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圣光怎么是红色的》 第1章 超级英雄家也没有余粮 郊区老破小的木屋里面,一家四口正在其乐融融地吃著晚饭。 父亲高大伟岸,母亲温柔慈爱,长子略显瘦削,头髮乱糟糟显得不修边幅,幼女则是白白净净,天真可爱。 生活环境虽然差点,但看起来就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电视传来记者兴奋的声音:“昨日下午三点,永生科技所属的化工厂遭受袭击,危机时刻,又是那个身影——圣光天使!在毒气阀门即將被引爆的千钧一髮之际,他如神兵天降阻止了这场可能波及全城的爆炸。” 电视画面切到了现场,儘管像素模糊,依然能看清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白色的披风在废墟的烟尘中显得格格不入,周围是跪倒一地的武装分子。 “永生科技 ceo隨后发表声明,愿出资五千万联邦幣作为酬谢,並承诺负担圣光天使所有的装备维护费用。”主持人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但令人敬佩的是,我们的英雄再次拒绝了!即使面对巨额支票,圣光天使依然没有留下任何联繫方式,正如他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为了正义,而非黄金。” 年仅十五岁的墨丘利抬起头,看了一眼电视,又看了一眼表情有些不自然的父亲,开玩笑似的说道:“五千万都拒绝啊……看来这位圣光天使確实不缺钱,估计超级英雄都挺富有的吧。” 墨丘利的父亲艾尔动作僵了一下,然后解释说:“超级英雄哪会在意报酬呢。他们救人是为了信念,那是不能用钱衡量的。” “或许吧,”墨丘利耸了耸肩,但接著又说:“但总有其他超级英雄需要钱吧?圣光天使被称为最强,他决定不收钱,其他穷困的超级英雄恐怕也不好意思收钱了,那说不定想当英雄的越来越少。” 艾尔却非常严肃地说:“成为英雄本来就代表了牺牲,一旦开始接受钱財报酬,那救人这事就变质了,以后就会变成谁给钱多就先救谁。” 墨丘利看著父亲极为认真的表情,最终点了点头:“您说得对,超级英雄確实不能收钱。” 顺手將自己盘子里的廉价午餐肉放到妹妹的盘子里,看著两眼放光的年幼妹妹,墨丘利心中嘆了一口气。 他老爸的意志真的比钢铁还坚硬啊。 夜深了,墨丘利躺在只有五平米的臥室里,身下的硬板床隨著呼吸发出细微的声响。 楼下传来了压得极低的爭吵声,一般人绝对听不见,但墨丘利却每一个字都听得异常清晰。 “……不,现在还不能让孩子们知道我的身份。我的敌人太多,不知多少双眼睛盯著。” “但他已经长大了!你应该看得出来,这几年他的性格越来越內向,他能猜到我们有事情瞒著他。” “小孩子青春期而已。总之不能让他知道我的身份,他年纪太小,我们不能將保密这个责任放在他的身上,一旦泄露出去,你们都会有危险。”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化作沉重的嘆息。 这个月第四次了,父母因为同一个问题而吵架。 究竟要不要告诉孩子们,他们的父亲是最厉害的超级英雄圣光天使。 墨丘利其实很想说,在他三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 没办法,你说一个报社记者,最大的业务来源就是拍圣光天使的生活照,全世界就你这个记者特別受圣光天使青睞,还愿意接受你的採访。 这既视感,如果还猜不到,那墨丘利就妄为一个穿越者了。 只是墨丘利从来不会戳破这些谎言。 他很理解父母的隱瞒,有些秘密就连最亲的人也不能说,就像是他穿越者的身份,也是一辈子要隱瞒的秘密。 但一码归一码。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墨丘利不在意父亲向他隱瞒超级英雄的身份,但他很在意自己的生活环境。 世上最强的超级英雄住在郊区老破小的木屋里面,这合理吗? 墨丘利感觉父母对偽装身份这事有些过於极端了。毕竟以他父亲的能力,哪怕用他的超级速度去捡易拉罐和水瓶都能暴富。 偽装成中產家庭完全没问题,但为啥要一天打三份工,每天吃著廉价的打折罐头,还要为房租头痛。 说实话,墨丘利怀疑过这是对他的考验,就像是上辈子看过的鸡娃电影。等他长大了,他老父亲肯定是將几百亿的银行卡拍他面前。 但隨著年岁渐长,墨丘利发现不对,他们家好像不是装穷,是真的穷。 而他的父母似乎对此並无意见。 安贫乐道的最强超级英雄? 听著是挺让人佩服的,但要是自己家就很难受了。 墨丘利试过改变自己父母的想法,旁敲侧击乃至撒泼打滚都试过了。 但圣光天使的意志坚定如铁,什么生死危机都经歷过了,不是墨丘利可以改变的。 墨丘利不禁嘆息,原以为《我的超级英雄父亲》肯定比《我的市长父亲》牛逼。 事实证明,超能力还是不如钞能力快乐。 隨著咻的一声轻响,那位圣光天使已经开始了行侠仗义的日常工作。母亲来到墨丘利房间瞧了一眼,確认孩子熟睡,便也去休息了。 墨丘利睁开双眼瞧了瞧闹钟,现在是凌晨一点。 按照惯例,他的父亲会在凌晨四点回来。 三个小时的自由时间,正是墨丘利发家致富的好机会。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求神仙和皇帝,要创造幸福生活,只能靠我们自己。 想要暴富,唯有自食其力。 躡手躡脚地从床上爬起,墨丘利打开窗户纵身一跃。 修长的身体犹如灵敏的猫,落在地上的瞬间,有一层淡淡的红光出现,为他卸去了大部分的衝击力。 这就是墨丘利的超能力,继承自圣光天使的力量。 只不过他父亲的圣光是金灿灿的,显得神圣又正义,而墨丘利觉醒的圣光却是红色的,像是鲜血一般。 圣光的能力非常简单易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什么都做得到”。 不管是身体强化,飞行,治疗,还是雷射眼、念动力等超能力效果,都可以实现,但前提是需要长时间的练习。 要將“俺寻思”变成“我可以”,这是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 墨丘利现在就不能像父亲那样超音速起飞,甚至悬浮都做不到,只能缓衝一下下坠衝击力。 而且墨丘利不喜欢父亲那种金光闪闪的张扬,他所开发的圣光能力是先强化防御,其次速度,然后再加一点点隱匿,总之以保命为主。 红色圣光笼罩在墨丘利身上,渐渐淡去,一同淡去的还有墨丘利的身影。 隨后,一团融入黑夜的影子朝著远处飘去。 第2章 超能力不如枪 墨丘利居住在亚榴树城,从地图上看,这城市很像一棵参天大树。 北部的树冠区是富豪名流区,中层的树干区则是密集的重工业区。 至於位於低洼地区的南部就是所谓的贫民区,因为各种混乱的布局,道路像是纠缠不清的树干一样,被称之为树根区。 这么分布是有原因的,因为一条大河从北向南贯穿城市。 在北部上游区,河水清澈见底,简直就是风景优美的旅游区,到中段工业区就会被染成各种顏色,然后经过一些简单的过滤和消毒厂,再流到南部的贫民窟区域。 而墨丘利的家就在南部的树根区。 这里帮派林立,几乎走几步就能看到僵直躺在路边的流浪汉,都不能確定是睡著了还是死了。 而且每过一段时间这些流浪汉就会换上一批,就像蚁巢里过段时间就换一批新的螻蚁。 至於被换掉的流浪汉哪去了,那你別问。 以前墨丘利还会感慨,有超能力的世界还这么悲惨,不知道那些超级英雄究竟守护了什么。 现在他已经习惯了,而且危险有危险的好处,这地方想要黑吃黑不要太简单。 不过,墨丘利也不是隨便找个房子进去就抢,这样效率太低了。 从怀里摸出一部老旧的手机,墨丘利向某个不记录在通讯录的號码发了一个消息:【最后一单,来点大生意。】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但很快就收到了对方的回覆,而且极其简短:【真的不干了?】 墨丘利继续回覆:【是的,干完这一票就洗白上岸。】 对方沉默了许久,最后发来了一个简短地址:【榆树街15號,三楼,保险柜密码是7、6、87、23、5。】 墨丘利看著这个地址,感觉有些印象,这里似乎是那个怒涛兄弟会的地盘,这帮派除了搞违禁药之外,好像还做人口买卖的勾当,確实是个肥羊。 一般人不可能知道这帮派的钱藏在哪,但墨丘利一直合作的这位情报贩子总能知道,至於连保险箱密码都知道,那就不要多问了。 在这个满大街超能力者的世界,知道越多敌人越多。 幽暗的幻影穿过迷宫一样的街区,很快来到一栋三层小楼前面。 表面上看,这是一栋非常普通的木质结构房屋,还没走近就能听到震耳欲聋的音乐。 墨丘利皱眉,他最不喜欢就是这种吵到心臟都不舒服的噪音。他的五感又因为经常锻炼而特別敏锐,噪音对他的影响就更大了。 听说他的父亲圣光天使可以听到一座城市所有人说话的声音,也不知道他晚上怎么睡得著的,这亚榴树城得多少女人晚上喊著圣光天使的名字。 熟练地绕过一些躲在暗处的眼睛,墨丘利来到了这栋房子的西北角落,红色的圣光匯聚到耳朵处。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开始慢慢降低,然后无数恶毒的咒骂和惨叫声传入墨丘利的耳中。 “fuck……又少了五千,你们这群黑鬼都是废物吗?” “谁他妈的將钱拿了,自己说出来,我只废他一只手,让我挖出来,我將他心肝脾肺肾摘下来餵狗!” “说啊,废物,谁干的?!” …… 这对话一听墨丘利就笑了。 原来是怒涛兄弟会的结算日,正在这里清点收入呢,果然是最肥的时候。 墨丘利没有丝毫犹豫,顺著外墙的水管往上爬,很快就来到了三楼。 透过窗户往里面看,几个分不清谁是谁的黑大个吵成一团,相互骂著法克魷和尼哥,拔出手枪相互指著,像是隨时会內訌火拼。 所以说,你们尼哥的数学还是不要太好,这一学会算帐就容易自相残杀。 眼睛扫视了一下房间,桌子上好几叠厚厚的联邦幣,目测就有好几万。 但这还只是小数目,一旁的半人高保险柜才是墨丘利的真正目標,保守估计能有二三十万的收入。 不错了,对墨丘利来说,已经算是一夜暴富。 只不过墨丘利等了半天,这些尼哥也只是举枪相互叫骂,没有一个真开枪的。 墨丘利还想著等他们內訌然后坐收渔翁之利,结果全是嗓门大胆子小的怂比。 “唉,富贵险中求,只能靠自己。” 墨丘利身上的暗红能量瞬间暴涨,將他包裹在內,然后墨丘利就直接翻墙而入。 突如其来的闯入让屋內的那些帮派分子都嚇了一跳,枪口马上就齐刷刷对准了墨丘利。 低沉得像是电子合成的声音从墨丘利口中传出:“虽然我知道这样说没用,但如果你们不反抗,我拿了钱就走。” 嘭嘭嘭! 密集的枪声代替了这群帮派分子的回答。 只是子弹落在墨丘利的护身圣光之上,就像是打在鈦合金铸造的装甲上一样。 叮叮噹噹一阵乱响之后,子弹都被反弹出去,这狭窄的小房间顿时便是鬼哭狼嚎。 反弹的子弹让好几个怒涛帮的尼哥倒在地上,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墨丘利也不客气,直接双手一搂將桌子上的几万块现金给收入怀里。 可不能让流弹打坏了他的钱。 眼看墨丘利这“怪物”竟然不怕子弹,一个尼哥顿时咆哮一声,双手高举,便出现了阵阵涟漪。 墨丘利一看就知道遇到超能力者了。 这丝毫不奇怪,能在这破地方建立一个帮派,要么身后势力强,要么自己有本事,当然,大部分是两者兼有。 这怒涛兄弟会能混出名声,有超能力者並不奇怪。 而面对超能力者,墨丘利向来不留手。 不等这尼哥超能力者摆造型蓄力,墨丘利跨出一步,將两人之间办公桌给踢飞。 这实木打造的大桌子至少两百来斤,但在墨丘利的脚下跟个皮球一样,打著旋便飞了出去。 来不及继续蓄力,那超能力者只能將泛著涟漪的双手伸出,挡住了飞来的桌子。 在刺耳的震响中,湛蓝色的能量像是波纹般绽放,將那木桌子震成了无数碎片。 在漫天碎屑之中,这超能力者发出愤怒的咆哮:“敢招惹我们怒涛兄弟会,你死定了!我会將你的肉一点点撕烂……” 然而,他的话没说完,就听到了嘭嘭嘭的一连串枪响。 肚子,胸口,脑门……好几个血洞同时开花,他意识瞬间陷入黑暗之中,高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墨丘利手上的枪还冒著烟,这是他刚才从死人手上捡来的。 踢飞桌子,其实就是为了遮挡对方的视线趁机捡枪。 本来只想著用子弹试探一下,没想到这人就这么被打死了。 看著那超能力者的尸体,墨丘利摇著头说:“你这能力不能防弹啊?那你还不穿个避弹衣?” 很多超能力者就是盲目自信,实际上九成超能力都不如手枪好用。 而且,破坏力强不代表防御力也强。 大部分超能力者的体质会得到强化,但最多也就是提升到职业运动员的水平,可不是人人都能肉身挡子弹。 老大被干掉,剩下的小嘍囉就嚇破胆,慌不择路地往外跑了。 墨丘利却没有放鬆,虽然这人看起来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墨丘利还是添了一脚,將尸体从窗户踢飞出去。 就算这货有什么重生能力,重新爬上三楼也要时间。 干完这些,墨丘利便来到那保险柜前,输入了刚到手的密码。 保险柜的门咔嚓一声打开,老朋友果然没有让墨丘利失望。 看著保险柜里面满满堆放的现金,墨丘利知道自己这一票赚大了。 “嗯,这是什么东西?” 墨丘利將现金搜刮完了之后,发现这保险柜里还放著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墨丘利稍微研究了一下,竟然没找到打开的办法,不过能被放在保险柜里,想来是值钱的东西。 墨丘利直接塞进怀里,这小东西不占地方,回头拿去给別人看看,说不定能卖上好价钱。 干完这一票,应该够钱给家里换个房子了。 第3章 不愉快的谈话 回到家里,墨丘利將自己的所有积蓄都拿了出来。 这段时间不断黑吃黑,加起来差不多有十五万。 这绝对是一笔巨款,毕竟他们家的房子打包卖都未必能卖十五万,用来改善生活的话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可以换个环境更好的社区,可以给妹妹换个好学校,又或者是给母亲换一辆车……但如何將这笔巨款变成合法收入,这就是一件难事。 毕竟圣光天使的眼里容不得沙子。 “可惜,我要是有股票帐號就好了,隨便买点虚擬幣,然后假装交易就能將这些钱洗白。或许可以网上找一找教程,说不定能有人主动帮忙……” 墨丘利琢磨著,要是真能找到网友帮忙洗白这笔钱,那自然再好不过,要是遇到想黑吃黑的,他也不介意再黑吃黑再赚一把,大不了多存一点再去洗白。 然而,这个美好的愿景还没实现,他的房门就被人一把推开。 墨丘利吃了一惊,自己竟然没听到有人出现在房门外? 抬头望去,便看到一脸严肃的父亲站在大门口,他强压著愤怒地说:“下来,我们需要谈一谈。” 墨丘利嘆了口气,怪不得没听到脚步声呢,这是直接在家里用飞的,演都不演了。 虽然被父亲发现了自己的秘密,但墨丘利並没有太过惊慌。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喜欢做事之前先做好最坏的打算。 在走上黑吃黑这条路之前,他就已经想过被人发现之后应该怎么应对。 现在,只不过是提前了许多。 將这辛苦得来的积蓄收好,墨丘利缓缓走到楼下。 只见艾尔一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等著墨丘利的到来。只是令他意外的是,竟然只有他一个。 墨丘利笑著说:“我还以为是父母双打呢。” 艾尔愤怒地说:“我从未打过你,你的母亲也没有。” 墨丘利耸了耸肩,回了一句:“对啊,那是为什么呢?” 那个伟岸的男人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答案他也很清楚,因为眼前这个儿子太令人省心了,从小到大就没有让父母操心的地方。 从会走路开始就不需要父母换尿布,这是什么天才? 从吃喝拉撒到上学,墨丘利就是所有父母梦寐以求的那种好孩子,甚至再长大一些,家里的家务基本上不用父母操心,就连年幼的妹妹都可以帮忙照顾。 这是一个完美的孩子,没有人可以挑剔出任何毛病。 正因如此,他才无法理解,为什么墨丘利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艾尔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儿子的问题,只能质问说:“你这些钱是从哪来的?!” 墨丘利也没隱瞒,坦白地说:“树根区的帮派,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邻居都做的什么生意,我只不过是劫富济贫。” 一听到儿子的解释,艾尔顿时瞪大了双眼,忍不住咆哮说:“你疯了!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危险?”墨丘利仿佛听到什么荒谬的东西,惊讶地说:“我亲爱的父亲,我们就住在树根区,走出家门不到三百米就能见到一具以上的尸体。而且……” 一层红色光芒显现,让艾尔震惊得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觉醒了超能力,而他这个做父亲的竟然都没发现。如果不是今晚心血来潮用透视眼看了看墨丘利,他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知道这个秘密。 “你是什么时候觉醒能力的?” “我觉醒能力很久了,您太久没有在意过我了。” “我怎么可能不在意你,你是我儿子!” 艾尔相当激动,他最怕的就是家人的误会。 但墨丘利却只是平静地说:“或许你的心很在意,但你的时间显然不够。你白天要做记者,去给那位圣光天使拍写真,晚上回来还要做代驾……我姑且当那是代驾吧,你在家的时间太短了。” 墨丘利深吸一口气接著说:“我不是想质问你,但我这几年发现了一个问题。父亲,你总是在加班,不管是假期还是晚上。你的工作时长比母亲要多好几倍。然而,我们家的主要收入来源却是母亲打三份工的工资。 “我倒不是嫌弃你做得多薪水少,但我想的是,你是不是可以换一个工作。薪水一样少无所谓,但至少可以多点时间留在家里,帮忙做些家务也好啊。我就要上高中了,等我搬到学校去住宿,你的薪水足够请一个全职保姆来照顾家里吗?” 艾尔沉默许久,再次开口说:“这就是你犯罪的原因?” 墨丘利非常认真地点头说:“缺钱,永远是犯罪的最大原因。我不希望每天出门的时候看到路边腐烂的尸体,不想妹妹被晚上那些枪声惊醒,也不想母亲每天上班要在路上花两小时。 “而钱可以解决这些问题。” 墨丘利很坦白,不管將这种行为称为行侠仗义还是劫富济贫,但终究只是黑吃黑,是从別人手上偷走或者抢走財富。 其实就是缺钱,想用捷径来赚钱。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艾尔仿佛思考了许久,然后对墨丘利说:“钱的问题,不用你担心。” 墨丘利听了没有半点失望,反而双眼放光。 难道说……父亲终於想通了,准备將自己的道德底线降低一丟丟? 这就对了啊! 永生科技的五千万还准备兑现呢,足够他们家换个树冠区的大別墅了,到时候自己躺平当个富二代那得多舒服啊。 但墨丘利万万没想到,父亲的下一句话竟然是:“我晚上会多做一份兼职。” 墨丘利:…… 看来不等到家破人亡,这位圣光天使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墨丘利心灰意冷地將那十几万现金扔到桌面上,然后对自己的父亲说:“隨便你吧。” 说完这句,墨丘利就转过身,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你等一下!” 艾尔將墨丘利叫住,追问道:“答应我,不要再做这种危险事情,不管你出於什么原因,这都是犯罪。” 墨丘利转过身,非常认真地对自己的父亲说:“我答应不了,我想要过富裕轻鬆的人生,不想过穷日子。而我有这个能力达成我的目標,你觉得我会放弃吗?”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艾尔愤怒地说。 他从未想过,自己最乖巧听话的长子竟然会当面反对自己,而且还是在这种关乎人生的大事上。 然而,墨丘利也坚定地说:“我也不是在跟你商量,父亲。” 父子之间剑拔弩张,空气几乎都要凝结。 艾尔很想拿出父亲的威严来逼迫儿子听话,但墨丘利的表现让艾尔有种古怪的感觉,自己的儿子似乎比他更加成熟。 哪有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跟父亲吵架的时候不大吵大闹,而是心平气和地讲道理? 就在此时,艾尔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本来不想接,但拿起来一看,顿时就变了脸色。 “我们以后再谈这事!” 艾尔留下这句话,然后便脚步匆匆地出了家门。 在关上门的瞬间,墨丘利就听到了那轻微至极的破空声。很显然,他的父亲又忙著拯救世界去了。 墨丘利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就是超级英雄啊,真是大忙人呢。 第4章 无敌之资 千里之外的重工园区已沦为遍布腐酸与血污的绞肉场。 数以百计的蜥人变异体如行军蚁般涌动,裸露的暗红肌肉与尖锐骨刺在钢板上刮擦出刺耳尖啸,不管受到多严重的伤势也会瞬间恢復。 一位超级英雄正在苦苦支撑,眼看就要被这些变异怪物淹没。 一道纯金色的流星垂直贯穿了漆黑的夜幕,蛮横地砸入战场。坠落激起的恐怖气浪瞬间將那十几只怪物掀飞出去。 那个男人悬浮在离地半米的低空。 在这满地污秽与血腥的废墟中,他这一身圣洁光芒犹如天使。 “圣光天使!上帝保佑……如果你再晚来半分钟,就只能给我们收尸了……” 看著那个背影,几近虚脱的英雄终於在那股巨大的安全感中鬆懈了下来,不顾身上残破的机甲,直接瘫软在地。 圣光天使只是虚握了一下右拳,剎那间,无数辉煌光柱自苍穹垂落,如橡皮擦拭过纸面,所有变异体的皮肉骨骼在触碰金光的瞬间便迅速消融,那恐怖的自愈能力也无法抵挡。 仅仅一击,整座园区的怪物被清扫一空。 紧接著,一圈柔和的金光涟漪盪过。 那位身穿机甲的超级英雄伤势迅速恢復,就连严重损坏的机甲也在金光照耀中自动修復。 全能,无敌。 这就是佇立在世界顶端的那个名字——圣光天使。 危机解除,圣光天使语气平淡地说:“本月第三次了,又是针对『永生科技』。罗伯特,能查到怪物的来源吗?” 身穿机甲的超级英雄摇头说:“查不到源头。周围两公里没有任何痕跡。这群怪物就像凭空刷新的……我的结论是,大范围空间传送。” “大范围群体传送吗……”圣光天使微微眯起眼睛,“这是最麻烦的一类能力。” 罗伯特说:“我会动用私人资源继续调查。” “太慢了。” 圣光天使打断他,扫过滋滋冒烟的毒性管道,“一旦工厂再出现泄露,死伤將以百万计。我会要求永生科技立刻关停这座工厂。” 罗伯特惊讶地说:“关停?这对永生科技的损失將是天文数字,他们绝不可能同意。”。 圣光天使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会让他们同意。” 隨后,他就化为一道垂直金线直衝天穹,彻底消失不见。 罗伯特看著逐渐消失的金线,喃喃自语说:“今天的圣光天使,怎么好像很赶时间。” 当圣光天使重新变成记者艾尔,推开家门时,清晨的阳光正斜斜地洒在地板上。 那一瞬间,空气里瀰漫著煎培根的油脂香和麵包刚出炉的暖意。 这味道可让艾尔被酸液和腐臭折磨大半夜的鼻子舒服了许多,这是独属於“家”的烟火气,让他心里充满了暖意。 餐桌上,早餐早已摆好。 那是妻子最爱的蜂蜜厚切三文治,边缘烤得焦黄酥脆;女儿专属的番茄肉酱通心粉,还细心地插著她喜欢的小叉子;而属於艾尔的位置前,则是一份分量十足的培根煎双蛋,蛋黄是完美的半凝固状。 这一切,都是他的长子墨丘利早起准备的。 妻子正给女儿擦嘴,见他回来,並没有责怪他彻夜未归,反而是鬆了一口气。 即使她知道自己的丈夫近乎不朽,但每一次他去与邪恶战斗,作为妻子的总会忍不住担忧。 毫不知情的女儿则是兴奋地挥舞著叉子,大声喊著“爸爸”。 一切都温馨如常,只是见不到做早餐的人。 “墨丘利呢?” 艾尔脱下沾染著寒气的外套,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你昨晚忙糊涂了吧?”妻子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把热好的牛奶推到他面前,“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他早就去学校了。” 说到这里,妻子敏锐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作为枕边人,她敏锐地察觉到不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艾尔看著那份精心准备的早餐,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但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避开了妻子的视线。 “没有……我只是突然觉得,这些年那孩子太辛苦了。” 艾尔拿起叉子,却觉得沉甸甸的,“他还是个孩子,马上就要读高中了,却承担了太多他不该承担的家务。也许……我们该请个保姆。” “我也这么想过。”妻子轻轻嘆了口气,苦笑著说,“但你知道这一区的家政费用並不便宜。” “钱的事情我会解决。” 艾尔反手握住妻子粗糙的手掌,掌心的温热让他內心的愧疚愈发强烈,语气也变得格外坚定,“相信我,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低下头切开煎蛋时,艾尔感到一阵难堪。 如果自己是个称职的父亲,也不至於让墨丘利走上犯罪的道路。 艾尔突然发现,不管是报社记者的身份,还是父亲的身份,在墨丘利面前都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自己对这个家付出太少了,甚至都不如自己儿子做得好。 自己甚至没有立场去责怪他。因为就在儿子为了这个家鋌而走险的时候,自己还在外面扮演拯救世界的英雄。 但不管怎么说,艾尔都不允许墨丘利用这种方式赚钱。 如果普通的父亲身份不够,那就让圣光天使出马吧,这可是儿子从小到大的偶像! 此时此刻,墨丘利正趴在那辆二手的破自行车上,像一阵狂风般冲向学校。 他的双腿每一次蹬踏,早已生锈的链条就会发出咔咔的乱响,车架更是像散了架的老骨头一样鬆散,仿佛下一秒就会在那恐怖的加速度中解体。 但这把乱响的老骨头还是再一次支撑下来了,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后,墨丘利连人带车滑进了校门,时间刚刚好。 把车隨手一扔,他哼著不知名的小调晃进教室,屁股刚在那张硬邦邦的椅子上坐稳,藏在口袋的另一部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墨丘利取出手机,看到了一条留言:【我的分红呢?】 墨丘利无奈地回覆:【被黑吃黑了,算我欠你的。】 昨晚收入整整十三万,按平时的规矩要给这位情报贩子三成分红。可是钱全被亲爹拿走了,墨丘利现在欠他三万九。 【稀奇啊,你被黑吃黑了?我们合作那么久,你可从未失过手。不是洗白上岸了想坑我的分成吧?】 墨丘利更加苦涩,积蓄全没了,还上个屁的岸。 【真打不过,我也没办法。算我欠你的,过些日子还你。上岸失败了,有业务再联络。】 咬牙切齿地回了这一句,墨丘利已经开始考虑下一单生意要不要狠一点,树根区的帮派才有几个钱,索性去打劫那些为富不仁的资本家,干一票就能重新洗白上岸。 屏幕仅仅暗下去两秒,震动就顺著指尖传了上来,对方又回了一条消息:【你手上还有別的东西吧,一个小盒子。东西给我,算我分成。】 墨丘利有些震惊,我知道那小盒子一定有秘密,毕竟是被锁在保险柜里,但他没想到这东西能值四万,不对,肯定不止四万。 以这位合作伙伴的习惯,这东西价值应该远远超过这点分成。 但墨丘利没有还价,爽快地说:【行,不过你得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没问题,老地方见。】 【什么老地方,我没跟你见过面。】 【抱歉,客户太多,记错了。】 墨丘利都气笑了,这奸商究竟占了多少人便宜,树根区的黑吃黑恐怕有一半以上是他在中间挑拨。 不过墨丘利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干这行就只能接受其中的黑暗。 这位神秘的情报贩子很快发来消息:【树根区的下辈子酒吧你知道么,下午五点。】 【好,不见不散。】 第5章 早干嘛去了 晚饭到睡觉的时间属於家庭时间,墨丘利刚被亲爹发现他在黑吃黑,不可能大晚上跑出去的,恐怕前脚刚出门,下一秒就圣光降临將他给狠狠揍一顿了。 两人商量了几句,最终將时间定在下午四点。 墨丘利本来想儘快解决,毕竟他在这学校里面也是无所事事,但对方显然业务繁忙,不到下午实在抽不出时间。 没办法,现在人家才是债主。 墨丘利只好暂时留在这学校,见面的事等到下午再说。 墨丘利在学校的人缘不太好,因为在大部分学生忙於飞叶子和做孩子的时候,他一般都选择看书。 或许是上辈子带来的习惯,读书对墨丘利来说总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哪怕他很早就觉醒了超能力,但他依旧没有放弃读书。 作为这垃圾学校里面首屈一指的“书呆子”,基本上没人愿意跟墨丘利玩到一块。 独来独往,沉默寡言。 按照老套的剧本,这种“怪胎”肯定是被校园霸凌的目標,被霸凌到心理扭曲之后就会高举枪口,要么对准自己,要么对准別人。 但在墨丘利將最有名的那群校霸塞进同一个垃圾桶之后,基本上就没人敢招惹他。 而一旦“特立独行”加上“强大”这个前缀之后,两者结合就会形成一股独特的魅力。 別看墨丘利一副跟环境格格不入的样子,其实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女孩子默默注视著他。 因为在这个混乱不堪的地方,只要有一个强大的男朋友,就能免去许多麻烦。 所以他才刚看一会儿的书,一条白花花的大腿就出现在墨丘利的书桌上。 墨丘利抬头一看。 超短裙,小背心,哥特妆,双马尾,这女孩將性感诱惑和青春活力混合在一起,哪怕是俗得要死的打扮,但靠顏值依旧能令人眼前一亮。 墨丘利认识这个女孩,隔壁班新来的转学生——艾米丽。 艾米丽大胆地伸出手,摩擦著墨丘利的手背,小声地说:“嗨,帅哥,你不会连续拒绝我三次吧?” 墨丘利认识这个女孩,但也只能说是认识。 作为一个刚转学过来的学生,艾米丽就已经看上了墨丘利这个与別不同的“书呆子”,主动邀请了两次,不是去家里喝咖啡就是约到健身房切磋瑜伽。 只是面对这几乎是送上门来的好处,墨丘利却不感兴趣。 这大白腿远远看著好看,但凑近了就会发现上面全是汗毛,摸上去估计会剌手。 没办法,这是人家的种族天赋。 而且,这女孩也不是真看上了自己。 墨丘利凑近艾米丽,小声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刚从那些富豪社区转学过来,被这地方嚇到了,想找个靠山,对不对?” 艾米丽表情一僵,身子都在发抖。 她紧张地问:“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太乾净了,这地方的孩子都有纹身,这才能证明他不怕痛,不好招惹。只有那种教育严格的家庭才会像你这么干净,而那种家庭不属於树根区。” 艾米丽连忙说:“你身上也没有纹身!” “那是因为我不需要用纹身来证明自己不好惹。” 亚榴树城每年都会有很多人莫名其妙地破產,然后因为无家可归变成流浪汉,再然后消失不见,也会有一些高高在上的有钱人不得不从树冠区搬到树根区,而他们往往適应不了这里的生活,同样迅速消失不见。 有些地方就像是恶魔的胃囊,会將一切美好的东西消化成丑恶的模样。 艾米丽显然就是那种本来生活优渥的富家小姐,突然落到这个破地方,只能靠著这种夸张的偽装来儘快融入这个社区。 只可惜,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这个计划並不是很成功。 因为她还是独自一人,身边並没有那些同样打扮的小太妹相伴。 被揭穿了心里所想,艾米丽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求求你,救救我。刚上学第一天,我就差点被他们拖进小树林里了,要不是那时候你刚好路过……” 艾米丽永远忘不了自己第一天上学的情景,这里的老师和保安都只是摆设,当她被班上那些恶霸包围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愿意替她解围。 直到墨丘利的出现。 这男孩甚至没有往她这边看一眼,只是平静地从旁边经过,刚才那些气势汹汹的校霸就像是蔫了的野草一样,狼狈地低著头,迅速地躲到角落,生怕被看见。 艾米丽抓住了这个机会,鼓起勇气跟在墨丘利身后,这才顺利逃过一劫。 树根区的可怕只展现了冰山一角,艾米丽终於明白,在这个地方,她那整天只会喝酒的父亲和只会哭闹的母亲都不可依靠,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找到一个靠山。 墨丘利就是她想抓住的靠山。 只可惜,连续两次投怀送抱都没能成功,再拖延下去,自己吹嘘跟这位老大“有一腿”的故事就要被拆穿,她又要落到那任人欺凌的地步了。 “求你了……”艾米丽快要哭出来,她颤抖著说:“我什么都愿意做,求你。” 墨丘利笑著说:“什么都愿意?” 艾米丽连忙点头,不管墨丘利提出什么条件,先答应下来再说。 “那你身上有钱么?” 艾米丽顿时面露难色,她家就是因为父亲破產了才会沦落到这个骯脏贫穷的社区,现在的她根本没多少钱。 但艾米丽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连忙掏出钱包,直接递给了墨丘利。反正墨丘利不愿意庇护自己的话,这些钱也会被人抢走,还不如现在就送出去。 墨丘利从里面抽出三张十块钱的纸幣,然后说:“给你三个忠告。第一条,没人能永远庇护你,带一把枪在身上,实在弄不到就带把刀。 “第二条,如果你真需要帮助,去南边的教堂找玛利亚修女,前提是你得信仰上帝。” “第三条,就算你想假装我的女朋友,至少好好打听一下,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烟燻妆。” 说完这些,墨丘利才將钱收入口袋。 艾米丽一字不落地记住了墨丘利的话,初来乍到的她像一只盲头苍蝇到处碰壁,缺少的就是这种明確的指引。 就在墨丘利以为她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时,艾米丽却一把抱住墨丘利,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个唇印。 “就让我再借你的名字一天,谢谢。” 说完这一句,艾米丽就转身离开了墨丘利的教室。 墨丘利无奈地擦掉脸上的唇印,早知道要被占便宜就多拿几张钞票。 不过这小妞还是挺聪明的,这么快就学会了树根区的生存必备技能——不要脸。 看来她应该是能坚持下去。 而此时此刻,一个人影在千米高空,目光穿透了层层阻碍,將墨丘利的一切看得清楚。 这位世界最强超级英雄自言自语地说:“没有乘人之危,还儘可能给予了帮助,他的本性果然不坏。是我忽略了他的感受,我甚至都没发现这学校环境这么恶劣?” 艾尔现在极度自责,明明刚入学的时候这家学校的校风环境都不错,怎么短短几年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自己这个做父亲的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实在太不称职了。 可是,现在要怎么才能修復父子俩的关係呢? 艾尔思考片刻,拨通了罗伯特的视频电话。 这位天才发明家似乎正在改造他的机甲,身后好几条机械臂正不断冒著焊接的火花。 罗伯特疑惑地问:“又有新的麻烦?” “罗伯特,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喜欢什么?我是指十四五岁的男孩。” 罗伯特一听,顿时八卦起来:“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知道的,我有个朋友,英雄时报的艾尔,他最近跟他的儿子吵了一架,想让我帮忙劝一劝。但我不了解现在的年轻人,想让你给点意见。” 罗伯特听了,露出相当感兴趣的表情。 “这你可问对人了,我可是最懂年轻人的流行风向。不过每个人爱好都不一样,这小子平时喜欢什么?游戏?音乐?运动明星?还是动漫电影?” “这个……” 艾尔露出迟疑的表情。 罗伯特却並没有感觉任何不对,继续说:“也对,你应该不知道。你要不先找这孩子的父亲打听一下?” 艾尔顿时更加尷尬,小声地说:“要是他父亲也不知道呢?” 罗伯特鄙视地说:“那这个当父亲的也太不称职了,这种基本的东西都不知道,肯定是个天天不著家对孩子漠不关心的,现在才想著修復父子感情,早干嘛去了。” 艾尔:…… 第6章 地狱的安全区 好不容易在那乌烟瘴气的教室等到下午,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墨丘利收好自己的东西,起身便走出教室。 这一有动静,周围的同学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確认这位老大不是被谁惹到了,这才鬆了口气。 墨丘利轻车熟路来到围墙,轻轻一跃就翻了过去。 两米半的墙壁对墨丘利来说跟个台阶差不多。 落地的瞬间,红色圣光显现,然后墨丘利便在日光之下淡去了身影。 天空之上,圣光天使正注视著这一切,墨丘利的隱身效果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原本他还一直在想,怎么以圣光天使的身份来跟墨丘利沟通,劝说他不要再做违法的事情。 但仔细观察了一个早上,艾尔便觉得自己之前想得太简单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所在的这个社区竟然变成了地狱的模样? 这哪里是学校,这分明是一座用围墙圈起来的斗兽场。 走廊的墙壁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层层叠叠的涂鸦像是爭地盘一样,上面写满了帮派代號和下流的辱骂。 这里的学生不是在赌博、交易那些五顏六色的药丸,就是在角落里把女孩按在墙上动手动脚——唯独没有人在读书。 就在这短短几个小时里,艾尔亲眼目睹了三起暴力事件。 最近的一次就在楼梯转角。 四个穿皮夹克的高个子把一个瘦弱的男生像拖死狗一样拖进卫生间,周围全是起鬨的口哨声。没过多久,里面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和求饶声,但路过的学生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那只是背景噪音。 更让艾尔感到心惊肉跳的是老师们的反应。 一个抱著教案的教师明明看见了这一幕。但他只是脚步顿了一下,隨即像是个受惊的鸵鸟一样,迅速低下头,快步从那个充满暴力气息的卫生间门口“逃”了过去。 就连老师也不敢管,似乎只要不出人命,就是平安无事。 艾尔尝试假装成学校的人打电话给附近的治安所,结果等了一个早上,都没见到一辆警车来到学校。 仔细回想起来,四周的环境似乎是在最近几年不断恶化,只是自己大半时间都在世界各地,所以並未注意到这些。 艾尔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噁心,不仅仅是因为眼前的混乱,更因为一想到墨丘利每天都要在这种仿佛下水道般的环境里生存,强烈的愧疚就在疯狂折磨他的心臟。 作为一个父亲竟然能这么不称职,又有什么资格对儿子说教? 因此,看到墨丘利翻墙而出时,艾尔也没有阻止,只是默默跟上,想看清楚自己儿子的一天究竟是怎么过的。 墨丘利奔跑的速度比汽车更快,没花多少时间就来到了一处异常乾净的街道。 跟那些垃圾堆满路边的区域相比,可以称得上乾净,没有那么多排泄物和尸臭的味道,你甚至能看到街道两旁的草地被修剪过。 继续往前,就能看到一片繁华的商业区。 这钢筋混凝土的商业区跟旁边那些木头棚屋相比,像头暴龙在鸡窝里面,张开嘴等著別人送上门来。 这便是树根区最“安全”的自由月广场,由亚榴树城多个集团公司联合打造的商业中心。 这地方上有资本家撑腰,中有治安所保护,下有帮派处理各种麻烦,堪称是混乱的树根区最有秩序的地方。 也因此,这广场里的一切消费都比市价高出两倍以上。 你还別嫌弃,想要维持秩序本来就需要很高的成本,这商业中心就像抽水泵一样,不断抽取这社区的利润输送到那些有钱人手里。 墨丘利要去的“下辈子酒吧”就在这广场里面。 只是一进入这个区域,到处都能看到那些提示语。 “监控区域” “禁止隱身类异能” “禁止变形类异能” …… 这正是墨丘利头痛的地方,他的能力只能做到光学隱形,而且还不是完美隱形,会被那些无处不在的特殊摄像头发现,想悄无声息潜入酒吧几乎不可能。 真正的麻烦来自於酒吧本身——未成年不允许进入。 明明是个地狱,偏偏有些规则严苛得好笑。 “原以为那情报贩子知道我的一切,现在看来是我太高估他了。” 经过这段日子的合作,墨丘利越来越怀疑这位合作伙伴有预言能力,或者是千里眼透视眼之类的超能力,自己的身份估计早就暴露了。 但看他邀约的地点,墨丘利又有点怀疑,是不是对方並不清楚他的真实年龄? 穿过那些乾净整洁的街道,来到商业区的西南角,这里就显得要骯脏嘈杂许多。 虽然地面垃圾不多,但空气中充斥著廉价香水和呕吐物的混合怪味。 即使还是下午,依旧有不少已经喝多了的人在路旁吐得稀里哗啦。 而且越是靠近酒吧,墨丘利就看到越多的超能力者。 迎面走来一个两米五高的半兽人,满身炸开的靛蓝色鬃毛像是狮子一样威武。身上那件铆钉皮夹克早被暴涨的肌肉撑得崩开了线,一条粗壮的尾巴穿刺著七八个生锈的重型钢环,在路面上磕出一串火星和脆响。 这种视觉污染隨处可见。 街角有个瘦得像竹竿的癮君子,浑身皮肤像是不稳定的全息投影,一直保持著超高频率的闪烁,看得人眼花繚乱。他每迈出一步,身体像噪点信號一样瞬移几米再重新凝聚。 更別提那些这就是要把“危险”两个字写在脸上的自然系能力者了。 有人指尖缠绕著灼热的磷火,周身瀰漫著焦糊的味道;有人脚底踩著小型气旋,离地半尺飘著走。 在这个超能力者层出不穷的时代,每个人都想要特立独行,迫不及待地彰显自己的个性。 张扬会带来各种好处,也会带来各种麻烦。 墨丘利属於只想要实惠的性格,所以他很低调地给自己戴上鸭舌帽,低著头往前走。 穿过这奇形怪状的人群,终於来到了这家“下辈子”酒吧。 站在门口处的是一位看著瘦弱的年轻人。看著二十来岁,一丝不苟的金髮,身上穿著得体的黑西装,带著墨镜,面无表情地站岗。 看著就像个演保安但用力过猛的跑龙套。 墨丘利刚靠近,这人就开口说:“未成年恕不接待。” 墨丘利拉下兜帽,露出自己的脸来,对这人说:“约翰,是我。” 两人显然是熟悉的,一看到墨丘利的脸,约翰便露出惊讶表情:“墨丘利,你来这里做什么?” 墨丘利坦白说:“我进去找个人。” 约翰连忙摇头说:“不可能,未成年不让进。” “凭我们的交情,通融一下啦,我就进去半小时。” “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工作,让老大知道了,一巴掌拍死我。” 约翰的脑袋摇得跟磕了药一样。 眼看攀交情没用,墨丘利只好从裤兜里拿出一个纸袋,塞到约翰的手里。 天上的艾尔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痛至极,连贿赂这种事情都学会了,自己的儿子究竟都经歷了什么。 那纸袋里装著的究竟是什么,现金?还是违禁品? 约翰捏了捏手上的纸袋,感觉到里面几片硬硬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墨丘利神秘地说:“你的偶像,圣光天使的照片,保证是独家未刊登那种。” 轰隆,万里晴空突然传来一声惊雷。 第7章 这算谁的? 虽然头顶那层厚重的云层里莫名其妙炸了个闷雷,但这丝毫没有干扰到这场正在进行的“地下交易”。 约翰像捧著易碎的圣遗物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油乎乎的纸袋掀开一角。 只扫了一眼,约翰就惊呼一声:“我的上帝啊,这是去年塔育星人入侵的时候?见鬼,我只在新闻里看到模糊的远景!看看这个——圣光天使居然徒手就把那艘旗舰的引擎给拆了?这种构图,这种压迫感……为什么这张照片没有登上头条?” 墨丘利漫不经心地回答说:“英雄日报的主编说太过血腥,这种尺度怕嚇坏小朋友。” “那个禿顶主编脑子里装的是大便吗?”约翰愤愤不平地喷著唾沫星子,“外星人的血那是绿色的,甚至都不算血,哪来的血腥?” “哎哟,这张更厉害!两年前的大西洲市古神復甦事件!我记得当时在场的超级英雄疯的疯、死的死,全靠圣光天使硬抗古神低语……等等,这张照片怎么能把古神的触鬚拍得这么清晰?” “所以才不能发啊。”墨丘利耸了耸肩,“联邦那边的专家说是存在『模因污染』风险。不过放心,那只古神已经死透了,这种静態图像也就是看著有点头晕,死不了人。” “头晕算什么,能收藏这张照片,让我少活十年都行!” 约翰像某种护食的猛兽,迅速將照片塞进怀里贴身收好,那副狂热劲不愧是圣光天使的狂热粉丝。 “那么,交易达成?我现在能进去了?”墨丘利指了指酒吧紧闭的大门。 约翰经歷了极其复杂的挣扎,犹豫了好久才对墨丘利说:“半小时,最多半小时。” 墨丘利哈哈一笑:“放心,我准时出来。” 正要推门进去,约翰突然又对墨丘利说:“你的父亲是个英雄。” 墨丘利惊讶地转过头,望向约翰。 他难道知道了那个最大的秘密? 约翰语重心长地说:“在那种毁天灭地的战场上,为了给我们还原真相,拿著相机冲在最前面……这只有真正的英雄才做得到。替我向你父亲致敬,他是个伟大的战地记者。” “好……吧,我会转达的。顺便提醒他买份高额意外险。”墨丘利鬆了口大气。 不过……真正的英雄吗? 一个能够深入战场,拍下圣光天使战斗时候照片的普通人,这个身份真的偽装得很好吗?这世上有多少人怀疑过艾尔这位战地记者的真实身份? 墨丘利摇了摇头將杂念摒除,推门进入酒吧之中。 刚进门,那震耳欲聋的音乐轰鸣就让墨丘利耳膜隱隱作痛,心臟都感觉相当不舒服。重低音不是在响,而是在震,连地板都在隨著节奏疯狂颤抖,让人的內臟跟著一起共振。 墨丘利皱著眉穿过那群在舞池里像蛆虫一样扭动的红男绿女,忍受著空气中混合著酒精、汗臭和那些劣质致幻剂燃烧后的古怪味道,目光锁定了角舞池旁边的五號桌。 那就是约定好见面的地方。 而现在,那里坐著一个相当高大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被撑得紧绷的工字背心,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像是花岗岩雕刻出来的。五官轮廓也挺硬朗,留著一头经典的假小子短髮。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皮肤那种不正常的色泽——那不是健康的红润,而是一种类似高烧或严重晒伤后的赤红。 墨丘利走过去,还没坐下就感觉到了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人形火炉。 一直跟自己联络的情报贩子竟然是位女士? 墨丘利没有性別歧视,但两人之前交流的语气確实不像女性。 不管如何,总要上前问个明白。 墨丘利走到这位火热的女士身边,正要开口,却被她瞪了一眼。 “我对小鬼没兴趣。” 好乾脆利落的拒绝,让墨丘利都有点尷尬,只好解释说:“阿姨,我可不是来搭訕的,我约了朋友。” 这位火热女士上下打量墨丘利,眉头深深皱起,试探著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圣光天使世界第一?” 墨丘利回了一句更莫名其妙的话:“永生科技迟早要完。” 切口对上了,墨丘利惊讶地说:“真的是你?!老伙计,我没想到你是个女人!” 本以为能有一个热情的拥抱,毕竟一直以来两人都是合作愉快。 没想到这女人冷冷地说:“呵呵,这年头还有人將性別歧视掛在嘴上?” 面对这莫名其妙的敌意,墨丘利解释说:“我没有性別歧视的意思,只是之前聊天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你是个三百磅天天对著脑屏幕的肥宅尼哥。不会有哪位女性跟我开下流的黄色玩笑……等等,你不是摄像头,对不对?” 没想到那女人也对墨丘利说:“你也不是,但你应该带来了我要的东西。” 墨丘利的手机在此时震动起来,老伙计发来了新的消息。 【盒子交给那位红皮肤的女士就行,关於盒子的一切,都可以问她。】 墨丘利心里骂了一句“老阴比”。 一直神神秘秘只用手机和网络联繫的“摄像头”果然没有那么容易露脸。 不过墨丘利还是信任这位合作已久的老伙计,將从保险柜找到的盒子拿出来,放在这位火红女士的面前。 见到了盒子,这位女士也一改之前的傲慢与矜持,连忙伸手接过这个小盒子。 墨丘利问道:“现在轮到你告诉我关於这盒子的一切了。” “你想知道什么?” “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处……还有,这东西值多少钱?” 墨丘利其实最关心的是这笔生意他亏了多少,肯定远不止三万九这个数字。 女人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做起了自我介绍:“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你可以叫我……布兰。” 墨丘利隨口报了个名字:“水银,你可以叫我水银。” 布兰不介意这个敷衍的外號,反正她说的也不是真名。 “那么回到正题,你知道永生科技么?” 墨丘利回答说:“亚榴树城三大企业之一,怎么可能没听过。” 永生科技垄断了亚榴树城大部分医药与食品行业,不管明面上还是暗地里,这两大范围的企业都跟永生科技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这是公开的秘密。 “这盒子里面装的是永生科技刚研发出来的药。”布兰在解说时用手指在盒子上按了几下,也不知道是触动了什么机关,一个针口从小盒子里弹出,还有一个电子显示器浮现,上面出现了一个数字4。 墨丘利拿回这盒子,仔细观察,惊嘆这精巧的设计。怪不得之前连个开口都找不到,原来还是高科技。 “每个盒子有十次使用剂量,这盒子现在只剩下四次。至於用途,这药剂可以大幅强化超能力者的能力,或者,有一定概率让普通人获得超能力。至於价值,我为这个盒子花了十万。现在看来,还不算亏。” 墨丘利听了却感觉不对劲,追问说:“一个盒子能用十次,有机会让普通人获得超能力,还能大幅增强能力,才值这点钱?” 虽然十万块看起来是亏了不少,但这价格低得不符合常理了。 布兰解释说:“这种药物的死亡率很高,而且死状非常痛苦,根据传闻,成功率是低於百分之十,也就是说这盒药剂用完也未必能成功一次。每一次失败就是一条命。” 这就勉强能说得通了,死亡率超高的赌博,完好的一整盒药剂可能需要几十万一盒,然后用人命去拼机率。 穷鬼没有这么多钱去买,有钱人犯不著冒险,毕竟现在自然变异的概率也不低。 “这东西市场不大啊,只有那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帮派才会需要。” 帮派分子就需要超能力者来撑场子,而且亡命徒多,手上也有钱。但这个市场太小了,永生科技这种大资本企业不可能看得上这种蝇头小利。 布兰摇著头说:“那谁知道呢,好了,相关情报我已经说完,再见。” 这位火热的阿姨显然是不想再跟墨丘利聊天,伸手想要回盒子。 墨丘利倒是有兴趣再打听一些情报,只是看这位阿姨的態度,肯定是问不出什么来。 不过这次倒也算是完满,至少完成了交易,债务清零了。 正准备將这盒子交到对方手上,突然一道金色的光芒出现在两人之间,一只粗壮的手掌伸出,將那小盒子给接了过去。 身穿白金色作战服,犹如天神降临的伟岸男子从金光中走出,对两人露出笑容:“很抱歉,两位。这个小盒子,我需要徵用一下。” 一直很淡定的布兰在看到这人之后忍不住发出刺耳的尖叫:“圣光天使?!” 这声音尖锐得压下了嘈杂的音乐,引起酒吧所有人的注意。 然后,同样的尖叫声开始此起彼伏。 墨丘利看著那金光闪闪的超级英雄,忍不住捏紧拳头。 这混帐亲爹就不能等他將东西交给布兰之后再出现吗? 现在这交易黄了,算谁的?! 第8章 年纪轻轻就背负家庭 圣光天使的出现差不多等於在人群之中扔出一枚核弹。 別看这核弹只是在闪烁著光芒,还没爆炸,但那恐怖的压迫感已经让所有心怀鬼胎的超能力者冷汗直流。 一个个超能力者秒开战斗状態,兽人化,肉体强化,元素化……又或者只是单纯地將枪口对准圣光天使。 各种变身,酒吧內光芒乱闪,將那些迷幻的灯光都压了下去。超能力產生的冷与热的不断变幻,让酒吧內部颳起一阵乱流。 墨丘利看著这混乱不堪的场面,心想这就是圣光天使的压力,光是站在那里就让所有心怀鬼胎的超能力者嚇了个半死。 在数以百计的超能力者包围之下,这位世界最强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句:“诸位不要紧张,你们忙你们的,我今天没空送你们去警局。” “不要怕,我们这么多人,他的圣光再厉害,也不能杀光我们!” “一起上,等他圣光用完,他就死定了!” …… 一些不知死活的超能力者还在叫嚷,但下一秒,金色的圣光平等地落在每一个人头上。 不管你是什么类型的超能力,这金色的圣光一视同仁,將人完整地封锁在其中,就像是被琥珀困住的昆虫。 布兰也是一样,金色的圣光让她无法动弹,只能用一双愤怒的眼睛盯著墨丘利,仿佛是认定墨丘利专门引来圣光天使,准备黑吃黑。 也不怪她误会,因为这无数道圣光,没有一道落在墨丘利的身上。 墨丘利看著圣光天使那略带得意的微笑,他怀疑自己亲爹是故意的,这是直接杀死了他下次再来的可能。 这浓眉大眼的超级英雄,正义的化身,简直蔫坏! 墨丘利恨得牙痒痒,对这位超级英雄说:“圣光天使,你还是將这盒子还给这位女士吧,就算是超级英雄,也不能伸手就拿走別人的东西吧?” 墨丘利不是很关心布兰拿著这盒子做什么,他只想將这东西送到她的手上完成交易,自己就能免除好几万的债务。 圣光天使盯著墨丘利,十分认真地说:“你们这是非法交易违禁药品,这东西太危险,你不应该碰的,墨丘利。看在你父亲的份上,我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但绝对没有下一次了。” 什么黑吃黑,什么劫富济贫,最后还是墮落到交易违禁品,这样下去,自己的儿子就会彻底沦为罪犯。 圣光天使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墨丘利怎么反抗,哪怕是直接跟他动手,他也不会退让半步,这是绝不可以触碰的禁忌。 他现在不是艾尔,他可以用圣光天使的身份来教育墨丘利这个迷途的少年,毕竟他可是所有青少年的偶像。 然而,预料之中的激烈反抗並没有出现。 墨丘利只是嘆息了一声,用满含无奈的语气说:“是我让父亲蒙羞了。最好的战地记者艾尔,他冒著生命危险去记录你的战斗英姿,捨生忘死,就连別人都说他这个普通人是个真正的英雄。” 这软话说得圣光天使都有些动容,原来在儿子的心中,自己那个弱小的身份依旧是英雄啊。这孩子,果然只是一时误入歧途而已。 现在就该让真正的英雄来劝他回头。 圣光天使安慰说:“孩子,你没有让他蒙羞,你永远是你父亲的骄傲。” 墨丘利却说:“但我还有母亲,我还有妹妹啊。我的父亲是个英雄,但你们的工作太忙了,忙得家庭都顾不上。哦,圣光天使你是单身吧,你没结婚没孩子,不了解这些。” 圣光天使:…… 酒吧里被封印的超能力者都听到了墨丘利的话,也是这时候才知道他的身份。 那位著名记者艾尔的儿子吗,怪不得能得到圣光天使的区別对待。 艾尔的名字可比不少普通的英雄还响亮,可以说是圣光天使的专属宣传员。 墨丘利继续声情並茂地说:“我的父亲区区凡人,要跟上你的脚步,我不知道他付出了多少努力,几乎每天回家都是一脸的疲惫。 “但住在树根区的人都知道,压力不会因为你疲惫就让路。 “这个月我们的街区有五次枪击事件,我的妹妹每次就会被惊醒。上学的时候,我需要蒙著妹妹的眼睛,不让她看到倒毙在路边的流浪汉尸体。 “我的母亲需要整天工作,就连周末都要去兼职,但依旧负债纍纍,如果她生病了,我们家的存款支撑不了一周。 “我想让家人过上安稳的生活,可以不用那么累,不用那么担惊受怕,但我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子能做什么呢?在树根区,除了做些游走在犯罪边缘的事情,我又能怎么赚钱呢?” 大概是墨丘利的演技太好,又或者是因为大家都感同身受。 在树根区生活的人,谁还没经歷过这些呢? 一不小心就会失去赖以生存的房子,后面不是加入帮派,就是去当个隨时会死的流浪汉。 衣食住行,所有的一切都被亚榴树城的三大公司垄断,他们精准地计算好一切的价格,持续不断地压榨著所有人,让人一不小心就会墮入深渊。 即使有超能力,也未必可以改变命运。 就在眾人感同身受的时候,墨丘利继续说:“算了,跟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我们家的苦难,又不是你造成的,那是我父亲的选择。” 圣光天使脸色一僵,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墨丘利看著圣光天使的双眼,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说:“现在,我只有一个请求,伟大的英雄,你能让我先完成这场交易再没收这个小盒子吗?至少,不要让这个盒子从我这里丟失,不然我的妹妹就要挨饿了,她才六岁。” 这番话说完,就连布兰都有点於心不忍,隔著金色的圣光说:“上帝啊,別说了,我会告诉摄像头,这东西是我弄丟的。” 虽然之前对墨丘利有许多不满,但现在仔细一想,他只是个孩子啊。小小年纪,就要背负整个家庭,布兰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她像墨丘利这么大的时候,至少还能依赖父母。 酒吧內那些看戏的超能力者也忍不住帮墨丘利说话。 “圣光天使,你有本事就帮帮他啊,他不是你朋友的孩子么?” “对啊,那么小就被迫跟我们混在一起,究竟谁的错?” “他妈的,都是垄断资本逼出来的!” “狗日的永生科技!” “什么超级英雄,都是资本走狗而已,永生科技说给他五千万!都上新闻了。” …… 谩骂声不绝於耳,但这些对圣光天使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他当超级英雄这么多年,被人骂得多了,跟微风扑面一样没有任何影响。 但墨丘利的话却不一样。 圣光天使只觉得这辈子受过的伤加起来都没有现在严重,墨丘利的话像是钻头,每一句都直戳他的心窝。 最终,圣光天使嘆息一声,无比郑重地对墨丘利说:“你父亲的事,我会劝他。放心,你以后不需要再背负家庭的重担。” 墨丘利惊讶地看著圣光天使,这一次,他真的开窍了? 然而,圣光天使將那小盒子收好,然后话锋一转:“但这东西我必须带走,还有你和这位女士。” 啊? 墨丘利一脸懵逼,东西收走还不够,还要將人也带走? 在墨丘利还没反应过来时,一道金色圣光將他笼罩,下一秒墨丘利和布兰两人就消失不见。 等到墨丘利重新看清一切时,他已经飞到了半空,被圣光天使带著往前飞。 “你要带我去哪?”墨丘利惊讶地问。 圣光天使说:“我带你去找一个很会赚钱的朋友。孩子,我要让你知道,你还有別的选择。” 第9章 先定个小目標 圣光天使的飞行速度极快,墨丘利能够看到四周出现层层叠叠的音爆云。 这显然就是在以接近音速飞行。 但在圣光笼罩之下,墨丘利和布兰两人都没有受到任何衝击。 墨丘利看得非常羡慕,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这能力,他光是让自己跑快一点就花费了好几年的时间来练习。 眨眼间亚榴树城就消失在远方,圣光天使带著两人跨越了不知道多远的距离,来到了一处悬崖边上的豪华別墅之中。 刚靠近,別墅外就冒出来十几座机枪炮台,牢牢锁定了天上的三人。 但很快,这些炮台便又缩了回去。 “圣光天使?进来吧。” 別墅大门自动打开,隨后又有一个像是无人机一样的巨型平台飞出,悬停在三人面前。 “走吧,这里是钢铁泰坦的家。” 圣光天使率先踏上这个无人机平台。 墨丘利惊讶地说:“那个亿万富豪的家?” 钢铁泰坦罗伯特,是实名认证的超级英雄之一,跟圣光天使的关係一直不错。作为一个智商极高的超级天才,他喜欢穿著自研的机甲来行侠仗义,名下各种发明更是让他成为世界最有钱的富豪之一。 墨丘利已经激动起来,亲爱的父亲果然已经开窍,早给他介绍这种超级富豪不就好了吗,隨便送给三五千万的,墨丘利哪里还需要去黑吃黑赚辛苦费啊。 圣光天使看墨丘利眼睛都在发光,却皱眉说:“你还真是对钱更有兴趣,罗伯特確实很富有,但他最大的成就还是作为一位拯救人类的英雄。” 墨丘利露出不失礼貌的微笑,不管圣光天使说什么,能赚大钱就行了。 三人站在这无人机平台上,被徐徐送入別墅之中。 墨丘利一开始还好奇,为什么要这么有仪式感,他们自己走进去不行么? 进入別墅內部才发现,那美轮美奐的大厅竟然只是个幌子,隨著金属平台进入其中,大厅响起一阵机械齿轮的咬合声。 地砖从中空向两侧裂开,显露出一条直通山腹的金属隧道。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钢铁泰坦这位超级英雄的真正基地是在山腹之中挖出来的。 平台顺著引力缓缓下降,墨丘利的视线被沿途无处不在的机械臂与无人机填满。幽蓝色的指示灯在错落的舱室间闪烁,仿佛一座深埋地底的赛博迷宫。 这让墨丘利看得极其羡慕。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这样一套別墅啊,那得好几个亿吧。 平台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最深处的实验室,见到了那位宅男一样的亿万富豪罗伯特。 罗伯特正站在操作台前。 他有著拉美裔略深的肤色,穿著普通的工装裤,头髮凌乱,看起来和新闻里光鲜亮丽的形象大相逕庭,更像个刚从汽修地沟里爬出来的机械工。 看见三人,罗伯特的目光在墨丘利脸上停顿了一下,惊讶地说:“你是……艾尔的儿子墨丘利?这是怎么回事?” 这会儿轮到墨丘利惊讶了。 “罗伯特先生,你认识我?” 罗伯特解释说:“你父亲跟我做过专访,我见过你们的全家福。” 墨丘利花了一两秒才反应过来,罗伯特说的“你父亲”,指的是那位战地记者艾尔,而不是眼前的圣光天使。 罗伯特有过目不忘的能力,认得墨丘利並不奇怪。 圣光天使將那藏著药剂的小盒子拋到罗伯特的手上,简单解释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 罗伯特顿时兴奋起来:“激发超能力的药剂?我之前听说过这些消息,没想到永生科技已经造出成品来了。” 圣光天使点了点头,“永生科技那边我也会继续调查,直觉告诉我,他们的工业区被袭击应该跟这个药剂有关係。” 罗伯特麻利地將盒子里的药剂取出,送到了某个仪器里面,又噼里啪啦地输入了一堆命令。试管內的药剂很快就被抽取分成几十份,离心,萃取,反应,验证……系统开始了自行运转,全力分析药剂的成分。 墨丘利眼睛发光地看著这一切,跟那些五花八门隨机性过强的超能力相比,还是这种人类科技结晶更令人惊嘆。 罗伯特忙著分析,圣光天使却將布兰叫到一边。 “至於这位女士,我需要你所知道的一切情报。” 布兰从被圣光带上天之后就一言不发,直到现在。听到圣光天使的询问,她只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那你肯定要失望了,我唯一知道的就是这药剂的危险性。我从名为摄像头的中间人那里得到消息,花钱买下这份药剂。早知道会牵扯你们这些大人物,我肯定就不碰这东西了。” 布兰说得轻描淡写,但圣光天使却说:“你知道这药有致命危险。而且,你已经觉醒能力了,这药对你来说,唯一的用处就是短暂强化你的能力,但致死的可能性极高。 “这位女士,你买这药是为了拼命,那么究竟是跟谁拼命呢?又是为了保护谁而拼命呢?” 布兰惊讶地抬起头,她没想到圣光天使竟然会在意到这个细节。 墨丘利还没什么反应,倒是罗伯特悄悄走到墨丘利的身边,用手肘碰了碰墨丘利,小声地说:“要来了。” 墨丘利疑惑地问:“什么东西要来了?” 罗伯特一脸坏笑地说:“我们將这招叫做天使的微笑。充满磁性的嗓音,伟大的一张脸,圣洁的光芒,加上触及人心最柔软的地方,最后,再加上一个充满神圣的笑容。嘖嘖,你说谁顶得住。” “我只知道一个道理,我们知晓生命的价值,才会选择守护。如果有人寧愿牺牲自己的生命去做什么,那多半是为了守护比生命更加珍贵的东西。布兰女士,如果你需要帮助,请你告诉我真相,我也希望可以帮助你。” 就如同罗伯特所说,圣光天使的一个宽慰的笑容让布兰顿时红了眼睛。 別人这么说,或许没什么用处,但这话从圣光天使口中说出来,那就像是上帝降临人间,愿意满足凡人的一个愿望。 布兰本来像个心硬如铁的女强人,现在却嘶哑著嗓子说:“我的妹妹被人骗去参加药物实验,再也没有回来。我知道她在哪里失踪的,但光靠我一个人没办法……” 布兰的声音变得哽咽,圣光天使安慰著说:“这正是我请你来帮忙的原因,女士,我也在调查永生科技的问题,我需要你的帮助。” 布兰激动地说:“我会將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罗伯特再次小声感慨:“嘖嘖,又有一个女人晚上想著圣光天使睡不著觉了,也不知道多少人梦里都喊他名字。” 墨丘利:…… 这位超级天才,好像有点腹黑啊。 不过这不重要,墨丘利转头望向这位亿万富翁,礼貌地说:“罗伯特先生,刚才你也听到圣光天使说的,我差一点误入歧途,但家里確实有点困难,所以,不知道你能不能教我,我想赚大钱!” 罗伯特完全没想到墨丘利会如此直接,墨丘利却没有半点避讳,双眼直视这位亿万富翁,眼里心里全是对暴富的渴望。 罗伯特好奇地问:“你想赚大钱,那你觉得多少的钱才够?” 墨丘利用最真诚的语气说:“世界首富!” 罗伯特无语,现在的年轻人啊,是真敢想啊。 眼看罗伯特表情有点嫌弃,墨丘利也感觉自己有点太好高騖远了,只能降低標准说:“那我先定个小目標,一年小赚一个亿吧!” 第10章 赚大钱的办法 墨丘利的目標一直很明確——有钱,才有好的生活。 底层的尊严由物质基石决定,吃饱穿暖、享受特权,才有资格去拔高所谓的人生价值。 罗伯特只觉得眼前这个小孩异想天开。 他原本想著给墨丘利写一张支票,三五百万的对他来说不过是零花钱,足够艾尔一家度过眼前的难关。 但现在看来,墨丘利这孩子野心不是一般的大。 罗伯特心里感慨:怪不得圣光天使要將他送过来,就算给他几百万,恐怕这孩子也不会满足,很快又会误入歧途了。 看来,需要重新引导这个孩子的思想才行。 罗伯特半开玩笑地试探:“想赚一个亿?简单,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转帐一个亿。但这一个亿,你打算怎么花?你觉得你能到手多少钱。” 墨丘利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张嘴就回答说:“根据亚榴树城的现行税法,大额一次性赠与首先要扣掉24%的联邦预扣税,叠加9%的州税,如果再碰上阶梯式的边际税率,综合损耗差不多是37%。 墨丘利顿了顿,然后像个专业的会计那样抱怨说:“税务局的吸血鬼最喜欢在清算时给你下绊子,逼你延期,再名正言顺地砸下滯纳金。我得雇顶尖的税务顾问,这些人可都是按点抽成……” 墨丘利如数家珍地將自己所在城市的税率给全部报了出来。 从税务,到当地的特殊情况,还有各种可能前来找麻烦的机构。例如地方警局、消防局等等由富人出钱维持的部门一定会上门要捐款,这些还不捐不行,不然绝对会被找麻烦。 最后,墨丘利嘆了口气说:“七除八扣之后,实际落在帐面上的估计只剩下两千万。太亏了。罗伯特先生,如果您真的有心,不如以『慈善学习基金』的名义帮我开个信託户口?” 实验室里安静了两秒。 罗伯特也收起了眼里的漫不经心。 他原以为遇到的是个做白日梦的毛头小子,张嘴要一个亿不过是不切实际的幻想。没想到墨丘利是个把金钱规则研究得相当透彻的老手。 而且,自己只是试探一下,怎么聊完之后,好像真的欠了他一个亿? “你让我意外,墨丘利。”罗伯特重新审视著他,“你对税务的规则理解得很透彻。” 墨丘利相当认真地说:“正是知道金钱的价值,才有追逐的意义。” 罗伯特听到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这孩子像是跟圣光天使重合在一起。 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罗伯特感觉自己疯了。 但他確实感受到墨丘利对財富的渴望,就像是圣光天使对生命的珍惜一样。 这绝不是普通的小孩啊。 罗伯特感觉有点棘手,总不能真给他一个亿,而且改变思想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肯定是不能直接给钱的。 正准备思考一番,刚刚还在分析药剂成分的机器发出一声尖锐的工作完成提示音,將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罗伯特迅速扫了一眼悬浮屏幕上的信息,瞬间便皱起眉头。 他抬起头,用不容置疑的严肃语气说道:“布兰女士,墨丘利,麻烦两位移步去隔壁休息区,我跟圣光天使需要一些私人空间。” 侧面的气压舱门无声滑开。两人都很清楚,这是大人物们有要事商量,需要他们两个迴避。 虽然这样直接驱逐客人显得不太礼貌,但墨丘利和布兰都很识趣地走进那扇门,来到一处还算宽敞的小客厅里。 看布兰的脸色,显然还处於情绪激动的状態,再也没有之前的那种冷漠和拒人於千里之外。 望向墨丘利时,布兰还说:“谢谢你。如果不是因为你卷进来,我这辈子都没机会站到圣光天使面前。” “別急著谢我。”墨丘利靠在单人沙发上,语气懒散,“说不定你找个空旷的地方,对著云层喊他的名字,坚持几天就会得到回应。不开玩笑,这可是有成功案例的。” 这话不假,但前提是在他家附近才行。 布兰只当他是开玩笑,她缓缓抬起右手。一团橘红色火苗在她的掌心燃起,跳跃著映亮了她的瞳孔。 “无论如何,我终於可以去找他们算帐了。”布兰咬牙说道。 墨丘利瞥了一眼那团火,內心毫无波澜。如果只是生成火焰的话,其实算不上多厉害的能力,说不定还不如一个喷火器。 在这个超能时代,手上没点狠活真的很难混出名堂来。 不管墨丘利多么不喜欢亲爹的伟大,但至少有一点是实打实的好处,那就是他所遗传的圣光之力,这可是真正的全世界最厉害的超能力,没有之一。 在金属门的另一边,罗伯特神情凝重地指著屏幕说:“看看这个,你的直觉很准確。袭击永生科技工业区的那批生化怪物,它们体內的体液样本中,提取出了与这管药剂完全一致的成分。” 圣光天使的脸色沉了下来:“如果生化怪物真的是永生科技的实验副產品,那为什么会反过来攻击永生科技的园区,闹这么大动静,让全世界都知道?” “有很多种可能。”罗伯特双手抱胸,“要么是收容失效,劣质实验体集体暴走;要么,就是永生科技內部爭斗,大资本公司的內斗是很残酷的。但究竟真相如何,我们需要深入调查才行。” “那就要靠你了。”圣光天使冷静地分析局势,“我的身份太扎眼,永生科技有无数种合法手段把我挡在门外。街头流通的这些药剂,我会让艾尔帮忙调查,他更熟悉街头的情况。” 圣光天使的名头太大,一举一动都会备受关注,他如果大张旗鼓去永生科技调查,反而会打草惊蛇,说不定会嚇得他们销毁所有证据。 倒是罗伯特这位亿万富翁特別熟悉大资本公司的內部规矩,也有更多的人脉关係,由他来调查会简单许多。 “交给我吧。”罗伯特点头。 三言两语敲定分工后,罗伯特话锋一转:“现在来说说那孩子的事。墨丘利可不是什么单纯的叛逆期少年,根据我的观察,他比同龄人成熟许多。我不信你將他带到这里,只是为了让我给他一笔钱。” 听到罗伯特这么称讚自己的儿子,圣光天使也有几分高兴,如果不看墨丘利那些违法的行为,他確实就是十全十美的好孩子。但正因如此,才不能让他继续犯错。 圣光天使默然片刻,声音变得郑重:“罗伯特,他拥有非凡天赋,但他走在了悬崖边。我需要你引导他,把他拉回正轨,成为一个真正的英雄。” “那你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啊。” 罗伯特是个聪明人,他已经看出来圣光天使对墨丘利的重视,但引导他成为一个真正的英雄,这可比让他当个大富翁困难十倍。 圣光天使笑著说:“你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我相信你能做得到。” 罗伯特苦笑著说:“我只是擅长技术上的东西,教育和心理学还真没怎么研究过。不过,既然是你的请求,那我只能全力以赴了。哦,你得跟这孩子的父母说一下,我的指导恐怕会非常的严格。” 圣光天使点头说:“放心,他的父母会理解的。” 罗伯特疑惑地说:“別打包票啊,你好歹先问一下啊,你又不是他父亲。” 圣光天使:…… 几分钟后,金属舱门重新打开。圣光天使很快就带著布兰先行离开,去追踪她妹妹的下落。 宽阔的实验室內,只剩下墨丘利和罗伯特这位亿万富翁。 罗伯特走到墨丘利面前,笑得像个精明的推销员:“东方有一句谚语,给一个人吃鱼,还不如教他怎么钓鱼。既然你的终极目標是首富,直接给钱太廉价了,我来教你怎么赚钱。” 墨丘利听得连连点头,罗伯特不愧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天才,这话说得有道理。 这是要成立一家公司让他来当ceo吗? 直接给乾股分红的那种? 罗伯特又说:“不过我赚钱的方法你恐怕学不来。” 这个说法虽然有点伤人自尊,但墨丘利知道,自己不可能拥有罗伯特一样的天才智慧,確实不太可能靠发明各种专利技术来赚钱。 “那么,我考考你。”罗伯特竖起一根手指,“放眼全球,什么行业门槛极低、不需要啃专业书,却能在最短时间內匯聚巨量资金,且完全合法合规?” 墨丘利眉头微皱,脑海中闪过无数灰產,最后迟疑地吐出两个字:“网红?” “答对了!”罗伯特打了个响指,“你很聪明。我会动用我的资源,把你捧成全球绝对的顶流网红,等你完成了原始资本积累,我们再来谈下一步的投资增值问题。” 网红? 这职业可完全不在墨丘利的预料之中,少年忍不住问道:“什么类型的网红?整活带货的?” “格局小了。”罗伯特拍了拍他的肩膀,“如今这个时代,有什么流量能拼得过『超级英雄』?从今天起,我会將你包装成这颗星球上最炙手可热的英雄新星。” 墨丘利:…… 毫无疑问,这种透著一股浓烈正能量的计划,绝对是他亲爹的安排。 第11章 对英雄的恶意 墨丘利本想义正言辞地拒绝这场网红改造。 他很清楚,这就是自家老爸的计划,不想让他去黑吃黑,想要用这种迂迴的方式让他走上“正道”。 但墨丘利没有那种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高尚情操,根本不是当英雄那块料。 然而,罗伯特似乎也看穿了他的这个想法,所以罗伯特用最简单的方式说服了墨丘利。 一张现金支票,金额是一百万。 “先拿著,”罗伯特的语调隨意得像在打发一个餐厅的侍应,“你先回去跟父母好好沟通一下。这一百万,就当是签约的预付定金。” 不用流血,不用拼命,连摄像头都没对准自己,一百万就已经砸在了脸上。 果然,当网红是真赚钱啊,还没签约就先拿一百万。 既然这样,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呢? 墨丘利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改善家庭环境么,现在一百万就在眼前,自己怎么可能拒绝? 他非常自然地伸出手,两根指头利索地夹起那张支票,边缘对齐,仔细摺叠,然后极其稳妥地塞进了贴身的內兜里。 墨丘利郑重承诺:“罗伯特先生,我会好好乾的。” 不就是给观眾表演么,比黑吃黑轻鬆多了。 但將支票收好之后,墨丘利突然停顿片刻,试探性地开口:“罗伯特先生,拿这笔钱,有什么隱性条件吗?你们这些超级英雄,在资金往来上难道没有特定的规矩?” 罗伯特微微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永生科技之前试图给『圣光天使』捐赠五千万,他连看都没看就拒绝了。类似的事情不止一次。”墨丘利盯著罗伯特的眼睛,“我还以为超级英雄之间有什么潜规则,赚钱有特殊的限制。” “哦,那是他个人的选择。”罗伯特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敬意,“圣光天使,是我见过最纯粹的英雄。” 墨丘利很想翻个白眼,但最后只能憋出一句:“那可能就是单身的好处吧,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隨便打点零工就够日常开销了。” 谁想到罗伯特反而很惊讶地说:“谁跟你说圣光天使是孤身一人,他肯定是有亲人或者有在意的人啊。你父亲艾尔是圣光天使最好的朋友,他难道没告诉你这个?” 这可把墨丘利给弄迷糊了,外人眼中的圣光天使,永远是一尊高不可攀、断绝软肋的孤独神祇。 等等,有些不对,如果罗伯特知道圣光天使的秘密,也不应该跟他这个“外人”说才对啊。 墨丘利感觉自己好像触及了一些关於超级英雄的秘密,连忙问道:“罗伯特先生,你怎么知道圣光天使有家人的?” “一种推测,但有跡可循。”罗伯特平静地拋出答案,“我知道圣光天使在全球各地安置了一百多个虚假的『家庭』。 “如果他毫无牵掛,这种行为就没有任何意义。就算全天下的罪犯都知道圣光天使今晚哪张床上闭眼,谁又能对他造成损伤呢?所以,这么做只有一个理由,他有需要保护的亲人,或者是爱人,又或者是朋友,反正不管哪一种,都是他的软肋。” 墨丘利有些震惊,一百多个虚假的家庭? 这得花多少钱啊?! 怪不得没钱养家呢,结果是养著一百个家吗? 墨丘利好奇地追问:“如果不是什么秘密的话,能跟我说说这些么,我想知道这些虚假家庭是怎么运作的?” “算不上机密,顶流的超级英雄都会这么干。”罗伯特笑了笑,“甚至不需要英雄本人插手,英雄协会和各国政府自然会妥善安排。就连我这种实名活动的,在全球也有无数个虚擬住址来迷惑想要追踪我的人。比如你现在身处的这座基地,就不存在於任何电子地图上。” “所以,其实不用自己花钱?” 墨丘利更在意的是这个。 “那不仅仅是钱的问题。”罗伯特嘆了口气,神色难得地严肃下来,“这些虚假地址里,住著活生生的人。有协会安排的异能者,也有受过特训的特工。 “外人根本无法具象化超级英雄所背负的恶意。就拿圣光天使来说,他那一百多个替身家庭,每年都会承受大量的袭击。单单是去年,殉职的诱饵演员就有好几十人。他再怎么拥有超音速的飞行能力,也不可能从死神手里救下每一个人。即使是真正的超级英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牺牲。 “常规的善后由政府和协会兜底。但我听说,圣光天使本人会固执地再额外支付一笔高昂的抚恤金。结合他拒收任何捐赠的作风……为了凑齐这笔庞大的抚恤金,说不定平时天天去捡废品换钱才能凑够。” 墨丘利沉默良久,最后嘆息一声:“那罪犯確实太该死了。” 原来就是那些超级反派让他们家一直处於贫困线上啊,墨丘利突然有种狠狠打击罪恶的衝动了。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罗伯特看了一眼时间,隨后隨意地招了招手。一架微型无人机滑翔而至,將一块半透明的薄板悬在墨丘利面前。 “拿著,专用的通讯手机。” 墨丘利双手接过。指间触感冰凉,但找不到任何金属痕跡,也看不见任何接缝,单纯从外观来看,这就是一块半透明的亚克力板。 但当他的指腹贴上表面的瞬间,光束亮起,全息界面如同水波般荡漾著铺入视线。 在迅速完成指纹与声纹的生物绑定后,熟悉的作业系统才终於浮现。 墨丘利拿著这块薄板翻来覆去地摸索了半天,最终还是抬起头,略显窘迫地问了一句:“罗伯特先生,这东西的充电口在哪?” 罗伯特连头都没抬,轻描淡写地说:“不需要充电。內置能源够用十年,用到报废,直接扔了换新的。” 墨丘利默默攥紧了那块薄板。 他一个贫民窟的土鱉,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罗伯特的安排可以说是无缝衔接,將墨丘利送至中转机场后,连直飞亚榴树城的机票都已经妥帖地备好。 坐上豪华的头等舱,在空姐们好奇和客气的伺候下,墨丘利恋恋不捨地结束了三个多小时的飞行。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啊,原来飞机上真的可以点牛排的啊,还有独立的屏幕可以隨便看电影玩游戏! 回到亚榴树城,墨丘利隔著航站楼的玻璃,看著这座贫富割裂得令人窒息的城市。 少年的心里更加坚定了决心,一定要成为有钱人。 不过等他走出机场,墨丘利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从机场到他家,几乎要穿越半个亚榴树城。 “不是,罗伯特先生竟然没给我备车吗?这里打车回家可不便宜啊!” 墨丘利嘆息了一声,之前存下的血汗钱刚被亲爹全部没收,他现在的口袋里只剩下几张皱巴巴的零钞。至於那张一百万的支票……用来付车费显然是不现实的。 就在墨丘利咬紧牙关,准备忍痛在计程车候车区排队时,內兜里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 那部没有充电口的半透明薄板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抽出手机,指纹解锁,全息屏幕上突兀地跳出一条未读信息:【赚了这么多,什么时候把分成结给我?】 墨丘利的瞳孔骤然收缩。 发件人的號码非常陌生,可以说完全不认识,但对方的头像是一个简陋的单色“摄像头”图標。 墨丘利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標誌——他那个长期合作但从未露面的情报贩子。 这部手机是罗伯特刚给的特製设备,连外形都不像常规通讯器,这个情报贩子是怎么知道这个新號码的? 该不会,他真的有预言能力吧? 墨丘利拇指飞快地在光屏上敲击:【那个盒子我已经按规矩交接给你的客户了。说好两清的。】 对方几乎秒回:【到底给没给,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墨丘利眼角一抽,他用力戳著虚擬键盘:【你这变態是不是一直在偷窥我?!】 这一次,对面的回覆隔了一会儿才弹出来:【少幻想了,我对偷窥你没有任何兴趣,你自己上网看一眼吧。圣光天使现身亚榴树城,痛斥挚友之子自甘墮落,这消息已经是全网热搜第一了!你还跟我说你完成了交易?!你要不要脸?!】 墨丘利略有些尷尬,原来这事已经全网都知道了吗,那些学新闻的还真会蹭热度啊。 但不等墨丘利解释,第二条信息却马上跳出来:【看在往日种种的份上,免费送你一条情报。等会儿出了航站楼,绝对不要上任何交通工具。如果你今晚还能活著推开家门,记得立刻把我的分成打过来。】 第12章 威胁 墨丘利指尖微动,刚想敲击光屏追问,全息界面上却弹出了刺眼的红色感嘆號——消息发送失败。 想要直接打电话过去,却发现对方已经成了空號。 他抬起头,扫过航站楼外川流不息的车流。 不要坐车? 意思是,车上有危险,是每一辆车,还是说某一辆车? 有人提前知道了他会在这里下飞机,然后准备好了陷阱? 是针对他,还是针对他的父亲? 墨丘利开始认真思考起来,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钢铁泰坦罗伯特那边应该不会出差错,那很有可能就是那张实名机票。 从他坐上飞机开始,他的行踪就已经被人监控。如果是这样,那就不可能是树根区那些小帮派,他们最多就是在街区买卖强化剂,偶尔打家劫舍,没有这种厉害的本事。 “该不会是摄像头那傢伙两头吃吧,一边把我的坐標卖给別人,一边又装神弄鬼地发个提醒当人情?”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突兀地打断了墨丘利的推演。一辆黑色轿车猛地切入他面前的车道,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满是焦急表情的脸。 “墨丘利?是你吗!”男人急促地探出头,“我是你父亲报社的同事,快上车!你父亲出了严重车祸,正在医院抢救,我带你过去!” 墨丘利借著路灯的光芒,认出了这张脸。 確实是父亲在报社的同事,几个月前,这位叔叔还坐在他家的旧餐桌旁喝过茶。 但“不要坐车”这个提醒在墨丘利的脑海中縈绕,让他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拜伦叔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拜伦重重地拍了一把方向盘,语气急切:“你那个手錶有紧急定位功能!別废话了,上车再说,你爸爸受伤非常严重!” 墨丘利又退了一步,脚跟抵上了路沿石。 他確实有一个定位手錶,但白天的时候,他是去酒吧交易的,怎么可能带上那定位手錶呢? 见墨丘利如戒备的野猫般拉开距离,拜伦也收起了那虚偽的焦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金属摩擦声响起,他单手拔出一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墨丘利的脑袋。 “赶紧滚上来,小鬼!”拜伦的五官因凶狠而微微扭曲,“老子还要赶时间去接你母亲和妹妹呢,別给我找麻烦。” 原本正准备撤退的墨丘利,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后退的脚步就停住了。 紧接著,一层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皮肤下渗出,迅速覆盖他全身。 光线在扭曲,刚才那个人畜无害的贫民窟少年,此刻却变成了被鲜血与烈焰包裹的恶魔。 墨丘利微微倾身,眼底倒映著红光,用压抑到极点的低吼问道:“你刚才说……要去找我的家人?!” 车厢里,拜伦握枪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眼眶因极度的惊骇而撑大。 这小鬼,怎么是个超能力者?! 砰——! 没有半句废话,惊骇交加的拜伦悍然扣动了扳机。 枪口的火焰照亮了昏暗的车厢,近距离射出的黄铜弹头直逼墨丘利的眉心。 但墨丘利没有躲闪,他体表那层暗红圣光犹如实质,子弹撞击在光晕上就像是命中了一层厚重的装甲。 子弹变形,反弹,射向一旁的玻璃门,打出好几片蛛网裂纹。 拜伦的瞳孔缩成了一个针尖,求生的本能让他疯狂去踩油门,发动机轰鸣,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只要给他一秒,车子就会直接衝出去,但墨丘利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沐浴在红色圣光之中的少年踏出一步,鞋底將坚硬的路面踩出一片蜘蛛网般的龟裂,然后伸手抓住了那没来得及关闭的车窗。 他的左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车身。 车轮在空转,汽车以诡异的姿態扭动著,但怎么也无法挣脱。 在车中人惊恐万分的眼神中,墨丘利高举右手,红色的圣光凝聚在拳头之上。隨后,他对著汽车的引擎盖用力一砸。 隨著刺耳到极点的金属撕裂声,这黑色轿车的半个车头便凹陷进去,像是被打桩机狠狠砸了一下。 玻璃破碎,车架扭曲,只一拳,这辆轿车就已经彻底报废。 车厢內传来变调的嘶吼。 拜伦奋力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从残骸中爬出。 他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原本淡黄色的皮肤开始发黑,身体也变得强壮了许多,在重新站起来的时候,他就从一个老白男变成了一个满头脏辫的尼哥。 一个拥有变形能力的超能力者! 墨丘利原以为是父亲的同事都被人收买了,结果是个假货。 这假货拜伦似乎知道自己跑不了,骨骼爆发出爆竹般的拔节声,原本正常的皮肤瞬间被灰褐色的厚重角质层覆盖,双臂膨胀成了粗壮的兽化利爪。 看起来,就像是蜥蜴的利爪一般。 拜伦咆哮著挥动利爪,试图做困兽之斗。 但墨丘利连看都没看那划破空气的利爪,只挥出他的拳头,朝著这个怪物的胸口打去。 利爪落在墨丘利的脸上,发出刮玻璃般的刺耳尖啸,但却没能撼动红色圣光。 墨丘利的拳头则重重打在他的胸口,只听到清脆的骨折声响,这人便被打飞了数米,撞到了路边的电线桿上。 但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因为墨丘利已经追了上来,膝盖如攻城锤般重重顶在了他的腹部。 墨丘利的红色圣光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能力,防御和力量强化就是他这些年来锻炼得最多的两种效果。 所以他没有什么华丽的招数,只有纯粹、狂暴的物理碾压。 墨丘利將拜伦死死按在碎裂的柏油路面上,拳头化作不知疲倦的液压机,一拳接著一拳砸下。 那层厚实的角质装甲在暴怒的圣光面前薄如脆纸。 墨丘利的拳头没有任何迟疑,一拳一拳,將这变形人的脸砸得血肉模糊。 伴隨著沉闷的重击声,他的胸口像是麵团一样出现好几个凹陷,在剧烈的痉挛中,他吐出几块沾著黑血的內臟碎块。 墨丘利冷酷无情地捶打著变形人,直到他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墨丘利一把揪住对方早已烂碎的衣领,將这个重伤濒死的变形人半提在半空。 “別装死,我听说会变形的超能力者自愈能力都不差。”墨丘利的声音並不大,但眼底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將两人之间的空气点燃,“是谁让你来抓我?谁让你去抓我妹妹和我的母亲?!” 如果別人是威胁他,墨丘利不会太在意,但任何人胆敢威胁他的家人,那墨丘利就不会有半点留情。 圣光在他的指尖微缩,发出危险的嗡鸣。 墨丘利凑近了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告诉我一切,不然,你今天会死得很慢。” 