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入侵,但我海克斯天下无敌》 第1章 降生实验体 “兄弟们,今日的地狱入侵推图攻略结束了。” “现在,让我来给大家讲一讲最新版本的海克斯大乱斗!” “什么一板一眼杰斯,什么瑞天帝,那都是老黄历了!” “玩万剑归宗金克丝!” “星界躯体?狗都不选!” “主播最喜欢玩十个肉互相叠钢,能叠一个下午!” “什么叫主播沉迷大奈奈播二游去了!” “那只是为了恰饭,好不容易接到个广子!” “主播还是最纯粹的联盟玩家!” “主播可是职业选手,给晒哥当过替补的替补!” “主播也有冠军梦,一生抗韩未遂!” “主播当年一手虐chovy!” “现在玩二游,那也是生活所迫兄弟们!” “不过地狱入侵的立绘真的好看啊!” “我再来给大家推荐一波!” “別走啊兄弟们!” “主播在这里给你们表演磕头了!” 他好像看到了自己,正十分狼狈地討好网友,磕头磕到了显示器上。 於是,显示器冒烟了。 火花带闪电。 “第665號实验样本,注入元基督基质。” “反应时间一小时八分十五秒,变异节点记录完毕。” “把失败品推进焚化炉。” 冰冷的嗓音在耳边迴荡。 我……我在哪里? “666號实验样本,海克斯·荷鲁斯,来自下城区,嗯?” “没有其他信息,身份这么简单?” “算了,都一样。” “元基督基质注射中。” “记录反应时间。” 海克斯·荷鲁斯…… 这个名字好耳熟。 一股冰冷的液体注入了他的身体,让他的意识从沉寂状態活跃起来。 他用尽全身力气,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刺眼的白炽灯光,不是家中熟悉的天花板。 被绑架了? 他挣扎著转动眼球,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间实验室。 玻璃烧瓶、滴管、蒸馏罐密密麻麻摆放在金属檯面上。 墙壁灰暗斑驳,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血腥与药剂混合的刺鼻气味。 而他自己,正被牢牢绑在一张冰冷的手术台上,四肢被皮带固定,动弹不得。 完了! 这是kk园区? “海克斯·荷鲁斯。” 有人在叫他。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旁。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棕发青年站在手术台边,面容英俊,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而他手里拿著一根已经空了的注射器。 “666號实验体对新型麻醉剂的抗性,比普通人高不少。”棕发青年开口了。 “提前五分钟甦醒。” 说的是英语,可他明明连四级都没过,此刻却听得懂。 “我……是谁?”他脑子乱成一团,沙哑地道。 “看来新型麻醉药剂影响了他的神经,造成了一定思维紊乱。”棕发青年皱眉道。 他转头对旁边两个同样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吩咐道: “下次调整剂量,別让这种意外影响实验变量。” 两个中年白大褂道:“明白了,弗兰肯斯坦爵士。” 弗兰肯斯坦……爵士? 加上这间古老又血腥的实验室,一道惊雷在海克斯脑海中炸了开来。 “你是弗兰肯斯坦爵士?”他喃喃出声。 弗兰肯斯坦爵士道:“我是威利斯·弗兰肯斯坦。” “你不记得我了?” “记录,666號实验体记忆受了元基督基质的影响。” “这是哪?”他瞪大了眼睛问道。 “这里是英国。”弗兰肯斯坦爵士很耐心。 “这是哪座城市?”他继续问道,手已经开始颤抖了。 “曼彻斯特。”弗兰肯斯坦平静道,目光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今年,是1911年?”他语气满是绝望。 “看来记忆开始恢復了。”弗兰肯斯坦微微点头。 “今天是公元1911年4月16日,復活节。” 海克斯的瞳孔慢慢聚焦,思维也越来越快。 实验体开局。 弗兰肯斯坦爵士。 1911年,曼彻斯特。 他可太熟悉了。 “我是穿越了...”他喃喃道。 “新型麻醉剂对神经影响为暂时性,恢復期约五分钟。”弗兰肯斯坦说完,又看向海克斯。 “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 身份…… 海克斯的思绪混乱地交织在一起。 “我在家里好好的,突然出现在这里。”他喃喃道。 “你给我注射了元基督基质……” “你这王八蛋害苦了我。”海克斯越说,那种惶恐和气愤也就越强。 “后面要不是没得选项,我一定宰了你。” “放我走!” “恶魔要来了!” “快放我走啊!!!” 弗兰肯斯坦冷淡地记录著数据:“再记录。” “五分钟恢復期不足,样本情绪不稳定。” “甚至有疯言疯语的症状。” 助手问道:“爵士,实验已经成功了吗?666號实验体没有变异症状。” “你的观察力比草履虫还不如!”弗兰肯斯坦冷冷瞥了他一眼。 “变异往往会在五分钟后开始,好好看记录!!” “给666號打一支镇定剂,加绑束腹带。” “我先去处理其他失败品。” 海克斯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实验室角落。 一具浑身长满肉瘤的畸形巨躯躺在隔壁另一张床上,胸口还在微弱起伏,显然还活著。 但它活不久了。 很快就会被推进焚化炉,烧成灰烬。 “放开我!!” “我不是实验品!!” 海克斯拼命挣扎,但双手双脚被束缚,两个助手还用皮带把他整个身子捆在了实验台上。 “放弃吧,这是牛皮带钢卷的束腹带。”助手拍了拍他。 “哪怕一头牛都无法挣脱。” “別绝望,说不定你的实验会成功呢。” “耐心等待吧。” 隨后,一支冰凉的针头狠狠扎进他的手臂。 隨著镇定剂被推入血管,一股难以抗拒的疲惫与麻木瞬间席捲全身,海克斯身体一软,失去了所有力气。 这支镇定剂,也让海克斯冷静下来。 现在他可以確定,他穿越了。 穿越的不是其他世界,而是他接过gg的一款三流卡牌肉鸽类手游。 地狱入侵! 而海克斯·荷鲁斯,就是他隨手取的主角姓名! 完了! 这是第一个念头。 要跑! 这是第二个想法。 这並非海克斯有多么眷恋原来的世界。 毕竟他父母离异,奶奶带他到十六岁就离世了,他大专都没读完就混跡社会,还好那时候电竞方兴未艾,他在lol上也算有一定天分,勉强进入职业圈,给晒哥当了替补的替补,虽然职业经歷乏善可陈,但好歹也混了个职业哥的名头,做起了主播。 早年间,也算混得不错,乘上了风口,赚了几百万。 但赚钱太容易,也导致花钱太爽快,他又跟直播平台签了霸王协议,违反了规则,导致钱没拿到,反而欠了一屁股债,隨著直播风口过去,他的人气也越来越低。 最终,只能靠著接三流小gg勉强度日。 地狱入侵虽然是二游,跟他完全不是一个赛道,但海克斯也很珍惜这个机会,算是勤勤恳恳直播做节目效果,奈何他的观眾不买帐。 纷纷表示取关。 最后,他好像磕头磕到了显示器,被电穿越了? 照他这个无亲无故、欠了一屁股债的情况,若是穿越到普通的网游、黄油世界,他能笑醒。 可偏偏是《地狱入侵》。 地狱入侵是三流编剧照著几个大ip疯狂缝合缝出来的粪坑世界。 什么方舟、战锤、战壕十字军、死亡空间等等。 世界主题就是黑深残与末日绝望。 自1096年地狱之门在耶路撒冷开启,人类世界就不断被侵蚀。 到1911年,恶魔已经打到神圣罗马帝国的边境。 人类文明危在旦夕。 游戏里,那是遍地烽烟,恶魔横行,邪教肆虐,邪神入侵,世界末日。 关键还有外星人、虫族这类倒霉玩意。 前期主角带领黄金小队,各处镇压地狱、邪神、外星人、虫族入侵事件。 后期更加夸张,一座城一座城沦陷,每一次都死亡百万,是真正的人间炼狱,根本不是適合穿越者生存的世界。 当然,二游的世界背景就没几个和平的世界,不然怎么会出现那么多神人角色,海克斯平常玩游戏就当听个响,根本不会跟背景较真。 但要命的是,他做二游的攻略视频,最多看看大奈奈和大白腿立绘。 对於剧情,那是能跳就跳。 他也只记得几个大事件,根本不如剧情党对游戏背景世界的了解。 而且这是二游,不是网游。 网游穿越者,能靠先知抢机缘、卡bug、刷声望,抢各种神器和隱藏职业。 可二游的主角,就是个移动摄像头,全程跟著剧情走,自身从头废到尾,全靠抽来的强力角色推图打架。 就算知道剧情,他也没法提前变强。 因为主角根本不参与任何战斗,相关角色全靠抽卡叠星专武,没有升级的机制。 关键角色不到剧情节点,也不会出现。 现在这一幕,就是游戏开局的一幕。 主角刚刚经受邪恶科学家弗兰肯斯坦改造,已经注射那死亡率50%,变异率49%的元基督基质了。 就算他这具身体天命在身,顺利扛过了反噬。 但今天半夜十二点,地狱之门开启。 曼彻斯特瞬间成为人间炼狱。 七天后,曼彻斯特近百万人口,最终只剩下了十几个倖存者。 万不存一! 怎么活下来啊! “给我来个掛啊!”海克斯忍不住在心里大吼一声。 下一秒,他眼前骤然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幕。 金手指真的来了? 海克斯仔细一看,什么玩意! 海克斯大乱斗?! 第2章 海克斯科技 海克斯仔细盯著外掛,这是一个类似海克斯大乱斗的地图嚎哭深渊的界面。 好消息,有外掛了。 坏消息,整体处於灰色状態,好像没有连上网,也没有其他英雄和小兵出现,像是游戏暂停了。 好消息,右上角的金幣显示是1375,起码不是零。 坏消息,时间停下,没有小兵,金幣没有自然增长的办法。 好消息,商店界面能打开。 坏消息,买不了装备。 好消息,他应该能触发海克斯强化三选一。 三张黑色的问號卡出现在他的界面上。 还有一个好消息。 三张问號卡的上方写著【每一级可获得三张海克斯,择其中之一】 也就是说,他不是四级一次选择海克斯,而是每级都能获得海克斯。 但最大坏消息,他的等级是零。 选不了啊! 地图中央只有一个没有画出脸部的瘦小形象杵在那儿。 海克斯用意念触碰那个人物,顿时出现一个信息界面。 【海克斯·荷鲁斯】 【职业:贫民】 【等级:0级】 【经验:0/50】 【状態:虚弱/疾病/沉默】 【生命力:7/15】 【法力值:0/0】 【移动速度:25】 【攻击力:5】 【法术强度:0】 【技能极速/护盾/护甲/魔抗/法穿/……护盾治疗强度:0】 一个瘦小头髮盖脸的无脸男,画风与英雄联盟的角色完全不一样,这个角色就是地狱入侵的主角,没有脸是二游特色,为了让玩家增加代入感。 不过这都不重要。 这具身体的素质也太差了吧。 不仅掛了一圈负面状態,这血量和攻击力连小兵的十分之一都不如。 现在问题大了。 一、没有小兵,没有其他英雄,也就没办法通过海克斯大乱斗升级。 二、现在那个变態爵士已经给自己注射元基督基质,虽然海克斯喜欢跳剧情,但也知道这玩意有多危险,號称是模仿耶穌基督的神性介质,但基本上也只有寥寥数人能抗过变异,大部分实验体都变异成怪物了,主角就是適格者之一。 三、最致命的问题,是海克斯人物头上掛著的一行小字。 特殊状態:变异中(剩余5分钟) 五分钟的倒计时,这意味著因为灵魂穿越的干扰,元基督基质没能和这具身体完美融合,根本达不到剧情里天选主角的適配效果。 他很大概率,很可能,会变成刚才那具浑身肉瘤、没有理智的变异怪物。 那种怪物是游戏第一章前期的小boss。 它们只剩残破记忆,开战只会重复两三句嘶吼,意识和灵魂早就被基质彻底碾碎。 而且变异会隨著时间越来越夸张,像生化危机里被病毒改造的生化兵器,最后沦为没有自我的怪物。 地狱入侵,还至少有十几个小时。 而现在他的命,只剩下了五分钟。 他看向还未解锁的隨机海克斯科技面板。 如果说还有一线生机,就只能在这三枚隨机符文上。 可他现在只有一级,根本没办法升级。 不过,系统的左下角处,那里有一个问號。 【触发海克斯隨机任务:练习补兵技术,补杀三个木桩,奖励经验值100】 【完成进度:0/3】 木桩,哪来的木桩啊! 就在这时,弗兰肯斯坦爵士重新走了进来,白手套上沾著新鲜血跡,显然刚处理完那具肉瘤变异体。 “內臟完全畸变,没有任何可用素材。”他皱著眉对助手吩咐,转头看向手术台上的海克斯。 “他怎么样了?” “666號实验体,生命体徵还算稳定。”助手小心翼翼应声。 “实验应该成功了。” 弗兰肯斯坦盯著海克斯的脸,指尖点向他已经开始变色的瞳孔,冷声道:“不。” “他已经开始变异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失望,原以为是个完美样本,到头来还是废品。 “那现在处理掉他?”助手问道。 “趁他还没有彻底变异,把內臟取出来。”弗兰肯斯坦语气冷淡,毫不在意。 这句话,像一把火点燃了海克斯被镇定剂压制的怒火。 不是虚幻的怒意,是从五臟六腑里烧起来的真火,滚烫的热流在体內横衝直撞。 他不受控制地发出低吼,双眼死死盯住弗兰肯斯坦。 “放开我!!” 隨著这一声怒吼,海克斯的全身青筋暴起,皮肤鼓动,好像有东西在身体里面疯狂蠕动鼓胀。 弗兰肯斯坦看著他异变的模样:“原本以为你能成功,可惜了。” “手术刀。” 助手立刻递上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 海克斯身体疯狂挣扎,可四肢被束缚带死死捆在焊死的手术台上,动弹不得。 弗兰肯斯坦无视他赤红的双眼与发烫的皮肤,刀锋轻轻划过他的腹腔。 剧痛瞬间炸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束缚带。 海克斯疼得几乎崩溃,挣扎得越来越剧烈,束缚带被绷得吱呀作响:“淦你大爷!” “我一定会杀了你!” 弗兰肯斯坦毫不在意,用手轻轻扒开腹腔的伤口,眉头忽然一挑,露出意外的神色。 “居然是整体异变,不是局部畸变……” “是个有特殊价值的样本。” 他伸手探入海克斯体內,抓住了一枚內臟。 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海克斯像只虾米一样拼命弓起身体,束缚带发出即將断裂的脆响。 弗兰肯斯坦托著一枚鲜红如水晶的肾臟,满脸震惊:“快记录!” “这种臟器形態,已经无限接近歷史上基督的臟器状態!” 助手胆战心惊地提醒:“爵士,好几条绑带快鬆了。” “需要加固……” 其实,这个实验室的实验台反覆使用,束缚带常年累月没有更换,有些撕裂。 弗兰肯斯坦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胆小鬼!” “从来没有实验体能挣脱束缚带。” “元基督基质只能强化生命力,增幅不了多少力量!” 助手不敢再多嘴,若是在爵士兴致头上打断他,那很可能下一次躺在实验台上的,就是他自己了。 海克斯的温度越来越高,像是每一条血管、每一个细胞都被扔进了火炉。 元基督基质正在把他的身体拖向无底深渊。 他惨叫著,胸口、脖颈、手臂上开始冒出一个个肉瘤,丑陋地蠕动著。 “变异时间在注射后的五分钟左右。”弗兰肯斯坦还在判断海克斯的身体状態。 “我要看它的心臟!” “给我钳子!”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 绷带终於承受不住撕裂,断裂开来。 海克斯一只变异的手,猛地朝著弗兰肯斯坦抓去,但却短了一寸。 弗兰肯斯坦一惊,下意识退后一步,转头怒斥:“蠢货!” “马上更换一条!” 助手內心狂骂,但只能拿起一条束腹带,想要捆住海克斯,但看著满身肉瘤的那个恐怖样子,他有些畏惧地不知道怎么下手。 “废物!”弗兰肯斯坦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怕什么!” “陷入变异的实验体很快会失去意识,只剩下本能。” “没有很强的攻击性,不会有危险——” 助手鬆了口气,靠近了实验台。 然后,海克斯的手臂猛地暴涨一寸,一把拽住助手的胳膊,狠狠往手术台上一砸。 “咔嚓——” 清脆的头骨碎裂声响起。 助手瞬间瘫倒在地。 海克斯挣脱了一只手,疯狂撕扯著身上剩下的束缚带。 这一下,连弗兰肯斯坦都真的紧张了,连忙对著第二个助手道,“快去叫守卫!” 可他看著海克斯居然自己用那只变异的手把束腹带解开了,他眼神一变,变得极为狂热。 “你居然保留了意识!” “你是第一个从手术台上挣脱的实验体。” “海克斯·荷鲁斯,你果然特殊。” 没有理他说的逼话,海克斯已经痛苦到了极限,全身的肌腱与神经被反覆撕裂、重组,陷入无限循环的酷刑。 但他的意识却很清醒,看著自己怪物般扭曲的手臂,滔天的愤怒与怨气再也压制不住。 他只是个每天直播十二小时以上、討好观眾、忍气吞声的底层主播,凭什么一穿越就被按在手术台上,被剖开胸膛、掏走內臟,还要被变成怪物? 去你妈的! 直播十二小时的怨气,比鬼还要重! 他死死盯著弗兰肯斯坦这个罪魁祸首。 “砰!” 一颗子弹击中他的后背。 海克斯猛地转头,另一名助手正举著枪惊恐对著他。 “快,快趴下!” 海克斯衝过去,一巴掌將对方拍在墙上,畸变的利爪死死掐住那人的脖子。 “咔嚓。” 颈骨瞬间断裂。 弗兰肯斯坦依旧没有逃,虽然有些慌乱,但眼神却越来越兴奋,像是看到了什么新的发现。 “你还保有理智,知道优先攻击威胁最大的目標?” 海克斯声音嘶哑狰狞:“是你把我变成了这副怪物模样!” 他一步步逼近弗兰肯斯坦。 弗兰肯斯坦平视著他:“想杀我?” “我劝你还是不要这样做。” “你想变回正常人,只能依靠我的研究成果。” “你是能保留理智的特殊样本。” “和我合作,才是最优解。” “砰!” 实验室大门被撞开,一群荷枪实弹的卫兵冲了进来,六七支衝锋鎗齐刷刷对准海克斯。 “考虑得如何?”弗兰肯斯坦语气更轻鬆了。 他显然不会相信海克斯会动手,眼神里没有半分对生命的敬畏,只有把海克斯当成珍稀实验体的兴致。 “我对你很感兴趣,合作也是最理智的选择。” “合作?”海克斯忍不住笑了出来。 是啊,合作是最优解。 弗兰肯斯坦爵士是活到后期的关键剧情人物,后来甚至加入主角团,解决主角身上的基因异变疾病,后期是个中立角色,背后牵扯著无数关键节点。 理智告诉他,不能杀他,杀了他不仅逃不出去,还会彻底打乱剧情,陷入无法预估的混乱。 可是…… 海克斯眼角余光扫过任务面板。 【隨机海克斯任务:木桩训练(2/3)】 老子好好直播,你把我弄到实验台上开膛剖腹! 去他妈的理智。 海克斯全身的肌肉紧绷,猛地衝上前。 啪啪啪啪! 卫兵们瞬间开枪。 伴隨著十几朵血花,海克斯依旧衝到了弗兰肯斯坦身前掐住了他的脖子。 “停火,別开枪!”卫队长连忙喝止。 再打下去,就要打中弗兰肯斯坦了。 而疯狂科学家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了。 “你真敢杀我?”弗兰肯斯坦的眼神第一次露出惊慌,脸色迅速涨红。 “放下爵士!”卫队长嘶吼。 “赫赫——”海克斯的喉咙已经异变到快说不出话了。 而且身中十几枪,生命力已经见底了。 “草擬姆!!” 这是用母语说出来的咒骂。 爪子骤然一紧,紧接著弗兰肯斯坦的脸瞬间涨红了。 “咔嚓——” 话音未落,这位贯穿后期各大关卡、关係到主角性命的弗兰肯斯坦爵士,脖子被海克斯活生生捏断。 “杀了他!!” 卫队长惊恐地下令。 瞬间几十发子弹倾泻而来,海克斯的身上炸开一朵朵血花,仰天倒了下去。 【海克斯隨机任务完成】 【奖励:100经验值】 【等级提升:0→1】 【获得一次选择海克斯的机会】 【俯衝轰炸(白银)】 【自我毁灭(白银)】 【星界躯体(黄金)】 【请择其一】 海克斯用尽最后一丝意识,触向了那枚闪烁著金色光芒的海克斯符文。 星界躯体! 第3章 星界躯体 卫队长盯著那具被打成筛子的怪物躯体,狂跳的心臟总算稍稍平復。 但看到倒在地上的弗兰肯斯坦爵士,他就一阵天旋地转,快步衝到爵士身边,手指探向对方的脖颈。 可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爵士扭曲成近九十度的脖颈。 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卫队长脸色铁青,感到头皮发麻,他並不是爵士的死忠,而是幕后出资者的执行部队。 弗兰肯斯坦爵士是这座地下实验室的负责人,也是他们卫队重点看管和保护的对象。 如今爵士被暴走的实验体杀死,那是绝对的失职! 今天,执行官就要来基地视察,若是追查起弗兰肯斯坦爵士的死因,他们这些卫兵,一个都跑不掉,必然会受到最残酷的惩罚。 “老大,爵士死了,我们该怎么办?”一名士兵低声问道。 卫队长咬牙切齿:“把这具怪物尸体抬出去。” “丟进焚化炉烧成灰!” “一会儿执行官来调查,全都给我记好了,就说我们赶到的时候,爵士已经死了。” “至於这个怪物,我们从来没有见过,明白吗?” 几名士兵连连点头。 “快点动手!” 四名士兵上前,准备抬起浑身肉瘤、布满弹孔的海克斯。 “怎么这么沉?”一名士兵皱著眉嘟囔。 “之前那些变异失败品,没一个有这么重的。” “不对劲,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第四个士兵突然开口,满脸疑惑。 他把耳朵贴著怪物胸口,脸色瞬间剧变:“有心跳声!” “他还有心跳,而且越来越响了!” “怎么可能!”另外三名士兵根本不信。 “他已经中了几十颗子弹,就算是一头大象也被打穿了。” “怎么可能还活著?” “赶紧抬起来!” 话音未落。 “砰!” 血肉炸开。 一只血淋淋的手臂从怪物的胸口破膛而出,一把抓住最近那名士兵的脑袋。 狠狠往地上一砸! “啪!” 鲜血、脑浆混著碎骨渣瞬间飞溅一地,场面血腥至极。 剩下三名士兵愣住了,满脸惊恐,一时间忘了反击。 从胸口破出手臂?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警戒!!”卫队长看到了这一幕,顿时撕心裂肺狂吼。 这一下,让卫兵反应过来。 他们刚想举起步枪射击,就见一道猩红的血肉残影从怪物身体里骤然窜出。 两只如同钢铁浇筑的血红色大手,抓住两个卫兵的脑袋,狠狠往中间一砸! “砰!” 两颗头颅瞬间像被砸碎的西瓜,红的白的溅得到处都是。 “开火!快开火!” 剩下的卫兵乱作一团,纷纷拔出步枪疯狂射击。 可他们忘了,这里是狭小密闭的实验室,而且眾人因为四处检查,站位混乱,根本没有形成包围。 慌乱之下,子弹根本没打中血红人影,反倒击中了自己人。 “啊啊啊!” “我的屁股!!” 眨眼间,四五个卫兵就被同伴的乱枪打死,倒在了血泊里。 “停止射击!快停火!”卫队长撕心裂肺地大吼。 可已经晚了。 血色身影一闪,夺过一把手枪,狠狠砸在一名士兵的头上,然后对著剩下那个卫兵,扣动扳机。 血花溅开,那个卫兵,倒了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六名卫兵接连倒地,没一个活口。 卫队长见势不妙,转身就想逃跑:“呼叫增援!” “实验体暴走!” “三级失控!!” 可他最后一声呼喊,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如同钢铁浇筑的手臂,死死掐住了他的后颈,將他缓缓举到半空。 卫队长艰难地回头,看见了一个宛若从血浆里爬出来的恐怖身影。 血色狰狞的面孔下,是一双泛著点点金芒、流转著棱彩光晕的瞳孔。 那一刻,卫队长终於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变异怪物。 他张了张嘴,想要求饶,可掐著脖颈的手力道骤然收紧。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响起,卫队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 在失去意识前最后一秒,他內心最后一个念头是—— 弗兰肯斯坦爵士的实验,成功了。 ………………… 海克斯把这具尸体一扔,扶著墙大口喘息著,身体残留的剧痛还在不断刺激著神经,让他忍不住齜牙咧嘴,但他还是先把实验室的门锁上,再把尸体检查了一遍,確保没人活著。 他在搬动尸体的时候,发现卫队长手腕处,有一个逆十字架的纹身。 “果然啊,都是联合阵线的人。”海克斯嘆息道。 联合阵线,堪称地狱入侵前五章最大的反派组织,一群反贼的联盟,包括爱尔兰独立军,俄罗斯復国军、以及被取缔的各国革命党和反教军,他们虽然目的不一致,但都致力於在欧洲掀起大叛乱,製造各种袭击事件,甚至主动袭击教会,暗杀神父乃至主教。 联合阵线拥有强大的资源和產业,有著强大的常规武力和阿尔法级强者,弗兰肯斯坦的实验室也是联合阵线支援建立的,主要负责元基督基质开发研究。 联合阵线与那些彻底投了地狱的邪教组织不同,他们站在人类一方。 但是他们认为教会对人类压迫太甚,人类如果想要击败地狱,必须要打碎教会,撕碎神像,解放人类。 如果放在真实歷史上,这会是一个非常进步的组织。 但在地狱入侵世界,联合阵线却是一个反派组织。 因为这个世界,地狱真实存在,恶魔时常入侵,邪神窥视人间,未来还有乱七八糟的外星人和虫族。 而人类军队只能勉强抵抗,只能依靠教会和神性抵抗地狱。 教会和信仰更是深入了人类生活生產每一个环节,更是百分之九十民眾的信仰。 在这种情况下,反教会就是反人类。 联合阵线,除了第一章与主角团合作应对地狱之门事件,后期屡次阻止主角,甚至好几个角色成为boss,也有好几个角色加入了主角团。 如果他记得不错,今天联合阵线执行官艾达就会到实验室来。 作为五星角色,秘密特工艾达的实力绝对很强。 应该尽力避开她。 这个实验室似乎处於地下最深处。 所以哪怕子弹乱飞,现在也没有人来查看里面发生了什么。 不过,迟早会有人来发现这里出状况了。 所以,海克斯必须要趁现在混出去。 海克斯踉蹌著走到实验室的落地镜前,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著脸上和身上的血跡。 隨后,他咬著牙,拿起一把手术刀,將嵌在皮肉里的几枚尖头子弹生生挖了出来。 刚才的乱战中,他还是中了几枪,不过子弹只穿透了皮肤,就被他紧绷的肌肉死死卡住,没能伤及內臟。 当他抬头看向镜子时,镜子里的身影,早已不是那个原主海克斯·荷鲁斯。 为了增加代入感、吸引女性玩家,《地狱入侵》的主角身高只有一米五,身形纤瘦单薄,一头白髮,面容清秀稚嫩,活脱脱一个正太,甚至换上女装就能扮成邻家少女。 而现在,海克斯的身高逼近两米,身材高大挺拔,肌肉线条如山川河流般流畅硬朗,每一寸肌肤都蕴藏著爆炸性的力量,宛如古希腊雕塑里的半神战士。 原本十五岁少年的青涩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充满野性与力量的男性轮廓。 海克斯攥了攥拳头,立刻將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海克斯科技上——星界躯体(黄金)。 这枚黄金符文,效果远超想像。 【生命值提升1500点】 【自適应之力强化】 【肉体恢復能力大幅增幅】 【回血速度大幅提升】 【体型与肉体强度提升】 不像是海克斯大乱斗原版星界躯体,有著减攻击力的减益效果。 他的“星界躯体”是一枚综合增强的海克斯。 原本侵蚀他身体、让他畸变的元基督基质,已经被星界躯体压制,非但没有继续让他变成怪物,反而反向强化了他的肉身。 此刻三级的他,属性面板已经相当恐怖。 【海克斯·荷鲁斯】 【等级:1级(0/150)】 【生命值:1750/1800(1级30+元基督基质270+星界躯体1500)】 【法力值:0/0】 【攻击力:38(1级8+元基督基质10+星界躯体自適应之力20)】 【生命恢復:1.2/s】 如果没有星界躯体和元基督,那么海克斯现在也就30的血,8的攻击力。 这个数值,应该算是这个世界普通成年人平均数值。 因为地狱入侵的主角虽然抗过了元基督基质,成为了一个適格者,但身体素质也就比普通人好上没多少,剧情演示中他打一个卫兵都很勉强。 也可能主角自幼生长在贫民窟,所以基础数值太差了,所以也只能当摄像头,只能看著眾多美少女拼死拼活,自己当个没什么存在感的指挥官。 只是一个海克斯科技星界躯体,反而促进元基督基质的变化。 直接让他变成了现实版的美国队长,肉身强度超过了人类极限。 反应速度、神经反射、思维判断能力实现全方位飞跃。 英雄联盟宇宙不愧是高能级宇宙啊。 他一个从没打过实战、只在学校里跟人吵过架的普通人,能瞬间解决六七个武装卫兵。 不过,他打死那七个卫兵后並没有获得任何经验,等级还是1级。 这就意味著他杀人並不会获得经验,只能依靠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触发的海克斯隨机任务获得经验。 充满了不確定性。 这时候,他的眼角再次闪过问號。 【触发主线任务:逃离地下实验室】 【奖励一:200经验值】 【奖励二:500金幣】 【奖励三:商店购买机会一次】 第4章 G元素 海克斯一拍脑门。 原来如此,想要在商店获得购物机会,必须要完成主线任务才行。 因为他的角色在地图中央,没有回城,所以就不能购物。 这是嚎哭深渊地图的特质。 为什么又要在这里诡异地合理起来啊! 而且,海克斯大乱斗没有主线任务。 这主线任务,难不成是地狱入侵的主线任务? 他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逃出去,他肯定要逃出去。 但在地狱入侵的游戏里,这里只是闯关式的地图。 可从游戏变成了现实后,肯定有所不同。 他不知道逃生路线,也不清楚外面还有多少守卫。 按照原剧情,本该是一天之后地狱之门开启,大量魔怪入侵地下基地,卫兵自顾不暇,主角才会趁乱逃离,还会遇到一名关键角色结伴逃生。 可地狱之门还没开启,曼彻斯特没有被地狱笼罩。 好消息是城市没有封锁,他还能逃出去。 坏消息是地下实验室没乱,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卫兵。 前提是,他能先闯出这座地下基地。 海克斯看向地上被他杀死的卫兵尸体,眼睛一亮。 要不,製造混乱,浑水摸鱼。 ----------------- 弗兰肯斯坦的实验室在地面上的偽装,是一栋坐落於曼彻斯特上城区北片区的洋房。 这里环境幽静,属於弗兰肯斯坦家族的私產。 任谁也想不到,这栋看似普通的洋房地下,藏著一个庞大又隱秘的实验基地。 当然,在这个教法大过於国法的年代,私自开展人体研究是死罪。 不过教法是教法,主教是主教。 弗兰肯斯坦家族世代信仰新教耶穌会。 这一代弗兰肯斯坦爵士也与曼彻斯特最大的教会耶穌会主教关係极好,以弗兰肯斯坦在曼彻斯特的权势地位,也没有不长眼的人敢闯入他的宅邸调查。 这时,一辆轿车缓缓驶过路口,稳稳停在了洋馆门口。 三名全副武装、头戴战术头盔、背著衝锋鎗的黑衣枪手率先下车,恭敬地分立两侧。 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一个留著利落黑色短髮、戴著墨镜的高挑女人走了下来。 她穿著一身红色紧身衣,身线完美,宛如名流宴会上最耀眼的交际花。 可举手投足间,却透著战士独有的凌厉气场,两种气质交织,別有一番致命魅力。 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冷冽的灰色瞳孔。 洋馆大门应声打开,一个身穿白色制服的禿顶中年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不停擦著额头上的冷汗。 “阿勒萨尼女士,抱歉抱歉,让您久等了!”他低著头道。 “我是弗兰肯斯坦实验室的副主任维纳德。” 他不可能不紧张,眼前这位可是联合阵线的大人物。 也是满手血腥的血色执行官—— 艾达·阿勒萨尼。 “维纳德先生。”艾达微笑著微微欠身行礼,语气满是优雅,这个姿势让她的身形线条愈发惹眼,配合她中东血统的异域风情,更加惹人注视。 可维纳德连余光都不敢乱瞟。 这位可是联合阵线里臭名昭著的女杀神。 “弗兰肯斯坦爵士呢?”艾达直入主题。 “爵士正在地下进行实验。”维纳德小声道。 “他为何不出现?”身边一个黑衣枪手语气轻飘飘,却带著压迫感。 “他忘了今天是联合阵线来验收元基督基质的日子?” “抱歉!爵士他已交代我处理此事。”维纳德不敢怠慢,连忙引路。 “我立刻带您下去!” 艾达也懒得跟这个没实权的副主任废话。 她作为联合阵线的二十二名执行官之一,对这个基地的了解,比维纳德还要深,因为这个实验基地就是在联合阵线支持下建立起来的。 弗兰肯斯坦是曼彻斯特的地头蛇,在英吉利联合王国更是身居伯爵之位,可他一心痴迷禁忌科研,为了避开教会的追查,也为了获取更多研究资源,便和臭名昭著的联合阵线合作,共同研发被教廷严令禁止的褻瀆造物。 ——元基督基质。 合作模式很简单。 联合阵线出钱、出安保,弗兰肯斯坦出技术、出场地並疏通关係。 双方靠著这种合作,已经为联合阵线造出了第一代元基督基质,代號g元素。 g即是god上帝之意。 第一代g元素,让联合阵线的核心战力获得了超凡能力,联合阵线统治官对此极为满意。 所以双方加强了合作,加快开发第二代g基质。 一行人走进洋馆,沿路所有卫兵,都对著艾达恭敬行礼,几人走进一处隱蔽的电梯,开始往地下而去。 “第一代g元素的效果,主席很满意。”艾达道。 “可为什么爵士始终拿不出第二代g基质的成品?” “第二代g基质在第一代的基础上做了大量叠代。”维纳德满头大汗。 “爵士加入了全新技术,可稳定性极差。” 这座实验室的安保人员几乎都来自联合阵线,资金也全靠对方供给,实验室早已被联合阵线半掌控,他也不敢有丝毫隱瞒。 无论是弗兰肯斯坦爵士还是联合阵线执行官,他都惹不起。 “死亡率多少?”艾达挑眉。 “百分之五十。”维纳德低声道。 “变异率呢?”艾达挑了挑眉头。 “百分之四十九。” 艾达微微頷首:“也就是说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一?” 电梯缓缓停下,门打开,一条幽深的长廊出现在眼前。 维纳德苦著脸点头:“甚至远不到百分之一。” “六百多个实验体里,目前只有一例成功。” “哦?”艾达眼中闪过一丝兴致:“看来是个惊喜。” “带我去见见。” 穿过长长的过道,一行人来到一扇被铁链和钢铁锁死的厚重大门前。 维纳德掏出金属钥匙,费力地打开门锁,眾人鱼贯而入。 这是一个单向观测室,刺眼的白炽灯照亮了整个空间,正中央是一面巨大的加厚玻璃隔间。 隔间里,一个披著简单白色布衣的金髮小女孩,正怯生生地抱著一只布兔子,坐在小床上。 艾达缓步走了过去,静静看著玻璃后的小女孩。 小女孩似乎察觉到了外界的动静,缓缓抬起头,朝著艾达的方向看来。 “这是单向玻璃,她听不到、也看不到我们。”维纳德在一旁解释。 “她好像能『看见』我们。”艾达忽然道。 “这就是她觉醒的能力。”维纳德道。 “能力?类似於,圣籙?”艾达更加好奇了。 “圣籙最初始的形態,耶穌基督赐予十三使徒的才能。”维纳德道。 艾达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弗兰肯斯坦这疯子,倒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如果教会知道,他连同弗兰肯斯坦家族,都要被抹去。” 圣籙是特殊的超能力,只有神职者才能获得,向来是教会独有的技术,也是教会统治的基础。任何敢於窥探圣籙的个人或势力,都会遭到灭绝令。 “她的才能是什么?”艾达问道。 “她的精神力极强,能穿透玻璃感知到我们的存在。”维纳德道。 “甚至能进行心灵连结。” “我们给这种能力命名为——灵魂共感。” “她不仅能读取思绪,还能影响他人心智。” “甚至能——”他没能继续说话,而是一脸惨白。 “怎么了?”艾达十分惊讶地看著维纳德。 这时候,一个清脆的小女孩声音,在艾达的脑海里响起。 “大姐姐,你能带我离开这个地方吗?” 艾达一惊,这才明白了维纳德所谓的灵魂共感是什么概念。 不过她在惊讶之余,更多是好奇,便在心中回应:“你叫什么名字?” “姐姐,你不怕我吗?”小女孩的声音瞬间变得欣喜。 “我叫艾米丽。” “我为什么要怕你?”艾达的回应很从容。 “你明明是上天赐给人间的宝藏。” “大家都很怕我。”艾米丽的声音带上了委屈。 “叔叔们都把我关在这个小房间里,我好孤单,姐姐。” 艾达心中的兴趣更浓:“我可以带你出去。” “真的吗!”艾米丽的心情充满了雀跃。 “但是——”艾达的心情忽地平静下来。 “你要答应我,別用你的能力窥探我、影响我。” 沉默片刻。 下一秒,艾米丽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刻薄,直接扎进艾达的脑海:“防备心这么强啊?” “对我这么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女孩都处处提防。” “真不愧靠陪老男人,才获得了地位的女人呢。” “对了,你陪了多少个老男人,五十,还是一百?” “哈哈哈哈哈哈!” 这般恶臭的挑衅,没有让艾达脸色有丝毫变化,反而让她的兴致达到了顶峰。 “能窥视部分人的记忆,可惜没有分辨真偽的本事。”艾达从容应付道。 “刚才那部分记忆,只是试探你的能力而已。” “既然你想看我的內心,那我就给你看一眼。”艾达放开了內心的桎梏。 艾达向艾米丽开放了一部分真实的黑暗记忆。 隨后,艾米丽沉默了。 现实中的艾米丽,发出一声尖叫,把小兔子一丟,抱著头躲在角落里,似乎看到了什么十分恐怖的东西。 “別以为掌握了这点心灵能力,就能隨意玩弄人心。”艾达走到玻璃前,低声说道。 “也千万別小看成年人內心的黑暗,你还差得远。” 艾达转头看向维纳德:“她很不错。” 维纳德早已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艾米丽的心灵感应是群体的,刚才艾米丽和艾达心灵对话的同时,也在维纳德脑袋里不断输入尖锐嘲讽,不断撕扯著他內心的弱点。 若不是他习惯了,早就扛不住逃走了。 “她不仅能感应、连结。”维纳德撑著脑袋,痛苦道。 “还能精准揪出每个人心底的伤疤和阴暗,反覆折磨。” “我们只能轮岗看守,没人能长时间承受这种精神攻击。” 就在这时,滴滴滴—— 怪异的警报声响起,隔离门迅速落下。 三个黑衣人迅速拉开枪栓对准了维纳德:“有陷阱?!”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维纳德连忙双手抱头:“不是我!!!” “出现了什么情况?”艾达示意三人不要衝动。 维纳德更加惊恐了:“不知道,这是三级警报。” “意味著实验体失控了!” 第5章 电梯战神 海克斯换上卫兵制服,端著缴获的衝锋鎗推开实验室大门。 预想中几十支枪同时对准他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门外是一条昏暗的钢筋水泥走廊,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勉强亮著。 海克斯鬆了口气。看来地下实验室里的枪声,並没有惊动外面的人。 只要不暴露,他就还有机会混出这座地下基地。 他贴著墙根穿过走廊,径直走向尽头的电梯。 走廊另一头连著焚化间,海克斯透过那扇小玻璃门看去,两个锅炉工正把一具畸形的变异尸体推进炉膛,墙边上还堆著一排奇形怪状的实验体。 另外还有一个研究员正在检查尸体。 按照666號的编號。 海克斯之前至少还有665个实验体。 他们下场无一例外。 要么当场死亡,要么畸变后被当成垃圾焚烧。 两道厚重的金属门隔绝了声响,里面的人压根没察觉到十几米外的实验室里已经出了人命。 海克斯转头,到了电梯前拉了电梯拉杆。 “嘎吱——” 电机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海克斯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回头看去,还好焚化间的人始终埋头处理尸体,没有朝这边多看一眼。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海克斯刚要鬆口气,心臟却再次一紧。 电梯里,一个满脸疤痕的光头壮汉正斜倚著墙壁。 他额头上一横一纵两道深可见骨的刀疤,像十字架一样刻在脑门,仿佛曾经被人硬生生劈穿头骨。敞开的皮夹克被肌肉撑得紧绷,浑身散发著杀人如麻的凶戾气息。 別涅夫。 俄罗斯公国遗民,联合阵线安排在弗兰肯斯坦实验室的监督者,卫队总头目,也是这座地下基地的最终boss。 在原剧情里,主角靠著大量魔怪入侵才逃出地下实验室,但是在逃跑过程中,被別涅夫追得上天无门,他就像生化危机里的暴君,机制无解,纠缠不休,压迫感拉满。 而且一路上,主角好不容易利用地形干掉的魔怪,被他隨手撕了。 直到一只恶魔出现,吃了別涅夫,主角才逃脱。 海克斯下意识抬枪,又强行忍住。 他立刻低下头,摆出恭敬的姿態:“別涅夫长官。” 別涅夫眼皮微抬,扫了他一眼,声音粗哑沉闷。 “他的实验怎么样了?” “总部的人马上就到。” “让他上来亲自接待,我可不想应付那个女人。” 联合阵线执行官? 那个女人? 海克斯一瞬间想到了那个经典形象。具中东血统的女人,多面间谍,號称地狱入侵最危险的女性角色。 艾达·阿勒萨尼。 海克斯头更疼了,表面依旧恭敬:“实验到了关键环节。” “爵士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呵,这可由不得他。”別涅夫冷笑著抬脚就要走出电梯。 海克斯上前一步拦住:“爵士说了,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他语气有些生硬,一旦让別涅夫走进实验室,看到满地尸体和被砸烂的密室,海克斯今天绝对別想活著离开。 別涅夫脚步一顿,目光死死钉在海克斯身上:“任何人?” “包括我?” “是。”海克斯硬著头皮道。 別涅夫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可笑!” “看来他越来越不把联合阵线放在眼里了。” 隨著这句话,海克斯感觉面前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头猛兽。 他全身汗毛炸起,差点下意识不管不顾衝进去跟他拼了。 就在这时,头顶的喇叭忽然响起沙沙声响。 “別涅夫长官,阿勒萨尼执行官已经到了一號封禁室。” “请你上来。” 隨著这句话,別涅夫身上的煞气骤然消失。 “算了,这种科学家也是稀缺人才。” 他没有再坚持往里走,而是往电梯里让了让:“进来吧。” “一起上去。” 海克斯眉头微皱,却只能走进电梯。 他实在不想和这头人形凶兽共处一个狭小空间,就像玩家和暴君关在同一个房间,哪怕对方没动手,那种窒息的压迫感也让人崩溃。 即便他身高接近两米,肉身强化到极致,可面对別涅夫依旧感觉呼吸困难。 这人身上有著联合阵线的黑科技生化强化,还接受过弗兰肯斯坦的实验改造,剧情里曾一拳砸穿厚重铁门,战力恐怖。 隨著电梯的上升,似乎感觉到气氛有些僵硬,別涅夫也开口打破尷尬。 “实验进展怎么样?” “不太理想。”海克斯道。 “哼,第二代g元素还真是难產。”別涅夫不耐烦地敲了敲电梯壁。 “高层的耐心,可快被磨完了。” “怪不得老东西派了艾达那个危险的女人来审查。” 海克斯也不知道说什么,他又不是剧情党,完全是推图攻略主播,剧情能跳则跳,他也不太懂联合阵线里面的弯弯绕绕,说的越多越错。 “对了,我没见过你。”別涅夫忽然上下打量著海克斯道。 “你是哪个小队的?” 海克斯低声道:“长官,我是新来的。” “新来的?”別涅夫眼神怪异起来。 “这个基地里每一个卫兵都由我亲自面试。” “我却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是谁的人?” “曼彻斯特警署?第八陆军团?军情六处?” “还是教会?” 海克斯沉默,手指却悄悄搭在了扳机上。 “你不打算说话吗,也不跟我套取情报?”別涅夫好整以暇地道。 海克斯继续沉默,靠在了电梯门上。 “是哪个组织派了你一个满是破绽的菜鸟来这里。”別涅夫摇了摇头。 “我一眼就能看穿你身上至少三个破绽。” “最大的破绽,就是你的握枪姿势不对。” 他往前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而且,你刚刚开过枪。” “枪口还留著火药的味道。” 果然啊,这个老江湖,在下面实验室的时候就看穿了他的破绽。 但海克斯並没有慌。 他抬眼看向別涅夫,语气忽然变得冷淡:“別涅夫长官。” “这座基地,比你想像的要复杂。” “联合阵线內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比如我,是属於约瑟夫·弗拉基米尔大人一派。” 约瑟夫·弗拉基米尔,联合阵线俄罗斯復国派的元老。 也是联合阵线之中为数不多算是英雄好汉的人物。 別涅夫来自东欧,自然知道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的存在。 他身体一僵,眼神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根本没想到会从这个卫兵的口中说出约瑟夫的真名。 “你在说什么?”他不由自主靠近了海克斯。 就在这时,海克斯猛地扣动扳机! “噠噠噠——” 子弹瞬间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別涅夫猝不及防,全凭野兽般的本能,猛地抬手挡在脸前。 子弹穿入血肉,溅起猩红血花,嵌进他的小臂与肩头,皮肉瞬间翻卷模糊。 眨眼弹匣打空,海克斯刚要摸索换弹,一只硕大的铁拳已经带著劲风砸到眼前。 即便身中数弹,別涅夫也在第一时间发动了最凶狠的反击。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轰在海克斯胸口,他像是被一辆车撞了个满怀,整个人向后倒飞,重重撞在电梯厢壁上。 厚重的钢板被硬生生撞得凹陷下去一大块,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海克斯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剧痛直衝脑海,眼前阵阵发黑。 若是寻常人,挨上这凶悍一拳,早已胸骨碎裂、穿胸而亡。 可星界躯体的强悍体质,让他只是短暂失神,下一秒便强忍剧痛,抬腿狠狠踹向別涅夫。 狭小逼仄的电梯里,两个壮汉瞬间缠斗成一团。 拳影交错翻飞,拳脚相撞的沉闷炸响不绝於耳,钢製电梯壁被砸得坑坑洼洼,整座电梯剧烈摇晃,电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仿佛隨时都会垂直坠落。 短短十几秒,海克斯便落入下风。 別涅夫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凶徒,格斗技巧狠辣,每一招都直取要害,招招致命。 而海克斯一小时前还只是个久坐直播、腰椎间盘突出的普通人。 即便肉身强度已追上了別涅夫,可一通乱打的野狗拳法,在专业致命的格斗术面前,满是破绽。 “咔嚓!” 別涅夫反手死死锁住海克斯的右臂,一个凶狠的锁技瞬间扣死。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海克斯只觉得手臂快要被生生拧断。 他咬牙爆发全身蛮力,猛地將別涅夫狠狠撞向电梯壁。 咚地一声。 別涅夫没有鬆手,嘴角勾起残忍的狞笑,“力量不错。” “很久没遇到敢跟我硬碰硬的傢伙了。” “可惜,你的格斗技巧差得太远。你的老师是谁?” 话音未落,一记沉重的顶膝狠狠砸在海克斯左肋。 骨头断裂般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海克斯被迫鬆手,雨点般的重拳紧接著砸落下来。 他只能死死抱住头颅,咬牙硬抗。 “反击!拿出你的全部力气来!”別涅夫疯狂嘶吼。 话说的越多,破绽越多。 海克斯猛然一蹬腿,抓住对方挥来的拳头,用尽全身力气抱著他再次撞向电梯壁,紧跟著一拳狠狠砸在別涅夫的太阳穴上。 这一拳含恨而发,力道十足。別涅夫也被打得头晕目眩,眼前发黑,动作猛地一顿。 就在这时—— “叮——” 电梯门打开了。 海克斯不想再和这个疯魔般的暴君纠缠。 趁机纵身跃出电梯。 別涅夫晃了晃发沉的脑袋,正要迈步追出,海克斯却回身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直接將他踹回了电梯深处。 “游戏结束了!”別涅夫扶著摇晃的墙壁站起身,伸手摸向腰间的手枪,却摸了个空。 海克斯冷笑一声,手中已然多了一把手枪。 正是刚才缠斗时,从別涅夫身上顺手摸来的。 但他没有朝別涅夫射击。 对这种皮糙肉厚、生命力强悍如怪物的人,手枪子弹根本造不成致命伤。 与其浪费子弹,不如直接毁掉电梯,断了他的追路。 “砰!砰!砰!” 海克斯抬手对著电梯天花板连开数枪,隨后瞄准承重钢缆,果断扣动扳机。 “砰!” 钢缆应声断裂。 整座电梯猛地一沉,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啸,如同断线的风箏朝著地下最底层飞速坠落。 別涅夫的狂怒嘶吼,伴隨著电梯急速坠落的巨响,渐渐被幽深的电梯井彻底吞没。 海克斯撑著膝盖站起身,刚要鬆口气。 一转头,通道尽头,十数名全副武装的卫兵已经端著衝锋鎗冲了过来。 “滴滴滴——!!!” 尖锐刺耳的红色警报,瞬间响彻整座地下基地。 行踪,暴露了。 第6章 瞒天过海 “真不知道星界躯体能不能適应铁中毒。”海克斯嘟囔著正要顶著子弹硬冲。 可眼前的卫兵们却没有朝他开火,反而迅速衝到他身边,衝到了电梯井前,看著那幽深的电梯井,个个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三级警报怎么响了?底层出什么事了?” 带队的中年卫队长转头看向海克斯,眼神带著审视,似乎在辨认他的身份:“你是?” 海克斯反应过来,立刻抓住他的肩膀,神色凝重又焦急。 “不好了!” “底层实验体暴走了!” “怎么可能?”卫队长脸色骤变,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力。 “g元素变异了!”海克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大量实验体復甦,並且屠杀了一整层兄弟。” “別涅夫长官孤身一人拖住那些怪物,让我上来求援。” “刚才一头变异体还深入电梯井,追著我上来。” “我好不容易才把它重新砸回去。” “再晚一步,变异体就要衝出去了!” “竟然出了这种事?”卫队长彻底慌了。 “所有人,立刻走安全楼梯下去支援!” 卫兵们,顿时拉开了枪栓准备衝下去。 “不行!”海克斯拦住他。 “下面至少有五头变异体。” “爵士也受了重伤!” “必须把基地所有安保力量全都调过去。” “一旦变异体衝出来,整个基地都会暴露!” “我们就死定了!” 中年卫队长瞳孔一缩,连连点头:“你说得对。” 他立刻从脖子上摘下金属哨子塞给海克斯:“拿著这个。” “两长一短,这是最高级別的集结讯號。” “快去通知所有卫兵!” “保证完成任务!”海克斯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这年头通讯落后也有好处啊。 这群卫兵便打开一旁生锈的铁门,一股脑朝著底层衝去。 “慢一点!小心怪物会在楼道伏击!”海克斯大声提醒道。 从设备层到最底层,足有十层楼。 就算全速跑楼梯,也至少能给他爭取五分钟的逃生时间。 海克斯叼起哨子,一边吹著两长一短的集结讯號,一边朝著上层狂奔。 “滴——滴——滴!” 听到哨声,还没反应过来的卫兵纷纷从房间里衝出来,有的连衣服都没穿好。 “底层出事了!別涅夫长官下令,所有人底层集结!” 海克斯一边跑一边喊,把剩余的卫兵全都引向了底层。 看到这一层的卫兵全部跑了下去,海克斯鬆了口气,这里至少有五十几人。 如果正面衝突,他身上的铁含量就要超標了。 还好这个二游世界设定是异世界1911年。 没有对讲机、没有监控、没有电子身份识別,最原始的警戒方式就是吹哨。 只要换上卫兵的衣服,就能轻易被当成自己人。 要是换到现代社会,他想这么轻鬆混出去,根本不可能。 电梯已经报废,海克斯沿著楼梯狂奔,很快衝到了標著负二层的区域。 这里是实验人员的休息层。 再往上一层,就是地面的洋馆,只要出去,就能彻底逃离这座地下实验室。 就在海克斯鬆了口气时,休息层的楼道门突然被推开。 三个壮汉冲了出来,一眼看到海克斯,立刻举枪对准了他。 海克斯肌肉瞬间紧绷,正要反击。 “等等。”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传来,三个壮汉立刻让开道路。 映入眼帘的,是一头如瀑般垂落肩头的棕黑色长髮,女子身著一袭鲜红紧身衣缓步走出。 红色紧身衣紧紧贴合著玲瓏曲线,將曼妙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每一步都摇曳生姿。 她眉眼穠艷凌厉,眼尾微挑带著勾人的风情,冷冽的瞳仁里藏著锋芒,唇瓣染著炽烈的红。 容顏绝美到极具攻击性。縈绕著冷冽又致命的危险气息,艷烈似火却寒如利刃,宛若一朵绽放在暗夜里的血色玫瑰,美艷勾魂,却遍身尖刺,稍一靠近便会被伤得鲜血淋漓。 第一眼,大美女。 第二眼,好眼熟! 第三眼,打过胶。 海克斯浑身一僵。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作为地狱入侵的主播,他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艾达·阿勒萨尼。 游戏里顶级潜入型角色,他黄金大队的核心成员之一。 表面是联合阵线执行官,实则是游走在黑白的多面间谍。 和mi6、甚至邪教势力都有牵扯,直到第五章才反叛加入主角阵营。 在敌方阵营时,她强得令人头疼,可一旦洗白入队,强度就大打折扣,但潜入和侦查的能力依旧恐怖,属於入手门槛极高的角色。 用得好是神,用得不好是垃圾。 果然啊,刚才別涅夫说的危险的女人就是她。 真是倒霉,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撞上了她。 “下面发生什么了?三级警报为什么会响?”艾达抬眼看向海克斯,灰色的瞳孔带著审视。 海克斯立刻摆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变异体暴走了!所有警备力量都去支援了。” “我奉別涅夫长官命令,通知所有人加强戒备。” “绝对不能放跑任何一头变异体!” “变异体暴走?”艾达身后的副主任维纳德脸色惨白。 “怎么可能?” “那些注射第二代g基质的实验体,要么死亡,要么变异后根本没有反抗能力!” “爵士用了新的剂量,那些变异体復活了!”海克斯语速极快地圆谎。 “驻守卫兵全被杀死,只有我逃了出来!” 艾达若有所思,转头对维纳得道:“立刻转移艾米丽。” “不能留在这里。” 维纳德面露难色:“可是没有爵士的许可。” “这样不合规矩……” “没什么不合规矩的。”艾达语气不容置疑。 “联合阵线有更安全的实验基地,也有能力控制她。” “留在这里只会被暴走的变异体波及。” 她说完,身后的人便推出一张担架。 担架上,一个金髮小女孩躺著,双眼紧闭,好像昏迷了。 “还愣著干什么?”一个壮汉对著海克斯呵斥道。 “你来背她!” 海克斯有些愁,他巴不得这群人不理他。 可对方人多势眾,他只能暂时隱忍,上前帮忙抬起担架。 就在他碰到担架的瞬间,一个清脆的声音,直接钻进了他的脑海。 +大哥哥,你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呢+ +下面根本没有什么变异体暴走,真正失控的,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海克斯·荷鲁斯+ 海克斯的身体,瞬间僵在了原地。 第7章 险中逃生 海克斯的手猛地一僵,身体明显一顿。 维纳得道:“不用担心,我们已经给他注射了镇静剂。” “还打了麻醉药,她已经昏迷了。” “不会在你脑子里说话。” 海克斯嘴角一抽。 麻醉剂?你在逗我吗?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点了点头:“明白了。” 说著,他抱起小女孩,小女孩很轻,对於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来说,根本没什么负担。 +大哥哥,你和我一样,都是可悲的实验品,我想获得自由+ +我们如果合作,就可以一起逃出去+ +大哥哥,我们是天生的合作者+ 艾米丽的声音在脑海里楚楚可怜,就连海克斯都不免被引动了惻隱之心。 但海克斯还是在內心冰冷地回应:“別装了,艾米丽。”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吗?” 沉默了片刻之后,艾米丽的声音在海克斯脑海里再次响起,语气瞬间变得冷淡,甚至带著刻薄和恶毒。 +又是一个麻烦精,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快点把我带出去,如果你不听我的,我就把你的身份告诉前面的老女人+ +她折磨男人的手段,可比我强多了+ 海克斯根本不吃这威胁:“艾米丽,如果你敢把我的身份告诉別人,那就不要怪我现在先把你的脊椎骨抽出来。” “你应该知道,我能说到做到。” 艾米丽,正是原剧情里和海克斯一同逃出实验室的合作伙伴。 地狱入侵之后,曼彻斯特一片大乱,实验室也被魔物入侵,大量卫兵和恶魔怪物廝杀,主角才找到逃命的机会。 主角一路奔命,在负二层遇到了双目失明、看上去十分可怜的艾米丽。 那时候主角的设定就是个心软有同情心、对谁都心怀善意的人,看到这么一个可怜的小女孩向自己求救,他自然花费了不少代价和时间,把她救了出来。 也正是因为耽误了时间,別涅夫率领追兵赶了上来,两人被迫开启地狱狂奔模式。 剧情前期的艾米丽又可怜又体贴,一出场就狠狠刷了玩家一波好感度。 可直到摆脱追兵之后,她才彻底暴露本性。 作为一个能窥探心灵、从小生活在实验室里的实验体,艾米丽从小经受了数不尽的恶意和磨难,她就是喜欢装白莲花,但內心却是满嘴刻薄话、对世人充满恶意的小魔头。 真面目暴露后,她直接把海克斯甩给恶魔,自己却改头换面加入了邪教降临会,差点把主角害死。 在那之后,她一直活跃在各个邪教势力之间,甚至混到了邪教圣女的位置,屡次与主角团作对。 当然,对联合阵线,她也不遗余力地打击报復。 在第七章,被主角率领黄金大队一顿友情修正拳教训后,她才痛哭流涕认错。 毕竟游戏里不能直接处置萝莉角色,最后只能被主角关了起来。 艾米丽的能力成长起来后十分可怕,堪比x教授。 既能深入人的心灵、挖掘私密记忆,又能用心灵感应影响別人对她的看法。 甚至到后期能直接控制其他角色,包括主角的队友,让他们纷纷反叛、反击主角。 这种机制导致玩家带的队伍越强,被反噬得越猛,推图时被打得抱头鼠窜,苦不堪言。 听到海克斯充满怨气的內心回应,艾米丽也有些疑惑。 她不记得自己曾经对付过这个男人,可为什么这个男人却对自己怀有这么深的恶意? 不过此刻的艾米丽,还没加入邪教歷练过,无论是能力还是心性,都还没完全成长。 被海克斯这么一威胁,她是真的慌了。 +別这样,我们合作是有利的,不是吗?+ “那得看你的態度了,艾米丽。”海克斯在心里冷冷回应。 “你告知他们,来杀我需要两秒,甚至三秒。” “而我杀掉你,只需要不到一秒。” 说著,他下意识捏紧了怀里小女孩的脖颈。 这一下让艾米丽瞬间紧张起来。 +別!我听你的,海克斯大哥哥!+ “不要叫我大哥哥!”海克斯没有任何好態度。 “噁心!” 当初他玩这款游戏时,第一章还没有任何攻略流出,他纯手工开荒推图,愣是被这个艾米丽差点劝退。 他甚至怀疑,地狱入侵的设计师是不是有m属性倾向。 第一个关键配角就设置成这种劝退型的,主角像个傻子一样被她玩弄,好几次差点死掉,对方还没有半分感恩。 好多玩家玩到这里都说,自己的萝莉控情结直接被治好了。 地狱入侵的游戏性不错,建模也十分精美,角色造型很戳玩家喜好,大白腿、大奈奈的角色应有尽有,但游戏一直处於二流热度,就是因为坑人的神人角色太多,主角总像个傻子一样被各方玩弄。 海克斯跟在队伍最后面,一边在心里应付著艾米丽,一边紧盯前方的动静。 艾达很危险,千万不能让对方看出丝毫破绽,而且他必须找机会,彻底摆脱这个女人。 不过还好,一行人似乎都想儘快离开这个危险的实验室,脚步都格外急促。 抵达地面一层后,实验室的外部工作人员都有些紧张,大批卫兵已经在底层,只有洋馆门口还矗立著两个守卫。 艾达对维纳德交代道:“实验体先带走了。” “后续让弗兰肯斯坦亲自联繫我。” 海克斯缓步走到洋馆门口,门口只有两个卫兵驻守,两人也因为地下的动静显得格外紧张,时不时往里面张望。 门外是一片洋房花园,视野开阔,遮蔽物极少,如果现在直接跑出去,很容易被身后的人追上。 不过好在现在门口的几人是联合阵线,即便和曼彻斯特的高层有所勾连,也不敢在城市里光明正大地追杀他,他还有躲避的机会。 可问题是,这里是上城区。 他该躲到哪里去? 距离地狱之门开启,还剩下不到一天时间。 下一步如何出城,离开曼彻斯特。 海克斯正低头思索著,艾达突然迈步走到他面前,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海克斯心头一紧,隨口报出假名:“海瑟姆。” “是吗,海瑟姆。”艾达重复了一遍,语气带著几分玩味。 “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要答应她!这个女人很危险,她很有可能已经察觉到你的身份有问题,你快带我走,立刻离开这里!+ 艾米丽的声音在海克斯脑海里疯狂嘶吼。 “闭嘴。”海克斯在心里冷声呵斥。 他面上保持冷静,对著艾达正色道:“谨遵命令。” 这一番顺从的反应,反倒让艾达有些惊讶。 隨后她轻笑一声,语气慵懒:“真是一个听话的乖孩子。” 她的手指无意间放在海克斯的肩膀上,又抚过他的下巴,海克斯瞬间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强行控制自己身体反击的本能。 艾达远比別涅夫更加危险。 “走。”艾达吩咐。 海克斯抱著艾米丽坐上了车,刚一落座,就被两个黑衣壮汉夹在了中间。 车子启动,转过一个弯,驶入了一片颇为繁华的街区。 街上车辆不多,偶尔还能看到马车驶过。 花园街道,蒸汽煤油灯。 每一个地方,充满了后维多利亚的时代风景。 艾达坐在前座,突然回过头看著他,似笑非笑。 “海瑟姆,你什么时候加入了联合阵线?” 海克斯神色平静,没有丝毫隱瞒:“就在刚刚。” “你不必这么客套,如果想动手,就儘快动手好了。” 这句话一出,身边两个壮汉瞬间气势一凝,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枪。 艾达挑了挑眉:“你既然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你了。” “为什么不立即离开?” “这反倒让我对你的身份更加感兴趣了。” 艾达撑著下巴,眼神像看著笼中猎物一般:“你是哪个势力的人?mi6?还是教会?” “亦或是某个邪教组织?” 海克斯眼角余光瞥到前方有一座石桥,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我的来歷,可能並不是你预想中那些人。” 他低声道:“山中老人让我代他向你问好。” “万物皆虚,万物皆允。” 听到“山中老人”和那句口號后,艾达的笑容瞬间消失,眼中闪过极致的不可思议。 “你……” “动手!”海克斯在心底对著艾米丽大喊一声。 下一秒,左边那个全身紧绷的壮汉,突然双眼一白,鼻孔瞬间流出鲜血,整个人僵在原地失去了意识。 海克斯抓住这机会,使出全身力气猛地一撞! “砰!” 连人带车门直接撞飞出去。 海克斯死死抱著艾米丽,纵身从车上跃出。 身后另一个黑衣壮汉已经反应过来,迅速拔枪射击,子弹擦著海克斯的衣角飞过。 海克斯整个人已经像滚地葫芦一般,重重撞在了桥墩上,一口鲜血瞬间咳了出来。 他根本来不及顾及身上的剧痛,强撑著身体一跃而起。 因为那辆轿车已经停下,艾达也从车里纵身跃下,眼神冰冷地盯著他。 海克斯回头看了一眼,见艾达已经掏出了特製的袖珍手枪,他没有丝毫犹豫。 “再见了。” 话音落下,他抱著艾米丽纵身一跃,“扑通”一声坠入桥下的水中。 艾达连忙跑到桥边,举著枪对著水面,脸色凝重。 可水面上一片平静,那个坠河的人影始终没有浮上来。 另外两个壮汉冲了过来,举著枪就要对著水面射击,却被艾达一把拦下。 “不能开枪,不能伤害到艾米丽。”她语气凝重地说道。 隨后,她看了一眼周围纷纷看过来的路人,眼神一沉。 “快走,立刻离开这里。” 他们毕竟是联合阵线,没有官方身份,虽然在市政厅有协作者,但如果闹得太大,引来教会介入,就真的麻烦了。 艾达最后看了一眼河面。 那个男人,怎么会知道她的来歷? “执行官,接下去该怎么做?”黑衣壮汉恭敬地问道。 “激活所有暗子,找到他们!”艾达冷淡道。 “不惜一切代价!” “我要,活的!” 第8章 二选海克斯:歌莉亚巨人 下游半公里处,海克斯从水中探出脑袋,躲在河边一条渡船后方,望向大桥的方向。 那个危险的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可依照艾达诡计百出、精於算计的设定,海克斯还是担心她不会放过自己。 不过,曼彻斯特足够大,再加上现在教会还没有被打垮。 联合阵线再狂妄,也不至於敢在全城展开搜捕。 他悄无声息地爬上渡船,控制住船只后,钻进了船舱。 把处於昏迷状態的艾米丽往床上一丟,海克斯便靠在船舱壁上,大口喘著气缓神。 浑身的衣物早已被汗水和灰尘浸透,后背被撞得近乎发麻,再加上连续潜泳了五百米。 若不是靠著一股韧劲撑著,他早就瘫倒在地。 他单枪匹马从实验室杀出来,身上至少中了四五发子弹。 好在星界躯体赋予了他极强的肉体强度,表皮坚韧如牛皮,骨骼与肌肉也无比密实,子弹全都只是嵌在皮肉里,没有伤及內臟。 他看向大乱斗面板。 【海克斯主线任务:逃离地下实验室(已完成)】 【奖励一:200经验值】 【奖励二:500金幣】 【奖励三:商店购买机会一次】 隨著主线任务的经验值悉数到帐,海克斯的等级立刻从1级升到了2级。 等级提升带来了身上些许变化,但海克斯没有空去管这些。 因为,二级的海克斯三选一出现了! 【等级提升至2级,解锁海克斯抽取机会x1】 三张泛著不同光晕的海克斯卡片,凭空悬浮在他眼前。 看清三张卡片的內容,海克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叠角龙(黄金)】 【效果:大幅提升自身成长技能的叠层速率,不包含装备本身的叠层效率】 【物理转魔法(银色)】 【效果:攻击力属性按固定比例转化为法术强度】 【第三张:歌利亚巨人(棱彩)】 【大幅提升生命值上限(35%),获得自適应之力(15%),永久强化生命回復速度】 望著那张流转著七彩流光的歌利亚巨人,海克斯仅仅深思熟虑了两秒钟便决定了选择。 开什么玩笑? 开局已经有星界躯体,再拿下歌利亚巨人,生存能力直接拉满。 这局再来一个坦克引擎,就能直接变成爽局,开始叠钢了。 当然,这也只是他心底的玩笑话。 他此刻並非在玩海克斯大乱斗的游戏,而是实打实穿越到了《地狱入侵》的世界。 眼下他最大的困境,就是没有任何技能,纯纯一个只能靠平a输出的白板,跟游戏里最基础的小兵没两样。 他完全不確定,这个世界的地狱入侵技能体系,能否和海克斯大乱斗的技能体系互通。 甚至他连自己到底有没有“法术强度”这个属性,都一无所知。 想要在这个世界获得超凡能力,也就是觉醒圣籙,要么主动拜入教会、获取圣力传承,要么依靠自身的元基督基质自主觉醒。 而游戏的主角,觉醒的正是偏向辅助类的圣籙。 能感知他人痛苦、吸收他人恶念,既可治癒他人伤痛,也能进入他人意识空间进行安抚。 也正是靠著这种能力,原主才能收服一群强力刺头角色,组成黄金大队东征西战,还没有闹得分崩离析。 说实在的,那就是个心理医生,治癒各种好看的角色。 这也符合二游弱化主角增加代入感的定位。 但海克斯十分確定,自己並没有觉醒这项能力。 或许是因为穿越后的灵魂与原主截然不同,或许是身体机能发生了异变,他体內的元基督基质,早已朝著异变的方向疯狂狂飆。 若不是开局抽到的星界躯体死死压制住异变,此刻的他,恐怕早已变成了一坨毫无意识的烂肉。 想通这一切,他选择的方向再清晰不过。 短时间內他根本没有途径获得任何技能,法术强度对他而言就是毫无用处的废品,【物理转魔法】自然直接作废。 而他眼下没有任何叠层类技能,【叠角龙】的效果也形同虚设,毫无价值。 海克斯没有丝毫犹豫,將这两张无用的海克斯重置。 重置后的卡片刷新出新的【唯快不破】【巫师式思考】,也是两张没什么用的卡。 这一下,反倒彻底坚定了他的信心。 他要走的,就是自己在游戏里最擅长、也是最爽快的套路。 肌肉叠钢流! 血量就是生命力,血量就是最强的底气。 眼下他已经完成主线任务,后续只要凑够足够的金幣,买下核心装备心之钢,就能靠著心之钢的叠层机制,將海量生命值转化为攻击力,即便没有技能,也能靠蛮力平推一切。 这是对他而言,性价比最高、最稳妥、也最確定的变强之路。 选定,【歌利亚巨人】。 瞬间,一股温和的力量席捲全身! 肌肉疯狂拉伸、膨胀,骨骼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响,不断增长、强化。 短短几息之间,海克斯的身形再次拔高了整整一头。 此刻的他,身形比联合阵线的別涅夫还要高大魁梧。 周身肌肉飞速隆起,稜角分明、线条紧绷,充满了蛮横的爆发力,宛如战锤40k里的阿斯塔特修士,浑身上下都透著生人勿近的强悍。 紧接著,完整的属性面板浮现在他眼前。 【海克斯·荷鲁斯】 【职业:贫民】 【等级:2级】 【经验:50/300】 【状態:疾病】 【生命力:2420/2500(2级50+元基督基质300+星界躯体1500+歌利亚巨人650)】 【攻击力:46(2级10+元基督基质10+星界躯体20+歌利亚巨人6)】 【移动速度:45】 【法力值:0/0】 【法术强度:0】 【生命恢復:2.2/s】 【技能极速/护盾/护甲/魔抗/法穿/……护盾治疗强度:0】 感受著体內奔涌不息的力量,看著眼前的属性面板,海克斯脸上的神情激动到颤抖。 够劲!太棒了! 这种彻底掌控力量的感觉,简直让他嗨到不行! 他现在手握一笔快要两千块的巨款。 可以买鞋子以及其他的散件。 是买个小背心还是大腰带? 或者买把暴风大剑? 亦或者,忍住购物衝动,憋一件大件。 心之钢! 第9章 原来是徵召模式啊! 因为只有完成主线任务,才能获得一次购物机会,买上一件装备。而海克斯也不知道主线任务会以哪种形式触发。 所以,最划算的就是攒到成装,再购物。 一次性买一件成装。 买散件很不划算。 而且他现在已经积攒到了近两千金幣,再有一千,就能买心之钢了。 那么,现在最重要的是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冷静地琢磨起来。 现在已经可以预见,曼彻斯特这座城市,已经步入了灭亡倒计时。 今天午夜十二点,地狱之门就会开启。 届时,曼彻斯特近半数居民会在一瞬间被从天而降的魔怪撕成碎片、吞入腹中。 剩下的一半人,会在为期七天的地狱浩劫中不断挣扎,到最后,能活下来的,也不过十几人而已。 主角作为倖存者之一,加入了教会,走上了与邪教、恶魔的对抗之路。 显然地狱入侵的第一幕剧本抄了浣熊市。 艾达人设也抄了艾达·王。 在曼彻斯特求生,也颇有当年玩生化危机四时候的感觉。 而因为有地狱,曼彻斯特也比浣熊市更加恶劣,必须儘快离开这座城市。 至於艾米丽…… 海克斯瞥了她一眼,心里盘算要不就把她丟在这里,自生自灭算了。 他靠近过去打量了一眼,隨后把耳朵贴在她的胸口。 “我靠,没气了!” 海克斯猛然想起,自己刚才是潜泳了近五百米才上岸。 他靠著星界躯体的强悍体魄自然长时间闭气,可只有十二三岁的艾米丽,根本没有这样的肺活量。 “死了也就死了吧。”海克斯苦恼地挠了挠下巴。 “算了,救人一命,胜过就救人一命。” 隨即,猛地一拳砸在艾米丽的腹部。 “啪”的一声,一口酸水从艾米丽嘴里吐了出来。 她剧烈地咳嗽著,像一条刚从溺水中死里逃生的鱼一样 命还真硬啊。 海克斯嘖了一声道:“活过来了啊。” “真可惜,要是淹死了,倒也省了事。” +你想害死我吗?+ 艾米丽在海克斯的脑海里抓狂地大叫。 “闭嘴。”海克斯冷声呵斥。 “以后不经我允许,不准进入我的內心。” “有话就用嘴说,不然我就拿钢针把你的嘴巴缝上!” 艾米丽那双泛白的眼睛眨了眨,惨白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开口道:“你、你想害死我吗?” “这句话你刚说过了。”海克斯没好气地回应。 “你现在不是没死吗?” “而且我把你从那个牢笼里救了出来,你该感谢我才对。” 艾米丽咬牙切齿:“那我可真得好好感谢你!” “海克斯·荷鲁斯先生。” “虽然道谢不太诚恳,但我收下了。”海克斯淡淡道。 艾米丽气得不轻,可腹部还在火辣辣地疼,刚才那一拳,几乎把她再次锤得內出血了。 “好了,既然你醒了,那我也该走了。”海克斯站起身。 “我们就此別过,你以后不必找我,我也不想再见到你。” 艾米丽脸色微微一变,故作可怜地道:“海克斯哥哥……” 海克斯全身汗毛炸起:“別这么叫,我们没那么熟!” 他对“海克斯哥哥”这个称呼有心理阴影,在游戏里,就是这句软乎乎的称呼,把他坑得死去活来。 若不是他玩游戏时代入感不算强,刚才就第一时间解决掉这个麻烦的小鬼了。 艾米丽咬了咬牙:“你也是实验体,我们是一样的。” “而且我们都来自曼彻斯特下城区,你为什么要防备我?” 海克斯暗自判断,她应该是窥视到了自己的部分记忆,不过没有触及穿越的核心秘密,不然她不会这么冷静。 他点了点头:“是,我也是实验体。” “姑且算是曼彻斯特下城区的贫民吧。” “可我看不到你更早之前的记忆。”艾米丽道。 “我失忆了。”海克斯一脸无所谓地道。 这倒不算撒谎,第一章剧情主角醒来的时候就失忆了,每次到剧情关键节点才会冒出零碎的回忆片段。 可直到游戏第十章,都没揭露主角的真实身份,相关人员全程谜语人,反转再反转,不过主角身世的確大有来头。 艾米丽觉得眼前的人实在古怪,可为了活下去,她还是十分诚恳地说:“我们两人都是第二代g元素的唯一適格者,联合阵线不会放过我们的,他们一定会用尽一切手段追捕我们。” 海克斯轻咳一声:“可我不在乎。” “我要立刻离开曼彻斯特。” “你想离开曼彻斯特?”艾米丽有些惊讶。 “你觉得你走得了吗?” “你是没有身份的人。” “为什么走不了?”海克斯皱眉道,“大门就在那。” “看来你是彻底失忆了。”艾米丽轻笑一声。 “你忘了这个国家每一座城市都有严格的户籍管控?” “就像曼彻斯特,上城区和下城区都被严格分隔。” “我们是下城区的平民,在上城区没有任何身份证明。” “想要离开曼彻斯特,必须要有路引。” “无论走火车还是陆路,没有路引想离开,都是大罪。” “足以让你被枪决。” 海克斯一怔。 他隱约记得游戏里確实有这个设定,当时还在网上引发过不小的討论,被玩家认为是设计师对旧式户籍制度的暗讽。 只不过这个设定不影响主线推图,所以他听过就忘了。 可这是真实的世界,路引就成了致命的问题。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黑户,没有过往,没有身份,更不可能有路引。 “没有路引,我大不了硬闯出去。”海克斯皱眉道。 艾米丽却轻笑道:“荷鲁斯先生,我需要提醒你。” “无论是火车站还是城门,都至少有上百名卫兵驻守。” “每个关口架著重机枪和火炮,防御城外野民和魔怪。” “你打算顶著这种火力衝出去吗?” 海克斯咂了咂嘴。 这倒不是不能一试,可就算他拥有星界躯体,也不可能正面硬抗火炮轰击。 除非他能叠加坦克引擎、歌莉婭巨人、百层心之钢,否则现在的生存率,绝对不足0.5%。 这个方案,暂时不予考虑。 “我可以帮你。”艾米丽察觉到了海克斯內心的复杂情绪,立刻开口:“我们联手,就有机会一起逃出曼彻斯特。” 海克斯刚想嗤笑,视野角落的大乱斗面板突然闪烁了一下。 他连忙看向面板,只见右上角原本空白的队友头像栏,突然亮起了提示。 【可徵召队友:艾米丽】 【类型:精神念师】 【徵召一名队友后,每日金幣+10,参照队友等级提升】 下方还有一连串的说明,海克斯来不及细看。 这局海克斯,竟然是徵召模式。 也就是说,他可以邀请至少四个角色成为自己的队友加入这场大乱斗。 第10章 第一个队友入列 没想到海克斯大乱斗还有这个功能,海克斯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般。 虽然艾米丽是个惹人烦的雌小鬼,还特別坑人。 但不可否认,她实力极强。 尤其是作为后期角色,她的成长属性十分可怕。 一开始她只是个孱弱的小女孩,只能靠欺骗、暗示影响他人的感官,以此保全性命。 可到了后期,她一个念头就能让上千名士兵反水,围杀主角团,就连海克斯的黄金角色,都能被她控制。 甚至她的精神念力可以化为实质,操控现实中的物体。 这么优秀的角色,能成为队友,那可太好了。特別是艾米丽的能力,能够帮助海克斯逃出曼彻斯特。 海克斯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了下来:“好。” “我们以后就是队友了。” 顷刻间,徵召系统从5/1变成了5/2。 一个酷似安妮的小萝莉形象出现在了海克斯的角色旁。 虽然依旧无法操控角色。 但海克斯右上角的金幣数字跳了一下。 1710。 这就是每日金幣+10吗? 虽然少了点,但积少成多。 一个月有三百,一年就有三千六,能买得起復活甲了。 可现在他多了一条金幣获取途径,就有机会攒够金幣兑换装备了。什么灭世者之帽、荆棘背心、饮血剑、无尽之刃,他其实都不在意,他没有任何技能,只能靠平a。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 心之钢。 不用等级,不用金幣,单纯靠平a叠钢,增加血量。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肉永远没错! 钢门永存! 如果按照每天十枚金幣的速度,哪怕他不触发任何任务,都能在三个月后买得起心之钢。 不过既然艾米丽能加入徵召小队,那其他二游角色是不是也能加入? 到时候每日金幣的增长速度就会十分可观了。 海克斯一脸兴奋。 艾米丽有些奇怪,就在自己说要同行的时候,眼前这个男人突然从一脸不屑,又变得狂喜不已。 “但我有一个条件。”艾米丽语气犹豫地说。 在她眼里,海克斯就是个无所顾忌的狂徒,她不敢用欺骗的方式。 “我不答应。”海克斯没有任何犹豫。 “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讲条件。” “你现在最好去影响一位富豪或是官员。” “我们两人办好路引,然后立刻离开曼彻斯特。” “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曼彻斯特,还这么著急?”艾米丽十分不解。 既然艾米丽已经是队友,海克斯也愿意適当透露一些信息。 “因为十二个小时之后,曼彻斯特就会彻底毁灭。” “到时候你想走都走不了。” “这里可是曼彻斯特!”艾米丽不敢置信。 “今夜零点,地狱之门会开启,整座城市会被结界封锁。” “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你想活生生困死在地狱里吗?”海克斯语气平静地说道。 “地狱之门?这可是英吉利联合王国的工业重镇!”艾米丽脸色惨白。 “又不是没开启过。”海克斯托著下巴,“你震惊什么?” “接下来这种事情,会越来越频繁。” “做好心理准备,迎接新时代吧,艾米丽。” 地狱之门,这也是游戏里至关重要的设定。 地狱之门开启后,会形成一个巨大的特殊空间屏障“魔界”。 整片区域会被內外隔绝。 除非使用特殊封印物,或是数位红衣主教联手,否则根本无法打破。 一般三到五天,地狱之门会因世界平衡自行关闭。 但这並不意味著人类可以收回这片土地。 被地狱灵能侵蚀后,这片区域將不再適合人类生存,大量魔怪会盘踞在此、筑巢扎根,甚至空间都会变得不稳定,时不时裂开地狱裂隙,引来更多恶魔。 每次地狱之门开启后,王国与教会都会將这片区域划为黑暗禁区,禁止普通人踏入,並在禁区外围设立哨所,监视动向。 从第四章开始,几乎每一章都会发生地狱之门入侵事件,还穿插著危机合约这类模式。 较真地评价,地狱入侵的世界是一个无比绝望的世界。 主角团一次都没能阻止地狱之门开启,最多只能击退地狱的进攻。 人类则在一次次败退中,失去一片又一片土地,牺牲了眾多人民。 “怎么会这样?”艾米丽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她没想到好不容易逃出来,家乡就要变成了人间地狱。 “好了,快点收拾。如果你不想死在这里,就跟我走。”海克斯道。 有了艾米丽的帮助,她可以靠精神力影响、控制他人,获取路引就不用海克斯自己四处奔波想办法了。 “等等。”艾米丽忽然开口。 “等什么!”海克斯耐心快要被耗尽了。 “我同意你做我的队友,不是让你来跟我提条件的。” 海克斯站起身,手掌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一捏。 肩膀上,那只手像是死神的镰刀,艾米丽只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著,脸色瞬间煞白。 但她却依旧坚持道:“我需要你帮我带一个人走。” 海克斯冷哼道:“不可能。” “我没那么多时间。” “她是我姐姐格蕾丝,就在下城区。”艾米丽哀求道。 “我失踪快三个月了,她一定很担心我。” “而且我逃跑了,联合阵线一定会去找姐姐的麻烦。” “更何况,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艾米丽无比诚恳,甚至带著哀求。 “她留在这里,绝对会没命的!” 艾米丽的姐姐? 海克斯仔细回想,第一章確实有这段情节。 两人因为地狱之门开启,只能在城內亡命奔逃时,艾米丽提过自己有个姐姐。 当时主角自然答应去找她的姐姐,可赶到地方后,却发现她姐姐被剥光衣物躺在床上,已经死了超过一天,尸体还被魔怪啃食得面目全非。 那一幕让艾米丽精神彻底崩溃,连主角都被她的精神衝击震晕。 醒来之后,艾米丽黑化,把主角当成棋子肆意玩弄。 海克斯本想直接拒绝,可眼前突然弹出了一枚海克斯符文。 【剧情角色任务:拯救艾米丽姐姐格蕾丝】 【奖励:经验+200,金幣+100】 海克斯到了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改口笑道:“哎呀!” “大家都是队友了,你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 “走,咱们立刻出发,去救咱姐姐!” 第11章 剧情角色任务 不过这个任务,颇有些像地狱入侵的角色任务,玩家在招募到黄金大队后,都会有一个剧情角色任务,只有完成角色任务,才能提升星级。 这些任务往往都是角色过往的遗憾或者经歷,也是让玩家更了解角色的背景。 也就是这个金手指,把两个游戏机制融合了一番。 海克斯的隨机任务,变成地狱入侵里面的角色任务和隨机日常任务的结合。 不过,能获得经验和金幣的渠道又多了一条,这是好事。 艾米丽只觉得,眼前的海克斯精神好像不太正常。 前一秒还满脸抗拒,下一秒就欣喜若狂,而且那份开心是发自內心的,根本不是装出来的。 她一时有些懵了:“那……谢谢你。” “谢什么。”海克斯一把扛起艾米丽,“下城区怎么走?” “快带路!” 万一格蕾丝死了,他这任务不是泡汤了吗!而且地狱之门还有十多个小时才开启,他有足够时间完成任务后离开曼彻斯特。 “下城人必须要有身份证明才能进入上城。”艾米丽犹豫著道,“但上城人却不用证明。” “我们只要打扮体面,从三號关口就能直接进入下城区。” 体面? 海克斯看了看自己和艾米丽的穿著。 他还套著弗兰肯斯坦实验室的卫兵制服,艾米丽则穿著一条脏兮兮的连衣裙,显然和体面两个字沾不上边。 他想了想,开口道:“走,哥哥带你去换身衣服。” 上城区的河道看著乾净,底下却沉了不少垃圾与淤泥,两人身上还带著一股腥臭味。 “荷鲁斯先生,我可以用我的能力——”艾米丽建议道。 “不用。”海克斯看向沿街不远处,墙角刚好有一家成衣店。 衣服,现成的就有。 三分钟后,海克斯已经换上了一套十分得体的男士西装。 在他看来虽然有些老气,可戴上礼帽、拄著文明棍,倒真有几分老派英国绅士的派头。 而艾米丽,则换上了一件十分浅色毛衣,搭配深色背心,同样戴著一顶蕾丝帽,乖乖牵著海克斯的手,看上去就像一位兄长带著年幼的妹妹出门社交。 海克斯掂了掂手里的英镑笑道:“上城区的人倒挺有钱。” 艾米丽一脸震惊:“你说的换衣服,就是直接抢?” 她毕竟还是生存在下城区的贫民,哪怕她觉醒了异能,对於上流人士还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畏惧,她打算用心灵能力影响普通人,来获得便利,但是显然没想到海克斯手段比她还狠。 明抢。 “放心,短时间內他们不敢报警,我也刻意遮住了脸。”海克斯满不在乎。 “想找到我们,可要花不少功夫。” 他所谓的换衣服很简单。 走进成衣店,直接把一把左轮手枪往桌上一拍,再一拳砸碎旁边的石膏模特脑袋。 那位五十几岁的店员,就识趣地拿出了適合两人的衣服。 海克斯还十分顺手拿走了一把钞票。 “荷鲁斯先生,你与其他人不一样。”艾米丽轻声说。 “你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在贫民区长大的孩子。” 艾米丽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阴暗、足够恶毒,可她那是因为弗兰肯斯坦等人的折磨,在长久的实验里,不得不吸收旁人心中的阴暗。 可海克斯没有精神能力,却像是天生就蔑视一切规则,在他眼里没有贵族,没有阶级,无论什么都是他的猎物。 “时间有限,快走。”海克斯道。 他清楚记得,原剧情里,等他们找到格蕾丝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按照时间推算,格蕾丝的死亡,就在地狱之门开启前夕。 现在系统发布这个任务,说明格蕾丝应该还活著,两人必须抓紧时间赶往下城区。 ----------------- 下城区,格兰特街,也是靠近下城区三大贫民窟之一的一处集聚区,虽然对於上城区的绅士来说,整个下城区都是贫民,但在下城,依旧有阶级之分。 格蕾丝瑟缩在床榻上,抱著一件小小的衣裳,眼神麻木,几乎没有任何情绪。 一个月前,她的妹妹艾米丽失踪了。 她这一生,从没有感受过多少快乐。 小时候父母就因病去世,还只有十二岁的她,拉著六七岁的妹妹,在危机四伏的贫民窟里一点点求生。 曼彻斯特的贫民窟,儿童死亡率是34%。 这不包括失踪的儿童。 若不是父亲留下了一点微薄的家財,她根本不可能把妹妹拉扯大。 为了艾米丽,她逼著自己变得坚强,通过了下城区巡逻队的考核,成了一名巡逻队员,有了一个相对安稳的身份。 每天应付完奸诈的商贩、绝望的平民、狠毒的黑帮,回到家时,最开心的事,就是妹妹艾米丽会在家里等她,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可这一切,在一个月前彻底结束了。 艾米丽失踪了,家被毁了。 她几乎花光了所有家財,甚至借了高利贷,拜託黑帮寻找妹妹的下落。 可几乎所有人都劝她放弃。 整个曼彻斯特下城区,一年要失踪近两千个儿童,她的妹妹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这些孩子,有的被拐卖,有的被送进娼馆,有的落入反政府势力,甚至邪教的手中。 没人能找回来,就算是曼彻斯特市长,也无能为力。 这一个月里,她从满怀希望,到一次次失望。 每一条艾米丽的线索,不管多难,她都亲自去调查,可最终换来的,只有无尽的落空。 艾米丽,是真的不见了。 她的痛苦越来越深,最后不得不承认,妹妹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 活著,好像也没了意义。 咚咚咚! 沉重的敲门声响起。 “艾米丽?!”格蕾丝猛然从床上跃起。 她衝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间大门,猛地衝出去,然后—— 撞在了一堵墙上。 开门怎么会有墙? 格蕾丝退后两步,抬头,只见一个身高足有八尺的人堵在门口。 他满脸横肉,胸口的胸毛几乎要顶出衣服,脸上还划著名一道狰狞的刀疤,戴著一顶破旧毡帽,身上穿的是件皱巴巴的二手西装,沾得满是油污。 身后,跟著两个同样凶神恶煞的凶汉。 “弗罗达,有艾米丽的消息了吗?”格蕾丝如梦初醒,连忙问道。 被称作弗罗达的黑帮头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放弃吧,格蕾丝。” “艾米丽找不到了。” “那你来做什么!”格蕾丝抿著嘴唇道。 “当然是要债。” “当然是要债。”弗罗达大大咧咧地坐到餐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浓茶,一口灌下。 他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著格蕾丝,像是打量一个货物。 “一个月前,你向昆克帮借了五十英镑。” “现在债到期了,连本带利一共一百二十英镑。” “钱准备好了吗?” 格蕾丝脸色一白,缓缓摇头:“抱歉,能不能宽限几日?我一有钱,马上还你们。” “格蕾丝,我之前说过,只给你半个月的宽限。”弗罗达似乎早就知道了答案,也不生气。 “现在时间到了。” “你的钱呢?” 面对那赤裸裸的眼神,格蕾丝不断后退:“我会还。” “会,和能,是两码事。”弗罗达冷笑。 “看来我得提醒你,虽然你曾经是巡防队的人。” “但你也清楚我的身份,还有我身后的昆克帮。” “巡防队不会干涉个人的债务和恩怨。” “更何况你已经不是他们的人了。” “我们能放得出贷,就能收得回贷。” “我希望你记清楚这一条家族规则。” “能否宽限几天?”格蕾丝哀求道。 “格蕾丝,你不会把我们昆克帮当成慈善组织了吧?”