚇得浑身一颤,死死闭紧双眼,身体止不住发抖,心底只剩逃离的念头。 两只冰冷沉重的手掌,分別按在了两个少女的肩头。老板俯下身,凑到徐婉耳畔,吞吐著阴冷寒气低语:“小客人,你现在明白了吗?” “体內侵入了不乾净的血……” 徐婉低声喃喃,满眼困惑。忽然间,一段模糊的记忆涌上心头—— 当初在地道之中,她被电击蓝莓重创,濒死昏迷之际,恍惚间似乎有人俯身,餵了她温热的血液。 而当时守在她身边的,只有楚歌一人。 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徐婉眸光一凝,终於想通前因后果,“怪不得我会不由自主想靠近她,想和她待在一起,总会无端想起她……全是那异血作祟!” 自己果真是被那傢伙乱了道心。 楚歌,你个妖女! 她抬眸看向老板,神色无比认真:“是不是只要吃下这颗牛心,就能斩断杂念,稳固道心,再也不会生出这些荒唐妄想?” “没错,小客人悟性极高。”老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缓缓鬆开手,回身坐回太师椅上。 “好。” 徐婉当即从口袋摸出六枚铜板,重重拍在桌案上,“老板,这盘牛心,我要了。” 说罢,她抱起那颗比自己头颅还要硕大的牛心,直接张口啃咬,大口吞咽著生肉鲜血。 柜檯后,幽幽的怪笑断断续续飘来:“吃吧……多吃点……吃得越多,本心越坚……” 阴冷的笑声縈绕在店內,唐小冉依旧紧闭双眼,瑟瑟发抖,浑然未闻。唯有徐婉沉浸其中,不停啃食。 十分钟后。 徐婉放下空空的餐盘,擦去嘴角残留的血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没想到这牛心刺身,竟这般合我胃口。” 她低声自语,感受著胸腔里心臟愈发沉稳坚实的跳动,眼底灵光暴涨:“我能清晰感觉到,道心愈发稳固,离独断万古的大道,又近了一步!” 今天那些对楚歌生出的牵绊与杂念,此刻尽数被拋之脑后,心中只剩一往无前的求道之路。 “多谢老板今日指点解惑。他日我若证道大帝,独断万古,必还你这份因果。” 徐婉诚心道谢,隨即拉起还在惶恐不安的唐小冉,转身走出了诡异寿司店。 呜哇呜哇—— 两道身影没入漆黑幽深的小巷深处,鸦啼悽厉,划破寂静。 寿司店门口的白纸灯笼被阴风卷得轻轻摇晃,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合拢,摇曳的烛火瞬间黯淡熄灭。 小巷尽头,那间阴森诡异的寿司店凭空消散,仿佛从未在世间出现过。 …… 遥远的混沌虚无深处。 一座青砖砌成的小屋静静悬浮於虚空,与世隔绝,门口悬著两盏惨白纸灯笼,幽幽泛著冷光。 小屋內的桌案上,摆满了各类阴气浓郁的血食,邪气繚绕。 空了的牛心餐盘旁,静静放著六枚铜板。 装扮怪异的寿衣老板缓缓从太师椅上起身,走到桌边,伸手一把攥住那六枚铜板。 他猛地仰头,嘴角直接撕裂至腰际,露出满口森然锋利的尖牙,张口便將六枚铜板尽数吞入腹中。 “嘻嘻……美味……嘻嘻嘻……” “真是……美妙的滋味啊……” 第 73 章 什么叫她用洗衣机锻体? 因为楚爸楚妈提前打过电话,说今日会回家,楚歌放学后,並没有直接返回楚家,而是径直去了自己的私人居所——汤臣小区。 她必须把体內孵出来的东西取出来,若是在家动手,动静太大,定然会惊扰到父母,到时候根本无法解释。 此番过来,她还顺带准备了不少食材,打算留给祝融。 掏出钥匙开门,楚歌轻声唤了两声,屋內却无人回应。 想来祝融是出门閒逛了。 对方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对周遭一切好奇好动,再正常不过。 楚歌径直走进卫生间,关好房门,方便事后清理痕跡。 她轻轻掀起衣摆,望著微微隆起的小腹,能清晰感受到,腹中有东西在缓缓蠕动,气息微弱到近乎全无。 片刻后,楚歌並指成剑,毫不犹豫地刺了进去,在小腹上划开一道缺口。 “我倒要看看,到底孵出了什么。” 她抬手探入体內,细细摸索,却始终没有摸到蛋壳的痕跡。 “难道蛋壳被孵出来的生灵吞噬了?”楚歌眉头微蹙,暗自思忖,总不可能是被自身消化了吧? 她手指未曾停顿,细细搜寻,温热的血跡顺著伤口缓缓滑落,晕染在浴缸之中,晕开一抹殷红。 “不是这个。” 楚歌呢喃,感受到此刻手中的触感,猜想应该是抓住了小肠,便立马鬆手。 “也不是这个。” 她的手鬆开大肠。 “这个也不对。” 她捏了捏后放开,身上最后一个肾逃过一劫。 翻找半天,楚歌始终没有找到。 那生灵实在太过渺小,气息全无,藏在肉身深处,任凭她如何找寻,都寻不到半分踪跡。 “看来,体內多余的累赘太多,反倒碍了事。” 楚歌眉眼微沉,索性暂时放弃找寻,打算先剔除肉身里多余的器官与肠道,减轻肉身负重。 下一刻,她將小腹上的口子开得更大了些,把那些还是觉得多余的器官肠道拔除。 一番动作过后,她只觉得浑身轻盈无比,仿佛周身再无牵绊,抬手便可乘风而去,原地飞升。 白髮少女垂眸,指尖轻捻,口中喃喃低语,透著一股极致漠然的求道之意。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若『零』,才是世间大道本质,那是不是有朝一日,我將自身彻底献祭,肉身、灵魂、情感、因果,尽数捨弃,便能参悟至高大道,成就无上存在?” “祭道……祭道……” 忽的,她想知晓自己如今的体重,便转身找来一个体重秤站上去。 少女净身高一米六五,標准体重本该在五十五千克,可秤面之上,赫然显示著:28kg。 “还是太重了。”楚歌眉眼平淡,无半分波澜,“日后寻个时机,再献祭部分累赘即可。” 她將体重秤放回原处,路过运转的洗衣机时,脚步骤然顿住。 目光定定地看著高速旋转、发出低沉嗡鸣的滚筒,脑海中骤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样做,或许能逼出体內藏著的生灵。 楚歌当即停下洗衣机,取出里面未洗完的衣物,直接將模式调至强力脱水,隨即身形一弯,整个人钻进了滚筒之內。 这台滚筒洗衣机容量充足,容纳下仅有五十多斤的她,绰绰有余。 合上盖子,洗衣机瞬间启动,滚筒缓缓高速旋转。 楚歌將小腹扯开到最大,凝神屏息,硬生生抵抗著极强的离心力。 她曾在荧幕上见过,太空人会做此类抗眩晕训练,恰好,她自身眩晕抗性极差,每次被那尊骷髏从宫殿送出,都会天旋地转,浑身不適。 没想到,今日竟在寻常器物上,找到了弥补自身短板的机缘。 这等炼体之法,作用不逊色於单挑大运,堪称逆天! 世间大道,果然藏在平凡烟火琐事之中,无心之人永远无法察觉。 洗衣机脱水转速越来越快,滔天眩晕感疯狂涌向脑海,即便道心坚定如磐石,楚歌也忍不住泛起一阵想吐的感觉。 果然,这不愧是能把吸完水几十斤重的棉袄都完全脱干水的神器! 此情此景,白髮少女不禁想到了某只猴子在八卦炉里被炼的那一幕。 两人何其相似。 炼吧,炼出个火眼金睛! “不能输,绝不能输给一台洗衣机。” 她抬手,猛扇了自己一巴掌,硬生生將涌到喉头的还没消化掉的路边小吃咽了回去,口中默念清心咒,稳住心神。 “丁丑延我寿!” 啪! “丁亥护我魂!” 啪! “甲子护我身!” 啪! “甲戌保我形!” 啪! “甲申固我命!” 啪! “甲午守我魂!” 啪! “甲辰真我灵!” 啪! 每念一句咒文,她便抬手扇自己一掌,清冷的脸颊渐渐泛起淡红血印,眼神却愈发澄澈清明,没有半分痛楚,反倒满是求道的真切。 念完了,她又接著重复这套流程, 此法,果真有效! 就在她全力抵抗离心力时,一道稚嫩软糯、虚弱无比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娘亲……別转了……我难受,好想吐……】 【我不玩了,再也不玩捉迷藏了……】 楚歌眸底微漾一丝波澜,低声自语:“能直接神识传音,倒是神奇。” 她缓缓开口,对著体內生灵淡淡说道:“出来,我便停下。” “还有,我不是你的娘亲。” 话音落下,楚歌抬手推开洗衣机盖子,机身安全感应启动,滚筒缓缓停止转动。 她缓步走出,靠在墙边,任由周身天旋地转,缓了片刻。 下一秒,她清晰感觉到,心臟位置有一缕微弱气息蠕动,缓缓朝著小腹伤口处游走。 “原来,藏在了此处。” 楚歌恍然,怪不得此前遍寻无果。 很快,一只雪白的小生灵,顺著她的肌肤缓缓爬出,晃晃悠悠地攀爬,最终轻轻落在她的肩头。 楚歌抬眸,看清了它的模样。 是一条小蛇,十几厘米长,小拇指粗细,通体纯白无瑕,一双眼眸,竟是和她一模一样的猩红,吐著纤细的蛇信,模样看著软糯无害。 此时小蛇浑身发软,连身子都立不稳,满是委屈。 【娘亲,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跟你捉迷藏了……】 稚嫩的孩童声,再次在她识海响起,声音软乎乎的,听上去天真又无辜。 小白蛇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只是想跟自己的娘亲玩捉迷藏而已。 只是它没料到,自己的娘亲居然是个狠人,敢刨开自己肚子伸手抓它不说,还能把它甩来甩去。 楚歌神色淡淡,没从它身上看出异样,打算之后再细细研究,只是冷声叮嘱:“不许叫我娘亲。” 【好噠!都听娘亲噠!】 小白蛇立马挺直小身子,欢快地摇了摇尾巴。 楚歌:“……” 算了……它爱喊就喊吧。 她转身处理了小腹的伤口,隨手清理乾净卫生间的血跡,开窗通风,喷洒好清新剂,原本略显凌乱的家,瞬间恢復如初。 不过眼下让她麻烦的是,那些剔除的內臟不知道该做何处理。 “算了,还是像上次一样,埋进树底下吧。” 楚歌用黑色塑胶袋將其装好,暂时放在厨房角落,准备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去处理。若是现在去,被人看见,就不好怎么解释了。 她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六点多,还早,刚好可以研究一下这条小白蛇。 也就在此时,手机震动,楚妈亲手给自己设置的专属铃声“玛卡巴卡”响起。 “宝贝女鹅,你快到家了吗?妈咪好想你呀。”电话那头,楚妈声音温柔软糯,满是宠溺。 楚歌放软语气,轻声回应:“快了妈咪,马上就回家。” 话音落下,她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黑色塑胶袋,心知今夜没法回来处理,只能先將袋子放进冰箱冷冻层,防止腐坏散发出异味。 她转头,看向肩头的小白蛇,神色严肃地叮嘱:“跟我回去,全程不许乱动,不许发出任何声音,不准现身,明白?” 【我保证!绝对听娘亲的话,乖乖噠!】 小白蛇死死趴在她肩头,做出一副立正听话的模样,半点不敢闹腾。 楚歌不再多言,锁好房门,径直离开汤臣小区。 她走后半小时,楼道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钥匙转动锁孔,房门被轻轻推开。 祝融肩上搭著一条运动毛巾,缓步走进屋內,刘海黏在额头上,衣服被汗浸湿。 身为神序者,纵然天生就拥有比魔法师强大的体魄,却依旧坚持每日健身,刻在骨子里的自律,从未鬆懈。 她在健身房待了一天,拉爆了一群药王,现在又累又热又饿。 昨晚刚搬进来,冰箱空空如也,只能將就吃外卖,此前楚歌特意发消息,说会帮她备好新鲜食材。 祝融本就是热爱厨艺之人,最爱亲手做饭,一想到冰箱里的食材,眼底瞬间亮起光。 虽然做的不一定好吃就是。 她快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保鲜层,鸡蛋、鲜肉、新鲜蔬菜摆放得整整齐齐,满满当当。 “小楚歌实在太贴心了。” 祝融满心欢喜,蹲下身子,打开冰箱冷冻层,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 一个黑色塑胶袋赫然映入眼帘。 她好奇地解开袋子,一股淡淡的腥气扑面而来,袋子里的臟器清晰可见。 “没想到,小楚歌还特意准备了內臟,刚好是我最爱吃的!” “看著像是牛杂还是猪杂?分不清,反正都能吃。” 祝融眉眼弯弯,丝毫没有多想,满心都是今晚的晚餐。 “今晚就做爆炒牛杂,大吃特吃!” 她拎起塑胶袋,径直走向灶台,完全没察觉出半分异样。 第 74 章 什么叫你把我內臟给吃了? “砰——!” 白髮少女刚推开家门,三道身影便迎面而来。 楚爸、楚妈、楚鸿,三人手里都举著礼花,脸上写满了笑意与祝福。 “宝贝女鹅,生日快乐!!!” “小歌生日快乐!!!” “伊莫酱生日快乐!!!” 楚歌站在门口,微微一怔。 彩纸漫天飘落,落在她雪白的发间,轻轻遮住眼帘。 她这才猛然想起—— 今天是十二月六日,是她的生日。 是她,重生於这个世界的日子。 “也就是说……今天是我十五岁的生日吗?” 楚歌有些恍惚。 时光匆匆,一晃,她已重生十五年。 【娘亲,生日是什么意思呀?】 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软糯的小声音。 “就是你出生的日子。”楚歌在心中默默回应。 【原来是这样噠!】 小白蛇立刻懂了,小身子在她衣內欢快游动,雀跃不已, 【娘亲娘亲!那今天是不是也是我的生日啊?】 “是。” 楚歌心道,这么说,倒也没错。 “宝贝女鹅,你可算回来了!” 楚妈立刻扑上来,抱住她亲昵地蹭了蹭,“妈咪好想你腻,好久没见了。” “你有没有想妈咪呀?” “想。” 楚歌轻轻点头,感受著怀中传来的温暖与熟悉的气息。 “小歌饿了吧,先吃饭。”楚爸笑著將门关上,目光扫过满地彩带,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 看来等会儿又得收拾一遍了。 “这孩子,还是老样子,永远记不住自己的生日。” 他轻声自语,嘴角却弯起温柔的弧度,“不过这样也好……对她而言,生日永远是惊喜。” 餐桌上,可乐鸡翅、玉米排骨汤、白切鸡、清炒油麦菜…… 全是最寻常、却也最温暖的家常菜。 楚爸楚妈给两个孩子都戴上小小的生日帽,齐声笑道: “小鸿!” “小歌!” “生日快乐!!!” “小寿星们,该吹蜡烛啦!” 楚爸关掉全屋的灯,楚妈举著dv,认真记录这一刻。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月色,与蛋糕上两支摇曳的十五岁烛火,轻轻发亮。 “伊莫酱,生日快乐。”楚鸿望向身旁的白髮少女,眼神乾净澄澈,像春日里最温柔的光。 对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而言,生日从不是青春的墓碑,而是一年中最开心的日子。 有爸爸,有妈妈,有妹妹,有爱,还有蛋糕…… 虽然他其实不太爱吃甜的。 “哥哥,你也生日快乐。”楚歌轻声道,难得没在楚鸿眼中看到奇怪的眼神。 希望他是改过自新了吧。 两人同时俯身,轻轻一吹。 呼—— happy birthday。 …… 回到房间。 楚歌端著一块奶油满满的蛋糕,轻轻反锁房门。 她本想把蛋糕放在电脑桌上,却瞥见角落一片狼藉—— 昨晚被她一头磕碎的电脑桌,残骸还散在地上,没来得及收拾。 “就在这儿吃吧。” 她將蛋糕稳稳放在地面。 一条小白蛇立刻顺著袖口滑出,两眼放光,口水都快流下来。 可它却迟迟没有动。 “怎么了?”楚歌疑惑。 刚才在餐桌上,这小傢伙还在她脑海里吵著要吃蛋糕。 怎么真放到面前,反而不动了? 【娘亲娘亲,人家也想要吹蜡烛!】 小白蛇转过头,猩红的瞳孔亮晶晶的,小尾巴轻轻摆动,分明是在撒娇。 楚歌本不想理会,可转念一想,不过是条小蛇,跟它计较什么。 好在蛋糕盒里还剩几根备用蜡烛。 她找出一根数字“1”,插好、点燃。 【好棒好棒!吹蜡烛咯!】 小白蛇吐著信子,绕著蛋糕欢快地转了好几圈,才停下动作。 它鼓起小小的蛇腮,体內力量骤然涌动,对著蜡烛猛地一吹—— “轰——!!!” 狂风骤起,一团狂暴炽热的火焰轰然喷出! 楚歌眼神一凝,瞬间催动冰霜之力挡在前方,將火焰冻结,才避免房间被点燃。 屋子是保住了。 可小白蛇的生日蛋糕…… 在那团火焰之下,直接被气化,连渣都没剩下。 【呜哇哇……我的蛋糕没了……】 小白蛇看著空空如也的地面,眼眶瞬间泛红,眼看就要掉小珍珠。 “小歌,你没事吧?” 敲门声响起,楚爸的声音带著焦急,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惊到。 楚歌打开门。 见女儿安然无恙,楚爸才鬆了口气,叮嘱道:“早点睡,別熬夜。” “知道了爸爸,我再吃块蛋糕就去洗漱。” 楚歌趁机又从冰箱拿了一块,回到房间,重新给小白蛇点上蜡烛。 “轻点吹。” 【好噠,娘亲。】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小白蛇这次收敛了力量,只是轻轻一吹。 蜡烛顺利熄灭。 它立刻一头扎进奶油里,小口小口地啃著。 【哇酷哇酷!蛋糕好好吃的说!】 “你也想吃?” 楚歌忽然注意到,角落的笼子里,曼波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这边。 月纱变色龙像是听懂了,轻轻叫了一声,在笼里焦躁地爬来爬去。 “等著。” 楚歌从不是厚此薄彼的人。 她又拿了一块蛋糕,將曼波放出来,也给它点了一根小蜡烛。 曼波吃得十分开心,吃完后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著楚歌,摆明了不想再回笼子。 “只要不乱跑,就不关你。” 曼波疯狂点头,小脑袋甩得像拨浪鼓。 吃饱后,它肚子圆滚滚的,犯了困,直接钻进被子里蜷成一团睡了过去。 好在楚歌之前给它洗过澡,乾乾净净的。 【娘亲,我吃饱啦!】小白蛇心满意足地吐了吐信子。 “你……连盘子和蜡烛都吃了?” 楚歌看著乾乾净净的地板,再看看小白蛇丝毫不见鼓起的肚子。 ——算了,问题不大。 她仔细研究了片刻,依旧看不出小白蛇的种族,却能清晰感知到它体內潜藏的恐怖力量。 更诡异的是,它天生便掌控著全系元素—— 金、木、水、火、土、雷、光、冰、风…… 至於具体有多强,还有待验证。 楚歌给它取了个名字—— 白鳞。 也可以叫……小白。 灵感自然是来自《斗破苍穹》里的萧炎与彩鳞。 她刚准备修炼,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祝融。 楚歌刚接通,那头便传来一道虚弱又怪异的声音: “楚歌……那个黑色塑胶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內臟……” “我吃完之后……身体有点……不对劲……好像有点硬了……好难受……” “什么?!” 楚歌脸色骤变,差点將手里的电话捏碎,失声惊呼。 “你给吃了?!!!” 三世为人,她此刻的震惊,丝毫不亚於第一世亲眼目睹域外修仙者降临的那一刻。 “不……不能吃吗……对不起,我不知道……”祝融的声音越来越不对劲。 “你等著!我马上过来!” 楚歌直接掛断电话,没有走正门,猛地推开窗户,纵身跃下。 六十六层高楼。 半空之中,少女风中凌乱,一头白髮被吹得竖起。 祝融刚才那句话,疯狂在她脑海里刷屏: 什么叫……你把我的內臟给吃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第 75 章什么叫好像有点死了? 楚歌推开门,客厅里一片死寂。 祝融直挺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未卜。 她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將人翻转过来,瞬间皱紧了眉头。 入目是一张泛著诡异青紫色的脸,不仅如此,祝融的手臂、脖颈、脚踝,所有裸露在外的肌肤,全都覆著一层骇人的青紫。身躯,更是僵硬得如同冰块,毫无活人温度。 这副模样,大抵来说是有些死了。 是吃了她的內臟中毒了? 楚歌脑中飞速思索,眼下似乎只有这一种可能。 那算是尸毒,还是阮病毒? 楚歌靠无数毒物淬炼毒抗,早已练就一身百毒不侵的体质,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她本身就是最恐怖的生化病原体。 “祝融,能听到我说话吗?”楚歌轻声呼唤,飞快摸出林雪梨留给她的万能解药。 她用力捏开祝融僵硬的双唇,將仅剩的两支解药尽数灌了进去。 死马当活马医,她此刻別无他法。 眼前的祝融,看上去比当初被电成焦糖布丁的徐婉,更像一具尸体。 解药入腹,祝融没有丝毫反应,身躯依旧僵直,可楚歌却敏锐捕捉到,她鼻间还有一丝微弱到极致的呼吸。 楚歌俯身將人抱起,正打算送往医院,耳畔却传来祝融气若游丝的声音: “楚歌……找別的毒物……给我下毒……试试以毒攻毒……” “好。” 楚歌瞬间会意,小心翼翼將她放下。 这个法子虽凶险,却或许是唯一的生机。 这里是她的私人住所,藏著不少她以前锻体剩下来的毒物,恰好能派上用场。 她当即拧开一瓶百草枯,毫不犹豫给祝融灌了下去。 “……再换……別的……”祝融强撑著提高音量,可脸上青紫依旧,身躯也未曾有半分舒缓。 楚歌不敢耽搁,接连换了数种剧毒,轮番餵给祝融,可她的状况始终没有半点好转。 【娘亲,让我来试试!】 小白从楚歌衣袖中钻出来,蛇身微微蜷起,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好。” 楚歌这才想起,自己身边还有这条小白蛇,蛇毒或许能有奇效。 小白缓缓游至祝融手臂旁,猛地张口咬了下去,將自身毒液注入进去。 注毒完毕,它似是觉得不够,又游到祝融脖颈处,再次狠狠咬下。 【嗷呜,这里也补上!】 將体內毒液全部注射完,小白瞬间脱力,小小的蛇身软软瘫在地上,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娘亲,我没力气了……】 “辛苦了。”楚歌指尖轻抚它的小脑袋,餵养一丝魔力与精血,小白顿时昏昏欲睡,她便將其轻轻揣进衣兜。 隨后,楚歌將祝融抱到沙发上,静静守在一旁,等待转机。 没过多久,祝融终於有了动静,鼻间溢出轻轻的痛哼,身躯微微挣扎起来。 “有效果了?” 楚歌低声自语,刚鬆了口气,下一秒,祝融的声音戛然而止,身躯再次缓缓僵硬,彻底没了动静。 【娘亲,不好了!她体內的毒素和我的毒在疯狂对抗,变得愈发狂暴,她的生机正在快速消散,再这样下去,真的要死掉了!】 小白虚弱的声音在楚歌脑海响起。 楚歌眉头紧蹙,本以为祝融能像徐婉那般置之死地而后生,难道是因为她没修炼《大千录》? 看来,徐婉当真是最难斩杀的存在。 【娘亲,现在只有一个办法,用极寒之力將她冻住,减缓体內血液和毒素的流动,保住最后一丝生机,等待转机。】 “好。” 楚歌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催动冰系魔法。 凛冽寒气瞬间席捲而出,客厅温度骤降,不过片刻,祝融便被厚厚的寒冰包裹,化作一座冰雕,最后一丝生机也被彻底封存。 楚歌將冰雕般的祝融立起,打量片刻,觉得这般放置太过惹眼,当即拿出手机,下单了一台极速配送的大冰柜。 冰柜送达后,她將其搬到臥室,插电製冷后,小心翼翼把祝融放了进去。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祝融,我能做的只有这些,是生是死,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深深看了冰柜里的祝融一眼,楚歌拿起毯子,將冰柜彻底盖住。 处理完这边,她转身走进厨房,目光落在灶台上,心头微顿。 锅里还盛著一盘余温未散的辣椒炒大小肠,筷子直接插在里面,显然是祝融炒好后,来不及装盘就先尝了鲜,结果没扛住倒在了地上。 真是只小馋猫。 旁边的另一个灶台小火慢燉著,一口大锅香气浓郁,满是滷料的味道。 楚歌掀开锅盖,里面是熬得浓郁的卤汤,汤里泡著各式內臟,色泽深亮,早已滷製入味。 她微微讶异,自己不过摘除了几斤內臟,竟被祝融做成了两道风味不同的美食,看得出来,祝融对吃还颇有研究。 老吃家了。 楚歌盯著眼前这些用自己內臟做成的饭菜,开始思索处理方式。 若是此前,她或许会找棵树埋掉,可如今知晓这些內臟含毒,埋在土里怕是会毒死花草,万一被鸟兽刨出食用,后果不堪设想。 衝进马桶?更不可行,一旦污染水源,病毒顺著下水道扩散进化,感染老鼠引发丧尸危机,便是有点狗血剧情了。 那一把火烧成灰烬呢? 她记得病毒可在空气中存活传播,焚烧反而可能让其扩散,引发大规模传染危机。 思来想去,楚歌索性盛了一碗热乎米饭,就著这些人杂吃了起来。 味道,竟还不错。 吃完后,她拿出消毒剂,將碗筷、锅具反覆刷洗,又用高温灼烧数遍,彻底消杀。 她不是没想过把锅碗扔掉,可担心残留毒素被他人接触,索性留著自己用,反正她本身百毒不侵。 將所有餐具处理完毕,楚歌又拿著消毒剂,把屋子里里外外彻底喷洒消杀一遍,才转身离开。 …… 凌晨时分,夜色最深,万籟俱寂。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无声息溜进了汤臣小区。 “桀桀桀,今晚我周某定要大偷特偷,偷他个独断万古出来!” 来人是个混跡偷盗行业十余年的惯犯,自詡从未失手,在盗界还有个名號——盗圣周某。 他已经在此踩点数月,摸清了哪几户常年无人,计划於今夜动手。 从小区南门开始,他一路接连偷盗十余家,过程顺风顺水,没有遇到半点阻碍。 最后,他来到了今晚的目標终点——听说屋主人是一位白髮少女。 推门而入,周某小心翼翼地翻找起来,可屋里除了一堆贴著標籤、似乎装著剧毒的瓶瓶罐罐,竟没有半件值钱的物件。 “贼不走空,今天必须拿点东西走!”周某心有不甘,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橘子吃,目光落在紧闭的臥室门上,咬了咬牙,“拼了!” 他轻手轻脚推开臥室门,確认屋內无人,彻底放下心来,大摇大摆地四处搜寻。 衣柜、床头柜、被褥……他翻了个底朝天,却依旧一无所获。 “怎么一分钱都没有?”周某眼神扫过衣柜里的衣物鞋袜,心里打起了歪主意,实在不行,就把这些东西拿去海鲜市场售卖,总能换点钱。 毕竟,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变態。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角落被毯子盖住的庞然大物。 周某快步上前,伸手掀开毯子,一台大容量冰柜赫然出现在眼前。 冰柜已运行许久,玻璃门上凝著一层薄霜,根本看不清內部景象。 “说不定是冰棍呢。” 周某暗自窃喜,一把推开冰柜玻璃门,准备拿根出来解解馋。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冰柜里,一具被冰块包裹的“尸体”静静躺在其中,青紫色的面容在寒气映衬下,愈发骇人。 “杀、杀人了!” 周某嚇得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手脚並用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撞到床沿才停下。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逃!必须马上逃! 这户人家是杀人犯,万一被撞见,他必死无疑! 周某魂飞魄散,跌跌撞撞地衝出屋子,连脚上掉了一只鞋都不敢回头捡。 他在心里疯狂发誓,今晚过后,立刻金盆洗手,再也不做偷盗的勾当! 周某逃离后不久,原本打开的冰柜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碎裂声。 冰封著祝融的寒冰,正顺著纹路,一点一点,缓缓裂开…… 第 76 章 我只是一个迷路的超级强者 南极深处。 零下数十度的极寒之中,一支装备精良的四人小队,正顶著暴风雪艰难前行,一刻也不敢停歇。 “该死,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下起这么大的雪!” 金髮蓝眼的威廉咒骂一声,靴子在雪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可转瞬就被暴雪掩埋,不留半点痕跡。 “汤姆,我们离补给站还有多远?”他朝前方的同伴嘶吼。 被点名的男子回过头,睫毛与衣帽上全是冰霜,脸颊冻得通红:“威廉,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了!” “马上马上!又是马上!” 威廉情绪彻底爆发,“我受够了!早知道就不该听你的,来这个鬼地方!” 他怒极一脚踹出,本想踢飞积雪,却狠狠踢在一块冻石上,疼得他齜牙咧嘴:“混蛋!全都该死!” “威廉,我知道你很愤怒,但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汤姆劝道,“等我们活著出去,我请你去街角那家酒吧,喝个痛快。” 威廉、汤姆、迈克、克里斯。 四人皆是来自老鹰国佛罗里达的富家子弟,平日里最爱探险与飆车。数月前,他们心血来潮,准备充足后踏入南极探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让他们彻底迷失方向。 背包里的食物即將耗尽,再找不到补给点,他们绝对活不过今天。 “克里斯,我快冻僵了,快用你的魔法给我取暖!”迈克不停朝手心哈气,可热气刚一出口,便被寒风冻成白雾。 “我不是你的火炉。”克里斯皱眉,语气带著不耐,“这里魔力稀薄得几乎为零,我体內仅剩的魔力一旦用光,我们就真的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作为小队中唯一的火系魔法师,他的魔力是眾人最后的救命稻草,绝不能隨意浪费。 “知道了知道了!”迈克满脸不屑,心底暗自唾骂一声混蛋。 几人继续前行。 走在最前方的汤姆,脚步猛地一顿。 “你们看那边!” 他抬手指向风雪深处。 眾人凝目望去,只见一片黑压压的影子,正朝著这边缓缓逼近。 “是企鹅?”威廉下意识开口。在南极,他能想到的黑色生物,只有那些圆滚滚的生灵。 迈克强撑著玩笑:“说不定是巧克力呢。” “迈克,你能不能闭嘴!”克里斯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快饿疯了,你一提,我反倒想起我祖母烤的巧克力饼乾了。” “等等!都別出声!” 汤姆瞳孔骤缩,死死盯著那片黑影,声音发颤: “不对……那是冰穹帝企鹅!” “什么?!” 眾人脸色剧变。 “怎么会遇上这种东西!它们好像盯上我们了!”迈克转身想逃,却发现身后同样被黑影笼罩,“该死!我们被包围了!” 冰穹帝企鹅,由普通帝企鹅异变而成的凶残妖兽,防御力惊人,通晓冰系魔法。 过往不少南极科考队,都因遭遇它们而彻底失联。 “这下麻烦大了。”汤姆后退一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片刻后,那群黑影彻底显露真身。 “咕咕嘎嘎——!” 它们体型与寻常帝企鹅相差无几,体表却覆盖著一层晶莹坚硬的冰甲,眼神凶戾,发出阵阵怪异的鸣叫。 最弱的个体,都达到了初阶妖兽巔峰。 而为首那只头领,气息更是恐怖——已然是高阶妖兽! 四人背靠背围成一圈,体內仅存的魔力疯狂涌动,准备做最后一搏。 轰——! 就在此时,一道刺目的红光,骤然在他们头顶炸开。 冰穹帝企鹅与四人同时一怔,齐齐抬头。 天空中,一颗巨大的赤色光球缓缓浮现,隨即扭曲、撕裂,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虚空黑洞,威压席捲整片冰原。 “是……深渊黑洞?!”汤姆喉咙滚动,声音发颤。 “这么大的黑洞?!”克里斯面如死灰,“里面出来的畸变体,绝对不是我们能对抗的!”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深渊黑洞。 已知现世最大的黑洞记录,直径也不过八十米,从中降临的畸变体被定为s级,等同於统领级妖兽,最终只能靠小型核弹才消灭。 而眼前这一道,直径……怕是已超过百米! 嘎吱——嘎吱—— 诡异刺耳的摩擦声,从黑洞深处传来。 一股远超冰穹帝企鹅的恐怖气息溢出,压得眾人几乎窒息。 连凶残的冰穹帝企鹅群,都本能地躁动、后退。 “咕咕,嘎嘎!!!” 头领一声尖啸,下达命令: 族人们,情况不对,全军撤退! 下一刻,所有企鹅转身,对著族长抬起右手整齐敬了个礼。 收到!族长! 仓皇撤离。 撤退到一半,最末尾的冰穹帝企鹅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朝四人露出冷笑: 食屎去吧! 然后,它头也不回的迈著小碎步走了。 绝境当前,四人早已心胆俱裂,哪还有心思去留意妖兽的举动。 迈克声音颤抖:“兄弟们……怎么办?” 克里斯面无表情:“等死。” 威廉惨笑:“也好,到了天上,我倒要问问上帝那个混蛋,为什么不保佑他虔诚的信徒。” 汤姆苦笑:“算我一个。” 四人乾脆放弃抵抗,直直躺在雪地上,大字摊开,静静等待死亡降临。 逃?早已没了力气与方向。 反抗?不过是徒劳送死。 就在黑洞中的存在即將彻底降临之际——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在深渊黑洞中炸开。 眾人猛地坐起,震惊地望向天空。 只见那道恐怖的深渊黑洞中央,一道被混沌包裹的身影,一步踏出。 他隨手一挥,那即將出世的深渊存在,竟连声音都没发出,便彻底湮灭。 “那是……人?”汤姆不敢置信。 仅凭气息,就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抖。 强。 强得离谱。 下一刻,一道淡漠到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如同神諭般响彻天地: “i…… am…… atomic。” 声音落下。 肆虐的暴风雪轰然溃散,云层裂开,金色的阳光穿透苍穹,洒向冰封的大地。 混沌之中,人影微微挑眉,似乎对眼前的景象十分满意。 可仅仅一瞬,他的表情僵住。 “嗯?” “这里是……哪里?” 暗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语气茫然,“我刚才……不是还在老鹰国纽约监狱里……给那个凶神恶煞的狱霸捡肥皂吗?” 他愣了几秒,才勉强回忆起来。 似乎是弯腰捡肥皂的瞬间,眼前突然裂开一道诡异裂缝,然后自己屁股不知道被谁给狠狠懟了一下,把他撞了进去。 暗影缓缓低下头,目光终於落在雪地上四道目瞪口呆的人影身上。 他语气真诚又疑惑: “几位先生,请问一下,你们谁能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第 77 章 鹰酱:家里进鬼了! 南极冰原,阳光普照。 原本的四人小队,此刻多了一道身影,变成了五人。 “你是说,这个世界叫永恆星?” 暗影看向汤姆,心中微惊。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是的,暗影先生。”汤姆语气恭敬无比,“此刻我们正身处南极深处。” 他望著眼前被混沌雾气包裹的人影,心中敬畏交织,有无数疑问,却一句也不敢问。 另外三人沉默跟在后方,一言不发,目光却始终偷偷打量著暗影,满是警惕。 但心底里,他们对这位神秘强者充满感激。 若不是暗影出手,他们早就死无全尸。 “原来是南极……” 暗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在神序界域,他也曾踏足过南极。 那是在他十岁那年,身边的同龄人接二连三觉醒神序,唯独他毫无动静。 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说法——只要將意志逼到绝境,置之死地而后生,或许就能刺激神序觉醒。 暗影信了。 从那以后,他走上了一条极端磨礪自身的道路。 小到割腕、服毒、上吊、溺水。 大到跳楼、撞击大运、被压路机压。 以极端挑战锤炼肉身与精神。 可一切都没能让他觉醒神序。 直到后来,他独自一人闯入南极,纵身跃入万年冰川之下。 在极致的寒冷中,他终於觉醒了属於自己的神序。 【神序·九字真言】。 他扫视四周,白雪茫茫,天地一片寂静。 难怪一踏入这里,心中便升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算是平行世界吗?”暗影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嚕”响了一声。 饿了。 暗影转头看向汤姆几人:“你们有吃的吗?” “这……” 几人对视一眼,面露难色。 最终还是汤姆打开背包,拿出仅剩的两袋压缩饼乾。 “只有这个了。” “多谢。” 暗影诚恳道谢,迫不及待撕开包装,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这味道,比他曾经在纽约监狱里吃的饭菜要好上太多。 可惜,分量太少,根本填不饱肚子。 忽然间,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你们在这里等我,不要走动。” 话音未落,人影已然消失。 “这是……”威廉瞳孔骤缩,失声低呼,“瞬移?!” 其余几人面面相覷,心中震撼到了极点。对暗影的实力,他们又多了一层更深的认知。 “你们在聊什么?” 声音骤然响起。 暗影去而復返,双手各提著一只硕大肥美的冰穹帝企鹅。 他刚才正是感应到附近有这种生物,专门过去猎了两只回来充飢。 看了四人一眼,暗影隨手將其中一只丟了过去。 “多谢你们的食物,这个请你们。” 不等眾人反应,他已经抱著另一只企鹅,直接张口啃了起来。 “这皮挺脆的,味道有点像鸡肉,你们可以试试。” 鲜血顺著嘴角滴落,画面带著一股原始而野蛮的衝击力。 四人虽然看不到暗影的吃相,却能看到那只头被啃掉的企鹅。他们看得头皮发麻,连忙偏过头,胃里一阵翻涌。 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威廉盯著地上的帝企鹅,弱弱开口:“这玩意……真的能吃吗?” 汤姆摇头:“不清楚。” 克里斯:“要不……尝尝?” 迈克:“可以。” 几人咬牙下定决心,想学著暗影直接生吃,却发现以他们的手段,连帝企鹅的皮肤都刺不破。 暗影注意到几人的窘迫,放下啃了大半的企鹅走了过来。 “切不开可以说,我帮你们。” 他伸手提起那只让四人束手无策的帝企鹅,抬手间便去皮剔骨,分割成一块块整齐的肉。 “……多谢。” 汤姆道了声谢,捡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味道怎么样?”威廉立刻追问。 “你自己尝一口就知道了。”汤姆面色古怪地回道。 其余三人立刻各自捡起一块吃下。 下一秒—— 呕—— 一张张脸瞬间扭曲成痛苦面具,当场吐了出来。 生企鹅肉的腥气直衝脑门,就算是常年野外求生的老手,也未必扛得住。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面无表情吃下去的。”克里斯吐槽了一句,连忙召唤出火焰,將肉块架在火上炙烤。 另一边,暗影已经將整只咕咕嘎嘎吃得乾乾净净,连骨头和生殖器都没剩下。 他拍了拍肚子,抬手指向一个方向:“再往前走一公里,有一个补给站,里面有人。” 这是他刚才捕猎时顺路发现的。 “告辞。” 不等眾人回应,暗影再次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几人呆立在原地,面面相覷,半天说不出话。 雪花缓缓飘落,他们才终於回过神,朝著暗影指引的方向迈步。 只要抵达补给站,他们就有活著回家的希望。 威廉在心中默默祈祷: 但愿这一路,別再遇到那群邪恶的咕咕嘎嘎。 另一头。 法国,巴黎。 一道混沌人影端坐於艾菲尔铁塔之巔,单手托腮,遥望远方。 地面人来人往,无数游客与铁塔合影留念,却没有一个人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无聊。” 轻声一语,暗影身影消散。 再次出现时,已置身一片滚烫沙漠。 埃及,撒哈拉沙漠。 暗影坐在胡夫金字塔顶端,任由烈日灼烧。 下方游客络绎不绝,骆驼成群,粪便的臭气隱约飘来。 依旧无人能看见他。 他很快失去兴趣,身形再次消失。 接下来,暗影走遍了世界各地的地標。 自由女神像、大本钟、雪梨歌剧院、帕特农神庙…… 他所过之处,无人察觉,无声无息。 最后,他实在懒得再动,直接躺在杜拜高塔顶端,晒著太阳准备小憩。 他过得悠閒自在。 可全球各国的防卫部门,却彻底炸了锅。 老鹰国防卫总部。 刺耳的特级警报轰然炸响,整座大楼都陷入紧张与混乱。 “该死!还没查出刚才那股魔力波动的来源吗?” 防卫部长脸色铁青,对著下属厉声怒斥。 不久前,本国最新型的魔力监测仪,在自由女神像附近捕捉到一道灾难级的恐怖波动。 可仅仅一瞬,便彻底消失,无影无踪。 什么都没发生,却比发生灾难更可怕。 这就好比家里进了一个鬼神,来去自如,而他们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 幸好,那股波动没有出现在白宫,否则他这个部长就算做到头了。 不止鹰国。 所有被暗影踏足过的国家,防卫系统全都警报狂响,高层一片心惊胆战。 杜拜高塔之上。 原本慵懒闭目晒太阳的暗影,忽然睁开双眼。 他缓缓站起身,望向某个方向。 “……强大的火系神序之力。” 一抹玩味的笑意,缓缓在他嘴角勾起。 下一刻,身影彻底消失。 他前往的方向—— 华夏。 ————————————— 这本书已经写到二十多万字了,儘管成绩不佳,文笔不好,剧情平淡,却依旧有很多人支持我。催更、评论、打赏,这些都是对作者的鼓励。 从研学开始,这本书算是正式进入主线,明天这本书会进入一段高潮。 毕竟是高武嘛,总是要战斗的,让主角认真打一场。 当然,本书的主要基调还是以发癲神人和温馨欢乐日常来推进主线。 楚歌是绝对主角,但作者之后也会分一些镜头给其他人物,徐婉大帝、暗影、小冉、楚鸿、祝融、林雪梨……会给到每一个神人。 因为作者想要笔下的每一个人物都幸福。 求催更,求书架,求追更。 谢谢大家。 喵。 第 78 章 东海之战(一) “你们看,那是什么?!” 东海市上空,骤然悬起一颗巨型火球,瞬间吸引住了无数路人的目光。 火球炙热滔天,宛若一颗被压缩的烈日,散发出毁天灭地的高温。即便悬在数百米高空,滚滚热浪依旧席捲地面,花草草木瞬间枯萎捲曲,虫蚁鼠类仓皇钻地躲藏,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变形。 马路上,有人慌忙掏出手机拍摄,可仅仅几秒,便被热浪灼伤皮肤,痛呼著躲进就近的阴凉处,再不敢露头。 猎妖局与魔法协会第一时间察觉异常,火速派出专员赶赴现场展开调查。 “好庞大的魔力体!” 一名检测员盯著手中仪器,眼见屏幕上的数值疯狂飆升,瞬间突破常规閾值,脸色骤变。 “这……这至少是大魔导师的魔力级別吧!”他狠狠咽了口唾沫,话音刚落,仪器数值依旧疯涨,直接衝破量程顶格。 “不可能!这魔力浓度,是大魔导师巔峰,甚至是……圣魔导级別!”他面色惨白,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这般恐怖的魔力波动,堪称闻所未闻! “现在该怎么办?” 检测员立刻向高层紧急匯报,通讯器里,只传来冰冷而果断的八个字: “疏散人群,静观其变。” 东海魔法一中。 靠窗位置,正闭目潜心修炼的白髮少女骤然睁眼,锐利的目光直直投向窗外。 当看到那颗悬在天际的火球时,楚歌眉头瞬间紧蹙:“这个气息……是祝融?”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被自己封存在冰柜里的红髮少女,满心疑惑:她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教室里的学生也纷纷注意到天际异象,瞬间炸开了锅。 “快看!天上有流星!” “哪呢哪呢?我瞅瞅!” “大白天哪来的流星,你怕不是打出幻觉来了。” 徐婉快步走到窗边,望著那道烈焰凝聚的光影,眼神微微变换,同样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轻声呢喃:“这个妖女,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眾人譁然之际,天际火球忽然动了。 火焰缓缓向內收缩、凝练,最终化作一道被熊熊烈焰包裹的人影,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 火焰人影佇立片刻,周身气息骤然狂暴暴涨,铺天盖地的热浪朝著四面八方碾压而去。 “不好!她要动手了!” 地面的猎妖局、魔法协会成员心头一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席捲全身。 下一秒,一滴炽热火雨从火焰人影周身滑落,重重砸在地面。 霎时间,火焰轰然炸开,浓烈黑烟冲天而起,火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瞬间將整片街区化作一片火海。 惊恐的尖叫此起彼伏,原本有序疏散的人群彻底慌乱,推搡拥挤之声不绝於耳。 “大家冷静!不要乱跑!谨防踩踏!” 猎妖局与魔法协会成员立刻维持秩序,同时將现场危急情况火速上报高层。 虚空之上。 火焰人影漠然俯瞰著地面的混乱,周身火焰翻腾不止。 忽然,她猛地双手抱头,颅內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头颅要被生生撕裂。 “我……我……” “啊……我是谁!” “我到底是谁!” 她发出痛苦的嘶吼,疯狂抓著头髮,周身气息愈发狂暴,周遭温度再次飆升数倍。 “我到底是谁!!!” 失控的火焰人影彻底失去方向,在东海市上空漫无目的地横衝直撞,周身火雨不断滴落,所过之处,楼宇起火、街道焚尽。 整座城市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哭声、哀嚎声交织,宛若人间炼狱。 东海魔法协会与东海猎妖局高层当即下令,全员加派人手,全力灭火救援。 “必须把她引出市区!绝不能在闹市区交手,否则伤亡不可估量!” 两大机构高层迅速达成共识,当即派出数架武装直升机,朝著火焰人影盘旋而去,试图吸引其注意力。 可此刻的祝融早已陷入意识混乱,对周遭的直升机视而不见,依旧漫无目的地乱飞,一遍遍嘶吼著追问自身身份。 “没办法引起她的注意,只能强行攻击!” “收到!” 接到上级指令,直升机驾驶员立刻调转武器,朝著火焰人影发起攻击。 轰——! 一发子弹破空而出,直逼祝融而去。 可她连躲都没躲,子弹刚靠近她周身的火焰屏障,便瞬间被高温融化,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可恶!我就不信奈何不了她!” 驾驶员接连数次射击,结果无一例外,所有攻击都被火焰消融。 被逼无奈,一枚飞弹径直轰出! 轰——!!! 飞弹在靠近祝融的瞬间轰然爆炸,强劲的衝击波席捲开来,终於让她的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 这一次,彻底激怒了失控的祝融。 “啊……我到底是谁!” 她猛地回头,悽厉的嘶吼响彻天地,隨手一挥,漫天炙热火海翻涌而出,朝著直升机狠狠碾压而去。 “快规避!” “距离太近,来不及了!” 直升机成员果断跳伞,白色降落伞在空中缓缓绽开,而整架武装直升机,瞬间被火海吞噬,炸成一团火球,残骸四散坠落。 轰轰轰——! 其余直升机见状,立刻轮番发起攻击,持续吸引祝融的注意力。 接连被骚扰,祝融彻底暴怒,不再被动还击,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了空中的直升机群,额间火焰印记灼灼闪烁,眼底翻涌著焚尽一切的怒火。 “立刻调转方向,往东海海域飞!” 指挥室內,高层通过卫星实时监控,当即下达指令。唯有將这尊煞神引到人烟稀少的海面,才能放手行动。 “收到!” 直升机群立刻转向,朝著东边辽阔的大海疾驰而去。 不出所料,失控的祝融紧隨其后,一路追至蔚蓝海面之上。 “前方火焰人影听著,你已严重威胁东海市安全,立刻停止一切破坏行为!” 高层权衡利弊,做出最后警告。 他们深知祝融的恐怖实力,即便將其引出市区,也生怕她骤然折返,与她正面开战,实属下下策。 可此刻的祝融,早已被身份执念与剧痛吞噬心智,根本听不进任何话语,眼底只剩爆裂怒火。 周身神序之力疯狂涌动,以她为中心,方圆千米海域瞬间被烈焰覆盖,化作一片虚空火海。 烈焰翻涌间,一只只形似凤凰的烈鸟从火海中展翅飞出,速度快到留下道道残影,在直升机驾驶员反应过来之前,直接將机身贯穿。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彻海面,数架直升机瞬间坠毁。唯有少数距离较远的战机,侥倖躲过一劫。 “该死!这些到底是什么怪物!” 指挥室內,高层们面色铁青,再次被祝融的恐怖战力深深震撼。 即便如此,更多武装直升机、战斗机依旧源源不断赶赴战场,各式飞弹、雷射武器朝著祝融狂轰滥炸。 可绝大多数攻击,在靠近她周身的瞬间便被高温融化,只有零星飞弹爆炸的衝击波,能让她身形晃动片刻。 向来对深渊畸变体效果显著的雷射武器,打在祝融身上,竟连一丝伤痕都无法留下。 海面之上,数艘战船快速逼近,除了猎妖局成员,魔法协会的四位强者也悉数到场——三位魔导师,以及一位大魔导师。 大长老凝视著虚空之中的火焰人影,眉头紧锁,语气凝重:“这绝对是圣魔导级別的存在,不会有错。” 他能清晰感受到,双方实力宛若天壤之別,仅仅是隔空对望,便有一股源自灵魂的压迫感,让他忍不住想要跪伏。 “圣魔导,果然是传说中的圣人境界,实力恐怖如斯。”一旁的苗人龙沉声附和,他只是魔导师境界,感受到的威压比大长老更甚,浑身都紧绷著。 “大长老,如今该如何是好?”另一位魔导师沉声问道,“圣人境界,肉身与魔法都远非我们能抗衡,普通攻击只怕伤不到她分毫。” “即便不敌,也必须一战!守护东海市,是我们的职责!”大长老语气坚定,话音落下,周身魔力骤然暴涨。 他沉声念诵咒语:“伟大的日耀神灵,请庇护您的信徒,赐我无尽力量!” “讚美太阳!” 咒语落罢,一套赤红色的日耀魔鎧在他周身凝聚而成——他踏入高阶后,转职日系魔导,这是其专属魔力鎧甲。 “我正面牵制她,你们伺机干扰!” 大长老话音刚落,便藉助风系魔法腾空而起。 他停在距离祝融千米之外,再不敢上前半步。前方是祝融凝聚的虚空火海,温度高到骇人,一旦踏入,他必將瞬间被融化殆尽。 大长老立於虚空,眼神凝重,瞬间展开自身领域——风之域。 磅礴魔力升腾流转,以他为中心,方圆百米之內,狂风呼啸、风暴环绕,一颗小型太阳在领域中缓缓升起,持续为他恢復魔力、增幅战力。 周围的战机群迅速后撤,齐齐调转炮口,瞄准远处的祝融,蓄势待发。 “全力配合这位魔法师!” “收到!” “传说中的圣人境界,老夫今日便来领教一二!”大长老低语一声,眼底锋芒毕露。 下一秒,无数道锋利风刃在他面前凝聚,带著破空之声,朝著祝融飞速斩去。 而此刻,正头痛欲裂、反覆追问自身身份的祝融,连看都未曾看一眼,完全凭藉战斗本能反击。 “啊——!!!” 她仰天嘶吼,一口焚天烈火脱口而出,迎面而来的风刃瞬间被撕得粉碎。 “我!到底是谁!!!” 祝融死死抱著头,指甲深深掐入头皮,鲜红的血液顺著脸颊滑落,与火焰交织在一起,显得狰狞无比。 她猛地转头,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大长老,声音癲狂:“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前辈,我並不知晓你的身份。”大长老眼见自己的攻击被轻易瓦解,眼底闪过一丝苦涩,沉声回道,“但只要你停手,隨我们返回魔法协会,我们定会帮你查明身份。” 祝融根本听不进任何话语,情绪彻底崩溃,目眥欲裂地嘶吼:“我是谁!我到底是谁!你快告诉我!” “前辈……” 大长老还想再劝,祝融已然失去耐心,厉声喝道:“星火燎原!” 剎那间,天空暗沉下来,一团巨型火云凭空凝聚,无数火雨从天而降。 战机群与大长老连忙疯狂后撤,可大长老还是慢了一步,风之域被火雨滴落,瞬间被焚烧侵蚀,领域屏障寸寸碎裂。 “糟了!” 大长老脸色大变,能清晰感受到,火焰顺著领域魔力,疯狂朝著自身侵蚀而来。他当即强行解散领域,拼尽全力后撤,才侥倖捡回一条命。 “好险……” 他心有余悸,眼底满是惊惧,方才只差一丝,便要葬身火海。 火雨过后,漫天火球接踵而至,狠狠砸在海面上,激起滔天热浪。若非海面战船提前撤离,此刻早已全军覆没。 可这还不是结束! 巨型火云之中,一颗颗巨大的火陨石轰然坠落,如同流星砸落海面,沸水蒸腾、浪花冲天,连深海中的鱼虾都被瞬间烤熟,翻著白肚漂浮起来。 “我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 祝融彻底陷入癲狂,失控的嘶吼声震盪天际。 最终,她被头痛折磨得失去理智,猛地提速,朝著一架直升机径直撞去。 “快躲开!”指挥室高层厉声疾呼。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祝融的速度快到极致,直升机根本来不及规避,瞬间被撞得粉碎,在空中炸开一团火球。 “这群混蛋!”眼见队员牺牲,一名高层目眥欲裂,怒声嘶吼,“全员撤退,动用核弹!” “你疯了!” 周围眾人立刻厉声制止,沉声劝阻:“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核弹绝不能轻易动用,后续辐射污染后患无穷!” “那你说怎么办?眼睁睁看著她毁了一切吗?”高层转身怒吼,神色狰狞。 有人沉声开口:“魔法协会已经向澳洲总部申请紧急援助,若依旧无法制衡,再考虑核弹!” 海边沙滩上。 大长老看著身旁惊魂未定的两名猎妖局队员,轻声问道:“你们没事吧?” 他第二次觉醒为空间系魔法,方才在祝融撞击直升机的瞬间,及时將两人转移救下。 “没、没事!多谢大长老救命之恩!”队员回过神,满脸感激。 “无妨。” 大长老目光再次投向远处海面,火云依旧翻腾,烈焰依旧燃烧,各方力量还在与祝融周旋,她癲狂的嘶吼声,一遍遍迴荡在天际。 他心中五味杂陈,万幸对方只是意识失控,並无主动毁灭的意愿,否则东海市早已化为一片焦土。 与此同时,东海市区內。 蔓延的火海终於被扑灭,可大半建筑都被烧成废墟,满目疮痍。 一条残破的街道上,两道身影飞速狂奔,一黑一白,正是楚歌与徐婉。 自祝融现身天际的那一刻,楚歌便察觉大事不妙,当即出门追赶,徐婉也紧隨其后。 可两人尚未踏入圣境掌握飞行能力,仅凭双腿狂奔,速度远不及直升机与祝融,一路追赶,却始终被远远甩在身后。 沿途所见,儘是焚烧后的狼藉,两人顺手扑灭余火,神色都凝重到了极点。 “这个妖女,简直彻底疯了!”徐婉咬牙开口,脸色难看,“当初魔法復甦、妖兽入侵,都没闹出这么大的灾难!” 楚歌面色沉冷,一言不发,满心都是儘快阻止祝融的念头。 原本想让对方置之死地而后生,怎么反倒变成了失控发疯? 她心中暗自思忖:难道是因为吞食了自己的內臟,才导致心智错乱? 又或是…… 她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徐婉,心头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和当初徐婉在大昌市猎妖局一样,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 祝融,她也分不清了? 海面虚空之上。 战机、战船依旧在轮番攻击,飞弹轰炸声不绝於耳,即便明知效果甚微,却也別无他法。 “那是什么!” 一名驾驶员突然惊呼,只见一道诡异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祝融的火海之中。 那道身影被混沌雾气包裹,看不清容貌身形,如同祝融被火焰包裹一般,透著神秘莫测的气息。 “情况突变,停止攻击!” 广播指令瞬间下达,所有攻击戛然而止。 混沌雾气之中,暗影缓步走向祝融,感受到她身上同源的神序气息,好奇开口:“这位女士,你也是从神序界域来的?” “神序界域”四个字入耳,失控的祝融骤然僵住,猛地抬头,死死锁定眼前的混沌人影。 下一秒,她瞬间衝到暗影面前,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神色癲狂:“你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快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她情绪激动,一把掐住暗影的脖子,將他狠狠提了起来,嘶吼声带著无尽的痛苦与偏执。 暗影被掐著脖子,却依旧淡定,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开口:“这位女士,男女授受不亲,还请自重。” 隨即他又话锋一转,补充道:“当然,若是您能支付每小时十块钱的酬劳,我不介意牺牲一下自己。” 说著,他左手伸进口袋,摸出一张十元纸幣,在祝融面前晃了晃:“看您状態不对,怕是不认识这个,这是钱,世界上第二棒的东西。” “至於第一棒,自然是独断万古了。” 可话音未落,祝融指尖火焰窜动,直接將那张十元钞票烧成了灰烬。 “快告诉我!我到底是谁!”在她眼中,任何阻挡自己的事物,都该被焚毁。 眼见自己的零花钱化为灰烬,混沌雾气下,暗影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下一刻,他的身影凭空消失,彻底挣脱了祝融的钳制。 即便已然发疯,祝融也不由得愣在原地,满脸错愕——她从未想过,竟有人能从自己手中轻易逃脱。 地面的大长老更是瞳孔骤缩,他身为空间系大魔导师,竟完全没看清暗影的移动轨跡! 就在眾人四处搜寻暗影踪跡时,一道淡漠而平静的声音,响彻整片海域。 “小猫咪,哈气了呢。” 听到这道声音的瞬间,祝融猛地回头。 迎接她的,是一道凌厉无比的鞭腿! 轰——!!! 祝融毫无招架之力,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箏,重重砸进海面之下,滔天浪花瞬间掀起,久久不见她的身影。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彻底呆滯。 方才还无人能敌、毁天灭地的火焰人影,竟被这神秘人一击重创? 可还没等眾人回过神,海面之下传来异动。 原本平静的海水,开始疯狂冒泡、沸腾! 下一秒,整片大海,竟被瞬间点燃,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 “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一声清脆而高亢的凤鸣,从深海之中传出,响彻天地,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紧接著,一只神光璀璨、神圣威严、周身燃烧著不灭神火的真凰,衝破火海,扶摇直上! 第79 章 东海之战(二) “这是凤凰?!” 大长老瞳孔骤缩,死死盯住半空那道焚天煮海的火色身影,身体激动得微微颤抖。 四周观战的猎妖局成员、指挥室內的高层,无不骇然失色,连呼吸都忘了。 祝融有两道神序。 主动神序:“神序·火神”——火道至高主宰,执掌世间万火,一念可引焚天之焰。 被动神序:“神序·凤凰”——濒临死亡可概率触发涅槃,復活后实力阶梯式暴涨;免疫世间一切火焰与高温;怒气拉满后,临时解锁真凰形態,全属性十倍增幅,附带无限自愈之力。 先前癲狂迷失、神智混乱的祝融,本就处在怒气99%的临界点,周身火焰都已近乎失控。 暗影那看似隨意的一脚,直接將她的怒气值踹满100%! 鏘——! 高亢凤鸣撕裂天穹,声浪震得海面掀起层层巨浪,云端都被震得溃散。 真凰昂首挺立虚空,羽翼展开流光溢彩,每一根羽毛都燃著焚尽万物的神火,金红火焰缠绕周身,將整片天空映得通红。 下一秒,遮天蔽日的神火轰然压下,火焰翻滚如浪,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烧得扭曲,连空气都被焚尽,形成大片真空地带。 暗影立在滚滚神火前,望著扑杀而来的真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疯批的笑意,语气慵懒: “有意思,小野猫居然还藏著第二形態。” 面对席捲而来、足以融化一切的滔天火焰,他不闪不避,反而缓缓张开双臂,仰头肆意拥抱。 烈焰瞬间將他彻底吞没,高温灼烧著他的肌肤,发出滋滋的声响,可他非但没有流露出半分痛苦,眼神反而愈发疯狂兴奋。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体会过痛楚的滋味。 当年为了打磨火焰抗性与毒素抗性,他曾纵身跃入喷发的活火山口,將整具身躯浸泡在岩浆之中,一边吞吐火山口的剧毒烟雾,一边张口生吞滚烫岩浆。 那场折磨让他最后被烧得遍体鳞伤、骨肉模糊,却也让他的法抗、毒抗直接登临极致,寻常火焰与毒素,早已无法伤他分毫。 “玩够了,也该教训教训你这只不听话的小野猫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暗影身影骤然消失,原地只留下一团溃散的混沌雾气。 再出现时,已悬停在真凰祝融的头顶上空,周身神序之力缠绕,威压骤升。 “当时年少掷春光,花马踏蹄酒溅香。” 他右脚裹挟著无匹之力,轰然踏下! 这一脚,快到极致,重到极致,真凰形態下的祝融甚至来不及完全躲闪,只能勉强振翅格挡。 砰——! 羽翼与脚掌相撞,震耳巨响炸开,祝融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涌入体內,即便有真凰形態加持,也挡不住这股绝对力量,身躯如流星般急速坠落,狠狠砸向海面。 海面瞬间炸开数十米高的巨浪,她在水中翻腾数圈,才好不容易扇动羽翼,破水而出稳住身形。 可不等她喘息,暗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是从真凰身下的虚空之中传来。 “爱恨情仇隨浪来,夏蝉歌醒夜未央。” 暗影周身混沌一闪,瞬间瞬移至祝融身下,嘴角冷笑上扬,右拳凝聚浑身蛮力,狠狠轰在祝融的小腹之上。 嘭! 祝融吃痛,发出一声闷鸣,身躯再次被轰飞,在空中倒飞出数百米,周身神火都紊乱起来,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神智依旧混乱不堪,脑海中无数碎片纷乱交织,只能对著天空嘶吼逼问自己: “我……我到底是谁!” 愤怒、迷茫、痛苦挤在一起,祝融彻底爆发,猛地振翅,周身燃著神火的羽毛如同暴雨般,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爆射而出。 每一根火羽都快如箭矢,威力堪比炮弹,划破长空,带著焚风,密密麻麻射向暗影。 暗影依旧不躲不闪,静静佇立在虚空之中,任由一根根神羽狠狠划过、撕裂自己的身躯。 火羽割开皮肤,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顺著身躯滴落。 眼角传来一丝温热,他抬手轻拭,看著指尖鲜红的血液,眼中的兴奋彻底癲狂,放声大笑: “哈哈哈——太有意思了!很久没有这么痛快了!” 远处早已撤离的战船与战机编队,在看见铺天盖地的火羽的剎那,心中危机感瞬间爆棚,汗毛倒竖。 “快!全速后退!再退十里!” 指挥室的嘶吼声响起,机群、船队瞬间催动最大功率,疯狂向后撤离。 可依旧有一架直升机躲闪不及,被火羽擦中机身,螺旋桨瞬间被削断,机身瞬间失控,冒著黑烟旋转下坠,上面的猎妖局队员只能紧急跳伞逃生。 一根根神羽不断划过暗影身躯,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淋漓,可他却浑然不觉,反而愈发享受这份痛感。 “光阴长河种红莲,韶光重回泪已干。” 诗句落下的瞬间。 笼罩暗影的神序之力疯狂翻涌,他的身躯骤然变化,骨骼作响,羽翼舒展,竟化作一只与祝融一模一样、周身缠绕混沌神火的真凰! 这是暗影神序九字真言——皆字之力,可完美演化万物形態,復刻对方部分能力! 暗影真凰振翅,速度快到留下道道残影,带著无匹衝击力,猛地朝高空的祝融真凰狠狠撞去! 轰——! 祝融战斗本能爆发,不闪不避,同样振翅迎击,两只真凰狠狠撞在一起。 金红神火与混沌火焰疯狂对撞,气浪横扫四方,空中爆发出刺眼光芒,两者瞬间陷入贴身肉搏。 “今刻沧桑登舞榭,万灵且待命无韁。” 暗影眼中闪过一丝戏謔,趁著碰撞的间隙,凤喙狠狠啄在祝融的羽翼之上,硬生生撕下一块皮肉,沾著神火,直接吞入腹中。 “味道还真不错,堪比人间美味。” 鏘—— 祝融发出一声悽厉凤鸣,伤口传来剧痛,可在真凰形態的自愈之力下,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新生血肉瞬间覆盖,不留一丝痕跡。 她眼中怒火更盛,同样扭动凰身,凤喙狠狠反击,精准撕下暗影背上一块血肉,以牙还牙。 “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祝融嘶吼咆哮,周身神火疯狂暴涨,火焰凝聚成一道道栩栩如生的凤凰虚影,铺天盖地,带著焚天之威,密密麻麻杀向暗影。 “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暗影化身的真凰淡淡开口,语气依旧轻佻,还不忘调侃,“不过你最好想好,怎么赔我十块钱。” 他张开巨大的凰嘴,吸力暴涨,將迎面而来的所有凤凰虚影,尽数一口吞噬,消化殆尽。 他与祝融虽同属东海神序局,名义上是朝夕相处的同事,却从未真正打过交道。 就算偶然见过,暗影也未必记得对方——他天生脸盲,在他眼里,世人顶多只分得清性別,其余样貌毫无区別。 下方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彻底傻眼,只能仰著头,看著两只神凰在天上疯狂贴身肉搏,利爪撕扯、凤喙啄击、火焰对轰,场面惨烈又震撼。 猎妖局指挥室內,气氛凝重到极致。 一名高层盯著实时转播的屏幕,沉声向身旁下属问道:“魔法协会那边怎么回復?澳洲总部会派人过来支援吗?” “已经在路上了。”下属连忙点头回应,语气带著几分凝重,“那边……似乎是出动了一位圣魔导师,应该没问题。” “好。”高层微微点头,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回电子屏幕上,紧盯战局的每一丝变化。 虚空之上,两只真凰依旧在空中疯狂廝杀,难分难解。 一方癲狂暴怒,不顾一切全力爆发;一方游刃有余,始终留手,如同戏耍猎物。 远处沙滩,两道身影疾驰而至,脚下沙子被飞速扬起,恰好目睹了这场毁天灭地的神凰之战。 “那是……祝融吗?”徐婉凝视著其中一只金红火凰,清晰感受到熟悉的火道气息,眉头紧锁。 “是她。”楚歌轻轻点头,目光凝重。 不管祝融因为什么变成这般失控模样,只要她不继续破坏周边城市、伤及无辜,就是眼下最好的局面。 楚歌目光一转,落在与祝融缠斗的另一只混沌真凰身上。 暗影似乎瞬间有所感应,打斗间隙,猛地朝沙滩方向望去。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瞬交匯,空气中都仿佛迸发出无形的火花。 “很强。”楚歌轻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只混沌凰的气息,远比祝融更加恐怖、深邃,对方从头到尾,根本没有拼尽全力,更像是在陪失控的祝融玩耍。 “也是从神序界域来的吗……” 对方身上流转的浓郁神序之力,让她无比熟悉,这般强悍的实力,让她心底忍不住升起一丝战意。 但此刻不是交手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必须先制止发狂的祝融,避免造成更大的灾难。 “我上了。” 楚歌看向身旁的黑髮恶犬少女,声音平静。 下一刻,她体內魔力汹涌奔腾,赤红色的火焰瞬间席捲全身,火焰缠绕著身躯,气息一路飆升至巔峰。 她望著数百米高空的战场,眼神一凝。 既然不会飞,那就只有用那招了—— 左脚踩右脚,踏空而行!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这等逆天方式,心中也不確定能否成功。 楚歌双腿发力,纵身一跃,直衝百米高空,在短暂滯空后,身躯开始急速下坠。 剎那间,她体內冰系魔力瞬间爆发! 脚下魔力涌动,瞬间凝出一块坚硬无比的寒冰,她猛地一脚蹬出,虚空借力,身躯再次拔高百米。 一次、两次、三次…… 寒冰不断在脚下凝聚、破碎、再生,循环往復。 她就那样一步一步,踏空而行,如履平地,速度越来越快。 眨眼之间,便已逼近两只缠斗不休的真凰。 “都给我冷静点!” 白髮少女眼神骤然变冷,全身力气匯聚於右拳,带著冰火双重魔力,朝著两只真凰中间,一拳轰然砸出! 脚下借力的寒冰,在完成使命后,一块块崩碎,从高空坠落,狠狠砸进深海之中,激起阵阵水花。 “哦?还有高手?” 暗影嘴角扬起一抹好战的弧度,混沌真凰模样溃散,瞬间恢復人形,果断放弃与祝融的缠斗,目光锁定楚歌。 他看向楚歌挥来的拳头,同样凝聚全身之力,一拳轰出,冷笑道: “跟我拼拳?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轰——!!! 两拳狠狠相撞,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炸开,恐怖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空中气流紊乱,云端被彻底衝散,下方海面被衝击波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久久无法平復。 两人同时被震得后退数步,楚歌脚下连忙凝聚寒冰借力稳住身形,暗影则是轻飘飘后退,毫髮无损。 沙滩上,徐婉望著那道被烈火笼罩的身影,心中若有所思。 “果然,这傢伙还有底牌,天生双系,平日里只展露火系,把冰系藏著扮猪吃虎。” 她对此並不意外,从相识之初,她就一直清楚,楚歌从没有展现过自己的真正实力。 “不过,也別太小看我徐婉大帝啊!混蛋!” 剎那间,徐婉体內气息轰然爆发! 中阶巔峰…… 气息还在疯狂暴涨,毫无阻碍,直接衝破关卡,踏入更深层次的境界! ——高阶魔导师! 她成功获得了星相的认可,完成转职,成为星系魔导! “讚美星辰!赐予我力量!” 徐婉一声大喝,银白色的星辰魔力光辉席捲全身,飞速凝聚,最终化作一副璀璨绚烂、刻满星轨的魔鎧,覆盖全身。 有了星轨魔鎧的加持,徐婉的气息愈发恐怖,星辰之力与水系魔力完美交融。 她望著高空战场,虽不能像楚歌那般踏空而行,却自有属於自己的登天之法。 徐婉一步踏出,脚下水系魔力涌动,海水竟稳稳承住了她的身躯,宛若平地。 “海洋,聆听我的召唤,赐予我无尽力量!” 澎湃魔力汹涌而出,融入整片大海,脚下海面瞬间波涛狂涌,掀起万丈狂澜,海水疯狂翻滚。 一道巨大无比的水龙捲在她脚下快速成型,飞速向上拔高,直至与高空战场齐平,將她稳稳托在顶端。 徐婉立在水龙捲之巔,一手探出,掌中魔力疯狂涌动,一只由海水凝聚而成、缠绕著星辰之力的高大三叉戟,缓缓浮现。 此刻的她,身披星鎧,手持水戟,脚踏龙捲,宛若执掌海洋与星辰的神王,威势滔天。 她高举三叉戟,上空魔力匯聚,一条浩瀚磅礴、百米长的水龙快速凝聚成型,龙身之上,蓝紫色的电弧密密麻麻缠绕,滋滋作响。 “仙道终极杀招——” “蓝电霸王龙缠绕!” 吼——! 水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威势骇然,带著无尽水汽与雷电之力,径直衝向不远处发狂的真凰祝融。 “妖女,就让你好好见识,我徐婉大帝的真正实力!” 徐婉身在大海之上,作为水系魔导师,有著天然的绝对优势,这一望无际的汪洋,都是她的力量源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战场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目睹这一切的所有人,全都彻底懵了,满脸错愕。 “这两个人又是从哪冒出来的?!怎么个个都这么强?”高层盯著屏幕中的火焰身影和身披银鎧的徐婉,面露疑惑与凝重。 先是失控的祝融,后是突兀出现的暗影,现在又杀出楚歌和徐婉。 “这些傢伙到底是哪里来的?!” 科技的优势在於群体作战,而魔法与神序,强在个体战力。 一下子冒出四位神秘魔法师,还都这么强大,这让猎妖局的压力瞬间暴涨,根本无从管控,只能被动观战。 虚空战场。 面对轰来的水龙,祝融只是狂暴嘶鸣一声,周身神火猛然暴涨,隨意一卷,便將水龙瞬间震散。 徐婉虽说突破后实力大增,但也只是高阶魔导师。 常態之下,她都未必是祝融的对手,更別说此刻经过涅槃强化、真凰形態全开、实力暴涨十倍的祝融。 两人之间,早已不是一个量级。 看到自己的攻击被轻而易举化解,徐婉並没有丝毫气馁,反而涌起更加高昂的战意。 只见她高举三叉戟,不再保留,匯聚起更为强大的水系魔力。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 海面之上,风起云涌,天地变色,一道道水龙捲直衝天际,从四面八方疯狂匯聚,相互交织,编织成一座巨大无比、坚不可摧的水牢,带著镇压一切的威势,轰然镇压向祝融。 “我到底是谁!” 祝融尖啸一声,羽翼狂振,滔天神火喷涌而出,火焰温度飆升至极致,瞬间便將水牢撕碎、蒸发。 滔天神火与凶猛水牢碰撞,霎时间,大量白雾蒸腾而起,將整片战场笼罩得白茫茫一片,视线受阻。 “我是谁……” “我马上要想起来了……” “都別吵!我马上就要想起来了!” “我真的要想起来了!” 白雾之中,祝融的悽厉凤鸣不断传来,声声刺耳,带著无尽痛苦与迷茫。 远处观战的人,耳膜都被这凤鸣刺得生疼,纷纷迅速捂住耳朵,面露痛苦。 就在这时,徐婉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眼中精光一闪。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妖女,就让我来告诉你,你是谁吧!” 徐婉抬手搅动面前蒸腾的白雾,撕开一道口子,精准锁定那头正在发狂的祝融。 下一刻,她体內涌出一股无形无色、难以察觉的诡异魔力,这是她突破高阶后,觉醒的第二系魔法——精神系! 对付祝融这种实力远超自己、神智混乱的对手,硬刚绝非明智之举。 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打败祝融,而是將她从疯魔状態中彻底唤醒。 “魂牵梦绕风云盪。” 徐婉轻轻吐出几个字,声音轻柔,却带著强大的精神力。 一股庞大无比的精神力,以白雾为媒介,疯狂涌向祝融,毫无保留,全部灌输进对方的精神世界。 祝融此刻已经是彻底暴走的状態,本就精神混乱、意识薄弱,对精神攻击毫无防备。 徐婉的精神力轻而易举便侵入进她的精神世界,化作一条柔和的小溪,缓缓流淌,抚平她精神世界的纷乱与狂暴。 “妖女,我一早就看出你不是鸟,还不赶快现出人形!” 被精神力侵入精神世界后,祝融似乎变得更加痛苦,不断嘶鸣、挣扎,脑海中的记忆碎片飞速拼接。 “我是谁……我马上要想起来……” “都別吵!我马上就要想起来了!” “我真的要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 “我叫——” “祝融!” 最后一声凤鸣响彻天地,穿透白雾,传遍整片海域。 真凰形態缓缓散去,周身神火收敛,红髮张扬的少女自火光中缓缓落下,彻底恢復清醒。 祝融看著眼前狼藉的海面、凌乱的天空,额间的火焰印记轻轻跳动,先前失控的一幅幅画面涌入脑海,心中满是愧疚。 她透过白茫茫的雾气,看向远处若隱若现的徐婉,声音轻缓,满是真诚: “谢谢。” 若非徐婉用精神力唤醒自己,她恐怕会造成更难以估量的破坏与伤亡。 面对祝融的道谢,徐婉嘴角扬起一抹肆意的笑意:“道谢的话就不必了,就当是本大帝还了你昔日的传道之恩。” 说罢,她目光转向另一侧的战场。 楚歌与暗影早已打得如火如荼,两人速度快到极致,空中只剩下道道残影,肉身对撞的声响不绝於耳。 拳头、腿法、近身擒拿,两人纯粹比拼肉身力量,每一次碰撞,都让虚空微微震颤,魔力与神序之力四散飞溅。 “你真的很强。”白髮少女稳住身形,凝视暗影,语气认真,“我还是第一次见,能在肉身上和我打得不相上下的人。” “呵呵。”暗影轻笑一声,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好战之意更浓,“这话该我说才对,你是为数不多,能让我认真的对手。” 他话锋一转,周身神序之力再次涌动,笑意变冷: “不过,这场游戏,还可以更有意思些。” 他目光扫过不远处已经清醒的祝融和徐婉二人,最后又落回楚歌身上,声音带著不屑与狂傲: “一起上吧,我赶时间,不想陪你们慢慢耗!”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打出一个响指。 啪嗒—— 清脆的声响传遍高空。 下一刻,徐婉和祝融身边的虚空,各自泛起阵阵涟漪,两道被混沌包裹的人影,缓缓从中踏出。 第 80 章 东海之战(三) 两道笼罩在混沌雾气里的人影悄然浮现,周身散出的气息与暗影如出一辙。 “分身?” 楚歌眸光微凝,轻声低喃,转瞬便看透了对方的手段。非但没有忌惮,心底反而燃起浓烈战意。 她向来不怕对手孱弱,只怕对手不够强横,打起来不够尽兴。 这是暗影神序九字真言中的列字之力,可自我分化,每一道分身都拥有本体七成战力。 徐婉与祝融见状也面露惊色,但惊愕转瞬褪去,尽数化作凛然战意。 徐婉豪气大喝:“三打一非本帝所愿,就让我来会会你的分身!” 话音未落,她率先动身,手中三叉戟裹挟霸道威势,朝著身旁一道分身狠狠劈出。 祝融亦不迟疑,周身神序之力狂涌,烈火焚身,神火滔天,瞬间与另一尊分身缠斗到一起。 真正的暗影本体,目光锁定楚歌,朝她轻勾手指,唇角扬起一抹桀驁冷笑:“可別让我失望。” 话音刚落,身影骤然虚化,凭空消失在原地。 楚歌心有所感,身形猛地旋身,右拳轰然朝身后虚空砸出,精准对上暗影横扫而来的鞭腿。 “反应倒是挺快。”暗影面带玩味。 “那这样呢?” 他双手负於身后,单腿稳稳立直,另一条腿快得拉出重重残影,连绵不绝朝著白髮少女狂踢而去。 “我何须避你锋芒?” 楚歌眼神凝冽,毫无惧色,竟是摆出和暗影一模一样的姿態,以同样的路数与之硬碰硬交战。 另一边战局瞬息异变。 暗影一道分身骤然瞬移,悄无声息出现在徐婉身后,猛地张口咬下。锋利獠牙瞬间撕裂她肩头魔鎧,穿透肌理,狠狠撕下一块血肉。 细细咀嚼咽下后,他语气平淡点评:“味道比鸟肉差远了。” 徐婉全然不顾肩头剧痛,下意识反问:“什么鸟肉?好吃吗?” 暗影懒得理会,抬脚凝聚巨力,一脚將她狠狠踹向深海。 砰——!!! 身躯重重砸入海面,掀起滔天水花。 “太弱了。” 暗影俯身俯瞰海面溅起的巨浪,嘴角勾起戏謔,“怪不得肉质这般平庸。” 隨即这尊分身转头望向楚歌与暗影本体的激战之地,唇角咧开一抹诡异弧度。 “倒不知这位女士的肉,滋味如何。” 但凡和暗影交过手的存在,无论人类、鼠虫,亦或是深渊畸变体,他都要咬上一口。 在他眼里,弱者,只配充当食物。 另一处,祝融战况虽远胜徐婉,却依旧被暗影分身死死压制,节节退守。 “这傢伙究竟是谁……” 祝融一边硬挡攻势,一边暗自沉吟,心底生出一个模糊猜测——暗影? 就这剎那分神的空档,暗影抓住破绽,再度从她肩头咬下一块血肉。 他咂了咂嘴,认真说道:“这位女士,能不能再变回大鸟形態?你现在的肉身太老,我嚼不动。” 祝融:“……” 虚空之上的惨烈大战,尽数映入周围所有人眼帘。就连一向排斥超凡魔法的猎妖局高层,也忍不住暗自心惊。 暗影、楚歌、祝融、徐婉,加上两尊分身,六人从天穹打到海面,又从海面战回高空,轰鸣声震彻天地,威势恐怖到极致。 “越来越有意思了。” 暗影趁楚歌肉身震颤的一瞬,骤然俯身,从她肩头狠狠咬下一块血肉,细细咀嚼咽下,眼眸瞬间亮起,开口问道:“你味道最好,叫什么名字?” “楚歌。” 白髮少女神色平静,全然不在意肩头伤势,淡然反问:“你又是谁?” “暗影。” “东海神序局,地榜第一的暗影?”楚歌若有所思,对这种级別的强者记忆颇深。 “没想到你竟认得我。”暗影轻笑,隨即反问,“你觉得,我们二人谁会贏?” “我。” 楚歌没有丝毫犹豫,语气篤定无比。 暗影微微一怔,没料到她回答得这般乾脆利落。 “你单打独斗確实不弱於我,但我如今以一敌三,等我收拾掉她们,专心对付你,你没有半点胜算。” 他语气带著与生俱来的傲慢,似在追忆过往:“从我降生之日起,我便知晓自己与眾不同,生来便是无敌。” “这一生,我从未败过,未来之路,註定独断万古。” “倘若你真能击败我,我反倒求之不得,很想体会一次落败的滋味。” 听完这番狂言,楚歌只是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字字鏗鏘:“谁敢言无敌,哪个能称不败?宇宙洪荒,时光长河,从无永恆不败之人。” “我所求,只为独断万古,做强者之上的更强。” 轰——!!! 她周身气势骤然暴涨,威压席捲四野,抬手一拳,径直將暗影轰飞出去。 脚下寒冰瞬息凝聚,楚歌脚尖猛地一蹬,身形如流星弹射至暗影身前,携万钧巨力狠狠踏下。 砰——!!! 暗影身躯如陨落流星,径直坠向大海,轰然砸入深海,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途经海域的鯊鱼直接被余波震碎,鲜血染红大片海面。 楚歌从虚空降落,在即將落水剎那,冰系魔力狂涌入海,瞬间將数千平方海面尽数冰封,稳稳立在冰面之上。 她静立海风之中,神色无悲无喜,任由天光落满肩头,淡然开口: “世间从无天生无敌者。” “但我楚歌,当镇压世间一切敌。” “好一个镇压世间一切敌!” 冰面之下,骤然传来暗影低沉的声响,紧接著冰层轰然炸裂。 砰——!!! 一道混沌人影衝破冰层,稳稳落於冰面,与楚歌遥遥对峙。 沉默片刻,暗影仰头突然癲狂大笑:“哈哈哈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 笑声迴荡整片海域,上空和分身缠斗的徐婉、祝融,都下意识停手望来。 徐婉蹙眉看向祝融,低声吐槽:“妖女,这傢伙不会被你传染,也跟著发癲了吧?” “我怎么知道。”祝融满心纳闷,暗自嘀咕,难道自己的肉身也藏著诡异病毒,谁吃了就会性情异变? 念头一闪而过,祝融不再多想,周身神火骤然暴涨,厉声大喝: “灼罪天炎!” 遮天蔽日的神火化作炎浪,轰然碾压向面前暗影分身。分身避无可避,被神火正面击中,身躯狠狠砸落冰面,气息明显萎靡。 “变弱了……”祝融低声自语。 眼前分身从最初的完全压制,到如今势均力敌、露出败相,战力在持续下滑。她转头望向暗影本体,隱约察觉对方气息也有些紊乱。 不知是被楚歌重创,还是一打三消耗过大。 冰面上,暗影的笑声骤然收敛,垂首冷眼盯著楚歌,语气森冷:“楚歌,我承认你很强,但——” “没有人可以胜过我暗影!” “都给我回来!” 暗影一声大喝,远处两尊分身瞬间化作流光,尽数融入他本体之中。 瞬息间,他气息重回巔峰,甚至更胜从前。 这是暗影神序九字真言斗之真言:越战越勇,战力无限攀升,只要不死,实力便会一路暴涨。 感受体內奔涌的力量,暗影勾起一抹冰冷傲岸的笑意:“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暗影真正的实力!” 话音落下,磅礴神序之力铺展开来,化作数千平方的混沌领域,瞬间將楚歌三人尽数笼罩。 此乃九字真言阵字真言,自成封闭领域,只进不出。领域內眾人会被持续抽取力量,反哺暗影自身。 不过他开启领域的真正目的,並非慢慢耗死几人,而是空间—— “转移!” 下一瞬,整片混沌领域连同四人,凭空消失在海面之上,仿佛从未出现。 只留下破碎的冰层、战机残骸,还有海面漂浮被震死、烤熟的鱼类,默默见证方才那场惊天大战。 猎妖局指挥室內,一眾高层满脸震骇。 “他们去哪了?” 负责人拼命操控卫星,扫视东海市每一处角落,却再也搜寻不到四人半点踪跡。 紧急联络全国各地猎妖局,得到的回覆,皆是毫无异常。 “难道……离开了华夏境內?” 高层神色凝重,丝毫不敢放鬆警惕,唯恐对方去而復返,再起风波。 …… 世间至高点,珠穆朗玛峰。 海拔八千八百多米,万里冰封,白雪皑皑,漫天狂风呼啸,极寒刺骨。 虚空涟漪泛起,四道身影,凭空降临於此。 暗影环视漫天风雪,看向对面三人淡淡开口:“海边太喧闹,在这里开战,你们没意见吧?” 三人静静佇立。 徐婉身披银色魔鎧,一步上前。 “要战便战,哪来这么多废话!”徐婉冷斥一声,寒气侵体,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阿嚏!” 黑髮恶犬少女打了个喷嚏,握紧三叉戟,搅动漫天风雪,率先朝著暗影衝去。 “不自量力。” 暗影冷笑,身形纹丝不动,只是隨手一挥。 一股无形巨力骤然席捲,徐婉根本无法抗衡,身躯瞬间倒飞数百米,重重砸入厚雪之中。 轰——!!! 她挣扎著爬起,咳出一口鲜血,只觉五臟六腑都被震得移位。 作为三人中实力最弱的一人,面对巔峰暗影,她几乎没有招架之力。 可徐婉骨子里从无认输二字,执念深重,坚信自己终將独断万古。 她擦去嘴角血渍,持戟再战:“再来!” 三叉戟猛砸雪面,气浪翻涌,直逼暗影而去。 “道心倒是坚韧。”暗影语气平淡,“可惜,实力差距摆在这里,不行就是不行。” 他脚下轻轻一跺,雪山瞬间掀起滔天雪浪,引发连锁雪崩,再度將徐婉轰飞,深埋进数十米深的积雪里,久久不见动静。 眾人皆以为她已然失去战力。 片刻后,楚歌缓步上前,徒手从雪层中將徐婉刨了出来。 “你没事吧?” “没事。” “可你身子一直在发抖。” “小问题,老寒腿而已。” “当心宫寒。” “无妨,本大帝觉得阻碍修行,已经切掉了。” 楚歌微微一怔,並未多问。 修道之人斩断凡胎杂念、捨弃肉身冗余本是常態,她昔日也曾亲手摘除內臟,为问鼎祭道铺路。 感知徐婉气息平稳,楚歌放下心来。 “楚歌,扶我一把,本大帝还能再战!”徐婉从雪堆摸回三叉戟,浑身冻得瑟瑟发抖,刚从鼻孔流出的两条鼻涕都冻成了冰棱。 楚歌点头,俯身將她背起,催动火系魔力为她驱寒暖身。 片刻后徐婉恢復几分力气,道谢过后,提著三叉戟再度衝上前线。 结果不过三息,再度被轰飞掩埋。 雪堆里传来她闷闷的倔强声音:“楚歌,再刨我出来,本大帝还能再战!” 楚歌默然上前,再次將她从积雪中挖出,心底暗自敬佩这份打不倒的韧劲。隨后不再迟疑,与徐婉、祝融一同联手,合围暗影。 四人在珠峰之巔打得天昏地暗,风雪狂舞,山崩地裂。 暗影认真出手后,徐婉和祝融很快便被重创倒地,无力再战,渐渐被厚雪掩埋。 “终於只剩你我。”暗影目光落向楚歌,战意凛然。 “嗯。” 楚歌頷首,抬手引动天地寒冰之力,虚空之中,一尊千丈寒冰巨掌凝聚成型,朝著暗影轰然镇压而下。 “好雄浑的力量。” 暗影仰头望著落下的冰掌,並未躲闪,打算硬生生接下这一击,掂量楚歌真正的底牌。 轰——!!! 寒冰巨掌轰然落地,直接砸断整座山头,风雪漫天席捲,將暗影彻底吞没。 风雪渐渐散去,暗影身影缓缓浮现,身躯只剩半边,內臟外露,鲜血汩汩流淌,染红脚下白雪。 这般惨烈伤势,他半边脸上却浮现出病態的兴奋。 “哈哈哈!太过癮了!” 他拖著残破身躯缓步走来,同时催动神序九字真言者字之力,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癒合,筋骨血肉飞速重生。 瞬息之间,残缺身躯恢復完好,不见半点伤痕。这份自愈之能,竟不输真凰形態下的祝融。 “再来。”暗影声平意冷,战意不减。 “好。” 楚歌应声,周身魔力涌动得愈发狂暴。 珠峰极寒之地,正是她冰系力量的主场,加持之下每一击都有崩山断江之威,一遍遍將暗影肉身轰得破碎,又被他一次次自愈復原。 暗影同时强势反击,骤然出手,硬生生撕扯下楚歌整条右臂,放在口中嘎吱嘎吱细细啃食。 “楚歌,你的手臂,味道绝佳。”暗影咧嘴轻笑,將最后一截手指咽入腹中。 漫天风雪里,白髮少女静静望著自己空荡荡的右肩,神色微怔。 她生命力极强,却没有祝融与暗影那般逆天自愈、断肢重生的能力。这条右臂,再也长不回来了。 一如她昔日主动摘除的那些內臟,一旦捨去,便再无復原可能。 【呜呜呜!娘亲,你没事吧!】 小白蛇带著哭腔的声音在楚歌脑海中响起,从完好的左衣袖中游出,轻轻落在她肩头,泪眼汪汪盯著空荡荡的右臂,满是心疼。 【娘亲!我要为你报仇!我要杀了他!】 小白蛇周身气息暴涨,身形一纵就要朝暗影衝去,却被楚歌伸手轻轻拦下。 她抬手温柔拭去小白蛇眼角泪珠,语气淡然安抚:“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楚歌早就有过以身祭道的念头,打算献祭整具躯体问鼎祭道,如今不过提前祭掉一条手臂,並不算什么。 “倒有点像杨过了。” 白髮独臂少女轻声喃喃。 “不过也不对……” “他断左臂,我断右臂。” “断臂白髮萧炎?这般模样,倒也不错。” 自语过后,楚歌將小白蛇轻轻揣进衣兜拢好,抬眸重新望向远处的暗影,声音清冷而坚定: “再来。” 轰——!!! 更为狂暴的战斗瞬间爆发。 两道身影化作极致流光,在珠峰各处凌空腾挪、辗转激战,拳掌交击震裂虚空,每一次碰撞都引发雪崩山裂,一座座峰顶接连被轰塌碾碎。 缠斗片刻,暗影突然停下身影,淡淡道: “打腻了,换个地方。” 楚歌感知徐婉与祝融气息安稳,並无性命之忧,当即点头:“可以。” 下一秒,空间扭曲—— 两人身影,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第 81 章 最终战(上) 烈阳高悬,炙烤著无垠大漠,滚烫的沙砾被晒得泛起扭曲热气,连空气都被灼得微微发烫。 两道身影撕裂虚空,骤然降临在这片死寂沙海之上。 一道混沌朦朧,难辨真容。 一道白髮如雪,赤眸淡漠无波。 二人没有半句废话,甚至没有丝毫眼神交匯,周身气势瞬间轰然碰撞,脚下沙砾被气浪掀飞,炸开一圈圈沙浪。 纵使断去一臂,楚歌的眼神却愈发专注。 她全身心沉入战斗,气势节节攀升,眸中战意燃如烈火,永不熄灭。 【娘亲加油!打爆这个坏蛋!】 小白气鼓鼓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仍在为她断臂一事耿耿於怀。 楚歌闭眼凝神,周身气息收敛,仅剩的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凝聚起一股內敛却狂暴的力量。 “黯然销魂掌!” 一掌落下,重重轰在混沌身影之上。 暗影被瞬间震飞数百米,在滚烫沙地上翻滚数十圈才堪堪停住。 “呸呸!” 他吐尽口中黄沙,体內骨骼寸断,半边身躯溃烂,剧痛席捲全身。 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脸上反而泛起一丝疯狂的笑意。 一边催动者字真言修復身躯,一边看向白髮少女,语气带著几分讶异: “你怎么力气又变大了?” 他身怀斗字真言,按理来说,久战之下,他早已能彻底压制楚歌,將其碾压。 可现实却截然相反——断了一臂、看似战力大减的楚歌,反而越战越猛,力量与速度都在不断攀升,硬生生压过了他的斗字真言增幅。 对面,楚歌平静注视著他,赤眸不起丝毫波澜,淡淡吐出四字:“战者无敌。 “暗影,你很强。”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与人战至如此酣畅淋漓的境地,是你,彻底点燃了我积压已久、深藏心底的战意,让我拋开所有束缚,將这份战意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 “生死之战,方能逼出人体极致潜力,我境界未曾半分增长,可此刻肉身与意志融合的实力,远非那虚浮境界可比。” 话音落下,她周身气息骤然一变,不再有丝毫凌厉攻击性,反而变得空灵悠远,轻声开口: “问剑道心。” 楚歌缓缓闭目,仰头迎向毒辣烈日,任由阳光灼烧肌肤,却纹丝不动。 仅剩的左手高高举起,並指如剑,指尖直指苍穹,身姿挺拔如松,宛如一尊歷经岁月侵蚀、残缺却不朽的上古战神雕像,破碎中带著极致的美感,静立不动。 狂风呼啸而起,卷著漫天滚烫黄沙,疯狂拍打在她苍白的肌肤与雪白髮丝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髮丝渐渐被黄沙染成土黄色,纤细的身躯被不断涌来的沙海一点点掩埋,从脚踝到膝盖,从腰腹到胸膛,最终只剩下那只高举的左手,孤零零露在沙海之外。 她依旧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尊沙塑雕像。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无法抗拒的危机感猛得涌现,死死攥住暗影的心臟,让他周身血液都近乎凝固。 这份危机感,比他当初跳入南极万年冰川、纵身跃入喷发的火山口,还要恐怖百倍千倍,那是一种直面生命本源、避无可避的致命威胁。 暗影周身神序之力疯狂涌动,全力感知著天地间的一切异动。 湛蓝的天空、漂浮的白云、灼目的烈日、无垠的黄沙、乾燥刺骨的热风、沙地下伺机而动的响尾蛇、远处挺立的仙人掌、爬行的沙蜥,乃至天际边若隱若现的金字塔轮廓,尽数被他纳入感知。 最终,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那座沙塑雕像上,瞳孔骤然骤缩,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轻颤:“她这是……在悟道?” “是战意浓烈到极致,突破自身桎梏,开始感悟属於自己的战斗道心?” 暗影没有上前趁机偷袭。 以他的骄傲,不屑做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更何况,他心中也涌起强烈的好奇,倒要看看,这白髮少女,究竟能悟出何等力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楚歌彻底被黄沙掩埋,成了一个小沙堆,静静矗立在大漠之中,与远处天际的金字塔遥相呼应。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狂暴颶风席捲而过,风沙漫天,硬生生將这座沙堆吹散。 她身上沾满黄沙,白髮凌乱,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周身透著一股空灵而凌厉的道韵。 楚歌缓缓睁眼,那双赤红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星辰幻灭、大道流转,她垂下高昂的头颅,赤眸锁定那道混沌身影,没有丝毫情绪,却带著镇压天地的气势。 唇瓣轻启,一字一顿,吐出八个字: “以心为剑,斩道问心!” 话音落下的剎那,她高举的剑指,缓缓向下落下。 霎时间,整片大漠的狂暴风沙骤然骤停,天地间陷入一片死寂。 一股无形无质、却凌驾於一切力量之上的气息,在天地间疯狂匯聚,化作一柄贯穿天地、肉眼不可见的无匹虚剑,剑指暗影,缓缓斩落。 这股力量,无关魔法,无关神序,而是只有当道心强大到了一定地步才能悟出来的特殊力量。 简单来说,就在刚刚—— 楚歌道心大成了。 道心之剑,徐徐落下,没有丝毫破空声,却让整片空间都陷入静止 暗影站在原地,双脚如同被钉在沙地上一般,一步未退。 在旁人看来,此刻风平浪静,天地死寂,根本看不出是一场生死对决,反倒像是两人在矗立对峙。 可只有暗影自己心底清楚,这柄道心之剑真实存在,且他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这是道心层面的终极对决,是意志与本源的碰撞。 他不能躲,也根本躲不掉。 哪怕他此刻逃回神序界域,遁入外太空,这一剑依旧会斩落而至。 他唯一的出路,只有以自身道心,硬抗这一剑! “楚歌,別太小看我!” 暗影厉声大喝,毕生道心之力尽数爆发,周身仿佛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想斩我道心,那就看看你的道心之剑,够不够硬!” 他隨即闭上双眼,周身气息紧绷,静候道心之剑斩落。 片刻后—— 噗——! 一声压抑的闷响,暗影猛地仰头,一口滚烫鲜血狂喷而出,洒在脚下滚烫的沙砾之上。 他依旧直直立在原地,身形未曾晃动分毫,缓缓抬起手,用虎口擦去嘴角的血跡,声音淡漠却带著一丝沙哑,传遍整片沙漠: “楚歌,我这道心,如何?” “很坚。” 楚歌淡淡回应,语气里没有丝毫意外。 暗影的道心,是她此生仅见的强悍,比目前的徐婉还要坚定,仅仅逊色於自己三世凝练的道心。 也正因他道心足够稳固坚韧,才硬生生接下这一记道心斩,只是轻微吐血。 若是换做道心不坚、心生恐惧之辈,这一剑落下,早已魂飞魄散、彻底湮灭於天地之间。 当然,若是对方道心远超於她,这一剑的力量,便会尽数反噬自身,让她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 “既然试过道心,那便继续战!我还没战够。” 暗影眼中战意暴涨,身影一闪,凭空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直接出现在楚歌头顶上空,周身力量凝聚於掌心,一掌带著镇压天地之势,轰然拍下! 轰——!!! 巨响震天,地面瞬间被掌风压得凹陷下去,楚歌单手猛地抬起,接住这无匹一击,身躯被压得微微下沉,双脚直接陷入滚烫沙地数寸之深。 “你也变强了。”楚歌面色平静,赤眸依旧无波。 “当然,因为我——不败!” 暗影咧嘴冷笑,身躯猛地在虚空倒悬,拳头如同暴雨梨花般,朝著楚歌疯狂轰落。 砰砰砰——!!! 拳影漫天,破空声刺耳。 楚歌不退反进,仅剩的左手化作漫天拳影,悍然与之对轰,每一次碰撞,都掀起滔天沙浪,气浪席捲四方,將周围沙地轰得坑坑洼洼。 两道身影在大漠上空飞速碰撞、缠斗,速度快到只剩下两道残影,力量的碰撞声响彻天地,整片沙漠都在微微震颤。 楚歌抓住一丝空隙,左手猛地蓄力,一掌狠狠砸向地面。 轰! 脚下沙地瞬间炸开一个数百米宽的巨坑,漫天黄沙四溅,遮蔽了整片视野,天地间一片昏黄,看不清场內身影。 趁著黄沙遮蔽视线,楚歌掌心魔力疯狂涌动,厉声喝道: “佛怒火莲!” 一朵通体赤红、缠绕著熊熊烈焰的巨大火莲,在掌心飞速凝聚,火莲旋转间,焚尽周遭黄沙,带著焚山煮海之势,狠狠砸向暗影所在的方向。 嘭——! 火莲轰然炸开,烈焰席捲四方,將暗影瞬间吞噬,轰飞数百米。 不等暗影从爆炸中脱身,楚歌掌心魔力再度变换,寒冰与雷霆之力交替涌动: “佛怒冰莲!” “佛怒雷莲!” 一朵冰蓝色、散发著刺骨寒气的冰莲,一道电紫色、缠绕著狂暴雷霆的雷莲,一前一后,如同两道流光,精准轰在暗影身上。 冰寒与雷霆之力同时炸开,將暗影周身混沌之气彻底撕碎。 待烟尘与沙雾散去,整片沙地上狼藉不堪,只剩下一颗全是血污的头颅,静静躺在沙地上。 这还是楚歌第一次见到暗影真容。 那是一张阳光、帅气、疯狂、傲慢、冷漠、扭曲、带著病態笑意的脸。 “哈哈哈!痛快!再来!” 暗影放声大笑,没有丝毫惧意,反而战意愈发浓烈,者字真言全力催动,破碎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重塑,不过瞬息,便重新被混沌包裹傲立在原地,完好无损。 “这片沙漠打腻了,换个地方,继续战!” 话音落下,他抬手催动神序之力,空间之力瞬间笼罩楚歌。 感受著身躯在空间中拉扯消散,楚歌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羡慕。 暗影的实力,毋庸置疑。 刚才她释放佛怒火莲后摇极长,以暗影的瞬移能力,完全可以轻鬆躲开。 可他偏偏没有这么做,反而选择硬接所有攻击,享受著身躯破碎又重塑的战斗快感,骨子里透著一股疯狂的好战与偏执。 “神序·九字真言”…… 每一项展露的能力,都堪称变態,是彻头彻尾的机制怪。 更不用说,他还有几道真言未曾展露。 还好,她不靠花里胡哨的机制,她靠的,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是比暗影更胜一筹的肉身力量。 楚歌心中忽然一动。 若是此刻她拥有“神序·破军”,能否一击將暗影打成原子,让他再也无法復原? …… 虚空涟漪荡漾。 两道身影缓缓落地。 放眼望去,荒草从水泥裂缝中疯狂钻出,锈蚀钢筋如枯骨般刺向天空,脚手架红锈斑驳,玻璃尽数碎裂,风灌入空洞楼体,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无人,无声,只有半截烂尾楼,如一座被世界遗弃的巨大墓碑。 “烂尾楼?”暗影嘀咕一声。 他目光一瞥,注意到草丛里两根黑色铁棍,隨手捡起,轻轻一甩,虎虎生风。 嘴角勾起一抹张狂笑意: “不错,就用它当武器。” 看到暗影拿起两根物理学圣剑,楚歌原本淡漠的眼神骤然一亮。 帅。 她掌心魔力涌动,精纯的寒冰之力瞬间凝聚,一根通体晶莹、寒气逼人的寒冰撬棍,稳稳出现在左手之中。 觉得一根不够尽兴,她掌心又凝聚出一根一模一样的寒冰撬棍,微微偏头,直接用嘴稳稳叼住。 是的,即便只剩一只手臂,这位白髮恶犬少女,照样能施展二刀流。 对面的暗影看得微微一愣,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是……这都行? 大抵是平日里和那只跳脱的黑髮恶犬少女相处久了,向来高冷的白髮少女,也渐渐染上了几分抽象又不羈的性子。 若是换做徐婉来,以她那爭强好胜、绝不输人的性格,怕是不仅双手拿满,连胳肢窝都要额外夹上两根才肯罢休。 也不知道,徐婉和祝融在珠穆朗玛峰上,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楚歌没有再多想,眼底最后一丝杂念散去,眼神瞬间变得冷冽无比。 下一秒,她双腿猛地蹬地,身形高高跃起,左手紧握寒冰撬棍,带著破空之势,朝著暗影的头顶,狠狠砸下! “二天一流!” 与此同时,珠穆朗玛峰。 漫天飞雪呼啸,寒风刺骨,整片世界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一片银装素裹,却也冷得骇人。 一堆堆积雪的顶端,忽然开始剧烈鬆动、塌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积雪之下疯狂挣扎,想要破雪而出。 片刻后,一只冻得通红的手,猛地从积雪里戳了出来,紧接著,一道狼狈的身影奋力从雪堆里往外爬。 “嘚嘚嘚嘚——” 雪白中,徐婉冻得浑身发抖、牙关打颤,脸色惨白,好不容易才从几十米深的雪堆里,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头髮、眉毛上都结满了冰霜,狼狈得像一只刚从土里钻出来的土拨鼠。 雪堆旁边,祝融静静站在那里,她看著徐婉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你没事吧?”祝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关切。 “开、开什么玩笑!本大帝、这么厉害,怎么可能有事!”徐婉冻得说话都打哆嗦,却依旧嘴硬,不肯服输,顺手一把扯下鼻孔下冻成冰棱的鼻涕,塞进嘴里嚼得“嘎嘎”响。 她环顾四周,不见楚歌与暗影的身影,当即皱眉: “她们人呢?” “不知道。”祝融轻轻摇头,“我醒来后,就没见到她们。” “应该是打完一场,转移到別的地方去了。” 听到这番猜测,徐婉瞬间炸毛,如同被惹急的恶犬一般,齜牙咧嘴,愤愤不平地跺了跺脚: “可恶!居然丟下本大帝,自己跑去打架!楚歌你个叛徒!太过分了!”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暗影之前一脚把她踹进海里的仇,心里恨得牙痒痒。 “走!我们赶紧去找他们!我非要报仇不可!” “去哪里找?”祝融歪头,满眼好奇,“你知道她们去了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徐婉摇了摇头,理直气壮地开口,“但你不是会变成大鸟吗?你可以再变一次,带著我飞啊!她们打架动静那么大,我们飞在天上,肯定很快就能找到她们!” “好像……確实有点道理。”祝融看著冻得瑟瑟发抖却依旧斗志昂扬的徐婉,轻轻嘆了一口气,“可是,我的真凰形態,需要在极度愤怒、情绪失控的情况下,才能解封变身。” “但问题是,我现在心里很平静,根本生气不起来。” “这还不简单!我帮你生气!”徐婉眼睛一亮,想都没想,直接开口。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呼啸的风雪中格外清晰。 徐婉毫不犹豫,抬手就赏了祝融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嘴巴子 祝融直接被打懵了,怔怔地站在原地,一脸错愕地看著徐婉,半天没回过神来。 徐婉却以为这一巴掌成功刺激到了她,一脸不屑地挑眉,继续出言挑衅,语气囂张: “变啊!你不是会变火烈鸟吗!” “赶紧变给我看!” 见对方无动於衷,徐婉伸手扯了扯祝融的脸蛋,哈气道: “別磨磨蹭蹭的,快给本大帝变!” “我……”祝融终於从懵逼中回过神,看著徐婉,语气认真又无奈,“可是……我还是生不起气来。” “怎么可能!” 徐婉一脸震惊,瞪大了眼睛,“我都打你了,你居然还不生气?你该不会是有受虐倾向吧?!!” “不是。”祝融轻轻摇了摇头,甚至带著一丝同情地看著徐婉,缓缓开口解释。 “第一,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让我生气变身。” “第二,你那一巴掌一点都不疼。” 说著,她主动凑过刚刚被打的半边脸颊,脸上光滑白净,连一点点红印子都没有。 两人的肉身体魄,本就有著不小差距,再加上徐婉此刻被冻得浑身僵硬,连三成力气都使不出来,根本无法在肉体上给祝融造成丝毫刺激。 “可恶!我还就不信了,我偏偏要把你惹生气!” 徐婉不服气地大喊,接下来使出了浑身解数,挠胳肢窝、踩脚、晃肩膀,折腾了半天,祝融却依旧面色平静,连眉头都不曾动一下。 “你有没有什么害怕的东西?我嚇你!” “没有。” “那你有没有什么討厌的人?骂他!” “也没有。” “行,是你逼我的!我出绝招了!”徐婉眼睛一转,忽然想到了主意。 “你要干什么?”祝融满眼好奇,刚问出口,就见徐婉突然凑近身前。 徐婉双手直接捧起祝融的脸,不等她反应,踮起脚尖,对准她的唇瓣,直接吻了上去。 唔—— 祝融瞬间僵在原地,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唇瓣之间拉出一根透明的银丝,在刺骨的寒风中,瞬间被冻成细小的冰丝。 徐婉下意识用舌头舔了舔嘴角,心里还默默嘀咕:没想到,祝融的口红味道还挺不错的。 她收回心神,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祝融,语气急切地追问:“怎么样!现在生气没有!” “有……有一点点。”祝融愣愣地点了点头,脸颊泛红,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冻的。 “那就好!再来一下,肯定能彻底生气变身!”徐婉大喜,准备乘胜追击。 可祝融却轻轻摇了摇头,认真开口:“其实……不是因为这个生气。” “是你刚刚流鼻涕,流进我嘴巴里了,好噁心。” 徐婉:“……” 瞬间石化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僵住,整个人都自闭了。 “哦,对不起哦,原来我这么噁心,本大帝就是这么一个阴暗的人,一个死中二病,爱流鼻涕,像极了下水道里爬行的老鼠。” 徐婉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眼神瞬间变得阴翳,冷冷补刀,“呵呵,要是现在手机能用,我一定拉你去孙吧疯狂对线,非要让他们把你骂生气不可。” 看著徐婉原地自闭、死气沉沉的样子,祝融犹豫了片刻,好心开口提议: “要不……你再试试?霸道一点,把我按在地上,说不定我就生气了?” “……不用了。” 徐婉深吸一口气,眼神忽然变得无比认真,看著祝融,缓缓开口:“其实,我还有最后一个办法,百分百能让你生气。” “什么办法?”祝融好奇地追问。 “你先別管。” 徐婉上前,轻轻按住祝融的肩膀,语气严肃,“你现在蹲下,闭上眼睛,其他什么都不用管,也別睁眼,照做就行。” “好。” 祝融性子单纯,乖乖地点了点头,听话地蹲下身子,紧紧闭上了眼睛。 一分钟缓缓过去。 祝融能感觉到徐婉就站在自己面前,忍不住开口:“好了吗?” “別睁眼,马上就好,再等一下。”徐婉的声音传来。 又默默等待了三十秒。 忽然,几滴温热的水滴,落在祝融的额头,紧接著,温热的液体如同瀑布般,哗啦啦倾泻而下,淋了她满头满脸。 祝融猛地睁开双眼。 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堪称终生难忘。 下一秒,一声尖锐、高亢、暴怒到极致,响彻整座珠穆朗玛峰的凤鸣,直接撕裂漫天风雪! “徐婉!你个混蛋——!!!” 第 82 章 最终战(中) 万米高空。 云层翻涌,气流呼啸,一架飞往老鹰国的民航客机,平稳穿梭在云霄之上。 机舱內,阳光透过舷窗洒落,一名小男孩昏昏欲睡,脑袋轻轻靠在母亲肩头,下一秒,他猛地睁开双眼,死死盯著窗外。 “妈妈!快看窗外!有个人,还有一只著火的大鸟!” 年轻女人心头一软,伸手温柔摸了摸男孩的头顶,柔声笑著安抚:“傻孩子,我们在万米高空,飞机飞得这么快,窗外怎么会有活人和飞鸟,別胡思乱想。” 话虽如此,她还是下意识地偏过头,朝著窗外瞥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整个人呆在原地,连呼吸都彻底停滯。 舷窗之外,万里晴空之上,竟真的佇立著一道人影,还有一只通体燃烧著熊熊烈焰、羽翼遮天的神异巨鸟! 几秒钟的失神过后,她手忙脚乱地关上舷窗,疯狂自我安慰,一定是自己连日熬夜,太过疲惫,才出现了如此荒诞的幻觉。 这般高空,怎么可能有生灵存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而在客机不远处,烈焰焚身的真凰振翅疾驰,羽翼划破云层,速度快到极致,转瞬便超越庞大的客机,將其远远甩在身后,化作一道流光,直衝天际尽头。 凰背之上,一道身影盘膝而坐,周身衣袂、墨色长髮被高空凛冽狂风颳得猎猎作响,身姿挺拔,漠然望著前方天际。 “妖女,能不能再快一点!” 徐婉沉声开口,语气急切:“那两个傢伙已经在国外闹得天翻地覆,我们再赶慢一步,他们恐怕又转移战场了。” 祝融化作真凰本体,载著徐婉,已经在华夏疆域上空搜寻了整整一圈。 期间,华夏防空飞弹数次触发,但都被祝融的极速甩在身后。 即便两人马不停蹄,四处搜寻,依旧寻不到楚歌与暗影半点踪跡。 直到徐婉閒来拿起手机,刷到一条爆火全球的热搜视频,才终於找到了两人的下落。 【震惊!艾菲尔铁塔上空,两名神秘魔法师惊天对决,破坏力超乎想像!】 点进视频,画面里两道身影凌空激战,正是她们苦苦寻找的楚歌与暗影。 徐婉低声吐槽:“他们两个打架居然打到国外去了,有够囂张。” 得知方位,祝融当即调转方向,朝著欧洲方向极速疾驰。 一路前行,全球热搜接连不断,疯狂刷屏,每一条都与两人相关。 【震惊!希腊帕特农神庙上空,魔法大战爆发,古建筑受损!】 【震惊!英国大本钟之巔,神秘强者激战,引全民围观!】 点进每一条视频新闻,画面主角,全是鏖战不休的楚歌与暗影。 徐婉这才注意到,白髮恶犬少女的右边胳膊已经没了。 徐婉:为道友默哀三秒。 可默哀之余,更多的是无奈。 二人战场切换速度快得恐怖,她们根本无从追赶,稍有迟缓,便会扑空。 此刻最新战场,已是老鹰国自由女神像上空。 甚至还有网友全程直播激战实况。 低空尚有信號时,徐婉特意点开直播间观看。 战况惨烈无比,巍峨神像竟被余波直接轰塌。 鹰国军方震怒,火速派出大批战机驰援,飞弹连绵不绝轰击二人,想將他们彻底镇压。 可所有攻击落在二人身上,全都不痛不痒,毫无作用。 老鹰国军方眾人,彻底傻眼,满脸难以置信。 “真是麻烦。” 暗影厌烦战机环绕干扰决斗,隨手出手便摧毁一架战机,以此立威震慑。 在暗影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规则束缚,更无人可以指使、管控他,天地之间,唯我独尊。 在他眼中,凡俗眾生,皆是弱者,而弱者,只配沦为他力量的养分,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格。 这般无法无天的心性,配上滔天战力,堪称永恆星祖国人。 此举彻底激怒老鹰国高层,官方公然宣战,誓要镇压二人。 最新直播画面里,战场已然转移至白宫上空。 全球直播间里,网友弹幕刷屏,无数海外网友疯狂刷下巨额礼物,纷纷叫囂,让两人彻底摧毁白宫。 细看直播ip,这些发言的网友,几乎全都来自中东地区,经年累月的仇恨,在此刻展露无遗。 世事离奇,一语成讖。 激烈碰撞之间,白宫半边楼宇轰然崩塌。 只是此刻二人是否仍在原地,无人知晓。 “再催我,我就把你扔下去!” 祝融冰冷淡漠的声音,伴著凤鸣声,传入徐婉耳中,满是慍怒与不耐。 若是可以,她真想直接將徐婉从万米高空甩下去,让她尝尝高空坠机肘击地面的滋味。 “徐婉,你我之间的帐,还没完,別以为此事就这么过去了。” 徐婉自然明白她所指何事,撇了撇嘴敷衍道: “知道了知道了,是我的错,你想计较,等找到他们两人,隨便你怎么算。” “大不了本大帝让你淄回来就是了。” “你以为这样就够了?”祝融又想起先前那一幕,羞愤交加。 那是人能做出的事?!!! 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睁眼。 不对,应该是不该听对方的话配合。 自己也太老实了。 “那你想怎么样?”徐婉一脸无所谓,全然没放在心上,“多淄两遍?这都是小问题。” “当务之急是赶快找到他们两个,让本大帝狠狠踹暗影那个混蛋两脚,事后你就算要拉在本大帝头上,本大帝也无话可说。” “呵,“祝融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我才没你那么噁心。” “那你想怎样?”徐婉问道。 “抠你!” “???!” 徐婉先是一愣,然后猛地坐直身子,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抠你!” 祝融愤怒的凤鸣声响彻在徐婉的脑海:“我要把你的双眼抠下来,换掉我这双被你污染过的眼睛。” “哦……原来是抠眼睛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祝融:“?” “徐婉,我不是在跟你在开玩笑。”祝融语气冰冷,“我说挖掉你的眼睛,就一定会这样做。” 她平日里看似佛系,不喜爭执,可一旦被触碰到底线,手段狠厉无比。 之前在神序局,有新来的神序者仗著自己觉醒的神序很强大,对祝融说一些侮辱性质的话,还想对她动手动脚,结果就是被她砍了双手双脚,吊在神序局门口cos晴天娃娃。 自此,东海第一狠人的名號,响彻整个神序圈,无人敢轻易招惹祝融。 可面对祝融的致命威胁,徐婉却一脸淡然,没有丝毫畏惧。 “你想要,我便给你。” 话音落下,徐婉没有丝毫犹豫,右手猛然抬起,径直刺入自己右眼眼眶之中。 噗嗤—— 沉闷的声响响起,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她指尖发力,生生將自己的右眼珠,完整抠了出来。 一颗血淋淋的眼珠,静静躺在她的掌心,鲜血顺著眼眶不断流淌,染红半边脸颊,高空狂风呼啸,吹散浓郁的血腥味,画面诡异又惨烈。 “先给你一颗,够了吗?” 徐婉神色平静,空洞的眼眶鲜血直流,她却仿佛感觉不到半点疼痛,语气淡漠至极: “我本就不在意这凡俗双眼,若非修炼心眼未成,还需要双眼视物,我早已自行献祭双眼,换取更强力量,何须你来说。” “等我修成心眼,无需双目,便可洞悉天地万物,另外一只眼,我亲自奉上。” 祝融沉默许久,缓缓点头:“好,我等你另一颗。” 话音落下,她张口便將那颗眼珠吞入腹中,真凰速度暴涨,破空疾驰。 不过片刻,两人便踏入老鹰国境內,逼近白宫空域。 与此同时,老鹰国国防指挥总部。 刺耳特级警报响彻整座指挥中心,本就紧绷的眾人,瞬间陷入极致恐慌。 “报告!检测到灾难级超高魔力反应!目標正高速朝著白宫方向逼近!” 监测员声音颤抖,大吼匯报,屏幕上的能量光点,亮得刺眼。 防卫部长脸色铁青,暴怒低吼:“不用你说,我看得见!” “来了两个煞星还不够,现在居然又来一个!” “立刻调动卫星,锁定目標!” “是!” 卫星画面瞬间投射在大屏幕上,画面中,一只烈焰滔天的巨鸟,背负一道人影,凌空疾驰,监测数据疯狂跳动。 “目標飞行高度五千米,时速突破五十马赫!” “五十马赫……” 防卫部长心神巨震。 这等速度,三四十分钟便可绕永恆星赤道一周,从当前位置抵达白宫,用不了一分钟。 凡俗武器,根本连追击的资格都没有,更別说拦截和攻击…… 这是哪里来的怪物? 怕不是三体先锋队打来了吧? 防卫部长此时的心情很糟糕,在想要不要脱掉这身衣服跑路算了? 可是,这样事后会按叛国罪处理的吧? 不管了,安全第一! 等等—— 他忽然又在想。 如果那些怪物能把白宫里那群傢伙都干掉,自己是不是有机会更进一步? 防卫部长跨出去的脚步停下,开始在心底默默祈祷自己的愿望成真。 天冷了,也该加件衣服了。 华盛顿高空。 祝融与徐婉遥遥望见满目疮痍的白宫,以及上空激战不休的两道身影。 真凰携著漫天烈焰,缓缓降临,悬停在天际,威压席捲全场,所有战机下意识后退,不敢靠近。 “楚歌,你徐婉大帝来了!” 徐婉大喝一声,从祝融背上跳下,在空中瞬间凝聚出魔鎧和三叉戟,朝暗影杀去。 暗影余光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语气淡漠满是轻视:“又是你这个菜鸟,还敢来插手我的决斗?” “你少狂妄!”徐婉怒喝,攻势更猛。 可下一瞬,她手中三叉戟骤然失控。 轰隆—— 一声巨响,三叉戟重重砸在徐婉身上,力量磅礴,根本无法抵挡。 黑髮恶犬少女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被狠狠击飞,坠入花圃之中。 “废物,不自量力。” 暗影冷眼一瞥,他不过隨手用兵字真言操控兵刃,便轻鬆碾压对方。 不远处,白髮恶犬少女静静看著这一幕,心中轻嘆。 片刻之后,徐婉踉蹌起身,一手捂住空洞眼眶,仅剩的左眼寒意刺骨,死死锁定暗影。 “暗影!你休要瞧不起我!” “你不过神序更强、修行时日更久罢了! “永恆星魔法復甦不过数月,天地魔力贫瘠不堪。” 她一字一顿,鏗鏘有力: “可我徐婉,仅凭自身天赋,一路走到今日境地。同辈几乎无人能及,直踏无上大道!” “论努力和道心,我徐婉从不弱於任何人!” “所以呢?”暗影挑眉,饶有兴致看著她。 徐婉左眼冰冷如霜,沉声开口: “我若生在神序界域,就不会有你!” “我们若在同一境界,你拿什么跟我爭?!” “暗影,我徐婉不弱於你!” “你凭什么瞧不起我!!” “你怎能瞧不起我——!!!” 话音爆发。 她鬆开捂住眼眶的手,一道猩红诡异光束骤然迸发。 这是徐婉以献祭一眼为代价,在《大千录》中悟出的绝杀之术,一只眼睛仅能施展一次,能够让她跨越境界绝杀强敌! 噗嗤! 光束洞穿肉身,暗影胸口,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血洞,血肉模糊,筋骨尽断,周身气息骤然紊乱。 “哈哈哈!暗影!你看见了吗!” 徐婉面目狰狞,狂笑不止,“你不屑一顾的废物,照样能重创你!” “暗影,你不过如此,你也不过如此!” “我问你,你听到了吗?!!” 徐婉放声嘶吼,將空旷的眼洞震得鲜血横流,將整张脸染红,只露出那惨白的牙齿。 “暗影——!!!” “我说你不过如此——!!!”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可一世的暗影,也不过如此!!!” 暗影低头看著胸前巨大空洞,抬眼看向癲狂少女,神色平静无波。 “说完了?” “那你可以去死了。” 暗影身形瞬间消失。 “徐婉!” 楚歌急忙飞身驰援,祝融也瞬息动身。 可两人的速度,在暗影的空间瞬移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慢到极致。 徐婉刚回过神,便感觉到一股致命杀机,笼罩全身。 下一秒,暗影已然出现在她身前,一掌带著无尽威压,狠狠拍在她的眉心之上。 轰隆—— 徐婉死了。 身躯炸裂,尽数化为漫天血雾。 暗影抬手,虚空一握,將所有血雾凝聚成团,直接吞入体內,彻底断绝她所有復活的可能,不留一丝后患。 “说这么多,到头来还是废物。” 他眼神冷漠,舔了舔嘴角徐婉的血,者字真言催动,被徐婉轰出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仿佛从未受伤。 “你来晚了,她已经死了。” 暗影目光转向楚歌,淡淡开口: “我知道。” “你要为她报仇?” “不会。” 楚歌轻轻摇头,平静淡然: “生死自有天命,大道爭锋,本就是不死不休。就算今日你不杀她,日后我与她必有一战,依旧难逃一死。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若不愿赴死,便不会陨落。” 楚歌望著暗影,声音空灵縹緲: “她方才那番豪言,早已抱著以死证道、以命相搏的决心。她只想证明,自己意志与实力,皆不输你分毫。” “倘若我方才阻拦成功,保全她性命,她只会怨恨我,践踏了她一生道心。” “可你明知如此,还要动身阻拦?不怕她事后记恨?”暗影问道。 “她是我的朋友。” “所以呢?”暗影愈发好奇,“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继续一战。” 楚歌轻声道。 “她既已死,是非对错便已无关紧要,我只追寻属於自己的大道。” “什么道?” “无敌大道。” 白髮少女仰望苍穹,声音清冷孤傲: “若是连你都无法击败,我何以为帝?何谈独断万古?” 她收回目光,直视暗影: “你我之间,必有一人陨落於此。” “便也算……替她了结因果。” 暗影抬头看向天穹真凰:“那你呢?” 祝融气息沉静到极致,一字一句: “看著你们打,若她死了,我再上,为她们两个报仇。” “那就来吧。” 暗影周身空间之力沸腾,眼神漠然,横扫两人,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战意滔天。 “最终一战,了结一切。” 话音落下,三道身影瞬间消失在白宫地域。 只留下满地疮痍、坍塌的建筑、漫天尘土,以及瑟瑟发抖、束手无策的老鹰国军方。 至此,全球震动。 各国高层、澳洲魔法协会总部,立刻开启最高机密视频会议,全球联动,商议对策。 普通武器,已然无法撼动这些叛乱者,任由他们存在,全球都將遭遇灭顶之灾。 经过激烈的商討、博弈,最终,所有势力达成一致,定下最终决策。 核弹洗地。 第 83 章 最终战(下) 太平洋。 一座荒无人烟的孤悬小岛上。 惊天动地的大战,在此地彻底爆发。 连番死战过后,那名白髮少女的战意,已然攀升至巔峰,尽显无双战姿! 她三系齐出,周身缠绕起赤、蓝、紫三色魔力,瞳孔褪去原本的赤红,化作三色竖瞳,炽焰、冰霜、电弧在眸中疯狂跳跃,宛如一尊神明。 单论战力数值,此刻的暗影,已被她彻底压制。 只需一拳击中,暗影必遭重创! “再来啊!!!” 暗影战至癲狂,骨子里的斗战欲疯狂暴涨,浑身神序之力涌动得愈发澎湃汹涌。 “我会在这里,亲手杀了你!” 楚歌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以行动回应对方的战意! 她身形骤然杀至暗影身前,抬手便是一掌,如同此前暗影对待徐婉那般,狠狠朝著对方天灵盖拍落! 嘭——! 暗影身躯瞬间爆散,漫天炸开妖异又悽美的血花,可血雾不过闪烁剎那,便又飞速凝聚,他竟瞬间復原。 但等待他的,是比先前更恐怖、更霸道的绝杀一击! 轰——!!! 暗影再次轰然炸开。 可下一秒。 他又完好无损地重塑身形。 “哈哈哈哈哈!没用的!” 暗影眼中布满猩红血丝,笑得肆意而疯狂,“只要我不想死,这世间就没人能杀得了我!” “楚歌,就算是你,也不行!” 白髮少女一言不发,神色愈发冷静沉凝,丝毫没有被暗影的挑衅扰乱心神。 她精准抓住瞬息破绽,左臂猛地发力,一拳將暗影狠狠砸进下方茂密丛林,尘埃漫天扬起的剎那,一朵百米之大的三色火莲,在她头顶极速凝聚,带著毁天灭地的气息轰然轰击而下! 轰——!!! 火莲炸裂,数十万平方米的小岛剧烈震颤,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席捲全岛,惊得林间鸟雀四散惊飞,凶兽疯狂奔逃。 恐怖的衝击波横扫四方,周遭茂密植被被摧枯拉朽般尽数摧毁,逃窜稍慢的生灵,直接在这股力量下被震成血雾。 小岛天穹之上,一只通体烈焰繚绕的真凰悬停半空,將下方战局尽收眼底。 “还是太低估她了。”祝融喃喃自语,原本她便知晓自己与楚歌有差距,可当对方彻底展露全力的这一刻,她便不把她当人了。 “徐婉啊徐婉,你和她,真的是同学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祝融轻启凤喙,一颗沾染血跡的眼球缓缓飞出,画面狰狞诡异。 盯著这颗眼球,她脑海里莫名闪过黑髮少女强吻她的画面,还有……对方用尿滋她的荒唐场景。 “唉,怎么又想起你了。” 惆悵又怀念的凤鸣声消散在风里,祝融隨即张口,將那颗眼球重新吞了回去。 烟尘渐渐散去,地面赫然露出一个数千平方米的巨型深坑,坑底还残留著火焰、冰霜、电弧交织的痕跡,却唯独不见暗影的踪影。 白髮少女眼神骤然凝重,她清楚,暗影绝对没死,当即屏息凝神,扫视著周遭每一处角落。 可。 四周安静得诡异。 静到听不到一丝异常声响。 她缓缓闭上双眼,耳畔能清晰捕捉到海风拂过的轻响、远方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沙滩上螃蟹爬过的细碎摩擦声,可唯独,感知不到半分暗影的气息。 天穹之上,祝融的神色也沉了下来。 她占据高空制高点,足以俯瞰整座小岛,按理说,没有任何事物能逃过她的双眼。 万籟俱寂之中。 噗—— 一声轻得几乎不可闻的声响,骤然响起。 白髮少女缓缓低头。 一只染著混沌雾气的手,竟径直洞穿了她的心口! 紧接著,那只手猛地向外一拔! 噗——! 滚烫鲜血飞溅四射,少女心口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空洞,心臟已然消失不见。 鲜血顺著身躯缓缓流淌,瞬间染红了她通体衣衫,再顺著衣角滴落地面,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白髮少女缓缓转头,只见一道混沌人影立在身后,对方右手中,正紧紧攥著一颗还在疯狂跳动的赤红心臟。 下一秒,暗影张口,直接將那颗鲜活的心臟啃食殆尽。 “嘿——”暗影咧嘴一笑,笑声诡异阴森,“心没了呢。” “那就没了吧。” 少女意志丝毫不灭,反手一掌,再次將暗影轰得爆碎。 暗影瞬息復原,一柄漆黑如墨的神序之刀,在他手中极速凝聚。 “提醒你一句,我的临字真言,可做到真正的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他语气带著戏謔,身影瞬间淡化,彻底融入天地之间,再无半点气息外泄。 白髮少女闭目凝神,全力感知著周遭的一丝一毫异动。 唰——! 黑刃骤然划过,在她脸颊割开一道血口,鲜血缓缓渗出。 楚歌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唰——! 又是一刀,狠狠刺穿了她的肩胛骨。 她依旧岿然不动。 “猜猜我,现在在哪呢?” 暗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直接钻入楚歌的脑海之中。 她猛地回身,左臂重拳轰然向后轰出,精准砸中暗影劈落的长刀。 轰——! 漆黑神刀寸寸崩碎,化作漫天混沌神序之力消散无踪。 “猜对了呢。” 暗影轻笑一声,身影再次彻底消失。 霎时间,天地间狂风呼啸,碎石飞溅,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变得愈发狂暴,所有声响都在干扰著白髮少女的直觉与感知。 下一秒,一道迅雷不及掩耳的刀光,狠狠斩在她的腰腹,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长长伤口。 “再仔细一点哦,仅凭这样,可永远找不到我的踪跡。”暗影鬼魅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唰唰唰—— 唰唰唰—— 唰唰唰—— 一道又一道伤口,在少女身上不断浮现,她早已变成一个血人,却始终捕捉不到暗影的半点身影。 即便如此,她依旧一步未退,直直佇立在原地,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石像。 “没用的,我若不想现身,世间无人能寻我踪跡。”暗影的声音带著极致的得意,“你想凭直觉锁定我,可周遭所有声响,都在成为干扰你的屏障。” 天穹之上,祝融看著这一幕,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满心焦躁。 再这样下去,楚歌必死无疑! 可她也完全找不到暗影的位置,对方隱匿得太过彻底,连一丝气息都未曾泄露。 祝融甚至忍不住胡思乱想,暗影会不会突然现身,给观战的自己也来一刀。 “楚歌,施展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攻击,大范围覆盖,我就不信碰不到他!” 焦急的凤鸣声传入耳中,白髮少女却依旧不为所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她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肌肤。 “这是放弃抵抗了吗?”暗影玩味的声音响起,身影依旧隱匿在虚无之中。 可下一秒,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一幕发生了。 一直佇立不动的白髮少女,终於动了。 她抬起仅剩的左臂,指尖狠狠刺入自己的左眼,硬生生將眼球挖了出来。 剎那间,左眼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空洞眼眶,鲜血喷涌而出。 更让人惊骇的是,她竟將挖下的眼球送入嘴中,用力嚼碎,径直吞咽。 做完这一切,她的左手没有丝毫停顿,重复动作,將右眼也挖出、吞入腹中。 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她依旧抬著左臂,竖起中指,狠狠刺穿左耳膜。 鲜血顺著耳洞缓缓流淌。 紧接著,是右耳。 不过瞬息之间,楚歌亲手捨弃了自己的双眼与双耳,彻底坠入无边的黑暗与死寂之中。 天穹之上的祝融,看得心惊肉跳,心底忍不住暗道:“这么狠?东海第一狠人的名號,乾脆让给你算了!” 白髮少女静静佇立,周身气息完全消散,与周遭草木、沙石融为一体,再无分別。 她缓缓开口,平静无波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传开: “暗影,你说得对。留著这些无用的感官,只会扰乱我內心的道,阻碍我窥探你的踪跡,蒙蔽我对天地的感知。” “如今,我捨弃凡俗五感,不受世间纷扰,心境比任何时刻都要平静、都要专注。” “从现在起,你在我面前,再无遁形之机。” 话音落下,楚歌左臂重拳轰然挥出,迅如疾风,快如闪电,直直朝著左侧虚空轰去! 嘭! 一道血雾在虚无之中骤然炸开。 下一秒,暗影的身影踉蹌著显现出来,他目光死死盯著楚歌心口的血洞,满是难以置信,沉声问道: “你明明连心都没了,为何还能站在这里,为何能在此刻悟出心眼?” 白髮少女轻轻摇头,语气淡然却坚定:“凡躯之心灭了无妨,只要道心不灭,我便永存;肉眼没了无妨,吾之道心,可窥探一切虚无;双耳没了无妨,吾之道心,可洞悉一切鬼魅风云。” “原来,你这不是心眼,是道心之眼……”暗影轻声呢喃,瞬间陷入恍惚。 良久,他才回过神,淡淡开口:“可就算你能找到我,又能如何?你杀得死我吗?” “我有者字真言,只要尚存一滴血、一片肉,便能瞬息復原。” “我有行字真言,可穿梭天地万象,世间任何地方,皆可一瞬即至。” 他语气傲然,字字鏗鏘:“我若想走,世间无人能拦,只不过,我不屑於逃。” “我的前字真言,可提前预知对手下一步动作,只是我不屑於用。” “我的阵字真言,若全程开启,你身处我的混沌领域之內,此消彼长,你又能撑多久?” “楚歌,”暗影直视著她空洞的眼窝,认真发问,“我很好奇,你到底哪来的自信,能杀得了我?” “因为,战者,无敌。” 楚歌空洞的眼窝朝著暗影的方向,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如果你觉得我杀不死你,那就动手杀了我,用行动证明。” “暗影,”她轻声唤道,空灵的声音直抵暗影心底,“你,能做到吗?” “我问你,你能做到吗?” “回答我!” 暗影难得陷入了沉默。 眼前的白髮少女,连心都被挖走,却依旧稳稳矗立,一字一句质问著自己; 亲手毁去双眼双耳,却比任何时刻都要通透,能轻易看透自己的所有虚实。 她此刻的状態,早已不是数值上的碾压,而是极致的唯心,道心已成,万法不侵。 暗影甚至生出一丝荒谬的念头:若是自己把她打成血雾吞入体內,说不定反而会被她直接夺舍,又或是触发她越绝望越强的力量,蜕变成无人能敌的姿態。 例如:闪耀楚歌? “这就是道心大成的境界吗……”他低声呢喃,眼底满是复杂。 他的道心本就极强,距离大成也只差半步,可就是这半步,却如天堑一般,或许穷尽一生都无法跨越。 即便他是史上最年轻的圣境神序者,在道心之路上,依旧远不及眼前的少女。 “我若不修道心,见她如井中蛙窥天上月。” “我若修道心,见她如一粒浮游见请天。” 沉默许久,暗影抬眼,直视著楚歌,语气决然:“不必多言,胜负生死,只看最终结果。” “我暗影——” “生来不败!” 下一刻,暗影体內神序之力暴涨至巔峰,九字真言,全开! 临——天地隱匿。 兵——执掌万兵。 斗——越战越勇。 者——血肉重生。 皆——演化万象。 阵——混沌领域。 列——分身万千。 前——预知招式。 行——瞬息挪移。 一座浩瀚混沌领域,以暗影为中心,极速向外扩张,瞬间將整座小岛笼罩。 天穹之上,祝融抬头望著瞬间暗沉的天空,一股窒息般的压抑感,席捲全身。 混沌领域之中,暗影分出数百道分身,一部分是自身模样,一部分则演化成楚歌与祝融的样子,將楚歌团团围困。 下一秒,所有身影同时消失,无声无息地朝著楚歌发动绝杀攻势! 终极死战,彻底爆发! 面对漫天围攻,楚歌岿然不动,只抬手凝出一朵浩瀚无边的三色佛怒火莲,轰然引爆! 轰——!!! 火莲之力横扫全场,除了暗影本尊,所有分身瞬间灰飞烟灭。 “分身数量太多,不过是些不堪一击的残次品,白白消耗你的神序之力。”楚歌语气平淡。 “不用你来教我!” 暗影厉声冷喝,身形如鬼魅般闪现至楚歌身后,漆黑神刀狠狠斩下! 可回应他的,是楚歌以寒冰凝聚的冰刃,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冰刃瞬间斩碎暗影的神刀,顺势將他身躯劈成两半! “不可能!我的前字真言明明预知,你的攻击方向绝非此处!”暗影神色狰狞,满脸不敢置信,他的战斗预知,竟然失效了! 楚歌的声音,冰冷而乾脆:“那只能说明,你太慢了。” “我不信!” 暗影的身躯,被楚歌一遍又一遍打爆,又一遍又一遍凭藉者字真言重组。 直到某一刻,楚歌敏锐察觉到,他的恢復速度,开始变慢。 这意味著,暗影神序之力的恢復速度,已经跟不上他被摧毁的速度。 “不对——!” 暗影突然厉声嘶吼,他瞬间內视自身,发现体內神序之力如同被胶水黏住,流动变得无比滯涩,就连周身血液也流速骤缓,身躯动作也愈发僵硬迟缓。 他的身体,出了致命问题! 而且,这问题越来越严重,根本无法压制。 “是你的血肉有问题!” 暗影瞬间恍然大悟,他体內一直残留著一股诡异力量,那是楚歌的魔力! 听到这话,楚歌波澜不惊的脸上,终於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动容,轻声道:“你也中了我血肉的毒素?” 此前对方数次服食自己的血肉,一直未曾出现异常,没想到竟在此时爆发。 到底是暗影的体质太过强悍,竟能压製毒素如此之久,若是换做祝融,一口爆炒大肠下去就倒地上一动不动了。 噗通—— 暗影浑身力量瞬间抽离,直直瘫倒在地,神序之力萎靡到极致,周身混沌领域轰然溃散,笼罩身躯的迷雾散去,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庞。 楚歌缓步走到他身前。 “你没事吧?” “呵呵……”暗影望著头顶蔚蓝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终究,还是我输了,现在的我,你完全可以轻易斩杀。” 他此刻虚弱到了极点,体內仅存的力量,只够支撑他开口说话。 “这只是一场意外。”楚歌淡淡开口,“若你没有服食我的血肉,绝不会落得如此境地。” “输了就是输了,无需藉口。”暗影没有丝毫逃避,语气释然,“用毒亦是实力的一部分,是我技不如人。” “楚歌,”他侧过头,看向楚歌,眼底满是坦然,“我的確不如你。” “谢谢你,让一生未尝一败的我,终於体会到了失败的滋味。” “动手吧,杀了我,为你的朋友报仇。” “好。”楚歌淡淡点头,即便她並不认可这场胜利的方式,但暗影一心求死,她也遂其心愿。 她抬起左掌,对准暗影的头颅,就要狠狠拍下。 可就在掌风即將落下的瞬间,她的手臂猛地顿住。 “不对……我的魔力,被封禁了。”楚歌盯著自己的手掌,眉头紧紧紧锁。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天穹之上重重坠落,砰的一声砸在沙滩上。 是祝融。 她退出了真凰形態,狼狈地爬起身,揉著摔疼的屁股,满脸疑惑:“奇怪,我的神序之力,怎么也用不出来了?” 楚歌的视线从祝融身上收回,心底瞭然。 看来,並非只有自己一人被封禁力量。 她轻声呢喃,瞬间想到了唯一的可能:禁魔领域。 下一秒,四道身影从远方海平面上缓缓浮现。 那是四位身著古朴灰色长袍的老者,每个人手中都握著一根法杖,周身气息浩瀚恐怖,修为清一色都达到了圣境层次。 “魔法协会。” 楚歌瞬间明了一切,果然如她所料,这座小岛,被布下了禁魔领域。 为首的老者缓缓开口,语气冰冷威严:“罪孽者,你们已然无路可逃,人类的审判之剑已至,核弹即將落下,接受制裁吧。” 听到“核弹”二字,楚歌心底非但没有慌乱,反而泛起一丝惊喜,这反倒合了她的心意。 她一直想尝试核弹锻体,却始终没有途径,连万能海鲜市场都寻不到此物,著实让人不满。 差评! 只是。 她的目光,看向身旁瘫倒的暗影,还有一脸绝望的祝融。 暗影本就一心求死,生死无关紧要,可她绝不能让祝融葬身於此。 即便魔力被禁,她还有强悍无匹的肉身力量。 楚歌身形瞬冲,想要带著祝融突围,可刚一动,便撞上一层无形的能量屏障,整座小岛,早已被彻底封锁! 她一拳狠狠砸在屏障上,拳头仿佛陷入无尽虚空,力道被完全吞噬,屏障纹丝不动。 紧接著,她接连轰出数拳,依旧毫无作用。 “没用的。”一位老者语气淡漠,带著居高临下的轻蔑,“这处禁魔领域,由我四人联手以帝器布下,蕴含法则之力,有进无出,非帝境强者,根本无法撼动。” “別再做无谓的挣扎,你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向上帝懺悔罪孽,老老实实接受审判。”金髮碧眼的老者冷声开口。 楚歌全然不理会他们的叫囂,依旧疯狂轰击著屏障,祝融也上前一同发力。 可所有反抗,都只是徒劳。 楚歌突然停下动作,抬眸望向远方天际。 有致命的危险,正飞速逼近。 而且,是从四面八方而来,数量至少有数百枚! 祝融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色变得难看。 若是她此刻还能调动神序之力进入真凰状態,那以身抗核弹,她反而是三人中最容易的。强大的真凰治癒,以及绝对的高温免疫,就算核弹的爆炸温度有一个古戈尔摄氏度她也无惧。 可关键是—— 她不能! “哇哦哇哦……我也要死了呢。” 一向佛系的红髮少女,似乎放弃了抵抗,径直躺在柔软的沙滩上,摆出舒服的姿势,宛如静待落幕的睡美人。 “徐婉,我和楚歌来陪你了。” 她安静地闭上双眼,面朝暖阳,轻声呢喃许愿: “太阳啊,下辈子,本小姐还要做绝世美女,还要留一头惊艷世间的红髮……至於容貌,就和这辈子一样,就够了。” 话音落下。 第一枚核弹,轰然坠落在小岛之上! 轰——!!! 核爆瞬间爆发,耀眼的白光吞噬整座岛屿,爆炸中心迸发出上亿度的高温,周遭一切事物——山石、树木、沙土,都被瞬间气化,连残渣都未曾留下。 恐怖的蘑菇云直衝云霄,衝破天际,海面掀起数百丈高的滔天巨浪,周遭数海里的海水都被瞬间煮沸,气泡翻滚。 即便有帝器屏障阻隔,四位魔法协会老者,也在核弹落地的剎那,施展空间魔法极速遁离,生怕被恐怖的核爆余波波及。 紧接著,数以百计的核弹,接二连三坠落小岛,密集的核爆接连响起,白光、热浪、衝击波席捲一切,整座小岛被彻底吞噬,化为一片火海废墟。 这是全人类的怒火宣泄,是人类科技巔峰的终极制裁! 荒岛之上的一切,都通过卫星同步全球直播,向世人宣告,叛逆者已被惩戒,正义终將降临。 …… …… ……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轻喃声响起,一名少女缓缓睁开了双眼。 “咦,我……居然没死?!” 第 84 章 孤岛与少女,红月与魔女 天空阴沉如墨,冰冷硕大的雨点从天穹坠落,砸在海面之上,敲起层层的涟漪浪花。 滴滴答答的雨声,连绵不绝,笼罩著整片汪洋。 海洋深处,一座荒无人烟的小岛孤零零浮在茫茫大海之上。 绵软的沙滩上,静静躺著一道白髮少女的身影,悄无声息,毫无动静。 她双目空洞,眼窝空空如也,早已失去了眼珠;右肩空荡荡的,只剩一只独臂残存。 心口的位置,赫然破开一个狰狞可怖的血洞,周身衣衫破碎不堪,遍体染满暗红血跡。 满身伤痕,破衣残躯,她像一具被世间彻底遗弃的人偶,狼狈又孤寂。 漫天冷雨,便是苍天为她落下的无声落泪。 冰凉的雨珠不断落下,砸在她苍白的脸颊,滴进空洞无光的眼窝。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指尖微动,死寂的脸上恢復了血色。 她醒了。 楚歌缓缓从沙地起身,茫然环顾四周陌生的天地,眉宇间渐渐覆上一层困惑。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这里是……哪里?” 清冷空灵的嗓音轻轻响起,像雨后空山竹林的清风,带著几分沙哑与疏离。 眼前这座荒岛,全然不是此前大战的那一座。 四周乾乾净净,没有丝毫大战打斗的痕跡。 更何况当初数百枚核弹同时引爆,別说一座小小荒岛,纵使是万丈山峦,也早已被瞬间夷为平地。 难道是核爆过后,自己被海浪卷到了另一座孤岛? 身处茫茫太平洋,这个可能性最大。 她努力回想核弹爆炸的最后画面,脑海中却一片模糊。 唯一残留的记忆,只有轰然炸裂的巨响,还有那一道比烈日还要刺眼万千的惨白光芒。 紧隨其后,狂暴的衝击波將她狠狠掀飞,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已然身处此地。 想来,便是被海潮一路漂流,落到了这座无人荒岛。 楚歌压下纷乱的思绪,心底不由自主掛念起两道身影。 也不知道祝融和暗影,此刻是生是死。 她沿著海岸线一路搜寻,將整座荒岛从头到尾探查了一遍,却始终找不到两人的半点踪跡。 或许他们早已在核爆中心灰飞烟灭,连一丝残骨都未曾留下。 也或许二人运气相仿,侥倖活了下来,被海浪衝到了其他海域的孤岛。 生死有命,造化由人。 楚歌望著烟雨朦朧的茫茫海面,轻声自语:“祝融,暗影,往后生死祸福,全看你们自身造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残破的身躯,眼底掠过一丝自嘲。 “我应该是史上第一个,从数百枚核弹齐爆之下活下来的人类了吧。” “若是活著重回世间,怕是足以载入史册。” “標题都能定下——《人类已然无惧核弹》。” 届时,世人会奉她为至高无上的强者,给予无上荣光? 还是会將她视作异类,抓起来囚禁研究? 可转念一想,连核爆都奈何不了自己,这世间又有谁敢贸然招惹,不过是自寻死路。 三世为人,此番亲歷数百核弹同时爆炸,也算圆了一桩特殊的经歷。 就在这时,一阵咕咕的腹鸣,打破了雨中孤岛的寂静。 楚歌低头看向空空荡荡的小腹,眸中满是费解。 “连心都不復存在了,居然还会感到飢饿……是在提醒我,我终究还算是人,而非彻头彻尾的怪物吗?” 她低头凝视自己心口狰狞的血洞,心中满是茫然。 如今这副残躯模样,和怪物,又有什么分別? 这也是她不愿立刻离开荒岛的原因。 无处可去,也无法回去。 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若是重回人类社会,只会引得旁人惊恐万分。 爸妈、哥哥见到,必然会满心担忧。 往日里打趣喊她“白髮萧炎”的同学,恐怕转眼就会改称她为“白髮恶鬼”。 不过这个外號,倒也不算难听。 除却万圣之夜、鬼屋npc、漫展人群,寻常世间,再也无人能坦然接纳如今的自己。 也罢。 她索性安心留在这座孤岛,日出修行,日落悟道。 腹中飢饿,便下海捕捞海鲜果腹; 口中乾渴,便以火焰蒸馏海水、魔法凝冰取水,轻鬆获取淡水。 独自一人,潜心苦修,终有一日,登临武道巔峰,独断万古。 纷乱的思绪戛然而止,阵阵飢饿感愈发强烈。 再不进食,恐怕就要饿晕过去。 楚歌纵身一跃,径直跃入冰凉的海水之中。 短短数分钟,各类鱼虾、贝类、螃蟹、海参,满满一堆海鲜尽数被她扔上沙滩。 她抬手燃起一簇永不被雨水浇灭的魔法火焰,慢条斯理烤制著海鲜。 以她如今的体质,別说生食海鲜,就算是生吞核辐射也完全无碍。 可就在她打算生吃的瞬间,心底莫名响起一道声音,时时刻刻告诫著她:永远不要忘记,自己生来是人。 她低头,再度看向心口那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无从知晓这道声音从何而来,她却还是下意识遵从本心。 相较生食,她本就更偏爱熟食的风味。 吃饱喝足,她又用魔法蒸馏出清澈淡水,解渴休整。 温饱尽数解决,楚歌转身走进岛內丛林,挑选合適木料,打算搭建一间木屋落脚。 荒岛独居,树上木屋,身残悟道。 三样標配,向来是世外高人的隱居標配。 这一刻,她第二世僱佣兵的野外生存经验,尽数派上了用场。 整片丛林於她而言,熟悉得如同自家客厅,挑选、砍伐木料,一气呵成。 丛林深处,一头两百多斤的野猪误闯她的领地,悍不畏死,径直朝著她猛衝而来。 下一瞬,野猪应声倒地,瞬间没了声息。 楚歌淡淡瞥了一眼野猪尸体,眼底毫无波澜。 今晚的夜宵,已然有了著落。 她不再分心,专心忙活手头的活计。 寻木、断材、拼接、搭架。 一座精致结实的木屋,很快便初具雏形。 她特意將木屋,选址在岛上最粗壮挺拔的参天古树上。 古树高达七八十米,苍劲巍峨,在整片丛林中格外醒目。 居高临下,视野辽阔,既能躲避潮汛野兽,屋外还特意延伸搭建了一处观景平台,日夜都能吸纳日月星光,专供打坐修炼。 望著亲手搭建好的木屋,一向淡漠的少女,心底难得生出几分自豪感。 夜幕悄然降临,整座孤岛陷入浓稠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木屋之內,暖黄色的火光摇曳跳动,驱散了雨夜的阴冷寒凉。 “雨势这般浩大,今夜怕是无星无月了。” 楚歌靠在木屋角落,一边轻声低语,一边慢条斯理炙烤著肥美野猪腿。 魔法火焰被她操控得炉火纯青,温度可控,丝毫不用担心引燃木屋。 滋滋冒油的声响不断传出,金黄的油脂顺著肉纹缓缓滑落,烤肉独有的浓郁香气,在木屋內四处瀰漫。 待到肉质烤至焦香入味,她撕下一块肥瘦相间的嫩肉,放入口中。 满口油脂瞬间在舌尖炸开,野性鲜香縈绕唇齿。 世人总说野猪肉肉质粗糙、性价比低下,可在她口中,却有著独属於山林的自然风味。 饱食过后,她熄灭火光,盘膝静坐,进入修炼状態。 直到此刻,她才猛然察觉,这座孤岛的魔力,格外浓郁。 甚至远超第四世界的魔力水准。 “难道岛上藏有灵泉?”楚歌低声沉吟。 可白天走遍整片丛林,却从未发现半点踪跡。 亦或是深埋的天材地宝,又或是这座海岛本就得天独厚? 她缓缓闭上双眼:“明日,再入丛林细细探查。” 木屋之內,瞬间归於寂静。 整座孤岛,只剩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与海浪拍打礁石的连绵声响交织迴荡。 不知沉寂了多久,漫天连绵的冷雨,毫无徵兆地骤然停歇,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歌缓缓睁眼,心头莫名升起一股怪异之感。 这场雨,停得太过诡异突兀。 而下一秒,更加惊悚诡异的一幕,陡然出现。 遥远的海平面尽头,一抹妖异猩红的光芒,缓缓衝破夜色浮现。 楚歌瞬间警惕,第一时间联想到了深渊畸变体。 可那抹红光並未靠近海面化作深渊黑洞,反倒缓缓升腾而起,高悬夜幕。 一轮血色红月,静静悬掛在漆黑的天穹之上,诡异又阴森,笼罩整片天地。 红月光辉洒落周身,楚歌尝试引月光入体修炼,却发现这猩红月色,毫无半点修炼效用。 就在这时,一道毫无感情、冰冷机械的系统之声,自红月深处响彻天地,传遍世间每一个角落。 “魔女游戏,十分钟后正式降临——” “本轮游戏名称——欲望囚笼。” “本轮执夜者——欲望魔女。” 第 85 章 全世界的性轰趴派对! 荒无人烟的小岛上,一个少年正望著天空中的诡异红月发呆。 他叫李意,穿越者,来这颗叫“魔女星”的世界已经十五年了。 十五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一个婴儿长成少年,也够一个正常人被这个世界逼疯。 李意还没疯,但快了。 穿越的方式有很多种,但他是最丟人的那种。 前世,他是个网文爱好者。 不是没幻想过转生异世界。哪个看网文的没想过呢?穿越异世界,开局一把屠龙刀,一路开掛,左拥右抱,当龙傲天,走上人生巔峰。 他连剧本都想好了。 后来確实转生了。 但过程吧……怎么说呢,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那天他下班回家。 对,下班。 穿越之前他还在上班,是个社畜,加了一整天的班,脑子都是懵的。 然后他看见大马路上有一个裸男在狂奔。 是真裸,一丝不掛的那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那个裸男跑得飞快,一边跑还一边嗷嗷叫,口中喊著自己马上就要成了什么的,引起周围一大片恐慌。 路人尖叫著四散躲避,有人摔倒了,有人撞到了电线桿,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去阻止那个变態,都在看热闹,还有不少人掏出手机拍视频发朋友圈。 社会冷暖一看便知。 李意站在人群里,看著这一切,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群人怎么这么怂? 他虽然平时也爱瀏览点不良网站,在网上噹噹键盘侠和水军,但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个有志青年。这种时候,就该有人挺身而出。 於是他放下手里的东西。 深吸一口气。 大喊了一声“以绝望挥剑”。 然后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这句台词是他从某四字游戏中学来的,觉得特別帅,一直想找机会喊一次。 现在机会来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个变態的力气大得像头牛,李意这副常年加班、起飞、缺乏锻炼的社畜小身板,根本遭不住。 两人刚一接触,他就被撞飞了。 飞了大概有两三米远。 然后一头栽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那个垃圾桶是那种带盖的、掀盖式的设计。他掉进去之后,盖子“啪”的一下盖上了。 更气人的是—— 居然没有一个人来救他!!! 所有人还是盯著那个裸男看,仿佛他才是这场好戏的主角。有人甚至在喊“快追上去拍啊”,根本没人注意到垃圾桶里还卡著一个有志青年。 李意在垃圾桶里拼命挣扎。 但那个桶设计得太科学了,从里面根本打不开盖子。他喊救命,声音被桶壁闷住了,外面听不见。 最后。 他活活闷死在了垃圾堆里。 死因:被垃圾憋死。 周围全是烂菜叶、外卖盒、还有谁擦过亿万生命的纸巾。 丟人。 太丟人了。 这是他上辈子干过最丟人的事。 也幸好是死了,要是活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自己往后的人生。 李意有时候会想,如果穿越者有排行榜,他大概是最丟人的那个。別人穿越,要么是被大运撞,要么是见义勇为救落水儿童,要么是为了拯救世界壮烈牺牲。 他呢? 被垃圾憋死的。 也幸好人生不是动漫,转生之前不需要面对一个水蓝色头髮的笨蛋女人。 不然的话,他不敢相信自己会被那种愚蠢傢伙捧腹笑得多惨。 大概会一边嘲笑,一边吐槽,一边在地上打滚吧。 再睁眼的时候,李意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浑身湿漉漉的,正在被一双大手举起来。 他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变成了一个婴儿。 来到了一个叫“魔女星”的陌生世界。 被一个陌生的男人举在半空中,那男人笑得像个傻子,嘴里嘰里咕嚕说著他听不懂的话,旁边还有个女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也在笑。 他的新父母。 作为穿越者,李意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脑海中疯狂呼唤系统。 “系统!” “系统系统系统!!” “老爷爷!!!” “女神在上!!!” 什么都没有。 没有系统面板,没有新手大礼包,没有签到功能,没有抽奖转盘,没有任务列表,没有经验值,没有属性点。 连个说明书的影子都没有。 亲爱的蓝星母亲並没有给他配备金手指。 李意当时就懵了。 一个没有金手指的穿越者,那还叫穿越者吗?那不是纯纯的炮灰吗? 但他很快调整了心態。 既来之则安之,没有系统,大不了当文抄公,把前世的那些经典文学作品抄过来,在这个世界发家致富,当个大文豪。 他立刻开始回忆《红楼梦》。 ……记不全了。 他又回忆《百年孤独》。 ……更记不全了。 他甚至尝试回忆《斗破苍穹》。 ……连第一章开头是啥都记不清了,似乎是……阿宾的高中成绩並不理想? 行吧。 实在不行他还能写《復活吧,我的爱人》,当李家三少,总归能糊弄一口饭吃吧?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这个世界根本不给他当文抄公的机会。 因为魔女星—— 真的有魔女。 大部分还很坏。 魔女星上共有十二位魔女。 每一位都拥有神秘莫测的法则力量,和不死的寿命。她们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没人能撼动她们的地位,连这个世界的最强超凡者在她们面前都得跪著说话。 无敌太久了,有些魔女就觉得无聊。 人一无聊,就容易搞事。 魔女也一样。 於是她们联手搞了一款叫“魔女游戏”的现实游戏,用来找乐子。 每周一次,周一凌晨零点开始,持续七十二小时。 所有生物都要参加,不管是人还是动物还是妖兽,不管你是刚出生的婴儿还是快入土的老人,无一例外。 而且这个世界有很变態的规则:生命降生的那一刻,会迅速长大成年。 所以这个世界不存在未成年生物。 游戏期间,世俗法律等於放屁。 杀人放火没人管,警察不上班,法院不开门。连超凡者都跑不掉,该参加还是得参加。 每周三天,这个世界完全处於无秩序状態。 而这场游戏的创造者—— 十二魔女—— 就坐在红月后面,像看电影一样看著下面乱成一锅粥。 她们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就拿今天这场“欲望囚笼”来说。 欲望魔女发明的。 这位魔女的爱好比较……独特,她不喜欢打打杀杀,她觉得那样太没品位了。 她喜欢的是另一种东西。 游戏规则如下: 游戏开启后,整个魔女星的所有生物——人类、动物、妖兽、魔兽,但凡会喘气的、有那方面需求的,性慾望全都会暴涨一百倍。 那一刻起,人间变炼狱。 全世界开轰趴派对。 李意第一次经歷这个游戏的时候,才刚出生几天,然后游戏开始了。 他很快长成了成年人的身体,脑子里涌入铺天盖地的欲望。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他当时差点疯了。 幸好他这辈子的父母还在,提前把他锁在了一个房间里,让他自己扛过去。 后来他父母也疯了。 他们太喜欢这个游戏了。 说实话,李意有时候觉得自己是整个魔女星上唯一一个正常人。 因为常年参与这种变態游戏,这个世界的人心理都不太正常了。背地里一个比一个变態,思想“开放”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他们不觉得游戏有什么问题。 他们觉得这是恩赐。 是魔女赐予他们的快乐。 每周一次,雷打不动。有些人从周日下午就开始兴奋,提前洗澡、喷香水、做准备。周一夜里零点一到,立刻进入状態,比上班打卡还准时。 李意能活到这么大,只能说祖星母亲在天有灵,保佑著他。 他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规律:游戏开始的时候,只要把自己单独关在一个没有其他生物的地方,扛住欲望,就不会出事。 不然被其他人发现,抓住他来个三天三夜—— 他大概率会被弄死。 於是他选择在父母狂欢死去,埋葬后,躲在这座岛上。 荒无人烟,方圆几十里没有第二个人。他在岛上自给自足,种菜,养羊,搭了个小木屋,除了偶尔去海边捞点鱼,基本不出门。 他想当正常人。 不想被当“玩具”。 但对於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生物来说,这个游戏就是天堂。没有法律,没有约束,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谁管你是男是女、是人是兽、是老板还是乞丐? 能使用就行。 李意想起自己这辈子的父母。 他们就是在一场医院“万人大会”上没了的。 游戏开始后,全医院的人聚在一起,场面一度非常火爆。他父母也是主动参加的,兴奋得不行,就等著那一刻到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所以李意有时候真的很困惑一个问题—— 自己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当然,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在这座岛上好好活著,別出去。 他在这座岛上已经待了好几年了,种了菜,养了羊,还养了几只鸡,生活过得还算滋润。 岛上就他一个人,附近几个岛他也去过,转了一圈,毛都没找到一根。 像他这样的正常人,在这颗星球上大概快要绝种了。 不过话说回来,“欲望囚笼”虽然变態,但比起其她魔女的游戏,死亡率其实不算高。 某种方面来说,欲望魔女其实是个大好人,至少是让生灵在欢快中死去。 加上“出生即成年”这条奇葩规则,搞了几百年这种游戏,全世界的生物数量不减反增。 李意收回思绪,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 他站在沙滩上,望著头顶那颗大到离谱的红月,轻声倒数: “三。” “二。” “一。” 轰。 一道刺目的红光从红月中炸开。 那道光柱笔直地轰向大地,然后在半空中像烟花一样炸裂,化作无数光点,朝四面八方扩散。一秒钟之內,光点席捲了魔女星的每一个角落。 欲望法则。 没有生物能躲掉。 光点落在李意身上的那一瞬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猛地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像是有人在他的意识海里扔了一颗核弹。 下一秒,他双眼变得猩红。 欲望暴涨一百倍。 “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一起来——全球狂欢!!!” 欲望魔女的声音从红月中传下来。 那声音疯狂又诡异,像银铃一样钻进每个生物的脑子里。明明很动听,但又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所有生物都疯了。 体內的欲望像是决堤的洪水,衝垮了理智的大坝。它们拼命寻找身边一切能动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只要能用来释放就行。 城市里,人类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们提前脱光了衣服,涌到各种公共场所——医院、学校、商场、广场、地铁站、公园草坪——等待这一刻的到来。零点一过,所有人同时进入状態,场面瞬间失控。 街道上、楼道里、车顶上、喷泉池里,到处都是人影。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这就是他们的日常。 当然,也有像李意这种试图反抗的人。 他们能做的,就是把自己锁在一个没有其他生物的空间里,不让身体跑出去闯祸。提前准备好玩具、小视频、小玩偶什么的,用来度过这三天。 毕竟这个欲望是真的要发泄的。 百倍的欲望,硬憋著不处理,能把一个正常人活活折磨成精神病。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拿烧红的烙铁一下一下地烫你的神经,直到你屈服为止。 李意站在沙滩上。 红光落下的那一刻,他看到自己的手在发抖。 大脑里的“正常思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吞没。他的理智像是一根细细的绳子,正在被一头疯狂的巨兽拼命拉扯。 绳子上已经出现了裂痕。 他需要释放。 手? 行,先用著。 他蹲了下来,闭上了猩红的眼睛。 一秒。 两秒。 三秒。 不行。 不够。 欲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比一波猛,手根本不够用,越用越痒,越痒越想要。 他鬆开手,猛地站起来,猩红的眼睛四处乱扫。 他需要一个容器。 任何容器。 沙地上的坑?不够深,容不下他这尊大佛。 海水的浪?那不行,至少不应该。 他的目光扫过木屋、扫过菜地、扫过鸡圈—— 最后,定格在羊圈上。 羊圈里,八只羊正在一对一疯狂狂欢。 咩咩声震天响。 小羊们正玩得起劲,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公羊骑在母羊背上,动作熟练得像是练了几百遍,母羊也不反抗,甚至有点配合。 场面一度非常热闹。 李意盯著那只母羊,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去。 羊圈门被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把几只羊嚇了一跳。但游戏状態下,它们根本没空抬头看是谁来了。 李意大步跨进去。 一把抓住那只正在被骑的母羊的后腿,猛地往后一拽。 母羊被他整个提了起来,然后扔了出去。 “咩!!!” 母羊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它躺在地上,四脚朝天,一脸懵逼地看著这个突然闯入的人类。 李意喘著粗气,双眼通红,弯下腰盯著那只母羊。 母羊也看著他。 一人一羊对视了零点五秒。 李意的声音沙哑又嘶吼,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直气壮: “玩得明白吗你?”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让——” 他深吸一口气。 “我——” 眼神彻底疯狂。 “来——!!!” 那只被扔出去的母羊挣扎著爬起来,看到自己的位置被人占了,急得直跳脚:“咩咩咩!!咩咩咩咩!!!”(翻译:这次又是我老公???) 被李意盯上的公羊:“咩咩咩!!!”(翻译:有没有点礼貌,每次都这样!!!) 旁边另外几只羊也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这边。 整个羊圈安静了零点零一秒。 然后…… 李意朝著那只公羊扑了上去。 羊圈里重新热闹起来,比之前还热闹。 红月之上,欲望魔女看著这座荒岛上的这一幕,嘴角缓缓上扬。 她轻轻笑了一声。 “有意思。” 第 86 章 白髮少女不理解,但尊重。 “魔女游戏”。 当这四个字从红月中传出的那一刻,楚歌便彻底確认了一件事—— 这里不是永恆星。 她是在那场核爆中穿越了。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这座小岛的魔力浓郁得匪夷所思,远超永恆星任何一个地方。 白髮少女站在木屋门前的平台上,仰头望著那轮诡异的红月。一道猩红的光束从月中射下,如同烟花般炸开,將目之所及的一切都笼罩在它妖异的光芒之下。 “这是……游戏开始的徵兆?” 她听见魔女的笑声从红月中传来。那笑声尖锐、扭曲,裹挟著某种难以名状的欲望法则,穿透了她的身体。 楚歌仔细感知著自身的变化。 一息,两息,三息…… 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环视四周,那些盘根错节的古木,那些比寻常野兽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妖兽气息。这座岛上的生灵自红月降下光束的那一刻起,便像是被什么力量攫住了心神,纷纷发出狂躁的嘶吼。 而她,却安然无恙。 是因为自己是外来者,不受这方世界的规则约束?还是因为道心足够坚定,能够抵御欲望的侵蚀? 白髮少女想了想,觉得没必要深究。 修道之人,一切因果是非,皆讲究顺其自然,顺从本心。既然这红月的力量对自己无效,那这件事便与她无关。 她该干嘛干嘛。 楚歌原地坐下,屏息凝神,开始吸纳周围浓郁的魔力。 然而,这份清净並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半炷香后,岛上开始传来各种奇怪的声音。 这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近在咫尺,有的远在山坳,它们的主人各不相同。 有野兽的嘶吼,有妖兽的低吟,还有某种频率极高的、带著明显狂躁感的喘息。 但无一例外,都带著一种压抑已久的、终於被释放出来的癲狂。 啪啪啪—— 还有什么东西猛烈撞击皮肉的沉闷声响。 楚歌起初並未在意。她只当是岛上的野兽因为红月的影响而变得暴躁,彼此爭斗廝杀,发出这些声响也属正常。 但隨著时间推移,这些声音非但没有任何减弱的趋势,反而愈演愈烈。它们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激烈,甚至到了扰人清修的地步。 到后来,就连她棲身的这棵参天大树,也开始传来一阵阵有规律的震动。 砰。砰。砰。 有什么东西在从底下撞击树干。 楚歌皱了皱眉,终於按捺不住好奇心,站起身来。她从木屋平台上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在地面上,循著震动传来的方向绕到大树的另一侧—— 然后,她愣住了。 月光之下,大树根部,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映入眼帘。 那是二十头野猪,它们体型硕大,鬃毛倒竖。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它们正在做的事情。 这些野猪一头接一头地排成一个大圈,每一头都骑在身前同伴的后背上,以一种令白髮少女感到困惑的姿势…… 做那种事。 楚歌站在三步之外,面无表情地看了几秒。 她不是很理解眼前的景象。 但她尊重。 毕竟春天到了,动物们迎来了繁殖的季节——以前看《动物世界》的时候,里面確实是这么说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堆野猪,好像全都是雄性吧? 它们真的能靠这种方式繁衍后代吗? 还是说这个世界的野猪比较特殊,已经进化到了可以无视生命诞生法则的地步? 楚歌百思不得其解。 但转念一想,这座岛不是她的,这棵树也不是她的,她属於后来者,这些野猪才是这片土地的真正主人。 人家在自己的地盘上做什么,跟她一个外来者有什么关係? 她收回目光,正准备返回树上的木屋继续修炼,异变陡生。 一头正在“运动”的野猪忽然停下了动作。它扭过头,猩红的瞳孔直勾勾地盯著楚歌,眼神中满是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性慾。 它兴奋地发出两声嘶哑的猪叫。 那叫声的含义,楚歌莫名地听懂了—— 兄弟们,这里还有个活的! 看我將她拿下,大家一起排队! 紧接著,这头野猪猛地抽出刺入同伴身体中的武器,甩开身后同伴的束缚,四蹄刨地,发疯一般朝楚歌冲了过来。 白髮少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平静地看著那头疯狂的野兽。 她面容恬淡,就像是在看一片缓缓飘落的枯叶,毫无波澜。 直到那头野猪衝到她的面前,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楚歌伸出手臂,食指轻轻一弹。 一个脑瓜崩。 看起来轻描淡写,甚至带著几分慵懒。 那头野猪的脑袋却像西瓜一样炸开了。 鲜血、碎骨、脑浆四溅开来,將一大片地面染成触目惊心的红黑色。无头的尸身势头不减地往前冲了两步,然后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鲜血从脖颈断裂处汩汩涌出,浸透了泥土。 “何必呢。” 白髮少女望著野猪的尸体,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 好好活著不好吗? 她的目光扫向剩下的野猪群。十九头野猪中,大部分还沉浸在欲望的狂欢里,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但也有几头被同伴头颅炸开的声响惊醒,满是欲望的猪脑中闪过一丝清明,立刻拖著疲惫的身体转身就跑。 楚歌没有理会它们,也没有立刻返回木屋,而是走向了岛的深处。 她想去看看,那些同样发出奇怪声音的地方,是不是也在上演类似的戏码。 白髮少女的身影很快消失了。 她走后,那些跑远的野猪又悄悄地摸了回来。 它们围在那具无头尸体的旁边,低著头,用鼻子拱了拱同伴冰冷的脖颈,似乎在低声探討著什么。 片刻后,一头最为雄壮的野猪一步上前。 它將自己的“武器”压了下去,对准了同伴尸体的脖子—— 霎时间,比先前更为盛大的狂欢开始了。 更为兴奋的嚎叫声在月光下迴荡。 它们在发挥同伴尸体的“最后余热”,让它在死后继续为族群做出“贡献”。 这是一头值得敬佩的野猪。 活著的时候,它在为族群奉献;死了以后,它依旧在“奉献”。 儘管它才是最惨的那个。 又过了一段时间,“奉献猪”的尸体彻底凉透了,血流干了,肉也僵硬了。剩下的野猪们终於失去了那方面的兴趣,转而开始撕咬、啃食同伴的尸体,將同类化为腹中之物。 合併同类项。 而此时此刻,楚歌已经在岛上转了一大圈。 海风带著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白髮少女站在沙滩上,仰头望著天上那轮红月,陷入沉思。 正如她先前猜测的那样,这座岛上的所有生灵,无论是普通野兽还是妖兽,全都进入了某种癲狂的发情状態。 同一时间,所有生灵都开始做同一件事。 这不可能是巧合。 唯一的解释,便是天上这轮诡异的红月。 “这就是所谓的『欲望囚笼』吗?”少女低声喃喃,隱隱明白了这个游戏的真正含义,“將最原始的欲望无限放大,让所有生灵都回归野性的本能。” 那发明这个游戏的人,究竟是想做什么呢? 促进生育,积极响应国家的二胎政策? 白髮少女想了想,觉得如果这位“欲望魔女”真是这个目的,那她可真是一位好同志。 “咩咩咩——!!!” 一声惊天动地的羊叫忽然划破夜空,直直地撞进楚歌的脑海。 那声音听起来十分悽惨,却又隱隱透著一股难以言说的……沉浸感? 楚歌微微侧头,目光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海面尽头,隱隱约约可以看见一座小岛的轮廓。那座岛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而且…… 她仔细辨认了片刻。 那里好像还有人类的气息? “去看看。”白髮少女自言自语道,语气里难得地多了一丝认真,“说不定能解开红月之谜。” 她迈步走向海面。 脚尖踏上海水的瞬间,一层寒冰以她落足点为中心,骤然凝结、扩散、延伸,眨眼间便在波涛之上铺开了一条通向远方小岛的冰晶之路。 月光洒在冰面上,折射出冷冽的红芒,妖异美丽。 白髮少女踏冰而行,衣袂翻飞,长发在身后如雪般飘扬。 身后,只剩下野兽们此起彼伏的嘶吼还在夜风中迴荡。 第 87 章 妖女,老衲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海面上的寒冰之路在月光下蜿蜒延伸,白髮少女踏冰而行,速度奇快。 不出片刻,那座在夜色中若隱若现的荒岛便近在眼前。 楚歌踏上沙滩,横跨两座岛的冰路迅速消融,化作普通的水滴融入大海之中。她没有停留,循著那声羊叫的方向继续前行。 荒岛的植被远比之前那座岛屿稀疏得多。嶙峋的岩石裸露在地表,偶尔有几丛低矮的灌木从石缝中挣扎而出,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火光。 那是一簇人工堆砌的篝火,它被规规矩矩地圈在几块石头垒成的火塘中,橘红色的火焰將周围十余步的范围照得通亮。 篝火旁边,是一座精致的小木屋。 木屋不大,却建造得极为用心。墙壁是用整根整根的圆木拼接而成,屋顶铺著厚厚的乾草,压得严严实实,一看就能抵御风雨。 楚歌微微点头。 这里確实有人类生存的痕跡。 她继续往前走。 大约五十步后,一个羊圈出现在篝火光亮的边缘地带。 那声惊天动地的嘶吼,正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楚歌走到近前,目光越过低矮的围栏——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三世为人以来最难忘的一幕。 一道人影背对著她,將一头羊按在地上。 做一些…… 不可名状的事情。 饶是此时的白髮少女已经步入道心大成之境,七情六慾皆已收束,心如止水波澜不惊,此刻也不由得陷入了一阵短暂的错愕与恍惚。 不……不至於吧? 人不行,至少不应该…… 楚歌一直都知道,自己那些锻体的方法、磨礪道心的法门,在很多人眼中堪称非人的存在。 吃氰化物、进洗衣机、摸高压电、用切割机切除多余內臟——这些事情放在世俗人眼里,確实有些“猎奇”。 但直至今日,她才终於明白—— 自己的那些“猎奇”,在眼前这一幕面前输得有多彻底。 她还是太过单纯了。 “果然,先贤的圣言不会出错。”白髮少女轻轻感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真诚的敬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要走的路还很长,永无止境,不可懈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人影显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发现有“客人”到来。 楚歌便没有上前打扰。 她寻了一块平整的岩石,拂去上面的沙土,就地静坐下来,沉下心神,开始修炼。 羊圈的嘶吼声此起彼伏,一声接一声地传入耳中,穿透夜幕,在荒岛上空迴荡。 白髮少女心如古井,不为所动。 时间在静坐中流逝。 一天。 两天。 三天。 七十二小时,转瞬即过。 就在最后一秒落下的那一刻,那轮悬在天幕上的红月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然后,一道极度诡异的声音从月中传出,像是无数根指甲同时划过玻璃,又像是千万只虫蚁在耳畔爬行,每一个听到这声音的生灵,灵魂深处都会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战慄。 “亲——爱——的——玩——家——们——” 那声音拖长了语调,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感。 “本次的『欲望囚笼』,到此——结束——啦——” “恭喜活下来的人,你们將得到——欲望魔女的祝福——哦——” 话音落下的瞬间,红月爆发出了一道刺目的红光。 那光芒猩红如血,在魔女星的天穹上猛地绽放开来,像一朵盛开在地狱深处的妖异之花。紧接著,红光炸裂,化作无数肉眼可见的猩红光粒子,如同漫天飞舞的萤火虫,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涌入每一个在游戏中存活下来的生灵体內。 楚歌睁开眼,看著那些光粒子穿透自己的身体。 依旧没有任何感觉。 光粒子像是穿过了空气一样从她体內穿出,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隨后,红月开始缓缓西沉。 它的顏色逐渐褪去,从鲜血般的猩红变成暗红,再变成深褐,最后彻底隱没在地平线之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轮真正的月亮。 银白色的月光洒落,清冷、寧静,带著令人心安的气息。 魔女星上的生灵们,也在这一刻从百倍放大的原始欲望中解脱出来,逐渐恢復了理智。 当然—— 对於这个世界的土著生灵来说,“理智”和“欲望”之间的界限本就模糊得可怜。 他们本就是开放惯了的、百无禁忌的、对各种事情都习以为常的存在。 所以,红月落下之后,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別。 该干嘛还是干嘛。 没做完的可以继续做。 还能做的、想做也能做的,无非就是在更清醒的状態下去做那种事情而已。 世界的秩序缓缓恢復。 该上班的上班。 该上学的上学。 该打怪的打怪。 当然,还有满世界的、死在那场狂欢盛宴中的尸山要去处理。 那些没能在欲望中活下来的生灵,將永远成为这场游戏的一部分。 但这种“正常”並不会持续太久。 因为九十六个小时之后,下一轮红月將再次升起。 下一个魔女游戏终將到来。 有人会死在里面。 也有人会活下来。 海中的荒岛上。 羊圈旁边,那个一直背对著楚歌的身影,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 他猛地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像是溺水之人终於浮出了水面。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然后渐渐聚焦,落在了自己面前那头口吐白沫的公羊身上。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夜风吹过,篝火噼啪作响。 “啪——!!!” 一声脆响,尖锐而又沉闷,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那人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右脸上瞬间浮起一个通红的掌印,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跡。 “草!”他抱住自己的脑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怎么又没忍住……我踏马还是不是人了……” 他蹲在原地,抱著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经歷某种剧烈的內心挣扎。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终於站起身来。 “难为你了,羊哥。”他转向那头公羊,弯下腰,眼神中带著真诚的歉意,“等下给你准备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咩——!!!” 那头公羊用所剩不多的力气抬起头,气呼呼地瞪著这人,眼神里写满了“你还好意思说”几个大字。 那人似乎完全读懂了这眼神,伸手摸了摸公羊的脑袋:“好好好,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老婆。好吃的她也有份,行了吧?” “咩。” 公羊的声音明显软了下来,带著几分“原谅你了”的意思。 “乖。” 那人掏出衣袖,小心翼翼地替公羊擦拭著嘴角的白沫,动作轻柔得不像是在对待一头牲畜,倒像是在照料一个重伤的战友。 收拾完羊圈,他长出了一口气,转身准备回木屋—— 然后,他被嚇得直接跳了起来。 “臥槽!!!” 这一声惊叫,比之前所有的羊叫加在一起都要响亮。 月光下,岩石上。 一位白髮少女正静静地“看”著他。 李意两世为人,这一世又生在超凡世界,自认为见过的奇形怪状的生物不在少数。 妖兽、魔物、畸变体、邪灵——他杀过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认—— 眼前这个东西,是他两辈子加起来见过的最恐怖的“生物”。 没有之一。 少女的右臂不见了。 肩膀处只剩下空荡荡的一片,可以清楚地看到衣服的残破布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少女的双眼也不见了。 那双向本该灵动澄澈的眼眸所在之处,此刻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深不见底的空洞。月光照进去,没有反射,没有折射,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 但这些都还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內。 真正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少女心臟位置的那个洞。 那是怎样一个洞啊—— 贯穿了胸腔,从前胸直通后背,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扯出来的。粗略估计,一个成年男性的拳头可以毫不费力地从里面穿过去。 然后—— 她活著。 这个身体已经千疮百孔的、理论上应该死得不能再死的“东西”,正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用那两只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著他。 李意觉得自己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就算是林正英来了,看到这玩意儿,怕是也要先撒一把糯米,然后大喊一声“太上老君”吧? 不过……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怪物”。 拋开那些区区致命伤不谈,这具躯壳本身—— 白皙的皮肤,如瀑的白髮,精致的五官轮廓,即便眼眶空洞、面无人色,依然能看出一种超凡脱俗的美感。 在她身体完整、还“活著”的时候,一定是个绝世的美少女。 这个念头在李意脑海中一闪而过,隨即被更强烈的危机感淹没。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死死抵住羊圈的围栏,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具诡异的身影。 夜深人静。 深海孤岛。 少年周身魔力翻涌,衣袍无风自动。一道金黄色的光芒从他体內爆发出来,將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降世神佛。 他大喝一声,声如洪钟: “妖女!” “老衲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看我大罗法咒——!!!” 话音刚落,他右手中轰然打出一道刺目的金光。那光芒凝成一束,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朝白髮少女的面门直轰而去。 这是他最得意的光系攻击法术之一,不知道帮他清除了多少挡路的妖物。 然而—— 金光撞上少女的身体,像是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什么……怎么可能?!” 李意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又往后退了一步,后脑勺撞上了羊圈的木头柱子。 转生魔女星十五年,他凭藉前世网文学来的苟道经验、这具身体的天赋、以及那么一点点气运,已经修炼到了s级超凡者的境界。 在他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一步的,整个魔女星都找不出几个。 外面的低阶超凡者见了他,要尊称一声“李前辈”。 就算是顶级的超凡者,见到他也得多看几眼,客气地称呼一声“小友”。 而现在,他赖以成名的杀招,打在这个“怪物”身上,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李意不信邪。 他咬紧牙关,將体內的魔力催动到极致,双目中迸发出摄人的精光。 一股浩荡的光系魔力从他身上冲天而起,直衝云霄。方圆百丈之內的天穹,瞬间被圣洁的白光笼罩。 “九天神明悼虹!” 九天之上,一道圣门的虚影轰然显现。 那门高达百丈,通体以光凝聚而成,门扉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散发著令人不敢直视的圣光。 紧接著,七道虹光从苍穹深处垂落。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交织,如同天河倒灌、银河倾泻,將整座荒岛都笼罩在了这片绚烂而又致命的光芒之中。 柔光藏杀。 圣辉含威。 漫天虹光席捲全场,净化与裁决之力铺天盖地地压落下来。 这一击,他用了全力。 曾经有一位s级后期的邪灵,就是被这一招打得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 看到“怪物”的身影被自己召唤出的圣光彻底掩埋,李意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语气中带著几分得意: “妖女,老衲这光系杀招,专克你这种邪祟!” “束手就擒吧!” 他等著烟雾散去,等著看到那个怪物被圣光灼烧得满地打滚的惨状。 然而—— 月光重新洒落。 烟雾缓缓散开。 岩石上。 白髮少女依旧端坐在那里。 和之前一模一样。 右臂的伤口没有出血,胸口的窟窿没有扩大,空洞的眼眶依旧直直地“看”著李意。 连坐姿都没有变过。 李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誒——?!!! 第 88 章 楚歌,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开什么玩笑!” 李意瞳孔骤缩,心臟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难不成今天真让我打到boss了?” “还是说……我註定命绝於此?” 短短片刻,他脑海里翻涌过无数念头,甚至已经在心中默默为自己写好了遗书。 那一招“九天神明悼虹”已经是他压箱底的最强手段了。如果连这都杀不死面前那只“怪物”的话—— 那他是真没辙了。 “唉——” 李意轻嘆一声,目光从那白髮少女身上收回,缓缓转头看向羊圈里那只仍趴在地上休养生息的公羊。 “羊哥。”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起来,像是在交代后事,“这辈子,我李意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了。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还你这份恩情。” “咩咩——”公羊艰难的抬起头,眼中带著泪花,语气带著不舍,似乎是在说“李哥,奴家这一辈子,也没有为你留个一儿半女什么的。若有下辈子,我还跟你”。 “好。”李意轻轻点头。 说完,他重新望向岩石上盘坐的白髮少女,眼神里带著一种破罐破摔的坦然: “妖女,我已经准备好了,有什么姿势儘管使出来吧。”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等待即將到来的蹂躪。 在魔女星上,由於欲望游戏的常年侵蚀,大多数生物死后都极其容易变成带有特殊癖好的邪灵。 这其中,性慾旺盛的邪灵最为可怕。 它们不会直接杀死你,而是会反覆蹂躪、循环榨取,直到你油尽灯枯。 李意还住在人类社会的时候,就曾亲眼见过一桩惨案。 那是一个男性超凡者,在那方面天赋异稟,在附近几个城区都小有名气。结果某天夜里,他被数百只雄性邪灵同时盯上。 那些东西连嘴巴、鼻孔、耳朵、肚脐都没有放过。 那位號称“金刚不坏”的男人,仅仅支撑了小半个时辰便被活活弄死。死后,尸体还被那些邪灵分食殆尽。 现在回想起来,那幅画面依然令人毛骨悚然。 而此刻,同样的事情…… 马上就要落到自己头上了。 “死了也好,死了也罢。”李意轻声自语,语气里反而透出几分释然。 反正这操蛋的垃圾世界,他也活够了。 死后,兴许还能再转生一次。 这次他不要超凡入圣了,也不要什么龙傲天剧本了。他只希望能回到原来那个普普通通的世界,安安静静地当一名早八晚五的上班族。 月光如水,洒在嶙峋的岩石上。 白髮少女就这样静静坐在那里,听著他跟羊告別,听他自言自语。 她怎能不明白,是自己这副模样嚇到他了。 毕竟现在的自己,跟厉鬼確实没有区別。 要说有,那大概就是厉鬼没她能打。 如果换作自己是那位少年的话,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先来一发绝对毁灭再说。 “你误会了。”楚歌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穿透了海风,“我对你没有恶意。”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叫楚歌。是在另一座岛上看到这里有火光,所以过来看看有没有人生活,顺便想了解一下,红月到底是什么。” 她一口气说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只希望那位少年能停止继续胡思乱想。 少女的话在海风中飘散,传入了那边还在神神叨叨的少年耳中。 然后—— 他愣住了。 场面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静得只剩下远方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和篝火中木柴噼啪炸裂的脆响。 过了好一会儿,李意缓缓睁开眼睛,盯著对面的白髮少女打量了许久。 “你真不是鬼?”他问。 “不是。”白髮少女轻轻摇头。 “那你为什么还活著?” “因为我道心永恆。” “行……吧。” 李意听懂了。 或者说,他选择暂时相信了。 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事儿也不算太离谱。他刚才还把喜羊羊给玷污了呢,说出去又有谁会信? 毕竟他长著这么一张英俊瀟洒、阳光正直的脸。 好吧,仔细想想,这件事可能所有人都会信。 在这个变態的世界,人寿什么的,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那你先在那儿坐一下,我先餵个羊。” 李意可没忘记自己刚刚答应过的事,要给羊哥和羊嫂准备好吃的。 