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节度使》 第1章 发配 大鸿朝九边重镇大同镇北东路镇羌堡。 “滚,给老子滚,都是白眼狼……” “行了,別骂了。”贾琛朝著外面的一个身材高大的壮实汉子喊了一声。 他坐在炕上,这是一间小土屋,屋內昏暗凌乱,散发著发霉腐败的臭味。 听到贾琛的声音,汉子又骂骂咧咧了几句,似乎是將人赶走了,才弯腰从不高的房门钻了进来。 “二叔,肯定是那孙家搞的鬼。不然我们怎么会被派往腹外接火墩?那可是在长城外,这是让我们去送死啊!”汉子一进来便衝著贾琛喊道。 贾琛微微摇了摇头,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手一碰,不由吸了一口凉气,嘶~~痛。 两天前,他穿越到了这具身体上。 原身子主人被人偷袭,后脑勺遭到重击身死,才有了现在的贾琛。 他继承了原主人的记忆,结合自己这两日所了解的,基本上可以断定,这是红楼梦的世界。 因为这里有寧国府和荣国府,里面的人员完全对得上。 而他,是贾家的族人。 算起来,他祖上和贾府两国公的太爷爷是兄弟,这关係还是挺远了。 贾琛父亲贾敢原是京营一名总旗,三年前隨军外出平叛,战死。 按照朝廷的规矩,等到贾琛20岁的时候,通过考核可以世袭总旗。 眼下年纪未到,依例以总旗的半餉给予放发。 贾琛母亲在贾府未亡人李紈院中做事,因为针线活做得极好挺受李紈的看重,通过李紈的关係,让贾琛走了贾府新妇王熙凤的后门,在京营谋了份差事。 贾琛今年16岁,长得壮实,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大上几岁,再加上武艺不俗和王熙凤的关係,便暂以小旗的身份在京营担任一队队长职务。 虽说是小小的队长,但至少有了一份差事,得到的粮餉比之前的总旗半餉还是要多一些。 三年前,太上皇退位,新皇登基,改年號崇歷,现在便是崇歷三年七月二十五。 贾琛知道贾宝玉今年六岁,当年衔玉出生,轰动一时,身为贾家的族人,岂能不知? 按理贾琛是在京城京营当差。 之所以出现在这里,那是因为七月初的时候,京营轮操戍边,挑选一营兵马在一名游击將军的率领下来到大同镇轮操戍边,不出意外的话三个月后才能回京。 贾琛以小旗身份充任京师轮操营左部左司左局左哨第三队队长,能管十个人。 实际上,京营严重腐化,纸上兵多,营中兵少,贾琛只有五个手下。 说是一营三千人,其实也就是一千五百多人。 边镇轮操可是苦差事,要面对北虏侵扰,一个不好,小命就交代了。 因此京营从上到下都是不愿意来的,被派来轮操的將官是一些不得志的或者是得罪上官的,至於下面的小兵,往往是一些没什么背景的。 凡是有点关係都能免去轮操戍边之苦,再不济花点钱打点上官让別人替代。 京营节度使是王子腾,谁不知道王家和贾家的关係? 贾琛怎么说都是贾家的人,哪怕是旁支,这身份还是摆著的,戍边轮操这种苦差事一般是轮不到他的。 可这一次他就被安排上了,贾琛一时间没有摸清头绪。 京师过来的,一般会驻守大同镇的各大堡城中,只要不是遇到后元各部大军入侵,不会有什么危险。 贾琛就被安排在大同镇北东路的镇羌堡,这里差不多是最北端的堡城,直面后元北虏的铁骑。 哪怕如此,在堡城中驻守,只要堡城不被攻破,安全性能够得到一定的保障。 北虏一般以劫掠为主,攻城的情况比较罕见。 而现在,贾琛要被派往长城外三十里一处名为前山墩的接火墩驻守。 那可是孤悬长城外,这一去,不说十死无生那也是九死一生。 眼前的汉子名叫贾茂,同是贾氏族人,二十岁,高大魁梧,不过肤色比常人更黑,面相有些狰狞丑陋。 论辈分,贾茂是贾琛的侄子辈。 贾茂这次过来轮操戍边不像贾琛这么不明就里,而是自愿的。 贾茂的母亲生病急需银两,而轮操来大同镇戍边,可以马上领一个月的餉银,哪怕有所剋扣,也能拿到一些可以解燃眉之急。 於是贾茂便帮人顶了来戍边的名额,对方又给了他二两银子。 贾琛原本还有一个兄长,大他十岁,只不过在贾琛三岁的时候,便因病歿了。 现家中还有母亲和一个五岁的小妹。 因此贾琛排行第二,贾茂习惯喊贾琛二叔。 “二叔你的伤?”贾茂注意到贾琛脸上的神色变化,不由关心地问道。 贾琛父亲贾敢在世的时候,对贾茂一家多有帮衬。 “小伤,不要紧。这件事我也是这么想的,和前几天查那孙家的车队有关。”贾琛说道。 “没错,就是孙家乾的。”贾琛的话语刚落,屋外又进来了一人。 “刘叔,你打听到消息了?”贾琛不由急忙问道。 刘诚,三十五岁,他之前是跟贾琛父亲的。 当年贾敢在战场上曾救过刘诚,而且对待刘诚等人还算不错,因此刘诚对贾敢很是感恩。 自从贾琛加入京营之后,他便跟著贾琛了。 “昨天一早,孙家的一个管事见了守备和高把总。”刘诚嘆道,“听说那车上的货全都被胡公公吞了。” “所以孙家的人不敢去找胡公公,就找我们出气?”贾茂瞪大了双眼道。 贾琛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气。 原来的贾琛为人正直,比较死心眼。 五天前,原贾琛带队负责外出巡逻的时候拦下了一个准备出长城往北的车队,查到了一些铁器等朝廷规定的违禁品。 这车队属於大同镇孙家的,属於当地的豪门大族。 一般来讲,这种事,没人敢拦。 而贾琛就拦了,后来又遇到京营的监军太监胡公公,扣下了货物。 孙家不大敢找监军太监的麻烦,將气撒到贾琛等人身上很正常。 两天前,贾琛在堡城中遭遇几个本地驻军的挑衅,打了一架,也就是在那时被偷袭,后脑勺遭到重击身死,才有了现在穿越而来的贾琛。 后来上面以私下斗殴的罪名將贾琛发配去前山墩。 凭著他对红楼梦的记忆,贾琛可以断定这个孙家应该就是將贾迎春虐待致死的中山狼孙绍祖家族。 孙绍祖,世袭指挥,年纪不大,才二十几岁,却是孙家一族如今的当家人。 虽说孙绍祖没有担任实际官职,但就凭他孙家在大同镇的关係网,尤其是军中的一些关係,想要弄死贾琛这个大头兵还是很容易的。 贾琛毕竟只是贾家的一个旁支子弟,在孙家看来,他显然不是受重视的,要是受重视的子弟根本不会出现在边镇这等危险之地,因此孙家那边根本不在乎。 前山墩在外长城城墙外,哪怕遇到小股北虏也有被攻破的可能。 这些年,因为北虏察哈尔部经常南下劫掠,大同镇才在长城外设立了几个接火墩,可以更早示警。 若是在长城內侧的接火墩还好,周围还有堡城策应,在长城外面的几乎得不到任何的救援。 將贾琛弄过去,就是借著北虏的手,借刀杀人。 可见那次车队让孙家损失不小,对贾琛算是恨之入骨了。 贾琛可以猜到,之前挑衅自己的本地驻军怕也是孙家指使的。 对面闹事的几人事后就逃走了,不见踪跡。 刘诚口中的守备,便是镇羌堡守备,是这里的最高军事长官。 镇羌堡,周长2里,高三丈八尺,官兵一千余人,下辖墩堡28个。 至於高把总,则是京营派驻镇羌堡的,按理把总领军一司,也就是五百人。 只是这京营兵员缺口太大,高把总麾下只有两百多人。 其实镇羌堡守备手下说是有一千人,实际也得打个折扣。 “贾琛!”外面忽然有人喊。 贾琛三人急忙出了屋子。 “哨长!” 屋外是左哨哨长,总旗冯如才,他是贾琛的直属上司。 只见他带著一个手下站在屋外。 “营中缺人,就算他们三个愿意跟著你们,百总大人也不会同意的。”冯如才看了贾茂一眼说道。 百总领兵百人,分左右哨。 贾茂知道刚才自己怒喝那几人的样子被冯如才看到了。 贾琛倒是明白其中的缘由。 之前他手下除了贾茂和刘诚之外,还有三人。 这次被发配前山墩,除了他还有贾茂和刘诚,因为他们三个是直接参与了前几天的斗殴。 刚才贾茂在屋外骂的是其他三人,认为大家都是一队的,就该同甘共苦,尤其是贾琛对待手下还是非常不错的。 关於这点,贾琛倒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此去凶多吉少。 还有就是冯如才说的,高百总手中才两百多人,自然不会让手下白白损耗,多一个兵就多一分势力。 “贾琛啊,我找高大人说过情,只是~~~”冯如才看向了贾琛,只能嘆息了一声。 “冯伯伯~~” 贾琛刚想说话便被冯如才抬手阻止了。 贾琛父亲和冯如才的关係不错,是以兄弟相称的。 当知道贾琛加入京营之后,冯如才便將人要了过来。 只是这一次,冯如才也没办法护住贾琛。 “贾琛,此事我愧对你父亲啊。”冯如才很是不甘道,“可惜我人言微轻,接下来只能靠你们自己了,这些你们带上。” 说著,冯如才手一挥,他身后那个兵上前,手中托著三件布甲。 “冯伯伯,这是你的护甲啊?”贾琛看到最上面的一件熟悉布甲,显然是冯如才自己的。 “你穿上,我在镇羌堡,不穿也没什么事。”冯如才沉声道,“要活下来,再坚持两个月,到时候便能回京了。” 贾琛见冯如才神色坚决的样子,自己怕是推辞不掉。 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那么就要好好活下去。 总不能刚来就丟了小命。 在以冷兵器为主的时代,有好的护甲,哪怕只是布甲,也能大大提升存活率。 “多谢冯伯伯。”贾琛接过,“其实北虏也不一定会南下。” “希望如此。”冯如才长长呼了一口气,“老刘,你是军中老人了,多照顾一下。” 別看刘诚才三十多岁,可他是十三岁从军,已经有二十多年的军中经歷,说是军中老人不为过。 刘诚之前一直跟著贾敢,冯如才对他是熟悉的。 “哨长您放心!”刘诚声音低沉道。 冯如才对刘诚点了点头,他知道刘诚还是稳重靠谱的,然后又在贾琛肩膀拍了两下:“活著回来。” 冯如才离开之后,贾琛將另外两件布甲给了刘诚和贾茂。 布甲在军中很是稀缺,由於上面各种贪和剋扣,下面的官兵穿的都是破破烂烂的,更別提什么布甲之类的了。 “明日启程前,我们还需要做一些准备。”贾琛看著两人说道。 “二叔,你说吧,做什么准备。”贾茂拔出了腰间的佩刀,挥动了两下道,“就算遇到北虏,大不了和他们拼了,我还能怕了他们?” “胡说八道,在野外遇到北虏,几乎没法逃脱。”刘诚看了贾茂一眼道。 贾茂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道:“刘叔,反正我听二叔和你的,你们说什么,我就干什么。” “不说那些了,总之,我们要活著回去。”贾琛神色严肃道,“得去买点小米杂粮……” 贾琛来大同的时候,身上有带著五两银子的,也是他母亲强行塞给他,让他带著。 他父亲年轻时也曾来大同镇轮操戍边过的,当年正好遇到北虏南下劫掠,贾敢杀了几个北虏,立了功,以此晋升小旗。 只是在京营几十年,贾敢就晋升一级到总旗,之后一直未得升迁。 关於边镇的一些事,贾琛从小有听父亲提到过一些。 再加上这段时日在镇羌堡的所见所闻,贾琛深知在这里想要吃饱可不容易。 上面发放粮餉那是能拖就拖,能扣就扣。 自己三人要是去前山墩,首先的问题不是北虏,而是吃的。 如果自己没有银两,那只能忍飢挨饿。 现在有几两银子,再加上此去危险万分,该花还是得花。 精细的米麵不是他们能够负担得起的,小米杂粮有的吃就非常不错了。 刘诚和贾茂两人都没什么积蓄,钱財方面自然只能依靠贾琛。 “刘叔,有件事还需交由你去办。”贾琛又对刘诚说道。 “什么事?”刘诚问道。 本以为贾琛会让他去买粮,看来是有另外的事了。 “你能否搞来一些火油?还有那震天雷或火药。”贾琛说道。 第2章 新墩头 “火油?震天雷?火药?”听到贾琛的话,刘诚的眉头不由皱了皱,“军中对这些是重点管制,想要弄到不是易事。” “我知道,不管成不成,总得试试。”贾琛从怀中掏出一点碎银子递到了刘诚面前,“这里有二两银子,你拿去打点打点,看看能否弄点回来。” 既然被发配长城外的接火墩,贾琛自然想过如何才能更好保证自己活下去。 火油震天雷这些可以更好的用来防守,再加上依靠接火墩防守的一点优势,能够增加一些自己三人活下来的成功率。 “好,那我去试试。”刘诚没有迟疑,他当然明白贾琛的想法。 此事只能交给刘诚,不要说贾茂了,就算是贾琛出马大概都不大好使。 主要还是贾琛年纪太小,在军中的经验不足。 这方面刘诚显然更合適,熟悉军中的一些潜规则。 虽说很多东西都是军中管制的,但就眼下军队烂透的情况,想要將这些弄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还有一人其实比刘诚更合適一些,那就是冯如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是冯如才不是本地的,在这里没多少权力。 再说了,他要是伸手的话,说不定就会被人盯上。 贾琛倒是不想给冯如才添麻烦。 而自己三人,本就被发配前山墩,在別人看来差不多就是死人了,那还有什么不能干的? 第二日,在一个本地边军的带领下,贾琛三人前往三十里外的前山墩。 刘诚最后弄来了三十斤火油。 至于震天雷和火药,没有弄到。 按照刘诚的说法,镇羌堡中是有一些小型的可以单人投掷的震天雷,只不过由於质量低劣再加上没有很好的保养,基本上都是无用的哑弹。 火药的话,对方不大敢给,说是堡中火药存量已经极少。 倒是火油略有富余,在刘诚使了一两银子后便弄来了三十斤。 三十斤,量不大,贾琛心中却是十分满意了。 有总比没有好,他本来也没抱太大的期望。 贾琛三人每个人都用一根扁担挑著两个箩筐,箩筐里是装在罐子里的火油、小米杂粮、醃製的咸菜,还有被子衣物等一些去前山墩所需用品。 贾琛还背著一张角弓,属於强弓,最远能射200多米,有效最大杀伤距离在150米左右,也就是一百步(一步约1.5米),这是他父亲留给他的。 能用此弓,说明贾琛的力气不俗。 除此之外,贾琛的箭术超群,不敢说百步穿杨,可也差不多了,凭这手好箭术,在京营比武中大显身手,十箭全都命中靶心。 一路上,大家的神情都不轻鬆。 出了长城,隨时可能遇到北虏,尤其是一些零星小股的北虏,见人就抓。 贾琛没有吝嗇铜板,给带路的塞了几十文钱之后,从他口中知道了一些情况,算是对前山墩驻守的六个墩兵有了一些了解。 自己三人算是外来户,如何和本地的墩兵相处就变得非常重要了。 想要活下来,靠自己三人的力量是不够的。 前山墩,底宽顶窄、高约三丈,呈方形,墩顶有一间土屋。 墩台脚下,紧挨著三间低矮的小土屋,它们被一道土围墙圈起来,再往外是一道浅浅的壕沟。 当贾琛几人抵达的时候,前山墩六个衣衫襤褸的墩兵早就在等候了。 他们之前在墩台上早就看到了贾琛几人,当然,也得到了消息,新的墩头即將到任。 领路的大致將情况告知了一下之后,就匆匆离开了,那是一刻也不想在此逗留。 “你是新来的墩头?”王百胜上下打量著贾琛,眼中满是狐疑,“多大了?这里可不是堡城,见了北虏说不定就要尿了一裤襠~~哈哈~~” 贾琛知道,眼前这个傢伙应该就是带路口中的王百胜,也就是前山墩的刺头了。 这是想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啊。 “你说什么?”还未等贾琛出声,贾茂便上前大喝一声道。 “哟呵,脾气不小?想动手,来,让大爷试试你们的本事。”王百胜大笑道。 王百胜的个头也不小了,是六个墩兵中最为高大的了。 只不过和贾茂比起来,还是矮了一个头。 王百胜,二十五岁,性子暴躁,自称杀过三个北虏,更在十几个北虏的追击下逃脱。 其他五人,分別是年纪最大的孙铁冲,已经五十了,在贾琛过来前,他算是前山墩的墩头。 只不过,王百胜根本不听孙铁冲的。 刘大牛,比贾琛还小一岁,身材瘦小,內向胆小。 赵征,三十岁,身材中等,精明能干,是夜不收。 周石头和吴江升,两人都是二十出头,擅长使用火器,前山墩有十几斤火药,两把三眼銃,主要就是他们两个使用。 驻守长城外的腹外接火墩,十分凶险,没人愿意来。 早些年,有边镇因为让將士去腹外接火墩驻守,导致发生兵变。 为此,这些年做了一些改变,上面除了强令之外,也给予过来驻守的將士一些好处。 那就是额外给予粮餉而且马上下发,虽说不多也要被剋扣,但对於经常拖欠餉银的边军而言,也是有一定吸引力的。 孙铁冲他们各有各的难处,基本上都是家中已经揭不开锅,为了一口吃的,只能过来搏命。 他们有家人在长城內。 这也是上面防止他们逃跑的一种手段,家人算是人质。 有了牵掛,他们只能老实在墩台驻守。 否则这些边军当了逃兵,落草为寇,占山为王是常有的事,甚至直接投奔北虏各部。 “看我怎么教训你!”贾茂冷声道。 “我来吧!”贾琛伸手拦住了想要上前的贾茂。 王百胜是这里的刺头,其他几人或许不像他,可要是自己不拿出点本事,这些傢伙恐怕是不会服气的。 “你行不行?”王百胜一脸轻蔑道。 在他看来,贾琛和贾茂两人都不值得他忌惮什么。 虽说贾茂长得比他还要高大一些,但就凭他多年的从军经验,对付两个小子有什么难的? 贾琛两人能有什么经验? 倒是另外一个年纪较大的傢伙怕是有些难缠。 “来大同前,二叔曾在京营校场比武中勇夺第一,你说行不行?”贾茂冷声道。 竟然敢质疑二叔? “京营的?” 听到贾茂的话,王百胜愣了一下。 在身后的孙铁冲等人也是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京营边镇轮操,他们並不意外。 不说每年,那也是隔个几年就会有京营兵马前来大同。 只是这些京营人马一般都在堡城中,来腹外接火墩大概还是第一次听说。 “怎么?没听过?”贾茂问道。 “哈哈,京营都是一群没卵的玩意。”王百胜哈哈大笑起来。 贾茂的脸色阴沉,想要喝斥,不过被贾琛制止了。 京营是什么情况,贾琛是清楚的。 虽说边军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但京营可以说是更烂。 这是一个比烂的时代。 京营轮操,让边镇对京营人马有一定的了解,边镇这边的官兵自然將情况传开了。 因此,边镇將士是看不上京营人马的。 “就算你是墩头,我王百胜也不会让著你。”王百胜盯著贾琛道。 他是一点都没有將贾琛放在心上。 什么京营比武第一? 只不过是矮子里挑高个罢了。 一个半大的小子能和自己这个老兵比吗? “来吧。”贾琛微微一笑,卸下背上的弓,解下腰间的佩刀递给了身旁的贾茂。 王百胜见贾琛的神情,心中冷笑,这是让自己先动手? 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既然如此,他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大喝一声,冲向了贾琛。 看到王百胜扑向自己的样子,贾琛异常冷静。 他对自己这副身体已经很了解了,习得一身不俗的武艺,別看王百胜人高马大,可贾琛还是有绝对的信心。 王百胜如同饿狼扑食,就在他衝到贾琛面前的时候,贾琛一个灵活闪躲,猛地一个箭步前冲绕到了王百胜的背后。 还未等王百胜反应过来,贾琛双手紧紧扣住了他的腰,心中一声低吼,手臂猛地用力。 啊哟一声,王百胜被贾琛掀翻在地。 被压在地上的王百胜拼命挣扎,想要爬起来,可惜都被贾琛死死压住。 一个回合,就落败。 前山墩的墩兵们脸上都有些惊讶,王百胜的实力他们还是了解的。 在他们看来,新来的墩头年纪太小,看著还挺壮实,可真要动起手,怕不是王百胜的对手。 没想到王百胜这么快就被放倒了。 王百胜很是不服气。 贾琛放开他之后,再次和他较量了一下。 一连三场,王百胜悉数落败,最好的一次也就是坚持了三个来回就被撂倒了。 “我是饿了,要是吃饱了,定然不会输。”王百胜的脸掛不住。 在前山墩,他自认是最强的一个。 虽说赵征是夜不收,身手不俗,但就正面交锋来说,还是不及王百胜。 其他人,王百胜自然更是没有放在眼里。 现在被新来的一个小子掀翻在地,三连败,岂不是太尷尬? 而这个时候,王百胜的肚子咕咕地响起。 “输不起吗?”贾茂嗤笑一声道,“就你还敢挑衅二叔?连我都不是二叔的对手。” 贾茂倒不是在替贾琛吹牛,虽然贾茂的力气更大,但还真不是贾琛的对手。 比武不仅比气力,也得比技巧和武艺。 “別不服气,就算你吃饱了也不是墩头的对手,墩头是练家子。”赵征见王百胜想要爭辩,不由开口说道。 贾琛看了赵征一眼,不愧是夜不收,这双眼睛看人还是准的。 贾敢年轻的时候曾拜一个江湖高手为师,学了一身本领。 贾琛从小跟著贾敢练武,可能是因为觉得老大身子弱,早夭,所以贾敢让贾琛练武不仅仅是为了防身,也是想要贾琛有个好体魄。 王百胜是军中老兵,有自己一套的战场打斗廝杀之法,可要是一对一遇到贾琛这种练家子,显然是不够看的。 关於这点,贾琛心中是清楚的,就这方面而言,他的確是占了王百胜一点便宜。 王百胜等人个个面有菜色,长期吃不饱,在前山墩的时候,一天就喝一顿稀粥,这样的人哪有什么气力。 贾琛三人比起王百胜他们要好上不少,虽然来到边镇吃得比在京城的差了,但像贾琛从京城过来的时候带了一些银两,至少保证肚子能有八分饱。 精神状態根本不是王百胜等人能比的。 正是因为这样,贾琛才会自信接受王百胜的挑战。 如果真的把握不准,贾琛肯定会让贾茂出马先试探一番。 听了赵征的话,王百胜只能闭嘴了。 其实刚才的一番比试,他也是能察觉到贾琛的厉害。 如此一来,大家都不敢小瞧贾琛了,更不会以他年纪小就觉得好欺负。 “墩头,这箩筐里是?”孙铁冲岔开话题,问道。 这算是將此事告一段落了。 眾人的眼中都露出了一丝好奇。 虽说他们已经看到了一些被子衣物,但还有一些袋子,罐子,那里面的东西他们还是挺感兴趣的。 “哦,除了衣物还有一些吃的。”贾琛说道。 听到是吃的,王百胜等人双眼都是一亮,死死盯著贾琛等人卸下的布袋。 贾琛哪能不知道他们的心思。 不过前来驻守墩台的,大家一般都是吃自己带的粮食。 在贾琛宣布请他们吃一顿,算是认识一下之后,王百胜等人顿时变得热情起来了。 还有什么比能吃饱肚子更重要的? 既然当了前山墩的墩头,贾琛在孙铁冲的带领下巡视了一番。 其实墩台就这么点大,很快就看完了。 站在墩台顶,贾琛举目北望。 苍茫的大地一直往北延伸,沙化的土地,不时有起伏的土包,也有绿意点缀其中。 贾琛还隱隱看到了远处的接火墩,相距大概有二十里了,和前山墩一样,这些都是长城外的腹外接火墩。 朝廷规定,相邻墩台必须彼此可视、炮声可闻,確保传递的信息不中断。 这个距离一般不会超过十里,有些地势险要,视线不好的山地谷地可能几里就有一个墩台。 由於这里是长城外了,设立的墩台数量不多,也就十几个,再加上平坦开阔,视野良好,所以墩台间的距离就更大了一些。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前山墩不算是最北的墩台。 只不过,北虏真要南下,长城外的墩台几乎没人能活下来的。 不是死就是被抓了去。 “老孙,若是北虏南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保证墩台不被攻破?”贾琛问身旁的孙铁冲。 孙铁冲是军中老人,又是本地人,对北虏肯定熟悉。 贾琛对其还是比较尊重的,这不仅仅是对方年纪大,还有就是看中对方的丰富经验。 听到贾琛的问话,孙铁冲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著摇了摇头。 第3章 北虏南侵 “怎么?” “墩头,北虏真要南下,像我们这些简陋墩台如何能挡?连堡城都不敢说能守住!”孙铁冲说道。 贾琛沉默了一下。 他当然明白这些。 接火墩在长城外实在是太渺小了。 “不过~~”孙铁冲顿了一下道,“如果可以的话,做一些准备,或许能够增加一些活下来的机会。” “你详细说说。” 孙铁冲便將自己所想的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贾琛暗暗点头。 孙铁冲的意思是增加防御工事。 其实就算孙铁冲不说,贾琛也有这个意思。 他还想回京,可不想死在这里。 如今在这里了,总不能坐以待毙。 总要做些什么。 过来的时候弄来火油,不就是为了能够得到一些保障,更好的活下去吗? 现在他还有这些个手下,能做一些事。 贾琛原本是一个考古工作者,尤其是对明代的歷史和物件最为精通。 而这大鸿朝几乎和明朝一样,不管是朝廷制度还是科技程度,还有朝中一些文官武將的名字,贾琛也能在明末找到。 就是不知道这里的官员是否和明朝的那些人一样,忠是忠,奸是奸。 眼下的大鸿朝已经有明末的景象了,朝廷內部勾心斗角,爭权夺利,军队战力崩坏,各地起义叛乱频发,外有北虏侵扰,后金韃子崛起…… 总之,这是一个熟悉而陌生的朝廷。 对於古代战爭所需准备,贾琛是比较了解的。 首先要在前山墩周围挖掘壕沟。 现在三间土屋前是有壕沟,只是那不过两尺深,三尺宽的浅沟能顶什么用? 真有北虏抵达,隨便一个跨越就过来了。 孙铁冲说,这条壕沟还是他强烈要求之下,王百胜等人不情不愿之下勉强挖出来,也就是这个程度了。 至於挖更宽更深的壕沟,完全不现实。 也不能完全怪王百胜他们不出力,实在是吃不饱,哪有气力干这种体力活? 当贾琛说构筑墩台周围的防御工事可以给王百胜他们提供吃的后,大家的牴触情绪就没那么大了。 本来在这里,大家都是忍飢挨饿。 现在能吃贾琛的,只要能吃个八分饱,干点活也是应该的。 五天后。 贾琛站在墩台顶观察北边动静。 这是接火墩的任务所在,必须有人在上面盯著,一旦前方有烽火消息传来必须在第一时间发出,告知后方堡城。 “你个老不死的糠包,也敢对爷咧咧?再嚷嚷,爷把你这老东西当行货送给北虏开市!” 墩台下方忽然传来了王百胜骂孙铁冲的声音。 虽说贾琛给了王百胜他们吃的,但经过这些天的挖掘,几人心中多少有些不情愿了。 在他们看来,真要有北虏南下劫掠,就算挖再深再宽的壕沟也抵挡不住,简直就是白费力气。 尤其是在王百胜看来,这都是孙铁冲给贾琛出得餿点子,要不然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挖沟? 他不好直接针对贾琛,於是就將气撒到了孙铁冲身上。 “好你个王百胜,叫唤什么?”贾茂喝道,“別想偷懒,快挖!” “茂哥儿,你可別冤枉人,我可是用力在挖……” 王百胜现在对贾茂是服气了。 之前王百胜输给贾琛之后,內心还是不大服气。 后来贾茂就找他比试了一番,结果是王百胜输多胜少。 这次他不好拿没吃饱当藉口了。 再加上贾茂是贾琛的亲信,王百胜现在倒也不好得罪。 贾琛招呼孙铁衝上来代替自己瞭望。 孙铁冲的年纪大了,再加上营养不良,体力跟不上,在下面也挖不了多少,贾琛对他还是挺照顾的。 “老孙,你在这里盯著。”贾琛用手拍了一下墙垛,对从绳梯上爬上来的孙铁冲说道。 这五天可不仅仅是挖掘壕沟,贾琛让大家对墩台顶的女墙进行了加高加固,在墙垛上开凿斜向射孔,便於弓箭或火銃射击。 墩台顶上堆放了一些收集的石块,充当滚石檑木,可用於砸击攀爬之敌。 要不是墩台地方有限,贾琛恨不得將这里堆满。 “墩头,吃的不多了,只够明天的了。”孙铁冲喊住了准备下墩台的贾琛。 “明日我让贾茂去堡城买粮,放心,饿不著你们。”贾琛说道。 原本三人带了半个多月的粮食,省著吃,按照王百胜他们一天一顿,坚持一个多月也是可以的。 现在分给了王百胜他们,虽说不是敞开吃,但让大家勉强吃饱,那也是极大的消耗。 这些傢伙就像是饿死鬼投胎,食量极大。 五天时间,带来的粮食差不多就见底了。 吃饱才能干活,这也是为了能够更好的活下去。 贾琛自然不会捨不得这点银子。 之前刘诚花了一两银子弄火油,贾琛和贾茂购置小米杂粮咸菜等花了一两多点。 如今粮价年年涨,这边镇粮价更是不便宜。 剩下的二两多银子,贾琛决定都用来买粮。 当然,等到防御工事弄得差不多了,可不能顿顿让大家吃饱了,他可负担不起。 爭取平安熬到回京,到时,这里如何便和他无关了。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小旗,在这个时代改变不了什么,也管不了其他人,保证自己活下来都不容易。 等回到京城,日子相对安全很多。 