弗罗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从来没人敢拖欠我们的债务。” “你要是没钱,我们就自己来取。”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发亮地打量著衣衫单薄的格蕾丝。 “像你这样的美人,我们总会网开一面。” 格蕾丝貌美,从小到大早就习惯了这种噁心的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我一定会还,更何况,你们根本没找到艾米丽。” “我们可是付出了不少人手和精力。”弗罗达站起身,鬆了松裤腰带,“我给你个建议,先陪我们兄弟好好爽一次,我就再给你三天缓和期。” “当然,要是三天后你还还不上,就只能把你送到娼馆里去。” “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三个月,就能把债还清了。” 他哈哈大笑,身后的两个小弟也跟著起鬨。 “格蕾丝,往那儿一躺就行了,我们会让你快活的。” 格蕾丝脸色煞白,猛地抄起桌边的一把菜刀:“滚出去!” 弗罗达看著菜刀,脸上的笑意反而更加快意:“格蕾丝,以前仗著你是巡逻队的人,我们不好动你。” “可现在,你不是了。” “就算我们把你弄得再惨,也没人会来找我们麻烦。” 他把皮带缠在手腕上,又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左轮手枪。 “你难道想靠这把菜刀,保护自己吗?” “別挣扎了,好好享受吧。” 他一手举著皮带,一手端著手枪,一步步逼近床榻上的格蕾丝。 格蕾丝满心绝望。 艾米丽,对不起,姐姐没办法找到你了。 她在心里下定了决心,猛地將刀口反转,对准了自己心臟。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艾米丽,你家可真是太难找了,门口臭得要命。” 格蕾丝抵在心口的刀锋,瞬间停住了。 第12章 借钱不还,天经地义 海克斯一推开门,就看见狭小的民房里站著三个壮汉。 一个面容秀美、鼻樑高挺的短髮女人瑟缩在床上,手里还攥著一把菜刀。 看这架势,海克斯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这正是原剧情里格蕾丝遭遇的绝境。 如果他没赶来,那格蕾丝就要遭难被折磨致死。 然后地狱入侵后,路过的魔怪把她啃食到面目全非。 比他更清楚房间里是状况的是艾米丽。 一进门,她就感受到了那三个男人脑海中齷齪到快要溢出来的欲望,以及姐姐心底的惊恐与绝望。 “你们想要干什么!”艾米丽几乎要疯了。 弗罗达把手枪往腰后一按,枪口隱晦地对准海克斯,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哟,这不是失踪了一个月的艾米丽吗?” “你可算回来了,你姐姐为了找你,可是快疯了。” “艾米丽!”格蕾丝在看到艾米丽后,眼泪就止不住地喷流出来,尖叫著想扑过去,却被旁边一个壮汉一把推回床上,明晃晃的刀刃瞬间架在了她的脖颈上。 “老实点!” “放开我姐姐!你们这群混蛋!”艾米丽心神大乱,却不敢贸然动用精神能力。 这三壮汉精神充满戒备,一旦自己在对方脑海里施压,保不齐这些亡命之徒会衝动之下,直接杀了格蕾丝。 海克斯眉头微皱,抬眼看向弗罗达:“嘿,兄弟。” “这事跟你们没关係了,可以走了。” 他指了指门口,一副赶人的姿態。 这句狂妄的话,把弗罗达给气笑了。 居然有狂徒敢来下城区管昆克帮的事! 这小美人还有这个女孩,正好一起扣下来,到时候卖去馆子里,又是一笔钱。 不过,他上下打量著海克斯一身体面的西装礼帽,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忌惮的光,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这身装扮,显然是上城区的绅士。 作为昆克帮的恶棍,他明白在不知道身份背景的情况下,不能真的下狠手。 不过,送上门的肥羊,兜里肯定有钱。本来只想逼格蕾丝卖身抵债,现在倒好,有个冤大头主动送上门,不狠狠宰一笔都对不起自己。 要不,把他人给绑了? 佛罗达马上否决了这个想法。 不过这可是上城区的人,虽然下城区是昆克帮的地盘,可真把上城区绅士得罪死了。万一引来市政厅的人追查,也很麻烦。 但他就孤身一人,还带著个瞎眼小丫头,就算耍点手段吞了他的钱,他也不可能大张旗鼓地报復。 毕竟上城区的绅士,最要体面。 况且是格蕾丝主动跟他们借的债,他们占著理,怕什么? “这位绅士,你怕是不明白这是什么地方吧?”弗罗达皮笑肉不笑,“这里不是你上城区的花园洋房,是曼彻斯特下城区,是昆克帮的地盘。” 他顿了顿,故意摆出一副讲道理的样子:“我们来这儿,是为了要债。” “格蕾丝为了寻找失踪的艾米丽,欠了我们一大笔钱。” “现在她还不上,我们得按帮派的规矩,討回这笔债。” “姐姐!”艾米丽苍白的眼眸里涌出泪水,“我们会还的。” “你放开她!” “荷鲁斯先生,麻烦给他们钱吧!” 一遇上姐姐落难,艾米丽没有了之前那精於算计、內心黑暗的雌小鬼了,完全像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那般无助。 海克斯嘴角抽了抽,给钱可不是他的风格,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从兜里摸出从成衣店顺来的英镑,淡淡开口:“我替格蕾丝还债,放开她,欠多少?” 弗罗达眼睛猛地一亮,贪心瞬间窜了上来。 太好了,果然是肯花钱的冤大头! 原本一百二十镑的债,乾脆直接再涨一些,狠狠敲一笔! 他一个上城区的绅士,总不至於为了这点钱跟他们拼命,就算嫌贵,为了面子也会掏出来。 “三百英镑。”弗罗达张口就报了数。 “你胡说!明明是一百二十英镑!而且我只借了五十英镑!”格蕾丝不敢置信地道。 “进门之前是一百二,现在是三百。”弗罗达耍起了无赖。 “绅士,你总不会捨不得这几个子吧。” “毕竟,这可是个大美人啊。”弗罗达脸上浮现出淫笑。 “而且据说是个雏,至少值一百磅!” 被人当成是货物一般,格蕾丝脸涨红了,但是那把明晃晃的刀刃就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敢动。 海克斯掂了掂手里的钱,估摸也就一百多镑,成衣店本就没太多现金。 不过,给钱是不可能的。 不过海克斯面上平静:“放开她,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哈哈,不愧是上城区的绅士,果然坚持契约精神。”弗罗达故作恭敬地鞠了一躬,心里却有些诧异。 这么容易屈服了? 他示意小弟把格蕾丝鬆开,格蕾丝立刻小跑著扑到艾米丽身边,姐妹俩抱在一起失声痛哭,半点看不出艾米丽嘴臭恶毒的模样。 海克斯把钱丟给弗罗达,弗罗达快速数了一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凶光毕露。 “抱歉,绅士先生,这数额可不够。”弗罗达阴惻惻地道。 “上城区的体面人,也会干剋扣钱財的事?” “既然不想好好给钱,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钱要吞了,人也要扣下! 两个女人全给卖窑子! “反正这钱,只是暂时放你这儿而已。”海克斯冷笑。 “一英镑和一百英镑,对你没什么区別。” 弗罗达刚想还嘴,后颈骤然一凉,一股致命的危机感死死锁住了他。他脸色骤变,来不及多想,手忙脚乱地往腰后摸去,想拔出藏在那里的手枪。 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眼前人影一闪,海克斯已然如一头扑食的饿虎般骤然冲至,浑身散发出的凶戾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一只如同钢铁浇筑般坚硬的手臂猛地探出,死死攥住了弗罗达正要掏枪的手腕。 “咔嚓——!” 清脆又可怖的骨裂声骤然响起,弗罗达整条手臂被硬生生捏成了扭曲的麻花,腕骨、臂骨寸寸断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剧痛还未衝上脑海,海克斯的肘击已然凶狠砸下,结结实实地轰在他的头颅之上。 黑曼巴之肘! “嘭!” 弗罗达的脑袋瞬间如同被重锤砸爆的西瓜,红白之物混杂著碎骨四散飞溅,身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无半点生机。 剩下的两个打手被溅了满脸鲜血与碎肉,瞳孔骤缩,嚇得魂飞魄散,腿脚止不住地打颤。 其中一人壮著胆子,嘶吼著抽出腰间的砍刀,朝著海克斯的脖颈狠狠劈砍而来。 海克斯面色漠然,只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便捏住了飞速斩来的刀刃。 他指尖发力,轻轻一扭。 那柄精钢打造的砍刀竟如同软铁一般,被直接拧成了一团扭曲的废铁落在地上。不等那人反应,海克斯抬腿便是一记重踹,正中他的胸口。 那人如同被炮弹击中,身躯倒飞出去,接连撞穿两栋破旧民居的土墙,最终重重摔在废墟之中,口吐鲜血,再也没了声息。 最后一个打手,彻底嚇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转身就逃,只想离这个煞星越远越好。 海克斯身形一晃,转瞬便追至他身后,伸手死死扭住了他的脑袋。 只听“咔啪”一声脆响,那人的颈椎被生生拧断,头颅以诡异的角度歪向一旁,身躯瞬间软倒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不过瞬息之间,三名打手便尽数毙命,现场只余下满地狼藉与刺鼻的血腥气。 海克斯从无头的弗罗达手里把那一百多英镑重新拿了回来,又在他身上摸了摸,只翻出两个先令和几便士,忍不住啐了一口。 “穷鬼!” 第13章 格蕾丝 【剧情角色任务:拯救姐姐格蕾丝(已完成)】 【奖励:经验值200,金幣100】 现在还差50经验就能升到三级,抽取下一个海克斯了。 前两个海克斯已经抽取到了最好的结果,再来一个坦克引擎或者你钢我心,就真的要起飞。 不过这经验值,只能靠隨机任务和剧情角色任务来获得,最后这五十的经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呢。 任务面板下方还贴著一行提示: 【若格蕾丝三日內死亡,任务判定失败,回收全部经验与金幣】 海克斯眉头一抽。 居然还有这种惩罚机制。 不过他明白,这是系统在顾虑即將到来的地狱之门事件。 也就几天功夫,算不上大问题,反正他马上就要离开曼彻斯特。 现在这个一居室里,一具无头尸体躺在房子中央,另一具被扭成麻花的靠在墙角,血沫溅得到处都是。 这血腥的一幕,让哪怕见惯了尸体的格蕾丝都忍不住反胃。 “姐姐,发生了什么?”艾米丽低声说道。 “那三个坏人,跑了吗?” “没事了,没事了。”格蕾丝刚才就牢牢抱住了艾米丽,遮住了她的眼睛。 “他们,被打跑了。” 海克斯一阵无语,艾米丽你这个粉切黑还搁这装什么纯,精神感应看得清清楚楚,还有格蕾丝,你妹妹又不是瞎子,还怕她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艾米丽,你这一个月都去了哪儿?”格蕾丝捧著艾米丽的脸心疼道。 “我拼了命找你,却没有一点消息!” “姐姐,对不起……我被人绑架了。”艾米丽像是一只小白兔可怜兮兮地道。 “直到今天,才被荷鲁斯先生从牢笼里救出来。” 格蕾丝一下子活了过来,泪眼婆娑地望向海克斯:“谢谢你,荷鲁斯先生。” 海克斯这才仔细打量起格蕾丝。 她和艾米丽一样是淡金色头髮,发尾微微卷著,像被风偷偷抚过的绒毛。 眼睛也是绿的,深一点,像雨后积著水的叶窝,亮闪闪的。 鼻尖和脸颊上缀著雀斑,一颗挨一颗,倒像晒足了太阳的果子,悄悄沾了层金粉,皮肤带著健康的小麦色,十分光滑,带著一股鲜活的生命力。 她的眉眼与艾米丽很像,像是天生带著可怜相的受气包。 没有什么威胁,反而给人以很好欺负的样子。 果然这二游的立绘角色就是好看啊。 海克斯道:“我们得儘快离开曼彻斯特。” “別在这里閒聊,马上走。” 格蕾丝还以为他是怕昆克帮报復,连忙应道:“好,我们马上出去躲一躲。” “不是躲,是立马离开曼彻斯特。”海克斯强调。 格蕾丝有些惊讶:“可是昆克帮的势力还伸不到上城区……” “別废话了。”海克斯一手把艾米丽夹在臂弯,一手拽住格蕾丝,“走。” “我、我还有些东西没收拾……” “那些破烂別要了。”海克斯直接把格蕾丝拖出了屋子。 刚一出门,狭窄逼仄的小巷映入眼帘,几十栋低矮破旧的房屋扭曲交织,屋叠著屋,像一个拥挤破败的蜂巢,几只硕大的老鼠从脚边窜过,散发著腐臭的气息。 下城区和光鲜的上城区,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里比现实世界最贫苦的贫民窟还要破败。 格蕾丝姐妹的家好歹还有墙有顶,別家最多只能算个草棚。 谁能想到,仅仅一两公里之外,就是洋房林立、满是绅士淑女的上城区。 骯脏、恶臭、满目疮痍,下城区的一切都让人不忍直视。 而海克斯一身笔挺西装、鋥亮皮鞋,戴著礼帽、拄著文明棍,带著两个女孩走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荷鲁斯先生,到底要发生什么事?难道……”格蕾丝越来越紧张。 艾米丽回来让她欣喜若狂,可这位绅士刚才杀人的手段太过狠厉,再加上不由分说就要带她走,让她心里越来越慌。 难道是救走艾米丽,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势力? 海克斯刚想解释,身体骤然一紧,飞快把两人拉到一旁破旧的屋檐下。 紧接著,四五辆小汽车停在巷口,大批手持武器、穿著制服的黑帮分子鱼贯下车,一言不发地往巷子深处衝去。 海克斯嘖了一声:“鼻子还真灵,来得够快。”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是联合阵线派来的,专门搜捕艾米丽和他。 联合阵线,有钱有人,他们的命令,比市政官都好使。 艾米丽逃出来,第一时间来找姐姐,最顺理成章。 格蕾丝也看见了,紧张得口吃:“他、他们是谁?” “就是绑架你妹妹的人,现在找上门了。”海克斯低声道。 格蕾丝看向艾米丽,艾米丽却抱住了她:“没事的姐姐。” “逃出曼彻斯特就好了。” “没那么简单。”海克斯开口道。 “联合阵线遍布欧洲,势力极大。” “哪怕逃到神罗,都能被他们找到。” “除非找个同样强的组织撑腰,不然麻烦没完没了。” 难道还要加入教会? 投教会的念头一闪,很快压了下去。 那个组织也是坑货,神人比联合阵线更多,主角完全被他们当成工具人在使用。 “格蕾丝,你带路,专挑人少的地方走。”海克斯道。 格蕾丝连忙点头,往边上一条小巷子窜过去。 海克斯背著艾米丽,牵著格蕾丝,在腥臭狭窄的小巷里来回穿梭。 但是大量黑帮闯入了这一片贫民区,正在逐门逐户搜查,包围圈正在一点点收紧。 “我们的衣服太扎眼了,好多人都见过我们。”艾米丽小声提醒。 海克斯点头,一个高大男人带著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在贫民窟里也很惹眼,一路上早就被无数人看在眼里。 “荷鲁斯先生,我们接下去怎么办?”艾米丽低声问。 “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普通黑帮他不怕,海克斯怕的是艾达那个危险的女人追来。 海克斯隨手把礼帽、文明棍和显眼的西装外套都脱了,也把艾米丽身上的精致装扮换下,分给路边的平民,或是掛到另一条路的墙上。 他不指望能把对方骗走,只要拖延几分钟就行。 就在这时,又一伙身穿黑衣的黑帮从前面拐角闪过,看到他们的腰间鼓鼓囊囊,显然是带了傢伙。 好吧,看来几分钟也拖延不了了。 “最近的河道在哪?”海克斯问道,“我们走水路!” 第14章 贫民窟乱战 越来越多的黑帮分子,加入到了这场围捕中。 即便海克斯这边有格蕾丝这个本地土著引路,可对方也是本地帮派,对这片贫民窟的大街小巷也了如指掌。 格蕾丝牵住海克斯的手,三人穿过那条臭水横流、老鼠乱窜的巷道,终於来到外面的大街。 衝出贫民区后,海克斯深吸一口气,隨即闻到一股更难闻的恶臭。 说是大街,其实不过是一条坑坑洼洼的煤渣路,路面上沾著油污和煤灰,路人灰头土脸,面黄肌瘦,不少“人”蜷缩在街边的墙角,奄奄一息,活脱脱一副底层贫民窟的绝望景象。 游戏里,这些场景不过是精致的美术插画。 哪怕画得悽惨,也隔著一层屏幕,没什么真实的代入感。 可此刻海克斯真真切切站在这里,看著眼前的一切,他只觉得一股窒息感扑面而来。 这里根本不是城市,而是一个巨大的囚笼,一个不断绞杀平民的炼狱。 人几乎都没什么生机,少数穿得还算体面的人步履匆匆,更多的人衣不蔽体,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仿佛下一秒就会倒在路边死去。 跟小猫一般大的耗子,就蹲在那些躺著的人脚边,一双双眼睛通红,丝毫不怕人,显然是在等著有人倒下,好饱餐一顿。 当然,这里的人不知道马上一场更大的灾难要爆发了。 “前面就是河道。”格蕾丝指了指。 海克斯走近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这哪里是河,分明是条臭水沟。 水面混浊,漂满垃圾,恶臭刺鼻。 甚至好几具泡得发胀的尸体浮在水上,已经形成巨人观,爬满苍蝇。 不远处,还有平民在舀水做饭洗衣,完全不在意五六米外就是腐尸。 虽然没有洁癖,但海克斯还是忍不住乾呕。 “荷鲁斯先生,我们真要走水路吗?”格蕾丝小心地问道。 海克斯嘴角一抽,哪吒都喝不下去那碗汤,要他跳进去还不如直接死了算球。 这时候,海克斯看到了河道上停了四五艘小艇,小艇前面还竖了一挺机枪。 而且十几个黑帮沿河放了不少拦网。 显然防止他从水路离开。 果然是艾达的风格啊,上次跳桥跑路,她果然有所防范,现在连水路都布下了拦河网。 那么可想而知,整个贫民窟已经被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时候,大街两头又来了一批黑帮,开始把沿路的贫民一个个清出去。 显然,他们开始收网了。 “还有其他路吗?”海克斯看向格蕾丝。 格蕾丝摇了摇头:“我们只能往回躲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带著两个女孩,海克斯独自一人完全可以杀出去。 可艾米丽是他的队友,格蕾丝是任务绑定对象,这两个女孩一个都不能出事。 环顾四周,黑帮正不断向外搜捕,显然这张围捕的大网,正在一步步將他们逼入死角。 一旦彻底被困,海克斯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危险的女人,一定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守著他。 既然逃不了,那就主动衝破这张网。 毕竟他可是一头有著歌利亚巨人和星界躯体的“巨齿鯊”。 …………………………… “老大,找了这么久,那三个人会不会已经跑出去了?” 昆克帮的一个小头目,领著一队小弟,在骯脏狭窄的巷道里挨家挨户搜查。 “跑?他拿什么跑?现在整个帮派的人都在找他。”小头目没好气地呵斥。 他本来在娼馆里玩女人,突然被老大从温柔乡里拽出来,说是要追查三个关键人物。 找人就找人吧。 更让他费解的是,这次任务居然撬动了下城区三大帮派。 他们昆克帮、死敌寇兰德家族,还有码头联合帮。 三个帮派平日里为了地盘和利益,打得头破血流,不知死了多少人,彼此都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可这一次,却在一股更强大的意志下,拧成一股绳执行同一个任务。 他心里满是牴触,却也只能照做。 毕竟这是比他老大的老大还要高层的大人物下达的命令,他一个小头目,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刚转过一个拐角,就看见一群寇兰德家族的人正在盘问一个老妇人。 老妇人不停恳求,却被寇兰德的人粗暴地一把推开。 “喂,你们干什么?”昆克帮的小头目嗤笑一声。 “看看他们,找不到人,就只会欺负老弱。” 一个披著黑风衣、戴著毡帽的黑帮分子转过头,冷笑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八指维克。” “怎么不在酒馆里消遣,跑到这儿来装好人了?” 听到八指的外號,维克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安克纳,上次被我打断的肋骨,这么快就长好了吗?” 安克纳冷笑:“那你被剁掉的两根手指,是长不出来了。” “八根手指,好像也没耽误我开枪。”维克咬著牙道。 短短两句话,双方瞬间剑拔弩张。 昆克帮的维克和寇兰德家族的安克纳,都是各自帮派的小头目,本就是死对头,两人为了地盘和生意打过十几次恶仗,死了不少弟兄,彼此身上都留下了无法磨灭的伤疤。 “怎么,你想破坏老大们的安排?”安克纳冷笑。 “如果你不怕血鹰之刑,我不介意在这儿跟你算清旧帐。” “那就算算帐!” 维克直接掏出手枪,对面的安克纳也立刻端起了步枪。但双方颇有顾忌,始终没有开枪。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 一个小弟仰面倒地,胸口渗出鲜血,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谁?是谁开的枪?” 维克回头怒吼,可身边的小弟全都摇头,表示不是自己开的枪。 而寇兰德家族的安克纳却根本不信,怒喝一声:“卑鄙!” 他抬手就是一枪,击中了维克身边的一个小弟。 双方瞬间炸开了锅,混乱爆发,小弟们哪管什么禁令,立刻交火,子弹在巷道里乱飞,一个又一个黑帮小弟倒在地上。 枪声很快引来了更多黑帮成员往这边赶来。 赶来的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就接二连三地中弹倒地。 大部分黑帮都一头雾水,衝过来只看见对方在开枪,下意识就跟著还击。 三大帮派混杂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敌我,只当是对方抢先动手,这场混战打得莫名其妙。 只不过没人注意,那些想要制止这场混乱的黑帮头目,总会莫名其妙身体僵硬,隨即被一枪打飞了头盖骨。 一个看不见的人,在让这场乱局愈演愈烈! 第15章 再遇別涅夫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掛满武装、身著黑衣的壮汉冲了过来。 他看到混乱的场面,厉声大吼:“都给我住手!” 但是根本没人理他。 他抬手开枪,击中了几个已经杀红了眼的黑帮分子,大声吼道:“不准再开枪!” 可是想要停手的枪手,立刻双眼一白,倒在地上,这一下就根本停不下来了。 黑衣士兵看到了这一幕,他顿时明白了:“有人偷袭我们!” “他就在附近,找到他!” 话音未落,一股冰冷的杀意袭来。 伴隨而来的,是一股强悍的精神念力直衝他的脑海,那一瞬间,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紧接著,“砰”的一声,一颗子弹擦过他的脑壳。 剧痛让他猛地惊醒,他连忙抱头矮身:“有敌人!” “三点钟方向!”身经百战的他,瞬间判断出了敌人的方向。 “所有人往那边冲,目標就在那儿!” 已经应激的黑帮分子们,下意识举枪朝著那个方向射击。 “不要开枪!要抓活的!” 壮汉气得暴跳如雷,一巴掌將一个不听命令的黑帮分子扇得头破血流,跪倒在地。 这一下,彻底让黑帮乱了。 他们不是士兵,只是为了钱財而来的黑帮。 现在莫名其妙打一场已经够乱了,还被这指挥者摁在地上打,顿时气势尽散,朝著四面八方逃了去。 黑衣士兵也不想阻止,他举起一个破旧油桶挡在身前,嘶吼著朝目標方向衝锋。 子弹密集地打在油桶上,却没能击穿。 可就在这时,枪声停了。 壮汉心中猛地一震。 战场廝杀的本能,让他猛地回头。 下一秒,一股精神力冲入了他的脑海,身体再次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一只如同铁铸般的手肘,狠狠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咔嚓”一声脆响。 壮汉软软倒在了地上,没了生机。 海克斯看向那壮汉的头骨,子弹竟牢牢嵌在骨头上,丝毫没有击穿。 “这头骨是什么做的?怎么硬到这种程度?”海克斯疑惑道。 刚才他明明打中了这个黑衣士兵的脑袋,却没想到他还能活下来,甚至还能向他发起衝锋。 若不是那群黑帮实在是散兵游勇,不堪一击,海克斯就要被他们找出位置包围了。 “他们都是联合阵线的强化士兵。”艾米丽脸色惨白,显然连续使用精神力,消耗过大。 “他们的骨骼堪比钢板。” “弗兰肯斯坦实验室里也有这些记录吗?”海克斯疑惑道。 这些士兵在游戏里面就是前期的精英怪,后期的小兵,被他黄金大队一个技能清屏,没想到真打起来还有些难打,几乎免疫小口径子弹。 艾米丽语气带著无奈:“荷鲁斯先生,这是我才从他们脑海里挖出来的知识。” “你的能力又变强了。”海克斯深深看了她一眼。 才半天,就能连续强控,加上记忆挖掘,不愧是第六章的小boss啊。 艾米丽推了推他的胳膊:“別分心,快走。” “从他的记忆中,我感知到至少还有两个强化士兵,正潜伏在这片区域围猎我们。” 海克斯枪法其实並不算好,现实世界压根没摸过枪。 但星界躯体和歌利亚巨人赋予了他全方位的提升,反射速度、肌肉控制、综合力量远超常人,这也让他能快速掌握用枪的技巧。 艾米丽的远程控场能力只能让人瞬间失去身体控制,相当於把人变成定在原地的“活靶子”。 第一枪他射偏了,可隨著熟练度提升,再加上艾米丽的精神牵制,他轻鬆解决了那些素质不高的黑帮。 对付这个强化士兵,用的也是同样的办法。 艾米丽强行控制,海克斯瞬间近身裸绞。 头骨虽能防弹,但颈椎显然扛不住海克斯数倍於常人力量的绞杀。 这时候,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你果然就在这里!” 海克斯回头一看,是一个光头壮汉。 只不过这个壮汉浑身缠满绷带,一脸怒容看著他。 別涅夫。 “真倒霉。”海克斯嘴角一抽。 “你怎么找到我了?” “赫赫,你的味道,我永远都记得!”別涅夫双眼通红,看到海克斯后像是撞见了杀父仇人。 他拳头一捏,发出骨头爆响的咔咔声。 “麻烦了。”海克斯一看就知道不能善了。 他侧著脸道:“你们两个往北边去!” “躲起来,我会找到你们。” 他往旁边一间废弃民房指了指。 经过刚才那一场大战,黑帮的那张“网”已经乱了,现在跑出去,机会很大。 別涅夫显然没打算阻拦格蕾丝和艾米丽,他的目標只有海克斯一个。 “呵呵,你有些本事。”他瞥了眼地上倒下的强化士兵。 “他们都是以一当十的强者,却被你隨手解决了!” “不过,只会用这种偷袭的恶劣手段。” “缺乏战士的尊严!” 別涅夫往前走几步,浑身膨胀到快要炸开衣服的肌肉不停滚动,甚至还在微微胀大。 “打手一辈子不动脑,永远都是打手。”海克斯开口嘲讽。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 “还比拳头?” “靠的是脑子。” “那就看看你的头硬,还是我的拳硬!”別涅夫低吼一声。 他身形骤然绷紧,如同扑猎的猛虎猛衝上前,裹著劲风的一拳直捣海克斯面门。 “靠,又来!” 海克斯反应极快,双臂立刻交叉往前一架,硬挡这记重拳。 可別涅夫这招分明是虚招。 前拳猛地一收,藏在身后的另一只铁拳骤然发力,狠狠轰在海克斯胸口。 “砰!” 一声闷响,海克斯仿佛被疾驰的火车正面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进身后的民房,土墙瞬间塌落一片。 “真一点技巧都不会。”別涅夫冷哼一声,活动著拳骨。 他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巨响,一口巨大的铁锅破墙横飞而来。 別涅夫隨手挥臂挡开,金属嗡鸣震得耳膜微麻。 就在这间隙,海克斯已然从废墟中窜出近身,带著劲风,毫无花哨、直来直去的一拳轰然轰出。 “来得好!” 別涅夫眼中狠劲一涌,不闪不避,挥拳硬碰硬对轰,拼的就是筋骨更硬、气势更狠。 轰! 一声闷响,伴隨著清晰的骨裂与顿挫声骤然响起。 別涅夫只觉一股磅礴的巨力从对方拳上涌来,手臂发麻,整个人连连后退,接连撞塌两面矮墙才勉强稳住,右臂传来钻心剧痛。 而海克斯,则是站在原地微微晃了晃。 啊? 发生了什么? 別涅夫不敢置信地看著海克斯。 为什么短短时间內,他的力量就变得那么强。 第16章 士別三小时,当刮目相看 “咦,你变弱了啊。”海克斯挑眉,语气里满是诧异。 方才电梯里,別涅夫的力量还与他旗鼓相当。 可方才这一拳硬碰硬,他分明察觉到,对方的力量明显弱於自己。 毕竟他刚刚抽了第二张神卡。 这话一出,別涅夫的脸色瞬间由白涨红,恼羞成怒。 “你这小子!”他咬牙切齿地低吼。 “不过是些许蛮力罢了!” “这种货色,我见得多了!” 他强忍著右手钻心的剧痛,故作镇定地甩了甩胳膊。 可指骨早已开裂,整条手臂扭曲变形,拳面更是青紫肿胀,触目惊心。 “让我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战士技巧!” 別涅夫嘴上说得霸气,脑子里却一片发懵。 起初他根本没把海克斯放在眼里,电梯里他全程压制著这个小贼,若不是一时大意,对方根本不可能逃脱。 此次奉命追捕,在他看来不过是件轻鬆差事,甚至早已在脑海里预演了好几遍揉捏海克斯的场面。 可现实却彻底偏离了预想的剧本。 本该是他一拳放倒海克斯,踩在对方脸上肆意凌辱、宣告胜利,怎么反倒被一拳打得狼狈不堪?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不过三个小时未见,这小子的力量怎么暴涨了这么多? 別涅夫死死盯著海克斯,心头警铃大作。恍惚间,他竟觉得眼前这人肌肉愈发紧实,身形也拔高了几分。 “你又进化了?”他沉声问道,作为实验室负责人,他虽不直接插手弗兰肯斯坦的研究,却也清楚对方正在做顛覆时代的事。 第二代g元素,足以撼动教会的统治,而实验室至今仅有两名適格者。 那个小女孩拥有诡异莫测的心灵力量,那另一人,拥有不断进化的强悍体魄,似乎也合情合理。 “力量倒是不错。”別涅夫硬撑著嘴硬,“可惜准確度差了点。” 海克斯冷笑一声:“十层楼都没摔死你,別涅夫,你的手该不会断了吧?” “可笑!你还差得远呢!”別涅夫强扭著受伤的手臂,骨头摩擦的刺耳声响清晰可闻,实则早已疼得浑身发颤。 他咬牙暴喝:“再来!荷鲁斯!” “fuck!” 海克斯也被彻底打出火气,低吼一声猛地衝上前。 可刚近身,別涅夫一记左勾拳便狠狠砸在他脸颊,海克斯踉蹌著后退几步,头晕目眩之际,仗著强悍的生命力立刻反身,一脚狠狠踹向对方。 嘭! 別涅夫躲闪不及,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脚,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数米。 他刚落地,气息还未调匀,海克斯的拳头已然砸在了他的脸上。 別涅夫被打得原地旋身三周半,可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战士,顺势借力一脚,狠狠踢在海克斯的脖颈上。 海克斯实战经验不足,被自身力道带得重重摔倒在地。但他最大的依仗从不是力量,而是近乎变態的生命力。 两千多的血量,是这个世界普通人的近百倍。 他当即撑地起身,一个抱摔將別涅夫狠狠砸进破败的木屋,狂暴的力量直接让整座木屋轰然坍塌。 海克斯刚欲转身,別涅夫竟再度从废墟中冲了出来,跃步冲拳,重重砸在他的背心。 海克斯胸口一闷,眼前发黑,踉蹌两步。 可强悍的身体素质让他回过神,回身一拳猛砸別涅夫肋下,依旧是不要命的以伤换伤。 这一拳势大力沉,別涅夫只觉得肾臟仿佛被击碎,他强忍剧痛回身一脚踹在海克斯身上。 而海克斯也顺势翻身,一脚將他踹翻在地。 別涅夫艰难爬起,捂著腰腹大口喘息。 眼前这人虽然是个新手,但打起来却是一头悍不畏死的野兽,寧可硬扛攻击也要还击,身躯更是硬如钢铁,任凭捶打都难以彻底放倒。 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冷声道,“小子,我再教你一课!” “战斗未结束时,永远別把后背暴露给敌人!” 输人不输阵,他无论如何也不能丟了面子! 海克斯揉了揉发麻的胸口,顺带瞥了眼自身状態。 【生命力:2400/2500】 打了这么久,不过掉了点血皮。 双重海克斯加身,这肉身强度果然够顶。 “別涅夫,你这手劲也太弱了,不如回家给老太太按摩去。”海克斯毫不留情地嘲讽。 作为曾混跡峡谷之巔的前职业选手,论垃圾话,他还没怕过谁。 別涅夫脸色铁青,彻底发狠:“再来!” 他身为联合阵线黑衣队长、三级干员,岂能被一个新手的野路子王八拳打趴下? 三分钟后,別涅夫瘫倒在一片废墟之中,五官血肉模糊,早已辨不出模样。 海克斯站在他面前,口鼻渗血,气息粗重。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虽然海克斯战斗技巧不行,但力大飞砖,全靠王八拳把別涅夫打趴下。 “我能跟你打一整天!”肿成猪头的別涅夫还在强撑。 海克斯也懒得跟他废话,蹲下来准备给別涅夫一个裸绞让他彻底闭嘴。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突然响起。 海克斯顺著鼓掌声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红色紧身衣的女人正坐在巷子口的椅子上,眉眼弯弯地望著他们。 “太精彩了。”艾达语气慵懒带著调侃。 “刚才,我好像回到罗马的决斗场,看到菲尼克斯与斯巴达克斯的角斗士大战。” 艾米丽和格蕾丝姐妹俩,从边上走了出来。 两个黑衣强化士兵,各自举著一把枪,抵在了她们的后脑勺上。 “虽然別涅夫没什么用处,但也是联合阵线的干员。”艾达微笑著道。 “你打算威胁我?”海克斯眉头紧皱,站了起来。 “不不不,你儘管杀了他。”艾达作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或许你可以拋下她们,自己一走了之。” “我肯定拦不住你。” 海克斯嘴唇微动:“说,你想要什么?” 目前情况下,他已经被艾达这女人盯上了。 根本跑不了。 “真是聪明人。”艾达托著下巴,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我没有任何要求。” “对你也没有敌意。” “我只想请你到基地谈一谈你未来的职业选择。” 海克斯冷冷地看著她:“这是强迫?” “不,这是邀请。”艾达笑著回应。 “別信这女人。”別涅夫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齜牙咧嘴地瞪著艾达,“她嘴里没几句真话!” 海克斯横著眼看他:“你刚才就是为了拖住我?” “哼。”別涅夫把自己的牙齿吐到了地上,脸上带著胜利者的嘲讽:“荷鲁斯,你说的『打手一辈子不动脑,永远都是打手』。” “我记著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要动脑子。” “呵呵。”海克斯冷笑一声。 別涅夫得意地转身,朝著艾达走去,全然没察觉身后海克斯杀人的眼神。 海克斯看了一眼艾达,发现她居然依旧一脸微笑看著他,作出了“请”的手势。 於是,蓄力已久的一拳裹挟著破风之势,精准无比地砸在別涅夫的太阳穴上。 “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残垣断壁间炸开。 別涅夫浑身一僵,原本紧绷的身躯瞬间脱力,双眼一翻,眼前轰然发黑。 连一句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看来你的脑子,也不如我的拳头。”海克斯冷哼一声,隨即看向艾达。 “你刚才为什么没提醒他?” 艾达微笑:“他需要一个教训。” 海克斯哂笑:“为什么,就因为他说了你的坏话。” 艾达眨了眨眼:“当然,这也是原因之一。” 真是一个小心眼的女人! “我可以跟你走,但你得保障她们的安全。”海克斯指著格蕾丝和艾米丽道。 艾达微笑著:“成交。” 海克斯是真的不想和艾达扯上关係。 但如果在外有守城军队把守关口、內有联合阵线搜捕的情况下,还有两个拖油瓶,他也没办法逃出去。 不过,这也未尝不是一次机会。 借联合阵线的势力,从而离开曼彻斯特。 第17章 海克斯吻了上去 没有蒙面。 没有被指著脑袋。 海克斯和格蕾丝、艾米丽姐妹俩,被黑帮分子押到了下城区一处漆黑的仓库里。 外表看著只是普通仓库,內部却藏著不少身著黑衣的工作人员,墙面正中央,还掛著一个格外刺眼的倒十字。 那是联合阵线的標识。 格蕾丝双手颤抖,不停在胸口画著十字,默默祈祷著。 作为虔诚的教徒,在看到倒十字的瞬间,她差点晕过去。 她早就听过联合阵线,在坊间传言里,这是个悖逆至极、无比可怕的组织,没想到自己竟然被绑架著进入了他们的据点。 “你们,你们太悖逆了!”格蕾丝疙疙瘩瘩地道。 “悖逆?”艾达轻笑一声。 “格蕾丝小姐,你的妹妹被绑架,是教会救了她吗?” “你平日里敬告的牧师,除了要你的英镑外,帮了你吗?” “噢对了,我忘记了,下城区的贫民没有资格进入教堂。” “教会,只为富人服务。” “教堂,只开在上城区。” 艾达看向她,眼神忽然变得很认真。 “你在痛苦绝望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怀疑过——” “上帝,真能救世人吗?” 艾达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一样刺入了格蕾丝的內心。 “不是的。”她脸色刷白。 “我,我我——” 她一紧张就口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了,欺负一个没上过学的女士很有意思吗?”海克斯打断了艾达。 “你们联合阵线別把自己说的多高尚。” “口出狂言!”別涅夫缠满厚厚的绷带,眼神里翻涌著滔天怒火,死死盯著海克斯。 他被海克斯一拳闷倒,丟了大脸,正是一肚子火。 “那些黑帮不都是你们的手下么。”海克斯撇了他一眼。 “他们收保护费、放高利贷的时候,也没见给贫民打折。” 艾达捂嘴一笑:“那只是必要的手段而已。” “有些行动,我们必须要依靠这些有活力的社会组织。” “双標。”海克斯道。 “你们和教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句话,让周围好些联合阵线的干员都怒目而视,但又感觉十分怪异,毕竟把联合阵线和教会放在一起,有了一种异样的荣幸。 “你们可真够猖狂,居然在这里明目张胆设立据点。”海克斯一脸诧异,“你们就不怕教会查过来?” 艾达坦然回应:“曼彻斯特是我们重要的根据地。” “你知道为什么吗?” “教会压制,平民困苦,没有希望。” “很多人早就厌弃了那个被捆绑在十字架上的偽圣子。” 艾达语气强调:“是曼彻斯特的人民选择了联合阵线。” “而不是我们选择了曼彻斯特。” “我们没有蛊惑人民加入我们,一切都是他们的选择。” 海克斯嘖了一声。 这一番话,倒是十分蛊惑人心,这也是联合阵线与其他反派组织不同的地方。 比起很多游戏里要毁灭世界或者取得权力的托拉斯巨头公司,例如保护伞、巨神这类反派企业,他们往往走上层路线。 比如精英政治、人类淘汰。 但联合阵线走的却是基层路线。 上层势力早就被教会、贵族王公彻底瓜分,根本没有他们的生存空间。 所以他们转而深耕底层,主打反权威、反教会的路线。 他们虽没有明目张胆反对上帝,却打出了鲜明的反耶穌基督旗帜,核心理念十分激进。 耶穌基督只是偽圣子,是上帝的叛徒、地狱的恶魔,降临人间就是为了配合地狱,让世间饱受苦难。 因此他们宣称,教会、教义都是虚假且可怕的枷锁,只有打倒教会、焚灭教义,人类才能获得真正的解放。 不得不说,放现实世界,这种无神论理念十分先进,可在这个世界,却激进得过分。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帝是真实存在的。 教会虽然腐朽反动,但人类能生存至今,也离不开教会的庇佑。 “好了,我们该好好谈一谈了,海瑟姆先生。”艾达道。 “或者说,海克斯·荷鲁斯先生?” 艾达走到桌旁,拿起一份资料报告,翻开后缓缓念道。 “海克斯·荷鲁斯。” “16岁,身高160厘米,体重52公斤。” 念到这里,她上下仔细打量了海克斯一眼,轻笑一声。 “现在这些数据该更新了。” “身高两米一,体重一百十五公斤。” “第二代元基督基质,带给了你截然不同的进化。” “艾米丽小姐的进化偏向心灵与精神层面。” “而荷鲁斯先生,你是肉身层面的进化,对吗?” 其实海克斯到现在都不清楚元基督基质到底给了他什么进化。 似乎生命力有微弱加成,但少得可怜。 他的强悍体魄,都是星界躯体和歌利亚巨人赋予的。 理论上,注射到海克斯体內的元基督基质,会赋予人类偽圣籙的能力。 圣籙,说白了就是超能力的另一种称呼。 因为被教会垄断,所以被称为圣籙。 每一种圣籙,就是一个超能力。 小到控火控水,大到重力引力,全是圣籙。 原剧情里,主角的能力是心灵共感、思维超速运转,適合做团队指挥官,但这种能力在剧情里没什么突出体现,远不如那些强力角色的攻击效果。 但海克斯很確定,自己目前並没有觉醒圣籙。 不过他也没打算否认,只是沉默不语。 见海克斯不说话,艾达继续念著资料。 “荷鲁斯先生,15天前前来曼彻斯特投奔亲友。” “意外遭遇变故失去记忆。” “后被肉铺老板发现,他本打算把你製作成肉罐头。” “最终你被送到弗兰肯斯坦的实验室,成为实验体。” “真是神秘,十五天前,你的记录一片空白!”艾达眼神之中满是好奇。 “你来自哪?” “神秘吗?”海克斯反驳道。 “这样的身世,在下城区没什么特別的。” “这里的人,一半以上没有父母。” “说的也是。”艾达將那份內容寥寥的资料隨手搁下。 她手肘轻抵桌面,纤白的手指托著下頜微微倾身,姣好的脸庞骤然凑近,离海克斯不过半寸之遥。 她肌肤莹润光洁,细腻得不见一丝瑕疵,周身縈绕的幽兰冷香丝丝缕缕缠上来,混著她身上独有的慵懒魅惑,丝丝缕缕勾著人心。 “那么,你能告诉我,你究竟来自何处吗?” 尾音轻软勾人,她眉眼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温热的气息拂过海克斯的耳畔,一字一顿,带著漫不经心的挑逗。 “海克斯·荷鲁斯先生。” “如果你告诉我,我可以给你奖励哦......” 话音落时,她几乎贴到他面前,唇瓣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肌肤,气吐如兰,媚態浑然天成。 若是一般亚撒西男主或者正人君子,这时候就会被这靠近扰得心慌意乱,红著脸撇过头去。 甚至像地狱入侵里的摄像头主角,也没少被大奈奈、大长腿的角色调戏。 但海克斯可不是那种人,他反倒顺势向前。 低头吻了上去。 第18章 歷史的悲歌 温热的唇瓣相触,瞬间裹著彼此的气息交融。 轻柔却带著几分霸道,让艾达浑身骤然一僵。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艾达瞳孔猛地微缩,愣怔了剎那才猛地回神,杏眼瞬间染了怒意,抬手便狠狠朝海克斯扇去。 海克斯早有准备,抬手稳稳接住她的手腕,顺便指尖轻扣,挠了一下她的手心:“干嘛打我?” “你靠这么近,难道不是想让我亲你?” 艾达的脸色骤然一变,方才慵懒魅惑的从容瞬间崩裂,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眉眼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微微扭曲,又羞又恼,彻底失了平日里的淡定。 以往面对她这种挑衅式的逼近,普通男人要么慌乱后退,要么躲闪眼神,要么心跳加速、胡言乱语。 从没有一个人,敢在她的威势压迫下,反过来主动亲她。 敢占她便宜的,全部已经扔进了北海! 她擦了擦嘴唇,脸色很快恢復成往日的娇美神色。 “一个吻而已。”她下意识想要找回场子。 “荷鲁斯先生,你的吻技可不太好。” “是吗?要不再试一次?”海克斯一脸无所谓,语气带著几分轻佻,“我的舌头很灵活。” “保证你爽飞边子。” “对了,比我舌头更灵活的是我的手指。” 艾达毕竟是二十世纪初的老古董,思想和言语都偏保守。 论讲荤段子,根本不是有著二十年网龄的海克斯的对手,一时竟语塞。 一旁的別涅夫等人,全都像看怪物一样盯著海克斯。 谁不知道艾达有多危险? 她平日里的娇媚姿態,不过是为了让人放鬆防备、戏耍对手的手段。 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敢跟艾达这般放肆调情。 现在居然有人,能光明正大占艾达的便宜! 勇士啊! “海克斯·荷鲁斯,希望你等会儿的意志,能像你的嘴巴一样坚硬。”艾达清冷地道。 海克斯眨了眨眼道:“艾达小姐,你不打算邀请我了吗?” “怎么说不过就要动手了?” “难道你要去法院告我性骚扰?” 他背靠椅背,单脚翘起,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艾达这辈子从没见过嘴这么贫的男人,嘴角微微抽搐,暗自咬牙后开口:“您真幽默。” “我自然是想邀请你加入联合阵线。” “以你的能力,担任重要项目的负责人,完全不成问题。” “但我必须搞清楚您的来歷!” “联合阵线里,不都是些来歷不明、各有目的的人吗?”海克斯摊了摊手。 “怎么到我这里,就一定要背景清白?” “就像你,艾达小姐,你的背景就很乾净吗?” 艾达轻笑一声:“看来你对联合阵线很了解。” “那你代表的到底是哪方势力?军情六处?新教联合会?” “亦或是王室,还是某个邪教组织?” 她將袖珍手枪放在桌上,枪口对准海克斯。 “我希望你好好思考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这关係到你的性命,还有那两位小姐的性命。” 格蕾丝紧紧抱著艾米丽,身体不住颤抖。 艾米丽朝著海克斯微微摇了摇头,显然刚才精神消耗到了极限,根本无法动用能力。 海克斯心里暗骂,果然这雌小鬼靠不住,这种关键时候就只能掛机,废物队友。 “我来自新安条克。”海克斯一脸平静道。 这个名字一出,包括艾达在內,基地內近四十號联合阵线的干员都猛地转头看向他。 “怎么可能?新安条克,十六年前就覆灭了!”別涅夫不可置信地吼道,“你在说谎!” 新安条克,是人类抵挡恶魔的前线要塞,如同战锤40k世界里的克里格。 说到新安条克,就要说到这个世界的歷史。 这世界是西方世界观,有明確的上帝和天堂。 但第一个千年前,世界歷史並没什么变化,也可能是编剧懒得往前编故事。 一切的变化,都源於十字军第一次东征。 公元1095年,克勒芒会议召开。 塞尔柱突厥人攻占拜占庭大片领土,拜占庭皇帝阿列克塞一世向西方求援,寻求军事支持。 同时,欧洲连年饥荒、瘟疫频发,封建领主混战不断,社会动盪,教会试图通过对外战爭转移矛盾、强化权威。 耶路撒冷长期由穆斯林控制,东西教会希望借共同对抗异教徒重建联繫。 教皇乌尔班二世召集基督世界的各大贵族和主教发动十字军东征,这是恶魔的起始。 第一次十字军东征攻占耶路撒冷,但是圣殿骑士团犯下了终极异端的行为,在耶路撒冷搞了色孽和恐虐的行为艺术。 上帝唾弃,天使厌恶,这一行为还触动了耶路撒冷的地狱之门。 地狱之门第一次在凡世开启,无数恶魔从地狱中涌出来,耶路撒冷在灾难中被摧毁。 那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记录在案的地狱入侵灾难。 而地狱之门在七日后自行关闭。 但耶路撒冷所处的黎凡特南部,也是上帝所说的应许之地迦南,彻底毁灭。 地狱之门关闭,恶魔也会被现实世界的屏障压制,无法长时间停留。 人类在遭受重创后,还能组织反击,夺回部分失地。 那一场灾难对欧洲造成了极大的影响,而后在当时教皇的推动下,为了应对很可能发生的第二次、第三次地狱入侵,人们在黎凡特地区建立了十几个十字军王国。 与此同时,地狱入侵事件对穆斯林同样造成了极大衝击,“不破铁壁”大苏丹穆罕默德成立了盟国,统一了伊斯兰教各派系。 伊斯坎达尔的伟大铁壁重新出现並被加固,以对抗地狱。 但在十年后,就在人类以为那场灾难不会再次发生,黎凡特地区一片欣欣向荣之时,第二次地狱之门再次开启。 这一次灾难比上次更加恐怖和绝望。 哪怕人类有所准备,十几个十字军王国在几天內近乎全灭,地狱兵锋直接跨海而来,大量恶魔入侵拜占庭、英吉利、法兰西、基辅罗斯等欧洲诸国。 一时之间欧洲风雨飘摇,人口数量急剧下滑,呈现出亡国亡种的態势。 但这时候,十二个圣骑士站了出来,他们智慧过人,力大无穷,一人便好像远古神明,能够抵挡入侵人间的恶魔大君。 他们据说食用了耶穌的血与肉,自称十二圣骑士原体。 与此同时,原体们开发了圣骑士的改造技术。 第一代圣骑士诞生,这些圣骑士拥有超凡入圣的力量,足以与恶魔抗衡,是他们阻挡了恶魔的屠杀,保住了欧洲的基本盘。 与此同时,极少数的人类宣称得到了上帝赐福,他们在一夜之间获得了强大的力量,足以正面对抗恶魔的力量。 他们被称为活圣人,他们的超能力被称作“恩赐”。 而时任教皇加里都斯二世自称获得了神启,上帝不忍人类受到灾难,於是参照活圣人的特殊能力,开发了圣籙传承的神术,让神职者拥有了“恩赐”简化版的“圣籙”。 人类,终於有了能抵抗地狱入侵的能力。 那时候的人类,被称为黄金一代。 而后十几年,人类牺牲了十个圣骑士、七八个活圣人以及上百万士兵及千万平民,几乎耗尽黄金一代的力量,才把恶魔推回了黎凡特地区。 这一场长达百年的战爭,被称为“启示录”之战。 当然,后世研究认为,很可能是地狱发生內乱,大量恶魔返回地狱,所以人类才能反攻。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安条克城被加固,成为对抗地狱势力的抵抗中心。 之后上百年,没有再爆发类似的启示录级別战爭。 但地狱依旧时不时入侵人间,而且恶魔找到了更有效的扩张路径。 恶魔会蛊惑凡人,让他们墮落为地狱信徒,成立一个个邪教,举行邪恶的仪式,以此开启与现实世界的通道。 自此,地狱势力愈发难以遏制。 1346年,义大利的港口城市,地狱之门开启。 这是地狱之门第一次在欧洲內部开启。 七十二魔神之一,別西卜亲手释放了黑圣杯。 也就是“黑死病”。 数千万人被感染,成为人类歷史上最严重的瘟疫。 而那些被感染的活人,很快会成为活尸,袭击人类。 尸体战爭开始。 活圣人圣女贞德,以生命为代价,將黑圣杯驱逐出欧陆。 第19章 人在江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黑圣杯之后几百年,地狱之门时不时开启,人类持续流血损失,这也导致了教会成为了人类最高统治阶层。 而异端势力也在不断压缩人类的地盘,近东全面沦陷,非洲九成土地陷落,只剩埃及、摩洛哥等少数北非据点。 俄罗斯帝国灭亡,波兰公国灭亡,地狱的兵锋已经推至波罗的海三国,与神圣罗马帝国正面交锋。 更何况,这个世界没有大航海,大海被无数魔怪占据,也只有地中海稍显平静,大西洋、太平洋那是死亡之地。 所以,东西方至此隔绝,从无交流。 当然,也可能是编剧为了避免被和谐,故意不去讲东方发生的事情。 而安条克,是人类在近东地区建立的唯一一座城市,屹立数百年不倒,也是人类唯一能精准掌握恶魔动向的据点。 这座圣城在五百年的血雨腥风中苦撑,最终在十六年前彻底覆灭。 人类自此彻底丧失了反攻的能力,只能困守欧洲。 外有强敌压境,內有阶级压迫、教会愚昧。 对了,编剧可能觉得还不够绝望,把外星虫族和异世界四大邪神都拉入了剧本。 这个世界堪比究极粪坑。 整个人类文明如同战锤40k里基里曼觉醒前的人类帝国,毫无希望。 更绝望的是,这个世界没有帝皇这样的至高存在庇护。 上帝和天堂的態度十分曖昧,面对地狱恶魔与邪神,人类只能被动应战,没有半点翻盘的可能。 所以哪怕是联合阵线,这个反贼组织,也对安条克的陷落扼腕嘆息。 海克斯说出新安条克,自然让所有人震惊。 海克斯瞥了別涅夫一眼,冷淡道:“你们的情报没错。” “我今年十六岁。” “十六年前,安条克覆灭的那一天,正是我降生之日。” “父母带著我逃离了即將毁灭的安条克,辗转来到欧洲。” “一开始,他们加入了罗马正教,想要夺回安条克。” “可上一代教皇法洛士十三世,根本不在意安条克的牺牲。” “他甚至没有信心,夺回安条克。” “他只是把安条克移民编成了一支特殊部队。” “哪里最危险,就把他们派去哪里对付异见者和邪教徒。” “很快,安条克移民一个接一个战死。” “我的父母,最终也死在了降临派的手里。” “那时候,我才十岁。” 海克斯继续说道:“至於为什么我没有力量?” “因为,教会不允许我加入任何修会。” “更不允许我传承圣籙。” “他们在防范我,在他们眼中,安条克是一个疮疤!” 海克斯脸上浮现恰到好处的嘲讽:“他们不愿去触碰的疮疤!” “安条克,就该自我消亡。” “真是一群混帐东西!”別涅夫听得血压都高了。 “噁心至极的教会,竟然如此对待人类的英雄?” 其他几名强化士兵,也满脸愤愤不平。 联合阵线里,本就有各国復国者、流离失所的移民,更多的是被教会迫害的普通人。无论內部政见如何,推翻教会统治,都是核心目標之一。 海克斯这番话,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同仇敌愾,隱隱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闭嘴。”艾达冷哼一声,转头看向海克斯。 “你所说的,安条克倖存者组成的组织,叫什么名字?” 这是试探,艾达不相信如此巧合,一个弗兰肯斯坦的成功实验体,刚好是安条克的遗民。 但海克斯的陈述,显然不是一个普通人能知道的情报。 甚至大部分情报机构都不知道这段往事。 起码在联合阵线中,连別涅夫这种三级干员都只知道安条克毁灭,不知道安条克的遗民后续去了哪里。 海克斯沉声道:“復仇者。” “復仇者战团。” 海克斯当初玩游戏看到这个名字,差点喷出一口水来,只能佩服编剧真会抄。 听到这个名字,艾达瞳孔微微一缩:“你居然真的知道!” “毕竟这个名字,早就被教会彻底抹除了。”海克斯一脸愤慨地道。 “没人知道曾有一支復仇者战团,为人类牺牲了。” “我们的歷史,都被从典籍上抹去了。” 海克斯没有胡说,他说的自然是游戏里的真实设定,也是考据党对主角身世的一个猜想。 安条克大公的孩子! 在游戏第八章的重返安条克副本中,在教会要求下,主角团试图发起復城之战,在这个过程中结识了不少安条克遗民与战团倖存者。 根据剧情党从对话、文字和图片中考究,主角的身份疑似安条克大公的遗腹子,相貌、发色都与大公高度吻合,各类对话与回忆碎片也都指向这一点。 海克斯是攻略党,平时也逛逛社区看看玩家的论战贴,这个帖子他印象深刻,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只是游戏公司从未明说,哪怕第八章结束,也只是留了个似是而非的说法,靠著留白,维持主角的神秘感。 而復仇者战团这个名字,在游戏里面也是只有极少数核心秘闻才会记载的內容。 海克斯说的全是游戏后期才解锁的线索,自然无懈可击。 “真的有復仇者战团?”別涅夫皱紧眉头,看向艾达。 艾达道:“这是总部的一等秘辛,你们没资格知道。” 她看向海克斯:“那为什么你会成为弗兰肯斯坦的实验体?” 海克斯道:“我一直在义大利流浪,想要报仇!” “復仇对象,自然是杀了我父母的降临派!” “前段时间,我得到一条线索,降临派將在曼彻斯特举行秘密仪式。” “於是我潜入曼彻斯特,在追查降临派的过程中,也顺便查到了弗兰肯斯坦的实验。” “元基督基质,能让人获得原始恩赐的力量。” “这是圣人的力量!” “这种力量,本就是为我准备的。” “我没有传承圣籙,教会也绝不会帮我。” “可弗兰肯斯坦的实验室可以!” “所以我偽装成贫民窟的少年,故意被诱骗成了实验体。” “你难道不知道,这个实验很危险?”艾达语气深沉。 海克斯哂然一笑:“哪怕万分之一,我也要寻那一个可能!” “一个向墮落的邪教、冷漠的教会復仇的机会!” “我站在这里,是为了告诉所有人!”海克斯竖起一根手指。 “我失去的一切,一定要亲手拿回来!” 此刻,联合阵线所有干员已经全部站起来了。 包括別涅夫在內,全都一脸震惊加崇拜地看著海克斯。 被恶魔毁掉家乡,被教会迫害,被邪教杀死父母家人。 身世悽惨到了极致。 但海克斯没有放弃,反而坚持要向邪教復仇,甚至为了力量不远千里来到曼彻斯特,只为寻求一个可能性! 这,太符合联合阵线反权威反教会的审美了。 他,天生就该是联合阵线的执行官! 第20章 地图上的六芒星 “后来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海克斯一脸平静道。 “我所做的一切,包括杀了弗兰肯斯坦,都出於自卫。” “毕竟,我的敌人从来不是联合阵线,而是降临派。” 一番话下来,联合阵线这边原本敌对的声望,直接被海克斯刷到了友善以上。 遭地狱灭门、受教会压迫、被邪教迫害。 多么根正苗黑的反抗者啊! 再加上孤胆英雄,一人对抗一个组织! 太完美了! 只不过,在一群友善崇敬的目光中,只有一道依旧带著狐疑。 艾达本能地不信任海克斯的说辞。 不得不说,他这段经歷有因有果、有背景有根源,听起来確实像真的,但也只是像而已。 作为顶级多面间谍、偽装与审讯专家、情报头子,艾达很擅长从一个人的语气、神態里,分辨出对方是否在说谎。 就像当初在地下实验室,她第一眼就看出海克斯扮演的卫兵不对劲,才直接把他押上车。 只不过当时被对方一句话干扰,才让他侥倖逃脱。 可现在她却有些拿捏不准。 无论从情报还是动机来看,海克斯·荷鲁斯都没有说谎。 但他偏偏缺少最核心的一样东西,真实的情感。 无论是说起父母惨死,还是在教会遭受的不公与苛待,亦或是讲到安条克倖存者被教会当成弃子,他只是假装的悲伤愤怒。 他內心之中,就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 可问题是,若非亲歷者,绝不可能了解得如此清晰。 这件十几年前的教会丑闻,早就被教会从物理层面彻底抹除了。 难道他是教会的人? 只有罗马正教的高层,才有可能知道这么多细节。 可一个正教信徒,看到倒十字怎么会毫无反应? 又怎么会说出“教会和联合阵线都不是好东西”这种狂悖之语? 艾达只觉得,他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非但没有因为这段自述减少,反而更加扑朔迷离。 “怎么样,我这个身份,有没有资格加入联合阵线?”海克斯看向艾达道。 “当然有。”艾达很快露出微笑,“我们十分欢迎海克斯·荷鲁斯先生的加入。” 她话锋一转:“但你刚才说降临派要举行一场秘密仪式。” “——是什么仪式,值得你从义大利追到英吉利联合王国?” 来了,正餐终於来了。 海克斯挺直脊背,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很简单,他们要在曼彻斯特,开启地狱之门。” 这句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瞬间震住,面色难看。 就连艾达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 “地狱之门?”別涅夫面色铁青,“你说的情报是真的?” “你確认没有在开玩笑!” “当然是真的。”海克斯道。 “看来你们和那些教会蠢货一样都被蒙在鼓里。” “完全没收到降临派要彻底毁掉曼彻斯特的情报啊。” “你们和教会,果然差不多。” 海克斯靠在椅背上,心里也差不多盘清楚了。 按照原剧情,联合阵线、包括弗兰肯斯坦的实验室,对此都毫无准备,甚至没有任何撤离计划。 地狱之门一开,魔怪与恶魔直接衝垮基地,联合阵线在此的势力几乎全灭。 而艾达,在第一章並不会出现,只在几个残兵败將的台词里被提起有个危险的女人。 这说明,她今天上午来实验室后,没有拿到想要的东西,便会提前离开曼彻斯特。 所以才会在第三章再度出现,潜入曼彻斯特废墟,抢夺弗兰肯斯坦的实验笔记和第二代g基质残留药剂。 那时候还稚嫩的主角,被她耍得团团转,最终所有研究成果都落入艾达手中。 当时很多网友吐槽,这第三章剧情照抄生化危机。 “他们打算在什么时候举行这个恶毒的仪式?”艾达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 海克斯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午夜十二点,距离现在不到八个小时。” 话音落下,几乎所有人都麻了,忍不住尖叫起来。 “荷鲁斯先生,你没有在骗人吧!” “只有不到八个小时!” “我们一定要快点离开!” “不行,我的妻子和孩子还在这里啊!” “停!”艾达挥手示意眾人冷静,转头看向海克斯。 “荷鲁斯先生,你应该明白在说一件多么危险的事。” “上一次地狱之门开启,是在利物浦。” “那一次的后果,是利物浦整座城市消失,沉入海底。” “而且那已经是十六年前的事了。” “十六年来,英国,再没有发生过一起地狱之门事件。” “所以你们没任何防备?把这里当成一片平和之地?”海克斯看著她。 “还是说,你们真的连半点降临派的线索都没收到?” 艾达瞳孔微缩。 联合阵线的情报系统,只有王室的mi6能与之相提並论。 她转头看向一旁脸色僵硬的別涅夫,又看向一个瘦小的中年人:“有相关情报吗?” 那情报官如梦方醒,连忙在桌上翻找起来:“我、我好像看到过……” “就在十五天前,有下线匯报,大批邪教徒正在分批潜入曼彻斯特,之后线索就断了,那个线人也失联了。” “还有……这一周,上城区新开了两家贸易公司。” “全是外地人组建的。” 別涅夫顿时怒意上头:“这么重要的情报为什么不报告?” “我已经报给你了。”情报官苦著脸。 別涅夫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咬牙道。 “那两家贸易公司在哪?” “一家在水仙花街24號,一家在杉树街15號。” 別涅夫立刻走到墙边的曼彻斯特城市地图前。 一东一西,位置诡异。 他一时想不通其中关键。 “呵呵。”海克斯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一把推开別涅夫。 “这只是最近露面的两家。” “你们不知道,他们为这个仪式准备了至少半年。” “还有其他四个点。” 他拿起笔,分別在水仙花街24號、杉树街15號、国王街6號以及下城区最大的纺织厂、贫民窟中心,一一画圈。 所有联合阵线的人都围了上来,死死盯著地图上的六个点。 这几个点,离得很远,显然不是守望相助的据点。 “看不明白?”海克斯问道。紧接著,他在这几个点之间连线。 很快,一副完整的混沌六芒星,赫然出现在地图上,降临派的每个点都是六芒星的一角。 为什么海克斯对地图和布局这么清楚,因为这就是游戏里的攻略图。原剧情里,主角团必须打下这六个节点,才有机会提前关闭地狱之门。 当初为了推这张图,他打得死去活来,这辈子都忘不了。 “这就看清楚了吧。”海克斯把笔一丟,看向眾人。 “你们,已经在恶魔的嘴边了。” 第21章 叛军守国门! “嘶——” 联合阵线的干员们盯著地图上那个地狱六芒星,脸色难看至极。 哪怕是淡定的艾达,此刻也没了优雅从容,眼底翻涌著难以掩饰的凝重。 英国国土上,上一次地狱之门开启,还是十六年前。 漫长的时光却没有冲淡人的恐惧,因为上一次地狱之门事件就爆发在曼彻斯特两百公里之外的利物浦。 在场的联合阵线干员,大多在小时候经歷过那起事件。 他们记得那一天,西方红光瀰漫,遮住了半个天空,隨后几日里,漫天的飞艇向西而去,大量军队开向利物浦。 但七天后,那原本是利物浦的土地上,只剩下了一片大海。 一块超过五十平方英里的土地被黑暗之海吞下,而原本不靠海的曼彻斯特,也成为了港口城市。 据说全城只有一个人逃出来,其他近百万国民,全数墮入地狱。 哪怕英国歷史上也曾爆发过数次地狱之门事件,但文字远不及亲身经歷来得刻骨。 可现在,海克斯说曼彻斯特要爆发地狱之门事件,邪教降临派秘密策划多年,布下了这个巨大的地狱六芒星,要將整座城市拖入地狱。 这无疑让他们回想起了那段时光,一时间惶恐不安的情绪开始蔓延。 “执行官大人,撤吧?”一个中年干员看向了艾达,低声道。 片刻的沉默,艾达便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眼神恢復锐利,“撤,也要明白怎么撤。” 作为联合阵线二十二个执行官之一,她向来有著远超常人的果决与魄力,一旦做出判断,便不会有半分犹豫。 “別涅夫。”艾达的声音冰冷而坚定,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立刻通知核心组织撤出曼彻斯特,一刻都不能耽误。” “你確定?”別涅夫脸上满是震惊与不解,下意识开口反驳。 “都要撤走吗?” “我们还没去確认情报的真假,万一只是误判……” “一旦等到確认情报,一切就都来不及了。”艾达打断他,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 “利物浦的教训还不够惨烈吗?我们赌不起,也不能赌。” 別涅夫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他明白这位执行官的性格,一旦做出决定便不会更改。 “执行官大人。”情报官满脸犹豫,忍不住开口。 “现在仓促撤离,我们会损失惨重。” “大量的研究资料、实验设备根本来不及转移。” “只能弃置,这太可惜了。” “再大的物资损失,也比不上人员的损失。”艾达眼神扫过眾人,“人在,根基就在。” “优先撤人。” “其余所有东西,都可以暂时捨弃。” “好,我明白了!”別涅夫重重点头,立刻转身准备去下达撤离命令。 “別涅夫,其他都可以不用管。”艾达再次叫住他。 “但必须要优先保障弗兰肯斯坦实验室的撤离。” ”务必要把核心人员、研究资料以及g基质药剂带走。” “绝对不能落入降临派或者教会手中。” 说完,艾达低头看了一眼怀表,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刻都至关重要。 “给你们两个小时的时间。” “徬晚六点,立刻率领精锐行动队来与我匯合。” 她重新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下城区那片规模庞大、浓烟终日不散的区域,指尖重重地点在上面。 “联合纺织厂。” 海克斯看向她,疑惑道:“艾达小姐,你打算做什么?” 海克斯把情报说出来,主要是想让联合阵线知难而退,提前撤退,他好搭上这艘大船一起走。 免得他再去想办法搞出门凭证。 出了曼彻斯特,再考虑怎么摆脱联合阵线。 不过,看艾达这副模样,她不会是想…… “现在灾难还没爆发。”艾达道,“我们有机会阻止一切。” “地狱之门,不能开启!” “啊?”海克斯像是没有听清楚一样,一脸惊悚。 不是,这是你们联合阵线该说的话吗! 你们不是最大反动势力,应该通过这起事件攫取更大的权力,动摇教会的统治,打击王国政府的公信力。 默默保护曼彻斯特,这是你们该干的事吗? 这算什么,叛军守国门。 “你们可是联合阵线,不是內阁政府和教会!”海克斯忍不住吐槽。 “这是我们重要的基地。”艾达道,“也是我们的家。” “保护自己的家,不需要什么理由。” 这番话,让格蕾丝眼中闪过难以自制的感动。 “艾达小姐,我之前误会你们了,你们是好人。”格蕾丝十分感动。 听到姐姐的话,艾米丽脸色像是吃了苍蝇一样。 这段时间,她可一直在被联合阵线折磨啊。 怎么他们就成了好人。 有把贫民骗到实验室,当成耗材的好人吗! 啪啪啪! 海克斯忍不住轻轻鼓起掌来。 “艾达小姐,你的果决和气魄,实在让人佩服。” “我也相信你们有能力组织降临派。” “与其相信教会能阻止地狱入侵的发生,还不如信你们。” 这句话是真心诚意,换做是他拿著这套说辞,去上城区找市政官或者教会主教求援,对方第一时间就会把他当成联合阵线的间谍,关进大牢,严刑逼供,根本不会有半分信任。 毕竟剧情里面,主角被教会各种pua。 地狱入侵里面神人很多,教会和邪教神人尤其多。 “我们不是教会那群腐朽的蠢货,我们是人类的希望。”艾达回头,深深看向海克斯。 这句话没有半分偽装,全然是发自內心的真情实感。 “我十分赞同。”海克斯道。 联合阵线神人也不少,这个组织本就是个大杂烩,是各种反贼势力的集合体,里面既有反抗教会压迫的普通人,也有比邪教徒还要极端疯狂的派系。 不可否认联合阵线里面有真正的理想主义者,也有真正的为国为民的英雄,但大部分都是极端分子,做事手段狠戾,不计后果,喜欢拿贫民当盾牌。 艾达算是联合阵线里面为数不多头脑清醒、行事正常的执行官了。 “荷鲁斯先生。”艾达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海克斯和一旁的艾米丽身上,眼神带著几分深意。 “两小时后,不如你和艾米丽小姐,与我一同走一趟?” 海克斯对於这个要求並不意外。 艾达是极度谨慎的人,不可能轻易放过他这个来歷神秘的乱入者。 若是降临派的情报属实,那海克斯便是重要的底牌,因为海克斯表现出很了解这次事件。 若是情报虚假,是海克斯刻意编造的谎言,那艾达也绝不会放过他,到时候他自己恐怕会被当场剥皮挖骨,吊在房樑上示眾。 “我很想支持你的行动,但这件事跟我无关。”海克斯摇头。 格蕾丝眼神有些失落,而艾米丽大鬆一口气。 海克斯的目標一直是离开曼彻斯特,並非他畏惧恶魔。 只是曼彻斯特这个本等级太高,原剧情的最终boss也不是主角打败的。 他现在需要时间发育。 但是,就在这时,海克斯大乱斗的界面又弹出了个问號。 【触发海克斯主线任务:摧毁六个邪教祭坛】 【奖励一:经验500】 【奖励二:金幣1500】 【奖励三:商店购物机会1次】 海克斯话锋一转:“但是,身为人类,抗击邪教与恶魔是我们的责任。” “吾辈,义不容辞。” 格蕾丝眼神中爆发了极为感动的光彩:“荷鲁斯先生!” “您真是一个好人!” 艾米丽满头问號,她明明感知到海克斯前一秒內心,完全不想参与这件事。 为什么后一秒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內心极为兴奋地迫切想要参与这件事。 谁能告诉她,这一秒钟,他想了什么? 第22章 艾米丽的转变 隨著艾达的命令下达,联合阵线的基地高速运转起来。 而联合阵线的干员,也十分可靠高效。 据点撤离,机密文件的处理,都有条不紊。 不得不说,曼彻斯特不愧是联合阵线在英吉利王国的重要据点,他们在下城区深耕多年,积蓄了极为深厚的势力,人员、物资、情报网络都十分完善。 这也是艾达如此果决下令撤离的原因之一。 若是这么多年的心血,莫名其妙被地狱之门吞了,哪怕是財大气粗、势力遍布欧洲的联合阵线,也相当於被斩断了一根至关重要的触手,损失难以估量。 这个据点,他们整整经营了十年之久。 靠著这十年的布局,他们不仅在上城区隱秘设立了元基督基质的研究基地,还拉拢了不少市政高官、落魄贵族成为暗中的协力者,在下城区更是有著绝对的话语权,说联合阵线是曼彻斯特的半个主人都毫不夸张。 有时候,市长的政令在下城区都未必管用,可联合阵线的命令,却能一呼百应。 正因为投入了太多心血,把这里当成了第二个家,他们才绝不能眼睁睁看著这里被邪教徒毁於一旦。 家园被毁,是任何人都无法接受的。 海克斯则显得格外悠閒,看著眾人忙碌的身影,他径直走到一旁的食物区,拿起一盘炸鸡和薯条,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这个任务,他已经考虑清楚了,必须接。 目前看来,完成这个任务难度並没有那么高,因为现在地狱之门还没开启。 最多一些邪教徒守著祭坛,而他却能撬动联合阵线的力量。 这场仗,有得打! 况且任务没有失败惩罚,大不了看情势不对立马跑路。 时间还很充裕。 一旁的格蕾丝和艾米丽,早就被食物的香气吸引,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仿佛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尝过这般美味的食物。 “这炸鸡味道还算凑合,你们俩就这么喜欢吃?”海克斯咬著薯条,隨口问道。 “太好吃了!”格蕾丝的嘴巴鼓鼓囊囊,脸颊撑圆,像只贪吃的小松鼠,眼底满是满足。 “我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在下城区,能填饱肚子就已是奢望,更別说吃炸鸡了。” “一只炸鸡,可要三个便士呢。”格蕾丝感慨道。 “姐姐,你慢慢吃。”艾米丽停下动作,轻轻拍了拍格蕾丝的后背,反倒像个懂事的姐姐一样安慰著她。 “以后我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再也不用挨饿了。” “我们能逃出去吗?”格蕾丝停下动作,眼底闪过不安,看向海克斯,眼神里满是忐忑。 “放心。”海克斯將嘴里的薯条咽下。 “若是无法阻止地狱之门,联合阵线一定会优先把你们送出去。” 他心里清楚,此刻搭上联合阵线这条船,对姐妹俩来说未必是坏事。 艾米丽是目前唯一的第二代元基督基质完美適配者,还觉醒了实用度极高的心灵控制超能力,对联合阵线的研究有著至关重要的价值,只要还有利用价值,她们的安全就有基本保障。 以艾米丽的能力,哪怕是在降临派这种邪教组织里,都能混上圣女的身份,更何况在联合阵线,只要她愿意,未必不能谋取一个高位。 只要她还承认是他的队友,海克斯其实也会照顾弱小。 “荷鲁斯先生。”格蕾丝放下手中的食物,眼神里满是担忧与不安,小心翼翼地问道。 “如果降临派真的开启地狱之门,这里的人会怎么样?” “曼彻斯特的大家,都会怎么样?” 看著格蕾丝那双清澈又带著悲悯的眼眸,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海克斯微微凑近,语气平静却残忍:“当然是死光光。” “熟悉的人,陌生的人。” ”憎恶的人,喜欢的人……” “所有人,都会隨著这座城市一起走向死亡,尸骨无存。” 格蕾丝的脸色变得惨白,喃喃自语:“大家都会死?” “那、那能阻止他们吗?” “我们、我们一定要阻止邪教徒,对不对?” 海克斯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格蕾丝小姐,你前不久差点被那三个黑帮恶棍姦杀,居然还有心思关心其他人?” “可很多人都是无辜的。”格蕾丝低下头,声音微弱却坚定。 “他们活得很辛苦,在这骯脏破败的下城区被黑帮欺压。” “被大人物压榨,被神父忽视,苦苦挣扎求生。” “如果连最后生存的权利都被剥夺,实在是太残忍了。” 海克斯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看似乖巧、实则心思深沉的艾米丽,心里暗自腹誹,一个单纯得像白莲花的圣母姐姐,一个外表柔弱、內心腹黑的雌小鬼妹妹,这对性格截然相反的姐妹,居然能相依为命活到现在,也是稀奇。 艾米丽察觉到海克斯那不怀好意的目光,连忙开口,试图安抚姐姐:“姐姐,你別担心。” “联合阵线这么强大,一定会有办法阻止邪教徒。” “大家不会有事的。” 海克斯瞥了艾米丽一眼:“你已经接受了联合阵线?” “你难道想加入他们?” “现在,我们只能依靠联合阵线,不是吗?”艾米丽颇有深意地道。 “未来的事,未来再定。” 噢,打算虚与委蛇,到时候跑路啊。 海克斯一想也是。 在原剧情里,她被联合阵线绑架,用来做实验,这就导致了她对联合阵线满是怨恨。 关键是她被绑架导致姐姐格蕾丝惨死,唯一的亲人没了,希望也隨之破灭。 从第一章后,她加入了邪教组织,对联合阵线恨之入骨,一路追杀其成员,血债血偿,反正好几次这个雌小鬼乱入,让主角团苦不堪言。 可现在,她姐姐格蕾丝被海克斯救了,绑架她、拿她做实验的弗兰肯斯坦爵士也被海克斯干掉了。 眼下又要依靠联合阵线的力量,她的怨气没有那么大,而且也没有彻底黑化,所以能暂且隱忍合作。 “格蕾丝小姐,请你放心。” 艾达那標誌性充满魅力的磁性声音响起。 “我们会尽力解决这起邪教危机,扼杀地狱之门。” “绝不会让曼彻斯特变成第二个利物浦。” 艾达缓步走到海克斯身边,径直坐下,与他靠得极近,身上那股宛若黑玫瑰香气,再次縈绕在海克斯鼻尖。 看著艾达那番自带完美微笑的表情,海克斯忍不住道。 “艾达小姐,你好香啊。” 艾达脸色僵硬。 为什么每一次,这个男人的发言,都这么怪啊! 第23章 键政 看著艾达窘迫的表情,海克斯十分满意。 对付这种女人,就是要比她更黄更主动,便宜他来占。 可不能像是小厨男那样訥訥不言、曖昧一下就满脸通红。 看到艾达有些咬牙切齿的样子,海克斯也知道不能太撩拨她。 “艾达执行官,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差不多了。”艾达似乎不服输,指尖轻轻搭在海克斯的手臂上,语气带著几分若有若无的阴阳怪气。 “我们得好好感谢荷鲁斯先生你才是。” “若不是你捣毁了弗兰肯斯坦实验室,杀了弗兰肯斯坦。” “我们恐怕还没办法这么轻鬆地组织撤离。” “更不用提劝服那位固执的科学家配合行动了。” 面对艾达的阴阳怪气,海克斯脸上没有半分尷尬,反而笑著回应:“那当然,不客气。” “毕竟弗兰肯斯坦没办法亲自向我道谢,你代他谢我。” “也是应该的。” 艾达嘴角微微抽搐,心里暗自咬牙。 这人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啊! 以往她用这种拿捏的语气试探对手,无往不利,总能让对方方寸大乱却又占不到她半点便宜。 可眼前这个男人,无论她说什么,都无法戳破他的防线,反而每次都被他反击,让她內心憋闷不已。 “荷鲁斯先生,既然要一同行动,你要做好准备。”艾达收敛心神,重新恢復表情。 “这次行动,我们可要倚仗你了。” 海克斯道:“没抓到內鬼?” 艾达摇了摇头:“时间太短了,而且相关人员太多。” “不能大规模搜捕內鬼,不然很有可能让他们提前警觉。” 艾达意有所指:“目前唯一可以確认的是,只有你的身份是乾净的。” “所以这次行动不能大规模进行,只能採用小队形式。” 海克斯道:“那能確保內鬼没有透露你们的撤离行动?” 艾达道:“可以。” “我们以联合阵线的安全置换条例为藉口。” “为了安全,每半年,我们会换一次位置。” “每个下属机构,並不知道其他机构的行动。” “很好。”海克斯忍不住讚嘆。 “艾达执行官,你考虑的比我还要周全。” “但还是得提醒你,如果失败了,那就第一时间要撤离曼彻斯特。” “如果成功,那也得下死手把降临派全杀了。” “一个也不能留。” 艾达眼神一凝,她自然明白海克斯的意思。 降临派那群疯子,一旦得知联合阵线破坏了他们的计划,必定会不择手段报復,如果不杀光所有相关人员,后患无穷。 “我明白。”艾达点了点头。 “降临派那群疯子,確实难缠,我不会给他们机会。” 艾达心里清楚,降临派就像一坨黏腻的烂屎。 一旦正面衝突,就算能解决危机,也会沾一身麻烦,日后会被无休止的报復纠缠。 但联合阵线与邪教组织的交锋,本就不是一次两次了。 若是说联合阵线是人类阵营中反抗教会、爭夺话语权的反叛者,那降临派就是彻头彻尾的反人类恶魔爪牙。 联合阵线只是想推翻既得利益集团,自己掌控权力。 可降临派,却是想把整个人类都拖入地狱,死的人越多,他们越开心。 两者有著本质的区別。 “我们与邪教打过无数次交道,我也相信我们的干员,有能力应对这场危机。”艾达道。 “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家。” “他们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家园被恶魔摧毁。” 格蕾丝小声开口:“……他们都是曼彻斯特的本地人吗?” “这些联合阵线的……参与者……” 格蕾丝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联合阵线的逆贼。 艾达转头看向这位眼神生涩害怕的少女,语气柔和了几分。 “是的,格蕾丝小姐。”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和你一样,是下城区的平民。” “他们日復一日,被黑帮欺压、被贵族剥削、被教会无情拋弃,无数次向神父祷告,祈求一丝希望。” “可你也清楚,基督从来不会回应毫无权势的底层平民。” “他们在绝望中挣扎,看不到半点未来。” “而这时候,联合阵线向他们伸出援手,给了他们希望。” “同时,让他们明白到底是什么阶层在压迫他们。” “一个互助组织,和一个从不回应的教会。” “你觉得,他们会选择相信哪一个?” 格蕾丝微微一怔,眼神渐渐有些动摇。 她做过巡逻队员,每天都能看到无数底层平民的悲剧,看多了苦难,心都渐渐麻木了。 她忍不住设想,如果当初在妹妹失踪后,她最绝望之时,是联合阵线向她伸出援手,帮她找回艾米丽,那她会不会也像这些干员一样,放弃对上帝的信仰,选择加入联合阵线? 一想到自己竟然有了这样的念头,她连忙低下头,双手在胸口画著十字,低声祷告,责怪自己不够虔诚。 海克斯看著这一幕,颇为无语地开口,打断了艾达的洗脑。 “行了,別说得你们好像是拯救眾生的救世主一样。” “下城区黑帮压榨平民、牟取暴利。” “那些黑心钱有很大一部分都流入了联合阵线的口袋吧?” “你们也不乾净。” 艾达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回应:“压迫不可能减少。” “因为最大的压迫源头,就在上城区。” “是教会,是贵族,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我们的確不是完美的拯救者和慈善家。” “但我们也设立了大量的救助机构。” “至少在下城区,格蕾丝和艾米丽你们能平安长到成年。” “这就是事实。” “如果换做那些联合阵线没有扎根的城市。” “那里的贫民窟和下城区只会比这里更惨烈。” “平民的下场只会更悽惨。” “格蕾丝小姐,你想知道那些地方是什么样子吗?” 艾达看向格蕾丝,语气带著几分引导。 海克斯明白了艾达的用意。 相比於心思深沉、难以拿捏的艾米丽,生性单纯、心软善良的格蕾丝显然更好攻略。 只要把格蕾丝拉拢到联合阵线,甚至洗脑成为核心干员,那艾米丽就会被彻底牵制,永远无法离开联合阵线,会被他们死死攥在手中,成为最听话的研究对象和战力。 毕竟艾米丽最在乎的就是姐姐,这一点是她最大的软肋。 “说得真好听,看来市政府和教会,真应该给你们联合阵线颁发一枚奖章,好好感谢你们维持了下城区的『稳定』。”海克斯语气嘲讽,毫不客气地戳破。 “维持稳定、保护平民,本是王国政府和教会的职责。”艾达眼神锐利。 “可他们漠视平民生死。” “这是他们的失职,不是我们的过错。” “而我们,只是一群不甘心的反抗者!” 海克斯在网上跟人键政多了,自然不可能被这几句话洗脑。 但看到格蕾丝思索的眼神,海克斯便知道艾达的目的达到了。 这个女人哪怕是键政都有很强的目的性。 她不是要说服海克斯,而是要用联合阵线的理念吸引格蕾丝。 而对於天真的格蕾丝,一个追求公平、照顾贫民的组织,无疑能引起她的好感。 鐺鐺鐺—— 就在这时,钟声响起,低沉的钟声在基地內迴荡。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距离行动时间,只剩下二十分钟。 “该结束这场辩论了。”艾达站起身,將腰间的裙摆轻轻整理了一下,顺手把一把精致的袖珍手枪插回侧边的枪袋。 她环顾四周,看著整装待发的精锐干员。 “ufsat(联合阵线特別武装行动队),集合!” 第24章 不如炸了算了 在这个世界的1911年。 虽然城市压迫比封建时代要严重得多,但大部分人也挤破脑袋想要在下城区落户。 为什么? 地狱入侵之后,会在人间留下一个满是邪能的疮疤。 这个“疮疤”的空间十分不稳定,不仅里面的空气、水、草木都有毒,里面还残留著大量地狱魔怪,会时不时跑出来袭击沿途的村庄,甚至会聚集起来袭击城镇。 这种“疮疤”就叫黑暗禁区。 一个留在土地上的人类禁区。 任何人不得进入甚至靠近。 当然在游戏里,黑暗禁区是特殊活动的一个个小副本。 除了黑暗禁区,荒野中也存在大量被城市驱逐出来的野民。 这些野民大多十分残忍,喜欢吃人,会袭击路过的商队,大部分都是邪教的基本盘。 虽然教会和陆军会定期清缴野民,但野民十分狡猾,一遇到大军,会分散躲避,总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故此,荒野中既有各种从黑暗禁区跑出来的魔怪,也有大批被驱逐出城市的野民盘踞,孤身独行在野外极度危险。 这直接导致跨区域商业贸易大幅萎缩。 整个世界的资源、资金与科研力量,几乎全部倾斜向军用武器装备的研发。 因此这个时代有衝锋鎗、自动步枪、自行火炮、坦克乃至全金属单翼战机,这些常规装备都已列装各国常备军。 甚至在游戏背景设定里,教廷早已启动核武器与超级计算机的秘密研究。 整体工业水平与科技树,大致相当於现实世界二战后期到冷战前期。 但因为没有大殖民时代,没有全球范围內的物资与財富供养欧洲,欧洲內部的贫富差距被无限拉大。 富者愈富,贫者愈贫,大量普通百姓挣扎在斩杀线边缘。 內阁为了维持统治稳定,將城市切割成上城区与下城区。 再加上民用科技被忽视,底层平民的生活状態,甚至不如封建时代。 城市人口严重过剩,大量民用製品工厂依赖纯人力劳作,因为不用担心劳工缺少,只需要花上几个便士就能僱佣一个工人。 曼彻斯特联合纺织厂就是典型。 它包揽了整个曼彻斯特的低端成衣供应,厂內工人多达五千余人。 这些工人来自下城区,已经算是下城区的体面人。 若是能熬成小管理者,便有机会实现阶级跃升,拿到一张躋身上城区的门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这也是王国为了避免走投无路的平民暴动,刻意留下的一丝上升通道。 海克斯望著这座巨型工厂。 斜阳西沉,昏沉的光线笼罩著庞大的厂房,一根根烟囱喷吐著浓重的蒸汽。 工人穿著灰扑扑的工装,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在厂区进进出出。一辆辆卡车源源不断地运来原材料,又將成衣成品运出。 眼前的景象,透著一种诡异的割裂感,既有著电气化时代的雏形,又保留著极端落后的人力劳作模式。 连蒸汽朋克都算不上,只是一种畸形的工业水平。 百姓苦啊。 “自动化程度低得可怜。”海克斯低声自语。 他转头看向艾达:“艾达执行官,这么大一座工厂,你们联合阵线,难道没有安插人手?” 艾达道:“我们在这里发展了一支不小的地下小组。” “那他们就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海克斯皱眉。 一旁的中年情报官苦著脸摇头:“完全没有。” “不过我后来核对情报才发现,之前失踪的那名线人,其实就是这家工厂的货车司机。” 海克斯嗤笑著道:“问题就在这里。” “连一个外围线人都能察觉到不对劲。” “你们安插在內部的小组却毫无反应?” 艾达面色如常:“这是降临派的手段。” “厂里的联合阵线小组,大概率全员被策反或灭口了。” 其实刚才那两个小时的紧急撤离,艾达並没有大规模通知所有下属组织,只確保了几个核心部门优先撤走。 大部分外围组织与无关紧要的分支,依旧被留在城內。 一来是怕打草惊蛇,逼得降临派狗急跳墙,提前仪式,引发全城浩劫。 二来是躲避教会的注视,作为数百年的死对头,联合阵线一旦动作过大,立刻会引来教会的毁灭性打击。 三来,也是为了防范內鬼。 联合阵线本就是鱼龙混杂的大杂烩,说没有教会与降临派的臥底,谁都不相信。 “荷鲁斯先生,你手里应该有更確切的情报。”艾达直视著他,“降临派会在工厂哪个位置举行仪式?” 她对曼彻斯特本地的情报网已经彻底失望。 迟钝、低效,甚至早已被渗透,还不如相信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海克斯·荷鲁斯。 海克斯开口:“我知道。但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仪式地点。” ”而是厂里这四五千名纺织工人如何处理。” “降临派必定在里面安插了大量眼线。” “甚至很多邪教徒本身就偽装成普通工人。” “正常上班、生活,暗地里秘密结社、开展活动。” “工人这个身份,就是他们最完美的掩护。” “囉嗦什么!”別涅夫听得烦躁,忍不住低吼。 “不如直接杀进去?” “那些邪教徒不过是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只需出动一个小队的ufsat,就能扫平他们一个小据点。” ufsat,联合阵线的中坚武装力量。 每一个都是经过各种手术的强化士兵。 別涅夫身后的十几名全副武装的ufsat,也是联合阵线在曼彻斯特能拿出来的底牌了。 这些在游戏里第二章、第三章常见的精英怪,此刻反倒成了临时队友。 “愚蠢。”海克斯嘲讽道。 “工人既是他们的偽装,也是他们的眼线。” “我们根本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是他们的人。” “如果贸然强攻,就算我们能拿下这个祭坛。” “剩下五个祭坛也会立刻警觉。” “到时候,突袭就会变成正面强攻。” “我们从暗处变明处,他们从明处变暗处。” “一旦失去突袭优势,邪教徒的破坏性有多可怕,还用我再跟你解释一遍吗,別涅夫?” 別涅夫嘴角抽了抽,被懟得哑口无言。 艾达轻声道:“荷鲁斯先生,您有什么意见吗?” “把这工厂点了。”海克斯道。 “把它炸上天!”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猛地看向他。 