他自己也还没吃饭。 十分钟后,他把羊餵完了,自己也胡乱垫了几口,然后搬了两张自製的小木凳放在篝火旁边,示意白髮少女坐下。 等对方落座后,他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张白皙诡异的脸。 心里还是觉得瘮得慌。 “楚小姐,”他斟酌著措辞缓缓开口,“你连天上的红月都不知道,说明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他好歹是两世为人,从对方简单的话语中已经能推断出不少信息。 “没错。”楚歌点点头,没有隱瞒,“我来自一颗名为永恆星的星球。至於具体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也不清楚。” “永恆星……” 李意轻轻念著这三个字,总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 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他也没在这件事情上多做纠结。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关於天上那轮红月——” 篝火映著少年和少女的影子,在地面上摇曳不定。 接下来,李意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一字一句地说给了少女听。 夜风从海面上吹来,带著咸腥的气息。 许久之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知道的都在这里了。” “谢谢。”楚歌轻声致谢。 她对这个“新世界”总算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 顿了顿,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再次开口问道:“那刚才欲望魔女所说的游戏奖励是什么?就是那些红色的光粒子。” “呃——” 李意忽然把脸偏向一边,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似乎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你可以理解为……给这个世界的生灵壮阳和壮阴。” “……我明白了。”楚歌点了点头,神色平静,“谢谢。” 她本就清冷的面容上没有太大波澜,只是缓缓站起身,准备离开这里。 该知道的事情都已经知道了。 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 也免得一直嚇到人家。 然而,就在楚歌行至海边,准备踏上冰路的瞬间—— “等等。” 身后传来少年的声音。 楚歌缓缓转过头,平静地看著他。 李意站在皎洁的月光下,海风吹动他的衣角,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对方。 不是喜欢上了她——他的口味还没重到对一具“尸体”动心的程度。 而是他一个人在这座岛上隱居太久了。 太久没见过活人,太久没跟人说过话。 比起这个世界的变態和危机,孤独才是更可怕的东西,它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一点一点把人逼疯。 更何况—— 眼前这个少女也是从其他世界来的。 虽然不是转生,但好歹也是“异界来客”。 同在异乡为异客,李意心中莫名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 若非对方说是从永恆星过来的,而非蓝星,李意都快要猜想,或许他们之前在某个地方见过也不一定。 这可能就是內心成熟之人都免不了的通病吧。 多愁善感。 “我送送你。” 李意说完这句话,便跟了上去。 楚歌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在前面。 海风徐徐。 月光下,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在一条似乎没有尽头的冰路上缓缓前行。 半晌,李意忽然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加修饰的真诚: “楚歌,你我一见如故。说实话,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 “对了,我叫李意。” “李意的李。” “李意的意。” 第 89 章 不可描述的性慾之城 送別的路上,李意说了很多话。 像是要把这几年憋在心中的孤独全部倾倒出来一样,他絮絮叨叨地讲著自己隱居的日常、讲著岛上那几只羊的脾气、讲著某个暴风雨夜里屋顶被掀飞的狼狈。 说著说著,甚至会问出一些完全不符合他年龄的幼稚问题。 比如—— “你这种状態下还用吃饭吗?” “吃不吃都行。”楚歌回答,“不吃不会死,但会饿晕。” “那……吃进去了,会漏吗?” 白髮少女沉默了两秒。 “……不会。” 她语气平静,不厌其烦地解答著每一个奇怪的问题。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说。 直到两人上了荒岛,来到那棵参天大树下。 李意抬起头,看到树冠间那座简陋的小木屋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自己该走了。 “要上来坐坐吗?”白髮少女看著他,出於礼貌开口邀请。 “不麻烦了。” 李意摇摇头。 他不是客气,是真的不太习惯去別人家做客,更何况是一个“诡异女尸”的家。 谁知道那小木屋里会不会放著一口棺材? 还是算了吧。 李意离开后,荒岛重新归於沉寂。 楚歌盘坐在木屋前的平台上,沐浴著月光修行。海风拂过她的白髮,吹动那些襤褸的衣衫,她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了千百年的石像。 第二天。 白髮少女在海里抓鱼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沉在水底的行李箱。 黑色的行李箱,很大,半埋在泥沙里,像是被遗弃了很久。 俗话说,行李箱里装的不是人民幣,就是人民碎片。 楚歌將箱子拖上岸,打开。 上面盖著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子已经染了血。 她掀开裙子。 里面装的是“人民”。 准確的说是“人民碎片”—— 一堆被肢解的尸体碎块,拼起来应该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大小的女性。 从断口来看,应该是刚死没多久。 说不定就是昨天晚上被人杀害、装进行李箱、扔进大海,然后顺著洋流漂到了这里。 楚歌没有露出任何不適的表情。 她找来一些很结实的植物纤维,將那堆碎块一块一块地拼好、缝合,然后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挖了个坑,埋了。 做完这一切后,她把那件染血的白裙搓洗乾净。 烘乾。 然后穿上了它。 一来,她身上原本的衣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很难继续穿。 二来,她怕这座岛万一有其他人闯入,看到她心臟位置那个碗口大的血洞,会被直接嚇死。 至於那双同样恐怖的眼睛—— 她从原本的衣服上撕下布条,不紧不慢地缠在眼上。 白缎缠目。 原本的鞋袜也早就烂得穿不了了,她也懒得找新的,索性赤著脚。 反正以她的体质,就算踩到反坦克地雷也不会有事。 做完这一切,白髮少女动身前往人类社会。 目的有两个: 第一,更清楚地了解这个世界。 第二,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修炼资源。 魔女星。 人类社会。 一座名叫“性慾之城”的城市。 从名字就能看出来,这座城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事实上,在整个魔女星的版图中,这座城市的规模都算得上靠前。它的思想极度开放——说得直白点,就是完全没有下限。 城中的居民几乎都处於全裸状態。 一丝不掛地逛街、吃饭、打架、做生意,没有人在意,也没有人觉得奇怪。 所以—— 当一位身穿白裙、白髮飘扬、白缎缠目的少女赤足行走在城市街头时…… 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原因很简单。 穿得太多了。 “你这是干什么?裹这么严实?” “什么年代的封建余孽啊?” “成何体统!” 甚至有人直接凑上来,一脸嫌弃地指责她思想落后。 除此之外,这座城市里无时无刻、何时何地都在上演某种荒唐的戏码。 有两人,也有多人。 有人与人,也有人与“非人”。 那些上一秒还是陌生人的傢伙,下一秒就可能原地纠缠在一起,旁若无人地开始做那种事。 楚歌甚至还遇到了好几个主动凑过来、想拉她“一起玩”的。 她只是稍微泄露出一点杀气。 那些人便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四散而逃。 白髮少女这才明白,昨晚李意说的话不但没有夸张,甚至还说得保守了。 这就是个疯掉的世界。 几分钟后,楚歌的脚步停在了一家正在营业的包子铺前。 热腾腾的蒸笼冒著白气,包子的香味在满是异味的街道上显得格格不入。 “老板,来四个包子。” 她从衣兜里掏出十块钱——这是在来的路上捡到的。 “啊——好嘞!”老板应了一声,然后回头白了身后的男人一眼,“这么急干什么?我要给人小姑娘拿包子呢。” “你该拿拿唄。”那男人毫不在意地说道,目光却已经黏在了包子铺前的少女身上,“小妹妹,要不要一起来啊?” 楚歌懒得理会。 接过老板递来的包子,转身就走了。 经过多番打听和无数次的骚扰后,她终於找到了全市最大的图书馆。 按理说,图书馆是公共场所,应该安静有秩序。 但楚歌刚靠近大门,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混合著汗液和其他分泌物的味道。 里面淫靡声震天。 不绝於耳。 她走进大厅,粗略扫了一眼—— 至少看到了不下百人。 二楼,三楼,四楼。 每一层都是这样。 这里的人,不管是看书、学习、吃饭、工作还是上厕所,都在做那种事情。 如此荒诞的“做”法,让白髮少女甚至產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就算是修仙界以双修闻名的合欢宗来了这里,恐怕也得把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生怕被这些土著盯上扒光。 经过一番番搜寻,她终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书。 坐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里,开始逐页翻阅。 日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尘埃在光线中浮动。 直到太阳即將落山,她才合上书,走出图书馆。 心中对魔女星的了解,更上一层。 魔女星的魔力產生方式—— 和永恆星、神序界域一模一样。 皆源於日、月、星。 这边的境界体系为:c、b、a、s、ss、sss。 和神序列界域完全对应。 而对应到永恆星,则是二境到七境。 其中,sss级又称为“魔女级”存在。 换用白髮少女自己的话来说—— 那就是大帝。 每位魔女都掌握著一道法则,长生不死,实力不可撼动,也无人能够替代。 魔女星上,一共有十二位魔女。 她们轮流掌管、把玩著这个世界。 “十二位大帝……” 楚歌喃喃自语,平静的脸色微微凝起。 “看来,这个世界要比永恆星和神序界域都强大得多。” 她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念头。 掌握法则……不知道对比修仙文明又如何? 如果当初那群域外修仙者降临的不是地球,而是魔女星—— 他们有胜算吗? 楚歌缓缓回忆当初降临在自己面前的那几个修仙者,再对比她和暗影。 最后得出结论—— 大差不差。 但说实话,她也不清楚当初降临在自己面前的那几个人,放在整个修仙文明中究竟算什么层次。 螻蚁? 道友? 还是……前辈? 楚歌还没有亲眼见过魔女,对她们的具体实力並不完全清楚。 但就红月升起,那个“欲望魔女”隨手创造的欲望囚笼来看——属於是世界级別的灾难。 李意这种s级的存在,在她面前跟螻蚁没什么区別,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以目前的情况来判断…… 自己应该不是她们的对手。 但也只是“应该”。 真要打起来,白髮少女心中並无畏惧。 她走在大街上,远远地看到一道人影向自己衝来。 不—— 应该是蛇影。 “让开让开!別挡本大爷的路!” 那是一条上半身是美丽少女、下半身是绿色蛇尾的东西。她有著一双蓝色的眼眸和金色的头髮,面容精致——但没穿衣服。 楚歌刚准备侧身让开,就听到对方大喊一声: “嘿嘿嘿,想跑?来不及了!” “敢挡本大爷的路,那就做好去死的准备吧!” “超级无敌小邪神飞踢——” 下一刻,那道蛇影一跃至数百丈高。 绿色的蛇尾绷得像一根弹簧,瞄准白髮少女的头顶,狠狠砸了下来。 楚歌眼神一凝。 她刚要出手—— 一根巨大的狼牙棒从她身后呼啸飞出,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直衝高空,狠狠地砸在了那条蛇影的脸上。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条蛇影的脑袋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只剩下无头的身体和那根狼牙棒一起,从数百丈的高空直直坠落,砸在地面上,轰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烟尘四起。 一道清脆而愤怒的少女声音隨之炸开: “小菜花!让你出门给我买个菜,你又在这里欺负人是吧!” 第 90 章 这个中二病少女有点病娇 烟尘散去。 夕阳的光线从街道尽头斜斜照过来,把整条街染成昏黄的顏色。 就在那片暮光之中,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楚歌身前。 那是一个身穿哥特萝莉裙装的少女。 红褐色的双马尾垂在肩侧,发梢微微捲曲,和她瞳孔的顏色一模一样。她头上戴著一顶小巧的礼帽,帽檐压得很低,左眼处覆著一只白色眼罩,整个人透出一股浓烈的中二病少女的意味。 楚歌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苏灵白快步走到白髮少女面前,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抱歉这位女士,我家宠物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楚歌轻轻摇头。 除了觉得这一幕发生得太过莫名其妙之外,她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苏灵白轻轻点头,转身朝那个被砸出来的大坑走去。 她走到坑边,没有丝毫犹豫地跳了下去,一把拎起那条已经没了脑袋的菜花蛇,拖行几步,將整条蛇尸甩到白髮少女面前。 鲜血溅了一地。 楚歌不知道对方这是要做什么。 下一秒,苏灵白沉声开口:“別装死了,快给我向人家道歉。”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蛇尸一动不动。 脖颈处的断口静静往外淌著血,看上去已经死得不能再透了。 然而苏灵白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抬起穿著黑色小皮鞋的右脚,狠狠一脚砸在蛇尸的肚子上。 “噗——” 这一脚直接踩穿了蛇腹,鲜血飆出来,溅了苏灵白一身。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一道尖锐的惨叫声从蛇身里传出来。 “啊啊啊啊啊——!!!” 蛇尸的脖颈处飞快长出一颗新的头颅——正是之前那颗金髮蓝眼的少女头颅。 菜花蛇大叫道:“苏灵白你真不是人,又欺负我!” “你知不知道我很疼的,呜呜呜呜,没有天理啊,欺负一条蛇!” “苏灵白,你会遭报应的,老天爷、上帝、佛祖会来收拾你的!” 她躺在地上,苏灵白的脚像钉子一样把她钉在原地,她拼命扭动身体,却怎么也起不来。 她气呼呼地瞪了苏灵白一眼,继续大骂:“苏灵白,本邪神诅咒你不得好死!” “诅咒你孤独终老!” “诅咒你点外卖永远被偷!” “诅咒你上厕所永远没带纸!” 小菜花齜著小蛇牙,疯狂对苏灵白输出。 “诅咒你!画个圈圈诅咒你!” 她的骂声越来越密,语速也越来越快,从一倍速逐渐飆到了十倍速。 直到整整三分钟过去,她似乎是终於骂累了,词也用尽了,才终於停了下来。 “说完了?”苏灵白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从始至终,她的脸上没有出现过半点情绪波动,对刚才那一连串恶毒的诅咒毫不在意。 “嗯。”小菜花下意识地点点头,“说完了。” “好。”苏灵白轻轻点头。 下一秒,空间突然扭曲。 一把电锯凭空出现在苏灵白的手上,锯齿在夕阳下泛著冷光。 她拉动抽绳,三两下便將电锯发动。狂躁的震动声瞬间喷涌而出,嗡嗡嗡的巨响在街道上迴荡。 “你——你要干什么!” 小菜花的脸色瞬间嚇得惨白,拼命扭动身躯想要逃离,但苏灵白的脚像一座山一样压在她身上,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 她只好转头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装起可怜来。 “苏灵白,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睁大那双蓝色的大眼睛,对著苏灵白轻轻眨了眨,泪眼汪汪的样子看上去確实有几分惹人怜爱。 “人家只是一条可怜的小蛇,不要这样对人家好——不——好~” 尾音拖得又长又软,带著一种刻意的撒娇意味。 然而,任凭她如何求情,如何飆演技,哥特少女都不曾理会。 “现在装可怜,晚了!” 下一秒,哥特少女將电锯高高扬起,嘴角咧开,露出一抹病態而冰冷的笑容。 “小菜花,你就好好尝尝我新武器的滋味吧!” “来自电锯杀人魔的意志!” 电锯轰然落下,对著菜花蛇少女的脑袋狠狠砍下。 从头顶一直锯到尾。 鲜血一路狂飆,溅得到处都是。 “啊啊啊啊啊——疼疼疼!!!” 菜花蛇少女不停地发出惨叫,声音尖锐到几乎要刺破耳膜。 周围的路人被这一幕吸引,纷纷停下脚步驻足观看。但只是短暂停留了片刻,便又各自散去了。 没有人惊慌,没有人报警,甚至没有人多看一眼。 似乎所有人都早已习惯了这一幕。 片刻之后,菜花蛇少女被疯狂的哥特少女用电锯锯成了两半。 两半蛇身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苏灵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头微微低下,嘴角慢慢咧开,发出奇怪的笑声。 “嘿嘿……嘿嘿嘿……” “嘿嘿嘿嘿嘿嘿……” 笑声低沉而渗人,像是什么东西从黑暗的深处爬了出来。 “那个……天色已经很晚了,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一道声音在哥特少女的耳中响起。 楚歌站在那里,语气平淡。 意识到还有人在场,苏灵白病態的笑容终於停了下来。 过了片刻,她长舒一口气,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內恢復了正常。那张精致的脸上重新掛上了礼貌而矜持的微笑,仿佛刚才那个手持电锯狂笑不止的人是另一个人一样。 她面向白髮少女,郑重致歉:“抱歉了这位女士,让你看笑话了。对於我家宠物先前对你的无礼举动,我刚刚已经狠狠教训过她了。” “你看到了的。”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如果您觉得刚刚的教训还不够,那我就继续。” “你看,这次把她锯成一百块怎么样?” 说著,她重新扬起电锯,眼神里再次浮现出那种病態般的狂热,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胸口隨著呼吸剧烈起伏。 “不必了。”白髮少女轻轻摇头,“我想她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也该走了。” 她看了看即將隱没於街道尽头的夕阳,觉得如果再不走,可能就要天黑了。 她还没吃晚饭呢。 听到白髮少女似乎是在替自己求情的话语,菜花蛇少女的“尸体”里传出一道闷闷的声音。 “苏灵白,你看到了没有!人家都说了不必了,你就没有理由欺负我了!” 话音刚落,她被锯成两半的蛇身缓缓靠拢。 皮肉重新粘合在一起,骨头自动接续,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整条蛇身便恢復了原样,看不出半点受伤的痕跡。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挺直脊背,绿色的蛇尾把地面拍得“啪啪”作响。 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个得意至极的笑容。 “哈哈哈哈!本邪神不愧是世间最强的邪神,又活过来了!” “区区苏灵白,你这辈子都杀不死我!” 说完,她挑衅地看了面前的哥特少女一眼,伸出右手中指朝对方勾了勾。 “嘬嘬嘬——!” “略略略略略略!” 然而,她的狂妄没能持续超过三秒。 下一秒,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掌抓住了她伸出中指的那只手腕。 一道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死菜花蛇,我跟你说过吧,我最討厌別人对我竖中指了。” 话音未落,手掌微微用力。 “咔嚓——” 骨折的声音清脆而利落。 菜花蛇少女的手腕被活生生掰断了。 皮肉还连在一起,手掌却整个耷拉了下去,轻轻摇摆著,像一个坏掉的玩偶。 下一刻,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嚎声传出。 “啊啊啊啊啊——我的手断了!!!” 菜花蛇少女立刻躺倒在地,用那只完好的手握著骨折的手腕,满地打滚起来,疼得眼泪直流。 见此一幕,哥特少女的嘴角再次咧开,正准备露出那种阴惻惻的笑容时,余光扫到了一旁的白髮少女。 她表情一僵,瞬间换上一副不好意思的神情,再次朝白髮少女抱歉道:“再次抱歉,我家宠物又让您不愉快了。” 说罢,她郑重地向白髮少女鞠了一躬,腰弯得很深,长长的马尾几乎碰到了地面。 直起身后,她诚恳地发出邀请:“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家就在不远,邀请您吃顿晚饭,以表达我的歉意。” 夕阳的余暉洒在苏灵白黑色的裙摆上,嘴角的笑和蔼可亲,让她尽显优雅与从容。 楚歌看了看面前的哥特少女,又看了看地上那只正抱著断手打滚、嘴里还在不停骂骂咧咧的菜花蛇,肚子也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一个: “……好。” 第 91 章 哭?那我就更用力了! 最后一点夕阳的余暉洒落在街道上。 两位少女並肩走在一起,夕光將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身后拖出两道黑色的剪影。 哥特少女侧头看向身旁的白髮少女,缓缓开口:“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苏灵白,是这附近『白铃祀神社』的一名巫女。” 说到这里,她脸上再次露出歉意之色,“先前的事情,还望您多多包涵。” “没事。”楚歌淡淡回应,“我叫楚歌,住在离这里很远的一座海岛上。” “这样吗。”苏灵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隨后问道,“我们今晚准备吃火锅,您看怎么样?” “我都行。” “好。”苏灵白轻轻頷首。 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住脚步,缓缓回过头去。 十米之外,那条菜花蛇少女正跟在她们后面。 她走路的姿態怪异极了——身体左扭一下,右扭一下,偶尔会撞到路边的墙壁或者路灯杆。一张脸上写满了无精打采,头顶仿佛有一片阴云密布,整个人散发出浓烈的emo气息。 很显然,这条菜花蛇还在为刚才的事情耿耿於怀,正处於深度鬱闷期。 苏灵白对此毫不在意。 她的目光定格在对方空荡荡的两只手上,缓缓开口:“对了。” “小菜花,我让你买的菜呢?” 菜花蛇摇摇摆摆地走著,一头撞在了路边的汽车上,车灯瞬间破碎,下意识回道:“忘了。” “那我给你的钱呢?”苏灵白的声音沉了下来,“我问你,钱去哪里了?” “呃……这个……” 听到苏灵白的质问,菜花蛇瞬间清醒过来。她低下头,两根食指不停地互戳著,犹豫了半晌才支支吾吾道: “你……你……听我解释……” “那个……我……我把钱……那个……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她拉扯了半天,最后一个完整的句子也没说出来。 “呵呵。”苏灵白冷笑一声,似乎是早有所料,淡淡道,“別告诉我,你又去买刮刮乐了?” “嗯吶。”菜花蛇少女嘴里发出蚊子般大小的声音。 “花了多少钱?” “一千。” “中了多少钱?”苏灵白继续追问。 “……”菜花蛇少女把脑袋埋得更低了,“一张没中。” “那你还真是厉害。” 听到苏灵白夸自己,小菜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咧开大嘴笑道:“誒嘿嘿……其实也不算是一张没中……刚才想了想,好像中了个十块钱的,只是又输进去了。” “行。” 苏灵白淡淡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那个“行”字里蕴含的寒意,让菜花蛇少女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 二十分钟后,三人抵达白铃祀神社。 这座神社建立在一座公园里的小山上。面积不大,看上去也很老旧,腐朽的外墙斑驳脱落,仿佛隨时都有可能倒塌。 唯一算得上亮眼的地方,是庭院中那棵极为高大的银杏树。 楚歌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高大的银杏树。粗略估计至少有数十米之高,粗壮的树干需要数个成年人才勉强抱得住。 银杏树的叶子黄得纯粹,像金子般璀璨夺目。枝叶间掛满了熟透的果实。 但令人奇怪的是,这么大的银杏树,上面结的果实却少得可怜。 一、二、三……十三颗。 一阵风颳过,金色的叶子哗哗落下,如蝴蝶般漫天飞舞。那十三颗果实却纹丝不动,仿佛与树枝融为了一体。 走进神社內部,才愈发觉得它的破旧——腐朽的木板、斑驳的门窗、褪色的廊柱。 但好在被打扫得很乾净,布置也相当正式。 住人的区域比较现代化,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算得上是“不拘泥於外表”。 苏灵白和菜花蛇少女在厨房中忙碌。 楚歌则来到庭院,目光在那棵银杏树上来回打量。 她的视线始终锁定在那十三颗果实之上。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巨大魔力。那种感觉,就像是吃上一口,便能原地飞升一般。 “这也是魔植吗?”楚歌轻声低语,有种在看人参果树的感觉,“真想摘一颗下来尝尝……” 可惜,这不是她的东西。 但若是黑髮恶犬少女在此,她定会三更半夜过来,找个理由给弄走了。 楚歌从果实上收回目光,正准备去厨房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 “你也想打这上面果实的主意吗?” 楚歌回过头,看到那条菜花蛇少女正向自己游来。 小菜花看了看白髮少女,又看了看银杏树上的果实,一脸冷笑道:“我劝你还是不要打这棵树的主意,不然苏灵白那橘子大小的拳头可不是闹著玩的。” “想当年,她可是——” “小菜花!你又跑哪里去了?快来替我准备一下等下要涮的肉菜!” 苏灵白的声音从厨房中传来,打断了菜花蛇的回忆。 “来了来了!” 菜花蛇少女不屑地瞥了楚歌一眼,然后缓缓向厨房游去。 楚歌也跟了上去。 …… 当她来到厨房门口的时候,看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苏灵白將菜花蛇少女死死按在菜板上,另一只手高高举起菜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著刺目的寒芒。 刀锋悬在半空,隨时准备砍下去。 “真、真的要这样吗!”菜花蛇少女浑身瑟瑟发抖,声音中满是惊恐。 “你说呢?” 昏暗的灯光下,哥特少女眼眸微抬,目光冰冷而诡异。 “我把钱交给你,是让你去买菜的,你却全部输光了。” “你说说看,这是第几次了?” “我……我……”菜花蛇少女有些心虚,將头扭过一边。 “这也就算了,”苏灵白嘆了口气,眼神却变得更冷,一字一句的说道,“关键是,你刚刚在回家路上把別人的奔驰车车灯撞碎了,害我赔了大几万进去,你知不知道,那是我们未来几个月的伙食费?” “我问你,你知不知道?!” 她眼神恶狠狠瞪著菜花蛇少女: “死蛇!说话!” 见对方半天不开口,她继续道:“我现在也没钱了,你告诉我,我们拿什么吃饭?” “呜呜呜呜,”菜花蛇又装起可怜,极力爭辩,“人家也不想啊,谁叫那辆车非要停在大马路上,一看就是专业碰瓷!” “这就是你不走人行道的理由?头铁是吧?!”苏灵白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顿了顿,声音越发低沉:“冰箱里没有肉了,只剩下一些素菜。我们请別人吃饭,不可能全是素菜吧?” 苏灵白眸光微微闪动,盯著菜花蛇少女那条绿色的、看上去肥美无比的蛇尾,嘴角缓缓咧开,阴惻惻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溢了出来。 “所以说……那就只能用你的肉来招待客人了。” “也算是功过相抵。” “不行!” 菜花蛇少女的身躯扭动得更加剧烈,蛇尾疯狂拍打著菜板,发出“啪啪啪”的声响。但无论如何,她都挣脱不了苏灵白按在她身上的那只手。 她的眼泪当场就嚇出来了,一边流著鼻涕一边苦苦哀求:“不!你不能这样对我啊!我的肉一点也不好吃啊!” “苏灵白,你知不知道,这样很痛的!” 说完,她扭头狠狠咬了苏灵白的手一口。 但这一口下去,差点让她的蛇牙崩碎。 “呜呜呜,苏灵白,我牙疼。” 哥特少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淡淡回道:“你哭也没用,只会让我更烦,都说了让你少看偶像剧。” “反正——” 她头微微一歪,一边放软语气轻声安慰,一边將手中的菜刀猛地砍了下去。 “你的尾巴还会再长出来不是!” 刀光一闪 寒芒落处,鲜血四溅。 第 92 章 以为是中二,结果是精神病 餐桌上。 清汤锅底“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白色的水汽升腾,带著淡淡的药材香气瀰漫在整间屋子里。 在哥特少女不停的热情邀约下,白髮少女终於拿起了筷子。 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盘子里—— 那是一盘刚刚切下来不过几十秒钟的蛇尾肉,断面处还泛著新鲜的光泽,肉质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粉白色,看上去晶莹剔透,极为诱人。 楚歌夹起一片蛇肉,放入翻滚的锅底中。 白汤瞬间將肉片吞没。 她等了约莫十几秒钟,待肉片变色捲曲之后,便將其捞出,好奇地放入口中品尝。 入口的瞬间,鲜味在口腔中炸开。 那种鲜嫩的口感几乎无法用语言形容,肉质紧实弹牙,却又入口即化,一股独特的鲜香在口腔中层层绽放,堪称人间美味。 紧接著,一股精纯的魔力从蛇肉中释放出来,顺著她的喉咙涌入四肢百骸,温暖而柔和地滋养著她的身体。 她微微惊讶。 没想到这条菜花蛇少女的肉竟然还有如此妙用。 刚才那一口下去,所获得的魔力竟然不亚於一枚初阶晶核。 “味道怎么样?”坐在对面的苏灵白开口询问,同时也夹起一块刚涮好的蛇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很好。”楚歌如实点头。 “那就好。”苏灵白轻笑一声,继续说道,“我还怕你吃不惯蛇肉。但我这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便只能出此下策。”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小菜花的肉倒也是世间难寻。” “若是普通人吃上一口,只怕会原地中毒;但若是修为足够强大的人吃下,她体內的毒素便会转化为魔力,反过来滋养你的身体。” “她是什么种族的妖兽?”楚歌好奇地问道。 她对这条菜花蛇少女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对方不仅能说话,还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同时她的肉身还相当於一条行走的、源源不断的晶核矿脉。 楚歌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那就是也去抓一条来,然后养著慢慢吃。 这种生物的存在,简直是为她量身准备的。 “她不是妖兽。”苏灵白摇摇头,淡淡回答道,“小菜花的身份是魔物,是我用魔法召唤出来的。” “如果你也想养一只的话,那可能没办法了。”她解释道,“我召唤她过来的时候,小菜花说她是她们种族中的最后一位了,世界上估计找不出第二只。” “魔物?” 楚歌在图书馆学习过,自然知道这是什么。 那是一群在很久之前从其他世界入侵到魔女星的生物。 他们模样如同人类,但身上又会带有一些妖兽的特徵——诸如龙娘、猫娘、蛇娘,或者牛魔这种形態。 他们会说话,拥有不俗的智慧,寿命也极为悠久。 魔物不需要修行,隨著时间推移就会自然而然地变强。越是稀有的魔物,实力增长的上限便越高,同时还会拥有一些属於自身的种族天赋。 魔物有些凶残,也有些很善良。 现在的魔女星上就住著不少魔物,他们甚至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合法公民,开始繁衍生息,享有人类同等的权利。 今天在大街上走的时候,楚歌就见到了不少魔物。 他们更不爱穿衣服,大大咧咧地走在街头,隨时隨地交配。 楚歌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不知道这些魔物的肉,是不是也同菜花蛇少女一样,蕴含著精纯的魔力? “可惜了……”她轻嘆一声。 苏灵白都说对方是种族里的最后一条了,那她恐怕真的难以寻到第二条。 不过…… 说到蛇? 她记得自己好像也有一条。 是条小白蛇来著。 但她忽然意识到,好像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就没听到过对方再说过话了。 “小白。”白髮少女轻轻唤了一声。 等了许久,没有回应。 “小白?”她又呼唤了几次,依旧如此。 “失陪一下。” 楚歌朝苏灵白说道,隨后便离开了餐桌,走到外面。 然后,她將自己全身上下仔仔细细地搜了一遍,连那道贯穿心臟的大洞里都没有放过。 但依旧没有找到小白蛇的痕跡。 “难道是核弹爆炸时被衝散了?”白髮少女轻声自语。 似乎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也罢。”她空灵的声音传出,很快便將这件事情放下了。 生死有命,能不能从那场核爆中存活下来,就看它自己的造化了。 也许它死了;也许它活著。 也许它还在永恆星;也许它也去了別的世界。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通过核辐射获得进化也不一定。 暗影和祝融他们,也可能如此。 楚歌只能在心中默默祈求,事情是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祝融,暗影,小白,希望你们也活下来了——在永恆星或者其他什么世界,独自升级吧。” 她在心里默默说道,隨后脑海中又浮现出另一道人影。 那是一位喜欢称呼自己为“大帝”的黑髮少女。 “徐婉……也祝你还活著……” “毕竟……你修炼有大千录,又有如此坚定的道心,应该会在某一天回归吧。” “希望——”她轻轻嘆了口气,为自己这位挚友送上最纯粹的祝福,“你归来的那一天,能真正配得上『徐婉大帝』这四个字。” 说罢,她转身往回走。 路过厨房的时候,她看到那条菜花蛇少女还躺在案板上。 灯光昏暗,对方浑身血淋淋的,只剩下上半身。伤口处还在不断往外溢著血,一滴一滴落在案板上,匯成了小小的一滩。 她一动不动,生死未卜。 这一幕与另一边餐桌上正大快朵颐涮著蛇肉吃的苏灵白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楚歌在餐桌前坐了下来,朝苏灵白问道:“不用管她吗?” “没事。”苏灵白淡淡道,“不用管她。她饿了,自己会来吃的。” “我不是说这个……”白髮少女欲言又止。 她的意思是——你的菜花蛇流血过多,看起来像是已经死了。 她正准备再开口的时候,厨房里传来一声很响的“咕嚕咕嚕”。 紧接著是“砰”的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重物从高处摔落在地上。 没过多久,白髮少女便看到菜花蛇少女从厨房门口爬了进来。 她的下半身还未復原,只剩下上半身,如同某个很火的动漫人物一样惨烈。 菜花蛇少女將头埋在地上,正用手一点一点地往前爬。伤口处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跡,蜿蜒曲折,像极了恐怖片里爬出来的女鬼。 “我……好……饿……” 沙哑低沉、悽厉诡异的声音从菜花蛇少女的喉咙深处传出。 “苏灵白……还我命来……” “还我命来——!” 她突然嘶吼一声,將头颅高高抬起,露出尖锐的蛇牙,牙尖上闪著阴冷的寒芒。 然而,迎接她的,是苏灵白狠狠踹来的一脚。 “砰——!” 菜花蛇少女被一脚踹飞,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砸穿墙壁,滚进了庭院里。 尘土飞扬,碎木四溅。 “你有病吧!” 苏灵白放下筷子,看了看地上那条长长的血痕,眼皮轻轻抽搐了几下。 “我前面刚拖的地,你就给我搞脏了!” “……私密马赛。”菜花蛇少女趴在外面地上,声音闷闷地传了回来。 苏灵白深呼吸一口,冷冷说道:“你等下最好给我把地拖了!” “……好。” “还有这个大洞,你也给我修好!” “……好。” “你这样对她……”楚歌站在一旁,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终於忍不住朝苏灵白说道,“是不是有点太过残忍了?” 然而,苏灵白却摇了摇头,淡淡回道:“你不要被她的表象蒙蔽了。这条死菜花蛇,比你想的要狡诈邪恶得多。” “你不要看她长得可爱,像是个受害者。她本身的种族性格可是【混乱邪恶】,造起杀孽来可是一点都不手软。” “我当时刚把她召唤过来的时候,她还感激我说,她们族群正在遭受灭族之祸,要不是我將她召唤过来,她就死定了。” “我当时看她可怜,还准备去给她拿点吃的。结果这傢伙趁我转身的时候发动偷袭,想把我给弄死。” 苏灵白说到这里,不由得更来火了。 “我当场把她暴打了一顿,她立马认怂,说以后唯我是从,绝不生出二心。” “结果呢?”苏灵白直接气笑了,“她无时无刻不在想著干掉我。” “趁我睡觉的时候吞了我,给我做饭的时候下毒,我走在路上,她还开大运撞我……” “好在我实力比她强。”她继续补充道,“要换做是別人把她召唤出来,估计早就被弄死不知道多少次了。” “这条蛇有两个天赋。” “第一:自愈能力很强,非常难杀。” “第二:每一次受伤,都会提升自己的实力。受的伤越重,提升的实力越多。” 她看著楚歌,“你现在知道她有多么可恶了吧?她不值得同情。尾巴明明可以自己长回来,就是要在那里装死,故意把我的地板弄脏。” “所以你別管她,让她在那儿待著。” 听到苏灵白的控诉,楚歌也是明白了。菜花蛇少女挨的每一顿打,没有一顿是白挨的。 “不过……你说她是【混乱邪恶】,那你放她出去,不怕她危害社会吗?”楚歌好奇问道。 她可是记得,自己正常在大马路上走著,菜花蛇少女便要用蛇尾踹死自己。 菜花蛇少女的实力也是非常恐怖的。 虽然她一直在被苏灵白虐,但她的境界已然达到了s级,甚至比李意都要强上一些。 这么恐怖的魔物,如果今天换成是其他人,而苏灵白又没在场,那估计真的会死。 听到楚歌的问题,苏灵白淡淡回道:“这个倒不会。我给她施加了诅咒,如果她想伤害实力比她弱的生物,一定会倒霉的。” 话音刚落,楚歌便看到一只蚊子朝趴在院子里的菜花蛇少女飞去。 “嗡嗡嗡”的声音不绝於耳,在菜花蛇少女耳边縈绕盘旋。 半晌,她终於忍不了了。 “可恶!连你也欺负我!” 她尾巴瞬间长了出来,从地上弹起身,张开大嘴,朝那只蚊子扑了过去。 然而,她的速度明明很快,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才能碰到那只蚊子。 她左扑右扑,上躥下跳,那只蚊子却像戏耍她一样,总是在她即將咬到的瞬间轻巧地飞开。 最后,她追到了银杏树下,蛇尾在光滑的地面上一个打滑,一头狠狠磕在了树干上。 银杏树纹丝不动。 她的额头上却肿起了一个大包,整个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到最后,她依旧没有打死那只蚊子。 那只蚊子悠哉悠哉地落在她的鼻尖上,似乎还在嘲笑她。 “就是这样。”苏灵白摊了摊手。 隨后,她走向晕倒在银杏树下的菜花蛇少女,將她轻轻抱了起来。 楚歌见此,原本以为苏灵白是怕对方著凉,想抱去房间睡觉。 结果—— 苏灵白將菜花蛇少女抱进了厨房,重新放在了案板上。 她拿起旁边的菜刀,嘴里还嘀咕了一声:“就这一次哦,下次记得自己上来。” 手起刀落。 又切了满满一大盆蛇肉。 楚歌:“……” 原来不是中二病…… 是精神病…… 这一刻,白髮少女分不清究竟是自己太过单纯,还是魔女星这个世界的人太过复杂。 苏灵白將新切下来的蛇肉分成三份。 一份继续用来涮火锅。 一份做成蛇肉刺身和寿司。 一份裹上麵包糠,下锅炸至金黄酥脆。 將新的食物做好后,她又从冰箱里拿出了几罐小麦果汁,朝白髮少女招呼道: “来,试试我的手艺,刚学的!” 她指了指那盘正冒著热气的炸蛇排,金黄的表皮上还在滋滋冒著油光。 白髮少女鼻尖微微翕动。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被那盘炸蛇排的香味馋到了。 “好。” 两人就这样吃著喝著。 肉不够了,苏灵白就去把菜花蛇少女弄醒,让她继续“贡献食材”。 反反覆覆,一晚上也不知道收割了多少次。 菜花蛇少女每隔一段时间都要传出一阵痛苦的哀嚎,跪求苏灵白停手。 白髮少女在一旁静静看著。 某一刻,她注意到苏灵白眼中的杀意似乎淡了一些,手也微微顿了一下。 心软了。 那条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號。 然后—— 她又开始犯贱了。 菜花蛇少女躺在案板上,恶狠狠地威胁道: “苏灵白,你如果再伤害我的话,我就把你屁股上长痔疮这件事告诉你旁边那个傢伙!再发到网上去,让別人都知道白铃祀神社的巫女屁股上长了痔疮!” 话语落下后,她一脸囂张地看著苏灵白。 她料定自己吃定了对方。 爱面子的哥特美少女,肯定不想让自己的秘密被第三个人知道。 厨房中瞬间陷入死寂。 落针可闻。 霎时间,厨房本就昏暗的灯光开始剧烈闪烁摇摆。 锅碗瓢盆发出叮叮噹噹的碰撞声,整个房间里的东西都在震动。 苏灵白低著头,她一只手紧握著菜刀,呼吸似乎都已停滯。 一言不发。 一股无形的杀意开始在厨房里瀰漫、扩散、膨胀,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楚歌,你出去一下。” “……我什么都没听见。”白髮少女捂住耳朵,默默退了出去。 她退到了庭院中。 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起来,一点残红在远方的天际边若隱若现。 几秒钟后。 电锯的轰隆声从厨房中传了出来。 接著就是一声声撕裂天际的惨叫和求饶。 那叫声悽厉得让庭院里的银杏树都簌簌落下了几片叶子。 楚歌抬头看了看那棵高大的银杏树,又看了看厨房的方向,感受到菜花蛇少女的力量正在一点点提升,露出几分羡慕。 她终於明白了那句老话—— 身在福中不知福。 …… 楚歌回到海岛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海浪拍打著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一切都是她离开时的模样。 然而—— 刚一踏上岛屿,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她从未感受过的诡异气息。 那气息阴冷、潮湿,像是什么东西从深渊中爬了出来。 楚歌皱起眉头,顺著那股气息的来源走去。 然后,她惊愕地停下了脚步。 她记得清清楚楚,自己走之前,將那位被分尸的女尸埋葬在了这里。 她亲手挖的坑,亲手盖的土。 但现在—— 那个坟被人刨开了。 泥土散落在四周,坑洞空空荡荡。 里面的尸体不见了。 第 93 章 楚歌,救救我! 楚歌站在被刨开的坟坑前,陷入沉思。 “难道是我走之后,有什么东西来了这座岛,把尸体给挖出来了?” 她眉头微蹙,轻声自语,“或者说……是那种可能?” 她不由想到了自己在图书馆书中学到的另一种知识—— 邪灵。 那是一种只有普通人类死后才会出现的诡异现象。 “死而復生”。 这个种族之所以被称为“邪灵”,倒也不是因为他们绝对邪恶。 而是因为他们本身的存在太过邪异,诞生后还会带有生前的全部记忆。 所以,邪灵与那些从异世界入侵而来的魔物不同。 他们曾经是人。 但邪灵的生存方式註定了他们的命运。 他们只能靠吸血维生。 这一点,让他们在魔女星的处境比魔物更加艰难。 大部分邪灵以人类血液为食。 因为曾经是同族,人类的血液对他们的效果作用更大,实力提升得也更多。 这些吸食人类血液为生的邪灵,自然被人类打上了“邪恶”的標籤,见者人人得而诛之。 邪灵的实力同样非常恐怖,每一只诞生的邪灵,起步就是a级。 歷史上,曾经出现过数次大规模的邪灵屠村事件。 一个村子,一夜之间,血被吸乾。 全村上下,无一生还。 当然,也存在小部分只吸食动物血液、获得人类认可的邪灵。 他们就跟魔物一样,有好有坏。 经过长期共存,这部分邪灵也成为了魔女星的合法公民。 邪灵的诞生概率不算小,所以在魔女星是很常见的生物。 不过,他们天生惧怕日光,一般只在夜晚活动。如果要找他们,要么夜晚出门,要么去那些常年照不到阳光的阴暗角落。 楚歌猜想,自己所埋葬的那位少女,大概是变成邪灵了。 她收回思绪,目光投向岛中央的那棵参天大树。 她能感觉得到,在自己的小木屋里,那股诡异的气息异常浓郁。 那只刚诞生的邪灵,大概就躲在里面。 楚歌来到大树底下时,那股诡异的气息更加浓郁了。 白髮少女轻轻一跃,瞬间登上了木屋前的平台。 她往木屋里面看去。 然后,她看到了一张苍白的脸。 五官精致,金髮碧眼。 如果不在意她此刻是被拼接而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块一块的话—— 这位邪灵可以说得上是一位美少女。 邪灵美少女此时正睡著。 她靠在小木屋的角落,眉头不时微微蹙动,偶尔会发出一声听不清的呢喃。 她丝毫没有发现,木屋真正的主人已经回来了。 那模样,像是初次进入小矮人家的白雪公主。 “休眠吗?”楚歌喃喃自语。她记得书中说过,邪灵与人类不同,是不会困的。 但有一种“休眠模式”。 那是在没有吸血、肚子很饿时的自我保护状態,用来维持体力。 很显然,因为现在太阳太大,这只刚诞生的邪灵找不到机会捕食。 她便一眼相中了这座小木屋,躲进来休眠,准备等夜晚到来再出去觅食。 不过,有一件事让楚歌想不通。 这只邪灵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居然只有c级。 “不是说只要诞生,最低等级都会是a吗?” 楚歌疑惑地歪了歪头。 但她懒得深想。 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书上的东西,也不一定全对。 爱睡就睡吧。 白髮少女也不打扰她,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平台上,面朝大海。 微风吹拂著她的髮丝,夕阳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闭上眼睛,沐浴在最后的阳光下,潜心修炼。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下午七点多的时候,天际边的最后一点血红色落下。 世界彻底进入了夜晚。 楚歌感受到身后木屋里的邪灵少女正在一点一点从休眠中甦醒。 她从修炼状態中缓缓退了出来,没有出声,就这样静静地盯著木屋的方向。 邪灵少女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地、慵懒地睁开了眼睛。 她像个正常人类少女那样,在醒来的第一时间揉了揉眼睛。 “哈——” 然后,她看到了不远处正坐在平台上、静静看著自己的那道身影。 “你是谁?”她下意识开口问道。 “我是楚歌,这座小木屋的主人。”白髮少女轻轻回道,然后反问,“你呢?” “主人……”邪灵少女轻声呢喃,想了想,然后回道:“我叫……莉莉丝。” “好。”楚歌点点头,继续问,“你是怎么被人杀死的?” “杀……死?” 莉莉丝似乎听不太懂。 又或者说,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就是怎么被人切成一块一块的。” “切成一块一块……” 莉莉丝重复了一遍,然后低下头。 她看到了自己此刻的身躯—— 被分割成一块一块,正靠著植物纤维的牵连才没有散开。 空气安静了片刻,她终於意识到—— 自己已经死了。 莉莉丝陷入一阵沉默。 但她没有哭泣。 因为她肚子饿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莉莉丝说道,“我醒来就出现在这座海岛上了。然后太阳晒得我好烫,我就爬上了大树,进了这座木屋。” “然后我好饿,接著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指了指另一边角落里的东西:“我肚子好饿,要吃东西。请问我能吃这个吗?” 那是一条野猪腿。 楚歌之前用火烤乾了,还没来得及吃,就一直放在那里。 “如果你能吃的话,请便。” 楚歌本就只是隨口一问,既然对方说不记得自己怎么死的,她也就没再多问。 她看著莉莉丝,反倒更加好奇另一件事—— 那就是想看看,对方身为邪灵,是否真的能吃下这乾巴巴的肉。 而不是吸血。 “谢谢。” 得到应允后,莉莉丝立刻拿起那条野猪腿,开始吃了起来。 她似乎吃得很香,每一口都咬得很大,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一条硕大的野猪腿,很快便被她啃完了,连骨头都没剩下。 “还真能吃啊。”白髮少女微微惊讶。莉莉丝的这种情况,再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那本介绍邪灵的书里可不是这样讲的。 里面说,邪灵进食的唯一方式就是吸血。 但莉莉丝分明在吃野猪肉。 而且吃得比谁都香。 更让楚歌惊讶的是另一件事—— 她能感觉到,在莉莉丝吃完之后,身上的气息明显强了一截,直接从c级初期,突破到了c级中期。 “初次进食,实力就提升这么多吗?” 楚歌更加好奇了。 “这一点倒跟邪灵的特质一样。” 白髮少女不禁开始想,如果靠吃东西就能提升实力,那以她的饭量,得吃成多强? 估计已经独断万古了吧。 可惜,这条野猪腿只是开胃菜。 莉莉丝並没有吃饱。 她抬起头,一双大眼睛望著楚歌,可怜巴巴地问:“还有吗?” “没了。”楚歌轻轻摇头,“如果你想吃东西的话,可以自己去抓。这个岛上还有不少野猪,以及其他生物。” 她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大海:“海里的东西更多,应该够你吃了。” “我知道了。” 莉莉丝点点头,从木屋里走了出来。 她站在平台上,深呼吸一口。 然后—— 迟迟不敢跳下去。 “你恐高?” “嗯。” 莉莉丝小鸡啄米般地点了点头。 楚歌:“……” 活久见。 第一次碰见邪灵,还是一只恐高的。 “要我帮忙吗?”楚歌开口道。 “没事。”莉莉丝轻轻摇头,“我可以的。” 她再次深呼吸一口,为自己打气:“莉莉丝,你可以的!加油!”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跳了下去。 几秒钟后。 “砰——!!!” 一声闷响传来。 白髮少女低头向下看去—— 只见邪灵少女躺在大树底下。 连接她身体的植物纤维被崩断了。 此时,她的身体散开了。 东一块,西一块。 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 楚歌:“……” 真是一只……好弱的邪灵。 下一秒,莉莉丝的呼叫声从下面传来: “楚歌,救救我!” 树下,莉莉丝的脑袋滚到了一旁。 然后,她看到了黑暗中的几双闪动的、血红色的眼睛。 “我看到了野猪!” 她大喊道: “它们好像盯上我了!” 远处,几头野猪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 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红的光,鼻子里喷著粗气,盯著地上散落一地的“肉块”,开始流口水。 莉莉丝的脑袋滚在地上,拼命喊道:“楚歌——!!!” 白髮少女站在高处的平台上,看著下面这一幕,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沉默片刻后,她嘆了口气。 “来了。” 纵身一跃。 第 94 章 什么叫有討厌的人来了? 白髮少女稳稳落在地上,尘土在她脚下轻轻扬起,又缓缓落下。 看到楚歌的身影后,莉莉丝激动得哭了出来:“呜呜呜,楚歌,它们要吃了我!” “唉……” 楚歌轻嘆一声,望著散落一地的尸体碎块,也不知道该说对方什么好。 一只恐高的邪灵,从高处跳下来摔得四分五裂,还被野猪盯上了,差点被当成盘中餐。 这说出去,谁信? 她站在树底下,望著那些逐渐逼近的野猪。 一双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獠牙上滴著涎水,鼻子里喷著粗重的白气。 只剩下一只手的她—— 下一秒,赫然使出了那一招! “仙道终极杀招!” “黯然销魂掌!” 白髮少女几掌轰出。 那些逼近的野猪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脑袋当场炸开,四分五裂。 鲜血如雨点般四溅,有几滴飞溅到了莉莉丝脸上。 “好香啊……” 她不由得伸出舌头,轻轻舔舐起来。 隨即,眼睛猛地一亮。 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味道。 血的味道,要比肉好太多了。 鲜美、浓郁、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力,让她沉迷其中,几乎忘了自己此刻还是一堆“东一块西一块”的状態。 她的舌头在唇边转了一圈,又舔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看著邪灵少女一脸享受的模样,白髮少女没有上前打扰。 她开始四处搜寻。 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次,她没有找植物纤维。那东西太脆了,一摔就断,根本经不起折腾。 她需要更结实的东西。 目光扫过周围的灌木丛,她很快就找到了几根粗壮结实的植物藤条。 这些藤条呈深褐色,表面带著细密的纹路,用手一扯,韧性极好。 楚歌抽出几根最粗的,准备给莉莉丝穿上,以免她再次出现“崩断”的惨状。 很快,她找来了一条长长的藤蔓。 楚歌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一块大腿肉,將植物藤条顺著之前的连接孔洞穿了进去。 莉莉丝依旧沉浸在舔舐血液之中,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地上的野猪血吸引了,伸著舌头在地上舔来舔去,像只贪吃的小猫。 直到楚歌最后捡起她的脑袋,用藤条穿进去,连接身体—— 她才后知后觉。 自己已经復原了。 “谢谢你,楚歌!” 被藤条串好的一块一块的邪灵少女,对白髮少女深表感激。 她一把抱住了对方。 带血的脸庞在白髮少女的脖颈处蹭了蹭,真诚地说道:“楚歌,你对我太好了。说真的,没有你的话,我肯定已经被那些野猪给吃掉了。” “没事。” 楚歌將她轻轻推开,指了指满地的无头野猪尸体:“现在你有吃不完的食物了。” 她补充道:“如果你想喝血的话,请趁现在,不然等下就要流光了。” “哦!” 莉莉丝回过神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她立刻朝离自己最近的一头野猪尸体走去。 野猪的尸体还温热的,脖颈处的断口还在往外渗血。 莉莉丝將其抱起,对著那不断往外冒血的脖颈处,“咕嚕咕嚕”地喝了起来。 她的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月光下,她那原本苍白的脸色开始恢復,也渐渐有了一丝红润。 看对方吃得这么香,也勾起了楚歌的飢饿感。 她便扒了一只野猪的皮,架在火上烤了起来。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驱散了夜的黑暗。 很快—— 野猪滋滋冒油,金黄的表皮上不断鼓起油泡,油脂滴入火中,发出“嗤嗤”的声响。 香味向四周溢散开来,在夜风中飘散。 加上这里原本就浓郁的血腥味,顿时吸引了不少东西靠近。 “吱吱吱——” 妖猴的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尖锐刺耳。 树影间,穿梭著它们的身影。一个个黑色的轮廓在枝叶间移动,速度极快,动作敏捷。 它们面目狰狞,獠牙外翻,眼睛里闪烁著幽绿的光芒,每一只都在b级以上。 它们盯上了那只肥美的烤野猪。躲在黑暗里,蠢蠢欲动,獠牙摩擦著发出声响。 准备对楚歌发动进攻,抢夺食物。 楚歌自然察觉到了。 她站起身,准备出手。 初来乍到,她还没去找这些妖兽的麻烦,它们倒是先盯上自己了。 正好—— 自己倒是有了个“正当防卫”的理由。 那边树上的妖猴依旧在叫著,上躥下跳,殊不知自己已经大难临头。 白髮少女魔力涌动。 一颗火莲在她掌心凝聚,旋转著散发出炽热的光芒,对准那群妖猴—— 砸了出去。 “轰——!!!” 火光冲天,巨响响彻整座荒岛。 那一瞬间,黑夜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 那群妖猴瞬间炸开,尸骨无存,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血肉在高温中蒸发,只剩下几枚晶核,“叮叮噹噹”地掉在地上,在月光下闪烁著微光。 “嗯?” 莉莉丝的身子也跟著晃了晃。 她抬起那张埋在野猪脖颈处的脸,满脸是血,眼神迷茫而疑惑:“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 白髮少女淡淡答道。她走过去,將那些晶核捡起,一把塞入了口中。 “好。” 莉莉丝点点头,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继续埋头喝血。 在连续的进食过后,她的实力也在飞快增长。身上的气息不断攀升,像是被打开了一道闸门。 很快,就从c级突破到了b级。 她打了个饱嗝,满足地拍了拍肚子。 感受著晶核化作魔力涌入自己的精神世界,楚歌早已没了当初那般欣喜。 这些魔力,对於现在的她来说,有些太过微不足道了。就像往大海里倒一杯水,几乎激不起任何波澜。 但有一些也是一些吧,总比修炼来得快。 她感受到远处还有妖兽在往这边靠近,便对莉莉丝说道:“你在这里待著,帮我看一下我的烤野猪,別让它烤焦了。我马上就回来。” “好的。” 莉莉丝的声音从野猪脖颈处闷闷地传来,像是隔著一层棉花在说话。 “你放心去吧,我一定会看好你的烤野猪,保证不会让它烤焦!” 接著,她將头抬起来,眼神澄澈地看著楚歌:“不过你的野猪好香……我能吃一点吗?” “隨便。” 楚歌说完,转身走了,朝著那片妖兽气息最浓郁的方向而去。 夜色笼罩著整座岛屿,月光洒在灌木丛上,像是镀了一层银白色的霜。 隨著深入,周围的灌木丛越来越高,甚至已经將她整个人都掩埋了。 枝叶擦过她的衣服,发出沙沙的声响。 白髮少女以火焰开路,將这些碍事的草木全都烧掉,防止它们刮坏自己唯一一件衣服。 火焰在她手中跳动,像是有生命一般,精准地烧掉挡路的枝条,却不伤及周围的树木。 说起来,这件裙子是从行李箱里找到的。 是莉莉丝的。 她拿走了,莉莉丝就没得穿,以至於对方现在还是个全裸状態。 不过,邪灵少女似乎並不太在意就是了。 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裸著並不是一件多么羞耻的事情。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天,除了李意和苏灵白穿得像个正常人之外,其他人都不正常。 当然,在行为上来说,李意和苏灵白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一个羊骑士,饶是许仙、寧采臣、尹志平、董永见了都要向他低头。 无他,李意玩的是公的。 就是如此,却还要夸一句李意正直善良,因为他没有玷污羊哥的妻子。 一个病娇精神病,动不动就掏电锯砍人,用最可爱的脸溅最多的血。 他们並不会比那些全裸著、在公共场合不分时间地点隨意交配的人强到哪里去。 但於情於理,楚歌都认为—— 自己明天得给莉莉丝找件衣服穿上。 毕竟,总不能让一个女孩子一直光著身子到处跑吧。 很快,她便看到了几只高大的妖兽。 它们头生犄角,弯曲而锋利,像两把弯刀立在头顶。身体粗壮,有点像牛,但却长著六只脚,每一只脚都有脸盆粗,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最强的那一只,达到了高阶妖兽的地步。 它站在最前面,鼻孔里喷著白气,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楚歌,像是看到了什么美味的猎物。 楚歌认不出它们是什么玩意。 也懒得猜。 见它们向自己衝来,她抬手就是—— 天帝拳! 一拳轰出,空气炸裂,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声。 拳风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几拳落下,那些妖兽被她乱拳打成了血雾,连惨叫都没有,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她拾取晶核,继续前行。 陆陆续续,又猎杀了几波。 有的妖兽会反抗,有的妖兽转身就跑,但没一个能跑得掉。 楚歌的速度比它们快太多了,往往一个闪身就出现在它们面前,一拳解决战斗。 一个小时后,这座岛上的妖兽大概是被她杀乾净了,再也找不到一只。 到处都是战斗后的痕跡,满地的血跡和碎肉。 她才终於停下脚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经歷这一波提升,她的精神世界终於凝聚出了第二枚魔晶。 那枚魔晶悬浮在精神世界的中央,散发著淡淡的光芒,与第一枚相互呼应。 返回大树底下的时候,正巧看到莉莉丝满脸是血地抱著一只烤野猪腿啃著。 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塞满了食物的小仓鼠。 “你回来了——” 莉莉丝放下烤野猪腿,用油光闪闪的嘴说道,“你的野猪已经烤好了。我吃了两只腿……很香。”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著一丝心虚,好像怕楚歌会责怪她。 “好。” 楚歌点点头,也坐下吃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篝火旁,一个吃肉,一个一边喝血一边吃肉,各有各的吃法。 火光映在她们脸上,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一夜就这样过去。 第二天,楚歌去了周围的其它几座岛屿查看情况。 妖兽杀了不少,畸变体也遇到过几只。 还杀了两只邪灵。 邪灵这种东西,是最没用的存在,死后化作灰飞,爆不出晶核。 它们从阴影中窜出来,想要偷袭楚歌,吸食她的血液。结果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一掌拍成了飞灰。 说实话,若非那两只邪灵主动偷袭她,她是真的懒得杀它们。 又费力气又没收穫,纯属白忙活。 但总得来说,这一趟收穫满满,获得了数百枚晶核。 其中有八十多枚中阶,三十多枚高阶,还有两枚更高阶的存在—— s级晶核。 那两枚晶核握在手中,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庞大能量,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微微跳动。 这一趟下来,她的精神世界又足足多出了两枚魔晶。 加上之前的两枚,现在她已经有了四枚魔晶悬浮在精神世界中。 此外,也有其他的收穫。 楚歌在海中打捞到了一个货柜。 那是一个巨大的铁皮箱子,表面锈跡斑斑,被海浪衝到了礁石边上。 打开一看,里面存放的全部都是行李箱。 大大小小,各种顏色,堆得满满当当。 將这些行李箱一一打开。 里面大多都是一些生活用品——洗漱用品、毛巾、餐具、镜子、锅碗瓢盆。 还有一些数码產品——手机、平板、笔记本电脑,不过都已经没电了。 以及一小部分的衣物。 在这小部分的衣物中,大部分都是情趣衣物——蕾丝、透明、鏤空,一件比一件夸张,根本不能穿出门。 楚歌翻了半天,才从里面挑出一件还算正常的——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款式简单大方。 给莉莉丝穿上,大小刚好合適。 她倒也不抗拒,还挺喜欢,在镜子前转了两圈,满意地点点头。 那些生活用品中,楚歌还找到了一堆强力胶。 这可比植物藤条好用多了。 於是,她將莉莉丝重新拆解,一块一块地摆在地上。 然后用这些强力胶,將每一块的接口处仔细涂抹,再重新粘合。 等待胶水干透的过程有些漫长。 但效果是显著的。 至此,莉莉丝的“碎尸拼接感”才终於淡了一些。 那些明显的接缝被胶水填平,皮肤表面变得光滑了许多。 愈发接近正常人了。 莉莉丝对自己的新身体很满意,觉得轻快了许多,走路都少了藤条拉扯的滯涩感。 因为实力的提升,太阳光对她的压制也小了些,让她喜上加喜。 第三天,也就是星期天。 楚歌去了更远的几座岛屿猎杀妖兽。 那些岛屿比之前的更大,妖兽也更多更强。 她一路杀过去,从清晨杀到黄昏,几乎没有停歇,將实力再次提升了一截。 精神世界中,第七枚魔晶已经开始凝聚雏形。 很快—— 深夜到来。 楚歌回到岛上。 大树底下,篝火被重新点燃。 火光明灭不定,在黑暗中跳跃。 燃烧的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星飞向夜空,又缓缓熄灭。 火光拖拽著两个人的影子。 莉莉丝坐在楚歌旁边,怀里抱著一只烤好的野猪腿,一脸愜意地啃著。 突然,邪灵少女站了起来,望著一个方向,瞬间警觉起来, “楚歌,有討厌的人来了。” 第 95 章 新的魔女游戏到来 “討厌的人?” 楚歌微微一愣。 她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瞬间明白了莉莉丝说的是谁。 “没事。” 她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坐下。 莉莉丝犹豫了一会,还是坐了下来。不过她的眼神始终死死地盯著某个方向。 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烧著,火星飞向夜空。 很快,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出现在篝火旁。 是李意。 他左右手各提了些东西,是自己养的土鸡和种的蔬菜。 天然,无公害。 土鸡还在“咯咯”叫著,蔬菜的叶子上还带著水珠。 將这些东西放下后,他便找了个乾净的地方坐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想吃自己拿。” 楚歌指了指那只正烤得滋滋冒油的烤野猪,语气隨意,“別客气。” 一旁的莉莉丝,將眼神牢牢锁定在李意身上。 她齜著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像是隨时要发动攻击。 李意没有將莉莉丝不善的眼神当一回事。 他看向白髮少女,好奇问道:“你怎么还养了只邪灵?” “她自己跑我家里来的。”楚歌淡淡回道。 她转头朝旁边的莉莉丝说道:“莉莉丝,李意是我的朋友,不会伤害你的。” 看著炸了毛般的邪灵少女,她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书上说过,邪灵被阳光克制,所以天生便厌恶那些光系超凡者。 而李意,作为一个s级的光系超凡者,身上的光系魔力非常浓郁。对莉莉丝来说,简直就像自己身边坐了一个小太阳。 哈基莉莉丝应激了,当然会炸毛了。 “……嗯。”莉莉丝轻轻点头,对李意的態度缓和了许多。但她的身体还是紧绷著,眼神里始终带著戒备。 李意看著楚歌,缓缓开口:“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说一下,新的一轮『魔女游戏』马上就要到了。记得做好准备。” “我知道。” 楚歌点点头,她自然记得,这个游戏是每周一凌晨开始。但对於李意特意过来提醒,还是深表感激:“谢谢。” “没事。” 李意摆了摆手,继续说下去。 “这次的魔女游戏应该是【异食派对】。”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游戏开始后,所有人都会对自己曾经最討厌吃的东西食慾上涨一百倍。” “对喜欢吃的东西,食慾下降一万倍。” “且腹中永远都会处於极度飢饿状態。” 楚歌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李意继续说:“这场游戏的危险就在於,每个人最討厌吃的东西都不同。而且,你也只能吃自己最討厌的东西。” “若你尝试去吃其他东西,便会感受到什么叫做万虫噬心之痛,然后痛苦死去。” “若是不吃,想靠自己抵御过去,同样会承受万虫噬心之痛,还是痛苦死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算你想卡bug,把自己麻醉晕倒,那也是行不通的。因为游戏一旦开始,你就会强制清醒,逃避不了。” “有人最討厌吃香菜,游戏开始后,便会开始疯狂吃香菜。” “有人最討厌吃屎,游戏开始后,便会疯狂开始吃屎。” “有人最討厌吃人,游戏开始后,便会朝同类伸出魔爪。” 李意的声音在夜色中迴荡。 “若是香菜这些倒也还好,屎这种东西也勉强能够接受。” “但你的心底,若是最討厌吃的东西是『人』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 “那就会是一场悲哀。” “你若强大,便是吃掉別人,博取一线生机。” “你若弱小,便只能干瞪眼等死,或者等別人来吃掉你,迎接死亡。” 篝火跳动著,將他的脸映得明暗不定。 “还有很麻烦的一点。” “这场游戏为三天时间,在此期间,你的肚子永远都是饿的。” “若你最討厌吃的食物,和很多人最討厌吃的食物相撞的话,便会导致食物不足。” “就算是產量最高的土豆,一旦被许多不知飢饿的人同时盯上,也是会不够吃的。” “这就衍生出另一个问题:对方也许不会吃你,但会把你打死,然后抢夺你的食物。” “当然,这场游戏想要安全活到最后也很简单,给自己准备足够多的最討厌的食物就行。” “这场游戏,对於我们这种躲在荒岛上的人来说,其实还是挺安全的,只要事先准备好就行。” 李意说完,也是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参加这场游戏时候的场景。 他的嘴角抽了抽。 他最討厌吃的东西是—— 屎。 那个时候的他,家里还算是有钱。 於是他便囤积了大量的屎。 好在数量充足,质量过关,以至於游戏过程还算安稳。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压了回去。 经过这么多年的“异食游戏”,魔女星的人,某些从骨子里就染上了异食癖。 同类相食。 这在非游戏时间时,是绝对禁止的。 魔女星的官方——人联,也决不允许这样做。 一旦发现这种反人类的现象出现,便会立即將那人执行死刑。 在极度开放的魔女星上,“禁止同类相食”——这大概便是人类最后的底线。 只是,这种规则,在魔女游戏一旦开始后,便会暂时消失。 就算你做的这一切被人记录下来—— 哪怕你屠了一个村子—— 在游戏结束后也不会得到任何惩罚。 因为欲望一旦被激发,就连制定和执行这条禁止规则的人,也免不了沉沦其中。 逼不得已发生的事情。 谁都没有资格审判谁。 但喜欢吃同类的人,在游戏开始之后,却反倒成了最安全的那一批。 你不用担心他们会吃了你。 你要担心的,不是那些在游戏时间之外冠冕堂皇的人。 也不是那些沉默寡言的人。 而是那些—— 游戏之外真正高道德和善良的人。 异食派对,同类相食的比例其实很高。 “好。” 楚歌点点头。 “我知道了。” 她也在书中了解过【异食派对】的规则。 但她並不清楚,自己会不会像上次的【欲望囚笼】一样,被游戏排除在外。 那次她也想了一下。 大概是自己道心坚定,外加已经切除了子宫——以及真的不存在一点点性慾。 所以即使性慾放大了一百倍。 零的一百倍,还是零。 但这次的【异食派对】却是不同。 它是在选择你最討厌吃的食物,然后放大一百倍的食慾。 对於白髮少女来说,她不挑食,所有食物在她眼中都是平等的。但真要论起喜欢程度,也肯定会有细微的差別。 楚歌並不知道自己最討厌吃的东西是什么。 所以,她没有事先准备。 也懒得准备。 就算是吃了所谓的“最討厌的食物”之外的食物,承受万虫噬心之痛她也不惧。 磨礪道心而已,放马过来便是。 不过,她也很想知道一件事,自己最討厌吃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一切,大概只有等游戏开始后才会知晓。 “时间快到了。” 李意看了看手中的表,朝楚歌说道:“离十二点就差十分钟了,我得回去做准备了。” 说到这里,李意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因为—— 又要回去吃屎了。 “好。” 楚歌点点头。 送走李意后,荒岛上只剩下了楚歌和莉莉丝两个人。 篝火还在燃烧。 火星飞向夜空,又缓缓熄灭。 “你最討厌吃什么?” 楚歌朝莉莉丝问道:“游戏还没开始,你可以去准备一下。” “不知道。”莉莉丝摇摇头,眼神清澈而迷茫,“我好像没有討厌吃的东西。” “那你之前参加【异食派对】吃得都是什么?” 楚歌似是想到了什么,好奇追问道:“你不会是第一次参加这个游戏吧?” “嗯。” 莉莉丝呆呆地点点头。 “我確实是第一次参加这个游戏。因为我的记忆告诉我,我才出生几天。” “果然如此。” 楚歌点点头,果然跟她猜想的一样。 莉莉丝刚出生,然后迅速长大后,便被人肢解装进了行李箱。 然后,让她捡到了。 所以说,別看莉莉丝看上去是个少女模样。 但其实,她是个小萝莉? 似乎是这样。 楚歌看著莉莉丝那张精致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就算是克系所谓的盲目痴愚之神来了这里,充其量也就是个萝莉。 得被逼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火堆“噼里啪啦”地响著,上面的最后一块烤肉也被吃光了。 莉莉丝舔了舔手指,意犹未尽,目光盯上了刚刚李意带过来的土鸡,扑了过去。 咯咯噠嚇得飞扑到树上。 她便上去逮它。 白髮少女静静坐在那里,看著邪灵少女花了长达两分半的时间才抓住那只鸡。 十二点—— 到了。 一轮腥红之月从海面升起,月光洒在海面上,將整片大海染成了暗红色。 隨之而来的,是一道传遍世界各个角落的冰冷电子音。 “魔女游戏,十分钟后正式降临——” “本轮游戏名称——异食派对。” “本轮执夜者——暴食魔女。” 第 96 章 异食派对 另一座荒岛。 李意回到家的时候,红月刚好升起,便没太在意的说了句:“还有十分钟做准备。” 【异食派对】这场游戏,他早已多次经歷,对这一切得心应手,並没有显得慌慌张张。 他先是去到鸡圈和羊圈,把它们最討厌吃的东西统统塞满。 然后,便著手给自己准备。 李意走到一间木屋前。 这是他的战略仓库。 周围臭气熏天。 刚靠近,便能看到很多苍蝇在旁边飞来飞去,发出“嗡嗡嗡”的声响。 “去去去,別挡著我准备晚饭。” 李意挥手將这些碍事的苍蝇驱赶,缓缓推开了木门。 打开门的瞬间,一股更加浓烈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味道无法用语言形容,像是发酵了许久的……某种东西。 饶是李意死死捂住口鼻,不是第一次进去,依旧被熏得差点吐出来。 “呕——” 好吧。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 吐了一地。 他赶忙跑出去,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果然……我还是接受不了这个味道。” 月光洒在他脸上,他花了整整一分钟才缓过来。直到气味散了些,才重新进去。 李意催动光系魔力,身体立刻像一个灯泡般亮起,金色的光辉照亮了木屋的每一个角落。 木屋里的景象终於清晰了—— 里面是一堆一堆的屎。 羊屎、鸡屎、还有他自己的屎。 全部都是他收集起来,然后晒乾,堆放在乾净的木板上的。 这是他备战游戏降临时的物资储备。 之所以会有羊屎和鸡屎的出现,那是因为李意清楚—— 光靠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生產能力”,是很难度过这漫长的三天时间的。 李意对这方面颇有研究。 首先,绝不吃稀的。 不然事后想起来会更痛苦。 那感觉,就像把整个化粪池倒进了嘴里。 其次,以先吃自己的为主,实在不行再吃动物的。这样心理上比较好接受一些。 最后,纵使是吃屎,吃得也要有品味。 要吃出优雅,吃出从容。 他常说一句话:“做人要有格调,吃屎也要吃出米其林的感觉。” 虽然说游戏降临后,人会对最討厌的食物食慾上涨一百倍。 以至於这个时候,不管你怎么吃它,都会觉得是世间珍饈,不用担心吃不吃得下。 但在游戏结束后,食慾解除,很多人大概率就要反胃了。 尤其是像李意这类,活生生吃了三天屎的人,不把肠子和胃取出来反覆重新洗乾净,都算好的了。 所以李意总结出了一套完整的“吃屎方法论”。 李意將这些风乾的物资全部搬了出来,然后在旁边生火,支起一口大铁锅,倒满油。 等油烧开的时候,天上的红月恰好又起了新的变化。 红月异动。 一道刺目的红光从红月中炸开。 那道光柱笔直地轰向大地,然后在半空中像烟花一样炸裂,化作无数光点,朝四面八方扩散。 一秒钟之內,光点席捲了魔女星的每一个角落。 暴食法则—— 发动。 魔女星的所有生灵,对最討厌食物的食慾,暴涨一百倍。 “游戏开始咯——” “请大家与我一起,愉快的享受美食吧!” 暴食魔女的声音从红月中传下来。 甜腻、慵懒、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魅惑,就像是一块小蛋糕在开口说话,引诱你过去吃掉它。 海岛上,红色的光粒子侵入李意的脑海,他的双眼瞬间变得猩红。 仰头大吼出声: “屎!” “我要吃屎!” “吃好多好多的屎!” 说罢,他隨手拿起一块被风乾的人屎,塞进嘴里,咔擦咔擦的嚼了起来。 “先垫垫肚子。” 然后,他將其他的人屎扔进油锅里炸。 “滋啦滋啦——” 炸东西的声音响起了。 油花四溅,金黄色的气泡在屎块周围翻滚。 李意盯著手腕上的表,看著指针走动,准备隨时捞出。 很快,时间到了。 不多不少,刚好两分半。 他將里面炸至焦褐色的屎夹出,一股油香顿时扑入口鼻。 李意闭上眼,凑近,轻轻闻了闻,脸上瞬间露出陶醉的神色。 “九九成,稀罕物!” 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脸上隨之流露出更为陶醉的神色。 那种满足感,像是品尝到了世间最美味的珍饈。 “不愧是我。换一般人来,绝对掌握不了这个火候,肯定要炸糊。” 李意感嘆一声,隨后拿起事先准备好的辣椒麵撒上。 刚要入口,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一拍脑壳,暗骂自己:“瞧我这记性,差点把芝麻和孜然给忘了。” 將这两样调料也撒上后,李意嘴唇张开,轻咬了一口。 “要优雅。” “优雅的感觉就像,没有优雅!” 他提醒自己。 “味道不错。”李意轻轻点头,对自己的厨艺很满意。 “以后请叫我屎神。” 这是他吃屎多年总结下来的经验。 对这套“炸人屎秘诀”的时间了如指掌。 所谓炸人屎—— 拿一百克举例。 两分半钟。 低温慢炸。 少一秒钟,便会炸得不够透、不够酥。 多一秒钟,便又炸焦了,会带著丝丝苦味,最终影响口感在味蕾上盛放。 这样做出来的炸人屎,將保留最大的原汁原味,用有些地方的美食方言来说就是—— 一个字:鲜! 两个字:地道! 三个字:味真足! 四个字:嘎嘎好吃! 李意一边优雅地吃著,一边將新的风乾人屎放进去炸。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如果觉得乾料吃腻了,他还准备了芥末和酱油,蘸著吃,別有一番风味。 甚至说,就连这锅用来炸的油也非普通的货色,是正儿八经的羊油。 这样炸出来的大粪,味道会更加醇厚一些。 李意冷笑一声:“呵,不愧是我。在吃屎这方面,就没有比我更加权威的。” 这样的吃法,就算是游戏结束后,李意也能够毫不犹豫、不昧著良心说—— 再怎么样,也比那什么豆汁和什么醋鱼好吃多了。 李意上辈子吃这两道特色美食的时候,真感觉和吃到了大粪一样。 尤其是那什么醋鱼—— 那个味道……哎,就像是喝了口醋,然后跳进湖里,追著鱼啃的感觉。 又酸又腥又腻,简直是味觉的灾难。 李意很快便炸了一大堆出来,用盆装得满满当当,撒上各种调料摇匀。 焦褐色的表面泛著油光,香气四溢,看起来像臭豆腐。 “不错,应该够吃一段时间了。”李意心满意足地点点头,打包好。 他抬起头,將目光投向了楚歌所在的荒岛,低语一声:“去看看那两个傢伙在吃什么。” “如果也是屎的话,正好让我这个大厨亲自指导一下。” 月光下,李意扛著那盆炸好的“美食”,踏上了海面。 光系魔力在脚下凝聚,构建出一道金色的跨海大桥,让他如履平地。 海风吹起李意的衣角,他的脸上带著一种厨艺大师特有的自信,嘴角微微上扬。 “吃了油锅滚大粪,皇帝老子不及吾。” 第 97 章 三个少女一台戏 当红色的暴食粒子从红月中洒落,穿透身体的时候—— 白髮少女並未感觉到任何异常。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望了望那轮腥红之月。 她面露疑惑,“难道说……是我的道心抗住了?” 旁边,原本平静的莉莉丝却是突然仰头,发出一声大吼: “蛋!” “我要吃蛋!” “……吃蛋?”楚歌微微一怔,原来莉莉丝最討厌吃的东西是蛋? 下一秒,莉莉丝便像上了发条一样行动起来,开始在周围疯狂翻找。 她掀开石头,扒开泥土,甚至连树根的缝隙都不放过。 试图找出“蛋”的踪跡。 但可惜—— 饶是她將这附近翻了个底朝天,也找不出一颗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渐渐地,莉莉丝有些抓狂了。 她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原地嘶吼: “啊啊啊啊啊——我要吃蛋!” “我要吃蛋!!!” 因为暂时吃不到蛋的缘故,暴食魔女的惩罚便降临了。 莉莉丝感觉身上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心口处,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撕咬。 她拼了命地抓挠,身上的衣服都被她抓破了,露出雪白的皮肤。 指甲划过皮肉,拉出一条条血痕。 皮肉翻飞,鲜血渗出。 她想以此减缓痛苦。 但是—— 並没有什么用。 那痛苦像是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无论她怎么抓,怎么挠,都无济於事。 她的神情依旧痛苦,整个人在地上不断扭动,翻滚,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惨叫声一句接一句传出。 “呜呜,楚歌,我好痛!” “我好像要死掉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虚弱,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我帮你找一下。” 白髮少女並未坐视不理,她已经起身,將头望向某棵大树之上。 “我记得这树上有个鸟窝来著。” “你等我一下。” 说罢,她一跃上了那棵树,开始搜寻。 树枝在月光下摇曳,她的身影在枝叶间快速穿梭。 很快,她就跳了下来。 不出所料,確实让她找到了几颗翠绿色的鸟蛋。小小的,圆圆的,在月光下泛著莹润的光泽。 楚歌来到正因痛苦不断在地上抓挠的莉莉丝面前,一把將她按住,然后將一颗鸟蛋塞进了她嘴里。 “我暂时就找到这些。虽然不多,但希望你能好受些。” “谢……谢。” 莉莉丝强撑著痛苦感激道,然后便用牙齿將嘴里的蛋咬破。 蛋液在她口腔中炸开,碎壳硌著牙齦。 下一秒。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莉莉丝直接將嘴里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蛋液、碎壳,一起喷在地上。 她的脸色变得更加痛苦。 对心臟位置抓挠得更加厉害,指甲深深嵌入皮肉。 “呜呜——这个蛋好难吃。” “楚歌,我好痛,要死了……”她不停地呜咽著,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蛋好难吃?” 楚歌眉头拧紧,“不应该啊,按理来说不会这样才对……” “除非?” 她脑海中灵光一闪,“除非莉莉丝要吃的不是这种『蛋』,而是……” 她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愣了片刻。 然后,便將目光移到了一处地方。 那是离篝火旁几米远的一处位置—— 扔著一些野猪皮以及內臟之类的,还未来得及烧掉。 那里原本吸引了很多苍蝇,嗡嗡嗡地飞来飞去。但【异食派对】开启后,那些东西暂时成了苍蝇们“最討厌的东西”。 苍蝇们纷纷跑掉了,一只不剩。 楚歌走到那堆內臟杂物里,开始翻找。 血淋淋的內臟在手中滑腻腻的,气味刺鼻。 很快,她便找出了两颗“蛋”。 野猪蛋。 圆滚滚的,带著一种特殊的气味。 “莉莉丝要吃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个。” 拿到蛋后,楚歌没有犹豫,立刻转身,塞进了莉莉丝的嘴巴里。 莉莉丝忍著剧痛,狠狠咬了下去! 汁水在她口腔中炸开,一股奇特的感觉传进脑海。 她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嗯!好吃!!!” 她一口吞了下去。 在吃到了自己最討厌的食物后,痛苦也开始隨之退散。那万虫噬心的感觉,像潮水一样退去。 莉莉丝整个人活了过来,一个鲤鱼打挺,便从地上窜了起来。 “谢谢你,楚歌!” 她活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拯救她的白髮少女抱住,像只小猫般在对方怀里蹭了蹭。 “要不是你,莉莉丝肯定是要死了。” “没事。” 楚歌摸了摸她的头,將另外一颗野猪蛋也塞进了她嘴里。 “那边那堆內臟里还有你想要吃的『蛋』。你去找找。我相信你应该也记住了那个味道。” “是的,我记住了。” 莉莉丝小鸡啄米般地点点头。 “我要吃的就是这种蛋!” “那你呢?”莉莉丝忽然问道。 “你现在想吃什么?” “我没有。”楚歌摇了摇头,“那些东西影响不到我的道心。” “不过——” 她话锋一转,“我现在要去帮你再找些蛋来,好让你能挺过这次危机。你就先在这里待著,吃那堆废料里的蛋。” “好!” 莉莉丝立马转身,朝那堆血淋淋的野猪废料扑了过去。 她两只手一起扒拉,动作快得像在挖宝。 很快便找到了一颗,扔进嘴里吃了起来。 “香香香,就是这个味道!” 爱吃“蛋”的邪灵少女,已经沉浸在自己的美食世界里无法自拔,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眯成了月牙。 见此,白髮少女的身影也是消失在黑暗中,为莉莉丝寻找起新的蛋来。 楚歌的身影在荒岛的树影中来回穿梭,速度很快,不放过任何一只活物。 月光洒在灌木丛上,像是在上面镀了一层银霜。这个岛上的妖兽虽说都被她杀光了,但普通动物还有不少。 楚歌很快就找到了一只落单的野猪,对方正在一个劲地刨土吃,鼻子拱著泥土,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 它並没有发现有人靠近。 楚歌来到那头野猪的身后,盯著对方屁股后面那两颗圆滚滚的东西—— 轻轻念了一声:“野猪兄弟,对不住了……” 话落。 她左手猛地探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摘掉了对方两颗垂著、左右摇摆的蛋。 白髮少女的手速实在太快,那埋头乾饭的野猪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依旧在闷头乾饭,屁股一扭一扭的,並不知道自己的两颗宝贝已经被人拿走了。 楚歌看了看手中的两颗蛋,又看了看那头野猪后面撕开的伤口。 催动冰系魔法,將其冻住,防止对方等下流血过多。 她站在那里,面色认真,一字一句道: “猪兄,你我无冤无仇,本该各自安好。” “今日,我无意伤你,但又不得不伤你。是我楚歌对不起你。” “日后,若有难处,请儘管来找我。我楚歌自当鼎力相助。” 月光下,白髮少女的身影肃穆而庄重。 ——如果忽略她手上那两颗血淋淋的蛋的话。 话落,她的身影便融入夜色之中,为莉莉丝继续寻找蛋的踪跡。 另一边。 李意已经来到了大树底下。 他目光扫视一圈,发现楚歌並没在这里,便朝那位正对著什么东西不断扒拉的邪灵少女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说:“莉莉丝,你家主人呢?楚歌哪去了?” 在李意这里,他已经把莉莉丝当楚歌的宠物看待了。 莉莉丝咬著牙,身体微微颤抖,一只手死死按著胸口,另一只手不断扒拉著那堆废料,试图再次寻找到一颗蛋。 是的—— 她已经两分钟没吃到蛋了。 正因如此,那股熟悉的万虫噬心之痛又涌了上来,让她痛苦不堪。 她强忍著剧痛,回道:“楚歌……她给我找蛋去了。” “找蛋?” 李意正嚼著大粪饼乾的动作忽然一顿,有些惊讶道:“原来你最討厌吃的东西居然是蛋啊?真是个挑食的坏孩子。” 他嘀咕一声:“不过,这確实有些麻烦。这个岛上光靠鸟蛋的话,肯定是不足以让你挺过这三天的。” “我那里倒是有些鸡蛋,应该够你吃一阵子。可惜,没带过来。” “不过我记得……” 李意一口咬住口中的粪饼,转身,將扛在肩上的盆放在一处平稳空地上。 两只手开始在身上摸索。 “我早上煮了水煮蛋吃,有颗没吃完,好像放口袋里了。” “你別急哈,等我找一下。” “……没了吗?”莉莉丝望著面前那一堆东西,眼神中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她真的將这一堆东西反覆、反覆、再反覆地扒拉。 依旧找不到一个新的蛋。 那些內臟、皮毛、碎肉,都被她翻了个遍,什么都没有。 就在莉莉丝放弃寻找,心口疼到极致,准备躺下来等死时—— 她的鼻尖轻轻动了动。 “是蛋的味道!” “好香的蛋!” 她猛地从地上站起,动作之快,像被电击了一样,甚至都忘了自己身上的疼痛。 她眼神发光,瞳孔放大,鼻子不停地嗅著,闻著味道,试图寻找到味道的来源。 那味道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浓。 最终—— 她將目光锁定在那道背对著自己的身影身上。 准確来说—— 是李意的屁股位置。 “居然把蛋藏在这里!”莉莉丝眼睛亮到了极致,那味道,就是从那里面飘出来的。 “莉莉丝找到了!” “莉莉丝好棒!” 她立刻冲了过去。 那边,李意將自己身上翻了个遍,但都没有找出水煮鸡蛋。 “难道是我自己给吃了?看来我是真有些健忘了,连吃没吃都不记得。” “哎,记忆力下降了。看来以后得少导点。还是要多节制。” 李意嘆息一声,摇了摇头,隨即便弯腰,准备將地上的盆捡起。 他的手指刚触碰到盆的边缘。 就在那一刻——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瞬间从他的屁股位置传来。 那疼痛来得太突然,太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上硬生生撕下了一块。 伴隨著的,是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 “我草——!!!” 那声音划破夜空,惊起了树上的飞鸟。 月光下,一道身影僵硬地弯著腰,死死夹著双腿,用手捂著。 另一道身影蹲在他身后,像条狗一样,嘴里叼著什么。 画面定格。 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第 98 章 不是,这对吗?!!! 红月当空。 月光洒在荒岛上,將整座岛屿染成了暗红色,海风从远处吹来,林间虫鸣此起彼伏。 半晌,李意艰难且彆扭地转过身体,动作很慢,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人。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面前的邪灵少女,瞳孔里闪烁著复杂的光芒——愤怒、震惊、痛苦、迷茫…… “你……你对我……干了什么!” “没干什么,就是找到了一颗蛋而已。” 莉莉丝不明所以。 她將嘴里叼著的蛋蛋放下,一只手拿起来,朝李意晃了晃,“你看,就是这个,莉莉丝刚找到的。” 说著,她脸上甚至涌现出几分自豪感。 那是万物生灵天生就有的、对找到食物的表现欲。像一只叼回飞盘的狗,摇著尾巴等你夸奖。 下一秒,她便毫不犹豫地將这颗蛋蛋塞进了嘴里咀嚼。 “咔嚓——咔嚓——” 一边吃,她一边认真道:“这蛋虽然小了些,但味道比刚刚的蛋要更好。” 吃完后,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的血,眼神放光地朝李意说道:“李意,莉莉丝很喜欢你的蛋。还有吗?” “別藏了,都给莉莉丝吧!” “莉莉丝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在这美味之蛋的诱惑下,莉莉丝甚至放下了邪灵对光系超凡者天生就有的抗拒。 她主动凑了过去,像只小狗一样,蹲在李意身前,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对方用手死死捂住的某个位置。 那里—— 还有浓郁的蛋香传出。 那香味不断地勾引著她,让她恋恋不捨,喉咙里发出“咕嚕”的吞咽声。 “滚啊!” 李意大骂一声。 “我就剩一颗了,你想怎样!” “不是你说要找蛋给莉莉丝吃的吗?”莉莉丝不解地歪了歪头。 她的眼神清澈而无辜,完全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他妈怎么知道是这个蛋——!!!” “嘶——!!!” 李意更加用力地捂著。 因为说话太过用力,导致他下面的伤口被撕开了一瞬。 更加剧烈的疼痛,清晰地传进了脑海,像是有人拿刀在里面搅动。 他的脸瞬间白了。 缓了缓。 等疼痛感没那么强烈之后,他才催动魔力,將伤口封住,防止它继续流血。 “对、对不起嘛……” 莉莉丝蹲在那里,小声道歉。 “我不是故意的。” “你如果很生气的话,我让你咬回来就是了。” 说著,她往地上一躺,闭上眼睛,嘴唇微微抿著,睫毛轻轻颤动。 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她虽然外表看上去是个十八岁的少女,但也是个实打实刚出生几天的婴儿。 身为邪灵,虽然拥有等同於活人的高等智慧。但因为没受过教育,她对很多东西其实都不懂。 各种知识相当匱乏。 莉莉丝就相当於一张纯白的纸,等人去书写和描绘,將她上色。 这也导致她很多行动,都跟野兽没有区別,完全出自本能反应。 饿了就吃。 渴了就喝。 闻到香味就凑过去。 看到喜欢的东西就拿走。 莉莉丝並不知道,她刚刚吃下去的蛋对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来说,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少了一颗蛋? 好像没毛病。 但她不懂。 她只知道,那东西很香,很好吃。 吃完之后,万虫噬心的痛苦就消失了。 仅此而已。 李意目光死死地盯著莉莉丝,瞳孔里光芒闪烁,面色不断变换。 愤怒、挣扎、犹豫、释然……各种情绪在他脸上交替呈现。 他在想—— 他是趁楚歌不在,来一发“九天神明悼虹”,干掉莉莉丝? 还是真如对方所说,咬回去? 这似乎都不是他的作风。 他前世是一个有志青年,热心民眾。扶老奶奶过马路,给流浪猫餵食,见义勇为…… 今世是一个与外界格格不入的人,隱居荒岛,准备孤独终老的少年。 前几天,好不容易认识了楚歌这么一个朋友。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 也是唯一一个。 如果在这里干掉莉莉丝,那就算楚歌再明辨是非,他们俩估计也很难再做朋友了。 说真的,李意已经受够了孤独,不想再回到曾经那样一个人的日子。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对著大海发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种感觉,像被整个世界拋弃了。 而且,李意从第一次参加过【欲望囚笼】后,就有过自宫的想法。 是的,他设想,如果自己切除睪丸,让雄性激素降低,直至完全不再分泌。 那从此之后,他便再无性慾,便再不会受那欲望囚笼的侵蚀。 不会控制不住自己,做性慾的走狗。 不会违背人伦,再做出些禽兽不如的事情。 李意隱居在海岛的原因,就是觉得外面世界的人太过变態。 而自己是个正常人。 可真要问心—— 他真的算是一个正常人吗? 他对羊哥做的那些事,又有何资格標榜自己是一个正常人呢? 他曾无数次將刀对准那里,想要切下。 却每次都迟迟动不了手。 手在发抖。 刀悬在半空。 最终,还是放下了。 身为一个网文爱好者,他自然明白,他这是道心不坚定的表现。 最后,李意露出一丝苦涩的笑,自嘲地笑了笑。 “齐先生,你说:遇事不决,可问春风,春风不语,即隨本心。” “可我本心若知,又何来迷茫,何来遇事不决一说呢?” “我没有您那么高深的境界,悟不出这其中的道理。”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某个不在场的人说。 “所以——” 李意的眼睛猛地睁大。 身上气势节节攀升。 他以手为刀,光芒在掌心凝聚。 “我还是——” “宿命天成命中败!” “仙尊悔而我不悔!” 手起。 刀落。 瞬间对著下面切了下去。 更加剧烈的剧痛传来。 原本被止住的血,顿时如柱喷涌。鲜红的血液顺著腿往下流,滴在地上,匯成一小滩。 但这一刻,李意的眼神无比清明,心境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平静。他终於做出了十几年来一直未曾做出的决定。 这一刻,他不是男人。 但战胜了心中的恐惧他,却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哈哈哈哈——!!!” “仙尊,我做到了!!!” 李意並非中二病,却像个中二病似地大吼出声,发泄出心中积压多年的鬱气。 那声音在夜空中迴荡,惊起了树上的飞鸟。 下一秒,他走了过去,將刚刚切下来的另一颗蛋,塞进正躺在地上、因噬心之痛面目扭曲的邪灵少女嘴里。 感受到那熟悉的味道,莉莉丝下意识地咀嚼。 吃下这颗蛋后,万虫噬心的痛苦像潮水一样退去。她再次恢復过来,从地上爬起来,不解地看著李意,想要说些什么。 下一秒,却见李意身体晃了晃。 沉浸在自己世界这么久,他终於扛不住暴食法则,倒了下去。 下面一边流著血,他一边捂著胸口,面色苍白如纸,朝莉莉丝道:“快,把那盆里的饼乾给我吃!” “好。” 莉莉丝没有犹豫,立马照做。 她跑过去,从盆里抓起一块大粪饼乾,跑回来,塞进李意嘴里。 一块大粪饼乾下肚后,暴食法则的惩罚开始消退。 李意再次活了过来,催动魔力,给自己下面做了止血。 身为s级超凡者,他身体素质还是很强悍的。区区嘎蛋之伤,其实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也就是,疼一点。 看著李意扭曲的面色,莉莉丝此时非常愧疚:“你没事吧?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不需要。” 李意摇头拒绝。下一秒,他做了一个让莉莉丝极其不解的举动。 刚做完绝育的少年此刻膨胀得厉害,他看著天上的红月,对著里面正在观看这一切的魔女,竖起两根中指,冷笑一声。 “魔女们,食屎去吧!” “有种下来打我啊!”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在夜空中迴荡。 骂完。李意这些年积压在心底里对魔女的愤怒,才算是彻底退去。整个人舒爽无比,像是卸下了一块压在胸口多年的巨石。 他大概是这颗星球上,第一个敢向十二位魔女公开挑衅的人。 “真他娘的爽!”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畅快的笑容。 但还没等他开心多久。一道魅惑酥麻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开,甜腻、慵懒、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危险。 “哦~” “人家来了呢~” 红月之下,一道模糊的身影开始在月光中凝聚。 荒岛上的风,突然停了。 虫鸣,也消失了。 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誒? 不是……这对吗? 第 99 章 魔女降临 虚空之中,一道縹緲虚幻的光影正在缓缓凝实,淡淡的红色光辉层层交织缠绕,如同流淌的緋红迷雾,將那道身姿彻底笼罩,隔绝了一切窥探。 暴食魔女静立於九天虚空,垂落眼眸,淡漠俯瞰著脚下整颗魔女星的山河大地。 目光最终穿透万里云海,精准落在荒岛一隅的少年身影之上。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慵懒又玩味的浅笑,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下方人类少年。 她微微抬起莹白如玉的纤足。 天高地远,云泥相隔。 一人高居九天云海之畔,一人立於孤岛荒滩海角,二者相隔万里山河。 魔女只是踏出寻常微不足道的一步,动作轻缓柔美。 可就是这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步,令天地景象轰然震颤! 乾坤顛倒,斗转星移,浩瀚无垠的空间仿佛被无形大手肆意摺叠、压缩、扭曲。 万里距离於弹指间消融殆尽,山海阻隔尽数化为虚无。 一步跨越星河万里,瞬息之间,暴食魔女已然佇立在李意身前两米之处,遥遥与他对视。 这一刻,天地万物陷入彻底死寂。 整片荒岛之內,唯一清晰响彻耳畔的,只剩下少年胸腔里剧烈躁动、疯狂擂动的心跳声。 咚!咚!咚!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像是一面鼓在胸腔里被猛烈敲击。 甜腻软糯,带著慵懒勾人意味的轻柔嗓音缓缓响起,魔女眉眼弯弯,笑意盈盈望著面色僵硬的少年。 “小哥哥……哦不,小姐姐找人家有事吗~” 在她眼中,对方既然蛋蛋都没了,那就不再是男孩子啦。 当然要称呼为小姐姐。 ——来自魔女的礼貌。 “呃……” 李意嘴角抽了抽。 將头扭过一边,尝试压下心臟的跳动,使自己平静下来—— 深呼吸—— 心静自然凉—— 半晌。 很好,少年现在平…… 平静你大爷呢! 这叫李意怎么平静?!!! 李意从未想过这种狗血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就隨便口嗨两句。 你怎么还较上真了呢? “小哥哥怎么不回答人家呀~” “是不喜欢人家吗~” “还把头转过去~” “还是说……是人家不够可爱~” 暴食魔女歪了歪头。 轻轻吐出一个字。 “……喵~” 那声音像是一只小猫爪子,在李意的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 仅仅一声轻唤,李意喉头剧烈滚动,胸口骤然传来一阵汹涌翻腾。 噗—— 鲜血如烟花般炸开,撒落在地,染红了面前一大片土地。 隨之,他眼神逐渐呆滯,身体更是僵硬地扭了过来,不由自主地朝著面前那道朦朧人影跪了下去。 不受自己掌控的沙哑字音,艰涩僵硬地从齿间艰难挤出。 “主……人。” “誒,小哥哥这是怎么了腻~” 暴食魔女俯下身子,大眼睛眨了眨,故作羞涩靦腆,“怎么这样称呼人家,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啦~” “主人。” “主人。” 李意並不回答,只是机械性地重复这两个字。 一遍。 又一遍。 倒不是他被对方萌到了。 也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想认对方当妈妈之类。 而是这具身体李意现在根本做不了主,被暴食魔女完完全全地控制住了。 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每一个关节,都不再听他的使唤。 “主人”这两个字,正是对方控制他,让他叫的。 至於李意此刻的內心,还是处於清醒状態。 他能听到自己嘴里发出的每一个音节;能感受到膝盖跪在冰冷地面上的触感;能看到自己像一条狗一样趴在一个陌生女人面前。 但看著自己这羞耻的一幕,对一个陌生女人跪著喊主人—— 他情愿自己的內心也是被控制的。 彻底被对方蛊惑算了。 草泥马。 “小哥哥怎么一直这样叫人家呀~” “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既然小哥哥这么喜欢叫的话——” “那就多叫几声让人家听听~” 暴食魔女嘴角的玩味愈发诡异,像一只猫在玩弄已经到手的猎物,不急著吃掉,慢慢来。 下一秒,一套项圈凭空出现。 黑色的皮革,银色的铆钉,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一头套在李意的脖子上。 一头被暴食魔女抓在手上。 “嘬嘬嘬——” “汪——!!!” “汪汪——!!!” 两声狗叫从李意嘴里传出。 声音大得估计能够传遍整座岛屿,在夜空中迴荡,久久不散。 “趴下下~” 李意趴。 “伸爪爪~” 李意伸爪。 “哈气气~” 李意吐出舌头,像狗一样哈起气来。 “最后打个滚滚~” 李意立马打了个滚。 然后又不受控制地“汪”了一声。 “真乖呢~” 暴食魔女蹲下身,摸了摸李意的头,嘴角的笑意似乎甜了起来。 “真是只好狗狗~” “要不要跟主人回家呢~” 暴食魔女歪著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意。 一秒后。 “不说话?就当你答应啦~” 听到暴食魔女的自言自语,李意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喂! 我还没答应呢! 別擅自替我做决定啊混蛋! 他的內心在咆哮,在嘶吼,在疯狂挣扎。 但身体一动不动。 暴食魔女牵著李意,准备返回红月。她抬脚,李意的身体也跟著站起来。 四脚著地。 像一条真正的狗一样被牵著走。 就在这一刻,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你要带李意去哪里!” 莉莉丝瞪著暴食魔女,眼睛里闪著凶狠的光。 就算暴食魔女从一开始就没有散发出一点威压和气息出来。 但邪灵的本能告诉她,眼前这个人—— 危险! 很危险!! 极度危险!!! 邪灵的本能还告诉她—— 赶紧跑。 莉莉丝也是想跑来著。 毕竟暴食魔女也似乎並不在意她,一直把她晾在一旁,从始至终都没看过一眼。 就当她是空气一样。 但正当莉莉丝准备出於本能跑路的时候,她心里又有道声音告诉自己:李意刚刚可是把自己的蛋主动割了给你吃。 你现在不能一走了之! “你个小邪灵要干什么呢~” “干你!” 莉莉丝张嘴,像只恶犬般猛地扑了上去。 身为邪灵,其实莉莉丝是有不少种族手段的。 但可惜没人教她。 她自己也还没开发出来。 所以便只能依照本能攻击。 当然,之所以这样,有一部分因素还是要归结到白髮少女身上。 与楚歌相处的这段时间,除了生火烤野猪的时候,她其实没怎么见对方使用过魔法。 碰到危险,对方都是直接衝上去“邦邦”两拳,展示何为力大无穷。 潜移默化,这自然影响到了莉莉丝这个刚开化的孩童。 见莉莉丝朝自己扑来,暴食魔女並未闪躲,任由对方一口咬在自己手臂上。 “咔嚓——” 有什么东西断掉的声音响起。 一颗雪白的门牙从莉莉丝嘴巴里掉了出来。 “呜,好痛——” 莉莉丝死死捂住嘴巴,不让另一颗门牙也掉下来。 但最后,那颗门牙还是脱落了,且被她咽进了肚子里。 “咕嚕——” 补钙+1。 “人家可没打你哦,是你自己扑上来的~”暴食魔女语气幽幽地说道。 “……快胖了李意!” 莉莉丝两颗门牙都没了。 说话漏风,“放”说成了“胖”。 而且嘴巴还痛著,万虫噬心的痛苦也隨之涌了上来。 但她的气势依旧不减。 死死地盯著暴食魔女。 她一跃而起。 又扑了上去。 混蛋!不要小瞧了我和李意之间的羈绊啊! 这一次,没等到靠近,她的身影便被定在了空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暂停一秒钟后,莉莉丝坠了下来。 也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一个项圈套在她的脖子上。 “对於不乖的狗狗,教训是必不可少的~” 暴食魔女用著最甜腻的语气说著这话。 声音轻柔,像是在哄小孩睡觉,但內容却让人不寒而慄。 一根黑色的长鞭出现在她手上。 扬起。 准备朝莉莉丝挥下去。 鞭子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下一秒就要落在莉莉丝身上。 千钧一髮的危急关头,原本昏暗死寂的黑夜,被漫天滔天炽烈火光彻底点亮! 那光芒如此炽烈,如此耀眼,像是太阳在荒岛上空炸开。 熊熊热浪袭来,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变形。 一颗硕大的火莲从森林深处飞出,朝著暴食魔女狠狠地砸了过去! 清冷凛然的女声,同步响彻整片天地。 “別动她。” 第 100 章 魔女的一击 突如其来的绝杀攻势轰然降临,炽热焚天的火莲裹挟著毁灭一切的威能,朝著暴食魔女狠狠碾压而去。 面对这足以碾碎圣人的恐怖一击,暴食魔女神色慵懒,全无半分波澜。她只是隨意抬起素手,轻轻一挥。 看似轻飘飘的动作,却蕴藏著难以想像的恐怖伟力。那朵焚山煮海的火莲,瞬间如同泡沫般消融溃散,连一丝余热都未曾残留。 她隨手將手中长鞭垂落,视线落在林间缓步走出的纤细身影上,眼底勾起几分玩味: “根基与爆发力倒是尚可,只可惜,修行底蕴太浅,岁月积累远远不足。现在的你,还没资格与我为敌。” “未曾交手,何以定论!” 清冷凛冽的女声响彻山林,楚歌周身暴涨出滔天战意,锋芒直衝云霄。 她眸光灼灼,视线死死锁定前方的暴食魔女。 此刻站在她眼前的这名魔女,实力深不见底,甚至不弱於那位神秘骷髏。 “哎,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回事。” 暴食魔女轻轻嘆气,掰著手指数。 “一个开口骂我。” “一个扑上来咬我。” “一个二话不说就上来打我。” 她微微歪头,脸上掛著几分委屈又傲娇的神色,漫不经心的呢喃道:“难道我看著就这么好欺负吗?” “虽说在十二位魔女姐妹之中,我排行最小,平日里总被她们肆意欺负,可也不至於任由你们轮番冒犯吧?” 此言一出,一旁蓄势待发的白髮少女身形微顿,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暴食魔女这意思是——是李意和莉莉丝先得罪她了? 心念至此,楚歌將目光看向李意:“李意,你刚刚骂人家了?” 她又转头看向莉莉丝:“你先动的手?” 暴食魔女见状,解除了对两人的控制。 李意心底一阵心虚,点了点头:“好像……是我先骂她来著。” “……不过那都是意外,我也没想到她会听到。”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还这么小心眼。” 一旁的莉莉丝小鸡啄米般点头:“她要抓走李意,莉莉丝不许!所以我才衝上去咬她的!” 说著,她张开小嘴,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床,模样可怜又呆萌:“只是……莉莉丝打不过她,最后受伤的是我。” 话音落下,少女眼底燃起坚定的火光,再度摆出衝锋的姿態,看向暴食魔女,大声喊道: “楚歌你快跑!这个人超级厉害!你打不过的!莉莉丝留下来挡著她,我保护你和李意!” 说罢,莉莉丝纵身跃起,化身恶犬,正要再度扑杀上前。 可不等她身形衝出半分,无形的禁錮之力骤然笼罩全身。 少女纤巧的身躯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分毫,任凭如何挣扎都无济於事,只能瞪著一双倔强的眼眸死死盯著暴食魔女。 场面瞬间陷入死寂。 楚歌沉默良久,收敛了周身翻涌的战意,神色坦荡而诚恳,对著暴食魔女微微躬身致歉: “此事是我同伴冒昧在先,冒犯了道友,我代二人向你致歉,还望道友高抬贵手,原谅他们的鲁莽,放过这一次。” 她心性坦荡,是非分明。 既然过错在己方,她便不会偏袒包庇两人,坦然认错,只求化解这场局面。 “哼——” 暴食魔女却是傲娇地哼了一声,“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 “我今天还就要带走他们,去给我当宠物。等什么时候我气消了,再放他们回来。” 楚歌再次沉默了。 当宠物? 用鞭子抽吗? 她有点怕李意和莉莉丝支撑不住。 便道:“要不用我换他们两人如何?我隨你回去,你要做什么对我做就行。” 她早已淬炼出钢铁道心。寻常皮肉苦楚、鞭挞折磨,於她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甚至她心底隱隱期盼,对方的折磨越狠、淬炼越烈,便越能打磨她的肉身与道心,助她突破桎梏,更进一步。 可这番看似坚韧决绝的提议,落在暴食魔女耳中,却只换来一声冰冷的嗤笑。 她的语气突然变冷,不復先前的玩闹嬉笑。 “你想换他们?” “若我执意要带走他们二人,你又能奈我何?” 不等楚歌回应,暴食魔女目光愈发幽深,像是看穿了她所有隱秘:“更何况,你根本没有被我折磨的价值。” “你一个从其他世界偷渡到这个世界、连心与魂都缺失、不受性慾和食慾控制的人,折磨起来多没意思。” “不过……” 她话锋一转,带著些好奇问道:“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们十二魔女隨时隨地都在观测这个世界,但却没一人知道你是怎么过来的。” “若非【欲望囚笼】那天晚上,见你没有沉沦其中,我好奇留意了一下,还真没发现,堂堂魔女星居然迎来了其他世界的客人。” 听到暴食魔女的话,楚歌陷入良久的沉默。 原来,自己从其他世界而来这件事,早已经被魔女们洞悉。 只是,有一点让她想不明白。 缺心她能理解,被暗影给吃了,现在的自己確实没有生物心臟。 但对方口中的那句“缺魂”是什么意思? 片刻后,楚歌压下心底所有波澜,抬眸直视暴食魔女,神色郑重:“何为缺魂?还请道友如实告知。” “缺魂就是缺魂,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暴食魔女淡淡说道:“人有三魂七魄。你肯定是在哪个没注意到的时候,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给偷了唄。” “那我缺失的,究竟是哪一魂?” “你哪来这么多话。” 暴食魔女有些不耐烦了。 她看著楚歌,冷冷道: “我给你一次机会。” “我就站在这里。如果你能伤得到我,我就放了他们两个。” “如果你做不到,那你就得做好死的准备。” “好。” 白髮少女淡淡点头,不管她能不能做到,她都不能拒绝。 成道之人,当一往无前,直面生死,无惧绝境。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绝顶神魔,她亦要奋力一搏。 下一秒! 嗡——! 无尽磅礴的气息自楚歌体內轰然炸开,她轰出了自己有史以来最强的一拳。 沉寂的天地骤然震颤,周遭狂风肆虐,砂石狂舞。 这一拳,是她失去一臂后,打磨肉身、凝练道心,千锤百炼而顿悟出的极致一击。 威力,就算是十个暗影加起来,也足以一拳轰成血雾。 看著少女倾尽所有的绝杀一拳,暴食魔女只是轻轻摇头:“怎么就不信呢。” 她不为所动。 任由这一拳落下,砸在自己身上。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裂! 恐怖的拳劲轰然砸落,狂暴的力量衝击波席捲八方,撕裂长空。 气浪当场將被禁錮的莉莉丝与李意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 满地碎石泥沙冲天飞溅,周遭参天古木尽数崩碎、化为齏粉。 整座岛都震了震,似乎往下沉了几分。 可在这般足以摧山毁海的极致攻势之下,暴食魔女的身躯依旧纹丝不动。 衣袂未扬,髮丝未乱,不曾沾染半分尘埃。 “看吧。” 暴食魔女幽幽地道:“我说了你现在还没资格做我的对手。” “你所谓的肉身无双,道心大成,不过是成为魔女的基本素养而已。” “你根本就不了解魔女的真正实力。” “何必呢?” 话落。 她一指点出。 轰——!!! 一股凌驾於天地之上的恐怖法则之力迸发! 极致的毁灭力量瞬间击中楚歌身躯。 白髮少女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箏,被恐怖巨力瞬间轰飞。 狂暴的气浪一路犁开大地,在荒岛之上衝出一道数千米宽阔、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 沿途所有草木、山石、丘陵尽数被瞬间夷平,整座荒岛近乎被彻底碾毁。 可这股恐怖的衝击力依旧未曾衰减分毫! 楚歌的身形衝出荒岛,撕裂层层云海,碾压无尽海水,横穿一片又一片海域与荒岛。 最终! 扑通! 她的身躯狠狠砸入无垠深海之中! 滔天巨浪瞬间拔地而起,万丈海潮咆哮翻涌,海水疯狂震盪,席捲整片海域。 海面狂风怒號,浪涛千叠,久久不息。 荒岛之上。 暴食魔女目光一转,看向被拴著的两只“宠物”,声音再次响起:“我虽未用尽全力,但也不是现在的她能抵挡的。” “没人能救得了你们了。” “做我的宠物,其实也不全是一件坏事。”她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 “走吧。” 话语落下,她牵著莉莉丝和李意,缓缓消失。 月光下,三个人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远。 最后,彻底融入了那轮腥红之月。 荒岛上恢復了寂静,只剩下被摧残的大地,和被掀翻的海面。 …… 无尽深海,血色迅速蔓延、疯狂扩散,將大片湛蓝海域彻底染红。 原本成群结队的海鱼被恐怖余波瞬间震死、炸飞,无数鱼虾尸体腾空而起,又重重坠落海面,密密麻麻漂浮在浪涛之上,满目狼藉。 许久后,翻涌的巨浪平息,狂暴的海风静謐,海面恢復平静,只剩层层波纹缓缓荡漾。 死寂的海面上,破碎的残骸缓缓浮出水面。 一截苍白的断臂,率先漂浮而出。 紧接著,一颗血肉模糊、破碎残缺的少女头颅,缓缓浮上海面。 隨后,更多的残骸接连浮现——断裂的手指、碎裂的骨血、残缺的小腿、细碎的皮肉。 一块块、一缕缕残破的躯体碎片,零散漂浮在猩红的海面之上,触目惊心,惨烈至极。 即便血肉模糊、残缺不全,可从那標誌性的雪白髮丝与依稀可辨的轮廓,依旧能认出,这具惨死的躯体,正是方才倾力一战的楚歌。 遥远的海平面尽头,风浪四起,一道黑影正慢悠悠破浪靠近。 那是一艘老旧古朴的小木船,在苍茫大海上晃晃悠悠,朝著这片尸骸漂浮的海域,缓缓驶来…… 第 101 章 煮了一锅滷肉 “苏灵白这傢伙,好事不找我,一有脏活累活就找我干。” “想吃鱼还要我来钓,太可恶了!” 静謐幽暗的海面之上,一叶小木船缓缓破开翻涌的海水,一道怪异的身影,也在朦朧水光中清晰显现。 少女上半身是清丽动人的人类模样,而下半身青色鳞甲的修长蛇尾,正是半人半蛇的魔物小菜花。 她此刻满脸写著鬱闷与不满,小手握著粗糙木桨,一下一下用力划动水面,腮帮子气鼓鼓地不断嘟囔抱怨。 小木船顺著海浪飘荡,不多时,便驶入了一片气氛诡异、遍布残碎躯体残骸的幽暗海域。 海面漂浮著零碎肉块,隨著冰冷海水轻轻起伏,看著格外阴森诡异。 小菜花目光一瞥,望见水面上一块孤零零的肉块,眉头下意识蹙起,心底生出几分好奇。 她伸出蛇尾轻轻一卷,將那块漂浮的残骸打捞到船板之上,蹲下身凑近仔细端详,鬼使神差之下,还试探著轻轻咬了一小口,试试滋味。 味蕾触碰到肉质的剎那,她瞬间反应过来,这竟是一截人类的小臂。 小菜花茫然眨了眨眼眸,满心困惑:“这里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虽说心中充满疑惑,但身为天生以血肉为食的魔物,她並不觉得畏惧排斥,反倒觉得这肉质口感鲜嫩,十分合自己胃口。 想到这里,少女嘴角缓缓向上扬起,勾勒出一抹狡黠又满足的得意笑容。 “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被我捡到,那就是属於我的。” “反正都是肉,都能吃。” “苏灵白那个傢伙应该不会在意。” “总比空手而归好。” 苏灵白今天给她的任务,具体是要她来这片海域钓一种叫“赤身海饕”的金枪鱼。 赤身海饕属於高阶妖兽,味道鲜美无比,一般只存在於深海之中,且数量极其稀少。 放在外面,一斤的售价可高达数百万魔女幣。 说白了,苏灵白纯粹是嘴馋作祟,便心安理得压榨苦力,让小菜花出海垂钓。 今夜是【异食派对】,而赤身海饕最討厌的食物是一种海虾。所以在这种时候钓它们,钓到的概率会大很多。 但奈何小菜花的运气太差了。 从下午开始,到现在深夜,海面上晃悠了半天,赤身海饕的影子都没看到。 更別说钓上来了。 一条都没有。 小菜花越想越气,凭什么苏灵白在家里躺著,自己要在海上风吹日晒? 哦不对,现在是晚上,没有太阳。 那也不行! 很快,小菜花便將这一片海域的残肢、断臂、碎肉全部打捞了上来,堆在小木船的角落,堆了满满一堆。 然后,她又钓了些其他鱼上来,权当交差。 这才返回白铃祀神社。 …… 小菜花拖著两大袋收穫,推开神社木门,清脆的呼喊声响彻屋內:“我回来了!” 屋內安安静静,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一袋鼓鼓囊囊装满新鲜海鱼,另一袋则是她从海上打捞而来的血肉残骸。 “不在家吗?” 小菜花丝毫没有放在心上,早已习惯苏灵白隨心所欲的性子。 她熟门熟路走进屋內,將一部分海鱼与打捞而来的血肉塞进冰箱存放,隨后走进厨房,挽起衣袖准备动手烹製美食。 身为凶名在外的魔物,小菜花却有著截然相反的爱好。 她格外痴迷烹飪料理,一手厨艺更是登峰造极,做出的菜餚鲜香浓郁,风味绝佳。 这也是她行事出格妄为,苏灵白却始终没有动手除掉她的根本原因。 毕竟,没有人能够拒绝一位厨艺顶尖、总能做出绝世美味的蛇系少女。 小菜花取出一口大铁锅,往锅內添入清水,放入八角、桂皮、各类滷料,开起火慢慢熬煮。 清水渐渐熬煮成浓郁深褐的滷汁,醇厚诱人的香味缓缓升腾,瀰漫整座神社。 待到滷料香气完全激发,她將打捞而来的人民碎片倒入铁锅之中,盖上锅盖,任由食材在卤汤之中慢慢燜煮入味。 在她心中,滷製,便是对待肉类最完美、最能激发鲜香的烹飪方式。 处理完滷煮肉食,她又有条不紊清洗蔬菜,精心烹製刚刚钓回的海鱼。 很快,两道精致菜餚接连出锅,摆上餐桌。 就在一桌饭菜全部准备妥当,香气四溢之时,外出游盪的苏灵白恰好推门归来。 少女微微眯起双眸,进门便愜意地伸了一个懒腰,语气满是享受:“又是独自包场观影的一天,太幸福了。” 苏灵白平常喜欢看电影,尤其是风格独特的血腥禁片。 代表秩序混乱的红月生起,便是她偷偷溜出去观影的最佳时机。 偌大豪华影院永远任由她一人独占,爆米花、各类零食隨意取用,全程无人管束打扰。 看电影从不花钱。 她洗了把手,落座餐桌。 “让我看看今天都有什么菜。” 目光淡淡扫过桌上菜品,神色颇为满意。 “蒸鱼——不错,是我喜欢吃的。” “炒青菜——也不错。” 桌面简简单单两道菜餚,一荤一素,搭配得当。 苏灵白目光转向一旁垂著脑袋的小菜花,轻声开口询问:“我要的赤身海饕金枪鱼呢?” 不等小菜花开口回答,单看著对方闪躲心虚的神情,她便已经知晓最终结果。 没钓到。 又是空军的一天。 “……算了。” 苏灵白轻轻摇头,语气带著习以为常的无奈:“钓不到也正常,反正你从来就没有成功钓上过一次。” 说罢,她拿起竹筷,夹起一块鲜嫩鱼肉送入口中。 属於海鱼独有的鲜美走进味蕾,让她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一脸舒坦。 “小菜花,你的厨艺又精进不少,值得夸奖。” 话音刚落,厨房之內不断传来咕嘟咕嘟的沸腾声响,一股浓郁厚重的肉香,顺著门缝飘散而出,縈绕在整间屋子。 苏灵白微微挑眉,疑惑出声:“厨房还有没端上桌的菜吗?” “那是我给自己做的东西,你不会喜欢,也用不著品尝。” 小菜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开口回应。 苏灵白神情骤然一凝,瞬间反应过来什么,周身气息冷冽下来。 “你又去大街上捡尸体回来了?” 她站了起来,一把掐住小菜花的脖子,將她提了起来。 “都说了,让你別吃那种东西,你噁心不噁心。” 小菜花呼吸困难,小脸憋得涨红,艰难吞吐著字句:“我……我没有……捡……我发誓……” “我真的……绝对没有乱来……”她拼命摇头解释。 苏灵白紧紧盯著她的眼眸,观察许久,见她眼神真切,不像是刻意撒谎狡辩,这才鬆开手,將她轻轻放下。 “那你锅里滷煮的,到底是什么肉类?” 小菜花缩了缩脖子,小声如实回答:“是人肉。” “人肉?” 苏灵白一怔,然后立马回过神,举起拳头就要给对方狠狠地来一下。 “你个死蛇,还说你没去大街上捡尸体!” “我真没捡!” 小菜花立马蹲下,嚇得闭眼抱头。 “我是在海上捞的。” 苏灵白:“……” 砰——!!! 沉重一拳狠狠落下,直接將小菜花的头颅轰成漫天血雾。 拥有再生能力的小菜花很快重塑身躯,满脸委屈地瘪起嘴巴: “我明明都说清楚是海里捞到的,根本不是大街上捡的,你为什么还要动手打我!” “我明白了!你根本就是单纯想打我!” “你个坏女人!” 苏灵白冷冷说道:“在哪里捡的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就不该捡,好不好?” “我说了多少遍了,让你別吃这种东西。” “你还带回来,用我的锅滷了起来。” “你就说,你该不该打?” 小菜花下意识想要摇头反驳,可瞥见苏灵白再度抬起的拳头,瞬间秒怂,飞快改口:“我该打!我罪该万死!” “好。” 苏灵白淡淡点头。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又是一声震耳的闷响,拳头再度落下,小菜花头颅再次被击溃粉碎。 待菜花蛇少女恢復后,苏灵白立马命令道:“快去把那锅滷肉给我倒了,倒得越远越好,然后锅也给我扔了。” “……是。” 小菜花不敢有半分违抗,乖乖听从吩咐,端起依旧冒著热气、咕嘟沸腾的铁锅,扭动蛇尾朝著山下飞快游去。 望著菜花蛇少女落寞远去的背影,苏灵白扶著额头,满心无奈与头疼,长长嘆了一口气。 “真是白白浪费我的煤气,还有铁锅。” 这已经不是菜花蛇少女第一次在家煮这种东西吃了。 苏灵白很膈应,每次见到都要打一顿。 平復好心情后,苏灵白走到冰箱跟前,打算取出冰镇小麦果汁舒缓心情。 可当她拉开冰箱柜门的剎那,一口宽大铁盆赫然映入眼帘。 盆里装著各种调料,能见到葱花和香菜。 似乎在醃製什么东西,保鲜膜裹得厚厚一层。 苏灵白心生疑惑,伸手一层层撕开紧密缠绕的保鲜膜。 下一秒,一颗冰冷惨白的人头,赫然暴露在视野之中。 人头表面撒满香菜葱花,破碎不堪的脸颊残留未乾的暗红血跡,空洞幽深的眼窝死寂无神,直直对著自己。 画面惊悚骇人,令人头皮发麻。 “小菜花!!!” 苏灵白眼皮疯狂跳动,心中怒火瞬间直衝头顶,並非被人头嚇到。而是被小菜花接二连三的举动彻底气炸。 好好的餐具铁盆,又被对方糟蹋损毁。 苏灵白强压翻涌的怒火。 正当她准备端著这盆东西出去、连盆带头一起扔掉时—— 她忽然发现了哪里不对劲。 她伸手轻轻拎起人头之上蓬鬆的白色长髮,混杂著醃料与鲜血的液体不断滴落而下。 苏灵白抬手拂去脸颊上沾染的葱花菜叶,仔细辨认那张破碎残缺的面容,熟悉的轮廓渐渐清晰浮现。 那是一张她见过的脸。 不久前,她还和这张脸的主人一起吃过火锅,一起喝过小麦果汁,一起聊过天。 苏灵白怔了一瞬,然后吐出两个字。 “楚歌?” 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迴荡。 冰箱的冷气从打开的门缝里飘出来,白雾繚绕。 那颗人头静静地躺在盆里,一动不动。 红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那一盆惨烈的画面之上,诡异至极。 第 102 章 楚歌的灵魂 黑暗沉落山间,薄雾缠绕著白铃祀神社的朱红门槛。 菜花蛇少女刚从山下折返,抬眼的瞬间,便直直撞上了神社门口那道佇立的身影,以及对方那双充满寒意的眼眸。 四目相对,两人静静对峙。 周遭风声骤停,空气凝滯得诡异压抑,连虫鸣都尽数消弭无踪。 良久,苏灵白清冷的声线划破死寂,带著不加掩饰的审视:“怎么去了那么久?” 小菜花眼神飘忽,下意识偏过头,支支吾吾地回道:“我、我按你的吩咐,连锅带肉全都扔得远远的,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是吗?” 苏灵白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看,你是把那锅滷肉自己吃光了,才耽误了这么久。” “你胡说!”小菜花立刻抬头反驳,语气倔强。 苏灵白目光锁定她的唇角,字字清晰:“那你嘴角沾著的肉丝,怎么解释?” “啊?有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菜花一愣,慌忙抬手往嘴角摸去,指尖果然触到了一丝肉屑。 她眼珠一转,索性乾脆把那点肉丝捻起,塞进嘴里快速咽下,理直气壮地抬下巴:“现在没了!” “可你鼓胀的肚子,骗不了人。” 冷漠的声音瞬间在耳畔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 不等小菜花反应,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骤然炸开! 一只纤细冰冷的手,剖开了她的腹腔。 温热的鲜血混著暗红的臟器瞬间涌出,黏稠的肠体滑落,染了一地嫣红,触目惊心。 “你干什么!” 剧烈的疼痛让小菜花浑身痉挛,悽厉地痛呼出声。 苏灵白对此视若无睹,神情淡漠,手掌探进她破开的腹腔,在血肉之中不断摸索。 片刻后,她五指收紧,牢牢攥住一团沉甸甸的东西,猛地用力一扯! 噗嗤—— 温热的血肉声响刺耳至极。 “那是我的胃!” 钻心刺骨的剧痛席捲全身,小菜花浑身脱力,倒下,蜷缩在血泊之中,浑身剧烈颤抖。 “我要的,就是你的胃。” 苏灵白神色无波,將那团近乎百斤的胃囊隨手搁在地面,指尖轻轻一划。 胃囊瞬间被划开。 內部囤积的东西尽数流淌而出:嚼碎的肉糜、零碎的骨渣,还有小菜花近日来吞食的所有食物。 浑浊的胃酸裹挟著残渣,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气息,看一眼便觉得噁心。 苏灵白垂眸看著满地狼藉,冰冷的声音响起:“我让你扔掉,你就是这么扔的?” “扔进自己肚子里?” 小菜花不敢直视她冰冷的目光,蜷缩在血泊里小声辩解:“山下的垃圾桶全都满了,我也是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 她顿了顿,强行给自己找补,理直气壮道:“你也知道的,我是条好蛇,最討厌乱扔垃圾,更討厌浪费食物!” 苏灵白沉默片刻,眼底寒意更甚,冷声质问道:“你做那锅生醃、滷肉的时候,知不知道那具尸体,是楚歌?” “知道啊。”小菜花答得漫不经心。 “知道?” 苏灵白眼皮狠狠跳动,一字一顿:“知道你还把她做成滷肉,吃了下去?” “我跟她本来就不熟。” 小菜花撇了撇嘴,眼底涌上几分委屈,带著魔物独有的偏执与漠然:“她是你的朋友,又不是我的。” 话音落下,她骤然拔高声调,躺在冰冷的血泊之中,任由身体流血不止,反倒仰头反向质问: “再说了!她之前吃过我的肉,我如今吃回来,天经地义!” “苏灵白,你平日里总说,生死有命,因果循环,世事皆有定数!” “她能吞我的血肉,我为何不能食她的躯壳?” “就因为我是魔物,生来低人一等?” “还是因为我自愈不死、打不过你,就活该是任人宰割的食材?!” “她落得这个下场,被我吃掉,本就是她的报应!” “若非她死在海里、无法自愈,我根本没有机会吃她。这难道不是她活该?” “况且,杀她的人从来不是我!” 一连串歇斯底里的质问炸开,满是不甘与怨懟。 面对她的激动控诉,苏灵白神色依旧平静,只淡淡落下一句: “她该不该死,我不清楚。但你每次遍体鳞伤,绝对是活该。” “上次你无故对她出手,她心软善良,事后还替你说话。我请她吃你一点血肉,你何必耿耿於怀。” 她收敛周身戾气,语气稍缓:“別躺在地上闹了,带我去你当初打捞楚歌残躯的地方。” “我才不去!” 小菜花重重冷哼一声,胸腔的委屈和怒气未消,摆明了还在赌气。 看著她倔强的模样,向来高傲矜贵、从不低头的苏灵白,难得放软了姿態。 她语气郑重,诚心致歉:“小菜花,对不起。” “楚歌刚死不久,魂魄可能还未彻底消散。我们去她陨落之地,或许还能寻到残魂,来得及抢救一下。”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囂张赌气的小菜花瞬间沉默。 死寂蔓延数息,她才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傲娇开口:“行吧行吧!本邪神大人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我带你过去。” “……谢谢。” 下一瞬,空间剧烈扭曲震盪。 …… 漆黑的裂隙凭空展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出,落脚於一片深邃寂静的无尽黑海之上。 黑云压海,四下漆黑一片,唯有海风呼啸,寒意刺骨。 苏灵白俯瞰下方翻涌的幽暗海域,侧头看向身侧的小菜花:“確定是这里?” “没错。” 小菜花重重点头,望著幽暗海面,十分確定:“我当初就是在这里捞到她的残躯,当时她的身体,已经碎成了无数块。” “好。” 苏灵白不再多言,从口袋里掏出一截楚歌的手指骨,双手轻轻捧起,缓缓闭上双眼。 嘴唇一张一合,轻轻诵念什么。 很快,一股淡白色的奇特力量自她身上缓缓涌出,进入手指骨內,再扩散向四周。 这是独属於巫女的力量。 【灵魂牵引】。 【万灵召唤】。 【黑暗诅咒】。 【神圣净化】。 也正是因为【万灵召唤】这股特殊的力量,她当初才能把小菜花从其他世界召唤归来。 不过那次没有媒介,属於是隨机召唤,最后也是唤出个【混乱邪恶】的魔物出来。 但好在,苏灵白还有【黑暗诅咒】,將“不能对比自己弱小的生物出手,否则必定倒霉”的诅咒施加给小菜花后,也是避免了对方乱来。 而【神圣净化】,则是可以保证她和小菜花不受魔女游戏的法则侵蚀、避免参与其中。 当然,若是魔女有意针对她,给她稍微上点强度,她也是挡不住的。 而这次,她则是以楚歌的手指骨为媒介施展【灵魂牵引】,可以准確牵引到自己想要的灵魂。 此刻的苏灵白,虽然依旧穿著黑色哥特裙,但却莫名有了几分巫女的味道。 起初,天地死寂无波。 但隨著诵念声不断传出,周遭气流开始涌动,四面八方的晚风尽数匯聚而来。 点点莹白的微光粒子隨风聚拢,星星点点,悬浮於幽暗的海面之上。 无数光点层层叠叠交织、融合,渐渐凝聚成一道轻盈淡薄的人形虚影。 虚影静静横臥在漆黑海面,白髮散落,眉目安寧,双眼轻闔。 正是陨落的楚歌。 不过此刻的她——双目、心臟、右手皆完好无损,躯体完整健全。 “万幸。” 苏灵白缓缓睁眼,低声轻嘆:“三魂未完全散去,剩了一道天魂。” “要是再来晚一点,天魂也跟著散去,那是真没辙了。” “也不是普通人,连当邪灵的机会都没有。” 说罢,她收起手指骨,朝白髮少女的天魂走去,一把將她抱起。 白髮少女安静地躺在她怀里,身体轻盈,没有一点重量。 “走了。” 空间再次扭曲褶皱,两道身影的气息骤然消散,黑海之上重归死寂。 第 103 章 等待的宿命之人 白铃祀神社 夜幕沉沉,朔风呼啸,一轮猩红血月高悬穹顶,將整片天地浸染上一层妖异的暗红。 一座小山之上,古朴肃穆的白铃祀神社静立千年,独享一方静謐。 神社庭院中央,一株苍劲巍峨的银杏树扎根万古,枝繁叶茂,挺拔参天。 晚风掠过枝头,金灿灿的银杏叶簌簌脱落,翩然飘落满地,在红月的映照下,添了几分孤寂又诡譎的美感。 毫无徵兆之下,庭院中央的虚空骤然泛起涟漪,伴隨著一阵细微的空间破碎声,一道狭长的漆黑裂隙轰然撕开。 幽暗的裂隙深处光影流转,两道人影,缓缓踏步而出,落於铺满金叶的庭院之中。 清冷的晚风拂动衣角,苏灵白垂眸望著怀中魂灵恬静苍白的脸颊。 那是一位沉睡的白髮少女,眉眼澄澈,气息微弱,灵魂似有溃散之兆,脆弱得仿佛下一秒便会消散於天地间。 苏灵白偏头,看向身旁的小菜花,语气褪去了往日的顽劣与疯癲: “你留在这里守著她,持续为她灌注魔力,稳住她的天魂,绝对不能让她魂飞魄散。” 顿了顿,她像是不放心一般,又补了一句警告:“还有,不许趁著我不在,偷偷欺负她。” 小菜花耷拉著小脑袋,满脸的不情愿,却不敢违背苏灵白的意思,有气无力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 “听到了没有?”苏灵白微微蹙眉,再次沉声叮嘱。 “听见了!” 小菜花无奈晃了晃脑袋,耷拉著肩膀,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却还是乖乖凝起魔力,做好了护法的准备。 確认少女状態安稳、小菜花已然就位,苏灵白最后深深凝望了一眼沉睡的白髮身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愫。 隨即,她转身抬步,踏入古朴的神社正殿。 白铃祀神社不大,殿內常年无人香火,寂静无声,唯有岁月沉淀的古老气息縈绕不散。 苏灵白步履从容,径直穿过空旷的正殿,穿过雕花迴廊,一路直达人跡罕至的神社后院。 后院僻静幽深,少有人踏足,角落最深处,孤零零立著一间狭小的木屋。 木屋不过寥寥数平,无窗无隙,墙体斑驳开裂,像是被世间彻底遗忘。 木屋的木门之上,悬著一把老旧厚重的金属锁,经年累月的尘埃厚厚覆盖,彻底遮盖了锁体原本的色泽,锈跡斑驳。 一眼便知,这间木屋,已经尘封了无数岁月,从未有人开启。 苏灵白驻足於木门之前,一身暗黑哥特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藏著独属於她的乖戾与疯恣。 她是旁人眼中偏执癲狂的少女,嗜血腥,喜杀伐,性情乖张多变,隨心所欲,是世间少有的带著轻微疯性的偏执之人。 可此刻,面对这间木屋,她周身所有的暴戾尽数收敛,只剩极致的沉静。 她没有寻找钥匙,白皙纤细的五指缓缓伸出,轻轻覆上那把沉甸甸的铁锁。 下一瞬,手指骤然发力! “砰——” 沉闷厚重的金属崩裂声骤然响起,细碎的铁锈碎屑伴隨著木屑纷飞四溅,老式铁锁应声断裂。 苏灵白神色淡然,隨手將断裂的废锁丟落在地,发出清脆的落地声响。 她抬手轻推尘封木门,伴隨著刺耳的吱呀声,缓缓向內敞开。 木门开启的瞬间,浓郁的腐朽气息混合著经年不散的潮湿灰尘扑面而来,呛人微凉。 屋外猩红的月光顺著门框倾泻而入,破开屋內浓稠的黑暗,勉强照亮狭小密闭的空间。 朦朧光影之中,一具通体漆黑、古朴厚重的棺槨,静静安放在木屋正中央。 苏灵白抬脚跨过布满灰尘的门槛,走入屋內,站定在漆黑棺槨之前。 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柔落下,轻轻贴合在冰凉的棺盖之上。 刺骨的寒意顺著指尖飞速蔓延,顺著血脉游走四肢百骸,瞬间浸透全身。 那位平日里杀伐果断、不惧血腥诡譎,甚至偏爱暴戾疯狂的精神病少女,在此刻,竟是骤然陷入长久的恍惚与失神。 “终於……还是到这一天了。” 她唇瓣轻启,低声喃喃。无数尘封的岁月,被这一具古棺彻底唤醒,浩瀚如烟的过往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涌入脑海。 一切缘起,皆来自白铃祀神社那无人知晓的万古秘辛。 时光回溯,来到天地大乱的远古岁月。 彼时世间秩序崩塌,生灵涂炭,战火不休,就连日后统治此界、执掌万物的十二位魔女,都尚未降生世间。 乱世之中,眾生螻蚁,命如草芥。 那时,神社初代宿主,只是一介平凡无奇的乡间凡女。 为求活命,她日日入山採药,以此度日。可在一次进入深山採药之时,她不慎踏空失足,从万丈山崖坠落。 巨石嶙峋,筋骨寸断,她浑身是伤,瘫臥在崖底乱石之间,浑身剧痛刺骨,再也无力起身。 湛蓝的天穹高悬头顶,流云缓缓游走,风声萧瑟呼啸。 少女望著遥遥天际,生命力飞速流逝,心中已然清楚,自己难逃一死。 无尽的黑暗与绝望笼罩而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渐渐涣散,即將闭眼离世。 就在她濒死弥留之际,一阵清脆空灵的银铃声,穿透山野风声,悠悠响彻耳畔。 天穹之上,一道圣洁无瑕的皎洁白芒破空而降,宛若九天謫仙,落於她的身前。 极致的疲惫席捲全身,少女来不及细看那道神秘身影,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昏迷。 再次甦醒之时,刺骨的剧痛尽数消散。 她安稳躺在一张木床之上,鼻尖縈绕著一股来自原木的清香。 少女微愣,翻身下床,快步走出木屋。 屋外是杳无人烟的深山密林,古木参天,与世隔绝。 而她身后的木屋崭新完好,木纹清晰,没有岁月磨损的痕跡,仿佛是刚刚搭建而成。 陌生的环境,诡异的境遇,让一介凡女满心茫然,手足无措。 正当她佇立原地、满心恍惚之际,那道她昏迷前见过的白芒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她的身前,身姿縹緲,神性凛然,看不清真切容貌,却自带通天彻地的浩瀚威压。 白衣神影直言告知,是祂出手救下了濒死的少女,为她续下性命。 “我留你在此地,只为託付你一桩宿命。” 空灵的仙音迴荡山野,字字烙印人心。神影嘱託她驻守此地,静静等待那人现世,倾尽所能,助其成长,渡其危难。 作为回报,祂许下亘古誓言,世代庇护少女一脉后人,保其香火永续,万世无忧。 身处乱世,民不聊生,凡人生存何其艰难。朝不保夕,尸横遍野是世间常態,能得一世安稳、一脉庇护,已是天大机缘。 少女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躬身应允,誓死恪守这份嘱託。 见她心意坚定,白衣神影缓缓抬手,温润的掌心轻轻覆在少女的头顶。 一股温暖磅礴、浩瀚纯粹的超凡力量,顺著天灵盖源源不断涌入四肢百骸,冲刷著她凡俗的筋骨血脉,温和而霸道。 短短瞬息之间,一介碌碌凡人,竟直接破凡入圣,觉醒无上超凡之力,手握通天本事,彻底挣脱了凡人的桎梏。 赐力完毕,神影移步庭院,俯身掘开一方泥土,將一枚通体莹润的奇异种子埋入土中。 奇蹟,於此刻诞生。 种子入土即活,瞬息抽芽破土,嫩绿树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拔高,枝繁叶茂,转瞬之间,便长成一株枝干挺拔的银杏古树。 巨树遮天蔽日,金叶满枝,震撼人心。 这等超脱常理的通天手段,彻底顛覆了少女的认知。她心神震颤,双膝重重跪地,匍匐於地,恭敬叩拜,口中连连高呼仙人,满心敬畏,再也不敢抬头仰视分毫。 神影神色淡然,无波无澜。 祂移步参天古木之下,折取数根粗壮坚硬的树干,以无上神力锻造淬炼,最终铸成一口漆黑厚重的棺槨。 祂望著跪地的少女,声音縹緲万古,字字千钧: “此棺蕴养万灵,收纳神魂,隱匿天机,遮瞒天道。唯那位可棲身、可受用,世间余者眾生,皆不可入分毫!” 话音落下,祂抬手指向头顶参天银杏,继续叮嘱: “此树非凡,乃天地灵根,万年结一果,一世唯一颗。果肉可活死人、生白骨,逆转阴阳,续尽残命,拥有逆天造化。” 所有嘱託尽数完毕,白衣神影不再多言。 璀璨夺目的白光骤然绽放,照亮整片深山,神影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流光,衝破云霄,遁入无尽深空之中,自此杳无踪跡,万古不復相见。 那道仙神之音,却深深烙印在少女的血脉灵魂之中,代代相传,永世不灭。 良久,心神震颤的少女才缓缓起身。 望著崭新的木屋、黑棺、金色银杏,再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的磅礴力量,一切真实而清晰,狠狠击碎了她心中的虚幻之感。 自此,少女扎根这片深山,独居此地。 岁月流转,她一点点修葺木屋,扩建殿宇,最终將简陋小屋改建为一座完整神社,定名【白铃祀】。 她终生驻守此地,一边虔诚供奉那位无名白芒神影,一边牢牢谨记万古宿命,静静等候那位未知之人。 因从未见过神影真容,神社千百年来,始终不立神像,独留一方执念与虔诚。 而她,便是白铃祀神社的第一代巫女。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岁月更迭不休。 弹指一挥间,整整万年光阴悄然流逝。 万古银杏歷经沧桑,终於结出了世间第一枚神果。 白铃祀神社世代单传,隱於深山,从不入世爭雄,不显山不露水。可凭藉上古神影的庇护与传承,底蕴深不可测,暗中已是世间顶尖的无上势力,无人敢招惹。 时光继续流淌,银杏神果逐年递增,世间王朝叠代演变。 沉寂万古的世间,终於诞生出第一位执掌天地权柄的魔女。 一位,两位,三位……直至十二位魔女尽数降世,统御此界,执掌万物。 十二魔女权倾天下,肆意把玩世间秩序,世间顶尖势力尽数俯首称臣,无人敢违逆。 唯独隱於深山的白铃祀神社,靠著上古神诺庇佑,超然物外,不受魔女管束,万古安然,独守一方净土。 一代又一代巫女承接宿命,世袭传承,代代坚守这座孤寂的神社,等候那位命中注定的归人。 万年守望,岁岁落空,无人赴约。 直至第十三颗银杏神果掛满枝头之时,神社巫女的宿命,传承到了苏灵白的身上。 那日暮色漫天,残阳染尽街道,她遥遥望见那抹惊绝的白髮身影。 冥冥之中,血脉共鸣,宿命牵引,一股跨越万年的契合之感席捲全身。 她无比篤定。 那个人,就是神社世代等候、代代守望的天命之人。 白铃祀巫女坚守万年的使命。 终於是时候,圆满落幕了。 苏灵白收回纷飞的思绪,漫长回忆尽数散去。 她抬眸,望著眼前沉寂的漆黑古棺,眼底褪去所有恍惚,只剩坚定的执念。 手臂微微发力,她单手托起沉重无比的棺槨,缓缓抬步。 晚风穿堂,红月如旧,万年孤寂在此刻终有归处。 她轻声开口,呢喃著那个名字,字字温柔: “楚歌……你,便是我毕生追寻的宿命。” 第 104 章 给楚歌打造一具肉身 庭院晚风微凉,卷著夜色里的清寂,拂过青砖黛瓦。 小菜花蜷在院落中央,纤细的蛇尾轻轻环著怀中虚幻縹緲的天魂。 魔力顺著她的指尖,源源不断渡入楚歌的天魂之中,小心翼翼稳固著这道仅剩的残魂。 她看似专心凝神,心思却早已飘到九霄云外,百无聊赖地盘算著明天该吃什么。 隨意垂落的目光扫过地面,落在那一团脏兮兮的血肉残渣上。 那是此前苏灵白破开她胃囊,从中取出的、尚未被完全消化的楚歌碎片。 细碎的骨肉混杂著胃液,静静落在青砖地上。 小菜花喉头微微滚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蓝色的竖瞳之中掠过一抹贪恋。 这可不是寻常血肉。 这是从卤锅中出来的楚歌血肉。 蛇尾捲曲,下意识缠上一坨碎肉,她微微仰头,正要张口吞下,动作却骤然僵在半空。 几秒后,小菜花悻悻甩了甩修长的蛇尾,將那点残渣原样放回地面,压下了心底汹涌的食慾。 她心里门儿清。 若是她真的贪嘴吃掉这些东西,等苏灵白回来,绝对会二话不说,再次剖开她的胃囊,让她白白挨上一场钻心的毒打,得不偿失。 心底暗自腹誹著那个阴晴不定、霸道偏执的坏女人,一阵沉重又平缓的脚步声,陡然从身后的夜色中缓缓传来,打破了庭院的静謐。 小菜花偏头,望过去。 朦朧夜色之下,一道纤巧的少女身影缓缓走近。 是苏灵白。 她一身可爱的哥特打扮,却单手托著一具厚重的黑棺,步伐沉稳,不见半分吃力,诡异又违和。 砰—— 棺材重重砸落在青石板上。 沉闷的巨响炸开,震得地面尘土扬起,在月色下纷飞飘散。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灵白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小菜花怀中的天魂上,细细扫过一番。 见楚歌那缕脆弱的天魂气息平稳,没有半分溃散的跡象,她便知晓,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这头贪吃的小蛇倒是安分守己,未曾肆意捣乱。 “你做得不错。” 苏灵白的声音清冷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哼,还用你说?本邪神办事,从来稳妥!” 小菜花傲娇地扬起下巴,尾巴不悦地轻扫地面,带著十足的傲气,將怀中的楚歌天魂,轻轻递到苏灵白手中。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扭动著修长的蛇身,头也不回地朝著厨房的方向游去,气鼓鼓说道: “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办妥了,我现在饿坏了,要去吃东西填饱肚子!剩下的你自己处理!” “別来烦我!” 看著她一溜烟逃走的可爱模样,苏灵白无奈摇头,黑色的瞳孔中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转瞬即逝。 片刻后,她收回閒散的心神,目光沉沉落向身前漆黑的棺材。 抬手、发力。 厚重的棺盖被她轻鬆推开,露出棺內空荡荡的內里。 苏灵白抬手,將楚歌悬浮飘摇的天魂轻轻送入棺中。 虚幻洁白的天魂静静躺在漆黑木棺中,大小贴合得极致完美。 不空旷、不拥挤,不多余、不侷促,仿佛这口棺材自打造之初,便只为承载楚歌。 浑然天成,量身定做,躺在里面的人一定会舒服的不愿醒来。 这一刻,苏灵白心中的猜测彻底落定。 楚歌,绝对就是白铃祀神社世代等候、宿命之中的那个人。 她俯身,垂眸静静凝视棺中那缕安静柔和的天魂,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良久,她抬手,將厚重冰冷的棺盖缓缓合拢,隔绝了月色与晚风,將楚歌的天魂彻底封存在这片静謐的方寸之间。 苏灵白心底暗自復盘著復活的全盘计划。 若是楚歌三魂七魄俱全、肉身完好,她大可直接摘下银杏神果,以神果逆天之能,强行重塑生机、逆转生死,顷刻之间便能让人復甦。 可如今局势全然不同。 楚歌肉身没了,三魂仅剩一缕天魂,尚且需要放入黑棺中持续蕴养。 將天魂置入棺中温养,慢慢壮大、稳固,只是復活之路的第一步。 待天魂彻底凝实稳固后,她还需要为楚歌锻造一副完美无瑕的全新躯壳,用以承载天魂,重塑其身。 晚风再次拂过庭院,捲起地面残渣,一股淡淡的腥臭气息悄然瀰漫开来,钻入鼻尖。 苏灵白循著气味低头望去,目光落回那堆从小菜花体內取出的肉身残渣之上。 楚歌的骨肉与其他东西的骨肉混杂在一起,几节未曾彻底嚼碎的白骨与肉块裸露在外。 见此模样,她眉心微微蹙起,无力的头疼起来。 若是小菜花当初没有把楚歌煮了吃,哪怕肉身碎裂残破,她也还能將其復原。 可现在,经过胃液的腐蚀消解,这堆残渣早已成废弃糟粕,与茅坑里的排泄物別无二致,根本无法再用於重塑。 纵然心中无奈,她也未曾直接捨弃。 苏灵白寻来一只乾净的白瓷盆,耐心细致地蹲下身,凑近闻著属於楚歌的味道,小心翼翼將残渣之中有关她的身体组织挑出。 留著说不定能用上。 收拾完毕,她端著瓷盆转身走入屋內,径直走到冰箱前,拉开冷藏柜门。 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她將整盆骨肉放入冷冻层封存,防止腐坏。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瞥见了冷藏柜角落,静静存放著的一物。 那是楚歌的头颅。 也是她放进来的。 为了防止生蛆。 苏灵白伸手,將那颗洁白的人头缓缓取出。 入手一片刺骨寒凉。 少女精致白皙的脸颊、蓬鬆的白色髮丝上,都凝结著一层白色冰晶,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静謐又悽美。 她左手托住楚歌的头颅,纤细的右手食指缓缓抬起,带著温度,轻轻拂过少女四分五裂、布满伤痕的脸庞。 指尖缓缓游走,最终轻轻抵在对方冰冷苍白的唇瓣之上。 抬眸,她静静对视著楚歌那双空洞漆黑、毫无神采的眼眶。 那里没有光亮,没有生机,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 凝视良久,苏灵白沉寂的眼底渐渐漾开一抹幽深的涟漪,唇角一点点上扬,勾勒出一抹温柔又病態的诡譎笑容。 “真是一颗极尽美丽的头颅。” 她轻声呢喃,语气满是痴迷与讚嘆,眼底的贪婪几乎毫不掩饰。 “太美了。” “只可惜……不是我的。” 话音落下,眸底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浓重失望。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小心翼翼捧著楚歌的头颅,转身走向自己的臥室。 苏灵白的臥室是极致纯粹的暗黑风格,与她的气质完美契合。 墙面是暗沉的墨黑色,屋內陈列著各式造型诡异狰狞的鬼神雕像,墙壁上悬掛著一张张色调血腥、风格诡秘的照片。 整间屋子冰冷、压抑、阴鬱,没有半分少女该有的软糯甜美,没有粉色装饰,没有可爱玩偶,无半分暖意。 唯独衣柜之中,整齐悬掛的一袭袭精致哥特长裙、鋥亮小巧的黑色小皮鞋,悄悄昭示著她年少少女的身份,成为这片死寂之中唯一的点缀。 屋內寂静无声。 苏灵白单手托著楚歌的头颅,空出的右手推开沉重的大床。 大床移开的瞬间,地面露出一块色泽更深、与周遭地板格格不入的极黑地板。 她俯身,指尖扣住石板缝隙,轻轻向上一掀。 咔噠—— 地板被掀开,一个漆黑幽深的洞口骤然显现,下方延伸出一级级陡峭的石阶,通向无尽的黑暗。 苏灵白双臂稳稳抱著怀中的头颅,动作轻柔至极,像珍视著世间唯一的珍宝。 她如同天真纯粹的小女孩,抱著自己最心爱的洋娃娃,踩著石阶,一步步走向独属於自己的隱秘城堡。 噠噠噠—— 小巧的黑色皮鞋踩在冰冷的石阶上,发出清脆单调的轻响,在寂静幽深的隧道中层层迴荡。 隨著她稳步前行,隧道两侧的墙壁上,一盏盏烛火自动亮起。 摇曳的烛光明明灭灭,昏黄微弱的光晕驱散黑暗,將她纤细的身影拉长,映在石壁之上。 一路直行,直至隧道尽头,一扇厚重铁门赫然佇立。 她取出隨身携带的钥匙,插入锁孔,轻轻旋转。 咔嚓一声轻响,铁锁应声开启。 推门而入,眼前依旧是狭长的通道。 相较入口隧道,这里宽敞数倍,通道两侧整齐立著两排铁架,架子之上,静静陈列著各式各样的冷兵器。 寒光凛冽的唐刀、戾气森森的狼牙棒、厚重粗礪的撬棍、阴毒诡异的血滴子、威严凛冽的偃月刀、沉重霸道的开颅铁锤…… 这些皆是她多年来走遍四方,逐一收集的藏品,是独属於这位美少女的小眾玩物。 一路穿过兵器长廊,抵达通道尽头,她再次开锁,推开第二扇铁门。 门后依旧是宽阔通道,陈设却彻底改换。 两侧不再是冰冷兵器,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竖立的巨型玻璃长罐。 罐体透明厚重,內部盛满福马林,在烛火映照下,折射出层层叠叠、诡异迷离的色彩。 每一个玻璃罐中,都浸泡著一具身姿纤细的无头少女躯体。 肌肤白皙,身姿窈窕,形態完好,皆是正值韶华的少女肉身。 当然,这些少女並不是她所杀。 魔女游戏席捲全球,每一次开启,都有上亿生灵陨落,无数美好生命凋零。 这些,都是她在世界各地捡来的。 根本捡不过来。 她摘下每具绝美躯体的头颅,將乾净无瑕的肉身反覆清洗、净化,彻底褪去血腥污秽,再置入福马林之中永久封存。 定格鲜活姿態,留住转瞬即逝的绝美,让这份世间纯粹的美好,得以永恆留存,供她朝夕观赏,永不凋零。 她的目光扫过一排排静止的无头躯体,淡漠沉静,最终在最末尾一具无头蛇尸身上,停顿了一瞬,隨即缓缓移开。 缓步前行,穿过肉身长廊,第三扇铁门出现在眼前。 开门、入內。 这一次,通道两侧的玻璃罐中,浸泡的不再是躯体,而是一颗颗形態精致、容貌绝美的少女头颅。 髮丝完好,眉眼清晰,五官精致,鲜活如初。 这里的每一颗头颅,都精准对应著上一间密室里的每一具无头躯体。 两两相配,圆满完整。 苏灵白垂眸凝视著满罐绝美头颅,薄唇轻启,轻声喃喃自语,语气偏执又病態。 “美丽的事物,就应该分开保存,这样就能得到双份了……”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一颗颗沉寂的头颅,眼底翻涌著浓郁的贪恋与痴迷。 直至通道尽头,她的目光骤然定格在右侧最后一只玻璃罐上,眼底的疯狂与偏执瞬间攀升至顶峰。 罐中静静浸泡著一颗金髮蓝眼的少女头颅。 金色髮丝蓬鬆柔软,碧蓝眼眸澄澈妖异,五官精致绝伦,美得极具侵略性,妖异又夺目。 苏灵白眼底光亮大盛,迫不及待伸手拧开玻璃罐密封盖,小心翼翼將那颗浸泡许久的头颅取出。 浓郁的福马林气息瞬间散开,微凉的透明液体顺著少女的脖颈、金色髮丝不断滴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在寂静密室中格外清晰。 此刻的她,左右双臂各抱一颗头颅。 左手是死寂清冷、白髮如雪。 右手是妖异明艷、金髮蓝眸。 极致的兴奋与愉悦攀上眉眼,她唇角的病態笑容愈发浓烈,眸光灼热发亮,低头看向怀中安静沉寂的楚歌,语气雀跃又偏执,带著近乎孩童般的期待,迫不及待轻声询问: “楚歌楚歌!你看——” “这样乖乖被我珍藏、永远不惹我生气的小菜花,是不是特別可爱?!” 第 105 章 什么叫你要和我公平一战? 冰冷死寂的密室內,寒意浸透每一寸空气。 苏灵白高高举著楚歌残破的头颅,四目相对,漆黑的眼眸死死锁死对方空洞无光的眼眶。 “楚歌,你说是不是?” 清冷的嗓音,裹著一丝深入骨髓的病態,在密闭的空间里层层迴荡。 一圈,又一圈,余音盘旋,久久不散。 四下死寂沉沉,落针可闻。 无人应答,无半分动静。 只有刺骨的寒凉,死死裹住整座密室。 可苏灵白毫不在意。 她比谁都清楚,此刻的楚歌,早已失去应答她的所有能力。 良久,她缓缓放下怀中头颅,抬手小心翼翼托起小菜花的脸。 那双澄澈通透的蓝色眼眸依旧乾净纯粹,未染半分戾气。 苏灵白漆黑的瞳孔里,翻涌著近乎扭曲的温柔。 唇角浅浅上扬,她微微俯身,轻合双眼。 微凉柔软的唇瓣,轻轻印在小菜花光洁的额间。 无声的触碰,凝滯了死寂的时光。 许久,她才直起身形。 唇瓣离开微凉的肌肤,边缘沾著点点剔透的水渍。 那是福马林残留的液体,冰冷黏腻,裹挟著独属於防腐药水的刺鼻诡异气息。 苏灵白微微启唇,舌尖轻轻扫过唇瓣的水渍。 凉意顺著舌尖蔓延至四肢百骸,刺鼻的味道縈绕唇齿。 她不仅半分不拒,眼底反而掠过一抹愉悦,眉眼微微弯起。 一副全然沉溺、极致享受的病態模样。 她轻声呢喃,语调温柔得近乎蛊惑,像是在安抚懵懂无知的孩童,字字温柔,字字森寒。 “乖乖待著,听话就好。” 话音落,她动作轻柔至极,將小菜花的头颅缓缓放回盛满福马林的玻璃罐中。 澄澈的透明液体轻轻晃出涟漪,缓缓平復,重新將那颗头颅温柔包裹,归於死寂的平静。 安顿好一切,她单手稳稳抱起楚歌的头颅,纤细五指牢牢扣住,不再回头,转身踏入更深的密室通道。 这间密室的墙壁上,整齐罗列著一排排光洁通透的玻璃瓶。 瓶中空空如也,乾净得没有一丝杂物。 这些空置的容器早已备好许久,静静蛰伏於此,耐心等候著属於它们的“藏品”,逐一入驻。 苏灵白缓步踏入,纤巧身影立在密室中央。 她目光平缓扫过四周,轻声细数。 “一、二、三……十二。” 单面墙体,整整十二个玻璃瓶整齐佇立。 两侧相对罗列,总计二十四只空瓶,排列规整,井然有序。 苏灵白驻足凝望,眸光落在空空荡荡的瓶身之上,眼底悄然漫上一层浓郁的缺憾。 那目光直白炽热,藏著近乎贪婪的期许。 她厌恶这份残缺。 她迫切想要將所有空置容器尽数填满,让这间收藏密室彻底圆满,再无空白。 转瞬即逝的失落很快褪去。 少女眉眼缓缓舒展,唇角扬起那抹標誌性的、温柔又偏执的浅笑,眼底翻涌著势在必得的篤定光芒。 “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的。” 她轻声自语,嗓音轻柔,带著几分自我催眠般的坚定。 “没错,不会让我等太久。” 话音落下,她微微偏头,怀中紧抱著楚歌残破的头颅,漆黑眼眸直直凝著对方空洞的眉眼。 “你说是吧,楚歌?” 密室依旧寂静无声。 冰冷的头颅静静依偎在她怀中,自始至终,无半分回应。 “真无趣。” 苏灵白微微撇嘴,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不耐,却丝毫没有动怒。 下一瞬,幽幽凉凉的轻快小调,自她唇边轻轻哼出。 不成曲调,空灵诡譎,在密闭的空间里反覆盘旋、悠悠迴荡。 黑色小皮鞋踩在冰冷石地上,敲出清脆利落的噠噠声响。 她步履轻盈,身形轻快,抱著怀中头颅,继续向著密室最深处缓步前行。 通道尽头,矗立著一扇厚重冰冷的铁门。 苏灵白取出钥匙,轻转锁芯。 咔噠—— 细微清脆的锁响划破沉寂,厚重铁门应声缓缓推开。 这一方密室的光景,顛覆了此前所有的阴冷压抑,与外头的收藏密室判若两地。 空间辽阔空旷,堪比一座標准足球场。 地面铺满厚实柔软的墨绿色长绒地毯,隔绝了地底渗透的森寒湿气,暖意融融。 这里没有密密麻麻的玻璃瓶,没有刺鼻呛人的福马林味道。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巨型通透玻璃箱,每一座都堪比货柜般宽大厚重,通体澄澈,不染一丝尘埃。 箱体间距规整,错落排布,放眼望去,密密麻麻,整间密室足足陈列了近百座。 每一座玻璃箱內部,都被她亲手打造成极致梦幻的童话秘境。 箱內堆满各式精致柔软的玩偶,古韵中式布偶、华丽西式洋娃娃琳琅满目,铺满每一寸角落。 层层叠叠的公主裙、精致鞋袜整齐陈列,亮晶晶的水晶鞋、乖巧的黑色小皮鞋点缀其间,精致得宛如梦境。 头顶暖黄色柔光缓缓洒落,穿透通透玻璃,在箱体间反覆折射,碎光流转,熠熠生辉。 温柔悠扬的八音盒旋律縈绕整座密室,叮叮噹噹,治癒悦耳,温柔得足以抚平一切戾气与恐慌。 暖光、软毯、玩偶、甜乐旋律,拼凑出一片纯粹美好、温柔治癒的童话幻境。 美好得足以让任何人卸下所有防备,心生暖意。 ——前提是,忽略掉那些被牢牢禁錮、终生囚於此地的少女。 苏灵白缓步上前,目光落向最近的一座玻璃箱。 箱中少女梳著蓬鬆精致的金色双马尾,身著粉嫩优雅的洛丽塔长裙,乖巧躺臥在柔软的玩偶堆中。 乾净的黑色小皮鞋衬得她宛如精心雕琢的顶级人偶,眉眼精致,容貌绝丽。 可那双本该鲜活灵动的眼眸,此刻只剩一片死寂空洞。 她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怔怔仰望著头顶暖黄灯光,神情木訥,毫无生气。 华丽的妆容、精致的衣裙、可爱的髮型,搭配这副失去灵魂的麻木模样,活脱脱一具被精心装扮、永久禁錮的人偶。 厚重玻璃隔绝了世间一切,將她死死囚困,寸步难移,无处可逃。 这便是苏灵白耗费心血,亲手打造出的、最完美的洋娃娃。 望著眼前静謐美好的一幕,苏灵白眼底所有偏执与疯狂尽数敛去。 她眉眼弯弯,笑意乾净纯粹,心底漫起满满的愉悦与满足。 她移步前行,走向下一座玻璃箱。 箱中少女身著冰蓝色洛丽塔长裙,柔顺蓝发梳成两个乖巧丸子头,垂落肩头。 她同样静静躺臥在蓬鬆玩偶堆上,身姿安稳,气息平和,一动不动。 “真是可爱又美好的模样。” 苏灵白轻声讚嘆,语调温柔繾綣,满是珍视与怜爱。 她继续缓步穿行,身姿轻盈,缓缓掠过一排排整齐的玻璃箱。 每路过一座,便会驻足片刻,静静欣赏箱中少女乖巧安静的模样。 眼底翻涌著独属於她的、浓烈的成就感与占有欲。 这些被囚禁於此的少女,皆是她走遍世间、费尽心力寻来的珍宝。 自她们降生之初,便被她带离乱世,施以温柔的“神圣净化”。 她们从未沾染魔女游戏的残酷污浊,从未见过世间的阴暗险恶。 灵魂澄澈如白纸,乾净纯粹,不染纤尘。 苏灵白亲手將她们带出动盪乱世,筑起这座与世隔绝的童话囚笼。 她捨不得让这般纯粹乾净的孩子,流落残酷外界。 捨不得她们沾染魔女游戏的廝杀残暴,更捨不得她们窥见世间骯脏糜烂的阴暗真相。 为此,她做出了最温柔、也最偏执的选择。 她不教她们世俗道理,不教她们分辨善恶,不教她们世故成长。 她唯一的期许,便是让她们永远停留在最天真懵懂的孩童模样。 永远沉溺这片恆温安稳的童话幻境,无忧无虑,永世不长。 唯有懵懂纯粹,方能永不变质、永不叛逆、永不忤逆她的心意。 她绝不允许,这些纯白无瑕的人偶,变成小菜花那般懂得反抗、懂得忤逆、惹她不快的模样。 苏灵白静立辽阔密室中央,环顾四周满目温柔梦幻的景象。 望著这座独属於她、无人能復刻的童话王国,浓烈的自豪与满足自心底轰然迸发。 温柔笑意渐渐褪去,那抹深入骨髓的病態偏执与疯狂占有,再度一点点爬满她的眼底,席捲全身。 极致温柔的童话表象之下,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执念。 就在她彻底沉溺自我编织的完美幻境、满心沉醉之际—— 一道暴戾凌厉、裹挟无尽桀驁与不甘的少女怒吼,骤然从密室左上角的玻璃箱中轰然炸开! 撕碎温柔悠扬的八音盒旋律,响彻整座童话秘境! “混蛋!我听到你的脚步声了!” “有种解开枷锁,放我出去!” “本大帝要与你——公平一战!” 第 106 章 徐婉大帝归来! 刺耳的怒吼骤然炸开,撕碎了苏灵白沉溺的梦幻。 她眼底那抹病態的迷离瞬间褪去,重归死寂的平静,恢復了那副看似正常的模样。 “混蛋!別装听不见!” 少女暴怒的声线持续炸响,带著极致的骄横与不甘。 “回答本大帝!” 苏灵白动作微顿,缓缓抬身转身。 目光穿透层层透明的玻璃箱体,精准落向声源处。 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別急,我这就过来。” 她怀中稳稳抱著楚歌的头颅,步履轻盈,朝著那道愤怒的呵斥声缓步走去。 不多时,她停在一方全新的玻璃箱前。 箱內依旧布置著精致梦幻的童话场景,与周遭格局別无二致。 唯独少了那个躺满玩偶、安然静謐的“真人洋娃娃”。 箱体中央,数根冰冷的漆黑铁链纵横交错,死死锁著一截悬空的少女头颅。 少女容貌不俗,乌黑长髮如瀑垂落,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精致。 是的,没时间悼念已经和排泄物別无二致的白髮恶犬少女了! 现在出现在你面前的正是——东海魔法一中(1)班班长、成绩优异、道心坚定、《大千录》的修炼者、卑鄙、无耻、下流、极度中二、爱背著父亲收点小礼、半夜三更偷別人的菜、討厌香菜、明明实力强劲但遇到的都是比自己强的、隔三差五就在吃瘪、很长一段时间没贏过、喜欢自称自己为“徐婉大帝”、梦想是独断万古、出师即忘本、把坚持、努力写在脑门上、赖著不死、人送外號“黑髮恶犬少女”的美少女、水系魔导师—— 徐婉酱。 隔著一层透明玻璃,苏灵白清晰看清了她满脸的倔强与不甘。 这般狼狈却死硬的模样,落在苏灵白眼中,只觉得格外可爱。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她轻声浅笑,语调温柔又残忍:“没想到你恢復得这么快,连脖颈都重新长出来了。用不了多久,就能长出完整身躯,彻彻底底变成我的专属洋娃娃。” 此事的缘由,还要追溯到一周前。 那日小菜花从神社厕所出来,神色鬼祟,浑身透著心虚。 心思縝密的苏灵白当场將其拦下,一眼看穿端倪,厉声质问对方是不是又暗中作祟。 菜花蛇少女素来阴诡,偷袭暗算、搞小动作早已是家常便饭。 小菜花一直深深忌惮苏灵白。 她自认身上的诅咒束缚了自己的实力,让她孱弱到连蚊虫都伤不得,日夜渴望除掉苏灵白,重获自由。 可两人实力天差地別,正面抗衡,她连一招都撑不住。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不择手段,靠阴谋诡计伺机偷袭。 马桶藏炸弹、食物淬剧毒……阴毒手段试了个遍,却从未撼动苏灵白分毫。 这位神社巫女太过无解,能力诡异莫测,肉身强横无匹,全属性抗性拉满,唯独毒抗稍逊於身为邪神、万毒不侵的她。 也正因如此,小菜花但凡露出半点心虚,苏灵白便知她没安好心。 慑於苏灵白的滔天气势,小菜花最终扛不住压力,难得露出一抹羞涩窘迫的模样,小声囁嚅:“人家……人家不小心把马桶堵了啦,嚶嚶嚶……” 苏灵白脸色瞬间一黑,抬手两拳,直接將狡辩的小菜花轰得四分五裂。 隨后她请来工匠上门疏通马桶,一番忙碌过后,终於在浑浊污秽之中,找到了堵塞管道的真正元凶—— 一颗鲜活的人类眼珠。 身为巫女,苏灵白一眼便感知到,这颗眼球之上,縈绕著一缕完整不灭的天魂。 眼珠的主人並未陨落殆尽,尚且留存一线生机。 她当即追问小菜花眼珠的来歷。 小菜花如实交代,清晨去海边游荡时,撞见一群海鸥在空中爭抢异物,她隨口打了个哈欠,这颗眼珠便意外落入了她的口中。 苏灵白半信半疑,將眼珠妥善收起,日夜观察。 她清晰发现,这颗眼珠极具活性,竟在自主滋生血肉,缓慢再生躯体。 不过数日,眼珠便衍生出大半面部轮廓,印证了她的猜想。 又过几日,一张完整的少女面容彻底成型,不仅能转动眼眸,更能开口言语。 看著这张绝美鲜活的脸庞,苏灵白心生喜爱,將其纳入自己的洋娃娃收藏,封入玻璃箱中,静待她完全成长。 可彻底长出头颅的徐婉,已然恢復了些许魔力掌控之力。 她当即暴力击碎玻璃箱,妄图逃出生天,上演一场绝境救赎。 奈何她运气全无,出逃瞬间便被苏灵白察觉,再次被强行囚禁。 这一次,苏灵白格外谨慎,祭出禁錮魔力的特製铁链,死死锁住她的头颅,彻底断绝她作乱逃脱的可能。 这便是白铃祀神社巫女,与黑髮恶犬少女的相爱相杀之始。 玻璃箱內,看著苏灵白笑意盈盈、人畜无害的模样,徐婉怒火中烧,厉声叫囂。 “有种放开我!让我全力出手,一发至尊无敌究极水之奥义,直接把你打爆!” 她奋力挣扎,声嘶力竭。 “苏灵白,你听见没有!本大帝要与你极境升华一战!” “今日定要与你拼个你死我活!” 徐婉满心屈辱,万般不甘。 若不是当初只剩一颗眼珠残躯,无力抗衡群鸥爭抢,又怎会落入菜花蛇腹中,落得如此下场? 万幸她还有《大千录》这个底牌在,可以恢復肉身。虽然缓慢,但也刚好能抵消胃酸消化,才没被彻底抹杀,魂飞魄散。 最后是小菜花將她排出体外,她才侥倖从污秽马桶中捡回一条残命。 如今沦为笼中玩偶、任人圈养,连动弹之力都无,这般屈辱境遇,甚至不如当初彻底消散。 当然,她从未想过彻底放弃。 徐婉大帝的傲骨,绝不允许轻言败亡。 只要一息尚存,便有翻盘之机。她始终坚信,自己终有一日能挣脱桎梏,逃离苏灵白的魔爪,重归巔峰。 面对她歇斯底里的叫囂,苏灵白置若罔闻,只淡淡轻笑出声。 “徐婉,省点力气吧。” “安心留在这里做我的玩偶,被我护著,不用捲入残酷的魔女游戏,这难道不好吗?” 苏灵白眼底浮起一抹绝对的自信,语气从容篤定。 “在魔女星,除了魔女,无人能敌我。” “別说你如今只剩一颗头颅,就算是全盛时期的你亲临,连我家那条菜蛇都未必打得过,更別说与我为敌。” 她心中暗自补充,小菜花身负诅咒,对弱者出手必定倒霉,或许全盛的徐婉能压过被诅咒束缚的菜花蛇。 但无论如何,眼前这只落魄的黑髮恶犬,在她眼中始终不堪一击。 a级超凡者,放在其他世界堪称顶尖,可在魔女星,早已遍地皆是。 更別提对上她这位魔女之下的天花板级存在。 即便是全盛状態的楚歌亲临此地,她亦有一战、甚至斩杀的把握。 永恆星、神序界域的战力强度,与魔女星本就不在一个量级。 这番赤裸裸的轻视,彻底刺痛了徐婉。 她满脸桀驁,冷嗤一声,全然不信。 “苏灵白,你休要小瞧我!” “我徐婉纵横世间,剑指大道,快意恩仇,同辈之中,一生只败三人!” 她微微一顿,眼底锋芒毕露,字字鏗鏘。 “其中两人,不过是占了出身优势,生於魔力之地,比我多修岁月、得天独厚罢了!” “我徐婉真正心悦诚服、自认不敌的同辈,自始至终,唯有一人!” “普天之下,也唯独她一人,配羞辱我、言我不如!” 她死死盯著苏灵白,傲骨錚錚,语气带著极致的偏执与倔强。 “世间无人敢称永久无敌,魔力顶峰终有末法之时,万古大帝亦会湮灭於岁月长河!” “终有一日,我会超越她,洗刷所有耻辱!当著她的面——” “独断万古!” 苏灵白静静看著她慷慨激昂的模样,並未將这番豪言壮语放在心上,唯独对她口中那个唯一的败者生出几分兴致。 她轻声发问:“我很好奇,能让你如此服气的人,究竟是谁?” “与她相比,你觉得我如何?” 听闻此言,徐婉想都未想,眼底盛满极致的不屑,冷哼出声。 “你也配?” “不过是生於优渥环境、坐享其成的浮游螻蚁,怎懂我与她一路步步浴血、踏骨前行的艰辛?” 她收敛怒色,一字一顿,吐出那个刻骨铭心的名字。 “楚歌。” 短短两字落地,箱內瞬间寂静。 苏灵白微微一怔,下意识脱口而出:“白头髮那个?” 这下轮到徐婉愣住了,眼中满是惊愕,低声喃喃:“她……她也来这个世界了?” 她还未及细想其中关联,耳边便传来箱门开启的轻响。 苏灵白走进来,抬手,將一路紧紧抱在怀中的东西缓缓取出,小心翼翼捧到徐婉眼前。 她语气轻柔,带著几分玩味的好奇,在密闭的箱体中缓缓迴荡。 “你说的……是这个楚歌?” 第 107 章 想问什么,等我砍死你再说 看清苏灵白手中那颗头颅面容的剎那,黑髮恶犬少女瞳孔猛缩,爆了句粗口: “我靠!楚歌!” 响亮的声音在密闭的密室里不断迴荡震盪,惊动了四周所有被囚禁在玻璃箱內的少女。 她们神情木訥呆滯,如同失去灵魂的傀儡,机械地转动脖颈,齐齐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徐婉双眼瞪得浑圆,宛若铜铃大小,满脸写著极致的震惊。 苏灵白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瞬间瞭然,徐婉口中那位唯一发自內心敬佩的人,正是此刻被她托在手中的楚歌。 她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开口:“现在,你作何感想?” 徐婉沉默不语,眸中情绪翻涌交错,明暗不定,依旧沉浸在眼前震撼的景象之中。 片刻后,她强行压下內心波澜,移开看向楚歌头颅的目光,抬眸望向苏灵白,语气凝重地发问:“是你杀了楚歌?” “不是我。” 苏灵白轻轻摇头,没有丝毫隱瞒,將自己知晓的一切缓缓告知徐婉。 当得知楚歌惨遭分尸,是被菜花蛇少女从深海中打捞起残破碎裂的躯体时,徐婉再度陷入长久的沉默。 良久,她轻轻发出一声嘆息。 “唉,老楚,你这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走了呢……实在不像话。” “你一走,本大帝便少了一位旗鼓相当的强敌,往后漫漫证道之路,怕是会变得无比无趣。” “还有哈基冉那个傢伙,现在在永恆星也不知道在干嘛。她要是知道你死了,估计会哭得死去活来吧。” “唉,她也是可怜,舔了这么久都没找你表白,现在好了,也不用表白了,可以直接守活寡了。” “十五岁的哈基冉,如果能到活一百岁的话,那就能守八十五年。嘖嘖,年纪轻轻,就比別人少走了几十年弯路。 徐婉低声感慨完毕,再次看向苏灵白怀中楚歌的头颅。 楚歌的髮丝与脸颊上凝结著层层冰晶,四分五裂的模样看起来著实悽惨。徐婉无奈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悵然。 “老楚啊,你看你,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就被人吃了,头还做成了冰棒。” “当然,最可惜的还是——” 说到这里,徐婉眸光骤然变得锋锐凛冽,语气夹杂著悵惘与强者看淡生死的释然。 “便是再也没有机会,与你堂堂正正一战。” “生死自有天命,修行本就是踏过尸山血海,以万千白骨铺就前路。你一心想要登临绝巔,独断万古,俯瞰天下眾生,到头来,终究也难逃生死,化作一具枯骨。” 苏灵白安静佇立在一旁,静静听完徐婉所有自言自语,没有打断分毫。 等到对方话音落下,她才缓缓开口询问:“你跟楚歌的关係很好吗?感觉你很在意她。但听你说这么多,又没觉得多伤心难过。” “我与她只是同学而已,关係算不上多好。” 徐婉平静作答。 “我们修行理念一致,志向相同,有共同的话题,相处融洽。严格来说,我们是惺惺相惜的同道友人,而非亲密无间的挚友。” 苏灵白微微頷首,目光平静地注视著玻璃箱內的徐婉。 “徐婉,倘若你想要与我交手,便等肉身彻底重塑完整再说,我会给你一战的机会。” “到时候,我会让你清清楚楚认清,你我之间无法逾越的实力差距。” “但在此之前,我绝不会放你离开这里,你就安分留在此地,做我的人偶便好。” 话音落下,苏灵白小心翼翼將楚歌的头颅抱回怀中,转身离开。 走到铁门门口,她回眸望了一眼这座梦幻童话的囚笼,轻轻合上厚重铁门,生怕惊扰了这片静謐的空间。 …… 回到自己的房间,苏灵白將掀开的地板严丝合缝復原,床铺移回原位。 她把楚歌的头颅小心放回冰箱冷冻封存,收敛心神,准备著手进行接下来最重要的事。 搜集妖兽晶核。 苏灵白早已构思妥当,她打算调动海量魔力,构筑修復法阵,以楚歌的头颅与残存碎肉作为媒介,重塑她完整的身躯。 到时候再把蕴养强大的天魂融合进去,给对方服食银杏神果,应该就能復活。 至於能否真正成功逆转生死,只能亲自尝试过后,才能知晓结果。 毕竟,苏灵白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不知道那果子是不是真的如传说中那般神奇。 苏灵白叮嘱小菜花,让她严加看守庭院中的棺材,杜绝一切意外发生。 安排妥当一切后,独自离开了白铃祀神社。 …… 天地之间白雪茫茫,一望无际,凌烈的暴风雪席捲整片冰封大地。 雪山半山腰处,一道纤巧身影迎著风雪稳步前行,黑色小皮鞋踩在厚厚的积雪上,踏出深深的脚印,转瞬便被漫天飞雪覆盖掩埋。 这里是苏灵白此行的第一处目的地。 这座冰封雪山深处,盘踞著一头ss级顶尖妖兽,在魔女星凶名赫赫,威慑四方,寻常超凡者根本不敢轻易招惹。 行走间,苏灵白骤然驻足,抬眸望向身前。 一座巨大的岩洞赫然出现在眼前,洞口宽阔无比,直径估摸得有十几米,光是洞口规模,便能判断棲息其中的妖兽体型无比庞大。 洞穴深处,一股狂暴凶悍的恐怖气息扑面而来,夹杂著疯狂啃食咀嚼的响动,不断向外蔓延。 苏灵白没有丝毫收敛自身气息,磅礴凛冽的威压径直涌入岩洞之中。 洞穴內的妖兽瞬间感知到外来入侵者,迅猛无比地直衝而出。 那是一头体型无比庞大的巨型白熊,浑身毛髮如同寒铁钢针般根根竖立,身躯覆盖著坚硬冰冷的寒冰鎧甲。 它的瞳孔被暴食法则彻底侵蚀,化作妖异诡譎的血红色,充斥著暴戾凶煞。 此刻白熊的熊掌之中,还攥著一捆乾枯野草,显而易见,这是它最为厌恶排斥的食物。 “你是谁?” 寒穹巨熊声音冰冷低沉,带著妖兽与生俱来的威严。 它凝视著风雪中身形纤细的少女,在巍峨雪山与自己庞大身躯衬托下,少女显得渺小脆弱。 可寒穹巨熊不敢有半分轻敌。 妖兽直觉远超寻常生灵,它清晰察觉到,眼前这名人类少女境界与自己处於同一层级。 更让它心惊的是,灵魂深处升起浓烈的死亡危机感。 这足以说明,对方的真实实力,远远凌驾於自己之上。 身经百战的寒穹巨熊,瞬间洞悉对方来意不善,死亡阴影笼罩周身,体內兽血不由自主疯狂沸腾。 面对白熊冰冷的质问,苏灵白並未立刻回应。 她身前空间微微扭曲,一道漆黑空间裂缝凭空浮现,苏灵白缓缓伸出右手,探入裂隙之中。 下一瞬。 一柄漆黑狰狞、体型硕大的死神镰刀,被少女稳稳握住,浓郁死寂的死亡黑雾缠绕刀身,森冷寒意铺天盖地散开。 紧握镰刀的剎那,苏灵白眼底的平静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病態与疯狂。心臟剧烈跳动,平稳的呼吸也变得急促粗重。 风雪呼啸之中,不带半分情感、充斥嗜血癲狂的女声缓缓响起。 “想问什么……等我砍死你再说。” 第 108 章 修復身躯 寒穹巨熊的瞳孔骤然骤缩。 只因少女话音落下的剎那,身影於原地凭空消散。 极致致命的危机感,立马从它身后炸开! 寒穹巨熊来不及多想,身躯刚要扭转防御,身后的空间瞬间撕裂出漆黑裂隙。 苏灵白悄然现身,冰冷的镰刀裹挟寒光,轰然劈落! 唰——! 寒芒掠过,锋利的刀刃毫无阻滯,直接斩碎了它引以为傲的贴身冰甲。 那层堪称同阶无敌的寒冰鎧甲,瞬间崩裂成漫天细碎冰晶,簌簌洒落。 “不可能!” 寒穹巨熊满心惊骇,眼底翻涌著难以置信的震颤。 它这身冰甲是与生俱来的种族天赋,是寒穹巨熊一族的本命鎧甲。 放眼整个魔女星,同阶之內,这副冰甲从无对手,最多只能打成两败俱伤。 寒穹巨熊一族本就是魔女星顶尖妖族,血脉稀少且战力滔天。 而它,更是一族之中的至强王者,凭这身无解防御,稳坐魔女星十大妖王之位,纵横同阶未尝一败。 可今日,它赖以立身的无上冰甲,竟被一个人类少女隨手一刀击溃。 虽说冰甲可借寒冰之力缓慢重生,但这份赤裸裸的羞辱,瞬间点燃了它的凶性。 “吼——!” 震天彻地的熊啸炸开,狂暴的寒冰之力在它周身疯狂凝聚、暴涨。 凛冽的寒气冻结四方虚空,周遭雪山瞬间覆上厚厚的永冻冰层。 寒穹巨熊彻底动了杀意。 这含怒一掌轰然拍出,威能足以崩山断江、夷平峰顶,是它压箱底的杀招! 面对铺天盖地的恐怖掌势,苏灵白神色漠然,左拳径直朝前轰出。 万丈熊掌 vs 玲瓏之拳。 庞然巨兽 vs 人类少女。 身形差距天差地別,看似巨熊占尽上风,可世间胜负,从来不由体型定论。 更逃不开概念铁律——自古对波左边输! 轰!! 巨响震彻群山! 寒穹巨熊庞大的身躯如遭惊雷轰击,倒飞而出。 与苏灵白对轰的整条熊臂,当场寸寸炸裂,化作漫天血雾消散。 数百米开外,它重重砸落在另一座雪山之巔。 轰隆——! 整座雪山应声塌陷,漫天雪雾冲天而起,剧烈的震动席捲四方,引得连绵群山尽数爆发雪崩,轰鸣不止。 寒穹巨熊狼狈地从碎石雪堆中爬出,看著自己空荡荡的肩头,浑身巨颤,满眼极致的骇然与恐惧。 “怎么可能……” 它抬眼死死盯著那道纤巧身影,嘶吼出声:“你究竟是谁?!” “人类之中,绝无你这等强者!” “魔女星除了那十二魔女,无人能一击废掉一尊妖王!” “聒噪。” 苏灵白眸色清冷,抬手举起漆黑镰刀,轻轻一挥。 唰! 一道凝练至极的黑色光刃破空而出,撕裂风雪,直取巨熊头颅。 在寒穹巨熊极致的不甘与绝望中,光刃贯体而过,將它庞大的身躯从上至下,整齐斩为两半。 一枚通体赤红、质感剔透的ss级妖兽晶核,静静悬浮在尸身中央。 苏灵白抬手將晶核收入囊中,目光淡淡扫过地上两分的熊尸,若有所思。 下一秒,身前空间裂开一道狭长裂隙,直通白铃祀神社的庭院。 她隨手拎起沉重的熊尸,径直丟入虚空裂缝中。 庞大的熊躯穿隙而过,重重砸落庭院,震得地面震颤,扬起满地灰尘与纷飞的银杏落叶。 房间里正窝著看苦情剧的小菜花,只觉整栋屋子猛地一晃。 她以为是不知死活的妖兽敢闯神社、覬覦院中棺材,当即衝出门外,攥紧一对橘子大小的小拳头,气势汹汹大喝。 “小邪神飞拳!” 可空旷的庭院里,唯有银杏树、古朴棺木,还有那具被劈成两半的巨型熊尸,再无其他事物踪跡。 虚空裂缝中,传来苏灵白清冷平淡的声音。 “小菜花,家里没肉了,这具熊尸交给你处理乾净。” 顿了顿,她隨口补充一句。 “留一只熊掌,我回来烤著吃。” “哦。” 小菜花愣愣点头,抬头望著眼前这头比自己身躯大上数十倍的熊尸,呆立在晚风之中,一时间手足无措,完全不知从何下手。 …… 解决掉寒穹巨熊,苏灵白再度撕开空间裂隙,身形转瞬抵达一座活火山之巔。 这里是另一尊十大妖王的领地。 火山口浓烟滚滚,赤红岩浆不断翻涌喷涌,整座火山处於隨时喷发的狂暴状態。 灼热气浪扑面而来,裹挟著浓郁刺鼻的硫化氢剧毒气息。 这般剧毒环境,普通生灵只需吸入半口,便会直接昏迷殞命。 咕咕——! 低沉怪异的鸟鸣从火山深渊深处骤然响起。 感知到外来生灵闯入领地,烬狱火鴆振翅衝出岩浆火海,现身於火山半空。 它羽翼覆满黑红交织的熔火翎羽,金赤竖瞳凶戾冰冷,铁鉤般的赤喙吞吐著灼热烟气。 巨大的双翼燃著焚天烈焰,周身裹挟著足以灼烧虚空的火山煞气,凶威赫赫。 相较於沉稳隱忍的寒穹巨熊,烬狱火鴆性情暴戾嗜血,向来是遇敌即杀、入领地者死。 可今日,它死死盯著下方的苏灵白,有史以来第一次压下了出手的凶性,心生忌惮。 烬狱火鴆敛住烈焰,冷声发问:“人类,闯入吾之领地,意欲何为?” 苏灵白语气直白,毫无波澜:“砍你。” 话音未落,身形瞬间湮灭无踪。 下一秒,黑影乍现,精准出现在烬狱火鴆身后! 镰刀寒光一闪,迅猛劈落! 唰! 利落的斩击划破长空。 和寒穹巨熊的结局別无二致,烬狱火鴆直接被从头到脚劈成均匀两半。 全程不到十秒。 经歷过一场废话颇多的缠斗,苏灵白早已失去耐心,对付第二尊妖王,乾脆极致、杀伐果断。 收取烬狱火鴆的晶核,苏灵白的猎杀之旅,仍在继续。 黄沙漫天的绝境沙漠中,筑巢称王的蝎王尚未察觉危机降临,身躯便已应声两分,瞬间陨落。 幽深密林之中,一对正相伴休憩、繁衍的狮王夫妇,在懵懂之间,被虚空现身的少女一刀双斩。 漆黑无垠的深海之下,成群鯊族狂奔围杀,却被少女一刀尽数斩灭,最后一刀终结仓皇逃窜、拼死搏命的鯊王。 万米云海之上,坐拥世间极速、號称遁速无敌的闪电鸟王,被杀至尽兴的苏灵白凌空一刀,劈落云层,殞命长空。 掌握极致空间之力的苏灵白,踏遍魔女星每一寸土地。 高山深海、云海荒漠,甚至地底数千米的幽暗地宫,无一倖免。 地底深处,横行一方的蚁王与穿山甲王,接连倒在她的镰刀之下。 整整七日。 苏灵白以雷霆之势,横扫整个魔女星妖族与畸变体。 数千枚高品质晶核尽数入帐。 其中九成五来自各类妖兽,剩余部分源自畸变体,所有晶核品质,最低皆为a级。 “应该足够了。” 苏灵白轻声喃喃。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催动復生法阵,无人知晓需要何等磅礴的魔力底蕴。 古籍之上只寥寥记载——此阵耗魔无尽,需海量高阶晶核支撑。 至於具体数量,並无定数。 稳妥起见,她尽数收揽,不留余地。 …… 白铃祀神社,静謐庭院。 空间裂隙缓缓展开,苏灵白踱步走出,手中隨手提著一只低阶飞禽妖兽。 小菜花正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逗弄蚂蚁,见状立刻抬望过来。 “拿去燉了煲汤。” 苏灵白將飞禽丟给她。 这妖兽品阶不高,却肉质细嫩鲜甜,最適合燉汤解馋。 小菜花默默接住妖兽,拖著长尾转身走向厨房,背影带著肉眼可见的无奈,悄悄翻了个白眼,默默吐槽苏灵白只会使唤自己。 不多时,厨房內便传来咕嘟咕嘟的水沸之声,暖意漫开庭院。 苏灵白隨即著手筹备復生大阵。 她依照古籍记载,耗费十升鲜血,在庭院空地勾勒出繁复精密的血色魔法阵。 法阵成型,她將楚歌的头颅与那一盆骨肉残渣,稳稳安置在法阵正中心。 隨后,將搜刮而来的数千枚各色晶核,从法阵外围向內层层铺满,密密麻麻,熠熠生辉。 万事俱备。 苏灵白立於法阵旁,闭目凝神,磅礴魔力源源不断涌入法阵与晶核之中,口中低诵古老晦涩的启动咒语。 嗡——! 血色法阵骤然亮起刺目红光。 铺满阵面的无数晶核同步震颤、流光闪烁,纷纷脱离地面,缓缓悬浮半空。 魔力涌动越来越狂暴,红光愈发炽盛,狂风席捲庭院,捲起漫天纷飞的银杏叶。 无数晶核悬於空中,宛若整片璀璨星河,耀眼夺目。 下一瞬,第一枚晶核迸发无尽魔力,抽出两道纤细的魔力丝线,精准连结向楚歌的头颅与碎肉。 一枚、十枚、百枚…… 源源不断的晶核相继甦醒,万千魔力丝线纵横交错。 细碎的丝线匯聚成潺潺魔力溪流,尽数灌入楚歌的残破身躯之中。 奇蹟,悄然上演。 散落的血肉碎块在魔力滋养下缓缓蠕动、拼接、融合。 最先修復完毕的是残破碎裂的头颅,原本空洞漆黑的眼窝中,缓缓生出一双澄澈赤红的眼眸。 破损穿孔的耳膜、碎裂的麵皮,尽数復原如初。 头颅彻底修復完成,生机盎然。 浓郁的魔力顺著脖颈蔓延而下,接续修復残缺的身躯。 脖颈、肩头、胸腔、腰腹、手臂…… 身躯修復进度稳步攀升,很快抵达八成,完整的身形逐渐成型。 苏灵白静静凝视著眼前的重生之景,看著晶核不断抽空魔力、彻底消融,看著楚歌的身躯一点点復原新生。 心底,却莫名升起一缕怪异之感。 第 109 章 放徐婉出来一战 “魔力好像……不太够。” 苏灵白蹙眉,眼底掠过一抹思索。 照眼下的法阵凝聚速度推算,就算耗尽所有晶核,依旧差著一线分寸,无法让形体凝聚至百分之百的完美状態。 可魔法阵已然启动,步入了最关键的收尾环节。 她根本没有多余时间外出搜寻新的晶核填补空缺。 若是就此作罢,结果会是什么? 是全盘皆输、前功尽弃? 还是仅仅留下一丝残缺,无伤根本? 苏灵白不愿去赌这未知的概率。 她微微侧首,目光穿透窗欞,落在了厨房正在忙活的小菜花身上。 一个念头悄然滋生。 小菜花的尾巴蕴含精纯魔力,若斩下一截投入法阵,完全可以替代晶核,补足这缺失的魔力缺口。 念头起,又落。 苏灵白稍作沉吟,终究轻轻摇头,压下了这份私心。 今天的小菜花安分乖巧,不曾犯下半点过错,她没有理由去苛待、伤害对方。 “真麻烦。” 她轻嘆一声,收回目光,视线落向庭院中那棵苍劲的万年银杏。 此树乃是天地孕育的灵根,所结神果更是世间至宝。不仅拥有起死回生的逆天奇效,果肉內封存的磅礴魔力更是精纯无匹,一颗便可让修行者实力暴涨。 只是银杏神果万年一结,举世难求。仅为补足法阵魔力便耗费一枚,属实太过暴殄天物。 但眼下別无他法,这是唯一的出路。 