虽然贾府在十几年后轰然倒塌,但至少还有十来年时间,这期间再做其他的打算不迟。 孙铁冲咧嘴笑了笑,多少年不曾吃饱过了,连续几天吃得比以前好太多了,还能有咸菜醃萝卜,对他们而言简直是不敢想的事。 平时他们只能在杂粮如高粱黑豆中混一些墩台附近挖的野菜一起將就,最惨的时候甚至连稀粥都得省著喝。 由於北虏经常出没,他们就算是去挖野菜也不敢离墩台太远,如此一来,附近的野菜早已被挖光了。 孙铁冲刚还想继续说什么,忽然惊呼一声。 贾琛衝著北边望去,只见那边的墩台升起了滚滚狼烟。 “北虏南下了,快收拾东西上来!”孙铁冲朝著下面的人大声喊道,同时在墩台上点燃了烽火,向南边各大堡城示警。 王百胜他们其实也注意到了,立即冲向了那三间土屋,將里面的一些吃用的东西搬上了墩台,收了绳梯。 墩台顶上的土屋里有装满水的水缸,柴火还有刀剑火器和火药等等,每当北虏南下的时候,墩兵们只能在上面驻守防御。 若是能够坚持到北虏劫掠结束退去,才能侥倖活下来。 远方尘土飞扬,很快就有一道洪流从前山墩不远处继续南下了。 贾琛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场面,千军万马,大地震动,那气势当真是骇人。 “完了,完了,是察哈尔部的,以往都是小股劫掠,这次完了……”孙铁冲看到这一幕,面如死灰。 其他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眼前的北虏是后元的察哈尔部,黄金家族的后代。 察哈尔部名义上是后元的继承者,可现在其他各部多有心思,根本不听察哈尔部的命令。 头领林丹汗一心想要一统后元各部重现祖上荣光,可以说是野心勃勃。 近些年频繁南下侵犯大鸿朝边镇。 尤其是宣府镇和大同镇,是察哈尔部的主要劫掠对象。 只是这些年北虏虽说经常南下劫掠,但动静都不算太大,人数不是很多。 而刚才,单单贾琛他们这一路就有数千骑。 北虏每当南下,尤其大规模南下,就不可能只是一路。 这是边镇的一场大灾难啊。 “戒备!”贾琛喊道。 北虏肯定还有后续的人马。 大部队直接南下,后面会有少量人马清理像前山墩这样的接火墩。 “该死的,要是再给点时间就好了。”贾琛看著下边挖了不到一半的壕沟,心中暗骂著。 要是再给他十来天,相信这壕沟应该能派上一些用场。 现在这个宽度和深度起到的作用很有限。 果然,半天后,贾琛便看到有后续的北虏人马从北边过来。 “奇怪,有车队?还有牛羊?”赵征眯著眼低声道。 他是夜不收,视力不错。 贾琛也注意到了。 北虏都是骑兵南下,一人多马是常態,不曾有带著马车赶著牛羊前来劫掠的。 若是带著这些,那也是后期劫掠完了之后,用车辆拉著劫掠之物返回。 “还有~~那是被北虏抓了的人!”刘大牛喊道。 大家也注意到了,不仅仅是有一些车辆牛羊,还有一些被绑著手脚的大鸿朝官兵。 “应该是北面接火墩的,他们被抓了。其他的应该是某个商队的人,这次恰好碰上了北虏南下。”孙铁冲嘆道。 贾琛心中明白了,比他们更往北的还有几个接火墩,北虏由北往南,北边的先遭殃。 被俘的墩兵大概二十来个人,虽然距离挺远,但他们穿著的服饰还是可以分辨的。 其他还有几十人,穿著打扮和墩兵明显不同。 贾琛认可孙铁冲的说法,那些应该是商队的人。 这就说得通了,马车和牛羊多半是这个商队的。 大鸿朝严令禁止民间私下与后元各部贸易,可为了钱財,还是有很多商人鋌而走险。 这个商队运气不好,正好碰上了南下的察哈尔部,货物自然被劫掠了。 押送这批人的北虏大概有百號人。 不等贾琛他们多想,那队人马中立即分出五六十骑冲向了前山墩。 “上面的人听著,乖乖下来,饶你们不死!”一个操著怪异汉话口音的北虏衝著贾琛等人喊道。 听到这话,贾琛冷哼了一声。 王百胜脸色狰狞,朝著下面的北虏破口大骂:“去你娘的,北虏韃子,有种就衝上来,看爷爷不將你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后面王百胜是越骂越起劲。 其他人也跟著怒骂了起来。 大家心中都清楚,真要下去投降,下场也是悲惨的。 面对王百胜等人的骂声,那北虏也回敬了几句,还在发狠话,威胁眾人。 贾琛脸色一沉,从背上卸下了角弓。 弯弓搭箭。 “墩头,离得远了些,射不到。”王百胜注意到贾琛的动作,不由提醒道。 喊话的北虏显然很有经验,停在约八十步开外,就是一百二十米的样子。 大鸿朝边镇官兵,就算是有人能射箭,有效射程普遍在五六十步的样子。 八十步,属於军中极少数武艺高超的武將才能做到。 尤其是现在的大鸿朝军备废弛,士兵吃不饱穿不暖,所用兵器大多都是劣品,战力就更是不堪。 北虏对边镇士兵的情况自然了解,停在了安全的位置。 “別吵!”贾茂转头呵斥了王百胜一声。 贾琛屏气凝神,几乎是將弓弦拉成了满月,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知道这是前身体主人留下的记忆和本能。 『嗖』的一声,利箭一闪而逝。 那喊话的北虏几乎在同一时间身子微微一侧,大叫一声摔下了马。 “唉~~差一点~~”王百胜一个拳头砸在墙垛上,很是不甘心道。 摔下马的北虏很快就站起身,不过他的左手臂插著一支箭。 不得不说,这些北虏动作灵敏也有战场交手丰富的经验,要不是他刚才稍稍避开了一些身子,贾琛这一箭便能射进他的心口了。 “好箭术!”赵征双眼一亮,赞道。 如此箭术,在如今的大鸿朝军中简直是凤毛麟角。 其他人也是惊嘆不已。 之前就看到贾琛有带著强弓的,所以对於贾琛会射箭不意外。 只是贾琛不曾施展过,没想到能射如此之远,还如此精准。 对贾琛的敬佩不由更上了一层。 “北虏要进攻了。”贾琛沉声道。 刚才那一箭显然是激怒了对方,除了受伤的,其余的策马冲向了前山墩。 以骑兵进攻防守的墩台並不是上策,只是像前山墩这样的接火墩孤悬在外,没有援军,本身防御工事也远不及堡城。 尤其是面对气势汹汹的北虏,守墩台的墩兵基本上不大可能有什么战意,都被嚇傻了,最后不是被杀就是被俘。 对付大鸿朝的接火墩,北虏是有丰富的经验。 他们依靠人数优势完全可以轻鬆拿下墩台。 北虏快速逼近前山墩,在五十步左右的时候,一半人在马上直接拉弓射箭。 身下的马匹还在急冲,可这些北虏好像一点都不受顛簸的影响,骑射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天赋,毕竟他们从小在马背上长大。 第4章 第一次杀人 “小心箭矢!”孙铁冲大喊一声。 大家立即紧靠女墙蹲下身子,箭矢飞射,噠噠噠的钉入了土墙之中。 被弓箭压制的时候,贾琛他们只能透过女墙上开设的射击孔洞观察北虏的动静。 北虏一半射箭压制墩兵,另外一半继续快马逼近前山墩。 由於弓箭的压制,一般情况下,墩兵几乎没法冒头,无法做出有效的防御和反击。 北虏趁机可以爬上接火墩。 前山墩可不是什么重要的墩台,只是用泥土夯实,外边不曾包砖,所以北虏抵达墩台底部之后,可以利用手中的刀剑在墩台壁上凿出攀爬的抓手孔洞。 有了这些借力的孔洞,北虏无需藉助什么梯子之类的就可以轻鬆登上墩台。 一旦等到他们登上墩台顶,墩兵基本上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就算有一些敢抵抗的,下面的北虏也会盯著,他们的箭术超群,一旦墩兵冒头,几乎都是一箭毙命。 此招对北虏而言,屡试不爽,无往不利。 贾琛已经可以听到下面传来北虏口中发出的嘰哩哇啦的呼喊声。 贾琛虽然听不懂,但明白北虏的意思,这些北虏很激动,那是將自己这些人当做了唾手可得的猎物。 “杀!”贾琛注意到北虏已经开始攀爬了,立即下令。 大家將石块抱起狠狠地往下砸去。 北虏惨叫连连,好几个直接被砸中,重重摔在了墩底,生死不明。 “蹲下!”就在大家砸了一轮之后,贾琛立即再次下令。 当大家刚刚蹲下的时候,又是一轮箭雨,噠噠噠声过后,墩台顶上的墙壁和泥土地面上又多插了好些箭矢。 “墩头,无法起身了。”王百胜喊道。 北虏显然是加强了对墩台这边的压制,不断射箭,让贾琛他们不好站起来,更別说往下砸石块了。 这还是在女墙加高的情况下,要是之前,更是不堪。 贾琛从射击孔中可以看到北虏不断往上攀爬。 咬了咬牙,贾琛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只能放他们上来,有没有怕的?” 刘大牛年纪最小,脸上满是惊恐之色,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危险的场面。 孙铁冲在刘大牛的肩膀上按了一下,然后喊道:“墩头,还有什么好说的,不拼命是死,拼命或许还能有一丝活路。” “嘿嘿,你个老东西,今天爷爷高看你一眼,就算死,老子也得拉几个北虏一起到阎王爷那里……” 在孙铁冲和王百胜的影响之下,大家的恐惧心理消褪不少。 他们没得选,没有退路。 只能等北虏衝上来,大家近身缠斗在一起,下面的北虏才不好继续用箭矢压制。 终於第一个北虏登上了墩台顶,哪怕只是他一人,口中发出怪笑声,似乎是完全不將贾琛等人放在眼里,一人就敢直接衝杀了过来。 『啪啪~』吴江升和周石头两人手中的三眼銃射击。 三眼銃射击距离有限,精度也堪忧,二十步也就是三十米內才有杀伤力。 不过这北虏就在大家面前,两人一起射击,那北虏的怪笑声很快就变成了惨叫,胸口一片血红,刚刚攀上墩台女墙顶的身子往后倒去,摔落下了墩台。 几乎在同一时间,周围又有北虏登顶了。 他们没有理会那个被杀的同伴,呼喊著杀向了贾琛他们。 他们根本不曾將墩兵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眼,这些大鸿朝的墩兵就是可以任他们揉捏的绵羊,隨手都能捏死。 哪怕现在墩兵的人数占优,他们也没丝毫害怕的意思。 “杀啊~~”贾琛抽出了腰间的佩刀,杀向了一个北虏。 一个格挡,而后身子一侧,手中用劲,北虏的弯刀被震开。 贾琛抓准时间,一个箭步朝前,手中长刀划过对方脖颈,鲜血飆射。 北虏捂住脖子,痛苦地倒下了。 “好!”王百胜见此大喊一声,杀向了北虏。 其他人受到了鼓舞,立即各自找准了对手。 『啪啪啪』几声之后,周石头和吴江升的三眼銃没时间填充弹药,便直接抡起三眼銃砸向了北虏。 墩兵们的坚决反击给了骄纵的北虏当头一击。 最先登上的北虏已经躺下了三个,而贾琛他们这边一个未死。 不过隨著北虏不断加入,墩台上的人数开始慢慢拉近,贾琛他们的人数优势迅速缩小。 贾琛在廝杀的时候还注意著周围的变化,容不得有任何的闪失,精神紧绷著。 现在还能抵御北虏,甚至还能杀伤一些,可要是北虏继续增加,就他们九个人铁定是全军覆没。 “大牛,北边和西边放火!”贾琛转头朝著刘大牛大声喝道。 刘大牛虽说手中拿著一把长矛,但瘦小无力,作用真的有限。 孙铁冲甚至还会因为他年少而照顾著他一点。 听到贾琛的话,刘大牛二话不说放下长矛,立即转身抱起墙角的一个罐子。 赵征和孙铁冲两人挡在了刘大牛身后,帮他对付衝过来的北虏。 刘大牛打开罐子之后,从北边的垛口往外倒,罐子里正是贾琛带来的火油。 北边的倒了几下之后,迅速从墙壁上取下一把燃烧著的火把扔了下去。 刘大牛看著瘦小,没什么气力。 可现在却是十分的灵活,大概是这几日吃饱了,还有就是面对生死的绝境,人总能迸发出无穷的力量。 刘大牛一下子就又窜到了西边,和在北边一样倒油,扔火把放火。 这一切,贾琛之前几日都是和大家预演过,因此刘大牛才能如此迅速。 为了更好的利用火油,贾琛早已在墩台底部四周堆了一些乾柴乾草。 大部分北虏都是从北边被西边攀爬上来,火把迅速点燃了有火油的乾草和乾柴。 乾柴烈火,一点就燃。 熊熊大火逼退了准备从这两边攀爬的北虏。 他们只能选择从其他两个方向继续上攻,如此一来,给贾琛他们爭取了一些喘息的机会。 同时,在大火没有熄灭的时候,贾琛他们暂时可以不用管西边和北边的防御,可以专心对付另外两个方向的敌人。 大家已经杀红了眼。 贾琛接连砍杀了两个北虏,握刀的虎口发麻,那北虏的气力不小,也是不怕死的,还好他有原有的一些记忆和身体本能,才能顺利杀敌。 贾茂紧紧跟在贾琛身旁,这是刘诚私下再三叮嘱过他的。 要不是贾茂在身旁策应抵挡了不少北虏,贾琛想要解决两人可没那么容易。 北虏终究还是占据著人数优势,不断登上墩顶之后,贾琛他们拼死抵挡之下个个带伤,情况不容乐观。 上来的北虏面目狰狞,他们没想到为了这小小的墩台就折损了七八名同伴,这更加激发了他们的凶性。 墩顶东南方向差不多被北虏占据,他们不断压缩墩兵这边的空间。 眼看著墩兵这边抵挡不住,忽然一个西瓜大小冒著火花青烟,外面绑著草绳的陶罐滚进入了东南边的北虏人群中。 大部分北虏还未反应过来,不过有几个年纪大些的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 还未等他们做出反应,便听到『轰隆』一声巨响。 陶罐爆炸,无数的碎片爆射开来,北虏一片哀號。 这一炸让北虏直接死去了一人,其他十来个人个个带伤。 巨大的声响显然让北虏大吃一惊,暂时停下了逼近的脚步。 不过,等到爆炸產生的烟雾散去之后,北虏再次嘶吼起来,想要继续衝过来。 “大牛,给我!”贾琛朝著刘大牛大声喊道。 刘大牛急忙跑到贾琛身旁,將手中的一个陶罐递到了贾琛的手中。 陶罐罐口用泥封口,中间还有一个引线。 陶罐外同样捆绕著一些草绳,和之前的那个一模一样。 眼看著贾琛准备用火把点燃引线,北虏那边一个头领模样的中年男子脸色大变。 他曾多次劫掠大鸿朝边镇,因此对大鸿朝军中的一些火器是认识的。 於是立即出声大喊,喊住了想要前冲的北虏。 “回来!”贾琛见状也立即喊住了想要前冲的王百胜等人。 王百胜等人戒备著退回了贾琛的身旁。 贾琛看得出来,北虏这个领头的应该认识自己手中的玩意。 为了能够活下去,贾琛前些天不仅仅是挖掘壕沟,增加防御工事,还將主意打到了前山墩的几十斤火药上。 他找来两个陶罐,用了存量一半的火药混合一些碎陶片装进了陶罐中再封口,充当一个简易的震天雷。 外面绑扎草绳是为了防止陶罐滚出去的时候撞击地面被磕破。 他没有条件,否则震天雷是用铁皮包裹火药,里面还可以放铁皮铁钉,增加爆炸之后的杀伤力。 用陶罐替代,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威力会弱一些,可至少比没有好。 大鸿朝的火器水平和明代差不多,这对熟悉明代器物的贾琛来说,自然不是什么麻烦事。 火枪火炮不好造,可简易版震天雷却是没那么难。 见贾琛作势点火的模样,北虏那个头领模样的傢伙急忙嘰里咕嚕地衝著这边喊了一通。 说完,他边上一个年轻点的北虏似乎不大讚同的样子,也是嘰里咕嚕衝著他说了一通。 两人似乎有些爭吵。 不过,最后还是这个年纪大得到了大部分北虏的赞同。 “他们说什么?”贾琛转头问赵征。 贾琛知道赵征能说一些后元各部的语言,毕竟是夜不收。 “墩头,他说他们可以放过我们,马上撤下去,不过我们这边不能趁机偷袭,还得让他们带走这些北虏尸首。刚才爭吵的那个傢伙不同意,他们两个都是阿尔班,哦就是北虏的十户长。”赵征翻译了一下。 贾琛沉思了一下。 他大概明白对方的意思了,这是怕伤亡更大吧。 这里已经有七具北虏的尸首,掉下墩台的大概还有一两具,也就是说北虏至少损失了九个人。 要知道攻上墩台顶的也就是三十个北虏左右,其余的基本上也都是带伤。 反观贾琛这边,借著防守的优势,没一个战死。 北虏这边虽然都站上了墩台,真要拼杀到底,的確可以將贾琛等人杀绝,但他们还得付出更多的伤亡。 尤其是这震天雷的出现,让北虏那边的心理防线有些崩塌了。 震天雷的威力不大,声势却是不容小覷,震人心魄,大范围杀伤极具威慑力。 “可以!”贾琛点了点头。 赵征將贾琛的意思传达了过去。 在贾琛等人戒备的注视下,北虏倒是没有耍什么花招,將自己同伴的尸首带上,撤下了墩台。 “墩头,北虏真的撤了。”刘大牛小心地在墙垛口观望。 “不能大意,北虏隨时可能偷袭。”孙铁冲说道。 大家当然明白,毕竟北虏人多。 “大家的伤势如何?”贾琛问道。 “没事,就是手臂和背上被划破了点皮。”王百胜大声道,“真是太可惜了,让他们將尸首带回去了,要是留下,七个人头,那是多大的军功啊。” 王百胜身上鲜红一片,有自己的血,也有北虏的,看著嚇人,他的伤势的確不是太重。 贾琛差不多也是如此,不过他有布甲保护並没有什么刀伤,而是胸口被重击了一下,有些难受。 身上沾染的都是北虏的鲜血。 周石头和吴江升的伤势重一些,他们两个擅长火器,贴身廝杀弱了一些。 不过这些伤势还不至於让他们失去再战之力。 总体而言,这次是前山墩墩兵的大胜。 杀敌十余人,伤敌二十多人,自身无一人战死。 对於那些首级,贾琛心中也是惋惜。 大鸿朝立国初期,后元各部是主要的敌对势力,因此一颗北虏人头就能让低级官兵晋升一级。 现在情况有变,东北方向的后金开始慢慢崛起了。 最先后金三颗人头才能晋升一级,如今已经是1颗就晋升一级,而后元北虏的人头降为两颗才能晋升一级。 可当时的情况,贾琛不得不选择放弃,让北虏带走尸首。 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直到现在,贾琛才觉得后怕,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不管是他还是原来的贾琛,的確都是第一次杀人。 刚才那可是生死搏杀,一个不好就小命报销。 那时,根本想不了这么多,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敌。 確认北虏真的退去之后,贾琛才算是长长鬆了一口气。 至少暂时安全了。 他站在墩顶往南看去,北虏那队人马就在他们三里开外的地方搭起了帐篷,这是安营扎寨了。 也不知道他们是歇一晚再南下,还是就在这里等南下劫掠的北虏大队人马返回。 只要他们在这里一天,贾琛就无法真正安心。 第5章 被俘的墩兵 北虏营地大帐內。 “巴尔诺顏,本来可以將那伙大鸿朝的墩兵全都斩杀,桑哈非要撤下来,折损了这么多人……”年轻的十户长亦可纳满脸怒意和不甘。 坐在上首的是这支队伍的领头,二十出头的样子,是一个百户长,名叫巴尔。 诺顏,是后元各部对上级的一个尊称。 下面的人称呼十户长和百户长基本上都可以用名字加诺顏来称呼。 巴尔脸色阴沉,他对这次行动也是相当的不满。 不就是一个小小的接火墩吗? 自己这一路南下,不是轻鬆就拔出了好些个墩台,抓了二十几个墩兵,可曾折损一人? 连伤都没有。 怎么在这个墩台面前,不仅伤了这么多人,还折损了九人。 “桑哈,为什么不將那伙墩兵杀光?族中勇士的血是白流的吗?”巴尔沉声道。 “巴尔诺顏,这伙墩兵拼死抵抗,若是真要將他们杀光,我们还得死伤更多的人,只是一个墩台,我没必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桑哈解释著。 “狡辩!”亦可纳冷哼道。 “巴尔诺顏~~” 巴尔阻止了桑哈想要解释的话,冷声道:“不必再说,折损九人,在小王子那边,我也难以交代,拉下去,鞭笞五十!” 当桑哈被带下去之后,亦可纳不由说道:“诺顏,只是鞭笞五十是不是太轻了?” 巴尔看了亦可纳一眼,他知道两人有些矛盾。 不过他对桑哈也有些不顺眼。 桑哈是老人了,经常对自己的行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的。 只因他刚刚接任过逝父亲百户长职位,年纪不大。 在他看来,桑哈很多时候倚老卖老不给自己面子。 “等小王子回来再做发落吧。”巴尔淡淡地说道。 亦可纳没有继续在桑哈的事上纠结,而是提议道:“此仇必须报,诺顏,明日我再带人將那墩堡的人全都杀光!” 巴尔摇了摇头:“先不管他们,桑哈说得还算有些道理,那伙墩兵抵抗激烈,就算杀了他们,也得不到什么,我们还得折损更多的族中勇士,不值得。若是再折损人马,小王子回来我无法交代。” “可恶啊!” “不用急,等大军返回,踏平一个墩台还不是轻而易举?”巴尔微笑道。 “那就让他们再多活几日!” 夜幕降临,贾琛还在眺望北虏的营地。 北虏的营地点燃了篝火,可以看到不少人影围著篝火在烧烤牛羊。 “孙老头,你这老东西,老子碗里的米被你贪了?就让老子喝稀粥?这粥还全他娘的是水,米呢?”只见王百胜一把揪著孙铁冲的衣领怒道。 “存粮不多了,得省著吃。”孙铁冲解释道。 “北虏这么大的阵仗,没十天半个月是结束不了,省著吃能熬到那个时候?”王百胜声音低了一些。 他知道粮食的確不大够了。 本来贾琛是准备明天去堡城买粮的,谁能想到北虏南下了,不要说去卖粮了,现在连墩台都下不了。 “天杀的北虏韃子。”王百胜骂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贾琛接过孙铁冲端来的一碗稀粥,喝了一口问道:“能坚持几天?” “眼下能省就省,一天这样喝一顿,应该能熬个十天。”孙铁冲回答道,“十天的话,北虏可能退去了。” 本来剩下的粮食按照给大家吃饱的情况下能吃一天,现在换作稀粥,十天不一定能熬到,七天应该还是行的,之前孙铁冲他们差不多就是一天一两顿稀粥。 “这不行啊,就算能熬十天,一天吃这么点,可能饿不死,万一北虏杀过来,我们哪有气力抵挡?粥还是要稠一些,一天两顿吧。”贾琛摇头嘆道。 “可?”孙铁冲不大认可贾琛的说法,这样的消耗怕是五天都不够。 “墩头,其实一天一顿我们也扛得住。”王百胜凑了过来道。 “就这样吧。”贾琛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 北虏就在眼前,还是需要保证一定的体力。 见贾琛如此坚决的样子,孙铁衝倒也没有继续多说了。 王百胜喝著碗中的稀粥,转头看了看边上的贾琛,只见贾琛远眺北虏营地,他不由也將目光投了过去。 “娘的,那些北虏韃子大口吃肉,我们在这里吃糠喝粥……”王百胜看到远处的一幕,不由骂道。 可以隱隱看到北虏围著篝火杀羊烤肉的场面,肉香味是飘不过来,可看到这一幕,对比自己这边的状况,王百胜心头怒气更盛了。 “墩头,咱们晚上去摸营!”王百胜骂了一会,突然蹦出一句。 这话立即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別瞎出主意,对面可是有百来號人啊。”赵征立即否决了王百胜的想法。 就算是晚上偷袭,自己这边的人数还是太少了,没胜算。 “要不然就这么等下去,饿死?”王百胜反问道。 “你们说,我们就算能熬个十来天等到北虏退兵,可他们一旦返回,会放过我们吗?”贾琛出声道。 “墩头,那你的意思和王百胜一样?我们去摸营?”赵征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贾琛竟然是支持王百胜的意见。 只是他不认为这是一个好办法,说得难听点,纯粹就是送死的行为。 守著墩台,能利用地形和防守的优势,或许还能杀伤几个北虏,真要下去直面北虏,后果怕是会很惨烈。 “墩头说得没错,反正都是死,不如拼一把。”王百胜见贾琛支持他,不由高声道,“以少胜多,不是没有。” 不得不说,对於王百胜偷袭的想法,其他人也是有些心动的。 毕竟一直守著前山墩同样是凶多吉少。 现在北虏就在眼前,自己这些人要是放弃墩台逃离都做不到。 人可跑不过马,一旦被发现,在旷野中被北虏骑兵追上,必死无疑。 若是偷袭成功,还能抢先吃的,让他们有更多机会坚守下去。 贾琛当然不会有王百胜这种以少胜多的想法,就他们现在的情况,没丝毫的胜算。 “北虏营地中还有其他墩台被俘的兄弟。”贾琛说道。 他这么说,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並不是隨便说说。 “对啊,还有那些商队的人,也有好几十人。”贾茂立即受到了启发,“如果能够救出他们,我们的人数大涨,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不,不可。”孙铁冲摇头道。 “有什么不可的?”贾茂看向了孙铁冲。 “其他墩台的兄弟没问题,可那商队的人不可用。”孙铁冲说道。 “为何?”贾茂又问道。 贾琛也盯著孙铁冲,其实他刚才也想说加上商队的人,一旦成功,那么自己这边的人数就能有六七十號人了。 虽说人数还是不及北虏,但比现在要好上太多了。 “这些商队和草原上的各部一般都有关係,平时有买卖,所以察哈尔部这次最多就是劫了这些货物,至於商队的人,可能会让商队那边花钱赎回,或者用一些货物换回。因此这些商队的人不可能和北虏死拼的,这点与被俘的兄弟不同……”孙铁冲大致解释了一下。 贾琛这才明白过来。 这倒是他疏忽了,对这边镇的一些情况不了解导致的。 本来在他看来,这些商队走私资敌,罪该万死。 可要是能给一起对付北虏,还是可以爭取一下,就算是將功补过。 现在听孙铁冲的话,贾琛知道自己有些太天真了。 这些走私商队,都是助紂为虐,和草原各部可以说是狼狈为奸。 由於察哈尔部等需要商队提供的货物,所以他们对这些商队不会太过赶尽杀绝。 商队这边也是如此,他们知道自己一般不会有性命之忧,那么不可能配合自己这边和北虏拼命。 当然,要是一些小商队没什么背景的,北虏也不会善待。 只有那些有背景的大商队,北虏那边也会儘量交好。 “那么,商队的人不在我们的考虑之內。还要防备他们。”贾琛说道。 真要接触这伙人,怕是要惊动北虏,打草惊蛇。 赵征的眉头皱了皱:“墩头,这想法是好,可想要救出他们~~太难。” 他其实想说想要救人基本上没可能,贾琛他们的计划太不现实。 只是他也不想太过打击大家。 “没说现在就动手。”贾琛说道,“单靠死守墩台行不通,必须要有一些其他的办法,若是我们粮食耗尽,或许只能靠此一搏了。不过在动手前,我还是希望能够更多了解其他墩台兄弟们的情况,最好和他们联繫上,到时候可以更好配合对付北虏。” 说到这里,贾琛的双眼盯著赵征。 “交给我,等入夜了,我去打探一下。”赵征点头道。 他是夜不收,这种事自然是交给他。 “墩头,此事交给赵征定然是没问题,他可是轻车熟路。”王百胜笑道。 赵征也笑了笑。 只是探查的话,借著夜色他还是有信心的。 “小心点,北虏人多,你这次只需了解一下情况便好,无需接触。”贾琛叮嘱道。 不管赵征是否很有自信,夜不收都是高危职业,在刀尖上跳舞,隨时有性命之忧。 半夜时分,赵征悄悄下了墩台,身影很快就没入了夜色之中。 大家分成了三班,轮流值守。 北虏就在边上,要严加防备。 贾琛没有睡,他的目光投向了北虏营地。 那边的篝火依旧熊熊燃烧,可以看到除了少数北虏在放哨,大部分进入帐篷休息了。 …… “墩头,震天雷的封口已经干了。”刘大牛抱著两个罐子来到贾琛面前说道。 三天了,赵征利用夜色对北虏营地那边进行了三次暗中探查。 总算是弄清楚了北虏有八十三人,其中有三个伤势较重。 被俘的墩兵有二十四个,有两个伤势较重,其他没有明显的伤势。 不过他们的精神状態很差,本来就吃不好,现在落到北虏手中,更不会给他们多少吃的,就这么饿著,保证不死就行了。 至於那商队的人有三十九人,相比较墩兵,他们的状態要精神不少。 虽然这些傢伙也被北虏捆绑著手脚,但待遇比起墩兵要好上不少。 可见孙铁冲之前说得没错,北虏是区別对待。 除了这些,赵征还发现北虏营地中的一个帐篷中似乎关押了一个重要的人物,北虏对其显然很重视,守卫更严密。 至於此人是谁,赵征还未弄清楚。 赵征没有和被俘的墩兵取得联繫,因为一旦联繫就很难避开商队的人。 商队的人不可信。 还有就是北虏的守卫还是挺严密的,赵征没能找到机会。 將各自人数弄清已是不易。 “没火药了,否则就能多弄几个震天雷。”刘大牛说道。 “就算有火药也没罐子了。”孙铁冲听到后,摇头道。 贾琛笑了笑。 他就给吴江升和周石头的三眼銃留了几发击发的火药,其他的火药都用在这两个震天雷上了。 