包括凶悍如別涅夫、狡诈如艾达、腹黑如艾米丽,都像看疯子一样盯著海克斯。 海克斯一脸无所谓:“我知道他们的仪式据点在哪。” “但现在那个位置正是人流最密集的地方。” “我们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潜入进去。” “既然如此,何不直接把厂区里所有无关的人逼出来?” 他抬手指向厂区角落一个巨大的金属罐体。 “直接点燃那个沼气池,把这一片炸开,足以把工人都给逼出来。” “那样,厂区不就空了吗?” 別涅夫眼睛一亮,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好手段!” “荷鲁斯,你名字听著像是普鲁士那边的人。” “做事风格倒跟我们斯拉夫人一模一样。” “你確定自己没有斯拉夫血统?” 艾达好奇看著海克斯:“这样会造成巨大损失。” “还会引发大规模恐慌。” “甚至,不少工人,都会在这场爆炸中死亡。” “如果我们不阻止仪式,这些人全会死。”海克斯没有半分心理负担。 “况且,那里远离主厂区,不会有太大危害。”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还不到一天,先是被人开膛破肚、强行注入药剂,差点变成触手怪物,又从变態实验室一路血战杀出,紧接著被全城最大的黑帮与联合阵线追杀。 他对这个世界本就没有半分怜悯。 这些工人固然可怜,可他自己难道就不可怜? 没人能道德绑架他! “明白了。”艾达似乎为自己感到可笑。 她忽然发现,自己本就是心狠手辣之辈,可在海克斯面前,竟显得有些优柔寡断。 这个男人,永远比她想像得更狠、更出人意料。 “a小队。”艾达下令。 “你们偽装潜入,伺机点燃沼气发生器。” “记住,做得乾净利落,不能让人察觉到是人为。” “明白!” 两名ufsat的强化士兵立刻脱下身上的黑色防弹装甲,换上两套普通工人的破旧衣服,迅速朝联合纺织厂摸去。 艾达看了一眼怀表,啪地合上盖子。 海克斯低声提醒:“如果行动失败,我建议我们立刻全员撤出曼彻斯特。” “荷鲁斯先生,原来你也会害怕?”艾达似笑非笑。 “我只是惜命。”海克斯道。 “艾达小姐,你很乐意在地狱之门开启后,死战到那扇门彻底关闭?” 艾达露出一抹冷淡而锐利的笑:“放心。” “我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了。” 第25章 联合阵线我指挥 十分钟后。 那个硕大的沼气罐轰然炸开,。 一朵小型蘑菇云轰然升起,伴隨著烈焰和浓烟,强大的气浪扫平了沼气池附近所有建筑,若不是偌大的厂区挡住了气浪,这一片地域,要被彻底夷为平地。 哪怕海克斯躲在距离联合纺织厂近八百米的位置,都能感受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更不用说身处厂区內的工人。 不过,沼气罐靠近厂区西北侧。 那一片人员本就稀少,而且罐体位置偏高,这才没有造成死伤。 爆炸的威力只是开始,罐体破裂后,整片沼气区域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焰顺著厂房结构肆意蔓延,浓烟滚滚衝上天空。 工人嚇得四散奔逃,疯了一样朝下城区各处衝去,原本秩序井然的厂区,瞬间乱成一团。 艾达將怀表放回胸口口袋。 “带路吧,荷鲁斯先生。” 海克斯心头掠过一丝怪异的感觉。 在游戏前期,联合阵线就是主角的最大敌人。 主角团和他们下属的一支支小队廝杀,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特別是艾达,这位角色在剧情里面折磨主角,在副本里面折磨玩家。 可现在,这个本该是死敌的狠角色,却成了他的合作者,甚至听从他的指挥。 没人比他更清楚联合阵线的恐怖。 毕竟他经常要发布主线的首通攻略,算是被折磨最惨的玩家。 海克斯抿了抿嘴唇,猛地一挥手:“记住。” “还留在厂区里不肯走的工人,必是降临派的死硬分子。” “不用客气,格杀勿论。” 这句杀气腾腾的话,让別涅夫脸上瞬间露出兴奋的狞笑。 “荷鲁斯,你越来越对我的脾气了!” 別涅夫猛地拉上枪栓,低吼一声:“走!格杀勿论!” 十几名强化士兵立刻从三层楼高的天台纵身跃下,以极其专业的战术姿態,朝著火光冲天的纺织厂快速突进。 海克斯將艾米丽抱进怀里,艾米丽脸色骤变:“你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话音未落,海克斯也纵身跃下天台。 “啊啊啊啊啊!!” ----------------- 莱克纳是联合纺织厂第二车间的负责人,五十名车间主管之一,也算工厂的中层管理者。 厂长已经答应他,明天就为他办理上城区身份凭证。 奋斗半生,他终於要躋身上城区,成为体面的上等人。 这是他把工厂当家、连续三十个月无重大安全事故换来的奖赏。 今天他穿得格外体面,洗乾净了牛仔衣裤,戴上了一顶崭新的毡帽,打算做完最后一天下城区平民的工作,给自己的前半生画上圆满的句號。 只要今天不出事,他的美好未来就要到来了。 人往往最怕什么,就偏偏来什么。 隨著震耳欲聋的爆炸,整个厂区的玻璃瞬间全部炸裂。 无数工友惨叫著倒地,耳朵里渗出血丝。 莱克纳所在的第二车间离沼气罐最近,他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沼气池炸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嚮往的新生活、上城区的身份凭证全都隨著这声巨响,彻底化为泡影。 联合纺织厂完了。 厂长完了。 他也完了。 哀嚎声终於把他的魂拉了回来。 他发现爆炸让机器骤停,不少工友受伤,外面的火势也越来越大,他立刻开始组织疏散。 莱克纳本可以跟著人群一起逃走,可想到生產线上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样品没拿,那是他向高层谈判的最后希望,一股莫名的执念驱使著他,转身衝进了火势蔓延的第二车间。 或许拿到这份样品,高层就会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可他刚赶到样品区,就发现这里还有十几个工人没有离开。 “你们在干什么,走啊,火马上烧过来了!”莱克纳大声喊道。 可是,那十几个工人缓缓转过头,用一种诡异莫名的眼神盯著他。 一个脸被燻黑的高个工人对著身边的矮个子低声问道。 “是自己人吗?” 矮个子仔细打量了莱克纳片刻,摇了摇头。 “他是车间主管。” 看他们还在说话,莱克纳急得大吼:“快走啊!” “既然不是自己人,那就干掉他。”高个子冷冷开口。 下一秒,矮个子和身边几人同时从腰后掏出了左轮手枪。 看到枪口的瞬间,莱克纳大脑彻底空白,他无法理解,这些工友为什么要对他举枪。 “等等,我走,我马上走!你们为什么……”他连连后退。 枪声骤然响起。 莱克纳尖叫一声,猛地抱头蹲在地上。 密集的子弹扫射过后,四周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这里还有一个。” 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 莱克纳颤抖著抬头,看见十几名黑衣士兵,站在那几具邪教徒的尸体上。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极高、肌肉賁张的壮汉。 他身旁站著一个更高一些、体格更加强悍、怀里抱著小女孩的男人。 他们都戴著防烟尘面具。 “乾脆一起干掉。”高个壮汉把枪顶在了莱克纳的脑门上。 莱克纳嚇得魂飞魄散,疯狂尖叫:“不要杀我!” “求求你!” “等等。”海克斯推开別涅夫的枪。 “我们没时间鑑別他。”別涅夫冷声道。 海克斯没理他,低头看向莱克纳:“想活命,就跟我念。” “地狱第五魔神马尔巴士是智障。” “魔君卡洛多斯的智商,堪比草履虫。” 莱克纳根本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却还是结结巴巴地原样复述了一遍。 “地狱第五魔神马尔巴士是智障,卡洛多斯魔君的智商堪比草履虫……” “很好。”海克斯指向出口。 “快滚。” 莱克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別涅夫嘖了一声:“你这小子看似心狠,其实还是心软。” “我们不是杀人狂魔。”海克斯转身说道。 “而且我想救就救。” “降临派的邪教徒和正教狂信者一个德行。” “偽装得再像,只要让他们骂一句自己信奉的神明。” “立刻就会破防。” “没有一个邪教徒,敢褻瀆自己的神明。” 海克斯走进火光繚绕的第二车间。 这里他在游戏里来过,只不过那时早是魔怪的巢穴。 当初他先清完外围,才一路闯到这里。 他扫视一圈,走到窗边,按下了一个毫不起眼的红色按钮。 “咔——” 地面一块钢板缓缓升起,露出一条幽深漆黑的地下通道。 艾达走到他身边,故作轻鬆地笑道:“如果不是你刚才让他骂了恶魔。” “我甚至会以为,你本身就是降临派的邪教徒。” “这种级別的机密情报,竟然都被你掌握了。” 海克斯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开玩笑,这张图的全网首通攻略,可是我做的。 第26章 尸骨祭坛 不得不说,联合阵线的干员专业、高效且精干。 尤其是这些ufsat强化士兵。 枪法、潜伏、近身格斗,全都远胜常人,就算和精锐十字军相比,也丝毫不差。要知道十字军可是教会的世俗武装,正面和异端和魔怪开片的士兵。 他们的身体经过不知多少黑科技强化,体能、反应、抗伤能力,都远超普通人的极限,游戏中主角团的不少低级干员就出自叛逃的ufsat成员。 潜入过程中,两个小队配合得极为默契,没有擅自开枪,全程保持静默潜行,靠偷袭悄无声息解决掉沿途零星的邪教徒。 邪教徒之所以是邪教徒,是因为他们崇信地狱,但不是每个人都能获得地狱赐福。绝大多数邪教徒,都只是內心扭曲的普通人,没有经过特定仪式,他们和常人没有任何区別。 至少现阶段,他们还没有获得任何超凡力量。 隨著联合阵线一路解决了几十个邪教徒和外围枪手,他们看到了前方有一阵阵诡异的蓝光闪烁,等到靠近之后,眾人发现他们离开了那个甬道,来到了一个似乎是出口的地方。 前方是一个占地差不多三英亩的地下空间。 这个空间是一个溶洞,顶部是大片的钟乳石,两个蓝色的光源,照亮了整个空间。 “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挖这么大一个地下空间?”別涅夫忍不住沉声问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种据点,不应该更加小一些才好隱蔽吗?” “这里应该是一个后来加工的地下溶洞。”海克斯指了指前方。 “而且挖掘改造的声音很容易被上方的联合纺织厂掩盖。” “最关键的是,他们需要很多、很多祭品。” 他怀里的艾米丽顺著方向看去,脸色惨白,死死捂住嘴,才没当场吐出来。 就连那些身经百战的强化士兵,看清下方景象后,也个个目眥欲裂,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 连別涅夫都忍不住怒骂一声:“这群杂种!” 下方,是一片真正的尸山血海。 累累白骨被堆砌成一座巨大的骨冠,里面究竟有多少尸骨? 五千? 一万? 海克斯也说不清。 除了白骨基座,四面八方的洞壁上,还掛满了一具具风乾的尸体。尸体被整张剥去皮肤,血肉模糊的体表上,用蓝色萤光写满了褻瀆神明的地狱咒文。 浓烈到窒息的血腥气不断衝进鼻腔,任何一个正常人都难以忍受。 海克斯虽然在游戏里见过这段剧情,但游戏为了过审,只用了“尸骨如山、不计其数”这类模糊文字描述。 现场图片,那都是模模糊糊的抽象表现。 所以哪怕心里有所准备,亲眼所见也远比文字更加惊悚、更加残忍。 “你们联合阵线在这里的情报系统,严重失职。”海克斯看向艾达。 “这一年多来,下城区失踪了多少人?” “其中一大部分,全都在这里。” “还是说,你们也並没有自己想像中那样,得到底层平民的真心支持?” 艾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深邃地望著炼狱景象,一言不发。 白骨祭坛的正中央,几十名邪教徒正跪在骨冠上,用鲜血绘製一座巨大的血色法阵。 “这是六芒星阵的其中一个祭坛。”海克斯低声道。 “动手吧,艾达执行官,现在还来得及。” 艾达微微頷首,压著声音下令:“准备狙击,同步开枪。” “务必一次性杀光他们。” 顿时,所有精锐强化士兵立刻找准了狙击位置。 瞄准了下方。 ………………………… 下方,拉米雷斯正用人类鲜血,混合著特殊活物脑浆研磨成的仪式材料,在人骨上绘製法阵的最后一笔。 他们筹备了整整一年的伟大仪式,马上就要让地狱再次降临人间。 时隔十六年,地狱之门將再次在这片墮落的土地上开启。他要亲手教会这些愚昧的人类,什么才是真正的信仰。 这时,他的副手上前:“主祭,上方发生了沼气罐爆炸。” “纺织厂已经燃起大火。” “不过我已经派教眾守住厂区,不让无关人员靠近。” 拉米雷斯十分淡定。刚才地动山摇的那一刻,他还以为是教会的人找上门来,没想到只是一场意外。 “这是好事。”拉米雷斯漠然道。 “既然是意外,那就不必在意。” “反正这座城市,迟早要被地狱之火彻底焚尽。” “地狱焚城,命运之选。” “真贗之变,於此重启。”” 他虔诚地双手交叉,摆出一个诡异的祈祷姿势。 所有信徒立刻跟著做出同样的动作,齐声低吟。 “真贗之变,於此重启。” 拉米雷斯缓缓睁开眼,脑海中已经浮现出画面,无数人类在恶魔面前哀嚎、痛哭、求饶,最终被彻底吞噬。 一想到这一幕,他便感到由衷的狂喜与兴奋。 降临派的核心理念,便是人类早已身负原罪,上帝早已拋弃眾生。唯有打开地狱之门,让恶魔清洗人间,才能偿还人类的罪孽。 而他,马上就要成为降临派歷史上,第三个成功开启地狱之门的主教。 他將被地狱永远铭记。 拉米雷斯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即將到来的地狱。 可就在这时—— “啪!” 一声清脆的空气撕裂声骤然响起。 下一秒,他面前那些同样张开双臂的信徒,几乎在同一瞬间脑袋轰然炸开,十七朵血花在祭坛上同时绽放。 拉米雷斯浑身一震,刚想转头,又是一声脆响。 他只觉得脑袋一轻,下一刻便明白了什么,突然疯狂大笑起来:“你们阻止不了的!” “阻止不了的!” 噼里啪啦—— 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风般横扫而来,瞬间將他打得如同破麻袋一般。可即便浑身是洞,他竟然还没有死。 “你们还不明白吗?”他发出如同地狱恶鬼般的嘶吼。 “这是命中注定!” “任何想要阻挡命运的,都只是虚妄!” 隨著他的嘶吼,他脚下的白骨祭坛开始微微震颤。 通道口的海克斯看得皱眉。 “打成这样都没死?” “跟地狱沾边的东西,果然没一个正常的。” 艾达却异常冷静。 她掏出腰间的袖珍手枪,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祭坛地面。借著前冲的惯性,她甩手掷出三枚手雷。 那怪物般的拉米雷斯刚想扑上来,就被手雷正面炸中,血肉横飞。 “守御阵型!”別涅夫低吼一声,扛起一把巨型榴弹步枪,对准怪物扣下扳机。 “轰!” 火光在怪物身上炸开,悽厉的惨叫响彻地下空间。 別涅夫面无表情,持续装弹射击。 其余强化士兵则从四面八方包抄,用自动武器持续压制,不断牵制怪物的恐怖恢復力。 艾达站在怪物正前方,冷声道:“把他驱离祭坛!” “在祭坛上他可以持续吸收生命力,很难杀死!” “明白!” 別涅夫也衝下祭坛,抵近轰击,一炮接一炮,硬生生將怪物脚下的白骨祭坛炸出一个巨大缺口。 怪物嘶吼著坠下地面。 四名强化士兵立刻抬来一个巨型油桶,狠狠砸在它身上。 就在怪物拼命推开油桶的瞬间,艾达开枪了。 “砰!” 子弹精准击碎油桶,燃烧的汽油瞬间將怪物彻底吞没,冲天大火熊熊燃起。 片刻后,悽厉的嘶吼终於彻底停歇。 艾达收起武器,望著仍在燃烧的火堆,沉声下令。 “b组留守观察,a组清扫整个祭坛。” 海克斯站在通道口,看到联合阵线配合有序、技战术能力极为精良,居然在不损失一人的情况下把这伙邪教徒团灭。 “联合阵线,真的强啊。”他忍不住轻声感慨。 做敌人的时候,噁心到让人头疼。 做队友,却意外地可靠。 第27章 教会来袭 下方联合阵线的人正专业地拆解祭坛、摧毁仪轨。 海克斯陪著艾米丽站在上面透透气,毕竟这股味道实在噁心的要命。 “怎么了,被刚才的场面嚇到了?”他转头看向脸色发白的艾米丽。 艾米丽声音发轻:“我能感受到他们的怨恨和痛苦。” “而且这种痛苦,並没有因为他们破坏祭坛就消失。” “一直停留在这里,甚至更加痛苦和绝望。” 你一个未来的邪教圣女,现在怎么这么多愁善感了。李戡十二个小时前还在房间里直播,也没有那么强的代入感。 不过他马上抓到了一点。 “你是说,这个仪式很可能还没被彻底中断?”海克斯皱眉道。 艾米丽点了点头。 这时艾达走了过来,面色凝重:“我们摧毁了祭坛。” “但是仪式还在运行。” “荷鲁斯先生,你是否知道如何彻底结束仪式的情报?” 海克斯皱眉,他玩游戏的时候没有那么复杂,把这里的怪全清理了,就摧毁了这个祭坛。 现在邪教徒死完了,也没有其他魔怪,怎么还在运行? 海克斯看了一眼界面,果然那边的任务进度还是【摧毁邪教祭坛:0/6】 好吧,果然在后面掛掛机就能完成任务是在做梦。 “我不確定,我对邪教的仪轨並不了解。”海克斯道。 “不过,我想,我们应该没有找到核心。” 那到底,还要怎么才能把这个祭坛给摧毁呢? 高性能炸药炸了! 还是找教会过来洗地? 艾达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犹豫。 她回头望了一眼已经被破坏得面目全非的白骨祭坛。 “或许如你所说,离开曼彻斯特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艾达是地狱入侵里少有的懂得衡量得失、拥有正常三观的角色,和她合作,只要把利益讲清楚,她不会做出那些离谱又害人的蠢事。 要是换成海克斯黄金大队里那几个圣母心泛滥的角色,就算说破嘴皮,也不会这么干脆转头就走、优先保命,肯定要把人类啊世界啊放在第一位。 海克斯也有些无奈,虽然接到了主线任务,却没有惩罚,他也很眼热那金幣和经验。但现在的確没有任何头绪,如果连第一个祭坛都没办法拔出,后面的恐怕也很难。 就在这时,艾米丽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回头看向身后的通道口,“海克斯,有人来了!” “什么?”艾达脸色微沉。 隨著脚步声逼近,艾达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立刻拉著海克斯往下一跃。 下一秒,密集的子弹呼啸而至,精准打在两人刚才站立的位置。 咚地一声,海克斯抱著艾米丽落到坑底,抬头便看见一群身披披风、身著亮银色十字甲、手持自动步枪的雄壮战士,正从通道口蜂拥而出。 每个人都带著十字头盔,一双双狂热的眼睛从十字缝隙里面透出光来。 为首者看到了下方联合阵线的黑衣强化士兵,怒吼道。 “果然是联合阵线的异端!” “净化他们!” 別涅夫看见那身標誌性的教廷十字战甲,瞬间怒火攻心。 “是教会的狗,给我杀!” 双方一见面,二话不说,当场开火。 子弹横飞,枪声震耳。 海克斯彻底懵了。 这群十字军,怎么会跑到这个祭坛来? “等等!別自相残杀!”他大喊,可根本没人听。 教会和联合阵线是数百年死敌,双方一照面就失了智,完全不顾这处地下空间有多诡异,更不管这里刚刚被邪教盘踞。 教廷本就视联合阵线为最大异端,而联合阵线也绝不会对教会有半分解释。 但是高打低,打傻逼,十几名强化士兵,瞬间被教会十字军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上方的十字军觉得远程对射不够痛快,乾脆直接从跳台纵身跃下,落在海克斯面前。 为首那名十字军战士看见海克斯,眼中迸发出刻骨的痛恨。 “异端,受死!” 是一个十分洪亮的女声。 她立刻抬枪,对准海克斯扣动扳机。 “我靠!” 海克斯抱著艾米丽猛地一个翻滚,险之又险躲开射击,衝到一堵矮墙后方。 子弹密集打在矮墙上,碎石飞溅。 海克斯看了一眼侧边,再次翻身,一脚踹塌那本就被打得摇摇欲坠的矮墙,烟尘瞬间扬起,暂时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可那名十字军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持枪步步紧逼,用火力死死压制著他。 海克斯怀里有个脆皮,只能借著错综复杂的地下地形不断躲闪。 好在十字军不熟悉这里的构造,即便海克斯还带著艾米丽也始终没有中枪。 可海克斯转过一个弯,看到了前面一堵实心岩壁。 完了,走进死胡同了。 他刚回头,那名十字军已经追到身后。 她毫不犹豫扣动扳机,却只传来咔咔的空响。 子弹已经打空。 她冷哼一声,將空枪隨手丟在一边,步步逼近。 “异端,你的每一根毛髮都在散发罪孽的恶臭。” “我將秉承耶穌意志,彻底净化你。” 海克斯简直无语到极点。 “这位十字军大姐,你能不能先看看周围?” “我们也是来清剿邪教的!” “降临派要开启仪式,把整个曼彻斯特拖进地狱之门!” “你们不感谢也就算了!” “还不管不顾,见面就给我几枪,你们是不是有病?” 十字军却只是冷笑:“还想用谎言矇骗我们?” “我只知道,联合阵线的全是异端。” “新教联合会最高主教在五十年前就下达教令!” “联合阵线乃是孽障!” “神职者必挥斩孽之剑,净化你们这些无信者的灵魂!” “放下那小女孩,別用她的身体当成挡箭牌!”她指了指艾米丽。 “干你娘!刚才开火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枪口抬上?”海克斯骂了一句。 好好的局面,被这群神棍彻底搅乱,海克斯也火气上涌。看来跟这些守旧到疯狂的神棍,根本没道理可讲。 他把艾米丽迅速塞到角落安全处,朝著十字军大拇指朝下。 “来啊!神棍!” “异端!”十字军一声怒吼如同雷霆,全身重甲鏗鏘作响,如一头奔牛般猛衝而来。 海克斯不退反进,身形化作一道灰影骤然贴进,毫不拖泥带水,一记凌厉腿鞭横扫而出。 “砰”的一声闷响。 空气被一脚踢得爆鸣,靴底重重踹在十字军胸口,將她整个人硬生生踹飞数步。 但代价是,海克斯也硬生生吃了对方一记重拳,砸在肩膀的皮肉上,一阵钝痛传来。 但也就是那么回事。 力量,海克斯稍胜一筹,生命力,海克斯全面碾压。 海克斯也不会打架,但也是跟別涅夫打了两次,王八拳也会了几招,知道不能给对手留任何喘息之机,当即踏步上前,攥住十字军的脚踝,双臂猛然发力,將他整个人高高举起,再狠狠砸向地面。 “轰隆——” 坚硬的石质地面被砸出一道浅坑,尘土四溅。 可十字军身上的战甲明显经过特殊黑科技加固,这一记重摔竟没能让她昏厥。 她猛地挺身,铁拳再次轰向海克斯胸口。 “砰!” 一声闷响,如同砸在坚硬山壁上,海克斯只是被震得微微一抖。 十字军显然也没有想到海克斯如此强悍,无甲打全甲,居然用肉体硬抗! 海克斯一手死死扣住对方的铁臂,一记升龙拳直奔她唯一没有被鎧甲包裹的下巴轰去。 那十字军也是身经百战的老手,当即抬臂格挡,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紧跟著她手腕一翻,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匕,寒光一闪,直刺海克斯心口。 海克斯心头一惊,下意识后撤半步,可还是慢了一线,胸口一凉,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短短几秒交锋,凶险到了极致,稍有不慎便是身死当场。 “跪下,懺悔你的罪孽!”十字军低吼,声音带著金属面罩的闷响。 “我罪你妈!”海克斯完全不顾胸口火辣辣的伤口,再次悍然扑上。 十字军心知力量比拼不过这个男人,想要抽身拉开距离,可海克斯的速度远比他更快。 海克斯猛地矮身,死死搂住十字军的腰腹,肌肉绷紧,反身使出一记凶狠绝伦的过肩摔。 “砰!” 十字军的脑袋重重砸在地板上,头晕目眩,四肢发软,一时再难起身。 紧接著,海克斯一拳狠狠砸在她的脸上。 金属头盔哐当落地,一头灿烂的金髮隨之倾泻而下。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海克斯的第二拳停在半空。 眼前这个女人,居然是他的第一章盾牌组一姐。 曼彻斯特之长城,人称低配版盾山,乔安娜。 第28章 都是误会啊 乔安娜。 极少数的女性十字军,四星级角色,却是前期极其好用的坦克型前排,某些关键关卡,实用性甚至超过五星坦克。 她是海克斯当初第一章坦克主力卡,也是队伍里唯一一个不属於黄金大队的干员,好感度很好刷,机制也简单,很实用。海克斯为了她的皮肤和语音,也花了不少钱。 乔安娜身材高挑丰满,丰乳翘臀,是典型的强势御姐体型。 而游戏里原版主角只是个一米六左右的白髮小正太,这种极致的身高差与体型差,一向是同人创作者最爱的题材。 反正海克斯也拿过好几个本子手衝过。 嗯,很好冲。 此刻,乔安娜被海克斯死死按在地上,后脑勺重重磕在水泥地面,头晕目眩,却依旧咬牙怒吼道:“异端!放开我!” “还异端?你们十字军是不是脑子都被教义洗坏了?”海克斯忍不住怒骂。 “不看场合的吗?” 就在这时,几道急促的脚步声逼近,三四名十字军战士冲了过来,一见海克斯把乔安娜按在地上,立刻举枪对准他,手指都扣在了扳机上。 海克斯瞬间僵住,不敢有丝毫动作。 还好,身后也接连传来落地声。 灰头土脸的联合阵线眾人也退到了这一侧,艾达脸颊多了一道血痕,显得有些狼狈。 十几个十字军之后,走出来一名面容肃穆的中年神职者。 还有一位十七八岁、身材高挑、面容清冷至极的修女。 海克斯看到修女,瞳孔微微一缩。 又是熟人。 他第一个六星级角色。 棘罪修女,伊妮莎。 辅助类强力干员! 不仅能驱除异常状態,还能回復理智和血量! 伊妮莎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转向艾达,声音平静无波。 “联合阵线执行官,艾达·阿勒萨尼。” “你们果然投向地狱,成了恶魔的走狗。” 艾达道:“我们只是在替你们完成本该完成的职责。” “圣公会治下,一场足以毁灭曼彻斯特的灾难即將爆发。” “你们毫无察觉,反倒想先处理我们?” 伊妮莎面无表情:“我只是追踪联合阵线的踪跡到此。” “至於你口中的邪教,我们从未收到任何情报。” “我更有理由相信,是你们与邪教勾结。” “可笑!”別涅夫身上中了两枪,伤口还在渗血,怒吼道。 “我们毁掉曼彻斯特,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伊妮莎身边的格兰特主祭沉声道:“你们本就是人类之敌。” 十字军端著长枪短炮,哗啦啦对准联合阵线。 而联合阵线也丝毫不退,同样对准了对面。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双方枪口相对,谁也不肯退让。 海克斯只能继续死死按住乔安娜,一动不敢动。 他很清楚,自己只要稍有动作,下一秒就会被打成筛子。 “伊妮莎修女,不如听我们解释。”海克斯开口。 “我不会听任何联合阵线的谎言。”伊妮莎道。 海克斯立刻举起双手,放开了乔安娜,示意他没有武器,隨后缓缓挽起袖子,露出了光洁的手臂。 “我並不是联合阵线的人。” 伊妮莎微微一怔,上下打量著他。 “那你为何会与联合阵线在一起?”她清冷地问道。 “伊妮莎修女,勿听其言!” 乔安娜站了起来,一脸愤愤不平地看著海克斯,不过她倒是遵守骑士理念,没有在这种时候攻击海克斯,“不能信任他!” “他是那只狐狸的属下!” 狐狸,指艾达。 伊妮莎道:“你的身上,的確没有太多血腥味,但——” “我其实是被艾达骗了心的男朋友。”海克斯道。 这句话,直接把伊妮莎后半段话堵在了喉咙里。 连艾达那一贯完美从容的笑容,也瞬间僵在脸上。 “你们別看艾达一副交际花的模样。” “但她还是个连男人都没碰过的老处女。” 海克斯继续火上浇油:“她吻技差得很。” “被我稍微调戏一下,心跳就快得不行。” “海克斯!”艾达耳朵红了,那不是害羞,是隱私之事被曝光后的恼羞成怒。 “你在胡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与你是那种关係了!” “我只是向教会证明我的无辜。”海克斯情真意切道。 “我只是被混乱无情地联合阵线压迫的普通人!” “修女,神父,我原本只是下城区一个普通少年。” “但是联合阵线下属疯狂科学家弗兰肯斯坦盯上了我。” “他把我当成了实验体。” “我差点变成了怪物,杀了弗兰肯斯坦逃出来。” “可联合阵线不肯放过我。” 海克斯露出一脸苦相,指著角落的艾米丽。 “他们拿两个女孩的性命威胁我,我只能与他们合作。” 他说得情真意切,再加上刚才当眾痛骂联合阵线,几名十字军和神职者对视一眼,神色都鬆动了几分。 而別涅夫气得要死,但关键海克斯还真没说谎,他就是被联合阵线逼著到这里的。 “那你为何与他们一同出现在这里?”格兰特主祭问道。 “因为我的目標,是追查降临派。”海克斯指向四周的尸山与血痕。 “你们看这里的布置,这绝不是联合阵线的风格。” “这是降临派的祭坛。” “他们在这里筹备了至少一年,为了开启地狱之门——” “从而,把整个曼彻斯特拖入深渊。” “不可能。”格兰特主祭皱眉道,“太荒唐了!” “十六年前,就在曼彻斯特西边的利物浦。”海克斯道。 “那座城市,沉入海底。” “为了救曼彻斯特,我只能被迫与联合阵线联手。” “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已经成功捣毁了第一个祭坛。” 他抽出那张手绘地图,展开在十字军面前。 “还有五个祭坛。” “如果我们不能在午夜十二点前全部毁掉。” “曼彻斯特上百万人口,將无一生还。” 教会一方脸色齐齐一变,就连一向冷淡的伊妮莎,目光也凝重起来:“你有其他佐证?” “你们可以感受一下四周的地狱邪能。”海克斯指向残破的白骨祭坛。 “就算祭坛被毁,这里的专属气息依旧浓烈。” “这股硫磺味,难道你们没有认出来?” “还是说你们身为神职者也察觉不到丝毫异常!” 顿了顿,他拋出最关键的一句: “还有,教会主力,是不是已经离开曼彻斯特了?” 这正是剧情里,曼彻斯特快速沦陷的核心原因,教会主力被降临派用假情报调虎离山,城內只剩不到三分之一的力量。 “主教大人不是因海边小村庄发生附身,难道?”乔安娜连忙看向伊妮莎。 “乔安娜!”伊妮莎立刻打断她,“这是机密!” 海克斯趁热打铁:“如果你们不信,大可以去验证。” “还是说,神职者更加看重与联合阵线的仇怨。” “这反而比整座城市一百万人的性命更重要?” 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格兰特主祭眉头紧锁:“我们是人类的守护者。” “绝不会放过任何危害人类的恶徒!” “如果你们靠得住,也就不需要我们了。”別涅夫冷哼。 格兰特主祭还想爭辩,伊妮莎抬手制止。 “格兰特主祭,不必多言。” “地狱之门必然会带来地狱入侵,这是人类最大劫难。” “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不能赌。” 她的声音很清冷,听著十分舒服,纯正的伦敦腔,比声优老师还要好听。 她看向海克斯,目光锐利却不带敌意:“荷鲁斯先生。” “我愿意相信你,而非你身后的联合阵线。” “麻烦你做见证,带我找到降临派的下一个祭坛。” “我们將阻止这场灾难。” 海克斯回头看向艾达。 艾达微微一笑,从容地將手枪插回枪套:“如你所见。” “我们也愿意暂时停火。” “尊贵的伊妮莎修女,同样请荷鲁斯先生做见证。” 海克斯鬆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总算把两方死斗劝了下来。 只不过,为什么他的任务依旧没有完成啊。 【摧毁六个祭坛(0/6)】 就在海克斯在思考,是不是还有错漏时,一阵细小的、悉悉索索的窃笑声,突兀地响起在他耳旁。 “嘻嘻嘻……” “真是不错的表演……” 第29章 恶魔现身 海克斯一怔,他看向四周。 好像其他人都没有听到这声音。 “怎么了?”艾达注意到了海克斯的神色异常。 “你们有没有听到声音!”海克斯问道。 艾达刚想说什么,一阵细碎又阴惻的窃笑声,突然从洞穴四面八方钻了出来。 不是单一的声响,更像无数小虫在耳膜上爬动。 又细又痒。 听得人心口发闷。 艾达眉头紧锁,脸色瞬间沉到极致,猛地竖起手指,压低声音喝道:“停下,別出声!” 原本还在低声爭执的联合阵线士兵,瞬间闭紧嘴巴,整齐收枪。 对面的十字军满脸诧异,刚要开口质问。 伊妮莎也喝止:“安静。” 这一下,所有人凝神细听。 终於,那稀稀索索的声响清晰起来,尖锐的爪子反覆刮擦坚硬岩石,勾挠著耳膜,每一声都让人浑身发紧,生出窒息般的难受。 艾米丽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死死攥住海克斯的衣角:“它来了……” “那个东西,它来了!”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著洞穴顶部的黑暗处。 眾人顺著她的目光,齐齐抬头望去。 洞穴顶端的石林阴影里,趴著一只巨大的蝙蝠状恶魔。 它翼展足有七八米,暗沉的黑紫色皮毛沾著硫磺,爪子是黑曜石般的利爪,深深抠进了顶部的钟乳石,每动一下,就刮出刺耳的声响。 它没有眼白,一双幽蓝色眼眸圆睁著,居高临下盯著下方眾人,眼神里满是讥笑与恶意,冰冷的气息顺著岩壁往下渗,整个洞穴的温度骤降。 “真是太精彩了。”蝙蝠巨怪开口,声音尖锐。 “人类的內战。” “理念的廝杀。” “生死关头的冷静……” “没想到进入人间,我的第一餐居然是这么美味的佳肴。” “恶魔!!!”伊妮莎冷淡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她身上瞬间散发出淡淡的神圣辉光,厉声提醒眾人。 “勿听其言,勿视其形。” “守住心神!” “不听不看,就有用吗?”蝙蝠恶魔转动头颅,幽蓝眼眸扫过眾人,语气满是嘲讽。 “你们从一开始,就落入了我的领域。”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刚才他们在洞穴里奔袭躲闪,总觉得路径曲折如迷宫,可这个地下祭坛原本笔直开阔,根本没有任何障碍。 从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他们就进入了这只恶魔的领域。 海克斯盯著这只恶魔,只觉得这只怪物十分眼熟。 这东西有点像第一章最后的最终boss。 它不是应该最后出场,怎么会出现在第一个祭坛里? 不对,地狱之门还没到开启时间,根本不可能有恶魔真身降临! “这不是真身,只是地狱投影!”海克斯下了判断。 “地狱之门没开,它力量有限,能杀它!別涅夫,开枪!” “干它娘!” 別涅夫先是一怔,早已习惯听从海克斯的指令,立刻扛起榴弹枪,扣动扳机。 轰! 榴弹破空而出,精准炸在蝙蝠恶魔的羽翼上,火光炸开。 “嘻嘻嘻,哈哈哈!” “多少年了,你们人类的武器,还没有进步吗?” 火光里,蝙蝠恶魔窃笑声依旧刺耳,丝毫没有受伤的跡象。 它猛地振翅,巨大的身躯从洞穴顶部俯衝而下,带著腥风直扑眾人。 这一刻,没有教会联合会和联合阵线的区別,站在这里的只有一个身份,人类。 他们同时放下了所有恩怨。 不管是真身还是投影,此刻都只有死战一条路。 十字军和ufsat,展现出了身为人类精锐的战斗素质。 几乎在第一时间同时开枪。 火光爆射,枪声瞬间响彻洞穴,子弹如暴雨般打在它的投影上,溅起一团团幽暗涟漪,却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只能稍稍延缓它的俯衝速度。 “普通武器没用!”艾达高声提醒道。 “用圣言!”伊妮莎十分冷静地下令,同时在胸口画十字,掏出圣经高声诵念。 “仁慈的主,请洗净这残躯上的地狱硫磺!” “让它滚回长眠的深渊!” 她身后的三名神职者立刻跟著诵念,神圣清辉从他们身上扩散开来,笼罩向蝙蝠恶魔。 被清辉扫过的瞬间,蝙蝠恶魔的身形微微虚幻了几分。 “小修女,你打扰到我用餐了。” 蝙蝠恶魔尖笑一声,翅膀猛地一挥。 正在诵念的三名神职者,像是被无形大手掐住脖子,瞬间缓缓升空,脸色涨得紫红,呼吸停滯,圣言声戛然而止。 “坚定信仰,不要停!”伊妮莎不停诵念。 咔嚓—— 清脆又恐怖的骨裂声响起。 三名神职者的脖子被生生扭断,脑袋歪在一边,身体重重摔落,没了气息。 紧接著,三道虚幻的灵魂从躯体里被抽离,带著迷茫与痛苦飘向蝙蝠恶魔。 蝙蝠恶魔张开布满上下两层尖牙的嘴,猛地一吸,三道灵魂直接被吞入嘴中。 悽厉的灵魂惨叫声在洞穴里迴荡,伴著咔咔的咀嚼声,让人毛骨悚然。 “真不错,虔诚神职者的灵魂,怎么吃都美味。”蝙蝠恶魔舔了舔嘴角。 幽蓝眼眸扫向伊妮莎,满是戏謔。 “对了,我最討厌有人在我吃东西的时候打扰我。” 瞬间,近三十个联合阵线的强化士兵和十字军,身体猛然僵住了,五官口鼻,近乎同时燃起诡异的蓝色火焰,化作一根根蓝色火柱包裹住头颅。 “大家!”乔安娜想要衝过去救他们,但被伊妮莎阻止。 伊妮莎將一个十字架,印在了乔安娜额头上,一缕蓝色火星被从她的双眼口鼻中逼了出来。 “冷静,乔安娜军士!”伊妮莎依旧冷淡,但是她呼吸已经越来越急促起来。 她知道,她救不了所有人。 “啊啊啊!!” 从灵魂深处爆发的惨叫声撕心裂肺,短短几秒,几十个十字军和强化士兵同时倒地。 要知道,这些战士之中的每一个,赤手空拳都能以一敌百。 如果协同作战,足以抗衡一个英国陆军的一个加强营,足以顛覆一座城市的世俗统治,甚至在东欧的战场上,能够挡住一支异端精锐。 但在此刻,面对恶魔,死得毫无价值,一个照面就死了。 隨著三十个灵魂飘起,尽数被蝙蝠恶魔吸入腹中,战场上只剩下了不到十人。 “这些人的灵魂,味道就差远了。”蝙蝠恶魔满脸嫌弃,目光重新落回伊妮莎身上。 “还是虔诚的神职者更合胃口。” “噢,瞧我发现了什么?”它眼神发亮,忽然玩味地道。 “修女,我发现了一个你的秘密。” “你可知,那三个神职者心里藏著对你超越教义的爱慕。” “要不要我形容一下,他们梦里与你相会的模样?” “那样的你,比现在冷淡的脸,诱人多了啊。” 它发出怪异的奸笑。 第30章 真贗之问,真实之答 恶魔最擅长攻心,他能挖掘你內心所有珍藏。 那些珍视的、痛恨的、爱慕的、鄙夷的。 希冀的,以及阴暗的。 它们最喜欢的,就是通过挖掘人类內心的渴求让人类精神崩溃,这比直接杀人更符合它们的审美。 面对恶魔的嘲讽,伊妮莎依旧不断颂念,但身上的微光却越来越暗。 而四周的蓝色光晕,却在不断变换中向著仅存的几人,包裹而来。 “你其实知道的吧!”恶魔怪笑著。 “我不知道!”伊妮莎语气冰冷,“我也不在意!” “休想用语言动摇我!” 但是伊妮莎头顶,浮现了一个哭丧著脸的恶魔。 “谎言!”恶魔大笑著。 “没有人能骗过我!” 伊妮莎一滯,全身的肌肤像是被无数把细小的荆棘划过,一滴滴血珠子,浮现出来,眨眼间伊妮莎全身上下,都渗出血来。 “修女小姐,你是不是很享受他人的爱慕?”恶魔继续问。 “其实你虽然表面冷淡,但內心还是很在意吧。” “你其实,渴望拥有一段轰轰烈烈的感情吧!” “没人知道,曼彻斯特最为虔诚的修女。” “每天半夜的时候,躲在被窝里看禁书!” “多么悖逆!” 恶魔没有急著攻击,它享受折磨如此纯洁的少女。 作为第五魔神马尔巴士麾下的恶魔大君,它不像是某些层级恶魔那般喜欢跟杀戮和战斗,也不像是有些恶魔妄图把人类转化为与它们一般的噁心存在,更不像是有些关乎墮落和色慾的恶魔习惯把人恶墮。 它们享受著,攻破人类內心的防线,抽丝剥茧,每当用阴谋和语言完成了一个局后,它们会如同解开了一道困扰自己多年的谜题一般享受。 如果用力量强迫人类,那么好像是强行用公式解题,完全不符合它们的审美。 伊妮莎这次没有回答,但脸色更加难看了,虚幻的荆棘缠得更紧了,肌肤被不断刺破,让她看上去宛若一个血人。 “伊妮莎修女!”乔安娜扶著伊妮莎,更加著急了,但作为十字军的她,面对恶魔,除了痛骂之外,只能坚定自己的信仰。 可修女那么高尚虔诚,难道也会想要打破戒律,沉迷於男女之爱吗。 她不免如此想到。 “这只恶魔的能力是真贗之问。”海克斯忽然道。 “它会问你问题,如果你回答是真话,它会免除攻击。” “如果回答是假话,那你会遭遇折磨。” “如果不回答,同样会遭遇折磨。” 伊妮莎一怔:“明白了。” 这位少言寡语的修女,並没有询问海克斯为何会知道。 海克斯头皮发麻,如果说七十二魔神的恶魔之中,他最厌烦对付哪种恶魔,那绝对是关於阴谋和预言的第二、第三、第五魔神麾下的恶魔。 千奇百怪的手段,层出不穷的阴谋,以及那张恨不得把它舌头扯出来的破嘴。 不过,如果伊妮莎在这里的话,那还有办法解决这头恶魔! 海克斯知道眼前这头恶魔的底细,最喜欢浪的一种恶魔,就享受极限,不喜欢用力量解题。 那么,就还有机会。 海克斯转头对著她道:“伊妮莎修女,召唤守祝圣器!” “就召唤你能召唤的那把守祝圣器!”海克斯眼神里面满是深意。 伊妮莎没有说话,她也没有问为什么海克斯知道她能够召唤守祝圣器,也没有问海克斯为什么知道她能召唤恰好克制眼前这头恶魔的守祝圣器。 她双手合十,默默诵念,一个十字架虚影浮现在她额头上。 而蝙蝠恶魔第一次停下了咀嚼,看向了海克斯。 “咦,好奇特的灵魂。” “还有,一股恶臭的气味。” “怎么会?” 它居然无法控制这个人。 不过,既然无法控制,那就直接吃了他。 吃了之后,什么都知道了! 它猛地想往下扑过来。 “恶魔!” 一声如同雷霆的震慑,让蝙蝠恶魔身形一僵。 一旁的中年主祭格兰特双目赤红,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双手紧握十字架,朝著天空嘶吼。 “主啊,请赐予我力量!” “我愿以圣命牺牲自身,盪清世间罪恶,拯救羔羊!” “主祭,不要!”伊妮莎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主祭周身开始绽放耀眼的金色圣光,这是神职者以生命为代价,燃烧全部信仰与灵魂的献祭之术。 轰! 金色火焰从体內燃起,瞬间將他化作巨大的神圣火球,带著决绝的气势,他飞向空中,撞向卡洛多斯。 “愚蠢的牺牲!”恶魔想要振翅躲闪。 就在这时,艾达猛地掷出两枚破片手雷,凌空引爆。 轰隆! 洞穴顶部的钟乳石被炸得碎裂,巨大石块纷纷坠落,狠狠砸在卡洛多斯身上,阻止了它一个瞬间。 別涅夫也扛起榴弹枪,一枪命中它的羽翼。 虽然无法伤其根本,却彻底阻拦了它的躲闪路线。 金色火球精准正面撞上蝙蝠恶魔,神圣火焰瞬间包裹住它的投影身躯。 蝙蝠恶魔重重坠落在地,一根根金色的火焰链条將它锁在地面上,只不过,那张丑恶的脸上戏謔的嗤笑没有消失,它似乎並不在意目前的困境。 迷宫领域剧烈震颤,却依旧没有消散。 “你们以为这样,就阻止得了我吗?”蝙蝠恶魔好奇道。 “你们逃不了,再惨烈的牺牲,也只能延后你们的死亡。” “主祭知道拦不住你,他只是在为我爭取时间。”伊妮莎周身燃起刺目的金色圣光。 双手结出复杂印记,额头上方那个十字架越来越凝实。 “呵呵,召唤受祝圣器,想用这种东西压制我?”蝙蝠恶魔更好奇了,“你们做得到吗?” “起来吧!” 隨著它的尖啸,地上那些被夺走灵魂的十字军和联合阵线强化士兵,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们的伤口还在渗血,衣服残破不堪。 原本的眼眸毫无神采,只剩下诡异的幽蓝光芒,机械地抬起手中武器,对准了曾经的同伴。 “修女,还需要多久?”海克斯问道。 “三分钟。”伊妮莎额头上已经浮现出汗珠,显然也已经很吃力了。 “它操控了尸体。”艾达上前一步,拉动枪栓,面色凝重。 “那边的十字军,我们一起拦住它们。” 別涅夫一脸不解,甚至带著惊恐:“你疯了。” “它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杀了我们!” “应该趁现在离开!” “现在的它杀不了我们。”艾达冷声道,“而我们也走不了。” 別涅夫还想说什么,却看到乔安娜这个十字军都拔出了匕首站在了前方,只能跟上去。 “好吧好吧,死在一只恶魔手里,真是疯狂的决定!”他嘟囔著,却装好了最后一发榴弹。 三人並肩站在前方,死死挡住尸傀的去路。 “伊妮莎修女,我们会爭取时间。”艾达说道。 伊妮莎没有回头,专注维持著召唤仪式,圣光越来越盛。 艾达轻笑一声,检查了一下弹夹,隨后转头看向海克斯。 “海克斯·荷鲁斯,希望你的办法,真的有用。” 海克斯看著几十个傀儡,以及自己这方寥寥数人,原本双方加起来近五十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下寥寥几个,大半都成了恶魔的口粮,或是被操控的尸傀。 哪怕只是一道投影,恶魔的力量也远超凡俗,根本不是人类能轻易抗衡的。 在游戏里,这些恶魔都有血条,子弹、榴弹、圣器都能造成伤害,可现实里,这些攻击几乎毫无作用,恶魔免疫常规武器。 “伊妮莎修女,你看看啊。” 恶魔看到对方似乎没有多少威胁到它本身的能力,又开始攻心起来。 “你的前辈,你的伙伴,甚至你的敌人——” “都把希望放在了你身上。” “但你,真的能不让他们失望吗?” “你是否会怀疑自身,他们的牺牲是否有意义。” “你是否在害怕,若让人白白死亡,是否违背你的教义。” “你应该知道的,不是每一件守祝圣器都能对恶魔有用。” “你需要找准方法,你更需要一些些运气。” “可我们即是命运象徵,运气真的会站在你这边吗?” 伊妮莎依旧在面无表情地低声颂念。 但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著,显然恶魔的话,並不是对她没有影响。 “卡洛多斯,你的嘴巴还是依旧那么碎啊。”海克斯道。 而蝙蝠恶魔停下了嘲讽,反而用怪异的眼神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 “你怎么知道——” “我的真名?” 海克斯额头上,顿时浮现了两个形象。 一个是哭丧著脸的恶魔,一个是奸诈地讥笑的恶魔。 真贗之问。 第31章 我回答的都是真话 卡洛多斯,在地狱诸多恶魔大君里面,也算一位有名有姓的角色。 他追隨第五魔神,不知已歷多少岁月,在九百九十九层地狱的第三百三十三层,独掌一层领地。 他没什么特別癖好,唯独痴迷两样东西,诡术数学,与灵魂美食。 最合他胃口的,便是虔诚神职者的灵魂。 可现实之中,有屏障,想要真身降临人间,难如登天。 这一次,他好不容易才与现世的降临派信徒取得勾连,借著祭坛提前布置,勉强降下一缕投影,只为確保地狱之门开启。 为此,他暗中为降临派扫清不少障碍。 只是,恶魔的任何馈赠都预示著代价。 那些信徒的灵魂,早已被他侵蚀得千疮百孔,只等仪式结束便会成为他的口粮。 当然,降临派的信徒,把灵魂归於恶魔视作荣耀。 联合阵线的意外闯入,在卡洛多斯眼里,不是破坏,而是惊喜。 变数与定数,本就是第五魔神麾下的恶魔最痴迷的命题。 他冷眼旁观自己的信徒被屠杀,悄悄將死去信徒的灵魂一一收走。 他看著人类捣毁祭坛,非但不怒,反而满心期待。 於是,他又添了一场好戏。 他暗中引动教会的神职者赶来这片地下空间。 果然,联合阵线与教会一见面便拔刀相向,自相残杀。 卡洛多斯看得津津有味。 它原本的剧本很完美,等人类自相残杀到只剩最后一人,它再缓缓现身,告诉对方,一切都是它的安排,一切都只是它策划的一齣戏剧。 可这个人,硬生生撕碎了他的剧本。 这个叫海克斯的男人。 卡洛多斯在他身上,嗅到了一股极度厌恶的气息。 那股气息,在旁边的小女孩艾米丽身上也有。 但更麻烦的是,他居然没有办法侵蚀这个男人,他免疫了它的控制。 更让它无法容忍的是,这个男人竟然阻止了双方的廝杀,试图让仇敌握手言和。 既然人类不肯自相残杀,那它便亲自动手。 它先杀掉那些无关紧要的杂兵,只留下几个关键角色,一边啃食著神职者的灵魂,一边用言语玩弄他们的恐惧。 他甚至早已料到,那个清冷的小修女,会召唤出守祝圣器。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类,不仅知道了它的能力,也叫出了它的真名。 对於恶魔而言,它们的外表可以千变万化,甚至能力都能互相模仿,但只有真名,是从它们成为真名恶魔之后,才获得不同於其他恶魔的证明。 没有真名的恶魔,可以被杀死,无法復活。 而有了真名的恶魔,才是真正的恶魔,凡俗之中,没有什么可以杀死它们,哪怕被强大的守祝圣器杀死,它们也可以在无尽深渊中復活。 “有趣的人类,你为何会知道我的真名?”它的眼神饶有兴致地看向海克斯。 它在思考,用什么手段来攻破这个人类的心理防线,让他彻底崩溃,痛哭流涕,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告诉它。 先用真贗之问吧。 “想知道?!”海克斯脸部浮现一股怪异的笑容。 “我可以告诉你。” “因为你只是一个三流编剧写出来的九流角色。” “说著听不懂的鬼话,表演著比堪比良子的行为艺术!” “看似好像看破一切,智商很高,其实脑袋空空。” “我为什么能知道你的真名呢,因为你的创造者告诉我。” “对了,是他主动告诉我。” “我根本懒得听你这种小角色的名字。” “若不是你那丑陋的脸,我根本记不起来!” 这句话一出,全场死寂。 卡洛多斯猛地停下动作,幽蓝的眼眸里浮现难以置信,死死盯著海克斯。 作为第五魔神麾下大魔,它天生有能力辨別真偽,没人能在它面前说谎。 但是它看到了什么? 海克斯头顶上浮现了一个奸诈的恶魔形象。 一股来自於它本身的束缚让卡洛多斯遭受了惩罚。 虽然这惩罚对它来说,没什么伤害,但它的能力告诉它,这个男人说的居然是真话! 怎么可能!!! 难道是某位主宰,把它的真名给了这个男人。 为什么? 他是谁。 卡多洛斯,彻底懵了。 就连专注的伊妮莎,都忍不住侧过头震惊地看著海克斯。 海克斯没有说谎,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卡多洛斯的真名的確是编剧告诉他的。 他当时看剧情的確按住快进键,只瞟了几眼,根本不在意。 所以真贗之问,只能得到它说的是真的结论。 至於卡洛多斯理解中的创造者是谁,那就不是海克斯能操心的了。 反正这所谓的真贗之问被玩家吐槽为真心话大冒险,足够噁心人,但对於不在意脸面的玩家来说根本没什么。 “荷鲁斯,我越来越对你感兴趣了。”卡洛多斯的声音森寒刺骨。 “你能叫出我的真名,看来你对我有所了解。” “不过,无论你的背景是什么,我都不在意。” 这是谎言,其实卡多洛斯快要烧脑了,它一下子分出了几千个念头,在自己灵魂之中不断分析爭吵,但就没有一个结论。 “因为你该清楚,我们对待不敬者会用何等残酷的手段。” 卡多洛斯不信邪,打算再试探一次。 海克斯头顶上,再次浮现了两个恶魔。 真贗之问! “我当然清楚。”海克斯道。 “你被赤色牛头魔神赶出第三百五十三层地狱。” “当年仓皇逃窜的时候,连裤子都来不及提。” “但是你联合了第二魔神麾下的恶魔抢了三百三十三层!” “然后你就夸张地宣扬这都是你的计谋!” “是你故意把老家让了!” 这话一出,他头上的奸诈的恶魔跳了出来。 卡洛多斯浑身骤然僵住。 “还有,你遇上了一生所爱的另一头大魔。”海克斯继续大喊。 “其实是第九十一层欲恋大魔阿丽亚娜假扮的。” “还有——” 他头上还是那个奸诈的恶魔。 真话,全是真话! “別说了!”卡洛多斯破防地大叫,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整个洞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你……到底是谁?” 卡洛多斯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切的惊怒。 这不可能。 他被逐出领地的屈辱,在地狱也鲜少有恶魔知晓,更何况它跟欲恋大魔那段往事,一个凡界人类,绝不可能知道这种秘辛。 除了七十二魔神中的几位,也只有寥寥几个大魔知道。 难道这男人,真的与至高天有什么联繫吗! 不可能啊! 难道自己无意间,闯入了某位存在的布局! 第32章 守祝圣器,狮心王之剑 “別说了?”海克斯微笑。 “堂堂谎言者,卡洛多斯也会怕人说真话?” “我这里还有很多你不堪的往事。” “需要我一件件说给尊贵的谎言者大魔听吗?” 海克斯知道这些,因为卡洛多斯算是戏份最多的大魔,经常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出现,而且这些经歷,都是游戏里面卡洛多斯自己说出来的。 玩家也喜欢玩梗,这个號称计谋百出,喜欢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恶魔身上的梗太多了。 什么地狱入侵第一谋士,能看穿天意。 什么跟美女网恋,线下奔现却是大屌萌妹。 卡洛多斯暴怒。 海克斯说的都是它最丟脸最不愿意回想的过去,作为生命不能用年这种单位描述的恶魔,它其实並不在意多少东西,但恶魔的脸面,绝对是它最在意的。 “我要把你的灵魂抽出,一寸寸碾碎。” “翻遍你每一秒记忆,看你的背后到底是谁!” 海克斯眼角余光一扫,心瞬间沉到谷底。 前方,艾达、別涅夫、乔安娜三人,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十几具被操控的十字军与强化士兵尸傀,不知疼痛、不知畏惧,悍不畏死。 三人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险象环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而卡多洛斯显然已经动了真火,那限制它的圣洁锁链,正在一根根断裂,显然快要困不住他了。 到时候一脱困,显然海克斯吸引了所有仇恨,绝对会遭到第一时间清算。 就在海克斯思考,要不赌一赌锻体的时候,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圣洁之力,从他身后轰然燃烧起来。 海克斯猛地回头。 只见伊妮莎胸前,一团金白色的神圣火焰剧烈升腾,一柄巨大的剑柄,正从火焰之中缓缓凝聚成型。 说实话,在游戏里,他见过无数次守祝圣器觉醒的动画。 可当这一幕真正发生在现实之中,他还是被狠狠震住了。 那些原本只存在於卡牌立绘里、为了凸显角色的特效,此刻化作真实的神圣力量,压得整个地下空间的地狱气息都在不断退缩。 守祝圣器,並非凡物。 是歷史上斩杀过恶魔、参与过圣战的圣人、传奇英雄,乃至歷代教皇的武器,其中有几件可以追溯到天使曾用过的武器。 因为这些武器,蕴含了活圣人的力量,就像是辐射源,任何接触久了的人,都会身体崩溃死亡,所以没人能长期使用,平日里被封印在教会封印室中,只有虔诚到极致的修士,才能以自身意志为引,强行撬动力量,將其短暂召唤到现世。 而在游戏机制里,这便是一局只能发动一次的终极大招,是玩家最后的底牌,也是被吐槽像是页游的额外氪金点。 这一件守祝圣器,是狮心王之剑·永恆遥远的胜利之剑。 传说中,狮心王持有亚瑟王的圣剑。 卡洛多斯望著那柄巨剑,蝙蝠状的头颅微微抬起,竟没有再暴怒,反而发出一阵低沉怪笑。 “荷鲁斯,我现在总算知道了你为什么那么篤定修女召唤的守祝圣器能克制我。” “因为你知道我的真名,我的过去,我的弱点。” “当年这把剑在狮心王理察手上,曾斩穿过我的翅膀。” 他身上缠绕的最后几道暗金色锁链,已经崩裂到只剩一条。 “来,小修女,用它送我回归地狱。” “反正这一趟,我已经尝够了美味的灵魂……”它怪笑著。 得意至极。 毕竟它只是个投影,斩了投影,对它本体毫无影响。 伊妮莎並没有受到影响,她虔诚高呼。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 “永恆遥远胜利之剑!” “终结污秽!” 她轻喝,胸前的巨剑飞速旋转,化作一道贯穿黑暗的金色流光,直刺上空的卡洛多斯。 剑光破空的剎那,海克斯隱约听见了宏大的圣歌。 仿佛有一位英武挺拔的圣人虚影持剑而立,面对著无边魔潮放声怒吼。 “我既执圣物,便战至最后一刻。” “生,护人间。” “死,归神庭。” 现实屏障被圣力撕裂的脆响骤然炸开。 强光席捲整个洞穴,刺眼到让人不得不闭上双眼。 光污染般的圣洁衝击,像极了游戏里终极大招的特效。 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尖啸,隨之湮灭在光芒之中。 等光芒散去。 地上那些尸傀眼中的幽蓝火焰,彻底熄灭。 空中巨大的蝙蝠恶魔,连同它的领域,一同消失无踪。 一切,像是真的结束了。 乔安娜喘著粗气,抹掉脸上的血污。 別涅夫脸色惨白,靠在岩壁上,一身狼狈。 艾达望著那些倒在地上的强化士兵尸体,轻轻嘆了一声。 再强大的人类,在恶魔面前也不过是隨手可捏的玩偶。 伊妮莎完成了圣器斩杀,身体猛地一晃,浑身的圣力瞬间抽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海克斯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接住。 少女脸色苍白如纸,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浑身烫得嚇人。 召唤守祝圣器,对於每一个召唤者来说,都是一次赌命。 “我……必须把圣器送回封印室……”伊妮莎虚弱开口。 “它的力量太强,我承载不住……” 守祝圣器自带强大辐射,哪怕是传承了圣籙的神职者,也不可能一直持有。 艾米丽从角落走了出来,小脸依旧发白,心有余悸地扫过四周:“快离开这里。” “我感觉地狱气息还没散,再待下去会出事。” “而且,我们闹得动静太大了,很可能会被邪教徒发现。” 艾达、別涅夫、乔安娜也互相搀扶著聚拢过来。 “必须立刻重整力量,赶往下一个祭坛。”艾达沉声说,率先整理装备,朝洞口走去。 乔安娜上前,从海克斯怀里接过伊妮莎,小心翼翼抱起。 “不可让凡人隨意触碰圣徒后裔。” 狮心王之剑缓缓落下,停在伊妮莎手边,等待被重新收回。 就在伊妮莎即將握住剑柄的前一瞬—— 海克斯突然开口:“等等。” 他抓住伊妮莎的手腕,制止了她。 所有人瞬间齐刷刷看向他。 海克斯盯著那柄缓缓飘落的圣剑,又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还没结束。”他说道。 第33章 恶魔大君的恐怖之处 “你什么意思?”別涅夫脸色一沉,情绪本就极差。 “我们损失殆尽,才斩杀了恶魔投影,你在做什么!” “你怕了?”乔安娜皱眉。 “害怕剩下的祭坛,害怕下一次恶魔降临?” “荷鲁斯先生,我无法长时间承载圣器。”伊妮莎虚弱地睁开眼。 “我们必须儘快回去,通知教会处理剩下五个祭坛。” 艾米丽也急道:“这里被地狱能量侵蚀,真的不能久留。” 海克斯没有看他们,目光缓缓落在艾达身上。 “你不觉得,从头到尾都很不对劲吗?”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著急离开?” “你们为什么那么確定,祭坛就已经摧毁了呢?” 艾达眉头微蹙:“这里让我不安,本能在催促我们离开。” “不是催促你离开。”海克斯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安静的洞穴。 “是催促唯一能威胁到他的守祝圣器,儘快回到封印室。” 他目光扫过伊妮莎、乔安娜、別涅夫、艾达和艾米丽。 “我说得对吗,卡洛多斯。” 全场死寂。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你疯了?”別涅夫怒喝,就要上前,却被艾达死死按住。 “冷静。”艾达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凝重,“听他说完。” 海克斯看著震惊、不解、愤怒的表情,缓缓开口。 “卡洛多斯没有被消灭。” “它,就附身在你们几个人之中。” 海克斯的判断,从不是空穴来风。 第一个证据,就是他的任务提示。 【摧毁六个祭坛:0/6】 这意味著这里一定还有残留的隱患,祭坛尚未被彻底摧毁。 第二个证据,源於他对游戏剧情的记忆。 这个世界的地狱入侵,有著清晰的恶魔等级划分。 最底层的是大量魔怪,属於地狱诞生的最低等怪物,和人间的野兽无异。 它们没有理智,只懂破坏杀戮,能被常规武器杀死。 也正因为实力孱弱,它们可以长期滯留人间,潜伏在大海孤岛、深山密林等黑暗禁区中,成群结队袭击人类聚居点。 比魔怪高一级的,是低阶恶魔,相当於地狱的普通士兵。 这类恶魔实力远超魔怪,基本上已经是常规武力的极限,除非一个整编陆军团齐心协力,否则根本无法击杀它。 再往上,便是拥有真名、凝聚了自我意识的真名恶魔。 它们拥有极高的智慧,能在人间响应邪教徒的召唤,诱惑人类墮落,更是地狱之门开启后掌控一方区域的指挥者。 现代武器对它们无用,必须由教会的主教率领大量神职者和十字军,甚至圣骑士出手,才能勉强“绞杀”。 而且成为真名恶魔后,便等同於不死者,即便肉身在人间被摧毁,也能在深渊中重生,只是耗时长短不同。 更高一级的,是地狱高层的恶魔大君,每一位都是一层地狱的主宰。 它们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人类歷史上从未真正击败过任何一位恶魔大君,最多只能付出巨大代价,將其放逐回地狱。 它们就像游戏玩家一般,不死不灭,哪怕被驱逐,不过是暂时下线,隨时都能重新降临。 而在恶魔大君之上,是七十二魔神。 借鑑了所罗门七十二魔神。 再往上,便是地狱至尊。 撒旦,路西法,莉莉丝,这些存在於背景中的存在,据说任何一个现世,人类世界就会迎来终结。 当然,別说是地狱至尊,魔神都没怎么出现过,甚至连恶魔大君都能成为一场改变人类歷史战爭中的策划者。 除了等级,恶魔入侵现实还有四种形式。 第一种是诅咒寄託。 恶魔將部分力量与意志寄托在现实物品上,將其製成诅咒之物。再通过诅咒之物的媒介影响人类,诱使其墮落,从而建立连结,將人类变成自己的载体,进而转化为第二种入侵形式。 第二种是附身。 因为现实屏障存在,恶魔无法直接穿越,便通过仪式、诅咒之物,將一丝微末力量附身在人类身上,以此绕过世界规则。 处於附身状態的恶魔,只要打碎身体就能被驱逐,但也拥有部分恶魔能力,而且这种形式的恶魔十分狡猾,它可以选择多种多样的附身方式,除非直接操控附身对象,不然哪怕是极度虔诚的资深神父,也很难发现。 第三种便是投影。 之前的卡洛多斯,就是这类存在。 恶魔投影能凝聚本体1%到10%的力量。 这也是人类在常规情况下能面对的最强恶魔。 恶魔投影需要邪教徒举行血腥仪式,临时打通空间通道,才能將其召唤降临。 任何恶魔大君的投影,都不是普通军队能抗衡的,必须由圣骑士、主教亲自出手。 每次围剿恶魔投影,教会都会付出惨痛代价,即便获胜,也是惨胜。 一般情况下,只有恶魔大君才会用投影这种高级技术。 刚才卡洛多斯的投影,就让联合阵线和教会损失惨重,精锐十字军和强化士兵瞬间全灭。 而最恐怖的,是第四种——恶魔真身降临。 唯有地狱之门完全开启,恶魔才能跨越现实屏障,真身来到人间。 一位恶魔大君的真身,至少需要一个国家倾尽国力抗衡。 要知道,《地狱入侵》世界观,就描述了欧洲各国,没有美洲、没有亚洲。 欧洲也只有教皇国、英吉利王国、法兰西共和国、神圣罗马帝国、北欧联合、西班牙联合王国这几个国家还算完整。 其中以教皇国最为强大。 其他都是小国,而俄罗斯和波兰这种国家,已经亡了。 哪怕算上教皇国的底蕴,人类也最多应付十几位恶魔大君。 可地狱共有999层,每层的主宰都是一位恶魔大君。 还有很多恶魔大君,要么直接追隨魔神,要么地狱內战被赶走了,並没有占据一层。 可以说,地狱只需要了百分之一不到的力量,就把人类世界压得抬不起头来。 如果派出二十位恶魔大君。 那么人类世界只有灭亡一条道路。 《地狱入侵》歷史上,很多席捲欧洲的大灾难,都是由恶魔大君策划的。 例如,在1346年,魔神別西卜麾下大魔释放黑圣杯。 黑死病带走了数千万人。 尸体战爭,打了一百年。 最后由圣女贞德,结束了这场战爭。 1812年,欧洲至高统帅拿破崙率领欧洲联合,开启了第二次十字军东征,打到莫斯科城下时,大君“凛冬之寒”降临人间,炎炎夏日变成了寒冬。 欧洲联合大军被活活冻死在莫斯科城下。 拿破崙的伟业与恢復故土的梦想就此破碎。 1850年,克里米亚战爭爆发,大魔“死亡之翼”真身降临。 只是三天,欧洲大军在乌克兰全境溃败,仓皇逃窜。 这就是真身降临的大魔可怕之处。 人类之中,也唯有圣骑士原体与教皇能稍微与恶魔大君正面抗衡。 人类和地狱,从来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这个世界从始至终,都充斥著绝望,毫无希望。 第34章 谁被附身了? 在游戏里,第一章末尾,卡洛多斯的真身就要跨越地狱之门降临现世。 一旦他成功,不仅是曼彻斯特,半个英伦都会覆灭。 关键时刻,教会支援终於赶到曼彻斯特,配合主角及其团队,提前摧毁六个祭坛,削弱地狱之门的力量,才得以进入已成废墟的曼彻斯特。 最后由教会联合会轮值主席率领四大宗派大主教联手,才勉强將只踏入小半个身体的卡洛多斯,推回地狱。 但也付出了至少上百个主祭层级的神职者牺牲。 作为恶魔,卡洛多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它在降临的第一时间,就选定了附身对象。 本体虽被放逐回地狱,意志分身却悄悄附身在曼彻斯特一名倖存者身上,跟著对方离开了曼彻斯特。 之后,卡洛多斯便在人间搅弄风云,不断製造矛盾衝突,一直躲在幕后,还差点製造了英国和法国的內战。 直到第八章,主角联合多方势力,才把卡洛多斯送回地狱。 这足以证明,卡洛多斯拥有极致隱蔽的附身能力。 他能当著教会联合会轮值主席、数位大主教、几百主祭、上千神父、上万十字军的面,悄无声息附身,不被任何人察觉。 如今只是投影状態的他,显然也具备这项能力。 海克斯担惊受怕,表面却装作早已看穿一切的云淡风轻。 他盯著眾人,冷声开口。 “別再装了,卡洛多斯。” “你身上那股地狱的恶臭都快把我熏死了。” “你就这么怕这把剑,怕它真的把你送回地狱?” “还是说,你觉得我看不穿你的把戏?” “我早就说过,我知道你的一切伎俩!你瞒不过我。” “怎么可能?”乔安娜下意识反驳,语气满是不敢置信。 “它只是一道投影,根本扛不住受祝圣器的一击。” 伊妮莎脸色惨白,却定定看向海克斯,声音虽弱却坚定。 “荷鲁斯先生,我相信你的判断。” 艾达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心底莫名的烦躁感挥之不去,像是有个无形的存在,一直在暗中干扰她的思绪。 作为顶级特工,联合阵线为数不多的清醒者,她太清楚这种不安意味著什么。 在场每个人都心生焦躁、心绪不寧,恰恰说明海克斯的话很可能是真的,那只恶魔大君,根本没走。 想通这一点,艾达心底反而生出一丝踏实。 那可是实力强横、能够改变歷史的恶魔大君啊,哪怕只是投影,至少也需要一座城市教会的数个主教,带领所有神职者、十字军全力围剿,才能勉强剿灭。 如今教会联合会和联合阵线虽派出了精英部队,可才付出了几十个精英战士、数个神职者的代价,著实太轻了,根本不符合对付这种级別恶魔的常理。 “海克斯·荷鲁斯,看来这位恶魔大君並不想现身。”艾达迅速与海克斯达成配合。 “你有办法甄別出它的藏身之处吗?” 海克斯没多言,径直走到闪烁著神圣光芒的圣剑面前,伸手一把攥住了剑柄。 “等等!”乔安娜猛地一惊,连忙阻拦。 “非神职者没有资格触碰圣剑,会被圣力灼伤的!” “有这个设定吗?”海克斯微微一怔。 下一秒,炽热的神圣火焰瞬间顺著他的手臂蔓延,瞬间將他整个人笼罩,生命值也猛地下降了一大截。 【生命值-150】 【当前生命值:2350/2500】 【临时状態:辐射流血(生命值-3/s)】 我靠,原来拿守祝圣器先得把生命给扣了,还得给自己掛一个持续流血的buff。 怪不得也只有少数人才能持有守祝圣器, 按照海克斯原先的生命值推算的话,这个世界普通人也就差不多二三十的生命值。 哪怕被特殊科技强化过的强化士兵或者十字军,估计生命值也就小几百。 就算是这些强化人,一下子扣了一百五的血量,再掛上一个每秒钟掉血的debuff。 基本上也就一个呼吸就要暴毙了。 大部分普通人,的確没法子用守祝圣器。 但海克斯的血量两千五。 而且他的回血,是以每秒钟回血计算。 不怕,根本不怕。 海克斯被烫的齜牙咧嘴,但把狮心王圣剑牢牢握在手中。 这一幕让乔安娜和伊妮莎异常震惊,满脸难以置信。 一个无信者,竟然能握住守祝圣器,没被圣力当场焚灭? 要知道教会中,也只有少数人才能持有使用守祝圣器。 他,难道是天生圣人? 虽然血量维持了,但痛苦没有减少,海克斯强忍著灼痛,缓缓举起圣剑,对准面前的几人,语气冷冽。 “既然你不肯主动出来,那就別怪我亲自把你逼出来。” 剑尖最先指向別涅夫,別涅夫脸色骤变,厉声喝道:“你想干什么?荷鲁斯,不是我!”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海克斯语气平静道。 “卡洛多斯是第五魔神麾下的恶魔大君。” “喜欢艺术和数学,擅长阴谋诡计。” “不会选你这种脑子里只有肌肉的人类附身。” “你比较符合第666层血战大魔的审美。” 说完之后,他將剑尖转向乔安娜。 乔安娜神色坚定:“我是虔诚的十字军!” “如果我被附身,请你务必要洗清我的罪孽。” 说完,一副引颈就戮的坦然模样。 “不是你。”海克斯道。 “乔安娜军士,你的思维太简单,也不符合它的审美。” 隨即,剑尖直直指向脸色惨白的伊妮莎。 乔安娜瞬间紧张起来,连忙挡在伊妮莎身前。 “不可能是修女小姐!” “你无需紧张。”海克斯看向伊妮莎,“诵念上帝之名即可。” 伊妮莎此前消耗过大,脸庞苍白得惹人怜爱,没了往日的清冷锐利,多了几分脆弱。 她双手合十置於胸前,轻声虔诚诵念:“虔诚的主。” “请让藏於火中的恶徒,不再行欺骗之事。” 白光从她身上浮现,並无异样。 海克斯见状,將剑尖缓缓滑向艾达。 艾达脸上依旧掛著优雅的笑容,从容问道:“是我吗?” “倒也合適,毕竟我心思不够单纯,又有多重身份。” “它选我附身,倒也合情合理。” “確实,你嫌疑最大。”海克斯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做?”艾达挑眉,“要直接挥剑净化我吗?” 海克斯长剑一扬,却没有劈向艾达,而是猛地调转方向,將剑尖抵在了艾米丽的额头。 “滚出来吧,卡洛多斯!” 第35章 恶魔=小兵?! 眾人皆是一愣。 下一秒,“艾米丽”眨巴了一下眼睛,原本清澈的瞳孔瞬间变成幽深的幽蓝色,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果然被你猜到了,海克斯·荷鲁斯,你真是个聪明人。”“艾米丽”开口。 声音变得尖利沙哑,全然是卡洛多斯的语气。 “卡洛多斯,给我滚出她的身体。”海克斯冷声打断。 “哈哈哈!本来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卡洛多斯操控著艾米丽的身体,语气却满是得意。 “可惜,这一齣戏剧还是被你拆穿了。” “你怎么確定我附在艾米丽的身上?” “就算是教皇,都未必能分辨出来!” 海克斯嘴角微抽,他的游戏大乱斗界面上,系统刚刚提示弹出来。 【队友艾米丽连接断开】 不是恶魔顶號。 还能是谁? 可他不能真的挥剑砍伤艾米丽,只能故作高深,摆出强势姿態,逼卡洛多斯主动离开。 “需要我亲自送你走,还是你自己体面离开?”海克斯语气厌烦。 “毕竟第五魔神麾下的恶魔大君,总该给你留几分顏面。” “一个非神职者,却能握住受祝圣器。”卡洛多斯操控著艾米丽,眼神里满是玩味。 “一个普通人类,能直呼我的真名,还知晓我的过往。” “海克斯·荷鲁斯,我对你太感兴趣了。” “我相信马尔巴士统领也会对你青睞有加。” “说不定,会让你成为它的眷族,哈哈!” “这孩子的记忆里,你曾说过你是新安条克大公的孩子。” “据我所知,新安条克大公的確有个特殊的孩子,但那……” “不是你!!” “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尖利诡异,听得眾人不寒而慄。 海克斯手腕微沉,剑尖轻轻刺破艾米丽的眉心。 磅礴的神圣力量从圣剑中涌出,直逼艾米丽体內。 “呃啊!” 艾米丽浑身一颤,直直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只幽蓝色的恐怖蝙蝠虚影在半空中凝聚,深深看了海克斯一眼,隨后化作无数光点,彻底消散。 “后会有期,海克斯·荷鲁斯先生,哈哈哈哈……” 隨著一声奸笑,蝙蝠虚影消失,縈绕在眾人心头的烦躁、不安与恐惧也烟消云散。 別涅夫脸色一变,他这才感觉到自己刚才状態不对。 他不免后怕道:“我们真的一直被它影响了心智!” 这人脑子里面,真的只涨肌肉了是吧! 海克斯横了他一眼:“那恶魔大君还好没选你附身。” “不然这段经歷就要成为它新的黑歷史!” 乔安娜也回过神,想起先前自己的固执,满是愧疚地看向海克斯:“感谢你,荷鲁斯先生。” “若不是你,我们恐怕会变成毁灭曼彻斯特的帮凶。” 伊妮莎看向海克斯的眼神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难掩的敬佩与好奇。 艾米丽眼睛睁开,一脸迷茫地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我的意识好像被什么存在劫持了?” “我……” 【你的队友艾米丽已经重新连接……】 “回来就好。”海克斯总算鬆了一口气,要是第一个队友被强行下线,那这次任务就亏大了。 他扫了一眼任务提示,脸色突然一沉。 【海克斯主线任务;摧毁六个祭坛(0/6)】 嗯?!!! 海克斯简直要气笑了,一而再再而三是吧! 跟狗皮膏药黏上了,就不肯走了是吧! “卡洛多斯,你真是刷新了恶魔大君的下限!”海克斯环视四周,“非要再来一遍?!” “你不嫌烦我还嫌烦!” 眾人闻言脸色巨变,下意识与身边的人拉开距离。 “它还没走?!” 海克斯看了看几人,理论上卡洛多斯应该不会用同一种方式隱藏附身,那么,它会在哪? 海克斯眼角余光,看到了地上那些尸体,似乎明白了什么。 海克斯手持圣剑,猛地向后挥斩。 砰! 尸体瞬间被剑气斩中,燃起浓烈的金色神圣火焰。 一声恼羞成怒的尖啸从火焰中爆发,一道微弱的恶魔残影从火中升腾而起。 “海克斯·荷鲁斯!” “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刚才的豁达是装出来的,这种恶魔就很小心眼。 “不客气。”海克斯隨意挥了挥手,反正他这个名字是系统隨机隨出来的。 啪的一声,残影彻底消融。 海克斯看向任务面板,原本卡在0/6的进度终於变成了1/6。 第一个祭坛,总算彻底拔除了。 与此同时,战斗界面跳出一个提示。 【击杀超级兵1个,获得45金幣】 嗯!???!!! 海克斯懵了,然后狂喜。 要知道他之前在地下实验室杀了那么多卫兵,也没有任何击杀奖励。 跑道贫民窟干掉了黑帮和一个联合阵线的强化士兵,依旧没有击杀奖励。 他那时候就以为他这个海克斯大乱斗里面,没有小兵击杀的奖励了。 没想到海克斯大乱斗,居然把恶魔认成了小兵。 恶魔=小兵? 某种层面上来说,很贴切。 毕竟在基地爆炸前,小兵不断从兵营里出来,无穷无尽,定时刷新,这其实就跟恶魔的原理也差不多,恶魔哪怕在人间被干掉,也会从深渊中復活。 如果恶魔大君的投影是超级兵,那么真名恶魔的投影估计差不多是跑车兵,那普通恶魔很可能就是小兵了,价值17-20。 那真名恶魔真身降临,应该相当於史诗级野怪,而恶魔大君相当於纳什男爵了。 眾所周知,地狱有999层。 里面的恶魔,无穷无尽。 那么也就代表了海克斯可以获得的金幣,也是无穷无尽。 虽然海克斯的实力,面对一个普通恶魔也得掉头就跑,但这却意味著他总算有获取大量金幣的渠道了。 之前,除了时灵时不灵的隨机任务和主线任务外。只有邀请队友入队,才能获得低保金幣。 这种来源,他想买一件成装都不知猴年马月去。 现在他有了一条很明確的多劳多得的渠道,那就是干恶魔。 乾的越多,赚金幣越快,赚金幣越快,装备和锻体越强,他就越强,他越强就越能干恶魔。 遇到了大魔卡洛多斯后,海克斯原本还十分犹豫,是不是要继续完成任务,因为太危险了,如果遇到其他恶魔,说不定要把他的底都给漏了。 现在。那一个个狰狞丑陋的恶魔,在海克斯眼里就是不断跳起的金幣。 恶魔之敌,我当定了! 第36章 黑帮护社稷 来时浩浩荡荡的精锐,如今已尽数覆灭。 联合阵线抽调了整座城市最顶尖的十几名ufsat。 每一个人的肉身力量都远超常人。 曼彻斯特教会的十字军,更是以一当百的强者,身体素质是普通人的三倍到四倍。 放在没有超凡力量的普通世界,这批人相当於一支超级士兵小队,能非对称作战,干掉一个加强营。 就算在游戏前几章里,他们也能组成精英小队,正面阻拦玩家的黄金大队。 可就是这样一批战力,在一名恶魔大君的投影面前,被轻易抹平。 合计近三十名强化者,像螻蚁一样被隨手捏死,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到。 人类面对恶魔,就是如此绝望。 而这,还仅仅只是恶魔大君的一道投影。 若是等到地狱之门开启,恶魔真身降临人间,恐怕整个人类世界,也只有寥寥数人,有资格站在它的面前。 即便是在游戏里,恶魔大君的出场次数也屈指可数。 大多数时候,玩家面对的只是普通恶魔与真名恶魔,即便如此,战斗也打得异常吃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游戏根本无法还原出恶魔大君那毁天灭地的恐怖压制力。 就像卡多洛斯,如果不是它碍於本性非要搞阴谋诡计 正面打,能把海克斯他们干掉十次。 但是恶魔並非没有弱点。 在游戏机制里面,相当於大部分普通恶魔都有“弱火弱光”等弱点,一般情况下,普通的圣水圣油和圣器,乃至火焰,都能对普通恶魔造成伤害,而真名恶魔的弱点更加隱秘,往往都是一些象徵性的概念。 例如“山巔晨露”“九月向阳的第一支桂花”这种概念。 找到真名,就能找到弱点。 所以在退治恶魔的时候,神职者往往会千方百计寻找恶魔的真名。 恶魔大君几乎没有弱点,免疫圣水圣油、各种概念、百分之九十九的圣籙和圣器,只有降临过人间后,曾被圣人或者教皇击退,才有了相应的弱点。 而圣人传承的圣器,就是相应的守祝圣器。 所以恶魔大君如果没有进入人间,那么就没有弱点。 恰好,海克斯作为推图攻略流的主播,知道那些克制出场过恶魔大君的守祝圣器,他也对普通恶魔的弱点很清楚,毕竟这年代想要做节目效果,必须要用奇葩阵容过图,这就让他知道如何利用恶魔的弱点。 “在想什么?”艾达回过头问道,他们正乘车飞速赶往第五个祭坛节点。 为了提高效率,伊妮莎已经带著乔安娜返回上城区。 教会主教刚刚出城,她们还有机会把人追回来,同时,他们会调动全城的力量,打掉剩下上城区那四个祭坛。 而下城区第二个祭坛,则交给联合阵线负责。 双方心照不宣地选择了分头行动,也只是互相提防,怕对方在背后下绊子。 “我在想,人类要怎么才能战胜恶魔。”海克斯道。 艾达微微一笑,托著下巴看向他:“荷鲁斯先生。” “你不是已经给我们做好了完美示范吗?” 海克斯心里一清,这女人又在有意无意地试探撩拨。 “那些强化士兵,那些十字军,哪一个不够精锐?”海克斯望著窗外飞逝的景象。 “他们的战斗技巧精湛,意志也比常人坚定百倍。” “可恶魔投影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他们的灵魂就被活生生抽离身体,吞吃殆尽,连躯壳都变成了任人操控的傀儡。” “我在想,人类究竟是怎么才撑过第一个千年的。” 艾达眸波流转:“我以为你不会考虑这么宏观沉重的事。” “怎么,在你眼里,我的格局就这么小?”海克斯挑眉。 “抱歉,我可没这么想。”艾达掩嘴轻笑,偏过头去。 “只是恐怕只有教皇才会对人类远景做出宏观判断。” 海克斯道:“之前我不知道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要做什么。” “荷鲁斯先生,现在的你找到目標了吗?”艾达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海克斯认真地道:“我的目標是如何让人类击败地狱。” “哈?!” 这一下,哪怕是城府深沉如艾达,都差点没做好表情管理。 艾达神情微凝:“恶魔是无法被彻底根除的。” “就算是最伟大的圣人,最强大的教皇也只能將其放逐。” “他们也只能思考,如何儘量击退地狱的攻势。” “胜利,没有人想过那么遥远的事情。” 別涅夫忧心忡忡道:“荷鲁斯,別说大话了。” “我们现在该考虑贫民窟那个祭坛该怎么应对。” “如果那也有恶魔镇守,那就麻烦了。” “没有教会十字军帮忙,只靠我们很难解决恶魔。” 联合阵线本就是反教会的组织,他们手里虽有诅咒之物、污秽器具,主要是用来对付教会的神职者,可用来对付恶魔,远不如教会的圣物专一有效。 若不是这十几年一遇的地狱入侵,联合阵线和教会,永远不可能联手。 海克斯闻言,眼睛反而亮了起来:“有恶魔?那再好不过。” 他正愁没地方刷金幣。 要知道,海克斯大乱斗不只有海克斯,还有锻体流玩法。 他现在的金幣,刚好够支撑三次锻体。 但他不傻。 一件核心装备都没出,怎么可能走锻体流,那是浪费。 只要顺利拔除六个祭坛,他的第一件核心装备就能到手。 海克斯看向脑海里那件红光闪烁的钢铁盾牌。 心之钢! 他玩最初版本的海克斯大乱斗,必出的第一件装备。 心之钢射手,心之钢法师。 心之钢战士,心之钢辅助。 可惜后来版本改了,钢盟无奈解散,变成了无聊的丟丟怪联盟,毫无体验感。 但是在这个世界,他又没有技能,走坦克流是最好的选择。 售价2700金幣。 现在还差1000多。 等搞定六个祭坛,就能买下心之钢。 正式开启叠钢之路。 就在这时,车子猛地停下。 贫民窟,到了。 海克斯推门下车,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密密麻麻近千名黑帮分子手持长枪短炮,整整齐齐站成三方队列,堵在前方路口。 他看向艾达问道:“联合阵线没人了?” “大部分人手已经撤离,行动队刚刚全部损失了。”艾达平静道。 “所以现在,只能靠他们。” “这些黑帮靠谱吗?”海克斯满脸怀疑。 艾达忽然笑了:“没有人比守护自己地盘的黑帮更拼命。” “这是他们的地盘,也是他们的家。” “他们本就是在这些街巷里长大的人。” 海克斯忍不住吐槽:“行,叛军守国门就算了。” “还多了个黑帮护社稷,真是离谱。” 他看向眼前这群气势汹汹的站成三个队伍的极道分子。 “我看,他们也別叫什么家族、什么帮派了。” “既然三个帮派联合在一起行动。” “那就叫三联帮吧。” 第37章 城內大战 降临派挑选的节点位置,极有心计。 联合纺织厂目標极大,人员进出杂乱,是典型的灯下黑,反而没引起人注意。 而这一片贫民窟,则是藏在最混乱的人海之中。 没人知道贫民窟里究竟有多少贫民,也没人会在意,某些个邻居在某一天人间蒸发。 骯脏、混乱、拥挤不堪,一栋栋破旧建筑杂乱堆叠,一层压著一层。 像极了战锤40k世界里巢都的最底层。 不过,要说谁对这片贫民窟最熟悉,答案只有黑帮。 他们要在这里拐卖人口、兜售毒品、暴力討债、收保护费。 绝大多数黑帮成员,本就是在这片贫民窟里长大的青年,是不折不扣的地头蛇。 在他们的引领下,联合阵线仅剩的干员迅速展开清剿行动。 事到如今,联合阵线已经暴露在教会眼皮底下,也没什么好藏的了。 市政厅显然也没空对他们多加干涉,所有人都自顾不暇。 毕竟,上城区可还有四个祭坛要清缴。 海克斯站在贫民窟一栋四层破旧建筑的屋顶,望向五百多米外那堵高墙后的上城区。 轰隆—— 一道道流光划破天际,轰然坠落,紧接著便是震耳欲聋的剧烈爆炸。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真打起来了,还打得这么激烈。”海克斯低声感嘆。 他本以为还会是之前那种小规模精英小队作战。 没想到伊妮莎回去之后,直接搬来了正规军。 驻守在曼彻斯特城郊的英国陆军第八团,直接开进了曼彻斯特。 军队进城之后,直接大炮开路,对著几个祭坛狂轰滥炸。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 海克斯抬头望去,十几架战机低空掠过,机腹下不断投下圆柱形炸弹,落地便燃起冲天火浪。 海克斯嘴角一抽。 对自己的城市,还是上城区都下这么狠的手? 如果不是联合阵线接下了攻陷下城区的任务,天知道军队会怎么对待这片贫民窟。 狠人。 “这就是教会。”艾达站在他身旁,脸上带著几分戏謔。 “寧可错杀一万,也绝不会放错一人。” “上层的贵族、大商人、工厂主,就不闹?”海克斯皱眉。 太夸张了,你说苛待贫民也就算了,毕竟贫民没有能力影响上层,要么投联合阵线,要么投邪教。 但上城区可是一个城市的建设者、管理者居住的地方。 艾达瞥了他一眼,眼神带著一丝看外行的疑惑。 “荷鲁斯先生,你好像真的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教会。” “教会是所有国家毋庸置疑的唯一主宰。” “没有任何势力能违抗教会的意志。” “所以你应该可以想到,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贵族、工厂主,甚至王室成员会成为我们的暗中协力者?”艾达似笑非笑。 海克斯略一思索,隨即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联合阵线能从一群散兵游勇不断壮大到遍布整个欧洲,根源不止在於底层反抗者。 更因为它拥有那些上层人物所需要的力量,一股能正面抗衡教会的力量。 甚至,联合阵线本就是上层刻意纵容出来的尖刀,勉强用以制衡教会。 有些事,上层不敢做,联合阵线这群疯子却不管不顾。 逻辑一下就通了。 看来这个世界的编剧,还真不是学习新三国胡乱拼凑的世界观啊。 就在这时,一枚绿色信號弹在夜空轰然炸开。 “找到他们了。”艾达道。 等海克斯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 降临派显然已经察觉到行踪暴露,把大部分力量都收缩到了上城区。 这个贫民窟的祭坛,只留下十几个邪教徒,以及近五十名被蛊惑的普通信徒与外围人员。 在黑帮亡命般的衝锋下,这些还没被邪恶深度浸染的普通人瞬间被射成马蜂窝。 唯有其中两名邪教徒格外难缠,普通子弹根本杀不死。 直到联合阵线抬来汽油,足足焚烧了十分钟,才將他们彻底烧成焦炭。 海克斯看向任务面板,进度从【1/6】一跃变成【2/6】。 他眉梢一挑。 有些快啊。 不过,这也很合理。 邪教徒之所以是邪教徒,不过是依赖地狱的力量苟活。 换句话说,没有地狱恶魔的支持,他们什么也不是。 如果刚才在地下空间,他没有逼出卡洛多斯的投影,任由它附在艾米丽身上逃出生天,此刻的局势说不定已经失控,更大的灾难会接踵而至。 但卡洛多斯已被击退。 恶魔想要再次投影人间,需要复杂仪式与漫长准备,降临派根本来不及做准备,就遭到了教会与联合阵线的两面夹击。 教会,本就是这个世界秩序的最高代表,手握最顶级的武力与权柄。 之前在地下,恶魔对教会的压制有多恐怖,此刻教会在城市里对邪教的压制就有多强横。 城市范围內,教堂林立,信徒无数,圣力时刻笼罩,囈语被压制,邪教徒很难获得地狱恶魔的直接赐福。 这就导致,城內绝大多数邪教徒,本质上还只是普通人。 只有那些被恶魔深度浸染的狂信徒,才拥有诡异力量,却也只能待在荒野,根本进不了城。 况且,这么顺利,也是因为他提前挑破了降临派的阴谋,还把这几个祭坛全部给指名了,让教会和联合阵线能有的放矢,直捣黄龙。 就在这时,海克斯的任务面板再次跳动。 【摧毁六座祭坛:2/6】连跳三下,直接变成了【5/6】。 海克斯眼前一亮。 教会这帮人,是真够狠啊! 这么短时间,竟连破三座祭坛。不愧是敢对自家城市开炮的狠人。 海克斯道:“教会真的发狠了,现在已经破了三座。” “算上下城区的两座。” “恐怕用不了多久,第六座祭坛就会被摧毁。” 艾达看不懂他为何如此篤定战果,反而她眉头微蹙,不见半点开心,“你好像不担心?” “这难道不是好事?”海克斯看向她,“快结束了。” “不,没那么简单。”艾达十分篤定道。 上城区依旧炮火连天、机枪狂啸、战机轰鸣。 “战斗还没停。” “说明降临派把所有力量全都收缩到了最后一个祭坛。” “他们还没放弃。” 话音未落。 一声非人的、恐怖到极致的嘶吼,骤然炸响。 那吼声如同雷霆轰顶,哪怕爆发源头在上城区,距离海克斯这边足有两三公里,他依旧心臟狂跳,气血翻涌。 他都如此,更別说普通人。 好几个下城区贫民尖叫著从屋里衝出,刚跑几步便捂著胸口惨叫倒地,直接被活活嚇死。 那些还在得意吹嘘的黑帮分子,更是脸色煞白,一头栽倒在地。 仅仅一声吼。 海克斯目力所及,至少数百平民当场毙命。 艾达捂著胸口,急促喘息。 “果然……” “降临派把一头真名恶魔召唤到了现世。” 第38章 特摄怪兽? 伊妮莎站在战壕后方,身边是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乔安娜。 两人面前摊著一张上城区军事地图,上面標註了四个祭坛点位,其中三个已被標红打叉。 最后一个,就在眼前这片贸易公司之下。 一名类似参谋长的军官快步上前,神色凝重地对伊妮莎低声匯报:“第八团已全数入城。” “正在构筑第三道防线。” “皇家空军第六团也已完成了第三轮轰炸。” 他的话还没说完,天空中骤然炸响两声巨响。 一道猩红如血的射线划破天际,两架躲闪不及的战斗机被瞬间拦腰斩断,化作两团熊熊火球轰然坠向地面。 参谋长脸色骤变:“局势恐怕没有想像中那么乐观。” “伊妮莎修女,主教大人还没有下落吗?” 伊妮莎看向乔安娜。 乔安娜摇了摇头:“他们陷入了某种灵异迷障。” “而那迷障的源头,来自於利物浦。” 主教带著三分之二的十字军和近乎九成的神职者前往了靠近黑暗之海的村庄,那里据说爆发了恶魔降临事件,但是等到伊妮莎找人去寻找他们,却发现他们集体失踪。 最后的痕跡,就在黑暗之海的海岸线上。 “果然是环环相扣的阴谋。” 伊妮莎眉眼冷冽淡漠,仿佛再糟糕的消息,也无法让她產生半分情绪波动。 “无耻的邪教徒!”乔安娜攥紧拳头,满脸怒色。