下一瞬,苏灵白身形轻纵,翩然落至掛满硕果的枝椏之上,指尖轻捻,摘下一枚莹润饱满的银杏神果,隨即轻盈落地。 她抬手將神果投入法阵中央。 悬浮的神果骤然震颤,通体流光溢彩,源源不断的魔力肆意涌向阵中躯体。 充沛的魔力疯狂流转、淬炼,不过片刻,一具完整无瑕的躯体便彻底凝形成型。 那是一具白皙剔透、骨肉匀亭的少女身躯,每一寸肌理都完美到极致,找不出丝毫瑕疵。 苏灵白静静凝视著,眼底深处,一丝近乎疯狂的偏执悄然翻涌,却被她瞬息压下,归於平静。 她缓步上前,掀开厚重的棺盖。 棺中,楚歌的天魂虚影静静悬浮,较之先前已然凝实数倍,轮廓愈发清晰,只是距离彻底与躯体相融,尚且远远不够。 “还需要再养些时间。” 低语落下,苏灵白轻轻合上棺盖。 视线重回一旁的完美躯体。 “……冰箱应该是塞不下了。” 为了妥善保存,苏灵白寻来一口冰棺,將少女躯体安放其中,通电封存,防止腐坏。 处理完一切,苏灵白转身走向自己的密室。 密室之中,景象依旧。 不过短短一周未见,玻璃箱中的徐婉残躯已然重塑了三分之一,皮肉新生,脉络再生。 用不了多久,便能恢復全盛状態。 “苏灵白,別忘了你答应我的话。” 玻璃箱內,徐婉寒声冷哼,眼神桀驁锐利,带著从未消减的傲气。 “待本大帝肉身圆满,与我决一死战!” “自然记得。”苏灵白轻轻頷首。 “最好如此!”徐婉目光灼灼,战意凛然,“等我恢復自由,定將你斩於身前!” 苏灵白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病態笑意,打开玻璃箱走近徐婉,纤长的食指抬起,轻轻贴上少女的脸颊。 从光洁饱满的额头,划过高挺的鼻樑,最终停留在柔软温热的粉嫩唇瓣上,指尖轻轻一点。 被困多日的黑髮恶犬少女眸光骤然一亮。 好机会! 她猛地张开嘴,狠狠朝著那根手指咬下! 下一瞬,徐婉瞳孔骤然收缩。 徐婉只觉得牙尖一阵剧痛,坚硬的触感震得她牙根发麻,险些直接崩碎门牙。 嘶—— 她心中骂骂咧咧。 眼前这看似柔软、吹弹可破的少女肌肤,硬度竟堪比精钢寒铁,任凭她全力撕咬,分毫不动。 咬不动。 根本咬不动。 面对徐婉猝不及防的偷袭,苏灵白毫不在意,眼底笑意愈发温柔,柔和的语气中透著几分诡异: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的手指,那便都给你好了。” 话音未落,她五指收拢成拳,狠狠塞进徐婉微张的嘴中。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突兀炸开。 力道骤然倾泻而下,粗暴的力道直接撑裂了徐婉的嘴角,下頜瞬间脱臼撕裂。 温热的鲜血顺著撕裂的伤口潺潺流淌,一滴滴砸落在地面,碎出点点猩红。 徐婉目眥欲裂,喉咙发出模糊的痛哼,下頜完全失控,连一句完整的字句都无法吐出。 苏灵白收回手,看著对方狼狈痛苦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方才的兴致与疯狂快速褪去,只剩一片平淡的漠然。 “无趣。” 她轻声嘆息,语气满是轻飘飘的惋惜:“真是不经玩,这么快就坏掉了。” “看来,离你彻底恢復身躯,又要多等一段时间了。” 说罢,她转身缓步离开密室。 此后的日子里,苏灵白每隔几日便会前来,刻意逗弄、戏耍心高气傲的徐婉。 而徐婉性子刚烈、傲骨难驯,每一次反抗,最终都只会让自己落得遍体鳞伤、伤痕累累的下场。 整整一个月后。 在大千录的持续滋养下,徐婉的肉身彻底修復完毕,通体无瑕,恢復了巔峰全盛的模样。 看著眼前这具完美无缺、充满生机的躯体,苏灵白开心地轻轻鼓掌,眸底流光瀲灩,满是近乎痴迷的讚嘆: “多完美的人偶。这般精致可爱,就该被我好好珍藏,永远留在身边。” “少废话!放我出去,一战定生死!” 徐婉双拳紧握,周身禁錮的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 这锁链是苏灵白专为她量身打造,既能封禁魔力,又坚硬无比,任凭她全力挣扎,始终纹丝不动。 “別急。” 苏灵白唇角勾起狡黠又病態的弧度,上前解开缠绕在徐婉周身的所有枷锁。 禁錮瞬间消散,压抑已久的魔力轰然解封,在周身剧烈涌动。 重获自由的徐婉眼神骤凝,不做半分迟疑,蓄力一拳径直轰向苏灵白! 这一拳刚猛霸道、势如惊雷,同阶之人若是直面,定然瞬间肉身崩碎。 可她面对的,是苏灵白。 少女动作轻缓,抬手之间,不慌不忙,稳稳攥住了徐婉轰来的手腕,让对方再难寸进分毫。 徐婉奋力挣扎抽手,手腕却如同被铁钳锁死,纹丝不动。 她当即抬出另一只手,欲再度强攻。 苏灵白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再度稳稳扣住她的第二只手腕,彻底封死所有攻势。 “你看,你又急。” 苏灵白语气却带著掌控一切的慵懒: “都说了给你公平一战的机会,干嘛要在这里动手,打坏了东西可是很麻烦的。” “换个地方。” 话音落下,她周身空间微微震颤,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缓缓延展张开。 苏灵白手腕微收,直接將徐婉甩入空间裂隙之中,隨后身形一闪,紧隨而入。 第 110 章 恶犬少女VS精神病巫女 夜色笼罩天地,漆黑海面之上巨浪翻涌,波涛咆哮不休。 两道身影骤然现身於此。 一人凌空虚踏,黑色裙摆隨风轻扬; 一人稳稳佇立浪尖,脚下海水波澜不惊。 苏灵白目光落向对面之人,轻声开口:“徐婉,別说我欺负你。你为水系,我便挑选这一片汪洋作为你的的战斗主场。” “废什么话!” 徐婉一声厉喝,周身战意轰然爆发。 “苏灵白,今日我必將你斩落於此!” 话音落下,磅礴魔力自体內狂涌而出,银光流转间,星轨魔鎧层层覆满身躯,一身修为气息径直攀升至顶峰。 自永恆星与暗影那场大战落幕至今,已过去许久。徐婉身躯残缺、魔力也曾遭封禁,但依託大千录源源不断的滋养,自身修为始终稳步精进。 此刻她的境界,已然抵达魔导师中期,实力较之从前蜕变数倍。 徐婉抬手凝力,一柄泛著水光的三叉戟凭空浮现,戟身缠绕蓝紫色电光,隱隱迸发骇人威能。 “仙道终极杀招——” “蓝银草缠绕!” 魔力尽数催动,海面轰然炸裂。无数形似蓝银草的水柱拔地而起,电光游走缠绕,朝著虚空之中的苏灵白迅猛席捲而去。 苏灵白掌控空间之力,擅长突袭游走,想要將其击溃,必先禁錮身形,断绝闪避余地。这一招便是徐婉专为克制她所创。 再叠加电击蓝莓的电击之力,一旦身躯被触,便可瞬间麻痹周身经脉,双重禁錮之下,几乎无从挣脱。 出乎预料,苏灵白並未躲闪,竟当真被漫天水柱层层缠缚。 藤蔓死死扣住她的四肢、脖颈与腰躯,狂暴电光肆意侵入体內。 苏灵白闭上双眼,气息平稳沉静,看不出分毫慌乱,似是陷入失神状態。 见此情景,徐婉眼中掠过一抹傲然,心中暗自判定对手不过如此,却依旧不敢鬆懈半分。 趁著对方身形被困无法脱身,她当即催动全部力量,接连祭出杀招。 “一百倍至尊究极宇宙无敌超强大帝超级仙尊最强天帝绝对毁灭水之奥义promax!” 浩瀚深海之中,一头庞然水龙破水腾空,龙啸震彻海面,旋即裹挟滔天威势,俯衝直扑被禁錮的苏灵白。 “徐婉版佛怒水莲!”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朵遮天蔽日的水莲凝聚成型,层叠花瓣妖冶绝美,携毁灭之力轰然轰出。 “刘秀不同款大魔导师陨石!” 厚重水云悬浮半空,无数水之陨石破空坠落,密集砸向目標方位。 攻势连绵不绝,徐婉缓缓闭上双眼,摒除杂念,唇齿间轻诵低语。 “苏灵白,就让无垠沧海涤净你的罪孽,於汹涌浪潮之中潜心懺悔吧。” “神潮涤罪·江河湖海万灵哀!” 无形精神魔力如水波般四散蔓延,与水系本源之力相融交织。 数百米高的巨浪拔海而起,裹挟著镇压一切的磅礴力量,尽数朝著苏灵白碾压而下。 这是徐婉压箱底的终极杀招,融合水系、精神系与自身道心。 昔日被困玻璃囚笼的岁月里,她静心感悟大千录,方才参悟此招。 此术破坏力並非顶尖,真正威力在於撼动心神、击溃意志。 纵使修为境界再高,一旦道心溃散、心生怯意,便再也无法全力作战,从根源上落败。 这一击,便是对苏灵白道心最严苛的考验。 最终,徐婉將手中三叉戟猛地掷出,贯穿重重浪潮,直取要害,欲给予致命重创。 数道绝杀攻势轰然碰撞,狂暴力量轰然炸开。 “苏灵白,我就不信你还不死!” 想起自己被关在玻璃箱中、受尽苏灵白“羞辱”的那段时日,徐婉胸中战意愈发强烈,语气决绝。 “如果这样还杀不死你,本帝自绝於此!” “別,这么可爱的人偶,我可捨不得。” 清冷女声自缠绕的藤蔓间缓缓传出。 下一刻,苏灵白步履从容地从漫天毁灭性攻势中缓步走出,衣衫整洁完好,未曾沾染半点伤痕。 徐婉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你开了吧!” 苏灵白嘴角上扬,附和著调侃一句:“这都被你知道了,夸夸你。” “徐婉,”她劝道:“所以说你还是乖乖留在我身边,做我的玩偶,不要与我作对。” “有我保护你,这不好吗?” 苏灵白微微偏头,语气十分认真:“不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哦。” “就算是楚歌,我也会给你,你们两个一起陪著我。” 她现在发觉,比起楚歌这种冷脸萌系,还是傲娇系的徐婉要有意思的多。 “滚蛋!谁要她了!” 徐婉语气鏗鏘,断然回绝。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顏。” “我徐婉大帝,这辈子只可能战死!绝不可能苟活!” “想要奴役我,做梦去吧!” 雄浑魔力再度翻涌,徐婉即刻准备发起新一轮进攻。 可转瞬之间,苏灵白的身影凭空消散,周遭再无半点踪跡。 刺骨危机感骤然从身后袭来。 这一幕似曾相识。 徐婉来不及回头,身形仓促向旁闪避,终究还是慢了一瞬。 漆黑镰刀寒光一闪,凌厉锋芒径直斩落。 左臂应声断裂,坠入翻涌海水之中。浓鬱血腥味迅速弥散海面,瞬间引得成群鯊鱼爭相围拢撕扯。 苏灵白悬於半空,居高临下地注视著下方之人,语气漫不经心:“刚才我若真要杀你,你已经被从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不必废话,有本事便彻底了结我。”徐婉面色冷峻,毫无惧色。 苏灵白轻轻一声轻嘆,眼底渐渐浮现出几分病態偏执。 “看来只有把你打服,然后削成人棍重新锁起,才能让你安分下来。” 她抬手握紧漆黑镰刀,正要再度挥斩而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遥远海平面上方,一轮赤红诡月升空,静静悬掛於夜幕苍穹。 冰冷机械的声响响彻整片魔女星,传遍每一处角落。 “魔女游戏,十分钟后正式降临——” “本次游戏名称——梦幻天国。” “本轮执夜者——愿望魔女。” 听闻游戏名称,苏灵白眸光闪动,缓缓放下手中镰刀,目光重新落回徐婉身上。 她抬手轻引,一股縈绕在徐婉体內的神圣净化力量被缓缓抽离,尽数回归自身。 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弧度,苏灵白淡淡开口:“徐婉,既然你的道心这般坚韧,不妨试著迎接即將降临的幻境牢笼。” “看看你能否扛得住,这场堪比无限月读的……终极迷梦。” 第 111 章 徐婉的梦 红月出现后。 风,骤然静止。 原本波涛汹涌的大海,瞬间归於平静。漆黑如渊的海水,被月光映照出一片诡异的红色。 听到苏灵白的话,立於海面之上的少女並没太在意。 她的双脚稳稳踩在水面上,涟漪在脚下轻轻扩散。 “什么狗屁梦幻天国和无限月读。让它儘管放马过来便是。” “还能难得倒本大帝不成?” 徐婉看著苏灵白,傲然说道。 “考验我的道心,你也配?!” “苏灵白,你就好好看看,本大帝等下是如何破开这个所谓的狗屁魔女游戏。” “拭目以待。” 苏灵白轻笑一声,隨即收起手中的黑色镰刀,站在虚空之中。 就这般静静地望著那位傲气凛然、目空一切的少女。 红月的光辉洒在两人身上,將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梦幻天国】这场魔女游戏,与其他魔女游戏有很大不同。 ——那就是它不会强行干扰人的理智。 这场游戏的本质,是愿望魔女用愿望法则创造出一个梦幻世界。 融进每一个生灵的梦中。 在梦中,每一个生灵都会保持现实之中的理智。 甚至可以隨时离开。 並且,这种离开是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 但,这场看似人畜无害、甚至美好的游戏,却是最残酷的。 死亡率极高。 因为【梦幻天国】只会持续三天时间。 在梦中,你会得到任何想要的东西。 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 过上你內心世界最想要的生活。 也正因梦中太过美好,导致很多人会不由自主地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不愿意主动离开。 而一旦三天时间过去,游戏结束,所有人便会被强制清离【梦幻天国】。 那些上一秒还沉浸在自己完美梦中,实现梦想或弥补缺憾的人,下一秒便回归现实。 继续起自己那残酷、痛苦、贫穷、破败不堪的生活。 有些人受不了。 便会跪在地上,大声哭泣,祈求愿望魔女再次赐下神跡。 但这並没有用。 魔女不会心软。 因为这正是她想要看到的,想要从游戏中得到的乐趣。 你哭得越惨,祈求得越大声,魔女便越开心。 有些人实在受不了残酷的现实,便会选择自杀,以此解脱。 尝试在死亡的世界中继续追寻属於自己的【梦幻天国】。 苏灵白现在就想知道,徐婉会不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转眼,十分钟过去。 清脆的声音自红月中传来。 “游戏开始。” 简短利落的四个字过后,一道耀眼的红光从红月中射下。 在魔女星绽开。 愿望法则的粒子逸散到魔女星各个角落,进入每一个生灵体內。 海面之上。 原本眼神锐利的徐婉一瞬间陷入失神,闭上了眼。 周身魔力自动收起。 身子缓缓向后倒下。 眼看就要沉进海中时,苏灵白出现在徐婉身旁,轻轻將她抱住。 看著少女恬静美好的睡顏,苏灵白很难想像此女竟是个重度中二病。 “乖乖睡一觉吧,感受一下梦中的世界。” 苏灵白喃喃。 隨后打开空间裂隙,直接去到了自己的密室內。 …… 玻璃箱中。 苏灵白搬来一张床,將少女轻轻放上去。 然后给她换上一套可爱的洛丽塔。 將她的头髮扎成双马尾。 腿上套上白色蕾丝袜。 苏灵白本来还想再给徐婉画上一个淡妆,但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 因为眼前的少女已经够精致完美了,为其化妆的话,属於画蛇添足。 “真是一个美丽的娃娃。” 苏灵白望著此刻的徐婉,眸光阵阵出神,像是在欣赏一件最完美的艺术品。 接著,苏灵白拿起箱中的铁链,重新將少女禁錮住。 让她不能逃脱。 做完这一切,苏灵白也是露出满意的笑容,不过却並没有离开。 下一秒。 苏灵白脱掉脚上的小皮鞋,踩著白色袜子,上了那张正躺著另一名少女的柔软粉色大床。 苏灵白在徐婉身旁躺下。 翻过身,侧著。 一把將对方给抱在怀里。 像是抱著抱枕。 又像是抱著洋娃娃。 “徐婉,就让我来看看——” “属於你的梦幻天国,又是什么样子。” 苏灵白轻声呢喃,隨后缓缓闭上眼。 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出,入侵进黑髮少女的精神世界。 將苏灵白带进了她的梦中世界。 …… 徐婉睁开眼。 天花板是粉色的。 是一种她熟悉的粉色。 接著,她从床上坐起来,环视一周。 娃娃、书桌、墙壁、大床……入眼的一切,几乎都是粉色组成。 “……这不是我房间吗?” “我说怎么这么熟悉。” 徐婉嘀咕一声。 “这就是所谓的【梦幻天国】?” “也不过如此。” 一个淡淡的蓝色光点悬浮在她面前。 徐婉脑中有道声音告诉她,只要轻轻伸手抓住光点,就能回到现实世界。 但徐婉並没有这样做。 她倒要看看,这个世界有什么了不起的,能否將她的道心给迷惑住。 想到这里,徐婉从床上跳下来。 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由於脚上没穿袜子的缘故,刺骨的寒意传进体內。 她打了个激灵。 “那是什么?” 徐婉突然瞥见角落里的一个东西。 好奇走过去,弯腰捡起。 “娃娃?”徐婉目光盯著手中的兔子玩偶,一动不动。 这应该算是房间里唯一不是粉色的东西。 又或者说,它脏了,看起来没那么粉,更像是褐色。 除了脏之外,兔子玩偶身上还裂开了几道口子。 从里面露出了一团很白的棉花。 徐婉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过这么脏、这么破的娃娃。 父亲是市里领导,工资虽然不多,却也给予了她足够多的爱。 比不上那些商人家出身的孩子,但也比下有余。 但莫名的,徐婉又觉得这个娃娃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於是,她找来针线。 在经过长达十几分钟的线头穿孔之后—— 三下五除二,將这个娃娃简单缝补好。 针脚虽然不算整齐,但结实。 裂开的口子被一一缝合,棉花不再外露。 “不错。” 徐婉拎著兔子的耳朵,对著娃娃反覆打量,笑得非常自信。 “不愧是本大帝,真是心灵手巧。” 接著,她便拎著这个被缝补得和原来已经没有半点关係的兔子玩偶,拉开了房门。 客厅里静悄悄的。 並没有人。 父亲的房间和书房里,同样如此。 “不在家吗?” 徐婉嘀咕一声。 然后隨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橘子,坐在沙发上吃了起来。 橘子很甜,汁水充盈。 吃得无聊,她便打开电视。 但翻来翻去,里面都是一些老掉牙的节目,便將其关上。 “去看看哈基冉那个傢伙在干什么。” 徐婉心想,自己现在是处於永恆星,那肯定是能够找到唐小冉的。 “说不定楚歌那个傢伙也在。” “话说今天是星期几来著?” 徐婉能感受到蕴藏在空气中的魔力,以及自己本身的力量。 心想梦里的永恆星,应该是在魔法復甦之后。 “不管了,先去学校看看。” 她站起身。 拎著那只缝补好的兔子玩偶。 推开了家门。 第 112 章 徐婉的梦(二) 门外—— 阳光正好。 徐婉拎著兔子玩偶,缓步走在小区里。 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燥热得宛如盛夏酷暑。 许是天气太过闷热的缘故,整个小区安静得有些诡异。 偶尔路过零星几个行人,全都低著头、抬手遮挡刺眼的阳光,步履匆匆地从她身侧掠过,仿佛完全看不见她的存在。 走到小区门口,徐婉瞥见保安室里正坐著看电视的大爷。 “大爷,下午好。” 徐婉隨口打了声招呼,抬脚走出了小区。 保安室內,听见动静的大爷连忙抬头,想看看是谁在问好。 可抬眼望去,门口空空如也,半个人影都没有。 就连墙上的监控屏幕里,也空空荡荡,方才根本没有任何人经过的记录。 一缕凉风骤然吹在后颈,刺骨的凉意瞬间窜上脊背,嚇得大爷猛地缩了缩脖子。 “难不成……” 大爷喉头滚动,心底莫名发慌,总觉得身后贴著什么东西。 他僵硬著身子,缓缓回头。 入目,是一台正在运转的空调。 “嚇死我了,原来是空调吹风……” 大爷长鬆一口气,刚放下心,鼻尖忽然微动。 “嗯?哪来的一股子尿骚味……” …… 东海魔法一中。 徐婉先去了一班教室,確认尚未分班,隨即转身走向三班。 她站在三班门口,熟悉的讲课声清晰地从教室里传出来。 是王简。 內容还是刚开学那会的老生常谈——如何成为一名真正的魔法师。 王简话音刚落,一道无比熟悉的稚嫩嗓音骤然响起。 “老师,什么叫成为一名真正的魔法师?我们不是已经就是了吗?” 门口的徐婉嘴角狠狠一抽。 “这不是我的声音?” 她心头咯噔一下。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为了印证心底的猜想,徐婉抬步走进教室。 视线一扫,果然在第一组第三排的位置,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诡异的是,她这般活生生站在教室內,讲台的老师、落座的同学,竟无一人察觉。 徐婉瞬间摸清了现状。 她此刻竟是上帝视角,回溯到了过去的时光,化作了旁人看不见的虚影。 她满心无语。 说好的无限月读、绝美幻梦、磨礪道心? 就这? 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旧日日常,根本激盪不起她半分心绪,哪个修士扛不住这种程度的考验? 正思忖间,讲台上的王简已然开口,点了座位上的“徐婉”起身。 “徐婉,你来演示一遍魔法。” “徐婉”硬著头皮站起身,掌心微微张开,勉强凝聚出一团小小的、摇摇欲坠的水球,小心翼翼地展示出来。 “看到了。”王简点头,“那你把它释放出来试试,朝我放。” 站在一旁的徐婉看得清清楚楚,瞭然接下来的社死场面。 现在的自己尚未凝聚魔核,根本无法顺利释放魔法,等下只会僵在原地,当眾出丑。 想到那尷尬的画面,徐婉又是一阵嘴角抽搐。 为了避免昔日的自己当眾社死,她当即决定出手干预。 她缓步走到年少的自己身侧,手掌轻搭对方肩头,一股精纯的魔力顺势灌入其体內。 下一秒,“徐婉”眼神一亮,高声喝道: “放!” 轰然一声轻响! 掌心的水球骤然破空而出,裹挟著劲风,直直射向讲台前的王简。 原本早已想好说辞、打算借著对方施法失败,引出“凝聚魔核、突破初阶方能自如施法”知识点的王简,当场彻底怔住。 誒??? 不对吧? 你不是连魔核都没有凝聚的启光学徒吗?怎么能直接释放法术? 容不得他细想,飞速逼近的水球已然近在眼前。王简反应极快,立刻抬手凝聚出一面水盾,挡下这一击。 全班瞬间譁然。 “我靠!班长也太牛了!” “她怎么做到的?!第一天上课就能施法?” 满堂惊嘆此起彼伏。 就连后排靠窗的白髮少女,也微微蹙起眉,眼底掠过一抹诧异。 初来乍到、满心忐忑、生怕被人霸凌的楚歌,心底掀起波澜。 我昨夜钻研许久,尚且无法顺利释放魔法,她竟这般轻而易举? 此女,天资绝世,绝非寻常! 看来我要研习的大道,还有太多太多。 一念至此,楚歌在心底默默给徐婉打上標籤——【十分之一道友(只是目前)】,以示敬重。 而顺利放出魔法的年少徐婉,本人更是满脸错愕。 漆黑的瞳孔骤然放大,满是不可思议。 难道……我真是万年一遇的修炼天才? “好像、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她心底瞬间响起一阵桀桀的怪笑,丝毫没有深究其中蹊蹺。 目光带著几分傲气,扫过四周同学,心底满是轻蔑。 一群庸碌螻蚁。 能与本大帝同处一个时代,是你们的机缘,也是你们的悲哀。此生碌碌无为,註定无缘证道。 王简虽满心疑惑,想不通这件事的反常,却也不吝嗇夸讚。 “做得很好。” 他迈步走下讲台,停在年少徐婉身前,从怀中摸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晶核,轻轻放在桌面上。 “这是初阶晶核,服用可加快魔核凝聚。算是你成功施法的奖励。” “谢谢老师!” 年少徐婉眼睛一亮,连忙郑重道谢。 她自然知晓晶核的珍贵,万万没想到老师竟会这般大方隨手相赠。 旁边有不知情的同学好奇发问,询问晶核的用处。 年少徐婉嘴角一扬,带著几分少年人的得意显摆,淡淡开口: “这可是好东西,一颗价值好几万。” 简单装完一波,便不再多言。 最后还是王简接过话头,细细为全班同学讲解晶核的妙用,顺势引出凝聚魔核的修炼核心,手把手教导眾人入门之法。 一旁旁观全程的徐婉,看著年少自己又蠢又傲的模样,忍不住暗自吐槽,却又莫名觉得爽快。 最关键的是—— 她抢先一步,帮助年少的自己,比某人先拿到这份晶核奖励! 视线一转,落在不远处安静坐著的白髮少女身上。 废物楚歌。 不过如此。 见楚歌正默默望向这边,徐婉顿时来了捉弄的心思。 她轻步走到楚歌身侧,手指轻轻搭在对方肩头。 楚歌似是敏锐捕捉到了异样,微微侧头,可入目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奇怪。” 楚歌眸光微凝,满心疑惑。 “总觉得有人碰我,是错觉吗?” 徐婉將她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底笑意更浓。 她俯下身,凑近白髮少女白皙小巧的耳廓,轻轻吹了口气。 呼—— “鬼来咯~~” 楚歌的耳尖轻轻颤动,清晰听见了这道戏謔的低语,却依旧端坐不动,毫无反应。 徐婉乐了,继续作死逗弄: “楚歌~~~俺是熊二~~~” “俺要吃蜂蜜~~~”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吹动她颊边细碎的白髮,缠缠绵绵。 可楚歌依旧稳如泰山,不为所动。 “这么能忍?” 徐婉撇撇嘴,来了胜负欲。 “本大帝还就不信治不了你。” 她当即变本加厉,花式捉弄。 一会儿伸手挠她腰侧痒痒,一会儿凑在耳边说些稀奇古怪的俏皮话。 到最后甚至大胆伸手,戳进她的鼻孔、轻轻捏住她的嘴巴,故意阻隔她的呼吸。 可无论她如何折腾,楚歌始终端坐座位,身形不动,仿佛完全感知不到外界的戏弄。 “行,真能扛是吧。” 徐婉彻底跟这位白髮少女槓上了。 今天她非要把清冷自持的楚歌惹毛不可! 正琢磨著更过分的捉弄方式,她的目光骤然落在楚歌纤细的脚踝上。 桀桀桀。 一个离谱又好玩的念头,瞬间在心底滋生。 徐婉绕到楚歌身前,蹲下身,轻轻抬起她的一只脚。 对方依旧不为所动。 她顺势脱下楚歌的小白鞋,连同雪白的棉袜一併取了下来。 捏著小巧干净的鞋袜,徐婉好奇地凑近闻了闻。 “……还挺香。” 话音落下,她莫名生出一丝自己有点变態的错觉。 “徐婉,人不能……” “至少不应该。” 不过转瞬便拋之脑后。 她乾脆利落,把楚歌另一只脚的鞋袜也尽数脱下。 “塞哈基冉书包里去。” 徐婉拎著一双鞋袜,大摇大摆走向前排认真听课的唐小冉。 全程无人察觉,无人阻拦。 她终於確认了自己此刻的状態。 心念一动,轻声道:“我要一朵向日葵。” 下一秒,一朵明艷灿烂的向日葵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她拿著花在眾人眼前晃了一圈,依旧没有任何人看见。 徐婉眼底精光一闪,彻底摸清规则。 如今的她,仿若游离在世界之外的神明,拥有言出法隨的能力,不受这个时空的束缚。 一念至此,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龙傲天式的囂张笑容。 “这个幻境,有点意思了。” 將鞋袜稳稳塞进唐小冉的书包夹层后,下课铃声恰好准时响起。 楚歌起身,独自走出教室。 徐婉紧隨其后,满心好奇,想看看这位高冷白髮少女独处时会做些什么。 “看看能不能再给哈基冉搞点东西。” …… 几分钟后,学校僻静的小树林。 此地人跡罕至,清幽安静。 一棵参天古树下,白髮少女骤然驻足。 “搞什么名堂?” 徐婉停在她对面,满心疑惑,猜不透楚歌独自来此处的目的。 难道是准备做点羞羞的事? 不过这般无人的环境,倒是正好方便她继续捉弄对方。 不多时,徐婉想到办法。 空间扭曲。 一张黄褐色的老旧人皮纸,突兀悬浮在楚歌眼前。 纸张缓缓舒展铺开,一行漆黑字跡,缓缓浮现其上。 【我叫楚歌,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看清字跡的瞬间,楚歌眼底寒意骤凝,周身气场瞬间冷冽下来。 她不闪不避,右拳骤然蓄力,狠狠朝著悬浮的人皮纸轰出! “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第 113 章 徐婉的梦(三) 一拳下去,悬浮半空的人皮纸应声落地,转瞬彻底消散无踪。 人影自虚无中缓缓凝现。 看清来人的剎那,楚歌微微一怔。 莫名有些眼熟。 “你是徐婉?” 课堂上那个能施展魔法的少女,给她留下的印象极深,她瞬间对上了號。 可如果眼前这人是徐婉,是方才暗中捉弄自己的神秘人影,那课堂上的另一个徐婉又该如何解释? 分身?还是双胞胎? 看著楚歌满脸错愕的模样,徐婉心底悄然发笑,只觉得这副模样莫名可爱。 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恶趣味,想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双手贴上去,像揉麵团似的肆意揉搓,再戏謔地丟下一句—— 你就是个萝莉! 但徐婉压下了这份心思。 如今她是以此方世界“神明”的姿態现身,必须稳住人设。 高冷、神性、威严,缺一不可。 她垂眸望著楚歌,语气淡漠,带著几分俯瞰眾生的疏离: “吾並非你认知中的徐婉。” “吾乃超脱时代的大帝,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万般好运的黄黑之王。” 楚歌听完这一长串层层递进的宏大尊號,嘴角微微抽动。 懂了。 合著是个拥有特殊能力、然后爱捉弄人的中二病少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没事了。 她轻轻嘆了口气,懒得深究:“没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记得把我的鞋子还我。” 她低头瞥了眼自己光禿禿的双脚,又补充了一句:“还有袜子。” 就在楚歌转身欲走的瞬间,徐婉的淡淡声线再度响起: “吾知晓你心存质疑,所以——” 徐婉抬眸,目光投向高悬天际的烈日,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她抬手凌空一抓。 下一瞬,高悬苍穹的太阳,凭空消失。 教室內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太阳不见了!” 所有人闻声纷纷涌到窗边,仰头望向天空。 晴空万里,澄澈无云,方才还灼灼高悬、普照大地的烈日,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真的没了!”有女生捂住嘴巴,满眼惊愕,“刚刚明明还好好的!” “四十多度的大太阳,怎么说没就没了?” “是日食吗?”有人下意识猜测。 可这个猜想很快被眾人推翻。 眼前的诡异景象,和日食的天象完全不符。 方才率先发现异常的学生开口道:“我刚才一直盯著窗外,太阳消失的一瞬间,有大片黑影遮过天际,像是一只无边巨手,硬生生压落下来遮住了太阳!” “不是吧?你这话说得也太离谱了,太阳还能被手抓走?”有人忍不住嘴角抽搐。 “就是,谁有这种通天本事?简直天方夜谭。”周围人纷纷附和。 “我真的看见了!” 那名学生极力辩解,却没有半个人相信。 眾人议论片刻,没找到任何合理的解释,很快便兴致寥寥,各自散去。 可短短一分钟不到,全网彻底炸开。 关於太阳凭空消失的话题,瞬间霸占各大平台,无数帖子疯狂刷屏。 【太阳骤然消失!是宇宙的道德沦丧还是太阳系的三观扭曲?】 评论区瞬间涌入海量网友,討论热度一路飆升。 【俺就是女王】:真的假的?我就睡了个午觉,醒来刷短视频,直接刷到太阳没了? 【睡个好觉】:我在地里干活,就低头擦个汗的功夫,天直接暗了一半,太阳彻底没影了! 【一只咕咕嘎嘎】:有没有人看到!太阳消失那一秒,天上有遮天黑影! 【胖鸡的猫巴】:@一只咕咕嘎嘎 我也看见了!不用猜了,世界末日前兆来了!大家想吃啥吃啥,想玩啥玩啥,別留遗憾! 【战狼】:楼上別造谣传谣、製造恐慌!再乱说话直接举报报警! 【胖鸡的猫巴】:@战狼 没文化就別乱槓,少在网上乱吠!自己抬头看看天! 紧接著,为了懟回对方的质疑,【胖鸡的猫巴】直接敲出一大段详尽科普,条理清晰得嚇人: “根据光学和天体运行规律,太阳消失后,地表光照会极速褪去,短时间內彻底入夜。 隨之太阳引力彻底消散,地球会瞬间脱离公转轨道,以每秒29.8公里的速度在宇宙深空直线漂流。 地表气温断崖式暴跌,白昼区域温度骤降十几摄氏度,全球大气环流彻底崩溃,狂风席捲每一寸土地。 月球失去光源反射,彻底从夜空消失,天地间再无日月,只剩繁星。 消失一小时,地表平均气温跌至零下十五至二十摄氏度,大地大面积结冰,海洋表层迅速封霜,浅层洋流彻底停滯。 全球植物光合作用终止,氧气產出全面暂停。 太阳系所有行星观测信號全部失联,昼夜体系彻底崩塌。 初期地核地热稳定,暂无地震、火山灾害。 一周后,地表气温跌破零下七十摄氏度。 一年之后,全球彻底冰封,大气逐步液化,地球彻底沦为一颗流浪冰封星球,唯有深海底层,能依靠地核余热残留少许生机。” 这段长篇分析很快被置顶,点讚数疯狂暴涨,看得无数网友心底发凉。 最后,【胖鸡的猫巴】再度发言: “@战狼 多读书长点见识,別张口就槓。现在说这些也晚了,末日已经降临。这是我气象局內部朋友透露的消息,官方早已乱作一团,只是刻意隱瞒、压制消息,避免全民恐慌。信不信隨你,祝你好运。” 这条评论一出,全网人心惶惶。 “真的假的?这是实锤末日了?” “难怪刚才燥热的天气瞬间降温,原来是真的!” “官方为什么不发声?!我只信官方!这人绝对是境外间谍,故意製造恐慌!举报了!” “没错!报警抓他!绝对是老鹰国的臥底!” 帖子热度持续飆升,置顶科普评论的点讚、评论量还在疯狂上涨。 可下一秒,整条帖子凭空消失。 连同帐號【胖鸡的猫巴】,直接被永久封禁。 而此刻,全球各国官方指挥中心,正如网友所言,彻底陷入一片慌乱。 “该死!太阳消失的原因查到没有?!” “立刻排查空域、宇宙监测数据!那道遮天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 “报告长官!所有监测设备全无异常,未捕捉到任何未知信號与天体波动!”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太阳消失带来的连锁反应,开始席捲全球。 天光彻底褪去,整片世界坠入无尽黑夜。 漆黑的天地间,唯有城市万家灯火,支撑著人类文明最后的光亮。 网络上的末日谣言层出不穷,封禁、管控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谣言扩散的速度。 官方始终沉默,没有发布任何一条解释与公告。 民眾的恐慌彻底抵达顶峰。 有人带头聚集游行,围堵政务大楼討要说法。 混乱快速蔓延,打砸商铺、哄抢超市、囤积物资的乱象在各大城市接连上演。 官方越是沉默,世人便越是篤定——世界末日,真的来了。 街头巷尾,暴乱四起,哭喊、嘶吼、爭吵声交织一片,整座城市彻底失控。 相较於底层民眾的崩溃绝望,顶级富豪阶层,却显得异常从容。 末日来得突兀,却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早在多年前,他们便斥巨资打造了深埋地下的顶级避难所。 內部设施豪华齐全,自主供电、恆温恆湿,物资储备充足到足以安稳度过数十年甚至更久。 除却不见天日、无法呼吸自然新鲜空气之外,几乎不受末日影响,足以安稳苟活。 …… 校园树林之中。 外界翻天覆地的末日乱象,尽数被徐婉凝於掌心,化作立体投影,清晰展现在楚歌眼前。 她摊开另一只白皙的掌心,一枚鸡蛋大小的烈阳静静悬浮其上,灼热的热浪扑面而来,带著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 徐婉抬眸,淡淡开口: “如何?” 楚歌久久沉默无言。 眼前这等抬手收走烈日、撼动天地的手段,彻底顛覆了她所有的认知。 眼前这人说自己是大帝、是神明,真的半点不夸张。 她抬眸看向从容淡漠的徐婉,语气带著一丝无奈: “我信了。” “把太阳放回去吧,再闹下去,这世界真的要彻底毁灭了。” 第 114 章 徐婉的梦(四) “桀桀桀。” 黑髮恶犬少女唇角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怪笑。 “行吧……既然你都开口求我了,那本大帝就大发慈悲答应你……” 徐婉的话语说到一半,骤然停住。 只见楚歌正用带著几分怀疑的目光注视著她,那眼神仿佛在无声诉说: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徐婉当即收敛了方才因被楚歌恳求而滋生的戏謔神色。 语气骤然变得淡漠冰冷。 “既然汝求吾,那吾便应允你这一桩小小的请求。” 说罢,徐婉轻轻打了个响指,她掌心悬浮的那轮小太阳缓缓消散。 下一秒,万丈金光撕裂沉沉黑暗,重新降临世间,普照大地的每一处角落。 融融暖意席捲而来,驱散了绵延许久的严寒。 “是太阳!太阳出来了!” 街道之上,有人慌忙放下方才在便利店爭抢到手的麵包,激动地放声欢呼。 “太阳真的重现了!” 欣喜之余,温热的泪水不自觉从眾人眼角滑落。 这样的画面隨处可见,不分善恶好坏,无关男女老少、贫富贵贱。 乃至世间妖兽与飞禽走兽,万千生灵全都发自內心地为太阳的归来而欢呼雀跃。 只不过,方才全日湮灭、永夜降临所带来的深重恐慌,依旧深深烙印在所有人的心底。 街头因暴乱哄抢变得满目疮痍的景象,也仍旧历歷在目。 见状,徐婉再度轻打响指。 一道低沉浑厚的钟声骤然响彻—— 时光开始逆流迴转。 除却徐婉与楚歌二人,世间万物都如同倒退的幻灯片一般往復回溯。 碎裂的玻璃缓缓癒合,路人倒步行走,飞鸟逆向翱翔,江河流水逆流而上。 不过短短片刻,时间便回溯到徐婉摘取太阳之前的时间线。 此刻的世界安稳平和,秩序井然。 没有烈日消亡,没有末日降临,更没有人性扭曲的黑暗与无辜伤亡。 一切灾祸,从未发生。 这般匪夷所思的逆天手段,令人嘆为观止。 徐婉微微勾起唇角。 在这片属於自己的梦境之中,她便是至高无上的神明,一念之间便可执掌万事万物。 这也是她当初敢於肆无忌惮隨手夺走太阳的原因。 因为无论掀起何等变故,所有后果她都能够轻易承担。 这,便是独断万古的滋味吗? 徐婉在心中暗自思索。 即便是称霸万古的顶尖强者,恐怕也未必拥有这般恐怖的力量。 言出法隨,全知全能,这份境界早已相当於祭道之上。 这场梦境,让她越发觉得趣味无穷。 但她始终保持清醒,虚妄幻境终究是虚假泡影,尚且不足以让她沉溺沉沦、迷失自我。 片刻过后,徐婉直接將白髮恶犬少女按在地上教训了一番,给她屁股狠狠两下,藉此洗刷当初被对方一掌镇压的屈辱。 “楚歌,你说到底也只是个萝莉而已。” 徐婉轻哼一声,再度打出一记响指。 钟声迴荡耳畔,时光再度倒流,一切回溯至她踏入东海魔法一中之前。 …… 宽阔的城市马路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绿灯亮起,斑马线两侧的行人纷纷迈步前行,拥挤的人潮两两交错往来。 喧闹人海里,一道孤单清冷的少女身影悄然混杂在其中。 少女手中拎著一只略显破旧的兔子玩偶,漫无目的地缓步前行,脸庞上写满了百无聊赖。 来往的路人无人能够察觉到她的存在。 即便有人不慎与她相撞,身形也会径直穿过她的躯体,毫无感知地继续赶路。 仅仅两三个小时,如今坐拥神明力量的徐婉,便逛遍了整片永恆星。 甚至遥远浩瀚的外太空,也被她肆意游歷了一遍。 她曾佇立烈日之上细数漫天星辰, 静臥月球之上堆砌沙土城堡, 深挖火星地底的幽深腹地。 更是只身奔赴宇宙深处,化身光之巨人,一拳便可击碎一颗恆星。 待到万般猎奇的趣事都体验殆尽,万般风光尽数看遍,她才漫无目的地徘徊在繁华街道之上。 如今的她手握绝对权能,世间任何事情都可以隨心所欲。 可拥有这般无敌的力量,又能如何? 徐婉不由得陷入沉思。 倘若这並不是为期三日的虚幻梦境,而是真实存在的人生。 倘若真正登临独断万古的境界,拥有无穷无尽的漫长岁月,她又该如何度过这份永恆的时光? 那些毕生追逐永生之人,在真正得到长生之后,又会面临怎样的结局? 苦苦渴求力量的强者,待到举世无敌登顶巔峰之时,內心是否真的能够如愿? 所谓全知全能的至高存在,难道就真的没有半点烦恼与困惑吗? 就如同眾多修仙小说的剧情一般,主角一旦达到无敌境界,后续的故事便难以续写。 不断开拓新的地域版图,强行抬高修为境界,刻意塑造全新的敌对势力。 这般刻意堆砌出来的强大,恰恰证明了那样的无敌从来都並非真正的圆满。 “倘若有朝一日,我真的做到独断万古,举世无双,抵达全知全能的境地……届时我又该何去何从?” 徐婉的心底渐渐生出难解的迷茫。 少女骤然抬头,目光衝破层层云层,穿透广袤无垠的星海与深空。 她自己也不清楚究竟在眺望何方,只是心底隱隱期盼,能够有人为她解答这份疑惑。 我是谁? 身处何处? 又將要去往何方? 虚实交错之间,她已然渐渐分不清边界。 嘀嘀——! 一阵尖锐刺耳的汽车鸣笛声猛地响起,將失神的少女骤然惊醒。 一辆汽车在她身前极限剎车停驻。 驾驶座车门被推开,司机怒气冲冲地朝著她走来,厉声呵斥。 “你不要命了?把十字路口当成自家客厅吗!” “还好我剎车及时,不然你现在死了,知不知道?” 司机喋喋不休地抱怨著。 “真想寻死就直说。” “跳楼跳河都隨你,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要来折腾我。” 徐婉微微一怔,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站在了十字路口的正中央。 四周路过的行人全都驻足观望,目光纷纷聚焦於此。 她刚准备开口致歉,一道怯懦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对、对不起……” 徐婉转身望去,才看见一道瘦小的少女身影立在自己身后。 少女对著眼前的司机小声道歉:“我刚刚在想事情,没有注意。” “神经病。” 司机低声咒骂了一句,心中暗自庆幸只是一场虚惊。 一旁执勤的交警將全程看在眼里,连忙快步上前,简单劝解了几句。 隨后司机便驾车离开,那名失神的少女则被交警带到安全区域,进行口头思想教育。 “……原来骂的不是我啊。” 徐婉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她险些忘记,现如今的她等同於梦境之中的神明。 只要她不愿被世人窥见,便没有人能够察觉她的踪跡。 就算方才的汽车径直衝撞过来,也只会毫无阻碍地穿过她的身体。 “……我还是儘早离开这里吧。” 徐婉看向身前悬浮的蓝色光点。 她心中清楚,眼下自己的心境尚且不够成熟,骤然接纳这份过於庞大的力量,滋生迷茫也是理所应当。 若是继续长久停留在此处,很容易造成道心受损,迷失原本的本心。 关於独断万古之后的前路与抉择,等到真正抵达那一步,再去思索也为时不晚。 就在徐婉伸出手,即將触碰那枚蓝色光点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女声缓缓响起。 “徐婉,你当真打算就这样离开吗?难道不想弥补心中留存的遗憾吗?” “苏灵白?” 徐婉微微一愣,並没有深究对方为何能够在此处与自己对话,语气淡然作答。 “本大帝何来遗憾?世间种种光景,我都已经尽数体验过了。” “总不至於要让我穿梭时空,去观看霸王龙用魔法捕猎三角龙吧?” “还是说,你想让我出手肘击三体人?” 徐婉对这些事情毫无兴趣。 她本身便没有多少物慾与探索的念头。 一路走来,她所作所为的一切,无论是否契合自身理念,最终目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 不断变强。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缓缓在虚空之中浮现。 来人正是苏灵白。 苏灵白静静望著徐婉,缓缓开口说道:“我说的並不是这些,我指的是你手上拿著的这件东西。” “我手上的东西?” 徐婉微微怔住,隨即將一直拎在手中的破旧兔子玩偶举起,在苏灵白的面前轻轻晃了晃。 “你说的是这个玩偶?” 待到这句话落下,此刻反倒换成苏灵白陷入了错愕。 “???” 她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著徐婉手中的物件,满脸震惊地开口。 “你管一张遗像,叫做玩偶?!” 第 115 章 徐婉的梦(五) 听到苏灵白这话,徐婉下意识低头看向手里的玩偶,整个人猛地愣住。 遗像? 可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手里明明就是个破旧的兔子玩偶,跟遗像压根扯不上半点关係。 誒? 不对…… 徐婉的瞳孔骤然一缩,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掌心那只老旧的兔子玩偶,正在诡异的自我扭曲。 就像一滴清水砸进平静的湖面,玩偶的轮廓盪开一圈圈细碎怪异的涟漪。 原本脏兮兮的褐色绒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死寂的灰白。 原本带著一点体温、柔软蓬鬆的毛髮,也瞬间变得僵硬刺骨,冰凉彻骨。 那触感,就跟徒手按住了一块冰冷的玻璃相框一模一样。 徐婉死死盯著手里的东西,一动不动,彻底失神,仿佛魂魄都被抽离了身体。 一旁的苏灵白来回扫视著失神的徐婉,和她手中诡异的物件,最后目光牢牢定格在那副灰白的遗像上。 相框里是个年轻的女人。 乌黑柔顺的长髮披散在肩头,眼眸清亮,笑容温婉,眉眼间儘是温柔。 看著不过二十出头,说是在校大学生都有人信。 这般大好年华的人,最终却化作了一张冰冷死寂的遗照。 苏灵白並不在乎这个女人是谁、长相多美。 她只捕捉到了一个惊悚的细节—— 遗像女人的眉眼轮廓,和徐婉足足有七八分相似,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是亲姐妹都毫不夸张。 甚至…… 苏灵白抬眼,看向依旧呆滯失神的徐婉,缓缓开口。 “徐婉,这上面的人——” “是你妈妈,对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彻底静止。 风声骤停,万物消声。 街上跑动的车辆、穿行的路人、天空飞翔的飞鸟,全部定格在原地,纹丝不动。 这片由徐婉意识主导的梦境世界,唯独剩下苏灵白一人可以自由行动。 而徐婉本人,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时间一秒一秒缓慢流逝,死寂笼罩整片天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茫然、带著浓浓疑惑的小声呢喃,打破了静止的世界。 “……妈……妈?” 隨著这道声音响起,流动感重回世界。 风声、车声、人声再度响起,定格的万物恢復了正常运转。 徐婉死死盯著手中彻底成型的遗像,大脑一片混乱。 照片上的脸,陌生得让她心慌,可心底深处,又隱隱透著一股熟悉感。 “妈妈……妈妈……” 她无意识地反覆念叨著这两个字。 脑海最深处,尘封已久的记忆区域,像是裂开了一道缝隙,有什么东西……正顺著裂缝疯狂往外涌动。 “啊——!!!” 沉重的遗像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摔落在地。 徐婉双手死死抱住脑袋,疯狂嘶吼,剧痛瞬间吞噬了她的所有意识。 “头好痛!我的头快要炸开了!!!” 剧痛席捲全身,她失控地用双手狠狠砸著太阳穴,一下又一下,试图缓解脑海里撕裂般的疼痛。 可丝毫没用。 极致的痛苦让她失控,指尖狠狠掐进自己的头皮。 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入皮肉,温热的鲜血顺著指缝不断滴落,砸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疼痛不仅没有减轻,反而愈发剧烈。 徐婉的五官痛苦地扭曲成团,整张脸皱在一起,狰狞又可怖。 “疼!” “我好疼啊!” 掐头皮没用,她开始疯狂撕扯自己的头髮。 一把攥住头顶的髮丝,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扯。 呲啦——! 刺耳的皮肉撕裂声响起。 大把的头髮连著带血的整块头皮,被她硬生生扯了下来。 血淋淋的头皮髮丝被她狠狠甩在地上,可深入骨髓的剧痛依旧没有消散。 “好疼……还是好疼……” “有东西!有东西要从我脑子里钻出来了!它要取代我!!!” 徐婉近乎崩溃地大吼,眼神里布满恐惧与疯狂。 一旁的苏灵白亲眼目睹这血腥癲狂的一幕,神色彻底沉了下来,心头无比凝重。 “神圣净化!” 璀璨纯粹的神圣净化之力自苏灵白体內爆发,化作汹涌光流,尽数朝著徐婉冲刷而去。 可所有力量刚靠近徐婉周身,就瞬间湮灭消散,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 这片梦境由徐婉掌控,她就是这里的主宰。 没有她本人的认可,任何外力,都根本无法侵入她的身体。 “徐婉!別抗拒!我是在救你!”苏灵白焦急嘶吼。 “不是我在抗拒!” 徐婉疼得浑身颤抖,声音破碎嘶哑。 “是我脑子里的东西在控制我!它真的要出来了!!!” “快抓住你意识里的蓝色光点!立刻离开这片梦境!”苏灵白拼命大喊。 “我做不到!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徐婉一边崩溃嘶吼,一边继续疯狂撕扯著自己的头髮,一块块头皮接连被扯落。 她的五官彻底扭曲变形,满脸鲜血,早已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猩红的血液顺著脸颊不断流淌,染红了脖颈与衣衫。 血泪混杂的声音里,藏著极致的惊恐与绝望。 “苏灵白!快跑!赶紧离开这里!” “那个东西要出来了!” “你快走!你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灵白不肯放弃,源源不断催动魔力,净化之力如同汹涌海浪不断衝击向徐婉,却始终徒劳无功。 “我……我不知道!!!” 徐婉的声音越来越诡异,悽厉的嘶吼中,居然夹杂著一丝阴冷的戏謔。 头顶的头髮和头皮已经被她撕扯殆尽,露出血淋淋的头骨。 她没有停下,手指直接抠住自己的脸皮,狠狠用力。 指甲划破皮肉,整张脸皮被硬生生剥离,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肌理。 剧痛之下,她开始胡言乱语,嘴里蹦出一个个诡异又晦涩的词汇。 “南天门!” “白玉京!” “飞升成仙!” “不死不灭!不可言说!” “盲目痴愚!祭道之上!” “诡异源头!时间长河!无上大道!” “我全都看见了!!!” 看著眼前彻底疯魔的徐婉,苏灵白心头骤然一紧。 接著,一股极致的危机感席捲全身,將她瞬间禁錮住。 她终於確定,徐婉说的是真的。 有一尊无比恐怖、超乎认知的存在,即將从徐婉的脑海深处挣脱出来。 此刻的徐婉,已经开始疯狂撕扯、剥离自己身上的皮肤,一片片血肉掉落,场面触目惊心。 苏灵白心知,在这片梦境里,她根本无法干预、救助徐婉。 她立刻尝试挣脱梦境,想回归现实世界,以现实之地施展净化。 可无论苏灵白如何催动力量、尝试突破,身体依旧被死死禁錮在原地。 一股无形、阴冷、霸道的诡异力量,彻底隔绝了梦境与现实。 这片空间被锁住。 她,出不去了。 “这下麻烦大了……” 苏灵白束手无策。 救不了人,也走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著徐婉一点点剥离自己的血肉,化作一具狰狞可怖的血人。 满地鲜血,染红了整片地面。 就在这时,浑身血淋淋的徐婉猛地抬头,双手死死扣住自己的头盖骨,僵硬地扭转脖颈,看向苏灵白。 “苏灵白!” “怎么了?!”苏灵白立刻应声,心臟悬到了嗓子眼。 明明此刻的徐婉没有脸皮、没有五官,可苏灵白却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露出了一抹极致诡异的笑容。 一道阴冷、沙哑、癲狂又透著无尽苦涩的声音,从血肉模糊的躯壳里缓缓传出。 “它——” “出来了。” 下一秒! 血肉狰狞的人形骤然发力,双臂猛地向两侧撕扯! 嗤啦——! 肉身直接被硬生生从中间撕成两半! 滔天的黑暗、邪恶、诡异气息,瞬间席捲整片梦境天地! 第 116 章 徐婉的梦(终) 梦境世界。 一团黑雾降临。 那团雾气凝聚、扩散、再凝聚,最终化为一团彻底不可名状的畸变虚影。它的形体无时无刻不在变化—— 崩坏、扭曲、重组。血肉、黑雾、错乱的肌理肆意纠缠、溃烂,完全超脱了万物的形態。 它无眼无面,却有亿万道冰冷诡譎的视线,穿透虚无,死死钉在苏灵白身上。 那视线无处不在,从四面八方涌来,从每一个毛孔渗入。 仅仅一丝外泄的混沌气场,就让整片梦境空间剧烈崩裂,褶皱塌陷。 天地规则寸寸消融,极致的恶寒瞬间贯穿苏灵白的骨髓。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绝望与疯狂,狠狠碾压而来。 苏灵白头皮炸裂。 浑身魔力顷刻凝滯、冻结。 连呼吸都被强行扼住,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她的喉咙。 这东西不属於世间任何生灵,它是无序、诡异、疯狂的聚合体。直视片刻,理智便疯狂崩碎,濒临彻底疯癲。 满地血肉尽数被黑雾吞噬消融。 天地光亮寸缕不存,整片梦境彻底沦为死寂沉沦的无间黑暗。 不过短短一瞥,苏灵白的神智便开始濒临溃散,寸寸崩塌。 心神被无边的虚妄与癲狂侵蚀,意识逐渐陷入混沌迷离。 苏灵白疯了。 她身躯僵硬佇立,眼神变得空洞涣散,已然被这不可名状的诡异存在侵染心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团混沌畸变的虚影缓缓蠕动。 无边漆黑的雾气翻涌蔓延,缓缓朝著苏灵白笼罩而去,意图將她一併吞噬。 雾气触碰到她的皮肤,冰凉刺骨,像是有无数条蛇在她身上游走。 就在这生死危亡的剎那—— 一道淡漠清冷、不染凡尘的女声,悠悠自破碎的虚空之中缓缓响起。 “滚。” 那道声音不疾不徐,穿透层层翻涌的黑暗混沌,稳稳落遍整片崩塌的梦境。 原本肆意肆虐、无人可挡的诡异黑雾,在这一刻硬生生停滯了蠕动。 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压迫感,也骤然收敛了大半。 虚空中,黑暗裂隙缓缓舒展。 一道纤细素白的身影自虚无中缓步踏出。 女子一身极简的纯白长裙,眉眼清冷淡漠,气质疏离绝尘。 正是十二魔女之一—— 愿望魔女。 这片梦境,这本步步推进的游戏世界,自始至终,皆是由她一手构建、一手掌控。 盘踞天地间的畸变虚影,是闯入她棋局、踏碎她规则的不速之客。 愿望魔女眸光淡淡扫过那团不断扭曲崩坏的混沌虚影。 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唯有一片漠然的冷意。 “不过是一只刚半只脚踏入帝境的域外诡物,连法则都未修成,也敢私自踏碎我的梦境,惊扰我的棋局?” 她轻启唇瓣,声音清冷如碎玉,不带半分情绪,却裹挟著整片世界的绝对权柄。 “魔女星,也是你能放肆之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崩塌的梦境骤然逆转。 原本溃散的空间、消融的规则、湮灭的光亮尽数回溯、重组。 天地间,层层叠叠的禁錮之力骤然降临。 死死锁死那团不可名状的畸变怪物。 那连苏灵白都能瞬间逼疯、无解可怖的诡异存在,在这方专属梦境的绝对规则之下,瞬间被道道纯白枷锁捆缚,动弹不得。 狂暴的混沌黑雾剧烈翻涌挣扎。 它发出无声的嘶吼,却根本挣脱不开。 愿望魔女佇立虚空,俯瞰著被禁錮的诡异生物,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绝对掌控: “域外秽物,越界滋事。” “便在此地,镇杀封存。” 她玉指轻抬,漫天莹白的流光自虚空奔涌而出,化作连绵浩荡的法则之力,层层覆压在那诡异生物的躯体之上。 属於梦道法则的禁錮神力层层碾压,不断蚕食消融著它混沌污秽的血肉与黑雾。 那尊不可名状的诡异存在察觉到死亡危机,当即掀起滔天凶戾,疯狂挣扎反抗。 冥冥之间,天地间响起一阵阵无法形容的诡异嘶鸣。 那並非寻常生灵的吼叫,而是混杂著破碎呢喃、空洞低吟的晦涩异响。 声声入耳,刺透灵魂。 让人耳膜发麻,心底滋生出刺骨的寒意与莫名的疯意。 畸变的混沌躯体肆意膨胀扭曲,疯狂衝撞著周遭的法则禁錮。 破碎的空间不断震颤开裂,无边黑暗戾气四下肆虐。 它拼尽全力反扑。 每一次挣扎,都牵动整片梦境剧烈动盪。 漆黑浊气四处翻涌衝撞,破碎的空间不断发出刺耳的轰鸣。 无声的悽厉嘶吼迴荡在整片梦境之中。 可一切挣扎,终究只是徒劳。 这里是愿望魔女缔造的领域天地,她执掌此方世界的全部规则。 域外秽物的反抗,显得渺小又可笑。 纯白法则不断侵蚀拆解它的躯体。 怪物的本源力量飞速衰败溃散,濒临彻底消亡的边缘。 眼看这头诡异怪物即將被尽数消融、彻底抹杀之际—— 天地间骤然风云翻覆,意料之外的异变,陡然横生。 “轰——!” 头顶沉寂的虚空猛地炸裂。 漆黑的空间裂痕纵横蔓延,仿佛撕开了禁忌的域外深渊。 一只无边无际、布满扭曲怪异纹路的惨白巨手自无尽虚无中轰然探出,带来浩瀚的死亡与腐朽气息。 这只大手不存血肉肌理,表面流转著错乱诡异的黑雾,纹路扭曲蠕动。光是窥见一眼,便让人神魂颤慄、理智崩离。 “轰隆——!” 巨手顺势狠狠撕扯,坚韧稳固的梦道法则空间应声崩碎, 层层梦境壁垒寸寸塌陷、撕裂开来。 它目標极为精准,径直抓向被法则禁錮、奄奄一息的诡异生物。 显然,是想將其强行掳走。 濒临覆灭的怪物瞬间爆发出极致亢奋的诡异嘶鸣。 混杂著破碎呢喃与癲狂低吟刺耳钻魂,在崩塌的天地间疯狂迴荡。 佇立虚空的愿望魔女眸光骤然彻寒,淡漠的眼底彻底褪去最后一丝温和,覆上刺骨的冰冷与威压。 她凝视著撕裂梦境、强行插手的诡异巨手。 声线清冷彻骨,裹挟著此方梦境世界的绝对权柄: “死界之人,也敢擅闯我的梦境,动我掌中之物?” 话音未落。 愿望魔女抬手。 漫天纯白的梦道法则骤然暴涨。 原本镇压魔物的禁錮之力瞬间调转,化作层层叠叠、坚不可摧的法则壁垒,横亘天地。 这股力量硬生生抵住了那只诡异大手的攫抓之势,死死將这只妄图夺物的域外巨手,拦在了虚空裂隙之间。 一边是执掌梦境、权柄绝对的魔女之力。 一边是源自虚无深渊、深不可测的诡异巨力。 两股恐怖至极的力量,在破碎的虚空之间死死僵持。 天地不断震颤。 细碎的空间碎片簌簌剥落,整片梦境世界摇摇欲坠,却谁也无法再推进半分。 漫长的死寂僵持,持续了许久。 终於—— 那道漆黑深邃、连通未知域外的空间裂缝深处。缓缓飘出一道木訥冰冷、毫无起伏的声音。 “道友,可敢来我店中走上一遭?” 话音落下。 那只遍布诡异纹路的域外巨手收敛力道,缓缓向后缩回漆黑的空间裂隙之內。 紧绷僵持的天地压迫感稍稍散去。 那道狰狞破开的虚空裂口,也隨之缓缓舒展。 透过这道尚未闭合的裂缝,愿望魔女清晰窥见了裂缝另一端的光景。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苍茫混沌。 万物寂灭,时空浑浊。没有日月星辰,亦无天地生灵。 而在这片荒芜死寂的虚无混沌深处—— 竟孤零零佇立著一栋古朴孤寂、由青砖砌成的小屋。 它静静沉浮於茫茫混沌之中,显得格格不入,诡异万分。 更诡异的是,小屋门口悬著两盏惨白纸灯笼,幽幽泛著冷光。 望著那片未知的混沌秘境,还有隱匿其后的神秘存在—— 愿望魔女脸上没有半分忌惮。 眼神清冷孤傲,声线平直淡漠,却带著十足的底气与强势: “有何不敢?” 区区隱匿之徒,借裂隙窥探、妄图插手她的梦境棋局。 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她抬脚。 纯白长裙的下摆在虚空中轻轻飘荡,朝著那道尚未闭合的裂缝缓缓走去。 第 117 章 寿衣人与魔女 愿望魔女一步跨出,周遭破碎的梦境天地尽数被隔绝在外。 眼前是无边无际的苍茫混沌,死寂笼罩四方,没有天光,没有气流,没有任何生灵存在的痕跡,整片时空都浑浊凝滯,荒芜得令人心悸。 她身姿轻盈,踏虚无而行,纯白的身影在漆黑混沌中格外醒目,不紧不慢朝著远处唯一的异景走去。 不多时,那栋沉浮在混沌深处的青砖小屋,彻底清晰映入眼帘。 屋前悬掛著两盏白纸灯笼,灯笼之上,各书一个漆黑的“奠”字。 惨白幽冷的灯光洒落,静静铺在门前,映得周遭混沌都透著一股森然的死气。 愿望魔女驻足门前,抬眸望向门头那块老旧的木质牌匾。 牌匾色泽暗沉,刻著两个古朴冷寂的字——夜台。 她眸光平淡,无波无澜,轻声自语。 “果然是死人之地。” 话音刚落。 “嘎吱——” 刺耳乾涩的木门摩擦声骤然响起。 老旧沉重的木门无人自开,屋內积攒无尽岁月的阴冷死寂裹挟著浓郁的血腥味,化作刺骨阴风,迎面呼啸而来。 愿望魔女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无惧此地凶险,也不惧暗藏的诡异,仅仅是单纯厌恶这片污秽死寂的环境。 小屋之內,伸手不见五指,浓稠的黑暗吞噬了所有光线,根本看不清內里分毫。 这时,那道熟悉、木訥又沙哑的冰冷声音,从沉沉黑暗中缓缓传出。 “请进。”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愿望魔女没有半分迟疑,抬步迈过门槛。 脚下一瞬恍惚,仿佛跨越了生死两界,彻底踏入一方全新的独立异空间。 紧隨她踏入的瞬间,漆黑的屋內,点点烛火次第亮起。 微弱的火光在阵阵阴风中不停摇曳、晃动,光影昏蒙朦朧,將整间屋子映照得明暗不定。 屋內的布局古朴陈旧。 正前方摆放著一张老旧桌案,案上满满当当摆满了各色血腥物件。 鲜活的眼珠、跳动余温的心臟、臟器、肠体……件件血肉淋漓,表层还冒著淡淡的热气,分明是刚刚剥离不久的新鲜血肉。 血腥气扑面而来,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愿望魔女缓步上前,隨手端起一盘细细打量。 她眼底自始至终一片漠然,无惊无惧,无厌无恶,仿佛眼前这些骇人血食,不过是寻常凡物。 片刻后,她抬手將盘子轻轻放回原位。 死寂的屋內,柜檯的方向,再次传来那道沙哑木訥的声音。 “道友若是感兴趣,可隨意品尝。” “不需要。” 愿望魔女语气淡漠,隨即转头,目光直直落向柜檯深处。 柜檯后方,立著一张宽大古朴的太师椅。 椅中静静端坐著一道人影。 此人一身完整的藏蓝寿衣,制式老旧肃穆。头顶竖著两根戏班美猴王样式的修长翎羽,隨风轻轻微动,违和又诡异。 他面色惨白如死人纸皮,不见半点血色,双颊却抹著两团厚重艷俗的胭脂,唇上涂著一抹浓艷似血的口脂。 眉眼僵硬呆板,整个人看起来根本不似活人,反倒像一尊精心描画、摆在灵堂的纸人,处处透著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寿衣人端坐不动,未曾起身,缓缓抬眼,对著愿望魔女扯出一个僵硬扭曲的笑容。 沙哑冰冷的嗓音,再度悠悠响起。 “欢迎蒞临寒舍,魔女小姐。” 愿望魔女闻言,眸光骤冷,一声冷哼落地,直直锁定眼前人影。 “以诡异邪物擅闯我缔造的梦境,搅乱我的棋局游戏。” 她语气凛冽,不带半分温度,“给我一个解释。” “否则,今日我便平了你这方寸之地!” 字字乾脆,句句绝情。 而她,也绝对拥有这份底气。 身为执掌梦道法则的至高魔女,她自视不输世间任何存在。 无论同源的魔女姐妹,亦或是诸天各界的证道强者,她皆有一战之力。 眼前的寿衣人气息诡秘,深不可测,是她为数不多看不透的同级对手。 可终究,二人境界持平。 一旦开战,余波倾覆苍穹,掀碎这间小屋不过是最轻微的后果。 面对魔女的盛怒质问,寿衣人只是虚幻一笑,语气平淡无波:“解释?並无太多可说。” 话音稍顿,他慢悠悠补充:“若魔女非要一个缘由,便当是我麾下豢养的诡异宠物,一时失控作乱罢了。” “此番惊扰魔女棋局,破坏梦境秩序,是我的过失。” 言罢,他抬手探入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柱通体漆黑的异香,周身縈绕著腐朽尸骸的阴冷气息,丝丝缕缕的大道契机隱匿其间,看似诡异不祥,却暗藏无上玄妙。 黑香脱离掌心,凌空缓缓飘向愿望魔女。 “此物,权当赔罪。” 异香转瞬至前。 愿望魔女抬手精准攥住香身,垂眸细细端详。 不过片刻,她素来淡漠无波的眉眼骤然紧锁,昏暗小屋中,那张始终清冷绝美的脸庞,第一次浮出真切的惊异之色。 她抬眸,重新望向端坐太师椅上的神秘人影,音色带著几分不可置信:“你当真要將此香送我?” “捨得?” 柜檯之后,寿衣人的声音縹緲虚幻,仿佛隔了一层万古迷雾:“些许身外之物,没什么捨不得。” “有错便赔,理所应当。” 他隨即轻声恳求:“还望魔女高抬贵手,饶过那失控邪物一次。” 愿望魔女沉默片刻,利落頷首应允:“可以。” “看在你诚意十足的份上,今日之事,我既往不咎。” 下一瞬,她话音陡然寒霜彻骨,威慑之力铺天盖地席捲整间小屋:“但仅此一次!” “若再有诡异之物,敢擅自入侵魔女星,扰我秩序——” “我不介意,亲闯死界,踏碎九幽,连根掀翻你们的祖地本源!” “绝无下次。”寿衣人淡淡回应,语气平静,却暗藏沉敛。 得到確切答覆,愿望魔女不再多言,转身拂袖离去。 她脚步踏出屋外的剎那,阴风骤然穿堂而过,小屋木门“吱呀”一声自动闭合。 屋內摇曳的微弱烛火应声寂灭,彻底坠入无边黑暗,將所有光景尽数隱匿。 浓郁腥腐的死寂空间里,一道怪诞戏謔的低语,突兀在黑暗中炸开: “嘿嘿,你就这么心甘情愿,把一缕珍贵天机拱手送人了?” 寿衣人面色惨白,无半分神情起伏,缓缓开口:“不然,你以为我该如何?” “我原以为,你会直接將她留下。” 怪异声音带著贪婪响起,“那可是一尊实打实的至高证道者!魔女的血肉与本源,乃是世间至珍至宝。若能吞纳炼化,我们的布局便能再进一步!” “你以为我不想?” 寿衣人轻声自嘲,眼底藏著深不见底的忌惮,“域外尚有十一道魔女气息死死锁定此地,我若有所动作,她们的法则便会直接打进著混沌之地,掀翻这里。” 黑暗中的声音恍然,带著几分唏嘘:“倒也是。那群魔女个个桀驁霸道,绝非易与之辈。” “昔日她们联手倾覆一整片修仙真界,逼得界內土著流离诸天、无处容身,此事至今依旧震撼万界,未曾远去。” 它隨即追问:“那你故意將祸水引向魔女星,这一步棋,难道不算走错了?” 寿衣人缓缓摇头,闔上双眼,周身所有气息瞬间敛去,如同一尊死寂冰冷的纸人傀儡。 “棋局已定,无错无对。” “眾生百態,诸天纷爭,最终的结局,从不会因一步落子而更改。” 语毕,小屋彻底归於死寂,再无半点声息。 第 118 章 回归现实 梦境秘境之中。 愿望魔女立在虚空,清冷的目光落向前方—— 那只被她法则枷锁牢牢禁錮、始终挣扎不休的诡异生物,仍在徒劳扭动身躯,发出晦涩怪异的低鸣。 察觉到那道熟悉的气息出现,诡异生物的躁动愈发剧烈。 魔女眸光漠然,无半分波澜。 她既已应允寿衣人留其性命,便不会违诺。 下一瞬,她指尖轻抬,眉间溢出一缕纯粹圣洁的纯白神光。 柔光如流水倾泻而出,瞬间包裹住疯狂挣扎的诡异生物,层层涤盪其周身邪秽。 光芒缓缓褪去,桎梏天地的法则枷锁隨之消散无踪。 而方才那只狰狞可怖的畸变怪物,已然彻底消失。 原地,只余下一道身形纤细、蜷缩在地的少女。 正是徐婉。 愿望魔女並未诛杀邪祟,只是以无上法则,將那侵入梦境世界的诡异之力,重新封印回了徐婉的精神世界深处。 处理完一切,她侧眸看向身侧。 苏灵白呆呆佇立原地,双目空洞涣散,往日灵动的神采荡然无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晶莹的唾液不受控制地顺著唇角滑落,此刻的她,已然心智尽失,形同痴傻。 愿望魔女轻声低语,声线清冷空灵,带著凌驾万物的漠然: “擅闯我的梦境疆域,乱我法则棋局,原本我该將你永囚於此,魂飞梦碎。” “但你身属白铃祀神社,与我们同源,牵连那位无上存在。” “仅此一次,破例饶恕。” 话音落,又一缕温和白芒涌入苏灵白眉心。 净化之力瞬间涤清她脑海中残留的诡异戾气、错乱记忆。 瞬息之间,空洞的眼眸重新亮起鲜活的神采,涣散的意识彻底归位。 苏灵白缓缓回神,茫然地扫视周遭梦境秘境。 当视线落在地面蜷缩的少女身影上时,她瞳孔微微一缩。 破碎的惊悚记忆骤然翻涌上来。 她清晰记得,方才徐婉生生剥去自身皮囊,撕裂身躯,从中诞生出恐怖诡异的怪物,险些將她彻底吞噬。 可眼前乾乾净净,没有狰狞异变,没有恐怖怪物,只剩安然躺著的徐婉。 残存的恐惧縈绕心头,劫后余生的侥倖席捲全身。 但这份侥倖之下,更深的,是彻骨的不甘。 苏灵白垂落的指尖微微蜷缩,眼底掠过一丝压抑的疯狂。 她一直自詡实力不弱於人。 纵横天下,魔女星亿亿万生灵也只低魔女一头。 可今日一场梦境劫难,一个无名诡异邪物,便险些葬送她的性命。 残酷的现实,狠狠击碎了她的自负。 “果然,证道之下,尽皆螻蚁。” 她低声轻嘆,认清了自身的渺小,隨即迈步上前,蹲下身轻轻晃动地上的少女。 片刻后,徐婉悠悠转醒。 她睫毛轻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嗓音朦朧,带著未醒的囈语: “……谁、谁敢晃本大帝的脑袋?” 待视线彻底清晰,看清身前的苏灵白,徐婉瞬间清醒大半,眼神带著茫然与警惕:“你在干嘛?” “我以为你死了。”苏灵白坦然开口,语气平淡, “现在看来,你安然无恙,並未被那诡异怪物夺舍。” 她说完,自顾自轻轻点头:“没事就好。” 徐婉满脸问號,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死不死?什么怪物夺舍?你在说什么胡话?” “你都不记得了?”苏灵白微微挑眉。 “记得什么?” 徐婉彻底一头雾水,脑海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半点相关记忆。 苏灵白见状立刻收敛神色,果断闭口不再多问,隨口敷衍:“没什么,大概是我记错了。” 她心中暗自警醒,言多必失。 方才徐婉撕裂自身、化出诡异的疯狂模样,依旧历歷在目、惊心动魄。 她不敢再多提半句,生怕勾起对方尘封的记忆,让那恐怖的异变再度上演。 徐婉见她不愿多说,也懒得深究,小声嘟囔一句“莫名其妙”。 隨即挣开苏灵白的手,利落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隨手拍了拍屁股。 她目光锁定半空悬浮的蓝色光点,眼中闪过亮色。 此刻的她,记忆定格在苏灵白出现前、准备抓取光点回归现实的那一刻。 全然不知方才梦境之中,自己经歷过何等惊悚疯狂的一切。 甚至……连苏灵白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梦中的都不清楚。 掌心探出,稳稳攥住蓝色光点。 徐婉的身形瞬间化作细碎光粒,缓缓消散在梦境之中。 苏灵白静静佇立原地,目视她离去,沉默片刻,亦紧隨其后,退出了这片梦境秘境。 …… 现实世界,玻璃牢笼,黑链横亘。 徐婉猛地睁开双眼,瞬间回神。 熟悉的囚笼场景映入眼帘,让她瞬间血压飆升。 “该死!怎么又被关进来了?!” 她气得咬牙切齿,正要发作,忽然察觉肩头压著一缕不属於自己的温度。 徐婉骤然扭头。 身侧,少女枕臥而眠,容顏精致绝美,眉眼温顺安静,正是熟睡的苏灵白。 “苏灵白!” 徐婉瞬间炸毛,厉声大喝,满是愤愤不甘: “胜负未分!你竟然趁本大帝入梦沉睡,暗中偷袭,將我私自锁住!” “卑鄙无耻!小人行径!我鄙视你!” 她眸光凌厉,浑身透著傲娇的戾气,厉声催促:“立刻放开我!继续我们未完成的一战!” 清脆的呵斥声在密闭空间里缓缓迴荡。 床榻边,苏灵白长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眼眸。 她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揉了揉眸子,语气慵懒又平淡,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碾压: “徐婉,別白费力气了。” “就算解开锁链,现在的你,也打不过我。” “直白点说,现阶段的你,还没有和我交手的资格。” “你放屁!” 这话瞬间戳中徐婉的逆鳞,她当即怒声反驳,满脸桀驁不服: “废话少说!有本事立刻放我出来再战!” “行吧。” 苏灵白答得格外乾脆。 徐婉当场愣住,满脸错愕:“不是?你还真敢答应?” “不然呢?” 苏灵白轻轻摊手,伸手抬手解开缠绕在少女身上的厚重锁链,语气温柔又腹黑: “你是我的玩偶,这点小要求,我自然会满足你。” 隨即补充一句,语调轻淡,却带著绝对的掌控从容: “反正也不是大事,放你出来,打晕,再关回来而已。” “几秒钟的事。” 咔嗒—— 锁链尽数解开。 徐婉纵身跃下床榻,扭了扭脖颈手腕,浑身蓄满气势。 她抬眸看向眼前的苏灵白,嘴角勾起一抹桀驁冷笑,凶气十足: “萝莉小鬼大言不惭!之前本大帝只是陪你闹著玩!” “现在,我就让你好好领教一下我的厉害!” 少女双目圆睁,露齿齜牙,像只蓄势待发、战意滔天的恶犬。 “魂牵梦绕风云盪!” 一声厉喝落下,她携著满腔气焰,直直朝著苏灵白扑杀而去! …… 少女阿婉的战斗並不理想。 这场看似气势汹汹的对决,结束得快得离谱。 十秒不到。 囂张扑出的徐婉,直接被轻鬆放倒,双眼一闭,彻底晕死过去。 苏灵白俯身,小心翼翼將昏睡的少女重新抱回床榻躺好。 她指尖轻动,一根根粗壮漆黑的锁链再度缓缓缠绕而上,稳稳將人禁錮固定。 动作温柔繾綣,眼底带著几分偏执的宠溺。 “这样乖乖躺著,就不会摔下来了。” 她低声呢喃自语,眉眼弯弯,轻声自夸: “我可真会照顾人。”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榻上安稳昏睡的少女,苏灵白转身,静静离去。 该去看看躺在棺材中的那位恶犬少女发育的怎么样了。 第 119 章 永恆星 来到庭院,苏灵白一眼便看见小菜花瘫坐在地面上。 少女百无聊赖地仰躺著,怔怔凝望天穹高悬的猩红血月,翠绿的蛇尾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著地面,扬起细碎尘土与纷飞的银杏落叶。 见她这副慵懒懵懂的模样,苏灵白心头微软,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黑色小皮鞋轻碾过微凉的青石板,细碎的脚步声悄然响起,她缓步朝小菜花走去。 身后的动静惊动了少女。 小菜花收回凝望红月的目光,慢悠悠转过头来。 一双澄澈如蓝宝石的竖瞳里,清晰倒映出一道纤巧优雅的身影——黑裙哥特装束的少女,身姿清冷,立於晚风落叶之中。 “早。” 小菜花开口打招呼,语气慵懒。 “早餐在石桌上,熬了小米粥,还有豆浆和水煮蛋,应该还是温的。” 不等苏灵白应声,她便自顾自转回头,重新仰头盯著妖异的红月,再度陷入发呆的状態。 “嗯。” 苏灵白轻声应和。 看著眼前单纯可爱的小菜花,她眼底的温柔宠溺愈发浓郁,唇角的笑意也缓缓漾开。 心底悄然生出一丝期许:若是小傢伙能时时刻刻都这般乖巧可爱,那就再好不过了。 片刻后,苏灵白收回目光,视线越过小菜花,落向银杏神树下静静静置的黑棺。 漆黑棺身沉敛肃穆,几乎与残存的夜色融为一体,暗沉深邃,望之便似要坠入无边深渊。 唯有天际血色月光倾泻而下,落在棺木之上,勾勒出几分诡譎妖异的美感,牢牢攫住人的视线。 苏灵白抬脚离开青石板,踏上铺满金黄银杏叶的鬆软泥土,缓步走到黑棺身前。 掌心轻轻覆在冰凉的棺木之上,冷白肌肤与漆黑棺身形成极致鲜明的对比。 她手臂微微发力,沉重的棺盖被缓缓推开。 沉闷的木头摩擦声悄然响起,棺內景象豁然映入眼帘。 漆黑棺底,一道莹白虚幻的人影静静平躺,双目轻闔,气息静謐,宛若沉眠。 盯著棺中愈发凝实通透的天魂,苏灵白缓缓点头,眸中带著几分满意。 “快了。”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少女的天魂就能彻底稳固,足以归窍入体。 待到天魂归躯之日,便是楚歌彻底復生、重临世间之时。 当然,苏灵白口中的“用不了多久”,是以月为单位计算。 对此,她半点不急,耐心静待故人归来。 抬手將棺盖重新闭合,掩去棺中虚影,苏灵白转身离去,自顾自打理起日常琐事。 …… 永恆星。 距离楚歌四人组大闹世间、祸乱全球,最终被各国联手投放数百枚核弹覆灭於无人荒岛,已然过去整整一年。 这一年来,全球魔力持续復甦、疯狂暴涨,世间觉醒魔法天赋的人类与日俱增。 官方大数据统计出炉:永恆星七十二亿总人口中,超三分之一的人类成功觉醒魔法天赋,各地更是不断涌现出稀缺的双系魔法天才。 无数觉醒者飞速成长,大批法师躋身中阶,甚至已有天赋卓绝者踏足高阶法师领域。 魔法时代骤然降临,飞速衝击著延续千年的科技文明。 新旧时代的碰撞,让人类统治阶级的矛盾彻底爆发。 整个世界陷入两难的抉择:未来的文明主线,究竟是坚守科技,还是独尊魔法? 理念的对立,引发了席捲全球的纷爭。 诸多国家內部直接分裂成科技派与魔法派两大阵营,为爭夺统治权、主导权针锋相对,局部战火持续蔓延,科技与魔法的博弈正式拉开序幕。 而作为人类终极战略武器的核弹,却被各国默契封禁,严禁投入这场內部纷爭。 无人敢轻易动用这种灭世武器。 只因核弹威力无差別,一旦引爆,连锁灾难波及万物,无论哪一方阵营,都无法承受毁灭性的代价。 当初暗影、楚歌、祝融三人决战的无人荒岛,便是最血淋淋的先例。 数百枚核弹同时轰炸,整座岛屿被彻底夷平、沉入汪洋。 依託大气环流,核爆產生的海量放射性烟尘席捲四方,方圆千余公里的海域、空气、水源尽数遭到重度核污染。 这片海域彻底沦为寸草不生的死寂禁地,被世人命名为辐射海,无人敢踏足半步。 受核污染影响,全球海產品彻底滯销,无人敢购买食用,人人忌惮辐射变异的海產,唯恐沾染辐射、身患怪病、诞下畸形后代。 无数海鲜商贩血本无归,怨声载道,將所有怒火尽数归咎於掀起浩劫的四人组。 当初那场顛覆世界的终极之战,被全球卫星全程直播,四人的容貌早已传遍世界,曝光於人尽皆知。 各国官方秘密成立专项调查组,深挖四人的身份底细。 一番彻查后,徐婉与楚歌的世俗身份被彻底摸清: 一人是东海市公职干部之女,出身体制家庭; 一人是东海市富裕家庭的孩子,身世平凡无奇。 至於祝融,初临永恆星时,便与大昌市猎妖局的领导有过正面交涉,官方早已確认她来自“第四世界”——神序界域。 最后一人暗影,真实身份成谜,但官方根据其诡异莫测的能力,也推断出其同样並非永恆星本土存在,源自其他世界。 身份查明后,官方第一时间约谈了徐婉的父亲、楚歌的父母,试图还原整件事的始末缘由。 可几番问询、层层调查下来,调查组发现,三位家长对自家孩子的恐怖力量、灭世举动一无所知,完全无从解释这一切诡异现象。 彼时四人组早已覆灭,案件核心人物尽数消亡,追查的意义已然不大。 官方高层也暗自揣测:楚歌与徐婉绝非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 寻常人类,绝无可能拥有顛覆世界的恐怖实力,更不可能做到心臟消亡依旧战力不竭、浴血鏖战。 两人大概率是异界夺舍、穿越转生,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基於祸不及家人的人道主义原则,加上三位家长確实无辜、毫不知情,官方最终决定不予追责,解除问询,放任几人回归正常生活。 只是明面上作罢,暗中的监视与调查从未停止。 一方面,官方想要继续挖掘四人身上潜藏的力量秘密; 另一方面,所有人心底都藏著最深的忌惮——他们不敢百分百確定,四人真的彻底殞命。 纵然数百枚核弹齐发,足以气化一切碳基生物,堪称无解灭世攻势。 核爆结束后,官方也曾派遣顶尖探测队伍,深入辐射海核心反覆搜查,最终一无所获,连一丝人体组织、残余骸骨都未曾找到。 是被高温彻底气化,还是金蝉脱壳、隱匿逃生? 无人知晓答案。 世间始终流言四起,无数人暗自警惕:楚歌四人或许並未消亡,只是潜藏暗处隱忍发育,待实力大成之日,必將重返世间,清算所有仇敌。 毕竟这几个人真的做得出来这种事。 谨慎起见,这一整年里,全球各国从未停止对四人踪跡的搜查与监控。 这也是官方始终善待徐、楚两家的核心原因。 留其家人安然在世,便是留下唯一的谈判筹码。 若是四人真的归来,实力远胜以往。 念及家人,或许能为岌岌可危的人类文明换来一线生机。 此举,既是仁慈,也是制衡,更是人类文明最稳妥的自保手段。 官方选择宽和处置,可世间亿万民眾,却始终无法释怀这场灭世灾难。 整整一年时间,徐、楚两家承受著全社会的迁怒与非议,处境艰难至极,步步维艰。 徐婉的父亲深耕体制半生,为官清廉正直。 自徐婉闯下滔天大祸后,他便彻底沦为眾矢之的。 体制內一眾早已覬覦其职位的对手,藉机发难,罗织莫须有的罪名,暗中串联排挤,將他停职审查。 旧帐也被悉数翻出。 早年徐婉曾借著父亲的职权便利,私自收受他人馈赠的妖兽晶核,並且已然尽数使用。 当时的情况是,徐父得知女儿所作所为,从未徇私包庇。 一生清白的他,自掏腰包补齐等额晶核,悉数归还行贿之人,並且第一时间主动向组织坦白认错,如实报备全部经过。 组织核查属实后,念及其主动止损、坦诚悔过、毫无纵容包庇之举,仅对其作出批评教育、诫勉警告的从轻处罚。 可风波再起,旧帐重提,昔日的从轻处置,再度成为旁人攻訐构陷的把柄。 几番复查,结果始终如初,可流言蜚语、职场倾轧、人心冷暖,彻底压垮了这位年过半百的男人。 女儿性命不在,白髮人送黑髮人。 自己名声尽毁,半生仕途付诸流水,无尽的挫败与绝望席捲全身。 他独坐书房,彻夜抽菸,一夜白头。 次日清晨,心力交瘁的徐父主动递交辞呈,卸下所有公职,彻底告別深耕半生的体制。 而后,他变卖所有家產,孑然一身离开了这座奋斗一生的繁华都市,杳无音信,从此再无人见过他的踪跡。 徐家彻底败落。 而楚家的境遇,较之徐家,也好不到哪去。 第 120 章 楚家 永恆星,一年之前。 远在东海市魔法第三中学的图书馆內,正值午后静謐时分。 楚歌的父母正端坐於此,潜心研习魔法,周遭一片安然寂静。 就在这时,身旁忽然响起一道突兀的惊呼。 “大家快看网络置顶的实时直播!白宫那边遭到袭击了!”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事?” 平静肃穆的图书馆瞬间譁然四起,嘈杂的议论声接连响起。 世间皆是如此,一旦有惊天热闹发生,便无人能够安心潜心修行。 原本埋头阅览书籍、低声探討魔法学识的眾人,纷纷拿出手机,点开直播页面围观这场突如其来的动乱。 直播画面之中,四道超然的身影佇立在白宫上空。 其中一人周身缠绕浓稠混沌雾气,身形朦朧,根本无法窥见真实容貌。 第二名强者身披冷冽银白鎧甲,手握一柄深海三叉戟,仅有一眼尚存,浑身瀰漫著睥睨世间的凛冽战意。 还有一名少女白髮翩躚,赤瞳清冷绝尘,宛若遗落凡尘的謫仙,只是她的右臂空空荡荡,已然残缺。 最后一道身影,是盘旋於天穹之上的烈焰巨兽,周身焚火缠绕,形態酷似神话之中的真凰。 数百架老鹰国战机层层合围,炮口全部对准上空的四道身影,隨时准备发动猛攻。 整片区域早已满目疮痍,断壁残垣遍地,儼然沦为一片破败废墟。 局势岌岌可危,硝烟瀰漫。 当看清那道白髮赤瞳的身影剎那,楚妈瞳孔骤然紧缩,手中的手机径直滑落砸落在地。 为什么屏幕里的这名少女,会和自己的女儿长得一模一样? 不是相像——那分明就是她的女儿。 身为母亲,纵然相隔万里山海,隔著画质並不算清晰的直播画面,她依旧可以一眼將人辨认出来。 那是楚歌,是她的女儿。 下一瞬,楚妈慌忙捡起手机,不顾一切朝著图书馆门外狂奔而去。 楚爸见状,心头骤然一紧,立刻紧隨其后快步追赶。 身为丈夫,他怎能看不懂妻子此刻慌乱的心思。 她只想奔赴远方,来到女儿身前,將楚歌牢牢护在身后,抵挡一切危难与伤害。 而身为父亲,他的想法与妻子別无二致。 无论相隔千山万水,无论路途多么遥远艰险。 哪怕需要翻越千座雪山,横渡万顷汪洋,他们也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孩子。 …… 驱车赶往机场的路途上,楚爸握著方向盘的双手不住颤抖,车速被提到极致。 沿途草木景物尽数化作模糊残影飞速倒退,遇上红灯也尽数径直穿行。 所幸魔法三中距离机场本就不远,沿途道路空旷人烟稀少,並未酿成危险。 副驾上的楚妈早已提前订购好了飞往华盛顿最早的一班双人机票。 此刻她紧紧捧著手机,目光死死锁定直播间的画面,一刻都不敢移开视线。 看著白髮少女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残缺空荡荡的右臂,还有那件浸染大片鲜血的衣衫,楚妈死死捂住嘴巴,强忍翻涌的哽咽,不敢失声痛哭,以免扰乱正在驾车的丈夫。 待到画面之中,那道笼罩混沌雾气的人影瞬间出手,一掌將银甲少女碾碎化作血雾吞噬殆尽时。 楚妈的心臟骤然剧烈抽痛,一股刺骨的恐惧瞬间席捲全身。 她无比害怕,害怕这般惨烈的下场,下一秒就会降临在自己女儿身上。 车辆一路风驰电掣,最终顺利抵达机场。 “我们到了。” 楚父呼吸粗重,眼底布满赤红的血丝,心神早已紧绷到了极点。 他熄火,拔掉钥匙,正要推门下车,却发现身旁的楚妈神情空洞,眼神涣散,呆呆僵坐在座位上,没有半点动作。 “怎么了?是不是小歌出事了?” 楚爸心头一沉,急忙开口焦急询问。 这一声问话,才將陷入失神恍惚的楚妈猛然拉回现实。 下一秒,楚妈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情绪,瞬间崩溃失声痛哭。 滚烫的泪珠源源不断滚落而下,一滴滴砸落在牛仔裤上,晕开深浅交错的湿痕。 她泪眼朦朧的看向满脸焦灼的丈夫,语气哽咽破碎,几乎难以完整言语。 “老公……我们的女儿……她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 听闻此言,楚爸宛如瞬间坠入万丈冰窟,瞬间愣在原地。 楚妈抬起手机,將直播画面转向他的眼前。 屏幕之內,惊天大战已然落幕,白宫景象狼藉破败。 除却上空不断盘旋的无数战机,先前那四道震撼世人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不知所往。 楚妈並不清楚战场后续发生了什么。 她只记得,在银甲少女陨落之后,楚歌曾与那道混沌神秘之人对视交谈过片刻。 直播只能收录到战机轰鸣的嘈杂噪音,两人之间的对话全然无法听清。 而后,楚歌、混沌强者连同那头火焰凤凰巨兽,便一同凭空消失在了这片天地之间。 “怎么会变成这样……” 看著眼前萧条空旷的画面,楚爸一时难以接受这般结果。 指尖无意间触碰,点开了直播间的弹幕界面。 一条条网友评论不断滚动弹出。 【官方能不能快点动用卫星追踪,赶紧锁定下一处战场继续直播,不然我另外半碗饭吃不下啊!】 【让我猜猜,是阿三国还是澳州?佛罗里达也不错,那边的人特有活。】 【我出一块钱,能不能去北极啊?我不想看打架,想看野生的咕咕嘎嘎。】 【楼上的,读点书吧,企鹅在南极,北极只有熊大跟熊二。】 【斯密达,我们官方刚刚发了公告,那四位强者其实是我们大韩国的人。有族谱为证:jpg 】 【啊对对对,雷德王也是你们国家的,还有三个小时降临,快去跪地迎接吧。】 瀏览著各国网友的一条条弹幕,楚爸瞬间明白了其中关键。 楚歌並非遭遇不测凭空消亡,而是被某种特殊的空间力量,转移去往了其他地域。 他立刻將弹幕內容递到泪流满面的妻子眼前。 看完这些留言过后,楚妈汹涌的哭声渐渐停歇,眼底的泪水也缓缓止住。 她神色慌张,满目不安地看向身旁的丈夫。 “那……那女儿会去哪里?危不危险?!” 面对妻子惶恐的发问,楚爸一时无言以对。 就连他也无从得知,下一次直播镜头再度开启时,楚歌又会出现在永恆星的哪一处角落。 良久,他取出纸巾,轻柔拭去妻子脸颊残留的泪痕,放缓沉重的语调,柔声安抚。 “先去机场吧,等下小歌现身,我们好第一时间飞过去。” 眼下也只有这一种办法,別无其他选择。 “好。” 楚妈用力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反覆深呼吸,不断眨动酸涩的双眼,强行压抑翻涌的悲伤,努力整理纷乱的情绪。 一分钟后,她抬手握住车门把手,准备推门下车。 可就在这一刻,她驀然转头望向身侧的男人,眼眶再度泛红,晶莹的泪珠无声坠落。 沉寂许久,她用近乎卑微又忐忑的轻柔语气,如同祈求神明般虔诚求问: “老公,我们的女儿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对不对?” “没错。” 楚爸没有丝毫迟疑,郑重地点头回应。 他伸手將情绪崩溃的妻子紧紧拥入怀中,语气坚定而沉稳。 “放心,小歌一定不会有事的。” 第 121 章 绝望的一幕 机场候机大厅,人潮涌动,喧囂嘈杂。 一对年轻夫妻並肩坐在座椅上,两人皆是一动不动。 女人十指死死攥著手机,瞳孔紧绷,一瞬不瞬地盯著屏幕。 身旁的男人亦是如此,目光牢牢锁死直播画面,不曾移开半分。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旅客无数,不少人都和他们一样,低头盯著手机。 一场席捲全网、史无前例的神人大战直播,牵动了无数普通人的心神。 【来了!终於跟上画面了!】 【卫星追踪成功!坐等大战!】 直播间弹幕刷屏的瞬间,原本对准白宫的直播镜头骤然跳转。 全新的视角,横跨重洋,定格在一片无垠的蔚蓝海域。 海风翻涌,层层叠叠的波涛拍向海面,海鸟低空盘旋,倏忽俯衝,掠走水中游鱼。 视野中央,一座孤岛静静浮於汪洋之上。 岛上林木丛生,怪石嶙峋,荒芜萧瑟,尽显人跡罕至的苍凉。 可就是这座沉寂数十年的无人荒岛,今日迎来了三位不速之客,更爆发了一场足以崩山裂地的惊天大战。 整座岛屿都在剧烈震颤,狂暴的力量撕裂空气,骇人至极。 候机厅內的夫妻,身躯骤然一颤,神色瞬间凝重到了极致。 屏幕中毁天灭地的战斗景象,衝击著每一个观眾的视线,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夫妻俩下意识看向滚动的弹幕,迫切想找到这座岛屿的位置。 【精彩,属实是精彩!原来魔法修炼到后面,居然有这种实力吗?看来我也得好好努力了。】 【话说这是哪里?风景看起来不错,有没有哪个地理好的老哥知道?】 【应该是太平洋附近吧……我乱猜的。】 “太平洋”三个字映入眼帘的剎那,夫妻二人心臟猛地一缩。 女人转头看向身侧的丈夫,眼底满是无助与慌乱,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怎么办……女儿如果在太平洋,我们根本找不到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方才看到屏幕中那道熟悉的白髮身影时,男人紧绷的心弦尚且鬆了一丝。 至少,他的女儿还活著。 可此刻,冰冷的现实如同冰水,当头浇下,浇灭了他所有的侥倖。 他张了张嘴,竟找不到半句话来安慰妻子。 因为他们都清楚太平洋意味著什么。 它是全球面积最辽阔的大洋,浩瀚无边,囊括数万座大小岛屿,星罗棋布、数不胜数。 他们根本无从得知,女儿楚歌究竟身陷哪一座荒岛。 就算侥倖定位成功,那片与世隔绝的绝境,也绝非普通客机能够抵达。 为人父母最极致的绝望,莫过於此。 亲眼看著孩子身陷生死险境,受尽苦楚,自己却远隔重洋,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漫长的死寂过后,男人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眨了眨酸涩发胀的双眼,用力攥紧妻子冰凉的手。 嗓音沙哑,带著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坚定:“小歌一定会没事的,我们相信她。” 他在安慰妻子,更在自欺欺人。 屏幕中那尊混沌凝成的人影,实力早已超出所有人的认知。 任凭楚歌一次次击碎他的躯体,对方总能瞬息重组,不死不灭,无解无敌。 而视线落在少女空荡荡的右臂上时,两人心口的绞痛几乎无法抑制。 她才十五岁,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生生失去一条手臂,浴血奋战在无人知晓的绝境。 若是可以,他们愿以己身代女受痛,哪怕献祭性命,也无怨无悔。 听闻丈夫的安抚,女人轻轻点头,微微侧身,將脸颊靠在他的肩头。 肩头传来的温度,还有身下剧烈不稳的心跳,让她清晰知晓—— 身边的男人,恐惧、焦虑、心疼,丝毫不比自己少,却还要强行镇定,撑起两人最后的希望。 她轻声呢喃,既是自我宽慰,也是在安抚濒临崩溃的丈夫:“对,女儿一定会没事的。” 然而下一秒,荒岛战场的局势,骤然剧变! 方才一直被白髮少女压制攻伐的混沌人影,身形突兀消失在画面中。 狂风骤停,海浪静默,整座荒岛陷入一片诡异死寂。 直播间瞬间炸开锅。 【人呢?怎么凭空消失了?不会是隱身掛吧!】 【別说,我觉得有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人也强得太离谱了些,又是瞬移,又是赖著不死,现在还能隱身……就离谱。谁给他设定的机制?不留反制空间是吧,站出来挨打。】 【也不能这么说,我觉得这女生数值也离谱,跟个一拳超人似的,一拳一个。】 【是啊,白髮红瞳也就算了,长得还这么漂亮,简直毫无缺点。】 【策划创造她时怕不是用脚填的数字,有时候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活在游戏里。】 【唉,这样看,人生还真是不公平啊。有人大富大贵,有人权力巔峰,有人武力拉满……哪像我,只能窝在出租屋吃泡麵看直播,还越看越不得劲,唉……这辈子算是废了。】 【楼上的老哥,那还说啥呢,吃完这桶面上天台吹风唄。】 沉寂的画面转瞬再生变故! 静静佇立在战场中央的白髮少女身后,一只混沌手掌突兀穿透虚空。 噗嗤——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溅漫天。 那只手掌硬生生从楚歌后背贯穿前胸,破开一个狰狞可怖的血洞。 下一瞬,混沌人影彻底现身。 一颗尚且鲜活、微微跳动的心臟,被他稳稳攥在掌心。 在无数观眾的注视下,混沌人影抬手,將那颗心臟送入口中,缓缓咀嚼吞噬。 极致血腥、猎奇、惊悚的一幕,瞬间震得全网死寂。 【我靠,我看到什么,那傢伙把別人的心臟掏出来吃了?!!!】 【谁能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我明明进的是正规软体,不是暗网!!!】 【不是,审核冲晕了,这么血腥的画面都能播出来?不怕被未成年看到模仿?还不封?】 【楼上的別狗叫,封了我们看什么?心理承受能力差就自己退出去。】 【经常吃人肉的朋友都知道,眼前这一幕……是拔叔粉丝没错了。】 密密麻麻的弹幕飞速滚动,而一条突兀的评论,瞬间点醒了所有震惊的网友,让全场氛围彻底陷入诡异的惊悚。 【等等!重点根本不是吃人!她心臟都被掏走了,为什么还没死?!耍赖是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所有观眾的视线,死死钉在少女心口那个贯穿身体的血腥大洞上。 没有倒地,没有陨落。 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就离谱! 白髮少女依旧静静立在原地,孑然一身,屹立不倒。 【靠!这就是传说中的的不屈吗?今天真是小刀剌屁股,开眼了。】 【別说了,我感觉我跟她已经不是一个物种了,哪有人心臟被掏了还能活著的……】 【偽人入侵,这世界已经癲成我看不懂的样子了,毁灭吧……】 第 122 章 风波起 机场候机大厅里。 当楚妈在直播画面里,亲眼看见那名白髮少女的心臟被人活生生掏出来的一瞬间。 她脑袋一懵,眼前彻底发黑,身体一软,直接当场晕死过去。 旁边的楚爸反应极快,一把伸手死死抱住即將栽倒的妻子,双眼通红,朝著周围人群疯狂大喊: “医生!有没有医生!有人晕倒了!” 机场的医护人员火速赶来,简单检查过后,立刻將昏迷的旅客送上救护车,送往最近的医院。 救护车上。 楚爸死死盯著妻子惨白毫无血色的脸,手里攥著的手机屏幕还亮著,那场惊心动魄的直播,仍旧停留在画面上。 到了医院。 看著妻子被推进抢救室的那一刻,楚爸紧绷了一整天的心理防线,彻底彻底崩碎。 女儿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相伴多年的妻子骤然晕倒、紧急抢救。 接连两道重击,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才三十多岁,正是男人精气神最足、本该意气风发的年纪。 可此刻的他,狼狈又无助,只能靠著走廊墙角,低著头,无声的呜咽落泪。 …… 病房內。 楚妈安静的躺在床上,依旧没有甦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楚爸守在床边,整整一夜没合眼。 他眼窝深陷,眼球布满血丝,整张脸写满了疲惫与苍白。 昨天那场全网直播,他咬牙从头看到尾。 为了干掉无解的混沌人影,楚歌在最后的大战里,亲手挖掉了自己的双眼,刺穿了自己的双耳,废掉了全部感官死战到底。 可最后。 魔法协会四位强者介入,联手封锁海岛。 官方投放的数百枚核弹轰然落下,整座荒岛、整片海域尽数被夷平。 楚歌和岛上的一切,全都葬送在了冰冷的太平洋深处,几乎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核弹爆炸、白光冲天的那一刻,楚爸的心,彻底死透了。 他枯坐一夜,怎么也想不通。 好好的四口之家,明明一直幸福安稳,怎么短短一天时间,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就在他失神恍惚的时候,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楚爸回过神。 声音不是他的手机,是床头柜上,妻子的手机。 来电备註:雪雪梨梨。 楚爸轻轻看了一眼昏睡的妻子,拿著手机轻步走出病房,来到楼梯间安静的位置,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林雪梨轻鬆的声音: “姐姐,你们在家不?我等会儿过去一趟。” 楚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嗓子里的沙哑,儘量让声音听著平稳: “雪梨,是我,你姐夫。我们在医院。” “什么?!” 林雪梨的声音瞬间变了,满是慌张和担心,立刻追问: “哪个医院?地址发我,我马上过来!” 很快,楚爸把医院地址发了过去。 林雪梨看到消息,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在路上调转车头,火速赶往医院。 她心里越想越慌。 姐夫语气疲惫凝重,只一句“在医院”,她就知道事情绝对不简单。 姐姐肯定出事了,而且情况很差。 …… 没多久,林雪梨匆匆赶到病房。 她推门进来,第一时间就看向病床上的楚妈。 仔细观察许久,確认姐姐只是昏迷、没有生命危险后,她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隨后她转头,看向一脸憔悴的楚爸。 “姐夫,出来一下。” 说完,她率先走出病房。 楚爸默默跟了出去。 走廊安静冷清。 午后的阳光落在林雪梨脸上,她神情严肃,带著科研人员特有的冷静与偏执。 “姐夫,到底怎么回事?” 楚爸沉默了很久。 他真的不想再回忆那场噩梦。 但林雪梨是妻子的亲妹妹,是楚歌的小姨,她有权利知道一切。 他抬眼,眼底翻涌著无尽的痛苦。 “小歌她……没了。” 短短五个字,像五根钢针,狠狠扎进林雪梨的脑海里。 她瞬间怔住,满脸不敢置信:“什么?!” 楚爸一阵心痛,点开手机里的直播回放,递到林雪梨面前。 林雪梨接过来,安静看完了整场惨烈的大战和最后的核爆画面。 越看,她眉头皱得越紧。 视频结束的那一刻,她身体不自觉颤抖了一下,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 这些天她一直泡在实验室,埋头研究新药,完全断了外界联繫,压根没看新闻。 她这次专门从大昌市赶到东海市,是因为新药终於研究成功,打算过来给楚歌试药。 可她千里奔赴,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毁灭性的噩耗。 这一刻,她也彻底明白,姐姐为什么会昏迷住院。 换成任何人,都扛不住这种打击。 林雪梨平復了许久情绪,看向楚爸: “姐夫,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先等你姐醒过来。” 楚爸眼底满是酸涩:“剩下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甚至不敢给楚鸿打电话。 他猜,儿子大概率也看到直播、知道妹妹没了。 雪上加霜。 他不敢再让儿子得知,妈妈又因为这件事昏迷住院。 林雪梨看著他身心俱疲的样子,轻声道: “姐夫你去歇一会儿吧,我守著姐姐。” 楚爸心里不想休息,可身体的疲惫和理智都在告诉他,他必须休息。 他看著林雪梨,低声道了一句:“谢谢。” …… 第三天凌晨,楚妈终於醒了。 但她的状態格外不对劲。 她就安安静静躺著,眼神呆滯,直直望著天花板,一言不发。 整个人平静得可怕。 楚爸开口喊她。 她只是慢慢转头,安安静静看著他,眼神空空的,没有任何情绪。 医生检查过后,给出了诊断结果: 重度精神创伤引发的心因性失忆症。 大脑因为极致的痛苦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封闭了记忆与情绪。 医生说只要细心陪护、慢慢疏导,还有恢復的可能。 第四天,林雪梨开车来接他们出院。 当看到姐姐呆滯麻木、如同失了魂的样子,她沉默良久。 她研究了很多药物,但每一样,都治不了这种精神层面的创伤。 向来自信的科研天才,此刻束手无策,连自己姐姐都治不好。 看著楚爸满脸哀痛的模样,她最终还是开口安慰: “姐夫,其实……这样也好。” “如果她彻底清醒、恢復所有记忆,每天记著小琉璃的事,只会以泪洗面,一辈子活在痛苦里。” 她话到嘴边停住了。 后面那句“甚至会想不开”,她不敢说出口。 楚爸沉默得更加厉害。 他都懂。 可懂道理,不代表他能接受、能释怀。 …… 半小时后,车子抵达小区地下停车场。 楚爸小心翼翼扶著妻子下车。 隔壁车位,刚好也下来一对夫妻。 是他以前公司的同事,两家住一个小区,算是关係不错,经常一起吃饭。 楚爸强撑著精神,勉强扯出一点笑意,朝对方点了点头。 可那男同事刚准备开口打招呼,身边的妻子却一个劲扯他衣角、使眼色。 最后,两人全程沉默,假装没看见,快步躲开了。 楚爸愣了一下,心里满是疑惑。 以前两家关係挺好的,不至於这么刻意疏远。 只是他现在身心俱疲,根本没心思深究。 一旁的林雪梨,把刚才这诡异的一幕尽收眼底,瞬间想起这两天网上看到的一些新闻。 脸色不是很好。 就在楚爸扶著楚妈,准备走向电梯的时候,林雪梨忽然开口叫住他: “姐夫。” 楚爸脚步一顿,回过头,好奇的看著林雪梨。 “怎么了?” 林雪梨看著楚爸,认真的说道: “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上去了,不然可能会在门口看到一些……噁心人的东西。” 第 123 章 去往大昌市 ……什么叫做或许会在家门口撞见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楚爸完全听不懂林雪梨话语里的隱晦深意。 察觉到楚爸眼底满满的疑惑,林雪梨也没有过多解释,直接拿出手机点开一条热门帖子,隨后將屏幕递到了他的面前。 “姐夫,你自己看吧……只是一定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林雪梨的眉宇间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不忍。 楚爸满心狐疑地接过手机,目光落在明亮的屏幕之上。 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映入眼帘。 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如下: 楚歌的个人身份已经被网友彻底扒出,在一眾营销號刻意的带节奏煽动下,铺天盖地的网络暴力,尽数席捲在了她以及楚家所有人的身上。 那日旷世大战之中,楚歌从未在国內犯下任何过错,没有伤及无辜,也没有损毁过半分建筑。 甚至於在失控祝融引燃整座城市的时候,她还携手徐婉挺身而出,奋力救火阻拦灾难蔓延。 可祝融在东海市造成的浩劫太过惨重,死伤无数,酿成了无法挽回的巨大灾难。 直播画面里,楚歌与徐婉和祝融相处的画面被无限放大,因此被无数网友擅自定义为灾厄的同伙。 但祝融本就不属於此方世界,如今已然陨落身死,世人连迁怒鞭尸的对象都无处找寻。 无处宣泄怒火的民眾,只能將所有的恶意全部对准楚歌、徐婉二人,以及她们身后的至亲家人。 早已有人动用黑客手段,將两人的私人信息全部开盒曝光,肆意散播在网络各处。 借著水军与营销號的暗中推波助澜,楚歌和徐婉瞬间沦为全网口诛笔伐的目標。 世人给她们冠以骇人听闻的名头,称其为毁灭世间的罪人党羽。 这群被刻意煽动的网民心思各异,有的人只是盲目跟风起鬨,有的人是东海灾难里的受难者或是遇难者家属。 更有一部分人心怀狭隘的嫉妒,仅仅只是忌惮楚歌超乎常人的强大实力。 同样身为人类,凭什么唯独她拥有这般超脱世俗的力量? 心底滋生的嫉妒不断发酵,便將自身生活里所有的失意与不甘,全部化作恶意倾泻而出。 在无数网民的轮番声討下,事態愈演愈烈,评论区谩骂丛生,字字不堪入目。 有人频频艾特官方,逼迫高层给民眾一个交代。 还有人大肆呼吁,要求警方抓捕罪人的家属归案。 甚至不乏极端偏激之徒,扬言已经探查清楚楚歌与徐婉的家庭住址。 他们在网络上肆意召集同伙,打算结伴登门,上门围堵声討。 这段时日里,楚爸一直寸步不离守在病房照料妻子,手机常年静音,各类骚扰电话也早已全部拦截屏蔽,所以从头到尾,都对网上掀起的这场滔天骂声一无所知。 直到此刻得知全部真相,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身心俱疲的他,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下的局面。 良久过后,楚爸將手机递还给林雪梨,勉强牵动嘴角,挤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谢谢你,雪梨。” 倘若不是林雪梨及时告知,他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全然不清楚外界汹涌的舆论风波。 若是等到他带著妻子出院归家,恐怕家门口早已堆满垃圾,大门墙壁上被人涂抹上恶毒的诅咒字眼。 情况再恶劣一些,说不定还会有极端之人暗中埋伏,伺机向他们泼洒油漆,蓄意报復。 林雪梨收回手机,神色骤然变得郑重,认真开口提议。 “姐夫,不如你们跟著我前往大昌市暂住一段时间吧。” “如今全网都曝光了你家的住址,继续留在这里实在太过危险。姐姐现在身心受损,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绝对不能再受到半点刺激。” “去往大昌市的话,我就在那边工作,能够提供最好的疗养环境,后续但凡有任何变故,我也可以第一时间出手帮忙。” “况且,刚才那两个人你也亲眼见识过了。” “熟人都会心生隔阂,更何况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人心难测,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偏执极端的人鋌而走险,上门做出违法过激的举动。” 她的话语直白刺骨,却句句都是现实。 自从看完那日的全程直播回放,摸清整件事的始末之后,林雪梨便早已预料到事態会演变到如今这般地步。 网络暴力向来如此,从来都猝不及防。 这两天她一直时刻紧盯网上舆论,但凡出现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动用自身的人脉与幕后资源强行压制,尽力將楚家从这场风波里隔绝开来。 只是这一次的事件层级太过浩大。 顶尖强者现世、多国遭遇毁灭性侵袭、数百枚核弹才勉强平息动乱…… 隨便单独拎出一件,都是足以载入世界史册的惊天浩劫。 纵使林雪梨身居高位,身为顶尖科研人才,手握庞大人脉与雄厚势力,在这种席捲全球的灾难舆论面前,依旧显得渺小无力,根本无法彻底阻止事態向著最坏的方向滑落。 她所能做到的极限,便只有拼尽全力护住楚家眾人。 楚爸心思通透,向来懂得审时度势。 听完林雪梨的劝说,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应允。 “好,我听你的安排。” 动身前往大昌市之前,楚爸拨通了楚鸿的电话,询问他在校近况是否安稳。 同时告知儿子,夫妻俩將要去往大昌市暂住一段时日,家中暂时无人留守,让他安心待在学校,没有特殊情况儘量不要回家。 在楚爸看来,现阶段留在校园才是楚鸿最安全的选择。 身处同龄人的环境之中,远比外面人心险恶的社会风波、无边的网络谩骂要安稳得多。 电话那头的楚鸿平静应声,叮嘱父母一路注意安全,自己会好好照顾好自身,让他们不必掛念。 这通父子间的通话仅仅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全程语气平和淡然,只是寻常家人间的简单寒暄。 两人都默契地避开了关於楚歌的所有话题,谁都不愿主动提起这份伤痛。 掛断通话后,林雪梨便带著楚爸二人启程,赶往大昌市。 行驶的车內,楚爸轻声安抚著妻子入眠。 女人安然倚靠在他的肩头,睡容恬静温婉。 而他则独自望向窗外,看著沿途熟悉的街景飞速向后倒退。 相较前些日子,他的精神状態好转了不少,周身压抑阴鬱的气息消散大半。 但深入眼底的疲惫与密布的红血丝,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遮掩。 妻子落下严重的精神创伤,生活难以自理,纵然內心悲痛万分,他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必须儘快走出女儿离世带来的阴霾,扛起身上所有的重担。 抵达大昌市后,林雪梨第一时间將两人安置进了自己的私人独栋住所。 “你们安心在此居住就好,这里戒备森严,绝对不会有人前来打扰。” 林雪梨柔声开口叮嘱。 “食物和生活用品,我会安排人每天给你们送过来,姐夫你平日就陪著姐姐在小区散散步,晒晒太阳,安心休养即可。” 她特意嘱咐道:“平日里儘量减少外出,一旦遇到任何麻烦,立刻联繫我。” 这片住宅区的安保等级极高,二十四小时都有警卫员不间断巡逻,小区门口更是有荷枪实弹的士兵驻守防卫,根本不会容许陌生外人隨意闯入。 將楚妈安置在此地疗养,是当下最稳妥安全的决定。 同时也方便她就近观察研究,尝试找寻治癒对方精神创伤的办法。 “我明白的。”楚爸缓缓点头。 待到林雪梨准备离开时,他再度饱含真诚地道了一声感谢。 第 124 章 平静的楚鸿 楚鸿得知楚歌离世的噩耗,已经是灾难发生的第二天。 当日直播动乱发生之时,楚鸿恰巧並不在校內。 他独自前往郊外的山林,整日猎杀妖兽,收集晶核,打算等到日后见面时,全部交给楚歌。 待到他满载晶核返校,才察觉到校园里异样的氛围。 四周的同学全都在低声窃窃议论,每当视线落在他身上时,所有交谈声便会骤然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刻意避开他的视线,绕道行走,隱晦的窥探目光无时无刻不在笼罩著他。 处处都透著诡异反常。 看著尚且被蒙在鼓里的楚鸿,黑井莉奈將他带到教学楼的天台,缓缓將昨日发生的全部真相娓娓道出。 最开始,楚鸿全然不愿相信。 可当对方调出当日的直播回放,一遍遍在他眼前循环播放之后,少年才终於被迫接受了妹妹已然陨落的残酷事实。 也瞬间读懂了全校师生看向自己时,那一道道怪异复杂的目光。 得知真相的那一天,他没有崩溃大哭,没有流露过半分悲伤。 同样也没有去往教室上课。 他只是倚靠在天台的墙角,静静坐了一天一夜,无人知晓他此刻心底翻涌的情绪,无人窥探他內心的想法。 那日,黑井莉奈也同样缺席了所有课程。 素来活泼俏皮的哥特少女,安静陪坐在少年身侧,全程沉默无言,没有开口打扰分毫。 整片天台唯一响起的动静,只有一阵空空落落源自腹中的飢饿鸣叫。 “咕咕咕喵~” 楚歌离世的第三天,楚鸿恢復了往日的常態,按时上课,正常就餐,作息一如往常。 旁人背地里的议论閒谈,铺天盖地的网络暴力,还有手机里源源不断的陌生骚扰私信与来电…… 他全部视而不见,仿佛这些汹涌的恶意,都与自己毫无关联。 其实二中的师生並没有刻意孤立排挤楚鸿。 平日里的楚鸿性格温和,在校人缘向来很好,和班上大多数人都相处融洽。 只是这件事太过沉重特殊,事发仓促,所有人都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態度面对他。 起初眾人看到楚鸿如此快调整好状態,心底都暗自为之庆幸。 可很快,大家便察觉到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经歷此事过后,楚鸿变得愈发沉默寡言,性情冷淡孤僻,几乎再也不会主动与人交谈往来。 从前待人温和宽厚,魔法切磋永远会手下留情的他,在后续每一次的战斗考核之中,都会出手凌厉决绝,一招秒杀对手,再也没有半分留情。 黑井莉奈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满是不忍与心痛,却偏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 那位白髮少女已然离世,两人仅仅只有一面之缘,可黑井莉奈依旧为此黯然神伤。 每当脑海中浮现出对方的身影,她都会独自躲在被窝里悄悄落泪。 她很喜欢那位少女。 只是这份喜欢究竟是什么心意,就连黑井莉奈自己也无从分辨。 说不清是男女之间的爱慕,还是少女之间单纯真挚的友情。 而她自己,也更加偏向於后者。 眼下她所能做到的事情寥寥无几,只能动用身后庞大的家族势力,默默帮楚家抵挡铺天盖地、源源不断的网络舆论。 日子一日日悄然流逝。 转瞬便到了一月,高中生的第一个学期正式结束,漫长的寒假就此来临。 放假离校的这天,黑井莉奈特意將楚鸿约到了学校的天台见面。 一月的寒冬寒气刺骨,少女依旧穿著一身標誌性的黑色哥特长裙。 她的衣裙样式时常更换,却永远都显得格外单薄。对於身形本就纤瘦小小的她来说,更是平添了几分寒意。 呼呼—— 凛冽的寒风如同利刃般呼啸刮过,黑井莉奈搓了搓冰凉的双手,对著掌心轻轻哈出一口白雾。 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抬眸望向眼前神色平静的少年,对方正等待自己的话语。 “楚鸿君,寒假我想邀请你去北海道,那是我长大的地方,雪景很漂亮。” 话音落下,少女隱约觉得话语太过单调,连忙轻声补上一个软糯的字眼。 “喵。” 她眼眸澄澈,带著满满的期待与几分可怜,静静望著楚鸿,模样像一只眼巴巴等待投餵的小猫。 而楚鸿看著眼前的黑井莉奈,心底满是不解。 你一个冰系的……为什么会怕冷? 他不明白。 楚鸿语气平淡的开口:“莉奈,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但我没办法答应你的邀约。” “所以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心思了,我根本不值得你这样付出。” 他的话说得直白乾脆,没有留下半点迴旋的余地。 黑井莉奈眨了眨一双清澈的大眼睛,轻声说道:“可是在我心里,楚鸿君一直都很好啊,喵。” 即便遭到拒绝,她也不会刻意纠缠半分。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 少女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既然这样,那莉奈就等到明年,再邀请楚鸿君前去北海道看雪好了,喵喵喵。” 说完,黑井莉奈拿起一旁提前准备好的粉色hello kitty礼盒,轻轻递到了楚鸿的手中。 “这是莉奈准备的礼物,提前祝楚鸿君新年快乐,喵。” “明年再见,喵。” 她朝著楚鸿轻轻挥手道別,隨后转身朝著天台的入口走去。 楚鸿静静凝望著少女离去的背影,直到她走入门內,彻底消失在视野当中。 空旷荒凉的天台之上,此刻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楚鸿低头看著手中精致的礼盒,神色晦暗不明,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拆开。 “这小姑娘一片真心,你不打算打开看看吗?” 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骤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不必了。” 楚鸿缓缓摇头,眼底一片冰冷漠然。 “这样的东西,她已经给了我很多,就是一些手工而已。” “对我来说,毫无用处。” 话音落下,一簇明火骤然凭空燃起,瞬间將整只礼盒包裹其中。 礼盒顷刻间焚烧殆尽,化作细碎灰烬,被凛冽的寒风吹散无踪。 自始至终,楚鸿的神情都没有丝毫起伏。 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清楚,礼盒里面装著的是什么东西。 一条纯白色的针织围巾。 黑井莉奈总会趁著午休或是晚饭的空閒时间,独自偷偷来到天台,一边看著视频教学,一边笨拙地编织围巾。 她总是笨手笨脚,织线时常脱针断线,一不小心就把线团缠绕在一起,解不开。 解不开她就会生气。 可她又不能对一团无辜的毛线做什么,只能躺在地上,望著蓝天白云,一个劲的喵喵喵。 喵完后,便要继续去解毛线,不然就织不了围巾。 手解不开,黑井莉奈就会用牙咬。 这是个笨蛋才会用的办法。 一口下去,平均每两次,就会有一次咬得牙齦出血。 可笑的是,她面前装毛线的盒子里,明明就放著一把剪刀。 果真是笨蛋。 也正因如此,这条原本纯白乾净的围巾之上,残留著点点淡淡的暗红血跡。 就在昨天,楚鸿再度来到这片天台。 远远的,他看到少女终於努力织完,围巾虽然很丑,却满眼欢喜,眼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亮。 紧接著,他便看著少女將围巾围在自己颈间,试著比对尺寸是否合身。 这条围巾的长度远超她的身高,足足高出两个脑袋,围上之后大半张脸颊都被遮掩住,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两端下摆径直垂落到腰间,衬得她身形愈发单薄瘦小。 少女为此格外开心,像是一只月圆之夜蹲在悬崖之巔的“狼猫”,不停发出喵呜声,拿著手机不停自拍留念。 就是围巾勒得太紧,拍到最后让她脸憋的通红,差点原地窒息过去。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取下围巾,仔细整齐的叠好,小心翼翼收纳进眼前这份礼盒当中。 纷乱的思绪缓缓收回。 楚鸿缓步走到天台边缘,向下望去。 校內的学生正陆陆续续朝著校门口走去,路边停满了接送子女的车辆。 有的家长手中捧著鲜花,有的人久別重逢,第一时间紧紧相拥在一起。 楚鸿安静佇立在原地,默默看了许久。 等到校內的学生几乎全部散尽,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无比坚定。 “师父,我想清楚了,我要练你说的那门功法。” “你当真考虑清楚了?” 苍老的声音再度传来,带著郑重的告诫:“一旦踏上这条修行道路,便终生没有回头的机会。” “嗯,我想的很清楚。” 楚鸿重重点头。 “只有独断万古,成为这世间最强,才能把她映照回来。” “这些,不都是师父你告诉我的吗?”他轻声反问。 脑海中的苍老声音陷入长久的沉默,良久过后,只余下一声悠长的嘆息。 “也罢,既然你心意已定,那便放手去做吧。” 话音落下,无数晦涩难懂的古老文字,尽数涌入楚鸿的脑海深处。 “啊——!”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捲头颅,仿佛整片脑海都將要炸裂开来。 剧烈的痛苦让他险些无法站稳身形。 楚鸿颓然跪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抽搐,眼底翻涌著狂暴疯狂的戾气,狠狠用牙齿咬住自己的手臂。 尖锐的齿痕破开皮肉,鲜血瞬间流淌而出。 漫长的痛苦煎熬过后,他抽搐的身躯渐渐平復,眼底躁动的疯狂也慢慢归於沉寂。 楚鸿缓缓站起身来。 自身修为没有半点提升,但周身縈绕的气息变得诡异幽深,带著一股不属於这片天地的陌生力量。 此刻的他,仿佛已然脱胎换骨,全然变了一个人。 “鸿儿。” 脑海里的声音再度响起,相比方才,变得苍老衰弱。 “去遵从你的本心行事就好,这部《魂诀》,便是为师能够赠予你的至高传承。” 楚鸿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他眺望著远方的天际,脑海里一遍遍迴荡著她的身影。 原本淡漠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偏执又病態的笑容,击碎了往日所有的清冷平静。 “没关係,用不了多长时间的。” 他低声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著某位看不见的故人轻声诉说。眼眸里裹挟著极致温柔,还有深入骨髓的病態执念。 “伊莫酱,欧尼酱定会独断万古,亲手打造出只属於我们两个人的世界。” “往后余生,我们將会永远相伴,永不分离。” 第 125 章 復活吧!我的牢楚!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白铃祀神社的庭院里,银杏叶落了一轮又一轮,原本古朴沧桑的檐宇,也在岁月沉淀下愈发陈旧斑驳。 今日恰逢农历正月初一,亦是魔女星的新春佳节。 这已经是苏灵白將楚歌的天魂封存於黑棺之中,静静蕴养的第三十七个月。 天色刚刚破晓,一向清寂无人的白铃祀神社,便早早开始忙碌起来。 庭院里,有著一位外形特殊的蛇人少女。 她上半身是金髮蓝眸,下半身生长著碧绿的蛇尾,脖颈间围著一条鲜红围巾,正握著扫帚懒洋洋地清扫地面。 少女双眼紧闭,满脸睡眼惺忪,每挥动一下扫把,脑袋就会跟著慵懒地点动,全然一副偷懒犯困的模样。 “小菜花,別在这里偷懒,儘快把落叶打扫乾净,香客马上就要登门了。” 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从神社正殿缓缓传来。 听到这话,小菜花才缓缓睁开眼眸。恰逢此刻,银杏神树最后一片枯叶缓缓飘落,轻轻落在了她的鼻尖上。 鼻尖一阵发痒,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啊湫——!” 骤然捲起一阵狂风,將地上堆积如山的银杏落叶尽数吹散,散落得到处都是。 小菜花:“……” 忙活半天,全部白费。 草。 她气鼓鼓地抬头瞪向眼前的银杏树。交错虬结的枝干上,仅仅只剩下十二颗孤零零的果实悬掛在枝头。 每当寒风掠过,这些果实便会左右摇晃,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无法坠落。 “啊啊啊!简直气死我了!” “你知道我扫了多久吗?!可恶啊,我一大早就被从被窝里拽出来干活!” “我和你这棵笨大树不一样,本邪神可是需要睡觉的!” “冬眠!冬眠!” “你懂吗?!” 小菜花將所有过错全都怪罪在了银杏神树身上。 “喂!为什么不道歉?!” 见古树始终沉默无言,没有半点回应,小菜花顿时气急败坏,攥紧拳头直衝上前,狠狠砸向树干。 这一拳威势凶悍,力道霸道无比,寻常生灵若是正面承受,瞬间就会化作漫天血雾。 可这般重击落在银杏神树上,却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反而震得小菜花捂著疼痛的拳头摔倒在地,蜷缩在地上来回翻滚哀嚎。 “苏灵白!我要罢工不干了!” 话音落下,一道纤巧的身影从正殿缓步走出。 一身素白镶緋边的正统巫女和服,眉眼清冷疏离,静静佇立在清晨的晨曦之中,周身縈绕著与世隔绝的清冷神性。 褪去了往日暗黑哥特的穿搭风格,如今的苏灵白,已是一副端庄静謐的巫女模样。 正值大年初一这个特殊日子,哪怕是白铃祀这种常年荒芜、不问凡尘的偏僻神社,也会迎来前来祈福的访客。 那些香火鼎盛的名寺古剎、知名神社道观,每逢佳节都会人满为患。 反观人烟稀少的白铃祀神社,反倒格外清净省心,不用担心拥挤嘈杂,算得上是绝佳的祈福之地。 “快点起来干活,我没有多余时间陪你在这里胡闹。” 苏灵白语气平淡,早已习惯了小菜花这般撒娇耍赖的性子,並没有过多理会。 她怀中抱著一副亲手书写的春联,字跡锋芒凌厉,气势磅礴,每一笔都独具韵味,妥妥的大师水准。 隨后她搬来木凳站在上面,仔细认真地將涂抹好胶水的春联一一贴好。 面对苏灵白冷淡的態度,小菜花只能悻悻从地上爬起,重新拿起扫帚继续清扫庭院。 “討厌,苏灵白最討厌了。” “最討厌你了!” 她一边打扫,一边小声地碎碎念抱怨。 这一次,她总算顺利將整个庭院打扫得乾乾净净。 上午九点左右,白铃祀神社迎来了今日第一位香客。 这名来客衣著端庄规整,完全没有魔女星人类平日隨性奔放、赤身裸体的模样。 魔女星的眾生素来敬畏信仰与神明礼制,所以但凡造访神社庙宇,都会刻意穿戴整齐,心怀恭敬。 由於这座神社本就没有供奉神像,每到新春香火时节,苏灵白都会隨意挑选一个体积庞大的物件,摆放在正殿供台上用来掩人耳目。 只用一块红布將物件层层遮盖,再告知香客这是白铃祀神社流传已久的特殊风俗。即便有人心中存有疑虑,也不会刻意深究。 第一位香客走入正殿,对著红布包裹起来的神秘“神像”,虔诚俯身默默祈祷。 有了首位访客过后,后续的香客络绎不绝,神社也变得愈发热闹繁忙。 苏灵白负责坐镇正殿,为来往香客诵经祈福。 小菜花则负责接待来客,引路打理琐事。 即便神社占地面积狭小,一眼便能尽收眼底,但该有的礼数和待客分寸,从来都不会缺少。 平日里嘴上不停抱怨劳作辛苦,看似万般不情愿的小菜花,內心实则格外期盼新春这天。 只要有香客前来祈福,她便能收穫不少小费打赏。 这些钱財,足够让她下山买上许多刮刮乐消遣玩乐。 並且神社每逢佳节,都会免费招待香客享用午餐。 每每这时,她总能听见旁人夸讚神社的膳食美味。 旁人对她厨艺的称讚,她永远百听不厌。 忙碌直至傍晚六点有余,黄昏暮色降临,神社终於送走了今日最后一位香客。 “总算结束了。” 小菜花站在朦朧的落日光晕里,夕阳將她的身影拉得悠长。少女握著扫帚,开始清理庭院內香客遗留下来的杂物垃圾。 苏灵白也没有停下动作,她走上正殿的供台,伸手掀开那块厚重的红色布幔,揭开了这尊假神像的真实样貌。 那赫然是一口漆黑的棺槨。 原来今日用来蒙蔽眾人、充当神像的东西,正是庭院之中存放已久的黑棺。 只因新春访客眾多,庭院空间狭小,黑棺隨意摆放太过占用场地,她才想出这个办法。 如今所有香客尽数离去,也该將黑棺放回原处了。 苏灵白扛起黑棺,缓步走下供台,朝著庭院中的银杏古树走去。 抵达树下后,她小心翼翼地將黑棺轻放在地面。 落日最后的余暉静静洒落,笼罩著沉寂的黑棺,棺木內部缓缓滋生出一股异样的奇异气息。 苏灵白敏锐察觉到异样,轻轻推开厚重的棺盖,低头向內望去。 棺內原本虚无黯淡的楚歌天魂,歷经三年多的漫长蕴养,如今已经凝练得和真人別无二致,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的金色微光。 苏灵白心中瞭然。 到此,楚歌的天魂已经彻底蕴养完成,完全可以融入肉身,进行復活。 她没有丝毫犹豫,转头看向还在收拾庭院的小菜花,沉声吩咐道:“立刻去把楚歌的肉身从冰棺当中取出来。” “……知道了。” 没过多久,小菜花便扛著一具被寒冰冻结的少女躯体,慢悠悠游到银杏树下,將冰封的肉身平稳放在地面上。 苏灵白伸手取出黑棺內凝练成型的天魂,轻轻放置在冰尸之上。 她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肃穆。 时间缓缓流逝,縹緲的天魂渐渐泛起微光,一点点渗入冰封的躯体之中。 良久过后,天魂彻底与肉身相融归一。 肉眼清晰可见,少女原本惨白死寂的面容,慢慢浮现出血色红晕,诞生出属於活人的鲜活生机。 见到这一幕,苏灵白轻轻鬆了一口气。 “看来一切都顺利。” 方才她一直心存顾虑,生怕成型的天魂会排斥这具肉身,拒绝相融。 好在所有担忧都是多余的,这具躯体能够完美容纳承载楚歌的天魂,契合度毫无问题。 苏灵白抬眸,望向一旁佇立的银杏神树。 事已至此,只剩下最后一道步骤。 她看向枝头悬掛的银杏神果,隔空抬手摘下一枚。 隨即伸手捏开冰尸少女的唇齿,將这枚神果送入她的口中。 依照白铃祀神社流传下来的古老祖训,银杏神果能够活死人肉白骨,將濒死之人从黄泉绝境之中拉扯回来,再活一世。 ……虽说祖训是这样没错,但白铃祀神社世代传承至今,歷任巫女从来都没有人真正施展过这场復生秘术。 就连苏灵白,也无法百分百確定楚歌能否成功甦醒。 所有该筹备的手段,该用尽的办法,她都已经全部做完。 “楚歌,能不能顺利甦醒重生,就看你自身的命数了。”苏灵白轻声呢喃。 而在无人知晓的心底,她又默默补上了一句冰冷的念头。 若是此次復生失败,没能甦醒过来……那她便只能將其尸首拆分处理,封存浸泡进福马林,归入自己的私藏藏品之中。 你应该……不会责怪我的,对吧? 第 126 章 甦醒与突破 甦醒与不甦醒。 若是拋开白铃祀神社的巫女身份不谈,苏灵白內心其实更偏向於后者。 她本就偏爱收藏绝美的少女躯体,眼前这具完美无瑕的肉身,一直都是她梦寐以求的藏品。 奈何祖训难违。 人活一世,最忌讳的便是数典忘本。 苏灵白向来恪守本心,信守承诺,绝不会做出违背自身底线的事情。 况且,楚歌纵然是世间顶尖的完美藏品,却也並非非她不可。 至少在她眼中,比起白髮恶犬少女,收藏黑髮恶犬少女,反而会更加有趣。 说起徐婉,这三年以来,苏灵白时常会前往密室探望。 每一次见面,徐婉都会不断叫囂,让苏灵白將自己释放。 她总是声称自身实力早已精进,这一次绝对能够將对方击败。 面对徐婉一次次的挑衅,苏灵白从来都耐心顺从。 对方想要一战,那她便成全。 可世事终究残酷,徐婉在不断变强的同时,苏灵白也从未停下修行的脚步。 她早在许久之前便踏入圣境,修为一直稳步增长。 三年时光转瞬即逝。 如今的苏灵白已然达到圣境大圆满,甚至已经开始探寻下一重修行道路。 徐婉想要抵达这种境界,短则数年,长则十几数十年,甚至穷尽一生都难以触及。 就算將来她侥倖突破境界,苏灵白也必然早已完成新的蜕变,绝不会原地停滯。 所以在苏灵白看来,徐婉这辈子,都没有战胜自己的可能。 抱歉了,徐婉酱。 你就安安稳稳待在玻璃囚笼之中便好。 也不要奢望,会有人前来营救你。 我会一直爱著你的。 没过多久,地上的冰封少女终於有了动静。 周身凝结的寒冰缓缓消融,纤细的睫毛轻轻颤动,儼然即將甦醒过来。 “真是可惜了。” 苏灵白轻声嘆息,那双带著病態意味的眼眸微微黯淡下去。 世事总是难以如愿,一切都在朝著她並不情愿的方向发展。 除却苏灵白之外,一旁的小菜花同样不希望楚歌甦醒。 她一直都很討厌楚歌,只因对方曾吃过自己的尾巴。 小菜花心里暗暗盘算,如果楚歌此次復甦失败,永远沉睡过去,那自己是不是就能將她的尸体拿来烹製。 做成滷肉,或是烤乳歌……似乎都很不错。 毕竟这一具躯体保存的十分完整。 虽说已是在冰棺封存三年的殭尸肉,但只要用心处理,烤得外皮金黄酥脆,再撒上孜然与辣椒粉,定然无比诱人。 她曾经做过这样一个荒诞的美梦,梦醒之后便立刻找上苏灵白提议。 “苏灵白,你负责提供食材,我来动手烹製,烤完后七三分帐,想吃那个部位你先挑。” “怎么样?我吃点亏。” 但苏灵白每次都会断然拒绝,还会教训敲打她一番,严令禁止她打楚歌尸体的主意。 更是厉声警告过她: “小菜花,我警告你。倘若下次你再敢深夜潜入冰棺,往楚歌身上浇灌巧克力糖浆,把她当做冰淇淋肆意舔舐,就別怪我对你不留情面。” 这其实也不能全然怪罪小菜花。 她本就是天性嗜杀、以血肉为生的魔物。 越是实力强大的生灵躯体,对她而言诱惑力就越是致命,根本难以克制心底的欲望。 说实话,倘若不是一直有苏灵白压制管束,楚歌恐怕早就沦为了小菜花的腹中食物。 人山人海,化粪池一位。 而现在,楚歌甦醒已然成为定局,小菜花也彻底断绝了这份念头。 庭院之中,冰尸少女的復甦跡象越发明显。 原本被寒冰冻得僵硬的肌肤变得柔软细腻,吹弹可破。鼻尖缓缓呼出微弱气息,胸腔平稳起伏,细微的心跳声也缓缓响彻四周。 紧隨而来的,是一路疯涨的磅礴魔力。 魔力缓缓攀升,从一枚魔核增长至两枚,再从魔晶开始层层递进。 修为暴涨的速度骇人至极,仅仅片刻时间,楚歌便重回昔日巔峰,抵达中阶法师六枚魔晶的水准。 精神世界之內,浩瀚魔力汹涌翻涌,第七枚魔晶瞬间凝聚,增长的势头依旧没有停下。 第八枚、第九枚、第十三枚、第二十三枚、第二十九枚、第三十枚。 直到整整三十枚魔晶全部凝聚成型,这股狂暴汹涌的魔力才渐渐平息下来。 外界之中,苏灵白清晰感知到楚歌突如其来的实力暴涨,眸底闪过明显的惊愕。 这般恐怖的提升速度,简直堪比搭乘火箭一般离谱。 不过转瞬之间,她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当初为了打造楚歌这具特殊肉身,她几乎屠戮了整个魔女星的高阶妖兽,猎杀无数深渊畸变体,积攒下数量庞大到骇人听闻的晶核资源。 不仅如此,更是耗费一枚珍贵无比的银杏神果,才最终铸就出这一具完美躯体。 如今楚歌破冰復甦,这具依靠无数晶核打造的肉身便开始本源反哺。 源源不断的精纯魔力如同汪洋大海一般,疯狂涌入她的精神识海,不断帮助她凝练魔晶,夯实修为。 精神世界里,楚歌的意识静静佇立,望著眼前悬浮在空中的三十枚魔晶。 她已经彻底甦醒,隨时都可以收拢意识,重回肉身起身睁眼。 但她此刻却丝毫没有著急。 眼下三十枚魔晶尽数凝聚完成,她打算趁此绝佳时机,尝试直接衝破壁垒,踏入高阶境界。 楚歌还记得当初在东海魔法协会时,林东曾经讲过高阶突破的规则。 想要进阶高阶魔导师,需要將体內所有魔晶融为一体,蜕变化作魔日、魔月、魔星三者其中之一。 一旦破境成功,便能完成境界跃迁,获得再度觉醒魔法的机会。 並且日后战斗时,还可以凝聚对应的天象魔鎧,大幅度增幅自身战力。 可想要顺利完成突破,首要条件便是得到日月星三相其中一方的本源认可。 若是无法获得天象认可,便会永久被困在此境界,往后修行再无半分进步的可能。 这条突破之路没有任何捷径可言,也没有过往的前人经验可以借鑑。 楚歌不清楚其中的突破诀窍。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选择最笨拙的办法,强行尝试破壁。 心念一动,她调动周身全部魔力,牵引三十枚魔晶向中心聚拢,打算强行完成融合,静观其中会產生怎样的变化。 在魔力的牵引之下,无数魔晶迅速靠拢融化,化作一缕缕醇厚的魔力流体,彼此交织缠绕,互相融匯。 当所有魔力全部凝聚成一团整体时,流体开始微微震颤,眼看就要完成最终的蜕变。 “难道要成功了吗?” 楚歌低声喃喃自语,心底却隱隱察觉到,事情绝不会这般简单。 很快,她的预感便得到了印证。 原本即將凝练成型的魔力洪流骤然四散分开,重新化作一枚枚独立的魔晶,回归原本的位置。 目睹失败的结果,楚歌脸上神色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她歷经三世轮迴,前两世都只是平凡普通人,肉身孱弱如同螻蚁,甚至连高压电流都无法承受。 好不容易转生来到这片梦寐以求的超凡世界,她一直坚信只要足够努力,就一定能够得到回报。 但现实却一次次狠狠將她打击。 网上人人都能顺利觉醒魔法天赋,唯独只有自己,只能独自暗自羡慕,心生悵然。 到最后无力改变现状,只能靠著一拳击碎茶几宣泄心中的鬱结。 从前的她,说到底只是一个无能狂怒的弱者,一无是处。 如果不是当年偶然瀏览网页,无意间点开一则陌生帖子,机缘之下遇见那位神秘骷髏,得以完成特殊觉醒。 恐怕她这一生,都只能做一个碌碌无为的普通人,早早认命进厂谋生。 哪怕如今已经站在永恆星法师的顶尖行列,楚歌依旧时刻保持清醒,不断告诫自己。 楚歌,你从来都只是一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 论学习,你连个英语和数学都学不好,上辈子能上高中是因为十二年义务教育。 论修炼,你天资平平,没有过人的天赋,食量尚且胜过常人,更不是什么得天独厚的天命主角。 戒指老者、专属系统、绝世功法、上古神器、先天神体……这些主角標配的机缘,你一样都不曾拥有。 你从来都没有资格去和旁人攀比。 一路走来,她所依靠的,向来都是世人嗤之以鼻的艰苦锻体、药物注射。 陪伴在她身边的,只有日復一日的坚持,默默付出的汗水,以及一颗永不弯折的坚定道心。 每当身处绝境濒临崩溃之时,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够让她依靠,也无人可以倾诉心事。 世间眾生,从来都没有人能够真正理解她。 前世的父母、同学、老师乃至官方人员,全都將她当做精神失常的异类。 明明当年她背负三百公斤重的钢铁书包,从六楼纵身跃下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可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她是一个正常人? 非要將她视作疯子,视作异类怪物? 现如今,高阶突破接连失败,更是让楚歌彻底认清了自己。 她终究,只是太过平凡罢了。 “……如果我是那些天命主角,想必一次就能够顺利突破成功了吧。” 精神世界之中,白髮少女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笑意,內心却並未產生半点气馁。 她再度催动魔力,进行第二次尝试。 依旧失败。 重新再来,结果还是一模一样。 少女神情始终平静淡然,没有半点焦躁沮丧。 直到连续尝试整整一百次,全部以失败告终之后,楚歌的心中骤然生出顿悟。 “楚歌。” 她轻声唤著自己的名字,语气凛冽,厉声向自己质问。 “难道没有日月星三相的认可,你就永远无法突破境界了吗?” “你这一生行事隨性自在,无拘无束,本心皆由自己掌控。” “属於自己的独行大道才刚刚启程,难道就要受制於天地规则,在此止步不前吗?!” 剎那间,少女双目凛凛有神,周身孤傲的气势层层攀升,她仰头放声高喝。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巔!” “不过只是高悬天穹、仅凭发光存世的虚妄星辰日月,也配前来评判我的境界,妄自给予我认可?” 她抬起手掌,猛地朝著自己的眉心狠狠拍下,瞬间將自身的意识尽数震碎溃散。 “天地三相不肯予我认可,那我便自我证道,由我自己,来认可我自身!” 第 127 章 自证己身,突破高阶 话音刚落,三十枚魔晶骤然產生强烈共鸣。 瞬息之间,所有魔晶尽数崩解溃散,化作漫天细碎的蓝色光粒,如同流萤纷飞,尽数朝著楚歌飘散游离的意识洪流汹涌匯聚。 楚歌散落的意识粒子並未產生半点排斥,反而主动上前迎合,坦然接纳这股磅礴的力量。 剎那间,刺眼璀璨的光芒轰然迸发。 两股截然不同的粒子相互盘旋缠绕,形成螺旋交织的形態,彼此不断牵引,缓缓相融归一,开始重塑全新的形体轮廓。 融合的过程平稳且迅速,一道模糊的雏形身形就此凝聚成型。 可这新生的雏形,和日月星辰毫无关联,也不属於宇宙中任何一种天体。 此番力量淬炼凝聚而出的,是一道完整的人形虚影。 虚影白髮垂落,一双赤红眼眸淡漠疏离,周身漠然清冷,仿佛漠视世间万物眾生。 人影的胸腔之內,一颗坚韧不屈、无惧世间万般磨难的道心,正沉稳缓慢地搏动起来。 隨著时间不断推移,两种粒子的融合速度愈发迅猛。 那道虚幻的人形轮廓也隨之不断凝实蜕变,从原本縹緲虚无的残影,慢慢变得血肉饱满,到最后已然和活生生的真人別无两样。 也就在人形彻底凝成的这一刻,一道奇异声响悄然迴荡在精神世界当中。 仿佛某种禁錮已久的桎梏,在此刻彻底破碎瓦解。 “这便是……高阶魔导师的境界吗?” 一道空灵悠远、清冷縹緲的女声,缓缓在整片精神空间之內缓缓迴荡开来。 下一瞬,那道凝聚而成的人影缓缓抬起眼帘,低头凝视著自己纤细的双手,静静打量自身的变化。 “不必依靠日月星三相认可,只需自我便可证道本心。” “这条独属於自身的修行道路,果然能够走通。” 她心底暗自沉吟,不由得心生几分好奇。 这般以己身自证,不依託传统三相的修行之路,从古至今,世间是否还有其他人能够成功踏足。 或许除却日月星三相认可、自证己身之外,这片天地之间,还存在第三条、甚至第四条截然不同的破境之法。 片刻之后,楚歌轻轻摇头,不再过多深究这件事。 宇宙浩瀚广袤无垠,世间万般异象层出不穷,天才更是数不胜数。 若她此番成功,称得上是亿分之一中的侥倖之人。那永恆星七十多亿人口,这种侥倖也能再出七十多次。 归根结底,自己並不算多么特殊的存在。 过多的纠结並无意义,此番顺利突破境界便已是最好的结果。 眼下最要紧的事情,便是沉下心打磨自身修为,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底蕴,儘快朝著下一重境界稳步迈进。 …… 庭院中。 苏灵白凝神驻足,目光死死锁定前方的身影,瞳孔之中翻涌著难以掩饰的震惊。 就在方才瞬息之间,她清晰感知到楚歌的修为境界完成了一次巨大跨越。 此番境界提升的幅度极为骇人,那一瞬间瀰漫开来的凛冽压迫感,就连身为圣境圆满的她,都从中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气息。 紧接著,原本平躺在地的少女缓缓睁开双目,从容起身站立。 看著已然甦醒过来的楚歌,苏灵白当即开口出声询问。 “你刚刚破境了?” “嗯。” 楚歌微微頷首,语气淡然平静。 “方才顿悟玄机,侥倖完成突破,踏入了全新的境界。” “恭喜你。” 苏灵白轻轻点头,印证了自己先前的猜测。 可就在这时,楚歌忽然看向她,轻声道出二字。 “谢谢。” 这句道谢让苏灵白不由得微微一愣,眼底浮现出几分疑惑。 “为何要谢我?” 楚歌望著她,缓缓解释缘由。 “我的天魂虽被困在黑棺,陷入沉睡,但这段时间,却也能听到周遭的一切。” “这三年里你为我所做的所有事情,我全都一清二楚。” “若是没有你的相助,我大概率会难逃死劫,难有今天的破境重生。” 苏灵白闻言只是隨意点了点头,淡淡道: “不必放在心上,你能够顺利活过来,便是最好的结局,也不枉我耗费诸多心思。” 她刻意隱瞒下了白铃祀的古老祖训,也没有道出二人之间深藏的宿命渊源。 这些埋藏在暗处的隱秘,她暂时並不打算让楚歌知晓。 苏灵白原本还打算继续开口多说几句,话音將至,整个人却骤然僵在原地。 夜色昏暗朦朧,周遭光线暗沉。 眼前这位在冰棺中冻了三年方才甦醒的少女,此刻竟是周身空无一物,全然赤裸。 在魔女星这片地域之中,民风本就格外开放,平日里即便不穿衣物行走在外也並不算稀奇之事。 就连一直跟在身边的小菜花,素来也是常年赤裸身形,早已习以为常。 只是苏灵白觉得,身为人类,特別是青春美丽的少女,身著衣衫方能衬出独有的风姿美感,全然赤裸反而缺失了几分韵味。 好比徐婉。 这三年来,苏灵白不知道费尽心思给她换了多少身衣服。 为她扎上可爱的双马尾,穿上甜美的洛丽塔,再搭配上崭新的小皮鞋和白丝袜,將其打造成为一只精致完美的洋娃娃。 每每將徐婉打扮好,苏灵白都忍不住抱著对方一起入睡。 但在这幅温馨美好的场景下,藏著的,却是黑髮恶犬少女的不乖。 总是咬她。 ……虽然那如疯狗一般的撕咬对苏灵白不起丝毫作用,她也一直容忍对方。 但自从有一次苏灵白睡著,徐婉便趁机偷偷把鼻涕抹到她脸上实施报復后…… 苏灵白便再没敢抱著他睡过觉。 那一次,徐婉的噁心程度,属实让苏灵白噁心坏了。 最后气不过,苏灵白也是把对方的牙齿全部用老虎钳拔了下来。 现在还在房间里放著,准备哪天做个项炼。 ——当然,那些泡在她密室玻璃瓶福马林中的少女除外。 她们是不需要穿衣服的。 短暂沉默过后,苏灵白转头看向一旁的小菜花,出声吩咐道。 “去我的房间取一件衣物过来,动作快些。” “哦知道了。” 小菜花耷拉著嘴角,满脸不情愿,扭动蛇尾,慢悠悠朝著苏灵白的居所游走过去。 她心底嘟囔抱怨,吐槽苏灵白总是习惯性隨意使唤自己。 长久相处下来,有时候,往往只需苏灵白一个眼神,小菜花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但对於穿衣这件事,她一直都抱有截然不同的看法。 在小菜花的认知里,只有实力弱小的螻蚁,才需要依靠衣物遮蔽身躯、抵御危险。 真正的强者就该赤裸无惧,不受外物束缚。 这般模样投身战斗之时,不会被衣物牵绊缠绕,同时可以最大程度削减风阻与躯体摩擦,战斗才能够发挥出最完整的实力。 没过多久,小菜花便从房间之中折返回到庭院当中。 她的手中拖著一件宽大的白色织物。 看清那件白色物件的瞬间,苏灵白眉头下意识微微蹙起,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觉。 可细细回想片刻,却始终想不起究竟是什么东西。 直到楚歌抬手接过物件,轻轻披覆在自己的身上,苏灵白才猛然恍然大悟。 她当即看向小菜花,语气带著几分无奈的质问: “我让你去拿件合身的衣服,你怎么把我新买的床单拿了过来?” 面对质问,小菜花当即理直气壮地进行反驳。 “你衣柜里面的衣服都长一个样,我怎么分得清你具体想要哪一件?” “所以你就隨便拿了一件?” “对啊,谁能料到是你的新床单。” 小菜花仰起小脸,神色坦然,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任何过错。 “没事,只是用来蔽体而已,此物刚好合適。” 楚歌適时开口缓和气氛,转头看向小菜花,语气轻柔地道了一声感谢。 “谁稀罕你的道谢。” 小菜花冷淡地瞥了楚歌一眼,隨即再度將视线落回苏灵白的身上,满心都是不满。 “明明是你没有交代清楚,现在反倒要来责怪我?” 越想越气,小菜花索性对著苏灵白吐出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略……苏灵白大傻逼!” 骂完这一句,便甩动蛇尾径直离开此地。 看著小菜花离去的背影,苏灵白一时无言,只能无奈轻嘆一声。 说到底这件事確实是自己当初没有交代清楚,怪不得对方。 况且楚歌本人都没有丝毫介意,她自然也没必要继续深究。 她重新抬眸,认真打量起身前披著白色床单的少女。 宽大素白的织物裹住楚歌单薄的身躯,白髮柔顺垂落肩头,一双赤瞳凛冽漠然。 少女静立在昏暗夜色之下,宛如一尊从远古旧世缓缓甦醒而来的神明。 这件白床单,是苏灵白前些日子才购入的,拆封开发现边角处有破损。 原本她还打算过几天將这件物品退货处理,可如今披在楚歌的身上,反倒烘托出一种独一无二的破碎美感。 那种残缺零落、清冷孤寂的氛围感,格外抓人眼球。 念头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一些偏执怪异的想法悄然在苏灵白心底滋生。 若是捨弃多余的脑袋,或许会更加完美。 倘若斩断四肢,这份孤寂破碎的美感,恐怕还会更胜一筹。 隨著这些阴暗想法浮现,苏灵白凝望楚歌的眼眸深处,缓缓縈绕起一层浓郁的病態偏执。 不过她很快便强行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收敛住异样的目光,对著楚歌低声致歉。 “抱歉,刚刚我有些失態了。” 纵然她刻意加以掩饰。 眼底深处那股难以压制的偏执阴冷,还有若有若无的诡异杀意,依旧无法彻底掩藏。 楚歌能够清晰察觉到对方身上突兀转变的气息,却並不明白为什么。 只觉得莫名其妙,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但她也没过多追究,只是顺势接过对方的歉意,给其一个台阶下。 “没事。” …… 在白铃祀用完晚餐之后,楚歌便向苏灵白提出辞別,打算动身返回昔日常住的那座孤岛。 此番一次性跨越的境界跨度极大,体內修为尚且浮动不稳。 她准备寻一处安静之地闭关,沉淀躁动的魔力,稳固来之不易的全新境界。 除此之外,还有方才突破境界时,一同觉醒的全新魔法能力,也需要花费时间慢慢摸索熟悉。 第 128 章 空间系 咸腥的海风席捲著荒岛,汹涌海浪不断拍打嶙峋黑礁,溅起片片雪白浪花,低沉的涛声久久迴荡。 岛內怪石遍布,荆棘丛生,瀰漫著萧瑟死寂的氛围。 时隔三年,浴火重生的楚歌,再一次踏上了这片熟悉的土地。 她赤著双脚,白皙的脚掌轻轻踩在细碎粗糙的沙砾之上。 粗糙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没有陌生的违和感,反倒有一股莫名的熟悉与亲切瞬间涌上心头。 楚歌的脚步下意识微微一顿。 三年了。 三年前的永恆星,她和那个名为暗影的少年,打响了此生最惨烈的一战。 那一场战斗,说是天崩地裂、日月无光毫不夸张。 巔峰对决的两人,隨便一次抬手、一次碰撞,都能崩山裂石、斩断江河。 这是楚歌三世为人以来,打得最艰难、最惨烈、最竭尽全力的一场硬仗。 为了贏下这一战,她付出了常人根本无法想像的惨痛代价。 一条手臂硬生生葬送在战火之中,心臟被夺,双目、双耳残废,几乎將半条性命留在了那场大战里。 但也正是这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绝境廝杀,让她的道心彻底稳固大成,成功悟出了独一无二的道心之眼,破而后立,完成了自身的蜕变。 论结果,最后贏的人,確实是她楚歌。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场胜利有多侥倖,有多来之不易。 而那场旷世大战的最终结局,更是荒唐又残酷。 永恆星所有官方势力联手,不计代价,降下数百枚核弹,想將她们葬在那里。 直到现在,楚歌依旧不清楚,核弹轰然落下、末日降临的那一刻,具体发生了什么变故。 她唯一的记忆,就是极致的光亮与轰鸣,再之后,意识陷入黑暗。 等她再次睁开眼甦醒过来,人就已经孤身落在了这座与世隔绝的荒岛之上。 寂静的海风吹过髮丝,两道温柔熟悉的声音,突兀在楚歌的脑海里轻轻响起。 小歌。 宝贝女鹅。 是楚爸和楚妈。 原本眼神平静淡然、早已习惯孤身一人的少女,猩红的眸底瞬间掠过一抹神伤与愧疚。 三世为人,她见过世间百態,遇过无数善恶,唯独最亏欠、最对不起的,就是这对真心待她的父母。 她二世为人的父母,临终之前,她尚且攒下了几百万的积蓄尽数留下,算是报答多年养育之恩,了却了心中的牵掛。 可这一世的楚爸楚妈,她什么都没来得及留下。 没有告別,没有嘱託,没有丝毫回报。 就那样匆匆离去,彻底消失在了他们的世界里。 一转眼,三年时光匆匆溜走。 不知道遥远的永恆星上,她的爸妈,如今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为她的消失难过,有没有日日牵掛。 楚歌轻轻嘆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无奈。 想再多也无济於事。 现在的她,实力尚且不足,根本没有跨越世界、穿梭诸天的能力。 唯有潜心修炼,不断变强,站上更高的境界,才有机会重返永恆星。 只有回去,她才有机会弥补所有亏欠,好好报答两位老人的养育之恩。 思绪收敛,楚歌眼底的柔软转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锐利与坚定。 当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彻底掌控刚刚解锁的全新力量。 心念一动,一股无色无形、极致深邃的魔力,瞬间从她体內轰然爆发开来。 身前的空气骤然震盪扭曲,平整的空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扯,一道狭长漆黑的空间裂缝缓缓绽开。 楚歌神色淡然,抬脚迈步,径直走入裂缝之中。 下一秒,漆黑的空间裂缝瞬间闭合。 周遭一切恢復如初,风还在吹,浪还在拍,仿佛刚刚那足以顛覆天地的空间穿梭,从未发生过。 …… 荒岛另一侧的虚空之上。 空间再次骤然扭曲,裂缝乍现。 一道纤巧的白衣身影缓步踏出,稳稳立在半空。 正是跨越空间而来的楚歌。 她抬眸望著四周,轻声喃喃自语:“这就是完整的空间移动吗?” 早在永恆星的时候,暗影曾施展行字秘,带著她数次瞬移穿梭。 那时候的空间移动,虽然也触及空间法则,速度快到极致,但终究是藉助他人之力,是被动的瞬移。 和现在不一样。 如今的她,是自己掌控空间魔法,亲手撕裂空间、纵横穿梭。 是完全属於自己的、隨心所欲的空间之力。 空间系魔法,是公认的上限极高。 楚歌心中篤定,只要自己境界不断提升,把这门空间魔法彻底吃透、掌控到极致。 未来的她,绝对可以无视距离束缚,隨意撕裂诸天空间,一瞬横跨万里、十万里,甚至直接穿梭不同世界。 为了熟练掌控这股力量,楚歌没有停下动作。 她一次次催动魔力,反覆撕开空间、穿梭挪移。 整片海域的上空,不断有空间裂缝一闪而逝,她的身影来去无踪,在荒岛与海面之间来回穿梭,练得愈发熟练。 而且她发现了一个惊喜的变化。 解锁空间系力量之后,哪怕她如今还没有掌握飞行,也能踏立在虚空之上,脚下无形空间承託身躯,踏空而立,稳如平地。 熟悉完基础瞬移,楚歌打算试试空间魔法的实战效果。 她立於虚空,掌心魔力翻涌,一朵熊熊燃烧的火莲凝聚成型,炙热的热浪席捲四方。 没有丝毫犹豫,她抬手一推,火莲裹挟著烈焰劲风,朝著脚下的茫茫大海狠狠砸落。 可就在火莲即將触碰海面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火莲下方的空间突然裂开一道细缝,精准无比地將这朵威力恐怖的火莲直接吞入其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接著,她头顶的虚空骤然一闪。 方才被吞走的火莲,竟从上方的空间裂缝中轰然砸落,调转方向,直奔她的头顶袭来! 速度极快。 楚歌眼神微亮,瞬间催动空间之力。 身形虚化,剎那间消失在原地,瞬移至百米之外。 下一秒,火莲狠狠砸进海面。 轰隆——! 震天动地的巨响炸开! 滔天巨浪瞬间拔地而起,数十米高的浪花疯狂翻涌,整片海域剧烈震盪,海面久久无法平息。 楚歌看著下方壮阔的景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果然可行。” 空间之力不仅能用来穿梭赶路,还能扭曲战场空间,强行调转攻击轨跡。 以后对上那些实力强悍、难缠棘手的敌人,完全可以用这一招反弹对手的攻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防不胜防。 摸清了空间反弹的用法,楚歌继续摸索,测试更多空间魔法的攻击手段。 她纵身落在荒岛的密林之中,目光锁定前方一棵粗壮的参天古木。 体內魔力悄然涌动,尽数匯聚於眼底掌心。 无数道肉眼完全看不见的空间刃,在她身前悄然凝聚成型。 这些刀刃无声无息、无影无形,没有半点声光波动,让人根本感知不到丝毫危险。 下一瞬,所有空间刃同时破空而出,尽数激射在古木躯干之上。 没有轰鸣,没有巨响。 只有树干之上,密密麻麻的细密刀口不断浮现、蔓延、加深。 刀口越来越多,遍布整棵大树的躯干,彻底击穿了树木的根基。 短短数秒后! 轰隆! 粗壮的参天古木再也支撑不住自身重量,轰然倒塌,砸落在地。 尘土漫天飞扬,林中棲息的飞鸟受惊振翅狂奔,四处逃窜,林间的大小妖兽也嚇得四散奔逃,整片密林一片骚动。 楚歌看著这一幕,心中瞭然。 空间之力最恐怖、最精妙的地方,就在这里。 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攻击看不见、摸不著、感知不到,敌人连攻击从哪里来都不知道,想要防御、想要抵挡,根本无从下手,压力拉满。 远程攻击测试完毕,楚歌打算试试更阴、更实用的招式。 她目光一扫,锁定了不远处一头正在埋头乾饭的妖兽。 那妖兽外形酷似野牛,体型壮硕,皮糙肉厚,为中阶巔峰妖兽。 此刻它正悠哉悠哉低头啃食野草,吃得津津有味,全身心放鬆,半点没察觉到自己已经被盯上。 楚歌静静立於远处树梢之上,神色平静。 她尝试催动魔力,在眼前打开一条直通妖兽体內的空间裂隙。 裂缝悄然成型。 楚歌伸出手掌,径直穿过空间裂缝,探入妖兽的躯体之中。 掌心瞬间传来温热滚烫的触感,还有体內血液流动、臟器搏动的清晰体感。 她手指轻轻摸索,片刻就精准摸到了胸腔內那颗有力跳动的心臟。 没有用力撕扯,只是指尖微微收拢,轻轻一捏。 远处,还在埋头吃草的野牛妖兽,动作骤然僵硬。 剎那之间,一股极致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它的心臟,隨时都要將其捏爆。 剧痛钻心,根本无法忍受。 它四肢一软,重重摔倒在地,庞大的身躯不停抽搐、颤抖,嘴里发出悽厉痛苦的哀嚎声,满脸都是极致的痛苦与恐慌。 足足几秒后,楚歌鬆开手指,收回手掌,关闭空间裂缝。 瞬间,那股濒死的剧痛凭空消失。 地上哀嚎抽搐的野牛妖兽,痛苦瞬间褪去,懵懵地爬起身。 它警惕地环顾四周,眼神充满了费解和懵逼,满脸写著见了鬼的神情。 四周空空荡荡,无风无浪,没有天敌,没有危险。 可刚才那心臟快要炸开的剧痛,绝对不是错觉! 妖兽用蹄子挠了挠头,懵了半天,最后只能作罢,晃晃脑袋,继续低头吃草,仿佛刚才的极致痛苦只是一场幻觉。 树梢之上,楚歌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白皙纤细的手掌上,沾染了温热鲜红的血液,正是方才妖兽的心血,温度尚存。 “这个打法,確实好用。” 楚歌心中默默盘算。 以后对敌,这招简直是暗杀神技。 不用近身、不用动手、不露痕跡,直接隔空钻进敌人体內,捏爆心臟。 对手到死都搞不清死因,只会误以为是突发心梗暴毙,连仇都记不到她的头上,做鬼都不知道找谁报復。 不止是心臟。 肾臟、大脑、肠胃,体內所有要害,只要她想,都能通过空间裂隙直接攻击。 甚至更夸张一点,她完全可以把佛怒火莲直接扔进敌人体內,让对手体验一把从內臟到骨骼彻底炸裂的极致绝望。 进攻手段测试完毕,接下来就是防御领域的测试。 目標,依旧是这头一脸懵懂的野牛妖兽。 楚歌魔力悄然流转,在野牛妖兽周身,布下了一层完全透明、肉眼不可见的空间屏障。 屏障完美笼罩四方,没有任何光影变化,身处其中的妖兽毫无察觉,依旧吃得不亦乐乎。 等它啃完脚下的野草,准备迈步换个地方继续乾饭时,意外发生了。 它稳步向前走,脑袋猛地撞上了一层坚硬无比的无形壁垒! 砰! 一声沉闷厚重的巨响响起。 这一下撞得结结实实,力道十足。 野牛妖兽直接被撞得眼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庞大的身躯都晃了好几下。 它懵了。 彻底懵了。 它瞪大双眼,盯著空空如也的前方,满脑子疑惑。 刚才到底撞什么东西上了? 面前明明空空荡荡,一无所有,怎么会硬得跟俺的二弟一样? 要知道它可是中阶巔峰妖兽,肉身强悍堪比精钢,寻常岩石礁石撞上去都毫髮无伤。 刚才这一下,若是力道再重一点,它头顶的牛角都能直接撞断! 野牛妖兽当场气炸了。 好好走路凭空撞墙,没天理了! 难不成是撞上了什么隱身的东西?说不准是贴了蛇符咒的大运呢。 牛战士,绝不认输! 哞——! 它发出一声暴躁的低吼,右前蹄狠狠刨了两下地面,积攒力量,气势汹汹,再次低头猛衝,打算硬撞开来这个诡异的障碍。 砰——!!! 比刚才更沉重的撞击声炸开! 坚硬的空间屏障纹丝不动,恐怖的反作用力直接將庞大的牛身狠狠掀飞。 野牛妖兽摔得四脚朝天,七荤八素,脑袋晕得彻底站不起来。 树梢上的楚歌见状,嘴角微扬,確认测试圆满成功,隨手撤去了无形的空间屏障。 她轻轻纵身落地,走到野牛妖兽身前,本来还想上前道个歉,纯属拿它练手,並非故意欺负弱小。 可走近一看,这头犟牛早就被反震之力震得晕死过去,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头顶两根引以为傲的坚硬牛角,也直接断裂开来,看著格外悽惨。 楚歌到了嘴边的道歉,瞬间卡在喉咙里,彻底说不出口了。 人家都晕过去了,道歉也没人听。 就在这时,一阵咕咕咕的声音突兀响起。 空腹的飢饿感席捲全身。 测试耗费了不少魔力体力,她肚子早就饿了。 楚歌目光落在晕死的野牛妖兽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眼。 既然都折腾人家半天了,那稍微借用一点食材,不过分吧? 心念一动,她再次撕开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缝。 双手穿过虚空缝隙,精准探入妖兽体內,开始摸索取材。 牛先生,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她没想杀这头妖兽,只是单纯饿了,找点夜宵填肚子而已。 如今突破高阶之后,普通中阶妖兽的晶核,对她来说已经毫无吸引力。 自证己身,她现在的修炼之道,摒弃了依赖晶核速成的捷径。 一步一个脚印,夯实根基,打磨道心,稳扎稳打提升实力,才是最適合她的正道。 片刻后,楚歌收回双手。 掌心捧著一堆新鲜温热的牛杂,带著淡淡的血气,中间还躺著一颗饱满的大腰子,食材新鲜度拉满。 找了一处乾净的空地,生火。 烈焰冉冉升起,火光跳动,炙烤著新鲜的食材。 顶级的妖兽食材,不需要复杂的调料,不需要花哨的做法。 最简单纯粹的烈火烤制,就足以激发出最鲜的味道。 哪怕没有盐油佐料,楚歌依旧吃得津津有味,饱腹又满足。 ——此事,在白髮饿犬少女的自传《舌尖上的魔女星》中,亦有记载。 快速解决完夜宵,熄灭火焰,楚歌站起身,眼底再次亮起光亮。 休息完毕,接下来,继续测试剩下的两系魔法能力。 第 129 章 第五系魔法 楚歌在荒芜的海岛之间肆意穿梭,打算寻找到合適的目標,用来测试自己刚刚觉醒的第五系魔法。 机缘巧合之下,先前在原地昏迷过去的那头野牛妖兽已然甦醒过来。 刚刚恢復意识的野牛只觉得浑身钻心的剧痛,体感如同活生生被人摘除了一颗腰子一般难熬。 所幸它本身肉身底蕴强悍,仅仅只是缺失一颗腰子与部分內臟牛杂,尚且不足以危及性命。 此刻它落寞地盘坐在地面上,怔怔望著地面断裂的两根巨大牛角,神情满是悲凉与黯然。 对於它而言,这无疑是一桩天大的坏消息。 它身为一头中阶妖兽,生性素食独居,向来不喜主动挑起纷爭。可凭藉头顶坚硬硕大的牛角,便是其他同级別的食肉妖兽撞见它,也都会心生忌惮,不敢轻易贸然出手。 两根牛角便是它赖以自保的最强依仗。 可如今,陪伴它许久的牛角硬生生从中断裂。 野牛满心茫然,它就是出门吃个草,完全想不通为何会落得这般下场。 失去牛角的它,就如同西方丟失了耶路撒冷,如同萝莉褪去了標誌性的双马尾与纯白丝袜。 没有白丝与双马尾点缀的萝莉,又怎么能称够称为萝莉?充其量只是身形矮小的成熟御姐罢了。 不过万幸的是,坏事之中尚且存有转机。 它断裂的牛角拥有再生的能力,假以时日便可以重新生长。 先前困住它无法脱身的无形空气壁垒也早已消失不见。 而最让这头野牛暗自庆幸的一点便是,自身最为珍视、象徵公牛尊严的部位完好无损,方才昏迷倒地期间,並没有遭到旁人暗中覬覦盗取。 这是属於它独一无二最为宝贵的东西。 绵长的悲伤缓缓散去,野牛妖兽缓缓站起身形,低头用坚硬的蹄子在泥土之中刨出一方土坑,將断裂的两对牛角仔细掩埋安葬。 做完这一件事后,它便打算寻一处僻静安稳的地点安心养伤,静静等待牛角重新復甦生长。 作为常年棲息在这座荒岛的原生妖兽,它深諳此地的地形环境。 只要朝著南方前行,便有一处极为隱蔽的天然山洞,洞內空间辽阔幽深,隱蔽性极强,绝不会轻易被外界生灵察觉。 就在它抬起一只厚重蹄子,准备迈步动身的剎那,诡异的变故骤然降临。 它骤然发觉自己的身躯瞬间变得无比滯重迟缓。 並非是自身体重增加带来的沉重感。 恰恰相反,少了一对牛角还有部分內臟之后,它的体重相较往日反而轻了十余斤。 身形明明变得更加轻盈,可这简简单单向前踏出的一步,却迟迟无法落地。 那只悬空离地三十公分的牛蹄,停滯在半空当中,只能以极为缓慢的速度缓缓向下挪动。 野牛妖兽这一刻终於幡然醒悟。 问题不在於肉身重量,而是在於时间。 好似有人將它周身的时间流速强行调低,缩减至原本的零点一倍。 为了印证心中诡异的猜想,它尝试按照平日里正常的幅度张开嘴巴。 结果和它预料的分毫不差,寻常一瞬间便能完成的动作,如今足足耗费了十倍之久才得以完成。 它又接连测试眨眼、呼吸等细微动作,全部都被施加了同样的限制。 就连胸腔之內的心臟跳动频率,都被压制到了往日的十分之一。 可反观身旁爬行路过的细小蚂蚁,一切行动都如常进行,丝毫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此情此景,不由得让野牛联想到之前遭遇的鬼打墙。 哪怕它天资愚钝,心思憨厚,此刻也已然反应过来,暗处定然有人在暗中刻意戏耍捉弄自己。 不然绝不会凭空发生这般违背常理的怪事。 低沉绵长的牛鸣缓缓从它的喉咙之中飘荡而出,叫声都变得拖沓缓慢。 野牛瞬间提起全部警惕,浑浊的眼眸警惕扫视四周山林,拼命想要找出潜藏在暗处的幕后之人。 奈何它所有的天赋属性全都加持在了肉身强化之上,危险感知的能力十分薄弱。 更何况暗中潜藏的对手,还是一位境界高出它一大截,手握空间之力的人类少女。 远处参天的古树枝干之上,一道身形静静佇立。 身披破损针织布匹的白髮少女立於树干之间,淡漠注视著下方野牛的一举一动。 楚歌眼底神色淡然,心中暗自感悟著时间魔法的奥妙。 果然如此,时间系魔法最为基础常见的运用方式,便是隨意篡改自身或是周遭生灵的时间流速。 无论是加速亦或是减缓时光流转,都能够藉此完成防御牵制,或是发起暗中攻势。 眼下她对这头野牛施加的便是十倍时间减速。 这尚且远远不是她目前的能力极限。 但对於本身动作笨重迟缓的野牛妖兽来说,这种时间桎梏,一旦遭遇凶险便是足以致命的恐怖枷锁。 而且时间流速减缓的效果,对於身法敏捷灵巧的生灵,造成的压制效果还要远比笨重的巨兽更加恐怖。 假使一名普通人奔跑速度为每秒十米,另一名普通人每秒可以行进百米。 在同时被施加十倍时间减速的状態下。 前者一秒仅仅只能挪动一米,十秒的行进距离仅有十米。 后者一秒可以踏出十米,十秒便能狂奔百米。 处在时间减缓的禁錮之下,二者十秒之內的距离差距仅有九十米。 可若是没有时间魔法的干预,正常状態里,后者短短十秒便能甩开前者整整九百米。 其中的实力差距,一眼便能清晰看透。 楚歌收敛心神,再度运转体內流淌的魔力,將目光锁定下方的野牛妖兽。 这一次她没有继续压制对方的时间流速,而是抬手解除所有魔法禁錮,將野牛的时间状態恢復如常。 空旷的林间平地之上,方才一直深陷诡异迟缓状態的野牛,骤然感觉全身身形变得轻快自如。 它几番试探活动四肢,確认身上那种凝滯沉重的怪异感彻底消失,当下不敢再有丝毫停留,扭头便仓皇逃窜。 它只想儘快离开这片处处透著诡异的荒岛区域。 此地实在太过邪门诡异。 从头到尾看不到任何敌人,也感知不到半点杀机,可它始终隱隱有种背脊发凉的错觉,仿佛暗处有一名阴气森森的白髮女鬼一直在默默注视著自己。 野牛心中惴惴不安,甚至莫名揣测,对方该不会是盯上了自己身上最为珍视的东西。 看著落荒而逃的野牛妖兽,楚歌不紧不慢地跟在后方,视线始终牢牢锁定在它身上。 片刻过后,她再度悄然催动时间系魔法,转而將野牛周身的时间流速骤然拔高十倍。 无形的时光之力悄然加持,前方奔逃的野牛速度陡然暴涨,身形快得如同一列失控狂奔的高铁,在茂密的山林之间横衝直撞。 暴涨的速度完全超出了它自身的掌控范围,根本无法稳住身形进行制动。 下一秒,猝不及防之下,野牛径直狠狠撞向一旁坚硬巍峨的巨大岩石。 十倍的时间加速,便意味著撞击的衝击力同样会翻倍增幅。 轰然一声巨响爆发开来,堪比小山一般厚重坚硬的巨岩,在恐怖的衝击力下瞬间崩裂粉碎。 漫天尘土四处飞扬,破碎的乱石瞬间將野牛妖兽彻底掩埋,整头巨兽被深埋石堆之下,彻底消失了踪跡。 好在它肉身生命力顽强,挣扎许久之后,还是从堆积如山的碎石当中艰难爬出。 只不过此刻的模样格外狼狈不堪,浑身沾满厚厚的灰尘污垢,头顶伤口不断有鲜血源源不断往外流淌。 坚硬的头骨已经在猛烈撞击之下裂开裂痕。 十倍时间加速同样会放大身体所有的生理运转速度,伤口流血的速率也隨之成倍加快。 仅仅短短数秒的时间,大量失血就让野牛气血飞速衰败,脑部开始缺氧眩晕,眼前天旋地转,身躯一软再度昏迷倒地。 见到这般景象,楚歌从虚空缓缓落下,缓步走到昏迷的野牛妖兽身前。 看著对方悽惨狼狈的模样,她心底生出几分惻隱之心,打算出手为这头妖兽疗伤医治。 对不起,野牛酱。 世人常言,时间不出,空间为王。 空间法则的霸道强悍眾人皆知,可时间法则的真正底蕴,远远不止简单的时光加速与减速这般浅显。 这一系至高魔法的真正恐怖之处,在於转瞬即逝的时间回溯,禁錮万物的时间静止,翻阅世间过往记忆,预知未来將要发生的种种变数,还有时光剥离割裂,万古长生的永恆寿命。 倘若能够將时间法则与空间法则完美融会贯通,甚至可以撕裂浩瀚的时间长河,隨心所欲跨越岁月洪流,降临任意一方世界,抵达过去或是未来的任意时间节点。 以楚歌目前的魔力修为,尚且还达不到这般逆天的境界。 但完成短暂的局部时间回溯,让受损的生命体回溯到受伤之前的完好状態,对她而言应该可以做到。 心念既定,楚歌不再迟疑。 白髮少女缓缓蹲下身来,手掌轻轻贴合在野牛妖兽的额头之上。 时间魔力如同翻涌奔腾的海潮,源源不断从她体內倾泻而出,尽数涌入眼前妖兽的身躯之中。 清冷轻柔的低语在林间缓缓响起。 “时间——回溯。” 第 130 章 时间回溯与暂停 这一刻,野牛妖兽原本濒临死亡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奇妙变化。 它头颅上狰狞可怖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癒合、收拢。 奇特的时间之力在这片区域肆意流转,形成了极致诡异的画面。 以楚歌自身为参照,她的时间线和普通人毫无区別,一分一秒稳步向前流逝。 可被时间魔力包裹的野牛妖兽,周身的一切尽数逆流,躯体的时间轨跡,正在一秒秒向后倒退,逆转所有伤势与破败。 看著眼前一幕,楚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此前一直以为,时间回溯的效果,就跟播放老旧幻灯片一样。 画面一帧帧往后倒放,所有发生过的事情都会原路折返。 地上流淌的妖兽鲜血,会逆流回缩进伤口;崩断埋进泥土的牛角,会破土而出、精准接回头颅; 甚至刚才被她摘掉、消化大半的牛杂內臟,都会从她口中重新钻出,完好无损地回归野牛体內。 但真实的实操结果,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种针对性的小型时间回溯,並没有出现那种夸张的时光倒流画面。 效果反而极其纯粹,更接近於大治癒术。 楚歌心里快速思索著其中的差別。 难道只有覆盖天地的大范围时间回溯,才会出现万物倒流、画面折返的震撼场景? 而这种锁定单一目標、仅限躯体修復的小范围回溯,就会简化所有特效,只保留最核心的修復能力? 她没有纠结太久,目光静静落在野牛妖兽身上,看著它的伤势彻底復原。 头颅的裂痕彻底消失不见,原本断裂残缺的牛角,重新变得完整光洁,稜角锋利,质感十足。 体內缺失的所有內臟,尽数重塑归来,恢復到其最巔峰的状態。 直到这一刻,这场耗时不长、却极为逆天的时间回溯治疗,才算彻底圆满落幕。 少女缓缓收回手掌,縈绕在半空的时间魔力瞬间消散一空。 魔力停止流动的瞬间,原本一动不动、陷入深度昏迷的野牛妖兽,猛地睁开了一双铜铃大的牛眼。 野牛刚恢復意识,视线对焦的第一秒,就直直对上了近在咫尺的少女。 剎那之间,它浑身的毛髮瞬间炸立,心底的恐惧瞬间淹没四肢百骸,差点直接嚇得魂飞魄散。 “哞——!!” 一声极度惊恐的嘶吼衝破喉咙,野牛妖兽连半点犹豫都没有,四肢猛地发力,翻身起身扭头就跑。 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赶紧跑!离开这个要命的鬼地方! 仅仅一瞬。 眼前这个看似纤细柔弱的人类少女,给了它源自血脉深处的极致危险感。 这种感觉无比强烈,清晰地告诉它,只要多停留一秒,自己必死无疑! 如同兔子面对老虎,绝对没有任何侥倖! 庞大的牛躯化作一道黑影,凭藉著妖兽强悍的体魄,转瞬之间就窜入夜色笼罩的荆棘丛中,眨眼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楚歌看著对方仓皇逃窜的背影,微微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抬起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白皙的脸颊,眼底满是疑惑。 “……我有这么嚇人吗?” 她低头打量自己的手掌,乾乾净净,也就沾了一点点零星的血跡,算不上狰狞可怖。 长相更是平平无奇,怎么看都不像是穷凶极恶的样子。 “跑这么快干什么,我又不会真的吃了你。” 楚歌无奈摇了摇头,隨即收敛了杂乱的心思。 她凝神內视,清晰感知著自己体內的魔力储备,眉头微微一挑。 这一看,就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心惊。 平日里她状態拉满、魔力百分百充盈的时候,足以催动一万次佛怒火莲,续航极其恐怖。 可刚刚那短短片刻的小型时间回溯,直接抽空了她体內足足十分之一的魔力! 仅仅一次修復,就耗空十分之一底蕴! 这一刻,楚歌真切体会到了时间之力的恐怖消耗。 这种逆天能力,根本不是普通修士能够触碰的。 换做同境界的其他修炼者,別说施展时间回溯了,哪怕只是復刻她刚才的操作,绝对会瞬间被榨乾所有魔力,甚至透支。 “修行这条路,果然是任重道远。” 楚歌轻轻嘆了口气,心底生出无尽感慨。 想要真正开启浩瀚无边的时间长河,肆意掌控时光流转,不知道需要多么恐怖的魔力底蕴。 或许,单纯堆积魔力远远不够,最关键的,还是彻底参悟时间法则的真諦。 短暂感慨过后,楚歌眸光一凝,视线牢牢锁定野牛妖兽逃窜的方向。 她的时间魔法实验,才刚刚起步,远远没有结束。 这头听话又耐造的野牛,可是绝佳的实验小白鼠,可不能就这么放跑了。 空间魔力悄然涌动,笼罩周身。 下一瞬,少女的身影无声无息融入虚空,彻底隱匿,循著野牛的气息,悄无声息追了上去。 …… 另一边。 野牛妖兽拼了老命,一路狂奔逃窜,足足衝出了数公里的距离。 直到彻底听不到身后的动静,感受不到半点危险气息,它才堪堪停下狂奔的脚步。 它喘著粗气,小心翼翼转动脑袋,警惕地扫视四周密林。 夜色静謐,晚风微凉,林间空空荡荡,没有半点那个人类少女的踪跡。 反覆確认好几遍,危险彻底消失后,野牛妖兽悬著的心,才终於稳稳落地。 它低声哞叫了一声,带著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紧绷的身体放鬆下来,奔波逃窜这么久,它的肚子刚好饿得厉害。 它低下头,准备啃食旁边鲜嫩的青草填饱肚子。 可刚低头,它就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 自己的脑袋,好像比刚刚沉了不少。 它晃了晃脑袋,清晰感受到头顶沉甸甸的触感,一双完整、锋利的巨角稳稳长在头颅之上。 野牛顿时满脑子疑惑。 它以前也不小心崩断过牛角,清楚记得,当初断裂的牛角,足足花了半年时间,才完全长齐。 可这一次,明明刚断裂没多久,短暂昏迷过后,就彻底復原了? 不仅牛角完好如初,头上原本足以致命的裂痕伤势,此刻也消失得乾乾净净,头皮光滑平整,仿佛从未受过伤。 还有之前那种腰子被摘走的钻心剧痛,也彻底烟消云散。 此刻的它,浑身气血充盈,体魄强健有力,状態直接重回巔峰,甚至比受伤之前还要强悍不少。 隨便蓄力,都感觉能一蹄子踹死一头牛。 可惜,做为一头野牛,它的脑容量不支持它思考这么多。 也思考不明白。 只知道自己现在浑身舒坦,状態绝佳。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 何必內耗自己? 当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填饱肚子,之后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睡觉。 野牛咽了咽口水,埋头对准面前鲜嫩多汁的青草,张大嘴巴,准备一口啃下。 噠——! 就在它即將咬合的瞬间,一声清脆利落的响指,突兀在寂静的林间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精准传入野牛的脑海。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野牛的动作瞬间定格,彻底僵在原地。 嘴巴大张、双眼圆睁、身躯微微下沉,维持著吃草的滑稽姿势,一动不动。 整片山林一切如常,没有丝毫停滯。 晚风依旧吹拂林间,海浪远远拍打著礁石,发出阵阵轰鸣,林间虫鸣此起彼伏,生机勃勃。 万物皆在流转,唯独这头野牛妖兽的时间,被彻底按下了暂停键。 噠——! 又是一声清脆的响指响起。 禁錮瞬间解除,暂停的时间再度流转。 野牛茫然无觉,下意识一口咬下青草,慢悠悠咀嚼起来,吃得津津有味,丝毫不知道自己刚刚经歷了一场时间暂停。 可它才咀嚼两三口。 噠! 响指声再度响起。 它的身体再次定格,动作僵住,时间再度被强行暂停。 接下来,诡异的一幕在林间反覆上演。 清脆的响指每隔几秒便响起一次,野牛妖兽的时间,也隨之反覆暂停、解除。 它嚼几口草,就僵住几秒,恢復之后继续埋头进食,全程循环往復,足足重复了十几次。 从头到尾,这头迟钝的野牛,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它依旧悠閒啃著青草,吃得不亦乐乎,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人肆意玩弄时间。 不远处的高大树干之上,白髮少女隱匿在枝叶阴影之间,气息全无。 她看著下方懵懂无知的野牛,指尖轻轻一弹,打出最后一声响指。 彻底解除了施加在野牛身上的时间禁錮。 经过这十几轮反覆的实操测试,楚歌已经彻底摸透了这招时间暂停。 如今的她,已经能够完美熟练掌控这门时间力量,只需一念之间,就能隨意锁定目標,暂停对方的时间流速,操控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生涩。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打响指完全是多余的动作。 哪怕她不动手、不做任何姿势,仅凭意念操控魔力,一样可以隨心所欲暂停他人的时间。 但中二病少女偏偏很执著。 施展这种逆天能力,必须配上帅气的动作。 氛围感、仪式感,缺一不可! 就跟魔法师释放大招一样,如果不喊出技能名號、不配上帅气姿势,总感觉威力都少了大半,没有那味儿。 一阵轻柔晚风穿过林间,轻轻拂动少女雪白的衣袍,撩起她一头雪白的长髮。 月色透过枝叶缝隙洒落,落在她精致清冷的侧脸之上,衬得那双猩红的瞳孔愈发深邃妖异。 时间回溯、时间暂停、时间加减速,三大时间系能力,均已测试完毕,彻底掌握。 至於那些更深层次的能力,现在的她境界太低,还不足以施展出来。 接下来,就只剩最后一系魔法,等待她的实操验证。 楚歌静静注视著下方还在埋头吃草的野牛,眼底微光流转。 对不起,野牛酱。 又要劳烦你了。 第 131 章 孤屿伊人,月下楚歌 关於第六系魔法,楚歌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最终觉醒的能力,竟然是极为冷门的音律魔法。 音律魔法。 顾名思义,便是將无形之声糅合魔力加以催动,以此施展术法,形成各式各样的攻击手段。 声音的传播速度算不上顶尖,却能够以施法者为中心,向四面八方不断蔓延,覆盖的范围广袤无边。 並且音律魔法极为特殊,同时囊括了强攻伤害、范围禁錮、治癒辅助、精神幻术等多重能力,是一门包容性极强,全面无比的特殊法系。 楚歌从前身在永恆星之时,曾在古籍藏书之中见过相关记载。 世间顶尖的音律圣人,仅凭一道长啸便可震碎山河大地,一曲弦音能够拖拽生灵坠入幻梦,操控眾生心神。既能抚平世间伤痕,治癒身心创伤,也可以振奋军心,给予旁人源源不断的力量。 可即便音律魔法拥有如此繁多的妙用,在世人眼中,依旧比不上时间与空间两大至高法系。 纵观整片浩瀚宇宙,无论何处位面,时空两系永远都是稳居天花板的t0级別,牢牢位列世间前十的顶尖能力。 两相比较下来,世人皆认为音律之道终究逊色一筹。 但对於楚歌而言,无论是音律道法,亦或是时空至高秘术,本质上从来都没有高低之分。 她一直深信万道一体,殊途同归。 法术本身並无强弱,真正厉害的从来都只有使用者。 只要运用得当,区区音律,照样可以破碎世间万法。 曾经有一位顶尖的魔法理论大师留下过一句名言,世间没有废物的魔法,只有废物的魔法师。 说来颇为讽刺,那位毕生钻研理论的大师,自身觉醒的只是一门极为鸡肋的排气魔法,到头来一生碌碌无为,终究没能印证自己的学说,最后鬱鬱而终。 可楚歌却十分认同这番道理,成事在於自身,命运与前路,从来都由自己掌控。 就像很多人都片面认为水系魔法伤害低微,战力孱弱,根本无法成为强者的主修能力。 楚歌却从来不认同这种浅薄的看法。 要知道生灵的躯体之中,其中六七成的构成都是水元素,若是能將水之大道参悟至巔峰极致,只需要一念之间,便能抽空一切活物体內的血液,瞬息之间抹杀敌人性命。 这般手段阴冷狠戾,恐怖至极,那些无知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断定水系弱小? 想到这里,楚歌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位旧日同窗的身影。 那名黑髮恶犬少女,所修行的正是被无数人嗤笑鄙夷的水系魔法。 对方心性坚韧不拔,性格傲骨凛然,一路走来从未有过半分退缩怯懦。 仅凭自身一腔执拗热血,硬生生超越了歷经三世轮迴的自己,抢先踏足高阶法师之境。 当然,即便对方修为精进神速,到头来依旧不是自己的对手。 “徐婉,转瞬三年光阴已逝。” 白髮少女望著远方茫茫沧海,口中轻轻呢喃出这个名字,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怀念。 “如今我身处魔女星,歷尽生死磨难,已然踏过四世轮迴。” “不知此刻的你身在何方,是否顺利完成转世,开启属於你的下一世人生。” 冥冥之中仿佛自有天意牵引,楚歌心底总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在不远的將来,她定然会与这位故人再度相逢。 收回纷乱的思绪,楚歌的目光重新落向不远处低头觅食的野牛。 这头野兽的腹部已经渐渐变得充盈鼓起,却依旧不知疲倦的埋头啃食野草。 楚歌轻声开口:“便让我送你安然入眠吧。” 话音落下,一缕清冷凛冽的冰系魔力缓缓从她周身涌动开来。 一支造型修长雅致的乐器在魔力凝聚之下缓缓成型。 那是一柄通体冰蓝的玉笛,质地通透澄澈,表层縈绕著一层朦朧柔和的微光,清冷又圣洁。 楚歌抬手握住冰笛,缓缓凑近唇边,白皙纤细的指尖轻轻落於笛身之上。 她缓缓闭上双眼,隔绝了外界所有纷杂。 空灵悠扬的笛声骤然缓缓响起,顺著晚风飘荡,钻入下方野牛的耳畔。 这份曲调绝非凡尘俗世所能听闻,宛若九天神明谱写的安魂乐章,温柔的抚平生灵心底所有躁动与不安。 仅仅片刻功夫,方才还在肆意进食的野牛,骤然涌上一股浓重的睡意。 它慵懒的打了一个哈欠,眼皮变得沉重酸涩,就连口中甘甜的青草都变得索然无味。 绵长婉转的笛声层层叠叠不断縈绕,顺著风声侵入野兽的脑海深处。野牛的意识愈发昏沉,疲惫感席捲全身。 最终,它重重合上双目,身躯软软瘫倒在地,就这样就地陷入沉睡之中。 低沉平缓的鼾声缓缓响起,野牛嘴唇微微蠕动,似是在睡梦之中低声囈语。 想来应当是坠入了一场安稳美好的梦境,它的神情鬆弛平缓,全然没有平日妖兽的凶悍暴戾。 远处的树梢之上,白髮少女依旧未曾停下吹奏,双眸轻闔,任由清冷悠扬的笛音漫溢荒岛四方。 歷经三世轮迴,楚歌第一世乃是世间造诣顶尖的摄影大师,与生俱来便拥有远超常人的艺术天赋。 第二世潜心苦修武道,常年疯狂打磨肉身,身上难免会布满深浅交错的伤痕。 为了不让父母同学察觉异样,她便自学化妆,巧妙掩盖满身的伤疤。 待到第三世降生在富庶优渥的家境之中,从小到大,父母为她报名了各式各样的兴趣课程。 美术音乐,舞蹈书法,万般雅艺她皆有涉猎。除却当时还尚有执念的摄影之外,楚妈安排的所有课业,楚歌都不曾拒绝,只是默默悉数学习,將其视作报答养育之恩的一种方式。 最初学习各类才艺时,楚歌循规蹈矩,谨遵老师的每一份教导,从不肆意妄为。 尤其是舞蹈课程,同龄的孩童每每面对劈叉、下腰这类艰苦基本功,都会痛哭流涕,哭闹著想要回家找妈妈。 唯独小楚歌始终沉默无言,安静完成所有训练,不曾有过半分怨言。 这些看似艰难的形体基本功,放在她的眼中不过是轻而易举的小事。对比往日残酷艰苦的肉身锻体,根本不值一提。 若非怕把老师和小朋友们嚇坏,她甚至能当场表演一个小拇指单指俄挺,让她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基本功。 久而久之,在繁多的兴趣技艺里,楚歌渐渐发觉自己唯独对音乐情有独钟。 並非是后期才萌生的喜好,而是她早已看清前路,明白精通音律对於日后的超凡修行、登临无上巔峰有著莫大的裨益。 最直观的一点,便是自身的气度与格调。 放眼小说中无数玄幻强者,登顶无敌之后,无非都是一剑裂山河,一剑斩万古。 这般场面固然霸气震撼,可却也被无数人写烂用烂,早已失去了独特的新意。 楚歌很早便打算另闢蹊径,等到他日俯瞰诸天,凌驾眾生之时,以一曲笛音震断万古山河,走出独属於自己的无敌道路。 也正是因为这份心思,往后的每一节音乐课,她都格外用心钻研,倾尽心力修习乐理。 而笛子,只是她精通的眾多乐器之一,却是所有器乐之中,最得她偏爱钟情的一样。 此刻她所吹奏的,正是一首静心安神的安眠曲。 夜色寂寥苍茫,荒岛之间呼啸的海风与翻涌的浪潮仿佛都在这一刻悄然静止。 一轮皎洁明月高悬於海平面之上,清冷月华穿透层层枝叶,轻柔洒落於少女雪白的长髮之间,晕开一层淡淡的冷色微光。 裊裊笛音连绵不绝,婉转空灵,缓缓笼罩整座荒芜海岛。 往日里终日喧囂的荒岛彻底归於沉寂,四处游走的妖兽嘶吼尽数消散,林间细碎的虫鸣也变得微不可闻。 整片孤立於沧海之上的荒岛,都伴隨著悠悠笛音缓缓坠入沉睡。 天地间万籟俱寂,只剩那一缕不染凡尘的清冷笛曲,在无边月色之下,久久迴荡不息。 第 132 章 海底锻体 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破晓的晨光穿透朦朧的拂晓云层,洒落苍茫荒芜的整片荒岛。 久久縈绕在密林之间的悠远笛音,也在此刻缓缓趋於平息。 待到天地彻底归於一片寂静,昨夜被绵长笛音深度催眠,陷入沉沉昏睡的万千生灵,才逐一缓缓甦醒过来。 它们慢悠悠从地面匍匐起身,慵懒舒展四肢,低声发出几声愜意舒缓的轻鸣。 此番沉睡安稳绵长,是它们许久都未曾拥有过的酣甜安眠,骤然甦醒过后,一眾生灵尚且贪恋睡意,心底生出几分不愿清醒的慵懒之感。 那头野牛是整片荒岛之中,最先甦醒的生灵。它茫然佇立在原地,转头环顾四周,神色带著几分懵懂恍惚。 方才它深陷一场无比漫长的离奇幻梦。 梦里有阡陌良田,烟雨稻禾,亦有凛冽刺骨的刀光剑影,縹緲超然的上古仙宗。太湖烟波,同族牲畜,一幕幕画面轮番在梦境之中更迭浮现。 於那一场虚幻大梦里面,它化身一枚残破陈旧的上古古镜,漫无目的地漂泊游荡在浩瀚辽阔的苍茫修仙世界。 机缘巧合之下,被一头山野母牛意外拾取,带回族群之中妥善珍藏。 自此,残破古镜开启了传道授法,潜心修行,追逐万古长生的漫长道路。 一切皆顺风顺水,待到它即將登临牛魔大帝的无上尊位,得以纵横四海,独断万古之时,这场漫长的美梦,却骤然破碎惊醒。 野牛仰头望向天边初升的旭日,闷闷发出两道低沉的哞叫,以此宣泄梦醒落空之后心中的烦闷与不甘。 短暂抒发完心底的鬱结,野牛心中的阴霾尽数消散。它缓步动身,打算前往海边饮水洗漱,过后再折返林间安稳採食青草。 楚歌静静注视著野牛妖兽渐行渐远的背影,並未选择上前尾隨。 整整一夜的时光,她仅仅只是摸索参悟了音律魔法当中的其中一种运用方式。 但对於如今的她而言,这般收穫已然足够。 音律之道剩余的诸多奥妙与强大用处,大可留待往后的实战歷练之中慢慢钻研领悟。 暖煦晨光铺满荒芜海岛,微风轻柔拂过山林。 常人难以突破的高阶法师,於这位胸怀万古野心,立志登临世间巔峰的白髮少女而言,不过是正式启程罢了。 简单享用过早餐过后,楚歌前往自己早年亲手搭建的那一座小木屋。 岁月悄然流转,一晃整整三年光阴悄然逝去。 长年累月的狂风暴雨不断侵蚀冲刷,这座简陋的木屋早已腐朽破败,樑柱摇摇欲坠,歷经风霜摧残过后,早已失去了居住的条件。 少女静立於半空,目光悠远,默默凝视著眼前残破老旧的木屋,久久没有动作。 沉吟片刻,她开始动手拆解旧屋,走入林间砍伐木料,重新搭建起一座崭新木屋。 新屋修建完工,楚歌安然落座於木屋前方的露天平台之上。 她双目轻闭,盘膝静坐凝神苦修,用心稳固此前仓促突破境界所遗留下来的修为隱患,沉淀自身躁动轻浮的修为底蕴。 这一场闭关苦修,足足持续了一月之久。 三十天的时间里,她断绝一切进食,仅凭自身远超寻常生灵的强悍肉身强行支撑。 硬生生克制住生理的飢饿本能,没有让自己陷入昏厥虚脱。 也正是靠著这般极致的苦修,她体內躁动浮动的修为境界,终於被彻底夯实稳固。 真切感受到体內浑厚凝练,没有一丝一毫虚浮破绽的修行根基,少女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清冷绝美的容顏之上,绽开一抹宛若晴光映雪般乾净澄澈的笑顏。 此番漫长闭关,她並没有突破现有的修为等级,但是自身综合实力早已完成脱胎换骨。 对比闭关之前,整体战力產生了巨大蜕变。 下一瞬,周遭空间扭曲,楚歌的身形骤然消散在原地。 …… 沧海沿岸,海风徐徐翻涌起伏。 少女缓缓解开缠绕包裹周身的素色白布,整齐叠放妥当,安置在阴凉的树荫之下。 赤著光洁微凉的双足,楚歌缓步走向此起彼伏的海浪。 刺骨冰凉的海水先是漫过纤细脚踝,隨著她一步步深入,海水接连淹没腰腹,最后缓缓浸没脖颈。 直到整具玲瓏的身躯完全浸入咸涩冰冷的汪洋之中,少女才停下前行的脚步。 如玻璃般纯净的浅海之內,她静心清洗周身沾染的污垢尘埃。 长达一月之久的静坐闭关,让她体表堆积了厚重的汗渍和灰尘。 如今,尽数被海水冲刷涤净。 原本如雪般皎洁的长髮,早已蒙上一层灰暗尘土,头顶甚至还筑起一方小小的鸟巢,沾染了不少粪便。 一只八爪鱼恰好从海底沙地缓缓游过,被眼尖的楚歌一眼察觉。 她伸手精准將其抓住,掌心骤然燃起一簇烈焰,於海水之中將猎物烤熟。 少女没有过多挑剔,大口將烤熟的海味送入口中,咀嚼寥寥数下,便直接吞咽入腹。 鲜香浓郁的肉质在口腔当中化开,口感格外鲜美。 足足一月未曾进食,长久积压在体內的飢饿感在此刻彻底爆发开来。 楚歌当即向著海洋深处游掠而去,沿途撞见的各类海中生灵,无论身披硬甲或是身形怪异,尽数被她捕获,烤熟吞入腹中。 一小时之后,少女原本平坦的小腹微微隆起,终於达到饱腹的状態。 她无从统计方才究竟吞食了多少深海生灵,待到回过神来,自身已然潜入深海腹地。 四周海域幽深昏暗,时不时能够看见体型庞大的深海巨兽缓缓游荡穿梭。 正当楚歌准备动身折返岸边,一道凛冽的杀机骤然从身后袭来。 她驀然回眸,只见一头巨型鯊鱼妖兽正朝著自己迅猛衝杀而来。 这是一头品级达到s级的海洋妖兽,身躯庞大巍峨,足以称得上遮天蔽日,体重足足多达上百吨。 体表縈绕著汹涌浑厚的水系磅礴魔力,威压席捲整片海域。 周遭棲息的小型妖兽在察觉到这头霸主的气息之后,纷纷仓皇四散逃窜。 生性胆小的生灵更是直接钻入海底泥沙之中躲藏隱匿,不过片刻功夫,这片辽阔的海底海域便变得空旷寂寥。 楚歌心知这头深海妖兽专程奔著自己而来,並未选择躲闪。 想来是將她视作猎物准备吞噬。 巨型鯊鱼飞速逼近,少女却始终佇立深海之中纹丝不动。 猩红眼眸冷冷注视著狂奔而来的庞然大物,少女的眼底深处,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翻涌著浓烈的战意与跃跃欲试。 妄图以肉身之力与我撞击较量吗?哈基鯊你这个傢伙…… 既然如此,那便儘管前来。 吾之肉身,也未尝不硬! 百吨级別的巨型深海妖兽,早已超脱寻常大运范畴,属於是大运中的百吨王! 再搭配这般骇人绝伦的游动速度,外加坚硬堪比精铁的鯊皮,这一记全速衝撞,破坏力足以撞塌一座小山。 少女舒展纤细双臂,坦然迎接巨兽的撞击。 瘦小单薄的身形,和庞大凶戾的深海鯊鱼形成极致鲜明的反差。 鯊鱼妖兽见此,眸中凶光更甚。 噢噢,好一个雌小鬼,居然妄图以人身身躯来硬抗我的超级天帝宇宙无敌绝对毁灭衝锋吗? ……有点意思。 它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看好了,小鬼。 这一撞,会很帅! 轰隆! 沉闷厚重的巨响於幽深海底轰然炸开。 一团猩红瞬间在海底瀰漫开来,大片海水尽数被染成暗沉的血色。 待到海底洋流缓缓衝散漫天血雾,少女的身形清晰浮现。 楚歌微微蹙眉,目光四处扫视,却再也寻不到那头鯊鱼妖兽的半点踪跡。 “奇怪,难道方才碰撞过后,它自知实力不敌,吐出一口鲜血製造混乱趁机逃走了吗?” “倒是狡猾。” 几番搜寻无果,白髮少女便索性不再深究。 可视线隨意一瞥,她忽然发现脚底躺著一枚熠熠生辉的莹光物件。 俯身將其拾起,楚歌一眼便辨认出此物的来歷。 这是一枚品相上等的s级妖兽晶核,內部封存的魔力磅礴浩瀚,质地无比精纯。 她仅仅打量片刻,便直接將晶核送入口中,任由魔力在体內自行炼化。 少女轻声低声喃喃自语:“今日倒是运气极好,不过只是下海沐浴,便能捡到一枚s级晶核,也不知是何人遗失在此。” 说罢,她再度扫视周遭深海,想要看看是否还能捡漏。 可惜纵然將这片海底仔细搜寻一遍,也再也没有发现第二枚晶核。 经歷方才鯊鱼妖兽突袭一事过后,楚歌並没有急於动身返回陆地。 置身这片寂静幽深的海底,一个绝佳无上的锻体修行方式,猛然在她的脑海当中浮现。 深海水压。 “原来如此,这般得天独厚的修炼方式,我竟然迟迟才得以察觉。” 楚歌心中自嘲,心中不由得责怪自己迟钝愚笨。 深海水压素来是天地之间最为天然强悍的无上锻体至宝。 