变形人那张肿胀不堪的面孔上布满了悽厉的绝望。 他来时原以为这只是一趟手到擒来的简单绑架,谁能料到会撞上这种恐怖的超能力者。 眼前这个未成年的孩子,动起手来竟没有半点顾忌。要不是他的自愈能力確实比普通超能力者强一些,他现在早就是一具破烂的尸体了。 对上墨丘利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眸,变形人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起来。他带血的嘴唇艰难地翕动著,像是要说出那幕后黑手的名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伴隨著一阵尖锐的破空声,身穿炫彩制服的身影从天而降,轰然落在了墨丘利面前。 “住手!立刻放下人质!”来人义正词严地大声呵斥。 墨丘利连头都没有回一下,抓著衣领的五指反而攥得更紧,死死盯著濒死者的眼睛继续威胁:“別管他,快告诉我是谁指使你的!” 但就在越过墨丘利肩膀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原本已经精神崩溃的拜伦,涣散的双眼迸发出求生的光芒。 炫彩的制服,张扬的出场方式,还有他身上不断波动的紫色光芒,他是超级英雄“灵光使者”。 灵光使者是常驻亚榴树城的守护者,专门应对超能力罪案。 变形人內心的恐惧瞬间被有恃无恐所取代。 他挑衅般地迎上墨丘利的视线,用残破的嘴巴发出怪异的嘲笑:“杀了我……有种你现在就杀了我!动手啊,小鬼!只要你敢动手……你也变成一个杀人犯!” 然而,墨丘利只是面无表情地说:“白痴,你也不想想我今年才几岁。” 不等变形人反应过来,红色的圣光骤然爆发,將变形人所余不多的骨头全部震碎。 第13章 街区英雄 在这个超凡伟力泛滥的时代,超级英雄与反派的碰撞早已成为常態,世界各国由此联合推行了《守护者法案》。 依照规定,实名登记的超能力者可申请划定防区,作为守护者,將获得部分执法权和对应的薪水待遇。 根据超能力者的战斗力强弱,一般划分为街区英雄和城市英雄两大类。 灵光使者便是一名资深的街区英雄。 他的防区仅限於亚榴树城机场及周边的三个街区,但因要塞枢纽的极高人流量,其含金量与个人的能评远超寻常街区英雄。 数年来,他兢兢业业,解决的罪犯不计其数,甚至亲手镇压过两起超能力者劫机事件。 他的超能力看上去与墨丘利有几分相似,都是控制肉眼可见的能量光辉。 然而,这紫色灵光无法用於肉体强化或护盾防御,而是被他塑形为千姿百態的灵光野兽进行攻击。 这类似“驯兽师”的能力已经被灵光使者开发到极致。 就在墨丘利使用红色圣光惩罚变形人的时候,灵光使者判断事態升级,果断使用了超能力。 紫色光芒乍现。 粗壮的巨蟒凭空凝结,死死绞住墨丘利的躯干。 与此同时,数道细碎的紫光如雨点般溅在变形人身上,化作一摊摊鼻涕虫般的软体黏体。大量滑腻的黏液迅速涌出,直接顺著变形人的衣领渗入墨丘利的指缝。 掌心摩擦力像是突然消失一样,墨丘利越是用力,反而越是抓不稳,原本被他死死攥住的变形人便如泥鰍般脱出了掌控。 没等变形人掉在地上,半空中紫芒再闪。一头巨大的苍鹰俯衝而下,利爪扣住变形人,振翅高飞。 控制、解套、救场——整个战术如行云流水。 墨丘利不会飞,只能眼睁睁看著变形人被带到空中。 他捻了捻指尖残留的黏液,发出一声嘆息:“降低摩擦力,原来还能这么玩。” 墨丘利的红色圣光也是近乎万能,但需要进行针对性训练才能產生对应的特性。 面对灵光使者这从未见过的招数,墨丘利终究缺乏了几分应对经验。 灵光使者单手前压,粗壮的紫光巨蟒將墨丘利死死绞住。高密度的紫色能量圈层不断收缩,空气中爆出类似钢筋扭曲的牙酸摩擦声。 “放弃反抗,否则——” 话音未落,绞杀中心刺出极度刺眼的红色光芒。 墨丘利体表的红光像是曼珠沙华绽放,但每一片花瓣都有著水压机一样的巨力,硬生生將紫光巨蟒撑开,这些高密度的紫色灵光很快便承受不住,开始自行崩解。 失去目標的残余动能反噬,震得灵光使者手腕剧痛,指节瞬间惨白。 他紧紧盯著墨丘利,那红色的能量光芒要比他的紫色灵光强大许多,绝对的能级碾压。 灵光使者双臂外展,浓郁的紫芒在他身前重新塑形。 光子挤压发出刺耳的震响,两头肩高过米的紫光凶狼瞬间勾勒成型。光质化的狼爪重重落地,直接在柏油路面上犁出深深的切痕。 墨丘利对这两头恶狼熟视无睹,踩著一地还在跃动的紫色光斑,朝灵光使者走去。 墨丘利抬手指著天上失去反抗能力的变形人:“他要绑架我的家人。我只要幕后主使的名字,问完你带走。” “年轻人,你不要衝动。”灵光使者连忙劝说,“这事会由英雄协会接管,交给大人来处理。” 交给英雄协会处理? 墨丘利知道他们的规矩,首先要治疗变形人,等他恢復一些再开始审问,还允许他请律师来拖延时间。 等扯完这些废话,恐怕墨丘利的家人都已经遇害了。 刚才就差一秒,他就能从崩溃的变形人嘴里生抠出答案,全被灵光使者给打断了。 什么程序正义,什么法令规则,在墨丘利眼里都比不上家人的安全重要。 墨丘利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 “你非要拦我,那我也不客气了。” 砰——!! 话音坠地的瞬间,墨丘利脚下的柏油路面毫无预兆地向下坍塌,震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红光沿著他紧绷的大腿肌肉向脚底暴缩,隨后轰然炸开。 碎石伴隨著狂暴的环形气浪向外横扫,墨丘利化作一道猩红的直线,悍然撞向灵光使者。 两头紫光凶狼同时扑咬阻截,却在触碰红芒的瞬间被墨丘利粗暴地撞成漫天碎光。连半秒的停顿都没有,包裹在浓烈红光中的拳头,已经排开气流,硬生生推到了灵光使者的面门前! 红色的圣光没有花里胡哨,只有最强悍的防御和攻击。 太快了! 灵光使者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双手在胸前死死合拢。 狂暴的紫色灵光在千分之一秒內固化,一只庞大的陆龟凭空出现,化作一面厚重的盾牌將他护在后方。 轰! 包裹在浓烈红光中的拳头,砸进那陆龟的龟壳之中。 刺耳的爆碎声炸开,红色圣光以绝对的硬度强行楔入龟甲之中。陆龟的光子结构急速扭曲、崩陷,连半秒都没撑住便彻底炸成满地残渣。 残存的红光穿透防御,结结实实地撞在灵光使者交叠的小臂上。 伴隨一声闷响,灵光使者的袖管瞬间炸裂。巨大的动能排山倒海般推来,將他整个人撞得倒飞十几米。 灵光使者只觉得双臂像是骨折般剧痛,这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头,这股力量根本不是他能够抗衡的。勉力挡住这一拳已经是极限,再来一次,他怕是身体都要被打穿。 不过,灵光使者也发现了问题。 墨丘利似乎不会飞! 还没等灵光使者缓一口气,前方的空气再次发出悽厉的尖啸,那团红光已如影隨形般压到了面前。 灵光使者死咬牙关,不顾骨裂的剧痛向外展臂,身前紫光疯狂沸腾,接连躥出四只紫光猎豹从死角扑向墨丘利。 墨丘利就像是一辆已经达到最高速度的火车头,丝毫不管那些猎豹的攻击,蛮横地向前衝锋,所有挡在前面的东西都会被撞得粉碎。 四头猎豹迅速崩溃,但总算是给灵光使者拖延了百分之一秒的时间。 灵光使者的头顶紫光大盛! 一头翼展超过三米的紫光巨鹰凭空成型,粗壮的光爪一把扣住灵光使者的双肩,双翅猛振。狂暴的下压气流激起一地粉尘,灵光使者双脚拔地而起。 轰! 墨丘利的重拳几乎贴著灵光使者的战靴底轰过,然后打在路旁的消防栓上。 纯金属打造的消防栓被直接打爆,高压水柱瞬间冲天而起,化作倾盆大雨洒下。 墨丘利收拳,抬头盯著悬停在半空的灵光使者。 “欺负我不会飞?” 他转身,五指张开,一把抓住了人行道旁的大型金属路灯杆。 刺耳的钢铁扭曲声炸响,墨丘利以恐怖的握力,將坚硬的合金管壁捏出五道指印。 咔崩! 底部固定钢製螺栓全部崩断。墨丘利腰背拉满,將这根四米长的金属路灯连根拔起,底座还带起了一大块开裂的混凝土基座! 狂躁的红色圣光疯狂缠绕到他的手臂上,墨丘利后撤半步,大臂后展,將这根巨大的合金重器举过肩头。 他没有看灵光使者,而是將路灯尖端瞄准了悬掛在半空、毫无反抗能力的变形人。 眼看著这电灯柱就要被当成標枪投掷出去,墨丘利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疯狂震动,並很快传来了钢铁泰坦罗伯特的声音:“墨丘利,別衝动,我来处理这事。你的家人都很安全,圣光天使已经找到她们了。” 听到罗伯特的话,墨丘利顿时鬆了一口气。 沸腾的红色圣光凝滯了半秒,隨后顺著他的双臂快速回流、熄灭。 墨丘利鬆开了握住电灯柱的手。 几百公斤重的电灯柱连带底座砸到地上,地面都为之一振,扭曲的金属直接砸碎了一个井盖,扬起大片灰尘。 墨丘利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紧绷神经的灵光使者,刚刚还狂暴得像恶魔一样的少年慢慢举高双臂。 “我投降。” 第14章 红脸白脸 头顶老旧的白炽灯微微摇晃,將狭小审讯室里的影子拉得诡异而扭曲。 墨丘利被銬著双手,坐在冷硬的金属审讯椅里。 这违背人体工学的椅背硌得脊骨生疼,但这正是他们想要的效果,用生理不適来摧毁嫌疑人的心理防线。 相当常见的审讯手段。 只是墨丘利不是很明白,自己明明是正当防卫,怎么就被当成罪犯了。 桌子对面,一胖一瘦两名联邦探员正卖力地演著经典的红白脸大戏。 瘦子名叫史密斯,髮际线严重后移的典型白人老派探员。 此刻,他正因过度激动而满脸涨红,唾沫星子几乎要飞过桌面:“你犯下的是重罪!你以为套个未成年的皮就能全身而退?我向你保证,你得在重刑监狱里烂上至少二十年!快说!你是不是嗑药了?还是喝高了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疯?!” 而旁边那位名为摩根的黑人胖探员,则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用播音员般浑厚磁性的嗓音安抚著:“孩子,別害怕。只要你在这里说出实话,上帝会宽恕你的迷途。” 墨丘利面无表情地靠在椅背上,静静看著两人表演,直到对面实在无话可说,才缓缓说道:“根据联邦法律,未成年人接受盘问,必须有监护人或律师在场。” “少拿网上搜来的法条装內行,这是现实,不是什么律政烂片!”史密斯嗤笑一声,双手撑著桌面逼近,“像你这样只会惹是生非的社会渣滓我见得多了,就该一辈子烂在牢里!你现在该掂量的是还能拿什么来换减刑,而不是跟我背法条!” 墨丘利没有理会他的咆哮,目光毫无温度地瞥向墙角的监控探头:“所以,那个东西根本没打开,对吧?” 史密斯勃然大怒,猛地绕过桌子一把死死揪住墨丘利的衣领,右拳高高扬起。 “砰!”摩根及时上前,一把撞开暴怒的同伴,隨后转头看向墨丘利,语气沉痛,“我搭档脾气確实不好,但他没说谎。孩子,你知道被你袭击的那个人现在有多惨吗?全身骨骼粉碎性骨折,內臟大面积破裂,下半辈子连站起来都是奢望。你有没有想过,他也是別人的孩子,也是某个孩子的父亲!” “他已经结婚了?”墨丘利有些惊讶。 这表情变化被摩根看在眼里,他以为这少年的心理防线终於裂开了一条缝,立刻乘胜追击:“当然。他有一个深爱他的妻子,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但因为你,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拥抱他们了。” “而这一切,全是你这杂碎造成的!”史密斯在后方適时咆哮。 “你们……不是在骗我吧?”墨丘利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微颤。 史密斯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牛皮纸袋猛地砸在墨丘利面前。几张彩色相片滑落而出,正中央那张,赫然是那名变形人与妻子儿女在草坪上的合影。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你究竟毁了什么!” 墨丘利低下头,目光死死钉在照片上,视线仔仔细细地扫过妻子与两个孩子的面容,仿佛要將这些人全部记在脑海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对这两名探员说:“谢了。” 摩根心头猛地一跳,常年办案的直觉让他感觉到不对,这少年的反应丝毫不像是愧疚。 “你……谢我什么?” “感谢你让我知道,他还有家人。”墨丘利的语调依旧平缓,“绑架、勒索、拿枪指著我的脑袋……他加诸在我家人身上的威胁,我正愁没地方还。现在好了,我有机会让他的妻子和孩子也尝尝这种滋味,这样,他才能真正理解我当时的愤怒。” 摩根骇然地后退了半步,像看怪物一样看著眼前的少年。人都已经被打成终生残废了,这疯子居然还要连坐对方的妻儿?! 两名探员根本无法理解一个穿越者的执念。 墨丘利穿越到这个世界,变成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他的格格不入是从出生开始便铭刻在血脉之中。 父亲长期忙於行侠仗义,没多少时间陪伴墨丘利成长。 母亲丝毫没有因为墨丘利的种种反常行为而责怪他,反而一直包容他那不正常的“早熟”。 还有墨丘利的妹妹西尔维婭,这小生命是墨丘利看著长大的,有一半时间是被抱在墨丘利的怀里。 家人是墨丘利唯一在意的宝物,任何威胁到他家人的东西,墨丘利都会毫不留情地毁灭。 要不是为了揪出幕后黑手,那变形人早就被他撕碎了。现在,找到了他的软肋,撬开这人的嘴便不再是难事。 “我就知道,你骨子里就是个反人类的变態!”史密斯恼羞成怒地把相片夺回,额头青筋暴跳,“你绝对会在这里把牢底坐穿!” 这一次,本该唱红脸的摩根面沉如水,没有再阻拦同伴近乎失控的举动。 狭小的空间內,剑拔弩张。 “原本我以为你们只是按惯例走个诱供流程,想从我身上诈点別的情报出来,但现在看来……”墨丘利完全无视了头顶的威胁,腰背缓缓挺直,“你们更像是从一开始就锁死了结果,必须让我认罪。” 隨著他的起身,暗红色的圣光缠上了他被銬住的手腕。 “你们无视程序,切断监控,甚至急不可耐到要把我单独扣押在这个破隔间里。这么急著拿捏我的把柄,是在替谁做事?亚榴树城能指使联邦探员的势力不多,难道是永生科技?” 金属扭曲的刺耳爆鸣声中,那具坚固的精钢手銬如同被揉碎的饼乾,片片崩落。 “你想干什么?!”史密斯大惊失色,猛地拔出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墨丘利的眉心。 墨丘利连眼神都没给那把玩具般的枪械半分。连脱壳穿甲弹都无法对他造成威胁,一把小口径手枪不过是个笑话。 他只是静静注视著摩根:“看在你刚才没骂脏话的份上,告诉我幕后主使的名字,你们可以活著走出一扇门。” 两名探员惊怒交加,在这戒备森严的联邦分局里,一个被拘留的嫌疑犯竟敢明目张胆地威胁探员?他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墨丘利当然不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但天下无敌的那位,可是他亲爱的父亲啊。 他只是觉得,自己才是受害人,而眼前这两人连程序正义都不管了,那他直接用拳头讲道理也没什么不对。 暗红的圣光开始在狭窄的审讯室內剧烈膨胀,几乎要將两人彻底淹没。 “哐当——!” 就在红芒即將吞噬整个空间的剎那,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侧狂暴地一把推开。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愤怒地撞入室內。 男人一眼扫过挣脱束缚的墨丘利,隨后,没有任何迟疑,他大步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枪口前。 “谁给你们的权力用枪指著我儿子?!” 平日里总是带著黑框眼镜、斯文儒雅的报社记者艾尔,此刻指著史密斯的鼻子破口大骂,“在没有监护人到场的情况下非法提审未成年人!叫你们的主管滚出来见我!现在!立刻!否则我保证这件丑闻会成为明天的新闻头条!” 史密斯被这股恐怖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即使愤怒得额头青筋几乎要爆开,扣著扳机的手指却僵硬得不敢有丝毫动作。 最终,在男人的怒视下,两名探员憋屈地收起配枪,狼狈地摔门而出。 门被震上的同时,那股狂暴的怒意瞬间从艾尔身上褪去。他转过身,上上下下仔细检查著墨丘利的身体,满眼都是担忧和关切:“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这罕见的关心让墨丘利短暂地愣了一下:“父亲,您怎么来了?” 艾尔眉头紧皱:“我儿子都被抓进调查局了,难道我还应该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等电话?” “母亲和西尔维婭呢?”墨丘利几乎是本能地追问。他自己能有什么危险?但父亲跑到这里,岂不是意味著家里的防线空了? “放心,她们很安全,圣光天使在保护她们。”艾尔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以示安抚。 墨丘利:…… 圣光天使在家?那你是谁? 墨丘利没有拆穿这种拙劣的谎言,他相信父亲也不会拿家里人的安全开玩笑,肯定是已经另有安排了。 但墨丘利依旧没有放鬆,他提醒说:“父亲,这事不对劲。这个陷阱绝对是衝著我们家来的,那个变形人变成了你同事的模样。如果不是我发现不对,早就被骗上车了。那个变形人身份肯定有问题,刚才那两个探员几乎是疯了一样在逼我认罪……” “你直觉很准。”艾尔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彻底沉冷下来,“那个被你重伤的变形人,叫伊恩·沃尔夫——他也是在编的联邦探员。所以,他们才会在我赶到之前,不择手段地想让你认罪。” 第15章 不可打破的规则 狭隘的审讯室里,铁门开了又合,形形色色的人进进出出。 墨丘利安静地坐在金属椅上,看著那个平日里斯文温吞的父亲为他四处斡旋。 高声的据理力爭、低声的利益交换,联邦探员的高层、英雄协会的调查员……各方势力在这个小房间里交锋。 直到这一刻,墨丘利才清晰地意识到,即便剥去“圣光天使”的光环,作为普通人的艾尔也不是真正的普通人。 作为最著名的记者,他的人脉关係比许多超能力者更有用。 只是这十几年来,自己扮演的“乖儿子”太过完美,以至於从未见过父亲这般锋芒毕露的模样。 几个小时的拉锯后,妥协达成。那两名违规的探员免於实质处罚,而作为交换,墨丘利脱下了手銬,並获准自行聘请律师。 只是,暂时还不能离开。 人潮散去,审讯室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这对此前还大吵过一架的父子。 艾尔看著自始至终没有吵闹、冷静得完全不像个少年的儿子,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沉默在空气中发酵,酿成一屋子的尷尬。 看著父亲窘迫的神情,墨丘利脑海中莫名闪过前世的一个段子 母子二人闹矛盾,冷战好长时间,最后要怎么冰释前嫌。 “出来吃饭!” “今晚吃什么?” …… 就这两句话足够了,而且不管是哪句话先说都行。 鬼使神差地,他开了口:“今晚我们吃什么?” 艾尔浑身一僵,隨即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瞧我这脑子,你饿了一天了。我……我去给你买个汉堡……”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用了,其实我不饿。”墨丘利叫住满脸侷促准备转身的男人,顿了片刻,十分真诚地说,“谢谢您今天在这里,今天是我闯祸了。” 这句前所未有的坦诚道歉,犹如一记重锤砸在艾尔心口。他像是呼吸突然变得困难,眼眶也有几分酸涩。 “不,不是你的错。”艾尔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声音有点沉闷,“是我连累了你们。『圣光天使』委託我调查一种与永生科技相关的特殊药剂,我才刚开始找人打听消息,他们就盯上了你。这是一场警告,他们想逼我停止调查。” 墨丘利眉头紧锁,永生科技是疯了吗? 圣光天使出现在酒吧,这事都已经上了热搜,他们应该也很清楚是跟那药剂有关。 结果墨丘利刚下飞机,永生科技就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让联邦探员来玩绑架这一出? 墨丘利忍不住问:“永生科技是白痴在当ceo吗?他们就不怕你……不怕我们家被绑架之后,会惹怒圣光天使吗?” 艾尔苦涩地摇了摇头:“他们不怕。因为没有实质证据。英雄法案明確规定,任何超级英雄不能在缺乏铁证的情况下使用暴力。他们不能替代审判,也不能凭自己的感受將人定罪。” “哪怕明知是他们干的?”墨丘利几乎要被气笑了,“这算什么见鬼的规矩!那个变形人还没死,撬开他的嘴证据不就有了?那么多拥有心灵感应能力的超级英雄,让他们来读取记忆不就知道真相了?” 艾尔无奈地说:“因为联邦探员的身份特殊,有太多机密,所以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允许对他们使用心灵感应能力,这是英雄法案的规定。” 墨丘利忍不住大声说:“又是规定,那还不如让『圣光天使』直接抓了永生科技的高层,一个个拷问就好了!他不是最强英雄吗,做这种事情轻而易举!” 看著怒火中烧的儿子,艾尔的神情却出奇的平静。他搬过来一张椅子,坐在墨丘利的身边。 “在你看来,最强的人就可以无视一切规则。但假如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带头撕毁了规则,那么人类各国的律法就会在一夜之间沦为废纸。” 墨丘利反驳说:“那又怎样,本来就是废纸,永生科技动用私刑时,可没在意过程序正义!对於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来说,他们根本就没在意过这些。” 墨丘利可是在亚榴树城长大的,这树根区生动形象地展示了什么叫做无法无天,如果拳头不够大,那就是生活在地狱。 原以为父亲又会拿出老一套来说教,什么超级英雄的信仰和坚持之类的。 但这一次,艾尔没有讲这些大道理,他只是嘆息著说:“最强的超级英雄凭藉个人喜好审判世间的一切,那种情况曾经出现过。” “什么时候的事?”墨丘利皱眉。 “我可以告诉你,但这个秘密,绝不能让別人知道。” “母亲也不行?” “那没事,你母亲她早就知道了。” 墨丘利:…… 果然还是老婆比儿子亲一点。 艾尔没有理会儿子的无语,继续讲他的故事。 “在你出生之前的那个时代,立於世界顶点的並非『圣光天使』,而是一个被称为『时光龙』的超级英雄。他掌控著时间,能化身神话中的巨龙,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敌。” 墨丘利问道:“为什么我没听过他的名字?” “別打岔,仔细听。”艾尔没有回答,继续说道:“起初,他嫉恶如仇,是世上最耀眼的光。他曾用无上的伟力平息战爭,拯救了无数人。他也曾有过和你一样的愤怒——既然权贵不遵守规则,他为何还要被繁文縟节束缚?於是,他觉得自己应该成为绝对的主宰。” “后来,他顺理成章地统治了世界。按照自己的心意,修改世上所有规则。” 艾尔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几分悲哀:“但他没能缔造出一座无暇的天国,因为他自己,也无法恪守自己定下的教条。 “年轻时,他捍卫绝对忠诚的爱情,下令婚姻不可更改,背叛者直接下狱,只有死亡才能解脱。可当岁月流逝,他却爱上了一个年轻的女孩。 “妻子从七十岁熬到了九十岁,依旧活著;而那个女孩,也从二十岁等到了四十岁。最终,这位神明等不及了。他违背了自己的律法,强行迎娶了第二任妻子。为了弥补愧疚,他用自己的力量將原配返老还童。可惜,青春回来了,爱却没有。 “他犯了罪,但世上无人能够审判这位主宰。” “而这只是开始。”艾尔的声音渐渐变冷,“他痛恨贪腐,制定了严苛的消费限额,认为只要不让权贵花钱,贪腐就可以消失,后来却因自己的奢靡享受而废去了这条规则;他曾憎恶资本剥削,要求均分財富,可当他坐上神座,却无法忍受自己享受的待遇与凡人无异。他觉得伤害他人是重罪,但只要看谁不顺眼,便会隨手將其杀死。” 墨丘利沉默了。 不用父亲继续讲述,他已经能在脑海中想像那个荒诞绝望的世界——神明掌控一切,而这个神明还相当善变。昨天还是帝国的楷模,明天隨时可能因神明心情的转变而沦为罪犯。 这种完全无法预计的未来会带来绝望的虚无,像是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艾尔的故事还在继续。 “人类或许软弱,但永远会有人奋起反抗,无数超级英雄联合起来,想要推翻时光龙的统治。但时光龙太过强大,他可以无限次重置世界,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只是每一次重置,最终结果似乎都一样。只要他想统治世界,总会有人奋起反抗。超能力者之间的战斗总会毁灭世界,他或许是不朽的,但他统治的帝国却是脆弱不堪的。 “无论重来多少次,结局都一样。到最后,就连他曾经最爱的妻子,也无数次地举起武器,反抗他的统治,人类的抗爭永远不会消失。” “那后来呢?”墨丘利好奇地问。 “后来,他死了,不过死因是自杀。”艾尔苦笑说:“在最后一次回溯时间之后,他大概是累了,所以放弃了自己的力量,甘愿被埋入坟墓之中。正因如此,知道时光龙的人並不多,只有极少数能力特殊的超级英雄能记住这无数次的轮迴。” 墨丘利停顿了一下,然后问道:“父亲,这故事真不是你编的吗?” 艾尔:…… “好吧,那这个听起来像是烂俗神话的故事,告诉我们什么道理?” 艾尔看著这个油盐不进的儿子,感觉自己有点白费力气,但还是耐著性子解释:“圣光天使认为,如果时光龙愿意遵守自己定下的规则,其实他可以成为真正的伟大的神灵。 “但没人可以永恆不变,没有人能保证绝对无私。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悲剧再次发生,为了保证人类不会毁灭,圣光天使决定將规则的制定权交给弱小的普通人,自己只作为守护者存在。他不会违反人类定下的规则,否则这世界一切都没有意义,会陷入绝对的虚无。” 墨丘利沉默地看著自己的父亲,有种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感觉,道理是这样没错,但墨丘利最不想听的就是大道理。 再说了,人类会不会陷入虚无,跟他一个未成年有什么关係? 圣光天使是世界上最强,所以他不能乱来,但他可不是最强。 正思考著是不是现在就衝出去,將那变形人抓出来严刑拷打,审讯室的大门再一次被人打开。 来人二十来岁,一丝不苟的金髮,身上穿著得体的黑西装,带著墨镜,面无表情地夹著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是推销保险的。 墨丘利一看到对方就惊讶地说:“约翰?!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约翰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为你而来啊,我是你的代理律师。” 墨丘利震惊地说:“你不是酒吧的看门保安么?” “谁还没点副业呢,律师才是我的正职。”约翰自信无比地坐在墨丘利的面前,“案子我已经了解过了,放心,这种官司,我的胜率是百分之一百。” 第16章 无良律师 墨丘利跟约翰只能算是认识,勉强称得上朋友,但彼此之间说不上了解。 他甚至不知道约翰的超能力是什么,只知道他这个保安干得挺称职,没听说过哪个超能力者在他面前发酒疯。 但这也不是他当律师的理由啊? 墨丘利很是怀疑地望向自己的父亲——这真是你请来的? “是钢铁泰坦为你选的律师,”艾尔连忙解释道,“你別看他年轻,在《英雄法案》相关的专项诉讼领域,他是最好的律师。而且,他確实保持著百分之百的胜率。” 墨丘利很懂底层中介那些自吹自擂的套路,便追问了一句:“你一共打过几场官司?” 约翰脸上掛著一抹从容自信的微笑。 “二十七场。其中有十二场的对手,正是你现在对上的联邦政府。” 没等墨丘利消化这个数字,约翰继续说道:“不过这次的案子连热身都算不上。哪怕你真的是个反社会变態杀人狂,单凭那两个探员违规审讯,我们就已经有七成胜算。” “我不是变態杀人狂。”墨丘利连忙解释。 这可不能乱说,他可是要成为世界首富的人。 “那不重要。”约翰隨口敷衍了一句。 这就很有无良律师的风范,真相不重要,输贏才重要,但往往这样的律师都有真本事。 “时间宝贵,我们直接切入正题。”约翰修长的手指在金属桌面上轻轻敲击,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態,“根据我目前掌握的资料,你刚走出机场,就遭遇了联邦探员伊恩·沃尔夫的拦截。据你所说,他变身成了艾尔先生的同事诱骗你上车。被你识破后,对方拔枪威胁,隨后你进行反击,將其打成重伤。” “差不多是这样。”墨丘利表示认可,然后又补充道,“他还言语威胁要绑架我的家人,所以我失控了。” 约翰点点头:“可以。咬死『为了保护家人』这一点,这很有说服力。” “我是陈述事实。” “那就更好了。”约翰挑了挑眉,“省了帮你编台词的工作。” 墨丘利:“……” 儘管眼前这个律师似乎毫无道德感可言,但墨丘利不得不承认,对方的专业素养確实很高。短短几分钟內,约翰已经帮他想好了一套说辞。 “听好,从现在起,这是唯一的真相。”约翰收敛了散漫,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那名探员威胁到了你乃至你全家的生命安全,你在极度恐慌与愤怒的刺激下,意外觉醒了超能力。正因为是初次觉醒,你完全无法控制这股陌生的力量,从而导致了防卫过当。” 墨丘利仔细记好,但马上又问:“等等。我们不需要深挖他们绑架我的动机吗?这背后绝对是永生科技在……” “停。”约翰极其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不要在法庭上隨便攀扯场外的势力。牵扯的证人越多,就越容易出现不可控的意外。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一个受害者,一个未成年人。 “我们不需要去证明伊恩·沃尔夫听谁的命令实施绑架,是他们要解释清楚,联邦探员为什么要拿枪口对著你。” “就这样?”墨丘利不可思议地反问,“这就能贏了?” “你的戏份已经结束,剩下就是我的工作了。”约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临走前瞥了墨丘利一眼,“还有最后一点忠告。你刚把一个成年人打成了终身残废,好歹挤出点符合你这个年纪该有的情绪。 “愤怒、恐惧、不甘、后悔……什么都行。总之,別表现得像个冷血的怪物。如果陪审团觉得你是个没有共情能力的变態,那你的故事就没有说服力了。” 约翰就这样匆匆离去,跟墨丘利谈话总共不到半个小时。 而在见完律师之后,两个表情很黑的联邦探员就出现在审讯室,表示探视时间结束,墨丘利要被送到黑橄欖收容中心。 约翰虽然是胜率百分百的厉害律师,但墨丘利当街將一个联邦探员打成残废,想取保候审是不可能的。 在正式庭审之前,墨丘利必须被押往专门针对超能力者的黑橄欖收容中心。 短暂的会面结束。看著满脸担忧的父亲,墨丘利反而安慰说:“別担心我,回去多陪陪母亲和西尔维婭。这几天,您最好请个假,別再去忙『工作』了。” 去什么样的收容中心墨丘利都不怕,他唯独担心父亲这几天又去行侠仗义,万一像狗血电影的剧情那样,英雄救了几十万无辜,回家发现家里人遇害,那就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而只要母亲和妹妹安全,墨丘利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艾尔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没有人能伤害我们一家,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简单的告別后,冰冷的重型手銬再次锁死了墨丘利的手腕,他被押解进了一辆全封闭的重型装甲车。 车厢內光线昏暗,混著汗臭和腥臭的古怪味道。 荷枪实弹的特种战术小队分列两侧,每一个士兵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枪口微压,刻意与中央的墨丘利保持著安全距离。 “別这么紧张,”墨丘利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双手稍微有些动作,那沉重的手銬便发出巨大的金属碰撞声,“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恶魔。” 绝大多数士兵噤若寒蝉,只有角落里传来冷厉的回应:“那就別表现得像个恶魔。” 墨丘利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一个满头脏辫的黑人,同样穿著特种作战服,却唯独没有披掛那些臃肿的防弹插板,也没有戴战术头盔,大腿外侧仅別著一把小巧的配枪。 在满车厢如临大敌的重装士兵中,这尼哥就显得格格不入。 但这造型,一看就是游戏里面的精英小boss,墨丘利估计他也是个超能力者,也是这支押送小队的领导者。 “请问你是?”墨丘利问。“黑橄欖收容中心,矫正官摩根。”脏辫尼哥目光如刀般死死盯住他,“以后我们会天天见面。你最好別给我找麻烦。” 矫正官就是狱警。 面对如此直白的警告与敌意,墨丘利却丝毫不在意。 “又是一个摩根,那个联邦探员摩根是你的亲戚?”墨丘利问道。 然而,这位矫正官摩根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墨丘利只好继续问道:“既然你愿意开口,不如多介绍一下这个『黑橄欖』?我听过外面的传闻,据说进去过的人都管那地方叫地狱。” “传闻没错。”摩根冷冷地回应,“对於你们这种穷凶极恶的罪犯来说,黑橄欖就是用来惩罚恶魔的地狱。” “这也太先入为主了吧。”墨丘利向后靠了靠,语气轻鬆地说:“法官还没敲锤定罪呢。要是最后我被无罪释放,你现在的用词可就构成誹谤了。” 摩根没有再接话,他只是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极度轻蔑的冷笑。 墨丘利也懒得再费口舌。 那个被他废掉的变形人是联邦探员,而黑橄欖收容中心隶属联邦政府。这个系统里盘根错节,多的是沾亲带故的同僚和生死之交的战友。 自己把他们的人打成残废,这群人必然会在高墙內想方设法地扒他一层皮。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黑橄欖还真是个龙潭虎穴。 装甲车在顛簸中行驶了一两个小时。 当沉重的液压车门开启时,墨丘利发现自己已经身处收容中心內部。 没有阳光,视线所及之处,全是被高压电网切割的灰暗天空。 巍峨的混凝土高墙將这里与世隔绝,四周的压制塔上,一排排荷枪实弹的守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这环境看起来不像什么收容机构,而是一座战俘集中营。 墨丘利的靴子刚踏上粗糙的水泥地面,那名满怀恶意的矫正官便走到到他面前。 摩根冷著脸,居高临下地命令说:“脱衣服,接受检查。” 第17章 安全检查 脱衣服? 墨丘利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在眾目睽睽之下脱衣服的经验。 但每一个囚犯都要经歷这样的检查。 完全赤裸地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检视每一寸隱私——这是所有监狱通用的服从性测试。敲碎新人的自尊,折断他们身上的刺,这是黑橄欖收容中心的第一课。 只可惜,他们弄错了一件事,墨丘利可从没有將自己当成罪犯。 那位叫摩根的矫正官手里把玩著一根黑色短棍,厚实的橡胶外皮在掌心敲出沉闷的“啪啪”声。他的肌肉紧绷著,似乎已经做好了应对反抗的准备,只等一个合法的藉口挥下棍子。 墨丘利站在原地,吐槽说:“一定要走这种b级片的刻板流程吗?” “少废话。”摩根嗤笑一声,“脱衣安检,这是每一个进入黑橄欖的囚犯必须完成的安保程序,谁知道你们这群怪胎身上带了什么违禁品。放心,我们的流程绝对合法合规,全程监控备案,你有不满可以找律师申诉。” 墨丘利微微仰起头。 天花板右上角的监控正在亮著红光,很显然是在正常运行。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脱衣检查会被全程记录,如果他进行任何物理层面的反抗,也会被记录下来,变成使用暴力的罪证。 摩根手中的警棍加快了敲击掌心的频率,催促著说:“脱掉衣服,面朝墙壁,分开双腿。如果你不配合,我不介意採取一点必要的暴力手段教你规矩。” 墨丘利扯了一下嘴角:“也就是说,只要我把衣服脱了让你查就行,对吧?” “马上照做!別逼我动手!” 墨丘利並没有给这个噁心的狱警来一拳,他平静地抬起手,一颗一颗解开制服的纽扣。布料顺著肩膀滑落。 就在衣物脱离皮肤的瞬间,高密度的红色光芒从他体表迸发出来。 这光芒如同粘稠的实体烈焰,瞬间覆盖了他全身的每一寸轮廓。 上衣被隨手拋在脏污的地面上,但在那层刺目的红光笼罩下,墨丘利的身体仿佛被强行打码,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剪影。 “你在干什么?!”摩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厉声呵斥,“马上收起你的能力!” 他本想靠赤裸来践踏对方的尊严,结果现在这层红光一遮,反而比穿了防弹衣还要严实。 “抱歉啊,”墨丘利站在光晕中,用满怀歉意的语气说,“我的超能力刚觉醒,我还不知道怎么关掉它。不过你放心,你可以隨便查,我保证绝不反抗。” 这句话就像是踩在摩根的敏感神经上,让他瞬间暴怒。 他怒吼一声,粗壮的手臂抡圆了短棍,狠狠砸向墨丘利的肩膀。內部灌满铅芯的重型警棍夹杂著破空声,在摩根的力量加持下,足以轻易敲断好几根骨头。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震响。 警棍狠狠抽击在红光表面,却如同砸中了一面实心鈦合金钢板。恐怖的反作用力瞬间顺著棍身传导回去,震得摩根虎口犹如撕裂般剧痛,五指一麻,警棍险些脱手飞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墨丘利依旧保持著刚刚的站姿,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很好。”摩根甩了甩震得发麻的右手,怒极反笑。 作为在黑橄欖收容中心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他见多了这种自恃天赋的硬骨头。眼前这层红色光茧看著唬人,但在专门关押超能力罪犯的地方,防御强化的能力根本不算有多特別。 他伸手摘下肩带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安检区,遭遇特殊情况004。申请临时接入重力平台。” 短暂的电流杂音后,对讲机里传来一道毫无起伏的电子音:“权限核实。申请通过。” 话音刚落,墨丘利脚下的承重钢板陡然发出一阵沉沉的机械咬合声。 坚实的地面如同升降机般向上隆起,头顶的工业天花板隨之向两侧裂开缝隙,四根粗壮的液压驱动金属摺叠臂呼啸著垂降下来,末端的精钢拘束环如同四根巨大的机械死爪,“咔噠”一声死死扣死了他所在的圆台边缘,將他彻底封锁在平台中心。 “先给你上个十倍重力的热身套餐。”摩根后退了半步,隔著安全线露出一个残忍的冷笑,“別叫唤,也就不过是普通战斗机飞行员做极限过载的水平罢了。” 控制台推桿落下的瞬间,墨丘利周围的光线因为高密度的能量场发生了扭曲。 没有任何缓衝,一股骇人的垂直下拉力凭空產生。 墨丘利感觉身体像被一辆满载的重型卡车迎面碾过——不,这种比喻太不形象了。 重力的侵入是不分內外的,他不仅是背部和肩膀生生扛上了数百公斤的重量,体腔內的臟器更像是被瞬间灌满了铅。 胃袋、肠道像是要挤出肚子,臟腑在恐怖的下坠感中互相挤压。 由於重力毫无死角地作用於细胞层面,心臟在胸腔里的每一次搏动都变成了超负荷的拉扯,仿佛每一滴血液都在疯狂向下肢倒灌,企图强行衝破血管。 这股力量径直穿透了他体表隔绝外力的红色圣光,要在內部將他的內臟捏成血沫。 然而,墨丘利只是皱了皱眉头,身上的圣光变得暗淡了些许。 “还能挺直腰板?装得挺像那么回事。”摩根看到墨丘利身上的圣光变暗,便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那就再给你加点数值。” 控制台屏幕上的红色数字开始匀速跳动:12g、15g、18g…… 摩根盯著重力读数,指关节漫不经心地敲击著操作台,嘲讽声顺著扩音器传出,“我看你的脊椎能硬到几倍。重力可是最公平的测谎仪,它会把你的內臟一点点扯进骨盆里。” 然而,隨著重力倍数不断攀升,墨丘利並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被压弯膝盖。 相反,一开始墨丘利还皱了皱眉头,而隨著重力倍数不断增加,他却连表情都没有变化,甚至打了个哈欠。 数字突破25g,一路飆升至30g。 直到此时,机器显示屏上已经跳出了警告的提示,三十倍重力已经达到某个临界值,不允许摩根继续提升了。 摩根脸上的嘲弄僵住了,眉头拧紧。 这小子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在黑橄欖工作这么多年,他见过无数强悍的防御型变异者。 曾经有一个能將全身表皮转化为高强度合金的重犯,站在这台机器上,最多也只撑到了20倍重力。外壳再坚不可摧,內部的大脑和柔软的內臟也无法抵抗重力的渗透破坏。 那个金属人最终双膝跪地,眼角和鼻腔里直接喷出污血,差点內臟破碎而死。 可眼前的墨丘利,不仅没有七窍流血,连呼吸的频率都没乱。 摩根以为那红色光芒只是一层外掛的能量装甲,却不知道,那根本不是附著在体表的“壳”。 这红色的圣光,是诞生於墨丘利体內的每一个细胞。 生活在这个超能力时代,墨丘利的父亲艾尔还是专门报导超能力事件的著名记者,墨丘利从小就很了解各种超能力,也很清楚自己將要面对什么危险。 所以,在锻炼的时候,墨丘利將自己的防御力提升到极致。 不仅仅是物理性质的伤害,高温,辐射,电流……反正是墨丘利能想像和能接触到的伤害,他都针对性地进行锻炼。 什么摸电门、撞大运、跳火堆,甚至生吞辐射源,都是墨丘利从小锻炼的项目,他的身体內外都坚不可摧。 但过於偏科的结果就是墨丘利的攻击手段只有拳脚,全靠力大砖飞。 而若是只计算防御能力,那他真的仅在一人之下。 红色圣光就是无数根微观的千斤顶,精准地托举住了墨丘利的每一颗臟器,锁住了正在承受极压的血管壁,甚至连极易断裂的头髮丝,都被这股內源性力量彻底包裹,不会被重力压垮。 对於一具碳基肉体而言,30倍重力已经是致死的数值。 但这对於墨丘利来说,却只不过是稍微认真了一些,远远没有达到极限。 摩根看著丝毫无损的墨丘利,恨得咬牙切齿,他再次摘下对讲机:“遭遇特殊情况007,申请一百倍重力权限。” 他就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能承受百倍重力,哪怕是实心的钢球都能压成铁饼了! 但片刻之后,对讲机那边传来了一声咆哮:“白痴,你想炸了安检区吗?!放他进来!” 第18章 曾经的偶像 这声怒吼夹杂著强烈的电流麦噪音,震得对讲机塑料外壳嗡嗡作响,仿佛是恨不得將手从对讲机里面伸出来,狠狠地给人一巴掌。 摩根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那张本就阴沉的黑脸抽搐了一下,一巴掌拍在控制台的红色按钮上。 沉重的液压泄气声响起,扣在圆台上的四根机械臂依次鬆开。嗡鸣声停止,重力场瞬间消散。 墨丘利终於回到正常重力状態,但马上有种强烈的错位感。 肌肉记忆还停留在对抗高压的状態,一下子恢復正常让他感觉整个人都在天上飘。 不过他还是控制住了身体,不至於一步走出就跳到天花板上。 摩根黑著脸,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带著墨丘利穿过这座犹如地下迷宫般的收容中心。 连过七八道厚重的钢铁闸门之后,他们停在了一间独立办公室门前。 这段路走了接近二十分钟,总算是到了。 想来,这办公室里面等著他的,就是黑橄欖收容中心的典狱长。 厚重的大门被打开,墨丘利原以为会看到一个大腹便便的官僚,却没想到办公桌后坐著一张熟面孔。 一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宽鬆职业装,不仅没有压住对方的曲线,反而被饱满的胸线撑出了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压迫感。 一头干练的金色短髮下,五官立体且极具风情,即使眼神有些冰冷,但墨丘利还是被她看得心跳加速。 原力女士。 墨丘利想起了这个名字。 在他读小学的时候,最想买的就是这位超级英雄的限量版海报,她可是所有青春期男生的幻想对象,只可惜当时流行的是那种青春圣洁的风格,所以原力女士痛失最美超级英雄的称號。 但在墨丘利心中,这位才是女性超级英雄里面的顏值第一。 “真是意外,”墨丘利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语气里毫不虚假的惊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小时候的偶像。原力女士,我可一直是你的粉丝。” 办公桌后的女人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相当冷淡地说:“我现在不叫原力女士。我的名字是艾琳·钱寧。你该称呼我钱寧女士。” “好吧,钱寧女士。”墨丘利耸了耸肩,“刚才外面那台重力机器,是参考了你的超能力製造出来的?” 在他的记忆里,“原力女士”的成名绝技就是操控多维度的重力场。她曾经用自己的超能力把一整栋钢筋混凝土大楼像撕纸片一样肢解,那画面他到现在都印象深刻。 “那是钢铁泰坦帮我们研发的重力拘束台,確实復刻了我的能力模组。”艾琳·钱寧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终於聚焦了眼神,专注地望向了墨丘利,“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二十分钟前,罗伯特给我打了一通私人电话。 “我不在乎你是被冤枉的还是確有其罪,黑橄欖也不想掺和进你跟联邦调查局的烂摊子里面。” 墨丘利捕捉到了关键词,眼神微动:“所以,外面那个非要弄死我的摩根矫正官,其实是个联邦探员?” “他的父亲,你应该已经见过了。” “哦——”墨丘利恍然大悟。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好人摩根探员。 原来这红脸白脸战术还能来第二次呢,哄自己认罪失败,就让儿子在监狱里下死手玩阴的。 墨丘利不得不吐槽了一句:“典型的联邦政府思维。” 但吐槽完了,墨丘利又望向这位冷艷的典狱长:“那钱寧女士刚才叫停重力机,是因为罗伯特先生出面了?” 艾琳·钱寧很诚实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且理所当然:“在这个国家,没人愿意得罪一个亿万富翁,更何况他还是目前最具影响力的超级英雄之一。既然他开口要我卖个人情,我没有拒绝的道理。” 墨丘利相当高兴地说:“这么说,我在黑橄欖这一个月,能享受到典狱长女士的特殊关照了?” “你不要高兴得太早,我也只不过是名义上的典狱长,实际上,这黑橄欖还是联邦政府说了算。”艾琳·钱寧却只是平静地看著他:“如果你指的『关照』是帮你隔绝那些想要你命的麻烦,我確实可以直接把你丟进禁闭室,反正你最多一个月左右就会上庭。” “禁闭室一个月?那我得疯啊?”墨丘利摇头说。 监狱里的禁闭室可不是小黑屋这么简单,不仅仅是没有光线,还非常狭窄,属於躺不下坐不住,只能斜靠著墙勉强支撑。 这种地方,你想睡个好觉肯定不可能,时间一长四肢得不到舒展人就废了。 哪怕墨丘利有红色圣光的能力,他也不想被关上一个月的小黑屋。 艾琳·钱寧微笑说:“我也觉得不合適,所以,在看了你刚才在安检区的表现后,我有了一个新建议。” “什么建议?” “在这一个月里替我干点活,解决一些我不方便出面的麻烦。作为交换,我可以在我的权限范围內,满足你一些不太过分的要求,帮你改善一下生活环境。” 艾琳·钱寧微微前倾身体,这姿势有些微妙,宽鬆的衣领因为她的动作而敞开了更多。 墨丘利的视线不可避免地从那片不可忽视的起伏上扫过,即使知道现在不是想入非非的场合,但一个发育正常的青春期男生面对这种带有暗示意味的熟女风情,脑子里难免会闪过几帧画面。 他乾咳了一声,迅速收起思绪,將视线挪回对方的眼睛上:“钱寧女士打算让我干什么活?” 艾琳·钱寧將他刚才闪躲的眼神尽收眼底。她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微笑,像是看穿了少年的那点心思。 “黑橄欖里面,最近有些人不太安分。”她的语气变得冷淡了许多,“有人在我的地盘上搞违禁交易。我需要一个背景乾净、绝对没有被收买的局外人去摸清这条线。一般人接不了这个活,他们只要敢多看一眼,很快就会死得莫名其妙。 “但你不一样,你的能力足以保护你自己,这才是最重要的。黑橄欖今年的死亡名额已经满了,我可不想再写报告了。” 她靠回椅背,似笑非笑地补充:“作为给你打掩护的回报,我可以保障你过得不错。如果你在这个鬼地方实在觉得寂寞,我甚至可以破例,给你安排一位漂亮的室友。如何?” “那倒不用了。”墨丘利果断摇头。 幻想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 要是靠著帮別人卖命去换取那种服务,总让他有种在变相出卖肉体的错觉。 更何况,从法定年龄上来说,他甚至还没成年呢。 “不过,我確实有几个实际的要求。”墨丘利竖起三根手指,开出价码,“第一,我需要能上网的设备;第二,一日三餐不能打折扣,我听说黑橄欖的堂食连外面的流浪狗都不吃,我需要真正能吃的东西;第三,我需要一个独立浴室;第四,我需要钱。” 艾琳·钱寧只思考了不到两秒,便给出了回覆:“这些都可以解决。我会让你上网,但不会给你安排独立的设备。伙食可以特殊供应,加餐会直接送到你的囚室,但为了做戏给別人看,每到饭点你还是必须端著餐盘去大食堂坐著。至於独立浴室……条件有限,你每周最多只能使用一次。 “至於报酬,你想要多少?” 墨丘利思考了一下,询问道:“你觉得罗伯特先生的人情值多少钱?我能得到您的优待,是因为我要帮你做事,而不是因为罗伯特先生的电话。那么,这个人情折算成现金,作为我的报酬,你觉得如何?” 艾琳·钱寧看了墨丘利一眼,忍不住说了一句:“贪婪的小鬼,对很多人来说,罗伯特的人情价值天文数字,我肯定是支付不起。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特权,你调查这场交易缴获的所有现金,都是你的,看你有多少本事。” 墨丘利知道赚大钱的可能不大,毕竟大额交易肯定不会在监狱里面,但他也没答应说一定能调查出结果。 这一个月的特权也算是白嫖了,钱多钱少,就看情况再说。 而要是拒绝了这位典狱长的要求,他很有可能要在禁闭室关一个月。 因此,墨丘利点头说:“成交。” “很好。”艾琳·钱寧耐心提醒,“做好心理准备,黑橄欖的水很深,日子没你想的那么好混。” 墨丘利却说:“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你想让我查的到底是什么交易?” 艾琳·钱寧停顿了片刻,压低了声音说:“一种能让超能力短暂强化的药物。” 第19章 魔兽般的室友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墨丘利看著牢房的铁门被关上。 在那位摩根矫正官的押送下,他终於到了自己的牢房,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换成橙色的囚服。 环境说不上好,因为空间很小,马桶就暴露在床头,要是睡下铺就得脸对著马桶了。 就算隔著一段距离,依旧能问道些许怪味。 除了床铺和马桶,就没有別的东西,连个凳子都不存在。 坐牢嘛,也没办法挑剔。 那位摩根矫正官盯著墨丘利,威胁说:“小子,你等著,你不是每天都有那么好的运气。” 墨丘利懒得理会这种无聊的威胁。这个摩根显然是对自己的超能力很有信心,即使见识过墨丘利的强大,依旧觉得“优势在我”。 墨丘利没有跟他一般见识,今天乱七八糟的事情实在太多,他需要时间安静思考一下。 他並不后悔自己情绪失控,將自己弄进监狱,毕竟超能力就是要用的。 在这个神经病满街跑、预言家、占卜师、脑域灵媒扎堆的疯狂现代社会,想要永远隱藏觉醒的超能力纯属痴人说梦,所以墨丘利早就做好了超能力甚至真正身份被暴露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自己眨眼就从阶下囚变成给典狱长打工的臥底,这变化著实有点快。 或许就像上辈子听过的心灵鸡汤,金字总是会发光的,只要一点点阳光,別人就很难看不见。 现在墨丘利的问题是,先搞定自己的室友。 这空荡荡的牢房是上下铺,却不见自己的室友。 艾琳·钱寧给的特权属於不可见光的暗箱操作,为了隱秘地享受这些特权,这个近在咫尺的同屋人绝对是个巨大的隱患。 “希望別来个非得挨一顿毒打,才能听懂人话的蠢货。” 墨丘利刚在心里下完定论,电子门锁的指示灯由红转绿,发出一声蜂鸣,沉重的铁门再次向侧方滑开。 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巨大黑影,瞬间將走廊顶灯的光线完全堵死。 墨丘利抬起头,视线沿著对方的腰身一路往上看,心里狠狠一沉。 他第一次在现实中领略到,人类的五官竟然能发育成这种限制级的灾难现场。 来人身高绝对逼近两米二,厚重的肥膘像发酵的麵团一样掛在庞大骨架上。那张脸上爬满了一条条宛如蜈蚣般凸起的陈年老疤,可以说是物理意义上的重度毁容。 最惊悚的是,他的上唇明显缺失了一大块皮肉,暗红色的牙床和参差不齐的黄牙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光看这造型,活脱脱一头从废土电影里走出来的食人魔兽。 说好的漂亮室友呢?就算送个清秀漂亮的男娘他也能闭眼认了,这头两百多斤的人形怪兽是怎么回事? “你……好……新……室友……” 仿佛漏风风箱般的破裂嗓音从那张漏牙的嘴里挤出,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停顿和诡异音调。 墨丘利暗自嘆了口气,直接从床板上站直了身体。 手背上,红色圣光如同粘稠的流体般渗出,迅速包裹住整个拳头。 既然要在同一个屋檐下干活,下马威是必走的流程。面对这种体型的对手,墨丘利在心里评估了一下,这魔兽的肥膘恐怕比坦克装甲还抗揍,自己得出七分力才行。 “我看过很多烂俗的监狱电影,”墨丘利立在原地,目光平静如水,“所以我很清楚接下来的流程。新人入舱,一场简单的下马威,用拳头决定谁睡上铺,或者谁有资格规定拉屎的时间……反正都差不多。所以,別浪费时间说那些装逼的废话,直接来吧!” 隨著话音落下,他握拳的手臂微微后拉,红光在昏暗的牢房里扯出一道猩红的尾跡。 对面的“人形魔兽”眼角狠狠一抽,瞳孔聚焦在那枚发光的拳头上,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瞬间挤成了一条缝。 紧接著,他粗壮的手指在胸前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滋啦——高频的电流声响起,空气中猛地剥离出一大团光晕,迅速在两人之间的半空中拉扯出一片半透明的光幕。 墨丘利瞬间压低重心,神经绷紧如弓弦。 超能力千奇百怪,別看这玩意儿长得像多媒体全息投影,万一是个跨维度的空间传送门,下一秒里面就有可能跳出地中海髮型的老头和圆脑袋的小孩,对著他狂射致命高危雷射。 然而,在墨丘利高度戒备之时,那面极具赛博质感的光幕上,滚动闪烁出一排炫彩大字: 【別打我!求求你了大哥!不要打我!我没有任何恶意!!!】 墨丘利蓄满七分力的拳头硬生生悬停在半空。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眼皮,看向那张仿佛刚啃完人的凶残烂脸。 结果看到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饱含泪水,仿佛隨时就要哭出来一样。 这难道是某种终极心理战?为了让人放鬆警惕,连这张生化危机般的脸都能演出这种狗血剧的破碎感?! 没等墨丘利完全理解这荒诞的场面,光幕上的炫彩字体瞬间刷新,这次还加上了疯狂闪烁的粉红色边框:【不要打我求你了!是典狱长让我过来的!我能力可以电子联网!我可以帮你上网!我真的没有恶意不是坏人啊!】 墨丘利看著眼前两米多高、满嘴黄牙、哭得像个两百斤委屈胖子的人形魔兽,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拳头上极具破坏力的霸道红光。 墨丘利无语,这黑橄欖监狱,是真的人才辈出啊。 墨丘利收起了手上的红色圣光,但也没有掉以轻心,体內依旧有圣光能量流转,应付隨时可能出现的偷袭。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这张脸是怎么回事?” 顶著这样一张仿佛刚从碎肉机里捞出来的食人恶魔脸,实在不能怪別人第一反应是先下手为强。 半空中的光幕发出轻微的电流嘶嘶声,画面迅速刷新,几行高亮加粗的黑体字带著惊嘆號弹了出来: 【全是被打出来的啊!!!】 【每一个被塞进这里的新人,都觉得我长得最危险。每一个想在牢房里立威的刺头,都要头一个拿我开刀。我的面部骨骼被打碎了好几次,声带也因为挨了太多次锁喉基本报废了……可是我、我真的不会打架啊!】 两行浊泪终於流出来。 一个两米多高、两百多斤的双开门巨汉,正缩著肩膀,哭得像个委屈的孩子。 墨丘利生平第一次產生了某种类似“欺凌弱小”的负罪感。 “行了,收一收。”墨丘利按了按眉心,把话题拉回正轨,“那你是犯了什么罪被扔进这里的?” 问到这个,这位“人形魔兽”厚实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漏出几声淒凉的呜咽。 半空中的光幕炸开了一屏幕疯狂滚动的大哭表情包,委屈的文字一行行往外蹦: 【他们告我非法上网,说我盗看了三百多个小时的海外付费加密成人节目!法官判我赔偿影视公司五万块钱版权费……我连房租都交不起,哪有五万块给他们啊!然后我就被抓进来了!】 墨丘利:…… 他听说过也见识过许多斩杀线的小故事,但偷看成人节目被抓进来蹲监狱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哥们真是个人才。 墨丘利呼出一口带著些许疲惫的气息,再次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光幕上的黄豆哭脸消失了,规规矩矩地弹出几个黑体字:【他们都叫我黑蛋。】 “行吧,黑蛋。”墨丘利的视线重新落在那张如同碎肉机里捞出来的脸上,“你脸上这些伤,最早的那一次,是什么时候弄的?” 两米多高的巨汉显得有些茫然,不明白墨丘利问这个的原因,但还是老实回答。【五年八个月前,也就是我进监狱的第一天。】 “五年多……”墨丘利稍微估算了一下,“还行,不算太久,我应该能治。” 话音刚落,他缓缓举起右手。 刚才隱没在皮肤下的红色圣光,再次从掌心的纹理中渗透出来。 但这一次,光芒不再带有那种极具破坏力的尖锐感,而是凝聚成了一团温和的能量体,散发著一种奇异的热度。 墨丘利直视著黑蛋那双布满血丝、充满畏惧的眼睛,神情极其认真。 “黑蛋,你愿意相信我么?” 第20章 非法行医 悽厉的惨叫声沿著冰冷的走廊一路迴荡。 听到这动静,两侧牢房里不少囚犯翻了个身,也有人露出恶毒的嗤笑。 又是黑蛋那个倒霉鬼。 在这个没人同情弱者的收容中心,长著一副巨人狂战士的模样,偏偏又没半点本事,註定只有挨欺负的份。 直到一名值班狱警被吵得心烦,拎著警棍走到牢房门外,用力敲了两下铁柵栏:“別吵到老子睡觉!” 丟下这句警告,狱警打著哈欠转身离开,根本不在意里面那个两百斤的大个子正在遭遇什么。 牢房內,墨丘利的右手如液压台钳般死死按在黑蛋的脸上,刺眼的红光將牢房映得像个胶片冲印房。 “別喊了。” 墨丘利语气冷酷地说:“再喊,肌肉错位,你的脸会比之前更难看。这么大个子,这点痛都忍不了?” “真、真的太痛了……”黑蛋庞大的身躯在窄小的下铺里拼命挣扎,破损的声带挤出极其沙哑的哀求,“我忍不住啊。” “忍不住也得给我憋回去,开弓没有回头箭。”墨丘利毫无怜悯地发力,“不就是简单的骨头再生和肌肉重组?我五岁的时候受的伤比这狠多了,照样熬过来了。闭嘴,好好忍著!” 墨丘利小时候锻炼超能力的时候也是浑身是伤,然后就用红色圣光来给自己治疗。所以他很清楚这种痛苦,但痛苦是强大的必经之路。 红色圣光化作能量流,强行切进黑蛋的皮肉深处。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那些畸形错位、不正常癒合的骨头被生生碾碎,厚重的增生疤痕和结块的细胞在强光下寸寸撕裂,紧接著又在圣光的牵引下被强行重组。 这种治疗堪比酷刑,但黑蛋听进去了墨丘利的警告,死死咬住牙床,硬生生把惨叫咽回了肚子里。 隨著时间的推移,哪怕痛得灵魂都在发颤,黑蛋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面部骨骼正被一点点填满。 原本因为颅骨变形而无时无刻不在承压的大脑,竟久违地感到了一阵轻鬆。 连带著那双稍一眨眼就要掉出眼眶的眼球,也像被稳稳塞回了正確的位置,带来一种近乎痛快的解脱。 这场细胞级的重组持续了几个小时。 黑蛋双手死死抠著床板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过度已经全部外翻,殷红的鲜血从指缝溢出,染红了粗糙的被褥。 他本以为自己会被活活痛晕过去,但这诡异的红色圣光就像是某种兴奋剂,强迫他保持清醒,清清楚楚地感受每一寸血肉重生的剧痛。 终於,墨丘利缓缓收回了手掌。 黑蛋整个人猛地瘫软在床上,像个刚被捞上岸的溺水者一样大口大口地抽著气。“妈的法克!……我以为我要死了!” 话音刚落,黑蛋整个人猛地僵住。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喉咙。“上帝啊……我的嗓子……”他愣了两秒,紧接著声带不受控制地震动起来,脱口而出,“老子走在街上,自带气场;钱往兜里装,妞往身边躺;谁都別来惹我,別装模作样;这地盘我做主,都给我退让,yo!”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扇断了这段极其尷尬的即兴发挥。 “yo你个头啊!”墨丘利甩了甩手腕,额头的青筋跳动了两下,“嗓子恢復就恢復,你搞什么说唱?!” 黑蛋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但他非但没生气,反而激动得整个身体都在发抖:“抱歉,我是个黑人啊,我曾经的梦想就是当一个说唱表演艺术家!我没想到我嗓子真的好了!我的梦想都回来了!太厉害了,你这到底是什么超能力?!” 只能说这黑大个真有点天赋,语速是真的快得跟打字机一样。 “你的脸也修好了,自己摸摸。” 黑蛋听了,连忙伸出粗壮的双手去摸自己的面庞。 指尖触及的不再是坑坑洼洼的烂肉和错位的硬结,而是平滑的皮肤和完整的下頜线。那张缺失了五年的嘴唇重新覆盖了牙床。 虽然依旧有点丑,但算得上是黑人的正常长相,至少不会让人觉得噁心。 “我的脸……我的脸也长好了!”黑蛋的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彻底劈了叉,“我的天啊!我的牙齿都长回来了——” “唔!”墨丘利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捂住他的嘴,將下半句惊呼强行堵了回去。 “闭嘴!你想把狱警再喊过来吗?再乱叫我把你脑袋重新锤爆!” 黑蛋被嚇得小鸡啄米似地疯狂点头。 墨丘利这才鬆开手,顺势揪住他的囚服衣领將他拽了起来,压低声音警告:“脸我是给你治好了。但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是你的超能力突然变异,自己长好的。” “为什么?”黑蛋顶著一张满是血污但完好无损的脸,错愕地问,“我怎么能忘记你对我的恩情?” “因为我怕別人告我无证行医,回头给我判十年。”墨丘利的表情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 在这个国家,非法提供医疗服务不仅是重罪,更是直接触碰了垄断医疗集团的逆鳞。 墨丘利从小就在父亲的调查报导里看过一份卷宗——曾经有个拥有极强治癒能力的超能力英雄,拒绝了私立集团医院高薪聘请的“顾问”职位,坚持以极低的价格在街头为穷人治病。 超能力治病不需要昂贵的特效药,更无需繁琐的手术仪器。 结果不到一年,一场被精心设计的虚假“医疗事故”直接让这位英雄坐上了被告席。一纸非法行医的诉状,判了他整整十二年,至今还在大牢里织毛衣呢。 从那以后,《英雄法案》被迫修订:所有治疗类超能力者,除非是“急救”,否则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绝对禁止对普通病患进行任何医疗干预。 用墨丘利父亲的话说,能把“急救豁免权”从资本嘴里抠出来,已经是双方妥协的极限了。 黑蛋脸上的五年陈旧性骨折,打碎了骨头也凑不够“急救”的判定標准。要是被查出来,麻烦绝对不小。 “所以,把你的嘴管严实点。反正超能力的变异谁也说不清楚,咬死是你自愈的,谁也挑不出理。” 黑蛋连连点头,这事他打死也不会说出去。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黑蛋是他们给你取的外號吧?”墨丘利问道。 黑蛋连忙说:“我叫莱昂纳多,莱昂纳多·汤姆·克鲁斯。” 墨丘利:…… 看著他这一副尊容,恐怕他挨揍不光是因为长相啊。 不过墨丘利懒得吐槽,催促说:“现在,给我看看你的能力,你能凭空联网是吧?” 黑蛋连忙点头说:“对对,我就会这个,真的完全没有任何战斗能力。” 黑蛋说著便操控自己的能力,將屏幕重新投影出来,只不过为了光线不要太明显,这次他投影出来的是一个手机屏幕,甚至功能都挺齐全。 墨丘利试著用手指触碰了一下,竟然还像是感应屏一样。 “厉害啊,你的超能力挺好用啊。” 黑蛋感慨说:“谢谢,我倒是想有点厉害的超能力,至少让我可以还手。” 墨丘利隨口说:“也不难啊,你既然能这么精细地操控光线凝聚成屏幕,难道就不能將这些光线全部凝聚成一点么?放大镜见过没有,放在太阳下就能点燃报纸,光线匯聚到一点威力可是很大的。” 黑蛋瞪大了刚刚修復的双眼,震惊地说:“这……我怎么没想到?” 这黑大个下意识就要將屏幕缩小,墨丘利连忙说:“要练习你等以后,我现在要上网!” “哦哦,抱歉,大哥您请隨便上网。” 墨丘利打开了tuta这个最火的短视频网站,隨便刷几下,就发现全是跟他相关的內容。 【知名记者之子陷入违禁品交易风波】 【故友之子误入歧途,圣光天使亲自抓捕】 【机场血案,滥用药物的下场】 …… 几乎所有人都將墨丘利当成了嗑药导致暴力伤人的少年犯。 第21章 热度必须要蹭 只是隨便刷新一下,墨丘利就看到了许多关於自己的视频。 毕竟是圣光天使出场先上了热搜,墨丘利连带被网络所知。 不过那时候,別人只当他是个误入歧途的少年,在酒吧里面卖违禁品被圣光天使发现。 但接下来性质就变了。 墨丘利当街施展超能力,先废了一个联邦探员,又將守护街区的英雄灵光使者给狠揍了一顿。 大部分视频都是路人视觉,估计是用手机拍摄的,所以不算太清晰。 两人战斗速度极快,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模糊的影子。 但墨丘利的红色圣光是如此耀眼,灵光使者这位颇有名气的英雄被他完全压制。 这么刺激的超能力大战,自然是热度极高。 再加上之前的热搜,墨丘利的身份自然是完全被挖出来了。 著名记者的儿子,因为卖违禁品被圣光天使发现,隨后又在大街上伤人拒捕。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都不用墨丘利自己出来解释,现在的网友就已经开始整活,將墨丘利“墮落”的过程都给脑补出来,整得跟剧情伦理片一样曲折离奇。 不少网红也趁机蹭热度,要么锐评,要么自称认识墨丘利,开始各种编造谎言。 一时间,墨丘利的名字死死钉在热搜榜首,甚至把某国首相被自製霰弹枪当街崩了的新闻都压在下面。 看著这些热度极高的造谣视频,墨丘利捏紧了拳头。 黑蛋看了,连忙安慰说:“大哥,別生气,网上什么贱人都有。” 墨丘利却摇头说:“我不是生气这些谣言。” 黑蛋疑惑地问:“那是为什么?” “我气的是,这全他妈是我的热搜!这是我的流量!是我的钱!”墨丘利眼角抽搐,心痛得无以復加,“好几百万的点击啊,全让这帮孙子白嫖了!” 看著那些带货的直播的,一个个都在用他的名字赚钱,墨丘利恨得牙痒痒。 实在不能忍,墨丘利索性给钢铁泰坦罗伯特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罗伯特的声音传来:“你不是在收容中心么?你哪来的电话?” “这里的典狱长对我额外优待,这都多亏了罗伯特先生您的面子。”墨丘利毫无心理负担地扯著官腔。 说实话,这些东西算自己爭取来的,跟罗伯特关係不算很大,但墨丘利依然感激他打这个电话。 两人素不相识,罗伯特跟那位记者艾尔也没有多少交情,只是因为圣光天使才想著给墨丘利一点帮助。 结果墨丘利转头就將一个联邦探员给废了,这算是捅破天的大麻烦。 这种情况下,罗伯特不是直接切割,而是不怕连累打电话卖人情,这可是直接承受联邦的压力。 对一个实名现身的超级英雄来说,联邦政府想为难他办法可太多了。 这个超级英雄都会流落街头的世界,一切都是利益和算计。罗伯特能给钱给人情已经很不错了,总不能让罗伯特为了他直接將机甲开到总统办公室里面逼他签特赦令。 墨丘利从小在亚榴树城长大,很清楚没人会天天围著你转,无条件对你好。 说到底,人家不是亲爹,没那个义务。 罗伯特没能隔著电话听出墨丘利的心思,只能安慰说:“那你更该好好待著,有什么事就跟艾琳说。” “不,我不是来求您办事的,请您看看现在的热搜。”墨丘利语气极为严肃,“我觉得我必须给自己正名。”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嘆息:“你闹出这么大动静,网上必然消息乱飞。不用理会,等你的官司打完,自然就清白了。” “等那时黄花菜都凉了!热度早就过去了!”墨丘利立刻反驳,试图增加说服力,“我看过一个故事,有人去快餐店买了一个汉堡,却被污衊吃了两个只付了一个的钱。路人围观指责,那人为了自证清白,硬生生剖开了自己的肚子。可当他把肠子掏出来的时候,那些看客早就转身散了。我不能等到大家散了再去证明清白!” 空气突然安静。 过了足有五秒,罗伯特无奈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你想蹭自己的热度,直说就行。另外,你编的故事虽然不错,但能不能更符合逻辑一点,快餐店都是先付钱再取餐的。” 墨丘利有些尷尬,光想著照搬上辈子的故事,忘了本土化。 不过一个亿万富豪那么了解快餐店干嘛,应该“何不食肉糜”的姿態才对。 不过墨丘利被揭穿了也不介意,想赚钱嘛,就不要怕蹭热度。 更何况,这些都是他的热度! 別人都明著蹭了,他怎么可以白白错过? 因此,他毫不掩饰地对罗伯特说:“不是说要帮我成为网红么,这个机会可不能错过。” 远在千里之外的罗伯特感觉有点头疼,早知道就不答应帮忙了。 原计划不是这样的,他准备找英雄协会,给墨丘利安排个街区英雄的身份。 让他在打击罪恶的时候慢慢理解英雄的含义。 必要时帮他推广一下,提升名气,给他找几个代言。 赚钱是其次,真正目標是让他成为超级英雄。 但罗伯特也没想到墨丘利转头就弄出这么大动静。 眾目睽睽之下,將一个联邦探员打成残废,要不是罗伯特及时劝阻,恐怕墨丘利连灵光使者也照打。 怪不得圣光天使担心他误入歧途,这孩子的超能力太强大了。 看到那红色圣光的威力,罗伯特都担心自己的机甲会不会被他徒手拆了。 这孩子要真站在对立面,恐怕没几个超级英雄是他的对手。 而现在,墨丘利要蹭自己的热度,罗伯特就更感觉头痛了。这年轻人一看就情绪不稳定,现在网上全是对他的恶评,让他上网跟人对线还得了? 说不定墨丘利顺著网线就杀过去了。 罗伯特问道:“你准备怎么操作?你现在可是被关押的,你敢发视频,就等於给典狱长添麻烦。” “那就匿名!”墨丘利对答如流,“我先匿名爆料,把帐號做起来引流,澄清真相。等官司结束我顺理成章地接手,完美闭环。” 罗伯特心里嘆息,墨丘利果然还是个孩子,这网际网路上谁在意真相啊。 谩骂,拉踩,造谣,断章取义,恶意剪辑……这些才是网际网路的基本功,墨丘利如果想澄清什么真相,那肯定会遭受非常剧烈的网暴。 无数恶意会汹涌而来,也不知道这孩子能不能承受得住。 罗伯特心生感慨,但突然觉得似乎也不是不行。 哪个超级英雄没人骂,就连圣光天使都有专属的黑粉群体。 如果没有坚定的意志,迟早也是要黑化的。 罗伯特思考片刻,便告诉墨丘利:“我会帮你联繫一个经纪人公司,会有专业人士来帮你运营这个帐號。你这边通讯方便吗?什么时候才能用电话?” “隨时都可以。”墨丘利说。 罗伯特感慨说:“艾琳对你还真不错啊,好吧,你等我通知。” 正准备掛掉电话,墨丘利却又问了一句:“分成呢?” 罗伯特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分成,这个帐號肯定是有收益的,怎么分?” “你自己跟经纪人谈吧,我不缺你这点分成。” 留下这句,罗伯特便掛断了电话。 看著那变黑的屏幕,墨丘利用力捏紧了拳头,好想有一天自己也能说出这么霸气的话啊! 用那黑科技手机兴奋地刷著视频,墨丘利的双眼逐渐迷离,仿佛那些蹭热度视频的点讚和留言都成了他的流量,然后便陷入漫天钞票乱飞的美梦里面。 一直蹲在旁边的黑蛋已经完全看傻了眼。 钢铁泰坦罗伯特!亿万富豪兼顶流英雄! 自己这个新室友居然能像菜市场討价还价一样跟对方通话。 “大哥!”黑蛋粗壮的身体激动地往前凑了凑,“咱们这帐號要怎么运营?现在网上全是谣言,咱们得整点炸裂的活儿才能把眼球抢回来啊!” “这还用你说?”墨丘利收起手机,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转向那张刚被自己治癒的大脸,“钱寧女士既然把你安排来给我做搭档,你应该清楚她想要我查什么吧?” 黑蛋用力点头:“知道,调查违禁品交易源头。但我这脑子,恐怕帮不上什么大忙……” “不需要你带脑子出场。但只要你明白我们在查什么,这个炸裂的活儿就有了。”墨丘利压低声音说:“永生科技的非法实验,能强化超能力的危险药剂、联邦探员为了阻止我父亲的调查要绑架我,现在,这座联邦监狱里又有能够强化异能的违禁品……你说,这些联邦政府与资本勾结的黑料爆出去,够不够劲爆?!” 黑点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够,这爆点绝对够了!”但他很快又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只蒲扇般的大手迟疑地挠了挠后脑勺,小心翼翼地问:“可是……大哥,咱们现在手上有证据吗?” “现在当然没有。”墨丘利回答得理直气壮,“但是,证据不就在这座黑橄欖中心里面么?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把这监狱里所有倒卖违禁品的渣滓全部抓出来。我不愁他们不招供。” “现在,告诉我这黑橄欖中心里面都有哪些囚犯有嫌疑,又是哪个囚犯说了算。” 第22章 世界第二强的超能力者 “黑橄欖里的人换得勤,但现在,基本是这三个老大说了算。” 屏幕亮起,三张粗糙的入狱大头照並排显示出来。 墨丘利的目光扫过屏幕,视线停在最左侧的照片上,眉头微皱:“这鬼地方还有女人?不分男女监?” 黑蛋咧嘴笑了笑,牵动了刚长好的面部肌肉,显得有些怪异:“老大,你不知道超能力者默认属於lgbt吗?一堆能男变女女变男,甚至变成机器人的能力,所以默认不分性別。” 墨丘利问道:“不是说有三十七种性別分类可以自选?” 黑蛋说:“那是在网上,坐牢谁管你啊,黑橄欖可是自负盈亏的,要是分那么细,那狱警也不好请,成本可就高了。” “这破地方真他妈的黑暗。” 墨丘利骂了一句,示意黑蛋继续介绍。 黑蛋指著那张女人的照片:“她外號『影魔』,能力是操控影子当武器,不仅能把活人的影子当提线木偶,还能直接夺走別人的影子,变成对方的模样,短时间內连超能力都能模仿。谁也不確定这张照片是不是她本来的脸。在监狱里,她以女人自居,大部分女囚都会投靠她,指望能少受点罪。” 墨丘利指腹摩挲著手机边缘,挑了挑眉:“在这种地方还能费心护著一群女人,这位大姐道德水平够高的。” “哪有这么好心。”黑蛋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在黑橄欖怎么可能真有温室。每隔一段时间,影魔都得给另外两位老大『上供』,贡品……就是她麾下那些女孩。只能说,有影魔在,这些女孩至少能活下来。” 墨丘利心中感慨,终究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在这个超能力世界,能力不够强真的像活在地狱一样。 黑蛋的手指划到第二张照片,是个满脸横肉、布满粗糙兽纹的壮汉。 “这位是美洲虎,能力是兽化。他手底下那批人管自己叫『猛兽帮』,人数最多。本来兽化类型的超能力者算不上最顶尖的,但邪门的是,美洲虎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能力突然暴涨。连带著他手下那群跟班,也像集体进化了一样,横得不行。” “那还用问。” 墨丘利盯著屏幕,语气篤定地说:“一个人突然变强还能说是潜能爆发,一群人同时进化?绝对是磕了那种增强超能力的违禁药剂。” 视线移向最后一张照片时,墨丘利顿时皱起眉头。 屏幕上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头顶寸草不生,苍老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地刺满了黑色的《圣经》经文,连眼皮上都有。 “这老疯子怎么会被关在黑橄欖?”墨丘利不可思议地盯著那张脸,“我以为他十多年前就该被注射死刑了。” 不需要黑蛋介绍,墨丘利知道这人叫火山石。 一个极端的种族主义恐怖分子。 能力是躯体变化,有岩石和岩浆两种不同形態,物理攻击几乎免疫。 在墨丘利出生前,这老头曾策划过针对普通人的大规模屠杀,犯下反人类罪。 当年,除了圣光天使,没有任何人是他的对手,这位老人当年被称为世界第二强的超能力者。 黑蛋显然不太清楚这老头当年的背景,只知道监狱里的现状:“这位老大爷在黑橄欖资歷最老,身边的小弟最死忠。平时不怎么惹事,但绝对是这儿最有威望的人。” 墨丘利思考了一下,对黑蛋说:“火山石这种级別,犯不上用那种廉价的违禁品,他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不要招惹他就好,我们目標锁定美洲虎的猛兽帮。明天,就好好见识一下这群野兽。” 黑蛋立马化身捧哏:“大哥说得有道理!” “別光拍马屁。”墨丘利可不吃这一套,催促说:“会上网你就多上点,给我弄几个帐號,先將联邦勾结资本家卖药这事先铺垫一下,阴谋论的风先吹起来,这种不用我教你吧?” 黑蛋连连点头。 “大哥放心,这事我最熟了,知道我不能呼吸这个梗么。” 墨丘利震惊地说:“你弄出来的?” 黑蛋得意地说:“不是,但我是做了几个视频,当时点击率可是爆火。还有,当时零元购我可搬了两部液晶大电视。” 墨丘利疑惑地问:“你能直接投影屏幕的超能力,要液晶电视做什么?” 黑蛋嘆气说:“那时候,我的能力还达不到4k高清。” “那你就好好发挥吧,反正我要结果。” 当了一回无良老板,墨丘利心情舒畅,爬到上铺之后,不一会儿就安稳地进入梦乡。 黑蛋那庞大的吨位躺在下铺,两条腿还得搭在地上,平日里这姿势是相当折磨人,但黑蛋现在却是毫不在意。 他在黑暗中一遍遍摸著自己那张刚出院就被治癒的脸,顺便按照墨丘利的要求,在网上开始狂发匿名帖子,直到后半夜才合上眼。 第二天清晨。 刺耳的电铃声几乎要震破墨丘利的耳膜。 两人刚从床上坐起,动作慢了半拍,沉重的警棍便狠狠砸在铁柵栏上,发出“鐺鐺鐺”的金属爆鸣。 门外是矫正官摩根。 那脑门上写著“坏人”的尼哥正隔著栏杆往里看。 墨丘利本以为这人会想尽一切办法找茬,毕竟他刚到这黑橄欖中心,犯错的机会太多了。 摩根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上下打量著墨丘利,脸上掛著看死人一样的冷笑。 墨丘利知道这人肯定是想了一晚上的阴谋诡计,但墨丘利不会读心术,只能倍加谨慎,然后见招拆招。 洗漱,集合,点名。 接近两百號囚犯在空旷的大厅处排成两列。 这些人是真称得上形状各异,有不少你都很难將其看成是人类,也怪不得黑蛋说这里没办法分男女监。 摩根踩著硬底皮靴,顺著队列逐一点名核对。 走到墨丘利面前时,他的皮靴停住了。 “墨丘利·安德森。哦,新来的。”摩根挑起一侧眉毛,语气浮夸,像是刚刚才认识墨丘利一样。 他转过身,面向二百多名囚犯,大声地说:“大家听好了!这位墨丘利·安德森,可是那位著名调查记者艾尔·安德森的儿子,圣光天使亲自打过招呼的大人物!” 队伍里传出轻微的骚动。 摩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抬起修长的警棍,点了点人群:“我记得档案里写著,你们有不少人,就是被他父亲挖出犯罪证据送进来的。还有几位,是被圣光天使亲手打断了骨头扔进黑橄欖的。 “我知道你们脑子里在想什么,但我警告你们,都给我管好自己,绝对不能想著报仇。这可是圣光天使罩著的人,听明白了没有?!” 这阴阳怪气的话摆明了是挑拨,这办法虽然简单,但却十分有效。 摩根的话刚说完,上百道凶狠的视线像生锈的钉子,齐刷刷地扎在墨丘利身上。不加掩饰的暴戾、杀意和沸腾的怨恨,几乎要在墨丘利的周围形成实体。 借刀杀人,真他妈阴险。 墨丘利咬紧后槽牙,迎著那些目光站得笔直。对於一般的超能力罪犯,他並不觉得有太大威胁。 但在那些杂乱的恶意中,有一道视线截然不同。 墨丘利偏过头,视野越过人群,对上了一张没有半根毛髮的沧桑老脸,他的脸上刺满了密密麻麻的圣经文字,都快看不清楚真实的模样。 曾经的世界第二强者——火山石。 目光交匯的瞬间,墨丘利只觉得一股灼热感直接穿透了皮肤,从他的心臟处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墨丘利只觉得自己体温都在瞬间提升了半度,这股灼热像是要將他的血液和骨骼都烧成灰烬。 第23章 棋局的邀请 墨丘利感觉自己终究是太年轻,而且看电影太少了,根本没料到对方会毫不掩饰地玩这一手。 墨丘利本来只想找猛兽帮的麻烦,不想招惹火山石,没想到摩根轻飘飘的几句话就粉碎了他的计划。 这才入狱第一天,那老头的视线就像烙铁一样直逼过来,不断炙烤著他的神经。 超能力的威胁从来不能只看基础分类。 就像黑蛋,现在看著只是个人形路由器,但如果把操控光影的能力练到极致,指尖瞬间爆发上百万流明,照样能把人当场致盲。 火山石的能力开发,显然早就跨越了“岩石与熔岩”的物理表象。 墨丘利其实无论什么时候,都用圣光保护著自己的身体,不管內外,只是平时看不出来。 但这老头仅仅凭藉一个眼神,就穿透了圣光的防御,让他的体温不受控制地上升。 不愧是曾经的世界第二强者。 摩根得意地看著眾人的表情,知道火候已经酝酿到位了。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解散!该干活的滚去干活。至於想请假办点『私事』的……回头再把申请表补给我,我今天有事,不在场区。” 说完,摩根转过身,毫不留恋地向外走去,其他狱警心照不宣地跟上了他的步伐。 当沉重的金属大门在通道尽头“砰”地一声落锁时,四周的灯光似乎都变暗了一些。 成群的囚犯像鬣狗一样,迅速將墨丘利和黑蛋围在了正中央。 黑蛋冷汗直冒,张开粗壮的双臂挡在前面,声音带颤音:“大哥们,冷静点!別衝动啊!不要中了摩根那狗娘养的套!他什么货色大伙儿还不清楚吗?” 不少人这才发现,黑蛋那张破碎的脸竟然恢復了。 这很显然是墨丘利的手段。 一个拥有治癒能力的超能力者,那就更好了。 这意味著待会儿怎么往死里折腾,都不用顾忌弄出人命。 “滚开,黑蛋!不然把你脸再撕烂一次!” “他老子把我送进来的,老子今天绝对要爆了这小子的菊花!” “都別他妈抢!排队!我不介意排第二个!” “让他一辈子焊在病床上!” …… 污言秽语折磨著墨丘利的耳朵。 墨丘利正打算让黑蛋躲开,没想到这黑大个却死死钉在他身前。儘管他庞大的身躯像得了帕金森那样不断颤抖,但依旧没有挪开脚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各位大佬,求求你们了!我可以给你们放电影,想看什么片子都行!” 不论这黑大个平时有多怂,此刻他能半步不退,墨丘利就觉得昨晚的努力没有白费。 不过,就凭眼前这群不入流的渣滓,他连热身都嫌不够。 墨丘利伸手扣住黑蛋的肩膀,一把將他猛推到墙角死角:“一边待著,我来应付。” 隨后,根本不管黑蛋惊恐的眼神,暗红色的圣光覆盖墨丘利的身体。 高密度的能量瞬间凝结成一层流转的屏障,將他整个人完全笼罩。 墨丘利隔著红光,扫视著那些蠢蠢欲动的暴徒,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废话。你们一起上,还是一对一?” 面对墨丘利的挑衅,这群囚犯也没有半点犹豫,更没有什么以多欺少的愧疚,直接一起动手。 畸形膨胀的变异肢体、包著骨刺的拳头化作无数残影,犹如暴雨般砸向墨丘利。 然而,那层猩红的圣光却像一块绝对刚体,纹丝不动。 纯粹的物理攻击打在红色圣光之上,爆出沉闷的巨响,反作用力瞬间反弹,当场震断了几个超能力者的指骨,顿时响起几声悽厉的惨叫。 这些底层嘍囉,大部分只是力气大些、皮厚一点罢了,真论格斗素养,连外面的职业拳手都比不过。墨丘利连眼神都没变,隨手揪住一个壮汉的衣领,像扔保龄球一样將他狠狠砸进人群,瞬间砸翻了五六號人。 眼看肉搏吃瘪,外围的囚犯立刻转换了攻击手段。 幽蓝的高压电弧、高温火柱,以及扭曲空气的无形衝击波,从四面八方锁定了墨丘利。 各种外放的能量狠狠撞击在墨丘利的防御层上,瞬间引发了剧烈的连环爆燃,刺目的强光和高热的硝烟直接吞没了那片区域。 就在爆炸发生的同一秒,刺耳的最高级別警报声撕裂了整个监狱的防空广播。 没有任何预兆,一股极其恐怖的重力场凭空出现,將所有人笼罩在內。 “砰!啪啪啪——” 上一秒还狂热输出的囚犯们,瞬间像被无形的液压机从头顶按住,接二连三地狠狠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强大的重力压迫下,他们连闷哼都被生硬地摁回了肺里,四肢不受控制地贴死地面,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黑橄欖能收容这么多超能力怪物,靠的绝不是几个拿警棍的门卫。 整座建筑的地下架构,遍布著高功率的重力发生系统。不管犯人的超能力是火、是电还是其他什么形態,在重力加持下都只能被牢牢按在地上,甚至只要稍微调高数值,就能轻易压碎他们的內臟。 这就是为什么黑橄欖中心的典狱长是“原力女士”——整座黑橄欖中心,就是一台为她的超能力量身定製的超能力放大器。 在这股足以压碎常人骨骼的恐怖重压下,满地趴伏的囚犯中,只有三道人影还稳稳地站立在原地。 除了墨丘利,另外两人也扛住了重力。 其中一个是墨丘利今天原本计划要“接触”的目標——猛兽帮的美洲虎。 不过,美洲虎此刻的状態显得尤为吃力。 为了对抗这强化的重力,他的躯体已经被迫催化出了半兽人形態,粗糙的毛髮从皮肤下扎出,脖颈和额角的青筋像扭曲的电缆般根根暴突,浑身的肌肉都在高压下微微震颤。 墨丘利的情况要好上一些,但也需要调用圣光的力量来抵挡。 剩下一位,自然是火山石。 这老头既没有让皮肤硬化成花岗岩,身上也没有流淌出半点岩浆的跡象。他就以最普通的姿態站在那里,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被打乱分毫。那將上百號超能力者压得动弹不得的重力场,似乎对他毫无影响。 看著墨丘利那將警惕和忌惮拉满的紧绷神態,火山石却抬起头,对著天花说:“艾琳,让我来处理。” 简单的一句话,异常的重力消失,那些倒地的囚犯都大口大口地喘气,刚才差点没將他们的肺给挤出来。 火山石这么轻易就让典狱长都放弃了惩戒手段,这老头在黑橄欖的地位不是一般高啊。 墨丘利正谨慎地盯著这位老人,如果对手是他,那自己必须要全力以赴,才有可能活下来。 然而,火山石並没有动手的意思,而是对墨丘利说:“年轻人,你想將这里拆了吗?” 墨丘利谨慎地说:“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也不介意。” “没必要这么衝动,来陪我下一盘棋吧。”老头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说:“如果你贏了,我的人就不找你的麻烦。” 下棋? 墨丘利不太明白火山石的意思。 但火山石显然没有任何等待他同意的打算。老头径直走向大厅侧边,那里有几套直接焊死在水泥地里的金属桌椅。 他来到其中一张桌子前,平静地坐了下去。 火山石將手掌搭上桌面,食指和拇指隨意地在金属边缘捏了下去。 没有火焰,也没有多余的热浪外泄。但在他两根枯瘦的手指接触到桌面的瞬间,那块合金钢板骤然亮起刺目的高热橘光,一小块金属直接熔化成了柔软流动的铁水。 