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语气多了几分庆幸。 “真要多谢联合阵线。” “如果不是他们提醒,地狱之门开启,就不可挽回了。” 乔安娜性格直爽,向来爱憎分明。 她心里很清楚,再晚几个小时,地狱之门开启,他们恐怕会在床上被魔怪堵门,那时候根本不可能组织得起反抗。 伊妮莎语气平淡,却藏著一丝凝重:“现在还没胜利。” 轰——! 眼前一栋高楼轰然炸裂。 那是曼彻斯特最有名的百货大楼,此刻却像被顽童隨手推倒的草莓蛋糕,轰然坍塌,烟尘漫天。 废墟深处,一尊身高超过三层楼、头顶生著弯曲牛角的巨大恶魔从黑夜与浓烟中缓步踏出。 无数子弹如同暴雨般朝它倾泻。 可这些子弹根本无法靠近它的身躯,在距离恶魔体表还有一米时,便被恐怖的气场直接气化湮灭。 远处炮兵阵地持续轰鸣,炮弹確实能命中它的身躯,却只能在厚重的漆黑鳞甲上留下一点焦痕,连皮都破不开。 这就是—— 真身降临的真名恶魔。 仅凭一己之威,便足以將一座繁华城市,碾成废墟。 “哈哈,就只有这种挠痒痒的手段?” 恶魔隨手从坍塌的楼体中抓出一个还在惨叫的人类,直接塞进嘴里咔嚓啃咬,鲜血顺著狰狞的嘴角不断滴落。 “美味!” “可惜肉太少了!” “再多来点!” “哈哈哈!” 伊妮莎神色依旧冷淡,直到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以及那个女人的阴阳怪气。 “居然连平民都没撤走,果然不愧是教会么。” 她回头一看,正是海克斯和艾米丽,以及联合阵线的艾达和別涅夫二人组。 守卫卫兵一愣,刚要上前阻拦,却被伊妮莎抬手拦下。 “你们怎么来了?”她问道。 “我们已经完成了任务。”艾达走到了战壕前。 ”但你们显然没有。” “果然是个大麻烦啊。” 艾达看向那尊沐浴在炮火与火焰中的恶魔,神色有些凝重。 “真是不走运,降临的是一只真名恶魔真身。” “不过,它为什么一直不主动进攻你们的阵地?”艾达有些疑惑道。 伊妮莎平静道:“它的目的只是守护最后一座祭坛。” “祭坛在哪?”艾达开口。 “就在它脚下。” “我们的人,已经组织了三场进攻。”伊妮莎平静道。 “但却突破不了它那一关。” “你们的主教呢?”艾达再问道。 “失联。”伊妮莎没有隱瞒。 艾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果然如此。” “你们的援兵呢?” “求援信早已发出。”乔安娜接过话,“但无线电报台被邪教徒破坏,我们正在抢修。” “同时我们已派飞机前往周边求援。” “但援兵何时能到,我们无法確定。” “看来你们被渗透得比我们更严重啊。”艾达嘲讽了一句。 眾人討论局势时,海克斯怔怔望著那只在炮火中毫髮无损的恶魔。 与恶魔大君投影对峙,已经让他真切感受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恶魔。 而眼前的这是什么玩意? 他是不是走错世界了,来到了特摄片世界! 世界背景虽然是1911年。 却因为教会与科学家疯狂倾斜重工业与武器研发,常规武力已经达到二战水准。 多管火箭炮这类装备,甚至达到冷战初期水平。 这样的火力,放在21世纪一部分战场都足够了。 哪怕是现代俄乌战场,一次性投入的重炮规模,都未必比得上这个穷兵黷武的英格兰。 可即便如此。 炮弹轰在恶魔身上,也只是让鳞甲微焦。 恶魔根本没受伤。 海克斯甚至確信,如果不是被祭坛牵制,这只恶魔只要直衝人类军队阵地,所有常规武器在它面前,都和玩具没有区別。 普通军人只能发出最壮烈的战吼,被一脚踩死。 我到底穿到了个什么离谱世界…… 要不直接变奥特曼算了,起码还能正面打。 他看向伊妮莎:“教会就没有別的底牌?” 现在这样僵持,就算援兵赶到了,也需要一段时间进攻,看现在的时间,距离午夜十二点只剩下了一个多小时了。 时间不是很充足。 “圣油、圣水全部配发。”伊妮莎冷静分析。 “但半个月前,纽卡斯尔驻军抽调了我们绝大部分库存。” “剩下数量太少,根本不足以武装常规部队。” “至於守祝圣器……” “还在曼彻斯特的神职者之中也只有我一人能召唤。” “我之前消耗过大,短时间內不可能再召唤第二次。” 按照游戏设定,守祝圣器本就一局只能召唤一次,否则游戏的平衡就没了。 而且只有辅助类角色能撬动这股力量,这也让部分辅助类干员在游戏里地位堪比核心。 放到现实,就是伊妮莎短期內彻底失去大招,而整个曼彻斯特,也只有她一个能召唤。 海克斯轻轻嘆了口气:“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 “正面火力牵制它。” “派遣一支精锐小队,从下水管道潜入,摧毁祭坛。” “祭坛一毁,这只恶魔的凭依就会消失。” “它就只能离开。” 片刻后,伊妮莎缓缓点头。 “也只能这样。” “但这极度危险,去的人很可能有去无回。” 她目光凝重:“降临派把这座祭坛改造成了钢铁堡垒。” “而且整座城市所有降临派的人都守在了那。” “如果只是小队进入,会很危险。” 说到这里,伊妮莎的目光落在了艾达身上。 “所以,这件事,必须由最擅长潜入的人来做。” 艾达微笑:“没问题。” “但是我需要一个了解地形的引路人。” 她看向海克斯:“不知道荷鲁斯先生,是否愿意陪我?” “来一次冒险呢?” 海克斯迎上她的目光,平静开口:“我去。” 毕竟,这个地下祭坛,就是游戏第一章的最后一关攻略。 他可是全网首发! 第39章 潜入计划 硝烟与炮击声在头顶隆隆作响,天花板簌簌震颤,不时有碎石碎片掉落下来。 海克斯、艾达、乔安娜、艾米丽、別涅夫五人,正穿行在曼彻斯特宽阔的地下管道之中。 “真是不可思议。”乔安娜低声道。 “一天前,我根本想不到和两名联合阵线的人並肩行动。” 乔安娜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鎧甲,正是名为“精英十字军”的制式装备,在游戏里甚至是售价不菲的皮肤,当然作为氪金游戏皮肤也能加成战力,换作现实就是大幅提升护甲和抗性。 一米八多的身高配上这身银白鎧甲,让她整个人都透著一种沉稳可靠的英气。 “我们也一样。”別涅夫低声嘟囔了一句。 “回去之后,不知道要写多少报告。” “联合阵线高级干部和教会联手,这种事,是要被送上总议会质询台的。” 若不是艾达是二十二名执行官之一,別涅夫绝不敢如此擅作主张。联合阵线內部的法规,同样严苛到残酷。 “不得不说,你们的下水道修得还算规整。”海克斯开口打破沉默。 “那是自然。”乔安娜颇有些自豪,“维克多·雨果说过,下水道才是一座城市的良心。” “可惜,你们只修好了上城区的良心。”艾达语气带著一丝淡淡的讽刺。 “光鲜亮丽的上城,一贫如洗的下城,很清晰。” “乔安娜军士,你甚至没有去过下城吧。” 乔安娜表情一滯:“我,我不知道。” 这是不爭的事实。 哪怕她心底难以认同,可这就是教会、王国与贵族共同定下的规则。 “你们还有閒心斗嘴?”海克斯提醒,“就没想过,头顶那头恶魔要是一脚踩塌管道,我们全都得死在这里。” “抱歉,荷鲁斯先生。”乔安娜率先道歉。 相比起艾达与別涅夫的针锋相对,自从得知海克斯並非联合阵线的人,而是被他们抓去的实验体被迫同行后,乔安娜对海克斯的態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格外热情、温和。 在她心里,海克斯的形象已经无比高大。 被邪恶组织迫害、折磨,却依旧心向光明,不肯同流合污,在城市濒临毁灭之际,更是主动挺身而出,毫无怨言。 海克斯並不知道自己在乔安娜心中被捧得如此之高,他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知道这个贸易公司下面是一个巨大的邪教基地,这也是他没有把第一个目標放在这的原因之一,游戏里面,这第六个祭坛也是最难一关。 玩家要面对一波接一波的魔怪潮,打进去后,里面不仅有变异魔化的邪教徒,还需连闯十几关,最终面对恶魔。 而且现在情况也不一样。 好消息是,地狱之门还没有开启,魔怪潮没有出现。 坏消息是,头顶多了一只牛角恶魔。 海克斯几乎可以確定,这是一头来自333层级的真名恶魔。 卡多洛斯虽然自己喜欢阴谋诡计,但在內卷十分激烈的地狱之中,为了守住地盘,他肯定需要一些忠诚的打手。 这头恶魔看上去脑子不太好的样子,但正面战力强横,只懂硬碰硬,不玩任何阴谋诡计,也正因为如此,它才像一道城墙般死死堵在祭坛上方。 再加上从全城撤退的降临派教眾,第六个祭坛绝对不会比游戏里面好打多少。 不过,他身后有六星艾米丽和伊妮莎,五星角色艾达,四星角色乔安娜,以及三星大眾脸炮灰角色別涅夫。 勉强凑了一个打本的阵容。 海克斯走到一个拐角,突然停下脚步。 前面是一扇钢门,与下水道的环境格格不入。 艾米丽上前,对著他轻轻摇了摇头。 带上艾米丽,本就是为了这一刻的提前预警。 “前面有多少人?”海克斯低声问。 “门口就有十二人。”艾米丽回道。 看来降临派的残余势力,果然全都缩在了这里。 艾达问道:“地形如何?” 海克斯立刻看向艾米丽。 艾米丽思索片刻,將一只手轻轻搭在海克斯的眉心。 下一秒,一幅画面直接出现在海克斯的脑海中。 钢门之后是一条错综复杂的管道,尽头立著一扇铁门,十二个手持步枪的邪教徒正严阵以待地守卫著入口。 铁门后是一条十多米长的通道,通道尽头站著一个邪教徒,他目光死死锁定入口,几乎半分钟才眨一次眼。 再往里,大门之后才是邪教徒的真正基地。 那是一个偌大的大厅,大批身穿黑袍、头戴兜帽的邪教徒围坐在一起,对著地图商议,还有人不断搬运炸药箱,堆放在通道两侧。 最底下一层有一间隱秘密室。 一名男子正伏案书写,像是忽然察觉到了窥视,猛地抬头。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我只能看到这里。”艾米丽收回手,脸色微白。 “他发现了我的窥视,我不敢再看。” 艾米丽虽然刻薄毒舌,却不是那些只会尖叫胡闹的小鬼。 相反,她对局势的判断极为清晰,从不会冒失行事。 “只有这一条路进入?”海克斯问道。 艾米丽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了。”海克斯道。 “如果正面强攻,一定会触发警戒。” “他们会炸掉通道,我们连靠近祭坛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疯了?那样不是连自己一起炸死?”別涅夫愕然。 “你別忘了,他们是降临派的邪教徒。”艾达开口。 “死亡对他们而言,不是终结,而是奖赏。” “祭坛在密室最深处。” “我们想抵达那里,必须突破至少三道警戒。”海克斯结合自己做的攻略判断道。 地形与游戏里相似,但相比於游戏里破败的堡垒,现在的堡垒完整多了。 “我们很难进去。”艾达摇了摇头。 “我有个办法。”海克斯道。 “我们不能主动进去,那为什么不让他们自己出来?” 別涅夫依旧一脸茫然,艾达却瞬间明白了。 艾达看向艾米丽,满眼都是欣赏:“艾米丽,你才是关键。” “以你的能力,应该可以悄无声息地影响他人的感知。” “甚至植入一段念头。” “引出四个人。” “然后我们再用他们的身份回去。” 乔安娜顿时欣喜道:“这是个好办法。” “艾米丽小姐,你能做到吗?” 艾米丽奇怪地看了一眼海克斯道:“可以。” “从联合纺织厂出来后,我就觉得我好像能做到一些事。” “之前我做不到的事,现在好像能做到了。” 海克斯当然知道,大乱斗界面上,自家队友的等级已经提升到了三级,法强都五十多了,还多了一个心灵暗示的技能。 这升级升的比海克斯自己还莫名其妙。 “好厉害!”乔安娜惊讶,但隨即有些疑惑道。 “可你不是神职者,为什么会有这种类似圣籙的力量?” 艾米丽笑容微微一僵。 艾达道:“这可是我们联合阵线的机密,乔安娜军士。” 这句看似解围的话,让艾米丽心里微微一突。 她很清楚,这是艾达在暗中警告她。 元基督基质,是教会认定的褻瀆之物。一旦被查实,无论是適格者、研究者还是参与者,都会被教会彻底抹除。 艾达在提醒她,別起投靠教会的心思,否则,如果把这件事捅出去,艾米丽必死无疑。 第40章 潜入邪教基地 在艾米丽的影响下,四个身材不一的邪教徒走了出来,他们全部身穿罩衫,带著头巾,扛著一把步枪,好像某些基地组织的行头。 他们用首领的號令骗过门口的值守者,直接走到了地下管道的设备间,隨后被艾达解决。 別涅夫一拉枪栓道:“你们先换衣服,我来警戒。” 隨后,他走到了通道里面。 现在,这个小设备间,只剩下了海克斯和三位女士。 海克斯一看,说:“额,我要不也先出去?” 话音未落,艾达把罩衫往身上一套:“荷鲁斯先生。” “您是不是在想很失礼的事情?” “我记得您之前,比起绅士而言,更像是一个浪子啊。” 海克斯脸色一垮,好嘛,被艾达这坏女人又给抓住机会了。 这宽鬆的罩衫,直接往身上一套就行了,何必要换衣服。 不过,乔安娜没有犹豫直接脱下了自己的盔甲。 海克斯愣住了,他没想到乔安娜会这么直接,目光一扫,就看到了那超乎想像的澎湃曲线。 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肌肤上覆著一层薄薄的汗珠,没有汗臭,反而散发著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一颗颗汗珠掛在白皙的肌肤上,像荷叶上的珍珠,晃得人眼晕。 他下意识偏过头,眼角余光又瞥见乔安娜脱下裤子后,那双紧致有力、充满肉感的大腿。 海克斯脸部一抽,看到艾达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连忙正了正神色:“一般货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不喜欢开坦克。” “更喜欢你这一款,凹凸有致的完美身材。” 艾达完美的笑容有些僵硬。 “坦克?”乔安娜有些开心地说:“你形容我是坦克吗?” “那可太棒了!” “这是我听到的最有气势的外號!” 海克斯一拍脑袋:“好了,快点进去吧。” 他又在自己和几人的衣服上抹了点血跡,偽装成刚办完血腥差事的样子。 “艾米丽,你帮忙降低沿路邪教徒的警戒心。”海克斯低声叮嘱。 “明白了。”艾米丽因为身材矮小,只能被几条布片裹住,装成尸体。 他走过下水道,来到了那扇铁门前。 海克斯一推铁门,对面邪教徒下意识举起了步枪,在看到几个身穿罩衫的邪教徒抬著一具尸体走了进来,便放下了步枪。 “这是教会的走狗?”其中一个邪教徒询问道。 “居然被他们摸到了这里!” 海克斯点了点头。 枪手们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他们身上带血的衣服,便放任他们走了进去。 因为艾米丽正在拿出吃奶的劲影响他们。 第一关,过了。 游戏里,进来的时候只剩下了被恶魔改造的邪教徒。 没什么脑子,只知道说一些听不懂的地狱之语,但很肉很难杀。 现在,入眼之处,大厅里面全是穿著罩衫的邪教徒,数量有几百个,其中一半人都扛枪,门口甚至还垒著沙包,架著三挺马克沁机枪和一门迫击炮。 嘖。 这个火力,堪比陆军的一支连队,说市政厅里面没有邪教徒才没人信吧。 配合这只有一个口子的地下堡垒,哪怕一个团来攻,都能坚守很长时间。 看来降临派早有准备,就打算守著最后这个据点。 幸运的是,几人进来之后也没人搭话,只有几个人看了看海克斯背著的“尸体”。 游戏里有三条路可以通往下面的密室,邪教负责人和祭坛分別在密室里和密室后,其中一条路就是大厅侧方向的楼道。 海克斯目不斜视,不和任何人搭话,径直往侧边的楼梯走。 就在这时,四五个蒙面壮汉从楼道鱼贯而出,一眼就看到了楼道口的海克斯,眼神顿时露出疑惑。“肯特,解决了?” “確认了他们的身份了吗?” 糟了,是熟人! 戴著帽衫,怎么一眼就认出来了? 海克斯嘶哑著道:“带我去见主教,我有要事稟告。” 对方那个壮汉先是一愣,因为这个声音不是肯特的声音。 但还没等他有所反应,脑海里面忽然多出来一段声音。 “服从他。” “他带来了关乎降临派生死的机密。” “带他们去见主教。” 艾米丽循循善诱,使出了浑身解数影响壮汉。 领头的壮汉瞳孔骤然收缩。 “跟我去见使徒大人!”他语气有些麻木,转身就走。 地下最里面的办公室房门打开,里面却空无一人。 壮汉走到书架前,按下一个隱蔽的机关。 “轰隆”一声,厚重的书架横向移开,露出一扇隱蔽的木门。 他轻轻敲了敲木门。 “使徒大人,有要事稟报!” 里面传来一个沙哑冰冷的声音:“开门,进来。” 壮汉推开门,海克斯和其他三人紧隨其后走进密室。 密室里,一个年近五十的禿头男人正坐在桌前,握著羽毛笔奋笔疾书。 正是降临派的使徒。 比格雷。 “我说过,仪式结束前不要打扰我,出了什么事?”比格雷头也不抬,语气不耐烦。 “使徒大人,肯特十分钟前发现有人窥视据点。”壮汉语气一如既往。 壮汉不等他说完,径直將两件带血的衣服放在桌上,態度恭敬。 “这点小事处理掉就好,下去领津贴。”比格雷挥了挥手。 “还有一件事!”壮汉道。 “他需要亲自呈给你。” 比格雷鹰隼般的目光死死刺向海克斯,声音冰冷。 “说,发生了什么?” 海克斯没说话,只是恭敬地递上一个小铁盒。 比格雷看著染血的盒子,心里升起强烈的不安,伸手就要去拿。 “我坚持不住了!”艾米丽忍不住叫出了声。 壮汉迷茫的双眼,瞬间恢復了清醒。 就是现在! 海克斯眼疾手快,一把擒住比格雷的手腕大喝:“动手!” 话音未落,乔安娜已经如猎豹般窜出,一拳狠狠砸在旁边壮汉的下巴上,咔嚓一下,那个壮汉直挺挺倒在地上。 比格雷脸色巨变,挣扎著想去抓桌角的黑色水晶。 但海克斯只是轻轻一拉,比格雷顿时被拉出了办公桌。 他刚想尖叫,一块抹布就被塞进了他的嘴里,只剩沉闷的呜咽声。 “別乱叫,不然我不介意给你点苦头吃。”海克斯冷声道。 而身后的艾达关上了门,扯掉了罩衫。 短短几秒钟,策划这起地狱入侵事件的降临派幕后黑手就被拿下了。 “主教,你现在应该后悔没给自己植入魔痕吧?”海克斯轻笑著道。 “不然,你也不会只能靠诅咒之器撑场面。” “没有一点反抗能力。” 比格雷瞳孔骤缩,满眼震惊地看著海克斯。 这个降临派的小boss,海克斯都刷了好几遍了。 比格雷本身没有超凡能力。 只能依靠这枚黑色水晶释放闪电,打出诅咒、减速、麻痹的效果,是游戏里第一个折磨人的buff怪。 当初重氪抽卡的玩家,没少被这招噁心。 第41章 审问 海克斯掏出手枪,顶在比格雷的太阳穴上,同时扯出他嘴里的抹布。 他以为比格雷要么求饶,要么怒骂,可对方第一句话,却是惊疑不定:“你怎么知道?” 全辅助、全坦克阵容分別速通刷过你,不止一两次,怎么会不知道? 在游戏前期,海克斯可勤奋得很,对一张图研究颇深,甚至还不像后期那般喜欢跳剧情,对剧情也还算了解,自然知道比格雷是个什么货色。 一个想要毁灭清洗人类世界的疯子。 根本没有交涉的可能。 关键是通往祭坛的道路被一扇合金门锁住,主角团花了不少代价才从废墟中找到了密码。 当然,海克斯也看过这个密码,但他早忘了! 谁会记著一年前玩的一款二游的一串数字啊! 他也没跟他废话,啪的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一半的牙齿飞了出去,同时一把抻住比格雷的手臂,咔嚓一声,手臂呈九十度弯折。 “啊啊啊!!!”比格雷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这一下,哪怕是心狠手辣的別涅夫和擅长审讯的艾达都不免惊了,什么情况,为什么一句话也不问,上来就把人打得半死。 “等等!”乔安娜连忙阻止海克斯:“我们要审问他!” “你犯了反人类罪,我们有权对你施以极刑!”她十分严肃地看著他。 “別这样浪费时间,这人脑子有问题的。”海克斯皱眉道。 “教会的人!”比格雷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没想到还是被你们混了进来!” “別废话了,告诉我们祭坛在哪!”別涅夫拿枪指著比格雷的脑袋。 “哈哈哈哈哈!”比格雷仰头狂笑,声音癲狂刺耳。 “还有联合阵线?” “教会、联合阵线,没想到你们真的搅到了一起!” “之前手下匯报,我还只当是谣言。” “住嘴,快说!” 乔安娜十字剑一横,冰冷剑锋直接贴在他脖颈上。 “杀了我也没用,你们来晚了。”比格雷眼中满是狂热。 “就算早来三天,你们都未必拦得住,更何况现在。” “仪式三天前就开始了,早已不可逆!” “地狱之门,会把整个曼彻斯特一口吞掉!” “你们只能乖乖接受绝望的终局!” “啪!” 海克斯再次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另外半口牙齿混著鲜血飞溅而出。 他单手掐住比格雷,像拎死狗一样狠狠砸在墙上。 砰—— 整栋建筑剧烈震颤,墙面以他砸中的位置为中心,裂开密密麻麻的蛛网纹路。 比格雷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门外,邪教徒已经察觉到不对,疯狂砸门怒吼。可这房门加固得异常牢固,反倒把他们死死拦在了外面。 “没用的。”比格雷咳著血,依旧狞笑。 “儘管折磨我,肉体受的伤害越深,我的灵魂就越坚韧。” “等我拥抱地狱,必会成为真正的恶魔!” “你明明是人,为什么要背叛整个人类?”乔安娜实在无法理解这种人的思维。 “人类?”比格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扭曲到极致。 “我才不是人类这种孱弱垃圾种族!” “我本就该生於地狱,是这具躯壳把我困在人间。” “既然我去不了地狱,那我就让地狱,降临人间!” “这是註定的浩劫,人类本就该灭亡!” “我只是推了一把而已。” “放弃吧,你们什么都拦不住!” 另一边,艾达没有理会他的疯言疯语,一直在检查靠墙的巨大书架。 她指尖在木板缝隙摸索,忽然触碰到一处凹陷机关,轻轻一按。 轰隆隆—— 书架向两侧缓缓移开,露出了其后一扇巨大的圆形合金门。 门上不仅刻满扭曲的地狱符文,还有三个层层嵌套的神秘密码盘。 “祭坛一定在里面。”海克斯沉声道,故意给了艾米丽一个眼神,“能破解吗?” 艾达凑近仔细观察,眉头紧锁。 比格雷再次狂笑起来:“別白费力气了!” “一共十三位数字密码,输错任何一个,铁门就会锁死!” “四周全是半米厚的防弹金属板!” “一旦封死,你们只能和我一起困在这里,活活饿死。” “怎么样,你们敢赌吗?” 海克斯手上猛地收紧,比格雷瞬间脸色涨紫,呼吸困难。 “我说!我全说!”他痛苦嘶吼,“密码是——12555352862123!” 乔安娜连忙想要上前输入密码,但被艾达一把拦住。 “这不一定是真的!”艾达微微蹙眉。 “他很有可能在诱骗我们输入假的密码!” 乔安娜不满道:“难道我们就跟他乾耗著!” “你会害死我们!”艾达针锋相对,不愿意退缩。 “求求你们,別吵了!”艾米丽一脸害怕地道。 “这是真密码,哈哈哈!”比格雷看到他们的爭吵,仿佛胜券在握,得意极了。 “你们为什么不试一试!” “你们也在害怕吗?” 海克斯盯著他的眼睛,比格雷也毫不避让,笑容夸张地扯到耳根,满是戏謔与阴狠。 就在这时,艾米丽忽然轻声开口:“5322568816258。” “是十二位,不是十三位。” 话音落下,比格雷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艾米丽,“你……你怎么会……” 海克斯脸上的暴怒消失,仿佛刚才所有的凶狠全是偽装。 乔安娜也收回了十字剑,神色平静。 刚才所有人的焦急和爭吵全是演给他看的。 从进门那一刻,艾米丽就已经察觉到书架后的密室,只是不知道密码。 海克斯知道有个密码,但不知道密码具体是什么。 刚才海克斯在心灵对话中交代了艾米丽,故意装作焦躁、暴怒,不断施压,只为麻痹比格雷的心神,给艾米丽创造机会,悄无声息潜入他的记忆,挖出真正的密码。 这一天之內接连不断的生死压力,让艾米丽的精神能力突飞猛进。 不愧是六星级后期角色,潜力远非普通干员可比。 艾达没有犹豫,迅速在密码盘上输入那串数字。 咔—— 沉重的合金铁门应声弹开一条缝隙。 別涅夫上前,双臂发力,猛地將铁门彻底拉开。 一股尘封百年、混杂著血腥与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胸口发闷。 “就算打开门也没用,你们阻止不了!”比格雷嘶声吼道。 啪!海克斯又是一巴掌把他扇晕,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拽进铁门。 “狗叫什么。” 第42章 完成任务,摧毁最后一个祭坛 地下是一条人工开凿的原始甬道。 降临派买通市政官员,借著下城区庞大的地下管网,偷偷深挖扩建,造出了这座隱秘祭坛。 沿著甬道前行两百多米,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幽深阴森的巨型祭坛,出现在眾人面前。 格局和联合纺织厂下的那座相似,却更加血腥、更加疯狂。 无数尸骨堆积如山,新鲜的尸体与腐朽的白骨层层叠叠压在祭坛中央,四周石壁上掛满风乾的残躯,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海克斯甚至看到,一只只体型堪比小狗的硕鼠,在骨堆里钻来钻去,啃食著腐肉。 它们被大量血肉滋养得异常肥硕,一双双猩红的眼睛齐刷刷看向眾人,发出嘰嘰声,像是在欢迎新的食物。 艾达和別涅夫见过之前的祭坛,尚能保持镇定。 可乔安娜不一样。 联合纺织厂的祭坛早已被联合阵线清理过一遍,她从未见过如此赤裸裸、泯灭人性的血腥场面。 她脸色惨白如雪,身体微微颤抖,眉眼间的痛苦与悲哀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会……怎么会残忍到这种地步……” “这得问你们教会了。”別涅夫冷声道。 “这么多人失踪,你们从来没有真正发现异常?” “真是无能的教会。” “现在不是互相喷队友的时候!”海克斯打断。 “快点,毁了它!” 別涅夫抽出背后那把巨型榴弹枪,对准祭坛,扣动扳机。 轰! 火光炸裂,骨堆中几只硕鼠瞬间被炸得血肉模糊。 “去你妈的地狱!给我死!” 別涅夫双目赤红,一颗又一颗榴弹疯狂倾泻,爆炸声接连不断。 艾达也將隨身携带的汽油桶尽数拋出,火苗一落,冲天大火瞬间席捲整个祭坛,刺鼻的焦臭盖过了浓重的血腥。 “成功……成功了吗?”乔安娜声音发颤。 海克斯死死盯著自己的任务面板。 进度依旧停留在 5/6。 没有变化。 “不对,还差什么?” 游戏里只要打败怪物就能摧毁祭坛,现在还差什么呢。 比格雷口鼻不断渗血,嘴角却勾起诡异的笑:“我说过了…” “你们做不到……” “一切都晚了……” “曼彻斯特,將在既定的命运中被摧毁!” ——轰隆隆隆隆!!! 话音未落,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从头顶轰然砸下。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摇晃,如同九级地震降临,石块不断崩塌掉落。 眾人慌忙扶住岩壁,才勉强站稳。 “地震?”乔安娜惊道。 “不是地震。” 艾达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到极致。 “是从上面来的。” 艾米丽浑身发抖,几乎要晕厥过去,声音细若游丝: “它发现我们了……” “它下来了……” 砰——!!! 第二声震动,比刚才更加狂暴,整座地下祭坛开始大面积坍塌。 紧接著,是第三声、第四声…… 整个空间疯狂震颤,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覆灭。 不是仿佛。 是已经塌了。 一声贯穿天地的巨响后,头顶整块巨岩轰然垂直砸落,將祭坛中心彻底砸成废墟。 碎石烟尘瀰漫。 海克斯抬眼看去,头顶是没有月亮的漆黑夜空,以及那只顶天立地的牛角恶魔。 它低下头,巨大的竖瞳冰冷地注视著岩壁上狼狈不堪的几人,口鼻中喷出硫磺与地狱的恶臭。 “几只小虫子,溜了进来?” “糟,完蛋了。”海克斯头皮一阵发麻。 任务非但没完成,他们还被恶魔堵了个正著。 这下,真是走投无路了。 “哈哈,你们都该死!” 比格雷疯狂大笑著,可下一秒,笑容骤然僵住。 曼彻斯特上城区的城建考虑到地震海啸等灾难,但绝对不包括抵挡恶魔,只见那牛角恶魔所站立的地板,崩塌了。 而他脚下,正是降临派最后堡垒上方。 砰! 金属撕裂、墙体挤压的巨响炸开,整片地面轰然下沉。 嘎吱一声,鲜血狂涌。 刚才那数百个降临派的邪教徒直接被压成了血泥,从钢筋混凝土的缝隙中流了出来。 海克斯眼皮猛地一跳。 他眼前的任务面板上,数字从【5】直接跳成了【6】。 六座祭坛,全部被摧毁了。 原来这里根本不是唯一的祭坛。 或者说,两处都是真正的祭坛。 一部分祭祀,被藏在了降临派的堡垒大厅下方。 这是降临派布下的双重保险。 可因为海克斯闯入,恶魔回防时,竟误打误撞將那处祭坛一併踩塌。 海克斯瞬间確认,眼前这只牛角恶魔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根本不像跟著卡洛多斯那个蜂窝煤的小弟。 难不成是卡洛多斯哪里找来的临时工? 牛角恶魔也立刻意识到自己闯下大祸,发出一声暴怒而懊恼的咆哮。 远处的炮弹依旧不断轰在它身上。 “不……不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 它疯狂嘶吼,身躯开始一点点变得虚幻,被强行往地狱方向拉扯。 隨著最后一座祭坛被毁,现实世界的规则重新覆盖区域,依靠祭坛维繫存在的真名恶魔,再也无法停留在人间。 它若不想被规则碾死,只能仓皇退回地狱。 “该死!!”伴隨著牛角恶魔的狂吼,它的身影消散。 海克斯也从地下废墟中爬出来,望著满目疮痍、宛如末日的城市,一时有些恍惚。 这场任务,就这么阴差阳错地完成了? 他总觉得太过离奇,离奇之中又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诡异。 “荷鲁斯先生,我们成功了!”一具坚实的身躯猛地扑上来抱住他。 乔安娜带著淡淡汗味的髮丝垂在他鼻尖,她双眼泛红,激动地搂著海克斯:“我们成功了!” “我们阻挡了地狱之门的开启,我们拯救了曼彻斯特!” “我们会被歷史铭记!” 海克斯身高超过两米,乔安娜也有一米八出头,两人身形相近。他能清晰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泪花,以及那张因极度兴奋而泛红的脸庞。 “是……成功了。” 海克斯轻轻嘆了口气。 不管过程多离谱,大乱斗的隨机任务总不会骗他。 恶魔消失,六座祭坛全部拔除,他的任务,总算完成了。 第43章 合作结束 当他们一行人回到了教会指挥所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经形成了欢乐的海洋。 士兵们互相拥抱,將头盔狠狠拋向天空,甚至围著他们唱起来战歌。 这场大战,他们作为凡人直面一只真名恶魔,却因为恶魔全程死守祭坛,没有强攻阵地,创造了一个奇蹟般的战绩。 仅仅几十人伤亡,便成功驱逐一只真名恶魔。 这样的战果,在整个人类与地狱对抗的歷史上都极为罕见。 正常驱逐一只真名恶魔,往往要付出整整上万军人覆没、大批神职者英勇牺牲的代价。 “这也太热情了。”別涅夫有些不自在,他们联合阵线与教会是死敌,但往往与他们交锋最多的就是英国各地陆军和防备军。 所以双方的血仇可谓十卷羊皮纸都写不完。 不过在曼彻斯特,情况有所不同,因为这里是联合阵线经营多年的老巢之一,联合阵线渗透进入了市政厅,陆军和防备军中也有不少联合阵线的暗子。 所以,联合阵线倒与第八团没什么血仇。 当他们穿过了人群,来到了指挥所后,看到的脸上浮现些许微红的伊妮莎。 “感谢你们!”伊妮莎走了上来,一把抱住了艾达。 这出乎意料的举动让这位千面间谍僵硬了片刻,隨后她脸上掛上职业的微笑。 “希望我们以后合作的机会还有很多,修女小姐。”艾达颇有深意道。 这句话让伊妮莎瞬间恢復了冷静。 她松来了艾达,脸色恢復了冷静:“这是原则问题。” “教会不会容忍你们继续留在曼彻斯特。” 伊妮莎身边的一个十字军副官想说什么,但却被她伸手制止了:“希望你们儘快离开。” 沉默了片刻,外面的庆祝胜利的欢呼还在继续,但指挥所里两大势力已经快要分崩离析了。 乔安娜看看伊妮莎,又看看艾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到底,她还是把话说出了口:“修女,我们好歹也曾是战友……” 一旁的十字军副官面色凝重,立刻压低声音:“乔安娜,慎言。” “这话要是被审判庭听见,你会被审判官直接拿下入狱的。” 他又转向伊妮莎,语气沉重:“修女小姐,如果我们现在不採取措施,等主教回来,一定会重重责罚我们。” “还会给教会招来无数麻烦。” 艾达偏了偏头,淡淡开口:“你说的措施,是在这里把我们就地格杀吗?” 这话一出,別列夫脸色瞬间一冷,手立刻摸向枪套。 伊妮莎身后的两名十字军也同时绷紧了身体,眼看就要拔枪相向。 “住手!”伊妮莎冷冷喝止。 “无论身份如何,此刻我们都是人类。” “四十五年前,联合阵线成立时,教会也曾和你们在克里米亚一同抵御过恶魔大军,这么做並非没有先例。” “可那一战之后,你们转头就对教会展开了屠杀!”十字军副官立刻反驳。 “你们的歷史是这么写的?”艾达冷笑一声。 “真相难道不是,我们独自击退恶魔后,你们立刻调兵轰炸我们的阵地,甚至投放了毒气?” “谎言!”副官面色不变,“联合阵线本就是一群满嘴虚妄之徒。” 眼看双方气氛越来越紧张,几乎要当场火併,海克斯忍不住嗤笑出声。 “难怪人类被恶魔打得节节败退。” “刚勉强打退一波敌人,就急著內部清算、自相残杀,换成恶魔,怕是都要笑掉大牙。” 这句冷嘲,让两边人同时怒目看向他。 伊妮莎却先一步抬手压下衝突:“荷鲁斯先生说得对。” “现在內訌,只会让恶魔看笑话。” “请你们走吧。” “乔安娜,把他们,送到安全位置。”伊妮莎强调道。 乔安娜看看两方,她也知道双方的矛盾在降临派被清除的第一瞬间,就会集中爆发,但她也无能为力。 艾达脸上露出一抹狐狸般的浅笑:“那便告辞了。” 她挥了挥手,示意別涅夫动身。 別涅夫冷哼一声,把枪插回兜里。 艾米丽身子微微一颤,咬了咬嘴唇,看向海克斯,眼神里带著几分探寻。 海克斯心里暗道,这队友总算还有点分寸,没有直接跟著联合阵线甩手就走,看来之前的关照还算管用。 他没有犹豫,伸手轻轻把艾米丽推到艾达身边。 “照顾好她。” 这话让艾达微微一怔。 “我相信你能照顾好她,而不是交给其他派別那群人。”海克斯又补了一句,“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艾达神色微动,默默点了点头。 海克斯可不想隨身带著一个累赘。 艾米丽的能力固然好用,可她还处在成长期,他没那么多精力去培养、开发她的能力。 况且她就算远在天边,海克斯照样能每天获得10金幣,享受到队友羈绊。 把她交给联合阵线培养,才是眼下最合適的选择。 更何况,艾米丽身上的元基督基质,在教会这边是悖逆至极的东西。一旦被教会发现她是適格者,二话不说就会被绑上十字架烧死。 “荷鲁斯先生,你的决定是……”艾达看向海克斯。 “抱歉了,我有我自己的安排。”海克斯摇了摇头。 艾达或许还算理智,但联合阵线的大多数人都是疯子,他不想和他们牵扯过深。 教会这边的人同样偏执极端,他也不愿被他们束缚。 见海克斯不愿与联合阵线同流合污,乔安娜脸上悄悄露出一丝欣喜。 伊妮莎也暗暗鬆了口气。 果然他並不是联合阵线的人。 艾达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就祝君好运。” 说完,便带著人离开了帐篷。 艾达也没打算用元基督基质的事要挟海克斯。 相比之下,海克斯本人身上的秘密,远比一个適格者更有分量。 “好运,当然要好运。”海克斯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 他能选第三个海克斯,而且还能买装备了! 【海克斯主线任务已完成】 【任务目標:摧毁6座邪教祭坛(6/6)】 【获得奖励:金幣x1500,经验x500,商店购物机会x1】 【等级提升:2级→ 3级】 下一刻,三道流光直接浮现在他眼前,清一色全是棱彩阶。 第44章 混沌·质变 海克斯狂喜。 第一次他只有两银一金,那次要没有出现星界躯体,他早就死在实验室的手术台上了。 第二次更是隨出了歌利亚巨人,让他得以在接下来的两次大战中获得立身之本。 而这次,直接三个棱彩海克斯。 第一个海克斯—— 【王中王·靴中靴】 【隨机获得一双升级后的靴子】 他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什么破烂? 他打了这么多局海克斯大乱斗,从没隨到过这种鸡肋。 好像以前队友出过一次,直接卡成bug,全程毫无体验。 给他一双靴子有什么用? 攻速鞋、吸血鞋,对现在的他毫无意义。 就算是铁板靴、法抗靴,那点抗性,也救不了他的命。 他现在缺的不是一双鞋的防御,而是实打实的生存能力。 第二个海克斯—— 【尤里卡】 神级海克斯。 游戏里只要是法师,没人不爱这个。 火男、小鱼人带上它,装备成型直接开启无限火力,再配个全屏位移,爽到飞起。 可惜,他现在就是个纯肉,还没任何抗性。 更关键的是,他一个技能都没有。 选了尤里卡,难道要赌未来去传承某种圣籙?可他连自己能传承什么圣籙都不知道,更不確定圣籙和法强有没有关係。 不確定性太高,也无法立刻提升战力。 海克斯暗自嘆气。 太可惜了。 第三个海克斯—— 【最万用瞄准镜】 海克斯一拍脑门,好东西。 对射手来说是绝对神卡,女警、小炮配上蓄能一击,隔著大半个地图都能狙人。 可问题是——他用不上。 就算把手枪射程从一百米拉到三百米又如何? 难道以后去蹲炮位打超远程? 还是找一把受祝圣器枪械, cosplay死亡射手? 依旧是不確定性拉满。 海克斯只能重隨。 他先把【王中王·靴中靴】衝掉。 棱彩海克斯光芒一闪,变成一张白银海克斯。 【快中求稳】 位移或闪现后,能够获得护盾值。 说实话,这对有位移的英雄来说是强力银卡,配上全屏身法几乎很难被秒掉。他以前玩过腕豪,带快中求稳,在对面五人阵里穿梭都死不了。 但问题是—— 他现在就是个白板,一个位移技能都没有。 拿这张,等於废卡。 海克斯只能再將【最万用瞄准镜】重隨。 光芒再闪。 【黎明使者的坚决】 低生命值时,持续回復最大生命值。 海克斯脸色总算缓和了些。 这张卡在保命上算实用,虽然不如逃跑计划,但至少能多撑几秒。 行吧,实在不行就选这个。 他看向最后一张【尤里卡】。 虽然游戏里乱隨这个会被队友骂蠢,但对现在没技能的他来说,好看大於好用。 不如赌一把。 海克斯选择重隨。 棱彩光芒暴涨,一个海克斯跳了出来。 【混沌·质变】 海克斯脑子一懵。 怎么是这个? 混沌质变,隨机重隨两个海克斯,生成后不可再替换。 也就是说,他不能再回头选【黎明使者的坚决】了。 但他向来有赌徒心理,两张海克斯,怎么也比一张强。 他现在就是个毫无能力的白板,万一赌对了,一步起飞。 “赌了!”海克斯选定。 瞬间,三张海克斯卡片全部消失,两张全新的金卡浮现。 他定睛一看,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三个好消息,同时砸在他脸上。 一是两张都是金色海克斯。 二是两张全都对他有用。 三是两张刚好能完美配合他的路线。 【你钢我心】 【三倍提升“心之钢”这件装备的叠层效率】 海克斯瞳孔一缩。 三倍! 第二个海克斯—— 【尖端发明家】 【大幅提升装备技能极速】 天选,简直是天选。 海克斯没有任何犹豫,动用一次商店购物机会,直接点向那枚金灿灿、红艷艷的装备。 心之钢,价值2700金幣。 购买確认的瞬间。 一层虚幻却厚重的装甲,凭空套在他身上,隨后一个心之钢的图標凝聚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属性面板,瞬间暴涨。 【海克斯·荷鲁斯】 【职业:贫民】 【等级:3级(450/1000)】 【状態:疾病】 【生命值:3537(3级基础70+元基督基质350+星界躯体1500+心之钢700+歌莉亚巨人917)】 【攻击力:50(3级12+元基督基质12+星界躯体20+歌利亚巨人6)】 【移动速度:45】 【法力值:120/120(隨队友等级提升)】 【法术强度:25(隨队友等级提升)】 【法术抗性:40(隨队友等级提升)】 【生命恢復:2.5/s】 【技能极速/护盾/护甲/魔抗/法穿/……护盾治疗强度:0】 他的血量再次暴涨,关键是他买到了心之钢,核心装备,能把血量转化为攻击力。 而且还能不断叠钢! 元基督基质也是一个成长性的特质,隨著他的生命力和攻击力成长,元基督带给他的加成也越来越多,虽然跟总量还是不能比,但也意味著很有潜力。 不过,那个疾病的状態让海克斯有些担忧。 游戏中主角为了卖cp,掛了一个基因病的debuff。 他动輒吐血昏迷,引得许多大长腿干员捨生相救。 但这疾病到底是什么,游戏里面也喜欢搞谜语人,弄得好像绝症一样。 一开始星界躯体没有把这个疾病的debuff消除,海克斯其实没怎么在意。 歌莉亚巨人没有消除,他还是不在意。 但现在海克斯已经三千五的血量,手臂粗得能跑马,但却依旧没有消除这个状態,这不免让海克斯有些注意了。 这不会在关键时刻来一个爆发坑死自己吧。 不过海克斯马上被心之钢的被动吸引了。 【心之钢:充能攻击】 【造成125 + 10%最大生命值的额外物理伤害】 以海克斯当前血量,一拳下去,额外伤害接近400,充能攻击的冷却时间是30秒。 【尖端发明家】减免1/3装备极速,实际冷却20秒。 实际上足够了,毕竟海克斯不是在玩大乱斗,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跟人高强度互搏。 【心之钢被动:每1000生命值,增加微少体型】 海克斯只感觉,自己的身躯再次微微膨胀,力量感如同潮水般涌遍全身。 他捏紧了拳头,骨头摩擦生长发出噼里啪啦爆豆子一般的声音。 “我已经天下无敌啦!”海克斯嘴角忍不住咧开,一股热血在他內心不断激盪。 下一秒,他的心臟猛地漏跳一拍。 他猛地抬头。 天空中的乌云缓缓散开,一轮月亮露出一角。可那月亮並非皎洁的白色,而是泛著淡淡的猩红,並且那红色越来越深,最终浓得如同浸透了鲜血。 一道猩红的巨影,像是被重新拉回了现实世界。 牛角恶魔,再次出现。 不止如此,那层猩红的帷幕正在不断扩散。 地狱之门重新降临。 天上来敌! 第45章 地狱之门开启! 伊妮莎顺著他的目光望向天空。 在看到那轮血月的剎那,她的脸色瞬间惨白。 “不好!”伊妮莎失声疾呼。 “地狱之门开启了!” 话音未落。 一道猩红光柱从地底冲天而起,瞬间在天际炸开,以光速朝著四面八方蔓延。 眨眼之间,几人便被彻底笼罩在红光之中。 不止他们,远处第八团的阵地,也被这片诡异的红光吞噬。 刚才还震天彻地的欢呼声瞬间死寂。 所有士兵脸上写满惊恐与难以置信,怔怔望著被染成血色的世界,最后,只剩下绝望。 废墟、房屋、钢铁、树木全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红。 天空中的血月散发著妖异的血光,紧接著,窸窸窣窣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是无数只怪物在猩红雾气中低语。 它们兴奋、狞笑、咆哮,更多的是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贪婪与飢饿。 “那是什么!”副官尖声尖叫道,“这里怎么会有烛火?” 黑暗之中,一只只如同鬼火般的绿色光点缓缓亮起,在黑暗中不断移动、闪烁。 “那不是烛火。”伊妮莎声音沙哑,“那是魔怪的眼睛。” 海克斯的大脑短暂断电后迅速重新启动。 他很想问为什么六个祭坛都摧毁了,为什么地狱之门还会开启? 但现在已经不是去纠结这个的时候了。 跑! “撤退!”伊妮莎也终於反应过来了,终於失去了冷静,她脸色煞白道:“还有机会!” “现在地狱之门尚未完全开启,快撤啊!” “衝出去就能活命!” 话音刚落,海克斯就像是下早攻的詹姆斯一样,低著头,猛地朝外面冲了出去,带著狂风超过了一行人。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军队终於反应过来了,他们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番打败了恶魔的昂扬斗志,全都是嚇破了胆子败军一般,把武器一丟,疯狂朝著界限之外跑去。 哪怕再魔怔的信徒,也不会愿意在地狱之门中与恶魔战斗。 而这时,成百上千的魔怪衝破猩红的雾气,衝进被血月笼罩的城市街道。 它们张开布满利齿的嘴,衝进还没来得及撤离的平民楼宇。 从房门、窗户疯狂涌入,將一个个活人叼在口中,撕咬成两半,与同伴分食。 此起彼伏的悽厉尖叫,瞬间响彻全城。 “魔怪来袭!” “地狱之门开了!” 第八团的士兵崩溃尖叫,只有寥寥几个人还能坚守岗位,发出无意义的吼叫,端起步枪、火炮,朝著无尽的魔潮开火。 轰隆隆! 炮火在魔群中炸开,直接命中的魔怪瞬间被炸得粉碎,破碎的肢体著著火落下。 可更多的魔怪被血腥味刺激得更加疯狂。 如潮水般沿著街道,朝著第八团的阵地汹涌扑来。 但大部分军人崩溃,不管不顾地逃跑,根本不可能形成有效的阻拦。 伊妮莎脸色一白,她现在终於意识到了刚才自己匆忙下达的命令造成了多大的混乱。 或许本来还能形成梯次撤退的局面,在她一道命令下,直接变成了大溃败。 她指挥出错了! 伴隨著子弹声、惨叫声、炮击声、嘶吼声,低阶魔怪没有不死之身,却拥有远超野兽的强悍生命力,往往要十几颗子弹才能彻底击杀。 而第八团刚经歷一场高强度战斗,人员精神与弹药都已然接近极限,况且在伊妮莎的大撤退命令下,直接变成了大溃败。 魔潮一衝,零星的阻挡也被淹没了。 团灭已经不可避免。 海克斯低头早攻,已经把其他士兵远远拋在身后,眼见那个红色的帷幕就在眼前,而且正在越来越暗淡,如果红色帷幕之后消失的话,那么他也不可能跑得出去了。 目前看来,只要衝得够快,就能跑出去。 就在这时,一股被死死锁定的寒意从脊背炸开,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海克斯猛地抬头。 头顶的黑暗之中,六双猩红的眼睛睁开。 轰隆—— 一只超过十米的牛角恶魔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他面前。 它隔著几栋残楼,死死锁定海克斯,嘴角残忍地咧开。 “这么快,又见面了,小虫子。” “干你娘!”海克斯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可是真名恶魔啊! 海克斯再看一眼,这只恶魔身上的恐怖气息很强,但身形却有些虚幻。 好像是投影。 一般情况下,真名恶魔不会採用投影,而且这里既然已经开启了地狱之门,为什么不採用真身,反而要用投影? 海克斯还没搞明白的时候, 恶魔迈开巨腿,朝著他的位置,疯狂狂奔而来。 这时候,身后狂奔过来的士兵们,已经跑到了海克斯身后。 面对这头恐怖的恶魔,士兵们彻底绝望了。 后有魔怪,唯一离开的道路又被一头真名恶魔堵住。 那是真的没有希望了。 三层楼高的牛角恶魔,距离他们已经不足一英里,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不断颤抖。 海克斯也是头皮发麻,现在根本没办法跑路了。 隨著恶魔不断逼近,他看到了在恶魔的头颅与肩膀交匯处有一点微微闪烁的黑芒。 那黑点起初只有拳头大小却在不断膨胀、变深。 最后化作一颗堪比恶魔头颅的巨大血色圆球,在昏暗的废墟中一闪一闪。 光芒有种诡异的诱惑力,像人看见气泡膜就想捏、看见篮筐就想投、看见路边石子就想踢。 海克斯理智疯狂尖叫。 跑!立刻跑! 这是真名恶魔,他绝不是恶魔的对手。 可他的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 不去碰一下那血色圆球,他浑身都像有无数只虫子在爬,难受得快要发疯。 “呃啊——” 海克斯右脚一蹬地面,水泥路面瞬间崩裂。 下一秒,他如同失控的列车般不管不顾,朝著牛角恶魔的方向悍然狂奔! 每一步踏下,地面都裂开一道深坑,带起的烟尘好像一道移动的旋风。 他亡命狂奔的势头,竟丝毫不逊色於衝锋的恶魔。 於是,猩红的街道上,两道如同失控列车般的身影正在快速接近。 而海克斯身后的士兵们也在绝望下,被这股破釜沉舟的气势影响,发出人生最后的尖啸朝著恶魔冲了过去。 牛角恶魔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的戏謔变成了狂暴的兴奋。 “好!好!没想到还有这般敢直面我的勇士!” 狂吼声带著气浪,將正在扑过来的魔怪震落了不少。 伊妮莎正沉溺於失败的悔恨和痛苦中,回头一看,淡绿色的眼睛之中,倒映著的是海克斯带著残兵败將们对著恶魔发出最后的衝锋。 她震惊了,隨即一股热血涌上她的心头,连一个非神职者都如此勇敢和执著。 他都没有放弃,凭什么作为上帝女儿的她,却失去了向恶魔挥剑的勇气呢? 一道亮银色的圣光骤然划破黑暗。 伊妮莎周身縈绕著圣光,眼神之中只剩下了决绝。 “我来断后!” 她高声诵念,隨后举剑向前一指:“十字军,隨我衝锋!” “为第八团的战士!” “为还残留在城市內的普通平民!” “爭取时间!” 既然她做错了决策,那么理应由她来断后牺牲。 这是神职者的责任。 她身后的十三个十字军同时一手持剑、一手持枪,义无反顾地朝著魔潮衝去。 黑色的魔潮与银色的圣光狠狠撞在一起。 黑流被阻挡了一瞬间,但瞬间淹没了那道银色圣光。 海克斯才没有管伊妮莎把他的早攻当成了英勇,目光死死盯著那颗已经完全成型、光芒刺目的血色圆球。 而牛角恶魔已经就在他面前了,它举起一个堪比汽车的巨拳轰然砸落。 海克斯倾尽全身气力,悍然一拳逆轰而上! 鐺! 金铁交击的震耳巨响,瞬间撕裂长空。 ——轰!!! 整条街道中心,宛若被重磅炸弹径直引爆!狂暴气浪以二人拳锋为核心,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碾压,沿途残楼碎壁应声崩解、轰然掀飞,连地面都崩出道道狰狞裂痕。 下一刻。 一道身影倒飞而出,速度竟比冲袭之时快上数倍! 砰! 如陨星砸落,狠狠撞进伊妮莎面前的废墟之中,深陷钢筋水泥之內,一动不动。 伊妮莎僵硬地缓缓转头。 映入眼帘的,是海克斯惨不忍睹的身躯—— 全身血管尽数炸开,皮肉模糊。骨骼大面积扭曲变形。 整条右臂粉碎性断裂,近乎消失。 半边身体被砸得凹陷,早已没了人形。 她声音发颤,几乎窒息: “……荷鲁斯先生……” 第46章 深陷魔界 帷幕之后,艾达纵身一跃瀟洒转身,一脚踹在一头魔怪的腰腹,子弹隨即从它眼眶射入、穿透脑髓,一击毙命。 別涅夫也赤手空拳扛住一只魔怪,硬生生用拳头將它砸死。 隨后,两人看向了帷幕。 那一层帷幕,从高天之上落下,再到地下,將眼前的三个街区全部笼罩在內。 刚好,就停在了他们身后十米之外,並没有再扩张。 “我们不是已经端掉了六个祭坛么,为什么还会开启?”別涅夫皱眉道。 刚才他们离开不久,地狱之门开启,差点没给他嚇死。 他们拼命往外跑,若不是这层帷幕停止了,那他们必然也要被吞下去。 “我要去支援伊妮莎!”乔安娜挥剑又斩杀一只魔怪。 “我的兄弟姐妹都在那里!” “你想要自杀吗!”別涅夫吼道。 乔安娜冲了过去,但是被艾达一把拦下。 艾达一脚踢起一块石头,石头飞向了那层红色帷幕。 石头在触及红色帷幕的一瞬间,便被解离成了石粉。 “进不去的。”艾达道。 “乔安娜军士,你该比我更加明白这一点。” 乔安娜咬著嘴唇,半跪在地上,眼神中满是绝望和痛恨,嘴角渗出血来都没有在意。 艾达眼神微微眯起,望向身后那群早已嚇破胆的上流人士。 他们用尽一切办法开车、驾马车、骑马,甚至仅凭双腿,疯了一般朝城外逃去。 而守在外围的部分第八团士兵,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满脸绝望地望著这一幕,灵魂仿佛被彻底抽走。 “或许那头恶魔大君说得没错。”她轻声自语。 “若是命运註定的事,终究会发生。” 歷史上,地狱之门的开启从未被真正提前阻止过。 哪怕是圣人与圣骑士们倾尽一切,也只能做到在地狱之门开启后,將它提前关闭。 圣人们很可能察觉过地狱之门相关徵兆,他们也很有可能尝试过阻拦,可每一次,地狱之门依旧会如期开启。 艾米丽神色仓皇。 比起其他人,她能清晰感知到恐怖世界扑面而来的绝望、黑暗、混乱与纯粹的恶意。 她拼命控制自己不去直视那片猩红,可精神上的刺痛,依旧让她魂不守舍。 这就是地狱,这就是地狱之门。 人类,怎么可能对抗这种存在? 但惊恐之余,她又察觉到一丝异样。 眼前的地狱之门並不完整,像一枚被强行提前孵化的花苞,仓促绽开,却远未成熟。 她低声开口:“为什么地狱之门停在这里了?” “没有继续扩张……” 艾达沉吟片刻:“我想,是祭坛被破坏,导致地狱之门开启后,缺少了后续步骤。” “这也是幸运之事。” “说明我们並没有白忙活。” 她环视四周,这片被地狱笼罩的区域,並没有吞没整个曼彻斯特,甚至没有覆盖全部上城区,只在上城区西北一带,囊括了三四个街区大小。 她看向满脸崩溃、茫然无措的乔安娜:“乔安娜军士,如果你真想弥补损失,现在就该立刻疏散上城区的民眾。” “没人能保证,地狱之门会不会继续扩张。” 跪在地上的乔安娜,被这一句话从绝望中惊醒。 她重重点头:“谢谢你的提醒,艾达女士!” “我立刻组织民眾撤离!” 不过,她又担忧道:“可现在已是深夜!” “地狱之门的异动,一定会引来荒野里的魔怪与野民。” “附近唯一的军队大半都被困在了里面。” “这么多人出城,我们根本保护不过来。” 艾达脸上露出一抹平静的笑意:“可以先把上城区的绅士与民眾,全部转移到下城区。” “下城区连接著港口,一旦有变故,大批人员可以通过轮渡直接离开曼彻斯特。” “对!对!就该这么做!”乔安娜连连点头。 “艾达女士,能否请你帮我们进行疏散?” 艾达摇头:“我不合適。” “我是联合阵线的人,等教会的支援一到,第一个要肃清的就是我们。” “我们必须儘快离开。” 她眼神微暗,微微欠身,隨后一把拉住艾米丽,將她带向一旁。 走出了几十步后,別涅夫压低声音:“喂,就这么走了?” ”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艾达轻笑一声:“我们目標太明显,留在这里只会添乱。” ”只要他们把上城区的人全部转移到下城区,我们埋在下层的所有暗线,就能顺势混进这些上层人士之中。” “等到重建秩序时,这座城市就会落在联合阵线手里。” 別涅夫一惊:“你开什么玩笑?” “曼彻斯特都要完了,你还在想重建秩序?” “不。” 艾达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片猩红的地狱帷幕。 “我有一种预感,地狱之门不会再扩张,反而会被关闭。” “靠谁?”別涅夫忍不住反问道。 “靠里面那些十字军?” “还是第八团的普通士兵?” “还是那个修女?” “不是还有一个人,也在里面。” 听到这话,別涅夫眼皮猛地一跳,震惊地看向艾达:“你说……海克斯?” “他可以?” “我承认他很强,可他也不可能对抗地狱……” 他忽然一顿,看向艾达的眼神瞬间布满惊骇:“你难道……” 一直默默感知著两人內心的艾米丽,脸色一白,连忙低下头去。 她从艾达的心底,窥视到了某种难以想像的恐怖存在。 艾达却並不在意艾米丽的窥视,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平静而篤定。 “我要儘快联繫首领。” “因为,我可能……真正找到救世主了。” ………………………………………… “海克斯!荷鲁斯!” “海克斯!” 焦急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 海克斯缓缓睁开眼睛。 入眼的是一张沾著污渍,却依旧难掩精致的脸庞。 高挺的鼻樑,天空般澄澈的蓝眸,淡金色的秀髮披肩,搭配一身破损的修女服,活脱脱一副战损姿態。 不愧是地狱入侵前期第一神顏啊! 海克斯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奇怪的念头,便猛地坐起身。 “伊妮莎修女,这里是哪?” 伊妮莎见他终於醒来,长长鬆了口气:“这里是降临派的地下堡垒。” “我们只能暂时躲在这,外面全是在搜寻活人的魔怪。” 她的语气低沉,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她为了救下海克斯,孤身出击,很快在魔怪的衝击下,与大部队分散,只能东躲西藏来到了这个地下空间。 “如果我们想活下来,很可能需要在这里坚持七天。”伊妮莎语气有些低沉。 七天,是歷史上所有地狱之门开启的最长时限。 游戏里面,曼彻斯特曾被地狱之门笼罩七天,百万人口最后只剩十几人倖存。 就算现在有第八团替他们吸引火力,海克斯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活下来。 因为地狱之门里最恐怖的从来不是低阶魔怪,而是恶魔。 按照常理,恶魔通常要在第二天或第三天才会降临,所以他们还有时间。 但,海克斯一想到那只牛角恶魔投影就感觉有些头疼。 “那只牛角真名恶魔呢?”海克斯问道。 伊妮莎看向他,眼神之中不免带著些许崇敬。 “你阻止了它,它消失了。” 不至於吧。 海克斯哪怕再狂妄,也不至於相信自己一拳能把一个真名恶魔的投影给打崩溃了。 而且,真名恶魔一般情况下没能力投影降临,更何况是在地狱之门开启后再进行投影。 那纯纯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只要多熬几天,它自然能够真身降临。 它为什么会消失,难道就是为了阻止第八团离开? 还是说,为了阻止他离开! 第47章 圣骑士=阿斯塔特 海克斯抬起自己的右手,用力攥了攥:“我的手臂……” “长回来了?” 他分明还记著,他跟那头牛角恶魔的投影,来了一次真男人的对拳,然后他的手臂就彻底炸了开来。 “你阻挡了恶魔。”伊妮莎看著他,眼神复杂又震撼。 “我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恢復力。” “除了耶穌復活派的传承圣籙外,我从没见过有人能在两个小时內让全身重创彻底痊癒。” “这简直不可思议。” “除了圣骑士外,我从未见过有人能正面抗衡恶魔。” “哪怕是恶魔投影。” 伊妮莎低声问道:“荷鲁斯先生,您真的不是圣骑士吗?” “我可不是圣骑士。”海克斯嘴角微微上扬。 圣骑士,是人类阻挡恶魔兵锋的最前端战力。 也是圣人之下最强战士。 虽然圣骑士没有接受教会的传承圣籙,但是却通过植入耶穌基督的血肉,也就是教义中真正的血与肉,获得了超凡脱俗的钢铁之躯,再配合山铜钢的拯救者鎧甲,足以正面抗住数个普通恶魔,甚至以一个小队的精妙配合能驱逐一头真名恶魔。 很显然,这是cos战锤世界的阿斯塔特修士。 与阿斯塔特一样,圣骑士数量极少,整个欧洲加起来也就近一千人,十个战团,曾经有十三个圣骑士原体,后来因为各种被抹去的黑歷史,现如今只剩下了一位原体端坐於梵蒂冈。 若不是他,人类如今很可能已经灭亡了。 因为植入了耶穌血肉,圣骑士不可被蛊惑,不受地狱控制影响,不会背叛人类,是人类最忠诚的战士。 但又因为圣骑士只能来源於耶穌血肉,不像是阿斯塔特那样可以自行成熟基因种子,哪怕教会利用了一切手段技术培育耶穌血肉,耶穌血肉也会越来越少。 圣骑士的寿命往往超过三百年,但没有几个圣骑士能做到善终,所以,从巔峰时期的万人团,到如今的千人团,可以预见的是,只要再打一次大战,圣骑士很可能就会迎来歷史终结。 当然,这是教皇和圣骑士原体所需要考虑的事情,在游戏里面,圣骑士也很少出现,大多数都在过场动画或者必死的副本结尾救场。 不过就算是圣骑士的恢復力也不可能像海克斯这么离谱。 在游戏里面,呼吸回血每秒五六点,那都不算什么,毕竟一场大乱斗,要死十几次,像是蒙多这种血牛,回復量要回十几万血,那都是在十几分钟內。 但换在现实,那就有些离谱了。海克斯现在每秒恢復五点生命值。 以他三千多的生命值,就算空血,恢復到满血也只需要十几分钟。 这就代表,他只要没被一棍子打死,凭藉自然恢復,再重的伤势都能恢復过来。 现在看来,断肢这种伤势都没有问题。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海克斯站了起来,环视四周。 “地狱之门已经开启了?我们还是失败了吗?” 伊妮莎睫毛轻轻颤动,神色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如霜。 “失败了一半,地狱之门並没有完全开启。” “地狱之门笼罩了附近几个街区。” “面积只有曼彻斯特上城区的三分之一左右。” “这片区域的民眾本就疏散得差不多了。” “就算有不幸被捲入的,也只是极少数。” “只不过,第八团的大部分士兵都沦陷在其中了。” “那联合阵线的人呢?”海克斯有些担心自己仅有的队友。 他看著艾米丽的状態,还很正常,也没有下线。 “他们应该逃出去了。”伊妮莎轻声道。 “那位艾达执行官对局势的判断,比我还要敏锐。” 她神情掠过一丝自责:“如果不是我执意提前围剿。” “等到援兵抵达,或许不会落得这般境地。” “已经很好了。”海克斯摇了摇头,轻声安慰。 “起码整座城市没有被整个吞掉。” “要知道,这里可是有一百万人口。” 只是他依旧想不通:“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摧毁了第六座祭坛,地狱之门还是开启了。” 难道就像那个邪教头子说的那样,他们从一开始就太晚了? 难道地狱之门,不需要祭坛也能强行开启? 伊妮莎轻轻摇头:“祭坛只是仪式的载体並非仪式本身。” “降临派潜入曼彻斯特这一年,仪式早已在暗中进行。” “祭坛只是触发节点。昨夜凌晨,就是既定的开启时间。” “有些事如同命运,该发生的终究会发生。” “所有试图阻止的人,到头来都只是无用功。” “毕竟歷史上,从未有人真正组织过地狱之门开启。”伊妮莎语气有些萧索。 得了。 如果早知道无法阻止,就应该毫不犹豫离开曼彻斯特。 海克斯有些头疼,没想到恶魔那么难缠,而且主线任务也给了他一个错觉,认为砸烂了六个祭坛就能阻止仪式。 可惜主线任务从未是阻止地狱之门降临。 好消息是,艾米丽没有被框进来。 坏消息是,他和伊妮莎被困在了地狱之门內。 他也很头疼,毕竟二十四小时前,他还只是个下播后偷偷玩三角洲的普通主播。 “伊妮莎修女,你觉得会有人来救我们吗?”海克斯问道。 游戏中,主角是在这地狱之门里面,与伊妮莎扛了七天才要出去。 伊妮莎点了点头:“教会绝不会坐视不管。” “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打破地狱之门,终结灾难。” “但我想,他们大概率会认为我们已经死了。” “上一次利物浦的地狱之门事件,也只有一个孩子存活。” “我们很可能需要在地狱之门中坚持七天。” “因为歷史上,地狱之门持续最长时间也就是七天。” “果然啊。”海克斯头疼。 “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外人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可是在这里面撑过七天,谈何容易。 伊妮莎轻声附和:“没错。” “第八团的战士们,大多数在遇到魔怪时牺牲了。”她语气虽然清冷,但能明显听出悔恨。 “剩下的十字军兄弟,为了掩护我们,也独自断后。” “我们,只能靠自己。” 伊妮莎面色虽然依旧,但双手却不由自主抓紧了裙摆。 第48章 钢门! 很好,教会靠不住,联合阵线也別指望他们回来救人,地狱之门內部,也没什么支援力量存在。 也就是说,除了眼前这位六星级辅助干员,其他没別的指望了,这还不如游戏里面,主角好歹还凑起了一支队伍呢。 海克斯揉了揉脖子,安慰道:“事情也不算太糟。” “起码,整座城市没有彻底沦陷,平民都逃出去了。” “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这句话让伊妮莎颇为惊讶地看向他。她本以为海克斯会沮丧绝望,没想到他竟如此乐观。 “荷鲁斯先生,你真是个与眾不同的人。”伊妮莎轻声道。 “我原以为,您会怨恨我把你扯入事件。” “算了。”海克斯看著手上那个金红色的心之钢標记。 “別这么客气,伊妮莎修女小姐。”海克斯朝她伸出手。 “接下来几天,我们是要並肩作战的伙伴。” “直接叫我海克斯就好。” 伊妮莎轻轻將手放在他的掌心,被一把稳稳拽起。 “那,您也称呼我为伊妮莎就好了。”伊妮莎低声道。 “末日求生有物质和心灵三要素。”海克斯语气认真。 “安全的庇护所、乾净的水和食物,这是物质条件。” “还有乐观的心態、坚定的信心,以及明確的计划。” “这是心灵条件。” 他看过不少荒野求生类的內容,这些道理再清楚不过。 安全的庇护所能让他们安心休整,不被魔怪轻易发现。乾净的水和食物能维持体力,保证战斗力。而清晰的计划,则是活下去的核心。 如果要过七天,那么这些条件必不可少。 海克斯在这间房间里四处打量,天花板早已扭曲变形。他伸手掀开几块破旧木板,里面露出一根粗大的锈蚀钢管,阴冷的风正从缝隙里不断灌进来。 “这里可以通风?”海克斯顿了顿,眉头微蹙。 “没错,这里是邪教原本的地下空间,入口处坍塌。”伊妮莎道。 “但是比较隱蔽,选择在这里,可以减少被发现的风险。” “如果是一般灾难,这里没有任何问题。”海克斯道。 “但这里是地狱之门。” “我们的气味,很可能会顺著通风口被魔怪嗅到。” “我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有办法掩盖。”伊妮莎解释道。 “只要找到两具尸体,放在上层空间,再涂抹大量血液和臟器,魔怪就会把那里当成活人气息的来源,下意识忽略我们躲在下方。” 海克斯看了看伊妮莎:“没想到你懂这么多。” 伊妮莎道:“这些都是书本上的知识。” “没想到,居然有一天我会应用到这类知识。” 她轻嘆一声,走到堡垒大门前,轻轻拉开厚重的铁门。 刺耳的“嘎吱”声响起,让伊妮莎立刻停手。 这动静太大,很容易引来附近的魔怪。 门后是一条扭曲的长廊,几根破裂的水管正不断渗水。 海克斯走过去,捧起一捧水放在鼻尖轻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消息,这是自来水。” 这片区域虽然被拉入地狱之门,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自来水管网早已中断,但管內残留的水还在。 只是存量,註定不多。 “伊妮莎,快来!我们多找些容器,把水儘量存起来!”海克斯道。 既然要末日求生,那么就要儘快地收集生存物资,海克斯和伊妮莎还没有离开人的范畴,也离不开食物和水源。而进入地狱之门后的魔界,水源是比食物更加稀少的资源。 伊妮莎回过神,连忙转身找来大大小小的罐子与水桶,蹲在水管旁接水。 等接满两大罐足量的水,海克斯突然停下动作,对著伊妮莎猛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伊妮莎立刻轻手轻脚放下水桶,缓缓抽出腰间短剑,全身绷紧,屏息凝神。 下一秒,长廊黑暗的尽头传来一阵密集的窸窸窣窣声。 一只又一只体型堪比小牛犊的鬣狗状魔怪,从通道那头列队走过,摩肩接踵。其中几只的嘴里,还叼著残碎的人体组织,海克斯那敏锐的感官,闻到一股腥臭味道,扑面而来。 两人死死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刻意放缓。 可刚才海克斯打开的天花板通风口,恰好吹出一道气流,从两人身后直直吹向长廊深处。 那窸窸窣窣的声响,戛然而止。 所有鬣狗魔怪齐刷刷停下脚步,猛地转头。 一双双猩红的眼眸,如同探照灯一般,死死锁定了长廊这头的海克斯和伊妮莎。 与此同时,海克斯手背上的心之钢印记,悄然亮起了微光。 为首那只鬣狗魔怪的额头之上,一个漆黑的光点,正在疯狂闪烁。 海克斯心,顿时狂跳起来。 伊妮莎余光观察四周,想要寻找第二条出路。 可很明显,这个房间已经是通道尽头的最后一间,除非打破天花板上的钢缆从上方突围,否则根本没有別的路可走。 她想让海克斯,刚想去拉住他,让他先关门、再从通道顶部撤离,手却一下抓空。 海克斯身形骤然爆射,如离弦之箭,轰然撞向通道深处。 咚—— 震响撕裂长空,整条通道剧烈震颤,岩壁碎石簌簌崩落,最前的魔怪被这股凶戾震得僵在原地,连反应都来不及。 “海克斯!” 伊妮莎失声惊呼。 她只是震惊了一瞬间,但马上想明白了海克斯的意图。 与其逃跑,被这些魔怪不断追杀,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伊妮莎也再不犹豫,腰间匕首出鞘,寒光一闪,紧隨其后衝杀而上。 但是她刚刚迈出一步,海克斯已经窜出了十几米。 他体魄早已远超常人,脚掌踏地,震碎地砖,数秒间便冲至通道尽头。 猎犬般的魔怪终於反应过来了,狂性大发,头狼张口,腐蚀唾液滴落,在地面烧出滋滋白烟,利爪蹬地,化作一道黑风直扑他头颅。 啪! 海克斯单手探出,铁钳般锁死其脖颈,猛地向下一摜。 砰! 地面龟裂,碎石飞溅,魔怪被摔得七荤八素。 下一秒,一只铁拳在它猩红瞳孔中极速放大。 咚! 头颅应声炸开,血雾喷溅岩壁,红白之物溅得满地都是。 第49章 爽叠! 血雾之中。 海克斯余光一扫,心之钢层数从3层直跳6层。 【你钢我心】三倍效率,叠钢之速,远超预期。 而与尖端发明家,更是相得益彰,如鱼得水。 现在刚刚乾掉一头,第二头地狱猎犬头顶的另一个红星就要成熟了。 余下地狱猎犬没有被这股血腥嚇到,而是被血腥刺激,狂扑而来,獠牙泛著寒芒。 海克斯抬脚猛踹,一只猎犬如炮弹般砸在钢壁上,钢壁瞬间凹陷变形,反手再擒一只,重重砸裂地面。 砰! 巨响震得通道嗡嗡作响。 第三只猎犬绕至身侧,头顶红光暴涨,张口便要撕咬。 嗤—— 一道寒光斩过,头颅凌空飞起,颈间血泉喷涌。 伊妮莎已然杀至:“右边交给我,海克斯!” 海克斯没去欣赏她颇有一些战损风的瀟洒姿態,连忙挥手拒绝:“不行!你有伤,退开!” 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他连忙道:“你是个女孩!” “让我来保护你!” 笑话,难得安心叠一回心之钢,岂能让队友抢了人头? 伊妮莎浑身一震。 女孩…… 神明之仆、虔诚修女、神选之女,她向来是护佑眾生的那一个。 从未有人,说要护著她。 尘封的念想翻涌,她身子一颤,险些踉蹌倒地。 海克斯一把扶住,隨手一把把她推至安全角落,转身鞭腿横扫,狠狠抽在迎面猎犬头颅上。 咚! 头颅应声爆碎,气浪震得周围碎石乱飞。 又一层心之钢入帐。 海克斯嘴角上扬,笑意再也压抑不住,凶戾与快意交织在脸上。 快乐,太快乐了。 虽然这些魔怪没有金幣和经验入帐。 但能叠钢啊! 还有什么比连杀小怪叠钢更让人满足? 地狱,简直太棒了。 海克斯一脚踹翻一只地狱猎犬,因为它的钢还没红,隨后后退一步,猛地一拳砸在另一头恶兽的脑门上。 鐺! 鐺! 一声声震彻灵魂的脆响,对海克斯而言是仙乐,对魔怪却是不折不扣的催命符。 他每一拳的力量,都远超这个体型的人类该有的极限。 这些地狱猎犬虽是地狱最低阶的魔怪,可降临人间后,一头就能轻鬆干掉十几个赤手空拳的普通人。 就算面对热武器,也能硬扛十几发子弹,临死前还能拉上两三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垫背。但却是地狱中最普通的生物,类似於人类世界的蟑螂和苍蝇一样的生態位。 数量更是难以计数。 地狱只需要把地狱猎犬全部放到人间,就能灭亡人类世界。 它们已经在地面上,狩猎了几十个人类,那些人类在他们看来,骨骼一口就能断裂,身体一撕裂就成了两半,十分脆弱。 地面上被其他更高等级的魔怪占据,作为食物链最底层,地狱猎犬只好潜入下水道来寻找腐烂物质。 没想到遇到了两个活人。 这本是一次非常轻鬆愉快的猎杀。 可它们简单的脑子,根本想不通为什么眼前这个人,一拳就能让它们头颅爆碎。 无论是肉体,还是力量,都堪比它们平时遇到的恶魔。 短短两分钟,十只地狱猎犬便全部肢体残缺地倒在地上,有的甚至掛在了通道口。 海克斯抹掉脸上的血沫,看著已经叠到33层的心之钢,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层心之钢增加12到13点生命值,多出来的30层,直接给他加了將近400点血量。 他现在总血量已经接近了四千,叠钢后的一拳攻击力快要突破五百了。 这些地狱猎犬生命力比普通人强多了,但个体生命值不过两三百,自然连一拳都扛不住。 他转过头,看见伊妮莎正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看著自己。 “怎么了?”海克斯问道。 伊妮莎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您真不是圣骑士?” “无论体型,还是力量,亦或者生命力。” “你的都像是一位接受过耶穌基督血肉的战士。” “还是说,你的力量来自於未知的圣籙?” 海克斯乾笑两声。 说实话,他现在的打法,確实有点往圣骑士的方向靠。 圣骑士是继承圣力的超凡强者,在正面战场上,一人便能扛住一只甚至数只普通恶魔。最强的战团冠军,甚至能斩杀真名恶魔。他们是人类除神职者之外最重要的防线。 海克斯道:“我从未接受过圣籙传承。” “也没有接受过圣骑士改造手术。” “可能从小胃口比较大,邻居都叫我大胃袋。” “我就是个曼彻斯特下城区的普通贫民。” 海克斯拍了拍肚子。 他可以跟联合阵线扯什么安条克大公的遗孤,但他可不想跟教会扯这些,毕竟这些都是教会的禁忌。 地狱入侵的教会,全身上下都是敏感点,一旦触发就容易被掛上火刑架。 “海克斯,你真的只是普通的下城区平民吗?”伊妮莎却不相信,“你的家人呢?” “当然。”海克斯隨口搪塞。 “不过,以前的记忆我都不记得了。” “醒来之后就在弗兰肯斯坦的实验室里,逃出来后被联合阵线追杀。” “为了摧毁六个祭坛,才不得已和他们合作。” “是吗?那你真的是一个伟大的人。”伊妮莎轻声道。 海克斯嘴角抽了抽。 被这位心思縝密、冷若冰霜的修女这么夸奖,他反倒有些尷尬。 “好了,我们该走了。”海克斯收敛神色。 “这个庇护所不能再待了。” “地狱猎犬会顺著同伴的气味追踪过来,一旦发现这里有高价值目標。” “下次来的就不是十只,而是五十只、一百只。” 他是推图攻略流主播,剧情或许只记了个大概。 可大部分小怪和大怪的数值和特性,他熟得不能再熟。 地狱猎犬伤害不算高,最噁心的地方就是越杀越多,杀一批就从虚空里再刷一批,缠到人崩溃。 伊妮莎也很奇怪,为什么海克斯对地狱的情报,比她这个神职者还要了如指掌。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轻声道:“明白了,海克斯。” “我们先离开这里。” 第50章 刚背兽 海克斯牵著伊妮莎的手,快速在地下管道中穿梭。 头顶上方,时不时传来人类悽厉的惨叫声,还有成群怪物快速移动的轰隆脚步声。 配合著管道里阴暗压抑的气氛,惊悚感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两人行进间,时不时有低阶魔怪从角落里窜出。 它们循著活人气息,精准找到了两人的藏身位置。 当然,面对这些不值一提的低阶魔怪,海克斯没有手软。 每一次出手,都把这些魔怪化作了心之钢的叠层层数。 当海克斯再次捏碎一头巨犬似的魔怪,伊妮莎忽然紧紧拉住了他的手。 “海克斯先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低声道。 “我们越是频繁战斗,打斗的声响就会越来越大。” “而且我们沾染了地狱魔怪的血肉,也会吸引它们。” “毕竟,它们的本能,就是猎杀具有威胁的人类。” 伊妮莎毕竟是专业的修女。 她虽然是第一次遇到地狱之门事件,但对於如何处理魔怪还是很有心得。 魔怪不同於一般的野兽,它们不仅会追踪活人的气息,也会追踪活人身上沾染的魔怪气息。 越是杀伤魔怪越多,那人身上的气息也越浓,就会有越来越多的魔怪盯上他。 相当於杀怪越多,那个人反而吸引力越强。 除非是圣骑士这种体力槽几乎无限的战士,其他精英很容易被魔怪堆死。 海克斯没想过这些细节,直白问道:“你有什么办法吗?” “教会典籍中有记载,大部分低阶魔怪智慧不高。”伊妮莎沉声道。 “我们可以用清水清洁,再由我为你施加圣祝福。” “这能大幅降低我们身上的魔怪气息。”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海克斯隱约知道旧约有一种洁净礼,《利未记》规定用清水洗身、洗器皿,象徵脱离污秽、得以亲近神。 “那就拜託你了。”海克斯看了看他身后背著的那桶清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派上了用处。 这种生死关头,伊妮莎也顾不上宗派戒律了。 宗派的戒律明確规定,修女不可隨意触碰同龄未婚男子,需保持身心的绝对虔诚。 可眼下,她只能用双手沾染清水,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海克斯那件早已破破烂烂的衣衫上。指尖刚触碰到海克斯的身体,伊妮莎就感受到一股澎湃到灼热的生命力。 那股滚烫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忍不住一颤。 她只能顺著海克斯的胸膛缓缓涂抹,可海克斯如今已有两米多的身高。 即便伊妮莎身形高挑,也只够得到他肩膀以下的位置。 为了涂满上半身,她不得不整个人轻轻倚靠在海克斯身上。 男人浓烈的荷尔蒙气息,指尖触碰到的坚硬如铁、带著磨砂质感的肌肤,让她的心臟瞬间疯狂跳动。 那急促又剧烈的心跳声,大到连身旁的海克斯都听得一清二楚。 海克斯低头瞥了一眼,便发现眼前的小修女神色怔怔,眼神里翻涌著莫名的慌乱,整张脸颊都隱隱发烫。 海克斯嘴角一抽,瞬间想起了地下祭坛里,那只巨型蝙蝠对伊妮莎的评判。 反差?! 越是外表清冷高贵的人,私底下的情绪波动越是强烈。 不过他现在没心思纠结这些曖昧情愫,毕竟两人浑身脏兮兮的,半点旖旎的心思都没有。 “修女小姐,好了吗?” 伊妮莎猛地如梦初醒,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紧紧贴在了海克斯线条硬朗的腹肌上。 她像触电一般缩回手,强装镇定地別过脸:“已经好了。” “我们立刻走!” 刚转身迈步,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破旧不堪的下水道顶板,突然被狠狠砸穿! 海克斯瞬间將伊妮莎护在身后,下一秒,一根布满倒刺的细长蛇信,直直朝著伊妮莎面门刺来! 还沉浸在刚才慌乱中的伊妮莎,一时没反应过来。 海克斯却反应神速,上前一步,死死攥住那根满是倒刺的长舌,猛地用力將怪物拽到身前。 这不是地下常见的魔物,而是一只长著六条腿的怪异生物,全身上下布满坚硬的倒刺,就连舌头都长满了锋利的尖刺。 被海克斯强行拽到身前,怪物瞬间进入应激状態,周身的倒刺猛然炸开,“唰”地一下,朝著海克斯当面极速射来! 距离太短,海克斯根本无处躲避。 一旦他闪身躲开,身后的伊妮莎就会被这些毒刺扎成刺蝟。 海克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个背身,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接下了这波毒刺攻击! 密密麻麻的刺痛瞬间刺破皮肤,海克斯闷哼一声。 但是当了一回刚背兽的他猛然回头,攥著怪物的长舌,再次发力,將怪物狠狠砸在墙壁上。 不等怪物挣扎,海克斯盯著它头顶闪烁成型的红点,一拳狠狠砸下! 怪物的脑袋瞬间如同碎裂的西瓜,血肉四散开来。 “海克斯先生,你没事吧?” 伊妮莎这才回过神,满心都是懊悔。 她看著海克斯背上扎满的十几根毒刺,愧疚得眼眶发红。 “没事。” 海克斯后背肌肉猛然绷紧一抖,扎在皮肉里的毒刺瞬间被硬生生挤落,只留下十几个流著黑血的小洞。 “这是四足魔蛇狗,地狱最常见的魔物。”海克斯扫了一眼自身的状態。 面板上只是多了一个预计持续三分钟的【中毒】状態而已。 这点毒素每秒只能扣掉零点几滴血量,完全扛得住。 “毒刺带有慢性毒素。” “不过这里越来越不安全,快走!” 刚好这只四足魔蛇狗是从顶板发起的袭击,顶板塌陷后,两人恰好看到了外面的天空。 海克斯搀扶著伊妮莎,从破口爬出下水道,回到地面。 眼前的景象,就算是玩到游戏第十二章的海克斯,也忍不住感到震撼。 血月凌空。 那不是鲜亮的血红,而是带著腐烂、恶臭气息的暗赤红。 血色光芒洒落在大地上,目之所及,只有上城区三四个街道被笼罩其中,並没有吞没整个上城区。 而这片被血色笼罩的街道之外,是深不见底、无边无际的黑暗。 仿佛整块城区被硬生生从曼彻斯特切割出来,丟进了混沌的地狱虚空之中。 这已不是人类的家园,成了地狱魔怪的乐园。 地面上到处游荡著魔犬,天空中盘旋著蝙蝠状的怪鸟,诡异尖利的嘶吼声不绝於耳。 一栋栋人类的建筑上,爬满了形形色色的怪异魔怪。 它们正享受著血腥盛宴,疯狂啃噬著从房屋里拖拽出来的人类,此起彼伏的绝望尖叫,从各个街角、楼宇中不断传来。 一只又一只魔怪,衝破人类紧闭的房门,將无助的普通人叼出来,肆意屠戮。 “都怪我。”伊妮莎神色满是难以承受的悔恨与痛苦,声音微微颤抖。 “如果我第一时间组织大家撤离,如果我能儘早清空上城区的邪教徒,就不会变成这样……” “好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海克斯打断道。 “我们该考虑接下来至少七天怎么活下来。” 这时候,一声清脆的枪声划破了血腥的夜空。 第51章 杀伐果决的伊妮莎 听著那声枪响,后续又传来零星的枪声,海克斯立刻做出判断,“看来还有人在坚守。” “是贵族的保鏢,还是……” 伊妮莎侧耳细听,瞬间分辨出枪械型號。 “恩菲尔德1905式步枪。” “装备的是城防团,不是贵族常用的卡利德衝锋鎗。” 只是听声音,便判断出了枪的型號,伊妮莎道专业素养,確实过硬。 “我们往那边走。”伊妮莎思考了片刻道。 海克斯一愣,伊妮莎指的根本不是枪声传来的方向,而是反方向的一栋歪斜大厦。 “不去看看?”海克斯好奇。 “那可是你的人。” “我不建议去救。”伊妮莎脸色冷峻,没有半分犹豫。 “我们救不了所有人,甚至救不了任何人。” “这是一个封闭的囚笼,我们只能指望各自求生。”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根据《1845年地狱魔怪应对法》,一旦身陷地狱之门或是恶魔领域,千万不要主动寻找同伴,你无法確认那些人还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而且人数聚集过多,只会引来魔怪甚至恶魔的注意,到时候反而会害死所有人。” “我们没有能力救援,这是一场持续七天的地狱降临。” “只能先顾全自己。” 海克斯愣住了。 换做一般世界的修女,恐怕早就以大义为名,逼著他去救援倖存者了。 他甚至已经想好说辞,没想到伊妮莎不仅没有要求,反而主动劝阻。 他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这里不是他原本的世界。 这是一个被地狱入侵压迫近千年的世界。 人类对牺牲与死亡,早已形成了一套独有的生存观念,不存在不切实际的圣母心。 “感谢你的提醒。”海克斯点了点头。 他穿越过来还不到十二个小时,一降临就连杀十几人,在贫民窟和黑帮火拼,又在纺织厂引爆祭坛,怎么看都像个毫无人性的法外狂徒。 可在伊妮莎眼里,他的底线依旧太高了。 不行,我还是太仁慈了,丟了第四天灾的脸面。海克斯暗自嘆气。 正如伊妮莎所说,越来越多的魔怪被枪声吸引,源源不断地朝著枪声方向聚集,反倒给两人腾出了转移的路线。 靠著伊妮莎临时祝福遮掩气息,两人在废墟间快速穿梭,不到五分钟就抵达了那栋倾斜的大厦前。 与此同时,远处的枪声彻底停了。 很明显,就算是训练有素的城防军与十字军,也挡不住无穷无尽的魔潮。 “这里是帝国皇家银行曼彻斯特分行。”伊妮莎解释道。 “据我所知,分行的地下室都有国防级別的安全密室,能抵挡大部分魔怪的物理衝撞。” 她又指了指三层:“上面是百货商城,里面应该有我们需要的食物。” “再加上魔怪四处游荡,没人会和我们抢食物。” 伊妮莎的判断没有错,如果要撑过七天,这里无疑是最完美的据点。 两人小心翼翼走进大厅,內部一片狼藉。 显然被魔怪搜掠过,但地上並没有血跡。 “银行人员早就被优先撤离了,而且为了转移財產,教会提前拿到了地下金库的密钥。”伊妮莎主动解开了海克斯的疑惑。 “伊妮莎,你思虑周全,还能临时指挥军队,厉害啊。”海克斯忍不住感慨。 又能打,又冷静,还懂专业技术,这个世界的修女,简直强得离谱。 伊妮莎没有多说,带著他快速往楼上走去。 三楼说是百货商城,货架上的物资並不算多。 大多是麵包、麵粉,还有少量酒类。 海克斯除了在联合阵线基地吃过一顿饱饭,接连激战至今滴水未进,早已飢肠轆轆。虽然以他的体质短时间饿不死,但持续虚弱会影响战力。 两人迅速將包装好的食物打包,海克斯也顺手装了几瓶酒。 “不好,它们回来了!” 海克斯听到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魔怪正往这边折返。 伊妮莎走到窗边一看,瞳孔微缩:“枪声被扑灭后,大批魔怪正朝我们这边来。” “我的临时祝福失效了。” 没有丝毫犹豫,两人立刻往地下金库衝去。 一道厚重的圆形金属大门横在面前,上面足足有三把转盘密码锁。 “左 32,右 56,再右 68,最后左 27。”伊妮莎快速报出密码。 海克斯抓住巨大的转轮飞速转动,嘎吱声不断响起,头顶的震动也越来越近。 被不知道多少数量的魔怪堵在金库门口,就算是他,也不可能打得出去。 好在他力量惊人,率先拧开两把锁。伊妮莎报完最后一组密码后,海克斯猛地发力,可大门纹丝不动。 “密码不对?”海克斯看向伊妮莎。 她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冷静:“不会错的!” “除非……有人改了密码。” 伊妮莎想到了什么,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银色十字架,按在门上。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我命令你,开门!” 轰隆隆的奔袭声已经抵达一楼大厅。 “我再次命令,开门!” “立刻开门!” 伊妮莎声调拔高,身上闪过一丝淡白圣光。 咔噠—— 厚重的金库大门终於缓缓开启。 海克斯二话不说,硬生生拉开这吨余重的铁门,一把將伊妮莎推了进去,隨后自己也紧跟著扑入,反手狠狠將门关上。 就在关门的瞬间,魔怪狠狠撞在门上,整扇大门只是微微一震,便再无动静。 安全了。 海克斯刚鬆口气,就看见一个西装革履、头顶微禿的中年男人,正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满头冷汗:“修女小姐。” “我不是故意改密码的,我不知道您也会来这里……” 伊妮莎面色冷淡地看著他:“你是银行职员?” “是、是!”中年人低著脑袋十分害怕。 “我没来得及撤离,被困在了这里!” “主告诫我们,应当拯救所有人……”伊妮莎缓缓道。 男人鬆了口气,以为自己逃过一劫。 海克斯却眉头紧锁。 末世文他看得太多了,这种突然出现的倖存者,往往是內鬼或者有问题的人,极有可能在关键时刻反水。他刚想开口,让伊妮莎把人绑起来。 可伊妮莎猛地转身,一道亮银色剑光闪过。 海克斯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颗还带著惊恐的脑袋,咕嚕嚕滚到了他的脚边。 他看了看地上的头颅,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伊妮莎,默默拍了下自己的脸。 我,果然还是太仁慈了,道德底线太高了。 伊妮莎明白他的困惑,上前挑开尸体的上衣,胸口处赫然纹著一个骑骆驼的双头人像,那是他在邪教徒身上,见过无数次的降临派图腾。 第五魔神,马尔巴士。 “他是邪教徒。”伊妮莎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海克斯诧异。 “没有人敢违抗教会的撤离命令。”伊妮莎篤定道。 “一个普通职员绝不可能来不及撤离。” “更不可能有人,能私自篡改帝国银行金库密码。” “他身上全是破绽,除了是降临派安插的臥底——” “我想不出其他可能。” “就算他不是——” “在这种危急时候,教会也有权处置任何人。”伊妮莎十分冷静地道。 海克斯深深看著这位神顏修女。 她比他这个穿越者,更像是第四天灾。 第52章 恶魔的信笺 海克斯把那颗脑袋一脚踢到一旁,在他的无头尸体上,翻找起来。 “您在找什么?”伊妮莎有些好奇道。 “既然他是邪教徒,那么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海克斯头也不抬地道。 “他既没有与邪教徒的大部队留在那个地下空间。” “他也没有提前离开曼彻斯特,而躲藏在金库中。” “为什么?” “这里面肯定有缘由,说不定关乎我们是否逃出去。” 海克斯分析的头头是道,不过此刻一个两米多的壮汉,蹲在地上装智者,画面有些难绷。 伊妮莎眉头微蹙,然后骤然鬆开:“没错,他肯定有原因!” 说著,她有些懊悔:“不该那么简单杀了他。” 海克斯翻著翻著,就从他內衬兜里,找到了折起来的信。 “真有?!”海克斯惊喜道。 他並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在糟了两次后,他也小心多了,直接让出位置。 不等海克斯开口招呼,伊妮莎便主动上前,双手合十抵在胸前,將十字架轻轻贴在信笺上。 顷刻间,一缕焦黑的烟气从信笺中缓缓升腾而起。 她闭著眼喃喃念诵:“以圣灵之名,涤除此间邪祟。” 她身上泛起柔和微光,那缕黑烟很快便消散殆尽。 海克斯站在她身旁,清晰察觉到一股暖意笼罩全身。 他低头看向自身面板。 血量、蓝量、攻击力数值猛地向上一跳。 血量瞬间增加两百多点,攻击力更是直接提升了十几点。 海克斯不由得挑了挑眉。 伊妮莎的圣籙,也就是游戏里的技能体系,是万金油式的全方位百分比增幅。 