普通人若是不依靠任何防护贸然下海,潜水的极限深度仅仅只有数十米,单单从这一点便足以看出深海高压的恐怖。 譬如世间极深的马里亚纳海沟,万米之下的深海能够承载上千倍的大气压强。 相当於数百头成年巨象的重量同时碾压在身躯之上,寻常钢铁器物坠入其中,都会瞬间被高压挤压碎裂坍塌。 而如今她所处的魔女星,整片星球疆域版图远比昔日的永恆星更加辽阔广袤。 这片天地之內,必然存在著无底深渊,那等绝境深处所蕴藏的海水压强,势必会更加狂暴。 一想到自己的身体马上就要被几百头成年大象死死压住,动弹不得,少女瞬间兴奋的不行,猩红的瞳孔中不断闪烁亢奋之光。 她暗暗揣测,或许在那万丈深渊之中,还棲息著实力强横的远古妖兽。 能够拥有匹敌她肉身的强悍力量,值得与其倾力一战。 心中念头既定,少女不再迟疑。 身姿化作一道轻灵游影,朝著深海更幽暗的深处急速穿梭而去。 第 133 章 深海之行 海洋深处。 一道形似鱼雷的黑影骤然出没在幽暗深海当中,极速向著海底深渊疾驰下坠。 沿途但凡触碰到这道黑影的生物,全部瞬间炸裂化作漫天血雾,消散在冰凉的海水里,连一丝残骸都无法留存。 这道飞速俯衝的身影,正是不断向深海底层下潜的楚歌。 越往海洋深处行进,周遭的光线便越发黯淡。 头顶海面的天光早已彻底隔绝,整片大海之下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漆黑与死寂。 四面八方厚重的海水不断聚拢压迫,一层又一层的庞大水压接连叠加,狠狠笼罩在楚歌全身。 从浅层深海坠入中层深海,落差极大的压力无时无刻都在冲刷著她的肉身。 一开始骤然承受这般恐怖挤压,楚歌还能清晰感受到浑身皮肉传来的酸胀刺痛。 胸腔被海水重压挤压,仿佛有千万座大山死死压在身上,让人难以动弹。 但楚歌没有丝毫慌乱,刻意放平心神,放鬆全身所有肌肉。 她刻意主动接纳深海的天然高压,利用这片得天独厚的海底环境进行肉身苦修。 谁都清楚,在陆地之上修炼锻体,不仅进度缓慢,而且处处受限。 以她现在的肉身强度,耗费长年累月的时间苦修,能够得到的肉身提升也寥寥无几。 可深海当中截然不同。 连绵不绝的浩瀚水压,会潜移默化的打磨人的皮肉、经络以及全身筋骨。 冰冷浑厚的海水渗透进身体每一寸肌理,反覆碾压淬炼躯体根基。 这种天然绝境带来的危险压迫,虽然比不上当初的核弹降临,但也是楚歌三世为人之中,足以位列第二的锻体方式。 高压电都不如也。 当然,这是建立在目前楚歌的身躯,法抗要比物抗更高的情况下。 隨著下潜深度不断增加,楚歌也在慢慢適应层层递增的恐怖水压。 原本微弱的酸痛感逐渐消失,被海水不断挤压锤炼的身躯变得越发坚硬强悍。 肉身的韧性与力量都在悄无声息之间稳步蜕变,潜藏在体內的深层潜能正在被一点点逼迫激发。 这片幽暗冰冷的深海,从来都不是安稳之地。 越是靠近万丈深渊,潜藏在暗处的恐怖生灵就越发繁多。 无数常年棲息在海底的古老妖兽纷纷甦醒,潜伏在暗流与深海黑影之中。 这些深海妖兽种类繁杂,样貌狰狞怪异,实力更是有著清晰的强弱划分。 浅层游荡的只是最低阶的海中生灵,仅仅只依靠海水环境横行霸道,蛮力有限,对少女来说毫无威胁。 但楚歌却也没有因此轻视它们,认真分析道:“不愧是生活在深海中的生灵,境界虽然低微,却因常年被恐怖水压磨礪的缘故,肉身强度要比陆地上的妖兽高一个档次。” 而深入深海之后,性情残暴的远古异种陆续现身。 有的身披坚硬厚重的黑色鳞甲,獠牙锋利刺骨,一动便能掀起汹涌海潮。 有的擅长隱匿潜行,藏身漆黑暗流之內,精通无声偷袭,手段阴险刁钻。 虽然体积要比先前的那头鯊鱼妖兽小的多,但实力却更为强大。 察觉到楚歌这位外来入侵者闯入自己的领地,四面八方蛰伏的深海妖兽尽数躁动起来。 一只只凶煞妖兽破开幽暗海水,目露凶光,朝著持续下潜的楚歌迅猛扑杀而来。 连绵不断的海底廝杀就此展开。 强弱不一的深海凶兽轮番上前应战,刚好成为了楚歌最好的实战磨刀石。 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漆黑深渊里,楚歌的肉身实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增长。 幽暗死寂的深海之中,最为强大的是一头s级深海异种。 它蛰伏在浑浊的海底暗流里,身形约莫数米长短,体表覆盖著一层滑腻粘稠的暗蓝色黏膜。 没有鱼鳞,也没有寻常海鱼的体態,头颅畸形扭曲,满口细密尖锐的獠牙,双眼泛著幽幽阴森的暗红冷光。 这是常年存活在中层深海的蚀骨幽兽。 生性凶残嗜血,习惯潜伏在黑暗当中伏击过往生灵,在这片海域当中算得上一方小型霸主。 长久生活在高压深海之下,它的肉身蛮力异常强悍,堪比陆地ss级妖兽。 察觉到楚歌不断下沉闯入自己的领地,这头蚀骨幽兽瞬间暴起。 冰冷的海水骤然被搅动,周遭水流翻涌激盪,它裹挟著汹涌的水压,径直朝著楚歌猛衝过来。 速度快到极致,在漆黑深海里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张口便要狠狠撕咬楚歌的身躯。 面对突如其来的凶猛突袭,楚歌神情自始至终都极为平静。 身处层层叠加的深海高压之內,眼看著狰狞凶兽扑面而来,楚歌没有丝毫躲闪的意图。 她任由周遭沉重的海水禁錮身形,脸上无喜无悲,缓缓握紧五指。 一拳径直轰出! 沉闷厚重的巨响瞬间在深海当中炸开,无形的水压伴隨著这一拳的力道轰然相撞。 砰! 坚硬异常的兽类身躯硬生生承受了楚歌这一记重拳。 原本引以为傲的厚实黏膜根本抵挡不住狂暴的衝击力,瞬间撕裂开裂,深蓝色的腥臭血液当即喷涌而出,混杂在冰凉的海水当中缓缓散开。 那头蚀骨幽兽发出一声低沉刺耳的哀嚎。 庞大的躯体当场失控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击在一旁嶙峋突兀的海底礁石之上,瞬间四分五裂。 仅仅只是简简单单一记正面硬碰,这头盘踞一方的深海异种便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一枚闪闪发光的晶核被震了出来,刚好朝著少女飞掠而去。 楚歌眼神一凝,瞬间做好应对的准备。 啊—— 晶核稳稳噹噹射进少女的嘴里,都不用她自己动手去捡。 楚歌目光淡漠的扫过那一地尸体碎块,內心没有半点波澜。 这种层次的深海妖兽,根本无法对她造成半点威胁。 这还是在深海之中交战,不是她的陆地主场,方方面面都被限制。 刚刚那一拳,她也不过是用了十分之一的力气,经过深海阻力层层削减,所剩的力量几乎是微乎其微,却依旧足以將对方轰杀。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端。 此处的水压对锻体少女来说还是太过微弱。 楚歌没做停留,继续向更深处而去。 四周海水还飘著凶兽散开的腥臭血水,顺著暗流四下蔓延。 血腥味在幽暗深海里传得极快,刚好成了引路信號。 没等下沉百米,左侧深海黑影猛地翻涌,大片海水被硬生生挤开。 一头体型將近七八米的巨兽从礁石缝隙钻了出来。 这是ss级妖兽,礁甲巨须兽。 浑身裹著如同岩石般厚重的灰黑色硬甲,甲壳顺著身躯层层凸起,缝隙里缠著海底寄生海藻,脑袋两侧长出数根手臂粗的肉质长须。 这些触鬚能感知水流细微波动,就算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海,猎物也別想悄悄靠近。 常年待在更深一层海域,承受的水压比刚才的蚀骨幽兽还要恐怖,肉身防御力和蛮力直接高出一大截。 饶是苏灵白当初斩杀的那些陆地妖王遇见它,也得退避三舍。 魔女星广袤无边,妖兽无穷无尽。 苏灵白当初为了收集晶核,虽说也曾潜入过深海猎杀妖兽,但却並没有楚歌如今这般深。 也因此,很多不弱於陆地那些妖王的海兽她並没有碰上。 这些海兽也算是逃过一劫。 礁甲巨须兽被打斗动静和血腥味激怒,压根不带试探,数条粗壮长须率先甩出。 水下挥击阻力巨大,长须扫过之处,海水捲起一圈圈漩涡。 换做普通人被抽中,当场就得筋骨碎裂。 楚歌脚下借著水流微调身形,心里暗暗盘算。 在水里大开大合的招式最吃亏,力道大半都会被水流卸掉,顶多剩下两三成威力。 可这也正是她潜入深海的原因,既可以通过压力磨礪肉身,也可以通过阻力训练战斗技巧。 数根巨须接连抽打而来,楚歌不躲不闪,胳膊短促发力,寸拳接连砸在飞来的鬚根上。 嘭、嘭、嘭! 连续数声闷响在水里扩散。 礁甲巨须兽的肉质长须瞬间崩碎,淡绿色的体液混著海水四散。 吃了亏的巨兽勃然大怒,庞大身躯猛然前冲,厚重甲壳顶著水压,狠狠一头撞向楚歌。 巨兽自身体重加上深水压力,衝撞力道暴涨。 楚歌双脚稳住,周身挤压而来的海水仿佛变成了助力。 她没有远距离出拳,等巨兽衝到近前,贴身猛然一拳顶在巨兽下巴软甲缝隙。 远距离出拳要克服大量水阻,威力会被削掉大半。 贴身短打几乎不受水流拖累,再叠加周遭四面八方的水压,一拳威力反倒比陆地出手还要强横几分。 咔嚓一声脆响。 礁甲衔接处的硬甲直接崩裂,轰出一个血洞,巨兽庞大身躯猛地仰头,庞大身躯被拳劲推著向后滑出数十米,在海底泥沙犁出长长的沟壑。 剧痛让礁甲巨须兽不断翻腾,搅动整片水域浑浊不堪。 它不敢再贸然近身,靠著灵活长须在远处不停骚扰,时不时找准空隙突袭。 一人一兽就在深海里打起拉锯战。 楚歌一边躲闪试探,一边借著对战熟悉深水发力诀窍。 越是苦战,她越能熟练调动水压之力化为己用,肉身在持续承压与搏杀里,还在潜移默化稳步变强。 缠斗一阵,少女眼神一定,肉身已经完全扛住这片海域的水压。 懒得继续耗了,动身往下走。 她懒得再管眼前的巨兽,当著礁甲巨须兽的面,慢悠悠朝著更深的深海潜去。 礁甲巨须兽见人转身就走,误以为少女打不过想要跑路,立马来了底气。 瞅准少女后背对著自己,它蓄力猛衝,张开大嘴,打算一口把人吞进肚子。 可刚扑到跟前、眼看就要得手的时候,少女骤然回头,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它脑袋上。 轰隆一声巨响。 巨兽当场炸成一团血沫,直接毙命。 少女伸手接住飘过来的妖兽晶核,隨手丟进嘴里嚼了,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刚才整场打斗,她全程都在收著力气,只是借著凶兽练习水下发力的窍门,压根没打算下死手。 如今殞命当场,只能怪妖兽自作聪明主动送命,命中有此一劫。 也可能是这头巨兽在海里憋坏了,得了抑鱼症,一心求死也说不准。 事已至此,楚歌没再多做逗留。 动身直奔魔女星深海最深处。 第 134 章 最深处的深海 楚歌在深海一边扛著恐怖水压打磨肉身,一边猎杀深海妖兽,借著交手磨炼战斗技巧。 一路廝杀赶路,走走停停,不知在深海耗了多久。直到她再无法下潜,静静矗立原地。 眼前一道巨型海沟拦在前方,源源不断吞吸周遭海水,看著深邃恐怖。楚歌望著深渊低声呢喃:“这里,就是魔女星海域的最深处了吗?” 这片水域的水压远超前面所有深海区域,强横的压力挤压著她的躯体,皮肉变形,骨骼都在隱隱扭曲。 在她的感知中,偌大一片深渊附近,只剩下寥寥几道隱藏的生灵气息。 “看样子確实走到头了,这里的压力,普通妖兽根本扛不住。”楚歌轻声自语。 除那些妖兽之外,整片深海里,只剩少数浮游生物靠著自身天赋扛住重压在这片绝境生存。 暗处巢穴里藏著的异兽早就察觉到了楚歌的闯入,它们躲在暗处,目光死死盯住这名不速之客,身子隱隱躁动,可没有一头敢率先衝出来动手。 没有妖兽陪练交手,楚歌难免觉得可惜。没办法,她只能就地修炼,靠水压硬锻肉身。 她盘腿坐在海沟边缘,闭目凝神,任凭四面八方的海水重压落在身上。 在这种极端环境打磨下,肉身提升速度十分可观,时时刻刻都在变强。 修炼许久,楚歌缓缓睁眼,琢磨起修炼的问题。 “这样修炼提升还是太慢,问题出在肉身和海水接触面积太小。” “要不乾脆把自己身体切开,里外全部泡在高压海水里,接触面积变大,锻体效率肯定能往上提。” “內臟也单独摘出来,分开承受水压淬炼。” 想到就做,楚歌抬手凝出锋锐手刃,一刀捅进自己小腹,顺势划开皮肉。 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染红周边海水,可这片海域洋流湍急,血水刚散开,转眼就被海水冲刷得一乾二净。 她顺著刀口从上到下剖开身躯,伸手挨个摘除体內臟器。 刚摘下一颗肾臟放到身下沙地,湍急洋流立马卷著肾臟,径直拽进无底海沟,瞬间消失不见。 楚歌愣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周边海水全在往海沟流动,离开身体的內臟根本留不住。 愣神过后她很快释怀,丟了就丟了。 她本就是来深海锻体,要是连这点洋流冲刷都扛不住,这些內臟也不配留在自己身上,全是拖后腿的弱者。 更何况她掌握时间回溯魔法,肉身受损隨时能復原,丟几个器官压根不算什么。 想通这点,楚歌继续拆解內臟,摘出来挨个放在身旁。 隨著內臟不断被取出,她浑身血液快要被海水冲干,只剩一层粉嫩的肉身裸露在外。 如今肉身里外全都浸泡在高压海水中,锻体速度果然快了不少。 楚歌心中感慨:“锻体之路虽然艰难,但只要敢於另闢蹊径,便处处是机遇。” 转头再看方才放在边上的內臟,果不其然,尽数被暗流捲入海沟。 楚歌满心失望,暗自吐槽:一群废物,连这点磨难都扛不住,留著何用? 这一刻她更加篤定,想要走到修炼顶峰,绝不能被累赘臟器拖累,早晚要把全部內臟献祭捨弃。 她低头检查空荡荡的腹腔,心臟、双肾、五臟六腑被摘得乾乾净净,体內没有半点残留。 没了內臟负重,整副身子轻飘飘的,浑身轻鬆,颇有即將飞升成仙的徵兆。 楚歌闭上双眼,任由海水冲刷、重压碾磨,静心修炼。 她这诡异至极的举动,被暗处潜伏的深海异兽尽收眼底。 这些妖兽都是ss级巔峰,智慧不输人类,清清楚楚看懂楚歌在剖开自己、掏空內臟。 在它们的认知里,这么做等同於自寻死路,就算肉身强悍的深海巨兽,掏空內臟也必死无疑。 可眼前这名人类少女,非但没死,气息还在稳步攀升。 哪怕它们本能察觉楚歌实力深不可测,眼前的景象依旧顛覆认知,满心惊骇,继续蛰伏不敢现身。 又修炼多时,楚歌睁开双眼,仔细感知肉身状態。 眼下这片水域的水压已经到上限,对自己肉身再无压力可言,继续留下来修炼也难有突破。 “也该离开了。” 楚歌收拢剖开的肚皮,动用冰系法术冻住伤口,靠低温粘连皮肉,等待身体自然癒合。 她原本能开启时间加速魔法加速伤口痊癒,思索片刻后却主动放弃。 她心里很清楚,人和肉身不能惯著。 总靠魔法快速疗伤,肉身慢慢滋生惰性,以后受伤就等著法术兜底,再也不肯自主自愈,久而久之肉身潜力废掉。 就在楚歌收拾妥当,准备动身离开时,一阵空灵悦耳的歌声顺著海水飘来。 楚歌一愣,满心疑惑:这鸟不拉屎的深海底层,怎么会有人唱歌? 歌声断断续续持续传来,楚歌循著声源探查,最终锁定声音出自一旁吞纳海水的巨型海沟深处。 奇特的际遇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以往看的小说里,主角偶遇隱世高人,大多都是这种秘境奇遇,眼前场景简直一模一样。 楚歌缓步走到海沟边缘,朝下望去,海沟漆黑幽深,深不见底,源源不断的吸力把海水往里吞噬,谁也不知道被吞走的海水去往何方。 她心念一动:海沟之中的水压,说不定比这里还要更强,能够继续让我锻体。 打定主意,楚歌纵身一跃,径直跳进海沟,瞬间被狂暴的暗流吸力裹挟,向著漆黑幽深的沟底坠去。 坠向深渊的途中,耳边的歌声越来越清晰。 暗处观望的一眾深海异兽望著她纵身入沟的身影,全都惊疑不定,不敢贸然跟隨。 第 135 章 海沟之下 坠落的途中,耳边传来的歌声一点点变得清晰。 歌声空灵悦耳,可里面藏著一丝难以形容的诡异。 楚歌任由身体顺著海水往下坠落,一边借著恐怖水压淬炼肉身,一边绷紧心神,时时刻刻提防沟底潜藏的各类危险。 下坠深度持续增加,四周海水的压力成倍往上暴涨。 楚歌肉身经过好几次深海高压打磨,早已远超当初。 可突如其来的重压,依旧压得她浑身发麻,身上皮肉跟著不停震颤。 身体每向下坠落一小段距离,肉身强度就跟著稳步提升一截。 “就是这种锻体的感觉!” 切身感受到体魄在一点点变强,楚歌眼中神采发亮。 不管海沟深处有没有隱世高人和机缘,单单靠这次坠海淬炼肉身,她这一跳就稳赚不亏。 阻隔在中间的海水慢慢变少,耳边的歌声再也没有水波过滤带来的模糊,声源近在咫尺。 楚歌心底好奇心越来越重,到底是什么奇特物种,既能在这种高压绝境安稳生存,还能悠閒自在地放声歌唱? 一路不断下沉,两侧沟壁的岩石上,依附棲息著各式各样奇特的深海生物。 这些生物常年活在极端水压之下,身体发生异变,个个外形扭曲怪异。 它们瞥见从天而降的楚歌,全都慌慌张张钻到岩石缝隙躲藏,没有一只胆敢上前招惹。 楚歌隨手捉住身旁一只巴掌大小的变异海虫,五指轻轻一握。 以她如今强横的肉身握力,居然只让小虫身躯微微变形。 看到这一幕,楚歌心里感慨,果然是环境影响物种。 越是艰难,便越是坚韧。 整整下坠了將近一炷香的时间,头顶海沟入口透下来的光亮彻底消失。 周遭空间,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楚歌运转体內魔力,一层淡淡的微光从体表缓缓散开,照亮身边一小片水域。 此刻的水压,已经达到海沟外围的三倍以上。 巨大的挤压力箍紧全身,她的肉身微微蜷缩,像是被放在铁砧上反覆捶打揉捏。 楚歌停下下坠的身形,悬空漂浮在海水之中,就地盘腿落座,专心借著恐怖水压锻体。 锻体之余,她凝神分辨歌声传来的方位,几番仔细確认,声源固定在自己正下方的位置。 半个钟头过后,肉身慢慢適应当前等级的水压,依靠高压淬炼带来的提升速度逐渐降低。 楚歌站起身,继续朝著歌声所在的方位向下沉去。 越是靠近声源,歌声里古怪诡异的味道就越发浓重。 曲调变化毫无规律,时而温柔舒缓,听著让人身心放鬆;时而陡然变得尖锐刺耳,刺得耳膜发疼。 楚歌暗自做好万全防备,右手提前蓄好时间回溯魔法,左手暗藏空间挪移之力。 一旦遭遇袭击,她能瞬间出手反制。 魔女星和永恆星不同,这片星球上不乏魔女层级的顶尖强者。 像这种与世隔绝的深海禁地,极有可能藏著不为人知的恐怖。 太过鲁莽,很容易阴沟翻船,就像当初暴食魔女一指碾碎她那样。 继续往下坠落將近一千米,漆黑的视野尽头,终於冒出一缕淡淡的莹白微光。 “马上就要落到沟底了吗?”楚歌压低声音喃喃自语。 隨著不断靠近,那缕莹白亮光越来越刺眼。 终於—— 楚歌衝破一层无形壁垒,彻底脱离幽深海沟,踏入一处完全陌生的全新空间。 这片天地广袤辽阔,一眼望不到边界。 地面上建筑林立,城池中,平整的马路四通八达,头顶悬著蓝天白云,一轮烈日高悬半空,把整片世界照得亮堂堂。 单看环境,和陆地上的人类世界几乎没有区別。 楚歌落脚在一栋高楼的楼顶,低头俯瞰下方街道。 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往来不断。 这些生灵的模样十分怪异,不靠双脚行走,移动全靠扭动腰身。 上半身和普通人类別无二致,腰腹往下,拖著一条宽大的鱼尾,和传说故事里的美人鱼一模一样。 看到鱼尾人身的种族,楚歌第一时间想起小菜花。 小菜花是人首蛇尾,从外形结构上来看,和眼前这群人鱼有几分相似。 但苏灵白从前和她说过,小菜花是来自异位面的魔物,身体自带浓重的邪恶气息。 眼前这片世界的人鱼却截然不同,气息平和安稳,闭上双眼细细感知,他们的生命波动和陆地人类没有任何差別。 “难不成他们原本就是人类,经过漫长岁月进化,慢慢变成了鱼尾模样?” 少女读书不算出眾,算是个学渣,但生物进化论的基础常识还记得。 按照进化规律,生物会为了適配生存环境改变躯体构造,人类长期生活在水里,退化双腿长出鱼尾,理论上说得通。 可矛盾之处就在这里,这片世界放眼望去全是陆地,看不到大片水域。 用进化论解释人鱼长出鱼尾,完全不符合常理。 空灵的歌声还在持续飘荡,楚歌顺著声源眺望,曲调是从城池正中央飘出来的。 城池中心矗立著一座水蓝色城堡,建筑恢弘大气、奢华精美,是整片区域里最高、最显眼的標誌性建筑。 楚歌收回视线,抬头望向头顶天空。 自己方才从万米深海坠落,按道理天空该留存一道连通海沟的巨大裂缝或是黑洞。 可头顶晴空万里,乾乾净净,半点空间破损的痕跡都找不到。 她立刻抬手催动空间魔法,想要撕裂空间,返回之前的深海海域。 法术运转过后,没有半点效果。 楚歌不肯死心,紧接著施展时间回溯,想要倒退回纵身跳下海沟之前。 却依旧未曾生效。 “奇怪……”接连两次施法失败,楚歌心底满是疑惑,“这里应该还是魔女星才对,为什么会失败……” 这片秘境天地之內魔力充沛,各类魔法都能正常运转。 短距离空间挪移、小范围时间回溯全都没问题,她能在这片天地里隨意穿梭移动。 唯独跨界离开此方世界的魔法,尽数被死死封锁。 冥冥之中,少女似乎察觉到,有一股未知的神秘力量隔绝內外,把这里划分成了一处独立小世界。 也正因此,她找不到魔女星表世界的锚点,导致空间挪移和时间回溯失效。 片刻思索过后,楚歌瞬间理清关键:“想要离开这里,只能等到自身实力超越禁錮这片天地的规则之力,才能打破世界封锁。” 她很快放平心態。 既然机缘巧合来到此地,那就四处好好探查一番,说不定能在探索途中,找到离开秘境的捷径。 打定主意,楚歌转头看向楼顶侧边,那里搭著一条晾晒完毕的白色床单。 看样子是这栋楼居住的人鱼放在这里的。 她迈步走过去,取下整条床单一圈圈缠裹在身上,布料尺寸不大不小,刚好合身。 “借用一下。” 少女小声致歉,话音落下,身影瞬间消失在楼顶。 第 136 章 人鱼与歌 正午烈日高悬头顶,宽阔的主城大街上车水马龙,来往人鱼络绎不绝。 楚歌把身形藏进虚空,收敛全部气息,生怕突兀的外来气息惊扰这片世界的人鱼。 她一边沿路观察周遭环境,一边稳步朝著城池正中心的皇宫行进。 街道两侧商铺连成一片,餐馆、服装店、便利店一应俱全,建筑布局和商业业態,和人类现代城市几乎一模一样。 整条街上数量占优的却是乐器商铺,钢琴行、吉他店、小提琴作坊隨处扎根,各类器乐门店加起来,足足占了沿街一半的门面。 不光商铺主打乐器,音乐更是渗透在城市的每个角落。 远处皇宫方向源源不断飘来婉转歌声,大街小巷里隨处可见沉浸在乐曲中的人鱼。 有人就地摆弄乐器弹奏,有人站在路边放声高歌,就连等红灯的短暂空档,不少路人都要即兴哼上一小段。 “这个世界的人,似乎对音乐情有独钟。” 楚歌观察片刻,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异常之处。 紧接著,她探查四周人体內流转的魔力,又察觉到第二个怪异现象。 这片天地魔力浓度极高,隨便一个本地人都能拥有超凡资质。 可问题就在这里,绝大多数超凡者等级牢牢卡在c级,自身实力十分薄弱。 一路走来,楚歌见过实力最强的本土人鱼,也仅仅一名b级卫兵队长。 这名队长身材魁梧凶悍,一身水蓝色鎧甲贴身,手里握著一柄同色系三叉戟。 他身后跟著十名护卫卫兵,全员修为卡在c级巔峰。 拋开境界不谈,这群卫兵的身体素质也就比普通百姓略强。 依靠日常体能训练,普通人日积月累也能练到同等水准。 楚歌暗自评估,这片世界整体战力实在偏弱。在不动用科技的情况下,就算让东海魔法一中的学生过来,恐怕都能拿下整座城池。 更別说如今三年过去,这些学生早已成年步入大学,实力不可同日而语,出现高阶、甚至更强的存在都有可能。 就在她暗自思索世界战力反常的原因时,远处传来车轮滚动的声响。 一辆精致花车缓缓驶来,行进方向直指中央蓝色皇宫。 花车上一共三个人。 前排是负责驾车的司机,侧边站著一名女僕装扮的侍女,主位坐著一名黑西装金髮青年。 青年长相俊朗,气质优雅出眾,安稳坐在座椅上,身前摆放一架白色钢琴,闭目凝神,指尖落在琴键上悠然弹奏。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楚歌目光紧盯此人,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气息后,微微惊讶。 “s级?” 放在这个全民普遍c级的世界,s级就是天花板级別的顶尖强者。 就算去到魔女星表面世界,也能稳稳立足。 “看来我之前小看这个世界了。”少女低声呢喃,“得天独厚的高魔力环境,不可能诞生不出顶尖高手。” “若是没有强者现世,遍地充沛的魔力就毫无存在的价值。” 空灵悦耳的钢琴声由远及近,顺著微风铺满整条长街。 听见琴声的人鱼不约而同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落在花车上弹琴的青年身上。 街边原本自娱自乐的音乐人,也全数停下手里的演奏。 望著能弹出天籟之音的演奏者,所有人脸上都生出浓浓的自卑,对比之下,自己平日的演奏粗陋不堪。 就连正常行驶的汽车纷纷紧急剎车,车內人鱼闭目静心聆听,整条街道瞬间安静下来。 一曲入耳,一名路人克制不住心中震撼,小声感慨:“这辈子能现场听见这种水准的钢琴,就算死也值了。” 话音落下,他立刻满脸羞愧捂住嘴巴。 自己沙哑粗糲的嗓音贸然出声,在纯净琴声面前,等同於褻瀆艺术。 周边还有不少心生讚嘆的路人,全都刻意压低声音,不敢惊扰演奏。 没过多久,花车顺著街道远去,慢慢消失在道路尽头,縈绕街巷的琴声缓缓消散。 停滯的车辆与路人重新行动,喧闹再次填满街道。 人群之中有人閒聊发问:“这位来自钢琴之城的威廉先生,也是来参加朵莉婭公主的音乐会?” 身旁路人点头:“没错,看花车行进路线,目的地正是皇宫。” 问话之人满眼羡慕:“要是我能上台,在皇宫当著各路音乐大师和公主的面演奏,此生再无遗憾。” 话音未落,远方再度驶来一辆同款花车,同样配备司机与女僕,唯独演奏者换成一名容貌靚丽的金髮少女。 少女站在花车之上,手腕拉动琴弓,悠扬的小提琴声响传遍街巷。 “是来自小提琴之城的安柏小姐,听说她是年轻一辈中最有可能成为小提琴大师的人。” 路人驻足惊嘆、交口称讚,眼前的画面,和威廉途经时如出一辙。 楚歌探查过后,確认这名名叫安柏的少女,同样拥有s级修为。 在这之后,接连数辆花车从远方驶来,各地年轻音乐天才端坐车上,沿路演奏专属乐器,全数朝著皇宫赶路。 接连观摩多场街头演奏,藏在虚空里的楚歌,终於摸清了这片世界的基本规则。 这是一方以音乐为核心根基的世界。 大陆城池遍地,眼下落脚的“音之城”是整片大陆的都城,剩余城市全部以各类乐器命名,钢琴之城、小提琴之城、吉他之城遍布四方。 本地人对音乐的痴迷深入骨髓,吃饭要奏乐、走路要哼曲,就连繁衍子嗣的时候,不少人鱼也会一边演奏乐曲一边行事。 但千万不要觉得这群人鱼行事怪异癲狂,在他们的信仰里,音乐是音乐之神“天籟”馈赠世间的优雅艺术。 当地流传约定俗成的赐福规律: 想要生下男孩,同房时奏响热烈摇滚,天籟神明便赐福男婴; 想要女儿,就伴著舒缓钢琴曲孕育; 想要龙凤胎,便夫妻联手,將两种乐曲一同合奏。 不止繁育依靠音乐,田间庄稼抽穗、树上鲜果成熟、家养牲畜繁育,全都能依靠特定乐曲加速生长。 就连车子燃油耗尽熄火,只要现场弹奏对应的曲子,乐曲化作动力,车辆便能重新上路。 音乐嵌入当地人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人的一生早已离不开音律。 依託音乐带来的富足资源,整片大陆长久没有战乱、没有贫苦,居民幸福度极高。 长久安稳无忧的生活,让所有人都放弃修炼魔力,在他们看来天下太平,修炼变强没有任何用处。 在这里隨便询问路人一生的追求,所有人都会毫不犹豫给出同一个答案: 进入蓝色皇宫登台演奏,成为受人敬仰的音乐大师。 楚歌这才弄清皇宫连日飘出歌声的缘由。 今晚是人鱼皇室独女、未来继承人朵莉婭公主的生日,公主在皇宫筹办大型音乐晚会,连日飘遍全城的歌声就是她亲手谱写的邀请函。 歌声藉助魔力传遍整片大陆,邀约各地顶尖音乐人入宫赴宴交流。 既然搞懂了歌声的来歷,按常理楚歌没必要继续靠近皇宫。 可她刚来这个世界,只粗略知晓表层规则,想要找到离开这片空间的办法,必须深挖世界隱秘。 皇宫內部的皇家图书馆典藏全大陆书籍,是最快吃透世界全貌、寻找脱身线索的绝佳地点。 今晚皇宫大办宴会,大量音乐人涌入,宫內守卫主力全都调配到宴会区域设防。 图书馆所在的偏僻区域防备最为薄弱,正好方便她潜入查阅典籍。 下一秒,隱匿虚空的少女脚步抬起,方向直指城池中央的宫殿。 第 137 章 皇宫 人鱼皇宫,鎏金穹顶搭建起恢弘壮阔的金色宴会厅。 一根根通体剔透的巨型水晶灯自天花板垂落,暖融融的光晕铺满整座大殿,落在往来人鱼精致的面庞上,漾开一层朦朧柔光。 今夜殿內宾客云集,人声却始终维持在恰到好处的雅致分寸。 到场人鱼尽数换上私人订製的华贵礼装,面料柔软,剪裁得体,尽显上层贵族气韵。 有人独自倚在雕花玉质酒柱旁,端著盛满红色液体的水晶酒杯,浅酌慢品; 有人三两结伴,压低嗓音閒谈乐坛趣事,言谈举止间自带经年沉淀的从容与优雅。 能踏入朵莉婭公主生辰晚宴的宾客,无一例外是音乐世界各大城池远道而来的顶尖音乐贵族。 他们手握乐坛资源,身负过人天赋,各自在器乐、声乐领域闯出赫赫声名,是整片大陆音乐圈层里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 眾人跨越山海齐聚皇宫,庆贺人鱼王国朵莉婭公主生辰,借著晚宴契机,轮番登台展露毕生所学,以乐会友。 宴会厅正中央,大片区域被盛放的红玫瑰层层环绕,围成一圈精致舞台,圈內预留出约莫十平米的表演空间。 噠。 一束凝实的纯白追光自穹顶射灯笔直落下,精准笼罩圈內一架通体莹白的三角钢琴。 金髮碧眼的青年威廉端坐琴凳之上,修长白皙的手指悬在黑白琴键之间,下一刻,指尖起落,灵动翻飞。 叮叮咚咚的悠扬琴音顺著空气缓缓流淌,漫过宴会厅每一处角落,在高耸的穹顶之下反覆迴荡。 原本閒谈品酒的贵族不约而同停下动作,酒杯停在唇边,交谈的话语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尽数匯聚在被白光包裹的弹琴之人身上。 这群见惯了顶尖演奏、心性沉稳的乐坛名流,和街头动輒欢呼失態的普通人鱼截然不同,没有一人贸然出声惊扰乐曲。 甚至下意识放轻落脚的力道,安安静静驻足聆听,用心捕捉旋律里暗藏的情绪与意境。 时间缓缓推移,舒缓的前奏稳步过渡,曲风骤然攀升,欢快灵动的旋律层层铺展,乐曲正式步入高潮。 跳跃的音符顺著气流钻进宾客耳际,纵使一眾贵族依旧恪守礼仪、闭口不言,不少人紧绷的唇角却在欢快旋律的侵染下,不受控制缓缓上扬。 隨著高潮不断推进,欢快的韵律裹挟著暖意席捲全场,大半宾客被乐曲牵动心绪,眉眼间尽数染上轻鬆愉悦。 端坐琴前的威廉將全场变化尽收眼底,看著这些成名已久的音乐家被自己的曲子打动折服,一抹淡淡的得意悄然爬上唇角。 他不动声色,暗中催动魔力,丝丝缕缕的魔力顺著指尖融进琴键,悄无声息匯入连绵琴声之中。 魔力加持之下,原本悦耳的曲调再度升华,旋律仿佛生出无形触角,精准叩击在场每一位人鱼的心臟,直击灵魂深处。 不少年长的音乐家缓缓闔上双目,彻底放空心神,完完全全沉溺在乐曲编织的温柔幻境里。 魔力带来的改变远不止局限於金色大殿。 原本困在宴会厅高墙之內的琴声,破开厚重的石砌墙壁,向著整座人鱼皇宫蔓延扩散。 城堡迴廊里持戟巡逻的皇家卫兵,听见琴声后脚步不自觉放缓; 穿梭在长廊、花园、客房之中,躬身打理卫生的女僕停下手中清扫工具,侧耳细听; 后厨之內围著灶台忙碌、为生辰晚宴烹製珍饈美食的宫廷厨师,也被遥遥飘来的琴声勾走心神,手中厨具悄然搁置。 琴声没有就此止步,一路飞出巍峨的皇宫城墙,穿过音之城纵横交错的街巷,如同微风拂过,覆盖整座城池的每一寸土地。 音之城街头,来往行人驻足仰头,循著琴声来源眺望皇宫方向,接连发出惊嘆。 “这琴声我绝不会记错,是钢琴之城的威廉先生!当之无愧的当世钢琴第一天才!” 身旁路人连连附和:“是的,今天下午我刚听过这首曲子,印象很深。” 路过的白髮老乐师捻著鬍鬚满心感慨:“台上片刻风光,台下十载苦修,能打磨出这般炉火纯青的演奏功底,威廉在钢琴一道付出的心血难以估量,假以时日,必定登顶乐坛,成为传世钢琴大师。” 不分贫富老幼,无关身份尊卑,此刻全音之城的居民,尽数被同一段琴声包裹,坠入乐曲构建的美好幻梦。 幻境因人而异,却共享同一份纯粹欢愉。 有人置身暖风拂面的午后庭院,坐在白色鞦韆之上,隨微风轻轻摇晃; 有人奔跑在一望无际的金色麦田,任由暖风裹挟日光扑在身上; 有人褪去繁琐衣物,纵身扎进山间清冽小河,在凉丝丝的河水间肆意戏水; 还有相恋已久的伴侣,手牵著手,一步步踏上铺满鲜花的婚礼红毯。 同样一首欢快钢琴曲,幻化出千万种不同的温馨画面,落到每个人心头,只余下满溢的快乐。 皇宫大殿內,乐曲高潮缓缓回落,灵动的音符渐渐稀疏,连绵的琴声由繁转简,最终彻底归於沉寂。 沉浸幻境中的宾客慢慢收回心神,舒展眉眼,陆续睁开双眼,从音乐编织的美好世界抽身而出。 全场数百道视线,齐刷刷聚焦在白色钢琴前的金髮青年身上。 下一瞬,整齐的掌声骤然炸开。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如同骤雨洒落,在空旷的宴会厅层层迴响,经久不散。 整整一分多钟过后,此起彼伏的掌声才缓缓平息。 威廉从容起身,迎著满场欣赏讚许的目光,唇角噙著淡淡笑意,微微躬身,行一记標准优雅的西式绅士礼。 “感谢诸位的聆听与厚爱。” 话音落下,新一轮掌声再度席捲全场。 等掌声彻底停歇,威廉迈步走出玫瑰围起的表演圈,头顶的白色追光应声熄灭。 四名身强力壮的宫廷人鱼侍从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抬起那架白钢琴,有条不紊抬离舞台。 威廉刚走出舞台范围,一群年纪尚轻的人鱼立刻围拢上来,眼底满是发自內心的嘆服。 同生於一个世界,眼前这名年纪和他们相差无几的青年,早已在钢琴领域遥遥领先,站在了无数同龄人毕生难以企及的高度。 “晚上好,威廉先生,方才的演奏实在惊艷全场。” “晚宴结束之后不知您是否有空?我有不少乐理难题,想要登门向您请教。” “冒昧打扰,能不能麻烦您为我留下一份签名?” 威廉面带恰到好处的绅士浅笑,有条不紊逐一回应眾人的问询。 待轮到索要签名的青年人鱼,对方早已备好纸笔,双手捧著递至身前,目光里满是殷切期盼。 “自然没问题。” 威廉接过纸笔,落笔利落,行云流水签下自己的姓名,隨后將签好名字的纸张交还。 “这样可以吗?” 青年人鱼抓紧签名纸,双目死死盯著纸面字跡,激动得身躯微微发颤:“完美!万分感谢您,威廉先生!” 他犹豫片刻,脸颊泛起羞赧,忐忑抬头:“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能不能有幸和您握手合影?” 话音未落,他又迅速低下头,生怕自己的贪心惹对方厌烦。 “我出身偏远小城,自幼苦练钢琴,您的乐曲陪我走过整个学艺生涯,您是我从始至终奉为榜样的偶像。” “不必拘谨,当然可以。” 熟悉的温和嗓音在耳畔响起,青年猛地抬头,满眼难以置信。 威廉含笑望著他,已然伸出右手。 青年太过激动,慌乱间错抬左手,引得周围围观人鱼轻笑。 他连忙调整姿態,伸出右手稳稳和威廉交握,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青年眼底的兴奋几乎快要溢出来。 隨后青年掏出隨身携带的便携相机,拜託同行好友帮忙拍摄合影。 周遭宾客十分识趣,主动向后退让,留出宽敞的取景空间。 人群后方,几位在乐坛深耕数十年、名望与实力兼备的老牌艺术家低声閒谈。 “此子属实难得,百年难遇的音乐天赋,待人接物又谦和有礼,一名顶尖音乐家该有的天赋、心性、素养样样齐全,未来前程不可限量。” 一旁老者轻轻嘆气,语气裹著浓浓的惋惜:“可惜造化弄人,今年万眾瞩目的音乐之神盛典,他的对手是朵莉婭公主。” “公主天赋冠绝整片大陆,此番威廉想要拿下赛事冠军、博取天籟之神的神赐祝福,怕是希望渺茫。” 天籟之神赐福是所有音乐人梦寐以求的终极殊荣,代表著大陆乐坛最高荣誉。 一句话落下,周遭知情的宾客尽数跟著面露惋惜。 威廉拍完合影,又接连应付完其余慕名而来的粉丝邀约,便独自离开金色大殿。 大殿廊下,三名年纪相仿的少女凑在一处,嘰嘰喳喳小声议论,目光频频望向威廉离去的方向,满眼憧憬。 “哇,不愧是威廉先生,长得帅,又是钢琴天才,还这般绅士温柔。” “呜呜,要是刚才和他握手的是我就好了,我也应该上去的,他肯定不会拒绝。”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在我心里,他简直就是童话故事里走出的白马王子。” 三名少女满心爱慕、小声憧憬的模样尽收旁人眼底。 立在不远处的金髮少女望著这一幕,精致漂亮的脸蛋上写满毫不掩饰的鄙夷。 她轻轻摇晃著手中的红酒杯,眼底掠过一丝不屑,淡淡骂道: “呵,一群傻叉。” 第 138 章 一拳打死你们这群忧鬱的傻逼 宴会大厅里人声嘈杂,热闹得不行。 不远处,三个打扮精致的少女听见有人在暗地里数落她们,当即齐齐转头,目光齐刷刷锁定了不远处的金髮少女安柏。 三个小姑娘看著年纪不大,心气却挺高,被人当面暗讽,心里立马憋了一肚子火。 其中一个性子最冲的少女,脸瞬间沉了下来,胸口微微起伏,眼看著就要上前开口懟回去。 可她刚准备迈开步子,衣袖突然被旁边两个同伴死死拽住。 她动作一顿,一脸疑惑地转头看向两人,皱著眉问道:“干嘛你们?拉著我干什么?” 拉住她的女生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忌惮,小声提醒道:“別惹事,那是安柏小姐。” 简简单单五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衝动少女的头上。 刚刚还气势汹汹、一副要找人理论模样的少女,气焰瞬间塌得乾乾净净。 她撇了撇嘴,满脸不服气地看著身边两个同伴,小声嘟囔抱怨: “小提琴天才了不起啊?小提琴天才就可以隨便骂人是吧?哼!” 嘴上虽然还在逞强、不停抱怨,一副心里极度不爽的样子,但她心里门儿清。 这一刻,她已经彻底打消了上前找安柏对峙的念头。 原因特別简单,也特別现实—— 她惹不起安柏。 就这么简单。 这个世界和平安稳,秩序井然,但这里有个所有人都默认的铁规矩:以音乐为尊。 音乐实力,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话语权,就是一切。 只要你有天赋、有实力、拿得出实打实的音乐荣誉,所有人都会高看你一眼,敬仰你、追捧你、爱戴你。 在这片土地上,音乐强者,真的可以横著走。 普通人一辈子都摸不到的阶层、地位、荣誉,只要你有足够强的音乐天赋,全部都能轻鬆拥有。 哪怕你出身最普通的平民家庭,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没有家族势力,只要你的音乐实力够硬,就会被国家重点器重、重点培养。 靠著一身本事,平民翻身当贵族,在这个世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假如你的音乐实力能碾压所有人,登顶整个人鱼王国的第一,哪怕是权倾天下、取代王族,都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现在统治整个人鱼国的国王,也就是朵莉婭公主的父亲,就是靠著一身碾压眾生的绝对音乐实力坐稳的王座。 他不仅是举国公认的音乐第一人,同时还是实力强横的超凡者,地位和实力双双拉满,无人敢质疑。 而安柏,年纪轻轻,却是整个王国公认的小提琴最强天才。 她是所有年轻一辈里,最有希望突破桎梏、成为顶级音乐大师的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论实打实的音乐造诣、天赋上限、基本功底,她一点都不比名声响亮的威廉差。 外人之所以一直把威廉排在朵莉婭公主之下,坐稳年轻一辈第二天才的位置,不是因为他真的比安柏强。 纯粹就是因为威廉会做人、会露面、会造势,出席的活动多、展示自己的次数多,在大眾面前刷足了存在感。 反观安柏,性格冷淡、不爱张扬、不喜欢凑热闹、懒得拋头露面。 她从不主动参加各类曝光活动,也不屑於去刷名气、刷路人好感。 久而久之,在普通人的固有认知里,就下意识觉得安柏不如威廉,硬生生把她排到了年轻一辈第三名。 眼前这三个不服气的小姑娘,在普通贵族子弟里,勉强算是有点音乐小天赋,平时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也算得上拔尖。 可真要跟安柏比,那差距就是天壤之別。 她们这点微不足道的天赋,在安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充其量就是刚入门的小菜鸟。 而且她们今晚能踏进戒备森严的皇宫,参加公主的生辰晚宴,靠的根本不是自己的本事。 纯粹就是仗著家里的家族关係,靠著父辈祖辈的脸面混进来长长见识而已。 但安柏不一样。 她能出现在这里,是朵莉婭公主亲自点名、亲自送上的专属歌声邀请函。 一个靠家族蹭场面,一个靠实力被公主邀请,两者的含金量,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就算拋开个人实力、不谈天赋名气,只比拼背后的家族势力,这三个少女依旧连碰瓷的资格都没有。 安柏的家族是人鱼王国最顶尖的望族,实力底蕴仅次於皇室,世代深耕音乐与权柄。 常年和威廉家族並列,被世人称作支撑整个王国的左右臂膀,权势滔天、根基深厚。 三个普通贵族少女,要是真的头脑发热,在这里和安柏当眾起衝突、闹矛盾。 最后吃亏的,绝对是她们自己。 甚至她们背后的家族都会被牵连,平白无故得罪顶级豪门,得不偿失。 这些道理,三个少女心里都清清楚楚。 所以哪怕被安柏当眾嘲讽,心里再憋屈、再不服气,她们也只能硬生生憋著,半句狠话都不敢放。 不远处,站在人群里的安柏,把她们小声的议论听得一清二楚。 但她完全没放在心上。 她根本不討厌这三个普通的小姑娘,刚刚那句吐槽,只是实话实说。 在安柏眼里,威廉从头到尾,就是个彻头彻尾、装模作样的偽君子。 只要看见威廉那张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假笑脸,安柏就会不由自主想起自己那个蠢到家的恋爱脑表妹。 她的表妹,曾经也是威廉的头號狂热粉丝。 被威廉对外塑造的天才人设、温柔人设、绅士人设骗得团团转。 为了威廉,她瞒著家里、瞒著整个家族,偷偷和对方谈恋爱,掏心掏肺付出所有。 可最后呢? 被威廉玩弄感情、不负责任,害得表妹意外墮胎,落得一身伤痕、身心俱疲。 经歷过这一切之后,表妹彻底崩溃,天天跑到安柏面前哭哭啼啼、要死要活,整个人彻底垮掉了。 哭到最后,更是钻了牛角尖,一时想不开,直接爬上了高楼天台,嚷嚷著不想活了,要跳楼自尽。 当时安柏就站在楼下,冷冷看著她闹,全程无动於衷,半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在她看来,为了一个虚偽的男人糟蹋自己、放弃生命,纯粹就是脑子不正常,蠢得无可救药。 別人遇到亲人寻死觅活,都会慌张、会劝说、会安抚。 安柏不一样。 她端著一杯红酒,慢悠悠品著,甚至现场拉起了小提琴,曲调悠扬,淡定无比,像是在给表妹这场荒唐的闹剧助兴。 “表妹,你不跳,我看不起你。” 她就这么静静站在原地,轻笑一声,看著对方作死表演。 最后表妹真的狠心一跃,从高楼上跳了下来。 就在她的脑袋即將重重砸在地面、生死一瞬的关键时刻,安柏才终於出手。 她伸手一把精准拽住下坠的表妹,將人硬生生拉了回来。 救人的第一时间,她没有安慰,没有劝说,没有心疼。 而是当著表妹父母的面,毫不留情,把这个恋爱脑表妹狠狠揍了一顿。 打得结结实实,一点情面都没留。 也正是这一顿打,彻底把表妹打醒了,也打老实了。 从那之后,表妹再也没有闹过自杀,再也不会为了男人哭哭啼啼。 她彻底封心锁爱,斩断所有情爱杂念,把所有精力、所有心思,全部放在了钻研音乐上。 看著女儿改头换面、彻底走出阴影,表妹的父母无比欣慰,一次次真诚向安柏道谢,打心底里感激她的果断。 每次回想起这件荒唐的往事,安柏心里都会忍不住暗骂两句:真************恋爱脑。 当然,就算没有表妹这档子破事,安柏也从来对威廉没有半点好感。 她从很早之前就看出来,威廉的人品根本不行,內里烂得彻底,所有温柔优雅全是演的。 两人的恩怨,早在年少第一次同台比赛的时候,就埋下了伏笔。 那是一场全国级的少年音乐大赛,也是两位天才的第一次正式碰面、第一次同台较量。 比赛的最终结果,是威廉拿下第一名,安柏屈居第二。 这个结果,安柏从头到尾都不服。 因为那场比赛的四个专业评委,足足三个都是威廉家里的长辈,摆明了偏袒內定。 换谁都不可能服气。 比赛结束之后,安柏直接主动添加了威廉的联繫方式,打算当面找他理论清楚,问个公道。 威廉当时很爽快地通过了好友申请。 安柏原本还在心里斟酌措辞,想著晚上好好跟对方聊聊比赛不公的问题。 结果当天晚上,她还没来得及发送任何消息,威廉的消息反倒先一步发了过来。 【世界上最忧鬱的男人: 宝贝,看看鱼尾。】 发完之后,仅仅一秒钟,这条消息就被紧急撤回。 紧接著,威廉补发了一条看起来无比真诚的解释:对不起安柏小姐,刚刚是我一个朋友恶作剧,我已经严厉责备过他了。 那一年,安柏才十四岁。 但她的心智、心思、阅歷,早就成熟得远超同龄人,甚至比绝大多数成年人鱼还要通透清醒。 她一眼就看穿了这套烂到家的说辞。 根本没有什么恶作剧的朋友,完全就是威廉自己手滑发错了人,事后找个烂藉口洗白装无辜而已。 看破不说破,但她心里厌恶至极。 安柏懒得跟对方虚与委蛇,直接回了两个字,乾净利落。 傻逼。 发完消息,她毫不犹豫,直接把威廉拉黑,断得乾乾净净。 从那以后,两人常年在各大音乐盛典、高端宴会、比赛活动上碰面。 但从头到尾,零交流、零寒暄、零交集,彻底形同陌路。 外人全都被威廉的表面骗得死死的。 所有人都夸他长相帅气、温柔绅士、优雅从容、天才谦和。 唯独安柏每次看他,只觉得浑身油腻、虚偽做作、令人作呕。 多看一秒,她都有种反胃想吐的衝动。 就拿今晚的宴会来说。 明明是朵莉婭公主的生辰晚宴,主角公主还没有出场,全场宾客都安安静静坐在下面喝酒聊天、低调社交。 所有人都懂规矩、守分寸,没人抢风头、没人乱出风头。 就威廉一个人耐不住寂寞,急著上台装样子、刷存在感。 虽说今晚本就是音乐交流晚宴,本来就可以自由上台展示实力。 但主次总得分明。 主人还没现身,客人先抢著出尽风头,本身就是不懂规矩、急於炫耀的表现。 换做王国里其他年轻子弟敢这么贸然抢戏,不等上台,早就被皇宫卫兵直接拦下驱赶了。 也就仗著家世显赫和自己名气大,威廉才能这般肆无忌惮。 安柏坐在人群里,全程冷眼旁观,看完了他整场装模作样的表演,心里只剩满满的无语和噁心。 也正因如此,当她看到台下三个小姑娘,对著这么一个虚偽至极的偽君子疯狂犯花痴、暗自崇拜的时候,才忍不住当眾吐槽了一句。 安柏的性格向来如此。 嘴毒、耿直、爱恨分明,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从来不藏著掖著,也懒得看人脸色。 她从来不在意別人怎么评价自己,不在乎外人的眼光和流言蜚语。 也正是因为她这种直白、桀驁、不討好任何人的性格,她基本没有什么真心朋友,圈子乾净得很。 看著场內依旧喧闹的人群,听著耳边虚偽的客套吹捧,安柏只觉得无比无聊。 她不想继续待在这嘈杂的大厅里浪费时间。 “去看看朵朵在干什么。” 她低声自语了一句,单手端著精致的高脚酒杯,从容穿梭在拥挤喧闹的宴会人流之中。 周围人来人往,无数裙摆、衣袖交错摩擦。 哪怕自己身上价值不菲、做工华丽的定製礼服隨时可能被路人踩坏,她也毫不在意。 她目光锁定,径直朝著大厅最前方的奢华旋转楼梯走去。 宫殿二层,就是王族的专属寢宫区域,朵莉婭公主的房间就在楼上。 晚宴的正式流程还没有开始,公主大概率还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没有下楼。 一路走来,无数宾客都注意到了这位耀眼夺目的金髮少女。 顏值出眾、气质绝佳、天赋顶尖、家世显赫。 在场不少贵族都主动停下脚步,笑著和她打招呼问好。 安柏始终保持著淡淡的微笑,从容点头回应,礼貌又疏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就在她即將走到楼梯口,准备抬步上楼的时候,一名样貌俊朗、身姿挺拔的青年,端著酒杯快步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名青年在年轻一辈里,也算是小有名气,长相帅气,音乐天赋和实力都算得上不错,算是圈子里的优质子弟。 他脸上掛著自以为绅士礼貌的笑容,温声开口问道: “美丽的安柏小姐,不知等会儿宴会正式开始之后,我是否有幸,邀请你跳一支舞?” 面对对方礼貌的邀约,安柏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语气平淡乾脆: “滚,谢谢。” 说完,她看都懒得多看对方一眼,径直侧身越过他,继续朝著楼梯走去。 若是换做其他品行端正、口碑良好的贵族青年邀约,她就算不愿意,也会委婉礼貌拒绝,保留双方的体面,维持贵族基本的风度。 但眼前这个名叫唐威的男人,在她眼里,和威廉就是一路货色。 骨子里一样的好色轻浮、一样的虚偽不堪。 唯一的区別就是,威廉演技顶级,擅长偽装,能骗过大批人。 而唐威演技拙劣,藏不住本性,私生活混乱的名声早就传遍了整个贵族圈子。 外人私下里,都暗地里叫他“变態师奶少妇萝莉杀手”,口碑烂得一塌糊涂。 安柏还知道更多外人不知道的內幕。 唐威与威廉私交甚密,两人经常私下廝混,私生活混乱,一起参加银啪,且皆是双性取向。 安柏之所以清楚这些隱秘,纯属偶然。 她之前上网閒逛,瀏览一些猎奇网站的时候,无意间刷到过一条视频。 视频角度隱蔽,明显是偷拍偷传,內容极其炸裂。 那一场混乱的私聚,足足十八人纠缠在一起,也就是圈內隱秘流传的“十八叠罗汉”。 而平日里光鲜亮丽、高高在上的天才威廉,当时就被压在最最底下。 看完视频,安柏心里瞬间就有了定论——威廉大概率是受。 那段劲爆的私密视频,曝光之后很快就被人紧急下架、全网刪除,所有痕跡都被刻意清理乾净。 普通人根本看不到,也查不到任何线索。 但安柏心思縝密、做事谨慎,看到的第一时间就下载保存了下来。 至今还安安稳稳存在她的私人文件夹里,留作底牌。 至於安柏为何会瀏览这类猎奇內容? 源於她自幼的隱疾——暴怒症。 安柏从小就发现自己的精神有点问题,控制不住戾气,动不动就会心头狂躁。 她热爱小提琴,天赋更是万里挑一,真心喜欢练琴、热爱音乐。 可诡异的是,只要她拉起小提琴,全身心投入琴声之中,心底的暴戾情绪就会疯狂滋生,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控制不住想咬人。 从小到大,她一直找不到压制自身暴怒症的办法,深受困扰。 直到某次她情绪彻底失控、暴怒快要爆发的时候,无意间刷到了一条极度血腥猎奇的视频。 也就是那一次,她意外发现了自己的特殊解压方式。 观看这些常人无法接受的怪异画面,竟然能神奇地平復她心底的戾气,压制住暴怒症的发作。 从那之后,她就彻底养成了这个特殊的习惯。 算是走上了一条和普通天才完全不同的路。 时至今日,她的暴怒症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发作过了,几乎快要彻底痊癒。 但这个特殊的爱好,却被保留了下来,当作生活乐趣。 哪怕是现在练琴的时候,她依旧习惯一边看血腥、猎奇、偽人类的內容,一边拉琴。 这边安柏隨口一句“滚”,直接让拦住她的唐威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脸上的绅士笑容瞬间凝固,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他早就听说安柏这位顶级大小姐脾气不好、性格桀驁。 可今天毕竟是皇宫顶级生辰晚宴,全场权贵、名流、音乐家齐聚,场面庄重又盛大。 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对方竟然丝毫不给自己留面子,当眾让自己滚。 周围的宾客瞬间安静一瞬,紧接著响起窃窃私语。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唐威身上。 唐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面子彻底掛不住了。 他死死握紧手里的酒杯,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再次开口叫住了即將上楼的安柏。 他努力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语气带著隱忍和不甘,一字一句问道: “安柏小姐,我唐威自认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我从来没有得罪过您吧?” “我刚刚只是出於礼貌,诚心邀请您跳一支舞,全程用词得体、態度尊重,没有半分冒犯您的意思。” “可您张口就让我滚?就算您是举世无双的小提琴天才、顶级贵族,这样是不是也太不合適了?” 他死死盯著安柏的背影,语气郑重,带著全场所有人都能听懂的质问: “安柏小姐,我不求您向我道歉,我只想问一句,您为什么要特意这样针对我?” 唐威能混到今天的地位,心思远比表面看上去聪明。 他心里算得清清楚楚。 今晚是举国瞩目的顶级晚宴,安柏的一言一行,不仅仅代表她自己,更代表她背后的顶级豪门家族。 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是安柏当眾出言羞辱在先。 哪怕他唐威名声再烂、风评再差,今晚也是受邀而来的宾客,理应被尊重。 如果他强硬要求安柏当眾道歉,碍於现场舆论和脸面,安家大概率会让安柏低头妥协。 但那样一来,就等於狠狠打了安家的脸,彻底和顶级豪门结下死仇。 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精明的唐威绝对不会做。 所以他很聪明,放弃了道歉的要求,只想要一个理由、一个说法。 既不会彻底得罪安家,又能顺势找回自己丟失的顏面,不至於当眾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如果被人当眾辱骂,还像缩头乌龟一样忍气吞声、不做任何回应,今晚过后,他就会彻底变成整个贵族圈的笑料,被人嘲讽是龟男。 大厅彻底安静了下来。 全场宾客屏息观望,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安柏和唐威两人身上来回扫视,静静等待结局。 台阶前,安柏背对著唐威,身姿挺拔、气质清冷,久久没有说话。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缓缓拿出手机。 指尖安静地在通讯录列表里慢慢翻找,不慌不忙。 几秒后,她手指精准的点进一个聊天框——【世界上第二忧鬱的男人】。 这还是很久之前加的。 如果不是唐威自恋到把自己的照片当作头像,她还真没这么快找出来。 指尖飞快敲击屏幕,短短几秒钟,编辑完一条消息直接发送出去。 发完消息,她隨手把手机塞回口袋,全程依旧没有回头,没有解释半个字。 隨后,少女从容优雅地踏上台阶,继续往二楼走去。 与此同时,唐威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满心疑惑,拿出手机点开,发现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联繫人发来的消息。 他带著一丝不解和好奇,点开了对话框。 屏幕上的文字囂张直白,字字诛心: 【一拳打死你们这群忧鬱的傻逼: 立刻滚出晚宴,不然我就把你和威廉十八叠罗汉的私密视频发到朋友圈。】 第 139 章 朵莉婭 唐威看清消息內容的瞬间,如同当头惊雷劈落,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 手机没抓稳,“啪嗒”摔落在地面。 他浑身控制不住,轻轻发抖。 围在身旁的人鱼贵族全都满脸疑惑,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唐威,转眼嚇得失魂落魄,巨大的反差让眾人摸不著头脑。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变故就是在他低头看完手机之后发生的。 一道道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地上的手机上,眾人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暗自好奇,究竟是什么惊天內容,能把唐威嚇成这副模样。 虽说心里个个好奇难耐,但这群人都是出身皇室的贵族,平日里深耕艺术,讲究体面优雅,再好奇也不会失了仪態,没有任何人上前捡手机,或是开口追问內情。 僵持许久,唐威才从极致的恐慌里回过神。 他弯下腰,手指不停打颤,好不容易捡起地上的手机。 “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当年我明明派人把所有痕跡刪除,相关视频全下架了……” 唐威满心费解,这件齷齪旧事已经尘封多年,当初偷拍视频散播出去的人,早就被他暗中找人除掉,按理说世上再也没有留存的资料,安柏怎么还握著这份要命的视频? 眼下却没时间细细琢磨缘由。 他盯著屏幕上安柏发来的消息,深吸一口气,迎著四周一眾好奇的视线,穿过人群,快步走出皇宫大门。 唐威不敢再多待片刻。 他太了解安柏的性子,真把对方逼急,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一旦那段他和威廉十八叠罗汉的不雅视频被公之於眾,他自己倒无所谓,名声早就烂成一地废墟,破罐子破摔罢了。 可威廉不一样。 威廉极其爱惜自身名誉,眼下恰逢音乐之神盛典筹备的关键时期,半点丑闻都不能沾染。 倘若因为自己连累威廉身败名裂,唐威心里清楚,威廉绝对会毫不留情,出手除掉自己。 离开皇宫站在街边,唐威第一时间给安柏发消息,告诉对方自己已经按要求离开皇宫。 消息发送出去,聊天框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回復。 唐威心悬在半空,焦躁不安,眼睛死死盯著手机屏幕。 等了片刻,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他担心安柏不信自己已经出宫,乾脆举著手机对著路边大马路现场录像,录完直接发送。 下一秒,鲜红的感嘆號突兀弹出。 系统提示赫然出现:【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唐威:“……” 另一边,皇宫二楼。 安柏顺著楼梯上楼,走到一处华贵的房间门外。 大门左右,各立四位女僕,个个身姿端正,举止得体。 瞧见安柏到来,靠前一名女僕躬身行礼,恭敬开口:“晚上好,安柏小姐。” “嗯。”安柏轻点下头,说明来意,“我来找朵朵,她在房间里吗?” “回安柏小姐,公主此刻正在屋內。” “麻烦开门。” 守在门边的两名女僕立刻上前,缓缓推开厚重房门。 下人全都心知肚明,安柏和朵莉婭亲如闺蜜,平日里经常过来串门,朵莉婭早早吩咐过所有僕人,安柏是自己人,不用繁琐通报,隨时可以放行。 房门彻底敞开,满眼碧蓝扑面而来,好似一头扎进辽阔深海。 安柏来过这间屋子很多次,可每一次进门,仍旧会被屋內的布置惊艷。 朵莉婭的臥房占地面积足有数十万平方,是人鱼国王动用超凡力量打造出来的独立小天地。 屋內阳光温暖,地面铺著细腻白沙,人造海洋环绕中心小岛,飞鸟在半空自在盘旋,儼然一处专属私人海边乐园。 沙滩上摆著一张休閒躺椅,一位人鱼少女戴著墨镜,手捧新鲜椰汁,懒洋洋晒著日光。 少女一头青蓝色捲髮像翻涌的海浪,耳侧生著晶莹小巧的鱼鰭,碧色眼眸澄澈透亮,鮫纱缝製的裙摆一动便漾起细碎水光,身后鱼尾流光縈绕,宛如从深海之中现世的歌灵。 绝色少女正悠閒享受独处时光。 看到安柏进门,朵莉婭当即摘掉墨镜,隨手把没喝完的椰汁丟在一旁。 借著人鱼独有的柔韧腰力,她从躺椅上猛地弹起,快步扑进安柏怀里。 安柏无奈扶额:“真拿你没办法,我每次过来,你总要扑过来撞我一下。” “嘿嘿。”朵莉婭把脑袋埋在安柏怀中不停蹭动,开始撒娇,“谁让安安和朵朵是全天下最好的朋友,不抱你抱谁呀。” 怀里少女身子绵软,周身縈绕淡淡的清香,安柏无奈失笑,和朵莉婭相处时,总像在哄贪玩的小孩子。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少女的捲髮,开口提醒:“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怎么还没更换礼服?” 朵莉婭赖在怀中不肯起身,深深嗅著安柏身上的气息,一脸愜意:“这不还有一个小时嘛,我换衣服速度很快,完全来得及。” 片刻后她忽然抬头,碧莹莹的眸子盯住安柏:“对了安安,能不能陪我去一趟皇宫图书馆?” “去图书馆没问题,不过很好奇,你突然去那里做什么?”安柏疑惑问道。 朵莉婭耷拉下脑袋:“之前你送给我的发卡弄丟了,我在房间翻找一整天都没找到,刚刚猛然想起,昨天我去过图书馆看书,发卡大概率落在那里。” 安柏稍稍回想,確实早前赠送过一枚发卡,当即放宽心:“原来是这点小事,那我们现在过去吧,我陪你一起找,应该来得及。” “安安万岁!” 朵莉婭眼睛瞬间发亮,狡黠弯起嘴角,本来她还做好被安柏数落丟三落四的准备,没想到对方爽快答应。 她兴冲冲拉起安柏的手掌,二人並肩离开这片沙滩乐园,朝著图书馆走去。 第 140 章 什么叫飞升是陷阱? 整座皇宫一共七层,恢弘壮阔的皇家图书馆就坐落於第六层。 安柏和朵莉婭脚步轻快,很快便抵达了目的地。 守在图书馆门口的卫兵,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立刻挺直身形,恭敬地躬身行礼。 “公主殿下!” “安柏小姐!” “大家辛苦了。”朵莉婭轻轻点头,语气温柔地对著一眾卫兵说道,“把门打开吧,我们进去找样东西。” “是!殿下!”为首的卫兵沉声应下,態度格外恭敬。 话音落下,门口两名卫兵同步上前一步,伸手推开了厚重的图书馆大门。 沉厚的木门缓缓向两侧敞开,室內的感应灯光瞬间亮起,温暖的光线瞬间铺满整座偌大的藏书空间。 两位少女並肩迈步,走进了图书馆中。 皇家图书馆的规模极其庞大,一排排高耸的书架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 每一座书架都有数十米之高,密密麻麻的藏书整齐陈列,放眼望去全是厚重的书卷,充斥著浓郁的书香气息。 安柏收回扫视书架的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朵莉婭,开口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发卡大概掉在哪个区域?” 朵莉婭认真回想了好几秒,最后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著几分窘迫。 她看著安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也不清楚具体位置。昨天我把整个图书馆都逛了一遍,到处都看过,所以那枚发卡,大概率掉在任何一个角落都有可能。” 听完这话,安柏顿时有些无奈,只能妥协道:“真拿你没办法。那我们分头找吧,分开搜寻速度能快一倍。” “好!”朵莉婭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用力点了点头。 她抬手快速一指左右两侧的区域,乾脆利落安排道:“安安,你搜左边这片区域,我去找右边!” 说完,不等安柏回应,朵莉婭就迫不及待地朝著自己负责的区域冲了出去,动作急匆匆的,看著格外急切。 安柏见状,也不再耽搁,沉下心神,沿著自己负责的书架区域,仔细搜寻起来。 此刻,空旷幽深、寂静无声的图书馆深处,除了分头找发卡的安柏和朵莉婭,还藏著第三道隱秘的身影。 书架最深处看书的白髮少女,早在两人进门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动静。 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她眼眸微动,反应极快,抬手將面前堆叠的厚厚典籍,快速规整摆进身旁的书架夹层之中。 做完这一切,楚歌的身形隱匿在虚空之中,一身气息尽数收敛,没有留下半点痕跡。 安静的图书馆里,瞬间只剩下两位少女细微的脚步声。 没过多久,朵莉婭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清脆的嗓音打破了寂静:“安安,你找到发卡了吗?” “还没有。” 安柏微微蹙起眉头,语气带著一丝无奈。 她已经把自己负责的整片区域完整搜寻了一遍,角落里的缝隙、书架的夹层、地面的死角全部检查到位。別说那枚星星发卡,就连半根头髮都没有找到。 此刻她正从头开始,仔细搜寻第二遍,生怕遗漏任何一处细节。 听到安柏的回覆,另一边的朵莉婭瞬间泄了气,语气满是鬱闷: “我这边也啥都没有!我连书架抽屉、书本夹层、地面缝隙全都翻遍了,压根找不到发卡的影子。” 越找越烦躁,越找越失落,朵莉婭彻底没了继续搜寻的耐心,隨口说道: “算了算了,我们先回去吧。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再耽误下去就来不及了,我明天再来找就好。” “可以。” 安柏点头同意,抬眼瞥了一眼时间。 距离宴会开场只剩下二十分钟,確实不能再继续浪费时间。若是再逗留,朵莉婭连更换宴会礼服的时间都没有。 她心里默默盘算著,暗自做了个决定。 要是明天朵莉婭过来,依旧找不到这枚发卡,那她就去买一枚一模一样的,假装是找到的,悄悄交给朵莉婭。 这样一来,对方也不会失落难过。 安柏刚在心里敲定主意,远处就突然传来朵莉婭惊喜的大喊声。 “安安!我找到了!” 安柏微微一怔,眼底带著几分意外。 没想到居然这么凑巧,正要放弃的时候,偏偏找到了。 不过能真的找回来自然是最好的。 毕竟如果真的靠仿造的发卡糊弄,以朵莉婭对这枚发卡的珍视,肯定能一眼看出来区別。就算她不会当眾拆穿,心里也一定会格外失落。 念头闪过,朵莉婭已经快步跑到了她的身前。 少女高高举起手中的蓝色星星发卡,在安柏眼前轻轻晃了晃,眼底盛满了光亮,满是欢喜。 “你看!一点都没脏,还跟新的一样!我一直都很珍惜它的!” 朵莉婭盯著手中的发卡,眼神格外珍视,儼然把这小小的饰品当成了无价之宝。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往后绝对再也不会弄丟这枚发卡。 如果自己再粗心弄丟一次,就罚自己这辈子再也不能唱歌。 安柏静静看著那枚被朵莉婭视若珍宝的发卡,心里满是无奈和不解。 这其实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星星发卡。 当初她只是隨手在街边小摊买下,用来扎头髮,毫无特別之处。 去年准备朵莉婭生日礼物时,收拾礼盒的时候不小心隨手塞了进去,阴差阳错当成礼物送了出去。 安柏自己都没想到,隨便夹带的一枚廉价发卡,居然会被朵莉婭这般看重。 甚至比她精心挑选、花费无数心思准备的正式生日礼物——那一把精致的小提琴,还要让她珍视。 安柏始终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若非要找一个理由解释,她猜测,大概率是这枚发卡的蓝色,刚好和朵莉婭的发色一模一样,非常適配,所以对方才格外喜欢。 “既然找到了,那我们立刻回去参加宴会。”安柏收回思绪,开口提醒道。 “好呀!”朵莉婭乖乖点头,看著安柏一脸平静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服气,忍不住好奇发问,“你就一点都不好奇,我是在哪里找到的发卡吗?” “不好奇。” 安柏神色淡然,语气篤定地说道,“我只清楚一件事,再不走,我们真的迟到了。” 听到这话,朵莉婭小脸一瞬间憋得气鼓鼓的,像一只嘴巴塞满食物的仓鼠,满脸写著委屈和不满。 看著少女孩子气的模样,安柏无奈嘆了口气,顺著她的心意改口:“我很好奇,特別想知道,你快说说到底在哪找到的?” 朵莉婭瞬间褪去所有鬱闷,小脸一扬,满脸得意:“嘿嘿!是它自己从天上掉下来的!” 自己从天上掉下来的? 这个离谱的答案让安柏心头莫名一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她也没有过多深究追问,不愿再浪费时间。 她直接伸手拉住朵莉婭的手腕,不等对方再多说什么,拉著人转身就往外走,快步离开了皇家图书馆。 两人离开之后,厚重的图书馆大门缓缓合拢紧闭,室內亮起的灯光也在一瞬间尽数熄灭。 偌大的藏书殿瞬间重回死寂,安静得落针可闻。 就在这片寂静的虚空之中,楚歌隱匿的身形缓缓显现,重新落在书架之间。 方才朵莉婭的发卡,其实是她之前偶然捡到的。 刚刚趁著两人搜寻的空档,她悄悄將发卡丟在了显眼的位置,让朵莉婭顺利找到。 楚歌静静望著紧闭的图书馆大门,沉默佇立了片刻,隨即缓缓转身,重新拿起方才读到关键处的古籍,低头继续研读起来。 整整十分钟后,她缓缓合上厚重的书页。 书中记载的所有內容,她已然尽数吃透,也彻底摸清了这片人鱼世界的过往起源和所有隱秘真相。 人鱼一族的歷史,足足绵延数万年之久。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也是魔女星陆地上的普通人类,是这片天地间最寻常的生灵。 一切变故的源头,始於一场无端的祸事。 远古时期,人鱼先祖所在的那片地域,有人不慎得罪了一位实力恐怖的魔女。 那位魔女性情冷酷,手段狠厉,一怒之下降下滔天诅咒,將整片区域的所有人类,尽数化作了人身鱼尾的人鱼。 诅咒加身,他们彻底失去了立足陆地的资格,再也无法在岸上生存。 走投无路的人们,只能被迫涌入大海,四处漂泊,艰难寻找能够棲息的海域,落地扎根。 最初的岁月里,人鱼安稳度日,在海中繁衍生息,度过了一段平静安稳的时光。 可这份安稳,终究隨著陆地人类文明的发展,逐渐破碎。 魔女星陆地的人类飞速发展工业,文明进步的同时,也带来了无尽的污染。 人类毫无节制,將所有工业废料、生活垃圾尽数排入大海。 污水、粪便、废弃杂物、动物尸体,甚至带有核辐射的危险废料,通通被当作无用垃圾,肆意倾倒进辽阔的海洋之中。 海洋成了人类眼中最廉价、最方便的天然垃圾场。 隨著时间推移,海水污染日益严重,整片海洋生態彻底崩坏,所有海洋生灵皆深受其害,人鱼一族更是首当其衝。 恶劣的污染侵蚀著人鱼的躯体,他们的身体开始病变、溃烂、畸变,生出各种各样诡异且致命的病症。 短短数十年时间,原本数量繁多的人鱼一族死伤惨重,最后只剩下寥寥一小部分族人,躲在深海夹缝之中,苟延残喘,艰难存活。 为了活下去,倖存的人鱼一族,也曾放下身段,主动上岸和陆地人类交涉,恳求对方停止污染大海,给他们一条生路。 可这份卑微的恳求,换来的只有人类的漠视、掠夺和无情的屠杀。 在陆地人类眼中,工业发展是文明进步的必然,垃圾產生更是无法避免,根本不会为了一群海中的异族停下发展的脚步。 反正人类定居陆地,不靠海洋生存,即便大海彻底污染、彻底荒芜,对他们也没有任何影响,自然毫无顾忌。 又过了漫长的岁月,陆地人类的科技愈发发达,垃圾处理技术不断升级,他们终於意识到了环境污染的危害,开始主动治理生態、净化海洋,不再肆意製造污染。 看著逐渐澄澈的海水,倖存的人鱼一族终於鬆了一口气,以为苦难终於结束,终於可以安稳生活。 他们小心翼翼地在净化后的海域畅游,悄悄浮出水面,呼吸久违的新鲜空气,对未来重新燃起了希望。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真正的灭顶之灾,才刚刚降临。 污染停止之后,陆地人类的贪婪彻底暴露,將所有目光死死锁定在了深海的人鱼一族身上。 人类开始大规模出海,四处抓捕人鱼。 抓捕人鱼的理由五花八门,有人贪图鱼肉,有人將人鱼当作玩物肆意玩弄,有人想奴役人鱼为己所用,甚至有人专门抓捕幼鱼圈养观赏。 但所有私慾背后,最核心、最根本的原因,是人类的科研需求。 人鱼本是陆地人类,只是被诅咒畸变,身体构造、基因血脉,藏著太多人类急需研究、突破科技壁垒的秘密。 自古以来,人类对內竞爭廝杀,从不心慈手软。 而这些彻底畸变、脱离人族形態、棲身深海的人鱼,在他们眼中,早已不算同类,只是可供研究、可供掠夺的异类怪物。 面对科技发达、超凡强大的人类,人鱼毫无反抗之力。 他们只能一路逃窜,被迫不断向著海洋最深处退却。 越往深海走,水压越是恐怖,无数人鱼死於高压和追兵之手。 活下来的族人,在极致的高压环境中,慢慢適应了深海压强,身体也隨之再次进化,最终逃到了整片大海最深的海沟区域。 可贪婪的人类依旧不肯罢休,一路追击,深入深海,誓要赶尽杀绝。 走投无路之际,一位勇敢的人鱼先祖鼓起勇气,带头跃入漆黑幽深的海沟之中。 其余倖存的人鱼別无选择,只能紧隨其后,纷纷纵身跳下。 谁也未曾料到,凶险万分的深海海沟之下,居然藏著一片別有洞天的隱秘水世界。 这里没有恐怖的高压,拥有独立的空间、完整的生態,不仅可以正常修炼,还能安稳繁衍生息,是绝佳的棲息之地。 濒临灭绝的人鱼一族,终於找到了真正可以安身立命的净土。 深海幽暗、危机四伏,未知的深渊让贪生怕死的人类心生畏惧,不敢贸然深入,只能止步海沟之上。 可人类深諳斩草除根的道理,深知放虎归山的隱患,绝对不肯轻易放过这群人鱼。 他们生怕人鱼一族休养生息、壮大族群之后,折返陆地报復人类。 为了永绝后患,人类做了最狠毒的决定——向海沟之中,投放海量剧毒药剂。 剧毒顺著海水蔓延整片海沟世界,无孔不入。 这一次,退无可退、逃无可逃的人鱼一族,彻底陷入了绝境,只能静静等待死亡降临。 就在全族覆灭、人鱼最绝望的绝境之中,一位至高无上的神秘存在骤然降临。 对方自称为音乐之神——天籟,是行走世间的神祇,亦是这片天地的至高主宰。 神祇並未选择净化被剧毒污染的海水,而是动用通天彻地的神力,直接將整片海沟世界的海水尽数挪移剥离。 以无上神力重塑天地,在漆黑的深渊之下,造出了一方全新的完整世界。 这里有蓝天、白云、暖阳、清风,拥有和陆地一模一样的美好环境。 同时,神祇特意降下神恩,赋予了人鱼一族重返陆地、自由行走的能力。 天籟神祇常年庇护、滋养著这片地底新世界,守护著绝境重生的人鱼一族。 而祂所求的回报,仅仅只是人鱼一族世代的信仰,以及永不背叛的赤诚之心。 劫后余生的人鱼一族,將音乐之神奉为唯一的信仰、世间唯一的真神。 他们修建神社、世代供奉,人人研习音律、热爱音乐,將神祇的恩情代代相传,铭记於心。 这份秩序和信仰,一直延续到今日,从未断绝。 除此之外,天籟神祇每百年便会亲自降临一次这片人鱼世界,降下无尽神恩,为整片天地注入全新生机,滋养万物生灵。 神祇降临的整整三天时间,举国欢庆、万民同乐,被人鱼一族尊称为“音乐之神盛典”。 这三天里,人鱼之国会举办盛大的音乐大赛,开启全民音律狂欢。 由王国官方统筹赛事,层层选拔、严苛比拼,最终在大赛中脱颖而出、拿下冠军的人,会获得神祇专属的庇护与嘉奖。 天籟神祇会亲自为冠军破除种族桎梏,赋予其完整的人类双腿,將其带离这片地底世界,飞升进入神祇居住的神界,从此脱离苦难,永生安乐、岁岁无忧。 能够拿下百年一度的音乐盛典冠军,跟隨神祇飞升神界,过上永恆幸福的生活,是每一个人鱼毕生最大、最虔诚的夙愿。 而如今,百年时限已至。 距离天籟神祇降临、盛典开启,仅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整个人鱼之国早已全民躁动,举国上下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盛典,所有人都满心期待著神祇降临、神恩普照的那一天。 “飞升神界,幸福快乐……” 楚歌轻声呢喃著这句话,眉头越锁越紧,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浓烈的诡异感。 直觉告诉她,这件看似天大的机缘、人人嚮往的神跡,根本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美好,反而处处透著不对劲。 她早已摸清这片世界的规则桎梏。 想要彻底离开这方封闭的小世界,原本只有一条路——日復一日、潜心苦修,积攒足够的力量,硬生生打破世界壁垒,挣脱天地束缚。 而这场百年一度的音乐盛典,是除了强行破界之外,唯一的离开途径。 楚歌一心向道,所求唯有修炼极致、大道巔峰。 对她而言,能顺利离开自然最好,若是机缘不足、无法离开,安安静静留在这片世界潜心修炼,也丝毫不会影响她的道心。 在此之前,她试过无数种方法,皆无法挣脱世界桎梏,早已做好了长久苦修、慢慢破界的准备。 可看完人鱼一族数万年来的悲惨过往,摸清神祇和这片世界的所有隱秘之后,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楚歌认为,从始至终,所有人鱼、整片天地,都被困在一个精心编织的牢笼之中。 眾生的命运、族群的兴衰、世人的机缘,全都被那位所谓的音乐之神默默掌控、隨意玩弄、时刻窥视。 这种被人全程操控、一举一动皆在他人眼底的感觉,让楚歌无比不適,心底生出强烈的逃离欲。 她迫切地想要离开这片被人主宰的天地,越快越好。 而眼下,最快脱身的办法,已然摆在眼前。 那就是参加即將开启的音乐之神盛典,拿下大赛第一名,隨神飞升。 想到这里,楚歌原本平静的眼眸骤然变得无比坚定。 这场比赛,她必须参加。 这个冠军,她势在必得。 她要藉此机会,离开这座被操控的天地牢笼。 如果飞升真是一场陷阱,那她便弒神。 若弒神失败,身死道消,大不了活出第五世,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第 141 章 什么叫你要收我的保护费? 想到这儿,楚歌身子一晃,原地瞬间没了踪影,直接离开了皇宫。 眼下她最要紧的事,就是找一台能用的电脑,查清音乐之神盛典大赛的全部信息,赶在截止日期前完成报名。 皇宫里面,朵莉婭的生日晚宴已经正式拉开帷幕。 一身华贵精致的礼服穿在身上,人鱼公主一登场,瞬间压过全场所有宾客。 在场数不清的贵族少爷、青年俊杰全都看呆了,目光死死黏在她身上,心底满是惊艷。 晚宴开场环节,朵莉婭没有安排乐器伴奏,直接清唱一曲。 她是人鱼音乐世界万年难遇的声乐天才,天生一副被音律眷顾的嗓子,歌声像是自带无形魔力。 悠扬婉转的唱腔穿透皇宫厚重的石墙,顺著晚风飘出宫殿,没过多久,声响就蔓延到整片大陆的各个角落。 大陆上正在吃饭、閒聊、忙碌的人鱼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纷纷推开房门走到屋外。 他们仰头望向皇宫所在的方位,闭紧双眼静静沉浸在歌声里。 整座城池乃至周边村镇,全都陷入美妙的声乐之中。 全城人集体失神听歌,反倒给楚歌创造了绝佳的作案环境,正好方便她趁乱溜进居民区捞便利。 楚歌隨便挑了一户房门虚掩的民居,轻手轻脚摸进屋子。 房间的电脑屏幕亮著,界面正停留在一款枪战网游,对局才刚刚开局。 屋子的主人这会儿早就被朵莉婭的歌声勾到了家门口,站在路边闭眼听歌,压根顾不上屋里的电脑。 楚歌没想著上来就直接关掉游戏,换位思考,掛机掉线要被扣信誉分,换谁都难受,索性顺手帮房主打完这一局。 她平日里从来不碰游戏,算不上什么游戏高手,本来还担心操作拉胯坑队友。 可眼下整个世界都被朵莉婭的歌声裹挟,游戏里的队友、对面的敌人无一例外,全都心神恍惚、操作变形,整局游戏相当於全员掛机。 楚歌握住滑鼠的一瞬间,这场对局就变成了单方面的碾压屠杀。 前后还不到十分钟,对局结束,结算面板弹了出来。 三十杀零阵亡,稳稳拿下全场mvp。 屋外朵莉婭的歌声依旧没有停歇,绵长的曲调还在半空飘荡。 楚歌点开瀏览器,在搜索栏输入音乐之神盛典大赛,仔细翻看报名细则。 看完信息她才发现,距离报名通道关闭,只剩下最后三天时间。 “报名居然要身份证?” 楚歌眉头轻轻皱起,面露难色。 她早前在第四世界流落街头当过乞丐,最清楚没有身份证件有多麻烦。 当初她乞討攒下不少钱幣,可就因为没有正规身份凭证,別说租房落脚,就连很多基础服务都没法办理。 “黑户真是绕不过去的麻烦。”少女低声自语,“既然正规渠道办不了,那就先凑一笔钱,找人办一张假身份。” 打定主意,楚歌隨手清空瀏览器全部瀏览记录,切回游戏界面,擦去滑鼠和键盘上的指纹,確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下一秒空间微微扭曲,她的身形凭空消失在这间民居里。 又过了许久,皇宫方向的歌声缓缓落下,余音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沉醉其中的人鱼们陆续回过神,意犹未尽地议论起来。 “公主殿下的歌声简直是世间美味,真想再听一遍。”不少人鱼驻足原地,依依不捨盯著皇宫方向。 还有朵莉婭的粉丝直言:“我赌一百万,今年音乐之神盛典的冠军,铁定是我们公主殿下,威廉、安柏什么的只能靠边站。” 话音落下,这人当即掏出手机,抢订音之城的现场观赛门票,早早敲定赛程的观赛席位。 另一边,房子的主人终於从路边回到家中。 一进屋,他下意识看向电脑屏幕,等看清结算面板上三十杀零死、16.0超高评分的mvp战绩,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鐺差不多,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玩这款枪战游戏整整三四年,平时发挥再好也打不出这种离谱战绩,眼前的数据完全超出认知。 这人琢磨半天想不通缘由,索性不再深究,顺手又开了两把排位。 后续自己亲手操作,战绩虽说比不上刚才的神仙对局,但发挥也算平稳。 打完游戏,房主退出对局,准备点开瀏览器找点片子放鬆。 裴济杯、卫生纸、充气娃娃全部摆放妥当,万事俱备,就差点开收藏的网站。 可等他点开瀏览器歷史记录,整个人瞬间傻眼。 “不是!谁踏马把我存的网址全刪了?” 因为常年起飞和熬夜的缘故,导致这条人鱼的记忆很差,根本记不住网站地址,也忘记写进备忘录。 无奈之下,他只能搁置起飞计划,钻进各大论坛、游戏评论区发帖,卑微蹲网友私发资源连结。 …… 离开居民区后,楚歌把赚钱的目標锁定在一处偏僻的妖兽山林。 想要快速攒够办假证的大额开销,猎杀妖兽倒卖尸体和晶核,是眼下最快的来钱路子。 进山之后,楚歌动手收敛著力道猎杀妖兽,每一头猎物都完整保留躯体,没有出现血肉破损。 把控好出手力度,保证妖兽肉身完整,卖价才能拉满。楚歌心里有数,一路在山林大范围搜寻,接连放倒数十头妖兽。 等到天色蒙蒙发亮,楚歌收拾好所有妖兽尸体,动身前往最近的城池——小提琴之城。 这片人鱼大陆的妖兽平均实力,整体要高於普通的人鱼族人。 不过大陆常年受音乐之神力量庇护,妖兽被规则束缚,不会擅自闯进城镇屠戮生灵,只有野外山林才是它们的棲息地。 也正因如此,妖兽的完整尸体和体內凝结的晶核,在人鱼集市属於紧俏物资。 普通c级妖兽连晶核带肉身,统一回收价能卖到二十万人鱼幣。 楚歌一夜猎杀的妖兽大大小小凑了几十头,其中品相最好、等级最高的是一头a级虎妖,光是这一头,回收商铺老板就给出五百万人鱼幣的报价。 所有妖兽尽数出手结算,扣除零散零头,楚歌到手將近两千万人鱼幣,手头瞬间宽裕。 拿到巨款,楚歌顺势向收尸的商铺老板打听门路,询问城內哪里能办理虚假身份证件。 老板艾古刚做成开店以来最大的一单生意,赚得盆满钵满,心情大好,半点没有藏私,直言自己就能帮忙代办证件。 得知楚歌急需身份报名大赛,艾古乾脆免去全部办证费用。 还热情许诺,往后再有妖兽货源,优先送到他店里,收购价格永远给市场最高价。 隔了一天,楚歌顺利拿到办好的身份证件,目光落在证件姓名上,顿时满脸疑惑。 证件上登记的名字是艾莉丝。 她抬眼看向老板艾古,出声发问:“办证怎么直接给我换了名字?我看你姓氏就是艾,这名字跟你家有关係?” 艾古脸上闪过一丝尷尬,搓了搓手解释:“最近城內严查非法假证,市面上隨便办的假身份很容易被赛事系统筛查作废。” “所以,我乾脆把你的户籍掛靠在我名下,以亲女儿的身份落户,这样办出来的是正规真证件,不用担心被查。” 楚歌一愣:“合著我这不是假证,是正经录入户籍的真实身份证?” “没错,实打实能正常使用的有效证件。”艾古收起窘迫神色,正色提醒楚歌,“姑娘,你想去报名音乐之神盛典,仅靠一张证件远远不够。” 他在人鱼商圈混跡多年,摸透了大赛隱藏规矩,继续细说赛事潜规则: “大赛报名系统自带隱性筛选机制,要是资料显示报名人是无依无靠的孤儿、没名气的草根音乐人,系统会默认报名者家境贫寒,没钱系统进修乐理、置办高端乐器,专业水准达不到初赛门槛,后台直接驳回报名申请,连初赛海选的资格都拿不到。” “这条规矩不会写在报名公告上,却是圈內所有人心知肚明的隱形门槛,目的就是筛掉盲目蹭比赛、浑水摸鱼的路人。” 听完老板的说明,楚歌恍然大悟,细细琢磨一番,觉得这套规则合乎情理,也就没再多纠结证件的问题。 没花一分钱却办理了真的身份证,怎么看都是自己赚了。 ……虽然莫名其妙多了个“爹”就是。 楚歌收拾东西准备辞別出门,艾古连忙开口喊住她。 “姑娘,你眼下要是还没找到落脚的住处,不妨暂时住在我家里。” “我有个女儿名叫艾莉婭,今年刚满十六岁,在钢琴之城就读音乐专业,在同龄人里算得上小有天赋,今年同样报名了音乐之神盛典大赛,再过两天就放假回家专心备战赛事。” 说起自家孩子,年近半百、两鬢已经冒出灰白的艾古脸上满是自豪,先前做生意的精明气场一扫而空,眉眼柔和不少。 “你们两个年纪相仿,又都是衝著同一场比赛而来,住在一起平日里能互相交流乐理、切磋曲子,后续结伴前往音之城参赛,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楚歌只沉思短短片刻,立马点头应允:“可以,若是不会给你们添麻烦,我便暂住几日。” 能一次性解决住宿难题,省去自己再花钱租房、四处找落脚地的麻烦,对她而言稳赚不亏。 “绝对谈不上麻烦。”艾古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心疼,“艾莉婭的母亲走得早,这么多年全靠我一手拉扯长大,平日里没什么同龄玩伴,性子偏內向孤僻,之后相处若是她有失礼的地方,还望你多担待包容。” 孤僻的性格? 楚歌听见这四个字,心底莫名生出共鸣。 不管是前世,亦或者今生,旁人对她的標籤永远都是孤僻冷淡,二人算是同一种性子。 她正准备开口回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粗暴的砸门声响,“砰砰”的敲门声震得门板不停晃动。 门外传来粗蛮的呵斥:“老东西,小爷收保护费来了,赶紧开门交钱!” 第 142 章 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听到门外的动静,艾古眉头瞬间皱紧:“怎么又来了……真是没完没了。” 门外的砸门声持续不断,一下比一下凶狠,力道越来越重。 哪怕隔著几十米的距离,那砰砰作响的撞击声,依旧清晰刺耳,传遍整条街道。 街道上其他开店的商户,早就摸清了状况。 所有人二话不说,赶紧收起门口的摊位,齐刷刷躲进自家店铺,死死关上大门,连窗户都不敢多看一眼。 没人敢掺和这件事,谁沾上谁倒霉,大家都怕被无端波及,惹上麻烦。 艾古转头看向一旁的楚歌,脸上露出几分歉意,语气温和: “小姑娘,你先去库房躲一会儿。这边的事我来处理,很快就好,不会耽误太久。” “好。” 楚歌没有多问,乾脆点头应声,转身走进了店铺侧边的库房。 这间库房平时专门用来堆放回收来的妖兽尸体,空间隱蔽,躲在这里绝对安全。 看著楚歌安顿好,艾古才深吸一口气,收敛了脸上的温和,神色沉了下来,迈步朝著店铺大门走去。 “来了来了,別砸了!” 他一边快步走,一边开口喊话。 几秒后,艾古走到门口,伸手拉开那扇已经被砸得严重变形的捲帘门。 大门拉开的瞬间,一道粗獷蛮横的身影,赫然堵在门口。 “老东西!你还知道开门?!” 门刚开一条缝,门外的中年汉子就劈头盖脸一顿大骂,语气囂张又刻薄。 这人长相凶悍,皮肤黝黑,脸上横著一道长长的刀疤。 他一扯嗓子大声怒吼,脸上的刀疤跟著皮肉不停蠕动,看著格外狰狞嚇人,浑身透著一股地痞流氓的蛮横气场。 “下次给我早点开门!磨磨蹭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 说完,汉子一脸嫌恶,对著艾古的脚边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脏话脱口而出: “草!” 腥臭的口水溅到了艾古的脸上,黏腻噁心。 但艾古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羞辱,脸上没有半点恼怒,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压下所有情绪,立刻堆起一脸討好的笑容,放低姿態,语气卑微至极: “原来是龙哥,稀客稀客!什么风把您大驾吹来了?快进来坐,进来坐!” “少跟我来这套虚的!” 被称作龙哥的壮汉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抬手一把狠狠推开艾古。 力道极大,直接把艾古推得踉蹌后退两步。 龙哥自顾自大步走进店里,熟门熟路,显然不是第一次来找茬。 他隨意拉过一把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翘起二郎腿,眼神轻蔑地瞥著还站在门口的艾古,冷笑出声: “我听说,你昨天做了笔大生意,收了几十只完整妖兽,赚了不少吧?” 艾古站直身子,神色平静,没有丝毫隱瞒。 昨天楚歌来他店里批量出售妖兽尸体,交易额巨大,整条街的商户全都看在眼里、传在耳边。 这种事根本瞒不住,越是遮掩,反而越显得心虚,只会招来更多刁难。 “確实有这回事。”艾古坦然点头。 “呵,承认就好。”龙哥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冷笑,“既然赚了大钱,那就识相点,把这单的保护费交上来。” 这话一出,艾古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 他看著龙哥,压著心里的不满,认真问道:“龙哥,咱们当初说好的规矩,保护费一月一结。我前几天才刚交完这个月的,怎么现在又要收?” “哼,规矩是我定的,我想改就改!” 龙哥鼻孔朝天,理直气壮,態度霸道至极,“以前是一月一次,从今天开始,规矩改了!你每做成一笔大单子,我就来收一次保护费!” 赤裸裸的强盗逻辑,蛮横不讲道理。 艾古心里的火气瞬间往上窜,但他死死咬著牙,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跟这种蛮不讲理的人爭辩,纯属白费力气,只会惹来更多麻烦。 他沉默两秒,压下情绪问道:“那龙哥,这次你要收多少?” 见艾古乖乖服软、没有反抗的意思,龙哥脸上瞬间露出得意的神色,篤定这老东西不敢跟自己硬刚。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著艾古竖起五根手指。 艾古见状,心里稍稍鬆了口气,试探著问:“五十万?” 在他的印象里,龙哥每个月固定收取的保护费是一百万。 如果改成单笔五十万,自己一个月大概五六笔单子,算下来三百万。 虽然比之前多了两百万的开销,压力大了不少,但只要花钱能消灾,能换店铺安稳、换自己和女儿平安,他咬咬牙也能接受。 他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打发走,不想多纠缠。 “行,我现在就给你拿钱转帐。” 艾古立刻掏出手机,准备扫码转帐。 可就在他低头要操作手机的瞬间,龙哥身形猛地从椅子上弹起,速度极快。 一条粗壮的尾巴骤然甩出,狠狠拍在艾古的手腕上! “啪!” 一声脆响,力道凶悍无比。 艾古手里的手机瞬间脱手飞出,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又重重摔落在地。 龙哥身形一晃,稳稳坐回椅子上,眼神冰冷地盯著艾古,语气充满嘲讽和戾气: “五十万?你拿五十万打发叫花子呢?” “我说的五成!你昨天这单生意,纯利润的五成!” 艾古没有说话,默默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已经彻底四分五裂,密密麻麻的裂纹遍布整块屏幕,机身也摔得变形,按了好几下,完全黑屏开不了机。 这不是什么贵重的顶配手机,却是他这辈子最珍视的东西。 这是艾莉婭靠自己兼职攒的钱,专门买来送他的生日礼物。 手机后壳,还被女儿小心翼翼画上了小小的星星图案,稚嫩又温暖。 可现在,屏幕碎了,机身坏了,女儿亲手画的星星图案,也跟著碎裂得面目全非。 艾古捏著残破的手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没有愤怒,没有发火,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 他眼底翻涌著难以言说的酸涩和心疼,那是被彻底践踏底线的憋屈。 “你耳朵聋了是不是?!” 看著艾古背对著自己、一动不动的样子,龙哥愈发囂张,得寸进尺地大声叫囂。 “我说五成!五成利润!听不懂人话?!” 怒吼声落下的瞬间,龙哥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狂暴的威压! b级巔峰的修为气息肆无忌惮地席捲整间店铺! 轰—— 无形的气浪瞬间炸开,整栋屋子都剧烈震动起来。 店內摆放的桌椅、摆件、货架全部疯狂晃动,发出杂乱的哐当声响。 下一秒,清脆的碎裂声接连不断响起。 柜檯上的精致花瓶率先被气浪震落,摔得粉碎。 紧接著,玻璃杯、瓷盘、装饰摆件,店內所有易碎的物品,接二连三砸落在地。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原本乾净整洁、井井有条的店铺,直接变得一片狼藉、满地碎渣。 看著满目疮痍的店铺,沉默了许久的艾古,终於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戾气,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一潭沉寂的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好。”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语气平淡无波。 “五成,我给你。” 说完,他迈步走向龙哥,从怀里掏出一张清晰的记帐单据,递到对方手里: “昨天那批妖兽货,总价值三千万。除去进货成本、人工杂费、各项开销,纯利润六百万。” 紧接著,他又拿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 “卡里三百万,正好是纯利润的一半,你收好。” 龙哥一把抢过银行卡和单据,低头快速核对了一遍上面的数字。 確认没有半点水分、艾古没有撒谎之后,他脸上的戾气才稍稍收敛。 他根本不担心卡里没钱。 在他眼里,艾古就是个不敢反抗的软柿子,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少给自己一分钱。 “算你识相。” 龙哥隨手把卡揣进兜里,不屑地冷哼一声,慢悠悠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大摇大摆地朝著店外走去,姿態囂张至极。 走到门口时,他还不忘回头对著乱糟糟的店內,狠狠吐了一口浓痰,语气囂张跋扈: “下次懂事点,主动把钱送过来,別逼我天天来折腾你!” 说完,龙哥甩著尾巴,扬长而去,囂张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 店铺里终於恢復了安静,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散落的碎片。 艾古没有丝毫抱怨,默默拿起墙角的扫把,弯腰一点点收拾地上的残局。 就在这时,库房的门轻轻推开,楚歌缓步走了出来。 视线落下,只见艾古佝僂著后背,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扶起店內唯一一盆没有被震碎的盆栽。 中年男人的背影单薄又沧桑,原本只是微微泛白的两鬢,此刻看著似乎又灰白了几分。 明明实力强横,却活得如此憋屈,满身疲惫。 楚歌静静看著他,沉默许久,终於开口,声音清淡却清晰: “你明明有实力,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从第一次见到艾古,楚歌就看穿了他的真实底蕴。 这位看似普通、任人拿捏的店铺老板,体內蕴藏著极其浑厚的魔力,是实打实的a级巔峰强者。 这般实力,无论在任何修炼世界,都绝对算得上强者。 就算是在这片人鱼之国,她目前见过的所有人里,也只有威廉、安柏两位s级强者,实力稳压他一头。 杀一个区区b级巔峰的地痞流氓,对艾古而言,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轻而易举。 艾古扶好盆栽,握著扫把的手微微一顿。 他缓缓直起身,转头看向楚歌,嘴角扯出一抹无比苦涩的笑容,满是无奈与沧桑: “杀他太容易了,抬手就能解决。可杀了他之后的后果,我根本担待不起。” 他轻轻嘆了口气,耐心解释道:“人鱼之国律法极严,明文规定,同族严禁自相残杀,违者直接斩首示眾,绝不姑息。” “我曾经是宫廷禁军出身,比谁都清楚这里的律法有多残酷、多不近人情。” “更何况,这个龙哥根本不是普通地痞。” 艾古眼神沉了沉,语气更苦:“他是王国老牌贵族唐家的人。唐家在顶级贵族里排不上號,但族內高手眾多,比我强的人最少有三位。” “我今天若是一时衝动杀了他,唐家为了贵族脸面,一定会跟我不死不休。” 楚歌拿起墙角另一把扫把,默默走上前,帮忙清扫地上的碎片,一边扫一边淡淡开口: “我知道你的顾虑。但你今天一味忍让,主动交钱妥协,根本换不来安稳。” “他贪得无厌,尝到甜头只会变本加厉,过几天还会再来,永无止境。” “我都懂。” 艾古轻轻点头,神色格外平静,眼底藏著无数外人看不懂的过往与疲惫。 “我比谁都清楚,一味退让,只会餵大贪婪者的胃口,让对方得寸进尺。” “可成年人的世界,从来不是靠衝动做事。不顾一切的意气用事,从来都不是明智的选择。” 说到这里,他眼底的锋芒彻底收敛,眼神变得温柔起来,心里下意识浮现出女儿艾莉婭的模样。 “我从宫廷禁军退役那年,手里拿著一辈子都没见过的巨款,年轻气盛,一时迷失了心智,天天花天酒地、肆意挥霍。” “也就是那段荒唐的日子里,我认识了艾莉婭的母亲。” 艾古语速缓慢,像是在细数尘封多年的往事,语气满是愧疚与自责。 “她只是酒吧里一个普通的服务生,长相普通,性格內向,不爱说话。我和她前后没见过几次面,稀里糊涂相处,最后又稀里糊涂结了婚。” “结婚之后,我才算彻底收心。改掉了所有坏毛病,踏实做生意、安稳过日子,家里的条件也慢慢好起来。” “可年轻的时候,我脾气太冲,火爆又狂妄。”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满是悔恨:“做生意难免有纠纷、有摩擦,別人只要稍微挑衅几句,我就压不住火气。下手不知轻重,一次衝突里,直接把对方打成了半身不遂。” “最后官司败诉,巨额赔偿掏空了我所有积蓄,我还因为故意伤人,坐了好几年牢。” “那个时候,艾莉婭才刚满一岁。” 说到自己的女儿,艾古的声音微微发颤,满心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她最需要父亲陪伴、最需要家人疼爱的年纪,我不在身边。家里所有重担,全部压在了她母亲一个人身上。” “我坐牢赔钱,家里瞬间一穷二白,还欠下了一堆外债,日子过得揭不开锅,苦到了极致。” “为了不让刚满一岁的艾莉婭挨饿受冻,她母亲拼了命地赚钱。” 艾古的眼眶一点点泛红,过往的痛苦回忆,时隔多年,依旧刺得他心口生疼。 “她一个柔弱女人,白天背著年幼的艾莉婭跑外卖,风吹日晒;晚上熬夜做手工零活,补贴家用;凌晨所有人都在睡觉,她还要去扫大街,赚最辛苦的血汗钱。” “可就算她拼尽全力,这点微薄的收入,在巨额债务面前,也只是杯水车薪,根本撑不起一个家。” “催债的人隔三差五上门闹事,砰砰的砸门声日夜不停。” “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外面电闪雷鸣,大雨倾盆。一群催债者堵在门口打骂砸门。” “她嚇得不敢开门,只能抱著嗷嗷大哭的艾莉婭,躲在狭小的卫生间里,死死捂住孩子的嘴,不敢让哭声传出去。” “孩子饿、孩子怕,小小的身子在怀里不停发抖、大哭不止。” 艾古深吸一口气,喉头滚动,声音带著压抑的沙哑: “那天晚上,看著怀里饿到大哭、怕到发抖的女儿,走投无路的她,做了一个最卑微、最绝望的决定。” “为了养活艾莉婭,她出卖了自己。” 这句话落下,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艾古红著眼眶,眼神里满是心疼、愧疚、悔恨,五味杂陈。 “她常年营养不良,身形瘦弱,长相普通,连会所都不愿意收她。” “没办法,她只能化著浓重的妆容,穿著暴露的衣服,深夜蹲在漆黑冰冷的小巷里,卑微等待路人。” “一次只有五十块,廉价到极致。” “可就算这样,依旧有人欺负她。很多人事后赖帐,辱骂她、殴打她,一脚把她踹倒在地,肆意践踏她的尊严,骂她下贱不堪。” “这些事,都是我出狱后,一点点打听出来的。” 艾古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的酸涩,继续缓缓诉说。 “我出狱的那天,刚好是她病逝的前一天。” “我推开久別重逢的家门时,家里一贫如洗,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她躺在床上,已经病得脱了形,气若游丝,连饭都咽不下去。” “七岁的艾莉婭,正在狭小的厨房里,笨拙地生火做饭,小小的身影看著格外让人心疼。” “那时候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妈妈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我多年未归,满身沧桑,穿著朴素破旧的衣服。她看到我的第一眼,误以为我是上门催债的恶人。” 艾古想起初见女儿的画面,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年仅七岁的小姑娘,鼓起全部勇气,抓起厨房里的菜刀,红著眼睛衝上来,拼了命要把我赶出去,护著床上的妈妈。” “后来误会解开了,可艾莉婭整整怕了我好几年。” “她不敢靠近我,不敢跟我说话,哪怕我百般温柔,她也从来不肯喊我一声爸爸。” “第二天,她妈妈就走了。” “临终前,她死死攥著我的手,哭著一遍遍哀求我。” “她说她这辈子没別的心愿,只求我好好照顾艾莉婭,护她平安长大,別让她再吃自己吃过的苦。” “我流著泪答应了她。” “她听完,才彻底闭上了眼睛,撒手人寰。” “那一刻,七岁的艾莉婭撕心裂肺地哭,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几乎窒息。” “哭到最后,她嗓子哑了,眼泪乾了,哭累了。” “她默默钻进漆黑的床底,费力抱出一个半人高的铁皮罐子。” “小姑娘红著通红的眼睛,小声告诉我,这是妈妈偷偷存的钱,是留给爸爸、留给家里最后的希望。” “我颤抖著打开铁罐。” “里面满满当当,塞得全是零钱。” “哗啦一声,我把所有钱全部倒在地上,铺了满满一地。” “一块的、两块的、十块的、一百的,甚至还有一角一分的零碎硬幣。” “那是她放下所有尊严,受尽所有屈辱,一分一分攒下来的活命钱。” “我一笔一笔数过。” “整整三万四千八十二块三角六分。” 这笔微不足道的小钱,是那个苦难女人,留给孩子最后的温柔和底气。 艾古仰头压下眼底的湿意,声音沙哑又释然: “靠著这三万多块钱,我一边踏实做生意,一边潜心修炼。” “或许是老天垂怜,或许是我苦尽甘来,这些年,我的生意越做越大,身家丰厚,在整个人鱼王国,也算排得上號的富人。” “我的修为也稳步精进,一路修炼到a级巔峰,实力远超常人。” “艾莉婭也顺利进入了最好的贵族音乐学校,衣食无忧,生活安稳。” “我拼了命换来的一切,就是为了让她平安快乐长大,再也不用体会她妈妈当年的苦难。” 他转头看向楚歌,眼底满是沧桑通透: “所以你问我,为什么忍?” “忍一时,不过是损失几百万,受几句羞辱,丟一点脸面而已。” “可若是不忍,一时衝动杀了人,等待我的就是家破人亡、一无所有。” “我经歷过一无所有、追悔莫及的滋味,这辈子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 “如果我还是你这般年纪,无牵无掛、孑然一身,没有软肋、没有牵掛。別说一个小小的龙哥,就算来头再大,我也会毫不犹豫动手,快意恩仇,绝不忍气吞声。” “可我现在老了,有牵掛,有软肋。” “我早就没了年少的一腔孤勇,只剩下一身放不下的责任。” 艾古对著楚歌温和一笑,带著几分不好意思: “抱歉啊小姑娘,一时感慨,跟你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陈年旧事,你肯定听得不耐烦了。” “人年纪大了就是这样,没了锐气,还变得多愁善感。” 他抬手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收拾好所有沉重的情绪,转头对著楚歌开口。 “不早了,我带你去住处,给你收拾一间乾净屋子,今晚好好休息。” 话音落下,艾古转身迈步,率先走出狼藉的店铺。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楚歌清淡的声音。 “艾古。” 她忽然开口,叫住了前方的背影。 艾古的脚步应声顿住,静静立在原地。 楚歌看著他落寞的背影,直白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你爱过艾莉婭的妈妈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艾古头也没回,声音沉稳,却带著一丝藏不住的沙哑: “爱。一直都爱。” 这个答案乾脆利落,没有半点迟疑。 楚歌微微蹙眉,继续追问:“可你刚刚讲完所有过往,从头到尾,从来没有叫过她妻子,也没有提起过她的名字。” 她经歷过完整温暖的亲情,见过真正相爱的人是什么模样。 在楚歌的认知里,真心爱著一个人,绝不会只用一句冰冷的“艾莉婭的母亲”草草代过。 若是深爱,怎会连名字、连名分,都闭口不提? 这句话问出口,街道上彻底沉寂下来。 风吹过街角,拂动了艾古两鬢的白髮。 几秒后,他轻轻吐出五个字。 “因为我不配。” 话音落罢,他微微挺直了一直佝僂的脊背,背影在落日的余暉里,莫名多了几分孤挺与苍凉。 他不再停留,抬步朝著洒满阳光的街道深处走去。 没有辩解,没有解释。 楚歌看著那道沧桑孤寂的背影,再也没有多问一句,也没有再多劝说。 她安静跟上,默默跟在艾古的身后,一步步往前走。 第 143 章 是谁在吹奏笛音? 坐在艾古的车上,一路前行。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栋气派的独栋別墅门前缓缓停下。 这栋別墅占地极广,连带外围的私家花园算在一起,总面积將近一千平。 能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拥有这样一处宅院,主人的身份地位可想而知,必然是非富即贵。 花园中央立著一座造型精巧的喷泉,喷泉旁栽种著一棵石榴树,枝叶长得鬱鬱葱葱,翠绿的叶片在光影里看著格外鲜活。 树下还趴著一只金毛犬,四肢舒展,正懒洋洋地缩在树荫里睡得香甜。 周遭传来脚步声,熟睡的金毛立刻有了反应。它先是轻轻动了动鼻子,灵敏地捕捉到了熟悉的气息,原本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猛地睁大,四肢一蹬,径直从地上躥了起来,摇著尾巴朝著来人扑了过去。 艾古笑著伸手將金毛稳稳接住,脸上积攒的惆悵与阴霾一扫而空,眼角的皱纹也因为这份欢喜慢慢舒展开来。 他抬手温柔地抚摸著金毛毛茸茸的脑袋,隨后转头看向身旁的楚歌,语气格外温和。 “它叫豆包,是艾莉婭一年前在路上捡回来的流浪狗。” 艾古低头逗了逗怀里的金毛,继续说道,“艾莉婭在外上学,多数时候都是这小傢伙陪著我。它嘴馋得很,最爱吃香肠和滷牛肉。” 楚歌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摇头晃脑的豆包身上。 “要不要伸手摸摸它?” 此刻艾古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怕楚歌有所顾虑,又连忙补充了一句: “你放心,豆包性子温顺善良,从来不咬人,胆子还有点小呢。” “好。”楚歌应声,慢慢蹲下身来。 方才还赖在艾古怀里吐著舌头撒娇的豆包,瞧见她蹲下来,立刻扭动身子挣脱开来,兴冲冲地朝著楚歌扑去。 楚歌伸手顺势將小傢伙接住,学著艾古的样子,掌心轻轻抚过它柔软的头顶。 “汪汪!” 豆包半点都不抗拒,反而愈发亲昵,乖乖耷拉著耳朵,一副温顺听话的模样,还伸出舌头,调皮地舔了舔楚歌的脸颊。 一人一狗就这么玩闹了片刻,气氛轻鬆又愜意。等两人停下互动,这才抬脚走进了別墅屋內。 楚歌跟在艾古身后,顺著室內的楼梯走上二楼,一路走到走廊深处,最终在一间臥室门前停住脚步。 “楚歌,往后你就住在这间屋子吧。” 艾古將手掌搭在门把手上,轻轻一转推开房门,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楚歌紧隨其后,踏入房间,屋內的景象尽收眼底。 这间臥室空间十分宽敞,整体装修走简约朴素的风格,没有多余花哨的装饰。床上早已铺好了崭新又柔软的纯白色被褥。 正对床铺的墙面上,悬掛著一把崭新的吉他,琴身鋥亮,一看就是精心保养过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臥室还连通著一处视野开阔的露天露台,露台上摆放著大大小小不少盆栽,不少花草已经悄然绽放。 站在露台边缘向外眺望,恰好能看见夕阳顺著远处的山峦一点点向下沉落,漫天霞光铺洒开来。 简单环顾一圈房间后,艾古转过身看向楚歌,出声询问道: “这里你还满意吗?要是缺什么东西,或者有別的需求,直接跟我说就行。” “已经特別好了,没有任何问题。”楚歌轻声回应。 她本就不是讲究吃住的人,向来隨遇而安。在她看来,如今能有一处安稳落脚的地方,还是免费居住,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更何况这间臥室设施齐全,整洁舒適,完全可以直接拎包入住,挑不出半点毛病。 “那就好。”艾古点了点头,又交代起日常起居的细节,“艾莉婭的房间就在你斜对面,我平时住在三楼。” “这是我的联繫方式,遇到问题,直接打电话找我就行。” 话音落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楚歌伸手接过,扫了一眼上面的信息,仔细收好。 刚交代完琐事,艾古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听了两句便知道是生意上门。他简单嘱咐了楚歌几句,便匆匆离开了別墅。 时间一晃,很快就到了晚饭时分。 別墅里的女僕准时走上二楼,抬手敲响了楚歌的房门。 楚歌应声开门,跟著女僕缓步走下楼梯。还没走到餐厅,浓郁的饭菜香气就顺著空气飘了过来。 自从来到这个人鱼世界,她还一口食物都没有吃过。 走到餐桌旁,少女端正坐好,目光落在满满一桌子丰盛的菜餚上,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红烧排骨色泽红亮,西红柿炒鸡蛋酸甜开胃,土豆燉牛肉汤汁浓郁…… 她心里也暗自感慨,人鱼虽然族群特殊,但在饮食方面和普通人类並没有区別,日常吃的饭菜也都是大同小异。 可当她的视线扫到桌上那一盘清蒸鱸鱼时,动作猛地一顿,脑海里忍不住冒出一个奇特的念头: 人鱼吃鱼的时候,心里会不会產生负罪感? 就连她这个实打实的人类,看著盘中的鱼,都莫名產生了一种怪异的错觉,仿佛看到了人鱼的尾巴,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彆扭。 强压下心中的胡思乱想,楚歌静下心来享用晚餐。一顿饭吃得安稳又满足,填饱了空荡许久的肚子。 晚饭结束后,楚歌回到自己的房间,径直走进浴室准备泡澡。 偌大的浴缸里注满了温热的牛奶,整个人躺进去,温热的液体包裹住全身,只留出一颗脑袋露在外面,浑身的疲惫都慢慢消散了。 泡了一会儿,她索性把身子再往下缩了缩,大半张脸都埋进牛奶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闭著眼静静思索接下来的打算。 片刻后,她微微张口,浅浅喝了一大口浴缸里的牛奶。 味道清甜顺滑,口感还算不错。 尝过之后,她重新將脑袋探出水面。下一瞬,一支通体莹白的冰笛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楚歌把冰笛抵在唇边,缓缓闭上双眼,指尖轻动,慢慢吹奏起来。 空灵又悠扬的笛音顺著浴室的门缝飘了出去,婉转的乐声在整栋別墅里缓缓流淌,恰好落入楼下忙碌的几位女僕耳中。 对於这一幕,女僕们都见怪不怪。 在崇尚音乐的人鱼之国,一边沐浴一边演奏乐曲本就是很常见的事,算不上什么稀奇举动。 几人静静听了许久,其中一位女僕率先开口,语气满是讚嘆: “这位艾莉丝小姐的演奏功底真不错,若是去参加音乐之神盛典,想必能拿到一个漂亮的名次。” 旁边的同伴纷纷点头附和,显然都十分认同这个说法。 浴室之內,屋外几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楚歌耳中。 她缓缓睁开双眼,唇边的冰笛停下,悠扬的乐声也隨之戛然而止。 她低头凝视著手中晶莹的冰笛,眼神微微放空,陷入了沉思。 方才的吹奏,她全程没有动用半分音律魔法,仅仅只是凭藉普通的技巧演奏。 也正因如此,在旁人眼中,她的水平也仅仅只是“不错”而已。 楚歌心里清楚。在这个音律为尊的世界,她的音乐天赋,放在普通人里还算拿得出手。 但在那群音乐才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更何况她目標直指那场百年一遇的音乐之神盛典。那是全大陆规格最高的音乐赛事,匯聚了来自四面八方的顶尖天骄,高手如云。 仅凭这点演奏水平,別说夺冠,能不能杀进前百都难说。 想要在大赛中脱颖而出,拿下最终的胜利,唯一的办法,就是动用自己的底牌——音律魔法。 相当於靠著特殊能力“走捷径”取胜。 赛事规则里面,官方並没有明令禁止参赛者使用魔力。 而且翻阅往届赛事记录也能发现,不少天赋卓绝的音律强者,都会藉助魔力加持演奏乐曲,凭藉震撼全场的表演拿下高分,甚至摘得奖项。 说到底,音乐魔力本就是音律天赋的一部分,被所有人默认允许存在。 想通这一点,楚歌心中的顾虑也少了大半。 夜色渐深,整座小提琴之城慢慢陷入沉寂,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楚歌独自一人来到別墅的楼顶平台。 皎洁的月光如同流水一般从夜空倾泻而下,笼罩著她的身影,在朦朧夜色里勾勒出一道单薄的轮廓。 她靠著围栏望著天边的圆月,静静发了一会儿呆,心绪万千。 片刻后,她再次催动魔力,冰笛重新凝聚在掌心。 楚歌將冰笛贴在唇边,再次吹响。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普通演奏,一股特殊的魔力从她体內奔涌而出,顺著笛身融入每一个音符之中。 带著无尽荒芜与哀伤的笛音缓缓响起,顺著夜风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不过短短片刻,这一道笛声就穿透了整座小提琴之城。 城中还未入睡的人鱼们,无论身处街头巷尾,还是宅院楼阁,听到这阵笛音的瞬间,全都猛地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茫然与错愕,一时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漫长的沉寂过后,终於有人率先回过神,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夜空。 只见他双眼泛红,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哀伤,一滴滚烫的泪珠顺著眼角滑落,砸在地面上。 他胸口阵阵发闷,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满心都是难以言说的惆悵。 “为什么……这首曲子会这么哀伤?”那人低声呢喃,语气满是酸涩,“听著就好像一个人奔波辗转,兜兜转转最后又回到起点,自始至终,都只是孤身一人。” “是啊。”身旁另一位人鱼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声音带著哽咽,“这曲子太过悲切,听完就像亲眼见证了一个人孤苦一生,满心都是淒凉。” 大街上,不少路人被笛音牵动情绪,哭得泪流满面。 有人忍不住高声追问:“这到底是什么曲子?究竟是谁在吹奏?有没有人能告诉我?” 可任凭他如何询问,身边所有人都面面相覷,没有人能够给出答案。 在场之人全都是第一次听到这首乐曲,谁也不知笛音的主人身在何方。 哀伤的笛音还在隨风飘荡,范围越来越广,渐渐飞出了小提琴之城,朝著整片音乐世界蔓延而去。 无数已经准备就寢的人鱼,全都被这缕荒凉悲愴的笛声吸引,纷纷推开房门走到屋外,不约而同地抬头仰望夜空,急切地想要找到笛声的来源。 可抬眼望去,夜幕之上只有一轮孤月静静悬掛,清冷的月光洒落大地,寻遍四方,也看不到半分演奏者的踪跡。 小提琴之城,安柏家中。 少女安柏正独自站在臥室的窗边,望著窗外高悬的明月。 她手中握著琴弓,原本正要练习演奏,手臂抬起到半空,却又莫名停了下来,缓缓將琴弓放下。 那道淒凉又悠扬的笛音穿透夜色,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直直撞击在心底深处。安柏眉头紧紧皱起,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奇怪。”她低声自语,“吹奏之人的技巧並不算顶尖,可乐曲里的情绪却格外真切动人,感染力强得离谱。” 话音顿了顿,一股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不知不觉间,眼眶已经彻底湿润,晶莹的泪珠顺著脸颊滑落。 她是全城公认的音乐天才,天赋远超同辈,平日里听过无数名家演奏,早就练就了一颗不为外物轻易动摇的心。 如今却被一首陌生的笛曲打动,甚至当眾落泪,对心高气傲的她而言,算得上一件十分难堪的事。 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这也意味著,对方在音律的意境表达上,胜过了自己。 安柏从小到大,听过的乐曲不计其数。 能真正触动她心弦的,从头到尾只有朵莉婭的歌声。 除此之外,哪怕是技艺精湛的威廉,亦或是大陆上那些声名赫赫的音乐大师,都做不到这一步。 她凝神仔细分辨著风中的笛音,脑海里飞速思索,排除了一个又一个人选。 想来想去,最后只剩下一个可能性——那位常年隱世的人鱼国王。 放眼整片人鱼国度,恐怕也只有那位等级超然的王者,才能演奏出这般直击灵魂、催人落泪的乐曲。 “真的会是他吗?”安柏轻声呢喃,眼神里满是迟疑。 自从登上王位执掌大权之后,人鱼国王便极少露面,更別说当眾演奏乐曲,多年来几乎销声匿跡。 按道理来说,对方根本没有理由深夜在此吹奏。 纠结片刻,安柏心底的好胜心被彻底激起。 “不行,我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暗中装神弄鬼!” 她打定主意,不再犹豫。 身形一动,直接从敞开的窗户纵身跃出,借著夜色与魔力腾空而起,循著笛音传来的方向,飞快地疾驰而去。 第 144 章 你要我干掉那个吹笛子的? 月色洒落,晚风轻抚过小提琴之城的每一条街道。 安柏立於虚空,髮丝肆意翻飞。她屏住呼吸,凝神静听,努力分辨著风中那缕哀伤笛音的准確来源。 不止是她。 此时此刻,整座小提琴之城,无数人都在做同一件事——寻找笛音的主人。 街道上一片混乱,全城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笛声勾走了心神。 有人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连衣服都来不及穿,赤著脚、披著薄衫就往街上狂奔; 有人正在路上开车,二话不说直接踩死油门,车辆呼啸而出,飞速疾驰。 所有人的想法都一模一样。 这笛声太过独特,太过动人,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孤寂与悲凉。 没人愿意错过,更没人敢耽误。 所有人都怕,只要自己慢上一秒,这道响彻全城的笛音,就会凭空消失,再也听不到。 车流涌动的主干道上,一辆鲜红的跑车格外扎眼。 它完全无视交通规则,红灯直接闯,车流直接超,一路横衝直撞,把身后所有车辆全部甩开,遥遥领先。 开车的人,名叫唐威。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顶级会所里舒舒服服按摩。 88號技师手法到位,力道轻柔,他正享受得浑身放鬆,舒服得快要睡著。 偏偏就在这一刻,一缕淒凉、孤独的笛音穿透墙壁,钻进了他的耳朵。 两分钟后,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人,威廉。 看到这个名字,唐威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刚刚所有的舒服愜意,瞬间烟消云散。 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威廉冰冷、不容拒绝的命令。 “立刻,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吹笛的人。查清对方是谁,在哪。”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商量,没有客气,只有纯粹的命令。 在皇宫被安柏当眾羞辱后,唐威心里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 如今威廉的不把他当人,更是火上浇油。 他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时都是別人捧著他、让著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隨叫隨到、肆意使唤过? 他当场就想骂人,想直接拒绝。 可话到嘴边,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没办法。 威廉的身份、背景、实力,都远远碾压他。 这种人,他惹不起,也不敢惹。 最终,唐威只能压下满心怨气,咬牙吐出两个字:“好的。” 掛断电话,唐威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发,直接全部发泄在了技师身上。 他猛地弹起,一尾巴踹开还在服务的88號技师,隨手抓过自己的衣服,扭头就走。 结帐?不存在的。 他现在满心烦躁,只想赶紧做事,谁也別想碍他的眼。 坐进跑车,关上车门,车厢里瞬间只剩下他阴沉到极致的脸色。 他踩著油门一路狂飆,前方但凡开得慢一点的车,他都直接强行超车。 有一次超车太急,两车距离近到极致,差一点点就直接撞烂。 后车车主嚇得半死,摇下车窗疯狂怒骂。 “你个鱉孙!” 可跑车速度太快,风声灌满车厢,那些骂声半点都传不进来。 唐威压根听不见,也根本不在乎。 脑中回忆刚刚的通话。 他跟威廉混了很多年,太了解这个人的性格。 威廉高傲、自负、极度偏执,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折腾人。 今天突然让他全城搜捕一个吹笛的陌生人,用意再明显不过。 马上就是万眾瞩目的音乐之神盛典大赛,整个年轻一辈的音乐强者全部匯聚在此。 威廉天赋逆天,心气极高,自认天下无敌。 在他眼里,本次大赛唯一能和他抗衡的,就只有朵莉婭。 至於其他人,包括实力不弱的安柏,他从来都没放在眼里。 可刚刚那道笛音,彻底打乱了他的心態。 威廉必然是察觉到了威胁,所以才急著让人找到笛手,摸清底细。 甚至……直接根除隱患。 唐威一边开车,一边在心里暗自揣测。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响起,又是威廉。 唐威心態彻底崩了,忍不住低声暗骂: “催催催,没完没了!真是有病!” 骂归骂,他不敢不接。 接通电话,威廉冰冷急躁的声音立刻传来:“为什么这么久才接?” “我在开车,路上车多。”唐威压著脾气回道。 听筒里传来一声冷漠的冷哼。 下一秒,威廉说出了一句让唐威浑身发冷的话。 “找到吹笛的人,不用留手,直接弄死。” “什么?!” 唐威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彻底愣住。 他在小提琴之城中仗著贵族身份囂张无比,纵容小弟收保护费,强抢民女,出去吃饭、按摩也从不给钱,坏事没少做。 可他终究只是个紈絝子弟,从没沾过命案,更没想过要对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直接下死手。 仅仅是吹了一段笛子,就要被杀? 这手段,未免太过狠绝。 就因为这一瞬间的失神,唐威分了神。 前方一辆大货车逆行冲了过来! 刺眼的灯光扑面而来,距离近得嚇人。 唐威头皮炸裂,浑身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活了二十多年,这一刻,是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他拼死稳住方向盘,险之又险躲开大车。 劫后余生,恐惧瞬间转化为暴怒。 他直接把头伸出车窗,对著远去的货车大骂:“会不会开车?知道自己逆行吗?傻逼玩意!” 风太大,他的怒骂全部被吹散,大车司机半点听不到。 可电话那头的威廉,听得清清楚楚。 冰冷刺骨的声音瞬间传来:“唐威,你敢骂我?活腻了?” 唐威瞬间浑身僵硬,后背发凉,连忙慌张解释:“威哥我没有!我刚才骂的是逆行的大车司机,差点撞死我,真不是骂你!” “最好如此。” 威廉语气冷漠,不带一丝情绪,继续吩咐: “记住我的话。杀了他之后,把尸体带回来,我要亲眼確认。” 此刻,钢琴之城,顶级豪华庄园琴房內。 威廉端坐在钢琴前,面容俊美,气质清冷,看起来优雅又高级。 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他刚刚动了杀心。 方才他正在静心练琴,状態极佳,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 结果那道突兀的笛音凭空响起,强行闯入他的耳朵,打乱了他所有节奏。 以威廉的专业眼光来看,那道笛音毫无技巧和章法可言,漏洞百出。 说白了,就是非常不专业。 可诡异的地方就在这里。 没有技巧的笛声,却带著极致的情绪。 苍凉、孤独、落寞、悲凉。 直直钻进灵魂深处,强行引发了他內心的共鸣。 就连一向高傲自负、內心坚如磐石的威廉,都被这道笛声牵动情绪,心底涌出无尽的孤寂。 危机感,瞬间爬满他的全身。 他原本篤定,这次音乐之神盛典,冠军非他莫属。 朵莉婭是唯一的对手,其余人全部不值一提。 但这个神秘笛手的出现,彻底打破了他的认知。 一个不知道身份、不知道实力、却能凭一道笛声撼动他心神的未知敌人,太可怕了。 威廉绝不允许,在大赛舞台上,有人压过他的风头。 凡是阻碍他的人,都必须死。 他对著电话,声音冰冷决绝,拋下最后一句狠话: “唐威,今晚,要么带他的尸体回来,要么,你留你的尸体。” “二者,我必须见一个。” 唐威喉咙发紧,只能低声应道:“……是。” 电话掛断。 威廉闭上双眼,压下心中所有戾气与杀意。 片刻后,他指尖轻落琴键。 温柔舒缓的琴音缓缓流淌,温润乾净,完美无瑕。 …… 人鱼皇宫。 恢弘华丽的宫殿矗立在音之城中央,静謐又神圣。 最高的露台之上,一道蓝色的少女身影静静佇立。 她遥遥望著小提琴之城的方向,认真听著那缕跨越遥远距离而来的笛音。 笛声哀伤温柔,轻轻拨动著她纯净柔软的心弦。 朵莉婭心思单纯善良,没有半分阴谋诡计。 她只单纯觉得这笛声很好听,很动人,让人心生怜惜。 她没有多想爭斗,也没有半点探查、爭抢、害人的念头,只是静静欣赏。 就在她听得入神的时候,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声。 是沉睡已久、寄宿在她体內的姐姐。 朵莉婭立刻回神,小声回应:“姐姐,你醒啦?” 脑海里的声音淡淡问道:“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两年了哦。”朵莉婭乖乖回答。 下一秒,那声音再次响起: “这笛音,我很耳熟。很久以前,我听过一模一样的旋律。” 朵莉婭眼睛一亮,满脸好奇:“真的吗?那姐姐,你是想让我带你去找吹笛的人吗?” 可她很快又皱起小脸,有些为难: “可是笛声从小提琴之城传来,距离好远好远,我们现在过去,说不定已经来不及了。” “我带你过去。” 简单五个字,让朵莉婭瞬间满脸惊喜。 “誒?姐姐你能带我飞过去?真的可以吗?” 人鱼少女满心期待。 她音乐天赋冠绝同辈,是公认的天才。 可她的魔力资质很普通,仅仅只有b级,完全做不到御空飞行。 以前只有安柏偶尔会带著她飞一次,那种乘风穿梭云海的感觉,她一直念念不忘。 她眨著清澈的大眼睛,乖乖问道:“那我要怎么做呀?我不会飞的。” “放鬆心神,放下防备,把身体暂时借我即可。” “好!我知道了!” 朵莉婭毫不犹豫,立刻闭眼放鬆,完全信任对方。 下一秒,奇异的一幕出现。 少女轻盈的身躯缓缓浮空,周身縈绕著淡淡微光。 咻! 一道流光衝出宫殿,划破茫茫黑夜,朝著小提琴之城的方向极速疾驰而去。 速度快得惊人。 风中传来朵莉婭又惊又慌的清脆喊声: “姐姐!慢一点!太快啦!” 第 145 章 刺杀 黑夜笼罩整片区域。 安柏绕了好几条路,总算寻到了那神秘笛音的源头。 屋顶之上,站著一位白髮少女。 她身上裹著一身素白长袍,整个人大半都被衣物遮住,只露出一张白皙的脸庞。 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落在她的髮丝与衣袍上,笼起一层朦朦朧朧的光晕。 少女双目轻闭,手中握著一支通体剔透的冰笛。悲凉婉转的笛声顺著夜风四下飘散,混著萧瑟的风声,温柔地钻进安柏的耳朵里。 安柏没有立刻上前。她本身也是一名乐者,心里清楚,贸然打断別人演奏,是很失礼的行为。 她原本停在半空,想远远观望。思索片刻后,她收起周身魔力,缓缓降落到別墅的花园之中。 在她看来,欣赏乐曲就要守规矩。演奏者站在高处,观眾就该立於平地,站在同一高度欣赏,同样是一种冒犯。 双脚刚刚落地站稳,一道金色的身影突然朝著她猛衝过来。 安柏眼神骤然一凝,体內魔力瞬间翻涌,整个人立刻进入戒备的战斗状態。她绷紧全身,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可衝到近前的大狗並没有发起攻击,只是围著她打了好几个滚,模样亲昵又活泼。 “汪汪!” 豆包停下动作,乖乖蹲坐在地上,晃著尾巴衝著安柏叫了两声,眼神里满是討好。 看清来者,安柏悬著的心彻底放下,缓缓散去了身上的魔力。 原来是温顺的布鲁斯,她差点以为是邪恶的金色恶犬呢。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豆包的脑袋,刻意放轻了说话的音量。 “乖,我现在还有事,自己去旁边玩好不好?” 说完,她弯腰捡起地上一个毛绒球,抬手將玩具远远丟了出去。 豆包见状,立马撒开爪子追了出去,庭院里终於恢復了安静。 安柏闭上双眼,静静站在原地,安下心来聆听笛声,做一名安分的听眾。 別墅的屋顶上,吹奏冰笛的楚歌將庭院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她自始至终没有挪动分毫,依旧闭著眼,专心吹奏著手中的冰笛。 眼前这个少女,楚歌还有些印象。此前在皇宫的图书馆里,对方曾陪著朵莉婭寻找丟失的发卡,两人单方面有过一面之缘。 夜空之上月明星稀,原本呼啸的风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整片天地安静至极,偌大的庭院、別墅內外,就只剩下那一缕哀伤悠长的笛音,在夜色里缓缓流淌。 这份寧静並没有维持太久。 一阵狂暴的跑车引擎轰鸣声猛地炸响,硬生生撕碎了眼前平和的氛围。 安柏眉头微微皱起,这刺耳的引擎声,她听著格外耳熟。 她睁开眼睛,目光穿过別墅大门,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远处的夜色中,一辆鲜红色的跑车借著月光全速疾驰,引擎的咆哮声由远及近,声势越来越大。 跑车不断靠近,轰鸣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发颤。安柏透过车前挡风玻璃,隱约看清了驾驶座上那人的模样。 “唐威?怎么会是他……” 安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悠扬的乐曲本是陶冶心境的艺术,可这嘈杂的跑车声横衝直撞,在她眼里,和当眾褻瀆艺术没什么区別。原本静下心欣赏笛音的兴致,也被彻底搅散。 不过转念一想,她也猜出了对方的来意。唐威大半夜驱车赶来,十有八九也是循著笛音找过来的。 只是她心里满是不解。 唐威是出了名的紈絝子弟,平日里贪图玩乐,虽说在音律上確实有几分天赋,但绝不是会熬夜跑来“以乐会友”的性子。 事出反常必有因。 安柏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威廉。 她几乎可以確定,唐威此番前来,肯定是受了威廉的指使。 想到这里,安柏再次抬头望向屋顶。 让她意外的是,白髮少女依旧沉浸在演奏之中,外界的喧闹、跑车的轰鸣,似乎完全影响不到她半分。 另一边,疾驰而来的跑车渐渐放慢速度。 车內的唐威神经紧绷,半点不敢鬆懈。 这次的任务直接关係到他自己的性命,他不敢有一丝怠慢,眼神不停扫视著四周的环境。 没过多久,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別墅屋顶那道纤细的人影上。 距离尚远,他只能模糊看出那是一名少女。 跑车一路行驶,最终停在了別墅大门外。 唐威熄火,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站在空地上,仰头朝著屋顶望去,终於看清了少女的全貌。 皎洁的月光铺洒而下,少女雪白的长髮垂落在肩头,一身素白长袍隨风轻晃。这般模样,美得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精灵,又像是跌落凡尘的世外之人,乾净得不染一丝烟火气。 唐威阅女无数,见过形形色色的美人,可此刻望著屋顶的身影,还是不由得当场看呆了。 足足愣了好几秒,他才猛然回过神,抬起右手,狠狠朝著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格外刺耳。 “妖女,休要乱我杀心!” 这一巴掌也让唐威彻底清醒,他在心里暗骂自己没用。 都到了生死关头,自己居然还被美色分了神,简直是找死。 威廉交代的任务要是完不成,等待他的下场不堪设想,到时候別说享乐,能不能活过今晚都是未知数。 不能再犹豫了。 唐威咬了咬牙,心中下定决断:必须杀了这名吹笛的少女,带著她的尸体回去復命。 打定主意,他立刻行动起来。转身走到跑车尾部,伸手掀开了后备箱。 一口漆黑的狙击步枪静静躺在里面。 唐威动作熟练地取出枪械,快速组装、装填弹药、拉动枪栓上膛。整套流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 做完这一切,他將狙击枪稳稳架在跑车车顶,枪口精准对准了屋顶少女的头颅。 身为贵族圈子里的紈絝子弟,唐威平日里总爱和一眾世家子弟进山玩乐,拿枪械打猎消遣。 长年累月下来,他的枪法练得十分扎实,就算做不到百发百中,十枪也能命中七八枪。 他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自己的战力只是普通a级,摸不清屋顶之人的真实实力,贸然动用魔力却不能一击必杀的话,后果难猜。 相比之下,热武器要稳妥得多。 这把狙击枪威力极强,就算是防御力不俗的b级妖兽,都扛不住一枪,对付一个柔弱且沉浸自己音乐之中的少女,必然手到擒来。 唐威屏住呼吸,瞄准镜死死锁定目標,手指慢慢搭在扳机上,眼看就要扣动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庭院里突然传出一道冰冷的呵斥声。 “唐威!你敢当著我的面杀人?” 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得唐威浑身一震,脑袋猛地往前一撞,眼眶直接磕在了狙击枪的瞄准镜上。 “嘶……” 一阵刺痛传来,唐威倒吸一口凉气,抬手揉著酸涩发疼的眼睛,警惕地抬头望向別墅围墙內。 “是谁?” 他目光凶狠地盯著院內,刚才那道声音他听得耳熟,一时间却想不起对方的身份。 答案很快揭晓。 別墅的铁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纤巧的身影迈步走了出来。 月光照亮来人的面容,唐威看清对方的瞬间,脸色骤然一变,心底瞬间升起几分慌乱。他试探著开口问道:“安柏?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呢。” 安柏脚步不停,一步步朝著唐威逼近,语气冷得像寒冬的冰雪,“是威廉派你来的吧?是他指使你,杀掉吹笛之人?”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 唐威想都没想,立刻矢口否认。 这种要命的事,他万万不敢承认。一旦消息传到威廉耳朵里,他绝对没有好下场。 安柏嗤笑一声,视线落在车顶上那把黑漆漆的狙击枪上,眼神里满是嘲讽。 “看来威廉比我想像中还要不择手段。为了在接下来的音乐之神盛典大赛上取胜,竟然暗中派人提前除掉竞爭对手。” “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安柏语气带著不屑,紧接著话锋一转,直视唐威,“我倒是好奇,威廉有没有吩咐过你,找机会连我一起除掉?” “不过我也清楚,就算他真下了命令,你也没那个胆子动手。” 被人当眾戳破阴谋,唐威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不再辩解,伸手一把抓起车顶上的狙击枪,枪口调转,对准了步步逼近的安柏,同时慢慢向后倒退。 “別过来!你再往前一步,我可就不客气了!” 安柏的猜测並没有错,威廉以前確实私下给过他指令,让他找机会除掉安柏。 甚至有一次威廉喝醉了酒,还嚷嚷著让他衝进皇宫去刺杀朵莉婭,当时差点把唐威嚇得魂飞魄散。 好在威廉心里有数,清楚以唐威的能力根本办不到,事后也没有强行逼迫。 可如今旧事被安柏当面提起,唐威做贼心虚,整个人越发紧张。 看著黑漆漆的枪口对准自己,安柏停下了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十米。 这个距离极近,以唐威的枪法,只要扣下扳机,子弹百分百会命中目標。 安柏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平静地注视著对面的男人。 此刻的唐威浑身紧绷,双手控制枪械的手臂都开始微微发抖。 安柏看著他这副狼狈模样,忍不住再次嗤笑,“就你这点胆量,还敢玩枪?趁早收起来吧。” 面对嘲讽,唐威一言不发,只是不断往后退。 他曾经听威廉提过,安柏是顶尖的超凡者,实力和威廉不相上下,属於绝对不能招惹的人物。 起初唐威还不以为然,总觉得安柏只是一个外表柔弱的女子,能有多大本事?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 那是实打实的s级强者气息,厚重、凛冽,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种压迫感,他只在威廉动怒的时候感受过,甚至比家族里那些长辈带来的压力还要强烈。 安柏亲眼撞见他准备行凶,如今出手阻拦,目的再明显不过,就是要坏了他的任务。 可唐威心里清楚,今晚若是不能杀掉屋顶的少女,没法带著尸体回去交差,死的人就会是自己。 进退两难之下,他的心理压力越来越大,整个人濒临崩溃。 安柏身上的威压还在不断加重,唐威再也撑不住了,猛地抬起头,红著双眼朝著安柏嘶吼起来。 “你別逼我!” 他眼底布满血丝,语气疯狂:“你不让我好过,那我就先杀了你!” “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安柏全然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神情依旧淡定。她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胸口的位置。 清亮的声音在夜色中传开,从容又强势。 “有胆子就开枪,朝著这里打。” 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 一声震耳的枪响骤然划破漆黑的夜空。 第 146 章 什么叫你要治好再打我? 子弹激射而出,枪口迸出一抹耀眼的火花。 “去死吧!” 唐威一声大吼,把积压在心底所有的憋屈和绝望,全部吼了出来。 就在手指扣动扳机的这一瞬间,唐威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其实他刚才完全有更好的选择。 他可以声东击西,假装袭击安柏,趁机狙击屋顶上吹笛的白髮少女。 这个计划非常稳妥,成功率极高。 只要杀掉那名少女,他就能完成威廉交代的任务,顺利交差,保住自己的性命。 可隨之而来的后果,让他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杀人灭口,完美交差又如何? 安柏就在现场,全程看得一清二楚,亲眼目睹自己杀人,绝对会第一时间抓捕自己。 一旦被审判,故意杀人罪证据確凿,他必死无疑。 这一刻的唐威,彻底陷入了两难死局。 撤退、不完成任务,威廉绝对不会放过他,必死。 完成任务、斩杀少女,被安柏依法治罪,还是必死。 进退无路,左右都是死。 更让他心態炸裂的是,安柏全程步步紧逼。 一句句嘲讽、一次次施压,不断击溃他的心理防线,压得他喘不过气。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层层重压彻底衝垮了唐威的理智,他不再犹豫,对准安柏,射出了枪中子弹。 枪响落下的瞬间,唐威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放鬆,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他真的对安柏开枪了。 但他没有丝毫害怕,反而无比冷静。 因为他清楚,这是他目前唯一的破局方法,是绝境里唯一的生路。 安柏是s级超凡者,肉身强悍、实力恐怖。 自己这一发狙击子弹,威力再大,也绝对不可能杀死她。 这一枪的性质,瞬间就变了。 不是故意杀人,只是故意伤人。 同样犯法,同样要受惩罚,却彻底避开了死刑。 顶多就是被关进人鱼监狱服刑几年。 以唐家的人脉和財力,上下打点疏通,不仅可以减刑,在监狱里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一念之间,无解的死局,被他硬生生盘活。 唐威越想越通透,心里彻底稳了。 除此之外,他还想到了更深一层的利弊。 眼下人鱼国万眾瞩目的音乐之神盛典大赛马上开启。 威廉野心勃勃,为了拿下冠军不择手段。 今晚的暗杀任务,绝对不是结束,只是一个开始。 就算他今晚不顾一切,完美杀掉吹笛少女,不留任何证据,完成一场完美犯罪。 事后威廉依旧会无休止地拿捏他、利用他。 接下来只会派他去做更多骯脏阴毒的暗杀任务。 甚至下一次,威廉大概率真会让他去刺杀尊贵的朵莉婭公主。 无休止的黑活,早晚有一天,他会死於任务,或者被威廉灭口。 与其一直活在提心弔胆的死亡威胁里,不如主动入狱。 蹲几年大牢,刚好完美躲过整场音乐盛典。 既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又彻底躲开了威廉所有的阴毒命令。 绝境自救,一举两得。 这一刻,唐威甚至暗自佩服自己。 这种九死一生的死局,居然被他想出了最完美的破解办法,简直是绝顶聪明。 可唐威的如意算盘,在安柏眼里,可笑又幼稚。 看著迎面飞来的高速子弹,安柏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刺骨寒意。 她不躲不闪,抬手就朝飞速袭来的子弹抓去。 一声清脆的轻响响起。 威力极强的狙击子弹,被她徒手稳稳抓在掌心。 安柏缓缓摊开白皙的手掌,那颗高速旋转、摩擦发烫的子弹,静静躺在她的手心。 看到这一幕,唐威满脸震惊。 这可是狙击枪子弹!不是普通手枪! 足以击穿钢板的威力,居然被人徒手接住? 震惊过后,他心底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失,越发庆幸自己的选择无比正確。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冷冷盯著安柏。 “安柏,我承认你是s级超凡强者,我这一枪,杀不了你!” “但你给我听好!” 唐威陡然提高音量,几乎是嘶吼出声,声音响彻整片夜空。 “我唐威也是有脾气的人!就算你是万眾追捧的音乐天才,是高贵的安家继承人,我也不惧。” “我之前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不是我怕你,只是我不想惹事!你別真把我当成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双目布满红血丝,看上去暴怒疯狂,像是被彻底激怒。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是愤怒。 这是压抑许久的宣泄。 他受够了威廉的操控拿捏,受够了安柏的居高临下。 借著这一刻的对峙,他把所有积压的不满,全部发泄了出来。 一通嘶吼过后,唐威浑身舒畅,心里所有的压力彻底烟消云散。 他冷冷盯著安柏,表面面无表情,內心却疯狂催促。 抓我! 快点抓我入狱! 判我几年刑期,让我安稳躲过这一切! 晚风徐徐吹拂,远处屋顶的笛音悠扬不绝,始终没有中断。 安柏低头看著掌心的子弹,沉默了许久。 她抬眼看向唐威,语气不带一丝情绪。 “唐威,故意伤人,按照人鱼国律法,判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 听到这话,唐威表面平静如常,心里早已狂喜不已。 没错!就是这样! 定罪、抓捕、审判、坐牢! 三年起步,完全能接受! 可还没等他松完口气,安柏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当眾袭击皇室贵族,藐视律法威严,罪加一等。” 唐威脸色猛地一变。 他差点忘了这条规矩! 人鱼国律法森严,伤害平民和袭击贵族,量刑天差地別。 袭击贵族,惩罚会成倍加重。 短暂慌乱后,他又强行稳住了心神。 他不知道罪加一等具体会加几年刑期,但他无比確定——绝对不会死。 別说多加几年,就算判十年、二十年,他都心甘情愿。 只要能活著,只要能躲开威廉,一切都值。 就在唐威自以为稳操胜券的时候,安柏说出了一句让他浑身冰凉的话。 “所以,我现在有权打断你的尾巴,再送你入狱。” “什么?”唐威的脸色瞬间青一阵紫一阵,满脸难以置信。 什么叫你要打断我的尾巴? 安柏懒得跟他废话,没有给他半点思考和辩解的时间。 她手腕猛地一震,掌心那颗狙击子弹瞬间爆射而出,带著恐怖的衝击力,狠狠砸向唐威的尾巴中段!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 唐威坚硬的尾骨,直接被硬生生砸断! 剧痛瞬间席捲全身,如同抽筋剥骨一般。 他身子一软,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断裂的尾巴,整张脸疼得扭曲变形,冷汗瞬间浸透全身。 “啊啊啊!我的尾巴!” “我的尾巴断了!!”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夜色。 看著他狼狈哀嚎、痛不欲生的模样,安柏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活该。” 紧接著,安柏手心魔力涌动,朝著地上的唐威缓缓走去。 脚步声像是一把重锤,每一步都砸在唐威的心臟上。 恐惧压过了身体的剧痛,唐威拼命扭动身体,狼狈地往后退缩。 他声音发抖,满脸惊恐:“你、你还想干什么?!” 安柏淡淡重复:“打断你的尾巴。” 唐威彻底崩溃了,嘶哑嘶吼:“我的尾巴已经断了!已经被你打断了!!” 面对他发疯般的质问,安柏红唇轻启,吐出了一句宛如恶魔低语的话。 “我知道。” “我先把你的尾巴治好,然后,继续打断。”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炸在唐威脑海里。 他瞬间如坠冰窟。 治好再打断? 这根本不是罪加一等,这是赤裸裸的折磨! 此刻,屋顶之上。 一直闭眼吹笛的楚歌,清晰听见了安柏这句冷酷至极的话语。 悠扬的笛音骤然停止。 她缓缓睁开眼眸,眼底浮出一抹的好奇。 她倒要看看,安柏究竟要用什么手段修復伤势。 是治癒术?还是时间回溯? 地面,唐威死死瞪著逼近的安柏,心底涌起无尽的悔恨。 刚才那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完美算计,此刻看来无比愚蠢可笑。 早知会落得这种生不如死的下场,他寧愿刚才直接去死。 也好过现在被人肆意折磨。 极致的恐惧笼罩全身,唐威看著越来越近的安柏,歇斯底里地大喊。 “你不要过来啊!!” 第 147 章 姐姐,你认识她吗? “別吵。” 安柏走到唐威身前,蹲下身,抬手直接甩了他一巴掌。 目光落回唐威那条断裂的尾巴上,她伸出手掌轻轻覆了上去。 丝丝缕缕的淡绿色魔力,顺著掌心缓缓涌入唐威的伤口。 原本缠在唐威身上钻心的剧痛,一点点被抚平、消散。 那种撕裂骨头的刺痛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和舒缓的暖意,顺著伤口蔓延全身,让他紧绷的身体彻底放鬆下来。 没过多久,伤口处的痛感完全消失。 唐威怔怔盯著自己復原的尾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低声喃喃:“我的尾巴……好了?” 屋顶之上,全程观望的楚歌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心里瞭然,和自己之前的猜测一模一样,安柏拥有治癒的魔力。 只是这治癒术的代价不小。不过是简单修復一处断伤,安柏光洁的额头就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红润的脸颊也微微泛白,能明显看出体力和魔力的消耗。 安柏垂眸,看著还在盯著尾巴发呆、一脸侥倖的唐威,眼底掠过一抹冷笑。 下一秒,她右手骤然握紧成拳,对准刚刚復原完好的尾巴,狠狠砸落! 砰! 沉闷的撞击声立即炸开。 这一次,唐威刚长好的尾巴直接崩碎开来,化作漫天血雾,消散在空气里。 远超先前断尾百倍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尖锐的痛感顺著神经直衝脑海。唐威喉咙狠狠滚动,连一丝惨叫都来不及挤出来,双眼一翻,身体一软,直接晕厥过去,彻底没了动静。 安柏淡淡吐出两个字:“废物。” 她原本还以为,先前那般囂张跋扈、气焰滔天的唐威,好歹有几分硬气。 没想到仅仅是下半身重创,就扛不住直接昏死,道心实在太差。 看著地上气息微弱、生死不知的唐威,安柏没有再动用治癒术,只是抬手释放出一缕魔力,封住了他身上的主要出血口。 她没打算救人,只是简单止血,避免这傢伙当场失血暴毙。 之后,她准备送这傢伙去坐牢。 做完这些,安柏起身走到一旁停放的跑车边,打开后备箱。 后备箱的空间不算宽敞,但唐威如今只剩半截躯体,勉强蜷缩一下就能塞进去。 她隨手拎起昏死的唐威,直接丟了进去,轻轻合上后备箱盖,尺寸刚好贴合。 安柏拍了拍手,抬眼望向屋顶,精准对上楚歌的视线。 身形一动,她凌空飞起,稳稳落在楚歌身侧的屋顶平台上。 落地之后,安柏没有多余寒暄,直视著楚歌,直白开口:“我叫安柏,你叫什么?” 楚歌正要报出自己的本名,脑海里忽然想起后续即將开启的音乐之神盛典大赛。参赛需要登记身份证实名,为了避免后续麻烦,她临时改了说辞。 “我叫艾莉丝。” 听到这个名字,安柏微微蹙眉,在自己的记忆里快速检索了一遍。 各大乐坛新秀、天才选手、知名音乐人,她几乎尽数熟知,却从来没有听过“艾莉丝”这个名號。 这让她心里生出几分疑惑。 能將笛曲吹奏得如此动人,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可眼前的少女面容陌生,气质清冷,完全不在任何天才榜单之中。 初次相识,贸然追问底细太过唐突,安柏压下心底的好奇,顺势转移了话题。 “你要参加音乐之神盛典大赛吗?” “嗯,会去。”楚歌答得乾脆利落。 两人顺著音乐赛事、音律练习的话题隨意閒聊了几句。 楚歌之前远远听过安柏的小提琴演奏,清楚对方是实打实的音乐天才,便借著这个机会,主动请教了不少音律技巧和乐器把控的问题。 安柏的实力名副其实,不管楚歌提出什么疑难问题,她都能从容解答,讲解得细致又通透。 她甚至当场听出了楚歌吹笛时的细节漏洞,一一指出弊端,同时给出了具体的改正方法和练习技巧。 安柏最擅长的乐器是小提琴,但她在整个音律领域,算得上样样精通。 不止是她,威廉、朵莉婭这些被冠上“音乐天才”名头的人,无一例外都是音律全才。精通一种核心乐器,同时触类旁通,所有乐理、音律技巧全部融会贯通。 这是顶尖天才的標配。 楚歌认真听著她的指导,默默记牢所有技巧要点,当即抬手取出冰笛,现场实操练习。 清风吹过屋顶,悠扬的笛声缓缓响起。 笛音空灵澄澈,婉转悠扬,比之前多了几分沉稳和流畅,少了不少生硬的瑕疵。 一曲吹罢,楚歌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进步。 不管是换气节奏、指法把控,还是音律衔接,都比之前成熟太多。 对应的音律魔法,也和自身气息融合得更加契合,不再有割裂感。 粗略估算,自己此刻施展音律魔法的威力,相比之前足足提升了三成不止。 楚歌心底生出几分感激。 她低头看著掌心的冰笛,暗自篤定,只要按照安柏的方法坚持打磨练习,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彻底吃透这套音律技巧。到时候,她对音律魔法的掌控,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短暂的交流结束后,安柏就此告辞。 “大赛上见。” 来时凌空飞跃,去时乾脆利落,她直接坐上唐威的跑车,驱车离开。 夜色寂静,晚风微凉。 安柏走后,屋顶只剩下楚歌一人。 她没有再动用半分魔力,只是单纯握著冰笛,一遍又一遍反覆吹奏,打磨基础技巧,纠正细节瑕疵,沉下心磨练基本功。 就在她专心练笛的时候,夜空之上,一道蓝色人影借著月色极速掠来。 人影速度极快,眨眼之间就落在了屋顶之上,停在楚歌面前。 是个长相精致的人鱼少女,一头澄澈的蓝色长髮格外惹眼。 楚歌对她有印象,正是之前在皇宫图书馆里,四处寻找发卡的朵莉婭。 朵莉婭落地速度太快,急停之下身形不稳,脑袋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好晕……” 她身体摇摇晃晃,脚步虚浮,整个人直直往前栽。 楚歌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才让她没有摔倒在地。 过了好一会儿,朵莉婭才慢慢缓过眩晕感,抬起头,满眼真诚地看著楚歌:“谢谢你。” “没事。”楚歌轻轻摇头。 她目光落在朵莉婭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心里生出几分疑惑。 朵莉婭只是b级初期,身上的魔力波动十分微弱,按理根本撑不起高速飞行。 可刚刚对方掠空而来的速度,远超普通修炼者,十分反常。 就在楚歌暗自思索的时候,朵莉婭忽然开口,只是她的目光没有看向楚歌,像是在和空气对话。 “姐姐,这个人你认识吗?” 轻柔的女声缓缓在朵莉婭的脑海中响起。 “不清楚,我的记忆残缺不全,只有一点模糊的熟悉感,没办法確认。” “哦。”朵莉婭乖乖点头,又接著问道,“那你有没有想问的?我可以帮你问她。” “不用了。我借用你的身体来此,只是想亲眼看看吹笛人的样貌,试著唤醒遗失的记忆。”女声带著淡淡的遗憾,“现在看来,没有什么收穫。” “好的。” 朵莉婭依旧一副乖巧懵懂的样子,乖乖应声。 楚歌静静看著她这副自问自答的模样,两秒多的时间,就大概摸清了状况。 这不就是网文里最常见的寄宿魂体套路? 別人都是戒指老爷爷,到她这里,倒是变成了寄宿小姐姐。 “倒是稀奇。”楚歌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种只存在於小说里的奇遇设定,她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朵莉婭,心里忍不住猜想。不知道眼前这位少女会不会放“佛怒火莲”? 又或者大喊“三十年河东 ,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 短暂的好奇过后,楚歌收回思绪,看著懵懂的人鱼少女开口:“没別的事的话,我先下去了。” 朵莉婭愣住了。 她呆呆站在原地,脑海里的神秘姐姐没了声音,不再回应她的任何问题。 一时间,她站在风中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楚歌见她这副模样,没有多留,轻声道別后,转身走下了屋顶。 空旷的楼顶,晚风呼啸,只剩朵莉婭孤身一人。 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衬得她的身影格外孤单无助。 她左右张望,小声试探:“我现在该干嘛啊?姐姐?你还在吗?” 脑海之中,一片寂静,没有半点回应。 时间一点点流逝,晚风越吹越烈,夜里的温度持续下降。 单薄的衣衫挡不住夜风的寒凉,朵莉婭双臂抱紧身体,缩著肩膀,在冷风里微微发抖。 她心里悄悄猜测,那位姐姐,该不会又睡著了吧? 从她记事开始,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就一直寄宿著这道神秘的女声。 对方常年处於沉睡状態,偶尔数年才会甦醒一次,醒来也只是简单和她说几句话,便再度陷入沉睡。 每次甦醒的时间都格外短暂。 一想到这里,朵莉婭白皙的小脸上瞬间布满惊慌和无助。 如果姐姐这次彻底睡过去,没人带著她,她根本没办法回去。 这里距离人鱼皇宫足足有上千里,是完全陌生的地方,她孤身一人待在陌生人家的楼顶,还是深夜,处境格外窘迫。 她小心翼翼挪到屋顶边缘,低头往下望去。 十几米的高空,漆黑一片,地面看得模糊不清。 楼顶唯一的铁门,被楚歌离开的时候锁死,没有任何通行的可能。 想要离开这里,唯一的办法,似乎就是…… 从楼顶跳下去。 可十几米的高度,对实力低微的人鱼少女来说,风险太大。 “跳下去会不会很疼啊……” 朵莉婭心里犹豫不决,越想越害怕。 她忍不住脑补最坏的结果,自己直接摔落地面,重伤惨死。 更让她慌张的是,楼下正蹲著一只金毛犬,仰头一动不动盯著楼顶的自己。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画面:如果自己摔成重伤、瘫在地上,这只大狗说不定会凑过来啃食自己的身体。 越想越害怕,朵莉婭忍不住悄悄咽了口唾沫,双腿都开始微微发软,迟迟不敢迈出一步。 就在她纠结万分,不知道要不要冒险赌一次的时候,沉寂许久的女声,终於再次缓缓响起。 “抱歉,刚刚走神想了些往事。” 听到熟悉的声音,朵莉婭紧绷的心弦瞬间放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气满是雀跃:“没事的姐姐!你醒了就好!” “我现在带你回去。” “好!” 朵莉婭用力点头,立刻放鬆全身,不再掌控身体,任由脑海中的神秘姐姐接管自己的身躯。 下一瞬,她的身体缓缓脱离楼顶,凌空悬浮而起,顺著夜风,朝著千里之外的人鱼皇宫急速飞去。 夜色辽阔,高空冷风习习。 朵莉婭透过朦朧夜色,俯瞰下方整座灯火璀璨的城池,流云从身侧飞速掠过,晚风拂动她蓝色的长髮,心底生出满满的羡慕。 她小声感慨:“要是我自己也能飞就好了。” 少女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落寞。 如果她拥有飞行的能力,就能隨时衝上高空,触碰白云飞鸟,迎著漫天风月,肆意放声歌唱。 可惜,她的魔力资质十分平庸,完全没有继承父亲的强大天赋。 这些年,她从来没有懈怠过半分。 別人休息玩乐的时候,她在静心修炼;別人偷懒摸鱼的时候,她依旧稳固根基、打磨魔力。 她付出的努力和汗水,半点不比音律方面少。 可天赋的差距,根本不是努力能够轻易弥补的。 她体內的魔力增长速度,慢得像龟爬,日復一日的修炼,收效微乎其微。 甚至有好几次,她一觉醒来,辛苦积攒的魔力不增反降,直接倒退不少。 每一次,她都觉得心態快要崩了。 这般废物资质,她从来不好意思对外人提起,只能默默藏在心底,独自焦虑。 就在她满心沮丧、情绪低落的时候,脑海中的女声再度温柔响起,打破了低落的氛围。 “朵莉婭,从明天开始,我亲自教你修炼。”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朵莉婭双眼瞬间亮起,脸上瞬间堆满惊喜。 但这份惊喜仅仅持续了一瞬,就被深深的自卑取代,她耷拉著眉眼,小声说道:“可是姐姐,我资质特別差,再怎么练都没用的。” 微弱的嘆息从脑海中传来,女声带著一丝异样的情绪:“没关係,相信你自己,也相信我。” 心思单纯的朵莉婭听不出语气里的愧疚与复杂,只被温柔的鼓励抚平了所有焦虑,心底重新燃起了信心。 她鼓著圆圆的脸颊,给自己暗暗打气,软糯又坚定地给自己加油。 “朵朵可以的!一定可以变强的!” “加油!!” 第 148 章 法则碎片+1 两天之后,艾莉婭的学校正式放假。 艾古亲自开车,动身前往钢琴之城,打算把女儿接回別墅。 別墅大门外,楚歌静静站在台阶上等候。 黑色的汽车缓缓停稳。 车门打开,一道纤细的身影从车里走了下来,正是艾莉婭。 少女生得眉目清秀,一双眼睛乾净透亮,没有半点杂质。 她安安静静站在原地,模样就像是山林间流淌的清泉,乾净又纯粹。 院子里的石榴树下,豆包原本蜷著身子睡觉。它嗅到熟悉的气息,耳朵先动了动,紧跟著睁开眼睛。 看清来人是艾莉婭后,豆包立刻站起身,摇著尾巴快步冲了过去,亲昵地围在少女脚边打转。 楚歌看著眼前一幕,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主动开口打招呼。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艾莉婭。” 艾莉婭的目光也落在了楚歌身上。 这是两位少女第一次正式碰面。 她盯著楚歌看了几秒,小嘴轻轻抿了抿,隨后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又乖巧。 “姐姐好。” 早在两天前的电话里,艾古就跟艾莉婭提过,家里会多一位姐姐。 方才在车上,艾古又特意叮嘱了一遍,让她见面之后主动称呼对方姐姐。 楚歌想起艾古之前跟自己说过,艾莉婭平日里性子偏內向,不太喜欢与人相处。 可真正见到本人,她並没有觉得对方难以接近,眼前的少女和普通小姑娘没什么两样,心思简单,气质乾净。 为了欢迎艾莉婭回家,同时也算作这段时间借住在这里的一份心意,楚歌决定亲自下厨准备午饭。 她的厨艺比不上专业厨师,饭菜卖相算不上精致,味道也没有惊艷眾人。但每一道菜都是用心做出来的,吃起来別有一番家常滋味。 一顿午饭吃得安安静静,气氛平和又融洽。 午后阳光正好,暖意铺满整座庭院。 两位少女结伴走到后花园散心,豆包也一路跟了过来。 草地上暖洋洋的,豆包趴在地上晒著太阳,四肢舒展,一副愜意十足的模样。 没过多久,一只彩色蝴蝶慢悠悠飞了过来,最后停在了它的鼻尖上。 鼻尖传来一阵轻微的痒意,豆包顿时来了精神。它猛地抬起脑袋,盯著眼前的蝴蝶汪地叫了一声。 蝴蝶受到惊扰,扇动翅膀飞向半空。 豆包立刻起身追了上去,在草坪里来回跑动,上躥下跳,玩得不亦乐乎。 后花园的空地上,摆放著一架通体雪白的钢琴。金色的阳光洒落在琴身之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泽,看起来格外雅致。 艾莉婭缓步走到钢琴旁,拉开琴凳坐了下来。她將双手轻轻搭在黑白琴键上,指尖慢慢落下,按下第一个音符。 清脆的琴声缓缓响起,顺著微风在整座后花园里悠悠迴荡。 楚歌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聆听著琴声。 原本追著蝴蝶乱跑的豆包,也停下了动作。它蹲坐在草地上,歪著脑袋望向钢琴的方向,一动不动,专心听著旋律。 一曲演奏完毕,琴声慢慢停歇。 艾莉婭抬起头,看向身旁的楚歌,轻声询问。 “姐姐,你觉得我弹得怎么样?” “很好听。”楚歌如实说出自己的感受。 这是她第一次听艾莉婭弹琴,整个人都被这段旋律吸引住了。 演奏的时候,艾莉婭完全沉浸在音乐之中,一举一动都和琴声相融。 楚歌自己也会弹奏一些曲目,但她心里清楚,在钢琴这一方面,自己远不如艾莉婭。 听到夸奖,艾莉婭的嘴唇动了动,小声说了两个字。 “谢谢。” 楚歌看著眼前的钢琴,开口问道:“可以让我试一试吗?” 艾莉婭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站起身,走到一旁站定,把位置让了出来。 楚歌走到琴凳前坐下,目光落在眼前这架雪白的钢琴上。 十根白皙的手指轻轻贴在冰凉的琴键表面,她微微闭上双眼,开始在脑海里回忆过往的记忆。 在永恆星生活的那段日子里,她学过不少曲子,各种旋律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片刻之后,楚歌睁开眼睛,指尖率先按下第一个琴键。 叮—— 清脆的单音飘了出来。 紧接著,第二个琴键被按下。 咚—— 接连不断的琴键被依次敲响,一个个音符接连跳出,慢慢串联成完整的旋律。 叮 咚 叮 咚 | 嘀 当 嘀 —— 艾莉婭站在一侧认真聆听,当这段旋律响起时,她平静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诧异。 艾莉婭就读於钢琴之城的贵族学校,这所学校规矩严格,对每一位学生的要求都极高。 在这里学习,不仅要练就扎实的基本功,还要涉猎各类学识,眼界不能狭隘。 学校规定,每位学生主修一门乐器,並且必须熟知这门乐器流传下来的所有知名曲目。 艾莉婭的主修乐器正是钢琴。 钢琴被誉为乐器之王,流传范围最广,全世界诞生过数不清的经典曲目。这么多年下来,热门曲目、冷门小曲数不胜数。 艾莉婭自认为天赋算不上顶尖,但她向来肯下苦功。这么多年来,她把世间所有能找到的钢琴曲,全都记在了脑子里。 寻常曲子,只要响起两三个音符,她就能立刻辨认出曲名和出处。 可现在,楚歌已经弹奏了大半段旋律,艾莉婭反覆辨认,依旧没能听出这首曲子的来歷。 叮 咚 叮 咚 | 嘀 当 当 — 音符持续不断地在花园里飘荡,旋律婉转柔和,像是有人在耳边低声说话。 乐曲里藏著淡淡的温柔,像是心底藏著一份懵懂的心意,顺著琴声慢慢流淌出来。 艾莉婭年纪尚小,从未体会过儿女情长,身边也没有喜欢的人。可她却从这段琴声里,听出了少女心中刚刚萌芽的情愫。 嘀 嘀 咚 嘀 | 咚 咚 叮 — 不知不觉间,艾莉婭彻底投入到旋律之中,整个人听得入了神,连周遭的动静都忽略了。 一旁的豆包也安静下来。 它闭著眼睛蹲在地上,嘴角微微咧起,模样放鬆又愜意,仿佛在梦里见到了十分美好的画面。 方才四处飞舞的蝴蝶,也不再来回盘旋。它扇动翅膀,慢慢落到楚歌的肩头,安安静静停在那里,陪著眾人一同聆听琴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楚歌抬手,落下末尾一段旋律。 嘀 咚 叮 当 | 咚 — — — 最后一个音符缓缓飘出,而后徐徐消散在空气里。 琴声彻底停下,沉浸在旋律中的艾莉婭缓缓回过神。她眼神还有些恍惚,一时间没能立刻理清思绪。 直到豆包再次发出一声清亮的犬吠,响彻整座后花园,艾莉婭涣散的目光才逐渐聚拢,恢復了清明。 她看向坐在钢琴前的楚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询问。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它的名字是——《致爱丽丝》。” 楚歌话音刚落,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忽然发生了变化。 头顶的天色快速暗了下来,大片黑云从远方匯聚而来,层层叠叠压在別墅上空。 原本吹拂庭院的微风,也在这一刻骤然停住,四周变得一片寂静。 厚重的云层深处,一道威严又宏大的声音缓缓传来,传遍每一个角落。 “谱曲成功——《致爱丽丝》,音律赐福!” 话音落下,云层之中浮现出一个洁白的音符图案“”。 这个悬浮在高空的音符慢慢下沉,穿过层层黑云,朝著后花园的方向落来。 最终,音符稳稳落在坐在钢琴前的楚歌身上,径直钻进了她的体內。 楚歌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 她清晰地感觉到,外来的音符在自己身体里散开,分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一点点融入周身流转的魔力当中。 融合完成之后,楚歌察觉到自己的魔力出现了一丝不一样的变化。 这股陌生又熟悉的力量,让她下意识皱起眉头,开始回忆过往的经歷。 她很快想了起来,这种特殊的力量,自己曾经在暴食魔女的身上感受过。 结合当下的异象和力量特质,一个念头在心底浮现: 这恐怕就是传说中的法则之力。 楚歌定了定神,理顺思绪。她想起之前在皇宫图书馆翻阅典籍时,看到过相关记载。 书中写道,若是有人创作出能让音乐之神心生认可的乐曲,神明便会降下福泽。 从前她只当是古老传说,没有放在心上,也不清楚所谓的福泽究竟是什么。 直到此刻亲身经歷,她才明白过来,音乐之神赐予的福泽,竟然是珍贵的法则碎片。 站在一旁的艾莉婭,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刚认识不久的姐姐,只是隨手弹奏了一首曲子,竟然引来了音乐之神的赐福。 艾莉婭从小生活在这片音乐主导的世界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赐福有多难得。 根据人鱼王国留存的古老典籍记录,数万年来,能打动音乐之神、引来音律赐福的乐曲,加起来一共只有十七首。 上一次出现这样的异象,还是八年前,由朵莉婭公主弹奏的曲目做到的。 再往前追溯,就要到数十年前,朵莉婭公主的父亲那一辈了。 纵观漫长岁月,寥寥十七首曲子,足以证明这份殊荣有多么珍贵。 艾莉婭站在原地,看著楚歌,心里翻起滔天波澜。 她实在不敢相信,这种只存在於史书和传说中的景象,竟然会亲眼发生在自家的后花园里,发生在这位新来的姐姐身上。 而音乐之神降下赐福的异象,並非只局限在这座偏僻的別墅之中。 黑云遮天、神音传响、天降音符的画面,覆盖了周边大片区域。 短短片刻,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向著四面八方快速扩散。 整个小提琴之城,乃至周边相连的城镇、势力范围,全都因为这件突如其来的大事,彻底沸腾起来。 大街小巷里,所有人都在议论著天空出现的异象。 有人抬头望著还未完全散去的黑云,脸上写满震惊。 老一辈熟知古老传说的人,连连感嘆岁月变迁,时隔多年,竟然又有人做到了这一步。 各大音乐院校、贵族府邸、演艺场馆里,消息飞速传递。 小提琴之城本就是以音乐为核心的城池,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热爱音律,也清楚音律赐福代表著什么。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好奇,究竟是谁弹奏出了传世名曲,能获得音乐之神的青睞。 贵族学校之內,老师们聚集在一起,对著天空残留的异象低声討论。 不少正在练习乐器的学生,也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出教室仰望天际,彼此交头接耳,猜测著神秘作曲者的身份。 大家平日里比拼琴技、钻研曲目,都梦想著能在音律一道上有所成就,而“引来神明赐福”,是所有人心中遥不可及的终极梦想。 谁也想不到,这份奇蹟,就出现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皇宫之內,消息也第一时间传到了王族耳中。负责观测天地异象的神官匆匆赶来,將现场所见一一稟报。 王族眾人听闻之后,神色各不相同,有人惊嘆,有人重视,也有人开始盘算这件事背后带来的影响。 毕竟每一首获得音律赐福的乐曲,都会被载入史册,流传万世。 而创作、演奏出乐曲的人,也会成为整个音乐世界备受尊崇的存在。 朵莉婭也收到了消息。 八年前她凭藉一曲佳作获得赐福,至今依旧是整个王国的风云人物。 此刻得知又有人做到了同样的事,她收起平日的慵懒,认真听著手下人的匯报,目光望向远方黑云所在的方向,若有所思。 所有人都在追查线索,想要找到那位弹奏《致爱丽丝》的神秘人。 后花园里,气氛依旧安静。 楚歌仔细感受著体內魔力的变化,法则碎片融入之后,並没有產生强烈的衝击,只是让她对音律、对声音的感知,变得比从前更加敏锐。 耳边风吹过草木的声响、豆包轻轻喘气的声音、远处飞鸟掠过的啼鸣……所有细微的声响,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这份变化不算狂暴,却实实在在提升了她的能力。楚歌心里清楚,这一次的意外收穫,对自己而言意义重大。 她慢慢收回思绪,转头看向身旁依旧一脸震惊的艾莉婭,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艾莉婭察觉到楚歌的目光,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她走到钢琴边,伸手轻轻抚摸著冰凉的琴键,眼神里满是敬佩。 “姐姐,你的曲子太厉害了。”艾莉婭认真说道,“我学了这么多年钢琴,听过无数曲子,从来没有听过《致爱丽丝》,也从没想过,有人能凭藉一首曲子,引来神明赐福。” 在她的认知里,能走到这一步的,无一不是音律领域里千年难遇的奇才。 楚歌摇了摇头,没有过多解释这首曲子的来歷。《致爱丽丝》来自另一个世界,是流传已久的经典曲目,在这里无人知晓也实属正常。 “只是一首普通的曲子而已,碰巧而已。”楚歌语气平和,心底默默记下了老贝这份恩情。 不是贝利亚。 不是贝克汉姆。 也不是贝尔格里尔斯。 豆包见两人不再弹琴,又重新来了兴致,围著草坪继续追逐蝴蝶,欢快的叫声时不时响起,打破了方才略带凝重的气氛。 阳光慢慢穿透云层,黑云渐渐散去,天空重新恢復成原本的湛蓝色,仿佛方才的天地异象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可融入楚歌体內的法则碎片、两人亲眼所见的一幕,还有外界已经传开的消息,都在证明,这一切真实发生过。 艾古忙完手里的琐事,走到后花园。 他看著两个相处融洽的少女,又看了看一旁撒欢的豆包,察觉到庭院里氛围有些不一样,便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 艾莉婭率先上前,把方才天降音律赐福的事情,一五一十讲给了艾古听。 艾古听完之后,脸上也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他看向楚歌,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他早就知道这位少女不简单,却没想到对方在音律一道上,也拥有如此惊人的本事。 “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艾古缓缓开口,“现在外界肯定已经乱了,接下来恐怕会有不少人找上门来。” 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艾古比谁都清楚音律赐福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从王族、贵族到各大音乐世家,再到无数求道音律的人,必然都会想方设法找到弹奏曲子的人。 楚歌对此並不意外。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展露了这样特殊的能力,引来旁人关注是早晚的事。 主要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就心血来潮隨便一弹,会產生此般景象。 剑来诚不欺我,读书果真能读出天象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望了一眼身旁洁白的钢琴。 这首跨越世界而来的《致爱丽丝》,在这片音乐天地里绽放出光彩,还为自己带来了法则碎片,算是一场意想不到的奇遇。 楚歌心想,要是自己再弹出一首永恆星的世界名曲呢? 会不会又来一次赐福?然后再给她一块音律法则碎片? 艾莉婭站在艾古身边,看看父亲,又看看楚歌,心里充满了好奇。 她越发觉得,这位突然出现的姐姐,身上藏著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后花园的微风再次吹起,拂过琴身,拂过少女的发梢。 琴声早已停歇,但那段温柔婉转的旋律,还有天降赐福的震撼画面,深深留在了两人的记忆里。 而在这片土地的各个角落,关於“神秘琴者奏响传世乐曲、引得音乐之神赐福”的消息,还在以最快的速度不断发酵、蔓延。 第 149 章 贵族到访 后花园里,楚歌又给艾莉婭弹了一遍《致爱丽丝》。 听完这首曲子,艾莉婭心里生出了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楚歌一眼就看出来,少女很喜欢这首曲子。她取来纸笔,亲手把完整曲谱抄了一份,递到艾莉婭手上。 艾莉婭接过手抄曲谱,心情格外复杂。 她心里藏著两份情绪,一边是难以掩饰的开心,一边又满是疑惑。 开心的是,她是第二个能弹奏这首曲子的人。 疑惑的是,她和楚歌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对方对自己未免太过热忱。 这么珍贵的曲子,还是亲手抄写的版本,说送就直接送给了她。 楚歌站在一旁,一点点指点艾莉婭弹奏。 艾莉婭顺著指引,完整弹完了第一遍。 手法算不上熟练,几段旋律频繁卡壳,可对於第一次接触这首曲子的人来说,已经算得上极好。 “你弹得很棒。” 楚歌注视著钢琴前的少女,直白开口夸奖。 “只要坚持多练习,你以后一定能成为顶尖的音乐家。” “谢谢姐姐。” 阳光落在黑白琴键上,坐在钢琴前面的艾莉婭眼中带著微光,嘴角不知不觉扬起一道浅浅的弧度。 艾古全程站在不远处,静静看著两人互动。 看见女儿露出这般放鬆的笑意,他脸上也跟著染上喜色,心底一片柔软。 他看向耐心指导艾莉婭的楚歌,愈发確定,当初留下对方暂住別墅的决定没有做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有楚歌陪著,艾莉婭不会孤单,往后的日子也能过得更开心。 想到这里,艾古眼底的暖意慢慢沉了下去。 他心里清楚,楚歌只是暂时住在这里。等音乐之神盛典大赛结束,她迟早会离开。 身为父亲,他没有办法留住外来的客人,只能暗自期盼,艾莉婭好好珍惜眼下相伴的时光。 楚歌还在和艾莉婭讲解自己对《致爱丽丝》的理解。 话说到一半,她察觉艾莉婭根本没认真听,一双眼睛始终牢牢盯著自己的脸。 “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楚歌疑惑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一片乾净,没有异物。 听见问话,艾莉婭猛地回过神。 她澄澈的双眼直直看向楚歌,迟疑片刻,轻声开口。 “艾莉丝姐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楚歌轻轻点头。 “你真的確定要听吗?这个问题或许有些唐突。”艾莉婭神色十分认真。 一旁的艾古听见这话,刚打算出声劝阻,楚歌已经先一步回应。 “没关係,你儘管问。” 楚歌平静望著眼前单纯的少女,並不觉得对方能说出什么出格的话。 就算问题真的唐突,以她如今的心境,也不会放在心上。 艾莉婭犹豫许久,终於把憋在心底很久的疑问说了出口。 “姐姐,你有没有谈过恋爱?或是心里有喜欢的人?” 听见这个问题,楚歌微微愣住。 她愣了一瞬,乾脆利落给出答覆。 “没有。” 说完,她顺势反问艾莉婭,“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话音刚落,楚歌自己就想通了缘由。 大概是少女到了年纪,天生对这类情感八卦好奇。 人都是这样,平日里和关係亲近的兄长、姐姐相处,总会忍不住打听感情相关的事情。 她以前在永恆星上学时,身边同学也总聚在一起聊这类话题。 听见“没有”两个字,艾莉婭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她小声解释自己的疑问。 “这首《致爱丽丝》里,我能听出藏著少女对爱情的憧憬,整首曲子都裹著柔软的爱慕情绪。” 艾莉婭说得格外认真,“在知道你从未经歷过情爱,就更好奇了,没有喜欢过人,你怎么能写出满是少女情愫的乐曲?” 这番话戳中关键,楚歌心底微微诧异。 但凡能流传百世的乐曲、诗文,创作者要么拥有丰富的人生阅歷,要么具备顶尖的天赋,两者缺一不可。 可楚歌三世轮迴,从来没有触碰过男女情爱,感情经歷一片空白。 乐理知识她只是略懂皮毛,算不上专业音乐人。 单凭自己,就算耗上一万年,也写不出《致爱丽丝》这种代代流传的经典乐曲。 艾莉婭直白点破疑点,她也不打算隱瞒。 坦荡坦诚,本就是她一直以来的行事准则。 楚歌正视艾莉婭,语气郑重地说出真相。 “你说得没错,这首曲子並不是我写的,作曲之人名叫贝多芬。” 停顿片刻,她继续坦白自己的来歷。 “还有一件事我也要告诉你,我的本名是楚歌,我並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句话刚落地,站在后方的艾古眉头骤然皱紧。 事关外来者这种隱秘,最怕隔墙有耳,泄露出去会引来无数麻烦。 他脚下发力,一瞬跃上別墅楼顶,目光快速扫遍別墅四周每一处角落,仔细探查有没有旁人藏匿。 一圈搜查下来,四周没有第四个人的气息。 別墅里的女僕全都待在各自休息室休息,不会偷听谈话。 艾古刚松半口气,视线扫向远处街道,瞳孔微微一缩。 好几辆汽车正朝著別墅的方向驶来,全都是价值不菲的豪车。 他常年经商,见过无数上层贵族的座驾,一眼就认出车队的身份。 来人是小提琴之城本地的贵族与各大音乐世家,领头的车辆,属於这座城池的掌控者安家。 艾古瞬间明白这群人上门的目的,没有再多耽搁,纵身从楼顶跃下,站在別墅正门等候车队抵达。 后花园內,艾莉婭满脸震惊,追问楚歌。 “姐姐,你是从外界大陆过来的?魔女星的表面世界吗?” 人鱼一族传承悠久,艾莉婭从小听过族群歷史,清楚魔女星分为表世界和里世界两块区域。 楚歌轻轻点头,顺著她的话往下说。 “我確实从魔女星而来,当初听见朵莉婭公主的歌声,顺著一条深海海沟,才抵达这方世界。” 她话锋一转,补充完整自己的来歷。 “但魔女星算不上我的家乡,我真正的故土,是一颗名叫永恆星的星球。我掌握的所有乐理知识,还有《致爱丽丝》这首曲子,全都来自永恆星。” “永恆星……” 艾莉婭低声重复这个陌生名字,眼底掠过一抹异样的光彩。 楚歌没有继续开口,后花园瞬间陷入安静。 风吹过庭院花草,只有钢琴摆在两人中间,无声佇立。 沉寂许久,艾莉婭抬眼看向楚歌,轻声发问。 “姐姐,永恆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整体环境和这里相差不大,只是星球里的魔力浓度远不如魔女星,当地人对音乐的痴迷程度,也比不上这片大陆。” 艾莉婭低头思索片刻,再次看向楚歌,拋出新的疑问。 “这么说,姐姐你是纯粹的人类?” “没错。” “人类是不是都长著两条腿?” “是。” 艾莉婭目光落在楚歌的下半身——那里被白色的长袍遮盖。 她眼里满是浓烈好奇,“我能不能看一看?我只在古籍画册里见过人类双腿的模样。” 楚歌没有拒绝,伸手抓住拖地长袍的下摆,缓缓向上撩开布料,露出一截纤细匀称的小腿。 “这就是人类的双腿。” 艾莉婭盯著那双腿,眼底情绪翻涌。 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下布满蓝色鳞片的鱼尾,鳞片通透莹亮,在人鱼族群里也算上等品相,平日里经常被族人夸讚漂亮。 可亲眼见到人类双腿的这一刻,少女心底生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自卑。 她从小到大,一直藏著一个心愿。 期盼某天醒来,身下的鱼尾能化作双腿,如同族群很久以前生活在魔女星大陆的先祖一般。 但她心里清楚,这个愿望根本不可能实现。 魔女施加的诅咒一日不解除,所有人鱼就只能终生拖著鱼尾生存。 数万年过去,人鱼族群早已习惯这般模样,可私下里,依旧有无数人鱼羡慕拥有双腿的人类。 艾莉婭当初报名参加音乐之神盛典大赛,除了爭夺冠军的荣誉,最大的期盼就是夺冠后,祈求音乐神明降下祝福,赐予她完整的人类双腿。 楚歌见艾莉婭看够了,鬆开抓著裙摆的手,布料自然垂落,重新遮住双腿。 她本就是异乡来客,不想隨意暴露人类特徵,避免引来城中人群的围观与猜忌。 今天愿意展露双腿、坦白身份来歷,也是清楚艾莉婭心性单纯,绝不会把这些秘密隨意对外宣扬。 艾莉婭重新坐回钢琴凳,深吸一口气,打算完整再弹一遍《致爱丽丝》。 就在这时,密集的汽车引擎声由远至近,很快停在別墅大门外。 两个少女对视一眼,心里都猜出了门外来人的身份。 “我出去看看。” 楚歌站起身,轻声和艾莉婭交代。 事情是因她而起,上门的麻烦,理应由她出面应对。 说完,她转身往前院走去。 “我跟你一起。” 艾莉婭立刻起身,快步跟在楚歌身后。 第 150 章 朝闻道,夕死可矣 两位少女一前一后走出后花园,穿过鬱鬱葱葱的庭院绿植。 远远望去,艾古正独自站在別墅大门口,安静等候即將到来的车队。 没过多久,十几辆顶级豪车整齐有序地驶来,依次停在別墅门前。 隨著车门齐刷刷打开,一群身著华贵礼服的贵族、各大音乐世家的长辈,陆续从车上走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同一时间齐刷刷锁定了眼前这栋低调的別墅,气场庄重又肃穆。 车队最前方的车里,走下来一位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 他一身定製精致礼服,气度不凡,正是小提琴之城安家的掌权人,也是安柏的父亲——安岩。 安岩抬眼,恰好看到迎面走来的楚歌和艾莉婭,脸上立刻堆起熟稔的客套笑容,抬脚快步朝著两人迎了上来。 就在这时,艾古往前踏出半步,稳稳挡在两个少女身前。 他脸上依旧掛著商人標配的温和客套笑意,眼底深处,却藏著毫不掩饰的戒备。 安家牵头,带著全城所有顶尖音乐世家集体登门,怎么可能是简单的串门拜访? 艾古心里一清二楚,这群人百分百是衝著楚歌身上那独一无二的音乐天赋来的。 先前楚歌引动音乐神明赐福的异象,早就传遍了整个小提琴之城,闹得人尽皆知。 眼下这场声势浩大的集体拜访,他註定没法轻易糊弄过去。 楚歌停下脚步,神色平静地望著迎面走来的一眾贵族与音乐大佬。 身旁的艾莉婭紧紧贴著楚歌站著,鱼尾下意识轻轻扫过地面。 面对这么多平日里只在传闻里听过的大人物,少女心里格外紧张,小手悄悄握紧起来,满眼的拘谨与不安。 安岩快步走到几人近前,先是礼貌地对著艾古微微点头示意,礼数做得滴水不漏。 隨后他的目光立刻落在楚歌身上,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看重,语气客气又真诚: “这位想必就是艾古先生的女儿,艾莉丝小姐吧?久仰大名。” “今日我联合全城所有音乐世家、本土贵族一同登门,没有別的意思,专程前来拜访,一是想和你交流乐理心得,二也是想聊聊不久后即將开启的音乐之神盛典大赛。” 安家的效率极高,当初神明赐福异象一出,他们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这栋別墅。 短短片刻,別墅里所有人的基础资料,就被安家彻彻底底查了个底朝天。 最先被排除的就是艾古。 资料清清楚楚记载著,艾古本身的音乐天赋平平无奇,早年还出过伤人的官司坐过牢,如今一心扑在商业生意上,和绝世音乐天才半点不沾边,绝对不可能是引动神明赐福的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第二个被排查的是艾莉婭。 艾莉婭就读於钢琴之城的贵族音乐学院,能考进这所学校的学生,天赋自然不差,但也仅仅是优秀而已,远远够不上“绝世天才”的级別。 要知道,这所学院近些年最出彩的学生,便是钢琴之城的天才威廉。 而威廉的天赋,也堪堪和自家女儿安柏打成平手。 所以艾莉婭,也绝对引动不了传说中的神明赐福。 最后,就只剩下艾古户籍上的第二个女儿——艾莉丝。 也就是楚歌。 艾古做事极为谨慎,给楚歌做的身份偽装几乎天衣无缝。 可安家作为小提琴之城的顶级掌权家族,底蕴极深,还是扒出了真相。 安岩早就查清,这个叫艾莉丝的少女,根本不是艾古的亲生女儿,只是近期落户在艾古家中,身份十分特殊。 结合时间线一推算,安岩瞬间就猜到了原因——为了参加音乐之神盛典大赛。 此刻亲眼见到楚歌本人,安岩心里的猜测彻底坐实。 两人样貌气质天差地別,说是毫无关係都不为过,任谁看都不可能是父女。 可诡异的是,无论安家动用多少人脉、多少手段深挖,都查不到艾莉丝的过往信息。 这个少女就像是凭空出现在小提琴之城一样,来歷空白,神秘到了极致。 但也正是这份特殊,让安岩有了九成九的把握: 先前引动音乐神明赐福,还有前几日响彻整片音乐世界、惊艷无数人的哀伤笛声,全部都出自眼前这位少女之手。 而他今日大张旗鼓,召集全城音乐势力一同登门,核心目的只有一个: 拉拢楚歌。 只要能把这位拥有神明赐福的绝世天才收入麾下,安家的地位,將彻底稳坐小提琴之城的顶端! 楚歌看著眼前一眾神色各异的大人物,神色淡然,直接开门见山: “诸位特意远道而来,不用绕弯子,有话直说便可。” 见楚歌如此乾脆通透,安岩轻笑一声,侧身往后抬手示意。 身后一眾音乐世家的长辈纷纷上前,有人捧著年代久远、价值连城的古旧乐谱,有人提著私人定製的顶级名贵乐器,每一件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宝,全是用来示好拉拢的重礼。 安岩目光诚恳,缓缓开口: “艾莉丝小姐,你的音乐天赋,堪称百年难遇,更是难得引动了音乐之神的赐福,天赋冠绝全城。” “这次我们全城所有音乐势力齐聚於此,只想和你达成合作。本次音乐盛典大赛,我们愿意为你提供全方位的顶级资源扶持。” “绝版乐谱、绝世乐器、资深名师指点,所有你需要的一切,我们无条件全部供给。” 一旁的艾古静静听著,心里瞬间看透了安家的算计。 这群老狐狸,就是看中了楚歌冠绝天下的音乐天赋,想提前把她拉拢到安家阵营,让她代表小提琴之城安家出战盛典大赛。 