他就这样用手指搓捻著那团两千多度的液態金属,像是在把玩一小块普通的橡皮泥。 仅仅两秒钟不到,当他再次鬆开手指时,一枚仍在往外辐射著惊人高温、通体暗红的西洋棋棋子,已经被他放在了桌面上。 火山石再一次对墨丘利说:“来吧,年轻人,你的棋子需要自己准备。” 第24章 下棋 墨丘利对西洋棋的理解,仅限於知道规则,这辈子下西洋棋次数不超过五次。 自从觉醒后,他全部的精力都砸在了开发超能力上。 但这很显然不是在考验他的棋艺。 老头捏熔金属的动作是那样的轻鬆,就像普通人在沙滩上隨手攥起一把湿沙。 墨丘利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自己连一副棋子都造不出来,那他在这个黑橄欖中心是寸步难行。 既然这位世界第二强者发出邀请,墨丘利只能迎难而上。 他走到那张千疮百孔的金属桌前,火山石此刻已经捏出了一整排精巧的棋子。 这轻描淡写的姿態完美展现了他对超能力的掌控。 墨丘利也只能將红色圣光凝聚在指间,伸手抠住不锈钢桌板的边缘。 指骨发力,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在大厅里迴荡。 他的力量足以扭断钢筋,但这不代表精细加工。想要从桌面上拧下一块金属不难,但要再凭蛮力来捏成形状复杂的棋子,那就有点像用八十块大锤来雕花了。 虽然没办法像火山石那样轻描淡写,但墨丘利也不著急,反正这老头要他自己捏棋子,就让他等著吧。 令人牙酸的钢铁摩擦声音响起,折磨著所有人的耳朵。 金属拥有极强的韧性和回弹力,力道轻了按不动,力道重了直接碾成一块废铁饼。 足足耗了半天,墨丘利才勉强搓出两个大小不一的金属疙瘩,勉强能看出个国王和皇后的轮廓,粗糙得十分滑稽。 火山石靠在椅背上,没有催促,只是淡淡开口:“我们的能力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就像呼吸时心臟照常跳动,心跳时肺部也在工作。你为了压榨力量,刻意屏住呼吸去控制能力,这种刻意反而会影响你的发挥。” 墨丘利动作顿了顿,眼神警惕:“你是在教我怎么用超能力?” 火山石语气平稳地说:“我只是不想你输得太难看。” 墨丘利摸不准这个老头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是那种变態的性格,希望將猎物多玩弄一下? 墨丘利也没有著急,就当是锻炼自己的超能力了。 他尝试按照火山石所说,不再可以屏住呼吸,而是更自然地使用自己的超能力。 一开始还不太习惯,呼吸会让墨丘利的红色圣光產生细微的波动,捏出来的棋子就更难看了。 但试了几次后,那种滯涩感开始消退。心跳、呼吸与体表的能量场逐渐剥离开来,各自独立运行。大半张桌子已经被他撕碎了,墨丘利额头上渗出细汗,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花了好长时间,他终於凑齐了一整副奇丑无比的棋子,而他感觉自己对圣光的控制力也有了明显的提升。 “天赋不错。”火山石评价说。 “谢谢。不过,为什么?” 墨丘利盯著老头浑浊的眼睛,想要看穿他的想法。 按照常理,火山石是被圣光天使抓进去的,而墨丘利则是跟圣光天使有关的人,火山石哪怕不直接下死手,也该狠狠折磨他立威。 不然別人会怎么想? 说不定就会觉得火山石被圣光天使给打到服了,连跟圣光天使有点关係的小孩子都不敢碰? 名声是很重要的东西。 就像是墨丘利自己,他觉得自己的超能力绝对超过了世界上大部分超级英雄,但就是因为没有什么名声,所以黑橄欖中心里面的这些囚犯敢对他进行围攻。 要是换成面对火山石,哪怕是杀全家的大仇,恐怕也没几个敢站出来。 这就是名声的用处,很多时候能减少麻烦,不然哪怕你再强,天天被人骚扰也是很烦人的事。 所以,墨丘利想不明白,火山石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但火山石並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在你的眼中,我应该杀了你?” “至少比现在合理。”墨丘利说。 火山石无声地笑了。 他抬起手指,在残缺的桌面上隨意敲了两下。 数道暗红色的高热射线瞬间烧穿了金属表面,切割出一个横平竖直的棋盘底格。紧接著,老头將自己那副棋子推入棋盘。 在棋底接触桌面的瞬间,所有棋子从內到外透出暗红色的高热光泽。 墨丘利不甘示弱,捏著自己那颗丑陋的兵,按向对应的格子。 “嘶——” 金属棋子刚刚触碰到棋盘,极端的恐怖高温瞬间穿透了墨丘利指尖的圣光防御。接触的一剎那,手指表皮的蛋白质直接被烫熟,皮肉髮捲。 这不符合常理,金属导热再快,也没有这么恐怖。 不过超能力本就不符合常理,墨丘利只能咬紧牙关,立刻调动治癒能力,刚刚被烫掉皮的指尖迅速生出新肉。 他深吸一口气,在手指处不断凝聚圣光能量,捡起第二枚棋子按了下去。 然而,高温再次穿透防御,虽然比刚才好一些,但依旧將他的手指烫得滋滋冒烟。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皮肉烧焦的焦糊味。 墨丘利冷汗直冒,但他没有停顿,一边疯狂催动治癒修復指尖,一边强忍著被反覆烫熟的剧痛,生硬地將自己那副破铜烂铁一颗颗砸在棋盘上。 看著墨丘利把最后一颗棋子按定,火山石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不错的天赋和意志。你明明有能力反抗,完全没必要被抓进这种地方。” “我是无辜的。”墨丘利甩了甩还在冒著白气的双手,“下个月就会无罪释放。” “哈哈。”火山石轻笑了一声,“我以前也是这么天真的。” “新闻上说,你屠杀了两百人。”墨丘利直视他。 火山石看著棋盘,没有辩解,而是拋出了另一个问题:“如果你的社区里有人养了恶犬,並且咬了你的家人。你会把那条狗打死吗?” “当然会。”墨丘利毫不犹豫。 如果是妹妹或者母亲受伤,他绝对会把那只畜生骨头全捏碎。 “我也一样。”火山石脸上的皱纹似乎深了一些,“但更让人噁心的是,那个社区里有几十条狗,全都不拴绳,而你根本查不出究竟是哪一张嘴咬了你的家人。你说,我把所有不拴绳的狗全宰了,有问题吗?” 墨丘利沉默了。他知道火山石现在说的“狗”,绝不是真正的狗。 “我曾经有个儿子,比你大几岁。运气不好,他遗传了我的基因,但他没办法完美控制自己的能力,导致脸上长满了岩石一样的硬壳。” 火山石的声音没有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某种物理现象,“那时候没有英雄法案,超能力者还是稀有动物。他在学校里每天被霸凌。他很乖,怕我担心,什么都不告诉我。但他根本不明白拿下狗的恶意有多可怕。最后,他死在了学校里。 “然而,没人承认,也找不到真正的凶手。那我能怎么办呢?” 火山石捏起面前的兵,在棋盘上往前推了两格,暗红的铁水在棋格间流淌。 “我只能把学校里所有没被拴住的狗,全部处理掉。”老头抬起眼皮,盯著墨丘利:“你的能力在这个时代被严重低估了,你应该加入我们。这个世界,原本就该是属於『人』的,而不是狗。凡人就该像宠物一样被戴上项圈圈养,只配偶尔出来散散步。他们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和我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平等对话?” 第25章 剑拔弩张 怪不得这人还开口指点自己怎么控制超能力,原来这老头绕了一大圈,目的是拉他入伙。 墨丘利捏起那个粗製滥造的金属小兵,隨手在格子上推进了一步。 皮肉瞬间被高温碳化的“嘶啦”声再次响起,一缕带著焦糊味的白烟从他指缝间飘出。 他忍著指尖传来的剧痛,语气生硬地表明了立场:“还有一个月,我就出去了。” 无论这老头死去的儿子听起来多惨,都跟墨丘利无关。 墨丘利的人生目標是当世界首富,而不是在这个黑橄欖监狱里面,给一个终身监禁的囚犯当小弟。 火山石对他的拒绝毫不在意。 老头拿起一颗棋子砸向棋盘,“嗒”的一声闷响,金属重重磕碰,逼出几点滚烫的火星。 “你当然应该出去。外头醒过来的同类越多,才越能把那些狗,还有那些甘愿跟狗混在一起的人全部净化。” 火山石微微前倾,声音里带著一种低沉的蛊惑感,“墨丘利,你难道不想亲手击溃圣光天使这个虚偽瀆神的异端吗?我可以教你,怎么走到这个世界的最顶端。” 墨丘利在心里嘲笑了几声。 这老头要是真有这本事,现在就不会被关在这间监狱里跟他扯淡了。 但这句嘲讽他没敢挑明,生怕火山石恼羞成怒给他一拳。 墨丘利保持著沉默,深吸一口气,抓起下一颗金属棋子,再次落向棋盘。 然而这一次,预想中烧穿皮肉的刺痛並没有出现。 金属表面只是有些温热,一点也不烫手。 並不是他指尖的红色圣光突然完成了某种质的飞跃,而是棋子的温度降了下来。 火山石主动抽走了附著在钢铁上的可怕高热。 这代表著他的態度——只要墨丘利点头,所有麻烦都会消失。 这確实是个诱人的条件,但墨丘利看著眼前的棋格,无奈地说:“你应该清楚我的背景。我父亲是艾尔·安德森,而他,是圣光天使的朋友。” “那根本无关紧要,孩子。”火山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语气隨意地说,“就像我刚才强调的逻辑,『人』不需要去在意狗的社交圈。我也完全不在乎你在家里养了几只宠物。你的父母、你的兄弟姐妹……如果你觉得无聊,想给这些凡人提供庇护,我完全不介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火山石枯瘦的手指捏住了那一枚最核心的“国王”。 他根本不管什么西洋棋的规则,直接將这枚暗红色的铁块重重拍在了棋盘的最中央。 高密度的光辐射与骇人的热浪瞬间从这枚小小的棋子上迸发出来,空气被高温炙烤得剧烈扭曲,宛如一座正在喷发的微型火山,將两人身周的阴影映得猩红。 “所谓真正的同伴,是指我们站在同一个维度,看著同一个方向。我们是上帝偏爱的孩子,所以才拥有这种足以修改世界法则的力量。这跟那些基因里就刻著平庸与罪孽的凡人有著本质的区別。” 火山石隔著灼热扭曲的空气,死死盯著墨丘利的眼睛:“我们是洗褪了罪孽的圣徒,就不该再套用凡人那套虚偽的道德逻辑。墨丘利,你身上带著这么惊人的天赋,是受宠的神子,別再当一只被狗群放牧的羔羊了。” 墨丘利盯著那枚刺目的棋子,沉默了片刻。 隨后,他抬起眼皮,迎上老头的视线:“老头,在我的眼里,我的家人凌驾於一切之上。还有……” 话音未落,墨丘利猛地伸出右手,五指直接攥住了棋盘中央那枚还在不断往外辐射著恐怖光热的“国王”。 “滋啦——” 铸铁熔金的极端高温瞬间穿透了圣光的防御,大股浓烈的焦臭味伴隨著灰白色的烟雾从指缝间爆开。 皮肉被强行炙烤甚至汽化的枯燥声响极度刺耳,连绵不绝。 墨丘利牙齿咬得咔咔作响,颈部暴起青筋。 剧痛让他额头冷汗直冒,但他依旧牢牢抓住那枚散发著高热的棋子,直到將这“国王”从棋盘上连根拔起,接著狠狠摜向旁边的水泥地面。 “啪嗤!” 那枚早就在极限高温下熔毁的“国王”砸在地上,瞬间炸开,化作一滩四下飞溅的暗红色铁水,在粗糙的地面上烧出几个凹陷的焦坑。 墨丘利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看也不看自己焦黑的右手,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眼前的世界第二强者,最后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半句话:“不会下棋,就別乱下,你输了。” 输贏当然不在於谁更会破坏规则。 墨丘利用这只废掉的手向火山石挑明了一条底线:把他的家人归类为猪狗的价值观,他连半个字都听不下去。 与其捏著鼻子跟这种阅歷老辣的怪物玩心理战,不如乾脆掀桌子。 大不了就在这里打一场。 高温確实能烧穿他的圣光屏障,但墨丘利同样有把握在被烤熟之前,把拳头结结实实地砸进这老头的颧骨里。 少年意气,原本就不需要太多计算。 暗红色的圣光在高压下急剧收缩,隨后犹如实质化的焰流,一层层攀附在墨丘利的体表。 他直接撤掉了大范围的全身防御,將所有能量极限压缩在拳头上——既然防不住穿透性的热辐射,那圣光就只用来强攻和自愈。 火山石浑浊的眼睛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惊讶。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真敢跟他翻脸的年轻人了,而且对方已经知道了他的厉害,那只焦黑的手掌还没来得及癒合呢。 正因为意外,所以火山石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但当他確认这个少年是真的准备跟他动手时,这位世界第二强的超能力者也缓缓站了起来。 伴隨著骨骼拉伸的沉闷响动,老头原本略显佝僂的躯干以违背物理常理的方式开始膨胀。 大厅內的环境温度呈指数级疯狂飆升。 墨丘利感觉自己瞬间被塞进了一个全封闭的炼钢炉,四面八方的空气被加热得要沸腾,已经开始疯狂扭曲。吸入鼻腔的氧气带著强烈的灼烧感,他额前的几缕短髮在极度乾燥的高温下迅速捲曲起来。 墨丘利咬紧牙关,右手的圣光被压缩到极限,脚跟死死踩住地面。 就在气压飆升到即將引爆的临界点时,头顶的扬声器突然响起。沙沙的电子音从喇叭中传出:“编號6620墨丘利,有人探视。” 但对峙的两人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这种恰到好处的广播介入,摆明了是典狱长不想让两人打起来而找的烂藉口,没必要理会。说不定在走神的一瞬间,自己就要被对手撕碎了。 然而,两秒钟的停顿后,后半句话从扬声器里砸了下来:“访客是,圣光天使。” 大厅里狂暴的暗红圣光与扭曲的高温热浪戛然而止,那些远远躲开想要看热闹的囚犯们也是满脸的震惊。 圣光天使?怎会来得这么巧?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匯聚到墨丘利身上,该不会圣光天使一直在暗中守护他吧? 第26章 力量的灌注 探视室里,白炽灯管的冷光打在冰冷的长桌上。 一身白金作战服的圣光天使坐在桌后,视线死死钉在墨丘利那只焦黑变形的手上。 “皮外伤而已,明天就能癒合。”墨丘利隨口敷衍了一句。 他很清楚这纯属扯淡。火山石那种级別的高热能量像附骨之疽一样残留在手掌,单靠他的红色圣光去磨,起码得耗上整整一周才能剥离乾净。 圣光天使没有接话。 他沉默地伸出手,直接包裹住墨丘利受伤的手掌。 纯粹的黄金色光芒在掌心亮起。那股让人头疼的残余热量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就像灰尘那样被轻易抹除。 焦黑脱落,肉芽重组,短短几秒钟,整只手掌就恢復了原本的平整,连一丝红印都没留下。 “……谢谢。”墨丘利乾巴巴地吐出两个字。 这场会面的气氛有些尷尬。 如果是以“老爸艾尔”的身份坐在对面,墨丘利觉得自己还能自然点,但面对“圣光天使”很多话说不出口。 圣光天使能踩著时间点这么精准地出现,只说明了一件事——这位老父亲压根没按约定回去陪母亲和妹妹。 从昨天开始,他就一直如同雷达般悬停在黑橄欖监狱的上空,一直盯著自己的动静。 幸好昨晚没让黑蛋播什么成人小电影,不然就尷尬了。 圣光天使收回手,满怀歉意地说:“抱歉,是我连累了你。” “您指的是那个玩火的老头?” “不止是他。”圣光天使微微点头,“黑橄欖里有一大半的重刑犯,都是被我亲手送进来的。联邦政府把你扔进这里,本质上是在向我施压。” “向你施压?那帮官僚的脑子被门夹了吗?”墨丘利皱起眉头。 遵守规则不代表没有脾气,圣光天使用武力威慑世界这么多年,从没在强权面前低过头。 除非……他们已经摸清了自己父亲的真实身份? 墨丘利紧紧盯著对面的男人,试图从他的眼神里面確认答案。 但圣光天使避开了这个问题,只是低声安抚道:“我已经在找內部的朋友走程序。开庭时间会被提前,或许能把一个月缩短到一周內。” 墨丘利不置可否。 一个月和一周其实没什么区別,真要碰上要命的麻烦,一小时就足够让人死透了。 沉默蔓延,直到墨丘利重新开口:“圣光天使,昨天我父亲给我讲了个故事,关於一个能操控时间的暴君。我想问问你……你觉得现在的联邦政府,和当初那个暴君统治的世界相比,哪个更好?” 他以为在见识过联邦高层的阴暗操作后,眼前的男人至少会有些迟疑。 但圣光天使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由绝对力量统治的世界,没有任何希望可言。尤其当这个暴君永远不会衰老时,他只会顺著权力的惯性变得越来越疯狂和偏执。如果你真的见识过那个时代,你就会明白,现在要比当初好得多。” “那要不乾脆你来当这个统治者?”墨丘利身体前倾,有些激动地说,“以你的道德底线,绝对成不了暴君。这也算是从根源上拯救这个操蛋的世界了。” 圣光天使闻言,露出苦涩的笑容:“你得明白,那些妄图统治世界的人,在初期往往都会把自己包装成『拯救世界』。不管套上多么高尚的理由,把目標定在统治世界的人,最终一定不会是英雄。” 墨丘利靠回椅背,心里一阵无语。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亲爹是不是中了精神类的异能,感觉思想都被焊死了。 “我能理解。”圣光天使的声音变得温和,“年轻人总是容易崇拜绝对的权力和不受约束的武力。你们更渴望当一个发號施令的將军、总统,而不是一个被法律条文压制的超级英雄。所以,英雄这条路不是每个人都能走的。 “但是,人类流了那么多血才推翻皇权走到今天,为什么还要退回封建独裁?那前人的牺牲算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推举一个『贤明』的君主,等他腐化成暴君,再用无数人命去换下一个,世界在一次次的流血轮迴里原地踏步。孩子,你觉得眼下的世界千疮百孔,但至少还有希望。我们可能在走弯路,但大方向至少是在向前。” 作为穿越者,墨丘利当然听过“最烂的资本主义也比封建制度好”这种话,所以他没有反驳这个逻辑。 但他依旧无法接受父亲这种在玻璃房里走路般畏首畏尾的態度。 圣光天使习惯了飘在几万英尺的高空去俯瞰全人类,视线里装的全是宏大敘事;但他墨丘利不会飞,脚踩在烂泥里,能看到的只有自己,以及身边那些活生生的人。 这是真正的三观不合,可能一辈子也无法相互理解。 看著少年眼底未加掩饰的失望,圣光天使的心臟像是被狠狠锤了一下。 他咬紧牙关:“很抱歉,你现在承受的这些,归根结底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初不是我让你父亲帮忙调查……” “停,这跟您有什么关係?”墨丘利摇了摇头,立刻打断了他,“抓捕罪犯是你的职责,追踪真相是我父亲的工作。我被关进这个鬼地方、被那个玩火的老头烫伤,那是因为罪犯不思悔改,不是你的错。” 不等对方说话,墨丘利继续道:“『不要把別人的过错全揽在自己身上』——这不是你自己在採访里说过的话吗?” 圣光天使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茫然:“我什么时候说过?” “四年前,新西洲港口工业区连环爆炸,伤亡將近两万人。那些因为距离太远没能及时赶往现场的超级英雄都非常自责,你安慰他们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墨丘利语气篤定,连时间地点都没打磕巴。 那次事件“艾尔”並没有用记者的身份写过相关报导,圣光天使自己早就把这句话给忘了,现在墨丘利提起,反倒让圣光天使有些侷促。 “你怎么把这些新闻记这么清楚?”他努力让语气显得自然些。 墨丘利笑了起来:“因为我从小就是你的粉丝啊。”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一记闷拳直接砸在圣光天使的脸上。多好的孩子,简直是挑不出一点毛病的完美,现在却因为自己的执念,被迫穿著囚服坐在这里。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谢谢你专门跑一趟来看我,圣光天使。”墨丘利站起身,准备结束这场让人心累的探视。 看著少年转身走向铁门的背影,圣光天使只觉得呼吸都不顺畅。 他突然有个危险的衝动——直接砸穿这座见鬼的监狱,把儿子从这个四面透风的地狱里硬拽出去。 哪怕他一秒不落地悬在监狱上空,物理距离的延迟依然存在。就像刚才,他已经第一时间出现在典狱长的办公室里,但等到广播响起时,儿子的手还是被烫伤了。 他当然有能力摧毁这一切。 但只要他挥出那一拳,他坚守了半辈子的秩序就会彻底崩塌,他不仅仅是砸碎了这个监狱,而是告诉全世界人,拥有力量的人都可以隨心所欲。 可如果就这么眼睁睁看著他重回那个充满恶意的牢房……自己到底算个什么父亲? “等一下。”圣光天使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 墨丘利停下脚步,转过身:“还有什么事吗?” 白金色的身影大步跨过地面的阴影,走到他面前。圣光天使抬起手,將宽大的手掌沉重地压在少年的肩膀上。 下一秒,磅礴而温热的金色圣光犹如决堤的洪水,顺著掌心灌注进墨丘利的体內。 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与关切:“仔细感受。掌握这股力量,它能保护你。” 第27章 难道我是神 走在回牢房的长廊里,墨丘利嘴角在抽搐,差点没压住。 果然,知父莫若子啊。 这世上最了解圣光天使的就是墨丘利了,这位超级英雄守序善良,不畏强权,什么威胁对他都没有用处,但这人道德底线太高,所以对付圣光天使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愧疚。 只要自己的道理站得住,那就对他使用道德绑架吧,一定可以效果翻倍。 感受著体內那股强大的力量,墨丘利再一次確认,圣光天使果然世界无敌,隨便给他分一点,墨丘利就感觉自己比之前强大了十倍。 但墨丘利並没有打算用这股力量逃离监狱。 墨丘利不是不能从这里衝出去,黑橄欖封闭再严密,他哪怕是挖洞也能逃出去。 只是这样做没有意义,他想要的是富足的生活,恆温空调的大別墅、高级西餐和阳光沙滩、一屋子的电子游戏、各种动漫周边,而不是当个天天被追捕的逃犯。 更不希望自己逃跑之后,前来抓捕自己的是那位亲爱的老父亲。 生活在一个“讲法律”的世界,你就要演好守法公民的身份,只有表面上抓不住痛脚,你才能享受这个国家的一切设施和服务。 很多人觉得在联邦法律属於擦屁股纸,但一般人不用这擦屁股纸真不行,那股味道会让大部分人歧视你。 只有那些大人物可以不用,因为自然有人帮他们擦屁股,甚至是用舔的。 小人物就用小人物的方法。 例如,別人跟你讲弱肉强食,你就还他一个社会达尔文主义。 墨丘利放慢脚步,注意力集中在体內那股刚灌注进来的能量上。 一层层圣光在他的表皮交替闪烁,时而暗红,时而透出刺目的纯金。 他试著同化这股外力,却发现就像拿塑料去切割金刚石——红色圣光在密度和层级上跟金色圣光差了极其遥远的差距,这股纯正的金色圣光只能借用,无法直接融合。 这已经是数量级的差別,想吞掉父亲的圣光,墨丘利估计自己的慢慢磨上十几年。 “我怎么就不能一下子遗传最强状態呢。”墨丘利吐槽了一句。 原以为穿越都开掛,结果还要自己练。 不过这金色圣光有个好处,那就是能够被墨丘利所掌控,也就能够使用。 突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墨丘利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个狼藉的囚室里面。 火山石依旧坐在那张报废的铁桌前,枯瘦的手指捏著一枚熔铸出的新“国王”。 听到脚步声,老头抬起眼皮,以嘲弄的语气说:“看来你的圣光天使没打算把你直接捞出去。现在,你应该再一次考虑我的建议了,孩子,我確实觉得你是个可造之……” 墨丘利却大步走过去,大声地说:“老头,之前你一口一个孩子,我没挑你的理。” 墨丘利一直走到棋盘旁,掌心骤然腾起一团金黄色的圣光。 他只是隨手一抹,那片冒著热浪和火星的棋盘就像没干透的淤泥,被轻而易举地抹成一面紧贴桌面的铁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金色的圣光撒发著璀璨的光芒,將墨丘利衬托得如同神灵。 少年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铁椅上的老人,语气平缓地说:“现在,你该叫我什么?” 看到那抹熟悉的金色,火山石浑浊的瞳孔剧烈震动,再也保持不住平淡的表情。 金色的圣光?! 无法抵抗的恐怖回忆浮上心头,当初他愤怒之下屠杀百人,马上引来了军队和眾多超级英雄的討伐。 但火山石在一场场的战斗之中发现自己似乎非常强,强得根本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只需要轻轻一挥手,世间就会变成一片火海,所谓的超级英雄都会被烧成焦炭。 轻轻一拳就能毁灭高楼,再跺一脚就能震碎城市。 自己就像是神灵一般。 也是如此,他才觉得自己是上帝的选民,是真正的圣徒。 然而,这世上还有另外一人比他更接近神灵——圣光天使。 这人乘著金色圣光而来,自己毁天灭地的力量在他面前毫无意义,不管是烈焰还是巨石,都无法撼动圣光分毫。而且他只是一拳挥出,自己的身体就支离破碎。 就是眼前这股金色的圣光。 如同面临死亡威胁,火山石直接產生应激反应。 老头乾瘪的皮肉下立刻传出岩层摩擦的刺耳咯吱声。 只见他踏步向前,橘红色的岩浆翻涌,暗黑色的岩壳迅速覆盖他的体表,拼凑成一具两米高的熔岩躯体。 他每一次落脚,高温都在地砖上烧出黏稠的气泡,监狱大厅的空气被瞬间加热,扭曲了视线。 墨丘利没半点犹豫,金色与红色的圣光在身体外交相辉映,他蹬地发力,踩碎一块地砖,身形已经撞入那热浪之中,右腿横扫砸向火山石的侧肋。 “砰!” 像是金属球棒砸在岩石之上,黑岩崩裂,碎石飞溅,火山石庞大的躯体被踢得侧滑半米。 但极致的高温直接穿透红光防御,顺著墨丘利的小腿灌入,高温点燃了裤腿,但就在即將烫伤皮肉的时候,金色的圣光闪烁,將热量隔绝在外。 看到这一幕,火山石发出低沉的咆哮:“快二十年没见,这圣光依旧强大,只不过,你终究不是圣光天使。” 火山石裂开岩石大口,胸腔部位的岩缝里爆发出白炽的光亮。 周围的氧气被高速抽乾,大厅內的温度推向新的临界点,墙壁和地面仿佛都要融化。 就在此时,数十根机械臂从天花垂落,层层叠叠的重力屏障將火山石牢牢包裹起来。 广播传来艾琳·钱寧的声音:“冷静一下,老傢伙,想想你答应过的事。” 火山石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咆哮道:“我只是承诺不离开这座监狱,艾琳,你保不住他。不过你放心,我只是给小孩子一点教训。” 火山石右臂挥动,掀起一道扇形的岩浆火浪。 那层层叠叠的重力屏障没有丝毫的阻隔效果,顷刻便被击破,连带那些机械臂也一起熔毁。 剩余的热浪朝著墨丘利涌来,足以將他彻底烧成焦炭。 但墨丘利抬起右手,金色的圣光覆盖在掌心之上,五指切入火浪之中。 高温遇到金光的瞬间,像是被强行定格,金色的圣光绽放,將所有火焰与高温包裹其中……还有火山石也一样。 这个两米多高的熔岩人形也被金光锁在其中,热量隔绝的瞬间,整个监狱都变得清凉起来。 火山石被困,却在其中哈哈大笑:“小子,你知道当年圣光天使用这招控制我的时候,被我打破了多少次吗?你不过是借用了他的一点力量,你觉得你能困住我?” 火山石自信满满地高举拳头,炽烈的红光凝聚,剧烈的高温扭曲了一切,仿佛要熔穿空间。 但当这霸道的一拳落在那圣光屏障上时,金色的圣光並没有应声而碎,反而岿然不动。 火山石愣了一下,这怎么可能? 当年他一拳就能打碎,圣光天使最后也是拼了命才將他打败。 火山石不敢置信地再次凝聚力量,一拳一拳砸在圣光屏障之上,但却像是蚍蜉撼树,连半点痕跡都没有留下。 墨丘利笑著说:“老人家,怎么还想著二十年前啊?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的圣光天使比二十年前强了无数倍,哪怕借出一点力量,也足以將你碾碎了。” 墨丘利缓缓捏紧五指,圣光屏障一点点地缩小。 火山石已经完全膨胀成流动的岩浆,想要將能圣光屏障撑破,但明明是不可压缩的岩浆,反而在圣光屏障的挤压下一点点地变小。 这是墨丘利第一次使用这金色圣光的力量,心里只有一个感觉:好强大。 轻易穿透红色圣光的高温却根本影响不了金色圣光分毫,而他却可以隨意玩弄自己的对手。 现在,只需要一个念头,火山石这个囂张跋扈的老头就会被他捏成粉碎。 时间在墨丘利的感知中被无限拉长。 看著不断挣扎的火焰石,墨丘利生出一种至高无上的感觉。 仿佛自己已经剥离了凡俗的躯壳,蜕变成了真正的神灵。 只要稍微调整一下发力角度,把这股能量贯注进地壳,这颗星球也会像个熟透的番茄一样被轻易捏爆。 第28章 精神污染 这种神祇般俯瞰眾生、隨时可以毁灭一切的感觉让他沉醉。 我已经是世界最强,为什么还要在意其他东西,只要轻轻一捏,整个星球都会粉碎,然后再按照他的心意来重组,想要什么样子,就捏成什么样子。 我就是至高无上的神灵! 圣光屏障不断缩小,几乎要將里面那个岩石人形捏成球状。 火山石发出一阵阵怒吼和痛呼,本来他的身体可以隨意变形,岩浆的流动从来不是固定形状。但在圣光屏障的压缩之下,他只觉得身体的每一块组织都在承受万吨巨力,岩石和熔岩被迫不断退化成血肉,然而在重压之下被碾碎。 墨丘利面无表情地看著眼前即將被捏死的对手,仿佛这小小的超能力者就是墨丘利成神的第一个祭品。 然而,就在快要火山石彻底捏碎的时候,墨丘利的手掌突然停住了动作。 耳边仿佛传来了遥远的呼唤:“杀了他,你还在等什么呢?” 墨丘利皱起眉头,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因为你可以做到。你是至高无上的神灵,所有不合你意的东西都应该抹除,世界应该被你掌控,毁灭一切,重新塑造,打造你想要的一切,你的意志才是至高无上。不要学你的父亲,凭什么要在意这些螻蚁的死活,凭什么要帮助这些丑陋贪婪的凡人?” 这声音似乎带著令人沉醉的蛊惑。 墨丘利感觉自己真的可以毁灭一切,他可以杀死火山石,为什么不做呢? 为什么…… 墨丘利皱起眉头,咬牙咆哮说:“帮助別人的时候你问凭什么要帮,杀人的时候你问为什么不杀?你是那种光看热闹的嗜血网友吗?” 那神秘的声音停顿片刻,仿佛不曾预料到墨丘利会这样回答。 墨丘利却趁机抓住了意识中还清醒的部分,大声地说:“滚吧,別来指手画脚!” 金色的圣光转换顏色,逐渐被红色取代。 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困住火山石的圣光屏障直接破碎,热浪再次席捲整个大厅。 “呼!” 墨丘利长长吐出一口气,但还是止不住胸膛的剧烈起伏。 他脸色瞬间煞白,后背冒出一层冰冷的汗水。疯了吧,自己脑子里怎么会突然冒出毁灭世界的念头。 火山石刚刚脱困,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看著重新脱困的火山石,墨丘利思考了片刻,然后对这岩浆怪物伸出了右手。 火焰石不明所以地看著墨丘利,似乎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墨丘利说:“借用不属於我的力量,贏了也不算什么英雄。老人家,东方有句老话叫不打不相识,今天这盘棋,算平手吧。” 火山石沉默许久,最终恢復了人类的形状,虽然没有握住墨丘利的右手,但这位世界第二强者却说:“生死胜败没有什么藉口,是我老了,跟不上这个时代。不是平手,你贏了。” 这爽快认输的態度倒是让墨丘利有些意外。 火山石深深看了一眼墨丘利,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是唏嘘地说了一句:“不管你如何想要融入这个世界,你终究跟他们不是同一个种族。” 留下这么一句话,火山石转身离去。 等到火山石离去,墨丘利抬头望向天花板。熔毁的机械臂还在滴落铁水,但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天花板,看到了高天之上那一抹金色的身影。 此时此刻,圣光天使也在天上看著墨丘利,他的视线真实穿透了一切阻碍,看到了刚才的一切。 他一直死死攥著的双拳终於鬆开,紧绷的肩膀也放鬆下来。 “果然没让我失望。”圣光天使对著呼啸的冷风低声喃喃,“我亲爱的孩子,你一定能成为比我更出色的英雄。” 战斗结束,监狱的喷淋系统仿佛是刚才启动,淋漓的水花落下,给滚烫的牢房降温,瞬间激起大片刺耳的嘶嘶声与浑浊的高温白雾。 水汽蒸腾,墨丘利身披红色圣光,隔绝了那些水汽,缓缓地走了出来。 直到此刻,躲在远处的囚犯们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几个之前靠得太近的倒霉鬼,半边身子都被余温烫得红肿起泡,却硬是咬著牙没敢发出半点声音。百十道敬畏的目光死死钉在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身上。 正如火山石所说,没人在意你的力量是不是借来的,就像是没人在意你手上的枪是芭比粉还是土豪金,只要能射出子弹就没有任何区別。 墨丘利这一枪算是彻底打响了。 黑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激动万分地跑到墨丘利的身边。 “大哥!你真神了!你简直就是世界最强,圣光天使都没有你厉害!” 黑蛋那两米多高的壮硕身躯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激动得脸上的肌肉都在抖。 他猛地双臂一挥,全息投影在半空中拉拉扯扯地展开,屏幕上劣质的电子菸花炸个不停,旁边还滚动著五顏六色的彩虹屁弹幕。 墨丘利看著手舞足蹈的黑大个,这尼哥对所谓的世界最强根本没有概念。 本来懒得理他,但黑蛋这人是自来熟加自嗨,开始给墨丘利琢磨要取一个什么外號:“老大,红矮星你觉得怎么样?” 墨丘利看了看这货两米多的身高,而自己还不到一米七,终於忍不住骂道:“没文化就別学別人取外號!” 黑蛋解释说:“可我觉得这个外號很神圣啊!” 看到墨丘利的脸色不对,黑蛋又说:“那老大你看鲜血骑士这个外號怎么样?” 墨丘利更无语了,听著像哪门子三流反派。墨丘利彻底掐断了跟他废话的念头,径直走向自己的牢房。 本来应该即兴地发表一通邪恶霸道的演说,好让这里面的囚犯都明白他的意志,知道他要重新订立的规矩。 但墨丘利现在没这个时间,他回到囚室,只是为了仔细研究刚才的暴走。 长这么大,墨丘利第一次精神失控。 或许精神方面的超能力属於稀罕品种,墨丘利这些年来都没遇到过。 而红色圣光属于越锻炼越强的类型,物理抗性可以靠铁锤砸手指来慢慢练,治疗能力也可以从小伤口开始慢慢练习。 唯独是这个精神攻击,墨丘利感觉自己最掉san的时候就是不小心点进了某虐童的站。 反正就是没受过什么精神攻击,所以红色圣光並没有精神抗性。 现在却不一样了,墨丘利刚刚从可怕的幻象中挣脱,他觉得这金色圣光或许可以帮他开启精神抗性。 想做就做,墨丘利再一次操控体內的金色圣光,金红两者顏色交相辉映。 金色的圣光覆盖在墨丘利身上,无比神圣的气息瀰漫,真如同神灵降世。 而那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感觉也再一次袭来,墨丘利感觉自己无所不能,只是毁灭的欲望隨之而来。 视线里的一切都变得低劣和脆弱。 墙壁上的霉斑、监狱里各种噁心的声音和气息、乃至整个丑陋的世界,在此时的感知中都显得如此不堪。 为什么不全部擦除? 为什么不把这噁心的一切推平重启?破坏的欲望像磕了药一样在墨丘利的大脑中蔓延。 但很快,红色的圣光將这短暂的接触隔绝,再次解除了这种唯我独尊的感受。 墨丘利喘了口气,这次的体验更加清晰,但又有了一个奇怪的疑问,为什么成为神灵,就要毁灭一切? 这金色圣光看似神圣无比,怎么用起来感觉那么邪门。 不过,自己好像能把持得住,正好用来锻炼自己的精神抗性。 正准备继续研究,牢房外传来黑蛋的声音:“老大,有人找你。” 墨丘利抬起头,只看到黑蛋將狭窄的牢房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谁找我,猛兽帮的?”墨丘利收起红光。 黑蛋侧身让出一条缝。 站在门外的是个看起来瘦小得有些惊悚的女孩。她的年纪看起来顶多比墨丘利大上一两岁,整个人就像是骨架上蒙了层苍白的皮,脸上还花了极其不合时宜的浓重烟燻妆,眼影晕得像两团淤青。 她死死抠著並不合身的宽大衣摆,声音抖得像是寒风中的枯叶:“嗨……我……我是芙萝拉。” 墨丘利越过她,用眼神质问黑蛋。黑蛋压低声音邀功:“影魔那边送过来的人,之前跟您提过的。” 墨丘利想起来黑蛋提过的黑橄欖势力分布。影魔,黑橄欖三大势力里唯一的女性头目,生存逻辑非常原始——靠庇护並出卖手底下的女囚来换取资源和地盘。 墨丘利没有评价对错,毕竟这破地方想活下来都不容易,影魔能庇护一部分女孩已经很难得了。 墨丘利问道:“不是,你们的影魔大姐没看出来我是个未成年吗?” 芙萝拉闻言,瘦弱的肩膀缩了一下,声音更小了:“我……我也是。” “这不是重点。”墨丘利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先不说他只剩几天就能出狱刑满释放,谁会閒到在这重刑犯看守所里搞潜规则?谁知道他亲爱的老父亲有没有在天上盯梢啊。 正准备將人赶走,墨丘利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黑橄欖只收超能力罪犯,好奇地问:“你有什么本事?” 芙萝拉猛地攥紧了手指,眼眶明显红了,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確实没经验……不、不过我可以学的……” 墨丘利:“……” 这怕是有什么误会。 他只好换个问题:“我问你的超能力是什么?” 芙萝拉愣住了,茫然地眨了眨眼,隨后极不確定地憋出一句:“我……我会唱歌。” 第29章 这就是规则 会唱歌?这算什么超能力,难道是那种海妖歌声,可以迷惑人心? 墨丘利敲了敲铁床架:“唱两句听听。” 芙萝拉紧张地张开嘴。没有任何伴奏,仅仅是第一个清唱的音节溢出喉咙,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只剩下芙萝拉的声音。 墨丘利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顿住。 这根本没法用简单的“空灵”或“动听”去形容。那声线带著某种不讲道理的穿透力,毫无阻碍地穿透耳膜,直击內心。 仅仅听了几句,墨丘利只觉得灵魂都被洗礼了。 但不是被洗脑,而是一瞬间忘掉了全部烦劳,消解了所有的疲劳。 本来以红色圣光对抗金色圣光的精神污染,墨丘利是有些疲惫的,但在听到芙萝拉的歌声之后,他整个人都变得精神奕奕。 就连脑海深处残存的暴戾与傲慢,都被洗刷得乾乾净净。 “我去!”墨丘利直接坐了起来,“就这嗓子,你早该去当歌星了,隨便翻唱两首也得拿奖拿到手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情绪稍稍平復的芙萝拉依旧缩在门边。 她原本早做好了被蹂躪的心理准备,只想著这个未成年的狱霸或许手段不那么残忍,才硬著头皮抢下了这趟差事。 没想到对方竟出奇的客气,这让她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抠著粗糙的衣角,老实交代:“我偷了两块表,很值钱的金表。” “缺钱?” 芙萝拉点了点头:“我妈妈受了重伤,被辞退了。她伤得很重,没法找工作。我想帮忙,但我能干的活儿太少了。” 墨丘利皱眉:“以你的歌声,隨便在网上註册个帐號开直播,打赏也够吃饭了吧?” “我家交不起网费,也没钱买收音设备……” “有设备也没用。”一旁听八卦的黑蛋撇了撇嘴,插话道,“未成年开通打赏功能必须经过监护人资料审查,说是为了防止强迫童工。要是审查局查到她家里丧失抚养能力,会直接上报,把这丫头强制塞进福利机构。要是她的天赋被发现,马上会被那些娱乐公司用各种手段剥夺她母亲的抚养权,然后就变成那些公司的奴隶了。” 福利机构听起来像条退路,但墨丘利心里清楚那是个什么吃人的合法地狱。 联邦法律明文规定,lgbt群体的“平权”高於一切,在领养体系里享有绝对优先与放宽特权。什么家庭经济情况啊,住房情况啊,都可以適当放宽,否则你就是“歧视”。而只要批了领养手续,他们想对儿童进行什么畸形的“认知改造”,那就谁都无权干涉。 有资本的娱乐公司隨便推个人出来就能將芙萝拉“领养”,然后就可以隨意处置。被当成摇钱树还好,最怕被打包好送到某个岛上。 芙萝拉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她原本的计划就是偷点本钱去买设备当网络歌手,完全不知道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被堵死了。 “那这种未成年还能干什么?”墨丘利问道。 黑蛋耸耸肩,嘲讽著说:“还能干嘛,出去卖身唄。老大你没看新闻吗?最新条例保障了相关工作者的『交易自由』,最低法定年龄已经下放到八岁了。” 墨丘利沉默了。 表面上联邦光鲜亮丽,严禁用工法案保护未成年;实际上,当一个人像芙萝拉这样跌出生活底线时,选项只剩下偷、抢、卖。 这一刻,墨丘利突然有点理解体內那道金色圣光了——这种噁心的世界,推平重启好像確实是个极具性价比的方案。 他敛起思绪,重新看向女孩:“关进来多久了?” “两个多月。” “家里人联繫过你吗?”芙萝拉麻木地摇了摇头。 墨丘利嘆了口气,偏头冲黑蛋扬了扬下巴:“你去帮她打个电话,问问家里什么情况。” 黑蛋立刻调出全息界面,推到芙萝拉面前。 芙萝拉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著床上的少年。眼底晕开的眼影被眼泪冲刷成浊流,她嘴唇哆嗦著:“谢谢……可是我……我什么都报答不了你……” “別在这儿哭哭啼啼的,出去慢慢打。”墨丘利挥了挥手,直接把这两人赶出了牢房。 他压根没图什么回报。 如果芙萝拉是那种街头嗑药乱搞的墮落太妹,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只会觉得活该。但这种毫无过错、仅仅因为一场家庭意外就被拖进死局的普通人,实在太惨了。 牢房內重归死寂,只剩排风扇的底噪。 墨丘利觉得最近自己嘆气的频率直线上升。 他隱约体会到了老父亲的想法,他的悲天悯人不是单纯的施捨,而是看到的悲剧越多,越容易生出“这世界不该是这样”的荒唐感,很多超级英雄大概就是被这种一时的於心不忍推上神坛的。 只不过,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有些规则其实没必要去遵守。 所以,墨丘利不准备当一个超级英雄,条条框框一大堆,还不如当个首富。 俗话说得好,达则兼济天下。得先当上首富,然后才能帮助更多的人,至於首富的启动资金怎么来的,那是另一回事了。 没过多久,铁门外隱约传来极度压抑的抽泣声。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芙萝拉才重新走进牢房。她脸上劣质的烟燻妆已经被眼泪冲刷得彻底化开,像糊了一层黑灰色的泥,眼眶红肿得厉害。 她停在铁床几步开外,声音微哑地下咽:“谢谢。” 墨丘利平淡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的家庭情况。 他换了个稍显鬆弛的坐姿,直接切入正题:“你对『猛兽帮』了解多少?有没有听过他们私下交易强化剂的事?” 芙萝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情绪。她认真思索了片刻,才谨慎地开口:“我被关进黑橄欖的时间不算长……但听牢里的姐妹们閒聊时提过,猛兽帮大概是近半年才突然崛起、疯狂扩张的。” 她停顿了一下,有些侷促地攥紧了衣服的下摆:“至於强化剂的具体交易內幕,我就不知道了。只听姐妹们说过,就是近半年,被送到猛兽帮那边的姐妹都被他们弄死了。影魔大姐跟那边交涉过,但他们只说是没收住力气。” 这话说出来,芙萝拉有些瑟瑟发抖,仿佛是想起了那些姐妹的可怕下场。 墨丘利没有再嘆气,感觉这种东西听多了,都快要麻木了。 “半年时间,也就是说那种强化药剂是在近半年开始流行。” 墨丘利联想到跟布兰交易的药剂,但布兰说这东西致死性非常高,而猛兽帮用的药物显然没有这种致命的效果,否则他们的人数不会突然暴涨,应该死掉一大半才对。 也就是说,这种药剂还分很多个等级。 一般的致死性极高的会流传出去,然后猛兽帮这些显然有门路的就能用到更安全的高级货。 问题是,他们的渠道是从哪里来的,还有就是,如果一切都是永生科技在背后操纵,那他们为什么要给一群囚犯用药? 单纯只是测试药效的话,他们在自己的地盘做人体实验不是更好么? 墨丘利本来对这事不是很在意,但永生科技都將矛头对准了他和他的家人,那这个仇就得好好算了。 第30章 开始布局 距离墨丘利跟火山石一战,已经过去四天。 虽然这场对决有点虎头蛇尾,但墨丘利完全享受了当贏家的好处。 不仅让黑橄欖监狱的所有人对他毕恭毕敬。那位一开始还大放厥词的矫正官摩根,在知道这场战斗的结果之后就果断请了病假,到现在都没再出现过。 墨丘利还以为这人的能力有什么特別厉害地方,结果是纯挑拨离间,以为可以靠黑橄欖里面的囚犯对付墨丘利。 不过不著急,墨丘利这人年轻记性好,回头慢慢找他算帐也不迟。 墨丘利只是感慨,这联邦探员的水平也就那样了,这破国家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曾经常年挨揍的黑蛋,现在走路都恨不得用鼻孔看天。连放风时间用异能给大伙投影个电影,都敢明目张胆地收门票了。 墨丘利对这种狐假虎威的做派没什么道德洁癖,毕竟黑蛋很懂规矩地把九成利润全都划到了他的帐上。 而这四天以来,墨丘利只忙著一件事,就是跟芙萝拉躲在牢房里面反覆锻炼。 虽然在別人看来,这种锻炼身体有別的意思,但墨丘利真的只是字面意义上的锻炼,只不过锻炼的是他的精神抗性。 经过上一次的实战,他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金色圣光。 只要稍微牵引那股金光的能量,脑子里就会像被催眠一样,涌现出一种剥夺生命的快感——就像在玩一款全视角的上帝模擬器,手指微动就能製造海啸和地震,肆意清理底下无足轻重的螻蚁。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反社会人格,这种居高临下的“神性”污染是来自金色圣光本身。 “所以老爸是怎么操控这股力量的,他拥有的金色圣光还更强大无数倍。” 別看墨丘利不太认可老父亲的圣人三观,但他还是很佩服这位老父亲的意志力。 放纵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一般人获得他的能力早就变成祖宗人了;克制才是难事,所以圣光天使是超级英雄,而不是人类公敌。 墨丘利没准备当英雄,但也不想被精神污染。 所以,锻炼是必须的,要用自己的红色圣光去抵挡精神污染,锻炼出无敌的精神抗性。 芙萝拉就像是他当好人之后给予的回报,这女孩的歌声有著极强的精神抚慰效果,哪怕墨丘利的精神受到再大的衝击,只要听她唱两首歌就能恢復过来。 因此,墨丘利才能以极高的强度来进行精神抗性训练。 而经过四天时间的努力,墨丘利的红色圣光终於开始產生明显的精神抗性。 一方面得益於金色圣光的精神污染能力极强,另一方面就得益於芙萝拉的帮忙了。 从零到一往往最难,而现在只需要继续锻炼,总有一天他能彻底吞下这股金色能量。 除此以外,芙萝拉还发挥了另外一个作用。 墨丘利让黑蛋铺垫的“阴谋论”帐號本来没什么起色,他还是太小看了这个网际网路。 阴谋论这东西不新鲜,在网上什么说法都有,除了骂某些种族会被封禁之外,骂联邦的言论都是泛滥成灾。 所以,联邦与资本家勾结这事真不新鲜,甚至可以说一点话题度都没有,要不是蹭了墨丘利这个案子的热度,恐怕连点进去的人都不会有。 但即使蹭了热度,不能露脸,光靠文字声音,没有整活,也没有实锤,谁会看这种无聊的视频。 几天下来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但墨丘利让芙萝拉轻哼了几段旋律,然后让黑蛋做成了背景音乐。 昨天刚发布的內容,今天就已经衝上热搜前五十。 五十不是什么厉害的排名,但那可是一个匿名帐號,发的是毫无根据的阴谋论,结果那个视频因为芙萝拉的轻哼旋律火了。 整整两百万,三十万点讚,没人在意视频说了什么,所有评论都在问,旋律是什么,是谁唱的歌。 无数网友开始瞎猜是哪个最喜欢键政的明星在这里发匿名信息。 虽然传播出去的不是墨丘利精心泡製的阴谋论,但这帐號確实是火了,关注量也迅速破万,还在蹭蹭往上涨。 因此,墨丘利对芙萝拉郑重承诺:“等我出去之后,我会找人帮你减刑。” 芙萝拉属於初次盗窃,只不过是金额巨大,所以才被关进来,刑期是一年,如果有人帮她运作一下,搞成提前假释应该不难。 这株摇钱树,得稳稳抓在手上。 而在牢房里面关了四天,墨丘利也感觉自己得办点正事了。 阴谋论不能一直光阴谋,得有点实际证据。 趁著放风时间,墨丘利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进操场。 本来正在投影电影的黑蛋眼尖,发现墨丘利出现,立刻切断了画面,顶著周围囚犯一片骂娘声,点头哈腰地凑了过来。 “大哥,想看点什么?菲婭影业刚出的超英片,还是p站资源?岛国刚刷新的院线片也有!” 墨丘利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的审美也就只有爆米花和限制级了。 “说正事。美洲虎那边谈妥了吗?” 听见这句问话,黑蛋脸上諂媚的笑意突然僵住。 “怎么?他不买帐?” 墨丘利安排黑蛋去跟“猛兽帮”接头,本来是打算顺手把典狱长那个断绝违禁品交易线的任务给结了。原计划是慢慢放长线探底细,结果自己一战成名,直接成了这块地界的头號危险分子,原本的潜伏戏码自然泡了汤。 为了不显得咄咄逼人,他特意让黑蛋当中间人去探口风,只要猛兽帮交出渠道名单或者停掉越界交易,这事就算有个交代。 黑蛋咽了口唾沫,小声道:“美洲虎说……要您亲自过去跟他谈。” 墨丘利眉头微微皱起。 这就有点不太讲规矩了,谈判这事就跟彩礼一样,开价、试探、还价,中间人是必不可少的缓衝带。 直接跳过流程要求两边老大当会对峙,那实在太容易谈崩了。能坐稳一方位置的,按理说不该是个纯粹的蠢货。 “不过,一群长期嗑药的人,说不定脑子真的有问题。”墨丘利眯起眼睛。 不要將吸嗨了的癮君子当成正常人,如果猛兽帮真的人人嗑药,那可能真的就是人均智障。 墨丘利將手插进裤兜,感觉有些烦躁。明天就是出庭走流程的日子,如果可以,他实在不想在最后关头跟一帮癮君子打架。 而且,典狱长也亲自找墨丘利谈话,本来就是不想闹大才让墨丘利帮忙调查,结果他跟火山石打了一场,差点將黑橄欖给拆了。 “我本来不想写报告,现在倒好,工作量翻倍了。” 面对这位美女典狱长的抱怨,墨丘利只能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纯粹是被逼还手。艾琳也没有过多追究,只是提醒墨丘利,寧愿不查这事了,也不要再弄出什么流血事件。 但现在已经不是典狱长要查,而是墨丘利得拿捏永生科技。 “走吧,带我去见那位猛兽帮的美洲虎。” 黑蛋点头哈腰地將墨丘利带到操场的一角,这里聚集了三十来个纹身壮汉,什么人种的都有,这帮派倒是没什么种族歧视。 或许是他们的入会投名状,每一个猛兽帮成员的脸上都有著动物的纹身,根据黑蛋的介绍,这些纹身对应的就是他们所掌握的兽化变身能力。 墨丘利觉得这个操作很愚蠢,超能力最有威胁的时候就是別人不知道你有什么能力的时候。 兽化变身本来就很一般,结果还將变身类型纹在脸上,生怕別人不知道,生怕別人找不到克制的手段,那不是作死么? 可能就跟某些说唱歌手喜欢將犯罪过程编成歌词一样,生怕別人找不到证据。 墨丘利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只是扫视一眼之后,墨丘利感觉有些疑惑——怎么有一半人都是爬行类变身。 蛇,变色龙,巨蜥,青蛙……这些纹身占了大半。 墨丘利想起来自己遇到的那个变形人,他变身的时候,好像也是爬行类。 这里面,或许有什么特殊的联繫。 墨丘利暗暗记下,然后就见到了那位人群中身材最高大的猛兽帮老大美洲虎。 墨丘利其实也见过这位,当初黑橄欖的重力力场打开时,还能站著的就三个人,除了墨丘利和火山石,剩下的就是这位能够依靠变身勉强支撑。 这次再见面,美洲虎身边正搂著个画著烟燻妆的女人,嘴里叼著雪茄,確实很有黑帮大佬的风范。 墨丘利也不废话,开口问道:“我本来想让黑蛋帮我传个话,我们私底下解决就好了,你非要亲自见我,现在我来了,你是准备跟我聊呢,还是准备动手呢?” 红色的圣光在墨丘利身上显现,让猛兽帮的人都紧张起来。 想起之前那毁掉半个监狱大厅的一战,真跟这个不起眼的少年动手,他们至少得死一半。 美洲虎放开身边的美女,从操场的阶梯座椅上走了下来。 但他並没有变身兽化发动攻击,而是给墨丘利递过来一个电话。 墨丘利看到上面正显示通话状態,询问说:“电话那边是谁?” 美洲虎用低沉的声音说:“你要找的人。” 第31章 你们还算人吗? 墨丘利没有接过电话,而是朝著旁边的黑蛋看了一眼。 黑蛋会意,伸手接过电话,一番操作之后,仿佛是从电话里面拉出了几道丝线,將对话屏幕投影到墨丘利的面前。 这不是墨丘利故意装逼,而是他不知道这电话有什么猫腻。 记得小时候在父亲的报导里面看过,有个著名超级英雄,因为接了个电话就被弄死了,因为电话那边的人拥有精神操控能力,催眠了这位超级英雄,让他先杀人放火之后自杀。 这位超级英雄直接身败名裂,要不是墨丘利的父亲相信这位超级英雄的为人继续调查,恐怕他还要背负一辈子的骂名。 杀人,还要诛心,这就是罪犯们的狠毒手段。 先让黑蛋將声音过滤一遍,然后墨丘利再用红色圣光保护自己的精神。 做好准备,墨丘利才接通了电话。 “墨丘利·安德森先生,想必你很好奇我是谁。”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永生科技的人?”墨丘利直截了当。 对方没有接茬,而是平淡地拋出筹码:“你的庭审被提前到了明天,这事你恐怕还不知道。你请的律师確实很有本事,但面对突如其来的提前开庭,他应该是贏不了这场官司。” “想庭外和解?” 合成音极轻地笑了一声,带著高高在上的嘲弄:“联邦需要你认罪。只要你承认是情绪失控导致的过失伤人,刑期绝对不会超过三年。你在黑橄欖过得挺滋润,这三年不难熬。只要同意,你的家人绝不会再受骚扰,我们还可以在其他方面给你一笔丰厚的补偿……” “一千亿。”墨丘利靠著铁栏杆,眼皮都没抬。 “……你说什么?” “税后一千亿,直接打入我的帐户。”墨丘利语气轻鬆,“钱到帐,你让我认反人类罪都行。一口价。” “看来你对金钱缺乏基本概念,也没有谈判的诚意,联邦一年的军费也才八千亿。” “人总得自信点,我觉得我本人的商业价值超过一艘航母。”墨丘利冷笑,“再说了,你们一开始选的是持枪绑架和灭口,我要是没点本事,早成筛子了。这时候来跟我谈诚意?”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盯著悬浮的波纹:“我很好奇,强化剂的黑市交易到处都是,別人拿了药剂都没被灭门,为什么你们偏偏死咬著我不放?告诉我答案,我或许会考虑你们的提议。” “你的价值?”合成音里的嘲弄意味更浓了,“安德森先生,你误会了。从头到尾,你本人都毫无价值。真正有价值的,是『圣光天使』。你沾了点好运,引起了他的注意。” 墨丘利眼神微沉,又是那个悲天悯人的老父亲。 “拥有神明级別的力量却恪守凡人的规则,这是他最大的弱点。”合成音冷冷剖析道,“只要你乖乖认罪,完成司法程序,案件一旦盖棺定论,他就会止步於此。至少,联邦当局也能顺利摘除责任。” 哦,原来不是永生科技,是联邦政府的人。 墨丘利估计是那些联邦探员想著给永生科技一个人情,就私下解决墨丘利,只是没想到闹大了。 所以,圣光天使要不要继续查永生科技,他们不在意,只要墨丘利认罪,那些联邦探员就顺利脱身了,后面就跟他们无关。 “小朋友,你以为你在参与博弈?你不过是铁轨上的扳手。在扳动铁轨的这一刻,你决定了列车的走向,但在判决下达的那一秒,你就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了,因为我们接下来的对手將是圣光天使。趁你现在这个『扳手』还有点用,不如认清现实,提点能兑现的要求。” 墨丘利盯著那跳动的合成音波纹,半晌,嗤笑出声:“你们的谈判策略,就是靠爹味十足的心理打压?你真觉得讲一堆大道理,就能让我把一千亿的报价砍到两百亿?” “我们原本的心理价位是五十万,当然,是税后,这可比你家人的收入高得多了。”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墨丘利直接掛断了电话。 估计都不是真正的联邦政府代表,只是那些不想背锅的联邦探员找了个人来威胁墨丘利,这样的小角色是榨不出什么油水来的。 电话掛断之后,墨丘利看著眼前这群猛兽帮的成员,他对著美洲虎勾了勾手指:“你也听到了,我明天开庭,现在正缺情报和证据。” 美洲虎不明所以,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红色圣光笼罩墨丘利的全身,他缓缓地威胁说:“其实,因为家庭教育的原因,我真的是一个很想守规矩的人。开始总有人告诉我,这世上就没有规矩可言。所以,將刚才那人的身份告诉我,不然,我將你头给打爆!” 四周瞬间爆发出野兽的嘶吼声。 猛兽帮成员们的肌肉开始痉挛膨胀,表皮被撑开,长出粗糙的鳞片和角质层。正如他们身上的纹身一样,一大半人的躯体正快速向爬行类特徵转化。 但墨丘利不是什么动漫反派,没有看完变身再攻击的习惯。 红色的光晕像一道高速移动的残影,瞬间切入正在异化的人群。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接连炸响,裹挟著红色圣光的重拳与鞭腿,將那些奇形怪状的躯体像破布袋一样打飞出去。 几秒钟后,四周归於死寂。 墨丘利停在原地,军靴的底部死死踩著刚刚完成兽化变身的美洲虎的脑袋。 他面无表情地將身体重心缓缓下压。 美洲虎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嘶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头盖骨在轻微变形,骨骼正在“咔喀”作响。只要墨丘利脚下再多加一分力道,他的脑袋就会像熟透的西瓜一样被当场踩爆。 美洲虎绝望地拍打著地面,嘶哑地叫喊出声:“我只知道他的代號叫杰瑞!” 墨丘利脚下的力道没有丝毫减轻:“一个代號有什么意义?我要的是有用的情报。” “我真的没见过他!一直是他们单方面联繫我!”美洲虎语速极快,生怕慢一秒颅腔就会碎裂。 “他们为什么提供强化药剂给你们?组建猛兽帮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干脏活!杀人、抢劫,甚至是送去境外跟正规军打仗!”美洲虎剧烈地喘息著,声音因恐惧而走调,“我们离开黑橄欖就成了没有身份的黑户,无论死在哪儿,都查不到他们头上!” “证据。”墨丘利的声音毫无波澜,“证明你刚才说的话。” “有!我有记录!”美洲虎的侧脸死死贴著硬化的水泥地,连声哀求,“每一次私下交易,每一次指派的任务,我都偷偷记录下来了!” 墨丘利很快从猛兽帮手上拿到了一本粗略的笔记。 翻开那本有些卷边的纸质笔记,墨丘利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手写字跡。原本还想嘲笑一下这美洲虎拼写的水平连小学生都不如,但隨著他看清楚上面的內容,刚刚平息些许的怒火便重新高涨。 美洲虎像记流水帐一样,用潦草的字跡记录著一笔笔令人髮指的恶行——种族屠杀、残杀幼童、恐怖袭击等等。那些沾满血腥的数字和人名,就这么隨意地挤在纸上。 刚刚才敛入体內的暗红色圣光,再次从墨丘利的身上亮起。 “你们,他妈的还算是人吗?!” 咔嚓一声怪响,墨丘利脚下绽放一朵绚丽的血花。 第32章 合法合规 典狱长办公室內,墨丘利面无表情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对面。 艾琳·钱寧依旧维持著风韵犹存的姿態,但此刻墨丘利再没有偷看的兴致。 艾琳嘆了口气,打破了室內的安静:“我都说过了,別再给我添麻烦。上次火山石对你出手,你都能忍住,这次怎么就直接动手杀人了?再过几个小时你就要上庭了,非要在这种节骨眼上给自己留个把柄?” 在监狱內杀死囚犯,联邦必然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咬住这不放,这绝对会成为他在法庭上被集中攻击的弱点。 墨丘利將那本边缘捲曲的笔记本用力甩到办公桌上,纸质封皮撞击实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看过这里面的东西,还能忍得住的,那就不算人。”少年咬牙切齿地说,“我现在只觉得让他死得太痛快了。” 艾琳拿过笔记本,隨手翻动了几页,目光在那些文字上停留了几秒。“这些……跟你有什么关係呢?” 墨丘利露出惊讶的表情,紧紧盯著她:“你当初不就是让我查这个?” 这位美艷的典狱长靠拢在椅背上,摇了摇头。“我让你查药剂交易,只是为了確认这些药剂不会导致囚犯在监狱里出现大规模死亡。至於其他的,跟我无关。” 墨丘利重新打量著这位典狱长,冷笑道:“我差点忘了,你是典狱长。他们能离开监狱,你不仅知情,而且默许了。所以,你也是帮凶。” “你要这么想也可以。我確实知道他们离开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凭什么能合法走出这座监狱?”艾琳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隨后將液晶显示屏转了一个角度,直直对著墨丘利。 屏幕上显示的是猛兽帮的“假释假期”系统登记表。 墨丘利皱著眉头快速扫过,系统记录清晰地显示:每隔一两个月,美洲虎就会不幸遭遇一位“至亲”死亡,由此需要离监参加丧礼。 艾琳冷笑了一声:“人权保障法。非终身监禁或者非死刑犯人,只要直系亲属死亡,都有权申请一到三天的假释假期。” “你难道看不出这些记录是假的?”墨丘利的声音透著压抑的愤怒。 “联邦政府核实的身份证明,验尸官开具的死亡证明,还有確凿无疑的血缘证明。”艾琳的指关节叩击著桌面,“你说是假的,证据呢?” “你完全有权限和能力查出证据!” “对,我可以查。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艾琳的语速加快,语气降至冰点,“我早就不做超级英雄了。我现在拿著丰厚的薪水,只要坐在这里干好典狱长的工作就够了,不用再去冒著生命危险,救那些毫无感恩之心的陌生人。我凭什么要去追查这些?” 艾琳的目光变得极度冷酷:“墨丘利,你以为亚榴树城和黑橄欖就是人间地狱了?你还远远没见过真正的地狱。就在两个小时前,圣光天使在非洲阻止了一场部族屠杀,救下了五百人。但就在同一时间,另一个小国里,有上百人被极端宗教分子屠杀,钢铁泰坦赶到的时候,只救下了两个孩子。” 艾琳伸出两根手指。 “每一秒,这个世界上就要死两个人,而且这还仅仅是那些有著完善人口统计系统的国家给出的数字。那些战乱的、落后的第三世界国家,根本没人知道每分每秒在发生什么。或许就在我们说话的这两分钟里,世界上就有上千个无辜者死去。全世界的超级英雄就算一秒钟都不睡觉,也根本管不过来。” 墨丘利没有打断她,只是平静地看著艾琳·钱寧。看著眼前这位曾经光芒万丈的超级英雄。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她是不是因为拼尽全力想要救人却发现永远来不及,所以才选择了彻底溃败与放弃? “钱寧女士。”墨丘利的声音很稳,“拯救他人和助紂为虐是两个极端。你直接跳过了中间状態,一头扎进了另一个极端。所以,你这份所谓的阅歷,对我没有任何说服力。” 艾琳盯著他:“你是亚榴树城的树根区出身。你有过因为极度缺钱而犯罪的时候吗?”她的眼神犀利得像是刀子,刮过墨丘利的脸,“看你刚才踩碎美洲虎脑袋的熟练程度,那可不像是第一次杀人。” 墨丘利沉默著,没有回答。他以前確实是在黑吃黑,但他动手的目標全是那些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的渣滓。只是,他觉得在此刻完全没有必要跟艾琳·钱寧解释这些。 艾琳也不在意他是否承认,她將显示屏转回自己面前,关闭了界面。 “年轻人,看在罗伯特的面子上,我才愿意坐在这里跟你说这些废话。”艾琳看著他,声音透著一丝疲惫,“等你什么时候被区区一百块钱决定生死的时候,你就会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极不极端的问题。从一个高高在上的超级英雄,变成下一个美洲虎,可能只需要一天。” 墨丘利这次没有反驳,因为他已经见识过了这些。 黑蛋和芙萝拉两人,不就是一瞬间就从正常人沦落成罪犯了吗。很多东西只是隔著一层玻璃都看不清楚,墨丘利也是亲自进入了一次黑橄欖才更真切地体会到这些腌臢事有多噁心。 而这种情况一直在上演,那就不是个人的问题,而是这个国家出了问题。 墨丘利嘆息说:“所以,你们超级英雄什么也做不到。” 艾琳笑著说:“能有这个理解,也没白费我的时间。没错,英雄什么都改变不了。” “但不是英雄就可以。”墨丘利说。 这话让艾琳皱起了眉头。 墨丘利站起来,对艾琳说:“正如你所说,超级英雄救不了这么多人,他们也是人,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家庭。他们可以应对一时的危难,但对系统性的迫害没有任何办法。因为,他们如果打破规则,就不再是英雄,而是成了另一种罪犯。” 艾琳问道:“你想做什么?” 墨丘利微笑说:“做什么都可以,艾琳女士。您教会我一个道理,既然权力和资本可以造成系统性的迫害,还完美符合规则,那规则的漏洞不光他们可以钻,我也可以。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做的一切都会符合规则。 “既然你只想过平静的生活,那么你一定可以让美洲虎的死,变成正常死亡,对吗?你可以让他们合法合规地离开监狱,现在,自然也可以让他们合法合规地消失,对吧?” 艾琳问道:“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墨丘利无所谓地说:“因为你答应我的福利没有全部兑现啊,独立浴室呢?一周才能用一次不是吗,我等一下就上庭了,可就用不上了。就用这个来替换你欠我的福利吧,毕竟,死一个只影响到我,要是猛兽帮全死光了,那就会影响你的薪水了,对吗?” 光是浴室的福利当然不能跟杀人相提並论。 但艾琳看著眼前这个少年,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他跟某个熟悉的故人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像一个黑化的版本。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 艾琳点了点头:“好吧,我会帮你处理好,美洲虎死於自己的超能力失控。你就安心去上庭吧,希望我们不要再见了。” 第33章 芙萝拉的歌声 离开典狱长办公室后,墨丘利回到牢房,直接找到黑蛋。 “我们的帐號现在有多少关注?” 黑蛋立刻操作终端连上网络,看著上面的数据说:“最多的那个已经有十五万关注了。不过看底下的评论,这些人估计全是被芙萝拉的歌声吸引来的。” “好。”墨丘利盯著屏幕,“就用这个帐號,现在帮我发一个新视频。画面里隨便什么位置,加一个摄像头和一个电话的图標。” 黑蛋停下敲击虚擬键盘的手,疑惑地抬起头:“老大,加什么摄像头?” “用输入法表情包里默认的那个就行。別管內容是什么,立刻发出去,必须带上摄像头和电话。” 黑蛋虽然摸不著头脑,但动作很利索。他迅速套用之前的模板,拼凑了一段关於联邦与资本家勾结的阴谋论台词,隨后按照要求,把两个突兀的图標糊在画面角落,点击了发布。 视频刚传上去,评论区的数字就开始滚动。一如既往,没人关心视频在讲什么,留言全在爭论这次的bgm更像哪个当红歌星的音色。 墨丘利完全没理会那些不断跳动的数据和无关紧要的留言,只是站在原地,死死盯著私信栏。 时间分秒流逝,视频的各项数据都在涨,但他等的东西始终没有出现。 “老大,你在等什么?”黑蛋在一旁忍不住开口,“你快要上庭了。” “等一个电话。” “可是……”黑蛋看了一眼时间,“开庭只剩一个半小时,这路上还要一小时。” 按照正常流程,墨丘利现在应该去换上乾净的衣服,整理一下外表,好在陪审团和法官面前显得像个正常人,而不是蹲在牢房里耗时间。 时间继续往后推移,墨丘利的下頜微微绷紧,呼吸变重。 就在倒计时指向最后十分钟时,“叮”的一声微响,黑蛋投影的屏幕上终於弹出一条新信息。 对方的头像,正是一个输入法默认的摄像头。 墨丘利点开对话框,便发现里面的文字极具攻击性:【我让你別坐车直接回家,你偏不听。现在出事了又要找我,我凭什么帮你?】 看著这行字,墨丘利紧绷的肩膀终於鬆弛下来,得意地笑著回覆:【你要是不帮我,我可能得把牢底坐穿,那我欠你的钱就永远还不了了。】 屏幕上的光標闪烁了一下,对面几乎是秒回:【我上辈子肯定是伊甸园里诱惑亚当和夏娃的毒蛇,这辈子才会被上帝诅咒认识你。你这坨臭狗屎死处男,这次要是再不听我的,我就不会再管你死活。】 墨丘利知道对方这態度就是答应了,连忙顺著对方的话敲字:【我本来有个很厉害的律师,但我们被人摆了一道,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想麻烦你。谁不知道你摄像头大佬手段通天,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两秒后,新的消息跳了出来:【別担心你的律师,他比你想像中更厉害,不然你以为他的全胜记录是怎么来的。你真正的麻烦不在律师身上。你想完美脱身,就把那个bgm带在身上。记住,关键时候,这东西能扭转局势。】 这条消息发出的瞬间,对方的帐號立刻变成了一片灰白,再想发消息就发现对方帐號已经註销。 墨丘利盯著退出的界面,这死宅家里恐怕有个专门的水军工厂,皮包帐號多如牛毛,用一个丟一个。 更神奇的是,不管墨丘利怎么换数字號码,这人总能精准定位到他。 “摄像头”给的指示永远这么没头没尾,也从不解释原因。但每一次,他说的都没错。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不可能把芙萝拉本尊带去法庭。而他作为重罪被告人,上庭前必须经过严密搜身,绝不可能携带任何电子播放设备。 那要怎么把芙萝拉的“歌声”带过去? 墨丘利皱著眉,大脑飞速运转。 还没等他想出对策,牢房外的走廊尽头传来了沉重的皮靴声。两名负责押送的狱警停在铁柵栏外。 “时间到了。”狱警面无表情地敲了敲铁门,“跟我们走吧!” 墨丘利缓缓站起身,试图拖延几秒钟整理思绪。眼角余光扫过屏幕上的界面时,他动作一顿,突然转头看向上铺的黑蛋。 “发一个新视频。”墨丘利语速极快,“把芙萝拉的歌声完整的录进去,要最清晰的版本!” 丟下这句话,墨丘利伸出双手,任由狱警戴动手銬,在金属锁扣的清脆声响中被带离了牢房。 …… 押解墨丘利的车还是那一辆,但已经见不到那位囂张跋扈的摩根矫正官。 墨丘利靠在防暴座椅上,隨口问了一句:“他是不是被人灭口了?” 一整车的武装狱警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盯著防弹车窗或是自己的皮靴鞋尖,没有人接话。 墨丘利只觉得好笑。 一个小时的路程波澜不惊。专车顺利驶入亚榴树城地区法院的地下通道。按照联邦司法程序,地区法院管辖刑事案件,对判决不服才可以逐级上诉至最高法院。 开庭之前,墨丘利还有时间跟自己的律师聊上几句。 在那灯光刺眼的等候室里,墨丘利再次见到了约翰, 这位依旧是一丝不苟的金髮,西装笔挺的造型,丝毫没看出他有什么仓促应战的慌乱。 墨丘利直奔主题地问:“约翰,庭审时间提前了这么多,你还有把握吗?” “放心。”约翰一脸轻鬆,语气平稳地说:“我的百分百胜率,绝不会在你这里破例。” 墨丘利担心地说:“但才几天时间,你调查取证时间都不够吧?” “都说了,別担心。”约翰安慰说:“时间对我来说非常充裕。” 墨丘利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关键所在,连忙询问说:“我好像从来没问过你的超能力是什么。跟时间有关?” 约翰露出极其职业化的微笑:“解答这个问题,需要另外收费。” “切,当我没问。”墨丘利现在一穷二白,但想起摄像头的提醒,墨丘利对约翰说:“你手机在吗?” 约翰警惕地看了墨丘利一眼:“別乱打电话。不管你想找什么道上的人来撑场面,都只会拉低我的胜率。” “我不打电话。我是让你用手机上网,搜一个帐號的最新视频……”墨丘利报出了那个名为“邪恶小绵羊”的帐號名。 墨丘利很想吐槽,黑蛋这人是完全没有取名天赋,什么红矮星、邪恶小绵羊之类的,一点美感都没有。 现在这帐號火了,墨丘利想换名字都不行。 而当约翰听到这个名字时,原本平静的他却像是被电了一下,整个人都弹了起来,差点打翻手边的纸杯咖啡。 “『邪恶小绵羊』是你的帐號?!” 这位向来保持体面的律师,脸颊肌肉控制不住地抽动了几下,仿佛生吞了一只活苍蝇,声音都带了几分绝望,“视频里那个天使一样的声音,是你这个男人唱出来的?!上帝啊,你是在惩罚我吗?” 墨丘利无语地看著他:“你还是这帐號的粉丝?” 约翰用手掌捂住脸,沉痛地说:“之前还是。现在不是了。” 墨丘利想给他一锤,连忙说:“清醒一点!歌不是我唱的,我只是认识主唱……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首歌的音频非常关键,等一下出庭,它能帮我们逆转局势。” 约翰放下手,重新恢復了冷漠的法律精英姿態,满不在乎地说:“逆转个屁。我刚才说得很清楚了,这场官司我稳贏。” 儘管约翰的自信快要溢出整个地区法院,但墨丘利依然无条件相信“摄像头”给出的结论。 芙萝拉的歌声绝对有用。 可是,那歌声根本不具备催眠或控制精神的超自然力量,不可能直接给十二名陪审团成员洗脑,让他们全体变成自己的脑残粉,那这首bgm究竟有什么用处? 墨丘利的视线落在桌面的纹理上,大脑快速运转。 “约翰。”他突然抬起头,紧紧盯著这位金牌律师,“如果真像你说的,正常情况下这场官司你贏定了。那我问你,在什么极端情况下,你才会输?” 约翰毫无防备,顺口接道:“除非那帮陪审团全部被人精神控制了。” 这句话犹如闪电劈在墨丘利的头上,迷雾瞬间被劈开。 “砰!” 墨丘利猛地一巴掌拍在金属桌面上,手銬的锁链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没错了,就是这个。”墨丘利恍然大悟。 芙萝拉的歌声本身不能让別人变成支持者,它的真正作用,是能够让那些被精神控制的人,重新找回清醒的理智,就像是墨丘利用芙萝拉的歌声来洗刷那“唯我独尊”的精神污染一样。 第34章 罪名成立? 听到墨丘利的怀疑,约翰只是摇了摇头。 “靠精神控制来操纵陪审团是不可能的。”约翰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语气篤定,“自从第一个精神控制类超能力者出现后,针对同类能力的登记就成了联邦最严格的法案。无论是心灵感应还是精神控制,只要查出瞒报,等同於重罪。 “更何况,现在的法庭上,陪审团和法官都会强制佩戴脑波屏蔽器,全程还有仪器进行实时监测,想在法庭上用超能力改变精神状態,根本不现实。” 墨丘利却反驳说:“別天真了,约翰。如果球员、观眾和裁判都是他们的人,在监测数据上造个假还不简单?” “这不一样。”约翰再次否决了他的猜测,“联邦调查局跟司法系统不是一条线。地区法院的法庭不可能拿整个职业生涯去帮他们兜底。做点顺水人情可以,但明目张胆地在陪审团脑子上动手脚,这种事太离谱了,没人敢担这个风险……” 约翰的话还没说完。 “叩、叩。” 两声沉闷的敲门声突然传来。 墨丘利皱起眉头扫了一眼墙上的倒计时:“时间还没到吧?” 约翰也停下了话茬,收起刚才轻鬆的神色。只见他走到门口,拉开了一条狭窄的门缝。 因为角度问题,墨丘利看不见门外站著谁,但他清楚地看到约翰脸色骤然一变。紧接著,这位律师连句招呼都没打,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关死。 等候室里瞬间只剩墨丘利一个人,他的心跳都加快了不少,神经也是瞬间紧绷——该不会是约翰也中了精神控制吧? 如果连律师都被洗脑了,那他今天就真要把牢底坐穿了。 然而,时间仅仅过去不到一秒。 “咔噠。” 门把手再次转动,房门被猛地推开。进来的人依然是约翰。他像是完成了一次极度快速的折返,莫名其妙地又站回了原位。 墨丘利警惕地盯著他,肌肉微微发力:“外面是谁?你刚才出去干嘛了?” 约翰没有做任何口头解释。他大步走回桌前,直接掏出昂贵的智慧型手机,熟练地切入刚才提到的那个“邪恶小绵羊”帐號,点开了最新发布的视频。 芙萝拉清澈的歌声瞬间通过手机扬声器流淌出来,犹如清泉洗去了紧张的气氛。 几秒钟后,约翰按下暂停键:“放心了吧,我没有被精神控制。” “你……愿意相信这歌声了?”墨丘利愣住了。 约翰拉开椅子坐下,脸上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你的猜测是对的,他们真敢在法庭上用精神控制。不过你放心,这歌声確实有用。” 不是,刚才是有人给他传递情报了?时间这么巧吗? 该不会是摄像头跟约翰在传递情报吧? “可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在庭审上把这首歌放出来?”墨丘利指著他的手机,“如果你敢在法庭上直接外放音频,法官立刻就会判你藐视法庭!他们甚至不允许任何人戴耳机进去!” “交给我。我知道该怎么解决。”约翰將手机塞回西装內袋。 这副神神叨叨、前言不搭后语的模样,让墨丘利眼底的怀疑更深了。 察觉到委託人的不信任,约翰拍了拍桌子:“相信我,更要相信我那百分之百的胜率。” “好吧。”墨丘利盯著他的眼睛,拋出了最后的警告,“但丑话说在前面,要是我真的坐了牢,你这辈子都別想拿到圣光天使的独家照片了。” 听到这个名字,约翰整理领带的手顿了一下。 他认真地权衡了两秒,严肃地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刚才的处理好像確实还不够稳妥。你稍等我一下。” 说完,约翰转身再次走向门口,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和刚才一模一样。不到一秒钟的绝对时间差內,“咔噠”一声,房门再次弹开,约翰重新迈步走入室內。 他看著墨丘利,伸出右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语气恢復了那种高高在上的精英做派:“好了,这次百分之百没问题了。” “……你刚才到底干嘛去了?”墨丘利一头雾水。 “那是我个人的必胜仪式。”约翰理了理袖口,自信地说:“好了,別废话了。整理一下衣服,准备跟我上去,把那帮混蛋的脸狠狠踩在地上。” …… 法庭之上,辩方律师跟主控官正唇枪舌战。 “根据调查报告,凶手使用的超能力特徵为红色能量。”主控官站在麦克风前,举起手里的一份文件,“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被告墨丘利·安德森与亚榴树城近期发生的多起抢劫、谋杀案件有直接关联。因此,伊恩·沃尔夫探员当天的行为是合法的常规调查,而被告出於心虚,使用暴力拒捕,最终导致沃尔夫探员重伤。” “反对。” 约翰坐在辩护席上,连站都没站起来,只是隨意地按下面前的麦克风通讯键:“仅仅凭藉『红色的光芒』来定罪?根据联邦英雄协会的公开记录,光是亚榴树城本地,能释放红色能量的超能力登记在册的就有十八位。如果不限制地区,这个数字是两百以上。这也叫证据?”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锋利:“更荒谬的是,案发当天,沃尔夫探员身上没有携带任何联邦身份识別证件。他开去现场的车,是用虚假身份租来的。连去租车时,他都经过了面部偽装。主控官阁下,这叫合法的常规调查?这分明是预谋绑架,正因为见不得光,所以才不敢留下任何官方痕跡!” 主控官猛地拍了一下讲台:“反对!联邦探员在执行秘密调查时偽造身份是符合程序的特勤操作。辩方律师在恶意引导陪审团!” 约翰冷笑了一声,终於站起身:“所以,控方並不否认你们拿不出任何实质性证据?只靠一道『红色的光』,就捏造出一个秘密调查的幌子。你们到现在连一份书面的出勤审批记录都拿不出来,更別说现场拘捕令了。在没有任何合法手续和確凿证据的情况下,谁给了你们权力,去对一个未成年人实施抓捕,甚至直接开枪?” 主控官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切换策略,调出另一组投影文件:“根据走访调查,墨丘利·安德森长期存在严重的暴力倾向。这些是被告多名同班同学的宣誓口供。他们一致指认,被告在学校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霸凌者,对他们实施过长期的肢体暴力,甚至造成过严重的骨折伤势。” “反对。”约翰翻开手边的文件夹,立刻甩出一份新的材料,“控方提供的口供,全部来自学校里的同一个小团体——他们自己才是真正长期滥用药物、酗酒、满身违规纹身的校园恶霸。被告不过是勇敢反抗了他们的霸凌,这群人才藉机在庭上进行抱团诬陷。” 约翰將一份硬碟递向法庭书记员:“我这里有一份完整的录音採访,並且证人愿意出庭作证。艾米丽·格林女士,刚刚转学到被告所在的学校,既不属於任何小团体,也与被告没有私交。她出身良好,履歷乾净。相比起控方那些劣跡斑斑的证人,格林女士的证词显然具备压倒性的可信度。她可以证明,被告不仅不是霸凌者,反而是普通学生的拉帮结派受害者,是被迫还击的。” 见局势被彻底压制,主控官咬了咬牙,打出了最后一张感情牌:“伊恩·沃尔夫探员平日里是个温柔善良的人!他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在同僚的评价中,他温和友善,工作极其认真负责……” “是吗?”约翰直接打断了他。 他拿起最后一张纸,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开了对方的谎言:“这位『温和友善』的联邦探员,在內务部有三十一次过度使用暴力的被投诉记录,七次涉嫌收受贿赂的调查。更精彩的是——他的妻子,比他整整小了二十岁。他们是在隔壁允许童婚的州钻法律空子登记的。” 约翰直视著主控官铁青的脸,一字一顿地说:“法庭上的各位可能不知道,童婚只需要父母签字同意。而巧合的是,沃尔夫探员当时正好在负责调查他『岳父母』私藏违禁品的案子。在沃尔夫探员利用这层『认真负责』的职权与对方登记结婚时,那个女孩——只有十一岁!” 第35章 无罪释放 听到了童婚的內容,旁听席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譁然,几名陪审团成员甚至露出了极其明显的厌恶表情。 坐在被告席上的墨丘利看著约翰游刃有余的背影,心里著实有些震撼。 他之前一直不理解约翰凭什么敢保证百分百的胜率,现在他彻底懂了。这不仅仅是贏,这是在全方位的碾压胜利。 但墨丘利更加想不通的是——约翰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对方几乎是刚拋出一个论点,约翰不仅立刻能组织出无懈可击的反驳逻辑,甚至连书面证据、录音和內务部档案都准备得一应俱全。时间线根本对不上,满打满算约翰接手这个案子才几天时间,绝不可能调查得这么深。 除非……跟他的超能力有关。 墨丘利脑海中闪过约翰那句“时间对我来说非常充裕”,以及他那诡异的“必胜仪式”。第一次敲门的到底是谁?门外的时间流速是不是完全不同? 不过,这些问题已经不重要了。这场官司的结果,看起来已经是板上钉钉。 墨丘利转过头,视线扫向旁听席。他的父母和妹妹並排坐在木製长椅上,三人绷紧的肩膀明显放鬆下来,眼神里全是无法掩饰的欣喜。 其实墨丘利本不希望家人出席庭审。 他担心今天可能会发生不可控的混乱,但无论他怎么劝阻,父母都固执地要求到场。加上约翰也从专业角度建议过,有家属在场旁听,能极大程度地唤起陪审团的同理心。 在联邦,家庭是很重要的东西,在大部分人心里,一个人如果出身有爱的家庭,那代表她性格稳定和品德也比较高尚。 如果连家人都不重视他,那这个嫌疑人就很有可能存在某些问题。 这是刻板印象,但也是重要加分项。 隔著几米的距离,父子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交匯。 两人眼神都相当复杂,但更多的是欣喜,不管两人有什么矛盾,至少可以回家再说。 法庭上的程序已经推进到尾声。法官整理了一下长袍,拿起法槌重重敲击底座,肃穆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下面,请陪审团代表宣读表决结果。关於被告袭击执法人员罪名,是否成立?” 整个法庭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以为结果毫无悬念。 然而,站起身的陪审团代表眼神直视前方,用一种毫无起伏的机械嗓音开口:“陪审团一致认为,被告罪名成立。”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乾了。 法庭內诡异地死寂了整整两秒,紧接著,旁听席和记者席轰然爆发出巨大的喧闹声。 连坐在高台上的法官都愣住了,仿佛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他不得不连续用力敲击法槌,强行压下沸腾的噪音,皱著眉头再次確认:“等等!请再重复一遍,罪名成立还是不成立?” 那位陪审员代表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嘴唇开合,重复著刚才的句子:“陪审团一致认为,被告罪名……” 就在这最后一个词即將吐出的瞬间,一阵极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从旁听席的角落响起。 那是芙萝拉的歌声。 清澈、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穿透了此时的一切吵杂,让刚刚还震惊於判决结果的眾人都冷静下来。 铃声很短,区区几秒就自动停止,像是被人主动掛断,但几秒已经足够。 那位正在发言的陪审员代表就像是挨了一记闷棍,整个人猛地剧烈摇晃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围栏上。 片刻的僵直后,这位陪审员代表如梦初醒般大口喘著粗气。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太阳穴,低头看向手里那份刚刚签过字的表决文件。 “不对……见鬼!为什么……我们投票的结果明明是无罪,为什么纸上籤的是有罪?!”他声音里全是惊恐与错乱。 这句话让法庭彻底陷入失控。 媒体的相机疯狂亮起闪光灯,一群记者顾不上法庭的规则,开始大声询问法官和陪审员。 而早有准备的墨丘利根本没有理会这满场的譁然,他的视线在混乱的人群之中扫了一圈,很快找到了他的目標。 人群推搡之间,一个戴著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正低著头、拼命拨开人群往门外挤。 別人都朝法官和陪审员的方向挤,只有他是往大门方向钻。 他的右手死死捂住鼻子,但鲜血正依旧从他指缝间滴落。 墨丘利感觉自己转运了,他最怕就是那个精神控制的超能力者能隔著很远距离施展能力,说不定躲在好几公里之外,那就真找不到了。 没想到,这人不仅就在人群之中,而且慌乱之中就將自己暴露了。 墨丘利身上亮起红色圣光,正准备挣脱手銬,將这个幕后黑手给抓住。 但他还没来得及发力。 一个穿著风衣的身影突然从旁扑出,重重地撞在那个鸭舌帽男人的身上。 巨大的衝击力下,两人直接摔成一团,在地板上狼狈地翻滚。 鸭舌帽在摩擦中飞了出去,露出了那人的真容。 “灵光使者?!” 墨丘利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心里万分震惊。 他不是一个操控灵光变化成动物的街区英雄吗?他什么时候有精神控制的能力了? 怪不得当时他能第一个赶来,原来本来就是一伙的。 但更让墨丘利心臟狂跳的是那个扑上去的人,那正是他的父亲。 此刻,他只是普通的记者艾尔,並不是那位无敌的圣光天使。所以他只能狼狈地保住灵光使者的腰部,儘量不让他逃脱。 而灵光使者眼看事情败露,理智已经完全被逃跑的本能取代。被一个“普通人”死死缠住让他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咬著牙,猛地扬起右拳。 高频的紫色能量在他指骨间迅速凝聚,仿佛要变成一只带角的动物,然后直接砸向艾尔的脑袋。 “轰!” 刺眼的红色圣光在法庭中央轰然炸开。 精钢手銬如同塑料玩具般被瞬间扯断,四周的木质护栏也被震碎。墨丘利几乎是瞬间跨越了数米的距离,直接来到灵光使者的身侧。 那只蕴含著致命紫色能量的拳头,在距离艾尔后脑勺仅仅不到五厘米的地方,被一只散发著红光的手掌铁钳般死死扣住,再也无法寸进半分布。 墨丘利居高临下地盯著他,眼底的红光浓郁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声音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温度: “你敢碰我父亲一下!我就让你下地狱!”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从灵光使者的手腕处传出,但在法庭震耳欲聋的惊叫和混乱中,这声音並没有传出多远。 直到灵光使者的哀嚎吸引眾人的目光,这场混乱的庭审终於要暂时休庭了。 ………… 又回到了那个灯光刺眼的候审室里,不过这一次,墨丘利对面的並非约翰,他正忙著痛打落水狗,要跟法官商量將这件案定性。 此刻,墨丘利跟他的家人在一起。 母亲的眼眶红得厉害。她凑到椅子前,双手有些发抖地拉开墨丘利的领口,接著又擼起他的袖子,目光仔仔细细地扫过他露出的每一寸皮肤,生怕他在黑橄欖收容中心里留下了什么隱秘的外伤。 年幼的妹妹死死抱著墨丘利的一条胳膊,反反覆覆念叨著想念哥哥的幼稚话语。 而墨丘利的父亲,此刻正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站在几步之外的墙边。 他看著眼前这温馨的一幕,脑子里却在不受控制地回播刚才的画面——墨丘利护在他身前的那一瞬间。 不管他怎么努力控制面部的肌肉,但艾尔的嘴角就是压不住。 即使灵光使者那一拳落在他的头上,大概连个红印子都留不下;即使墨丘利当场捏碎別人手腕的行为过於衝动,容易给陪审团留下暴力倾向的坏印象……不管究竟存在多少个客观上的“即使”,此时此刻的艾尔心里只有止不住的得意与美滋滋。 仿佛父子两人之间爆发的爭吵已经完全不存在了。 面对父亲那副憋不住笑的表情,墨丘利只能用一双死鱼般的眼睛与他对视。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明明比谁都清楚自己的亲爹就是圣光天使,他刚才到底为什么脑子一热要衝出去救人?这种行为,简直就像是某漫画里『为太阳神挡熔岩拳的艾斯』一样。 在这个世界上,大概找不出比这更愚蠢的行为了。 不过……算了。 看著整整齐齐的一家人,墨丘利觉得有些事情就不要计较了。 他將妹妹抱在怀里,压低嗓音,讲起了这几天欠下的睡前故事。故事还没讲完一半,小姑娘竟然真的就这么趴在他怀里睡著了。 母亲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托住西尔维婭的后背,將她接了过去。 “她这几天晚上都没睡好。”母亲將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吵醒了怀里的女儿。 墨丘利看著母亲眼角显露的疲態,轻声开口:“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即使这场官司贏得很漂亮,但他终究是交易违禁品被圣光天使抓了现行。不管当初有多么迫不得已的理由,此刻面对著母亲,墨丘利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但想像中的责问並没有到来,母亲只是微微摇了头:“没能照顾好你,是我和你父亲的错。但是,不要再去做那些事情了。” 墨丘利迎著母亲的目光,表情没有任何敷衍,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母亲。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犯错了。” 他的语气无比真诚。 是的,一切都將变得合法合规。从今天起,他会学著那些人把规则运用到极致,绝对不会再留下任何把柄,也不会再让任何人將他重新扔进监狱。 但这件事还没完结。 联邦探员绑架未成年,诬陷墨丘利,並且使用精神控制的手段来妨碍司法公正,还有永生科技的非法药剂,以及他从黑橄欖中心得到了猛兽帮的罪证。 这些,可都是钱啊。 只有手握足够多的资金,才能做大事。 想改变这个地狱一样的世界,那就要从暴富开始。 墨丘利正思考著是从永生科技还是联邦当局身上挖出第一桶金,就在这时,候审室的门被推开了。约翰大步走进来,脸上的表情异常凝重,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结。 “好消息,你无罪释放,今天就能回家了。”约翰停在墨丘利面前,语气低沉。 墨丘利盯著他那张仿佛如临大敌的脸,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他警惕地问了一句:“那坏消息呢?” “你是不是在黑橄欖收容中心,收了两个小弟?”约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墨丘利点了点头,原本平静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难道都到了这个时候,那帮走投无路的官僚还想用他身边的人来玩威胁那一套? 约翰继续说:“他们提出了一项交易。可以立刻把你那两个小弟捞出来,並且额外支付一笔丰厚的赔偿金。前提是,关於之前非法拘押和违规审讯的问题,你必须接受庭外和解,彻底放弃后续追究。” 墨丘利愣住了。 他仔细消化了一下这段话,疑惑地看向约翰的脸:“等等,这算哪门子坏消息?” 先別管和不和解,至少是对面承受不住压力认怂了,主动权在墨丘利手上了,绝对是好消息啊。 约翰深吸了一口气,嘆息说:“对我来说当然是坏消息啊!我还指望他们头铁一点,跟我死磕,一路把案子上诉到最高法院。现在直接搞庭外和解,等於让我少赚两笔开庭费啊!” 墨丘利:…… 以前总是听说讼棍,今天算是真见识了。 第36章 组建团队 亚榴树城这间老旧公寓里,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混杂著电视机传来的声音,就像是无数个寻常的夜晚。 墨丘利家的晚饭依旧简单而温馨,只不过餐桌前的家庭成员少了一位。 墨丘利的父亲艾尔並没有坐在他的对面,而是出现在那老旧电视的屏幕里。 “圣光天使,关於『永生科技』近期多次遭遇生化变异生物袭击的事件,请问您有什么看法?” 屏幕中,著名记者艾尔正单手举著带台標的话筒,將它递到那位被誉为世界最强超级英雄的“圣光天使”面前。 圣光天使非常正式地回应:“很显然,永生科技向我们隱瞒了一些东西,这些生化怪物已经不止一次出现,而且目標都是永生科技的园区。这些生化怪物对附近的居民会造成严重威胁,所以事情必须要调查清楚。我希望永生科技可以儘快公报真相,而我们英雄协会也会继续调查下去。” 两人所站的背景,是永生科技一处被紧急关停的生產园区。 摄影机的镜头扫过四周,地面上散落著大量尚未清理乾净的变异生物尸骸,那些残缺不全的肢体上覆盖著厚重的深色鳞片,呈现出明显的爬行动物特徵。 墨丘利吃了一口意面,盯著屏幕上的画面,咀嚼的动作渐渐放慢。 怪不得父亲隱藏身份这么多年都未曾暴露,眼前这个画面,记者艾尔和圣光天使当著全世界观眾的面同框出镜。 作为最熟悉记者艾尔和圣光天使的人,墨丘利硬是没从那两人身上找出一丝破绽,仅凭肉眼根本无法分辨到底哪一个才是假货。 如果不是还在穿尿布的时候,就亲眼见过亲爹在客厅里毫无顾忌地来回切换形態,他现在恐怕都要怀疑自己的身世了。 “永生科技又被变异生物袭击了?”墨丘利咽下食物,转头看向母亲,“这个月第几次了?” 母亲停下手中的餐具,稍微回想了一下:“第四次了,几乎每周都要上一次新闻。” 墨丘利视线重新落回电视上,冷笑了一声:“呵,我还没腾出手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自己倒先焦头烂额了。” 自从被无罪释放回到家后,墨丘利的生活表面上似乎重回了正轨,再次变回了那个安分守己的好学生和乖儿子。 关於庭外和解的谈判,进展得並不顺利。 核心阻力在於墨丘利的底线——他要求涉事的几名联邦探员必须付出代价。不管是带队绑架的沃尔夫、违规审讯的史密斯和摩根,还是黑橄欖收容中心里那个同样叫摩根的矫正官,这四条官方的恶犬,必须得到惩罚。 哪怕和解赔偿金大幅度缩水,他也绝不妥协。 这些麻烦的扯皮工作,他全权丟给了约翰去处理。那位金牌律师似乎真的拥有某种无限的“时间”资源,墨丘利用两张圣光天使绝版照换来了约翰的全心全意服务,这案子他会负责到底。 但约翰也提前跟墨丘利说了,跟官方谈判纯粹是熬鹰。想拿到第一笔赔偿金,最快也得半年以后,而且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会分期支付,直接把战线拉长到几年。 毕竟这才是联邦政府最惯用的伎俩——拖延。 拖到下一任总统上台政策洗牌,或者,直接拖到原告本人“意外身亡”。在这个快要烂透的国家里,后者的概率往往要比前者大得多。 墨丘利很清楚自己不会那么轻易地死於非命,既然官方喜欢拉锯战,他自然奉陪到底,但这並不代表墨丘利就很閒。 相反,他现在要忙的事情比之前更多。 毕竟,现在投降的只是联邦当局,永生科技还没付出代价。 刚吃过晚饭,墨丘利就接到了黑蛋的视频电话。 从钢铁泰坦那里得到的黑科技手机將视频投影到墨丘利的面前,黑蛋那张大脸几乎填满了整个屏幕。 “老大!你让我找的房子有著落了,你看这地段行不行!”黑蛋的声音透著掩饰不住的亢奋。 墨丘利往椅背上靠了靠,皱起眉头:“把镜头挪远点,你那张脸把屏幕全堵死了,我看什么?” “哦哦,不好意思。”画面一阵剧烈的晃动。 隨著镜头翻转,一个整洁的社区街道被摄入画面。行道树修剪得规规矩矩,路面看不到散落的垃圾,更没有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流浪汉。 自从墨丘利把黑蛋从黑橄欖收容中心捞出来后,这个大块头就死心塌地留在了他手下。手里握著钢铁泰坦预付的一百万资金,墨丘利的第一顺位计划就是改善家里的居住环境。 只隔了三个红绿灯,这里同样隶属於亚榴树城的树根区,但这个社区的环境显然要比墨丘利居住的小区好得多。 在联邦特色的“社区分封制度”下,哪怕只是一条街的距离,往往也割裂成两个世界。 墨丘利现在的住处在树根区算中等偏上,报警至少还能换来巡警开车过来敷衍地溜达一圈;而那些彻底沦为无主之地的贫民窟街区,则是属於你喊破喉咙都没人管你的区域,也是他曾经“兼职”搞钱的法外之地。 黑蛋现在身处的,显然是那种缴纳了高昂社区安保费、巡警会进行日常巡逻的优质地段。 “十八万全套,包装修带所有家具。”黑蛋转动著镜头,热情地充当著中介,“虽说是二手房,但在这片区域,这价格绝对算得上实惠了。” 墨丘利看著画面里色调明朗的建筑外观,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价格很合理,最重要的是距离原住处近,父母的日常通勤和社交圈不至於被完全切断。 “芙萝拉呢?她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比起自己背著的一级重罪,黑蛋的“非法接入网络”和芙萝拉的“初犯盗窃”简直微不足道。在约翰出面稍微运作了一下后,官方权衡利弊,顺水推舟地放了人。 但芙萝拉的处境比黑蛋要糟糕得多。 黑蛋属於非常罕见的父母双全的黑人,兄弟姐妹成群,大一堆亲戚虽然穷,但家族算得上人丁兴旺,出狱之后黑蛋自然回到家族之中。 而芙萝拉唯一亲人是臥病在床的母亲,在她被关押进黑橄欖期间,因为无人照料而死在了公寓里。 墨丘利给她垫付了一笔钱处理丧事,顺便买断了她的未来——芙萝拉的超能力没有战斗力可言,但比那些破墙拆楼的超能力要值钱得多,是墨丘利必须抓在手上的摇钱树。 “她遇到麻烦了。”黑蛋的声音低落下来,“她母亲刚咽气,突然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一个所谓远房亲戚,非说要拿到她的领养权。现在两边正在扯皮,芙萝拉毕竟还没成年,法律上必须有个监护人。要是那人能证明血缘关係,估计真能走程序把她弄走。” 墨丘利发出一声毫无温度的冷笑:“亲戚?眼皮是盯著每个月的领养福利吧。” “可不是嘛!”黑蛋嘆了口气,“这鬼地方哪来那么多好人,真有好心人也不至於等到人死了才诈尸。” 这是再常见不过的操作。 根据各州差异,合法的领养家庭每个月能申请几百到两千不等的联邦补贴,年底还能扣去一大笔联邦税。只要孩子还能生活自理,就会冒出一堆为了指標和钱而来的“家人”。至於领养后当人看还是当狗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政策看似是让更多孤儿得到家庭温暖,但实际上是另一种类型的人口贩卖,而且还是合法的。 “正好,这件事我来接手。”墨丘利说。 屏幕里的黑蛋挠了挠头,一脸茫然:“老大,你自己不也是未成年吗?法律能让你去领养另一个未成年?” 墨丘利看著这颗缺乏常识的脑袋,有些头疼:“谁告诉你我要以个人名义去领养了?” “不领养,那怎么跟那帮吸血鬼抢人?” “多读点书吧。”墨丘利用手指敲击著桌面边缘,“根据《超能力者管理法案》特批条款,觉醒超能力的未成年人,不適用於常规的州立领养条例。他们必须首先接受英雄协会专业干预小组的危险等级评估,再由协会强制指派具备资质的专属家庭进行收养。” “英雄协会?”黑蛋眼里的怀疑更重了,“那就是一个摆设,我挨揍的时候,可没见他们派人飞下来执法。” “你说得对,在这个国家,没钱没权,没人会看你一眼。”墨丘利並不否认,英雄协会的本质就是一个带有暴力强制色彩的垄断型管理机构,主要是为了维持秩序,而不是给超能力者发福利。 一般的超能力者去找协会,多半只能得到敷衍的回覆。 但墨丘利不一样,那位试图催眠陪审团的“灵光使者”还在等待协会的最后裁定,而墨丘利將是其中的关键。 他没有对黑蛋解释这些弯弯绕绕,只交代了一句“等我处理”,便切断了通讯。 掛了电话,墨丘利马上又向另一个號码发送了信息:【罗伯特先生,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不过,我们之前聊过的那个『超级英雄网红孵化计划』,现在是不是可以正式启动了?】 第37章 以永生科技为目標 暴露身份后的超能力者通常只剩下两个选项,要么游走在法律边缘,做一个隨时可能被逮捕的“未登记超能力者”;要么按规矩走进协会的评估室,完全展现自己的能力,然后按月领取一笔未必够温饱的福利补贴。 但登记归登记,並不代表你在登记之后就能掛上“超级英雄”的头衔。 想要拿到那张附带特权与丰厚福利的英雄资格证,必须熬过严苛的背景审查和漫长的职业化培训。 从数据上看,全球资料库里登记在案的超能力者多达七百万人,可真正掛牌上岗的超级英雄,总数连十万都不到。 这少得可怜的十万人,分布还非常不平均。在发达经济体的一线大城市,不仅核心商圈有顶级战力二十四小时待命,连某些住宅区都配备了专门的街区英雄。而那些地广人稀、缺乏资本注入的贫穷地区,可能整个国家都凑不出一个带证照的超级英雄,遇到危险只能排队申请外援。 倒也不是协会不作为。毕竟超能力者也是人,依然是需要在超市排队、需要社交的现代人,绝大部分都希望生活在家人居住的城市。 谁不希望生活在更安稳更便捷的大城市呢? 再加上真正拥有快速移动能力的人屈指可数,绝大多数英雄的机动性天生受限,能及时响应的有效半径並不大。 种种现实因素叠加,导致英雄协会这个看似一手遮天的庞然大物,內部管理其实相当混乱,资源分配也充满了倾斜与漏洞。 亚榴树城虽然不属於最顶尖的国际大都会,但绝对是资本高度密集的区域,像“永生科技”这样市值达千亿的巨型跨国企业有整整三家。 庞大的企业税收造就了当地英雄协会极其充盈的资金炼。分部大楼理所当然地选址在寸土寸金、最为繁华富庶的上城区,建筑外观极具压迫感与奢华气息。 墨丘利此时正站在协会大楼导流区的边缘。 视线正前方,是將近十米高的巨型主门。冷灰色的承重框架搭配大面积的防爆单向玻璃,在日光下折射著充满现代科技感的光泽。 不过,从宽阔的台阶和感应门前走过的,绝大多数並不是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 他们更多是端著纸杯咖啡、脖子上掛著通行磁卡的普通行政人员,以及穿著洗得发旧的便服、手里捏著排號单来窗口办理基础业务的底层超能力者。 想要分辨一个人是不是超级英雄很简单,不用看脸也不用看造型,只要看他有没有佩戴专属的徽章就行。 墨丘利顺著人群走向安检大门,只觉得这种检查纯属浪费时间。 这金属感应门对超能力者来说有什么意义? 一看就知道是吃了回扣的。 穿过安检区,墨丘利踏入採光极佳的协会一楼大厅。他径直走向大理石长桌,將手机里的电子身份码出示给前台的接待员。 对方扫码后,敲击键盘的手指明显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他,脸上闪过难以掩饰的惊诧。这反应在墨丘利的预料之中,毕竟他的案子近期闹得沸沸扬扬,他现在的辨识度不比一些二线明星低。 但让这位接待员真正感到震惊的,是屏幕弹出的访客权限,墨丘利预约的是顶楼vip会议室的使用权。在整座大楼的安保序列里,那个区域平时只对“圣光天使”这种协会的真正大人物开放。 在后台反覆核对了两遍预约码,確认系统没有出差错后,这位戴著“罗莎莉亚”金属名牌的接待员立刻从工作檯后绕了出来。 “请跟我来吧,先生。”她的语气瞬间切换到了最热情的档位。 罗莎莉亚走在前面引路。高跟鞋规律地敲击著拋光地砖,她腰胯的扭动幅度隨著步伐被刻意放大,那摇曳的姿態与其说是带路,更像是正在走时装周的t台。 墨丘利很大方地欣赏著此番美景。 虽然说这年头想上位要竭尽全力抓住一切机会,但对他这个未成年人献殷勤似乎有点用力过猛了。 电梯在最高层处停下,开门的瞬间,罗莎莉亚就不能再继续引路了,这里属於她也不允许进入的区域。 她只能不舍地给墨丘利一个眼神,还有留下一句话:“如果有任何需要的话,请隨时找我,很高兴能为您服务。” 墨丘利只是客气地点了点头,然后便走出了充满曖昧气氛的电梯。 一路前行,很快就到了走廊尽头的vip会议室里,罗伯特已经等在那里。 但当墨丘利踏入房间,他的视线並没有在眼前的超级英雄身上停留,而是瞬间被罗伯特身侧的那台黑色机甲给吸引了目光。 他把该有的客套拋到了脑后,快步绕过大理石长桌,直接走到机甲面前,抬手摸上了那层冰冷的装甲。 掌心传来的触感是粗糲而坚硬的哑光涂层,这台机甲虽然採用了降低风阻的流线型外观设计,但绝不是那种轻薄紧身的防护服。 它的高度超过了两米,胸腔与肩部的装甲模块极度厚实,液压关节和金属接缝紧密咬合,单看这装甲的厚度,就能看出其强大的防御力。 没有哪个男生能拒绝这种纯粹的重工业诱惑。 “这比在电视上看还要酷!”墨丘利由衷地感嘆。 看著墨丘利的反应,罗伯特笑了起来,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得意:“当然酷,这可是我刚完成升级的最新型號。” 对於罗伯特而言,外界夸讚他智商超群、羡慕他的资產数字,或是歌颂他救援过多少平民,他都不会放在心上。但只要有人称讚他的机甲,他就马上觉得对方是“识货之人”。 他去协会註册当个超级英雄,说到底只是顺便。有了这层身份护体,他就不必天天应付联邦探员的突击检查,还能合法拿到最尖端的军用级材料;至於当发明家,也不过是敛財的流水线,卖专利套现的每一笔钱,最终都会变成图纸上的研发经费。 什么名气与財富都是附带品,唯独眼前这台钢铁造物,才是他此生最引以为傲的作品。 墨丘利虽然心里极度眼馋,但他很清楚这种级別的机器只能过过手癮,指望罗伯特隨手送他一台根本不符合现实。他恋恋不捨地將手收回,强行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正题上。 “罗伯特先生,我们之前商量的合作,现在还有效吧?” 罗伯特笑了笑:“你收了我一百万,你说呢?” 对於罗伯特这种级別的资本家来说,一百万充其量只是零花钱。墨丘利听得出对方语气里的调侃,但他没有跟著笑,而是十分郑重地看著对方:“罗伯特先生,我今天请你来,就是想把钱还给你。” “还给我?”罗伯特略微有些意外。 “其实我很清楚,”墨丘利冷静地说,“你提供这笔钱,纯粹是看在圣光天使的面子上,想顺水推舟引导我成为一个英雄。现在你的目標已经达成了,我今天来协会,就是为了正式註册超级英雄身份。” 罗伯特微微皱起了眉头。 在他的记忆里,墨丘利的梦想是当“世界首富”,而不是披著斗篷去大街上当超级英雄,当时这孩子的眼睛在发光。 难道经歷一场官司就能彻底改变一个人的梦想? 罗伯特仔细看了看墨丘利的表情,隨后直截了当地说:“墨丘利,虽然我跟你算不上很熟,但我看得出来,你不是那种会被轻易改变的人。要不我们就跳过这些试探和掩饰,开门见山说实话吧。这样沟通效率更高一些。” 墨丘利本就没有指望这套说辞能瞒得住拥有“超级智慧”的罗伯特。正如罗伯特所说,两人交情太浅,有些话他不能直说,必须等罗伯特主动放弃客套,他才好继续说下去。 “罗伯特先生,我会遵守承诺,註册成为一名正式的超级英雄,这句话没有任何虚假。” 超级英雄有诸多限制,但也有诸多好处。 首先,墨丘利要赚大钱,超级英雄的身份必不可少,税收都有不少优惠。 其次,墨丘利还要狠狠报復永生科技,將这群把人当实验品的邪恶资本家消灭,只有超级英雄的身份才有可能对永生科技进行调查,不然墨丘利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未成年人而已。 最后,墨丘利也不得不承认,在经歷过这一场事故之后,他对父亲多了几分认同。 哪怕超级英雄无法改变制度,但这世界確实需要英雄。 “只不过,我的目標同样没有变,世界首富依旧是我的人生目標。经歷过这次事件,我再一次確认,不管你想做好事还是做坏事,想做出任何成就,都必须有钱和权。” 罗伯特笑了一声:“所以,还是准备一年先赚一个亿?” 墨丘利摇了摇头:“不,我有了一个新目標。” 罗伯特语气平淡地评价:“光是將帐面上的数字加大,可算不上什么新目標。” 这次轮到墨丘利笑了,他盯著罗伯特的眼睛,说出了真正的想法:“我的新目標,是永生科技。罗伯特先生,你觉得买下永生科技要多少钱?” 罗伯特皱眉说:“太天真了,孩子。市值千亿的公司不存在花钱买下来的可能,永生科技在食品和医药方面占了极大的市场份额,虽然最近有些负面新闻,但不会有多大影响。如果你妄想溢价几十倍去收购他们的股份,金融市场的庄家只会顺势把你的本金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资本运作从来不是简单的加减法。即便手里握著印钞机,也必须遵循金融生態的规则,否则隨时会破產。 在罗伯特看来,墨丘利就像是个喊著要天下的熊孩子,根本没研究过可行性。 然而,墨丘利却给出了一个可能。 “罗伯特先生,如果能证实永生科技在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研发违禁药品,並且进行非法交易,你觉得永生科技会破產么?” 罗伯特问道:“肯定会有重大影响,至少股价会暴跌,有足够的操作空间。但我跟圣光天使都在查这件事,到现在都没找到实质的证据,你难道有什么特殊的渠道?” 墨丘利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卷边的笔记本,递给罗伯特:“联邦政府从永生科技那里拿到了升级版的药剂,用在黑橄欖的囚犯身上,让他们获得兽化超能力,然后给联邦做黑手套。这笔记本虽然算不上足以定罪的铁证,但这东西可以拿去跟联邦政府谈判,我相信那些政客为了自己的前程,一定会出卖永生科技的秘密。” 第38章 为暴富做准备 在上庭之前,墨丘利就已经察觉到联邦官方跟永生科技属於塑料兄弟情,也试著推测了一下具体的原因。 一开始,应该是永生科技自己做非法实验,然后出了一些成果,然后主动或被动地被联邦官方发现。 然后这些官僚展现了一如以往的贪婪习性,要永生科技出材料,帮他们打造黑手套,而官方则给永生科技免除许多麻烦。 后面应该有一段不错的蜜月期,但应该不会有太长的时间。 美洲虎一开始就是联邦政府的黑手套,已经干了好几年,近半年才藉助药剂扩展他的猛兽帮,应该是为完成更大的任务做准备。 例如,直接顛覆和统治一个小国。 而在这个大任务即將进行的时候,墨丘利出现,惹来了圣光天使的注意。表面上,圣光天使委託了知名记者艾尔进行调查。 永生科技在那个时候应该是找联邦政府表示:“你得保我!” 联邦政府没有犹豫,就准备绑架墨丘利,想要阻止那位著名记者艾尔继续调查。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昏招,但这种操作確实很有联邦风范。他们就喜欢这种『背后中七枪自杀』的操作,习惯性用强权来侮辱別人的智商。 艾尔·安德森再有名气,能比那个买了一个岛的富翁有名气? 让你自杀就自杀,人死了后面操作空间就大多了,大不了將几个相关的替死鬼扔出来,判几个终身监禁或者死刑,这条线就算是断了。 联邦政府犹如非牛顿流体的外壳,没有外力的时候,他们自己內斗撕逼,各种拖后腿相互攻訐,但当外力出现要拆开这个外壳暴露里面的阴暗时,不管你是哪个党派,都会联合起来全力阻挡。 他们有军队,有超能力者,有大规模毁灭性武器……这些东西看著很笨重,但捏成一团的时候就是无法忽视的力量。 除非,圣光天使不管所有人了,拖著全世界一起毁灭。 而这正是圣光天使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联邦政府这招昏招属於路径依赖,但从一开始就搞错了目標,谁能猜到墨丘利一个少年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不光是现场將人给打残废了,关键是,墨丘利表现出一种“我活不活无所谓但我要你死”的態度,这正是最麻烦的地方。 圣光天使他们不担心,早就有应对的方案,但墨丘利不按常理出牌,就变成了如今这个尷尬的局面。 官僚嘛,自己有麻烦了,第一反应肯定是甩锅。 庭外和解的谈判里面,联邦官方几乎没提过关於药剂的问题,基本上都是围绕联邦官方自己的责任,这很明显就是想跟永生科技切割了。 这时候,墨丘利扔出来的这本笔记,应该足以拿到两者合作的部分秘密。 当然,墨丘利太过人微言轻了,真正要谈这种交易,还是要罗伯特这位超级英雄出面,又或者让整个英雄协会出面。 罗伯特翻看了笔记本上的內容之后脸色变得非常阴沉。 “联邦、永生科技……一群毫无人性的畜生,这事我会让协会出面处理,他们一定会付出代价。” 正常人看到上面的记录,不管是什么种族什么国籍,都会生出一股愤怒和怜悯。 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圣光天使,但罗伯特也是一位超级英雄。 墨丘利很高兴,有了这个承诺,他就可以开始继续为暴富做准备了。 让那些庞然大物去博弈,而墨丘利只需要做好一个准备,那就是在永生科技要完蛋的时候,狠狠地捞一笔。金融嘛,提前知道股票会涨或者跌,一样能赚大钱。 罗伯特將笔记本放入机甲之中,然后对墨丘利说:“好了,大事说完,我们该聊聊你自己的事情了。你应该了解过超能力法案的內容吧,你现在的年纪,只能当个跟班。” 《超能力法案》属於官方称呼,但因为其中內容大部分是规范约束超级英雄,所以也被人称为《英雄法案》。根据规则,墨丘利这种未成年人可以註册,接受训练成为英雄,但在成年之前需要掛靠在某位成年英雄的名下。 类似於蝙蝠侠跟罗宾,只不过这世界没有穿斗篷的亿万富豪,倒是少年超级英雄有一大堆。 成年是第一条件,其次是三年內没有出现重大失误,顺利完成每年考核,满足这三个条件才能够招收属於自己的“罗宾”。 这样一来,墨丘利能够选择的目標就不多了。 “罗伯特先生,你能成为我的导师吗?” 墨丘利满怀期待地看著罗伯特,如果有钢铁泰坦作为自己的导师,那他的英雄路途就会一片坦途,別的不说,光是蹭热度就够他赚翻了。 直播间一开,钢铁泰坦的学生,隨便带货几个手机品牌,墨丘利估计自己就能完成第一桶金的积累了。 然而,罗伯特摇头说:“这个忙我可帮不了。” “我保证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墨丘利保证说。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你应该也知道,我自己也不是一个安分的人,常年蝉联最不负责任英雄榜单第一名。”罗伯特十分遗憾地说:“但正因为如此,我没有收学生的资格,加上半年前那次意外,我被协会裁定为重大失误导致严重损失,所以更不可能成为你的导师。” “半年前?”墨丘利仔细回忆相关的报导,惊讶地说:“是黑月马戏团那次事件么?” 罗伯特点了点头,脸上出现遗憾的表情。 “我没能找到团队里面的內鬼,导致了这场救援的失败。” 墨丘利记得相关的报导,半年前联邦中部出现了一次超能力袭击事件,一个巨大的马戏团帐篷出现笼罩了一整个城市。 当时钢铁泰坦和许多超级英雄赶到,进入帐篷之中解救平民,但遇到了一个名为黑月马戏团的超能力者团队阻拦。 双方僵持了一日,后来笼罩城市的大帐篷突然消失,黑月马戏团也隨之失踪。 根据报导,最终死亡人数超过一万,连钢铁泰坦在內的超级英雄死伤惨重。 具体的细节不太清楚,但有小道消息称是因为黑月马戏团里面有一个偽装大师,混入超级英雄团队里面,关键时候背叛导致了损失惨重。 墨丘利倒是很好奇细节,不过罗伯特显然不愿意多说,只是对墨丘利说:“你还是先去登记,光是英雄训练就要一段时间,到时候再考虑导师的问题。” 墨丘利点了点头,这倒是不急。 选导师確实是个关键,而且,墨丘利可不准备单打独斗,他想要组建一个超级英雄团队,將黑蛋和芙萝拉都拉进来,或许还要加上约翰和那位素未谋面的摄像头。 想要让导师接受他们这群离经叛道的学生可不太容易。 第39章 被领养的危机 陈旧发霉的破房子里面,依旧瘦得皮包骨的芙萝拉正在收拾著母亲的遗物。 她手里死死攥著一个边缘掉漆的相框,玻璃面上倒映著她和母亲的合影。视线逐渐模糊,温热的水滴砸在玻璃上,晕开一滩水渍。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偷东西被送进去,是不是母亲就不会死了? “这些垃圾就別管了!车已经在楼下停著了,快走。” 一只满是污泥的皮鞋粗暴地踢向地上的纸箱,里面那些不值钱的零碎物件散落出来,芙萝拉连忙去捡,这都是她与母亲的回忆。 踢箱子的是个长发男人,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从有关部门的档案上讲,他是芙萝拉的舅舅,但在之前,两人从未见过一面。 芙萝拉回来的时候,只从房东那里听说母亲离去的消息。 无人照顾,加上病重,母亲离去的时候非常痛苦,床上留下的痕跡芙萝拉都不忍多看。 是房东发现了尸体,然后报了警。 这种死亡不会有什么调查,尸体很快就被带走了。而等到芙萝拉回来的时候,她能得到的只有一张死亡通知书,至於她母亲,就只剩下一小罐的骨灰。 芙萝拉不明白,为什么母亲直接就火化了,而且骨灰怎么只有一点点,只能勉强装满一个纸杯。 但没办法,不管她如何询问,得到的回覆就只有这个。 医院的停尸房已经满了,而芙萝拉正在监狱里面服刑,这就是尸体被火化的原因。 母亲离去的悲伤还没来得及平復,马上就有儿童与家庭管理局的人上门。 芙萝拉都不知道,这些人竟然是这么关注未成年人的健康,之前自己饭都吃不饱的时候怎么就没人上门给她送点麵包? 而这一次,也不是来送麵包的,而是要將芙萝拉送人。 眼前这个邋里邋遢,满嘴黄牙的男人就是她的舅舅,是她现在唯一的亲人。 也就是说,他已经成了芙萝拉的法定监护人。 芙萝拉不喜欢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舅舅,因为这人的手臂上全是针孔,劣质菸草混合著长期不洗澡的酸臭味,比巷口的流浪汉还要刺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就是一个毫不掩饰的癮君子,而芙萝拉也很清楚,他绝不可能是良心发现来接济外甥女的,只是为了那每个月几百块的领养补贴。 或者等他毒癮发作极度缺钱时,还会將她卖了换钱。 芙萝拉一直在拖延时间,假意说要收拾母亲的遗物,又说要寻找母亲留下来的少量存款,就这样拖了两天。 到今天,这位舅舅终於不耐烦了。 舅舅齜著满嘴黄牙,威胁著说:“不要再磨蹭下去了,我已经等了你两天了,今天就跟我回家!” 芙萝拉说:“舅舅,我知道你只是想要那几百块的福利补贴,要不这样,你就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等到他们来检查的时候,你就说我去旅游了,我给你留个电话,到时候打给我,我帮你撒谎,行吗?” 这是芙萝拉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 “闭嘴!少给我耍花样,现在就跟我走。” 男人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他懒得再废话,迈开大步向前逼近,伸出大手想要强行拿人。儘管常年吸毒让他的身体內里亏空,但在绝对的体型差距下,他的力量对皮包骨的芙萝拉而言依然具有压倒性优势。 芙萝拉也知道,只要被这人抓住,自己恐怕没有挣脱的可能。 芙萝拉本能地瑟缩了一下,隨即猛地矮下身子。她灵活地避开了男人抓向胳膊的大手。紧接著,她咬紧牙关,不顾一切地朝公寓大门衝去。 三步,两步……就在她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冰冷门把手的瞬间,头皮突然被扯紧。 男人一把揪住了她脑后的长髮。 “啊!”芙萝拉痛呼出声。 她甚至来不及挣扎,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被硬生生拖拽了回去。 “小婊子,还想跑?!”男人紧跟著凑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眼角因为愤怒而剧烈抽动,“老子大老远跑来领养你,你应该跪著感恩才对。我看你就是欠管教!我那个死鬼老姐没教过你怎么尊重长辈,今天我就替她好好给你上这一课!” 他一把將芙萝拉拎起,粗壮的手臂高高抡起,布满硬茧的巴掌带起一阵风声,朝著女孩惨白的脸狠狠扇了下去。 “嗡——铃铃铃——” 就在这瞬间,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半空中的巴掌堪堪停住,带起的风吹动了芙萝拉额前的碎发。 男人浑浊的眼球转动了一下,露出忌惮的表情。他想起了那些定期回访的福利局专员,如果现在把这女孩打出明显的伤势,对他的“长期饭票”来说绝对是个麻烦。 “接电话!小婊子!”他恶狠狠地威胁,“你应该知道该怎么说话。敢跟我耍花样,我绝对会给你留下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男人直接把手伸进芙萝拉的外套口袋,掏出那部旧手机,粗暴地按下了免提。 然而,扬声器里传出的並不是福利局调查员那种公事公办的腔调,而是一个粗獷的男声:“芙萝拉,你那边的麻烦解决没有?我和老大还等著你过来。” 芙萝拉猛地倒抽一口气,刚想扯著嗓子呼救,男人的大拇指已经眼疾手快地用力戳在了红色掛断键上。 通话戛然而止。 男人一把攥住芙萝拉的衣领:“什么老大?电话里面的到底是谁?!” 芙萝拉的心臟狂跳。她本不想把墨丘利卷进自己这烂泥般的生活,但此时此刻,脑海中却浮现分別时墨丘利的叮嘱:“不管遇到什么麻烦,只要你解决不了,就来找我,一定要记住。” 绝境之下,芙萝拉咬著有些乾裂的嘴唇,半真半假地说:“是我在『黑橄欖』认识的老大……是他花钱把我捞出来的,让我帮他带货。” “带货?” 这两个字仿佛触动了某种极其敏感的神经,男人原本凶恶的眼神瞬间变了,变成了一种病態的狂热:“带什么货?” “我不知道,”芙萝拉垂下眼皮,声音微微发颤,“都是用密封袋包装好的药丸。” “嘶——”男人的呼吸一下子沉重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带著白沫的口水。仅仅是听到这些暗示性的词汇,他的身体就產生了条件反射般的生理反应,肩膀开始不由自主地小幅抽搐,鼻子接连不断地用力吸气。 强烈的癮头瞬间击穿了他的思考能力。他摇晃著瘦弱的芙萝拉,追问说:“货在哪里?!” “你刚才直接把他们电话掛了,我怎么知道?”芙萝拉看著他,语气儘量保持平静,“我必须问清楚,才知道去哪条街拿货。” 毒癮发作的焦躁让男人彻底丧失了判断力。他猛吸了一下鼻子,胡乱地將手机塞进芙萝拉手里,眼珠布满血丝:“打!现在就打!別他妈给我耍花样!” 芙萝拉握紧带著男人手汗的手机,重新拨了回去。 按下免提,电话很快接通,依然是黑蛋的声音:“刚才怎么掛了?” 芙萝拉紧盯著面前如同一头犯癮野兽般的舅舅,咽了口唾沫,小声对著麦克风说:“刚才房东过来赶我出门,没拿稳……你们在哪?我现在就去找你们……呃……拿货。” “拿货?”黑蛋的声音透著明显的茫然。 但仅仅安静了一秒钟,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微弱的杂音,显然是手机被移交到了另一个人手里。紧接著,一个更年轻、也更为沉静的声音传了出来:“我知道了,货就在树根区,上次见面的老地方,快点来拿走吧。” 第40章 实习英雄的特权 男人的手死死卡在芙萝拉的脖颈上,指骨勒进皮肉,纤弱的脖子上瞬间浮现出大片青紫,她就这样被粗暴地拽进那辆破汽车的后座。 毒癮发作的焦躁让男人彻底丧失了理智。他把油门踩到底,伴隨著引擎粗糙的嘶吼,车子朝著芙萝拉给出的地址一路狂奔。 十几分钟后,车外破败的街景突兀地为之一变,那辆破车来到了一个乾净、整洁的社区。 哪怕大脑已经被那股病態的渴望搅成混沌,作为一个在亚榴树城底层混跡多年的本地人,男人在看清四周环境的瞬间,还是条件反射般地一脚踩死了剎车。 他太清楚这座城市的规则了。 仅仅一条街的距离,一边的社区可以杀人放火,另一边则是安静祥和。像他这样的人开著这种破车直接闯进去,用不著几分钟就会遭到严密的盘查。 “见鬼,你他妈確定是这个社区?!”男人通过后视镜死死盯著芙萝拉,不停地吸著鼻子。 芙萝拉忍著喉咙的剧痛,拼命点头,指向前方:“没错,就是这样,就在前面!” 她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只要再靠近一点,再往前开一点,她感觉自己就能抓到救命的稻草。 男人急躁地拍打著方向盘:“这里看著根本不像是带货的地方!” “正因为不像才对,不是吗?” 芙萝拉以前是不怎么会撒谎的,但为了活命,她感觉自己像是开了窍,谎言张嘴就来。 男人眼皮猛地一跳。他犹豫了好一会儿,胸膛剧烈起伏著,最终,那股无法压抑的渴望彻底侵蚀了他的理智。 他掛上挡,將汽车硬生生开进了这个祥和的社区。 车轮碾过街角白线的那一刻,这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破旧小轿车,立刻引来了路边居民的注视。 几个正在修剪草坪的住户停下了动作,毫不掩饰眼中的警惕,手已经摸向了口袋里的手机。这地方的风俗就是赤裸裸的以貌取人,只要你的存在让他们感到一丁点威胁,报警电话隨时会拨通。 男人如坐针毡,他开始疯狂抓挠自己的脖子,指甲在骯脏的皮肤上挠出一道道泛红的血痕。极其烦躁的压抑感让他呼吸粗重,但在芙萝拉一句接一句的的指示下,他硬著头皮,最终將车歪歪扭扭地停在了一栋公寓门前。 车子还没完全停稳,公寓台阶上的阴影里,一个人影径直朝汽车走来。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黑人壮汉。宽鬆的篮球背心包裹著大块的肥肉,像是一头直立行走的魔兽。他面相凶悍,浑身上下透著极具压迫感的暴戾,脖颈上掛著粗大的纯金项炼,隨著走动不断摇晃。 看著车窗外不断逼近的巨汉,男人非但没有害怕,眼底反而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这体型,这气场,还有这標准的装扮——太对了!完全符合他认知里那些心狠手辣的毒贩头子。看来这婊子没撒谎,这里真的有大批量的“货”在等著他。 “发什么呆?快去拿货!”男人在车厢里狂躁地咆哮,“別想逃。你要是敢跑,老子绝对能把你揪出来,到时候……” 狠话还没放完,副驾驶的车门就已经被芙萝拉用力推开,像是一头逃避追猎的幼鹿冲了出去。 她一头扎进公寓门外的阳光里,堪堪擦过黑蛋那堵肉墙般庞大的身躯,直奔向后方的台阶。 墨丘利就站在那里,穿著平常的外套,平静地注视著她。 看见那张熟悉的脸的瞬间,芙萝拉的眼眶瞬间泛红,死死咬著乾裂的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芙萝拉很想说些什么,但许多感激的话堵在喉咙里,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相比车里那个有血缘关係的疯子,眼前这个在监狱里结识的少年反而更像一位亲人。 墨丘利走下台阶,目光在芙萝拉身上扫过,很快发现了她脖子上的淤青。 “没事了。”墨丘利轻声安慰说,“交给我处理。” 芙萝拉用力点了点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跟在墨丘利身后。 墨丘利越过小山般的黑蛋,径直走到那辆破旧的汽车旁。他居高临下地看著驾驶座上那个满嘴烂牙的男人:“就是你,弄伤了芙萝拉?” 男人抬头打量著墨丘利。如果刚才问话的是那个两米多高的黑人巨汉,他现在已经开始赔笑脸了。但面对眼前这个看起来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底层混混的本能让他挺直了腰板。 在这个高档社区弄出大动静对谁都没好处,尤其是“毒贩”,这就意味著对方有顾虑。 “小鬼,懂不懂道上的规矩?”男人以为捏住了对方的软肋,冷笑了一声,“要让我外甥女给你们带货,就得给我抽成。” 他盘算得很清楚,按照散货的规矩,他完全可以入伙。能在这种富人区出货的肯定都是高级货,他自己哪怕只拿点打折价也是赚了。 “算我一个。我在榆树街那边有路子,可以帮你们把货散到那边去,只要你们的质量跟得上……” 但这男人的野心很快戛然而止。 墨丘利猛地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右手如同铁钳般一把揪住男人的头髮,猛地向外一拽。 失去重心的男人被直接拖出车厢,狠狠按倒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 “咚!” 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撞击声响起。男人只觉得大脑一阵发懵,前额的剧痛让他下意识地想要疯狂挣扎。但下一秒,他的双臂就被墨丘利反剪到背后,死死压在地上。 “咔嚓。” 极为清脆的骨裂声。墨丘利面无表情地发力,直接捏碎了男人的双手指腕。 “啊!妈的!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社区的寧静,立刻引来了不远处邻居的惊呼。 但墨丘利依旧单膝压制著他,姿態稳固得像一座雕像,任凭地上的男人像蛆虫般疯狂扭曲,墨丘利纹丝不动。 几分钟后,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两辆巡逻警车在路边剎停。 平日里把警察当瘟神躲的癮君子男人,此刻却像看到了救星,扯著破锣嗓子疯狂嘶吼:“警官!他们是毒贩!快救我!他们要杀人!” 几名巡警迅速下车,手立刻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如临大敌。毕竟在这个年头,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干这种行业的人绝对不缺火力。尤其是当他们的视线扫过黑蛋那两米多高的体型、浑身的横肉以及那条极具標誌性的大金炼子时,动作更加紧绷了。 面对那些晃动的枪口,墨丘利平静地说:“几位长官,不用紧张。我是英雄协会的註册英雄。虽然现在还在实习期。” 说完,他朝一旁的黑蛋扬了扬下巴。 黑蛋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施展自己的超能力,一道清晰的全息投影屏幕亮起,正是本地英雄协会的网页。墨丘利的身份赫然在列,其中“实习英雄”四个字被高亮加粗,展现在眾人面前。 不等巡警们仔细辨认屏幕上的编號,墨丘利便条理清晰地开口:“根据《超能力者法案》第249条附加规定,犯罪者因受害人为超能力者而蓄意实施暴力的,將被定性为仇恨犯罪,依法加重量刑。” “这位先生刚才对我身后的朋友实施了严重的暴力侵害。”墨丘利让芙萝拉给几位警察展示了自己脖子上的伤口。 墨丘利继续说:“根据超能力者法案,实习英雄遇到这种程度的犯罪,可以进行阻止並开展救援行动。” 一切都是合法合规。 之所以这么顺利拿到实习英雄的资格,还是多亏了罗伯特的帮忙。 有钢铁泰坦的担保,墨丘利跳过了许多繁复的身份审查流程。关於超能力的强度测试也直接跳过,毕竟墨丘利是当眾击败了灵光使者,他的超能力强度大家都能看得出来。 然后就是严苛的心理测试,確保申请成为英雄的人没有极端思想和不可控的暴力倾向,这本来是有些困难的,毕竟墨丘利之前的行为称得上没有节制,暴力倾向称得上非常明显。 但罗伯特只给英雄协会传了一句话:“圣光天使希望他能成为英雄。” 英雄协会瞬间给墨丘利免去了这些麻烦的流程,什么心理测试,世界第一的超级英雄希望墨丘利能加入协会,谁还有什么意见? 因此,墨丘利以不可思议的高效拿到了实习英雄的身份。 接下来,就是实战训练,还有许多相关的救援培训,这些就没办法跳过了,需要好长时间来完成一堆考核,积攒足够的积分。 但实习英雄的身份也已经让墨丘利拥有一部分“特权”,例如遇到不法侵害的时候,他可以主动出手进行阻拦,而且豁免一些因此而產生的麻烦。 就像现在,確认芙萝拉的伤势之后, 两名巡警互相对视了一眼,直接鬆开了配枪,大步走上前。 他们根本不去理会地上那个鼻涕眼泪横流、依旧在语无伦次地喊著“他们是毒贩”的癮君子。他们粗暴地拽起男人的胳膊,伴隨著男人因为手腕碎裂而发出的杀猪般的惨叫,警察直接將这个麻烦塞进了警车的后座。 警车渐渐远去,那些哀嚎声也很快就再也听不见。 “谢谢……真的谢谢你。”芙萝拉站在原地,眼眶依然通红。她微微低著头,手指侷促地绞著外套的衣角。 她很清楚,如果不是墨丘利,她怕是根本活不过这个月。这接二连三的救命之恩,让她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墨丘利看著她紧张的样子,安慰说:“先別急著谢。跟我进屋,有事情跟你商量。” 第41章 团队的小目標 墨丘利推开公寓的玻璃大门,一股淡淡的消毒药水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这是我租下来的公寓,你可以暂时住在这,我家就在对面,走几步就到。”墨丘利带著芙萝拉往里走,顺口解释道,“不过,这里也是团队平时聚会的基地。现在虽然只有你一个人住,以后或许还会有其他人搬进来。” “团队?”芙萝拉愣了一下,一时间没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我组建了一个超能力者团队,作为我的英雄后援。”墨丘利回头看了她一眼,“超级英雄的电影你看过吧?一个能在前线解决麻烦的超级英雄身后,肯定有一整个团队在保驾护航。比如负责后勤的、负责医疗的、负责情报支援的。”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公寓大厅。宽敞的沙发上正躺著一个男人,他翘著腿,手里抓著一包零食吃得正起劲。 芙萝拉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名字好像叫约翰,正是他前几天去“黑橄欖”帮自己办理了繁杂的出狱手续。即便此刻他正以一种极其隨意的姿势瘫在沙发上,他头上的髮胶依然把髮型固定得一丝不苟。 “约翰你之前见过了。”墨丘利朝沙发抬了抬下巴,介绍道,“他现在是我们的法律顾问,兼任团队的会计。” “会计?”芙萝拉有些发懵,“他不是律师吗?” 在她的常识里,需要处理严谨法务的律师和天天和数字打交道的会计,完全是两条不相交的职业轨道。 墨丘利声音里带著几分调侃:“他兼职多。除了是执业律师,他以前还兼职过酒吧的保安,我也是刚才才知道,他居然还是个考了证的註册会计师。” 约翰把最后一片零食丟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坐起身看向芙萝拉,神色颇为得意:“別小看我,我还兼职过米其林星级大厨。” 芙萝拉惊得微微张开了嘴。一个人就算不睡觉,也绝对没有足够的时间跨界精通这么多截然不同的专业领域。 但墨丘利早已经习惯了,在得知约翰这些离谱的履歷后,他基本已经猜到了约翰的超能力与时间有关。 那不是字面意义上的“返老还童”,而是將现在的身体状態,直接传送到过去的某一个时间节点,强行插入一段长达数年甚至十数年的全新人生。 也就是说,这个瞬间,眼前的约翰正躺在沙发上吃著廉价零食;但在另一个地方,或许还有一个穿著厨师服的约翰,正在给客人用妖嬈的姿势煎牛排和撒盐花。 墨丘利很羡慕这种人生,看似约翰年纪轻轻身兼数职,一定是没有任何空閒时间。 实际上是这人一辈子就学一门,学完之后这辈子就纯享受。等在这个领域玩腻了,再开启下一段人生,去点亮另一条全新的技能树。 而且看他的模样,这种能力似乎还带点长生不老的效果,否则约翰早就变成一个禿顶老头了。 只要这种时间循环的次数叠加得足够多,约翰就能轻鬆地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全才。 但看约翰这么嘚瑟的样子,墨丘利就说:“既然你还会做饭,以后厨子也由你兼职。” 约翰愤怒地说:“凭什么?你给我加钱啊!” “下次圣光天使签售会,我让你排第一个,能握手能合影那种。” 约翰咬牙说:“你这奸商!真把你自己的父亲当工具啊!” 墨丘利愣了一下,难道约翰知道圣光天使和艾尔·安德森是同一个人了?! 愣了有两三秒,墨丘利才反应过来,这是说他藉助父亲艾尔跟圣光天使的关係来空手套白狼呢。 差点被这货嚇出心臟病来。 墨丘利咬牙说:“没有我这奸商你吃什么?你就说要不要吧?” “成交!”约翰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虽说他兼职確实多,但暂时还没有一个职业能跟圣光天使扯上关係,而墨丘利的父亲艾尔却是隨时可以给圣光天使做专访的人,这確实是资源垄断,別人想不答应都不行。 谁让他是圣光天使的狂热粉丝呢。 閒聊几句,黑蛋也已经捧著一大箱的啤酒上来了。 他兴奋地打开一罐,递给墨丘利。 墨丘利摇头说:“我还没到喝酒的年龄。” 黑蛋惊讶地说:“不是吧,老大你还在意这个?” 在黑橄欖中心的时候,黑蛋可是看著墨丘利踩爆了美洲虎的脑袋,杀人都如此轻描淡写,怎么可能在意喝酒年龄这种小事。 “不能不在意,我告诉你,现在我是实习英雄了,所有行为都要按照规矩来,不然之前的努力全白费。” 虽然很多时候权力和义务並没有平等,但墨丘利现在要借用超级英雄的特权,就要儘量遵守对应的规矩,不要有什么侥倖心理。 一点点小错,积累下来,往往就会变成无法挽回的大错。 “好了,现在团队成员算是差不多凑齐了。”墨丘利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以后或许还会补充新人,但在座的诸位,就算是团队的元老。” 其实,墨丘利原本的设想里还有一个人——如果能把“摄像头”也拉进队伍,那这块最后的拼图才算彻底完整。 在他的评估里,自己属於纯粹的战力担当,衝锋陷阵没有任何问题;约翰是个没有短板的万金油,哪一环缺人都能顶上;黑蛋和芙萝拉则专门负责团队的营销,还是团队收入的核心来源。 至於“摄像头”,墨丘利基本確定那傢伙的能力与预见未来有关,能够帮助墨丘利一次次规避致命危险。如果能將这人也拉入伙,这个团队的配置就真的是完美无缺了。 可惜,自从墨丘利把欠的钱还清后,那傢伙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半点回音。永远只有“摄像头”主动找他,他却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墨丘利现在心里那个后悔:早知道就不把钱还得那么痛快了。 此时,客厅里的几个人都停下了动作。几双眼睛目光灼灼地盯著墨丘利,都在等他给出下一步的明確指示。 墨丘利並没有绕弯子,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开门见山:“在『黑橄欖』待过之后,我明白了一个很现实的道理——不管你的最终理想是什么,先搞钱,先弄权。手里攥著这两样东西,什么愿望都更容易落地。”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眾人:“所以,我懒得给你们画饼。我要成为超级英雄,因为根据《超能力者法案》,超级英雄拥有许多方面的特权,这条路线我来闯,我会成为你们的保护伞。而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帮我赚钱。” 黑蛋兴奋地说:“那简单,让芙萝拉不露脸唱几首歌,赚几十万上百万完全没问题,我们的帐號热度已经很高了,到了可以变现的时候。” 墨丘利却摇头说:“一百万算什么,太少了。” 钢铁泰坦隨手就给墨丘利送来一百万,那么辛苦经营才能赚百万的话,那还不如找罗伯特再借点。 墨丘利兴奋地说:“我知道『永生科技』很快就会迎来高强度的深入调查,这种量级的丑闻,他们的股价一定会遭到重挫。我们就抓住这个机会,去赚第一桶金,这也算是替那些被永生科技害死的无辜者討回一点公道。” 隨后,他转头看向沙发上的男人:“约翰,我让你帮忙去算的帐,出结果了吗?” 约翰从身后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列印报告,伸手递了过来。 墨丘利没接:“我不懂你们那些复杂的金融模型,直接说结论。” 约翰耸了耸肩,隨手把报告扔回茶几上:“简单来说,永生科技现在的股价盘口相当稳,基本在一百一十块到一百二十块之间浮动。如果你的內幕消息绝对靠谱,这次调查的破坏力能让他们的股价暴跌百分之三十的话……那我们只需要凑够一千万联邦幣的本金,差不多就能套现赚到一个亿。” 百分之三十的跌幅听著不多,但其实非常恐怖。 要知道,永生科技可不是玩概念的空壳公司,那是拥有无数底层专利、实体生產线和庞大厂区不动產的实业巨头。对这种財大气粗的上市公司来说,百分之三十的跳水绝对是伤筋动骨的致命打击,正常逻辑下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雪崩式的惨状。 墨丘利听完,平静地点了点头,视线重新投向眾人:“那我们眼下的短期目標就很明確了。接下来的三个月內,我们必须想办法赚到一千万的本金。只有这样,才能抓住永生科技股价崩盘的机会,把这一千万,变成一个亿。” 第41章 分工合作 三个月赚一千万,这个豪言壮语说出来,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约翰像看神经病一样盯著墨丘利,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幻想:“在册的职业超级英雄里,每个月拿顶薪的也就十来万联邦幣。现在这时代,抢银行都抢不了一千万!” 这是个很现实的行业门槛。超级英雄听著光鲜,实际上基本薪水少得可怜。薪资的高低全看所属协会分部的財政状况,一线大城市的协会资金盘子大,给的底薪自然高;穷乡僻壤的分部连设备都更新不起。这也是为什么超能力者大多喜欢往大城市扎堆。 超级英雄的真正福利其实是医疗保险,註册超级英雄都享受高额医疗减免,这方面的优惠比薪水可高多了。 但光医疗减免可不够,超级英雄也要交水电费、也要吃饭,所以绝大多数人都有副业。像罗伯特那种技术流,靠自己搞研发手握一堆专利,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但大部分英雄的超能力都偏向破坏,拆楼在行,想靠超能力搞钱简直是做梦。 走流量变现,当全职网红,顺理成章地成了二三线英雄最主流的归宿。 毕竟大眾很愿意为英雄的光环买单。 像“圣光天使”那种顶配级別的英雄,代言费早就是天文数字。不过那位从不露脸,也没有任何实名的帐號,所有的商业收益都会通过协会直接打入专属基金会,专门用於救助因伤致残的退役英雄和大型灾区重建。 圣光天使基金,也是目前全球体量最大、帐目最透明的慈善机构。 这也是罗伯特当初建议墨丘利走网红路线的根本原因,不搞粉圈经济,光靠底薪连公寓租金都付不起。 问题在於,名气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在这个超能力者多如牛毛的时代,单单“很能打”毫无商业价值。你要么有极具標识度的人设,要么能在许多大事件中疯狂刷脸。 “我运气还行。”墨丘利靠在椅背上,“现在的热度算是个不错的起步。” “差远了。”约翰撇了撇嘴,“哪个品牌方的脑子被门夹了,会给一个有严重暴力倾向的未成年开千万级的代言支票?” “所以,团队前期的核心变现点根本不是我。”墨丘利转头看向沙发另一侧的女孩,摊开手掌做了一个示意动作,“我只是在台前吸火力的。芙萝拉,给约翰清唱两句。” 突然被点名的芙萝拉显得有些侷促,她不安地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张开了嘴。 没有伴奏,只有乾乾净净的人声。但就在她吐出第一个音节的瞬间,所有的一切微小噪音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芙萝拉的歌声。 一股难以形容的鬆弛感顺著耳膜直接涌入大脑,身体的肌肉也隨之而放鬆。芙萝拉的超能力没有任何破坏力,但在“抚慰人心”这个领域,简直是降维打击。而且她完全没受过任何训练,也就是说,她的能力开发还远远没有达到上限。 约翰瞪大了眼睛。之前帮芙萝拉办手续时,他顺藤摸瓜猜到了这女孩就是那个“邪恶小绵羊”帐號背后的歌者。但他没想到,这清唱的衝击力会这么强。设备的音频压缩严重削弱了她歌声里那种空灵的感觉,现场听完全是另一种头皮发麻的体验。 更让约翰心惊的是这段旋律他从未听过。不仅抓耳,而且和芙萝拉那空灵的音色契合得毫无缝隙,完全是一加一大於二的化学反应。单凭这首曲子的质量,就算丟给一个普通歌手,也绝对能硬生生杀进当前的新歌榜。 “你自己写的曲子?”约翰坐直了身子,难以置信地看著芙萝拉,“你还是个唱作人?” 芙萝拉赶紧摇头,指了指墨丘利:“不……是老大发给我的demo,这首歌的调子很好唱。” 约翰猛地转头,诡异地盯著墨丘利:“你还会写歌?” “我五音不全,写个屁。”墨丘利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用ai跑出来的。” 那是罗伯特给他的黑科技设备,外壳看起来就像一块透明亚克力板,里面却安装了罗伯特亲手编写的全能型ai助手。 墨丘利確实是用这个ai把伴奏扣出来的,但他隱瞒了最核心的信息。 这首歌的主旋律,是他自己哼出来让ai记录的。上辈子他几乎不听什么流行乐,对音乐的了解趋近於零。但也正因如此,能被他知道並记住的歌曲绝对是受过全球市场检验,而且传唱度恐怖的现象级神作。 他凭著肌肉记忆,把那首《only time》的调子断断续续地哼出个轮廓,剩下的细枝末节全靠ai强大的算力去填补修正。他足足折腾了两天,才把记忆里的原版復原了八九成。 音乐是绕开逻辑直击情绪的物理频段。上辈子能制霸榜单的经典,砸在现在的世界,降维打击的威力不会削弱半分。简单的和弦,极度克制的节奏,再配上芙萝拉那把能安抚神经的嗓子。 墨丘利估计这首歌投入市场就一定会火,单靠这一波流量,足够把芙萝拉直接推到三线歌手的位置。 现在的核心问题是,如何將这首歌的利益压榨到最大化。 墨丘利的视线在芙萝拉身上停顿了几秒。目前的状况,绝对不可能简单粗暴地把她推到聚光灯下。这女孩瘦得皮包骨头,两颊病態地凹陷著,整个人像个刚从难民营里捞出来的重度营养不良患者。就这副模样扔到公眾面前,不但吸不到粉,反而会引起大眾的生理性反感。 团队需要包装出的,是一个嗓音能涤盪灵魂的小天使。此外,这首单曲的发布时机必须卡得极其精准,要在曝光的瞬间引爆最大的流量池。只有將这些条件全部拉满,才有可能在三个月的期限里硬生生啃下一千万的现金。 “芙萝拉,我会给你安排全面体检,並找营养师定製增重食谱。”墨丘利下达指令,“你接下来的唯一任务,就是吃好睡好,恢復正常的体重,然后调整状態准备进棚录音。” “黑蛋,帐號归你运营。”墨丘利转向另一边,“芙萝拉的声音是唯一的热点,你想尽一切办法把帐號热度托住。但绝对不能暴露芙萝拉的身份,別人问是男是女你都不能回答,將神秘感坚持到底。” “约翰,你去跟菲婭公司的联繫。可以適当向他们漏一点咱们的目標,但记住,谈判的对象是我们这支团队,我不可能让芙萝拉一个人出道。” 菲婭是罗伯特引荐过的大型娱乐资本,垄断了市面上大半超级英雄的包装宣发,连近几年票房爆炸的英雄大片也是这家影业操刀发行的。巨头的好处是渠道铺天盖地,弊端也很致命——毫无筹码的新人去签,只会被霸王条款狠狠剥削,连罗伯特的面子都不好使。墨丘利要把这首歌变成流量筹码,带著底气去坐谈判桌,而不是去当待宰的羊。 “就这样,都忙起来。” “我们都有活,那你呢?”约翰正把资料塞回包里,顺口问道,“你有空最好跟我走一趟菲婭,省得我当传声筒来回確认细节。” “我比你们更缺时间。”墨丘利拿起桌上的手机,“我现在的身份还是见习英雄,根本没找到正式导师。按照规定,我必须天天泡在协会大楼里进行基础训练,只要发生什么棘手危机,我就是隨时上去顶雷的外勤替补。今天我还是违规偷跑出来的……” 话没说完,掌心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屏幕冷光亮起,来电显示是英雄协会的前台小姐姐罗莎莉亚。 墨丘利按下接听键,语气平稳客气:“我是墨丘利·安德森。罗莎莉亚小姐,找我有事?” 手机听筒里传来女孩热络的语调:“叫我罗莎就行。我知道你今天在外面有事忙,但我强烈建议你儘快赶回协会大楼。我刚在內网看到通知,上面空降了一位新英雄调来亚榴树城的分会,以后由他全权负责见习英雄的打分评估。” “今天就是他来报到的日子,第一印象很重要,你懂的。” 新官上任第一天。墨丘利微微皱眉,如果被查出无故脱岗,印象分怕是直接扣到不合格。 “多谢提醒,我马上赶回去。”墨丘利拎起外套,顺口问了一句,“对了,这位空降的超级英雄是谁?” “魔眼侠威利。” 墨丘利穿外套的动作猛地停住了,以极为震惊的语气说:“那位世界第一神枪手?!” 第42章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超能力者的圈子里,除了“圣光天使”是公认的断层级最强之外,其他所有细分赛道都卷得极其惨烈。 拿“钢铁泰坦”罗伯特来说,他的大脑经过特殊强化,智商远超常人极限。但在“脑域开发”这条赛道上,他依然算不上全球公认的第一。 比如那位代號“生命之母”的超级天才,就研发出了能够彻底解决器官残缺的再生药剂。哪怕截肢了几十年,只要注射药剂,就能硬生生重新长出一条腿。除了造价极其昂贵且需要长周期的休养外,没有任何副作用,堪称医学奇蹟。 所以,每一条能力赛道都挤满了怪物,没人能轻易摘下“最强”的头衔。尤其是在远程攻击领域,竞爭更是白热化。 但“魔眼侠”威利,偏偏能硬生生杀穿这条赛道,成为全球公认第一的神枪手。在他手里射出的子弹像是附加了因果律效果,只要开枪,必定命中。 问题是,这位超级英雄可不是联邦人,他是不列顛最具知名度的招牌英雄之一,而且性格出了名的古板和挑剔,非常难以相处。这样一尊大神,怎么会突然空降到亚榴树城这种地方的分会? 罗莎莉亚在电话里也给不出更多的內部消息,只是提醒他,魔眼侠还有三个小时就会到达协会大楼。 墨丘利只能掛断电话,用最快的速度往回赶。 三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墨丘利估计能够及时赶到,不过不能靠跑步。 从脏乱的树根区跨越到上城区,最省时的交通方式就是地铁。墨丘利顾不上隱蔽,直接催动体內的力量,红色的圣光包裹著肌肉,整个人化作一道极具爆发力的红色湍流,直奔最近的地铁站。 亚榴树城的地铁站向来不是什么体面地方。墨丘利刚剎住脚步站在进站口,就看见几个穿著宽大嘻哈外套的黑人青年正以极其熟练的动作,单手撑著检票闸机翻跃过去。 逃票在这座城市的地铁系统里是日常景象。 一开始是因为车厢又旧又脏,引得乘客为了抗议而拒不买票;隨后地铁公司顺理成章地以亏损为由,停掉了日常的维护资金。 勉强运营到今天,亚榴树城地铁已经烂成了一个充斥著铁锈味和尿骚味的垃圾场。 几乎每一个车厢都有邋遢的流浪汉在上面躺尸,大小扒手紧盯著路人的钱包,隨时准备出手。 墨丘利穿著宽鬆的外套,双手放在口袋里面,这是最適合挤公交的打扮。 因为没人知道你外套的口袋里面是藏著一把枪还是一把刀,如果墨丘利保持一点凶狠的表情,那一般的小偷都不会招惹。 年纪小,一般没什么钱,凶起来又不要命,这种人就不是合適的打劫对象。 避开车厢里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墨丘利缩在角落的冷板凳上,安稳地过了三个站。 从底层的树根区到上城区,没有直达的公共运输。他必须在中部的树干区下车,再换乘计程车,才能进入那些顶级富豪和英雄协会所在的区域。 在第四个站台,一位老妇人上了车。看著被几个流浪汉四仰八叉地占了的座椅,她环顾四周,颤巍巍地走到墨丘利旁边仅剩的空位坐下。 墨丘利本身不是个健谈的人,也不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原本想要保持沉默,结果这老妇人像是自来熟一样跟墨丘利打招呼。而且没看两眼,她就惊讶地说:“小伙子,你就是那个和联邦政府硬刚的孩子吧?” 你说你一个老人家眼神这么好做什么? 墨丘利有些尷尬地点了点头,那场官司影响极大,在新闻头条掛了很久,在这座城市被人认出来並不意外。 老妇人没在意他的沉默,兴致勃勃地打开了话匣子:“我就知道你是清白的。我跟我那个白痴老伴打赌,你绝对会无罪释放。 “但他非要跟我唱反调,说什么一看就知道是叛逆期到了。我说一个为了保护家人衝上去挡拳头的孩子,怎么可能是坏人。 “你衝出来的那个瞬间真帅,我要是年轻六十岁,肯定嫁给你。孝顺的孩子坏不到哪去……” 老妇人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墨丘利只能生硬地附和著点头。 尤其是当她提起自己给亲爹挡拳头的事,他尷尬得脚指头抠地,这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事情。 不过,老人家的肯定让墨丘利有几分高兴。至少在这位老人眼里,他是个好人,而不是网络喷子口中的暴力杀人狂。 又过了两个站台,老妇人颤巍巍地扶著扶手站了起来。 列车进站停稳。老妇人走到车门边,回头热情地冲墨丘利挥了挥手:“再见了,好孩子。加油,你以后一定会是个了不起的超级英雄!” 墨丘利也抬起手,朝她挥了挥。 目送老人离开车厢,墨丘利心里有些怪怪的感觉。 人与人的关係有时候挺奇妙,刚才还觉得这老人家挺烦人,现在看著她走到站台上,墨丘利却有点遗憾,自己连她的名字都没问。 但就在车厢大门关闭的瞬间,一个黑影突然从站台上窜出来,粗暴地一把攥住了老妇人的挎包带。 强烈拉扯间,这位七八十岁的老妇人就被拉得失去平衡,重重地摔砸在带有污垢的地板上。 墨丘利隔著布满刮痕的玻璃看过去,老人瘫在地上一动不动,暗红色的血液正顺著她的花白头髮渗出来,在地砖缝隙里蔓延成一小滩。 不知为何,时间仿佛变得很慢。 地铁以龟速向前行驶,那个抢劫的犯人还在拉扯老人身上的挎包。 每一个动作都放慢了几十倍,每一个细节都放大了几十倍,墨丘利突然想起一段久远的回忆。 那是墨丘利还在上小学的时候,他踢进了关键的一球,像个英雄一样被眾人簇拥。 但当墨丘利望向看台的时候,刚刚还在的父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直到比赛结束,墨丘利领了奖盃,他都没有回来。 后来,墨丘利从报导中看到,圣光天使救了一架即將坠毁的飞机,再后来墨丘利就不爱踢球了。 有些事,即使你知道是正確的,你也难以接受。就像是墨丘利很理解,一飞机乘客的性命,肯定比他踢进关键一球要重要许多。 即使知道什么是正確,但还是难以原谅,这就是墨丘利对父亲的复杂心情。 但现在,看著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老人,墨丘利好像有点理解父亲的感受了。 在这个被放慢的世界里,墨丘利猛地站起身,一把拽下了列车的紧急制动阀。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隧道迴荡,刚起步的列车剧烈摇晃著停死。车里的流浪汉还没来得及骂出声,墨丘利已经衝到了门前。 双手直接插进紧闭的门缝,狂暴的红色圣光覆盖了手臂。在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两扇合金车门被硬生生撕开,玻璃化为碎片。 站台上正在扯包的劫匪被这巨响嚇了一跳,刚抬起头,胸口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 伴隨著一连串骨骼折断的脆响和一声惨叫,这劫匪如破布袋般凌空倒飞出数米远,半天爬不起来。 墨丘利已经蹲在老妇人身边,掌心涌出温热的红色圣光,笼罩住她的脑袋。 实习英雄的考核? 新来的管理者? 第一印象? 墨丘利没在意这些,在生死面前,人很难去思考別的东西。 墨丘利单膝跪在污秽的地砖上,仔细地用圣光癒合老人后脑的伤口,直到老妇人因为剧痛而青紫的脸色逐渐恢復血色,鬆弛的眼皮颤动著重新睁开,他才收回了掌心的圣光。 “我……刚才这是……”老妇人的眼神还带著晕眩后的失焦,迷茫地看著倒悬的站台顶灯。 墨丘利单手托住她的后背,把人慢慢扶著坐直,安慰说:“已经没事了,回家洗个热水澡。下次別再一个人来坐这破地铁了,让你那个白痴老伴陪著你一起。” 老妇人布满皱纹的眼角垂了下来,苦笑说:“他去年就不在了。” 墨丘利正准备去帮她捡挎包的手猛地僵在半空,惊讶地问:“你刚才在车上不是还说,跟他打过赌?” 老妇人低头看著自己粗糙的手背,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只是……假装他还在……我还没习惯他不在身边的日子。” 墨丘利沉默片刻,看看那昏迷的劫匪和扭曲破碎的车厢,看来今天是铁定赶不上了。 墨丘利嘆了口气,对老妇人说:“我送你回家吧。” 第43章 擅长体罚的老师 英雄协会大楼的训练室內,冷色的顶灯照亮了空旷的训练场地。 魔眼侠站在场地中央。他戴著一顶牛仔帽,身上是一套剪裁笔挺的纯白色西装。看上去三十岁出头,五官倒是普通,唯独那双眼睛异於常人——他的瞳孔由层层圆环交织而成,正中央是一个十字准心,像极了狙击標靶。 他的视线从手里的平板电脑移开,看向对面站著的三个年轻实习英雄:“这分部的新人也太垃圾了。” 他的音量不大,却在空旷的训练室里格外清晰,让三位年轻人脸色骤变。 拥有一头红髮的文森特大声地说:“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他的头髮不仅是顏色鲜艷,此刻更是像真实的火苗一样剧烈摇晃起来。隨著他的情绪失控,训练室里的温度急速攀升,空气泛起一阵微微扭曲的热浪。 旁边穿著金色紧身服的雷克斯赶紧按住他的肩膀:“別中了激將法。这招都是电影里的老套路了,新来的前辈故意考验后辈的忍耐力,你要是真生气动手,他就会开始一通说教。” 魔眼侠眼里的准心锁定了雷克斯,语气平淡:“电影?现在的年轻一代,脑子都被网际网路烧坏了。” 他冷笑了一声,低头念平板上的资料:“文森特·霍尔顿,能创造高温火焰,短距离喷射飞行。雷克斯·霍华德,能產生高压电流,用来强化身体、提升速度。诺拉·佩里,超能力是……什么玩意儿,製造肥皂泡?” 被点到名字的诺拉侷促地缩了缩脖子,尷尬地搓了搓手,掌心处“啵”地冒出几个透明的肥皂泡,晃晃悠悠地飘向半空。 魔眼侠无语地垂下左手,搭在腰间的快拔枪套上。那里插著一把造型粗獷、极具科技感的特製手枪。 “我说的垃圾,就是字面意思。”魔眼侠盯著眼前的三个年轻人,“你们的能力太弱了,各方面数据难看得像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手摸枪的动作让三个实习生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人想干什么?要在训练室里直接拔枪? “我会数三个数,然后开枪。在我的弹匣打完之前,你们如果还能站在这里,算你们合格。”魔眼侠没有理会他们的惊疑,直接开始倒数,“三!” 文森特和雷克斯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二!” 话音未落,文森特猛地抬起双手,掌心喷射出一股刺眼的烈焰。火焰窜出数米,抵达魔眼侠身前时,已经膨胀成半米粗的高温火柱,热浪似乎要將白西装彻底吞噬。 魔眼侠看都没看,只往侧后方迈出一步,精准地让过了火柱。 同一时间,雷克斯全身爆开劈里啪啦的蓝白电弧。他借著火焰的遮掩,將高压电注入肌肉,双腿猛蹬地面,如同离弦之箭般贴到了魔眼侠的身侧。 两人的战术很明確:雷克斯的电流无法射出,必须接触才能生效。文森特的火柱只是佯攻,只要雷克斯的手碰到魔眼侠,极高压的电流哪怕隔著布料,也能让对方瞬间痉挛倒地。最关键的是,他们卡准了倒计时的空隙——还没数到“一”,魔眼侠绝对不会开枪。 雷克斯完全放弃了防守,只想用最快速度將掌心跃动的电光按到魔眼侠的身上。 但他衝到跟前时,瞳孔骤然收缩。 魔眼侠根本没有看他,但那把造型奇特的手枪不知何时已经拔出,黑洞洞的枪口正稳稳地停在半空,角度分毫不差地对准了雷克斯的额头。就好像是雷克斯自己加速把脑袋凑到了枪口面前。 明明倒计时还没结束,他怎么就拔枪了?! 雷克斯大惊失色,如果他现在把高压电打进魔眼侠的身体,生物本能会让魔眼侠的手指肌肉瞬间锁紧收缩——扳机会立刻扣下,子弹会直接掀飞他的头盖骨。 雷克斯嚇得硬生生剎住脚步,拼命把脖子往旁边偏。 魔眼侠握著枪,手腕发力向前一砸,沉硬的枪管狠狠抽在雷克斯的额角。雷克斯惨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塑胶地板上。 接著,魔眼侠不紧不慢地吐出最后一个数字:“一。” 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枪声沉闷而巨大。 明明只有一声枪响,但不同方向的文森特和雷克斯却分別中了一枪,特製震撼弹爆发出的恐怖衝击波,像一把无形的巨锤將两人打飞。 两个少年像破麻袋一样被掀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彻底晕死过去。 空气中燃烧的烈焰失去了源头,化作几缕黑烟慢慢散去。 魔眼侠重新將手枪插回腰间,环顾四周。 在场地边缘,诺拉正双手抱住脑袋,整个人平贴著趴在地上。早在文森特喷火的那一秒,她就已经放弃抵抗,主动趴下了。 “你倒是比他们两个聪明一点。”魔眼侠看著趴在地上的女孩,语气毫无波澜,“全员不合格。你,把他们拖去医疗室。” 诺拉非常乖巧地爬起来,费力地去拉飞得更远的雷克斯。 但就在这时候,训练室的金属大门向两侧滑开,风尘僕僕的墨丘利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著地上不省人事的两个同期生,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哇哦”。 魔眼侠偏过头,那双带有十字准心的瞳孔朝墨丘利看过来。 墨丘利顿时感觉汗毛根根立起,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一样。 “抱歉,我来迟了。”墨丘利举起手,痛快地承认错误。 魔眼侠微微眯起眼睛,视线从他身上移回手里的平板电脑,食指滑了一下屏幕:“你是墨丘利·安德森。” 他的语气冷硬得没有起伏:“这个时间,你应该在分部参加基础训练。你去哪了?” 墨丘利解释说:“呃,我扶一位老奶奶回家。” 魔眼侠挑了挑眉毛,笑道:“这藉口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你还挺有创意。” “我很抱歉。”墨丘利的道歉十分真诚。毕竟是自己逃班,怎么说都是理亏。 听著魔眼侠的训斥,墨丘利脑子里莫名闪过以前初中抓不写作业的教导主任。不过跟那位动不动就咆哮的老师相比,魔眼侠这几句话简直算是相当克制了。 只是,墨丘利瞥了一眼晕死过去的两位,心想这位老师可能不太擅长骂人,但非常擅长体罚。 果不其然,魔眼侠抬起左手,重新拔出了腰间那把特製手枪。 “规矩一样。”枪口垂向地面,魔眼侠看著墨丘利,“我倒数三个数,然后开枪。在我的弹匣打空之前你还能站著,我就不追究你的过错。” “三!” 话音刚落,刺眼的红色圣光瞬间从墨丘利体內爆出,將大半个训练室染得通红。 第44章 通过测试 浓重的红光倒映在魔眼侠的准心瞳孔中,让这位顶级射手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帽檐,眯起眼睛。他看过墨丘利的资料视频,知道这种红色能量的质地极为坚韧,攻防一体。 想要强行击碎这层防御,他不得不认真起来。 在魔眼侠特定的视觉神经里,现实世界的光斑与色彩瞬间褪去。空间变成了深邃的纯黑,而墨丘利的身体轮廓与能量屏障,则被解构成了无数错综复杂的线条与光点。 这些线与点,就是万物的应力节点与防御薄弱处。只要子弹精准咬住那些细小的点,就能引发多米诺骨牌式的结构崩塌。 没有绝对完美的防御,尤其是对缺乏经验的年轻人而言。 他们使用超能力大多依赖“主动控制”,在调动能量的瞬间,往往会肌肉紧绷,甚至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而这种呼吸节奏的骤停与改变,会出现更多不稳定的点与线。 刚刚躺在地上的那两个新人就是典型例子,哪怕是配合默契的偷袭,在他们呼吸变化的瞬间就暴露了意图,在魔眼侠眼里简直全身上下都是破绽。 他习惯性地预判了墨丘利的呼吸节奏,准备用同样的剥离手法击溃这层红光。 但在纯黑色的视界中,魔眼侠的视线微微定格。 红色圣光暴涨的瞬间,墨丘利身上的点和线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憋气,没有肌肉僵硬,这层强横的防护甚至不需要他去“主动”维持。它就像心跳与呼吸可以互不干扰一样,这层红色的光芒已经变成了墨丘利的被动本能。 而被动本能的意思,就是在睡觉的时候都会自行运作,不需要刻意引导。 因此,墨丘利身上不断闪烁的点与线要少很多,如果说文森特和雷克斯就是两团密密麻麻的毛线球,隨便开枪都能命中,那墨丘利就是一枚红色的发晶,里面只有稀少的几道线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魔眼侠扣在扳机上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这个年轻人,比预想的要难对付得多。 “二!” 魔眼侠再一次倒数。 与刚才倒下的两人一样,墨丘利选择了主动出击。面对一个神枪手,绝不能把开火的节奏让给对方。他的目標极其明確:拉近距离,夺走那把枪,或者直接用拳头解决问题。 红色的圣光在训练室內拉出一道刺眼的残影。 墨丘利蹬在塑胶地板上,爆发出的衝刺速度已经超过了刚才用高压电强化肌肉的雷克斯。 但在魔眼侠那双剥离了色彩的准心瞳孔中,隨著墨丘利肌肉的收缩与发力,那些构筑他身体重心的点与线已经开始疯狂变动。 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第一块倒下的时候其轨跡就已经清晰明了。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神枪手,他面对过无数试图近身肉搏的超能力者。 在墨丘利大腿肌肉刚刚绷紧、起步的微秒之间,魔眼侠的身体已经向侧方侧滑了出去。 不管墨丘利的绝对速度有多快,都无法快过这种如同看到未来的预判。红色的光芒带著沉重的风压,彻底冲了个空,与魔眼侠的白西装擦肩而过。 “一。”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魔眼侠顺势转身,极其平稳地扣下了扳机。 砰! 空旷的场地里只迴荡起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三发特製震撼弹首尾相接,前脚贴著后脚一併脱膛而出。 这不是手枪本身的连发机制,而是魔眼侠扣动扳机的手指快到了极限。经过特殊设计的扳机,能够完美適配魔眼侠的手速,让他用手枪打出连发机枪的效果。 墨丘利甚至来不及拧腰转身,狂暴的衝击力便狠狠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墨丘利自身衝锋的惯性原本就没有散尽,第一发震撼弹的撞击直接打破了他的核心平衡,逼得他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向前倾扑。他猛地將右脚扎向地面,试图利用腿部力量强行吃住这股推力,重新稳固身体框架。 然而,第二发、第三发震撼弹接踵而至。 红色的圣光確实提供了极其强悍的防御,子弹砸在背上只转化为轻微的钝痛,连淤青都留不下。 但这层发光的能量並没有增加墨丘利的身体重量,在三发震撼弹的衝击力叠加之下,他刚刚踩稳的右脚瞬间打滑,身体彻底失去控制,顺著惯性朝前方的地板栽倒。 几乎是条件反射,墨丘利將大部分红色圣光强行匯聚向双掌,准备在手掌触碰塑胶地面的瞬间,借著反弹的力量重新將身体撑起来。 但魔眼侠不会给他留下这种空隙。 砰! 又是一声短促的爆响。两枚震撼弹脱膛而出,极其精准地砸在墨丘利正在发力的双臂侧面。 借力被打断,原有的支撑结构瞬间被破坏。墨丘利双手一歪,姿势彻底变形,结结实实地“啪”一声,整个人完全趴在了地板上。 摔在地上的感觉完全不痛,红色圣光完美隔绝了所有伤害,但墨丘利只觉得有些丟脸。对方根本没有击穿他的防御,纯粹就是靠著对物理重心的精確计算和衝击力的巧妙叠加,硬生生把他放倒了。 世界第一的神枪手,確实名不虚传。 原以为自己的圣光能力已经很强,结果黑橄欖遇到个火山石能烧穿他的防御,魔眼侠的精湛技巧能破坏他的平衡,这些名气大的超能力者果然没一个是善茬。 站在几步外的魔眼侠看著趴平的墨丘利,不易察觉地呼出一口长气。 这小子的超能力强悍得有些不讲道理。只使用杀伤力微弱的震撼弹,能让他摔这么一跤已经是极限了。墨丘利现在单纯是吃亏在没有经过系统训练,一旦他针对灵巧和动態平衡苦练一段时间,单靠衝击力绝不可能再將他撂倒。 “不合格。”魔眼侠看著地上的年轻人,语气平静,“关於你无故擅离职守……” 话还没说完,墨丘利双手一撑,利索地从地上重新爬了起来。 “等等。”墨丘利看著魔眼侠,“刚才的规矩是,在你弹匣打空之前,我还能站著就算不追究我的错误,对吧?” 魔眼侠微微皱眉:“你刚才不是已经摔下去了?” “对啊,但我重新站起来了啊。”墨丘利理直气壮地摊开手,“你也没说一次站不稳就直接算失败啊。你枪里是不是还有子弹?我是不是还站著?尊敬的魔眼侠,这场测试还没有结束,不是吗?” 魔眼侠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眼前这个一本正经钻漏洞的年轻人。 “狡猾的小狐狸!”他忍不住骂了一句,隨后將手里的特製手枪转了一圈,利落地插回腰间的枪套里,“算你通过了。” 弹匣里的子弹確实还很充足,魔眼侠也有绝对的把握能再把墨丘利摔在地上一次。但这已经失去了意义。震撼弹的威力上限摆在那里,根本不可能穿透那层红光把墨丘利打晕。只要没晕,这小子隨时能拍拍灰再爬起来。 总不至於为了贏一个测试就换上致命的实弹弹匣,那就不叫测试,而是杀人了。 墨丘利脸上浮现出笑容,总算是把这一关熬过去了。 他心里暗自嘀咕,这位魔眼侠威利其实挺好说话的,自己明目张胆钻规则漏洞,他居然也捏著鼻子认了,算是个说一不二的硬汉。 魔眼侠冷哼了一声,低沉的嗓音打断了墨丘利的庆幸:“別高兴得太早。从明天开始,你休想再从我眼皮底下偷偷溜走。” “绝对不敢。”墨丘利立刻顺杆爬地做出保证,隨后又没忍住好奇心,试探著问道,“冒昧问一句,您为什么会来亚榴树城的分部?” 也难怪他疑惑,魔眼侠威利可是不列顛国最高级別的超级英雄,世界公认的第一神枪手。这种堪称战略核武器级別的人物,不列顛国政府怎么可能隨便放他越界跑到联邦这边来? 魔眼侠没有出声解释,而是直接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他用左手捏住那只纯白手套的边缘,一点点將其“卸”了下来。 那根本不是手套,而是一个一体化的仿生假肢外壳。 外壳剥离后,暴露在空气中的是齐腕而断的横截面。伤口缝合处的肉芽组织还隱约渗著淡红色的血水和组织液。 “前不久出任务,丟了右手。我来亚榴树城,其实是为了接受治疗。”魔眼侠语气平淡得仿佛那只是个擦伤,“再生药剂需要根据我的个人基因序列来调配,期间还得经歷多次调整,断肢再生是个漫长的周期。所以我只能暂时在这座城市长住。英雄协会方面觉得不该让我閒著,就建议我在养伤期间,顺手调教一下你们这批实习生。” 墨丘利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处触目惊心的断腕上,心里微微发寒。超级英雄这份工作,果然是在刀尖上舔血。 突然间,一个念头闪过。 魔眼侠是公认的右撇子,也就是说,他刚才根本没用出真本事。强压下心头的惊讶,墨丘利迅速捕捉到了魔眼侠话里的另一个关键信息。 “等等,你说来亚榴树城调配再生药剂?”墨丘利忍不住追问,“再生药剂不是『生命之母』的独家专利吗?她来亚榴树城了?” 魔眼侠將那层白色的假肢套重新压回手腕,盖住了渗血的截面,点头道:“生命之母接受了『永生科技』的邀请,加入了他们旗下的生物研究所。她这段时间一直待在亚榴树城。” 听到这句话,墨丘利的呼吸停顿了半秒。 永生科技。 这家公司真是阴魂不散啊。 第45章 上帝的右手 亚榴树城的上城区,是名流权贵的专属领地。 三座呈高塔状的巨型建筑直指天际,其中一座,正是永生科技集团的总部大楼。 玻璃旋转门內人流如织,全身上下贴满精英標籤的白领们正步履匆匆地穿梭其间。如果把他们身上的定製西装、智能腕錶或者隨便一个袖扣扒下来套现,换来的联邦幣足够让树根区的流浪汉吃上两个月的饱饭。 但在今天,大家顾不上为这光鲜亮丽的外皮骄傲,因为有一位远超他们阶层的大人物即將造访。 早上七点,公关部全员投入忙碌之中,大楼內外已经被地毯式清理了三遍。 精明干练的公关部主管丽莎踩著高跟鞋,在大堂巡视了半圈,目光锐利地停在几个职员身上。 “生命之母不喜欢紫色和黄色的搭配。”丽莎伸手指了指其中一人的领带和另一人的丝巾,声音不大,但带著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你们几个,现在立刻去更衣室换一身。” 被点到名字的员工脸色一紧,一秒钟都不敢反驳,转头就往电梯间快步走去。 整个永生科技都在为这位顶尖超级英雄的到来严阵以待。 作为生物化学领域的绝对权威,生命之母手里捏著无数让永生科技眼馋的专利技术。公司內部早有小道消息在传,董事会甚至准备直接让出10%的原始股份,只为换取她的正式加盟。 今天是她受邀参观访问的关键日子,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都可能影响最终结果。 一旦有任何失误,丽莎和她的整个部门都要被扫地出门。 丽莎低头看了一眼终端机里的接待备忘录,幸好,这位大人物的禁忌事项少得可怜。 根据所有收集到的情报交叉比对,她仅仅是不喜欢看紫黄配色,厌恶黑胡椒的气味,以及受不了任何形式的人工香水和空气清新剂。 看到这不到三行的忌讳列表,丽莎只觉得庆幸。 干公关这行这么多年,她极少碰到这么容易伺候的贵客。换作以前公司大张旗鼓接待那些政商大鱷,光是“绝对不能提的词汇”和“必须避讳的动作”就能列印出整整三页纸。相较之下,这位生命之母简直平易近人得像个异类。 九点不到,公关部的职员们又沿著贵宾动线反覆筛查了几遍环境。確认一切通风口、温控系统和安保通道都运转完美后,丽莎停在门禁前,深吸了一口气,对著玻璃墙面的反光,精確地调动面部肌肉,把最得体、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固定在脸上,静静等待。 九点整。 低频的引擎轰鸣声撕开云层,一艘充满流线型科幻感的小型飞行器准时刺破气流,稳稳降落在大楼顶层的停机坪上。 隨著液压系统放气的轻嗤声,银灰色的舱门缓缓向上折起。 一位满头白髮、穿著日常便服的老太太慢慢从气闸舱里走了出来。她的臂弯里,还亲昵地抱著一只毛色斑驳的小猫。 “欢迎您的到来。” 快步走上前迎接的並不是丽莎。她的公关工作已经结束,此刻只需要退到安保线外,充当一个合格的背景板。 够资格亲自迎接这位大人物的,只有永生科技的最高决策者。 五旬出头的卢卡斯·门罗,永生科技现任执行长。他扣紧西装纽扣,走到那位抱著猫的老妇人面前,微微弯下腰,姿態谦卑地完成了一个標准的吻手礼。 周围的员工甚至不敢將视线直接投射在那位老人的脸上,只敢借著余光小心翼翼地观察。直到老妇人嘴角牵起一丝並不明显的笑意,大堂里凝固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卢卡斯直起身,正准备建议生命之母去顶层休息室用茶,老人却腾出一只手,轻轻顺著怀里猫咪的脊背,直接打断了他:“卢卡斯,省掉那些烦人的客套吧。直接带我去確认那个东西,我们的时间不该浪费在毫无意义的公关礼节上。” “当然,那是我们的荣幸。”卢卡斯立刻侧过头对身后的秘书低声交待了两句。 不到半分钟,整个区域的閒杂人等被迅速清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站在远处的丽莎彻底鬆了一口气,接下来就没她的事了,但看著那几道走向专用电梯的背影,心里难免浮现出一丝惋惜。从空气湿度、地毯厚度再到精確到克的定製菜单,她带著团队熬了几个通宵的布置,结果连一秒钟的用场都没派上。 但这就是阶级差距。 哪怕没有任何用处,在招待这些大人物的时候,也必须要做到饱和式服务,不管浪费多少金钱和人力。 卢卡斯带著生命之母进入了加密电梯,隨著电梯缓缓下降,他们很快便到达了大厦最深处。隨著一连串液压气阀的泄气声,三重接近半米厚的防爆安全门依次向两层滑开。 然后又是长长的走廊和好几道同样厚实的安全门,仿佛是要走进为世界末日而准备的地堡里一样。 最终,两人来到了大厦最深处的密室之中。 宽阔的无尘空间里,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正中央矗立著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储物罐,外围被多层加厚的合金隔板死死封锁。 门禁在身后锁死,密室里只剩下卢卡斯、生命之母,和那只猫。 “请允许我向您展示。”卢卡斯的语气中褪去了面对客人的那种圆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这是永生科技最核心的机密,也是我们最珍贵的宝物。” 他將手掌按在操作台上。