作为地狱入侵游戏里为兼顾强度党与顏值党、专门打造的平衡角色,也是第一章的主要氪金角色,更是地狱入侵的门面,伊妮莎无论是立绘、人设,还是实用度都无可挑剔,算得上游戏里为数不多不曾退环境的老乾员。 无论推主线,还是各种危机合约、假日副本,等级拉满后的伊妮莎能为队友提供10%左右的攻击力与血量等方面的增幅。 虽说她只是一个辅助,可一旦开启圣籙领域,范围內的所有队友都能获得强力增益,辅助能力堪称顶尖。 念诵完净化祷言,伊妮莎抬眼看向海克斯,语气带著几分自责:“这是我的圣籙【梅洛丽的圣歌】,能提升战斗意志与身体各项素质。抱歉,我没有正面战斗的能力,不然我们也不必这般艰难。” “不,你很强。”海克斯道。 这不是奉承话,地狱入侵里的辅助,和其他游戏截然不同。 除了增益、减益、控制类技能,她们最核心的底牌,是召唤守祝圣器。 当初在第一个祭坛,若不是伊妮莎祭出狮心王之剑,他根本无法对抗卡洛多斯,一行人早就团灭了。 而且海克斯也没想到,伊妮莎的圣籙增幅,对自己的效果竟如此显著。 他的血量,只要增幅百分之十,那就是几百的血量,如果再跟某些可以百分比强化的海克斯科技叠加,那就是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了。 这意味著,只要有她的圣籙加持,他的整体实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毕竟游戏里本就有这样的定论,三流角色看数值,二流角色看机制,顶级角色看“吃拐”。 只要增幅足够,再普通的角色也能瞬间爆发出极强的战力。 若是能把他原本的黄金大队里面的顶级辅助全部招揽,他的实力还能翻倍。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海克斯收回思绪,看向伊妮莎手中的信笺:“先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伊妮莎点了点头,將信笺展开。 上面是潦草的英文花体字,內容晦涩且急促。 【卡德罗: 主已提前降下预言神諭,命运的洪流,被突如其来的变数短暂改变了方向。 未来数小时內,其余几座祭坛会遭到联合阵线与教会的双重围剿,不要问原因,那些终將覆灭的蠢货,只会用微薄的力量阻拦命运的降临。 但大清洗终究会如约定的时间开启。 主已传来启示,我们需举行特殊仪式,召唤一位主的战士降临世间,延误他们的攻势。 同时放弃其余四座祭坛,只死守最后一座,务必撑到午夜。 届时,主將降临部分力量並与我们的肉体勾连,打破现实屏障让地狱之门降临。 但因外力干涉,主的赐福受到了那些蠢货的干扰,地狱之门即使打开,也无法成型,需要时间重新凝聚。 故此我命令你,撤离后,在地狱之门完全开启后,潜入曼彻斯特皇家银行分行金库,以生灵为锚点,施以巫术加速地狱之门降临,除了你之外,还有五个节点。 因主暂时无法真身降临,汝等务必坚守,此外,你要时刻注意改变命运的“异数”,主將会亲自降临,掌控他】 【比格雷】 等到海克斯看完,这一行字忽然全部如同蝌蚪游动,最后化作了一行大字。 【你是我的,荷鲁斯!】 那些恶毒的文字瞬间產生了一股异常的精神力,猛地冲向了海克斯的灵魂。 然后,这股精神力被队友羈绊的適应性头盔免疫了。 伊妮莎嚇了一跳,立马將十字架压在信笺上,一股纯白色的火焰灼烧起来,很快,把这张信纸燃烧殆尽。 “我明明已经净化了……”伊妮莎咬著下嘴唇。 海克斯安慰道:“没事,这毕竟是恶魔大君。” 他哪怕再小心,面对更强大的恶魔,还是很容易就遭了道。 不过,哪怕是一头恶魔大君的灵魂袭击,也能被他適应性头盔给挡下来。 那个护盾,三分钟一次,就算有尖端发明家,冷却期也要两分钟。 这封信里面所谓的主,应该是恶魔大君卡洛多斯。 从这封信里,他能確定三件事。 首先,卡洛多斯虽然被他驱逐,却依旧凭藉地狱异术,將情报传递给了降临派的邪教徒,还美其名曰“预言神諭”,可笑。 这也解释了,为何降临派转移阵地如此迅速,即便教会和联合阵线第一时间肃清內鬼、封锁信息,也根本拦不住卡洛多斯从地狱直接传信给信徒。 其次,地狱之门確实因他们的阻挠,没能完全降临,只覆盖了几个街区。 但卡洛多斯没善罢甘休,他铁了心要让地狱之门彻底笼罩曼彻斯特。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被海克斯阻拦了一次,卡洛多斯如今对他恨之入骨,一旦其真身降临,第一时间必定会来找他报復。 他想躲满七天的计划,泡汤了。 第53章 从末日求生变成百万撤离 海克斯揉了揉发胀的头,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间约莫五十多平米的地下金库,四周是光洁的水泥墙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金库正中央立著一座高台,台子上堆放著一叠叠英镑纸幣,还有不少黄金。 “仪式在哪?”海克斯疑惑发问。 伊妮莎放下信笺,再次十指交叉,虔诚地高声诵念祷言。 一道圣洁的光芒从她周身扩散开来,笼罩整个金库。 空气中响起嘶嘶的异响,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骤然转为诡异的幽绿。 原本光洁的石壁上,凭空浮现出大量褻瀆的符文、顛倒的六芒星、倒吊人图案,还有大片无法辨识的恶魔文字。 海克斯道:“信里说的是真的。” “降临派举行补充仪式,加速地狱之门降临。” 伊妮莎加大祷言的力度,圣洁光芒愈发炽盛。 墙壁上的邪恶符文发出滋滋的声响,被圣光一点点消融,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这时,头顶的应急灯在忽明忽暗间,骤然炸裂,金库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我们毁掉这个节点了。”伊妮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是毁掉了,但没用。”海克斯语气无奈。 “这座城市里还有五个类似的节点。” ”我们现在没有情报,也不知道去哪找。” “况且外面还有不知道多少数量的魔怪。” “就算能做到,也只是延缓地狱之门降临的时间罢了。” 信里写的很清楚,卡洛多斯已经视他为死敌,且即將亲自降临。 原本只是游戏背景板的卡洛多斯,这次必定会一现身就来找他寻仇。 被一个恶魔大君盯上,海克斯也感觉头皮发麻,在人间他可以仗著守祝圣器可以嘲讽,但在与地狱类似的地狱之门內,他跟恶魔大君之间如有云泥之別。 “我必须阻止他们。”伊妮莎的语气无比篤定。 “我的生死无关紧要。” “可一旦地狱之门完整地降临,曼彻斯特將会灭亡。” “现在教会肯定在组织全城撤离,我要为撤离爭取时间。” 该放弃时候放弃,该牺牲时候牺牲,海克斯真在伊妮莎看到了一个成熟决策者的影子。 不过,海克斯还不想死。 “不管做什么,我们还是先找出口吧。”海克斯道。 现在的任务变成了末日七日求生,变成了百万撤离。 伊妮莎道:“金库本就不会设置第二个出口。” “我们可以从大门走。” “那问题来了。”海克斯摩挲著下巴。 “刚才那些地狱猎犬,明显已经盯上我们了。” “而且恶魔大君也通过这封信发现了我们的位置。” “你觉得这个所谓的安全屋还能算安全吗?” 果不其然。 海克斯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连续几声剧烈的撞击。紧接著一声巨响,巨大的力量狠狠砸在钢门上,整扇门剧烈震颤,地下空间的石灰簌簌往下掉。 好傢伙,这些魔怪根本不给他们半点喘息的机会。 海克斯眉头越皱越紧。 一个出入口,外面却是无穷无尽的魔潮,他不相信自己能硬生生扛到底。一旦同时来的数量超过一百只,他也得头皮发麻。 他目光四处扫视,地板、墙壁……最后猛地抬头。 一个隱蔽的通风管道,赫然出现在天花板上。 “我们可以走通风管道!”海克斯道。 伊妮莎猛然醒悟:“对,我为什么没想到!” 她二话不说,纵身跳上中央的高台,一把扯下天花板上的格柵,灰尘顿时四散飞扬。伊妮莎顺势爬了进去。 “可以进来,海克斯,快上来!” 海克斯猛地一跃,却发现自己被卡住了。 他身形太高、肩膀太宽,在通风管道的折弯处被堵死,动弹不得。无奈之下,他只能重新跳回地面。 此时,钢门已经被砸得凹凸不平,门外明显是力量型的魔怪在疯狂撞击。 各式各样尖利的嘶吼声传了进来,它们正迫不及待地想破开这个“罐头”,饱餐一顿。 海克斯再次纵身跃起,这次他將双手放在身后,靠肩膀一点点蠕动,勉强挤进了通风管道。 伊妮莎在前面转头看他。 “我们往前走,应该能通到地面的出口。” 海克斯只能在后面艰难地挪动著。 平心而论,这个通风管道並不算狭窄,甚至格外宽大,別说是小孩,普通成年人在里面翻几个跟头都没问题。 “你们都不做通风管道的防范吗?”海克斯疑惑地问。 伊妮莎一脸茫然:“为什么要做?” “难道会有人从通风管道钻进地下金库?” 海克斯一时语塞。 他这才想起,这个世界没有北美,也就抢银行界的至圣先师拉姆,没有对应的那种照著构造图设计abc计划的思路。 抢银行大多是直接持枪硬闯肌肉流,没人会费劲从通风管道潜入。平日里,通风管道的出风口也会有人值守,还会施加神圣祝福,只是现在早已无人看管。 他正胡思乱想著,“咚”的一声,整张脸撞进了一片柔软里。 他猛地往后缩了两步,瞬间反应过来。 伊妮莎脸上又尷尬又羞恼。 她穿著破烂的修女服,慌忙捂住臀部。 刚才他走神,竟直接一头埋在了她的臀部。 海克斯义正言辞地道:“伊妮莎修女,快往前走!” “它们说不定已经破门进来了,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先指责对方,总好过自己尷尬。 伊妮莎也窘迫不已,连忙收敛心神:“抱歉。” “前面有两条岔路,我在分辨走哪一条。” 海克斯道:“哪条都行,先钻出去再说!” 伊妮莎点了点头,继续往前爬。 这条通风管道自建成以来就从未打扫过,两人一动,灰尘漫天飞舞,几乎像是在灰里游泳,弄得两人灰头土脸。 海克斯敏锐的耳朵,已经听到钢製巨门被砸开的声响,紧接著便是魔怪们的嘶吼和啃噬声。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些魔怪並没有发现躲在通风管道里的两人。 或许,是厚厚的灰尘掩盖了他们的气息。 伊妮莎在前方带路,海克斯在后方艰难蠕动,两人足足花了十几分钟,才从通风管道里爬了出来。 两人灰头土脸地站在银行后方的街道上,大批魔怪正源源不断地涌入银行大楼。 “往那边走。”海克斯指向一旁。 那是一栋十分普通的居民公寓。 “要去那里?”伊妮莎有些不解。 “你看那些破窗户。”海克斯指了指公寓。 “刚才干净的水弄丟了,没办法施展净化仪式。” “那里是公寓楼,公寓楼上肯定有水塔。” 伊妮莎点了点头,两人立刻窜进公寓楼,小心翼翼地沿著楼梯往上走。 刚走到顶层,两人便被眼前的景象刺得心头一紧。 一路上,大量的鲜血顺著楼梯台阶流淌而下,几乎铺满了整个楼道,每走一步都黏腻不堪。 隨处可见人类被啃噬后的残肢断臂,散落得到处都是。 显然,地狱之门开启后,大量平民本能地想要向外逃,却刚好被闯入公寓的魔怪堵个正著。 於是,他们被屠戮殆尽。 第54章 曖昧 伊妮莎在胸口轻轻划了个十字架,眼含悲悯。 海克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十二小时里,他见到的死人比他二十几年在电视上看到的加起来还多。 两人一路沉默著走向公寓楼顶,那扇简易的木门在轻晃,分明是仓皇逃离的痕跡。 海克斯拉开房门,正准备出门的地狱猎犬迎面撞来。 四目相对的剎那,那畜生张开的尖嘴还没来得及吐出嘶吼。 海克斯的手已死死钳住它的喉咙,地狱猎犬疯狂刨动的爪子被压在身下,脖颈被扼得青筋暴起,而伊妮莎扑在他背上,十字架压在猎犬脑门上。 直到头顶的黑点转成刺目的赤红,海克斯一扭,咔嚓一声脆响过后,彻底没了动静。 “好险。”海克斯鬆开手,嘆了口气。 隨即,他感受到了身后那凹凸有致的身躯,顿时有些怪异。 他连忙起身,把伊妮莎扶了起来:“进去躲躲吧。” 两人进屋后,反手锁门,又搬来沉重的衣柜、实木桌死死抵在门口。 魔怪的嘶吼从楼下传来,隔著门板都能感受到那股野蛮的戾气,可房间里却莫名浮起一丝曖昧的静謐。 海克斯瘫在沙发上,伊妮莎挨著他坐下,两人的肩膀不经意相触,温热的触感透过破烂的布料传来。 她猛地往旁边挪了挪,却又觉得不该,这狭小的公寓,本就无处可逃。 “实在感谢您,海克斯。”伊妮莎低声道,语气中带著从未展示的软弱,听得人心里痒痒的。 “我们是最佳拍档。”海克斯附和著道,伸出手来,想跟伊妮莎碰一碰拳。 伊妮莎感受著海克斯身上传来的灼热,她十几年的人生,都在祷告、修行、严苛的戒律中度过,从未有过这般与异性近距离的触碰,更別说这般带著戏謔的亲近。 她迟疑著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拳面,像碰著一团滚烫的火。相碰的瞬间,电流般的酥麻窜过四肢百骸,让她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我们是最佳拍档。”声音轻得像羽毛,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尾音里多了几分媚意。 伊妮莎垂眸看著两人碰在一起的拳头,心底翻涌著从未有过的悸动。 她一直摒除著心底那点追求刺激、渴望放纵的慾念,觉得那是违背神明的污秽。 可此刻,与这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人相依为命,在魔怪盘踞的地狱之门世界里,竟让她觉得这种失控新奇又刺激。 甚至……有些沉迷。 两人看著彼此蓬头垢面的狼狈模样,忽然笑了起来。 “伊妮莎,你这副样子要是被外面的信徒看见,怕是要惊掉下巴。”海克斯打趣的话里,藏著几分不忍移开的目光。 伊妮莎抬眼看向他,破破烂烂的衣服遮不住他线条硬朗的下頜,满是灰尘的脸上却透著乾净的笑意。 她忍不住弯了弯眼尾,眉眼间的冷硬瞬间消融,露出少女般的娇憨。 可楼外突然传来一声魔怪的尖利狂笑,像一把尖刀刺破了这片刻的温情。 两人的笑声戛然而止,空气里瞬间漫开尷尬,却又缠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接下来该怎么办?”伊妮莎慌忙別开脸,指尖捻著衣角,试图用话题掩饰心底的慌乱。 “先吃饭,补充体力。” 海克斯从兜里翻出麵包,递出一块给伊妮莎。 他大口咀嚼著,相比於他的狼吞虎咽,伊妮莎却小口咬著麵包,优雅得像置身於教会的阳光庭院,而非血月笼罩的末世。 伊妮莎小口喝著茶,余光却总忍不住瞟向海克斯,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粗糲又鲜活,与她记忆中循规蹈矩的人生截然不同,心底的悸动又悄悄翻涌上来。 “海克斯,我想洗个澡。”她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声音都细若蚊蚋。 洗澡?海克斯嘴里的麵包差点噎住:“你有洁癖吗?” 他有洁癖,可现在到处都是魔怪,实在不懂这修女为何执著於洁净。 伊妮莎垂著眸,指尖绞著修女服的布条,声音压得更低。 “按照教会教义,神职者必须洁净自身。” “这是对神明的虔敬,也是对顽劣之躯的净化。” “而且我需要先净身,才能用清水施展仪式。” “不是吧?你们上战场还带浴桶?”海克斯一脸懵。 “是的,只要条件允许,我们必须洁净。”伊妮莎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海克斯一拍脑袋,忽然想起游戏里那个被玩家疯狂吐槽的设定。 神职者必须要洗澡,才能施展圣籙,越是乾净,施展的圣籙才越强。 这其实是游戏公司为了合理化福利洗澡cg。 可此刻看著伊妮莎羞赧的模样,竟觉得这离谱的设定,还是有那么些意思。 “我在外面替你放哨。”他站起身,刻意避开她的目光,却没注意到她抬头看他时,眼里闪过的一丝依赖与羞涩。 “麻烦了,海克斯先生。”伊妮莎微微躬身。 说完,她转身走进浴室,反手锁上门。很快,淅淅沥沥的水声漫了出来,一件又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被丟出来,搭在浴室的门框上,还有那贴身內衣,轻飘飘落在地上,像一片粉色的云。 海克斯的大脑发热,喉咙发紧,体温节节攀升。浴室的水声混著隱约的呼吸声,像一根细针一下下扎在他的心上。 他忍不住侧耳倾听,水声忽轻忽重,偶尔夹杂著伊妮莎压抑的轻喘。 那声音像羽毛拂过心尖,让他的心跳骤然加速,某个部位不受控制地僵硬发烫。 “想什么呢!生死关头,还胡思乱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狠狠拍了自己一巴掌,转身走到窗前,强迫自己看向窗外的血月。 可视线里的血月明艷,心底的杂念却越发放肆。 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淅淅沥沥,像敲在他的心上,搅得他心神不寧。 他没有注意到,与他一墙之隔的楼顶天台,一头巨大的四臂蛇尾恶魔正趴在那。 乌黑的长髮隨风飘动,粉紫色的磷粉从发梢簌簌飘落,像一场曖昧的雨,缓缓渗入天花板的缝隙,钻进公寓的每一个角落。 恶魔甜腻轻笑著,声音像毒蛇的吐信,缠缠绵绵。 “务必再多一点,再靠近一些吧……” “一个严守戒律的圣女,一个满身混沌的旅人。” “好久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组合了……” 第55章 欲恋地狱 公寓內,海克斯感觉自己的思绪越来越飘,也越来越被身后的声音扰动,水声忽然停了。 柔软的声音轻轻响起:“海克斯,你要不也去洗一洗?” 海克斯猛地回头,瞳孔骤然一缩。 伊妮莎已经脱下了那身完全掩盖身材的修女服,换上了一件十分透亮的女士衬衫,光洁的双腿毫无遮掩,胸口的曲线在薄衫下若隱若现。 这一幕,让海克斯脑海里瞬间炸开一百幅同人本画面。 作为早期登场的角色,伊妮莎的人气虽然不如后期几位个性鲜明的女角色,福利戏份也不算多,却常年稳坐《地狱入侵》本子榜前五。 製作组摆明了是把她塑造成最典型表面虔诚、內心敏感的修女系女主角,也因此在玩家圈得了个棘罪修女的名號。 尤其是她外表清冷、骨子里反差闷骚的设定,在本子界人气居高不下。 毕竟,看圣女墮落、劝魔女从良,本就是无数玩家最热衷的事。 海克斯连忙压下脑子里混乱的念头,转过头去:“明白了。” “我也去冲一下。” “麻烦你帮我盯著外面,別让魔怪摸过来。” 说完这句话,海克斯自己都愣了,为什么他也要去洗澡。 这剧情为什么向成人向本子发展了。 伊妮莎点了点头,缓步从他身边走过。 当她擦身而过时,一股乾净自然的体香钻进海克斯格外敏锐的鼻腔,让他浑身一紧,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不对啊。 他好歹也曾打过职业联赛。 他长相不差、有点名气,身边从不缺女朋友,定力不差。 就算伊妮莎绝美,也不该让他失態到这种地步。 海克斯强行稳住心神,走进浴室,一眼就看见栏杆上搭著她那件十分保守的內衣。 顿时,一个荒唐的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啪”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该死,我在想什么!” 他迅速拧开水龙头,草草冲洗了身体。 他不知道的是,伊妮莎根本没有去留意窗外的魔怪,而是站在浴室门口,满脸潮红,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背影。 刀削斧刻般的轮廓,如同古希腊半神般完美的躯体,坚实的肩膀、线条流畅又稜角分明的手臂,还有那极具力量感的背部线条…… 这是她在所有情色小说里都未曾见过的完美身躯。 那些形容再完美,都不如此刻亲眼所见。 一想到之前为海克斯亲手布施清水祝福,所接触那灼热和坚硬的触感,伊妮莎便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神越来越迷茫。 她不受控制地一步步靠近浴室,每走近一步,就有一股诡异的气息钻进身体,让她浑身酥软发麻。 指尖抬起,又狠狠攥紧,內心在戒律与躁动之间疯狂挣扎。 直到海克斯洗完推门而出,赤裸上身、完美的肌肉线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时,她心海中终於绷断了最后一根弦。 伊妮莎猛地向前一扑,狠狠撞进海克斯怀里,整个人都紧紧贴了上去。 “海克斯!” 海克斯当场一惊,刚出来就看见伊妮莎像失了魂一样站在门口,咽了下口水,便径直朝他扑来,抱在怀里还不停轻蹭扭动。 这一靠一扭,让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瞬间重新腾起。 “伊妮莎修女!”他连忙想把人推开。他不是什么死板的正人君子,换作平常,这种投怀送抱他绝不会拒绝。 可现在外面全是魔怪,他可不想在这种生死关头,跟这位漂亮修女发生什么天翻地覆的荒唐事。 他虽然也有欲望,但更想活命,而且不对劲啊。 为什么伊妮莎直接变成了痴女呢? 但伊妮莎像是失了神,死死抱著他不肯鬆手,抬眼时双瞳迷濛,脸颊布满不正常的緋红,一声声呢喃著:“海克斯……” “海克斯……” “我好热啊……” “抱抱我……” 那模样,分明像被下了药。 而於此同时,適应性头盔再次被触发,海克斯大脑一清,顿时察觉了自身状態的问题,立刻看向他的状態栏。 【异常状態:疾病/魅惑(持续)】 魅惑? 他瞬间惊醒。 海克斯一把推开迷乱的伊妮莎,二话不说拽著她走到冷水池边,拧开水龙头,直接將她的头摁进水槽里。 “咕咚——” 大量冷水瞬间呛得她剧烈颤抖、拼命挣扎。 海克斯的手臂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直到她濒临窒息,才猛地將她甩了出来。 伊妮莎浑身湿透,单薄的衬衫紧贴在身上,轮廓毕现。 但海克斯此刻没有半分旖旎心思,直接扯过一条床单裹在她身上,蹲下身沉声道:“有东西缠上我们了。” 这句话,让还在缺氧恍惚的伊妮莎猛地清醒过来。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脸色苍白,却又变回了那个冷静可靠的修女。 她也猛然意识到,刚才那副失態的样子,根本不是真正的自己。 伊妮莎双手紧握胸前的银十字架,低声诵念祷文。 “仁慈的主,仁慈的父,万能的圣灵。” “请涤清我们身上的邪恶窥视……” 一道淡白圣光从她身上一闪而逝。 海克斯瞥了一眼状態,【魅惑】缓缓淡化,却並未消失。 就在这时,一声甜腻得像蜜糖一样的嘆息,从楼顶轻飘飘落下:“真可惜……” “本来还想把你们做成情慾影画,传遍整个地狱呢。” “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声音就在头顶。 海克斯揽住伊妮莎,猛地从窗户纵身窜出,单手抓住楼顶廊檐,两人悬在半空。 半秒后,他五指发力,带著伊妮莎一跃弹上了天台。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尊正在缓缓虚化的庞然巨影。 人身蛇尾,四臂托举,长发飘散。 “我们还会再见的。” 海克斯一拳轰出,拳风直接打爆空气,却只击中了残影。 那只人首蛇身的恶魔彻底消失。 天台地面上,凭空开出一片妖艷的粉色花朵,在恶魔离去后迅速枯萎成灰。 伊妮莎脸色冰冷,一字一顿道出它的身份。 “地狱第五百二十层,欲恋地狱,真爱欲魔。” 第56章 直面真名恶魔 地狱第五百二十层,欲恋地狱,这一层与九十一层同是地狱主宰海雯娜·莉莉丝直接掌控。 海雯娜被玩家们称作九一海女士,这名字里处处都透著游戏製作组的恶趣味。 当然,在《地狱入侵》这款游戏里,莉莉丝只登场过惊鸿一瞥,官方仅仅放出过一张角色立绘,就狠狠戳中了所有玩家的心,让大家彻底拜入九十一层欲恋地狱的阵营。 可这里明明是第333层真相地狱的地狱之门啊! 而且海克斯清楚记得,降临派的教义里,也从不信奉欲恋系恶魔。 “所以,这恶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海克斯满心疑惑。 “不同层级的地狱,极少会合作。”伊妮莎也难以理解。 “就算要联手,也只会是同一个魔神麾下地狱才会联手。” “毕竟內乱早已刻进了所有恶魔的骨子里。” “对恶魔而言,最大敌人从不是人类,而是其他恶魔。” “欲恋地狱和真相地狱毫无关联,怎么会搅合在一起?” 伊妮莎满脸不解,心底却翻涌著浓烈的后怕。 海克斯不断咀嚼著欲恋地狱的名字。 他隱约想起来,游戏里第一章其实出现过慾念恶魔的身影。 当时恶魔出现,打断了另一只恶魔对主角团的追杀,声称要与主角团合作,结果转头就被另一只真名恶魔斩杀。 主角团正是靠著两只恶魔自相残杀,才勉强逃出绝境。 海克斯跳剧情跳得快,所以隱约记得有这么一件事,毕竟没有触发剧情战斗,所以他当时也没有太在意。 那么结合剧情看来,欲恋恶魔与真相恶魔,並非同一个阵营啊。 那为什么,它会潜藏著对他们两个下手的意图? “海克斯,多谢你刚才及时清醒。”伊妮莎看向海克斯,语气带著真切的感激,低声说道。 “若不是你,我们恐怕已经犯下瀆神的悖逆之大错。” 刚才两人被慾念恶魔影响。 海克斯因为有三分钟一次的免疫,所以时清醒,时混乱。 而伊妮莎却被持续影响著。 两人差点被欲恋恶魔来了一场全地狱的直播。 海克斯嘴角微微一抽,莫名就成了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不过眼下这种生死关头,他也根本没心思去想那些旖旎事,当务之急是活下去。 海克斯道:“看来我们必须儘快换个地方。” “不然,那头恶魔很可能会回来。” “没用的。”伊妮莎脸色愈发凝重。 “一旦被真名恶魔盯上,只要我们还在这里,无论躲到哪里都逃不开它的感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我们岂不是根本撑不过七天!”海克斯眉头紧锁。 他此刻依旧是肉体凡胎,接连几番激烈战斗,强烈的飢饿感和浑身疲惫感不断涌来。 就算他能扛住欲恋恶魔一次魅惑骚扰,可这恶魔若是持之以恆地纠缠,甚至恼羞成怒,真身袭击,他很难有什么胜算。 这里可是地狱之门,降临的都是恶魔的真身! 海克斯不认为,自己能正面抗衡真名恶魔的全力进攻。 刚才面对第三层真相地狱的真名恶魔的投影,他就被一拳捶得差点丧命,更別说专门掌控情慾、擅长精神魅惑的欲恋恶魔。 “欲恋恶魔天生拥有极致敏锐的感官。”伊妮莎咬著嘴唇。 “而且我现在根本无法確定它是不是已经在我们身上,留下了无法消除的专属標记。” 海克斯目光微垂,看向自己的状態面板。 在面板的角落,那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魅惑】印记,依旧浅浅附著,没有彻底消散。 海克斯搞不明白,也最烦谜语人和阴谋诡计,他喜欢直来直去,毕竟他文化水平不高,职业选手凑起来都不能凑齐本高中毕业证,海克斯是个大专生,学歷已经很高了。 “与其绞尽脑汁去猜这只恶魔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海克斯说道,“不如直接当面质问。” 伊妮莎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你確定吗?” “那可是一头真名恶魔!” 海克斯抬眼望向虚空:“五百二十层欲恋地狱的恶魔。” “我知道你还在盯著我们!” “出来!” 虚空之中没有任何回应。 伊妮莎有些紧张,紧紧握著手中的十字架。 她本就是临时被推上指挥位的年轻修女,在此之前,从未真正与恶魔正面交锋。 她攥紧胸前的十字架,十字架泛出微弱的圣光。 海克斯沉声道:“我们是带著诚意来谈判的。” “你要是一直躲在暗处,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 依旧一片死寂,天台上只有远处魔怪的嘶吼声。 “难道它真的走了?”海克斯皱起眉,可余光瞥见自己状態栏里,那道淡到几乎消失的魅惑印记,又开始慢慢变浓。 而伊妮莎双目发怔,脸上泛起一抹羞红。 他当即怒骂:“出来!你有偷窥癖吗?” “就喜欢躲在暗处窥视別人谈恋爱?” “还是说你喜欢ntr和强制爱?” “你的性癖那么怪?” 这一声落下,一道庞大的人影缓缓从空气中浮现。 人首蛇身、四臂舒展的欲恋恶魔,终於显出真身。 一双粉紫色的眸子盯著海克斯,满是好奇:“你也懂这些?” “还有,你说的ntr是什么意思?” 海克斯无语了。 果然,这个欲恋恶魔一直隱身躲在旁边偷窥他和伊妮莎。 不愧是五百二十层欲恋地狱的恶魔,一个比一个会玩。 “五百二十层的欲恋恶魔却在真相地狱的地狱之门。”海克斯直接反问。 “你们难道联合了么?” “联合?”恶魔摇了摇头,满是厌恶地道:“我才不会!” 眼前的恶魔有女性特徵,女性的身段格外惹眼,她往前一步慢慢倾倒,隨后,一件轻纱浮现在她的身上。 空中莫名其妙,撒下了无数花瓣。 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在粉红色的花瓣中慢慢变换。 顷刻间,一位身高超过一米八,拥有名模级大长腿和呼之欲出身材的顶级美女出现在海克斯面前。 她舔舐唇边,莹白肌肤衬托得那抹朱红色格外妖冶,再配合她那头粉紫色的长髮,眸光流转间媚態尽显。 关键,她的五官,神似海克斯身边的伊妮莎。 “我用这副模样,你们应该不会介意吧。”她似笑非笑地看著海克斯。 “恶魔!!”伊妮莎只是被蛊惑了一瞬间,然后马上反应过来怒斥道。 “別那么吝嗇你的美貌。”恶魔眼尾微勾,带著媚意地笑著。 “伊妮莎修女,您可是我见到的最美的美人。” “而且,若不是我加速了你们之间的化学反应。” “你们该如何孵化那朦朧的爱意呢?”恶魔捂嘴轻笑,像极了无视正主强行磕cp的粉丝。 第57章 欲恋恶魔:我爱磕CP(今天三更) “就当我是路过的吧,荷鲁斯先生。”恶魔轻笑道,眼波流转间满是媚態。 “不过我佩服您的勇气,居然敢直接把我喊出来。” “就不怕我杀了你们?” 她伸出白藕一般的手臂,指尖弹出锋利的指甲,语气带著戏謔,“不过,这么完美的身躯。” “杀了可太可惜了,我倒想先好好『享用』一番。” 说著,还刻意盯著海克斯壮硕的胸肌嘖嘖了一番。 “闭嘴!”伊妮莎瞬间怒上心头,脸都气红了。 “小修女,急了?”恶魔捂住嘴轻笑,“他是你的情郎?” “可你这样的神职者,一生都奉献给了神明。” “怎么能动凡心呢?你真要破戒律吗?” “说说你的目的吧。”海克斯一把拉过伊妮莎,省得这个清冷修女被黄段子玩坏。 “你孤身出现在这里,只有一种可能。” “你是被其他恶魔追杀,逃窜到这个地狱之门之中。” 这也是海克斯结合游戏剧情的推测,毕竟游戏里面,欲恋恶魔出现没头没尾,好像就是机械降神解决主角的绝境,但它与真相地狱恶魔的对抗,那是做不了假。 所以,她绝不是站在卡洛多斯那一边。 欲恋恶魔粉紫色的眸子微微一眯:“你对地狱的事很了解。” “那么你呢?你並不是教会的神职者。” “却拥有一副好似圣骑士般的完美身躯。” “你是谁?”她十分好奇道。 “我是谁不重要。”海克斯很直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我们也不要再做无畏试探和交锋了。” “现在这种局面,我们站在同一战壕,需要合作。” “我为何要与人类合作?”恶魔好奇地歪了歪头,指尖的利爪却缓缓收了回去。 海克斯道:“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而且五百二十层欲恋地狱是对人类最友好的地狱。” 作为游戏玩家,他再清楚不过,这类欲恋恶魔是设定里最奇葩的一类。 大多数恶魔都沉迷杀戮、吞噬灵魂,热衷屠城、献祭、血腥仪式,享受痛苦与绝望,欲恋地狱的恶魔却不一样,它们不喜欢直接杀人,更喜欢当暗中操纵者,製造一段段狗血的虐恋。 因为欲恋恶魔的力量根源是情感。 当然,地狱里也不乏重口的更重口的恶魔,比如十八层色慾地狱、九十一层欲望地狱、七百二十五层冰恋地狱,个个都比欲恋恶魔疯狂得多。 比起他们,欲恋恶魔的口味要轻得多。 它们不喜欢太血腥的玩法,只喜欢相识、相知、相恋。 再到反目、背叛、憎恶,恨海难平的戏码。 如果用网文来形容,其他地狱层级的恶魔是海棠文,而欲恋恶魔最多是红果短剧的程度,偏爱追妻火葬场、带球跑、多角恋这类狗血情感剧情。 看著人类爱得生离死別、互相背叛又和好,上演一出出扭曲的情感大戏,比女频虐恋还要狗血,才是它们的乐趣。 丈夫生日当天,妻子却陪青梅竹马过生日…… 妻子重病,丈夫却要逼她捐心臟给白月光…… 再活一世,选择白月光而非怨侣丈夫…… 这些狗血桥段,都是欲恋恶魔最爱的戏码,也成了游戏社区的经典梗。 玩家都吐槽520地狱的恶魔都是重度女频短剧爱好者。 它们入侵人间,更喜欢导演一场场情感大戏,自己躲在一旁吃瓜看戏。 也正因如此,它们很少直接杀戮人类,更不会製造大规模屠杀,一旦人类秩序崩塌,复杂的情感戏码也就无从谈起。 它们是999层地狱里,极少数对人类保持中立的奇葩存在。 这是玩家圈里的共识,简直比第四天灾还要乐子人。 也正因如此,比起其他血腥残暴的恶魔,欲恋恶魔反倒显得安全许多。 “我很荣幸,能得到你的承认。”她忍不住轻笑起来。 “地狱的每一天、每一层地狱,都在互相攻伐廝杀。” “我多么期望和平,多么想进入人间来一场甜甜的恋爱。” “所以,我只是被卷进爭斗里的无辜者罢了。” “我有办法离开,我也无需你们的帮助。”她故作姿態道。 海克斯皱眉,这傢伙又在顾左右而言它,显然她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更不是倒霉被捲入了这起事件。 而且如果她真的不想合作,那肯定会下死手了。虽然欲恋地狱的恶魔对人类態度中立,但也不会很友善,该下手的时候,必然会下手。 现在这么故作姿態,到底是为了什么。 海克斯猛然想起了他看到过的一篇帖子。 《论欲恋恶魔与辉夜大小姐想让我告白的共通性》 看到海克斯沉思的模样,伊妮莎连忙拉住他:“別信她。” “恶魔满口谎言。” “美丽的小姐,你对我们的误会可太深了。”欲恋恶魔轻笑起来,“我们的確喜欢谎言。” “但只喜欢感情里那些不得不说的谎。” “还有谎言被戳破时,那种愧疚、痛苦的酸涩滋味。” 一谈起情感纠葛,她立刻满脸兴奋。 “而且我可太喜欢你们这一款了。” “孤男寡女,流落绝境,天生就是吊桥效应的最佳舞台。” “四周危机四伏,你们只能彼此依靠。” “更別说还有身份禁忌。” “一位终身侍奉神明、不得动情的修女。” “一个来歷成谜的男人。” “两人从一开始的不信任到互相了解。” “然后在各种巧合下,心意懵懂发芽——” “最后,开花结果。” “这实在太经典了。” 伊妮莎脸色一白,气得浑身发颤:“嬤嬤说得没错!” “你们这些引动欲望的恶魔才是最该提防的存在!” 海克斯嘴角抽了抽。 他当然清楚,欲恋恶魔最痴迷的就是禁忌与身份对立,修女与外来者,本就是它们最热衷的关注对象。 所以,大部分修女和神父的禁忌感情,都有它们的影子。 “我就喜欢,你们这些虔诚的修女那口是心非的样子。”欲恋恶魔捂嘴轻笑。 “既然你不在意,为什么不让我试一试呢?” 话音刚落,她瞬间消失,下一刻又瞬间出现在海克斯面前。 欲恋恶魔几乎要贴在海克斯身上,並且她已经伸出手指,在他敞开的胸肌上轻轻一划。 那股触感,让海克斯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猛地一把推开了她的手。 “咦——好硬!”欲恋恶魔好奇地打量著海克斯。 “你到底是什么人?” “身体硬得就像那些金属棍棒一样。” “也不知道,那里是不是也一样坚硬!”她眼神更加肆无忌惮了。 “你!!”伊妮莎气得脸涨红了,挡在海克斯面前。 “以圣灵之名!滚出去!” 第58章 不知道啊,我小號多(还有一更九点) “哇,你还说你不在意!”欲恋恶魔像是偷腥猫一样,得意极了。 “全能的主啊!”伊妮莎已经不理智地要召唤守祝圣器了。 海克斯连忙捂住伊妮莎的嘴巴,让她冷静下来。 海克斯道:“你不愿意说真话,这不是合作的態度。” 听到海克斯第二次提起了合作,欲恋恶魔脸上挑衅的表情才慢慢淡去:“你是认真的?” “你和我见过的所有人类都不一样,竟然想和恶魔合作?” “难道不是你先主动找上我们的吗?”海克斯忽然道。 这句话让欲恋恶魔一怔,隨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位先生,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判断力。”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如果你真想对付我们,只要引来魔怪就行。”海克斯语气平淡。 “没必要刻意避开魔怪的视线,还一直帮我们遮掩气息。” “你就这么篤定?”欲恋恶魔很好奇。 “当然。”海克斯继续说道。 “我知道,在你们欲恋地狱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即便想达成什么目的,也一定要让对方先开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谁先主动,谁就输了。” 欲恋恶魔很惊讶:“这你都清楚?” “你难道不是某个恶魔假扮的人类?” 海克斯摊摊手:“我是如假包换的人类。” 这个设定,不过是他逛游戏社区、看水贴时记下的梗。 原型就是男女曖昧,“谁先表白谁输”的,被官方做成了欲恋恶魔的习性。 “刚才是我先提出合作,算你贏了。”海克斯沉声道。 “但是你需要相信,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们现在共同的敌人,就是卡洛多斯。” “合作才是唯一出路。” “我们以真名立下协议,同时,你要把你的遭遇告诉我。” “还有关闭地狱之门的方法全都告诉我。” “我们一起找办法离开地狱之门!” 沉默了片刻,欲恋恶魔终於点了点头:“我同意。” “虽然这是我第一次和人类平等合作,但我很看好你们。” “你们之间的感情纠葛,绝对是接下来最棒的素材。” 伊妮莎脸色一白,紧紧咬著嘴唇:“绝不允许。” “我绝不会与恶魔缔结任何协议!” 海克斯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 这姑娘在这一点上,实在太过固执。 不过他也能理解。 在这个神明与教会至上的世界,她从小被教义耳濡目染,与恶魔缔约,等同於邪教徒与墮落者,是绝对不可触碰的底线。 “不用你,我来和她缔约。” 海克斯朝前一步,看向欲恋恶魔,“互相交换真名。” “以此立下束缚誓约。” 他伸出手:“我的真名是圣洁列斯。” “来自曼彻斯特下城区的平民。” 伊妮莎猛地一怔,错愕地看向他。 “喂,你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欲恋恶魔不满地道。 “你们在房间里的对话我听得清清楚楚。” “你的名字是海克斯·荷鲁斯。” “荷鲁斯是假名,这才是我的真名。”海克斯面不改色。 欲恋恶魔半信半疑,伸出白藕般的手,与他紧紧相握。 “瓦莱里婭·塔塔·罗斯·利得尔美,这是我的真名。” 握手的瞬间,一道淡紫色光芒骤然亮起,融入两人体內。 “嗯?这居然真的是你的真名?”瓦莱里婭有些惊讶,她还以为这男人在骗她。 “没想到你竟然用假名,欺骗那位美丽的修女小姐。”它马上意识到了,一脸怪笑。 “人在世上,总需要多几个身份。”海克斯神色平静。 圣洁列斯,本是他游戏里一个专门做新手攻略的小號名字。 主帐號等级太高、角色太多太全,不適合做新手测试,他便註册了好几个小號,圣洁列斯便是其中之一。 在他看来,荷鲁斯、圣洁列斯,都是他的名字,自然都可以算作真名。 而这誓约,也果真生效了。 毕竟和恶魔缔结协议,总要多留几个心眼,毕竟恶魔都喜欢在协议上动手脚,虽然欲恋恶魔坑人往往是在感情上坑人,不至於闹出人命。 “既然缔结协议,那么你该告诉我你为什么出现在这!”海克斯问道。 “並非是巧合,我是无奈才进入了地狱之门。”瓦莱里婭缓缓道。 “五百二十层地狱,正与四十七层地狱爆发过战爭。” “但我们厌恶战爭。” “战爭催生的情绪对我们而言,不过是一堆无用的垃圾。” “那场战爭的开端,都源於一场诡异的闹剧和巧合。” “大君派我调查战爭起因。” “它想与四十七层地狱达成停战协议。” “可战爭规模越演越烈,几乎彻底失控。” “我却在调查中发现有异界来客在暗中策划阴谋。” “祂想要吞併整个五百二十层地狱。”说到这里,她的脸色染上几分怒意和畏惧。 “调查途中,我遭到了一群异界来客的袭击。” “那些骯脏东西伤了我,差点把我扔进无尽深渊。” “还好,我逃离了追杀,追查到了那些异界来客的根源!” 她指了指地面。 海克斯眉头微蹙:“你说的线索在第三百三十三层地狱?” 瓦莱里婭道:“线索指向卡洛多斯统领的真相地狱。” ”我也想不明白,我们和四十七层的恩怨,本与三百三十三层无关。” “根源怎么会在他身上。”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海克斯开口,“是它策划了这一切。” “它联合某些异界来客策划了这一切!” “而你进入並不是巧合,而是被它逼进来的。” “看来,卡洛多斯对你的仇恨,比想像中更深啊。” 至於那所谓的异界来客,那八成是第七章之后才出现的亚空间四邪神了。 这种强行缝合的世界观,让玩家那时候纷纷吐槽。 不过按照设定,亚空间邪神早就入侵了这个世界,与恶魔搅和在一起,双方互相对抗渗透。 部分恶魔已经被亚空间邪神蛊惑。 毕竟第八章,还在人间的卡洛多斯也引发了一次邪神入侵事件。看来卡洛多斯早早和邪神们勾搭上了,做了地狱的叛徒。 海克斯並没有点出来,邪神在现在时间段可是禁忌。 瓦莱里婭轻哼一声,算是承认了这一点。 “那么我们该怎么离开?”海克斯问道。 “这一次开启的地狱之门格外残缺。”瓦莱里婭道。 “而这,恰好成了眼下唯一的生机。” “你们人类或许不懂,在我们地狱眼中,这种规模的地狱之门,根本就是个笑话。” “对於恶魔来说,费尽周折开启地狱之门,到头来只为吞噬一两千个人类,是在可笑。” “因为现实屏障,所以打开地狱之门很困难。” “哪怕大君,也需要联络信徒、暗中谋划、挑选时机。” “耗费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举办繁复仪式。” “对恶魔而言,虽然时间从无意义,但筹备这些琐事耗费的心力半点不少。” “所以在我们的规则里,一次没法掠夺足够灵魂与鲜血的地狱之门,就是彻底的失败品。” 说到这,瓦莱里婭脸上勾起一抹人性化的嘲弄。 “这一次,那只臭蝙蝠这次算是失败了。” 第59章 结束地狱之门的办法 “不知道为什么,他支撑地狱之门的仪式被破坏了。” “原本没有了足够的仪式支撑,很难开启地狱之门。” “可它像输红了眼的赌徒不惜押上一切硬开。” “它以自己为载体,强行搭建了一座桥樑。” “勉强撑开了两界通道,但作为代价,地狱之门很小。” “就这么狭小的门户,连一头真名恶魔都跨不进来。” “它的本体又被卡在世界间隙之间,除非地狱之门打开——” “它才能进来。” 海克斯看向它:“那你不也是真名恶魔吗?” 瓦莱里婭捂嘴轻笑:“正因为我是敌人,才能进来。” “其余的真名恶魔,根本无法踏入。” “这扇残缺的地狱之门,顶多只容得一个真名恶魔。” 瓦莱里婭这番话,与金库中邪教徒的信笺情报基本一致,也可以作证它没有明显撒谎。而且瓦莱里婭的话也解释了为什么恶魔不派恶魔进行仪式,需要绕道让邪教徒进行仪式。 因为恶魔进不来。 所以他们转悠许久,连一头高阶真名恶魔都没撞见,只有低阶魔怪。地狱恶魔从不会好心开门,任由麾下魔物进来饱餐,实则是高阶恶魔根本进不来,只能放任低阶魔怪,清剿城內残存的人类战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慾念恶魔继续说道:“卡洛多斯终究是地狱大君。” “最多三个小时,他就能重塑出完整的地狱之门。” “到那时恶魔会涌来,你们的麻烦就真的来了。” 何止是麻烦。 海克斯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没人比他更清楚,是谁戳破了卡洛多斯的算计,是谁打乱了他的布局。 那个人,正是自己。 卡洛多斯不惜耗费自身本源强撑,一来是为挽回顏面,二来也是把他当做目標。 那封信足以说明。 之前看到了信笺,知道了地狱之门马上要重新开启,现在彻底死心了,只有三小时。 三小时后,等地狱之门完全成型,卡洛多斯绝不会像原剧情里那样蛰伏旁观。 一旦真身降临,必定会搜山检海,第一时间把自己揪出来。 “我们该如何阻止地狱之门彻底成型?”伊妮莎道。 “我们得到情报,有六个邪教徒正在举行仪式。” “是不是杀了他们,我们就能阻止再开地狱之门?” “邪教徒?”欲恋恶魔伸出手来,五个灵魂在她手里哀嚎。 “我早就解决了他们。” “但是没用哦,我只是把时间从一小时延后到了三小时。” “卡洛多斯依旧会降临。” “原来如此。”伊妮莎深吸一口气,既然她的办法失败了,那么也没选择了。 此刻她眼底再没有与恶魔合作的迷茫和挣扎,只剩无比的坚定。 一旦让卡洛多斯得逞,拯救曼彻斯特的行动便会彻底失败。 她清除,三小时根本无法撤离多少民眾,数百万平民根本来不及撤离,整座城市都会沦陷在恶魔爪牙之下。 死亡人数有多少。 五十万,还是一百万。 “告诉我,怎么提前关闭地狱之门!” “很简单。” 瓦莱里婭撒下花瓣,海克斯和伊妮莎顿时发现,城市中央不知何时矗立著一座狰狞的黑色尖塔。 “什么时候出现的?”伊妮莎满是不解。 “你们被屏蔽了感知,所以无法感知到。”瓦莱里婭道。 “只要爬上黑塔塔顶,摧毁內部的地狱基石便可。” “任何地狱之门的开启,都离不开地狱基石作为支撑。” 海克斯清楚这条规则,这是游戏里所有地狱之门副本的固定设定。 前期玩家只能在门內艰难求生,直到第九章,主角第一次亲手终结地狱之门,走的便是摧毁黑塔基石这条路。 “那我们快去。”伊妮莎紧了紧身上衣物,神色郑重。 “没那么容易。”瓦莱里婭沉声阻拦。 “別看那只是一座尖塔,內部空间远比看上去庞大。” “塔里时空混乱,无论从外部哪个方位进入。” “最初都会出现在尖塔的底层。” “想要打断仪式,就必须从底层一路闯到顶层。” “这听起来並不难啊?”伊妮莎皱眉问道。 “修女小姐,你还是太天真了。”瓦莱里婭忍不住嗤笑道。 “这可是恶魔大君最核心的据点,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內部空间虽不是无限摺叠的镜像迷宫。” “却布满了能同时灼烧肉体与灵魂的双重地狱之火。” “第一层的火焰,就算是普通魔怪闯进去,也会瞬间被点燃成火炬,撑不过三十秒就会化为焦炭。” “第二层的火焰更为狂暴。” “就算是钢铁,也会在里面熔成铁水。” “第三层则是针对灵魂真名的灼烧。” “哪怕是我,也支撑不了多久。” “不然我早就亲自进去,阻止他的仪式了。” 他看向海克斯:“以你的身体,或许能硬抗第一层火焰。” “但绝对撑不住第二层,更別说第三层。” “那是肉体与灵魂一层叠一层的双重伤害。” 海克斯眉头紧锁:“那灵魂袭击是一直持续的吗?” 瓦莱里婭摇了摇头:“並非一直持续。” “按照那只蝙蝠的喜好,灵魂袭击一般三分钟一次。” “但是,一次灵魂袭击就足以杀掉一头恶魔!” “哪怕是我,也会重创。” 三分钟…… 海克斯看向队友羈绊,適应性头盔。 【效果:三分钟免疫一次法术伤害】 灵魂袭击也属於法术,自然可以被头盔免疫。 而且他还有一件减冷却的装备,能减少百分之三十的冷却时间,刚好可以在三分钟內连续免疫两次灵魂袭击。 可肉体上的火焰伤害,又该怎么解决? 按照瓦莱里婭的说法,他的肉身最多也只能撑到第二层。 “如果我能变强的话……”海克斯思索著。 “变强?不不不!”瓦莱里婭摇著头道。 “你就算再强五倍十倍,能进入第三层,那也没用。” “最关键的是——” “那只臭蝙蝠为了强行撑住地狱之门。” “他的本体,就坐镇在黑塔之中。”瓦莱里婭看著海克斯。 “是本体,而非是投影这种状態。” “你应该明白那是什么概念吧。” 恶魔大君的本体?! 第60章 拿数千魔怪叠钢!(今天也有三更)) 要直面恶魔本体? 这话一出,伊妮莎脸色瞬间煞白。 她想强行宽慰自己,却发现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没人比她更清楚地狱大君统领真身的恐怖。 一旦恶魔大君真身现世,需要整个英伦教会、联合阵线全员倾力应对。 上至轮值主席、大主教,下到数百名教区主教、基层神父联手才能勉强抗衡。 凭她和海克斯两人,根本没有半点抗衡的资本。 伊妮莎轻轻嘆息,看向海克斯:“这件事交给我来做吧。” 海克斯回头,满脸惊讶地望著她。 “我不想拖累你,但这本就是一条有死无生的路。”伊妮莎语气平静。 “作为神职者,我当以灵魂立誓,完成这件必死的使命。” “你不必陪我冒险。” “留在这里,或许还能撑到地狱之门自行关闭。” 海克斯看著她一副决绝赴死的模样,不由得感慨:“你倒是挺重情义。” “不过,若是卡洛多斯真身现世,我们闭目等死就够了。” 他看向瓦莱里婭:“別再作弄人了。” “如果真是卡洛多斯的真身在那,你也不可能逃脱。” 瓦莱里婭紫色的眼眸轻轻眨了眨,露出一抹狡黠笑意:“本来还想给你们留点互诉衷肠的余地,怎么一点都不懂得珍惜?” “实话跟你们说,他的本体虽在塔內,但绝大部分力量,都被用来撑开地狱之门了。” “能腾出手对付你们的,顶多只剩一道分身投影而已。” “这么一说,是不是心里好受些了?” “也好不到哪去。”海克斯摇头,“我们的胜率,不过是从零勉强涨到百分之一罢了。” 他並非妄自菲薄。 上一次能击退卡洛多斯,全靠守祝圣器加持。现在伊妮莎没有能力再將其召唤出来,就算召唤出来,以海克斯的实力也不可能是恶魔大君的对手,毕竟只有活圣人手持守祝圣器,才能抗衡一位恶魔大君。 更何况还要一路扛著地狱火焰,逐层闯上塔顶。 真到最终决战之时,他还能剩下多少战力? 海克斯看向瓦莱里婭:“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这你就问对人了。”瓦莱里婭忽然来了兴致道。 “常规办法我没有,但可以用巫术对抗巫术。” “比如,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催生一段禁忌之恋。” “让爱意如同地狱之花,疯狂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说到“结果”二字时,她的眼神不怀好意地落在伊妮莎的小腹上。 “只要你们这对禁忌之恋的双方,孕育出禁忌的结晶——” “我就能利用这颗结晶施展巫术大幅削弱地狱之火威力。” “到时候,我便能一路直达顶层。” “帮助你们一起对抗没有完整状態的卡洛多斯!” “这样,我们的胜率至少有50%!” 闻言,海克斯浑身一震,他瞬间想明白了前后因果,隨即破口大骂。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我说你为什么一直盯著我们?” “原来从一开始就想利用我们完成恶毒仪式!” “你说的结晶,不就是怀孕吗?” “利用我们的胚胎施展邪恶仪式。” “瓦莱里婭!” “你这个王八蛋,真够噁心的!”海克斯那个气啊,他已经算道德底线很低的人了。 但是跟恶魔一比,他真是个完美的圣人了。 伊妮莎被海克斯这一骂,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她平日里清冷正义的神情,彻底崩裂。 怪不得这只慾念恶魔一直暗中影响他们,她原本还以为只是恶魔的恶趣味,没想到它为了脱身,竟把主意打到了他们身上。 利用自身权柄影响两人,催生禁忌情愫,再让他们做出禁忌之事,诞下禁忌果实,最后夺走胚胎,完成邪恶仪式。 怪不得瓦莱里婭对他们这么特別,没有主动伤害他们。 她气得浑身发抖,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小腹。 那里明明空空如也,可她依旧生出强烈的抗拒与保护欲。 “不可能!休想!”伊妮莎几乎要把嘴唇咬破了。 瓦莱里婭一脸无辜:“我还什么都没做啊!” “而且,我不是已经被你戳穿了吗?” “作为盟友,本就该互相坦诚,我已经把最真实的目的告诉你们,你们应该开心才是。” 海克斯嘴角狂抽,他斜眼看向身旁的伊妮莎,这位修女已经气得几乎要衝上去和恶魔拼命。 他搂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示意她冷静。 “不可能,我们绝不接受这种恶毒的方法。”海克斯拒绝。 “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样的道德感。”瓦莱里婭有些失望地道。 “实在不行,我可以附身在你身上。” “或者附身在修女身上。” “住嘴!”海克斯立刻厉声打断,“別想了。” 这件事,別说伊妮莎接受不了,就连他也无法容忍。 十几个小时前,他还坐在电脑前玩著游戏,是在和平年代长大、拥有正常三观的普通人。 虽然平时也爱口嗨,也看一些猎奇的內容,可还没沦落到这种地步。 用膝盖想也知道,一旦胚胎落入瓦莱里婭手中,会遭受怎样的折磨。 “但是,你们有什么办法闯过地狱之火,直面大君?”瓦莱里婭双手抱胸道。 海克斯深吸一口气:“我有办法!” 眼下,他的適应性头盔,应该能撑过灵魂层面的伤害,爭取三分半的时间。 只要在这段时间里扛住地狱之火,他就能衝到顶层。 可问题是,肉体的火焰伤害该怎么解决? 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赌一次锻体。他手里还剩一次锻体机会,若是能刷出火焰斗篷、大幅提升火抗这类效果,或许可以硬抗。 但多一件装备,也不可能是恶魔大君的对手。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在短时间內,靠著心之钢疯狂堆叠血量。 海克斯看向四週游盪的无数魔怪,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光。 眼前这些东西,不就是他最好的叠钢道具吗? 这里的魔怪有多少? 成千,上万! 他一个人没办法经受住数千魔怪围攻,但刚好,有一个真名恶魔在身边啊! 第61章 他的上限,在哪? 海克斯原本不能肆意拿这些魔怪叠钢,一是因为魔怪群聚的特性,一旦被他引来,那么会越聚越多,海克斯还没叠多少层心之钢,就容易被难以计数的魔怪淹没了。 二是担心叠著叠著,被恶魔跳脸,那是死定了。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这一次地狱之门残缺不全,恶魔至少还要三个小时才能真正踏入这片领域。 也就是说,接下来整整三个小时,都没有高阶恶魔能出手阻拦他猎杀魔怪、疯狂叠钢变强。 “你隱蔽了自身的气息,所以魔怪没有找上我们?”海克斯问道,“你有办法屏蔽魔怪的感知?” 瓦莱里婭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我好歹也是真名恶魔。” “这群连恶魔都算不上的蠕虫,若是连扰乱它们感知都做不到,又怎么在地狱立足?” “那你能不能只遮掩我们的行踪,再分批把魔怪引来?”海克斯道,“一次大概十只就好。” 瓦莱里婭满脸不解:“可以是可以。” “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不成想凭一己之力清光这里所有魔怪?” “这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就算你杀光周遭魔怪,塔里的地狱之火也不会有减弱。” “只要踏入塔身,就要承受神魂与肉身的双重灼烧。” “你的体质虽然怪异,但终究还是人类。” “就算是圣骑士,也没法硬扛著火焰从底层走到顶层。” “而且你的最大敌人始终是那只蝙蝠。” 她又开始怂恿:“不如还是听我的提议,让我附身到你或是修女身上,完成一场简单的墮落仪式,孕育出禁忌结晶。有结晶加持,我便能暂时豁免地狱之火的侵蚀。” “再加上仪式与地狱之门的衝突,可以把你们带出去!” 当然,作为欲恋恶魔,她本能地没有告诉他们所有真相,毕竟如果使用那种方法,那么海克斯和伊妮莎就算能逃出这里,也只会进入第520层地狱。 “你若是不愿被我附身,我也可以附身到修女身上。”她依旧在循循善诱。 “一同沉溺於欲望与爱恋的酸涩纠葛,效果也是一样的。” “够了。”海克斯抬手直接打断她的话,“我不会这么做!” “你別做梦!” 生孩子来完成仪式,他死也不干啊! 瓦莱里婭见他態度坚决,只能作罢,眼神却骤然染上一丝危险:“好吧,既然你有信心。” “那我就信你一次,但万一你失败了……” 到时候,可由不得他们选择了。 瓦莱里婭可不想陪著他们一起死在这里,哪怕她不会死,但一旦落到了敌对方大魔手里,她也会遭遇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毕竟,只有恶魔才最了解怎么对付恶魔。 “我不介意在对付卡洛多斯的时候,顺带再给你一拳。”海克斯冷冷瞥了他一眼。 “但我奉劝你,不要再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 “我可以通过杀魔怪,来变强!” “好吧好吧。”瓦莱里婭像人类一样无奈耸肩。 从没听说过靠猎杀低阶魔怪就能变强的圣籙,而且再多弱小的魔怪加在一起,也不可能是一个真名恶魔的对手。 她对海克斯莫名其妙的想法很不解,但他碍於真名誓约,也只能照做。 如今三方本就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想要脱离,就必须保住海克斯和伊妮莎的性命。 其实他原本可以强行用精神力,潜移默化挑拨两人情愫,催生禁忌纠葛。 可这种非自愿的诱导,在欲恋恶魔的规则里是下作手段,没法酝酿出最纯粹的羈绊结晶。 而且如今两人已有了戒备之心,主动诱发情愫的路已经走不通,他也只能暂且按捺心思,寄希望於海克斯自己的办法。 很快,在瓦莱里婭的巫术牵引下,十只地狱猎犬朝著海克斯的方向狂奔而来。 海克斯从楼顶纵身一跃,砰的一声稳稳落地。 望著地狱猎犬额头快速凝聚的猩红光点,他嘴角微微勾起。 正好,试试看我的极限叠钢速度。 他猛地一拳轰出,拳风震碎空气,径直砸在领头猎犬的头颅上,瞬间將其脑袋轰得粉碎。 在天赋装备的加成下,他的叠钢效率是普通的三倍。 【心之钢层数+3】 虽然一头被干掉,但在瓦莱里婭的控制下,其他地狱猎犬並没有围攻他,让海克斯可以从容叠钢。 二十秒一只,解决这十只地狱猎犬,他一口气叠了52层。 还没等他稍作休整,第二批数量更多的地狱猎犬,已经朝著这边奔袭而来。 高处天台之上,瓦莱里婭原本百无聊赖的眼睛,忽然猛地瞪大了,眼底闪过浓浓的惊疑。 “开什么玩笑?” “为什么打死了一头地狱猎犬,他的生命力在增加?” 受真名誓约约束,她不能强行入侵海克斯的精神,但以她真名恶魔的眼界,能清晰察觉到海克斯身上的生命力,如同炽热火炉般越来越旺盛。 瓦莱里婭搜遍脑海中所有传承与见闻,也找不到任何一种圣籙、秘术,能靠斩杀普通魔物提升实力。 哪怕在地狱,恶魔也不可能靠凌虐臭虫获得提升啊,不然他们干嘛非要跑到人间来找人类麻烦呢。 “开玩笑吧!!!”瓦莱里婭越看越心惊。 海克斯以十分规律的速度提升著,生命力越来越旺,这一刻她才恍然大悟,难怪海克斯有底气硬闯三层地狱之火,直面恶魔大君。 这说不定真有可能啊! 欣喜之余,她心底却生出了欲恋恶魔极少拥有的情绪,好奇与忌惮。 欲恋恶魔喜欢情绪,更关注男女之情,至於人类的反抗、个体的强化,她们都不在意。可海克斯身上这股未知的诡异成长天赋,却让她不得不重视。 她忍不住暗自思索,这种猎杀魔物就能变强的能力,究竟有没有上限? 若是有上限倒也罢了。 若是没有…… 地狱之中魔物数不胜数,任由他这般无休止成长下去,万一哪天踏入地狱腹地,拿那兆亿级別的魔怪联机,最终会蜕变成何等恐怖的怪物? 大君?魔神? 亦或是那位於地狱顶点的三大主宰? 第62章 九千层钢!六米身躯! 两个半小时后,魔怪的尸骨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几乎与六层的公寓楼齐平。 瓦莱里婭看向站在尸山上不停杀戮的海克斯,只剩下了难以抑制的震撼。 毕竟,原本只有两米出头的海克斯,现在已经超过了六米身高,在地狱之中,也超过了不少普通恶魔。 在地狱之中,往往身躯与实力呈现正相关。 大就是好,大就是强。 更关键的是,海克斯身上那股如同火山一般的生命元气,差点刺瞎了她的眼睛。 在短短两个半小时內,他的生命元气提升了多少? 十倍,还是二十倍? 这提升速度,让瓦莱里婭都感到惊骇。关键海克斯生命元气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蜕变,她还没能看到他的成长上限。 可他们终究时间有限,若是给他十天十夜,说不定—— 她想到了那个结果,脸色都有些怪异了。 但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地狱之门中,也没有足够多的魔怪。 还需要预留足够时间闯入那座尖塔。 “时间还有多少?”伊妮莎语气冷淡地道。 虽然接受了与恶魔暂且合作对敌,但是作为虔诚修女的伊妮莎可不会对一个恶魔有多少好脸色。 “差不多了,还有半个小时地狱之门就要再次扩张。”瓦莱里婭露出一抹浅笑。 “现在的他,应该能闯过第三层,但是面对卡洛多斯——”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话锋一转,“当然,若是你愿意採纳我的方法,成功率会更高。” “只要你这般坚贞的神职者主动敞开心怀让我附身。” “我便能借灵魂力量,帮你们抵御地狱之火的侵蚀。” 伊妮莎一言不发,这次没有反驳怒斥,只是眼神中闪过几分思索,並未给出回应。 瓦莱里婭倒也並不著急,她属於纯爱派系,並非那些热衷强迫掠夺的恶魔。 她最享受的是禁忌身份之下自然滋生的纯粹美好情愫。 若是伊妮莎能在绝境中与海克斯自发萌生情意。 对她而言,收穫远比强行附身要大得多。 只可惜,时间太过紧迫,不然按照她的经验,最多三天,这两人一定能有深度突破。 她轻声感嘆一句,隨即朝著下方高声喊道:“时间到了!” “我们该出发了!” 海克斯闻言,反手拧断眼前螳螂状魔物的脖颈,隨即猛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股气息在他磅礴的肺部凝聚,一朝吐出,竟径直衝出七八米远,宛如武侠小说中的吐气成练,被他无意间施展出来。 他低头看向自身状態栏,目光落在手背上的心之钢標记上,注视著那串醒目的“9210”数字。 心底瞬间掀起狂喜的波澜。 谁能体会,一场持续两个多小时的大乱斗,硬生生叠到九千多层心之钢! 每一层心之钢,都能为他增加10到12点生命值。 九千多层叠加下来,直接为他增加了超过十万的血量,再加上歌莉婭巨人的百分比提升。 海克斯看向自己的面板。 【海克斯·荷鲁斯】 【职业:贫民】 【等级:3级(450/1000)】 【状態:疾病】 【生命值:188250/188442(3级基础70+元基督基质350+星界躯体1500+心之钢138150+歌莉亚巨人48352)】 【攻击力:50(3级12+元基督基质12+星界躯体20+歌利亚巨人6)】 【移动速度:45】 【法力值:120/120(隨队友等级提升)】 【法术强度:25(隨队友等级提升)】 【法术抗性:40(隨队友等级提升)】 【生命恢復:2.5/s】 【技能极速/护盾/护甲/魔抗/法穿/……护盾治疗强度:0】 三级状態,四个海克斯,一件装备,但却有快二十万血。 这是什么概念, 而且,虽然他的攻击力还只有五十,但在快二十万血量的加持下,心之钢那一拳的攻击力,接近了两万点。 也就是他每隔二十几秒,就有一次三千七百倍的黑闪。 “太棒了!地狱之门简直太棒了!” 海克斯满心亢奋,他从未想过,阴差阳错闯入残缺的地狱之门,竟能让他叠钢如此顺利,这完全是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 天时,是他意外进入了地狱之门,海量低阶魔怪源源不断涌入,成了他叠钢最顺手的道具。 地利,是地狱之门並非完全形態,敌方高阶恶魔乃至真身都无法踏入,他才能肆无忌惮地猎杀魔物堆叠属性。 若是正常情况,他刚这般高调出头,定会遭到恶魔大君的针对性围剿,甚至真名恶魔都会亲自出手干他,他哪可能安安稳稳叠两个半小时。 人和,便是身边有瓦莱里婭这只对人类態度友善、且与他结成盟友的真名恶魔。 在这没有其他高阶恶魔干涉的残缺地狱之门里,瓦莱里婭就是毋庸置疑的最强者。 在她的精准操控下,低阶魔怪如同没有智慧的牲畜,被分批驱使过来,排著队任由海克斯收割。若是一次性引来三四千只魔物,以他之前的血量,也只能仓皇掉头逃窜。 天时地利人和俱在,海克斯的信心前所未有地充足。 就算地狱大军亲临,又有何惧? ……………………… 这座隱秘的尖塔,並不算巍峨高峻,可越是靠近,一股源自灵魂的层层重压便扑面而来,如同背负著整座地狱的戾气,压得人神魂发颤。 这里是恶魔大君卡洛多斯的真身领地,並非投影降临,也並非附身操控,而是他本体亲自坐镇的核心禁地。 “还有最后十五分钟。”瓦莱里婭在海克斯身后沉声提醒。 伊妮莎拿出一把匕首:“海克斯,这是我的祝福之匕。” “能够伤害恶魔,阻断恶毒仪式,希望能对你有用。” 她的眼神十分复杂。 敬佩、感慨、担忧、自责。 以及,难以掩饰的憧憬。 海克斯接过之后,看著对於他像是指甲刀一样的匕首,轻笑一声:“多谢了。” 海克斯挥了挥手,便转过身去。 瓦莱里婭伸出手,按在海克斯的肩膀上。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瞬间交融,一圈如水波般的幽蓝涟漪在接触处疯狂盪开,海克斯迈步踏入的剎那身形便凭空消融。 “他已经进入了尖塔。”瓦莱里婭轻声道。 伊妮莎紧握双拳,口中的圣言顿了片刻,隨即愈发坚定地诵念下去,字字恳切。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恳请主赐予庇护。” “愿他能衝破炼狱浩劫,平安归来。” “即便以我的生命……作为交换,我也心甘情愿。” 塔塔洛斯那双粉紫色的眼眸转了转,落在伊妮莎虔诚且坚定的侧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磕到了的姨母笑。 绝境里的吊桥效应,果然是催生爱情百试百灵的招数。 第63章 这TM是人类?!! 海克斯踏入尖塔第一层的瞬间,漫天焚尽神魂的地狱之火便將他彻底裹挟,烈焰翻滚,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嘶——” 皮肤瞬间传来灼痛感,泛起阵阵焦糊,可海克斯只是眉头微蹙,全然不在意。 適应性头盔的一次性免疫效果被触发。 第二秒,他並没有出事。 很好,第一步成功了。 海克斯看到血量条也开始以每秒10点的速度下滑。 但凭藉他生命恢復速度,实际每秒仅损耗7.5点血量。 近二十万的海量血量,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血池,这点灼烧损耗,不过是沧海一粟,哪怕站在火海中不动,十七八个小时都无法耗尽他的生机。 “钢门永存!”海克斯亲了一口手上的心之钢標记。 隨后脚下猛地发力,六米多高的巨人化作一道黑影,在火海中极速狂奔。 身影带起的狂风,直接將漫天烈焰搅成漩涡,翻腾不止。 可看似小巧的尖塔,內部却宛如一片火海领域。 海克斯极速狂奔一分钟,依旧看不到尽头,通往下一层的通道,更是毫无踪跡。 “通道到底在哪?” 海克斯环视四周,他虽然能抗火焰,但是半小时后,地狱之门第二次扩张,卡洛多斯將会脱困,那就只能直面完全体的恶魔大君了。 就在这时,身后火海骤然炸开! 一柄凝实到极致的火焰长剑裹挟著焚山煮海的气势,猛地朝著海克斯的背心直刺而来,烈焰破空,连灵魂都能感受到灼烧的剧痛。 强烈的生死危机感瞬间席捲全身,海克斯身形骤然侧翻,如同风中落叶般灵巧躲闪,可火焰长剑依旧擦过他的肩头,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地狱之火附著在伤口上,疯狂啃噬血肉。 海克斯猛地回身,冷眸直视火海之中的身影。 一头身高六米,只比他稍矮了半个头,周身裹著熊熊烈焰的炎魔,从火海中缓步走出,猩红的眼眸死死盯著海克斯,脸上满是狂傲与贪婪。 为什么有恶魔? 瓦莱里婭这个坑货根本没告诉他,每一层还有守卫啊! “异类!你就是大君点名要的螻……蚁?”炎魔看向他。 原本的狂傲瞬间僵住,眼睛驀然瞪大了。 “你为何这么高!” “你是人类?”炎魔不敢置信地道。 眼前这个“人”,足有六米多身高,哪怕是它,都需要微微抬著头看他。 怎么可能,他又不是没见过普通圣骑士,圣骑士只有两米多高,哪怕穿上山铜甲,也只有不到三米。 一个六米高的大只佬,难道是大君们口中的圣骑士原体? 在地狱中,大多数恶魔的体型与战斗力呈正相关。 特別是对於炎魔来说,体型越大,战斗力越强。 它原本信心满满,现在一下子有些忌惮了。 不过,看著对方身上被火焰缠上,它还是坚定了信心。 “待我擒下你献给大君。”炎魔口中喷吐出火星。 “便能获得真名,成为一个真正的真名恶魔!” 炎魔! 地狱之中,较为常见的普通炎魔。 炎魔中极少数高阶个体,位於真名恶魔位阶,最强的炎魔是一位恶魔大君。 海克斯运气不错,这头炎魔只是普通的恶魔。 大部分普通恶魔的智慧都不算高,这头炎魔现在直接把自己的情报都泄露了出来。 “蠢货。”海克斯只回应了一句,“怎么进入下一层?” “打败我、杀死我就能进入第二层!”炎魔大笑著,似乎更有信心了。 海克斯狐疑看著它:“你这么蠢,怎么跟那只臭蝙蝠啊?” “难不成它给你下咒,你只能说真话?” “你怎么知道!”炎魔下意识问道,隨后意识到又说错了,顿时怒极大吼:“狡猾的人类!” “你永远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情报!”它挥舞著烈焰长剑悍然扑杀而来。 每一步都震得火海狂涌,烈焰四溅。 这炎魔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实力看上去很强啊,海克斯如此想到,隨后身形骤然下沉,翻身翻滚躲开横扫的剑刃。 隨即蹬地猛踹,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掠出十几米远,轻鬆避开致命一击。 “臭虫!!”炎魔嘶吼,手腕一抖,火焰长鞭瞬间甩出,如同毒蛇般缠住海克斯的腰身,猛地发力一掷! “砰!” 海克斯重重砸在地面,砸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痕,一口混著火星的鲜血喷涌而出,可他几乎是瞬间便撑地起身。 低头瞥了一眼血量条,近二十万的血量仅仅下滑三千点,连五十分之一都不到,无伤大雅。 “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正面与我一战!”炎魔被彻底激怒,周身火焰暴涨。 海克斯不理会他的嘶吼,目光死死锁定炎魔肩头,心之钢的印记正不断凝实,马上要从黑色变成红色。 炎魔的攻击又快又猛,烈焰长剑与长鞭轮番出击,海克斯从容躲闪,偶尔硬扛几下,血量依旧稳如泰山。 此时的炎魔,已然被怒火冲昏头脑,疯狂吞噬四周的地狱之火,身形愈发庞大,烈焰长剑暴涨三尺,劈砍而出的威力更胜数倍。 海克斯眼神一厉,侧身躲开这记劈砍的瞬间,炎魔肩头的心之钢印记彻底绽放,化作一颗硕大夺目的猩红之星! 完成! 海克斯脚下猛地蹬地,地面瞬间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径直衝向炎魔。 他快二十万的血量,心之钢这一拳的攻击力,接近两万。 “哈哈哈哈,居然敢与我正面硬碰硬!” “愚蠢的人类!!” 炎魔狂笑不止,同样捨弃兵器,挥舞著硕大的火焰拳头,悍然迎上,妄图一拳將海克斯砸成肉泥。 下一秒,两拳轰然相撞!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整个第一层火海。 空气被瞬间挤压炸裂,狂暴的力量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疯狂席捲四方,漫天地狱之火直接被吹得四散飞溅,露出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海克斯稳稳佇立原地,身形纹丝不动,周身气血翻腾,力量如同海啸般倾泻而出。 而对面身高六米的炎魔,整条手臂瞬间炸裂。 血肉、火焰、骨渣全部漫天飞溅,连带著半边身躯都被恐怖的拳力震得寸寸崩裂! 炎魔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庞大的身躯便如同断线的风箏,倒飞数百米,重重砸在火海地面,砸出一片深坑,周身火焰瞬间黯淡大半,再也没了此前的狂傲。 海克斯缓缓收回拳头,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倒地挣扎的炎魔。 “好弱。” 炎魔躺在深坑中,浑身剧痛难忍,半边身躯近乎报废,猩红的眼眸里再也没有了狂傲,只剩下深深的恐惧与绝望。 它曾联手好几个炎魔一同击杀过圣骑士。 可眼前的巨人,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没有山铜鎧,没有圣遗物。 仅凭纯粹的肉身力量,彻底碾压了它! 它只能颤抖著嘶吼:“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64章 第二层,幻觉! 回应炎魔的哀嚎,是海克斯冷冽的一拳。 “啪!” 带著音爆的重拳狠狠砸在炎魔脑袋上,直接將它的头颅砸进地底,石质地板猛地炸开,瞬间隆起,十几米外的地板瞬间崩裂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可炎魔並未就此死去。 即便头颅被砸扁一半,它依旧残存著极强的生命力,周身开始疯狂汲取四周的地狱之火,妄图修復残破的身躯。 “还挺肉啊。”海克斯皮笑肉不笑道。 他一拳下去足有一万八左右的伤害,哪怕炎魔物抗很强,但肉身也至少受到上万伤害,能抗他两拳不死,这头炎魔的血量至少有三万。 可惜海克斯这个大乱斗系统只对他本人数据化,没办法对其他对象数据化,导致他也看不到炎魔的血条。 不过,它也撑不了多久,此时炎魔双臂早已轰碎,脑袋也彻底爆了,没了反抗之力,即便想要操控火焰长剑,也无从发力。 海克斯的巨手揪住它的上半身,一拳接著一拳狠狠砸下。 此刻他没有心之钢的攻击加成,基础攻击力仅有几十点,但炎魔只能任由他殴打。 “你在羞辱我!”炎魔愤怒和恐惧的声音从胸腔传出来。 它身为地狱恶魔,也是卡洛多斯忠心的僕从,参加过两次对人类的入侵,曾联手杀掉过人类最强战士圣骑士,死在它手下的人类至少数千,何曾受过人类这般践踏。 不! 这不是人类! 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一个六米多高的人类! “你到底是谁!”炎魔不断哀嚎著,它的內心更加惊恐。 虽然不想浪费时间,但海克斯也得等心之钢冷却,以他普通状態的攻击力,打死这头炎魔得打上几天。 “我是人类。”海克斯道。 “你可以滚回地狱,告诉你的同僚!” “让他们怨恨我、畏惧我。” 话音顿了顿,海克斯嗤笑一声:“哦,对了。” “你只是个没获得真名的普通恶魔。” ”死后无法在深渊重生。” “永別了,杂碎恶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下一秒,炎魔肩膀上亮起第三颗猩红的心之钢印记,蓄力完毕! “砰!” 又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炎魔的胸腔上。 【心之钢+3】 一声闷响过后,炎魔的上半身瞬间炸裂开来,周身繚绕的火焰彻底熄灭,只留下一副空空荡荡的漆黑鎧甲,再无半点生机。 海克斯將鎧甲扔在一旁,这头炎魔的生命值著实厚重,怕是要超过三万。 这还只是一头普通恶魔的血量,那真名恶魔、恶魔大君、七十二魔神,乃至地狱主宰的生命值,又会恐怖到何种地步? 海克斯难以想像。 即便经过改造的ufsat战士和精锐十字军,生命值最多也不过三五百点,普通人类更是只有十几二十点。 而一头普通炎魔,却拥有三万多血量,还免疫绝大多数人类常规武器的攻击。 也难怪,人类想要斩杀一头普通恶魔,往往要付出数百名精锐十字军和神职者的性命。 就在这时,一道漆黑的楼梯凭空出现在海克斯面前。 海克斯没有浪费时间,一步迈入尖塔第二层,周遭的景象瞬间大变。 第一层的金黄烈焰,尽数化作了诡异的碧绿色地狱火。 绿色火焰灼烧的瞬间,海克斯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血量更是猛地暴跌! -100、-100、-100…… 每秒扣血数值,竟是第一层的十倍之多! 按照这个损耗速度,他即便有近二十万血量,在第二层最多也只能坚持半个多小时。 紧迫感越来越强! 海克斯眉头紧锁,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朝著第二层深处急速行进。 碧绿色火焰肆意翻腾,几乎遮挡了所有视线。 周遭一片混沌,根本看不清前路。 “出来!”海克斯大喝,声音穿透火海,“你不敢见我?” “下面那头蠢笨的炎魔都比你有胆色!” “我可只有一个人!” 话音刚落,一阵悉悉索索的异响从火焰深处传来。 只见一头背生双翼、身形如同巨大扑棱蛾子的人面恶魔,缓缓从绿火中显露身形。 它扇动翅膀,撒下大片幽绿磷粉,磷粉落在绿色火焰上,溅起点点星火。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周遭肆虐的碧绿色地狱火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静謐的碧绿色花园,花草繁盛,全然不见炼狱的狰狞。 人面恶魔將硕大的人脸凑了过来,脸上不断变换著惊讶、忌惮的神情:“人类?你確定?” “你除了外形像个人,哪里还有人的特性。” “我可没见过,一个六米多高能无视地狱之火的人类!” “不过,你不可能像第一层那样通过!”蛛脸恶魔十分警惕地道,“因为,这是我的世界!” 它猛地张开双翼,宽大的蛾翼朝著两侧无限延伸,仿佛要將海克斯彻底包裹其中。 幻夜恶魔。 海克斯认出了它的身份。 这是地狱中较为稀有的普通恶魔,最擅长製造幻境,也是极为棘手的对手。 身为攻略推图主播,海克斯对它的数值和机制很了解。 当初这张副本上线,因为幻境机制太过刁钻,无数玩家的黄金大队都被打得溃不成军,纷纷破防。 直到海克斯摸清了它的底层机制,做出全网第一条低星干员通关攻略,才算有了一个邪道通关路子,也让他小火了一把。 幻夜恶魔的能力,便是製造极致逼真的幻境,能幻化出各种场景,甚至其他怪物。 不过它只是普通恶魔,无法像真名恶魔那样入侵大脑、窥探真实记忆,只能靠模糊的幻境迷惑对手。 也正因如此,它的陷阱某种意义上很难防—— 幻化出看似弱小的地狱猎犬让玩家放鬆警惕,实则真身藏在暗处,或是幻化出强大炎魔,误导玩家全力输出,白白消耗。 它还会製造出与真身一模一样的幻象,幻象拥有和本体相同的血量、攻击,甚至能攻击,在前期,玩家很难分辨,往往费尽心力打死幻象,下一个幻象又接踵而至,最终被活活耗死。 当初玩家队伍里没有专属消解干员,打这关无比憋屈,直到海克斯找到破解之法,用低星干员反buff技能试探出幻象。 若目標的buff被成功消解便是真身。 若buff毫无变化便是幻象。 如今的海克斯虽没有游戏里的反buff技能,但他也不慌。 因为他一眼就瞥见,花园角落一株形似食人花的绿色植株上闪烁著一颗越来越红的圆点。 幻境幻化出的事物,无法叠加心之钢层数,也不可能出现心之钢印记。 这就跟大內密探零零发看到黑白无常那双大脚一样,实在醒目无比。 上架感言 明天上架,各位读者大大们求首订求追订!新人新书,一直在努力进步! 而且世界观刚展开!这本不是围绕金手指,而是围绕世界观展开!后面更精彩! 会有与教会的斗爭,有与恶魔的正面对决,还能穿越过去的异闻带。 不仅是当下歷史,还有被恶魔改变过的著名大事件。 活圣人圣女贞德,科学教宗布鲁诺,核弹先驱伽利略,遗传大师孟德尔,他们都会以另一种形象出现! 宣布加更规则! 首月日六,均订从一百开始每增加五十加一更! 打赏1000加一更!月票一百加一更! 本书带著点黑深残的不是很严重的锤味小说! 主角就是那个锤爆黑深残的终结者救世主! 而且作者喜欢大只佬,大就是美大就是好,无限叠钢,主角体型越来越大! 巨人锤爆世界! waghhhhh! 第66章 我能跟你打一整天(发了订阅红包,求首订) 第66章 我能跟你打一整天(发了订阅红包,求首订) “幻象只是幻象。”海克斯缓缓迈步,走到那株食人花旁,目光却没看它,而是目不斜视,假装“锁定”面前的幻夜恶魔。 “你骗不了我!!” 幻夜恶魔见状,周身磷粉燃起星火,疯狂煽动翅膀想要扑杀海克斯。 海克斯顺势身形踉蹌,一副被幻境迷惑的模样。 就在幻夜恶魔放鬆警惕的瞬间,他猛地起身,一记凌厉的鞭腿狠狠踹出! 鞭腿精准踹中那颗猩红的心之钢印记! 啪! 一声脆响过后,整片碧绿色花园幻境瞬间崩塌、碎裂,周遭再次变回绿火肆虐的炼狱场景。 幻夜恶魔被直接踹飞数十步远,一只蛾翼被踹得粉碎,身躯在地上翻滚十几圈才堪堪停下。 它捂著剧痛的身躯,满眼都是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你怎么能识破我的幻境?” 海克斯根本不给它反应的机会,径直朝著它衝去。 幻夜恶魔惊恐之下,再次催动幻境能力! 剎那间,周遭场景再次发生剧变,是断壁残垣的废墟,无数地狱猎犬、魔怪从废墟角落疯狂涌出,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海克斯,隨时准备杀过来。 “这一次,你不会像之前那么走运!”幻夜恶魔的嘶吼声从废墟四面八方传来。 地狱恶魔从上至下,最高是地狱主宰,最低是普通恶魔。 作为刚刚摆脱牲畜阶层的普通恶魔,还狠蠢。 它们没有资格自行入侵人类世界,只能困守地狱,为各自所属的恶魔大君效力,期盼能蜕变成真名恶魔。 绝大多数普通恶魔,都是消耗品,最终都会在无休止的同族廝杀里彻底消亡。 一生无名无姓,死后连半点存在过的痕跡都留不下。 也正因如此,这类普通恶魔本就心智浅薄、头脑简单。因为轮不到它们搞阴谋诡计,那是真名恶魔才有的权力。 即便是幻夜恶魔这种擅长玩弄幻境的恶魔,也很愚笨。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同一个地方失败,偏要固执地再来一次,没有什么策略。 海克斯看著四周虎视眈眈的地狱猎犬,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很快,他锁定了缩在最后方那只敢齜牙咧嘴却不敢上前的地狱猎犬,其额头位置,正闪烁著心之钢的印记,黑色的圆点正在越来越凝实。 很好,果然幻象不触发心之钢。 下一刻,幻夜恶魔幻化的所有猎犬幻象,齐齐朝著海克斯猛扑而来。 幻夜恶魔製造的幻境具备真实杀伤力,海克斯没有硬扛,身形在废墟之中从容腾挪闪避,躲开一波波袭击。 这一下,幻夜恶魔似乎確定了刚才被戳破真身只是巧合。 “你输定了!”幻夜恶魔的狂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就知道,刚才只是你运气好而已!” 海克斯躲避猎犬突袭时,脚下不慎踩空,顺著石板斜坡滚到一旁。 他顺势猛地起身,如离弦之箭般,直扑那头头顶闪烁黑星的猎犬。 幻夜恶魔见状惊骇欲绝,那张狗脸上只剩下慌乱,不敢在原地逗留,四条腿飞速狂奔,窜入一片废墟之中,隨即从另一侧悄然现身。 通过一个遮掩,它已经完成了真身与幻象的互换,將本体挪移到后方猎犬群里,而假身则立於废墟高处,“来啊!” 海克斯微微偏头,一眼盯住头顶毛髮缺了一块、斑禿显眼的那头猎犬:“別装了。” “禿头的就是你!” 幻夜恶魔浑身一僵,尾巴瞬间炸起:“你、你是猜的?” 它立刻再次变换身形,四处逃窜。 海克斯目光一转,又指向另一头毛色偏黄的猎犬。 “別藏了!尾巴短一截的黄毛狗就是你。” “你作弊!”幻夜恶魔发出悽厉嘶吼。 它再度切换幻象,所有猎犬瞬间变得一模一样。 “有本事你再猜!”幻夜恶魔好像彻底输红了眼的赌徒,非要跟海克斯分个上下。 海克斯余光瞥见身旁一根残破老旧的旗杆,桿身上正闪烁著硕大的心之钢红星。 心之钢冷却时间到了。 他一把拔出那根还在装死的旗杆。 “还懂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道理!”海克斯忍不住吐槽。 “躲在我眼皮子底下?有点脑子,可惜不够用。” 旗杆剧烈震颤,从中传出幻夜恶魔悽厉尖叫:“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发现我!” 你头顶上顶那么大一个红星呢谁看不见。 海克斯没有浪费时间,蓄力一拳轰然打出。 剎那间,周遭所有幻境尽数消散。 他手中只剩一只巨大飞蛾模样的幻夜恶魔尸体。 以他如今六米多的身高,这只飞蛾体型也算不上庞大。 伴隨著悽厉嘶鸣,幻夜恶魔身躯化作漫天火星,彻底消散。 这恶魔以幻境见长,正面战力远不如炎魔,血量约莫两万出头,只是一拳就搞定了。 可若是人类十字军或是精锐ufsat小队遭遇它,下场恐怕比对上炎魔还要悽惨。 普通人类与战士没有专属破除幻境的能力,也没有神圣祝福加持,只能依靠本能和经验分辨虚实。 除非有专业的教士隨行,普通士兵哪怕来上几十万也不可能威胁到幻夜恶魔。 这一刻,海克斯越发体会到教会在这个世界的重要性。 也难怪教会能掌控世俗最高权力,没有圣籙这种超能力,仅凭人类自身的力量,根本连普通恶魔都难以抗衡。 这时候,身前再度浮现出通往上层的石桥阶梯。 海克斯迈步踏上,刚进入第三层炼狱,周遭地狱之火已然变成深邃的暗红色。 灼烧之力暴涨,海克斯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捲曲,周身升腾起焦糊浓烟,头髮被焚烧殆尽,眉毛也化作飞灰。 剎那间,深入骨髓的剧痛席捲全身,让他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血量每秒暴跌500点! 闯过前两层,他还剩十七万多血量。 按照这个扣血速度,顶多只能支撑六分钟。 但海克斯被一根漂浮在火海中间的蓝色权杖吸引了注意。 那根权杖不断散发出奇异能量波纹,只是一眼,海克斯就可以確认,这就是地狱之门的基石所在。 找到了! 海克斯猛地向前衝去。但是暗红色火焰仿佛拥有智慧,一下子澎湃起来,层层缠绕著他,疯狂啃噬肉身,想要阻拦他靠近那根权杖。 可是,在这种能瞬间融化钢铁的火焰中,海克斯哪怕被烧到全身焦黑,都没有停下脚步。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权杖的瞬间,一只苍白修长的手臂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一动不动。 “不请自来的客人,没有经过主人允许擅动主人的藏品!” “这可不够礼貌啊!” 海克斯眼眸艰难转动,凭藉仅剩的视线望向来人。 那是一名漂浮在空中,身著蓝色法袍、头戴学者高帽的年轻男子,鼻樑上架著厚厚的圆框眼镜,气质儒雅,更像是图书馆的学者、大学里的教授。 “卡洛多斯。”海克斯声带被烈焰灼伤,嗓音沙哑乾涩。 卡洛多斯脸上掛著冷笑,眼底却藏著咬牙切齿的怒意。 “荷鲁斯,你倒是给了我天大的惊喜。” 海克斯不想多余废话,另一只手猛地砸向权杖。 卡洛多斯看似身形轻巧,手臂却蕴含著山岳般难以撼动的巨力,稳稳拦住了他另一只手。 “你未免太过小看我。”卡洛多斯似笑非笑。 “你果然有秘密,只是几个小时,你就成了这样!” “不仅杀了我两个蠢笨的奴僕,还闯到第三层地狱之火!” “我承认,之前小看你了!” “但別忘了,我是统领一方的恶魔大君。” 话音落下,他周身骤然涌出磅礴的恶魔之力。海克斯被灼烧得焦黑的身躯,瞬间又往下剥落一层焦肉,仿佛整个人都被硬生生削薄。 他忍不住后退两步,脚下落下满地焦碳。 “你还能撑多久?”卡洛多斯解恨极了。 海克斯露出森白的牙齿。 “我能陪你玩一整天。” 卡洛多斯忍不住尖声狂笑起来:“哈哈哈哈!” “你在欺骗自己?你连三十个————”他看著那伟岸的身躯,默默改口。 “三百个呼吸都撑不过!” “包括你走到这里,这都是我的计划哈哈哈哈!” 卡洛多斯其实笑得一点底气也没有,虽然海克斯被烧得没什么人样了,但他的生命元气比一头普通恶魔还要厚,比一般的圣骑士都要强,但身上却没有那个被诅咒者的血肉。 很奇怪,有一点被诅咒者仿製品的痕跡,但很淡,淡到快要闻不出来了。 卡洛多斯对海克斯一开始只是好奇。 毕竟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类能叫破它的真名。 他从海克斯身上,感知不到任何特殊的圣籙,可用精神力入侵,却无法成功,好像有什么存在在保护他的意识。 而且,这个人类能识破他的真身,它本来擅长玩弄反转与惊嚇,但却被海克斯打乱节奏,顏面尽失,那时候它对海克斯的情绪变成恼怒,打算打开地狱之门后好好折磨他。 可是海克斯没给它机会,率领教会和联合阵线破坏了降临派的仪式,它那时气愤得要死。 而让它恨之入骨的是,它精心策划许久,本打算献给至高天的祭品。 一座完整的人类城市,因为海克斯插手,沦为了夹生饭。 它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更憋屈的是,为了强行开启地狱之门,它被迫成为两界通道的支撑载体,肉身承受著现实世界与地狱世界的规则挤压、空间摩擦,在不断支离破碎、又不断痛苦重生的循环中饱受折磨。 好不容易打开地狱之门,它派遣摩下的一头真名恶魔提前降临人间,就是为了堵住海克斯。 它成功了,海克斯被留在了地狱之门,只要地狱之门二次扩展,它能够真身降临,那么那时候的海克斯不就任它揉捏了。 