安家虽然有安柏这位顶级天才,可钢琴之城的威廉同样实力强横。 两人实力五五开,真到赛场上,胜负难料。 更別说王国之中,还有一位朵莉婭公主。 那位公主年仅十岁,就能引动音乐神明赐福,是真正的妖孽,天赋碾压所有同辈天骄。 寻常天才,根本没有和她同台竞技的资格。 纵观整个王国,只有同样引动过神明赐福的楚歌,才有资格和朵莉婭公主正面一战。 若是楚歌能拿下本次盛典的总冠军,安家就能借著她的名气彻底稳压其他势力,牢牢坐稳小提琴之城掌控者的位置,还能顺势压制王国另一大顶尖贵族——威家,一举奠定无上地位。 艾莉婭也听懂了眾人的目的,心里瞬间慌了,下意识紧紧抓住了楚歌的衣袖。 她最怕的就是这样。 她不想看到楚歌被这些势力捆绑束缚,更怕楚歌为了这些所谓的资源和好处,答应合作,然后离开这栋別墅,离开自己身边。 楚歌敏锐察觉到了身旁少女的不安,侧头温柔看了她一眼,隨即转回目光,从容淡定地对著安岩开口,直接回绝了所有好意: “多谢各位的看重。不过合作一事,我目前不会答应。” “大赛开启之前,我只想安安心心打磨实力、专注训练,不想掺和王国各大世家的势力纷爭,也不想依附任何一方势力。” 简简单单一番话,直接乾脆利落地拒绝了全城音乐势力的拉拢。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贵族和世家长辈的神色瞬间微微一变,眼底满是意外。 谁都没有想到,面对如此诱人的顶级资源扶持,这位神秘的天才少女竟然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安岩脸上的客套笑意淡去几分,但依旧维持著上位者的体面,语气带著几分劝说: “艾莉丝小姐,你不妨好好斟酌一番。仅凭你一人之力,想要在天才云集的音乐之神盛典上拿下冠军,难度极大。” “有我们全城势力保驾护航,你的夺冠概率,至少能翻数倍,这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面对劝说,楚歌神色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动摇,不卑不亢: “能不能夺冠,靠的是本心与乐曲本身,和外界的扶持资源无关。” “我自有自己的规划和道途,就不劳各位费心了。” 在楚歌的认知里,修行证道,本就该依靠自身。 若是连一场音乐比赛,都需要靠著外力扶持、势力加持才能夺冠,那她日后如何和诸天天骄爭锋? 如何踏碎桎梏、证道大帝? 她想要的,是独断万古的大道,不是依附他人的荣光。 一路走来,她始终坚信,真正的道途,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踏出来。 就算是《我的大帝父亲》,也终究有陨落的一天。 旁人、朋友、亲人,终究只是红尘过客,唯有自身实力,才是永恆的底气。 別墅大门前的气氛瞬间变得僵硬微妙,双方陷入无声的僵持。 眼看场面快要彻底冷下来,艾古適时上前一步,笑著打起圆场: “各位一路奔波远道而来,辛苦大家了。外面风大,不如先进客厅落座喝茶歇息,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慢慢商议。” 安岩深深盯著楚歌看了好几秒,清晰感受到了对方態度的极致坚定。 他心里明白,此刻强行逼迫只会自取难堪,得不偿失。 权衡片刻,安岩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想法,点头应下了艾古的提议。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进別墅,朝著客厅走去。 楚歌走在人群正中,艾莉婭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小手始终轻轻挨著楚歌,一刻也不敢鬆开。 小姑娘心里无比清楚,今天这场全城贵族集体登门,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自从楚歌展露神明赐福的绝世天赋后,她们安稳平静的生活就已经结束了。 往后源源不断的覬覦、试探、拉拢甚至算计,都会接踵而至。 属於她们的清閒日子,再也回不来了。 想到这里,艾莉婭忍不住凑近楚歌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低语: “姐姐,不管他们怎么劝你,你都不用勉强自己。就算以后真的有很多麻烦,我也只想安安稳稳陪著你练琴,不管你要不要离开,我都陪著你。” 柔软又真诚的话语落入耳中,温暖又治癒。 楚歌侧头看向身旁满眼依赖的人鱼少女,唇角弯起一抹柔和。 “没事,不用放在心上。”她轻声安抚道。 就算外界麻烦缠身、风波不断又如何? 至少此刻,在这栋小小的別墅里,还有一份不掺任何功利、纯粹的音乐羈绊与温暖,稳稳陪著她。 更何况,楚歌从未把这些覬覦和纷爭当成麻烦。 红尘纷扰,皆是炼心。 这些风波、试探、牵绊,都是她证道路上必不可少的歷练。 不过是成长路上的些许风霜罢了。 一行人走进宽敞的客厅,一眾贵族、世家长辈依次落座。 所有人的目光,毫无例外全部聚焦在楚歌一人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期待与探究。 短暂的沉默后,安岩率先开口,打破了客厅的安静,语气依旧客气恭敬: “艾莉丝小姐,我们今日登门,一来是想与你商谈合作,二来,也是我们所有人的私心所求。” “我们都无比好奇,你究竟是创作了何等惊世神曲,才能引动音乐之神的共鸣,降下天赐福泽?” 说完,安岩略带自嘲地笑了笑,补充道: “艾古先生,艾莉丝小姐,我知道这个请求十分唐突。” 他扫了一眼在座满头白髮、资歷深厚的一眾长辈,继续说道: “你也能看见,今日前来的,都是深耕音乐一辈子的老人。” “我们这一生,除了音乐別无他求,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在有生之年,亲耳听一听得到音乐之神认可的绝世仙音。” 安岩年近半百,八年前有幸在皇宫现场,目睹过朵莉婭公主引动神明赐福的盛况。 可在场的绝大多数人,一辈子深耕音律,穷尽毕生心血钻研音乐,却连一次神明赐福的异象都未曾亲眼见过。 这种级別的天籟神曲,可遇不可求,渺茫到了极致。 话音落下,周围一眾白髮老者纷纷点头附和,语气满是恳切: “是啊艾莉丝小姐,还望你成全我们这个小小的心愿!” 人群之中,一位年迈至极的人鱼老者,被旁人小心翼翼搀扶著,缓缓上前一步。 老者满脸皱纹,气息虚弱,身上还连著输液的导管,声音沙哑乾涩,却无比诚恳: “艾莉丝小姐,老朽姓李,出身音乐世家。” “我今年已经一百零三岁了,这一生摒弃魔力修行,穷尽百年光阴,只潜心钻研音律乐理。” “如今我油尽灯枯,寿元將尽,怕是撑不到音乐之神盛典开启,也没机会等到朵莉婭公主再奏神曲。” “老朽此生唯一执念,便是音律大道。今日只求能亲耳聆听一次你的神曲,此生无憾,死而无惜!” 在场所有人都是有头有脸的贵族、受人敬重的音乐大家。 平日里高高在上、受人追捧,何曾如此放低姿態,卑微求人? 楚歌看著眼前一幕,心里难免生出几分异样。 场面说不出的怪异,却又格外震撼。 她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被一群白髮苍苍、德高望重的老一辈,用饱含期盼、近乎含泪的目光齐齐注视著。 那眼神太过真挚,太过恳切,仿佛她若是拒绝,这群毕生逐乐的老人,便会抱憾终生。 见楚歌迟迟没有应声,安岩以为她不愿展露神曲,当即准备开口告辞。 在他看来,只要楚歌不投靠钢琴之城、不与安家为敌,一切都还有周旋的余地。 哪怕她后续加入人鱼王室阵营,终究是从小提琴之城走出的天才,夺冠之后,安家也能沾光受益。 可就在安岩准备起身的瞬间,一道清冷淡然的女声,缓缓响彻整座客厅: “可以。” 短短两个字,乾脆利落。 楚歌看著眼前一眾眼神恳切的老者,心中莫名生出一丝共鸣。 尤其是那位带病赴约、寿元无几的李老。 捨弃修行、耗尽百年,一生只为音律大道执著坚守,纯粹又坚定。 这份至死不渝的道心,和她追求独断万古之路的本心,何其相似。 无论实力高低、身份贵贱,但凡拥有纯粹道心、执著追梦之人,都值得被尊重。 楚歌正视著年迈的人鱼老者,语气郑重而平和: “朝闻道,夕死可矣。” “我敬佩你毕生逐乐的纯粹道心,便成全你此生最后的心愿。” 说完,她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满怀期待的贵族与长辈,轻声道: “诸位,隨我来。” 话音落罢,楚歌转身迈步,径直朝著別墅后花园走去。 第 151 章 演奏 別墅后花园。 楚歌端正地坐在那架白色钢琴前。 她抬起双手,纤细的手指缓缓落下,轻贴在冰凉光滑的黑白琴键上。 不远处的草坪上,各大贵族、世家派来的宾客尽数落座。 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著沉默,目光聚焦在钢琴前的少女身上,等候著即將响起的琴声。 安岩坐在人群前排,一眨不眨地盯著楚歌的双手。 他神情专注到了极致,连一丝一毫的细微动作都不愿错过,生怕遗漏任何一个弹琴的细节。 艾莉婭则挨著艾古站在一旁,目光紧紧锁在楚歌身上。 明明待会儿演奏的人不是她,可她却掌心冒汗,神情不自觉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琴音骤然响起。 叮—— 楚歌按下了第一个琴键。 温柔舒缓的旋律瞬间流淌而出,轻飘飘地散开,漫遍整座安静的后花园。 这首曲子,艾莉婭和艾古早已听过不止一次。 可每一次聆听,他们依旧会被旋律惊艷到心底震颤,完全不会觉得腻。 落在周围那些隨行而来的贵族音乐家耳中时,他们瞳孔一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会……竟然是这种旋律……” 一名中年音乐家忍不住低喃出声,话音刚落,他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他的声音不算响亮,可在这纯净悠扬、毫无杂音的琴音里,显得格外刺耳突兀。 周围几名贵族宾客当即转头,冷冷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明显的不悦与斥责。 那名中年音乐家瞬间回过神来,立刻闭上嘴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他心底又羞又愧,暗骂自己失態。 他出身正统贵族,又是业內有名的专业音乐家,最懂音律场合的规矩。 聆听他人演奏,最忌讳中途出声打扰。 这是最基础的礼仪。 而自己方才的行为,显然是犯了原则性错误,说是罪该万死也不为过。 可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 只因楚歌此刻弹奏的这首曲子,实在太过惊艷,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悠扬婉转的旋律丝丝缕缕钻进耳畔,温柔又繾綣,像一双温柔的手,猝不及防推开了他尘封数十年的记忆大门。 那些被他刻意深埋以为早已遗忘的过往,在这一刻尽数翻涌而出,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年少青涩的时光,年少心动的初恋,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 他想起少年时,和那个满心欢喜的女孩並肩坐在老槐树下,一人弹琴、一人静听,晚风温柔,岁月安然。 他想起夕阳西下的黄昏,余暉洒满整片小院,他推著鞦韆,女孩坐在上面笑语嫣然,晚风扬起她的髮丝,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美的风景。 他想起乡间田野的晚风、漫天的星光,两个懵懂年少的人,偷偷靠近,心动泛滥,悄悄尝尽了年少爱恋的懵懂与热烈。 那时的他们,满心满眼都是彼此,以为只要相爱,就能跨过所有阻碍,相守一生。 后来两人顺利读完大学,褪去青涩,本该携手相守。 可残酷的现实骤然袭来,双方家族观念不合,极力反对他们的恋情。 迫於家族的压力,他们只能无奈选择公开分手,对外断了所有交集。 可心底的爱意从未消散,两人依旧私下偷偷联繫,抽空悄悄见面。 他们曾並肩站在最高的山顶,一起等日出、看日落,相拥取暖,亲吻彼此,贪恋著短暂又珍贵的相聚时光。 可缘分终究抵不过世俗与家族。 数年之后,家族为他安排了门当户对的相亲,敲定了一场利益匹配、毫无爱意的婚姻。 从他点头应允的那一刻起,他和那个女孩,就彻底走到了终点。 他们刪掉了彼此所有的联繫方式,刻意避开所有可能相遇的场合,断了所有牵扯。 漫长岁月匆匆而过,两人再也没有见过一面。 时至今日,他早已不清楚对方的近况。 或许她早已嫁为人妻,儿女绕膝,拥有了安稳平淡的生活;或许她依旧孤身一人,守著当年的遗憾独自生活;更或许,她早已不在人世,彻底消散在了他的岁月里。 而他,听从家族安排,和素不相识、毫无感情的妻子相守数十年。 几十年的朝夕相处,两人相敬如宾,从未吵过一次架,家里儿女满堂,在外人看来,就是妥妥的闔家幸福、圆满美满。 岁月磨平了他所有的稜角,也让他渐渐习惯了这份平淡的生活。 他一直以为,那段年少的爱恋、那个刻骨铭心的初恋,早就被岁月冲刷乾净,遗忘在了时光深处。 他以为自己早已放下,早已释怀。 可直到此刻,温柔的旋律直击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瞬间破开了他尘封数十年的心扉。 心底压抑了半生的遗憾、思念与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尽数释放出来。 汹涌的情绪席捲全身,让他心口阵阵抽痛,酸涩又纠结。 他站在原地,陷入了极致的挣扎与矛盾之中。 他想继续听下去,贪恋这治癒的旋律,贪恋这久违的心动,想要借著琴声,再回味一次年少的温柔。 可他又不敢再听。 他怕继续聆听,心底积压多年的执念彻底失控,让他不顾一切,疯了一样想去寻找那个消失半生的人。 但他无比清醒地知道,他不能这么做。 他如今身为人夫、身为人父,肩上扛著家庭的责任,一旦踏出那一步,就是对相伴数十年的妻子、对疼爱自己的儿女最大的背叛。 两难的痛苦狠狠撕扯著他的內心,让他再也无法在此处立足。 他深吸一口凉气,强压下眼底的酸涩,红了眼眶,再也顾不得什么贵族体面、聆听礼仪,转身默默快步离开了后花园。 前排的安岩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冷冷瞥了那人离去的背影一眼,心底没有半点惋惜。 走了也好。 若是继续留在这里,任由情绪失控,待会儿做出更加失態、更加荒唐的举动,丟的不仅仅是他自己的脸,更是所有贵族世家的顏面。 安岩缓缓收回目光,再次扫向在场的其余宾客。 这一看,他顿时发现,几乎所有人的情绪都受到了琴声的影响,或多或少都带著几分动容。 尤其是几位年事已高、行將就木的老牌音乐家,此刻早已泪眼朦朧,目光恍惚,显然也被这首曲子勾起了心底埋藏多年的往事与遗憾。 安岩在心底悄然嘆了一口气。 他再次望向钢琴前全心沉浸演奏的楚歌,听著耳边连绵不绝、悠扬动人的旋律,心中不得不承认,这首曲子的感染力实在太过恐怖。 强大到足以让人自动忽略掉所有瑕疵。 哪怕楚歌此刻的演奏稚嫩粗糙,存在不少细节漏洞,可在这首绝世曲子的加持下,所有技巧上的不足都被完美遮盖,无人在意。 安岩心中做出评判: 这个艾莉丝,当真拥有绝世才情。 论现场演奏的功底,她尚且稚嫩,积累不足,还有极大的提升空间。 但若是论音律创作,她绝对是百年难遇的绝世妖孽,天赋恐怖至极。 假以时日,慢慢沉淀积累,打磨自身技巧,她的成就绝对不会输给歷史上那些留名青史的顶级音乐大家。 他继续在心中思索盘算著接下来的赛事。 单单凭藉这一首曲子,她就足以闯入音乐之神盛典大赛的前十席位。 若是她后续还能创作出同等级、甚至更高水准的曲子,再好好打磨提升自身的演奏水平,那么衝击赛事冠军,也並非没有可能! 微风拂过后花园的草坪,捲起细碎的草屑与零星花瓣,轻飘飘落在楚歌的发顶与肩头。 温柔的风、动人的琴音、静謐的庭院,构成了一幅极致温柔的画面。 很快,乐曲缓缓步入尾声。 楚歌指尖起落,落下最后一段温柔的旋律,轻轻收势。 最后一缕琴音隨风飘散,缓缓消散在空气之中。 整座后花园瞬间陷入极致的寂静。 喧囂散尽,四下无声,唯有草丛间细碎的虫鸣轻轻迴荡,衬得庭院愈发安静。 片刻后,一道清脆真诚的掌声率先响起,打破了庭院的沉寂。 出声鼓掌的,正是安岩。 他目光温和地看著琴前的少女,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满是认可与欣赏。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第二道、第三道掌声接连响起。 短短数秒,现场响起了连绵的掌声。 掌声不算震天动地,却每一声都发自內心,满含真挚的讚嘆。 这时,艾古迈步上前,从容走到眾人前方。 他淡淡扫过在场所有贵族世家的宾客,声音平稳从容: “各位,演奏已经结束。若是大家不著急返程,我这里备有珍藏多年的顶级红酒,还有刚刚处理好的新鲜妖兽肉。不嫌弃的话,不妨留下来小坐片刻,吃喝閒谈一番。” 艾古的说话方式极为通透,完全没有普通人那种虚偽的客套。 他没有说“粗茶淡饭,比不上各位府上的珍饈”这种假意谦卑的话。 混跡上层圈子的人都清楚,这种客套话最是虚偽。 看似自谦捧人,实则变相阴阳怪气,反而会让人听得彆扭、心生不適。 安岩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人情世故,瞬间就听出了艾古的言外之意。 这看似是热情挽留,实则是委婉送客,想要让眾人就此离去,不再打扰。 但他丝毫没有生气。 身为一族之主,他歷经各种大风大浪,心境早已淬炼得极为平和,很少有事情能牵动他的情绪。 他对著艾古露出一抹得体礼貌的笑容,从容回道: “艾古先生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府上確实还有些许急事,实在不便久留。” 说完,他又客气补充了一句:“下次有空,定然登门叨扰。” “那实在可惜了。” 艾古微微点头,没有再多做挽留,顺势应下。 隨后,安岩的目光再次落回楚歌身上,带著几分对音乐的尊敬询问: “艾莉丝小姐,不知你方才弹奏的这首绝世名曲,可否告知名號?” 楚歌抬眸。淡淡回道: “致爱丽丝。” “好名字。” 安岩微微頷首,眼底讚赏更甚,由衷讚嘆道:“曲美人亦美,这个名字和你极为相配。” 话音落下,安岩缓缓起身,身后一眾贵族宾客也纷纷跟著起身。 他环视眾人,轻声道:“诸位,那我们便先行告辞了。” 说罢,他再度看向艾古,笑著发出邀约: “艾古先生,日后有空,不妨带著令爱前来安家做客。让令爱与小女多多相处,交流音律学识,想必她们定会投缘,成为要好的朋友。” “隨时欢迎你们登门。” 交代完毕,安岩不再多言,转身迈步,从容走出后花园。 一眾贵族宾客紧隨其后。 眾人陆续走远,后花园很快恢復了清静。 而安岩的心中,已然改变了对楚歌的定位与期待。 听完这一场完整的演奏,他心里原本的执念淡了不少。 此前,他一心想要招揽楚歌,甚至打算全力扶持她,让她替安家出战音乐之神盛典大赛,衝击最高荣誉。 但此刻他想明白了。 《致爱丽丝》这种级別的传世名曲,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绝世佳作。 想要再写出一首同级別的曲子,难度堪比登天,根本不是短期內能够做到的。 更何况,楚歌自身的演奏技巧短板十分明显,硬伤摆在眼前。 虽说只要耐心打磨提升,绝对有爭冠的实力,可距离音乐之神盛典大赛开启,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一个月不到,想要补齐多年的功底短板,彻底蜕变,根本不现实。 综合所有因素来看,楚歌的夺冠概率虽然依旧不低,潜力惊人,却也不是必选。 另一边,艾古迈步跟了出去,亲自前去送客。 热闹喧囂彻底褪去,偌大的后花园瞬间变得安安静静。 纯白的钢琴静静佇立在草坪中央。 不远处,豆包趴在地上,一只彩色的蝴蝶轻轻停在它湿润的鼻尖上,一动不动。 很快,別墅大门口传来汽车引擎启动的轰鸣声。 刺耳的声响打破了后花园的寧静,瞬间惊飞那只蝴蝶。 豆包立刻起身,摇著蓬鬆的大尾巴,追著它跑了出去。 汽车渐行渐远,引擎声一点点变弱,直至彻底消散在耳畔。 艾莉婭转头看向身旁的楚歌,语气认真: “姐姐,我们继续练琴吧。这一次,换我来教你。” “好。” 第 152 章 来自威家的请柬 小提琴之城的贵族组团上门拜访完毕,隔天,钢琴之城的贵族队伍紧隨其后赶到別墅。 此次带队拜访的是威家。 威家和安家属於同一层级的顶级贵族势力,行事规矩周全,待人客气谦和,带来登门拜访的礼品件件贵重,礼数挑不出半点差错。 当天前来拜访的是威家家主,威廉的亲生父亲,威临。 楚歌第一眼见到威临,心底生出几分诧异。此人修为赫然达到ss级巔峰,实力层级和苏灵白持平。 来到这个音乐世界这么久,她还是头一回见到实力如此强横的人物。 这种修为水准,就算放回魔女星表世界,也是仅次於魔女的顶尖强者,整片大陆都挑不出多少,属於凤毛麟角的存在。 威临生得身形清瘦,气质柔和,看著像一介白面书生。他和安岩是同龄人,可外貌看著年轻不少,说话声线轻柔,待人温和。 整套拜访流程结束,威临临走前主动发出邀约,让楚歌有空前往威家府邸做客,两家可以互相交流乐理知识,切磋演奏。 威家拜访过后,其余各大城池的势力陆续登门,全部主动释放善意,想要和楚歌建立长期合作关係。 就连这片世界的人鱼王室,也专门派人前来別墅拜访。 王室和各地贵族世家的目的截然不同,他们不是打算拉拢楚歌,只是单纯想见一面这位引动神明赐福的人,现场听一遍完整的《致爱丽丝》,再將这首独一无二的乐曲录入皇家典籍永久保存。 没过两天,艾古跟楚歌说了一件事。 自从楚歌获得音乐之神赐福的消息传遍四方、安家亲自带队上门拜访之后,之前一直欺压他商铺的龙哥,再也没有上门找过任何麻烦。 唐家派人来到艾古的商铺,把之前龙哥强行收取的所有保护费双倍归还,態度恭敬谦卑。 来人还特意转告,龙哥已经受到应有的严惩,往后再也不会仗势欺人,骚扰城內商户。 看著唐家这般恭敬討好的姿態,艾古心里清楚,所有转变,全部都是沾了楚歌的光。 安岩当初听完楚歌弹奏《致爱丽丝》,便放下了强行拉拢她的心思,却不代表轻视、忽略她。 能引动音乐之神亲自降下赐福的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该得到整片世界所有人的敬重。 短短数日,“艾莉丝”这个化名,连同《致爱丽丝》这首乐曲,传遍了整个音乐世界每一座城池。 在年轻一辈天才榜单里,楚歌的人气热度一路暴涨,隱隱已经追上常年稳居前列的安柏和威廉。 而这段时间,楚歌全程待在別墅,天天跟艾莉婭一起练各种乐器,半步都没外出。 艾莉婭科班出身,指导起来十分专业。有她带著,楚歌的演奏水平提升速度肉眼可见,不管是钢琴,还是別的各类乐器,对比刚来时,水准已经天差地別。 但客观差距依旧摆在明面上。 艾莉婭从小泡在音乐学院,深耕乐理多年,楚歌和她比还差一大截。 更不用提安柏、威廉那批顶尖天才,他们的底子比艾莉婭还要扎实。 这群人本就天赋出眾,从小到大几乎把所有时间全部砸在音律修炼上。 楚歌半路从別的世界过来,除小时候上过兴趣班外,再没系统学习过音乐,天然落了下风。 这段日子里,楚歌没少尝试。她打算回忆永恆星那些家喻户晓的世界名曲,完整弹奏一遍,再引一次音乐之神的赐福。 可等她真正上手弹奏才发现,绝大多数曲子她只残存零碎片段,根本记不住完整乐谱。 《梦中的婚礼》《卡农》《土耳其进行曲》《水边的阿狄丽娜》这类热门曲子,她磕磕绊绊最多弹出五分之一,后面的旋律完全空白。 艾莉婭每次站在一旁旁观,刚听见开篇旋律,眼睛瞬间发亮,心里默认楚歌又要拿出一首惊世乐曲。 等到楚歌断断续续弹完整段残缺旋律,艾莉婭脸上的期待一点点消失,眼神变得一言难尽。 楚歌清楚捕捉到艾莉婭的表情,心里门清自己弹得有多糟糕。 弹奏过程里,连她自己都听不下去,觉得白白糟蹋了这些传世名曲。 唯独《致爱丽丝》不一样。 这首曲子在永恆星属於基础必学內容,只要接触过钢琴的人,基本人人都会,旋律早就刻进所有人记忆深处,她自然记得完整乐谱。 剩下別的经典乐曲,没有专门刻意记忆练习,普通人根本没法完整背下来。 楚歌从前还记得几段旋律,隨著跨越世界、时间流逝,脑海里的记忆慢慢淡化,到如今只剩《致爱丽丝》一首完整曲子。 她在心里暗自吐槽自己。 楚歌啊楚歌,你属实笨得可以。 除了能吃,別的干什么都差口气。 別墅每日三餐,她一顿吃掉的食材总量,比艾古这对父女再加三名女僕加起来还要多。 想到这里,楚歌满心疑惑。 她实在搞不懂,那些穿越小说里的主角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不管什么诗词古文,张口就能背诵;《红楼梦》《西游记》整本原著倒背如流。 甚至提纯食盐、炼製火药这种复杂工艺,都能闭著眼操作,样样精通。 换做是她,要是穿越到没有魔力的普通古代,顶多背出一首《静夜思》,之后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本事。最后要么去地主家里做长工,要么隨便拜个门派当个底层杀手,靠体力勉强餬口。 毕竟白髮恶犬少女练得一副好身板,一身蛮力能干活。 实则她也就只剩下一身力气能拿得出手。 真要是去地主家做工,对方还未必愿意收留她。 她饭量实在嚇人,一个人顶好几个人的口粮,对於处处精打细算的地主来说,雇她实在不划算。 拋开杂念,专心沉浸在音律练习里时,楚歌慢慢察觉到,这条大道远比她最初预想的更加深奥晦涩。 换而言之,音律魔法还有海量未开发的潜力,可供她不断钻研提升。 除此之外,音律之道格外侧重修心,简直像是专门为她量身打造的修炼路子。 若是长久深耕下去,她完全有机会借著音律打磨自身道心,使如今大成阶段的道心更进一步,打磨至圆满无瑕的境界,甚至让道心脱离己身,单独走出属於自己的证道之路。 …… 这天午后,后花园的露天钢琴旁,楚歌和艾莉婭照常练琴。 经过连日反覆练习,艾莉婭早已把《致爱丽丝》练得炉火纯青。 客观来讲,楚歌不动用音律魔法加持,只靠纯粹弹奏技巧比拼,未必能弹得过艾莉婭。 两人一边练琴,一边隨口閒聊,一道身影缓步走进后花园。 来人是艾古。 他手里拿著一张烫金封面的请柬,径直走到钢琴边,把请柬递到楚歌手中。 楚歌拆开请柬仔细阅读,內容是钢琴之城威家发出的邀请。 威家將在明晚举办一场大型音乐晚会,广邀全大陆精通音律的名家、年轻天才到场参与。 如今她风头正盛,自然在邀请名单之內。 楚歌对这场晚会颇有兴趣。 她现阶段一心钻研音律,这种各路高手齐聚的场合,是难得的学习交流机会,她自然不愿错过。 请柬上標註,受邀者可以携带两名同行友人。楚歌下意识觉得,这条规则像是专门为她设置,毕竟她身边一直跟著艾古和艾莉婭两人。 艾古手上商铺生意繁杂,抽不开空閒时间,没办法陪同前往钢琴之城。 第二天一早。 楚歌收拾好隨身物品,带著艾莉婭一同出发,踏上前往钢琴之城的路途。 第 153 章 被封存的法则碎片 临近中午,两位少女终於进入了钢琴之城。 音乐会在晚上八点,距离开场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用过午餐,艾莉婭见空档充足,乾脆带著楚歌去自己读书的学校逛一圈。 钢琴贵族学院坐落城市最中心,两人搭乘地铁,没花多久就抵达了校门口。 艾莉婭向前走去,站在校门口的人脸识別机器前刷脸。 门卫室里守岗的老大爷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压根没留意到进门的两个人。 午后阳光柔和,艾莉婭领著楚歌顺著校內林间小道慢悠悠閒逛。 整座学院是標准西式建筑风格,灰白石材搭建出哥德式古堡,尖尖的塔顶直直戳进云层。院墙雕花铁栏杆上,缠绕著大片开得浓烈的红色蔷薇。广阔厚实的草坪铺在道路两侧,几座鎏金雕刻的喷泉安安静静立在草坪中央。 眼下学校已经放了长假,校园里空荡荡的,几乎看不到学生身影。 偶尔在路上擦肩而过几位人鱼,看打扮举止,应该是留校办公的老师。 二十分钟后,艾莉婭带著楚歌拐进了校园深处一片偏僻林地。 这片林子树木长得茂密,地上堆满乾枯发黄的落叶,杂草疯长到小腿高度,看得出来,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人过来打扫打理。 林地旁边一块空旷泥地上,摆著一只粗陶小碗,碗里装著一堆褐色颗粒猫粮。 艾莉婭放轻脚步,对著茂密的草丛压低声音轻唤。 “咪咪。” 草丛里立刻传来“沙沙”声,一团圆滚滚的橘黄色毛球猛地从落叶堆里窜了出来。 是一只体型格外壮实的大橘猫。 它熟门熟路跑到艾莉婭脚边,脑袋蹭著艾莉婭垂地的鱼尾,不停发出“咕嚕咕嚕“声响,就像是一台坏掉的蒸汽机。 “喵~” 大橘拉长声调撒娇似的叫了一声。 艾莉婭拉开背著的帆布包,从里面掏出一罐猫罐头,撕开金属拉环,放置在大橘猫跟前。 橘猫低头埋进罐中,狼吞虎咽吃了起来。艾莉婭顺势伸出手,轻轻顺著它头顶的橘色绒毛抚摸。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站著的楚歌,声音放得很轻。 “它叫小橘,在这所学院待了好多年,是只很乖的猫猫,从来不会主动伤人。” “姐姐,你要不要伸手摸一摸它?” 楚歌轻轻点头,蹲下身来,学著艾莉婭刚才的动作,右手小心翼翼落在大橘猫的脑袋上。 仅仅只是皮肤触碰皮毛的这一下,楚歌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瞳孔闪烁好奇的微光,开始认真打量面前这只胖乎乎的橘猫。 方才手掌接触到猫咪身体的剎那,一股极其特殊的力量波动顺著指尖传进她体內。 楚歌凝神仔细分辨,內心一惊。 这是法则之力,而且是音律法则! 她沉下心,调动自身感知细细探查,再三確认没有出错。 这只不起眼的流浪橘猫身体內部,居然藏著一缕音律法则气息,完整程度和楚歌自身体內的法则碎片相差无几。 楚歌心里满是疑惑,一只普通橘猫,体內怎么会封存音律法则? 她瞥向一旁正温柔看著猫咪乾饭的艾莉婭,对方神態放鬆自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不光艾莉婭不知情,恐怕整座钢琴学院,都没人能发现这只大橘猫体內藏著音律法则,否则也不会任其在这里流浪。 楚歌稍稍思索,很快想通了其中缘由。 这所学院的师生,境界低微,感知力薄弱,根本不可能捕捉到这种潜藏极深的法则气息。 如果不是楚歌自己体內同样拥有音律法则碎片,双方触碰瞬间產生本源共鸣,就算她站在这里盯一整天,也绝对察觉不出半点端倪。 艾莉婭忽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猫毛。 “姐姐,我去一趟洗手间,很快就回来,你在这里等我一会。” 说完这话,她转身小跑著消失在林间小道尽头。 艾莉婭暂时离开,恰好正中楚歌下怀。 没人打扰,她可以专心研究这只藏著法则碎片的橘猫。 大橘猫已经吃完满满一罐罐头,似乎察觉到楚歌一直在盯著自己,舒服地往地上一躺,四脚朝天,把柔软的白肚皮完完整整露了出来。 “喵~” 软糯的叫声响起,明显是主动求摸,示意楚歌继续抚摸自己。 楚歌顺势抬手,掌心贴在猫咪蓬鬆的肚皮上,一边缓慢摩挲皮毛,一边悄悄催动自己体內的音律法则。 她尝试引导自身法则力量,试探著想要引出橘猫体內封存的那一缕音律法则。 可接连试了好几次,全都以失败告终。 更诡异的情况紧隨其后,橘猫体內潜藏的音律法则没有丝毫外泄,反倒生出一股吸力,反向拉扯楚歌体內流淌的音律法则碎片,想要掠夺她身上的力量。 两股同源的音律法则在两者之间拉扯制衡,陷入僵持对抗的状態。 楚歌怕生出意外,来个偷鸡不成蚀把米,便不再继续试探,暂时收回魔力,停下所有动作。 她蹲在原地,盯著懒洋洋打滚的大橘,脑海里冒出一个很大胆的猜测。 这只橘猫体內的音律法则,恐怕原本是有主人的,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变故,法则力量被强行封印在了这只普通猫咪的躯体里,无法自主脱离。 就在楚歌暗自思索线索的时候,远处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艾莉婭回来了,她的身边还跟著另外一个人。 女人留著一头柔顺黑长直,鼻樑上架著一副细框眼镜,长相文静柔和,看著二十多岁的年纪,一身得体长裙,一眼就能看出是校內任教的老师。 艾莉婭快步走到楚歌身边,立刻热情开口介绍。 “姐姐,这是我的钢琴专业课老师,苏西。” 介绍完楚歌,她又转头看向身旁的女老师: “老师,这是我的姐姐艾莉丝。” 苏西嘴角噙著温和礼貌的笑意,朝著楚歌伸出右手。 “你好,艾莉丝小姐。” 楚歌抬手与对方轻轻交握,礼貌回礼。 “你好,苏西老师。” 两人短暂相触,两人算是正式认识。 苏西手里还提著一大袋密封猫粮,她是专程过来给小橘投餵食物,路上刚好碰到从洗手间折返的艾莉婭,便结伴一同过来。 苏西拆开猫粮袋子,往陶碗里添了大半袋粮食,一边看著大橘埋头进食,一边侧头看向艾莉婭,轻声发问。 “艾莉婭,学校放假才没多久,你怎么突然回学院来了?” 面对老师的询问,艾莉婭立刻收敛隨意的姿態,摆出乖巧学生的模样,老老实实回话。 “老师,我和姐姐晚上要去威家参加音乐晚会,趁著时间还早便来学校看一下。” “原来是这样。” 苏西听完,视线在楚歌身上停留打量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刚好我晚上也要去这场音乐晚会,你们要是没有急事,可以在校园里再多逛一阵,晚点我开车载你们一起过去。” 艾莉婭眼睛一亮,又有点不好意思,小声问道。 “真的可以吗老师?会不会给你添太多麻烦?” 苏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 “没关係,顺路而已。” 餵完猫粮,苏西直起身准备和两人继续聊天,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阵来电铃声。 苏西低头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备註,眉头瞬间紧紧皱起,脸上柔和的笑意淡去,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她没有当场接通电话,转头看向艾莉婭,语气带著一丝仓促。 “艾莉婭,我这边有点急事,你们先隨便逛逛,晚点我给你打电话。” 丟下这句话,苏西神色匆匆,快步离开了这片偏僻林地。 楚歌站在原地,静静望著苏西离开的背影。 女人一直走到很远的林荫道尽头,才停下脚步,接通了那通让她情绪变差的电话。 直到通话结束,苏西的身影彻底消失,艾莉婭才转过身。她望著楚歌,语气满是惋惜。 “苏西老师是特別好的人。” “她出身贵族苏家,苏家势力排在安家和威家之后,家世显赫,可她身上没有半点贵族子弟的傲慢和优越感,待人一向温柔包容。” “平日里她特別照顾我,教给我很多钢琴演奏的技巧,自身的音乐造诣也极高,去参加音乐之神盛典大赛至少进入前十。” 艾莉婭话音顿了顿,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难过,继续往下说。 “只不过前段时间,苏西老师被家族强行安排了联姻,联姻对象是威廉学长,就是近两年名气极大的那位音乐天才。” “我之前见过威廉学长,帅气英俊,言行举止优雅得体,音乐天赋更是同龄人顶尖水平,是这一届音乐之神盛典大赛夺冠的热门人选,整个人堪称完美。” “虽然老师从来不会主动提起自己的心事,但我能看得出来,她根本不喜欢威廉学长,定下婚约之后,老师每天都闷闷不乐,过得一点都不开心。” 楚歌安静听著艾莉婭诉说苏西的遭遇,没有开口插话。 之后的时间里,艾莉婭带著楚歌走遍了学院各处標誌性地点。 她们逛了铺满彩绘琉璃的演奏礼堂,走过摆满名家乐谱的藏书阁楼。 最后走进一间琴房。 艾莉婭坐在钢琴前弹了好几首练习曲,楚歌坐在一旁安静聆听。 一晃眼就到了傍晚六点。 艾莉婭的手机铃声响起,是苏西打来的电话,对方说已经在校门口等候她们。 她不敢耽搁,立刻带著楚歌朝著校门口快步赶去。 校门外侧停著一辆黑色私家轿车,驾驶位的车窗缓缓向下降落,苏西从车窗里伸出一只手,朝著两人轻轻招手。 “……在这里。” 楚歌和艾莉婭快步走到车边,凑近车窗,两人同时愣住了。 苏西的双眼通红浮肿,眼尾还带著未乾的淡淡泪痕,很明显,她偷偷哭过一场。 艾莉婭看著老师泛红的眼眶,心里有很多安慰的话堵在嘴边,斟酌许久,最后还是一句都没能说出口。 两人拉开后排车门,安静坐进车里。 苏西没有多言,启动车辆,黑色轿车平稳驶离校门口,朝著威家宅邸的方向缓缓开去。 第 154 章 老师,你也不想……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飞速向后倒退的街景,还有隱约顺著车窗缝隙飘进来的城市乐曲声。 楚歌悄悄侧过头,余光扫了一眼驾驶座上强装镇定的苏西。 艾莉婭坐在楚歌身旁,察觉到车厢里沉闷压抑的气氛,特意找了不少学院里有意思的琐事閒聊,想冲淡这份沉甸甸的低落。 她说起平日里苏西总投餵校园里那只大橘猫的旧事。 这只橘猫在学院待了好些年,每一届入学的学生都见过它,算是校內出名的“猫学长”。 最开始它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称重才十斤,一届届学生轮番投喂,硬生生餵到如今二十多斤,圆滚滚一大团。 楚歌安静听著,没有说出藏在心底的秘密。 除她外,没人知道那只橘猫的身体里,藏著一块音律法则碎片。 这件事太过离奇玄奥,艾莉婭修为薄弱,就算如实告诉她,对方也根本理解不了一块法则碎片代表著何等恐怖的价值。 至於苏西藏在心底的烦心事,楚歌也没有半点打探的想法。 每个人心底都有不愿轻易展露的脆弱与伤疤。苏西若是愿意主动倾诉,她便安静倾听;对方不愿提起,她绝不会刻意追问,去触碰別人不愿揭开的伤口。 车辆平稳行驶在钢琴之城的主干道上。 道路两侧隨处摆放著立式钢琴造型的雕塑,路灯全都做成了捲曲乐谱的模样。 街边沿街的商铺,十有八九都是乐器行、私人琴房或是音乐培训机构。 整座城市从早到晚,时时刻刻都被婉转旋律层层包裹。 夕阳一点点向下沉落,橘红色的晚霞铺满半边天际。 原本透亮柔和的城市光线慢慢变暗,街边的感应路灯接连自动亮起,点点灯火提前为今晚盛大的音乐晚会,烘托出隆重热闹的氛围。 苏西全程沉默,专心盯著路面开车。 只有偶尔,她会透过车內后视镜,飞快瞥一眼后排的两个少女,勉强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简单和艾莉婭聊两句晚会演奏曲目的话题。 几句话说完,车厢又重新陷入安静。 半小时过后,车子顺利抵达威家庄园。 庄园大门前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华轿车,一辆挨著一辆,排成长队,按顺序缓缓驶入园区。 苏西把车停在队伍末尾,安安静静等了十几分钟,才跟著车流开进庄园,找到空位停稳。 她把楚歌和艾莉婭送到晚会大厅门口,便藉口有事匆匆离开,没有跟著一起进去。 这是艾莉婭第一次踏进贵族府邸,还是威家这种站在人鱼之国顶层的大家族。 她家虽说家底丰厚,可就读的是贵族云集的钢琴音乐学院,这点財富在这里根本不值一提。 甚至不少老牌贵族私下嘲讽她们这种生意人是暴发户、乡巴佬,根本不懂音乐。 以前艾莉婭对此没什么直观感受,直到此刻站在这座几乎通体用水晶打造的巨型大厅里,她才真切看清,普通富商和老牌贵族之间,隔著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艾莉婭。” 暖黄色的水晶灯光落在艾莉婭眼底,晃得她一阵恍惚,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格外熟悉的呼唤声。 “艾莉婭,我在这儿!” “不是幻听……”艾莉婭猛地回过神,连忙低下头,在衣著华丽往来穿梭的人群里寻找声音的主人。 没过几秒,她对上了一双澄澈透亮的蓝色眼眸。 艾莉婭下意识出声:“克拉拉。” 对面扎著双马尾的少女眼睛一亮,立刻快步朝她小跑过来,衝到跟前直接伸手抱住艾莉婭,还调皮地捏了捏她腰侧软乎乎的肉。 指尖触到那一点柔软赘肉,克拉拉嘿嘿笑出声:“我们家艾莉婭又长胖啦,这样抱著手感更好,我喜欢。” “別胡闹,鬆开。”艾莉婭声音放轻,伸手想推开克拉拉作乱的手。 “不要不要,我就抱一会儿。”克拉拉赖在她身上撒娇,半点不肯鬆手。 下一秒,她直接侧头,在艾莉婭脸颊上亲了一大口,留下一块清晰鲜红的口红印,才依依不捨地鬆开怀抱。 艾莉婭无奈地抬眼看向克拉拉,又飞快扫视一圈四周来往宾客。 还好她们站在大厅偏僻的角落,灯光昏暗,没什么人留意这边的小动作。 她从隨身小包里摸出纸巾,擦乾净脸上的口红印,用过的纸巾隨手揣进兜里,隨后翻了克拉拉一个白眼,压低声音劝道: “你能不能分一分场合?这里到处都是人,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克拉拉用力点了点头,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看著艾莉婭:“我明白啦,你的意思就是人少的时候就可以对不对?” “那也不行!” “为什么呀?”克拉拉歪著脑袋,虎牙轻轻咬著食指,一脸懵懂无辜地盯著艾莉婭。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可以。”艾莉婭一边回话,一边抬手轻轻拍开克拉拉再次伸向自己腰侧的手。 “唔……艾莉婭欺负人,好坏。”克拉拉瞬间垮下脸,一副委屈巴巴的可怜模样。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缓步朝两人走来。 克拉拉抬头看去,是一位从没见过的白髮赤瞳的绝美少女。 楚歌走到艾莉婭身侧,手里端著满满一盘点心,递到她面前,轻声开口:“晚会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始,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谢谢姐姐。” 艾莉婭此刻並不飢饿,但不愿辜负楚歌的好意,伸手拿起一块精致甜点。 楚歌隨后將目光落在一旁的克拉拉身上。 方才她独自在宴会厅里閒逛找寻食物,一路上不断有陌生贵族上前和她打招呼。 这些人楚歌一个都叫不出名字,但心里清楚对方的身份——都是之前前往艾古別墅拜访过她的贵族音乐家。 当然,也不是全场所有人都认识她。 如今她虽然在音乐世界热度很高,可外界只流传著“艾莉丝”这个化名,没有任何一张她的画像、照片流传出去。 那些主动上前搭訕、好奇打量她的宾客,多半是觉得她长相、装扮和在场人格格不入。 整个宴会厅里,所有人都穿著繁复华丽的礼服长裙,只有她一身简约白色长袍,站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好在剧情没有往狗血方向发展。 没有哪个眼高於顶的贵族少爷小姐,见她穿著朴素就厉声呼喊保安,要把她赶出大厅。 她端著点心折返回来的路上,刚好撞见双马尾少女亲吻艾莉婭那一幕,心里猜想两人关係非同寻常。 確定克拉拉是艾莉婭的好友,楚歌抬手,將装满点心的盘子朝她递过去:“你要不要也拿一点?” “我、我可以拿吗?” 克拉拉完全没料到,这位容貌惊艷的陌生姐姐会主动和自己搭话,还愿意分点心给她,瞬间受宠若惊。她下意识低下头,脸颊飞速涨得通红,不敢直视楚歌的双眼,说话都变得支支吾吾。 酝酿好半天,克拉拉才鼓足勇气抬起头,重新对上楚歌那双独特的赤色眼眸,怯生生小声询问:“仙女姐姐,我、我能拿一块吗?” “拿两块也无妨,多吃点没关係。”楚歌淡淡开口,她是在那边吃饱才回来,现在半点都不饿,盘子里的点心分完也无所谓。 “谢谢姐姐!” 克拉拉闻言开心地拿起两块马卡龙,一块红色、一块蓝色,一股脑全都塞进嘴里。 甜腻的马卡龙在舌尖化开,克拉拉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这种甜到发齁的点心格外美味。 或许是因为递点心给她的,是眼前这位如同仙女般好看的姐姐。 一旁的艾莉婭看看楚歌,又转头看向满脸幸福的克拉拉,这才反应过来两人还互不相识,连忙开口介绍。 她先凑近楚歌耳边,压著极低的声音小声说:“姐姐,这是我的学妹克拉拉,土生土长钢琴之城的贵族小姐。” 说到这里,艾莉婭悄悄补了一句提醒:“人如其名,她格外喜欢女孩子,学院里大半女生都被她骚扰过。” “一到晚上,她还会偷偷溜去別人宿舍掀被窝,美其名曰侍寢,你待会儿离她远一点,小心被她占便宜。” 停顿片刻,艾莉婭又补充解释:“虽说她脑子偶尔缺根筋,行事疯疯癲癲,但本心不坏,是我在学校里关係最好的朋友。” 说完,她转头看向克拉拉,指著楚歌认真介绍:“克拉拉,这位是我的姐姐,艾莉丝。” 听到“姐姐”两个字,克拉拉一下子愣在原地,满心疑惑。 艾莉婭之前和她閒聊时说过,自己是单亲家庭长大,家里只有她一个独生女,怎么凭空多出一位容貌出眾的姐姐? 关键是长得一点也不像。 不过“艾莉丝”这个名字,她总觉得格外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可绞尽脑汁也想不起具体出处。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去费神琢磨。 克拉拉迅速把疑惑拋到脑后,立刻对著楚歌摆出一副乖巧卖萌的可怜模样,小声试探:“艾莉丝姐姐,我以后可以这么叫你吗?” “都可以。”楚歌无所谓地点点头。 她目光在克拉拉和艾莉婭两人身上来回扫过,心底暗自感慨。 难怪艾古之前说艾莉婭性格孤僻,可真正接触之后,她却一点也不觉得。 想来是进入学院读书这些年,身边有克拉拉这样活泼的好友相伴,慢慢走出了小时候压抑的生活环境,性子开朗了不少。 只是身为父亲的艾古心中始终亏欠艾莉婭,看待女儿的视角与楚歌截然不同。他执念停留在过去,只能看见儿时的小女孩,无从发觉艾莉婭一路走来的成长与变化。 不远处的人群里,一位金髮少女和蓝发少女,將角落三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安柏视线锁在楚歌身上,低声自语:“没想到威家居然把她也请到晚会来了。” 话音落下,她伸手拉住身旁的朵莉婭,迈步朝著楚歌所在的角落走去,打算上前打声招呼。 …… 庄园深处,一间隔音极佳的房间內。 冰冷压抑的男声缓缓响起,裹挟著毫不掩饰的威胁: “苏西老师,你也不想你男朋友一家明天出现什么意外吧?” 第 155 章 抢楚歌的机缘? 奢华的房间里,灯光昏暗又压抑。 苏西站在原地,死死盯著眼前英俊挺拔的男人,心底翻涌著极致的噁心和憎恨。 威廉。 外界所有人都称讚他完美无瑕,出身顶级贵族,气质优雅、天赋卓绝,是无数名门千金趋之若鶩的理想伴侣。 可只有苏西知道,这副光鲜亮丽的皮囊之下,藏著最自私、最恶毒的扭曲嘴脸。 就在刚刚,威廉用她的家人、爱人威胁逼迫她妥协,彻底撕碎了他偽装多年的绅士面具。 积攒已久的愤怒瞬间衝破了苏西的理智,她眼眶通红,直视威廉,厉声懟了回去。 “威廉,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你简直禽兽不如!” 这句怒骂,像一根针扎进了威廉內心。 他本就冷沉的面容,瞬间覆上一层刺骨的寒冰,眼神凶戾骇人。 “臭婊子!你敢骂我?” 话音未落,威廉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苏西的脸上。 “啪——!” 清脆又响亮的巴掌声,在死寂般的房间里骤然炸开,刺耳无比。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瘦弱的苏西扇倒在地。她白皙的脸颊顿时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痛感瞬间席捲神经,眼镜也应声脱落,摔在地板上,滑出老远。 剧痛、屈辱、愤怒,三种情绪死死扎住了苏西的心臟。 可她咬著牙,一声没吭,连滴眼泪也未掉。 她撑著地面爬起来,默默弯腰捡起地上的眼镜,用袖口隨意擦乾净镜片上的灰尘,隨后重新戴回脸上。 做完这一切,苏西缓缓抬起头,脸上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她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完好的另一半脸颊,直视著盛怒的威廉,语气带著倔强和挑衅。 “打得好!” “我这边还有半边脸,有本事你接著打!” 说完,苏西主动往前踏出一步,毫无畏惧地逼近威廉。 今天他就算把她打死在这里,她也绝对不会妥协! 威廉佇立在原地,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锁定著苏西,寒意几乎要將整间房间冻结。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有人敢这般挑衅他,更没有哪个女人,敢在被他掌摑之后,还敢主动逼他动手。 见他迟迟不动手,苏西眼底的嘲讽更浓,再次上前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只剩下短短几厘米,鼻尖几乎相贴,呼吸交织在一起,耳畔传来彼此的心跳。 她正准备出声继续刺激威廉,喉咙深处却突然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嘴里传来一阵坚硬的异物感。 苏西眉头紧紧皱起,立刻偏过头,摊开掌心,用力往下一吐。 “呸!” 昏暗的灯光落在她的掌心,刺目的嫣红血跡赫然在目,鲜血中央,静静躺著一颗带著血丝的白牙。 刚才那一巴掌力道太狠,直接打掉了她的一颗牙。 牙齦撕裂的剧痛钻心刺骨,可苏西脸上没有半点痛苦,只剩下一抹漠然。 她抬手擦掉唇角的血跡,再次抬头看向眼前高高在上的男人,嗤笑道。 “威廉,你今天最好直接打死我,不然我永远都瞧不起你!” 赤裸裸的话语,让威廉眸底戾气暴涨,再次抬起手掌。 肌肉紧绷,手臂青筋暴起。 眼看著第二巴掌就要落下,苏西没有丝毫躲闪。 她盯著他的眼睛,静静等待这一巴掌的降临。 一秒、两秒、三秒…… 墙上的掛钟秒针不停转动,滴答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可威廉悬在半空中的手,迟迟没有落下。 整整一分钟过去。 他眼底的戾气、暴怒一点点褪去,高高抬起的手掌缓缓垂落身侧。 脸上翻涌的阴晴变化彻底平息,重新恢復了那副淡漠冰冷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暴怒从未出现过。 他看著狼狈不堪、满脸倔强的苏西,语气平淡。 “苏西,我最后跟你说一次,认清自己的处境。” “只要你乖乖听话,配合我,跟我结婚。对你、对我、对我们两家,都是最好的结果。你男朋友一家人,也能安安稳稳,半点事都没有。” “我承认,我很欣赏你的性子,倔强、不服输。” “但你別太任性,別因为你一时的固执,连累所有你在乎的人跟著遭殃。” “好好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刚出生尚且年幼的弟弟,再想想你那个前途一片光明的男朋友。” 每一句话,都是威胁。 他吃透了苏西的软肋,篤定她绝不会狠心连累家人和爱人。 说完这番话,威廉不再看她,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的衣柜。 拉开柜门,里面掛满了高定礼服。 他从中取出一件设计精致的正红色的长款晚礼裙,光是一眼就能看出价格不菲,是专门为今晚宴会设计定製。 威廉拿著礼裙折返回来,隨手將衣服丟在一旁的座椅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的腕錶,语气淡漠至极。 “晚宴还有半个小时正式开始,你好好想清楚。想明白了,就自己把礼服换上。”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梳妆檯。 “那里有任何化妆品,你自己动手,把脸上的伤遮严实。” “等会儿出去参加宴会,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你这副狼狈样子,被人议论、被人笑话。別丟了我威廉的脸面。” 交代完所有事情,威廉转身朝著房门走去。 整个房间依旧压抑。 他握住冰凉的门把手,轻轻转动,房门被缓缓推开。 苏西全程站在原地,沉默地看著他的背影。 就在威廉即將踏出房门的瞬间,他那毫无温度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男朋友一家,我已经让人全部放了。” “不信的话,你现在可以打电话確认。” 话音落下,房门“咔噠”一声紧闭。 偌大的房间瞬间陷入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昏暗的灯光笼罩著孤零零的苏西,她身形单薄,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脸上的红肿、口腔的剧痛、掉落的牙齿、受辱的委屈,万千情绪积压在心底,让她浑身发冷。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她缓缓抬起目光,落在椅子上那一身刺眼的红色礼裙上。 最终,她拖著疲惫又狼狈的身躯,如行尸般走了过去。 …… 与此同时,別墅长廊。 威廉走出房间之后,並没有去往热闹喧譁的宴会大厅。 他穿过长长的雕花走廊,一直走到长廊的最尽头,在一扇房门前停下脚步。 他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门板。 低沉恭敬的声音响起: “父亲。” 门內,传来一道诡异阴柔的男声:“进来。” 威廉站在门外迟疑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情绪,隨后推门走了进去。 书房空间极大,四面墙壁摆满了高大的实木书架,书籍整齐排列。 他顺著书架中间的过道径直往里走,最终在一张古色古香的书桌前停下。 书桌后的座椅上,端坐著一个白衣男人。 男人略施粉黛,面容阴柔俊美,正是威廉的父亲,威临。 而这般看著温文尔雅、书卷气十足的男人,此刻並没有看书办公,手里拿著针线,正专注地刺绣。 雪白的绸缎之上,一幅人像已经初具雏形,那眉眼、轮廓、神態,赫然就是威廉。 威临全程没有抬头,手指灵活地穿梭著针线,动作轻柔又专注,慢悠悠开口: “廉儿,你和苏家那丫头谈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不小心伤到人家?” 威廉垂著眸,態度恭敬,不敢有半分隱瞒:“她不肯配合,我没忍住,打了她一巴掌。” 说话间,他的目光下意识扫过书桌旁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正实时播放著他房间的监控画面,角度全方位无死角,苏西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之上。 谁也不会想到,这位在外光鲜亮丽的天才,在家时却没有一寸私人空间。 臥室、书房、浴室、琴房、走廊,所有私人区域,全部暗藏摄像头,实时同步到威临的手机和电脑里。 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二十多年来,无时无刻不处在父亲的监视之下。 此刻监控画面里,苏西正抬手解开外套纽扣,准备换上那件红色礼裙。 威临的目光也隨之落在屏幕上,原本温和的眉眼骤然一蹙,眼底充斥著阴毒刻薄,语气彻底变了味。 “不知廉耻的狐狸精。” “换衣服都不知道找个隱蔽的地方,真是下贱又做作。” 话音落下,他伸手滑鼠一点,直接关掉了监控页面。 电脑屏幕瞬间漆黑一片。 威廉收回目光,脸上依旧一片平静,没有好奇,没有悸动,更没有被截断画面的失落。 从小到大,他早已习惯了父亲所有扭曲变態的操作,早已麻木。 威临的手指依旧不停,继续刺绣,绸缎上,威廉的脖颈线条已经完整绣出。 他慢悠悠开口:“儘快把苏家这丫头拿下,和她成婚。” “只有联姻,苏家才会死心塌地扶持你,才能得到苏家先祖遗留的神赐之物。” “有了这件东西,你才有资本压过王室那个丫头,走到最后。” “我明白了,父亲。”威廉乖乖点头,隨即想到了楚歌,主动开口询问,“听说那个『艾莉丝』今晚也来了,她会不会对我之后的计划造成威胁?” 威临轻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我听过她的演奏,曲子不错,但个人底蕴不足,对你构不成半点威胁,不用放在心上。” 他话锋忽然一转,语调拉长,添上了几分贪婪: “不过,这丫头的身体里,也藏著一件神赐之物。” “你今晚若是有机会,就想办法把她拿下。抢也好,诡计也罢,能夺取她体內的机缘,对你爭夺冠军,更是如虎添翼。” 威廉微微垂眸,沉声应道:“是,儿子记住了。” 书房瞬间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针线穿梭的细微声响,安静得诡异。 片刻后,威廉主动开口请示:“父亲,若是没有別的吩咐,我就先去大厅了,宴会即將开始。” “嗯,去吧。”威临头也未抬,淡淡应声。 威廉躬身转身,朝著书房门口走去。 就在他手即將碰到门把手时,威临阴柔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廉儿。” “今晚宴会结束,来我臥室一趟。” “记得洗乾净身子,换上我上次特意给你准备的那套衣服,喷上我给你的香水。” “你几位叔叔伯伯今晚都在老宅,大家一起聚聚。可別忘了。” 短短几句话,带著难以言喻的畸形关係。 威廉背对著男人,俊美沉稳的脸上骤然闪过一抹浓郁至极的阴狠戾气。 转瞬即逝,无人察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厌恶和恨意,低头恭顺应答。 “是,父亲,我知道了。” 房门缓缓打开,又轻轻合上。 幽暗的书房里,只剩白衣男人独坐桌前,他手中针线翻飞,一针一线,细细绣著属於威廉的模样…… 第 156 章 抱歉姐妹…… 晚上八点整,准点的钟声悄然响起。 原本照亮整个宴会厅的璀璨灯光,在这一刻骤然黯淡下来。 所有宾客不约而同停下交谈,放下手中的酒杯。 全场鸦雀无声。 短暂沉寂过后,一阵悦耳的钢琴声轻柔地在大厅中流淌开来。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朝著大厅正中央的位置望了过去。 眾人视线聚焦的中心,原本被娇艷的红玫瑰层层环绕、围出了一方独立的小空间。 花海中央,静静摆放著一架白色三角钢琴。 灯光昏暗之下,花海与钢琴之间隱约坐著一道人影,轮廓朦朧,看不真切面容。 就在所有人满心好奇之际,一束乾净的白色追光骤然落下。 精准无误地笼罩在钢琴所在的区域,瞬间点亮了这片小小的天地。 昏暗大厅里唯一的光亮,清晰印证了所有人的猜测。 钢琴前,確实坐著一个人。 男人一头利落耀眼的金色髮丝,在白光的映衬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完美立体的侧脸线条利落精致,鼻樑高挺,下頜线清晰利落,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他身著一身高定私人西装,將挺拔修长的身形衬托得淋漓尽致。一举一动之间,都透著刻在骨子里的贵族优雅与沉稳。 全场眾人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除了本次宴会的主人,天才钢琴家威廉,再无他人。 微风拂过大厅,穿过层层玫瑰花丛。 一枚鲜红娇艷的玫瑰花瓣,慢悠悠地从上方坠下,最终轻轻落在了威廉的金色髮丝之上。 紧接著,第二枚、第三枚…… 越来越多的玫瑰花瓣纷纷扬扬、连绵不绝地飘落下来。 漫天緋红花瓣簌簌飞舞,一场唯美至极的玫瑰雨在聚光灯下盛大绽放。 整片花海的花瓣尽数纷飞,漫天红影摇曳,浪漫到了极致。 而端坐钢琴前的威廉,便是这场绝美玫瑰雨中唯一的主角。 纷飞的花瓣不断飘落縈绕在他周身,朦朧了他的轮廓。 灯光灼灼,花雨漫漫,他的身影在緋红花瓣与纯白灯光之间若隱若现,平添了几分神秘与优雅。 与此同时,威廉那十根白皙修长的手指,正轻盈灵动地翻飞在黑白琴键之上。 指尖起落之间,一个个清脆悦耳的音符接连流淌而出。 悠扬婉转的旋律层层递进,迴荡在空旷奢华的宴会大厅每一个角落。 在场的每一个人,无一不被这动人的音律深深吸引。 短短片刻,几乎所有宾客都沉浸在钢琴声中,无法自拔。 唯独少数几人清醒。 大厅最偏僻的角落,站著几位发色各异的少女。 几人目光望著花海中央弹琴的威廉,脸上的神色截然不同,各有各的心思。 安柏双手抱胸,精致的脸上写满了不屑,眼底满是吐槽的意味。 她端起手边的高脚红酒杯,仰头抿了一口,语气带著满满的嫌弃。 “又让这傢伙装到了。” 顿了顿,她看著前方万眾瞩目的场面,再次忍不住嘖嘖。 “我算是看明白了,要是这次音乐之神盛典大赛比的是装逼,那威廉这傢伙绝对是稳拿第一,没人能抢得过他。” 听到安柏这番直白的吐槽,身旁的朵莉婭脸上露出一抹略显尷尬的神色。 她迟疑地看了一眼气场拉满的威廉,又转头看向满脸嫌弃的安柏,犹豫再三,还是小声开口解释。 “其实……我觉得他这样真的挺好看的,氛围感超级足。我本来还打算下次出场,也学著这样弄一场花瓣演奏呢。” 说到这里,朵莉婭微微垮脸,语气带著几分纠结。 “但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有点不敢了。” 安柏闻言挑眉,隨口问道:“怕什么?” “怕你吐槽我装逼啊。”朵莉婭老老实实回道。 安柏瞬间语塞,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乾脆直接闭麦,放弃了和她爭辩。 她懒得再管纠结的朵莉婭,转头將目光投向身旁另一侧的白髮少女。 可这一看,安柏顿时愣住。 只见一向淡定从容、遇事波澜不惊的楚歌,此刻眼底满是惊讶。 那双极具辨识度的赤红眼眸定格在威廉身上,从头到尾都不曾移开。 安柏看著这一幕,忍不住自语: “不会吧……你该不会真被这傢伙的顏值和气场给拿捏住了吧?” 虽然心里满是疑惑,但她也没有出声打扰沉浸其中的楚歌。 再看向旁边的艾莉婭和克拉拉,两位少女早已沦陷。 两人闭著双眼,佇立在原地,全身心沉浸在悠扬动人的钢琴旋律之中,整个人都被琴声迷得神魂顛倒,满脸享受。 看著身边状態各异的几个同伴,安柏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自嘆气。 她属实觉得,这个世界上的女孩子除她外多多少少都有点不太正常。 一个个全都被威廉这刻意营造的氛围感给骗过去了。 全场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懂她的吐槽,实在是太过无趣。 安柏索性不再凑在人群之中,直接端著手中的红酒杯,侧身穿过沉浸在琴声里的宾客人群。 独自一人走出喧闹的宴会大厅,来到空旷安静的露台之上。 晚风习习,月色皎洁。 她靠在栏杆边,静静看著夜空的明月,打算待一会儿,等威廉这个爱装逼的傢伙演奏结束,再重新回去。 此刻的安柏,自以为看透所有人的心思,却唯独误会了楚歌的真实状態。 楚歌根本不是被威廉的长相、气场,或是浪漫的花瓣场景所吸引,更没有沉迷在这温柔的琴声之中。 她眼底满满的惊讶,全部来源於威廉登峰造极的钢琴弹奏技巧。 这是她第二次现场聆听威廉弹琴。 上一次,她只是远远听了一耳朵,没有认真观察细节,也没有细细拆解旋律,只笼统地觉得,这位天才少年確实名不虚传,实力很强。 但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的楚歌,正在全力备战万眾瞩目的音乐之神盛典大赛。 这段时间,她在艾莉婭的悉心指导下钢琴功底飞速进步,眼界和鑑赏能力也隨之大幅提升。 现在的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听个热闹的菜鸟,能够清晰看懂、听懂演奏之中的细节、功底与深层门道。 也正是因为看得懂,她才越发心惊。 威廉能被奉为钢琴天才,真的不是外界吹捧,更不是徒有虚名。 他的音乐底蕴,深厚得让人感到可怕。 楚歌盯著大厅中央聚光灯下的威廉,目光一瞬不移。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看著看著,她心底升起一种错觉。 花海中的威廉,似乎和身前那架三角钢琴融为了一体。 人即是琴,琴即是人。 人与乐器之间,没有丝毫的割裂感,配合得天衣无缝,浑然天成。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人琴合一的境界?” 楚歌在心底暗暗猜测。 她凝神屏息,再次仔细观摩对方的每一个指法、每一次气息、每一段旋律衔接。 片刻后回过神。 心中思忖: 威廉目前还没有真正抵达人琴合一境界,还差最后一丝神韵,只是触摸到了门槛,堪堪修成雏形。 但即便只是雏形,也已经足够骇人听闻。 身为修道之人,楚歌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想要练到这种人琴相融的演奏状態,到底有多难。 日復一日的枯燥坚持、远超常人的沉稳心性、对音乐极致通透的感悟,三者缺一不可,少一样都无法抵达这个层次。 年纪轻轻就能拥有这般造诣,足以见得威廉的天赋与付出,有多恐怖。 时间缓缓流逝。 漫天纷飞的玫瑰花瓣渐渐停歇,缓缓落尽。 与此同时,悠扬婉转、縈绕全场的钢琴旋律,也慢慢趋於平缓,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 一曲终了。 威廉缓缓收回双手,从钢琴座椅上起身。 他身姿优雅,微微俯身,朝著四周的宾客深深鞠躬,行了一个標准又完美的贵族礼仪,姿態谦逊又矜贵。 沉浸在音律之中的眾人,也在这一刻纷纷回过神来。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灯光中央的男人身上,眼底满是讚嘆与敬佩。 下一秒,雷鸣般的掌声骤然炸响! 啪啪啪—— 清脆热烈的掌声连绵不绝,响彻整座奢华大厅。 “太厉害了!不愧是威廉先生!这钢琴造诣简直出神入化!” “太强了!光是宴会演奏就有这种水准,真不敢想像,他在音乐之神盛典大赛的舞台上,会绽放出何等耀眼的光芒!” “我总感觉威廉先生还藏著底牌,根本没有拿出全部实力!” “之前还有人质疑他天才之名,现在谁还敢多说一句?!” 热烈的掌声持续不断,响彻了数分钟,才渐渐平息下来。 万眾瞩目之下,威廉抬眸起身,脸上掛著温润得体的浅笑,对著全场宾客微微点头。 “谢谢各位的喜爱与掌声。” 他声音温柔优雅,谈吐尽显贵族风度。 “身为音乐世界的一份子,我今日举办这场晚宴,初衷很简单,只为以音会友,和各位志同道合的朋友相识相交。” “刚刚一曲隨性弹奏,纯属献丑,还望各位不要见笑。” 这番谦逊温和的话语落下,全场宾客皆是心生感慨,越发敬佩威廉的人品。 明明拥有碾压眾人的顶尖实力,却依旧如此低调谦和,属实难得。 在眾人的讚嘆目光中,威廉话音一转,继续从容开口。 “今日这场宴会,除了大家早已熟知的朵莉婭公主、安柏小姐之外,我威家还特意邀请到了一位特殊的贵客。” “也就是前段时间,全网轰动、成功引动音乐之神降下赐福的——艾莉丝小姐。”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明亮的白色追光骤然调转方向,瞬间穿透昏暗的大厅,精准落在偏僻的角落。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顺著灯光齐刷刷转头望去。 眾人视线尽头的角落之中,静静站著一道清冷绝美的少女身影。 她身著一袭素白长袍,一头如雪般纯粹的白髮披肩而下,衬得肌肤胜雪。一双剔透艷丽的赤红色眼眸清冷疏离,五官精致绝伦,比例完美,容貌惊艷得无可挑剔,找不出半分瑕疵。 在场大半宾客,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引动神明赐福的神秘少女。 所有人的眼中先是充满了浓浓的好奇,可看清少女容貌的瞬间,尽数化为极致的惊艷。 这个世界以音乐为尊,实力和音律是所有人追逐的核心,但这並不代表,容貌气质一无是处。 恰恰相反,绝佳的容貌气质,能够让音乐人在登台演奏时,天然加分,氛围感和感染力远超常人。 无论是音乐舞台,还是各类社交场合,出眾的顏值气质,永远都是最亮眼的加分项。 单一的美貌或许不算顶尖优势,但当绝世容貌、独特气质、神明赐福的顶尖天赋叠加在一起,便是无可匹敌的王炸。 此刻大厅之中,无数年轻的贵族子弟、天才音乐人,看著灯光下清冷绝美的楚歌,瞬间心生悸动,不少人更是直接一见钟情。 被全场数百道目光齐刷刷聚焦注视,楚歌心里微微一动,自语: “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简单说一句哈嘍? 还是礼貌说一句晚上好? 就在楚歌暗自纠结之际,舞台中央的威廉已然回过神来。 即便早已提前知晓楚歌的存在,可亲眼近距离看见她这般惊艷绝俗的模样,心中依旧忍不住掠过一丝惊艷。 不过这份心绪转瞬即逝,被他快速压下。 威廉保持著优雅温润的笑容,目光看向角落的楚歌,轻声开口邀请。 “艾莉丝小姐,不知可否请你登台,为我们演奏一曲?” “在场所有人,都无比期待能够亲耳聆听,你那首引动神明赐福的神之曲。” 威廉的话音落下,全场宾客无人出声打断。 但一双双炙热、渴望、期待的眼眸,已经完美附和了他的话语,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期待少女的登台演奏。 万眾期待的目光之中,楚歌不再犹豫,迈开轻盈的脚步,朝著中央舞台走去。 一旁,克拉拉怔怔看著楚歌缓步登台的绝美背影,又转头看向身旁淡定从容的艾莉婭,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 “艾莉婭!原来前段时间轰动整个音乐世界、引下神明赐福的传奇人物,就是你姐姐啊!” 艾莉婭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別人早就反应过来了,就你现在才明白,神经也太慢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迟钝的克拉拉,目光紧紧锁定在楚歌身上,眼底满是期待与信任。 此时的楚歌,已经走到了花海中央的白色三角钢琴前。 她俯身落座,纤细白皙的五指,温柔抚上冰凉顺滑的黑白琴键。 指尖轻触琴键的瞬间,少女微微凝神,调整好状態。 下一瞬。 指尖轻按。 清脆、空灵、乾净的钢琴声,在安静的大厅之中缓缓响起。 初听平平无奇,没有炫技的指法,没有震撼的高音,只是简单舒缓的音律,轻轻縈绕在每个人的耳畔。 可越是细细聆听,越能感受到这曲子里藏著的温柔与细腻,像是晚风拂过窗台,像是旧梦缓缓归来,温柔得能抚平心底所有的浮躁与喧囂。 方才被威廉华丽演奏惊艷的眾人,心绪瞬间被这全新的琴声彻底拉走。 喧闹的余温彻底散去,偌大的宴会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沉浸在这温柔的旋律之中。 不同於方才玫瑰雨下的贵族盛宴感,楚歌的弹奏,自带一股治癒人心的力量。 更难得的是,她的琴声里藏著故事感。 舒缓的旋律层层递进,轻轻叩击著每个人的心房,不知不觉间,勾起了在场所有人尘封在心底的最柔软的回忆。 不管是在场的贵族子弟,还是知名音乐人,亦或是阅歷丰富的长辈,每个人的青春里,似乎都藏著一段无疾而终、温柔难忘的初恋。 有人想起了年少时初见的怦然心动,想起了晚风下並肩散步的温柔; 有人想起了青涩的告白,小心翼翼的欢喜; 也有人想起了最后的擦肩而过,藏在心底、从未说出口的遗憾。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零碎画面,此刻伴隨著温柔的琴声一一浮现在脑海,清晰得仿佛昨日。 大厅里,不少人的眼神悄然柔和下来,眼底褪去了方才的热烈,多了几分温柔与悵然。 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音乐家微微闭眼,指尖下意识跟著旋律轻点,低声感慨: “活了大半辈子,听过无数乐曲,可从来没有一曲能像今天这样……让人心里发酸,又莫名的温暖。” 他身旁的贵族夫人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湿意,轻声附和: “是啊,听到这首曲子,我想起我先生,只是如今……他早已不在我的身边。” 不远处,几个年轻的贵族少年眼神恍惚,脸上褪去了往日的紈絝轻浮,眼底满是青涩的怀念。 “听完莫名想起高中偷偷喜欢的那个女孩了,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只觉得看见她就开心,现在再也遇不到那样纯粹的喜欢了。” “太有共鸣了,这琴声不是在弹曲子,是在翻我们的旧回忆啊。” “难怪能引动神明赐福,这哪里是普通的弹奏,这是直击人心的音律!” 所有人都沉浸在专属自己的初恋回忆里,无人喧譁,无人打断,整个大厅只剩下温柔婉转的钢琴声,久久迴荡。 舞台一侧,威廉脸上的从容优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笔直的身躯微微僵硬,双眼死死盯著钢琴前的白髮少女,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威廉自小苦练钢琴,天赋绝伦,深耕音律多年,听过无数顶级演绎。 楚歌的指法、节奏、技巧,看似平平无奇,没有一处刻意炫技,甚至比他的演奏简单得多。 但她的共情力、感染力、对音律意境的理解,已经彻底超越了技巧的桎梏! 別人弹琴,是弹音符、弹旋律; 而楚歌弹琴,是弹情绪、弹人心、弹岁月里的温柔与遗憾! 她仿佛打通了音律与人心灵的连接,能用最朴素的音符,勾起所有人心底最深的柔软。 这是他穷尽多年苦练,都无法触及的境界! “意境……这才是音律真正的意境。” 威廉语气里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从容傲气,只剩下彻彻底底的嘆服。 他一直以为,人琴合一是凡人音律的天花板。 可现在他才明白,以音动人、以曲渡心,才是音律的最高境界。 想起父亲说楚歌的演奏技巧一般,上不得台面,威廉不禁怀疑起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故意这样做呢? 到了她这个地步,技巧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意。 沉默片刻,威廉似乎有所明悟。 他望著花海中的楚歌,暗自推测:“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大道至简?” 和楚歌这一曲相比,他方才那场轰轰烈烈、惊艷全场的玫瑰雨演奏,满是刻意的包装和炫技,浮华空洞,徒有其表,显得格外浮夸。 威廉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所有的骄傲尽数收敛,只剩下由衷的敬畏与折服。 这一刻,他彻底认可了这位引动神明赐福的少女。她的天赋,她的音律造诣,绝非浪得虚名,甚至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 也正因此,威廉心中对楚歌警惕起来,把她当成了一个危险人物,认为对方会成为自己夺冠路上的阻碍,必须儘快除掉! 相较於威廉的震撼失神,一旁的克拉拉更是彻底看呆了,小脸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艷。 她原本以为,威廉就是年轻一辈的钢琴天花板,优雅、强大、天赋碾压同辈。 可当楚歌坐在钢琴前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 白髮赤瞳的少女,安静地坐在聚光灯下,一身素白,清冷绝尘。没有花瓣烘托,没有华丽布景,没有刻意造势,仅凭一双手、一架钢琴,就稳住了全场所有人心绪。 琴声温柔治癒,人更是清冷绝美。 克拉拉怔怔地盯著舞台中央的身影,心臟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一下又一下,清晰无比。 从前的她,一直关注著耀眼的威廉,觉得天才就该是那般耀眼张扬的模样。 可现在看著淡然从容、以曲动人的楚歌,她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 不张扬、不炫耀、温润內敛、实力藏於心底,这般温柔又强大的模样,远比刻意耀眼的人更让人动心。 看著少女专注弹琴的侧脸,克拉拉的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红晕,心底悄然滋生出一种朦朧又青涩的情愫。 她说不清这种感觉是什么,只知道自己的目光再也离不开那个白衣身影,心底满是嚮往与欢喜,隱隱生出了一丝懵懂的喜欢。 克拉拉小心瞥了一眼身旁正沉浸琴音中的艾莉婭,心中小声道:“抱歉了姐妹,我可能有点喜欢上你姐了。” 不止她们,角落里的安柏也彻底收起了所有的吐槽和不屑。 方才还觉得威廉装逼浮夸的她,此刻静静听著温柔的琴声,脸上满是动容。 朵莉婭更是满眼崇拜,轻轻呢喃:“太好听了……原来真正厉害的演奏,是能让人心里变暖的。” 她脑海中的女声喃喃:“奇怪,好熟悉的声音,她到底是谁……” 艾莉婭望著自己的姐姐,眼底满是骄傲与瞭然。 时间缓缓流淌,温柔的旋律走到尾声。 最后一个音符轻轻落下,轻柔消散在空气里,余音裊裊,久久不散。 大厅安静了两秒。 所有人还沉浸在温柔的回忆与动人的音律中,迟迟没有回过神,心底的温柔和悵然久久縈绕。 下一秒! 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 啪啪啪——!!! 比方才献给威廉的掌声,更加热烈、更加真挚、更加疯狂! 全场宾客尽数起身,用力鼓掌。 “太绝了!这是我听过最好听的一首曲子!” “直击人心!听完心里又暖又温柔,想起了最美好的年少时光!” “什么叫神明级音律!这就是!难怪能引动音乐之神赐福,实至名归!” “比起华丽的炫技,这种能走进人心里的琴声,才是真正的顶级演奏!” 掌声连绵不绝,席捲整座宴会大厅,经久不息。 聚光灯下,楚歌从椅子上缓缓起身,抬眸看著眾人,轻声说道: “谢谢。” 她走出花海,体內涌动的音律魔力隨之缓缓散去。 第 157 章 今晚,谁也救不了你! 回想刚刚的演奏,楚歌心里忍不住感慨。 音律这门大道,果然远比看上去的深奥厉害。 它不用刀枪,不动拳脚,单单依靠旋律,就能轻易勾起人心底潜藏的情绪,掌控眾人的心神。 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音律之道,当之无愧。 楚歌走到艾莉婭身边,小姑娘眼底盛满了星光,满脸止不住的兴奋与崇拜。 “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刚刚全场人都沉浸在你的琴声里了!” “能有这么大的进步,多亏了你这段时间的指导。”楚歌说得十分诚恳。 若是没有艾莉婭日復一日的耐心教学,她绝不可能这么快吃透音律的精髓,更没办法將音律魔法与音乐融合得这般浑然天成。 感慨之余,楚歌余光瞥见了一旁的克拉拉。 此刻的克拉拉整张脸颊红得通透,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神色怪异又拘谨,浑身都透著一股不自在。 “你怎么了?”楚歌主动开口询问。 她盯著克拉拉通红的脸蛋,心里满是疑惑。 好好的一场宴会,又不闷热,脸怎么会红成这样?难不成是突然发烧了? 足足愣了好几秒,克拉拉才猛然回过神,像是被抓包了隱秘心事一般,慌忙用力摇头。 “没、没什么!我没事的!” 见她不愿多说,楚歌也没有继续追问。 接连两场惊艷全场的演奏过后,晚会气氛彻底被点燃,比之前热闹了数倍不止。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宾客们落落大方,一边品尝著顶级的美酒佳肴,一边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畅谈。 有人交流乐理技巧,探討如何提高音律水平;也有人聊著贵族圈层的新鲜事,谈吐优雅,皆是上流社会的专属话题。 氛围正酣,不少宾客按捺不住心底的兴致,纷纷主动登台献艺。 一名年轻贵族抱著吉他走上舞台,指尖轻轻拨动琴弦,舒缓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 虽然他的演奏水准远远比不上威廉和楚歌那般封神级別,感染力也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但依旧贏得了满堂热烈的掌声,吸引了全场大半的目光,算是小出了一番风头。 待几人轮番演奏结束,大厅的灯光骤然熄灭,整座会场瞬间陷入昏暗之中。 在场宾客早已熟悉这般晚会流程,纷纷安静下来,下意识望向大厅中央的花海舞台,满心期待下一场惊喜。 数秒过后,一束纯净的白色追光骤然亮起,精准落在花海中央的钢琴前。 这一次,钢琴前不再是单人独奏,而是並肩坐著两道身影。 左侧,是万眾熟知的音乐天才——威廉。 而他身侧的女人,一身明艷张扬的红色长裙,身姿窈窕,眉眼明媚,美得夺目动人。 在场不少人一时之间竟没能认出她的身份。 苏家势力庞大、根基深厚,在贵族圈层中地位极高。 可苏西身为苏家千金,性格向来低调沉稳,从不热衷社交炒作,极少出席这类盛大的公开晚宴,平日里几乎不混跡上流圈子。 平日里的她,常年戴著一副眼镜,低调蛰伏在钢琴学院之中当老师,毫不起眼。 可此刻褪去工装、身著红裙盛装的她,气质彻底蜕变,明媚娇艷、光彩照人,和往日的模样判若两人。 巨大的反差,让现场绝大多数不常接触她的宾客,认不出这位绝色美人的身份。 灯光聚焦之下,威廉与苏西全程沉默无言,没有任何多余交流。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默契將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黑白琴键之上。 指尖轻落,缠绵悠长的琴音瞬间铺满整座大厅。 眾人聆听片刻,很快便分辨出来,他们所合奏的是一首非常经典的爱情钢琴曲。 温柔繾綣的爱意旋律縈绕耳畔,所有人心中似乎都有了答案,不约而同猜出了红裙女子的身份。 除了苏家千金苏西,再无他人。 威家与苏家的联姻消息,早已传遍整个王国,两家在贵族中属於是门当户对,根本算不上秘密。 当初消息官宣的时候,直接引爆了全网热议。 毕竟威廉的人气实在恐怖,身为王国百年难遇的音乐天才,粉丝遍布各个阶层、各个年龄段。 联姻消息一出,无数暗恋憧憬威廉的少女,瞬间心碎不已。 而今晚,也是威廉与苏西官宣联姻后,第一次公开同台露面。 从这一刻起,低调多年的苏家千金苏西,正式踏入大眾视野,被所有人熟知。 一曲终了。 两人同步起身,对著全场宾客优雅躬身行礼。 下一秒,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 啪啪啪——! 聚光灯璀璨夺目,稳稳笼罩著花海中央的两道身影。 威廉主动抬手牵住了苏西的手,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 他目光扫过全场宾客,声音清晰有力,透过衣领夹著的麦克风传遍每个角落。 “各位来宾,借著今晚这场晚宴,我有一件重要的事向大家宣布。”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纷纷侧目,满心好奇地望著舞台中央。 “我,威家威廉,將於三天后,在威家庄园,与苏西小姐正式举办婚礼。” 话音落下,他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诚恳开口邀请。 “届时欢迎各位赏脸蒞临,前来观礼庆贺。”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 全场瞬间譁然一片,议论声此起彼伏。 “什么?!威苏两家才官宣联姻没多久,这就要结婚了?速度也太快了吧!” “是啊!距离音乐之神盛典大赛开赛也没几天了,威廉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办婚礼,这是打算提前庆贺夺冠,凑个双喜临门?” “依我看,大概率是另有隱情,说不定是苏西小姐已然有了身孕,才不得不仓促完婚。” 这番小声猜测得到了周围眾人的认可。 贵族最看重脸面,未婚先育传出去,对苏家、威家都是天大的丑闻,根本没法遮掩。迫不得已赶在肚子显怀之前结婚,说白了就是赶鸭子上架,奉子成婚罢了。 贵族圈层看似光鲜体面,背地里这类事情早已屡见不鲜。 绝大多数隱秘联姻、仓促婚嫁,多半都是类似的缘由,只是没人刻意曝光,一直藏在台面之下而已。 议论声渐渐平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牌贵族长者率先站了出来,满脸和蔼地开口道。 “威廉小友与苏西小姐郎才女貌、天造地设,乃是天定的良缘。二位的新婚大典,我等必定准时到场捧场。” “在此,老夫提前祝愿二位新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有这位老者带头祝福,在场宾客纷纷回过神,爭先恐后附和。 一时间,满场皆是祝福之声,所有人都表態,三天后定会备好厚礼,前往威家庄园道贺。 “那就多谢各位的厚爱与赏脸了。”威廉微微頷首。 话音落毕,舞台的聚光灯散去,大厅所有灯光恢復明亮。 热闹的氛围依旧持续,但宾客们的聊天话题,已然变了方向。 口中谈论的全部都是威廉与苏西的婚礼。 不少人已经开始暗自盘算,该准备什么样的贺礼。 威家权倾一方、家底雄厚,世间珍宝应有尽有,寻常礼物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 而在场眾人皆是名门望族出身,送礼绝不能敷衍潦草,必须足够贵重,贴合贵族身份,才能彰显自家的地位与诚意。 大厅角落,两名年轻贵族正低声热议著这场突如其来的婚礼喜讯。 聊著聊著,两人忽然神色一怔,只见威廉牵著苏西,朝著他们的方向缓步走来。 走到近前,威廉主动举起手中的红酒杯,分別与两人的酒杯轻轻相碰。 “二位今晚尽兴就好,祝各位玩得开心。” 他浅浅抿了一口杯中红酒,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隨即便带著苏西转身离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走远,这两名年轻贵族才如梦初醒,一脸受宠若惊。 其中一人忍不住感慨。 “不愧是顶级贵族培养出来的绝世天才,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透著刻在骨子里的优雅高贵,气度无人能比。我若是女子,定然也会为他倾心。” 另一人深以为然。 “说得没错!对比那些仗著家世囂张跋扈的傢伙,威廉先生绝对是圈子里的一股清流。跟他一比,我们这些人简直就是混吃等死,不堪一提。” 作为本次晚宴的东道主,威廉全程谦逊有礼,带著未婚妻苏西走遍大厅各个角落,逐一和在场宾客敬酒寒暄。 身为万眾瞩目的天才,他没有半分傲气,待人温和谦卑。 这般风度彻底折服了在场宾客,眾人心中对威廉的好感度暴涨。 片刻后,威廉带著苏西走到了大厅最僻静的角落。 一直静静站在角落旁观的安柏,看到威廉这一副虚偽优雅、笼络人心的模样,心底冷笑连连。 装! 接著装! 谁能装过你?! 待两人走近,不等威廉主动开口,安柏直接上前一步,举起酒杯,轻轻与苏西的酒杯碰了一下。 她脸上掛著標准的贵族微笑,语气礼貌。 “晚上好,苏西小姐。” 话音落下,安柏仰头,將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隨后她隨手將空杯搁进路过女僕的托盘里,看都没看威廉一眼,转身径直走出了宴会厅。 这场晚宴,也差不多到了尾声,早已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若非碍於贵族基本的礼仪规矩,她今晚压根不会到场。 躺在床上吃著薯片、看著肥皂剧,都比在这里看一个偽君子故作姿態、自我营销要舒服百倍。 安柏瀟洒离场的举动,瞬间吸引了周围大片目光,不少宾客满脸疑惑,低声议论起来。 “安柏小姐怎么突然走了?晚宴还没结束啊。” “不清楚,按理说她和威廉都是王国顶尖天才,家世天赋匹配,私交应该不错才对。” “现在看来,两人的关係好像並没有眾人想像中那般和睦。”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圈子里不少人都暗自猜测过。 安柏与威廉,一个是天赋绝伦的小提琴少女,一个是万眾仰望的钢琴天才,家世、天赋、地位不相上下,本该是最契合的一对,必然有无数共同话题,大概率会走到一起。 可今晚这场晚宴,彻底打破了所有人的固有认知。 人群中,一名年轻贵族灵光一闪,摆出一副看透一切的篤定模样,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分析。 “大家別瞎猜了,真相只有一个!” “依我看,安柏小姐多半是心悦苏西小姐。她心里喜欢苏西,如今得知苏西要和威廉结婚,心里彆扭又难受,自然不想多待,更是懒得搭理威廉。” “你们仔细回想一下,刚刚全程,她唯独只主动和苏西敬酒道別,从头到尾无视威廉。而且方才她看向苏西的眼神里,分明藏著深藏已久的温柔与爱意!” 这番离谱却又看似合理的猜测,瞬间让周围眾人恍然大悟。 “嘶——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几分道理!” 不远处,將所有八卦听得一清二楚的威廉,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差点维持不住温润优雅的人设。 他心里哭笑不得,满心无奈。 外人根本一无所知。 他和安柏互相不对付,私下毫无交情,甚至处处相悖。 今晚若不是碍於宴会规矩和贵族体面,威廉压根不会邀请安柏出席。 方才安柏的所作所为,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在他心里,安柏就是个脑子有点大病的疯女人,这般任性举动,他早已见怪不怪,根本懒得放在心上。 小孩子才爱玩这套。 一旁的朵莉婭看著安柏瀟洒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动容,脚步下意识微动,想要追出去。 但念头转瞬即逝,她终究还是停住了脚步。 她和安柏不同。 她是王室公主,一言一行都代表著王室顏面。 无论身处任何场合,她都必须恪守礼仪、维持风度,绝对不能任性妄为,更不能做出影响王室声誉的举动。 压下心底念头,朵莉婭端起面前的那杯果汁,主动朝著威廉与苏西示意,声音清甜。 “我代表王室,提前祝贺威廉先生、苏西小姐新婚大喜,愿二位白头偕老、岁岁安好。” 说完,她微微仰头,將杯中果汁一饮而尽。 “多谢公主殿下的祝福。”威廉微微頷首道谢,隨之將杯中红酒尽数饮下。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朵莉婭身侧的楚歌脸上,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艾莉丝小姐,你方才的弹奏惊艷全场,果真不负盛名。你的音律造诣,让我受益匪浅、久久难忘。” “不知小姐可否赏光,容我敬你一杯?” 说完,威廉抬手朝著不远处一名戴著口罩的服务生轻轻招手。 服务生见状,立刻快步上前。 “取两杯酒来。” 服务生不敢耽搁,迅速取来两杯红酒,恭敬递上,隨后躬身缓缓退到一旁,始终垂著头,安静佇立。 威廉將其中一杯红酒递到楚歌手中,楚歌坦然接过。 “来,艾莉丝小姐,我敬你。” 威廉率先抬手,酒杯轻轻一碰,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便仰头將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楚歌见状,也將杯中的红酒尽数喝下。 酒水入喉,口感清淡酸涩,还莫名有股淡淡杏仁味,没有任何惊艷之处。 楚歌心底默默给出评价: 不好喝。 而不远处,那名戴著口罩一直佇立旁观的服务生,眼神死死盯著楚歌,心臟狂跳,几乎要衝破胸膛。 眼底藏著极致的阴狠与快意,心中一遍遍疯狂默念。 喝!继续喝! 尽情喝! 这杯酒我可是下了剧毒之王氰化钾,我就不信毒不死你! 桀桀桀! 今晚,谁也救不了你。 第 158 章 杀!杀人啦! 戴口罩的服务生死死盯著楚歌。 一秒。 两秒。 三秒。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分钟过去。 楚歌就静静站在原地,神色平淡,脸上找不出半分异样。 威廉也没有离开。 他给楚歌敬完酒,便端著酒杯转身走向一旁的艾莉婭和克拉拉。 与两人轻轻碰杯。 轻轻一笑。 威廉举起高脚杯,仰头,任由红酒顺著喉咙缓缓滑落。 这一次,他喝得极慢。 看似是在细细品鑑顶级红酒的醇厚口感,享受晚宴的优雅氛围,可只要有人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的余光始终锁死不远处的楚歌。 他在等,等剧毒发作,等那个白髮少女轰然倒地。 几分钟的时间悄然溜走。 宴会厅宾客谈笑风生,一切都平和如常,没有半点意外发生。 威廉杯中红酒彻底饮尽,眼底深处的疑惑一闪而过,隨即恢復了完美的贵族仪態。他不再停留,带著身边的苏西转身离开。 全程紧盯楚歌的口罩服务生,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 开什么玩笑?! 他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整个人都懵了。 那可是氰化钾! 而且是足足好几克的剂量! 这种剧毒,別说一个人,就算是上百名成年人一起沾染,都能瞬间全部放倒,绝无生还可能! 眼前这个少女看著身形单薄、弱不禁风,就算是觉醒的超凡者,也绝对扛不住这种级別的剧毒! 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服务生是威家精心培养的死士。 他是威临特意安插在这场贵族晚宴里的棋子,唯一的任务就是配合威廉除掉楚歌。 目的很简单,就是覬覦楚歌体內珍贵无比的神明赐福。 为了完成任务,他绞尽脑汁策划了无数方案,最后敲定了最稳妥的毒杀之计。 刚才威廉敬酒的全程,都是两人提前串通好的配合。 他亲眼看著楚歌喝下那杯掺了氰化钾的红酒,全程没有半点差错。 按照计划,只要楚歌毒发身亡,他就立刻服下藏好的毒药自尽。 除此之外,他还精心布置了后手,在自己身上藏了大量刻意偽造的线索。 全部隱晦指向安家! 他想一箭双鵰。 第一,成功斩杀拥有神明赐福的楚歌,为威廉剷除最大的黑马对手。 第二,借这件事栽赃安家,製造巨大的舆论风波。 他很清楚,这些偽造的线索只要细细追查,迟早会被识破,根本和安家扯不上关係。 但那又如何? 一个拥有神明赐福的天才,在贵族晚宴被毒杀,只要威家在这件事情上推波助澜,光是前期的舆论压力,就足以让安家焦头烂额。 更重要的是,安柏此刻正全力备战,一旦安家陷入舆论风波,必然分心內乱,无暇再顾及比赛。 他之所以没有直接对安柏、朵莉婭出手,也是出於周全考量。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除掉这两人,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威家。 真要是动了她们,威家会瞬间被推到风口浪尖,成为所有势力的眾矢之的。 威家精於算计,根本不会做这种愚蠢的事。 可今晚,他縝密的算计全部落空了。 十几分钟过去了。 预想中的毒发身亡画面迟迟没有出现。 楚歌依旧好好地站在那里,皮肤白皙红润,气息平稳,不仅没有半点中毒的痛苦,甚至看起来状態越来越好,和正常人没有丝毫区別。 “……不应该啊。” 口罩死士死死盯著楚歌,满脑子都是不解和崩溃。 他看著不远处和他人从容閒聊的楚歌,心態彻底崩了。 难道是我记错了? 刚才那杯酒,我根本没把毒药下进去? 还是最近纵慾过度,吃喝玩乐太多,记忆力衰退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这些年,威家给了他顶级的待遇,美酒美食、豪车豪宅、声色享乐,他拥有了普通人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一切。 威家的恩情,他还不完! 今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弄死楚歌,绝不辜负主家的栽培! 念头落下,死士眼底瞬间涌上凛冽的杀意。 作为一名b级巔峰的杀手,就算楚歌是a级强者,只要他全力偷袭,未必不能越级斩杀! 起码他看的小说中,主角越级斩杀路人甲是家常便饭。 虽然死士自知自己……大概是传说中的路人甲。 但。 寇可往!我亦可往! 霎时间,他体內魔力悄然涌动,袖口微微震动,藏在袖管深处淬满剧毒的锋利匕首已经蓄势待发,只差最后一步突袭。 就在他准备衝上去拼死刺杀的瞬间,不远处的楚歌忽然开口,平淡的声音打断了他所有动作。 “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吃点东西。” 楚歌对著身边的艾莉婭和克拉拉说了一句,抬脚走向餐檯。 走了两步,她忽然回头,看向两个少女询问:“你们要不要一起吃点?” 艾莉婭轻轻摇头:“姐姐,我已经很饱了,不用啦。” 一旁的克拉拉看著温柔漂亮的楚歌,心里疯狂心动。 她本来想立刻点头答应的。 只要是楚歌姐姐给的东西,哪怕再普通、再难吃,就算肚子撑得发胀,她也能硬塞下去。 可下一秒,一个离谱的念头窜进她的脑海,让她瞬间打消了想法。 不行!绝对不能吃! 要是吃太多长胖了,身材变臃肿了,以后晚上睡觉,我还怎么偷偷压在其他女孩子身上? 万一太重了,把別人压坏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克拉拉心里满是遗憾,只能强行忍住心底的渴望,小声回道:“谢谢姐姐,我也不用了。” 见两人都没有胃口,楚歌没有多劝,点点头,独自一人朝著摆满美食的晚宴餐檯走去。 躲在暗处的口罩死士看到这一幕,原本紧绷的心臟瞬间狂喜! 天大的机会! 绝佳的下毒良机! 他立刻压下了拔刀刺杀的衝动,放弃了硬碰硬的突袭计划。 这里人多眼杂,强行刺杀实为下下策。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氰化钾小瓶子,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有开水,让一让!” 死士一边喊著,一边快速穿过往来的宾客,抢先一步衝到餐檯后方,悄悄蹲守就位。 他死死盯著走来的楚歌,隨时准备寻找下毒的时机。 很快,楚歌走到了丰盛的餐檯跟前。 放眼望去,整张餐檯摆满了奢华食材。 鱼子酱、鹅肝、黑松露、风乾火腿、金枪鱼刺身……每一样都是寻常人一辈子都吃不起的珍品。 隨便一小份,都抵得上普通家庭几个月的伙食费。 除了高端正餐,旁边还有各式各样精致的西式甜品、慕斯蛋糕、马卡龙、奶油布丁…… 可这些山珍海味、精致甜点,楚歌晚宴开始前已经吃过不少,此刻完全没有胃口,只想换点不一样的。 她看著餐檯后这个戴著口罩、看著有些眼熟的服务生,试探著询问。 “你好,请问这里有炸鸡和汉堡吗?” 不知道为什么,在满桌高端美食的衬托下,她此刻格外想吃这种高热量、不健康的“垃圾食品”。 死士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直接愣住了,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古怪。 他差点当场破防吐槽。 姐妹!你认真的吗?! 这可是顶级贵族的晚宴! 全国顶级权贵齐聚一堂,满桌千金难买的山珍海味、顶级料理你不吃? 偏偏想吃外面街边十几块钱就能买到的炸鸡汉堡? 是顶级鱼子酱不配了?还是波士顿龙虾拿不动刀了? 好好的高端晚宴,硬生生被你吃出小吃摊的既视感! 到底会不会吃东西啊! 楚歌见对方愣住不说话,以为是晚宴確实没有这种平民小吃,连忙轻声致歉:“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没有的话就算了。” 她也觉得自己有点离谱。 这么正式高端的贵族场合,怎么可能会有炸鸡汉堡这种接地气的食物,確实是为难人了。 就在她准备隨便挑几十份甜点垫垫肚子的时候,对面的口罩死士忽然开口,语气无比坚定。 “没事!可以有!” 他死死看著楚歌,眼神执拗,带著一股誓不罢休的狠劲。 “你等我二十分钟,马上就好!” “相信我,姐妹!” 此刻他心里疯狂吐槽楚歌不懂美食,可脸上却乐开了花。 简直是天助我也! 要是楚歌执意要吃餐檯上现成的食物,他还要费尽心思去想该如何下毒。 现在对方主动点名要单独製作的食物,简直是给他创造了绝佳的下毒机会! 全程亲手製作,想下多少毒就下多少毒,根本不用担心被发现! 楚歌见他这么肯定,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 得到应允,死士立刻转身忙活。 临走之前,他还三步一回头,反覆叮嘱楚歌,语气郑重得不像话。 “客人,我现在去给你准备炸鸡和汉堡。” “你就在这里等著,不要到处走动!” “我去去就回,很快!” 他的背影决绝又坚定,自带一股悲壮的氛围感。 风萧萧兮易水寒…… 楚歌看著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莫名觉得有点燃。 这么尽职尽责、兢兢业业的打工人,也太有责任心了。 她在心里打定主意:等他回来,不管有没有我想吃的炸鸡汉堡,我都必须给他一个好评,再跟管家好好夸夸他,太敬业了! 另一边,死士快步离开晚宴大厅,直奔后厨。 他快速翻找一圈,惊喜地发现后厨食材齐全,汉堡胚、鸡胸肉、麵包糠、沙拉酱,所有材料一应俱全,完全可以做出完整的炸鸡汉堡。 后厨的厨师长见一个服务生擅自闯入后厨,还肆意翻找食材,立刻上前呵斥驱赶。 死士此刻满心都是下毒杀楚歌的念头,根本懒得废话,抬手几下就把一眾碍事的厨师全部打晕,一脚踹翻拦路的厨师长,清空了整个后厨。 隨后,他乾脆利落动手,照著网上最简单的做法照猫画虎。 仅仅十分钟,金黄酥脆的炸鸡、香气十足的汉堡就全部做好了。 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他拿出藏好的剧毒氰化钾小瓶子,先挤上厚厚的沙拉酱,將大半瓶毒药全部混合搅拌均匀,满满涂在汉堡胚中间。 盖上麵包胚,一份藏著绝顶剧毒的汉堡完美成型。 做完汉堡,他看著刚炸好、热气腾腾的炸鸡,眼神狠厉,直接把瓶子里剩下的所有氰化钾粉末,全部均匀撒在了炸鸡表面。 每一块鸡肉、每一处外皮,都沾满了致命剧毒。 他反覆仔细撒匀,確保楚歌不管从哪里下口,都能百分百摄入剧毒,没有任何侥倖可言。 “完美。” 死士看著盘中的美食,心中忍不住佩服自己的厨艺天赋。 这可是他的第一次! “难道我真是主角?“ 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端起餐盘快步走出后厨。 他现在,要把自己的第一次,狠狠塞进楚歌的嘴巴里。 让她知道什么叫做残忍! 回到宴会厅餐檯,他一眼就看到乖乖站在原地的楚歌,对方正微微揉著肚子,一副飢肠轆轆的模样。 不知为何,看到对方这么听话、老老实实等待的样子,他心底居然莫名生出一丝诡异的感动。 多乖的小姑娘啊,太听话了。 叔叔这就奖励你一顿,加满绝顶剧毒的秘制炸鸡汉堡! 楚歌见他回来,语气格外真诚。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不过我刚才已经跟这里的管家夸你了,说你是最尽职尽责、最认真负责的服务生。” “管家说了,等晚宴结束,会专门商量给你涨工资的事情,你真的很用心。” 短短两句话,瞬间让杀伐果断、一心杀人的死士心头一暖,居然生出几分愧疚。 但下一秒,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妖女!休要乱我道心!!! 你別以为你装可爱,我就不会杀你!! 大错特错!!! “你这是……”楚歌盯著死士,好奇对方真是奇怪,大庭广眾之下突然扇自己。 还这么狠。 血印子都出来了。 “抱歉,刚刚脸上有个大蚊子。”死士连忙找了个听上去不错的藉口。 他压下那点多余的情绪,连忙把装满剧毒食物的餐盘递到楚歌面前,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谢谢客人认可,您快吃吧。” 楚歌伸手接过餐盘,目光落在金黄酥脆的炸鸡上,一眼就看到了表面细细的白色粉末。 她微微好奇,抬头看向服务生:“这个炸鸡上面的白色粉末是什么呀?” 死士眼睛都不眨一下,一本正经地胡编乱造,语气无比篤定: “这是我们大厨最新研发的特色吃法,糖霜炸鸡。” “这个糖霜用料极其珍贵,是极寒雪域专属的甘蔗培育而成,再用古法工艺熬製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成型。” “市面有价无市,一斤卖五百克,外面根本买不到。” “味道是独特的杏仁清香,您可以尝尝看!” “吃过这种『糖霜』的人,都甜得再也说不出话。” 楚歌听著他满嘴跑火车的离谱说辞,心里默默感慨。 这瞎话张口就来的本事,简直和徐婉有的一拼,属实够抽象。 不过她也没有拆穿,更没有放在心上。 不管这白色粉末是所谓的秘製糖霜,还是致命剧毒,对她而言都没有任何区別。 她的体质早已百毒不侵,寻常毒药根本伤不了分毫。 甚至她心里还有点小小的期待。 正好借著这个机会,试试看这个世界的顶级剧毒,能不能对自己產生一点效果,说不定还能藉此再提升一波自身的毒抗属性。 心念至此,楚歌不再犹豫,抬手拿起热气腾腾的炸鸡,微微启唇,对著最鲜嫩多汁的鸡屁股轻轻咬了一口。 唔嘛—— 酥脆的外皮,鲜嫩的鸡肉,夹杂著淡淡的杏仁味,口感居然意外的不错。 和刚才威廉敬的那杯红酒,是一模一样的味道。 死士死死盯著楚歌的动作,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吃了!她真的吃了! 哈哈哈!她信了!她真的信了!!! 这傻孩子真的信了这是糖霜! 如此粗糙的谎话都有人信,当真是天命在我。 哈哈哈!我果然是主角! 整整一瓶多的氰化钾,全部被楚歌吃下去了! 这么恐怖的剂量,別说一个人,就算是超凡强者也必死无疑! 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还怎么活! 姐妹!你要是还不死,那我去死! 炙热又焦灼的目光死死锁在楚歌身上,等待著毒发的瞬间。 楚歌感受到了对方过分灼热的视线,只觉得有点奇怪,却也没有深究,慢悠悠继续吃著手里的炸鸡。 越吃,越觉得嘴里的这股杏仁味道熟悉。 她终於彻底反应过来。 哦。 原来是氰化钾。 她心里瞭然,若有所思地看著手中的炸鸡。 上一次吃到这个味道,还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她还没成年,时隔这么久再次尝到,居然还有点莫名的怀念。 放下手里的炸鸡,楚歌终於想起了之前的细节。 威廉给自己敬酒的时候,她就隱约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杀意。 那股气息太淡,如同地上的螻蚁冲你嘶吼,一闪而逝,她当时没放在心上。 现在前后串联起来,那股杀意,十有八九就是眼前这个口罩服务生散发出来的。 她正准备开口问问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要对自己动手。 结果对面的死士彻底绷不住了,率先崩溃怒吼出声。 “开什么玩笑!!!” “你到底为什么还不死?!” 他清清楚楚看著楚歌喝下毒酒,又亲眼看著对方吃下大半撒著氰化钾的炸鸡。 这剂量,谁来了也得死! 可十几分钟过去,对方依旧面色红润、气息平稳,活的好好的,连半点头晕、腹痛、中毒的跡象都没有!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难道我买到的是假货? 他瞬间想起买药时,卖家拍著胸脯打包票的样子,说药品保真、零差评、纯度百分百,还让他不信可以亲自尝尝验货。 “该死!我居然信了他的鬼话!” 死士心態彻底炸裂。 我果然不是主角! 搞了半天,所谓的绝顶剧毒,真的只是普通糖霜?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一把抢过餐盘里的汉堡,张嘴狠狠咬了一大口,用力咀嚼起来。 口感丰富,沙拉酱浓郁,还有淡淡的杏仁味,味道居然真的不错。 “味道挺好的,果然是假毒药!” “骗子玩意!我一定要给他差评!” 他刚说完,下一秒,脸色骤然惨白。 一股剧痛瞬间席捲全身,五臟六腑仿佛被烈火灼烧、利刃撕裂,浑身经脉瞬间寸寸断裂。 他瞳孔骤缩,脸上的狂喜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和绝望。 原来……药是真的! 剧毒也是真的! 只是眼前这个少女,根本毒不死。 妈妈,我果真不是主角…… 无尽的悔恨涌上心头,可一切都晚了。 他连一句话都来不及多说,身体一软,双腿一瘫。 噗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响起。 刚刚还斗志满满、一心弒杀的b级巔峰死士,直挺挺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彻底没了声息。 全程暗杀下毒,兢兢业业忙活半天。 最后,他亲手毒死了自己。 一位前来取餐的贵族夫人刚好看到这一幕,顿时嚇得身子一软,惊呼道: “杀!杀人啦!” 第 159 章 艾莉婭,你也不想…… 刺耳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宴会大厅! “杀人啦!死人了!” 这一声悽厉的嘶吼如同惊雷炸响,瞬间撕碎了现场悠扬的乐曲和热闹的谈笑。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没人再敢说话。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一股压抑、惊悚的气息迅速蔓延开来。 仅仅几秒的空白过后,现场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和议论声此起彼伏。 但没人敢贸然靠近出事的餐檯,所有人都远远围观,心里充满了惶恐与好奇。 威家作为人鱼王国顶级豪门,安保体系素来专业严苛。 命案发生的瞬间,训练有素的黑衣安保立刻全员出动,脚步飞快地衝进宴会大厅。 十几名安保分工明確,动作乾脆利落,第一时间拉起隔离警戒线,將出事的餐檯彻底封锁,把围观的宾客全部驱散到安全区域,杜绝任何人破坏现场线索。 有人悄悄拿出手机想要拍摄现场画面,也被安保人员立刻上前制止,全程严格保护命案现场,等待警方到来。 现场秩序被强行稳住,可空气中那股诡异又惊悚的气氛,却久久无法散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二十分钟后。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威家別墅门口。 大批身著制服的警察迅速下车,带著专业的刑侦设备快步走进宴会大厅,隨行的法医团队第一时间进驻案发现场,立刻开展尸检和线索勘查工作。 没过多久,法医便得出结论。 经过药物检测和尸体症状判断,死者並非突发疾病猝死,而是氰化钾中毒身亡。 致命毒素全部来源於死者生前食用的汉堡,食物中残留的剧毒成分浓度极高,是导致对方暴毙的核心原因。 负责办案的刑警队长神色严肃,立刻下达排查指令,全员开启全方位线索搜查。 刑侦队员四散展开工作,仔细勘查现场每一处细节,很快就在死者的上衣口袋里,搜出了一个小巧的透明药瓶。 瓶身內壁和瓶口位置,还残留著少许白色粉末,经过比对確认,这些残留粉末,正是致人死亡的剧毒氰化钾。 有了物证加持,警方立刻调取了宴会大厅监控,试图还原整场命案的事发经过,找出幕后真凶。 当监控画面被投屏放大,完整的视频內容呈现在所有警察眼前时,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怪异。 监控录像清晰记录下了案发前的所有细节,没有任何死角,真实得让人难以置信。 视频里,一名戴著口罩的服务生——也就是死者,偷偷潜入了庄园后厨。 进入厨房后,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出手打晕了所有厨师和后厨工作人员。 控制厨房之后,这名服务生没有窃取財物,也没有搞任何破坏,反而洗净双手,亲自製作汉堡和炸鸡。 全程一丝不苟,甚至比专业厨师做得还要精致,而他製作的每一份食物里,都偷偷掺入了超高浓度的氰化钾粉末。 做完这一切,服务生端著毒炸鸡、毒汉堡离开厨房,回到宴会大厅。 而接下来的画面,更是让所有办案警察看得目瞪口呆。 监控清晰拍到,服务生端著刚做好的剧毒食物递给在餐檯前等待的楚歌。 他的目的昭然若揭,就是蓄意投毒,想要毒杀这名少女。 面对递来的食物,楚歌没有多想,隨手接过,从容淡定地品尝了起来,一口一口吃下了含有致命剧毒的炸鸡。 全程神態自然,面色平静,没有出现半点不適,既没有腹痛呕吐,也没有头晕目眩,仿佛吃的不是致命毒药,只是普通的家常小吃。 服务生站在一旁死死盯著楚歌的反应,满心期待看著对方毒发倒地。 可他观察了许久,楚歌依旧安然无恙,气色甚至比普通人还要红润健康,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这诡异的一幕彻底勾起了服务生的好奇心,他满脸错愕,完全不敢相信自己亲手製作的剧毒炸鸡,竟然对眼前的少女没有半点作用。 疑惑和不解充斥著他的內心,为了验证自己的毒药没有问题,他鬼使神差地拿起餐盘中的毒汉堡,试探性地咬了一大口。 仅仅数秒! 剧毒发作! 服务生脸上的错愕瞬间变成狰狞的痛苦,身体剧烈抽搐,口鼻涌出异样液体,连一声求救都来不及发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当场暴毙。 看完这离谱又荒诞的全程监控,在场所有办案警察集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人面面相覷,眼神里写满了震惊、懵逼与不可思议,办案多年的老刑警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命案。 良久,一位从业三十多年、见过无数奇案悬案的老警察忍不住嘆了口气,满脸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我干刑侦这行几十年,凶杀案、毒杀案、离奇案子见得数不胜数,今天真是开了大眼了!” “下毒害人,目標毫髮无伤,反倒把自己毒死了。”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纷纷点头附和,心里皆是同款无语。 可最让人震惊、不能理解的就是,作为同样吃下剧毒炸鸡的楚歌为什么没死? 少女脸色白皙红润,身姿挺拔轻盈,精神状態好得不能再好,看不出半点中毒的痕跡,甚至说比在场所有人都健康。 常规的医学常识、刑侦经验,在这一刻彻底失效,完全无法解释眼前的现象。 最终,警方结合所有监控证据、现场物证、尸检报告,彻底排除了楚歌的所有作案嫌疑。 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是顶级超凡者,拥有百毒不侵的特殊能力。 夜色渐深,皓月当空。 城市彻底陷入静謐之中。 午夜十二点,警局审讯室的灯光依旧明亮。 经过数个小时的详细笔录、证据核对、全程调查,警方已经查清了整起投毒命案的来龙去脉。 负责办案的中年刑警放下手中的笔录本,看著坐在对面神色淡然的楚歌,態度公正客气,轻轻点了点头。 “艾莉丝小姐,整起案件我们已经彻查完毕,所有证据都能证明你是无辜受害者,与本案没有任何关係。” “非常感谢你的全程配合调查,现在你可以办理手续,离开警局了。” “好。” 楚歌微微頷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从容起身,朝著警局大门口缓步走去。 深夜的警局门口晚风微凉,路灯洒落柔和的白光,照亮空旷的广场。 两道纤巧的少女身影,正安安静静站在门口等候,已经在这里等了整整一个小时。 看到楚歌的身影走出警局大门,一直翘首以盼的艾莉婭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小跑上前。 她上下仔细打量著楚歌,生怕她受了半点委屈。 “姐姐,你没事吧?警察有没有为难你?” 楚歌轻轻摇头:“没事,只是配合做了个笔录,问了几个问题而已。” 听到这话,艾莉婭悬著的心终於落地,长长鬆了一口气。 今晚突发命案,场面极其惊悚,她一直惴惴不安,生怕楚歌被牵扯进凶杀大案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被警方扣留追责。 只要人没事,一切就都还好。 “既然没事就太好了。” 克拉拉看著两人温馨的互动,隨即笑著开口提议。 “艾莉婭、艾莉丝姐姐,今晚乾脆去我家住吧?” 克拉拉话音刚落,原本放鬆下来的艾莉婭瞬间警惕,立刻往前一步,轻轻挡在楚歌身前,一双漂亮的眼睛紧紧盯著克拉拉,满脸防备,像极了护食的小猫咪。 那副严防死守的模样,让克拉拉瞬间哭笑不得。 克拉拉无奈摊手,一脸幽怨地看著艾莉婭:“你这么防著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你自己想想,这么晚了,肯定已经没有回小提琴之城的车了。” “深夜街头什么人都有,艾莉丝姐姐长得这么好看,万一遇到不怀好意的坏人,出了意外怎么办?” “就算是住酒店也不一定安全。” “別忘了,刚刚这么隆重的宴会都有人敢下手毒杀。” 她说完,一脸认真地看向艾莉婭,循循善诱:“艾莉婭,你也不想让艾莉丝姐姐深夜冒险,遇到不测吧?”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句句戳中要害。 艾莉婭瞬间被问住了,愣在原地,小脸满是犹豫。 她仔细一想,克拉拉说得確实没错。 现在已是深夜,就算有车回去,也要好几个小时。 深夜路况复杂,人烟稀少,確实充满了未知危险。 纠结片刻,艾莉婭转头看向身旁的楚歌,轻声询问:“艾莉丝姐姐,那你觉得呢?我们要不要去克拉拉家里暂住一晚?” “我都可以。” 楚歌没有半点意见。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捕捉到了克拉拉眼底藏不住的期待和小心翼翼的欣喜。 少女心里瞬间瞭然。 她看得出来,克拉拉不只是担心她们深夜不安全。 只是放假许久,两人难得碰面,好不容易见到艾莉婭,心里积攒了无数悄悄话,捨不得这么快就分別,只想借著这个机会,多和艾莉婭待一会儿。 看透了对方小心思的楚歌,自然没有拆穿。 在短暂的纠结犹豫后,艾莉婭最终还是点头妥协,看向一脸期待的克拉拉,认真开口:“好吧,那我们今晚就去你家住一晚。” 说完,她立刻严肃地补充了一句: “但是我先说好规矩!晚上你必须老老实实的,不准胡闹,不准做任何过分的事情!” 听到这话,克拉拉瞬间一脸委屈,抬手捂住胸口,幽怨地嘆了口气。 “哎呀,瞧你这话说的!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靠谱吗?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艾莉婭半点不给面子:“我也想信任你,可谁让你在学校里坏事做尽,早就臭名昭著了。” 话音落下,艾莉婭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上学时的黑歷史。 上次住校期间,克拉拉半夜偷偷溜进她的宿舍,趁著自己熟睡,偷偷扒掉她的裤子,然后做了一些时至今日她都不能理解的事情。 有过前车之鑑,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对克拉拉放下防备。 看著艾莉婭满脸记仇的模样,克拉拉自知理亏,也不再爭辩,笑著拿出手机拨通了家里司机的电话。 不过短短几分钟,一辆黑色豪华轿车便缓缓驶来,稳稳停在三人面前。 司机立刻下车,快步上前,恭敬地打开后排车门。 “上车吧。” 克拉拉对著两人招了招手,率先坐了进去。 楚歌和艾莉婭紧隨其后。 车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深夜的微凉晚风,缓缓驶入夜色之中。 第 160 章 鱼皇(警告:本章重度猎奇,非偽人误入) 在素来祥和安稳的音乐世界里,顶级贵族晚宴上发生一桩毒杀命案,消息一出,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宴会散场之后,这件事以极快的速度在上流贵族圈层里传开。 直到现在,仍没能查清死者真正身份,也找不对方下毒谋害楚歌的直接动机。 上流圈子里流传最多的猜想,都和楚歌引动神明赐福这件事脱不开干係。 距离万眾瞩目的音乐之神盛典大赛越来越近,所有人都把楚歌当成本届最大黑马。 眾人摸清底细,发现她只是普通富豪家庭出身,没有深厚贵族靠山,不少有心爭夺冠军的权贵子弟坐不住了,乾脆提前下杀手,除掉这个前途未知的隱患。 这场发生在晚宴之上的毒杀,也给所有到场贵族敲了一记警钟。 大家心里都清楚,今年的音乐之神盛典,绝对和往届安稳平和的赛事截然不同。 赛场背后的爭斗会变得无比惨烈,甚至有可能再闹出人命。 王室得知晚宴毒杀案的第一时间,立刻下发最高指令,让专人彻查凶手身份,务必抓到幕后之人,给楚歌一个公道,也安抚所有受惊的贵族阶层。 …… 凌晨一点,晚宴宾客早已全部散去,威家庄园依旧灯火通明。 浴室之內,热水不断蒸腾起白茫茫的水雾,整间浴室被雾气裹得朦朦朧朧。 苏西站在磨砂玻璃门外,透过一层朦朧水汽,能隱约看见浴室里那道修长挺拔的男人身影来回晃动。 此刻她心里乱糟糟的,紧张、厌恶、恐惧揉在一起,压得她喘不过气。 晚宴结束,所有突发状况全部处理妥当之后,威廉直接把她带进这间房间。 全程一言不发,没跟她解释半句想法。 就当苏西以为他是要对自己做什么的时候,对方自顾自走进浴室洗澡,这一关就是整整半个小时。 苏西静静站著,身上还套著晚宴那一身鲜红色落地礼裙,裙摆拖在光洁大理石地面上。她心神不寧,根本猜不透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她是成年人,更是学院任职的音乐老师,人情世故看得通透。 深夜独处、密闭房间、男人独自洗澡、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再加上三天后她就要和威廉举行婚礼,把这些线索串在一起,傻子都能猜到后续会发生什么。 “难不成,今晚就要……” 苏西死死咬住下唇,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自己能听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她心底默默嘆气,除此之外,好像再也没有第二种可能。 苏西不是没有交往对象,只不过现在,对方已经算是她的前男友。 三天后的婚礼板上钉钉,早在几天前,她就主动发消息跟对方提了分手,可那条消息发出去,直到现在都没收到半句回復。 她和前任整整相处两年,一直坚守自己的底线,婚前绝不会逾越底线发生亲密关係。 两人最亲近的举动,不过是黄昏时分,在校园林荫小道上手牵手散步,连拥抱都未曾拥有。 可现在,她要被迫面对自己一直抗拒、牴触的事,对象还是威廉这个她发自內心憎恨、厌恶,甚至动手打过她的男人。 光是在脑子里脑补后续画面,苏西胃里就一阵剧烈翻涌,晚宴上喝下的酒精直衝喉咙,酸水不停往上冒,差点当场乾呕出来。 她连忙闭上眼睛,大口深呼吸好几次,硬生生压下反胃的衝动,勉强稳住身形。 视线无意识飘到一旁茶几,一把锋利水果刀静静摆在托盘里,刀刃反射出冷白灯光。 苏西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脚步不受控制走了过去,弯腰握住冰凉刀柄,指尖贴在锋利刀刃上,轻轻一划。 一条细密鲜红的血线,顺著指尖皮肤缓缓渗了出来。 “这刀还真是锋利。” 苏西低声自语,目光死死锁定闪著寒光的刀尖,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衝进脑海—— 乾脆直接杀了威廉,一了百了。 可这个想法仅仅浮现一秒,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先不提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能不能打贏身有超凡力量的威廉; 就算她运气爆棚,真的得手杀掉对方,后果根本承担不起。 她无所谓自尽偿命,一命抵一命,可威家这种顶尖贵族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疯狂报復。 苏家根基虽深,真硬碰起来却也扛不住威家倾巢而出的打压; 还有她前男友一家,只是普通平民家庭,在贵族的怒火面前,连自保都做不到,只会被牵连得家破人亡。 整片大陆,能不惧威家报復的势力,只有王室,以及和威家旗鼓相当的安家。 想到这里,苏西心里那点拼死反抗的衝动彻底消散,她鬆开刀柄,把水果刀放回茶几原处。 就在刀刃接触托盘的同一秒,浴室玻璃门“咔噠”一声轻响,门锁弹开。 威廉裹著一件宽鬆白色浴袍走了出来,浴袍遮盖严实,没有露出半点肌肤。可苏西本能地浑身抗拒,猛地转身背对他,紧紧闭上眼睛,半点都不愿意多看。 威廉完全无视她躲闪抗拒的模样,视线淡淡扫过茶几上的水果刀,没多说一个字,径直走向靠墙的衣柜。 他拉开衣柜木门,目光落在柜子深处一套黑色女僕装上面。 下一秒,他抬手褪去身上浴袍,安静换上那套专门为他定製的女僕制服。 换好衣服,威廉走到梳妆檯前,抓起一瓶味道浓郁的香水,从上到下往自己身上反覆喷洒,浓烈香味瞬间填满整个房间。 做完这一切,他抬手拉开房间大门,孤身走了出去,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听见开门、关门两道连贯声响,苏西微微一愣,小声疑惑自语:“走了?” 她缓缓睁开双眼,快速扫视整个房间,床上、衣柜、浴室……四周空荡荡的,確实看不到威廉半分身影。 偌大房间,此刻只剩下她一个人。 苏西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可心底潜藏的危机感依旧没有完全散去。 整整半个小时过去,威廉始终没有折返回来。 接连经歷各种事情,苏西身心俱疲,趴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同一时间,威家庄园最高一层,威临专属顶楼臥室。 房间侧边沙发上,坐著一位白衣男子,长相阴柔俊美,正是威家家主威临。 他垂著双眼,手里捏著绣花针,专注低头刺绣,锦缎布料上,已经绣出大半威廉的身形轮廓。 威临身后不远处,一张宽大奢华大床之上,几道男人身影纠缠翻滚,场面混乱不堪。 被眾人围在最底层、动弹不得的,正是换上女僕装出门的威廉。 粗壮漆黑的特製铁链牢牢锁住他两条手臂,锁链固定在床头金属掛鉤上,死死限制所有反抗动作,任凭上方几人肆意折腾。 哪怕遭受轮番欺辱,威廉自始至终半声不吭,只是用力紧闭双眼,牙关死死咬紧,不肯发出半点痛苦的声响。 一道身形肥硕、浑身油腻的光头男人俯下身,粗糙手掌轻轻摩挲威廉的侧脸,隨后低头俯身,狠狠吻在他唇上。 亲吻结束,光头老三意犹未尽地抬手擦了擦嘴角,眼底满是贪婪,还想继续上前。 “够了老三,別独占这么久。” 一道乾瘦沙哑的男声立刻出声喝止,说话的是威家老大。 “威廉是咱们所有人的侄儿,不能只让你一个人尽兴,该轮到我了。” 话音落下,老大直接挤开老三,俯身贴向床中央的威廉,重复刚刚老三的动作。 老三心里憋著一肚子火气,却不敢有半句反驳。老大在皇宫担任要职,手握王室赋予的实权,地位远远不是他这种混跡地下灰色势力之人能比的。 满心憋屈的老三没法跟大哥发作,只能转头看向站在床边的另一个油腻胖子,也就是威家老四。 “老四,你出门前不是特意带了黑丝、润滑液那些东西?赶紧拿过来,我现在就要用。” 老四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恋恋不捨挪开停在威廉胳肢窝的手,转身从隨身背包里翻出老三要的物件递过去。 床角正在使用威廉右手的老五扫了眼桌上摆开的东西,忍不住嘖嘖感慨: “看不出来四哥才是最变態的,居然连蜡烛、鞭子全都准备好了。” 老四听完只是嗤笑一声,转头看向正在对著威廉身体疯狂舔舐的老六、老七两人。 “要说变態,我可比不上他们两个。” 他冷冷道:“別藏著掖著了,把你们带来的道具全都拿出来,我来的时候就看见了。” 老六、老七脸色不情愿,舌头离开威廉的身子,下床,走到靠墙背包处拉开拉链,取出各自准备的道具。 一台黑色电动炮机。 一枚粉色硅胶口球。 两样猎奇道具被两人拿到床边。 两人重新爬上大床,加入折腾威廉的行列。 可不管床上几人怎么摆弄、羞辱,威廉始终双眼紧闭,牙关咬得死紧,全程没有溢出一丝声音。 老大看久了只觉得无趣,转头看向沙发上专心刺绣的威临,隨口问道: “老二,我拿匕首划他几下,逼得他出声叫唤,你不会心疼吧?” 威临指尖不停,绣花针依旧穿梭在锦缎布料上,语气平淡无波。 “大哥隨意处置便好,廉儿这副身子,本就是咱们兄弟几人共有的。” “他是s级,肉身坚韧结实,不管怎么折腾都扛得住,不用顾及我,放开手脚就行。” 老大听见这话,咧嘴嘿嘿笑起来,露出一口发黄杂乱的牙齿,眼底凶光更盛: “既然老二你这个当爹的都这么说了,咱们兄弟几个也就不用拘谨了。” 说完,他伸手抓起床头柜摆放的锋利匕首,催动体內魔力,对准威廉身后的尾巴狠狠扎了下去。 可最终结果,完全超出老大预料。 匕首刺入皮肉,威廉別说痛呼出声,连身体颤抖一下都没有,依旧保持一动不动的姿態。 老大仔细打量片刻,才看清关键所在——威廉上下牙齿死死咬合在一起,靠咬紧牙关硬生生锁住所有痛呼。 狠戾神色瞬间爬满老大眼底,他扭头吩咐老六、老七:“你们两个上去,把他嘴掰开,我要把他牙齿一颗颗撬下来。” “我倒要看看,没了牙他还怎么憋住声音。” 老六、老七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威廉脸颊,粗暴用力掰开他紧闭的嘴巴,下手没有半点留情。 老大俯身凑近,锋利匕首尖端插进威廉牙齦缝隙,抵住牙根,发力向外撬动。 咔嚓一声脆响,一颗完整牙齿被硬生生撬落,弹起后“噠”地撞在墙面,坠落在床单上。 老四反应极快,伸手一把接住掉落的牙齿,两根手指捏著细小牙体,举到头顶灯光下方细细打量,舌尖伸出来,舔乾净牙齿表面沾染的血丝,发出一阵低沉猥琐的笑声。 床边其余几人看得满眼羡慕,纷纷围到床头,衝著手持匕首的老大连声催促。 “大哥,我也要一颗!” “分我一颗牙齿留纪念!” “別忘了我,我也想要!” “別急,人人都有份,廉儿嘴里牙齿多的是,管够。” 老大手上动作不停,看著威廉依旧不肯发出半点声响,心底戾气越来越重,暗暗打定主意,非要逼他痛哭求饶不可。 一颗颗牙齿接连被匕首撬落,威廉嘴里很快就空了。 在场威家兄弟,每人最少分到两颗牙齿。 沙发上刺绣的威临,亲眼看著亲生儿子遭受这般折磨,脸上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动容。 等锦缎布料上,威廉下半身轮廓全部刺绣完成,威临才缓缓停下手中针线,慢悠悠开口发问。 “大哥,鱼皇现如今到底还活著吗?” 他转动脖颈,目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望向夜空高悬的圆月,眼底藏著深深的阴翳与忌惮。 “那个老东西只要一日不死,咱们整个威家,永远只能屈居人下,永远没有翻身登顶的机会。” 第 161 章 我进来咯 威家老大的匕首刚撬到威廉后槽牙,就听见“鱼皇”二字从威临嘴里蹦出来。 他手腕一滯,刀尖在牙齦上停住,整个人像被按下暂停键。 “不清楚。” 老大慢慢转过头,眼角的皱纹堆起来,声音压低了几分:“鱼皇好多年没露过面了,我们这些做大臣的,连他死活都不知道。” “现在王国的政务,全是我们几个在撑著。” “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沙发上,威廉放下手里的刺绣,起身走到老大面前,一双眼睛死死盯著他,“皇宫就那么大个地方,他能躲到哪儿去?总不至於真就撒手不管了吧?” 老大侧过头,目光落在威临脸上,轻轻摇头,“如果这世上还有人知道鱼皇的下落,那只能是宫里那个小丫头。” 他语气换成了兄长的训诫:“老二,你就是太心急。只要这次音乐之神盛典大赛威廉能拿冠军,威家的声望就能压过朵家。” “到那时,咱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把他们从王座上掀下来,让威家在我们这一代真正走上巔峰。” 老大说到这,自己先激动起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再说了,大赛一开,天籟神明必会现身,我就不信鱼皇还敢缩著不出来?” “那是大不敬,神明降罪,谁担得起?到时候我们只需在背后煽动几句,民眾自然会上街声討,朵家的威信一落千丈,咱们顺势接手,名正言顺。” 威廉听著,嘆了口气。 他知道大哥说得在理,眼下这条路怎么看都是坦途,可心里就是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將要发生。 “希望如此吧……”他幽幽道,重新坐回沙发,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刺绣的丝线。 ——与此同时,城郊克家庄园。 凌晨两点,月光被云层遮住大半。 一道黑影躡手躡脚地绕到客房窗边。 她穿著一身夜行衣,蒙著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蓝色的眼睛,滴溜溜转著,四下打量。 確认院墙外没有巡逻的护卫,她才直起身,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铁丝,轻轻挑开了窗栓。 窗户无声地推开一条缝,她像条游鱼一样滑了进去,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响。 客房內漆黑一片,只有床上传来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看来是睡著了。”克拉拉心里偷笑,摘下面罩,露出半张俏皮的脸蛋。 她是克家的大小姐,也是这座庄园的主人之一,可半夜偷偷摸进客人的房间,还是头一回干。 克拉拉光著脚踩过地板,连鞋都没敢穿。走到床边时,她停顿了两秒,侧耳听了听床上的动静。 呼吸均匀,没有异样。 她嘴角翘起,轻轻掀开被子一角,然后像条泥鰍一样钻了进去。 一股淡淡的少女体香瞬间包围了她,像雨后竹林,克拉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全身的疲惫都散了。 被子底下,她摸索著找到一处柔软的地方,隔著薄薄的睡衣捏了捏。 手感极好。 她在心里默念:“艾莉婭,你不反抗我可就进来咯!” 第 162 章 出事 天光刚微微亮。 柔软宽大的床铺里,艾莉婭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紧跟著慢慢睁开双眼。 少女澄澈的双眸盯著头顶天花板,整个人有点发愣。 昨天夜里她做了个特別古怪的梦,乱七八糟的,根本说不清楚。 非要简单说的话,內容多少有点出格,不太適合对外人讲。 更糟的是,一觉睡醒,她浑身酸软无力,跟熬了一整夜没合眼一样,半点休息过来的舒服感都没有。 艾莉婭还想闭上眼睛多赖一会儿,可转念一想,这里是克拉拉家的庄园,住在別人家里,总不能睡到日上三竿不起床。 她撑著胳膊,打算坐起身下床。 就在这时,身侧右边的被窝轻轻拱了一下,有东西在里面动。 下一秒,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克拉拉半睁著眼,眼神迷迷糊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艾莉婭,你醒啦,早啊。” “早。”艾莉婭淡淡回了一句,直接开门见山问,“你怎么会躺在我旁边?” 克拉拉瞬间精神了大半,眼底藏著狡黠的笑意,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 “我啊,昨天晚上像滑溜溜的泥鰍,咻地一下,直接钻进你被窝里来了。” 她说完,眼巴巴望著艾莉婭,晃了晃脑袋,像只等著主人摸头夸奖的线条小狗。 “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別厉害?” 艾莉婭看著她这副调皮捣蛋的样子,心头一阵无奈,再次开口追问。 “昨天夜里,你没对我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克拉拉勾起嘴角,故意卖关子。 “你猜。” 艾莉婭皱了下眉,话语自白:“你是不是把我裤子脱了?” “你再猜猜看。” 不用多琢磨,艾莉婭只用了零点零一秒,心里就有了答案。 不用问,肯定是真的。 “难怪我昨晚会做那种奇怪的梦。”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刚好飘进克拉拉耳朵里。 克拉拉一下子来了兴致,连忙往前凑了凑,追著她不停询问。 “什么梦?快讲给我听听!是不是梦里有我?” “跟你一点关係都没有。” 艾莉婭懒得跟她纠缠,伸手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打算下床。 冰凉的空气瞬间裹住全身,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身上一件衣物都没穿。 她慌忙回头看向床铺,克拉拉已经坐直了身子,右手高高举著个粉色物件,在她眼前来回晃悠。 艾莉婭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自己的內衣。 她脸颊瞬间发烫,小声埋怨自己。 “我昨天居然睡得这么沉,內衣被人解开都没察觉,也太粗心了。” 说完,她朝著克拉拉伸出手。 “快还给我。” 克拉拉扬起下巴,一脸得意,半点不肯退让。 “不给,到了我手里,现在就是我的东西了。” 话音落下,她直接把整张脸埋进那件印著小熊图案的粉色內衣里,用力深吸了好几口气。 等她重新抬起头,整张脸蛋晕乎乎的,像是喝醉了甜酒,眼神飘悠悠的。 “嘿嘿,艾莉婭的內衣闻起来甜甜的,带著淡淡的奶香,味道真好。” 艾莉婭只觉得一阵恶寒,不想再跟胡闹的克拉拉多说半个字,转身径直往浴室走。 见艾莉婭完全不理自己,克拉拉脸上的开心劲儿瞬间消散,心里闷闷的。 不过这份鬱闷只持续了一秒,她脑子里立刻冒出一个坏点子。 克拉拉小心把內衣叠好放在床头,然后从床上跳下来,一路跟在艾莉婭身后,溜进了浴室。 没一会儿,浴室里就传来艾莉婭又羞又气的呵斥声。 “你进来干什么!” “就让我轻轻摸一下,一下就好。” “不行,你赶紧出去!” “那不让摸,我用总嘴巴总可以吧。” “你適可而止一点!”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我才不出去。” 让人难以启齿的打闹声在浴室里持续了许久,等两人收拾妥当,才一前一后走出房间,去往楼下餐厅。 庄园餐厅採光极好,温暖柔和的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满整间屋子。 靠窗的角落位置,坐著一位白髮少女。 正是楚歌。 她安静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享用早餐。面前的餐盘摆得满满当当,煎火腿配溏心鸡蛋,一大块煎得恰到好处的厚牛排,一杯温热黑咖啡,还有一份冰镇菠萝甜点。 楚歌已经来回吃完第三份餐点,餐厅门外传来两道少女说说笑笑的吵闹声。 “好啦好啦,我不就是轻轻舔了一下嘛,艾莉婭你別一直生闷气。” “我根本没有生气。”艾莉婭的声音带著一丝不自然。 似乎是……羞耻? 两人刚跨进餐厅大门,艾莉婭一眼就看见了窗边的楚歌,连忙抬手打招呼。 “早,艾莉丝姐姐。” 楚歌抬起头,回了她一个温和的早安,眼底带上几分歉意。 “实在抱歉,艾莉婭,昨天你们休息得太晚,我怕吵醒你,就没上楼喊你,一个人先来吃早饭了。” “没关係的。”艾莉婭连忙摆手,心底反倒悄悄鬆了一大口气。 幸好楚歌没有上楼叫她,要是被对方撞见昨晚她和克拉拉衣衫不整挤在一张床上的模样,那实在是尷尬到无地自容。 几人各自落座用餐,安静了好一阵子,克拉拉忽然放下手里刀叉,转头看向身旁的艾莉婭。 “艾莉婭,你今天就要回小提琴之城吗?” “嗯,今天就得走。”艾莉婭如实回答,“音乐之神盛典大赛的日子越来越近,我得跟著姐姐回去抓紧时间练琴备赛。” 她看向克拉拉,能清晰读出对方眼底的不舍。 其实艾莉婭心里也捨不得这个成天黏著自己的朋友。 虽说克拉拉总爱捉弄她,时不时做出各种出格又调皮的举动,可相处这么久,她早就习惯了,压根不会真的往心里去,一直把克拉拉当成最要好的闺蜜。 其实艾莉婭有时候也在想,克拉拉或者自己两人之中如果有一个人是男孩子,倒也不是不可以在一起。 可事实就是,她们两个人都是女孩子。 单纯懵懂的少女並不认为两个女孩子可以在一起。 这並不符合生物学。 克拉拉听完,微微撇了撇嘴。 她心里清楚,备赛是正经大事,再捨不得,也没办法强行挽留艾莉婭。 少女心中想,如果自己是个男孩子就好了,就可以毫不犹豫的把艾莉婭娶回家,不用如此偷偷摸摸。 一顿早餐吃完,克拉拉直接吩咐家里司机备好车辆,亲自送楚歌和艾莉婭两人返程小提琴之城。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没过多久,便抵达艾莉婭家的別墅门口。 两人刚推开后座车门下车,迎面就撞见艾古脚步匆匆,看样子正要出门。 艾莉婭见父亲眉头紧紧皱著,脸色满是焦灼,连忙上前开口询问。 “爸爸,你这么著急,是要去哪里办事?” 看见女儿,艾古紧绷的眉眼稍稍舒展,没有隱瞒,直白说出缘由。 “生意上出了点麻烦事,我手下一支专门猎杀妖兽的队伍被困在妖兽山林里,我准备带人手过去搭救他们。” 听见这话,艾莉婭的心瞬间揪紧,满心担忧。 “那地方会不会很危险?” 这些年艾古经营妖兽相关生意,规模越做越大。平日里除了回收其他猎人猎杀完毕的妖兽尸体,他自己还专门养了一队猎妖人,常年进山捕捉猎杀妖兽。 每月靠自己队伍收穫的妖兽,利润远比零散回收外人的货物高出一大截。 唯一的例外,就是当初从楚歌手里收购妖兽的那一次。 楚歌站在一旁,平静开口询问。 “需要我跟你一起进山帮忙吗?” 艾古连忙摆手拒绝,语气十分篤定。 “不用麻烦你,这次去的就是上次你猎杀妖兽的那片林子。那里实力强横的高阶妖兽早就被你清理乾净了,剩下的顶多是c级、b级妖兽,我可以处理。” “好。”楚歌轻轻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艾古转头看向艾莉婭,放柔语气叮嘱。 “你在家跟著艾莉丝姐姐安心练琴就好,爸爸处理完事情大概晚上才能回来,记得按时吃饭,別饿肚子。” “我记住了爸爸,你在外一定要千万小心。” 话音落下,艾莉婭往前踏出一步,张开双臂,主动扑进艾古怀里,脑袋紧紧贴在他胸膛。 这个主动拥抱的举动,放在从前,艾莉婭根本做不出来。 这么多年,她心里始终绕不开母亲的往事,总觉得母亲当年承受的所有苦难,根源都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她说不清自己对艾古是什么情绪。 说深爱,谈不上; 说憎恨,也谈不上。 无数个日夜,她反覆纠结,父亲是不是亏欠了母亲。 可冷静回想,这一生,艾古从未做过背叛母亲的事。 母亲直到生命尽头,也从来没有怨恨过他半分。 艾莉婭心里明白,自己其实根本没有资格去记恨父亲。 她同样清楚,艾古是真心爱著母亲,也真心疼爱自己。 只是一想到父亲要前往妖兽山林,隨时可能遭遇危险,心底积压多年的隔阂瞬间瓦解,再也克制不住,主动抱住了他。 她害怕,害怕父亲会像当年母亲那样离开自己。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艾古整个人愣住,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自从他出狱回家,这还是女儿第一次主动靠近、主动拥抱自己。 感受著怀里少女用力收紧的手臂,艾古慢慢抬起手,轻轻环住艾莉婭的后背,掌心一下下温柔拍打。 “傻孩子,爸爸还没看著你长大、还没看著你站上赛场大放异彩,怎么可能出事。” 艾莉婭把脸埋在他衣襟里,小声嘟囔。 “要是我永远不长大,爸爸是不是就能一直平平安安,不用去冒险?” 艾古柔声回应。 “都听我们艾莉婭的。” 父女二人就这么站在別墅门口,相拥了很长一段时间。 楚歌不愿上前打扰这份难得温情,刻意挪开视线,转身往別墅里面走。 刚走出两步,她脚步一顿,回头伸手,一把抱起蹲在父女俩脚边看得津津有味的豆包。 “小孩子不能偷看。” 楚歌抬手捂住金毛大狗好奇的眼睛,抱著豆包一同走进別墅。 豆包心里不服气,就算不能看,总可以出声抗议吧。 它刚张开嘴准备汪汪叫,楚歌提前预判,直接用手指捏住它的嘴巴。 豆包挣扎著抬起小爪子,扒拉了好几下楚歌的衣袖,最后只能乖乖安分下来。 楚歌抱著豆包走到后院花园,把它放到草坪上,自己坐到庭院中央的白色钢琴前,指尖落在琴键上,缓缓弹奏起《致爱丽丝》。 完整一首钢琴曲缓缓收尾,艾莉婭刚好告別父亲,走到后花园,安静坐在楚歌身侧。 “你跟艾古先生,算是解开心里的心结了?”楚歌一边收拾琴键,一边隨口问道。 “嗯。”艾莉婭轻轻点头,眼底藏著一丝释然。 楚歌没有再多追问,指尖重新落在琴键,弹出舒缓轻柔的前奏,带著艾莉婭一同合奏。 叮叮咚咚的琴声铺满整片洒满阳光的后花园,清脆悦耳的旋律引来了好几只彩蝶,绕著钢琴四周来回飞舞。 豆包一见蝴蝶,立刻撒开腿衝出去,追著蝶群在草坪上跑个不停。 一曲合奏落下,豆包折腾半天,也没能抓住半只蝴蝶,却半点不气馁,直接瘫在树下,蜷起身子呼呼大睡。 楚歌侧过头,静静打量艾莉婭几秒,才慢慢开口。 “你父亲心里一直很爱你,关於你母亲的事,这么多年他始终活在自责里。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总以为你心底討厌他,不敢主动靠近。” 楚歌向来不爱插手別人之间的感情纠葛,也不爱充当说客开导旁人。 上一次她主动劝解別人,还是楚鸿在两校切磋赛被唐小冉击败,陷入消沉,把自己锁在房间不肯出门。为了不让楚爸楚妈担心,她才深夜进屋用棒球棍开导对方,告诉他不能因为一点小小挫折就轻言放弃,做人要坚强。 楚鸿到底是做兄长的,那晚的话他实实在在听进心里去了。 也就挨了二三十棍,整个人跟脱胎换骨似的,第二天天还没擦亮,就早早动身赶去学校埋头苦读。 这件事楚歌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夜里楚鸿下意识躲了一下,刚好撞到她挥舞出的棍子上,直直砸中喉结。 这一下下手极重,楚鸿当场呕出一口血,从头到尾硬是咬紧牙关,半个痛哼都没发出来。 楚歌当时心里都暗自感慨,不愧是比自己先出生的兄长,骨子里確实有常人比不了的韧劲。 有了这次失手伤人的前车之鑑,后面楚鸿再也不敢躲闪,直挺挺站著,安安稳稳受完剩下所有棍责。 一通责罚打完,少年看著虚弱得奄奄一息,其实大多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及要害。 好在林雪梨之前在楚家存放了不少疗伤药剂。 这些药虽说没法救重伤濒死之人,但对付这种磕碰、棍打出来的皮外伤绰绰有余。 也全靠这些药膏见效快,楚鸿第二天才能跟没事人一样,精神十足地跑去学校。 不过关於艾莉婭父女的心结,楚歌只能点到为止。 母女、父女之间积攒多年的心结,终究只能靠他们二人自己慢慢化解。 “我都知道。”艾莉婭低声回应。 话音刚落,她抬手,指尖落在黑白琴键上,弹出一段全新的旋律。 曲调温柔舒缓,处处藏著亲情独有的柔软。 这段曲子,楚歌是第一次听见艾莉婭弹奏。 少女轻轻闭上双眼,指尖缓慢游走在琴键,弹奏速度放得极慢。 曲子篇幅不长,短短一分钟不到,旋律便戛然而止。 艾莉婭缓缓睁开眼,抬眼望向远方澄澈的蓝天,看著白云慢悠悠飘走,小鸟成群掠过天际,轻声开口。 “这首曲子是我写给爸爸的,断断续续写了三年多,一直没能完成,所以从来不敢弹给他听。” “我原本打算,等整首曲子完整写完,当面弹给他听,再跟他坦白,我早就不怪他了。” 艾莉婭低下头,目光落在面前一排琴键上。 “可我心里不知不觉早就原谅他了,也正是因为这样,曲子后半段的旋律我怎么都构思不出来,搁置了很久。” 说到这里,少女话锋一转,像是想通了什么,轻声自语。 “不过现在,我好像知道后半段该怎么写了。” 话音落下,艾莉婭重新按下琴键,琴声再次缓缓响起。 这一次她没有从头弹奏,直接接上之前中断的段落。 温柔绵长的旋律缓缓流淌,每一段音符,都藏著女儿藏在心底、从未说出口的爱意。 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始终没能说出口; 是无数次想要上前拥抱,却始终迈不开脚步; 是藏了许多年,难以宣之於口的那句我爱你。 琴声缓慢悠长,一只蝴蝶飞了许久,耗尽力气,轻轻停在了熟睡豆包的鼻尖上。 豆包鼻尖一阵发痒,迷迷糊糊抬起脑袋,马上就要打出一个响亮的喷嚏。 楚歌见状身形一晃,瞬间移步到对方身边,伸手捏住豆包的嘴巴。 噠咩。 “乖狗狗,现在不行。” 豆包像是听懂了她的话,老老实实憋著,硬是把喷嚏压了回去。 又过了一分钟,最后一段旋律缓缓落下,整首曲子彻底结束。 楚歌抬起手,轻轻鼓掌。 豆包没忍住,憋了许久的喷嚏一下子爆发,响亮的声响格外突兀,算是跟著一起“捧场”。 楚歌看向艾莉婭,开口询问。 “这首曲子,你想好名字了吗?” 艾莉婭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 “《写给艾古》。” “等爸爸晚上回来,我就完整弹一遍给他听。” 少女满心期待,守著这份温柔等待。 ——可直到银月爬上夜空,满城灯火尽数点亮,別墅门口始终没有出现艾古的身影。 艾莉婭独自站在大门外,已经苦苦等候整整两个小时,道路尽头空空荡荡,始终看不见父亲归来的车辆。 她心里越来越慌,焦急得坐立难安,打算独自出门进山寻找。 艾莉婭回头,朝著別墅內部大声呼喊。 “艾莉丝姐姐!” 空旷的別墅里只传来层层叠叠的回声,不管她怎么反覆叫喊,都得不到半点回应。 此刻的楚歌,早就已经离开別墅。 她动用自身空间之力,一步跨越遥远距离,先行赶往艾古前去救援的那片妖兽山林。 第 163章 地宫 妖兽山林。 整片密林原本死寂沉沉,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轻响。 可就在下一秒,这片平静的空间骤然开始扭曲、震盪。 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皱,肉眼可见的波纹层层扩散,原本稳固的空间直接裂开一道细长的漆黑缝隙。 缝隙缓缓撑开,一道人影踏著虚无迈步走出。 来人正是楚歌。 她落地之后,目光平静扫过四周。 周围草木平整,泥土乾净,植被没有被碾压、撕扯的痕跡,地面也没有血跡和打斗乱象。 很明显,这片区域並未发生过任何战斗。 可安静並没有持续多久。 遥远的山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阵震天动地的轰鸣巨响。 轰轰轰——! 很明显,那边正有激烈的廝杀。 楚歌微微侧头,眼眸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 下一刻,身影瞬间原地消失。 …… 密林更深处,战场惨烈至极。 六名超凡者,正拼死缠斗一头体型庞大的猛虎妖兽。 这头猛虎乃是实打实的b级巔峰妖兽。 浑身皮毛呈暗金色,肌肉线条賁张,充斥著爆炸性的力量感,一双锋利的獠牙暴露在外,在月光下反射出刺骨的冷光,浑身凶悍煞气扑面而来。 反观超凡者这边。 六人之中,三人是c级巔峰修为。 两人堪堪摸到b级初期门槛。 唯一的领头人,也就是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汉子,是在场唯一一位b级巔峰强者。 看似同境界对位,可人和妖兽,天生就有著天壤之別。 更何况这头猛虎本就是同阶之中出了名的凶悍霸主,肉身、爆发力、防御,全部碾压同阶超凡者。 寻常情况下,想要稳稳拿下这等b级巔峰猛虎,最少需要三四位同境强者联手。 而他们这支队伍,高低参差不齐,整体战力根本拼不过这头猛虎。 此刻六人身上全部带伤。 其中两人伤势最重。 一人瞎了一只眼睛,满脸血污,视线残缺; 另一人更是悽惨,直接断了一条手臂,伤口血肉模糊,早已无力全力作战。 猛虎死死盯著眼前这群垂死挣扎的人鱼,眼底满是凶戾与不耐,一声震彻山林的狂暴怒吼炸开。 “吼——!!” 吼声未落,它庞大的身躯骤然弹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快闪开!!” 刀疤脸瞳孔骤缩,大吼提醒眾人。 同时身前土系魔力疯狂涌动,瞬间凝聚出一堵坚实的土墙,挡在眾人身前。 眨眼之间,猛虎已然杀至。 它抬起厚重锋利的虎掌,带著千钧之力,狠狠一掌拍落! 砰!! 看似坚固的土墙,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轰然一声巨响,整面土墙瞬间崩碎瓦解,化作无数细碎土粉漫天洒落。 这堵土墙虽然没能扛住攻击,却成功缓衝了猛虎的突袭,为眾人爭取到了宝贵的躲闪时间。 “你们快跑!我来拖住它!” 刀疤脸咬牙嘶吼,上前一步,一把將眾人护至身后。 “不行!要走一起走!” “我们兄弟同生共死,绝不拋下任何人!就算死,我们也死在一起!” 剩下几人哪怕身受重伤,也没有半分退意,一个个眼神执拗,根本不听从刀疤脸的命令。 他们这群人都是常年刀口舔血的猎妖人,早已结下过生死誓言。 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谁也做不出独自逃生、拋下兄弟的事情。 看著一眾死活不肯离开的弟兄,刀疤脸心里又欣慰又著急。 欣慰的是自己这群兄弟重情重义,没白相交一场。 著急的是眼下局势,根本容不得半点意气用事! 他立刻厉声呵斥:“现在不是讲兄弟情义的时候!这头虎妖的实力你们也看到了,我顶多只能拖住它片刻!你们不走,今天我们六个全都得死在这里,一个都跑不掉!” 话音落下,他语气急促,继续劝道: “我们都是孤家寡人,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死在这里也就罢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可艾老板不一样!” “艾古老板为了救我们,进入地宫至今没能出来,生死未卜。” “他对我们所有人恩重如山,待我们亲如手足,每个月给我们开的薪水,是行业均价的三倍!” “艾老板还有一个还在上学的女儿,若是他真的出事,我们这群人有什么脸回去见那个孩子?有什么脸对得起他的信任和恩情?” 刀疤脸一边狼狈躲闪猛虎接连不断的狂暴攻势,一边苦口婆心劝说。 “我让你们走,不是贪生怕死!是让你们活著出去搬救兵,想尽一切办法救地宫里面的艾老板!”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在场眾人瞬间清醒过来。 是啊,他们死不足惜,可艾老板不能死! 那个孩子不能失去父亲! 几人不再执拗,咬著牙转身,朝著不同方向四散狂奔逃窜。 其中一名超凡者跑出数米,忍不住回头嘶吼:“大哥!你一定要撑住!我们马上带人回来救你!千万撑住!” 猛虎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猩红的兽瞳之中瞬间涌上浓烈的阴翳与暴怒。 它镇守这片山林、守护地宫,职责就是斩杀所有闯入此地的入侵者,绝不允许任何人活著离开、泄露地宫秘密! 眼看这群人鱼竟然要分头逃走,它瞬间放弃了眼前的刀疤脸,调转身躯,就要追出去赶尽杀绝! “畜生!敢动我兄弟!” 刀疤脸目眥欲裂,一声暴喝炸响。 体內仅剩的土系魔力疯狂暴涨,瞬间覆盖全身。 一层厚重坚硬的岩石鎧甲迅速凝聚成型,牢牢包裹住他的身躯,將全身防御拉到极致。 下一刻,他双手聚力,地面土石翻滚涌动,一根两米多长、坚硬如精铁的石棍骤然凝聚在手! 他脚步猛踏地面,不退反进,直接纵身挡在猛虎身前! 今日,他死战到底! 可境界差距、状態差距,终究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刀疤脸肉身本就不算强横,最不擅长正面硬刚肉搏。 再加上先前深入地宫,一路廝杀消耗巨大,体內魔力早已十不存一,状態跌至谷底。 如今强行开战,更是雪上加霜。 面对怒气滔天、全力出击的猛虎,他根本没有半点优势。 轰隆! 石棍与虎掌狠狠相撞! 没有任何僵持,没有任何对抗余地。 坚硬的石棍瞬间从中崩裂、断开。 一股狂暴无比的巨力顺著断裂的石棍灌入刀疤脸的体內。 他整个人巨震,浑身气血翻腾,五臟六腑仿佛被生生震碎,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刀疤脸疼得满脸扭曲,死死咬住牙关,甩了甩髮麻剧痛的手臂,忍不住怒骂: “可恶!若是我现在状態完好!就算打不过你,也绝对不至於这般狼狈!” 嘴上不甘抱怨,可他心中没有半分退意。 哪怕身受重创、魔力枯竭,他依旧死死挡在猛虎身前,绝不后退半步。 他握紧拳头,凭著最后一丝气力一次次挥拳硬撼,同时不断操控地面凝聚出密密麻麻的锋利土刺,以此干扰猛虎的动作,疯狂拖延时间。 猛虎被眼前这个渺小的人鱼彻底激怒。 它算是明白,不斩杀此人,根本无法脱身追杀其他人。 “吼!!” 震天虎啸响彻山林! 猛虎直立起身,周身凶悍气息瞬间暴涨至顶点。 原本就锋利厚重的虎爪,此刻变得更加坚硬、寒光凛冽,带著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 它开启战斗形態,打算不惜一切代价解决掉眼前碍事的螻蚁。 局势彻底恶化。 本就处於绝对劣势的刀疤脸,压力骤然翻倍。 他所有的攻势,在暴怒的猛虎面前,都显得软弱无力。 每一次挥拳、每一次土刺阻拦,都被猛虎轻鬆撕碎。 他引以为傲的岩石鎧甲,更是不堪一击。 连三招都没能扛住,便轰然碎裂,化作漫天石屑! 下一瞬。 猛虎一记狂暴虎爪狠狠拍出! 砰!! 一声沉闷巨响炸开。 刀疤脸整个人如同被高速飞驰的巨石撞上,身躯骤然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连续翻滚数十圈,最终撞在一棵粗壮的古树上。 树干剧烈震颤,落叶纷飞。 刀疤脸重重砸落地面,身体瘫痪,再也爬不起来。 此刻的他,浑身经脉尽数崩碎,骨骼多处断裂,全身剧痛难忍,每一寸皮肉都在传来撕裂般的痛感。 他连用手撑著身子坐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视线逐渐模糊,体力、魔力、生机,都在飞速流逝。 他艰难抬眼,望向夜空高悬的明月,耳边传来越来越近的沉重脚步声。 猛虎庞大的身躯缓步走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发出震颤。 沉重、燥热、带著浓烈腥气的呼吸,缓缓喷洒在他的脸上。 死亡的阴影笼罩全身。 刀疤脸心中已然明了,自己今日,在劫难逃。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中只剩一丝遗憾与期许。 “兄弟们……应该已经安全逃走了吧……” 就在他已然绝望的这一刻。 耳边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倒地声。 紧接著,一道清冷的女声轻轻在他耳畔响起: “你好,你知道艾古在哪里吗?” 刀疤脸猛地睁眼。 月光从少女身后洒落,逆光之下,他看不清对方的具体容貌。 只能看见一袭素白长袍裹身,满头髮丝莹白如雪,在月色下泛著朦朧银光,宛若银丝织就。 视线往下移动,映入眼帘的一幕,直接让他大脑宕机。 方才那尊差点活活打死他的b级巔峰猛虎,此刻竟然四脚趴地。 白髮少女稳稳佇立在它脊背之上! 庞大的虎躯死死贴在地面,动弹不得分毫! 猛虎双目圆睁,虎口大张,不断发出憋屈又愤怒的低吼,四肢拼命扒抓泥土,疯狂挣扎,可背上的少女如同万钧神山,任凭它如何发力,都无法挪动半分! “先別吵。” 楚歌低头淡淡瞥了脚下挣扎的猛虎一眼,脚下力道微微加重几分。 就这一个动作,方才凶悍滔天的猛虎瞬间浑身一僵! 所有怒气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浑身炸起的虎毛一根根软塌下去,乖乖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彻底认怂。 亲眼目睹这荒诞至极的一幕,刀疤脸多年建立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粉碎。 眼前少女看著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身形纤瘦,看著毫无威慑力。 可她展现出的实力,却恐怖到让他完全看不透! 仅仅一句话、一丝力道,就能把一头b级巔峰妖兽镇压得服服帖帖。 这绝对不是普通超凡者! 大概率是隱世老怪偽装容貌入世! 再深入猜测,对方说不定连性別都是假的,扮成可爱美少女只为让他人轻敌! 怔了数秒,刀疤脸回过神,他强撑著残破不堪的身躯,急促开口: “前、前辈!您是来救艾老板的吗?艾古老板还在地宫深处!” 话音刚落,他喉咙一甜,一口滚烫的鲜血猛然喷涌而出。 气息变得愈发微弱,喉咙不断冒出带血的气泡,奄奄一息,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看著眼前濒临殞命的刀疤脸,楚歌神色平静,抬手催动时间魔力。 柔和的时间之力缓缓笼罩对方身躯,逆转伤势、回溯状態。 短短片刻,刀疤脸身上的重伤尽数恢復,身体回归巔峰完好的状態。 治癒完毕,楚歌感知体內消耗的魔力,忍不住暗自感慨。 果然,能力效果越强,魔力消耗越是恐怖。 刚刚这一波治癒消耗的魔力,足够她將佛怒火莲当成鞭炮隨便放。 另一边。 刀疤脸站起身,上下打量自己完好无损的身躯,满脸难以置信。 这一刻,他心中只剩下敬畏。 自己还是严重低估了眼前这位白髮少女的实力! 没有丝毫犹豫,刀疤脸深深弯腰,姿態恭敬到了极致,郑重行礼: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还请前辈出手救救艾老板!无论多少报酬,我都全力奉上!” 话说出口,他又瞬间觉得“钱財”二字太过俗气,对於这种通天彻地的顶尖强者而言,根本不值一提,甚至有些冒犯。 他立刻改口: “只要前辈能將艾老板平安救出!从今往后,我刀疤脸愿为前辈当牛做马,任凭差遣,绝不违抗半分!” 刀疤脸神色真挚,没有半分虚假。 他这般诚恳,不单单是为了报答艾古的恩情,更是真心感激楚歌。 楚歌不止是救下了濒临死亡的他,更是间接救下了所有逃出去的兄弟,等於保全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不必多礼。” 楚歌语气平淡:“带我去地宫入口。” “是!前辈这边请!” 刀疤脸连忙应声,立刻转身在前带路,不敢有丝毫怠慢。 楚歌轻轻抬脚,从猛虎脊背上落下,稳稳落地。 她低头看了眼这头乖巧温顺的猛虎,隨口道:“你可以走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对方,抬步跟上前方的刀疤脸。 可让她意外的是,这头猛虎根本没有逃离,而是默默起身,乖乖跟在她的身后,不远不近,亦步亦趋。 楚歌微微挑眉,没有深究,也没有在意。 只当是这只小老虎顺路回家,跟著走而已。 前方的刀疤脸自然也注意到了身后尾隨的猛虎,心里又慌又懵,却半点不敢多问,只能憋著疑惑,全力赶路。 为了儘快抵达地宫救出艾古,他將自身速度提到了极致。 一人鱼、一少女、一猛虎。 三者疾驰穿梭密林,没过多久,便顺利抵达了隱秘的地宫入口。 “前辈,就是这里了。” 刀疤脸快步上前,伸手拨开层层茂密遮掩的茅草。 一处隱蔽的石洞入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石洞洞口宽敞,足有数尺之宽,哪怕是猛虎这般庞大的身躯,也能轻鬆钻入。 此地极其隱蔽,四周被杂草藤蔓严严实实遮盖,若是无人带路,寻常人就算路过百次千次,也绝对发现不了这处地宫入口。 “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进去就好。”楚歌看向刀疤脸,轻声道。 刀疤脸自知实力低微,进去只会拖累楚歌,没有逞强,只是满脸担忧地叮嘱: “前辈务必小心!地宫深处盘踞著数头强大妖兽,凶险万分!万万不可大意!” 他话音刚落,一旁乖乖尾隨的猛虎,突然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像是在嫌弃他多嘴。 紧接著,这头威震山林的猛虎,迈著慢悠悠的步子,低著头垂著尾,乖巧钻进石洞,默默跟在楚歌身后。 刀疤脸看著这离谱的一幕,嘴角狠狠抽搐,內心疯狂自我安慰: 没事没事,有前辈在,这老虎再凶也翻不了天。 …… 楚歌踏入石洞,顺著蜿蜒向下的石阶,不断往地宫深处走去。 石洞之內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楚歌指尖轻点,一簇明亮炙热的火焰凭空悬浮在身前,照亮前路,驱散无边黑暗。 越往下深入,地宫內部空间越是开阔宽敞。 头顶偶尔有成群的黑影掠过,是棲息在地宫之中的蝙蝠,被生人惊扰,四处乱飞。 沿途地面,隨处可见斑驳的乾涸血跡。 看血跡的乾涸程度,已然有一段时间。 继续纵深前行,地面上开始出现尸体。 一具、两具、三具…… 足足十三具尸体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看衣著装束,和外面刀疤脸完全一致,显然都是艾古手下的猎妖者。 楚歌心念一动,尝试催动时间回溯魔力,想要將这些死去的人復活。 她也正好藉此测试一番,自己当前的时间魔法,能否逆转生死。 可少女阿歌的测试结果並不理想。 这些人死亡时间太久,已然超出了她目前境界能够回溯逆转的极限。 想要復活他们,她的实力必须再突破一个大境界,晋升大魔导师方可。 楚歌索性放弃尝试,继续往地宫深处走去。 猛虎始终跟在她身后不远处,保持著安全距离,温顺乖巧。 一路深入足足千米,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巨响与妖兽嘶吼声。 楚歌凝神感知,瞬间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是艾古! 下一瞬,她凭藉空间之力,瞬息跨越百米距离,直接抵达战场核心。 眼前战况惨烈至极。 艾古浑身浴血,正以一敌三,拼死鏖战三头狰狞至极的恐怖妖兽。 巨型黑蝙蝠、漆黑毒蜘蛛、粗大蛇妖。 三头妖兽外形狰狞可怖,通体漆黑,身上布满诡异的血色纹路,一双双兽瞳尽数猩红嗜血,煞气滔天。 最恐怖的是,这三头妖兽,清一色全部都是a级巔峰修为。 和艾古的境界完全持平。 艾古本身战力极强,同境之中少有敌手。 可一人独战三头同阶妖兽,难免力不从心。 此刻的他浑身遍布伤口,衣衫破碎不堪,状態早已濒临透支。 “楚歌?!” 看到凭空出现的白髮少女,艾古满脸震惊。 他瞬间反应过来,外面的手下,应该是成功突围逃出去了,所以才请来了楚歌救援自己。 惊喜之余,他心中更多的是担忧。 “楚歌,小心!” 艾古急忙出声警示:“这三头妖兽全部带有剧毒!被咬伤一口必死无疑!” “我队伍原本还有一位a级强者,先前就是被这蜘蛛暗中偷袭咬伤,结果没多久就血肉消融,直接化作一滩黑血。” 说话间,艾古便打算强行提力上前,协助楚歌共同作战,为她分担压力。 可楚歌的声音適时响起: “没事,交给我就行。” 语气平淡,却带著十足的篤定。 艾古见状,不再贸然上前,选择相信楚歌的实力。 但他手中凝聚的魔力丝毫不敢鬆懈,时刻保持备战姿態,一边自保,一边隨时准备驰援支援。 战场中央。 楚歌直面三头a级巔峰剧毒妖兽,眼底没有半点畏惧,反而升起一丝淡淡的好奇。 艾古再三强调这三头妖兽剧毒无比。 这倒是勾起了她的兴趣。 她在心中默默对比了一番,轻声自语: “那就试试看,到底是你们的本命剧毒更厉害,还是氰化钾更毒。” 话音落下,楚歌周身魔力散开。 她不躲不闪,主动迎向距离自己最近的漆黑大蛇! 大蛇见楚歌竟然如此狂妄,主动送上门来,顿时凶性暴涨! 猩红蛇口大张,露出锋利毒牙,狠狠朝著楚歌肩头咬合而下! “快躲开!!” 一旁的艾古瞳孔骤缩,直接出手。 他大手一挥,无数风刃凝聚成型,带著破空锐响,径直斩向蛇头! 可一旁的黑蜘蛛根本不会给他救援的机会。 漆黑粘稠的蛛丝瞬间从它腹部喷涌而出,飞速交织,眨眼织成一张巨大的黑色蛛网,横亘半空! 艾古打出的风刃接连斩在蛛网上,割开一道道裂痕,眼看就要破网而出。 可下一秒,第二层厚重蛛网瞬间叠加覆盖,彻底封死所有攻势! 风刃尽数被阻拦消解! “可恶!” 艾古满心焦灼,有心救援,却无力突破阻拦。 旁边的黑蝙蝠已然蓄势待发,虎视眈眈盯著战场,隨时准备偷袭。 再加上他自身魔力消耗巨大,早已不復巔峰战力,根本分身乏术。 他盯著楚歌的身影,心中只剩无尽的忐忑与担忧。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口剧毒獠牙落下,楚歌必將重伤甚至殞命。 可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崩裂声响响起。 预想中的血肉撕裂、剧毒入体的画面,完全没有出现。 大蛇狠狠咬在楚歌的肩头,锋利无比的獠牙竟然没能刺破她分毫皮肤。 少女坚硬无比的肉身,直接硬生生崩断了它的毒牙。 断裂的毒牙碎片掉落一地。 嘶——!! 大蛇吃痛,疯狂嘶鸣起来,猩红的瞳孔里写满了怨毒与难以置信。 硬攻不行,那就换战法! 毒牙失效,大蛇瞬间改变攻势。 这条十余米长的巨蛇,如同黑色巨绳,疯狂朝著楚歌的身躯缠绕包裹而去 它打算凭藉恐怖的绞杀力,活活勒死眼前这个肉身诡异的少女! 一圈、两圈、三圈…… 漆黑冰冷的蛇身层层收紧,死死缠绕住楚歌纤瘦的身躯,不留半点空隙。 蛇身不断加压、收缩、锁紧。 绞杀力度越来越恐怖,足以变形钢铁、碾碎岩石! 远处观战的艾古,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浑身冰凉。 哪怕明知楚歌实力极强,可此刻被大蛇贴身锁死,依旧让他恐惧到了极点。 a级巔峰妖兽的肉身绞杀力,恐怖如斯! 就算是同境强者被这般缠绕,也会瞬间骨骼尽碎、窒息而亡! 楚歌……会不会出事?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疯狂占据艾古的心神。 若是楚歌因为救自己而死…… 他该怎么面对艾莉婭? 女儿好不容易才解开和自己的心结,重新接纳自己。 若是让她亲眼看到,自己敬重依赖的大姐姐,因为救自己殞命於此…… 艾莉婭一定会彻底恨死自己……会再次陷入绝望……痛哭崩溃吧。 绝对不行! 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艾古双目瞬间赤红,眼底布满血丝。 无尽的悔恨、焦灼、愧疚、后怕,彻底衝垮了他的理智。 下一秒。 他体內沉寂已久的修为枷锁,轰然破碎! 咔嚓。 无形的壁垒崩裂之声,在空旷的地宫之中清晰响起。 多年止步不前的境界,在这一刻突破!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席捲整座地宫。 s级! 艾古,突破至s级超凡者! 突如其来的境界暴涨,恐怖的威压瞬间镇压全场。 不远处的黑蜘蛛瞬间脸色剧变,下意识飞速后退,想要逃离。 可突破桎梏、战力暴涨的艾古,根本不会给它半点机会! 他眼眸死死锁定逃窜的蜘蛛,抬手一瞬,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恐怖风刃破空而出! 唰——! 风刃极致迅捷,刚猛霸道。 蜘蛛自知避无可避,疯狂喷出全身蛛丝,凝聚出一张前所未有的厚重巨网,拼死抵挡。 它以为凭藉自己最强防御,至少能够抵挡一二。 可在下一秒。 坚固的蛛网瞬间被风刃一刀切碎! 凌厉劲风势如破竹,直接將蜘蛛庞大的身躯一刀两断! 噗嗤! 漆黑粘稠的妖血肆意喷洒。 蜘蛛身躯一分为二,重重落地,失去所有生机,殞命当场。 亲眼目睹同伴被秒杀,半空盘旋的黑蝙蝠直接嚇破了胆。 它再也不敢停留,顾不得身下的同伴大蛇,转身振翅,朝著地宫最深处疯狂逃窜,只想逃离这恐怖的战场! 艾古根本无心追击逃窜的蝙蝠。 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团紧紧缠绕的蛇身之上! 救人! 先救楚歌! 可就在他准备出手斩断蛇身的瞬间,一幕极其诡异的画面,映入眼帘。 原本疯狂绞杀、占据绝对上风的大蛇,身躯骤然一僵。 它的神態瞬间从凶狠得意,变成痛苦、绝望、痉挛。 下一瞬。 咔嚓! 一声沉闷的撕裂巨响! 坚硬强悍的蛇身,直接从中间被生生扯断! 巨大的蛇躯无力鬆开,缓缓向两侧滑落摊开。 白髮少女的身影,安然无恙的站在原地。 衣衫整洁,髮丝不乱,没有半点伤痕。 “你没事吧?”艾古瞬间衝上前问道。 “没事。” 楚歌轻轻摇头,隨手將手中扯断的两节蛇身丟开。 她解释道: “我刚刚就是单纯好奇,想试试它口中的剧毒到底有多厉害,所以主动让它咬了一口。” “谁知道它的毒牙太过脆弱,轻轻一碰就直接崩断了,连我的皮都破不了。” 少女轻嘆一声,带著几分淡淡的遗憾: “注毒不成,它就开始缠我。我索性就没动,想试试它的绞杀压力能不能用来锻体,看看能不能逼出一点身体极限。” “结果还是太弱了,白费功夫,一点效果都没有。” 听完这一番话,满心后怕的艾古僵在原地。 他眉头死死皱紧,感觉有什么很偽人的东西正在疯狂攻击著他的神经,造成大脑宕机。 艾古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串联在一起,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些字是怎么组成一段话的? 別人遇剧毒妖兽,拼死躲闪、九死一生。 这位倒好! 主动凑上去被咬、主动被蛇缠绕、拿a级巔峰妖兽锻体。 ……还嫌对方太弱没用! 这一刻,艾古看向楚歌的眼神,彻底变了。 三分迷茫、三分震惊、四分怀疑。 他甚至忍不住在心里疯狂怀疑: 这真的是那个温柔善良、细心体贴、一直温柔照顾艾莉婭的楚歌? 该不会是被什么恐怖存在夺舍了吧? 念头在脑海中盘旋许久,最终还是被他强行压下。 罢了。 大概是自己年纪大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和玩法了。 他忍不住轻嘆一声:“是我老了啊……” 艾古忽然想起,自己生意上的伙伴上次和他抱怨,说家里孩子经常对著他说一堆奇奇怪怪的网络新词。 什么生物爹、逃离原生家庭、破防、666、bor急哭了…… 每一次他都听不懂,却只能跟著笑著点头,假装听懂,生怕被孩子嫌弃古板迂腐。 现在看来,年轻人的世界,果然永远让人捉摸不透。 第 164 章 地底深处的宫殿 艾古正暗自心绪翻涌,楚歌已经动手,从蜘蛛和大蛇的尸体內取出了两枚a级晶核。 她將其中一枚晶核递到艾古眼前。 这头蜘蛛是艾古突破境界后亲手斩杀的妖兽,按规矩,这份战利品本就该归他所有。 可看著眼前这枚通体透亮、价值极高的晶核,身为商人、深諳利益之道的艾古却直接摆手拒绝。 “不必了。” 他神色坦荡,语气格外真诚:“今天如果不是你及时赶来援救,我已经死在这里。別说一枚晶核,我这条命,都是你救回来的。” “你收下就好。” 楚歌看著他执意推辞的模样,不再多做客套,乾脆点头,抬手將两枚晶核尽数塞进嘴里,快速炼化吸收。 她心里清楚,除了这两枚晶核之外,地上两具a级妖兽的躯体同样价值极高,浑身材料都能卖出高价,艾古无论如何都不会吃亏。 片刻过后,晶核的魔力尽数被身体吸收。 楚歌抬眸看向神色低沉的艾古,开口询问。 “你行事一向谨慎,怎么会贸然闯入这么危险的地方?” 面对询问,艾古长长嘆了口气,缓缓道出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我手下的猎妖队原本在妖兽山林正常狩猎,追击一头逃窜的妖兽时,意外闯进了这片地下区域。谁也没有想到,这座地宫深处,竟然盘踞著一群a级妖兽。” “等我收到消息赶来支援,队伍里的兄弟已经死伤大半。” 他抬眼望向漆黑幽深的通道,眼底盛满了悲痛:“你一路走来,应该也看见了沿途散落的尸体。那些人,都是跟我並肩打拼多年的兄弟。” 短暂沉默过后,艾古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沉声开口。 “走吧……我得把他们的尸骨带回去妥善安葬,不能让他们曝尸荒野。” 说完,他转身向前走去。 可走出几步,却发现身后没有半点动静。 艾古驻足回头,只见楚歌依旧立在原地,目光遥遥望向先前那只毒蝙蝠逃窜的黑暗深处。 “怎么了?”艾古疑惑问道。 楚歌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他。 “既然已经进来了,我打算往深处再探查一番。” “你先带著他们的尸骨离开,我把整座地宫探查完毕就出去。” 在玄幻小说里,这种隱蔽的地宫深处多半藏著机缘。 要么是上古功法,要么是灵丹妙药或神器异兽。 运气再好点的话,甚至能遇到沉睡在冰棺中的上古强者。 一旦將其唤醒,对方就会收你为徒,倾尽全力培养,日后横著走。 当然,风险和机遇並存,遇到老怪物夺舍重生也不是没有可能。 听完楚歌的想法,艾古沉默思索几秒,认真开口。 “我陪你一起进去,两个人的话,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楚歌看得出来他是担心自己遇险,轻声解释,“你清楚我的实力,这里的妖兽伤不到我。” “我清楚。”艾古缓缓点头。 能任由a级巔峰毒蛇攻击却依旧安然无恙的少女,实力早已超出他的认知范围,根本不需要旁人保护。 但他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也不单单是因为楚歌的安全。 “那只蝙蝠害死了我三位兄弟,此刻就躲在深处地宫之中。此仇不报,我心中难安,我必须亲手斩杀它,为兄弟们报仇。” 楚歌闻言,没有继续推辞,默然转身,顺著幽暗的通道继续向地宫深处前行。 艾古立刻迈步跟上。 那只归顺的猛虎也乖乖跟在两人身后,寸步不离。 一路向下前行,通道之中偶尔会窜出几只游荡妖兽,实力最低也达到了b级水准。 艾古主动上前出手。 利落解决掉拦路的妖兽后,走在最前方开路。 猛虎一路跟行,亲眼目睹了楚歌正面碾压剧毒大蛇的恐怖战力,心底所有的野性和傲气彻底收敛。 它快步跑到楚歌身前,四肢弯曲趴在地面,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咕嚕声,姿態十分討好。 楚歌看著它乖巧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你是想让我骑在你背上?” 猛虎立刻用力点头,喉咙里的咕嚕声响变得更加轻柔,老老实实趴在原地等候。 楚歌没有犹豫,上前一步,侧身稳稳坐在了猛虎宽厚的脊背之上。 猛虎缓缓起身,步伐沉稳,不急不躁地跟在艾古身后,行进得十分稳妥。 “倒是挺有意思。” 楚歌低声轻喃,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以往养的月纱变色龙和小白蛇,都是小小一只,风格偏向可爱。 如今骑著一头威风凛凛的森林之王,莫名让她多出几分俯瞰万物的气度,像极了一位世外高人。 地宫通道蜿蜒曲折,地势持续下沉,周遭的温度越来越低,阴冷的寒气笼罩整片空间。 头顶岩壁掛满尖锐的钟乳石,凝聚的水珠不断滴落,砸在冰冷的地面,偶尔也会落在少女的小脑瓜上,带来丝丝凉意。 两人一虎顺著石阶持续下行,整整走了一个小时。 脚下绵长的石阶终於抵达尽头,一座恢弘的黑石宫殿,赫然出现在地底最深处。 整座宫殿由整块岩石堆砌而成,殿身挺拔巍峨,气势不凡。只是放在辽阔空旷的地底空间里,便显得不算格外壮阔。 宫殿通体呈灰黑色,墙体厚实严密,没有一扇窗户,唯独正中央立著一扇紧闭的厚重石门。 “应该已经到地宫最底层了。” 艾古抬手指向前方的石殿,转头看向坐在虎背上的楚歌。 “要不要进去探查一下?” “可以。”楚歌微微頷首,目光锁定石门,“我们一路走来都没有见到那只蝙蝠的踪跡,它大概率是藏在这座宫殿內部。” 两人一虎快步走到石殿门前。 艾古率先上前,双手抵在石门之上,运足力气向前推送。 厚重的石门纹丝不动,如同和山体彻底融为一体。 艾古眉头微微皱起,体內魔力快速涌动匯聚。如今的他已是s级强者,寻常石质壁垒隨手就能击碎,破开一扇石门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抬手凝聚出一道锋利的风刃,径直劈砍在石门表面。 可就在风刃接触石门的瞬间,门体表层荡漾开一圈似水波般的透明光晕,一层无形的空间屏障悄然浮现,將凌厉的风刃缓缓消融殆尽。 “居然是空间之力吗……” 艾古见多识广,识破了这层禁制的本质。 他不甘心就此放弃,接连凝聚数道更强的风刃反覆轰击。 结果始终如一。 再锋利霸道的风刃,落在这层不起眼的空间屏障上,都如同石头砸在棉花上,所有力道尽数消散,起不到半点作用。 “我来试试。” 楚歌从猛虎背上纵身跃下,走到石门跟前,全身蓄力,握紧拳头狠狠轰向石门的屏障。 拳头破空而出,带出阵阵音爆,结结实实撞击在空间壁垒之上。 一旁的艾古看著这威力十足的一拳,右眼皮猛地跳动。 哪怕攻击不是针对自己,依旧让他生出一阵心惊的感觉。 可如此强势的一击,依旧没能撼动这层空间屏障分毫。 楚歌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眼底带著几分诧异。 刚才这一拳,她不只是动用了肉身力量,还叠加了自身掌控的空间之力。 空间对空间。 她落了下风。 这足以说明,打造这座宫殿布下这层禁制的人,修为远远高於现阶段的自己。 “还真被我猜中了。” 楚歌目光紧紧盯著眼前的黑石宫殿。 若是一座普通的地底宫殿,根本没必要布置这种等级的空间禁制。 唯一的可能,就是宫殿內部藏著非同寻常的东西。 到底是绝世功法、上古神兵,还是沉睡的古代大能,眼下无从得知。 唯有进入宫殿探查,才能揭晓答案。 楚歌接连尝试了多种办法,无论是暴力强攻、魔力冲刷,还是用自身空间能力拆解禁制,全都无功而返,始终无法破开这层坚固的屏障。 就在两人束手无策之际,一直安静佇立在后方的猛虎,忽然迈步上前。 它走到石门正前方,抬著头仔细打量眼前的空间屏障,愣了许久,仿佛在权衡利弊,做著艰难的抉择。 片刻之后,猛虎像是下定了决心。 它缓缓抬起粗壮的虎爪,轻轻贴合在冰冷的石门表面。 神奇的一幕隨即发生。 坚不可摧的空间屏障没有半点触发,紧闭的厚重石门竟缓缓向內推移,自行敞开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楚歌和艾古同时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猛虎身上,眼神里写满了同款的震惊与疑惑。 两人此刻的心声无比一致: 合著这宫殿是你的地盘?有开门的本事,怎么不早说! 被两道直白又锐利的目光盯著,猛虎瞬间心虚,耷拉著耳朵悄悄后退两步,摆出一副乖巧无辜的模样。 两人也没有深究。 妖兽主动示好帮忙,已然算是弃暗投明,自然没必要苛责。 石门敞开后,两人不再迟疑,抬步走了进去。 殿內环境和外面的幽暗阴冷截然不同。 墙体两侧掛满燃烧的火把,跳动的火光碟机散黑暗,將空旷的大殿照得通亮。 脚下地面乾净平整,没有摆放任何器物装饰,空荡荡的环境透著孤寂与诡异。 大殿左右两侧的墙体上,整齐排布著一扇扇大小一致的石门。 一眼望去,两侧石门加起来足足有二十四扇。 宫殿最深处,立著一道陡峭的石阶,蜿蜒向上,直通宫殿二层。 楚歌缓步走向右侧,停在第一扇石门前,抬手轻轻一推。 这扇石门没有任何禁制阻碍,隨手便可开启。 “看来只有宫殿正门布置了空间屏障……” 楚歌若有所思,抬脚走入房间,艾古紧隨其后跟了进去。 房间內部空间极大,点燃著火把。 角落之中,正盘踞著一头体型庞大的黑色毒蝎,蜷缩在地沉睡休憩。 石门开启的动静惊扰到了它。 毒蝎瞬间甦醒,两颗复眼瞬间染上猩红血色,凶光毕露,死死盯著闯入的两人。修长的蝎尾快速扬起,尾尖锋利的毒针泛著森寒的光泽。 这头毒蝎仅有a级初期的实力。 感知到艾古身上散发的s级气息,心底本能生出恐惧。 它巨大的蝎钳快速开合碰撞,发出咔嚓的脆响,靠著虚张声势的姿態,试图逼退两人,护住自己的领地。 房间里,除了这头戒备十足的毒蝎,再无任何物件。 两人收回目光,对视一眼。 艾古率先开口:“我猜剩下的房间里,应该都关押著妖兽。” “我们之前遇到的蜘蛛、毒蛇、毒蝙蝠,全都盘踞在这些石室里,就连这只带路的猛虎,大概率也是这里的原住民。” “挨个看看就清楚了。”楚歌回应。 她懒得理会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毒蝎,转身退出了石室。 她走到第二扇石门前,抬手推开房门。 这间石室里,盘踞著一头通体漆黑的三足蟾蜍。蟾蜍体表布满凸起的毒包,实力达到a级中期。 瞥见楚歌闯入的瞬间,它立刻绷紧身躯,摆出进攻姿態。 体表的毒包不断滴落漆黑粘稠的毒液,毒液落在青石地面上,瞬间灼烧出滋滋声响,腾起阵阵黑烟。 “不用咬破皮肤就能释放毒素,倒是省事。” 楚歌看著滴落的毒液,心底生出几分探究的兴致,打算试试这种毒液能否对自己造成伤害。 她没有立刻动手,转身退出了房间,准备等后面再说。 转头望去,艾古已经走到大殿左侧,正在探查对面的石室。 几秒后,艾古推门走出,朝著楚歌高声喊道:“这间里面是一头巨型蜈蚣。” “我这边是三足蟾蜍。”楚歌应声回復。 接连探查几间石室,遇到的全是带毒妖兽。 楚歌梳理著一路以来的遭遇。 蛇、蜘蛛、蝙蝠、蝎子、蜈蚣、蟾蜍,这座地宫盘踞的妖兽,清一色都是剧毒品类。 她说著,目光扫过不远处乖乖待命的猛虎。 整片地宫之中,也就只有这头猛虎不具备毒性,是唯一的例外。 思索过后,楚歌走向第三扇石门,抬手推开。 石室深处,盘踞著一条十几米长的黑色千足虫,密密麻麻的虫足如同无数细小触手,看得人头皮发麻。 若是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在此,大概会当场嚇晕过去。 这头千足虫突破了a级桎梏,达到s级水准,性情远比其他毒虫暴躁凶悍。 在楚歌推门的瞬间,它立刻发动突袭,修长的虫身裹挟腥臭劲风,直扑而来。 面对s级妖兽的猛攻,楚歌从容应对,隨手一拳打出。 力道精准,直接將狂暴的千足虫打晕在地,让其失去行动力。 她需要活著的毒虫用於之后的锻体,因此只压制不斩杀。 第四间石室,藏著一头s级巨大马蜂,尾刺蕴含致命毒素。 第五间石室,盘踞著一只攻击性极强且凶悍的剧毒蚂蚁。 两人分工协作,挨个探查两侧石室,效率极高。 直到推开第八扇石室的大门,楚歌终於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之前逃窜的蝙蝠。 此刻的它,正倒掛在石室天花板的阴影之中,蜷缩翅膀蛰伏躲藏。 看到推门而入的楚歌,蝙蝠的第一反应不是先发制人,而是全速逃窜。 它心里无比清楚楚歌的实力有多恐怖。 连a级巔峰毒蛇的全力噬咬都无法伤到对方分毫,自己这点手段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蝙蝠颇有自知之明,双翅猛然震动,化作一道黑影衝出石室,直奔宫殿正门,想要逃离这座致命的地宫。 但这一次,它面对的是楚歌,再也没有任何逃生机会。 就在它即將飞出大殿的瞬间,一股无形力量骤然锁住它的躯体。 蝙蝠的飞行姿態瞬间僵住,悬停在半空,动弹不得。 紧隨其后,一股磅礴巨力拉扯而来,彻底掌控了它的身躯。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 蝙蝠被狠狠甩飞,头颅重重撞击在坚硬的石墙之上,隨后直直坠落地面。 剧烈的衝击贯穿全身,它浑身筋骨剧痛难忍,头颅发麻发胀,整个蝠瘫在地上头晕目眩,连挣扎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探查完左侧第五扇石室的艾古,刚走出房门,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毒蝙蝠。 瞥见仇敌的瞬间,艾古双目赤红,心底积压的悲愤瞬间爆发。 就是这头妖兽,偷袭猎杀了他手下猎妖队的三位兄弟。 血海深仇近在眼前,艾古没有丝毫迟疑,当即出手。 漫天风系魔力快速匯聚,无数锋利风刃从四面八方笼罩而下,尽数斩向眩晕在地的蝙蝠。 密集的刃风落下,瞬间將虚弱无力的蝙蝠撕碎。 骨肉碎裂,残毛飞溅,斑驳的血跡散落一地。 这头作恶多端的蝙蝠,最终殞命於此。 直至身死,蝙蝠依旧满心疑惑,始终想不通一个问题。 宫殿正门明明布下空间屏障,外人根本无法突破,楚歌和艾古究竟是怎么进入宫殿的? 它永远不会知道,镇守地宫的妖兽阵营里,藏著一头吃里扒外的猛虎。 事实证明,群眾里果然有坏人。 猛虎就是这只见不得它兽好的坏兽。 三大毒虫尽数伏诛,艾古终於为死去的兄弟报了血仇。 可大仇得报,他的心底却没有半分畅快,只剩下沉甸甸的落寞。 他手下的猎妖队员,大多都是孤家寡人,一生漂泊,孑然一身。眾人战死之后,连可以抚恤、告慰的亲人都没有,他连弥补愧疚的机会都得不到。 压下心底的沉重悲伤,艾古收拾好心情,继续和楚歌一起探查剩余的石室。 十分钟过后,大殿一楼的二十四间石室全部探查完毕。 二十四间石室里,有三间房间空空荡荡,没有妖兽盘踞。 但房间角落留存的痕跡,足以印证过往的住户。 密集的蛛网、脱落的蛇蜕、零星的猫科兽毛,分別对应著此前被斩杀的蜘蛛、毒蛇,以及主动归顺的猛虎。 “一楼已经探查完毕,我们上二楼看看。”艾古看向通往上层的石阶。 “好。”楚歌点头应下。 两人抬步踏上石阶,朝著宫殿二层走去。 温顺的猛虎没有跟上,独自留在空旷的一楼大殿之中。 看著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石阶尽头,猛虎温顺的眼眸骤然变色。 猩红的瞳孔深处掠过一抹幽深冷冽的光芒。 它缓缓转头,目光落在不远处残破的蝙蝠尸体上,缓步走了过去。 站在尸体跟前,猛虎浑身棕黄色的根根竖起,喉咙里传出低沉阴冷的嘶吼。 “老东西,主人离世之后,你就联合毒蛇、蜘蛛日日欺压我,我早就想除掉你了。” 过往无数岁月被霸凌、被打压的屈辱记忆涌上心头,猛虎心底的恨意愈发浓烈。 此前误入地宫的猎妖队伍,之所以能有人活著逃出去报信,根本原因就是它刻意放水。 它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引外人前来,藉助外力除掉常年欺压自己的三大毒虫。 第一次引来的队伍,带队的艾古实力虽强,却不足以斩杀三头高阶毒虫。 计划落空不说,它还遭到蜘蛛的斥责辱骂,被指责办事不力,连几个弱小人鱼都拿捏不住。 直到再次追杀逃窜的猎妖队员,它恰好遇上了那位实力深不可测的白髮少女。 冥冥之中,它生出一种直觉。 只要藉助楚歌的力量,欺压它多年的三头毒虫绝对活不下去。 事情的发展,也和它预判的一模一样。 可仇敌尽数覆灭,它心底没有半分快意。 因为这些欺辱自己的对手,终究不是它亲手斩杀,多年的怨恨没能亲手了结。 