伴隨著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厚重的合金装甲缓缓降下,露出內部防弹玻璃罩住的透明液压罐。 绿色的高浓度营养液中,静静悬浮著一条人类的手臂。 肌肉维度饱满,皮肤纹理清晰,甚至能看清皮下的静脉血管,新鲜得就像是刚刚做完外科截肢手术,从活人身上卸下来的一样。 生命之母抱著猫,慢慢走到玻璃罐前。冷光打在她起伏的面部皱纹上,她隔著玻璃端详著那条手臂,声音很稳:“这就是你们说的,『上帝的右手』?” “我们在约內拉大沙漠的无人区深处挖掘出了它。在看到它的一瞬间,初代创始人们就决定要为这件神物建立一个商业帝国。”卢卡斯紧紧盯著水箱,瞳孔里倒映著绿光,语气走向狂热,“从我们將它带回文明世界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七年。我们没有对它做过任何防腐处理,但它没有任何一个细胞出现过坏死或衰败。不仅如此,我们反覆提取它的组织切片进行化验,发现它的所有细胞,都带有一种绝对的『不朽』属性。” “不朽?”生命之母微微挑起眉毛,“你最好说明一下你对这个词的定义。” “字面意思。不朽,绝对的永恆,拒绝任何形式的物理与化学改变。”卢卡斯的呼吸稍微粗重了一些,“经过一段时间的剥离,我们提取出的单细胞会自动游回它的本体。哪怕这些组织已经被强行破坏、降解成最基础的蛋白质和胺基酸分子,这段时间一过,这些基础物质依然会完成逆向重组,重新回到这条手臂上。” 卢卡斯猛地转过身,张开双臂,像是在向圣物献祭一般对著那个储物罐: “我们对它进行过各种类型的破坏实验。即使把它扔进工业绞肉机里碾成肉泥,再用高温等离子炉烧成灰烬,甚至让小白鼠吃下其中的组织……只要给出足够的时间,那些成分复杂的灰烬就会在实验室里凭空自发聚合,从生物体中自动剥离,然后分毫不差地恢復成原本的模样。” “它的质量、形状、温度……所有数值永远恆定不变。” 卢卡斯的双手在半空中微微发抖:“我们坚信,这具肢体代表的就是打破碳基生物寿命极限的终极形態。而永生科技,就是为了解析它而存在的,而有您的加盟,我们很快可以破译上帝的基因密码,实现真正的永生!” 第46章 好久不见的朋友 墨丘利迈著轻盈的脚步,再次踏入那混乱的校园。 今天是墨丘利最后一次走进这所混乱而毫无希望的社区公立中学。 既然转行去当了超级英雄,常规的升学路逕自然就行不通了。英雄协会有一套自考系统,不仅升学有分数优待,英雄积分攒到一定程度,甚至能直接兑换名校的学位。 至於含金量如何,那就是另一套社会规则了。 父亲艾尔已经去校长室走退学手续的流程,墨丘利则独自走向教室走廊,准备清空自己的储物柜。这所学校明明乌烟瘴气,却偏偏保留著室內外鞋必须更替的硬性规定,不知是校长从哪学来的小资规矩。 墨丘利刚踏入教学大楼,走廊上所有的目光就匯聚到他身上。 “他怎么回来了?!” “白痴,他被无罪释放了!”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 几个正靠著墙抽菸、手臂上爬满粗劣纹身的肌肉校霸,在看到墨丘利的瞬间,夹著烟的手指猛地一抖,菸头都掉到地上。 当初法庭上,他们原本指望能靠作偽证把墨丘利钉死在牢里,顺便报了被塞进垃圾桶的仇,谁曾想他竟然当庭获释。 后来,墨丘利消失了好几天。他们还以为墨丘利因为別的原因永远不会回来了,正准备重新在学校里面横行霸道,对方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看著这群脸色煞白、双腿打颤的人,墨丘利停下脚步。 “这样吧。”他目光扫过那几个僵硬的身体,语气全无波澜,“我倒数三个数,你们自己找个最近的垃圾桶钻进去,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如果数完你们还站在这儿,我就亲手把你们塞进去。” “三。” 音节刚落,那群体格健硕的校霸就像被枪声驱散的流浪狗,尖叫著四下逃窜。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连剎车都来不及,一头扎向最近的塑料分类垃圾桶。他根本顾不上里面堆著发酵的果皮、带血的针头和污秽的废纸,身体蜷缩著强行往里塞,连带著整个垃圾桶翻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其余人有样学样,硬生生把自己挤进狭窄的废弃物里,和地上的脏水滚作一团。 墨丘利收回视线,懒得再给他们半点关注,径直走向走廊尽头。 来到储物柜前,这个小铁片格子完好无损。 周围一整排柜子被喷漆涂鸦和脏话填满,唯独到了他这个编號前,所有的污秽都识相地绕开了路。即便他好几天没出现,也没人敢碰这个储物柜,那是墨丘利用拳头打出来的威望。 打开柜门,他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塞进双肩包:一双旧室內鞋、几本边缘捲起的教材、两部备用手机,以及压在底部的少量现金纸钞。 东西不多,但还是挺有价值的,这教科书可不便宜。 墨丘利將背包塞满,拉链刚拉上,身后突然传来小步快跑的声音。 “真的是你!” 隨著一声招呼,一个温热的身体失去平衡般从背后撞了过来,双臂从腋下穿过,用力抱住了他。 如果不是在最后一刻靠声音认出了来人,墨丘利差点动用圣光把人震飞出去。他抓住环在自己胸口的手臂,动作乾脆地將其扯开,顺势转过身。 “艾米丽,这是你第二次占我便宜了。” 面前的女孩並没有因为被推开而侷促,反而弯起眼睛笑了笑:“好久不见,还以为你忘了我。再说了,我可是刚在法庭上帮你出庭作证,抱一下怎么了?” 墨丘利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当初法庭上,那个梳著哥德式脏辫、眼眶画著浓重烟燻妆的叛逆少女已经不见了。眼前的艾米丽顶著一头柔顺的金髮高马尾,脸上的妆容很淡,只留了一点唇色。她穿著一件款式保守的纯色衬衫,领口扣到了锁骨下方。 確实比以前顺眼得多,恢復了几分上城区千金大小姐的气质。 墨丘利的目光停留在她胸前別著的一枚金属徽章上,那是社区教堂信徒专属的標识,意味著佩戴者受到了教会的庇护。 “看来,你去找玛利亚修女了。” 艾米丽低下头看了一眼徽章,点头道:“你跟我说过的话,我都牢牢记住了。包括这个。” 她右手伸进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口袋,摸出一把金属蝴蝶刀。刀柄在指节间翻转,伴隨著錚錚的金属撞击声,利落而精准地挽出了一个刀花。 “没人会永远保护我,所以我总得学会自己保护自己。”艾米丽收住刀刃,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谢谢你。” 墨丘利把拉好拉链的双肩包甩到肩上:“我当时收了你的钱,那次的事就算两清了。这次你出庭作证,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去英雄协会找我。” “英雄协会?”艾米丽的声音都变得尖细了些,脸上的笑意瞬间退去,“等等,你要离开学校了?” “没办法,走超级英雄那条线,就不可能全职坐在这里上课了。”墨丘利隨口答道。 “怎么会……我一直以为你会回来上课,我一直在等……”艾米丽的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圈,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梗住了。 墨丘利对此没什么特殊的感触。满打满算,他们才见过三次面,远没到需要上演煽情戏码的地步。 “有空电话联繫吧。”他拿出手机,跟艾米丽互换了號码,收回手机后便直接转过身,向楼梯口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传来短促的脚步声。 “等等!”艾米丽咬著牙,几步追了上来,拦在他身侧。 墨丘利停住脚步,侧过头带点疑惑地看著她:“还有事?” 艾米丽盯著他的眼睛,语速很快:“你去英雄协会註册实习英雄了对吧?还在训练期?那你准备跟哪家运营公司签约?” 没等墨丘利开口,她又急切地补充:“別告诉我你打算只拿协会发的那点底薪。你知道的,没有不赚外快的超级英雄……呃,除了圣光天使之外。” 这是圈子里最基础的生存常识。超级英雄受制於法案,不能直接接受民间打赏,只能靠接商业代言、上综艺当网红来维繫高昂的装备开销和生活费。 “还没定,”墨丘利看著她,“再说了,我现在连谈判的筹码都没有。” “我可以帮你!”艾米丽上前了半步,由於激动,脖颈和脸颊涨起一层红晕,“你知道的,我家以前住上城区。我父亲在被裁员之前,曾经和菲婭公司有过很深的业务绑定,他甚至认识里面几个高管。我可以让我父亲帮你牵线,向菲婭那边谈出最好的条款!” 看著她那副急於证明自己价值、甚至有些志在必得的模样,墨丘利內心却没有丝毫波澜。 一个已经被企业扫地出门的失业中年人,手里还能残留几分人脉?如果那些所谓的好朋友真能说得上话,他们一家也不至於连跌几个阶层,从树冠区一路滑向树根区了。更何况,跟菲婭公司的接洽是罗伯特出面搭的线,就算艾米丽的父亲有点面子,还能大得过“钢铁泰坦”? 但毕竟艾米丽是想帮助自己,墨丘利也没必要把话说得太难看。 “你父亲以前跟菲婭有业务往来?”墨丘利用相对平和的语调试探,“他之前是做什么的?” “他以前是永生科技公关部的主管。” “永生科技?”这四个字让墨丘利眉毛一挑,他收起了刚才那种打发小孩的心態,声音放低了些:“抱歉,问得有点唐突,但他是什么时候被裁的?因为什么?” “大概半年前吧。”艾米丽摇了摇头,肩膀也跟著塌下来一点,“具体原因他从来不说,我也不清楚。退下来之后他就每天待在家里酗酒。上城区的房產税和治安费太要命了,家里的存款很快就见了底,我们只能把房子卖了搬到下面来。” 墨丘利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时间线,永生科技跟联邦政府合作,似乎也是从半年前开始的,难道说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行,关於菲婭公司的事,我们可以慢慢聊。”墨丘利调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带,看向艾米丽,“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去拜访一下你的父亲。” 这句话让艾米丽眉开眼笑,她兴奋地说:“隨时都可以!哦,不行,家里太乱了……我们约个准確的时间,明天晚上,可以吗?” “这周恐怕都不行,要不选这个周六?” 魔眼侠现在正盯著所有实习英雄,墨丘利办完了退学手续就住进协会大楼进行封闭式培训,只有周末可以放鬆一下。 艾米丽一口答应下来:“好,约定了!” 顺利结束了和艾米丽的交谈,墨丘利挎著背包,转身朝校长室的方向走去。 他现在只希望父亲已经把繁琐的退学手续走完了,如果再拖延下去,等他赶回英雄协会大楼,免不了又要听魔眼侠一顿批评。 然而,当他敲开校长室的门时,办公桌后传来的却是一句简短的答覆:“你问你父亲?他早就签完字离开了。” 墨丘利关上门,皱著眉头站在走廊上,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切进新闻平台。 老爹一声不吭地玩消失,大概率是又切换成“圣光天使”的身份赶去处理突发事件了。不知道这次是哪个板块又发生了地震,还是哪里出现了海啸。 按照一贯的流程,只要圣光天使一出动,英雄协会的公关部立刻就会將全频道推送拉满,唯恐媒体和大眾漏看一秒超级英雄拯救世界的伟岸身姿,顺便给协会打gg。 墨丘利大拇指不断在屏幕上往下拉,刷新了將近五分钟,各个版面依旧风平浪静,英雄协会的官方帐號没有任何动静。 墨丘利皱眉思考,他亲爱的老父亲究竟跑哪去了? 此时此刻。 距离地面数万米的高空,一架造型奇特的飞行器正在云层之上滑行,圣光天使正以平稳的速度靠近飞行器。 侧面的气密舱门无声地向內滑开,压力差在半空中短暂地捲起一缕白雾。圣光天使减缓速度,精准地穿过减压舱,降落在飞行器內部。 隔离门在身后重新锁死,圣光天使朝著舱室內走,没多远便到了驾驶舱,见到了飞行器的主人。 那是一位极其美艷动人的女士,她修长的双腿交叠著,怀里正臥著一只毛色斑驳的花猫。 她的手指顺著猫咪的皮毛慢慢梳理,微笑著说:“好久不见,圣光天使,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我这位老朋友。” 第47章 尷尬的话题 “这些就是我从永生科技手里拿到的全部资料。”生命之母將一台平板电脑递给圣光天使 圣光天使伸手接过,他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目光扫过那些关於“上帝右手”的绝密研究报告。 文件总容量很小。 滑动到最后一页,圣光天使的动作停顿下来,语气里带著明显的遗憾:“他们只给了实验结果,完全抹掉了实验过程。” 整份报告通篇只有关於那条手臂的阶段性结论,对於关键的临床数据和操作流程避而不谈,甚至就连结果都標明了只是通过计算机模擬。这意味著,这份资料根本无法作为永生科技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呈堂证供,抓不到任何实质性的把柄。 “毕竟我还没正式答应加盟。”生命之母的手指继续在花猫的脊背上梳理,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嚕声,“这些东西,充其量只能算是他们为了邀请我入局而给出的『诚意』。” 圣光天使將平板放平:“那他们的实验到底推进到了哪一步?能从这堆结论里反推出来吗?” 提到自己的专业领域,生命之母语气变得十分篤定: “他们的人一直试图复製这条手臂的基因序列,妄图从中破解出关於『永生不朽』的生物学密码。但折腾到现在,他们得到的只是一堆极不稳定的爬行类基因片段。 “我可以大概猜到他们的实验过程,因为手臂有自我復原的效果,所以他们的实验方法都很粗暴。应该是让实验体吞食血肉,直接注射,或者是胚胎培育之类的操作。但正因为手臂会自动復原,时间一到,已经融合吸收的部分会从原子层面剥离。 “那是很惨烈的酷刑,而且因为手臂恢復的时间间隔很短,所以他们多半没机会长时间观察实验对象的变化。最后,他们確认直接融合的死路走不通之后,他们才开始转向基因克隆和编译。但永生科技的技术达不到要求,所以才会请我来帮忙。” 圣光天使並不擅长生物科技,只能询问说:“听你的语气,这个方向是错误的?” 生命之母点了点头:“他们把那种无限自我恢復机制,定义为『自我恢復』,这就是最大的谬误。”生命之母一针见血地说:“那只手臂应该属於某位极其强大的超能力者,而他的能力核心,应该与『时间』有关。 “方向错了,他们的努力自然没什么意义。所以,他们现在的进度完全卡死在了一个死胡同里,进退两难。” “时间异能?” 圣光天使想起之前在永生科技园区遇到的生化怪物,他们体表覆盖著鳞甲、外形酷似蜥蜴,而且在园区內来无影去无踪。之前他和钢铁泰坦进行现场勘测分析时,判定为某种大规模的空间传送超能力。 但现在看来,这不是空间传送,而是某种时间相关的异能。 “所以,那些生化怪物果然是永生科技失控的实验品。” 圣光天使觉得自己的猜测准確率至少在九成以上。但要彻底將永生科技钉死,他还需要更加有力的证据,例如那些非法人体实验的记录。 “谢谢你,诺娃。”圣光天使语气充满感激,“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有些过分,但我需要你继续留在那条线里,帮我把永生科技真正的核心机密挖出来。” 听到这句话,生命之母顺著猫毛梳理的手指微微停顿。 她看著圣光天使,嘴角缓缓向上牵起,绽开一个明艷的笑容,仿佛让整个机舱都明亮起来。 “你知道的,”她的声音放得很轻,眼神却没有离开他分毫,“我永远不会拒绝你。” 圣光天使显出几分尷尬,他避开生命之母此时极其专注的视线,然后选择了告別。 “那……我、我先走了。有情况隨时保持联繫。” 没等对方再拋出什么话头,他立刻转身大步走向减压舱,甚至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感觉。舱门开启又合拢,气压阀运转的轻嗤声过后,那道光影便迅速融进窗外刺目的云层深处,消失不见。 机舱內重新归於死寂。 確认雷达上的信號彻底剥离后,生命之母重新坐回全息控制器前。她滑开主屏幕,调取了机组的內掛监控,画面正中央锁定著刚才圣光天使站立的位置。 除了超高清的视觉录像,画面右侧还附带著各种复杂的波段扫描图。 她托著下巴,盯著进度条来回拉扯了几遍,隨后遗憾地说:“心跳、瞳孔、呼吸……完全没有变化,看来这套造型没让他觉得心动。” 一直蜷缩在她怀里的三花猫突然甩了甩尾巴,口中竟然发出了小女孩的声音:“主人啊,你这也太『恋爱脑』了吧?而且我劝你趁早死心。圣光天使肯定早就有固定伴侣了,说不定连孩子都快上学了。” 生命之母眼皮都没抬,手指熟练地挠了挠三花猫的下巴。 “目前的状態对我们来说不重要。”她语气平静地说,“他的寿命足够漫长,我也一样。” 说完,生命之母的皮肤开始变得鬆弛,满头黑髮也变成了雪白,眨眼就从明艷照人的美女变成了垂垂老矣的老太太,仿佛之前的姿態只为圣光天使展示。 ………… 墨丘利在那辆破皮卡里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看见父亲艾尔一路小跑地赶回来。 艾尔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马上换上满含歉意的表情:“抱歉啊,突然肚子不舒服,估计是早上那顿吃的东西不太乾净。” 墨丘利翻了个白眼。 “早餐是我做的。” 车厢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呃。”艾尔的身体便僵了一下,连忙换了个理由,“那肯定是那盒牛奶的问题,日期不太对,下次別买那种临期打折处理的了。” 墨丘利没有接话,低下头开始刷手机。 他懒得拆穿父亲这种粗製滥造的谎言。 大概是从父亲发现自己觉醒超能力之后,他撒谎的技术就直线下滑,编理由也越来越敷衍了。 但墨丘利也不打算戳破他“圣光天使”的身份,两父子都是倔脾气,等他自己觉得时机成熟,自然会坦白。 “走了。”墨丘利拉上安全带,咔噠一声扣紧,催促说:“集训签到的时间快到了,我可不想再被魔眼侠扣分了。” 艾尔闭上嘴,默默拧动钥匙。引擎吭哧了两声,小破车就离开了学校,匯入了车流之中。 无聊的通勤路上,墨丘利只顾著刷手机。车厢里只有收音机信號不良的沙沙底噪,那股父子之间凝滯的尷尬感几乎要把车窗玻璃都闷出水汽来。 艾尔清了清嗓子,明知故问地打破沉默:“你这一整个礼拜都得待在那边的训练基地?” “嗯,”墨丘利盯著屏幕,“魔眼侠相当严格,再请一次假,我怕实习英雄的资格真要被取消。” “他確实是个挺严肃的人,你肯定要受点苦,不过成为英雄怎么可能不经歷苦难。”艾尔手握方向盘,目光直视路面,但话题却非常突兀地一转,“不过,我听说你们同期还有个女孩,好像是个挺可爱的姑娘……” 墨丘利猛地把头抬起来,惊讶得瞪大眼睛。 “不是?你跟我聊这个?” 艾尔一脸理所当然地说:“有什么不对?你已经十五岁了,作为一个父亲,这个话题我早就应该跟你聊聊了。纯粹是我以前不够关心你,是我失职。別害羞,这是正常的男性和男性之间的对话。那我先问你——你有偷偷看过小电影么?” “停。”墨丘利连忙打断,“別整这种突如其来的关怀,好吗?” 墨丘利很理解父亲想跟他冰释前嫌,但瓜不能强扭,要释怀也不能硬来啊。 一阵尷尬的沉默。 艾尔忽然像想到了什么极可怕的可能性,脸上的表情从热切转变为警惕:“等等……墨丘利,你不会……如果是的话,你可以跟我直说的,我绝对不会批判你的。” 墨丘利:“……” 堂堂圣光天使,这没话找话的样子实在太难看了。 墨丘利现在只希望真的有上帝存在,赶紧將这位天使带回天堂吧,他实在受不了这种折磨。 第48章 开始训练 一个突然意识到自己与儿子疏远的父亲,怀著愧疚的心情没话找话,这简直就是尷尬的地狱。 从“你们集训营伙食怎么样”到“协会给你安排的宿舍是单人间还是双人间”,艾尔的问题总是在没话找话和强行关心之间反覆横跳。 墨丘利已经记不得敷衍回答了多少次,最终放弃挣扎,从口袋里摸出降噪耳机戴上,世界瞬间清净了。 艾尔看著儿子戴上耳机,只能訕訕地闭上了嘴。 他握著方向盘,目光虽然落在前方的路况上,心里却只有阵阵后悔。 这些年,自己对孩子的关心確实太少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拉近一点距离,结果连话题都不会找,效果全是反作用。 他在脑子里认真盘算了一下,回去之后应该买几本《如何与青春期子女沟通》之类的书来恶补一番。 汽车穿过拥堵的城区地面车道,经由匝道匯入高架快速路,在下穿隧道和螺旋立交之间反覆切换了三四次,又经过了两道隱藏的岗哨,兜了將近四个小时的圈子,才终於抵达英雄协会大楼。 並不是艾尔故意绕路,树根区通往树冠区的交通规划本就是如此。 明明直线距离不远,但开车就是得绕过小半个城区,差不多等於先出城,然后再从另一条路进入树冠区。 城外人到树冠区,都比树根区的人前往树冠区要更方便。 墨丘利用最快速度下了车,回头衝车窗里那个还在看著他的艾尔挥了挥手,便头也不回地走向玻璃大门。 从今天起,他要在这里度过漫长的一周封闭集训。 关於英雄的日常训练,墨丘利也是相当好奇。他对自己的超能力开发都很原始,属於全靠数值,没有半点技巧。上次魔眼侠用子弹衝击力让他失去平衡,这遭遇让他记忆深刻,万一再遇到这种技巧型的对手,自己怕是只能挨揍。 所以训练是必须的,墨丘利现在缺的就是技巧。 穿过铺著拋光大理石的大堂,经过前台的时候,墨丘利脚步一顿,从外套內侧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绒布小盒,来到了接待员罗莎莉亚的面前。 “罗莎,上次的事情多谢你提醒,”他笑了笑,语气隨意又自然,“路过看到的,觉得很衬你。” 那是一枚银质镶碎钻的胸针,价值两千联邦幣。对於墨丘利本人来说算是咬牙放血的价格,但对这个上城区的居民而言,大概只能算是一件稍微体面的小饰品。 不过人脉这种事,本身就是润物细无声的长期投资。罗莎莉亚虽然不是战斗人员,但她的工位就在协会大堂的信息枢纽,消息灵通程度超过许多正式英雄。 罗莎莉亚拆开盒子看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她完全没有推辞的意思,反而笑著把胸针举到领口比了比,然后歪了歪头,用一种带著点玩笑意味的眼神看向墨丘利:“哎呀,这么好看?你帮我戴上吧。” 她的语气轻快,身体也很自然地往柜檯方向靠了靠。 墨丘利笑容不变,但脑仁已经开始隱隱作痛。 穿越到这个世界也好几年了,他还是没能完全適应本地人的社交距离。 这个世界的女孩子在表达好感这方面主动得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而他的观念说到底还是偏传统的那一档:要么正儿八经谈恋爱,別搞那些黏黏糊糊的曖昧。更何况罗莎莉亚就在英雄协会工作,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一旦有什么不对付,场面只会尷尬到难以收场。 他正飞快地在脑子里搜刮一个不伤和气的推辞理由,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顶牛仔帽,一身白西装,那位中年男人正从电梯厅的方向走出来,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黑咖啡,就像是落后世界一个时代的老绅士。 墨丘利马上就调转了方向,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迎了上去。 “魔眼侠!”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笑容真诚得肉眼可见,“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魔眼侠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看著面前这个少年皱起眉头。 这小子……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 上一次两人的会面称不上愉快。按照正常的剧本,像墨丘利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大多因为超能力而有些心高气傲,被別人当眾下了面子,多半会怀恨在心。 文森特和雷克斯那两个刺头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们的眼神带著不加掩饰的敌意和不服。 墨丘利虽然钻空子勉强通过了测试,但结结实实摔的那一跤可做不了假。一个新晋实习英雄,当著別人的面被摔了个灰头土脸,按理说至少也该在心里存著几分疙瘩。 结果墨丘利热情得令人惊讶。 他一向不擅长与人打交道。在这个圈子里混了那么多年,他的朋友屈指可数,仇人倒是能列出一份超长名单。大部分年轻人在面对他的时候,要么是敬畏,要么是畏惧,要么就是表面恭敬实则不满。 这些魔眼侠都已经习惯了。 唯独是这种热情,他著实有点不太適应。 “套近乎不会让我提高你的评分。”魔眼侠冷冷地回了一句。 墨丘利却说:“我不是为了评分,只是迫不及待想要参加训练,不知道今天训练项目是什么?” 魔眼侠这才鬆了口气,告诉墨丘利:“我不喜欢绕圈子,实战永远是最简单有效的训练。所以,今天的训练项目就是灾害模擬,到十九楼等我吧。” 说完这句话,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径直走向了电梯。 墨丘利给罗莎莉亚一个带著歉意的笑容,然后便快步跟上去。 罗莎莉亚略微有点失望,不过也並未放在心上。 就像是她很努力想接近墨丘利一样,墨丘利何尝不是要努力接近自己的导师,好快速往上爬呢?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而直接。 墨丘利快速跟上魔眼侠,两人一同进了电梯。 老牛仔一句话也不说,墨丘利顺利脱身,也没再恬著脸跟魔眼侠套近乎。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等待著电梯到达十九楼。 但这沉默让魔眼侠更加感觉尷尬。 刚才墨丘利还这么热情,现在就一言不发……可能是自己刚才的语气太重了。 想想好像也不太对,毕竟墨丘利什么也没做错,只是询问一下训练项目而已,作为导师,这么对待学生確实不太应该。 只是,让魔眼侠主动开口,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就当无事发生算了。 就这么想著,十九楼就到了。 两人保持著沉默,一前一后离开电梯,很快来到一个广阔的训练场之中。 这训练场比墨丘利想像的要大得多,空旷得像是把整整半层楼的隔墙全部打通了,层高至少有七八米,银灰色的金属地板在顶灯下泛著冷淡的哑光。 而场地正中央,文森特、雷克斯和诺拉三人早已经在这里等著。 墨丘利快步走到三人旁边,打趣说:“看来又是我最晚啊。” 诺拉笑著回了一句:“没事,第一天嘛,找不到路也正常。” 这女孩笑容很灿烂,但长相著实有些普通,正如她的超能力一样,似乎没有什么出眾之处。 文森特和雷克斯压根没看他,两人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魔眼侠身上,仿佛要用视线在对方身上烧出两个窟窿来。 魔眼侠似乎完全不在意那两束充满敌意的目光,他径直走到训练场中央的空地处,大声宣布:“今天,你们的任务很简单,等一下將会有小规模灾害事件发生,你们的任务就是击倒坏人,拯救平民。我会根据你们的表现来评分。” 说完,他低下头,在手里的控制平板上轻轻点了几个图標。 脚下的地板开始发出低沉的机械轰鸣声。一块块银灰色的柱体从金属地板下缓缓升起,像是某种巨大的拼图在空中完成组装——货架、收银台、堆头陈列区、冷柜通道……不到二十秒,一个灰色调的、只有形状没有顏色和细节的超市內部结构便完整地呈现在眾人面前。 紧接著,地板下方的暗格再次打开,一排排人形机器人同步升了上来。 它们的身高大约一米七左右,流线型的银色外壳覆盖全身,关节处有精密的液压传动结构,动作安静而流畅。 墨丘利一看就知道这是钢铁泰坦罗伯特的技术,风格造型都是一模一样。 机器人散入超市各处,各自站定。几乎在同时,它们身上的装甲缝隙里亮起了不同顏色的光带。 其中十七个亮起蓝光,三个亮起了红光。 “红色代表持有武器的歹徒,蓝色就是平民,场景为超市。”魔眼侠用那双带准星的眼眸望向眾人,“尽情发挥吧,未来的英雄。” 第49章 漏洞百出的配合 “我们应该强攻!他们只有三个人,我们只要速度足够快,马上就能解决,伤亡会降到最低。” “但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视线,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超市哪个角落,看不清楚就无法发动突袭,动静太大,人质就会出现伤亡。” “我们只有五分钟,他们就要开始处决人质了,根本没时间仔细侦查,反正都有伤亡,还不如速战速决。” …… 训练场上,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討论。 大部分时间是文森特和雷克斯两人在说话,诺拉和墨丘利两人都显得有些沉默。 诺拉是知道自己的肥皂泡能力没什么用处,自然没有发言权,墨丘利则是不了解这两位的能力,决定先观察一番。 更重要的是,他並不像那两位那样急於证明什么。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场训练。输贏没有意义,真正重要的是自己能通过这次模擬获得多少提升。 而文森特和雷克斯那副“我一定要好好表现、让那个老牛仔刮目相看”的態度,反而让他们显得急功近利。表面上看是在商量对策,实际上更像是在爭功、爭话语权。 这样的合作態度,往往都是失败的开端。 两人又吵了几分钟,谁也说服不了谁。 墨丘利眼看时间不多,便提了一个意见:“要不,我们先听听他们的要求?既然他们抓了人质,肯定是想谈判,不然早就可以杀人了。” 文森特眉头一皱:“那是一群机器人,你跟它们谈判?” 雷克斯也跟著补了一刀,语气带著明显的嘲讽:“这是训练,你还真当是现实啊?机器人能有什么要求——给他们提供免费电池吗?” 墨丘利没有接腔。 他直接转过身,把手拢在嘴边,朝著超市的方向大声喊道:“里面的人听著!不要衝动,不要伤害人质!你们有什么要求,儘管提!” 文森特和雷克斯同时对他怒目而视——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他妈在逗我? 然而下一秒,超市深处传来一道清晰的电子合成音: “给我们一辆车!快点!不然我们开始杀人质了!” 空气安静了大约两秒。 墨丘利耸了耸肩,什么都没说。 诺拉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机器人可以谈判的?” 墨丘利说:“我不知道啊,但试一试也没有损失不是吗?而且,我们不能小看了钢铁泰坦的產品啊,说不定那些机器人比我们聪明呢。” “那现在我们去哪儿弄一辆车来,天才?”文森特的声音里带著不服气的酸味。 墨丘利没有直接回答,转头望向一直站在旁边观察的魔眼侠:“如果这是超市场景模擬,大街上应该有汽车吧?” 魔眼侠点了点头,继续在平板上操作,很快灰色的柱状物升起,在超市外组成汽车的模型。 这下文森特没话说了,他只觉得魔眼侠是故意针对自己,不然怎么不一开始就生成一辆汽车在门口,那谁都能想到里面的匪徒能谈判啊。 该不会是提前给这小子漏题了吧? 但不管心里再不爽,现在也只能配合完成训练。 车辆已经准备好,文森特又说:“那现在怎么办?直接引诱他们出来?” 墨丘利快速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结构,然后回头对其他人说:“你们两个埋伏在门口两侧。我在车侧面找位置。”他指了指超市大门,“等他们出来,三个匪徒,我们一人一个。诺拉——” 他看向那个安静的女孩:“你站远一点,但要让他们一出门就能看到你。负责吸引他们的注意。” 坦白说,墨丘利也没什么经验,这一套布置全是凭感觉来的。 幸好文森特和雷克斯在这关键时候没有跟他唱反调,两人各自点了点头,矮下身子,分別躲到了超市大门两侧的视线死角。 诺拉也在后退了大约十米之后站定,调整了一下呼吸,双手摊开,无数彩色肥皂泡飘出。 这造型,確实很显眼。 墨丘利蹲在那辆灰色汽车模型的侧面,大声地朝超市里面喊:“车已经准备好了,你们放了人质,我保证你们安全离开!” 一切就绪,现在只剩等待那些“匪徒”走出来。 墨丘利现在只希望钢铁泰坦的人工智慧不要太聪明,乖乖让他们拿下就好。 魔眼侠似乎也没打算太为难他们。 超市內部的机械运转声逐渐变得清晰,那些机器人开始向门口移动,超市的滑动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两个机器人冲了出来。 它们的身体表面亮著红光,步伐急促且带著一点刻意设计的慌乱感,像极了真正的劫匪在听到“车准备好了”之后的反应。它们衝出门后立刻左右张望,扫描著周围的环境。 墨丘利蹲在车侧,瞳孔微微收缩。 怎么只有两个。 他瞬间意识到不对劲,一开始亮红光的机器人有三个,这意味著还有一名匪徒留在超市內部,要么是在看守人质,要么是在確认外面的情况之后再出来。 文森特和雷克斯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两人蹲在门两侧的墙后,距离那两个红色机器人不过三四米远。在超市门口这片没有任何遮拦的开阔地带,任何一个机器人的视线多转几度,就能发现他们的存在。 但如果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出手,门口这两个倒下的机器人的通讯信號一旦中断,里面那个留守的匪徒立刻就会知道外面出事了。 墨丘利张了张嘴,想喊一声“等一下”,因为他觉得还有机会。 诺拉还站在远处,正在挥著手朝那两个机器人喊“这边这边”,那副卖力的模样说不定真的能把里面最后一个引出来。 只要再等几秒……然而文森特等不了。 他看到其中一个机器人的头部正在缓缓朝自己蹲伏的方向转动,只觉得隨时要被发现,他在半秒之中做出了选择,直接从墙后弹射而出,朝距离最近的那个机器人猛扑过去。 雷克斯甚至来不及骂人。他看了一眼文森特扑出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另一个正要转身回头的机器人,咬了咬牙,同样从墙后冲了出去。 文森特一把將那个机器人撞倒在地,沉重的金属躯体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雷克斯的动作更利落——他伸手按在那个正要举臂格挡的机器人胸口,手掌的电光一闪而过,那个机器人立刻冒出一缕青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两个匪徒机器人被控制,前后不超过两秒。 但几乎是同时,超市內部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 那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迴荡开来,清楚得刺耳。 魔眼侠的声音紧跟著响起,带著浓浓的嘲讽:“很好。你们害死了一个人质。” 文森特和雷克斯两人都变了脸色,文森特更是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操!” 但就在两人灰心丧气的时候,一道红色身影却衝进了超市之中。 紧接著,一阵急促的枪声响起,超市內又变得平静起来。过了一会儿,墨丘利拖著最后一个红色的机器人走出大门。 超市模型迅速下沉,训练场又变成了空旷的大厅。 魔眼侠再一次宣布:“本次危机,人质死亡两人,综合评价为不合格。事不过三,这一周的集训里面,谁凑够三次不合格,就给我滚回去重新考实习资格。” 第50章 再次顺利过关 “这一周的集训里面,谁凑够三次不合格,就给我滚回去重新考实习资格。” 当魔眼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墨丘利还算好的,因为他上次钻空子勉强过关,但文森特三人上一次就已经拿了一次不合格,加上这一次,他们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隨时可能出局。 文森特第一个炸了。 “凭什么?!”他猛地指向墨丘利,巨大的声音在训练室中迴荡,“我將匪徒抓住了!就算真出了人命,那也是他的错!是他想出来的计划,我们只不过是按照他的安排行动!” 雷克斯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但那副沉默的態度某种程度上已经表明了立场——他也想把责任推出去。 毕竟谁都不想被打回去重新考试。实习英雄的资格考试虽然难度不算太高,但流程极其繁琐,要从头再来一遍的话,所有的计划、节奏全被打乱了。 那感觉就像考试临近,突然通知你回去復读一年。 只有诺拉开口帮墨丘利说话:“当时我们都没想出办法,是墨丘利站出来承担了责任。现在出了意外,总不能让他一个人背锅吧?”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带著点底气不足的感觉,但在墨丘利耳朵里听起来却格外舒服。 在这种所有人都想甩锅的局面里,愿意帮墨丘利说句公道话,这女孩人品不错啊。 魔眼侠没有做出任何评价,他只是转过头,语气平淡地询问墨丘利:“你认不认可他们的说法?” 墨丘利没有直接回答。他先转向文森特和雷克斯,语气相当认真地向他们確认:“所以,你们俩都认可是我在领导这次救援行动,主要责任在我身上,对吗?” 文森特被这个问题弄得有些卡壳。 他避开了墨丘利的视线,眼神有些飘忽,大概自己也觉得这样把事情全推给一个人不太光彩。但跟重新考试的麻烦比起来,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自保。 “没错。”文森特咬著牙说,“你安排的任务,自然是你负责。” 雷克斯却在这时候嘆了一口气。本来他也想甩锅,但看到诺拉一个女孩子都站出来了,他的良心便有些过意不去。他伸手拍了拍文森特的肩膀:“別这样,文森特。我们是一起行动的,这个责任应该一起背。” “凭什么?!”文森特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比刚才更激动了几分,“你別在这里装好人!” 他的愤怒里还夹杂著一丝慌乱,原本他跟雷克斯站在同一阵线,那不管好坏都有个伴儿。现在雷克斯突然“叛变”,不就等於把他一个人架在火上烤,让他来当那个不光彩的小人吗? 墨丘利懒得跟他们废话,转头对魔眼侠说:“行,既然文森特说我负责,那没关係,不管行动失败还是成功,主要责任在我。” 魔眼侠眯了眯眼。 从表面看,这像是墨丘利被人挤兑得下不来台,为了面子把责任硬扛了下来,但魔眼侠总觉得不太对。 上一次,墨丘利可是相当懂得钻空子,他不是一个会乖乖认命的人。 不过……这事倒是越看越有意思了。 魔眼侠顺著他的话往下说:“你既然要负责,那这次不合格就只算你一个人。你確定?” 墨丘利轻轻摇头:“別著急,我觉得我们未必是不合格。” “因为你们的鲁莽,人质死了两个。”魔眼侠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眾人的脸上,“你刚才的表现確实还算可以,至少还记得超市里有十几个其他人质,比那些听到失败就立刻放弃的废物强。但两个人的死亡已经超出了底线,所以这场救援完全不合格。” “那如果没死人呢?”墨丘利说。 “我要提醒你。”魔眼侠的语气变冷,“狡辩没有任何意义。” 墨丘利没有继续反驳,他只是默默举起了右手。 红色的圣光在他的掌心亮起,像是一团安静燃烧的火焰。 “尊敬的魔眼侠导师,”墨丘利开口,相当自信地说,“我的能力可以治癒一定程度的外伤。只要不是一枪打爆脑袋,或者造成关键器官的严重缺失,我就能救回来。” 他抬起眼,毫不忌讳地与魔眼侠对视。 “制服匪徒之后,我可以在第一时间对两个人质的伤处进行治疗。至少,有机会將他们救回来。” 他顿了顿,然后微笑著说:“能救回来,就没有出现实质性的人员伤亡。那即便救援过程中出现了一些小失误,也应该算合格吧?” 魔眼侠没有马上回应。 他站在原地,眼睛静静地注视著墨丘利掌心的圣光,沉默了大概四五秒钟才开口说:“证明给我看。” 墨丘利没有犹豫,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文森特身上,然后他露出了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你……你想做什么?”文森特的声音明显带上了一丝慌张,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想合格吗?”墨丘利问道。 “我……我当然想。” “那就忍著。” 文森特甚至还没来得及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墨丘利就已经动了。 红色的身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三米的距离被瞬间跨越。在文森特还没反应过来时,墨丘利已经抓住了他的右手小臂。 然后,用力一掰。 咔嚓。 那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在训练场上空迴荡开来,像是一根乾枯的树枝被一脚踩断。雷克斯和诺拉都嚇得瞪大了双眼,他们甚至没能第一时间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文森特的惨叫声紧跟著响起。 鲜血从断裂处涌出,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皮肤和肌肉,暴露在空气里,那画面说不出的触目惊心。 文森特本能地想要挣扎,但墨丘利的手像一把铁钳一样死死卡住他的手臂,同时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將他整个人牢牢定在原地。 而任凭文森特在剧痛中火焰狂喷,墨丘利依旧不为所动,红色的圣光隔绝了所有热量,他的头髮都没烧掉半根。 两个人之间的力量差距大得离谱,文森特发现自己在墨丘利的压制下竟然完全无法动弹,连挣扎都显得徒劳。 “別乱动。”墨丘利的声音出奇地平静,甚至还带著善意的提醒,“正给你治呢,再动就真的残废了。” 他一只手將文森特那截断裂的手臂强行对回原位,另一只手掌贴近伤口。红色的圣光亮起,温润的光芒像是活物一样渗入伤口深处。 鲜血几乎是立刻就不再往外渗了。断裂的骨头开始在肉眼下缓缓生长,血管和组织也隨之再生,皮肤从伤口边缘向中间收拢、癒合。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那种严重的开放性骨折,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恢復了。 墨丘利这才鬆开了文森特,轻描淡写地说:“自己试试力气,看看骨头有没有癒合好。” 文森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他低头看著自己那只完好如初的右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颤抖著握了握拳。 没有痛感,他又加大力气捏了捏拳头,甚至转了几下手腕。 一切正常。 就像刚才那场骨折只是他大脑编造出来的幻觉。 魔眼侠走了过来,俯身仔细检查了文森特的手臂,用手捏了捏骨骼的位置,確认断口已经完全癒合,没有任何畸形或后遗症。 然后,他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著墨丘利。 这小子相当记仇啊。 文森特刚才將责任甩到他的身上,墨丘利是有仇当场就报了,而且还是用一种让人完全挑不出毛病的方式。 但魔眼侠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乾脆利落地宣布: “算你们合格了。” 第51章 训练开始 听到测试通过,诺拉首先发出一声欢呼,雷克斯也忍不住用力挥拳,拍著墨丘利的肩膀说:“全靠你!” 文森特看著庆祝的人群,感觉自己像个外人一样被排除在外,即使顺利通过测试,心里却一点也不高兴。 他愤怒地转过身,走出了训练场。 只是刚走出几步,雷克斯就已经追了出来。 “文森特。”雷克斯拉住他的胳膊,安慰说:“你现在要是跑了,那你才是真的输了。” “哦,现在你开始关心我了?”文森特激动地说:“怎么不去找你的新朋友一起庆祝呢?” 雷克斯连忙说:“別这样,兄弟,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刚才也想站在你这边,但如果不是墨丘利,我们都要不合格了。” 文森特激动地说:“如果当时你坚定立场跟我站在一起,那我们照样可以合格,而不是让我变成小丑。” “现在我们都通过审核了,这不是好事吗?就算我跟你是朋友,你觉得我应该跟你一起將责任推给那个新人?”雷克斯同样激动地说。 “当然。”文森特嘶吼著说:“我不像你们一样,你有一位著名超级英雄父亲,他是著名记者的儿子,你们加入协会甚至是免试。而我呢,我的父亲还被关在监狱里面。你想要当超级英雄跟呼吸一样简单,但我想通过审查需要付出一百倍的努力。 “就算他要重新考试,对他来说不过是重新走一遍流程而已,而我要是失败了,我未必再有机会成为一个英雄。如果你是我的朋友,你就应该站在我这边。” 雷克斯看著面前歇斯底里的文森特,沉默了许久。 良久,雷克斯开口了。他的声音在颤抖,像是在说给文森特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文森特,英雄不是你这个样子的。” 文森特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英雄不是你这个样子的。”雷克斯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坚定了一些。但紧接著,他仿佛下了某种决心,对文森特说:“如果你觉得自己没有做错,那你確实没有资格当一个英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你敢再说一遍?!”文森特咆哮著说,“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当英雄付出了什么?!” 雷克斯毫不示弱地吼了回去:“天天在我耳边说,我能不知道吗?什么出生就被人歧视,什么出庭举报了自己父亲,你父亲是个反人类罪犯,用不著你出庭证据也够让他上电椅了!你只不过不想让他连累你而已。 “天天在我耳边说羡慕我,你他妈又知道我承受过什么吗?你以为我就想要一个超级英雄的父亲?你知道我小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我他妈的六岁就开始超能力特训,我连一天学都没上过,我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呵呵,所以我不是你的朋友?”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 两人在走廊上吵得不可开交。 墨丘利和诺拉从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像两个躲在墙角看热闹的路人。 诺拉嘆了口气:“我就知道,他们迟早要狠狠吵一场大的。” 墨丘利靠在门框上,感慨了一句:“我以前觉得我爸也挺不负责任的。现在看起来……好像也还行。” 诺拉忍不住笑了一下:“別比惨啊,什么烂人都能找到比自己更烂的。” 墨丘利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女孩——她是真的会说话。 眼看两人都快要打起来,这火焰跟雷霆碰撞,怕是要將这英雄协会给炸了。他转头望向一直站在训练室里、始终没有出面的魔眼侠。 “不管管?” 魔眼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现在我强行把他们拉开,结果就是谁心里都憋著气。”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沧桑,“十几岁的小年轻,脾气就该发出来。放心,这栋大楼很结实,炸不了。” 诺拉忍不住追问:“不怕他们真绝交啊?我看这次吵得挺厉害的。” “绝交是他们自己的事。”魔眼侠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屑,“说明他们友情也不过如此。”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墨丘利和诺拉身上,拍了拍手:“別在这里看小孩子吵架了。你们该训练了。” 他走到场地中央,用审视的眼神盯著墨丘利:“尤其是你,墨丘利。你有非凡的天赋,但基础太差了,连诺拉都不如。” 诺拉一脸无语地看著魔眼侠,这话说得有点太伤自尊了。 但魔眼侠显然没有接收到这个信號,或者说,他是完全不在意。他在平板电脑上点了几下,训练场的地面发出机械运转的低沉轰鸣声。 一排排的武器架从地底缓缓升起。 上面整齐地掛著大大小小几十种枪械——手枪、衝锋鎗、狙击步枪、散弹枪,甚至还有一些造型奇特、看不出用途的改装武器。 “枪是现代社会最好用的单兵武器。”魔眼侠的语气平静而自信,“绝大部分的超能力者,都不如一把普通的左轮手枪好用。” 他对诺拉说:“去挑一把。我教你成为一个合格的枪手。” 诺拉的眼睛明显亮了。她快步走向武器架,目光在一排排枪械间扫过。能得到世界第一神枪手的亲自指导,这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天大机遇。 魔眼侠转头看向墨丘利,表情依旧冷淡:“至於你,自己练。” 他再次在平板上操作起来。平坦的训练室地面上,那些灰色柱体再次升起,隨之而来的是四面八方的机关声。墙壁上弹出金属支架,天花板上降下绳索和掛鉤,地面上冒出各种形状的障碍物。 整个训练室在短短几十秒內彻底变了模样。 墨丘利看著眼前的场景,脑海里冒出一个词——“忍者挑战”。 就是那种网上很火的极限体能挑战节目。各种高难度的障碍关卡,需要你依靠灵活性、核心力量和精准的判断力来通过。有需要盪著绳索跨越平台的高空滑索区,还有一条只有几个凸起铁块的横樑,你得像盪鞦韆一样把自己甩出去,用手上的鉤子精准地勾住下一个凸起,再继续盪到下一个位置。 还有几乎垂直的攀岩墙,曲折到让人眼花繚乱的独木桥,需要翻越的网墙,需要爬行的低矮隧道…… 只不过电视节目里摔下去是掉进水里,最多呛两口水。但这里的训练场地板,是坚硬的地板。普通人从这个高度摔下去,肯定是筋断骨折。 魔眼侠指了指场地边缘,又一架机器人从地板下升起。它的结构轻盈,四肢修长,看起来就像是为速度而生的机械猎豹。 “你这几天的任务,”魔眼侠说,“就是想办法跑到终点,而且速度要超过这个机器人。” 他按下一个按钮,机器人动了。 它的动作流畅到不可思议——在扭曲的平衡木上如履平地,一个蹬腿就跃上了垂直的高墙,像壁虎一样附著在墙面上三两下就攀到了顶端。穿网、盪桥、翻越高墙,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经过精密计算。 当机器人衝过终点线时,计时器上的数字定格在1分03秒。 墨丘利咽了口唾沫。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深吸一口气,就学著机器人的动作,朝第一个关卡衝刺过去。 那是一条扭曲的平衡木,看起来似乎並不算难。墨丘利放慢脚步,试图稳稳地踩在上面走过去。 然后他的脚刚放上去,整条平衡木就猛地朝一边倾斜过去。 他这才发现,平衡木下面装了弹簧,只要你的脚没有踩在正中间的平衡点上,整条木樑就会瞬间歪倒。他的重心还没来得及调整,整个人就已经悬空了。 啪。 墨丘利从两米高的地方摔在地上,后背结结实实地拍在地板上。虽然有圣光护体,这一下摔得並不疼,但姿势確实是相当狼狈。 他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喘了口气。 圣光能强化他的防御力和力量,但对灵活性和平衡感的加成几乎为零。这几年,光是强化防御力就耗费了墨丘利的绝大部分训练时间了。 不过,正因为主要加防御,所以墨丘利也有优势,他根本就不怕摔,所以可以一遍又一遍地重来,不用像普通人一样,摔一次就要躺三天。 墨丘利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重新锁定那条扭曲的平衡木。 他又冲了上去。 第52章 流量才是英雄最好的回报 三天的时间,墨丘利几乎住在了训练场里。 第一天,他摔了上百次。扭曲的平衡木、摇摆的吊环、垂直的攀岩墙——每一个关卡都像是充满恶意的嘲笑,让他这种只靠蛮力的人成了小丑。 他的后背、膝盖、手肘在坚硬的地板上拍了无数次,不过有圣光保护,倒是一点淤青都没留下。 摔不坏的身体,就是他最大的作弊器。 第二天,他开始找到感觉了。身体的平衡性不是靠脑子理解的,而是靠肌肉记忆慢慢建立的。他学会在踏上弹簧平衡木的瞬间调整重心,学会了盪鞦韆时用腰腹力量而不是手臂蛮力,学会了在攀岩墙上用手指的触感去找那些最细微的支撑点。 第三天,他第一次完整地跑完了全程。 虽然没有超过机器人的一分钟记录,但当他衝过终点线、双手撑著膝盖喘气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征服的那些关卡,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努力换来的成果总是令人欣喜。 魔眼侠的训练方式简单粗暴,但確实非常適合现在的墨丘利。 以前他並不在意什么技巧和灵活性,在他的认知里,自己只要把防御点满,左拳伤害高,右拳伤害高,那就已经足够了。 但现在他明白了,这不是擂台打拳击。 真实的战斗里,地面可能倾斜,脚下可能打滑,敌人可能从任何角度发起攻击。 像是魔眼侠这种厉害的超能力者,只需要找到一个破绽,就能將墨丘利抽得像陀螺一样。 如果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好,再强的攻击力也只是空谈。 除了平衡性和灵巧,魔眼侠还给他安排了一些基础的格斗训练。一开始墨丘利並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他一拳能打爆钢筋混凝土墙了。 但魔眼侠只做了一件事:让他对著特製的沙袋打了一拳,然后纠正了他的姿势,再让他打一拳。 第二拳的力道,几乎是第一拳的两倍。 隨后,墨丘利就开始努力跟那些格斗机器人对练,因为完全不用考虑防御问题,所以短短三日,他的拳头力量就变成了原来的三四倍。 现在的他,能吊打三天前的自己。 但即使如此,他现在跑完一遍障碍挑战还需要整整两分钟。明明训练机器人的力气远远不如墨丘利,但每一个动作的衔接都是完美无瑕,转折之间灵巧得像是真正的忍者。 墨丘利练得很起劲,勤奋程度连魔眼侠看了都有些吃惊,甚至不得不下命令让墨丘利好好休息。 墨丘利虽然觉得不累,但还是相信这位老前辈的建议。 刚洗了个澡,墨丘利擦著半乾的头髮走进公共休息室,正打算去冰箱翻点夜宵。结果就看见诺拉和雷克斯窝在沙发上,两个人举著手机对著自己嘴里念念有词的样子。 “你们干嘛呢?” 经过三天训练,除了文森特还说不上话,另外两位同龄人倒是已经混成了能隨便搭话的关係。 雷克斯一听见他声音,立刻苦著脸说:“这三天练了个半死,这周的vlog还没录好。” “什么vlog?”墨丘利拧开一瓶矿泉水,靠在冰箱边上。 诺拉把手机竖在膝盖上,手指划拉著屏幕:“给协会拍的宣传片啊。实习英雄是新人,协会对外宣传的重点。我们现在没签经纪公司,就是给协会打工——每周要交一个小时以上的影片,生活的、训练的、整活的都有。” 她往上翻了翻,给他看文件夹里的几个片段:“协会会把素材剪成宣传片,给我们分会打gg,顺便帮我们提前刷知名度。” “还有这种要求?”墨丘利喝水的动作顿住了。 “你没看手册吧?”诺拉抬了下眉毛,“那你肯定没录。抓紧吧,明天就是这周截止日。忘了交也不算什么大事,但这是重要的曝光渠道——英雄协会的gg热度挺高的。” 墨丘利赶紧摸出手机,翻到协会发的那堆文件里翻了翻,还真找到了这一条。实习英雄要每周提供自拍录像,像他这种刚加入的,还要额外录一段“踏上英雄之路”的感言。 “我一分钟都没录。”墨丘利连忙询问:“有什么模板吗?特別要求什么的?” 诺拉显然对这块相当熟悉,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几段视频就发到了墨丘利手机上:“这是我以前录的素材,这是协会剪完的版本。” 墨丘利点开看了看。倒也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整活,但诺拉这人像是天生懂镜头——她面对屏幕的时候,光是笑就显得舒服。整活也简单,拿泡沫能力喷一道泡泡彩虹,跟路边小孩合影,假装变魔术弄出个巨大的小熊肥皂泡將孩子给套进去。 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但画面暖融融的,看著十分温馨。 看来诺拉很清楚自己的长处,也很清楚怎么发挥自己的长处。 他翻了翻时长记录,每段都有三四十分钟。但协会剪辑完的成品里,这些镜头加起来可能也就几秒钟。 墨丘利本来也想走网红路线,只是这几天著实忙著训练,都没来得及琢磨这事,本想著等芙萝拉休养好了,用她的歌声帮自己打响名气。 没想到,英雄协会还有另外的渠道来刷知名度。 那不能错过,必须好好琢磨一下。 不过墨丘利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总不能抄上辈子看过的那些网红,整点抽象的活? 想到这里,墨丘利就很虚心地向两人请教。 雷克斯恶作剧一样建议说:“你这张脸,如果女装,估计会很火,正好蹭lgbt的流量。” 墨丘利连忙摆手。 別的流量可以蹭,但这个真的是毒药,感觉只能是一时火,但很快就会被毒流量淹死。而且墨丘利自己也接受不了这种文化,强行蹭只会让人一眼看穿。 诺拉也反对说:“太浪费了,你上次那个官司之后知名度本来就不低,走什么lgbt的流量啊,你应该走叛逆少年的人设。” “叛逆少年?”墨丘利琢磨了一下,这个建议好像不错啊。 现在网络上对墨丘利的评价属於两极分化,一部分人觉得墨丘利就是纯纯被迫害被冤枉的,毕竟那场官司甚至爆出陪审团被精神控制的丑闻。 但因为联邦官方推波助澜,买通了一大堆水军,所以还是有不少人认为墨丘利就是天生暴力狂。 就算联邦错了,难道他就没错吗? 差不多就是这种论调,不管他有没有被迫害,总之要將墨丘利钉死在暴力狂的人设上,还嚷嚷著要让他去精神病院。 墨丘利也有刷到过这些两极分化的评论,但在他看来,有人爭吵才有热度,一边倒反而很容易让他被人遗忘。 现在诺拉提起,墨丘利其实可以加强这个衝突。 墨丘利本来就不准备放过那群渣滓,所以,重新出现在公眾面前的时候,墨丘利也应该是那种对陈腐的政府不满,要努力改变一切的形象。 越是如此,支持和反对的双方才会吵得越激烈,能帮他维持热度。 反正只要不违反超能力者法案,在网上立什么人设都是个人自由。 雷克斯一听也来了兴致,这几天他跟文森特正冷战呢,曾经的好朋友变得形同陌路,反而是墨丘利这刚认识的新朋友给他感觉不错。 首先是墨丘利没那么多孩子气,不像文森特那样整天苦大仇深,不停抱怨自己的人生有多艰难。 说实话,一开始雷克斯还挺同情文森特,觉得自己童年也过得不怎么样,特別希望拥有一个能理解自己的朋友。 但相处下来,文森特像是困在自己的童年永远走不出来一样。 即使他的超能力是火焰,但这人的色调永远是阴沉的。 大吵一架之后,雷克斯反而觉得轻鬆了许多,墨丘利比文森特更加成熟,不用担心哪句话不小心就触碰到墨丘利的敏感神经。 这样的朋友,相处起来更舒服。 雷克斯兴致勃勃地说:“叛逆少年?那你造型得换换。现在你这样,活像个聚会都没人请的书呆子。” 墨丘利低头扫了眼自己,衣服好像是有点土气,完全没有半点个性可言。 “走吧,你不是要拍vlog吗?我带你换个造型,知道一个不错的店。” 墨丘利被雷克斯这股热情弄得有点意外:“咱们还在集训吧,离开协会大楼合適吗?” 他还真怕魔眼侠突然冒出来,直接给他们打个不合格。 雷克斯像是被这几天的高强度训练关疯了,一门心思往外跑:“怕什么,集训又没说不能出去。放心,地方离协会不远……”他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有点心虚,便补了一句,“我给魔眼侠发个消息问问。” 几分钟之后,雷克斯就收到了魔眼侠的回覆,兴奋地给大家展示。 墨丘利惊讶地看著“ok”这两个字母,心想这位不苟言笑的魔鬼教官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雷克斯可没想那么多,得到许可之后,他直接从沙发上蹦起来。 “走!让我带你们去见识一下上城区的奢华,今晚的花费算我的。” 墨丘利顿时惊讶地看著雷克斯,试探著问:“雷克斯,你该不会……很有钱吧?” 雷克斯哈哈大笑说:“反正够花!” 但诺拉却在这时候问了一句:“要叫上文森特么?” 雷克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给文森特发了个信息。几秒之后,他就收到了回復,但雷克斯什么也没说,只是失望地收起了手机。 雷克斯面无表情地说:“不用管他了,我们走吧。” 第53章 风暴王的儿子 晚上八点多,墨丘利、雷克斯和诺拉三人走出协会大楼。 入夜的亚榴树城还带著夏末的燥热,从大楼出来就感觉一股热浪扑来。 但更扑面而来的是另一种震撼,一辆银灰色的跑车已经停在大门口,车身很低,几乎是贴著地面停在那里的。两侧的车门向上翻起,像鯊鱼展开的鰭,露出里面酷炫的內饰。 “这车……你的?”墨丘利脚步顿了一下。 他对跑车没什么概念,但光看这低趴的车身、前后夸张的空气套件、还有那四出排气管的口径,保守估计也得大几百万往上。他甚至怀疑自己这辈子摸过的所有钱加起来,都不够买这辆车的螺丝。 雷克斯报参数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手指在车身各处点著,像是给墨丘利介绍自己的女朋友。墨丘利听了一耳朵,什么马力扭矩双涡管,最后只听明白了一件事——这车真的非常值钱。 诺拉打断了雷克斯的滔滔不绝,问道:“等等,你有驾照吗?” 雷克斯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会开,但还没到拿驾照的年纪啊。” “这车还配司机?”墨丘利问道。 雷克斯哈哈大笑,得意地说:“有自动驾驶,放心,合法上路。” 诺拉不再废话,拉开后排车门钻了进去。墨丘利还在犹豫要不要也坐后排,就被雷克斯一把拽住胳膊推进了副驾驶。 车门缓缓合拢,將一切隔绝在外。车厢內亮起冷色调的氛围灯,仪錶盘闪过一圈光影。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紧接著,强烈的惯性將墨丘利死死按在靠背上——跑车已经化作一道残影衝上了主干道。 窗外的路灯和建筑瞬间被拉成了一条条模糊的光带。 跑车像一枚出膛的炮弹,在晚高峰的车流中左右穿梭。引擎的轰鸣声压过了一切——压过了路边的鸣笛声,压过了风噪,压过了墨丘利下意识咽唾沫的声音。 一辆被別了一下的suv不服气地按著喇叭想追上来,车里的人嘴里骂骂咧咧的,但不到五秒钟,那辆suv就已经小成了后视镜里的一个光点。 雷克斯靠在座椅上,一手搭著方向盘,时不时朝著车载语音系统喊几嗓子指令,让跑车卡在前车的间隙里钻进钻出。他扭头冲墨丘利笑道:“你知道全自动驾驶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吗?” 墨丘利疑惑地问:“什么?” “超速了罚单开给系统的,保险还能报销!哈哈哈哈!” 墨丘利看著笑得放肆的雷克斯,默默掏出手机,给后排的诺拉发了条消息:“他一直这样吗?” 诺拉的回覆很快:“文森特和雷克斯都有点童年创伤。文森特的父亲是个终身监禁的罪犯。至於雷克斯,他父亲是超级英雄风暴王。” 风暴王? 这名字墨丘利认识,如果世界有个超级英雄排行榜,风暴王应该能排名前十,大西洋城的守护神,掌管颶风与雷霆的强大英雄。曾经有一头深海巨兽掀起百米海啸,要將大西洋城淹没,是风暴王以一己之力捲起了人类歷史上最强的风暴,把海啸与怪兽一同撕裂,鲜血染红了近海。 后来菲婭集团还將这事拍成了电影,宣传海报用的还是当时的真实画面。漫天雷暴、扭曲的气流、被风压剖开的海面——那个男人站在风暴之眼的中央,像一尊不可撼动的神像。 怪不得雷克斯很有钱,听说大西洋城有不少企业都是用风暴王作为代言人,但也有人说这跟收保护费没什么区別,风暴王其实就是大西洋城的暴君。 不过雷克斯要是风暴王的儿子,怎么跑到亚榴树城这边当实习英雄,叛逆期到了,非要离开父亲的掌控? “雷克斯,”墨丘利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光影,装作隨意地问,“你怎么跑这儿来当实习英雄了?” “嗯?没跟你说过?”雷克斯握著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我父亲是风暴王,这你应该认识吧?” 墨丘利点头:“名气很大。” “老头子还提过你父亲,”雷克斯笑了笑,语气里透著股复杂,“他说艾尔的专访写得极好,一直想把他挖到大西洋城,直接给他建个报社让他当主编。” 墨丘利没吭声。他的父亲不管是作为圣光天使也好,还是扮演记者艾尔,世上对他的评价多半是好评。 墨丘利听得耳朵都起茧了,只是父亲对工作的热爱永远排在家人前面,墨丘利实在高兴不起来。 “至於我嘛……”雷克斯犹豫了好一会儿,然后自嘲一笑。 “风暴王的儿子是个不成器的废物,没脸留在大西洋城。总不能在那儿给他丟人吧。”他的语气很轻快,像是在说別人的事,“他想要的那种继承人,是我哥那样的。不仅完美继承他的能力,聪明、强大,还听话。” 墨丘利反驳说:“聪明又强大的人不可能听话,现在这些成名的超级英雄,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立场和意志,听话的人永远不可能是强者。” 雷克斯转过头,意外地看了墨丘利一眼。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但好像挺有道理。” 墨丘利笑道:“当然有道理,我小时候挨骂的时候就是这么反驳的。” 雷克斯愣了一秒,隨即爆发出大笑,笑得几乎要靠在座椅背上,眼角都挤出了泪水。 笑声停歇后,车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雷克斯看著前方的路面,声音沉了下来,“我哥走的那几年,我要是能听到这种话,日子可能会好过点。” 这次轮到墨丘利震惊了。 “不用惊讶,这没什么好奇怪的。”雷克斯没有看他,语气平淡,但怎么听都像是故作轻鬆。 “我父亲虽然是风暴王,大西洋城的主宰,但他仇家也多啊。他再厉害,还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守著我们?我四岁那年,我妈和我哥,都死在他的仇人手里。我运气好,当时不在家,幸运躲过一劫。” 雷克斯接著说:“从那以后他就变了,他开始疯了一样地训练我。我六岁开始就被关在地堡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训练,持续了好几年。只可惜,我没有我哥那种天赋。” 他抬起右手,摊开掌心,噼啪——细小的电弧在五指间跳动。雷克斯握紧了拳头,电光在指缝间熄灭。 “我就这点能力,不配做风暴王的儿子。” 他笑了笑,跟前面几次不同,这次的笑容很淡。然后他伸手在中控屏上划了一下,音乐从音响里涌出来,是一首节奏很快的摇滚乐。 “不提这些了,”雷克斯重新靠回座椅,音量提了一度,“先带你去换个造型,今晚你是主角!” 墨丘利也有些无言以对,就连拥有整座大西洋城的风暴王也保护不了亲人吗? 跑车在一栋装修豪华的大楼前停下。 整栋建筑的外立面覆盖著深色的石材,没有显眼的招牌,只有大门上方用铜色金属镶嵌著一个莫比乌斯环一样的符號。 雷克斯下了车,隨手把钥匙拋给门口一位穿著黑色制服的代客泊车员,动作嫻熟得像做了无数次。 雷克斯转过身,朝墨丘利摊开双手。 “欢迎来到永恆俱乐部。” 他表情里带著一点炫耀又带著一点雀跃,像个终於可以展示秘密基地的小孩。 听著这个名字,墨丘利忍不住想,这永恆俱乐部,该不会,跟永生科技有关吧? 第54章 大人物出现 真不怪墨丘利敏感,最近这段时间墨丘利越发感觉到那些大资本是无孔不入。 就连在协会大楼里的矿泉水和零食都是永生科技旗下的公司出品,还有他们训练后使用的按摩药膏也是永生科技的產品。 所以听到永恆俱乐部这个名字,墨丘利就忍不住往永生科技那边想。 但他没有直接问出来,就算是永生科技开的俱乐部,今天他也不想扫兴。 雷克斯还在热情地介绍著:“这里只对会员开放。而且必须是超能力者才能註册。” 墨丘利心想,超能力者恐怕只是门槛之一,第二个条件八成是身家七位数起步。 雷克斯领著两人穿过大门。迎面是一间挑高超过两层的大厅,中央悬掛著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灯光经过层层折射,在大理石地面上铺出一片碎金似的光泽。 两侧墙壁上掛著大幅的油画,墨丘利不懂艺术,但如果是真油画,光是顏料估计都花了好几万。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雪松和柑橘的香调,隱约还能听到某个方向传来的钢琴声。 好一个奢华的地方。 “五楼有服装区和造型工作室,我带你们上去。”雷克斯径直走向电梯,刷卡之后按下了五层的按钮。 诺拉已经掏出了手机,熟练地点开录像模式,镜头先扫了一圈璀璨的大厅,然后凑到墨丘利身边。 “我也是第一次来,”她笑著说,声音里带著一股压不住的新鲜感,“沾你的光了。” 墨丘利更正道:“我们俩都是沾雷克斯的光。” 诺拉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不是,完全是因为你。雷克斯平时根本不喜欢来这种地方,没有朋友陪著,什么俱乐部都没意思。” 墨丘利顺著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正在电梯角落研究楼层导览的雷克斯:“文森特呢?他们吵架之前不是朋友吗?” “文森特啊……”诺拉把手机往下放了放,声音更低了一些,“他父亲那件事你知道的吧?那种背景,估计是没办法进入这种地方。而且他自尊心强得要命,连雷克斯的车都不肯坐,更別说花他的钱了。” 墨丘利没再追问。 他忽然理解了雷克斯今晚那股从头到尾的亢奋劲儿是从哪来的了。 这不是炫富,或者说他不只是在炫富。这是一种拥有了很久、却一直没机会拆封展示的新玩具,终於等到了一个愿意一起玩的人。 电梯到了五楼,门打开的瞬间,一条暖色调的走廊铺开在眼前,两侧全是落地玻璃窗,能清楚看到里面陈列的服装、配饰和造型工作檯。 墨丘利想了想,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 新朋友给自己办的迎新会,不管怎么说,值得记下来。 ………… 在五楼的造型工作室里,墨丘利站在投影平台的中央,脚下的圆形区域亮起一圈柔和的蓝光。面前的整面墙壁变成了一面巨大的镜面显示屏,他的全身影像被实时捕捉並投射在上面。 雷克斯站在一旁,手指在悬浮的触控面板上划拉著,像在翻一本无穷无尽的电子画册。屏幕上,墨丘利的髮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换著——从短寸到背头,从微分碎盖到狼尾,甚至在某个页面停留了几秒,给他投射了一头披肩长发。 “我觉得你应该留长髮,”雷克斯摸著下巴,一脸认真地端详著屏幕上的效果,“这张脸不女装真的可惜了。” 一旁那看起来不男不女的某位“知名”设计师也是连连点头,对墨丘利说:“確实是天生的明星脸,特別適合演那种性別认知障碍的禁片,说不定就能拿最佳新人。” 墨丘利鄙视地看了一眼这所谓的知名设计师,心想这一行的基础要求是不是心理变態? 墨丘利坚定地说:“除非世界要毁灭,非要我女装来拯救世界,否则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抬手从雷克斯手里拿过平板,果断把那头飘逸长发划走。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掠过那些繁复的礼服和过於花哨的街头风,最终停在了一套运动风格的搭配上。 黑色短款夹克,红色基础款內搭,深灰色束脚裤,配一双白色復古跑鞋。 配色简单直接,黑底红衬,他一直以来都挺喜欢这种搭配。 虽然这种没什么创新的设计不能让那位设计师满意,但顾客才是上帝,这位分不清男女的专业人士还是给墨丘利搭配了十几套同风格的设计——从日常便服到出席场合的休閒西装,甚至还有一套黑色的立领战斗服。 不过这些战斗服没有什么防御功能,只是单纯的造型设计。真正能用於作战的装备,还是找英雄协会申请比较合適,他们有专业人员帮你定製最合適的装备。 只是,不免费。 墨丘利刚想看一眼右下角那排小字標价合计是多少,雷克斯已经把一张黑色的会员卡拍在了读卡器上。 “滴”的一声,屏幕弹出支付成功的绿色提示。 老板大气啊。 墨丘利十分羡慕,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像雷克斯那么有钱。 “好了,等一会儿就送上来。”雷克斯把卡收回口袋,动作隨意得像买了一杯奶茶,“快去催一下诺拉——女孩子挑衣服没几个小时完不了事。抓紧时间,今晚还有很多节目呢。” 两人结伴往女装区走,原以为诺拉还在那儿挑挑拣拣,结果迎面就看见她从女装那边走出来。 “这么快?”雷克斯愣了一下,“別担心价钱,今晚全算我的。” 他还以为诺拉是不好意思花他的钱,但诺拉摇了摇头:“不是,我已经挑好了。” 墨丘利注意到她表情不太对,直接问:“发生什么事了?” 诺拉有点尷尬,犹豫了一下才说:“刚才我在挑衣服,突然来了几个工作人员说要清场,他们就请我离开了。不过没关係,反正我已经挑好了。” 雷克斯一听,眉头立刻拧了起来:“我倒要看看是谁让我朋友离开。” 他语气里明显带上了火气。满心欢喜请朋友来玩,结果俱乐部的人居然把他带来的人往外赶? “雷克斯,別那么激动。”墨丘利按住他的肩膀,“俱乐部清场肯定不是冲你来的,估计是有什么大人物到了。” 他顿了顿,又说:“不如我们也去看看热闹,我也挺想知道是哪位大人物。” 雷克斯被他这么一说,怒气稍缓,点了点头:“行,我倒要见识见识。” 墨丘利也很好奇。 如果这永恆俱乐部真的跟永生科技有关,那来的人,会不会是永生科技的高层? 如果是这样,那墨丘利就真的要提前“认识”一下了。 第55章 贵客不是你啊 三人並肩朝女装区走去。 刚靠近,就看到好几个俱乐部的工作人员站在入口处,还真在拦人。 雷克斯直接走过去:“谁要清场?谁把我朋友赶出来的?” 工作人员显然不敢得罪他,连忙解释:“抱歉雷克斯先生,俱乐部有贵客到来,而且有保密要求。您的朋友毕竟不是我们的会员,所以……” 这种高级俱乐部的等级向来森严。要是雷克斯本人在这儿,工作人员还能商量几句客气一下,但诺拉只是被带进来“见世面”的人,自然就被请了出去。 雷克斯正要继续交涉,另一边走过来一群衣著光鲜的男女,一行五人。有趣的是,明明是晚上,所有人都戴著宽大的墨镜。 墨丘利看了过去,隱约觉得对方有点眼熟。 为首那个高大强壮的光头,好像在哪里见过。 雷克斯却直接笑出声来:“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原来就是冯迪尔?” 冯迪尔? 墨丘利脑子里一激灵,这名字好像更熟悉了,难道是某位超级英雄? 但让墨丘利意外的是,明明是雷克斯喊的名字,那个光头冯迪尔却盯著他看了几眼,然后径直朝他走来。 “墨丘利·安德森,是你?!” 墨丘利看著眼前这群戴墨镜的男男女女,一个都不认识。 “你们认识我?”他有点疑惑。 冯迪尔冷笑了一声:“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托你的福,我新电影还没上映就要延期了。” 听到“电影”两个字,墨丘利终於想起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眼前这个光头確实是个超能力者,但不是超级英雄,他是个最近挺火的电影明星。 墨丘利隱约刷到过这人的gg,他的超能力好像就是念动力,所以每一部电影都有个装逼的姿势,站著摆姿势,然后各种场景杂物和敌人在他身边乱飞,面瘫演技加上这个装逼的姿势就是他的个人標籤。 “你的电影延期跟我有什么关係?”墨丘利莫名其妙。 “当然有关係。”冯迪尔摘下墨镜,眼神不太友善地盯著他,“灵光使者是这部电影的主要配角。托你的福,我们现在得把所有跟他有关的戏份全部重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我要谢谢你。毕竟你揭穿了灵光使者的罪行,正义得到了伸张,不是吗?” 话里话外全是阴阳怪气。 按常理,冯迪尔不应该在公共场合这样失態。 但灵光使者可是他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光片酬就上百万,更別说拍摄电影的製作费用。更重要的是,这是超级英雄的系列电影啊,灵光使者可是有前后故事的,现在光改剧本就让他亏到吐血。 不光如此,还要调整上映档期,院线那边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 可以说,这部电影已经是没上线註定亏本,而不上线亏得更多。 冯迪尔本想著下半辈子靠这个系列超英电影混到退休,现在却眼看著要走向破產。 半辈子努力可能毁於一旦,脾气再好,看到墨丘利的时候都忍不住了。 墨丘利听了这些,却只是笑了笑:“是啊,正义得到了伸张,罪人自然要承受后果。就算是明星也一样,你说对吗?大明星。” 冯迪尔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显然没想到这小子年纪不大,这阴阳怪气的水平也不低。 他扫了一圈周围的情况,大致猜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隨即露出一个从容的笑容:“看来,你们今天来得不是时候啊。我正好要为新戏的女主角定製造型,所以预约了设计师。 “真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俱乐部对我们的新电影这么重视,竟然主动为我们清场。看来俱乐部也明白,靠著父辈名声混进俱乐部的人,肯定是不能跟那些靠自己努力获得会员资格的人相比。 “不过如果你们非要进去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但记得,不要拍照,不要说话,不要妨碍我们。乖乖站在一旁,小孩子就不要打扰大人做事。” 雷克斯指节捏得惨白,细密的电弧在指缝间疯狂跳跃,发出密集的“噼啪”爆裂声。 冯迪尔对此熟视无睹,甚至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领口。 他是认得雷克斯身份的,也是故意挑衅。“风暴王之子在私人俱乐部围攻影坛巨星”,这种標题只要放出去,不论真相如何,都会为他的新电影带来泼天的流量,正好补偿一点之前的损失。 墨丘利伸手按住雷克斯的肩膀,他能感受到雷克斯的肌肉在颤抖,他的怒火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冷静点,雷克斯。你身份特殊,在这里动手,明天就上热搜了。” 雷克斯也明白这个道理,谁让他的父亲是风暴王,对於紈絝子弟来说这是肆意妄为的底气,但对於正常人来说,这反而成了一种束缚。 冯迪尔见状,慢条斯理地重新扣上墨镜,摆出一个招牌式的银幕pose,语带讥讽:“听见了吗?乖乖回去找你爸爸哭诉吧,小屁孩。” 墨丘利心里嘆了口气,这下他是真劝不住了。 如果只是打嘴炮吵几句,那不是什么大事,但冯迪尔这句话就像是拿刀往雷克斯的心窝上捅。 雷克斯的理智瞬间崩断,他的身影骤然模糊,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眼的蓝紫色电光激射而出,在空气中拖出一串近乎烧焦的残影。 顾不上什么身份地位,什么法律法规,雷克斯只想撕烂这个光头的嘴! 可刚一逼近冯迪尔,雷克斯就像撞进了一堵无形的胶墙,速度骤然大降。空气在以肉眼可见的状態扭曲变形,形成了一层粘稠至极的透明屏障。 是冯迪尔的念动力在发挥作用,虽然他只是个明星而不是超级英雄,但这念动力的威力確实强大,隨便搬起一辆小汽车不在话下。 雷克斯的力量本来就不算强,被这股力场捕获,像是墮入罗网的虫子,几乎寸步难行。 “就这点本事?”冯迪尔看著像蜗牛一样蠕动的雷克斯,轻蔑地笑道:“怪不得会被赶出大西洋城。” 嘲讽到这个份上,墨丘利也忍不了了,他侧过头,低声对诺拉说了一句:“掩护我们,保护好自己。” 诺拉没有半点犹豫,双手一翻,无数肥皂泡喷涌而出——速度快得嚇人,眨眼之间就凝聚成一堵泡墙,把所有人包裹在內。 墨丘利正打算衝进去把雷克斯拽出来,耳边却突然响起一片惨叫。 不是冯迪尔,也不是雷克斯。是冯迪尔带来的那帮人。 与此同时,墨丘利身体也感觉到一阵异样,是雷克斯的高压电流。不过墨丘利体表的红色圣光瞬间感应,把那股足以令人失去抵抗力的电流挡在了外面。 哪来的电流? 墨丘利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是诺拉的肥皂泡。肥皂泡能够导电,把雷克斯只能触碰才能释放的高压电变成了远程范围攻击。 他赶紧回头去看诺拉,担心她也被这高压电伤到。 但墨丘利看到的是诺拉站在气泡墙后面,冲他露出自信的微笑。 她的肥皂泡控制得非常有节奏感,喷出一大团气泡后迅速切断,让它们飞向敌人,然后重新製造。这样既能利用雷克斯外放的电流进行大范围aoe打击,又能保证高压电不会顺著气泡蔓延到她自己身上。 墨丘利忍不住笑了一下。 是他多虑了,诺拉跟雷克斯认识的时间更长,恐怕她早就想过,该怎么用自己的能力给队友打配合。 墨丘利没再犹豫,全身圣光暴涨,整个人像台推土机一样撞开了冯迪尔的念动力力场。那层让雷克斯头疼的屏障在圣光面前跟纸糊的没两样,瞬间粉碎。 他五指一张,死死扣住了那个大光头的肩膀。 在冯迪尔惊骇的目光中,墨丘利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整个人拽进了那堆电弧狂跳的气泡阵里。这位大巨星当场翻了白眼,全身疯狂抽搐,就像是跳霹雳舞的舞男一样。 墨丘利正想再加把劲,空气却突然像炸开了一样。 “嘭——!” 一股强横的衝击波以他们为中心横扫开来。漫天的气泡被瞬间震碎,连电弧都被生生压灭。诺拉离得远也没躲过去,被余波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肥皂泡全部散去。 走廊中间,只有墨丘利还稳稳站著,诺拉和雷克斯被衝击波震得站立不稳,冯迪尔和他那帮狐朋狗友也全都躺在地上,偶尔还有几个人的指尖抽巴两下,连声儿都出不来了。 墨丘利望向衝击波袭来的方向,只见那位负责清场的工作人员满脸严肃,右手还保持著高举的姿態。很显然,那衝击波就是从他手上射出的。 他努力压著情绪,儘量维持语气的客气:“几位客人,俱乐部內严禁私斗,如果几位想要切磋一下超能力,我们有对应的训练场可供使用。” “操!”冯迪尔灰头土脸地从地上撑起来。他在镜头前风光惯了,哪受过这种窝囊气,当即指著墨丘利几人的鼻子冲工作人员咆哮,“你眼瞎吗?是他们先动的手!你们的人是怎么干活的?清场清了半天,就让这几块料待在这儿噁心我?!” 他本以为抓到了俱乐部的痛脚,想借题发挥。 可这位工作人员只是平静地整了整鬆开的袖口,连个眼神都没多给他:“抱歉,冯迪尔先生,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们之前的清场並不是为了服务你,恰恰相反,现在请你们立刻离开,因为真正的贵客马上就要到了。” 第56章 叫阿姨就好 听到工作人员的话,墨丘利三人都怔住了。 这冯迪尔装了半天的逼,结果人家招待的贵客根本不是他吗? 冯迪尔也愣住了,但很快激动地说:“我预约了!” “十分抱歉,今天是特殊情况。”工作人员的道歉听不出半点诚意,甚至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里透著一股“別给脸不要脸”的冷漠,“诸位,请儘快离开这片区域。今天的招待不周,俱乐部后续会给出相应的补偿方案。” 墨丘利本来还存著点火气,可见到冯迪尔这副像是被当眾扇了耳光又不敢还手的模样,嘴角都快要压不住了。 今天这事著实是滑稽,这位大明星自以为是剧本的主角,结果在真正的大人物眼里,他跟这走廊里的盆栽没什么区別,碍事了就得挪位。 预约了又如何? 哪怕你已经在这里画个圈证明自己的存在,也会被一起抹掉。 雷克斯可没墨丘利那么克制。他原本还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会儿直接捂著肚子笑翻了,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哈哈哈哈!『不要拍照,不要妨碍我们』……哎,大影帝,那词儿怎么说来著?你能不能再表演一下刚才那副拽样?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冯迪尔的脸由绿转紫,再由紫转黑。今天这一出,对他这种荧幕硬汉来说,简直是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他原本算盘打得极响:先挑起矛盾,再卖个惨,把自己包装成不畏强权、正面硬刚“风暴王之子”的真汉子。蹭一波热度,顺便给新片做个预热。 可谁能想到,这个叫墨丘利的傢伙简直是个怪物——他的念动力能挡住子弹、掀翻汽车,可在墨丘利那只红光缠绕的手掌面前,却薄得像层窗户纸。 最讽刺的是,英雄人设没立住,他自己反倒成了被清扫出门的垃圾。 雷克斯先爬了起来,原本一肚子怒火,看到冯迪尔这模样也气消了大半。 冯迪尔却完全掛不住脸。对他来说,今天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那本就岌岌可危的事业恐怕会直接崩盘。他索性梗著脖子,像个无赖一样衝著工作人员胡搅蛮缠:“既然我预约了,今天我就得拿到服务!我不管你们那所谓的贵客到底是谁,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讲先来后到!” 工作人员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的耳机里正不断传来上级的催促声,勒令他必须马上清空整个女装区。 眼看冯迪尔这光头死活不肯配合,工作人员也彻底失去了耐心。 “如果客人执意不肯配合,那我们也就只好动粗了。”他冷冷地吐出一句,再次缓慢地解开衣袖上的扣子,周身的空气微微波动,显然是准备直接把冯迪尔这帮人暴力清场。 墨丘利將雷克斯和诺拉带到一边,现在只需要看戏就行了。 可就在这时,墨丘利突然感觉到裤脚处传来一阵异样的酥痒。他下意识低头,只见一只毛色极其鲜亮的三花猫正蹭著他的小腿。那条长长的尾巴尖甚至討好地勾住了他的脚踝,毛茸茸的脑袋没完没了地往他的运动鞋上蹭。 “哇,好漂亮的猫!”诺拉眼睛一亮,少女心瞬间泛滥,弯下腰就想去抱它。 然而,这只三花猫似乎对诺拉並不感冒。就在她手指即將触碰到的瞬间,它身体轻盈地一扭,竟然平地跳起一米高,精准地扑进了墨丘利的怀里。 墨丘利本能地伸手一接,手臂却猛地往下一沉。 这猫……怎么这么沉? 光看那纤细的体態根本瞧不出有多少斤两,可抱在手里的感觉,却让墨丘利觉得这猫体內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沉重的水银。那分量完全不符合它该有的体型,沉得有些诡异。 还没等他从这股怪力中回过神来,怀里的三花猫居然慢条斯理地张开了嘴,吐出一句清晰的人话: “嘿,我不喜欢肥皂的味道。” 这一嗓子,嚇得墨丘利三人的表情当场裂开。 会说话的猫? 墨丘利被怀里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惊得手上一抖,差点把这沉甸甸的傢伙给扔出去,但这三花猫却像长在了他身上一样,爪子死死鉤住他的衣袖,完全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今天的意外简直是一波接一波。 不远处,冯迪尔正梗著脖子跟工作人员对峙,眼看就要动起手来;地板上还横七竖八地躺著几个被雷克斯电得晕过去的倒霉蛋,天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什么正当红的影星。 而墨丘利自己,此刻正抱著一只重得像铅球、还会嫌弃女孩子化妆品味儿的怪猫。 然而,今天的混乱还远远没有结束。 隨著电梯门“叮”的一声轻响,一群人正步履匆匆地朝著女装区走来。走在最前面的女性一身標准的工装丽人打扮,修身的铅笔裙勾勒出干练的线条,脸上掛著那种透著討好意味的职业笑容,一看就是资深的接待人员。 墨丘利目光一凝,他认得这张脸——永生科技公关部的主管,丽莎。 自从听艾米丽提过她父亲的事后,墨丘利就留心查过永生科技的中高层变动。艾米丽的父亲被裁后,接手公关部的正是这位丽莎女士。显然,自己的猜测没错,这家高端俱乐部就是永生科技旗下的產业,能让丽莎亲自领路,那她身后那位应该就是所谓的“贵客”。 墨丘利顺著丽莎的身侧向后望去,只见一位气质雍容高雅的老妇人正步履从容地走来。 电梯口距离这地方实在太近了,眼下的烂摊子根本遮掩不住。 刚才还准备对冯迪尔动手的员工此刻像见了猫的耗子,慌张地跑到丽莎跟前,压低声音飞快地匯报著刚才的突发状况。