就在它幻想如何揉搓折磨这个可恶的男人的时候,他居然和那只欲恋恶魔联合了! 卡洛多斯顿时急了。 作为地狱之门的开启者,它大致知道外界发生的一切,也做好了被入侵尖塔的准备,所以它又花了大代价,让两个僕从恶魔进入尖塔,准备拦住他们。 可是,海克斯没有第一时间闯入尖塔,而是用一种它完全看不懂的方式,短时间內屠戮了大量魔怪。 说实话,那些魔怪在卡洛多斯眼里,不过是閒来无事的零食罢了,即便全部加起来,也抵不过他一根手指头。 他原以为海克斯纯粹是在浪费时间,正琢磨著该如何措辞,好好嘲笑他一番。 可越看越心惊,海克斯凭拳头砸爆这些螻蚁,每砸一个,他身上生命元气就提升一截。 短短两个多小时,竟从一个只比魔怪稍强一点的普通人类直接变成了一个六米多高的巨人。 生命元气翻了几十倍! 地狱无尽歷史上,並非没有从魔怪晋升为恶魔的先例,但那是亿万中无一的奇蹟,需要集齐各种天时地利、因果机缘,甚至要得到魔神亲自赐福才能做到。 可海克斯,仅仅靠著最粗暴的杀戮,完成了一场在他看来无比粗糙的“仪式”,就获得了难以想像的力量。 难道他和异界亚空间那位血红君主,有著不为人知的联繫? 那时候,他就有些慌了。 它连忙控制魔怪远离海克斯那里,避免给他送人头,但那时候已经晚了。 海克斯已经闯进来了。 卡洛多斯原以为那两个恶魔能拖延一会,可没想到只是不到两分钟就被他闯到了第三层。 现在卡洛多斯的本体还卡在世界间隙,动弹不得,现在这里只剩下它的部分本质,实力很有限,连五十分之一都没剩下。 而一个六米多高、烧焦得没人样、比大部分恶魔还可怕的不死巨人朝它衝来。 它彻底慌了。 这绝对没有在计划內!应该说自从海克斯出现之后,它的计划就一塌糊涂! 现在只能靠著嘴硬硬撑。 “你马上会被火焰焚烧,化作焦炭,跪倒在我面前。”卡洛多斯虽然表演很勇,但只想拖延时间。 “我倒要看看,那时候你的嘴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卡洛多斯只是嘴硬,但没想到海克斯一句话也不说,浑身焦黑的人形残影,猛地朝著他直衝而来! 卡洛多斯下意识伸出一只手抵挡,却没想到那只裹挟著黑灰的拳头,轰然砸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拳力道之猛,让身为恶魔大君的卡洛多斯都倒飞出去。 它捂著脸颊,眼神已经彻底慌乱了:“怎么可能?” 这一拳的威力,比之前暴涨了一百倍不止! 它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两个僕从只阻拦了海克斯两分多钟。 这种力量完全能够媲美真名恶魔了! 而且海克斯並没有动用特殊力量,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海克斯在玩弄它! “该死!” 卡洛多斯彻底暴怒,周身瞬间涌动起猩红的恶魔之力,数道猩红闪电自半空轰然劈下,径直砸在海克斯身上! 这是它的杀招,以它目前的状態也只能使用一次的异术。 本来还想留著,但看到那么大一坨焦炭朝它衝过来,卡洛多斯真慌了。 痛彻心扉的痛苦,伴隨著肌肉溶解和骨骼破碎,海克斯身体几乎被解离了。 海克斯的血量条暴跌,直接被打掉一半,仅剩八万出头的生命值。 但意外的是,这道狂暴的闪电,也將周遭肆虐的暗红色地狱之火震散,他身上持续掉血的负面buff,终於暂时止住了。 “你居然没死?”卡洛多斯瞳孔骤缩。 海克斯身形晃了晃,脸上却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死死盯著卡洛多斯,再次纵身扑上,又是一拳狠狠砸在他的右脸! “卑劣的人类!”卡洛多斯嚇得一个闪身躲开,但才发现海克斯这一拳只是普通力道的一拳。 又被耍了! “混帐!”卡洛多斯只能无能狂怒。 此刻现身的不过是部分力量凝聚的形態,它一身实力被重重限制,最多也就相当於一个普通投影。 而且隨著地狱之门即將完全降临现实,它承受的空间压力越来越大,实力也在持续不断地变弱。 它也不能拖,越拖越弱! “海克斯,我诅咒你,以地狱之火,受焚身之苦!”它尖声嘶吼著降下诅咒。 诅咒落下,海克斯猛地跪倒在地,地狱之火从他的眼耳口鼻中疯狂喷涌而出,整个人燃烧成一个火炬,宛如卡洛多斯当初处决那些神父时的模样。 “我就不信你这样也死不了哈哈哈!!”它尖啸著,隨后看到那个巨大火炬又站了起来。 “噶?!” > 第67章 我大概很长时间不会忘了你吧(2/3) 第67章 我大概很长时间不会忘了你吧(2/3) 这种从肉身內部燃起的地狱之火,足以烧死任何人类,哪怕是神职者,也会因为內臟焚烧而痛苦死去。 但海克斯是个例外,他摇摇晃晃地撑著身子站起,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即便內臟被火焰灼烧,只要没有血量归零,他依旧能继续战斗。 只是火焰越烧越旺,他的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双眼即將彻底失去光明。 更糟糕的是血量再次暴跌。 现在“只”剩下了三万血,相当於大几十个別涅夫。 而且负面灼烧的debuff又来了。 每秒钟—500血,每秒都能烧死一个別涅夫。 他目前的血量,还能坚持一分多钟。 最多三次心之钢的暴击。 给了卡洛多斯一钢后,海克斯也明白了,恶魔大君到底不是普通恶魔,就算只是相当於投影的部分本质,也不是十拳八拳心之钢能解决的。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陪卡洛多斯耗下去。 海克斯目光艰难地锁定卡洛多斯身后的蓝色权杖。 按照目前的血量,只剩最后一次进攻的机会,时间也快要来不及了。 而卡洛多斯依旧拦在那根权杖之前。 该怎么骗过他,摧毁权杖? 身体的剧痛,反而让海克斯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凭著最后一丝模糊的视线,沉声开口:“卡洛多斯!” “身为马尔巴士的忠臣,你为何要背叛它!” 卡洛多斯嗤笑著:“我怎么可能背叛主上!” “是吗,你不是已经是那位至高天的奴僕了吗!” “而你所在的333层地狱,数字相加的圣数就是9。” “命运的一切馈赠,早就在暗中標註了价格。” 海克斯其实一开始並没联繫在一起,但瓦莱里婭的情报也透露了这一点,邪神早就渗透进入了地狱。那么,卡洛多斯这一次开启地狱之门,绝非是向马尔巴士献礼那么简单。 听到9的圣数,卡洛多斯脸上浮现出惊恐又不解的神情。 “你怎么会知道祂?” 海克斯强撑著走近,视线彻底消失,只能凭著模糊的感知,慢慢朝著权杖的方向挪动。 “你难道就没想过,奸奇那张鸟嘴之下全是谎言吗?” “与邪神合作,你的灵魂早就不属於你了!”海克斯语气越来越沙哑。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卡洛多斯的声音变得尖厉,语气中甚至夹杂著几分细微的鸟鸣,情绪已然慌乱。 只有在剧情第七章,邪神入侵、人间动盪后,游荡在人间的卡洛多斯,才会暴露他身上藏著异界邪神的秘密。地狱恶魔与邪神的关係本就微妙,而卡洛多斯的暗中背叛,在马尔巴士的默许之下,但卡洛多斯不知道啊。 它藏著这份隱秘,生怕被马尔巴士察觉。 如今被海克斯当眾点破,他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极致的惊恐与慌乱。 魔神马尔巴士,从来不会容留任何背叛者。 海克斯往前挪动两步,焦黑的皮肤几乎能感知到权杖传来的抗拒力量:“我知道你的计划。” “无非是装作给马尔巴士的献礼,却留在人间。” “成为邪神入侵的桥头堡。” “你想获得奸奇的奖赏?” “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会突然出现?” “为什么我能阻止你?” “为什么身为预言家的马尔巴士,从来没有提醒过你“,“你註定会失败?” 海克斯字字句句都戳中卡洛多斯的软肋。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卡洛多斯受到了极强的精神震慑,情绪彻底失控。 “我在说一个事实—你,已经被你的主子拋弃了!” 卡洛多斯一震,瞬间尖叫著朝它冲了过来:“闭嘴!!” 海克斯趁著卡洛多斯心神大乱,猛地挥拳出击! 鐺! 这一拳狠狠砸在卡洛多斯身上,可对方却丝毫没有后退,反而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臂,猛地用力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海克斯那条已经碳化的手臂被扭断。 剧痛袭来,海克斯却没有后退,也没有挣扎。 他早將伊妮莎赠予的神圣匕首,悄悄藏在了完好的掌心,凭藉著之前判断的方向,隨即猛地挥动断臂,將掌心的匕首狠狠甩了出去! 匕首划破空气,径直越过卡洛多斯的防御,精准插在他身后的蓝色权杖上! “咔嚓” 伴隨著权杖碎裂的脆响,海克斯焦黑的脸上,终於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可“噗”的一声闷响。 一只苍白的手,直接从他的胸腔贯穿,活生生掏出了他的心臟。 卡洛多斯阴冷尖厉的声音在他耳边缓缓响起。 “你该不会以为,我连这点防备都没有吧?” “那根权杖,是假的!” “哈哈哈哈!” “你也不过如此啊!!” 狂暴的雷电之力顺著四肢百骸疯狂窜入体內,海克斯浑身僵直,剧痛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 他半跪在地,胸口一个大洞流血,一只手臂被扭断,双眼早已被地狱之火灼烧至失明,仅剩残破的肉身勉强支撑著意识。 他的血量,也只剩下最后的一万了。 最多半分钟,他就要被活活烧死了。 卡洛多斯褪去了之前儒雅学者的偽装,周身翻涌著漆黑的恶魔魔气,神情阴冷又残忍。 它的身后出现了一张蓝色的捲轴,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褻瀆文字,“真正的基石在这里!” 它捏著那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臟,得意极了,虽然一个恶魔大君出於害怕,而不是戏弄作出了一个幻象,说出去丟脸,但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 “你拼尽全力,也只是做了无用功。”卡洛多斯大笑,它其实也濒临极限。 隨著世界裂隙的压制,它维持这个存在已经是极限了,別说再动手,现在连动弹都很难了。 不过,只要等到地狱烈焰烧死了海克斯,一切就结束了。 “这场战斗,是我贏了!”卡洛多斯抬起下巴桀驁道,自觉已经胜券在手的它,又恢復了身为大君的底气和姿態。 “你的个性,你的反抗,你的意志,都令我印象深刻。” “我大概会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忘了你吧!” “海克斯·荷鲁斯!” > 第68章 第二名队友!六星级羈绊!(3/3) 第68章 第二名队友!六星级羈绊!(3/3) 要死了吗? 死,这个概念,在海克斯脑海中第一次清晰起来。 每一秒,他的身体都在被地狱烈火焚烧,成灰成碳。 深入骨髓的痛苦告诉他,他正在死去。 他的眼睛被焚烧成灰,根本看不清一切,眼前只有黑暗。 以及唯一在黑暗中陪伴他的海克斯大乱斗。 没有回溯,没有临时任务。 大乱斗界面就这样清晰地把他正在死亡的过程给他直播。 死亡的走马灯拉长了他的感官。 他以前做职业电竞选手,玩游戏时身为抗压位,需要团队牺牲时从不吝嗇,早已习惯被对手集火抓死。 后来他做了主播,玩吃鸡和三角洲,为了整节目效果,也是千方百计想怎么死一次。 但死亡,对於二十几岁的他来说,还是十分遥远的事情。 他没有看到生命的终结。 死亡,只有寥寥几次擦肩而过。 他不免回想起,小时候在灵堂里,跪在地上,看家人撕心裂肺的哭泣,不明白那个做完农活回来,总会给他带一颗糖果的爷爷,为什么躺在那一动不动。 他想喊爷爷,但接触到爷爷身体的那一刻,只有冷冰冰的触感。 那时候,他有了一个初步的概念。 死亡是冰冷。 他初中时候,那条陪伴了他三年的大黄,因为误食了农药而死,临死前大黄哀嚎和挣扎,让他第一次明白,死亡应该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 死亡是痛苦。 现在,海克斯正在经歷这种痛苦。 他马上要死了,不是熬夜直播猝死,不是被顽疾缠身,不是死於意外,也不是安稳终老於床榻,而是死在与恶魔大君的殊死战斗里。 痛苦,疲惫,却意外地有一种不虚此生的特殊荣誉感。 就在不到二十四小时前,他还只是个腰椎间盘突出,为了討好观眾、勉强餬口的三流主播。 在二十四小时后,他成了曼彻斯特数百万人的希望。 他亲手斩杀数千魔怪、击败两只普通恶魔,最终倒在对抗恶魔大君的决斗里。 这结局,好像也不算糟糕。 虽然没能穿越到咒术回战的世界,被咒术高专徵召並成为特级咒术师,去试一试宿儺究竟有多难打。 但他这段生死经歷,同样惊心动魄,刚穿越从实验室的床上下来,乾死了一群卫兵,来到贫民窟和联合阵线干了一场。 没多久就带著联合阵线去杀邪教徒,过程中再和十字军打了一场。 最后深入邪教徒大本营,却不幸被捲入了地狱之门,接著与魔怪廝杀,与普通恶魔廝杀,与地狱大君廝杀! 不虚此行!不虚此生! 他人生的最后二十四小时很精彩啊! 想到这,他咧开了不能称之为嘴的口腔。 “哈哈哈,可惜你这傢伙没有让我尽兴啊!”海克斯发出了像是从地狱迸发出来的嘶吼。 这种可怕的声音,嚇了正在摆pose的卡洛多斯一大跳。 它下意识拉开距离,忌惮地看著这摊不能称之为人的黑色固体,“你,你果然不是人!” “你终於要显露真身了!” 它有些忌惮,但更多的是对发现真相的欣喜。 这个人绝对是某个恶魔大君特殊偽装,亦或者是那些正在入侵人间的虫族变形者! 反正肯定不是人! 不是人就对了!就说明他又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真相! 它被一个怪物或者恶魔弄得很狼狈,那也不是它的问题! 就在这时,火焰似乎受到了什么影响四处摇曳,空间开始不断產生波纹,似乎有什么存在正在影响尖塔內部的空间。 卡洛多斯脸色一变,想要阻止,但刚才的战斗,已经耗尽了它这点本质的最后力量,它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支离破碎起来,它怒吼:“瓦莱里婭!!” “我可是大君!!” “你居然真的要联合人类来对付我吗!!” 没有人回应这句话,波纹越来越深,一个身影,从波纹处挤入了这个空间。 “海克斯!海克斯!”焦急的呼喊声响起,隨之而来的是一股温暖的暖流涌入海克斯残破的身躯。 濒临见底的血量,突兀地向上攀升,生命值恢復、力量、抗性和护甲等也隨之暴涨。 得益於血量的恢復,海克斯被灼烧失明的双眼,终於重获一丝微弱的视觉。 他艰难抬眼,看清了来人。 是伊妮莎。 那个熟悉的身影,竟不顾一切跨越空间,闯入了这片炼狱火海。 她身体四周飘散著粉紫色的花瓣,赤裸的足下不断绽放、蔓延出粉紫色的花苞,花朵一路铺展,硬生生將肆虐的地狱火死死阻隔在外。 海克斯身上持续不断的灼烧痛感,瞬间减轻了大半。 就在这时,一道混杂的声音从伊妮莎口中传了出来。 “我追求的就是这个画面!” “虔诚的修女,心底藏著混沌情愫。” “在绝境中对同伴生出极致的寄託与依恋!” “可无比绝望的现实,阻隔了他们!” “虔诚的修女,为了救下珍视之人,甘愿破除神职戒律。” “捨弃纯粹的虔诚,甘愿与恶魔交易————” “这种极致的情感,实在太美妙了!” 看著伊妮莎周身纷飞的粉紫花瓣,海克斯瞬间明白一为了救他,伊妮莎选择让瓦莱里婭附身了。 附身之后,她才有可能闯入尖塔第三层。 她既像神圣至极的圣女,又像是深陷欲望的魔女,好像两种特殊的感觉融合,反而更让她不一般了。 “你!”海克斯刚想开口,伊妮莎却紧紧握住他仅有的手,眼中翻涌著复杂难辨的情绪,轻声却无比坚定地说。 “海克斯,无论结局如何。” “我们一起面对。” 她,什么意思?海克斯还没搞清楚这句话的意思,沉寂许久的徵召系统突然亮起光芒,弹出清晰的系统提示。 【可徵召六星级角色伊妮莎入队】 【触发剧情角色任务:关闭地狱之门並拯救曼彻斯特,活下去(红色)】 【奖励:经验+500,金幣+1000】 海克斯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完成徵召。 【队友徵召成功】 【队友:伊妮莎】 【职业:修女】 【等级:6级】 【徵召加成:每日基础金幣+10,隨队友等级提升】 【队友羈绊:成功徵召队友,解锁羈绊效果】 【羈绊效果:法力值+150(隨等级提升)、法术强度+10(隨等级提升)、法术抗性+50(隨等级提升)】 【伊妮莎的六星级羈绊:梅洛里圣歌领域】 【梅洛丽的圣歌领域:与伊妮莎相距五米以內,生命值、法力值等属性全方位增幅,同时与队友共享生命值和法力值,队长拥有开启/关闭领域的权限】 瞬间,领域触发! > 第69章 世界崩塌与恶魔烙印(1/3) 第69章 世界崩塌与恶魔烙印(1/3) 【1523↑2821】 【2821↓1661】 【1661↑3521】 海克斯的血条,反常性地猛地往上提升了一截,隨后再往下一跳,停顿几秒钟,再往上提升一截。 这是因为他新得到的梅洛丽的圣歌领域,会与队友共享生命值和法力值。 而共享生命值后的伊妮莎又会因圣歌领域的反哺,反向提升自身生命值,这部分又会反向共享给海克斯。 互相共享,互相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形成循环增益,两人的生命值恢復力直接爆棚。 最关键的是,原本伊妮莎开展圣歌领域,需要消耗极大的精力,但法力值都共享了,远在曼彻斯特的艾米丽,法力值也被连结过来。 有了这么一个精神力者加入后,伊妮莎的消耗大大降低,即便每秒承受著五百点地狱之火灼烧伤害,海克斯的生命值依旧以快速恢復著。 瑞天帝(破產版)! “呼!” 海克斯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他只剩独臂,浑身焦黑的伤痕也未曾消退分毫,却一步、又一步,朝著卡洛多斯缓缓走去。 卡洛多斯彻底傻眼,满脸难以置信。 他算计尽一切,不要脸地用这种手段算计海克斯,好不容易把他熬废掉了,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意外? 它恶狠狠地盯著伊妮莎,厉声嘶吼:“你竟敢与恶魔合作!” “你已经失去了侍奉上帝的资格,你墮落了!” 一个恶魔斥责一个修女墮落了,卡洛多斯真慌了。 它现在多么希望自己能够继承那篡变天对於命运的掌控,也多么希望能继承第五魔神玛卡巴士的语言能力,但它只是一个追求真相的恶魔大君,它看到迷雾后的未来。 伊妮莎没有辩解,只是將手轻轻搭在海克斯的肩膀上,全力维持著圣歌领域,默默守护在他身侧。 海克斯身体越来越强,走到卡洛多斯面前,举起了仅剩的那只完好拳头。 “住手!不许碰它!”卡洛多斯惊慌失措地嘶吼,它想遮掩身后那捲羊皮纸o 隨后,海克斯直接一巴掌扇在它脸上,把卡洛多斯抽了几十圈重重摔在地上。 它倒在地上哀嚎:“你不能摧毁基石!” “一旦破坏了仪式,你们要承受世界崩塌的衝击!” “我们合作吧,我可以放你们出去!” “只要你们——”卡洛多斯最后已经是带著祈求的语气了。 海克斯没有理睬,一拳狠狠砸向那捲羊皮纸! 羊皮纸並不是生物,所以也不可能触发心之钢。 这一拳只有五十的攻击,根本无法破坏地狱之门的基石。 “哈哈哈哈!”卡洛多斯瞬间狂喜,“原来你只有这种力量!” “你每隔一段时间,才能获得那种增幅几十倍的力量吗!” “你根本没有能力破坏地狱之门的基石!” “你认输吧!” “说不定,我还能让你的灵魂少折磨一万年!”卡洛多斯得意极了。 它为发现海克斯能力真相而十分愉悦,愉悦到甚至忘了这个世界还有另一个个体。 “交给我。”伊妮莎漂浮到了海克斯身边,她带著柔情地看向了海克斯,隨后,在他的拳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以圣之名。” 瓦莱里婭发出一声兴奋至极的怪笑,还有什么比附身坚贞的修女更令人兴奋呢! 关键这个修女在她附身的时候,还在向上帝祷告,这简直比当面夫目前犯还要刺激! 此刻,海克斯拳头上顿时缠绕上了一个个希伯来文字。 希伯来文字组成一段段金黄色的咒文,让海克斯的拳头宛若黄金一般。 这时候,海克斯看到自己的状態栏上多了一个状態。 【圣之祝福:极为虔诚的修女真心祝福,拥有对地狱邪能的特殊伤害,持续时间3min】 海克斯再次握紧拳头,狠狠砸在那捲轴上。 “咔嚓一”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时间仿佛在此刻彻底静止。 卡洛多斯的表情瞬间扭曲成见了鬼的模样,本能地化作一道蓝色雾气在原地消失。 可下一秒,它刚在半空中显形,就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挤了出来。 嗤啦一道金色光芒顺势蔓延,瞬间切断了卡洛多斯与两个世界的锚定。 它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而它身后的空间突然扭曲。 剎那间,一尊巨大的蝙蝠恶魔在此地显形! 它身体长达数千米,遮天蔽日,浑身冒著硫磺焦气,身上满是熔岩般的血痕,一双瞳孔里翻涌著暴怒的蓝光,只是现身的瞬间,空间剧烈颤抖,地面石砖纷纷开裂,尖塔的穹顶顿时爆裂。 海克斯看到外面地狱之门世界的天空中骤然电闪雷鸣,漆黑的云层里劈下紫黑色的闪电,整方天地都透著末日般的绝望。 “海克斯!!” 卡洛多斯原声的怒吼震得耳膜生疼,它拋去了偽装,眼睛死死锁定海克斯,带著毁天灭地的暴怒朝他扑来,身躯飞过,连空气都裂解腐蚀,大批大批的魔怪被抽取生机,立地死亡。 恶魔大君的真身,此刻终於出现了。 而它们每一个降临,都代表著一场天灾,城市在它们手中只是玩物。 海克斯没有能力躲,他顿时感到自己宛若在一场海啸中隨浪摇曳的轻舟,隨时可能倾覆。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可以与恶魔大君抗衡,但现在看来,根本做不到。 他与大君真身,依旧有云泥之別。 哪怕他现在已经恢復了三四万的血量,海克斯依旧觉得会在卡洛多斯暴怒一击下瞬死。 但他眼角余光,瞥见卡洛多斯身后,竟浮现出一扇扇若隱若现的黑色门扉。 门缝里渗出刺骨的寒意。 而卡洛多斯的速度,却越来越慢,慢到海克斯可以清晰看到它那张扭曲恶毒的巨脸。 当它的巨爪已经笼罩到了海克斯头顶之时,门扉猛地打开。 无数只腐烂发黑的手臂猛地伸出来,死死抓住了它的躯干和四肢! “不——!” 卡洛多斯更加愤怒了,但是黑暗的门后出现了一只布满紫色环形线的庞大触手,紧紧缠绕在蝙蝠的身躯上,猛地往门后拽去! 那触手模糊不清,却透著比之前卡洛多斯更恐怖的威压,空气里满是撕裂灵魂的尖啸。 海克斯朝著恶魔卡洛多斯竖起了一根中指:“滚吧!” “乡巴佬!” 卡洛多斯的半截身躯已经被拖入了门中,但它依旧死死盯著海克斯:“我诅咒你!” “无论你走在何方,恶魔都將发现你的灵魂!” “你无处可藏!” 卡洛多斯身上的血液开始不断凝结,化作一道蓝光以极速落在海克斯的肩膀上,海克斯根本来不及躲,就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与灼烧。 他侧头一看,蓝色蝙蝠烙印出现在他的肩膀上。 第70章 无名的英雄(2/3) 第70章 无名的英雄(2/3) “哈哈哈哈!海克斯,以后你无论走到哪儿,都將成为恶魔的目標,在余生的绝望和恐惧中度过你为数不多的日子吧!” 隨著卡洛多斯的诅咒,它终於被拖入了门扉的另一端。 海克斯还没鬆口气,在门关闭的那一剎那,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从世界壁垒裂缝中疯狂酝酿、奔腾而出,能量、法则、因果在这一刻疯狂纠缠,隨即猛然爆发! 狂暴的能量漩涡足以碾碎一切有形之物,直衝海克斯而来。 海克斯没有丝毫迟疑,猛地转身將伊妮莎紧紧护在身下,用自己后背,硬生生扛下了所有衝击。 万幸的是,地狱尖塔隨之崩塌,持续灼烧海克斯的地狱火瞬间消散。 他的生命值开始上涨,加上与伊妮莎的领域叠加,此刻的恢復速度每秒可达数百点。 只需几十个呼吸,就能將血量彻底回满。 可狂暴的世界壁垒洪流,依旧在不断冲刷他的身躯,他的血条如同过山车一般,猛地飆升又骤然暴跌,始终在生死血线上来回拉扯。 眼看就要见底的时候,一个蛇尾的身影从伊妮莎身上飘了出来,她撒下了一片片粉紫色的光屑,勉强替海克斯挡住了部分洪流。 “真是的,你怎么直接把基石给摧毁了。”瓦莱里婭托著脸满是无奈。 “算了,为了你们的爱情来帮你们一把吧。 “別死了啊一—” “我可打算以你们为蓝本写一本小说呢!” 狂暴的能量崩流,地狱之门的魔界开始不断崩塌。 血月隱去,雾气消融,这个被隔绝的世界,正在回归它原本的位置。 最终,隨著地狱空间彻底崩塌,海克斯紧紧搂著伊妮莎,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倒了下去。 意识模糊间,他最后望见天边渐渐透出的晨曦微光。 我们————成功出来了吗? 这个念头刚起,他便彻底失去意识,陷入深度昏迷。 与此同时,被地狱之门吞噬的曼彻斯特上城区部分街区,也重新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只是这片曾沦为黑暗禁区的区域,早已满目疮痍,生还者寥寥无几。 残存的地狱猎犬从废墟中窜出,循著鲜活的气息围到海克斯与伊妮莎身边,瞬间红了眼,正要扑杀而上。 “噠噠噠—— —” 密集的子弹倾泻而下,瞬间將几只地狱猎犬悉数击毙。 一支ufsat特种部队,在艾达的率领下火速入场,快速清剿著残余魔怪。 艾达牵著艾米丽的手,走到倒地的两人面前,看著眼前身形庞大、几乎不成人形的海克斯。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艾达,也忍不住眼皮狂跳。 一个两米多的壮汉,怎么就成了一个六米多的大只佬? 这么短时间內,他到底经歷了什么? 还好带来的人手足够,不然根本没法转移他。 艾米丽脸色惨白,就在不久前,她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与海克斯紧紧相连,海克斯的血条剧烈起伏时,她甚至哭著给姐姐写下了遗书。 直到地狱之门崩塌,被吞噬的街区重回原地,她才真切感受到海克斯微弱却依旧存在的灵魂气息。 “看来来得还算及时。”艾达看著相拥倒地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怪异的笑意。 这时,远处传来士兵的骚动声,艾达回头望去,便看到十字军的身影正在逼近。 “十字军快到了,我们必须儘快撤离。”艾达下达指令。 “多亏了你,艾米丽,不然我们就错失先机了。” 艾米丽依旧对艾达心存畏惧,低声问道:“你就这么確定,海克斯能活下来吗?” “当然。”艾达语气篤定。 “只有活下来的海克斯,才有让我冒险重返这里的价值。” “所有人立刻撤离!” 几名身形高大的ufsat强化士兵,用特製长杆固定住海克斯,费力地將他抬了起来。 “执行官,这个修女怎么办?”ufsat强化士兵低声询问。 艾达摆了摆手:“她也是拯救曼彻斯特的英雄。” “不用管她,教会的人自然会来带走她。” 艾达说完,便带著队伍迅速撤离。 ufsat队伍离开仅仅三分钟后,大批十字军赶到了这片废墟。 为首的乔安娜满眼通红,神色焦灼,在废墟中疯狂搜寻。 入目之处,儘是人类的残肢骸骨,没有一个活人的身影,她的心一点点沉到谷底。 地狱之门在五个小时內提前关闭,这歷史上前所未有,她甚至刚刚在督促民眾撤离,就看到了天空红光一闪,那层隔绝上城区的帷幕瞬间消失。 乔安娜在惊喜之余,却產生了浓重的担忧。 她一直在心底祈祷,伊妮莎千万不能出事。 直到她看到躺在废墟中、衣衫襤褸却依旧有呼吸的伊妮莎,再也绷不住情绪,快步衝过去將她轻轻扶起,“修女小姐!” “医护!!快来!!” 另外两名修女隨即上前,將手搭在伊妮莎身上,圣洁的祝福光芒笼罩住她的身躯。 足足三分钟后,伊妮莎终於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乔安娜焦急又激动、泛红眼眶的脸。 “修女小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乔安娜急切又激动地说道,“你成为了英雄!” “你拯救了曼彻斯特!” “乔安娜,我们出来了?”伊妮莎虚弱地挣扎起身。 入眼之处,依旧是满目疮痍的废墟,但远处完好的街道,还有天边洒下的熹微晨光,让她瞬间明白一他们成功了。 是海克斯,成功拯救了所有人。 “海克斯!”伊妮莎猛地惊醒,慌乱地四处张望。 “海克斯呢?你们有没有看到海克斯?” 乔安娜一怔:“我没有看到海克斯先生的身影。”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不可能!”伊妮莎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是他救了我们!是他拯救了曼彻斯特!” “瓦莱里婭,海克斯在哪!” “瓦莱里婭!” 她大声尖叫起来,可是那个恶魔早就回归了地狱,没有人可以回答她。 而越来越多的城防军和十字军赶了过来,看到伊妮莎后忍不住欢呼起来: ” 是修女!” “伊妮莎修女,拯救了整个曼彻斯特!” “伊妮莎!!” “伊妮莎!!” 欢呼声,讚嘆声,形成了越来越强的声浪。 但伊妮莎並没有感到丝毫荣幸,只觉得这声音太过吵闹,她只想找到海克斯。 她环顾四周,隨即看到身旁地面上,一团清晰的焦黑人形印记。 她猛地想起,地狱之门崩塌的那一刻,海克斯將她死死护在身下,用身躯扛下了所有衝击。 难道———— 伊妮莎眼前一黑,再次虚弱地倒在地上。 “修女小姐!”乔安娜慌忙扶住她,神色越发紧张。 伊妮莎紧紧攥著手,死死咬牙,眼底满是悲慟与恨意,虚弱却狠厉地吐出两个字:“恶魔!” “我一定要你们” “付出代价!” > 第71章 黄金王座,黄袍加身(3/3) 第71章 黄金王座,黄袍加身(3/3) 待到海克斯再次转醒,入目只有一片漆黑。 他起初以为眼前蒙了什么头罩,抬手想扯去,却发现浑身被牢牢束缚,动弹不得。 用力挣动间,耳畔响起绸带交错的哗啦声响。 他的四肢紧绷,被人束缚在了一张椅子上。 “您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身前响起,带著几分轻佻与魅惑。 是艾达。 海克斯低嘖一声,语气变得冷硬:“这么快又见面了?” “你打算把我当成阶下囚?” 他再次猛地绷紧身体,浑身震颤,绸缎被拉扯的应力声越来越响。 可出乎意料的是,以他的蛮力,竟没能崩断这些绸缎。 “你早有准备,艾达。”海克斯冷声道,“想干什么,说吧!” “还请不要衝动,荷鲁斯先生。”艾达的语气透著几分怪异的尊敬,“我们对您並无恶意。” “那就把我放开。”海克斯冷声喝道。 “我们马上会解除您身上的限制。”艾达道。 “我们之所以加以束缚,只是震慑於您的武力。” “毕竟,您可是提前关闭了地狱之门。” “这份伟业,在人类歷史上只有传说中的圣人才做到过。” 艾达缓缓开口,细数著过往史实:“1282年,狮心王理察提前三天终结伦敦地狱之门。” “1496年,圣女贞德在奥尔良提前两天关闭地狱之门。” “挽救人类联军於危亡————” “而您,只用了不到二十四小时。” “准確来说,只有五小时。” “真是令人敬佩和崇拜。” “如果你出现在外界,一定会受到教会和国王表彰”” “成为人类英雄。” “別跟我讲这些歷史,也不用拍我马屁。”海克斯直接打断她。 “现在把我绑起来,是想洗脑我,让我当你们的工具人?” 这也是他一直担心的,联合阵线未必没有这种技术。 他余光瞥向脑海里的大乱斗页面,两名队友依旧显示在线状態,显然並未背叛他。 毕竟系统队伍羈绊的规则写明,一旦入队,就关闭了友军伤害,只有队长才能把人踢出去。 “您对我们怕有些误解,我们可是並肩作战的队友。”艾达的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荷鲁斯先生,为何总要对我如此戒备?” “我们从未有过伤害您的想法。” “之前追杀我、在贫民窟搜捕我,难道是想请我喝茶?”海克斯毫不留情地反驳。 “艾达,我们都是成年人,没必要说这些客套话。” “你直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话说完,海克斯也渐渐冷静下来,心底快速盘算著局势。 他被联合阵线绑架囚禁,原先制定的脱身路线彻底作废,当下首要之事,是想办法从联合阵线手里脱身。 虽然之前与联合阵线和教会合作都还算愉快,但这只是他们的一面而已。 这个世界里,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势力是纯粹良善的。 教会不是好人。 游戏剧情里,教会经常性pua主角,逼迫主角去完成各种牺牲自我的不可能任务。 事后没有半点实质奖励,只会说些神神叨叨的教义。 况且教会对於任何沾染了地狱的人类(或者是疑似),都会採用极刑,不会给人半分解释的机会。 属於一群魔怔人集合体。 而且教会內部权力倾轧也很严重。 他本就没打算加入教会,如果他没有超凡能力,加入教会获取圣籙或许是条出路。 可他早已走上另一条路,和教会扯上关係,只会徒增不幸。 他更不想当教会的忠犬。 至於联合阵线,他同样没半点兴趣。 比起教会的虚偽,联合阵线內部更是鱼龙混杂,从极左到极右的派系应有尽有,堪称人类精英与渣滓的大杂烩。 更可怕的是,內部立场反覆无常,精英能沦为渣滓,渣滓也能短暂偽装成精英,还混杂著大量邪教徒,稍有不慎就会捲入风波,惹得一身腥。 至於邪教,他自认还是个正常人,不至於背弃人类,拜倒在恶魔摩下,对同类痛下杀手。 在他眼里,恶魔不过是积攒金幣、叠钢层数的道具,绝不会和邪教同流合污。 剩下的人类政府、王国、贵族等势力,只是些存在感微弱的政治力量,用来做临时棲身尚可,根本没法让人安心立足。 “荷鲁斯先生,能否回答我三个问题?”艾达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答完后,无论你的答案如何,我们都会还您自由。” “但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真心诚意。” “不要有虚假。” “你心里想什么,就直接说出来。” “把人绑在囚牢里提问,可不是请教的態度,更像是审讯。”海克斯冷嘲道。 艾达並未在意,语气变得无比庄严郑重。 “您认为人类该与恶魔如何相处?” “和平,还是对抗?” 海克斯只觉纳闷,这问题像极了教会审查神职者忠诚度的盘问,他想都没想便开口。 “恶魔本就该全部死绝,只有死掉的恶魔才是好的恶魔。” 虽说他曾和欲恋恶魔短暂合作,甚至和平道別,但经歷过被恶魔算计后,他心里清楚,说不定高层恶魔也注意到了他。 艾达沉吟片刻,缓缓拋出最后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 “你认为当下的人类社会如何?” “或者说,人类又该过上怎样的生活?” “要依靠科技发展,大力提升生產力,实现公平分配,人类才有未来。”海克斯语气篤定。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所有人愚昧迷信。” “在绝望里被不断消磨,看不到半点希望。” 他来自一个理智的时代,虽然那个世界也有不少魔怔人和狂信徒,但那不是主流。 海克斯跟那种魔怔人没有太多共同语言,他最喜欢的就是躺在床上刷手机吃外卖。 艾达沉默更久,足足三分钟后她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您还是人类吗?” 海克斯一怔,隨即嗤笑出声:“这算什么问题?” “我当然是人类。” “只不过是长得高些、力气大些。 “难不成你觉得我是恶魔假扮的?” 三个问题问完,一道掌声骤然响起。 啪啪啪! 还有仪式感? 海克斯刚要开口嘲笑,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掌声接连响起,很快匯聚成一片密集而热烈的掌声。 他恍惚间觉得,自己並非身处阴暗囚牢,反而像是站在盛大的会场之上。 下一秒,眼前的头罩被猛然摘去。 海克斯眯起眼適应光线,环顾四周,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阴暗的囚笼。 明媚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洒在偌大的厅堂之上。 温暖而炫目。 厅堂高台上,数以百计身著各式服装的人类,正用狂热的眼神盯著他,疯狂地鼓掌,仿佛他是世间唯一的光。 海克斯低头看向双手,原本印象里束缚他的铁链、镣銬,从来没存在过,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雕琢精美、华丽至极的鎧甲。 他侧头看向身下,自己並未躺在刑椅上,而是端坐在一座高大、鎏金的座椅上。 那不是普通的坐席,而是一座王座。 第一个念头瞬间闪过。 他这是被黄袍加身,直接推上了王座? 第二个念头紧隨而至,心底一沉。 黄金王座,这可不兴坐啊。 第72章 你是天选,也是唯一(4/3加更) 第72章 你是天选,也是唯一(4/3加更) 现在摆在海克斯面前的,是一个很显然的问题他是赵匡胤还是刘协? 联合阵线演这一出,是黄袍加身,还是董卓进京,把他当傀儡了? 海克斯的大脑不断转动,这一幕出乎他的预料。 他並没有在地牢,也没有在地下实验室。 他在一个大会堂中。 他首先判断,联合阵线有没有能力威胁他的性命? 答案,是有的。 作为欧洲大陆上,头號反贼组织,联合阵线有各种诅咒之物和圣遗物,像是元基督基质这种特殊的强化特性,他们在各地的基地,还有很多。 游戏里面也不乏联合阵线正面解决恶魔入侵的事件,联合阵线也不可能只有那几个强化士兵撑场子,不然怎么可能在教会围剿下撑那么久。 那么,强突不可取,现在只能是智取了。 他抬眼看向身旁眼神复杂又带著几分恭敬的艾达,还有如同跟班隨从一般、默默站在一旁的別涅夫。 而在眾人前方,立著一位身形瘦削、头髮花白的老者。 老者戴著单片眼镜,手中拄著精致的文明棍,身上却套著一套极不合身的紫色西装,气质显得格外违和。 海克斯微微挑眉,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蒙德里安·雅格力特。 联合阵线最高首领,教会的心腹大患,排行第一的通缉犯。 当然,也是前罗马正教红衣主教,教会头號叛徒。 这个角色在剧情第八章埋下伏笔,第十章才正式登场,身上笼罩著无数谜团。 比如,为什么这位站在人类世界顶端、仅次於圣骑士原体和教皇的教皇国红衣主教,要反叛教会,加入联合阵线。 海克斯喜欢跳剧情推进,不会像剧情党那样深究人物,但游戏社区里的玩家,对这个角色的人设塑造都极为认可。 並非是单纯反派。 老者微微欠身,嗓音略显沙哑:“请允许鄙人自我介绍。” “我是蒙德里安·雅格力特,联合阵线议会议长。” 海克斯没有应声,只是目光沉沉地盯著他。 他怎么也想不通,蒙德里安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蒙德里安温和开口。 “荷鲁斯先生,我可以为你一一解惑。” 海克斯转头看向厅堂里林立的眾人问道:“有必要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谈私事吗?” 蒙德里安淡然一笑:“他们都是联合阵线最忠诚的骨干。” “也是守护人类最后的抵抗力量。” “联合阵线创立的初衷,便是民主与公开。” “没有什么事不能公开,我们的理念、行动纲领,皆可当眾商议、公之於眾。” 厅堂內百余名干部,无一人出声插话,全都眼神狂热地注视著蒙德里安。 海克斯直言不讳:“那我想问议长先生,你们把我打扮成这般花里胡哨的中世纪雕像模样,究竟用意何在?” “这並非华而不实的装饰鎧甲。”蒙德里安缓缓解释。 “此甲名为帝皇圣鎧。” “传说由大天使米迦勒亲手打造,是专为人类救世主铸就的终极战甲。” “唯有天命救世主,才有资格身披此鎧,统领全人类,扫平世间恶魔,收復沦陷故土。” 海克斯嘴角微微一抽,又是地狱入侵特有的敘事风格,融合了战锤、战壕十字军题材的悲壮基调,还有抽象的宿命主义。 命运是既定的,人类的走向也是既定的,人类需要依靠圣人和圣骑士、教会引领。 海克斯抬了抬手腕,看著上面缠著的绸缎,语气带著几分戏謔:“我就是救世主?” “你们选拔救世主,就靠谁能穿上这身鎧甲么?” “这也就算了。 “如果鎧甲是大天使米迦勒所铸,用来选拔救世主。” “不应该在教会手中,为何会落入你们联合阵线手中?” 蒙德里安笑意从容:“荷鲁斯先生,你心中难免疑虑。” “甚至会觉得我们刻意哄骗你,但事实就是如此。” “自公元1096年起,罗马正教曾先后为这副圣鎧,遴选过几十个位救世主候选人。” “其中有圣人、有帝王、有统帅,可无一例外,全都没有资格真正穿上它。” 海克斯嘴角抽抽,这副鎧甲六米的他才能穿上,那些差不多两米左右身高的普通人怎么穿。 蒙德里安看穿了海克斯的疑惑,解释道:“鎧甲很特殊。” “限制条件不是体型,而是资质。” “在你之前,从未有人有这个资格。” 海克斯眉头微皱:“我就是唯一的適格者?” “但说实话,我並没有看出这套鎧甲有什么特殊!” 说著,海克斯缓缓站起身。 出乎意料,鎧甲上缠绕的华美绸缎並未束缚他,反而如同流云繁花一般,隨著他起身,在身后盘旋舞动,宛若猎猎旌旗。 他感受著这身帝皇圣鎧,重量不沉不浮,没有特殊体感。 查看自身状態,也没有明显属性增幅,护甲、魔抗仅仅各增加十点。 隨便从约德尔的商店里拿出一件成装,属性都远超这副所谓的终极圣鎧,这所谓的终极提现在哪。 蒙德里安缓缓开口:“自从教会得到这副鎧甲,也未发现它和普通精工战甲有什么区別。” “但它有最特殊的特质——” “只有真正能拯救人类世界的救世主,才能得到其承认。” “千百年以来,那些英豪们无论他们做出了多少功业一” “都无法得到承认。” 海克斯蹙眉:“那不会是传言错了吧。” “还是说,是天堂在消遣你们呢!” 这句话如果在教会说出,那么那群经书入脑的神棍,必然要跟海克斯爆了。 但还好这里都是反贼,也没有对海克斯的言论太大惊小怪。 蒙德里安道:“教会渐渐產生三种论调。” “其一,救世主將在未来某一天降临,鎧甲为其所得。” “但隨著时间流逝,坚持这种论调的神职者越来越少。” “其二,这只是某些教会先辈们为了激励人类留下的。” “这身鎧甲,本就没有人能穿上。” “大多数人持有这个论调。” “其三,千年无一人適配圣鎧,便意味人类终將灭亡。” “世界上没有救世主。” “近两百年,这个论调逐渐演变成了末世论。” 蒙德里安语气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寻常小事,丝毫不在意这话有多骇人听闻。 海克斯眉头微蹙。 他看得出来,蒙德里安並非在刻意调侃、拿他寻开心,而是真有这么一件事。 “我曾也和大部分主教们想法一致。”蒙德里安娓娓道来。 “认为这件鎧甲,只是一个先辈们的玩笑。” “但我在罗马正教任职时主管灾难预警与占卜。” “一次机缘巧合下,我借某件圣遗物,完成了一次预言。” “我得到了神启!”蒙德里安语气略微有些波动。 “救世主,將於1911年將从天而降。” “他在降临之后,將完成一件撕碎绝望的伟业!” 他的眼神看向海克斯,带著敬佩和不可思议。 “你在五个小时解决了地狱之门事件!” “拯救了曼彻斯特百万人!” “你做到了那么多圣人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所以,你是天选!” “也是唯一!” 第73章 救世预言(1/3) 第73章 救世预言(1/3) 海克斯关闭地狱之门,拯救曼彻斯特,其实都靠巧合。 巧合的是他玩过游戏,知道剧情,直接提前戳破了降临派的阴谋,直捣黄龙,把第一个祭坛给提前爆了。 刚好降临派的幕后黑手卡洛多斯投影在祭坛,它想试一试这群联合阵线,引来了教会,又想和他们玩一玩,然后就翻车了。 它气得要死,马上下达指令收缩到最后一个祭坛,又因为祭坛被破坏,导致仪式不完整,卡洛多斯只能靠自己强行撑著,开启了不完整的地狱之门,还提前指使一头真名恶魔降临,把海克斯给堵进去了。 本来这也没啥,面对几万只魔怪,海克斯和伊妮莎只能勉强逃命,而只要几个小时,地狱之门就能完成二次扩张,海克斯在满是魔怪世界里什么也做不了。 但又巧合在一头欲恋恶魔也被装进了地狱之门,秉持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两方很快达成协议。 就算是这样,海克斯也很难做到破坏地狱之门,因为双方实力还是不对等。 他们没办法无伤闯入三层尖塔。 可是,海克斯有外掛,利用那么多魔怪,完成了实力的几十倍提升。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起奇蹟中,有著太多的巧合和运气,但海克斯还是做到了前无古人的壮举。 而作为反面案例,估计卡洛多斯要被钉在地狱的耻辱柱上。 海克斯:“所以,你只是因为一个预言就叛离了教会?” 罗马正教红衣主教,地位尊崇无比,权势甚至凌驾於英格兰国王之上,属於这个世界最顶层的权贵人物。 “没错。”蒙德里安点头。 “得到预言的我明白想要拯救人类,绝不能困守教会。” “因为,教会没人支持我。” “他们认为我疯了。” “於是我决定叛教,找到上一任联合阵线议长。” “只为找到即將降临的救世主。” “我將预言拆解细化,交给二十二位执行官。” “让他们遍布整个欧洲大陆暗中寻访天命之人。” “只是联合阵线很多人,也不愿相信所谓的救世主传说。” 蒙德里安看向艾达,艾达立刻露出得体又恭敬的微笑。 “是啊。”蒙德里安轻嘆。 “谁愿意相信,叛教者口中无人佐证的救世主传说?” “谁愿意相信,一副来自教会的古鎧是筛选救世主的唯一標准。” 蒙德里安轻轻摇头,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目光沉沉锁定海克斯,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事实证明,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救世主,降临了!” 隨著他的话语,那几百號联合阵线的干员,全部转头,看向海克斯。 眼神之中,带著的是狂热和执著! 海克斯皱起眉头,心底对这套神神叨叨的救世主说辞十分排斥。 他从不相信自己的降临,是什么宿命註定的选择。 不过现在有一个问题。 按照游戏原剧情,主角虽和蒙德里安有过交集,对方却从未提过救世主,也从未透露过任何相关线索。两人多数时候处於对立状態,直到第十章结尾才短暂合作。 毕竟一方代表教会,一方代表联合阵线,本就是天生敌对的两大阵营。 如今凭空冒出一个游戏里没有提到的救世主传说,还牵扯出一尊千年传言、由大天使米迦勒亲手打造的圣鎧。 说实话,在这个宗教氛围浓厚的世界里,连大多数神职者都不愿相信的传闻,本身就离谱至极,千年来从未应验过一次。 从常理判断,这顶多就是一则无稽谣言。 可离谱的是,一位位高权重的罗马正教红衣主教,竟会因为这则谣言毅然叛教,投身教会的死敌联合阵线。 联合阵线號称对抗教会,但两方势力差距悬殊,根本没有资格让一位红衣主教主动投靠。 所以,原剧情里根本没有这些变故,一切异变,都是自己穿越后引发的蝴蝶效应。 原剧情中地狱之门大开,七天后才由教会数位主教联手勉强封印,主角也被教会带走安置。 而海克斯只用了不到二十四小时,接连摧毁六座祭坛,又在二十小时內强行关闭了尚未成型的地狱之门。 再联想到那句预言— 1911,救世主从天而降。 这就很扯,难道预言了他穿越进这个世界? 至於完成一件撕碎绝望的伟业,那倒是能对应上。 难怪艾达最初找到他时,只安排任务、绝口不提救世主,因为她根本没有把他与救世主联繫在一起。 等他亲手终结地狱之门危机后,艾达立刻就把他带到了蒙德里安面前。 海克斯打心底不愿被贴上救世主的標籤。 一旦绑定这个身份,不仅会被捲入各种莫名其妙的漩涡,还会和联合阵线深度捆绑,等於直接在两大阵营里选边站队。 他和教会没深仇大恨,还跟伊妮莎关係不错,没必要顶著救世主的名头,被教会通缉。 看著海克斯神色不定,蒙德里安开口:“我们还有时间。” “你此刻心存疑惑无妨,时间会证明我所言非虚。” “联合阵线,会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与利刃。” 海克斯乾笑两声,试探著问道:“身为所谓的救世主。” “我拥有什么权利,又需要承担什么义务?” 蒙德里安道:“你將是联合阵线的主宰。” “你可以全权指挥整个联合阵线。” 海克斯压根没把这话当真。 说得好听是执掌大权,实则更像掛名法人代表。好处捞不到几分,往后所有黑锅和骂名,反倒都要由自己来背。 蒙德里安继续说道:“至於责任,只有一个一” “拯救整个人类。” “议长,不必用这种空泛的大话敷衍我。”海克斯打断道。 “你清楚我现在並不信任你们,不如直说需要我做什么。 “7 “若是条件合理,我们可以达成短期合作。” 他本就不喜欢拐弯抹角,再加上自身战力不断暴涨,性子越发直爽,厌恶这种勾心斗角的虚与委蛇。 蒙德里安沉吟片刻,頷首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会带你出席各大势力场合,收拢那些对我失去信任、处於观望状態的联合阵线势力。” 海克斯微微点头,这番话总算不再假大空了。 蒙德里安身为叛教的前红衣主教,即便实力强大,加入联合阵线后,也必然会遭到联合阵线本土派系、反教会派系的猜忌与不信任。 这也是游戏初期,联合阵线始终一盘散沙的重要原因。 而蒙德里安加入联合阵线最大的资本,就是救世主预言。只要海克斯以救世主的身份给他站台,就能印证他的预判没错,自然而然收拢那些质疑、不信任他的势力。 当然,海克斯也不觉得自己一亮相就能一呼百应。 第74章 恶魔烙印,COS格斯?(2/3) 第74章 恶魔烙印,cos格斯?(2/3) “当然,这段时间,你可能需要前往伦敦待一段时间。”蒙德里安道。 海克斯脸上表情很疑惑。 “议长先生,你难道要我去伦敦策划大案?” “把教会联合会点了?还是把王室给炸了?” 蒙德里安听出了海克斯的阴阳怪气,並没有在意。 “荷鲁斯先生,这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蒙德里安道。 “你难道没有注意到你肩膀上的印记么?” 海克斯忽地感觉到肩膀上有些刺痛,他转头看去,只见自己脖子和肩膀的连接处,有一个蝙蝠状的烙印。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海克斯猛然想起,在地狱之门关闭之前,那只遮天蔽日的巨大蝙蝠对他的诅咒。 【无论你走在何方,恶魔都將发现你的灵魂!】 【你无处可藏!】 “海克斯神父,你什么时候被打上了这个烙印。”蒙德里安问道。 “没多久:”蒙德里安既然是迟货之人;海克斯也没什么不好承认;“也就昏迷前。” “就在地狱之门里面。” “这是诅咒?” “但我並没有感到不適。” 蒙德里安道:“只有最虔诚的神职者才会被打上这烙印。” “这是咒魔之印,也被称之为恶魔烙印。” “这是恶魔对凡人最可怕的诅咒。” “只有恶魔大君,对凡人痛恨到极点,才愿意捨弃部分本质施以烙印。” “被打上烙印者,將遭受比死亡还可怕的诅咒!”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诅咒效果每个恶魔都不尽不同,但都十分恐怖!” “有获得长生,却走到哪都会害死身边的人的孤独诅咒。” “有被每一个朋友爱人家人背叛的背叛诅咒——” “也有身上传播瘟疫,无人能够接近的瘟疫诅咒。” “它会间歇性爆发,每一次爆发都会比之前那次更激烈。” “直到杀了烙印者为止。” 沉默了片刻,海克斯才缓缓道,“它说过,无论走到哪儿都会吸引恶魔的注视。” “是不是,我將成为所有恶魔的目標。” 蒙德里安道:“看来你的诅咒是吸引恶魔和魔怪。” “怪不得昨天晚上,有不少的魔怪袭击了本部。” “噢—那是好事啊。”海克斯忽然道。 对於他来说,大部队魔怪都是移动的心之钢层数,他之前还考虑怎么吸引更多魔怪过来,现在有了烙印帮助,简直瞌睡来了枕头。 “嗯?”蒙德里安显然没想到海克斯会这么说。 “噢,我的意思,普通魔怪对我来说算不上威胁。”海克斯乾咳一声。 蒙德里安却十分严肃:“不能如此大意。” “这可是恶魔大君的诅咒。” “如果前几天是普通魔怪。” “那么未来几天將会出现高等级魔怪。” “甚至,你身边的空间都会变得不稳定。” “很容易遭到地狱的直接入侵。” “那时候出现在你身边的很可能就是恶魔。” “按照大君对你的憎恨,甚至很可能是真名恶魔。” “你將成为行走的灾厄。” 海克斯微微点头,说实话普通恶魔他真不怕,在尖塔里面盯著负面流血debuff,他都干掉了两头。 以他现在的实力,同时对付三五头普通恶魔问题不大,主要还是受限於心之钢的冷却期。 但是不死的真名恶魔那就麻烦了。 “还有什么负面效应?”海克斯问道。 “被烙印上的人类死后灵魂必定会墮入地狱。”蒙德里安说道,“落在那个恶魔手中。” “哪怕是神职者,也不可能上天堂。” 那么就意味著恶魔隨时跳脸並且给自己开了全图通缉。 更麻烦的是,如果死了之后灵魂落在卡洛多斯手里,海克斯可以想像它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他。 “这有办法解决吗?”海克斯问道。 虽然持续吸引魔怪的效果很有用,但冒出不定等级的恶魔还是太过危险。 他甚至在庆幸自己还好被联合阵线带走了,某种意义上是他们帮自己顶了灾,不然若是在昏迷时触发了恶魔诅咒,说不定那一点血皮就要被留在废墟中的魔怪们给啃了,就算他醒来懵懵懂懂跑路,等到晚上睡著时候,被一群恶魔带著一群魔怪围观,那就真麻烦了。 “过去的一千年,有记录承受恶魔烙印的有五十人。”蒙德里安道。 “其中四十五人都死了,死於刻下烙印之后的一个月內。” “只有五人活过了半年。” “他们只能躲在伦敦或者罗马这样的大城市。” “靠著这些大城市数以百计的教堂和数万的神职者压制。” “这样,可以延缓恶魔烙印的爆发时间。”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办法。” “但我相信你,可以彻底解决这个烙印。” “只要正面击败恶魔大君。” “烙印自然会消解。” “每一个烙印者,都会成为教会最有前程的神职者。” “前程,是指被恶魔打上了烙印的前程吗?”海克斯道。 不过想想也对,恶魔恨不得杀死的对象,那肯定是教会最坚定的神职者了。 这叫什么,白宫认证? 海克斯现在也冷静下来。 恶魔烙印对他来说不是特別麻烦的事情,但显然,因为有了这个烙印,他也不可能在联合阵线待太久,不然他对联合阵线造成的损失,说不定要比教会还要大了。 这也难怪蒙德里安虽然给了他救世主的名號,却还让他跑去伦敦。 实在是联合阵线担待不起自己这尊大神了。 不过既然如此,那么海克斯就有了个新的主意。 “我可以去伦敦,但我也有个要求!”海克斯开口。 蒙德里安微微欠身,姿態恭敬:“请讲。” “我需要你们帮我偽造全新身份,我要以实习神父的名义,进入牛津神学院。”海克斯道。 话音落下,蒙德里安瞳孔骤缩,艾达神色瞬间僵住,台下上百名联合阵线骨干也纷纷低声议论,满脸震惊。 牛津神学院,欧陆十大神学院之一,也是伦敦与剑桥齐名的神学院,更是第二章的主要剧情发生地点。 海克斯心中自有盘算。 蒙德里安有求於自己,他也没必要一直保持对抗姿態。 联合阵线底蕴雄厚,完全可以反过来借用他们的力量,帮自己完成主线任务。 如今形势很明確,不管自己引发了多大剧情变动,地狱入侵的主线框架依旧存在。 也就是说,主线任务还会存在。 只有完成主线任务,才能获取经验、金幣,快速提升实力。 游戏第二、三、四章的主线剧情,基本都发生在伦敦,且以教会视角为主。 若是顶著联合阵线救世主的身份,没法触发这些主线。 再加上自己身上被烙下了恶魔诅咒烙印,必须长期待在教堂林立、神职者云集的伦敦城。 与其顶著联合阵线相关身份躲躲藏藏、被教会盯上,不如直接偽装成神职者混入其中,行事会便利太多。 关键是,还能收罗他的黄金大队啊! 他的黄金大队大部分都在伦敦! 每加入一个徵召队员,他的实力都能提升很多。 艾米丽的適应性头盔,伊妮莎的圣歌领域,都是极强的辅助能力。 再把其他黄金大队收入麾下的话,海克斯,不就可以原地起飞了吗! 对了,艾米丽那雌小鬼跑哪去了?! > 第75章 圣遗物(3/3) 第75章 圣遗物(3/3) 海克斯跟著艾达走在狭长的甬道里。 因为身形太过高大,他只能一路弯著腰前行。 “艾米丽呢?”海克斯开口问道,“被你们藏起来了?” 艾达道:“她情况很特殊。” “我们有专业人士教导她如何控制自己的能力。” “她已经在前往威尔斯的飞机上,与他姐姐格蕾丝一起。” “呵呵,好好对待她。”海克斯说了一句。 至於艾米丽会不会吃亏,海克斯完全不担心。 而且他也需要艾米丽自己升级成长,艾米丽等级越高,对他的加成也越大。 现在五级的艾米丽,已经能给他每天提供15个金幣。 最关键的是適应性头盔的特性冷却也减少到了两分二十秒。 “你打算把我带到哪里?”海克斯问道。 蒙德里安好像很忙,与海克斯商定后,便离开了,而那群围观的干部,也有部分跟著离开,而艾达作为二十二名执行官之一却留了下来。 “以你现在的模样,根本不適合直接前往伦敦。”艾达道。 “你的身形太过高大。” “没人会让一个六米高的巨人走进伦敦。” “也是。”海克斯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初锤魔怪锤爽了,靠著猎杀魔怪一路叠钢,硬生生叠了九千层心之钢。可代价就是身形彻底失控暴涨。 如今这身高,去c0s战锤40k的原体都毫不违和。 要是就这么出现在街头,没人会把他当成圣骑士原体,只会直接当成怪物。 到时候势必引来城防军、陆军野战部队,甚至十字军与教会神职者集体围剿,麻烦就大了。 “你需要一样东西,遮掩你这过於伟岸的身躯。”艾达语气十分恭敬。 海克斯总觉得她这话带著几分阴阳怪气。 “你什么时候认为我就是所谓的救世主?”海克斯直言道。 “你的所作所为,完全符合英雄与圣人的行事轨跡。”艾达轻笑道。 “很难不让人留意。” “一个失去了过往记忆,查不到来歷的人。” “一个精准预言灾难,洞悉了邪教阴谋的人。” “一个承受了元基督的改造获得了超凡力量的人。” 艾达抬头看向海克斯:“就算在教会眼中,你也足以被冠以至圣之名,被视作活圣人。” “从你进入地狱之门后,我就有一种预感。” “议长大人口中的救世主好像真的出现了。” “那时候我就对你有了充足的信心。” “一个救世主,必然能做到以往英雄圣人做不到的事。” “关闭地狱之门,拯救曼彻斯特!” “而我没有猜错,你果然做到了!” 海克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耐的轻哼。 他能怎么办?短短二十四小时,经歷地狱般的磋磨,已经够离谱了。 虽比不上特利迦地狱十八小时的名场面,但也相差无几。 这二十四小时里,他从一个懵懂普通的三流主播,最后直面恶魔大君。 算啥,算他命苦唄。 两人走到甬道尽头。 眼前矗立著由六名ufsat强化士兵把守的巨型保险库。 库门上刻满一道道晦涩难懂的古老符文。 “这是议长布下的仪轨。”艾达走到门前,將一张符文纸贴上门面。 门上瞬间掠过一道微光,紧接著“咔嚓”一声,厚重的库门自行开启,那张符文纸也隨之瞬间燃成灰烬。 “请进。”艾达道。 门洞只有两米五,海克斯只能低下头钻入秘库。 进入之后,他感受到一股浓郁的神圣气韵笼罩周身。 殿堂里面倒是建造得极为高大宽阔,就算以他的身高,也能挺直腰板站直。 海克斯看去,殿內陈列著各式各样奇特古物,有泛著鎏金光芒的古老佩剑,有铭刻十字纹路的厚重盾牌,还有刻满繁复纹路的古朴战甲。 中间有一个空箱子,海克斯猜想里面应该是那套帝皇鎧甲。 另一边,摆放著风格截然相反的邪异物件。 一具缠绕枯木藤蔓、形似蛇形的诡异人偶,一根缠满枯藤的权杖,还有一本书页不断渗出鲜血的古老典籍—— 这个大约一千多平方米的宽敞空间,被神圣与邪异两股对立气息分隔,却在密室中不断交融、彼此中和,形成一种微妙的稳態。 海克斯摸著下巴:“你们把圣遗物和诅咒之物放一起?” 圣遗物与守祝圣器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守祝圣器大多出自扭转过时代的活圣人、教皇乃至圣骑士精英之手,拥有撼动战局、 重创恶魔大君的恐怖威力。 圣遗物层级稍低,多是歷代大修士、圣骑士、传奇帝王遗留的宝物。 这类器物承载著持有者的强大意志,附带各类特殊能力,虽没有守祝圣器那般毁天灭地,却也不会外泄强烈神性波动,危害也相应较小。 绝大多数圣遗物,普通神职者乃至凡人都能正常触碰使用。 不像守祝圣器那样相当於一个辐射源。 按游戏设定,圣遗物是核心养成玩法,每名角色最多可同时装备五件圣遗物。 各类圣遗物效果不一,有的缩减技能冷却,有的降低敌方攻速,有的大幅提升防御,还有的全方位增幅全队属性,相当於自带场外辅助加uff。 官方的圣遗物体系,本身带著极强的氪金属性。 除少数副本通关可免费获取外,绝大多数都要靠限时活动氪金抽取。 后期更是推出角色专属圣遗物,强行拉高角色强度,导致强力角色泛滥、副本难度飆升,直接打乱了游戏原本的平衡。 与圣遗物对立的,便是诅咒之物。 由地狱恶魔亲手炼製,或是被地狱邪气长期侵染的邪物,强弱不一,却同样拥有诡异可怕的能力。 但相比圣遗物,动用诅咒之物所要付出的代价,更加恐怖惨重。 正常规则里,教会只使用圣遗物,邪教徒则依仗诅咒之物。 可联合阵线这间秘库偏偏把圣遗物与诅咒之物同置一处,反倒形成了诡异的平衡。 “毕竟议长本就是前罗马正教红衣主教。”艾达道。 “对圣遗物与诅咒之物的研究,世间无人能及。” “互相抵消彼此的神性与魔性波动,大大降低被教会、邪教徒感应发现的概率。” “这是必要的安全保险。” “为了方便你潜入伦敦,我们为你准备了一件礼物。” 艾达转身打开箱子,取出一枚胸针。 这枚胸针看上去不起眼,整体呈黄铜色,上面镶嵌著一颗红色宝石,宝石表面还刻著淡淡的十字纹路。 “这是乌萨斯胸针,据传出自一位圣骑士原体之手。”艾达道,“它没有额外的战斗功效。” “唯一的作用,就是能將你的身躯恢復至常人大小。” “那位原体大人,很喜欢扮成普通人,体验普通人生活。” “是偽装,还是变身?”海克斯好奇地问道。 艾达双手捧著胸针,递到海克斯面前:“您试试便知。” 海克斯接过胸针別在胸前。 下一秒,他与胸针之间骤然生出一股奇妙的联结,一股奇异力量瞬间包裹住他的全身。 他的肌肉开始缓缓蠕动、绷紧,骨骼也隨之向內压缩,过程没有丝毫痛苦,只有一阵麻痒感传遍四肢百骸。 紧接著,他的身形一点点缩小,最终定格在一米九左右,变成了一个体格健硕的普通壮汉。 哦豁,好东西! > 第76章 第五个海克斯(1/3) 第76章 第五个海克斯(1/3) 海克斯低头看向手臂,很正常的肌肉,很正常的皮肤,外表完全看不出,这具身躯是由六米多高的巨人压缩而成。 “乌萨斯胸针,可以改变你的躯体,也可以改变面貌。” “只要心有所想,你可以让自己成为任何人。”艾达道。 “有点意思。”海克斯满心兴奋。 说实话,化身六米巨人战斗固然畅快,可日常生活却极度不便。 他连合適的椅子都没有,过门过坎都要弯腰,甚至得蹲下身才能通行,处处受限。 现在又能控制大小,又能变化样貌,的確给他很大方便。毕竟海克斯这张脸在曼彻斯特的教会里面都不是秘密了。 她强行收敛心绪:“至於第二件礼物,是为了你在伦敦的实习神父生活,做的全方位提升准备。” “我们会安排老师教你教会民俗习性、教义恩典、战斗技巧、行为规矩等所有事宜。” “当然,以你的实力,联合阵线里没几个人能战胜你。 “但你並不擅长格斗,也不通晓潜行、潜入技巧。” “我们可以帮你补齐短板,让你驾驭这具完美的神之躯。” 海克斯郑重点头:“这份帮助我確实很需要。” 此前战斗全靠蛮力和速度乱抢王八拳。 起初力量不落下风时,还被別列夫揍得满头包。即便后来力量彻底压制对方,也会被別列夫用技巧屡屡偷袭得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要不是恶魔也没脑子,跟他硬拼,给他放风箏就麻烦了。 拿了乌萨斯胸针后,海克斯还以为还有圣遗物,没想到直接被艾达送回了专属房间。 “你好好休息。”艾达道。 “艾达,我们现在在哪?”海克斯开口问道。 他凭藉敏锐的嗅觉,闻到了空气中一股浓郁的咸腥海洋气息。 艾达走到窗边,伸手拉开窗帘。 海克斯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幽深平静的大海。 他走到窗前探头眺望,发现身处一座巨型堡垒的最高层。 堡垒下方,层层岗哨林立。 隨处可见巡逻的ufsat强化士兵。 远处丛林间,开闢出一座简易机场。 一架飞机正缓缓起飞,显然是那些干部已经启程离开,要把救世主出世的消息传遍欧洲。 极目远眺,四周看不到半点陆地轮廓。 “这里是一座岛屿?”海克斯问道。 “没错,是曼岛。”艾达点头,“这里是联合阵线极为重要的军事与后勤基地。” “以联合阵线的处境,不可能在大陆兴建城池。” “也没法盘踞荒野。” “那些地方都牢牢掌控在教会势力手中。” “我们只能隱秘潜伏,避开教会的围剿。” “这应该只是你们这一派系的据点吧?”海克斯看向艾达。 艾达望著身形如巨人般的海克斯,轻轻点头:“没错。” “我们隶属於联合阵线英格兰派系。” “主要负责英格兰南部区域的渗透布局。” “北部则由爱尔兰共和军掌控。” “一个英格兰,还分成南北两部分。”海克斯摇了摇头。 “简直比教会还要散装。” “新教那么多派系,都统合在新教联合会旗下了。” 地狱入侵世界,教会主要分为好几个派系,其中最大的毫无疑问就是教皇国的罗马正教。 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內,罗马正教都是大陆上唯一的信仰。 但是经歷过瘟疫战爭的惨痛教训,罗马正教实力大损,而且圣骑士原体也对正教多有不满。 所以十六世纪,在马丁路德的宗教改革下,新教出现,释经权被分走一部分。 而在地狱抵抗前线的俄罗斯和基辅,也出现了东正教派系。 梵蒂冈自然不愿意宗教释经权旁落,他们悍然发动了宗教战爭,想要解决彼时还处於初创阶段的新教。 但圣骑士选择旁观,德意志和英格兰又联合抗衡正教,一场大战让教皇国损失惨重,不得不承认了新教的地位,但是当时的教皇留下了黑手,大量承认了一批小型教派,打算挑动新教內部的纷爭。 自此,各种教派开始如同雨后春笋般涌现,这却引发了更深层次的內斗,谁都想成为国教。 经过长时间的较量,在罗马正教的逼迫下,圣公会和路德宗两个宗派不得不让英格兰新教联合会和德意志教团联合成立,这反而契合了教派的多元发展,也让工商业得到放鬆,导致两个国家的实力飞快上涨。 “我其实也对联合阵线鬆散的架构很不满意。”艾达道。 “但眼下也只能这样。” “没人能把理念各异的反抗党派、革命军强行捏合,凝聚成一支战力强悍的统一组织。” “就算是蒙德里安先生,也做不到。” “我认为你也做不到。”她深深地看向海克斯。 “所以—”艾达主动靠了过来,以十分暖昧的姿势贴近海克斯耳边轻声道。 “完成了训练后,儘快离开这里!” “这里,並不是你的家。” “这里,也並不是对你饱含善意的地方。” 她慢慢退后一步,深深看著海克斯的眼神。 “这是忠告,荷鲁斯先生。” 海克斯蹙眉道:“谁想对我动手?” “是谁?” “蒙德里安的反对派?” “还是说—”海克斯看了她一眼:“是你!” “不,我只是在怀疑你的来歷而已。”艾达轻笑道。 “但更多的人,想要你彻底消失。” 果然如此,自己的身份无意间已经成为了眾矢之的,还好被打上了恶魔烙印,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离开联合阵线。 “说实话,我根本不信什么救世主传说。”艾达道。 “如果期望於救世主,那和期望神明有什么区別。” “拿我们联合阵线,与那腐败的教会又有什么区別。” 海克斯忍不住勾起嘴角。 “巧了,我也是。” 艾达与艾克斯对视一眼,隨后道:“好了,荷鲁斯先生。” “你先安心休息,正式训练从明天开始。” 艾达眨了眨眼,隨即退出房间。 海克斯一屁股坐在临时加固过的床上,床架瞬间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 他隨即看向了自己的大乱斗面板。完成伊妮莎队友剧情任务后,他的等级成功升到四级,又获得了一次海克斯抽选机会。 第77章 双重闪现(2/3) 第77章 双重闪现(2/3) 第一个棱彩海克斯【史上最大雪球】。 【凝聚超大雪球,命中敌人后分裂成多个小雪球,对范围內敌人造成伤害並附带减速】 他挠了挠头,这海克斯说有用也没什么用,说没用也有点用处,能补足他最欠缺的远程攻击手段。 他目前没法飞行,移速也不算顶尖,遇上远程拉扯、空中飞行的魔怪,完全没有应对办法。 但缺点也很明显,雪球伤害偏低,还有固定冷却时间,根本没法指望靠雪球击杀强敌。 而且有点丟脸。 第二个是黄金海克斯【一板一眼】。 【个体攻击速度固定锁定为0.62,所有额外攻速全额转化为攻击力】 好傢伙,这特质放在杰斯身上是神技,可对现在的海克斯来说十分尷尬。他本身攻速只靠原生手速,现在速度只有0.75。 勉强达到0.62的基准线。 选了这个特质,仅能得到一点增幅,反而会直接锁死自己的攻速上限,得不偿失。想到日后要面对海量魔怪潮,海克斯只能忍痛放弃。 第三个海克斯:银色海克斯【炼狱龙魂】 【技能或普攻命中敌人时,附加额外炼狱伤害】 这个海克斯不算鸡肋,对当下的他有一定用处。 海克斯常態攻击力仅有50点,每隔二十几秒才有一次高额黑闪机会,如今最迫切的就是提升常规输出能力。 可这三个符文特质,都没能精准契合他现阶段最想要的提升方向。 海克斯静下心,梳理出三条成长思路。 第一种,补强长板。 继续堆高防御与生命值,靠血量上限拉高心之钢一拳的爆发伤害。 但弊端很明显,若是遇上不吃物理伤害的魔物,他就毫无办法。他没有像虎杖悠仁那样触碰灵魂、打出黑闪的特殊能力。 心之钢那一拳再强,也得实打实打到目標才行。 第二种,补齐短板。 他目前防御上最弱的就是光有血量,缺乏抗性。 提升法术抗性与物理抗性。 恶魔最擅长的从不是正面硬刚,而是用各类巫术、精神秘术进行控制和侵蚀。 他虽有適应性头盔,却不敢保证今后遇到的恶魔,都会跟卡洛多斯一样死板,卡著三分钟一次精神袭击。 目前靠著两名队友的羈绊加成,他的护甲是0。 法术抗性倒是还有70。 按照海克斯的估计,普通神职者估计也就35—50魔抗。 他的70魔抗,勉强够用。 但他被恶魔大君盯上,未来遭遇的凶险,远非普通神职者所能相比,抗性依旧有提升空间。 心之抗、利维坦都是海克斯的目標。 第三种,直接拉高基础攻击力。 他现在升到了4级,常態攻击也提升到了60。 说实话,来个三五拳,也能捶死一个强化士兵了。 但海克斯的自標是恶魔,自前仅靠升级带来的微量加成,完全跟不上对战恶魔的强度需求。 攻击力也可以靠锻造装备提升,按照目前金幣收益,每天保底能有二十五六个金幣,攒大半个月就能入手一件锻造器。 但眼下最要紧的是儘快凑齐成品装备,一件霸王血鎧,就能让他攻击力直接飆升。 毕竟他可是十万血啊。 思索片刻,海克斯决定先把【史上最大雪球】和【一板一眼】隨机。 新一轮隨机过后,刷出两个新海克斯。 【银色海克斯:冰寒,减速效果提升75%】 【银色海克斯:强力护盾,获得护盾时,额外增加40至100点自身之力,持续三秒】 说实话,强力护盾属性很不错,可尷尬的是,他目前根本没有任何护盾类技能和装备。 海克斯只能看向最后一个未选定的符文。 索性赌一把,不把隨机次数用完,始终会心存念想。 海克斯直接选择隨机。 一个黄金海克斯出现。 【双重闪现:解锁第二个召唤师技能闪现】 看到技能提示的瞬间,海克斯先是流露出几分失望。 可隨即猛然一惊,脸上露出深思的神色。 在英雄联盟大乱斗里,这个技能对依赖闪现的英雄有一定作用,却也称不上强力。 毕竟大乱斗战场混乱,战斗节奏极快,双重闪现的效果根本没法充分发挥。但海克斯此刻並非在玩游戏,而是身处凶险的世界。 他眼下没有任何技能,別说召唤师技能,就连基础的普通技能都没有。 如此一来,这闪现技能无疑成了他的第一个杀手鐧。 虽说游戏里五分钟的冷却时间显得漫长,可放在现实中,这是一个五分钟內无阻挡、 可跨越所有地形障碍、空间优先级拉满的瞬移技能! 它的战略价值和保命意义,对海克斯来说尤为重大。 倘若当初在曼彻斯特,他就拥有这个技能,完全能直接闪现越过牛角恶魔的防线,轻鬆逃出地狱之门的笼罩范围。 海克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选定了【双重闪现】。 剎那间,他感知到了一种特殊的能力,他將意念集中在这股能力上,周遭的时空放缓,万物化作一片灰白,房间、桌椅等所有事物都简化成了简单的线条。 无数黑色线条交匯成空间节点,他可以隨意瞬移到任意一个节点处。 海克斯大致估算了一下,闪现的极限距离足有24米。 “咦?怎么会是24米?” 海克斯满心疑惑,作为英雄联盟的资深玩家,他专门研究过闪现机制。 游戏里闪现距离为400码。 提莫的官方身高是100码,约80厘米,换算下来游戏闪现不过3米多。 可他的闪现距离,却足足翻了数倍。 海克斯挠了挠头,瞬间恍然大悟:“是了!” 闪现距离,是按照他的身体高度计算的,是四倍身高。 他现在真身6米,闪现距离才达到24米。 要是日后体型继续暴涨,闪现距离岂不是能达到几百米? “果然选对了!”海克斯一拍大腿,难掩欣喜。 “吼!!!!” 就在这时,一道深邃如深渊的狂吼,猛地將海克斯从惊喜中惊醒,整个房间桌子上的摆件都开始剧烈振动起来。 海克斯望向窗外,只见西北方向的海面剧烈翻腾,好像一头巨型海兽正欲衝破海浪。 第78章 让我们特训他?(3/3) 第78章 让我们特训他?(3/3) “吼!!!” 伴隨著冲天的海浪,第二声怪啸响起。 一头头生三根触鬚、周身泛著银光的怪兽猛地破海而出,悍然登上联合阵线所在的孤岛。 这头怪兽露出海面的身长至少二十几米,全身覆盖著厚重的漆黑鳞甲,散发著狰狞的凶气。 它登岛的瞬间,海岛上的强化士兵立刻开火,密集的子弹轰击在怪兽身上,隨后海岛炮营阵地也发起轰击,炮火接连在怪兽身上炸开。 可这头魔怪天生拥有针对现代武器的防御能力,普通炮火根本无法对它造成有效伤害。 魔怪发出愤怒的咆哮,大步朝著岸上推进,硕长的尾巴狠狠一甩,直接將一座防御堡垒砸成了废墟。 海克斯摸了摸肩膀,肩头的恶魔烙印正泛著点点微光,刺骨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 这就是恶魔烙印的效果? 这头海兽就是被他的烙印吸引而来? 而那头海兽,似乎也锁定了海克斯,六只眼眸猛地转向海克斯的方向,眼中爆发出浓烈的厌恶与憎恨,庞大的身躯径直朝著海克斯的方向狂奔而来。 而肩膀上,一个虚幻的黑点正在慢慢凝聚。 海克斯直接翻身跃出,纵身落在地面。 “咚!” 厚重的落地声响起,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他没有停顿,立刻朝著魔怪的方向迅猛衝刺。 奔跑途中,海克斯一把扯下胸口的乌萨斯胸针,紧紧攥在手心。 被压制的钢铁之躯瞬间得到解放,他如同绿巨人变身,身形在狂奔中不断膨胀,肌肉虬结暴涨,体型越来越庞大。 沿途的ufsat强化士兵只看到一道越来越巨大的身影,从身后如同重型列车般呼啸而过,朝著巨型魔怪直衝而去。 魔怪看到了海克斯,身上的触手猛地张开,喷射出一道道白色的粘液,如同蛛网一般笼罩下来。 海克斯没有注意,被蛛网缠住身体,顿时一股强大的粘性拉扯住他的身体,让他的行进速度越来越慢。 “这!!!” 海克斯平常状態下的力量只有六十,这种阻碍力,刚好让他以常態的力量,无法突破。 而且那只魔怪站在远处用这种方式控制他,好像是已经知道了他的能力是近身才能发挥。 这不是巧合! 卡洛多斯回到地狱,恐怕已经分析出海克斯的弱点,所以才针对性让这种魔怪来袭击。 这时候,一道幽蓝的波纹从魔怪身上发出,从那些蛛网上不断传导,眼看就要传导在海克斯身上的时候,他忽然消失了。 魔怪震惊了,它慌乱地四处张望,但海克斯已经站在了它的头顶。 魔怪肩头的恶魔烙印彻底凝实,化作猩红印记。海克斯猛地挥拳下击! 轰隆隆! 仅仅一拳,裹挟著震骇人心的恐怖力量,伴隨著刺耳的音爆与狂乱的气浪,狠狠砸在魔怪身上魔怪的上半身,直接被这股碾压性的力量贯穿,从头颅到尾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血肉纷飞。 这头凶悍的巨型海兽,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轰然倒地,彻底没了生机。 海克斯把缠在身上的蛛网扯掉,微微嘆了口气。 这只魔怪已经很强了,普通士兵对付它,就像奥特曼世界里的防卫军对抗怪兽般无力。 但是海克斯担忧的並不是魔怪的强度,而是它那种能够喷涂出蛛网的特性。 这明显是针对他的手段,至於幕后黑手是谁,不言而喻。 卡洛多斯! 他现在感觉到恶魔有多么难缠了,对方能分析他的情报,从而针对性地派出魔怪。 以后主动出现的魔怪,很可能也会对他有针对性策略。 地狱,並不都是莽夫。 他转头看向那些被魔怪衝击得狼狈不堪的强化士兵,他们眼神中都带著震惊和崇敬。特別是別涅夫,眼神像是见鬼了一样。 艾达站在那,忍不住抬手鼓掌:“不愧是救世主。” “您的实力实在令人惊嘆。” 她並未亲眼目睹海克斯关闭地狱之门的全过程,只知道他成功化解了危机。 此刻亲眼见到六米高的海克斯,穿越了蛛网,一拳秒杀二十几米的海兽,即便她是见多识广的特工,也满心震撼。 这真的还是人类吗? 如果人类都拥有这战力,地狱又怎么可能入侵人间? 艾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转头对著同样目瞪口呆的別涅夫和强化士兵们朗声道”接下来,荷鲁斯先生会接受一段时间的特训。” “麻烦各位配合,帮他彻底掌控自身的庞大力量。” 所有人悚然一惊,包括別涅夫在內,全难以置信。 “让我们去训练他?” “你是让我们去死!” “嘭!” 一道身影如同炮弹般,狠狠撞进堆叠的沙包堆里,整堆沙包瞬间炸裂开来。 过了许久,別涅夫才狼狈地从沙堆里爬起身。 他身著厚重的特製板甲,可板甲面上已经有一处深深的凹陷了,“您这是想杀了我吗?” 海克斯收回拳头,微微抬起下巴:“记得用尊称,別涅夫。” 海克斯在眾多中高级干部面前展露实力,还被蒙德里安钦点为救世主,两人早已有著明確的上下级之分。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躬身行礼:“救世主大人。” “我如果想杀你,你觉得你能比那头魔怪还要抗揍吗?”海克斯道。 別涅夫气得嘴角抽搐,却也无可奈何,他承认海克斯说的没错,他哪怕穿上十层特製板甲也不—————————————————————————— 可能挡住海克斯打巨型魔怪那一拳。 海克斯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你教的技巧很实用,我已经能更好地掌控这具身体的力量了。” 经过与別涅夫的多番对战,海克斯彻底明確了两件事。 第一,即便是带有敌意的人类,也无法触发心之钢效果。 这意味著他对战恶魔能打出数千点高额伤害,可对人类的基础伤害依旧只有200点。 像別列夫这样的强化士兵,血量也仅有三四百点,普通人类挨他两拳便会倒地不起,就算是精锐强化士兵,也撑不住他两记重拳。 第二,格斗技巧远比单纯的蛮力更重要。 別列夫的力量远不如自己,却精通各类格斗招式,还会教他如何利用强悍的身躯,以伤换命、 精准攻击敌人要害。 而海克斯本就有著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学习格斗技巧格外迅捷,仅仅两天时间,就把別列夫的格斗精髓尽数掌握。 刚才那一拳,正是別列夫传授的肌肉收缩叠劲技巧。 若不是別列夫穿了两层鎧甲,內里还套著防弹衣,这一拳足以让他当场吐血跪地。 第79章 临行密谈(1/3) 第79章 临行密谈(1/3) 海克斯转头看向倒了一地的强化士兵:“多谢各位了。” 士兵们艰难地摇摇晃晃站起身,看向海克斯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怨恨,只剩下满心敬畏。只有亲自与这位救世主交手,他们才真切体会到,这具身躯里蕴藏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其中一名金髮强化士兵忍不住开口:“救世主大人!” “我见过圣骑士一面,我觉得您比圣骑士还要强大!” “是啊,只有传说中的圣人才能与您媲美!” “那些主教们,根本不是您的对手!” “您以后一定要带领我们打到罗马去!” “我看那教皇的位置,还不如给您坐!” 连环马屁不停吹来,吹得海克斯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啪啪啪一阵鼓掌声响起,打断了连续的马屁。 艾达从一旁的高台上纵身跳下,快步走到海克斯面前。 “救世主大人,蒙德里安议长回来了,他想见您一面。” 海克斯轻轻点了点头。 对於这位神出鬼没的前罗马正教红衣主教,他只在第一次甦醒时,对方当眾宣布他救世主身份时见过一面。 自那之后,蒙德里安便匆匆离开了基地,再无音讯。 “看来,我需要出发了,对吧?”海克斯瞭然问道。 艾达如实说道:“当然。” “如今基地的干员,都快把您视作现世神明了。” “如果您能留下来,率领他们,那是再好不过。” “但恐怕我们实在没法再继续留著您。”艾达微笑著,似乎很客套。 “就在过去三天里,我们接连遭遇了三次魔怪的袭击。” “每一次的规模都比上一次更大。” “即便整个基地有专属仪式法阵守护。” “可下一次袭击,只会比以往更加猛烈。” “我们未必能抵挡。” 海克斯低声道:“真是狗皮膏药。” 这几天他的生活过得充实又忙碌。 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学习教会典籍,早课结束后,便开始练习枪械、各类武器的实操运用。 下午跟著別涅夫学习近身格斗技巧,打磨实战能力。 晚上则由艾达亲自教导潜行实操与各类特工技巧,一直学到夜里十点。 沐浴后翻看几本记录这个世界本土风情与人文地理的书籍。 半夜里被魔怪吵醒,跳下堡垒,把那些敢於袭击他的魔怪们给干掉。 也许是卡洛多斯担心海克斯通过杀戮大量魔怪提升实力,这几天每天半夜袭击的魔怪数量不多,但个体实力极强。 而且一只比一只难缠,针对性他近战强,但有冷却期,速度不是很快的特点,专门弄了一大批有控制能力的魔怪对付他。 甚至昨天半夜的魔怪塞壬女妖悄无声息摸过了防护法阵,潜入了堡垒內部。 要不是艾达发现,海克斯睡著的时候就得被那长著一张丑脸的塞壬女妖来一个湿吻。 恶魔不傻,卡洛多斯知道根据海克斯的情况,调整对付他的策略,海克斯原本想靠著吸引力来快速叠钢的策略,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如今的海克斯,相当於一颗移动灾星,走到哪里,地狱魔怪就会追到哪里。当然,在海上肯定更加危险,毕竟海上的黑暗禁区没人清理,而陆地上的黑暗禁区有教会盯著。 两人一路前行,走到一处阳台前,艾达停下脚步。 “我就在这,议长想和您单独面谈。”她指了指那个方向。 海克斯点了点头,迈步走上阳台。 蒙德里安正倚靠在阳台栏杆上,望著眼前的海岛景致,以及远处漆黑无垠的海面。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语气带著几分歉意:“抱歉。” “前段时间罗马尼亚布加勒斯特爆发了地狱之门事件。” “整个东欧三国的联合阵线都遭受了重创。” “我不得不亲自去处理这个烂摊子。” “东欧也爆发了地狱之门入侵事件?”海克斯满脸惊讶,这游戏里面可没提过啊。 也可能是海克斯跳剧情跳得太快,没看到。 蒙德里安微微嘆息:“除此之外,北欧联盟境內也出现了大规模魔怪衝击城镇事件。” “神圣罗马帝国的巴伐利亚公国爆发了邪教事件。” “法兰西的安道尔,也正在爆发一起地狱之门事件。” “短短一周內,欧陆上爆发了三起地狱之门事件。” “歷史上从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他深深看著海克斯。 海克斯知道,安道尔是微信上一半人的祖国。 “这未免太过巧合了。”海克斯皱眉道。 “这从来都不是巧合。”蒙德里安语气沉重。 “人类有记载以来,地狱之门事件总共只有38起。” “过去平均21年才会发生一起。” “可近五十年,爆发频率越来越快。” “今年接连爆发三起,这是极不正常的信號。” “这说明地狱內部,很可能达成了某个共识。” “它们暂且放下內斗,准备对人类世界发起全面入侵。” “显然,这对我们来说,无疑是最坏的消息。” 海克斯挑了挑眉。 他虽然跳剧情,但也知道游戏开始后,人类世界会三天一小入侵、五天一大暴动,到处都是魔怪与恶魔作乱的消息。 在游戏里,这是剧情压缩的正常设定,毕竟要推进主线、填充副本內容,总不能让主角无所事事。 危机合约、假日副本、地狱入侵专属副本,也会接连不断地开启。 可当这一切照进现实,就变得极不寻常。 这意味著,恶魔即將对人类世界,发起史无前例的大规模全面入侵。 蒙德里安长嘆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悲凉:“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人类能存续到如今,靠的从来不是战士有多英勇、神职者有多虔诚、圣骑士有多强大。” “而是地狱內部一直在无休止內斗。” “每次恶魔入侵人类,总会有其他地狱的恶魔出来捣乱。” “这一千年来,地狱仅有两次实现了多圈层恶魔联手。” “可即便只有两次,也让地狱兵锋直抵欧洲大陆。” “人类差点彻底灭亡。” 海克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位位高权重的前红衣主教,竟是个悲观的失败主义者。 蒙德里安察觉到海克斯异样的眼神,沉声问道:“你是在质疑我抵抗地狱的决心?” “还是在认为,我已经暗中投靠了地狱?” 海克斯道:“如果你真想投靠地狱,当初叛离教会时,就不会选择加入联合阵线,直接投奔邪教才是更直接的选择。” 蒙德里安闻言轻笑一声,周身紧绷的神情瞬间鬆懈下来。 “海克斯,你和我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他缓缓说道。 “其实当初接到艾达的情报时,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传说中的救世主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你自己也曾怀疑过这个救世主预言,对吗?”海克斯道。 “呵呵,是的,特別是艾达对你的报告让我更加怀疑。”蒙德里安道。 “因为你太正常”了。我得知你是一个乐观、拥有正常善恶观的人,遇到危险懂得躲避,遇到强敌懂得迁回,会偽装、擅长谋略。你对教会和联合阵线的认知很贴切,远超普通平民,甚至远超大多数王公贵胄。” 说到这里,蒙德里安的语气复杂起来:“教会和联合阵线,都不是什么纯粹的正义势力。” “对普通平民而言,教会是压在他们身上、吸血控制精神的大山。” “联合阵线则是利用他们的苦难,煽动反抗、让他们白百牺牲的乱徒。 “两者之间,没有一方真正为平民的幸福与存续著想。” “你这样清醒通透,却没有所谓的大爱“,“你真的是救世主吗?” 蒙德里安抬眼,定定地看著海克斯,语气渐渐变得篤定。 “直到艾达问了你三个问题后,你坚信自己是人类。” “那一刻我就確定,你就是人类等了千年的救世主。 ,” 第80章 1914年开启的终末之战(2/3) 第80章 1914年开启的终末之战(2/3) “谢谢议长先生谬讚,我很想问一个问题。”海克斯道。 “你们需要救世主做什么?” “教会的敌基督?” “还是联合阵线的弥赛亚?” “又或者,是想让我成为拯救整个人类世界的救世主?” “请你如实告诉我,这也方便我们后续合作。” “这里,只有我们两人。”海克斯强调道。 听到这三个问题,蒙德里安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没想到你对政治格局的理解,竟也如此深刻。” 如果蒙德里安想把海克斯塑造成教会的敌基督,说白了,就是把他当成一面反教会的旗帜。 蒙德里安身为红衣主教,坚信救世主预言,可教廷其他红衣主教全都极力反对。想借海克斯这个救世主,动摇教会在俗世民眾心中的信仰根基,与教会爭夺世俗信仰的主导权。毕竟世间第一位基督是耶穌,海克斯就是用来制衡教会信仰的对立面。 如果蒙德里安想要海克斯成为联合阵线的弥赛亚,就是借海克斯救世主的身份凝聚阵线內部散乱人心,稳固他在联合阵线的统治地位。 “其实都有,但我最希望你能真正成为救世主。”蒙德里安语气平静而郑重。 海克斯盯著他的眼睛,想要分辨这番话究竟是政治上的虚偽客套,还是真实理念。 “我说的是真心的。”蒙德里安认真强调。 “人类存续的唯一希望,只能落在你身上。” 他刻意放低声音,道出罗马教廷內部尘封已久的隱秘。 “为什么需要救世主?” “因为,人类的末日,马上要到来了。” 末日———— 虽然这世界每一天都过得跟粪坑一样,但人类勉强还能存续下去。 “教廷高层一直藏著一个绝密的末日论调。”蒙德里安道。 “只有教皇、原体以及红衣主教等核心层才有资格知晓。” “至圣先知在1900年,留下了最终预言与末日判定。” “末日並非远在几十年、几百年之后,就在眼前。” “就在1914年开启,1918年彻底落幕。” “届时整个人类世界,都会彻底覆灭。” “无人倖存。” 海克斯心头一震。 他玩游戏时,也曾见过零星的末日论调。 不过他那时候都当神神叨叨的给跳了。 可眼前这位,是罗马正教顶级掌权者之一的前红衣主教,亲口断言世界末日的准確时间。 1914开启,1918终结。 这个时间段,恰好对应现实里第一次世界大战。 