短暂鬱结过后,猛虎不再多想,张开血盆大口,低头啃食起蝙蝠的血肉。 a级巔峰妖兽的血肉蕴含著极其庞大的魔力,虽说不如晶核当中的魔力那般精纯磅礴且容易吸收,但对於它这种低阶妖兽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补品。 隨著一块块血肉入腹,浓郁的魔力流转四肢百骸,猛虎周身的气息稳步攀升。 片刻之间,它就將整具尸体啃食乾净,连残留的毛髮碎屑和地面的血跡都舔舐得一乾二净。 与此同时,它的修为彻底衝破桎梏,从b级巔峰踏入a级初期。 境界突破的瞬间,它周身的棕黄色皮毛悄然蜕变,表层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暗金光泽,气势相较之前强盛不少。 可突破境界带来的力量提升依旧没能让猛虎生出喜悦。 它实力弱小,但心智远超普通妖兽。 a级的实力,放在外界的妖兽山林中,足以称霸一方。 但在这座暗藏无数秘密的地宫宫殿之中,依旧只是最底层的水准,隨时都有可能被更强的存在掌控、欺凌。 短暂休整过后,猛虎转头望向宫殿门外。 它清楚记得,地宫通道里,还遗留著蜘蛛和大蛇两具a级巔峰的尸体。 之前楚歌和艾古在场,它不敢贸然行动,生怕惹得两人不悦引来杀身之祸。 如今两人深入二层探秘,那里危机四伏,能不能平安下来尚且难说。 这是它最好的机会。 只要吞噬炼化两具a级巔峰妖兽的躯体,它的修为必然能再次暴涨,实力会迎来新一轮蜕变,距离证道虎天帝、独断万古的目標,又能迈出一大步。 心念既定,猛虎不再停留,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迅捷黑影径直窜出宫殿大门,朝著地宫通道疾驰而去。 第 165 章 宫殿的主人 脚步声一下下敲在冰冷的石阶上,清脆的声响迴荡在空旷的宫殿之中。 楚歌与艾古一前一后,稳步踏上了这座宫殿的第二楼。 楚歌抬眼快速扫视四周。 这里的布局和一楼几乎一模一样。 同样是极为宽敞的大厅,空空荡荡没有任何杂物,左右两侧各立著一排厚重的石门。 唯一的区別就是,二楼的石门只有十二扇,是一楼的一半。 艾古的目光紧紧锁定右侧的第一扇石门,神色带著几分谨慎:“这里面该不会也关押著妖兽吧?” “大概率是。” 楚歌淡淡应了一句。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脚步抬起,径直朝著右侧第一扇石门走了过去。 几步便抵达石门前,楚歌抬手,掌心轻轻贴在冰凉的石面上。 和一楼的石门一样,这扇门没有布置任何空间禁制。 楚歌掌心微微发力,沉重的石门便顺著轨道,缓缓向內推开。 石门开启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大厅里缓缓传开。 房间內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火把静静燃烧,跳动的橘红火光勉强照亮这片空间。 视野尽头的墙角处,一团黑漆漆的东西蜷缩在地面,被一根根粗壮冰冷的漆黑铁链死死缠绕住。 那团东西紧紧缩成一个球形,看上去只有一只小刺蝟般大小,浑身覆盖黑色绒毛,团得严严实实,根本露不出半点脑袋和四肢,完全看不出本体模样。 它似乎睡得极沉,哪怕石门被推开、动静声响传入房间,也丝毫没有被惊醒的跡象。 隨著它均匀的呼吸节奏,毛茸茸的黑色身躯微微一起一伏,倒是安静的有点可爱。 楚歌站在门口静静打量片刻。 因为对方蜷缩得太过严实,完全看不到本体轮廓,她一时间也分辨不出这到底是什么妖兽。 但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悄然笼罩周身。 哪怕这只妖兽处於沉睡状態,毫无主动攻击性,身上无意识扩散开来的气息,依旧强横得让人不敢小覷。 ss级。 楚歌瞬间判定出了对方的等级,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紧隨其后走进房间的艾古,也在这一刻感知到了这股恐怖的气息。 仅仅是沉睡状態下被动散逸的威压,便如同大山压顶,狠狠砸在他的身上。 艾古本身只有s级的实力,在ss级层级的力量面前,差距宛如天堑。 巨大的压迫感瞬间席捲全身,让他浑身僵硬,呼吸困难。 他盯著墙角沉睡的妖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艾古清楚地知道,这般强大的傢伙一旦被惊扰甦醒,他们两人大概率会葬身於此。 念头闪过,艾古立刻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楚歌观察完毕后,没有多做停留。 她拉动石门,將房门重新关上,隔绝了房间內的气息。 两人一同退出房间,重新站回空旷冰冷的二楼大厅之中。 此刻的艾古,脸上再也没有了刚上二楼时的从容淡定,神色凝重到了极点,眉宇间满是戒备。 近距离感受过ss级妖兽的压迫后,艾古也是心里清楚。 这种层级的妖兽,哪怕只是ss级初期,想要捏死自己这个s级也和捏死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別,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惧,转头郑重地看向楚歌:“现在怎么办?我们还要继续打开剩下的房门查看吗?” 顿了顿,他继续认真劝道:“依我看,这十二扇门里,关押的应该全是ss级妖兽。” “我们今天运气好,第一只正在睡觉,可下一只妖兽就未必这么温顺了。” 艾古心里始终悬著一块大石。 即便那些妖兽都被铁链牢牢锁住,无法自由移动,不代表绝对安全。 他不清楚楚歌的真实战力到底有多强,但在这个世界,ss级已经站在了金字塔最顶端。 在他的认知里,哪怕楚歌天赋再逆天、实力再强横,顶多也只能和这些被禁錮的ss级妖兽持平,绝对谈不上碾压。 “继续看看。” 楚歌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说完便转身走向了第二扇石门。 看著楚歌毫不犹豫的背影,艾古最终还是把所有劝阻的话咽回了肚子里,默默调整好心態,快步跟了上去。 他在心里不断自我安抚,给自己打气。 艾古,你好歹也是s级强者。 就算真的遇上危险,打不过还能逃,不至於直接原地送命。 转眼间,楚歌已经走到了第二扇石门前。 她抬手轻推,厚重的石门应声缓缓开启。 摇曳的火光顺著门缝涌入房间,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房间墙角处,静静佇立著一只数米高的巨型螳螂,通体漆黑如墨,坚硬的外壳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同样是一尊ss级妖兽。 而且它身上扩散出的气息,远比刚才那只蜷缩沉睡的黑色毛球强横数倍不止,等级达到了ss级中期。 紧跟上来的艾古看清螳螂模样的瞬间,眼皮不受控制地疯狂狂跳,心臟骤然加速。 强烈的危险感扑面而来,他下意识调动体內所有魔力,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隨时做好应对的准备。 好在这只漆黑螳螂虽然全程清醒,目光冰冷慑人,却没有丝毫主动攻击的意图。 只是静静佇立在铁链束缚的范围之內,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沉寂多年的黑色雕塑。 確认没有危险后,楚歌没有逗留,转身退出房间,隨手关上石门,走向了下一扇房门。 接下来的时间里,楚歌一言不发,一扇接一扇推开二层的石门,逐一查看房间內关押的妖兽。 艾古跟在身后,全程提心弔胆,眼皮就没有停过跳动,心臟始终悬在半空。 幸运的是,十二间密室里的所有ss级妖兽全都被黑色铁链死死禁錮,且性情沉寂,没有任何凶性爆发的跡象,更没有主动伤人。 十二扇门全部探查完毕,楚歌抬头看向通往三楼的石阶。 没有多余的话语,她抬步便朝著楼上走去,打算继续探查更高的楼层。 她感觉自己离这座宫殿的秘密越来越近了。 艾古此刻早已被各种高阶妖兽勾起好奇心,心里的恐惧淡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探究欲。 他二话不说,默默跟在楚歌身后,一同踏上了通往三层的阶梯。 踏上三层的瞬间,依旧是一望无际的空旷大厅,乾净得没有任何陈设。 但和前两层相比,这里只有一扇石门。 楚歌没有丝毫迟疑,径直走了过去,抬手推开了厚重的大门。 里面的场景映入眼帘。 墙角的位置,佇立著一只通体漆黑的巨鹰。 它羽翼收拢,身姿挺拔,锐利的鹰眼如同寒刃,静静锁定闯入房间的两人。 ss级巔峰。 仅仅是一眼,楚歌便判定出了这只黑鹰的实力。 这只黑鹰的气息强横到极致,已经触碰到了这个世界ss级的天花板。 刚才二层十二只妖兽,最强的也仅仅是ss级后期,和眼前这只巔峰黑鹰相比,气息差距宛如云泥之別,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但它的待遇和二层所有妖兽別无二致。 粗壮漆黑的铁链层层缠绕,牢牢锁死了它的四肢与身躯,將它禁錮在墙角,无法动弹分毫。 黑鹰静静佇立,锐利的目光扫过楚歌和艾古,似乎正在审视两人。 两人见对方始终保持安静,没有任何攻击意图,便打算转身退出房间,继续探查后续的道路。 可就在两人脚步微动的瞬间,一道带著几分人性化慵懒的声音缓缓在房间內响起。 “你们,是来继承主人传承的?” 骤然响起的声音,让楚歌即將踏出房间的脚步瞬间顿住。 她回头,目光落在墙角的黑鹰身上,眼底带著一丝明显的诧异:“你会说话?” 黑鹰微微歪头,翅膀轻轻耸了耸,语气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傲娇:“不然呢?你以为我和楼下那些只会趴著睡觉的蠢货一样?” 这擬人化的神態和语气,完全顛覆了妖兽的常態。 楚歌微微点头,没有纠结这个问题,直奔主题问道:“你刚才说的,继承主人的传承,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很好理解。” 黑鹰语气平淡。 见楚歌神色平静,没有追问,便主动继续解释:“我家主人临走前留下规矩,但凡有人能进入这座宫殿且不被下面那些妖兽弄死,就说明此人与这座宫殿有缘,拥有继承传承的资格。” “我是他的代理,负责接引有缘人。只要你成功拿到传承,就能成为我们所有妖兽的新任主人。” 听完这番话,楚歌眼底闪过一丝瞭然:“果然如此,我就知道这座宫殿藏著机缘。” 她抬手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目光带著探究:“传承在楼上?” 楼梯並没有在此处终结,依旧向上延伸,显然宫殿还有更高的层级。 黑鹰闻言,语气忽然变得迟疑起来,带著几分不確定的含糊:“应该……是吧。” 一旁的艾古听到这个回答,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心里满是无语。 合著你主动提起传承的事,结果连传承在哪都不確定? 这代理未免也太不靠谱了! 楚歌同样心里默默吐槽。 她静静看著眼前这只ss级巔峰的黑鹰,原本还觉得对方沉稳威严,此刻印象顛覆,便觉得它浑身都透著一股不靠谱的气质。 房间內瞬间陷入短暂的安静,气氛略显尷尬。 黑鹰似乎也察觉到了氛围不对,为了打破沉默,主动找起了话题,故作高深地开口:“你就一点都不好奇,我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听到这话,楚歌眼底终於升起几分兴趣,淡淡开口:“你说说看。” 一旁的艾古瞬间精神一振,立刻竖起了耳朵。 他心里的好奇早已爆棚。 能独自建造这座巨型地下宫殿,圈养十几只ss级妖兽,这位神秘主人,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人物。 “那你们可听好了,我家主人,乃是世间最完美的男人!” 黑鹰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庄重肃穆的姿態,开始滔滔不绝地夸讚起来。 “我家主人,英俊瀟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儻,顏值冠绝天下,帅过世间所有男子!” “我家主人,天赋异稟、天资绝世、颖悟绝伦,是万年难遇的旷世奇才!” “我家主人,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洞悉天地法则,超脱世间桎梏!” 一句接一句的吹捧从黑鹰口中不断涌出,全是极致的溢美之词。 它一旦开口就停不下来,喋喋不休地夸讚著自己的主人,整整说了十几分钟,全程没有一句重复。 楚歌和艾古就静静站在原地,耐心听著它长篇大论。 十几分钟下来,两人听完了所有夸讚,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全是废话,就像是在听网络tap唱歌,没有半点有用的信息。 就像是別人告诉你,屁股的作用,是用来拉屎一样。 黑鹰的吹捧还在继续。 从心地善良、心怀苍生,到战力无敌、智慧通天,各种讚美之词堆砌不停,硬生生又说了近十分钟。 整整二十多分钟,全程空话连篇,没有透露任何关於主人身份、来歷、实力的有效信息。 楚歌心態极其平稳,全程面无表情,只当是枯燥的道心磨礪。 ……也未免太枯燥了。 艾古则听得身心疲惫,眼皮打架,差点坚持不住。 但碍於对方ss级巔峰的恐怖实力,他不敢有半点不敬,更不敢开口打断,只能硬生生忍著。 足足一个小时过去。 黑鹰终於掏空了肚子里所有的讚美词汇,意犹未尽地收住了话语,终於准备说重点。 “总而言之,吾主便是这般完美无缺的盖世人物。” 它顿了顿,郑重开口,揭晓终极答案:“吾主名唤尼古拉斯赵四,並非此方天地之人,是超脱此界的盖世强者。” “多年前,吾主已然离开这片世界,临走前留下传承与我等一眾僕从,在此静静守候有缘人降临。” “以上所有內容,共计三万六千一百二十三字,都是吾主临行前亲口嘱託,我一字不落全部转告你们。” 话音落下,黑鹰猛地抬起右侧羽翼,微微仰头,神情肃穆至极,对著空气郑重地敬了一个礼,高声喝道: “最后,讚美吾主!” 三秒过后,礼毕。 持续一小时的高强度吹捧,显然耗费了它不少体力。 黑鹰瞬间卸下庄重姿態,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彻底放飞自我,对著两人疯狂吐槽。 “怎么样?听完我的介绍,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我家这位主人极度自恋?” 不等两人回答,它自顾自点头,一脸认同:“说实话,我也这么觉得。” “走就走了唄,非要留下一大段又长又尬的废话,搞得我还得每天背一遍,生怕忘记。” “每次复述一遍我都觉得尷尬噁心,就像是在吃又臭又长的排泄物。” “累死我了,一口气说这么多,嘴都快禿嚕皮了。” 楚歌和艾古站在对面,两人面面相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有种在听脱口秀的感觉。 两人只能保持沉默,场面略显滑稽。 但在黑鹰的吐槽和自述中,两人捕捉到了一条重磅信息。 这座宫殿的主人,尼古拉斯赵四,不属於这个音乐世界! 並且,对方早已成功脱离此方天地,去往了外面的世界。 这个消息,让楚歌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震惊不已。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无数次摸索,才了解到两种离开之法。 第一种,自身实力强行打破世界壁垒,撕裂空间桎梏,硬生生衝出这片天地。 第二种,拿下每百年一届的音乐之神盛典大赛总冠军,获得音乐之神天籟的认可,跟隨神祇飞升超脱,是此方世界唯一正统、有据可依的离开之法。 楚歌不知道这个尼古拉斯赵四使用的是哪种方法,但感觉应该不是自己知道的这两种。 难道还有第三种方法?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让楚歌心底瞬间涌上难以掩饰的狂喜。 如果真的存在第三种不为人知的脱界捷径,那是不是意味著,她不用苦苦熬到盛典开启,不用拼死爭夺冠军,就能提前离开这个世界? 压下心底翻涌的激动,楚歌看向瘫坐在地的黑鹰,语气认真地开口询问: “老鹰先生,请问你的主人赵四先生,究竟是用什么方法离开这个世界的?” 面对关键问题,黑鹰乾脆利落地摇了摇头,语气坦然:“不知道。” “吾主神通广大,手段通天,他的布局和出路,岂是我一个留守僕从能够揣测窥探的?我只负责驻守接引,其余一概不知。” 得到这个回答,楚歌虽然略有遗憾,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能得知第三种脱界方法的存在,已然是天大的收穫。 她不再停留,转身迈步走出房间,目光坚定地看向通往四层的阶梯。 真正的传承,绝对就在宫殿第四层! “我们先上去看看。” 艾古对著黑鹰招呼了一声,快步跟上楚歌的脚步,一同朝著顶层走去。 身后,黑鹰见两人即將离开,瞬间来了精神,急忙高声大喊: “两位大兄弟!你们谁要是拿到了传承,可千万別忘了我!一定要回来救我脱离铁链禁錮,还我自由啊!” “知道了。” 艾古隨口应了一声,脚步没有停顿。 听到回应,黑鹰瞬间满脸欣喜,黯淡多年的眼神亮起光芒,心里激动不已。 被困此地无数年,它终於看到了重获自由的希望! 生怕两人转头就忘,它再次拔高音量,反覆叮嘱:“一定一定要记得啊!千万別忘记!” 可惜,这次话音落下之后,前方的两人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回应,脚步声渐渐远去。 黑鹰坐在地上,愣了许久,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它颓然地一屁股跌坐回地面,开始自我安慰:“没事的,他们只是走得太快没听见,肯定是这样。” “一定没忘……” 它小声呢喃,反覆给自己心理暗示,可底气却越来越弱。 良久,一声充满茫然的小声嘀咕,在空房间里缓缓迴荡:“真的是这样吗……” …… 层层阶梯蜿蜒向上,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石阶终於彻底消失。 阶梯的尽头,便是这座地下宫殿的最顶层——第四层。 和下面三层的空旷格局一模一样,第四层依旧辽阔无垠,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大厅的正中央,对峙而立著两扇截然不同的巨型石门。 一左一右,一黑一白。 白色石门温润乾净,透著静謐祥和的气息; 黑色石门暗沉厚重,瀰漫著凛冽霸道的威压。 楚歌走到白色石门跟前。 石门旁立著一块古朴的石牌,上面鐫刻著一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智。 石牌下方,还有几行清晰的小字,是宫殿主人留下的规则註解。 【有缘之人亲启:此为智门。入內將直面智力考验,闯过十重关卡,即可解锁智门最终传承。 特別注意:黑白两门最终传承截然不同,每人每扇门仅有一次挑战机会。一旦通关成功,对应门將彻底消散,再无挑战可能。 ——宇宙最英俊智者,尼古拉斯赵四 留】 楚歌逐字逐句看完所有规则,眉头微微轻皱,心里默默记下所有限制条件。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艾古的声音。 “楚歌,你快来看这边!” 楚歌转头看去,只见艾古站在对面的黑色石门前,对著她招手:“这扇黑门刻著一个『武』字,看样子比拼的是纯粹武力!” “我过去了。” 楚歌不再关注需要脑力博弈的智门,毫不犹豫转身,走向对面的黑色武门。 来到黑门前,她快速看完上面的闯关规则。 武门的规则简单粗暴,没有复杂的脑力谜题,只有纯粹的武力对决。 入內之后,开启一对一单挑闯关模式,战胜对手即可通关。 这个规则,恰好最对楚歌的胃口。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艾古,语气认真地分配路线:“我走武门。这边的智门,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 艾古毫不犹豫点头答应,心里十分通透。 论战力,他远不如楚歌。 武力闯关风险极大,更適合实力强横的楚歌。 而自己心思縝密、阅歷丰富,应对智力谜题远比硬碰硬的武斗更有优势,分工刚刚好。 “注意安全。” 艾古郑重叮嘱了一句,隨后转身,朝著洁白的智门走去。 楚歌看著眼前漆黑厚重的武门,眼底没有半点犹豫和畏惧。 抬手一推,沉重的武门应声开启。 刺眼夺目的纯白光芒瞬间从门內爆发而出,笼罩了楚歌的整个身躯。 光影流转,空间瞬间置换。 楚歌已然离开了地下宫殿,双脚稳稳踩在了一座浩瀚无边的巨型擂台之上。 擂台通体由暗金色晶石铺铸而成,广阔得望不到边际。 擂台之外,是无边无际的茫茫云海,白雾翻涌,悬浮在高空之中,四周空空荡荡,唯有天风呼啸。 楚歌站在擂台中央,快速適应全新的环境。 就在她扫视四周的瞬间,一道不带丝毫感情的机械声响,缓缓自九天之上落下,迴荡在整片云海擂台之间。 “挑战者已就位,正在为您隨机匹配同等级別对战对手。” “对手数据生成中……匹配锁定中……” “匹配成功!” “您的第一场闯关对战对手——” 冰冷的声音微微停顿,带著几分厚重的威严,缓缓报出对手名號: “太虚古龙!” 第 166 章 人类少女vs太虚古龙 听到对手的名號——太虚古龙。 楚歌微微愣了一下。 这名字实在太耳熟,她总觉得自己以前在哪本玄幻小说里看到过。 没等楚歌细细回想,头顶苍穹忽然大放异彩。 一道刺眼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轰然落在距离她不远的擂台之上。 金光缓缓散去,一道身影静静立在原地。 那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女孩。 一头柔顺的紫发直直垂落腰际,脸蛋白皙得近乎剔透,一双紫色眼眸灵动又俏皮,透著浓浓的稚气。 她身著一身素雅的浅白色长裙,身形小巧玲瓏,看著就是个普通的孩童模样,人畜无害。 小女孩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楚歌,一言不发,周身安静得没有半点动静。 可下一秒,她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没有风声预警,没有气息波动,快到肉眼根本捕捉不到轨跡。 眨眼之间,小女孩已然突兀出现在楚歌正前方,右拳抬起,带著一股刚猛巨力径直朝楚歌狠狠砸来! 楚歌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反应却丝毫不慢,立刻抬拳迎上。 轰! 双拳狠狠对撞在一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 极致的力量碰撞瞬间催生恐怖的高温与高压,一股狂暴无比的衝击波从两人交手的中心轰然迸发。 强横的力道席捲整座擂台,朝著四周疯狂扩散开来,一路横扫周遭层层云海。 厚重浓密的云海被这股衝击力硬生生震得四散崩碎,整片天空瞬间变得开阔通透。 短短一次硬碰,两人瞬间分开。 太虚古龙小女孩被震得连连后退,踉蹌著稳住了身形。 反观楚歌,自始至终立在原地,双脚稳稳扎根擂台,身姿挺拔。 “好霸道的力量。” 楚歌低头看向自己的拳头,轻声自语。 她是实打实的锻体狂魔,最清楚自己如今的肉身强度有多恐怖。 刚才这一拳,楚歌没有全力爆发,但也绝对没有轻敌,拿出了自己的部分实力,算是认真接下了对手的攻击。 同时她也能清晰感知到,眼前这个小女孩同样留了手,根本没有动用全部力量。 更让她在意的,是对方匪夷所思的速度。 刚才那瞬闪突袭,她全程没有捕捉到丝毫空间之力波动。 这也就意味著,小女孩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突破了常人的认知。 “有点意思。” 楚歌淡笑一声,再次抬眼,认认真真打量起眼前的紫发小女孩。 对方看著年纪幼小,脸蛋稚嫩童真,浑身都是孩童的青涩感,可一身实力却强悍得离谱,但凡稍有疏忽,很容易就会被对方稚嫩的外表迷惑。 楚歌心里生出几分疑惑。 武门试炼匹配的对手,到底是怎么生成的? 真的是完全隨机吗? 还是背后有庞大的数据支撑,匹配的每一个对手,都是其他世界真实存在、有完整履歷的强者? 就在她思索之际,楚歌察觉到紫发小女孩也在默默打量著自己。 那双如同紫色宝石般璀璨通透的眼眸里,带著些许惊讶。 想来,对方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看似普通的人类少女正面击退。 一个念头猛地窜上楚歌的心头: 这个试炼对手,该不会是拥有自主意识的真实生灵吧? 带著这份好奇,楚歌主动开口,语气平和:“我叫楚歌,你叫什么名字?” 预想中的回应並没有到来。 紫发小女孩依旧静静佇立在原地,眼神专注地打量著她,始终沉默不语,没有丝毫回应的意思。 见状,楚歌不禁沉默下来,心里暗自猜测: 难道是我想多了? 这根本不是真实生灵,只是武门试炼模擬出来的虚擬对手,只是仿真程度太高,看起来太过逼真而已? 几番思索没有头绪,楚歌索性不再纠结。 与其浪费时间揣测对手来歷,不如亲手试试对方的真正实力。 下一秒,她右手高高抬起,掌心之间,炽热的赤色火系魔力飞速涌动。 瞬息之间,一朵狂暴炽热的火莲凝聚成型,火焰翻滚灼烧。 “佛怒火莲!” 楚歌轻喝一声,隨手將凝聚成型的火莲甩飞出去。 火莲裹挟著焚天煮海的威势,朝著紫发小女孩碾压而去。 高温灼烧空气,连周遭的空间都被炙烤得扭曲变形,热浪席捲整座擂台。 面对这声势骇人的必杀一击,小女孩眼底没有半分慌乱。 就在火莲即將近身的瞬间,她的体表骤然腾起一层深邃的虚无紫火。 紫火温度恐怖到极致,远超楚歌的赤色火焰,两者根本不在同一个层级。 轰隆一声! 佛怒火莲触碰到虚无紫火的瞬间,就像冰雪遇沸水,瞬间被吞噬殆尽。 不仅没有对小女孩造成半点伤害,反而尽数化作养料,让那层诡异的紫火燃烧得愈发旺盛。 与此同时,一道磅礴威严的上古龙影,自小女孩背后缓缓浮现。 龙影周身缠绕滔天紫焰,带著万古凶兽的霸道威压,张开巨口,径直朝著楚歌俯衝吞噬而来! “好灼热的烈焰!” 仅仅是龙焰近身的瞬间,楚歌便感觉全身皮肤滚烫髮烫,像是要被直接烧穿一般,刺痛感密密麻麻传遍全身。 面对这铺天盖地俯衝而来的紫火龙影,她没有选择躲闪,也没有抬手防御。 反而张开双臂,坦然舒展身体,一副任由火焰吞噬的姿態。 庞大的龙影瞬息而至,瞬间將楚歌整个人吞没,盘踞在擂台之上。 龙影之內,楚歌的身影静静佇立,浑身被足以焚烧万物的太虚紫火缠绕包裹。 她双目紧闭,放鬆身心,不做半点抵御,任由高温灼烧自己的肉身。 灼热的烈焰疯狂侵蚀身躯,皮肤快速发烫、红肿、溃烂,淡淡的焦糊味悄然瀰漫开来。 楚歌心里十分清楚。 论火焰温度,目前而言,除却核弹爆炸產生的上亿摄氏度高温,世间再无任何火焰,能和这太虚紫火相提並论。 若是直面核弹上亿度高温,以她目前的肉身强度,大概率会被瞬间汽化,没有半点存活的可能。 世人皆知,神话传说中的金乌,是世间火焰的极致代表,可棲身太阳之中,执掌万火。 但拋开神话、论真实数据,太阳表面温度不过五千五百度,核心温度也仅有一千五百万度左右。 而氢弹爆炸的核心最高温度,能够达到三亿多摄氏度,足足是太阳核心温度的二十多倍! 简而言之,让神话金乌不做准备挨上一发氢弹,也未必能活的下来。 哪怕早已踏上超凡之路,追求肉身极致,楚歌心中依旧对科技抱有十足的敬畏。 擂台之上,龙紫妍看著被自己龙火彻底包裹、任由灼烧的楚歌,稚嫩的眉头微微蹙起,满脸疑惑。 这傢伙到底在干什么? 脑子被烧糊涂了? 正常人碰到她的太虚紫火,拼尽全力防御都来不及,这个人类居然主动敞开身躯,任由火焰灼烧自己? 她是真的看不懂眼前这个对手。 时间一点点流逝,龙火持续疯狂灼烧。 楚歌周身的肌肤早已大面积溃烂碳化,满头白丝、身上的衣衫尽数被高温焚烧成灰烬。 白皙细腻的肌肤彻底变成焦黑的炭色,面目模糊,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整个人看上去悽惨无比。 可看著这幅景象,龙紫妍脸上没有丝毫获胜的喜悦,眉头反而皱得越来越紧,心里满是不解。 她忍不住低声嘟囔: “奇怪……我的太虚紫火,焚金熔铁、灼烧一切,但凡被缠上,瞬息之间就会化为飞灰。” “都烧成这副模样了,按道理她早就该死透了,怎么生命力反而越来越旺盛,气息没有一点颓势?” 龙火笼罩的核心之中,浑身焦黑碳化的楚歌,嘴角始终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太虚紫火看似在摧毁自己的肉身,实则是在免费帮她淬炼体魄、提升火焰抗性。 隨著时间流逝,周身肆虐的太虚紫火对她造成的伤害正在一点点减弱。 火焰抗性、肉身韧性,都在绝境之中飞速暴涨。 此事,在《魔法少女的肉身是如何炼成的》当中,亦有记载。 “差不多了。” 楚歌暗自判断。 “再坚持一会儿,我的火焰抗性,就能彻底免疫这太虚紫火的灼烧。” 她心中瞭然,锻体之路本就循序渐进、厚积薄发,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如今靠著顶级异火淬炼肉身,进度远超平日苦修。 终有一天,她的肉身能够强悍到,哪怕直面核弹爆炸的高温也能安然无惧,生吞核爆烈焰! 隨即,她心里又生出几分惋惜。 就是这太虚紫火的温度和强度,还是差了一点。 若是火势再狂暴、灼热一些,她的肉身淬炼效果,还能再上一个台阶,根本不想这么快结束这场淬炼。 看著楚歌满脸从容的笑意,不远处的龙紫妍愈发费解,心里甚至莫名生出几分火气。 都被烧成焦炭、面目全非了,这个人到底在笑什么? 她活了十二年,见过无数强者、无数对手,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诡异的人。 这一刻,这位从小高傲至极的龙族天才,莫名感觉自己的威严被挑衅了。 她乃是至高无上的太虚古龙。 生来血脉尊贵,生性高傲漠然,俯瞰万族。 在她所在的世界——万妖星域,人族是最弱小、最卑微的种族,生来孱弱,只能沦为万妖的食物与奴隶。 而太虚古龙,乃是妖族中的顶尖种族之一。 族內底蕴深厚,强者无数,更是有帝级龙祖坐镇,威压四海八荒,俯瞰诸天万族。 龙紫妍更是族中万年难遇的绝世天才。 自出生起便血脉返祖,天赋冠绝同辈,受尽族中万千宠爱,被所有长辈寄予厚望。 族中长辈断言,她未来必定能够证道大帝,登临诸天巔峰。 甚至只要她愿意潜心修行,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带领太虚古龙一族衝出万妖星域,横扫诸天万界,让太虚古龙一族成为世间唯一的至强种族。 这绝非夸大其词。 她天赋逆天,肉身霸道强横,十二岁的年纪便踏入a级。 若非族中长辈刻意压制她的境界,叮嘱她根基为重、不可急於求成,不能一味追求突破速度,她此刻早已衝击ss级,躋身诸天年轻一辈顶尖行列。 此前第一次双拳对碰,她看似后退落了下风,实则根本没有尽全力。 那一招,她仅仅动用了三成力道而已。 在她看来,对面的人类少女,必然是倾尽全身力量,才勉强挡下自己隨意一击,堪堪略胜一筹。 即便如此,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类少女確实有些本事。 同级对战之下,不仅能硬抗自己的肉身力量,还能撑住她的天赋神通太虚紫火,远超普通人族修士。 但也仅此而已。 终究只是同级对战,这个人类才有和自己交手的资格。 若是两人年纪、修行时日相同,她能將楚歌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甩得连影子都看不见。 对方甚至连抬头仰望自己的资格都没有。 看著楚歌依旧从容的笑容,龙紫妍紫色的眼眸中骤然掠过一抹寒芒。 “很好,你让本小姐有点不开心了!” 话音落下,龙紫妍原本清澈圆润的紫色瞳孔,瞬间化作妖异的竖立龙瞳,周身妖风大作,龙威悄然瀰漫。 她的右手快速蜕变,肌肤之上快速覆盖满层层叠叠的紫金色龙鳞,寒光凛冽,坚硬无比。 五指化为锋利修长的龙爪,爪尖锋芒毕露,威势骇人至极。 下一秒,龙紫妍的身躯骤然弹射而出,瞬息便出现在楚歌身前。 锋利的龙爪高高扬起,裹挟著撕碎虚空的恐怖力道,狠狠朝著下方拍落! “撕碎你!” 凌厉的龙爪破空而出,虚空剧烈震颤。 周遭云海疯狂涌动,狂风骤起,整座擂台的气场瞬间变得狂暴压抑。 这並非龙紫妍的杀招,却也是她含怒出手的强力一击。 在她看来,这一爪落下,足以撕碎眼前残破不堪的对手,彻底结束这场战斗。 毕竟,她是血脉至高无上的太虚古龙,同级之內,从无敌手! 唰——! 清脆的破空声响起。 这势在必得的一爪,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楚歌的天灵盖上。 锋利的龙爪瞬间刺入碳化的肌肤,狠狠撕拽而下,直接剥下一大片焦黑外皮! 可就在龙紫妍以为对手瞬间陨落的瞬间,她的瞳孔剧烈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不对!” 她死死盯著自己的龙爪,內心满是震惊。 刚刚被她撕扯下来的,仅仅是一层被高温彻底碳化、一碰即碎的乾枯外皮。 看似爪尖刺穿血肉、重创对手,实则根本没有真正破开楚歌的皮肉,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这怎么可能!” 龙紫妍语气错愕。 人族孱弱不堪、肉身薄弱,是诸天万族公认的最弱种族。 事实也確实如此。 歷史长河中,人族出的大帝屈指可数,且很容易销声匿跡。 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女,残破至此,肉身居然还能扛住她的利爪? 从小到大,她的一双龙爪,撕碎过无数强大生灵。 哪怕是妖域之內,和太虚古龙齐名的三大顶尖种族——青丘天狐、太阴冥蛇、金翅大鹏,那些以肉身强悍著称的天骄,也有不少败在她爪下,被她越级撕碎。 年仅十二岁的她,早已在万妖星域中显露出无敌之姿! 她忽然想起族中长辈此前的叮嘱。 三年前,太阴冥蛇一族发生大变,一位失踪多年的族中神女意外归来。 那位神女天赋诡异至极,天生全元素魔力亲和,修行速度打破种族纪录,逆天之姿尽显无疑。 就连太阴冥蛇一族的帝祖,都亲口称讚其天赋平生仅见。 对方年纪比她还要幼小,如今已然被定为冥蛇一族的下一任族长,未来同样有证道大帝的潜力。 族中长辈虽未曾明言,却屡次隱晦提醒她,那位冥蛇神女,会是她未来证道路上最大的阻碍、最强的大敌。 让她若是有机会交手,务必趁早扼杀,不能给对方成长的机会。 大敌? 龙紫妍心中满是不屑。 未真正交手、未经实战印证的对手,根本不配成为她的敌手。 诸天万族同辈,无人有资格与她並肩! 压下心中的震惊,龙紫妍迅速回过神,眼神愈发冰冷,身形闪动,再度悍然出手! “太虚星云裂!” 冰冷的喝声落下,龙紫妍妖异的龙瞳死死锁定楚歌,手臂发力,更为霸道、更为凶猛的龙爪再度轰然拍下! 轰! 这一次,力道彻底拉满。 锋利的紫金龙爪直接撕裂楚歌残破的身躯,將她半边皮肉彻底撕碎、炸开,森白的骨骼赤裸裸暴露在外,模样惨烈至极。 “也不过如此。” 龙紫妍唇角勾起一抹倨傲的冷笑,眼神睥睨眾生。 “论肉身底蕴,我太虚古龙一族,不惧诸天任何种族!” “而我龙紫妍,同辈无敌!” 在她看来,肉身被撕裂大半、只剩骸骨的对手,已然彻底失去战力,必死无疑。 这场对战,终究是自己贏了。 可就在她篤定胜负已定的瞬间,那具暴露著森森白骨的身躯,嘴巴轻轻开合,传出一道平静淡然的声音。 “原来你真的能说话……看来果然是拥有自主意识的真实生灵,不是试炼模擬的虚影。” “?!” 龙紫妍瞳孔骤缩,满脸惊骇。 “都伤成这样了,你居然还没死?!” 震惊过后,便是滔天怒火,她眼神骤然变冷,杀意凛然。 “既然不死,那这一击,我便彻底了结你!” 话音未落,她再度抬爪,裹挟著毁灭一切的力道,朝著楚歌的头颅狠狠拍落,打算直接粉碎对方骸骨,彻底抹杀对手。 就在这生死一瞬,沉寂许久的楚歌,骤然动了! “我避你锋芒?!” 白骨紧握成拳,轰然一拳向前砸出! 轰! 两声巨响同时炸开。 龙紫妍的龙爪率先落下,狠狠抓在楚歌左肩上,將她仅剩的半边身躯抓得粉碎。 可她脸上没有半分获胜的喜悦,脸色瞬间苍白,身躯僵硬在原地。 她缓缓低头,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一只洁白的白骨拳头,已然贯穿了她的胸膛,从她心臟的位置径直穿出。 就像匕首戳穿一层单薄的纸片,没有丝毫阻碍。 “怎么会……” 龙紫妍喃喃。 她最为引以为傲的太虚古龙肉身,万法难破、万击难伤,同级无人可破。 如今,竟然被一个肉身残破、只剩骸骨的人类少女,一拳洞穿心臟! 从小到大,她受尽万千尊崇,从未受过这般伤势、受过这般屈辱。 错愕、不甘、愤怒瞬间席捲心神,让这位高傲的太虚古龙小公主濒临抓狂。 充血的妖异竖瞳死死盯住眼前的楚歌,她咬紧牙关,带著滔天怒意嘶吼出声: “我乃是至高无上的太虚古龙!血脉尊贵,万族臣服!” “你区区一个卑微弱小的人类,凭什么伤我?!拿什么伤我?!” 楚歌空洞的骷髏眼眶静静注视著暴怒的小女孩,心中满是不解。 她不太明白对方暴怒的缘由。 这本就是擂台生死对战,拳脚无眼,交手受伤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何必如此激动? 她缓缓收回洞穿对方胸膛的白骨右手。 一道狰狞的血洞留在龙紫妍胸前,浓稠的金色血液不断从中汩汩流淌而出。 这是太虚古龙的本命龙血,蕴含著极其精纯磅礴的魔力,是世间顶尖的修炼至宝。 鼻尖縈绕著淡淡的清甜血气,楚歌下意识凑到指尖,轻轻嘬了一口沾染龙血的食指。 金色龙血入口,一股清甜醇厚的滋味在味蕾炸开。 瞬息之间,龙血化作源源不断的磅礴魔力,顺著喉咙经脉涌入四肢百骸,最终匯入她的精神世界。 这一股魔力精纯且凝练,量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恰好卡在她许久未曾突破的境界瓶颈之上,瞬间打破桎梏! 寻常法师突破魔导师之后,体內凝聚的魔晶,会进阶演化出魔日、魔月、魔星三种形態其一。 双亲和的法师,可演化其中两种,天赋已然算是顶尖。 但楚歌是三系全亲和体质。 她不走法师通用的修行大道,不被日月星三相规则束缚,选择自证己身、走出独属於自己的特殊之路。 因此,她突破魔导师境界后,魔晶並未化作日月星,而是凝聚出了一个迷你的自身虚影,悬浮於精神世界中心。 这道虚影,便是她魔导师初期的象徵。 而此刻,吸收完太虚古龙血液当中的磅礴魔力后,迷你虚影旁,第二道一模一样的虚影缓缓凝聚成型,最终彻底稳固。 境界桎梏瞬间破碎。 楚歌的修为,从魔导师初期突破至魔导师中期。 感知到楚歌一路暴涨的气息,龙紫妍向前一步,彻底失声。 “战中突破?!开什么玩笑!” 短短数息时间,两人原本相同的境界拉开差距。 一个a级初期,一个a级中期。 顷刻之间,龙紫妍心中的震惊化作暴怒。 诸天擂台有著绝对公平的铁则:只允许同等级修士对战,哪怕只差一个小境界,对战也无法成立。 一旦对战途中有人突破、境界拉开差距,擂台意志便会强行终止战斗,將两人强制分开,重新匹配对手。 龙紫妍一生不败,高傲自负,將自身声誉、龙族顏面看得比一切都重。 这场战斗,她被对手穿心重伤,对手肉身被焚烧撕裂,看似平分秋色。 可在她眼里,这就是彻彻底底的屈辱与落败! 她绝不接受,自己高高在上的太虚古龙,会和一个卑微人类打成平手! 更不接受,对手在与自己的对战中逆势突破,压过自己一头! “不行!不能就这么结束!” 龙紫妍双目赤红,心底满是不甘,咬牙暗吼: “必须在擂台意志介入之前斩杀她,了结这场战斗!” 念头落下,龙紫妍不再保留任何实力,不再压制自身血脉力量。 她小巧的身躯骤然暴涨、膨胀,周身紫金色龙纹密布,滔天龙威席捲天地。 轰隆一声! 万丈庞大的太虚古龙真身,轰然现世! 万丈龙躯横亘苍穹,遮天蔽日,浩瀚的紫金色龙鳞熠熠生辉,每一片鳞片都如山岳厚重,流光璀璨。 更为狂暴、更为炙热的太虚紫火缠绕龙躯,疯狂灼烧周遭空间,云海翻涌崩塌,整片天地都在剧烈震颤。 庞大的龙瞳如同两座巍峨小山,冰冷漠然,不带丝毫感情,死死锁定擂台之上渺小的楚歌。 巨大无比的龙嘴缓缓张开,腥风裹挟烈焰,威压震彻八荒。 解决对手最直接的方式,便是一口吞噬,挫骨扬灰! 就在巨大的龙口即將俯衝而下,彻底吞噬楚歌的剎那,龙紫妍骤然发现,自己的身躯僵在半空,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周身的龙威、烈焰、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金色光点,快速消散。 而擂台中央,楚歌的身躯也同步开始粒子化消散。 “可恶,还是晚了一步!” 龙紫妍满心不甘,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吼,宣泄著心中所有的憋屈与愤怒。 身形完全消散的前一秒,一道满是执拗的声音传入楚歌耳中,迴荡在天地之间。 “楚歌!我记住你了!” “我们早晚还会再见!下次重逢,我定要將你狠狠踩在脚下,碾碎你的所有傲气!” 话音落下,一人一龙的身影,彻底消散在这片擂台天地之中。 …… 片刻之后。 楚歌的身形在全新的擂台之上缓缓凝聚成型。 擂台意志拥有绝对復原之力。 她身上所有的灼伤、撕裂伤尽数修復,破碎的衣衫、碳化的肌肤恢復如初。 身姿挺拔,赤瞳白丝,依旧是那副安然美好的少女模样,仿佛刚才那场凶险惨烈的死战,从未发生过一般。 耳边,冰冷机械的擂台意志提示音准时响起,不带丝毫情绪起伏。 “挑战者躯体修復完毕,状態已重置。” “正在为您隨机匹配同等级对战对手……” “对手数据收录生成中……锁定匹配目標成功!” “您的第二场闯关对战对手——” 机械的提示音微微一顿,带著几分威严,郑重报出对手的名號: “苍天霸体!” 第 167 章 楚歌vs苍天霸体 苍天霸体? 听到这个熟悉到陌生的名號,楚歌微微一怔,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既视感。 这名字,她绝对在哪里听过。 “不会真是我想的那个苍天霸体吧……” 楚歌低声自语,目光锁定前方虚空。 诸天擂台的云海翻腾不休,天地间的气流骤然变得狂暴起来。 下一秒,一道刺眼至极的金色光柱轰然从天而降,直直砸落在擂台中央! 璀璨夺目的金光笼罩四方,一道魁梧高大的人形轮廓,在漫天金芒中若隱若现,一股碾压万物的霸道气息,瞬间覆盖了整座擂台。 金光尚且没有完全散去,那道身影便已然出手。 没有试探,没有废话,抬手就是一记镇压天地的巨掌,带著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道狠狠拍向楚歌! 这一掌刚猛霸道,不藏任何后手,摆明了就是奔著一击决胜来的。 “来得好!” 楚歌眸光骤亮,眼底闪过一抹战意。 她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不拖泥带水正面硬刚的对手。 面对这道足以碾压同阶的恐怖掌势,楚歌没有半分躲闪退缩。 抬手凝劲,同样一掌正面硬迎上去! 轰隆——!! 双掌轰然相撞。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响彻整座诸天擂台,音波席捲九天云海。 这一击,两人皆是毫无保留。 不管是力道、威势还是底蕴,都远超此前楚歌和龙紫妍的对战,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比拼! 擂台正中央,两道身影僵持对立。 掌心碰撞的力道还在疯狂叠加、不断暴涨! 恐怖的力量挤压四周,直接將周遭的空气焚烧得滚烫,硬生生轰出一片真空区域。 擂台外围层层叠叠的厚重云海,被狂暴的气浪疯狂撕裂、炸开,碎云漫天飞舞。 两人脚下的坚硬擂台台面,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裂,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整个擂台。 两人的脚掌不断下沉,深深陷入塌陷的擂台之中,可谁也没有后退半步。 僵持,极致的僵持。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两人掌心凝聚的力量抵达巔峰临界值。 下一刻!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无尽狂暴的力量轰然炸裂! 轰!! 毁灭性的衝击波横扫四方,两道对峙的身影同时被巨力掀飞! 楚歌身形凌空倒飞数十米,双脚落地的瞬间稳住身形,气血微微翻腾,並无大碍。 而对面那拥有苍天霸体的青年,处境明显更差。 他足足倒飞出去上百米,一路震碎无数擂台碎石,才勉强压下体內翻涌的气血,站稳身躯。 擂台上,霸体垂眸盯著对面的白髮少女,原本傲慢的眼底,终於多了几分郑重,语气却依旧冰冷淡漠。 “没想到区区人族,竟然能接下我全力一掌。” “你的肉身强度,不仅能和我的苍天霸体抗衡,甚至还隱隱压了我一头。” 话音稍顿,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带著极致的傲慢与自负。 “不过,这也就是你的极限了。” “如果这就是你的全部本事,那今天,你只能横著走出这座诸天擂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浑身肌肉骤然紧绷。 一股霸道绝伦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內疯狂暴涨席捲开来! 浑身金色气血冲天而起,震得漫天云海疯狂翻滚。 “九星霸体拳!” 霸体一声暴喝,拳势压塌虚空,带著镇压万古的恐怖威势,一拳径直轰向楚歌! 拳风所过之处,空间剧烈震颤,连空气都被硬生生压爆。 面对这必杀一拳,楚歌神色锐利,战意滔天,丝毫不敢怠慢。 赤色瞳孔寒光凛冽,她抬手出拳,正面硬撼! “六道轮迴拳!” 轰轰轰!! 剎那之间,擂台之上两道霸道的身影疯狂交错、极速缠斗! 拳拳到肉,招招拼命。 每一次碰撞都炸起滔天劲气,每一次交锋都撼动整座擂台。 没有花哨招式,只有最纯粹、最凶狠的力量对拼。 “霸体不败!” 霸体怒吼出声,霸体之力彻底爆发,一拳狠狠砸在楚歌肩头!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这蕴含苍天霸体之力的重拳,直接震碎了楚歌一侧的肩胛骨。 剧痛瞬间席捲全身,可楚歌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只有愈发炽烈的战意! “我道,亦未尝不利!” 少女髮丝肆意翻飞,浑身气势如同神魔降世,霸烈无匹。 她掌劲凝聚极致,反手一掌狠狠印在对方胸膛! 砰——! 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道瞬间炸开! 霸体半边身躯直接被掌力碾碎! 血肉纷飞,化作漫天血雨洒落擂台,浓郁磅礴的魔力伴隨著血雾四散开来。 少女静静佇立在漫天血雨之中,嫣红血珠落在白皙的脸颊和雪白的髮丝之上。 “啊——!!” 看著自己被彻底打爆的半边身躯,霸体发出一声极致愤怒的怒吼。 原本淡定从容的神色彻底消失,双眼赤红,死死盯著前方的楚歌,满是难以置信与滔天不甘! “我是苍天霸体!!” “我是诸天万界最顶级的至尊体质!” “你一个渺小孱弱的人族,无特殊体质、无至尊血脉的废物,凭什么能压我一头?!凭什么能伤到我?!” 他彻底破防,心底的骄傲被狠狠碾碎。 他无法接受,自己尊贵无上的神族霸体,竟然会败给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族少女! 诸天万界,万族林立,种族壁垒根深蒂固。 世间有著无数特殊体质族群,他们外形和人族別无二致,却生来天赋异稟,肉身、气血、修行速度,全方位碾压普通人类。 千万体质,各有神通,每一种放在诸天之中,都是足以纵横一方的顶级底蕴。 而这万千体质里,苍天霸体稳居诸天体质前十,是实打实的至强体质,横行万古,极少败绩。 而这些先天拥有特殊体质的“人类”,自称为神族。 和普通人族毫无渊源,是诸天万界公认的至强种族之一。 神族天生血脉尊贵体质逆天,可唯独人丁极度稀少。 整个族群繁衍无尽岁月,棲息在资源极尽富饶、魔力浓郁到极致的神域星球。 神域地域广袤无边,是诸天顶尖的修行圣地,却常年荒无人烟。 曾有域外强者降临神域,驰骋数百万里都见不到一个神族生灵。 有人估算过,偌大一座神域,盘踞的神族族人总数不足百人。 百人族群,放眼诸天万族,渺小得可笑。 可从来没有任何种族、任何势力,敢打神域的主意。 只因这不足百人的神族,坐拥数位帝级老祖坐镇。 整体底蕴与顶级战力,足以俯瞰诸天、镇压万族。 也正是因为天生坐拥至尊体质、血脉碾压眾生,神族族人从骨子里带著极致的傲慢。 他们眼高於顶,目中无人,傲气甚至远超横行宇宙的太虚古龙一族。 万年下来,神族仗著体质强横、底蕴滔天,四处爭锋树敌,在诸天万界结下的仇家数不胜数,万族皆对其又恨又畏。 诸天之中,还流传著一个震撼万古的神族秘辛。 曾有一位神族万古第一天骄,天赋冠绝古今,身怀碾压苍天霸体的至尊体质——混沌体。 此天骄横空出世,一路横扫同辈、碾压天骄,逆闯帝路,战遍当世无敌。 无数盖世人杰、种族帝子,尽数败在他手中。 他距离最终证道大帝,仅仅只差最后一步。 可就在帝路的尽头,极道渡劫之地,这位万古混沌体天骄,与人莫名激战。 那一战惊天动地,足足打了数年之久。 两位通天彻地的至强存在交手,几乎將万古帝路彻底打崩。 大战落幕,结果震惊整片诸天。 无敌万古的混沌体神族天骄,被人硬生生轰出帝路。 双手双脚尽数被斩,身躯破碎不堪,道基重创,狼狈瘫倒在帝路之外。 彼时天降血雨,遍地腥风,天地悲鸣。 所有观战的诸天强者都看到了最惊悚的一幕—— 那位无敌混沌体的额头之上,被人硬生生刻下了一道永不磨灭的奴隶印记。 最后,是神族帝祖亲自出手,才將这位道心破碎、彻底废去的绝世天骄带回神域。 时至今日,诸天万界亿万生灵,依旧无人知晓,当年究竟是谁在帝路尽头强势镇压混沌体,斩断其大帝道途。 唯有一则模糊的传言,在诸天顶层圈子悄然流传。 当年有幸目睹帝路终战的极少数强者,在混沌体落败的最后一刻,遥遥望见帝路尽头,立著一位脸戴青铜鬼脸面具、风华绝代的神秘白衣女子。 传言真假难辨,无人证实,却成为了诸天万古最大的未解之谜之一。 无数岁月过去,依旧无人勘破真相。 诸多思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擂台上暴怒癲狂的霸体,情绪渐渐平復。 滔天怒火褪去,骨子里的至尊傲气,再次牢牢占据心神。 他是神族! 他是苍天霸体的拥有者! 他是诸天顶尖天骄! 他绝对不可能,败给一个低贱普通的人族! 绝对不可能! 他抬眸,冷漠的目光再次锁定楚歌,无喜无悲,声音冰冷刺骨。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管你有什么机缘。” “今日,你必死无疑。” 话音落下,惊人的一幕出现。 他此前被楚歌一掌打爆的半边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再生。 仅仅一瞬,伤势尽数痊癒,身躯恢復完美无瑕的状態。 唰! 他抬手一把扯掉上身衣物,露出满身虬结恐怖的肌肉,身躯挺拔霸道,气血蒸腾如烈焰。 右手虚空一握! 漆黑如墨、重如山岳的本命大戟,瞬间凝现掌中! 嗡——! 大戟轻震,发出低沉轰鸣,镇压一切的厚重威势席捲四方。 霸体手持大戟,重重往地面一跺。 轰隆!! 整座诸天擂台剧烈震颤,坚硬的台面瞬间四分五裂,裂痕蔓延千里! 他抬眸死死盯著楚歌,声如洪钟。 “我,石黄,以自身道心立誓!” “十招为限!” “十招之內,我若杀不了你,当场自绝於此!道心尽碎,永绝大道!” 誓言落下,天地微动。 一股玄妙飘渺的道心规则,瞬间笼罩石黄全身。 诸天规则见证此誓。 他心里无比清楚,道心誓言绝非儿戏。 今日立下此誓,若是无法完成,余生必生无尽心魔,大道彻底断裂,终生无望大帝,再无半分证道可能! 这是赌上毕生大道、终极未来的死誓。 “好一个道心立誓!” 楚歌看著眼前一幕,神色彻底严肃下来,心底对这位傲慢霸道的神族天骄生出几分敬佩。 狂妄是真,傲气是真。 但敢以毕生道心、大帝前程立死誓,是真真正正的强者风骨! “石黄,我敬佩你的坦荡与决绝。” “你配得上强者二字。” 楚歌坦然开口,话音鏗鏘有力。 下一秒,她目光骤然凌厉,直视石黄,字字千钧。 “我,楚歌!同样以道心立誓!” “十招之內,我若斩不掉你苍天霸体石黄!” “我同样自绝擂台,道心作废,终生不踏修行大道!” 话音落地,规则共鸣! 同样的飘渺道心之力笼罩楚歌,诸天擂台意志,见证两人生死赌约。 十招定生死! 败者,自绝於此,断道终生。 对面的石黄瞳孔骤缩,隨即爆发出嗤笑,满眼嘲讽与不屑。 “区区人族螻蚁,也敢学我立道心死誓?” “也敢大言不惭,扬言十招斩我苍天霸体?!” “愚昧可笑,狂妄至极!” “今日!我便让你亲眼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苍天霸体!何为神族至尊血脉!” 石黄不再多言,杀机沸腾。 速度快到极致,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然出现在楚歌头顶,漆黑大戟携灭世威势,当头狠狠劈落! 戟锋撕裂虚空,带著碾压一切的霸道力量,欲一击劈杀楚歌! “霸体又如何?!” 楚歌冷眼抬头,不退不避,拳头悍然轰出砸在大戟戟身。 嘭!! 刚猛无匹的拳劲瞬间炸开! 厚重如山的霸体大戟,被这一拳砸的剧烈震颤、偏移轨跡。 楚歌声音清亮,却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 “我知道宇宙浩瀚万族林立,天骄无数,至尊体质、顶级血脉遍地都是。” “我人族凡胎,平平无奇,比不上你们天生尊贵的神族。” “可正因为我一无所有、无依无靠!我才更要拼、更要爭、更要战!” “我不想任人宰割,不想沦为螻蚁,不想成为別人登顶的垫脚石!” 她出拳速度越来越快,拳劲一拳强过一拳。 连绵不绝的霸道拳势层层叠加,死死压制手持大戟的石黄,逼得这位神族天骄连连后退! 擂台碎石被气浪尽数掀飞,漫天劲风呼啸不止。 “今日之战,生死未知!或许我会死在这里!” “但我楚歌,从无畏惧!从不退缩!”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你天生霸体又如何?我千战千险、生死磨礪出来的凡体,未必弱你半分!” “你神族天骄高高在上又如何?我楚歌,未必惧你分毫!” 少女白衣猎猎,白髮狂舞,哪怕肩骨碎裂、身负重伤,依旧战意滔天,风骨凛然。 “我无至尊血脉,无天赐体质!唯有一颗歷经万难、永不屈服的道心!” “此心,足以镇压世间一切敌!” 话音落,惊雷动。 “雷来!” 楚歌一声轻喝,体內魔力疯狂暴走、冲天爆发。 原本赤红的瞳孔,瞬间化作紫色,电光繚绕,雷霆闪烁。 噼里啪啦——!! 密密麻麻的紫色雷光瞬间覆盖她全身,跳动撕裂空气,无尽神罚雷霆之力席捲四方。 沐浴漫天雷光之中,少女身姿纤细却挺拔如峰,气场霸烈无双。 “区区凡间雷霆,也敢在我苍天霸体面前卖弄?!” 石黄厉声怒吼,浑身气血瞬间疯狂暴涨! 嗡! 磅礴的力量直衝云霄,境界疯狂突破! 短短一瞬,他的修为接连暴涨,直接从a级中期踏至a级巔峰。 无限逼近s级境界。 这是神族独有的底牌神通,依靠激发血脉气血,短时间內强行拔高境界,属於自身天赋爆发,並非战中突破。 诸天擂台的规则意志,根本不会干预。 境界差距瞬间拉开,石黄的战力暴涨数倍。 此前被压制的劣势彻底反转。 他不再被动后退,手持大戟强势反击,每一击都比此前更加恐怖! 石黄眼底嘲讽更浓,语气傲慢至极。 “孱弱人族,也敢和至尊神族相提並论?” “我一旦全力爆发,你连一丝胜算都没有!” “我神族盘踞神域万古,族人不足百数,却让诸天万族俯首,无人敢招惹!” “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之间,是天生的仙凡之別!” “血脉註定高低,出身註定尊卑!你我,一在天、一在地!云泥之別,不可逾越!” 说话间,石黄大戟横扫,猛地砸在楚歌臂膀之上! 巨力轰然落下! 轰隆! 楚歌身形瞬间被压得下沉大半,半截身子直接陷入擂台碎石之中。 石黄居高临下,低头俯视著深陷地面的白髮少女,眼神轻蔑,如同看待一只卑微螻蚁。 “你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就和你们人族在诸天万族中的地位一模一样,渺小、可笑、微不足道。” “闹剧该结束了,卑微的人族螻蚁。” “我这就彻底了结你!” 石黄淡漠出声,杀机锁定楚歌。 下一瞬,他身后整片天穹,金光万丈,异象丛生。 四尊上古神兽虚影,自虚空显化,悬浮九天之上。 青金苍龙覆压长空,满身鳞光割裂云海,龙啸震天,四肢缠绕无尽罡气,霸道绝伦! 墨黑玄龟盘踞虚空,厚重甲冑流光溢彩,无尽防御气浪铺开,隔绝世间一切攻伐! 赤焰朱雀舒展双翼,漫天烈火焚风呼啸,滚烫火羽遍布四野,灼烧整片擂台天地! 银白白虎踏虚而立,锋利獠牙寒光凛凛,一身杀伐兽罡割裂空间,煞气滔天! 整座诸天擂台,被四大神兽异象金光笼罩,驱散一切。 石黄神態傲然,目光淡淡扫向远方天际,不再正视深陷地面的楚歌,语气淡漠自负。 “我的苍天霸体五大异象,尚且还剩一道没有完全修成。” “但用来镇杀你,已经绰绰有余。” “区区人族,能亲眼得见我神族霸体异象,就算身死,也算是你的造化,死而无憾。” 话音落下,四大神兽同时动了。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尊至尊异象同时镇压而下! 瞬间將楚歌团团围困,形成一方密闭的禁錮领域。 领域成型的剎那,诡异的压制之力瞬间生效。 楚歌清晰感知到,自身魔力被领域强行压制大半。 而被领域加持的四大神兽异象,战力暴涨数倍。 石黄的声音冷冷传来:“在我的异象领域之中,你的实力只会持续衰弱,神兽战力只会越来越强。”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密闭的四神兽领域之內,威压无处不在,禁錮之力死死锁死四方空间。 “吼!” 青龙盘旋苍穹,率先出手,狂暴的力量倾斜而下,一根根参天青藤拔地而起,对著擂台上的楚歌狠狠砸去。 换做寻常修士,实力腰斩、被四大至尊异象围攻,早已心態崩盘、束手待毙。 但楚歌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和绝望。 身处绝境,她的心底,反而燃起更强的战意。 她自微末中崛起,一路生死廝杀,踏过无尽绝境苦难。 苦难磨礪筋骨,绝境铸就道心! 苦难,从来都是最强的试金石! “火!” 楚歌一声低喝,体內火焰魔力彻底暴走! 滔天烈焰自她身躯炸开,赤红火光冲天而起,灼烧八荒! 漫天火海席捲整片领域,瞬间將青龙异象催生的参天青藤尽数焚烧成漫天飞灰! “落雷!” 下一瞬,楚歌再喝! 九天雷云匯聚,无尽神罚雷霆撕裂天幕! 一道道粗壮的紫色惊雷轰然坠落,劈向俯衝而来的青金苍龙!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雷霆炸裂! 號称掌控青木生机的苍龙异象,连一秒都没能撑住,瞬间被天雷劈得灰飞烟灭。 四大异象,首灭其一。 剩余三尊神兽异象同时震怒! 赤焰朱雀振翅飞掠,避开坠落的雷霆火海,以极速瞬间杀至楚歌身前! 嘹亮的神鸟嘶鸣响彻天地! 朱雀大口张开,喷吐滔天神火! 漫天烈焰倾泻而下。 身为上古神兽异象,朱雀统御万火,火焰温度恐怖至极,足以烧穿虚空、熔炼金石! 面对扑面而来的滔天神火,楚歌不躲不闪,静静佇立火海中央,神色平静,淡淡开口。 “徒有其形,不得其神。” “你这偽朱雀之火,看似霸道,实则虚有其表。” “別说媲美太虚古龙的太虚紫火,就连我自身掌控的火焰都远远不如。” 这般温度的火焰,对寻常修士是灭世焚天的灾难。 可对歷经无数火焰锻体、雷霆淬体的楚歌而言,如同冷水泡澡,毫无威胁。 感受著周身不痛不痒的高温烈焰,楚歌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失望。 “冰来。” 轻启二字,天地剧变。 原本雷火交加的双瞳,瞬间转为澄澈冰蓝。 瞳孔深处,点点雪花虚影隱隱浮现,寒意彻骨。 嗡——! 极致寒冰之力瞬间笼罩整片擂台天地。 鹅毛大雪自九天纷纷坠落,转瞬之间,漫天风雪覆盖四野。 恐怖的低温急速蔓延,滚烫火海瞬间熄灭,躁动的气流彻底冻结。 方才还翻腾不止的九天云海,尽数被寒冰封固,静止虚空。 狂暴燥热的诸天擂台,瞬息化作一片纯白寂静的冰封雪原。 天地死寂,万物冰封。 擂台之上,石黄脸色骤然一变。 他苍天霸体气血刚烈如火,肉身燥热无比,天生克制一切阴寒之力。 可此刻这片突如其来的冰封天地,连他滚烫的霸体气血,都被硬生生压制。 裸露在外的皮肤,传来清晰刺骨的寒意,让他浑身都变得僵硬不適。 而场中的朱雀神火异象,在极致寒冰的镇压下,火光飞速熄灭。 一声不甘的哀鸣过后,整尊朱雀异象被冻成晶莹冰雕,轰然碎裂。 四大异象,再灭其一。 剩余白虎、玄武两大神兽异象,彻底暴怒! 杀声震天,煞气沸腾。 白虎携无边杀伐之力,踏碎寒冰,利爪撕裂虚空,极速扑杀而来! 玄武盘踞厚重龟甲,镇守前路,防御无双,悍然碾压而至! 白虎主杀伐,速度冠绝四象,一爪可碎山河、斩天骄。 奈何,它面对的是楚歌。 漫天惊雷再次坠落,精准劈杀在白虎身躯之上! 至刚至阳的雷霆之力,瞬间湮灭一切煞气凶焰! 一声脆响,杀伐无双的白虎异象,直接化作飞灰,彻底消散。 最后一尊主打防御的玄武异象,还未近身,便被漫天风雪封固成冰雕。 紧隨雷霆落下,坚硬龟甲寸寸崩碎,彻底湮灭。 轰隆!! 四尊霸体异象尽数覆灭。 笼罩四方的禁錮领域,瞬间破碎瓦解。 楚歌身上的压制解除,一身魔力恢復巔峰状態。 擂台上,石黄死死看著这一幕,眉头紧紧皱起。 他终於正视起眼前这位白髮少女。 “我承认,你比我见过的所有人族,都要强出太多。” “你的天赋、韧性、战力,完全打破了我对人族的固有认知。” “若是给你足够的时间成长,假以时日,你或许真的有资格踏入帝路,角逐天骄之巔。” “可惜……没有机会了。” 石黄轻轻摇头,眼底的敬佩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与惋惜。 “没有至尊体质,没有顶级血脉,没有种族底蕴加持。” “你再逆天、再顽强,上限早已註定。” “即將到来的黄金大世,万族天骄並起,帝子神体辈出。” “你最终,只会沦为他人登顶路上的垫脚石,泯然眾人。” 话音一转,他语气带著一丝冰冷的决绝。 “此前我定下十招之约,输则自绝。” “现在,我后悔了。” 楚歌眸光微凝,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石黄嗤笑一声,带著极致的傲气与自信:“你以为我是怕死,想要反悔退缩?” “难道不是?”楚歌平静反问。 “呵。” 石黄冷冷抬眸,竖起一根手指,眼神轻蔑到了极致。 “我后悔,是因为十招太多,太过浪费时间。” “对付你,根本用不上十招。” “一招足矣。” “我石黄今日立誓!” “仅此一招!若一招无法斩杀你!” “我当场自绝於此,无怨无悔!” 第 168 章 试炼完成,终见尼古拉斯赵四 十招太多,一招就够,杀不了你我自绝! 石黄的声音清晰传到对面少女耳中,楚歌听完,面上露出几分讶异。 “你身负苍天霸体,生来同阶无敌。” “可我道心坚韧,自有不败根基。” “你真的篤定,单凭一招就能取走我的性命?” 楚歌静静望著石黄,心里满是疑惑。 单看眼下局势,怎么看都是她占据上风。 “懒得和你多说,你没有知晓的资格。” 石黄语气平淡,骨子里的自负藏不住。他看向楚歌的目光冷得刺骨,如同在打量一具尸体。 他语速放缓。 “玩乐到此为止,现在我要兑现自己立下的道心誓言。” 话音落下,石黄双手握紧长戟,將兵器举过头顶,戟尖直直对准高空云层。 他合上双眼凝神调息,周身气场铺开,像一尊从未落败的战神立在擂台中央。 楚歌站在原地不曾挪动,视线牢牢锁著石黄,越发好奇对方即將施展的手段。 片刻之后,头顶天穹生出剧烈变化。 方才还一片晴朗的天际,快速被厚重乌云遮盖,原本平缓流动的云海翻涌躁动。 狂风从四面八方席捲擂台,乌云深处不断炸开雷光,一股强横气场铺满整片天地。 这股气息无形无质,却死死锁在楚歌周身,厚重压力一层层压在她身上。 四处窜动的雷光顺著气流不断聚拢,一根根银亮电光缠绕在长戟尖端,噼啪声响持续不断。所有雷光向內收拢,在戟头凝成一颗细小光点。 天地间的狂风与雷声慢慢平息下来。 石黄慢慢睁开双眼,目光落在楚歌身上,没有半分喜怒起伏,语气平淡道: “神魔灭绝劈。” 话音落地,他握著长戟,朝著楚歌缓缓劈落。 这一戟的动作看著极慢,慢到地面爬行的螻蚁都能轻易躲开。对比方才引动天地异象的浩大场面,反倒显得雷声大雨点小。 可当戟锋向前推进的一瞬,沿途虚空直接被割裂开来,流动的空气完全停滯,空中漂浮的雷云全部定在原处,不再飘动分毫。 楚歌从这一击里捕捉到微弱的时空波动,眼底的好奇更浓。 “有点意思。”她低声自语,“域外天骄,確实有几分真本事。” 见楚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这一击震慑,失去行动能力,石黄开口。 “现在看清你我之间的差距了?” “我说的不只是凡躯和苍天霸体的区別,更是人族与神族与生俱来的鸿沟。” 他带著居高临下的淡漠。 “这套杀招由我神族帝祖年少之时创出,当年凭这一击,斩杀帝路之上数百名同阶修士,靠著这场大战积累根基,最终登顶证道。” “你能亲眼见到神族大帝传承的神通,就算殞命於此,也算不留遗憾。” “明知结局已定,不挣扎才是明智选择。” “就算强行反抗,也改变不了最终结果。” 石黄自顾自往下诉说。 “这是帝祖压箱底的绝学,力量强横无匹。招式一旦打出,会自主封锁一片独立时空,目標没有任何闪避余地。” “这片静止的时空之內,一切重生、復活类术法都会被封禁,你最终只会沦为戟下亡魂。” “自从学成这套绝学,我同阶交手从未落败,同辈之中找不到能与我抗衡的对手。” 楚歌没有接话,也没有挪动半分身体。 戟锋稳稳落在她身上,顺著身躯从头划到脚,將整个人劈成两段。 少女躯体倒了下去。 看见这一幕,石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早就预判到这样的结局。 他慢慢转过身,不愿再多看地上少女残破的躯体一眼,静静等候擂台意志响起,宣告本场对战的胜利。 等传送光束开启,石黄还要匹配下一轮对手,一路廝杀到底。 他要借著神族苍天霸体的名號,打到诸天万界所有天骄不敢在他面前展露锋芒。 石黄抬眼望向远方高空,低声呢喃。 “闭关这么多年,人族好不容易诞生一个拿得出手的天才,到头来也就这点水准。” “诸天其余顶尖种族,这一世虽冒出不少亮眼后辈,可自身根基再强,也比不上苍天霸体。” “这一世,天命註定落在神族手中。” 他脑海忽然想起太虚古龙族的小丫头,对方行事张扬,四处挑战各族天骄,传闻在诸天擂台拿下数百连胜,见者生畏。 想到这里,石黄抬起右手,指尖轻点身前虚空。 一层蓝色虚擬面板凭空展开,这是诸天擂台实时更新的连胜排行榜,榜单每三年清空一次所有人的连胜记录。 他闭关整整三年,早已放下榜单相关的所有消息。 方才和楚歌交手,是他闭关结束之后,参与的第十一场擂台战。 “三年重置期限已到,我从前积攒的连胜全部清零,榜单上不会再有我的名字。” “正好看看,如今排在榜单前列的都是哪些修士。” 石黄指尖滑动面板,直接跳过c级、b级两类榜单。 这两个层级的修士在他眼里和螻蚁没有区別,没有在意的必要,他直奔自身所处的a级擂台榜单。 视线快速扫过条目,他很快找到属於自己的一行文字。 【no1178:石黄(a级中期):连胜11场。】 看见这个名次,石黄心中没有多少意外。 他指尖继续向上滑动面板,直达a级榜单前十行列。 【no1:龙紫妍(a级初期):连胜365场。】 “果然是她。”石黄低声开口,对此结果没有半分意外。 唇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弧度,低声冷笑。 “区区古龙一族,也配占据榜首位置。如今我已经出关,世间所有敌手,我都会一一镇压。” 石黄自身境界高出龙紫妍一个小层级,擂台匹配机制不会让二人直接交手,不能亲自打断对方的连胜。 但他有十足信心,用不了多久就能把对方的连胜记录压下去。 若不是眼下还有需要筹备的事情,他甚至想私下寻上龙紫妍,直接动手分出高下,让对方认清神族才是诸天万界第一种族。 念头落到此处,石黄冷笑著自语。 “龙紫妍,等我寻到合適机会镇压你,必定收你做我的坐骑。” 他继续向下滑动面板,翻看其余榜单条目,寻找自己曾经听过的天骄名號。 【no2:妈妈说名字很长很拉风(a级后期):连胜123场。】 【no3:宇宙暴龙战士(a级中期):连胜101场。】 …… 【no10:莉莉丝(a级巔峰):连胜67场。】 a级榜单前百条目完整扫完,石黄只认出寥寥几个旧识,其余全部是近三年冒出来的陌生新人。 他切换榜单页面,点开更高一层的s级排行榜。 【no1:金斩(s级巔峰):连胜241场。】 【no2:青灵(s级巔峰):连胜240场。】 …… 【no7:李意(s级巔峰):连胜168场。】 s级榜单排在前两位的修士,石黄略有印象,二人出自万妖星域四大强族,分別是青丘天狐与金翅大鹏一族的传人。 他不曾和二人交手,但这两人在诸天各处都有响亮名声,属於这一代妖族里站在顶端的人物。 即便知晓二人名气不小,石黄也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 大帝不出,苍天霸体战苍穹,试问谁与爭锋? 页面再次切换,打开层级更高的ss级榜单。 【no1:暗影(ss级后期):连胜720场。】 看清这条连胜数字,石黄眉头不受控制地跳动一下。 他向来自负,很少將同辈修士放在眼中,可七百二十场连胜,这个数据实在太过惊人。 “暗影……此人究竟是谁?”石黄低声思索,把脑海里所有听过的天骄名號全部翻找一遍,完全找不到能对应这个代號的人物。 不过他能做出判断,这个暗影必然是极度痴迷对战的狂人,不然不可能积攒这么恐怖的连胜记录。 “有点意思。” 石黄唇角凝起一层冷意。 “呵,暗影,你已经成功勾起本霸体的兴趣。” 比起收服龙紫妍,他现在更想和这个暗影交手,亲手將对方镇压在擂台之上。 指尖下滑,继续查看榜单后续条目。 【no2:叶剑一(ss级巔峰):连胜231场。】 看见这个名字,石黄微微停顿,脑中生出一段模糊的记忆。 对方出身某片修仙大世界,是一名纯粹剑修,百年前名声传遍诸天,世人都说此人拥有衝击剑道大帝的潜力。 只是后来传出消息,那方修仙大世界遭到多位域外大帝联手围剿,整片地域破碎不堪,界內修士四散逃亡,流落诸天各个角落。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人听过叶剑一的相关消息。 “想来是黄金大世將至,帝路爭夺即將开启,他才重新现身,告知诸天眾生自己尚且存活。” 石黄轻轻摇头,没有过多深究这件事,心底生出几分感慨。 “那片修仙大世界底蕴雄厚,族群之中诞生过多位大帝,在诸天界域中排名也算靠前,不知道是何等势力,才有能力將其彻底覆灭。” 他继续向下翻阅榜单条目。 【no3:夜台(ss级巔峰):连胜201场。】 …… 【no7:祝融(ss级初期):连胜167场。】 ss级前百榜单全部翻看完毕,石黄把视线转向最后一类榜单,ss+层级。 这个层级介於ss级与sss级中间,对应修士所处境界为准帝,距离大帝一步之遥,却又可能终生触之不到。 可惜石黄自身修为尚未触及这个层次,面板权限不足,无法查看榜单內部的详细信息。 他收起悬浮在空中的蓝色榜单面板,独自站在擂台原地。 安静等候数分钟,擂台意志始终没有响起宣告胜利,也没有开启传送通道。 一丝异样慢慢浮上他的心头。 “不对劲。” 石黄猛然转身,目光牢牢锁定不远处少女断裂的尸体,神色出现剧烈变化。 他清晰看见,地上残破的躯体正在自主修復。 “是时间回溯之力。” “但怎么可能!” 石黄双眼不断放大,脸上一层叠一层布满震惊。 方才那一记神魔灭绝劈,已经完整封锁整片时空,按照招式本身的规则,楚歌体內任何术法都会被彻底封禁,不可能动用时间之力回溯修復自身。 看著少女躯体在时间力量下一点点癒合,石黄心底第一次生出慌乱情绪。 此前他当眾立下道心誓言,承诺这一击必定斩杀楚歌。 若是这一招没能完成目標,等同於违背自身道心,道基会出现无法弥补的裂痕,往后修行路上极易滋生心魔,留下无穷后患。 “不能让她活过来。” 石黄放声大吼,双手挥动长戟,再度朝著楚歌劈出一击。 偷袭也好,动用第二招也罢,只要能在此刻斩杀对方,就算违背当初的誓言也无所谓,之后或许还有修復道心的方法。 这是石黄当下唯一的想法。 更深一层,是心底翻涌的不甘。 他出身神族,身负苍天霸体,修为站在a级巔峰,整整高出楚歌两个小境界,动用的还是神族帝祖传承的顶级杀招。 如此多重优势叠加,却没能斩杀一个他始终轻视的人族少女,这件事若是传扬出去,苍天霸体和神族的脸必定丟尽。 到时,他的道心会直接崩塌,滋生心魔,往后再也没有资格和诸天各族天骄爭锋。 可就在第二道戟锋即將落在楚歌身上时,石黄忽然察觉异常,全身皮肉筋骨全部僵住,四肢半点都无法挪动。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被禁錮?” 石黄放声嘶吼,拼尽全力运转体內气血挣扎,身躯依旧纹丝不动,像是被无形枷锁牢牢锁死在原地。 他眼睁睁望著楚歌快要修復完整的躯体,情绪彻底失控,厉声质问。 “你对我动了什么手脚?” 话音落下,楚歌断裂的身躯彻底恢復原样,肌肤血肉完好无损,重回巔峰状態,身上看不到一丝伤痕。 少女平静看向身前暴怒狰狞的石黄,出声回应。 “借用你的手段,原样还给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石黄刚开口发问,头顶高空再度聚拢厚重乌云,雷光在云层內部翻涌,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笼罩他的心头。 没过多久,楚歌的动作印证了他心中所有不安。 少女闭上双眼,眉眼轻轻垂下,一只手掌贴在胸口,另一只拳头高高举过头顶。 天穹之內所有雷光尽数坠落,顺著气流匯入她高举的拳头,在拳心凝成一枚细小光点。 天地间所有动静慢慢平復。 楚歌睁开双眼,高举的拳头缓慢朝著石黄压下,口中缓缓吐出十一字。 “仙道终极杀招——” “五指神魔剑。” 亲眼看见这一幕,石黄彻底失控,嘶吼出声。 “不可能!你怎么能学会我的神魔灭绝劈,开什么玩笑!” “这是假象,眼前一切全部都是假的!” “不存在虚假。”楚歌淡淡回话。 “你这一击確实封锁了整片时空,困住我的肉身,让我无法主动运转任何魔力。” “但,时空禁錮,封不住我坚守多年的道心。” 楚歌的拳头依旧缓慢压向石黄,对方被禁錮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著杀招不断靠近,没有任何躲避反抗的余地。 少女继续出声解释招式的来龙去脉。 “倘若这套杀招由你亲手创出,你能做到人与招式融为一体,发挥出全部力量,或许真的有机会斩杀我。” “可这套法门终究是前人留下的传承,你只学到外在的招式框架,没有领会內里核心本源。” “有其形,无其神。” “那一戟劈开我身躯的瞬间,我身处生死边界,刚好借著这份生死压力完整参悟招式內核,当场临摹復刻,现在原样返还给你。” “多谢你的馈赠。” 楚歌声音不高,语调平稳,每一个字落在石黄耳中,都像匕首反覆刺扎他的心神。 在石黄听来,眼前这个人族少女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眼底血丝快速蔓延,他厉声反问。 “你说我只得招式外壳不懂本源,那你又算什么?只会照搬他人招式的窃贼,凭什么自认高出我一等?” “凭你不要脸吗?!” “单论招式熟练程度,我確实不比你强。”楚歌平静回话。 “我只是临场临摹復刻,就算復刻再完整,也比不上你从小修炼、完整继承整套传承的根基。” 话音轻轻一转,她补充一句。 “所以我在这套招式內部,融入属於我自己的东西,让法门贴合我的道,最终爆发出来的力量,反倒超过你施展的版本。” “一派胡言。”石黄怒火攻心,认定楚歌只是刻意嘲讽自己,明明境界高出对方,到头来却落得被动挨打。 他闭上双眼,做好承受杀招的准备,片刻之后还是忍不住睁眼追问。 “你到底往招式里加了什么东西?” “我的道心。” “什么?” “我一往无前的坚持、努力、挣扎、不服输的道心。” 听到楚歌这番莫名其妙的话,石黄胸腔內血气剧烈翻涌,险些一口鲜血喷吐出来。 还能这样玩是吧? 这跟耍赖有什么区別?! 草! 正要继续开口质问,五指神魔剑已经抵达他身前咫尺位置。 他拼尽全力嘶吼。 “停下,你不能杀我!” 石黄心里清楚,诸天擂台之內身死,现实本体不会真正陨落,但会触发比死亡更加可怕的惩罚。 擂台意志会直接斩碎死者道基,一身修为尽数清零,重新变回没有修为的凡人。 就算重修能够再次踏上修行路,可如今黄金大世开启在即,帝路爭夺近在眼前,他没有多余的时间从头打磨根基。 神族储备的资源海量,他即便修为归零,也能依靠各类天材地宝快速冲回原有境界,甚至更胜一层。 可依靠资源强行堆出来的修为根基虚浮,往后和各族天骄交手只会处处受限,彻底失去爭夺顶尖名次的资本。 这样的境界,石黄不要也罢。 楚歌不清楚擂台內部的死亡规则,只当石黄单纯畏惧死亡,神色端正,出言劝慰。 “石黄,世人终有一死,重於泰山或轻於鸿毛,死亡本身没有高下之分。” “真正可怕的不是身死,是心底生出无法压制的怯懦。” 她语速放缓,继续耐心劝说,好让石黄自愿去死。 “你我二人都当眾立下道心誓言,今日不分胜负,如何对得起各自坚守的道?” “不用太过恐惧死亡,轮迴往復,百年之后又是一条全新性命。” “当然,转世之后未必还是男子就是。” 少女一脸认真,是在对石黄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相信我,修士不骗修士。” 听完楚歌这番劝解,石黄最后一点克制彻底崩塌,张口怒骂。 “楚歌,我操——” 辱骂话语没能完整说出口,融入道心力量的五指神魔剑已经落在他头顶。 一击落下,石黄身躯当场被斩开,身形化作细碎粒子,消散在擂台之中。 诸天擂台意志冰冷的声响传遍场地每一处角落。 “第二场对战结束,胜者,楚歌。” 第二场战斗落幕,擂台系统自动开启匹配,第三场、第四场一直顺延到第十场。 除去石黄、龙紫妍这种站在同阶顶端的天骄,后续匹配到的八名对手实力都相差甚远。 楚歌行事有分寸、讲武德,每一次交手都会等候对方主动出手,自己再进行反击。 后面八人全都撑不住她隨手打出的一拳,刚承受攻势就主动投降认输。 连续八场碾压式胜利,让楚歌觉得乏味,反倒怀念和石黄死战缠斗的激烈场面。 少女独自站在擂台中心,擂台意志传出声响,宣布她拿下第十场连胜。 楚歌轻轻嘆了口气,即便这场武门试炼最终没能拿到尼古拉斯赵四的传承,也收穫颇丰。 此前和龙紫妍交手,对方的太虚紫火淬炼肉身,让她肉身根基再度提升一档; 方才对战石黄,完整观摩神族大帝杀招,让她参悟出专属自身的五指神魔剑。 一片纯白光幕忽然笼罩楚歌,白光包裹她脱离诸天擂台空间,传送至一片纯粹蓝色的独立空间。 楚歌抬眼缓慢打量四周环境,一道带著温和笑意的声音在空旷空间內缓缓响起。 “恭喜闯过十关诸天擂台,完成武门试炼,” “美丽可爱的……人族少女。” 第 169 章 传承与隱秘 话音落下,楚歌眼前骤然浮现出一道人影。 这人影通体被蓝光包裹,面容轮廓完全模糊,根本看不清样貌,唯独温润的男声清晰传来,能明確分辨出性別。 蓝光笼罩的人影垂眸看向楚歌,带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开口: “想必你或许听过我的名字,但礼数不能缺,我正式自我介绍一番,我叫尼古拉斯·赵四。” “我是一名穿梭诸天的深空旅行者,常年游荡在各个世界之中。数年前途经魔女星,偶然发现了这片藏在夹缝里的人鱼小世界,便在此驻足停留许久,留下这座传承宫殿。” 听完对方的自述,楚歌若有所思,轻轻点了点头:“道友你好,我叫楚歌。” 她目光锁定眼前的蓝光虚影,细细感知片刻,心中暗自判断。 这道身影没有半分魔力、威压或是气息波动,根本无法用来判定修为高低。 但楚歌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位自称尼古拉斯·赵四的旅行者,实力深不可测。 道理很简单。 能肆意穿梭诸天万界,把跨越星海、游歷万千世界当成寻常旅行的人物,纵观整个诸天寰宇,那也定是屈指可数的存在。 难道是大帝? 此刻楚歌心里满是好奇,迫切想知道对方要赠予自己何等传承。 但她心性沉稳,並没有急於索要奖励,反而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问出了自己心底最困惑的问题。 她直视著蓝光人影,神色认真,语气诚恳地开口: “道友,我想请教一件事。你既然能自由出入此地,请问你是如何离开这方人鱼小世界的?我也想要走出这片世界。” 面对楚歌的提问,尼古拉斯·赵四脸上的笑意依旧清淡,仿佛早就预料到她会有此一问,没有半分意外,轻声答道: “楚歌,不是我不愿教你,而是我离开这里的方法,以你如今的境界和实力,根本复製不了,也学不会。” “换个直白的说法,等你未来踏入我这个层级,这一方小小的世界,便再也困不住你分毫。” “不需要任何法门、任何手段,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天地禁錮皆对你无效。” 话音稍顿,他话锋陡然一转,像是想起了一件颇为有趣的秘事,语气带著几分玩味继续说道: “其实你现在没必要纠结怎么离开这里。据我的观察和猜测,等到下一届音乐之神盛典大赛开启,那个一直躲在幕后装神弄鬼的傢伙,大概率就不再需要这方人鱼小世界了。” “到了那个时候,这方世界的禁錮之力会大幅消散,任何人都有机会离开。”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补上了一句冰冷的现实: “当然,所有自由的前提,只有一个——活下来。” 短短五个字,瞬间让现场的氛围沉了下来。 楚歌脸色骤然一变,神色彻底郑重起来,立刻追问: “前辈,你口中那个幕后存在,是不是执掌这方世界的音乐之神『天籟』?还有你说的『不需要这方世界』,具体到底是什么意思?” 其实从她翻阅人鱼皇宫古籍了解到这方世界的起源开始,她就对所谓的音乐之神、盛典大赛,抱有极大的疑虑。 一切看起来都太过完美,完美得透著一股不真实的诡异。 哪怕后来她弹奏《致爱丽丝》,引动天地共鸣,顺利获得音律法则碎片,拿到了旁人梦寐以求的机缘,她也从未放下心中的戒备,始终保持著警惕。 天上不会平白掉馅饼,世间更没有毫无代价的馈赠。 可面对楚歌的追问,尼古拉斯·赵四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我也只是旁观者的猜测,並未深入深究过这方世界的隱秘,具体的內情,我也並不清楚。” 话音落下,蓝光人影终於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点身前的虚空。 剎那间,整片蓝色空间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单调纯粹的蓝光屏障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璀璨星空。 星河倒掛,万象沉浮。 楚歌和尼古拉斯·赵四並肩立在无尽虚空之中,四周是漫天繁星,点缀在深邃漆黑的宇宙天幕之上。 无数星体错落分布,形態各异。有的星体光芒璀璨,普照一方星海;有的沉寂幽暗,隱匿在黑暗之中。 有的巨型星体庞大无边,堪比亿万疆土,一眼望不到尽头;有的小行星直径不过数公里,在星海中渺小如尘埃。 可就算是这般微小的小行星,从二人身侧缓缓掠过时,依旧庞大得令人心生敬畏。 对比苍茫星海与浩瀚宇宙,立於虚空的两道人影,才真正如同螻蚁一般渺小。 “楚歌,你且看。” 尼古拉斯微微侧身,抬手指向遥远星空中的一颗明亮星球,轻笑著开口: “那颗星辰名为北斗,是我十万年诸天旅行的第一站。当年我途经此地,特意驻足游歷过一段时间。” “北斗星球资源极其富饶,得天独厚。只是那里的土著生灵,既不钻研科技,也不修行超凡大道,世代安於现状,不思进取,日子过得简单安稳,却也其乐融融。” “本以为他们会一直这般安稳存续下去,可没过多久,域外其他星域的强势种族,发现了这颗资源丰富的星球,大举入侵而来。” 楚歌听得入神,下意识开口追问:“最后怎么样了?那些土著守住自己的家园了吗?” 尼古拉斯轻轻摇头,语气带著几分唏嘘,缓缓道出后续: “土著生灵拼死反抗,倾尽所有守护故土,可实力差距天差地別,根本抵挡不住域外种族的入侵。” “我当时恰逢在场,便隨手帮忙,击退了所有入侵者,保下了北斗星球。” “危机解除之后,所有土著都欣喜若狂,围著我欢呼跪拜,大摆宴席答谢我的救命之恩。” “宴席之上,所有族人都苦苦恳请我留下来,定居北斗,永远庇护他们的族群。” “我生性偏爱自由,不喜拘束,自然没有答应。宴席结束后,我便悄然离去。” “但我临走之前,特意为北斗星球布下了一层隱匿禁制,遮掩了它的星域坐標,让外界所有生灵都无法探查到这颗星球。” “只不过这道禁制並非永久,仅有三千年的时效。” 说到这里,他语气多了几分深意: “我的本意,是给他们三千年的安稳发展期。经歷过灭族危机,他们理应懂得弱肉强食的残酷规则。” “凭藉本土富饶的资源,三千年时间,足够他们钻研科技、修行超凡,发展出足以自保的实力,彻底摆脱任人宰割的命运。” 楚歌静静听著,心中隱隱猜到了结局。 果然,尼古拉斯继续说道: “四千年后,我旧地重游,再次抵达北斗星域,却看到了一副彻底冰冷的景象。” “那颗曾经生机盎然的星球,早已更换了主人。当年我救下的土著族群,无一倖存,尽数被屠戮殆尽,彻底消亡。” “我一番探查才知晓真相。躲过一劫的他们,根本没有吸取半点教训。” “三千年的安稳岁月,成了他们贪图享乐、荒废光阴的温床。整日慵懒度日,不思进取,白白浪费了我为他们爭取来的所有生机与时间。” “没有实力的安稳,从来都只是短暂的假象。禁制失效的那一刻,他们毫无抵抗之力,最终落得族群覆灭的下场。” 尼古拉斯抬手,又接连指向星空中好几颗形態各异的星球,语气淡然,早已波澜不惊: “在往后的无尽岁月里,我遍歷诸天星海,见过无数类似的文明与种族。” “有的文明歷经劫难,知耻后勇,在绝境中汲取教训,砥礪前行,一步步壮大自身,绵延万代。” “但更多的,还是像北斗土著这般,好了伤疤忘了疼,重蹈覆辙,最终彻底湮灭在时间长河之中,销声匿跡。” “见得多了,我便彻底看淡了这些族群纷爭、文明兴衰。” “从此我开始专心做一个游离事外的诸天旅行者,遍歷万界、隱匿行踪,只观万象,不扰世事,不再插手任何文明的生死存续。” “这方藏在魔女星內部的人鱼小世界,也不例外。”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楚歌,眼底带著一丝浅浅的笑意: “你,还有闯入智门的那位人鱼,是十万年来,仅有的两位踏入这座试炼宫殿、知晓我存在的外人。” 话音微顿,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讚许: “不过人鱼世界的运气,远比北斗星球要好得多。” “我暗中观察许久,这方世界的生灵同样安逸慵懒、不思进取,整日沉溺音律享乐,浑然不知末日將至。” “但万幸的是,这片沉沦的世界里,终究诞生出了不一样的人。” “有那个人在,待到末日浩劫降临之时,这方世界不至於彻底覆灭,总能保留下一线生机,延续种族火种。” 楚歌心中疑惑丛生,正想开口追问更多关於人鱼世界末日,还有那个人是谁,对方却率先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时间差不多了。” 尼古拉斯收回目光,语气隨意洒脱: “我不能让你一直听我嘮叨这些陈年旧事,耽误你的时间。该给你的试炼奖励,也该交付於你了。” “让一位可爱美丽的少女,听我讲这些枯燥乏味的过往,可不是全宇宙最帅旅行者该做的事。” 话音落下,他指尖再次轻点虚空。 嗡—— 一阵轻微的虚空震颤响起。 一套通体漆黑、质感冰冷厚重的神秘装甲自虚空之中凝聚成型,静静悬浮在楚歌眼前。 尼古拉斯看著这套装甲,缓缓道出它的来歷与妙用: “三万年前,我游歷宇宙最深处的星云,偶遇一个极其特殊的巨人种族。” “那个种族摒弃一切超凡修行,一心钻研科技大道,仅凭纯粹的科技之力,硬生生屹立於宇宙之巔,成为诸天顶尖的至强种族之一。” “这套修行甲,是巨人族一位顶级科学狂人的毕生心血之作,也是他们文明最顶尖的造物之一。” “它由宇宙中最坚硬的材料锻造而成,耗费无尽岁月与资源,整个族群,仅仅打造出两套,无比珍贵。” “穿上这套装甲之后,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无时无刻不在承受著超强重压。” “吃饭、睡觉、走路、修炼、交战,哪怕静坐不动,身上都如同背负万丈神山,时时刻刻淬炼肉身筋骨。” “更特殊的是,装甲的重压强度,会隨著你肉身的变强同步提升,永远贴合你的极限,打磨你的躯体根基。” “除此之外,这套装甲还有一条硬性规则:一旦穿戴上身,便无法自主取下。” “唯有你的肉身强度突破极限,达到预设的巔峰標准,装甲才会自动脱离,在此之前,你会永远被它禁錮包裹。” 说到这里,尼古拉斯语气凝重,道出了这套至宝最大的风险。 “但你需要清楚,这套甲冑出自科学狂人之手,对方追求极致磨礪,特意为它加了一道缺陷。” “修行甲没有任何防御效果,无法帮你抵挡分毫外界伤害。” “不仅不防御,还会將你承受的所有伤势、痛苦,百分百增幅给你。” “简单来说,別人打你一击,你要承受双倍伤害,双倍剧痛。” 风险极大。 但对应的,回报也恐怖到极致。 尼古拉斯目光郑重地看著楚歌,一字一句道: “可一旦你能扛住这一切,坚持到装甲自动脱落的那一天,你的肉身,將直接抵达宇宙至强境界——大帝级。” “哪怕到时候你的修为境界、法则领悟尚未成帝,仅凭这一副无上帝躯,你就拥有正面硬撼当世帝级的资本。” “横击大帝!” “当然,前路九死一生。若是中途扛不住重压与剧痛,你的肉身会被直接碾压崩碎,当场陨落,彻底葬身在这磨礪之中。” “利弊、生死、机遇、风险,我已尽数告知。现在,你可愿意接受这份传承?” 听完所有规则,楚歌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只剩下狂喜与激动。 她正愁锻体之路艰难缓慢,找不到机缘打磨肉身,前路迷茫。 眼下这套修行甲,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双倍伤害又如何? 时刻重压又如何? 对她而言,所有的折磨与痛苦,都是打磨道心、淬炼肉身的绝佳机缘! 这哪里是缺陷,分明是量身定製的顶级开掛buff! “我愿意!” 少女没有半分犹豫,当即脱口而出,眼底闪烁著滚烫的光芒。 这一趟宫殿试炼,属实血赚,完全没有白来。 见楚歌心意已决,尼古拉斯不再多言,轻轻挥了挥手。 悬浮虚空的黑色修行甲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飞速朝楚歌席捲而来。 楚歌坦然放鬆身躯,没有丝毫抗拒。 漆黑装甲瞬间解体化作无数细碎甲片,如同流水般缠绕上来,瞬间完成全套穿戴。 下一瞬! 一股如山似海的恐怖重压,骤然碾压而下! 咔嚓—— 楚歌挺拔笔直的身躯猛地剧烈一颤,双腿微微弯曲,身躯不受控制地往下沉了几分,浑身筋骨都传来一阵酸胀刺痛。 极致的压迫感浸透四肢百骸,深入骨髓血肉。 但这种剧痛与重压,不仅没有让楚歌不適,反而让她心中狂喜无比! “就是这种感觉!” 她深吸一口长气,咬紧牙关,强行扛住漫天重压,一点点挺直弯曲的腰身,重新站得笔直。 筋骨被极致打磨的痛感清晰无比,却让她的战意与道心愈发坚定。 就在此时,神奇的一幕悄然发生。 紧紧贴合全身的漆黑修行甲,没有丝毫异响,缓缓变得透明,最终彻底隱匿无踪。 乍一看去,楚歌身上只有普通衣衫,仿佛从未穿戴过任何装甲,完全看不出异常。 楚歌微微一愣,隨即恍然,心中暗自感慨。 巨人族那位科学狂人,心思倒是细腻周全。 若是一直顶著一身厚重黑甲行走在外,太过扎眼,难免惹人猜疑,不好解释。如今可以完美隱匿,倒是省去了无数麻烦。 尼古拉斯看穿了她的心思,补充道: “不止可以隱匿身形,这套修行甲完全隨你心意操控。” “你只需心神与甲冑相连,脑海中幻想任意服饰模样,它便能瞬间幻化成型,隨心变化万千衣物。” “多谢道友提醒。” 楚歌当即点头,迫不及待尝试起来。 她凝神静气,心神微动,瞬间与体內隱匿的修行甲建立起完美联结。 心念一动,刺眼白芒一闪而过,身上瞬间多出一套宽鬆舒適的卫衣卫裤。 她接连尝试变换样式,西式战鎧、古朴道袍、甚至学校校服……各种服饰隨心切换,丝毫不滯涩。 几番尝试过后,楚歌最终选定了一袭素雅洁白的长款长袍。 款式飘逸大气,最关键是长度足够,能够完美遮盖双腿,隱藏自己人类的身份。 选好服饰,一切尘埃落定。 尼古拉斯淡淡开口:“机缘已授,因果已结,你可以离开了。我也该继续我的诸天旅程了。”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蓝光光影开始飞速消散,漫天浩瀚的星河图景,也如同镜面碎裂一般,快速消退瓦解。 就在身影即將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尼古拉斯的动作微微一顿,看向楚歌的眼神带著一丝莫名的意味,缓缓开口: “楚歌,我见过你。”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满心欢喜的楚歌瞬间愣住。 她猛地抬头,满脸错愕:“道友!你在哪里见过我?!” 尼古拉斯的虚影逐渐透明,声音也变得縹緲悠远: “我的本体此刻棲身於一颗极美的水蓝色星球。” “那方世界,有无数域外修仙者盘踞统治。不久前,我在那里见过一个和你容貌、身形、发色瞳色一模一样的少女。” “只不过她不走魔法道路,修为远不如现在的你,前段时间,正被那群域外修仙者全力追杀,若非体质强大,恐怕早已被轰杀。” 水蓝色星球! 短短五个字,瞬间在楚歌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她活出多世,歷经四个高度相似的世界。 第一世地球、第二世蓝星、第三世永恆星。 以及第四世界——神序界域。 四个世界版图相似、文明相似、歷史轨跡高度重合,皆是水蓝色宜居星球。 其中最贴合“被域外修仙者入侵统治”这一设定的,正是她的第一世——地球。 那是她亲身经歷、亲眼见证的浩劫,绝无虚假。 楚歌心臟狂跳,压下心中的震惊,语速极快地追问: “道友!那个少女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她的名號吗?!” 尼古拉斯思索片刻,语气並不確定,显然只是匆匆一瞥: “我记得那群追杀她的修仙者,口中称呼她……青龙道人,应该是这个名號。” 话音落下,不留楚歌丝毫再问的机会。 蓝光虚影彻底湮灭,浩瀚星河彻底消散。 周遭光影一阵剧烈恍惚、扭曲、重组。 等楚歌再次稳住心神,视线恢復清晰时,她已然站在一间昏暗朴素的房间之中。 星空幻境彻底消失,一切恢復如初。 “看来试炼已经结束了……” 楚歌低声自语一句。 但身上实打实的修为突破,还有血肉筋骨间时刻存在的沉重重压,无比真实。 唯一縈绕在心头的,是尼古拉斯最后留下的那句话。 水蓝色星球,白髮赤瞳少女,被修仙者追杀,名號青龙道人。 若是仅仅容貌相似,尚可归於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可连发色瞳色一模一样,还背负“青龙道人”这个特殊名號,绝对和她脱不了干係! 只是其中的因果渊源太过复杂,她一时根本想不通。 索性暂时压下所有疑惑,不再深究。 楚歌收回思绪,目光扫过昏暗的房间角落。 那里摆放著一张木桌,上面静静放著三样东西:一张摺叠的纸条、一把古朴钥匙、一支通透翠绿的竹笛。 她迈步走上前,伸手拿起纸条,缓缓展开。 上面是瀟洒不羈的字跡,带著几分隨性洒脱: 【继承我传承的有缘人: 见字如面,持这枚钥匙,可释放宫殿之中被困的一眾生灵。 这根翠色竹笛,为准帝级至宝,算是赠予你的一点见面礼。 若被释放的生灵肆意杀伐、不听管束,你只需吹响竹笛低音,便可强行操控镇压它们。 若它们安分守己,还望你善待一二。 ——全宇宙最帅的男人 尼古拉斯·赵四 留】 看完留言,楚歌將纸条收好,拿起钥匙与竹笛,抬手推开厚重的石门,迈步走出房间。 门外,艾古正静静佇立等候,目光一直落在石门之上,显然已经等了许久。 看到楚歌安然走出,原本紧闭的黑色武门瞬间褪去幽暗,化作一扇普通的石门。 无需多言,艾古一眼便知,楚歌顺利闯过武门试炼,成功拿到奖励。 楚歌看向他,率先开口询问:“我这边试炼结束了,你的智门试炼结果怎么样?” 艾古闻言,苦笑著摇了摇头,满脸无奈: “不怎么样,惨败而归。” “我踏入智门之后,进入一片蓝色幻境空间,没有任何对手,只有一道冰冷的机械声音,不断给我出题,答对晋级,答错淘汰。” “题目很难?”楚歌好奇追问。 “太难了,完全不讲道理!” 艾古嘴角苦涩,满脸挫败:“不怕你笑话,我好歹也是读过大学的人,寻常问题根本难不住我。” “可那智门考题极其刁钻,我拼尽全力,也只撑到第四关,后面的题目,我连看都看不懂,只能主动放弃。” 楚歌愈发好奇:“前面的题目都是什么?你说说看。” 艾古仔细回想片刻,认真答道: “第一题最简单,基础加减法,问一加一等於几,轻轻鬆鬆就能答对。” “第二题是普通乘除法,难度不高,也顺利过关。” “第三题直接跳阶,变成了函数难题,难度暴涨,我耗了很久,绞尽脑汁才勉强算出答案,险之又险通关。” 说到这里,他长长嘆了口气,满脸无奈: “唯独第四关,我看了一眼直接心態炸裂,彻底放弃。” “那道题的名字我都忘了,完全不会做……好像是叫黎曼什么来著……” “原来是这等顶级难题,难怪你会卡关。” 楚歌故作瞭然地点头附和。 说实话,她压根听不懂什么函数、什么黎曼,完全超出了少女的认知范围。 但她怕继续追问会加重艾古的挫败感,便装作听懂的样子,轻声安慰。 现场气氛短暂陷入沉默。 片刻后,楚歌眸光一动,忽然开口:“既然智门有试炼机会,那我也去试一次。”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脑子不灵光,尤其数学更是短板中的短板,一塌糊涂。 可修行之道,贵在一往无前、敢於尝试。 她连石黄的大帝神通都敢硬抗,生死搏杀从不畏惧,区区几道理科考题,有什么好怕的? 有志者事竟成! 万一自己运气好,侥倖通关,不仅能拿到智门的丰厚奖励,还能再次见到尼古拉斯,问清楚心中所有的疑惑! 想到这里,楚歌眼神愈发坚定,迈步朝著一旁的智门走去。 艾古看著少女一往无前、坦然无畏的背影,心中的挫败感莫名消散大半,心底悄然生出一丝期待。 他低声喃喃自语:“或许……她真的可以做到。” 楚歌走到智门前,抬手推开石门,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其中。 白光一闪,石门闭合,人影消失。 …… 一分钟过后。 紧闭的智门缓缓打开,楚歌走了出来。 门外满心期待的艾古瞬间愣住,眉头狠狠一跳,满脸难以置信。 这么快?! 前后不过一分钟时间! 这十题哪怕是最简单的考题,也不可能这么快通关。 所以…… 在艾古看来,楚歌顶多做完第一题加减法,大概率是在第二题乘除法直接被淘汰了。 他心里暗自唏嘘,同时又怕出言不慎打击到楚歌,只能压下所有疑惑,沉默不语。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楚歌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率先转身朝著宫殿楼梯口走去。 下楼的途中,她在心里默默暗骂自己愚笨。 事实和艾古猜测的一模一样,她確实栽在了第二题乘除法上。 智门第二题的题目极其简单: 三万乘以四万,等於多少? 她当时脑子一热,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十二万。 话音落下的瞬间,幻境直接將她扔出了智门试炼空间。 连句话都懒得对她说。 直到被淘汰,少女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踩中了最基础的数字陷阱! 她掰著手指头算。 三万乘四万,根本不是十二万,而是一千二百万! 就是这么一个低级又简单的陷阱题,让她直接错失了后续所有试炼机会。 “太大意了。” 楚歌心中暗暗懊恼。 若是自己当时多思考一秒,细心一点,绝对不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可试炼机会仅此一次,错失之后,再也没有重来的可能。 一路前行,楚歌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身影,下意识低声自语: “这种需要超强脑力的智门试炼,如果是那个聪明女人来试,肯定能轻鬆通关吧……” 她口中的聪明女人,正是林雪梨。 一念至此,楚歌心中暗暗打定主意。 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带林雪梨再来这座宫殿,让她尝试闯一次智门。 武门的奖励都已经逆天至此,智门的传承机缘,怎么也差不到哪里去。 绝不能白白浪费! 很快,楚歌和艾古到达宫殿三楼,打开了黑鹰所在的房间石门。 第 170 章 暴风雨的到来 轧……轧…… 沉重厚重的石门缓缓向一侧推开。 正在地板上用爪子写字的黑鹰猛地一缩爪,迅速抬头。 当看清门口走进的两道身影时,它当即激动大喊: “大兄弟!我就知道,你们肯定还记得我!” “记得记得,这不立马赶来救你了嘛。” 艾古连忙点头接话,看著黑鹰这感动的马上要落泪的模样,心中也莫名一乐。 就在一人一鹰閒聊的空档,楚歌已经走到黑鹰身前。 她垂眸望去,目光落在黑鹰右脚旁边的地板上。 那片青石板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凌乱的爪痕,显然是黑鹰用自己锋利的利爪,一笔一画硬生生抠刻出来的字跡。 字跡歪歪扭扭,反覆只有两句话,来回重叠数十遍。 “他们会来救我。” “他们不会来救我。” “他们会来……” 无数遍自我期盼,又无数遍自我否定。 最后一道爪印定格在“他们会来救我”,戛然而止。 楚歌目光往旁边挪了挪,对准它右脚脚踝上那个连结粗大铁链的铁环,语气清淡: “抬脚。” 黑鹰没有半分迟疑,立刻乖巧抬起右脚,稳稳对准楚歌手边的位置,生怕她弯腰费事,多做多余动作。 楚歌抬手取出钥匙,对准锁孔插入,轻轻转动。 咔噠! 清脆的金属解锁声响起。 禁錮黑鹰多年的铁环应声打开,从脚踝脱落,重重砸在地面,发出一声沉闷厚重的撞击声。 黑鹰甩了甩重获自由的右脚,积压多年的束缚感一扫而空,只觉得轻鬆无比。 它刚想兴奋嘶吼,楚歌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另一只。” 黑鹰立刻侧身,熟练抬起左脚。 又是一声清脆的咔噠声响,左侧的铁环同样脱落落地。 双脚枷锁尽数解除,黑鹰彻底恢復自由,当即在空旷的房间里雀跃踱步,满心狂喜。 可它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直接让楚歌和艾古差点绷不住表情。 “桀桀桀!整整三十年!老夫终於脱困了!” 诡异的怪笑声刚飘出两声,黑鹰瞬间闭紧嘴巴。 它猛地反应过来,房间里不止自己! 低头一看,果然见楚歌和艾古正直直盯著它,眼神满是审视。 黑鹰尷尬的连连乾咳,慌忙找补辩解: “那个……不好意思啊,太久没说话了,刚出狱有点收不住,纯属条件反射!” “理解。”楚歌淡淡应声。 “懂的懂的,坐牢出来都这样,正常操作。”艾古连忙打圆场。 他看向黑鹰的眼底多了几分同情,心中莫名有股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 楚歌没再多言,转身迈步走出囚室。 艾古紧隨其后,快步跟上。 黑鹰不敢耽搁,连忙跟在两人身后走出房间。 它走到门口,小心翼翼抬起爪子,试探著往外踏出一步。 噠。 利爪稳稳落在门外地面,没有任何束缚,没有任何反噬。 “太好了……” 黑鹰重重鬆了口气,心底悬著的巨石彻底落地。 它被困的这些年,但凡敢踏出这间房门半步,脚上的铁链就会瞬间收紧,死死拽住它的身躯,让它寸步难行。 它不是没有试过强行挣脱枷锁。 可这锁链坚硬到离谱,哪怕它已是ss级巔峰也不行,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老主人尼古拉斯布下的禁錮,目的再简单不过。 人鱼世界整体战力偏低,超凡者普遍只有a级水准。 若是没有压制,ss级巔峰的黑鹰,就是这片世界实打实的战力天花板。 一旦肆意作乱,无人能挡,无人能治,足以顛覆整个人鱼世界。 宫殿二层被铁链锁住的妖兽,道理也是一样。 它们的实力虽然比不上黑鹰,最弱也达到了s级起步,个个身带致命剧毒,战力凶悍。 这群妖兽若是涌入外界,对於人鱼世界而言,和批量出世的天灾没有任何区別。 至於宫殿一楼的妖兽,虽然没有枷锁禁錮,却也有著隱性限制。 它们可以自由在宫殿地宫通道活动,却永远无法踏出地宫、抵达地面世界,不会对外界造成威胁。 整座宫殿所有妖兽里,唯独那只猛虎是个例外。 当年尼古拉斯觉得它心性单纯、破坏力最小,便没有给它施加任何禁錮。 它从一开始,就拥有隨时离开宫殿自由出入外界的权限。 只是猛虎自己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件事。 它每次跑去地面,都只是单纯外出捕猎,回来把猎物分给宫內一眾妖兽。 它不是没想过逃跑,只是心底一直有所忌惮。 它怕自己擅自逃走,会惹怒宫內那些实力强横的高阶妖兽,引来无休止的追杀,所以一直安分守己。 而现在,所有禁錮、所有限制,隨著楚歌继承尼古拉斯的传承后尽数作废。 黑鹰跟著两人下楼,走到二层大殿,发现二层所有囚室的石门尽数敞开,房间內空空如也。 很明显,二层所有被囚禁的妖兽,全都已经重获自由,去到別处。 一路走到宫殿一层大殿。 宽敞恢弘的大殿之中,密密麻麻站满了形態各异的妖兽。 算上刚刚脱困的黑鹰,一共三十四头。 这些妖兽外形凶悍,气息凛冽。 除了身形格外显眼、一身棕黄皮毛的猛虎之外,其余所有妖兽,通体漆黑,双目赤红,周身縈绕著浓郁的致命毒息。 楚歌与艾古两道瘦小的人影站在一眾庞然巨物中间,反差极强。 若是外人撞见,还以为两人是这群妖兽刚捕获的蛋白质小零食。 所有妖兽的目光,此刻全部牢牢锁定在楚歌身上。 它们灵智全开,活了漫长岁月,心里清清楚楚。 是眼前这位白髮少女,继承老主人传承,解开禁錮,还给了它们自由。 按照老主人尼古拉斯临走前留下的话语,从这一刻起—— 楚歌,就是它们的新主人。 妖兽群最外围的猛虎,此刻满脸茫然,心里彻底懵圈。 它不过是出门吃个尸体快餐的功夫,这两个傢伙不仅从凶险的宫殿上层活著走了出来,还直接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主人?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怪。 作为宫內资歷最老、实力最强的妖兽,黑鹰主动站出来主持局面。 它微微俯身,收起所有锋芒,姿態极尽恭敬,对著楚歌缓缓开口: “谨遵老主人留言,从今往后,您便是我等所有妖兽的新任主人。” 话音落下,它头颅压得更低,声音愈发虔诚,高声唤道: “主人!” 其余三十三头妖兽见状,纷纷对视一眼,齐齐俯身低头,整齐划一的声音在空旷大殿中轰然迴荡: “主人!” 阵阵回声层层叠叠,震撼人心。 站在一旁的艾古,內心满是震动。 他太清楚这群妖兽的恐怖了。 这里隨便拎出一头,放到人鱼世界的外界,都是足以覆灭城池、引发浩劫的天灾。 可如今,这群足以毁灭世界的恐怖妖兽,尽数俯首,认楚歌为主。 这绝对是天大的机缘,也是难以想像的底气。 惊喜之余,艾古心底也悄悄生出一丝顾虑。 这群妖兽个个活的比他还久,心思深沉,真的会心甘情愿臣服一个新晋的小主人吗? 人心复杂,妖心亦然。 他目光下意识落在了黑鹰身上。 別的暂且不说,就凭这头黑鹰脱困第一时间,脱口而出的那句“桀桀桀”,就足以看出这货绝对藏著一肚子的坏水和小心思。 黑鹰敏锐察觉到艾古的注视,心里满是疑惑。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羽翼和身躯,乾乾净净、威风凛凛。 “难道我长得太帅,气场太足,让人看呆了?” 它暗自自恋,心里忍不住吐槽:就算本鹰是妖兽界第一帅鹰,你也不能一直盯著看吧,一点礼貌都没有。 若是黑鹰能看透艾古的心思,必然会嗤之以鼻。 世人皆以为妖兽狡诈,可实际上,妖兽比人类忠诚百倍。 妖族认主,一生不二。 一旦认定主人,便会至死追隨,绝无背叛。 尼古拉斯当年救下所有妖兽,赐它们机缘、助它们成长,待它们恩重如山。 所以所有妖兽,都会恪守留言,乖乖臣服楚歌。 只是在它们心里,尼古拉斯是永恆的本命主人,而楚歌,是它们需要誓死守护的小主人。 当然,一眾妖兽里,总有例外。 边缘位置的猛虎,就是那个唯一的异类。 它此刻同样跟著眾人俯身低头,装作恭敬臣服的模样,心里却已经开始疯狂盘算。 “稳住,阿虎,这只是暂时隱忍!” “你可是未来要虎啸诸天、独断万古的虎天帝!” “暂时屈居人下,只是证道路上的歷练而已,无伤大雅!” 前不久,它吞噬了毒蛇与蜘蛛的尸体,实力暴涨一截,已经隱隱摸到了a级中期的门槛。 如今的它,自信心空前爆棚。 它暗自篤定,若是再遇到之前那个刀疤脸大汉,自己一爪子就能將对方彻底撕碎。 大殿中央,楚歌静静看著俯首称臣的一眾妖兽,久久没有出声。 她此刻属实有点茫然。 以前她顶多养点小巧的宠物,数量不多,打理起来轻轻鬆鬆。 现在倒好,一次性收下三十多头体型庞大、战力恐怖的妖兽军团,属实让人手足无措。 她默默思索,该如何安置这群大傢伙。 一开始她想过直接放任自由,让它们回归山林、逍遥自在。 可念头刚升起,就被她立刻否决。 她很清楚尼古拉斯囚禁这群妖兽的用意。 怕这群实力恐怖的妖兽踏入外界肆意杀戮,顛覆世界秩序。 若是自己贸然放它们自由,无疑是辜负了尼古拉斯的嘱託。 可若是全部带在身边,问题也很现实。 数量太多、体型太大,艾古的小別墅根本容纳不下,带著到处走也格外惹眼、麻烦重重。 思索片刻,楚歌抬手示意所有妖兽起身,清冷的声音响彻大殿: “从今日起,我是你们的主人,但我不会束缚你们的自由。” “你们可以在这个人鱼世界任意游走、自由生活,无需时刻跟在我身边待命。” 话音一转,她的语气多了几分警告: “但你们必须恪守底线,不得隨意伤人,不得肆意製造破坏。” “若是有人违逆规矩、肆意作乱,即便有尼古拉斯道友嘱託在先,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说罢,楚歌轻轻抬手,亮出手中那支竹笛。 所有妖兽瞬间心神一凛,瞬间读懂了其中的深意。 老主人尼古拉斯早已在它们灵魂深处种下禁制。 这支竹笛,便是专门用来克制它们的。 无论相隔千山万水,只要楚歌吹响笛音,声音会直接响彻所有妖兽的脑海。 笛音可控心智、可镇妖魂,一念之间,便能操控它们的一切行动,也能瞬间抹杀它们的性命。 楚歌话音落下,大殿陷入一片长久的沉默。 三十四头妖兽面面相覷,无人敢率先开口,最后所有目光,尽数匯聚在资歷最深的黑鹰身上,等著它做决定。 黑鹰低头沉思许久,眼底掠过一抹复杂与温柔。 这里的每一头妖兽,身世都无比悽惨。 它们当年全都重伤濒死、流离失所,在各自的族群受尽欺凌,是尼古拉斯走遍世界,將它们一一捡回宫殿。 是这位老主人,给了它们棲息之地,给了它们活下去的机会,倾尽资源,將一只只濒临夭折的弱小妖兽,培育成如今雄霸一方的顶尖强者。 它们被困在这座宫殿,度过了数不清的岁月。 漫长的囚禁生活,枯燥且乏味。 黑鹰无数次疑惑过。 尼古拉斯那般通天彻地的强者,一念可至诸天,抬手可定乾坤,根本不需要它们这群妖兽保驾护航、衝锋陷阵。 它们在至高无上的强者眼中,或许和螻蚁尘埃,没有任何区別。 黑鹰无数次纠结自己存在的意义,却从不敢开口询问。 它最怕听到那句最残忍的答案——我也不知道。 良久,黑鹰抬眼,正视楚歌,替所有妖兽做出了最终决定。 “主人,我等已经想好。” “我等愿意留守这座宫殿。” “若无您的传唤,此生绝不外出,静静守在此地便可。” 说完,黑鹰转头,漆黑的羽翼一指,对准站在最外围一脸老实憨厚的猛虎。 “小虎,你出列。” 一声落下,全场所有妖兽、包括楚歌和艾古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猛虎身上。 猛虎瞬间浑身一僵,心臟猛地悬到了嗓子眼。 它心里瞬间慌了。 完了! 自己心里那些独断万古、隱忍蛰伏的小心思,该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这是要当眾审判它的不忠之心,然后杀鸡儆猴、当眾处死? 恐惧瞬间涌上心头,猛虎下意识生出一丝反抗的念头,可下一秒就彻底压了下去。 开什么玩笑。 在场隨便一头妖兽,实力都能碾压它。 真要动手,它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它只能硬著头皮走出队列,脑袋埋得极低,不敢抬头对视任何人,內心已经开始默默摆烂。 “要是真要杀我,我就直接躺平,怎么死都无所谓,早点投胎,下辈子我一定要开局无敌,真正独断万古!” 在全场的注视下,黑鹰盯著瑟瑟发抖的猛虎,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道出了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主人,小虎是我等之中最特殊的存在。” “它並非这个人鱼世界的本土妖兽,是老主人从诸天之外,另一个大世界带回的异类。”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所有妖兽满脸错愕,满脸难以置信。 它们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一直以为猛虎和它们一样,都是人鱼世界的本土妖兽,从未想过,对方竟然来自异界。 就连楚歌和艾古,也微微挑眉,心生意外。 黑鹰没有停顿,继续缓缓说道: “老主人曾单独与我提及此事。” “小虎来自一处名为万妖星域的浩瀚大世界,种族特殊,血脉潜力恐怖至极。” “只要彻底觉醒血脉、解开自身枷锁,它的未来上限极高,完全不弱於诸天那些至强妖族。” “老主人早有嘱託,小虎身负身世秘辛与宿命使命,终有一日,它要重返万妖星域,寻回自己的族群,解开自身的全部秘密。” “我们这群老傢伙,早已扎根此地,余生守殿即可。” “但小虎不一样,它生来便不属於这里,不该困死在这座小小宫殿之中。” 话音落下,猛虎整只虎彻底懵在了原地。 一双虎目瞪得滚圆,脑子里嗡嗡作响,仿佛被重磅惊雷狠狠劈中。 它原本以为,自己吞杀强敌突破境界,马上就能在这一方小世界混得风生水起, 只要苟得住,迟早能熬成虎天帝。 结果转头就被告知,自己是异界来客、身负血海身世、自带宿命枷锁。 未来要跨域诸天、回归陌生大世界、认亲寻根、背负族群命运。 这一刻,猛虎半点惊喜都没有,只剩下满心憋屈和烦躁。 玩我呢?! 好好的安稳发育之路没了,平白多了一堆听不懂、摸不著的宏大使命。 什么万妖星域,什么牛逼血脉,什么族群宿命,它通通不想要! 它就想老老实实打怪升级,安安稳稳独断万古! 至於跟著楚歌这件事,它倒是完全不抗拒,甚至还有点窃喜。 能跟著她走出这座困了自己许久的宫殿,见识外面的广阔天地,总比一辈子困死地宫要强百倍。 哪怕身上压著莫名其妙的宿命,至少当下是自由的。 猛虎低头沉思两秒,很快摆正心態,乖乖应声: “谨遵老主人留言,从今往后,跟隨小主人左右,绝不违抗命令。” 至此,宫殿妖兽之事尘埃落定。 两人一虎离开了这座囚禁无数妖兽的地宫宫殿。 离开宫殿后,艾古回头妥善处理了猎妖队员的尸体。 他找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小山丘,將所有逝者一一安葬,让这些跟隨自己打拼多年的猎妖队员,得以入土为安。 等所有琐事全部处理完毕,一行人赶回別墅时,天边已然破晓。 別墅门口,艾莉婭早早佇立眺望,纤瘦的身子一直死死盯著远方的道路。 当她看见艾古的身影时,瞬间眼睛一亮,不顾一切的飞奔过来,直直扑进了艾古的怀里。 艾古连忙伸手抱紧女儿,心底满是自责与心疼。 看著女儿眼眶泛红、即將落泪的模样,他放柔声音,轻声询问: “等很久了,对不对?” 艾莉婭用力点头,又连忙摇头,带著浓浓的鼻音,哽咽著解释: “我以为爸爸很快就会回来,从傍晚等到天黑,一直都没看到你。” “我本来想去找你,想去跟艾莉丝姐姐说一声,可是艾莉丝姐姐不在家。” “我在桌上看到了她留的纸条,她说她出去找你了,我就继续在家等。” “后来等来了一个刀疤脸叔叔,他跟我说,是白髮红瞳的姐姐救了大家,还去地宫救你了,让我別担心。” “我就一直等、一直等,等到天亮,终於等到爸爸回来了……” 话说到最后,积攒了一整晚的委屈彻底绷不住,大颗大颗的泪珠顺著脸颊滚落而下。 艾古心头一软,抬手想要擦掉女儿的泪水,又怕自己略显粗糙的手掌擦伤女儿稚嫩的皮肤。 清晨的微风微凉,拂面轻柔,初升的阳光缓缓洒落,一点点驱散凌晨的凉意。 最终,他还是轻轻抬手,温柔拭去艾莉婭眼角的泪痕。 父女二人温情相拥的一幕,安静又治癒。 楚歌没有上前打扰,默默带著新来的小虎走到了別墅的后花园。 后花园的草坪上,豆包正蜷著身子呼呼大睡。 它嗅觉极为灵敏,哪怕睡意正浓,也瞬间嗅到了熟悉的气息,慢悠悠睁开眼睛。 几乎是同一时间,別墅的女僕端著早餐托盘走进了后花园,准备给豆包投餵食物。 下一瞬,一人一狗同时瞳孔地震,双双发出惊叫。 只见草坪中央,静静立著一头体型无比庞大的猛虎。 身高两米有余,身长接近五米,皮毛棕黄带著一点暗金,哪怕刻意收敛所有威势、不释放半点杀气,那属於百兽之王的天然压迫感,也足以碾压寻常生灵,让人喘不过气。 豆包嚇得瞬间匍匐在地,浑身瑟瑟发抖,一动不敢乱动。 女僕更是直接双腿一软,两眼一翻,当场嚇晕过去。 好在楚歌反应极快,瞬间闪身上前將晕倒的女僕扶住,避免了摔伤。 一场小小的风波过后,別墅重归平静。 日子再次回到安稳有序的状態。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楚歌和艾莉婭全身心投入训练,日夜打磨音乐技巧,专心备战即將开启的音乐之神盛典大赛。 备战间隙,两人抽空参加了苏西与威廉的盛大婚礼。 顶级贵族的婚礼极尽奢华、场面恢弘。 婚纱加身的苏西温婉绝美,盛装出席的威廉俊朗挺拔。 郎才女貌,惊艷全场。 在场所有宾客,无一不讚嘆两人天作之合、般配至极。 婚礼圆满落幕,时间转瞬即逝。 距离万眾瞩目的音乐之神盛典大赛开幕,仅剩最后一天。 可就在大赛开启的前夜,一条爆炸性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席捲了整个人鱼世界。 朵莉婭。 失踪了。 第 171 章 神使降临 关於朵莉婭离奇失踪的事情,早已传遍了整个人鱼音乐世界。 按照公主贴身女僕的回忆,事发当晚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別。 朵莉婭一直有个习惯,只要天气晴朗,夜里就会一个人跑到皇宫最高的楼顶看星星。 那天晚上也是一样,公主独自上楼,久久没有回来。 女僕在寢宫等了整整一夜,从深夜等到天光破晓,始终不见朵莉婭的身影。 心里越发不安的女僕,立刻快步衝上皇宫楼顶找人。 可空旷的天台之上,夜风萧瑟,视野乾净得一览无余,別说公主的人影,就连一点有人停留过的痕跡都找不到。 就在女僕心神大乱的时候,她在楼顶最角落的缝隙里,看见了一样东西。 一枚蓝色星星发卡。 作为从小伺候朵莉婭长大的贴身女僕,她再清楚不过这枚发卡的来歷。 这是安柏送给朵莉婭的礼物。 朵莉婭极其珍视这份情谊,平日里从不摘下来,时时刻刻別在髮丝上,爱惜得要命。 哪怕是轻轻磕碰一下,她都会心疼许久。 如此珍重的私人物品,绝不可能是她自己隨意弄丟的。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 那天夜里,朵莉婭正在楼顶看星星,突然被人强行掳走。 拉扯挣扎的一瞬间,这枚星星发卡意外脱落,掉在了角落缝隙里。 可惜的是,皇宫楼顶是皇室专用观景禁地,没有布置任何监控。 这一切,都只是女僕的推测,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 当晚负责皇宫巡逻的卫兵,也全部统一口径。 整夜巡查层层不落,宫门、高墙、禁卫防线全部正常,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也没有外人潜入皇宫的踪跡。 可就是在这样密不透风的防守之下,堂堂王室公主,凭空消失了。 朵莉婭失踪的消息一出,王室震怒。 代理朝政的朵莉姆亲王第一时间下达命令,全城搜捕。 同时,王室对外发布了悬赏。 凡是能提供朵莉婭失踪有效线索的人,奖励一千万人鱼幣。 若是能安全送回公主的人,直接奖励十亿人鱼幣外加三个不过分的要求。 天价悬赏一出,瞬间传遍整个音乐世界。 全国上下,所有人譁然一片。 朵莉婭的人气,在音乐世界根本无需多言。 她一头漂亮的蓝色长髮,长相可爱温柔,性格纯粹善良。 更重要的是,她是当今音乐世界最耀眼的音乐天才,天赋碾压所有同龄人,是大眾捧在手心里的人鱼公主。 全国民眾几乎人人喜欢她、偏爱她,所有人都捨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 但世间万物,有光就有暗。 有人极致宠爱,自然也有人暗中嫉妒。 而朵莉婭失踪的时间点,实在太过微妙。 距离音乐之神盛典大赛开启,只剩一天。 这场大赛是整个世界的最高舞台,冠军可以得到神的眷顾,甚至跟隨神使登临神界。 朵莉婭,是所有人默认的第一夺冠大热。 她就是压在所有参赛选手头顶上的那座大山。 只要她在场,其他人永远只能爭第二。 念头一多,流言自然四起。 民间无数人纷纷猜测,朵莉婭的失踪根本不是意外,而是遭遇绑架。 大概率是参赛选手鋌而走险,暗中动手。 只要除掉朵莉婭这个最大的对手,所有人都有了夺冠的机会。 隨著猜测发酵,所有嫌疑,最终集中在了两个人身上。 安柏。 威廉。 这两人是除了朵莉婭之外,天赋最高、呼声最盛的参赛者,也是最有资格爭夺冠军的人。 有人篤定:“我觉得肯定是威廉乾的!谁都知道朵莉婭和安柏亲如姐妹,安柏根本没有害她的理由。反倒是威廉,一直被朵莉婭稳压一头,心里积怨最深,嫌疑最大!” 立刻有人反驳:“不对!恰恰是安柏的嫌疑最重!” “正因为她们是最好的朋友,朵莉婭才对她毫无防备,熟人作案最不容易被怀疑,她完全可以悄悄动手,再把所有脏水全部泼给威廉,完美脱身!” 还有一部分民眾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 “说不定是公主自己躲起来了,故意玩失踪。” “所有人都默认她必贏,万眾期待压在她一个小姑娘身上,压力太大了。她大概率是害怕比赛失误,万一没夺冠那不是很丟人?乾脆直接逃避比赛。” 各种各样的猜测满天飞。 有人说是选手报復,有人说是公主自导自演,甚至还有离谱的流言,说朵莉婭是被外星人抓走了。 说法千奇百怪,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一个事实。 皇宫守备森严到极致。 想在禁军全程巡逻的皇宫里,悄无声息掳走一位公主,不留半点痕跡、不惊动任何人。 这种难度,丝毫不比拿下音乐盛典冠军简单。 普通人、普通超凡者,根本做不到。 能完成这种近乎神跡般隱秘作案的,绝对是精通隱匿能力的顶级超凡者。 可无论官方怎么查、民眾怎么猜、线索怎么梳理,整件事自始至终,没有半点进展。 很快,万眾瞩目的音乐之神盛典大赛正式临近。 全民注意力被盛世大赛吸引,朵莉婭失踪的热度,也一点点被慢慢压了下去。 大赛开幕当天清晨,天现异兆。 原本灰濛濛泛著鱼肚白的天际,瞬间被一片柔和盛大的金光铺满。 亿万金光绵延万里,覆盖音乐世界的每一寸土地。 金辉浩荡,直接取代了日月星辰,独自照亮整片天地。 下一瞬。 縹緲空灵、神圣浩荡的神乐,自九天苍穹垂落而下。 天籟神音响彻天地,瞬间传遍世界每一个角落。 这道来自神明的乐声,拥有不可思议的莫大伟力。 神乐入人心,抚平一切焦虑、悲伤、痛苦与执念。 神乐落人身,治癒一切外伤、病痛、劳损旧伤。 大地之上,田间麦穗加速成熟,树上果实顷刻饱满丰盈。 浑浊的江河溪流,被神音彻底净化,水质澄澈湛蓝,乾净得像晴空碧海。 枯萎垂败的花草,重新挺直根茎,吸饱生机,比往日更加鲜艷饱满。 乾裂荒芜的土地,凭空降下甘霖大雨,乾涸之地瞬间重活,万物復甦。 世间所有天灾、人祸、疾苦、破败,在这一曲神乐之下,尽数抚平,天地焕然一新。 神跡降临,万民跪拜。 整个音乐世界,无数人鱼齐齐跪地,面朝苍穹,虔诚祈祷。 “感谢天籟之神庇佑苍生!我愿终生做您最忠实的信徒!” “神明大人,请准许我追隨您登临神界,脱离凡尘苦海!” “我的身躯、血肉、灵魂、一切所有,尽数自愿奉献给神明!” 全民朝圣,信仰如潮。 神跡,还远远没有结束。 天穹之上的金色光芒愈发炽盛,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无尽金辉匯聚缠绕,一道无比浩瀚磅礴的神明虚影,在高空缓缓凝聚成型。 虚影朦朧縹緲,看不清具体容貌,却带著俯瞰眾生、执掌天地的至高神性威压。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鱼,心神震颤,跪拜得愈发虔诚狂热。 一声声高呼,响彻山河大地。 “天籟大人!” “神明万岁!” 高空的神明虚影静静佇立,默然俯瞰苍生,没有回应任何呼喊。 唯有无尽光辉洒落人间。 无人看得见的虚空深处,无数细碎纯粹的金色信仰光点,从亿万子民体內缓缓升腾而起,源源不断涌入神明虚影之中,被尽数吸收。 紧接著,第四重神跡轰然现世。 金光璀璨的天穹中央,缓缓裂开一道狭长的虚空缝隙。 一道人影,自神界裂隙之中,缓步踏出。 那是一名身姿挺拔的男子。 一身纯白无瑕的神纹长袍,不染一尘。 背后舒展六片雪白羽翼,每一片羽毛都流转著淡淡金辉,神圣、冷漠、高高在上。 他静静悬立九天,淡漠注视著下方这片渺小的人鱼世界,看著无数跪地叩首、疯狂献祭信仰的生灵。 眼神没有半分温度,没有怜悯,没有慈悲,只有漠然。 沉默半晌,他轻轻摇了摇头。 隨即转身,目光穿透万里山河,锁定这片世界的核心——人鱼皇宫。 金色神辉涌动,一道横贯天地的鎏金神梯凭空生成,从云端尽头笔直铺落,稳稳连接皇宫正殿。 他名叫佐伽,天籟神明的神使。 佐伽抬脚,踩上金色阶梯,一步一步,缓缓朝著皇宫走来。 此时此刻,整片世界所有人都抬头仰望这一幕。 心中清楚。 这位降临凡尘的六翼神人,是音乐之神派来的神使。 接下来的盛典大赛,由他全权监管主持。 大赛冠军的奖励,由他亲手颁发。 赛事结束之后,冠军可以覲见天籟真神,成为永世侍奉神明的神之使徒,与神永远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看著神使步步逼近,皇宫眾人大气不敢喘,不敢有半分怠慢失礼。 人群前方,一名身穿尊贵华服、气度沉稳的中年男人率先躬身行礼,语气虔诚庄重。 他是朵莉姆,朵莉婭的亲叔叔。 当今鱼皇常年闭关不问世事,举国朝政、王室大权,全部由他代理执掌,是人鱼之国现阶段的代理国王。 “参见神使大人。” 有他带头,在场所有人纷纷躬身,整齐参拜。 与此同时,佐伽走完最后一阶神梯,飘然落地,稳稳站在皇宫广场正中。 面对举国臣民的恭敬行礼,他心中没有半分欣慰,反而生出浓郁的不悦。 下一瞬,他淡淡开口。 “见神使如见神明,为何不跪?”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让全场气氛冻结。 躬身行礼的朵莉姆眉头骤然一蹙。 他是代理一国的亲王,执掌世俗最高权力,代表人鱼王室的顏面与尊严。 歷代礼制之中,王室只跪真神,从不跪神使。 他率眾躬身行礼、礼数周全、虔诚恭敬,已经做到了极致,没有半分不敬。 神使远道而来,理应相互尊重。 更何况此刻全国民眾都在隔空观望,王室当眾下跪,等於彻底矮化整个国度的尊严。 沉默许久,朵莉姆缓缓直起身正视佐伽,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神使大人。” “翻阅皇宫千年典籍礼制,歷代神使降临皇宫,皆是与王室平等会面、以礼相待,从未有逼迫王室下跪的先例。为何偏偏此次降临,需要我行此大礼?”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心里瞬间一紧,暗暗替亲王捏了一把冷汗。 这相当於当眾质问神使,风险极大! 佐伽全然无视他的解释,眼神愈发冰冷,只重复一句命令。 “我说,跪下。” 强硬、霸道、不容置喙。 朵莉姆心底的不悦彻底升起,更加不可能屈膝下跪。 看著佐伽这副目空一切,视凡尘万民为螻蚁的傲慢姿態,多年前兄长闭关前的叮嘱,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当年鱼皇闭关前,曾悄悄告诫过他—— 音乐之神,並非善类。 彼时的朵莉姆嚇得立刻捂住兄长的嘴,生怕招来褻瀆神明的大祸,只当兄长一时心绪偏激。 可亲眼看见今日这位神使的模样,他终於渐渐明白了。 上樑不正下樑歪。 神的使者都如此冷漠傲慢,高居神界的天籟真神,又能是什么慈悲善神? 朵莉姆压下心底波澜,依旧保持礼数,坦然回应。 “神使大人,我由衷敬畏天籟神明,也尊重您神使的身份。但恕我不能从命。” “世人跪拜,跪拜的是至高无上的真神。” “若天籟神明本尊亲临,我人鱼皇室全员心甘情愿跪拜,绝无二话。” “可您终究只是神使,並非真神。” “正因为我等世代虔诚信奉神明,才更不能隨意对他人屈膝。不分尊卑的胡乱跪拜,反而褻瀆真神,轻贱信仰。” 一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既守住了王室尊严,也站稳了信仰立场。 朵莉姆自认这番回答滴水不漏,足够得体,对方理应就此作罢。 可他完全想错了。 佐伽眼底金辉剧烈流转,杀意已然彻底滋生。 从前歷代神使降临,需要偽装自己。 那个时候是时机未到,信仰还需要慢慢收割,必须装作温和仁义,笼络人心。 哪怕心底再傲慢、再轻视这些螻蚁,也必须演戏。 但现在大局已定。 他们的神已经放弃了这个世界,找到了更合適的地方继续製造信仰。 这次音乐盛典,是最后一波大规模收割。 等赛事结束,信仰彻底收乾净,这片世界就失去了所有价值。 到时候,他会亲手屠戮眾生,寸草不留。 偽装,早已没有必要。 “我说,跪下。” 佐伽第三次开口,语气冷到了极致,威压笼罩全场。 朵莉姆正要再次据理力爭,一道沙哑阴冷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响起,直接打断了他。 “朵莉姆亲王。” “本国律法明文记载,不敬神使,乃是滔天大罪,当依法治罪。” 眾人闻声转头。 一道枯瘦苍老的身影,缓缓走出人群,停在朵莉姆面前。 是人鱼之国当朝丞相,威家老大——威萨。 朵莉姆脸色一沉,沉声质问:“威萨,你什么意思?” 威萨眼神冰冷,毫无半分臣子对亲王的敬畏,字字锋利。 “字面意思。” “亲王方才当眾顶撞神使、质疑神諭、拒不遵礼,言行放肆,已是实打实的褻瀆神明。” 他猛地转身,面对全场百官、禁军、宫人,高声厉喝。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是代理国王,触犯神明律法,同样罪无可赦!” 他声如惊雷,当眾宣判。 “我以人鱼之国丞相之名,今日宣判——朵莉姆褻瀆神使、不敬神明,罪名成立!判处无期徒刑,立即执行!” 话音落下,威萨厉声大喝:“来人!拿下!” 四周值守禁军立刻迈步上前,直直围向朵莉姆。 “我看谁敢!” 朵莉姆厉声怒喝,亲王威仪尽数绽放。 “我乃当朝亲王、代理国君!你们想清楚后果!” 可这些禁军卫兵眼神漠然,没有半点迟疑,径直上前,瞬间將他合围。 两名实力达到b级的卫兵直接上前,出手扣住他双臂,死死锁死。 朵莉姆常年理政,只有普通c级的实力,根本挣脱不开。 他奋力挣扎,却毫无用处。 其中一名卫兵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亲王大人,安分一点吧。再挣扎,我们可就收不住力道了。” 看似规劝,实则满是嘲讽。 堂堂一国代理君主,在禁军眼里,已然形同罪人。 朵莉姆停止挣扎,看向满脸冷笑的威萨,声音冰冷。 “威萨,你们威家的手,真是比我想像中更长、连皇宫直属禁军都掌控了。” 威萨面不改色,直接装傻否认。 “我听不懂亲王在说什么。” “我只是神明的信徒,这些卫兵也是。你不敬神明、触犯天条,我们只是清除异端而已。” 他冷哼一声,满眼不屑。 “从你顶撞神使的那一刻起,你就不配再做人鱼亲王了。” 一旁的王室宗亲终於忍不住,纷纷站出来求情。 “不过是几句口舌爭辩,何来滔天大罪?朵家世代忠神勤政,劳苦功高,不至於落得无期徒刑!” 就在此时,一名威家大臣跨步而出,快步走到佐伽面前,双膝重重跪地。 “人鱼威氏,参见神使大人!” 砰砰砰! 三声重磕,礼数极尽卑微。 “起来。”佐伽淡淡开口。 “谢神使大人!” 威家大臣起身,转头直面一眾皇室之人,义正词严。 “神使慈悲临世,赐福万民!我威家身为顶级贵族,不弱王室多少,诚心跪拜。” “他一个代理国王,贪图顏面、拒不行礼!这不是褻瀆,是什么?” “当年人鱼一族濒临灭族,是天籟神明救了我们,给我们土地、给我们生机!如今只是一拜致敬,他都不肯放下身段!如此傲慢无礼,岂能再掌国政?” 一番话堵得所有朵家人哑口无言,无从辩驳。 队列之中,安家大臣有心出面调解,却被同族之人死死拦住,只能沉默隱忍。 被押住的朵莉姆看著这一切,心中彻底看透局势。 威家狼子野心,蓄谋反叛已久, 也怪自己大意,今日让威萨借题发挥,才有了当眾夺权的机会。 他轻轻对著皇室眾人摇头,示意所有人不要衝动。 隨后,他被卫兵强行拖拽,直接押离广场,打入天牢。 不过短短片刻,一位位高权重的亲王被从云端跌落谷底,震慑全场眾人。 威萨顺势上前,接管全场秩序。 他转身面向神使佐伽,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双膝跪地。 “恭迎神使大人降临音乐世界!” 所有威家臣子紧隨跪拜。 其余文武百官、禁军、宫人、侍女,无人敢反抗,尽数俯首叩地。 就连朵家残余王室,也只能被迫低头跪拜。 整片皇宫广场,万千人眾齐齐伏地,唯有佐伽一人傲然佇立。 他淡漠看著跪拜一地的眾生,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片刻后,他转身迈步,朝著皇宫深处走去。 清冷低沉的声音,缓缓迴荡在天地之间,寒意刺骨。 “即刻,为我准备一批新鲜年轻的血食。” 与此同时。 一大早便从小提琴之城出发的楚歌和艾莉婭,两人已经进入了音之城…… 第 172 章 音乐之神盛典大赛(1) 音之城的街头热闹至极。 宽阔的街道上人潮涌动,往来的车辆川流不息,整座城市都沉浸在音乐盛典的喧囂氛围里。 大街小巷隨处可见驻足演奏的音乐人。 有人弹奏悠扬的钢琴曲,有人拉著婉转的小提琴,各式各样的乐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座城市独有的底色。 人行道上,两道纤细的少女身影並肩前行。 走在左边的白髮少女,肩头正趴著一只小巧的小傢伙。 它浑身棕黄毛髮,表层点缀著淡淡的暗金纹路,看著就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咪。 这只看似软萌的小宠物,是楚歌从宫殿唯一带出来的那只妖兽。 猛虎。 自打跟隨自己之后,楚歌总觉得一直喊它猛虎太过生硬,不够贴切。便特意为它取了一个贴合毛色、温柔好听的新名字。 琥珀。 跟著新主人的这些日子,琥珀表现得格外乖巧听话,完全褪去了妖兽的凶悍戾气。 在楚歌的印象中,这小傢伙的日常极其单调。不是趴在別墅后花园晒太阳睡觉,就是慢悠悠去往后花园睡觉的路上。 日復一日的慵懒模样,让家里所有人都放下了戒备。 豆包和別墅的女僕们,早已不再惧怕这头凶悍的猛虎。 活泼的豆包甚至常常主动凑过去,想和琥珀玩耍打闹。 只不过琥珀性子冷淡,从来懒得搭理它。 耳边响起小狗嘰嘰喳喳的叫声时,它最多微微抬眼斜睨一下,隨后便重新闭上双眼,继续自己的睡眠。 外人都以为琥珀天性贪睡慵懒,整日无所事事。 可只有琥珀自己心里清楚,它根本不是单纯喜欢睡觉。 它只是刻意收敛全部气息,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琥珀不想被人过度关注,更不想让楚歌察觉自己心底深藏的野心。 它暗藏执念,默默修炼,只为终有一日证道虎天帝,踏上属於自己的独断万古之路。 如今这副小巧可爱的猫咪模样,也是琥珀故意为之。 这是它的特殊能力。 自由缩小本体形態,偽装成无害的小宠物。以此蒙蔽所有人的视线,蛰伏苟住。 琥珀原本的计划完美无缺。 安稳跟在楚歌身边,低调修炼,默默变强,静待破局之日。 可它万万没有料到,一向对自己不闻不问淡然隨性的楚歌,会在今天清晨主动將自己抱了起来,打算带它一同前往繁华的音之城。 楚歌给出的理由很简单。 她担心自己外出参赛的这段时间,没人看管琥珀。怕这头实力莫测的妖兽无人约束,一时贪玩闹出麻烦,破坏周遭的安寧。 趴在少女肩头的琥珀,內心疯狂喊冤。 它现在满心都是低调苟发育,只想安安静静升级变强。半点搞事捣乱的心思都没有。 但主人的决定,它不敢反驳,也无力反抗。 出去走走也无妨。 换个新地方睡觉修炼,照样能保持低调。顺带还能看看外面的大千世界,也算一桩好事。 两人一路前行,顺著街道的指引,顺利抵达了本次音乐之神盛典大赛的核心举办地—— 音乐广场。 这里是整个音乐世界规模最大的中心广场,场地极其开阔,足以同时容纳百万人群聚集。 为了筹备这一届万眾瞩目的音乐之神盛典,官方早在半年前就启动了全面翻新修缮工作。 如今的音乐广场焕然一新,建筑恢弘大气,设施崭新完备,处处透著盛大赛事的庄重与奢华。 两人按照官方规则,排队找到现场工作人员,凭藉报名信息领取了参赛號码。 艾莉婭报名时间较早,拿到的参赛编號是678。 楚歌的报名时间偏后,號码足足跨到了五位数,12345。 工作人员现场告知两人,本届大赛的报名人数突破了十万大关。 创下了歷届音乐之神大赛的最高纪录,竞爭的激烈程度,远超以往任何一届。 也正因为参赛人数眾多,这一届的赛事规模、精彩程度和关注度,都达到了史无前例的高度。 万眾期待的音乐之神盛典大赛,正式拉开帷幕。 本次赛事总共分为三轮考核。 首轮考核名为“音之色”测试。 顾名思义,这一轮不考演奏技巧,不考曲目演绎。 而是通过专属测试仪器“水晶球”,全方位检测参赛者的综合音乐天赋。 考核维度十分全面,包含个人对音乐的理解能力、当下的实战水准、与生俱来的天赋根基,以及未来的成长潜力。 所有指標综合评定,只要天赋不达標,当场直接淘汰。 根据往届赛事的数据统计,单单第一轮天赋测试,就会刷掉九成以上的参赛者。 十万参赛者,最终能通过首轮的,寥寥无几。 广场中央的高台之上。 一百颗通体剔透的水晶球凌空悬浮,整齐排成一长排。 高台之下,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来自各个城池、各个阶层的参赛者与观眾挤在一起。高矮胖瘦,老少男女,数不胜数。 百万级的广场人山人海,人与人之间的肩距不到分米,连落脚的空隙都所剩无几。 一道机械播报声骤然在广场上空响彻。 “587號参赛者,上台完成天赋测试。” 播报声传遍全场,穿透嘈杂的人声,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人群最外围,一道消瘦的身影立刻抬手应声。 少年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肩头斜挎著一把吉他,沉重的琴身压得他脊背微微弯曲。 即便身形瘦弱,可他抬起的眼眸漆黑明亮,盛满了对音乐的热爱与对未来的期许。 “我在这里!” 少年高声应答,隨即抱紧怀中的吉他,压低身形。 他小心翼翼地在拥挤的人潮中穿梭,一边走一边低声致歉。 “麻烦兄弟让一让,谢谢。” “这位姐姐借过一下,谢谢。”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从层层人群中挤到高台之下,一步步踏上测试舞台,站到专属的水晶球前方。 一旁负责测试登记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给出提示。 “把手放在水晶球上即可,等待天赋检测结果。” “好的,谢谢您。” 少年郑重点头,目光落在眼前通透的水晶球上,心底翻涌著忐忑与紧张。 他来自贫瘠的边陲小镇,家境普通,毫无背景。 为了奔赴这场音乐盛会,他耗尽了家里积攒许久的资源,跨越万里路途才站到这座顶级赛场之上。 他怀揣著最纯粹的音乐梦想,一路跌跌撞撞走到现在。 他渴望拿下赛事冠军,却並非贪图丰厚的冠军奖励。 他只想凭藉自己的天赋与努力,证明自己,成为全家人的骄傲。 少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带著紧张与期许,缓缓伸出手掌,轻轻贴在了冰凉的水晶球表面。 温热的力量瞬间从水晶球內部迸发而出,顺著掌心的纹路蔓延开来。 暖流沿著手臂游走,贯穿四肢百骸,流转五臟六腑。 温暖柔和的力量包裹全身,让他仿佛置身和煦阳光之下,浑身舒展放鬆。 巨大的紧张感席捲全身,他下意识闭上双眼,不敢直视即將揭晓的天赋结果。 高台之下,一个稚嫩的小孩子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盯著台上场景,转头好奇询问身边的母亲。 “妈妈,这个水晶球是做什么的呀?” 女人温柔一笑,耐心给孩子讲解其中的规则。 “这些水晶球是天籟之神赐予这个世界的礼物。” “只要心怀赤诚,將手掌贴上去,水晶球就会感应出你的音乐天赋,显现出不同的顏色。” 她伸出手指,一一给孩子科普等级划分。 “绿色代表天赋勉强达標,资质平平。” “蓝色代表天赋普通,中规中矩。” “紫色代表天赋优秀,具备深耕音乐的潜力。” “红色代表顶级天才,万里挑一。” “金色代表绝世妖孽,天赋冠绝眾人。” 说完她补充了最关键的晋级规则。 “想要通过第一轮测试,最低標准就是优秀。只有水晶球亮起紫色光芒,才能顺利晋级下一轮。” 小朋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重新將目光锁定高台,满心期待最终的结果。 高台之上,587號少年的紧张感已经抵达顶峰。 明明手掌贴在水晶球上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对他而言却像熬过了漫长的数年。 终於,工作人员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587號参赛者,天赋评级紫色,考核合格,成功晋级第二轮。” 话音落下的瞬间,少年猛地睁开双眼。 看著水晶球上骤然绽放的紫色光芒,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险些当场跳起来。 “我晋级了!我真的晋级了!” 他抬头,看向高空悬停全程直播赛场画面的无人机,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吶喊。 “爸!妈!你们看见了吗!我测出紫色天赋了!我成功晋级了!” 他高高举起手臂,用力朝著镜头挥手,眼眶瞬间泛红。 “小妹!你也看好了!哥哥做到了!等我回家,一定给你买最喜欢的冰淇淋!” 滚烫的热泪顺著少年的脸颊滑落,满心都是酸涩与狂喜。 在音乐世界,能被水晶球评定为紫色优秀天赋,等同於得到了音乐之神的认可。 对於偏远小镇出身的普通人来说,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足以让他成为整个小镇的骄傲,让家人扬眉吐气。 这一幕真挚又热血的画面,通过实时直播传遍了音乐世界的千家万户。 遥远的贫瘠小镇,一间普通的民居客厅里。 一家三口正紧紧盯著电视屏幕,看著远在万里赛场的少年对著镜头挥手报喜。 父母紧紧相拥,眼底满是激动与欣慰。 父亲涨红了脸庞,呼吸急促,难掩心中的骄傲。 母亲轻声哽咽落泪,为孩子的坚持与收穫满心自豪。 一旁的小女孩笑得天真烂漫,乾净纯粹。 不为盛大的赛事,不为耀眼的天赋,只为哥哥成功晋级,只为心心念念的冰淇淋满心欢喜。 下一秒,小女孩猛地从沙发上蹦起来,像一只灵动的小兔子,头也不回地衝出家门。 母亲连忙出声追问。 “你跑去哪里啊?” 清脆的童声远远传来,带著满满的雀跃,渐行渐远。 “我去找小花她们!告诉大家,我哥哥是最厉害的!” 看著孩子风风火火的背影,母亲无奈又温柔地笑了。 转头对上丈夫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眼底都是同款的宠溺与无奈。 赛场高台之上,见证了这一幕的工作人员,原本冰冷淡漠的神色,也悄然染上一丝动容。 他快速將587號的天赋数据录入系统,隨即开启新一轮播报。 时间缓缓流逝,一名又一名参赛者轮番上台测试。 有人运气绝佳,顺利测出紫色天赋,和之前的少年一样肆意欢呼,热泪盈眶。 也有人天赋不足,只亮起绿色或蓝色微光。 止步首轮赛场,努力付诸东流,只能红著眼眶遗憾离场。 绝大多数参赛者,最终都逃不过淘汰的结局。 一轮轮测试结束,播报的號码不断递增。 很快,广播响起了678號的测试通知。 艾莉婭转头看向身侧的楚歌,眼神明亮又认真。 “姐姐,轮到我了,我上去测试了。” 楚歌浅浅笑著点头。 “去吧,加油。” “嗯!” 艾莉婭用力应了一声,满怀信心地挤出人群,快步走上中央高台。 无需工作人员重复讲解规则,她直接伸出纤细的手掌,轻轻贴合在水晶球表面。 和之前无数紧张闭眼的参赛者不同,艾莉婭全程睁著眼睛,紧紧盯著身前的水晶球。 心底默默给自己打气,小声默念。 “紫色,一定要是紫色!” “我要拿到优秀评级!” “姐姐和爸爸都在看著我,艾莉婭不能让人失望!” 高台之下,楚歌静静佇立在人群中,神色淡然,没有丝毫担忧。 朝夕相处这么久,她最清楚艾莉婭的音乐功底和天赋。 算不上惊世骇俗的顶尖妖孽,但拿下紫色优秀天赋,绝对不成问题。 与此同时,遥远的小提琴之城,豪华別墅的客厅中。 艾古正襟危坐,一瞬不瞬地盯著电视里的赛事直播画面。 平日里谈千万生意都沉稳从容的他,此刻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紧张到了极致。 一旁正在打扫卫生的女僕,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握著拖把站在原地,眼睛望著屏幕,满心紧张地等待测试结果。 豆包不知从哪里慢悠悠晃了过来。 看著两人紧张盯著电视的模样,顿时愣在原地,满脸疑惑。 它看不懂屏幕里的画面,也不明白两人为何如此紧张。 但聪明的它立刻效仿两人的姿態,乖乖蹲坐下来,盯著电视屏幕一动不动。 即便看不懂赛事內容,跟著主人一起准没错。 它还精准认出了屏幕里的艾莉婭,知道这是自己最亲近的小主人。 短短数秒的等待,如同漫长的煎熬。 下一秒,璀璨夺目的红色光芒,骤然从水晶球中心爆发而出。 浓烈的红光瞬间包裹整颗水晶球,耀眼夺目,惊艷全场。 別墅客厅里的女僕瞬间失声惊呼,打破了满室的沉寂。 “天吶!小姐测出红色天赋了!是顶级天才评级!” 豆包仿佛听懂了喜讯,立刻摇著尾巴汪汪叫了两声,吐著舌头凑热闹。 艾古猛然回神,看著屏幕里难以置信的女儿,眼眶瞬间湿润。 又是心疼又是欣慰,嘴唇微微颤抖,反覆呢喃著。 “是红色……真的是红色天赋!” “我的艾莉婭,居然是万里挑一的音乐天才!” 他从未奢望过女儿能拥有如此顶尖的天赋,这份惊喜,远超他所有的预期。 激动万分的艾古,立刻转身快步衝上二楼,猛地推开了主臥的房门。 房间的书桌上,摆放著一张相框。 相框里是一位眉眼温柔的女子,眼神澄澈如清泉。 那眼眸的乾净纯粹,和此刻赛场之上的艾莉婭如出一辙。 艾古快速点开手机直播,將屏幕对准相框,让照片里的女子清晰看到水晶球亮起红光的画面。 他声音哽咽,带著压抑不住的喜悦,轻声诉说。 “你看到了吗?我们的艾莉婭长大了。” “她是天才,真正的音乐天才。” 滚烫的泪珠顺著他的眼角滑落,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照片里的女子无法回应他的话语,可嘴角温柔的笑意,仿佛也在为女儿的蜕变由衷欣喜。 赛场高台之上,艾莉婭怔怔看著通体赤红的水晶球,整个人都陷入了恍惚。 她轻声自语,语气满是不可思议。 “居然是红色……我真的测出红色天赋了。” 少女原本只想著,能拿到紫色晋级就心满意足了。 一旁负责测试的工作人员,早已看得呆立当场。 他反覆打量著璀璨的红色水晶球,又看向眼前一脸懵懂惊喜的少女,满心震撼。 红色天赋。 这是本场赛事开赛至今,出现的第一个红色评级。 上台六百多名测试者,唯有艾莉婭一人,脱颖而出,解锁天才评级。 工作人员平復好震惊的心情,郑重开口,向全场播报结果。 “678號参赛者艾莉婭,天赋评级红色,成功晋级下一轮赛事。” 播报声落下的瞬间,整座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此起彼伏的惊嘆与议论声响彻全场。 “我的天!真的是红色天赋!这个少女到底是谁啊?从来没听过这个名號!” “太离谱了!难得出个红色,居然是个无名新人?” “我就说天才不一定非要高调!有些人天生低调,深藏不露好不好!” 人群中突然冒出一句搞笑的插话。 “就像我!身高一米八,单身无对象,存款八位数,能一拳打死野牛,照样低调无人知晓!” 立刻有人无情吐槽。 “哥们別豪了,再豪下去我胰岛素都要超標了。” 嘈杂的议论声中,艾莉婭脚步轻快,带著满心的欢喜走下高台,快步衝到楚歌面前。 她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喜悦,伸手紧紧抱住楚歌。 “姐姐!你亲眼看到了吧!我是红色天赋!我是天才!” 楚歌抬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语气满是肯定。 “我看到了,你非常厉害,比我预想的还要优秀。” “嘻嘻!” 艾莉婭弯起眉眼,露出清甜灿烂的笑容,心里甜滋滋的。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她连忙鬆开楚歌,掏出手机接通,屏幕上跳动著“爸爸”两个字。 父女二人隔著千里距离,尽情分享著这份突如其来的喜悦,聊了许久才依依不捨掛断电话。 电话刚刚掛断,新的来电再次响起,是克拉拉。 电话那头,克拉拉慵懒地躺在沙发上,一边吃著薯片,一边慢悠悠开口。 “我的小可爱艾莉婭,你的比赛直播我全程都看完了。” “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是红色天赋,我真的太羡慕了呜呜。” 艾莉婭笑著如实回答。 “我自己都没想到,我本来只求能紫色晋级就满足了。” 她隨即好奇问道。 “你现在在家吗?后续的比赛,你会过来现场看我吗?” 克拉拉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 “当然会去!” “等你第二轮比赛结束,我就去现场给你送超大束的玫瑰花。” “我要当著全世界所有人的面跟你表白,念完我一百零八万字的情书,让所有人见证我们的爱情故事。” 听著对方一本正经的疯话,艾莉婭无奈嘆气。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也是正经的啊。” 克拉拉嚼著薯片,语气忽然变得严肃,故意卖起关子。 “艾莉婭,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你要不要听?” 好奇心瞬间被勾起的艾莉婭立刻追问。 “什么秘密?” 克拉拉拉长语调,吊足胃口。 “这个秘密就是……我怀孕了。” 艾莉婭心头一紧,连忙追问。 “谁的?” 电话那头传来轻飘飘的两个字。 “你的。” 艾莉婭瞬间无语。 一开始她还真信了,满心担忧克拉拉遇到麻烦。反应过来才知道,对方纯粹是閒来无事,专门拿自己开玩笑逗乐。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趣事,便掛断了通话。 时间悄然流逝,赛场的测试號码不断递增,顺利突破四位数,朝著一万大关逼近。 后续的测试中,红色天赋开始陆续出现。 概率基本稳定在千人一出,每一千名参赛者里,才会诞生一位红色天才。 但这些测出红色天赋的参赛者,无一不是音乐世界早已声名显赫的老牌天才。 唯有艾莉婭,是无人知晓的新人黑马,在今日一鸣惊人。 一个小时后,广场的播报声准时响起。 “12345號参赛者,上台完成天赋测试。” 艾莉婭立刻抬头看向楚歌,眼神满是期待。 “姐姐,轮到你啦,加油!你肯定没问题的!” “嗯。” 楚歌轻轻点头,抬手安抚性地摸了摸肩头的琥珀。 隨后转身穿过层层拥挤的人潮,步履从容地朝著中央高台走去。 肩头的琥珀依旧保持著小猫的姿態,慵懒趴著,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在外人看来,它就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只会睡觉。 此时的广场观眾,经过数小时的漫长等待,早已身心疲惫。 大家对普通参赛者的测试结果,彻底失去了兴趣。 大部分人撑著不走,只是因为自己还没轮到测试。 不少机灵的观眾,估算著自己的排队时间,直接定好闹钟找个安静地方睡觉。 还有一部分人乾脆暂时离场,简单吃饭休整,打算临近自己的號码再回来参赛。 偌大的广场看似依旧热闹,实则大部分人都处於摆烂摸鱼的状態。 但人群中,依旧有一部分保持清醒的观眾。 其中有人一眼认出了缓步走上高台的白髮少女,瞬间失声惊呼。 “天吶!12345號参赛者,居然是她!” 这一声惊呼穿透慵懒的氛围,在略显安静的广场上格外响亮,瞬间传遍四方。 无数昏昏欲睡的观眾瞬间被惊醒,纷纷抬头张望。 “谁啊?哪个大佬?” 眾人的目光瞬间锁定高台之上的楚歌,上下细细打量著她的容貌身形。 “白头髮红眼睛,长相绝美……不认识。” 旁边知情的观眾立刻满脸震惊地科普。 “你居然不认识她?这就是前段时间凭一首钢琴曲引动神明赐福的艾莉丝小姐!”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恍然声。 反应过来后,他们看向楚歌的眼神从陌生疑惑,变成极致的好奇与期待。 如今的艾莉丝,早已是音乐世界热度顶流的存在。 一曲封神引来神明赐福,无数顶级势力爭相拋出橄欖枝,风头无人能及。 此前威家晚宴之上,她仅凭一首《致爱丽丝》,便打动全场无数人,引得眾人落泪共情。 就连號称钢琴界第一天才的威廉,都当眾坦言自认不如。 接连两次封神名场面,让艾莉丝的名號响彻整个音乐世界。 热度和知名度,完全不输安柏、威廉这些老牌顶尖天才。 只是楚歌向来低调,极少公开露面。 外界流传的清晰容貌影像少之又少,所以大部分人只闻其名,不识其人。 今日亲眼见到本人现身赛场,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气氛。 一石激起千层浪。 百万观眾瞬间打起精神,所有注意力全部聚焦在高台之上。 现场的工作人员、正在等待测试的其他参赛者,也全部停下手中的事。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楚歌,以及她身前的水晶球。 喧闹的百万广场瞬间鸦雀无声,安静到落针可闻。 压抑的寂静中,有人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开口猜测。 “你们说,艾莉丝小姐能测出什么级別的天赋?” “红色应该稳了吧?毕竟是引神赐福的大佬。” 这个猜测立刻被人当场反驳。 “红色根本配不上她的实力!” “安柏和威廉都是乐坛顶级天才,传言,威廉年少时拿水晶球测试过,结果为金色天赋。” “艾莉丝能和他们齐名,甚至实力更胜一筹,最低也是金色!” 眾人纷纷附和,认同这个说法。 “没错,水晶球的最高上限就是金色。” “就算是传说中天赋冠绝当代的朵莉婭公主来了,顶多也只能测出金色。” 就在所有人都默认楚歌必出金色天赋时,人群中一个看过楚歌现场演奏的音乐人,发出了不同的看法。 “我承认艾莉丝小姐的曲子感染力无敌,《致爱丽丝》堪称惊为天人。” “但客观来说,她的演奏技巧並不算顶尖。” “看过她现场演奏的同行都清楚,她的手法生疏,看起来就像只学过几个月的新手。” 眾人纷纷转头看向他,满脸疑惑。 那人顶著眾人的目光,继续认真分析。 “演奏和天赋是两回事。她的创作共情能力天下无双,但原生音乐天赋未必有多夸张。” “我猜测,她的最终评级,大概率在紫色到红色之间,最高也就是红色。” 这番分析让全场再次陷入沉默。 两种说法各有道理,没人敢篤定最终结果。 现场观眾、屏幕前的千万网友,全部绷紧神经,紧盯高台水晶球。 所有人的情绪都紧张到了极点,静静等待最终的天赋揭晓。 高台之上,距离水晶球最近的楚歌,第一时间捕捉到了球体的变化。 澄澈透明的水晶球中心,一抹色彩正在缓缓滋生、绽放。 看著这抹光晕,楚歌神色平静,心底早已瞭然。 心中淡淡自语。 “楚歌啊楚歌,你果然如此。” 第 173 章 音乐之神盛典大赛(2) 百万道目光死死钉在半空悬浮的水晶球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高空盘旋的直播无人机,嗡鸣声在这片死寂里格外清晰,清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数息的等待过后。 澄澈的水晶球內部,缓缓漾开一层温润的紫色光晕。 光芒缓缓铺展,一点点填满了整颗水晶球体。 可也就到此为止了。 紫光稳稳定格,再也没有半分攀升的跡象。 没有象徵顶级天赋的赤红,更没有代表绝世天才的鎏金,自始至终,只有纯粹的紫色。 高台旁负责登记播报的工作人员,身体下意识往前倾了半步。 他用力眨了眨眼,反覆揉搓著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目光不停在水晶球和台上的白髮少女之间来回游走,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结果。 全网爆火、一曲引动神明赐福的艾莉丝。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的天赋最低也是红色起步,甚至大概率直接爆出本届大赛第一个金色天赋,登顶全场。 可眼前这实打实的紫色光晕,直接推翻了他所有的预想。 工作人员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惊,收起了方才悄然生出的期待。神色恢復规整严肃,拿起手边的扩音播报器。 沉稳清晰的声音发出,响彻整座广场。 “12345號参赛者,艾莉丝。天赋评级,紫色。考核合格,成功晋级第二轮。”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死寂的广场彻底炸开。 滔天的议论声如同汹涌潮水,瞬间席捲广场每一个角落。 “紫色?怎么可能只有紫色!” “我没听错吧?能引来神明赐福的艾莉丝小姐,天赋居然只是优秀级別的紫色?” 人群里,之前那个特意点评楚歌、说她演奏手法生疏、天赋顶多紫到红色的音乐人,长长鬆了一口气。 他压低声音,对著身边的同伴感慨。 “我早就说了,现场演奏的共情感染力,和天生的原生天赋根本是两码事。现在结果出来,印证我的判断没错吧。” 周围不少观眾满脸无法接受,不停摇头呢喃。 “就凭紫色天赋,她怎么能写出《致爱丽丝》那种撼动神明的曲子?这根本说不通啊!” 还有无数一路追捧艾莉丝的粉丝,此刻满脸失落,垂头丧气。满心期待的封神场面彻底落空,只剩下无尽的落差。 “我还以为能见证本届第一个金色天赋诞生,白激动一场了。” 广场人群外侧。 艾莉婭澄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错愕。 她立刻挤开身边的人群衝到前排,紧紧望著高台之上神色淡然的楚歌,心底满是不解和困惑。 楚歌肩头,蜷缩打盹的琥珀慢悠悠掀开了眼皮。 它隨意扫了一眼半空水晶球的紫光,又懒洋洋耷拉下眼眸,在心里暗自吐槽。 紫色多好啊。 多有韵味。 稳稳晋级,安稳过关。 非要爭红色抢金色,搞得人尽皆知那么高调干什么。 老老实实苟著发育,低调变强,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千里之外,小提琴之城的別墅內。 屋內的直播屏幕同步播放著赛场画面,当播报结果传出的瞬间,坐在沙发上的艾古轻轻嘆息一声:“希望別打击到这孩子。” 一旁正打扫卫生的女僕也是满脸诧异,小声喃喃自语。 “艾莉丝小姐的演奏那般惊艷绝伦,怎么天赋测试仅仅只是紫色……” 角落里的豆包歪著脑袋盯著屏幕。 它看不懂天赋评级的高低之分,只能敏锐察觉到屋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安静。於是乖乖蹲坐在角落,安安静静的不敢吵闹。 克家庄园中。 躺在沙发上的克拉拉刚拆开一包黄瓜味的薯片,还没来得及吃,播报声便清晰从电视屏幕里传来, 她眉头瞬间蹙起。 “紫色?艾莉丝姐姐这么厉害,居然只有紫色天赋吗?” 她亲身参加过威家晚宴,亲眼见过楚歌的钢琴演奏。 心里再清楚不过楚歌的真实实力。 虽说楚歌的演奏技巧算不上顶尖,甚至略显生疏。 但她弹奏出的曲子自带极致的感染力,最终呈现的效果,半点不输那些从小浸泡在顶级资源里的音乐天才。 赛场直播间,早已彻底沦陷。 密密麻麻的弹幕飞速滚动,直接铺满了整个直播画面,刷屏速度快得肉眼难以看清。 【假的吧!艾莉丝怎么会测出紫色?是不是测试仪器坏了?】 【之前那个乐评人说对了,创作共情力强,不代表原生音乐天赋高。】 【我都做好截图准备,等著看金色天赋封神名场面了。】 【紫色虽然能晋级,但这天赋和她全网顶流的名气完全不匹配啊。】 【能不能复测一次?绝对是水晶球感知出错了!】 高台之上,万眾譁然,爭议四起。 楚歌自始至终神色平淡,从容佇立在原地。 眼底没有半分失落,没有半分难堪,更没有丝毫意外和不甘。 她缓缓收回按在水晶球上的手掌,抬手轻轻抚了抚肩头安稳休憩的琥珀。隨后转身迈步,从容不迫地走下高台。 路过登记工作人员身侧时,对方下意识抬头望向她,眼底藏著深深的疑惑和不解。 楚歌淡淡頷首示意,没有多余的言语,顺著人流缓步走向等候她的艾莉婭。 艾莉婭立刻快步迎了上来,伸手轻轻拉住她的衣袖,语气满是诧异。 “姐姐,怎么会是紫色啊……我明明以为你一定能测出金色天赋的。” “无妨。” 楚歌轻声一笑。 “天赋评级只是外界的刻板评判而已,左右不了我的演奏,也影响不了我的实力。” 她歷经数世浮沉,看过世间万般风云。 早已经看淡了所有外界的定义和標籤。 区区一个音乐天赋评级,根本撼动不了她早已淬炼得坚如磐石的道心。 况且,测出紫色天赋,在她预料之中。 这个世界人人痴迷音律,遍地都是钻研音乐的从业者和天才。 对比之下,她在永恆星不过是小时候上过几节音乐兴趣班,仅此而已。 没有专业系统的学习,没有日积月累的打磨。 能在这个音乐至上的世界,被神明测试水晶评定为优秀紫色,已然是极大的惊喜。 多亏了这些日子艾莉婭的细心指导,和自己的不懈努力。 刚刚上台测试之前,楚歌心里甚至还做好了垫底的准备。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测出绿色天赋,直接止步首轮比赛。 若是那样,她便会坦然淘汰,静静等待音乐之神现世,再另寻超脱这片世界的方法。 少女坚信,落榜生有落榜生的贏法。 至於怎么贏你別管。 如今拿下紫色评级,顺利晋级,已然是最好的结果。 更何况这颗测试水晶球,测评的从来不是单一的天赋。 它综合测评人的原生天赋、当下实力、未来成长潜力。 楚歌暗自琢磨,自己能测出紫色评级,多半是体內音律魔法与音律法则碎片在起作用。单凭原本底子顶多只能拿到绿色或是蓝色,有这些底蕴加持,水晶球才会综合评定给出紫色。 “嗯嗯!” 艾莉婭重重点头,不再纠结这些。 “那些水晶球测试根本作不得数,在我心里姐姐就是最厉害的!” 高台之上。 楚歌离场之后,那名工作人员依旧满心不甘,不肯相信这个结果。 他凑近悬浮的水晶球,死死盯著球体,反覆核对顏色。 但无论他是横看还是竖看,又或者拿著放大镜看,都改变不了紫色这个事实。 球体表面的紫光正在缓缓褪去,通透澄澈的晶体质感慢慢显露出来。 工作人员无奈嘆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诧异,重新拿起播报器,准备继续推进赛事。 “12346號参赛者,上台测试。” 话音落下,他隨意抬眼瞥了一眼旁边的水晶球。 就在这一瞬,整个人的动作骤然僵硬,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紫光散尽的水晶球正中心,悄然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痕。 浅浅的纹路印在乾净通透的晶面上,格外显眼。 工作人员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他只当是连续测评数万参赛者,长时间高度集中精神,太过疲惫看花了眼。 可当他再次定睛细看。 那道裂痕不仅没有消失,反而以球体中心为起点,疯狂向著四周蔓延扩散。 密密麻麻的细纹瞬间爬满整颗水晶球体,如同蛛网密布。 裂痕越撑越宽,原本完好无损的水晶球通体开裂,已然濒临崩碎。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涌上工作人员心头。 他连忙俯身,想要將水晶球取下检查故障。 就在这一刻! 轰然巨响骤然炸响! 咔嚓——! 嘭! 传承万年的测评水晶球,当场炸裂开来。 晶莹的球体瞬间崩碎,化作漫天细碎的晶粉,轻飘飘的在空中四散飘落。 这猝不及防的诡异一幕,被在场百万观眾尽收眼底。 也被高空所有直播无人机的镜头,完整清晰的记录下来,实时传遍全网直播间。 原本还在热议楚歌紫色天赋的嘈杂广场,瞬间陷入一秒死寂。 隨即爆发出更为惊天动地的譁然,声势比之前还要浩大数倍。 刚刚走上高台准备测评的12346號参赛者,当场看傻了眼。 愣了两秒才猛然反应过来,连忙后退一大步。 他高高举起双手,对著上空的直播镜头,疯狂辩解。 “我发誓!真不是我弄碎的!跟我一点关係都没有!” “你们信我啊!” 全网直播间,弹幕疯狂刷屏,密密麻麻根本停不下来。 【???水晶球炸了?这到底是什么诡异情况!】 【刚测完艾莉丝的紫色天赋,水晶球直接当场炸裂?这仪器质量也太离谱了吧!】 【万年不毁的大赛测评水晶,歷经无数届比赛从没出过问题,偏偏在她测完之后碎了,这也太邪门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的实力和天赋太过特殊,因果太大,普通评级根本承载不住?】 【紫色只是表面评级?水晶球是被她隱藏的真实力量撑爆的?】 高台边的工作人员呆立在原地。 他怔怔望著漫天飘散的晶莹粉末,大脑一片空白,半天没能回过神。 这批水晶球传承了上万年之久,歷经一届又一届的音乐之神盛典大赛,测评过从古至今无数顶级音乐天才,性能稳定从未出过半分差错。 碎裂、崩坏这种情况,更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偏偏就在艾莉丝测评结束、紫光褪去的瞬间,骤然崩碎。 是水晶球使用期限到了,恰好在此刻报废? 还是方才少女触碰球体时,力道无意间过重? 但这得多大的力气啊! 又或者,是藏著某种无人知晓、无法用常理解释的隱秘? 无数疑问和猜测在他脑海中疯狂翻涌。 但赛事流程绝对不能中断。 他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的震惊和疑惑,迅速回过神。快步走到高台后侧的储物区,取出一颗全新完好的备用水晶球,重新安置悬浮在测评原位。 一切调试完毕。 他拿起播报器,压下残留的震颤心绪,沉声开口。 “仪器临时故障,现已更换全新测评水晶。测试继续进行。” 广场外围,还未走远的楚歌和艾莉婭,也亲眼目睹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看著漫天纷飞飘落的晶粉,楚歌微微一怔,赤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惊讶。 什么情况? 她仔细回想刚刚上台测评的全过程。 从抬手触碰水晶球,到天赋光晕显现,再到最后收回手掌。 每一个环节都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异常。 她全程力道轻柔,根本没有用力触碰、磕碰水晶球。 这都能给弄碎? 万幸的是,赛事工作人员没有追究责任,也没有让她赔偿。 不然凭空碎掉一颗大赛专用水晶球,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赔付。 身旁的艾莉婭也是满眼迷茫,一头雾水。 但她懂事的没有多问,安静的站在楚歌身侧。 短暂的错愕过后,楚歌收回目光,轻声开口。 “走吧,我们去酒店。” 她抬眼扫过依旧漫长的参赛队伍,缓缓说道。 “总参赛人数十万,现在才测到一万,按照这个速度,全部测完至少要等到明天,我们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等候。” “好。” 艾莉婭乖巧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两人並肩转身,顺著人流缓缓离开喧闹拥挤的测试广场。 自从音乐之神盛典大赛开启报名,数百万外来参赛者和游客,蜂拥涌入这座音之城。 庞大的人流量,直接盘活了整座城市的旅游和餐饮行业,让本地经济迎来暴涨。 但隨之而来的,就是这座原本就人口密集的首都城市,瞬间变得鱼龙混杂,拥挤不堪。 吃饭排队、住宿紧张,成了所有人都要面对的问题。 城內所有酒店民宿,几乎全部被提前订空。 艾莉婭早就预料到了这般盛况。 早在半年前,她就开始提前预定住宿。 可即便如此,还是晚了一步。 市中心但凡环境优越的酒店,早就被各大参赛者提前订完。 剩下的,只有一批评分极低、差评无数的小旅馆。 更离谱的是,借著大赛的热度,本地住宿价格直接疯涨。 平日里一两百一晚的普通大床房,硬生生被炒到一两千一晚。 就算价格翻了十倍,依旧一房难求,有价无市。 艾莉婭家境优渥,从不缺钱。 但她从小懂事节俭,没有半点骄奢挥霍的毛病。 她亲眼见过父亲打拼生意的辛苦,也记得小时候母亲为了养家餬口付出的所有艰辛。 所以她不愿花这种冤枉钱,更不想被商家肆意宰割。 思来想去,她最终放弃了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提前预定了城郊的一家平价小旅馆。 行驶的计程车上。 艾莉婭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网上的图片终究经过修饰美化,和实景往往差距很大。 郊区的小旅馆,没有正规的品质保障。 脏乱差,是这类小住宿点最常见的问题。 艾莉婭从小吃过苦。 年少时跟著母亲顛沛流离,再破旧脏乱的环境都住过,她完全可以忍受。 可如今她不是孤身一人,身边还陪著楚歌。 她怕简陋糟糕的住宿环境,会让温柔的姐姐受委屈、不適应。 前几天她还试著重新预订酒店,哪怕加价翻倍,也想换一间乾净舒適的房间。 可全城住宿彻底饱和,根本没有空房,最终只能作罢。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 等下如果旅馆环境实在太差,她就联繫克拉拉求助。 克拉拉家族產业遍布整个音乐世界,人脉资源极广,肯定能弄到合適的住处。 至於求助父亲,不到万不得已,她绝对不会选择。 身旁的楚歌,全程闭著眼静坐调息,安心修炼自身魔力,丝毫没有察觉身边小姑娘细腻纠结的心思。 若是她知晓,只会淡然一笑。 世间艰苦,她早已尽数体验。 她歷经数世人生,见过最极致的黑暗,熬过最绝望的困境。 第二世身为僱佣兵的岁月里,为了完成埋伏任务,她曾独自一人趴在冰天雪地之中,整整坚守十天十夜。 渴了就抓一把冰雪入腹,饿了就啃一口冰冷的压缩饼乾。 极致的严寒、疲惫、飢饿,日夜侵蚀身体,却也让她当时的身躯不断蜕变。 十天的隱忍蛰伏,最终等到敌军落单的步兵连。 那一战凶险万分,敌军凶悍善战,火力凶猛。 她以身搏命,身中三枪依旧死战不退,硬生生全歼整支连队,险死还生。 那般九死一生的绝境都熬过来了。 区区普通旅馆的简陋环境,又算得了什么。 所有的艰苦不堪,於她而言,都是磨礪道心的养料。 两个小时的车程转瞬即逝。 计程车缓缓减速,最终稳稳停在城郊一栋独栋建筑前。 两人推门下车。 眼前的旅馆占地不大,一共三层,装修崭新乾净。 院落外围还围著一方小小的菜园,环境清幽安静。 看到实景的瞬间,艾莉婭悬著的心瞬间落了大半。 至少从外部环境来看,这里远比她预想的要好太多。 旅馆老板是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 年纪清閒无事,才开了这家小旅馆打发时间。 老人热情淳朴,带著两人往客房走,一路上自来熟的搭话。 “你们是来参加音乐大赛的吧?” “是的,爷爷。”艾莉婭温和点头应答。 老者乐呵呵笑著,继续说道。 “我这旅馆一共十间客房,这几天住的全是你们这些参赛的年轻人。你们志同道合,有空可以多交流交流,说不定还能遇上知音呢。” “好的,谢谢爷爷。” 很快,三人走到三楼最深处的10號客房门口。 老者將房卡递给艾莉婭,简单叮嘱两句便转身离开。 两人推门走进房间。 屋內空间宽敞透亮,打扫得一尘不染。整体环境,比网上展示的图片还要乾净舒適。 虽是大床房,但床铺尺寸足够宽大,两个少女同住也丝毫不会拥挤。 最让人惊喜的是,房间里专门摆放了一架立式钢琴,还配备了不少基础乐器,刚好方便她们赛前练习打磨。 唯一的小缺点,就是旅馆的隔音效果不算太好。 刚刚走在走廊里,就能隱约听到其他客房断断续续传来的练琴声。 至於艾莉婭自己的专用钢琴,进城时就已经寄存在城內琴行。等临近比赛,会有人直接送到赛场,无需自己搬运。 简单整理完隨身行李。 两人便坐在房间的钢琴前,静心练习弹奏,打磨曲子细节。 一直练习到夜幕降临,腹中微微飢饿,两人才停下动作,起身下楼觅食。 这家小旅馆有自己的餐厅,就在一楼。 屋內亮著白炽灯,光线乾净柔和。 楚歌和艾莉婭找了一处靠窗的空位坐下,点完餐之后,安静等候上菜。 此刻餐区內除了她们二人,还坐著五名年轻参赛者。 三男两女,其中两对是情侣,各自依偎坐在一起。 五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一边慢条斯理用餐,一边閒聊著本次音乐大赛的相关话题。 一个染著浅黄头髮的单身男生率先开口,打破氛围。 “你们下午看赛场直播了吗?” 对面一对穿著蓝色情侣装的男女齐齐摇头。 男生出声回道。 “没看,我们一下午都在房间练琴,压根没关注网上的消息。” 另外一对身著红色情侣装的男女,对视一眼,脸颊莫名泛起一丝微红。 男生略显侷促,支支吾吾开口。 “我们……我们也一直在练习音乐,备战比赛,没看直播。” 黄毛男生看著两人躲闪羞涩的神情,瞬间秒懂其中猫腻,嘿嘿坏笑一声。 “我懂,专心练习吹簫是吧?” “刚刚路过你们门口,老好听了。” 红色情侣瞬间满脸窘迫,脸色更红,彻底说不出话来。 黄毛也不继续打趣,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几分神秘。 “跟你们说个大事,今天下午的赛场测评,出金色天赋了。” “金色天赋?” 听到这四个字,桌上其余四人齐齐抬眼,表情各异。 红侣装男生率先接话。 “能测出金色的,应该只有那两位吧。”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整个年轻一辈,最有希望爆出金色天赋的,只有威廉和安柏两人。 至於失踪的朵莉婭公主,至今杳无音信,早就不在眾人的討论范围之內。 黄毛摇了摇头,一脸得意。 “你要是猜威廉和安柏,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啊?不是他们?”红侣装男生满脸错愕,“难道是失踪的朵莉婭公主回来了?” “也不是。”黄毛再次摇头。 这下其余四人的好奇心彻底被勾到顶点。 眾人纷纷放下手中碗筷,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黄毛身上,满心期待答案。 他们的参赛编號都在两万號之后。 上午没有轮到自己测评,全程都在赛场围观,看完了前面所有参赛者的测试过程。 包括楚歌的测评,他们也全程看完。 此前所有人都满心期待。 期待这位引动神明赐福的黑马,能拿下全场首个金色天赋,一战封神。 可最终的结果,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仅仅只是一个中规中矩的紫色天赋。 本次大赛首轮淘汰率高达九成。 紫色天赋虽然刚达到及格线,勉强晋级,但绝对不算弱小。 可放在名声响彻全网、被无数人奉为音乐新星的艾莉丝身上,就显得太过普通,格格不入。 毕竟在座五人里,四人都是紫色天赋。 而眼前这个黄毛男生,更是测出了比紫色更稀有的红色天赋。 自从楚歌测出紫色天赋的结果传开。 全网对她的质疑声、抹黑声层出不穷。 无数人纷纷质疑,一个仅有紫色天赋的人,根本不可能弹奏出撼动神明的曲子。 越来越多的人爆出猜测,认为艾莉丝根本不是什么天赋新星。 只是各大贵族世家联手包装、刻意造神的產物。 这个世界的顶级音乐资源:珍贵曲谱、名师指导、高等学府,全部被上层阶级垄断。 普通底层出身的音乐人,哪怕天赋绝佳,没有资源堆砌终究会输在起跑线。 天赋白白荒废,永远比不上从小泡在顶级资源里的贵族子弟。 日积月累之下,音乐世界的阶级固化越来越严重。 底层普通人想要靠音乐逆天改命,难如登天。 好在这片世界常年和平。 有音乐之神庇护,底层百姓衣食无忧,思想温顺,从未滋生反叛之心。 而贵族世家刻意打造出“艾莉丝”这个底层逆袭的假象。 就是为了给底层百姓画一个饼,安抚人心。 让所有人都觉得,普通人真的可以不靠家世、仅凭天赋努力登顶封神。 自己之所以平庸无为,只是单纯天赋不足、不够努力,而非阶级不公、资源垄断。 这个猜测一经传出,瞬间引爆全网,获得了无数网友的认同和点讚。 大批量曾经追捧艾莉丝的粉丝纷纷脱粉,心生失望。 当然,全网漫天质疑声中,依旧有一小部分亲身听过楚歌现场演奏的人,始终坚定立场。 他们清清楚楚听过那曲《致爱丽丝》,感受过极致震撼。 心里无比清楚,楚歌的实力真实无虚,绝非资本堆砌、刻意包装的造神產物。 餐桌前。 看著眾人满脸好奇、迫切等待答案的模样。 黄毛故意卖了个关子,语气愈发神秘。 “你们绝对想不到,这次测出绝世金色天赋、碾压全场的超级黑马……”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满脸好奇的眾人,一字一顿。 “是一个……人类。” 第 174 章 音乐之神盛典大赛(3) 听到人类两个字,四张脸上浮起的好奇转眼全部变成惊愕。 “人类?” 红侣装的男生猛地从椅子站起,目光落在黄毛身上,满是不敢相信。 “这怎么可能,人类全都住在魔女星表世界,怎么会跑到我们这边。” 蓝侣装的男生跟著点头附和,眼神里同样写满怀疑。 “你我都明白,两个世界如今完全隔断,人鱼走不出去,人类进不来,除了共享同一颗星球,两边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另外两名女生没有开口,但眼底的情绪摆明和另外两人想法一致。 黄毛没有多余解释,直接拿出手机调出下午赛事直播回放。 “你们自己看。” 他把手机递到几人面前。 红侣装男生一把接过手机,剩下三人立刻围拢,视线牢牢钉在屏幕上。 回放画面里,工作人员报出“34567號”参赛者。一道外形怪异的人影从拥挤人群走出,缓步走向舞台中央。 这人全身裹著厚重黑袍,整张脸藏在阴影底下。身形轮廓模糊,根本分辨不出长相。 台下观眾第一眼见到这道身影,全都愣住。 这身装扮实在不符合赛场氛围。 音乐之神盛典是世界级大型赛事,热度高到能压下朵莉婭公主失踪的热搜。 大部分人参赛的首要目的,就是借著镜头在上亿观眾前露脸,以此积攒人气。 十万名选手爭夺一个冠军名额,夺冠概率微乎其微。 可只要镜头留下自己的身影,让全球观眾记住自身音乐能力,对往后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也是黑袍人让人费解的地方。 主动把自己遮得密不透风,连面部都不肯展露,等於直接放弃爆红的机会。 黑袍人的出现,瞬间抢走全场视线。 直播间弹幕滚动不停,所有人都在猜测他的真实身份。 【我猜黑袍底下是老牌音乐强者,单纯不爱张扬,才特意穿成这样。】 【说不定是长相普通不好意思露面,不像我长得丑但想得开。】 【我赌一包辣条,这人名字绝对是嘉豪。】 【別瞎猜,这身打扮纯粹是为了製造反差吸引关注,他要是正常著装,我们根本不会扎堆討论。】 最后一条弹幕说得不算错。 整场天赋测试流程冗长,观眾早就看得疲惫,普通选手上台很难勾起大家兴趣。 能短暂抓住眾人注意力的,只有测出强大天赋的参赛者,或是本身自带名气的角色。哪怕样貌出眾的男女,看多了也会审美疲劳。 多数观眾认定黑袍人只是博眼球的噱头,看过两眼便收回注意力,不再关注。 少数人依旧盯著舞台,打算看他最后测出什么等级天赋。 眾人注视之下,黑袍人缓缓抬手,手掌贴上测试水晶球。 等待天赋显现的间隙,坚持观看的观眾开始线下打赌。 【我押五毛,天赋等级蓝色封顶。】 【嘉豪顶多绿色,要是高出这个层次,我当场把水晶球吃了。】 【楼上又在骗吃骗喝。】 十几秒过去,现场观察力敏锐的观眾率先察觉异常,出声惊呼。 “顏色出来了,我看看等级是不是绿……不对,怎么是金色?!!!” “靠!真的是金色!” 黑袍人掌心贴著的水晶球,骤然迸发大片强光。 这份光亮和此前出现的绿色、蓝色、紫色、红色全部不同。这是代表绝世妖孽的金色天赋! 金色天赋显露的一刻,现场观眾连同直播间网友,彻底炸开。 【好傢伙,金色天赋终於出现。】 【这是本届测试第一个金色天赋选手。】 【之前扬言只配绿色的网友,快去兑现吃水晶球的承诺,我会一直盯著你的。】 【刚才喊人家嘉豪,现在该换什么称呼?】 【有没有人查到他身份?能测出金色天赋绝不会是普通人,难道是威廉或者安柏偽装参赛?】 工作人员从震惊里回过神,拿起播报器高声宣读。 “34567號选手,天赋判定金色,晋级第二轮赛事。” 播报话音落下,黑袍人收回贴在水晶球上的手掌,慢慢走下舞台。 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 走下台后,他安静穿过密集人流,离开测试广场。 现场观眾和直播无人机的视线,全程跟在他身后。 黑袍人即將拐进街边转角,一阵大风卷过来,掀起宽大的黑袍下摆。 眾人短暂瞥见袍服缝隙里,一双独属於人类的肢体显现。 是小腿。 现场不少人怀疑视觉出错,反覆揉搓双眼,想要看得更清晰。 等视线再次投向转角,黑袍人影已经彻底消失,找不到半点踪跡。 几名实力强大的超凡者反应迅速,立刻朝著人影消失的方向追赶。 等他们衝到那条小巷,眼前只剩空荡荡的街道,目標早已不见。 虽然没能当场拦住黑袍人確认,但直播无人机完整拍下了刚才那一幕。 大家反覆回放视频比对细节,確定自己没有看错。 这名黑袍参赛者没有鱼尾,双腿结构完全属於人类。 一个人类突破两界隔绝,混入人鱼族群报名参赛,还在天赋测试拿到全场首个金色评级。 这条消息快速扩散全网,各大社交平台討论热度飆升,直接压过楚歌紫色天赋的相关新闻。 黄毛播放完直播回放,接连点开几条热搜词条,內容全部围绕黑袍人类。 热度断层领先,楚歌测出紫色天赋的相关词条,直接被挤下榜单前排。 “真的是人类,我之前还以为你隨口编的消息。”红侣装男生转头看向黄毛,语气带著诧异。 “那这人身份查到了吗?是不是从魔女星表世界偷渡过来的。” “目前没有官方实锤信息。”黄毛轻轻摇头,开口解释。 “赛事官方需要保护选手隱私,明令禁止外泄任何报名资料。” 他话锋一转,补充新消息。 “不过凡事没有绝对,有黑客攻破赛事官网后台,扒出了黑袍人的登记信息。” 黄毛回忆几秒,语气不太確定。 “名字好像叫……海诺?应该是这个登记名。” “除了这个名字,其余资料全部空白。” “海诺这个人,就像凭空诞生,没有任何过往记录。” 听到这个名字,四人同步在脑海检索相关人物。可翻遍记忆,却完全找不到对应对象。 音乐世界各大贵族世家当中,也不存在“海”这个姓氏。 和黄毛描述的一样,海诺像是凭空出现的陌生人。 细想之下也能理解,对方是人类,本身就不属於音乐世界。 蓝侣装男生拋出新问题。 “那官方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呢?让他继续参加比赛吗。” 魔女星人类和音乐世界人鱼存在不死不休的恩怨,这件事所有人都清楚。 虽说经过数代和平发展,人鱼族群对人类的恨意持续淡化,远不如早年激烈。 不少年轻人鱼翻看古籍画册,甚至会羡慕人类拥有双腿,暗自期盼自己也能拥有自由行走的肢体。 但族群深处的偏见依旧存在。 一个人类在音乐世界最高规格赛事大放异彩,大部分民眾內心很难接受。 “赛事正常保留他的参赛资格。” 黄毛摊开双手,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態。 “赛事规则里没有写明禁止人类报名,官方不能仅凭对方特殊身份加上民眾投诉,就直接取消参赛名额。” 其余几人听完,觉得有几分道理,不再继续追问相关话题。 几人交谈音量没有刻意压低,坐在窗边的白髮少女听清全部对话內容。 楚歌低声重复两个关键词。 “人类,海诺。” 她脑中同样没有半点相关记忆。 疑惑不断在心底滋生。 对方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间节点现身音乐世界? 会不会和自己一样,想要找到离开这片世界的办法? 他真的来自魔女星表世界吗? 一连串疑问盘旋心底,找不到任何合理答案。 思索许久没有头绪,楚歌乾脆放下纠结。 “就算查清真相,和我也没有多大关联。” 她在心里这样宽慰自己。 心底还有一丝微弱想法,如果之后有机会碰面,一定要当面问清楚来由。 晚餐结束,楚歌和艾莉婭返回住宿房间,继续练习乐曲。 …… 音之城郊外僻静山林。 月色铺满林间地面,黑袍人影脚步不停,快速穿梭在树木之间。 他身后紧跟著数道同样裹著黑衣的身影。 和前面神秘人影不同,后方几人全部手持刀剑,装束看著像专业杀手。 “加快速度,不能让这个人类逃走。”领头杀手沉声呵斥,视线死死锁定前方背影。 其余杀手齐声应声。 一名刚入行三天、急於立功的菜鸟杀手眼看双方距离越拉越远,从怀中掏出枪械瞄准前方人影。 他刚准备扣动扳机,头领快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在他侧脸。 “蠢货,家主下达指令必须活捉,你要是打死他,我们所有人都要受罚。” 菜鸟杀手垂著头,语气委屈。 “好吧。” 他迅速收起手里的枪枝。 头领不再分出注意力训斥手下,目光盯著远处黑袍背影。 这名人类修为不低,达到b级中期层次,和他实力持平。 嘴角勾起冷冽弧度。 “今晚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可能逃出这片林子。” 两人之间距离还在拉大,头领却没有半分焦急。 这片山林地形他烂熟於心。 前方岔路提前安排十几名同伴埋伏,黑袍人跑得越快,便越早进入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 另一边,海诺全力奔跑甩开追兵,確认身后听不到脚步声,才放缓速度停下。 他转身,黑袍遮盖下的双眼扫过四周树林,仔细排查每一处风吹草动。 確认追兵彻底失联,他长长鬆了一口气。 “呼!还好我跑得快,把他们甩开了。” 测出金色天赋之后,海诺持续被各方势力追查。 这批黑衣杀手在城內锁定他踪跡,一路从城区追杀到郊外山林。 好不容易暂时摆脱追踪。 肚子发出清晰的咕咕声响。 海诺伸手探进黑袍內层口袋,掏出一小块麵包。 撕开包装大口吞咽。 连续六七个小时不停逃亡,飢饿感已经引发胃部刺痛。 这块麵包,是他今天吃下的第一份食物。 麵包下肚,空腹的不適感稍有缓解。 但飢饿感依旧强烈。 他只能强行忍耐。 这块麵包已经是身上仅剩的食物。 海诺抬手轻轻揉了揉腹部,在心里低声安抚。 “小肚啊小肚……委屈你跟著我吃苦咯。” 眼下他被杀手持续追杀,身上没有半分钱財,不要说填饱肚子,连安全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他抬头望向空中圆月,心底默默祈祷。 “月亮啊月亮,保佑我平安熬过今晚,別年纪轻轻就丟掉性命。” 没等祈祷结束,海诺察觉到环境不对劲。 正对月光的几棵大树枝椏间,隱约藏著几道人影。服饰款式,和刚才追击自己的杀手完全一致。 糟了! 海诺心底警铃大作,立刻转身打算换方向逃窜。 转身瞬间,四周树丛里涌出更多黑衣人影,阻断退路。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 侧边林间路面传来密集脚步声。 刚才被甩开的杀手队伍,已经重新追至身前。 这下真的完了! 海诺不自觉吞咽一口唾沫,全身紧绷。 杀手头领缓步走出人群,视线落在海诺身上,语气冰冷。 “继续跑,刚才不是很能跑吗?再跑一步我看看,看你能躲去什么地方。” 海诺没有开口回应。 右手悄悄探进黑袍,握住腰间固定的玉簫,做好拼死抵抗的准备。 见目標沉默不语,头领抬手示意。 其余杀手立刻领会意图,分散站位形成合围,缓慢朝海诺收缩包围圈。 海诺被层层围困,找不到任何突围缺口。 杀手脚步不断逼近。 千钧一髮的时刻,清冷女声从黑暗里缓缓传出。 “威家的狗,倒真是哪里都有。” 话音裹著刺骨寒意,杀手头领猛地抬头。 视线扫过整片草丛树梢,找不到说话人的身影。 “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有胆子直接现身。”头领握紧长刀厉声喝问。 冷淡女声再次响起。 “白痴,把猪脑抬高一点不就看到了。” 头领没有犹豫,立刻抬头望向高处。 这一次,他顺利锁定声源主人。 不远处大树顶端,站著一道纤细身影。 月光衬出少女无暇样貌。浅金色长髮,深邃瞳仁,一身素色长裙隨风轻晃,神色淡漠,却过分优雅。 头领快速检索脑海里贵族名册,很快確认对方身份。 “你是安柏。” “猪脑比我想的聪明点。”安柏语气从容,不带半分温度。 话音落下,她纵身从树顶跃下,平稳落在海诺身前,隔开双方人群。 被少女一直言语轻视,头领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安柏小姐拦在前方是什么用意。” 不等安柏作答,他继续开口。 “我们出来討口饭吃,无意和安家產生衝突。本次任务目標只有这名外来人类,还请安柏小姐让路,不要插手。” “我不想听多余说辞。”安柏声音更冷。 “今晚出现,只为问你一件事,得到答覆我会立刻离开。” 头领听闻这话,察觉事情存在转圜余地。 他判断不出安柏真实修为,但对方潜伏树上,自己这名b级中期强者全程毫无察觉,足以证明对方实力远超自己。 论身份地位,论个人战力,他都不愿和安柏正面敌对。 头领压下心底戒备,开口询问。 “你想问什么。” “朵莉婭在哪里。” 听到这个问题,杀手短暂愣神,隨即给出答覆。 “如果你想问公主失踪案件,我的答案是不知情。” 他没有撒谎。 接著道: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一个b级杀手,连皇宫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更別说绑架公主了。” 头领冷哼一声,向前踏出一步。 “问题我已经如实回答,还请安柏小姐遵守约定,不要再阻拦我们执行任务。” 说完他准备上前擒拿海诺。 安柏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半点退让,身形隱隱挡在海诺正前方。 “安柏小姐此举是什么意思。”头领眼底寒光浮现,出声质问。 “打算言而无信吗?” “如果依仗家族身份以势压人的话,我们这群人也不会坐以待毙。” 他扯出一抹冷笑。 “我们常年游走生死边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算你出身顶级贵族,一刀劈下去流出的血也是红色。” “我承认我看不透你。你的实力或许是在b级巔峰,可以轻鬆击败我。” “但我这边三十多人,每一人都经歷过生死杀伐,战斗经验丰富,仅凭你一人,未必能在魔力耗尽之前杀光所有人。” “我劝你仔细权衡利弊,若执意出手,魔力耗尽之后,你的下场只会沦为俘虏。” 头领目光扫过安柏精致面容,舌尖轻舔嘴角,语气带上猥琐意味。 “顶级贵族小姐的滋味……嘖嘖,想想就美妙呢。” “我的同伴,应该全都想亲身见识一番。” 头领嘴上放出狠话,內心並不敢真的动手冒犯。 安家属於顶层贵族,不是他们这群外围杀手能够招惹。 一旦彻底激怒安柏,背后威家只会第一时间切割关係,甚至出手灭口掩盖牵连。 说出这番挑衅话语,目的只是逼迫安柏主动退让,放弃庇护海诺。 他杀道道心非常坚定,有自己坚守的杀手准则。 执行任务期间,绝不处理目標以外的私事。 两年前,家里老婆发来消息说“你再不回来,我就给隔壁老王了”。 他当时淡淡回復“我现在很忙,先別让他进去,等我回来再说”。 只有心性低劣的淫贼,才会为美色毁掉自身前程。 可惜身边手下,並非所有人都拥有同等自制力。 菜鸟杀手听到头领说辞,双眼亮起,往前踏出一步举手示意。 “老大。” “讲。”头领没有回头。 菜鸟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就別说道: “那个……就是我有……洁癖。等下动手,能不能让我先来。” 头领眼皮不受控制跳动,心底把这名菜鸟骂了无数遍。 不成器的傢伙,贪恋美色,永远成不了顶尖杀手。 日后何谈以杀道独断万古! 短暂沉默,他冷声回復。 “安分待著,再胡乱插嘴,等下给你绑了当泡芙灌。” “那……能轻点对人家吗?” 菜鸟羞涩答应。 头领转头死死盯住这名新人,胸腔怒火几乎压不住。如果不是任务优先,当场就要动手宰了这个傢伙。 “安静。” 清冷喝声打断爭执。 头领转头看向安柏,对方投来的视线冰冷刺骨。 “我没有多余时间陪你们閒聊。”安柏语气寒意渐重。 “最后问一次,朵莉婭究竟在哪里。” “我说过,我不知道。”头领眉头紧锁,內心满是无奈。 这名少女思维难以沟通,已经明確告知没有线索,依旧反覆追问。 哥要是有绑架公主的实力,还能在这里跟你废话? 做杀手本来就烦。 碰到这种脑子有病的问题少女让他更烦了。 听完答覆,安柏陷入长时间沉默,没有开口。 头领等候片刻,耐心逐步耗尽。 对方再不让路,他只能下令全员强攻。 片刻后,安柏重新开口。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说。” 头领心头猛地一紧,预感危险降临。 双手攥紧长刀,摆出防御姿態。 眨眼之间,安柏的身影从视野內消失。 浓烈危机感包裹全身,心臟跳动速度持续加快。 “人去哪了。”头领焦躁跺脚,四处搜寻踪跡。 林间不断传出重物倒地的闷响。 视线短暂模糊,一道身影骤然贴近身前。 头领看清来人的瞬间,脖颈已经被安柏单手掐住,整个人被悬空提起。 窒息感快速席捲全身。 濒临失去意识之际,视线反而变得清晰。 四周地面躺满同伴尸体,全是跟隨自己前来的杀手。 目睹惨状,头领满心愤懣,却无法开口发声。 几秒过后,头颅无力歪向一侧,彻底失去呼吸。 此事,在《杀手独断万古未半而中道崩殂》中,亦有记载。 安柏隨手把尸体扔在地面,没有再多看一眼。 清理完所有杀手,她转过身,目光牢牢锁在身前黑袍人影身上。 海诺逃过一劫,本打算开口道谢,但当对上安柏毫无温度的双眼,下意识往后退步,小声开口:“你、你想做什么。” “我觉得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安柏直接点明想法。 “你肯定认错人。”海诺急忙摇头否认。 “我从偏远地区过来,在这里没有任何熟人。” 安柏望著他慌张躲闪的模样,嘴角浮起淡冷笑意。 “既然如此,想必你不会介意我掀开黑袍,看一下你的模样。” “绝对不行。”海诺立刻拒绝,转身想要逃离。 刚迈出第一步,全身便无法挪动半分。 安柏一手按住他肩膀固定身形,另一只手缓缓抬起,伸向头顶黑袍,准备將其揭下。 “朵莉婭,別藏了,我知道是你。” 第 175 章 音乐之神盛典大赛(4) 安柏伸手扯住黑袍的边缘。 下一瞬。 宽大的黑袍顺著海诺的身形缓缓滑落,轻飘飘落在地面。 黑袍褪去,少年一头乾净利落的短髮露了出来,眉眼清雋柔和,身形挺拔乾净,眼底盛著独属於少年人的澄澈星光。 月光静静洒落。 安柏站在原地,怔怔望著眼前这张乾净的脸。 她的视线牢牢停在少年的面容上,半点都没有下移,完全不在意对方身下那一双纯粹的人类双腿。 看得太久。 海诺脸颊慢慢泛起红晕,透著几分少年人的靦腆,他轻轻低下头。 “那个……你……你看够了吗……” 温柔的声音拉回了安柏的思绪。 她回过神,轻轻点头。 “看够了。” 话音落下,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黑袍,抬手重新为海诺披上。 看著少年的脸庞一点点被黑袍遮盖,最后彻底隱没在黑暗之中。 確认对方被遮得严严实实,安柏脸上露出满满的歉意,轻声开口。 “抱歉,是我认错人了,刚才多有冒犯,还请你原谅。” “没事没事!” 海诺立刻抬手摆手,语气格外真诚。 “我还要谢谢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我刚才肯定已经死了。” 沉默片刻,他忽然抬头看向安柏,问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很在意你的那位朋友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然。” 安柏没有半点犹豫,应声作答。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那你觉得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海诺继续追问。 月光清冷,落在安柏的侧脸,勾勒出浓浓的落寞与悔恨。 她自嘲的笑了一声。 “她很纯粹,很善良,温柔又可爱。” 语气骤然低沉,满是自责。 “如果那天我能守在她身边就好了,那样就没有人能把她带走。” “都是我的错。” 她快速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眼看向海诺。 “我该走了,我要继续去找她。” “好。” 海诺轻轻点头,没有再多问半句。 安柏身形轻盈一跃,瞬间落在远方那棵参天大树的顶端。 晚风呼啸而过,带著深夜的苍凉萧瑟吹起少女的裙摆,在月色下拉出一道孤寂绵长的影子。 海诺仰头望著树梢上的身影,心臟莫名传来一阵细微的抽痛。 他很想开口喊住她。 可话到嘴边,最终还是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少年站在原地,心绪杂乱,满脑子都是方才少女落寞的模样。 足足一分钟后。 海诺勉强整理好混乱的情绪,再次抬头望向树顶。 空空如也。 他慌忙扫视周围所有树梢。 视野之內,再也看不到安柏的半点身影。 她走得很彻底。 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夜色里。 …… 时间一晃,到了第二天正午。 持续长达一天之久的天赋测试终於结束。 本次大赛足足十万参赛选手,经过层层筛选,最终只有一万人成功挺进第二轮赛事。 这一万名晋级选手中,全场仅有三人测出金色天赋。 分別是海诺、安柏、还有威廉。 紧隨其后的红色天赋,整场赛事刚好出现十位。 这十个人里,唯独艾莉婭是籍籍无名的新人。 剩下九人,全都是音乐世界早已成名多年的顶级音乐天才。 而剩余的九千九百八十七名晋级者,全部都是代表优秀的紫色天赋。 这个离谱的结果,直接让全网网友纷纷调侃本届大赛过於抽象。 这一届出的黑马,实在太多太顛覆认知。 凭空冒出来的人类选手海诺,拿下全场第一位金色天赋。 默默无闻的新人少女艾莉婭,测出了极为稀有的红色天赋。 最让人无法理解的,当属艾莉丝。 这个能够引动神明赐福的绝世妖孽,几乎所有人都默认她会拿下金色天赋,结果天赋测试直接翻车,只拿到了勉强晋级的紫色天赋。 还把测试水晶球给弄炸了。 全网都在疯狂热议这三个人的反差操作。 与此同时,楚歌和艾莉婭已经抵达了赛事广场。 场地还是昨天举办天赋测试的巨型广场。 两人重新抽取了第二轮的参赛號码。 艾莉婭编號五百,楚歌编號一千。 原本经过第一轮淘汰,广场人流本该大幅减少。 可实际情况恰恰相反。 原本容纳百万人的巨型广场,此刻硬生生涌入了两百多万人。 密密麻麻的人头层层堆叠,挤得水泄不通。 空气完全无法流通,別说挪动脚步,就连正常呼吸都觉得压抑困难。 人群拥挤到极致,只要有人在人群里放屁。周围一圈人都得跟著遭殃。 现场的大赛官方工作人员看著这幅盛况,满脸无奈,却没有任何有效的管控办法,只能任由人群拥挤。 第二轮赛事正式开启,赛事名称为“音之力”。 比赛规则简单直白。 所有选手依次上台演奏乐曲,身前的音之力水晶会完整吸收所有音律。 每人固定十分钟演奏时间,演奏结束后,水晶会自动根据乐曲完成智能打分。 本次打分一共分为六个维度,全部贴合音律力量的核心特性。 分別是音之治癒、音之力量、音之范围、音之净化、音之防御、音之蛊惑。 音律之道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是世间最全面的力量体系。 不管是进攻杀伐、贴身防御、还是辅助治癒、控场蛊惑、音律全都能完美適配。 而音之力水晶的作用,就是將无形的乐曲力量彻底数据化。 所有选手的各项分值,都会清晰展示在全场屏幕和直播间中,所有人都能一目了然。 六大评分维度,单项满分一百分。 第二轮的晋级標准十分宽鬆,六项总分达到三百六十分即可。 换算下来,平均分只需六十分就能晋级。 对比第一轮天赋测试九成的恐怖淘汰率,音之力赛事的难度大幅降低。 往届数据统计,音之力赛事的平均淘汰率只有五成。 也就是说,一万名晋级选手,第二轮结束后,还能剩下五千人挺进第三轮。 但这场比赛最大的难点,从来不在於演奏技巧,而在於环境干扰。 音之力赛事採用百人同台竞技的模式。 一百名选手同时上台演奏。 音之力水晶只会收录对应选手的乐曲,不会混淆数据。 但选手本身会被身边九十九人的乐曲持续干扰。 心志不够坚定的人,很容易被旁人的音律带偏节奏,打乱自己的演奏状態,最终发挥失常,拿不出真实实力。 往届曾出现过一次轰动整个音乐世界的离谱事故。 有一名参赛乐师,全程被身边的乐曲干扰,导致心绪紊乱,最后直接忘记了自己的演奏曲目。 眼看著自己分数垫底,无缘晋级。 这名乐师心態彻底崩盘,乾脆破罐子破摔。 直接拎起自己的小提琴离开站位,挨个凑到其他参赛选手耳边,疯狂演奏刺耳噪音,专门干扰別人发挥,打算拉著所有人一起淘汰。 当时全场观眾和工作人员都为之暴怒,却没有任何办法制止。 赛事规则明確规定:比赛正式开始后,任何工作人员都禁止登上赛场干预选手。 而那名乐师的操作,完全卡在规则漏洞里。 他只是演奏自己的乐曲,没有触碰任何人,没有攻击任何人,没有刻意阻挡他人演奏。 纯粹的音律干扰,不属於犯规范畴。 赛场只能默认所有结果。 最终那一轮同台的九十九名选手,全员发挥失常,无一人达標晋级分数线。 全部淘汰。 比赛结束下台后,无辜躺枪的九十九名选手直接把那名搞事的乐师拖到无人角落,进行了一场私下的自由搏击。 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那名乐师,彻底销声匿跡。 大抵是被活活打死了。 这件事也成了音力大赛多年来最大的黑歷史。 此刻广场外围。 艾莉婭望著前方密密麻麻如同蚁群般堆叠的人群,眼皮狠狠跳动了几下,满脸无奈。 “这怎么挤得进去啊。” 她抬头张望,想找一条人少的捷径。 可周围所有人都比她高大,视野里除了人头,什么都看不见。 台上选手演奏的悠扬乐曲,也被嘈杂的人声淹没,半点音律都传不出来。 她不是非要挤到前排观看比赛。 手机直播的画面,比现场看得更清晰全面。 真正让她焦虑的是参赛號码。 现场播报已经叫到了三百號,马上就要轮到五百號的她上场比赛。 一旦工作人员喊到她的名字,她没能及时登台,就会被系统直接判定弃赛。 一想到这里,艾莉婭心里越发慌乱,咬牙打算硬挤进人群。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艾莉婭你可以的。” “直接衝进去就行。” 可足足僵持了半分钟,艾莉婭始终不敢迈出一步。 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看著就让人心慌。 她生怕自己被拥挤的人群踩伤,甚至被活活挤伤。 艾莉婭昨天就听说,第一轮测试比赛因为太过拥挤,死伤了十几个。 比赛固然重要,但性命更重要。 要是为了比赛把自己伤到,实在得不偿失,还会让家人担心难过。 楚歌看著艾莉婭手足无措、焦急万分的模样,无奈笑著摇了摇头。 她上前半步,正准备动用空间之力,直接带著艾莉婭瞬移穿过人群。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螺旋桨轰鸣声,从远处缓缓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楚歌和艾莉婭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一架私人直升机,正朝著广场上空快速飞来。 几秒时间,直升机抵达两人头顶上空,开始缓慢降落。 螺旋桨高速转动,掀起一阵阵狂风,捲起地面漫天灰尘。 周围拥挤的人群察觉到动静,害怕被高空坠物和气流伤到,纷纷下意识向四周散开。 瞬间就空出了一块乾净的空地。 直升机稳稳落地停稳。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机舱內探出头来。 艾莉婭一眼就认了出来,满脸惊讶。 “克拉拉?你怎么过来了?” 克拉拉纵身从直升机跳下,稳稳落地,快步走到艾莉婭面前,笑容明媚。 “当然是专门过来围观我家艾莉婭比赛的。” 说完,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楚歌,甜甜一笑。 “我也会认真看艾莉丝姐姐的比赛哦,期待你的发挥。” “多谢。” 克拉拉直接伸手拉起艾莉婭的手腕,带著她往直升机走去。 边走边开口说道。 “別在这里跟別人挤了,跟我上直升机,高空可以俯瞰整个赛场全景。轮到你们比赛的时候,我直接让驾驶员把你们放下去就行。”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艾莉婭有些不好意思。 “一点都不麻烦。”克拉拉摆了摆手,语气格外期待。 “我超级期待你和艾莉丝姐姐拿下好成绩的。” 艾莉婭虽然心里依旧有些靦腆,但也没有再推辞。 两人跟著克拉拉,一同登上了私人直升机。 直升机缓缓升空,刚才空出来的空地,瞬间又被汹涌的人群重新填满。 地面不少人抬头望著远去的直升机,忍不住酸溜溜吐槽。 “服了,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得不到我。” 旁边的路人满脸无语的看著他,忍不住打趣。 “哥们网上说说就算了,现实里这种全国直播、万眾瞩目的场合,谁不想急头白脸的高调装一波?” “確实!换我我也上直升机观赛!” 直升机缓缓攀升,飞到广场正中央的高空。 整片赛场的景象,毫无死角的映入两人眼中。 这时她们才发现,赛场高空不止这一架直升机。 更高的云层下方,还悬浮著数架巨型私人飞艇。 每一艘飞艇表面,都印著显赫的家族姓氏。 威、安、苏、克……一个个贵族豪门的標识格外醒目。 飞艇下方悬掛著长长的横幅,清一色都是祝福家族选手凯旋的標语。 艾莉婭目光扫过,在克家的飞艇横幅上顿住。 上面的標语直白又张扬。 “祝我的老婆艾莉婭拿下冠军” 看清文字的瞬间,艾莉婭瞬间满脸通红,连忙低下头,耳根红得彻底。 克拉拉凑到她身边,故意低声调戏。 “让我亲一下。” “別闹。” “就一下下。” “真的不行。” 前方驾驶舱的大叔听著身后少女们的嬉闹对话,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心里慌得一批。 这內容也太大胆了。 他不会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吧? 他还能平安下班活到明天吗? 驾驶员內心忐忑不已。 救救我!救救我! 机舱內的嬉闹还在继续,赛场的比赛也在有条不紊的推进。 很快,赛场播报轮到了五百號选手,也就是艾莉婭的场次。 驾驶员操控直升机悬停在赛场正上方,精准將艾莉婭放了下去。 落地之前,两个少女轻轻拥抱。 克拉拉凑在艾莉婭耳边,温热气息扫过耳畔,语气带著独有的宠溺。 “加油,朕的皇后。” …… 赛场高台。 艾莉婭稳稳落在自己的白色钢琴座椅前。 方才耳边的低语和亲昵的拥抱不断在脑海回放,脸颊的温度迟迟降不下去,泛红的脸蛋格外显眼。 旁边的巡迴工作人员注意到她的异常,连忙上前轻声询问。 “这位选手,你身体不舒服吗?需不需要休息?” “我没事的,谢谢关心。” 艾莉婭轻声道谢,隨即侧头看向自己肩膀上蜷缩睡觉的琥珀。 毛茸茸的小傢伙安稳趴著,小肚子轻轻起伏,睡得格外香甜。 紧张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琥珀是艾莉婭专门向楚歌討要过来陪赛的。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全国直播的顶级大赛,被上亿人注视著,心里格外紧张不安。 有琥珀陪著自己,她才能彻底静下心来。 琥珀对此毫不在意。 对它而言,在哪里睡觉都是一样的。 短暂调整好心情,比赛正式开始。 艾莉婭深吸一口气,彻底摒除脑海里所有杂乱思绪。 指尖轻轻落下,触碰在冰凉的黑白琴键上。 清脆悠扬的琴音缓缓流淌而出。 无形的音符隨风飘散,一点点涌入前方悬浮的音之力水晶之中。 原本通体通透、毫无光泽的水晶球,隨著音符不断注入,一点点亮起温润的柔光,逐渐被音律激活。 水晶侧边连接的智能检测器,实时刷新出艾莉婭的音力数据。 音之治癒:0.07 音之力量:0.03 音之范围:0.05 音之净化:0.08 音之防御:0.04 音之蛊惑:0.04 这是乐曲刚响起的初始数据。 隨著艾莉婭的演奏渐入佳境,源源不断的音律涌入水晶。 六项数据全部保持著稳定且快速的上涨趋势。 仅仅一分钟,她的所有评分数据全部突破了十分大关。 艾莉婭全心沉浸在演奏之中,完全无暇关注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但全网直播间的亿万观眾,看得一清二楚。 弹幕铺满整个屏幕。 【这小姑娘是真的有实力,不愧是红色天赋,音力涨幅也太猛了。】 【同一批的红色天赋选手我对比看了,所有人里她涨分速度最快,断层领先。】 【你们预测下最终总分能有多少?】 【往届红色天赋平均四百分左右,她这个速度,保底四百往上。】 【不止,她比往届同天赋选手稳太多,最少四百二起步。】 比赛进行到第四分钟。 艾莉婭六项数据的平均分,已经稳稳突破四十分。 紧隨其后的另一位红色天赋选手,平均分只有三十七分。 差距不算碾压,但优势格外明显。 再看全场数量最多的紫色天赋选手,目前最高分的选手,平均分只有三十一分。 垫底的选手,平均分堪堪二十分。 按照这个趋势,垫底选手最后平均分最多五十分,铁定淘汰。 音力演奏极其消耗心神和体力。 隨著时间不断推移,疲惫感慢慢爬上所有人的眉眼。 所有选手的涨分速度,都开始缓慢下降,呈现標准的坡度递减。 没有人能够一直保持巔峰状態演奏十分钟。 第六分钟到来。 艾莉婭的平均分已经稳定在五十五分。 按照目前的涨幅速度,再坚持一分钟,她的平均分就能突破六十分,拿到晋级名额。 高空直升机上。 克拉拉一边悠閒吃著薯片,一边盯著直播画面,不停为艾莉婭隔空加油打气。 遥远的小提琴之城,艾家別墅客厅內。 艾古坐在电视机前,看著女儿稳定出色的发挥,眼底满是欣慰。 旁边的女僕由衷讚嘆出声。 “不愧是艾莉婭小姐,我就知道您一定可以顺利晋级!” 豆包:“汪汪!” 全网一片看好,人人都觉得艾莉婭稳操胜券。 赛场之上,永远有人欢喜有人愁。 百人同台的赛场左上角。 一名小提琴选手,此刻已经急得满头大汗,心態开始崩盘。 已经六分钟过去。 他的六项数据平均分,仅仅只有二十五分。 更致命的是,他的涨分速度还在断崖式下跌,几乎快要停滯不动。 这名选手本身天赋不差,实力在一眾选手中稳居上游。 原本稳稳拥有晋级资格。 只可惜他昨夜放纵过头,偷偷跑去酒吧通宵玩乐,一夜未眠。 今日参赛精气神已然亏空,心神恍惚,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演奏。 “可恶!” 小提琴选手死死攥著手中的琴弓,眼底满是疯狂和不甘。 “照这个速度下去,我一定会被淘汰!” “我绝对不能淘汰!” 巨大的焦虑裹挟心神,他越发急躁,手臂疯狂拉动琴弦。 越是心急,节奏越是混乱。 原本还算流畅的乐曲,瞬间变得支离破碎、杂乱刺耳,完全算不上音乐。 缓慢上涨的分数,於此刻卡死不动,哪怕0.01分都不再增加。 心態彻底炸裂。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响彻赛场。 他失控暴怒,双手举起手中的小提琴狠狠砸向地面。 这把小提琴做工精良,材质顶级。 即便遭受重重撞击,也没有断裂损毁,依旧完好无损。 看著完好的乐器,选手更加暴怒。 “连你也跟我作对!” 他咬牙捡起小提琴,再次狠狠砸向地面。 砰! 二次重击落下,角度刁钻无比。 琴身重重砸在了他的人鱼尾鰭之上。 咔嚓。 一道细微却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啊——!” 极致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小提琴选手发出悽厉的惨叫,整个人瞬间蜷缩在地,死死抱住自己的鱼尾。 “我的尾巴断了!骨头裂了!” “好疼!谁来救我!快送我去医院!” 悽厉的哀嚎声穿透嘈杂人声,清晰传遍整个赛场。 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首先赛事规则摆在眼前,比赛未结束,工作人员禁止登台干预。 其次,全场所有人都觉得他纯属自作自受。 这是一个以音乐为尊的世界。 所有音乐人都將乐器视作自己的第二生命,爱惜至极。 吃饭走路、閒暇休憩,隨时隨地都能演奏乐曲,这是所有人的常態。 可这名选手,仅仅因为自己发挥失常、无缘晋级就恼羞成怒,疯狂摔砸自己的乐器。 这是所有音乐人最唾弃、最不齿的行为。 没有任何人会同情一个践踏音乐、伤害伙伴的败类。 台下观眾怒火瞬间被点燃,谩骂声此起彼伏。 “滚下去!不配当音乐人!” “摔自己的乐器也太噁心了!纯粹的败类!” “叔可忍!婶不可忍!都別拦著我!让我上去揍他一顿!” 旁边路人淡淡吐槽。 “谁拦你了?你倒是上啊。” 喊话的观眾瞬间尷尬闭嘴。 汹涌的怒骂声盖过了台上所有演奏声。 甚至干扰到了不少正在稳定发挥的选手。 一眾选手內心疯狂吐槽: “靠!別搞我啊!要骂等我比赛完再骂啊喂!” 被全场怒骂围攻,蜷缩在地的小提琴选手渐渐停止了哀嚎。 鱼尾的剧痛仿佛都被心底的恨意压了下去。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台上从容演奏的选手,又扫过台下义愤填膺的观眾。 极致的不甘和怨恨,在心底疯狂滋生。 一个疯狂的念头悄然成型! “都是你们逼我的……” “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所有人都別想好过。” 小提琴选手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阴戾,声音沙哑低沉。 “不让我晋级吗……那这一轮所有人就都陪我淘汰好了……” 话音落下,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小提琴,一步步朝著最近的参赛选手走去。 看到这熟悉的动作。 全场观眾和工作人员心里同时咯噔一下,瞬间生出不好的预感。 所有人都想起了歷史上那场全员淘汰的赛场事故。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 【坏了!经典名场面要復刻了!】 【又是小提琴选手搞心態,这大赛是被诅咒了吧。】 【完了,这九十九个人要集体陪葬了。】 【不是……小提琴的祖坟是不是出问题了?怎么净出些精神病。】 【真服了,什么阴间操作……我也是神经,觉得又可悲又想笑。】 【孩子们,这並不好笑……】 所有人的猜想全部成真。 赛场之上。 那名小提琴选手举起小提琴,凑到一名正在专注演奏的吉他选手耳边。 手臂极速拉动琴弓。 刺耳尖锐的噪音瞬间炸开。 堪比指甲刮玻璃、粉笔划黑板的杀人杂音直直灌入吉他选手的耳膜。 极致的刺耳感,让吉他选手大脑瞬间空白。 “什么鬼东西!” 他猛地回神,转头就看到一张狰狞的脸贴著自己耳朵疯狂拉琴。 刺耳的噪音不断衝击感官。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实时分数,平均分五十五分。 又看了眼比赛剩余时间,两分半。 这个时间,足够他突破六十分晋级。 他不敢浪费一秒时间,强行压下心底的烦躁和不適,咬牙继续拨动琴弦,想要稳住节奏。 可经过这一波强行干扰,他的演奏节奏直接乱套。 脑海里的乐谱尽数混乱,手指僵在琴弦之上,半天无法动弹。 看到对方无法停演,分数停止上涨。 小提琴选手眼底闪过一抹病態的快意。 他知道,这名选手没机会晋级了。 哪怕后续找回状態,剩余时间也根本不够拉回分数。 没有丝毫停留,他立刻转身冲向旁边下一位参赛选手。 报復所有人的快感,让他肾上腺素疯狂飆升。 原本疲惫亏损的身体,瞬间充满了力气。 他的速度极快。 每一个选手只需要两三秒的噪音干扰,对方就再也找不回节奏。 他不追求干扰所有人,只针对性挑选那些分数靠前,大概率可以晋级的选手。 只要把所有有望晋级的人全部干扰崩盘,这一轮依旧会復刻当年全员淘汰的结局。 时间飞速流逝。 赛场倒计时仅剩最后三十秒。 场上所有高分潜力选手,几乎全都被他挨个干扰了一遍。 最后,他的脚步停在了艾莉婭的钢琴旁。 此刻的艾莉婭,依旧全心沉浸在自己的演奏之中。 对外界的混乱、选手的爭吵、观眾的怒骂,一无所知。 她肩膀上的琥珀依旧睡得安稳,小身子轻轻起伏,半点没有被外界的动静惊醒。 长时间高强度演奏,让艾莉婭的额头和手心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她的状態依旧稳定。 屏幕上实时跳动的分数,赫然已经突破了七十分。 按照这个数据,比赛结束后,她的总分可以达到四百二十分以上,成为全场第一。 看著艾莉婭遥遥领先的恐怖分数。 小提琴选手心底的嫉妒和恨意瞬间达到了顶峰。 他死死盯著少女从容演奏的侧脸,眼底满是扭曲的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你能拿到这么高的分数。” “我比你努力!比你刻苦!我拼尽全力,凭什么贏的人不是我!” 他心里无比清楚。 就算现在干扰艾莉婭停演,对方的总分也早已锁定晋级名额,根本无法拉她下水陪葬。 普通的干扰,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既然带不走她的成绩…… 那就带走她的人。 反正比赛结束后,被他干扰淘汰的几十名选手,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今日难逃一劫。 既然横竖都是死。 那就拉著这个全场最高分的天才少女,一起陪葬! 浓烈杀意骤然迸发。 下一瞬。 小提琴选手双手高高举起手中的小提琴。 对准毫无防备、全心演奏的艾莉婭的头颅。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去死吧!” 第 176 章 音乐之神盛典大赛(5) 赛场之上,狂风猛然翻卷而起。 森冷的杀意直直压落下来,瞬间压盖了整座赛场的喧闹声响。 台下此起彼伏的怒骂议论,还有直播间飞速滚动的万千弹幕,在这一刻尽数归於寂静。 全场所有人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住高台中央,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这是要动手杀人!” 钢琴前的艾莉婭,全身心都沉浸在温柔的琴音当中。 她的心神彻底融入悠扬澄澈的旋律里,对外界袭来的致命危机毫无察觉。指尖起落的旋律依旧温柔治癒,比赛屏幕上的评分数据稳稳向上攀升。 少女眉眼柔和恬静,十指在黑白琴键上有序跳动。肩头的琥珀缩成一团毛茸茸的小圆球,睡得十分安稳,胸腔的呼吸均匀又绵长,对外界的一切懵懂无知。 赛场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一边是温柔治癒的生机旋律,一边是冰冷致命的杀戮危机。 两种截然不同的氛围狠狠碰撞在一起,让全场观眾心臟骤然一紧。 刺骨的寒意顺著所有人的脊背一路蔓延,直衝天灵盖。 百米高空,直升机內。 克拉拉原本正靠著机舱座椅,嚼著薯片悠閒观战,脸上掛著轻鬆的笑意。 可下一秒,她的笑容直接僵在脸上,瞳孔狠狠收缩。 手中的薯片袋拿捏不稳,啪嗒一声掉落在机舱地板上。 卡在喉咙里的惊呼没能喊出来,一股冰凉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高台之上,那把坚硬的小提琴朝著艾莉婭砸落。 高空的距离隔绝了一切,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动看著危机降临。 亿万守在直播间的观眾彻底炸开了锅。 密密麻麻的弹幕铺满整个屏幕,满屏都是慌乱又惊恐的文字。 【疯了!这个人完全疯了!当眾行凶?】 【艾莉婭快躲开啊!別弹琴了!】 【来不及了!速度太快,根本躲不开!】 【好好的比赛变成命案现场,这人是鱼死网破了?】 就在琴身即將擦过艾莉婭髮丝的最后一刻! 一缕淡金色的微光,突然从少女肩头绽放开来。 没有夸张的天地异象,也没有汹涌磅礴魔力波动。 这一缕光芒轻柔又温暖,却硬生生隔绝了周遭所有的暴戾气息与致命杀机。 一直昏睡的琥珀,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 原本湿漉漉满是懵懂睡意的兽瞳,彻底褪去了所有温顺慵懒。 眼底只剩凌驾眾生、镇压一切的冷漠。 它依旧是小小的一团,静静趴在艾莉婭的肩头,身形没有半点移动。 可周身扩散开来的气场,已然从温顺可爱的小宠物,蜕变成了俯瞰世间的顶级凶兽。 没人捕捉到琥珀的动作。 所有人只能看见,那柄裹挟巨力、飞速砸落的小提琴,在距离艾莉婭后脑一寸的位置,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响起,响彻整座赛场。 这把材质名贵、几经磕碰都完好无损的顶级乐器,此刻脆弱得如同薄玻璃。琴身从正中心开始蔓延裂痕,密密麻麻的纹路瞬间遍布全身。 木屑碎块混著断裂的琴弦,在空中四散纷飞,缓缓飘落。 那名满是杀意的小提琴参赛选手,双臂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浑身积攒的力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抽空,身体僵硬佇立在原地。 脸上狰狞疯狂的神色彻底凝固,眼底的怨毒尽数转化为极致的错愕与恐惧。 “怎么会……” 他倾尽全身力量打出的必杀一击,被一股无形无跡的恐怖力量直接瓦解。 乐器被毁,力道尽散,他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 不等他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一道稚嫩淡漠的兽音直接响彻他的脑海。 “滚!” 低沉的声响震颤灵魂,让他浑身经脉都在发颤。 下一瞬! 沉闷的撞击声轰然炸开。 这名小提琴选手,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拍中胸膛。 庞大的力量灌入体內,直接將他整个人掀飞离地。 他的身体如同一块破败的碎布,横著狠狠砸向赛场后方。 沿途接连撞翻三名躲闪不及的参赛选手,碰撞的震动让旁边的钢琴琴键乱颤,琴弦齐齐轰鸣,悽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 最后轰隆一声巨响,他重重摔在百米开外的赛场边缘,差一点就直接滚下高台。 一口滚烫的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本就带伤的人鱼尾彻底扭曲变形,全身骨骼大面积碎裂。 小提琴选手瘫软在冰冷的赛场地面上,浑身剧痛难忍,丧失了所有行动能力。 眼底深处,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始终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招惹了什么存在。 自己好歹拥有c级巔峰实力,可在对方眼中却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喧囂的赛场再度归於寂静。 纷飞的细碎木屑缓缓飘落,落在光洁的钢琴台面,落在少女乌黑柔顺的发梢。 艾莉婭终於从音律的沉浸状態中回过神来。 温柔悠扬的琴音慢慢收尾,最后一道轻柔的音符隨风消散。 她微微偏过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茫然,打量著狼藉一片的赛场。 看著满地的木屑碎弦,看著远处倒地吐血、奄奄一息的陌生选手,满脸都是不解。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完全不清楚,自己刚刚躲过一场致命危机,从鬼门关走了一圈。 她只隱约觉得,演奏最后几秒的时候,肩头暖洋洋的,格外安稳踏实。 思绪至此,她下意识抬起手,轻轻揉了揉肩头的小糰子。 温柔触碰落下的瞬间,那股震慑全场的恐怖威压瞬间收敛殆尽。 琥珀猩红的瞳色重新变得湿漉漉、懵懂呆萌,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 它亲昵蹭了蹭艾莉婭温热的掌心,细长的小尾巴轻轻扫过少女的脖颈,嘴里发出细碎软糯的呼嚕声。 方才那震慑全场、徒手破杀的惊天举动,仿佛从未发生过。 全程仅仅两秒时间。 两秒,倾覆杀机,终止暴乱,尘埃落定。 赛场死寂持续了整整三秒。 下一秒,震天动地的欢呼与惊呼声直衝云霄,掀翻了整片赛场的穹顶。 两百万现场观眾全员剧震,所有人都在倒吸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撼。 “我靠,什么鬼东西!” “神!!那只小猫是神!!” “我人傻了!!我看都没看清楚,就被哈基米解决了???” “这样的哈基米哪里有卖?给我来一百只!” “刚才那威压绝对是顶级妖兽!错不了!” 高空的直升机机舱里,克拉拉紧紧按住自己的胸口,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濒死般的窒息感慢慢褪去,极致的震撼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死死盯著屏幕里那只乖巧软糯的小猫,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 “原来艾莉丝姐姐的琥珀,这么厉害……” 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一只长相可爱的普通宠物猫,万万没想到,这竟是一头隱匿世间的绝世妖兽。 高台之上的风波彻底平息,本场音律比拼正式结束。 艾莉婭面前的音之力水晶光芒大盛,六项评分数据快速跳动刷新,最终稳稳定格。 音之治癒:78 音之力量:65 音之范围:72 音之净化:81 音之防御:68 音之蛊惑:70 总分定格四百三十四分,平均分七十二点三分。 这个成绩,直接碾压本届所有已登场的红色天赋选手,稳稳霸占全场第一的位置。 数据刷新的瞬间,雷鸣般的掌声响彻整座赛场。 阴影与暴力带来的压抑逐渐消散,赛场重新被惊艷与光明填满。 只是同场参赛的选手,此刻没有一人关注排名和分数。 那名此前被小提琴选手恶意干扰的吉他选手,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怒火。 比赛一结束,他直接朝著倒地的行凶者冲了过去。 哪怕对方吐血倒地、奄奄一息,也抵消不了眾人心中的怒火。 其余参赛选手纷纷跟上,不管有没有被干扰,所有人都积攒了满肚子怨气。当眾蓄意伤人、破坏比赛秩序的行为,无疑是惹怒了所有人。 台下的观眾也纷纷情绪爆发。 有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震惊,抢过一旁残疾人的拐杖,加入了討伐的队伍。 上百人围堵一人,本就重伤濒死的小提琴选手,处境变得更加悽惨。 赛场工作人员全程看在眼里,默默关掉了周边的监控设备。 心底暗暗叫好的同时,一名工作人员悄悄脱下制服,混在人群当中,顺势出手泄愤。 艾莉婭看著混乱的围殴场面,心底阵阵发慌。 她依旧没能理清前因后果,只觉得眼前的场面格外嚇人。 她收回目光,落在屏幕刺眼的高分数据上,愣了几秒后,扬起一张乾净明媚的笑脸。 “我成功晋级啦。” 她低下头,指尖轻轻揉著琥珀毛茸茸的小脑袋,语气软糯温柔,满是感激。 “谢谢你一直陪著我呀,琥珀。” 小猫咪似懂非懂地蹭了蹭她的指尖,再度蜷缩起来,靠著温暖的肩头闭眼补觉。 对它而言,方才那场惊动全场的大战,不过是隨手拂去了一粒碍眼的尘埃。 没过多久,头顶传来清晰的直升机螺旋桨轰鸣声。 艾莉婭抬头望去,正好看见机舱里泪流满面的克拉拉。 “艾莉婭!” “我在呢。” 直升机缓缓降落,还未完全停稳,克拉拉就迫不及待从机舱跳了下来。 动作太急,她身形一晃险些摔倒,紧隨其后的楚歌及时伸手扶住了她。 “谢谢。”克拉拉低声道谢,隨即快步冲向艾莉婭,伸手紧紧抱住了她。 “拉拉,你怎么哭了呀?”艾莉婭手足无措,只能轻轻抬手拍著她的后背安抚。 “呜呜……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刚才嚇死我了。” “我没事的,別担心啦。”艾莉婭虽然依旧懵懂,还是耐心顺著她的情绪安抚。 就在这时,艾古的电话打了过来。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满是后怕与紧张。 艾莉婭一边抱著哭泣的克拉拉,一边轻声和电话那头的艾古交谈。 楚歌缓步走到艾莉婭身侧。 察觉到主人的靠近,原本趴在少女肩头的琥珀轻轻一跃,稳稳落在楚歌肩头,蜷起身子继续休憩。 “做得很好。”楚歌抬起手,温柔揉了揉小糰子的脑袋。 琥珀发出一声软糯的喵鸣,算是回应。 赛场的围殴现场,医护人员早已整装等候,却始终没有上前干预。 足足十分钟后,眾人的情绪彻底宣泄完毕,人群渐渐散去。 医护人员这才缓步走上高台,一边紧急救治重伤的小提琴选手,一边快速上报方才的蓄意伤人事故。 赛事方留存了完整的监控录像,全程证据確凿。 这名选手不仅恶意干扰赛场秩序,还当眾蓄意行凶,触犯了大赛的最高禁令,更是触碰了世界律法的红线。 等待他的,是永无止境的监狱生涯。 短暂的风波过后,比赛继续推进。 几轮比拼结束,终於轮到楚歌登场。 少女端坐於钢琴前,十指轻搭琴键,缓缓闭上双眼。 本轮参赛的选手里,还有两名拥有红色天赋的参赛者。 但现场观眾和直播间的网友,几乎没人將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 全场九成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楚歌身上。 所有人都在心底猜测,她这一轮能交出怎样的分数。 【虽然艾莉丝之前音之色测试成绩一般,但她的现场演奏是真的神级水准,这一轮绝对能拿高分,保底四百!】 【天赋测试代表不了真实实力,听过她弹琴的都懂!四百五都有可能!】 【別吹了!四百五是什么概念?歷届只有逼近金色天赋的顶尖选手能拿到,根本不现实!】 【我赌不可能!她要是能上四百五,我当场吞了水晶球!】 评论区爭议不断,不看好楚歌的网友占据了大半。 此前的测试失利,让不少观眾对她抱有偏见。 赛场倒计时结束,比赛正式开始。 楚歌拋开外界一切杂念,指尖轻轻落下,触碰在冰凉的琴键上。 悠扬悦耳的琴音缓缓流淌,化作无数音符,尽数涌入前方的测试水晶球中。 水晶球感知到音律,缓缓亮起柔光。一旁的检测设备同步跳动,刷新出一组初始数据。 音之治癒:0.37 音之力量:0.40 音之范围:0.38 音之净化:0.39 音之防御:0.38 音之蛊惑:0.39 初始数据弹出的一刻,原本嘈杂热闹的赛场瞬间鸦雀无声。 死寂持续片刻,观眾席传来一道带著错愕的声音。 “我没看错吧?这个初始数据是不是太夸张了?” 旁边的观眾纷纷回过神,满脸不敢置信。 “我记得很清楚,刚才艾莉婭的初始最高数据,才0.08。” 有观眾快速调取往届赛事资料,声音带著浓浓的震惊。 “往届赛事的记录我查了,就算是金色天赋选手,初始数据最高也超不过0.2!她这已经不是优秀,是离谱到逆天!” 这句话落下,全场观眾集体倒吸凉气。 直播间此前疯狂质疑的网友,瞬间全部闭麦,再也不敢隨意嘲讽。 比赛进行一分钟,楚歌的六项数据平均分已经突破二十。 同一时间,两名红色天赋选手的平均分堪堪突破十。 其余一眾紫色天赋选手,高分者平均八分左右,低分者仅有五分。 全场只有零星的惊嘆声响起,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盯著屏幕不断跳动的数据。 三分钟节点到来,楚歌的平均分直接衝到六十五。 这个分数,已经稳稳超过第三轮晋级標准,甩开所有参赛选手一大截。 其余选手拼尽全力,堪堪维持数据增长,最高分数还不及楚歌的一半。 最让人震撼的是,所有选手都渐渐精神萎靡,音律输出开始疲软,数据增长速度持续放缓。 唯独楚歌状態恆定,全程不知疲倦,沉浸在自己的乐曲当中。 十指在琴键上飞速翻飞,一段段层层递进的优美旋律流淌而出。 她的数据增长速度不仅没有变慢,反而还在持续加快,一路稳步飆升。 全场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目不转睛盯著高台的少女,盯著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恐怖数据。 四分钟时,楚歌的六项能力平均分突破九十,依旧保持著极快的上涨趋势。 长久的死寂过后,赛场再度爆发出铺天盖地的惊呼。 “疯了!这是要打破歷届纪录!” “九十平均分!往届最高纪录就是九十,还是选手撑满十分钟才勉强达到的!” “她四分钟就做到了,这差距根本没法比!” “原本以为只有朵莉婭公主能刷新纪录,没想到黑马藏在这里!” “照这个速度,岂不是要衝六百分满分?” 高空的直升机內,克拉拉死死盯著屏幕,手里的薯片早已被遗忘。 她瞪大双眼,满脸呆滯,彻底被眼前的数据震撼。 艾莉婭眼里闪著亮晶晶的光芒,满心都是骄傲与欣喜。 看到楚歌打出如此惊艷的成绩,比她自己拿到高分还要开心。 艾家別墅,艾古看著实时赛事画面,心绪复杂难言。 魔力强也就算了,音乐实力还这么强…… 他越来越觉得楚歌不是人。 別墅內的女僕激动过度,直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一旁的豆包立刻凑上前,低低汪了一声,伸出舌头轻轻舔舐女僕的脸颊,试图將人唤醒。 赛场高台之上,比赛持续到四分二十秒。 楚歌的六项评分全部拉满,稳稳定格在一百分,触达测试上限。 她对此毫无察觉,依旧闭著双眼,沉浸在自己的演奏世界里,指尖的旋律从未中断。 现场观眾和直播间网友早已麻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那颗发光的测试水晶球。 安静的赛场里,一道细微的碎裂声悄然响起。 没人听清声响,也没人第一时间察觉异样。 水晶球的正中心,悄然裂开一道纤细的缝隙。 隨著楚歌源源不断將音律灌入,缝隙快速蔓延,密密麻麻的裂纹布满整个水晶球体。 直播间率先有人发现异常,弹幕飞速滚动。 【快看水晶球!裂开了!】 【我去!我也没眨眼啊!好好的水晶怎么突然碎了?】 【懂了!经典名场面復刻!上次炸球,这次还得炸!】 弹幕飘过的瞬间,咔嚓的碎裂声骤然放大。 砰! 一声清脆的爆响响彻赛场。 测试水晶球,再也承受不住这海量音律,当场炸裂开来。 冰晶粉末四散纷飞,透过阳光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微光,缓缓飘落。 亮闪闪的晶粉落在地面,落在钢琴台面,也落在少女满头雪白的髮丝上。 楚歌骤然停下弹奏,缓缓睁开双眼。 她看著漫天飘落的冰晶,看著原本摆放水晶球、此刻空空如也的位置,一脸茫然呆滯,像只懵懂的呆头鹅。 “怎么又炸了……” 第一次水晶球炸裂,她还能勉强归咎於自己力道把控不当。 可这一次她全程没有触碰,纯粹依靠音律输出,水晶球依旧炸裂。 她完全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思索片刻,她的目光移向一旁的检测屏幕,看清了上面清一色的一百满分数据。 她轻声呢喃出声:“六个一百,六百分……” 如果只是这种简单的加减算术题,少女还是能算明白的。 再看向屏幕角落的计时,比赛才刚刚过了五分钟。 结合眼前的景象,她心里有了答案。 大概率是自己的音律太强,直接把测试水晶的上限撑爆了。 她茫然自语:“那我现在该做什么?” 短暂迟疑后,她重新將十指放回琴键,继续完成未结束的演奏。 悠扬的琴音再度响起,温柔又磅礴的旋律铺满整座赛场。 直播间沸腾,弹幕刷屏不停。 【之前说生吃水晶球的兄弟出来兑现承诺!满地玻璃碴子隨便吃!】 【实锤了!上次音之色水晶炸裂,也是因为她天赋超標!】 【之前詆毁我女神的人闭嘴!再敢逼逼我等下顺著网线抽你。】 十分钟比赛时长结束,本轮比拼正式落幕。 全场共计四十七名选手成功晋级第三轮赛事。 那两名红色天赋选手,全程拼尽力气,最终平均分堪堪突破七十。 和楚歌的满分成绩相比,差距悬殊。 比赛结束后,楚歌和艾莉婭、克拉拉匯合。 克拉拉早就提前预定了音之城最贵的餐厅,特意准备了大餐,庆祝两人成功晋级。 与此同时,楚歌不到五分钟满分、炸裂测试水晶球的事跡,以极快的速度席捲全网,引爆各大平台热搜。 【我就知道,能引来神明赐福的人没有一个会是善茬。】 【这盛世,如艾莉丝大人所愿!讚美我女神!】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的比赛,安柏和威廉的发挥会如何。】 无数网友热议不休,官方赛事团队也公开推测。 艾莉丝的音律天赋已经超出测试设备的检测上限,水晶炸裂是天赋过於逆天导致。 不少网友开始怀念失踪的朵莉婭公主,纷纷感慨。 同为拥有神明赐福的天才,若是朵莉婭参赛,或许能与艾莉丝比肩。 …… 钢琴之城,威家庄园。 昏暗的书房內烛火摇曳,光影轻轻晃动。 威临坐在书桌前,慢悠悠编织著一条围巾。 他指尖动作轻柔细腻,神態閒適。 书桌旁,威廉端正佇立,安静等候。 书房內寂静无声,唯有毛线缠绕的细微声响。 良久,威临织完一圈毛线,才缓缓抬眸开口。 “廉儿,你如何看待艾莉丝这个选手?你有把握贏下她,拿下冠军吗?” 威廉神色平静,语气沉稳无波。 “父亲,我听过她的钢琴演奏,她是我迄今为止,唯一觉得棘手的对手。” “我……看不透她的真正实力。” “所以你是自认不敌,没办法帮威家拿下冠军,稳固家族地位?”威临依旧不紧不慢,指尖继续缠绕著毛线。 “不是。” 威廉轻轻摇头。 “我一定会击败她,父亲需要这场胜利稳固权位,威家需要这个冠军重塑声势、成为新的王室。 “为了家族,我必须贏。” 威临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注视著眼前的儿子。 他静静欣赏著那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俊美面容,眼底满是宠溺。 “需要父亲提前出手,帮你除掉这个隱患吗?” “需要。”威廉坦然应声,没有半分遮掩,“但不是现在。” “第三轮比赛明天开启,我想亲眼看看她的极限,若是她依旧带给我巨大威胁,再劳烦父亲出手解决她。” “可以。”威临温柔点头,朝著威廉轻轻招手,“过来。” 威廉缓步上前。 威临起身,將织了大半的红色围巾围在他脖颈处轻轻比对,语气温柔宠溺。 “天气快要转凉了,我加快速度,爭取决赛前织好,別到时候赛场风大,冻坏了你。” “……多谢父亲。” …… 人鱼皇宫,朝会大殿。 佐伽端坐於冰冷的王座之上,眼前悬浮著一道光幕,播放著楚歌整场音之力比赛的画面。 王座身侧,身形枯瘦苍老的威萨躬身佇立,姿態谦卑至极,小心翼翼侍奉在旁。 当看到楚歌音之力撑爆测试水晶球的一幕时,佐伽常年古井无波的眼底,终於泛起一丝细微的异色。 他冷声开口:“威萨。” “臣在!”威萨立刻双膝跪地,脊背紧绷,恭敬回话。 佐伽目光未落在他身上,视线依旧停留在光幕之上。 “去把她带到皇宫来见我。” “臣遵旨!” 威萨连忙叩首应声,快步退出大殿。 他没有指派手下办事,而是决定亲自出面。 在他看来,楚歌不过是一介普通参赛选手。 哪怕天赋异稟,终究只是没有背景的平民。 自己身为人鱼王国顶级贵族,只需简单传唤,对方必然乖乖俯首听命,不敢有半分违抗。 他心中早已盘算妥当,打算借这件事攀附討好佐伽,藉此稳固自身在皇宫的权势。 只等音乐之神盛典大赛落幕,他便能借著神使僕从的身份,彻底將朵氏一族拉下王座,扶持威家执掌大权。 待到大局落定,他便可顺理成章登临王位,做人鱼之国独一无二的掌权君主。 第 177 章 音乐之神盛典大赛(6) 音之城最高规格的豪华餐厅里,顶级包厢灯火柔和。 宽敞精致的餐桌旁,三位少女正悠閒享用著晚餐。 艾莉婭坐姿端正,气质温婉安静。她右手握著餐刀,轻轻切下一块盘中的牛排,左手用叉子稳稳叉住肉块,小口小口送入嘴中,细嚼慢咽。一举一动优雅得体,透著极好的教养。 坐在她身侧的楚歌,气质和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倒不是说楚歌的吃相粗鲁难看,相反,她的用餐姿態同样从容舒展,挑不出半点毛病。 真正让人诧异的,是她惊人的食量。 此刻摆在她面前的,已经是第二十份牛排。 最后一位少女克拉拉,画风就更加隨性了。 她怀里抱著一大包薯片,不停往嘴里塞著,目光饶有兴致地在楚歌身上来回打量,看得津津有味。 餐厅的服务生偶尔推门进来服务,视线总会不受控制地落在楚歌身上。 漂亮的少女隨处可见。 大胃王也不算稀奇。 可容貌绝美,身形纤细,却有著常人难以想像食量的少女,属实罕见。 包厢墙面的大屏电视上,正实时直播著万眾瞩目的音之力大赛。 这一轮登场的选手里,有一个所有人都在期待的身影。 海诺。 他是参赛选手中唯一一位人类,更是手握金色天赋的天才。从登场的那一刻起,热度就被他牢牢掌控,瞬间掀起全场热议。 比赛正式开始。 海诺抬手,拿起隨身携带的玉簫吹奏。 悠扬的音律缓缓散开,落在身前的测试水晶上。原本沉寂的水晶瞬间亮起光芒,彻底被音律激活。 屏幕上很快跳出初始测评数据。 所有基础数值全部突破0.2。 这份数据比不上之前爆掉水晶的楚歌,但放在歷届赛事里,已经是顶尖水准,直接碾压了往届所有拥有金色天赋的参赛选手。 他的评分涨幅十分稳定,速度远超同期选手。 十分钟的测评时间结束,最终数据定格。 海诺的综合平均分达到九十九分,距离满分仅有一步之遥。 炸裂的成绩,让观看直播的民眾,彻底记住了这个神秘的人类天才。 所有人都对他充满好奇,纷纷想要揭开他身上的黑袍,看清他的真实样貌。 可当观眾和现场选手反应过来的时候,海诺早已不见踪影,悄无声息离开了赛场。 直播间的討论热度居高不下,同时还有一件事,在选手和观眾之间悄悄流传。 就是上几轮比赛里,那个蓄意破坏赛场秩序的小提琴选手,当天被医护人员抬离赛场后,没多久就没了气息。 关於他的死因,外界说法不一。 有人说他在赛场衝突里受了重伤,后续抢救无效离世。 也有人说其中另有隱情,是有人暗中买通医护人员,私下了结了他的性命。 各种猜测漫天飞舞,真假难辨。 没有人能拿出確凿的证据,自然也没人深究这件事的真相。 热度来得快,散得更快,没过多久,就没人再关注这件事。 包厢里的晚餐还在继续,克拉拉不时挑逗著艾莉婭,將其弄得面红耳赤。 就在饭局即將收尾的时候,紧闭的包厢门突然被人推开。 来人没有敲门,也没有出声示意,径直走了进来。 突如其来的闯入,让包厢里轻鬆的氛围瞬间凝滯。 三位少女同时抬头,看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克拉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下意识想要开口呼叫服务生,质问对方为何隨意闯入私人包厢。 可当她看清来人的样貌,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卡住。 老者面容阴鷙,神色凶狠,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克拉拉总觉得这张脸格外眼熟,脑海里飞速翻阅自己的记忆。 无数碎片记忆重合,她终於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威萨。 人鱼之国威家家主的亲兄长,当朝丞相。 是整个人鱼之国仅次於王室的掌权者,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克拉拉余光扫向门外,两名身披厚重鎧甲的皇宫卫兵笔直站立,神色肃穆。 这般森严的阵仗,间接坐实了她的猜测。 克拉拉瞬间收敛了所有心思,硬生生把即將出口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这是真正的顶级大人物。 就算是她出身的克家,属於上层贵族,也根本招惹不起。 她早就听过关於威萨的传闻,这位丞相心性狭隘,极其记仇。 但凡有人得罪他,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曾经有一场上流社会的晚宴,几个年轻贵族子弟不懂收敛,私下偷偷议论威萨的容貌,言语多有讥讽。 这些话最终传到了威萨耳中。 他没有当场发作,转头就动用手中的权势,全方位打压那几个年轻人的家族產业。 短短时间,几个原本风光富足的家族迅速衰败,宣告破產。 那些曾经锦衣玉食的贵族子弟,一夜之间跌落谷底,只能流落街头谋生。 这还不算结束。 没过多久,这几个年轻人就彻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一个月后,有人在城外的江河里打捞到残缺的尸体,经过核对確认,正是那几名失踪的贵族子弟。 整件事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威萨所为,却没有任何人敢站出来质疑。 从那以后,整个音乐世界的上流圈子,再也没人敢私下议论这位丞相半句。 人人闭口藏舌,生怕祸从口出,落得和那几人一样的下场。 包厢中央,威萨静静佇立在原地。 他身形乾瘦单薄,看著如同枯木一般,可周身縈绕的上位者气场,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克拉拉和艾莉婭的脸庞,最终稳稳落在楚歌的身上。 他嗓音乾涩沙哑,直接道出来意。 “老夫人鱼之国丞相威萨,奉神使佐伽大人之命,传你即刻入宫覲见神使。” 话音落下,包厢里再次陷入死寂。 几秒的沉默过后,一道清冷平淡的女声缓缓响起。 “好。” 楚歌从容起身,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和诧异。 身旁的艾莉婭立刻伸手轻轻拉住她的衣袖,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担忧,小声开口。 “姐姐,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楚歌还未应声,威萨冰冷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皇宫重地,无特许旨意,閒杂人等不得踏入半步。” 楚歌转头看向一脸担忧的艾莉婭,语气温和安抚。 “没事,我一个人去就好,你们安心吃饭,不用为我担心。” 艾莉婭抿了抿唇,眼底的担忧丝毫未减,却还是乖乖点头顺从。 “好,我听姐姐的。” 她认真补充了一句。 “我会在这里乖乖等著姐姐回来。” 说完,楚歌不再停留,跟著威萨走出餐厅,坐上等候在外的专车,朝著皇宫的方向驶去。 包厢里,最终只剩下艾莉婭和克拉拉两人。 看著艾莉婭始终闷闷不乐的模样,克拉拉忍不住开口询问。 “你是在担心艾莉丝姐姐吗?” 艾莉婭轻轻点头,声音带著一丝不安。 “嗯。” 克拉拉见状,立刻凑近过来,伸手拉住艾莉婭的小手,耐心安抚起来。 “別担心,真的没事。” “皇宫是整个音乐世界守卫最森严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艾莉丝姐姐过去不会有任何危险。” 克拉拉虽然对威萨心存敬畏,却把眼下的局势看得十分通透。 音乐世界的所有人,都虔诚信奉音乐之神。 对於神座下的神使,更是发自內心的尊敬。 在她看来,楚歌会被神使特意召见,根本不是坏事。 完全是因为楚歌在前两轮比赛里的表现太过惊艷,天赋太过出眾,成功引起了神使佐伽的注意。 这种专属召见,是无数参赛选手梦寐以求的机缘。 旁人挤破头都得不到的机会,楚歌轻鬆拿到,足以证明她的特殊。 克拉拉甚至暗自猜测,神使大概率是看中了楚歌的天赋,想要重点关注栽培。 只要能被神使认可,哪怕最后拿不到大赛冠军,楚歌也能收穫天大的机缘。 说不定大赛结束后,她就能跟隨神使踏入神界,亲眼见到音乐之神的真容。 至於威萨的睚眥必报,克拉拉並不放在心上。 楚歌从始至终没有得罪过对方,威萨没有任何理由暗中加害。 退一万步讲,就算宫里真的有未知的风险,楚歌身边还有琥珀隨行守护。 能收服那般强大妖兽当宠物,楚歌自身的实力,绝对远超常人想像。 寻常的危机,根本不可能困住她。 克拉拉把自己的想法一一讲给艾莉婭听。 条理清晰的分析,慢慢抚平了艾莉婭心底的不安。少女脸上的愁绪渐渐散去,终於放宽了心。 与此同时,行驶在通往皇宫道路上的专属轿车內。 楚歌靠著车窗,看著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神色淡然。 她之所以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答应入宫,並不是畏惧神使和皇权。 恰恰相反,她心里也正想见一见这位传闻中的神使佐伽。 她想从佐伽身上,打探到更多有用的情报,为自己后续的行动铺路。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停在恢弘庄严的皇宫正门前。 楚歌推门下车,跟在威萨身后,穿过层层宫殿迴廊,一路走入核心朝会大殿。 大殿空旷肃穆,装潢奢华大气,处处透著皇家与神权的威严。 大殿最深处,高高的王座之上,端坐著一道圣洁又疏离的身影。 男子身著绣满金色神纹的白色长袍,后背舒展著六片洁白羽翼。 他单手撑著侧脸,姿態慵懒,在两人踏入大殿的瞬间,缓缓睁开了双眼。 不带丝毫情绪,静静俯视著站在大殿中央的楚歌。 “出去。” 威萨会意,立刻躬身俯首,用乾涩的声音应声。 “臣,遵旨。”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轻手轻脚退出大殿。 走出殿门后,他立刻示意门口值守的两名卫兵,紧闭大殿大门,不许任何人靠近。 威萨活了大半辈子,混跡朝堂多年,最懂察言观色。 佐伽没有明说,可他心里一清二楚。 接下来大殿中发生的一切,都是绝密,不容许任何外人窥探。 厚重的殿门彻底闭合的瞬间,原本明亮的大殿骤然昏暗下来。 整座大殿,只有墙壁上摇曳的烛火,以及佐伽白袍上缓缓流转的金色神纹,还透著微弱的光亮。 昏暗静謐的大殿里,少女与神使遥遥对视,气氛沉寂无声。 良久,佐伽缓缓开口,语气带著一丝淡淡的诧异。 “你是人类。” 楚歌坦然点头。 “是。” 见她这般坦荡从容,没有半分惶恐畏惧,佐伽眼底掠过一丝细微的异色。 “见到本神使,你不惊讶,也不害怕?” 楚歌平淡作答。 “你是神界神使,身居高位,我只是普通人类,被你一眼识破身份,很正常。” 佐伽道出了识破她身份的缘由。 “我第一眼就確定了你是人类,因为在你身上,我闻不到半点令人不適的腥味。” 佐伽初临这个音乐世界时,曾让威萨为自己筹备新鲜血食。 飞禽走兽,深海生灵,各类食材应有尽有,其中也包含人鱼族人。 那是他第一次接触人鱼一族的血肉,不仅没有半分好感,反而满心厌恶。 浓烈的腥味让他极度不適,当场乾呕不止。 负责运送食材、伺候起居的卫兵,也因此被暴怒的他当场撕碎,落得惨死的下场。 从那之后,他彻底厌恶了这片世界,恨不得当场就將其覆灭。 听完这番话,楚歌心里瞭然。 原来对方是靠气味分辨的种族。 她原本还以为,对方拥有透视眼,能看穿她的人身形態。 她身上的衣物是修行甲幻化而成,源自诸天顶级文明的尖端科技,自带隱匿偽装效果。 寻常透视窥探,根本不可能看穿她的偽装。 思绪转瞬收回,楚歌开门见山。 “你特意召我入宫,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妨直说。” 在她的感知里,佐伽的实力定格在ss级巔峰。 这个水准,在人鱼这个低等世界里,已经是天花板级別的战力,足以碾压世间一切存在。 可在楚歌心中,却还远远达不到称呼一声“道友”的层次。 她麾下的黑鹰,还有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威临,都是同级別的强者。 楚歌心底难免有些落差。 她原本以为,能够侍奉神明的神使,起码要有准帝级的实力打底。 而这个世界的音乐之神,就算不是大帝级强者,也该无限接近那个层次。 现在看来,是她高估了。 难道所谓的音乐之神,仅仅只是普通准帝水准? 佐伽无从知晓她心中的万千思绪,只是淡淡开口,道出了一个让楚歌意外的答案。 “我召你入宫,没有別的目的,只是单纯想见你一面而已。” 对於楚歌打破赛事记录、接连两次炸裂测试水晶的事情,佐伽虽有惊讶,却並未放在心上。 他从未想过要將这个特殊的人类少女引荐给音乐之神天籟。 她人类的身份,顶多让他生出一丝好奇,仅此而已。 他懒得探查楚歌的来歷,懒得深究她降临此方世界的目的,更不在意她身上藏著的秘密。 在他眼里,不管外来者有什么底牌,只要踏入了这片天地,就永远別想离开。 人鱼之国的亲王朵莉姆,掌握世俗权力,也只配给他屈膝跪拜。 楚歌纵然天赋不俗,实力远超常人,在他眼中也只是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螻蚁。 连跪在他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佐伽的视线扫过楚歌肩头假装熟睡的琥珀,察觉到它细微的颤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威萨自以为心思縝密,暗中想要借赛事拉拢势力、谋取利益的小心思。 佐伽也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全然不在意。 等这场音乐之神盛典大赛落幕,威萨和他背后的整个威家,都会被清算,结局註定是覆灭消亡。 佐伽不再开口说话,缓缓闭上双眼,周身的气场沉寂下来。 大殿厚重的木门缓缓开启,外界的天光涌入昏暗的殿中,驱散了满室阴沉。 这是逐客的信號,意味著召见结束。 楚歌没有立刻转身离开,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顺势问出了一个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问一下,你们世界的音乐之神天籟,和魔女相比,谁的实力更强?” 她曾亲身领教过魔女的实力,深知帝级生灵的可怖。 但她对这个世界的至高神明天籟一无所知。 为了避免后续交锋出现失误,她必须摸清双方的战力差距,做到知己知彼。 她静静等待著佐伽的回答。 可几秒、十几秒过去,王座上的佐伽始终闭目不语,没有半点回应。 楚歌看著他静静休憩的模样,忍不住低声嘀咕。 “不会是睡著了吧。” 得不到答案,她不再停留,转身径直走出了大殿。 楚歌离开后,殿门再次紧闭,大殿重回昏暗死寂。 寂静的大殿里,一道细微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声音源自尽头王座之上。 原本慵懒休憩的佐伽,不知何时已经挺直身躯,端端正正坐在王座中央。 他双目紧闭,浑身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石化。 细密的裂痕快速爬满全身,裂痕不断蔓延扩张,遍布四肢百骸。 猩红的血水顺著裂缝不断渗出,迅速染红了整座白玉王座。 按照这个態势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他的血液就会彻底流干,身躯崩碎成一堆碎石。 生死一线之际,佐伽眉心突然爆发出一道璀璨金光。 金色光芒瞬间包裹他的全身,温暖神圣的力量笼罩整座大殿。 片刻后,金光缓缓消散褪去。 佐伽完好无损的端坐在王座之上,全身裂痕尽数消失,血肉身躯恢復如初。 只是他面色惨白,气息虚浮疲惫,状態极差,显然並未痊癒。 捡回一命的瞬间,佐伽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双膝跪地,头颅高高扬起,视线穿透厚重的殿顶,直刺九天苍穹之上。 他语气恭敬,带著极致的敬畏。 “多谢天籟大人救我一命!” 话音落下,他重重叩首,额头狠狠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浩瀚苍茫的天穹之上,一道古老浩瀚的声音垂落,响彻佐伽脑海。 “记住,吾已破例一次,不会再有下次。” “若你再私行閒事,耽误吾之布局,天使一族,无需再存。” 之后,天穹再无动静。 佐伽不敢有半分懈怠,对著苍穹不停叩首,一下又一下,足足数百次,才停下动作,艰难撑著身体站起身。 他眼底布满血丝,心中惊魂未定。 方才楚歌隨口一句对比,让原本尘封的“魔女”两个字,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仅仅是心念触动,便在冥冥之中產生了呼唤,缔结了因果锚点。 魔女星十二位魔女,跨越无尽空间,同时感知到了这份因果。 十二道至高无上的帝级虚影,俯瞰万古时空,齐齐落在了他的身上。 其中一道魔女虚影,更是直接抬手,隔空向佐伽抓来。 恐怖的帝威瞬间將他死死禁錮,肉身、骨骼、灵魂同步崩裂,陷入石化死寂,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那等碾压诸天的恐怖力量,足以碾碎他的一切。 好在最后一刻,那道魔女虚影收回了力量,放弃了斩杀他的念头。 即便如此,他也濒临身死,灵魂近乎崩碎。 若非天籟亲自出手护住佐伽的心神,他早已陨落。 此刻佐伽的灵魂深处,依旧残留著和魔女绑定的因果联繫。 只是那些至高魔女,已经失去了对他的兴趣。 对帝级生灵而言,他太过渺小,如同尘埃螻蚁。 根本不值得耗费心神针对。 哪怕他此刻心生不敬,对方也不会多看一眼。 但佐伽心底不敢有半分侥倖。 十二魔女性格各异,万一其中有性情偏执、爱较真的存在,隨便一个念头,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他方才险些陨落,一切的源头,都是楚歌那句隨口的提问。 可佐伽心底,不敢生出半分怨恨和报復的念头。 天籟已经明確警告,禁止他私行閒事。 一旦他敢擅自报復楚歌,必然会被神明感知,届时等待他的,就是整个天使一族的覆灭。 他只能將所有的忌惮和后怕,深深藏在心底,不敢表露分毫。 …… 时间转瞬流逝,音乐之神盛典大赛迎来第三天。 第三轮赛事,音之战,正式开启。 本轮比赛规则简单直接。 每一轮登场一百名选手,两两组合。 所有选手胸前,都会统一佩戴一枚“音之徽章”。 这是神明赐予的专属道具,利用它,选手演奏音律將產生音律魔力。 音律魔力可攻可守,也能用於自我疗愈等其他效果。 本轮对战的核心胜负方式,就是击败对手,抢夺对方身上的音之徽章。 赛场有严格的规则限制。 全程只允许动用音律魔力作战,禁止一切外力。 不能动用自身其他属性的魔力,不能使用任何科技道具,就连肉身蛮力抢夺都不允许。 一旦违规,直接取消参赛资格,永久封禁大赛报名权限。 每轮对战限时一小时。 本轮赛事结束后,所有选手按照手中音之徽章的数量排名,排名第一的队伍成功晋级,其余全员淘汰。 经过前两轮的层层筛选,原本十万的参赛选手,仅剩四千人留存。 四千名选手分为二十轮完成对战。 二十轮赛事全部结束后,最终会筛选出四十名优胜者,晋级最后的总决赛。 四十人角逐,最终的胜者,便是这一届音乐之神盛典的总冠军。 第三轮的比赛场地,不再是平坦开阔的音之城中心广场。 官方將赛场设置在了城郊的广袤妖兽山林。 山林赛场有利有弊。 弱势选手音律攻击力不足,正面对战没有胜算,可以选择操控山林中的妖兽,借妖兽之力对抗对手。 风险也隨之倍增。 歷届赛事里,第三轮音之战中,每年都有不少选手葬身妖兽之口,或是死於选手偷袭乱斗之中。 进入赛场山林前,克拉拉拉著艾莉婭反覆叮嘱,满脸认真。 “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这一轮赛场混乱,很多人都会耍阴招,专门等著別人对战结束拾取徽章的时候偷袭,趁人之危抢徽章。” 艾莉婭连连点头,乖巧应声。 “我知道的,我会时刻警惕,保护好自己。” 简单道別后,艾莉婭便跟著楚歌,一同踏入了危机四伏的妖兽山林赛场。 第 178 章 音乐之神盛典大赛(7) 妖兽山林的赛场深处。 参天古木层层叠叠,浓密的枝叶遮住了头顶的天光,整片林间常年縈绕著轻薄的雾气,视线被雾气压製得不远,偶尔能看到几只低阶妖兽慢悠悠游盪在林间各处。 这片区域的妖兽性情大多温顺,只要参赛者不去主动挑衅招惹,它们就不会发起攻击。 整片山林安静得过分,耳畔只有零星虫鸣和几声清脆鸟叫。 楚歌和艾莉婭两人走在林间雾气里,缓步往前探索赛场区域。 艾莉婭这次没有携带惯用的钢琴。钢琴体积太大,根本没法带入野外赛场,所以她只带上了自己第二擅长的乐器——小提琴。 至於一直跟在身边的琥珀,赛前被赛事官方判定为外力辅助,禁止带入赛场对战区域。 进入赛场之前,楚歌把琥珀交给了克拉拉照看。 克拉拉本身就格外喜欢这类可爱的东西,琥珀刚被塞进她怀里,她就一脸满足地抱著小傢伙不停蹭蹭,爱不释手。 本次山林赛场没有设置任何现场观眾,外界人想要知晓赛场战况,只能依靠遍布山林各个角落的直播无人机。 两人沿著林间小路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前方忽然传来动静。 混杂著悠扬的乐器声,还有激烈的打斗碰撞声。 艾莉婭瞬间绷紧神经,抬手抱紧了怀里的小提琴,转头看向身侧的楚歌。 “姐姐,前面好像有人在对战。” “那我们过去看看情况,”楚歌轻声开口。 “好。” 两人放轻脚步,朝著动静传来的方向靠近。 …… 一处林间空地,一共有四名参赛者,正分成两处战场一对一对决。 其中一处战场站著一名青年,他身形挺拔,手中握著一把二胡,指尖不停拉动琴弓。 萧瑟苍凉的琴声顺著琴弦不断流淌,縈绕在整片小战场之上,琴声震盪之间,激活了他胸前佩戴的音之徽章。 音律魔力產生,缓缓笼罩住青年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魔力屏障。 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手腕用力拉动琴弓。 一道凛冽肃杀的音律之力瞬间迸发,凝聚成一道狭长刀光,朝著十米开外的对手狠狠劈斩过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面站著一名手持胸鼓的青年,看到袭来的刀光,眼神骤然变冷。 “来得好。” 他低喝一声,手中鼓锤猛地用力砸落。 厚重沉闷的鼓声轰然炸开,音律魔力匯聚成型,一柄巨型战锤凭空出现在半空,迎著劈来的刀光狠狠相撞。 两道音律招式轰然碰撞,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林间。 剧烈的衝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外扩散,把周遭縈绕的浓郁雾气都吹散了一大片。 而在这两人对战的不远处,另外两名少女同样打得难分难解。 一名少女手持小提琴持续拉奏,绵长音波不断输出。另一名少女手握葫芦丝,不停吹奏音律对抗。 两道音波在半空持续衝撞拉扯,互相僵持不下,谁都压不住对方的攻势。 “我绝对不会认输。”拉小提琴的少女咬牙坚持。 “儘管放马过来。”吹葫芦丝的少女毫不示弱。 四人全身心投入对战,打得热火朝天,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对手身上,压根没有察觉林间暗处已经有人悄悄靠近。 几息过后,两道身影摸到战场边缘,躲在粗壮的古树后方,静静注视著场內的廝杀。 暗处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询问。 “现在上吗?” 另一人轻轻摇头。 “不用急,再等一会,等他们体力耗尽打到两败俱伤。” “到那时,场上这四枚音之徽章,就全是我们兄弟的囊中之物。” 这对暗中蛰伏的偷袭者,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哥哥名叫林大强。 弟弟名叫林小强。 两人惯用武器都是吉他,擅长依靠偷袭收割战果。 时间缓缓流逝,两分钟转瞬而过。 场內四名参赛者的体力基本彻底透支。 四人接连打出最后一招强力音律攻击,彻底耗尽了体內气力,纷纷瘫软趴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无力再动。 短暂休整几秒后,那名使用二胡的青年勉强恢復了一丝力气,撑著酸痛的身体缓缓站起身来。 他拖著疲惫的步伐,一步步朝著胸鼓青年的方向走去。 走到对方身前,他微微低头,视线对上胸鼓青年满是不甘的眼眸。 他扯出一抹疲惫的笑容,嗓音带著浓重的沙哑。 “最后还是我们贏了。” 话音落下,他弯腰俯身,伸手朝著对方胸前悬掛的音之徽章探去。 胸鼓青年见状瞬间急红了眼,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声。 “混蛋!不准碰我的徽章!” 他拼命扭动身体想要起身阻拦,可全身力量耗尽,四肢酸软无力。身上还有不少对战留下的刀口,鲜血顺著伤口不停往外渗,根本无法发力动弹。 二胡青年完全无视了对方的挣扎。 对方这点无力的倔强,於现在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胸鼓青年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辛苦守护的音之徽章,被对方隨手摘下收走。 收完胸鼓青年的徽章,二胡青年又转身走向另一边脱力的小提琴少女,用同样的方式,取下了她的音之徽章。 接连收穫两枚徽章,他没有立刻带著同伴离开,而是从口袋里掏出赛事专用呼叫器,按下了救援按钮。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地上瘫倒的两人,语气平静开口。 “我已经帮你们呼叫赛事救援了,你们好好休息恢復体力,等救援队赶到就儘快离开这片山林。” “失去音之徽章,你们没办法调动任何音律魔力,在赛场里没有半点自保能力。” “遇上其他参赛选手还好,没有徽章的你们不会成为別人的爭抢目標,可若是碰上食肉妖兽,你们只能自求多福。” 叮嘱完两句,他转身走向一旁同样脱力的葫芦丝少女,弯腰想要將同伴搀扶起来。 他站在少女身前,伸出右手,眼底带著疲惫,笑容却依旧温暖。 “起来吧,我们休整一会,继续迎战接下来的对手,衝击更好的成绩。” 葫芦丝少女抬头望著他,眼底满是温柔,轻轻点头应声。 “好。” 她抬起自己酸软的右手,用尽全身力气,朝著对方的手掌抓去。 指尖马上就要碰到掌心了。 噗——! 一道凌厉刀光毫无徵兆从暗处袭来,破开层层雾气,精准斩落在二胡青年伸出的手腕上。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手臂从手腕处被生生斩断,断手重重砸落在翠绿的草地上。 悽厉至极的惨叫声骤然响彻林间。 二胡青年整个人失控倒地,身体在草地上剧烈扭曲挣扎,怀中的二胡滚落一旁,仅剩的左手死死捂住空空荡荡的断腕,剧痛让他浑身不停颤抖。 一旁的葫芦丝少女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几秒后,尖锐的惊叫从她口中爆发出来。 她看著满地鲜血和痛苦哀嚎的同伴,想要起身搀扶,想要尝试对接断手。 可身体脱力严重,別说起身,就连简单的动弹都做不到。 巨大的恐惧席捲全身,她控制不住浑身发抖,大颗大颗的眼泪顺著脸颊不停滑落。 她只能不停低声呢喃,自我安慰。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不远处,原本瘫坐休整的胸鼓青年和小提琴少女,刚好恢復了少许体力。 两人亲眼目睹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偷袭,心底瞬间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胸鼓青年立刻反应过来这片战场还有隱藏的外人,等著坐收渔利。 “小心!这里还有其他人!” 他急忙对著失神的葫芦丝少女大喊提醒。 能毫不犹豫斩断参赛者手掌的人,心性狠辣至极,绝对不好招惹。 他的喊声刚落,古树后方两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伺机已久的双胞胎兄弟林大强和林小强。 两人长相一模一样,神情却各有不同,各自怀中抱著一把吉他。 两人走到哀嚎不止的二胡青年身前,看著对方痛苦挣扎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哥哥林大强率先伸手,一把扯下二胡青年胸前的音之徽章,又从他口袋里翻出刚刚收穫的两枚徽章,全部收入自己囊中。 弟弟林小强则快步上前,一把拽下葫芦丝少女胸前的徽章,动作乾脆粗暴。 收完所有徽章,林大强嘴角扬起得意的笑意。 “我早就说了,正面硬碰硬廝杀是蠢货行为。” “偷袭捡漏,才是这场比赛最稳妥的取胜方式。” 一旁的林小强连连点头附和,把新到手的徽章掛在自己胸前,不停打量炫耀。 “嗯嗯,哥哥说得对。” 此刻兄弟两人手里一共攒下六枚音之徽章。 只要继续用这种方式蛰伏偷袭,多收割几波战利品,等一小时赛事结束,他们大概率能获得一半以上的徽章,拿下本场赛场的第一。 林小强低头看了眼地上哀嚎的二胡青年,凑到哥哥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哥,这几个人怎么处理。” 他说著,抬手在脖颈处轻轻划了一下,做了一个灭口的手势。 林大强看到弟弟的动作,额头青筋跳了跳,抬手狠狠拍在他的脑门上。 “你当这里是无人管控的荒郊野岭,想动手杀人就动手?!” 林小强揉著发疼的脑门,一脸茫然环顾四周。 “这里不就是荒山野岭吗?除了我们六个也没看到其他人啊……杀了他们也没人知道。” 林大强被自家弟弟的蠢话气到无语,接连又拍了他脑门好几下。 “杀杀杀!你脑子里就只剩杀人吗?” “我们是参赛选手,不是亡命杀手。” 他抬手指向半空悬停的直播无人机,语气带著严肃。 “看到没有?告诉我那是什么。” “直播无人机。”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林大强再次给了弟弟脑壳一下。 “无数人正在看著赛场一举一动,你敢动手灭口,比赛结束就是牢狱之灾。” 林大强心里门清。 音之战赛场竞爭本就残酷。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偷袭战术,顶多算是投机取巧,属於道德层面的问题,完全在赛事规则的容忍范围之內。 可要是徽章到手还赶尽杀绝,性质就彻底变了。 属於恶意伤人蓄意杀人,赛后必然会受到大赛方的严厉审判。 他刚才偷袭斩手,也只是废掉对方战力,从没想过要取人性命。 林小强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蔫蔫地点头。 “哦,我知道了。” 林大强低头看向地上依旧哀嚎的二胡青年,语气淡漠开口。 “救援呼叫早就触发了,能不能撑到救援队赶来,全看你自己的运气。” 说完,他不再多看周围四人一眼,转头对著弟弟吩咐。 “走,继续往前探索,看看还有没有可以收割的目標。” 双胞胎兄弟转身离开之后,胸鼓青年和小提琴少女鬆了口气,连忙衝到二胡青年身边,想办法帮他止血。 另一边,林大强带著弟弟往前走出数百米,脚步忽然猛地顿住。 “停下,前面有人过来了。” 林小强瞬间绷紧神经,睁大眼睛望向雾气瀰漫的前方。 朦朧雾气里,三道轮廓缓缓浮现。 两道纤细的身影旁边,还有一道庞大魁梧的体型。沉重的脚步踩在地面,带来微微的震感。 体型庞大,脚步厚重,用魔丸想都知道是妖兽。 林大强心头一沉,瞬间生出不妙的预感。 不等对方彻底走出雾气,他直接抢先出手。 双手快速拨动吉他琴弦,狂暴音律瞬间爆发,半空凝聚出一柄厚重长刀,带著凌厉风声,朝著雾气深处狠狠斩落。 然而劈出的刀光还没靠近目標。 一声震彻山林的巨兽怒吼骤然炸开。 雄浑的声波直接碾碎了音律长刀,余威不减,狠狠掀在双胞胎兄弟身上。 两人瞬间被狂暴气浪掀飞出去,在草地上接连翻滚好几圈,才狼狈停下身形。 林大强撑著地面爬起身,吐出嘴里的泥土和草屑,满脸狼狈。 等他抬头看清前方的三道身影,心臟骤然一紧,眼皮疯狂跳动。 雾气散去,两道少女身影清晰显露。 左边的少女,眼神乾净纯粹。 右边得少女,赤瞳从容淡然。 而挡在两人身前的,是一头体型庞大的b级中期巨犀,皮糙肉厚,浑身散发著凶悍的威压。 林大强瞬间认出两人的身份,心底瞬间升起退意。 这两位可是本次赛事的黑马,音乐实力深不可测,根本不好招惹。 在遇上双胞胎兄弟之前,楚歌和艾莉婭刚刚结束一场十人混战的大场面对局。 那片战场原本有十名选手廝杀混战,其中一名参赛者成功蛊惑了这头巨犀。 巨犀皮糙肉厚,防御力极强,普通音律攻击根本破不开它的防御,衝击力更是凶悍无比。 在十人混战里横衝直撞,无人能挡,硬生生帮主人杀出重围,贏下整场对战。 就在那名选手站在满地狼藉的战场中央,笑著收割所有战败者徽章的时候。 身后原本乖乖待命的巨犀,忽然调转方向,朝著自己直衝而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巨犀狠狠顶飞,整个人直接掛在高处树枝上,动弹不得。 这名满脸错愕的参赛者,很快看到两道身影从后方古树后走出。 艾莉婭身姿优雅,手持小提琴缓缓拉奏,绵长温柔的音律不断涌出。 一点点覆盖巨犀原本被蛊惑的心神,彻底改写妖兽的控制权。 对方辛苦蛊惑驯服的强力妖兽,就这样被艾莉婭轻鬆夺走。 从蛰伏观望,到找准时机篡改妖兽控制权,再到坐收所有战利品,全部都是她一人谋划执行。 楚歌全程没有出手干预,只是站在一旁静静观望,看著艾莉婭冷静布局,最终成功拿下整整十枚音之徽章。 收穫战利品之后,两人一兽继续往前探索赛场,刚好撞上了刚偷袭完四人的双胞胎兄弟。 艾莉婭转头看向身侧的楚歌,语气认真。 “姐姐,这两个人交给我来解决。” “好,注意安全。”楚歌微微点头,顺势往后退开几步。 她主动腾出充足的对战空间,打算好好看看艾莉婭的实战成长。 之前的十人混战捡漏,靠的是偷袭和出其不意。 但眼前的双胞胎兄弟状態完好,体力充沛战力在线,是实打实的正面对决。 不远处,林小强看著对面的少女,又看了看自家哥哥,小声嘟囔。 “哥,这两个都是黑马选手,实力超强,我们肯定打不过。” “你不行的,要不还是放弃算了。” 林大强原本满心都是撤退的念头,听到弟弟这句话,瞬间好胜心上头。 他抬手又拍了一下弟弟的脑袋,硬著头皮逞强。 “胡说八道,男人怎能说自己不行!” 他强行给自己和弟弟打气,目光扫过对面两人一兽,强行找著优势。 “她们一共两个人,我们也是两个人。” “她们轻得跟竹竿似的,体重加起来都没我们一半重。” “兄弟齐心合力断金,我们联手对战,根本不用怕她们。” 他又看向全程沉默不动的楚歌,篤定开口。 “你看那个艾莉丝,全程没有动手的意思,摆明了只让她妹妹出战,我们二打一,优势在我们这边。” 林小强琢磨了一下,觉得哥哥说得有道理,眼神慢慢亮了起来。 “好像……確实是这样。” 见弟弟重新燃起斗志,林大强趁热打铁,继续画饼鼓动。 “好好打贏这一场,拿下她们的徽章。等我们打进决赛,哥回去就给你娶两个嫂子,天天在家伺候你哥。” 林小强瞬间眼睛放光,一脸期待。 “真的吗。” “绝对当真。” 话音落下,兄弟两人不再犹豫,同时抱起怀中的吉他,全力拨动琴弦。 两道狂暴音律同时炸开,半空接连凝聚出数柄锋利战斧,带著破空风声齐齐朝著艾莉婭劈斩而去。 面对袭来的攻势,艾莉婭神色平静,不停拉动小提琴琴弦。 温柔却极具掌控力的音律传入巨犀耳中。 它立刻领会指令,粗壮四肢发力,庞大身躯猛然衝出。 沉重的身躯横衝直撞,半空凝聚的所有战斧,被巨犀一头全部撞碎,连一丝余波都没能留下。 林大强眼神一沉,立刻调整战术,快速对著弟弟吩咐。 “擒贼先擒王,你去拖住这头巨犀!” “那哥你呢。”林小强连忙问道。 “哥哥吃点亏,对付它的主人!” “好,哥哥小心。” 兄弟两人瞬间分散开来,兵分两路展开攻势。 林小强调转方向,主动上前拉扯巨犀的注意力,將妖兽引向侧边战场。 林大强则抓住空隙,凝聚全部音律魔力,对准艾莉婭发起强攻。 漆黑音律翻涌之间,一名身披黑甲的骑兵虚影凝聚成型,手持长枪,朝著艾莉婭迅猛衝锋。 艾莉婭实战经验不算丰富,不喜欢硬碰硬的蛮力廝杀。 她立刻调动体內音律魔力,在身前撑起一层厚实的魔力护罩,选择稳妥防御。 她心里很清楚,只要拖延住对面的攻势就行。 等巨犀解决掉纠缠的林小强,孤身一人的林大强,根本翻不起任何风浪。 厚实的魔力护罩稳稳挡在身前,黑甲骑兵的数次衝锋,都没能破开防御。 另一边的侧边战场,林小强不停释放音律攻击骚扰巨犀。 可所有攻势落在巨犀身上,都起不到半点作用。 巨犀皮糙肉厚,防御力拉满,完全无视他的攻击,只会一味横衝直撞。 一来一回持续缠斗许久,林小强的体力快速消耗,气息越来越紊乱。 一次躲闪不及的失误里,巨犀找准机会,粗壮头颅狠狠一顶。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林小强撞飞出去,身躯重重砸在后方树干上。 他挣扎了两下没能起身,双眼一闭,直接晕死过去。 解决掉纠缠的对手,巨犀不再停留,转身朝著主战场的林大强狂奔而去。 “小强!” 林大强余光瞥见晕倒在地的弟弟,瞬间心神大乱,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一边是步步逼近的巨型妖兽,一边是生死未知的亲弟弟。 短短一秒的权衡,他立刻做出抉择,果断放弃所有抵抗,转身朝著侧边灌木丛衝去。 “小强等著我!” “吃亏是福!大哥先突围出去,一定会带著你的名额衝进决赛。” 他只顾著仓皇逃窜,压根没注意脚下路况。 脚步往前仓促一迈,被地面凸起的老树根狠狠绊倒,整个人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他撑著地面坐起身,烦躁地啐了一口泥土,满心都是倒霉。 就在这耽误的片刻,笨重的巨犀已经衝到他身前。 粗壮厚重的巨蹄高高扬起,对准他的头顶,隨时准备重重踏下。 死亡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身,林大强嚇得亡魂皆冒,连忙高声大喊。 “我投降!我认输!” 话音落下的瞬间,即將落下的巨蹄骤然停在半空,缓缓落地后撤。 收取完林小强徽章后,艾莉婭缓步走到惊魂未定的林大强身前。 林大强彻底认清现实,不敢再有任何侥倖心理。 乖乖取下自己胸前的徽章,又从口袋里掏出刚刚收穫的所有徽章,全部递到艾莉婭面前。 眼底满是幽怨和不甘,却不敢有半点反抗。 艾莉婭接过所有徽章,轻声开口安抚。 “你弟弟只是晕过去了,没有生命危险,不用担心。” 从对战开始到结束,她全程把控著巨犀的力道。 只为击败对手夺取徽章,从没想过要重伤或者残害参赛者性命。 收下双胞胎兄弟的六枚徽章后,加上之前十人混战收穫的十枚,以及本身的两枚。 楚歌和艾莉婭手中的音之徽章,直接累积到了十八枚。 解决完这一战,两人没有停留,继续在山林赛场里辗转探索。 艾莉婭的音律操控能力,在赛场里几乎是无解的存在。 凭藉精湛的小提琴演奏技巧,她的音律魔力掌控力远超普通参赛者。 但凡遇上人数四人及以下的对手,她都能靠著巨犀辅助稳稳拿下胜利。 若是遇上四人以上的小队团战,她就会立刻带著楚歌隱匿观望。 静静等著对方拼到两败俱伤体力耗尽,再趁机出手收割战果。 一枚枚音之徽章,源源不断落入两人囊中。 赛事倒计时仅剩十分钟的时候,艾莉婭遇上了整场比赛最难缠的对手。 那是一名红色天赋的参赛者,自身战力强悍,还驯服了一头b级后期的野猪妖兽。 对战开启后,野猪凭藉等级压制,全程压著巨犀打。 巨犀节节败退,渐渐落入下风,眼看就要彻底落败。 就在对手以为胜券在握,即將拿下对战胜利的时候。 艾莉婭再次復刻了之前的战术。 柔和绵长的小提琴音律悄然铺开,一点点渗透野猪妖兽的心神。 她凭藉强大的音律蛊惑能力,硬生生扭转了妖兽的控制权。 原本压制巨犀的野猪,瞬间倒戈相向,转头朝著自己的主人发起攻击。 红色天赋选手以一敌三,迅速落败,所有徽章尽数被艾莉婭收割。 这一战过后,整片妖兽山林赛场,再也没有能与两人抗衡的对手。 场內剩余的零星参赛者,自知战力差距悬殊,根本不敢上前招惹。 全都选择隱匿在山林角落躲避,不愿正面对战,不想让两人贏得太过轻鬆。 一小时的赛事时长缓缓走完,整场山林赛场对战彻底结束。 赛事系统最终统计徽章数量。 楚歌和艾莉婭两人,一共斩获七十八枚音之徽章。 数量稳居全场第一,毫无悬念拿下本场赛事胜利,成功晋级下一轮比拼。 赛场雾气隨著赛事结束彻底消散,温暖阳光穿透枝叶缝隙,洒满整片山林。 两人並肩走出妖兽山林,沐浴在明亮天光之下。 楚歌侧头看著身旁一脸轻鬆的艾莉婭,心底满是感慨。 这整场赛事,她全程旁观,根本没有出手作战。 全程靠著艾莉婭的冷静布局和超强战力躺贏,属实捡了个大便宜。 走出赛场的第一时间,艾莉婭抬手解开了巨犀和野猪身上的音律蛊惑。 她对著两头妖兽轻声道谢,目送它们转身奔入深山丛林,回归属於自己的棲息地。 两人刚走出赛场围栏,等候在外的克拉拉立刻快步冲了上来,张开双臂一把抱住艾莉婭,满脸满眼都是崇拜和惊喜。 “艾莉婭你好厉害!居然能同时操控犀牛和野猪作战,简直太酷了!” 被这样当眾夸讚,艾莉婭白皙的脸颊泛起淡淡红晕,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那么厉害,只是运气比较好而已。” 克拉拉看著她靦腆的模样,心头一动,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 她眨著眼睛,故作认真的开口。 “艾莉婭,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艾莉婭疑惑抬头。 “求你狠狠控制我。” 控制你? 艾莉婭当场愣住,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么奇怪的请求。 她呆了几秒,连忙轻轻摇头,语气带著拘谨。 “还是不要了吧……这样不太合適。” “我什么都会做的!!!” “才不要!” 看到少女单纯窘迫的模样,克拉拉再也憋不住笑,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跟你开玩笑的。” 她拉起艾莉婭的手,眼神满是期待。 “今天比赛结束得早,我已经安排好了好玩的项目。” “好好放鬆一下,好好庆祝你们成功晋级决赛,今天一定要玩得尽兴!” …… 钢琴之城,威家庄园,静謐书房之內。 屋內灯火摇曳,暖黄光线铺满整间书房。 威临端坐桌前,手里拿著毛线,慢悠悠编织著一条红色围巾。 围巾已经织出很长的篇幅,眼看再过不久,就能彻底完工。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身影缓步走入书房,走到书桌前站定。 威临头也未抬,手中针棒依旧有条不紊地穿梭编织,淡淡开口询问。 “廉儿,来找父亲有事。” 威廉:“父亲,我想请你出手,提前除掉艾莉丝。” 威临编织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身旁的青年。 “想好了?” “我已经想得很明白。”威廉没有丝毫犹豫。 今天楚歌那场山林赛事直播,他全程看完。 表面上看,整场比赛出尽风头的人是艾莉婭。 楚歌全程袖手旁观,没有展露任何战力,全程躺贏混成绩。 但威廉比任何人都清楚赛场竞爭的残酷,也更懂对手的可怕之处。 赛场上大肆展露实力的对手,反而不足为惧。 真正让人忌惮的,是这种全程不动声色,淡然旁观一切的人。 看似毫无战力,实则城府极深,底牌莫测。 这种对手所带来的威胁,远远胜过所有高调张扬的参赛者。 哪怕是一向自詡天赋顶尖、实力超群的威廉,在看完整场直播后。 也从心底对楚歌生出了极强的危机感。 为了稳稳拿下本次音乐之神盛典大赛的总冠军,他只能选择动用家族力量,用这种不上檯面的手段,提前剷除隱患。 威临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冰冷,隨即缓缓点头。 “既然你心意已决,父亲成全你。” “你安心准备后续的决赛就好,专心为家族爭夺荣光。” “我保证,今夜过后,她不会再活著见到明天的太阳。” “好,那我等著父亲凯旋。” 第 179 章 音乐之神盛典大赛(8) 夜色如墨,天地无声。 皎洁的圆月被云层死死遮挡,只能时不时挣脱出一丝微光,在天地间忽明忽暗。 死寂的夜色里。 一道刺耳的破空声骤然撕裂长空。 千米虚空之中,一道黑色身影正以骇人至极的速度穿梭。 威临刚刚离开威家庄园,此时正朝著千里之外的音之城赶去。 他早已暗中调查清楚,自己此番的刺杀目標艾莉丝,目前正住在音之城城郊的一家小旅馆当中。 威临对自身的战力有著绝对的底气。 身为ss级巔峰的顶尖强者,悄无声息斩杀一个柔弱少女,於他而言轻而易举。 但即便有著百分百的把握,身为威家家主的他,也不会毫无准备。 为了不暴露身份,威临换下平日里常穿的白衣,换上一身宽大黑袍,脸上还扣了一张遮脸的乌鸦面具。 全副偽装之下,哪怕刺杀当场败露。 天下间也无人能查出,这场暗杀的幕后黑手出自威家。 从威家庄园直线奔赴音之城,路途必须横穿一座巨型妖兽山脉。 这座山脉地理位置极为特殊,恰好坐落於钢琴之城、音之城、小提琴之城三座城池的交界中心。 此前楚歌与艾古闯入的妖兽山林,也就是地宫所在之地,便是来自这座山脉。 黑袍人影身形掠过夜空的瞬间,接连拉出数道模糊的残影,气流被强行撕裂,带起阵阵低沉的风声。 按照现在的速度推算,只需要再过几分钟,威临就能顺利抵达音之城城郊,直达艾莉丝居住的旅馆上空。 届时,他会隱匿气息潜入目標房间,以最快的速度打出必杀一击,永绝后患。 只要除掉楚歌这个最大的变数,威廉拿下音乐之神盛典大赛的总冠军,便是板上钉钉的定局。 借著这次大赛夺冠的巨大声望,威家的整体底蕴和地位,必然能再度攀升一个层次。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任何势力能够阻拦,威家登顶这片音乐世界的权力巔峰。 就在威临全速赶路,心中盘算著后续一切布局的时候。 一道更为迅猛的破风声响,骤然从他的身后炸开。 威临下意识转头回望。 只见漆黑的夜幕尽头,一道漆黑黑影正以远超自己的恐怖速度,朝著他的方向迅猛衝来。 “这速度,竟然比我还快。” 威临眉头骤然紧锁,心底瞬间提起十二分警惕。 能拥有这种飞行速度的存在,绝对不是普通的泛泛之辈。 且从气息上来判断,对方似乎是妖兽。 他没有贸然出手试探,也没有不甘示弱选择加速,只是身形向旁侧微微偏移,打算让对方先行通过。 唰! 极致短促的破空声响起。 转瞬之间,后方那道黑影便衝到了他的身侧。 距离近在咫尺。 同一时刻,一人一兽似是生出莫名共鸣,齐齐侧头,目光对视在一起。 直到此刻,威临才看清对方的真面目。 那確实是一只妖兽。 巨鹰全身覆盖著黑羽,没有一丝杂色,双眼瞳孔赤红如血,在暗沉的月光下,透著冰冷凶悍的光。 宽大的羽翼每一次振翅掠过,都能捲起无边狂暴的颶风。 就在两两对视的瞬间,一股磅礴厚重的威压,轰然从巨鹰身上席捲而出,直直笼罩住身侧的威临。 ss级巔峰。 这头巨鹰的修为境界,竟然和自己完全持平。 不仅如此,对方散发的气息浑厚凝练,底蕴更甚於他。 妥妥的巔峰之最。 黑鹰居高临下,淡淡瞥了一眼身侧黑袍加身的威临。 感知到对方体內深藏的磅礴魔力,黑鹰硕大的鹰眸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它在心底暗自呢喃。 “没想到多年未出世,地宫外竟然已经诞生出这一级別的强者。” 目光短暂交匯过后,二者默契收回视线。 黑鹰没有停留分毫,振翅继续向前疾驰,飞速掠过威临身旁,只在夜空当中,留下一串连绵不绝的残影。 威临凝望著黑鹰飞速远去的背影,神色彻底郑重起来。 “这般恐怖的妖兽,难不成是棲息在下方这片山脉当中?” 他微微低头,目光俯瞰脚下连绵万里,无边无际的妖兽山脉。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过去数十年间,他也曾数次踏入这片妖兽山脉歷练,捕杀过无数实力强悍的高阶妖兽。 可ss级巔峰的妖兽,他平生还是第一次遇见。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在他心底滋生。 若是能將这头黑鹰收服,招揽成为威家的守护妖兽,那对整个威家而言,绝对是天大的机缘。 一旦黑鹰归入威家麾下,威家便等同於手握两位ss级巔峰战力,家族壁垒会变得坚不可摧,稳坐音乐世界战力之最。 到那个时候,就算威廉最终没能拿下音乐之神盛典的冠军,坐拥两大巔峰战力的威家,也完全有底气,尝试以武力撼动整个世界的格局。 其实威家隱忍多年,早就滋生了推翻人鱼王室,执掌天下的野心。 只是这个音乐世界,存在一位无人能够撼动的至强者鱼皇,硬生生压住了世间所有的叛乱之心。 三十年前,鱼皇就已经站稳ss级巔峰的无上境界。 彼时的威临,仅仅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a级超凡者,根本不值一提。 整整三十年岁月流逝,无人知晓鱼皇的实力,已经攀升到了何等恐怖的层次。 这也是鱼皇十几年隱世不出,整片天下,依旧无人敢起兵造反的根本原因。 即便有著鱼皇这座大山压制,威家这些年也从未停止蛰伏蓄力。 他们暗中培养了大批高阶超凡者,积攒无数资源底蕴,就是为了等待一个绝佳时机,一举掀翻王室统治。 念头飞速流转,威临瞬间下定决心。 他直接將自身速度催动到极限,紧隨黑鹰的轨跡疾驰追去。 对他而言,刺杀艾莉丝的任务隨时可以完成,只要天亮之前斩杀目標,就不会影响全盘计划。 可眼前这头可遇不可求的顶级妖兽,一旦错过,这辈子或许都再无相遇的机会。 他必须抓住这次机会,拉拢黑鹰入伙。 奈何黑鹰的速度实在太过离谱。 仅仅是威临片刻思索的空档,对方的身影便在茫茫夜色当中彻底消失,再也不见踪跡。 威临悬停在高空,目光快速扫视四周,心底满是遗憾。 偌大夜空,他根本无从搜寻黑鹰的踪跡。 难不成我威家,註定与此兽无缘? 就在威临心生放弃之意的时候。 远方夜幕尽头,一道细小的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著自己的方向靠近。 眨眼之间,黑点骤然放大,重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正是方才那头黑鹰。 威临当场愣在原地,满心错愕。 他完全想不通,这头实力通天的妖兽为何去而復返? 但错愕过后,便是欣喜。 黑鹰去而復返,这绝对是上天眷顾,是天赐机缘。 威临迅速收敛心神,脑海瞬间构思出一套周全的话术。 他神色诚恳,摆出十足的善意姿態,准备开口拉拢交好。 可还没等他出声,对面的黑鹰已然率先开口。 鹰鸣浑厚,带著几分疑惑。 “大兄弟,我问一下,小提琴之城该怎么走?” 黑鹰一边说著,一边笨拙的抬起宽大的翅膀,挠了挠自己的鹰头。 和它巨大可怖的模样相比,这番动作倒显得有几分呆萌。 黑鹰原本一直安稳待在宫殿当中,每日吃睡无忧,日子过得无比安逸。 直到前几天,一道朦朧虚幻的人影,骤然出现在它眼前。 突如其来的虚影,把正在上厕所的黑鹰嚇了一大跳。 它起初以为是自己见鬼了,浑身骤然紧绷,做好了战斗姿態。 可等它看清虚影的面容样貌之后,瞬间放鬆下来。 这哪里是什么鬼怪,分明是它早已离去的老主人,尼古拉斯·赵四。 重逢旧主虚影,黑鹰喜极而泣,连自己正在上厕所都忘了,直接扑了上去。 尼古拉斯忍著噁心,等黑鹰一阵撒娇哭诉过后,也是说明了来意。 他將一封信件交到黑鹰手中,郑重託付它务必將信件,亲手送到楚歌的手里。 领了老主人的嘱託之后,黑鹰不敢耽搁片刻,立刻动身离开地宫,前来执行任务。 当初楚歌离开之时,曾告知过自己的住址。 可黑鹰被困宫殿太久,对外界的记忆早已模糊。 当它飞出地宫,望著眼前广袤无垠、错综复杂的陌生天地时…… 彻底犯了难。 楚歌所说的小提琴之城,还有对应的別墅地址,它完全不知道具体方位。 万般无奈之下,它只能漫无目的的在高空乱飞,想著碰碰运气,找人问路。 可接连数次尝试,全都以失败告终。 但凡它降落身形,靠近地面人鱼想要问路,对方看到它通体漆黑、双目血红的凶悍模样,都会当场嚇得直接晕厥。 黑鹰內心满是无奈和不解。 它明明人畜无害,还长得这么帅,只是单纯问路而已,这些人为何次次都被嚇晕? 反覆折腾数次,始终问不到半分线索,黑鹰索性放弃了找人问路的想法。 可它终究只是一头常年被困小黑屋的妖兽,不通世事,不识路途。 独自在陌生的外界闯荡,根本不可能顺利完成任务。 接下来的日子,黑鹰彻底开启了流浪模式。 渴了就降落山间喝溪水,饿了就觅食充飢。 它在整个音乐世界兜兜转转,漂泊游荡了整整三天三夜。 最后阴差阳错,再次飞回了这片交界妖兽山脉的高空。 也就是刚才,它极速掠过威临身侧之后,猛然反应过来。 刚才那名黑袍人,面对自己的ss级威压,竟然毫无惧色,气息沉稳。 这是唯一能够正常沟通的存在! 它当即调转身形,飞速折返回来,打算问路。 这才有了眼前极具戏剧性的一幕。 听完黑鹰问路的话语,威临短暂怔愣,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头顶级妖兽去而復返,竟然只是为了问路。 转瞬之间,一个绝佳的交好计划,在他心底成型。 他决定主动顺水推舟,带著黑鹰前往目的地,悄悄刷满好感。 等二者彻底熟悉亲近之后,再顺势提出招揽入伙的邀请,成功率必然大幅提升。 心念既定,威临温和一笑。 “你要前往小提琴之城?” “正巧我也要去那里,我们顺路,可以一同前行。” 黑鹰心思单纯,听闻有人顺路同行,想都没想,直接点头答应。 “可以。” 就此,一人一兽並肩凌空,朝著小提琴之城的方向全速飞去。 启程之初,威临还生怕路途漫长,二者相对无言太过尷尬。 他提前在脑海当中准备了无数閒聊话术,打算一路攀谈,拉近彼此的距离。 可后续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被困地宫无数岁月、常年孤独无伴的黑鹰,自从获得自由后,便开始化身超级话癆。 一路上嘰嘰喳喳问个不停,天南地北各种问题接连拋出,几乎快要把威临的祖宗十八代打探透彻。 一路閒聊一路赶路,彼此关係越来越近。 不久后,威临终於找准时机,主动开口询问。 “朋友,你去小提琴之城,是有要事在身吗?” 黑鹰没有丝毫隱瞒,直言回道。 “找人。” 简简单单两个字,瞬间让威临捕捉到关键信息。 对方专程赶路寻人,大概率是需要帮助。 他顺势接话。语气温和真诚。 “不知你要找寻的是何人?不妨直言告知。” “这片区域我极为熟悉,或许我认识,可以直接带你前往目的地。” 能够被顶尖妖兽专程寻找的人,身份定然不一般。 若是能藉此再卖对方一个人情,招揽之事,便又多了几分把握。 黑鹰一听还能省去自己找路的麻烦,心底顿时一喜。 它不懂人心算计,更看不出威临暗藏的心思,毫无防备的將楚歌留给自己的地址全盘说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 身旁並肩飞行的威临,身形骤然一顿,眼底闪过浓浓的错愕与凝重。 黑鹰口中的地址,他再熟悉不过。 正是艾家別墅。 当初神明赐福事件轰动全世界的时候,他还亲自登门拜访过此地。 难道,艾莉丝和这头ss级巔峰的妖兽……存在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威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这绝对是最坏的变数。 他此行的目標,本就是悄无声息刺杀艾莉丝。 若这头实力恐怖的黑鹰是艾莉丝的靠山,那他的刺杀计划,將会迎来巨大阻碍。 他不动声色压下心底的波澜,面上依旧维持著平和神色,继续陪著黑鹰全速赶路。 不多时,一人一兽顺利抵达小提琴之城的艾家別墅上空。 威临瞬间收敛全身气息,身形悄然隱匿在別墅楼顶的阴影当中,屏住所有动静,静静观察下方的一切。 黑鹰则稳稳停在宽敞的后花园空地之上。 它微微低头,硕大的鹰鼻轻轻翕动。 很快便从这片庭院当中,嗅到了属於楚歌独有的气息。 气息清晰浓郁,绝对停留在此处许久。 確认目標气息无误之后,黑鹰当即扬起头颅,朝著別墅主楼的方向,高声呼喊。 “主人主人!” “你在家吗?!!” 一声声呼喊洪亮传开,穿透整栋別墅。 可它没能唤出自己要找的楚歌,反倒先將別墅內熟睡的豆包和一名女僕给惊动了出来。 当一人一狗从房间里急匆匆出来,衝到后花园,看清空地上那头通体漆黑、羽翼宽大、血瞳慑人的巨型黑鹰时。 极致的恐惧席捲全身,一人一狗两眼一黑,直挺挺的当场嚇晕在地。 看著她们晕倒,黑鹰再次陷入无奈。 它属实搞不明白,自己明明安分站著,为何人人见了它,都是这般反应。 好在片刻之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別墅內传来。 艾古披著外套,快步衝到后花园。 当他看到草坪当中的巨型黑鹰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开口出声,语气带著几分疑惑。 “你怎么会来这里?” 黑鹰一眼就认出了艾古,打了声招呼后,直接说明来意。 “大兄弟,我来找我的主人,你能不能帮我把她叫出来?” 艾古心中瞭然。 这头妖兽驻守宫殿,若非天大的急事,绝对不会轻易离开。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如实告知黑鹰近况。 “你主人前两天已经离开小提琴之城,前往音之城比赛去了。” “她现在住的地方,是音之城城郊的小旅馆。” 得知准確位置的瞬间,黑鹰忍不住用翅膀挠了挠后脑勺,心底满是无奈。 它千辛万苦跨越山脉,一路问路碰壁,好不容易才找到目的地,屁股都没坐稳,就要立刻折返赶路。 伤脑筋喔。 可这是老主人尼古拉斯託付的要事,事关重大,再难再累,它也必须完成。 “行,我现在立刻赶去音之城。” 黑鹰当即振翅,准备升空启程。 就在这时,艾古快步上前,直接开口喊住了它。 “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他这两日早已把手头所有事务处理完毕。 明天便是音乐之神盛典大赛的总决赛,他本就打算次日清晨动身,前往音之城观赛。 眼下正好借著黑鹰赶路,提前出发,省时又省力。 黑鹰没有拒绝,微微俯下庞大的身躯,抬了抬羽翼。 “上来吧,我带你飞过去。” “好。” 艾古轻点頷首。 他俯身唤醒晕倒在地的女僕,快速交代好別墅內的所有后续事宜。 身形轻轻一跃,稳稳落在了黑鹰宽阔的后背之上。 “抓稳了。” 话音落下,黑鹰不再拖沓。 巨大的羽翼猛然一扇,磅礴气流瞬间炸开,庞大的身躯骤然腾空,稳稳悬停在百米高空。 它锐利的鹰眸快速扫视別墅上空。 可无论它如何仔细探查,都感知不到半分黑袍人的气息。 黑鹰忍不住低声嘀咕。 “奇怪……刚才那个顺路的好心人,怎么不见了?” 身后背的艾古听到这话,隨口反问了一句。 “什么好心人不见了?” 黑鹰没有任何隱瞒,將自己迷路问路、偶遇黑袍人、对方顺路带自己前来艾家別墅的全过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听完所有细节之后,艾古原本鬆弛平和的神色,瞬间凝重下来。 深夜出行、黑袍遮身、乌鸦面具掩容。 这般装扮,摆明了是刻意隱藏身份。 大概率是要暗中做见不得光的隱秘之事。 再结合黑鹰所说,那名神秘黑袍人的实力,达到了和它持平的ss级巔峰。 一个顶级强者,深夜隱匿行踪,悄然出没在这片区域。 绝非偶然。 无数线索逐渐在他脑海当中串联起来。 皇宫守卫森严、高手云集,朵莉婭公主却在此失踪。 寻常超凡者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掳走公主。 可若是一名ss级巔峰的强者暗中出手,一切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席捲艾古的全身。 他神色紧绷,连忙急促追问。 “你遇见那个人的时候,他原本是朝著哪个方向飞行的?” 黑鹰虽不懂艾古为何突然神色大变,但还是乖乖抬起一侧羽翼,指向远方的天际。 “那个方向。” 艾古立刻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导航对照方位。 视线落下的瞬间,他的心臟骤然一沉。 黑袍人前行的方向,正好直指音之城。 精准对应楚歌和艾莉丝暂住的城郊小旅馆! 所有的巧合全部重合,一个无比惊人的猜想,猛地在他脑海当中炸开。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沉声催促黑鹰。 “快!全速朝著这个方向飞!” “其他的我等下跟你解释!” 察觉到艾古语气当中的急切与凝重,黑鹰不敢有丝毫懈怠。 羽翼疯狂扇动,恐怖的气流冲天而起。 它催动极速,化作一道漆黑流光,撕裂夜幕,瞬间消失在別墅上空。 高空疾驰的途中,艾古压著心底的紧迫感,將自己所有的推测,全盘告知身旁的黑鹰。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好心给你带路。” “但他一直隱匿在楼顶偷听我们对话,在得知你要去找楚歌,立刻生出了危机感。” “他很清楚,一旦让你顺利抵达楚歌身边,有你这尊ss级巔峰妖兽保驾护航,他后续所有的暗杀计划,都会彻底泡汤。” “一个顶级妖兽贴身守护目標,没有任何一名杀手,愿意面对这种局面。” “所以他必然会抢先一步,赶在你抵达之前,偷袭刺杀楚歌,杜绝所有变数。” 听完所有推测,黑鹰瞬间如遭雷击,眼底满是震惊与慌张。 “啊?!竟然还有这种事?!” 它深知自家新主人楚歌实力强悍,手握尼古拉斯留下的准帝器底牌,寻常强者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可对方身居暗处,蓄谋已久。 楚歌身处明处,毫无防备。 一旦被对方抓住破绽偷袭,就算底牌再多,也未必来得及催动。 一念及此,黑鹰心底的焦虑拉满。 它不敢有半点保留,將自身所有战力尽数爆发,飞行速度再度暴涨,一路极速狂飆。 与此同时,艾古也没有坐以待毙。 他拿出手机,快速找到楚歌的联繫方式,直接拨通了电话。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顺利被接通。 艾古语气急促。 “楚歌,有一名黑袍人朝著你所在的旅馆赶过去了,他的目標大概率是你和艾莉婭!”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 两秒之后,楚歌的声音缓缓传来。 “你说的那个黑袍人,是不是戴著一张乌鸦面具?” 艾古心头一紧,连忙追问。 “没错!难道他已经找到你那边了?!” “嗯。” 电话那头。 少女孤身站在旅馆的最高楼顶,晚风轻轻吹动她的髮丝。 她抬眸望向沉沉夜色。 虚空当中,两道黑色身影激烈交战,狂风震盪天地。 语气平淡的告诉艾古。 “他已经和別人打起来了。” 第 180 章 音乐之神盛典大赛(9) 什么叫他已经和別人打起来了? 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艾古脑子一片空白,愣了片刻才回过神。 按照黑鹰之前的描述,那个戴乌鸦面具的黑袍人,实力处在ss级巔峰。 能跟这种级別的强者正面缠斗,对方的修为境界,必然和黑袍人相差无几。 “不是吧。” 艾古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现在ss级的超凡者,已经变得这么普遍了吗?” 他心里泛起一阵无力感。 自己目前只有s级的实力,对比这些顶尖强者,確实还有很长的修炼之路要走。 黑鹰全力催动速度,双翼划破夜空,带著艾古极速前行。 两分钟后。 远方地平线的尽头,一座灯火璀璨的城池缓缓映入眼帘。 那里就是音之城。 隨著距离不断拉近,清晰的打斗声响顺著晚风传过来,动静极大,响彻整片城郊夜空。 百米高空之上,两道身影凌空对峙,威压瀰漫整片天地之间。 其中一人戴著標誌性的乌鸦面具,身上裹著厚重黑袍,正是此前带黑鹰去艾家別墅的那名“好心人”。 另一人同样身披黑袍,整张脸隱没在黑袍投下的阴影里,完全看不清样貌。 这人的身形对比乌鸦面具黑袍人,显得单薄瘦小不少。 可从他体內涌动扩散的气息,却丝毫不弱。 实打实的ss级巔峰水准。 艾古的猜测没有出错。 他暂且收回望向高空战场的视线,低头看向地面的一栋小旅馆。 旅馆楼顶是平整的露天平台,台面乾净整洁。 一道白髮人影佇立在楼顶中央。 少女像是察觉到了空中传来的气息波动,缓缓侧过头,看向疾驰而来的黑鹰与艾古。 黑鹰放缓速度,稳稳落在平顶之上。 艾古纵身跃下鹰背,快步朝著楚歌走去,语气带著明显的担忧。 “你没事吧?” 楚歌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平静。 “没事。” “艾莉婭呢?”艾古紧接著追问,心里最掛念的就是女儿的安危。 “她在房间里睡觉。” 为了不让外界的廝杀噪音惊扰到熟睡的艾莉婭,楚歌特意在房间四周布下一层空间屏障,隔绝了所有声响与气息波动。 此刻房间里,少女安稳躺在柔软的大床之上,呼吸均匀,睡得十分香甜。 確认艾莉婭平安无事,艾古悬著的心彻底落地,紧绷的身体也放鬆下来。 视线重新拉回高空战场。 两位ss级巔峰强者的打斗,已经进入最激烈的白热化阶段。 威临两指间捻著一枚细小的绣花针,指尖微微一弹。 一缕冰冷寒光破空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对面的黑袍人抬手握住一柄雪白玉簫,顺势横挥而出。 浓郁的白色神光从玉簫之上迸发,化作一道刀芒,迎上袭来的寒针。 轰隆! 两股顶尖力量轰然碰撞,炸开一圈强劲的气浪。 谁都没能压制对方,攻势互相抵消,僵持在半空。 狂暴的力量涟漪四散开来,直接震散了夜空里遮蔽月色的厚重乌云。 皎洁的月光穿透云层,洒落整片大地。 昏暗的天地瞬间变得透亮,视野格外清晰。 威临掌心一握,一柄三尺长的细剑凝聚成型。 剑身冰凉,在清冷月光的映照下,泛著刺骨的寒芒。 他没有急於发起新一轮进攻,握著长剑,目光沉沉锁定对面的黑袍人影。 “你到底是谁?” “为何会依附在她的身上?” 威临的语气低沉,带著十足的审视与疑惑。 从確认黑鹰的主人是艾莉丝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打消了收服这头顶尖妖兽的念头。 趁著黑鹰和艾古交谈,他悄悄抽身离开,以最快速度赶往这片区域。 他的目標很明確。 赶在黑鹰反应过来之前,斩杀艾莉丝,杜绝一切潜在威胁。 威临心里其实很清楚。 能够收服黑鹰这种级別的妖兽,艾莉丝的天赋与底蕴必然不一般,身上肯定藏著特殊底牌。 但他对自己的实力有著绝对自信。 在他的认知里,艾莉丝年纪尚轻,甚至比不上自己儿子的岁数。 就算对方再怎么天赋出眾,修为顶天也和自己持平。 同境界交手,再加上自己提前埋伏偷袭,斩杀对手的把握极大。 即便偷袭失败,正面交手落於下风,他身为ss级巔峰强者,想要抽身撤离,这片区域没人能够阻拦。 可当他赶到这家小旅馆,准备潜入房间偷袭楚歌的时候,意外撞见了意想不到的画面。 旅馆不远处的山林空地中,有一道黑袍人影蜷缩在厚厚的落叶堆里,静静躺著休息。 那人似乎在睡梦中隨意翻了个身,宽大的黑袍微微滑落。 一双属於人类的纤细小腿,暴露在夜风之中。 换做任何一个人鱼看到这一幕,第一反应都会无比震惊。 隨即立刻联想到近期乐坛大赛上横空出世的黑马选手——海诺。 威临最初也是这样判断的。 他当即改变计划,打算一次性清除两大威胁。 先解决掉海诺,再回头斩杀艾莉丝。 只要除掉海诺,他儿子威廉夺冠路上,就会少一个实力强劲的竞爭对手。 念头落下,威临身形一动,从虚空缓缓降落,悄然靠近落叶堆上的人影。 他蓄力一掌,瞄准对方头颅,打算直接终结对手。 就在手掌即將落下的瞬间,地上的人影猛然睁眼。 身体敏捷侧翻,轻鬆躲开了这致命一击,起身立刻朝著山林深处逃窜。 威临起初只当是对方运气好,侥倖避开了杀招。 他立刻提速追击。 海诺的修为只有b级中期,速度根本没法和ss级巔峰的威临相比。 短短数秒,逃窜的人影就被他追上。 威临抬手再度拍出一掌,掌风凌厉,封死对方所有退路。 海诺已经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就在威临认定这一掌能够顺利击杀对手时。 海诺的身体表面,骤然升腾起一股恐怖的压迫感。 磅礴气息席捲四野,赫然是实打实的ss级巔峰! 面对威临的致命掌势,海诺反手一掌拍出。 两股力量相撞,抵消相融。 威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凝神细细感知对方身上涌动的气息,越感受越觉得熟悉。 快速翻阅脑海记忆,一段尘封的画面缓缓浮现。 时间就在本次音乐之神盛典大赛开启的前一天。 彼时的威临,也是一身黑袍遮掩身形。 那一次他的刺杀目標,是公主朵莉婭,並非艾莉丝。 当时他的暗杀计划近乎完美,眼看就要得手。 朵莉婭体內突然爆发一股强横的ss级巔峰气息。 那股力量直接將他强行逼退,也让朵莉婭借著混乱脱身逃离。 那枚蓝色星星发卡,就是在那时不小心掉落在墙角缝隙的。 这也是公主离奇失踪的真正真相。 此刻再次接触到这股一模一样的气息。 威临可以百分百確定。 近期爆火的人类选手海诺,从头到尾都是朵莉婭偽装的身份。 而且这股ss级巔峰的强悍力量,並不属於朵莉婭本人。 大概率是她藉助了某种特殊手段,临时借来的外力。 至於对方为何能从人鱼鱼尾,化作人类双腿,这点暂时无从得知。 唯有彻底拿下对方,才能解开所有疑惑。 高空之上,面对威临的质问,偽装成海诺的朵莉婭始终沉默不语。 她紧紧盯著对面的威临,全身紧绷,时刻防备对方突然偷袭。 见对方拒不回应,威临继续开口,声音冷寒。 “我不管你藏著什么秘密。” “但我能看出来,这股借来的力量无法长久维持。” “用不了多久,力量就会彻底耗尽。” 不止是威临看出了问题。 就连楼顶观战的楚歌等人,也察觉到了异常。 艾古盯著高空那道手握玉簫的黑袍人影,轻声开口。 “不对劲。” “那人身上的气息变得很乱,越来越不稳定,已经开始出现溃散的跡象。” 黑鹰在一旁出声解答,道出了其中的关键。 “因为这股力量本身就是借来的。” “这具身体之內,除了本身的灵魂,还寄宿著一道古老的残魂。” “是那道残魂暂时接管了身体,才能爆发出ss级巔峰的战力。” “如今力量逐渐耗尽,气息自然会开始不稳定。” “不过——” 黑鹰话锋一转。 “仅凭一具b级中期的躯体,便能爆发出这种战力,足以说明寄宿的这道残魂底蕴恐怖。” “生前至少是一位准帝级別的大人物。” 黑鹰心思单纯,但跟隨老主人尼古拉斯多年,见识远超普通超凡者。 加上自身修为境界更高,看待战局和力量本质,自然比艾古更加透彻。 说完,黑鹰微微抽动鼻尖。 它从那道接管躯体的残魂身上,嗅到了一丝极其熟悉的气息。 那是独属於帝魂的味道。 早年跟隨尼古拉斯的时候,老主人曾剥离过自身帝魂,让宫殿內的一眾妖兽亲身感知记忆。 这种气息独一无二,极为特殊。 黑鹰一直牢牢记在心底,今日再度重逢,瞬间辨认出来。 尼古拉斯当初也曾专门给一眾妖兽普及过诸天修行的常识。 不管是修仙者,超凡者,还是魔法师。 诸天万界所有生灵,无论种族差异,无论修行体系。 一旦踏入准帝境界,灵魂和肉身都会迎来本质蜕变。 灵魂会升华成帝魂,肉身会淬炼成帝躯。 拥有帝魂与帝躯,修士便能挣脱位面束缚。 具备跨越星海,穿梭各界的能力,自由遨游在诸天万界之中。 帝道之下儘是螻蚁。 哪怕是境界最低的一劫准帝,抬手之间,便能覆灭亿万圣人强者。 诸天万界漫漫岁月,无数纪元更迭。 人族、妖族、神族……各类族群,诞生过无数天骄妖孽。 但从古至今,从未有人能以圣人巔峰的修为,逆势斩杀一劫准帝。 逆伐准帝,是诸天公认,无法逾越的巨大天堑。 就算是古之大帝年少巔峰之时,也从未有过跨越这道鸿沟的记录。 顶多只能在准帝强者的攻势下,勉强支撑几招。 最终依旧会落败收场。 黑鹰把这些诸天秘辛,原原本本讲给了身边的楚歌和艾古。 艾古听完心中震撼不已,忍不住开口发问。 “既然准帝强者这么恐怖。” “就算只是一道残留的魂魄,想要秒杀那个乌鸦黑袍人,应该轻轻鬆鬆吧?” “道理是这样没错。” 黑鹰先是点头,隨即又轻轻摇头。 “但情况不一样。” “越是顶级强大的存在,残魂状態下就越是无力。” “这道帝魂生前遭遇过重创,伤势根本无法癒合。” “如今残魂残破不堪,魂体淡薄到极致,隨时都会彻底消散。” “它一旦脱离这具躯体,暴露在外界,会直接湮灭。” “现在能爆发出来的ss级巔峰战力。” “已经是它权衡自身残存力量、以及躯体承受极限之后,所能调动的最大力量。” “但凡再多催动一丝力量,残魂和这具躯体,都会双双毁灭。” 几人交谈的间隙,高空战场的局势还在持续恶化。 黑袍人影体內寄宿的帝魂气息,紊乱程度越来越严重。 高空之上,朵莉婭的心底,响起一道温柔的女声低语。 “朵莉婭,我的时间不多了。” 闻言,朵莉婭满是慌张,急忙追问。 “姐姐,你说什么?你是不是又要沉睡了?” “嗯。” 帝魂的声音带著一丝虚弱和歉意。 “我体內的力量快要耗尽,不得不再次沉睡。” “对不起朵莉婭,接下来,我没法继续护著你了。” “但在沉睡之前,我会彻底解决掉眼前这个人。” “从今往后,你再也不用躲躲藏藏,担惊受怕。” 话音落下。 黑袍人抬手握紧手中玉簫,缓缓凑到唇边,轻轻吹奏起来。 悠扬缓慢的簫声顺著夜风扩散,轻柔却带著诡异,笼罩整片夜空。 对面的威临瞬间头皮发麻。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死亡危机感,骤然席捲全身。 他看不清簫声的门道,也不知道对方准备施展什么手段。 但强者的本能在疯狂预警。 必须立刻打断对方! 威临不再留手,全力催动修为。 手中细剑高高举起,裹挟著ss级巔峰的全部力量,笔直劈斩而出。 凌厉剑光划破夜空,直奔黑袍人躯体而去。 这一剑威势恐怖,足以重创同级强者。 就算对上实力更强的黑鹰,也定能斩断其一边臂膀。 更遑论是眼前这位气息紊乱、连真正实力都发挥不出的黑袍人。 可就在剑光即將命中目標的前一秒。 所有攻势骤然定格在半空,寸寸停滯。 动弹不得。 威临瞳孔猛地收缩,满脸骇然。 “怎么会这样?”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自己倾尽全力的必杀一剑,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禁錮化解。 他还想调动修为,继续发起进攻。 却惊恐发现,全身上下所有经脉、血肉、甚至魔力,都彻底僵住。 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掌控。 是簫声! 这诡异的簫声,禁錮了他的所有行动! 空灵的簫声持续迴荡在天地之间。 整片夜空悄然变色,四周环境开始扭曲失真。 乾坤顛倒,日月错位。 头顶的明月缓缓变红,化作一轮妖异的血月。 一轮变两轮,两轮变四轮,四轮变八轮。 血月数量不断翻倍增殖,速度极快。 每一轮血色圆月之中,都缓缓浮现出一张清晰的人脸。 人脸样貌各不相同。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其中甚至出现了儿子威廉,还有他几位亲兄弟的模样。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威临身上。 所有人的嘴唇不停张合,像是在诉说著什么。 威临凝神细听,却听不到半点声音。 诡异的场景,压得他心神发慌。 “这到底是什么邪术!” 威临怒吼一声,强行稳住心神,突破了萧声禁錮。 他挥动手中长剑,朝著最近的一张人脸血月斩去。 寒光闪过,那张人脸应声碎裂,血月隨之崩解。 可下一瞬,破碎的位置立刻有新的血月和人脸填补上来。 血月还在持续指数倍增。 任凭他剑法再快、力量再强,也根本斩之不尽。 短短片刻。 漫天血月铺满整片天地。 无数张人脸紧紧包围著威临,眼神冰冷,带著浓烈的嘲讽与怨恨。 终於。 嘈杂的声音清晰传入威临耳中。 “父亲!你终於要死了!我恨了你一辈子!” “二弟!你也有今日!当初你凭什么抢走我的家主之位!” “家主!我兢兢业业追隨你数十年,忠心耿耿,你为何要狠心杀我!” “二哥!你夺走我的挚爱,毁我一生,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纯属活该!” 一句句怨恨控诉,不断衝击著威临的道心。 这些都是他这辈子犯下的过错,是他深藏心底,不愿提及的罪孽。 极致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的心智。 威临彻底崩溃,双手疯狂挥舞长剑,胡乱劈砍四周无尽的血月幻影。 他一边疯狂挥剑,一边大声嘶吼辩解。 “不是的!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没有!你们听我解释!全都误会我了!” “廉儿!大哥!三弟!求求你们听我说清楚!” 寂静漆黑的夜空之中。 黑袍人影孤立高空,闭眼缓缓吹奏著唇边玉萧。 昔日杀伐果断的ss级巔峰强者威临。 此刻状若疯癲,握著长剑不停胡乱挥舞。 口中不停嘶吼道歉,神態狼狈又疯狂。 楼顶平台上,艾古静静看著高空的诡异一幕,满心疑惑。 “他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一个强者,怎么突然就疯了?” “是刚才的簫声造成的影响吗?” 楚歌轻轻点头,出声解答。 “没错。” “这簫声能够入侵修士的道心,构建出真实的內心幻境。” “一旦道心不够坚定,就会被困在幻境之中,终生无法脱身,最终彻底疯魔。” 事实和楚歌的判断分毫不差。 簫声响起的那一刻,威临的道心就已经被入侵。 他此刻所见的一切景象,所听的所有声音,全部都是源自內心恐惧的虚假幻境。 若是他道心稳固,心智坚定。 无需任何动作,便能一眼勘破虚妄,挣脱幻境束缚。 可惜威临权势一生,手上沾染无数鲜血,心底藏满罪孽。 空有一身顶级修为,道心却千疮百孔。 最终被自己的心魔困住,彻底迷失心智。 没过多久。 縈绕夜空的悠扬簫声缓缓停歇,彻底消散。 高空之上,黑袍人抬手收起玉簫。 她体內原本紊乱躁动的气息,开始快速回落衰退。 暴涨起来的ss级巔峰威势,一点点褪去。 身形微微晃动,顺著晚风缓缓降落,稳稳落在地面山林之中。 待到双脚落地的瞬间。 所有强横气息彻底散尽,修为回归原本的b级中期水准。 身体的掌控权,重新回到了朵莉婭手中。 她连忙在心底急切呼唤。 “姐姐!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女声再次响起,带著浓浓的虚弱与疲惫。 “我的力量耗尽了。” “没办法斩杀他。” “但目前的效果已经足够。” “他被困在心魔幻境里,道心彻底受损,已然疯魔。” “往后再也没有能力追杀你,你安全了。” 帝魂的声音越来越轻,带著即將沉睡的倦怠。 “施加在你身上的幻化秘术,会隨著我的沉睡自动解除。” “你的容貌,你的身形,都会恢復原本的样子。” “我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 “下一次甦醒,不知道要等到多少岁月之后。” “最后。” “祝你在音乐之神盛典大赛中,顺利夺冠,绽放属於自己的光芒。” 话音彻底消散。 那道守护了朵莉婭许久的古老帝魂,彻底沉寂,陷入无尽沉睡。 隨著帝魂休眠,所有幻术效果瞬间清零。 黑袍包裹的身形开始缓缓蜕变。 利落的短髮慢慢变长,化作一头柔顺的及腰蓝发。 那双偽装已久的人类双腿,逐渐淡化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美丽的蓝色鱼尾。 偽装彻底褪去。 黑袍之下,朵莉婭恢復了原本样貌。 当初在皇宫露台观星的夜晚。 威临突然现身偷袭刺杀。 危急关头,是她精神世界中的姐姐残魂,强行接管身体,爆发战力逼退敌人,让她得以保命脱身。 朵莉婭清楚知晓,那位乌鸦面具黑袍人拥有ss级巔峰的恐怖实力。 除了闭关不出的父皇,整个人鱼国度,无人能够抗衡。 她不愿惊扰闭关的父皇,也不想战火蔓延皇宫,连累无辜之人。 为了引开杀手,保全所有人。 朵莉婭下定决心,选择对外失踪,隱匿行踪。 她从前閒来无事,曾偷偷註册过一个名为海诺的虚擬身份。 还报名了音乐之神盛典大赛。 为了彻底掩人耳目,切割自己人鱼公主的身份。 她拜託精神世界中的姐姐,施展幻术改变容貌身形。 同时特意幻化出人类的双腿。 她从小到大只在古籍画册之中看过,心里始终好奇人类行走是什么感觉。 哪怕是幻术幻化的假腿,她也格外珍惜。 就这样。 朵莉婭顶著人类选手海诺的身份。 彻底告別过去,隱藏在人群之中,参加音乐之神盛典大赛。 她天赋太过出眾。 哪怕刻意收敛实力,依旧在赛场崭露头角,一路高歌猛进。 亮眼的成绩引来无数关注,也再度招来了威家的杀机,派出杀手刺杀。 隱姓埋名的日子,没有皇室供给,没有旁人照料。 朵莉婭过得十分拮据窘迫。 风餐露宿是常態,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今日她实在飢饿难耐,独自跑到山林里寻找野果充飢。 不慎误食了有毒果子,当场中毒昏迷,躺在落叶堆里不省人事。 恰好被赶来刺杀楚歌的威临撞见。 幻术偽装太过逼真。 就连ss级巔峰的威临,全程都没有看出任何破绽。 他一心想要剷除所有阻碍威廉夺冠的对手。 步步紧逼,死追不放。 最终硬生生逼得沉睡的帝魂再度接管身体,强行出手。 也彻底暴露了朵莉婭隱藏许久的真实身份。 山林之中,朵莉婭抬眸望向高空。 威临还被困在心魔幻境里,不停发疯嘶吼,彻底沦为废人。 她又转头看向远处楼顶观战的一行人。 她认得楚歌,知晓对方的身份。 但此刻处境特殊,她不敢上前攀谈,也不敢暴露踪跡。 短暂迟疑后,朵莉婭转身踏入茂密山林。 借著夜色掩护,身形快速消失在密林深处,再度隱匿行踪,悄然离去。 第 181 章 音乐之神盛典大赛(10) 小旅馆楼顶的两人一鹰,谁都没料到,这场声势浩大的强者对决,最后会以这样充满戏剧性的方式落下帷幕。 艾古抬眼望著半空。 那名戴著乌鸦面具的黑袍人影还在疯狂挥舞长剑。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楚歌,出声询问。 “现在怎么办?” 楚歌目光平静锁定虚空的黑袍人影。 “先看看他到底是谁。” 话音落下的一刻,楚歌的身形从楼顶原地消失。 下一瞬,她直接出现在了疯魔挥剑的乌鸦黑袍人身前。 她没有多余动作,抬手便伸向对方脸上的乌鸦面具,一把將其揭下。 遮挡面容的乌鸦面具应声脱落。 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庞、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清冷的月光之下。 楚歌盯著这张脸,微微蹙眉,在脑海中快速回忆片刻,终於確认了对方的身份。 威家家主,威临。 当初她引下神明赐福后,这位威家的掌权人,曾亲自带著厚礼前往艾家別墅登门拜访。 往日里那张阴柔俊朗、带著贵族掌权者沉稳气度的面容,此刻因为极致的疯癲布满扭曲,看著格外狰狞可怖。 威临像是彻底丧失了理智,嘴里反反覆覆呢喃著同一句话,声音嘶哑又慌乱。 “对不起!不是这样的!你们听我解释……” 这时,艾古和黑鹰也来到楚歌身旁,顺著她的目光看清了黑袍人的真实样貌。 他瞳孔骤然收缩,满脸的难以置信,显然第一时间认出了威临。 “居然是他!” 短暂的震惊过后,艾古很快稳住心神,快速梳理清楚了前因后果,所有零碎的线索在脑海中串联完整。 他转头看向楚歌,將此前黑鹰遭遇乌鸦黑袍人的完整经过,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之前我打电话提醒你小心黑袍人,就是察觉到不对劲,预判他的目標大概率是你。” 艾古沉声分析,將自己所有的推测全盘托出。 “只是没想到,他没有第一时间对你动手,半路和別的人爆发了大战。” “但现在身份揭开,我更加確定,他今晚出现,目的就是刺杀你。” “朵莉婭公主失踪后,威廉是这一届音乐之神盛典大赛的头號夺冠热门。” “只要除掉你,他夺冠路上最大的竞爭对手就此消失,拿下总冠军的把握会大上数倍。” 楚歌轻轻点头。 艾古的推测合情合理,完全贴合眼下的局势。 夜风呼啸而过,带著山林深处的凉意。 艾古再次看向陷入疯癲的威临,开口问道。 “现在怎么办?直接杀了他吗?” “趁著天黑,我们悄悄处理掉他,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察觉。” 话说到这里,艾古语气微微迟疑,说出了其中的隱患。 “但事情不能只往最好的方面想。” “刚才那场大战动静太大,轰鸣声传遍整片山林,大概率已经被附近的路人看到。” “说不定有人拍下了打斗画面,相关消息已经在暗中传开。” “普通人认不出他是威家家主威临,可威家內部的人,就不好说了。” “威临今晚来杀你这件事,威家说不定还有其他人知道。” “我们此刻动手斩杀威临,威家事后一定会顺著线索查到你头上,不惜一切代价展开报復。” 艾古將所有利弊全盘分析完毕,安静看著楚歌,等待她做出最终决断。 没等楚歌开口,一旁的黑鹰抢先说道: “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直接让我一爪子撕碎他就够了。” 它主动请缨,语气带著几分自责。 “主人,先前是我太过疏忽,没能提前看穿他的歹心,险些让你陷入险境。” “请你给我一次弥补过错的机会,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后续威家若是敢找上门寻仇,所有麻烦我一力承担,我来解决他们。” 黑鹰被困地宫无数岁月,长久没有动手廝杀,早就憋了一身战意,心底无比渴望酣畅淋漓的一战。 看著黑鹰主动请战、跃跃欲试的模样,楚歌淡淡应允。 “那就交给你了。” “多谢主人。” 黑鹰恭敬说道。 下一刻,它猛地转头,猩红冰冷的鹰瞳死死锁定还在胡乱嘶吼的威临,眼底翻涌著浓烈刺骨的杀意。 此前威临主动带路,一路同行,閒谈相伴,黑鹰都把他当成了朋友,从未设防。 它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心底藏著这般恶毒的心思,一心想要谋害自己的主人。 这份背叛和恶意,彻底激怒了黑鹰。 黑鹰抬起锋利的鹰爪,不带丝毫犹豫,朝著疯魔状態的威临狠狠撕裂而去。 寒光闪过。 坚硬锋利的利爪触碰身躯的瞬间,直接撕裂了威临的肉身。 血肉碎裂的声响在夜空响起,温热的血液肆意喷洒而出。 威临的身躯被利爪撕碎成无数碎片,一块块散落坠落下方的山林,將地面的枯枝野草尽数染红。 威震一方的威家家主,这位站在世间顶尖层次的ss级巔峰强者。 在这一刻,彻底陨落,身死道消。 解决掉威临之后,黑鹰压下心中的戾气,忽然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真正任务。 它转头面向楚歌,语气恭敬。 “对了主人。” “尼古拉斯老主人託付我带了一封信,让我务必亲手交给你。” 话音落下,黑鹰偏过脑袋,从右侧翅膀浓密的羽毛深处,小心翼翼叼出一封平整的白色信封。 楚歌伸手接过信封。 信封被长久藏在羽翼之间,还残留著黑鹰的体温和气味。 她没有迟疑,直接拆开信封,抽出里面摺叠整齐的信纸。 清冷皎洁的月光洒落纸面,將工整的字跡映照得清晰无比。 楚歌垂眸低头,静静阅览起信中的內容。 【楚歌: 见字如面。 还记得我从前和你提过,我游歷诸天世界时,在一个蓝色星球遇见了一个和你容貌身形完全一致的人吗? 前段时间我心生好奇,主动现身和对方接触相处了许久。 我確认了她的名字,她也叫楚歌。 我把你的经歷和你的存在全数告知她时,她满脸震惊,久久无法平復。 她告诉我,她也曾踏足过魔女星。 当年她遭遇变故,硬扛了暴食魔女的致命一击,隨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次甦醒,已经脱离了魔女星的范围,辗转降临到了全新的世界,也就是地球。 一场变故之后,她原本残缺许久的肉身修復完好,再无半点瑕疵。 但代价同样沉重。 她一身修为尽数清零,彻底沦为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万幸这方世界天地魔力浓郁充沛,给了她从头再来、重修道果的机会。 只是她的修行天赋极差,被检测判定为杂灵根。 寻常大宗门根本看不上她的资质,没有任何势力愿意收录她。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加入一个小型宗门,从最底层的杂役弟子做起,做些砍柴、挑水、烧饭、饲养妖兽之事,勉强踏上修仙之路。 受限於低劣的资质,她修行整整两年,也只是从凡人突破到c级初期,进度格外缓慢。 而那些与她同时期进入的凡人,里面修为最差的,也达到了c级中期。 但好在,宗门氛围还算融洽,她並没有受到霸凌。 一年前,她所在的小宗门资源耗尽,彻底宣告倒闭解散。 宗门给每位弟子分发了两枚c级晶核,就此各奔东西。 她无依无靠,没有去处,最后独自躲进深山之中隱居修行。 她给自己取了道號,名为青龙道人。 日日遵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规律,潜心修炼,从未懈怠。 两个月前,她外出进山採药,意外被一个大宗门的真传弟子撞见。 那名弟子见她容貌出眾,心生歹念,想要强行將她掳走,带回宗门当作炉鼎炼化。 她修为低微,境界差距悬殊。 但她肉身远超常人,韧性和爆发力极强。 即便境界弱势,依旧和那名真传弟子缠斗许久,最后反杀对方,保住了自身安危。 可她斩杀的这名弟子,背后宗门底蕴雄厚,势力庞大,门中更是有准帝级强者坐镇。 从那以后,她便被这方顶级宗门无休止追杀。 全靠自身强悍无匹的体质,一次次绝境求生,化解必死危机。 次数多了,她的名號也逐渐在那方修行世界传开。 几天前,另一座擅长体修的顶级宗门看中了她的肉身天赋。 主动出面调停两方恩怨,愿意保下她的性命。 该宗门的准帝强者亲自出面交涉,承诺收她为亲传弟子,倾力栽培。 追杀她的宗门清楚放虎归山的后患,压根不愿就此收手。 那座体修宗门的准帝直接给对方宗门的准帝送去战书。 对方准帝应下了这场约战。 二人动身前往天外星海交手。 整场爭斗耗时很短,撑不满一日便分出高下。 外人无从得知交战细节。 但最后的结局,原本紧追不放的宗门主动撤去所有追杀人手,还专程登门赔罪,感谢她为其宗门清理败类。 至此,她终於安稳下来,正式拜入体修宗门,成为准帝亲传弟子,如今修行安稳,一切顺遂。 在和她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世人皆有三魂七魄,构筑完整魂道根基。 但她的灵魂残缺不全,体內仅存一魄。 我从前与你相见之时,未曾留意过灵魂细节,不清楚你的具体情况。 但我能確定,你和她的生命气息完全同源,毫无差別。 这足以证明,你们本是同源一体,源自同一缕本源灵魂。 只是不知被何等神秘的力量强行分割,化作两个独立的个体,拥有了各自的身躯和独立的意识。 不止你们二人。 诸天万千位面之中,或许还存在更多的楚歌。 每一个分体,都走在截然不同的修行道路上。 你此刻看到这些內容,大概率只好奇灵魂被分割的真相,不会觉得此事会影响自身。 但我必须告诉你一个关乎你未来证道的坏消息。 修行路上,准帝境界共有十重劫难。 十劫对应人体三魂七魄,一魂魄对应一重天劫。 灵魂的完整程度,直接锁定准帝境界的修行上限。 唯有安稳渡过十重天劫,集齐完整魂魄根基,才能触摸大帝境界的门槛,拥有最终证道成帝的资格。 你若有心登顶大道,征战帝路,就必须寻回所有散落的魂魄分体。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隱秘。 本源灵魂被拆分之后,三魂七魄各自独立。 原本完整的性格会被彻底拆分。 人性之中的善恶两面,执念与淡然,偏执与豁达,都会分散在不同分体身上,並且被无限放大。 未来你若是遇见其他的自己,发现对方的性格行事和你截然不同,理念相悖,立场衝突,都是正常现象。 所有散落魂魄分体,最终谁能率先融合所有灵魂碎片,谁就能占据主导,成为本源本体,掌控完整灵魂。 我將这个猜测和真相告知另一个楚歌之后。 她异常平静,坦然接受了所有宿命和未来的纷爭,没有半分慌乱。 她还特意嘱託我,替她带一句话给你。 让你安心修行,潜心精进。 未来帝路相逢,她不会有丝毫留情,会全力以赴与你爭锋。 她还说,死的只会是你。 不得不说,你们二人的本心底色极为相似。 未来无论谁最终主导本源神魂,整体心性和行事风格,都不会发生太大的改变。 我此行游歷的行程已经结束。 当你拆开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地球,继续前往诸天万界游歷。 往后若是有缘,我会再次寄信与你,告知各处趣事。 期待未来与你跨位面相见。 美丽可爱的少女。 ——全宇宙最帅的男人 尼古拉斯·赵四 留】 信纸內容到此结束。 楚歌掌心升腾火焰,瞬间將其烧成灰烬,纸灰隨风飘散。 艾古站在一旁,不清楚信中记载的惊天秘密。 但他观察力敏锐,透过楚歌平静淡然的表面,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心绪。 他很识趣,没有追问发生了何事,也没有打探信件內容。 只是轻声开口,主动告辞。 “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 “我已经在城內订好了酒店,现在就过去入住。” “好。”楚歌轻轻点头应声。 她隨即转头看向身旁的黑鹰,开口询问。 “你呢,要不要回宫殿?” 黑鹰闻言,语气瞬间卡顿,脸上露出几分纠结。 它当初主动请命驻守宫殿,如今好不容易走出地宫,见识到外界的广阔天地。 它心里很喜欢外面的世界,並不想这么快就回去固守牢笼。 楚歌一眼看穿了它的小心思,隨口问道。 “你能缩小身形吗?” “可以。”黑鹰立刻点头应答。 它的血脉虽然比不上琥珀,但却也不差,乃是正统的ss级巔峰大妖。 单纯改变身躯大小,对它来说算不上任何难度,隨手便可做到。 话音刚落,黑鹰的身躯开始快速收缩变小。 不过片刻功夫,此前翼展十几米、气势滔天的巨型黑鹰,直接缩成了一只普通乌鸦的大小。 通体乌黑羽毛,身形小巧,看著和寻常乌鸦別无二致,完全看不出顶级大妖的威势。 楚歌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黑鹰瞬间领会她的意思,身形一跃,稳稳落在她的肩头,乖巧蛰伏。 “我先走了。” 楚歌对著艾古轻声道別。 “晚安。” 下一秒,楚歌带著肩头的黑鹰,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楼顶,回到了不远处的小旅馆房间之中。 虚空之上,只剩艾古一人佇立。 他低头看向地面上残留的威临碎尸,目光沉凝。 为了杜绝所有后患,彻底抹除线索。 艾古抬手蓄力,一道磅礴掌力轰然落下。 残余的所有血肉痕跡尽数被掌力碾碎,化作漫天血雾,隨风消散。 做完这一切,现场再也找不到半点关於威临陨落的痕跡。 艾古这才转身,朝著音之城內而去。 深夜的山林彻底归於寂静,整片天地空空荡荡,再无半道人影。 沉寂片刻,一道小巧的身影,慢悠悠从茂密的山林树丛之中钻了出来。 月光穿透枝叶缝隙,落在这道身影之上,照亮了它的模样。 那是一只毛色棕黄、毛尖上带著淡淡暗金色泽的小猫。 下一瞬,小猫身形暴涨,身躯快速拉伸膨胀。 眨眼之间,小巧的猫咪化作一头身形魁梧、气势慑人的巨型猛虎。 正是偷偷从房间里溜出来、蛰伏暗处的琥珀。 它低头盯著地面那片浸染过鲜血、顏色暗沉的泥土,忍不住轻轻嘆了口气。 “杀都杀了,非要轰成血雾。” “一点肉身残渣都不留,让我怎么进补?” 琥珀心怀大志,一心想要修行巔峰,证道虎天帝,独断万古岁月。 这点小小的阻碍,根本无法打消它藉此突破的心思。 它没有丝毫犹豫,张开硕大的虎口,低头对著这片浸透ss级强者精血的泥土,大口啃食起来。 被温热血液浸泡之后,原本坚硬板结的泥土变得鬆软湿润。 只是再鬆软的泥土,本质依旧是泥土。 身为纯肉食妖兽,啃食泥土的体验极差。 琥珀的眉头越皱越紧,嘴里不停咀嚼吞咽,动作却从未停下半分。 威临乃是实打实的ss级巔峰强者。 哪怕肉身破碎,只剩浸染精血的泥土,对依靠吞噬血肉进阶的琥珀而言,也是极为珍贵的修行资源。 每一口吞咽下肚,它的境界都在稳步增长,气息层层攀升。 整整十分钟过去。 琥珀將这片区域但凡沾染过血肉、残留著魔力的泥土,尽数啃食乾净。 原本平整的地面,被它硬生生啃出一个深深的土坑。 粗略估算,它至少吞食了两方有余的泥土。 进食结束,琥珀瘫坐在深坑之中,肚皮高高鼓起,几乎快要撑裂。 它强忍著腹胀的不適感,压制住呕吐的衝动,全力运转血脉,疯狂消化体內的血泥。 漫长的消化结束,体內积攒的魔力彻底化开。 桎梏应声破碎,境界顺利突破。 从a级中期,稳稳踏入a级后期。 琥珀缓缓站起身形,虎眸微抬,眼底带著几分欣喜和傲然。 它距离自己独断万古、证道天帝的目標,又近了一大步。 欣喜过后,它又忍不住摇了摇头,满心遗憾。 “可惜了。” “若是能吞噬完整的ss级巔峰肉身,我的境界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说完,它抬眼望了望夜空高悬的明月,甩了甩粗壮的虎尾,调转方向,慢悠悠朝著山下的小旅馆走去。 …… 时间流转。 音乐之神盛典大赛,迎来赛程第四天,也是最终决胜比拼。 本轮比赛,名为音之对决。 比赛规则简单直接,公平公正。 所有晋级选手两人一组,佩戴专属的音之徽章登台对战。 以音律交锋音律。 每一场对战的胜者,顺利晋级。 多轮比拼结束后,最终留存的强者,便是本次音乐之神盛典的总冠军。 终极决赛正式开启。 参与音之对决的晋级选手,共计八十人。 现场隨机抽籤分组,两两对战。 第一轮比拼落幕,四十人淘汰,剩余四十名选手晋级。 再度抽籤分组,第二轮音律对决开启。 二十人止步赛场,二十人继续留存。 第三轮抽籤对战,十人淘汰,仅剩十位参赛者。 最后一轮小组赛比拼结束,赛场之上,只留下五位真正的顶级天才。 分別是楚歌,海诺,安柏,威廉,艾莉婭。 五位选手,包揽本次盛典大赛的最终前五席位。 赛事裁判组再次开启终极抽籤。 本轮抽籤结果出炉。 楚歌幸运轮空,直接晋级。 艾莉婭对上实力雄厚的海诺。 安柏的对手则是威廉。 亿万名观眾聚焦高台,全程瞩目这场巔峰对决。 赛场之上,音律交锋的光芒此起彼伏,绚丽夺目。 第一场对决,艾莉婭对战海诺。 音律激烈碰撞,轰鸣响彻赛场。 几番交锋落幕,胜负尘埃落定。 赛场工作人员手持话筒,高声公布最终结果。 “本场音律对决!海诺胜出!成功晋级!” 全场观眾对此结果没有丝毫意外。 艾莉婭的天赋和实力足够亮眼。 从籍籍无名的新人一路逆袭闯入总决赛,堪称本次大赛最大的黑马,足以媲美歷年盛典的顶尖天才。 但她这一轮遇上的是海诺。 对上这位拥有金色天赋的顶尖强者,落败止步,早已是眾人预料之中的结果。 即便输掉了比赛,艾莉婭的脸上也没有半点失落和不甘。 能走到这一步,她早已超越自我,对自己的成绩无比满意。 走下比赛高台,艾古、克拉拉、楚歌纷纷上前,真诚为她送上祝福。 短暂的休整过后,终极赛场的第二场对决,正式开启。 安柏vs威廉。 万眾瞩目之下,安柏缓步登台。 她身著一身素雅长裙,怀中抱著一把小提琴,金色的长髮隨著高台的微风轻轻飘动。 清冷的目光越过赛场中央,直直锁定对面那位落坐在钢琴前的青年。 四目相对的瞬间,赛场气氛瞬间沉静下来。 安柏唇瓣轻启,声音清冷。 “威廉。” “今天,也该彻底了结我们之间所有的恩怨了。” 第 182 章 音乐之神盛典大赛(12) 听到安柏的话,威廉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语气平淡地开口。 “多说无益,直接开始吧。” 话音落下,他落在黑白琴键上的修长手指轻轻按下。 第一道清亮厚重的音符骤然炸开。 音之徽章瞬间激活。 汹涌的音律魔力轰然爆发,如同翻涌的巨型海啸,直直朝著对面的安柏碾压而去。 面对扑面而来的魔力浪潮,安柏神色镇定,没有半点慌乱。 她手臂轻轻一扬,拉动手中的琴弓。 悠扬舒缓的小提琴琴音顺势响起。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两股磅礴的魔力瞬间碰撞,形成的威压让整座比赛台剧烈震动,轰鸣声此起彼伏。 台下观眾瞬间沸腾,惊嘆声接连响起。 “我的天!开局就是这种级別的对拼,威廉的实力也太恐怖了!” “果然是两大天才对决,这场比赛真的太值了!” “现在局势五五开,真不知道最后谁能拿下胜利。” 两股魔力浪潮死死对峙,僵持不下,谁也没能压制对方。 对峙的过程中,威廉的钢琴弹奏节奏越来越快。 急促凌厉的琴音响彻赛场,仿佛千军万马踏风而来。 下一瞬,无数音律魔力凝聚成型。 一支装备精良的铁骑大军凭空出现在赛场之上。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为首的將领抬手一声令下。 前排骑兵扬蹄衝锋,朝著安柏直直杀去。 后排弓箭手整齐搭弓拉弦,漫天箭雨瞬间成型,锁定了前方的目標。 衝锋的铁骑气势滔天,密集的箭雨封锁所有退路。 换做赛场里的任何一个参赛选手,此刻早就被这恐怖的阵仗震慑心神,愣在原地坐以待毙。 台下的观眾也是同样的想法。 不少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生怕台上的铁骑衝出擂台,漫天箭矢飞向观眾席。 好在比赛台范围足够辽阔,官方提前布置好了防护屏障,牢牢隔绝赛场內外,不会伤及无辜观眾。 赛场中央,安柏低声轻喃。 “来得好。” 她拉动琴弓的速度再次加快,激昂的琴音陡然拔高。 一声震天的兽吼撕裂空气。 一头身形健壮的妖兽由音律魔力凝聚而出,仰头对著天穹疯狂怒吼。 第二头,第三头…… 短短数息之间,足足数百头妖兽接连成型,组成一支凶悍的妖兽军团,迎著衝锋的铁骑悍然杀去。 两支魔力幻化的大军瞬间撞在一起,展开了惨烈的廝杀。 天穹之上的箭雨倾泻而下,密密麻麻钉在妖兽躯体之上。 少量突破妖兽防线的箭矢直奔安柏而去。 可在即將触碰到她身体的瞬间,一层无形的音律屏障凭空浮现,稳稳挡住所有攻势,没有一支箭矢能够近身。 台下观眾看得心神紧绷,议论声越发激烈。 “看得我心里直著急,到底谁能贏啊!” “不用想,贏的人一定是威廉!安柏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你放屁!安柏小姐是无敌的,贏的绝对是她!” 赛场之上,钢琴前的威廉慢慢放缓了弹奏的节奏。 他抬眸看向对面从容应战的安柏,嗓音低沉而平静。 “就让这一切结束吧。” 话音落地,威廉周身亮起一层柔和圣洁的光芒。 一枚精致的音律符號从他体內缓缓飘出,悬浮在赛场高空。 符號绽放出縹緲特殊的力量,瞬间席捲整座赛场。 这股力量虚无縹緲,无法用言语形容,却真实笼罩了音之城的每一处角落。 裊裊仙音钻入所有人的耳中,无论身处赛场哪个位置,都能清晰听见这神圣的音律。 全场观眾心神震颤,纷纷发出惊呼。 “这是什么力量?也太神圣了,我居然忍不住想要俯首跪拜。”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音律法则碎片?” “不可能吧!音律法则碎片只有神明赐福才能获得!威廉从来没有引下过神赐,他怎么会拥有这种至宝?” 人群中一位见识广博的老者开口,耐心为眾人解惑。 “你们懂得太少了。” “音乐世界存在数万年,从古至今,算上前段时间艾莉丝引下的神赐,整个世界一共只有十八次神明赐福,对应十八枚音律法则碎片。” “法则碎片不会隨持有者的死亡消散,只会自动封存,等待下一位有缘之人继承。” “目前十八枚碎片的下落,有明確记录的只有三枚。” “一枚在艾莉丝身上,一枚在朵莉婭公主身上,还有一枚在鱼皇手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剩下的十五枚,都被顶级大家族世代封存传承。” “威家、安家歷史上各承接过三次神明赐福,苏家承接过两次。余下七次神赐,全部出自王室朵家先祖。” “这些家族传承万年从未断绝,底蕴深厚,所有法则碎片一直被家族妥善保管。” “威廉虽然没有自创乐曲引动神赐,但他的音律天赋属於世间顶尖。继承家族封存的法则碎片,对他而言並非难事,也不会遭到碎片排斥。” 听完这番解释,在场眾人纷纷点头,瞬间豁然开朗。 有人猛地反应过来,目光死死盯著赛场中的安柏。 “照这么说,以安柏小姐的身份,她体內肯定也有音律法则碎片!” 老者微微頷首。 “大概率是这样。” 他话音刚落,赛场之中立刻出现了印证。 威廉的法则碎片高悬天际的同时,安柏体內骤然涌出一股同源的特殊气息。 一枚一模一样的音律符號缓缓升空,悬浮在赛场另一侧高空,与威廉的碎片遥遥对峙。 音律法则是音律大道的终极力量。 哪怕只是一枚小小的碎片,蕴含的威力也远超寻常音律魔力。 在同境界对战之中,只要催动法则碎片,持有者便能碾压同级对手,拥有绝对的战力压制。 威廉看著安柏头顶悬浮的碎片,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下一瞬,第二枚音律法则碎片从他体內飞出,叠加在高空之上。 两枚碎片对战一枚碎片。 原本势均力敌的战局,瞬间倾斜,安柏落入下风。 台下支持安柏的观眾瞬间揪心。 “坏了!安柏小姐要撑不住了!” 旁边的观眾连忙出声安抚。 “別慌,你看安柏小姐本人都稳得很。” “安家可是封存了三枚法则碎片,她底牌还没出完。” 这话刚刚说完,安柏体內果然再度异动。 第二枚音律法则碎片腾空而起,瞬间抹平了战力差距,將劣势彻底扳回。 安柏抬眸看向对面的威廉,语气清冷平静。 “拿出你所有底牌,一击定胜负吧。” 话音落下,第三枚法则碎片从她体內飞出。 三枚碎片高悬头顶,威压彻底盖过威廉。 威廉依旧神色淡然,默默弹奏著面前的钢琴。 第三枚、第四枚音律法则碎片破空而出,稳稳悬浮高空。 四枚对三枚。 压制力再次易主,威廉重新掌握赛场优势。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开什么玩笑?!四枚法则碎片???威家明明只有三枚碎片才对!!!” “……难道我记错了?威廉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枚碎片?” 人群之中,有人快速理清了其中的关键,高声道出真相。 “威家確实只有三枚传承碎片。” “但你们別忘了,威廉已经和苏西成婚。苏家祖上承接过两次神明赐福,手里握著两枚法则碎片。” 眾人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音乐之神大赛在即,苏家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威廉作为苏家女婿,大概率继承了苏家的碎片,甚至可能还有隱藏底牌。” 所有人都默认威廉还有第五枚碎片没有祭出。 可眾人等了许久,威廉体內再也没有新的碎片浮现。 时间一点点流逝,四枚法则碎片的压制力太过恐怖。 安柏天赋再强,底蕴再厚,终究差了一线。 僵持片刻后,胜负彻底敲定。 恐怖的法则之力轰然落下。 安柏整个人被直接轰飞,重重摔落在擂台之外的地面上。 激烈的对决彻底落幕。 高悬天际的音律法则碎片光芒收敛,尽数回归两位持有者体內。 安柏身受重伤,当场昏迷。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將她紧急送往医院救治。 台下满是唏嘘之声。 “安柏小姐已经很厉害了,可惜就差一枚法则碎片的底蕴。” “两人天赋、出身几乎持平,可机缘底蕴终究不同。她输得一点不冤。” 赛场广场的偏僻角落,楚歌缓缓收回目光。 方才法则碎片碰撞的场面,在她脑海中不断迴荡。 “一、二、三……算上我体內封存的那一枚,一共有十八枚。” 她轻声呢喃,眼底带著一丝疑惑。 “音律法则碎片珍贵无比。” “天籟之神为何愿意降下这么多?真的只是为了激励这个世界的人鱼吗?让他们更加热爱音乐。” 安柏与威廉的对决结束后,本次音乐之神盛典大赛仅剩最后三位参赛者。 分別是艾莉丝、威廉、海诺。 赛事再次开启抽籤环节。 楚歌依旧幸运轮空,直接晋级最终决赛。 剩余的对决,由威廉对战海诺。 这场对战的胜者,將会和楚歌展开终极决战,爭夺本次大赛的总冠军。 官方很快公布赛程。 两场关键对决,在下午两点准时开启。 …… 中午时分,音之城顶级私人医院。 高级单人病房內。 安柏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憔悴,体表还残留著淡淡的擦伤。 但她丝毫不在意身上的伤势。 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怀中那把断裂开裂的小提琴上。 这是她刚刚在擂台被轰飞时,不慎摔坏的。 病房里一片寂静,气氛沉默压抑。 片刻后,轻柔的敲门声响起。 安柏缓缓抬眼,看向紧闭的房门。 “请进。” 门把手轻轻转动,房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走了进来。 看到这身熟悉的装扮,安柏瞳孔微微一动,试探著开口。 “你是……海诺?” 黑袍人影没有直接回应她的问题,只是抬手抓住帽檐,將全身的黑袍尽数脱下。 一袭亮眼的蓝发暴露在空气中,少女清丽温柔的脸庞展露无遗。 看清来人的瞬间,安柏彻底怔住。 几秒后,她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朵朵……是你吗?我是不是在做梦?” 少女看著虚弱的安柏,眼底满是温柔与心疼,轻声回应。 “是我,安安。” 得到確切的答覆,安柏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情绪。 她將破损的小提琴放在床边,不顾身上的伤势,直接下床,紧紧抱住了眼前的少女。 “真的是你就好。” 两人紧紧相拥,感受著彼此身上熟悉又安心的气息。 积压多日的担忧与不安,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良久,安柏才缓缓鬆开怀抱。 她注视著朵莉婭的双眼,问出了心底所有的疑惑。 “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化身海诺,一直躲躲藏藏。” 距离朵莉婭离奇失踪,前后不过四天时间。 可就是这短短四天,安柏几乎翻遍了整个音乐世界。 她亲自踏遍深山老林、秘境遗蹟,甚至排查过无数平民的住宅地下室。 同时僱佣了数千人手全世界搜寻,却始终找不到朵莉婭的半点踪跡。 之前她也曾怀疑过海诺的身份。 可第一次揭开对方黑袍时,看到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庞,她只得打消疑虑。 朵莉婭看著满脸关切的好友,眼底情绪复杂万千。 她原本的计划,是悄悄以海诺的身份进行完所有比赛。 等到音乐之神盛典大赛彻底落幕,再换回朵莉婭这个身份,不让任何人知道。 可今天亲眼看著安柏在擂台重伤落败,狼狈飞出赛场。 她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担忧,迫切想要见到对方。 所以趁著中午全员午休、医院人流量最少的空档,她悄悄潜入病房。 如今直面安柏,她也不再打算隱瞒,决定將所有真相全盘托出。 接下来的时间里,朵莉婭毫无保留,將自己失踪后的所有遭遇、体內帝魂的变故,一一告知了安柏。 安柏静静听完所有经过,缓缓开口確认。 “也就是说,寄存在你体內的那位姐姐,现在沉睡了?” 朵莉婭轻轻点头,眼底涌上浓郁的落寞与难过。 “嗯。” “这次为了帮我遮掩身份、逃脱追杀,姐姐消耗了太多力量。” “她这次沉睡之后,甦醒的时间遥遥无期。” “甚至有可能,永远都不会再醒来了。” 以往帝魂沉睡,她还能隱约感应到对方的气息,知晓对方依旧存在。 可这一次沉睡过后,她的感知里空空荡荡,彻底找不到半点帝魂的痕跡。 她甚至不確定,对方是否还存在於自己的躯体之中。 看著情绪低落的朵莉婭,安柏连忙转移话题,缓解压抑的气氛。 “下午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她神色认真,冷静分析著当下的局势。 “根据我的判断,威廉体內最少封存了五枚音律法则碎片。” “而且不管是他还是我,都没能完全开发出碎片的力量。” “刚刚的对战我能看出来,威廉催动一枚碎片,最多只能发挥六成的威力。” “但你不一样。” “以你的天赋,一枚碎片,你最少能发挥出八成以上的力量。” 在外人眼中,她、朵莉婭、威廉三人同为金色顶级天赋,实力差距微乎其微。 可只有真正了解朵莉婭的安柏才知道。 这位王室公主的音律天赋,堪称万年难遇,根本不是寻常天才能够比擬。 之前第二轮音之力测评,海诺各项衝到九十九分的成绩,离满分就差一步。 现在知晓真相,安柏瞬间明白。 那根本就是朵莉婭刻意放水的结果。 若是她全力出手,六项测评数据绝对全部拉满,轻轻鬆鬆拿下满分。 安柏继续认真分析。 “只要你体內拥有四枚音律法则碎片,全力对战之下,威廉绝对不是你的对手。” 她直视著朵莉婭的双眼,郑重询问。 “朵朵,你老实告诉我。” “你现在手里,到底掌控著几枚音律法则碎片?” 朵莉婭语气诚恳,没有丝毫隱瞒。 “一枚都没有。”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安柏彻底愣住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她盯著朵莉婭的神情,確认对方没有撒谎,良久才平復好震惊的心情。 “王室封存著那么多法则碎片。” “你不爭不抢,不想继承家族珍藏的碎片,我可以理解。” “但你自己引下的那一枚碎片呢?为什么也不见了?” 朵莉婭坦然道出所有真相。 “被父皇取出来了。” “很早之前,父皇就告诉过我。”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音律法则碎片看著是无上至宝,背后藏著的隱患和代价远超想像。” “所以他提前出手,將我体內那枚碎片剥离。” “不止是我的碎片。” “王室所有传承下来的音律法则碎片,都被父皇用禁术彻底封印,禁止任何人动用。” 她看著安柏,说出了自己参赛的初衷。 “我这次参加音乐之神盛典大赛,纯粹是为了圆梦而已,並不是为了贏。” “父皇也特意叮嘱过我,不要爭夺冠军。” 安柏听完这番话,眉头紧紧皱起。 这番言论若是流传出去,绝对会轰动整个音乐世界。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神明赐福、法则碎片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主动捨弃、封印碎片,会被世人扣上褻瀆神明的罪名,遭到全天下人的指责唾骂。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输给威廉的打算?”安柏沉声问道。 “差不多吧。” 朵莉婭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间已经临近下午开赛。 她对著安柏柔声叮嘱。 “比赛快要开始了,我必须回去赛场了。” “安安,你好好在医院养伤,不用操心我的事。” 说完,她捡起地上的黑袍,重新穿戴整齐,將自己的身形和容貌彻底遮掩。 “好,万事小心。”安柏轻轻点头,目送她转身离开。 病房门再次关闭,房间內恢復安静。 安柏缓缓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 她静静佇立在原地,看著镜中脸色苍白、满身伤痕的自己。 脑海中不断迴荡著朵莉婭刚刚说的那句话。 良久,她轻声呢喃出声。 “天底下,真的没有免费的午餐吗……” …… 下午两点,音乐广场人声鼎沸。 在工作人员的话语响起后,威廉与海诺一前一后,缓步踏上中央的比赛高台。 台下无数目光牢牢锁著两道背影,躁动的起鬨声此起彼伏炸开。 “终於等到这场对决!人鱼天才对上人类天骄!” “威廉一定要贏!绝不能让外来人类夺走大赛冠军!” “人鱼万岁!威廉必胜!!!” 现场观眾高声吶喊,同步流转的直播间弹幕更是刷屏不停。 不管偏爱与否,此刻所有人清一色期盼威廉拿下胜利。 这是人鱼世代棲息的音乐世界,音律是族群赖以生存的根基,这场盛典大赛更是整个大陆分量最重的赛事。没有任何一条人鱼,愿意看见至高桂冠,落入一个远道而来的人类手中。 倘若海诺登顶,对整个音乐世界、对所有人鱼而言,都是无法抹去的屈辱。 高台之上,威廉与海诺两两相对,安静凝视彼此,整片广场的喧闹仿佛被一层无形屏障隔绝,空气凝滯,气氛压抑得愈发诡异。 可下一秒,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一幕突发。 一直沉默不语的威廉缓缓吐出三个字: “谢谢你。” 短短一句话,让全场瞬间陷入错愕。 台下议论声接连响起,满是不解。 “等等,威廉这话是说给海诺听的?” “他俩之前几乎没有交集,哪里来的谢意?” “难不成两人私下早就认识?” 所有人都在暗自揣摩这句话背后的深意,却没人能梳理出半点头绪。 不止台下观眾茫然,海诺同样满心疑惑,心底翻涌著万千疑问,却没有出声追问。 威廉没有解释。 他转身走向钢琴,安静坐好,十指轻轻搭在黑白琴键之上。 一切就绪,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磅礴凌厉的琴声轰然爆发,浑厚强劲的音律魔力化作狂风骤雨,裹挟著摧枯拉朽的威势,直逼对面的海诺。 海诺取出玉簫,抵在唇边,双目轻闔,唇间婉转簫声缓缓流淌而出。 远比琴音更为磅礴的音律魔力隨之升腾,却並未正面硬碰,只化作缕缕清风,轻柔拂开迎面袭来的琴音风暴。 首轮音律交锋落下帷幕,二人皆毫髮无伤,可稍有眼界之人都能一眼看清,海诺稳稳占据上风。 台下观眾的语气复杂起来。 “可恶,不愿承认也得说,这个人类的音律功底確实强悍。” “別急,威廉只是还没拿出真本事,现在顶多算是热身。” “没错,海诺身上没有音律法则碎片,单凭自身音律,绝对贏不了威廉。” 几番音律来回拉扯,威廉终於收起散漫,全身心沉浸在演奏之中。 耀眼光辉自他周身腾空浮现,一枚音律法则碎片悬浮半空。 台下人鱼瞬间沸腾,欢呼声直衝云霄。 “好!就是这股力量!这场比赛到此为止了!” 第 183 章 音乐之神盛典大赛(13) 漫天音律法则碎片裹挟著恐怖的压制之力,直直朝著海诺碾压而去。 海诺眼底掠过一抹异样的神色。 他身上藏著与生俱来的特殊天赋,是除父皇和帝魂外再无一人知晓的底牌。 若是他不惜暴露自己的所有秘密,强行催动这份天赋,未必不能接下威廉这记法则攻势。 只要扛住这一击,他就有机会翻盘改写战局。 可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他压下。 可在亿万双围观的眼眸里,此刻的海诺,儼然是被威廉强势袭来的音律法则嚇住了心神,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沸腾的欢呼声瞬间席捲整座音乐广场。 “就这样打!直接拿下!守住我们人鱼一族的荣耀!” 吶喊声此起彼伏,响彻四方。 就在全场呼声达到顶峰的时刻,海诺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举动。 他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些镇压而来的音律碎片,转身朝著比赛台的边缘走去。 台下的观眾瞬间懵了,嘈杂的议论声骤然响起。 “他这是要干嘛?” “不清楚啊,难不成还有別的后手?” 没人猜到接下来的画面。 只见海诺脚步不停,走到台边,沿著阶梯走下比赛台。 他无视了全场错愕的目光,径直穿过密密麻麻的围观人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赛事广场。 直到海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广场上的观眾才陆续回过神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是吧……他这是主动认输了?” “事实摆在眼前,没跑了。” 赛场工作人员反应十分迅速,立刻开启全域广播,正式敲定本轮赛事结果。 “本轮对战结束!” “本场比赛,威廉获得胜利!”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官方播报的声音落下,整座广场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所有人都在高声呼喊著威廉的名字,掌声与喝彩交织在一起,气氛热烈到了极致。 高台赛场之上,威廉依旧端坐在钢琴前,指尖悬在琴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抬眸望著海诺离去的方向,神色复杂难言,最终缓缓吐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 “……谢谢。” 早在父亲动身刺杀艾莉丝之前,威廉就已经隱匿在小旅馆周围的深山之中,原本是打算亲眼看著威临完成刺杀任务,了结一切。 可世事难料,计划赶不上变化。 威临抵达目標区域后,没有第一时间对艾莉丝动手,反而率先盯上了海诺。 二人当场爆发激烈廝杀。 后续发生的一切,威廉全部尽收眼底。 海诺一曲萧声,逼得威临心神失守濒临疯魔。 黑鹰现身出手,直接斩杀了威临。 艾古一掌轰碎威临的尸体,抹除死者的真实身份。 琥珀黄雀在后,將沾染血肉的泥土尽数吞噬。 一幕幕画面,清晰地落在威廉眼中。 亲眼目睹父亲被杀,威廉的心中没有半分悲痛,反倒縈绕著一丝淡淡的解脱。 正因如此,他感谢海诺,感谢昨夜所有出手制衡威临的人。 赛事结束之后,威廉第一时间排查了网络动態。 有路人拍下了昨夜海诺与威临打斗的画面,悄悄传到了网上,已经有了小幅传播的趋势。 他动用自己所有的人脉和权限,连夜压下了所有相关热度,刪除了全部视频和帖子,杜绝了消息扩散的可能。 时至今日,整个威家上下,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知晓威临已经身死的消息。 就算其余族人得知真相,也不会掀起半点波澜。 威廉心里无比清楚,他的大伯、三叔、四叔乃至其余长辈,早就对威临的位置虎视眈眈。 威临执掌威家多年,手段强硬,压制了一眾旁支的发展。 对这些族人而言,威临的死亡不是噩耗,而是契机。 只要旧的家主落幕,他们就有机会爭夺权力,瓜分家族资源。 在这群趋炎附势的贵族眼中,威家换谁执掌大权都一样,只要能让自己获利,便无关紧要。 短暂的休整过后,音乐之神盛典大赛继续推进。 万眾期待的总决赛,终於拉开帷幕。 一道纤细的少女身影,缓步踏上万眾瞩目的比赛台。 楚歌身著一袭素白长袍,稳稳落座在纯白三角钢琴之前。 午后的风拂过赛场,撩动她满头雪丝,洒落一缕淡淡的茉莉花香。 台下人声鼎沸,数百万观眾的议论声、期待声交织成一片。 可在这片纷乱的声响里,楚歌捕捉到两道格外熟悉的嗓音。 “姐姐加油!” “艾莉丝姐姐,你一定是最厉害的!” 她顺著声音望去,只见艾莉婭与克拉拉挤在拥挤的人群前排,用力挥舞著手臂,眼中满是期待与鼓励。 两位少女的身后,艾古挺拔而立。他张开双臂,小心翼翼地护住身前两人,替她们隔开拥挤的人群,避免被来往的观眾碰撞推搡。 这场决定最终冠军归属的总决赛意义非凡。 向来注重排场的克拉拉,这次没有动用私人直升机。她和所有人普通观眾一样,挤在人群之中,用最朴素的方式欣赏。 短暂的准备时间结束,总决赛正式开启。 威廉率先落指,触碰黑白琴键。 紧隨其后,楚歌的指尖也轻落琴面,两道截然不同的琴声同时响彻赛场,传遍整片天地。 威廉的琴声开篇便气势滔天,节奏鏗鏘凌厉,带著一往无前的霸道气场。 楚歌的琴声却截然相反,曲调悠扬婉转,空灵治癒,像是山涧清泉流淌,又似晚风掠过山林。 台下观眾凝神聆听,很快有人辨认出了曲子的来歷,忍不住发出惊呼。 “我的天!这首曲子是《致爱丽丝》!” “真的是它!这可是传说中曾经引动神明赐福的传世乐曲!” 也有不少观眾偏爱凌厉曲风,忍不住发表自己的看法。 “也就一般般吧,我还是觉得威廉的曲子更好听,气势完全碾压对面。” “別急著下定论,好好听下去,別等下被曲子打动,看到你死去的白月光,当场嚇哭。” 赛场之上,音律魔力疯狂涌动,两股力量相互碰撞拉扯。 若是把威廉迸发的魔力比作奔腾肆虐的山洪,汹涌霸道,势不可挡。 那楚歌凝聚的音律魔力,便是足以裁决一切的巨啸。 下一瞬,海啸般的魔力轰然铺开,直接吞没了威廉的山洪之力,化作更为磅礴的浪潮,朝著对面碾压过去。 全场观眾瞬间譁然,满屏惊嘆与质疑此起彼伏。 “不是……还有贪吃蛇?!” “我一直以为艾莉丝胜在乐曲感染力,威廉则是演奏技巧,两人实力顶多五五开。” “谁能想到,她的音律魔力量级,居然碾压了威廉!” “看来艾莉丝一直都在隱藏实力,她对魔力的掌控能力,同样是天花板级別。” 钢琴前的威廉,被扑面而来的魔力浪潮死死锁定,全身肌肉紧绷,神经高度戒备。 他早就知道艾莉丝实力强悍,却从未想过对方能强到这种地步。 在他原本的预想中,就算自己不敌,也能接住对方攻势,僵持许久。 他早已规划好了一切打法。 先在前期稳住局势,和楚歌打成平手。等到赛事进入白热化阶段,再催动体內的音律法则碎片,循序渐进压制对手,拿下战局。 这样既能拿下总决赛冠军,又能贏得体面优雅,保全自己的名声。 可现实和他的预想,天差地別。 楚歌展现出的实力,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威廉心里清楚,此刻若是不催动法则碎片,仅凭自身魔力和演奏技巧,根本扛不住这股浪潮。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魔力浪潮震飞出赛场,直接输掉总决赛。 一声轻嘆在心底悄然响起。 威廉不再保留,主动催动体內蛰伏的音律法则碎片。 一枚法则碎片悬浮半空,浓郁的法则之力源源不断倾泻而出,化作厚重的压制力,正面抗衡袭来的魔力浪潮。 他抬眸看向对面沉浸演奏的白髮少女,语气平静道: “催动你的音律法则碎片吧。” “单凭普通魔力,你挡不住我的法则压制,只会让自己受伤。” 面对威廉的提醒,楚歌没有任何回应。 她始终闭著眼沉浸在自己的乐曲之中,指尖起落有序,悠扬的琴音不曾中断分毫。 源源不断的音律魔力持续匯聚,浪潮的声势还在不断攀升。 仅仅数息时间,纯魔力凝聚的浪潮,威势已然超越了威廉的法则碎片之力,甚至开始反向压制那枚悬浮的法则碎片。 台下观眾看懵了,满场都是难以置信的议论声。 “不是说音律法则是音律一道的终极力量吗?” “为什么艾莉丝不用法则碎片,光靠魔力就能反过来压製法则之力?” 人群中一位懂行的老者站出来,缓缓解答眾人的疑惑。 “法则无敌的说法,是建立在双方境界实力对等的基础上。” “你们看看两人此刻迸发的魔力总量,这根本算不上同阶对战。” “而且威廉动用的只是残缺的法则碎片,並非完整的音律大道法则。” “反观艾莉丝,她此刻迸发的音律魔力,强度远超威廉的法则碎片。魔力底蕴足够雄厚,实现反向压制,再正常不过。” 这番解释一出,全场瞬间寂静一瞬,隨即再度炸开。 “这也太离谱了!纯魔力硬压法则碎片?她確定没开?” “事实就是如此。”老者捋了捋自己的鬍鬚,“威廉想要翻盘,只能释放更多的法则碎片,用数量弥补魔力的差距。” 又有观眾提出了疑惑。 “那如果有人掌握了完整的音律法则,但对手魔力数值远超他,最后谁能贏?” 老者无奈看了提问者一眼,耐心解释道: “完整的音律法则,代表著掌控整条音律大道。” “掌握完整法则的人,就是音律一道的主宰本源。” “身处大道本源之中,旁人的魔力数值再高,也不可能超越本源之力,这种对决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这番透彻的解析,让在场眾人顿时安静下来。 可安静归安静,他们心里的疑惑反而更重了。 这老头……知道的未免太多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想再去找这位老者,问问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时,却发现对方已经消失不见。 “奇怪,那老头人呢……” 无论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半点儿人影。 赛场之上,局势还在持续升温。 威廉果断祭出第二枚音律法则碎片。 双重法则之力叠加倾泻,厚重的压制力终於抵住魔力浪潮,將极端的劣势稍稍挽回。 可他的神色,却变得愈发凝重严肃。 他死死盯著从容演奏的楚歌,感受著对方持续暴涨的魔力浪潮,心中危机感愈发浓烈。 跟著对方的节奏对战,只会让局势越来越糟。 楚歌的魔力没有丝毫衰减的跡象,反而越积越强,根本摸不到上限。 但威廉清楚自己的底牌。 他体內一共只有五枚音律法则碎片,这就是他的极限。 再拖延下去,落败的只会是他自己。 没有丝毫犹豫,威廉直接催动体內剩余的三枚法则碎片。 五枚音律法则碎片尽数现世,磅礴浩瀚的法则之力轰然坠落赛场。 原本势不可挡的魔力浪潮,瞬间被这股极致的法则衝击力衝散,消散在空气之中。 局势彻底逆转。 威廉双眼死死锁定对面的少女,指尖敲击琴键的速度骤然加快。 凌厉肃杀的琴音响彻天地,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笼罩整座赛场。 五枚音律法则碎片在半空相融归一,凝聚成一柄璀璨夺目的法则长刀。 刀身裹挟著毁灭一切的法则威势,朝著依旧沉浸演奏的楚歌,狠狠劈斩而下。 直播间里,弹幕疯狂滚动刷屏。 【果然!威廉一直藏著底牌,第五枚法则碎片终於亮出来了!】 【这是真的动真格了,直接法则全出。】 【这柄法则刀的威压太恐怖了,隔著屏幕都让我腰子一痛。】 【女神快醒醒!赶紧祭出你的法则碎片啊!千万別硬扛!】 赛场內外数亿观眾,此刻全部屏住了呼吸。 胆子较小的观眾,直接抬手捂住双眼,不敢直视接下来的一幕,生怕血等下溅到自己脸上。 就在法则长刀悬於楚歌头顶,距离劈落仅有分毫之际。 少女单薄的身躯之上,骤然迸发一股精纯厚重的法则气息。 一枚音律法则碎片自她体內飞掠而出,稳稳挡在半空。 下一瞬! 轰隆——! 两股法则之力轰然对撞!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席捲整座比赛台,周遭用於防护赛场的官方屏障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摇摇欲坠,隨时都会彻底碎裂。 赛场工作人员瞳孔骤缩,立刻开启全域广播,嘶吼出声。 “危险!全场观眾立刻就地趴下!做好防护!” 本次总决赛匯聚了音乐世界数百万民眾,广场人山人海,拥挤到极致。 一旦防护屏障破碎,狂暴的法则之力肆意扩散,根本没有时间进行全员疏散。 危险近在咫尺,恐慌瞬间蔓延全场。 广场外围的观眾,立刻朝著周边建筑狂奔,想要寻找掩体躲避衝击。 广场里面的人群无处可退,只能听从指令就地趴下,儘量將自身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 混乱拥挤的人群之中,艾古反应极快。 他抬手凝出一道坚固的风力屏障,以自身为中心,快速笼罩周边大片人群,儘可能护住普通观眾的安全。 皇宫大殿之中,高位王座上的佐伽,正通过直播注视著赛场的一举一动。 看到全场混乱,他的身影直接从王座之上消失,瞬息降临比赛场上空。 目光扫过慌乱逃窜、惊恐尖叫的民眾,他抬手凝聚出一道防护屏障,牢牢加固在破损的旧屏障外侧。 就在新屏障成型的剎那,早已不堪重负的旧屏障轰然碎裂。 肆虐外泄的法则之力,尽数被全新的屏障阻拦包裹。 即便经过旧屏障的层层削弱,剩余的法则余威依旧极为凶险。 这种级別的法则衝击,s级以下的人被扫中,都会直接陨落,毫无生还可能。 若是任由力量扩散,场內数百万民眾大概率会死伤惨重,对整个音乐世界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万幸佐伽及时出手,新增的屏障锁住所有狂暴能量,杜绝了这场惊天惨剧。 场上混乱的人群慢慢平復心绪,看清半空悬浮的佐伽之后,所有人瞬间放下心中的恐惧,纷纷跪地俯首。 震天动地的感激与敬畏之声,层层叠叠,如浪潮般席捲整片广场。 “多谢神使大人救命!” 佐伽俯瞰下方跪拜的万千民眾,脸上扬起一抹温和儒雅的笑容。 “诸位无需多礼。” “守护音乐世界的眾生,本就是我的职责。” 他的话音裹挟著特殊力量,缓缓洒落赛场每一个角落。 方才在混乱中因踩踏、碰撞受伤的人,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紧绷恐慌的心神也慢慢归於平静。 目睹这般神跡,在场人鱼心中的虔诚愈发浓烈。 眾人跪在地面,无人愿意起身,心中对佐伽的崇拜达到了顶峰。 他们无从察觉的是,无数缕信仰之力,正从每个人的身躯中升腾而起,扶摇直上涌入苍穹,匯入一方更为浩瀚神秘的域外世界。 佐伽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抹无人察觉的冷冽。 若非音乐之神盛典尚未落幕,赛事还在持续进行,他根本懒得现身。 这些普通民眾,是源源不断的信仰来源。 在彻底收割完所有信仰之力前,他不能让这群人白白死去。 解决完赛场的危机,佐伽的注意力落在了赛场的防护屏障之上,瞬间发现了一处异常。 本次总决赛的旧屏障,是赛前四位s级巔峰超凡者联手打造。 赛前他亲自过来核查过屏障强度,足以硬抗ss级初期超凡者的全力一击,安全性绝对足够。 官方也是篤定屏障稳妥,並没有额外叠加防护。 整场赛事原本只有一层防护。 可此刻他的感知扫过赛场四周,清晰察觉到足足四层防护屏障。 除去破损瓦解的旧屏障,以及他刚刚加持的全新屏障,凭空多出了三道未知屏障。 三道屏障的强度各不相同。 其中最弱的一道,堪堪达到s级巔峰水准。 第二道屏障的稳固程度,和他亲手凝聚的ss级巔峰屏障不分上下。 最后一道隱匿最深的屏障,强度甚至超越了他的力量,无限逼近准帝层级。 而且这最后两道屏障,全部都是由空间之力凝聚而成,隱蔽性极强,一般的超凡者都难以察觉。 佐伽的目光缓缓落回赛场中央对峙的两道身影,眸中泛起深深的思索。 威廉是s级巔峰境界,刚好对应那道同级別的魔力屏障,不难猜出是他暗中布置。 再看楚歌。 她明面上修为只有a级中期。 但她先前两次撑爆测试水晶,自身魔力总量也远远超出同阶標准。 单凭这些,就能看出她底子特殊,能和诸天各路顶尖妖孽比肩。 她有能力凝聚出一道和自己水准持平的防护屏障,也算情理之中。 可最后那道逼近准帝级別的空间屏障,幕后布置者到底是谁? 佐伽的面色沉了下来。 他在心中默默敲定。 等本次音乐之神盛典大赛结束,收割完所有积累的信仰之力,他便立刻动手,彻底摧毁这片世界。 一秒钟的隱患,他都不愿留下。 但佐伽的猜想没有出错。 两道屏障,分別是楚歌与威廉提前悄悄布下。 楚歌不愿打斗波及台下普通人。 威廉心里也是一样的想法。 一场赛事若是闹出数百万人伤亡,就算他出身顶级贵族,又是罕见天才,也扛不住后续的连锁责罚。 赛场中央,对峙还在继续。 楚歌始终保持著最初的状態,指尖起落轻柔有序,空灵悠扬的琴音不曾有一丝紊乱。 温柔的曲调縈绕整片广场,安抚著所有观眾慌乱的心神。 方才惊魂未定的民眾,全都沉浸在琴音营造的美好意境之中,彻底忘却了先前的凶险与恐慌。 反观对面的威廉,状態已然出现明显起伏。 他弹奏的琴音愈发沉重压抑,节奏杂乱拖沓,听来让人胸口发闷,心神不寧。 直播间的观眾纷纷察觉到异常,满屏都是疑惑的弹幕。 【不对劲啊!威廉今天的状態太差了!琴音节奏完全乱了!】 【我关注他好几年,从来没见过他弹得这么失常,太奇怪了。】 【该不会是大姨夫来了,影响发挥了吧?】 钢琴前的威廉双目紧闭,指尖却疯狂敲击琴键,神色狰狞紧绷。 外人只能看到表面的僵持,看到法则长刀死死抵住楚歌的音律碎片,一动不动。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真正的博弈,此刻才刚刚开始。 在两股法则之力碰撞交织的瞬间,一道特殊的意念传入他的脑海中。 那是属於法则本身的声音。 五枚辛苦继承的音律法则碎片,居然生出了异动,主动產生了追隨楚歌的意愿。 察觉到这一点的楚歌,顺势以自身的法则碎片为媒介,尝试牵引对方的法则力量。 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异常顺利。 短短片刻时间,威廉凝聚的法则长刀,就有五分之一的法则力量被她尽数吞噬。 吞噬而来的法则本源,在她体內快速凝练成型,化作了她的第二枚音律法则碎片。 全新的碎片成型瞬间,立刻主动飞出体外,加入到吞噬对方法则的行列之中,加速拆解消融那柄法则长刀。 直播间亿万观眾看到这顛覆性的一幕,彻底陷入集体呆滯。 【???艾莉丝什么时候多了一枚法则碎片?】 【你们看威廉的法则刀!直接小了一圈,少了足足五分之一的力量!】 【不是,什么叫你跟別人对决,顺带给人的力量夺过去了?】 【666!演都不演了!直接开桂了!】 【別逗你艾姐笑了,人家就没关。】 【所以说……艾莉丝把威廉绿了?艾姐还是好女孩吗?】 普通观眾只能惊嘆於画面的离谱,而半空观战的佐伽,早已看清了所有细节。 看著楚歌顺利吞噬、炼化对手的法则碎片,他眼底的震惊愈发浓烈。 这一刻,他彻底確认。 楚歌的天赋,放眼诸天万界,也是最顶尖的妖孽层级,远超寻常天骄。 “天赋再逆天又如何。” 佐伽眸光冰冷,在心底淡淡自语。 “今日盛典落幕,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时间缓缓流逝,五分钟转瞬而过。 楚歌凭藉双碎片加持,吞噬速度大幅提升。 威廉剩余的法则力量,再度被吞噬一枚碎片的本源。 此刻场上局势,双方各持三枚音律法则碎片,表面持平。 可威廉的劣势,暗地里还在不断扩大。 威廉的弹奏速度已然近乎癲狂,心神濒临崩溃。 他无法接受眼前的局面,满心都是不解与不甘。 他想不通,为何对方仅凭一枚碎片,就能稳压自己五枚碎片,战力差距如此悬殊。 更让他崩溃的事情还在后面。 他清晰感知到,自己体內剩余的三枚法则碎片,全都生出了强烈的异动。 这些伴隨他多年、滋养他成长的法则本源,居然全部產生了脱离的念头,一心想要挣脱他的掌控,主动投奔楚歌。 “为什么……你们明明是我的力量!为什么要去到那个女人那里!” “她哪里好了?!” 一顶绿油油的帽子戴上头顶。 威廉素来以遇事泰然自居,此刻也再也撑不住体面,心態彻底崩了。 他破防了。 他心里无比清楚,想要终止碎片被吞噬的结局,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投降,提前结束这场总决赛。 可投降,就意味著错失总冠军宝座。 不仅如此,他长久以来塑造的优雅沉稳、从容强大的人设会彻底崩塌,他个人的名声、整个威家的顏面,都会彻底扫地。 胜负、名誉、家族顏面,层层枷锁將他困入死局。 进退两难,无路可走。 他只能被迫僵持在原地,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法则力量,被一点点拆解、吞噬、剥离。 隨著楚歌手中的法则碎片越来越多,吞噬拆解的速度还在持续飆升。 再加上威廉的法则碎片本就心生归顺之意,抵抗力度微乎其微。 短短三分钟,威廉体內所有的音律法则碎片,尽数被楚歌彻底吞噬炼化,不留一丝残余。 所有法则本源彻底脱离身躯的瞬间,威廉遭受了极其严重的本源反噬。 一股恐怖的衝击力席捲全身,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倒飞,重重摔落在比赛台之外的地面上。 全场死寂。 数百万观眾瞠目结舌,直播间数亿弹幕瞬间清零,没有一人发出声响。 漫长的沉默过后,才有观眾颤颤巍巍地开口,语气满是不敢置信。 “所以……总决赛结束了?” “最后的冠军,是艾莉丝?” “刚刚倒飞出去的人,真的是威廉?我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赛场工作人员终於从震撼中回过神,连忙拿起广播设备,准备官宣最终的夺冠结果。 可赛事播报尚未响起,一道威严浩瀚、不容置喙的冷冽声线,率先穿透整片天地。 “诸位,我有一事宣布。” 声音覆盖音乐世界的每一寸角落,传入每一个生灵耳中。 无论正在欢呼、震撼、呆滯的人,全部下意识停下动作,抬头望向高空苍穹。 万米天穹之上,佐伽背后六翼纯白天使羽翼尽数舒展,神圣磅礴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四海八荒。 他抬手虚握,一柄通体鎏金的神圣號角,悄然出现在掌心之中。 佐伽薄唇轻触號角,缓缓吹奏而出。 雄浑厚重的號声震彻云霄,宛若上古神明传道,自带无上神威,让天地万物尽数俯首。 天穹之上,缓缓裂开一道狭长的漆黑缝隙,域外苍茫的气息从中瀰漫而出。 佐伽抬眸望向裂缝深处,嘴角勾起一丝胜利者的弧度。 “族人们,可以开饭了。” 第 184 章 异族入侵(1) 佐伽话音落下,音乐世界数以亿计的民眾全都愣在原地。 没人搞懂他那句轻飘飘的“开饭了”,到底藏著什么意思。 就在这一刻,漆黑的虚空裂缝深处,一道阴冷乾涩的声音慢悠悠飘了出来。 “终於好了吗,我好饿啊。” 声响落地,一道身影从虚空裂缝里踏出。 来人同样是ss级巔峰修为,后背展开六片洁白羽翼,他身著一身素白长袍,衣身布满流转的金色神纹,宛如降临凡尘的神明。 他的眉眼轮廓和佐伽有七八分相似,双脚落地的瞬间,他径直走到佐伽身旁,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赛事广场瞬间炸开细碎的议论声。 “又有神使降临了?” “难道是艾莉丝拿下总冠军,神明特意派人来接她去神界?” 无数人仰头凝望高空的漆黑裂缝,低声猜测。 “裂缝对面,该不会就是真正的神界吧?” “神明大人就住那里面吗?” 人群中,少数心思縝密的人鱼,盯著天穹的异象,心底升起一股浓烈的不安。 不对劲。 从头到尾全都不对劲。 佐伽现身、吹响號角、说出那句诡异的话语,一举一动,全都透著反派的阴冷感。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接下来绝对没好事。 可所有人都只敢在心里暗自揣测,没人敢当眾说出心底的疑虑,谁都怕被高空的神使盯上,白白丟掉性命。 比赛台上,楚歌停下弹奏的动作。 她抬眼望向头顶的虚空裂缝,认真打量著半空並肩而立的两位六翼天使。 台下,威廉忍著刺骨的剧痛,艰难从地面爬起身。 他一手死死按住翻涌刺痛的胸口,嘴角不停溢出鲜红血丝。 刚刚输掉的比赛、被楚歌夺走的音律法则碎片,这一刻全都被他拋到脑后。 看著高空两位气场浩瀚的天使,强烈的危机感死死缠上他的心神。 趁著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天穹吸引,他借著人群的掩护,悄无声息退出了赛事赛场。 皇宫殿顶,威萨独自佇立,抬头望著天际的一幕幕,心臟猛地下沉。 大事不妙。 旁人听不懂“开饭了”的含义,他心里一清二楚。 早前佐伽曾特意找他索要血食,他亲眼见过这位神使生吃人鱼的模样。 这段时间朝夕相处,他早就察觉佐伽处处透著反常。 古籍里记载的神明使者宽厚仁慈、心怀苍生,可佐伽身上没有半分善意,反而处处流露著覆灭整个音乐世界的野心。 从前他始终不敢篤定,只敢暗自猜测。直到此刻,所有真相赤裸裸摆在眼前,他再也骗不了自己。 朝堂爭斗、大赛冠军、家族兴衰,所有东西瞬间变得一文不值。 他脑海里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活下去。 赛事广场的人群之中,艾古双眼紧锁天穹上的两道天使身影。 听著周围此起彼伏的猜测,他的眉头死死皱成一团。 他捕捉到佐伽身上有种不加掩饰的情绪。 那是一股刺骨的杀意。 