面对敌人,吴江升两人基本上没什么机会第二次装填三眼銃,所以贾琛才做了这个决定。 北虏將来真要继续攻击墩台,震天雷用来配合防守能多杀伤一些敌人。 墩台这边本身就没太多合適的罐子,孙铁冲说得没错,就算有再多的火药,也做不出更多的震天雷。 如此一来,加上之前留下的一个,算是有三个震天雷,每个大概用了七八斤火药,在里面还掺杂了碎石破陶片等等。 这些除了可以在爆炸后增加杀伤力之外也是为了防止火药结块,毕竟是粉末状的劣质火药,加了这些可以增加火药间的空隙,可以更好充分燃烧,爆炸的威力才更大。 只不过就算可以增大一些爆炸威力,杀伤力其实也有限,可对於敌人的心理绝对是一个不小的震慑。 “墩头,你给个准话,咱们什么时候动手?”王百胜在边上一边磨刀一边问道。 这三天北虏营地没什么变化,而自己这边的粮食是一天比一天少了,撑不了几天。 真到了粮尽的时候,只能冒死拼一把了。 大家心中都是有了这个准备的。 就等贾琛一声令下了。 贾琛没有回答王百胜的话,双眼紧紧盯著北虏营地。 说起来,他现在也没太好的办法。 由於北虏人数远超自己这边,想要偷袭都很难。 就算能够成功將被俘的墩兵解救出来,大家一起对付北虏,胜算也不大。 明知必死,贾琛肯定不会让大家去冒险。 只能继续等。 “墩头,北虏有动静!”贾琛刚刚收回目光便听到赵征忽然喊道。 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南边。 “怎么了?北虏这是想要做什么?”贾茂不解地问道。 只见有五六十骑北虏从营地衝出,迅速朝著南边去了。 第6章 夜袭 “南下劫掠?”王百胜说道。 “有没有可能是想引诱我们出去?让我们误以为营地空虚可以偷袭?”周石头想了想道。 “想要对付我们,用得著如此大费周章吗?”贾琛反问道。 周石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也是,他们就这么几个人,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就算北虏想要杀自己这些人,也不用搞得这么麻烦。 他们只需要等返程的北虏大军就行了。 “不过,这种可能我们也不能排除。”贾琛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赵征道,“此事必须弄清楚,这部分北虏是真的南下了,还只是短时外出。” “墩头,白天需要大家盯著,晚上我再去北虏营地那边探查一番,看看出去的人马是否回来。”赵征说道。 白天的时候,贾琛等人一直盯著北虏营地那边的动静,没有发现出去的人马回来。 赵征白天休息,为晚间养精蓄锐。 等夜幕降临,他下了墩台,继续前往北虏营地外探查。 “大家做好准备,如果没什么意外,今晚就是我们动手的机会。”贾琛对眾人说道。 “娘的,就算是死,老子也得再宰几个北虏韃子。”王百胜一脸凶狠道。 其他人的心情都差不多,死前怎么也得多拉几个垫背的。 “別说晦气话,大家都要活下来。”贾琛笑骂了一声。 等了一个时辰左右,赵征返回了。 “怎样?白天南去的北虏回来了吗?”王百胜见赵征上来,立即问道。 白天他们没有看到那些北虏回来,可晚上的话,他们在墩台上就看不到了,也不知道北虏有没有偷偷返回营地。 “没有。”赵征回答了一声,然后对贾琛说道,“墩头,我听到了留在营地北虏的一些话,大概听懂了一些,白天南下的就是去长城內劫掠了,至少这几日內是不会回来了。现在留守营地的北虏一共25人,其中三个重伤的。” “墩头,好机会。”王百胜双眼紧紧盯著贾琛。 其他人也是如此。 原本他们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直面八十多个北虏。 如今大部分北虏南下了,只有20来人,比起之前预想的情况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了。 贾琛环顾了眾人一眼,见大家脸上充满战意。 目光落到刘诚身上的时候,刘诚对贾琛微微点了点头。 “兄弟们,没什么好说的,凌晨时分动手。”贾琛深吸了好几口气沉声道,“老孙,做饭,將剩下能吃的全都煮上,让大傢伙吃顿乾的。” 贾琛这算是破釜沉舟,不给自己留退路了。 要么死,要么杀了北虏就不愁吃的了。 北虏营地,桑哈坐在篝火旁,今天他和其他几个同伴值守放哨。 这时一个北虏提著一个酒罈子来到了他身旁。 “诺顏,喝酒!”过来的倒了一碗酒递到了桑哈面前。 “不喝了,小心大鸿朝官兵偷袭。”桑哈摆了摆手道。 “诺顏,你说那墩台上的?大鸿朝的官兵哪有如此胆气?他们敢来偷袭?”语气中满是不屑。 桑哈摇了摇头,不管对方有没有胆,值守放哨还得保持警惕,岂能喝酒? “我现在不是阿尔班了。”桑哈说道。 “在我心中,您就是阿尔班诺顏。”来人说道,“其实您不该顶撞巴尔诺顏的,还有亦可纳那小人,要不是他在巴尔诺顏面前挑拨离间,你也不至於被撤了阿尔班一职。亦可纳他们都喝了呼呼大睡,让我们在这些放哨,可不能亏待自己……” 他的言语中对亦可纳这个十户长显然没什么敬重之意。 白天的时候,巴尔率人南下的决定遭到了桑哈的反对。 在桑哈看来,他们的任务就是守住小王子的这些战利品。 若是巴尔带走了大部分人马,留下的人恐怕不一定能够应付出现的意外和变故。 可巴尔不听,在他看来,此次南下是劫掠的大好机会,他要是坐在这里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这些战利品是小王子的,虽说看守也有点功劳,回去能够得到小王子的一些奖赏,但这些哪比得上自己亲自去劫掠呢? 抢到的那才是自己的,难得来一次,他可不甘心看著別人南下劫掠而自己就这么待著。 就算自己这次违背了小王子的命令,只要自己及时返回就没问题。 他可不信这里会有什么意外,就凭墩台上的那些窝囊墩兵? 所以巴尔忍不住带人南下了,没有遵从小王子的命令。 桑哈因为这件事触怒了巴尔,再加上亦可纳在边上煽风点火,桑哈被免去了十户长一职。 现在留守营地的几十人全都归亦可纳掌管。 就两人的矛盾,亦可纳是有什么苦活累活都安排给桑哈。 和桑哈关係较好的几个自然也遭到了针对。 这个送酒的北虏就是一个。 “诺顏,喝吧,没事,咱们这边还有人嘛,就算那大鸿朝的墩兵来了,他们又能如何?这可是好酒,大鸿朝的烧酒,够烈够劲!”他给桑哈倒了满满一碗酒。 这是从商队货物中找到的,平时就他们的地位根本不可能喝到的。 哪怕是一些劣酒,也是难得得到上头的赏赐。 这次留守,亦可纳可以说监守自盗,偷偷弄了一些出来。 关於这点,当时巴尔在的时候,早就如此了。 哪怕小王子到时候知道,也不会太过追究。 桑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前山墩,只见那前山墩墩顶有火把的亮光。 这些天,他都有关注那边的动静,那些墩兵一直龟缩在墩台上。 最多也就是站在墩台顶上往自己这边瞭望。 是啊,这些墩兵当时虽然反抗激烈了一些,但让他们过来和自己这边正面廝杀肯定也是不敢的。 想想自己这些日子受的委屈,桑哈口中骂了几句便接过碗大口喝了起来。 不知不觉两碗下肚,喝得有些多了,睡意上涌…… 残月从东边天际升起,已经是凌晨时分了。 这点月光根本没什么亮度,周围几乎还是漆黑一片。 贾琛心中暗道幸运,老天爷也帮忙。 这要是十五十六月圆的时候,想要潜伏靠近北虏营地就没那么容易了。 没人留守墩台,全部出动。 除了各自带著兵器之外,贾琛將三颗震天雷也带上了。 总之凡是能用的,都不能落下。 成败在此一举。 在赵征的引导下,眾人很快就摸到了北虏营地十丈开外。 贾琛可以清楚看到篝火周围有三个北虏守卫。 只不过这些守卫基本上都在打瞌睡,有一个怀中甚至还抱著一个酒罈子。 “喝酒了?”贾琛看到北虏守卫脚旁倒著的酒罈子,心中一动。 这样就更好了。 对方显然没將自己这些墩兵放在眼里,大概根本没想过自己这边会偷袭。 要不是粮食耗尽,贾琛也不想如此冒险。 “按照计划行事。”贾琛小声道。 怎么行动,过来前早已沟通好了。 最好就是在不惊动北虏的情况下,將被俘的墩兵解绑,如此一来,自己这边的人数大涨,实力大增之下再对付北虏就有把握多了。 只不过被俘的墩兵和商队的人差不多是被圈在一起,救墩兵的时候想要不惊动商队的人很难。 关於这点,贾琛这边没想到太好的办法,只能希望到时候这些商队的人別闹出什么动静。 一群人小心匍匐前进,还好周围漆黑一片,再加上北虏放哨的守卫喝醉,他们顺利地抵达了被俘墩兵身旁。 对於突然出现的人,被俘的墩兵不由起了一阵骚动,还好很快就安静了下来,没有惊动北虏。 “快,解开绳子!”贾琛小声道。 “快,快帮我们鬆绑~~”就在贾琛他们给被俘墩兵们解绳索的时候,忽然有人喊道。 声音不小,在寂静的黑夜中响起,就更显刺耳了。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这是没办法的事,被俘墩兵和商队的人差不多是挨著的。 啪嗒一声,北虏守卫怀中的酒罈子落地破碎,他们是喝醉了,可也被这一声惊醒了。 桑哈睁开眼,立即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大吃一惊,急忙大声呼喊:“偷袭……” 喊话的同时,猛地站起。 也不知道是站起过猛还是喝醉酒的缘故,脑袋有些发晕,再加上前几日被抽了50鞭子,身子有些虚,因此一个不稳,嘭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另外两个北虏倒是好了一些,口中一边呼喊著,一边拿起兵器冲向了贾琛他们这边。 “號丧呢,吼你娘……”王百胜脸色铁青,朝著商队那边出声的傢伙怒骂道。 “老孙,大牛,你们留下继续帮他们解开绳子,其他人跟我上!”贾琛已经看到那些帐篷中开始衝出来了北虏。 而这边还没解开绳子,必须要爭取一点时间。 贾琛一马当先,贾茂和刘诚立即很有默契地护在了贾琛两侧。 北虏那两个放哨守卫离得最近,不过三丈,就在他们往前冲了几步后,『啪啪』两声响起。 吴江升和周石头的三眼銃率先射击。 由於距离较近,两人射击水平不赖,两个北虏胸口中弹,血红一片,砰砰倒在了地上。 而这个时候,帐篷中的北虏差不多全都涌了出来,呼啸著杀了过来。 这些人中有些脚步不稳,显然是酒劲未消。 不管如何,北虏的人数还是在贾琛他们之上。 帐篷距离这边也不过三丈多远,大家几乎就是面对面了。 吴江升和周石头迅速朝著人群射击,每人三次射击之后,便没有时间给他们重新装填弹药。 就在这时,赵征立即接近了两人,將震天雷分给了两人,一人一颗。 “墩头,我们先来!”赵征喊道。 三个罐子,也就是三个震天雷。 赵征三人將罐子滚向了冲近的北虏,轰隆声响起。 三声过后,北虏被震得晕头转向,不少倒在地上,有死了的,也有受伤的,哀嚎一片。 “起来,杀,杀了他们!”亦可纳晃了晃脑袋,他只觉得眼前一片血红,双眼被血模糊了。 他受伤了,酒意也完全消褪了。 本来巴尔让他留下守营地,他是不大愿意的。 他也想南下去劫掠。 只是这命令无法反抗,还好桑哈现在在他手下,他可以好好折磨羞辱桑哈,也算是难得的乐趣。 他根本没想过墩台的墩兵敢来摸营。 由於他之前登上过前山墩,所以一眼就认出来贾琛等人。 上次在墩台上他就不甘心退下。 现在贾琛等人偷袭在他看来反而是主动前来送死。 哪怕自己这边被震天雷炸伤炸死了几人,哪怕自己这些人不少喝醉了,酒劲未过,可他心中还是没有將大鸿朝的墩兵放在眼中。 不要说自己这边的人数还占据优势,就算是劣势也不是对面能够抵挡的,他们这些族人无比英勇。 在亦可纳的大声嘶吼下,北虏这边的人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巨大的爆炸声也让他们的酒劲消褪了,开始冲向贾琛他们。 贾琛对上一个北虏之后,手中的长刀斩出,又快有准,右手用力,长刀从上往下顺势一斩。 鲜血溅射,北虏胸口被斜著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直接瘫倒在地,没了气息。 这时,贾茂立即帮忙抵挡一侧偷袭的北虏。 北虏口中纷纷发出咆哮声,这一下子折损了好些人,让他们双眼发红,凶性被激发。 亦可纳早就盯上了贾琛,他认出来了,这个毛头小子是墩兵的头头。 就是他让自己这边死伤了好些族人。 於是,亦可纳便直接杀向了贾琛。 『鐺』,贾琛握刀的右手一阵发麻,他认出来了,自己的对手是北虏的十户长,之前曾登上过墩台的,对方很是彪悍,力气极大。 贾琛脸色微微一变,又有两个北虏杀了过来。 北虏的人数还是超过他们,他们现在只有七人,几乎每人都要应付两个以上的北虏,哪怕王百胜等人英勇廝杀,但北虏也是异常凶狠,这让贾琛等人身上很快就多了好些伤势,处境很是危险。 就在这个时候,贾琛等人身后响起了怒吼声。 孙铁冲和刘大牛已经解开了被绑墩兵的绳索,他们立即冲了过来。 衝过来的时候,少数人捡起了被杀北虏掉落在地的兵器,更多的是隨手抓起一些木棍柴禾枝条当做武器。 一下子加入了二十几个人,贾琛他们的人数已经超过了北虏。 亦可纳看到这一幕,脸孔扭曲,他可不认为对方多了这些人能如何? 不过是一群没胆的傢伙,能如何? 他们察哈尔部的战士一个完全能抵三五个大鸿朝的边军。 “厄~~”亦可纳还想出手却发现自己的脖颈一阵剧痛,而后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 贾琛大口喘息著,手中长刀鲜血不断滴落。 刚才他察觉到亦可纳有些走神,机不可失,他用尽全力迅速斩出一刀要了亦可纳的性命。 “好啊,北虏头子已死,杀~~~”王百胜咆哮著。 前山墩这边气势大涨,就算是那些刚被解救的墩兵精神萎靡现在也振奋了不少。 那些剩下的北虏看到这个架势,心头终於是浮现出了恐惧之意,尤其是见到亦可纳被杀之后。 一个北虏大声呼喊著转身就逃,他这一逃立即带崩了其他人。 第7章 顺义王侄子 “站住~~~”桑哈想要將人组织起来反击。 “桑哈诺顏,快走!”一个逃跑的北虏从桑哈身旁经过时喊了一声。 桑哈看到逃窜的同伴,咬了咬牙,转身快速奔向了马匹所在。 他很清楚,大家已经失去了战意,就算他出面也改变不了什么,大势已去。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逃出去,將消息向巴尔匯报。 这些可是小王子的战利品,就这么丟了,要是不能夺回来,从巴尔往下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眾人追杀了一会,还有四个北虏已经翻身上马,眼看著就追不上了。 贾琛立即从后背上卸下强弓,拉弓射箭,几乎在一瞬间连射两箭。 两声惨叫,箭矢从北虏后心口射入,两人隨之从马背上跌落。 “啊?”一个北虏惊恐地喊叫著。 “伏下身子!”桑哈大声对边上的同伴喊道。 他是见识过大鸿朝那个年轻墩兵精湛箭术的。 留守营地的人除了他们两个,全都被杀。 “別追了。”贾琛见王百胜还想上马追击,不由出声喊道。 他知道王百胜是会骑马的,曾在骑兵队待过。 只是北虏的骑术显然更精湛,尤其对方占了先机,想要追上的难度太大。 “胜了!”赵征低喃了一声。 到现在,他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这些年,大鸿朝的边军没有敢和北虏正面交手的。 很多时候,哪怕一小撮的北虏前来劫掠,堡城中数百上千的人马就是不敢动,只能眼睁睁北虏在外面劫掠,耀武扬威。 “胜了!我们胜了!啊哈哈,好,好啊,都没死,啊哟,我的腿哟~~”王百胜这才发现自己大腿上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好在伤口不深。 王百胜说得都没死,那是指前山墩的眾人。 那些被解救的墩兵中战死了三人,北虏这边的反击其实也是非常激烈的。 要不是贾琛他们偷袭,再加上用了震天雷起了不小的效果,最主要的可能还是北虏喝了酒,影响了战斗力。 否则贾琛他们就算能胜,付出的代价怕是要大上好几倍。 贾琛他们没有留下活口,那些受伤的北虏被折磨了一番之后也被割下了脑袋,这可是军功啊。 除了逃走的两个北虏,其他的全都被杀,脑袋23颗。 大家的眼睛都红了,这要是上报,在场的怎么都能晋升几级。 贾琛让孙铁冲和刘诚去清点战利品,交代了一下之后,他便朝著那些被解救墩兵的方向走去。 “你这只病猫也有今天啊,差点就被北虏韃子抓了去,嘖嘖嘖,窝囊啊。” 贾琛还未走近便听到王百胜的大嗓门。 “要知道是你这只病猫,大爷才不救你……” “墩头,那是我们北边先锋墩的墩头丁黑虎,是百胜哥隔壁村的,他们两个村子相邻,是世仇,所以……”刘大牛凑到贾琛身旁解释道。 贾琛走了过去,见一个和王百胜身材差不多肤色黝黑的汉子脸色涨得发红,有怒气,却是强忍著没有发作。 王百胜站在他面前,指著他大声嚷嚷著。 “王疯子,你休要羞辱我,刚才杀了两个北虏,很是痛快,够本了。算我欠你一命,如果你现在想要我的命,儘管拿去。”说著,丁黑虎將手中的刀扔在了王百胜脚下。 王百胜冷哼了一声,一脚踢开地上的刀,还想羞辱对方一番。 不过他看到贾琛朝著自己这边过来,暂时闭嘴了。 这些被俘的墩兵都是前山墩周围接火墩的,大部分都要更靠北,所以他们更早遭到南下北虏的袭击。 原本二十四人,刚才战死三人,现在连丁黑虎在內还有二十一人,现在个个带伤。 “贾墩头,多谢搭救。”丁黑虎看到贾琛,立即喊道。 其他的墩兵也纷纷出声感谢。 “不必如此,大家將伤口包扎清理一下,我们得儘快从这里撤离,以免北虏大队人马来袭。”贾琛说道。 虽说北虏几乎都南下了,附近不大可能有什么大股北虏,但也是不能不防。 这时赵征快步走了过来在他耳旁低语了几声。 “確定?”贾琛一脸惊讶道。 赵征点头:“应该不会有错。” “去见见。”贾琛没有犹豫道。 “王百胜,你去老孙那边看看,这里就交给贾茂处理。”贾琛对贾茂和王百胜说道。 王百胜和丁黑虎不对付,让他在这里不大合適。 王百胜不好忤逆贾琛的命令,有些不情不愿地走开了。 临走前还不忘对丁黑虎骂骂咧咧,各种嘲讽。 一个帐篷前,贾琛打量著一个北虏打扮的年轻人,看著有二十几岁,可他的穿著不像是一般的北虏,是那种头领或者说是北虏上位者才有的气势。 他身旁还有两个中年男子,是手下或者说是护卫。 “墩头,刚才我已经问过了,他是顺义王的侄子俄木布,本来是准备带著牛羊来马市的,没想到半路遇到了察哈尔部南下,就被抓了。”赵征说道。 贾琛对此倒是有些了解,顺义王其实是大鸿朝册封土默特部头领的,大鸿朝想要用土默特部牵制如察哈尔部等后元其他诸部。 土默特部现在的头领是卜失兔。 而这俄木布是卜失兔大哥的儿子。 土默特部和大鸿朝基本还算和睦,没怎么南下劫掠,遵守双方达成的协议,在边镇马市开展互市。 土默特部一般用牛羊皮毛换取大鸿朝这边的一些货物,比如茶叶,盐和锅碗瓢盆等等。 之前贾琛他们还疑惑,察哈尔部南下带著牛羊甚是奇怪,本以为是商队的,没想到是俄木布的。 这也是赵征之前过来探查觉得这个帐篷中有些古怪的缘故。 察哈尔部一直想要统一后元各部,其中土默特部就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土默特部也是黄金家族的后裔,只不过实力不及察哈尔部。 现在抓到了俄木布活著带回去,对察哈尔部而言大有用处,因此倒是没怎么苛待俄木布。 俄木布是卜失兔的侄子,这身份倒是不好怠慢了,换作往常贾琛这个墩头是没法处理这样的事。 眼下情况特殊,贾琛是这里的头。 “多谢贾墩头相救。”俄木布会说汉话,他已经从赵征口中知道了一些事。 贾琛有些意外地看了俄木布一眼,这傢伙倒是挺谦逊,没有那种部落贵族的傲慢。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墩头,就身份而言,有些悬殊。 第8章 走私 “俄木布台吉,还请留在帐篷中稍歇片刻,等在下將这里清理完毕之后,再想办法送台吉回部族。”贾琛说道。 台吉是对后元各部高级贵族的一种称呼。 如何处理俄木布,不是贾琛眼下最重要的事。 他得清扫战场,清点战利品。 那两个北虏逃走了,定会將消息传回去,到时候大队北虏隨时可能前来报復。 除非北虏离境的时候不从这边走。 贾琛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什么都得抓紧。 將这边的事情了结之后,必须儘快回到前山墩,再对前山墩的防御工事进行加固。 贾琛心中已经有了一些主意,之前人手不够,挖掘壕沟速度太慢,现在多了丁黑虎他们,人手翻了几倍。 还有就是从北虏这边缴获了吃的,吃喝是不愁的。 有些事先前做不了的,现在就能提上日程了。 “一切听从贾墩头的安排。”俄木布微笑道。 他可不是傻子,这伙大鸿朝的官兵刚刚杀了察哈尔部的人,杀性正浓。 若是得罪了他们,將自己弄死可就太冤了。 就靠自己和两个手下,哪是他们的对手? 刚才那群人看到自己三个,误以为自己是察哈尔部的,双眼发红就想衝过来砍人了。 还好自己会汉话,急忙解释,再加上那个赵征及时赶到,否则自己三人怕也会和察哈尔部的那些混蛋一样身首分离了。 相比较落到察哈尔部手中,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不错了。 只要事后他们將自己交给大鸿朝官府那边,自己就能返回土默特部了。 贾琛喊来周石头和吴江升,让他们在帐篷外守著,若是俄木布有什么需要,可以通过他们前来稟报。 自己这些人若是能够活下来,到时上报,救下俄木布也算是大功一件。 “墩头,那牛羊是土默特部的,若是他们死在察哈尔部手中,我想没人会怀疑。”赵征和贾琛离开之后,不由小声说道。 赵征显然是看上了那些牛羊。 数百只牛羊,可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什么都不说,让他们消失最好,不会露出什么破绽。”贾琛微微一笑道。 “没错没错,多说多错,还不如神不知鬼不觉~~~咔~~”赵徵用手掌做了一个斩杀的动作。 贾琛心中好笑,这赵征胆子还真是不小,不愧是夜不收。 这事要是暴露,必死无疑啊。 若是接下来一切安全的话,贾琛或许会考虑昧了这些牛羊。 可眼下,他们还处在危险之中。 一旦察哈尔部前来报復,留下这些牛羊做什么? 自己这边根本守不住。 为了这点牛羊杀人灭口,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 “我就是这么一说,救下他们,於我们而言也是大功一件。”贾琛笑了笑道。 赵征嘿嘿了两声,没有再说什么。 他对草原上的各部可没什么好感,不管是察哈尔部还是顺义王的部族,在他看来那都是北虏。 虽说这些年土默特部还算安分守己,但零散前来劫掠的北虏中其实还是土默特部的,只不过他们不承认或者是假装其他各部罢了。 “走,去老孙那边瞧瞧。”贾琛又对赵征说道。 贾琛走到了孙铁冲和刘诚那边,这里有五辆马车,上面装满了货物,其中两辆装著是酒,那酒罈子一看便知。 “你们是什么人?”贾琛淡淡地问道。 “这位军爷,咱是正经做买卖的。”在孙铁冲身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见贾琛过来,急忙上前道。 他是商队的管事。 孙铁冲只是將这个管事解开了绳子,商队其他人都还绑著。 贾琛看向了孙铁冲和刘诚,孙铁冲开口道:“是一些茶叶,棉布,酒等等。” 按照朝廷的规矩,后元各部只能在边镇开设的马市才能进行贸易。 其他的哪怕不是违禁物品,也是禁止民间买卖的。 所以只要和草原各部私下买卖的就没有正经可言。 “我们可是孙家的……”商队那边被绑著手脚的一个人大声喊道。 贾琛听到这话,脸色一沉。 “孙绍祖?”贾琛沉声问道。 “正是!”管事回道。 他的神態还很是谦卑,可心中却是对贾琛直呼家主名讳感到不满。 一个小小的墩头也敢直呼家主老爷的名讳,真是岂有此理。 只不过现在他们的性命还在对方的一念间,暂时忍了。 贾琛听到之后,不由冷哼了一声。 那孙家可不是东西,自己不就是因为搜到他们家车队有铁器等违禁品才被发配到这里的吗? 刚才救人的时候,就是商队的人大声呼喊才惊动了北虏,差点让自己这些人全军覆没,罪该万死。 “百胜哥,味道如何?”刘大牛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凑到王百胜身旁问道。 王百胜被贾琛打发来这边之后,看到这两车的酒罈子就走不动了,一直在边上晃荡,装作检查清点货物的样子,最后实在忍不住打开一坛偷偷尝了一口。 没想到刘大牛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去去去,小孩子別问。”王百胜看了不远处的贾琛一眼,有点心虚。 贾琛显然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眼睛看了过来。 王百胜急忙喊道:“墩头,我只是检查一下,这酒没问题……” 说著有些尷尬的將酒罈子放回车子上,说漏嘴了。 『啪~~』,大概是王百胜有些慌张,竟然將车子上的一个酒罈碰翻了,直接摔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啊?”王百胜嚇了一跳,不过看到酒罈子里洒出来的东西后,脸色一变,“墩头,你快来看!” 贾琛没有理会这个商队管事,而是先走向了王百胜那边。 看著破碎酒罈中洒出的黑色粉末,贾琛的脸立即阴沉了下来。 火药,这商队在走私火药啊。 …… “墩头,查过了,除这个打破的,还有七个酒罈子,全是火药,大概有五百斤。”王百胜很快就將酒罈全都检查了一遍。 那个商队管事被贾茂拎了过来。 事情败露,这个管事却不见什么畏惧之色。 “这位墩头,只是一些火药罢了,不知一百两银子能否买你一次放行?”管事毫不在意道。 贾琛沉默著。 “两百两?三百?” 管事以为贾琛不满意,觉得银子不够,便继续在银两上加码。 第9章 该杀 “墩头,才三百两。太少了,这几车的东西怎么也得值个几千两。”王百胜在贾琛耳旁小声道。 贾琛心中清楚,这批货物或许值个几千两,到了草原上价值甚至能上万两,可这不是最重要的,而是这些火药的存在,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后元各部不大用火器,贾琛有理由怀疑,这批货物是运送给后金的。 到了后金,孙家这一趟至少能赚数万两。 该死,走私资敌。 再加上之前孙家暗中使坏,將自己弄到前山墩,这是要自己的命啊。 不管在私还是公,贾琛都没理由放过孙家的人。 “墩头,要不全都扣下?”孙铁冲低声道。 听到这话,王百胜有些诧异地看了孙铁冲一眼,他没想到孙铁冲胃口这么大啊,没看出来啊。 “对了,老糠包,你姓孙,不也是孙家人吗?”王百胜回过神道。 那管事不由看了孙铁冲一眼。 “可高攀不起。”孙铁冲平淡地说道。 “哼!”管事略带轻蔑地看了孙铁冲一眼,轻哼了一声。 姓孙的人多了去了,难道都是他们大同孙家的人? 落到到长城外当墩兵,哪怕真是孙家的人,那也是孙家边角料,他根本看不上。 关於孙铁冲的一点过往,贾琛有听王百胜他们提起过一些。 虽然不是很具体,但孙铁冲是孙家的人没错,也就是孙绍祖这支的族人,只不过算是关係比较远的旁支。 而且大家多少知晓孙铁冲对孙家很是仇恨。 至於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王百胜他们也不清楚,贾琛自然没去多问,这是人家的私事。 “墩头,若是此次行个方便,我家老爷肯定念你的好,將来老爷帮墩头在军中说几句话,到时候岂是只当一个墩头呢?更不用在这危险的长城外墩台。”管事说道。 他是什么人? 经常出关,和这些边军打交道少不了。 仗著有孙家的背景,不要说这些边军了,就算是大同镇中那些高级的武將,哪个不卖他们孙家一个面子? 现在只不过是形势所迫,否则他连正眼都不会瞧一下贾琛等人。 “那我等可真要感谢你了。”贾琛皮笑肉不笑。 他被发配前山墩可就是拜孙家所赐啊。 “不敢不敢,诸位如此英勇,屠灭北虏,战功赫赫,朝廷理当重用。”管事急忙说道,“贾墩头,那货物的事我愿意出500两,这可是500两啊?” 管事见贾琛的態度似乎有变化,立即顺杆子往上爬。 “不急,此事还得问问其他人的意见。”贾琛摆了摆手道,“去將大家喊来,嗯,丁黑虎他们也得过来。” “墩头?你真要答应他?”孙铁冲脸上有些焦急和不甘,小声问贾琛。 “別急。”贾琛回了一句,没有再多说什么。 很快,除了吴江升和周石头两人看著俄木布之外,其他人全都围了过来。 “他是谁,相信大家多少都有所了解了,他准备出500两银子让此事揭过。”贾琛环顾了眾人一眼大声道。 刚才王百胜早就將这边的情况和大家说了一下。 往外面运送违禁品,尤其是火药铁器等等,这些都是让墩兵们恨之入骨的。 因为敌人拿到这些之后,就会用在对付他们这些墩兵和边军身上。 “500两?” “好多……” 大家都是底下墩兵,不要说500两了,连5两银子都很少人能拥有过。 500两银子,王百胜他们都是有些心动的。 虽说这500两贾琛会拿大头,但他们怎么也能分到一些吧? “只是朝廷早有规定,禁止私下向大漠草原各部售卖各项货物,一旦发现,处以极刑。”贾琛的语气变得有些严厉了。 “贾墩头,万事好商量,朝廷规定是规定,私下咱们还是可以稍稍变通一下的。”管事赔笑道。 在他看来,这个姓贾的小子多半还想敲诈自己一笔。 说得这么严重,不就是为了更多的银子吗? “闭嘴!”贾琛瞥了他一眼喝道。 管事喉间动了动,发现贾琛的目光有些嚇人,不敢吭声了。 心中却是有些恼怒,觉得这些墩兵当真是粗鄙无比。 等到自己脱身,定让这些傢伙死无葬之地。 “茶叶,盐都不允许,更別说什么铁器,而这里,更有火药。”贾琛指了指那坛散落的火药道,“火药乃军中管制禁物,他们竟然以此资敌,到时死伤的可是我们这些守边的將士。你们说,对於他们,我们该如何?” “该如何?”大家都有些发懵。 这种事肯定是大罪,可对方是孙家的人。 大家都知道孙家在大同镇的势力,岂能得罪? 关於孙家的一些事,大家都有听说。 孙家及大同镇一些大家族豪门,往关外私下走私货物並不是什么秘密,由於上下都打通了,谁也没能將他们如何。 他们这些底层小兵能如何? “该杀!”孙铁冲见大家迟迟未能出声,不由咬牙切齿喊道,“这群畜生只管自己赚钱,不顾我们和百姓的死活,北虏得到铁器可以打造更多的兵器,得到火药,也能製造更多的火器,我们是首当其衝啊……” 贾琛愣了一下,他本来想要继续说的,没想到孙铁衝倒是帮他將这些说了出来。 对於孙家这个商队,贾琛从没想放过。 “你胡说八道什么?”管事急得跳了起来,怒斥孙铁冲道。 他心中很清楚,可不能叫这个傢伙挑起这伙墩兵对自己的敌视情绪,这些傢伙刚刚杀了人,杀意未退,一个不好,就能將自己这些人也屠了。 “你~~你想做什么?” 管事说到后面,有些哆嗦结巴起来了。 因为贾琛朝著他走了过来,缓缓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王百胜等人怔怔地望著贾琛,心中有了一个惊人的猜想。 还未等他们多想,只见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这?墩头,他可是孙家的人啊。要是被他们知道,那~~~”王百胜咽了咽口水,他没想到贾琛直接將人杀了。 就算他觉得自己胆子挺大了,却也没想过这么做。 得罪孙家,可就没什么活路了。 孙铁冲同样没想到贾琛二话不说就杀人,虽说他刚才说他们该死该杀,但也有一部分气话在其中。 “如果他们不知道呢?”贾琛转头看了王百胜一眼,淡淡地问道。 贾琛的话让王百胜一时语塞。 还未等王百胜反应过来,孙铁冲大吼一声往前衝去,从他身旁经过的时候顺手將刀抽了出去,接著冲向了那群被捆绑的商队之人。 在眾人的惊呼声中,孙铁冲一刀朝著一人的脖颈砍去,鲜血飆射…… 第10章 战利品 “孙老头,你疯了?”王百胜惊呼一声。 他想不到平时这个窝囊老头怎么会如此胆大,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 赵征倒是没有犹豫,第二个跟上,他一刀插进了一人的心口,將刀拔出后,他看了还有些愣神的眾人冷声道:“今日之事,大家都有份,谁要是多言,那就是自寻死路。” 听到这话,王百胜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没错,只要大家都沾染了孙家人的血,那就是一条船上的。 只要大家都不说,孙家商队的人又全被处决了,那孙家又如何知道是他们杀了人? “每个人都要杀一人。”王百胜喊道,“好你个病猫,敢抢我前头……” 王百胜说话间,只见丁黑虎已经快步衝过去了,他不由急忙跟上。 跑到一脸惊恐的商队眾人面前,王百胜將孙铁冲手中的刀抢了回来,立即朝著一人砍去。 商队的人很快全都被处决,吴江升和周石头也被喊过来各杀了一人。 “你带几个人將尸首埋了。”贾琛对贾茂说道。 贾茂点了点,立即招呼著几人离开了。 只要自己这边不说,孙家就算后面发现这个商队没踪跡也不会多想。 毕竟这次察哈尔部南下,正好是他们商队出发的时候,遇到不测也是可能的。 除了这些,还要面对强盗劫掠,哪怕是他们孙家这样的大势力商队也不能说就一定安全。 大家分头行动,能带能搬的全都带走,不能的付之一炬。 回到前山墩,东方天际已经泛白。 刘诚和孙铁冲向贾琛匯报了这次的收穫。 察哈尔部的人头23颗,可谓大捷。 要知道这些年边镇少有一次砍下超过10颗北虏脑袋的,主要还是北虏来去如风,再加上边军不敢出击,能够得到一两颗首级都得大书特书,算是大胜。 还有更多的都是杀良冒功。 贾琛立即让孙铁冲对对割下的脑袋做一些防腐脱水处理。 现在是七月底,虽说天气有点凉下来了,但这脑袋要是不做一些处理,很快就会腐烂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贾琛他们没有石灰,便用草木灰和盐对脑袋进行脱水和防腐处理。 盐是从商队的货物中找到的。 对边军来说,盐也是很精贵的,平时可捨不得多用。 只不过现在比起这些脑袋,这些军功来说,倒是没那么捨不得了。 还有就是在商队这边找到了不少盐,现在不缺盐。 银子一百多两,金子十两。 金银不多,贾琛倒是不意外。 孙家这个商队的目標显然是后金那边,只有从那边返回才会带回金银或毛皮人参等。 现在刚出发,他们不可能带多少金银。 商队的货物主要是茶叶,盐,一些锅碗瓢盆,还有就是那些烧酒以及火药。 贾琛仔细看过那些火药,质量比自己墩台这边的火药要好上太多。 墩台的是粉末火药,质量劣等。 而那商队的火药是颗粒状的,质量上等,威力更大。 资敌的火药比军中的还好,这让贾琛心中一阵悲哀,可这就是现状。 马55匹,都是上好的战马,质量远超大鸿朝军中用马。 牛羊五百多头,这些是俄木布的,贾琛暂时没有截留的意思。 除了这些还有杀了北虏留下的一些刀剑,弓箭和皮具护甲等等。 当然,丁黑虎他们的墩台被攻破之后,兵器和锅碗瓢盆的也被北虏收集起来带著了。 哪怕是墩兵的破碗破锅,放到草原上那也是抢手货。 现在这些全都落到贾琛手中了。 刀剑长矛什么的,贾琛並不是太在意。 让他在意的还是各墩台的火药和三眼銃等等。 三眼銃九把,劣质火药一百多斤。 再劣质那也是火药,是贾琛急需的。 再加上商队的火药,贾琛现在差不多有六百多斤火药。 若是北虏前来报復,贾琛没太好的办法,他们只能加强防御。 而火药在防御中能起很大的作用。 有了这些火药,贾琛算是稍稍多了一份底气。 如何用这些火药,贾琛心中有一些想法,接下来得马上付诸行动了,不管北虏会不会来,他都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当然,丁黑虎他们的加入,让己方的人数增加,这也让底气更壮了一分。 “墩头,来,喝酒吃肉!”王百胜將一碗酒端到贾琛面前,同时递给了一只烤好的羊腿。 贾琛笑了笑接过酒和羊腿。 由於大胜,又有酒,贾琛倒也不好阻止王百胜他们喝酒庆祝。 不过也就仅此一日,而且规定不能喝醉,分批轮流喝,放哨戒备的自然要保持清醒。 牛羊肉是管够。 这可让大家高兴坏了,要知道他们这些底层墩兵,平时连饭都不吃不饱,不知道多久未曾尝过荤腥了。 贾琛並没有喝酒,而是端著酒招呼赵征拿酒和吃的朝著俄木布那边走了过去。 “台吉,先前我们见到的大鸿朝商队那些人全都不见了,难道说他们离开了?”俄木布的一个护卫问道。 “不可能吧?他们的车子货物都在这里,难道说他们都不要了?”另外一个护卫说道。 “闭嘴!”俄木布轻喝了一声。 虽说自己手下不是说汉话,但对面还是有人懂的。 俄木布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商队的人一个未见。 他已经猜到了一个结果。 不管是为了吞下这些货物还是因为其他,商队的人应该全被杀了。 想到这里,俄木布不由担心起自己的安危了。 先不说自己有那些牛羊,这群墩兵可以为了商队的货物杀人灭口,那么自然也能对自己三人下杀手。 还有就是他们杀商队那些人,也怕自己三人泄露出去吧? 杀人灭口是防止消息走漏的最好法子。 思来想去,俄木布心中有些惶恐不安。 这时,他看到贾琛和赵征朝著自己这边过来,急忙压下了心底的不安,早早站起身。 “俄木布台吉,来,喝酒!”贾琛將手中的一碗酒递到了俄木布面前。 “多谢贾墩头。”俄木布笑著接过,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异样,“那我就不客气了,好酒~~” 俄木布没有任何的犹豫,很爽快地喝了一大口。 要说好酒,的確如此。 这烧酒在草原上可不多见,只能和大鸿朝互市才能换到一些。 要不然就是南下劫掠了。 因此,这些烧酒也就是他们这些上层人物平时才能接触到。 孙家商队这批烧酒质量上乘,甚至比他平时喝到的还要烈上几分。 第11章 2000两 贾琛后面的赵征將一坛酒放下,同时还有一些烤好的牛羊肉。 “我还得感谢台吉,多谢赠我们的这些牛羊。”贾琛说道。 这些牛羊是俄木布主动献出的。 当然,就算是俄木布不主动,贾琛他们这边也不会放著这些牛羊无动於衷。 对他们来说,明日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现在有好吃的,岂能留著? 死刑犯还有一顿好的,就算是死也得做个饱死鬼啊。 “哪的话,小事,诸位都是勇士,我很是钦佩,那察哈尔部是我土默特部的死敌,此次诸位也算是帮我土默特部出了一大口恶气。”俄木布笑道。 此话不假,土默特部其实也是当年后元黄金家族的后裔。 只不过当时的大汗庭帐设在察哈尔部,察哈尔部自认是各部的共主,林丹汗也是因此想要一统各部。 就身份上,土默特部和察哈尔部是差不多的,相比其他各部比较特殊,地位更加尊贵。 林丹汗想要一统后元各部,那么土默特部就是他最主要的征服目標。 这些年,土默特部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他们的实力不及察哈尔部,不过由於大鸿朝偏向土默特部,因此土默特部才没有被察哈尔部消灭或吞併。 土默特部差不多是在大同镇的北边,察哈尔部其实是在宣府镇的北边,在大同镇的东北方向。 察哈尔部往年主要的劫掠对象是更近的宣府镇,大同镇这边是次选,就算有也是小股人马。 今年不同,大概是觉得大同镇这边较久没经歷大规模劫掠,能够抢到更多的財物,掳走更多的人口。 “台吉,周围还有察哈尔部的人马,若是你们现在就想回去,很危险。”贾琛说道。 这是实话,察哈尔部还是有一些人马在后面的,主要是为了防止土默特部等各部在后面找他们的麻烦。 周围可以说有不少游走的察哈尔部骑兵,俄木布等人若是这个时候想要返回土默特部,怕是很难躲开他们的侦查。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能等到察哈尔部完全退去之后再考虑返回。”俄木布点头道。 他心中不大肯定,是贾琛不想放自己离开,还是真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 眼下,他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至少现在他还没看出贾琛就想弄死自己的意思。 如果说真想要杀自己三人灭口,早就可以动手了,不至於拖到现在吧? 想归想,俄木布心中的不安还是难以完全消除。 “墩头,那些车上的货物如何处理呢?北虏真要前来报復,车上的东西怕是都要被毁坏了。”王百胜大声嚷嚷著走了过来。 墩台这边可没地方放这些马车,就这么露天放著,的確是个麻烦事。 “这还用说,找个地方挖个坑,先將东西埋进去,等北虏退了,再挖出来便是。”吴江升听到后说道。 “没错没错,墩台上根本放不下,若是北虏回来,我们保不住这些东西。”周石头也认可道。 “还有那茶叶什么的,我们用不上,到时候还得想办法偷偷变卖,麻烦啊……”大家纷纷开口道。 对他们来说,现在最有用就是酒。 其他的只能等活下来才能想办法换成银子。 贾琛沉思著。 不得不说,吴江升的说法是靠谱的。 这些车子只能放在墩台脚下,等到北虏来报復,自己这些人多半还是要上墩台做防御,那么这些东西岂不是又落到北虏手中了? 暂时藏起来是一个办法。 只不过,贾琛心中还有一个想法,就是自己这边要是能够活下来,那么该如何处理这批货物。 若是拉到堡城中出售,很有可能会被孙家的人看出端倪,那就糟了。 可想要变现的话,就得出售,有些纠结。 贾琛忽然心中暗笑,他发现自己想得有些远了。 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两说,想那些岂不是自寻烦恼? 先挖坑藏起来是没问题的。 “贾墩头,我能否说句话?”俄木布忽然开口道。 听到这伙墩兵关於货物的话,俄木布心中一动。 “台吉有话直说便是。”贾琛笑道。 “若是方便的话,我可以买下那些货物。”俄木布说到这里见贾琛愣了一下,他不由急忙补充道,“我可以付银子,银子轻巧易携带,不会招人主意。” 俄木布能够猜到贾琛的一点心思。 如何处理这些货物显然让贾琛有些顾虑,既然如此,不如便宜自己。 除此之外,俄木布是想要依靠此招更好的保命。 只要自己对贾琛他们有价值,他们应该不会杀人灭口了吧。 贾琛的双眼一亮,卖给俄木布的確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会留下什么痕跡。 他不由深深地看了俄木布一眼,这傢伙似乎是看出了自己的一些心思啊。 当然,俄木布倒是有些多虑了。 贾琛还没有想要他性命的意思。 其实贾琛心中还想著或许可以藉助一下俄木布的力量来办一些事。 如果说自己这些人真的能够活下来,那么北虏的人头,军功如何落实就是他需要认真考虑的事了。 冒领军功的事情太多了,上级抢功太过常见。 尤其是像自己这些底层墩兵,在这里没什么背景和靠山,拼命赚来的军功多半是替他人做嫁衣。 贾琛可不想做这样的冤大头。 俄木布的身份有些特殊,不管大鸿朝这边如何看不上后元各部,可土默特部有顺义王的名份在,面子上还是会给予俄木布尊重的。 也就是说,俄木布帮自己这些人证明,那么上面的人就算过来索取人头,至少也能给自己等人留一点。 依靠剩下的军功,大家多少能捞点好处,晋升或者银子嘉奖。 不至於什么都捞不到。 有总比没有好,贾琛对此也很无奈。 “不知道台吉能出多少银子?”贾琛问道。 最后两人討价还价了一番,俄木布出两千两。 虽说这些东西运到后金那边,贾琛觉得能值上万两甚至更多,但那也是后金那边,给土默特部的话,显然不可能这么多。 而且那些火药,贾琛不会售出。 这些自己难以处理的货物换两千两已经不错。 再说了,俄木布哪怕是卜失兔的侄子,在土默特部地位极高,可拿出两千两也是一大笔支出了。 往常他们基本上都是用牛羊皮毛来换取所需之物,族中的金银並没有太多。 这次是俄木布以私人的名义买下,对他来说,拿出两千两还是比较吃力的。 当然,俄木布拿下这批货物到时候不管是自己留下还是转手给草原上其他各部,那都是大赚特赚。 协议是达成了,不过想要最终完成,那就得看大家最后能否活下来了。 第12章 酒罈地雷 等到大家吃饱喝足了,贾琛立即招呼著眾人对接下来的一些计划做了说明。 对於完善前山墩周围的防御工事,王百胜可不像之前那般消极对待了。 这个时候大家都没有反对的理由,都是为了能够活下去。 壕沟必须加宽加深,现在人手更多了,效率也就上去了。 在壕沟和墩台之间贾琛还增设了围墙,他需要利用这些先来阻挡北虏的衝击,若是事不可为,最后一步才是退到墩台顶。 否则一下子就退到墩台顶,那就太被动了。 现在人比之前多了,墩顶地方有限,全挤在上面,那就是找死。 在壕沟外的区域,贾琛还让大家挖掘了不少的陷马坑等陷阱,总之是要用各种法子增加北虏的伤亡。 贾琛现在有十一把三眼銃,可最后能用的只有八把,其他墩台有三把不是开裂就是太过劣质,有炸膛的危险,只能捨弃。 三眼銃在面对北虏近身衝击时还是有一套的,哪怕不可能给大家多次击发的机会,至少也能来一轮齐射了,相信会有效果。 现在有壕沟又有围墙,不至於只能射击一次,算是比之前有了一个巨大的提升。 最后就是那六百多斤的火药了,贾琛非常重视,能否守住前山墩,这些火药非常关键。 贾琛可没想过能够歼灭前来报復的北虏,对方一旦过来,人数绝对远超自己这边。 所以说,他们活下来的唯一机会那就是打疼北虏,让北虏承受不住太多的伤亡主动撤离。 自己这里只不过是一个接火墩,北虏除了杀人泄愤没多少的好处,若是在这里折损太多,相信北虏那边的高层也不会同意。 当然,北虏的伤亡若是过大,也有可能会发疯失去理智,不惜一切代价踏平前山墩。 不管北虏最后怎么选择,贾琛只能这么做。 这次多了一些罐子,是丁黑虎他们这些墩台中的,利用这些罐子,贾琛製作了几十个震天雷。 除了这些,贾琛还用空酒罈子製作了大型炸弹。 由於酒罈壁不够坚实,若是直接就这么炸开了,没什么威力。 毕竟这不像贾琛做的那些震天雷,震天雷一个罐子里放的火药没有超过十斤,而这酒罈子中装了四五十斤火药。 这么多的火药被点燃,瞬间產生的气体压力极大,酒罈子无法承受这种压力,很快就会破碎,如此一来火药没有充分燃烧,就无法展现出爆炸的威力。 所以贾琛是打算將这些酒罈子埋在地下,用泥土压实。 当火药被点燃后,利用泥土的压力来保证酒罈壁能够承受更大的火药爆发的压力,从而增加爆炸的威力。 可以说,这就是一款酒罈地雷。 贾琛一共做了十个,除了製作震天雷和给三眼銃留了一些激发的火药之外,剩下的火药全都用上了,这个时候没什么好节省的。 將火药化作杀人利器,那才是最好的防守。 可不能墩台被攻破,人被杀光了,火药还留著。 贾琛將这些酒罈地雷埋在了壕沟到围墙掩体之间,若是北虏突破壕沟,自己这边难以防守的话便利用地雷伤敌。 那种自动触发的地雷,贾琛知道原理,能够製作,毕竟他对明代的火器製作是了解的。 这些製作之法在大鸿朝完全可行。 可惜这里没有相应的材料,只能让人点燃引线才能引爆。 酒罈子地雷有长长的引线,將引线埋入地下,將引线一端拉到围墙掩体之后,方便墩兵点燃。 本来最好法子是將引线装入打通的竹筒中,竹筒內部打通,此法不仅可以保护引线不被土压坏,更重要的是保证了空气流通,让引线在燃烧时能获得氧气,不会因为缺氧而熄灭。 可惜贾琛手中没有竹子,只能开凿沟槽预留火路。 在埋设地雷的地方,先挖出一条细小的沟,然后將引线铺设其中,接著用一些树枝草木覆盖,再在上面覆盖鬆土偽装,如此一来,也能形成一定的空间可以让引线更好引燃。 牛羊和马匹被圈养在壕沟之后专门划出的一片区域,地方不大,牛羊马匹差不多是挤在一起了。 马是好马,很宝贵的战马,可贾琛很清楚,就算自己这些人依靠墩台活下来,这些马不一定就能保得住。 如果自己这些人退守墩顶,墩台下的东西都是北虏的战利品。 到时候自己肯定不能让这些马活著让北虏夺回去。 对於贾琛的计划,没人反对。 贾琛现在已经在这群墩兵中树立了威望。 年纪不大,这几次战斗那可都是冲在前面的,杀敌也是最多的。 这些事跡自然从王百胜口中传开了,丁黑虎他们这些新加入的墩兵倒是不怀疑。 因为他们是见过贾琛摸营和北虏廝杀的情形。 再加上这次是贾琛救了他们,自然是以贾琛这个前山墩墩头为主。 在贾琛的命令下,大家分工明確,分头行动。 顿顿能吃饱,还有肉,大家的干劲十足。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大家心中都很清楚,现在多构筑一点防御工事,那么接下来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前几天,很顺利,没什么北虏前来窥探。 三天后,陆陆续续有北虏的骑兵出现了,少则一人多则几人。 他们往往在远处观察不敢太过靠近。 贾琛这里在挖掘一些地道,陷马坑等等,需要保密。 若是北虏稍稍靠近一些,赵征就会带几个骑术精湛的墩兵出去驱赶。 贾琛很清楚,留给自己这边的时间不多了。 不说周围的北虏会匯聚,南下劫掠的北虏差不多也要准备返程了。 俄木布和两个手下也没閒著,一起加入挖沟建墙,毕竟他们现在的命运和贾琛等人是连在一起的。 偷袭北虏营地的九天后,在墩顶瞭望警戒的孙铁冲放声大喊:“墩头,南边发现大队北虏,朝我们来了。” 听到他喊声,贾琛立即让眾人退到了围墙掩体后,他迅速爬上了墩台。 九天时间,贾琛他们差不多將能做的事都做了,防御工事修了好几轮,前山墩不敢说固若金汤,但贾琛敢说北虏真想要攻陷此地不付出大代价是不行的。 ~~~~~ 说明:现在一天更新两章,零点30分和中午12点各一章,新书期间,拜託大家能够点击一下最新章节並翻到最后页,这样就能帮我凑一个追读,追读对书的推荐太重要了,感谢! 第13章 小王子 贾琛这边加上俄木布三人共有三十三人。 大家的伤势恢復得七七八八了,哪怕之前被俘墩兵中两个伤势较重的,现在也没什么大碍,虽然不能拿著刀枪和北虏近身廝杀,但拿著三眼銃放几下还是可以的。 俄木布三人箭术超绝,在围墙之后可以利用弓箭反击。 由於壕沟的存在,北虏就算有大队人马也不可能一下子衝过来,这期间三眼銃和弓箭是主要的反击和杀敌手段。 针对北虏可能的报復,贾琛带领大家做过多次演习。 围著墩台设置了封闭的方型围墙,四个方向各设置了一名队长,分別是刘诚,赵征,王百胜和丁黑虎。 丁黑虎武力不俗,在这些墩兵中有些威望,和王百胜差不多。 丁黑虎被俘实在是有些倒霉,他手下原本就四个墩兵,若是及时退到墩顶固守,北虏这边拿下他们恐怕要付出一些代价。 可惜,当时正好有三个墩兵结伴去墩台不远处取水。 面对北虏的骑兵,取水的墩兵根本来不及逃回墩台就被抓了。 而后墩台就剩下丁黑虎和一个墩兵,两人根本守不住。 任凭他武力不俗,也不架不住北虏人多势眾。 贾琛看到南边扬起了一大片尘土,很快就看到两三百骑朝著前山墩迅速逼近。 “那就是阿布奈!”俄木布指著停在远处的一个领头北虏说道。 贾琛点了点头。 俄木布之前说过了,他是被察哈尔部林丹汗的小儿子,被称为小王子的阿布奈抓住的。 贾琛他们偷袭的北虏都是阿布奈的手下,缴获的其实是阿布奈的战利品。 按照俄木布的说法,阿布奈生性暴虐,囂张跋扈。 因此得知自己的战利品被劫之后,俄木布相信他肯定会带人前来报復。 这些日子,贾琛他们都没閒著,就是等这一天。 阿布奈真正出现在面前的时候,贾琛悬著心反而是落地了,终於是来了,不用天天担心北虏哪天突然到来了。 贾琛能够看到这阿布奈也就二十来岁,和俄木布相仿,眼下他手持马鞭正朝著自己这边指指点点,口中大声说著什么。 由於距离较远,贾琛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就算听到了也听不懂。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从阿布奈的那些动作中,贾琛能够感受到对方对自己这些人杀意。 俄木布身份不一般,贾琛不可能让他在第一时间就投入战斗的,所以暂时和他在墩顶上,他的两个手下倒是在下面和大家一起防守。 两个厉害的弓箭手,是非常重要的防守战力。 贾琛在顶上观察北虏的动静,以便更好地发布命令。 其他人全都在墩台周围的围墙后戒备著。 “巴尔!”阿布奈吼了一声。 巴尔急忙策马跑了过来,他可没了之前在营地帐篷中的那种身为百户长的威风了。 当阿布奈得知自己的战利品被劫之后,巴尔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他是擅自离开才导致这么严重的事,丟了小王子的战利品,罪该万死。 不过阿布奈倒是没有立即要了他的命,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那就是带头衝锋,若是攻下前山墩夺回战利品,可以饶他一命。 “小的立即带人衝锋!”巴尔倒也是乾脆,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要怎么做。 阿布奈冷著脸点了点头道:“你最后的机会,其他人弓箭压制……” 巴尔立即招呼自己的亲信手下,著手准备进攻前山墩。 他们过来前已经知道前山墩这边挖掘了更深更宽的壕沟,因此特地早做了准备。 在返回的时候,劫掠了一些长木板和梯子,利用这些来搭建可以跨越壕沟通行的通道。 由於墩台那边有人防守,巴尔很清楚对方不可能给自己这边安心用土石填壕沟的机会。 “冲~”巴尔大吼一声。 他放弃了马匹,率领著手下扛著木板和两架梯子冲向了壕沟。 其他北虏立即策马上前,朝著壕沟后的围墙拋射箭矢,目的是为了压制墩兵们的反击,给巴尔他们铺设通道製造机会。 “注意南边和西边,敌人一共三百人左右,只要我们好好利用工事防御,一定能守住!”贾琛在墩顶喊道。 北虏的箭矢现在射不到墩顶,因为有王百胜等人在围墙后可以做一些反击,北虏骑兵不敢太过靠近。 也就是说,贾琛和俄木布现在是非常安全的,可以放心观察战场局势。 贾琛在上面看得清楚,阿布奈率领的人马有三百骑,人数对墩兵而言,自然是压倒性的。 只不过在贾琛看来,自己这边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这些天,大家吃饱喝足。 商队中有米麵,那可都是精米白面,墩兵们哪里吃过这般精贵的食物。 再加上牛羊肉敞开吃,大家的精气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於是大家是卯足了劲挖掘壕沟,布置陷阱等等。 利用这些防御工事,占据防守的地利优势,贾琛相信自己这边能够更好的杀伤北虏。 对面衝过来的人分成了两队,扛著木板和梯子分別往南边和西边的壕沟衝去。 “啊啊~~”前冲的两队人马中,忽然发出惨叫。 只见有几个人突然就跌落了坑洞之中,惨叫连连。 这是陷马坑,不过马没过来,倒是这人先掉进去了。 陷马坑下面有插著削尖的木条,不管是马还是人,一旦踏空陷入,没被穿了个透心凉也是重伤。 “小心~~”巴尔眼角抖了抖,他是恨极了对面那般墩兵,太无耻,太阴险了。 由於陷马坑的存在,巴尔等人前冲的速度不得不放慢了一些。 给巴尔等人掩护的骑兵同样不敢冒然继续往前,如此一来,就给了墩兵们更好反击的机会。 “放箭!”隨著巴尔等人接近壕沟进入弓箭射程的时候,赵征大声喊道。 使用弓箭的墩兵立即將箭矢射出,射出之后马上將身子缩回了围墙后,等待下一次机会。 北虏的箭术超绝,稍一个没注意就可能没命。 哪怕现在他们还忌惮陷进,没有全都往前逼近,可他们的弓箭还是能够威胁到墩兵的性命。 虽说墩兵们的箭术不及北虏,可这边放箭的距离更近,巴尔的手下立即倒下了好几人。 顶著手下的死伤,巴尔不畏死冲在最前头,口中大喊著:“铺设梯子,杀光他们!” 巴尔很清楚,若是自己有一丁点怕死的念头,就算没死在衝锋路上,回去也会被小王子砍了脑袋。 『啪啪啪~~』在巴尔的鼓舞下,他的手下也是不要命的衝锋,他们的命运和巴尔是一样的,。 梯子和木板被放下,横在了壕沟之上,就这么出现了一条可以杀向墩台的通道。 第14章 死战 『砰砰砰』声响起,这是三眼銃射击。 相比弓箭,三眼銃的射击更加安全一些。 他们只需要將三眼銃架在围墙上,通过射击孔射击就好。 由於有壕沟的阻挡,三眼銃不是只能打一发就废了,而是可以重复装填,多次持续射击。 砰砰砰声不绝於耳。 人数的缘故,弓箭和三眼銃的反击虽然不多,但还是给北虏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巴尔的五十几个手下,很快就伤亡了十几个。 他们只能靠搭建的通道通行,通道狭窄,一条通道一次最多只能过一人。 铺设的通道每边也就是三条,墩兵们只需要瞄准这几处就能很好杀敌。 “废物!”远处的阿布奈看到这一幕,骂了一声。 他喊来了一个手下,下达了命令。 贾琛看到北虏那边突然再衝出了五十多人,这些人全都下马徒步,几人扛一梯子,一下子增加了近十架梯子,阵势很大。 本来阿布奈觉得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墩台,让巴尔等人冲一下,那些墩兵们大概就会崩溃了。 没必要让自己这边大动干戈。 只是没想到对方的反击还挺猛烈。 於是,除了阿布奈身旁留下两个护卫,其他的全都策马上前,全力射箭压制。 此时,北虏差不多清理出了一部分安全的区域,这些地方確认没有陷马坑,因此不管是下马衝锋,还是骑兵逼近弓箭压制,都变得快速了不少。 墩兵这边的压力大增,想要射箭反击几乎难以办到,对方的弓箭压制让他们根本抬不起头,更別说站起来射箭了。 三眼銃倒还是可以继续射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不过北虏现在是从四个方向衝过来,八把三眼銃每个方向也就两把而已,哪怕射击之后能再次装填,也需要时间。 火力已经完全不够阻挡北虏的衝击。 “娘的,守不住那也是死,怕什么?”赵征喊完,猛地站起,拉弓射箭。 一箭直接穿透一个前冲北虏的脖颈。 面对漫天的箭矢,赵征没有躲回来,而是冒著北虏的箭雨立即搭箭射出了第二箭。 受到赵征的鼓舞和感染,其他拿弓的墩兵也纷纷起身反击。 这个时候要是怕死,那就真的没活路了。 当北虏不断倒下的时候,墩兵这边也有人中箭,身死的受伤的,双方都没有退缩的意思。 北虏不断衝击,梯子被不断搭在了壕沟上。 面对这个局面,贾琛也没太好的办法。 他不可能让大家衝去將木板梯子毁掉,衝出去那就成了北虏的活靶子了。 “俄木布台吉!”贾琛看到南边的北虏最多,也是铺设通道最多的,已经有北虏衝过了壕沟,朝著围墙这边扑来。 “贾墩头,下去和他们拼了。”俄木布明白贾琛的意思,立即说道。 贾琛没有多说,两人立即从墩台上下来,拉弓搭箭,加入了南边的战斗。 唯有拼命死战,爭取一点生机。 衝过壕沟的北虏面孔狰狞,杀气腾腾。 他们这次南下劫掠,都是杀大鸿朝的人,哪有自己人被杀的? 没想到在一个小小的墩台前死了这么多人,他们恨不得將大鸿朝的墩兵大卸八块。 北虏口中发出嘶吼声,疯狂杀向了围墙这边。 从壕沟到围墙之间不过一丈多宽的空地,只要几步就能杀到。 就在北虏兴奋的时候,从围墙后突然滚落出了好些罐子。 “不好!”有些经验丰富的北虏兵脸色大变,立即开始躲避。 可大部分北虏没有反应过来,战场混乱,有些甚至没有注意到。 轰轰的巨响声不断响起,简易版震天雷再次发威。 比起之前抠抠搜搜的几个,这次可是有几十个存货,哪怕分成四个方向,每个方向也有十来颗。 震天雷的威力不算大,重在心理震慑。 北虏这边被炸得有些发懵,爆炸的碎片四射,衝过壕沟的北虏几乎个个都带伤,倒霉的几个被炸得血肉模糊直接归西。 “台吉,我们死伤太大了,还是先撤回来吧?” 阿布奈身旁的一个护卫话还未说完,『啪』的一声响起。 一个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闭嘴,我要將那群大鸿朝的墩兵抽筋扒皮!”阿布奈瞪了他一眼,然后朝著墩台方向咆哮著,“杀,给我杀光他们。这样的火器他们不会太多。” 后面的北虏不断下马通过了壕沟,他们多少是看出来了,震天雷的威力有限。 而且就像小王子说的,大鸿朝的墩兵不可能有太多震天雷。 他们对接火墩中兵器火药的配置还是有所了解的,基本上没有震天雷的配置。 所以就算有,又能有多少? 这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堡城。 刚才密集的爆炸应该消耗殆尽了吧。 可惜阿布奈不知道孙家商队中藏有火药的事。 更不知道贾琛能够利用火药製作震天雷。 爆炸声还在持续,北虏这边心中有些发颤。 对方的震天雷未免也太多了吧? 这都炸了二十多下了吧? 怎么还有? 心中想归想,在阿布奈的咆哮声中,他们只能继续前冲。 伤亡大了一些,现在是更不能后退了。 那些墩兵的样子已经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就在一丈外的围墙后。 北虏这边不畏死的衝锋让墩兵们就算依靠震天雷也难以阻止他们前冲的脚步。 “点火!”贾琛大声喊道。 衝过壕沟的北虏越来越多,由於围墙阻挡,他们一时间全都挤在壕沟和围墙之间的空地上。 可贾琛很清楚,只需要再给北虏一点时间,他们就可以翻墙进来了。 自己这边三十几人和北虏短兵相接,没有机会。 若是现在就退守墩顶,就对方的人数,自己这边同样没机会。 只能靠埋设的酒罈地雷了,这些地雷就在北虏们的脚下。 负责点火的墩兵立即点燃了引线,他们都是经过多次演练的,虽说战场紧张,但还是迅速执行了贾琛的命令。 王百胜胆子很大,平时没怎么怕过。 可这一刻他有些担心,墩头搞出来埋在地下的酒罈子震天雷到底管不管用? 若是不起作用,他很清楚自己这些人的下场。 毕竟那么多的震天雷也没能挡住这些疯狂的北虏。 北虏口中哇啦哇啦喊叫著,他们的凶性彻底被激发。 他们根本不將围墙的阻挡看在眼里,对他们而言,围墙根本阻挡不了勇士们的衝击。 他们很快就能衝进去將那些可恶的大鸿朝墩兵撕碎。 看到这一幕,阿布奈的脸上终於是露出了一丝笑意,战斗很快就能结束了。 第15章 五千大鸿军 刚才折损了数十人让阿布奈心痛不已,都是族中的勇士。 他们竟然死在了一个小小的接火墩前,这是耻辱。 想到那伙躲在壕沟后可恶的大鸿朝墩兵,他心中的怒火就压制不住。 先不说死伤了这么多人,从出生到现在,他还没有吃过这样的亏,只有他劫掠別人的,谁敢抢他的战利品? 得知自己的战利品被劫了之后,不由怒火中烧,先一步带著部分人马返回了,其他的大队人马押送劫掠的財物和人口在后面。 就在阿布奈等著手下屠杀大鸿朝墩兵的时候,忽然出了变故,只听到前方持续爆发出几声巨响,这些声响可不是刚才那些震天雷的爆炸声能比的。 巨大的爆炸声伴隨著大地的震颤。 升腾起的黑烟,伴隨著尘土瀰漫,碎石四射,还有被炸飞的躯体四肢,血肉横飞。 阿布奈差点被屁股下受惊的马给掀翻在地。 好不容易稳住,阿布奈一脸惊恐地望著前方,黑烟尘土慢慢消散,只见自己这边衝过壕沟正想翻越围墙的勇士死伤惨重,样子极为惨烈。 预先埋设的酒罈地雷发威,一下子將衝过壕沟的北虏清理了大半,直接炸死的不下二十人,伤者更甚。 还活著的那些北虏都懵了,他们之中有些是见过大鸿朝堡城大炮开炮的情形,震耳欲聋,可只要自己这边注意,还是可以避开的。 而这里,大鸿朝的墩兵根本没有大炮,为何这地面突然就爆炸开来? “杀!”贾琛一人当先,持刀翻出了围墙。 围墙不完整了,有不少地方被爆炸的巨大威力震塌了。 刚才爆炸的威力太大,炸得贾琛他们的双耳现在还在嗡嗡直响。 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围墙对贾琛而言,已经完成了使命。 “杀啊~”其他人也是毫不犹豫全都衝出。 三眼銃这边立即射击,三次射击之后,也跟著杀了上去。 俄木布见到这一幕,咬了咬牙,跟著冲了出去。 他的两个护卫本想拦著的,被俄木布拒绝了。 俄木布清楚,这个时候必须全力以赴,龟缩著想著保命,最后什么都保不住。 贾琛有注意到俄木布跟著杀了出来,让他有点意外。 其实他倒是没有要求俄木布一定就要参战,只要他的两个手下加入战局,也算是一个助力了。 没想到俄木布能做到这一步,让贾琛心中有些敬佩。 这些念头也就是一闪而逝,注意力很快就回到了对手身上。 大鸿朝墩兵突然发出衝锋让原本有些发懵的北虏更是难以反应过来。 “杀北虏韃子!!”贾琛高声大喊。 大家也都跟著呼喊咆哮起来。 “死啊~~”贾琛一刀插进了北虏的腹部,然后猛地一脚將其蹬开,刀子拔出的同时划开了肚子,花花绿绿的肠子都流了一地。 贾琛完全不管这个北虏是否还有气,就算还有气也活不了了,他迅速盯上了另外的北虏。 “啊~~”也不知道是哪个北虏惊恐地喊叫一声,转身就原路逃回。 一个人逃了,立即让北虏的士气滑落谷底。 刚才的爆炸本就让他们心神俱震,现在连那些被他们视为怂货绵羊的大鸿朝墩兵都变得如此神勇,他们想不通。 於是,这些北虏纷纷从那些梯子木板通道逃了回去。 由於逃跑得太急,有好些北虏被挤下掉进了壕沟。 现在的壕沟有一人多深,想要上来得费点力,恐惧慌乱之下,手脚变得有些不灵活,想爬出来就更难了。 有些刚爬上去一半,紧张之下,一个踏空或泥土抓碎又跌回来沟底。 掉落下去的北虏一时间没能爬上来。 等到他们想要爬出去的时候,贾琛等人追上来了。 掉落壕沟的六个北虏几乎成了瓮中之鱉,无处可逃。 最后被墩兵用长矛乱枪捅死。 “毁掉梯子木板~~”贾琛大声喊道。 趁著北虏逃回去,这些通道必须给断掉。 大家没有迟疑,砍断了梯子,砸碎了木板,北虏铺设的壕沟通道被完全拆除。 这下,就算北虏还想进攻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退!”隨著贾琛的一声令下,眾人迅速躲回了垮塌的围墙后。 几乎在他们跳回围墙后的同一时间,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北虏在壕沟外还有不少的人马,本来他们一直作为衝过壕沟北虏的策应。 可这些逃回去的北虏惊扰了他们的马匹,再加上巨大的爆炸声本就让马受惊,不少的马就此失控。 哪怕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他们也是耗费了一点时间才重新控制住了坐骑。 贾琛他们也就是趁著这么一点点的间隙做完了刚才的那些事。 “混蛋~”阿布奈双目喷火,他没想到自己这边死伤如此惨重。 死伤惨重也就算了,可这些傢伙竟然狼狈地逃回来,简直是丟尽了草原上勇士的脸。 “后退者,死!”阿布奈怒吼著,“杀,杀回去!” “不能啊,死伤太大了。”边上那个被扇了耳光的护卫再次出声道。 只不过这一次迎接他的是阿布奈的皮鞭。 皮鞭啪的一声直接將其抽落下马。 阿布奈还不解气,对著地上的护卫继续重重抽鞭子。 另外一个护卫急忙求情。 阿布奈连续抽了十几个鞭子之后,才停下。 地上的护卫愣是没吭声,身上已经被抽出好几道血痕了。 “报~~”正当阿布奈准备將注意力放回敦促手下杀回前山墩的时候,只见南边有一骑快马加鞭过来。 北虏骑兵很快就到了阿布奈面前,行礼道:“台吉,发现五千大鸿军出了外长城,朝著我们追击而来。” 听到这话,阿布奈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次南下劫掠的人马中,他直接统领的是一千人。 刚才带著三百人前来进攻前山墩,其他的七百人还在后面押送战利品。 “和我们相距多远?”阿布奈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进攻失利带来的怒火,儘量平静地问道。 “大概十里。” 阿布奈的目光朝著南边看去,他可以看到有押送財物和人口的人马了,这是最先头的,距离自己大概还有五里地的样子。 押送战利品的队伍拉开成了一条长龙,眾多车辆和被掳的大鸿朝百姓绵延好几里。 由於劫掠的財物和人口太多,返程的速度快不了。 除非是捨弃战利品。 这是不可能的。 他们这次南下劫掠,就是要將这些战利品带回去,否则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第16章 礼送出境 “哼,大鸿军胆小如鼠,他们敢追击?”阿布奈满脸轻蔑道。 “台吉,他们人多势眾,我们才一千人,还要押送这些战利品返程,可得小心一些。”来人说道。 “台吉,还是这次的財物和人口重要,大汗那边很重视,若是这些发生意外,可不好向大汗交代。”阿布奈身旁另外一个护卫这个时候出声道。 阿布奈脸色阴晴不定,若是没带著这些战利品返回,五千大鸿军,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的。 他的目光不由再次看向了前山墩,眼中杀气腾腾,恨不得將这座墩台夷为平地,一泄心头之恨。 那里可还有数十具族中勇士的遗体啊。 由於在壕沟那边,梯子通道被毁,他们无法將遗体带回来。 想到他们会被那些墩兵割了脑袋换取军功,他的怒火不由更盛了。 可气归气,他一时间还真不能將这伙墩兵如何。 那些梯子被毁,想要跨越壕沟就得付出更大的代价。 刚才下令继续进攻,那也是心有不甘,被怒火衝击,有点失了理智。 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怒火。 阿布奈清楚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什么。 返程的队伍中,押送的战利品不全是自己的,还有其他好几路的收穫也在这里,统一交由自己押送回去。 他这里的战利品大概能占此次南下劫掠全部的三四成。 若真丟了这些,后果严重,怕是会让父亲失望,自己在父亲心中的份量將大大降低。 孰轻孰重,阿布奈还是分得清的。 往常的时候,他可以轻视甚至无视大鸿军,而现在这五千人必须重视,不能出任何的状况。 “撤!”阿布奈不甘心的给护卫下达了命令。 护卫立即策马往前,高声喊道:“撤!” 那些还准备再次衝击前山墩的人马算是鬆了一口气。 刚才那恐怖的爆炸让他们心生畏惧了。 谁知道壕沟对面的泥土下还有没有这种恐怖的东西,一旦踩上去,粉身碎骨。 其实他们就算想要前冲,也很难办到。 因为壕沟上的梯子木板已经被墩兵毁掉了,他们短时间內根本无法跨越壕沟。 现在得到了撤退的命令,心中都是暗暗鬆了一口气。 以前他们对上大鸿朝的军队,心中都是看不起的,就是將大鸿军当做隨时可以宰杀的猎物。 可今天,他们栽了,死伤了这么多人。 他们对这个墩台的墩兵有了一种隱隱的恐惧之心。 过来三百多人,死伤有一半,当场死去的不下五十人。 不过在撤离前,阿布奈还是派人將靠近他们这边的遗体带了回来,至於壕沟那边,就没办法了。 “娘的,都是军功啊。”王百胜口中骂道。 看著壕沟对面的北虏收集尸首,王百胜脸上满是心疼之色,每被带走一具尸首,就意味著少一颗人头。 心疼也没办法,他们不可能衝过去抢。 北虏那些骑兵的弓箭正对著这边,若是自己等人出面阻拦,就要面对他们的箭雨,怕是要被射成刺蝟。 “好在他们过不来,在这边的北虏尸首就是我们的军功。”骂了一会,王百胜又笑道。 其他人都哈哈一笑,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轻鬆了不少。 北虏只能將壕沟那边的尸首和伤员带走,因为他们现在无法跨越壕沟,这边的人头自然就是前山墩的战利品。 “北虏这是要放弃了?”赵征眯著眼道。 “也可能想要重新组织人马进攻。”孙铁冲说道。 “大家盯牢了。”贾琛喊道。 现在还无法知晓北虏的企图,只能提高警惕,那是一刻都不能鬆懈。 “走,我倒是要看看那大鸿朝的官兵是否都如此不怕死。”阿布奈一扯韁绳,调转马头,朝南狂奔而去。 阿布奈心中不得不承认,这伙墩兵和他之前遇到的大鸿军有些不同。 不过他可不认为那五千人也如此,真要这般,他们还能如此轻鬆年年南下劫掠? 还活著的北虏紧紧跟上,相比踏平前山墩报仇,显然还是那些劫掠的货物和人口更重要。 “真撤了?”大家心中都有些疑惑,这北虏不应该往北返程的吗? 怎么就往南去了? “快看那边。”刘大牛忽然喊道,他指著南边更远处的方向。 大家立即顺著刘大牛手指的方向看去,也就是阿布奈前进的方向。 只见那远处出现了各种大车小车,牛车马车驴车。 还有就是被劫掠的人口,他们正在被北虏驱赶著往北行进。 “天杀的北虏韃子!”孙铁冲咬牙道。 虽说他在边镇经歷了无数次的北虏南下劫掠,对於北虏劫掠人口,抢劫財物的事早已见怪不怪,但眼睁睁这么多大鸿朝百姓被掳走,焉能不怒? 其他人也是红著眼,恨不得將这群北虏碎尸万段。 “这是去接应?”贾琛眉头皱了皱。 阿布奈是因为伤亡太大才放弃进攻? 还是去接应这个押送队伍? 贾琛不大確定。 他爬上了墩顶,举目远眺。 站得高望得远。 “那是?”贾琛隱隱看到这队押送战利品返程的北虏身后有无数的旌旗,“我们的援军来了!” 贾琛朝著下面喊道。 那些应该是大同镇追击北虏的军队。 听到贾琛的喊声,大家纷纷点起了脚尖,伸长了脖子,想要看得更远。 王百胜更是直接跳到了围墙上。 现在周围已经没有了北虏,倒是不怕被箭矢伤到。 於是大家上了围墙,或者站在一些高处南望。 “安全了。”大家心中不由长长鬆了一口气。 刚才的一场恶战让他们是心有余悸,若是北虏坚持衝击的话,那就只能和北虏贴身肉搏了。 到时候自己这些人还能剩下几人? 多半是全军覆没。 “大家別高兴太早,墩头,我太清楚了,那所谓的援军多半不敢和北虏廝杀。”孙铁冲大声道。 贾琛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孙铁冲的意思。 这就是事实,边军畏敌如虎。 每次北虏劫掠之后,边军就算有派人追击,那也是在后面做做样子,事后对朝廷好有个交代,实际上是根本不敢进攻。 看起来就像是边军礼送北虏出境,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管如何,只要他们在北虏后面跟著,想必北虏心中必有忌惮,多半不会再进攻前山墩了。”贾琛说道。 第17章 断后 对贾琛而言,边军的出现让北虏转移了注意力,又多了忌惮,这就够了。 至於边军敢不敢和北虏交手,和他无关。 只是看著这些被掳走的百姓,贾琛心中一阵悲哀。 希望后面的边军能够硬气一次,將这些百姓救回来。 贾琛倒是想要救人,可实力不允许。 自己这些人衝出去人没救到,倒是多送了人头。 趁著北虏退去的时候,前山墩这边立即开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此战前山墩阵亡7人,重伤3人,其他人全都带伤。 就算是贾琛穿著布甲,也只是护住了身上一些要害部位,手臂上被划了一刀,好在伤口不深,包扎了一下已无大碍。 除了人员的伤亡之外,北虏的弓箭让圈养的牛羊和马匹死伤过半,此事让大家心疼不已。 牛羊倒还好,反正要被宰杀了吃的。 贾琛等人是心痛死去的马匹,那可是上好的战马啊。 想要再弄到这些好马,可就难了。 虽说边镇有马市可以和土默特部等交易,但涉及到这些战马,除了价格昂贵之外,每年的数量也不会太多。 战马对大鸿朝军队而言,那是异常的珍贵。 不过大家的心情很快就好起来了,因为这里还留下了三十三具北虏尸体。 若是加上上次摸营斩杀的头颅,现在就有56颗了。 这个数量放在平时,整个大同镇一年怕都凑不出来。 针对那些战死的墩兵,贾琛已经做了决定,那就是事后会给他们的家属一笔抚恤金。 这笔钱是从和俄木布的交易中拿出来的。 贾琛的这个举动让大家心中更加踏实了。 哪怕战死,自己家人也能有些保障。 至於那些战利品如何分配,还得等战后再做决定。 …… 阿布奈很快就到了押送队伍的最后头。 他在这里可以清晰看到不远处的大鸿朝军队。 “台吉,您先押著这些返程,我们留下断后。”一个手下对阿布奈说道。 阿布奈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道:“不必,今日我亲自断后,我倒是想要看看大鸿朝的边军有没有这个胆?” “台吉,不可!”周围的手下纷纷劝说。 要是阿布奈出了意外,他们回去可就没法向大汗交代了。 “我料定那大鸿军不敢动手,哪怕真要动手,我们能怕了他们?这些年,他们有哪次敢的?”阿布奈看了眾手下一眼,“这样,留下八百人隨我断后,其他人先押送返程。” 在阿布奈的坚持下,其他人没有再说什么了。 因为阿布奈说得是事实,大鸿朝边军都是一群怂货,根本没胆和他们交手。 不要说八百人了,就算是三五百人也不怕大鸿军五千的。 真要廝杀,他们有自信只要三百人一个衝锋就让对面五千人溃败而逃。 这种场面不是没发生过,大鸿朝的官兵不堪一击。 还有就是自己这边都是骑兵,灵活机动,若是形势真的不对,想走容易,到时候护著阿布奈先逃就是了。 大鸿军缺马,哪怕有少量骑兵,大多是一些劣等马,如何能和他们的战马相比? 由於在前山墩战死五十多人,实际上负责押送的北虏也就一百人左右,而且大部分都带著伤。 至於阿布奈率领的八百骑,这些都是精挑细选未曾受伤的。 阿布奈不担心有人偷袭押送队伍,往北走不会有大鸿军。 至於土默特部等几个部族,谅他们也不敢有所动作。 毕竟此次返程可不是只有他这一路,附近还有其他上万大军。 见阿布奈停在原地,五千大鸿军也停下了脚步,两者相距三里,就这么静静对峙著。 “台吉,我们怎么办?”边上有人问道。 “不需要做什么,只要拖住他们半天就好。”阿布奈说道。 半天足够让押送队伍远离大同镇的长城,到时大鸿军就更不敢追击了。 …… 贾琛他们清理了战场,伤口也包扎了。 他们一直注意著北虏押送队伍的动静。 队伍从距离墩台一里外的地方经过,如此之近,可见北虏根本没有將贾琛他们放在眼里。 虽说之前进攻前山墩失利,折损了不少人马,但北虏还是不信贾琛他们敢出来。 事实上贾琛他们的確不敢。 押送队伍周围有大量北虏骑兵不断来回游走,贾琛他们一旦出去,马上会被发现,到时就別想活著回来了。 北虏骑兵看到走得慢了的百姓,鞭子就重重抽去。 甚至有北虏直接抽刀砍了下去。 看著这一幕,墩兵们除了愤怒之外,没任何的办法。 护送的北虏人数还是太多了,贾琛他们想救人却是有心无力。 “唉!!”王百胜一拳锤在围墙石块上,拳头都渗出了血跡。 “快看,北虏的骑兵南去了。”丁黑虎忽然喊道。 “病猫,你咋呼什么?”王百胜心情不好,听到丁黑虎出声,脾气就上来了。 “百胜哥,是真的。”刘大牛也喊道。 大家的目光全都隨著北虏骑兵移动的方向看去。 之前还在队伍周围的大量骑兵骤然减少。 贾琛站在墩顶一直观察著这个动静,他看到北虏骑兵在队伍尾端聚集。 “援军要进攻了吗?”贾琛心中一动。 看起来,应该是北虏聚集人马想要在队伍尾巴上阻挡边军吧? 很快,贾琛意识到自己猜错了。 因为押送的队伍继续北行。 而那大队北虏骑兵留在原地没动。 贾琛明白了,这是让大队骑兵留下断后,让押送队伍脱离边军的追击。 “废物!”贾琛骂了一句。 他发现边军根本没有动的意思。 看那旌旗的数量,边军怕是有好几千人。 北虏才多少人? 就这么被嚇住了。 贾琛敢说,如果这些边军敢衝锋,阿布奈恐怕只能拋下百姓和劫来的財物狼狈逃窜了。 可惜没有如果。 “嗯?”贾琛的目光在押送队伍上来回游走,忽然心中一动,“那些北虏骑兵?” 贾琛发现现在在押送队伍的北虏骑兵没多少了,而且这些傢伙大部分都是带著伤的,是刚才参与进攻前山墩的那伙人。 要知道这队伍绵延好几里,只靠一百多骑来回驱赶押送,要是没遇到什么意外问题不大。 可要是自己这边动手呢? 第18章 京营监军 贾琛相信,一旦动手,就能够引发北虏那边的混乱。 到时候肯定会影响断后的那批傢伙。 边军要是发现北虏的队伍发生混乱,如此战机,怎么也得有些反应吧? 若是趁机出手,很有可能救下这些百姓。 贾琛之前想过救人,可那时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现在形势有了变化,或许可以操作一番。 当然,贾琛也不能高估边军,若是他们还是没动静,那就得保证自己这边衝出去还能回得来。 前山墩现在有不少战马,负责押送的北虏人数太少,相对绵延好几里的队伍就显得太过分散了,只要自己这边衝击一处,相信就能引发骚乱。 不管边军是否趁机进攻,他们都得立即退回前山墩。 只是想要说服大家怕是有些不容易。 哪怕自己在这里建立了一点威望。 毕竟关乎大家的生死。 大家现在都清楚,只要坚守这里不出去,北虏就会退去,他们此次能活下来。 可要是按照自己的计划衝出去,还是有身死的危险。 要说贾琛不担心自己的安危,那是假的。 他之前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活下去。 现在什么都不做,他们就能活下去,那不就是他之前的目標吗? 根本不需要再拼什么命。 他还想回京,想看看红楼中的十二釵。 只是现在她们大部分年纪尚小,比如林妹妹今年应该才五岁,进贾府大概要等到明年冬天了。 还有就是男女有別,贾琛他一个男子想要见到林妹妹和三春这样的闺中姑娘,基本上不可能。 遗憾啊! 贾琛很快就將思绪拉了回来,想那些还太早也不现实。 一时间,贾琛心中对於救人一事有些动摇。 他不是什么英雄,也不是什么大人物胸怀天下,匡扶社稷,他就是一个小兵罢了,改变不了什么。 贾琛愣愣地盯著经过的队伍,心中纠结。 这时,队伍中又有人被北虏的鞭子狠狠鞭打,引发了一点小骚动,贾琛的视线不由转了过去。 “那是?”贾琛的双眼忽然大睁,他仔细盯著那边看了一会儿,心中暗道,“不会错,是那个太监。” 贾琛没想到自己竟然看到了胡公公胡有財,也就是京营的监军太监。 胡有財被北虏抓住了? 贾琛心中疑惑,胡有財身为监军太监,他没有在镇羌堡,而是在更安全的北东路参將所在的路城得胜堡。 得胜堡在镇羌堡南边三十里,堡城中兵马是最多的。 难道说得胜堡被北虏攻破了? 否则这胡有財怎么就落到北虏手中了? 贾琛晃了晃脑袋,这些猜测是对还是错都不重要,因为和他没什么关係。 可这个胡有財对他来说就很重要了,贾琛脑海中立即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前山墩这边现在基本上是安全了,大家没有了性命之忧之后,贾琛自然考虑过战后的一些事。 最主要的便是北虏人头的问题,如此多的人头,是多大的军功啊。 贾琛很清楚,这不是自己一个小小墩台能够承受的。 自己没什么依靠,最后上面论功行赏的时候,很有可能没他们前山墩眾人什么事。 这些军功定然会被上面给冒领了。 情况更恶劣的话,自己这些人还有性命之忧。 上面为了冒领军功一事不泄露,將自己这些当事人灭口,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这次人头太多,涉及到的利益实在是太大了。 若只是一两颗人头,利益不够大,还不至於让上面动杀心。 