他记得自己推进到游戏第十二章时,时间线正是1914年。 剧情里斐迪南大公被邪教徒刺杀,神圣罗马帝国东方防线瞬间崩溃,恶魔趁机大举入侵,游戏剧情也恰好停在了这里,后面没有更新,不过按照剧情党的推测,以游戏製作组喜欢借鑑现实歷史大事件改编剧情的风格,后面將会迎来全面战爭。 这个世界的一战,不是列强爭夺利益的混战,而是地狱与人类的生死之战。 以地狱的恐怖实力,只需出动五十分之一的力量,再加上一两位魔神坐镇,就能在短时间內踏平整个人类世界。 更何况还有外星虫子、亚空间魔神等外患。 人类没可能贏的。 蒙德里安继续说道:“预言传出之后,恶魔暗中撕裂时空裂隙,两位大君刺杀了当时的教皇格列高利三世与至圣先知。” “若非圣骑士大导师拦下两位恶魔大君,恐怕连梵蒂冈教廷都会惨遭覆灭。” “自那以后,至圣先知的末日遗言,就成了红衣主教之间严守的最高机密。” 海克斯能理解,这种末日预言一旦传开,整个人类世界都会陷入恐慌与崩溃。 蒙德里安道:“这些年教会高层从没放弃寻找出路。 “我们动用圣遗物打造末日之钟,用来测算末日进程。” “培养圣骑士梯队,加速科技研发,强化常规武装战力。” “但我心里清楚,这些,全都没有决定性因素。” “我曾一度陷入迷茫,觉得人类毫无希望。” “直到机缘巧合之下,我利用圣遗物感知到至圣先师遗体上残留的意念。” “听到了他人生最后时刻的吃语。” “他说,救世主將於1911血夜中降临。” 海克斯皱眉,他的穿越难道被至圣先知给预言了? 不不不,他才不要当什么救世主! “教廷其余七位红衣主教没有一人愿意相信我。”蒙德里安道。 “他们都觉得我疯了,只是凭空臆想。” “甚至有人认定,我是被地狱蛊惑,编造预言麻痹世人。” “我懂他们的顾虑。” “若是把人类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救世主身上,就如同饮下烈酒自我麻醉,只会消磨抗爭的意志,丟掉所有戒备之心。” 海克斯微微頷首:“我倒觉得他们说得有几分道理。” “这世上没有救世主,命运终究只能靠自己爭取。” 蒙德里安闻言,深深嘆了口气。 海克斯隨即拋出了心底埋藏许久的疑惑。 “既然地狱恶魔都能直接插手人间,那你们为何从不祈求上帝出手相助?” 这个问题,他玩游戏时就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世界明明存在天堂与上帝,耶穌基督的血脉庇佑人类近千年。而且宗教早已渗透到社会生產、生活乃至每个人的精神深处。 世人常年诵经祷告、虔诚供奉,可天堂与上帝,为何始终冷眼旁观,从不降下援手? 若说人间苦难是对人类的考验,那人类都快要走向灭绝,依旧置之不理吗? 蒙德里安神色骤然一紧,深深凝视著海克斯。 “距今三百五十年前,上帝便不再回应世间任何信徒。” “天堂,彻底断绝了与人间的所有联繫。” “我们依旧能依靠信仰之力施展祝福、圣术,传承圣籙。” “但我们却再也无法连通主的意志。” “至圣先知告诉我们,上帝已经放弃了人类。” “不是吧,”海克斯满脸难以置信,“他们就这么眼睁睁看著人类走向灭亡?” “这样的信仰,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还不如拋弃算了。” 按照中国人的功利信仰,如果你发鸡蛋保佑我,我就信你。 如果你什么用也没有,那就是淫祠邪祀,就该破山伐庙了! “因为放弃信仰,唯有灭绝一途。”蒙德里安语气复杂。 “1732年,北欧凯德罗半岛的蒙塔罗自治联邦,在大公的號召下公开宣布放弃信仰上帝。” “他们认为上帝冷漠,早已捨弃世人,不再仁慈。” “可就在宣布的当天,天使降临人间,直接將蒙塔罗自治联邦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国土化作茫茫大海,一千余万人口,无一倖存。” 第81章 新的身份(3/3)(明天进入新副本) 第81章 新的身份(3/3)(明天进入新副本) “啊?” 海克斯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个自治联邦,仅仅是宣布不再信仰上帝,也没有宣布投靠地狱,竟引来了天使降临,被彻底从地图上抹去,一千多万民眾尽数惨遭屠戮。 “这天使做出来的事,怎么比地狱还要狠啊?”海克斯忍不住问道。 “难道天堂是在用恐惧,逼迫人类信仰上帝吗?” “那天堂为什么不把盘踞中东的异教徒给扬了?” “为什么不把占据圣地的异教徒王国给灭了?” “难道不信上帝,比选择信仰恶魔更严重?!” “无信者比异教徒更可恨?” 蒙德里安没有说话,眼神里只翻涌著无奈与复杂的情绪。 “离谱,太离谱了!”海克斯猛地一拍脑袋。 这个世界果然是个疯狂的世界。地狱已经足够邪恶,如今人类唯一能指望的天堂,居然也这般扭曲! 被地狱恶魔屠杀折磨、异教徒占据大半陆地,天堂都视若无睹,可人类一旦背弃所谓上帝的信仰,立刻就会降下天罚,被彻底抹除。 这根本不是救,而是用恐惧强行禁信仰! 海克斯知晓圣经里有不信者遭天罚的记载,却从没想过这不是教会用来恐嚇世人的谎言,而是真实会降下的惩戒。 “所以,必须信仰上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蒙德里安轻声开口。 海克斯拍了拍额头,难怪联合阵线这般反教会、反基督的逆贼组织,即便光明正大掛起倒十字架,也始终不敢否认上帝的存在。 一旦彻底否定上帝信仰,恐怕大天使立刻会从天而降,降下天火,將整个联合阵线扬了。 “我现在,反倒有些担心前往伦敦的事了。”海克斯眉头微蹙。 “无妨。”蒙德里安安抚道。 “你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已经足够出色。” “只要用所学知识好好偽装自己,就不会出任何问题。” “伦敦毕竟不是梵蒂冈,新教联合会的氛围比罗马宽鬆。” 话音顿了顿,他忽然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叮嘱:“不过,你一定要小心新教联合会的主席。” 海克斯抬眼,满脸惊讶地看向他:“他有问题?” “我收到情报,他一直在暗中进行隱秘的邪恶仪式。”蒙德里安沉声说道。 “他所在的家族扎根伦敦多年,势力煊赫。” “他的妹妹更是当今英国王后,你务必小心为上。” “不过我相信,你有能力应对所有困难。” “毕竟,你是救世主。” 蒙德里安看了一眼怀表,面露歉意:“抱歉。” “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艾达会带你做最后的出发准备。” 说罢,他微微頷首,转身离去。 海克斯心中虽还有一肚子疑惑,但他也確定了一件事,蒙德里安对自己並无恶意。 蒙德里安已经把能说的都解释清楚了,他只是一个知晓末日步步逼近,深陷绝望后,抓住最后一丝希冀的可怜人。 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谁会相信把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当成救世主啊。 上帝都不可能是救世主。 海克斯不免心生感慨,有时候想想,也有些可悲。 就连红衣主教,每日活在绝望之中,明知军备扩充,根本阻挡不了地狱入侵,却还要徒劳努力,也难怪他会叛教。 这何尝不是独自面对绝望真相、苦苦支撑的面壁者呢。 海克斯收回思绪,径直走到艾达面前。 艾达看著他,嘴角扬起笑意:“埃德里亚先生?” “您准备好了吗?” “埃德里亚?”海克斯满脸疑惑,没反应过来这个称呼。 “这是您的新身份。”艾达直接將一份报告拍在海克斯胸前。 这是一份身份信息。 【海克斯·埃德里亚,籍贯纽卡斯尔,年龄21岁】 父亲:安雷德·埃德里亚。 纽卡斯尔陆军第九二团,少校团长。 生母:菲利亚·玛德尔,纽卡斯尔西区医院护士,已死亡。 继母:玛丽·埃德里亚,纽卡斯尔学院副教授。 兄长:卡尔斯·埃德里亚,於三天前死於地狱入侵事件。 下方还详细標註了这个哥哥的信息。 卡尔斯自幼天赋出眾,熟读各类典籍,成绩优异,曾参与多项重要社会活动,是当地小有名气的神童。后来他加入本地教会初级学校,成绩名列前茅,而且得到纽卡斯尔教会联合会的某些高层的高度讚赏。 海克斯继续往下翻,里面是埃德里亚家族的介绍,是纽卡斯尔的军人贵族,传承三四代,从百年战爭开始发家,算是纽卡斯尔的一个比较重要的军事贵族。 最后一页是纽卡斯尔初级神学院的推荐信。 【牛津神学院招生委】 【正式推荐海克斯·埃德里亚前往牛津高等神学院进修】 后面还有一大段,描述海克斯多么优秀,专业多么精通的佐证內容。 “你们做的身份资料也太细致了吧。”海克斯忍不住感嘆。 “联合阵线的情报工作本就縝密,而且这份身份本身,大半都是真实的。”艾达坦然说道。 “资料里的父母、死去的兄长都是真实存在的。” “埃德里亚家族也如资料所说的是一个军事贵族。” “你是安雷德·埃德利亚的私生子海克斯·埃德利亚。” “你的母亲在你出生后没多久就死亡了。” “由於私生子身份,你一直被安雷德寄养在纽卡斯尔附近的莫雷莫德村。” “家族没人知道你的存在。” “由你母亲的远房亲戚、一位老奶奶抚养长大。” “三天前老奶奶病故,村子又遭遇狼人入侵。” “恰好卡尔斯刚刚从父亲那里得到了你的消息。” “善良的他想去看望你这个弟弟,却恰逢狼人入侵。” “在保护你的过程中,他牺牲了,村子全灭。” “只有你倖存。” “所以父亲安雷德只能接回你这个私生子,让你继承兄长的名额与荣耀,顶替他进入牛津神学院进修。” 海克斯彻底愣住了:“兄死弟替,这都行得通?” “名额可以隨便继承?” “这是明面上的潜规则。”艾达语气平静。 “在整个神学院体系里,这种事在大家族之间极为常见。” “远房旁支或者普通出身学生的入学名额,常会被大家族子弟顶替。” “只不过这次兄长战死,由你继承他的资格而已。” 海克斯眉头紧锁:“这也太过学术腐败了。 19 “腐败?”艾达捂嘴轻笑。 “这不过是这个世界运行的底层规则罢了。” “不然你以为,教会是如何牢牢掌控世俗权力的?” “不然你以为,那些顶尖教会家族,又是如何诞生的?” > 第82章 载具杀手(1/5)(开始日万) 第82章 载具杀手(1/5)(开始日万) 见海克斯一脸难以接受的神情,艾达平静开口。 “荷鲁斯先生,你的震惊让我疑惑你究竟出生在哪?” “这只是最基础的权力,属於上层人士的权力。” “呵呵。”海克斯摸了摸脸。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 主要是这是游戏,还是一个为了卖立绘的软涩情游戏,在他原本的游戏剧情认知里,教会纵然偏执疯魔、行事极端,却也不至於墮落腐败到这种地步,毕竟里面出彩的神职者和修女不少,还贡献了不少牺牲的名场面。 而且游戏为了贴合当代玩家喜好,並没有像网文那样,描述那些大贵族有多么可恶,毕竟对於女角色而言,贵族身份可是能增加卖点和鲁点啊! 哪怕登场的教会世家、贵族子弟性格再恶劣,底线和规矩也依旧摆在那里。 海克斯又喜欢跳剧情,不会深究各方势力的內里纠葛。 可如今只是被艾达掀开冰山一角,就让他看清了教会联合会的腐朽內核。 连神学院这种最核心、最神圣的进修名额,都能隨意转让顶替、世袭传承。 可想而知,整个教会联合会吸纳的新生血液,会何等不堪。 艾达看出他內心的牴触,缓缓解释:“你不必太过介怀。” “安雷德·埃德里亚,本就是我们联合阵线的骨干干部。” “他真的有私生子这么一回事?”海克斯皱眉问道。 “有过相关身份痕跡。”艾达答道。 “我们常会刻意打造这种隱秘且经得起核查的身份背景。” “只是一般情况下,我们不会启用。” “海克斯·埃德里亚,就是我们提前布下的备用身份之一。 ,“世上知晓海克斯·埃德里亚隱秘的只有安雷德本人。” “你需先前往纽卡斯尔,走完身份最后一道流程。” “正式露面,出席你兄长”的葬礼。当眾表明,你要顶替兄长的名额前往牛津神学院进修。” 海克斯眉头拧得更紧。这种人设,简直就是短剧里最招人反感的反派配置。 “不必担心。”艾达说道。 “不管是纽卡斯尔本地,还是伦敦,乃至牛津神学院。” “我们都安插了联合阵线的暗线,他们会暗中配合你。” 艾达拿出另一份机密名单递到他手中。 “这份名单上的都是最可靠的骨干,你可以信任他们。” “也可以调用他们。” “你在联合阵线內部的权限比我更高。” 艾达微微欠身:“救世主大人,该启程了。” “属於你的新征途开始了。” 她转身就走。 真是一天都不想多留他啊。 海克斯皮笑肉不笑地瞥了她一眼,跟著她走出巨型堡垒。 堡垒外墙由坚硬的花岗岩砌成,层层关口错落排布。肉眼可见的明哨就有十几处,隱藏在暗处的暗哨更是不计其数。 城堡外围环绕著战壕、机枪阵地与铁丝网,甚至还部署了两辆坦克。 墙壁上一大片焦黑斑驳的印记,格外刺眼。 这些都是从海里爬上来的魔怪留下的痕跡。 战壕边缘有明显被衝破的痕跡,几名联合阵线强化士兵,正在忙著战后休整,显然显得很疲惫,因为昨天晚上,连续三头大型魔怪上岸,枪声响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海克斯被吵醒,解决了那头魔怪,他们才鬆了一口气。 而另一侧,两台推土机正將一头体型庞大、四肢粗壮、外形酷似巨鱷的魔物残骸,缓缓推回深海。 若是再让魔怪在岛上逗留半个月,这座孤岛据点,恐怕迟早会被魔怪潮彻底攻陷。 “荷鲁斯先生,走吧,飞机已经准备好了。”艾达说道。 那架全金属单翼飞机颇有些像是二战美国的dc3客机。 海克斯走上去后,发现里面装饰豪华,居然有酒柜。 “这不会是蒙德里安议长的座机吧?”海克斯道。 “当然不是。”艾达狡黠地一笑,“这是我的专机。 72 “你可是登上她的第一个男人哦。” 海风猎猎吹动,撩起艾达的红色围巾与利落短髮,少了几分职场干练,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再见了,希望我们很快就能再见,埃德里亚先生。”艾达挥了挥手。 螺旋桨开始转动,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滑行,隨即拉升,直衝天际。 不知为何,海克斯对这段穿越以来难得的平静时光,竟生出一丝不舍。 视线越升越高,海克斯终於看清了这座孤岛的全貌。 岛屿面积不算辽阔,各处都设有岗哨据点,不少防御工事已经明显损毁。 再往远处看,漆黑的海面之下,一道道庞大且模糊的魔物阴影,正源源不断朝著海岛靠近。 巨物带起的水浪在海面上不断交匯,孤岛仿佛正处於一片风暴之中。 可当飞机起飞后,潜藏在深海的魔物竟齐齐停下动作,巨大而可怖的阴影纷纷转头,朝著飞机的方向急速追来。 “我靠!”海克斯暗自骂了一句,他顶著救世主的名头,实则就是个移动瘟神。 怪不得连艾达都一副巴不得马上要他离开的样子。 这座孤岛四面环海,本就被深海黑暗禁地环绕,海中潜藏的魔怪比陆地禁地更多更凶,其中不少战力堪比正规恶魔。 若是再任由他待在岛上,不出两天,海克斯可能没事,整座海岛都会被无尽魔怪潮围攻至沉没。 他抬眼望向远方,海岸线已然近在眼前,陌生的纽卡斯尔城市轮廓渐渐清晰。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黑影猛地从云层俯衝而下,狠狠撞向机身! “砰!” 整架飞机瞬间被撞得四分五裂。 海克斯还处於茫然状態,一只巨型魔怪探出巨爪,一把將他凌空抓牢,尖利的巨鸟喙直衝著他的头颅啄来。 海克斯一个瞬移,躲过了这一击,来到了巨鸟身后,瞥见对方后背猩红的心之钢標记,海克斯下意识一拳狠狠砸出。 “嘭!” 魔物身躯在空中炸裂。 但是海克斯,已经失去了倚仗,化作自由落体径直从高空坠落。 下方的海面离他越来越近。 海克斯脑子里只剩两个大大的问號。 这恶魔烙印,难道还对载具有特殊诅咒不成?!! 自己难道是里昂附身了? 第83章 海底城市(2/5) 第83章 海底城市(2/5) 高空坠落到海里的瞬间,海克斯整个人都是懵的。 从云层高度急速下坠,普通人砸在海面上,和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根本没区別。饶是海克斯如今血量雄厚,也硬生生被扣了两三百点生命值。 他想要往海面上游,可海底猛然探出一条尖舌状的触手,径直缠上他的小腿,猛地將他往深海拖拽。 海克斯猛地挣脱,呛了几口海水,他本就不会游泳,但他马上发现並不难受,没有溺水的濒死感。 以他如今的生命值,溺水造成的持续伤害,还比不上自身的回血速度。既然淹不死,便没必要慌乱。 海克斯冷静下来,他现在悬浮在漆黑的海底,环顾四周,一片漆黑,阳光穿透水面,只有微弱的光线能抵达深海,周遭昏暗无比。 海克斯仗著远超常人的敏锐感官,来回扫视四周,却始终没找到触手的源头。 哗啦啦的水流涌动,一股水波推著他的身体缓缓向后飘去。 百米开外,一道黑影快速穿梭而过,黑影庞大如巨鯨,在昏暗的海水中格外骇人。 海克斯悬在水中,死死盯著那道黑影的方向。 水流再次翻涌,那道黑影快速离去,好像隱没在黑暗中。 寂静的水域里,海克斯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可紧接著,一道远比他沉重百倍的心跳声骤然响起,如同暮鼓轰鸣,震得周遭海水都微微颤动,这意味著,对面是一只非常巨大的深海巨兽。 沉重的心跳声越来越近,近在咫尺。 海克斯看向四周,浓稠的黑暗压垮一切,连洋流都流淌得迟缓沉重,但好像並没有什么巨大怪物在接近。 它,走了? 骤然间! 整片深海的暗流骤然凝固! 狂暴水压轰然倒卷,一股滔天凶戾气息从漆黑海渊底部猛地炸开,速度快到撕裂海水一下一秒,一道遮天蔽日的狰狞暗影,悍然暴起突袭! 那是一头畸变到极致的深海凶兽,体长足足百米的巨型变异巨齿鯊,粗糙表皮密密麻麻寄生著拳头大的坚硬藤壶,每一只藤壶都泛著阴冷的幽蓝色萤光,脊背之上,还横生著十几条十余米长的章鱼触手,触手蠕动间搅碎周遭海水,速度极快。 海克斯刚想躲避,但这里不是地面,他无处可以借力。 骤然,一张布满螺旋状倒刺尖牙、淌著淡绿色强酸胃液的血盆大口,猛地破开深海,轰然咬合! 咔嚓一声震响穿透海水,巨口直接將海克斯整个人囫圇吞入腹中,锋利尖牙闭合的瞬间,水压以巨兽为中心轰然炸开,周遭海水被压出层浪向外扩散。 畸变巨齿鯊吞下猎物,猩红如血的瞳孔缓缓转动,眼底翻涌著凶兽的暴戾与得意,周身幽蓝萤光隨呼吸明灭,摆动庞然身躯便欲沉入深海。 可下一秒! 巨兽腹腔之內,被强酸胃液包裹的海克斯,周身肌肤被腐蚀得泛起白泡,他全身筋骨爆发出阵阵轰鸣,肌肉紧绷如铁。 看到了胃部那颗唯一已经凝实的红星,没有任何招式,只凭最纯粹、最野蛮的蛮力,悍然朝著巨兽腹中坚韧的肉壁,狠狠砸出一拳! 砰——! 轰!!! 百米巨齿鯊的庞大身躯,毫无徵兆地从腰腹处轰然炸开! 坚硬皮肉、粗壮脊骨、粘稠的內臟瞬间炸成碎块,浓稠血雾瞬间染红整片深海,血水混著碎肉在海水中疯狂翻涌,腥臭气息直衝脑海! 那股无匹蛮力横扫四方,竟硬生生在漆黑深海里,轰开一道几米宽的真空海域! 周遭海水被彻底排开,深海水压瞬间紊乱到极致。 洋流倒卷、浪涛崩碎。 海面上直接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水花。 真空波转瞬溃散,海量海水倒灌而回,附近的海域都在这一拳之下剧烈震颤,连海底下方那庞然黑影都跟著嗡嗡作响! 海克斯悬浮在海水之中,周身碎肉血水滑落,毫髮无损。 那头泛著幽蓝萤光的畸变巨兽,被炸断的两截庞大身躯,正缓缓朝著漆黑海底沉落。 借著巨兽体表藤壶散出的幽幽蓝光,海克斯终於看清了海底深处的全貌— 那是一片完整的现代都市断壁残垣,规整的街道、错落的楼宇建筑依旧保持著城市格局,却全都被厚厚的墨绿色深海藻类死死覆盖,墙体、地面布满纵横交错的狰狞裂痕,深不见底,无声诉说著这座都市曾遭遇的灭顶浩劫。 这是一座,彻底沉入千米深海的废弃都市。 隨著巨齿鯊的血肉尸骸轰然坠入这座深渊古城,整片死寂的海底,瞬间被惊醒! 数不清的狰狞魔怪,疯狂地从建筑缝隙、海底淤泥、残破楼宇中扑涌而出,黑压压的魔潮瞬间席捲整片海底,密密麻麻、无边无际,如同沸腾的黑水,嘶吼著涌向巨兽尸身。 展开最原始的疯狂分食! 魔怪们獠牙交错,不过短短数秒,上百米的畸变巨齿鯊,便被这群饿鬼般的魔物啃食得乾乾净净,连半点骨头渣、碎血肉都未曾剩下,只留下一片被血水浸染的漆黑淤泥。 下一刻,黑潮般的魔怪群骤然停住动作,无数双幽绿色的冰冷眼眸,齐刷刷调转方向,锁定了悬浮在海水中的海克斯。 海克斯望著这铺天盖地的魔潮,挑衅地、慢悠悠地勾了勾手指。 好不容易碰到了魔怪群,他可不想放过。 魔怪群蠢蠢欲动,眼看就要扑杀而来,深海中却传来一道悠长的、如同鯨鱼吐泡般的特殊音波。 听到这道声音,所有魔怪瞬间僵住,隨后齐刷刷潜入城市各个角落,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来,这群魔怪並非散兵游勇,而是听命於深海中某个高阶存在。 而且,那个魔怪也知道海克斯的特殊能力,所以也没有让这些魔怪给海克斯叠钢。 海克斯自然可以追下去,但是他现在速度不快,在海底更慢了,很难追上这些海生魔怪。 不过,这座海底城市是利物浦吗? 十六年前,发生了地狱之门事件,从而沉入海底。 第84章 顺便为「兄」报个仇(3/5) 第84章 顺便为“兄”报个仇(3/5) 海克斯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绝望的海底都市,便猛地朝著海面奋力上游。 “哗啦!” 他破开海面,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咳嗽几声,將肺部呛入的海水咳了出来。 海岸离得並不远,海克斯当即朝著岸边快速游去。 大海不是他的主战场,若是普通魔怪还好,一旦遇上难缠的高阶恶魔,那就麻烦了。 踏上海岸后,海克斯才发现眼前是一片嶙峋陡峭的悬崖,岩壁笔直高耸,像是被人硬生生从地面剥离出来一般。 想来,这里原本应该是利物浦的城郊地带。 他三步並作两步,轻鬆攀上陡峭的崖壁,眼前是一片人跡罕至的原始丛林。 沿著丛林一路前行,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找到一条铺满煤渣的土路。 “早知道该带张地图。”海克斯懊恼地嘀咕了一句。 原本飞机要直接將他送到纽卡斯尔城郊。 如今却机毁人亡,联合阵线也没个人接应,按照艾达给的情报,他必须今天赶上“兄长”的葬礼,在所有亲戚面前完成身份认证,一旦错过,这个偽造的身份將会出现紕漏。 可眼下,他根本不知道纽卡斯尔在哪个方向。 “能不能来辆顺风车啊。”海克斯无奈张望。 就在这时,凌乱的马蹄声骤然传来,道路尽头,一辆马车正慌不择路地朝著他的方向疾驰而来。 “有马车总比走路强!” 海克斯立刻抬手挥手,刚想开口搭车,密集的子弹声便骤然划破天际。 只见马车后方,一群衣著槛褸、披头散髮、脸上画满诡异纹路的野民,正疯狂追击,手中的枪械不停扫射。 驾驭马车的独眼壮汉瞥见路边的海克斯,脸色骤变,高声大喊:“快跑!” “后面是野民,快躲开!” 海克斯没有动,而是站在了马路中央,还没等他开口,野民也发现了浑身湿透的他,不由分说便调转枪口朝他疯狂射击。 子弹瞬间射来,尽数打在海克斯身上,可是鐺鐺鐺! 子弹没能穿透他的皮肤,全被硬生生弹开。 他现在虽然护甲很低,但是近二十万生命值,身体本身自带的韧性就足以免疫小口径枪械。 海克斯本就因恶魔烙印诸事不顺,飞机还失事了,此刻火腾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他猛地一脚跺在地上,在独眼壮汉惊恐的目光中,化作一道裹挟著狂风的黑影,径直朝著野民群衝去。 惨叫声仅仅持续了两秒,便被骨骼碎裂的声响彻底覆盖。 壮汉急忙勒住马车,缓缓回头望去,只见刚才还追杀他的二十多个野民,连同胯下的马匹全都变成了一滩肉泥,倒在地上。 海克斯站在尸堆中,抬手抹掉脸上沾著的血沫,满脸不耐。 “先生,太感谢您了!”独眼壮汉咽了口唾沫,满心畏惧地开口道谢。 海克斯却满心失望,刚才他故意给了野民两秒攻击时间,就是想测试这些野民能否触发心之钢,可结果毫无反应。 看来心之钢的判定,只针对地狱魔物,对人类、野民都毫无效果,这一点此前和联合阵线强化士兵对战时,他就知道,可依旧忍不住失落,毕竟连这种被地狱侵染的野民都不能触发,也不知道异端和邪教徒行不行。 都不行,那只能盯著地狱一只羊薅了。 见壮汉搭话,海克斯抬眼问道:“纽卡斯尔在哪?” “纽卡斯尔?”壮汉刚怔了一下,马车里便钻出来一个身穿神职者衣服的少年。 少年连忙对著海克斯躬身道谢:“感谢您,先生!” “如果不是您出手相助,我们今天必死在这群野民手上!” “这是神的旨意,让我在这里遇到您!” “我今天选的幸运方向果然没错!” 少年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海克斯不耐烦地打断:“好了!” “我不想听这些,只问你们能不能带我去纽卡斯尔。” “能!我们本就是要去纽卡斯尔的!”少年连忙点头,神色又黯淡下来。 “我们遭遇野民袭击,和其他神职者失散了。” “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说不定没有我这么幸运能遇到您。” “说重点。”海克斯额角青筋暴起,这个人怎么嘴这么碎。 “我是纽卡斯尔神学院的神学生!”少年急忙说道。 “这次因为纽卡斯尔附近的莫雷莫德村爆发了一场灾难!” “整个村子的村民都惨遭不幸,还有大群狼人盘踞。” “前去处理的神学院学生已经死了好几个了!” “莫雷莫德?”海克斯觉得这个名字很熟。 这正是艾达给他偽造的身份里,兄长卡尔斯·埃德里亚的死亡之地,也是他这个“私生子”从小生活的村子! “那边的魔怪还没被清理乾净?”海克斯问道。 “没有!”少年连忙点头。 “最近曼彻斯特爆发了地狱之门事件。” “附近所有教会的正式神职者全都被抽调过去善后。” “纽卡斯尔人手严重不足。” “所以,莫雷莫德村的灾难只派了一名司门士带著几个神学院学生前去处理。” “他们牺牲了,现在驱魔士想带著我们去监视。” “没想到半路上遇到了野民衝击,给衝散了。” 海克斯挑了挑眉,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引发的蝴蝶效应。 若不是他提前解决了地狱之门,附近城市的神职者根本不会齐聚曼彻斯特。 自然会派出足够人手处理莫雷莫德村的诅咒事件。 卡尔斯·埃德里亚也不会因此丧命。 而现在,自己却要顶著他弟弟的身份,顶替他的名额前往伦敦。 难道这世间,真的有因果宿命? 海克斯只是转瞬思索,便抬眼说道:“先不去纽卡斯尔。” “改道,去莫雷莫德村。” “我倒要去看看,那些狼人有多少难缠。” 少年一脸错愕:“就————就靠我们吗?” 海克斯抬脚踢了踢地上野民的脑袋:“准確来说,是靠我。” “您去那里做什么?”少年满脸疑惑。 海克斯勾起嘴角,眼神冷冽:“为我死去的兄长报仇。 第85章 葬礼上的爭夺(4/5) 第85章 葬礼上的爭夺(4/5) 与粗放的曼彻斯特管理模式不同,纽卡斯尔秩序涇渭分明。 曼彻斯特只有上下两城,阶层並没有那么严格,下城区也有富豪,上城区也有小市民。 而纽卡斯尔的市民被严格划分成五个等级,整座城市也被划分成了五个区域。 第一等级,教会与贵族,住在第一区。 第二等级,市政官、现役军官与大商人,住在第二区。 第三等级,拥有资產、工作稳定的普通平民,住在第三区。 第四等级,为前三等阶层服务的底层市民,住在第四区。 第五等级,则是被整个社会淘汰的流民,全部被集中圈禁在专属区域,第五区。 除了第五区外,每一个等级区域都配套了的酒馆、饭店、工厂与学校,当然优质资源只集中在前三个等级手中埃德里亚家族的墓园,就坐落在西城的第二区內。 此刻,墓园中正举行著一场肃穆的葬礼。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主怜悯他,召他回到天堂侍奉,天堂没有疾苦————” 神父脸色有些哀慟,因为墓地里面躺著的是他的学生。 上百人身穿黑衣,围在墓碑前,低著头进行告別,但有些人显然有些焦急,时不时抬起头来看向墓园入口。 而站在最前面的是安德雷·埃德里亚,他身著整齐的军装,神色哀慟。 墓碑下埋葬的,是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卡尔斯·埃德里亚。 神父的终傅很诚恳,可安雷德一句也听不进去。 他脑海里反覆浮现的,是儿子残破冰冷的遗体。 这本不该是卡尔斯的命。只因为一名司门士急於冒功,擅自带著几名初等神学院的学生前去莫雷莫德村处理诅咒事件,没想到遭遇了狼人入侵。 最终,他们全都惨死在了那里。 安雷德心中满是悲痛,更充斥著无尽的迷茫与不甘。 他想不通,一生虔诚信仰的儿子为何落得这般结局。 而自己背弃教会、加入联合阵线,却反倒安稳活到现在。 祷告做完,神父哀嘆著提前离开了。 神父离开后,现场的氛围不再那么肃穆,窃窃私语起来。 “快点做最后的告別吧。”妻子玛丽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 她看向安雷德的眼神里,只剩痛恨与厌恶。 安雷德无法责怪她。 毕竟是他主动提出,让在外寄养二十年的私生子,顶替死去兄长的名额,进入牛津神学院进修。 对玛丽而言,这是多么惨痛的打击。 引以为傲的儿子意外惨死。 而丈夫隱瞒二十年私生子的存在,如今还要让那个素未谋面的私生子,顶替儿子的人生与前程。 她甚至隱隱猜到,儿子是为了保护那个从未见过的弟弟,才葬身莫雷莫德村。 层层打击之下,她没有彻底崩溃,只剩下满心的怨恨。 安雷德缓步走到墓碑前,轻轻抚过冰冷的碑石。 周围一眾埃德里亚家族的亲戚,全都神色各异,默默注视著他。 一名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假意劝慰:“兄长,卡尔斯的离世我们都很痛心。 ,7 “他那么优秀,本可以成为埃德里亚家族的骄傲,甚至有望进入伦敦四大宗派。” “我们以后说不定能躋身教会家族。” “只是————上帝太怜爱他,才早早將他召入天堂侍奉。” 紧接著,一名头戴头纱、妆容浓重的妇人开口:“安雷德,你私人作风我们不便多说。” “但你不该对不起玛丽。” “隱瞒私生子二十年,从未告知家族任何人,如今还要让他顶替卡尔斯的神学院名额,这对卡尔斯太不公平了。” 又一名神色轻浮的年轻人附和道:“是啊是啊。” “表兄努力多年,好不容易得来的名额,怎么能给那个乡下人。” 安雷德缓缓站起身,环视周遭眾人。 他心里看得通透,这些所谓的家族亲人,根本不是来悼念卡尔斯的。 他们真正凯覦的,是卡尔斯死后空出来的牛津神学院进修名额。 纽卡斯尔一座城市,一年也只有二十个名额,而这些教会家族本就占了一大半,只有极少的名额会给非教会家族,作为非顶级贵族,卡尔斯能得到那个名额是多么不容易,也遭到了很多人眼红。 按教会联合会的规矩,家族子弟意外离世,亲属有权从族中推选一人,继承进修资格。 牛津神学院是欧洲八大神学院之一,与剑桥是英伦两大顶尖神学院,想要躋身教会中层,进入这两所神学院求学,是成为教会正统教士的必备条件。 原本族內除了卡尔斯,还有两名子弟在初等神学院镀金,资质尚可。 他们没能凭自己实力拿到名额,却指望借著和未来牧师同窗的关係,日后攀附获益。 卡尔斯在世时,家族眾人为他骄傲,如今卡尔斯惨死,名额悬空,家族却开始爭斗,都想把名额抢到手。 可安雷德突然宣布,要让在外的私生子回归家族、继承卡尔斯的名额,瞬间打碎了所有人的算盘。 玛丽无法接受,整个埃德里亚家族更是人人牴触。尤其是那几名原本有望爭夺名额的家族子弟及他们的父母,更是不甘。 原以为天上凭空掉下的大好前程,怎能被一个凭空冒出来的私生子抢走? 为此,他们暗中派遣私家侦探、勾结城治安官,调查那个名叫海克斯的私生子底细,同时打通教会关係,想强行把名额挪到自己人身上。 短短几日,整个埃德里亚家族乱作一团。 “依我看,那个海克斯说不定半路已经死在野外了。”一名面相刻薄的老女人冷冷开□。 “安雷德,趁早决定,別耽误所有人的时间。” “是啊是啊,莱斯姑妈说的对,你还是把名额让出来! 66 家族族人纷纷附和,语气催促。 安雷德看著这群冷漠自私的族人,没有一人为逝去的卡尔斯真正哀伤,只想著瓜分他最后的荣誉与前程,脸上勾起一抹悲凉的苦笑,“海克斯马上就到“,“海克斯?”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终於开口打断。 “他姓埃德利亚吗?” 老者是埃德里亚现任家主凯尔莱特,也是安雷德的父亲。 他冷冷看向安雷德,语气带著威压。 “你別忘了,你中校的身份是谁给你的。” “卡尔斯能在十岁就进入初等神学院,又是谁铺的路。” “私生子本就没有继承家族荣耀的资格。” “更何况到现在都迟迟不肯露面。 “安雷德,儘早结束这场闹剧吧。 99 安雷德眉头紧锁,心中焦急不已。 联合阵线安排的海克斯迟迟不到,再这样下去,名额只会被族人强行瓜分。 到时候,他怎么向联合阵线上级交代! 他正想开口爭辩,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汽车声。 一辆掛著十字架標识的大卡车,正朝著墓园疾驰而来。 墓园里的爭吵瞬间停歇,所有人都好奇地望向马车方向。 神父到场做完临终祷告,此刻又有谁会专程赶来? 马车缓缓停稳,一名身高將近两米的高大男子,掀开帘幕纵身跃下。 他身上穿著略显破旧的黑色长袍,衣料遮掩不住刀削斧刻般的硬朗线条,虬结的肌肉隱隱透出如山的压迫感。 男人拖著一只箱子,径直望向人群中的安雷德。 “安雷德·埃德里亚。”他语气怪异道,“父亲?” 安雷德浑身一震,连忙迎上前:“海克斯,你终於来了。” 这一刻,所有埃德里亚族人全都怔怔地盯著来人。 他们原本以为,那个在乡下长大的私生子,定然是一个畏畏缩缩、容貌粗陋、不敢与人对视的乡下废物。 可眼前这个男人,身形接近两米,肌肉如岩石般分明,气场强悍慑人,和他们想像中的模样判若两人。 眾人原本想好的讥讽、排挤的措辞,全都卡在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墓园里,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第86章 以血祭之(5/5) 第86章 以血祭之(5/5) 海克斯看著眼前这群身著黑色丧服的人,总觉得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格外怪异,不过他也没多想,这群人只是npc而已。 他早已见过安雷德·埃德里亚的照片,径直走上前开口。 “我来了,遇到点意外,所以来晚了。” 赶来的路上,他一直担心葬礼祭奠已经结束,自己孤零零跑到墓地,平白闹个笑话。 还好这群人似乎正围著安雷德爭执不休,仪式还没落幕。 安雷德·埃德里亚快步走上前,牵起他的手,语气复杂难明:“海克斯,走,跟我去祭拜你的兄长。” “等等!”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骤然响起。 出言的是老者的妹妹,也是態度最刻薄的姑妈,她斜睨著海克斯,满脸鄙夷:“这就是你那个私生子?” “连兄长的最后祭奠都赶不上,连父亲都没有称呼!” “不把长辈放在眼里!” “就是一个乡下来的粗人!” “我看他根本没资格继承卡尔斯的神学院推荐资格!” 这话一出,周围的埃德里亚家族眾人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 “没错!衣著不整,浑身狼狈,像是从泥地里滚过一样!” “安雷德,你必须查清楚他到底是不是埃德里亚的血脉!” “我看他跟你一点都不像!” 海克斯微微皱起眉头,他原以为联合阵线早已把一切安排妥当,埃德里亚家族都是可控的自己人,可眼前的情形,完全和预想的不一样。 他看向一旁满眼恨意盯著自己的玛丽·埃德里亚。 海克斯暗自腹誹,这联合阵线办事,也太不靠谱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看著眼前这群气势汹汹、咄咄逼人的族人,海克斯瞬间没了耐心,厉声大喝:“闭嘴!”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裹挟著强横的气浪四散开来,现场一百多人瞬间噤声,全都僵在了原地。 尤其是刚才刻薄的姑妈,直面海克斯的威压,只觉得眼前站的根本不是人类,而是一头杀性滔天的猛兽,当即脸色惨白,浑身发颤,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时,一旁鬚髮皆白的老者缓缓开口,目光沉沉地打量著海克斯:“你就是海克斯?” “倒是和我印象中懦弱无能的私生子不太一样。” “身上有几分军人的锐气。” 安雷德连忙低声提醒海克斯:“这是我父亲。” “你的祖父,凯尔莱特。” 凯尔莱特目光冷厉:“埃德里亚家族不接受外养私生子。” “你这种出身,永远不懂家族的荣耀,不懂我们为温莎王朝拋洒的热血,不懂我们对抗地狱异端付出的性命。” “你不过是他管不住自身私慾,留下的孽子罢了。” “若想继承你兄长遗泽,拿到神学院入学资格,就必须证明自己!” “证明你配得上埃德里亚的荣耀,能成为真正的战士。” “兄长!”刻薄姑妈回头,满脸不解,“您要给他机会?” “不是给他机会,是给所有候选人一个公平的机会。”凯尔莱特冷声道。 “看看谁才配继承卡尔斯这份遗泽。” “海克斯,你愿意接受吗?” “巴罗特、凯伦,你们二人呢?” 他转头看向一旁两个跃跃欲试的家族子弟。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窃喜:“我们当然愿意!” 在他们看来,一个无权无势的乡下私生子,不足为惧。 整个埃德里亚家族都站在他们这边,就连安雷德的妻子玛丽都对海克斯满是恨意,这场考核只要动点手脚,他们稳贏不输。 “考核,没必要。”海克斯忽然挥了挥手。 凯尔莱特眉头紧锁,满脸不屑:“你这是要放弃?” “我从不放弃,只是没必要浪费时间。”海克斯开口。 “至於资格,我想,没人比我有资格继承推荐名额。” 话音落下,他一脚將脚边的巨大箱子踢到凯尔莱特面前,箱子盖打开。 一颗硕大狰狞、沾满血污的魔怪头颅滚落出来,冲鼻的血腥气瞬间瀰漫开来。 “啊!!”埃德里亚家族的眾人脸色骤变。 一时之间,埃德里亚家族的眾人惊慌失措地连滚带爬向后退去,就连凯尔莱特的瞳孔也猛地一缩。 “凯尔特狼人,三级魔怪!” 他年轻时参加克里米亚战爭的时候,曾经与一个连队的同僚击杀过两只狼人。 那两只狼人,闯入了他们的阵型,足足杀了二十几个士兵之后才被他们射杀。 那强悍的体魄,以及凶悍的利爪,让凯尔莱特印象深刻。 凯尔莱特也见过风浪,他倒並未后退,只是满脸不解地看向海克斯:“哪来的头颅?” “你们要我证明资格,我已经做到了。”海克斯道。 “这头凯尔特狼人,就是盘踞在莫雷莫德村、害死卡尔斯的元凶,我亲手拧下了它的脑袋,你们说,我的资格够不够?” “不可能!”刻薄姑妈瞬间尖叫起来,神色癲狂。 “这绝对不可能!” “那可是三级魔怪,就算是十字军,都要出动一个战术小队才能围剿,你怎么可能做到!” 海克斯冷冷瞥了她一眼,那冰冷刺骨的眼神,瞬间让她把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需要我再证明吗?”海克斯转头朝著马车方向喊了一声。 “纽特,把战利品带过来。” 跟在海克斯身后的少年神父纽特,满心崇敬,快步打开卡车的后备箱。 “哗啦”一声,数十颗凯尔特狼人的头颅齐刷刷滚落下来,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那两个准备参与考核的家族子弟,当场捂住嘴巴,抱著一旁的墓碑疯狂呕吐。 狰狞的狼首、尖利的獠牙无一不在证明,这些都是实打实的魔怪首级,绝非偽造。 事实胜於雄辩。 海克斯没再说话,只是往前缓缓踏出一步。 一百多位埃德里亚家族成员像是见到了恶魔一般,噼里啪啦地接连向后跌倒,连滚带爬地四散躲开,无一人敢与他对视。 海克斯轻笑一声,径直走到卡尔斯·埃德里亚的墓碑前,拿起一束鲜花轻轻放在碑上。 看著墓碑上的名字,他一脸平静道:“我已经替你报仇了。” “这些怪物死之前,我让它们承受了比你离世时还要痛苦十倍的折磨。” “以后,我將继承你的名额前往牛津神学院。” “好好安息吧。” 他回过头,看向早已嚇得噤若寒蝉的埃德里亚眾人,语气淡漠:“现在,还有谁觉得我没资格继承卡尔斯的入学资格?” “葬礼仪式到此结束,你们该回去就回去。” “不用担心,三天之后我就会离开纽斯卡尔。” “往后一辈子,直到你们离世,都不会再和我碰面。 “我也不屑於跟你们爭权夺利。”海克斯告诫了几句。 他並不想这群埃德里亚的蠢亲戚来骚扰自己,反正他就在这里待三天,三天后就前往伦敦。 他也不会再回纽卡斯尔,更不会和埃德利亚家族再有什么交集。 埃德利亚家族眾人全部囁嚅不言,脸色惨白地看著如同魔神般的海克斯。 他们心里不是没有质疑,想斥责这一切都是造假,说这些狼人头颅是道具、是偽装,或是从黑市买来的。 可是但凡智商正常的人都清楚,安雷德就算再想扶持这个私生子,也不可能指挥得动十字军为他做这种事。 而没有十字军,想要剿灭这群凯尔特狼人,要投入一个团的正规军,並付出极大伤亡,安雷德没有这个资格。 更让他们想不通的是,海克斯有能力独自斩杀这么多三级魔怪,为何还要来爭牛津神学院的入学资格?直接加入十字军,岂不是更有前途? 刻薄姑妈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凯尔莱特挥手打断。 老者看著海克斯,眼神里说不清是欣喜还是苦闷,最终化作一片悵然,沉声说道:“你们难道忘了埃德利亚的家训?” “有债必偿————”他深吸一口气咽下下半句。 “都回去吧,卡尔斯的入学资格” “理应由海克斯继承。” 第87章 真探(1/5) 第87章 真探(1/5) 海克斯绕道莫雷莫德村,十几分钟就肃清了盘踞在那里的狼人魔物。 他这么做,本就是留一手底牌,也是顺便路过叠个钢,也防备埃德里亚家族这边生出变故。 没想到真有变故! 可他方万没料到,最大的纸漏,竟然出在联合阵线身上。 情报做得看似天衣无缝,安德烈却根本压制不住家族內部势力,差点因为神学院名额,闹出一场家族內訌。 他莫名其妙成为了內让的中心。 住进埃德里亚家族安排的临时住所后,海克斯终於换下了身上那套破烂的长袍。 “海克斯,你太厉害了!”纽特跟在一旁,不停絮絮叨叨。 “我见过的十字军队长,都没有你这么厉害。” “你这么强,何必还要去牛津神学院?” “直接去罗马参加圣骑士选拔考核,一定能成为圣骑士!” 海克斯瞥了他一眼:“你一直跟著我做什么?” 纽特丝毫没有被嫌弃的窘迫:“別这么生份嘛!” “三天后我也要去牛津神学院入学!” “往后我们就是同学了。” 海克斯一阵无语。没想到路上隨手救下的这个初等神学院学生纽特,竟然也是纽斯卡尔保送前往牛津神学院的名额生,往后真要成了同窗。 这个看似不起眼、嘴碎话多的少年,居然是个教会贵族。 这个世界上分为好几个层级的贵族,最高等级的,就是世代进入教会的贵族。 原本一开始,並没有那么多教会贵族。 但神职者不可以结婚、不可以与异性交合,所以贫民出身的神职者没有后代。 而教会出生的神职者,有著家族支撑,这便导致他可以通过权力將一个个家族后裔安排进入教会系统。 所以,一个个教会贵族应运而生,並且牢牢掌控了教会核心权力,每个国家皆是如此。 他们每一代会选送“优秀”的后辈进入神学院进修,位置在教会里的影响力。 接下去,才是普通的王国贵族、军事贵族。 纽特是伯明罕知名教会贵族茵泰尔家族的后裔,只是跑到纽斯卡尔就近求学而已。像这种顶级教会世家子弟,根本不用像埃德里亚这类普通军事贵族耗费巨大代价拼命爭抢进修名额。 家族高层早已为他们预留好了资格,到了年纪便可入学。 不过纽特没有半点贵族子弟的盛气凌人和破毛病。又加上被海克斯出手相救,对他打心底里充满崇敬。 一个小时前在莫雷莫德村外围,纽特亲眼看见海克斯孤身闯入魔物盘踞的村落。 几十个狼人衝出来围杀,他嚇得差点当场晕过去。 可海克斯只是三拳两脚就把那些恶魔打倒在地,就连想要逃窜的魔物,也被他追上去拧断头颅,还把狼人头颅堆叠起来当成战利品。 那一刻,纽特惊恐之余,更是生出一种见到强者的崇拜。 他主动帮忙找来卡车,將所有狼人头颅装车一同运往墓园。 纽特还想说些什么,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他十分识趣,立刻起身跑去开门。 见到门外的安德烈,纽特懂事地笑道:“你们父子肯定有私事要谈,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安德烈走进房间,反手关上房门,走到窗边留意了一眼四周动静,隨即走到海克斯面前,猛地双膝跪地。 海克斯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行如此大礼。 他伸手將人拉起来:“你干什么?” “我名义上还是你儿子,这样我可承受不起。” 安德烈声音低沉,眼眶泛红:“不,我要向您道谢!” “谢谢您替卡尔斯报仇!” “谢谢您將杀害他的元凶带到他们的墓地前!” 安德烈其实並不清楚海克斯的真实身份,只知道联合阵线有一位高层干部,要借他死去儿子的名额,以私生子的身份顶替进入牛津神学院。 他加入联合阵线已有二十几年,本以为这点事情没有任何问题,却严重低估了家族內部的派系阻力,刚才险些落得无法收场的程度。 安德烈站直身子,深深鞠了一躬,满是愧疚:“抱歉!” “是我没把事情办好,您可以尽情责罚我。” “算了。”海克斯懒得跟一个痛失独子的中年人计较。 “之前的事算了。” “这三天里,別让埃德里亚家族的人再来烦我就行。 “我不想掺和你们家族內部的纷爭,也懒得应付。” “我只在这里待三天!” “三天后你帮我把后续处理妥当,我动身前往伦敦。” “往后也不会再回来。” “明白。”安德烈再次躬身行礼,“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前来打扰你,后续所有身份遮掩、情报收尾,我都会妥善处理,绝不会再出同样的差错。” 说完,安德烈將三天后的车票、入学证件,还有一叠英镑放在桌上,这是家族补贴给海克斯的生活费用。 他犹豫片刻道:“还有,这是卡尔斯的遗物。” “我想,您可能需要这些。” “这代表了埃德利亚家族的身份以及他的过往。” “多了解一些,可能对您適应伦敦生活有帮助。” 他把一个金属盒子放在了桌上,有些犹豫。 海克斯点头:“放著吧。” 安雷德再次鞠躬,轻轻带上门离开。 海克斯靠在床边,刚打算休息片刻,房门又一次被敲响。 “谁啊?”海克斯有些不耐地开门。 门外站著两名中年男子。 一人鬍子邋遢、头髮凌乱,周身气质锐利又阴鬱。 另一人头顶禿顶,挺著大肚腩,脸上掛著刻意討好的笑容。 海克斯皱眉:“你们找谁?” “您好,请问是海克斯·埃德里亚先生吗?”阴鬱男人开口。 “我是。”海克斯道。 “可我並不认识你们。” “那卡尔斯·埃德里亚,是你的兄长吧?” 海克斯挑了挑眉:“你们到底是谁?” 鬍子邋遢的中年男人沉声开口:“你兄长手里握著一份十分重要的证据,牵扯到一桩持续数年的儿童与妇女失踪大案。” “他离世之后,这条关键线索就彻底断了。” “我们想问,你是否继承了他的遗物,能否借我们查阅?” > 第88章 遗物与中毒(2/5) 第88章 遗物与中毒(2/5) “没有。”海克斯直接回绝,正要关门。 禿顶男人侧身挤进门內,急忙解释:“埃德里亚先生!” “我们是纽斯卡尔警察厅3区警署的二级警员。” “我们一直在联合侦办一桩陈年悬案!” “五年来,纽斯卡尔已经有三百多名儿童妇女离奇死亡。” “倘若再算上被隔离拋弃的第五区,失踪人数难以统计。” 海克斯神色冷淡,语气疏离:“抱歉,这事跟我无关。” “这关乎卡尔斯的命案!”禿头警员见海克斯就要关门,连忙把手在门缝里阻拦,急切解释。 “你兄长卡尔斯和我们一同调查过这桩案子。” “他是个难得的好人,出身贵族,却心怀怜悯!” “我们怀疑,他的死和这起失踪大案有关。” 海克斯本就只想安稳待满三天,半点都不想掺和埃德里亚家族的琐事,更不想被卡尔斯牵扯进什么案子。 他毫不客气,抬脚猛地踹向禿头警员的脚面。 禿头警员马丁只感觉像是被一头巨象狠狠撞上,整个人踉蹌著连连后退。 海克斯顺势“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房门。 门外,马丁捂著脚疼得齜牙咧嘴。一旁鬍子邋遢的拉斯特脸色铁青,就要硬闯进去,却被马丁一把死死拉住。 “你疯了?”马丁压低声音。 “他知道內情,不然不会对我们这么牴触。”拉斯特道。 门外已经有路人好奇张望,马丁连忙拽著他快走。 “这里是埃德里亚家族的私產,我们能进来已经耗光了仅剩的人情,別惹事!” 两人一路走到大街上,拉斯特满脸不甘:“明明真相就近在眼前,为什么要走?” 马丁无奈嘆气:“你看不出来吗?” “他已经继承了卡尔斯的神学院名额,以后就是伦敦的大人物,他根本不想掺和这件事。” “我不在乎什么大人物,也不想攀附权贵。”拉斯特语气冰冷且固执。 “我只想找到卡尔斯留下的证据,查清真相。” 马丁看著搭档执拗的模样,满心无力:“你醒醒吧。 17 “连卡尔斯这种埃德里亚嫡系传人都惨死了,足以说明这桩儿童妇女失踪案背后,藏著我们根本触碰不到的黑幕。” “我们对付不了他们!” 拉斯特眼神越发坚定:“卡尔斯的死,恰恰证明我们查到了关键真相,那些人害怕了,才不惜灭口。” 马丁摇了摇头,神色疲惫又恐惧:“到此为止吧,拉斯特。” “线索已经断了,没人愿意帮我们。” “我有家庭、有孩子,没必要把命搭进去。” “就当从没见过这些,把一切都忘掉。” “忘掉?”拉斯特盯著他。 “你忘得掉那些孩童的尸体吗?” “忘得掉他们被折磨得骨瘦如柴、和床垫粘连在一起的惨状吗?” “忘得掉那些被侵害、满身蛆虫,临死前苦苦求救的可怜孩子吗?” 拉斯特每质问一句,马丁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良久,马丁苦笑著:“我忘不了。” “但我可以选择不去看。”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不是英雄。” 说完,马丁一瘤一拐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回头望著佇立原地、如雕像般的拉斯特,语气带著后怕:“我有种预感,再追查下去,下一个死掉的,就是我们。真的该收手了。” 拉斯特没有回话,眼底翻涌著冰冷的愤怒,看著搭档远去的背影,咬著牙一言不发。 房间里,海克斯对刚才两人的纠缠只觉得无语。 他躺回床上,目光落在安德烈送来的那个木箱上。 閒来无事,索性开箱翻看卡尔斯的遗物。 —————————— 箱子里东西很简单,一枚老旧怀表、一本封面印著十字纹路的厚笔记本、一支生锈的老式钢笔,还有一枚暗金色十字架。 海克斯微微挑眉。看来联合阵线的情报没错,杰克逊確实清贫自律、心性虔诚。这些朴素的物件,完全不像是大家族寄予厚望的嫡系子弟该有的配置。 他忽然想起刚才两名警探的话,难道那桩失踪案的证据,真藏在这些遗物里? 海克斯隨手翻开笔记本,里面大多是对教会教义、经书典籍的理解感悟,还有牧师讲道的记录。字里行间,满是杰克逊对底层百姓苦难的悲悯,对现行教会墮落的不满。 日记里还常常写到,他会主动前往最混乱的第五贫民区,为底层民眾祷告布道,散播信仰的慰藉。 海克斯本只是隨意翻看,看著看著,竟渐渐入了迷。 这些文字不只是枯燥的经文感悟,更像是一份详尽的社会调查报告。 把这个世界的阶层割裂、民间疾苦刻画得淋漓尽致,也让他对地狱入侵的世界观,有了更立体的认知。 不知不觉间,天色入夜。 直到房门被轻轻敲响,海克斯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已经看了两个多小时。 他合上笔记开门,是府邸侍从送来晚餐。接过餐食后,海克斯一边用餐,一边继续翻看剩下的日记。 通篇看完,並没有找到两名警探口中的罪证记录。只在零星篇幅里,简单提过拉斯特和马丁的名字,说是他们在调查一件大案,也写到他对这起案子的猜测和担忧,但除了这些文字外,並没有多余记载。 想想也是。 若是真有罪证,安雷德收拾遗物时早就发现了,就不会原封不动交到自己手里。 不过他也总算明白,为什么前途大好的神学院准学子,会掺和进警员的查案里。 以卡尔斯这般善良虔诚的性子,不会对罪恶坐视不理。 但这些,都和海克斯无关。 三天后,他就要动身前往伦敦,没必要捲入这些纠葛。 他又不是救世主。 海克斯放下笔记本,无意间扫了一眼自身状態栏,瞳孔骤然一缩。 不知是什么时候,状態栏上多出一个debuff。 【中毒】 生命值已经悄无声息被扣掉五十多点,还在持续缓慢掉血。 虽然他近二十万的血量,这点中毒损失微不足道。 但他还是警觉起来。 有人暗中对他下了毒。 第89章 接连袭击,已然铺开的黑幕(3/5) 第89章 接连袭击,已然铺开的黑幕(3/5) 海克斯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义大利面,神色冷了下来。 他转身推开房门。这里是埃德里亚家族的別院,安雷德身为家族中年一辈核心人物,家底殷实,別院也配有专属佣人。 佣人见海克斯走出房门,连忙低头行礼:“埃德里亚少爷。” “天色已晚,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刚才是谁送来的晚餐?”海克斯语气平淡。 佣人顿时面露迟疑:“是家族的老厨师,送完就回去了。” 这太明显了,海克斯沉吟片刻,道:“把安雷德叫回来。” “同时,封锁这间別院。” 佣人瞬间面露惶恐,不敢再拖延,立刻朝外跑去,还好这间別院与安雷德的房子並不远。 海克斯本不想掺和埃德里亚家族的纷爭,只想安稳待满三天就动身前往伦敦。 可偏偏有人看不清局势,竟敢暗中对他下手下毒。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葬礼上那群不甘心的埃德里亚族人。 为了夺回牛津神学院的推荐名额,已经开始不择手段。 他原本打算让安雷德出面摆平,不必自己费心,他也不想掺和这种小打小闹。 没想到才来第一天晚上,对方就迫不及待动了手。 海克斯刚在门口站定,下一刻“轰隆!” 別院骤然发生剧烈爆炸,冲天火光染红夜空。 克莱恩,是纽卡斯尔日报的一线记者。他出生在纽卡斯尔第三区,父母只是勤恳务工的普通工厂职员。 不过克莱恩天资聪慧,勤勉好学,十六岁便考入纽卡斯尔社会学院新闻传播系。 毕业后,他顺利入职纽卡斯尔报社,成为一名调查记者,成功实现阶级跨越,进入了第二区工作。 出身底层的经歷,让他天生共情广大工薪阶层,与其他只关注贵族和教会的学生不同,他喜欢往基层扎根,与工人、农民甚至无家可归的贫民打交道。 ———————————— 成为记者后,他笔锋公正锐利,深入挖掘、曝光了无数欺压劳工、盘剥底层的黑心工厂主。 他也十分擅长交友,无论是上层人士,还是底层贫民,他都能说得上话,他依託教会渠道奔走发声,帮无数穷苦工人爭取到了应有的权益。 那时的克莱恩始终坚信,自己站在光明之前,践行著神明的教义。 他虔诚自律,每日必会前往教堂祷告,初心纯粹而坚定。 变故,发生在两年前。 他尚且年幼的妹妹克里莎在放学归家的路上离奇失踪。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克莱恩彻底崩溃。他疯了一般动用所有人脉、资源四处搜寻,可妹妹的踪跡彻底断绝,查无音讯。 整整五天的煎熬等待后,妹妹终於被人发现。 可等来的,却是一场惨绝人寰的悲剧。 年幼的遗体被分作五块,头颅被强行戴上鹿角,高悬在铁索桥下。 稚嫩的躯体上,密密麻麻刻满恶毒咒纹。 就连从业数十年、见惯生死的资深法医,也忍不住心生悲悯如实告知克莱恩,他的妹妹,生前遭受了常人无法想像的折磨与凌虐。 这是一起十分恶毒的谋杀。 巨大的悲痛彻底压垮了克莱恩。 他日日奔走警察厅,苦苦追查线索,只求为妹妹討回公道。 但那时候警局上下,除了马丁、拉斯特两名坚守本心的正直警探,其余所有人虽同情,却始终袖手旁观,只是敷衍了事。 儘管克莱恩再努力,这桩残忍的命案还是被无限拖延、搁置,最后竟以一个荒唐至极的意外死亡定论草草结案。 克莱恩绝不接受这结果。 凭藉记者的职业敏感与深挖能力,他翻遍尘封卷宗,终於查到疑点。 妹妹的惨案不是孤案。 早在数年前,纽卡斯尔便频发同类少女孩童失踪虐杀案,只是真相,都被层层卷宗掩盖,被刻意压下。 无人过问、无人追责。 这不是邪教作案,克莱恩可以肯定。 因为邪教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干了什么,他们的恶大多数情况都显露在表面上,他们的仪式也有很强烈的目的。 取悦恶魔,召唤恶魔。 而五年来,纽卡斯尔市区没有一起大规模的恶魔入侵事件。 很显然,这些案件是一个深入上层权贵的组织策划实施的。 为揭开黑幕、討回所有受害者的公道,克莱恩联合马丁、拉斯特两名警探,踏上了漫长的追凶之路。 五年,三人从未停歇,持之以恆深挖真相。 过程中,他们结识了上千痛失亲人的受害者家属,也集结了一批坚守正义、不惧强权的各行各业的市民。 有工人,有学生,有警察,有记者,还有贵族和商人。 埃德里亚家族的卡尔斯,便是被眾人的执著与正义打动,主动加入调查小组。 卡尔斯的加入,让停滯已久的案件迎来突破性进展。 眾人很快顺著蛛丝马跡,锁定了幕后诡异组织一黄衣之王。 可就在卡尔斯成功窃取、掌握黄衣之王核心机密,即將彻底撕开黑幕的关键时刻,他骤然惨死。 克莱恩心知肚明。 卡尔斯触碰到了真正的核心真相,触及了足以撼动幕后权贵根基的秘密。 所以,一直以来对他们无动於衷的幕后黑手,忽然下手了。 所有线索、所有证据,都隨著卡尔斯的离世,彻底被掩埋。 他心有不甘,绝不允许五年求索、无数人命换来的真相就此消散。 为了找到卡尔斯的证据,他曾想方设法,试图潜入埃德里亚家族查证遗物。 也正是这段时间,他凭藉记者的消息渠道,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反常的消息。 埃德里亚家族凭空出现了一位私生子。 海克斯·埃德里亚。 在卡尔斯惨死、家族动盪之际,这位名不见经传的私生子突然回归,更是在全族反对的声浪中,被破格推举,继承了卡尔斯前往牛津神学院的进修名额。 克莱恩敏锐察觉出了蹊蹺。 依照教会与贵族规矩,一般情况下,私生子绝无资格继承去牛津神学院的进修名额。 卡尔斯的父亲力排眾议强行推行此事,背后必然藏著天大的隱情。 五年深耕黑暗、追查真相的本能,让他篤定,海克斯的身份绝不简单。 肯定与卡尔斯的死亡有著某些关係。 於是,他引导马丁、拉斯特二人登门,想要与海克斯初步接触,探寻真相。 可这次试探,以失败告终。 海克斯以极其粗暴强硬的方式,將两人尽数驱逐。 克莱恩並未感到意外。 他深知,若海克斯知晓部分內情,在卡尔斯惨死之后,必然会对所有靠近、探查埃德里亚家族的人抱有极致的警惕与戒备。 可与此同时他也清楚,自己能察觉的异常,一手操盘的幕后黑手,必然也早已察觉。 所以,他没有隨马丁离去。 他而是守在別院之外,默默监视海克斯的一举一动。 静待变数。 深夜,他捕捉到了异常,一道黑衣人影,行色仓皇、步履慌乱,从別院后院匆匆逃离。 克莱恩当即决定尾隨,可他刚动身,整座別院轰然爆炸! 冲天火光骤然炸开,烈焰吞噬整座庭院,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让他彻底怔在原地。 幕后黑手,真的敢动手! 且是以这般酷烈极端方式! > 第90章 各方势力,误入杀局的海克斯(4/5) 第90章 各方势力,误入杀局的海克斯(4/5) 面对被点燃的別院,来不及恐惧,来不及犹豫。 克莱恩疯了一般衝进熊熊大火之中,双手被滚烫炭火、烈焰烫满血泡,皮肉焦灼,他却浑然不觉。 “別死啊————求求你別死!” 他跪在火海之中,忍不住崩溃哀嚎、失声痛哭,拼命扒拉著燃烧的废墟。 海克斯是当下唯一有可能接触到真相、撕开黑幕的人。 若是连他也死了,这世间便再无人能为无数冤魂討回公道。 轰隆隆— 剧烈震动从废墟深处传来,仿佛有巨物翻身。 隨后,那石板和燃烧的横樑被顶了起来。 一道浑身沾满黑炭、遍体焦痕的身影,缓缓从坍塌的废墟中钻了出来。 克莱恩瞬间僵在原地,怔怔望著那道身影,一时间失语。 海克斯咳出一口浊气,眼底满是冷冽戾气,低声怒骂。 “甘你凉!” “玛德,真当我好欺负;又是毒又是爆炸!” 他抬眼,看见火海边缘,一个狼狈匍匐、满脸泪痕、双手灼伤的陌生身影。 “你是谁?”海克斯很意外。 克莱恩回过神,声音沙哑颤抖:“我是日报的记者克莱恩。” “看到这边爆炸,我赶过来看看。” “想,想来救人。” 海克斯方才在废墟之中,隱约听到了他崩溃哭喊的声音。看著他满脸黑灰混著泪痕、 狼狈却赤诚的模样,估计他是真的来救人的好心人。 “我没事。”海克斯开口。 “这里温度太高。” “你快离开。” 说著,他捏起一块燃烧著的火炭,一把捏碎,擦了擦脸。 克莱恩喉间微动,无数疑问涌上心头。 他想问海克斯是否真的掌握了卡尔斯遗留的线索,想问他是否早已洞悉黄衣之王的真相。 可所有话语,最终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足够清醒。 现在绝非发问的时机。 幕后黑手虎视眈眈,步步紧逼,一旦自己贸然开口,不仅会打乱布局,更会暴露海克斯,將他推向死局。 克莱恩摇摇晃晃站起身,看著浑身火星、浴火而立、无惧伤痛的海克斯:“你真的没事?”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海克斯走到废墟门口,目光深邃沉稳。 “我在这里等著。” “等谁?”克莱恩小心翼翼追问。 “等该来的人。”海克斯眼底锋芒乍现。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蠢货敢招惹他。 这一刻,克莱恩彻底懂了。 海克斯根本不是被动受难。 他是故意留下,孤身守在这里,只为引出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 瞬间,无尽的敬佩与愧疚席捲了克莱恩的全身。 埃德里亚两代人,卡尔斯以身殉道,海克斯浴火入局。 他们前赴后继,为了那唯一的真相,为了亡者沉冤,不惜赌上性命,不惧暗杀、不惧毁灭。 对比他们的孤勇与赤诚,自己五年的坚持、所有的付出,竟显得如此渺小。 所谓隱忍、定力、勇气,远远不及分毫。 “抱歉。”克莱恩深深鞠了一躬,“你是一个英雄。” 隨即,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海克斯望著他仓促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疑惑。 心底莫名生出不解这个人,为什么要和自己道歉? 还有,为什么要说他是一个英雄? 他不会知道点啥吧! 住在別院隔壁的安雷德,原本还在思考今天的事情还有没有紕漏。 妻子玛丽,脸色如同死人一般坐在床上,看著圣经。 安雷德想要跟玛丽说话,但是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自从他宣布私生子继承卡尔斯的推荐名额后,玛丽一共与他没说过几句话了。 不过今天,海克斯把那些狼人的脑袋带回来后,玛丽那股怨恨的情绪,淡了不少。 就在这时,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安雷德直接被爆炸震得从凳子上摔落下来。 他慌忙爬起衝到窗边,望见別院方向烈焰熊熊,整栋建筑都被大火吞噬,火光直窜天—————————————————— 际。 安雷德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妻子玛丽:“是你做的?” 玛丽嘴角勾起一抹淡冷的弧度:“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我虽然恨他,可他替卡尔斯报了仇。” “我还不至於做出这种杀人的蠢事。” 那是谁!! 安雷德心头狂跳,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疯了一般朝著別院狂奔而去。 赶到別院门口,他看见海克斯衣衫被烧得破烂槛褸,身上还沾著零星火苗,安静坐在废墟门前,脸色倒没有特別难看。 看到安雷德奔来,海克斯开口道:“终於来了?” “我本只想待三天,结果第一天晚上院子就被炸了。 他摇了摇头:“你安排的厨师给我下毒,紧接著是爆炸。” “他们是怕毒杀不了我,非得用这么大动静?” “还是说,安雷德,你已经背叛联合阵线了?” 听到这句质问,安雷德瞬间满头冷汗,双腿一软就要下跪。 “不是的!我早已警告过家族眾人,不准对你动手!”他急切辩解。 “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做!” “我立刻彻查此事,若是埃德里亚家族的人所为,我定把凶手首级送到您面前!” “若是查不出元凶,我愿以自己的性命向您赔罪!” 海克斯嘖了一声:“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我只待三天,原本不想这些琐事来烦我。” 海克斯站了起来,看向漆黑的街道:“看来一— “” “是我脾气太好了啊。” 既然有人想找死,那就送他们去地狱! 看著安雷德慌张的模样,海克斯心里忽然生出一丝疑虑。就算埃德里亚族人再愚蠢,也亲眼见过他孤身斩杀狼人,提著魔怪头颅压场的场面。 怎么会鲁莽到直接炸毁整座別院? 这事,真的是他们做的? 而且,那两个警探刚来,他就遭到了袭击,是不是有可能是他们口中那个案件的幕后黑手追著两人过来,对自己下的手? 刚才那个奇奇怪怪的记者克莱恩,是不是,也跟这起案件有关? 海克斯感觉,联合阵线给自己安排的这个身份,好像有些问题啊! “我要你帮我查三个人。”海克斯对安雷德道。 第91章 塔特尔家族(5/5) 第91章 塔特尔家族(5/5) 与此同时,纽卡斯尔一区。 也是纽卡斯尔最高端的別墅区。 拉斯特猛然抬头,望见二区方向冲天的火光与浓烟。 “二区爆炸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场意外爆炸,恰好吸引了一区大半警备力量纷纷向二区驰援,反倒给他创造了绝佳的潜入机会。 他从容翻过绿化隔离带,避开巡逻安保的视线,顺著下水道暗道,悄无声息反向潜入城內。 最终,他抵达了纽卡斯尔塔特尔家族庄园。 塔特尔家族,是纽斯卡尔最超然显赫的教会世家。 家族底蕴绵延三百年,各行各业都有家族產业,更出过三位主教、十六位其他城市主祭,近二十年间更是垄断了纽斯卡尔近半数的神职晋升名额。 现任家族族长穆勒·塔特尔,身居纽斯卡尔教会联合会副主教高位,可谓一人之下。 就算是新任主教,没有塔特尔家族支持,任何政令都难以推行。 拉斯特这次潜入,冒著极大风险。 一旦被发现,塔特尔家族可以直接当场將他格杀,还能给他扣上地狱奸细的罪名,牵连他所有亲友一同遭殃。 还好他早年曾做过臥底,精通潜行与偽装技巧。 他顺利闯过两道关卡,脚步轻盈地摸到二楼。 整座二楼一片沉寂,唯独一扇復古繁复的双开大门下,透出微弱灯光。 门口矗立著两名身披亮银全身鎧甲的十字军战士。 十字军本是教会直属武装力量,如今却如同僕从一般,默默为塔特尔家族守门护院,毫无半点牴触与不耐。 拉斯特心头凝重。 他跟十字军打过交道,深知隨便一名普通十字军,赤手空拳就能撂倒十几个警员。 而且感官极为敏锐,稍有异动就会被察觉。 硬闯绝无可能。 他环顾四周,发现一处通风管道,一咬牙便弯腰钻了进去。 还好,塔特尔家族的通风管道都有人定期打扫,倒没有特別骯脏。 管道內的拉斯特在狭窄的通道里小心翼翼缓慢挪动。 终於,他爬到会议室正上方的通风口,借著缝隙往下窥视。 房间里摆著一张黄梨木精雕的豪华牌桌,桌前坐著一名留著两撇小鬍子的年轻男子,身著宽鬆睡衣,神色慵懒不羈。身边依偎著两名身材火辣、身著修女服饰的女子,举止亲昵暖昧。 拉斯特一眼就认出了此人。 罗斯柴尔德·塔特尔,塔特尔家族下一任继承人。 也是教会重点培养的未来主教预备人选,號称纽卡斯尔的明日之子。 年纪轻轻便躋身教会五品驱魔士,担任纽卡斯尔大教堂首席神父,天赋出眾,就算放在伦敦神学界,也算得上年少有为。 他平日形象儒雅温和、悲悯世人,私下却是浪放奢靡。 拉斯特对此並不意外。 因为他和马丁追查多年的儿童、妇女连环失踪大案,所有隱秘线索,最终全都指向了权势遮天的塔特尔家族。 罗斯柴尔德·塔特尔。 这条关键线索,是已故的卡尔斯·埃德里亚留给拉斯特的。 那天卡尔斯神色匆忙,特意赶到拉斯特的住所。 他说自己已经追到了连环失踪案的最终线索,所有矛头,全都直指纽斯卡尔塔特尔家族。 更是直指家族里最受瞩目的核心人物。 罗斯柴尔德·塔特尔。 他已经找到了证据,只要补齐完整的证据闭环,拿到更详实的佐证材料,就能將塔特尔家族的罪行公之於眾。 可拉斯特终究没能等到卡尔斯口中的铁证,只等来了他惨死的噩耗。 那一刻,拉斯特就彻底想通了所有事情。 卡尔斯的调查方向,肯定是对的。 所以,他被杀了。 能掩盖所有作案痕跡,將埃德里亚家族这样的军功贵族嫡系子弟的死偽装成一场狼人入侵事件,且未让其他人察觉任何问题的。 整个纽斯卡尔,只有手握大权、只手遮天的无冕之王,塔特尔家族,才能做到。 所以他对搭档马丁,隱瞒了这条核心线索。马丁只知道有证据,但不知道幕后黑手很可能是塔特尔家族。 即便满心顾虑的马丁百般劝阻,他还是在得知埃德里亚家族私生子回归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前去埃德里亚宅邸求证。 可结果和马丁预料的一模一样,那位私生子根本不愿掺和这趟浑水,直接拒绝了他们。 拉斯特也明白,想要查清真相、为卡尔斯报仇,不能指望任何人。 马丁说得对。他和子然一身的拉斯特不一样,他有家庭、有妻子、有年幼的孩子,无法承受触怒纽卡斯尔最大教会家族的代价。 后续所有凶险、见不得光的追查,全都由拉斯特独自完成。 所以,他才顶著被人灭口的风险,孤身一人潜入了守卫森严的塔特尔家族庄园。 而此刻,他终於摸到了所有罪恶的核心。 下方密室大门缓缓打开,两名十字军战士躬身走了进来。 他们对眼前违背教义、荒淫奢靡的场景视而不见,反倒毕恭毕敬地半跪在地,低头向塔特尔匯报。 “少爷,我们已经完成收尾工作。” 罗斯柴尔德·塔特尔一脸漫不经心,揽著身旁修女的手缓缓抽回,隨手丟下两张桥牌,语气张狂又淡漠。 “处理掉就处理掉,手脚收拾乾净。” “別让埃德里亚那群蠢货查到踪跡。” “他们家族內部,本就有人恨不得弄死那个外来私生子。” “我不过是替他们考虑,帮他们一把。” “呵呵,一个乡下人,还打算继承卡尔斯的资格?” “他凭什么?” 通风管道里的拉斯特,瞳孔骤然收缩。 埃德里亚家族的私生子? 是白天他登门拜访的那个年轻人?他怎么会招惹上塔特尔家族? 刚才那个爆炸,难道就是塔特尔家族所为? 他们居然这么快就下手了! 难道是自己和马丁把人引了过去吗? 不,肯定不是! 如果有人跟著他们,那直接把他们杀了不就行了! 而且,他也不可能潜进塔特尔家族! 拉斯特惊出一身冷汗,捂住口鼻,屏住所有呼吸,不敢发出丝毫细微的声响。 第92章 真凶现身(1/4) 第92章 真凶现身(1/4) 十字军神色犹豫,互相对视一眼,迟迟没有起身回话。 罗斯柴尔德察觉到两人神色异样,停下手中动作,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冰冷:“怎么?” “出了岔子?” “是你们暴露行踪了?” 为首的十字军心头惶恐,连忙低头回话:“不是的少爷。” “目標————目標没有死。” 罗斯柴尔德停下动作,用宝石戒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清脆又极具压迫感的声响。 咚,咚,咚。 在场两名十字军瞬间噤若寒蝉,齐齐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不用担心,塔特尔少爷。”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如果需要我们动手,请儘管吩咐。” 密室暗处,隨即传来一道諂媚恭敬的声音,附和著塔特尔。 拉斯特皱起眉头,他总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不必了,只是一些小麻烦而已。”罗斯柴尔德脸上的淡笑散去,语气骤然变冷。 “失败了?” “他提前察觉了异样,还是凯尔莱特从中插手了?” “我明明感知到了爆炸声!” “你们,让他跑了?” “都没有!我们全程没有暴露任何痕跡!”十字军连忙急切回话,“他也没有跑!” “我们做足了准备,先在他的晚餐里下入足量氰化钾。” “买通埃德里亚家族的厨师亲手送餐。” “他毫无防备,吃光了整份晚餐。” “我们准备的毒药剂量,足以瞬间毒死一头成年大象。” “他理应死去。” “理应?”罗斯柴尔德眉头紧锁,满心不解。 “既然如此,为何会失败?” “他吃完晚餐后,没有中毒跡象,还把空餐盘交给佣人,並追问送餐厨师的下落。” 十字军道。 “我们见状当即启动后备方案,引爆预埋的烈性炸药,將整座別院彻底炸平,本来打算对外偽装成沼气意外爆炸。” “炸药总剂量堪比三百公斤tnt,就算是重型坦克,也会当场炸成碎片。” 罗斯柴尔德的语气反倒平静下来,眼底甚至翻涌起了浓烈的好奇:“然后呢?” “他————他浑身带著明火,毫髮无损从废墟里走了出来。”十字军语气很惶恐。 “隨后,他就坐在宅邸门口等著安雷德赶来。” 十字军难以忘记那副画面。 一个宛若火神般的男人,就这么坐在那。 那种烈性爆炸下,哪怕是全甲的十字军也没可能倖存。 罗斯柴尔德靠在椅背上,一把推开凑近討好的两名修女,眼里满是兴趣,“真是有意思!” “你们確定,你们说的是一个乡下长大的私生子?” “而不是来度假的圣骑士?” “绝对不是!”十字军道。 “我们仔细確认过,他身上没有圣骑士的改造痕跡!” “也是,圣骑士怎么可能屈尊来我们这种偏僻小城。”塔特尔站起身,满脸桀驁。 “他后续有什么反应?” 十字军道:“他勒令安德烈彻查此事。” “目前,他应该只怀疑是埃德里亚家族內部。” “没有怀疑到我们头上。” 罗斯柴尔德顿时笑了起来,眼神阴鷙又得意:“很好,就让埃德里亚家族內部狗咬狗。” “正好省了我们的力气。” “一个乡下私生子,能扛住剧毒、扛住烈性炸药。” “他绝不是普通人,难道是被提前传承了圣籙?” “呵呵,我以为他就是个捡便宜的废物。” “没想到————卡尔斯的弟弟看样子不赖啊。” “只是希望,他不要像卡尔斯那样天真就好。” 他立刻冷声下令:“把这个私生子的情报调过来给我。” 一旁十字军连忙请示:“少爷,我们还要下手暗杀吗?” “下手?怎么下手?整座別院都炸平了,都伤不了他。”罗斯柴尔德不耐烦地厉声呵斥。 “你们难道想亲自动手,召集一队十字军强杀他?” “呵!” “只要他没有找到卡尔斯的证据,就暂且暗中观察!” “真是麻烦,要不是你们怀疑他拿到了证据,我根本不用动他,现在反而闹大了动静!”他冷眼看了看十字军,让后者更加恐惧了。 “三天后,他要继承卡尔斯的名额,前往牛津神学院。” “到了伦敦,进了神学院,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这几天,你们派人死死盯著他。他的一举一动,全都第一时间匯报给我,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两名十字军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开了密室。 等到手下全部离开,罗斯柴尔德揉了揉眉心,看向通风管道视野的死角处,嘴角勾起一抹刻意的淡笑。 “两位贵宾,今日的私密祷告,只能提前结束了。” “明白了,真是可惜。”两道人影从暗处走出,陪著满脸諂媚的笑容应道。 看清两人面孔的瞬间,通风管道里的拉斯特,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做梦都想不到,背后同流合污的竟然是这两个人! 一位是纽斯卡尔警察厅最高长官,他的顶头上司,警察厅厅长里弗斯。 另一位是纽斯卡尔市政厅副市长,乔治。 这两位平日里在公眾面前衣冠楚楚、威严正派的大人物,此刻衣衫不整,搂著衣衫襤褸的修女,满脸淫邪,对著罗斯柴尔德俯首帖耳。 “少爷放心,您若是有任何需要,我们必定效劳。”里弗斯满脸酒气拍著胸脯道。 “这点小麻烦,我们帮您轻鬆抹平。” 罗斯柴尔德挥了挥手:“不必,有事我会再通知你们。” 两人立刻会意,搂著身旁修女,识趣地离开了密室。 罗斯柴尔德隨后也打发走了身边两名修女。 等到房间內空无一人,他脸上的慵懒张狂彻底消散,神色变得凝重紧绷,丝毫没有表面的轻鬆。 他在房间內来回踱步足足五分钟,才走到书房角落,转动机关,输入保险箱密码。 高处的拉斯特,恰好清晰瞥见了完整密码。 他打开私密保险箱,从里面拿出一本厚厚的手记低头翻看。 看了片刻,他满脸不耐,隨手脱掉身上宽鬆的睡袍,赤身裸体將手记放回保险箱,转身离开了书房。 直到確认庄园內彻底没了动静,连巡逻守卫都彻底走远,拉斯特才小心翼翼从通风管道翻落下来。 他躡手躡脚走到书架前,凭著刚才的记忆,转动机关,打开了这个私密保险箱。 保险箱里,静静放著一本厚厚的私密照片图册。 拉斯特浑身颤抖著將图册拿出,缓缓翻开第一页。 只一眼,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胃里翻江倒海,险些当场吐出来。 照片上,是一个被残忍斩断四肢的少女,头上被强行套上了鹿头面具,周围围著无数戴面具的男人,正在进行一场骇人听闻的邪恶祭祀。 第93章 黄衣之王(2/4) 第93章 黄衣之王(2/4) 天色微亮时,安雷德匆匆归来,身后还跟著一个眼熟的中年人。 海克斯抬眼望去,只见那人满脸討好的样子,正是昨天登门拜访的禿顶警官马丁。 “你是三区警署凶案组的马丁,对吧?”海克斯开口问道。 马丁连忙躬身点头:”正是在下,埃德里亚少爷。” “您的记性真好。” 安雷德神色凝重:“我已经彻查清楚了。” “给你下毒的那名厨师,离开別院后没多久,就死在了小巷里,明显是被人杀人灭口”” 。 “我赶到他家中追查,没想到他一家人都被灭口。” “现场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很专业。” 海克斯眉头微蹙,看来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的暗杀,而是早就谋划好的布局。 收买厨师下毒,事后立刻灭口,紧接著又炸毁整座別院,行事狠毒又猖狂。 也就是说,不是这两个警察带来的人,而是早就打算对他下手了,这两个警察,只是很巧合地刚好来拜访他。 “是埃德里亚家族里哪几个蠢货做的?”海克斯问道。 安雷德却摇了摇头:“不是他们。 “ 海克斯眼神一冷:“你打算庇护自己这些亲戚?” “不是。”安雷德解释道。 “昨天我找到他们时,他们確实在暗中谋划。” “可他们只想製造事端毁掉你的名誉,抢走神学院名额。” “我把他们带到父亲面前对质,所有人都当眾立誓,绝没有参与凶杀和暗杀。” “埃德里亚家族再內斗,也从不会自相残杀,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他们最多只想毁掉你的名声,从没想过用下毒、爆炸这种下作手段杀人。 “7 说著,他拿出一枚弹头,递到海克斯面前。 “这是在厨师家中找到的弹头,上面刻著繁复纹路与修长十字印记。” “这不是普通陆军制式枪械的子弹,而是教会专属武装才有的制式弹药。” “教会?”海克斯不解,这事怎么又牵扯到教会身上? “那场爆炸也很蹊蹺。”安雷德继续说道。 “动手的人明显不熟悉火药配比与爆破手法,爆炸只掀翻了別院西南一角,最后是火势蔓延才整栋建筑被焚毁,完全不像军方专业人士的手笔。” “我在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守在废墟外的马丁警探。” 安雷德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他告诉我,你无意间捲入了一桩卡尔斯生前一直在追查的连环杀人案。” 海克斯再次打量起马丁,本来他就让安雷德去查马丁、拉斯特和记者克莱恩,现在人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马丁立刻露出討好的笑容开口解释,“埃德里亚少爷,两年前,三区曾发生连环命案,连续三个月,五名少女惨遭屠戮。” “死者全身衣物被剥,背上刻著诡异符文,头上被套上鹿角面具,场面如同邪教祭祀。” “起初警署判定是邪教徒作乱,配合教会调查后,教会却定性为降临派邪教作案。” “这起案件匆匆结案。” “我和搭档拉斯特都觉得不对劲,手法根本不是寻常邪教所为,於是私下深入追查。” “我们慢慢发现,纽卡斯尔这类失踪凶案早已由来已久。” “最早出现在第五区,那里是贫民区,只有巡防队,没有专业的警署。” “经不完全估计,一年內至少有一百个孩童妇女失踪。” “但是这起案件,被混乱的底层乱象掩盖。” “”三年前蔓延到第四区,同样以邪教徒作乱草草结案,无人重视。” “在两年前,更是扩散到了第三区。” 海克斯道:“凶手的胆子越来越大。” “他在挑选更有价值更有难度的目標。” “是的。”马丁也连忙点头。 “我们篤定,这绝不是零散邪教徒作案。” “背后藏著一个游走在纽卡斯尔上层圈子里的连环凶手。” “追查许久,我们才查到线索,幕后势力自称黄衣之王。” 黄衣之王? 海克斯觉得这名字有些克苏鲁,总不至於这身后有克苏鲁的影子吧。 马丁继续说道:“可每一次查到关键节点,都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中阻挠,切断接下来的线索。” 马丁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今年一月十三日,二区也发生了同样的案子。” “一位大商人的独女在夜间遇害,同样被斩去四肢、头戴鹿角面具,头颅被悬掛在桥下。” “我们只是三区警探,本没有权限插手二区案件。” “但拉斯特性子执拗,放不下真相,执意要私下调查,也正因如此,我们才结识了卡尔斯·埃德里亚少爷。” 他苦笑著道:“卡尔斯少爷是个好人。” “他得知我们在追查连环凶案后,主动加入调查。” “他动用自己的人脉资源帮忙,案件很快有了进展。” “我们终於查到,黄衣之王根本不是单一凶手,而是一群由纽卡斯尔上流圈层的权贵组成的特殊结社。” “成员全是有权有势之人。” “这也是调查受阻,案件被强行压下的原因。” “就算命案蔓延到二区,受害者还是富商之女,最后也悄无声息地不了了之。” 听到这里,海克斯已经差不多明百这是一起什么事件了。 马丁面露愧色:“当时我已经心生畏惧了。” “拉斯特无牵无掛,可我有父母、有妻子,还有两个年幼的女儿,我不敢冒著家庭被毁的风险继续追查。” “可拉斯特和卡尔斯少爷始终不肯放弃。” “他们坚信只要拿到完整证据,公之於眾,纽卡斯尔的主教不可能坐视不理。” “若是主教刻意包庇,卡尔斯就亲自带著证据前往伦敦教会联合会审判庭。” “向审判长实名举报。” 安雷德脸上涌起浓烈的悲伤与怒意:“所以,卡尔斯的死根本不是死於狼人袭击,而是捲入这桩连环凶案,被人灭口了!” 马丁无奈点头:“后来我收到消息,卡尔斯少爷前往莫雷莫德村调查,之后就传出他遭遇狼人袭击、不幸身亡的消息。” “他们,动手了。” 安雷德再也压不住怒火,狠狠一拳砸在桌案上,咬牙低吼。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 罗斯柴尔德·塔特尔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冷声道。 平日里走在街上,能让一眾低级贵族低头行礼的十字军此刻全都像卑微农奴一样,跪在罗斯柴尔德身前,瑟瑟发抖。 “我们查到线索了,潜入者应该是个窃贼。” “废话!”罗斯柴尔德猛地挥手,將桌上的名贵瓷器尽数扫落在地。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炸开。 “我要听的是具体是谁!” 这时,一旁管家模样的人沉声开口。 ———————————— “塔特尔少爷,根据现场痕跡比对,潜入之人,是三区警署的一名警探,名叫拉斯特。” 听到这个名字,罗斯柴尔德满脸茫然,“哪来的小人物?” “一个三区普通警探,凭什么绕过庄园层层关卡,潜入我们塔特尔家族的宅邸?” “庄园的十字军和安保都是废物吗?” 全场无人敢回话。 管家继续出声匯报。 “少爷,这位拉斯特,就是我此前提醒过您的人。” “他一直在联合其他人,私下调查失踪案。” 听到这话,罗斯柴尔德脸色骤然一变:“原来是他们。” “虽然案子都结案了。”管家语气平淡道。 “可总有不信结论的人,执意要深挖真相。” 罗斯柴尔德冷哼一声,眼底满是戾气。 “这种隱患,之前为什么不直接处理掉?” 十字军全都面面相覷,没人敢抬头。 “您之前下令,不用理会这些普通凡人。”管家道。 “我们没有动手清算。” 罗斯柴尔德眉头死死皱紧。 他隱约记起这件事。 那日他醉酒享乐,正借著权限肆意放纵,確实有人匯报,说有外人在暗中调查旧案。 他当时根本没放在心上,隨口就搁置了。 管家適时补充:“正是这群追查旧案的人引导了卡尔斯·埃德里亚。” “呵。” 罗斯柴尔德一拍桌面,极致的愤怒过后,脸上涌上扭曲又复杂的情绪。 “卡尔斯那个蠢货。” 罗斯柴尔德曾经是卡尔斯的同门学长,一度十分看好又有资质又努力的后辈。 甚至在卡尔斯竞爭牛津神学院的推荐名额时,他还出手帮过忙。 可偏偏是卡尔斯,执意要追查这件禁忌旧案。 还借著和自己的交情,暗中搜集留存证据。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除掉卡尔斯,永绝后患。 “根据线人匯报。”管家继续说道,“昨夜,拉斯特和另一名三区警员,专程拜访了埃德里亚家族的那位私生子。” “时间,刚好就在我们对他出手之前。” 罗斯柴尔德脸上慢慢扯出一抹诡异的笑,抬手摸著下巴的小鬍子。 “原来如此,这下就说得通了。” “是海克斯·埃德里亚。” “埃德里亚家族早就察觉到不对劲。” “所以故意让海克斯站在明处吸引我们的视线。” “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这个私生子牵制。” “庄园的防御鬆懈了。” “就是趁著这个空档,那个不起眼的凡人警探潜入进来。” 罗斯柴尔德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沉吟思索。 “接下来,要不要再继续海克斯以及埃德里亚?”管家提议道。 罗斯柴尔德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不用。” “我倒是很想亲自拜会卡尔斯的家族。” “也很想见见这位藏在幕后的私生子。” “海克斯·埃德利亚,希望你不要让卡尔斯蒙羞啊。” 7 第94章 打草惊蛇!(3/4) 第94章 打草惊蛇!(3/4) 看著安雷德双目通红、怒不可遏又悲痛至极的模样,海克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冷静下来,隨后转头看向马丁。 “拉斯特,就是你的搭档?” “他现在在哪?” 马丁满脸侷促,低声回道:“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他的下落。” “其实我今天根本不该来打扰您,我越想越怕。” “如果我在深究,很可能会跟卡尔斯一样被杀。” “那些人敢明目张胆对卡尔斯少爷下手,更何况我们。” “可拉斯特不肯放弃,他说不能让卡尔斯的血白流,不能让那么多受害者死不瞑目,更不能让黄衣之王,继续盘踞在纽斯卡尔,残害更多无辜的人。” “昨天被您拒之门外后,我们就离开了別院,之后拉斯特便独自离去,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直到昨夜爆炸发生,我被震醒,得知您的別院遇袭,我知道是他对您下手了!” “我低估了他的狠毒!” “我只能过来,把整件事的原委全部告诉您。” 安雷德深呼吸数次,强行压下心底的悲愤,看向马丁的眼神满是怒意:“是你们把他们引来了!!” 海克斯却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他的话,“不是他们。” “他们刚从这里离开,幕后黑手不可能立刻得到消息,再收买厨师下毒、布置炸药,速度根本来不及。” “针对我的暗杀,从一开始就是他们提前谋划好的。 “並非因为他们昨天上门才临时起意。” 安雷德眉头紧锁,片刻后缓缓点头。 “炸药、毒药、灭口,都不可能临时筹备妥当。” “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 “可我想不通,你刚刚到纽卡斯尔,和案件没有关係。” “他们为什么要下杀手?” 海克斯托著下巴:“我和卡尔斯素未谋面,和这起连环案没有任何关联。” 他指著马丁道:“如果他们只是阻拦调查,杀了你们两个不是更简单吗?” “为什么要袭击埃利亚德家族,为什么要袭击我?” “这样不是更加明显吗?” 马丁满脸苦涩,无奈嘆了口气,“我们追查了近两年,却没摸到真相的边缘。” “唯独卡尔斯少爷,只用了半年,就查到了幕后黑手。” “马上遭来了他们的报復。” “我们在他们眼里,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他们不屑於对我们动手,篤定我们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真相,就算偶然撞见,也没有能力公之於眾。” “甚至,他们很可能想利用我们,把反对者引出来。 听到这话,在场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事实如此,残酷又无力。 海克斯低头思索,眉头忽然一蹙,瞬间抓住了关键。 幕后黑手认定他和卡尔斯有关,可他从未见过卡尔斯,唯一的关联,只有身份。 以及一个地点。 他抬眼与安雷德对视,两人同时想到了同一个地方。 “莫雷莫德村。”两人异口同声道。 卡尔斯死在了莫雷莫德村。 而海克斯的公开身份,就是在莫雷莫德村长大,从未归家的私生子。 