浓烈到极致,稳稳笼罩整片天地,瞄准了音乐世界的每一个生灵。 站在他身侧的艾莉婭和克拉拉浑身紧绷,心底莫名发慌。 克拉拉凑到艾莉婭耳边,小声嘀咕。 “奇怪,他们气息明明又祥和又圣洁,长得也很好看,可我浑身发冷,跟身处恐怖片里一样。” 艾莉婭茫然点头,又轻轻摇头,声音带著几分怯意。 “我也说不上来,总感觉马上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 艾莉婭的双肩各趴著一只小傢伙。 化作小猫形態的琥珀,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慵懒温顺。 它死死盯著天穹的两道人影,本能的危机预警疯狂跳动,清楚一场灭顶之灾即將降临。 另一边肩头,黑鹰化作的漆黑乌鸦静静佇立。 一双猩红眼眸死死锁定虚空裂缝深处,视线不曾挪动半分。 它是ss级巔峰妖兽,感知远超琥珀。它清晰察觉到裂缝深处,还有海量生灵正在靠近。 数量数不胜数,其中不乏多位和佐伽同级別的顶尖强者。 这一刻,黑鹰忽然想起老主人尼古拉斯閒聊时曾说过: 音乐世界的天籟神明,绝非善类,他迟早会撕开自己的真面目,將这里毁灭。 它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对著琥珀隔空传音。 “我先回地宫一趟,把这里的事告诉其他人,让它们做好准备。” “等会儿这里如果爆发战乱,你拼尽全力护住主人身边的所有人。” “收到。” 话音落下,黑鹰振翅腾空,化作一道漆黑流光,朝著远方地宫极速疾驰而去。 它的身影彻底消失的瞬间,虚空裂缝深处,传来整齐划一的踏步声。 厚重的脚步声隔著遥远的域外空间,层层传遍整个音乐世界。 每一声落地,都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带来无尽的心悸与压抑。 片刻之后,一支规模庞大的四翼天使军团,列队从裂缝中踏步走出。 军团天使实力高低不一,最弱的成员拥有a级初期战力。 军团首领是一名ss级初期天使,他快步上前,对著佐伽和佐摩单膝跪地,態度无比恭敬。 “佐伽长老、佐摩长老,属下天使第四军团团长米赫,奉命抵达战场。” “起身。”佐伽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波澜,隨即开口询问,“六长老、七长老、八长老一行人,身在何处?” 米伽躬身回话,姿態谦卑。 “几位长老还在后方休整,片刻便能抵达此地。” 他话音刚落,裂缝中接连踏出三道身影。 来人是两女一男,全都展露六翼天使真身,整体实力稳压佐伽、佐摩一头。 其中六长老弥雅气场最强,一身威压几乎逼近准帝境界,震慑整片天地四方。 弥雅缓步走到佐伽身前,金色眼眸锐利慑人,开门直入主题。 “天籟大人需要的所有信仰之力,已经全部收集完毕?” “回六长老,尽数收齐,没有遗漏。” 弥雅微微頷首,淡漠的目光扫过下方数以亿计的人鱼子民,沉声开口。 “这片世界,执掌者是谁?” 皇宫深处,刚刚找好隱蔽位置躲藏的威萨,听到这句问话瞬间浑身僵硬。 他满心惶恐,却不敢隱匿行踪,只能硬著头皮现身,抬头恭敬应答。 “回神使大人,是我。” 如今鱼皇闭关不出,朵莉姆也被他软禁,他就是音乐世界名义上的最高掌权者。 弥雅眼神冰冷,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既然是你,那你可以死了。” 她隨手隔空一抓,一股磅礴巨力瞬间裹挟万米长空。 威萨整个人不受控制腾空而起,转瞬落在弥雅的掌心之中。 “神使……我……” 脖颈被死死攥住,威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脸色迅速涨得通红。 弥雅懒得听他辩解,右手骤然发力。 砰! 一声沉闷的炸响响彻高空。 威萨的身躯当场被巨力碾碎,血肉骨骼尽数崩散,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漫天血雾飘散,很快凝聚成一颗晶莹圆润的血色晶珠,缓缓飘向弥雅唇边。 弥雅张口將血珠吞入体內,闭目感受片刻,眉头轻轻皱起。 眼底浮出一丝明显的嫌弃。 太弱了。 堂堂一方世界的掌权者,修为仅仅只有a级水准。 对她这种层级的强者而言,这点精血根本起不到任何滋补效果。 更让她不適的是,精血里裹挟著一股浓重的鱼腥味,刺鼻又噁心。 皇宫里的朝臣、侍卫亲眼目睹这血腥的一幕,彻底陷入呆滯。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惊恐尖叫响彻皇宫內外。 “杀人了!神使居然动手杀人了!” “威萨大人被杀了!” 这一幕同步传遍整片音乐世界,亿万人鱼尽收眼底。 恐慌瞬间席捲四方。 有人疯狂嘶吼,有人四散奔逃,有人瘫坐在地痛哭不止。 无数虔诚的信徒道心崩塌,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神使怎么会乱杀无辜?” “神明大人明明一直庇护我们,这一切都是假的,我绝不相信!” 一名信奉音乐之神多年的人鱼,仰头死死盯著天穹,想要討要一个答案。 “神明大人,告诉我,不是这样——” 可他话音未落,一柄银光长枪骤然破空而来,瞬间洞穿他的头颅。 他的身躯当场崩碎,化作一颗细小的血珠悬浮半空。 高空之上,军团长米赫冷冷俯瞰下方,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他抬手一握,血珠瞬间落入掌心。 盯著这颗微弱的精血,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愚蠢。” 话音落下,他直接將血珠吞入腹中。 很快,和弥雅一模一样的嫌弃神色,爬上他的脸庞。 修为低微,血气腥臭,毫无用处。 米赫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后整装待发的天使军团,眼神骤然凌厉,高声下令。 “所有人,隨我出征屠戮!” “杀!!” 震天的杀声响彻云霄。 数千名四翼天使尽数出动,分散朝著音乐世界的各个城池、村落疾驰而去。 人流量最大的音之城赛事广场,瞬间被数十名高阶天使锁定。 他们裹挟凛冽杀意,俯衝而下。 “快跑啊!大家快逃!” 有人嘶吼出声,数百万广场人群瞬间彻底混乱,潮水般四散逃窜。 一名a级初期的天使掠过混乱的人群,目光快速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比赛台之上。 那里坐著一道孤零零的白髮少女身影,安静得格格不入。 天使一手持盾、一手握刃,不再迟疑,径直朝著比赛台衝杀过去。 弥雅长老拿下首杀,米赫团长斩获次杀。 他必须抢到第三个人头。 杀意扑面而来,楚歌连起身的动作都没有,只是指尖轻轻按下一根琴键。 咚。 砰! 这名a级天使甚至没看清对手的动作,身躯便当场炸裂开来,消散无踪。 楚歌低声自语:“这个音乐之神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比赛才刚结束,就著急来杀人。” “……连奖励都还没给我。” 刚解决掉这名天使,三道紧隨而来的身影瞬间包围比赛台。 三名天使皆是a级巔峰战力,气息凶悍。 “小心!此人战力极强,绝非普通对手!” 其中一名天使沉声提醒同伴。 能如此乾脆秒杀一位a级初期,对方的实力绝对和他们持平。 可他话音刚落,一道洁白六翼身影骤然出现在三人身前。 佐伽淡漠开口,拦下了准备动手的三人。 “你们退下,此人交给我亲自处置。” “谨遵十长老號令!” 三名天使立刻收敛攻势,躬身领命,转身冲向广场逃窜的人群,继续屠戮。 佐伽垂眸盯著端坐琴前的楚歌,语气冰冷又漠然。 “若不是你,我上次也不会遭到天籟大人的斥责。” 他想起此前召见楚歌,阴差阳错险些栽在对方手里的过往,眼底杀意更浓。 “如今大赛落幕,你再没有半点利用价值。” “可以赴死了。” 话语落地,佐伽周身金色神光疯狂暴涨,一股恐怖的镇压之力,直直朝著楚歌笼罩而下。 …… 偌大的赛事广场,杀戮声响彻不绝,惨叫声、哭喊声、破空声交织一片。 人鱼皇宫的禁军全员出动,奔赴广场和街道,奋力阻拦肆虐的天使。 可双方战力差距太过悬殊。 全场只有少数a级、s级禁军能够勉强抵挡攻势,其余低阶卫兵尽数沦为炮灰,交手瞬间便被斩杀。 短短片刻,广场內外血流成河,尸横遍地。 一名满身伤痕的a级禁军,对著身前奋战的s级队长大声嘶吼。 “队长!敌军太强了!再这么打下去,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光!” s级队长挥刀斩断一名a级天使的羽翼,厉声大喝。 “就算死,也要死守!” “这群傢伙除了长著翅膀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嘴上嘶吼著鼓舞士气,他心里却无比清楚现实的残酷。 天使军团人数过千,大半成员都是s级以上修为,a级战力反而只是少数。 更致命的是,同阶对战之下,天使一族的肉身、术法、爆发力,全都远超他们这些人鱼超凡者。 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对手。 僵持片刻后,这名s级队长被一名同阶天使缠上。 对手神光缠绕羽翼,无数光刃接连激射而出,轻鬆划破他的鎧甲,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只能被动防御,步步后退,全程被死死压制。 另一边,艾古带著艾莉婭、克拉拉趁乱衝出广场,躲进一条偏僻无人的小巷。 艾莉婭满脸担忧,小声询问。 “父亲,艾莉丝姐姐会不会出事啊?” 艾古压下心底的凝重,轻声安抚女儿。 “放心,你艾莉丝姐姐实力极强,不会轻易落败。”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没有半点底气。 这次动手的不是普通妖兽和超凡者,是高高在上的神界神使。 五位ss级巔峰强者坐镇,还有源源不断的天使军团入场屠戮。 他根本想不到,有谁能挡住这般恐怖的攻势。 更让他揪心的是,头顶的虚空裂缝始终没有闭合。 谁也不知道,裂缝后方还有多少强者、多少军团,等待入场。 刚安抚完女儿,一股刺骨的危机感突然笼罩全身。 艾古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转头,抬手甩出一道锋利风斩。 唰! 青色风刃破空而出,瞬间將一名悄然偷袭的a级天使劈成两半。 解决掉偷袭者,艾古没有半分轻鬆,神色愈发凝重。 他转头对著两个少女沉声开口。 “这里也不安全了,我们立刻转移阵地。” 话音刚落,一道冰冷的声响骤然在小巷上空炸开。 “你们谁都走不了。” 一名s级初期天使骤然降临小巷中央,拦住所有人的去路。 他亲眼目睹同族天使接连受伤、陨落,眼底积攒著滔天怒火。 “卑贱骯脏的人鱼种族,也敢伤及神圣天使,罪无可赦!” 他抬手凝聚出一柄银光长枪,裹挟凌厉劲风,直刺艾古心口。 艾古同为s级初期强者,丝毫不惧对手攻势,抬手轰出漫天狂风,正面硬抗攻击。 做完抵挡动作,他立刻对著艾莉婭肩头的琥珀大喊。 “琥珀!立刻带她们走!躲进宫殿里面!” 音之城是整场战乱的核心战场,天使强者云集,还有五位顶级神使镇守。 继续留在这里,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当初地宫之中,艾古以一敌三,硬抗三名a级巔峰毒虫,同阶对战不弱於人。 如今只和一名同阶天使战斗,他自然能够稳住局势。 可他清楚,这点优势维持不了多久。 小巷的战斗动静很快会引来更多天使围堵。 到时候他自顾不暇,根本护不住艾莉婭和克拉拉。 如今整个音乐世界遍地战火,处处都是屠戮。 唯一安全的去处,只有尼古拉斯遗留的宫殿。 那里布下顶级空间禁制,就算是五位顶尖天使一起出手也攻不破。 “明白!” 琥珀应声作答。 下一瞬,小巧的猫形身躯骤然暴涨,化作一头威风凛凛的巨型猛虎,气势磅礴。 “上来。” 琥珀俯下身躯,对著两个少女低吼一声。 艾莉婭知道自己留下只会拖累父亲,没有半分犹豫,翻身爬上虎背,反手將克拉拉拉了上来。 她对著艾古高声呼喊。 “父亲!你一定要保重!” 艾古还未应声,那名被狂风逼退的天使骤然调转攻势,眼神凶狠。 “父女情深,倒是感人。” “但想逃走,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他放弃缠斗艾古,持枪直扑虎背上的两个少女,枪锋凛冽,杀机凛然。 这一枪若是命中,两个少女绝对当场殞命。 看著破空袭来的长枪,艾莉婭和克拉拉下意识闭上双眼,心底满是绝望。 就在枪尖即將触碰到两人的瞬间,一道身影如风掠过,稳稳挡在两人身前。 艾古伸手死死攥住锋利的枪桿,掌心被锋芒划破,渗出鲜血。 他抬眼紧盯对面的天使,声音冰冷沙哑。 “滚。” 一声怒喝,他掌心爆发磅礴魔力,一掌狠狠拍出。 磅礴巨力瞬间轰飞那名s级天使。 危机暂时解除。 艾莉婭和克拉拉紧紧抱住琥珀的皮毛,心有余悸。 “抓好,我全速赶路。” 琥珀淡淡说道,確认两人坐稳之后,身形化作一道黄色闪电,瞬间衝出小巷,消失在道路尽头。 看著两人安全撤离,艾古心底依旧沉甸甸的。 前路遍布追兵,能否顺利抵达地底宫殿,依旧是未知数。 他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保佑女儿平安。 念头落下,两道身影骤然落在小巷出口,堵住退路。 刚刚被轰飞的天使,也缓缓折返而来,三人呈三角之势,彻底將艾古围困在小巷之中。 浓烈的杀意死死锁定他的身躯。 被围困的绝境之下,艾古一言不发,缓缓后退,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他暗中积蓄全身魔力,凝神戒备,提防任何偷袭。 那名最先交手的天使,居高临下盯著他,语气满是讥讽。 “別做无谓的挣扎了,乖乖受死,我可以留你全尸,再送你的女儿下去陪你。” 话音落下,三名天使同时催动神力,齐齐出手,准备一举斩杀艾古。 …… 城外深山密林之中,两道天使身影正死死追击著一位青年不放。 威廉一路狂奔,不断回头观望。 追击他的是两名s级巔峰天使,一男一女,身法极快,始终咬在他身后不远处。 其中那名女天使手中握著一柄冰纹长弓,寒气四溢。 就在这一刻,破空声骤然响起。 唰! 一支晶莹冰箭裹挟刺骨寒气,直射威廉头颅。 极致的危险感袭来,威廉猛地侧身扑进路边灌木丛,堪堪躲开这致命一击。 冰箭落空,狠狠钉在前方的百米巨树上。 整棵大树瞬间被寒冰覆盖,枝叶树干尽数冻结。 女天使轻笑出声,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哎呀呀……没想到,居然被你躲开了。” 一旁的男天使隨口附和,满脸不屑。 “师姐箭法无双,能躲开你的一击,这条杂鱼也算死得其所了。” 威廉狼狈的从灌木丛中爬出,听著两人极尽嘲讽的话语,眼底寒意越来越浓。 他沉声开口,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 “若不是总决赛重伤未愈,魔力彻底枯竭。就凭你们二人,我抬手便可斩杀。” 男天使闻言,眼神骤然变冷,一柄长刀凭空浮现,直指威廉。 “区区卑贱人鱼,也敢褻瀆神圣天使一族?你真是不知死活!” 他没有立刻出手,反而居高临下,傲然开口。 “我天使一族祖上出过大帝,纵使如今族群没落,依旧是诸天帝族之一。” “我在族內年轻一辈,天赋排不进前百,也绝非你这种腥臭异类可以比擬。” 他嗤笑一声,语气极尽傲慢。 “你说你重伤脱力?那我给你疗伤的时间。” “一个时辰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加一个时辰。” “等你魔力恢復巔峰,我与你公平对决,亲手斩下你的头颅。” 威廉抬眼紧盯对方,语气带著警惕。 “你確定?別等我疗伤恢復,你又暗中偷袭。” 男天使面露嗤笑,根本不以为意。 “不用激將法,这点伎俩我看得一清二楚。” 紧接著,他神色肃穆,以道心起誓。 “我摩尔,立下心魔誓言,给予眼前人鱼修士两个时辰疗伤恢復期。时限结束,公平一战,亲手斩其首级。” “若违此誓,此生修为停滯,永世不得寸进。” 一旁的女天使並未阻拦,只是饶有兴致的看著这一幕。 在她眼里,屠戮这些满身腥气的人鱼,只会玷污自己的神体。 摩尔愿意出手,她乐得清閒。 两个时辰之后,整片音乐世界的人鱼生灵,基本会被军团肃清乾净。 到时候她便可返回天籟神明打造的天使神界,呼吸那里的新鲜空气,远离这片污浊腥臭的天地。 立下誓言后,摩尔静静佇立原地,耐心等候。 威廉不再多言,找了一处隱蔽的树荫,背靠大树而坐,闭眼凝神,全力恢復枯竭的魔力与受损的肉身。 …… 音之城深处,一条昏暗狭窄的小巷之中。 两道身影悄然现身。 一人是褪去比赛黑袍、恢復常服模样的朵莉婭。 另一人是刚从城內医院脱身的安柏。 靠著安柏的高强实力,两人一路隱匿气息,数次避开高空天使的巡查搜捕,顺利躲进这条无人小巷。 巷內光线昏暗,几乎没有阳光洒落,压抑又幽深。 朵莉婭走在前方探路,安柏紧隨其后,时刻警惕四周动静,防备突发危险。 “找到了。” 朵莉婭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脚下的老旧井盖。 她没有丝毫犹豫,弯腰掀开沉重的井盖。 一股潮湿腐臭的浊气从井口喷涌而出。 朵莉婭率先纵身跳了下去。 安柏確认巷外无人、没有追兵之后,紧隨其后跃入井底。 …… 下水道內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远比小巷更加幽暗压抑。 朵莉婭抬手催动魔力,掌心亮起微光,照亮前方蜿蜒潮湿的通道。 安柏一边往前走,一边疑惑发问。 “我们进来这里,是打算避难吗?” 她原本在医院观看大赛直播,全程见证楚歌夺冠。谁也没想到,比赛落幕之后,没有庆功典礼,没有荣耀嘉奖,等来的却是天使入侵、世界崩塌的末日浩劫。 混乱爆发的瞬间,朵莉婭直接找到她,带著她一路逃亡至此。 朵莉婭一边快步前行,一边低声解释。 “不是避难,我们要去皇宫。” “外面遍地都是天使,我们一旦露面,瞬间就会被击杀。” “这条下水道是我小时候偶然发现的密道,可以直通皇宫地下室,我们走这里的话,那些天使根本想不到。” 安柏瞭然点头,不再多问,默默跟上朵莉婭的脚步。 两人全力提速,在漆黑的下水道中疾行。 十分钟后,两人顺利抵达皇宫地下室,进入了一处秘道里。 通道尽头,矗立著一扇厚重的石门,隔绝內外。 安柏抬手想要推开石门,指尖尚未接触门板,便被一层无形的空间屏障挡了下来。 “这是父皇亲手布下的禁制,用来隔绝外界打扰,护住他闭关之地。” 朵莉婭轻声解释,上前一步,將手掌轻轻贴在屏障之上。 微弱的流光闪过,坚硬的空间禁制瞬间消融消散。 她抬手轻叩石门三下,对著门內轻声开口。 “父皇,是朵朵,我进来了。” 话音落下,她用力推开厚重的石门。 密室之內,烛火骤然亮起,昏黄火光铺满整间石室,照亮所有景象。 石室空间不大,正中央摆放著一方黄褐色宽大蒲团,落满灰尘。 蒲团之上,静静坐著一具布满蛛网的枯骨。 空洞漆黑的眼眶,正对推门而入的朵莉婭,死寂无声。 第 185 章 异族入侵(2) 石室內的气氛安静得诡异。 漫长的死寂过后,一道带著明显颤抖的女声缓缓响起。 “父……皇……” 话音落地的瞬间,朵莉婭再也绷不住心中的情绪。她快步上前,死死抱住了蒲团上那具布满尘埃的枯骨。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明明跟我说好了只是闭关修行……父皇,你怎么能丟下朵朵一个人。” 滚烫的泪珠不断从她眼眶滚落,砸在积了厚厚一层灰的地板上。 安柏站在石室门口,看著眼前崩溃痛哭的少女,一时间手足无措。 她不知道该上前安慰,还是该默默退后,只能佇立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朵莉婭的哭声慢慢低沉下去。 石室再次静下来。 这份安静並不空洞,耳畔能听见少女微弱的呢喃声。 “父皇……朵朵真的好想你……” “能不能抱抱朵朵……就像以前一样……” “你是不是只是睡著了……” 安柏无声轻嘆,走上前低头查看。 果然,连日的惊嚇、奔波,再加上骤然失去至亲的巨大悲痛,早已耗尽了朵莉婭所有的心力。 少女闭著双眼,呼吸均匀绵长,已然沉沉睡去。她的眼尾通红,脸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模样脆弱又让人心酸。 短短一天时间,异族入侵、信仰崩塌、帝王陨落,一桩桩惊天变故接踵而至。 別说朵莉婭,就连自认见惯风浪的安柏,都有些难以消化这翻天覆地的变故。 可事已至此,再多悲伤和惋惜都无济於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眼下不是沉溺悲痛的时候。 天使大军入侵音乐世界,整个人鱼族群都面临灭顶之灾。 她身上背负著责任,背负著守护家人、守护族人的使命。 整理好纷乱的思绪,安柏站直身体,准备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安柏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朵莉婭,转身退出石室,抬手將石门缓缓合拢。 隨著石门归位,原本失效的空间禁制重新运转,將整间石室彻底隔绝开来,隔绝外界所有的战火与危险。 …… 穿过潮湿幽深的下水道通道,安柏重新踏上地面,回到了之前那条昏暗幽深的小巷之中。 沉寂许久的手机恢復信號,机身接连不断发出震动。 屏幕亮起,密密麻麻的消息弹窗接连跳出,几乎全部来自她的父亲。 父亲:我和你叔叔伯伯都躲在庇护所里了。 父亲:天使的探查搜不到这里,我们现在很安全。 父亲:你现在在哪?看到消息立刻过来匯合。 安柏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心头稍定。 她很清楚父亲口中的庇护所。 那是安家祖辈早早就著手修建的应急避难基地,为的就是应对末日浩劫、异族入侵这类极端危机。 庇护所深埋在安家庄园地底千米之处,內部空间极为开阔。电源、净水、粮食与各类生存物资都有储备,储量足够万人安稳生存百年之久。 只是此刻看著消息,安柏心底依旧藏著深深的忧虑。 若是寻常天灾人祸,这座固若金汤的地底庇护所,確实能保他们平安度日,躲过危机。 可这次的敌人,是身为神使的天使一族。 对方单单明面上展露的ss级强者,就足足有五位之多。 谁也无法確定,后续会不会有更强的存在跨界入侵。 这般恐怖战力,区区千米地底的庇护所,真的能隱匿踪跡,躲开他们的探查吗? 安柏心中没有半点底气。 甚至她隱隱猜测,天使一族或许早就查到了所有倖存者的藏身之地。 他们之所以没有立刻赶尽杀绝,不过是刻意放缓节奏。 他们想要一点点屠戮人鱼,一点点摧毁这片世界的希望,逼得所有生灵在恐惧与绝望之中彻底崩溃。 压下纷乱的思绪,安柏简单给父亲回復了一个“好”字。 收起手机,她抬眼望向远方战火纷飞的城区,看著一位位被天使屠杀的人鱼…… “希望我回去的时候,那些傢伙还没有找过去吧……” …… 音之城,音乐广场。 昔日恢弘壮阔,专供音乐之神盛典大赛使用的比赛台,早已在战斗碰撞中崩塌碎裂。 地面满是沟壑裂痕,遍地都是残垣断壁。 楚歌与佐伽的战场,早已从地面拉升至百米高空。 两人身形交错,力量不断对撞,恐怖余波席捲整片天地。 僵持许久的战局里,楚歌掌心凝出璀璨火光,轰出一记佛怒火莲。 炽热的火莲命中佐伽的身躯,无尽烈焰瞬间在虚空炸开,滚烫的热浪与狂暴的衝击肆意蔓延。 周遭正在缠斗的天使战士与人鱼超凡者,根本扛不住这股余威,尽数被掀飞出去。 漫天火光翻涌,烟尘层层遮蔽天穹。 等到烟尘缓缓散尽,虚空之中六道洁白羽翼徐徐舒展。 神圣耀眼的神光笼罩周身,佐伽的身姿稳稳立在半空,衣衫整洁,体表没有留下丝毫伤痕。 他垂眸看向下方的白髮少女,语气平淡,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的实力確实超出预料,区区a级中期的修为,能与我这ss级巔峰战力鏖战至此,放眼诸天同辈,已然极为难得。” “就算是大帝的亲子,在你这个年纪,所能展现的战力,也不过如此。” “继续缠斗下去,我未必能稳占上风,甚至有可能败在你的手中。” “但你要清楚,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註定。” “你天赋再高、战力再妖孽,今天也难逃陨落的结局。” 话音落下的瞬间,佐伽掌心神光匯聚。 一柄通体莹白、纹路繁复的天使圣剑凭空浮现,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圣剑流转著浩瀚的圣境气息,磅礴威势直衝云霄,仅仅是静静悬浮,便压得周遭空气都凝滯几分。 楚歌的目光牢牢锁定那柄圣剑,眼底掠过一丝动容。 “居然是圣兵……”她低声自语。 她此前专门了解过兵器的相关知识,清楚铸造一柄圣兵的难度有多恐怖。 不仅需要持有者拥有匹配的修为,还得集齐世间罕见的珍稀材料、搭配强大的铸器火种。 三者缺一不可。 很早之前,楚歌就想铸造一柄属於自己的本命神兵。 她觉醒的火系天赋虽然不算诸天顶尖火种,但勉强也能支撑铸器所需。 唯独卡在材料这一关。 她闯荡至今,始终没有寻到適配本命神兵的材料。 说白了,她是个土鱉,眼界和资源有限,从未真正接触过诸天顶级的神材宝物。 高空之上,佐伽手握圣剑,剑锋笔直指向楚歌,语气带著凛然战意。 “拿出你全部的底牌与本事,全力一战吧!” 话音落地,他手腕猛地挥动。 圣光裁决! 天使一族传承的顶级杀伐神通,自圣剑之上迸发而出。 璀璨的圣辉裹挟无上威压,轰然劈落长空。 这一剑不仅拥有毁天灭地的破坏力,更自带压制之力。 但凡被剑锋锁定的对手,修为、速度、战力都会遭到层层桎梏。 若是道心不够坚定的修士,更是会被圣洁光芒侵染心神,磨灭所有反抗意志,从心底对天使生出臣服与敬畏。 楚歌抬头直面这惊天一剑,心神沉稳,没有半分动摇。 她心底暗自评判,果然是能够给神明当使徒的人,底蕴远超同阶修士。 此前交手的太虚古龙龙紫妍、拥有苍天霸体的石黄,皆是诸天最顶尖的天骄,同阶战力冠绝一方。 以她们的天赋与实力,对上寻常ss级巔峰修士尚且游刃有余。 可若是直面佐伽这等手握圣兵的老牌强者,胜负依旧难料,稍有不慎便会陨落当场。 “我还是太弱了……” 楚歌低声感慨一句,周身气力尽数灌注右臂,拳头迎著璀璨剑光直衝而上。 “剑道虽强,但我拳也未尝不利!” 天穹之上,四道身影静静俯瞰著这场战斗。 八长老望著下方以肉身硬撼圣兵的少女,语气带著浓浓的不屑与嘲讽。 “真是狂妄无知。” “区区a级中期,竟敢用血肉之躯硬碰圣兵之力,简直是自寻死路。” 一旁的七长老微微点头,附和出声。 “十长老虽是我们几人之中修为最弱的存在,可体內流淌的是纯正帝血。血脉底蕴得天独厚,根本不是这种小世界诞生的生灵能够比擬。” 天穹最前方,佐摩与弥雅一言不发,静静注视著下方的每一次交锋。 下一瞬! 拳头与圣剑轰然相撞!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恐怖的衝击波横扫四野。 足以碾压一切的裁决圣光,没能撼动楚歌的道心半分。 无坚不摧的圣兵剑锋,也没能撕裂她的肉身。 这顛覆认知的一幕,瞬间震慑了全场所有观战的天使与人鱼。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在战场各处响起。 “我的天!十长老的绝杀一剑,居然被她赤手空拳挡下来了!” “这片低级的人鱼小世界,怎么会诞生出肉身如此强横的怪物!” 高空之中,楚歌与佐伽依旧僵持对峙。 拳剑相触的位置纹丝不动,两股极致的力量疯狂对冲、相互碾压。 佐伽深邃的眼眸中,终於浮现出几分害怕之色,语气带著凝重。 “是我小看你了。” “我原以为你只是魔力体系特殊,天赋异稟,没想到肉身强度,也达到了这般匪夷所思的地步。” 说话之间,佐伽持剑的整条手臂剧烈震颤,青筋暴起,难以稳住剑身。 与此同时,楚歌的右手拳面已然开裂,鲜红的血液顺著小臂不断流淌滴落。 两股力量还在持续疯狂叠加、不断攀升。 轰! 积压的力量彻底爆发! 一声巨响震彻云霄。 佐伽整条持剑手臂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雾消散在虚空之中。 巨大的反噬之力將他狠狠掀飞,重重砸进远处坍塌的建筑废墟深处,再无动静。 那柄天使圣剑,也被这股磅礴巨力震飞出去,横穿万米长空。 圣剑极速,撕裂风云,刚好砸中一名正在猎杀人鱼的s级巔峰天使。 那名天使甚至来不及反应,身躯便被圣剑裹挟的巨力瞬间碾爆,当场身死,连完整的尸身都没能留下。 高空之上,楚歌依旧稳稳立於虚空。 可她的状態同样糟糕至极。 修行甲的负面效果爆发,刚才那圣兵一击的所有威力,翻倍加持在她的右臂之上。 虽然没有像佐伽那般肢体炸裂,但整条手臂已然血肉模糊。 少女缓缓垂下颤抖的右臂,任由它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剧痛不断顺著神经蔓延全身。 战场下方,倖存的天使战士亲眼目睹这惊悚的一幕,瞬间军心大乱,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佐伽大人怎么会败!他可是实打实的ss级巔峰强者!” “一个修为才a级中期的低等螻蚁,凭什么重创我们的十长老!” “我看到了!她的手臂在流血!她身受重伤!魔力定然已经透支枯竭!” 一名s级中期的天使眼中闪过疯狂的狠厉,高声嘶吼鼓动同伴。 “所有人隨我冲!趁她虚弱之际,斩杀此僚!为十长老报仇!” 话音落地,这名天使手持长枪,率先朝著高空的楚歌衝杀而去。 他身后,残存的天使军团尽数红了眼,如同潮水一般,前赴后继朝著虚空之上的少女围杀而去。 面对蜂拥而至的大批敌人,楚歌神色平静,不见丝毫慌乱。 她抬起完好的左手,轻轻抚过血肉模糊的右臂,心念微动,时间之力悄然运转。 转瞬之间,右臂开裂的血肉、碎裂的骨骼尽数修復,看不出半点受伤的痕跡。 修復伤势的剎那,她眸光一冷,周身骤然涌出刺骨的极寒冰力。 凛冽寒意瞬间席捲整片音之城上空,所有衝杀而来的天使身躯尽数被冰封冻结。 无数天使保持著衝锋、挥剑、嘶吼的各种姿態,定格在半空之中,动弹不得。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脆响响起。 漫天冰雕纷纷从高空坠落,砸落在残破的地面之上,尽数碎裂开来,化作满地冰晶碎屑。 亲眼见证同伴顷刻间全军覆没,剩余还在与人鱼禁军缠斗的天使彻底胆寒。 恐惧瞬间占据所有人心神,没人再敢恋战。 他们纷纷弃战转身,不顾一切朝著音之城城外狂奔逃窜。 偌大的音乐世界疆域辽阔,城池万千,没必要待在这里,和这等恐怖的怪物死磕到底。 这种级別的强者,就该交由天穹之上的长老们处理,绝非他们这些普通战士能够插手。 看著四散奔逃的天使残兵,楚歌眸光淡漠,身形闪动,空间之力全面铺开。 整片城池的虚空,尽数被她的力量笼罩封锁。 一名天使刚刚衝到城门边缘,眼前的虚空突然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他还没看清其中光景,一只蕴含巨力的拳头便从裂缝中骤然轰出。 砰! 身躯瞬间崩碎,化作一蓬血雾消散世间,至死都没明白自己死於何种手段。 类似的杀戮画面,在音之城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有的天使埋头狂奔,前路虚空突然撕裂,炽热的火莲喷涌而出,瞬间將其身躯焚烧殆尽。 有的天使自知逃无可逃,慌忙躲进残破的居民楼中,蜷缩起来默默祈祷,妄图躲过追杀。 可下一秒,滚滚雷声在楼顶匯聚,一道凌厉惊雷笔直劈落,瞬间將其劈成焦炭。 绝望的哀嚎与求救声,断断续续在城池各处响起。 “长老!求长老出手救我!” “六长老!我不想死!求求您救救我们!” 无数底层天使绝望呼救,期盼天穹之上的顶级长老能够出手相救。 可高高佇立在天穹的四道人影,自始至终冷眼俯瞰,对下方族人的惨死视而不见,无动於衷。 在冷漠残酷的天使一族眼中,底层战士的死亡,从来都是征战之中的常態,不值得半分怜悯。 就连身为ss级巔峰强者、位列十大长老之位的佐伽也不例外。 他现在躺在废墟中生死不明。 天穹之上无人前去探查他的死活。 要知道,九长老佐摩,还是佐伽的亲兄长。 天使族群血脉冰冷,功利至上。 所谓第四天使军团,在军团中实力不过中游,耗费些许资源和时间,便能重新培养成型,根本无关紧要。 弥雅眸光从下方杀伐不断的战场收回,转头看向身侧沉默佇立的佐摩,语气清冷,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她接连与佐伽死战、动用时间之力自愈伤势,又大范围屠戮我族战士。” “此刻她的魔力已然消耗大半,战力跌至低谷。” “你出手,解决掉她。” “谨遵六长老號令。” 佐摩微微躬身,应声领命。 他虚空隨手一握,一桿通体漆黑、纹路深邃的长枪凭空凝聚成型。 长枪之上流转的浩瀚威势,丝毫不逊色於佐伽此前的天使圣剑。 佐摩注视著下方的楚歌,眸光摄人心魄,淡漠道: “过家家的游戏该结束了。” …… 音之城外,湍急的河水旁。 艾古被逼至绝境。 他孤身一人鏖战三名天使强者,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早已耗尽他体內所有魔力。 此刻的他,体內空空如也,连腾空飞跃河流的微薄力量都无法调动。 更致命的是,他的肉身遍布密密麻麻的裂痕,隨时有崩碎风险。 三名天使步步紧逼,將他死死堵在河边绝境,脸上掛著戏謔的冷笑。 “继续跑啊?怎么不逃了?” “魔力耗尽,跑不动了吧?” 艾古没有辩解,自知今日难逃一死。 他轻声低语,脑海中满是对女儿的牵掛。 “艾莉婭……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三名天使眼神一厉,同时挥出兵刃。 凌厉的圣光杀伐之力直奔艾古头颅,准备终结他的性命。 最后的时刻,艾古闭上双眼,眼底满是愧疚与遗憾。 “对不起艾莉婭……爸爸食言了……没办法再陪著你长大了……” 唳——! 一声尖锐凌厉的鹰鸣骤然划破长空,穿透河畔的死寂。 濒临绝境的艾古骤然睁眼,抬头望向天际。 一道漆黑矫健的巨影裹挟滔天威压,极速俯衝而下。 锋利的漆黑巨爪骤然探出,带起破空劲风。 噗嗤!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三名步步紧逼的天使身躯瞬间被巨爪撕碎,血肉飞溅。 他们手中的兵刃哐当落地,滚落在草丛之中。 黑鹰舒展巨翅,稳稳落在艾古身前,晃了晃脑袋,开口问道: “大兄弟,你没事吧?” 艾古长鬆一口气,摇了摇头,隨即好奇看向黑鹰。 “我没事。你刚才去了哪里?之前忽然就不见了踪影。” 黑鹰如实解释。 “我刚才察觉到大批天使跨界降临,局势不对劲。” “我叮嘱小虎留下来保护你们所有人,就立刻赶回宫殿报信,召集我那群老伙计。” “现在它们全都分散出去了,奔赴音乐世界各处战场,帮忙斩杀入侵的天使。” 听到宫殿二字,艾古眼中瞬间亮起光芒,连忙追问。 “那你有没有看到艾莉婭她们?她们安全吗?” “看到了。”黑鹰轻轻点头。 “小虎已经把她们一行人平安送入宫殿,此刻十分安全,不会有任何危险。” 得知女儿安然无恙,艾古悬著的一颗心终於落地,紧绷的身躯彻底放鬆下来。 隨即轮到黑鹰开口询问: “对了,我主人呢?你最后见到她的时候,她在哪里?” 艾古轻轻摇头,面露茫然。 “我最后见到她时,她还在音乐广场的比赛台上。后续战局太过混乱,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不清楚她现在什么情况。” 即便局势凶险,他也不愿隨意揣测楚歌陨落,始终留著一丝希望。 黑鹰沉吟片刻,道: “有老主人留下的准帝器护身,单凭天穹上那五位ss级天使,主人就算打不过,也绝对不会轻易陨落。” 话音落下,它再度振翅腾空,漆黑的羽翼划破长空。 “我去找主人,你找个隱蔽的地方安心躲藏,儘快恢復魔力、养好伤势。” “好,你万事小心。” 艾古点头应下,没有逞强追隨。 他此刻魔力枯竭、肉身重创,留在战场只会成为拖累,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目送黑鹰消失在天际,艾古转身寻了一处隱蔽的角落,確认掩藏好后,开始调息养伤,修復受损的身躯。 …… 音之城,音乐广场上空。 佐摩手持杀伐长枪,裹挟滔天圣威,一枪狠狠轰砸在楚歌的身躯之上。 轰隆! 惊天巨响炸裂长空。 少女单薄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进人鱼皇宫的废墟深处。 漫天尘土碎石腾空而起,浓厚烟尘瞬间將整片废墟笼罩遮蔽。 佐摩眸光冰冷,身形一闪,顺势衝杀进烟尘之中,想要趁热打铁,彻底终结对手。 “人呢?” 他全力探查四周,可整片废墟之中,完全捕捉不到楚歌的半点气息踪跡。 就在他凝神探查、放鬆戒备的瞬间,一道黑影骤然从侧面烟尘中窜出。 天帝拳! 砰!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坚硬的头颅瞬间炸裂成血雾。 高空之上,剩余三名天使长老静静俯瞰著这一幕。 八长老淡淡说道:“看来是死了。废物,跟他弟弟一样没用。” 七长老脸上毫无表情:“嗯,死了也好。我妹前段时间刚好突破了ss级巔峰,这个空出的长老位置就让她来坐。” 烟尘缓缓散尽,废墟之中景象清晰展露。 佐摩的无头身躯静静倒在碎石瓦砾之间,生机彻底断绝。 而他的身旁,楚歌佇立原地。 此刻的她状態极差,体表布满细密的裂痕,浑身衣衫被鲜血浸透,猩红的血液顺著身躯不断滴落,浸染脚下尘土。 经歷连番死战,接连对抗两位ss级巔峰强者,她早已身负重伤,体力与魔力消耗巨大。 楚歌低头看著满地狼藉,轻嘆一声: “诸天万界,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天使一族的底蕴,远比她预想的更加恐怖。 这个族群没有自愈能力。 可他们天生肉身坚硬强横,远超寻常种族。再加上羽翼源源不断散发的天使圣光护体,形成一层无死角的防御屏障。 寻常术法、普通兵器,根本难以攻破他们的防御。 这一刻,她终於明白,当初诸天擂台之上,龙紫妍与石黄为何那般高傲自负,打心底轻视人族修士。 人族没有得天独厚的特殊体质,没有与生俱来的血脉神通。 在无数底蕴深厚、天赋绝伦的诸天至强种族面前,人族的根基,確实太过孱弱单薄。 “人族式微,前路漫漫。” 楚歌低声感慨,眼底却没有半分怯懦,反而燃起愈发坚定的战意。 她抬眸抬头,目光笔直望向天穹之上仅剩的三道天使身影。 此刻整片音之城的普通天使战士,已经被她尽数肃清。 战场之上,能对她造成威胁的,只剩下弥雅、七长老、八长老三人。 楚歌坦然出声。 “你们三个,是打算车轮战,还是一起来?” 天穹之上,弥雅的声音缓缓飘落,不带丝毫情绪起伏。 “既然你急於求死,那便如你所愿。” 话音刚落,她对著身侧两人微微示意。 七长老与八长老瞬间动身,周身神光暴涨,两道极致的杀伐之力裹挟天地威势,同时朝著下方的楚歌碾压而去。 经歷一段时间,楚歌体內魔力已然恢復大半,足以应对。 面对两位ss级巔峰强者的联手围攻,她依旧从容不迫,不见半分惧色。 身形骤然闪烁,轻巧避开两道绝杀攻势,稳稳落在废墟顶端。 两名天使长老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八长老手持圣弓,佇立远空,不断射出裹挟圣光的箭矢,远程压制封锁楚歌的走位。 七长老手持恐怖圣锤,步步逼近贴身作战,蛮力碾压,攻势狂暴。 两大顶级强者倾尽毕生修为,各类天使秘术、杀伐神通轮番施展。 楚歌不敢有半分小覷,六大体系魔法同时运转。 时间之力干扰攻势,空间之力挪移身形,音律之力震盪敌方心神,雷、火、冰三系元素之力疯狂倾泻。 各色绚烂的术法光辉交织碰撞,铺满整片天空。 璀璨的神光与斑斕的魔法光芒相互衝击,將残破的音之城映照得忽明忽暗。 楚歌尝试动用空间神通直接撕裂虚空,直击两名长老的心臟要害,想要一击绝杀。 可天使一族的护体圣光品级极高,近乎万法不侵。 以她目前的境界修为,空间法则的掌控火候尚且不足,根本无法强行穿透这层防御。 想要做到无视圣光、直击本源,要么突破境界,大幅提升空间魔法的掌控力度。 要么拥有空间法则碎片,藉助法则之力强行破防。 三人缠斗不休,恐怖的战斗余波不断肆虐四方。 音之城大半城区崩塌,高楼尽数碎裂,繁华都城彻底沦为一片破败废墟。 天穹之上,弥雅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战场中央的白髮少女,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六枚音律法则碎片尽数融身,这般天赋与底蕴,倒是最合適不过的容器。” 她隨即对著激战中的两位长老传音。 “尽全力將她逼入绝境,逼迫她动用音律法则碎片。” “我要亲眼看看,她究竟能用出多少力量来。” 听到指令,七长老与八长老皆是眉头紧锁,心中满是无奈。 他们早已倾尽所有手段,秘术、神兵、血脉之力全部动用,丝毫没有保留。 可任凭他们如何猛攻压制,始终无法真正重创楚歌,更別说將对方逼入绝境。 少女此刻魔力亏损、肉身带伤,可爆发出来的战力,比巔峰时期还要恐怖难缠。 弥雅看著下方的战局,眸光幽深,轻声低喃。 “剩余十二枚散落的音律法则碎片,也该尽数回收了。” “若是她真的適配容器之位……” 话音落下,弥雅的身影悄然从天穹消失。 第 186 章 异族入侵(3) 钢琴之城,音乐学院。 校內小树林清幽静謐,阳光穿过层层枝叶,洒落满地斑驳光影,四周草木繁茂,绿意盎然。 一道六翅身影无声无息浮现於此,正是抽身离开主战场的弥雅。 她来这里的原因,是因为捕捉到这片区域潜藏的微弱法则波动。 这里藏著一枚音律法则碎片。 循著若有若无的法则气息,弥雅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一棵大树底下。 一只橘猫正四仰八叉蜷在树荫里酣睡,四肢隨意舒展,模样慵懒鬆弛。 小傢伙呼吸均匀,沉浸在睡梦之中,完全没有察觉即將降临的危机。 弥雅眉头微微蹙起,眼底带著几分不解与疑惑。 音律法则碎片是什么级別的至宝? 那是响彻诸天的顶级机缘,无数天骄穷尽一生都在疯狂爭抢。 就连大帝也会心动。 可如今,居然有人將如此珍贵的至宝封印,藏进一只尚未开智的低等生灵体內。 她心底生出两种猜测。 会不会是有人提前洞悉了天籟大人的布局,故意用这种隱秘方式暗中阻挠? 又或者,这从头到尾只是一场无心的意外,单纯只是巧合而已? 短暂沉吟过后,弥雅不再纠结多余的猜测。 她缓步走到橘猫身旁,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掌,轻轻贴合猫咪的脊背。 掌心漾开柔和的圣光,一股温润內敛的牵引之力缓缓运转开来。 她耐心剥离著封印在猫咪体內的音律法则碎片。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枚縈绕著淡淡音律灵光的碎片,缓缓从橘猫体內飘浮而出,稳稳落进弥雅的掌心之中。 法则碎片离体的剎那,原本安稳熟睡的橘猫瞬间断绝了所有生机。 蓬鬆柔软的绒毛快速乾枯脱落,饱满鲜活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乾瘪。 不过数息功夫,方才还鲜活灵动的生命,彻底变成了一具乾瘪的尸体。 林间清风缓缓拂过,脆弱乾枯的猫尸应声碎裂,化作漫天齏粉,隨风四散飘走,消散在天地之间,没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跡。 弥雅看著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脸上露出错愕之色。 她佇立片刻,脑中飞速推演,很快便想通了缘由。 “原来是这样。” 她低声呢喃,眼底寒意渐浓。 有人专门將音律法则碎片,封印在寿元將近、本该陨落的生灵体內。 靠著生灵最后残存的微薄生机,消磨碎片內部封存的法则力量。 这种消磨方式速度很慢,几乎无人能够察觉。 但日积月累下来,天籟大人当初烙印在每一枚碎片上的本源印记,都会被一点点磨平抹除。 等到印记彻底消散,这枚被诸天覬覦的法则碎片,就会变成无主至宝,挣脱所有既定的掌控。 想通这层层縝密的布局,弥雅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是谁在背后布下这么一盘大棋? 以如此隱秘漫长的方式,暗中瓦解天籟大人的谋划。 她心底升起一个更为大胆的猜测。 除了这一枚音律法则碎片外,其他的碎片又该如何? “难道也被……” 念及此处,弥雅眼神凛冽,不再停留片刻。 她必须把所有法则碎片尽数寻回,查清楚这一切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 就在她准备动身离去的瞬间,天穹產生异动。 她抬头,目光锁定那道空间缝隙。 整齐划一的踏步声,源源不断从空间裂缝深处传出。 鏗鏘有力,震彻四野。 没过多久,一支气势森冷的天使军团,正式降临音乐世界。 军团落地的瞬间,直接开启了无差別屠戮模式,对著周遭所有不同於他们的活物展开猎杀。 这支军团的人数规模,和此前覆灭音之城的第四天使军团相差无几。 但整体战力,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军团內最弱的战士,修为都稳居s级之上。 顶尖强者的境界,更是触摸到了ss级后期的门槛。 弥雅一眼就认出了这支队伍的身份。 天使一族精锐部队——第三天使军团。 她心底满是不解。 按照原定计划,想要攻陷这片音乐小世界。凭藉她们五位长老,外加第四天使军团的战力,已经绰绰有余。 根本不需要调动底蕴更强的第三军团。 下一秒,一股浩瀚磅礴的恐怖气息,顺著空间裂缝缓缓渗透出来,瞬间笼罩了音乐世界的每一寸土地。 威压厚重压抑,让整片天地都为之凝滯。 弥雅眉头蹙得更紧,神色愈发疑惑。 怎么连那位都亲自来了? 区区一个即將彻底收割的小世界,难道也值得对方赶来分夺好处? 诸多疑惑盘旋心头,她很快便压下杂念。 来了也好。 多一支精锐军团助力,清剿残余势力的速度只会更快。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依旧是寻回所有散落的音律法则碎片。 打定主意,弥雅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这片小树林。 …… 音之城。 楚歌与七长老、八长老的缠斗持续了极久的时间。 这座繁华城池早已不復往日模样,高楼崩塌、街道碎裂,大地沟壑纵横,彻底沦为一片死寂废墟。 激战中途,黑鹰曾循著战火气息赶来,想要並肩作战,帮楚歌分担压力。 但楚歌直接將它拦下。 “这里,我一人足以应付,你去更需要你的地方。” “是,主人。” 领命之后,黑鹰立刻动身,开启全域猎杀模式,一路清扫逃窜的天使残兵。 黑鹰离开之后不久,楚歌也是斩杀了两位ss级巔峰天使长老。 接连鏖战数位顶级强者,她浑身早已布满伤势,魔力濒临枯竭,状態跌落谷底。 就在她以为这场浩劫即將落幕之时,高空的空间裂缝再度震动。 一支全新的天使军团跨界降临,数十名天使同时锁定废墟中心的楚歌,展开合围猎杀。 此刻的楚歌,躯体残破、气血亏虚、魔力见底,隨时都有倒地脱力的可能。 但面对蜂拥而至的敌人,她眼底没有半分惧意。 这种级別的对手,哪怕来的数量再多,她都有底气尽数斩杀。 真正让她心生警惕的,是空间裂缝深处那道始终隱匿不见的神秘存在。 对方从未踏出裂缝半步,楚歌只能隱约感知到那股深藏不露的恐怖力量。 那是超脱这片世界极限的力量,凌驾於圣境之上。 那是—— 准帝! 这位隱匿的来客,最低也是一尊一劫准帝。 最让人费解的地方就在这里。 拥有准帝这般通天战力,隨手便能终结整场战局。 可对方只是静静隱匿在裂缝后方,冷眼旁观她屠戮天使军团,不插手也不干预。 楚歌压下心头疑虑,专心应对眼前战事。 她快速出手,尽数击溃这批围杀而来的天使。 可这批敌人刚刚覆灭,空间裂缝再度波动。 第三支天使军团踏步降临。 这支军团人数不多,仅有百人规模,却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全员修为保底ss级初期。 其中更是有二十位ss级巔峰强者坐镇。 这些天使的威压,比不上佐伽,只是常规战力水准。 但二十位ss级巔峰联手合围,形成的压制极为恐怖。 身负重伤、魔力不足的楚歌,应对起来极为吃力。 危急关头,她心底暗自斟酌起来。 这一战其实有两套破局之法。 催动藏在体內的音律法则碎片,或者拿出尼古拉斯送给她的那件准帝器。 只要任选其中一样出手,面前这批围攻她的天使就会被全部解决。 沉吟片刻,楚歌摇了摇头,在心里否决了这两个方案。 不行,这两样她现在都不能动用。 准帝器是旁人馈赠的外物,並非自己苦修得来的力量。 若是次次绝境都依赖至宝破局,只会滋生惰性,磨灭自身的武道意志。长久依赖外物,最终只会固步自封,耽误自身修行道路。 至於音律法则碎片。 六枚碎片之中,仅有一枚源自音乐之神的馈赠,其余五枚,都是她亲手抢夺所得,算得上是自身实力换来的底气,动用並无不妥。 她之所以迟迟不肯催动,只因自身极限尚未抵达。 还没到真正山穷水尽、不得不动用底牌的地步。 她想要借著这场生死绝境,磨礪肉身,淬炼道心。 让自身的体魄与意志,在高压廝杀之中完成蜕变突破。 虚空之上,人影极速交错,杀伐之气瀰漫四方。 楚歌浑身染血,衣衫早已被猩红浸透。 她无视身上不断加重的伤势,任由躯体裂痕渗出血液,一滴滴坠落虚空。 面对围攻而来的天使,她眼神凛冽,战意滔天。 抬手一拳轰出,击碎一名天使的头颅,血色四溅。 楚歌直视著四周虎视眈眈的敌人,语气冰冷坦荡。 “不用试探了,一起上。” 围猎的天使被瞬间激怒。 一名手持长枪的ss级巔峰天使怒声呵斥。 “卑微的低等生灵,也敢肆意蔑视我族!” “所有人联手,斩杀此僚!” 话音落下,这名天使率先催动全力,长枪裹挟凌厉圣光,笔直刺向楚歌心口,意图一击贯穿她的身躯。 其余天使同时动身,各类杀伐神通、圣光术法齐齐迸发。 无数致命攻势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楚歌眼底亮起浓烈战意,朗声低喝。 “来得好!” …… 音之城外,僻静密林之中。 经过整整一个时辰的调息休养,威廉耗尽的魔力恢復过来。 身上所有伤势尽数癒合,状態回归巔峰。 他缓缓起身,目光望向林间不远处的两道天使身影。 距离和摩尔定下的两时辰赌约,还有充裕的时间。 他完全可以继续蛰伏调息,將状態打磨到极致。 但威廉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 他不想再给这个傲慢自大的天使半分喘息之机,今日必要斩除此人。 密林另一侧。 摩尔正极尽殷勤,举著宽大的树叶,为身旁的女天使扇风纳凉。 女天使眉眼带著几分慵懒嫌弃,语气满是挑剔。 “我真的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了,到处都是噁心的鱼腥味,闻的我好难受。” “还是神界的空气纯净。” 摩尔连忙顺著对方的话语附和。 “师姐说的是,这里不过是天籟大人隨手缔造的一方小世界,格局低微,自然没法和神界相提並论。” 说话间,他余光无意间扫过林间小路。 当看到威廉的身影时,脸上的諂媚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 他冷眼注视著步步逼近的威廉,“约定时限未到,你就迫不及待赶来送死了?” 威廉手握长剑,眼神平静坚定。 “今日谁生谁死,还真不好说。” 摩尔眼底满是不屑。 “既然你执意寻死,我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手中出现一把凝满圣光的长枪,直刺威廉要害。 威廉神色不变,凝出一把魔力长剑,迎击而上。 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不断传出,两道身影在林间极速缠斗。 战况焦灼激烈。 一旁的女天使倚靠树干,慵懒观战,带著几分戏謔。 “师弟可要加油哦。” “只要你斩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鱼,师姐今晚就奖励你。” 听到师姐的许诺,摩尔心神激盪,出手愈发迅猛凌厉,攻势也变得更加凶狠。 可缠斗数招之后,他心底的优越感逐渐崩塌。 他震惊地发现,威廉的战力完全不弱於自己。 甚至在招式精妙、肉身韧性、战斗意志上,还要更胜一筹。 没过多久,摩尔落入下风,招式紊乱,破绽百出。 威廉抓住转瞬即逝的战机,长剑凌厉劈落,直接斩断摩尔半边羽翼。 剧痛瞬间席捲全身,摩尔发出一声悽厉惨叫。 不等他稳住身形,威廉的第二剑接踵而至。 寒光闪过,他仅剩的半边羽翼也被斩落。 剧痛钻心,恐惧笼罩心神,摩尔彻底慌了。 他顾不得什么狗屁道心誓言,转头朝著观战的女天使疯狂呼救。 “师姐!救我!” 不远处,女天使脸上的慵懒戏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愕。 她万万没有想到。 这片低微小世界诞生的人鱼修士,战力居然能够碾压出身天使一族的摩尔。 震惊之余,她立刻反应过来,抬手凝聚冰弓,想要射出冰霜箭矢,偷袭解围。 就在她即將拉弓蓄力的瞬间,一阵清越绵长的琴音骤然传入耳畔。 音律无声无息侵入识海,瞬间禁錮她的心神。 女天使身躯猛地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呆滯,失去行动能力。 趁著这转瞬的空档,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她身侧。 安柏持著一把由魔力凝聚的小提琴。 她没有丝毫犹豫,高举乐器,狠狠砸向女天使的头颅。 砰! 沉闷的巨响炸开。 女天使头颅瞬间炸裂,猩红血液溅满安柏的脸颊与衣衫。 安柏神色没有半点波动,抬手再度抡起小提琴,狠狠砸落。 接连数道重击落下,彻底砸碎对方的身躯,死得不能再死。 不远处的摩尔亲眼目睹师姐惨死,双目赤红,目眥欲裂。 极致的愤怒衝散身上的剧痛,他不顾一切调转身形,朝著安柏疯狂衝杀,想要为师姐报仇雪恨。 可威廉根本不给他近身的机会。 趁著对方心神崩溃、破绽全开的瞬间,他將全身魔力尽数匯聚剑身。 璀璨剑光冲天而起,一道绝杀剑幕劈落而下。 剑光落地,人头滚坠。 摩尔的头颅滚落地面,恰好停在安柏脚边。 他双目圆睁,满脸不甘,死不瞑目。 “噁心。” 安柏面无表情,抬手再度重击,將这颗头颅砸碎。 確认两名天使陨落,没有半点生机残留,安柏不再停留。 她收起魔力小提琴,转身朝著小提琴之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今日出手相助,不过是途经此地,恰逢其会的偶然。 林间清风拂动。 威廉望著安柏远去的背影,闭眼深深呼吸,良久才轻声吐出两个字。 “谢谢。” …… 魔女星,表世界。 白铃祀神社。 “苏灵白大坏蛋!” “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 “一把年纪二十多岁还爱装可爱,天天穿著那个破裙子!扎双马尾!” “我诅咒你永远没人喜欢,一辈子嫁不出去!死了也没人收尸!”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菜花蛇少女对著身前的哥特少女狠狠做了个鬼脸,气鼓鼓地用尾巴砸著地面。 说完,她转身一溜烟衝出神社庭院,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消失在山道尽头。 庭院之中,苏灵白独自站在参天银杏树下,整个人都处於呆滯状態。 风吹叶落,沙沙作响。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回过神,无奈轻嘆一口气。 “不就是吃了你一个布丁吗,至於气成这样……” 她心里默默嘀咕。 虽说那个布丁是限量发售的稀缺款式,確实珍贵。 但苏灵白真不是故意抢夺。 中午外出归来,她打开冰箱看到静置的布丁,下意识以为是小菜花特意留给自己的,便顺手拿出来吃掉了。 她理清前因后果,自知理亏,生不起半点脾气。 为了哄好闹彆扭的小菜花,苏灵白立刻动身下山。 她穿梭在山下街巷,辗转多家店铺,费了不少功夫,终於买到了一款一模一样的限量布丁。 等她提著布丁折返神社时,夕阳已经垂落西山,暮色铺满天地。 换做往日,哪怕小菜花在外贪玩一整天,到了傍晚也会准时归来,生火做饭。 可今天,苏灵白把神社里外找了个遍,始终看不到小菜花的身影。 “还在跟我赌气,不肯回来吗?” 苏灵白暗自猜测。 无奈之下,她只能亲自走进厨房,尝试生火做饭。 厨房里乒桌球乓的动静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期间险些引燃厨具、掀翻灶台、炸穿厨房。 折腾半天,她才勉强做出两道卖相勉强过关的菜餚。 一盘西红柿炒番茄,一盘土豆炒马铃薯。 卖相勉强能看。 但味道嘛……就不一定了。 苏灵白看著餐桌上的奇特菜品,无奈感慨。 “果然,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她静静坐在餐桌旁,没有独自动筷,耐心等待小菜花归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 墙上的时钟指针缓缓跳动,转眼就到了夜里十点。 桌上的两道菜餚彻底凉透,没有一丝温度。 神社依旧安安静静,毫无动静。 苏灵白心底渐渐升起几分不安。 “这么晚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她暗自担忧,却又不禁在想。 “不过以那傢伙的难杀程度,就算遇到打不过的,自保逃生还是没问题。” 大概率不会遭遇生死危机。 但彻夜不归,实在反常。 “还是出去找找吧。” 苏灵白当即起身,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神社之中。 她先赶到小菜花每天必去的刮刮乐小店。 店主挠了挠头,仔细回想一番,摇头回復。 “你別说,我今天还真没见过她。那孩子每天准时来我店里照顾生意,我的房子、车子全靠她赚出来的。今天是头一次缺席,倒是想她了。” “多谢。” 苏灵白道谢过后,立刻赶往下一处地点。 按摩店、小钢珠店、娃娃机乐园、街边美食铺。 她走遍了小菜花平日里所有爱去的场所。 所有店主的回答全都一致。 今天从未见过菜花蛇少女的身影。 很是想她。 接连落空,苏灵白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重。 她皱紧眉头,低声自语。 “难道真的在外与人爭斗,被打死了?” 话音刚落,她猛然想起一事,瞬间鬆了口气。 她和小菜花缔结了主僕契约。 若是小菜花陨落身死,契约必然会瞬间崩断。 可直到现在,契约依旧稳固相连。 这就证明,小菜花安然活著。 “我也是傻,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 苏灵白拍了拍脑门,立刻催动契约之力,朝著对方传音。 “死蛇,跑哪疯玩去了?” “赶紧回来做饭!” 传音瞬间穿透空间阻隔,传递出去。 片刻后,微弱断断续续的回应传了回来。 “苏……灵白……快……救我……” 小菜花的声音忽大忽小,断断续续,带著明显的虚弱与慌张。 苏灵白心头一紧,立刻追问。 “你在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今天……我骂了你……怕你生气打我……就偷偷躲去大海深处去了……” “海里有个很深的海沟……我好奇凑近去看……一头海兽不讲武德……偷袭我……把我撞了进去……” “醒来之后,我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有很多长鱼尾的人……还有长翅膀的人……” “我找这些鸟人问路……他们转头就追杀我……” “我才发现这些鸟人不是好人……他们想毁掉那片世界……” “你给我下的诅咒压制实力……我打不过他们……只能一边跑一边骂……” “最后引来一大群鸟人,一直在追我……” 苏灵白听完全程敘述,短暂沉默。 整件事听起来离谱又荒诞,却也让她摸清了前因后果。 小菜花误入深海隱秘海沟,意外穿越到了另一个附属小世界。 传音断断续续,也是因为跨世界传递信息,遭到天地规则的干扰阻隔。 好在契约未曾断裂,对方依旧身处魔女星的规则范围之內,只是空间区域不同。 她继续透过契约追问,摸清了深海海沟的具体位置,也从小菜花的描述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那片陌生世界,存在气息远超自己的强者。 绝对是一位准帝级別的存在。 苏灵白眉头微蹙,神色凝重。 “准帝坐镇的陌生世界,確实不能莽撞闯过去。” 贸然跨界救人,和主动送死没有区別。 她想起昔日误入徐婉梦境的经歷,仅仅看了一眼,便没有然后了…… 那种无力又狼狈的滋味,她至今记忆犹新。 “唉……往事不堪回首。” 苏灵白轻轻摇头,拋去杂念,快速梳理可行对策。 片刻后,她眼底亮起一抹光亮,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眼下没有別的办法。” “那就只能……借用一下老祖宗的力量了。” 第 187 章 异族入侵(4) 回到白铃祀神社,苏灵白径直走向后院尘封已久的杂物间。 这间屋子面积不大,屋內靠墙堆叠著几口老旧木箱,箱体表面雕刻著繁复诡异的纹路,透著浓郁的古朴气息。 木箱表层覆盖著一层厚厚积灰,看得出来经年无人触碰,彻底被遗忘。 “终於派上用场了。” 苏灵白低喃,抬手掀开盖板。 木箱敞开的瞬间,一排排巴掌大小的木偶映入眼帘。 她隨手取出一个,托在掌心细细端详。 木偶通体呈黄褐色,雕刻精细。眉眼轮廓栩栩如生,雕琢出一位少女清秀灵动的模样,每一处线条都打磨得恰到好处。 白铃祀神社依託院內的银杏神树存续至今。 银杏神树万年结一次果,迄今为止一共结出十三枚神果。 这也就意味著,这座古老神社,已经拥有十三万年的悠久传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代代驻守神社的巫女,个个身怀超凡力量,蛰伏此地,静静等候宿命之中的天命之人降临。 魔女星存在一条魔女定下的铁律,无人可以僭越。 但凡修士修为突破准帝境界,必须儘快离开魔女星。最多停留一年,交代后事。 白铃祀神社的巫女,同样受这条规则约束。 所以歷代巫女在境界圆满、即將离开故土之前,都会提前挑选合適的继任者,將神社传承延续下去。 为了护住尚未成长的新任巫女,避免其在无人庇护的阶段遭受欺凌打压。每一位离任的巫女,都会截取一段银杏神树的枝干,亲手雕刻专属木偶。 木偶內部封存著巫女自身的本源力量,相当於一道隱藏底牌。 只要新任巫女遭遇生死危机,便可激活木偶借力。 木偶本源力量一旦释放,不管雕刻者在诸天任意角落,都会瞬间捕捉到锚点感应。 哪怕跨越亿万星域,也能借著木偶媒介短暂跨界降临,护持后辈。 能够当选神社继任巫女的人,天资心性皆是万中无一。 自身底蕴和战力都足够出眾。 因此漫长岁月以来,歷代前辈留存的木偶,从来没有任何一枚被激活动用过。 苏灵白记不清自己是神社第几代巫女。 师父曾经和她说过这件事,只是时日太久,她早已淡忘。 单单眼前这一口木箱,粗略看去就堆放著上百枚木偶。 杂物间內一共四口木箱,全部存放歷代巫女的传承木偶,总数加起来足有数百枚之多。 只不过这么多木偶,並非全部完好可用。 苏灵白指尖伸出,朝著箱底一枚通体漆黑的木偶探去。 指尖刚刚触碰到木偶表层的瞬间,漆黑木偶直接崩解开来,化作漫天黑色粉末,轻轻散落在木箱之中。 不用多想,苏灵白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定然是雕刻这枚木偶的巫女早已陨落世间。 宿主身死,封存木偶內部的本源力量自然消散殆尽。 失去力量支撑的木偶锚点,也隨之彻底损毁报废。 “也不知道你们当年奔赴诸天,最后归宿如何。” 苏灵白望著散落的黑灰,轻声呢喃。 她心底想起了自己的师父,也就是上一任白铃祀巫女。 距离师父离开魔女星,已经过去十几年光阴。 师徒二人再未相见,她无从得知对方如今的境遇。 但她无比確定,师父尚且在世。 因为自己掌心这枚完好无损的木偶,正是师父亲手雕刻留存。本源力量稳固充盈,从未衰减。 思绪流转,苏灵白又联想到了自己。 她的境界早已临近准帝瓶颈,用不了多久便能突破桎梏,遵循魔女规则离开魔女星,闯荡诸天。 所以在开启星空旅途、奔赴未知战场之前,她必须物色好下一任巫女继承人。 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如果这次跨界救援能够平安归来,她便安心收徒,传承神社衣钵。 若是此战陨落,无法折返,那便是命数使然。 她早已等到神社世代等候的天命之人,该了结的因果全部了结,该完成的嘱託尽数完成。 不辜负那位大人的恩德,也不辜负歷代巫女的坚守。 收回纷飞思绪,苏灵白凝视掌心的木偶。看著那张和师父一模一样的温婉面容,低声自语。 “以我目前的实力,最多只能支撑一道木偶本源爆发……这道本源还不能太强。” 这次跨界凶险莫测,极有可能遭遇小菜花口中准帝强者。 对方实力未知,不清楚是几劫准帝。 能不能活著回来,更是未知。 为了给自己多加一层保障,稳妥应对未知危机。 苏灵白抬手再取一枚完好木偶,贴身收好。 两枚传承木偶,便是她此行最大的后手底牌。 收好木偶,苏灵白转身离开杂物间,踏入自己的密室。 密室摆放著特製的玻璃囚笼。 一座牢笼內部,黑髮少女被厚重铁链层层锁固,浑身魔力被封禁,动弹不得。 察觉到苏灵白的到来,徐婉瞬间抬眼,满脸桀驁地大声叫嚷。 “苏灵白!赶紧放开本大帝!今日定要和你堂堂正正决一死战!” 少女话音刚落,出乎她所有预料。 苏灵白直接走入玻璃囚笼,抬手轻挥,尽数解开缠绕在她身上的所有铁链。 铁链脱落,压制全身的桎梏彻底解除。 流失已久的魔力快速回笼,四肢百骸重新恢復轻盈自如的状態。 徐婉当场愣在原地,满眼错愕。 她只是习惯性放狠话挑衅两句,压根没想过对方真的会解开自己的禁錮。 比牢楚聪慧的头脑飞速运转,瞬间警惕起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里面绝对藏著猫腻! 念头闪过,徐婉掌心瞬间凝聚出一柄寒光凛冽的三叉戟,直指苏灵白眉心,语气满是戒备。 “妖女!你突然放我自由,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苏灵白神色平淡,隨口回道。 “没什么心思,我是个好人。” “你放屁!” 徐婉想都不想直接反驳,目光快速扫过整间密室。 四周整齐排列著无数玻璃囚笼,每个笼子里都关押著一名容貌绝美的少女。 这些少女衣著精致如同洋娃娃,只是眼神空洞呆滯,毫无神采,形同木偶。 徐婉义正辞严,底气十足。 “天底下哪有好人会把一大堆美少女关在密室囚禁玩cos play?!” “你这分明就是心理变態!” 苏灵白坦然点头,没有丝毫辩解遮掩。 “行吧,我就是变態。” “我之前专门去精神病院做过检查,医生確诊我心理存在严重问题。” “对方建议我长期留院治疗,还有得治,但我没同意。” 徐婉:那还真是恭喜你了。 这番坦荡直白的承认,直接让准备好一大堆说辞的徐婉瞬间语塞。 就像蓄力已久的一拳,狠狠砸在了绵软的棉花之上,憋屈又无力。 徐婉正想继续开口质问,苏灵白的声音再度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说这些。” 徐婉眉头微挑,满心疑惑。 “那你想干什么?难不成真打算放我走?” “没错。” 苏灵白轻轻頷首,將小菜花误入异世界、被天使军团追杀、自己准备跨界救援的前因后果,完整敘述了一遍。 “我要去往一方陌生小世界,对抗的敌人实力未知,大概率存在准帝级强者。” “此行生死难料,能不能活著归来都是未知数。” “所以临走之前,我把自由还给你。” “从今往后,无人禁錮你的行动,你想去任何地方,都没人阻拦。” 话音落下,苏灵白目光缓缓扫过密室中其余的少女囚笼,神色平静无波。 “她们和你不一样。” “这些孩子自出生之日起,就被我安置在密室之中。从未接触过外界,没有接受过任何启蒙教育,心智认知等同於三岁孩童。” “我若是贸然放她们离开,以她们单纯懵懂的状態,身处残酷混乱的魔女游戏之中,根本没有自保能力,活不过三日。” 说著,苏灵白掌心升腾起一缕幽深漆黑的魔力。 这股气息阴冷诡秘,带著极强的诅咒特质。 无数道细微魔力丝线四散纷飞,穿透所有玻璃囚笼,逐一融入每一位少女的体內,悄然扎根。 做完这一切,她转头看向徐婉,语气无比认真。 “我给她们种下了黑暗诅咒。” “我若战死在异世界,诅咒瞬间触发,她们会隨我一同陨落。” 安排好所有后事,苏灵白不再耽搁。 “我该走了,小菜花需要我。” 话音落下,虚空泛起细密涟漪,一道空间裂缝缓缓展开。 苏灵白抬步踏入裂缝之中。 空间裂隙缓缓收缩闭合,她隔著虚空看向下方的徐婉,轻轻一笑。 “再见。” 就在裂隙即將彻底合拢的瞬间,一道身影猛地冲腾而来,紧隨其后踏入空间通道。 …… 茫茫海面,皓月悬空。 漆黑无垠的海水深不见底,晚风拂过,掀起连绵的波浪。 苏灵白立身虚空,俯瞰下方苍茫大海。 “按照小菜花的描述,她就是在这片海域发现的海沟,从而坠入那方陌生世界。” “但海沟具体位置在哪我並不清楚,我需要藉助魔力锁定具体坐標。” 话音落下,她掌心浮现出一条缠绕著幽暗魔力的锁链。 隨后取出一根泛著莹润光泽的金色髮丝,牢牢系在锁链顶端。 晦涩拗口的咒语从唇边轻吐而出,流转周身。 咒语毕,苏灵白对著锁链沉声下令。 “去。” “锁定这缕髮丝主人最后消失的位置。” 得到指令的锁链瞬间活泛起来。 它在半空盘旋两圈,链身摩擦碰撞,发出清脆哗啦声响。 锁定目標方位之后,漆黑锁链笔直下坠,一头扎进深邃大海深处,快速探寻坐標。 只要锁链锁定海沟位置,她便能藉助空间之力,直接传送抵达目的地。 等待锁定坐標的间隙,苏灵白看向身旁紧隨而来的人影,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要跟过来?” 徐婉昂首挺立,语气坦荡直白。 “你是本大帝的对手。” “在亲手打败你之前,我绝对不会允许你死在这种无名角落。” 她轻哼一声,眼底带著不服输的傲气。 “苏灵白,你的命是我的,也终会陨落在我的手中。” 苏灵白听完这番话,眼底掠过一抹怪异笑意,隨口调侃。 “我看你这是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 “被我压制教训三年,反倒对我產生依赖了?” 她收敛笑意,神色认真几分。 “不过你不用多想,我不喜欢同性,更不相信男女爱情。” “我只是单纯喜欢收集漂亮少女罢了。” “活人的身姿容貌,我很喜欢。” “死人的骸骨头颅、浸泡在福马林里的標本,我也很欣赏。” 徐婉嘴角猛地抽搐,迅速偏过头去,彻底不想接话。 和这种三观诡异的神经病爭辩,纯属浪费口舌。 “唉……还是和老楚这傢伙有共同话题。” 她心里暗自嘆气,却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被囚禁的这三年,苏灵白確实从未亏待过她。 日常三餐有人悉心投喂,洗漱更衣无需自己动手。 跟个少爷一样。 徐婉时常提出交手切磋,对方几乎对她有求必应。 这三年里,苏灵白源源不断给她投餵天材地宝,堆砌海量修炼资源。 如今她稳居s级初期境界。 若非她刻意压制修为,避免根基虚浮,境界还能再度暴涨。 即便如此,面对苏灵白,黑髮恶犬少女依旧没有半点胜算。 对方只需一只手,就能轻鬆將她镇压。 就在二人静待锁链回馈坐標之时,徐婉忽然抬手指向远方海面。 “那边好像有人。” 苏灵白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千米之外的海面之上,一道单薄身影凌空而立,衣袍隨风猎猎翻飞。 那人同样察觉到两道注视的目光,缓缓转头望来。 夜风呼啸翻涌,跨越遥远距离,二人终於看清对方全貌。 那是一位身形枯瘦的老者,頷下留著一缕花白长须。 下一瞬,苏灵白神色骤然凝重。 “准帝境界?” 她第一时间感知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磅礴威压,唤出漆黑镰刀。 握紧,进入戒备状態。 陌生海域偶遇准帝强者,危机四伏,由不得她不谨慎。 可细细感知片刻,她又察觉出一丝诡异。 这位老者的准帝气息並不圆满,虚浮残缺,仿佛还差最后一步蜕变。 但老者看向二人的目光温和友善,没有丝毫敌意,脸上甚至露出一抹慈祥笑意。 紧接著,老者抬头,望向头顶浩瀚天穹。 苏灵白、徐婉二人同步抬眸。 不知何时,夜空皓月已经被厚重乌云彻底遮蔽。 漆黑云层深处,雷光隱隱涌动,赤色电光交错游走,蓄势待发。 “要下雨了?”徐婉看向苏灵白,隨口问道,“你神社的衣服收好了吗?” “这年头变態很多的,可別给小偷霍霍了。” 苏灵白无暇理会徐婉,目光死死锁定翻滚的雷云,眉头紧紧皱起。 片刻之后,她瞳孔骤然收缩,失声说道: “不对,这不是雷阵雨。” “是准帝雷劫!” 她瞬间明白老者气息残缺的原因。 对方已经触摸准帝门槛,只差渡过雷劫,便能完成肉身与灵魂的双重蜕变,铸就帝魂帝躯,真正踏入准帝领域。 就在这时,深海之下传来锁链回馈的信號。 定位完成,海沟坐標锁定。 苏灵白生怕雷劫劈下来,不敢有丝毫拖延,反手攥住徐婉的手腕,催动空间之力。 下一秒,二人瞬间挪移,直接瞬移至万米深海之下。 骤然的空间换位,让徐婉大脑一阵眩晕。 紧隨而来的,是深海恐怖的水压碾压。 哪怕以她s级的强悍肉身,也难以完全抵御。 周身骨骼被巨大水压挤压,发出噼啪声响,脸色瞬间惨白。 “需要我帮你隔绝水压吗?”苏灵白淡淡开口。 “不用!” 徐婉强顶著眩晕感,快速运转周身魔力,撑起一层水屏障。 隔绝恐怖水压之后,她才缓缓稳住身形,缓过劲来。 感受著深海极致的压迫感,徐婉眼底亮起精光,低声自语。 “在这种环境修炼大千录,修炼速度绝对能翻倍暴涨。” “此等锻体法门,就连老楚那个锻体狂人也未必能想到。” 她很快摇头压下杂念。 “可惜……现在没时间修炼。” 黑髮恶犬少女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盯著苏灵白,不能让她白白送命。 確认徐婉状態稳定,苏灵白顺著漆黑锁链的指引,顺利找到小菜花口中的海沟。 她驻足海沟边缘,低头俯瞰。 沟底幽深漆黑,深不见底。 周遭海水源源不断向沟內涌入,如同一头蛰伏深海的远古巨兽,张开无尽深渊巨口,吞噬一切。 站在海沟边缘,她察觉自己和小菜花的主僕契约联繫,变得格外稳固。 “看来就是这里了。” 苏灵白轻声確认。 徐婉迈步上前,凑到沟边,低头好奇打量幽深沟底。 就在她全身心探查海沟环境的瞬间,侧边隱蔽石洞之中,一道海兽骤然窜出。 坚硬头颅裹挟极速衝击力,狠狠撞向徐婉身躯。 偷袭距离极近,事发太过突然。 徐婉反应过来之时,已然躲闪不及。 砰! 沉闷巨响轰然炸开。 徐婉整个人被巨力狠狠撞飞,径直坠入幽深海沟之中。 “可恶!本大帝一定会回来的……” 不甘的吼声在沟內迴荡片刻,隨即彻底消散。 徐婉的身影,消失在漆黑沟底。 偷袭得手的海兽深知苏灵白的恐怖实力,一击得逞之后,转头就打算逃窜保命。 苏灵白眸光冰冷,身形一闪追上对方,一拳狠狠砸落。 狂暴力量瞬间迸发,直接终结这头海兽的性命。 算是替小菜花和徐婉,报了这一记偷袭之仇。 ——虽然不知道偷袭小菜花的是不是这一只。 解决掉海兽,苏灵白不再犹豫,纵身一跃跳入海沟之中。 …… 音乐世界。 经歷天使军团的持续屠戮入侵,这片原本生机盎然的唯美世界,早已满目疮痍,遍地废墟。 破碎的建筑残骸铺满大地,断壁残垣隨处可见。 一处坍塌的房屋废墟之中,一位母亲跪在满地碎石玻璃之上,双手不停扒开厚重砖块。 碎石划破她的掌心,鲜血不断渗出,她却浑然不觉疼痛。 废墟深处,隱约传来一道微弱稚嫩的孩童声响。 “妈妈……我好睏……我想睡觉……” “小花再坚持一下!妈妈马上就能把你救出来!” 女人泪水疯狂滚落,砸在冰冷碎石之上。 今日是女儿的生日,本该是最美好的一天。 她正陪著孩子庆祝,屋外骤然爆发惊天大战,强横剑光横扫四方,瞬间摧毁了整座房屋。 灾难降临后,她侥倖没被压住,钻了出来,女儿却被坍塌的建筑掩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女人耗尽所有力气。 她终於扒开最后一层碎石,看见了被困的孩子。 那是一位天生残缺的小人鱼,生来只有一条手臂。 小小的掌心,还紧紧攥著吃剩的蛋糕叉子。身旁散落著早已变形的生日蛋糕碎块。 坍塌的承重柱压住了她的鱼尾,尖锐的钢筋贯穿胸膛。 小女孩很怕痛,却全程没有哭闹一声。 她知道妈妈一直在外面拼命救自己,全程哼著儿歌,默默安抚恐惧的自己。 终於,光亮穿透废墟,妈妈找到了她。 可那道温柔的儿歌,早已悄然停歇。 小小的身躯静静躺著,彻底没了呼吸。 废墟之外,女人抱著冰冷的孩子,崩溃大哭。 悽厉的哭声迴荡在残破的街道之上,满是绝望与悲痛。 一道洁白羽翼光影,循著哭声缓缓飞来。 来人正是第四天使军团团长,米赫。 他悬浮高空,轻轻扇动羽翼。 数道锋利羽箭凝聚成型,破空而下,瞬间洞穿废墟之中悲痛哀嚎的女人。 悽厉的哭声骤然截断。 解决掉这名漏网的人鱼倖存者,米赫继续飞行,在废墟之间游荡,搜寻残余的生灵。 飞行片刻,他撞见了正在围猎的己方军团天使。 “团长!快拦住她!別让这个傢伙跑了!” 天使战士见到米赫,立刻高声呼喊。 米赫目光快速扫视下方密林,很快锁定了眾人围追的目標。 密林深处,一道身影飞速狂奔逃窜。 少女上半身是人形躯体,下半身拖著一条翠绿修长的尾巴,身形灵动,速度极快。 让米赫心生疑惑的是,这名少女明明拥有s级巔峰的战力,却全程只顾逃跑,不敢回头反击一眾实力远弱於她的天使战士。 一眾a级天使以弱追强,步步紧逼,硬生生压得s级强者狼狈逃窜。 “交给我来解决。” 米赫握住圣光长枪,高高举过头顶,全力投掷而出。 长枪裹挟磅礴圣力,划破长空,如同坠落流星。 噗嗤! 锋利枪尖瞬间穿透少女的脊背,带著巨大衝击力,將她死死钉在地面泥土之中。 “团长威武!一枪直接解决了!” “追了大半个世界,终於把这难缠的傢伙拿下了!” 一眾天使战士纷纷欢呼出声,满是讚嘆。 米赫缓步落地,走到被长枪钉死的少女身前。 靠近细看的瞬间,他微微愣住。 这根本不是人鱼。 身下修长翠绿的尾鳞,分明是蛇类妖族的特徵。 这是一头蛇女。 此刻少女静静趴在血泊之中,身躯一动不动,周身气息彻底沉寂,不再流转。 鲜血顺著枪身不断滴落,染红大片泥土。 “这么容易就死了?” 米赫眉头轻蹙,伸手探向对方鼻息。 气息全无,生机断绝,没有半点存活的跡象。 “看来我多虑了……” 米赫低声道。 他的话语清晰传入血泊之中的小菜花耳里。 趴在地上装死的小菜花,心底暗自窃喜。 “嘿嘿,果然骗过了。” “我还是太聪明了。” 连ss级初期的天使团长,都被自己的装死演技矇混过关。 贯穿身躯的枪伤、不断流失的血液,对普通修士是致命重创。 但对从小被苏灵白各种折磨锤炼的小菜花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重伤。 这点皮肉伤痛,早已被她磨炼得麻木无感。 唯一牵制她战力的,就是苏灵白施加在她身上的倒霉诅咒。 若是没有诅咒压制,眼前这群鸟人杂兵,包括这位鸟人团长,全部加起来,都不够她一个人收拾。 小菜花静静趴在血泊之中,心里默默祈祷。 “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快显灵~” “赶紧走~赶紧离开~” “別盯著一具『尸体』浪费时间啊~” 或许是祈祷生效,米赫伸手握住枪桿,猛地用力拔出。 长枪离体的瞬间,带出点点血花,溅到了他的脸上。 小菜花继续保持僵硬姿態,静待这群傻子天使离开。 可还没等她暗自庆幸多久,米赫的声音再度响起,打破了她的期待。 他伸手指向三名修为即將突破的手下,淡淡开口。 “你们三个,近期即將突破境界。” 他低头看向血泊中的蛇女尸体。 “这头蛇女体內魔力浓郁,血肉是难得的宝贝。” “你们分食她的肉身,只要好好修炼,不出几日,便能顺利突破瓶颈。” 被点名的三名天使瞬间狂喜,满脸激动。 团长居然將如此珍贵的修炼资源分给他们,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赴汤蹈火啊团长! 三人正准备躬身道谢,一旁未被选中的天使突然惊恐大喊。 “不好!诈尸了!” 眾人瞬间侧目。 原本静静躺倒在血泊之中的蛇女躯体,已经缓缓站起。 长枪贯穿的恐怖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癒合结痂,很快便恢復如初。 米赫脸色瞬间沉冷,瞬间看穿了对方的伎俩。 “刻意装死,倒是有点小聪明。” “可就算你恢復能力再强,今日也难逃一死。” 他眼底浮现阴冷杀意,语气冰冷。 “我把你肉身吞服炼化,看你还怎么自愈重生。” “吃我?” 小菜花微微歪头,一脸无辜天真,语气却带著十足底气。 “你確定要这么做?”她嘴角勾起一个夸张的弧度。 看著她有恃无恐的模样,米赫心头骤然升起一丝不安。 不对劲。 刚才还被眾人追得狼狈逃窜、只能靠装死保命的猎物。 被当眾拆穿之后,非但没有慌乱恐惧,反而异常镇定从容。 这里面绝对藏著问题。 他的疑虑仅仅持续一秒,变故骤然降临。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一先一后,响彻整片密林上空。 第一道声音清脆冰冷,充斥浓烈杀意,穿透一切。 “死蛇,可真让我好找。” “等我收拾完这群杂碎,再来好好收拾你。” 第二道声音霸道张扬,带著初生般的桀驁气势,震彻四方。 “吾乃永恆星东海魔法一中,徐婉大帝!” “尔等鼠辈,谁敢与我一战!” 第 188 章 异族入侵(5) 两道声音压落下来,带著沉甸甸的恐怖威压笼罩整片山林。 率先响起的那道女声,带给米赫的压迫感极强,完全比得上他们天使族群的长老弥雅。 甚至整体气场还要更厚重、更深邃。 单单一道声波震盪传开,就让米赫双耳刺痛难忍,脑袋像是快要被气息冲炸。 “所有人戒备!” 米赫面色大变,扯开嗓子厉声下令。 一眾天使瞬间绷紧身体,握紧手中兵器,全员进入最高戒备状態。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锁定前方幽深密林。 两道身姿纤巧的少女身影,慢悠悠从林间深处缓步走出。 正是苏灵白与徐婉。 小菜花看见苏灵白的那一刻,眼睛瞬间亮了。 她二话不说,扭著蛇尾飞快衝上前去。 跑到距离苏灵白还有两米的位置,小菜花张开双臂,满脸委屈。 “呜呜!苏灵白!我真的好想你啊!”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直直朝著苏灵白怀里扑过去。 可迎接她的,根本不是温柔拥抱。 而是苏灵白乾脆利落的一记正义重拳。 砰! 这一拳力道十足,砸在小菜花头顶。 小菜花的脑袋当场崩碎开来。 无头的身体重心一失,直直摔落在地面。 血水顺著断裂的脖颈不断涌出,很快染红了脚下大片泥土。 苏灵白轻轻往侧边挪了半步。 刻意避开蔓延过来的血渍,不让脏东西沾到自己的小皮鞋。 她垂眸淡淡扫了眼地上的无头躯体,语气平平淡淡。 “下次再敢把眼泪鼻涕往我身上蹭,我直接把你打包卖到马戏团去。” “听懂没有。” 苏灵白微微抬高音量。 血泊里的小菜花缓缓抬起一只右手,轻轻晃了晃。 隨后默默把手放回去,安安静静趴在原地继续装死。 对面一眾天使亲眼看完这离谱又惊悚的一幕。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极致的惊骇。 尤其是米赫,右眼皮疯狂跳动,心底慌得不行。 他脑子彻底转不过来了。 这几个人到底什么情况? 自己人见面,居然先动手重创同伴? 他看不懂,也摸不透。 但他心里无比清楚。 眼前这两个突然现身的少女,绝对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尤其是那个身穿黑色哥特长裙的女孩。 米赫毫不怀疑。 对方只要愿意,隨手一拳,就能像砸碎西瓜一样,把他的脑袋彻底打爆。 “撤退!” 米赫不敢再多停留半秒,果断对著身后所有天使战士下达撤退命令。 话音落下的一刻,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远方飞速掠走。 剩余天使纷纷振翅升空,紧隨其后,四散逃窜,只想儘快远离这片危险区域。 “想走?” 徐婉看见这群天使打算溜之大吉,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跑路之前,问过本大帝同意了吗?” 她高高举起手中三叉戟,辽阔天穹之上,迅速凝聚出九条体型庞大的水龙。 “水系终极杀招——” “奥义水龙吟!” 九条水龙同时发出震天咆哮,带著磅礴水压,朝著逃窜的天使群狠狠追去。 队伍末尾那名速度最慢的天使,听见身后传来巨大动静。 一时好奇转头张望。 下一秒,张开巨口的水龙扑面而来,直接將他整个人吞入其中。 其余天使战士,下场基本一模一样。 尽数葬送在水龙攻势之下。 米赫身为ss级初期强者,底蕴远超普通天使战士。 哪怕此刻被徐婉跨境界压制,他也没那么容易被斩杀。 察觉到自己飞行速度比不上追击的水龙,米赫索性不再逃窜。 他猛地转身,直面袭来的水势。 “不要小看我!” 米赫高声怒喝,手中长枪全力刺出。 轰! 强势一击直接捅破水龙躯体。 炸开漫天水珠,冰凉的水汽溅满米赫整张脸颊。 看著自己成功破解对方杀招,米赫心头紧绷的压力消散不少。 他强装镇定,出声冷哼。 “什么大帝……也就这点本事而已。” 可这句话刚刚落地,米赫瞳孔骤然收缩。 心底一股极致的危机感猛然升起。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四周的空域,已经被一片茫茫白雾彻底笼罩。 视线所及之处,看不到树木,看不到地面,更看不到任何人影。 整片天地白茫茫一片,彻底隔绝所有景象。 米赫心头警铃大作,刚刚放鬆的心再度悬到嗓子眼。 “装神弄鬼。” 他死死握紧长枪,目光快速扫视四周,全力铺开自身感知。 “藏头露尾之辈,有本事就出来,跟我正面一战!” 任凭他如何怒吼挑衅。 四周始终死寂一片,没有半点回应。 铺开的感知力,更是捕捉不到任何一丝生命波动。 “怎么会这样。” 这一刻,米赫彻底慌了心神。 如果感知不到苏灵白几人的气息,尚且可以解释为对方修为远超自己。 可他此刻身处山林上空。 下方整片山林遍布鸟兽虫蚁。 按理来说,再微弱的生命气息,也该被他探查清晰。 绝不可能出现这般彻底空寂的状况。 “不可能!” “我堂堂ss级强者,怎么会感知不到这群螻蚁生灵!” 米赫怒声嘶吼,不再执著寻找敌人踪跡。 既然对方始终隱匿不出,那他就靠自己衝出这片诡异水雾。 他催动全身魔力,施展最快身法,朝著一个方向全力飞行。 一心只想衝破迷雾,回归正常天地。 一个小时过去。 米赫依旧被困在白雾之中,始终找不到边界。 两个小时过去。 持续高强度飞行消耗大量魔力,他的体力开始透支。 三个小时过后。 魔力近乎耗尽,他再也支撑不住高速移动,只能悬浮半空停下动作。 无边孤寂包裹全身。 仿佛整片天地,从头到尾,就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为什么……为什么会困住我!” 米赫死死盯著眼前挥不散的白雾,双眼爬满细密血丝。 指甲深深抠进头皮,整个人濒临崩溃。 “这一切都是假的!” 诡异的幻境彻底打乱他的心智,让他逐渐陷入癲狂。 他挥动长枪,对著四面八方疯狂轰击。 一道道强横招式接连炸开,试图强行打散整片水雾。 “给我破!全都给我破开!” 可现实不会顺著他的心意改变。 越是心绪焦躁、心態失控,周遭的白雾就越是浓郁。 牢牢將他禁錮在这片封闭幻境里,无法挣脱分毫。 地面之上。 小菜花早已重新长出完整脑袋。 她抬头望著天穹之上,那个疯魔乱打的米赫。 阴惻惻的笑声不断响起。 “桀桀桀。” “之前你拿长枪捅我的时候多威风,现在总算轮到你遭报应了吧。” 苏灵白缓缓收回眺望高空的视线,侧头看向身旁的徐婉。 “你的精神系和水系融合得越来越纯熟了。” “借著那些溅落在脸上的水珠搭建精神幻境,悄无声息困住对手,对方从头到尾都察觉不到自己中招。” “不得不说,你当真天赋异稟。” “那还用你说。” 徐婉傲娇地扬起下巴,满脸自信。 “本大帝未来是要独断万古的人。” “不管是读书学习,还是钻研魔法、打磨肉身,对我而言都是轻而易举。” 她再度抬眼,瞥了瞥天穹上彻底失心疯的米赫,语气满是不屑。 “区区一只鸟人,顶多算是我证道路上的垫脚石。” “別说这一个,就算他们整个天使族群全员杀来,我照样全部斩灭。” 可当“鸟人”两个字出口。 徐婉的脑海里,莫名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微微沉默,轻声嘆息。 “也不知道那只火鸡最近在干嘛。” “可千万別隨便死了。” “我还欠她一颗眼珠没还。” “若是连自己许下的承诺都做不到,我的道心永远存在缺憾。” “往后根本没有资格去爭那独断万古的大道。” 话音落下。 徐婉抬手蓄力,將手中三叉戟全力朝著天穹投掷出去。 轰! 迅猛至极的利器瞬间贯穿米赫躯体。 他整个人直接炸裂成漫天血雾。 血雨缓缓从高空洒落,落遍整片山林。 徐婉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苏灵白。 “麻烦的傢伙解决掉了。” “接下来我们怎么做,直接回去吗?” 她此前已经探查过这片空间。 此地由特殊力量构筑而成,以她目前的实力,根本没办法自主破开空间离开。 唯一有希望带眾人脱身的,只有精通空间之力的苏灵白。 “我也想回去!” 小菜花立刻凑上来,苦著一张小脸,不停念叨。 “苏灵白,我不想待在这个破地方了,我想回家看电视。” 她委屈巴巴的哭诉。 “昨天没能去玩刮刮乐,我坚持整整十年的连续打卡记录,直接就断了。” “十年啊!” “还有常玩的小钢珠也没碰。” “还有好多事情没做……” “安静点。” 苏灵白瞪了小菜花一眼,打断她的碎碎念。 没有立刻答覆两人关於离开的问题。 她抬眸望向天穹顶端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 眸光微微起伏,语气凝重开口。 “来不及了,裂缝里面的东西,马上就要出来了。” “整个音乐世界已经被对方的力量彻底封锁,只进不出,就算是我,现在也带不走你们。”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縹緲悠远的声音,顺著苍穹裂缝传遍世界每一寸角落。 “一方小小的音乐世界,倒是没想到能聚拢这么多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著实有趣。” “我若是迟迟不现身,未免太过辜负诸位到访的心意。” 声音落下的瞬间,无尽帝威轰然倾泻而下,无差別镇压音乐世界之內的所有生灵。 音之城。 楚歌刚刚剿灭一整队ss级巔峰天使军团,尚且来不及喘息休整,全身动作骤然定格,牢牢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安家庄园深处。 安柏带领安家一眾超凡者,和入侵的天使打得难解难分,战况最是焦灼之际,全员尽数被威压禁錮。 辽阔草原之上。 黑鹰穿梭战场,四处猎杀落单天使,途中偶遇前来搜集音律法则碎片的弥雅。 一人一鹰当即开战廝杀。 黑鹰战力凶悍,奈何弥雅修为更胜一筹。它被压製得节节败退,眼看就要陨落在对方手中时,帝威降落,直接將弥雅原地镇封,终止战局。 偌大的音乐世界,除却被尼古拉斯力量护住的那一座宫殿之外,其余所有区域尽数被恐怖帝势覆盖侵占。 天地彻底陷入死寂,听不到半点虫鸣,听不到丝毫鸟叫,万物寂静无声。 万米高空之上,悄然多出一道少年人影。 来人看著不过十二三岁年纪,面容稚嫩清秀,手中轻摇一柄洁白摺扇,身上穿著和普通天使相似的长袍。 以往现身的天使,普通战士皆是四翼,最高长老也只有六翼。 唯独眼前这名少年,后背舒展整整八片羽翼,层级远超所有族人。 少年悬浮高空,缓缓展开摺扇轻扇,脸上带著温和淡然的笑意。 “自我介绍一下。” “我名弥天,是天籟大人座下护法之一,同时兼任天使一族五长老。” 他抬手虚握,半空凝聚出一尊华丽的金色王座。 弥天悠然落座,神態从容自若。 “大家不必慌张。” “我此番现身,並非为了杀伐,反倒有一桩天大的喜事要告知你们。” “天籟大人原本定下计划,待本次音乐之神盛典大赛结束,便彻底抹除这片小世界。” “看到大家拼死抵抗,大人重新审视此地,发现这片世界,依旧藏著不少可塑之才。” 他的声音传遍世间每一处角落,钻进所有人耳中。 “所以我此次降临,是奉大人之命。” “接引诸位前往神界,追隨天籟大人,得享安稳修行,超脱凡尘疾苦。” 弥天指尖轻点苍穹,一根通体雪白的羽毛,静静悬浮在万米高空。 羽毛现世的剎那,一股真正凌驾诸天的帝威瀰漫开来,覆盖整片天地。 哪怕是端坐王座的弥天,在这股绝对力量面前,也显得无比渺小卑微。 弥天缓缓出声解释。 “此物名为化仙羽,乃是我天使一族传世帝兵,真正的极道之器。” “你们只需对著它,以自身道心立下三遍誓言,自愿归入天使族群,终生追隨天籟大人。” “三遍誓言完毕,化仙羽便会降下机缘,重塑你们的身躯血脉,同化成天使。” “届时,所有人都能获得飞升神界、覲见天籟大人的资格。” “化仙羽会根据每个人的资质,赋予不同机缘。” “寻常生灵,可蜕变生出两翼。” “凝出四翼之人,未来可加入天使军团,征战诸天万界。” “诞生六翼者,能够躋身族群长老团,成为天使一族的高层。” 弥天笑意温和,再度开口。 “接下来,我会撤去大家身上的禁錮。” “你们可以自由思考,立下道心誓言,选择自己未来的道路。” 话音落下,笼罩整片世界的准帝威压缓缓褪去。 所有被禁錮的生灵,重新恢復行动与言语能力。 巨大的机缘摆在眼前,整片世界瞬间人声鼎沸,议论四起。 一处残破废墟之中。 仅存的一对人鱼兄弟,爆发了激烈爭执。 哥哥满脸激动,死死盯著天穹的白羽。 “你听见了没有!” “只要立下誓言,我们就能变成天使,直接飞升神界!” 说完,他立刻准备开口立誓。 “你疯了吗!” 弟弟快步衝上前,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怒声呵斥。 “天使的鬼话你也敢信?” “刚刚是谁踏平我们的家园?是谁屠戮我们的族人?母亲又是死在谁手里!” “你根本不懂!” 哥哥被阻拦好事,心头怒火暴涨,一拳狠狠砸在弟弟脸上。 “天籟大人原本就是打算覆灭我们这个世界,有问题吗?” “归根结底,是我们太过平庸,没有存在的价值!” “如今大人愿意给我们机会,派弥天大人平息战火,赐我们神界机缘!” “破而后立,没有毁灭,何来新生!” “我已经下定决心,终生追隨天籟大人!” “你若是继续拦我,从今往后,我没有你这个弟弟!” 一连串冰冷的话语,砸得弟弟愣在原地,久久失语。 哥哥不再理会沉默的弟弟。 他抬头仰望高空的化仙羽,拋开心底所有杂念,虔诚开口立誓。 “我以道心起誓,自愿归入天使一族,终生追隨天籟大人,无论悲喜祸福,永不背弃。” 誓言传入化仙羽的瞬间,洁白羽毛微微亮起微光。 第二遍誓言落下,羽身光芒再度暴涨,愈发圣洁耀眼。 弟弟慢慢回过神来,心底依旧无法认同哥哥的选择。 可他想要阻拦,已经为时已晚。 第三遍完整的道心誓言,已然彻底落定。 化仙羽第三次光芒闪动,分裂出一根小巧玲瓏的白羽,慢悠悠朝著地面飘落。 哥哥满脸期待,摊开双手准备接住机缘。 就在白羽即將触碰掌心的瞬间。 弟弟眼底涌出凶意。 “你敢接!我就杀了你!” 他快速抽出腰间匕首,不顾一切朝前衝刺。 高空王座之上,弥天將下方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嘴角悄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下一瞬,衝刺中的弟弟被无形力量禁錮原地。 身姿定格在举刀衝锋的瞬间,分毫动弹不得。 小巧白羽稳稳落进哥哥掌心,顺著皮肤融入体內。 刺眼的纯白光芒瞬间包裹他的全身。 强光太过夺目,弟弟下意识紧闭双眼,不敢直视。 他看不清光芒之中的蜕变过程。 却能清晰感知到。 属於哥哥的气息,在持续攀升,持续变化。 变得陌生、强大、高高在上。 片刻过后,白光缓缓消散。 一道身著天使白袍、后背生出两片羽翼的人影,静静佇立原地。 哥哥侧头打量自己新生的翅膀。 抬手看著布满金色神纹的圣洁衣袖。 再低头望向彻底蜕变、不再是鱼尾的双腿。 脸上涌上极致的狂喜,夹杂几分病態的疯狂。 “哈哈哈!我终於摆脱这条丑陋的鱼尾了!” “你们快看!我变成天使了!我能飞了!” 他振翅升空,在四周空域来回盘旋,刻意將自己的蜕变展示给所有倖存人鱼观看。 “从今往后,我拥有掌控一切的力量!” 他不再压抑自身修为,直接放开气息。 b级巔峰的威势席捲四方。 地面碎石被气流掀得乱飞,四处溅射。 不少倖存人鱼嚇得抱头蜷缩躲避。 有人侥倖避开碎石衝击。 也有人躲闪不及,被碎石划伤皮肉,鲜血直流。 蜕变后的哥哥对此毫不在意。 他俯视著下方一眾狼狈不堪的同族,眼底写满傲慢。 “这就是力量!这就是高高在上的感觉!太痛快了!” 这时,弟弟身上的禁錮悄然解除。 他抬头望著天上彻底陌生的亲哥哥,声音止不住颤抖。 “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根本不是我的哥哥。” 哥哥低头瞥了他一眼,语气散漫淡漠。 “不是我变了。” “是我变强了,变得高贵了,你跟不上我的层次,心生嫉妒罢了。” 他心底积压多年的怨气,在此刻尽数爆发。 他天生残疾,少了一只手臂。 音乐天赋、修炼天赋,在音乐世界里都是最垫底的存在。 从小到大,父母所有的关爱、资源,全部倾斜给天赋出眾的弟弟。 留给自己的,只有忽视、苛责,以及旁人无尽的嘲讽。 他在冷眼与排挤中熬了一辈子。 默默发誓,只要有一朝出人头地,一定要夺回所有亏欠自己的一切。 如今机缘降临,他彻底翻身,蜕变成高贵天使。 再也不用忍受半点屈辱。 弟弟看著他冰冷的眼神,心底骤然发寒,下意识往后退步。 “你……你想干什么?” “马上你就知道了。” 哥哥冷笑一声,掌心凝聚出一柄圣光长枪。 锐利的枪尖直指下方的弟弟。 他绝不允许,自己的亲弟弟未来也变成天使。 绝不允许有人和自己一样,拥有飞翔的资格。 兄弟之间,只需要他一个新晋天使就够了。 “哥!我是你亲弟弟啊!” 弟弟拼命运转魔力抵挡。 可他仅有c级巔峰的修为,根本扛不住天使强者的一击。 圣光长枪瞬间贯穿头颅。 少年直直倒地,当场殞命在废墟之中。 高空之上,弥天静静俯瞰这场手足相残,唇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他將这一切传遍世间每一个角落,让所有生灵亲眼目睹、亲耳听闻。 “诸位都看清楚了。” “只需三句道心誓言,便能蜕变为天使,收穫强大力量。” 世间一片譁然。 无数人鱼满脸震惊。 “我认识他!天赋极差,修炼二十多年,常年卡在c级初期!” “就凭一片羽毛,直接突破到b级巔峰,这简直是神跡!” 巨大的诱惑彻底衝垮眾人的心理防线。 “我也要变成天使!我不要再被鱼尾束缚!” “这座世界早就毁了,亲人大多离世,留下来没有任何意义!” 有心思沉稳的人冷静分析局势,声音传遍四方。 “此前小规模战乱,我们或许还有挣扎余地。” “如今准帝强者现世,手握极道帝兵,大局早已定格。” “与其死守无用的尊严,白白丟掉性命。” “不如顺势而为,把握住这唯一的生机。” “逝去的亲人,定然也希望我们能去往神界,安稳活下去。” 这番话语,彻底击碎无数人心中最后的坚守。 血海深仇、家国之恨,在唾手可得的逆天机缘面前,变得微不足道。 第二个人鱼起身立誓,顺利蜕变为天使。 第三个、第四个、第一百个…… 越来越多的人鱼,主动朝著化仙羽许下誓言。 音乐世界原本拥有十亿人鱼子民。 歷经战火屠戮后,仅剩不到三千万倖存者。 短短十分钟之內,近乎一半的人,选择归顺天使,完成血脉蜕变。 新晋天使大多都是往日族群里天赋垫底的弱者。 蜕变之后生出两翼,稳稳站在b级巔峰。 剩余一部分资质尚可的人鱼,凝出四翼,修为直达a级以上。 唐威,便是其中之一。 刺杀楚歌失败后,他就被一直关押在监狱之中,日日干粗活度日。 天使入侵全城之际,他趁乱逃出监狱,躲进山洞苟活。 唐氏一族满门尽灭,世间只剩他孤身一人。 他本以为灭世灾劫之下,自己必死无疑。 直到转机出现的那刻,他走出藏身山洞,郑重立下道心誓言。 身躯蜕变,凝出四片羽翼,修为暴涨至a级巔峰。 转瞬之间,从苟延残喘的底层囚徒,一跃成为一方强者。 看著身边之人尽数蜕变,原本还在犹豫摇摆的人鱼,彻底放弃心中执念。 纷纷对著高空白羽,立下归顺誓言。 天穹王座之侧。 一道纤细身影缓步走来,停在弥天身侧。 “哥哥。” 弥雅轻声开口,眼里带著几分疑惑。 “你怎么会突然亲自降临这片小世界?” 弥天笑著抬手,温柔抚摸她的头顶。 “几百年不见,我们小雅又长高了。” 弥雅安静任由他抚摸,抬手摊开掌心。 十二枚音律法则碎片,静静悬浮在她手心。 “所有散落的音律碎片,我已经全部寻回。” “其中九枚,长期封在低等无智生灵体內。” “似乎是想要通过这种手段,磨灭天籟大人留在碎片上的本源印记。” “剩下三枚,是我在野外隨手捡拾。” “看痕跡,像是不久前才被人强行剥离丟弃。” 她心底隱隱觉得怪异,却没有过多深究。 集齐碎片的第一时间,她便赶来和兄长匯合。 弥天隨意扫了一眼碎片,便收回目光。 “做得很好。” 他眼底闪过一丝宠溺。 “等回去,我便向天籟大人稟报。” “为你求取一枚准帝丹,助你突破瓶颈。” “多谢哥哥。” 弥雅轻轻点头,脸上却没有半分欣喜。 她生来只是普通两翼天使,天赋平平。 如今的修为与长老地位,全靠弥天一路扶持。 她卡在ss级巔峰数百年,始终无法突破。 过往数枚准帝丹下肚,皆是毫无效果。 久而久之,她早已不抱任何希望。 弥天清楚她心中的失落,眼底掠过一抹心疼。 “坐下吧,陪我一起看看这场好戏。” 话音落下,弥天身侧凭空浮现第二尊金色王座。 弥雅落座之后,恢復平日里的高冷姿態,淡淡点评道。 “这群人鱼资质太过平庸。” “数千万人蜕变,居然连一尊六翼天使都没能诞生。” 弥天微微扬笑,伸手指向下方一处废墟。 “別急。” “能觉醒六翼之人,这不就来了。” 钢琴之城。 一名脖颈缠绕半截红色围巾的青年杀死了自己的所有族人,一剑斩掉了自己新婚妻子的头颅。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原地,將那把带血的长剑隨意丟弃,抬头仰望高空化仙羽。 神色平淡,无喜无悲,一字一句立下誓言。 “我,自愿归入天使一族,此生无论境遇悲喜祸福,终生追隨天籟大人……” 第 189 章 异族入侵(6) 青年最后一句道心誓言落下。 悬浮天穹的化仙羽轻轻震颤,飘落一片小巧的白羽。 轻薄的羽毛慢悠悠下坠,稳稳朝著青年的方向落去。 青年摊开双手,静静等待白羽降临。 掌心触碰到羽毛的剎那,刺目白光轰然爆发。 耀眼的光流瞬间包裹他整具身躯。 这一抹纯白光芒,远比之前所有人鱼蜕变天使的光晕更加盛大、更加夺目。 青年原本就极为强横的修为气息,在白光滋养下一路暴涨。 轻鬆衝破ss级门槛。 修为的攀升没有半点停滯。 ss级中期。 ss级后期。 直至ss级巔峰! 浓郁白光缓缓敛去,青年的身形重新显露在天地之间。 身上早已换成一袭洁白长袍,衣料纹路流转著神圣的金色神纹。 原本属於人鱼的鱼尾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笔直修长的人族双腿。 脖颈间依旧缠著那截没有织完的围巾,长长的红色线头迎风晃动。 最震撼人心的,是他后背舒展开来的六片洁白羽翼。 六翼舒展,圣洁气息席捲四方。 青年轻轻振翅,身形腾空而起,朝著万米天穹飞速掠去。 他越飞越高,身形渐渐暴露在所有倖存者的视线当中。 整个世界瞬间炸开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我的天!真的有人进化出六翼天使了!” 一千五百万新晋天使当中,这是诞生的第一位六翼存在。 当眾人看清青年面容的瞬间,全场所有人尽数僵在原地。 “居然是威廉!连他也选择归顺天使一族了!” “这下完全说得通了,凭威廉的天赋,能开出六翼再正常不过。” 所有人心里五味杂陈。 威廉是音乐世界公认的顶级天骄。 曾拿下音乐之神盛典大赛第二名,是无数人心中的信仰与標杆。 连这样坚守本心、天赋绝顶的天才,都选择放下仇恨归顺天籟大人。 剩下一千五百万还在坚守底线的人鱼,三分之一的人,內心防线开始大面积崩塌。 不少人彻底心態失衡。 废墟之上,一名中年汉子狠狠啐了一口。 “狗屁家国讎恨!谁爱坚守谁坚守!老子只想活下去,只想飞升神界!” 话音落下,他抬头凝望高空白羽,接连三遍立下道心誓言。 白光笼罩身躯,片刻过后,一名崭新的四翼天使凌空现世。 类似的画面,在音乐世界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一声声虔诚的吶喊此起彼伏,响彻天地。 “我要去神界修行!” “我要成为天使!” “我终生追隨天籟大人!” 趋炎附势的选择,在归顺者眼里是新生机缘。 可在那些死守底线、不愿屈膝的倖存者眼中,这般行为无比可耻。 怒骂声、斥责声、唾弃声接连响起。 “滚去吧!从今往后你就是音乐世界的叛徒!” “什么绝世天才,根本就是贪生怕死的懦夫小人!” 所有新晋天使里,威廉承受的骂声最多。 他是土生土长的音乐世界天骄,享受著这个世界的资源与荣光。 到头来家园被毁、族人惨死,他非但没有抗爭復仇,反而第一时间屈膝臣服,化作仇敌麾下的利刃爪牙。 万米天穹之上。 威廉振翅飞至弥天身前,双膝弯曲,稳稳跪地。 “新晋天使威廉。” “拜见弥天大人。” 高空烈风呼啸不止,吹乱了他满头金髮。 他头颅低垂,神色谦卑,没有半分往日天骄的傲气。 “起身吧。”弥天淡淡开口。 “是。” 威廉缓缓挺直身躯,抬眼瞬间对上弥天那张稚嫩的少年脸庞。 弥天脸上掛著温和笑意,语气隨意慵懒。 “威廉,名字不错。” “我记住你了。”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弥雅,隨口吩咐。 “小雅,往后他就是天使一族的七长老。” “等返回神界,此人归你管辖。” “你亲自教他天使一族的规矩礼仪。” 弥雅眉头微微蹙起,心底满是不解。 她完全看不懂兄长的操作。 区区人鱼蜕变的天使,哪怕开出六翼、修为达到ss级巔峰。 也远远够不上长老的资格。 ss级巔峰的实力,在神界根本算不上顶尖。 无数没有背景、没有机缘的神界天使,终生困在军团底层。 耗尽漫长寿命,也得不到半点提拔。 圣人境界寿命绵长,可达万载。 弥雅看过威廉的骨龄,不过二十出头。 反观佐摩、佐伽那对兄弟。 出身平凡底层,征战无数小世界,立下赫赫战功。 硬生生熬到八千岁的高龄,才勉强坐稳末尾九长老、十长老的位置。 那已经是底层天使逆天改命的典范。 可弥天轻飘飘一句话,直接让威廉省去八千年苦修与征战,一步登天。 直接登顶族群高层,成为仅次於她的七长老。 疑惑归疑惑,弥雅极为了解兄长的性子。 他做出的决定,必然有自己的考量,从来不会更改。 她没有多问半句,轻轻点头应下。 “我知道了,哥哥。” 说完,弥雅抬眸看向身前躬身站立的威廉,语气清冷平淡。 “站到我身侧来。” “往后跟著我,安分守己即可。” “是。” 威廉恭恭敬敬应声,移步站在弥雅王座旁,姿態谦卑无比。 天穹之上的这番对话,没有半点遮掩,清清楚楚传入世间每一个生灵耳中。 无数新晋天使瞬间眼红,心底燃起极致的贪婪与渴望。 一道身影骤然腾空,全速朝著天穹飞掠。 这名新晋天使心思活络。 威廉不过是主动臣服表忠心,就能一步登天成为七长老。 若是自己全力討好弥天大人,未尝不能再搏一个高位机缘。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人,剩下两千多万新晋天使瞬间反应过来。 无数羽翼闪动,密密麻麻的天使尽数升空。 全部跪在弥天王座之下,齐声高呼弥天之名。 高空人影层层叠叠,远远望去,好似漫天海鸥盘踞天穹。 两千万新晋天使齐聚朝拜,声势浩荡震撼天地。 弥天俯瞰下方盛况,眼底带著几分满意之色。 他没有继续册封长老,却挑了数名看著顺眼的天使。 直接赐予军团长的职位。 做完这一切,弥天目光俯瞰整片满目疮痍的音乐世界。 轻声笑道。 “看来人鱼一族,已经做出了你们的最终选择。” “剩下坚守本心的人,我很佩服你们的勇气。” 话音一转,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四道身影。 语气带著几分从容的客气。 “四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你们,想好自己的选择了吗?” 音之城的废墟当中。 楚歌借著人鱼蜕变、天地动乱的空档,一直在默默调息休养。 此刻她的状態已然恢復巔峰。 先前准帝现身、极道帝兵化仙羽现世。 纵然场面盛大震撼,也没能让她心绪波动半分。 可弥天口中那句“四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却让楚歌心头猛地一动。 她暗自疑惑呢喃。 “四位?” “除了我和海诺,这个世界还有两名外来修士?” 不止是楚歌。 整个音乐世界的残存人鱼,全都满心疑惑,纷纷张望四方。 天穹之上。 威廉俯瞰大地,锐利目光扫遍世间各个角落。 很快锁定密林当中三道人影。 一名人身蛇尾的怪异少女。 一名身著黑色哥特长裙的清冷少女。 一名手持三叉戟、气质桀驁的少女。 后两人拥有人类双腿,一眼就能確定是外来生灵。 蛇尾少女形態特殊,多半也是外界来客。 四人名额,三处身影。 威廉下意识將最后一人默认成了海诺。 只是他搜遍整片天地,也找不到海诺半点气息踪跡。 密林之中。 被准帝亲自点名,小菜花心里压力直接拉满。 她乾脆双眼一闭,直挺挺倒在地上,熟练开启装死模式。 摆烂躺平。 反正这事她掺和不了,乾脆交给苏灵白和徐婉处理。 大不了大家一起摊牌死在这里。 苏灵白抬眸凝望高空王座上的弥天。 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天地。 “道友,我们只是意外误入此方小世界。” “很快便会自行离去,无意归顺天使一族。” 此刻整个世界虽然被弥天的力量彻底封锁禁錮。 但苏灵白只要祭出木偶,召唤昔日巫女降临。 便能撕裂位面壁垒,带著眾人安然返回魔女星。 她之所以迟迟不动手,只是摸不准弥天的真实心思。 召唤巫女的仪式需要固定时间。 施法过程当中,她无法移动,无法防御。 一旦弥天趁机出手偷袭,她会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 最稳妥的选择,就是静观其变。 期盼对方愿意就此放他们离开。 音之城废墟的楚歌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 瞬间愣住,眸光连连闪烁。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高空的弥天听完苏灵白的答覆,没有半点意外。 淡淡应声过后,视线投向最后一处隱匿方位。 “那你呢?” 顺著弥天的目光,威廉凝神望去,终於看见了最后一位外来客人。 那是一名白髮红瞳的绝美少女。 看清面容的瞬间,威廉瞳孔微微收缩,满脸震惊。 怎么会是她? 这个人他再熟悉不过。 正是音乐之神盛典大赛上,正面击败自己,还剥离走他体內音律法则碎片的艾莉丝。 他原本以为最后一位外来者是海诺,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艾莉丝。 短暂震惊过后,威廉迅速理清思绪。 他此前调查过艾莉丝的底细。 知晓对方並非艾古亲生,来歷神秘,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 往届盛典也不乏类似来歷特殊的参赛者,所以他从前並未深究。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 难怪此人一直身披宽大长袍,將全身裹得严严实实。 从来没人见过她的鱼尾。 因为她根本就不是人鱼。 废墟之上,楚歌抬眸对上高空视线,语气淡然平静。 “我便是我。” “无意加入神界,更无心成为天使。” “我来到此方世界,也只是一场意外。” 这句话亲口落下,等同於公开承认了自己外来者的身份。 整个音乐世界瞬间炸开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最后一位外来客人,居然是艾莉丝!” “我彻底乱了!那海诺到底去哪了?” 远方密林当中。 苏灵白、徐婉、趴在地上的小菜花,三人集体愣住。 徐婉压低声音满脸惊疑。 “不对啊……这声音,怎么跟老楚一模一样?” 小菜花把脑袋埋在泥土里,闷闷出声。 “我也听著超像。” 苏灵白刚准备开口,提议直接上前一探究竟。 弥天淡漠的声音率先响彻天地。 “好。” “既然你们都做出了选择,那我便不再多费口舌。” 他缓缓从金色王座上起身。 温和的笑意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漠。 “不愿追隨天籟大人。” “那便隨这片世界,一同归於虚无吧。” 弥天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嗡! 磅礴无边的准帝威压轰然碾压此方天地。 整座音乐世界剧烈震颤起来。 轰隆隆—— 天穹壁垒寸寸崩塌,裂痕蔓延万里高空。 大地板块不断龟裂,深不见底的沟壑纵横四野。 巍峨山川接连崩碎倒塌。 无边海啸席捲海洋,吞没沿岸所有土地。 沉寂的火山集体喷发,滚烫岩浆倾泻四野。 末日景象瞬间铺满世间每一个角落。 “完了!世界要毁灭了!” “真正的末日降临了!” 短短数息时间。 残存的千万人鱼,再度陨落百万之多。 无数倖存者被天灾嚇破胆子,纷纷跪地对著化仙羽疯狂磕头求饶。 想要临时归顺,化作天使求得一线生机。 可任凭他们痛哭懺悔、苦苦哀求。 高空的化仙羽纹丝不动,再也没有半点反应。 弥天冷漠出声。 “晚了。” “化仙羽,已经彻底捨弃你们了。” 天灾浩劫持续肆虐。 整个世界迅速变得残破不堪,彻彻底底沦为人间炼狱。 徐婉眉头皱的非常深。 这哪是什么天灾,分明是弥天抽走了这个世界的本源规则。 没了规则支撑,小世界只会不断崩坏,直至彻底湮灭。 眼下的地震海啸火山喷发,仅仅只是毁灭的前奏。 音乐世界只是一方不起眼的小世界。 可它彻底崩塌湮灭爆发的本源能量。 足以重创甚至斩杀寻常准帝强者。 小菜花再也装不下去,一蹦三尺高。 气鼓鼓瞪著高空的弥天,满脸抓狂。 “这傢伙就是仗著有帝兵撑腰,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封锁世界不让人走,还想著毁掉这里。” “苏灵白你快想办法!” “本邪神还没花完私房钱,可不能死在这里!” 她慌张转头求助。 转头的瞬间,小菜花当场愣住。 不知何时,苏灵白掌心静静托著一个黄褐色古朴木偶。 她双手捧住木偶,红唇轻启。 古老晦涩的咒语缓缓吐出,縈绕周身。 天穹上的天使大军,將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没人知晓咒语和木偶的用途,但所有人都能確定,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一名四翼天使军团长急於表忠心,当即厉声下令。 “全员出击!斩杀她们三人!” “绝不能让她的术法得逞,坏了弥天大人的大事!” 话音落下,他率先振翅俯衝而下。 “杀!” 数十万天使齐齐亮出兵器,跟著朝著密林疯狂衝杀。 小菜花盯著木偶看了两秒,瞬间懂了苏灵白的打算。 “有底牌你居然不早用!” 她刚鬆了一口气。 头顶铺天盖地的羽翼风声、喊杀声轰然压落。 震得人耳膜发疼。 小菜花抬头一看,数之不尽的天使密密麻麻,朝著三人俯衝杀来。 “我去!” 她爆了句粗口,急忙对著徐婉大喊。 “徐婉!苏灵白在召唤强者救场!” “仪式需要十分钟才能完成!” “施法期间她一动不能动,一旦被打断会受重伤!” “我们必须护住她,不让敌人靠近!” “放心。” 徐婉重重点头,眼神凌厉无比。 “你让她安心施法。” “有本大帝在,没人能伤她分毫。” 话音落下,银白色星辰魔力瞬间裹满徐婉全身。 一副刻满星轨纹路、璀璨耀眼的魔鎧瞬间凝聚成型。 星轨魔鎧加身的一刻,徐婉的战力攀升至当前巔峰。 “奥义水龙吟!” 她高举三叉戟,全力挥动。 一条体型遮天蔽日的水龙破空现世。 水龙仰天咆哮,携著滔天水压,迎著天使大军狠狠衝撞而去。 冲在最前方的新晋天使尽数慌了神。 这批人鱼刚刚蜕变天使,没有实战经验,也没完全掌握力量。 哪里见过这般恐怖的招式场面。 瞬间嚇得心神慌乱,身形僵直。 带头的军团长强行压下心底恐惧,厉声嘶吼打气。 “慌什么!” “我们有两千万天使!对方仅仅三人!” “人海战术也能堆死她们!” “弥天大人在高空观战!谁敢后退半步,军法处置!” 他话音刚落,弥天从容的声音传遍战场。 “诸位天使战士。” “吾护你们周全,放手杀敌即可。” 这句话如同强心针一般,打入所有天使心底。 无数天使双眼泛红,周身戾气暴涨。 狂热的杀伐气息席捲全场。 “誓死效忠弥天大人!” “诛杀外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標不再仅仅是密林三人。 还包括那位拒绝归顺的白髮少女。 音之城废墟之上。 看著漫天俯衝而来的天使大军,楚歌抬手凝聚炽热烈焰。 “佛怒火莲!” 数百丈庞大的火莲凌空成型,轰然砸入天使群中。 轰! 烈焰焚天,火光冲天。 无尽火海瞬间吞噬大片空域。 正面撞上的数万天使,直接被烈焰灼烧殆尽。 爆炸边缘侥倖存活的天使,也尽数身受重伤。 羽翼断裂,肢体残缺,彻底失去战力。 高空水龙脊背之上。 徐婉身姿傲然挺立,在千万天使之中纵横穿梭。 抬手覆灭一群敌人,落手碾碎一片羽翼。 杀伐姿態霸气绝伦。 楚歌看清那张熟悉的脸庞,满脸错愕。 “徐婉?!” “喊本大帝何事?” 徐婉转头看来,嘴角扬起熟悉的桀驁笑意。 “老楚,三年未见。” “没想到你已经修炼到魔导师中期了。” “你也不差。”楚歌纵身一跃,踏步落在水龙脊背,笑著回望。 “永恆星一別多年。” “真没想到,再见居然是这般战火纷飞的场面。” “你如今也踏入大魔导师境界了。” 她余光一扫,看见密林里的两道身影。 “你和她们两人一同来的?” “嗯。”徐婉点头,“多余的话战后再说,先打完这一仗。” “楚歌。” “怎么?” “还记得当年在大昌市,我们跟著猎妖队歷练杀怪吗?” 楚歌眉眼微弯。 “当然记得。” “当初我们比拼杀敌数量,最后不分胜负。” “既然你还记得。”徐婉眼底燃起战意,“今日刚好藉机分个高低。” “敢不敢比一次?” “自当奉陪。” 楚歌话音落下,滔天烈焰翻涌。 一头镇杀一切的滔天炎龙破云而出,周身缠绕蓝紫色电弧。 徐婉微微一愣,隨即哭笑不得。 “你又学我招式。” 隨即释然一笑。 “不过这才是我认识的楚歌。” “你也还是我认识的——”楚歌淡然一笑,加重几分语气,“徐婉大帝。” 不灭炎龙纵横天穹,所过之处焚烧一切邪魔外敌。 漫天水龙碾压空域,途经之地涤盪所有污浊戾气。 楚歌与徐婉並肩作战。 一边对抗无穷无尽的天使大军,一边抗衡不断蔓延的天地天灾。 徐婉三叉戟横扫,数十名天使瞬间爆碎湮灭。 “老楚!你杀多少了?” 楚歌掌心炎枪一拍,上百天使直接溃散。 “不多,刚过五万。” “那我稍逊一筹,四万出头。” 徐婉毫不在意,战意昂扬。 “不过我还在热身,没尽全力。” “巧了,我也是。” 两人隔空对视一笑,默契十足。 这批新晋天使终究是速成產物。 大多是两翼、四翼低阶天使,没有扎实根基。 平均实力也就堪堪a级初期。 对如今的楚歌和徐婉而言,抬手就能覆灭一片。 奈何敌人数量太过庞大。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难免会有漏网之鱼。 一只b级巔峰的天使,借著战火混乱,悄悄绕开正面战场。 循著气息,偷偷摸向密林深处,目標直指正在施法的苏灵白。 小菜花第一时间察觉敌人踪跡。 当即齜牙咧嘴,摆出战斗姿態。 “敢碰苏灵白一根汗毛!” “今天本邪神名字倒过来写!” 她双脚蹬地,纵身高高跃起。 尾部绷直蓄力,朝著偷袭的天使狠狠砸落。 “超级无敌小邪神飞踢!” 自身气息瞬间锁定对手。 那名天使动作骤然凝滯,只能眼睁睁看著绝杀袭来。 小菜花咧嘴狂笑。 “桀桀!给我死!” 就在飞踢即將命中的瞬间。 砰! 一道人影从上空砸落,精准撞在小菜花身上。 小菜花招式直接中断,整个人狠狠砸进泥地。 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她狼狈抬头,看著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当场气急。 “你干嘛啊!” “意外意外。” 徐婉慌忙从地上爬起,捡起掉落的三叉戟。 “刚刚被暗处敌人偷袭,不小心掉了下来。” 她抬戟直指高空王座旁的人影,语气战意凛然。 “刚才不算,我们重新打过。” 高空之上。 弥雅俯瞰下方闹剧,面色冷淡。 “好啊。” 徐婉不再多做客套,身子纵身腾空,径直朝著弥雅衝杀过去。 “既然你敢接下本大帝的对决邀约,就说明你已经想好怎么赴死了!” 她紧握手中三叉戟,兵器搅动整片空域风云。 层层滔天巨浪凭空翻涌,朝著弥雅狠狠压落。 “魂牵梦绕风云盪!” 徐婉心里清楚,弥雅修为高於自己,硬碰硬正面交手很难占到上风。 她索性把水系和精神魔力相融叠加,打算借著双重术法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看著徐婉疾驰远去的背影,留在原地的小菜花揉著浑身酸痛,骂骂咧咧从泥地里爬起身。 她扭头看向还在稳定念诵咒语的苏灵白,一肚子怨气尽数倒出。 “你看看都闹出什么乱子了!” “要不是你之前给我下的倒霉咒,刚才我也不会平白无故被那谁砸个正著。” 小菜花气鼓鼓盯著对方。 “我现在可是拼尽全力守著你施法,你心里总得有数。” “等咱们安稳离开这片世界,就算不惜把白铃祀神社打沉,也得逼著你把这道倒霉禁制给我解开。” 说完这话,小菜花抬眼望向天穹深处激战的两道人影。 徐婉已经飞出去极远距离,就算再次失手坠落,落到这里也需要不少时间缓衝。 “机会来了!” 小菜花猛然一声大喝,整具身躯再度弹射升空,锁定那名还愣在原地没回过神的偷袭天使。 “本邪神就不信邪,今天还能栽在同一件事上两次!” “超级无敌小邪神飞踢2.0!” 她牢牢锁死对手气息,整条绷劲的尾巴带著全部力道,朝著敌人狠狠砸落。 “桀桀桀!好好发抖吧!” “没用的鸟人!这回没人能半路出来拦著我!” 砰! 半空里再度撞上一道急速坠落的人影,整套飞踢招式硬生生打断。 小菜花重心一歪,重重摔回泥泞地面。 她趴在土里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嘶吼。 “行,很好!太好了!!” “我倒要瞧瞧,这次究竟是哪个混蛋故意搅我的好事!” 小菜花齜著一口尖牙侧头,紧紧盯住坠落在自己旁边的身影。 看清来人模样的瞬间,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满眼错愕。 第 190 章 异族入侵(7) 映入小菜花视线里的,是一名长相出挑的少女。 一头金髮,眼瞳碧蓝,五官生得匀称精致。 身上套著一条黑色长裙,外表看著温顺又乖巧。 小菜花完全不认得对方。 她之所以惊愕,是因为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太过熟悉。 阴冷,幽深,带著挥之不散的邪异感。 这是邪灵! 一只s级初期的邪灵! 小菜花吐掉嘴里沾满的泥土,撑著地面站起身,抬眼盯住面前这名邪灵少女。 “我说,你从哪冒出来的?” “难不成这个小世界里面,也存在邪灵族群?” “我……” 莉莉丝刚开口打算回应小菜花,余光瞥见那名偷袭的天使已经衝到苏灵白身侧。 天使高高举起手里长刀,眼看就要劈向毫无防备、维持施法状態的苏灵白。 莉莉丝见状,指尖轻轻一点。 一缕漆黑黑气顺著指尖飘出,直直钻进那名天使的头颅。 “啊——!” 悽厉的惨叫从天使口中炸开。 黑气不停吸食他体內流淌的血液。 原本饱满壮硕的身躯肉眼可见地乾瘪收缩。 短短片刻功夫,天使化作一具乾枯尸体,重重砸落在泥土里。 “这就解决完了?” 看见莉莉丝轻轻鬆鬆解决掉偷袭的天使,小菜花转头看向一旁的苏灵白,眼神里满是委屈幽怨。 她境界明明高出莉莉丝一大截,对上修为不如自己的天使,反倒全程处处碰壁,屡屡受挫。 一想到这里,小菜花心底的火气更甚。 解决掉偷袭天使,莉莉丝转头看向小菜花,脸上掛著浓浓的歉意。 “对不起,我刚才从高空坠落,没稳住身形,一头砸在你的身上了。” 高空? 小菜花仰头望向头顶天穹。 视线里只有数不清的天使,还有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裂缝。 难不成她是从那条裂缝落下来的? 可那道裂缝连通的是神界,是这群天使的大本营。 如果莉莉丝从神界那边过来,出手斩杀天使又是为什么? 她和天使一族之间,难道存在很深的仇怨? 思绪在脑海里绕了几圈,小菜花猛地晃了晃脑袋。 “我琢磨这些干什么。” 她绷紧身子,露出一口尖锐獠牙,恶狠狠地盯著莉莉丝。 “你听好,不管你打哪来,刚才你实打实撞到我了。” “我现在浑身酸痛,受了內伤,你必须给我负责。” 话音落下,小菜花顺势往地上一躺,手掌死死按住胸口,不停发出哀嚎。 “我告诉你,你要不给我十万块,我今天就赖在地上不起来。” “对了,我只收魔女幣哈。” “赶紧掏钱!” 她心里打著小算盘,只要能从莉莉丝这里讹来一笔补偿,等离开这个世界,立刻就出去吃喝玩乐,好好瀟洒一阵。 莉莉丝伸手挠了挠自己的长髮,语气平淡。 “我没有钱。” 她回忆起过往经歷,刚出生没多久,身躯就被人肢解拆分。 后来被楚歌发现,用藤蔓串联她残破躯体,她才化作邪灵。 可跟著楚歌相处没几天,暴食魔女出现,直接把她掳进红月空间。 刚被抓走的时候,莉莉丝以为自己要承受无尽折磨。 现实却和预想完全不同。 魔女从来没有为难她。 不仅没有出手伤害,还出手帮她修復肉身。 红月属於独立小世界,內部魔力浓度远超过魔女星,二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空间里面草木繁盛,环境安寧。 莉莉丝就在这片安稳天地潜心修炼。 过了一段时日,魔女怕她独自修炼太过枯燥,扔给她一扇黑色木门,告知门后连通诸天擂台,让她进去和各路修士切磋交手,打磨自身实战能力。 一晃三年时间悄然流逝。 就在片刻之前,暴食魔女找到她,告知她“关押服刑”的期限已经结束。 话音刚落,她身侧虚空裂开缝隙。 一股拉扯之力裹住她的身躯,直接把她吸离红月世界。 兜兜转转,她意外坠落到这片音乐世界。 莉莉丝的人生便是如此。 她连钱都没有见过,自然不可能拿出小菜花索要的补偿。 刚才不等摸清周遭局势,她就出手斩杀偷袭苏灵白的天使。 原因十分简单。 自身与生俱来的邪异气息,本能排斥天使身上纯粹圣洁的力量。 两股气息相互牴触,让她心底生出强烈厌恶。 “没钱也行,拿天材地宝抵帐我也能接受。” 小菜花依旧不肯放弃讹诈的念头,不死心开口。 “我身上也没有。” “你……” 小菜花憋了一肚子火气。 沉默几秒后,只能无奈嘆气,认下这个结果。 仔细一想,讹诈失败反倒算是好事。 万一真从莉莉丝手里拿到宝物,事后被苏灵白知晓,少不了要把她拆碎拿去餵妖兽。 从前在魔女星,她在街上碰瓷流浪汉。 就因为讹了他们五十块钱,苏灵白就把她宰了送给流浪汉吃。 那份教训小菜花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莉莉丝忽然捕捉到一缕熟悉至极的气息。 她抬起脑袋,视线快速扫过整片天穹。 短短几秒,目光锁定炎龙脊背之上那道白髮身影。 確认对方身份的瞬间,她难掩心底欣喜,高声呼喊。 “楚歌!!!” 万米天穹之上,楚歌听见下方传来呼喊声。 那道嗓音熟悉至极,让她心头微微一动。 她手掌轻轻一握,依靠空间力量,把衝到身前数十名天使尽数碾碎。 血液四散飞溅。 解决完这批敌人,楚歌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低头望去。 看清密林地面站在小菜花身侧的莉莉丝,眼底浮出几分错愕。 “……莉莉丝?” “是我,楚歌!” 时隔三年,楚歌依旧能一眼认出自己,莉莉丝心里满是激动。 她暂时放下身边的小菜花。 双腿发力,猛地从地面弹射升空,直直扑进楚歌怀中。 “楚歌,莉莉丝每一天都在想你。” “我也很想你。” 楚歌抬手轻拍莉莉丝后背,眼里带著满满的好奇。 “你不是被暴食魔女抓走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莉莉丝用简单直白的话语,把自己这三年在红月空间的全部经歷,一五一十讲述出来。 短短一分钟,故事尽数说完。 楚歌听完,若有所思轻轻点头。 目光落在莉莉丝完好无损的躯体上。 “平安无事就好。”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开口追问。 “对了,李意呢?” “当初他和你一同被魔女掳走,你之后有没有见过他?” 话音落下,楚歌抬手催动寒气,冻结一群衝来的天使。 冰晶成型后轻轻一震,所有天使尽数碎裂。 “李意?” 莉莉丝脸上神情顿住,轻轻摇头。 “莉莉丝不清楚他的下落。” “这三年时间,我只在被掳走第一个月见过他一次。” “当时李意跟我说,一人做事一人担。” “他一定会找到办法,把我从红月救出去。” “那你有没有问他打算用什么办法救人?”楚歌顺势追问。 “我问过他,可他后面说的话,我记不太清了。” 莉莉丝皱起眉头仔细回忆,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 “他说自己是什么嘎噠……后面还有一串词。” “嘎达给木?” “没错,李意原话就是这个!”莉莉丝用力点头,语气篤定。 “他自称是嘎达给木里面的顶尖高手,是十年老资歷。“ “坦言正面交手贏不了暴食魔女,打算换一条別的路子行事。” “他说只要把魔女给攻略掉,就能顺理成章带我离开红月。” “他说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 “於是就把目標定在了暴食魔女身上。” “还跟我说,想要俘获一个人的心,首先要抓住对方的胃。” “他打算亲手做一桌美食,用美食刷高魔女对他的好感度。” “之后发生了什么?”楚歌继续追问。 “……没有之后了。” 莉莉丝轻声嘆气。 “从那次交谈过后,莉莉丝再也没有见过他。” 楚歌听完,陷入长久沉默,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主动攻略暴食魔女,也就李意能想出这种离谱主意。 这难道就是所谓嘎达给木高手与生俱来的大胆心性? 太骇人听闻了。 高风险的道路往往伴隨著极高回报。 如果李意真能把这条路线走通,往后行走诸天万界,几乎没有任何人能限制他。 ——我的魔女妻子和她的十一位魔女姐姐。 可暴食魔女性情难测。 真的会对一头公羊骑士、所谓大粪真君生出好感吗? “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选择。” 楚歌轻轻嘆气,不再纠结李意的下落。 重新集中精神,猎杀不断涌来的天使。 莉莉丝紧隨其后,纵身加入战场,和楚歌並肩作战。 短短一分钟过后。 一声悠长鹰鸣撕裂整片苍穹。 一道漆黑身影化作流光划过高空,锋利鹰爪落下,直接撕碎大片天使军团。 “主人,我赶过来了!” 黑鹰振开双翅,数不清的黑色翎羽飞速射出,穿透一名又一名天使的身躯。 此前黑鹰在远处草原和弥雅缠斗,双方交手打到白热化阶段。 弥天释放的准帝威压忽然笼罩全场,硬生生打断二人廝杀。 威压散去,弥雅没有继续出手斩杀黑鹰,转身飞向弥天所在之处。 黑鹰侥倖捡回一条性命,寻了一处隱蔽角落调息疗伤,直到此刻才恢復大半战力,匆匆奔赴主战场支援楚歌。 “辛苦你了。” 楚歌看向飞来的黑鹰,轻轻点头示意。 唰唰唰—— 嗖嗖几道破空声响。 数道风刃从半空飞射而出,拦腰斩断几名上前的天使。 艾古踏入战场,加入廝杀行列。 “这种时候,怎么能少得了我。” 他抬头望向铺天盖地的天使大军,再看一眼不断开裂崩塌的天地。 缓缓露出释然笑意。 倘若今日註定难逃一死,他拼尽全力,也要护好艾莉婭。 护到最后一刻。 轰鸣声响接连不断,悠扬琴声扩散在天穹每一处角落。 音律震盪天使心神,打乱他们的进攻节奏。 一名身著素白长裙的少女站在参天大树顶端,缓缓拉动怀中小提琴。 “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剩下的……靠你们了。” 安柏面色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 此前动身赶回安家的路上。 朵莉婭当初和她独处时说过的话语,不停在脑海反覆迴荡。 几番思索挣扎,安柏终於下定决断。 將体內蕴藏的音律法则碎片尽数剥离出来。 弥雅此前捡到的三枚音律法则碎片,正是安柏主动捨弃之物。 强行剥离法则碎片对自身损耗极大,带来的创伤远超当被楚歌夺走碎片的威廉。 不单肉身遭受重创,连自身本源根基都受到不可逆损伤。 她原本s级巔峰的修为,直接跌落至s级初期。 即便付出这般惨重代价,安柏心底没有半分后悔。 低沉咆哮震碎高空云层。 一道暗金色巨兽身影从远方原野狂奔而来,周身裹挟肆虐风暴。 琥珀纵身高高跃起。 锋利兽爪狠狠拍落,直接击碎一名a级巔峰天使头颅。 “有胆量的,过来与我一战!” 琥珀周身杀意尽数放开,自身修为彻底展露。 s级初期! 此前它护送艾莉婭、克拉拉二人安全躲进宫殿后,便独自外出猎杀落单天使。 它心里清楚,天使大举入侵,整个世界都面临覆灭危机。 可这场灾难,对它而言也算一场难得的机缘。 与生俱来的吞噬天赋,能依靠吞噬对手快速提升自身实力。 短短一天时间。 它不停廝杀吞噬,修为从a级后期稳步提升至s级初期。 突破境界之后,琥珀身躯彻底蜕变。 全身绒毛转为浓郁暗金色,体型相比从前膨胀一倍有余,整体战力大幅暴涨。 与之相对,它吞噬提升修为的门槛也同步抬高。 寻常低境界天使,吞噬之后能带来的增幅微乎其微。 察觉到自身修炼进入瓶颈,琥珀没有半点犹豫,径直奔赴这片核心战场。 它心里清楚,今日这场大战,只有两种结局。 要么活著。 要么陨落。 没过多久,又一批身影衝进战场。 一眾通体漆黑、眼瞳猩红的妖兽齐齐现身。 “主人!黑鹰大哥,我们前来支援!” 一头修为达到ss级中期的黑暗螳螂率先杀到,巨镰划出一道漆黑光刃。 噗嗤一声,血花漫天绽开。 数十名天使瞬间被光刃撕碎。 螳螂身后,黑暗蟾蜍、黑暗蜈蚣等妖兽接连赶到战场。 蟾蜍身躯轻轻震颤,体內毒液化作无数短箭向外喷射。 来不及躲闪的天使尽数沾染剧毒。 “不对劲!这毒液在腐蚀我的肉身!” 一名又一名天使从高空坠落,落地片刻就化作惨白枯骨。 这批黑暗妖兽全都自带烈性剧毒,每一头的实力都不容小覷。 对上这批修为低微、没有实战经验的天使,妖兽大军完全是单方面屠戮。 音乐世界倖存下来的数百万人鱼,静静盯著天穹之上的廝杀场面。 心底燃起斗志。 “你们都看见了吗,连妖兽都愿意站出来守护这个世界。” “明知会死,却依旧没有放弃!” 偏僻荒山深处,一间简陋茅草屋门口。 一名白髮老者拄著老旧拐杖,静静凝望高空混战。 脸上缓缓浮出释然笑容。 “年轻一辈全都站出来拼命。” “我这老头子……也不能一直躲在屋子里面袖手旁观。” 话音落下,老者枯瘦身躯之上,一股雄浑力量层层爆发。 修为节节攀升。 a级初期。 s级初期。 力量不停暴涨,老者身躯同步產生蜕变。 满头白髮慢慢染上墨黑,乾瘪瘦弱的躯体重新充盈饱满。 最终修为定格在ss级巔峰。 轰隆一声巨响,气息稳定下来。 方才垂垂老矣的老者,转眼蜕变为身姿挺拔的青年模样。 手中拐杖化作一柄锋利长剑。 裹挟狂风冲向天穹战场,直奔威廉而去。 他打算亲手清理这名背叛音乐世界的叛徒。 “我的天,居然是他!” 地面观战的人鱼认出老者身份,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人是什么来头,名气很大吗?” “何止有名。”旁边同伴耐心开口解释。 “这位老人家从前在皇宫担任数千年禁军首领,追隨过数位君主。” “是整个世界公认的剑圣。” “一百年前,他修炼之路遭遇瓶颈,主动辞去禁军首领职位,此后再也没人见过他的踪跡。” “谁能想到,他一直隱居在这座荒山当中。” 那人轻轻嘆气,语气满是惋惜。 “看他此刻的状態,寿命已然走到顶点。” “这场大战结束,他恐怕撑不了多久。” 禁军剑圣踏入战场之后,倖存人鱼之中,又有数道身影释放自身修为气息,奔赴天穹参战。 人群里有中年男女,有白髮老嫗,还有双目失明的盲人。 他们修为比不上剑圣,可每个人境界都稳定在s级以上。 对付四处游荡的低阶天使绰绰有余。 人鱼皇宫残破废墟之上。 一名蓝发少女静静佇立,目光望向高空战火纷飞的战场。 “父皇,你到底身在何方?” “你真的打算丟下朵朵一个人吗?” 少女脸颊还掛著未乾泪痕,不久前才独自痛哭一场。 她望著持续崩塌碎裂的天地。 看著天灾之下不断陨落的同族。 看著失去亲人失声痛哭的子民。 缓缓闭上满是悲伤的双眼。 片刻过后,一道悲悯苍凉的魔音从皇宫废墟扩散开来,声响覆盖整个音乐世界。 音律直击每一名天使心神。 听见魔音的天使,身躯动作不约而同顿住。 伴隨魔音持续渗入心神,他们进攻的动作变得迟缓僵硬。 “是公主殿下,朵莉婭公主现身了!” “公主都站出来守护我们了!” “各位同族,隨我一同衝杀,击退这群天使!” 朵莉婭的出现,瞬间点燃所有倖存人鱼心中的抗爭意志。 连公主都不惜亲身涉险,他们自然不能原地坐以待毙。 朵莉婭释放的魔音,大幅削弱天使军团整体战力,给所有人分担不少作战压力。 天穹王座之上。 弥天静静注视下方催动魔音的朵莉婭,目光幽深。 “有趣,居然是这种体质。” 下一瞬,他手掌向前探出。 巨大手掌笼罩整片皇宫废墟,朝著朵莉婭抓去。 准帝出手,磅礴帝威铺满天地,场內所有人都没办法上前阻拦。 战场之上,所有人动作齐齐停滯,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一幕发生。 “快躲开!” 安柏看清危机,倾尽体內剩余所有魔力,全速朝著朵莉婭的方向飞冲。 朵莉婭感知到扑面而来的危机。 弥天释放的威压牢牢禁錮她的身躯,四肢无法挪动半分,连躲闪都做不到。 年幼之时,父皇就跟她交代过,自身体质特殊,蕴藏旁人求之不得的强大力量。 这份力量既是机缘,也暗藏致命危险。 朵莉婭一直牢牢记住叮嘱,平日里从不在外人面前展露半分力量。 今日家园濒临毁灭,她实在没办法冷眼旁观,才主动出手。 “不要过来。” 朵莉婭停下歌唱魔音,朝著飞奔而来的安柏高声呼喊。 “父皇已经离我而去,我不想再看见安安遭遇危险。” 说完,她重新开口吟唱。 魔音再次扩散。 哪怕只剩最后一点性命,她也愿意用自身力量,为奋战的族人多分担片刻压力。 黑鹰虽然不认识朵莉婭,却能看出这名少女是整场战场的关键助力。 它距离皇宫废墟最近,立刻催动极致速度,打算衝过去把朵莉婭带离弥天手掌的笼罩范围。 轰隆巨响炸开。 弥天大手即將触碰到朵莉婭的前一秒,一道悠扬笛音响彻整片天穹。 横跨天际的炎龙脊背之上,楚歌静静站立,轻轻吹奏手中青色长笛。 她头顶半空悬浮六枚音律法则碎片。 伴隨笛声持续响起,青笛释放准帝层次力量,六枚碎片同步倾泻浑厚音律法则之力。 两股力量叠加,一同阻拦弥天探下来的巨大手掌。 弥天那只覆盖天地的手掌动作顿在半空,似乎再也无法向下推进分毫。 弥天收回落在朵莉婭身上的视线,转头望向炎龙背上吹奏短笛的楚歌。 脸上浮出淡淡笑意。 “有意思,你们这群远道而来的客人中,倒是藏著不少手段。” “一个在召唤准帝现身。” “一个在以准帝器加音律法则碎片,强行与一位准帝对抗。” 弥雅目光锁定楚歌头顶漂浮的音律法则碎片,看著碎片爆发的雄浑力量,心底暗自思索。 弥天缓缓开口,声音传遍世界每一处角落。 “你们不必紧张,我只是单纯好奇她的体质,想要近距离观察一番。” “既然你们所有人都不乐意让我靠近探查,那我就此作罢。” “有趣的人和事太多,我一时间都看不过来。” 他话音忽然一转。 “但我有一个要求,就是你不能再动用那支青笛,还有音律法则碎片。” “这种层次的力量,出现在眼下这场廝杀里面並不匹配。” “强行动用,会让这场战斗失去该有的趣味。” “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弥天看向楚歌,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我虽然打算覆灭这个世界,但行事自有底线规矩。” “你心里应当清楚,倘若我全力出手,瞬间就能镇压场內所有反抗之人。” “论人数,我麾下拥有两千万天使大军。” “论修为境界,全场只有我一人抵达准帝层次。” “论音律法则碎片,我手里足足十二枚,数量比你多出一倍。” “论底蕴,就算你再多掏出上百件准帝兵器,也比不上我手中化仙羽。” 弥天一番直白的话语,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 整片战场陷入安静,没有任何人开口反驳。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弥天说的每一句话,全都是不容辩驳的事实。 “我答应你。” 楚歌语气平淡回应。 抬手收回漂浮半空的音律法则碎片,停下吹奏青笛的动作。 下一瞬,更为惨烈的战斗爆发。 弥天缓缓闭上双眼,靠在王座上闭目休憩,仿佛对下方混战彻底失去兴致。 朵莉婭依旧站在皇宫废墟,持续催动魔音,不断削弱天使军团的进攻能力。 可面对两千万天使的庞大数量,这点微弱削弱,起到的作用十分有限。 老话说蚁多咬死象。 大批天使突破反抗者构建的防线,衝到苏灵白藏身的密林当中。 小菜花心里清楚,自身还背负倒霉诅咒,只要亲自出手廝杀,一定会出现各种意外状况,反倒拖累身边眾人。 她只能调动体內魔力,凝聚一层厚实防御护盾,把自己和维持施法的苏灵白一同护在屏障內部。 小菜花修为卡在s级巔峰,按道理来说,一批a级天使根本没办法攻破她的防护屏障。 奈何她本体属於魔物,天生被天使身上的圣洁气息克制。 单独一两名天使进攻尚且无碍,可数百上千名天使一同发起攻击,无数圣洁之力层层叠加,威力攀升至恐怖地步,屏障表层开始一点点消融。 “苏灵白,你施法还要多久才能结束!” 小菜花心底焦急万分,源源不断调动体內魔力,持续加固不断变薄的防护屏障。 苏灵白召唤巫女的仪式,需要十分钟。 若是放在平日里,十分钟转瞬即逝,算不上漫长。 可眼下身处生死战场,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距离仪式完成,还剩下三分钟。 过去七分钟廝杀,两千万天使大军,已经被眾人联手斩杀將近百万。 这个数字听著十分庞大,放在两千万的基数面前,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持续不断的廝杀,所有人魔力、体力都消耗严重。 不少人身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状態越来越差。 轰! 徐婉的身躯重重砸进一片残破废墟,肉身布满裂痕。 她和弥雅之间修为差距悬殊。 说好听是一对一对决。 说难听点,就是弥雅单方面殴打。 徐婉全程没有半点还手余地,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被对方碾压。 好在弥雅没有动杀心,只是觉得徐婉太过狂妄自大,出手简单教训一番。 “不自量力。” 弥雅眼神冷淡,不再理会废墟里缓慢修復伤势的徐婉。 振翅飞向高空,重新落回弥天身侧的王座。 “那个谁!有本事別跑啊,留下来和本大帝一决生死!” 徐婉撑著残破身躯,从废墟里爬起身。 一边运转大千录修復肉身伤势,一边朝著弥雅的方向高声叫囂。 弥雅没有回头搭理她。 她心里清楚,用不了多久,这个世界就会彻底崩塌湮灭。 就算苏灵白真的顺利召唤出准帝巫女现身。 也改变不了这个世界已经毁灭的结局。 万米高空之上,禁军剑圣和威廉的廝杀进入白热化阶段。 二人全力碰撞產生的力量余波,掀飞一圈又一圈围在旁边观战的天使。 “你太老了,根本贏不了我。” 威廉长剑刺出,剑锋擦过剑圣眼眶,语气平淡没有波澜。 “我知道。” 剑圣笑意释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早就属於过去的时代。” “你和其他新晋天使不一样,自身实力远超同类。” “而我这副身躯早已外强中乾,生命本源不停流逝,撑不了多长时间。” “那你当初为何不愿和其他人一样,进化成为天使?”威廉目光平静,开口发问,“前往神界,说不定能延长你的寿命。” “人活久了,心思就变得简单,想不出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捷径。”剑圣低声发笑。 他体內血液不停沸腾,自身气息再度暴涨,无限逼近准帝层次。 他在燃烧自身剩余寿元,用性命换取最后一次全力出手的力量。 “今日,老夫斗胆一试。” “看看这一剑,能否斩落你这名后生。” 剑圣高高举起手中光芒璀璨的长剑,朝著威廉笔直劈砍而下。 “別太过自负。” 面对这倾尽性命的一剑,威廉没有躲闪避让,提剑正面迎击。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天穹炸开。 两道ss级巔峰修士全力碰撞產生的剑气光芒,覆盖整片战场,掩盖住所有廝杀声响。 所有人不约而同抬头,紧盯二人交战的位置。 等漫天激盪的烟尘缓缓散去,两道身影重新显露在眾人视线当中。 威廉一条手臂、一侧羽翼被剑气斩断,鲜血顺著伤口不停滴落。 他丝毫不在意自身伤势,平静望向对面的剑圣。 “你输了。” “活的是我。” 剑圣低头,看向贯穿自己心臟的长剑,神情没有半分意外。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威廉身上,语速缓慢。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可同为执剑之人,我能从你这一剑里面,感受到藏在心底多年的怨恨。” “这份十几年不曾消散的不甘,化作支撑你不停变强的执念。” “当年的我,和你一模一样。” 他眼底浮出浓浓的惋惜。 “天赋如此出眾的年轻人,如果我能早一点遇见你该有多好。” “孩子,別再继续走这条错误道路了。” 话音落下,剑圣身躯失去支撑,直直从高空坠落,砸进下方堆积的尸山血海之中。 望著剑圣坠落的身影,对方临终前说过的话语,一遍遍在威廉脑海循环迴荡。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够听见。 “父亲把我的肉体当作礼物送出、稳固自己地位,盼我拿下大赛冠军,为整个家族爭得荣光。” “你盼著早点与我相遇,收我为徒,临死前劝我放下执念……” “可你们当中,从来没有任何人问过……我自己想要什么选择。” 威廉收回涣散的目光,淡淡扫过其余各处战场。 他没有继续参与廝杀,振翅飞回弥雅身侧,静静站在一旁观望下方混战。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小菜花耗费魔力撑起的防护屏障,终於抵达承受极限。 在天使匯聚的圣洁力量衝击之下,屏障轰然碎裂。 “糟了。” 小菜花面露绝望神色。 苏灵白的召唤仪式如果被这群天使打断,此前所有人的拼死守护,全部都会白费。 天使匯聚的力量衝破屏障,即將落到苏灵白身上的瞬间。 一直闭目念诵咒语的苏灵白猛地睁开双眼。 一股浩瀚无边的准帝威压,从她掌心捧著的黄褐色木偶体內轰然爆发。 扑面而来的圣洁力量,在帝威冲刷之下瞬间消散殆尽。 木偶脱离苏灵白手掌,直衝高空,一层刺眼白光將木偶完整包裹。 整片战场所有人,不约而同抬头望向那道白光。 一道霸道冰冷的女声,透过白光传遍世界每一处角落。 “灵白,谁动的你?” 第 191 章 异族入侵(8) 淡淡白光漫开,层层光影缓缓褪去。 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慢慢显现在所有人的视野当中。 女子身著一袭冰蓝色长裙,乌黑长髮如瀑垂落腰间。 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可眉眼之间没有半分温度,从头到尾透著生人勿近的清冷,宛若万年不化的寒冰。 “师父。” 苏灵白轻声开口呼唤。 刚才催动木偶召请师尊降临,几乎掏空了她体內所有魔力。 她此刻脸色惨白,身子虚软无力,连站稳都格外艰难。 小菜花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苏灵白。 天穹之上的冷月,一眼就看清了自家徒弟的虚弱状態。 她身形一晃,轻飘飘落在苏灵白身前。 指尖轻轻一点,一缕温润纯白的力量缓缓涌入苏灵白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温和又纯粹,游走在经脉之中,抚平所有疲惫与伤痛。 苏灵白苍白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回暖,身体的力气慢慢恢復,不用旁人搀扶,也能稳稳站定。 冷月微微頷首,转头看向身侧的小菜花,语气清淡。 “你好好照看她。” 话音落下,她身影一动,再度掠回高空天穹。 她只是隨意扫了一眼这片不断崩裂塌陷的天地,便將所有局势瞭然於心。 也彻底明白,苏灵白不惜耗空魔力召她降临的缘由。 下一瞬,冷月的目光,直直锁定天穹王座上的那道少年身影。 弥天缓缓睁开双眸,从容不迫,同样將视线遥遥投来。 两位站在诸天顶点的准帝强者,隔著整片崩塌的虚空,默然对峙。 冷月人如其名,面色冰冷,神情没有一丝起伏。 弥天却是截然相反,眉眼温和,始终带著少年般的淡然笑意。 冷月率先开口,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冷意。 “你要覆灭此方世界,我无权干涉。但你不该把我的徒弟牵扯进来。” 弥天轻轻一笑,“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是她们主动闯入这片世界,可不是我强行逼迫。” “道友这般说辞,未免有些偏颇。” “懒得与你废话。” 冷月冷哼一声,不再多余爭辩。 她抬手之间,浩瀚帝威层层铺开,席捲整片天地。 她打算强行撕裂弥天布下的世界封锁,让苏灵白一行人脱身离开。 轰隆隆—— 整个音乐世界剧烈震颤,天地纹路不断开裂。 弥天耗尽心力布下的封锁壁垒,正在被一点点撕开,出现鬆动裂痕。 目睹这一幕,弥天没有半点出手阻拦的意思。 反倒抬手示意,让麾下所有天使尽数停手停战。 他饶有兴致地看著冷月破界的动作,慢悠悠出声提醒。 “道友,你我同为一劫准帝。” “若是正面生死对决,胜负尚且难分高下。” “但你如今只是借本源之力临时降临,本体远隔无尽星海,眼下最多只能发挥三成战力,停留时间仅有十分钟。” “这般跨域降临,对你本体损耗极大。若是途中有人伺机偷袭,你的本体甚至会面临陨落危机。” “所以你最好抓紧时间破开封锁,带她们离开。” “若是时限耗尽,你在此间消散,我不会再给你徒弟第二次召请外援的机会。” 弥天笑意浅浅,却字字带著压迫感。 “对了,再提醒你一句。” “此方世界距离彻底崩塌还有些许时间,足够你破界。” “但你身为准帝,应该清楚规则。” “世界崩坏的那一刻,虚无湮灭之力就已经滋生成型。” “我的帝力封锁看似困住此方天地,实则一直在隔绝外界汹涌的湮灭风暴,护住这片残界。” “如今界外,湮灭之力早已堆积到骇人地步。” “一旦你彻底撕开封锁,外界肆虐的湮灭之力会瞬间涌入,抹杀界內所有生灵。” “你徒弟一行人想要活命,唯一的生路,就是抓住封锁破开的剎那空隙,借空间之力瞬间转移逃离。” 冷月心知弥天所言句句属实,没有半分虚言。 她一边持续发力撕裂封锁壁垒,一边低头对著下方的苏灵白沉声叮嘱。 “灵白,立刻召集你的朋友。” “等封锁裂开的瞬间,抓住空隙,带他们转移出去。” “明白!” 苏灵白重重点头,不敢有半点耽搁。 她此番冒险闯入,本意就是为了救下小菜花。如今小菜花就在身边,无需多做招呼。 她抬头,朝著天穹之上,依旧驾驭水龙鏖战的徐婉高声呼喊。 “徐婉!准备撤离!” “明白!” 徐婉乾脆应声,手中长戟全力挥出,斩杀身前数十名天使。 隨后毫不犹豫纵身一跃,从滔天水龙脊背之上翻身落下。 失去操控的巨型水龙,径直衝向天使最密集的阵营中心。 漫天天使瞬间慌了神。 “快躲开!” 可一切为时已晚。 轰然巨响传开,磅礴水势骤然炸裂,数千名天使直接被洪流吞没、当场陨落。 徐婉身形稳稳落地,落在苏灵白身侧,转头朝著远处天穹的楚歌大喊。 “老楚,走不走?” “走!” 楚歌应声答覆。 可就在她准备纵身跃过去匯合的瞬间,脚步忽然一顿。 她立在高空,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艾古、莉莉丝、安柏、朵莉婭,还有一眾並肩作战的妖兽伙伴。 在场妖兽一共三十四头。 算上还在宫殿中的克拉拉与艾莉婭,倖存之人刚好四十位。 楚歌转头看向苏灵白,语气郑重发问。 “你一次性最多能带几个人跨域传送?” “四个。” 苏灵白没有丝毫隱瞒,直白开口。 “我现在魔力不足,连五分之一都没恢復。” “从这里跨越无尽虚空,直达魔女星表世界,四人已是我的极限。” “再多一人,空间通道都会不稳,我自己也会遭到虚空反噬。” 话说到这里,苏灵白瞬间反应过来楚歌的心思,眼底满是震惊。 “楚歌,你不会打算把所有人都带走吧?!” “嗯。” 楚歌轻轻点头,坦然承认。 “不可能的!” 苏灵白直接否决,语气坚决。 “你就算也掌握空间之力,可现阶段的造诣,绝对比不上我。” 她抬手一扬,三枚流转光泽的空间法则碎片悬浮掌心。 深邃的空间之力缓缓荡漾开来。 “你知道这里距离魔女星表世界有多远吗?” “你知道跨域传送,人数越多,虚空通道就越容易紊乱崩塌吗?” 楚歌平静应声。 “我知道。” “你既然清楚,就该明白眼下的情况。” 苏灵白语速极快,语气凝重无比。 “封锁破开之后,我们仅有一瞬空隙搭建空间通道。” “能稳住通道,就已经很不容易。” “只要慢上半秒,界外湮灭之力就会涌入,笼罩整个世界。” “那种级別的湮灭之力,足以重创普通准帝,甚至將其斩杀。” “我们这些准帝之下的修士,一旦触碰,没有任何存活可能。” 她收起掌心法则碎片,眼神冰冷。 “你若是强行想要带走所有人,最后只会导致通道崩塌。” “所有人都会被虚空风暴撕碎,彻底湮灭在无尽虚无当中。” 楚歌沉默下来,没有再开口爭辩。 局势残酷,容不得半点侥倖。 苏灵白看著沉默的楚歌,再次开口追问。 “你实话实说,以你现在的状態,最多能稳妥带走几个人?” “一个。” 接连大战耗损,楚歌如今的魔力储备,和苏灵白相差无几。 自己的空间造诣深浅、极限何在,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若是近距离短途传送,她一次性承载数十上百人都轻而易举。 可眼下隔著无尽虚空,外加界外湮灭风暴压制。 想要全员带走,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苏灵白微微点头,给出最后的方案。 “按我师父的破界速度,还有八分钟封锁就会彻底裂开。” “你抓紧时间想好,是保全自己活下去,还是留在这里和他们一起死。” 不等楚歌开口,苏灵白轻嘆一声,退让一步。 “我刚才说了,我极限能带四人。” “小菜花和徐婉已经占了两个名额,我还能再带两人。” “你那边可以再带一人。” “总共三个名额,你自己做决定。” 说到这里,她特意提醒一句。 “儘量別选妖兽。” “它们体型庞大,搭建通道会大幅增加消耗,挤占传送名额。” 她扫了一眼身后一眾体型魁梧的妖兽,继续补充。 “普通妖兽一头,大概能抵三个人的传送负荷。” “像这只黑鹰、还有这只老虎,太大了。” “单单一头,就要占满四个名额。” “除非它们能缩小本体形態,才能不计名额损耗。” 话音落下,全场陷入一片寂静。 黑鹰和琥珀尷尬对视一眼,满肚子委屈。 体型大也有错? 平日里所有人都巴不得妖兽坐骑越大越威风,真到了保命的时候,体型反倒成了累赘。 不过在场一眾妖兽里,也就它们两妖拥有自由缩放体型的能力。 黑鹰纯靠实力。 琥珀则是血脉原因。 在突破s级之后,更是觉醒了化人形態。 琥珀心底暗自得意,忍不住暗自嘀咕。 “能靠缩小不占名额,我虎天帝果然是天选之子。” “註定能活著离开这片死地。” 没有丝毫犹豫,琥珀身形一晃,庞大兽躯瞬间收缩,化作巴掌大小的金色小奶猫,轻巧一跃,落在楚歌肩头趴稳。 这一刻,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匯聚在它身上。 被眾人死死盯著,琥珀莫名心虚。 它乾脆闭上双眼,老老实实趴著装睡。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黑鹰嘴角微微抽搐,满心无奈。 它看向身后一眾追隨自己浴血奋战的妖兽兄弟,满心纠结。 若是自己独自缩小逃生,拋下一眾弟兄,此生再无顏面立身。 不远处,朵莉婭和安柏静静並肩而立。 两人距离楚歌最远,全程沉默不语。 在场所有人当中,她们和楚歌交集最浅,是最没有资格爭抢逃生名额的人。 良久,朵莉婭抬头看向身旁的安柏。 “安安,如果艾莉丝小姐邀你离开,你会走吗?” “不会。” 安柏轻轻摇头。 “我和她只是点头之交,连朋友都算不上,她不会特意留名额给我。” “我是说万一。”朵莉婭执著追问。 “就算有机会,我也不走。”安柏眼神温柔,定定看著身边的少女。 “为什么?” “因为你。”她伸手摸著朵莉婭的脸,嘴角不自觉露出浅笑。 “我若是走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该怎么办?” “没有你的世界,我又怎会开心?” 安柏转头望向远方残破的小提琴之城,眼底泛起一抹悲凉。 “不止是你。” “我的家族世代居於此地,天使入侵以后,长辈尽数战死。” “如今父亲不在,安家十不存一,只剩下老弱妇孺。” “我若是独自逃生,拋下族人,於心不安。” 她苦笑著摇了摇头,满心无力。 “我自知能力微薄,护不住所有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留下来,陪他们一同赴死。” 听著这番话,朵莉婭久久沉默。 她太了解安柏了。 这位出身顶级贵族、身负音乐天赋、心性高傲的人鱼大小姐,一辈子骄傲倔强,从未认过弱。 如今却坦然说出自己能力有限…… “那你呢?”安柏將问题拋回给她,“换做是你,你会怎么选?” 朵莉婭抬眸望向满目疮痍、不断崩塌的故土,眼底满是不舍与眷恋。 “我和你一样。” “这里是我的家国,我是这个世界的公主。” “父皇陨落,山河破碎。” “我理当坚守故土,陪我的子民共存亡。” 另一侧,莉莉丝看著面露纠结的楚歌,主动开口。 “楚歌,你不用顾虑莉莉丝,优先选其他人就好。” “我本就是早已逝去之人。” “能够重生成邪灵,遇见你和李意,拥有一段开心时光,我已经很满足了。” “就算再死一次,莉莉丝也不怕。” 两位少女时隔三年重逢,再次相见,却依旧落得个生死分离。 楚歌静静望著莉莉丝,心中百感交集,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 漫天望去,地平线尽头的虚空裂痕越来越大。 界外汹涌狂暴的湮灭风暴,正一点点侵蚀吞没这片残存的天地。 楚歌压下心底纷乱,转头看向黑鹰,沉声吩咐。 “你去宫殿,先把艾莉婭和克拉拉接过来。” “是!主人!” 黑鹰应声展翅,化作一道黑影疾驰远去。 距离本就不远,以它的速度,片刻便將两人带回战场。 黑鹰走了之后,艾古快步走上前来。 “怎么了?”楚歌看向他。 “是关於艾莉婭的事。” 艾古坦然开口,当著所有人的面,放下了所有尊严与骄傲。 “虽说我已经做好了陪著艾莉婭一起迎接末日的准备。” “但若是真有希望活下来,我希望你能把艾莉婭带出去。 “我知道名额稀缺,无论你选谁,都会亏欠旁人。” “我也清楚,我的请求很自私。” 他深深弯腰鞠躬,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 “但我身为父亲,只求你帮我一次,让艾莉婭能平安活下去,安稳长大。” “拜託你了!” 楚歌看著卑微恳求的男人,心头微动,轻声应声。 “我答应你,会带艾莉婭离开。” 短短一分钟,黑鹰已然带著艾莉婭、克拉拉折返。 艾莉婭一落地,就立刻扑进艾古怀中,声音带著哭腔。 “爸爸!” 父女二人紧紧相拥。 艾古俯身,轻声將两人约定告知女儿。 “我不走!” 艾莉婭红了眼眶,泪水不断滴落。 “我要和爸爸在一起,我不怕死!” “听话。”艾古柔声安抚。 “我不!” 一旁的克拉拉听得清清楚楚,连忙上前轻声劝说。 “艾莉婭,你该听你爸爸的话。” 可少女態度坚决,死活不肯独自离开。 看著女儿执拗的模样,艾古眼底满是酸涩,无奈轻嘆。 “好,不走就不走。” 艾莉婭立刻展露笑顏,用力点头。 可下一秒,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落在她的肩头。 一股温和的睡意瞬间席捲全身。 艾莉婭脑袋一歪,浑身发软,直接昏死过去。 艾古稳稳抱住女儿,抬头看向楚歌,满眼歉意。 “只能用这种方式了,拜託你照顾她。” “没事。” 楚歌轻轻摇头,伸手接过昏睡的艾莉婭,稳稳抱在怀中。 时间飞速流逝。 距离冷月彻底破开世界封锁,仅剩最后三分钟。 楚歌敲定了最后两个逃生名额。 第二个,给了克拉拉。 第三个,留给了莉莉丝。 黑鹰思虑再三,最终选择留下。 它不愿拋下一眾出生入死的妖兽兄弟,决意共存亡。 莉莉丝执意放弃名额。 安柏、朵莉婭、艾古也尽数婉拒。 所有人都决意留守故土。 几经推让,名额最终还是落在了莉莉丝身上。 就在眾人屏息凝神,静静等待封锁破开的瞬间。 楚歌的目光忽然一凝,神色出现一丝波动。 “朵莉婭。” 她看向不远处的蓝发少女。 “怎么了?”朵莉婭疑惑抬头。 “你的尾巴……” “我的尾巴?” 朵莉婭满脸茫然,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鱼尾。 这一眼看去,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底写满震惊。 自己那条伴隨一生的蓝色鱼尾,正从根部开始,一点点蜕变、重塑。 鳞光褪去,鱼尾分化,缓缓化作一双白皙纤长的人类双腿。 全场眾人尽数动容,目光死死落在她身上,满是难以置信。 短短十数秒,蜕变彻底完成。 一双光洁纤细的双腿稳稳立在草地之上,白到能看见皮肤下面的血管。 朵莉婭小心翼翼伸出指尖触碰小腿,触感温热,和冰冷的鱼尾截然不同。 眼底瞬间蓄满泪水。 世界即將覆灭,生死就在一瞬。 可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她却完成了毕生梦寐以求的蜕变。 奇蹟並未止步於她一人。 “我的腿……也变了!” 安柏低头看著自己蜕变完成的双腿,满脸错愕。 “我也是!” 克拉拉惊呼出声。 “还有我!” 艾古怔怔看著自己的双腿,心绪翻涌。 不止他们。 被楚歌抱在怀中、陷入昏睡的艾莉婭,鱼尾也在悄然蜕变,化作人类双腿。 整个音乐世界,所有倖存的人鱼,无一例外。 传承万古的鱼尾尽数褪去,全部蜕变成了人类双腿。 倖存的人鱼又惊又喜,悲喜交加。 “我有腿了!我真的有腿了!” “哪怕马上就要死,能体验一次用脚走路的感觉,这辈子也值了!” 眾人暂时忘却末世绝望,笨拙地抬脚迈步,適应全新的身体。 有人慢慢站稳,小心翼翼行走。 有人適应片刻,乾脆在草地上肆意奔跑。 偶尔有人脚步不稳,左脚绊右脚重重摔倒,吐出嘴里的泥土青草,依旧放声大笑。 “太爽了!这才是自由的感觉!” 狂喜过后,有人满心疑惑。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的鱼尾怎么会突然蜕变?” “怕是世界覆灭前夕,天降神跡,圆我们所有人一个心愿吧。” 天穹王座之上,一直从容淡然的弥天,此刻脸上终於露出一抹讶异。 “族群诅咒……解开了?” 人鱼诅咒破解,唯一的可能,便是族群诞生了一位准帝。 他闭目沉思,快速梳理万古隱秘。 万古之前,人鱼一族得罪魔女,身负永世人鱼诅咒。 破解诅咒唯一办法,便是族群诞生准帝。 被人类赶到海沟之中、濒临灭族之际,音乐之神天籟出手相救,开闢此方小世界,让人鱼得以脱离海水、立足陆地。 音乐世界本是天籟亲手打造,专门圈养人鱼一族的封闭小世界。 天地规则受限,界內生灵,终生无法引动天道天劫。 正常情况下,无人能够突破准帝桎梏。 唯一的破界之机,便是神界裂缝开启、帝力封锁暂时失效的片刻。 往届音乐之神盛典大赛,神使往返神界,裂缝开启,偶尔有实力强大的人鱼尝试逃离,却从未有人突破桎梏。 因为人鱼一族感恩戴德,世代供奉信仰的音乐之神,同样降下枷锁。 身具鱼尾,永世无缘准帝大道,彻底断绝族群破解诅咒之路。 弥天神色恢復淡然。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大局已定。” “纵然诅咒破除、准帝诞生,也改变不了此方世界覆灭的结局。” 新晋准帝纵然天赋绝世,可他手握极道帝兵化仙羽。 哪怕对方战力不输老牌准帝,若敢杀来,依旧难逃一死。 弥天缓缓起身,抬手握住身侧悬浮的化仙羽。 帝兵轻震,发出阵阵嗡鸣。 浩瀚无边的帝力缓缓铺开,轻柔包裹全场所有天使。 他静静等待,等待封锁破碎的最后一刻,带领所有天使撤离此方天地。 “灵白,最后一分钟!准备好!” 冷月清冷的声音从天穹落下,清晰传遍全场。 “明白!师父!” 苏灵白高声应答,立刻收拢身边眾人。 “所有人抓紧!站稳身形!” 小菜花、徐婉一左一右,紧紧攥住苏灵白的手臂。 克拉拉拉住徐婉,莉莉丝拉住小菜花,五人紧紧相依。 楚歌抱著熟睡的艾莉婭,目光沉稳,凝神戒备。 “最后三十秒!” 倒计时响起,气氛压抑到极致。 朵莉婭和安柏手拉手坐在树下,坦然静待终局。 “下辈子,我想做一颗蓝色的星星。” “那我便陪你,一同化作星辰。” “好啊。”朵莉婭轻轻靠在安柏的肩膀上,面露遗憾,“……只是可惜了,死的时候,没有戴著安安送我的发卡。” 妖兽阵营之中,一眾妖兽对视一眼,毫无惧色。 “黑鹰大哥,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弟!” 黑鹰重重点头,眼底热血未凉。 “好!下辈子我依旧是你们大哥!” “这不行!下次换我当大哥!”黑暗螳螂不甘示弱。 “你们都不靠谱,还是我来!”黑暗蟾蜍哈哈大笑。 “三!” 艾古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怀中熟睡的女儿,眼底满是温柔与不舍。 “我来见你了……” 他轻声呢喃,念著逝去妻子的名字,缓缓闭上双眼。 “一!” 轰隆——! 禁錮整片世界的准帝封锁壁垒,彻底崩碎消散! 就是此刻! 楚歌与苏灵白心神合一,双双启动空间之力。 两条横跨无尽虚空、连通魔女星表世界的空间通道瞬间成型。 两道身影带著选定的倖存者,瞬间消失在这片崩塌天地之间。 “小雅,我们走。” 弥天伸手轻抚弥雅的头顶。 弥雅轻轻頷首,神色淡然。 化仙羽全力震动,裹挟千万天使大军,尽数飞入连通神界的天穹裂缝之中,转瞬无踪。 外界堆积已久的湮灭之力,如同倾覆海啸,疯狂涌入残破的音乐世界。 天地万物,山川草木,尽数被湮灭之力吞噬消融。 天穹之上,冷月望著徒弟消失的方向,轻声呢喃。 “灵白,为师在星空等你……” 话音落尽,她的身影隨同整个残破世界,一同被无尽湮灭彻底吞没。 狂暴的湮灭之力席捲良久,才缓缓褪去。 曾经繁华盛大的音乐世界,彻底化作一片空荡荡的虚无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神秘黑影悄然踏足这片死寂虚无。 他环顾四周,確认空无一人,正打算转身离去。 一道悠长淡然的嘆息,凭空响起。 “唉……” 黑影脚步骤然顿住,周身气息瞬间紧绷。 他目光扫遍整片虚无,不见半分人影,沉声开口。 “谁?” 暗处的神秘声音顿了顿,带著几分释然与自嘲,缓缓轻笑。 “也是。” “你连家国子民、亲生女儿都能捨弃。” “忘了我这个老师……也实属正常。” 黑影浑身一震,瞳孔骤缩,语气冰冷彻骨。 “出来吧……尼古拉斯先生。” 第 192 章 巫女继承人选 隨著黑衣人的话音落下,漆黑死寂的空间里,一点点细碎的蓝光缓缓亮起。 星星点点的蓝色光点从四面八方飘荡而来,悠悠匯聚在神秘黑影身前。 不多时,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缓缓成型。 整道身影被一层温润的蓝光包裹,轮廓朦朧柔和,看不清眉眼样貌,自带一股隨意洒脱的气场。 黑影静静望著眼前这道熟悉的光影轮廓,语气平淡无波。 “老师,別来无恙。” 虚空光影轻轻頷首,传出一道温和的男声。 “嗯,好久不见。” 尼古拉斯的目光落在前方黑影身上,打量许久。 “时隔多年,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称呼你。” “是继续叫你小朵?” “还是称呼你昔日的身份,鱼皇?” 黑影身姿挺拔佇立,语气淡漠,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老师隨意便可。” “不过,你如今可以唤我的新名——” 他微微抬眸,眼底过往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冷漠然。 “断弦。” “断弦……” 尼古拉斯低声重复这两个字,语速缓慢,眼底藏著复杂的感慨。 “斩断前尘,割捨过往,彻底和过去的自己划清界限……倒是一个寓意绝佳的名字。” 他视线扫过断弦的模样,缓缓点头。 “配上你如今的样貌心性,倒是格外贴合。” 此刻的断弦,看著不过二十余岁模样。 黑髮柔顺垂落肩头,隨著虚无间的微风轻轻晃动。五官儒雅端正,眉眼內敛深沉,往日的热忱与温柔尽数敛去。 他静静立在这片死寂虚无当中,像一具剥离了七情六慾的躯壳,亲手斩断所有牵绊,在绝境里重塑出全新的自我。 空气安静了许久。 尼古拉斯再次开口,语气褪去隨意,多了几分郑重。 “比起你,我这『尼古拉斯·赵四』的名字,反倒显得俗气普通。” “日后有机会,我也该换个气场相配的名號。” “好歹我也是自詡走遍诸天、容貌冠绝星海的人,总该有个配得上身份的名字。” “老师。” 断弦轻声开口,直接打断了他的碎碎念,眸光骤然变得锐利几分。 “你特意在此现身,总不会是专程赶来,和我閒聊名號样貌这种无关紧要的琐事。” “瞧你这孩子,越发无趣了。” 尼古拉斯无奈摇头,散漫的语气缓缓收敛,神色变得严肃凝重。 “我只问你一件事。” “你如实回答我。” “说。”断弦语气平淡。 尼古拉斯目光沉沉盯著他,一字一句,带著审视的意味。 “你为何亲手捨弃一切,拋下你的家国、子民,还有你的至亲骨肉?” 他缓缓开口,道出过往旧事。 “当年我初临此方小世界,本意只是游歷四方,见识各地风土人情,从不愿插手世间纷爭。” “彼时人鱼旧皇刚刚陨落,你以储君之身登临帝位,执掌人鱼一国。” “你天资冠绝族群,心性纯粹热忱,恩怨分明,勤政爱民。” “在你的打理之下,人鱼之国安稳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是族群数万年来最好的光景。” “你是人鱼一族万年不遇的奇才,二十岁便踏入ss级巔峰,距离准帝境界只差一线之隔。” “这般天赋,哪怕放眼浩瀚诸天万界,也是极为亮眼的顶尖妖孽。” 断弦垂眸,神色依旧平静。 听著这些过往,眼底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你说的都没错。” 他缓缓开口,语气带著一丝淡淡的自嘲。 “可天赋再高,天资再妖孽,又能如何?” “我生来便是人鱼,自出生起,便背负著魔女与音乐之神天籟留下的双重诅咒。” “族群枷锁缠身,前路早已被彻底锁死。” “哪怕我天赋再强一万倍,也终究逃不过既定的宿命,卡在桎梏当中无法超脱。” 他抬眸望向虚无深处,眼底藏著人鱼一族积压数万年的不甘。 “一日为人鱼,终身受枷锁束缚。” “老师,你该懂我当年心中的憋屈与不甘。” “我懂。” 尼古拉斯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惋惜。 “我本一心閒散,遍歷星河,不问世事。” “可看到你的处境,终究动了惻隱之心。” “我破例收你为徒,传你褪骨脱胎之法,教你剥离人鱼本源身躯。” “我所有教导,只为让你挣脱天籟的万年诅咒,突破境界桎梏。” “我希望你能走出此方封闭小世界,超脱宿命,甚至有朝一日,带领整个人鱼一族彻底解脱。” “老师的教导,我尽数做到了。” 断弦语气平稳,不骄不躁。 当初朵莉婭在皇宫密室见到的那具古老枯骨,正是断弦亲手剥离的人鱼本源躯壳。 强行衝破族群诅咒,褪尽鱼骨、化为人形,代价极为惨重。 他硬生生折损了九千年寿元,耗尽半生积淀,才换来挣脱枷锁的机会。 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哪怕是亲生女儿朵莉婭,也一无所知。 音乐之神盛典大赛开启之前,他常年闭关密室,日復一日打磨修为,忍受枯燥孤寂。 漫长闭关之中,他的修为稳步攀升,一路摸到准帝境界的临界点。 只要能顺利离开封闭的音乐世界,他便能立刻引动天道雷劫。 渡劫成真,躋身准帝之列。 一旦渡劫成功,困扰人鱼一族数万年的双重诅咒,便会彻底瓦解消散。 为了这一日,他刻意收敛所有锋芒,偽装成一名普通老者,混跡在音乐之神盛典的观赛人群之中。 他耐心等候,静静等待天使大军撕裂神界通道、天籟帝力封锁短暂失效的契机。 他早已规划好一切,打算趁著界域封锁鬆动的瞬间,衝破此方小世界,前往魔女星表世界安稳渡劫。 而当初苏灵白和徐婉跨界降临之前,看到的那位佇立海面之上、引动漫天雷劫的老者。 正是蛰伏多年,准备超脱的他。 “你的確做到了突破桎梏。” 尼古拉斯语气带著几分复杂。 “可你最终的选择,和我当初期许的模样,截然不同。” “我万万没有想到,你拼死突破准帝,挣脱宿命枷锁之后,第一时间做的,是彻底捨弃你的世界、你的子民、你的亲人。” 断弦神色未变,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我登临准帝之后,原本濒临枯竭的寿元瞬间充盈,前路豁然开朗。” “那一刻我想通了所有事情。” “寻常圣人,最多坐拥万载寿元。” “可准帝之躯,可活十万年岁月。” 他语速放缓,不带半分温情。 “十万年漫长光阴,何其珍贵。” “家国覆灭,可以重建。” “子民消亡,可以繁衍。” “女儿逝去,亦可再有子嗣。” “可若是我为了护住这一切,强行与实力强横的天使一族死战。” “我这来之不易的十万年寿元,顷刻间便会化为泡影。” “所谓超脱,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笑话。” “我半生苦修,拼死挣脱宿命。” “若是只为飞蛾扑火,白白葬送自身,那所有坚持,便毫无意义。” 尼古拉斯定定看著他,眼底失望愈发浓郁。 “所以你冷眼旁观,眼睁睁看著你的国度覆灭,看著你的子民、你的女儿身陷死地,静待毁灭?” “不然呢?” 断弦微微挑眉,反问出声。 “难道要我捨弃新生的大道与漫长寿元,替他们赴死吗?” “我首先是我自己,是挣脱宿命、踏足新路的修行者。” “其次,才是人鱼的君王,才是朵莉婭的父亲。” “你当真篤定,此战必死无疑?” 尼古拉斯眼神漠然,直直盯著他。 “我临走之前,特意留给你一件后手。” “那件东西,可以换来一次魔女的出手。” “有这层底牌在,哪怕天籟本人亲手携带帝兵打来,你也能保全自身,护住此方世界。” ”你根本没有殞命的风险。” 断弦轻轻頷首,坦然承认。 “我自然记得老师的馈赠。” “那你为何不用?”尼古拉斯追问。 断弦抬手,掌心凭空浮现一枚小巧的银色铃鐺。 铃鐺做工朴素,花纹简单寻常,看上去和普通的配饰摆件没有区別。 他轻轻晃动铃鐺。 铃鐺静置无声,没有传出半点声响,如同一件死物。 又或者说,这枚铃鐺,唯有原主才能让它响起。 断弦低头凝视掌心银铃,语气淡漠无比。 “它的確能换来一次帝级助力。” “可这般珍贵的底牌,我为何要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与事身上?” 他抬眸看著尼古拉斯,嗤笑一声。 “我可以用它换取顶尖修炼资源,换取无上神兵利器,换取未来渡劫濒死时的一线生机。” “用在我自身大道之上,增益无穷。” “比起挥霍在一群无法超脱、註定湮灭的螻蚁身上,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尼古拉斯静静看著他,眼底失望几乎快要溢出来。 “我遍歷诸天万界,从未收徒,一生难得动心一次。” “没想到,终究是我看走了眼。” 他话锋骤然一转,语气带著几分自嘲。 “但不得不说,你这份果决狠戾、极致利己的性子,最適合行走诸天、闯荡帝路。” “假以时日,你未必不能打穿帝路,登临大帝果位,名震万界。” “届时,我这个做老师的,或许还能沾你的光。” 他轻笑一声。 “日后我游歷各大星辰,大可对著世间土著傲然言说——我尼古拉斯·赵四,亲手教出了一位纵横诸天的大帝。” 断弦听得懂话语里的讥讽,神色依旧淡然。 “老师心中既然对我如此失望,大可在此出手,將我斩杀於此。” “以老师的深厚实力,我这区区一劫准帝,在你眼中,和螻蚁没有任何区別。” “我早已不再杀生。”尼古拉斯淡淡回应,“现在只是一个旅行者。” “正因如此,我才敢毫无防备,站在这里和老师坦然对话。”断弦轻声一笑。 整片虚无空间瞬间陷入沉寂。 良久,尼古拉斯嘆息一声,转过身,朝著虚无深处走去。 “……我看不懂你。” “若你当真斩断所有牵绊,神使降临、盛典开启那日,便该直接衝出此方世界渡劫,为何非要等到赛事落幕才动身?” 他的身影渐渐消融在漆黑空洞当中,悠远的声音缓缓迴荡在天地之间。 “你走吧。” “你我师生情分,今日彻底断绝,从此再无半点瓜葛。” “离开此地之后,你不得再提及我的名號,我亦不再认你这个弟子。” “这枚银铃,从此与我无关,任由你处置。” 断弦佇立原地,望著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底无声默念最后一声“老师”。 从此世间,再无人鱼君主,再无旅行者尼古拉斯·赵四的学生。 唯有斩断前尘、独行大道的修行者——断弦。 虚无天地彻底归於死寂,再无半点人声光影。 断弦紧闭双眼,身姿挺拔如亘古石像,在原地佇立良久。 许久之后,一声低沉轻嘆传出。 “你一生遍歷诸天,见惯人情冷暖,向来不愿插手世间纷爭,恪守本心。” “可你终究破例收我为徒,费心栽培,暗自期许我能拯救此方世界。” “你今日特意现身於此,迟迟旁观不语,足以证明,你始终牵掛这片天地的存亡。” “我就不信,你什么都不会做。” 断弦缓缓睁眼,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嘲讽。 “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背弃自身信念之人。” “而我……再怎么样也是个父亲,想看一看她这些年的成长……” 话音落下,他迈步朝与尼古拉斯相反的虚无深处走去…… …… 魔女星,白铃祀神社。 清晨旭日东升,第一缕柔光洒落庭院,原本安稳平静的虚空,忽然泛起浅浅涟漪。 下一瞬,虚空左右裂开两道狭长缝隙,七道身影缓缓迈步走出。 正是成功脱离音乐世界、跨界归来的楚歌一行人。 “终於回来了!” 小菜花长长舒了一口气,立刻鬆开抓了一路的手。 身陷末日绝境,身心紧绷,腹中早已空空如也。她此刻满心都是“吃饭”两个字。 二话不说,扭头就朝著神社厨房狂奔而去。 “家里来了客人,多做点!”苏灵白连忙出声叮嘱。 “知道啦知道啦!包在我身上!” 厨房里很快传来叮叮噹噹的厨具碰撞声。 苏灵白低头看向楚歌怀中还在昏睡的艾莉婭。 少女眉眼安稳,呼吸均匀,依旧没有甦醒的跡象。 “跟我来。”苏灵白轻声开口。 楚歌应了一声,抱著艾莉婭,跟著苏灵白走入神社一处乾净雅致的客房。 她动作轻柔,將少女轻轻放在柔软床榻上,替她盖好被褥。 “让她好好休息。”苏灵白轻声说道,目光落在楚歌身上,“我们出去聊聊,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好。” 两人並肩走出客房,沿著神社后方的青石板竹林小道漫步。 清晨竹林雾气微凉,路边花草沾满晶莹剔透的露珠,清新草木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眾人一路廝杀带来的疲惫压抑。 苏灵白步神色安静,眼底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悵然。 她距离准帝境界越来越近,突破之后,便要离开魔女星,踏入浩瀚诸天。 前路漫漫,归期未定,往后能否再见楚歌,皆是未知。 趁著此刻安稳閒暇,她打算將白铃祀神社的渊源、以及楚歌身上暗藏的天命秘密,尽数告知对方。 楚歌认真聆听著她的每一句话,眼底满是疑惑与好奇。 她好奇苏灵白口中那位“神祇”的真实身份,也想知晓自己为何会被定为“天命之人”。 可苏灵白只是轻轻摇头。 “关於这些事情,我比你更想探明真相。” “可惜我所知有限,无从解答。” 说完,她转而询问起楚歌误入音乐世界的始末。 楚歌没有隱瞒,將前因后果细细道出。 苏灵白安静聆听,全程没有插话,听完之后,只是轻轻点头,瞭然於心。 两人顺著竹林小道慢慢往前走,閒谈了许多过往。 聊起她和徐婉相识的过往,聊起三人误入音乐世界的契机,也聊起苏灵白突破准帝之后,闯荡诸天的前路与未知。 前路渺渺,诸天广阔。 苏灵白自己也没有明確的方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两人閒谈之际,天空骤然转阴,磅礴大雨骤然落下。 雨点砸击竹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瞬间淋湿青石小路,打湿两人衣袍。 两人丝毫没有急於避雨的意思,依旧缓步閒谈,兴致盎然。 从世间大道,聊到帝路纷爭。 从修行桎梏,聊到诸天格局。 直到浑身衣袍尽数湿透,再无话题可聊,两人才相视一笑,顺著原路转身折返。 …… 与此同时,神社厨房內。 小菜花忙活许久,终於完工。 看著满满一桌饭菜,她叉著腰满脸得意,一副“不愧是我”的表情。 正打算出门喊眾人前来用餐,她脚步一顿,脑海中突然想起一件要紧事。 她左右张望一圈,確认庭院无人注意,快步钻进洗手间,反手將门锁死。 狭小的洗手间內。 小菜花走到镜前,盯著镜中自己略显苍白的小脸。 张大嘴巴,伸手探向喉咙深处。 指尖触碰咽喉的瞬间,强烈的反胃感瞬间席捲全身,肠胃剧烈蠕动。 她咬著牙,再次用力探了探。 下一瞬,剧烈的呕吐感彻底爆发。 呕——! 胃里残存的食物尽数吐出,落满洗手池。 一阵剧烈乾呕过后,小菜花脸色愈发惨白,浑身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经歷一场末日绝境,再加上这般折腾,她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 她抬手擦了擦嘴角污渍,捏著鼻子,低头看向洗手池,眼神认真无比。 紧接著,她伸手在呕吐物当中翻找。 片刻后,手指触碰到一块坚硬冰凉的物件。 “找到了!” 小菜花眼底瞬间亮起光芒,满心欣喜。 她连忙將物件捞出,拧开水龙头,清水不断冲刷。 污渍尽数褪去,物件的全貌彻底展露出来。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精致小盒,材质不详,看不出具体年代。 这物件,是当初守护苏灵白施法之时,凭空落在她身侧的异宝。 小菜花第一眼便察觉此物不凡,趁著所有人忙於御敌、无暇分心之际。 直接一口吞下,藏在腹中掩人耳目,静待无人之时再取出查看。 她双手捧著小黑盒,眼底满是期待。 “桀桀桀!” “现在,就让本邪神看看,里面到底藏著什么宝贝!” 话音落下,她爆发蛮力,猛地掀开盒盖。 …… 神社庭院门口。 楚歌和苏灵白刚刚折返归来,还未踏入屋內,洗手间的方向突然传出一声沉闷轰鸣。 一股奇特、深邃的法则气息,瞬间席捲整座庭院,瀰漫每一个角落。 “这股气息……是法则之力!” 楚歌眸光一凝,和身旁的苏灵白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是震惊。 “而且是音律法则的气息。”楚歌低声自语。 这股气息极为熟悉,瞬间引动了她体內潜藏的音律法则碎片。 体內碎片微微震颤,与外界气息遥遥呼应,本源共鸣之力瞬间铺开。 轰隆隆—— 震颤声再起,洗手间的玻璃骤然炸裂。 一道璀璨夺目的流光径直衝出,朝著楚歌的方向飞速掠来。 定睛细看,赫然是一枚精致剔透的音符状法则碎片。 “果然是音律法则碎片。” 楚歌刚看清物件全貌,这枚碎片便化作一道微光钻进她的体內,瞬间融为一体。 苏灵白望著洗手间的方向,眸光满是疑惑与探究。 “奇怪,洗手间这种地方,怎么会藏著音律法则碎片?” 那里法则气息浓郁厚重,明显还有大量碎片藏在其中。 念头刚起。 第二枚音律法则碎片从窗户飞掠而出,再次钻入楚歌体內。 紧接著,第三枚、第四枚…… 一枚接一枚的法则碎片接连飞出,源源不断朝著楚歌匯聚而去。 洗手间內,终於传出小菜花气急败坏的怒骂声。 “停下!都给我停下!” “这些东西是我的!谁也不准抢!哪里都不准去!” “是小菜花的声音。”苏灵白瞬间辨出人声,打算上前查看情况。 可下一秒,更多法则碎片喷涌而出,密密麻麻,接连不断融入楚歌体內。 苏灵白身形僵在原地,下意识默默计数。 “七枚……九枚……十枚。” 她看著眼前离谱的一幕,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满脸错愕。 “第十一枚了!” 第十二枚音律法则碎片紧隨其后,破空飞来,直奔楚歌。 就在碎片即將融入楚歌体內的瞬间,一道身影猛地从破碎的窗户当中飞扑而出。 小菜花挡在楚歌身前,张大嘴巴。 啊呜一口! 第十二枚音律法则碎片,直接被她一口吞进腹中。 庞大的法则之力瞬间注入身体。 嗝—— 小菜花摸著圆滚滚的小肚子,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她飞快收敛所有情绪,脸上瞬间掛上一副天真烂漫、人畜无害的笑容,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哎呀呀~今天天气真好,万里无……乌云,雨也很大。” 她刻意避开两人的目光,扭动身子,慢悠悠朝著厨房方向溜去。 企图萌混过关。 偌大的庭院当中,只剩下楚歌和苏灵白两人,双双愣在原地,一脸茫然。 许久,苏灵白缓缓开口,语气满是疑惑。 “刚刚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清楚。”楚歌轻轻摇头,眼底同样满是不解。 “等下我单独问问小菜花。”苏灵白说道。 “好。” 楚歌微微点头,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肚子,轻声开口。 “可以先吃饭吗?” …… 客房內的艾莉婭依旧沉睡未醒。 餐桌之上,一共六人落座用餐。 魔女星与人鱼世界的饮食风格相差无几,克拉拉吃起来十分適应。 只是往日活泼好动的性子收敛许多,自来到白铃祀神社之后一直很安静。 莉莉丝身为邪灵,素来偏爱血食。 可此刻品尝人类家常早餐,也吃得津津有味。 唯独徐婉,画风格外不同。 她埋头暴风进食,狼吞虎咽。 吃到一半,动作骤然僵硬。 她怔在原地,心底五味杂陈。 三年囚禁岁月,她被困在白铃祀神社,三餐皆是苏灵白单独投餵。 今日,是她三年来第一次堂堂正正坐在餐桌前吃饭。 刚刚差点连筷子怎么握都忘了! 堂堂徐婉大帝,竟落得如同家养恶犬一般,靠人投餵度日。 好想哭…… 越想越憋屈! 她狠狠瞪了一旁不明所以的苏灵白一眼,將所有委屈尽数化作食慾,埋头继续疯狂乾饭,速度更快几分。 啊啊啊啊啊啊!!! 让你囚禁我!看本饿犬……呸!看本大帝今天吃穷你这个王八蛋!!! 苏灵白被瞪得莫名其妙,满脸无辜。 …… 早餐结束,眾人散去。 苏灵白单独找到小菜花,轻声追问法则碎片的来歷。 小菜花一开始还扭扭捏捏,试图糊弄过关。 可苏灵白的油锯在一旁咆哮。 ……柔弱的身子骨终究扛不住,老老实实將前因后果全盘托出。 得知真相的苏灵白,立刻將所有信息转告给楚歌。 楚歌听完,心中有了猜测。 十二枚音律法则碎片。 数量不多不少,刚好对应弥天掌控的所有音律法则碎片。 “是弥天故意留下的?”苏灵白蹙眉问道。 “大概率是。” 楚歌分析道: “弥天心思縝密,有著准帝级別的感知力,音律法则碎片这么珍贵的东西,不可能说弄丟就弄丟。” “那会不会是陷阱?”苏灵白面露担忧,“他故意留下碎片,暗中设下后手,对你不利。” “不好说。” 楚歌眸光深沉,脑海中闪过从未现身的音乐之神天籟。 这位所谓神祇从头到尾都置身局外,没人能摸清其真实目的。 苏灵白望著她,认真追问: “若是这些碎片当真藏著陷阱,你將其吸收,会不会招来祸患?” 楚歌抬眸,眼神坚定从容,毫无惧色。 “不管是机缘还是陷阱,碎片已经入体,无从退回。”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危机与机缘本就相伴相生。” “廝杀磨礪可锻真身,危险困境可证大道。” 闻言,苏灵白微微点头,心中稍安。 楚歌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看向苏灵白,问出心中积攒许久的疑问。 “想要修成一道完整的大道法则,需要集齐多少枚法则碎片?” “三十枚。” 楚歌默默在心中计算。 她自身原本积攒六枚音律法则碎片,今日一次性收穫十一枚,总计十七枚。 距离三十枚的圆满数量,已然不远。 眼下,一枚碎片就在小菜花手中。 楚歌心中打定主意,回头要好好和小菜花沟通一番,看看能不能拿到这枚碎片。 苏灵白接著说。 “你记住一句话,大道三十,天衍二十九,遁去其一。” “一名修士的身躯,最多只能承载三十枚法则碎片。” “而散落诸天、可供世人爭夺的同源碎片,只有二十九枚。” “最后那一枚最关键的法则碎片,藏在帝路尽头的极道渡劫之地。” “唯有踏足帝路、登临终点者,才有资格爭夺。” 窗外大雨停歇,天色放晴。 苏灵白走出屋檐,抬眸望向辽阔天穹。 目光仿佛穿透层层虚空,望向无尽诸天星海。 楚歌立在青瓦屋檐之下,静静聆听她的话语,心神沉静。 “自古道不可同修。” 苏灵白的声音轻柔却有力,缓缓传入楚歌耳中。 “三千大道,条条独立,每一条大道的终极本源,只容一人执掌。” “诸天修士穷尽一生爭夺廝杀,爭夺的便是散落世间的法则碎片,爭夺唯一证道成帝的资格。” “集齐二十九枚法则碎片,踏入极道渡劫之地,便是角逐大帝道果的唯一门票。” “所谓道果,等同於一枚万能法则碎片。” “你修何等大道,它便化作何等法则,补全你大道的最后一块短板。” “集齐三十枚完整法则,渡过大帝天劫,便可证道圆满,成为这条大道唯一的『大道本源主』。” “一旦有人成功证道,诸天之內,所有修士体內的法则碎片,会被天道尽数打散,重新散落万界,等待下一批有缘人。” 说完,苏灵白回头看向楚歌。 “不同位面体系,对终极境界的叫法不同。” “你可以称其大帝、天尊、sss级、魔女……本质不变。” “你们修行的魔法体系,终极境界名为神话魔导。” 她顿了顿,继续耐心讲解各大体系的优劣差距。 “魔法体系前期极为弱势,短板极为明显。” “前期不修肉身,只修法术,能力单一,容错率极低。” “对比修仙、超凡等主流修行体系,前期几乎没有任何优势,同境对战处处受制。” “唯有突破高阶境界,觉醒二次魔法,凝聚魔鎧之后,肉身与法术双重成型,才能和其他体系修士拉平战力。” “你说的没错。” 楚歌轻轻点头,深以为然。 她脑海中闪过第四世界的神序体系,想起暗影掌握的九字真言。 每一字真言,都是顶级神通。 天赋霸道绝伦,生来便是越级对战的资本。 可神序体系两极分化极为严重。 顶级神序天赋无敌於世,低端神序如同废土尘埃。 若是觉醒蓝草、孤竹、钝锤、这类平庸神序,终其一生,都难以在修行路上走出太远,根本无力与人爭锋。 楚歌心念一动,忽然生出猜测。 暗影实力深不可测,远超同辈,他会不会身怀多重神序? 毕竟她昔日以“无始”为马甲之时,便手握三重神序天赋,远超常人极限。 楚歌思绪纷飞之际,苏灵白的声音再次响起。 “魔法体系前期虽弱,却有独有的优势。” “能力单一,便心思专一。” “一生只精研一条道路,不会心生贪念,不会旁騖杂学。” “就像徐婉,终生只修水系与精神系两大能力。” “双系能力相辅相成,打磨到极致,同境之內近乎无敌。” “她的终点,必定是水系本源主,或是精神系本源主。” 苏灵白缓缓道出一段帝路往事,警醒楚歌。 “昔日帝路之上,出过一位修仙体系的绝世天才。” “天资冠绝时代,博採眾长,涉猎极广,被所有人视作帝路最大黑马。” “可也正因天赋太高,他贪心过重,迟迟无法选定自己的终极大道。” “不论何种法则碎片,只要遇见,尽数收纳,从不挑剔。” “最后他虽凑齐二十九枚碎片,成功踏入极道渡劫之地。” “可一身法则驳杂衝突,彼此克制反噬。” “非但没能爆发出应有战力,反而被杂乱力量重创,第一个被轰了出去。” 苏灵白望著楚歌,出於朋友情谊叮嘱。 “你若走音律大道,往后便专心收集音律碎片,万万不要贪心沾染其他法则。” “人心一旦生出贪念,什么道都想修,最后只会大道尽废,一无所成。” “三千大道,也不存在孰强孰弱,根本还是看使用之人。” “就比如空间。” 她亮出自己的三枚空间法则碎片,淡淡道: “常言道,时间不出,空间为王。” “可若空间真高人一等,纪元更迭,天骄辈出,早就被人证走了。” “小菜花与音律大道无缘,那枚碎片留在她手中毫无用处。” “你可以私下和她好好沟通,能否出让全凭她自愿,不必强求。” 苏灵白收好碎片,准备回房歇息。 可才走出几步,她骤然驻足,转头望向楚歌开口发问: “我打算在克拉拉和艾莉婭两个人之间选出一个巫女。” “你觉得……谁最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