丽莎听著听著,原本標准的职业假笑一点点僵在脸上,最后几乎快要维持不住。 她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生命之母这几天一直住在俱乐部里,合作谈得异常顺利,眼看就要与永生科技签订合同。 谁能想到,就在刚才的晚宴上,这位大人物的三花猫打翻了红酒杯,深红色的酒渍弄脏了那条极其昂贵的裙摆。丽莎当时嚇得脸色煞白,生怕这点低级失误让集团筹划已久的计划打水漂。 万幸的是,这位“生命之母”涵养极好,並没有怪罪,只是询问能不能在这里挑一件合適的新衣服临时替换。 丽莎火速下达了清场通知,原以为手下能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噹噹,结果一推门,满地狼藉、有人打架、有人晕厥,简直像个刚遭过劫的菜市场。 丽莎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崩溃的边缘。 这种烂摊子摆在“生命之母”面前,脾气再好的人恐怕也会觉得受到了怠慢,甚至会怀疑永生科技到底有没有合作的诚意和处理问题的能力。 然而,生命之母仿佛没看到这些混乱,径直走向抱著三花猫的墨丘利。 这位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的老人停在墨丘利面前,嗓音柔和:“谢谢你,年轻人,我正发愁上哪儿找这调皮的小傢伙呢。” 墨丘利下意识想把猫递还回去,可手伸到一半却又顿住了。这猫的分量他刚领教过,保守估计得有五六十公斤,重得像块实心铅球,眼前这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老人家真能接得住? 倒是那只三花猫没打算让人代劳,它用力地一蹬墨丘利的小臂,像一团流动的云,瞬间躥上了生命之母的肩膀,亲昵地用脑门蹭著她那满是皱纹的脸颊。 “就是他,主人。他身上有圣光天使的味道。”三花猫伏在老人耳边,声音细若蚊蚋,只有生命之母能听到它的声音,“虽然味道很淡,但就在这几天,他们绝对接触过,而且相处时间不短。” 其实,根本不是猫咪不小心打翻了酒杯,也没有什么心血来潮的换装。从一开始,就是这只嗅觉灵敏的宠物捕捉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然后为它的主人把墨丘利找出来。 生命之母听了,笑眯眯地看向墨丘利:“看来是我这个老太婆打扰了你们年轻人的聚会。这样吧,作为赔礼,让我给这位小姑娘挑件衣服,我对自己的时尚眼光还是挺有信心的。” 这话客气得有些过了头,墨丘利三人都听得一愣。 能让永生科技这种巨头不惜当眾赶人、得罪大明星也要清场伺候的顶级贵客,竟然会对他们三个年轻人如此亲切? 墨丘利下意识觉得这位老人是看在风暴王的份上,但马上又感觉不对,因为她的眼睛就没在雷克斯身上停留半秒。 她是衝著自己来的。 墨丘利虽然有些疑惑,但他也很好奇这位老人究竟是什么来头,说不定能打听到永生科技相关的消息。 墨丘利索性顺著对方的台阶往下走,大方地应了下来:“既然您老人家这么客气,那就谢谢您的好意了。不过,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生命之母依旧维持著那副慈祥的笑脸,眼神深邃而温和:“你……叫我萨温娜阿姨就好。” “萨温娜?” 墨丘利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雷克斯已经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诺娃·萨温娜?您……您就是那位传闻中的『生命之母』?” 听到这个名號,墨丘利脑海中的混乱情报瞬间理顺了。魔眼侠之所以大老远赶到亚榴树城,就是为了寻求这位生命之母的医治,好接上那条断掉的右手。看来永生科技与生命之母达成深度合作的消息並非空穴来风,双方的交情显然已经到了由公关主管亲自贴身陪同的地步。 这样一位站在金字塔尖、掌握著顶级生物技术的大人物,为什么会平易近人地跟他套近乎? 墨丘利第一反应不是受宠若惊,而是担忧——永生科技不是想借这位生命之母的手干掉自己吧? 这可真是杀鸡用牛刀了。 第57章 撕裂的世界 墨丘利三人跟在生命之母身后,走进了那片奢华得晃眼的女装区。 至於那位大明星冯迪尔,早已经没人顾得上他了。 或许为了自己的电影,他可以不怕得罪风暴王也不怕与生命之母爭个先来后到,但永生科技可不会惯著他。 在一群面色不善的工作人员包围下灰溜溜地离开。超级英雄顾忌影响,不会真动手弄死冯迪尔这个大明星。 但资本家不同,他们有的是手段。在永生科技眼里,生命之母的重要性比联邦总统还高一个档次。 关於超级英雄的排名,一直是全世界吵得最凶的话题。 除了圣光天使那个毫无爭议的第一,后面的座次谁也说不准。毕竟没人真能把这些超级英雄拽上擂台,让他们既分高下也决生死,大家只能根据公开表现来纸上谈兵。 不过有几位的名字,不管怎么排,前十都稳如泰山。 大西洋城的守护者风暴王算一个,他不止一次展现过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伟力。人类歷史上出现过的最强风暴就是他从手里召出来的,破坏力远超当量最大的核弹。 钢铁泰坦也算一个。之前外星文明入侵那次,他的钢铁军团一个人扛住了敌军一半以上的进攻。能凭藉一己之力掀起一场世界大战,这样的人排前面没人有意见。 还有就是生命之母。 只不过,她能进前十,靠的並不是战斗力。恰恰相反,这位超级英雄没有任何战斗记录,从来没有人见过她使用暴力。 但她攻克了渐冻症在內的几十种人类绝症,无偿分享了上百种药物配方,惠及全人类。 所有人都敬爱这位超级天才,真要算笔帐的话,生命之母救过的人,比圣光天使还多。 圣光天使在网上都有一堆黑粉,阴谋论者觉得他是个偽君子,隨时可能伸手把头髮一抹,然后就开始统治或者毁灭世界。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但全世界对生命之母不满的,恐怕只剩下那些医药企业了。而且他们不满归不满,嘴上还不敢说,谁知道哪天自己也需要求这位仁慈的女士救命? 所以这位老人在网络上的风评是一边倒的好。谁敢说她半句坏话,第二天就等著被人肉开盒。 雷克斯和诺拉两人现在的状態,简直就像是刚嗑了强化剂,脚底下发虚,整个人飘飘然得找不著北。 毕竟,站在眼前的可是“生命之母”,是活著的传奇,还表现得如此亲切。 唯独墨丘利没有半点追星的狂热,反而忧心忡忡。 理智告诉墨丘利,永生科技就算真要害他,也不至於將这位派出来亲自动手。 但直觉又告诉墨丘利,这位萨温娜阿姨態度十分古怪,亲切得不合常理。 而且还有一个关键问题,生命之母是少数公开对圣光天使表示不信任的名人之一。 圣光天使的黑粉不少。 他们担心圣光天使哪天会黑化,终日惶惶不安,甚至想尽办法推动这个“黑化进程”,仿佛非要亲眼见证天使墮落的那一天,然后心满意足地说一句:“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一般人没什么影响力,阴谋论能带来流量,却会永远陷入不断怀疑和自相矛盾的怪圈。 但生命之母不同,她正儿八经地发表过论文,从生物学和逻辑学的角度论证:圣光天使根本不是地球人。 在那位老人的逻辑里,一个从不表露真实身份、行为逻辑跟人类完全脱节、成天一副悲天悯人的高位存在,绝对是全人类最大的潜在威胁。 这种“外星威胁论”在生命之母的学术加持下,简直成了圣光天使黑粉们的圣经。 那些成天叫囂著“圣光天使迟早黑化”的极端分子,早就把萨温娜捧成了精神领袖,试图把她推到圣光天使的对立面去。 这种微妙的对立关係,再加上永生科技最近大张旗鼓表示要跟生命之母合作,很难不让人怀疑,这群资本家是想联合生命之母对付圣光天使。 有这层背景在,墨丘利看著“萨温娜阿姨”那慈祥的笑容,总觉得像有几分虚偽。 尤其是,这位老太太开始不著痕跡地“查户口”了。 萨温娜动作优雅地给诺拉挑了几条礼服裙,一边夸著配色衬肤色,一边就把话题往墨丘利身上引:“你们都是亚榴树城的实习英雄吧?听说魔眼侠那个倔老头成了你们的导师?他可是出了名的严厉。雷克斯你肯定没问题,毕竟风暴王的教育理念一直很严格,至於墨丘利……你呢?能適应吗?” 墨丘利心想,还有诺拉呢,怎么就打发她去换衣服了? 这几句话下来,不就是只打听他的情况么? 不过他的档案在网上早被翻了个底朝天,从出生证明到学校里打过几次架都没遁形,也没什么好藏的。 “魔眼侠是一位很负责的导师,我获益良多。”墨丘利公式化地回了一句。 “那就好,看来圣光天使也会很放心。”萨温娜隨口接道。 “圣光天使?”墨丘利眼皮一跳。他没料到这位“黑粉头子”会主动將话题扯到圣光天使头上,话题跳得相当突兀。 萨温娜抿唇一笑,神色如常:“你会成为英雄,不就是因为他的引导吗?我知道你牵扯的那场官司,一切都始於他把你从酒吧带走。以他的性格,既然开了头,一定会负责到底的吧?” 墨丘利没接这茬,反而直接反问:“萨温娜阿姨不是很不认可他的立场吗?怎么会在意他放不放心?” “我对圣光天使本人非常尊敬,他的一言一行都符合圣人的標准。”萨温娜语气温和,像是在討论某种客观规律,“我只是代表大部分人表示担忧。我们不知道他从哪儿来,不知道他的生活全貌,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保护人类。未知会带来恐惧,恐惧催生猜疑。除非我们能深入了解他的一切,否则这份担忧永远不会消失。” “就算他交代所有秘密,这世上依旧会有不相信的人。”墨丘利坚持道。 一旁的雷克斯听得冷汗都快下来了,他平时见亲爹都跟鵪鶉似的,哪见过墨丘利这种直接顶撞顶级大佬的架势。 他正担心萨温娜会因此而生气,却见老人只是慈祥地摆了摆手:“不要在意那些冥顽不寧的小部分人,亲爱的,他们对世界毫无影响。大部分世人只是等著被拯救,除此之外毫无价值。圣光天使只要能说服那些足以影响世界的人,就足够了。” 雷克斯紧张地盯著墨丘利,生怕这位兄弟还要继续槓下去。 然而,墨丘利沉默了片刻,破天荒地点了点头:“萨温娜阿姨,您说得没错。这个世界,终究是极少数人在主宰一切。” 如果是在上辈子,他或许还会相信“团结就是力量”。但在这个世界,恐怕很难做得到。 厉害的超能力者一个人就能抵挡百万雄师,无论是生產力还是暴力,都確確实实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普通人的愤怒、恐惧甚至是崇拜,也不过是单纯的情绪价值。 更何况,谈何团结? 整个联邦被政党利益撕裂,法律成了压迫异见的工具,各种离谱的条例背后其实就是利益集团的博弈。 医生想要一天看十个病人就月入十万,不然对不起他读过的书。病人想要不需要排队的免费医疗,不用为药物和治疗费用担忧。 宗教之间你死我活,性別与职业的对立无处不在。现在你拥抱科技,认为科技是未来,但到了未来你被科技优化的时候,没人会管你能不能活下去。 这一秒你还在为平权吶喊,下一秒就可能被九十七种性別的群体指责你歧视。今天你代表普通人利益,明天你的孩子就可能觉醒超能力,甚至自己也成了超能力者。 每个人身上都贴满了標籤,即便同是星火,却朝著不同的方向燃烧,彼此消耗。 有人觉得自己可以折中,不需要倒向任何一个极端立场,只要自己足够强大。 但当能力足够强大时,往往又会连別人骂一句都承受不住,稍有不顺心就想用拳头解决,自己那么强大,凭什么受这种憋屈? 隨后,暴君就诞生了,至於暴君一开始的意见是折中还是极端,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就像是上辈子看过的电影《小丑》里的台词,所有人都不在乎別人的感受,彼此之间大声尖叫。 这种愤怒没有共同的敌人,没有共同的方向。 那金色的圣光为什么会想毁灭一切,因为这世界过於混乱,人与人的矛盾几乎不可调和。 或许,毁灭才是最彻底的清净。 神灵本该高高在上,向信徒洒下救赎,而对那些不信、辱骂甚至反抗的凡人降下天罚。 这些疯狂的思想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开始將墨丘利的意识搅成一团混沌。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感觉再次袭来,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暴,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彻底吞没。金色的圣光开始蠢蠢欲动,想要完全掌控墨丘利的身体。 但一抹红色光芒亮起,如同堤坝挡住了这股汹涌的思绪乱流。 金色的光影在他意识深处咆哮,带著不甘的震怒:“你为什么不接受!为什么不成为真正的神!只要你愿意,现在就能撕碎这个烂透了的世界,按照你的意愿重新捏塑一切!” 墨丘利用意念给予回应:“玩不起就想掀桌子,那是懦夫才干的事。” 第58章 圣光还会变质? 要不要彻底改变这个让人噁心的世界? 墨丘利不止一次这样问过自己。毕竟作为穿越者,手握顶级超能力外掛,这种“天命之子”的配置如果不干出点惊天动地的大事,总觉得像是虚度了光阴。 小时候他也满腔热血,幻想过自己只要振臂一呼,就能万眾追隨,把这破烂世界揉碎了重组。但隨著年纪渐长,自己幻想的口號显得越来越縹緲。 革命从来不是请客吃饭,如果连自家邻居的琐碎都无法包容,看到流浪汉的第一反应是嫌恶地让人滚远点,这种心態去当领袖?未免太过虚偽了。 那些跌落斩杀线的中產算什么阶级? 靠抢劫杀人和贩卖强化剂维生的底层算朋友还是敌人? 背靠医疗集团赚了好几千万的医生,跟卖车卖房才建起小工厂的老板,谁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 如果连这些基本的社会骨架都摸不清楚,光凭一腔热血就想带路造反,那不是改变世界,那是拿命开玩笑。 以前看的小说里,主角改天换地总像喝水一样简单,但墨丘利很清楚,现在的他可能连当个带货网红都得拼尽全力。 他书读得太少,对这个阶级森严的社会了解得太浅,甚至连超能力都还没到天下无敌的境界。 革命? 没那个能力,知道吗? 但他承认当下的无力,並不代表他彻底认了命。因为人会改变,会墮落,也会成长。 正因如此,他才打心底里瞧不上那道金色圣光的蛊惑。 那玩意儿就像个玩建造类游戏的强迫症,只要开局稍微不顺心就想著刪除存档、重头再来,结果折腾来折腾去,永远也玩不到下一个阶段。 没必要现在就一键毁灭世界,更没必要急著扮演救世主。 或许是心態真的变沉稳了,又或许是红色的圣光变强了。这一次,墨丘利不需要依靠芙萝拉的歌声,仅凭自己的意志就將那股毁灭欲望彻底压制。 ………… “亲爱的,你还好吗?” 生命之母柔和的呼唤像是细针,刺破那些泡沫般的幻觉,將墨丘利强行拽回了现实。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也被压入意识深处。 墨丘利睁开双眼,本想下意识回一句“没事”,但眼前所见却让他整个人愣住了。 他根本不在那间金碧辉煌、堆满名牌服装的俱乐部里,而是躺在了一张冰冷的病床上。视线所及之处是洁白的病房,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我这是?!” 墨丘利无比震惊,挣扎著想要坐起,却发现身体被几道加厚的束缚带牢牢扣在床面上。几台他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正亮著幽幽的冷光,探头在他身上机械地来回扫描。 “別紧张,只是一点常规检查。”生命之母站在床头,语气依旧慈祥得像个真正的邻家老奶奶,“你刚才突然晕倒了,看起来像是超能力失控,为了你的安全,我只能先將你带回实验室进行检查。” 墨丘利脑子里嗡的一声,竟然断片了? 他在那场精神对抗中明明觉得自己贏了,甚至靠意志压制了金色圣光,怎么会晕过去? 就在他惊疑不定时,雷克斯和诺拉推门衝到了病床边。 “兄弟,你差点把我们嚇死!”雷克斯眼眶微红,满脸后怕地凑上来,“身体还有哪里不对劲吗?好端端的怎么说倒就倒啊?” 这次私自溜出来找乐子是雷克斯提议的,如果墨丘利真的因为某种莫名的“超能力失控”出了意外,他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墨丘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绝不能泄露半点关於金色圣光的精神污染问题,否则一旦传扬出去,关於“圣光天使是潜在暴君”的阴谋论会在瞬间引爆全球。 关键时刻,生命之母主动替他打了圆场。 “別担心,我看应该是最近训练强度太大了。”生命之母转头对两个年轻人说道,“回头我会提醒魔眼侠的。这孩子的能力觉醒没几天,还在不稳定期,这种强度的训练对精神负担太重。” 雷克斯和诺拉听了都鬆了一口气,眼前这位老人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医生,她说没事,那肯定就没有大碍了。 墨丘利转动僵硬的脖颈望向生命之母,在那一瞬间的对视中,这位优雅的老妇人竟然悄悄向他眨了眨眼。 她在帮他掩饰。 墨丘利心怦怦直跳,她难道发现了什么吗? 发现了他体內存有金色圣光? 如果只是这样,墨丘利倒是不太担心,因为他早就在黑橄欖监狱的时候就使用了这股力量,正常人都能猜到是圣光天使借给他自保用的。 墨丘利担心的是,这位生命之母是不是发现了金色圣光的精神污染效果,如果是真的,那恐怕就麻烦了。 这位可是圣光天使的黑粉头子,还是最重量级那位。 “行了,墨丘利已经没什么大碍,让他先静养一会儿吧。” 生命之母发了话,雷克斯和诺拉虽然还有点不放心,但也只能老老实实地退出病房。房门关上的轻响过后,洁白的房间里只剩下墨丘利和萨温娜两个人。 这位被外界神化的老太太坐到床边,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像是长辈在关心孩子:“別自己嚇自己,你的身体非常健康。现在的年轻人大多熬夜、长期使用垃圾食品,身体各种问题,你倒是异类,近两年我也没见过比你更健康的样本了。” 墨丘利没心思听这种夸奖,他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萨温娜阿姨,既然我没病,那我刚才昏迷……真是因为练过头了?” “当然不是。”生命之母收敛了笑意,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他的內心,“亲爱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你之所以昏迷,是因为你根本控制不住圣光天使留给你的那股力量,对吧?” 墨丘利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果然,她什么都知道。 “那是……当时在黑橄欖监狱遇到了麻烦,”墨丘利儘量解释,“他把力量借给我,只是为了让我自保。” “没必要向我解释,孩子,这並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生命之母语气平缓地说,“而且,你也不是第一个接受圣光馈赠的『幸运儿』。” 墨丘利猛地转过头,眼神里写满了惊讶:“还有別人?” “有,但那是个悲剧。”生命之母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二十多年前,有个非常残暴的超能力者搞了一场大屠杀,你应该听过那个名字吧?” “火山石?” “对,就是他,一个激进的种族主义者,在那个时代,他拉拢了一大批自命不凡的超能力者成为他的信徒,在世界各地进行破坏。圣光天使去解决他的时候,世界的另一头也在发生类似的暴乱。为了能够拯救更多人,圣光天使分出了一半的力量,借给了一位朋友,让他去拯救地球另一边的无辜平民。” 墨丘利咽了口唾沫,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几分:“那……那位英雄后来怎么样了?” “他死了。”生命之母有些唏嘘,“为了救人,他选择了跟敌人同归於尽。是圣光天使给的那份力量,给了他拼命的资格。”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圣光天使至今还觉得是那份力量害死了他。他说,如果不借出那股能量,他的朋友本来可以选择撤退保命。但那金色圣光,会影响一个人的心智,让人变得极度无私,甚至心甘情愿地去牺牲,完全不计后果。” 牺牲?甘愿赴死? 墨丘利听得眉头紧皱,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这圣光是在二十年间变质了吗?怎么进入自己体內的金色圣光像个反人类的大魔王,天天在他脑子里喊著要毁灭世界、重建秩序? 生命之母没有读心的本事,只当墨丘利是担心自己的安全,她便建议说:“所以,你要么找到圣光天使,让他把这份『礼物』收回去,要么,就趁著还没被它彻底改变之前,儘快把这些力量用完。” 墨丘利知道这些金色圣光很危险,但他可捨不得就这样浪费。 而且,这毕竟是他亲爱的老父亲赠与的力量,墨丘利相信自己亲爹不会不知道这东西的危害,能给他使用,安全性肯定是有保障的。 就算墨丘利不小心被蛊惑,圣光天使一发亲情破顏拳就能將他打醒了。 就这么扔掉,多可惜啊。 要不,还是找圣光天使问问? 似乎是看出了墨丘利心里的犹豫,生命之母取出一盒药剂在他面前晃了晃:“这药带在身上,如果你觉得自己的意志受到影响无法控制,可以试著服用一粒。只不过,等你感觉被影响的时候,恐怕来不及。 “所以,你最好儘快联繫上圣光天使,你父亲跟圣光天使关係不错,应该有联繫方式。你的情况有什么变化,可以儘管找我。” 生命之母將药盒和电子名片一起放在墨丘利的手心,像极了关爱孩子的长辈。 墨丘利忍不住问出最大的疑惑:“萨温娜阿姨,像您这样的大人物,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墨丘利最大的疑惑就在这里,大家素不相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傻孩子,超级英雄救人是不需要理由的。”生命之母微笑著说:“当一个有价值的生命出现在我的眼前,而我有能力去拯救,那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第59章 无限时间无限成长 墨丘利满腹心事地带著药和生命之母的名片离开了医疗舱。 等生命之母送走墨丘利,那只乖巧的三花猫已经在屏幕上调出了墨丘利的身体检查报告,其中包括刚刚完成的dna分析数据。 三花猫轻盈地跳进生命之母的怀里,抬头询问道:“主人,你觉得这次找到的,会是圣光天使的孩子吗?” 生命之母的指尖掠过报告中密密麻麻的数据,眼神冷静得近乎严苛:“可能性不大。这孩子的基因序列里並没有表现出太特殊的变异,而且,他的超能力上限实在是太高了。根据我们目前的生物学研究,越是强大的超能力者,其直系后代越倾向於回归普通人的范畴。” 她指著屏幕上的对比图表继续说道:“你看风暴王的两个儿子。如果不是我当年为他的长子进行基因调整,那个所谓的天才能力也不过是比吹风机强一点。至於雷克斯,在没有经过干预的情况下,他的能力上限也就等同一根大號电棍。在排除自然变异的极端个体后,所有遵循遗传规律的超能力者都逃不开这条『衰减规则』。” “除非,”三花猫接口道,声音在安静的舱室內显得有些空洞,“圣光天使真的如你的推测,根本就不是人类,所以他不遵循地球生物的这种遗传规律。” “如果他真的不是地球人类,那他的后代基因绝不可能表现得这么……正常。”生命之母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兴奋,“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圣光天使的能力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复杂,复杂到可以强行打破遗传衰减。可惜,我至今无法获得他的原始基因样本进行比对测试。” 三花猫嘆息一声,毛茸茸的脑袋垂了下去:“唉,又是这样。找来找去全是些似是而非的目標,我们可能永远也弄不清楚那个男人的真实身份了。” “不用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生命之母的神色重新恢復了淡然。她隨手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將墨丘利的全套体检资料拖入其中。在那里面,已经存放了密密麻麻的各色档案。她思索了片刻,最终將墨丘利的资料排在了第十六位。 全世界的人都在暗中揣测圣光天使的真实身份。他是有家有室、混跡在写字楼里的平凡职员,还是像个怪胎一样隱居在某座廉价公寓里的死宅? 眾说纷紜,但从未有人能拿出一个实锤。 在成千上万个怀疑对象中,墨丘利並不起眼,但生命之母能確定一点:圣光天使对这孩子的態度非同一般,否则绝不会借出自己的力量。 “这孩子的天赋比预想的还要高,他的异能绝不仅仅是肉体强化那么简单。”生命之母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重新调出墨丘利的体检报告,指尖在控制台上飞速跳动。 无数复杂的数字符號与基因螺旋结构在屏幕上飞速划过,交织成一组组极为庞大的进化公式。 三花猫看得眼花繚乱,忍不住问道:“主人,你是在调整这小子的基因序列?” “不只是调整,”生命之母头也不回地答道,“我是在尝试推演,看他有没有可能承载『上帝之手』的能力。” 永生科技一直痴迷於復现那条断臂中蕴含的“不朽”属性,但他们的技术实在太糙,搞出来的成品全是一堆爬行类兽化的半吊子药剂。即便是目前最高端的实验成果,也只能让使用者变身成防御力惊人的怪物,所谓的自愈能力也不过是让伤口快速癒合而已,距离真正的不朽差远了。 在生命之母看来,永生科技从一开始就跑偏了。大部分超能力是生物进化的自我选择,而不是拼积木式的暴力拆装。 想要復现不朽,不能靠基因嵌合,而得模擬进化。这就好比海洋生物嚮往陆地,它需要的不是挖掉另一个种族的肺塞进自己身体里,而是得努力模仿那个进化的方向,让自己也长出能呼吸空气的器官。 这正是生命之母的实验逻辑:通过计算机模擬,让墨丘利的基因在特定的诱导下自行变异。 几个小时后,模擬器停止了运转。 生命之母看著屏幕上的数据,眼神中透出一丝难得的兴奋:“果然成功了,这孩子的超能力非常特殊。就像是一支可以修改现实的『画笔』,理论上他能模擬出任何已知的超能力。” “这么厉害?”三花猫震惊了,“那他以后岂不是比圣光天使还要强?” “理论上限的確如此,但想要达到理论上限是不可能的。”生命之母指了指数据模型,“这支画笔虽然能修改现实,但需要长时间的练习。一个学徒画个標准的圆需要练多久?临摹出《蒙娜丽莎》又需要多少年?而这世上,有多少超能力的复杂程度超过了蒙娜丽莎?” 三花猫瞬间明白了重点:“除非他能活得足够久,否则根本没时间学会所有的能力。” “没错,除非他能拥有无尽的时间。”生命之母的目光落在模擬数据的最底端,语气莫名,“而有意思的是,他刚好具备获得永恆的潜力。” “主人,你是想帮他拿到那条手臂?”三花猫有些担忧,“如果让他获得不朽,但他又没有圣光天使那种严苛道德观……那可能会是世界的末日。” “那又怎样,我的小宝贝。”生命之母轻抚著猫背,语气温柔却冰冷,“这个无趣的世界就算毁灭了,我也能重新培育出所有的物种,包括人类。” 她沉浸在那种疯狂的未来构想中几秒钟,隨即笑容又淡了下去,“可惜,那个男人一定不会同意的。” 三花猫暗暗鬆了口气,还好她的主人是个恋爱脑,还好她爱上的是圣光天使而不是隨便一个超级反派,不然世界早就毁灭了。 不能继续聊这种危险话题了,三花猫连忙转移话题:“主人,我们是不是搞错重点了,圣光天使让我们搜集永生科技的罪证,但我们莫名其妙將永生科技的人扔一边去了,现在应该怎么办?” 墨丘利的昏迷让计划都乱了套,永生科技肯定会对这次意外深入调查,说不定就会怀疑生命之母的动机。 生命之母在屏幕上快速截取了一段精巧的基因片段:“这就是获取不朽之力的关键,普通人拥有这段特定基因的概率小於千万分之一,但超能力者中奖的机率要高得多。你说,如果我把这个诱饵扔给永生科技,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会疯了一样启动大规模基因测序,然后挑选实验体。”三花猫立刻反应过来。 “没错。之前他们暂停了所有实验,是因为他们已经进了死胡同,而且圣光天使一直在给他们施压。现在我给了他们方向,他们一定会忍不住再次开启人体实验。到时候,罪证不就有了?但那就太没意思了,现在,让我们看看圣光天使对墨丘利这孩子的態度。” 生命之母打开了秘密通讯频道,另一头马上传来了高空呼啸的风声。 她的声音瞬间褪去了苍老,变成了一种慵懒而极具魅惑力的女性嗓音:“又在忙著拯救哪个幸运儿呢?” 圣光天使的声音平稳如常,仿佛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诺娃,你这时候联繫我,是为了墨丘利?” “看来你对他真的很上心。刚才发生的事情,你这就知道了?”生命之母挑了挑眉。 “我的力量变化,我自然可以感应得到。”圣光天使的声音无比坚定,“如果他遇到危险,我会第一时间赶到。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 “据我所知,他是艾尔·安德森的儿子,而艾尔也是你的老朋友吧?”生命之母语带试探,“这种偏爱,只会让他的家人陷入危险。別忘了,不久前你救下的那家人就遭到了报復,你的仇人从不会放过你关心的任何一个普通人类。” “我亏欠了很多朋友,所以我已经委託协会派人暗中保护他们了。”圣光天使顿了顿,“诺娃,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不可能护著他们一辈子。墨丘利这孩子的天赋很高,让他掌握自保的力量才是长久之计。永生科技保存的那条『上帝右手』,对他来说其实很適合……” “不行。”圣光天使断然拒绝,“永生科技的事,不能把他们一家牵扯进来。” 生命之母却说:“但他们已经牵扯进来了,否则墨丘利怎么会被盯上?虽然我一直看不上他们这种野蛮粗暴的研究方式,但也不能小瞧了永生科技,墨丘利的特殊性瞒不了多久。到那时候,永生科技为了他们的目標会不惜一切。 “协会靠不住,这城市有多少英雄暗地里跟永生科技利益相关?他们疯狂起来足以毁灭整个亚榴树城,到那时候,你又要陷入先救城市还是先救人的两难吗?” 圣光天使沉默许久,然后才说:“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生命之母说:“我会將他引荐给永生科技,而你,只需要盯著墨丘利就好。与其在永生科技发疯的时候保护整个城市,你还不如专注保护墨丘利一个人。” 圣光天使再次思考了许久,才回应说:“我会考虑你的建议,但在我决定之前,不要暴露墨丘利的任何情报。” “我告诉你了,永生科技的势力……” “我相信你可以的,诺娃,我欠你一个人情。” “如你所愿,圣光天使。” 生命之母露出灿烂的笑容,隨后在电脑上一阵操作,將墨丘利的档案调到了资料库的第一位。 第60章 赚钱的法子 一周的高强度特训步入尾声。 魔眼侠留下一句“下周我不在”然后就瀟洒离去,甚至都没说什么第三次考验的事。 这位从来不是为了为难他们而来。 魔眼侠虽然不苟言笑,但那双眼睛確实很毒辣,能轻易看出所有人的弱点和缺陷。 別人有没有收穫墨丘利不知道,但他是真的脱胎换骨了。 只是关於金色圣光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 墨丘利曾经跟父亲艾尔提起这事,希望他可以帮忙“联繫”圣光天使,结果艾尔只说会帮忙联繫,然后就没了消息。 墨丘利当时差点没憋住,想对亲爹大喊一句:你自己问自己还带网络延迟么? 但他忍住了。 既然父亲还在演,那应该是有什么理由。 电影里常有这种类似的桥段,有些超能力的真相本身就是一种诅咒,知道了反而死得快。 既然现在靠红色圣光还能强压住那股灭世的衝动,实在不行还有芙萝拉的歌声保底,墨丘利只能儘量不去触碰金色圣光。 提到芙萝拉,这姑娘好好调养了一周,原本枯槁如骷髏的脸颊总算多了一点血色。虽然依旧瘦弱得皮包骨头,但那双眼睛里总算有了点活人的神采。 黑蛋也没閒著,这货在经营帐號上展现出了令墨丘利震惊的天赋。 隨著官司热度消退,官方层面的冷处理让“邪恶小绵羊”的流量一度面临腰斩。芙萝拉没有露脸,光靠哼几段歌声也不是万能,热度下降是无法避免的事。 在这个节骨眼上,黑蛋不知道从哪儿搞了个ai视觉小说的点子,起名《天使引擎》。 故事背景压抑而荒诞:世界濒临毁灭,全人类將圣光天使囚禁在巨大的核心中,疯狂榨取他的异能作为供养文明的唯一引擎。 黑蛋只更新了两集,却在网上获得了不少热度。 这个故事最绝的地方在於——圣光天使之所以被擒,不是因为战败,而是因为他无法拒绝全人类跪在他面前哀求救赎的怜悯。 这设定精准地击中了两个极端的阵营:圣光天使的崇拜者看到了神灵的悲悯,非常符合他们心中那无私奉献的天使形象;黑粉们则在疯狂期待这个被折磨的“天使引擎”何时会彻底黑化反噬。 这种充满哥特黑暗美学的动態漫画,配上邪恶小绵羊这个阴谋论起家的帐號调性,热度一下子就上来了。 但黑蛋没这个水平,墨丘利很清楚,这货读的书少,哪怕能凭空上网,但都是偷看小电影,文章一长他都读不过来。 在墨丘利的询问下,黑蛋拍著胸脯,一脸自豪地说:“我弟写的,他是高中生,是我们家读书最多的,家里所有电器的说明书都归他读!” 墨丘利听得一愣,心想真不愧是父母双全的黑人家庭,能人辈出啊。 他讚许地鼓励了几句,又特意叮嘱黑蛋去跟自家兄弟把版权和分成谈清楚。亲兄弟明算帐,免得日后因为利益而翻脸。 不过,流量虽然稳住了,变现却有点遥遥无期。 看著罗伯特送的那一百万正一点点缩水,墨丘利嘆了口气。这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赚钱这事是时候要提上日程了。 芙萝拉是墨丘利手里最重的一张底牌,在热度没到最高点之前,他绝不打算提前梭哈。他在等一个时机,等芙萝拉被推出去的那一刻,光是签约金就能让他赚到第一桶金。 可惜约翰跟菲婭公司的谈判还没什么实质结果。 按现在的行情,墨丘利顶多能拿到一份b级合同。对於纯新人来说,b级听著体面,起码公司得白纸黑字写清楚给多少推广资源。 大部分跟菲婭公司签约的新人,好处没多少,却要先將所有权利交出去,这等於卖身契。不少人被雪藏好几年,到饿死都没办法转行,因为还要赔违约金。 但b级合同的限制一样不少,几乎是將大部分的权力都让渡给公司,而且大部分赚到的钱都被公司拿走。 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大平台根本不缺你这一个,你不签,后面有的是人排队等著把自己卖了。 罗伯特那边倒是给墨丘利另一个选择,就是签约另一家小一点的公司,这家倒是能谈不错的条件。但墨丘利心里清楚,小公司的天花板太低,资源根本没法跟菲婭这种巨头打。他没急著点头,毕竟“邪恶小绵羊”这个帐號还有大把潜力可挖,没必要现在就卖掉这只下金蛋的母鸡。 墨丘利现在应该做的是先找到能维持这个小团队运营的持续收入,等到流量做大了,自然就能卖个好价钱。 而眼下,墨丘利唯一的进帐只有英雄协会那点工资。 特训了一周,总算熬到了发薪日。墨丘利兴冲冲地跑去领钱,按照法律规定,他这种未成年实习英雄的收入该直接打到监护人卡里,本人只能拿到一张明细。 可实际上,协会默认发的是现金。 至於原因嘛……很多超级英雄其实跟文森特有些相似,家里总有点难以言说的问题。 为了免去扯皮的麻烦,协会默认是发现金,直接塞进英雄手里,除非你自己强烈要求转帐。 毕竟,大部分英雄的基础薪水也没多少。 刚来到领取薪水的地方,正好小伙伴们都在。 墨丘利打了声招呼,接过属於自己的那封信。拆开一看,薄薄的一叠,整整七百联邦幣。 周薪七百,单看数额比普通白领还低一点,但考虑到协会包吃包住还带全额医保,这七百块几乎是纯赚的“零花钱”。 不像外面的工薪族,扣掉税金、房租和水电费帐单,能剩下一两百块存进银行就算勤俭持家了,当英雄確实是高福利职业。 墨丘利本以为大家都拿这一份,结果雷克斯那嗓门突然炸开了:“诺拉,你这信封怎么比我们的厚这么多?” 墨丘利搭眼一瞧,诺拉手里的信封確实鼓囊囊的,厚度起码是他们的两三倍。 诺拉没急著解释,只是笑道:“雷克斯,你一个大少爷,还在乎这点小钱?” “这不是钱的事,这是公平的事。”雷克斯撇了撇嘴。 大家都是同期进来的实习英雄,凭什么差这么多?除非诺拉那里面塞的全是零钱,否则这差距实在有点扎心。 这一周都闷不作声、像跟全世界绝交了似的文森特,这会儿也竖起了耳朵。雷克斯可以拿薪水当消遣,他不行,他得把每一分钱都带回家贴补。 墨丘利虽然也好奇,但毕竟涉及隱私,他正琢磨著怎么帮诺拉打个圆场,诺拉自己倒是大方地开了口。 “我给协会打额外工了啊。”诺拉晃了晃手里的信封,“最近那个官方宣传片你们没看?最后跟我相关的分镜足足有三秒。再加上我上报了几条这片街区的违法犯罪线索,这些积分奖励全折合成现钱发下来了。” 雷克斯不服气地说:“凭什么你能有三秒镜头?!” 他们这些协会英雄需要定期上交自拍视频作为对外宣传资料,一旦被选入宣传片就能获得相应奖励。墨丘利也听说了这档子事,但他报上去的素材连半秒都没被选上。 反观诺拉,超能力並不出眾,相貌也只能算普通,凭什么就能出镜三秒? 面对雷克斯的质疑,诺拉无奈地摊了摊手:“你问我,我去问谁?我又不是负责审片的。不过我估计,协会这是要展示自己的『公平公正』。你想想,要是宣传片里全是成名已久的超级英雄,那些底层没名气的英雄还怎么混?” 她自嘲地笑了笑,语气极其坦然:“我正好是咱们四个人里最普通的那一个,这种『亲和力』优势,你们还真比不了。” 这回答绝了,真是想找茬都找不出毛病来。 诺拉虽然超能力很一般,但竟然能將劣势转化成优势,这姑娘可比在场的男孩都成熟许多。 墨丘利知道这第一个赚钱法子自己学不来,但第二个上报情报的路子,似乎还有打听的空间。 墨丘利好奇地问:“诺拉,咱们这一周都耗在训练场了,你哪来的时间去搞情报?” “我有粉丝啊。”诺拉挺起胸脯,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自豪,“我的英雄帐號有五万粉丝,亚榴树城本地的占了大半。他们平时会帮我留意这些,匯总到我这儿后由我统一上报。墨丘利,你也是树根区出身,应该知道那些烂事儿其实隨处可见。” 墨丘利听得一愣,居然还有这种“眾包”式搞钱的操作? “你的粉丝就不怕报復?”墨丘利皱眉。 亚榴树城的树根区是出了名的法外之地,那里確实很容易搞到所谓的情报,但也很容易招来报復。 诺拉神秘一笑:“这可就是我的商业秘密了。” 话聊到这里,大家也不好再追问了。 但墨丘利可没有放弃,树根区他可太熟悉了,没有粉丝帮忙,但可以自己去查啊,正好周末假期到了。 墨丘利胸中生出一股豪情,既然都当英雄了,也是时候衣锦还乡伸张正义了。 树根区的钱袋子们……不对,是罪人们,你们的红色圣光回来了! 第61章 关键的时间节点 离开协会大楼的路上,墨丘利正拿著手机,非常仔细地看著亚榴树城分会的悬赏单。 这是內部资料,不对外公报,墨丘利之前忙著训练,也没认真研究。 现在打开一看,墨丘利被晃花了眼睛。 各种超能力罪犯的通缉令,各种超能力犯罪案件的简介。 只要能够提供对应的线索就能获得协会积分,积分不能直接换成奖金,但这是英雄等级的重要评价。 诺拉底薪比墨丘利高几倍,就是因为她的积分等级比许多正式英雄都高。 “不愧是能让粉丝当线人的主播啊,太厉害了。” 墨丘利越来越觉得诺拉看著普通但深不可测,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这个问题不重要,墨丘利眼睛扫视著这些悬赏令,看有没有熟悉的內容,他之前可是跟树根区的帮派打成一片。 悬赏令都是跟超能力犯罪有关,毕竟超能力这玩意超出了正常刑侦手段可以调查的范围。一个靠意念爆头的超能力者你要怎么查凶器和指纹,只能专业人士来。 划了一阵,墨丘利还真看到了认识的名字——怒涛兄弟会。 “经调查,怒涛兄弟会经营违禁药物交易,涉及多宗人口贩卖及谋杀案件,於xx月xx日遭遇袭击,帮派首领威利·詹森(外號波涛)被枪杀,根据现场……” 悬赏凶手情报,积分还挺可观。 但墨丘利只是嘆了口气,总不能將自己交出去。 继续往下滑,熟悉的名字不少,但墨丘利没感觉能从中获取积分,反倒是自己的悬赏金好像在持续叠加。 不过还好,墨丘利以前黑吃黑都有打听过,选的都是杀人贩毒之类死不足惜的帮派分子。 良心没有半点过意不去,只有痛失悬赏积分的遗憾。 墨丘利又翻了许多悬赏,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巧合。 最近半年,树根区的失踪和绑架案激增,而且多数案件都没有索要赎金的要求。意思很直白:背后的人不缺钱,他们缺的是“人”这个原材料。 差不多同一时期,一种特殊的违禁药物开始在街头流转。 这不用查,墨丘利知道肯定是永生科技的实验品,例如怒涛兄弟会保险柜里面的那一盒药剂。 而在半年前,正好艾米丽的父亲被永生科技裁员,同样也是半年庆,联邦跟永生科技合作,用特殊的超能力强化药剂扩展猛兽帮的势力,帮联邦官方干脏活。 只要稍微联想一下,就能明白半年前是关键的时间节点。 “半年前,这里有什么特別的事情发生吗?” 墨丘利尝试在悬赏资料里面查找那个时间段的內容,但没能找到什么共同点。 但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忘了什么关键,好像还有一个情报,也发生在半年前这个关键时间点。 “罗伯特好像提过,半年前,他遇到了一场意外事件,黑月马戏团出现,英雄们伤亡惨重……”墨丘利皱起眉头,这时间点也太巧了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这背后不会有同一个幕后黑手吧? 正当他准备深入挖掘相关信息时,一辆破旧的皮卡“嘎吱”一声停在了协会大楼门口。车窗摇下,妹妹西尔维婭正用力地挥动著小手,像只欢快的小鸟:“哥哥!快上来!” 墨丘利脸上的阴鬱瞬间散尽,他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拉开车门坐到了妹妹身边。小姑娘献宝似地掏出一叠蜡笔画,兴奋地展示著自己的“伟大作品”。 墨丘利认真地盯著那些稚嫩的线条,煞有介事地点头点评,还不忘建议妹妹下次把他画得再帅一点。至於那些乱七八糟的阴谋和布局,那就等一下再说吧,天大的事,也得等陪完家人再说。 皮卡出了城,照旧绕了一大圈才回到树根区的新家。 因为买的是带装修和家具的二手房,所以一周时间足够完成搬家了。 虽然只是换了个社区,但这里的环境比起以前那个贫民窟式的旧小区简直是天壤之別。一开始艾尔死活不同意搬家,在他眼里,这房子会给墨丘利带来莫大的压力。 但墨丘利这次没打算听他的。他直接跳过商量环节,付钱、签合同、拿钥匙一气呵成,摆出一副“你要是看不顺眼就去申请未成年退款”的强硬姿態。 钱既然已经砸出去了,艾尔也只能闭嘴搬家。 不过是走过两个街区,四周环境带来的视觉衝击力极其强烈。 就在几年前,这两个社区的配套设施和绿化水平其实半斤八两,但短短几年过去,一边已经是遍地流浪汉,另一边好歹还维持著文明社会的体面。 母亲开始为晚饭而忙碌,妹妹高高兴兴地回房间画画去了。 这大厅里就只剩下墨丘利和艾尔这对父子,气氛略有些尷尬。 艾尔看著窗外整洁的街道,有些出神地感慨:“明明当年咱们买房的时候,那儿环境也挺不错,怎么一眨眼就烂成那个样子了?” “你忘了?几年前咱们那个老邻居,因为医保拒保彻底破產了,连房贷都断了供,最后被银行带人强行驱逐。”墨丘利坐在沙发上,隨口提醒了一句。 “他好像是死在家里了?”艾尔皱起眉头,他两份工作实在太忙,有些记不清楚了。 “不光是死在家里。”墨丘利嘆了口气,“那老头走投无路,自製了个微型炸弹,跟那帮来收房的人同归於尽了。从那天开始,咱们社区的治安等级就呈直线下降,房价跌得跟股票跌停似的。隨后那些体面的邻居开始贱卖房產大逃亡,搬进来的混混越来越多,治安就越烂……” 这道理墨丘利以前也想不通,直到看新闻看多了,才自己总结出这样的社会规则。 在这个世界,一次意外就能把普通人推下悬崖,一次绝望的爆发就能拖垮整个社区。一旦社区的名声彻底臭了,跌落阶级的重力就会拉著所有人一起往下掉,哪怕超级英雄天天来巡逻都托不住。 体面是很重要的东西,当你不体面了,你就距离跌落阶级不远了。 像是艾米丽的父亲,本来是上市公司高管,就算被辞退了,其实也能重新找工作。然而,因为心情鬱闷而开始酗酒,因为酗酒导致没人愿意相信他,然后就恶性循环了。 体面真的很重要,一个人的信用名声好,贷款额度就能多出两个零;一个社区的社会印象好,才能吸引高净值人群。 反之,一旦被打上“混乱”或“贫瘠”的標籤,这个区域就会像是破窗效应那样不可避免走向衰落。 “唉,看来我的决定是正確的。”艾尔轻轻拍著窗台,像是自言自语地说。 墨丘利疑惑地问:“什么决定?” 艾尔有些唏嘘地说:“我觉得我需要回归家庭,所以我辞掉了原来的工作,现在我不是英雄日报的记者了。” 第62章 他的愿望 墨丘利难以置信地盯著面前的父亲。 曾经的工作狂,竟然要辞职? 艾尔的语气却出奇地平淡:“最近我考虑了很多。是时候给自己放个长假了,我应该抽更多时间来陪陪你们。” 见墨丘利慾言又止,艾尔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操心:“钱的事不用担心。我办离职的时候,把手里那些没公开的绝版照片全打包卖给《英雄日报》了。留在手里也是落灰,换笔钱足够支持家里开销一段时间,你妈妈也能趁机好好歇歇。” 墨丘利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默默咽了口唾沫,他的老父亲还不知道,所谓的绝版照片,其实被墨丘利复製了不少。 艾尔显然没察觉到儿子的心虚,用真挚的眼神看著墨丘利,诚恳地说:“我知道这些年我错过了家里很多事,但我会尽力弥补。今晚的晚餐,我邀请了你的朋友们。” “我的朋友?”墨丘利愣了愣。 “你在黑橄欖监狱认识的那两位,还有约翰。”艾尔理所当然地说,“你们现在既然是一个团队,我作为父亲自然得见见。另外,你办事还是不够稳妥。芙萝拉那小姑娘需要一个合法的监护人,不然迟早会被福利机构强制送去寄宿家庭。我跟你母亲商量过了,把她介绍给玛利亚修女,由修女出面做监护人,这下你总该放心了。” “玛利亚修女能答应?”墨丘利有些意外。 玛利亚修女確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也是树根区极少数有能力自保的狠角色。但她是个极其虔诚的信徒,你要是不信仰上帝,她是不会管你的。之前墨丘利让艾米丽去找修女求助,结果就是艾米丽现在也成了信徒。 艾尔笑了笑:“她已经点头了。芙萝拉本身就是个虔诚的信徒,这事儿你难道不知道?” 墨丘利一时语塞,他还真没留意过这姑娘的宗教信仰。他重新打量著眼前的艾尔,忽然觉得这位常年缺席的老父亲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但艾尔的安排还没结束,他拍了拍墨丘利的肩膀,语气里透著几分自豪:“你现在已经是註册的实习英雄了,该找个正式的导师带你了。我正在帮你物色人选。如果你有心仪的超级英雄,也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去联繫。这么多年记者干下来,我手里还是有不少人脉的。” 魔眼侠充其量只是个特训教官。 按照协会的规矩,实习英雄想要真正出道,必须像学徒一样掛靠在某位正式英雄名下,熬过漫长的考核期才能转正。墨丘利之前顶著实习英雄的头衔在外面狐假虎威,纯粹是扯大旗作虎皮。 严格按法律来说,他要实施抓捕必须有正式英雄在场监管,否则嫌疑人完全有权拒绝。好在法律条款又多又杂,街头那帮混混根本不懂这些细节。 看著满脸真诚、事无巨细为他铺路的艾尔,墨丘利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他不知道艾尔的另一重身份,他或许真会被这份迟来的父爱感动得一塌糊涂。可问题是,眼前这个男人是圣光天使。“记者艾尔”確实可以辞职回家休假,但那个高高在上的人间之神,也能休假吗? 以前墨丘利对圣光天使的了解仅限新闻报导,但加入协会之后,他就能看到许多內部资料,实际上圣光天使真正处理过的危机比新闻多好几倍。 因为有很多事情不適合曝光,还有保密要求。 这位老父亲是真的忙,忙著拯救世界,什么大灾大难他都会用最快速度赶到。 而且这个世界还有一个很操蛋的地方,就是什么怪异玩意都有,各种天灾出现的频率远远高於墨丘利上辈子的地球。 没人知道哪个深海底部又有远古巨兽甦醒了,哪个星系突然朝这边飞来一块半个联邦大小的陨石……这些能够灭世的大事件都快成年度必看节目了。 圣光天使休假? 墨丘利不敢想像。 不过,无论这个可能有多小,墨丘利至少感受到了艾尔的诚意。 “导师的事不著急,可以慢慢挑。”墨丘利迅速调整好情绪,顺势將话题切入正轨,“对了,爸,我正想找您打听个事。半年前,永生科技那边有没有出过什么大新闻?就是那种被公关压下来、没见报的小道消息,您当年听到过什么风声没?” “半年前?”艾尔回忆了一下,然后说:“永生科技现在的ceo,他是半年前上任的,之前他好像是永生科技某个研发部门的主管。你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你还在调查永生科技的事?” 墨丘利直视著父亲的眼睛,点了点头:“我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猛兽帮那本笔记你也清楚,永生科技和联邦官方私底下乾的那些烂事,不能就这么翻篇。” 这一次,艾尔没有反驳。在这个问题上,他跟墨丘利的立场是一样的。 “永生科技已经销毁了大部分的证据,我们还在调查。联邦官方正在努力出卖永生科技,但很显然永生科技也有所准备,他们將证据消灭得很乾净,乾净得罗伯特入侵了他们的公司系统都没有找到他们的罪证。” “他们那边也有精通这方面的超能力者?”墨丘利皱起眉头。 “对。”艾尔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电子数据他们已经彻底毁灭。相信实体证据也消灭得差不多了,我担心他们甚至將大部分知情人的记忆都抹除了,只剩下少数几个关键人物还知道发生过的一切。” 墨丘利冷笑了一声:“让我猜猜,圣光天使不可能衝进去將人抓起来,然后读取他们的思想逼问出罪证,对吗?” 艾尔苦笑说:“联邦等著我们这么做。” “他会用这个藉口来限制超能力者法案的权限?” “不,”艾尔摇了摇头,“他们是在等圣光天使亲手打碎『程序正义』的规则。一旦神明带头无视法律……联邦豢养的那些超能力者,就会立刻有样学样。他们可以隨便捏造一个藉口,暴力入侵其他国家的任何企业或政要大脑,最后他们就能得到一切想要的。” “这帮政客现在不也是这么干的?”墨丘利撇撇嘴,“既然这么碍事,为什么不乾脆换个联邦总统?” “至少他们现在还披著合法的皮,协会还能在规则內进行干涉。至於换总统……”艾尔嘆了口气,“傻孩子,你真以为总统说了算?这个国家被两大党派把持,谁上台都会做出相同的选择。他们代表了联邦一半人的既得利益,这个国家的绝大多数人,都在主动或被动地享受这掠夺他人带来的好处。其实世界上大部分国家都是如此,联邦只不过是更强大一些。” 艾尔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深深的无奈:“圣光天使確实有能力抹平这个国家。但你根本不知道,为了防备这位『神灵』的暴走,联邦高层准备了多少末日预案。至少五百枚核弹被部署在无法追踪的秘密基地里面。 “这世上不是只有圣光天使一个超能力者,联邦麾下的各种异能数量极大,那些政客足够残忍,绝对能够狠下心来拉所有人陪葬。你觉得像西尔维婭这么大的孩子,全世界有多少?你希望他们为了永生科技这一笔烂帐,全部跟著陪葬吗?” “听起来,这很像是一种推卸责任的藉口。”墨丘利不为所动。 艾尔沉默了半晌。他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墨丘利的头髮。 “不是藉口,是无能为力。”艾尔语气复杂地说:“圣光天使现在的力量,足以毁灭世界,但还不足以『保护』全世界。他热爱所有人类,这正是他最大的弱点,因为人类太过脆弱了。不过,他正在变得越来越强。” 艾尔停顿片刻,接著说道:“二十年前,他跟火山石那场决斗几乎拼尽了全力。而二十年后,他仅仅是借了你一点微弱的圣光,就能让火山石毫无还手之力。” “总有一天,他能强大到无视任何同归於尽的筹码。他能让这个脆弱得一碰就碎的世界里,每一寸土地、每一个鲜活的生命都得到圣光的保护。”艾尔的声音很轻,但十分坚定,“到了那一天,他才能像做手术一样,精准地切除这些毒瘤。” 墨丘利静静地看著眼前的父亲。 艾尔就像是不想再演下去一样,墨丘利都怀疑下一秒他就要自爆身份。墨丘利连呼吸都放缓了,他在等,等著这位老父亲亲口承认自己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 然而,情绪酝酿几秒后,艾尔重新变回了那个沉稳的父亲,用力拍了拍墨丘利的肩膀:“儿子,你的天赋很高。圣光天使之所以把力量借给你,就是看中了你的潜力。他需要有人帮他一起扛起这个目標……也许再过几年,你的肩膀就足够支撑半个世界,那真正的审判日就会更快到来。” 墨丘利沉默不语,他不太確定父亲是不是又在编故事忽悠他。 但,用红色的圣光笼罩世界吗? 听起来还挺让人期待。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种事情的时候,墨丘利对敬爱的老父亲说:“爸,你说得对,我应该努力成为撑起半边天的英雄,我这里正好有事请你帮忙。” 墨丘利拿出手机,打开了协会的悬赏令系统,然后说:“你帮我看看这里有哪个悬赏令你知道相关情报,或者是能查到相关情报,我回头去换积分……哦,不对,是惩恶扬善,伸张正义。” 第63章 温馨的一家 墨丘利家的新居晚宴,开局就有种兵荒马乱的感觉。 主要原因是黑蛋这货不知道耳朵出了什么问题,明明是邀请他一个人来吃饭,结果他以为邀请他全家一起来。 当门铃响起,墨丘利拉开门时,顿时眼睛都直了。门外乌泱泱地站著一群身高体壮的黑人,墨丘利还以为哪只nba队伍到家门口了。 实际上是黑蛋將父母、兄弟姐妹,连带兄弟姐妹的男女朋友都给带过来了,硬生生把门外的小院子给占了大半。 墨丘利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这误会可就大了,但来者是客,没有往外赶的道理。 墨丘利一家只能將原本温馨的室內聚餐硬生生改成了后院的露天烧烤。 多亏了这新房子的院子足够大,不然真挤不下这么多人。 艾尔二话不说,抓起车钥匙就冲向了最近的超市,扛回了足足半个后备箱的牛排。墨丘利还担心不太够,因为两米多高的黑蛋在他们家竟然不是最高的那个。 面对这群堪比重型装甲车的客人,单靠墨丘利一家根本招架不住。 还好约翰提前到了,墨丘利给他脱了西装,將人送到烧烤架上,现在是这位米其林三星大厨表演的时候了。 当然,黑蛋这家子也不空著手来白吃的。 黑蛋一家带来的乔迁贺礼在长条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成套的陶瓷餐具釉色温润,显然不是超市流水线上的工业品;两大纸箱的黄油饼乾和磅蛋糕散发著浓郁的烘焙香气;此外还有几件做工极具巧思的布艺装饰。 黑蛋啃著肋排,骄傲地拍了拍胸口:“全是我妈亲手做的。要不是靠她这门手艺,我们家这群饭桶早饿死了。” 最硬核的还得是黑蛋的一个哥哥,这位老兄直接拎著一个沉甸甸的重型金属工具箱跨进了门。 “二手房肯定有暗病。放心,我哥是专业持证的水电工兼木工,今天包管把你家翻修一遍。” 在那位身高一米八、壮得像堵承重墙的黑人老哥面前,一家之主的艾尔连忙带著他在屋子里转了几圈。两人打著手电筒一路排查,还真在屋外的管道上摸到了一个隱蔽的渗水点。 这两人对黑心中介骂骂咧咧的,然后开始进行维修。 渗水点的位置极其刁钻,墙缝窄得连墨丘利的手腕都塞不进去。墨丘利正抱著双臂站在一旁,好奇这堵“承重墙”要怎么將那漏水点给堵上,总不能是拆墙再装上吧。 下一秒,这位老哥就给他现场表演了什么叫专业。 只见他那条粗壮的胳膊像是突然融化的橡胶,骨骼和肌肉诡异地拉伸变软,像一条粗大的蟒蛇般滑进了狭窄的墙缝,稳稳地卡住了深处的阀门。 原来这也是个超能力者。虽然异能评级显然不高,做不到像电影里那样拉长几十米去战斗,但用来兼职搞搞水电检修、钻一钻下水管道,简直是最佳打工人。 这一家都是能人啊。 墨丘利忍不住找到了黑蛋,奇怪地问:“你哥哥是水电工,你妈妈手艺非凡,你怎么混到连罚款都交不起?被塞进黑橄欖监狱里面?” 水电工可算得上薪水不错的职业了,而且看他这一大家子也没有谁是那种嗑药瞎搞的,妥妥的高质量蓝领黑人家庭。 黑蛋嘆了口气说:“那段时间,我妈妈突然病倒了,家里一下子就慌了神。虽然病是治好了,但医院收费太高,我们的保险额度不够。我哥想给自己弄个工伤,骗点保险金,结果被发现了,又罚了一大笔钱。我弟也是那时候輟学了,私立高中实在太贵。 “我就想著,用我的能力赚点钱,谁能想到马上就被抓住了。要不是遇到老大你,我这辈子就……” 两米多高的黑大个泪眼汪汪地看著墨丘利,让他一阵尷尬。 墨丘利连忙转移话题问道:“那你家那些麻烦都解决了?” 黑蛋点头说:“解决了,多亏我妹妹的男朋友。” 说著黑蛋转身朝烤炉方向扯著嗓子吼了一声:“嘿,洛基!给我留块带骨头的肉排!” 烤炉边上,一个正在帮忙端牛排上桌的黑人青年转过头,毫不客气地冲黑蛋比了个中指。 黑蛋立马粗著嗓子骂了回去:“fuck you,尼哥!” 墨丘利看了洛基几眼,这人二十岁出头,脖子上掛著粗大的金炼子,两条胳膊纹满了夸张的花臂,浑身上下都是纯正的街头混混风格。虽然练了点肌肉,但在黑蛋这一家子“巨人”面前,这体格简直称得上娇小。 黑蛋的妹妹倒不算是巨人,但那是標准超模身材,比洛基要高出半个头。 但墨丘利越看越觉得这张脸眼熟。 “这洛基,你认识很久了?”墨丘利装作隨意地问。 黑蛋毫无察觉,满是怀念地说:“我们是从小在一个街区长大的邻居。你知道的,这地方没爹的黑人小孩一抓一大把,他妈也是个只会拿救济金买酒的烂人。所以从小他就在我家蹭饭,算是我半个亲弟弟。 “结果四年,这兔崽子竟然就泡了我妹妹!要不是我打不过他,我早把他屁股踢开花了。”黑蛋忿忿地哼了一声,但隨后语气又软了下来,“不过说实话,我蹲號子这段时间,家里全靠洛基一个人撑著。” “你家那几十万的欠债,全是他帮忙还的?”墨丘利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他干什么职业的?” “会计啊。”黑蛋一脸理所当然,“別看他打扮得像个混帮派的,他可是正儿八经考上过大学的。虽然没念完就輟学了,但洛基是个聪明人,文化水平比我们可高多了。” 会计? 在树根区,一个戴著大金炼子花臂、輟学、还能隨手掏出几十万现金填帐的“会计”,恐怕不仅仅是会计这么简单。 墨丘利再次转头,深深看了一眼正跟女朋友有说有笑的洛基,他在协会的悬赏令上见过洛基的照片。 他沉默了两秒,一把揪住黑蛋的胳膊,將这个大块头拽到院子角落里,压低声音说了两句话。 黑蛋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暴怒的扭曲。他双眼充血,像头被激怒的灰熊,一把推开墨丘利,迈开大步就要朝烤炉那边的洛基衝过去。 “冷静点!”墨丘利眼疾手快,死死钳住他的肩膀,指尖微微泛起红光,硬是將两米多高的壮汉压在原地,“別那么衝动,你想在所有人面前跟他吵吗?而且我说的未必就是真相!” 黑蛋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將愤怒压了回去。他转过身,儘量演出正常的样子,衝著烤炉那边喊了一嗓子:“嗨!洛基!酒不够了,陪我去街口买两箱啤酒!” 洛基手里还端著盘子,回过头的眼神透著股莫名其妙——脚边的冰桶里明明还镇著好几打。但他看了看黑蛋那张绷得梆硬的脸,丟下夹子,在围裙上隨便抹了把手,跟了上去。 一大一小两个黑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院门。 墨丘利双手插在口袋里,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刚拐过街角,黑蛋就已经扔掉了偽装。 黑蛋猛地转过身,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死死揪住洛基的衣领,將他整个人几乎提离了地面。 “你他妈给我句实话!”黑蛋压低了嗓音,喉咙里仿佛含著带血的砂石,“你是不是在帮食人魔他们干活?!你这个该死的蠢货,你知道这个帮派都是什么人吗?!他们是最大的人渣,你不知道吗?!” 第64章 有些人没有选择 洛基被勒得涨红了脸,脸上的慌乱一闪而过,隨后是无比阴沉。面对黑蛋的质问,他只是咬著牙一声不吭。 直到黑蛋气急败坏地抡起沙包大的拳头,洛基才咆哮说:“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挥拳头?!” 洛基双手猛地死死攥住黑蛋的胳膊,狠命往外一推。 黑蛋空有两米多的惊人体型,但其实完全不会打架。被这头体型远不如他的“野兽”爆发出的狠劲撞上,他竟然踉蹌著倒退了半步,脊背重重撞在砖墙上。 黑蛋难以置信地瞪著他,怒火再次上涌:“你问我凭什么?!食人魔这群人无恶不作,多少人被他们害死了,你干这种脏事,你对得起我妹妹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火柴,彻底引爆了洛基这个火药桶。 “你以为老子愿意?!” 洛基一把扯住自己的潮牌t恤,狠狠向上撩起。 昏黄的路灯下,一条宛如巨大蜈蚣般的惨烈刀疤横贯了他的躯干。从左侧胸腔一路斜劈到右下腹,皮肉翻卷著癒合,狰狞得让人头皮发麻,这是一道將他开膛破肚的致命伤。 “你以为我他妈想要这身噁心的东西?!”洛基指著肚子上的疤,又猛地扯了一把脖子上的大金炼子,在皮肤上勒出一道印子,“你以为我喜欢戴这种狗链一样的玩意?!老子是从树根区最烂的公立高中,靠自己考上州立大学的!我是个天才!懂吗?天才!” 洛基的声音已经嘶哑到了破音的边缘,他红著眼眶,死死盯著黑蛋:“就因为你这个满脑子大便的废物被关进了黑橄欖!老子连夜去借高利贷给你交保护费!如果我不去塞钱打点,你以为你能在那里面活过第一个星期?!” 黑蛋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满脸的错愕与震惊。 洛基的情绪彻底失控了,他步步紧逼,手指几乎戳进了黑蛋的胸膛。 “你大哥为了骗保差点把腿切断了,只能躺在床上!你妈刚从重症监护室出来连下地都费劲!家里三十万的烂帐堵在门口!靠谁来还?靠你那个在快餐店洗盘子洗到腰肌劳损的父亲吗?!” 洛基剧烈地喘著粗气,所有的言语都成了绝望的咆哮。 “如果不是我,全家早就变成流浪汉在桥洞底下抢垃圾吃了!可我能怎么办?我自己的助学贷款都没还清!我大学还没念完,就只能輟学滚回来照顾家庭!fuck you,莱昂!” 他声嘶力竭地喊出了黑蛋的本名,声音里带著强烈的恨意:“我不去搞那种烂钱,我的女孩就要流落街头!想要餵饱家里一群大胃王,她只能去卖身!我怎么可能看著你妹妹去干那种事?!我他妈还是个男人吗!那你告诉我,我靠什么正经工作能在两个月內弄到三十万?! “我现在还欠著食人魔三十万,我只能给他们卖命!这街上所有人都可以指著鼻子骂我是个垃圾……但你不行!” 洛基指著黑蛋的鼻尖,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到心里,“莱昂,你的命是我保住的。要不是为了给你这种废物擦屁股,老子原本可以拥有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 巷子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洛基如破风箱般的激烈喘息。 黑蛋张著嘴,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两人彻底撕破脸的时候,巷口传来了沉缓的脚步声。墨丘利扶著一位体態臃肿却气场十足的黑人女士,慢慢走进了这片阴影。 法拉——黑蛋的亲生母亲,也是这个大家庭的主心骨。 早在洛基歇斯底里地咆哮出第一句话时,墨丘利就悄悄退回了院子。同样在树根区长大的他,太懂那种被生活逼到死角后的烂帐有多复杂。这种家务事,外人插手只会越搅越浑,只有真正的话事人才能压得住阵。 “莱昂,洛基。” 法拉的声音不高,甚至还带著几分大病初癒的虚弱,但刚才还像两头野兽般对峙的男人,此刻如同被抽去了脊樑,在惊慌与愧疚中同时低下了头。 对莱昂而言,这是生他养他的母亲;对洛基而言,这是在他像野狗一样流落街头时,给了他一碗热饭的恩人。 “法拉阿姨,我……”洛基嘴唇疯狂颤抖,那凶悍狰狞的表情在面对养母时彻底消失,“对不起……” 法拉步履蹣跚地走上前,粗糙宽厚的手掌轻轻抚摸洛基的脑袋:“不用道歉,孩子。这不是你的错。”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个戴著大金炼子、肚子上横著致命刀疤的黑人青年,突然像个孩子那样,一头扎进法拉的怀里嚎啕大哭,像是要將所有委屈都吐出来。 法拉轻轻拍打著洛基颤抖的后背,隨后微微侧过头,目光扫向一旁的黑蛋,语气骤冷:“莱昂,滚过来。” 两米多高的巨汉嚇得一哆嗦,像只做错事的熊一样畏畏缩缩地挪了过去,极其熟练且乖巧地弯下了腰。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巷子里骤然迴荡,法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黑蛋的脸上。 “向洛基道歉!”法拉的眼神不怒自威,“谁给你的胆子跟自家人动手?!” 黑蛋捂著火辣辣的脸颊,眼神里写满了委屈,刚才明明是自己被推到了墙上。但在母亲面前,他连半句嘴都没敢顶,老老实实地转向洛基,垂著脑袋闷声道:“我的错,对不起,兄弟。” 洛基只顾著抽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根本顾不上回应。 法拉嘆了口气,伸出另一只手,將黑蛋那只粗糙的大手也拉了过来,把两个男人的手交叠在一起。 “洛基,你也越界了,你不该对莱昂说那些伤人的话。”法拉的目光扫过两个伤痕累累的孩子,温和地说,“家里塌了天,你们的大哥想撑起来,他走了歪路去骗保,但他运气差,失败了;莱昂也想去卖那些小电影弄些钱来,他运气也差,被关进了黑橄欖。而你,洛基,你同样选择了干脏活,只是你运气好,你把钱带了回来。” 法拉顿了顿,直视著洛基哭红的双眼:“听著,我这辈子都不会因为你赚了脏钱而责怪你。但同样的,你也不能因为莱昂的失败而去践踏他的自尊。 “你们都是我养大的孩子,我一直为你们骄傲。我也一直想让你们所有人远离那些骯脏的破事,可惜……” 法拉自己都有些哽咽。 在树根区这种地方,法拉能把几个孩子拉扯大本就是个奇蹟。能供出一个持证的木工,再供出一个走正道的大学生,没让任何一个孩子在街头火拼中横尸街头,她简直就是个超人。 法拉抬起浑浊的眼睛望向墨丘利,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眼角:“你救了莱昂,我还没来得及报答,今天反倒搅黄了你们家的温居宴……实在对不住。” “法拉阿姨,不用道歉。”墨丘利走近了两步,安慰说:“莱昂是我朋友。我今天把事情挑明,绝不是找洛基的麻烦。” 他將视线转向情绪稍微平復的洛基:“既然你们本来不想沾染这些麻烦,那不如帮我个忙。” 墨丘利拿出实习英雄证件,金属反光在昏暗的巷子里晃了一下。 “『食人魔』帮派掛在英雄协会的內部悬赏榜上。”墨丘利盯著洛基的眼睛,“这意味著你涉入的根本不是普通的街头买卖,而是超能力犯罪。洛基,你觉醒超能力了吗?” 洛基用手背粗暴地抹掉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嗓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我就是个普通人。而且据我所知……帮派里面也没谁是超能力者,至少我没听说过。” “这正是我找你的原因。”墨丘利收起证件,语气压得极低,“食人魔最近走的货,根本不是传统的精神类违禁品,而是能让普通人发生变异的『超能力药剂』。” 他拍了拍洛基的肩膀,拋出了最后的筹码:“洛基,你帮我拿到关键证据。作为交换,我会动用协会的关係,帮你申请污点证人保护程序。而且,我需要你帮我確认,最近传闻的食人魔梦魘是不是真实存在。” 第65章 旧时代的恐怖传说 在树根区,有些事情是让人哭笑不得的。 你如果去骗保或者下个盗版视频,保险公司和娱乐巨头的猎犬嗅著味儿就能立刻把你扒掉一层皮;但你要是去街头混帮派、散布超能力药剂,不仅没人管,还能赚得盆满钵满。 原因再简单不过,前者动了財团的奶酪,而后者,你其实是在给医疗集团当黑工。 永生科技就是亚榴树城近乎垄断的医疗集团。 在这种环境下,就不可能黑白分明。墨丘利自己也为了家人干过黑吃黑的事情,所以他对洛基没什么恶感。 不过这场爭吵过后,还是让烧烤晚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说不上尷尬,但总归是没之前那么热闹。 尤其是黑蛋,这头两米多高的巨汉一整晚都板著脸,像台无情的绞肉机一样狂炫了十几块战斧牛排。很显然,他还是被洛基一番话给刺激了,他不知道该生洛基的气还是生自己的气,只能把无处发泄的憋屈跟肉排一起咽进肚子里。 墨丘利看到这食量,对法拉阿姨更加佩服了,但凡他们家孩子能少吃一点,她怕是早就成富婆了。 倒是洛基仿佛变得开朗了许多,要不是墨丘利还没成年,他都想来跟他喝上一杯。 只能说,无心插柳柳成荫。 要不是黑蛋这人耳朵有毛病,將自己一家都给请过来了,墨丘利也没那么容易找到一个合適的线人。 关於这个食人魔帮派的悬赏,墨丘利本来只是放在第三位。 不是积分不多,而是因为食人魔这个帮派牵扯到的案件非常麻烦。 只要是在树根区长大的孩子,应该都会听说过“食人魔梦魘”的暗黑睡前故事。 传闻有个游荡在梦境里的怪物,能在噩梦里將人剥皮拆骨。这怪物还有个噁心的习惯,它会咬下猎物身上的一块肉,然后在尸体上划出刀叉形態的伤痕。 怒涛兄弟会所在的榆树街就是这个食人魔梦魘的故事起源地。 只是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传说了,即使在这个超能力层出不穷的时代,也很少有人当真。 就连这个食人魔帮派也只是借这个名字来嚇唬人,他们的老大还叫自己汉尼拔呢,但最多只会砍人,也没听说他真敢吃人。 普通的案件英雄协会是不会管的,一是没权限,二是没必要。 超级英雄们只有確认属於超能力犯罪或者现场遇到的暴力伤害才可以出手干预。 食人魔帮能上协会悬赏,甚至连刚加入的洛基都被列入调查范围,就是因为这位食人魔梦魘再次出现了。 就在最近,警方连著收了三具流浪汉的残尸。尸体缺斤少两,伤口边缘带著野兽般的撕咬痕跡。最要命的是,惨白的皮肤上,赫然刻著刀叉交叉的標誌。跟当年传说里的作案手法如出一辙。 这年头吃饱了撑的变態模仿犯多的是,如果单凭几具尸体,也未必能让英雄协会出手调查。 但其中一个受害者的死亡过程,好死不死地被人用摄像头录了下来。 那晚有个搞“树根区探灵大冒险”的户外主播,举著夜视设备钻进了流浪汉扎堆的桥洞。镜头里,那个原本蜷缩在废纸箱上打呼嚕的流浪汉,突然像是被看不见的巨力死死按住,整个人呈反弓形疯狂抽搐。 紧接著,皮肉凭空撕裂,鲜血如同喷泉般溅满了脏兮兮的墙壁。 画面摇晃、模糊,主播嚇得连滚带爬地逃了。 但事后协会仔细分析了录像,不是偽造的重口小视频,而是实景现拍。 而死者遭受攻击的时候,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 等收尸人赶到现场时,流浪汉颈动脉到锁骨那一整块肉已经凭空消失,额头上,是那两道极其醒目的血色刀叉。 这案件终於被定性为超能力犯罪,协会便发了悬赏令,开始认真调查。 食人魔帮用的就是这个食人魔梦魘的名字,自然被协会盯上。 原本以为只是狐假虎威,结果顺藤摸瓜发现他们有买卖超能力强化药剂的情况,瞬间就被提升到重点监控等级,否则洛基这个普通人也不会上监察名单了。 隔空杀人、梦境渗透,外加极其挑衅的残忍手法。这种防不胜防的异能,在协会內部被直接標为了“高危”,悬赏积分非常丰厚。 不光是悬赏食人魔梦魘的真实身份,还有食人魔帮的非法交易也在其中。 墨丘利不是很喜欢处理这种机制怪,一不小心可能就中招了,鬼知道在梦里自己的圣光能力受不受影响。 但既然碰上了,就没有不管的道理。 根据洛基所说,他对食人魔帮了解確实不深,他不过是个因为高利贷被强行拖下水的边缘人。帮派老大“汉尼拔”看中的,仅仅是他脑子里的知识,以及那个輟学大学生的身份標籤。 在树根区这种人均学歷小学輟学的地方,光是拥有正常的口算能力已经算得上人才,洛基的大学生身份更是非常重要的工具。 只要稍微设个局,就能通过洛基把那些象牙塔里的同窗和他们背后的中產家庭敲骨吸髓,榨得连一滴血都不剩。 不过因为入伙时间短,洛基属於还在考核期,还不能接触核心机密,就连帐本上记录的都是一些代號,他只负责算帐,不知道具体算的是什么东西。 偶尔跟著去接货散货,他也只是个只能坐在驾驶室的司机,不能多看更不能多问。但汉尼拔忽略了一点:能从贫民窟的泥潭里硬生生考上州立大学的人,脑子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洛基对数字极为敏感,哪怕这些帮派分子用了各种暗號假名,但他只是对过几次帐本就大概猜到了里面的代称究竟是什么东西。 晚宴刚过半,洛基在纸上勾勒出了食人魔帮的地下网络。 他仅仅通过推算混混们交接货的往返车程、交易时间,还有跑腿费,就精准地推算出了几个食人魔帮的据点,甚至连据点里的火力配备人数都估算得八九不离十。 “汉尼拔那帮人迷信黑手党那种等级森严的规矩,所有的安家费和抚恤金都发得錙銖必较。”洛基点了点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压低声音,“只要资金流过帐,就能大概算出这个结果。” 墨丘利看著那张堪比战术蓝图的草稿纸,心里忍不住发笑。这帮街头暴徒非要学跨国集团搞企业化管理,结果反倒什么都暴露出来了。 这也让墨丘利省去了最大的麻烦,他不需要洛基去干撬保险箱偷帐本那种必死的蠢事。 不愧是从树根区考出来的天才,墨丘利都怀疑他是不是有智慧强化的超能力了。 墨丘利將那张餐巾纸折好,塞进外套口袋,“关於那个『梦魘』的传闻,別主动打听,別多看。我们还不確定梦魘杀人是什么机制,但如果那帮人嗑药嗨了隨口漏出几句,你就记在脑子里。回家后告诉莱昂,他会將消息传给我。” 洛基终究是个普通人,在这个超能力犯罪案件里面,他能当个提供坐標的雷达就足够了。墨丘利只是想顺手把这个绝望的家庭从泥潭里拽出来,没打算像无间道那样,坑人三年三年又三年。 听到这番话,洛基紧绷的脊背明显鬆弛了下来。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去汉尼拔办公室偷资料、隨时被沉尸河底的必死觉悟,没想到这份“臥底”工作仅仅是带个耳朵,那不就等於什么也不用做么。 炭火逐渐黯淡,只剩下几点猩红的余烬。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后,喧闹的后院终於回归了深夜的静謐。 墨丘利摸出那张沾著烤肉油渍的餐巾纸,走进客厅,將其平推到了父亲艾尔的面前。 “爸,我需要你的帮忙。”墨丘利无比诚恳地说。 第66章 这关係有点乱 听到墨丘利如此郑重其事的请求,艾尔也表情凝重起来。 “你想让我做什么?”艾尔谨慎地问。 平日里面对什么恐怖怪物都波澜不惊,但面对儿子第一次如此正式的请求,艾尔反而有几分紧张。 墨丘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简单地介绍一下洛基的情况。 听完了儿子的简述,艾尔眉头微皱,目光扫过那张写满情报的草稿纸:“你拿到的情报已经足够充实了。最稳妥的做法,是直接把图纸扔给英雄协会,让他们的外勤干员去收网。” “行不通的。”墨丘利摇了摇头,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食人魔帮在协会眼里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人物,这点情报的价值,还不足以让协会马上动起来。 “按协会那种冗长的审批流程,走完评估再到派人,起码得耗上两三个月。”墨丘利的声音透著股冷冰冰的现实主义,“说到底,现在死在『梦魘』手里的只是几个流浪汉,但洛基现在时刻都会出意外,拖下去不是好事。” 不管承不承认,在某些人的眼里,树根区死几个流浪汉,还不如树冠区的富豪丟了条名贵宠物狗来得严重。 他不能把洛基的命押在协会的效率上。臥底这种事,拖得越久变数越大。万一明晚汉尼拔就逼著洛基去开枪杀人,那这小子的案底就真洗不乾净了。 所以墨丘利想法很简单,儘快拿到许可,然后直接动手抓人。 洛基连他们交易规律都列出来了,这都不能人赃俱获墨丘利不如回去考大学算了。 到时候直接一锅端,连洛基一起抓进协会拘留室,就能保证线人的安全。 人都抓进去了,关於食人魔梦魘的事想怎么问就怎么问。这也是墨丘利让洛基別主动打听的原因。 听完儿子剖析的利害关係,艾尔满是欣慰地看著他,语气都多了几分激动:“儿子,你能为了保护一个线人考虑到这一步……你终於有点真正超级英雄的样子了。” 墨丘利扯了扯嘴角,但没有反驳。 “说吧,具体需要我帮你做什么?”艾尔决定了,就凭墨丘利这个出发点,他无论如何也要帮墨丘利將事情办好。 回归家庭的不只有记者艾尔,还有圣光天使! “我需要一张授权许可。”墨丘利直奔主题,“按规矩,实习英雄想主动介入超能力犯罪调查,必须得有正式导师签字背书。但我现在就是个掛名新兵,所以只能指望老爸你动用一下你当记者时积攒的『高端人脉』了。” 所谓的授权许可,翻译成街头大白话就是一份连带责任担保书——“这小子要是捅了任何娄子全算在我头上”。这本该是正牌导师乾的活,可没有哪个非亲非故的正式英雄,会蠢到去给一个不知根底的实习生隨便签字扛雷。 墨丘利原本盘算过去求钢铁泰坦,但一想到之前欠的人情已经够多了,实在拉不下那个脸,索性就让艾尔发挥一下他这位“前著名记者”的余热。 艾尔靠在沙发背上,指尖轻轻敲击著真皮扶手,似乎在认真检索脑子里的人脉网络。片刻后,他突然说出了一个令墨丘利意外的名字。 “前几天在俱乐部,你不是刚好碰见了生命之母吗?你觉得那位老太太,人怎么样?” 墨丘利有想过艾尔会介绍超级英雄给他认识,甚至想过是不是找雷克斯的父亲风暴王,但他万万没想到艾尔会说出这个名字。 “生命之母?”墨丘利脸上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眼神古怪地盯著对面的男人,“她可是全网公认的、圣光天使的头號黑粉。爸,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圣光天使的『朋友』吗?” 听到这句灵魂拷问,艾尔下意识挪开了视线,握著拳头抵在唇边,掩饰般地重重乾咳了两声:“咳……一码归一码。虽然在某些观念上存在分歧,但诺娃·萨温娜毫无疑问是一位纯粹的英雄。在底线问题上,她绝对会站在正义这边,这一点毋庸置疑。”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求那位『生命之母』开授权许可?”墨丘利眉头拧成一团,“老爸,就算她真的是个活圣人,人家凭什么相信我一个刚註册几天的实习生?” 墨丘利打心底里觉得这事实在不靠谱。那位老太太之前在俱乐部里的表现太诡异了,那种毫无防备、甚至有些刻意討好的亲昵感,这分明就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表现。 退一万步讲,就算生命之母真的只是一片好心,他也不想欠这个人情啊。 生命之母的光环太刺眼了,一旦他拿著她的亲笔授权去查案,整个树根区甚至全城的目光都会瞬间聚焦过来。到时候,谁还会去在乎什么食人魔帮? 所有媒体的镜头都会恨不得戳到他脸上,深挖“一个贫民窟出身的实习生,凭什么能拿到生命之母的背书”。 顶著这种曝光度,那根本就不是调查,分明就是炒作啊。相信网上很快就会出现“哪家少爷来镀金了”之类的標题,那可就麻烦了。 更要命的是,生命之母现在正跟永生科技在谈判桌上打得火热。而他要查的食人魔帮,偏偏就是永生科技养的黑手套。拿著资方贵客开的许可,去端资方自己的黑產? 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推演,这位平日里行事谨慎的老父亲,都绝不该拋出“生命之母”这个选项。 除非……他跟那位老太太之间,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私人交情? 墨丘利的眼神逐渐变得狐疑起来,他上下打量著靠在沙发上的男人,冷不丁地开口:“老爸,我问个可能不太合规矩的问题,你是不是认识那位生命之母?” 艾尔的视线明显游移了一下,然后解释说:“也谈不上认识。当年给她做过一两次独家专访,勉强算是有几分交情。” “就这么简单?” 墨丘利盯著父亲微僵的面部肌肉,感觉老父亲的演技確实退化得有点厉害,这撒谎也太明显了。 这事要是今晚审不清楚,墨丘利觉得自己绝对会失眠。他猛地前倾,双手越过茶几,一把按住了艾尔的肩膀,神色无比凝重。 “爸,接下来的问题,我希望你看著我的眼睛认真回答,绝对不能有半点隱瞒。” 艾尔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唬得愣了一下,脊背也跟著下意识地挺直了:“你……你想问什么?” 墨丘利深吸了一口气,死死盯著艾尔的双眼,一字一顿地砸出了脑海里疯狂的猜想: “那位生命之母……该不会……其实是我的亲奶奶吧?” 突发通知,要提前上架了! 省流:周六(就是今天)晚上十二点上架,没存稿,所以预计更新一万字以上。 ———— 然后是碎碎念几句。 编辑前两天来了通知,说我这本书可能要提前上架了,询问我的意见。 虽然暂时只走了两轮推荐,但因为新书期我爆更过一次(惨痛教训啊),导致这字数跟推荐有点对不上。 我也没办法,考虑了一下,硬拖也未必有更好推荐,只能提前上架了。 这次发书也挺坎坷,先是前期投稿的时候各种不顺利,这已经是换了第八个开头,其实最后也没得到大部分人认可,只是不能继续换了。 后面因为某些“敏感內容”,新书期就被封了两次章节,不得不改了很多內容。(ps:如果后面发现有什么地方读著好像少了什么,那多半是被系统刪了內容,十分抱歉。) 可能是我年纪大了,上有老下有小,这一年多许多生离死別的事情接踵而来,所以精神状態实在不太好。再拖下去,感觉人都要废了。 所以这本书里面我加了不少自己人到中年的感受,就像是里面的父子关係。 不是没有亲情,而是很多时候观念衝突,又不知道该如何沟通。 很多以前耿耿於怀的东西,现在也只能学著释怀。 岁月將很多东西带走,极少有什么能留下来。 所以,我希望至少能留下故事,还是美好的故事,不管人生多少苦难,希望大家都能拥有美好的未来。 这书到现在收藏七千不到,所以上架成绩估计也不会太好。 但问题不大,上一本我也是写到全勤都没了(追读少於一百)才完结,熬也熬到了快两百万。 有时候我也知道自己写的方向很小眾,但作为作者,我是挺喜欢这个故事的。 我喜欢一个更加生动的世界,我喜欢每一个角色都有自己的故事,而主角是串联世界的一根线,这样原创的世界观才更加有意思。 所以,这书也是更接近群像的写法。 最后就不废话了,今天周六,晚上十二点后上架,因为这通知来得突然,也没有多少存稿,保守估计,上架能更新一万字,能不能再多,就看今天状態了。 那么,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肥猫提前拜谢! 第68章 真不是自家亲戚吗 第68章 真不是自家亲戚吗 “她该不会是我的亲奶奶吧?” 艾尔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像是被人迎面砸了一发核弹,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哭笑不得地说:“你脑子里在想什么鬼东西?你又不是没见过你奶奶的照片!” “可你是收养的孤儿啊!”墨丘利理直气壮地反驳,“那照片上的是养母,生命之母才是你的亲生母亲,对不对?” 在墨丘利看来,这个推理简直天衣无缝。艾尔所说的爷爷奶奶,在墨丘利出生前就病故了,墨丘利毫无印象。 而生命之母的年纪刚好对得上奶奶这个辈分。 如果这位生命之母真的是艾尔的生母,那她在俱乐部里那种莫名其妙、近乎溺爱的亲切感,瞬间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顺著这个逻辑往下盘,一切都闭环了。以生命之母那种掌控基因序列的能力,生出“圣光天使”这种掛逼儿子完全合情合理。 至於这位大佬为什么会变成圣光天使的头號黑粉? 那估计是更加狗血的故事了。 拋弃亲生儿子,肯定多少沾点难言之隱,又或者是因为某些事情反目也不奇怪。 普通父母低头认错的方式是喊你“出来吃饭”,那这位学术大佬疯狂发核心期刊写儿子的黑稿,说不定就是某种彆扭的求和信號。 又或者,生命之母根本不知道“记者艾尔”和“圣光天使”是同一个號。她只看到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天天带著自己的宝贝儿子出生入死,做母亲的自然要把这笔烂帐全算在“神明”头上。 不管是哪个可能,墨丘利都觉得自己的推理堪称严丝合缝,这特么绝对就是真相! “把你的脑洞给我收起来。”艾尔用力捏了捏眉心,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的幻想,“这话要是传出去,別人只会以为你要么疯了,要么是想蹭热度想疯了。” “真不是?”墨丘利狐疑地盯著他。 “当然不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艾尔无比认真地说。 不说这话还好,墨丘利听了艾尔的话表情更加古怪了,那表情就像是说:“你好意思说出这句话?” 艾尔没好气地反问:“你就这么盼著自己凭空多出一个身价不可估量的富婆长辈?” “废话,谁不想?”墨丘利摊了摊手,理直气壮,“说实话,我直到今天都还在做梦,盼著你哪天突然甩出一张黑卡,告诉我其实咱们家有几百亿的家族信託,之前在树根区的贫民窟生活只是为了考验我的心性。” 艾尔被噎得彻底无语,但內心又有几分辛酸。 这些年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砸在了“拯救世界”上,確实对这个家亏欠太多,硬生生把一个天赋异稟的孩子逼成了財迷。 艾尔轻轻嘆了口气,將话题强行拉回正轨:“反正,作为你父亲,我个人的建议是: 你可以去尝试一下。如果你愿意点头,这根线我来帮你牵。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沾惹这层关係————那就算了,我再去托托关係,帮你找別的英雄要个授权许可。” 墨丘利越发感觉不妥,追问说:“拋开什么亲奶奶的说法不提,为什么你觉得生命之母是个好的选择?” “因为,她可能有更多永生科技相关的情报。”艾尔语气变得十分严肃:“经过我这段时间的调查,永生科技的触手比想像中更加多更加庞大,猛兽帮使用的药剂並不是他们最高水平的產品。 “食人魔帮如果有大量交易这些药剂,那他们之中可能有数量庞大的超能力者。除此之外,食人魔梦魔这次重新出现,也可能跟永生科技研发的高级强化药剂有关。孩子,你还不懂这个食人魔梦魔的可怕,他可不仅仅是个传说。 “所以,如果你要调查这个案件,我希望你可以得到一些专业的建议。” 墨丘利听了,觉得有几分道理。 “食人魔梦魔”这种能在潜意识里杀人的机制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对方是怎么入梦的?杀人逻辑是什么?物理防御到底有没有用?这些墨丘利都一无所知。 如果这怪物真的是永生科技生物工程的產物,那或许生命之母確实可以找到对方的弱点。 可问题又绕回来了—人家凭什么帮你? 除非她真是自家亲奶奶。 这个想法在墨丘利脑海里挥之不去。 “行吧。如果是找这位老太太,我可以自己想办法。”墨丘利摸出手机。 他手机里还存著萨温娜给他的电子名片。那是英雄协会內部的加密通讯帐號,私密级別极高。回想起在俱乐部时,那位老太太自来熟得有些诡异的態度,墨丘利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你自己联繫最好。”艾尔明显鬆了口气,还不忘给自己加戏,“我这边也会去联繫圣光天使,让他暗中盯著点,保证你这次的调查不会出什么意外。” 墨丘利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家老父亲。 “爸,圣光天使这种人间之神,平时就这么閒吗?连我这种无名小卒去查个街头帮派,他都要全天候看护?” 艾尔同志的演技越来越差,破绽越来越多了啊。 艾尔被噎了一下,只能强行找补道:“別妄自菲薄,他非常看重你的潜力。更何况,这事牵扯到永生科技。你要是能在食人魔帮里撕开一道口子,说不定就能帮圣光天使找到调查永生科技的突破口。” “啊对对对。” 墨丘利彻底懒得拆穿他了,敷衍地点了点头。 虽然艾尔的演技著实是不太行,但话倒是没错。 现在问题就是永生科技將证据消灭得太过乾净,甚至將相关人员的记忆都抹除了,一个深入调查的藉口都找不到。 永生科技可不是街头小混混,你忽悠几句对方就嚇得对你拔枪,然后就能“正当防卫” 。 永生科技拥有庞大的专业法务团队,保证在规则上將所有调查可能都堵死。这就是大资本家的手段,常规方法很难进行处理。 这是一个密不透风的鸡蛋壳,明明脆弱得一敲就碎,但依旧要等他自己露出裂缝才能动手。 墨丘利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晚上九点刚过。 对於上了年纪的老人来说,这个点觉少,应该还没休息。 他没再搭理还在试图圆谎的艾尔,点开那个加密的通讯界面,果断给那位“生命之母”发去了一条消息。 这位老太太果然还没入睡,看到墨丘利那委婉的请求之后,几乎没有犹豫就回復了信息:“明天我到你家来接你。” 墨丘利將手机递到艾尔的面前,再次认真地询问说:“爸,这真不是我亲奶奶吗?” > 第69章 凡事皆有代价 第69章 凡事皆有代价 墨丘利谢绝了生命之母把飞行器直接开到他家门口的提议。 生命之母的专属座驾停在树根区,要不了半小时墨丘利就得再上热搜。 周六一大早,墨丘利回到了协会分部大楼。此时,那架极具压迫感的飞行器已经停在顶层的停机坪上。 