这个身份,早在联合阵线的安排下,提前散播出来,想来幕后黑手也得到了这个信息。 那么对於幕后黑手而言,一个忽然出现、继承卡尔斯的求学资格的“私生子”就有了一个十分合理的怀疑。 幕后黑手认定,卡尔斯前往莫雷莫德村时,已经预料到他要被害死,所以和他的弟弟海克斯碰面,將所有案件证据和秘密全都告知了海克斯。 卡尔斯惨死,唯有海克斯活了下来。 他顺利回到纽斯卡尔,顶著私生子的身份,拿下了卡尔斯留下的牛津神学院推荐名额。 在黄衣之王组织眼里,这一切根本不是巧合。 他们认定,是安雷德不甘心儿子惨死,又不敢正面和组织对抗,才故意安排私生子回归,借著前往伦敦求学的由头,暗中將罪证带去伦敦教会审判庭,实名举报黄衣之王组织。 安雷德不顾贵族脸面,执意让私生子继承推荐名额,本是贵族圈內不合理的事。 可如果加上这条暗中举报的暗线,再加上海克斯身为卡尔斯兄弟,亲眼看到兄长惨死,必然心怀恨意,甘愿冒险前往伦敦揭发真相。 整套逻辑,在幕后黑手眼里完全自洽。 海克斯低声暗骂一句:“全是人设的问题。” 联合阵线为他打造的身份背景太较真,不经意间完美契合了幕后黑手的猜测,直接把他拖进了这场浑水里。 而至於是不是联合阵线故意把他拖进来的,海克斯猜想应该不是。 毕竟卡尔斯前几天刚死,艾达马上给他安排好了身份,也应该没有经过细致的调查。 而因为靠近利物浦,所以纽卡斯尔的联合阵线组织並不强。 出现紕漏也应该合理————吧。 安雷德脸色一变,也明白了整件事的因果。 秘密与秘密的碰撞,导致的巧合。 海克斯抬眼看向他,沉声问道:“卡尔斯除了之前的遗物。” “还有没有留下其他东西或者隱秘线索?” “特別是他死后,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安雷德闭了闭眼,用力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见到遗体的时候,他已经被狼人撕咬得支离破碎,下半身被狼人咬掉了,胸腔剖开,內臟被吃光了。” “若不是胎记,我差点————没有认出他。” 说到这里,安雷德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浑身都在压抑著滔天怒火和悲愤。 事到如今,可以確定的是卡尔斯一定掌握了黄衣之王组织的核心罪证,才会被灭口,还偽装成魔物袭击的意外。 只是这份关键证据,至今下落不明。 肯定不在黄衣之王手中。 “这件事,我会全权处理。” 安雷德猛地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又愧疚,对著海克斯沉声说道:“求你不要再插手了,接下来的风险,远比你想像的更大,对方是能只手遮天的大人物。” 海克斯抬眸:“你觉得,现在凭你一人,能摆平事情吗?” “你觉得,他们会轻易相信我手里没有半分证据吗?” 安雷德低下头,满心愧疚,一言不发。 “这事跟你无关,也跟你们无关。”海克斯扫过安雷德和马丁,语气平静。 “从我顶著埃德利亚的身份踏入纽斯卡尔的那一刻,那群人就已经盯上了我。” 说罢,他脸上浮现了一股颇有些不耐烦的表情。 “既然他们对我出手,我就没有放过他们的道理。” “无非是从埃德利亚內部的几个蠢货,变成了自称是黄衣之王的几个蠢货!” “安雷德,你觉得,我们需要怕他们吗!” 安雷德摇了摇头,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恨意。 他都快忘了,他不仅是埃利亚德家族的子嗣,纽卡斯尔陆军团副团长,更是联合阵线在纽卡斯尔的主要干部! 联合阵线上打教会,下打邪教徒,死在联合阵线手里的主祭主教不知道有多少! 干嘛还怕纽卡斯尔的某些高层结社! “既然他们想开战,那就开战吧!”海克斯道。 “安雷德,把人都叫过来!” 海克斯从来不怕这种所谓的上层隱秘组织。 他连铺天盖地的地狱恶魔大君都正面击溃过,只身闯过地狱之门,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过。 刚出生时,他就从联合阵线的实验室里杀出重围,亲手解决掉所有守卫。降临这个世界不到六小时,就独闯邪教祭坛,正面硬抗恶魔投影。死在他手下的魔物数不胜数,就连恶魔,都有两头命丧他手。 一个盘踞在城市里的世俗组织,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海克斯转头看向马丁,沉声吩咐:“第一,找到拉斯特。” “他一定知道卡尔斯隱藏线索的地方。” “第二,把你的家人带到埃利亚德家族,保护他们。 19 安雷德也立刻开口,语气篤定:“对方已经动用了暗杀、爆炸这种极端手段,接下来必定会不择手段,不留任何余地。” “多谢你们。”马丁此刻也只剩满心感激。 有埃德里亚家族这座军工贵族做庇护,远比他带著家人四处躲藏安全百倍。 海克斯看向安雷德,眼神坚定,直接定下后续计划。 “明天一早,你就前往市政厅。” “他们不是想把自己的真实身份藏起来吗?” “那我们就主动出击。” “把他们都给震出来!” 第95章 满城风雨(4/4) 第95章 满城风雨(4/4) 天刚亮,安雷德就带著摩下不少附属家族,还有一眾荷枪实弹的军人,直接闯入市政厅。 面对全副武装、气势汹汹的军队,市政厅瞬间乱作一团。 安雷德在大厅破口大骂,当眾怒斥市政各部门,厉声要求官方给出交代。 长子卡尔斯刚惨死,当天下葬,当天晚上,他的私生子又遭遇暗杀,连家族专属別院都被炸平。 他在市政厅对著市政长官一通乱骂,他代表埃利亚德家族表示此事一定会追究到底。 无论背后是谁在撑腰、谁在庇护真凶,埃德里亚家族都绝不会善罢甘休。 后续事態,也正如安雷德对外宣称的一样。 原本內斗不断的埃德里亚家族,也知道了有人在暗害他们的成员,马上拧成了一股绳。 联动报社记者、动用私家侦探,全城大范围搜查、铺天盖地施压。 整座纽卡斯尔,好像马上要爆发大事件了。 无数市民、商人,乃至教会神职人员、贵族阶层,全都紧盯此事,议论纷纷。 没过多久,一则流言通过私家侦探、僕从之口,彻底散播开来。 卡尔斯·埃德里亚,並非死於魔物袭击。 而是被盘踞在纽卡斯尔上层的结社“黄衣之王”蓄意暗杀。 这个组织,是比异端邪教还要泯灭人性的墮落组织。 “谣言”如同深水炸弹將纽卡斯尔各阶层都炸开了。 卡尔斯·埃德里亚是谁? 他可不是无名之辈。 他心性善良、为人正义,一心体恤底层穷苦百姓,常年为平民布道,並且经常前往第四区第五区,帮助那边的贫民,还筹备了賑济贫苦孤儿的救助金,口碑极好,被誉为纽卡斯尔的良心。 他的死,原本就让很多民眾痛心惋惜。 但神职人员与地狱魔物作战身亡,是光荣且体面的归宿,也没人能说什么,只能默默为他献上一束鲜花。 可若是他被同类、被权贵內部残忍害死,是所有人绝对无法接受的事。 这一下,民怨爆发,此前被官方强行压下的连环少女孩童失踪(残杀)案,也被翻了出来。 而卡尔斯显然是因为这起案件被灭口了。 舆论很快失控,埃德里亚家族收穫了全城民眾的同情,同时大量民眾要求警察厅彻查此案。 重压之下,市政长官、警察厅厅长不得不亲自出面,公开安抚民眾情绪,当场宣布成立专项调查组,彻查幕后所有真凶。 整个纽卡斯尔,在海克斯抵达后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就陷入大乱。 纽卡斯尔日报的办公区內诸多记者,围绕是否跟进这起埃德里亚的新闻报导,各持己见、爭论不断。 而克莱恩脸色平静,强行隱藏住內心的喜悦。 他猜测得没错,海克斯果然是埃德里亚家族的一个暗棋。 海克斯被刺杀后,埃德里亚家族立刻开展反击,而用了如此过激方式的幕后黑手,肯定没有想到海克斯没死,一定在怀疑是否哪个方面出现紕漏,反而被埃德利亚家族打了一个猝不及防。 现在,那些残杀少女孩童的案件已经被成批量披露出来,再也压不住了。 “我觉得不能报导!”主编用力敲了敲桌子。 主编素来与教会塔特尔家族的任职人员私交甚好。在他的观念里,普通维权者与上层掌权者对立发声,本身就是不合时宜的举动。 他拍桌怒斥,语气满是不满,“你们都疯了?” “要贸然报导这种毫无依据的新闻?” “你们难道忘了,新闻从业者最基本的从业准则是什么?” 办公室內安静下来,主编都拿这个压人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主编环视眾人:“现在,我们应当立刻发布澄清公告。” “澄清什么?” 克莱恩忽然开口,抬眼看向主编,语气平静却带著锋芒。 “主编,难道我们要对外澄清黄衣之王组织从未存在过?” “还是澄清那些受害者从未枉死吗?” 主编脸色一僵,眼底瞬间涌上怒意,死死盯著克莱恩。 一旁的副主编见状,连忙出声打圆场,缓和僵持的气氛。 “克莱恩,我们都清楚你的遭遇,也明白你妹妹的不幸。” “但案件侦办本是警察厅的职责,我们不该强行將令妹的离世,和这个可能並不存在的黄衣之王组织绑定关联。” “我没有强行绑定,也没有掺杂个人私情臆断。”克莱恩语气沉稳,条理清晰地回应。 “我只是站在记者的角度考量,这件事值得如实报导。”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主编冷眼看向他,语气带著直白的敲打与威胁。 “看来,你是嫌报社给你的薪资太过优厚了。” “不想要这份工作了吗!” 直面赤裸裸的职场施压,克莱恩没有退让。 “主编,我们並非要刊发无端猜测,也不准备站队评判。” “我们只需要如实陈述事实即可。 97 “客观介绍埃德里亚家族的过往,讲述卡尔斯·埃德里亚生前的为人与所作所为。” “毕竟他也是贵族,也是一个前途光明的神学院学生。” 听到这番话,办公室內紧绷的氛围稍稍缓和,眾人神色鬆动几分,是啊,又不是为了那些没有根基的泥腿子出头,埃德里亚家族虽然有些没落,但也是二区根基深厚的军事贵族,而且卡尔斯也是有些名声、获得了牛津神学院进修资格的神学院学生。 “我们不需要带有立场偏向的新闻评述。” “只需要如实记录,事件始末、真假经过。” “目前没有明確情报与线索佐证黄衣之王的完整底细,我们便不妄加揣测、隨意定论”” 。 “黄衣之王与我们无关。” 主编嘴角微微抽动,心中暗自权衡。 他本能不愿沾染教会与贵族的纷爭,不想引火烧身。 但他也清楚,若是报社对这场全城热议的风波视而不见,一字不发,势必会影响销量,也会让社会各界嘲笑纽卡斯尔日报。 思索片刻,他压下心底的牴触,看向身旁的副主编,缓缓鬆口,“我原则上同意克莱恩的想法。” “你认为呢?” 副主编连忙点头:“你的决定无比正確。” 主编转头看向克莱恩,做出安排。 “本次事件的全程报导,就交由你全权负责。” 克莱恩神色平静,微微点头应声。 “我会谨记记者的职业本能与从业原则,全程中立客观,只陈述事实,不掺杂个人立场。” 他刻意强调道。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纽卡斯尔五区的各个角落。 五年来,黄衣之王残杀了太多无辜者。 他们的亲人,无时无刻不在关注这起案件。 原本毫无头绪,现在,那道漆黑的幕布,终於好像撕开了一个口子。 第96章 逐渐清晰的真相(1/3) 第96章 逐渐清晰的真相(1/3) 与此同时,不知道一开团就无数人跟上的海克斯,跟著马丁赶到了一处偏僻破旧的民房。 拉斯特浑身缠满绷带,身受重伤,气息奄奄,只剩一口气撑著,隨时都会断气。 海克斯也难免讶异,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跟黑帮火拼了?” “不是黑帮————”拉斯特气息微弱,声音沙哑:“是教会。” “是塔特尔家族的人。” “拉斯特!”马丁语气急切道,“快把你调查到的情报全都告诉埃德里亚少爷!” “现在埃德里亚家族已经全面介入了,我们有靠山了!” “一定能揪出幕后真凶!” 可病床上的拉斯特,没了之前的锐利,眼神只剩彻底的绝望与虚无:“做不到的。” “什么?”马丁一脸不解,情绪瞬间激动。 “我们有了埃德里亚家族撑腰,有全城舆论施压。” “怎么可能做不到?” “现在事情已经闹得满城皆知,他们再也压不住真相了!” 拉斯特看向海克斯,眼底满是痛苦、绝望与悲凉,一字一顿道:“没用的。”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真凶是谁?”海克斯问道。 “罗斯柴尔德·塔特尔。”拉斯特语气无比萧瑟。 “你说谁?”马丁猛地站起。 海克斯对塔特尔的姓氏毫无概念,可马丁瞬间如遭雷击,脸色骤变。 他几乎失控,一把揪住拉斯特的衣领,浑身发抖:“你疯了!你在胡说什么!” “怎么可能是罗斯柴尔德·塔特尔?” “他是纽卡斯尔的希望,是全城最年轻的神父!” “未来註定要成为教区主教的明日之子!” “他那样的大人物,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悖逆上帝的事!” “拉斯特,你彻底疯了!” 看著马丁癲狂的模样,海克斯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轻轻发力便將人摁住,转头看向拉斯特。 “塔特尔家族,什么来头?” 马丁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如纸,魂不守舍地將塔特尔家族的情况说了出来。 塔特尔家族,是纽卡斯尔名副其实的无冕之王。 家族底蕴深厚,歷史上出过数位教区主教,家族成员盘踞在纽卡斯尔各行各业、各个权职部门,手眼通天。 而罗斯柴尔德·塔特尔,更是外界公认的教会新星。 他从小天资绝伦,被伦敦总部主教亲自教导,十几岁就能独立驱魔,而且待人温和儒雅、心怀悲悯,长相俊美。 每次公开布道,都会引来无数民眾追捧。 在外人眼里,他是救世主般的光明人物,是教会未来的顶尖中坚力量,更是纽卡斯尔的明日之子! 海克斯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这完全是完美到不真实的圣人、天选主角人设。 虽然这种完美角色,往往有阴暗不堪的过往,但跑到贫民窟亲自去杀人,也未免太低端了。 这个人的爱好既恶劣又低级。 拉斯特没有再多辩解,颤颤巍巍从床底,掏出一本布满弹孔的相册。 “我拼了命,才从塔特尔家族庄园里带出来。” “这是我用半条命保住的证据。” 海克斯伸手翻开相册。 只看一眼,便瞳孔骤缩,即便闯过地狱之门,见过地狱、斩杀无数魔怪的他,此刻也心头狂跳。 一旁的马丁只是看了一眼便崩溃,抱著脑袋发出痛苦绝望的哀嚎,浑身瘫软。 “上帝啊!” “为什么,他们要做出这种事!” “不,不!!” “干!!” 这些人被肢解,被吞食,被摆弄成各种各样恶劣的形態。 相册里的內容,残忍齪到践踏人类底线,泯灭人性,不堪入目。 海克斯强忍著心底翻涌的戾气,合上相册,深吸一口气,才压下眼底的杀意。 “若不是巧合,我不可能拿到这份证据。”拉斯特颤抖著点燃一根烟,气息微弱。 “我能活著逃出戒备森严的塔特尔庄园,简直是奇蹟。” “感谢上帝!” 海克斯原本想讥讽所谓的上帝,才想起眼前两人都是虔诚信徒,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当即冷静发问:“仅凭这本相册能扳倒罗斯柴尔德吗?” 话音落下,海克斯自己先嗤笑一声。 根本不可能。 根基深厚的罗斯柴尔德,绝不可能被一本相册扳倒。 相册里的人全都戴著鹿角面具,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指向罗斯柴尔德。 他隨便找个藉口,就能撇清所有干係。 但这份证据,足以证明纽卡斯尔有一个崇尚邪典的组织,只要再有一份强关联的证据———— 海克斯盯著拉斯特,直奔核心:“他们不惜暗杀卡尔斯,说明卡尔斯手里,握有能真正撼动他们的铁证,那才是关键。”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把这份核心证据,藏在了哪里?” 拉斯特无力地摇了摇头。 “他只告诉我,他拿到了能扳倒罗斯柴尔德的东西。” “可他跟我说完这句话后就被灭口了。” 最后一条线索,断了。 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安雷德不知道。 马丁不知道。 拉斯特也不知道。 卡尔斯口中能扳倒罗斯查尔德的证据,到底藏在了何处。 不过,有了这一份证据,能做的事情也有很多。 因为拉斯特拼死带出来的这本影集,可以坐实黄衣之王组织的存在。 不过,按照现代社会的破案逻辑,只要找到组织內的任意一名成员,撬开嘴拿到口供,就能一步步完善完整证据链,最终端掉整个组织。 可这里不是现代社会,而是异界的1911年。 一个秩序扭曲、教会权势凌驾一切的荒诞年代。 想仅凭几本相册、几个证人口供,就定罪纽斯卡尔顶尖教会家族的明日之星,那是开玩笑。 海克斯不用细想也明白,这种站在顶层的权贵,早已超脱了世俗法律的约束,世俗律法根本惩戒不了他。 但这世间,並非没有能制衡他的存在。 英格兰有教会联合会的审判庭。 审判庭那可是赫赫有名,虽然这是抄袭战锤的设定,臭名昭著,但因为游戏里面不少角色都出自於审判庭,酷颯禁慾系的帅哥美女谁不喜欢。 审判庭主要是负责教会內部人员的审查和判罪,是一个类似於明朝锦衣卫、苏联內务部的综合机构。 集合审查+判罪+情报+杀人的综合一体化权力机关。 关键是这种权力机关又没有什么核准和复查机制,杀错了人也就杀错了。 权限很高,实力很强,普通神职者看到审判官,两条腿都要发抖。 海克斯虽说刚踏入这个世界不久,也只是经过联合阵线速成培训,对教义不算精通,但在海岛上的这段时间,他也摸清了这个世界教会运转的逻辑。 这个世界类似战锤,教会可以纵容权贵欺压平民、可以无视戒律、可以容忍贪污腐败、可以放任信徒不够虔诚。 唯独容不下一件事— 在正统宗教之內,私建异端教派、搞邪祭祀典。 背叛上帝! 黄衣之王的所作所为,已经是彻头彻尾的邪教行径,在教会联合会的条例中,是足以判下极刑的大罪。 只要坐实罗斯柴尔德是黄衣之王核心成员,那么这口锅他就绝对逃不了。 不过海克斯始终不明白,为什么罗斯柴尔德一个前途无量的继承人,非要做这种骯脏可恨的事情,难道真的是无聊,喜欢找乐子吗? 在这个世界,任何仪式都有目的,他的自的是什么,取悦哪些存在? 但目前看来,纽卡斯尔並没有很明显的邪教入侵事跡,而海克斯努力回忆剧情,根据他那浅薄的对於剧情的回忆,也没有关於纽卡斯尔恶魔入侵的事件。 不过,既然敌人已经確定。 海克斯也不会怕了他,他当即安排人,將拉斯特和马丁妥善安置在埃德里亚家族府邸內。 此时安雷德正在厅內训斥属下,看到海克斯归来,他立刻屏退手下,压低声音,面色凝重。 “我们这次追查,遇到了很大的阻力。” “阻力来自哪里?”海克斯沉声问道。 安雷德深吸一口气,语气满是沉重:“方方面面。” “军方、市政厅、教会高层全都施压,勒令我们即刻停止追查。” “有人告诉我们,若是执意查下去,我们埃德里亚家族,要承担无法承受的代价与后果。” 海克斯挑了挑眉,没有丝毫意外:“所以,埃德里亚家族打算退缩,不再追究此事了?” 安雷德摇了摇头。 “绝不退缩。” “我已经请示过父亲。” “埃德里亚家族自曾祖父一辈起,就从未放过任何伤害家族成员的仇敌。” “无论对方是地狱异端、邪教徒还是权倾一方的贵族。” “我们都不会退让。” 海克斯隨即开口,將影集的事、拉斯特潜入塔特尔庄园遇袭的经过,简略告知了安雷德。 听完这番话,安雷德脸色骤变,满心震怒与难以置信。 “他们怎么敢做出这种泯灭人性的事!” “一旦这类邪教行径被教会查实,就算塔特尔家族在纽斯卡尔有再强的权势,教会审判庭也绝不会放过他们,这是死罪!” 安雷德显然明白了自己的儿子为什么要掺和其中,作为一个人类,一股因同族被害而產生的本能悲哀,让他无法坐视不理。 海克斯沉声打断他:“现在不是纠结他们敢不敢的问题。” “而是罪行已经发生,我们要找到办法扳倒他们。” “我们可以把手里的证据交给纽斯卡尔新任主教提利昂·赛格斯特阁下。”安雷德闻言立刻回应。 “主教出身圣公会,和塔特尔依附的慈光会不是一派。” “而且他刚上任不久,和塔特尔家族没有利益纠葛。” “你確定他值得信任?”海克斯问道。 “他是出了名温和贤明的主教,而且伦敦教会內部,圣公会与慈光派一直明爭暗斗。” “两方绝不可能勾结,他绝不会偏袒塔特尔家族。” 安雷德顿了顿,又眉头紧锁:“只是我们手里的证据不够扎实,贸然上交,只会被对方轻易掩盖,翻不起任何波澜。” “卡尔斯一定握有能彻底扳倒他们的核心铁证,只是我没在他的遗物里找到。”海克斯道。 “你带我去他的房间,我亲自查一遍。” “我整理过他的房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安雷德虽不確定,却还是立刻带著海克斯,前往卡尔斯生前的臥室。 进入卡尔斯的臥室后,海克斯有些惊讶。 这处房间,和极尽奢华的埃德里亚家族庄园格格不入。 房间四面摆满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堆满各类典籍、教会经书。 屋內只在角落,摆著一张朴素书桌、一张极简的单人床,没有任何贵族子弟的奢靡陈设,乾净又清贫。 安雷德抚著身旁的书架,语气低沉落寞:“他出事之前,特意回过一次家,整理了大批书籍,说要带回神学院翻阅。” “他临走前,没跟你说过任何別的话?”海克斯边打量房间边问道。 安雷德长嘆一声,满眼苦涩:“没有,一字都没有。” “我现在才懂,他是刻意瞒著我们。” “他早就查到幕后黑手可能是塔特尔家族,是那位教会明日之星。他怕牵扯整个埃德里亚家族,怕我们抵挡不住塔特尔家族的疯狂打压,才选择独自承担一切,不肯把家族拖进泥潭。” “真是个傻孩子。” 安雷德颓然坐在床边,神色满是悲凉与自责。 海克斯没再多言,俯身逐一翻阅书架上的书籍,仔细排查每一处细节。 “我已经彻底检查过所有书籍,没有任何暗藏的笔记、夹层,也没有隱藏的密信。”安雷德在一旁沉声说道。 就在这时,一道僵硬死寂的身影,静静站在了臥室门口。 海克斯抬眼瞥去,是卡尔斯的母亲玛丽·埃德里亚。 只不过她此刻面色惨白,眼神复杂又阴鬱,先看了看海克斯一眼,隨后死死落在颓然的安雷德身上。 “为什么要带他进卡尔斯的房间?”她语气乾涩沙哑,带著压抑的戾气。 安雷德立刻起身,神色复杂:“玛丽,我们只是想查清卡尔斯死亡的真相————” “我知道,现在整个纽斯卡尔都在传,我的儿子是被人蓄意害死的。”玛丽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情绪,直直开口追问。 “凶手到底是谁?” “是谁,害死了我儿子!” “玛丽,你该回去了!”安雷德规劝道。 他不想自己的妻子,再触怒联合阵线的高层。 “告诉我!!!”玛丽如同地狱厉鬼一般哀嚎著。 “我一定要知道啊啊啊!” 海克斯刚要开口,一道温润和煦、如同暖阳般的声音,骤然从门外传来。 “凶手是谁,教会自会全力追查缉拿。” “只是世间常理,向来是谁获利最大,谁的嫌疑就最大。” “你说,对吗?”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缓步站在房门口。 男子金髮碧眼,身著圣洁的神父长袍,手捧圣经,戴著一副平光眼镜,脸上掛著温润无害的和煦笑容。 他身后,紧跟著三名身形高大、气场凛然的圣骑士。 而埃德里亚家族家主凯莱尔特,面色凝重至极,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青年目光直直落在海克斯身上,笑意深沉,缓缓重复道。 “谁能从这场风波里获利最多,谁就是幕后最大嫌疑人。” “我说的没错吧,海克斯·埃德里亚先生?” 第97章 真凶上门(2/3) 第97章 真凶上门(2/3) 是他,毫无疑问。 眼前这个人,一定就是罗斯柴尔德·塔特尔。 海克斯在看清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这个青年身形挺拔,足有一米九高。 外形无可挑剔,长相英俊儒雅,周身裹著一层圣洁的教会气息,身上喷著雅致的香水,一言一行都透著温和寧静,天生就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俯首尊崇。 任谁也无法想像,这般光风霽月的教会天才,竟是黄衣之王组织里,残忍恶毒、泯灭人性的真凶。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黄毛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罗斯柴尔德微微頷首,语气温润,正要开口做自我介绍。 “我是塔特尔家族的————” “我知道。” 海克斯语气冷淡,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没有半分客气。 话音落下,他眼神骤冷,直白到极致:“黄衣之王。” “你敢主动到我面前,就不怕我现在当场拧下你的脑袋?” 这句直白又暴戾的话,让向来从容淡定的罗斯柴尔德,瞳孔猛地一缩。 他本以为,这个从乡下回来的埃德里亚家族私生子,就算有些实力,面对自己刻意营造出的威严气场,也只会畏畏缩缩、踌躇不前。 教会的尊卑秩序、阶层等级早已刻进所有人的骨子里。 他根本不信,一个毫无背景的乡下私生子,敢对他这位纽斯卡尔教会明日之星,有所无礼。 可眼前的海克斯,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不讲半点教会规矩,没有丝毫怯意,一开口就是最直白的威胁。 罗斯柴尔德还没发作,他身后的三名十字军,怒色上涌。 两人猛地跨步上前,腰间的十字长剑当场出鞘半截,厉声呵斥:“无礼之徒,竟敢对塔特尔神父放肆!” 看著这几套熟悉的鎧甲,海克斯反倒轻声嗤笑,满眼不屑。 “你们又是哪里来的人?” “我和他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插嘴?”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们是塔特尔家族的狗,只会乱吠。” 这话一出,门口的埃德里亚家主凯莱尔特脸色骤变,连忙出声制止:“不得无礼!” 要知道,十字军是教会直属的正统武装力量。 每一位十字军,都等同於低阶贵族,编入军队后,直接拥有少校团长级別的指挥权。 就算是凯莱尔特,也不敢对十字军这么无礼。 更何况这三人,是贴身追隨罗斯柴尔德的亲隨护卫。 三名十字军更是从未见过如此狂妄之人,脸色瞬间铁青。 为首的十字军不再犹豫,直接拔剑出鞘,长剑直刺,朝著海克斯狠狠劈去。 海克斯面色平静,只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便牢牢夹住了锋利的剑身。 “什么!”任凭那十字军用尽全身力气,长剑也纹丝不动,根本无法抽动分毫。 “你竟敢!” 那十字军满脸震惊,没料到看似身形相当的青年,竟拥有如此恐怖的怪力。 他当即弃剑,伸手拔出腰间的手炮,直直对准海克斯。 “住手。” “不得无礼。” 罗斯柴尔德轻哼一声。 那十字军浑身一僵,立刻收敛所有戾气,单膝跪地,满心惶恐:“塔特尔神父,属下无能!” “与你无关。”罗斯柴尔德冷声开口,目光重新落回海克斯身上,带著几分审视与讶异。 “看来埃德里亚家族,倒是出了人物。” “我本以为,卡尔斯·埃德里亚一死,你们家族就会衰落。” “没想到,你们反倒寻到了比他更出眾的继承人。” “海克斯·埃德里亚,你身上藏著的秘密,实在不少。” “怪不得你的父亲,要把你藏在莫雷莫德村。” “一藏就是整整二十年。” 他缓步向前一步,周身上位者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语气带著刻意的试探与构陷。 “我可听说,莫雷莫德村一带一直有降临派在暗中活动。” “你和这群异端邪教,是不是有什么联繫?” 看著他明目张胆,想要把勾结邪教的黑锅扣在自己身上的嘴脸,海克斯再也没忍住,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 这一声笑,瞬间击碎了罗斯柴尔德刻意营造的所有威严与压迫感。 罗斯柴尔德眉头紧锁,面色沉了下来:“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荒唐。” 海克斯擦了擦唇角。 罗斯柴尔德偏偏选了最没用的方式威胁他。 降临派? 当初在曼彻斯特,他与降临派死战到底。 死在他手上的降临派邪教徒至少有几十个,他亲手摧毁了降临派筹备数年的邪恶仪式,斩杀了教派一位主教,甚至把降临派所侍奉的的恶魔大君逼到只能对他烙下恶魔烙印。 更何况,他本就是联合阵线的人。 本就是教会眼中的“反贼”。 这点构陷,对他来说毫无杀伤力。 海克斯收敛笑意:“塔特尔神父,你想给我安上勾结异端的罪名?” “不,我只是打个比方。”罗斯查尔德道。 “想要定罪,总要拿出实打实的证据,对吗?” 海克斯道:“比如一本藏著黄衣之王所有罪行的影集。” 话音落下,罗斯柴尔德脸色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他瞬间明白,自己丟失的那本绝密影集,就在海克斯手里。 “那本东西,在你手上?” 海克斯没有直接回应:“它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比如,审判庭。” 海克斯现在当然可以拧下罗斯柴尔德的脑袋,扬长而去。 这座城市里面,也没几个人能拦住他,但这样做,他想要进入牛津神学院就没戏了。 罗斯柴尔德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温和儒雅尽数撕碎,只剩下冰冷的厌恶与直白的威胁。 只是他还维持著最后一丝表面风度,转头看向一旁的凯莱尔特,放缓语气,打起了感情牌。 “凯莱尔特先生,我记得您曾是纽斯卡尔副军团长。 “当年与我的祖父穆勒·塔特尔一同参与了克里米亚战爭。” “那场战役死伤惨重,整支军团最后生还者不过百余人。” “祖父时常跟我提起,您当年的英勇无畏。” “我一直满心敬重。” “我们两大家族曾一同並肩作战、共抗恶魔,情谊深厚。” “如今不过是一次小小的误会,有邪教徒栽赃我。” “我可以向你们承诺,这一切跟我无关。” “就此和解,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不是吗?” 开始来软的了? 凯莱尔特神色平静,沉声开口:“塔特尔神父,直言便是。” 罗斯柴尔德隨即拋出实打实的利益,开口拉拢。 “我可以做主,提拔安德烈·埃德里亚,从少校直接升任192陆军师上校师长。” “额外赠予埃德里亚家族三个牛津、剑桥的推荐名额。” “三区两处棉纺织厂,也交由你们家族全权打理。” “所有的一切,只当是两家族重修旧好的见证。” “过往恩怨,永不再提。” 海克斯也不免有些讶异,他本以为罗斯柴尔德会没脑子仗势压人、强行发难,毕竟做出亲自杀人勾当的明日之子,也不会有太多智商。没想到他竟会直接拋出重金利益,想要拉拢整个埃德里亚家族,彻底平息此事。 在罗斯柴尔德看来,只要收买埃德里亚家族,不管是海克斯还是安德烈,都再无能力与他抗衡。 看来,虐杀和仪式真的是个人爱好啊。大家族推出来的继承人也不全是废物。 知道该狠的时候狠,对待底层人不用客气,该服软的时候也知道服软,毕竟埃德里亚再怎么样也是军工贵族,对付卡尔斯和对付一整个埃德利亚,绝不是一个概念。 “父亲,不可!”安德烈脸色大变,急忙出声阻拦。 “闭嘴。”凯莱尔特抬手制止他的话,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隨后,他缓缓抬起头,自光坚定地看向罗斯柴尔德。 “塔特尔神父,穆勒·塔特尔先生,是我此生敬重的前辈。” “他对异端的恨意,对教义的坚守,对於信仰的忠诚,影响了我几十年,我从未忘却。” 罗斯柴尔德嘴角上扬,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可下一秒,凯莱尔特语气鏗鏘,一字一句,坚定如山。 “但我埃德里亚家族,代代只有一条族训” “埃德利亚,有债必偿,有仇必报。” “卡尔斯是家族的希望,是最纯粹的孩子。” “我绝不会让他默默无闻长眠於地下。” “我也不会让他的坚持,变成我们交易的代价!!” 这番话,让海克斯也忍不住侧目看向凯莱尔特。 他本以为,这位家族家主会为了利益妥协,把他出卖给塔特尔家族。 没想到这个看似古板的老人骨头居然这么硬。 塔特尔家族只要想认真对付埃德利亚家族,后者完全没什么抵抗能力。 罗斯柴尔德面色彻底沉了下来,声音冰冷,最后一次质问。 “你確定,不再考虑考虑?” “三十秒的时间足够我考虑得很清楚了。” 凯莱尔特脊背挺直,眼神没有半分动摇。 “当年克里米亚血战,我也曾用三十秒,做出过抉择“,“放弃撤退。” “直面恶魔,向死而生。” 第98章 神学生:朱加什维利(3/3) 第98章 神学生:朱加什维利(3/3) 罗斯柴尔德面色冰冷,带著几个十字军,愤然离开了埃德里亚家族府邸。 看著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凯莱尔特立刻转头,神色凝重地看向安雷德。 “把你们手里掌握的所有证据告诉我。” 安雷德一时怔在原地。 “父亲,我————” “別废话,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我们要拼命爭取的。”凯莱尔特语气急促,没有丝毫拖沓。 说完,他转头看向海克斯示意他开口说明。 海克斯梳理案情:“三区有两名警员,近两年查到了性质恶劣的连环杀人案。” “他们追查后发现,这类凶案五年前就从第五区开始。” “正在向上城区蔓延,去年波及三区。” “今年年初,已经蔓延到了二区。” “调查期间,他们结识了卡尔斯,三人联手彻查,最终锁定线索,都指向一个名为黄衣之王”的秘密组织。 “而罗斯柴尔德·塔特尔,就是这个组织的首领。” 话音落下,海克斯將那本罪证影集,递给了凯莱尔特。 凯莱尔特默默翻阅影集,即便见惯了战场血腥,指尖也微微一顿,全程面色沉冷,没有多余神情。 合上册页,他长嘆一声,满眼悲凉与怒意。 “我还以为,自己重回了克里米亚战场。” “那些地狱异端,对待信徒也不过如此。” “塔特尔家族,竟然养出了这样一个泯灭人性的败类。” “但这份证据远远不够。”海克斯直白点明要害。 “罗斯柴尔德有无数种方式撇清罪责。” “就像他刚才说的,这可以是邪教刻意栽赃陷害。” “没人能证明这本影集属於他,仅凭拉斯特的证词,根本扳不倒他。” 凯莱尔特自然也明白这个致命短板。 眼下他们,缺少直接且无法辩驳的人证物证。 除非能找到卡尔斯生前留下的铁证。 他看向安雷德,满心无奈地嘆了口气。 “卡尔斯到最后,都没有信任你这个父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安雷德,你很失职。” 安雷德低著头,满脸愧疚。 “与其死盯著容易被销毁的物证,不如直接锁定关键人证与作案场所。”海克斯开口道。 黄衣之王想要举行邪教祭祀仪式,需要固定隱秘的场地,更需要手下跑腿,帮他们物色、抓捕受害者。 罗斯柴尔德身居上层,起码现阶段,绝不会亲自上街搜寻猎物。 他之前在第五区作案,一定有负责做脏事的傀儡。 海克斯问道:“第五区势力最大的黑手党组织是哪一个?” 凯莱尔特神色一惊,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是莫尔特家族————” “难道你想?” “直接围剿黑帮,拿到所有口供。”海克斯道。 凯莱尔特看著海克斯,眼神满是讚许。 “海克斯,你的胆识、决断力,远比你父亲出眾太多。” “但只动黑帮,远远不够。” “黑帮份子的口供,毫无公信力,反而容易被对方反咬。” 凯莱尔特指尖轻点桌面,语气杀伐果断。 “我们要抓的,是罗斯柴尔德身边最核心最忠心的对象。” “市政厅副市长乔治,还有警察厅厅长里弗斯。” “只要拿下这两个人,就是拿到了关键证人。” “要做,就做大的!” 海克斯闻言,忍不住点头。 这老人家的魄力,比他还要大,直接要拿捏市政、警方两大高层,一招釜底抽薪。 此刻正是绝佳时机。 塔特尔家族家主穆勒·塔特尔前往曼彻斯特支援,不在纽卡斯尔城內。 新任主教提利昂·赛格斯特刚到纽卡斯尔履职。 他也正需要一桩惊天大案来树立自身权威、稳固权势。 只要他们拿下两名高官,押往新任主教面前,公开揭发所有罪行,罗斯柴尔德插翅难飞。 不愧是亲歷过克里米亚地狱战场、死战过异端恶魔的老兵。 凯莱尔特的决断、魄力,远比海克斯预想的还要狠。 定下计划后,凯莱尔特立刻调集埃德里亚家族私兵,兵分两路。 一路由他亲自带队,直奔戒备最森严、武装力量最强的警察厅,抓捕厅长里弗斯。 另一路由安雷德带队,突袭市政厅,扣押副市长。 当然,光靠著埃德里亚家族很难做到这类“造反”。 但是联合阵线ufsat强化士兵已经赶到纽卡斯尔。 警察厅门口,凯莱尔特身姿挺拔,肃立观察。 海克斯看向身旁的老人,满心不解,“为什么要带我一起?” 凯莱尔特望著前方,语气却格外郑重。 “埃德里亚家族传承四代。” “如今只剩爭权夺利、懦弱慵懒的庸人。 “你的父亲安雷德勤恳,却生性愚钝。” “卡尔斯曾是家族唯一的希望,可他已经死了。” “无论你愿承认与否,你都是埃德里亚家族最后的指望。” 海克斯没有接话,他从不是埃德里亚家族的人。 他只是个过客,只是借用卡尔斯的身份、前往伦敦的联合阵线执行者,只是一个莫名坠入这个扭曲世界的孤独旅人。 他与埃德里亚家族,从无瓜葛,更不会真正归属。 —— “我带你过来,是想教你这种绝境局面,该如何决断。” 语气即便有些生硬,海克斯也能察觉到,凯莱尔特已然认可了他的身份。 可这种登味说教,他才不想去回应。 凯莱尔特还想再开口,警察厅大门骤然打开。 大腹便便的警察厅厅长李福斯,神色慌张,快步登上轿车。 前后三辆警车全副护卫,径直朝著一区疾驰而去。 凯莱尔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塔特尔家的小辈,到底比他祖父沉不住气,这么快就急著跟主子去匯报。” “动手!” 一声令下,埋伏在街巷两侧的十余联合阵线强化士兵,瞬间衝出。 两道阻截铁链,死死横在路中央。 领头警车毫无防备,狠狠撞上铁链,猛地急剎。 第二辆警车躲闪不及,直接追尾相撞。 第三辆警车仓促停稳,一眾警员慌慌张张下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强化士兵用枪口抵住后背。 “放下武器!”士兵冷声道。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里弗斯踉跟蹌蹌从车里爬出来,看清领头的凯莱尔特,脸色骤变,隨即厉声呵斥,开始倒打一耙。 “埃德里亚家族,你们这是造反!” “是降临派的走狗,还是联合阵线的反贼!” 凯莱尔特满脸淡漠,丝毫不在意这份污衊。 “我也有疑惑,纽卡斯尔高层是不是被邪教徒入侵了。” “里弗斯厅长,那就请你跟我走一趟。” “当著提利昂主教的面,好好控诉我如何背叛教会。” 听到这句话,里弗斯脸色惨白,歇斯底里地嘶吼:“放肆!” “你们这是非法绑架!我绝不跟你们走!” 两名强化士兵立刻上前,枪口死死顶住他的太阳穴。 刚才还囂张跋扈的里弗斯瞬间嚇破了胆,满脸諂媚討好,连连求饶:“別別別!” “我跟你们走!我配合!” 凯莱尔特冷哼一声,满眼都是对这位高官贪生怕死、卑躬屈膝的鄙夷。 他挥手示意士兵收枪,將人押上车辆。 就在所有人放鬆戒备的瞬间,里弗斯猛地从腰间拔出手枪,面色狰狞扭曲,对著凯莱尔特的后背,狠狠扣动扳机。 “老东西,给我去死!” 子弹破空而来,下一秒,竟被一只手掌稳稳攥住。 海克斯摊开掌心,將嵌在手里的子弹取下,掌心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毫髮无伤。 “恶魔!异端!”里弗斯先是一愣,隨后嚇得魂飞魄散,尖声惨叫,还想继续开枪。 海克斯单手一把將他整个人拎起,狠狠摔在地上,反手揪住他的后颈,將人死死制服。 “埃德里亚老爷,你久疏战阵,警惕性太差了。”海克斯调侃道。 凯莱尔特看著眼前一幕,无奈地笑了笑,满是唏嘘。 “是啊,我老了。” 就在这时,一名护卫快步走上前来行礼。 “艾德里亚少爷,囚车里面还押著一个人。” “我不是犯人!” 护卫身后,一名身著黑色类神父长袍、留著大鬍子的年轻男子立刻出声辩解。 “我是纽卡斯尔初等神学院的神学生。” 看似很老气,但其实面容还很年轻,但那双眼睛,给了海克斯很深刻的印象。 冷淡,坚硬。 好像钢铁一样。 海克斯开口询问:“既然是神学院的学生,为何会戴上手銬,被关进囚车当中?” 大鬍子青年脸上没有半点愤懣情绪,“我在学院里与同学爭辩,我认为卡尔斯·埃德里亚是惨遭人谋害。” “他因为挖出了这座城市里的黑暗被谋害。” “就因为这番言论,就被警察厅长抓捕关押了。” “想来他们是打算拿我当做筹码,去討好巴结塔特尔。” 他诉说整件事的过程,语气平淡无波,没有夹杂半分个人情绪,冷静得如同一块寒铁。 海克斯打量著他:“你和卡尔斯·埃德里亚是熟识?” “我们是同窗挚友。”青年说话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閒聊无关紧要的旁人琐事。 “他是心怀正义的好人,生前一直在暗中追查一桩大案。” “大概是担心牵连到我,所以没有向我透露过调查细节。”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 “可那些身居高位的恶人却把我拖了进来。” “真是可笑。” 神学生抬眼望向海克斯,试探著开口。 “你就是海克斯·埃德里亚?卡尔斯的那位兄弟?” 这还是海克斯头一次,被人正经称呼身份,而非被旁人鄙夷地唤作私生子。 他微微点头默认。 青年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郑重地出言提醒。 “塔特尔家族势力並没有那么容易彻底剷除。” “你们行事要多加谨慎。” 这番话让海克斯来了几分兴致。 “你身为神学院的学生,居然站出来反对塔特尔家族?” “我並非针对塔特尔。”神学生冷静道。 “我所反对的,是这世间所有不公和压迫。” “只不过在纽卡斯尔这片土地上,压迫与黑的源头,恰好就是塔特尔家族罢了。” 这番独到的见解,让海克斯颇为认同。 只是他眼下事务繁多,实在没有多余的空閒时间与人深谈。 海克斯互手一把攥住青年手腕上的手銬,稍稍发力,坚硬的金属手銬直接应声断裂开来。 “这里的事情和你没有关係了。”海克斯摆了摆手,示意他自行离开。 青年微微点头,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海克斯出声將他拦下,“你叫什么名字?” “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朱加什维利。” 听到这一长串名字,海克斯不由得挑了挑眉。 “听这名字,你从前是俄罗斯人?” “从前算是,如今世界上早就没有俄罗斯这个国度了。” 说完这话,青年转身径直迈步离开。 海克斯站在原地,尺默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熟悉亚。 总觉得这个名字,自己在哪里听过。 > 第99章 主教·提利昂(1/4) 第99章 主教·提利昂(1/4) 夜已深,整座纽卡斯尔陷入安静。 提利昂·赛格斯特坐在昏黄的油灯前,翻阅著当日送来的各类文书报告。 他刚上任一个月,也明白了教区主教的位置,並不是那么好做,他在伦敦一直从事著文职工作,靠著家族托举和资歷,熬到了外放教区主教的机会,但他没想到纽卡斯尔情况如此恶劣。 他完全被架空,没有实权。 实权都落在了以塔特尔家族为首的地方教会贵族手中,而他长期文职,没有班底,很难在纽卡斯尔有所作为。 甚至连前往曼彻斯特支援善后的权力,都被迫交了出去。 现在只能审阅著一些无关重要的文件,他是无比憋屈。 但今天文件越是往下看,他眉头拧得越紧。 通篇报告,全是针对埃德里亚家族的指责。 不少主祭、神父乃至贵族抨击埃德里亚家族散播谣言,將一场意外爆炸,刻意渲染成蓄意谋杀,行事过激、小题大做。 “荒唐!简直荒谬至极!”提利昂低声怒斥,满脸慍怒。 埃德里亚家族追查惨死族人的死因,即便引发些许动盪,也绝不该由纽卡斯尔教会联合会那么多高层申诉。 哪怕他是文职,也明白这后面是塔特尔家族的推动。 只是,为什么埃德利亚这个军事贵族,会与塔特尔家族结了仇怨。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打算歇息片刻。 房门突然被慌乱推开,一名跟著他从伦敦调任的亲信,急匆匆闯了进来。 “小莫德,我叮嘱过你,无论何事,进门必先敲门。” 提利昂语气带著几分不耐。 少年不过十七八岁,是他家族的亲侄子,也是他亲自带在身边的学生。 “叔父,出大事了!”莫德脸色惨白,慌得语无伦次。 “都说了,工作时候称呼职务!”提利昂轻嘆一声。 “又发生了什么?” 提利昂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热茶,强行压下心底的烦躁。 “凯莱尔特·埃德里亚先生押著副市长乔治、警察厅厅长里弗斯,在外要求见您!” “他说纽卡斯尔暗藏一个势力庞大的异端邪教!他们妄图顛覆教会联合会的统治!” 噗! 提利昂茶水喷了出来,猛地剧烈咳嗽,所有倦意一扫而空。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整理衣著,步履匆匆赶往会客厅。 刚踏入房门,眼前的一幕让他心头巨震。 凯莱尔特立在厅中,神色平静、气场沉稳。 他身侧,副市长乔治、警察厅厅长里弗斯,被捆绑著狼狈不堪地跪在地上,全然没了往日的权贵威严。 提利昂只觉眼前一黑,压著怒火看向凯莱尔特:“埃德里亚先生,我需要一个解释。” “主教阁下,我可以给您解释,但我想您应该先看这个。” 凯莱尔特语气平和,缓缓递上一本影集。 提利昂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影集,缓缓翻开。 只看了第一页,他的手指瞬间僵住,脸色骤然大变,惨白中透著铁青。 提利昂没亲歷过战场,一直凭藉文职功绩升任主教。 研习教会经义、登台布道宣讲,他样样精通,但是与异端对战,他就没什么经验了。 所以他却从未见过如此泯灭人性、血腥诡异的画面。 他没经歷过尸山血海的克里米亚地狱之战,也没参与过教会与异端的北非千日大战,根本承受不住影集中的惨烈內容。 “这是,什么?” 他指尖颤抖,一页页往下翻阅,脸色越来越难看,周身气压低到极致。 影集里,全是无辜少女、孩童的惨状,被残忍肢解、肆意虐杀。 一群戴著鹿角面具的人,用尽恶毒手段,在尸体上留下诡异的邪教印记,桩桩件件,惨绝人寰、触目惊心。 提利昂猛地合上影集,双手微微发抖,铁青著脸看向凯莱尔特,声音沙哑凝重:“这是谁?” “这就是黄衣之王,一个盘踞纽卡斯尔长达五年,沦为异端邪教的黑暗组织。” 凯莱尔特微微頷首,目光看向地上的两人。 “您眼前这两位,就是组织身居高位的成员。” 提利昂浑身一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连连摇头。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们为何要做出这种悖逆教会、残害普通人的恶行!” 他快步走到里弗斯面前,一把扯掉他口中的布条。 里弗斯立刻发出悽厉的哀嚎,涕泗横流:“主教阁下,饶命!” “我是被胁迫的,我也是被逼加入这个组织的!” “您听我解释!” 他浑身布满伤痕,眼神满是恐惧,提利昂一眼便看出,他受过严刑。 可事到如今,他早已无心追究用刑之事,只想彻查整件事的真相。 “闭嘴,如实交代,不许有半句隱瞒!” 里弗斯战战兢兢地抬头,余光瞥见眼神冷淡的海克斯,瞬间咽回所有狡辩,浑身发抖地开口供述。 “五年前,我还只是第五区的巡防队长。” “那天下著倾盆大雨,手下队员上报,河道里飘上来一具女尸,从第五区衝到了第四区。” “我赶到现场查验,发现尸体上全是诡异伤痕,並非正常死亡,分明是邪教异端所为“” o “我立刻上报案情,可所有上报的文书全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我————我也不敢再多追查。” “三天后,一位教会神父找到我,向我索要这具尸体。” “我不敢违抗,亲自跟著他把尸体送到了一区一处隱秘幽静的別墅里。 “也就是在那里,我见到了罗斯柴尔德·塔特尔。” “你说你见到了谁?!” 提利昂猛地瞪大双眼,声音陡然拔高,满是不可置信。 里弗斯低声道:“是罗斯柴尔德·塔特尔!” 嘶— 提利昂倒吸一口凉气,僵在原地,满心震撼。 作为纽卡斯尔新任主教,他对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甚至亲自见过本人。 这位被全城奉为教会明日之星,塔特尔家族继承人,是外界公认、前途无量的未来主教。 即便他心底隱约觉得,此人不像外界夸讚的那般纯粹,也万万不敢相信,他会和邪教、虐杀孩童扯上关係。 “你知道你在指控谁吗?”提利昂忍不住厉声呵斥。 “你在污衊一位未来执掌教会教区、身负盛名的神职者!” 里弗斯浑身发抖,拼命磕头:“我没有撒谎!” 提利昂身体颤抖,脸色难看地说不出话来,会议室內顿时陷入了沉默。 “主教阁下,先让他把所有事情说完。”海克斯开口,打破了现场的僵持。 提利昂转头看向他,瞬间认出身份:“你就是海克斯·埃德里亚,那个私生子?” 海克斯微微頷首,抬脚狠狠踹在里弗斯后背:“说清楚!” 他刚才让联合阵线的审讯专家已经收拾过这两人了,养尊处优的他们根本扛不住,马上把什么都交代了。比海克斯想像中容易多了。 里弗斯疼得齜牙咧嘴,颤抖著继续供述。 “我当时嚇得魂不附体,根本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l “可是,罗斯柴尔德·塔特尔告诉我,他在做一件取悦上帝的旷世伟业,他那时候刚刚进入教会,说要组建专属顶尖权贵的秘密组织,取名黄衣之王。” “他说,只有站在权力顶端的精英才有资格加入这组织。” “他,他还问我想不想一步登天、手握大权。” “我当时被他彻底蛊惑,我答应了。” 说到这里,里弗斯崩溃地捂住脸,发出绝望悽厉的哀嚎。 “他给我一把匕首,逼迫我刺入了无辜的女孩的胸口!” “让我把那个女孩的心臟挖了出来!!” “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 “可等我反应过来,双手已经沾满鲜血!” “我把那颗腐烂的心臟塞在了嘴里!”他哭嚎著,向著提利昂不断磕头。 “上帝啊,求您宽恕我————” 海克斯一把將瘫软的里弗斯拽起来,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將人直接扇倒在地。 “残害无数无辜生灵,犯下如此泯灭人性的罪孽。”凯尔莱特平静道。 “上帝不会原谅你!” 第100章 被点燃的野心(2/4) 第100章 被点燃的野心(2/4) 隨后,副市长乔治也如实供述了全部罪行。他的遭遇和里弗斯一样,机缘巧合撞破了罗斯查尔德的秘密,最终沦为了黄衣之王组织的帮凶。 两份来自纽卡斯尔高层的亲口供词,再加上罪证影集,即便提利昂行事温和、不够果决,也早已拼凑出了一条完整清晰的证据链。 他瘫坐在座椅上,脸色阴晴不定,內心满是纠结与忌惮。 这一幕,早已在海克斯与凯莱尔特的预料之中。 海克斯看著他:“阁下,您在忌惮塔特尔家族,对吗?” 提利昂抬眼,眼底满是无奈,长嘆一声。 “即便我们有了人证,有了这些间接物证。” “可你们心里清楚,塔特尔家族在纽卡斯尔,权势滔天。” “仅凭这些证据,我无法直接將罗斯柴尔德抓捕入狱。” “一旦出手,必定会激起塔特尔家族的极端反抗。” “而我————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后果。” 海克斯没有反驳,反而沉声问道:“主教阁下,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你是想做一任平庸无为的主教,安稳度过任期,便返回伦敦按部就班任职?” “还是想在纽卡斯尔,做成歷任主教都未曾完成的伟业。” “在数百万纽卡斯尔民眾心中,留下提利昂·赛格斯特的名字,成为英雄?” “如果是前者,很简单。”海克斯將一把匕首丟在地上,清脆的声响让提利昂浑身一怔。 “您只需杀了这两个人,就当我们今夜从未来过。” “罗斯柴尔德·塔特尔,依旧是教会明日之星,继续暗中发展黄衣之王,吸纳信眾、 行邪教之事。” “塔特尔家族感激您,甚至很可能选择支持您。” “穆勒·塔特尔也会感激您饶过了他的侄孙。” “所有人,皆大欢喜。” “至於那些死去的孩子,那些为了真相牺牲的人“,“根本不重要。” “我从没有这样的想法!”提利昂面色窘迫,连忙出声反驳。 海克斯心底瞭然,果然和凯莱尔特事先判断的一样,这位新任主教一直任职文职,从未经歷过残酷的政治斗爭,心性不够坚定,做事优柔寡断。 海克斯继续步步紧逼,循循诱导。 “您可以任由黄衣之王在您的管辖之下,生根发芽,开出罪恶之花,长成一颗再也无法根除的毒瘤。” “可您想过吗?” “等他彻底壮大,他会安分等到你任期结束离开吗?” “他只会在你的任期內,做出让你根本无法收拾、无法承担后果的恶行。” “就像隔壁曼彻斯特爆发的地狱之门事件一样。” “怎么可能?事態怎么会恶化到如此地步!”提利昂下意识开口反驳。 “而且地狱之门不是刚刚爆发过吗!” 可话刚说出口,他就瞬间僵住。 短短一周之內,法国、罗马、英格兰三地,几乎同时爆发了三起地狱之门事件。 如此密集、迅猛的地狱异端袭击,早已打破常理,谁也不敢断定,地狱之门不会变成常態化的灾难。 提利昂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海克斯趁热打铁:“就算不会爆发地狱之门,难道您要眼睁睁看著一个正在往异端发展的组织不断壮大吗?” “你难道想在履歷里多一条纵容邪教发展的黑歷史?” 提利昂沉声说道:“我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我可以出面,警告塔特尔家族!” “这是最软弱、最无用的办法。”海克斯直白地戳破他的侥倖心理。 “您的退让与警告,不会起到任何震慑作用,只会让塔特尔家族更加肆无忌惮,认定您胆小怕事、顾全大局。” “他们本就是纽卡斯尔的无冕之王,一旦摸清了您的性子和底线,只会无限扩张权势,彻底架空您的权威。” “到最后,您只能一次次低头、妥协,任由他们行事。” “就像过去几十年,塔特尔家族那样。” “我绝不会妥协!”提利昂怒极,猛地拍案起身,眼底骤然泛起白光,神圣火光骤然闪过。 可转瞬他就清醒过来,明白自己只是无能狂怒。 他深吸数口气,压下心底的焦躁与怒火,神色满是无力。 “难道你要我拿著这些证据直接上报教会审判庭?” “塔特尔家族在伦敦同样有很强的势力,穆勒·塔特尔,更是伦敦多位高层主教的挚友。” “我没有什么胜算。” “主教阁下,可我从没有让您直接与穆勒·塔特尔,与整个塔特尔家族为敌。”海克斯语气沉稳,一语点醒局中人。 “我们的目標,从来只有黄衣之王的首领,罗斯柴尔德·塔特尔一人。 97 “穆勒是穆勒,罗斯柴尔德是罗斯柴尔德。” “黄衣之王,是黄衣之王。” “他们並非一体。” “塔特尔家族或许有族中败类,但不代表全员皆是恶人。 “您清算罗斯柴尔德,不是针对整个塔特尔家族,只是帮他们清理信仰扭曲、投靠异端的家族叛徒。” 这番话,让提利昂紧绷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 他一直以来,都在忌惮穆勒的威名,忌惮整个塔特尔家族的势力。 可他从未想过,罗斯柴尔德只是家族后辈,只是外界口中的教会明日之星,並非塔特尔家族现任家主。 他身为纽卡斯尔主教,依规审查一名存在异端嫌疑的第五品级的神父,完全合情、合理、合法,名正言顺。 更何况,穆勒已经亲自带队前往曼彻斯特支援,此刻不在纽卡斯尔。 这是下手最好也是唯一的时机! 海克斯缓步走到他身边,如同蛊惑人心的暗夜使者,句句戳中提利昂的野心与软肋。 “我知道,您一直想在纽卡斯尔做出一番实绩,打破这座城市一潭死水,教会彻底依附塔特尔家族的畸形局面。” “您的前两任主教,全都被塔特尔家族压制,事事仰仗塔特尔家族支持,毫无主教威严。” “但这不是正常的秩序。” “在您管辖的城市里,教区主教的权威,本该至高无上,不容任何势力挑衅、分薄。 “” 提利昂心神震动,眼神开始动摇。 他本人虽靠文职资歷升任主教,可赛格斯特家族本就是伦敦显赫的教会世家,他在家族中不受重视,才被外派到纽卡斯尔。 而他被称为“老好人”,更多是一种嘲讽。 但他心底,从来都藏著权力野心。 任何一位掌权者,都想独掌大权,而不是受制於人,被地方势力架空,处处掣肘。 他起初忌惮塔特尔家族,只是怕引火烧身,丟了权位。 可海克斯的话也点醒了他。 现在是多么好的机会! 他並没有与塔特尔家族撕破脸,他没有要与穆勒为敌,他只是拿一个继承者做文章。 “只要您借著这案件,狠狠打压塔特尔家族的气焰,您就是纽卡斯尔民眾心中,主持公道的正义主教。”海克斯道。 “哪怕日后您返回伦敦,也会凭藉这份功绩,贏得教会高层的认可,手握更重的权柄。” “所以,不必再犹豫。” “现在,就是出手的最好时机。” 海克斯目光灼灼,看著提利昂,补上最后一句致命劝说。 “罗斯柴尔德根本不是心性坚韧、虔诚向主的人。” “他把虐杀当成取悦上帝的行径,早已信仰扭曲、沦为异端。” “面对异端,身为主教,您又有何可惧?” 提利昂喉结滚动,眼底的纠结、忌惮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决断。 他抬眼看向海克斯,一字一顿道:“我明白了。” “海克斯·埃德里亚先生,我准许你调动教会十字军,由你带队,前往塔特尔家族庄园,將罗斯柴尔德·塔特尔缉拿归案!” “承知。”海克斯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罗斯柴尔德曾擅闯埃德里亚家族。 这一次,也该轮到自己,登门拜访了。 第101章 海克斯:好弱的神(3/4) 第101章 海克斯:好弱的神(3/4) 塔特尔家族庄园。 罗斯柴尔德看著被自己搅得一片狼藉的书房,疲惫地坐了下来。 一名十字军头领,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少爷,我们需要通知老爷吗?”他低声问道。 他口中的老爷,自然就是穆勒·塔特尔。 罗斯柴尔德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刺骨的寒意。 十字军头领浑身一僵,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怎么?”罗斯柴尔德道。 “你觉得,埃德里亚能威胁到我?” “还是觉得,我无法摆平这件事?” “不是的。”十字军连忙解释道。 “只是现在,里弗斯厅长都没来,他是不是已经出事了?” “不可能。”罗斯柴尔德语气冰冷。 “埃德里亚现在只是个普通军功贵族,凯莱尔特那个老东西早就从城防军副统帅的位置退下来了。” “他们家族最出眾的安雷德也只是个少校陆军团长,剩下的后辈全是庸才。” “这种日渐衰败的家族,根本没胆量对警察厅厅长下手。” 十字军头领压低声音,抬手做了个砍头的动作。 “那我们要不要先动手?” 罗斯柴尔德眼神里,闪过了明显的犹豫。他从小在顶级教会贵族家长大,是家族寄予厚望的继承人,心底一直守著一套扭曲的行事准则。 哪怕手段再多,也不能彻底打破明面的规矩。 这也是他成立黄衣之王组织的原因。 他要笼络纽卡斯尔所有顶层权贵,建立一个规则森严、完全由精英掌控的私人势力。 不到万不得已,他极其忌惮使用极端过火的手段。 之前若不是卡尔斯查到了他全部的真实罪证,还要把证据送往伦敦审判庭,他也不会情急之下,杀了卡尔斯。 卡尔斯是神学院最顶尖的学生,一直是他重点拉拢的对象。 他想把卡尔斯收为己用,成为自己在教会的得力助手,毕竟在他看来,纽卡斯尔所有优秀的人才,都是他的人。 就算杀了卡尔斯,他也没有想对埃德里亚家族赶尽杀绝。 因为卡尔斯是贵族。 在他的认知里,贵族天生就有网开一面的特权,和那些只能被他当成玩物的底层平民完全不同。 至於那个私生子海克斯,在他眼里根本没有资格作为贵族继承卡尔斯的入学推荐。 卡尔斯多么优秀,一个乡下来的私生子凭什么! 所以,他当时下令刺杀海克斯,一方面是担心卡尔斯掌握的证据被海克斯获取,另一方面也是出於对海克斯的厌恶,认为他不配继承卡尔斯的资格。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事情闹大了,他的黄衣之王组织已经成了纽卡斯尔公开的秘密。 他慌了,真的要和埃德里亚家族全面开战,把事情闹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吗? 穆勒叔祖父,会不会因此看轻自己。 他內心纠结万分,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十字军头领心里清楚,这位少爷平日里手段狠辣,可到了关键决策,实则优柔寡断。 “少爷,我们必须先动手!” “一旦他们把一些线索捅出去,我们就会很被动。” “他们敢吗?”罗斯柴尔德下意识反驳。 可话音刚落,他就想起了白天在埃德里亚家族的对峙。 他本以为,自己开出的条件足够优厚,埃德里亚家族一定会妥协。 毕竟对於贵族来说,家族利益才是第一考量,他完全可以凭藉权术摆平,把埃德里亚家族绑到自己的阵营。 可他万万没想到,埃德里亚家族反抗得无比激烈,丝毫不给他留情面,让他当眾下不来台。 罗斯柴尔德咬牙闭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动手,今晚就解决掉他们。” “明天天亮,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敢忤逆我的人。” “明白!” 十字军头领立刻应声,转身推开房门。 可是,一道高大的身影,赫然堵在了门口。 “你是——”十字军一震。 海克斯看著他,淡淡抬了抬手,“罗斯柴尔德,走吧。” 十字军头领大惊,拔出腰间长剑,朝著海克斯狠狠刺去。 海克斯伸出两根手指,牢牢夹住了剑身,分毫不动。 “你还是只会这一招。”海克斯嗤笑,“比起你们在曼彻斯特的同行,差远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脚踹在对方胸口。 砰! 十字军像炮弹倒飞出去,接连翻滚数圈,重重砸在墙角,一口鲜血喷出,彻底没了气息。 接著,海克斯堂而皇之地走进了书房。 他扫了一眼满地狼藉,再看向脸色铁青的罗斯柴尔德,语气满是讥讽。 “在书房里无能狂怒,拿书本撒气?” “你怎么敢闯进来!” 罗斯柴尔德双拳紧握,脸色难看至极。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塔特尔家族!” “卫兵!!!” 他看向门外,自己安排的所有十字军护卫,全都东倒西歪地倒在了地上。 “我当然知道。”海克斯缓步上前。 “可你真的清楚,一个能光明正大闯进来、放倒你所有护卫的人,对你意味著什么吗?” 罗斯柴尔德闻言,嚇得连连后退,厉声嘶吼:“停下!” “你不要再过来啊!” 他眼眸骤然闪过一道蓝光。 一股极强的神圣斥力轰然爆发,狠狠顶住海克斯的身体,拼命想把他推开。 海克斯身形只是微晃,便稳稳站定,半步未退。 “这就是慈光会的圣籙,拒斥之眼?”海克斯好奇道。 地狱入侵的超能力体系很特別,依赖於圣籙,也就是超能力传承,每个宗派都传承一种超能力,从游戏角度分析,那是省得產生一堆bug。 从现实角度分析,那是为了提升传承稳定性。 英国教会联合会下辖四大宗派,各有专属圣籙传承,对应独有的超凡能力。 慈光会的圣籙,正是拒斥之眼,能释放强力斥力,如同神罗天征一般,抵挡一切近身之人。 海克斯作为推图流,对於剧情一知半解,但对於各个体系能力那是瞭若指掌。 当然,也清楚拒斥之眼的弱点。 罗斯柴尔德额头冷汗直流。 他倾尽全身力量催动拒斥之眼,可海克斯的身躯如同山岳一般,很难推动。 他为什么这么强? 绝非是普通的私生子! 他开始感觉到事情从一开始就失控了,只是他根本不知道。 “海克斯先生,我和你没有恩怨!若不是我杀了卡尔斯,你根本不可能继承家族名额,我们是天生的盟友!”罗斯柴尔德咽了口口水道。 海克斯冷笑一声:“你终於承认卡尔斯是你杀的啊。” 罗斯柴尔德慌了神,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眼神闪烁地狡辩。 “承认又如何,我只是行事出格,並没有触犯教会戒律。” “你没必要揪著我不放啊。” “我可以给你双倍,甚至三倍的好处。” “我扶持你坐稳埃德里亚家族族长之位,全力支持你掌控整个家族。” “你想去伦敦加入慈光会,我可以亲自为你担保。”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 面对这番收买,海克斯直接笑出了声。 “罗斯柴尔德,你外表光鲜如纯金,內里早就腐烂不堪。” “我站在这里,就代表你已经输了。” 输了? 罗斯柴尔德从未听过这个词语,他怎么可能输! “不可能!我绝不会输!” “我是要做新世界的神!!” 罗斯柴尔德双目赤红,倾尽全身力量爆发斥力,狂暴的力量掀飞了书房地板,满屋书籍尽数被震飞。 可他震惊地发现,眼前的海克斯凭空消失了。 “怎么可能!” 他脑海中一片混乱,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下一刻,一只手搭在了他的后背上,瞬间天旋地转,罗斯柴尔德后背猛地撞在了地上。 “初级拒斥之眼,根本无法防御身后。”海克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如果你是神”” “那神,真的好弱。” 罗斯柴尔德刚想转头,脖颈就传来一阵剧痛,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直直瘫倒在地。 第102章 公审,马上公审!(4/4) 第102章 公审,马上公审!(4/4) 等到罗斯柴尔德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身处一个教堂內。 耶穌受难像居高临下,塑像俯视著他,带著审视和悲悯。 这是纽卡斯尔大教堂? 此刻,教堂里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十字军。看著一张张全然陌生的十字军面孔,罗斯柴尔德心底暗道不妙。 他慌忙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早已被厚重的神圣锁链,死死捆缚在原地。 他自幼受尽尊崇,何曾像一个囚犯一般被铁链锁著。 “醒来啦。”海克斯坐在椅子上看著他。 “你想干什么?” 他咬牙切齿,死死盯著海克斯,眼底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恨不得生生啃下对方的血肉。 “你知不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我不知道。”海克斯平静看向他。 “我只知道,你现在已经是阶下囚。” 罗斯柴尔德还想怒骂,教堂侧门突然被推开。 提利昂身著主教圣袍,头戴主教冠冕,身披纯白教袍,手持镶满宝石的神圣权杖,面色铁青地走到主位坐下。 “提利昂阁下,嫌疑人罗斯查尔德·塔特尔已经带到。”海克斯道。 提利昂神色冰冷:“罗斯柴尔德·塔特尔,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看到提利昂的那一刻,罗斯柴尔德彻底慌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纵然被誉为纽卡斯尔明日之子,可眼下,纽卡斯尔明面最高掌权者,正是主教提利昂。 “这是误会!全是误会!”他爭辩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埃德利亚家族的人带来!” “我什么事也没做!” “误会?” 提利昂猛地將罪证影集狠狠摔在地上。 “那这本册子上桩桩件件的罪恶行径,究竟是谁所为?” 罗斯柴尔德心底恨极了那窃贼,嘴上却慌忙辩解:“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我和这些毫无关係,是有人蓄意陷害我!” “你说的这个人,是我吗?” 海克斯托著下巴,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看来,罗斯柴尔德,你只有作恶的胆量,却没有承认罪行的勇气,真是令人不齿。” “你想要证据,我马上给你证据。” 话音落下,副市长、警察厅长李福斯押了进来。 两人看到沦为阶下囚的罗斯柴尔德,瞬间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他们对著提利昂不停磕头,额头很快磕出鲜血,声泪俱下地哀嚎。 “主教阁下,我们知错了!” “全都是罗斯柴尔德·塔特尔的阴谋,是他蛊惑我们加入黄衣之王组织,我们都是被逼的!” 他们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把罗斯柴尔德给卖了。 “你们两个混帐东西!”罗斯柴尔德气得浑身发抖,拼命挣扎起身。 “你们敢冤枉我?我什么时候指使过你们!” 他终究太过年轻,前半生顺风顺水,从未被人忤逆、背叛。 身边永远是奉承討好,从没有人敢这般背弃他。 他自以为自身魅力过人,更將黄衣之王组织,当成自己抗衡教会、手握实权的底牌。 可他忘了,他只是塔特尔家族的嫡系子弟,並非家主,自身也只是一名普通驱魔士。 驱魔士只是五品,他头顶还有副主祭、主祭、副主教,而主教,才是一座城市至高无上的掌权者。 主教的权威,天生凌驾於所有神职人员之上。 眼见罗斯柴尔德被捕,提利昂又亲自介入,他们怎么还能不明白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这一番操作,让罗斯柴尔德又气又急,彻底乱了心神。 “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爭辩吗?”提利昂看向他,眼神满是失望。 他曾一度看好这位年轻有为的教会新星,没想到此人事发之后,竟如此无能。 提利昂又將一叠现场照片扔在地上。 罗斯柴尔德看清照片內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照片拍摄的是塔特尔家族位於一区的秘密庄园。 地下密室、庭院深处,到处都是他施行邪教仪式、犯下罪孽的铁证。 “罗斯柴尔德,我不想以这样的方式与你对峙。”提利昂摇了摇头。 “可你实在太让我失望。” “不是的!全都是污衊,是陷害!”罗斯柴尔德心臟狂跳不止,但翻来覆去,也说不出为什么被污衊陷害。 往日里的巧言善辩,此刻全都变成了慌乱无措的胡言乱语。 “我们只负责收集证据,判定你是否有罪的责任,我会知会伦敦教会审判庭。” “审判庭特派审判官不日就会抵达纽卡斯尔。” “你有再多辩解,留著跟审判官说。” 提利昂觉得有些累了,他看向海克斯,想諮询下这位埃德利亚的明日之星的意见。 “海克斯,你觉得如何?” “不够。”海克斯忽然道。 “他犯下了残杀市民儿童的罪孽,我们必须要给亡者的家属一个通告。” “告诉他们,是哪一张罪恶的脸伤害了他们的亲人!” “所以,公审!”海克斯道。 此言一出,提利昂一愣,有些犹豫道:“这样会不会影响太大了。 “我们就需要影响大。”海克斯道。 “只有彻底坐实罗斯查尔德的罪行並公之於眾。” “到了伦敦,他也不可能翻供。” “而且,我们也能让大家知道塔特尔家族內部的腐朽。” 提利昂明白了,是啊,只是打击罗斯查尔德不够,塔特尔家族还是很强大。 他通过这件事,操纵舆论打击塔特尔家族,那么就可以削弱塔特尔的影响力。 一举双得! “不,我绝不公审!!” “你们没有权力审判我!”罗斯柴尔德目眥欲裂,发疯一般朝著海克斯扑去,却被锁链死死拽回,狼狈地半跪在地上。 海克斯原本还以为罗斯柴尔德是何等难缠的对手。 到头来,也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贵族二世祖。 顺境时囂张跋扈,逆境时只会慌乱崩溃。 前半生太过一帆风顺,让他活在家族的庇护里,自以为高高在上,实则不堪一击。 只要提利昂下定决心,想要制衡、打压塔特尔家族,罗斯柴尔德和他的黄衣之王组织,就註定会成为弃子。 海克斯站起身,对著提利昂微微躬身行礼,离开了教堂。 后续的审判、势力清算,提利昂会解决。 他一路心绪轻鬆,缓步回到了埃德里亚家族府邸。 夜色已深,整个埃德里亚家族却依旧灯火通明,全员无眠。 安雷德在厅堂里焦急地来回渡步,坐立难安。 一看到海克斯进门,他立刻衝上前,急切追问:“怎么样?” “事情顺利吗? “,“人已经交给主教,后续事宜他会妥善处理。”海克斯道。 “明天,罗斯柴尔德会被公审,放心吧。” “他翻不了身。” 安德烈悬著的心落地,长长鬆了一口气。 他转身看向家族眾人,沉声吩咐:“事情结束了。” “都去休息吧。” 埃德利亚家族其实也在怕。 毕竟对手可是塔特尔家族。 万一有什么不顺,只能连夜逃离纽卡斯尔,所以整个家族都守在庄园里。 听到罗斯查尔德被下狱,家族里所有族人,看向海克斯的眼神都变了。 从前的鄙夷、轻视、牴触全都化作了满心敬佩。 没人敢轻易对抗塔特尔家族的明日之子。 更没人能用短短一天时间就扳倒这个庞然大物。 海克斯,虽是埃德里亚家族认回来的私生子。 但现在,就是埃德里亚的旗帜啊! 第103章 金桂之冠(1/4) 第103章 金桂之冠(1/4) 家族眾人陆续散去。 海克斯转头,看向端坐於厅堂之上的凯尔莱特。 老人面色沉静,没有旁人那般如释重负的轻鬆,眼底反而藏著浓浓的担忧。 海克斯开口问道:“你在担心塔特尔家族的报復?” 凯尔莱特瞥了他一眼,沉声说道,“塔特尔家族,声势的確远比我们埃德里亚煊赫。” “但他们和我们一样,传承悠久,后辈优秀子弟、合格继承人越来越少,如今全靠一位老者苦苦支撑。” “家族里的其他人,我都不担心,我只在意穆勒·塔特尔。” “我曾在克里米亚战场上追隨过他,我们曾是挚友。” “是我深陷绝望之时,是他亲自点醒我、拉我走出困境。” 凯尔莱特深吸一口气,语气满是唏嘘。 “我不想和他走到如今敌对的地步。” “怎么,你是在意两人当年的情谊?”海克斯好奇问道。 凯尔莱特轻笑一声,缓缓摇头。 “对他这般人而言,从不是情谊为重。” “他一生都奉献给了上帝。” “没有直系后人,为人偏执到了极致。” “我真正担心的另有其事。” “他,是个很疯狂的人。 “算了——” 话说到这里,凯尔莱特便不再多言,轻轻摆了摆手。 “这些事,都与你无关了。” “穆勒就算收到消息返程也至少需要两日时间。” “等他赶回纽卡斯尔,你已经动身前往伦敦了。” “但你切记此行务必小心。” “塔特尔家族在伦敦,同样有嫡系后人,穆勒·塔特尔交友广泛,其中很有可能针对你。” “我知道了。”海克斯应道。 只要他顺利入学伦敦牛津神学院,第二章的剧情便会正式开启。 按照第一章剧情走向,无论眼下局势如何变动,註定发生的袭击事件,终究不会避免。 他本就没想过安分度日,为了完成任务,他肯定要把牛津神学院,乃至整个伦敦搅得天翻地覆。多一个塔特尔家族,少一个塔特尔,对他而言,无所谓。 凯尔莱特看著海克斯,眼底满是复杂与期许,缓缓开口。 “我现在,反倒多希望你是埃德里亚家族真正的孩子。” 听到这句话,海克斯浑身一怔,抬眼深深看向眼前的老人。 凯尔莱特目光深邃,语气沉稳。 “我虽年迈,却还没糊涂到分辨不出自身血脉。” “我知道,你不是埃德里亚的血脉,我也想不过问你到底有何隱秘目的。” “可你既然继承了卡尔斯·埃德里亚的名字,继承了他的荣誉与未来,就恳请你,不要玷污他的姓氏,不要糟蹋他的名声。” 看著眼前诚恳恳切、歷经沧桑的老人,海克斯沉默片刻,沉声回应:“我儘量。” 海克斯心底暗自轻嘆,想要骗过这般歷经战场、看透人心的老狐狸,没那么容易。 艾达为他打造的身份背景能骗过绝大多数人,可在这位从尸山血海中活下来的老兵眼里,算不上天衣无缝。 不过他也不在意。 再过不久,他便会离开纽卡斯尔,这里的所有恩怨,都会与他彻底无关,埃德里亚家族也再无瓜葛。 海克斯转身,走到了家族后院。 此刻马丁和拉斯特正低声商议著事情,马丁的妻子,正陪著两个女儿,在昏黄的灯光下编织花环。 听到脚步声,两人立刻转头,在看到海克斯的瞬间,连忙站直身子,满眼希冀地看向他。 “埃德里亚少爷,事情怎么样了?” “事情已经解决,罗斯柴尔德·塔特尔已经被生擒扣押,我把他交给了提利昂主教。 “” “明天,主教就会对他进行公开审判,他这次完蛋了。”海克斯道。 “太好了!”马丁脸上满是释然,拉斯特也咬紧牙关,狠狠挥出一拳,宣泄积压已久的情绪。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为了这桩连环杀人案,他们付出了多少心血,扛了多少常人难以想像的压力与生死风险。 比起卡尔斯,他们只是无权无势的普通人,对抗罗斯柴尔德这般顶尖权贵,就如同蚁妄图撼动神明。 只要对方隨口一句指令,他们便会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时至今日,他们终於等到了正义,终於熬出了头。 海克斯看著两人欣喜的模样开口:“別高兴得太早。 两人瞬间收敛笑容,神色紧张起来:“少爷,怎么了?” “就算罗斯柴尔德·塔特尔被判处极刑,也不代表整个塔特尔家族会彻底倒台。” “他们只是遭受打击,根基依旧尚存。” “日后他们必定会报復所有参与此事的人。” “最大的目標就是埃德里亚家族。” “而你们两位,也同样在报復名单之上。” “塔特尔家族迟早会知道是你们五年如一日追查此案。” “也是你们把卡尔斯牵连进来,也是你们,偷出了影集。” “你说,他们会怎么对待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底泛起惧意。 “我们早有心理准备。”马丁苦著脸道。 “在追查真相之前,我们就想过所有后果。” 拉斯特忽然挺直脊背,语气沙哑却无比坚定:“真相总有人要揭露,那些惨死的无辜平民,不能白白送命。” “如果所有人都选择沉默,更多人会惨遭伤害,那些罪恶会永远被掩埋在黑暗里,我做不到视而不见。” 倒是两个有勇有谋的人,海克斯觉得他们才能不错。 “我会给你们安排好后路。” 海克斯从口袋里拿出一封手写介绍信,还有一叠英镑,递到两人面前。 “公审后,拿著这笔钱立刻离开纽卡斯尔,前往伯明罕。” “去找信上的人。” “他会帮你们办理全新的身份,安排安稳的工作。” 马丁双手颤抖,满脸激动。 他们根本不是塔特尔家族的对手,远走他乡、重新生活,是最好的结局。 海克斯此举,也不单单是出於好心。 马丁和拉斯特心思縝密、心怀正义、不畏强权,是难得的可用之人。 他虽然身为联合阵线的救世主,但又没有自己的势力,不能事事依赖阵营本身,这两个人值得他收为自己的班底。 “如果有需要,也可以给我写信。”海克斯道。 两人连忙点头道谢,哪怕拉斯特,也知道在这个世界,如果有权势的人照看,他们会安全许多,所以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返回房间收拾行李。 海克斯轻嘆一声,隨手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庭院中。 如果还变故,那么大概率会在今夜爆发。 若是塔特尔家族狗急跳墙想要抹去这段罪孽,那么一方面肯定要去劫狱,另一方面肯定要来埃德利亚斩草除根。 所以今天是最重要的一天。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轻柔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海克斯转头看去,只见马丁的小女儿,满脸害羞地捧著一个金桂花冠,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怎么了?”海克斯放轻语气问道。 小姑娘满脸靦腆,还是鼓足勇气,把手中的金桂花冠高高举到海克斯面前。 “埃德里亚先生,这是送给您的礼物。” 桂叶花冠,在希腊神话中阿波罗追达芙妮,她变成月桂树。 阿波罗把月桂枝编成冠,从此桂冠象徵胜利、永生、荣誉。 古希腊中奥运会、皮提亚竞技会冠军戴月桂环。 古罗马凯旋將军、帝王头戴金制月桂冠,象徵征服与神性。 像是凯撒、奥古斯都、拿破崙都戴过这玩意,甚至流传到太空格局战锤世界,帝皇也喜欢戴金桂之冠,但海克斯总觉得有些娘炮。 不过为了不打击小姑娘,海克斯还是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语气温和:“谢谢你。” “花环编得挺好看的,你太心灵手巧了。 小女孩瞬间羞红了脸,磕磕绊绊地开口。 “您能喜欢就好,是妈妈教我的。” “妈妈说,这是传说中希腊史诗中英雄的象徵。” 海克斯抬手,轻轻碰了碰缀满桂叶的花环,一想到他戴上这玩意后,是怎么样个形象,顿时有些绷不住了。 “我可配不上这顶花冠。”海克斯最角抽抽。 “我算不上什么英雄。” 他想管这个案件,也是因为罗斯查尔德先对他下手,他並没有那么过剩的正义感。 小女孩忽然抬起头,眼神无比认真、无比郑重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您惩治了谁也无法惩治的恶人。” “您就是英雄。” a 第104章 公审开始,万眾簇拥(2/4) 第104章 公审开始,万眾簇拥(2/4) 一夜,出乎意料,居然平安无事,没有袭击,没有暴乱,没有劫狱。 但平安不代表平静,纽卡斯尔无数人一夜未眠。 埃德利亚家族闯入塔特尔庄园,掳走罗斯柴尔德·塔特尔並且將在第二天上午进行公审,这个消息经过一个晚上,已在纽卡斯尔各个阶层里炸开了。 第一瞬间,所有人不信。 开什么玩笑,塔特尔家族就是纽卡斯尔的无冕之王,而埃德利亚家族只是一个普通正在衰落的军事贵族,凯尔莱特只是当年跟著穆勒副主教的隨从,两者地位和权势的差距就好像普通平民与贵族之间的差距。 埃德利亚被恶魔蛊惑了才敢对塔特尔开战吧! 疯了么?他们找死么? 但隨后他们联想到了埃德利亚这两天,一直在查杀害他们家族传承人卡尔斯的凶手,还引出了一个黄衣之王的组织,为了这件事甚至闹到了市政厅。 很多聪明人便把两件事联繫在了一起。 卡尔斯被黄衣之王所害,埃德利亚向罗斯柴尔德开战,那么罗斯柴尔德就是黄衣之王。 这逻辑理顺之后,只剩下一个问题。 埃德利亚家族,他们怎么做到的? 在混乱中,混跡政坛多年的老狐狸很快看透了局势。 看似埃德利亚家族以普通军事贵族的身份,对纽卡斯尔顶级贵族发动反叛,这简直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蹟。 但是埃德里亚家族,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一把尖刀。 真正握住这把刀、掌控全局的,是向来待人温和、看似老好人的提利昂·赛格斯特。 没人想到,这位刚上任不足一个月、对谁都笑意温和的新任主教,竟有这般杀伐决断。 趁著穆勒·塔特尔离开纽卡斯尔的空隙,直接对塔特尔家族的明日之星下手。 这份狠绝与魄力,让所有权贵,彻底对提利昂刮目相看。 在这个世界,很多情况下主教的权力是无限的。 主教现在下场,之前与塔特尔家族有著深刻联盟的贵族权贵们纷纷闭门自保,选择观望,没有任何人敢插手这件事。 所以,虽然舆论上爆炸,但没有任何一个势力动手。 埃德里亚家族,渡过了一个平安的夜晚。 海克斯一夜未眠,就在埃德里亚家族庭院里坐了一整夜,就是防备塔特尔家族狗急跳墙。 怕对方调动十字军,趁著夜色围攻府邸,赶尽杀绝、灭口所有人。 虽然十字军来袭,也绝非海克斯的对手。可他不想在前往伦敦之前,落下与教会十字军內斗的舆论。 他做足了万全准备,备好所有应急预案。甚至让联合阵线强化士兵偽装成普通僕从,在埃德利亚家族周围布控。 可从深夜到天亮,直至次日上午九点,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变故。 “是我高估他们了。”海克斯站望了望一区的方向。 现在马丁一家人与拉斯特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 “放心,家族会派人护送你们前往伯明罕,一路保重。”海克斯叮嘱道。 “实在太感谢您了,埃德里亚少爷!”马丁满是感激,连连道谢。 他身旁站著三个身高接近两米的精锐壮汉,他心底满是安全感。 “到了地方报个平安。”海克斯挥了挥手,看向此前送他桂冠的小女孩:“再见,玛莎。” 玛莎抱著一只小兔子,满眼不舍地挥著小手,轻声问道。 “埃德里亚少爷,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或许会的。”海克斯没说出口后半句,若是马丁和拉斯特日后能成为自己的部下,他们定会再相见。 他挥手示意,眾人顺利登上卡车。 他们打算在公审之后,第一时间离开纽卡斯尔。虽然两位警探很想亲眼看到罗斯柴尔德受到审判,但现在他们更需要保证安全。 海克斯整理好衣领,迈步坐上了埃德里亚家族的敞篷汽车。 此行,他们要前往纽卡斯尔光辉大广场,参加公开审判。 凯尔莱特也坐在他身边,他同样一夜未眠,眼底带著淡淡疲惫,神情却比此前轻鬆了几分。 “海克斯,你昨夜在厅堂坐了一整夜?”他问道。 “你说过,要提防穆勒·塔特尔,我自然会做好隨时应战的准备。”海克斯回应。 “我担心,更大的风暴还会在后面。”凯尔莱特语气凝重。 “只要公审没有结束,一切就都还有变数。” “我们不能放鬆警惕。” 海克斯微微点头,塔特尔家族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他们在昨天什么动作也没有,那么一定会在今天的公审上发难。 所以,这次公审,才是决定胜败的关键之战。 他刚想开口再问,马车外突然传来阵阵嘈杂喧闹的声响。 海克斯掀开马车帘,朝外看去。 道路两旁早已挤满了普通市民,人群源源不断地围拢过来。 民眾看到敞篷轿车后,立刻高声呼喊。 “是埃德里亚家族的汽车!” “他们要去光辉大广场了!” 海克斯本以为民眾会心生不满,甚至引发骚乱。 可下一秒,民眾纷纷从隨身的袋子里拿出鲜花,奋力朝著马车拋洒过来。 “埃德里亚家族,你们是城市的英雄!” “你们完成了一个奇蹟!” “纽卡斯尔马上要拥抱文明了!” “万岁!万岁!” 街边的民眾齐声高呼,又唱又跳,声音越来越响亮。 越来越多的市民从四面八方赶来,簇拥著马车,缓缓朝著光辉广场前行。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如同潮水般,拱卫著马车驶向审判场地。 “消息传得很快啊。”海克斯微微讶异。 “民眾就这么轻信我们?” “罗斯柴尔德的名声,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吗?” 海克斯还以为塔特尔家族要安排两个群眾演员来哭一哭呢。 没想到,啥也没有。 也是,毕竟这个世界不是普通人能决定上层走向的世界,上层的权贵轻视普通人,也很合理。 凯尔莱特阅歷颇深,丝毫没有被眼前的欢呼裹挟,语气平静地说道,“他们不是相信我们。” “而是看出来我们会贏。” “对绝大多民眾而言,谁能胜出,他们就支持谁。” “他们不是在为埃德里亚家族欢呼。” “而是在为纽卡斯尔新任的掌权者—提利昂阁下欢呼。” 海克斯听完,忍不住轻笑一声:“確实如此。” “你就不怕吗?”凯尔莱特转头看向他,沉声问道,”公审若是出现变数,我们落败,今日对著我们欢呼的民眾立刻就会换一副脸面。” “到时候,扔向我们的不会是鲜花,而是烂泥污秽。 “1 “他们会唾弃我们、踩踏我们,把我们打入深渊。” 海克斯微笑:“那就一直贏下去,永不落败。” 这就是大乘贏学! 话音落下,汽车缓缓停下。 司机躬身回话:“老爷,少爷,光辉广场到了。” 凯尔莱特轻轻拍了拍海克斯的肩膀:“英雄,该你出场了。” 海克斯没有丝毫推让,一把推开车门。 映入眼帘的,是沐浴在阳光下的鎏金广场。 光辉广场上早已聚集了数万民眾,人山人海。 广场中央搭建起高台,提利昂·赛格斯特端坐於主位。 而海克斯,更像是那个最后出场的主角。 提利昂看到海克斯,立刻抬高声音:“海克斯·埃德里亚!我们的英雄来了!!” 在扩音器下,清澈洪亮的声音传遍全场。 “海克斯!!!” “海克斯!!!” “英雄!!!” 广场上数万民眾,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所有人齐声高喊著海克斯的名字。 声响震天,几乎撼动整座纽卡斯尔城。 海克斯没有被这副狂热给裹挟,这个场景,好像故意把海克斯托举起来,让他来吸引所有的注意力。谁说提利昂是单纯的老好人,这位主教,很擅长造势演戏啊。 说到底,顶尖的政治家,本就是天生的演员。 海克斯对著全场民眾挥手致意,沿著铺满红毯的通道,缓步走上审判高台。 他径直坐在高台侧位,姿態坦然,当仁不让。 凯尔莱特端坐於他身后。 这个站位,无异於向全场宣告,埃德里亚家族彻底完成了新旧更替。 一个默默无闻的私生子,竟折服了执掌家族近四十年的凯尔莱特。 台下各路达官显贵,看向海克斯的目光,尽数充满了惊疑。 难道真的如同坊间传言,这位海克斯少爷孤身斩杀数十头狼人、为兄报仇,追查真区来到纽卡斯尔,且从不贪恋权位,是一位虔诚纯粹的圣徒? 提利昂看著全场万眾臣服的场面,心底满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快意。 上任主教的这一个月,他第一次真切体会到,至高无上的权力、万眾敬仰的尊崇,到底是什么滋味。 这本就是他该有的权力,不过是被塔特尔家族窃取多年。 如今,他不过是拿回了属於自己的权威。 提利昂敲击手中的法槌。 全场很快安静下来,再无一丝声响。 他沉声宣告,声音传遍整个广场:“公审正式开始。” “带嫌犯—罗斯柴尔德·塔特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