很多时候,多了可不一定就是好事。 所以说,如何能让自己这些人实实在在落实军功就变得非常关键了。 贾琛之前是打过俄木布的主意,有了俄木布的证明,可能会好一点。 只不过俄木布毕竟是外族,具体能否奏效,贾琛心中其实是没什么把握的。 而胡有財就不同了,他是京营监军,可以说在宫中都是有关係的。 自己是京营的人,这边立下的功劳,京营自然是头份,那么胡有財这个监军当然是有大功的。 那么胡有財保举自己等人的可能性就会大很多,至少比让俄木布来证明要靠谱多了。 如果说能够得到胡有財的支持,那么其他人就休想昧了自己的军功。 当然,这一切都得將人救出来才行,否则都是空谈。 贾琛之前还在纠结是否衝击押送队伍製造混乱,现在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这个险值得冒。 没有迟疑,贾琛立即召集大家將计划说了出来。 计划得到了大家的赞同,哪怕有些人一开始认为太过冒险,但眼看著这么多百姓被掳走,他们也是无法容忍。 这里面可能有他们认识的人,甚至就是亲人。 尤其是当贾琛提到胡有財的时候,大家就更没意见了。 对於军中冒领军功一事,大家岂能不知? 虽说这次杀了这么多北虏,但对於將来能否得到嘉奖大家还是忐忑不安的。 现在听说京营监军太监在这里,那肯定是要救人的。 “除了救胡公公,我们还得儘量救人,能救几个是几个。”贾琛说道。 他不能將希望完全放在边军身上,谁知道自己这边引发了骚乱,他们就一定敢出击呢? 贾琛挑选了十人,都是会骑马的,包括俄木布三人。 贾琛自己就是其中一个,算上他就是十一个人。 在入京营前,贾琛在贾府京城外的一处田庄打杂了几年。 贾府主要的田庄在黑山村,不过在京城郊外也有一些田庄,只是规模较小。 田庄中有马,贾琛閒暇的时候自学成才。 在京营,他的骑射也是出类拔萃。 能够做到这些,还是贾敢从小让贾琛打好了武学基础,练这些比常人显然更快,更好。 像贾茂和刘诚就不会,哪怕他们之前在京营好几年,甚至几十年。 军中缺马,普通的兵卒哪有机会接触战马。 就骑马的技术而言,贾琛是不如王百胜他们,更別说和俄木布三人比了。 不过贾琛这一次还是身先士卒。 他不是衝动盲目,这一次行动,就算不成功,他们想要撤回来还是有把握的。 北虏的骑兵人数少又分散,自己十一个人的机会很大。 第19章 救人 “二叔,要小心啊。”贾茂很是担心。 这次他无法护在贾琛身旁。 刘诚也面露忧色。 对於贾琛此次冒险,他不大讚同。 哪怕贾琛说什么救太监或许可以更好保障这次军功的落实。 在他看来,还是贾琛的性命最重要。 不过他也没有阻止,贾琛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很坚决,他能做的还是支持。 “黑虎,百胜,你们多帮衬一下。”刘诚对丁黑虎和王百胜道。 丁黑虎骑术不下王百胜,自然一起行动。 “交给我吧,就算我王百胜死,也不能让墩头伤到。”王百胜拍著胸膛大声道。 丁黑虎话不多,只是朝著刘诚重重地点了点头。 “都要活著回来。”贾茂走到王百胜身旁,说完又在王百胜胸口锤了一下。 “那肯定的,你可別忘了,当年我王百胜可是在几十个北虏追击下安然逃回来的。”王百胜哈哈一笑道。 “牛吹破了吧,之前说在十几个北虏的追击下逃回来,现在就变成几十个了?”贾茂大声道。 王百胜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尷尬之色,急忙说道:“就是那么多,十几个和几十个,反正差不多。” “差多了。”贾茂没给面子,不过说完之后,他右手勾搭在王百胜的肩膀上,低声道,“拜託了。回来请你喝酒!” 王百胜的神色变得认真了,他知道贾茂和刘诚一样,是让自己护卫贾琛。 其实不用他们说,他也会这么做。 他现在是真的敬佩贾琛。 贾茂又和丁黑虎说了几句。 “兄弟们,刚才说的都记清楚了吗?”贾琛看著眼前的十个人。 其中俄木布三人负责骑射,远程杀敌,至於衝击押送队伍,救人的工作就是贾琛他们八人了。 没有问题之后,挑选了十匹最好的战马。 於此同时,留守这里的墩兵们早就用墩台上的木板在壕沟上搭建了一条可以让战马通过的通道。 『驾』,贾琛大喊一声便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北虏押送的队伍距离前山墩直线距离不过一里左右,可以说他们不认为前山墩的墩兵能够给他们造成什么危险。 而这一次,他们还是猜错了。 前山墩的墩兵出击了。 当贾琛等人衝过壕沟之后,北虏的骑兵就立即发现了他们。 毕竟他们还是有警戒的。 北虏这边立即发出了尖锐的喊声。 附近的北虏马上朝著贾琛等人这边冲了过来。 “百胜,黑虎你们各自带两人配合俄木布台吉三人阻挡左右两侧过来的骑兵。”贾琛立即命令道。 他们衝击的算是押送队伍靠前的位置,北虏最前面的骑兵和后面的骑兵都朝著这边匯聚。 对贾琛他们而言,那就是有种被左右夹击的感觉。 不过这附近的北虏骑兵加起来也不过十人左右,而且一半还有伤在身。 “墩头?”王百胜和丁黑虎两人是不愿离开贾琛身边的,他们还要负责贾琛的安全。 “这是命令,也是计划好的。”贾琛明白他们的心思,不由大声喝道,“你们三个隨我去救人!” 贾琛一夹马腹,急速前冲。 前方有三个北虏骑兵,他们毫无畏惧迎了上来,哪怕其中两人有伤在身。 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参与过进攻前山墩的,他们对贾琛等人的恨意滔天。 他们之前心生恐惧,那是因为前山墩的大爆炸太过惨烈。 贾琛等人虽然反击坚决,但还不至於让他们畏惧。 尤其是在前山墩前死伤了那么多人,他们正愁没机会报仇。 现在这伙墩兵敢衝过来,才十一个人,是来送死的,岂不是正合他们的意? 胡有財脑袋耷拉著坐在一辆马拉的板车上,车上还装著北虏劫掠的財物。 他的双手被捆绑著,脸上没什么血色,精神萎靡。 在他前后还有不少马车牛车,上面装满了劫掠而来的財物,周围还有被捆绑双手用绳子串起来的大鸿朝百姓,他们正慢慢往前挪动著。 北虏押送的队伍,越是靠前財物越贵重,前面的主要以年轻女子妇人为主。 由於胡有財所在的位置是靠前的,在他身旁就是一部分被捆著双手被驱赶上路的女子妇人。 胡有財心中后悔啊,他不该去马市的。 前不久他扣下了一批想要往草原走私的货物,后来依仗权势將这批货物昧下了。 由於最近马市开启,草原上一些被大鸿朝允许的部族,如土默特部就会带著牛羊马匹皮毛前来互市。 他就打算將这批货物换取一些牛羊皮毛什么的,然后再转卖內地,甚至弄到京城高价出售。 每次互市的时候,各部族带来的牛羊都会被压价到极低,这比他直接將这批货物卖出去能多赚好几倍。 谁能想到察哈尔部这个时候南下劫掠,洗劫了马市,他没能逃脱,被抓了。 后来,他的京营监军身份被北虏知晓。 於是得到了一些待遇,那就是不用自己走路,可以坐在车子上。 胡有財知道自己完蛋了,去了北虏那边岂不是成了奴隶? 也不知道朝廷会不会將他赎回去,可就算是赎回去,这日子怕也不好过,定然会被追责。 到时候义父都保不住自己。 而且,他不觉得自己有多么重要,朝廷会专门过来赎他。 也就是说,他多半要死在察哈尔部了。 一路上,他精神恍惚,看不到希望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边上北虏的大声呼喊,这和喝斥被掳的大鸿朝百姓不同。 於是他抬头往前山墩那个方向看去。 “啊?”这一看,胡有財的双眼瞳孔一缩,原本差不多瘫坐著的身子猛地坐直了。 竟然是大鸿军。 而且看这方向是从那个墩台衝出来的? 由於做了监军,他对军中的事务还是做了一些了解的。 这是长城外的接火墩,能有五六个墩兵就不错了。 怎么一下子就衝过来十一个,而且都是骑著马的? 更远处的墩台那边似乎还有墩兵。 这个墩台有这么多墩兵? “不对劲!”胡有財很快就发现这十一个人中竟然有三个北虏穿著打扮的人。 这又是怎么回事? 押送自己等人的察哈尔部骑兵显然是对敌的姿態,胡有財有些糊涂了。 没有给他多想的时间,因为贾琛他们已经和察哈尔部的骑兵撞在了一起。 第20章 极限 正面迎击的三个北虏这边本想用弓箭先射一轮,可当他们朝著这边匯聚的时候,贾琛他们已经杀到了面前。 骑兵衝锋,一里地太近了。 双方都抽出了自己的长刀弯刀,廝杀在了一起。 反倒是王百胜和丁黑虎那边的情况有点不同。 他们负责阻击前后过来增援的骑兵,那些骑兵过来的时候有时间拉弓射箭。 不过前后过来的也就是三四人,和王百胜他们人数相仿。 俄木布和一个护卫跟著王百胜,另外一个护卫跟著丁黑虎。 他们这边就由俄木布三人射箭还击。 差不多只射了两轮,双方人马也是短兵相接。 贾琛和一个北虏两刀相击,火星四溅,他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这不是北虏的力气大,而是胯下战马疾速衝锋带来了巨大的衝击力。 不过贾琛只是虎口剧痛,那个北虏却是被震下了马。 贾琛立即调转马头返回,在经过那北虏身旁的时候,俯下身子一刀带走。 其他三人对付两个北虏也成功击杀,倒是两人又受伤了。 这些北虏有伤在身,就像贾琛对上的这个,要是没受伤不会轻易被震下马的。 他们的骑术可远在自己等人之上。 否则他们哪怕是四对三,想要杀三人,基本上也没什么可能。 杀了三个北虏之后,前后过来的少量北虏又被王百胜他们挡住了。 所以贾琛他们附近就没了察哈尔部的骑兵。 “快救人,割断绳子。”贾琛大声道。 他迅速朝著队伍衝去,在经过队伍的时候,手中长刀不断挥动,將串起女子的绳子斩断。 “快往墩台方向跑!”贾琛继续喊道。 这些女子双手手腕还被绳子捆绑著,贾琛没时间帮她们解开手腕上的绳子。 由於將她们串起来的绳子被斩断,单独一人就算是手腕还被绑著,也能奔跑,最多就是影响奔跑速度。 贾琛他们还需要救更多的人,时间宝贵,不能浪费在一个个解开手腕上的绳索上。 只不过,当贾琛让她们逃跑的时候,这些女子一脸惊恐,愣是没有动作,就这么呆立在原地,甚至还往后退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贾琛看了一眼,立即明白过来了。 她们这是怕察哈尔部的骑兵。 这个队伍中,被掳的人起码不下万人。 队伍浩浩荡荡,中途不可能没人想要逃跑的。 可逃跑的下场基本上都一样,不是被抓回来痛打就是直接被杀。 因此,她们全都被嚇住了,不敢逃。 “还不快跑,被掳走就算不死,那也是生不如死。”贾琛怒吼一声。 他没时间和这些女子解释什么,讲什么道理。 若是她们自己不敢逃,那他只能放弃了。 命运还得是自己去爭取。 “姐妹们,军爷说的是,生不如死还不如拼一把,或许能逃出去。”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忽然高声道。 她说完便立即撒腿就跑,朝著前山墩方向。 有了一个带头的,其他女子没有多想也跟上了。 贾琛鬆了一口气,能逃一个是一个。 贾琛身后三人迅速跟上,他们和贾琛一样,斩断绳子,大声喊著让这些女子妇人朝著前山墩跑去。 贾琛將救女子妇人的任务交给了后面三人,他继续前冲。 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胡有財。 “胡公公,得罪了。”贾琛喊了一声,骑著马快速从板车旁经过,一手抄起胡有財,將其横趴在了马背上。 “百胜,黑虎,你们再阻挡一会儿。”贾琛看了一眼那些哭喊著朝著前山墩跑去的女子,对两人喊了一声。 他已经注意到远处有更多的北虏朝著这边增援,有十几骑,更远处还有更多的骑兵往这边赶来。 一里地骑马不算什么,可这些女子跑起来就没那么快了。 必须要爭取一点时间,否则她们还会落到北虏手中。 既然救了,那就要救到底,不能半途而废。 “你们三人去帮忙阻拦。”贾琛给身后的三人下达了命令。 在胡有財板车附近的女子大概有三十几人,这是贾琛他们能救的极限了。 虽说周围不远处还有很多大鸿朝的百姓,但贾琛他们根本来不及,只能放弃。 那些百姓看到有人逃跑,受到了刺激,不少人也开始朝著周围四散逃窜。 只是他们被绳子串起来了,十几个人一队,惊慌之下有些往东,有些往西,总之各个方向都有,如此一来,只能在原地打转,甚至被绊倒摔成了一团。 “台吉,我们先回去。”贾琛朝著俄木布喊道。 俄木布的身份特殊,贾琛没道理让他在这里冒险。 他能做到现在这一步已经让贾琛很是满意了。 俄木布留下了两个护卫和王百胜他们一起阻击察哈尔部骑兵,他迅速朝著贾琛这边匯合然后朝著前山墩疾速而去。 贾琛和俄木布很快就回到了前山墩。 “照顾好胡公公。”贾琛將胡公公从马上放下,然后朝著吴江升喊道,“吴江升,將剩下的震天雷全都拿出来,你们带三眼銃守在通道口,作为接应。贾茂,弓箭!” 八个使用三眼銃的墩兵组成了一队,现在由吴江升统领,周石头作为副手辅助。 “是,墩头。”吴江升立即招呼其他几人带上三眼銃和剩下的三个震天雷。 贾茂迅速將角弓取来,递上。 贾琛接过弓箭,没做片刻的停留,调转马头原路返回。 王百胜他们抵挡不了多久,还有就是这些女子才跑了一半不到,必须得多爭取一点时间。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王百胜他们边战边退,隨著北虏增援的人马不断匯聚,他们的压力越来越大。 稍远一些的北虏开始朝著他们射箭,一个墩兵躲避不及,被一箭穿心。 “啊!!”王百胜怒吼一声,一刀將对手斩於马下。 可他杀了一人,又有两个北虏围了过来。 『嗖~~』的一声,忽然一支箭从王百胜身后射出,箭头直接没入了他对面一个北虏的心口。 “墩头!”王百胜回头一看,发现贾琛回来了。 贾琛没说什么,继续拉弓射箭,他不仅仅帮王百胜,也帮著丁黑虎那边射了几箭。 连续射箭,贾琛的右臂发麻,再加上在马背上射箭可不如地上来得轻鬆,就算他力气不小也吃不消了。 “撤~~”贾琛见大家已经到了极限,再不撤退的话,恐怕就走不了了。 第21章 神勇 贾琛已经注意到了,那些女子已经快到壕沟通道旁了,阻拦任务差不多完成。 於是,王百胜和丁黑虎他们立即跟著骑马往回跑。 身后有二十几个北虏,他们追击的同时不断射箭,箭矢从贾琛等人身旁掠过。 “啊~~”一个墩兵痛苦地喊了一声,他的背上中箭了,不过他没有掉下马。 “坚持住!”贾琛见状,不由喊了一声。 “墩头,我还行。”墩兵咬牙回应了一声。 眾人伏下身子,快马加鞭,儘可能减少被射中的可能。 “快,快跑!”守在前山墩那边的墩兵们朝著那些奔跑的女子们大声喊著。 北虏韃子已经追过来了,她们若是不能及时衝过壕沟,那就晚了。 这些女子用尽了力气在奔跑,可这些天她们遭受了太多的苦难。 衣衫不整,身上伤势不轻。 再加上吃不饱,能跑起来都已经非常难得了。 这短短的一里地,对她们而言犹如一道天堑,难以跨越。 女子队伍已经被拉开很长了,有些体力好点的,快到濠沟前了,大部分落在后面,两者起码差了上百米。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落在后面的,就她们的速度,肯定会被后面的北虏骑兵追上。 “带上她们。”贾琛在撤回来的时候,追上了落在后面的女子,他直接將一个女子拉上了马背。 王百胜他们见状,没有犹豫,纷纷出手將这些在后面跑不快的女子拉上了马。 吴江升率领队伍在通道前,三眼銃已经端起,瞄著前方,就等北虏靠近。 『啪啪啪~~』他们避开衝过来的贾琛等人,朝著后边的北虏射击。 其实北虏距离还有点远,大概有三十多步,这个距离三眼銃没什么杀伤力。 可吴江升还是命令点火射击了,四人射击,四人待命。 他这一次不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震慑北虏,不让他们继续追击。 哪怕是拖延一下他们追击的脚步都是值得的。 三眼銃的射击动静不小,北虏前冲的气势果然是为之一滯。 不过他们很快就继续策马前进。 另外四人接上射击,却还是难以阻挡北虏前冲的决心。 吴江升的脸色凝重,他发现还有几个女子跑得慢了点,要是再不做点什么,她们几个肯定是过不来了。 “你们两个带上震天雷,跟我上!”吴江升將手中的三眼銃递给了身旁的一人,然后又指定了两人。 他首先拿起了一颗震天雷,朝著北虏那边跑去。 “快跑!”吴江升跑去的方向正好和那些女子的方向相反,和这些女子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不由大声吼了一下。 “墩头,你们赶紧过壕沟,我们来断后。”吴江升不由高声喊道。 这个时候,贾琛等人骑著马衝到了他们的面前。 贾琛一看他们三人手中的震天雷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不必往前了,就在这里点火扔出去,马上撤回。”贾琛立即说道。 “点火!”吴江升没有迟疑,引燃了震天雷的引线。 其他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 吴江升在心中默念著,他需要算好引线的一点延迟时间。 “扔!”吴江升將罐子震天雷从地上往前用力滚出去。 三颗震天雷滚向了前方,三丈左右,北虏的骑兵正好抵达。 北虏骑兵是见过震天雷的,嚇得脸色发白。 这三颗震天雷滚到了他们的战马脚下了,他们动作迅速,立即猛地一扯韁绳。 『唏律律』,战马嘶鸣,两只前蹄高高扬起。 北虏想要拨转马头,朝著一边避开。 可他们还是晚了一点,前冲的惯性可没那么容易改变,他们想要改变方向时间不够。 再加上吴江升对火器的精通,对震天雷引线点火到爆炸的时间把控十分到位。 几乎是在震天雷滚到北虏战马下的时候,便轰隆隆炸响。 无数的碎片化为伤人的暗器。 骑在马上的北虏还好,可他们屁股下的战马却是惨了。 战马的肚子承受了最大的伤害。 好几匹战马腹部血肉模糊,碎片嵌入血肉之中,哀鸣著倒地,上面的北虏身手敏捷,在落地前一个翻滚,迅速站了起来,人倒是没受什么伤。 稍后的北虏虽然没有受到波及,可他们的衝击多少受到了一点阻碍,速度降低了一些。 当他们绕开前面倒地的战马继续提速前冲的时候,最后一个女子已经通过了壕沟。 吴江升三人倒是落在了最后。 北虏脸上满是狰狞之色,他们手中的鞭子疯狂抽打战马,想要將吴江升三人抓住。 只不过很遗憾,他们发现已经追不上了。 一个领头的口中喊了一声,追击的北虏立即搭箭拉弓。 既然抓不到活的,那就直接射死。 『啊~~』一声惨叫。 一个刚刚拉开弓的北虏手臂被射中。 其他北虏没能將手中的箭射出,因为贾琛他们这边的箭先到了。 追击的北虏只能调转马头,往后撤去。 他们知道这次追击失败了。 只能眼睁睁看著这群墩兵返回。 甚至还被救走了一批大鸿朝女子。 有壕沟的存在,他们知道没有机会了,再是不甘也只能撤退。 看著离去的北虏,贾琛不由长长呼了一口气。 其他人也是如此,刚才可太紧张了。 差点就被北虏追上,一旦被缠住,死伤怕是要惨重了。 这次出击,中箭那墩兵伤势较重,好在避开了致命部位,没什么性命危险。 虽说战死一人,但这都值得。 因为救回了胡有財,將来军功要是能落实,战死的弟兄能得到朝廷的抚恤,他们的家人或许能好过一些。 胡有財悬著的心这才落下了。 他刚才差点嚇尿了。 北虏韃子衝过来,太嚇人。 他觉得自己刚刚逃出来,又得被抓回去。 那些北虏都是凶神恶煞。 之前他身旁可是有十个京营兵做护卫,却不是三个北虏兵的对手。 他是亲眼看到十个人被杀了七个,抓了三个,而北虏就伤了一人,只是手臂上有点划伤。 他被抓之后,有见过不少次大鸿军远远看到北虏就逃的。 要么人数是北虏的好几倍,同样被少数北虏轻鬆击溃。 而在这里,他看到了竟然敢主动对北虏进攻的墩兵,以少击多,甚至还能占上风。 这样的事,他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当时他的十个护卫號称京营精锐,在遇到北虏后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什么时候墩兵变得如此神勇? 这时,他看到这伙大鸿军的领头年轻人朝著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第22章 大明宫秉笔內相 贾琛让刘诚和孙铁冲安顿那些女子,同时烧火做饭。 其他人还不能完全放鬆警惕,依旧紧紧盯著北虏那边的动静。 虽说自己这边有壕沟阻挡,但刚才的举动算是又刺激了北虏一次,他们真要全力报復,就凭自己这点人还是挡不住的。 正常情况下,贾琛相信北虏是不会再进攻的。 毕竟他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押送这些劫掠的財物和人口返回察哈尔部。 还有就是那些边军,哪怕他们现在还没什么动作,只要他们在这里,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和威胁,贾琛觉得阿布奈总不至於冒这个风险吧? 自己这个前山墩可没什么油水,只为杀人泄愤,报仇? 贾琛觉得就算阿布奈性子暴躁或许会失去理智,可他总会有些一些脑袋清醒的手下,他们难道不阻拦? 所以,前山墩基本上是安全了。 “小的贾琛见过公公。”贾琛来到胡有財面前拱手一礼道。 “你?贾琛?”胡有財听到贾琛的名字后,不由愣了愣,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 “是你啊!”胡有財忽然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京营比武勇夺第一个的那个贾琛?难怪咱家看你有点眼熟。” 当时贾琛夺冠的场面,胡有財是有见到的。 本来就算是比武第一名,胡有財大概也不会太过在意。 这种军中的小卒,他没兴趣了解。 只是后来从京营节度使和义父的谈话中,他得知这个年轻人是贾家的人。 一门两国公的贾家,胡有財岂能不知? 因此才对贾琛有点印象。 当然,也仅仅是多了一点印象而已,刚才就没认出来。 “没想到公公知道小的,当时小的也曾有幸见过公公一面,公公当时和节度使大人在看台上。”贾琛顺著胡有財的话说下去。 对方还记得自己,这就更好办了,岂不是更能拉近关係? “哪里,咱家当时是沾了义父的光才能在看台上伺候著。”胡有財微笑道。 他说到义父的时候,脸上略带得意。 贾琛略微一想,便明白胡有財口中的义父是谁了。 戴权,大明宫秉笔內相。 那时戴权前来京营代皇帝巡视,节度使王子腾亲自作陪,同时在京营中搞了一场大比武以展示將士的勇猛。 戴权这个太监,贾琛当然清楚,在红楼梦中出场不多却也比较重要。 出场的时候,戴权是大明宫掌宫內相,按照时间线,那是几年后的事了。 这个大明宫掌宫內相在贾琛看来相当於明朝司礼监的掌印太监。 而大明宫秉笔內相就相当於司礼监秉笔太监,这个位置的太监可不止戴权一人。 就是身份地位而言,在太监中算是第二梯队的,仅次於大明宫掌宫內相。 从红楼的分析来看,大多数人认为戴权是太上皇的人。 对此贾琛不想去多作揣测。 如果说让贾琛在太上皇和新皇之间选一个,肯定是选后者。 从后面贾府抄家等可以看出,隨著时间的推移,新皇终究能慢慢掌握了权力。 可现在贾琛没得选。 哪怕这个戴权是太上皇的人,对贾琛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现在的太上皇威势还在,新皇的权力並没那么大。 尤其是后面戴权升任大明宫掌宫內相,权力更大。 至少可以说明,接下来几年若是有了戴权这边的关係,会有很大的好处。 如此一来,只要能够搭上胡有財这条线,这些军功还怕不能落实? 至於將来新皇掌权之后会不会將自己当做太上皇一派,贾琛想不了那么多。 自己这种小人物到时还能被皇帝惦记? 还有就是,戴权到底是哪边的人,谁又能说得准呢? 小说是小说,现在他可是在这个活生生的红楼世界中。 將来自有將来事。 船到桥头自然直。 “公公,您怎么遇上了北虏韃子?难道说得胜堡出了状况?”贾琛问道。 胡有財被抓,贾琛不得不怀疑路城可能被北虏攻破了,这事可就太大了。 听到这话,胡有財不由嘆息了一声,將自己的遭遇说了一下。 当然,他可没说去马市是为了交换自己昧下的孙家货物,只是说去马市巡查。 贾琛一听心中就明白了过来,不过他可没去点破什么。 这些太监贪財,没什么好意外的。 要不是胡有財贪財,就不会被抓。 那么自己就遇不到他了。 说起来,自己或许还得感谢抓胡有財的那伙北虏韃子。 “贾琛,北虏韃子还会进攻吗?”胡有財原本平静下来的心情,忽然又提了起来。 他看到押送队伍后边有不少北虏往前赶,显然是刚才贾琛他们的动静惊动了后面的北虏。 这些北虏骑兵是来增援的。 胡有財看到墩兵才这么些人,和北虏相比,人数相差悬殊。 他稍稍放下的心不由再次悬了起来。 实在是那些北虏太过凶残,现在还是近在咫尺,他是心有余悸。 “公公,北虏后面有边军追击,相信他们不敢將心思耗在我们这小小的墩台上。”贾琛笑著安慰道。 “边军追击了?”胡有財脸色一喜,“在哪?” 他当时瘫坐在车子上,根本没注意到后边的边军,当然要不是站到高处,大概也看不到。 “公公,请上墩台。”贾琛说道。 贾琛带著胡有財登上了墩顶。 “怎么不动?”胡有財眯著眼往南边看去。 他看到了那边旌旗猎猎,起码有三五千人吧? 可这些边军似乎没有动作的样子,就那么站著。 在边军前面,有断后的北虏骑兵七八百人。 胡有財见贾琛没回答,心中有了答案。 想想自己被抓的这几日,大鸿军的那些表现岂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这些傢伙是怕了啊。 根本不敢真的追击北虏,更怕和北虏动手。 胡有財口中骂骂咧咧了几声。 想想这么多的边军就在身后,可就是没动静。 要不是贾琛他们出手救了自己,自己这次铁定是完蛋了。 “刘天望,大同镇边军不管咱家死活就算了,没想到你也没任何动静,若是咱家活著回去,定和你没完!”胡有財骂道。 刘天望,京营游击將军,是这次轮操戍边的最高统领。 “公公,游击大人可能不知道您的情况吧?”贾琛说道,“您先消消气。” 胡有財喘了好几口粗气,想想自己这些天吃的苦,遭的难,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对刘天望是有意见的,主要是刘天望看不上他这样的太监,言语中多有不敬,甚至警告自己不要干涉军务。 真是岂有此理,他可是监军啊? 现在自己被抓,刘天望的京营兵马也不知道在哪里,本来就有气,那就是越想越气。 “回去再找他算帐。”胡有財深吸了一口气道。 他內心其实有点认同贾琛的说法。 他去马市的时候可没有通知刘天望,毕竟是为了自己的一点私事,可不想被太多人知道。 “啊?”胡有財忽然发出了惊恐的喊叫声。 “公公?”贾琛愣了一下。 “这~~~人头?”胡有財双眼盯著前方,之间刘大牛刚从下面爬上来,手中提著两个头颅,这是那些被砍下的北虏脑袋。 “公公,这是北虏的人头。”贾琛急忙介绍道,“大牛,拿过来。” 大牛急忙跑了过来,將两个人头递到了两人面前。 胡有財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上前走了几步,仔细看了几眼。 “两颗首级啊!”胡有財嘆道,“可不容易。啊呀,可惜可惜,贾琛啊,刚才你们杀了好几个北虏韃子,没有割下脑袋,真真可惜了呀。” 第23章 泼天功劳 说到后面,胡有財那是一脸的心痛啊。 他可是知道,这些边镇想要砍下真正的北虏脑袋可难了。 虽说每年都有上报朝廷说斩杀多少多少北虏韃子,但他清楚,这里面有太大的水分。 朝廷中的那些大人们,其实不是不知道,都在那里装聋作哑。 这其中有多少的齷齪事,胡有財都懒得说。 “公公,不可惜,那才几颗啊,不打紧。”刘大牛说道。 “你这小娃懂什么,什么叫才几颗,那是多大的功劳?”胡有財瞪著刘大牛道。 刘大牛的脖子不由缩了缩,被胡有財的神色嚇到了。 他可没见过什么大人物,眼前这个虽说是太监,但那也是京营监军,如此大人物以往那是都没怎么听说的,更別说现在亲眼见到,心中难免有些发虚。 “公公,当时形势不允许。”贾琛说道。 “知道,知道,咱家就是觉得可惜啊,难得杀了北虏却无法將脑袋带回来。”胡有財一脸惋惜道,“否则咱家也能更好给你们请功啊。” 贾琛他们救自己,这个功劳可就不好向上说了。 这样的话,胡有財就不好解释自己怎么落到北虏手中。 对於贾琛他们的救命之恩,胡有財倒是感激的。 对他来说,帮贾琛他们记一笔功劳太轻鬆了。 尤其是贾琛他们是真的杀了北虏韃子,这人头做不了假,不怕上面的人查验。 “公公,都是在您英明的指示下,前山墩才能取到如此大胜。”贾琛立即说道。 胡有財笑了笑,心中觉得这小子倒是会拍马屁。 哪怕北虏不好杀,可两颗人头,怎么也算不得是大胜。 虽然对贾琛他们来说是了不得的军功,但他这个堂堂京营监军还不会在意两颗人头,不至於要分他们的功劳。 “大胜,是啊,相比其他堡城,墩台,你们的確是大胜。”胡有財还是夸奖了贾琛一下。 这次北虏南下,大同镇损失定然惨重,就这里押送的队伍就能看出一二了。 一个墩台能有两个人头,的確算是一个不错的大胜。 什么事都得有个比较。 贾琛听得出来,胡有財对两个人头不是太感兴趣。 这是人之常情。 “公公,此次前山墩一共杀敌近百人,伤敌数百,得首级55颗。”贾琛说道。 “嗯?”胡有財怔了怔,“贾琛,你莫要和咱家开玩笑,55人?是5人吧?” 如果说加上贾琛他们刚才杀的北虏骑兵,5个人是有的。 “公公,人头都有,55颗,您可以点一下。”刘大牛急忙说道,他见胡有財不信,有些激动。 “公公,请看那边。”贾琛不等胡有財出声,指著墩顶一处女墙脚说道。 那角落盖著一层油布,胡有財看不出来下面是什么东西。 刘大牛快步跑过去,將油布掀开。 “啊?”胡有財又是一声惊呼。 下面竟然全是人头,而且都是乾瘪的。 他倒是听说过军中为了保证北虏人头不腐坏,通过一些手段进行了脱水处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 胡有財现在已经没那么怕死人头了,快步走到墙脚。 他可以看出这些果然是北虏的人头,模样髮型和大鸿朝百姓有著很大的区別。 就贾琛他们这里的条件,想作假都办不到。 “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北虏首级?”胡有財有些懵,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这是一个小小墩台能够做到的? 以往这种数量的首级,起码也得是数千人出动,大胜的情况下才有的收穫。 “公公,在此之前,我们已经和北虏廝杀了几场。” 贾琛將之前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胡有財的双眼是越听越亮,心中热血沸腾,就好像自己当时也在守前山墩,去摸营…… 先不说这些人头他確定是真的,还有就是贾琛说的那些战马也是证据。 要不是贾琛他们大胜,如何能够得到北虏的战马? 就是太可惜了,战马死伤过半。 哪怕如此,前山墩的战马还有二十几匹,这同样是军功啊。 胡有財的心扑通扑通直跳,脸色泛红,这是激动的。 三五颗北虏首级的功劳,他可以不在意,可现在55级首级,伤敌数百,还有缴获的战马等等,如此大的功劳,他就无法淡然处之了。 “贾琛啊,之前你们和北虏大战的时候,咱家可不在这里呀。”胡有財迟疑了一下,说道。 “公公关心腹外接火墩墩兵,亲自前来巡视探望,没想到恰好遇到察哈尔部南下,公公率领小的等人坚决抵御才有如此大胜。”贾琛毫不犹豫说道。 他早就给胡有財想好了理由。 胡有財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肯定不能说是被北虏抓了,又被自己救了。 既然想要搭上胡有財这条线,除了救了胡有財之外,贾琛很清楚,这里的功劳也得分给胡有財。 甚至功劳的大头都得给他。 关於这点,大家就算有些不甘心,却也是没办法的事。 若是不这么做,如此大的军功怕是保不住。 胡有財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 他当然想要这份功劳,没想到这个贾琛如此通情达理。 “贾琛,你~~你捨得?”胡有財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公公,老实说,要不是您在这里,我们怕是不敢上报55颗首级,上报10颗我们都怕这功劳最后没我们的份。”贾琛苦笑一声道。 胡有財明白贾琛的意思,军中这种事太常见了。 “好,很好。”胡有財大笑道,“贾琛,你们奋勇杀敌,咱家都看在眼里,该有的功劳定然少不了你们的。那么这些首级和战马?” “一切交由公公处置。”贾琛立即回答道。 胡有財拍了拍贾琛的肩膀,一脸笑意道:“你的心意咱家领了,你放心,咱家不会亏待你的。” 不得不说,贾琛给他送了好大一份礼。 本来他觉得自己就算被救了,回去怕也会被追究责任,说不定下场会比较悽惨。 没想到时来运转,遇到了贾琛他们。 这份泼天功劳就这么砸在了自己的头上。 由於贾琛是贾家的人,胡有財是愿意稍稍照顾一下的。 因为他的义父戴权戴公公和贾家祖上有交情,有这一层关係,再加上贾琛这次是实实在在送他好处。 贾琛连连感谢。 他现在只能相信胡有財,如果说胡有財独占了功劳,自己这些人大概也没什么地方说理。 比起胡有財,大同镇这边的就更不能相信了。 毕竟胡有財是京营的,算是自己人。 第24章 亲手弄死 “不对,你怎么会在这里?”胡有財忽然心中一动,问道。 京营过来的都被安排在了各大堡城,不要说在这长城外的接火墩了,就算是长城內的接火墩都不会安排的。 贾琛出现在这里太过反常。 听到这话,贾琛不由嘆息了一声,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出声。 “怎么?有什么不好说的?”胡有財岂能看不出贾琛的为难神色,“是大同镇边军的意思,还是你的上头给你穿小鞋?” “应该是得罪了大同孙家,然后我就被发配到了这里。”贾琛这才说道。 “孙家?”胡有財念了一声,刚想说管他什么孙家还是王家的,有他在,都不算什么。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了。 当时不就是贾琛带人拦下了孙家的车队吗? 自己正好经过就將那车队的货物给扣下了。 也就是说,贾琛在这里,和自己有很大的关係。 胡有財的脸色略带尷尬。 他一想就能明白其中的道道了。 孙家不敢找自己的麻烦,可想要收拾贾琛这样的小卒还是容易的。 都不用亲自动手,隨便找点关係就能借刀杀人。 “有咱家在,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胡有財说道。 这种事他心中有数就行了。 孙家是当地的大户,就算他也难以將他们如何。 再说了,他在大同镇不过几个月,很快就会返京,也没必要和当地的大户发生什么瓜葛。 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现在贾琛送给自己如此的功劳,只要自己出面,谅孙家也不敢再针对贾琛。 这时,孙铁冲已经將饭弄好了,还煮了一大锅羊汤。 闻到香味,胡有財的肚子咕咕直叫。 虽说他已经算是被北虏特殊对待,有点优待,但还是没能吃饱。 那些女子的遭遇就更加悽惨。 落到北虏手中,惨遭蹂躪,不少女子被活活折磨致死。 她们的待遇远不及胡有財,毕竟胡有財有身份。 若是大鸿朝朝廷想要將人弄回去,那就得付出更大的代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胡有財和那些女子吃饭的时候,贾琛等人一直盯著前方那押送队伍。 北虏在队伍和墩台间增加了骑兵,这些骑兵是断后部分抽调过来的。 他们就在这里游走,显然是不想再给自己机会,防备著。 只不过,就算贾琛想再救人,现在也没那个实力了。 刚才是出其不意,当北虏有了防备,自己这些人只能窝在前山墩。 至於其他的大鸿朝百姓,贾琛等人无能为力。 如果后面的边军不作为,他们都会被押往察哈尔部沦为奴隶。 …… 阿布奈得知前山墩那伙墩兵竟敢主动出击救人后,脸色铁青。 他在这里可是吃了太多的瘪。 就算面对数千上万大鸿军都没这么狼狈过,损失也没这么惨重过。 一个小小的墩台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自己? “台吉,您消消气。”面对快要暴走的阿布奈,他身旁的手下连连劝说。 “踏平前山墩,不惜任何代价!”阿布奈的目光几乎可以杀人,恨不得將人直接撕碎了,“尤其是那个墩兵头头,那个小子,必须要活的,我要千刀万剐了他……” 阿布奈现在对贾琛是恨之入骨。 毕竟这些事全都是贾琛搞出来的。 经过这几次交手,他们当然知道贾琛是墩头。 “台吉,其实真想要那伙墩兵的性命,用不著这么麻烦,也不用让族中勇士白白流血,我有更好的办法。”一个手下说道。 他的话让阿布奈稍稍冷静了一下:“还不快说?” “驻守在腹外接火墩的墩兵,都是在大鸿朝不被待见的,没什么身份地位。”手下继续说道,“我们完全可以在边军那边找点关係,让大鸿朝边军直接解决了他们。” “嗯?”阿布奈脸色一动道。 “大同镇有不少商队偷偷出关,他们大多都在大同镇很有势力,台吉不妨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找点关係弄死这伙墩兵,下次他们经过察哈尔部领地的时候,可以保他们平安。” “嗯!”阿布奈微微点了点头,“你这倒是一个主意。不过保他们平安,那岂不是少了不少好处?” 这些商队其实都有孝敬路过的草原部落的,像察哈尔部这边肯定是要打点的。 只不过就算是打点了,察哈尔部也不会说一定就不对他们动手。 財帛动心人。 有时候可能假扮强盗匪徒劫了商队,哪怕商队知道,也不能说什么。 “台吉,到时候如何还不是咱们一句话的事?就算劫了他们的商队,他们又能如何?” 阿布奈哈哈一笑,这倒是。 不过他笑了一会后,脸色又阴沉了下来:“让大鸿朝边军动手,这个主意是不错,可我更想亲手弄死这伙墩兵,尤其是那个墩头小子,不將他折磨三天三夜,难泄我心头之恨。” “这个?”手下略微思索一番道,“此事简单,就让那些商队找关係,將这伙人一直留在长城外的墩台中就行了,等这次將財物和人口带回去之后,台吉隨时可以再带人將这里踏平。” “好,很好。”阿布奈点了点头。 他觉得这个主意靠谱。 这些墩兵没什么背景,就算立了功又能如何? 通过那些商队的关係,將这伙墩兵按在前山墩不动相信不是什么难事。 自己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將劫掠的財物和人带回去,其他的只能放在一边。 等到此事结束后,再准备妥当,这小小墩台就算有壕沟,又能顶什么用? 此次自己之所以在前山墩吃了大亏,不就是事出突然,他这边根本没什么准备的缘故吗? 连一点像样的攻城器械都没有。 否则岂能奈何不得几十个墩兵? 半天后,押送的队伍已经远去,断后的北虏骑兵也开始北返。 贾琛看到阿布奈在经过前山墩前的时候,驻足停了一下。 前山墩的失利让阿布奈心中耿耿於怀。 就算有了收拾这伙墩兵的法子,可也得等些日子,心中难免有些抑鬱。 俄木布见状,和他有了一番『亲切』的问候交流,气得阿布奈差点再次暴走。 隨著阿布奈等人不断远去,最后消失在了大漠草原上,贾琛等人这才真正放心踏实了。 胡有財已经知道了俄木布的身份。 他没想到贾琛救的人还真不少啊。 俄木布身份特殊,虽说他对草原上的人不大感冒,但人家毕竟顶著顺义王侄子的头衔。 哪怕他老子和顺义王关係紧张,可朝廷那边还是重视和土默特部的关係。 也就是说,贾琛这份功劳还得加一笔。 隨著北虏的退去,边军终於是动了,他们继续往北前进,做追击状。 “一群窝囊废。”胡有財忍不住骂了一声。 北虏都走了才动,就这么目送北虏离开,胡有財都替大同边军感到耻辱。 骂了一会,胡有財转头问身旁的贾琛道:“贾琛,人头可藏好了?” “公公,您放心,都办妥了。”贾琛回答道。 胡有財点了点头道:“咱家信不过大同镇的人。” 他的目光看向了边军方向,那边有人朝著前山墩过来了。 第25章 参將游击 贾琛等人已经在前山墩前等候了。 他站在胡有財身旁。 关於之前將人头藏起来一事主要是为了防止大同边军爭夺。 贾琛和胡有財不知道这群过来的人中是否有京营的人。 如果说没有京营的,全是边军。 一旦被他们发现55颗北虏人头,就算有胡有財在,恐怕也保不住多少级人头了。 所以两人商定,先將人头藏起来,等到京营的人马到了再说。 贾琛已经交代过其他人,让大家就人头一事保密。 至於战马,这些是瞒不住的,也藏不了,到时候就大大方方承认是从北虏手中抢夺到的。 如何抢夺到的,贾琛他们统一了口径,那就是趁北虏不备,摸营得手的。 “你们谁是头,出来答话。”过来的边军一共三骑,带头的一个看到贾琛等人,不由在十步外高声喊道。 他们不敢靠近,虽说北虏撤了,但这个墩台似乎有点诡异,怎么有这么多人? 在没弄清状况前,保持距离,那也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前山墩墩头贾琛,不知你们是哪部的?”贾琛上前一步大声问道。 “哼,我们是得胜堡的。”那人冷哼了一声。 很显然,他是看不上贾琛这种腹外接火墩的墩兵。 他们毕竟是得胜堡,也就是北东路参將所在的堡城,差不多是参將直接统领的军队,身份地位在北东路自然是最高的。 他还想询问一下前山墩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 而这个时候贾琛又说道:“京营监军胡公公在此,还请三位回去回稟一声。” “胡公公?”那人愣了一下,“胡说八道,胡言乱语,胡公公怎么可能在这里?” 京营监军,他当然知道。 京营轮操,游击將军和监军都在得胜堡的,他曾远远见过几面。 “咱家怎么就不能在这里?”胡有財沉声道。 那人惊讶了一下,他上下打量了胡有財一会,確认无疑。 还真是胡公公,虽说之前是远远见过,但还是能看清容貌的,错不了。 刚才他没有注意到,实在是现在的胡公公和之前在得胜堡见到的样子差別有点大。 “卑职见过公公。”三人急忙下马朝胡有財行礼。 “咱家问你,京营的人马可曾隨你们一同前来?”胡有財淡淡地问道。 他心中却是有些打鼓。 要是没有京营的人,他的底气不足。 尤其是关係到那些人头,那些军功。 如果说京营的人不在,他得让人赶紧將刘天望给找来。 “有,刘大人率领五百人同参將大人一同追击北虏。”领头的急忙说道,“卑职马上去稟报,公公稍等。” 三人立即快马返回了。 胡有財出现在这里让他们很是意外。 他们可不管胡有財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对他们而言,只需將情况上报就好,其他的就是上面大人们的事了。 “公公,游击大人也在,太好了。”见三人返回后,贾琛不由小声道。 “哼,刘天望这次倒是来得及时。”胡有財哼了一声。 他心中其实也是暗暗鬆了一口气。 有刘天望的人马在,哪怕只有五百人,相信大同镇那边不会直接抢夺人头军功了。 “公公,那人头一事?”贾琛问道。 “等他们过来,咱家会告诉他们。”胡有財说道,“贾琛,你放心,不会少了你们的功劳。” 贾琛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这些人头肯定要和大同镇分的,至於如何分,就得靠胡有財和刘天望去和大同镇那边谈了。 如此一来,自己这些人就能分到功劳。 有一份功劳,贾琛也就满意了。 人言微轻,上面能够给你一点汤汤水水,你还得感恩戴德。 哪怕这些功劳都是你搏命赚取的。 这就是现实,非常残酷。 有了功劳得一些嘉奖赏赐,等回京,这日子能好过一些。 其他的,贾琛也不敢多想。 北东路参將陈泰和京营游击將军刘天望听到稟报之后,一脸的狐疑。 他们也对胡有財出现在前山墩很是不解。 再三確认之后,他们决定亲自过去一趟。 虽说是一个太监,但那也是监军,身份地位特殊。 陈泰和刘天望很快就来到了前山墩前。 陈泰年约五十,身材不算高大,一身盔甲,红色披风,身为参將,是这里的最高统帅。 刘天望三十出头,同样一袭甲冑,身为游击將军,对他这个年纪而言,绝对算是年轻的。 在他们身后还跟著一些大同北东路的游击,守备及京营的一些將士。 刘天望过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胡有財,这个太监还真就在这里。 “胡~~胡公公怎会在此地?”三人见面之后,陈泰不由好奇地问道。 刚才他差点没有认出胡有財,实在是胡有財看著有些狼狈。 身上的衣袍破损,还沾染著泥土,头髮也是乱糟糟的。 和在得胜堡的时候判若两人。 “说来话长了。”胡有財嘆了一声,“前些日子咱家琢摸著边镇將士守边艰苦,尤其是腹外接火墩的將士更是身处险地,因此咱家便过来巡视探望,想要犒劳他们一下,却不曾想北虏南下,就被困在了前山墩。” 胡有財的话让陈泰,刘天望等人面面相覷。 他们是不信胡有財说的话,就胡有財这种太监,贪生怕死。 平时让他们出个堡城都不大敢的,就算出去,那也得跟著好些士兵护卫。 他有胆子跑到长城外几十里的接火墩巡视探望? 可胡有財確確实实就在这里,让他们一时间有些摸不著头脑。 “公公当真是体恤將士。”陈泰笑道。 他现在不想在这件事多做纠缠,胡有財到底怎么回事,事后调查一番相信会有结果。 “参將大人,那些马?”陈泰后面的一个守备指著墩台脚下的马圈,里面有二三十匹马。 他们都是有眼力劲的,一看就是草原上的好马。 陈泰其实过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询问。 “胡公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陈泰盯著胡有財。 胡有財哈哈一笑道:“是从北虏手中夺下的。” “不会是靠前山墩的墩兵吧?”陈泰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他已经从手下那边听说了前山墩的一些情况,前山墩的墩兵没这么多,这里包括了周围其他墩台的墩兵。 胡有財可能也带了一些人。 这是胡有財前来巡视犒劳是真实的情况下。 哪怕如此,这里的人还是太少了,就凭他们几十个人怎么可能从北虏手中夺得如此之多的战马。 他们看到,那边还躺著好些马的尸体,算起来,一共怕是不下五十匹战马。 第26章 爭功 “陈大人,可別小瞧前山墩的眾將士。”胡有財笑道。 陈泰观察了前山墩周围一下,发现这里经过激烈的廝杀,有血跡,也有各种爆炸留下的坑洞痕跡。 对於胡有財的话,他心中倒是信了。 否则没法解释这些战马的来源。 只能是前山墩的墩兵们击败了北虏,夺得了这些战马。 “好马!”陈泰围著战马看了好几圈,赞道,“来人啊,將这些马带下去好生餵养。” “慢!”胡有財和刘天望几乎是同时出声。 “陈大人,这些战马理当归我京营所有。”胡有財说道。 刘天望也是这个意思,见胡有財开口了,他就没有出声了。 虽说自己是统帅轮操营,但自己也就是一个游击將军,在陈泰心中的份量是不及胡有財的。 没办法,不管他看不看得上胡有財,胡有財都是宫中出来的,就算是陈泰心中也是有所忌惮。 不过,胡有財这一次给他们京营立功了。 二十几匹战马对他们京营来说不算多,可这代表著此次的功劳。 北虏南下,烧杀抢掠,百姓被掳。 若是当地没有一些功劳拿出来,怕是要被朝堂上的那些文官弹劾。 “胡公公,我可是知道了,这里绝大部分都是墩兵,是我大同镇的兵。”陈泰笑道,“公公带了几人?” 陈泰的意思很清楚,这些墩兵都是大同镇的,京营的兵马都在堡城中,那么这份功劳怎么都得算在北东路头上。 刘天望的脸色变了变。 他意识到问题所在了,这里的墩兵和他们京营没什么关係。 也就是说,就算是胡有財带了一些人,大概也不会太多。 那还真就是墩兵们的功劳,那他们京营想要占功劳怕是难了,至少大头是没机会了。 功劳可不好爭啊。 “唉~~”胡有財脸上有哀伤之色。 “公公,为何如此?”陈泰不解地问道。 这太监想要搞哪一出? “隨咱家过来的將士全都战死了。”胡有財悲痛道,“不过他们奋勇杀敌,咱家要给他们请功。” “公公节哀。”陈泰说道。 话是这么说,他心中却是琢磨开了。 全都战死? 大概是没几个人吧。 那么这份功劳自己就更不能让了。 “贾琛,你来见过几位大人。”胡有財喊了一声。 贾琛从他身后出来:“前山墩墩头贾琛见过参將大人,游击大人,还有诸位大人!” “你就是前山墩墩头?年纪不大啊,好好好,不愧是我北东路的將士,少年英雄,快说说这些马是怎么回事?”陈泰朝前走了几步,拍著贾琛的肩膀大笑道。 “哈哈~~陈大人,你这话可就错了。”胡有財大笑一声道。 “何错?”陈泰不明白胡有財话中的意思。 “贾琛可是我京营的將士。”胡有財说道。 “当真?”刘天望双眼一亮。 “不可能,京营的怎么可能在前山墩当墩头,哦,我知道了,公公这是你任命的吧?”陈泰微微一笑道,“公公可是不厚道哇!最后还是我大同镇墩兵出力。” “贾琛!”胡有財喊了一声。 “参將大人,小的是轮操营左部左司左局左哨第三队队长,前几日得到命令,前来担任前山墩担任墩头一职。”贾琛大声道,“隨小的一起同来的还有第三队两人,刘诚和贾茂。” 听到喊自己两人的名字,刘诚和贾茂两人急忙出来行礼。 哪怕刘诚是军中老人,以前见过参將,甚至还见过总兵,节度使大人,可眼下这个场面,他心中还是有些发虚啊。 因为自己被这么多的大人物盯著,和之前自己远远看那些大人物的感觉完全不同。 贾茂平时大大咧咧的,这个时候却是不敢多话了。 “陈大人,贾琛他们的身份可查。”胡有財说道,“他们调任前山墩也是有记录的。此次前山墩阻击北虏,杀北虏夺马,贾琛这个墩头功不可没,当然也离不开墩台诸位將士的拼命廝杀。具体的经过,等下可以让贾琛细细给诸位大人敘述。” 看著笑吟吟的胡有財,陈泰的脸都绿了。 他身后的那些北东路手下脸色同样难看。 刘天望则是相反,他脸上满是喜色。 对他而言,太意外,太惊喜了。 陈泰怎么都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这个京营的年轻人怎么就跑到前山墩来当墩头了? 如果这样的话,胡有財出现在这里或许可以解释了。 胡有財认识这个贾琛才特地过来看他? 可要是这个贾琛和胡有財有关係,又如何会被派到前山墩这样的危险之地? 陈泰的脑子一下子有些糊涂了。 他晃了晃脑袋,拋开这些杂乱的念头。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这些战马才是他关心的。 “胡公公,你刚才说什么?杀人夺马?”陈泰忽然心中一动,抓住了一个关键点。 夺了这么多的马,不可能没杀北虏吧? 这些马的来源,上面来查验功劳的时候,不好解释。 你拿不出有力的证据,证明这些马就是从察哈尔部手中夺取的,因为也有可能在马市中换取的。 最好的功劳还是要有北虏的人头。 其他人的目光全都落到了胡有財和贾琛身上。 “陈大人,借一步说话?”胡有財说道。 “好,听公公的。”陈泰知道其中肯定有戏。 “刘大人也一起吧。”胡有財点了点头又对刘天望说道。 刘天望没有多话,跟上了。 “贾琛,带路。”胡有財朝著贾琛笑道。 “两位大人,请上墩台!”贾琛恭声道。 陈泰不知道胡有財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感觉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於是几人在贾琛的带领下,爬上了墩顶。 站在墩顶,陈泰环顾了四周一眼:“站在这墩台顶远眺,感觉和长城內还是有很大的不同啊。” “陈大人说的是。”刘天望赞同道。 前山墩孤悬在外,要不是下面还有数千人马,那种孤独是长城內的墩台所没有的。 当然,最大的问题还是北虏的威胁,这里更加危险。 “公公,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陈泰问道。 “刚才陈大人你说得没错,除了这些战马,还杀了好些北虏。”胡有財没有卖关子,高声说道。 “好,好啊,杀了多少?”陈泰急忙问道。 他现在急需北虏的人头。 这次北虏南下,大同镇损失惨重。 不用说,朝廷那边定然会问罪。 由於兵马大部分都在墩台堡城中不敢出去迎战,据他现在得到的消息,整个大同镇所得北虏人头寥寥无几。 就拿他这个北东路来说,得到的北虏人头只有三级。 当然,杀死的北虏肯定不止5人,可大部分尸首都被北虏带走了,能够割下他们的脑袋不容易。 胡有財伸出右手,摊开五指在大家面前晃了晃。 “五人?”陈泰愣了一下道。 第27章 分功 陈泰心中有点失望。 就算加上五颗人头也没有过十。 不过他很快就自嘲了一下。 整个北东路都只有三颗首级,自己还寄希望这个小小的墩台能有多少? 这里有五颗,比其他加起来都要多,自己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五颗首级不少了。”刘天望嘆道。 有这些首级还有战马,京营这边的功劳就非常不错了。 他们毕竟不是本地的边军,是来协防的。 因此承担的责任相对较轻。 像陈泰这样的本地边军,才是要对此次北虏的劫掠负主要责任的。 就算將五颗人头全给北东路,这点功劳也无法让他功过相抵,只能减轻他的一些罪责。 当然,刘天望很清楚,这些边军后面定然会夸大战绩,偽造一些北虏人头来充数。 朝廷多半惩罚罢免一些无关紧要之人的官职,其他的最后大概是不了了之吧。 以往遇到北虏或后金劫掠后,差不多都是如此处理。 胡有財很满意两人的反应,哈哈笑道:“此次前山墩大捷,伤敌数百,杀敌近百,得北虏首级55颗。” 听到胡有財的话,陈泰和刘天望两人双眼不由瞪圆了。 他们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不用怀疑,就是55颗。”胡有財再次强调了一下。 两人的反应,他一点都不意外。 想当初自己不也是如此吗? 实在是太震撼了,一个墩台取得的战绩,谁能想到是如此的夸张呢? 就算造假都不敢如此离谱的。 胡有財衝著贾琛示意了一下,贾琛立即进入了墩顶的小屋中,他很快就搬出来了三个盖著油布的箩筐。 在几人面前,贾琛掀开了油布。 陈泰和刘天望看到箩筐中的人头,不由吸了一口凉气。 两人不像胡有財那般见到人头被嚇了一跳,他们是立即凑了上去,伸手仔细检验人头的真偽。 这里的人头大部分都是乾瘪的,显然是经过了处理。 还有一部分还鲜血淋漓的,是新鲜的,显然是刚刚割下的,未做处理。 陈泰什么眼力劲,和北虏打交道不知道多少年了,一看就知道是真北虏头颅。 “难以置信。”陈泰放下了手中的一颗乾瘪透露,感嘆道。 刘天望同样如此。 他之前都在京营,不过对边镇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 边军真正和北虏廝杀,起码几人一起才能杀掉一个北虏。 而实际上可能更加不堪,几个北虏就能冲溃十几二十个边军。 因为边军根本不敢和北虏搏命,再加上吃不饱穿不暖,兵器劣质等等。 总之,想要杀北虏再得到头颅,难度太大了。 前山墩这边哪怕是收拢了周围墩台的墩兵,人数也就二三十人,他们都想像不到贾琛等人是如何做到的。 “贾~~”陈泰看著贾琛,一时间没想起名字。 “贾琛。”胡有財提醒了一声。 “贾琛,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是如何做到的。”陈泰看著贾琛神色有些复杂。 这样一个年轻的小子怎么就不是大同镇的呢? 如今这个情况,自己这边想要独占功劳,甚至想要占大头怕是有些难了。 不过胡有財能带自己看这些,他心中也明白。 胡有財是愿意分自己功劳的。 这就好,就怕京营那边吃独食,那就不好办了。 现在这个样子,等下大家可以慢慢谈。 贾琛倒是没有迟疑,將这几天和北虏之间的战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好,好啊,你们英勇杀敌,本官定会亲自给你们请功。”陈泰听完之后,很是感慨。 他能够想像当时的情形,惊心动魄。 一个不好,贾琛等人就会全军覆没。 “我等都是在诸位大人英明指挥下,才能大败北虏韃子。”贾琛说道。 贾琛的话让陈泰愣了一下,他不由看向了胡有財。 胡有財微微一笑道:“正是如此。” 陈泰的双眼亮了。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胡有財如此大方,不仅给自己分人头,而且还要送更多的功劳。 “还是公公不畏北虏,亲临前山墩,我等佩服。公公,此事如何上报,咱们等下细细商议。”陈泰儘量平静地说道,“这人头,战马如何分配,咱们是否先好好合计一下?” “我没意见。”见胡有財看向了自己,刘天望立即说道。 这一次,他真就占了胡有財的便宜。 难得看这太监顺眼了一次。 贾琛没有继续留在墩顶,三人如何分配人头等军功,他没资格参与进去了。 不过胡有財和他保证过,肯定会给前山墩至少留下十颗人头。 贾琛只能相信胡有財,就等最后的结果了。 俄木布见贾琛下来,笑著走了过来。 他刚才和陈泰打过照面了,由於多次来马市,他和陈泰是认识的。 隨著大同镇边军的抵达,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安全了,察哈尔部北返了,他马上也能回去。 “贾墩头,这些牛羊就赠与诸位將士了。”俄木布说道。 “俄木布台吉?”贾琛愣了一下。 这些牛羊原本是俄木布前来马市想要换取大鸿朝这边的货物,价值不少。 “贾墩头,你觉得我还能带走这些牛羊吗?”俄木布不由苦笑了一声道。 贾琛沉默了。 他是没有全都扣下这些牛羊的意思,可现在边镇大军在此,这些牛羊的归属就不是自己这些人能决定了。 哪怕是俄木布这个顺义王侄子,大概也无法阻挡。 “不过此次我也不亏,还能大赚。”俄木布压低了声音道,“贾墩头,我回去之后会立马回来,那银子少不了你。” “好,那就多谢台吉了,等下我向胡公公和几位大人稟报此事,相信他们也会感激台吉的慷慨。”贾琛笑道。 是了,还有孙家商队的那些货物。 俄木布就算是失去了这些牛羊,再加上2000两换商队货物还是很赚。 前山墩这边很是热闹,孙铁冲等人忙著开锅造饭。 之前北虏进攻的时候,牛羊和马匹死伤大半。 本来还想著一下子死了这么多,来不及吃掉就会腐败坏了。 虽说用盐醃製可以保存更久,在商队那边也得到了不少盐,但用来醃製这些肉,盐还是杯水车薪,完全不够。 现在有几千人在这里,倒是不怕吃不了,不怕浪费了。 没多久,贾琛便看到胡有財三人哈哈笑著从墩台上下来。 看来,三人的谈判很顺利,应该就军功如何分配一事达成了协议。 贾琛立马迎了上去。 第28章 五军营副总兵 胡有財笑眯眯对贾琛道:“你们前山墩十二颗人头,你贾琛一人独得四颗,其他人也都有功劳,会给予嘉奖。” “谢公公,谢大人!”贾琛一脸惊喜给三人行礼。 前山墩十二颗人头,超出了贾琛的预期。 他想著,三人给自己这边留下五颗人头就不错了。 这样看来,胡有財还挺厚道。 其实贾琛不知道,这里面的確有胡有財帮贾琛爭取的缘故,不过还有的就是贾琛是贾家族人的身份。 胡有財和陈泰提及此事之后,陈泰就没有再坚持討价还价了,就按照胡有財的意思,分给前山墩十二颗人头。 想当年贾府两国公,曾担任大同镇和宣府镇的节度使。 陈泰祖上曾在大同镇节度使荣国公贾源麾下任职,因此得知贾琛的身份之后,有种天然的亲近之意。 虽说贾家这些年没什么子弟在军中任职,但在军中的影响力还是有一些,尤其是在大同和宣府镇,现在这些总兵,参將等等很多都和贾家有渊源。 有了这些首级,在前山墩的墩兵们不能说全都能晋升,可赏赐肯定是有的。 “四颗人头,完全可以晋升两级,你现在是小旗,试百户问题不大。”陈泰哈哈一笑道。 他现在对贾琛很有好感。 这次他分到23颗人头,有了这些人头,再操作一番,不能说大胜,北东路怎么都能功过相抵了。 刘天望和胡有財的京营分到20颗。 人头看似少了点,可贾琛的军功很大一部分也得算到京营头上。 所以说,京营这一次功劳不小。 胡有財和刘天望愿意给陈泰这么多人头,甚至还送了其他不少的好处,那也是无奈之举。 这里毕竟是陈泰的地盘,他们这些外来的,哪怕是强龙,也得顾忌一下地头蛇的势力。 “说起来,贾琛应该是总旗的。”胡有財说道,“他曾在京营比武中勇夺第一,本来可以晋升总旗,却不曾想,正好前来大同镇戍边,此事就耽搁了。而且贾琛的父亲曾是京营总旗,世袭总旗也是理所应当,只不过因为年纪尚小,才以小旗的身份在京营任职。” “哦,既然如此,以贾琛立下的功劳,本就可以破例世袭总旗一职,以总旗身份晋升试百户,那就有些低了,百户倒也没什么问题。”陈泰笑道,“刘大人,贾琛是你们京营的人,可不能亏待他,他可是大功臣。” 试百户,一般需要一到三年的考察期,若是期间没出什么问题,被认为是合格,才能晋升正六品的百户。 “这是自然,我会亲自上报,相信再加上胡公公,百户没问题。”刘天望笑道。 其实单靠四颗人头,让贾琛从总旗到百户是有点难度的。 两颗人头晋升一级,那也是对下面的小兵而言。 而且现在的北虏首级价值降低。 不过贾琛立下的功劳可不仅仅是四个人头,还有救下俄木布,缴获战马和救下被掳的女子等等。 这些功劳加起来的话,绝对是足够了。 如此大功,又给京营长脸,晋升百户是应该的。 那些战马也被分掉了,前山墩就留了一匹马。 不是贾琛不想多要,实在是战马不好养。 以他们前山墩的条件,可负担不起太多,一匹就差不多了。 京营和北东路各分得一半的战马,虽说各方就十几匹战马,数量不多,但加上人头的话,这些战马也能作为战功。 陈泰和刘天望等人就在前山墩和眾將士庆祝,这里有肉,至於酒,贾琛可不敢拿出来。 一旦拿出来,孙家商队的事就不好解释了。 庆祝期间,刘天望招呼贾琛过去。 “贾琛,你父亲曾经也在京营效力?”刘天望问道。 “是的,三年前,青州叛乱,家父就在那次平叛中战死沙场。”贾琛回答道。 “青州叛乱?!”刘天望最后念叨了一声,陷入了沉默。 贾琛心中奇怪,他发现刘天望的神色有些复杂,似乎有些愤怒。 难道说自己刚才的话有问题? 如果说不经意间得罪了刘天望,那自己这些功劳能否落实岂不是要横生波折? 正当贾琛心中有些忐忑的时候,刘天望开口问道:“你父亲叫什么?贾家子弟在京营不算太多。” 贾氏族人,比如那些旁支其实是有一些的,不过数量的確不算太多。 反倒是贾氏的那些僕人,家生子什么的有不少在京营混个粮餉。 “家父贾敢,曾是总旗。”贾琛回答道。 “贾敢?你父亲是贾敢?”刘天望猛地站起身。 由於动作太过迅猛,嚇了旁边的胡有財一跳。 陈泰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不由转头看了过来。 贾琛心中有些打鼓,难道说这具身体的父亲还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刘大人,发生什么事了?”胡有財发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以为贾琛衝撞了刘天望,不由急忙问道。 “没事,没事。”刘天望深吸了一口气,“三年前,青州大乱,我父亲率兵平乱,后中计大败而归。当时要不是你父亲率人断后,我父亲就回不来了。” 贾琛愣了一下。 原来还有这样一层关係。 刘天望竟然是当年京营三大营之一,五军营副总兵刘光德的儿子。 刘光德兵败之后,被罢了官。 这事,贾琛记忆中有。 只是他不知道刘天望是刘光德的儿子罢了。 当年刘光德兵败,据说是监军太监各种使绊子,后面又有皇帝催促他限期剿灭叛军,期限將至,刘光德不得不冒险出击,才中了计。 难怪贾琛听说这刘天望对太监有些敌视,和胡有財的关係比较紧张,是有原因的。 自从刘光德兵败被罢免之后,刘天望也受到了牵连。 虽说还是游击將军,但这些年已经被打发到了一些没什么实权的职位上。 这次大同镇轮操戍边,別人不愿意来,所以他主动请命。 他还是想要证明一下自己,希望能够在边镇有所收穫,立功之后,相信可以改变自己和家族的现状。 在大同镇的这些天,他本以为没什么机会。 却不曾想到察哈尔部南下劫掠。 他以为这是很好的机会,可以杀敌立功。 却没想到他有些太天真了。 他基本上都在京营,虽说对边镇的一些作风有所了解,但真正到了这里才知道比自己之前在京城了解的还要离谱。 本地官兵根本不敢出城和北虏作战。 失去了本地官兵的支持,就靠他京营这点人有什么用? 就在他心灰意冷的时候,贾琛给他带来了意外的惊喜。 第29章 少奋斗一辈子 “竟有此事?”胡有財听完之后惊讶不已。 连陈泰也是闻之动容:“虎父无犬子啊。你们说他叫贾敢?那个贾家的人?” “陈大人,你这话问得岂不是有些莫名其妙?你不是知道贾琛是贾家的子弟了吗?”胡有財笑了笑道。 他发现陈泰怎么有点说胡话了。 刚才自己都告诉他贾琛的身份了,怎么还能问出这样的话? “贾琛,你父亲是否曾来过大同镇轮操戍边?”陈泰没有回答胡有財的话,而是盯著贾琛问道。 “有,不过那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时我还未出生,后来从父亲口中听得只言片语。”贾琛说道。 “那就对了。”陈泰双手一拍道,“嘖嘖嘖,当年本官还是把总,那年京营轮操,同样遇到察哈尔部南下。你父亲勇猛杀敌,得北虏首级五颗。如今,你的成就更甚你父亲,真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啊。” 五颗人头? 贾琛记得贾敢说在大同镇杀了一个北虏,才晋升一级成了小旗的。 现在看来,陈泰说得才是实话,其他四颗人头大概是被其他人分了。 那个时候北虏人头的军功可比现在高多了,一颗人头让一个小兵晋升小旗,完全没问题。 胡有財诧异地看了贾琛一眼,真如陈泰所言,贾琛能如此勇猛,原来是传自他父亲的,这就不意外了。 而且事情就是这么巧,都在轮操戍边的时候遇到察哈尔部南下劫掠。 边上不少大同镇和京营的武官看到贾琛这样一个小旗竟然能够和参將,游击搭上话,甚至还能有说有笑的,让他们心中嫉妒不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他们中,职位稍微高点的基本上都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贾琛率领这些墩兵取得的军功实在是太大了,自己这些人都是沾了贾琛的光。 不怪参將和游击大人如此重视贾琛。 庆祝结束之后,陈泰他们带著大军返回了,胡有財跟著刘天望回去了。 胡有財本想让贾琛一起回得胜堡。 不过贾琛表示还得留下待一些时日。 他的意思是前山墩的防御工事还未完成,战斗中又有损坏需要修復,既然要做那就要有始有终,大概需要十天时间。 十天后,贾琛他们再回去。 对此,胡有財倒是痛快的答应了,表示十天后,贾琛他们直接去得胜堡找他。 在他看来,北虏这次返回了,今年大概是不会南下了。 也就是说贾琛他们应该是安全了。 让贾琛留在这里十来天而已,没什么问题。 贾琛他们毕竟在这里经过了好几场恶斗,和这里的墩兵有了生死交情,帮著完善防御工事,可以理解。 现在有了自己的关係,相信没人再算计贾琛了。 胡有財已经打定主意將贾琛三人留在身边了,有他们在身旁,那才安心踏实。 之前那些所谓的京营精锐,简直丟人现眼,他现在不相信这些傢伙了。 而贾琛三人不同,那可是和北虏廝杀过的,並且大获全胜的。 有他们在,胡有財觉得自己都不虚北虏韃子了。 確认察哈尔部北返之后,俄木布和贾琛告別,带著两个护卫回去了。 他表示回去之后便立即准备银两,三日內就可以交易。 其实贾琛留下待十天主要就是这个原因。 他还没拿到俄木布的银子啊。 那可是整整两千两白银,就算自己不拿一半吧,怎么也能分给五六百两的。 哪怕500两,那都是一笔巨款。 若是按照他现在在京营一个月1两银子,实际到手其实还要少不少,大概不到1两,一年不会超过10两,这还是因为他是贾家子弟的缘故,上面剋扣少了些。 对於这些普通没关係没背景的士兵,扣个一半都是正常的。 就算一年十两,得50年才能凑够500两。 此次收穫可以让贾琛少奋斗一辈子。 他父亲战死之后,办葬礼差不多將家底掏空了。 家中虽说没有到揭不开锅的时候,但日子也是紧巴巴的。 京城物价高开销大,这些年也就是靠著她母亲在李紈院中做事才能勉强维持。 之前他在贾府郊区田庄中打杂,可没多少收入。 所以说,这样的捞钱机会贾琛是不想放过的。 如此机会,错过了可就没了。 要是去得胜堡,这批货物自己就不好把控了。 还有就是自己现在在前山墩是一言堂,虽说还是小旗墩头,但那也是管著十几二十號人。 回去得胜堡大概会觉得憋屈。 尤其是晋升一事可没这么快就下来。 短则一两个月,慢则三五个月也是可能的。 基本上是要得到回京才能晋升了。 还不如在前山墩多待一些日子,安逸。 现在的前山墩粮食充足,牛羊也不少。 俄木布献出的牛羊,胡有財他们给前山墩留下了一些,作为犒劳。 这些能让前山墩几个月不愁没肉吃了。 察哈尔部刚刚劫掠返回,今年应该不会南下了,所以现在的前山墩还是安全的,贾琛完全不用担心。 那些被解救的女子跟著大军回去了。 到时候会让她们回家,或者让她们的家人前来接回去。 只不过,贾琛对她们將来的处境並不是太乐观。 她们中好大一部分,家人都被杀了,回不去了。 就算回去,她们这样的女子根本没法活下去。 还有就是这些女子都被北虏糟蹋了,怕是要遭人非议。 关於这些事,贾琛无能为力,只能希望北东路能够好好安置她们。 “墩头,没想到我们真能活下来啊。”王百胜走到贾琛身旁嘆道。 边上听到他的话墩兵,脸上露出了感慨之色。 这次不仅是活下来了,还立了功。 虽说不可能每个人都能晋升,但赏银多少还是有的。 “墩头,你说我真能当小旗吗?”王百胜忍不住小声问道。 “还墩头,得喊百户大人!”孙铁冲说道。 “你这个老东西,要你提醒?难道我不知道吗?”王百胜回头骂了孙铁冲一声。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原前山墩的功劳最大,丁黑虎他们后来虽然也杀敌不畏死,但他们毕竟是丟了墩台,这是过。 因此有功,却不似王百胜他们大了。 贾琛这边已经將刘诚,贾茂,王百胜,赵征,丁黑虎等人的战功都报上去了,至於上面如何安排,就不好说了。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刘诚,贾茂,王百胜和赵征四人晋升小旗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陈泰和刘天望的意思,总旗也不是不可能。 王百胜虽然勇猛好斗,但就他的脾气,到处得罪人,本想著这辈子也就当个墩兵到头了。 却不曾想还有晋升的一天。 总旗,他有点不敢想,可这小旗让他心痒痒了,患得患失起来了,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第30章 奏报军功 “晋升还没下来,谁也不能保证。”贾琛笑道,“不过你的小旗应该没问题。还有啊,你们可別喊我百户,八字还没一撇呢。” “墩头,那肯定错不了,两位大人和公公都说了。”有人喊道。 “就是说。” “百户大人!” “百户大人!” 大家跟著喊了起来。 他们可都是看到了,胡公公和参將陈大人对贾琛都很热情,再加上贾琛贾家族人的身份,百户一事不用多虑。 眾人都是喜气洋洋的,就算是平时不苟言笑的刘诚,嘴角也难得咧开了。 他在京营几十年,一直就是个小兵,没想到来到这边镇倒是立了功。 贾琛心中有些感慨,他父亲贾敢在京营晋升总旗之后,后面就一直不得升迁。 没想到自己刚刚进入京营就立了大功,不敢说百户吧,试百户总得给一个。 总之,他的官职很快就能超过贾敢。 说起贾敢这么多年一直未能升迁,贾琛心中还是清楚的。 原主人心中有点意识到,只不过现在的贾琛心中明镜似的。 这显然和王子腾有关。 当年贾演和贾源分別担任宣府镇节度使和大同镇节度使,之后兄弟俩依次被调回京,担任京营节度使。 很明显,那时的皇帝在收权。 平定了天下,江山坐稳了,两兄弟手握重兵,皇帝岂能放心? 在贾琛看来,红楼中的节度使权力和唐代尤其是唐代末期的节度使相比,那是天壤之別。 唐代节度使就是一个个地方上的皇帝。 而红楼中的节度使,是一个权力被阉割的节度使,最多就相当於明代的总督。 比如京营三大营,各有一个总兵,总兵之上才是王子腾这个节度使。 如今大同镇和宣府镇没有节度使,武官是以总兵为尊,文官是以巡抚为尊,再就是镇守太监,三者相互制衡。 如果说北虏大队人马来犯,情况危机,朝廷才可能派人出任节度使统一调度。 其他边镇或一些重要州府,还是有节度使的。 比如辽东镇和蓟州镇,都设有节度使。 那是因为后金越来越强大,朝廷不得不重视那边的防御。 京营因为在京师,地位特殊,也设了节度使。 贾演贾源兄弟回京之后,便从军中慢慢退出了,这是一种自保的措施。 否则皇帝睡不安心,那么就有杀身之祸了。 虽说贾家核心子弟慢慢从军中退出,但在军中的影响力还在。 为了能够继续保证影响力,后面就扶持了王子腾上位。 王子腾能够出任京营节度使,自然是贾府等相关利益集团在背后推举的结果。 只不过隨著王子腾慢慢站稳了脚跟,权力得到了巩固,而贾家这边因为后代子弟没什么出息的,没担任一些有实权的官职,这矛盾就慢慢出来了。 王子腾在军中暗中扶持自己王家的子弟。 这些年,王家有不少人加入了京营,晋升迅速。 而像贾家有关的,都受到了打压,很少有人能得到晋升,连总旗都少见。 贾敢在京营表现出色,才晋升总旗,可再往后,就是难以晋升,这里面要是没有王子腾的缘故,贾琛是不信的。 或许王子腾没说过什么,可下面的人自然懂得揣摩上位者的心思。 第二天,贾琛就带领大家忙活起来了。 虽说察哈尔部回去之后,今年基本上不会再南下,但贾琛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这年头,对墩台的威胁可不仅仅是察哈尔部,还有草原上其他各部,甚至还有关外的各种强盗土匪。 壕沟等防御工事还得继续挖。 这下,王百胜他们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他们知道,贾琛很快就会去得胜堡,再过两个月是要回京的,而他们是要长期驻守前山墩的。 这几天抵御北虏的进攻,让他们意识到防御工事的重要性。 虽说贾琛搞出来的震天雷,酒罈子地雷起了很大的作用,但要是没有这些壕沟,陷马坑等作为辅助,前山墩早就被踏平了。 “墩头,南边来人了。”孙铁冲在墩顶大声喊道。 贾琛等人放下了挖掘工具从壕沟,坑洞中爬了出来。 只见长城方向有一队十几人的队伍,赶著五辆驴车往这边过来了。 “兄弟们,准备接收参將大人的犒赏啊。”贾琛大笑一声道。 昨日陈泰离开前曾问贾琛还有什么需要的,贾琛提了一下,希望能够给前山墩送点吃的,尤其瓜果蔬菜。 米肉,前山墩现在不缺。 同时,贾琛还提出希望能够给前山墩多配一些火药和震天雷等火器。 对於这点,陈泰毫不犹豫就应下了。 贾琛倒是没想到陈泰的动作这么快。 这种事,就算是陈泰应下了,下面办事的人拖个几日那也是常有的事。 甚至就不给你办,贾琛也没什么办法。 大概是这次的人头和功劳,让陈泰心中高兴,才特別叮嘱了吧。 下面的人也知道贾琛他们立了大功,现在可是在总兵大人心头上记得呢,他们不敢从中作梗。 车子上果然有瓜果蔬菜,还有酒。 火药三百多斤,震天雷几十个,另外还有一些刀剑盔甲等等。 这些刀剑质量显然比墩兵们之前用的好上不少,至於盔甲,虽说是布甲,但对墩兵们而言,几乎是很难得到的。 有了这些,若是再对上北虏,伤亡率能下降不少。 丁黑虎他们暂时还待在前山墩。 他们那些墩台不用说都被察哈尔部给捣毁了。 將来到底是重建墩台还是放弃,需要等上面的命令。 对丁黑虎他们而言,待在前山墩才好。 以后不知道,至少现在吃喝不愁。 正当贾琛他们在完善防御工事的时候,大同镇有太多人睡不著。 从巡抚,总兵,镇守太监到下面的堡城的守备,个个都在想办法凑军功,到时候向朝廷奏报的时候,还得粉饰太平,將损失降到最低,將军功儘可能多的多报。 这些都是以往屡试不爽的手段了。 当然,想要让朝廷不追究他们的责任,还需派人进京活动,爭取在京城有人帮他们说话。 总之,大同镇的官场忙成了一团。 比起其他各路,北东路的陈泰就安静了许多。 他分到了这些北虏首级,再加上贾琛他们杀的北虏功劳多少也得算在他们北东路头上,所以他的压力是最小的,自然也是最从容不迫的。 “你说这些就是他们上报总兵大人的北虏首级数?”得胜堡参將府,陈泰將手中一张纸放下,盯著眼前幕僚问道。 “回大人,千真万確。” 陈泰冷笑了两声,对著纸上的內容念道:“东路杀敌五百有余,得首级355颗;北西路杀敌七百有余,得首级543颗……” 陈泰將大同镇其他几路上报的杀敌和得到首级数念了一遍。 个个都得到了数百北虏的脑袋。 第31章 虚报 “大人,咱们这边上报的首级数量太少了些,是否重新擬一份上报总兵大人?”幕僚问道。 陈泰没有立即回答。 从前山墩回来已经五天了,这些天他除了派人统计下辖各堡城的损失之外,那就是头疼如何上报战功,也就是斩杀北虏的首级数。 其他路上报的人头数,他是耗费了不少人情和银子才从总兵府那边弄来的。 那些傢伙真是积极啊,生怕將战报送晚了啊。 可陈泰很清楚,其他几路的战报简直太离谱。 他其实已经草擬了一份战报的,说自己北东路得首级156颗,差不多是將真实人头数翻了三倍左右。 在他看来,这才是常態,以往大家差不多都是翻个三倍左右。 却不曾想其他几路如此疯狂,按照他们的报数,十倍都打不住。 越是如此虚报战功,越是表明其他几路损失惨重,同时不可能有多少真正的北虏首级。 他们需要用这样虚假的战功,將功补过。 陈泰本来对北东路的战功是很满意的,可其他几路上报的数量让他有些动摇了。 大家都那么多,这不显得北东路是垫底的一个? “大人,我们再加400吧?这样的话,处於中游,不突出也不是垫底。”幕僚提议道。 他知道自己这位参將大人还是比较谨慎的,那么中庸一点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可以。”陈泰想了想,点头道。 如果自己这边不加,那太吃亏了。 否则按照之前的数量上报,一个不好,朝廷那边说不定就拿自己这个垫底的开刀了。 “等等。”陈泰见他准备退下,心中一动,急忙喊道。 “大人还有吩咐?” “此事晚些再说。”陈泰说道。 幕僚愣了一下,不过他还是应道:“是,大人。” 陈泰一个人在书房中坐了一会,脸上神色不断变换。 “来人,备马!”陈泰喊道。 他决定去找刘天望。 刘天望是京营的,或许对京师那边的消息灵通一些。 尤其是刘天望的父亲刘光德,虽说被罢官了,但有些关係网还是有的,又在京城,相信那边的消息比自己要灵通许多。 此次奏报军功,还得谨慎一些为好。 …… 刘天望坐在书房中,手中是一封刚刚从京师传来的家书,是前几日自己给父亲寄出信后的回信。 撕开信封,小心拿出了信纸,摊开。 吾儿如晤: 近日京师风声甚紧,因察哈尔部大举南下劫掠大同、宣府两镇,致使军民损失惨重,尤以大同为甚。 圣上听闻有人虚报军功,隱瞒损失,龙顏震怒,已下旨严查军功虚实,务求赏罚分明。 为父更得消息,圣上此次绝非虚张声势,而是已暗中遣派亲信密探前往两镇,专门核查战功真偽,不似昔日那般宽纵。 尔在边镇,为国效力,父心甚慰。然此次奏报战功,务必据实以陈,一是一,二是二,切勿有丝毫虚饰。 若行欺罔之事,非但无功,恐招重谴,累及家人,悔之晚矣。 切记,切记!功在真实。家中诸事安好,勿念。 阅后即焚! …… 將信来回看来好几遍之后,刘天望才点燃了信纸。 盯著已成灰烬的信纸,他不由沉思良久。 会是这样吗? 如父亲所言? 可边镇虚报军功是惯例了。 大败变小败,小败变小胜,小胜变大捷。 以往差不多都能矇混过关,实在瞒不住,拉几个无关紧要的替罪羊出来罢官或砍了头了事。 他本想著自己將人头翻个番,这已经是非常厚道了。 而现在父亲这份信,让他有些迟疑了。 心中烦躁,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不由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这时,外面有人稟报说陈泰前来拜访。 刘天望不由暂时放下此事,出去会见陈泰。 按理说,有什么事,陈泰可以派人过来知会自己一声就行了。 真有什么要紧的事,那也是自己过去找陈泰。 陈泰登门拜访,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让伺候的下人都下去之后,两人不由寒暄了几句。 陈泰倒是没有卖关子,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陈大人,奏报一事,的確需要好好计较。”刘天望点头道。 “不知刘大人是如何上报,能否告知一二?”陈泰问道,“我知道此事有些冒昧,实在是有些人太过分,让我难作决定。你可知其他几路奏报是如何写的?” 刘天望摇了摇头,他是真不知道。 这是大同镇的事,他属於京营的,管不到那边。 不过他还是挺好奇其他几路的奏报。 老实说他现在也在纠结奏报一事,父亲信中的话,让他有些左右为难,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很多时候,老实人都是要吃亏的。 陈泰倒是没有隱瞒,將自己得到的消息全都告知了刘天望。 刘天望听了之后,一阵无语。 他是真的没想到那几路的奏报如此离谱。 这些日子,他虽然不清楚大同镇各路的確切伤亡和北虏人头数量,但就他们上报的人头数绝对是远超实际的。 他敢说,北路东这次北虏的人头数绝对是最多的。 其他路不可能超过55颗人头。 “我也是心中没底啊,那些傢伙实在是太乱来,此事万一闹大,怕是一发不可收拾。”陈泰嘆息道,“刘大人,刘老弟,我想著你从京城来,消息比我这个在边镇的要灵通许多,不知能否指点一二?” 陈泰那是各种套近乎了,私下都喊刘老弟了。 刘天望沉思了一下,在陈泰期待的目光中,他心中有了决定。 “我刚刚得到一些京城那边的消息。”刘天望回到道。 “如何?”陈泰的双眼一亮,坐著的身子往刘天望这边一倾。 这京城来的就是不一样,果然是有消息的,自己来对了。 “若是我京营奏报战功,不会作假。”刘天望说道。 “不作假?”陈泰眉头微微一皱道,“老弟,你就报20颗人头和贾琛他们的那些?歷来都不曾有过,多少得加一些。” “是,不加。”刘天望点头。 陈泰沉默了。 在他看来,虚报军功太正常了。 一般来说加一点,不是太离谱,上下都是默认了的。 像刘天望说的真实上报,人头数一点都不加,简直闻所未闻。 真要有这种人,怕是要被人当做傻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