这次墨丘利是清醒著踏入舱门的。 刚跨过气闸,他便感觉这些设计有几分眼熟,回忆片刻,墨丘利便感觉这飞行器不全是地球科技。 之前他在新闻里看过外星文明入侵时的现场录像,那些通过空间门降临地球的异星战舰,其內部结构似乎,跟眼前这架飞行器有几分神似。 很显然,是生命之母得到了外星科技,仿造或者是改造出来的飞行器。 沿著充斥著冷光的走廊往里走,墨丘利一眼就看见了那只毛色鲜亮的三花猫。这小傢伙在他面前毫无猫类的矜持,四肢猛地一蹬,像颗出膛的炮弹般平地拔起,直接砸向了他的胸口。 墨丘利闷哼一声,稳稳接住了这个沉得像是在血管里灌了水银的傢伙。还没等他喘匀气,怀里的三花猫就迫不及待地吐出了人言:“快点走,主人已经等你很久了。” 墨丘利抱著这只分量严重超標的猫,表情一阵哭笑不得。 这位被外界敬若神明的“生命之母”,怎么看著像一个靠毛茸茸小动物吸引孙子回家探望的孤寡老太太了。 穿过几道厚重的气动门,墨丘利进入了核心舱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生命之母正站在一面巨大的全息屏幕前,屏幕上如瀑布般飞速刷过极其复杂的基因双螺旋模型和运算公式。听到身后的动静,这位老妇人转过身,脸上依旧掛著那种雍容且慈祥的微笑。 “孩子,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她嗓音柔和,“比我预想的还要早一些。” “也比我预想的快得多。”墨丘利表现得有些侷促,“这次的请求確实非常冒昧。” 他心里很清楚,两人满打满算也就是在俱乐部里见过一次。才隔了没几天,自己就厚著脸皮找上门来,伸手索要一张分量极重的英雄授权许可。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在旁人眼里,活脱脱就是个不要脸硬蹭大人物流量的投机分子。 生命之母却笑著摇了摇头,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温和地注视著他:“不需要觉得冒昧。人与人之间的羈绊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之前我们只是碰巧相遇,但谁又说得准呢————或许以后,我真的会成为你名正言顺的长辈。” 墨丘利:“————” 他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这特么的已经是明示了吧? 这位萨温娜阿姨,真是自己亲奶奶不成? 墨丘利犹豫再三,还是没將自己的猜测直接问出来。这话题实在太尷尬了,就算有九成把握也不能冒险。万一猜错了,墨丘利大概只能连夜买站票逃离地球。 “谢谢您的————厚爱。”墨丘利乾巴巴地挤出一个词,连忙將话题拽回正轨,“那萨温娜阿姨,那您能帮我开一份英雄授权许可吗?” 萨温娜看著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当然可以。不过,权限分好几种,就看你需要哪一款了。你是只打算针对这一个案子要个临时通行证,还是需要我给你提供几个月的担保期?又或者————” 她微微停顿,像是诱惑地说:“你想直接掛在我的名下,让我成为你真正的导师?” 这可是英雄协会內部最核心的权力游戏。 这三个选项里,分量最重的无疑是最后那个“永久授权”。这等於萨温娜直接把他收作嫡系学徒,从今往后,墨丘利在外面捅了任何天大的娄子,全由这位大人物兜底,直到他熬过漫长的实习期,正式掛牌出道。 而且,这种师徒绑定是终身制的。 按照超能力者法案规定,学徒甚至拥有导师的財產继承权。像圣光天使那种没人知道真实身份的英雄,一旦哪天陨落,名下的所有財產都会由学徒继承;而像生命之母这种实名註册的超级英雄,学徒也能在法律意义上躋身顺位继承人的名单,排名比一下远房亲戚还要高。 至於前两种许可,纯粹就是打工人签的临时效果,案子结了或者期限一到,权限立马清空,大家互不相欠。 按照公开资料显示,这位被称为“生命之母”的活圣人,无儿无女,孤身一人。如果墨丘利现在点头叫一声“老师”,那就等於直接被绑上了这艘拥有无尽財富和声望的核动力航母,瞬间成为这位世界级大人物的合法继承人。 这诱惑力,足够让树根区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普通人当场陷入疯狂。 但墨丘利几乎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果断给出了答案:“我只要单次案件的许可,专门用来调查跟永生科技。” 生命之母微微一怔,似乎对墨丘利的选择有些意外:“这倒真让我有些吃惊。我还以为,没有任何一个年轻人能拒绝成为我学徒的诱惑。” “脑子里確实转过这个念头,说不心动肯定是骗您的。”墨丘利非常坦诚,“但父亲从小教育我,凡事必有代价,我现在没有那个资格成为您的学徒。” “你的父亲————”生命之母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很感兴趣,“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確实很好奇,怎样的家庭教育,才能教出一个能在这种诱惑面前面不改色的孩子。” 墨丘利在心底暗嘆了一声。绕了这么大一圈,话题的落点果然还是他那位老父亲,所以果然还是狗血的母子失散剧情么? 但他一点都不想顺著这个话题继续聊,只能很笼统地回答:“他是个標准的工作狂,不过对家里人確实很好。我有个朋友曾经评价过他—即使没有任何超能力,但每次灾难发生时他总是冲在最前线的报导现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算得上是个英雄。” 这番略显刻板的漂亮话显然没能满足生命之母的好奇心,但不等她继续追问,墨丘利反而拋出了一个问题:“萨温娜阿姨,您不是正跟永生科技合作么,而我想要调查的正是永生科技,您为什么还愿意给我授权许可?” “我们是合法合规的合作,你也是合法合规的调查,不是吗?所以,只要永生科技没有违法,那又会有什么衝突呢?” 这话说得就很有技巧了,不过谁也挑不出道理来,不愧是天才人物,做事滴水不漏,完全抓不到任何把柄。 不过既然话题聊到这里了,墨丘利便问起生命之母根於违禁药剂的事。 墨丘利问道:“永生科技暗里出售的几种药剂,不知道萨温娜阿姨您有没有研究过? 父亲跟我说,应该像您諮询一下相关的情报,尤其是那位食人魔梦魔。” 墨丘利將自己现在掌握的情报跟生命之母说了,还將食人魔梦魔的传说也简单介绍了一下。 “食人魔梦魔————”生命之母似乎陷入回忆之中,但片刻之后却对墨丘利说:“我对这位超能力者一无所知,不过关於永生科技的研究,我可以告诉你一点,那些药剂的產物都有两种共同的弱点。那就是低温和高频振动。” 墨丘利牢牢记在心里,正准备表示感谢,生命之母却突然开玩笑般说:“你刚才说得对,凡事必有代价,我觉得很有道理。既然你想从我这里拿走授权许可,那就帮我做个小任务当做交换吧。” “您需要我做什么?”墨丘利立刻接话,只要拿到授权许可,什么都好说。 生命之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在身后的控制台上轻敲了两下。伴隨著极其轻微的机械气动声,操作台上的某个金属格缓缓滑开,升起了一件造型奇特的微型仪器。 那是一个极其精致的玻璃沙漏。外层包裹著冰冷的银色金属框架,而內部的玻璃管体被刻意扭曲成了类似dna双螺旋的结构,里面静静地流淌著极其细腻的粉红色萤光砂砾。 生命之母拿起沙漏,將其轻轻放在墨丘利的掌心,金属框架还透著微凉的触感。 “帮我完成一个简单的实验。”她指著那些不断滑落的细沙,“在你这份授权许可过期之前————让这个沙漏里的沙子,倒流回去。” 第70章 雷克斯的请求 第70章 雷克斯的请求 墨丘利带著那精致的小沙漏离开了生命之母的飞船,还顺利获得了这位超级英雄的授权许可。 他把玩著手里的金属沙漏,在停机坪的冷风中反覆端详了几遍,终於察觉到了这玩意的诡异之处。 沙漏內部那些带著萤光的粉红色细沙,坠落的速度实在太慢了。 墨丘利摸不准是因为这粉色砂砾的密度极低,还是包裹它们的玻璃管里注入了某些比空气更粘稠的透明物质。总之,每一次翻转,这些细沙就像是陷入了某种慢动作的泥沼,至少需要整整十分钟才能彻底漏完。 但这个发现好像没什么意义,並不能帮他实现沙子倒流。 他体內的红色圣光很强大,但这些年的特训全都是围绕著“肉体强化”展开的。只要他愿意,一捏就能把这个沙漏连同金属边框碾成齏粉,但在不破坏外部玻璃管的前提下,隔空操控里面沙子的流向?这可就让他有点无从入手了。 也不知道那位老太太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口口声声说是做个实验,但这场实验的真正小白鼠,究竟是这个粉红色的沙漏,还是他墨丘利本人? 不过墨丘利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本,毕竟对方给出的筹码实在太重了。 当那份署著“诺娃·萨温娜”大名的授权许可录入英雄协会的后台系统时,墨丘利手机上的实习帐户界面瞬间大变样。一大堆原本被锁死的权限和高阶功能突无地亮子起来。 更离谱的是,短短十几分钟的功夫,他后台的私信信箱就已经被塞爆了,右上角的红点赫然显示著“999+” “这狗屁协会的內网,漏风漏得跟筛子一样。”墨丘利看著疯狂震动的手机,忍不住在心底暗骂。 生命之母这种金字塔尖的大人物,她打个喷嚏,外界都能解读出几十种政治信號。更何况,这位活圣人常年游离於协会的核心权力圈之外,只掛个虚职。几十年了,从来没听说过她给哪个实习英雄做过担保。 这道许可指令刚在协会的数据中枢里闪过,监控室的值班人员还以为系统被入侵了。他们手忙脚乱地把墨丘利的档案调出来反覆核对,甚至差点拉响最高级別的网络警报,生怕是系统崩了,或者是哪个活腻了的赛博黑客在拿协会的內网开涮。 在经过几轮近乎神经质的系统安全確认后,这则消息就像插了翅膀一样,直接飞到了协会高层的办公桌上。而墨丘利那份原本平平无奇的档案瞬间被提升了好几个保密等级。 大家都很好奇,墨丘利究竟有什么资格得到那位大人物的青睞? 当然,这些暗地里的操作,墨丘利现在还一无所知。他正一边把玩著那个诡异的粉色沙漏,一边往大楼外走。 沙漏的事情不著急,应该先將食人魔帮解决了,看能不能从他们嘴里审出什么东西来。 打铁要趁热。 墨丘利打算趁著食人魔帮还没反应过来,直接一波推平他们。 但他刚走到协会大楼的玻璃旋转门前,一道刺眼的蓝紫色电光就风风火火地飆了过来。 雷克斯这傢伙为了赶路,竟然连雷电异能都用上了。他像个人形自走高压电网,浑身爆著“噼里啪啦”的刺耳电弧,直奔墨丘利而来。 墨丘利眼皮狂跳,下意识后撤半步,差点就召唤红色圣光,给他来一记蓄力轰拳。 雷克斯的胶底运动鞋在理石地面上拉出两道长长的焦痕。他在距离墨丘利刚好五米的位置稳稳停下,周身狂躁的电弧瞬间收敛入体。看得出来,魔眼侠这几“嗤—” 天非人的地狱特训没白挨,他对自身异能的微操精准度確实有了质的飞跃。 “墨丘利!”雷克斯连气都没喘匀,大步跨上前,眼睛瞪得像电灯泡那么大,“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居然拿到了生命之母”的授权许可?!” “这破內网的保密系统是漏勺做的吗?”墨丘利捏了捏眉心,满脸无奈,” 这才过了不到半个小时,这就全球广播了?” “是不是全世界都知道了我不敢说,但只要消息稍微灵通点的,这会儿估计全在翻你的档案了!”雷克斯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不可思议而有些破音,“不是,好兄弟,你跟我透个底,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生命之母这几年连协会一年一度的《英雄法案》闭门研討会都懒得出席,她凭什么破例给你开授权?你难道是她失散多年的亲孙子吗?!” “呃————” 墨丘利脸色一僵,这货怎么也往这方面猜了。 “咳————”墨丘利心虚地移开视线,乾巴巴地敷衍道,“或许,这就是传说中奇妙的一见如故”吧。” “凭什么啊!”雷克斯激动得差点又爆出一身电弧,“论故”,我才是故人好吧!我小时候她老人家还亲手抱过我呢!” 墨丘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果断选择了转移话题:“你至於激动成这样吗?你亲爹可是风暴王,只要你开个口,你会缺一张实习授权许可?” “这能一样吗!我老头子他————”雷克斯的话音猛地卡壳。他烦躁地抓了把头髮,似乎也不愿深谈自家那位高高在上的严父,也非常生硬地换了话题,“不说这个了。好兄弟,你赶紧告诉我,生命之母给你开的许可是怎么个章程? 她————她直接掛名收你当嫡系学徒了?!” 看著雷克斯那双闪烁著极度八卦与羡慕光芒的眼睛,墨丘利嘆了口气,只能將刚才发生的事,挑挑拣拣地跟他说了一遍。 听完墨丘利的计划,雷克斯连忙说:“好兄弟,行动算我一个行不?” “你?”墨丘利挑了挑眉,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打量著他,“我可是找永生科技的麻烦,你没事招惹他们干嘛?” 风暴王是大西洋城的绝对主宰,虽然地理位置上跟亚榴树城隔了十万八千里,但在资本的世界里,巨头之间的利益网早就盘根错节。谁敢保证大西洋城没有永生科技的深度合作项目? 雷克斯这种含著金汤匙出生的顶级二代,跑去跟超级资本死磕,这不是背叛自己阶级么。 这也是所谓超级英雄很难改变世界的原因,当你成为资本的一部分,有几个人能背叛自己的阶级呢?圣光天使毕竟只有一个,其他超级英雄都想要特权,想要享受,只不过每个人道德底线有差別而已。 “因为我们是朋友!”雷克斯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表情前所未有地认真,“朋友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朋友的死敌就是我的死敌!我看过你写的那些报导,永生科技乾的那些勾当根本就没把人当人看。你既然咽不下这口气要报復回去,我作为你的好兄弟,怎么可能在旁边干看著————” “行了,別扯这些虚的。”墨丘利打断了他的慷慨陈词,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你其实就是衝著生命之母”去的吧?” 雷克斯被噎了一下。但他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强行挽尊,反而激动地说:“没错,兄弟。我確实是想求生命之母帮我一个忙。” 雷克斯的声音微微发颤:“你根本不知道,我哥当年就是因为接受了她的基因改造手术,超能力才会发生那种质的飞跃。我也想做那个手术!只是我一直不明白,自从我妈和我哥意外过世后,老头子对改造的事就彻底封了口,连提都不让提。 “但我不想认命!”雷克斯咬紧牙关,指关节捏得发白,电光在其中闪烁,“我不想一辈子只当个会放点火花的大號电棍”,我也想成为真正能独当一面的超级英雄啊! “求你了,墨丘利,带我一起去吧!我想借这次机会在生命之母面前证明我自己,我想求她也帮我做一次改造手术!” 墨丘利沉默地看著苦苦哀求的雷克斯,有点同情这位认识不久的朋友。 雷克斯的能力確实无法继承风暴王的荣耀,这就是能力差距的悲哀。 但墨丘利又何尝不是,圣光天使高高在上,墨丘利跟他相比,也不过是皮糙肉厚一点而已。 “那你有授权许可吗?”墨丘利问道。 墨丘利手上的这东西可是专人专用,没办法连雷克斯也包括在內。 雷克斯咬牙说:“我回去求我爸,我哪怕跪在他面前,也让他帮我开授权许可!” > 第71章 父愁者联盟 第71章 父愁者联盟 大西洋城两千公里外的深海中心。 圣光天使悬浮在起伏的海平面上方,周身翻涌著宛如实质的刺眼金光。在他身侧,是全副武装、重型装甲上还掛著海水的“钢铁泰坦”罗伯特,他正操控著数以万计的微型机器人投入深海,游向深海各处。 “都准备好了?三个小时之內,最好不要任何船只靠近。”圣光天使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漆黑的海水。 “布置得差不多了。”罗伯特那带有机械合成质感的声音从厚重的面甲下传出,“还是照老规矩来?对二十万平方公里进行监控?” “不,这次扩大范围。”圣光天使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一百万平方公里。其他的,照旧。” “一百万?!”罗伯特猛地转头,声音都拔高了好几个度。 所谓的“老规矩”,是这对老搭档之间独有的硬核演习。很多年前,圣光天使曾將罗伯特拉到一个与世隔绝的无人岛,让他在岛屿和周边海域布下天罗地网的监控矩阵。 等一切就绪后,圣光天使让罗伯特直接往岛上扔了一颗核弹。 就在那颗战术核弹引爆、上亿度的高温即將气化一切的瞬间,磅礴的圣光轰然降临。那金色的能量壁垒不仅死死包裹住了整个海岛,甚至硬生生將核爆的毁灭性能量强行压缩、吞噬。 当监控画面重新恢復时,罗伯特震惊地发现,核爆中心地带连地上的野草都毫髮无伤。 自那以后,这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极限测试。从最初的几十平方公里,一路飆升到几百、几千平方公里。圣光天使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极端方式,不断打磨著自己能量覆盖的极限边界和微操精度。只有在確保覆盖范围內每一个生命都能在核爆中存活后,他才会继续加码。 但现在,他张口就是一百万平方公里。 要知道,联邦最大的州连带水域面积全算上,也不过两百多万平方公里。 也就是说,圣光天使已经有信心用自己的圣光力量笼罩半个州了?! “老兄,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罗伯特无奈地摊开沉重的机械臂,“我上哪几去给你弄这么大的核弹?现在威力最大的战略核弹,绝对杀伤半径也撑死不到一万平方公里。你就算让我把我家底全掏空,我也变不出一百颗核弹来给你放烟花啊。” “別紧张。”圣光天使轻笑了一声,“你只管把海底的监控网铺好就行。既然硬体跟不上,我专门请了位外援”来帮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话音未落,原本晴朗的天际尽头突然炸开一连串沉闷的雷暴。 一道裹挟著蓝紫色狂雷的残影正贴著海平面高速逼近。那人所过之处,狂暴的颶风直接將厚重的海水一分为二,在海面上型出一道清晰的白色鸿沟。 罗伯特头盔內的战术摄像头瞬间锁定目標,光学镜头疯狂拉近,將来人的面容清晰地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 “风暴王?!”罗伯特的声音因为惊愕而拔高了八度,“你特么找风暴王来代替核爆做测试?!” “没错。”圣光天使看著那道撕裂海面的狂暴身影,微微点头,“他能凭一己之力掀起覆盖百万平方公里的超级风暴。有他在,確实能给你省下不少核弹钱。” 罗伯特只觉得这世界疯了:“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俩在协会里不是一向水火不容吗?” “只是在某些政治议题上存在分歧罢了。”圣光天使的语气依旧淡然,“他家人的那场悲剧,让他变得有些极端。但拋开那些不谈,风暴王始终是个合格的超级英雄。” 在超级英雄的圈子里,风暴王是个出了名的暴脾气。自从妻儿惨死在仇人手里后,这男人的行事作风就彻底滑向了另一个极端。他成了“超能力者至上主义”最狂热的布道者。 在《超能力法案》的歷次闭门研討会上,他不止一次拍著桌子咆哮,要求为超能力群体攫取绝对的特权。 他甚至提出过一项令人毛骨悚然的“隔离法案”——从法理层面彻底禁止超能力者与普通人类通婚,以此来提纯基因,提高超能力后代的诞生率。在风暴王的逻辑里,这是人类进化的终极形態,只有当这个星球上只剩下超能力者时,那些因为基因差异而引发的种族流血衝突才会彻底断绝。 对於这种披著进化论外衣的新时代纳粹主义,圣光天使自然是严词拒绝。两人的政治立场可以说是南辕北辙,但这股敌意也仅仅停留在会议桌上的唇枪舌剑,谁也没有真正撕破脸掀桌子。 罗伯特实在没料到,圣光天使为了测试个技能上限,竟然能拉下脸把这个政敌给请过来当陪练。 但仔细一想,这確实是唯一的解法。放眼全球,除了风暴王,还真没人能將攻击笼罩百万平方公里的范围。 罗伯特看著远处那道逼近的雷霆残影,感慨说:“我真没想到他居然会接你的邀请。这位大西洋城的暴君,比我想像中要好说话点?” “不。”圣光天使摇了摇头,“这次是他主动找上门的。我只是顺便请他来帮个忙。” “他主动找你?”罗伯特有些意外,“为了什么事?”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风暴王已经挟著雷暴与气旋降临。狂暴的颶风在他周身温顺地盘旋,將他稳稳地托举在波涛汹涌的海平面上方。 这位年过半百的霸主穿著一身天蓝色的战衣。他留著浓密的大鬍子,五官犹如花岗岩般硬朗,眉宇间深深刻著那种长年发號施令、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质。 “抱歉,有点琐事拖延了一下。”风暴王开口了。虽然字面上是道歉,但语气相当生硬,显然是很多年不知道何谓道歉了。 圣光天使並未在意,语气依旧温和客气:“不必介意,本就是我麻烦你大老远跑这一趟。” “各取所需的公平交易罢了————”风暴王皱起浓眉,短暂地迟疑了半秒,然后直奔主题,“那个叫墨丘利·安德森的小子,到底跟你是什么关係?” 圣光天使迎著他的视线,平静地解释道:“墨丘利是个天赋极高的年轻人。 他的父亲是我多年的挚友,我答应过艾尔,会引导这孩子成为一名真正的超级英雄。所以你大可放心,这次的行动我会全天候盯著,保证他们不会出任何意外。” 风暴王冷著脸,微微点了点头,隨后说:“我也要盯著。” 圣光天使问道:“大西洋城那边能放得下?” 风暴王隨意地说:“无所谓,小事不用我来处理,现在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就在不久前,他接到了雷克斯的电话。 自从那场惨剧之后,这对父子之间的关係就变得非常怪异,经年累月的沉默让他们生疏得连路人都不如。然而在电话里,雷克斯竟然放下了所有的骄傲,甚至带著近乎屈辱的恳求,希望风暴王能给他开具一张行动的授权许可。 风暴王立刻动用权限把事情查了个底掉,这才第一次注意到“墨丘利”这个名字。而真正让他感到惊悚的是,这个出身贫民窟的实习英雄,竟然同时攥著圣光天使和生命之母这两位金字塔尖人物的青睞。 这种离谱的偏爱,一度让风暴王在脑子里勾勒出了一出荒谬的狗血剧一一这小子该不会是圣光天使和生命之母私底下搞出来的私生子吧? 但理智很快否决了这个猜想。以圣光天使那种近乎苦行僧般的道德洁癖,真要有孩子早就光明正大地公布了,根本不屑於藏著掖著。 但不管真相有多荒诞,这是雷克斯长大后,第一次主动向他开口索要东西。 风暴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最终以一副极其冷淡、毫不在意的口吻签发了许可。但掛断电话的下一秒,他就暗中切入了圣光天使的加密频道,要求彻底摸清这场行动的水深。 当听到这潭浑水竟然牵扯到永生科技时,这位大西洋城的主宰当场就坐不住了。 如果雷克斯只是去树根区扫荡几个不入流的黑帮,他根本懒得多问一句,但永生科技不同。这种顶级资本,暗中豢养的超能力者不知道有多少。一旦引爆衝突,那些超能力者瞬间爆发出的破坏力,绝对不亚於一场核爆。 他绝不可能拿自己仅剩的血脉去赌运气。 所以,他向圣光天使要了一个保证—一保证他儿子雷克斯在这场风暴中的绝对安全。而作为这笔交易的筹码,风暴王答应了亲自下场,帮这位“神明”完成这场恐怖的百万平方公里级测试。 听完这两位的对话,罗伯特笑著说:“还好我没结婚,也不准备要孩子。” 风暴王看了罗伯特一眼,冷笑说:“如果能重新再来,我也不会要孩子了。 “” 说完这句,也不等罗伯特有什么反应,这位大西洋城的主宰猛地攥紧了右拳。 轰—!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仿佛直接按下了灭世程序的开关。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际线瞬间被厚重如铅的黑云吞没,无边无际的雷暴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铺满苍穹,將整片海域压得如同黑夜。 紧接著,狂暴的气压撕裂空气,数十道粗壮的水龙捲凭空成型,宛如倒悬的深灰色巨蟒,將漆黑的海面硬生生搅出无数个足以吞噬万吨巨轮的巨大漩涡。 狂风裹挟著暴雨和刺眼的闪电,將风暴王天蓝色的战衣吹得猎猎作响。 他悬浮在这场末日风暴的中心,目光穿透雨幕,死死盯著前方被金光笼罩的圣光天使,声音在滚滚闷雷中迴荡:“来吧。我也想亲自见识见识,你这位人间之神”使出全力的样子。” 第72章 战前准备 第72章 战前准备 当刺眼的金色圣光如利剑般撕裂厚重的雷暴云层,久违的阳光重新倾泻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在这股浩瀚的圣光笼罩下,无论是撕裂苍穹的狂雷,还是毁灭的颶风,全都被定格在那一道道犹如实质的金光之中,宛如被封入琥珀的死物。 风暴王悬浮在半空,脸色隱隱发白。他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缓缓垂下双手,將周身狂暴的气旋尽数收敛入体。 这场交锋满打满算甚至不到半个小时,却让风暴王对圣光天使的强大有了顛覆般的感受。 他原本以为,圣光天使就算再怎么强横,顶多也就是在破坏力上压他一头。 他掀起的这场百万平方公里级的灭世风暴,固然未必能伤到这位人间之神,但若是放在陆地上,抹平一座城市简直易如反掌。 然而,圣光天使的力量却超出了他的想像。 那抹金色的光辉同样铺满了上百万平方公里的海域。从天空到深海,全都在圣光的绝对控制之下。狂暴的雷霆与绞碎一切的颶风,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被套上枷锁的野兽,不管如何挣扎撕咬,都没能造成任何伤害。 远处,悬停在海面上的“钢铁泰坦”罗伯特仿佛对这种场面早有心理准备。 他语气平静地匯报导:“根据监测系统显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测试区域受到了圣光保护。深海鱼群和飞鸟群的伤亡数量初步估算在十万以下。受限於测试范围太大,只能给出这个粗略估算,没法再精確了。” 圣光天使微微抬手,漫天金光如同退潮般瞬间收拢回体內。 他看著下方逐渐恢復平静的海面,语气里带著几分遗憾:“看来,我现在的能力,依然不足以守护这么大范围的生命。” 风暴王听得眼角都抽搐了几下。 一百万平方公里!百分之九十的绝对存活率! 这么大一片海域,里面的鱼群数量哪怕用“亿”来作单位都显得保守。而这傢伙,竟然能在硬抗风暴的同时,將保护力场精准地微操到每一条鱼身上?! 这特么还能算是人类吗?! 破坏永远比守护容易一万倍,让风暴王去毁灭一座城市,他只需抬抬手就能做到:但如果你要求他保护一座城市的人,还要保证每个人连块油皮都不蹭破? 风暴王只会觉得你纯粹是来找茬的。 他想起了当年那头突袭大西洋城的深海巨兽。他为了將那头怪物撕碎,掀起的风暴余波依然导致了数百名平民丧生。 那已经是他拼尽全力、控制到极致的结果了。 风暴王忍不住嘶哑著嗓子问道:“你为什么要进行这种训练?” “当然是为了在末日中拯救更多的人。”圣光天使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谁也说不准,下一次外星入侵会在什么时候,或者哪个位面的古神又会突然甦醒。如果我当初能拥有现在的力量————我就能救下更多的人。” 风暴王皱紧了眉头:“不,我问的不是这个。你为什么————为了救人要做到这个程度?!” 圣光天使沉默了片刻。他静静地注视著风暴王,缓缓开口:“当年,当你的家人遭遇危险的时候————你有痛恨过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其实根本不足以拯救他们吗?” 轰—! 雷霆炸响。 风暴王猛地攥紧了双拳。几乎在同一瞬间,高空再次被漆黑的乌云吞没,低沉的闷雷疯狂咆哮。 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件惨事。这么多年来,他也从未真正放下。 但圣光天使没有退避。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风暴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罕见的感慨:“因为我也曾遇到过这种情况。在那个时候,我也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 “但过去无法改变。”圣光天使的声音透著坚决,“所以,我一直为此而努力。总有一天,我可以保护所有人,绝不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圣光天使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看著风暴王,露出温和的微笑:“就像是你现在要守护雷克斯的心情一样。你也害怕重蹈覆辙,不是吗?” 风暴王死死盯著圣光天使脸上那抹淡笑。 他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捏紧的拳头一点点鬆开。头顶那片刚生成雷暴,也隨著他情绪的平復再次消散在风中。 “或许————你是对的。” 一旁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的罗伯特心生感慨,这实在太离谱了。他原以为“圣光天使的微笑”这招只是对女性特別有效,结果风暴王这样的猛男都中招。 这个男人,实在太可怕了。 罗伯特建议说:“好了,两位,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那么大的动静,估计协会那边已经派人来调查了。我已经发了消息回復,你们也不想跟那些调查专员扯皮吧,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 风暴王和圣光天使没再废话,各自微微頷首。下一秒,这三位拥有毁灭世界伟力的超级英雄,便同时化作天边的流光。 这场声势浩大的能量风暴自然不可能完全掩人耳目。但还没等舆论发酵,英雄协会的官方通报就抢先占据了所有新闻频道的头条:“大西洋海域的异常气象,系官方批准的可控级末日演习”,请公眾保持镇定。” 协会说的,大家不一定相信,但圣光天使很快出来背书,表示確实是一场演习,这才平息了这次事件的影响。 墨丘利在手机上划过这条推送时,只是隨意瞥了一眼。对他而言,那个被全人类奉为神明的父亲每天都在上演拯救世界的戏码,这演习是真是假根本无所谓。只要那男人能准时回家吃饭就行,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他操心。 不过,这位难得“回归家庭”的父亲確实有了些变化。不仅在家里呆著的时间变长了,还很积极地给墨丘利出谋划策。 而洛基那边传来的线报,食人魔帮的行踪越来越清晰。 今晚,就是收网的绝佳时机。 按照洛基提供的情报,食人魔帮的头目“汉尼拔”,今晚会在榆树街的地下据点亲自盘帐。分红的诱惑力足以让帮派里的大部分骨干准时赴约,分钱的时候谁会迟到?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正好適合把这帮人渣一锅端。 而艾尔给出的建议很保守:这趟浑水太深,能拉多少人入伙就拉多少。 墨丘利也是这么想,协会里面英雄不少,多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但现实告诉墨丘利,协会里的英雄大部分的主要任务都不是维护正义。 他在英雄协会的內网里发了一圈招募,除了雷克斯兴奋地点了確认,其他註册英雄全当没看见。 亚榴树城太大了。 註册英雄不足以覆盖整个城市,所以大部分人都选择保护树冠区的安全,哪有空去树根区的泥水里跟几个地痞流氓死磕? 这也是圣光天使一直认为英雄就不应该收捐助的原因。 但英雄不收,英雄协会总是要收的,否则如此庞大的组织根本运营不起来。 英雄们或许不太清楚薪水来自何方,但大家都不是傻子,哪个英雄协会分部都是靠当地捐助维持运营的,就算帐务不公开,但永生科技绝对是主要捐助人之一。 而墨丘利这次行动,表面上是扫黑除恶,但稍微打听一下就会猜到,这一定是跟永生科技有关。 哪怕他手里攥著“生命之母”开出的授权许可,这些精明的利己主义者也不愿下场。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是全世界通行的道理。 在他们眼里,墨丘利不过是大人物博弈时被扔过河的卒子。他们看不懂这盘棋,但他们也不想当棋子,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参与。 几乎所有英雄都找到了“忙碌”的藉口,所以最后只剩下墨丘利和雷克斯两人。 就连诺拉这个一向圆滑的同期生,也极其理智地划清了界限。她明確表示,最多在后方切个通讯、递点线报,绝不踏入榆树街半步。 墨丘利能理解这种退缩。那姑娘的“肥皂泡”异能在这种高烈度火拼中用处不大,自保能力也很成问题。 对她来说,蹚浑水的风险远超收益。 诺拉从来都是个聪明人,干分清楚自己的定位,不得罪人,但也不吃眼前亏。 至於那个一直疏离的文森特,雷克斯曾试图拉他一把,但文森特却犹豫了。 文森特的父亲不是风暴王,而是一个囚犯,能混上实习英雄已经很不容易了。 一旦答应了雷克斯的要求,就意味著他也要站在永生科技的对立面上。 在雷克斯发出邀请的那个下午,文森特刚从训练室出来,正低头拧开一瓶矿泉水。瓶身上,永生科技的logo印入了他的瞳孔之中。 就是这短暂的一瞥,彻底击碎了他的勇气。 去对抗一个垄断了亚榴树城食品与药物两大市场的超级企业?他文森特连想都不敢想。 他不仅拒绝了,甚至还压低声音劝退雷克斯:“你跟著墨丘利疯什么?你一个大少爷,舒舒服服熬过实习期不行吗?你还没看出来吗,墨丘利·安德森就是个行走的麻烦,沾上他迟早要被拖下水。” 雷克斯深深看了他一眼,只留下了一声嘆息:“隨你便吧。” 看著雷克斯离去的背影,文森特的喉结滚了滚,但挽留的话最终还是说不出来。 他不敢冒险,因为他一点筹码都输不起了。 准备了半天,最后还是只有墨丘利跟雷克斯两人,人手不足,所以不要幻想一个也不放过,只能退而求其次。 墨丘利对雷克斯说:“两个目標,第一,保护线人安全;第二,抓住食人魔帮的老大汉尼拔。” 雷克斯跃跃欲试地问:“这汉尼拔,知道他的能力吗?” 墨丘利摇了摇头:“只能推测他使用了永生科技的药剂,估计是个爬行类兽化能力。” 雷克斯放心地说:“那就简单了,就凭我们两个的本事,那不是隨便就能解决么。” 兽化能力是最好处理的超能力了,几乎是弱小的代名词。 墨丘利却没那么大意,提醒说:“前提是,只有汉尼拔这一个对手。你想过没有,我们要对付永生科技已经是人尽皆知,永生科技会不知道吗?今晚食人魔帮在榆树街聚会,永生科技会不知道是个一锅端的好时机吗? 墨丘利无比郑重地说:“你觉得,永生科技会不会袖手旁观?” 雷克斯顿时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永生科技会派出他们的超能力者。” “有可能,我没法確定,只能说有可能。”墨丘利深吸一口气,然后说:“但这正是我们想要的。食人魔帮本来就是个跳板,我们要对付的就是永生科技。他们直接跳出来,那我们不就省事了?” 雷克斯却有点担忧地说:“前提是我们对付得了。” 对付一群街头混混,雷克斯倒是有信心,但永生科技派来的打手绝对不容易对付,他的超能力可不一定有优势。 > 第73章 灭口 第73章 灭口 树根区的夜晚,总是分外黑暗。 年久失修的市政电网早就处於半瘫疾状態,连绵几条街连一盏能正常工作的路灯都找不著。但黑暗是罪恶的隱身衣,所有的非法交易在黑暗庇护下总是更顺利些。 榆树街,这块地盘原本掛著怒涛兄弟会的招牌。自从那个能释放超声波的倒霉老大被人干掉,这里就成了周边帮派眼里的肥肉。经过几轮不见光的血腥爭夺后,最终是“食人魔帮”踩著满地残肢,把这块油水丰厚的地盘收入囊中。 如今,柏油路面上的血污早就被冲洗得一乾二净,榆树街重新焕发了生机。 沿街站满了浓妆艷抹、衣服省布料到只剩几根吊带的流鶯。劣质香水味混杂著下水道的霉味在空气中发酵,一扇扇紧闭的公寓窗户里透出暖昧的粉色霓虹光。相比起提著脑袋倒卖超能力药剂,这种皮肉生意的利润算不上暴利,但胜在流水稳定,而且几乎没有风险。 食人魔帮的老大“汉尼拔”对眼下的收入相当满意。 只要维持住这条街的现金流,最多再苟两年,食人魔帮的资本就能翻番。 就在汉尼拔坐在真皮沙发上,志得意满地觉得一统树根区地下世界只差临门一脚时,一件诡异的烦心事出现了。 老尼尔—食人魔帮的二把手,一个手里捏著十几条人命的狠角色,这几天却萎靡得像个嗑药磕废了的垃圾。 汉尼拔一问,老尼尔便哆嗦著说自己连续六天都在做同一个噩梦。梦里有个模糊不清的鬼影子,正一天比一天逼近他。 “最开始,那鬼东西还在十几米开外的雾里站著————”老尼尔顶著两团发黑的眼袋,满脸憔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但昨晚,那玩意儿几乎要扑到我脸上了。它的五官越来越清晰————看著太他妈渗人了。” 连续六天的深度失眠,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汉尼拔烦躁地吐出一口雪茄菸圈,转头看向角落里正埋头敲打计算器的洛基。 “喂,大学生。”汉尼拔夹著雪茄点了点他,“你知道失眠怎么治么?” 在汉尼拔那套简单粗暴的逻辑里,上过大学的人脑子里装的就该是百科全书。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洛基走投无路来借高利贷时,他眼都不眨就批了款,他要把这个树根区罕见的高智商人才拴在身边。 至於洛基值不值得信任?那就要看洛基的表现了,至少现在的洛基於得不错。帮派里那些烂帐被这小子理得清清楚楚,进出帐目分毫不差,甚至揪出了好几个中饱私囊的內鬼。 汉尼拔很满意,甚至盘算著过阵子让这小子接触点核心的业务。 角落里,洛基听到这句突如其来的点名,握著笔的手指猛地一僵,心臟也狼狠缩了一下。 他才刚答应墨丘利当线人,今天这关於“梦魔”的情报就直接砸脸上了?这是什么见鬼的巧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是说————汉尼拔这头疑神疑鬼的野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正在出言试探他? 极度的恐慌在洛基心头转了一圈,被他强行用理智压了下去。 今晚就是收网的日子,他没必要为了这个情报冒险,就当无事发生,安心等著墨丘利他们出现就行了。 他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用最平淡的语气答道:“老大,我大学念的是金融,又不是医学。失眠这事儿————实在不行就灌几瓶酒,或者磕几片安眠药?” 汉尼拔没听出任何破绽,想著这道理也没错。他拉开抽屉,隨手拽出一瓶没开封的好酒,拋进老尼尔怀里。 “听见没?今晚不用你看场子了。找个地方把自己灌醉,好好睡一觉。” 老尼尔神经衰弱得根本没工夫多想,拧开瓶盖,仰起脖子就“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大口。高度酒精和极度的疲惫很快產生了化学反应,没过多久,这个老头就一头栽倒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发出震天响的沉闷鼾声。 汉尼拔並未在意,就让这老头好好睡一觉,办公室里就剩下洛基敲计算机的声音。 办公室再一次安静下来,但没过多久,榆树街外面突然炸开一阵吵闹声。 骂骂咧咧的吼叫,玻璃碎裂的脆响,然后是一连串急促的枪声,像鞭炮在铁桶里炸开。紧接著是惨叫,尖锐的、短促的,又被什么东西闷了回去。 洛基吃了一惊,难道是墨丘利已经来了? 不对,约定的时间不是现在。 如果有变化,墨丘利应该会发暗號过来才对。 他脑子里还在飞速思考,余光已经瞥见汉尼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他这边走来。这位食人魔帮的老大脚步不紧不慢,像是丝毫不为外面的意外而担心,皮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洛基感觉就像是自己生命的倒计时。 洛基的心跳像擂鼓一样剧烈,像是要撞破他的胸口跳出来。 难道自己暴露了?汉尼拔起疑了?现在该怎么办? 汉尼拔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语气里全是嫌弃:“瞧你这怕死的样子,一点枪声就让你满头汗?上次那一刀把你胆子也砍掉了?” 洛基这才意识到自己额头上全是汗,黏腻腻地往下淌。 他刚加入帮派那会儿,正好撞上一场针对汉尼拔的刺杀。混乱中他挨了一刀,差点就丟了性命。 但也多亏了这一刀,他便得到了汉尼拔的初步信任。 现在听汉尼拔提起,洛基心里先鬆了一口气,看来这位老大还没怀疑自己,他连忙解释说:“老大,我真的害怕啊,我能不能先撤?” 汉尼拔虽然有些不屑,但在他的眼里,洛基也不是打手类型的小弟,便不耐烦地说:“后门自己滚,等我电话。” 洛基如蒙大赦,低头收拾桌面上摊开的帐本,双手都在发抖像极了怕死的怂货。等他把帐本摞好塞进抽屉,洛基就毫不犹豫地从办公室的秘密通道跑了出去。 汉尼拔瞥了一眼沙发上睡得口水直流的老尼尔,也没叫醒他,自己一个人推开办公室的大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响。外面的枪声已经停了,只剩下零星的叫骂和脚步声。 汉尼拔伸手整了整领口,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两声脆响。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惹他食人魔帮。 汉尼拔走到公寓外,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暴怒。 原本夜夜笙歌的榆树街,此刻只剩下死寂。 他手底下那些耀武扬威的食人魔帮骨干,此刻像破布口袋一样横七竖八地瘫倒在路上。其中两人甚至已经使用了兽化变身的能力,却依然被人像碾臭虫一样碾碎了脑袋,死状悽惨。 而在这满地血污与狼藉的中心,只站著三个人。 这三人的打扮荒诞到了极点—一他们穿著仿佛刚从某个马戏团里偷来的花里胡哨的连体服,脸上扣著夸张的油彩面具。唯一整齐划一的,是他们每个人的胸口处,都用黑线刺著一轮极其醒目的黑色弯月。 汉尼拔眉头紧皱。 这显然是有预谋的砸场子,但树根区的黑帮里,绝对找不出这种夸张造型的团伙。 不过,即使手下的精锐被横扫一空,汉尼拔眼底也没有半分怯意。他大步跨过脚下的残肢,径直走到那三个“马戏团小丑”面前。 没有放狠话,也没有虚张声势的盘问。汉尼拔猛地拔出手枪,抬手就扣动了扳机。 既然已经见了血,废话就是多余的。把人打死打残再说別的,这才是最高效的沟通。 刺耳的枪声撕裂了夜色,澄黄的弹头高速旋转著,直奔为首那个小丑的面门而去。 然而,对方连躲都没躲。 一抹幽暗的紫光在小丑身前爆开,光芒瞬间具象化,凝结成一只活灵活现的巨大乌龟。 “鐺——!” 弹头狠狠撞在紫光龟壳上,只溅起一簇微弱的火星,隨后就被弹飞,不知道飞到哪个角落去了。 汉尼拔愣了一下。这诡异的紫光超能力————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根本没给他时间回忆,那抹紫光如同沸腾的液体般急剧膨胀、重组。眨眼间,一头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巨大猩猩虚影拔地而起。 紫色巨猿发出一声无声的狂咆,那只犹如水缸大小的能量巨拳撕裂空气,带著令人窒息的破风声,迎面砸向汉尼拔。这一拳的力量,早已超越了真正的银背大猩猩。 汉尼拔的身躯像颗出膛的炮弹般倒飞出去,连续撞穿了两道厚重的砖墙,重重地砸进了废墟深处,激起漫天烟尘。 “嘁————”一阵轻蔑的笑声从另一个小丑的面具后传出,“还以为这食人魔帮”有多硬的骨头,闹半天也就是一群小混混。难怪让咱们来灭口而不是带走,这种废物,留著確实没什么用。” 可刚刚出手一拳轰飞汉尼拔的那个小丑,却毫无得意之色。他一把扯下脸上那张滑稽的面具,重重地摔在满是血污的地上。 “你们大费周章把我从里面捞出来,就为了让我干这种不入流的脏活?!” 榆树街昏暗频闪的路灯,照亮了那张因为屈辱和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 那竟然是曾经在亚榴树城风光无限,却又如人间蒸发般消失了许久的超级英雄—灵光使者。 第74章 上帝眷顾之人 第74章 上帝眷顾之人 灵光使者,曾经的超级英雄,守护亚榴树城上城区的街区英雄,曾经他也有美好的前途。 只可惜,他一时贪心走上了绝路。 起初,不过是有人往他帐户里塞了一笔极其丰厚的封口费,要求他在墨丘利走出机场的那几分钟里,適时地“上个厕所”。这种事情並不奇怪,联邦也好,资本集团也罢,甚至是协会內部,都常有这种交易。 超级英雄离开几分钟,那是正常,谁还没有喝杯咖啡或者上厕所的时候呢。 但他怎么也没算到,联邦的特工竟然连一个刚觉醒的小鬼都按不住,硬生生把机场外围拆成了废墟。 场面彻底失控,灵光使者想装瞎都不行,只能硬著头皮下场。 结果却成了一场堪称耻辱的单方面殴打。 墨丘利没有任何技巧,只有坚不可摧的防御和碾压级別的恐怖怪力。灵光使者那些引以为傲的炫目招式,完全无法撼动墨丘利的红色圣光。 要不是当时墨丘利主动停手,他连勉强招架都做不到,只能抱头鼠窜。 他本以为这事在墨丘利被捕后就会翻篇,谁知那段狼狈不堪的战斗录像竟然被人放到了网上疯传。堂堂上城区的超级英雄,被一个毛头小子按在地上摩擦,这种丑態让他瞬间沦为全网的笑柄,连带著他即將参演的超级英雄大片也遭了殃。 网民们肆无忌惮地嘲讽:“连个小屁孩都打不过的软蛋,还在大银幕上拯救世界?这也太地狱笑话了。 ,”” 紧接著,那个製片人冯迪尔的律师团队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咬了上来,一纸诉状要求他承担天价违约金。看著那串零多得让人眼晕的数字,灵光使者只觉得自己要完了。 哪怕最后能贏下官司,那漫长的诉讼周期和昂贵的律师费,也足以將他彻底榨乾。 谁能想到,不过是收了笔微薄至极的贿赂,自己的人生就彻底走到了死胡同。 就在他走投无路时,联邦探员又像幽灵一样找上门来。他们捏住了他的把柄,逼他去控制审判墨丘利案件的陪审团。 极少有人知道,他那標誌性的紫色灵光不仅能具象化出猛兽,还能变成致幻真菌和毒虫。经过多年的暗中练习,他早已能在极短的时间內,神不知鬼不觉地控制一个普通人的意识。 但他又一次栽了,而且是当著全城媒体的面,被人当场抓住。 他至今都没想明白,墨丘利那小子怎么会提前预判了他的行动,而且仅靠一段特殊的电话铃声,就轻而易举地破坏了他的精神控制。 在那之后,他的人生就开始加速坠落。 他再也不用去头疼违约金了,因为他直接被送进了监狱。隱瞒精神控制异能,一级重罪;非法使用精神干预,一级重罪;操纵司法陪审团————这三重罪行叠加在一起,足够让他在里面把牢底坐穿。 就在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在牢房里面腐烂的时候,那两个穿著花哨制服的“马戏团小丑”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的牢房里。他们解开了他的镣銬,扔给他这套滑稽的行头,邀请他加入“黑月马戏团”。 灵光使者隱约听过这个名字,但没想到对方会找上自己。 当反派,总好过一辈子坐牢。 灵光使者果断答应,只是没想到这两个“小丑”莫名其妙地把他带到了树根区,下达了清理这些“食人魔帮”混混的命令。 灵光使者对杀人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他早就不是什么光伟正的英雄了,只要能呼吸外面的空气,杀几个人总好过在监狱里等死。 但是————这算什么? 碾死几个嗑药发疯的街头混混,这就是“黑月马戏团”要他纳的投名状? 他本以为这场越狱会是他人生触底反弹的转折点。可如果对方费尽心机把他捞出来,只是为了干这种隨便雇个枪手解决的脏活————那要么是这个组织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隨时用完就扔;要么就是这个黑月马戏团,其实是个草台班子。 无论是哪一种,似乎都不如继续坐牢。 但就在灵光使者恼羞成怒地抱怨时,一阵钢筋扭曲与碎石摩擦声传来。 灵光使者连忙循声望去,那声音竟然来自汉尼拔被打飞的方向。 只见瀰漫的烟尘深处,一个极其庞大的黑影正顶著碎裂的混凝土,缓缓直起腰身。 那是一头高达三米多的可怖巨兽。 昏暗的街灯打在它身上,带来一种让人几乎无法呼吸的窒息感—它浑身的骨骼与肌肉早已突破了人类的极限,像是被强行扭结在一起的粗大钢缆,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伴隨著肌肉绷紧的闷响。 厚重的青绿色鳞片遍布全身,缝隙间还掛著粘稠的黏液与半乾涸的血污,仿佛是这个怪物將本来的汉尼拔皮囊给撑爆了,留下来的噁心痕跡。 “咔嗒————咔嗒————” 锋利的脚趾如同弯刀般抠进地里,轻易踏碎了满地的水泥碎块。 汉尼拔从浓重的阴影里一步步踏出,每走一步那锋利的脚趾就在地上留下几个窟窿,粗大有力的长尾在他身后烦躁地甩动,隨意一扫,便將半截残存的砖墙抽得粉碎。 一对暴戾的竖瞳锁定了眼前的三人,猩红的分叉舌头嘶嘶地探出唇外,仿佛等不及品尝仇人的血液味道。 其中一位小丑激动地说:“上帝啊,这傢伙给自己打了多少药?竟然还能活下来?!” 汉尼拔似乎还保持著正常的理智,听到这句话,他伸出一只手,用带嘶嘶声的嗓音说:“十次。” 汉尼拔扫视著眼前这群小丑,得意地说:“九死一生的成功率,上帝给我十次成功!” 汉尼拔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是受上帝眷顾的天选之子。 地下黑市里流传的那种“超能力觉醒药剂”,致死率极高,成功率连十分之一都不到。通常只有那些被生活逼到走投无路的人才会给自己来一针,拿命去赌一个虚无縹緲的未来。 汉尼拔则不然。当他第一次听说这玩意的存在时,只是思考了三秒,就决定一定要弄到手。 汉尼拔不是活不下去,他只是不想再以普通人的身份活下去。在这个超能力者辈出的时代,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不过是地底的泥浆。现在,一个能让他从螻蚁跨越阶级的机会摆在面前,他绝不会鬆手,哪怕是九死一生也绝不放弃。 而在拿到药剂盒的第一秒,汉尼拔就毫不犹豫地把针管扎进了自己的静脉。 熬过了几个小时仿佛骨肉被丟进绞肉机般的剧痛后,他活了下来。 只要他憋住一口气,意念一动,那股暖流经过的地方就会刺破皮肤,长出青绿色的粗糙鳞片,指甲瞬间硬化成匕首般的利爪,肌肉纤维里爆发出几倍於常人的力量。 但那药剂仿佛是残次品,汉尼拔只有一条手臂可以兽化变异。 看著镜子里那个仿佛半身不遂的怪物,汉尼拔没有犹豫半秒,抓起药剂盒,再次將针头刺入身体。 又是一轮几乎让他休克的濒死折磨。当他第二次爬起来时,他终於完成了完整的兽化。看著镜子里那头被青色鳞甲覆盖的爬行动物,汉尼拔张开嘴,一条分叉的猩红长舌嘶嘶地探出,舔舐著锋利的指间。 换作正常人,这种时候早就该停手了。 但他几乎没有犹豫,抓起盒子里剩下的药剂,一针接一针,全部打进了体內。 等到他再次醒来,汉尼拔感觉自己已经悟出了一个真理—他是被上帝偏爱的。 哪怕他杀人越货、坏事做绝,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依旧將奇蹟赐予了他。 这就跟如今的联邦政府一样,不管他们在全世界怎么派出军队烧杀抢掠、视人命如草芥,归根结底,他们依然稳稳地坐在铁王座上,享受著所谓“上帝的眷顾”。 从那天开始,汉尼拔就觉得自己无所畏惧。 即使面对这三个突然出现的怪异小丑,汉尼拔还是自信地咆哮:“接受上帝的审判吧i “” 轰的一声巨响。 柏油路面在他粗壮的后肢下如同饼乾般崩塌,当场炸开一个深达半米的龟裂大坑。 碎石溅射,烟尘腾起。 汉尼拔化作一道狂暴的残影,像一辆失控的泥头车撞向灵光使者。 灵光使者眼角狂跳,双手猛地向前平推。 幽暗的紫色灵光迅速膨胀,化成一头紫光巨象。巨象扬起粗壮的象牙,发出一声无声的怒鸣,迎著汉尼拔的衝锋轰然撞去。 一声沉闷的巨响,像两堵水泥墙撞在了一起。汉尼拔的身躯只是微微一滯,脚步后退了小半步,將地面踩碎。 而那头紫光凝成的巨象,脑袋上的光芒竟被撞得剧烈闪烁一接著,大象的颅骨上绽开蛛网般的裂纹,整颗头颅血肉模糊,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顶得节节后退,四蹄在地面上犁出几道深深的沟痕。 灵光使者震惊於汉尼拔的巨大力量,下意识召唤出飞鹰,想要远离这个怪物他已经被墨丘利给打出阴影来,遇到这种力量恐怖的对手,他就下意识想逃开。 然而,一个半透明的罩子突然出现,犹如一个巨大的马戏团帐篷,將灵光使者和汉尼拔给扣在里面。 灵光使者刚刚起飞,就被这透明的帐篷给挡住。 另外两位小丑已经跳到了帐篷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罩子里的两人。 “別老是想著跑,你不是觉得今天的工作太轻鬆吗?干掉他,你才有资格加入黑月马戏团。” 第75章 好熟悉的一幕 第75章 好熟悉的一幕 那顶半透明的马戏团帐篷看著就像是一层隨时会被风吹散的烟雾,却將暴走的汉尼拔和灵光使者死死倒扣在里面。 两个穿著滑稽制服的小丑大喇喇地站在帐篷顶端,居高临下地欣赏著里面的困兽之斗,完全没把灵光使者的死活当回事。 灵光使者根本没料到会被自己人反咬一口。 他仰起头,衝著顶端的两人破口大骂,双手疯狂翻飞,召唤出一头头紫光巨兽狠狠撞向那层虚幻的帷幕,但这完全是白费力气。 任凭那些能量巨兽如何疯狂地衝撞,那层看似一碰就破的青烟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 汉尼拔也发出狂怒的咆哮,挥舞著蒲扇般的利爪狠狠撕扯帐篷內壁。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锋锐的爪尖像是抠在了一块实心的鈦合金钢板上,连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灵光使者猛地转头,衝著汉尼拔声嘶力竭地大吼:“先停手!我们联手把这鬼东西轰开!” 然而,他话音刚落,那顶虚幻的帐篷骤然向內猛缩了一圈。无形的墙壁推著两人踉蹌了几步,硬生生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顶端的小丑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这么快就想叛变反水了?可惜啊,这顶帐篷里面是必须死一个人才能出来的空间。只要你们俩还活著,它就会一直缩小,直到把你们俩连皮带骨挤成一滩肉酱。” 伴隨著小丑病態的笑声,四周的青烟墙壁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向內推移,一点点榨乾两人仅存的生存空间: 汉尼拔依然不信邪地疯狂劈砍著光幕,但灵光使者已经停下了手。哪怕仅仅三秒前他还在呼吁结盟,但现在他没有任何犹豫,再次向汉尼拔髮动攻击。 幽暗的紫光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数头体型庞大的紫光犀牛凭空成型,低著头,以摧枯拉朽的势头狠狠撞向汉尼拔的后背。 汉尼拔毫无防备,庞大的身躯被狂奔的犀牛群结结实实地撞个正著,“砰”的一声闷响,他被死死顶在了透明的帐篷內壁上。 一下接一下的沉重衝击,似乎想硬生生將他碾成一滩肉泥。 但痛苦反而激发了蜥蜴怪物的凶性。 汉尼拔猛地转身,粗壮的双臂硬生生掀翻了面前的紫光犀牛。他吐出猩红的分叉长舌,死死盯著灵光使者,发出一声嘲弄:“我想起你是谁了!你就是前阵子那个被小屁孩打爆的废物!” 这句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让灵光使者彻底疯狂。 他眼角狂跳,发疯般地催动体內的异能。无穷无尽的紫色灵光化作狂暴的野兽海啸,成百上千的能量猛兽前赴后继地朝汉尼拔髮起自杀式衝锋。 在这被不断压缩的狭窄空间里,闪避已经成了奢望。双方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去硬碰硬。 汉尼拔瞬间被紫色的兽潮彻底淹没。他疯狂地挥舞著利爪,將扑上来的猛兽一只接一只地撕成光屑。但这股洪流仿佛没有尽头,无穷无尽的衝击让他一时间应接不暇。 但仅仅硬抗了几秒钟,汉尼拔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些看著声势浩大的能量猛兽,砸在他那层青绿色的厚重鳞甲上,根本连防都破不了!除了用庞大的数量和衝量延缓他的脚步外,实质性的伤害几乎为零。 看破了这层纸老虎的本质,汉尼拔索性放弃了防御。他抬起粗壮的左臂死死护住双眼,任凭那些紫光幻化的乌鸦和猎豹疯狂撕咬自己的身体,迈开大步,像台重型坦克一样趟过兽潮,直奔灵光使者碾压过去。 灵光使者彻底慌了神。 这头怪物怎么跟那天的小鬼一样邪门?!自己倾尽全力的攻击打在对方身上,竟然连一点伤痕都没有。 十倍剂量的变异药剂真就强到了这种地步?还是说这傢伙本身的体质异常? 眼看著那头三米多高的庞然大物硬顶著兽潮,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灵光使者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在死亡的逼近下,他不得不咬紧牙关,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针管。 玻璃管內,泛著诡异萤光的粉色药剂正在微微荡漾。 这是他离开重刑监狱时,那两个小丑塞到他手里的东西。当时他们故作神秘地说了一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灵光使者仰起头,死死盯著站在帐篷顶端那两个冷眼旁观的小丑。然后,他咬住后槽牙,一狠心,將针管猛地扎进小臂静脉,將那点粉红色的液体全数推入体內。 几乎在推入的瞬间,诡异的粉红色萤光便从他的静脉血管里亮起,如同发光的经络一般,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姿態迅速蔓延至全身。 “啊—!” 灵光使者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非人惨嚎。 但在极致的痛苦中,他周身原本被压制的紫色灵光不仅没有溃散,反而如同被浇了汽油的烈火,瞬间爆发出刺眼夺目的强光。 那光芒亮得犹如超新星爆发,逼得狂奔而来的汉尼拔不得不抬起粗壮的手臂死死挡住眼睛,生怕眼球被直接灼瞎。 然而,就在紫光稍微黯淡的半秒钟里,汉尼拔感觉手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猛地睁开双眼,惊骇地发现,一头由凝实紫光凝聚而成的暴龙正死死咬住他的左臂“咔嚓——咔嚓——” 那层连穿甲弹都打不穿的青绿色厚重鳞片,在这头能量暴龙的利齿碾压下,竟如碎玻璃般接连崩裂,暗红色的鲜血从伤口里狂飆而出。 钻心的剧痛疯狂刺激著汉尼拔的神经,他眼神里面全是震惊,似乎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 这不可能!他可是硬槓过了十倍剂量变异药剂、被上帝偏爱的天选之子!怎么会被这个连小屁孩都打不过的废物破了防?! 极度的震惊下,汉尼拔转头望向灵光使者的方向,看到的画面却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此刻的灵光使者,脸上已经爬满了蜘蛛网般龟裂的粉红色光带。那模样,简直就像是他的整个顿骨已经被狂暴的能量彻底撑裂,仅仅是靠著这些诡异的粉红色物质將碎裂的皮肉和骨骼黏合在一起,看著比他这头蜥蜴怪物还要惊悚。 但无论灵光使者的状態有多么诡异,他此刻召唤出的能量巨兽强大了数十倍,彻底撕开了汉尼拔那引以为傲的防御。 “哈哈哈哈一! 灵光使者癲狂地大笑著。虽然他的脑袋此刻痛得像是有一千把钢锯在脑浆里狂搅,但看到那个皮糙肉厚的白痴终於在自己面前流血惨叫,一股病態的快感瞬间淹没了他。 什么狗屁无敌防御?!什么绝对力量碾压?! 统统给我去死!! “给我撕了他!”灵光使者指著前方的巨蜥,声嘶力竭地咆哮。 伴隨著他的怒吼,虚空中紫光再次炸裂,第二头体型更加庞大的暴龙凭空跃出,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死死咬住了汉尼拔粗壮的双腿。 两头体型如重型卡车般的能量巨兽疯狂地甩动著头颅,发出令人胆寒的骨肉撕裂声。 在汉尼拔悽厉绝望的惨嚎中,一头咬住上肢,一头咬住下盘,硬生生將这头三米多高的庞大蜥蜴从腰部扯成了两截! 腥臭的血雨混合著碎肉內臟在封闭的帐篷內漫天酒落。 这位自詡被“上帝眷顾的幸运儿”,就这么在漫天血雨中,落了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隨著汉尼拔庞大的身躯被生生撕裂成两截,那顶笼罩在头顶的半透明帐篷也隨风消散看来那两个疯子没有撒谎一其中一人死亡,游戏结束。 “啪、啪、啪。”清脆而缓慢的击掌声在血腥味瀰漫的街道上响起。 那两个穿著花哨制服的小丑从半空中轻盈落地,像是在为灵光使者刚才的表演喝彩。 灵光使者剧烈地喘息著,脸上那些如裂谷般的粉色光带隨著他的狂笑一阵阵痉挛。 他死死盯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那股令人战慄的狂暴力量一黑月马戏团果然没骗他,这针药剂的威力简直让人震惊! 然而,他癲狂的笑声还没落下,其中一个小丑突然偏过头,看向榆树街被黑暗吞噬的另一端。 “哦,看来我们的“英雄,终於赶到了。” 话音刚落,漆黑的街角处,一抹暗红色的微光破开夜色。伴隨著沉稳的脚步声,那团被红光包裹的人影快速朝这边靠近。 当看清那层犹如实质的红色光晕时,灵光使者眼角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他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名字:“墨丘利·安德森!” 旁边的小丑耸了耸肩,语气隨意:“收工了。既然脏活干完了,没必要再跟协会的实习生浪费时间,走吧。” “不!”灵光使者猛地转头,双眼因为极度的怨毒而布满血丝,“至少让我先杀了他!” 没有人比他更恨眼前这个小鬼。如果不是那天在机场的惨败,他依然是上城区风光无限的明星英雄,怎么会沦落到进重刑监狱、被当成狗一样指使的地步? 当初的屈辱,他今天就要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根本不理会同伴的劝说,灵光使者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虚空中紫光大盛,那两头刚刚撕碎了汉尼拔的能量暴龙,猛地调转狰狞的头颅,犹如航母掉头一般,迈开粗壮的后肢踏碎柏油路面,朝著墨丘利发起了狂暴的衝锋。 它们张开布满能量利齿的血盆大口,带著令人室息的狂风,誓要將这团红光彻底嚼碎。 然而,就在巨口即將咬合的瞬间,红光突然化作一道拉长的红线。 墨丘利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跃至半空。 他以充满力量的姿態扭转腰身,右拳紧握。手臂上缠绕的暗红色圣光瞬间暴涨,刺眼得犹如一轮微型红日。 一拳轰出。 “轰纯粹的怪力在空气中直接打出了震耳欲聋的音爆,裹挟著红色圣光的拳头砸进了一头暴龙的眼眶。 摧枯拉朽的衝击力没有遭遇丝毫阻碍,硬生生將那暴龙的脑袋轰成了漫天飞散的紫色光屑。 恐怖的动能去势不减,不仅推著那具庞大的无头残躯向后疯狂倒飞,甚至连带著將后面衝上来的暴龙也一併撞飞了出去。 两个庞然大物轰然撞碎了一栋公寓,溅起漫天尘埃。 灵光使者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怎么会如此熟悉? 第76章 这也太恐怖了 第76章 这也太恐怖了 灵光使者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那支粉红色的药剂明明让他的力量得到数十倍的增长。刚才召唤出的那两头能量暴龙足够撼动航母,连那个不可一世的蜥蜴怪物,都被这股怪力活活撕成了两截。 可为什么————为什么眼前这个小鬼仅仅只挥出了一拳,就把这一切碾得粉碎?! 到底谁他妈才是真正的怪物?! 难道说,这小子也注射了药剂? 灵光使者茫然地望向身边的同伴,但那两个小丑似乎也被墨丘利的拳头嚇了一跳,隔著面具都能感受到他们的震惊。 墨丘利缓缓收回那只縈绕著红光的拳头,盯著灵光使者布满裂痕的脸:“你不是应该在监狱里把牢底坐穿吗?你是怎么跑出来的?!谁把你放出来的?!” 今晚的计划已经被彻底打乱。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收网时间应该在凌晨一点。等食人魔帮所有负责散货分钱的骨干全部到齐,他和雷克斯再直接进场一锅端。可谁知晚上九点刚过,洛基就惊恐万分地跑回家发来求救信號,说帮派驻地遭到了突袭。 直到他来到现场,墨丘利才发现自己的推测出现了偏差永生科技根本不会派人来帮忙,他们派来的杀手是为了杀人灭口!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倒是很符合资本家的行事作风,毕竟杀人简单,救人难,灭口自然是性价比拉满的做法。 只要把食人魔帮的主要成员解决,这条违禁药物的线索就会斩断大半。 哪怕能找到几个活口,想要重新调查也是难上加难。 而时间拖得越长,永生科技的优势就越大,他们可以將各种证据消灭得更加彻底。 墨丘利感觉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对资本家还是保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紧赶慢赶抵达现场,食人魔帮的精锐早就变成了一地碎肉。但这满地的狼藉中,居然让他见到了灵光使者,这可是中头奖了。 事已至此,汉尼拔那个地头蛇是死是活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能活捉眼前这个越狱的墮落英雄,外加他身后那两个看戏的面具小丑,那可比食人魔帮有价值多了。 但墨丘利没有贸然衝过去。 他的视线迅速扫过这三人制服胸口处极其醒目的黑色弯月標誌,他已经想起了“黑月马戏团”这个名字。 这段时间他梳理了海量的线索,所有诡异事件的源头,都跟“半年前”这个时间节点相关。 无论是永生科技在生物实验上的突破,还是树根区地下黑市里强化药剂的失控泛滥,全都是从半年前开始引爆的。 而在同一时期,还发生过另一场震惊全球的惨剧。 传闻中,那个神秘莫测的“黑月马戏团”曾如幽灵般降临,他们用一顶几乎遮蔽天日的马戏团帐篷,將整座城市笼罩起来。“钢铁泰坦”亲自率领的超级英雄进行救援,最终也付出了极其惨烈的伤亡代价。 至今为止,没人知道这个超能力犯罪团伙的真实面目,也没人知道他们的动机。外界只知道,在帐篷笼罩的短短二十四小时內,城內平民伤亡触目惊心,连参战的职业英雄都折损了大半。 更诡异的是,在圣光天使赶到现场之前,那顶遮天蔽日的帐篷便自行消散,马戏团的所有成员人间蒸发,不管动用什么追踪手段都查不到半点痕跡。 这场惨剧的细节被协会列为了最高机密,墨丘利的权限根本触碰不到。但毫无疑问,能和钢铁泰坦正面对抗的黑月马戏团,绝对是极为厉害的超能力罪犯团伙。 墨丘利深吸了一口气,指关节的红色光晕重新开始高频流转。 这一网,捞到真真正正的深海大鱼了。 但前提是,自己这张渔网必须足够结实,不能反被猎物给撕碎了。 墨丘利压住呼吸,保持著不紧不慢的匀速,一步步朝那三人逼近。他浑身的肌肉都处於一种隨时可以爆发的紧绷状態,犹如一头蛰伏的猎豹。 在超能力者的世界里,面对底细不明的对手,任何一丝大意都足以致命。 灵光使者看著那团不断逼近的暗红光晕,嚇得几乎灵魂都要飞出天灵盖。在极度的恐慌下,他发疯般地压榨著体內那股狂暴的药剂能量,双手疯狂挥舞,再次掀起漫天的紫色灵光。 但这一次,他的能量野兽直接发生了跨纪元的暴走。 衝锋的犀牛变成了体型如重型坦克的三角龙,高空俯衝的鹰隼化作了翼展惊人的风神翼龙———— 铺天盖地的能量恐龙大军凭空成型,將逼仄的榆树街塞得水泄不通,硬生生在现代街头砸出了一个狂暴的侏罗纪时代。 紫色的恐龙洪流顺著柏油马路咆哮著奔涌而过。地上残存的尸体、沉重的铸铁消防栓、甚至是两侧廉价公寓的承重墙壁,都在这股洪流的无情碾压下如纸糊般支离破碎。 漫天的碎砖与玻璃混合著冲天的高压水柱,仿佛要將整条街变成废墟。 然而,墨丘利没有闪避,而是选择了硬碰硬。 他猛地踏碎了脚下的路面,迎著那股摧枯拉朽的能量洪流发起了反衝锋。 在铺天盖地的紫色狂潮中,他就像是一颗逆流而上的暗红色流星。 裹挟著红色圣光的身体如同烧红的利刃,硬生生在这股恐龙洪流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势如破竹般,从正中央生生劈出了一条路。 逆流而上,所向披靡。 那支拼凑出来的恐龙大军,根本无法阻挡墨丘利的野蛮衝锋。 又是无敌防御,又是力量碾压,这种类型的超能力就像是他的克星一样。 双方的距离在不断拉近。当墨丘利身上红色圣光快要烙印到灵光使者的脸上,这个曾经的明星英雄终於彻底崩溃了。 “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看著我死吗?!”他转过头,衝著站在高处的两个小丑绝望地嘶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了调。 其中一个小丑无奈地摊开双手:“唉,刚才就好心劝你先走,你非要留下来敘旧。现在才想走,已经晚了啊。” 嘴上虽然说著遗憾,但语气却像是带了几分嘲讽和欢愉。 而且就在这小丑说完这句的瞬间,一阵极其密集且刺耳的电流声炸响。 紧接著,一道电光繚绕的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雷鞭,猛地从阴影中弹射而出。 是雷克斯!在雷电异能的极限催动下,他爆发出的衝刺速度甚至超过了墨丘利。 但比雷克斯速度更快的,是两枚被他提前甩出的特製战术手雷。 “轰!轰!” 手雷在三人头顶不足两米的位置精准空爆。没有致命的钢珠破片,强劲的衝击波瞬间炸开两团极其浓郁的银灰色高压烟雾,如同两张倒扣的巨网,將灵光使者和那两个小丑死死笼罩在內。 雷克斯像一头挟著狂雷的猎豹,一头扎进了烟雾边缘。 就在他周身的电弧触碰到那层银灰色雾气的剎那,狂暴的高压电流就像是找到了极佳的宣泄□,以超乎想像的速度顺著雾气传导、扩散。眨眼间,整片被烟雾笼罩的空间,彻底沦为电光闪烁的高压雷池。 这正是魔眼侠在那地狱般的一周特训里,给雷克斯指明的提升方向。 既然他的雷电异能无法进行中远程外放攻击,那就用战术道具来解决这个问题。 这两枚手雷里装填的,根本不是钢珠,而是大量悬浮金属粉末。配合著刚才被恐龙洪流撞断、 此刻正在疯狂喷涌的高压消防栓水雾,原本绝缘的空气被改造成了完美导体。 这本是他们为食人魔帮准备的“清盘大礼”一打算等那群混混全部进屋后扔两颗雷,再由雷克斯补上一发全覆盖的“深度电疗”,保证让所有人瞬间倒头就睡。 而墨丘利刚才那看似鲁莽的行为,不过是在扮演一个诱饵。他用最狂暴的姿態吸引三人的注意力,让雷克斯找准了机会將三人全部放倒。 雷克斯释放出的高压电流绝对是致死级別的。 面对这三个底细不明的诡异对手,这位“风暴王之子”根本没打算有半点保留。 他才不管这帮疯子能不能扛得住,起手就是最大功率的狂暴输出。真要是当场电成焦炭,那也是法医收尸的事。在超能力者的战斗里,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刺眼的蓝紫色电光在银灰色的金属雾气中疯狂跳跃、交织,雷克斯几乎榨乾了体內的最后一丝异能。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那片闪烁著致命电弧的浓雾深处,竟然仅仅只传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就在下一秒,一股狂风平地捲起,犹如一把无形的巨型扫帚,將导电雾气彻底吹散。 视线穿过逐渐消散的烟雾,雷克斯的瞳孔猛地一缩。 柏油路面上,灵光使者像条濒死的鱼不断抽搐著,浓稠的白沫顺著嘴角不断涌出。 而在他身后,那两个面具小丑却连丝毫无损。一层马戏团帐篷轮廓的半透明阴影笼罩在他们四周,將致命的高压电流彻底隔绝。 雷克斯的惊骇还僵在脸上,其中一个小丑缓缓抬头,面具下空洞的眼眶將他锁定。 只一瞬间,现实的一切在雷克斯眼前轰然崩塌。小丑的躯体像热气球般疯狂膨胀,瞬间遮蔽了整片夜空。 惨白的面具从下顎处撕裂,露出几十排剃刀般的交错尖牙。带著浓烈腥风的血盆大口当头罩下,仿佛要將他连皮带骨一口吞掉。 极度的恐惧切断了理智,雷克斯喉咙里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砰!” 一道裹挟著红光的身影如炮弹般扎进两人中间,隔绝了小丑对雷克斯的视线锁定。 遮天蔽日的怪物瞬间消散,破碎的现实重新恢復正常。 墨丘利背对著雷克斯,大声提醒:“別看他的眼睛!这个交给我,你对付另一个!” 可墨丘利刚说完最后一个字,小丑的面具已经偏转,冰冷的目光直直刺向了墨丘利。 周遭的街景瞬间像碎玻璃般剥落。 刺眼到几乎要烧穿视网膜的金光从天而降,一尊散发著无尽圣光的巨大神只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带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神圣又宏大的声音从这尊神祇嘴里发出:“墨丘利,我的孩子,与我一同宣誓吧。从今日起,我將守望世人,至死方休。不娶妻、不封地、不生子。不戴宝冠,不爭荣宠。尽忠职守,生死於斯。” 墨丘利嚇得眼睛都瞪大了,这他妈的也太恐怖了! 第77章 无法打破的牢笼 第77章 无法打破的牢笼 墨丘利怎么也没想到,比起被怪物生吞活剥,自己潜意识里最深层的恐惧,竟然是被亲爹逼著去拯救世界。 但仔细一想,这个未来確实恐怖,他可不想变成第二个圣光天使。 红色圣光如同本能般激发,试图冲刷这种精神污染。经过之前的锻炼,墨丘利的红色圣光已经產生了一点对幻觉的抗性。 只是这位的精神污染能力似乎比那金色圣光还要强大,墨丘利尽全力抵抗,却只能让视线里的画面微微扭曲。半空中那尊散发著刺眼金光的神只依旧在缓缓降落,那只巨大的手掌眼看就要按上他的头顶。 墨丘利不確定被这手掌按住会有什么效果。 凭藉红色圣光保持的一点理智,墨丘利死死咬住舌尖,用颤抖的手指划开手机屏幕,按下了播放键。 芙萝拉空灵的吟唱声从隱藏耳机中流淌而出,像是一桶冰水兜头浇下,让墨丘利的意识挣脱了幻境。视线中那尊金色神只如同被戳破的泡沫,顷刻间烟消云散。 但在恢復正常视线的时候,他就看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喷吐著耀眼的火舌。 那释放恐惧的面具小丑正举起一把特製的机枪,对著墨丘利疯狂清空弹夹。 而另一边,雷克斯浑身电光,正与另一个面具小丑缠斗在一起,两人速度都是极快,动作也相当灵活,但雷克斯似乎像被戏耍一样,怎么也摸不到对方。 “砰砰砰砰” 密集的弹雨撞上那层红色圣光,炸成了一团团绚烂的火花。弹头扭曲变形,颓然坠地,却连墨丘利的皮肤都没擦破。 而这位面具小丑似乎还不知道墨丘利已经从幻觉中挣脱,还在嘀咕:“我这是穿甲弹啊,坦克也该打穿了。” 按照超能力的常识,九成的花哨超能力抵不过一把小手枪,剩下那一成也扛不住重机枪的扫射。换作像灵光使者那样的倒霉蛋,一旦陷入精神控制,早被这梭子弹打成了一摊烂泥。 可惜,他遇到了墨丘利这个怪物,他的圣光早就跟细胞紧密融合,睡著了都不怕被偷袭,何况只是中了幻觉。 墨丘利维持著肌肉僵硬的假象,暗中积蓄著身体的力量。就在重机枪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噠”,弹夹完全打空时,他脚下的柏油路面轰然塌陷,整个人如同一发脱膛的炮弹向眼前的小丑衝锋。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裹挟著暗红光芒的铁拳精准砸在小丑端枪的右手上。狂暴的衝击瞬间碾碎了小丑的掌骨与皮肉,连同那把特製机枪一起,轰成了一团扭曲的废铁与血沫。 一击得手,墨丘利腰胯骤然发力,借著衝锋的狂暴惯性拧身挥出第二拳,直逼小丑的头颅。 生死之战,去他妈的留手。 全功率爆发的圣光摩擦空气,在拳锋前扯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强横的气压率先撕碎了小丑脸上惨白的面具,暴露出底下那张令人毛骨悚然的面孔。 那根本算不上人类的脸—没有鼻樑,没有眉骨,苍白光滑的皮肉绷在一个椭圆形的轮廓上。整张脸上只剩下眼睛和嘴巴处有三个黑色的圆孔,像是被打孔机戳出来一样,透著令人作呕的非人感。 墨丘利瞳孔微缩,本来还想多看一眼,但他摧枯拉朽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地轰到这张脸上。 “砰——!” 沉闷的肉体爆裂声中,那颗诡异的头颅如同被铁锤砸中的西瓜般轰然炸裂。漫天粘稠的血雨混杂著惨白的骨茬,在路灯冰冷的照射下肆意飞溅。 失去头颅的躯壳晃动了两下,直挺挺地向前砸在柏油路上。墨丘利的视线扫过那截断裂的脖颈,顿时脸色都变了。 断口处没有飆射的血液,也没有撕裂的喉管和肌肉。那层逼真的人皮下,赫然是一截塑料光泽的白色骨架,正向外喷涌著红白相间的粘稠液体,散发著刺鼻的化学药品气味。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人! “雷克斯,小心一” 警告还没说出口,墨丘利的视线便与最后一个小丑撞上。 墨丘利只觉得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他脚下骤然发力,准备衝过去將这最后一个怪物解决。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那顶半透明的马戏团帐篷虚影凭空罩下。 只不过这一次,它的笼罩范围急剧扩张,不仅扣住了雷克斯和地上倒地不起的灵光使者,连带十几米外的墨丘利,也被一併关进这个无形的牢笼里。 隔著那层扭曲的光幕,小丑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嘖,还是小看你了啊。原来光凭蛮力也能这么难缠。”小丑诡异地歪著脖子,像观赏箱里的实验小白鼠一样,打量著帐篷里的几人。 他的语气里藏著毫不掩饰的恶毒与戏謔,“还是咱们的老规矩,只有死亡,才能掀开这顶帐篷的门帘。只不过嘛————既然这次进来的观眾多了,门票自然也得涨涨价。这一次,得死两个人才能开门!” 雷克斯愤怒至极,裹挟著狂暴电弧的拳头狠狠砸向帐篷虚影。但高压电流在接触到那层半透明光幕的瞬间,就像一滴水砸进了深海,没有激起任何变化。 墨丘利同样没有废话,腰胯骤然发力,右腿重型战斧般抡出一记狂暴的侧踢。 “轰——!” 空气被撕裂出震耳欲聋的音爆,强大的反作用力瞬间將他脚上那双特製战术皮鞋炸成碎屑,连脚下的路面都跟著剧烈震颤。 然而,那层看似一戳就破的帐篷虚影,依旧纹丝不动。 墨丘利收回发麻的右腿,紧紧皱起了眉头。 刚才接触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足以踢穿钢板的力量並没有被“挡住”,而是被某种诡异的规则强行卸掉、转移了大半。 这东西根本不是单纯的能量护盾,而是某种特殊机制的异能,蛮力似乎毫无意义。 但墨丘利並没有放弃,他的视线快速扫过四周的封闭空间,下一秒,他的身形化作交错的残影。 拖拽的红光对这顶帐篷展开了全方位的狂轰滥炸,试图在连续的撞击中找出防线的弱点。 但几十次全功率的轰击过后,光幕依旧半点变化都没有。反而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用功,隨著时间的推移,这顶无形的牢笼开始以缓慢的速度向內收缩。 “省省力气吧。”帐篷外,小丑面具后传来扭曲的怪笑,“我刚才说得很清楚了,这是死斗帐篷。门票就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少一条都不行。” 雷克斯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他强压著慌乱凑到墨丘利身边:“现在怎么办?” “怕什么。”墨丘利並没有半点气馁,“我不信他的能力没有任何破绽。或者————”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被自己踩得支离破碎的路面上。没有任何犹豫,墨丘利俯下身,红光包裹的铁拳像液压钻头般狠狠凿入坚硬的地面。 五指扣住路基的內部,手臂肌肉猛然绷紧。只听“咔嚓”一声,一大块厚重的沥青路面被他像掀井盖一样生生掀飞。既然四周的墙壁打不破,那就从地底挖出一条通道。 凭藉著不讲理的肉体力量,几秒钟的功夫,碎石飞溅,一个大坑便赫然成型。 就在他准备继续向下深挖时,雷克斯突然惊恐地大喊:“停下!墨丘利,別挖了!那帐篷在跟著你往下压!我们会直接被碾死的!” 墨丘利动作一顿,猛地抬头。 果不其然,隨著坑洞的加深,那顶悬在头顶的帐篷投影也同步下压了几分。 “哈哈哈哈哈!”小丑病態的笑声穿透光幕砸了进来,“我劝你们还是快点选好谁去死吧!我看,那个冒红光的小子可比你这玩电的强多了。弱者是不是该懂点事,自己了断,省得在这里给强者添麻烦啊?” 第78章 是时候使用超级力量了 第78章 是时候使用超级力量了 在帐篷虚影將墨丘利和雷克斯笼罩起来的时候,远在万米高空的隱形飞行器內,高清的隱秘摄像头早已將榆树街上发生的一切都投影在主控屏幕上。 看著屏幕上笼罩著两人的“死亡帐篷”,风暴王指关节捏得发白,强烈的情绪让他体內狂暴的雷霆之力当场失控。 刺耳的电流声炸响,飞船的灯光受到强烈的刺激,开始忽明忽暗地疯狂闪烁。 “冷静点,风暴王!”站在一旁的“钢铁泰坦”罗伯特沉声警告,“我这艘飞艇扛不住你的雷暴。” 此时此刻,这艘悬停在平流层的小型隱形飞船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风暴王、圣光天使、钢铁泰坦,再加上那位优雅端坐的生命之母。世界超级英雄前十,这里就集合了四位,这恐怕是全世界最强大的组合。 “別急。”圣光天使语气平静,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监控画面,“这对两个小傢伙来说是次难得的歷练。只要情况失控,我会强行介入,我保证他们不会受伤。” 以飞船到地面的这点距离,圣光天使要想干预,绝对是瞬息即至。风暴王脑海中闪过几天前那场笼罩百万平方公里的恐怖“护盾实验”,他丝毫不怀疑这位“人间之神”有这种微操能力,但万一呢? 这可是他的亲儿子,还是唯一的孩子,风暴王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確实不需要这么紧张。”生命之母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红茶,“就算他们脑死亡了,只要尸体还能拼凑起来,我也能把他们从地狱里拽回来。” 风暴王眼角狂跳,扭头盯了这位雍容华贵的老太太一眼。 这他妈说的是人话?!要不是顾忌对方的年纪,以他大西洋城主宰的暴脾气,这会儿怕是早就把操作台掀过去了。 不过理智告诉风暴王,这两位说的都是对的。 平心而论,在这个地球上,如果圣光天使和生命之母联手都保不住一个人,那这个人就算是跟上帝求情也没用。只是,理智是一回事,眼睁睁看著儿子身陷险境,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歷练也得有个限度!”风暴王压抑著嗓音,指著屏幕上的帐篷幻影,“黑月马戏团!这帮疯子连你罗伯特都对付不了!这种纯粹的规则系异能,那两个菜鸟拿什么去破解?!你们就非得看著他们被逼到精神崩溃?那会留下不可逆的心理创伤!” 作为一个从尸山血海的旧时代里杀出来的暴君,风暴王见过太多人性在绝境中的崩塌。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会像硫酸一样腐蚀理智,无限放大深埋心底的邪念与丑陋。 他不想看到雷克斯跟墨丘利在囚笼里面廝杀,最终留下终生难愈的心理阴影。 如果可以,他寧愿雷克斯这辈子就当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安安稳稳地挥霍完一生,绝不希望他去接受这种残忍的试炼。 然而,面对他的咆哮,舱室內的其他三人都没有在意。 风暴王愣了一下。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三位之所以如此淡定————根本不是因为相信雷克斯。 他们,是对那个叫墨丘利的小子有著十足的信心。 榆树街上,路灯的冷光被那层半透明的帐篷虚影扭曲。 墨丘利维持著机械般的节奏,暗红色的拳头一记接一记地砸在光幕上。这看似是走投无路的困兽之斗,但他的表情却异常的平静。 帐篷外,小丑面具后不断传出刺耳的嘲弄。 那顶无形的牢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內收缩,从最初十几米的直径,到现在只剩下不足五米。再耗下去,里面所有人都会被碾成肉泥。 雷克斯死死盯著光幕外那个囂张至极的小丑,朝他狠狠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然而,小丑毫不在意地发出嘲笑,对这种弱者的挑衅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眼看生存空间越发狭窄,墨丘利停下挥拳,一把將雷克斯拽到角落,压低嗓音说:“这玩意儿完全不受力,不可能靠蛮力打破,肯定有特殊的机制。你有什么头绪没?” 雷克斯烦躁地抓了一把头髮,一脸茫然:“我上哪儿知道去?这种异能我听都没听过。” “但你发现没有,我们並没有缺氧。”墨丘利盯著近在咫尺的光幕,“我刚才贴在上面试过,呼吸很顺畅,空气没有被隔绝。也就是说,只有像气体这种微小颗粒才能穿透这层屏障。” 雷克斯眼睛刚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那有什么用?我们俩谁也不会大变活人变成一团气啊!” “別急。”墨丘利的目光越过雷克斯的肩膀,锁定了外面的小丑,“你仔细看,从刚才开始,他的一只手就一直按在帐篷的投影外壁上。我赌这个能力需要他保持物理接触来维持,只要想办法让他的手离开光幕,这个囚笼或许就能不攻自破。” “说得轻巧,我们根本碰不到外面—一”雷克斯的话音戛然而止。他们试遍了所有手段都无法突破这层虚影,拿什么去影响外面的小丑? “不,我们有一个机会。”墨丘利凑近雷克斯耳边,极快地低语了几句。 片刻的安静之后。 雷克斯猛地一把推开墨丘利。因为极度的愤怒,他胸膛剧烈起伏,指尖细密的蓝色电弧疯狂乱窜。 他指著墨丘利,破音般地咆哮起来:“什么叫让我假死?!什么叫先把我打死,你再把我救回来?你他妈疯了吗!” 墨丘利拍了拍被推皱的衣领,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冷酷:“我刚才说得还不够清楚吗?等出去了,我会去求生命之母”出手救你。以她那种级別的技术,只要你脑子没碎,就能把你拼回来。不然呢?让我陪你一起憋死在这个烂帐篷里?” 他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盯著雷克斯:“认清现实吧,雷克斯。就算我现在站在这里不还手,让你杀了我去开门,你那点静电能伤得了我一根头髮吗?” 这赤裸裸的羞辱仿佛一把生锈的刀,直接捅穿了雷克斯的自尊。他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再次歇斯底里地吼道:“墨丘利,我真没看出来你是这种卑鄙无耻的杂种!是你把我拉下水的!是你非要接这桩破案子!现在眼看要死了,你他妈竟然要拿我当垫背的?!” “谁让你弱呢?这就是现实啊。”墨丘利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里满是轻蔑,“退一万步说,就算我大发慈悲让你杀了我,帐篷解除了,你逃出去又能怎样?你打得过外面那个小丑吗?刚才是谁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他冷笑了一声,语气刻薄得像淬了毒的冰碴:“你连替我收尸报仇的能力都没有。与其两个人都死,你不如乾脆点乖乖去死,我活下来,至少还能顺手替你报个仇!” “无耻!人渣!”雷克斯双眼充血,像一头髮狂的野兽般声嘶力竭地咆哮,“我瞎了眼才会觉得你是朋友!你根本不是什么英雄,你就是个冷血的杀人机器!” 帐篷外,小丑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笑得连肩膀都在剧烈耸动。 “哈哈哈!我就喜欢这种反目成仇的戏码。”他隔著光幕狂热地嘲讽著,“在生死面前,什么朋友情义,什么狗屁正义,都不过是谎言,只是用来遮掩內心的面具!来啊,快让我看看你们是怎么把对方撕成碎片的!那个冒红光的小子,別磨蹭了,直接把他的心臟掏出来!” 光幕內,墨丘利脸色阴沉,似乎终於做出了某种决断。 暗红色的圣光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体內喷涌而出。这一次的光芒前所未有的刺眼,粘稠如实质般的红芒瞬间淹没了半个帐篷,將雷克斯整个人强行吞没在其中。 与此同时,万米高空之上的隱形飞船內。 “你们他妈的还在等什么?!”风暴王死死盯著主控屏幕上的画面,眼球瞬间爬满血丝,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难道要我眼睁睁看著我儿子死在那种下三滥手里?!我绝不允许”9 狂暴的蓝色雷霆在他体表失控般炸开,刺目的高压电弧疯狂舔舐著金属舱壁,整艘飞船开始剧烈地顛簸颤抖。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舱室,正如钢铁泰坦之前警告的那样,这艘战术侦察舰的装甲根本承受不住风暴王的雷霆之怒。 但就在飞船即將承受不住的剎那,一道金色圣光降临。 金光精准地罩在风暴王身上,將他连同那些雷暴一起封印起来。 风暴王双目圆睁,额头青筋暴起,拼命压榨著体內的雷霆与颶风,试图撕碎这层禁錮。然而,这道金光就像是榆树街上那顶扣住他儿子的虚影帐篷,坚固得就像是不受物理影响一样。 任凭內部的雷暴如何疯狂轰击,光幕连一丝涟漪都不曾泛起。 挣脱无果,这位大西洋城的绝对主宰彻底陷入了疯狂的绝望。他死死盯著舱室的某个方向,发出了野兽般悽厉的嘶吼:“圣光天使!给我解开!如果雷克斯今天少了一根头髮,我发誓,我会拉著这个世界给他陪葬!” 圣光天使连忙安抚说:“別衝动。仔细看,他们在演戏,这两个小子已经想到对策了。” “演戏?” 风暴王咬紧后槽牙,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根本看不出什么破绽,视线里只有儿子被逼入死角、任人羞辱的绝望画面。他恨不得现在就撕开舱门,衝下去把雷克斯从那见鬼的帐篷里捞出来。 罗伯特没有废话,在操控台上敲击了几下。主控大屏立刻截取了刚才墨丘利与雷克斯耳语的画面並强行放大,屏幕下方同步跳出ai降噪后生成的对话字幕。 风暴王猛地凑近屏幕,可还没等他看清头两个单词,下方榆树街的局势陡然生变。 光幕內,墨丘利突然暴起,一把揪住“毫无反抗之力”的雷克斯,像扔沙袋一样將他狠狠甩向外墙。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传来。雷克斯的后背死死砸在半透明的投影外壁上,与外面那个单手贴著光幕的小丑之间,只隔著薄薄一层虚幻的能量障壁。 小丑对这种距离並未放在心上。 死斗帐篷的防御是绝对的,从內部根本无法打破。他甚至夸张地把脸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在光幕上,想要用最好的视角,清清楚楚地欣赏接下来的血腥屠杀。 然而,就在他瞪大眼睛等著看好戏的瞬间,雷克斯身上猛地炸开一簇刺耳的蓝紫色电弧。 紧接著,一道无法用人类听觉去定义的极高频声波,以雷克斯的身体为中心轰然引爆。 只一瞬,小丑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他只觉得大脑深处仿佛被一根高频震动的钢针狠狠捅穿,剧烈的震盪直接撕碎了耳膜。 两道刺眼的暗红血水混杂著白浊的组织粘液,不受控制地顺著面具底部的缝隙涌了出来。 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既然小丑能隔著光幕肆意嘲讽,也能清楚听到他们的对话,那就证明这层无形的牢笼並没有隔绝声波。 而更巧合的是,之前墨丘利找生命之母諮询时,她告诉墨丘利:永生科技的生化药剂造物,存在著惧怕寒冷与高频声波的生理缺陷。 为了这场硬仗,墨丘利早就做足了准备,那个足以释放恐怖音频攻击的仪器就藏在雷克斯的身上。 这可是雷克斯花了大价钱从协会装备处买来的,还是一次性用品,那价格高得足以让墨丘利直接破產。 谁也没想到,这张原本用来对付汉尼拔的底牌,竟然成了两人绝地反杀的利刃。 如此可怕的次声波攻击,如此近的距离,足以將人的脑袋搅成浆糊,要不是雷克斯和墨丘利都带著保护耳机,都不敢如此近距离使用这种无差別大杀器。 墨丘利和雷克斯紧张地看著那不断淌著血水与粘液的小丑,希望他赶紧倒下。 然而,他竟然艰难地支撑身子,重新站直了。 “哈哈————哈哈哈————”小丑再一次狂笑,“厉害啊,我真没想到会被你们两个小子给骗了,演技真好。可惜啊,这不是我的身体,我会受伤,但不会痛————哈哈哈!” 小丑的手掌终究没有离开光幕,这死斗帐篷依旧在以原来的速度不断缩小。 墨丘利皱起眉,这不是人的玩意真难杀啊。 雷克斯满脸绝望,没想到这都杀不死他,究竟是什么玩意?! 墨丘利嘆了口气,拿出生命之母给出的药盒子,倒出一颗塞进嘴里,又將手机递给雷克斯,对他说:“等一下我要是有什么不对劲,你就將铃声给我调到最大循环播放。” 雷克斯不明所以地问:“你要做什么?” 墨丘利没有回答,一团金色的圣光从他的掌心亮起。 他的超级智慧告诉他,是时候使用天下无敌的超级力量了! a 第79章 真的完事了吗? 第79章 真的完事了吗? 墨丘利其实一直没觉得有多危险。 因为他手上还有一张足以扭转败局的底牌,属於绝对的王炸。 除了容易失控之外,没有別的副作用。 但墨丘利十分肯定,只要他真有暴走的苗头,那位高高在上的“圣光天使”绝对会第一时间赶到。有了这一层保险,那就等於完全没有副作用。 至於那股霸道的金色圣光能不能撕碎这个所谓的死斗帐篷? 墨丘利至少有九成的把握。 那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当初黑月马戏团也是在圣光天使赶到前就仓皇跑路,显然那遮天蔽日的正版帐篷也扛不住这股力量。 既然如此,那就一击解决。 就在墨丘利深吸一口气,准备彻底放开对体內金色圣光的压制时,没有任何预兆,帐篷外的小丑右肩骤然爆开一团血雾。 那条贴著投影光幕的手臂被巨大的动能撕裂、扯断,带著残缺的惨白骨茬飞出数米远0 失去物理接触的瞬间,那层坚不可摧的半透明帐篷如同断电的投影,瞬间崩解消散。 直到这时,一声沉闷的枪响才划破夜空,姍姍来迟地传到两人的耳朵里。 墨丘利根本没去管子弹是从哪飞来的。暗红色的圣光瞬间灌满双腿,他整个人贴地突进,眨眼间便衝到断臂小丑面前,手臂如铁箍般死死勒住了对方的脖颈。 用这个姿势压制怪物,就算这小丑还能够召唤帐篷投影,墨丘利也能保证自己可以及时扭断他的脖子。 但他显然过于谨慎了。 失去了半边肩膀的怪物连挣扎都没了力气,脑袋像个破布袋一样软绵绵地歪倒在一边。墨丘利冷著脸晃了晃那颗脑袋,確认机能彻底停止后,一把扯下了那张惨白的面具。 面具下,依旧是那张仿佛工业流水线衝压出来的惊悚脸庞—三个標准的圆形黑洞里,正不断涌出刺鼻的红白相间粘液。 “看来,我来的时机还算不错。” 一声隨意的调侃顺著夜风飘来。墨丘利循声抬眼,街角处的阴影里,诺拉正扛著一把沉重的反器材狙击步枪,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诺拉?!”雷克斯瞪大了眼睛,蓝色的静电还在发梢乱窜,“你不是说绝对不掺和今晚的行动吗?” 诺拉嘆了口气,隨手將重狙的枪托砸在柏油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磕碰声:“本来是打算装死的。但谁让你们俩看著就不太靠谱?要是你们自己能把这事收拾乾净,我也不用大半夜来趟这浑水。得,这下恐怕我也掛在永生科技的黑名单上了。” 墨丘利眉头微皱,问起了另一个关键:“你没拿到局里的授权许可,不怕————” 这可一点都不符合诺拉平时的作风。她一向精明且懂分寸,私自捲入这种级別的麻烦,一旦失控,她的人生恐怕就毁了。 诺拉撇了撇嘴:“那你倒是放心,我还不至於为了你们两个违反规则,来这里之前,我找魔眼侠要了授权许可,不过限期只有今晚。” 墨丘利和雷克斯当场就震惊了。 满打满算,他们这群实习生在魔眼侠手下也不过待了一周,萍水相逢,根本谈不上什么深厚的师徒情谊。那份授权许可绝不是什么免责声明,一旦诺拉搞砸了,甚至只是受了伤,魔眼侠的英雄评级都会跟著大幅跳水。虽然知道诺拉最近在跟著他学用枪,但这待遇也未免太好了。 “行了,现在可不是閒聊的时候。”诺拉打断了墨丘利的思绪,视线扫过满地残肢和焦黑的街道,“食人魔帮的人全死绝了?一个活口都没留?那我们今晚岂不是白忙活一场,连点实质性证据都没捞著?” “那倒也不至於。”墨丘利鬆开尸体的脖颈,站直身子拍了拍手。 雷克斯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可是我们本来不就是打算抓食人魔帮的高层,撬出他们违禁品交易的实锤吗?” “实锤没有,但我们有口供。”墨丘利看著地上的怪物尸体,脸不红心不跳眼睛也不眨地说:“就在刚才,这怪物临死前亲口承认他们是永生科技派来的清道夫。自的就是为了杀人灭口,阻止我们调查他们关於违禁药品的违规实验。” 雷克斯的大脑明显卡壳了。他愣了两秒,满脸见鬼的表情:“啊?这怪物说话了?我怎么一个字都没听见————” “因为他重伤濒死,声音极其微弱。”墨丘利的语气毫无波澜,“我当时正好死死掐著他的脖子。他为了求生,就把永生科技的底全交了。可惜,伤势太重,交代完就断气了。” “不是————”雷克斯盯著那张只有三个洞的脸,接著反驳,“这玩意儿里面全是塑料骨架和化学药水,连人都不是,也会怕死?” 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闷响。 诺拉已经一脚踹在了雷克斯的小腿上。 剧痛终於让雷克斯那根迟钝的神经反应过来。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捂著小腿疯狂点头:“对对对!没错!我想起来了,我刚才也听到了!那怪物哭著喊著说是永生科技指使的!” 墨丘利微微一笑,转过身,踢了踢还在无意识抽搐的灵光使者:“再加上这位越狱的通缉犯,他就是被永生科技救出来的,准备借刀杀人,用完了就灭口。所以,他就是现成的人证。” 这倒霉蛋虽然被雷克斯的高压电劈了个半死,但好歹还有一口气。 就算这人证和“口供”未必能將永生科技彻底定罪,但至少给他们一个敲开大门进入其中调查的理由了。 有时候,一个合法合规的理由就足够了。 想要的“口供”虽然到手了,但墨丘利的视线扫过地上的两具非人残骸,心底其实还有另一个疑问:这帮怪物,真的是永生科技直接派来的灭口小队吗? 逻辑上有些说不通。 如果永生科技只是想要物理清除食人魔帮,单凭这两个能释放死斗帐篷和精神污染的小丑,闭著眼都能把整个帮派屠个乾乾净净。他们特意跑去监狱,把灵光使者这个废物捞出来当带路党,纯粹是脱裤子放屁,平白增加暴露的风险。 除非————这“黑月马戏团”只是跟永生科技有关联,而不是真正听命於他们的嫡系部队。今晚这齣杀人灭口的大戏,背后恐怕还藏著別的算计。 墨丘利甩了甩头,强行掐断了发散的思绪。想不通就不想,这种伤脑筋的阴谋论,就该留给协会里那些拿高薪的大人物去头疼。 比起什么阴谋,他现在满脑子只想算算今晚这波硬仗能薅到多少实打实的积分。变异体汉尼拔死了,越狱通缉犯灵光使者被他生擒,再加上顺手弄死了两个“黑月马戏团”的成员————脑海里的数字越滚越大,墨丘利只觉得连吹过榆树街的腥风都那么令人舒坦。 “行了,收工收工。赶紧呼叫协会的后勤部门过来洗地。” 墨丘利拍了拍手上的灰,刚要摸出手机,突然一阵诡异的声响钻进了耳朵。 那声音听著极度不適。低沉的喘息中夹杂著令人牙酸的“吧唧”声,就像是某种咬合力惊人的野兽,正在大口嚼碎带血的软骨。 墨丘利动作一顿,不远处的诺拉和雷克斯也同时绷紧了肌肉。 三人的视线同时锁定了声音的源头那栋在刚才的战斗中被余波轰塌了半边墙体的老旧公寓。 破碎的承重墙让公寓內部彻底暴露在昏黄闪烁的街灯下。三人踩著满地的碎砖压低脚步靠了过去,看清里面景象的瞬间,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半空之中,一个满头灰白头髮的半百老人正以一种违背重力的姿態,诡异地悬浮著。 老人的衣服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空气中明明什么都没有,但老人的右臂皮肉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凭空消失,仿佛有一头看不见的凶兽正趴在他身上残忍地撕咬。粘稠的血液吧嗒吧嗒地砸在地板上,就这么短短几秒,他半截手臂已经被啃得只剩下惨白的骨茬。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遭受著这种活体凌迟般的剧痛,老人却紧闭著双眼,眉头痛苦地死死拧成一团,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仿佛被困在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梦魔里面。 “食人魔梦魔?!” 墨丘利震惊地喊了一句。 第80章 不正常的反应 第80章 不正常的反应 打了半天,墨丘利自己都忘了这个关键,他一开始就是衝著食人魔梦魔这个“恐怖传说”而来的。 英雄协会的悬赏卷宗里写得很清楚,这个诡异传说的復甦,极有可能与树根区秘密流通的超能力药剂有关。也许是某个磕嗨了的癮君子觉醒了类似的超能力,又或者是某种更扭曲的药物副作用。 他本以为今晚的混战已经让这条线索彻底断了,没想到这食人魔梦魔竟然是在最后时刻才出场。 墨丘利一个箭步衝到那个被悬空吊起的老人身前,右拳亮起红色圣光,朝著虚空狼狠砸去,试图强行逼退那只咬住老人的隱形怪物。 “呼”” 拳面撕裂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破风声。没有任何受力感,他这一重拳打中的只有空气。 不管墨丘利如何尝试,老人的周身根本没有任何物理实体的存在。 可诡异的是,他不仅违背重力悬浮在半空,那条枯瘦的手臂上还在不断出现深可见骨的伤口。伴隨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老人的两根手指突然齐根消失,断口处鲜血狂涌。 “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墨丘利低骂一声,迅速探出左手按住老人的伤口。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出暗红色的圣光,强行將撕裂的血管和皮肉封堵、癒合。 可止血的红光才刚刚亮起,老人小臂的肌肉再次诡异地凹陷、撕裂,仿佛有一张无形的血盆大口,又从他胳膊上狠狠扯下了一大块肉。 墨丘利眉头紧皱,没有实体,无法进行攻击,又是个麻烦的机制怪。 只可惜他的圣光只能给人疗伤,不能將防御力加持到別人身上。 加防御力和治疗是两种不同的功效。 增强防御的效果来自墨丘利日復一日的锻炼,他的细胞与红色圣光紧密结合,已经適应了这种能量。 但如果强行用红色圣光支撑別人的身体,就等於將千斤顶塞进细胞里面抵挡压力,一个不小心就会先將別人给杀死。 墨丘利思考片刻,猛地转头,衝著身后的雷克斯大喊:“雷克斯!电他!” “啊?”刚凑上来的雷克斯愣在原地,看著满身是血的老头,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这老傢伙是食人魔帮的二把手!没事的,直接电!”墨丘利语速极快地催促。 经过今晚这场堪称疯狂的战斗,雷克斯对墨丘利已经相当信任。 既然好兄弟说电,那就绝不含糊。 不过在指尖凝聚电弧的前一秒,这位大少爷还是严谨地確认了一句:“往死里电还是“” “我是让你把他电醒!我们又不要杀人灭口!”墨丘利没好气地吼道。 “哦哦!明白了!” 雷克斯终於反应过来,收敛了一些电光,然后一巴掌拍在老头鲜血淋漓的肩膀上。 “滋啦— ” 高压电流瞬间贯穿全身。老头枯瘦的身体犹如触电的青蛙,在半空中极其剧烈地痉挛抽搐起来。 然而,即使身体已经抽搐得像是癲癇发作,但这老人的双眼还是紧闭,依旧没有醒来。 墨丘利嫌弃了“嘖”了一声,本来还想著金色圣光能省一点,结果还是派上用场了。 关於食人魔梦魔的情报,可是在悬赏里面占了积分大头的。 墨丘利指间凝聚一点金色圣光,点在这老人的额头上。 眨眼间,金色的光芒笼罩这老人全身,像是將他封印在琥珀之中。 虽然人还没醒来,但老人的身上再也没有出现新的伤口。 与此同时,那股束缚著他的诡异悬浮力场如同被拔掉电源般凭空消失。老头瞬间失去支撑,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向地面砸去。 墨丘利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捞起,扛在了肩膀上。 雷克斯震惊地说:“这金色的————这不是圣光天使的能力吗?” 墨丘利点头,解释说:“之前我被关在黑橄欖,圣光天使怕我死在里面,就借了我一点力量,用一点少一点。” 幸好只是稍微动用了一丟丟,那烦人的灭世之声没有冒出来骚扰墨丘利。 雷克斯这次是真的羡慕到表情都扭曲了,那可是圣光天使的力量啊,他恨不得被关进黑橄欖的是自己,关一年都行。 墨丘利却懒得多说,扛著这个食人魔帮的二把手,转身踩过满地的碎砖与血污,大步朝著榆树街的出口方向走去。 跟在后头的雷克斯诺拉麵面相覷,忍不住异口同声地喊道:“你要去哪啊?” “废话!”墨丘利头也不回,语气兴奋地说:“当然是赶紧回协会领积分邀功啊!” 雷克斯正要跟上,墨丘利又回头喊了一句:“还有灵光使者,带上他!” 雷克斯便又连忙回头,將昏迷不醒的灵光使者扛在肩上。 三个年轻人这才撒腿狂奔,大笑著跑出这片惨烈的战场。 几分钟后,一艘黑色飞行器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榆树街坑洼的路面上,气流捲起满地焦灰。 舱门开启,四位跺跺脚就能让世界大地震的超级英雄从里面走出来,踏入这条狼藉的街道。 钢铁泰坦罗伯特没有废话,指尖微动,数十个泛著蓝光的微型探测无人机如蜂群般散开,无死角地扫描、记录著废墟中的每一处痕跡。生命之母则径直走到那两具面具小丑的残骸前,蹲下身,仔细研究这些违背常理的生化造物。 风暴王的视线扫过被暴力掀飞的厚重沥青和四周大面积的物理塌陷,眼角微微抽动。 从墨丘利出现到一切结束,这少年展现出的不仅是强大的力量,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的临场应变能力,在面临绝境的时候还能迅速找到对方超能力的弱点。 相比之下,自己的几子雷克斯就差得太远了。 不过从表现来看,能配合墨丘利演好那场戏,雷克斯倒也有些成长了。 风暴王心里羡慕,开口打破了沉默:“墨丘利这小子的天赋和智商都很优秀,难怪你们都相信他能解决。” 听到这话,生命之母將一管沾著红白粘液的组织样本塞进冷冻管,头也不抬地反问:“既然这么眼红別人的儿子,为什么不把雷克斯也送上我的手术台?你那个长子当年也就是个平庸的次品,经过我的基因重塑,现在不照样成了你最得意的继承人?你堂堂风暴王,总不至於捨不得付我的手术费吧?” 风暴王面部肌肉瞬间绷紧,周身逸散出几缕象徵烦躁的电光。 他盯著远处雷克斯留下的焦痕,语气生硬地说:“就算强行拔高他的上限,他也永远不可能超越我。” 罗伯特听了,小声嘀咕了一句:“也不是非要儿子比父亲厉害才行————” 不过看到风暴王朝他看过来,罗伯特果断闭上嘴巴。这是人家私事,外人实在不好多嘴。 圣光天使踏著满地碎渣走到生命之母身旁,仔细端详著那两具残缺的尸体:“看起来像是傀儡?” “非常粗糙的克隆体,不过成本应该不是很高。”生命之母站起身,嫌恶地摘下沾著粘液的手套,“骨架材质和这种细胞排异反应很眼熟。把地球人类的基因跟龙虾人”的生物科技强行缝合的半成品。看来当年那场外星入侵,还有许多遗留在外的材料和技术。” “龙虾人”只是个略带戏謔的称呼。那群外表酷似直立甲壳类的外星入侵者虽然早已成了歷史,但他们坠落在这颗星球上的高维科技遗產,却成了如今全人类疯狂汲取的养分。 从生物兵器到航空航天,人类的科技树在这十几年间得到了飞跃式发展。 比如那座被炒得沸沸扬扬的月球基地,技术问题其实早已解决。只可惜,面对这块巨大的天外蛋糕,世界几大强国之间开始了无休止的政治扯皮。 谁来主导开发、谁来承担风险,以及最重要的,谁来垄断最终的收益? 在利益均沾的平衡点被找到之前,这个足以改变人类歷史的宏大项目,只能在漫长的会议桌上继续无限期地拖延下去。 微型无人机群如同归巢的蜂群,依次进入飞船之中。罗伯特走到圣光天使身旁,表情复杂地说:“现场已经全部记录下来。但我感觉这逻辑有点说不通。” 圣光天使问道:“你是指黑月马戏团的出现?” “我曾经和那帮疯子交过手,他们不像是永生科技能花钱圈养的猎犬。”罗伯特扫视四周,今晚这场面未免太难看了。 “永生科技的人不是傻子,如果这群街头小混混真掌握了重要的情报,最常规的止损操作是製造意外事故或者冷处理,绝不是派这群引人注目的疯子来搞一场高调的屠杀。派人灭口只会把水搅得更浑,留下更多的证据。” “更何况,特意去趟最高戒备的监狱把这个废物捞出来,纯粹是多此一举。这根本不是什么灭口行动,更像是刻意在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圣光天使思考片刻,询问道:“那你的推论是什么?” “缺乏更多情报,无法得出確切结论。”罗伯特眉头紧锁,回想起当初与黑月马戏团的战斗,那惨烈的情景依旧历歷在目。 “但我可以肯定,双方顶多是各取所需的临时合作。而且从今晚这粗糙的收尾来看,这场合作显然並不愉快。” 他太清楚那群戴面具的神经病了—世俗的钞票对他们吸引力不大,永生科技手里绝对捏著某种更重要的筹码,才能让这群马戏团疯子出手帮忙。 罗伯特转过头,视线投向生命之母:“永生科技那个ce0,最近不是天天缠著你,想签联合研发的合同吗?就没在你面前漏出点什么底牌?” 生命之母摇了摇头。 “正如你所说,他们不是傻子。我拿到手的全都是完全经得起审查的合法实验数据。” 但她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不过,我能看得出来,他们正在孤注一掷。永生科技已经把所有的资金、声誉和退路,全押注在那个所谓的最终实验”上了。似乎只要能够成功,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无所谓。” 圣光天使问道:“你是说,关於不朽的实验?” 生命之母点了点头:“如果他们真能完美復现不朽的效果,那確实世上一切都不重要了。” 罗伯特好奇地问:“那他们的实验能够成功吗?” 生物科技不是他擅长的范围,只有生命之母对这个最有发言权。 生命之母微微一笑说:“他们不可能成功。” 得到生命之母的回答,眾人却没有鬆一口气。罗伯特更是摇头说:“那就麻烦了,如果永生科技破罐子破摔,那亚榴树城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圣光天使却说:“不用担心,小傢伙们不是已经帮我们找到藉口了么,我们现在可以正式调查永生科技了。” 罗伯特意外地看了一眼圣光天使,墨丘利最后那几句摆明了是栽赃陷害,以圣光天使的习惯,应该没那么容易接受这种构陷。 这位永远高洁的人间之神,似乎有些变了。 第81章 奖励与禁足 第81章 奖励与禁足 今晚,是属於墨丘利的绝对丰收夜。 当浑身被金光包裹的老尼尔,以及像死狗一样重伤濒死的灵光使者被扔进协会的收容室时,整个大楼的內部通讯网几平被瞬间点爆。 可怜的前台罗莎莉亚在凌晨被生生从被窝里拽出来,回到协会中处理堆积如山的战损评估和各种通报。 这事没法不惊动高层。 三个还没转正的实习菜鸟,原本只是去清剿树根区的一个三流黑帮,结果却將越狱的灵光使者抓回来了,顺带还弄死了两个隶属“黑月马戏团”的怪物。 前面两个都好说,但黑月马戏团这个名字分量太大了,光是找到相关情报都值得分部高层重视,更別说直接干掉了两个成员。 这可不仅仅是亚榴树城分部被嚇到了,就连英雄协会总部也连夜发来消息,要求儘快做出详细的匯报。 在歷经连续几个小时的高强度交叉审查后,墨丘利三人被直接引进了最高规格的环形会议室,等待著大人物们的最终传唤。 宽大的金属会议桌前,雷克斯似乎完全没有连夜战的疲惫。他用手肘撞了撞墨丘利,压低声音,语气里压抑著亢奋:“你说,咱们这波能换来多少奖励?” “大少爷,你还缺这点出场费?”墨丘利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 “谁稀罕那点破钱。”雷克斯撇撇嘴,“我盯上的是內部积分。局里有一套钢铁泰坦”亲自设计的战甲,有钱都摸不著门道,必须走內部积分兑换。” “积分还能换机甲?”墨丘利猛地睁开眼,被协会內部商城的硬核程度震惊。 “虽然只是阉割版,但也足够厉害了,就是这標价————”雷克斯滑开手机屏幕,懟到墨丘利眼前。 確实是一台充满暴力美学的重型装甲。但界面下方那兑换积分上一连串的零,直接让墨丘利失去了兴趣。 他稍微估算了一下,就算今晚把所有的功劳全算在他一个人头上,凑出来的积分估计也就够买个机械护腕的。 默默掐断了不切实际的想法后,墨丘利偏过头,看向坐在另一侧正在拆枪保养的诺拉。 “你呢?积分打算怎么用?” 虽然即使没有诺拉那一枪,墨丘利也有把握掀翻死斗帐篷。但她这卡点的一发子弹,正好帮墨丘利省下了一张底牌。 这份人情,他得认。 诺拉头都没抬,平静地说:“我只开了一枪,没出什么大力气,能跟著喝口汤就不错了。比起那些花里胡哨的装备,我更关心这笔履歷能不能把我的基础薪水评级往上提一档。” 这回答很“诺拉”。理智又现实,从来不会做白日梦,就是脚踏实地想赚钱。 可越是这样,墨丘利心底的疑惑就越深。 诺拉绝不是“只开了一枪”那么简单。他可是当著诺拉的面,硬生生往永生科技这种资本巨头头上扣屎盆子。 那一枪开出去,诺拉就等同於被强行绑上了这辆对抗巨头的战车,妥妥地进了大公司的黑名单。 这份代价,如果只换来了提薪这种小奖励,那诺拉不就亏死了。 墨丘利觉得诺拉应该另有打算,而不是因为他身上有什么王霸之气和主角光环,能让这种精明的女人纳头便拜、死心塌地追隨。 不过墨丘利也没有继续追问,朋友之间讲究一个距离感,別人不愿意说的最好別问。 三人等了半天,终於有人来到这里。 但他不是走正门,而是突然出现在会议室內。 先是会议桌主位旁的空气发生了一阵剧烈的扭曲,伴隨一阵蜂鸣般的声响,高大的人影从虚无中一步跨出,出现在三人的面前。 隨著模糊的光影消散,来人的全貌显露出来。 这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亚裔男性,气质儒雅。 他没有穿著任何带有標誌性符號的战衣,而是一身剪裁极其考究的深灰暗纹西装。比起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他身上更像是那些玩金融的精英人士。 这位,就是亚榴树城英雄协会分部的最高负责人—“千星侠”理察·王。 这是一位华裔超级英雄,跟那些故意將眼角画得飞起来的刻板印象华裔不同,墨丘利看到这位分会长的时候,差点以为看到了“同胞”。 不过这位可是毫无疑问的联邦人,否则也不可能担任亚榴树城的英雄协会分会长。 根据协会公开的档案信息,这位千星侠的核心异能是“分身”,所有分身曾经到过的位置,都可以作为空间锚点,开启远距离传送门。 所以,传闻这位超级英雄平时没事就將分身派到世界各地去旅游,其实就是留下自己的足跡,方便隨时进行超远距离的传送。 这种夸张的机动能力,让他在救援的时候占尽优势。 理察露出完美的笑容:“希望没让你们等太久。” 出乎意料,这位位高权重的分会长身上找不到半点上位者的傲慢,隨和的態度让墨丘利暗自绷紧的肌肉稍稍放鬆了几分。 “你们这三个精力过剩的年轻人,可是让我多加了好几个小时的班。”理察开玩笑说,“明天一早,我肯定又要挨我妻子的嘮叨了。不过— ”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三人,毫不吝嗇地鼓了两下掌:“一切都是值得的。干得极其漂亮,各位!” 这种毫无保留的讚赏,反倒让墨丘利心底生出一丝违和感。 亚榴树城分会每年吃著永生科技数额惊人的“政治捐助”,这是圈內心照不宣的秘密。而墨丘利刚才捏造的那份“死前口供”,等同於直接把永生科技和黑月马戏团这帮疯子绑在了一起,准备架在火上一起烧了。 按照墨丘利原本的推算,这位精明的分会长就算不玩什么威逼利诱的阴招,起码也该旁敲侧击地敲打他们几句,想方设法把这件事的恶劣影响强行压下去。 然而,理察对“永生科技”这四个字绝口不提。 他只是转过身,调出全息终端,郑重地向三人宣读了总部的嘉奖令。 首先是实打实的悬赏积分。没有任何扯皮,直接按照最高评级结算,三个人的帐户一视同仁,完全不需要他们为了分配奖励而爭吵。 墨丘利在脑子里快速计算了一下。 这笔庞大的点数,足够把他的基础薪水评级往上提三个档次。甚至还能在协会的內部军械库里,兑换大量被严格管控的高精尖特种装备一像今晚用来轰碎小丑耳膜的那种高频声波发射器,他现在完全可以成批兑换,当成廉价的消耗品来挥霍。 除了硬通货,嘉奖令里还附带了一枚二级英雄勋章。 击杀两名黑月马戏团的高危成员,这份战绩確实足够耀眼。 虽然勋章本身只是一块金属牌,但在极度论资排辈的英雄圈子里,这东西就是含金量最高的敲门砖。 拿著这枚二级勋章,他们以后想要拜入哪位大牌超级英雄的门下当学徒,一般都不会被拒绝。 宣读完最后一项嘉奖,理察隨手关闭了全息投影。 幽蓝色的数据萤光从他深邃的脸廓上褪去,这位分会长十指交叉,遮住了半张脸,商业化的微笑也隨之消失。 会议室里的气氛马上变得凝重了几分。 墨丘利心想,果然除了好消息之外,还有坏消息啊。 “嘉奖流程结束。接下来,是风险管控环节。”理察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许多,“虽然三位今晚战绩斐然,但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內,你们恐怕得暂时被限制人身自由。你们的门禁权限已经被锁死,禁止离开这栋大楼半步。” 墨丘利的神经紧绷,连忙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们从树根区废墟里捞回来的那个帮派成员————”理察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一下,调出一份打了绝密水印的报告,“十分钟前,在地下四层的最高级別隔离舱里,他被確认已经死亡。” 理察將一张惨不忍睹的现场照片滑到三人面前的光屏上。 “留在他身上的封印光芒消散之后,他再一次陷入梦魔之中,遭受的莫名啃食再次出现。我们尽了全力,但依旧没办法阻止这过程,他被那只看不见的食人魔梦魔”咬断了脖子,將脑袋都啃了下来。”理察语气极为凝重,“而直到这人完全死亡,我们都没能检测到那只野兽”的任何信號,更別提找到阻止的办法。” 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三个年轻人。 “你们三人在现场都跟死者有过近距离物理接触。在总部排查清楚这种梦魔”异能的传播途径一比如是否会通过空气介质、声波、甚至视觉模因进行传染之前,我绝对不可能放三个潜在的感染源出去,以免造成大规模的伤亡。” 理察站起身,用不容拒绝的语气下达了最终裁决:“所以,从现在开始启动一级隔离预案。你们將在这栋大楼的特殊观察室里,接受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监控和检测。直到协会彻底解决这头食人魔梦魘,或者————確认你们三位並未被感染为止。”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墨丘利问道。 理察突然微笑了一下,然后说:“或许,等你睡上一觉,我们就能確认了。” > 第82章 该起號了 第82章 该起號了 “我最討厌这机制怪。” 墨丘利烦躁地吐出一口气,吹得脸颊上密密麻麻的白纸条一阵乱晃。 全封闭的隔离宿舍內,灯光柔和,温度怡人,环境称得上极为舒適。 但墨丘利盘腿坐在沙发上,眉头紧皱。他手里捏著几张扑克牌,脸上被贴满了纸条,而在他对面,雷克斯的脸上乾乾净净,连个纸片屑都没沾上。 连打了一整天的牌,墨丘利就输了一整天。 雷克斯这小子的超能力不怎么样,但打牌的水平倒是极高,把墨丘利按在地上摩擦,跟赌神附体了一样。 输贏只是小事,真正让墨丘利觉得浑身像长了虱子一样难受的,是这种被圈禁的状態。分会长理察下了死命令,在排查清楚感染源之前,他们三个人半步都別想踏出这扇大门,不仅要戴著生理监测手环,除了上厕所,都要接受无死角的二十四小时视频监控。 “四条二,我贏了。”雷克斯兴奋地把最后几张手牌甩在茶几上,伸手就去撕一旁的双面胶,准备继续给墨丘利“上刑”。 “停。”墨丘利一把扯下脸上的纸条,有些抓狂地向后仰倒在沙发上,“不玩了。” “这就认输了?”雷克斯遗憾地搓了搓手。 “连输一整天了,有意思吗?你一直贏,就不觉得腻?” “谁会嫌贏太多啊?”雷克斯熟练地洗著牌,嘴角疯狂上扬,“如果可以,我想天天贏,一直贏下去。” 墨丘利翻了个白眼。这小子的精神状態,简直跟现在的联邦总统一样。 正说著,次臥的门把手发出一声轻响。诺拉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踩著拖鞋走了出来。 听到动静,墨丘利像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紧盯著她:“怎么样?做噩梦没?” 诺拉打了个哈欠,隨口答道:“没,一觉睡到自然醒。” 墨丘利立刻转头,衝著墙角闪著红光的监控探头大喊:“听见没?警报解除!我们三个全都没中招!” 为了防止食人魔梦魔通过潜意识传染,理察强制要求他们三人必须错开时段轮流睡觉。 仗著体內有那股无敌的金色圣光托底,墨丘利自告奋勇第一个睡觉,结果是一口气睡了八个小时,一点事也没有。 紧接著是雷克斯,同样一觉睡了八小时,毫无异样。最惨的是诺拉,硬生生乾熬了十六个小时才获准合眼。 现在三个人都完成了完整的深度睡眠测试,都没出现梦魔感染的症状,按理说隔离应该结束了。 然而,墙上的扬声器里传出的依旧是冰冷的机械合成音:“申请驳回。继续留观几天,或者————等到出现下一个感染者。” 墨丘利烦躁地抓了一把头髮。根据洛基那边漏出来的情报,那个变异老头可是连续做了整整七天的噩梦才正式受到了袭击。 就算真有另一个感染者,难不成他们还要在这个铁笼子里关押一个星期? 这很难说协会到底是在做隔离,还是在变相地关他们禁闭。 好在局里没收走他们的电子设备。墨丘利划开手机屏幕,点进新闻网。他本以为今天霸榜的绝对会是“实习英雄越级反杀黑月马戏团”的震撼大標题。 结果满屏飘红的热搜第一,赫然是:【圣光天使公开指控:永生科技涉嫌非法人体实验及多宗超能力重案,要求立即配合调查!】 墨丘利瞪大眼睛,在这篇长篇累牘的通报里用手指划拉了半天,才在文章的夹缝里找到一句跟自己相关的话:“————相关线索由亚榴树城分会实习英雄提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又不信邪地往下扒拉了一下热搜榜单。前十条全被“圣光天使”、“生命之母”和“永生科技”这几个重磅词条霸占。 硬生生往后翻了两页,墨丘利终於发出一声惨叫:“太过分了吧!钢铁泰坦罗伯特深夜密会维密超模”这种花边新闻,热度居然都排在我们的英雄事跡前面?!” 诺拉走到冰箱前拿了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幸灾乐祸地笑了:“常规操作。罗伯特的约会名单快突破三位数了,现在外网盘口都在疯狂下注谁会是第一百个幸运儿。大家就爱看这种。” “万恶的有钱人!”墨丘利咬牙切齿地暗骂。 坐在一旁的雷克斯幽幽地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著他。 墨丘利咳嗽了一声,赶紧找补:“没说你,你跟钢铁泰坦比也不算有钱人。” 雷克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墨丘利无趣地切到了金融板块,想看看永生科技的笑话。但看著k线图上的数据,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奇了怪了,被圣光天使这种级別的英雄公开指责,永生科技的股票居然才跌了不到百分之三?看起来没受什么影响啊。” 这就触及到雷克斯的专业领域了。他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摇了摇头:“影响已经很大了。过去三个月,永生科技的股价一直是暴涨的。前段时间在联邦官方的暗箱操作下,他们刚刚拿到一个超大订单,全资收购了不列顛的女王健康基金”。现在整个不列顛近五分之一的医疗保险市场,都捏在永生科技的手里。” 雷克斯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按他们原本的势头,今天也是暴涨才对。现在硬生生砸下来接近百分之四,说明这次事件对他们的打击其实非常严重。” 墨丘利对这些花花绿绿的图表不太理解,他只关心一个问题:“那得怎么搞,才能让他们的股票彻底跌成擦屁股的废纸?”他还心心念念等著做空大捞一笔呢。 “跌成废纸?”雷克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真的笑话,“那绝对不可能。永生科技手里的製药工厂、核心专利和市场份额都是实打实的。就算最后真的把犯罪证据查实了,董事会最多也就是推出几个高管去顶包坐牢。” 他靠在沙发背上,客观地分析道:“大家平时用的日常药品,有很大一部分都绕不开永生科技的专利。这种下金蛋的母鸡不会凭空消失,老百姓总不能生病了不吃药吧?想让这种巨头破產?联邦政府第一个跳出来不答应。” “这种体量的企业要是瞬间崩盘,等同於在国家的经济上引爆了一颗核弹。银行哪怕掏空家底也要把它的资金炼强行续上。其他资本只会趁机一点点蚕食、肢解这家公司,绝不会让它直接完蛋。” 听完这番经济学科普,墨丘利嘆了口气。看来,这种“大到不能倒”的事情,不管放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那如果只求它短期內暴跌百分之三十呢?”墨丘利心里盘算著约翰那边的数据,只要跌幅够深,做空就能狠狠捞一笔。 雷克斯摸了摸下巴:“这倒是有戏。不过得出现一个能直接引爆市场恐慌的重磅丑闻。” “比如把他们的高管直接送进大牢?” “拉倒吧。”雷克斯直摇头,“大公司养的律师团能把官司拖上三五年。天天扯皮也能影响股价,但太慢了。不过具体怎么操作我也说不清,平时都是家里的理財顾问帮我弄的。” 墨丘利眼角一抽:“你平时还真玩股票?” “不然呢?零花钱总得找个地方投资吧。”雷克斯说得理所当然。 墨丘利指著他:“万恶的有钱人,这次说的就是你。” 两人正扯著皮,诺拉突然凑到两人中间。她举著手机,摄像头直接懟到了他们脸上。 “家人们,你们的泡泡”满血復活啦!刚打完一场硬仗,现在正跟队友在协会大楼做医疗检查呢。”诺拉瞬间切换了营业声线,元气满满地对著镜头挥手。 墨丘利膘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在线人数正在疯狂往上跳,密密麻麻的弹幕全在刷:“哦,泡泡,我的泡泡!” 雷克斯反应极快,条件反射般地侧过脸找准光源,对著镜头比了个熟练的耍帅手势。 一看就是平时没少应付这种镜头。 墨丘利就僵硬多了。 虽然早知道当英雄等於当网红,但这镜头懟脸突击还是让他浑身不自在。他乾巴巴地抬起手晃了两下,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 诺拉顺势將镜头往他这边挪了挪:“家人们看到没,现实里的墨丘利其实就是个靦腆的大男孩,根本不像雷克斯那种海王花花公子。网上那些带节奏的洗脑包全是扯淡,他绝对不是什么反人类的暴力狂。” 墨丘利错愕地看向诺拉。这女人居然在直播里公开帮他洗白? 一旁的雷克斯不乐意了:“哎哎,凭什么我就是海王了?” “你才十六岁,自己数数换过几个约会对象了?”诺拉头也不回地补刀。 “这怎么能混为一谈?”雷克斯一本正经地反驳,“约会多只能说明我运气不好,还没碰上真爱!” 诺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重新对著屏幕笑靨如花:“好了家人们,今天就是开个播,报个平安,你们放心,我泡泡不是真的肥皂泡那样一戳就破。好了,马上要开始日常训练啦,等我剪好视频,再给大家详细扒一扒我们是怎么干掉黑月马戏团的!拜拜~” 直播一掐断,诺拉脸上的营业笑容瞬间收敛。她收起手机,对墨丘利说:“谢了,借你的热度蹭了一波。” “蹭我?”墨丘利愣了一下,“难道不是我在蹭你?你这可是在拿自己的基本盘帮我洗白啊。” 他很有自知之明。 在联邦媒体的刻意抹黑下,他现在的风评可谓是一半海水一半火焰,不少人真把他当成个隨时会暴走的变態杀人狂。诺拉的粉丝数量可比他多,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他背书,风险极大。 诺拉走到冰箱旁,给自己拿了一瓶水,吨吨吨灌了几口,然后才对墨丘利说:“榆树街那一战全网都传遍了,在大眾眼里,我们三个现在就是一个团队。关於你的爭议那么大,我作为队友,迟早得站队。难道我要刚跟你打完配合,转身就去迎合黑粉踩你一脚? 那人设崩得更快。与其这样,不如乾脆点,直接站在你这边。” 她靠在冰箱门上,语气认真地对墨丘利说:“现在我们就在流量的风口上,墨丘利,抓住这个机会,你该正式起號了!” 墨丘利心服口服地竖起两根大拇指。 诺拉是真的太清醒了,怪不得靠著吹肥皂泡也能积累这么多粉丝。 “行,听你的。那我第一步该发点什么?”墨丘利虚心求教。 “我睡前就帮你盘算好了。”诺拉打了个响指,眼神里闪烁著自信的光芒,“我们现在不是因为食人魔梦魔”被关在隔离室吗?这不就是现成的素材?復甦的都市怪谈,大资本的惊天黑幕,再加上硬刚黑月马戏团————呵,准备接商单接到手软吧!” 第83章 嫌疑人X 第83章 嫌疑人x 在这行混,註册英雄要是不走网红路线接商单,基本就等於喝西北风。 《超能力者法案》在赋予超级英雄绝对特权的同时,也套上了严苛的经济枷锁。兼职做个通下水道的水管工或者打灰的木匠没问题,但那些自带巨大社会影响力的职业——律师、医生、警察、消防员、政府公务员等,就被法案定为与超级英雄相互衝突的职业。 因为超级英雄属於需要隨时待命,即时响应的职业。 而律师、医生、警察、消防员也是。 你不能想像一个律师正给人辩护,然后西装一脱就往法院外面飞,医生正在做手术,突然通知他放下手术刀前往別的地方救援。 至於政府公务员,这就是另一种影响问题了。 在册的超级英雄不能从政,不能在任何国家从事政治职业,这是最严格的死规定。 就像那位原力女士,坐上黑橄欖监狱长的位子之后就不再是註册的超级英雄,不能享受相关的特权。 当然,如果你有本事把另一个身份捂得严严实实,那倒是没人管你。但墨丘利从出道第一天起就相当於“实名上网”,家里几口人都被查得清清楚楚了,根本没法搞什么秘密身份。 既然没法学父亲玩双重身份,那就只能选择吃流量这碗饭。 超级英雄本身就是行走的热搜,如果强行切断这波泼天流量的变现途径,这帮掌握超自然力量的人分分钟会掀翻桌子单干,让英雄协会彻底变成个没人搭理的空壳摆设。 说到底,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圣光天使那样靠吃太阳能和道德感活著的,英雄也要交房租。 於是,妥协的產物诞生了。 明面上的私人政治献金绝对碰不得,但拍gg当代言人算合法打工。不过,协会的公关部为此制定了繁琐又严苛的审查:代言產品必须经过严苛的质量背调;还要严格遵守跨国和各地区的风俗禁忌一比如你绝不能在禁食牛肉的教区投放牛排gg。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最核心的一条底线:协会必须抽成。 只要你还在英雄名册上领著那点微薄的周薪,不管你签了哪家跨国大牌,都得老老实实给老东家上供。 好在这套阶梯式抽成机制,比那些吸血的mcn经纪公司稍微有点良心:一万联邦幣以下的商单抽百分之五,超出一万的部分抽百分之十,十万以上部分抽百分之二十,最高一档则是百分之四十的抽成。 不过,对於现在的墨丘利来说,操心最高档的“富人税”纯属想太多。当务之急,是先將自己的帐號做起来。 诺拉说得没错,因为圣光天使又上了热搜,所以相关信息也开始有人关注,正是流量风口向墨丘利敞开的时候。 食人魔梦魔的故事也被人挖了出来。 三十年前的亚榴树城,树根区还不是现在这副烂泥沼的样子。那时候超能力者几乎只存在於地摊文学里,连英雄协会的影子都没有,这桩连环命案理所当然是由榆树街的警察负责调查。 墨丘利滑开手里那台透明的战术手机,开始翻找相关资料。 多亏了分会长先给他们奖励,然后才关禁闭,墨丘利如今积分暴涨,还获得了二级英雄勋章,所以个人权限提高了好几个等级,可以查阅更多绝密资料。 关於三十多年前食人魔梦魔的绝密卷宗,现在只要动动手指头就可以进行查阅。 墨丘利索性打开投影功能,一束幽蓝色的光束打在洁白的墙壁上,將密密麻麻的电子档案铺开展平。三人凑到一块,快速扫视著屏幕上的扫描件。 只看了两页,墨丘利就忍不住冷笑了一声:“绝了。这构陷的手法,粗糙得连掩饰都懒得做啊,这不是纯粹的冤案么。” 雷克斯和诺拉盯著卷宗看了片刻,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档案上的嫌疑人照片,是一个黑人男性,老档案上还特別標註了“同性恋”的身份。 而在几十年前的联邦,黑人再加上他同性恋的身份標籤,这两叠debuff加在一起,在当时的司法系统里基本就等於提前签好的死刑判决书。 警方的结案报告写得像三流地摊文学:嫌疑人先將受害者迷晕,然后利用复杂的“魔术道具”把人凭空吊起,最后进行活体肢解。 乍一看似乎逻辑自洽,但翻到法医的验尸报告,上面赫然写著:大量缺失的肉体组织未被寻获。按照警方的逻辑,凶手是用机关远程把人切碎,那嫌疑人为什么还要再大费周章地跑回现场,把那些碎肉打包带走? 这纯属脱裤子放屁。 庭审记录更是荒诞得令人髮指。检方在法庭上根本无法用魔术机关復刻出那种“隔空杀人”的魔术效果。法官和陪审团却以“演示的警察手法太生疏,但这些机关理论上可行”为由,將魔术杀人认定为这起连环杀人案的作案手法。 嫌疑人辩称自己压根不懂魔术,法庭的回应更绝:谁知道你是不是私下偷偷练了十几年? 至於你说证据,仅仅是嫌疑人裤兜里搜出的一张魔术表演宣传单,这就是所谓的“证据”。 看魔术表演跟自己练过魔术有什么关係?不重要,反正那时候的陪审员都相信了这个说法。 靠著这种狗屁不通的证据链,那个倒霉蛋被稀里糊涂地按在了电椅上。 这是一场演都不演的彻头彻尾的冤案,但这期案件里最诡异的转折点在於:就在这个替罪羊被捕入狱的那天起,亚榴树城里就真的再也没有发生过“食人魔梦魔”的案子。 “这么巧?”雷克斯看著墙上的时间线,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说,那帮警察瞎猫碰上死耗子,刚好抓对人了?” “不可能。”墨丘利摇了摇头,目光紧盯著墙上那张发黄的入狱照,“如果他真的是那个能在梦里把人啃成骨架的怪物,监狱的铁柵栏根本关不住他的超能力。你想想,警察抓了他,还对外公布说是魔术机关杀人”。如果换作是你,只要在拘留室里舒舒服服地睡一觉,再隔空杀一个人,不仅能瞬间洗清自己的嫌疑,还能把警局的脸打肿。” 墨丘利摸了摸下巴,像个侦探一样下了结论:“所以,不管他是不是真凶,杀戮都不该停下。食人魔梦魔突然销声匿跡,绝对是因为別的原因,而不是因为这个替罪羊被抓了。” 墨丘利的推论严丝合缝,雷克斯和诺拉谁也挑不出破绽。 但这反而把思路推向了另一个死胡同:既然当年那案子是个彻头彻尾的冤案,那跟现在的“食人魔梦魔”又有什么必然联繫? 如果两者根本没关係,那调查这些旧日的卷宗似乎也没有任何意义。 “最符合人性的解释是,”诺拉抱著沙发垫,顺著逻辑往下盘,“当年那个真正的怪物看到替死鬼上了电椅,乾脆顺水推舟收了手,舒舒服服地隱身躲了起来。” “所以,我们现在与其去死磕三十年前的陈年旧帐,不如想清楚另一个问题。到底是什么东西,刺激得他时隔这么多年又重新跑出来作案?” “啪!”雷克斯兴奋地猛拍了一下大腿,一副已经知道凶手的篤定模样,“沉寂三十年的连环杀手突然復出,绝对是碰上了重大变故!算算时间窗,真凶现在起码四五十,甚至六十岁出头了。人到中年,突然遭受毁灭性的生活打击————符合这两个条件的人,绝对就是嫌疑人!看,范围这不就一下子缩小了吗?” 墨丘利没有接话,只是靠在墙上,用一种观察稀有物种的眼神,默默地盯著雷克斯。 隔离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两秒。 雷克斯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僵住,有些激动地问:“不是————我逻辑哪儿出问题了?这推理挺合理的吧?” “逻辑非常完美。”墨丘利点了点头,但语气很是无奈,“但范围一点没缩小。人到中年,遭受重创,生活跌入谷底”雷克斯,你知道在树根区,符合这个条件的人有多少吗?” 他停顿了一下,残忍地揭开了底牌:“根据市政厅的底线数据,树根区的流浪人口,保守估计有八万。他们哪一个人不是遭受重创,生活跌入谷底?而剔除那些年纪对不上的,保守估计也有五六万人。” 雷克斯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对於这位吃喝拉撒都在上城区的大少爷来说,著实无法想像底层的生活是如何。 “现在连凶手是不是当年那个原版货都说不准。”墨丘利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有些烦躁,“协会之前一直怀疑,是永生科技的某批违禁药剂,催生出了类似食人魔梦魔”的变异异能。可现在老尼尔死了,唯一的线索断得乾乾净净。最麻烦的是,我们三个还被锁在这间屋子里,想出去实地查证都没办法。” 他的视线烦闷地扫过墙上那片投影资料,目光突然在一张发黄的扫描件上卡住了。 “等等————”墨丘利眯起眼睛,指著光屏上的入狱记录,“你们看,当年这个被拉去顶罪的黑人,他的姓氏是不是有点奇怪?” 顺著他指尖的方向,雷克斯和诺拉看向姓名栏。那里赫然印著几个粗体字:马尔科·x(marco x)。 “x?”诺拉皱起眉头,在脑海里快速搜索了一圈,最终摇了摇头,“拿单个字母当法定姓氏?这確实太罕见了,我印象里从来没碰见过叫这种名字的人。” “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常规姓氏,而是一个歷史符號。”墨丘利盯著光屏,眼神微沉,“在几十年前的联邦民权运动时期,有一小批非裔主动把自己的姓氏改成了代表未知的x{。” 看著两人略显茫然的眼神,墨丘利用最直白的语言解释道:“他们的祖先是被强行装船贩卖过来的黑奴,真实的血脉和姓氏早就被白人奴隶主抹掉,强行冠上了別的姓氏。重新改成x,就是为了撕掉这层奴役印记,要重新去寻找自己真正的根源。” 墨丘利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种带有浓烈歷史对抗色彩的姓氏,能流传到现在的已经极度稀缺了。但巧合的是————据我所知,如今的树根区里,正好就有一位极具名望的黑人,她的姓氏,就是x。” 第84章 真凶已死 第84章 真凶已死 在树根区这破地方,帮派火拼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街头那些所谓的帮派大佬,一年能换三五茬,今天还在收保护费,明天可能就被塞进下水道了。 但也有几个真正的地头蛇,十来年都没挪过窝。 这些能扎稳脚跟的老牌势力,早就不玩街头混混抢地盘那种过家家了。他们要么背靠大財团,游走在黑白两道之间做生意;要么是好几代人盘根错节的本地大家族;再不然,就是吃宗教这碗饭的。 墨丘利嘴里那位“极具名望”的黑人,就是最后一种。 她是树根区“神圣恩典教堂”的主事人,也是当地人极为敬重的玛利亚修女。 玛利亚·x。 这种单字母的姓氏实在太罕见,以至於墨丘利当年第一次听到时就牢牢记在心里。 雷克斯摸了摸下巴:“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位玛利亚修女,十有八九是当年那个马尔科的亲戚?” 墨丘利点点头:“就算不是直系血亲,也绝对是有关係的。x”这个姓氏本身就是那个特殊年代的政治遗產,不可能凭空重名。” 诺拉眉头微皱,点出了逻辑上的盲区:“等一下,我们刚才不是已经推演过了吗?马尔科只是个被拉去顶罪的倒霉蛋。既然他根本不是食人魔梦魔,就算我们找到他的家人,又怎么可能从他们手里拿到真凶的线索?” “那可未必。”墨兵利將双腿盘在沙发上,语气篤定地说:“你不太了解树根区黑人家庭的传统。三十年前的环境,他们確实无力翻案,但亲人被无辜按上电椅的血仇,这帮人绝对不会忘记。这三十年来,要说谁在暗中疯了一样地去追查真凶,绝对是马尔科的族人。” 他停顿了一下,接著说:“现在去找玛利亚,说不定能拿出比协会资料更详尽的案件线索。更何况她在树根区的人脉极广,眼看真凶重新作案,为了给亲人洗刷冤屈,她绝对有足够的动力配合我们。” 雷克斯听得直皱眉:“想法挺好。但现实点,哥们。咱们现在可是被死死禁足了,连这扇门都出不去。既然这位修女是个声望颇高的大人物,你总不能指望打个电话,就让她乖乖跑来协会大楼接受盘问吧?” 墨丘利像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废话。既然你都知道能打电话了,还折腾她跑一趟干嘛?直接开个视频连线不就完事了?” 雷克斯被噎了一下,乾巴巴地问:“————你有她的联繫方式?” 墨丘利顿时露出苦笑:“號码倒是有。不过提前给你们打个预防针,这位修女可不太好沟通啊。” 眼看雷克斯和诺拉两人都满脸疑惑,墨丘利只好当著他们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嘟”的一声短音,屏幕瞬间亮起。画面晃动了一下,一个金髮碧眼的白人少女出现在镜头前。看清来人的瞬间,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得像通了电,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恨不得直接扑过来的雀跃:“墨丘利!天哪,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眼花了!” “抱歉,艾米丽。”墨丘利直奔主题,“本来约好这周末去你家做客的,但临时出了点状况,只能延期了。” “没关係没关係!”艾米丽连忙摆手,眼底透著浓浓的担忧,“我看到新闻了,榆树街被炸得一塌糊涂。我今天一大早跑去你公寓找你,发现你不在,差点以为你出事了————” 在墨丘利身后,雷克斯和诺拉立刻交换了一个“有大瓜”的眼神。雷克斯甚至夸张地指著屏幕,用嘴型无声地疯狂比划:“这!是!你!女!朋!友?!” 墨丘利都懒得看这对活宝,对著屏幕继续解释:“没受伤,只是卷进了一些麻烦。我现在被强制留在协会大楼接受观察,做客的事,得往后挪几天了。 “没事,多久我都等你!”艾米丽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对了,看这背景,你现在应该在教堂吧?”墨丘利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试探,“在那边还適应吗?玛利亚修女那脾气,一般人可吃不消。” 艾米丽的视线有些心虚地往屏幕外瞟了一下,乾笑著说:“其实————也还好吧,修女她————” “艾米丽!!!” 艾米丽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猛地炸开一声犹如洪钟般的怒吼,震得墨丘利的手机扬声器都发出了微弱的爆音。 “我让你擦拭祷告椅,谁允许你在主的地盘玩手机的?!” 伴隨著粗暴的数落声,镜头一阵剧烈晃动。一只粗糙厚实、骨节分明的黑人手掌直接夺过了手机。下一秒,一张不苟言笑、极具压迫感的黑人妇女的面孔挤满了整个屏幕。 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色修女服,灰白的短髮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得像两把刚磨过的剔骨刀。 跟黑蛋的母亲相比,玛利亚修女显得更胖一些,脾气也更加暴躁,尤其是那大嗓门,简直是开口就令人耳朵不適。 当她隔著屏幕看清对面是谁时,那张常年紧绷的脸先是微微一滯。 但紧接著,她的嗓门拔得更高了,话里的毒刺犹如机关枪般扫射过来:“哟,我当是谁这么大魅力,勾得这傻丫头连活儿都干不明白了。原来是你这个只会惹是生非的混帐小子!我昨晚看电视新闻,榆树街都被轰成大坑了,看来是上帝保佑,你看起来一点零件也没缺少啊。” 墨丘利摸了摸鼻尖,脸色有点尷尬。算起来,他和这位老修女认识有好多年了,只是两人之间算不上熟悉。 他那位虔诚的母亲以前常把全家硬拽去教堂做礼拜。墨丘利从小就对十字架上的那位没兴趣,每次祈祷的时候都会走神,都没少挨玛利亚毫不留情的训斥。 但在树根区生活的人都清楚,玛利亚修女其实是个大好人。她的话虽然像淬了毒的刀片,底色却是护短的。 只要你肯老老实实跪在神像前,哪怕只是演技拙劣地装出个低眉顺眼的样子,只要不当面去砸上帝的场子,她对每一个走投无路的人都会拽上一把。 早些年,墨丘利的超能力还没现在这么厉害。好几次母亲去接妹妹放学,迎头撞上街头的帮派火拼,子弹擦著头皮乱飞。 每一次,都是玛利亚打开教堂厚重的橡木大门,把她们母女拉近教堂保护起来。 在这片连警车都不愿多待的街区,只要有那个硬骨头的老修女板著脸站在台阶上,就绝对没有任何一个混混敢在神圣恩典教堂撒野。 正因为玛利亚修女这种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墨丘利才会建议艾米丽去寻找玛利亚修女帮忙,现在她更是成了芙萝拉的监护人,墨丘利跟这位黑人大妈的关係是越来越密切了。 墨丘利没有去接那些夹枪带棒的数落。 他太清楚这位老修女直来直去的暴烈脾气,索性省掉了所有虚偽的客套,直切正题。 “玛利亚修女,好久不见。其实这通电话不是打给艾米丽的,我是专门来找您的。確切地说,是想跟您打听一桩三十多年前的陈年旧事。”墨丘利盯著屏幕,略微停顿了半秒,清晰地吐出一个名字,“不知道您认不认识————马尔科·x。” 话音落下的瞬间,屏幕里的画面仿佛静止了。 玛利亚修女就像是突然被挑动了最敏感的神经,她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连眼神都变得阴森起来。 “你打听这个名字干什么?”她的声音猛地沉了下去,声音带著强大的压迫感,仿佛透过屏幕形成了实质的压力。 这是她的超能力,类似芙萝拉那样,与声音有关的超能力。 只是跟芙萝拉洗涤灵魂的歌声不同,玛利亚修女一张嘴,能把人给喷死字面意思的喷死。 “食人魔梦魔”又出来作案了。”墨丘利没有丝毫的隱瞒,“我正在查这个案子,刚翻看了当年警局的旧卷宗。只要带点脑子都能看出来,当年的证据链烂得一塌糊涂。马尔科·x绝对是被强行按在电椅上的替死鬼,他根本不可能是那个怪物。” 墨丘利的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手机镜头:“现在,那个躲了三十年的真凶重新露面了。我想把他揪出来。” “可惜,当年那帮办案警察做事实在太离谱。那堆破卷宗除了能证明马尔科死得有多冤之外,榨不出半点关於真凶的有效线索。”墨丘利看著屏幕里那个呼吸逐渐沉重的老妇人,放缓了语速,眼神恳切,“要查清真相,我只能来找您。修女,我需要您的帮忙。” “就凭你?想要翻案?”玛利亚修女满脸的不信。 墨丘利笑著说:“修女,別太小看人啊。就在前阵子,我刚让联邦那帮高高在上的官僚吃了个结实的闷亏,他们现在还在低声下气地求著跟我庭外和解呢。” 他微微坐直了身体,迎著老修女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语气变得十分自信:“相信我,玛利亚修女。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躲在长椅底下偷吃圣餐饼的毛头小子了。只要您肯提供证据,我有绝对的把握,把当年泼在你们家族身上的脏水一点点洗乾净。” 屏幕那头,玛利亚修女没有立刻接话。她像是一尊沉默的黑曜石雕像,目光犹如实质般盯著墨丘利,像是要看穿他的內心。 足足僵持了十几秒。 最终,这位老修女长长嘆息一声。 “马尔科叔叔————他確实是被冤枉的。”玛利亚修女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尖锐,变得异常沙哑,“但是,墨丘利,你找错方向了。三十年前那个真正的食人魔梦魔”,早就已经死了。 “,> 第85章 找老父亲帮忙 第85章 找老父亲帮忙 食人魔梦魘已经死了? 墨丘利相信玛利亚修女不会骗他,但这个消息確实出乎意料。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把亚榴树城搅得人心惶惶的“食人魔梦魔”,仅仅只是个拙劣的模仿犯?或者是巧合地觉醒了相似的超能力? “所以,当年是你们自己找到了真凶?”墨丘利紧盯著屏幕,想知道更多细节。 玛利亚修女的语气多了几分愤怒:“我们家族的人,绝不可能就这么白白替別人上电椅。我们確实挖出了那个该下地狱的杂种。本来打算把他活著拖去法庭,给马尔科叔叔洗脱罪名,只可惜————那杂种在被我们围堵逃跑的时候,一头撞上了飞驰的汽车。” “能在梦里把人活生生啃碎的怪物,就这么被车撞死了?”墨丘利眉头微皱,心里有些怀疑。 “那杂种的异能只有在梦里才起作用。”玛利亚修女的声音变得轻蔑,“在现实里,他不过是个身高不到一米六、瘦骨嶙峋的软蛋变態。” 墨丘利紧追不放:“那你们是怎么確定他就是真凶的?” “因为我们找到他家的时候,看到满屋子都是用福马林泡著的內臟和碎肉,全是他从受害者身上切下来的战利品”。”修女死死咬著牙,字眼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有他亲笔写的杀人日记。里面所有內容全是在回味作案过程,证据確凿,完全没有任何疑问。” 听到这,墨丘利忍不住想笑。 变態连环杀手好像都有这种环习惯,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总喜欢从死人身上顺点什么摆在家里当荣誉勋章,生怕警方拿不到定罪的铁证。 “既然你们手里握著铁证,当年为什么不去翻案?” 玛利亚修女顿时发出几声冷笑。 “呵呵,我们早就试过了!结果榆树街警局將我们赶了出去,就连我们提供的证据,都被他们给悄悄销毁了!承认抓错人?那意味著整个分局从上到下全得扒掉这身皮滚蛋,他们绝不会认。我们也试过找新闻媒体,但在那个时代,根本没有哪个白人报社会在乎一个黑人的死活!” 老修女的脸颊肌肉剧烈抽动著,很快变成了嘲讽的表情:“不过,感谢上帝保佑。那个杂种死得很惨。他太矮小了,被卷进车底时直接被当成了减速带。两条大腿在沥青路上被生生碾碎,他在大街上像条野狗一样整整哀嚎了快半小时才咽气。” 墨丘利嘴角抽了抽。 上帝保佑个锤子,要是玛利亚修女信奉的造物主真的大发慈悲,马尔科从一开始就不会坐上那把电椅。 就算真有造物主,想来也是个残忍的东西,否则这世上的生命为什么要相互残杀才能活下去? 不过,这些感嘆並不重要。如果真凶三十年前就已经死了,那眼下这个模仿犯的线索等於又一次全断了。 墨丘利收敛心神,提了个关键问题:“修女,告诉我,那个怪物当年是怎么进入別人梦里的?总得有个前置触发条件吧?” 只要弄清楚异能的底层运行逻辑,或许就能顺藤摸瓜逮住现在的这个模仿犯。 屏幕那头,玛利亚修女沉默了,她似乎极度抗拒去触碰那段惨痛的记忆。 隔了十几秒,她才沉重地开口:“是恐惧。那个变態杀人的机制,必须依赖活人的恐惧。他必须先在现实里不断用各种方式恐嚇目標,让这种情绪达到某种临界值,他才能彻底入侵梦境把人杀死。” “当年那个杂种留下来的面具和那本杀人日记,我还藏在教堂的地下室里。你想看细节,我可以给你。但我警告你,小子一” 她的嗓门突然拔高了几个调,大声警告说:“一旦你看了里面的东西,只要你心底生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害怕,你就极有可能被盯上!鬼知道现在这个新出来的梦魔,跟三十年前那个杂种到底是什么继承关係!你想好了吗?!” “交给我吧。”墨丘利没有任何停顿,“我会让人帮忙去教堂取走这些东西。顺便,如果能找到食人魔梦魔,我会想办法帮你们翻案的,我刚抽肿了联邦垃圾官僚的左脸,是时候再来一巴掌,將他们右脸也抽肿。” 恐惧算什么,一切恐惧来源於火力不足,自从自己的超能力强大到一拳打爆钢筋混凝土的时候,墨丘利就很少有恐惧的情绪了。 上次中了精神恐惧,结果墨丘利最害怕的是亲爹逼著自己去牺牲奉献。 墨丘利不害怕什么食人魔梦魔,只怕自己根本没感觉,没办法將那怪物引诱出来。 掛断电话后,墨丘利就面临另一个关键问题—谁去教堂將东西拿回来呢? 隨便叫个快递跑腿肯定是不行的,万一跑腿小哥路上好奇翻看了一眼,那不就直接害死人了。至於让协会的外勤去拿————墨丘利抬头瞥了一眼墙角的监控探头,心里直犯嘀咕。 分会长理察把他们关在这儿,到底是真为了防疫隔离,还是在给永生科技拖延时间?亚榴树城的英雄协会跟那些大资本有千丝万缕的联繫,连这栋大楼都是人家捐款盖的。 要说协会內部没有永生科技的眼线,打死他都不信。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要儘量绕开协会。 可是找谁呢? 墨丘利转头看向诺拉:“你的粉丝里,有靠谱点的人吗?” 诺拉果断摇头拒绝:“靠谱的倒是有,但这东西太邪门了。我可不想让我的粉丝去冒这个险,万一他没忍住好奇心看了一眼直接中招,我不就白白损失一个死忠粉了?” 墨丘利又看向雷克斯:“大少爷,你家有没有那种电视里演的,身手好、嘴巴严的黑衣管家之类的?” 雷克斯被气笑了,没好气地说:“都什么年代了!我家又不是什么不列顛的老贵族,上哪去给你找这种人?” “唉,一到关键时刻,你们怎么一个都指望不上。”墨丘利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话雷克斯可不爱听了,立马反击:“说得你好像人脉多广似的。你不是在树根区混了那么多年吗?找个信得过的哥们去跑一趟啊!別光说我们啊。” “树根区————信得过的朋友————”墨丘利顿时卡壳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尷尬。 说实话,他还真没有这种朋友。 他平时在那个烂泥坑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怎么攒钱搬出去,哪有心思交什么能託付性命的朋友。现在真要说信得过的,也就只有黑蛋和芙萝拉了。但这俩人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让他们拿著这么危险的东西穿过大半个城市,简直是送羊入虎口。 墨丘利琢磨了半天,最后只能嘆了口气:“算了,这玩意几还是交给我爸去拿比较合適。” “你爸?”雷克斯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你不是说你爸就是个普通人吗?这东西可是会死人的!” “呃————没关係,他当了这么多年记者,什么三教九流的场面没见过,而且他接触过的超能力案件比普通人多十几倍,应付这些麻烦事肯定是很有经验。只是拿个包裹而已,应该出不了乱子。” 墨丘利隨口敷衍著,心里却在暗暗吐槽:要是那个什么“食人魔梦魔”真瞎了眼,跑去招惹他家那个老头子————那估计这案子今天就能直接宣告破案了。 怕拖久了出岔子,墨丘利没给雷克斯继续盘问的机会,直接拨通了自家老头子的电话。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了单调的“嘟—嘟——”声。 城市的另一端,永生科技总部大楼顶层。 柔和的灯光下,圣光天使端坐在一张宽大的会议桌前,周围密密麻麻地站满了西装革履的永生科技员工。 自从英雄协会的调查令正式下达,他就直接带著专案组强行“驻扎”在了这里。 他不查帐本,也不懂代码,他坐镇在这里的唯一作用,就是充当一台人形威慑仪一防止这家財团在狗急跳墙时,动用精神控制或其他异能,把调查组的普通人变成白痴或者一地碎肉。 —— 真正的查帐和数据破解,全靠隔壁那群满头大汗的调查员。 对於这种强行登门,永生科技的反制手段既噁心又无懈可击。 他们没有硬碰硬,而是派出了最豪华的“接待团队”。安保主管、法务精英、公关总监,一群人脸上的笑容就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精准。 他们打著“隨时听候吩咐、全力配合调查”的幌子,將圣光天使围得水泄不通。甚至连他起身去趟洗手间,门外都会恭恭敬敬地站著两排隨时准备递毛巾的西装暴徒。 圣光天使冷眼看著这群被资本操纵的高级打工人。这种全天候的贴身盯防毫无实际意义,纯粹是一场噁心人的精神消耗战。 真正的较量在看不见的地方。 调查组的数据专家確实找到了大量资料被清除的痕跡,但恢復工作却像陷入了泥潭。 永生科技的內网里藏著一位相当厉害的超能力者,罗伯特想要恢復那些被刪除的资料,就得先解决掉这个棘手的敌人。 实体证物的消失也是调查的重点,但永生科技拥有大量工厂和实验室,还有许多隱藏起来的秘密区域,想要一一排查需要大量的时间。 但在这场交锋中,永生科技已经落入绝对下风。 因为只要继续调查下去,总会找到破局的线索,他们现在只能不断拖延时间。 就在这不断拉锯僵持之时,圣光天使突然感觉紧贴胸口內侧的口袋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 他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下一秒,刺目的金色圣光毫无预兆地从他体內爆发!这股狂暴的光芒瞬间具象化,凝结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半透明光茧,將他本人彻底封死在內,阻断了外界所有的视线和探测。 周围的永生科技高管们被强光刺得纷纷捂住眼睛,瞬间乱作一团。 安保主管立刻按住耳麦向上匯报,法务部主管则硬著头皮凑到光茧跟前,用力拍打著刺眼的光壁,假惺惺地大喊:“圣光天使阁下!发生什么事了?请您立即收起异能,您的举动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我们员工的人身安全!阁下?!” 然而,任凭外面如何狗急跳墙,光茧內部却是一片死寂。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绝对领域里,那位神圣无比的超级英雄,身形突然像水波一样扭曲。几秒钟后,战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著廉价旧衬衫、头髮有些凌乱、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树根区那个普普通通的记者艾尔·安德森。 更绝的是,光茧內部的景象也隨之变幻。刺眼的金光和永生科技奢华的办公室全都不见了,犹如全息投影一般,完美模擬出了树根区的街角,甚至连不远处垃圾桶的生锈纹理和马路上破皮卡开过时的引擎轰鸣,都还原得严丝合缝。 確认这场“现场偽装”没有任何破绽后,艾尔清了清嗓子,接通了这个视频电话。 这位老父亲满脸笑容地问:“怎么了儿子,找我有什么事?” 第86章 一声尖叫 第86章 一声尖叫 听完墨丘利的请求,屏幕里的艾尔眉头紧锁。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非常坚定地说: 6 不行。” 墨丘利不敢置信:“什么?为什么不行?” “儿子,这东西太危险了,根本不是你该碰的。”艾尔的语气少见地严厉,“你这趟该捞的积分已经不少,现在就老老实实在大楼里接受隔离,別再去蹚这趟浑水。新闻上不是播了吗?圣光天使已经带队入驻永生科技了。就算这个梦魔”真跟大財团有牵扯,天塌下来也有协会的顶樑柱顶著,他们会处理好的。 “你应该將这个情报上报给协会,让他们来处理这危险的遗物。” 听到艾尔让自己上报协会,墨丘利便有些烦躁。 “老爸,你跑了这么多年的新闻,怎么还对官方通报这套深信不疑?”墨丘利对著屏幕没好气地吐槽,“要是英雄协会真有那么高的办事效率,还用得著我们三个连执照都没拿的实习英雄冲在最前面?就是因为我们几个愣头青不给永生科技面子,非要將这事查到底,这才撕开了一个口子,让案件可以继续调查下去。” 墨丘利冷笑了一声:“你还真拿协会当什么神圣殿堂了?別怪我阴谋论,说不定现在那帮派去永生科技查帐的专家组里,就有几个內鬼正在给財团高管通风报信呢。” 墨丘利这话虽然带有赌气的成分,但在他眼里,这就是心照不宣的事实。 英雄协会说白了就是个利益交织的巨大平台。 这套制服底下什么货色都有:有真把拯救世界当事业的正义之士,有像诺拉这种只想流量变现然后捞一把的现实主义者,当然,更不缺“灵光使者”那种早就烂到骨子里的渣滓。 面对这样一个成分复杂的庞大机器,付出绝对的信任纯属自欺欺人。 要不是超能力法案里面將大部分的特权都交给英雄协会来进行分配,墨丘利都不想加入这种乱七八糟的组织。 现在墨丘利的原则就是,在规则允许范围內,能钻空子就钻空子,能捞好处就捞好处,其他都不重要。 眼下“食人魔梦魔”这只怪明显还没刷完,不仅意味著后续还有大把的悬赏积分可以入帐,要是操作得当,甚至能借题发挥,再往永生科技那张高高在上的脸上狠狠补一重拳。 更重要的是,墨丘利就成了真正的英雄,这事曝光出去,他帐號的流量还不是哗哗地来? 这种名利双收的买卖,凭什么往外推?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墨丘利很清楚,跟艾尔说什么利益,纯属对牛弹琴。他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一种语气。 “老爸,我亲眼看著那个怪物是怎么把人杀死的。那些尘封的旧卷宗里,像那样惨死的受害者有十几个。”墨丘利盯著屏幕,眼神没有任何闪避,“既然当上了英雄,我就做不到眼睁睁看著那只怪物继续肆虐。 “圣光天使现在被永生科技绊住手脚,根本没时间管这事。真要按协会那套慢吞吞的流程走,你觉得那些协会的高管会在乎树根区又死了几个流浪汉吗?老爸,我们只能靠自己。” 光茧內,艾尔搓了搓粗糙的下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隔著屏幕,看著儿子那张固执的脸,艾尔的心里有股复杂的滋味在翻涌。 他欣慰墨丘利的改变,心想这孩子果然是当英雄的料,才加入协会没几天,就已经將拯救他人放在心上了。 但他也担心墨丘利会因此而变得激进,给自己带来危险。 生怕孩子不努力,又怕孩子太辛苦,这种父亲的纠结心態实在很折磨人。以前的墨丘利太懂事,太不需要担心,以至於艾尔这几天才刚开始体会这种感觉。 但艾尔也不得不赞同墨丘利的观点。 永生科技跟亚榴树城分会的牵扯太多,为了凑齐一个值得相信的调查组,他已经动用了自己的人脉,从其他地方调派人手,但调查进度依然缓慢,像是在泥沼之中跋涉。 最终,艾尔吐出一口长气,妥协般地开口:“但你们三个现在还在禁闭室里锁著,就算拿到证据,怎么往下查?” “我自然会另想办法,但首先得拿到证据。”墨丘利没有透底,只是催促说:“反正老爸你最近失业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就当帮我跑个腿把东西送过来唄。” “失业”这两个字让艾尔嘴角一抽,只能敷衍地回答:“行了行了!我会把东西给你送过去。” 像掩饰尷尬般,他匆匆掐断了通讯。 电话掛断的瞬间,廉价衬衫与树根区的全息街景如同碎裂的玻璃般悄然消散。 刺目的金色光芒重新匯聚,覆上那具高大挺拔的身躯。当巨大的光茧像莲花般收拢褪去时,会议室里再次出现了那位神圣不可侵犯的超级英雄。 面对周围一群如临大敌、手里甚至还捏著安保通讯器的永生科技员工,圣光天使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平静。 “不用紧张。”圣光天使隨意地解释说:“只是地球的另一边又需要我去救援而已。 “”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金光消散。隨后,巨大的落地窗外传来爆鸣,一道金线直接贯穿了亚榴树城灰暗的苍穹,瞬间消失在云层尽头。 会议室里,几名永生科技的高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种临时离场去当救火队员的戏码,这两天已经上演过好几次了一哪里的断层地震,哪里的海啸倒灌,只要有大规模天灾,这位人间之神就得赶去救场。 只不过之前都是直接飞走,今天这场毫无预兆的“光茧闭关”属实搞得眾人神经紧绷,看来今天的灾害要比之前严重许多啊。 几分钟之后,艾尔將皮卡停在神圣恩典教堂的大门口。 厚重的橡木大门被推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艾尔穿著那件有些泛白的旧夹克走进礼拜堂,神像下的玛利亚修女看到他,意外地说“艾尔?墨丘利那小子让你来取东西?” 艾尔耸了耸肩,解释说:“我毕竟是他的父亲啊,这种重要的事情,自然应该让我来处理。” 玛利亚修女露出古怪的笑容,仿佛在说:“你们父子关係好不好我还不知道么?” 不过玛利亚修女也没有继续嘲笑艾尔,只是让他在这里等著,转身走向讲台侧面那扇略显阴暗的小门。 上一代食人魔梦魔留下的东西,就藏在教堂的地下室。 艾尔刚准备在长椅上坐下,一旁传来怯生生的声音。 “安德森先生?” 穿著宽大义工服的芙萝拉提著水桶走过来。虽然脸色依旧带著长期营养不良的苍白,但比起刚被送来的时候,女孩的眼里已经有了活人的光彩,至少不是皮包骨的模样了。 “芙萝拉,在这里待得习惯吗?”艾尔顺手帮她把沉重的水桶拎到一旁。 “修女对我很好,每天都能吃饱。”芙萝拉用力点头,手指侷促地捏著洗得发毛的衣角,满眼感激,“真的谢谢您。” “不用客气,墨丘利那小子做事不够稳妥,做父亲的只好帮忙。” 墨丘利就想著將芙萝拉放在租住的公寓里面,倒是真忘了给她重新找个监护人,要不是艾尔及时处理,芙萝拉又要被送去寄宿家庭了。 芙萝拉正想再次表达感谢,一道清脆且充满活力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哎?您是墨丘利的父亲吗?!” 拿著抹布的艾米丽快步走过来,那头浓密的金髮在教堂彩色玻璃的透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她完全不认生,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喜和热情:“安德森先生您好!我是艾米丽,墨丘利的朋友!早上我去您家拜访,不巧没见到您。” 艾米丽的眼睛亮晶晶的,连珠炮似的话里充满了青春的朝气和活力。 艾尔早上还在扮演圣光天使,自然不在家,看著这个热情洋溢的女孩,艾尔忍不住问:“你是想找墨丘利么?” 艾米丽坦然承认:“是啊,我看到了报导,很担心他。听说他现在被隔离在英雄协会,他有没有受伤?现在还好吗?” “他没事,活蹦乱跳的,就是被关得有点烦躁。” “那就好!”艾米丽鬆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转头对著芙萝拉展露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站在一旁的芙萝拉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並不合身的旧衣服,又看了看艾米丽那充满生命力、漂亮得像阳光一样的脸庞,不知道为何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落差感。 艾米丽是曾经的上城区千金小姐,她漂亮,自信,充满了自己所没有的热情与活力。 在光芒四射的艾米丽面前,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那个————”芙萝拉小声开了口,打破了自己的侷促,“安德森先生,艾米丽,你们先聊。地下室有点暗,我去看看修女需不需要帮忙。” 还没等艾尔回应,芙萝拉便低著头,匆匆转身走向了讲台侧面的小门。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又窄又陡,墙壁上只有一盏接触不良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空气里瀰漫著陈年木材和霉菌的潮湿气味。 芙萝拉因为刚才的自卑情绪,脑子里有些乱,脚步走得有些快。就在她快要下到底部时,脚下的老旧木板突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咔嚓!” 年久失修的木台阶直接被踩穿,芙萝拉间失去平衡,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方的黑暗里栽了下去。 “哎哟!” 她重重地撞在了一个宽厚的胸膛上—正拿著东西准备上楼的玛利亚修女被这突如其来的衝撞砸得一个跟蹌。 “哐当!” 修女手里那个布满灰尘的旧木盒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 玛利亚修女嚇得连忙將芙萝拉扶起来,然后伸手捂住她的眼睛,生怕她看到盒子里面的东西。 不过,幸运的是,这木盒上的锁扣非常结实,即使在地上滚了几圈,依旧封得严严实实。 玛利亚修女骂了一句:“毛手毛脚的做什么?!” 芙萝拉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小心踩空了。” 玛利亚修女哼了一声,重新將那盒子捡起来,稳稳地抱在怀里。 但就在这个时候,这尘封多年的盒子突然剧烈地抖动了几下,將玛利亚修女嚇了一跳。 木盒子再次从她的手上跳了出来,重重砸在台阶上。 这一次,那已经生锈的锁扣终於支撑不住,啪的一声断成两截。 盒子里的东西直接弹了出来,正好滚到了芙萝拉的脚下。 那是一张面具。 一张用发黄、乾瘪的人类脸皮粗糙缝製而成的面具。空洞的眼眶处残留著暗褐色的血痴,嘴角被粗糙的黑线缝成一个极度扭曲、诡异的笑容。 在昏暗的地下室光线下,那张死人脸皮仿佛活了过来,正死死盯著地上的芙萝拉。 一种强烈的恐惧瞬间捏紧了芙萝拉的心臟,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剧烈地颤抖著,所有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啊—!!!” 一声悽厉到极点的尖叫,在教堂之中迴荡。 第87章 受害人画像 第87章 受害人画像 英雄协会的隔离室內,墨丘利靠在椅背上,指间来回翻转著生命之母丟给他的那枚粉色小沙漏。 红色的圣光顺著他的指尖剥离出来,像几缕极细的血管,轻柔地渗透进薄薄的玻璃管壁里。 生命之母给的考题很明確:让沙漏里的细沙违背重力,倒流回顶部。 但他已经试了十几次,毫无进展。 他外放的红色圣光,一直以来的作用机制都是“治疗”—使用圣光能量刺激细胞进行自我修復,加快伤口的癒合速度。 但治疗效果並不是念动力,没办法將那些细沙抓住,使其倒流。 更棘手的是,这只沙漏的玻璃壁薄得像纸片一样,力道稍微失控半点,绝对会当场炸成一滩玻璃渣。 而想要从零开始开发出精细操控的念动力,恐怕需要很长时间。 根据墨丘利这些年对体內这股力量的摸索,圣光本质上就是一种“唯心力量”—一只要你敢想,它理论上就能成真。但这套机制有个致命的硬伤:自標越抽象,大脑的想像力越匱乏,圣光的催发效果就越拉胯。 这也是为什么他最先点满的是防御和伤害抗性。 因为挨打的痛觉是最直白、最清晰的感受。为了练高温抗性,他曾硬生生把手心按在燃烧的蜡烛上读秒,看著皮肉碳化;为了练电击抗性,他拆过打火机的压电陶瓷对著手指疯狂发电,抗住了再去搞几个並联电池来电自己,一点点往上加码。 他的治癒能力也是如此,在无数次血肉撕裂和骨骼重组的折磨中硬生生砸出来的。 而之所以治疗能力可以外放,就是因为墨丘利给自己疗伤的时候,也是伸手按在伤口上。 这个动作像是一种强化暗示,让他的能力施展得更加顺畅,更有效率。 久而久之,这种治癒效果就可以作用於別人身上。 这几年下来,他的时间基本上都花在这种自虐式的训练上,一天都没敢放鬆过。 正因如此,墨丘利的防御力堪称坚不可摧,近距离被穿甲弹连射都没破半点皮。 但相比之下,念动力这种看不见摸不著的超自然概念,对他来说太虚无縹緲了。大脑没有真实的生理反馈作为锚点,光靠坐在原地幻想,那圣光对此就很难有什么反应。 尝试几天没什么效果之后,墨丘利就选择了更容易见效的训练方向,將念动力这种毫无头绪的东西放下了。 难道说,现在要从头开始练? 墨丘利感觉不太对,生命之母应该不是让他锻炼念动力,应该是有別的窍门,也可以让沙漏倒流,只是他现在还没弄明白而已。 正当他盯著沙漏底部那一小撮粉末沉思之时,扔在桌上的透明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赫然是他那位理应正在跑腿的老父亲艾尔。 墨丘利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有种不安的预感。 从他拜託艾尔到现在,才刚过去二十分钟,这点时间,艾尔的破皮卡连树根区都没跑出去,不可能已经到达协会楼下。 也就是说,很可能是出现意外了。 墨丘利迅速划开接听键。画面一阵晃动后,定格在艾尔那张表情绷紧的脸上。 “老爸,出什么事了?”墨丘利沉声问道。 艾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往后退了两步,压低了嗓音:“教堂这边的证物出了点状况。盒子掉在地上了————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刚好让芙萝拉看见了。” 说著,艾尔將手机镜头转了个方向。 屏幕里,芙萝拉正缩在第一排的长椅上。 女孩整个人像冻僵了一样身体紧缩著,双手捧著一个一次性纸杯,墨丘利能看到纸杯的边缘已经被咬出清晰的牙印,芙萝拉显然正处於非常紧张的状態。 察觉到镜头,芙萝拉强撑著抬起头,试图冲屏幕里的墨丘利挤出一个微笑,但那双眼睛里依旧有著挥不去的恐惧。 “只是意外脱手?”墨丘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意外?他绝不相信会有这么劣质的巧合。这简直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或者某种特殊的异能,在暗中掐准了时间强行製造恐慌。 艾尔把镜头重新切回自己脸上,沉声解释说:“玛利亚修女说她根本没鬆手,是那盒子里的东西“自己”撞开生锈的锁扣摔出来的。而且————里面的东西確实很邪门。” “怎么个邪门法?”墨丘利追问。 “食人魔梦魔”是三十年前的陈年旧案,对吧?”艾尔语气变得凝重,“按理说,那张人皮面具早该乾瘪成一块风化的老树皮了。但刚才掉在地上那东西————肉质甚至还是软的。” “皮孔、纹理、甚至缝合边缘渗出的血丝都清清楚楚。看著简直就像是————刚从哪个活人脸上新鲜剥下来的。” 墨丘利握著沙漏的手指猛地收紧。 “不仅是面具。”艾尔將镜头切到后置,远远地扫了一下掉在地上的物件,“那本杀人日记也是。明明是三十年前那种粗糙的老款式,但封皮根本没有老化,內页连一丝髮黄髮脆的痕跡都没有。里面的內容我看了几眼,墨水没有半点褪色,就像是刚刚写上去不久。” 三十年的老古董,摸上去却像刚扒下来的人皮? 墨丘利皱著眉头思考了一下,猜测这可能是一个非常恶毒的陷阱。 新一代的“梦魔”有可能早就摸清了玛利亚修女的底细,甚至知道教堂地下室里藏著当年的原版物证。所以,那个怪物悄无声息地潜进去,用自己刚炮製出来的新鲜血肉,把里面的几十年老物件给换了。 只要有人试图顺藤摸瓜去查三十年前的旧案,迟早会找上玛利亚修女。而当调查者满怀期待地撬开那个尘封的证物盒时,就会看到这种诡异血腥的新鲜货,那一刻肯定会被强烈的视觉衝击和违和感嚇到,这恐怖画面绝对能让正常人心生恐惧。 只要心底生出了一丝恐惧,精神防御被撕开裂口,那就会被这新生的梦魔盯上。接下来,就会被那只怪物拖入梦境里面生吞活剥。 这手段真厉害,而且非常聪明。 墨丘利思考片刻,对艾尔说:“老爸。把镜头切过去,给我看看那张面具和日记。” 屏幕那头的艾尔想都没想就拒绝:“这绝对不行。这玩意儿带有强烈的精神污染属性,万一你隔著屏幕看一眼也被感染了怎么办?” “梦魔诅咒的关键是恐惧”。”墨丘利的语气带著十二分的自信,“只要我心里没有害怕的情绪,这种精神入侵的诅咒机制对我来说就是个摆设。老爸,你回想一下,我从小到大看恐怖片的时候,什么时候连眼皮多眨过一下?光靠一块刚剥下来的死人皮和几行血字不可能让我心生恐惧的。” 墨丘利可是干了不少时间的黑吃黑,杀人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手枪爆头,一拳打爆,各种残忍血腥都难以让他动容,光是人皮面具,对墨丘利来说不会有什么影响。 他只想亲自看一眼,確认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確。 艾尔想了想,觉得墨丘利说得没错。 这孩子確实天生比別的孩子冷静些,就连小时候也没怎么听他哭过。 “那你自己小心,別逞强。”艾尔嘆了口气,手腕微转,將手机镜头缓缓对准了地上的破木盒。 地下室昏暗的光晕打在盒底,那张用人皮粗糙缝合的面具瞬间填满了整个屏幕。 墨丘利盯著屏幕,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对常人来说足以引发尖叫的恐怖衝击,在他眼里只是一件极其劣质的工艺品。 他甚至仔细观察了那些凹凸不平的切口,显然这位食人魔梦魔不太会用刀,有不少皮肉不仅切口凌乱,甚至还有强行撕下来的痕跡。 不过,艾尔说得没错。 某些参差不齐的切口处,还掛著尚未完全氧化的暗红色血丝,在微弱的灯光下泛著令人作呕的湿润光泽,这些皮肉切下来肯定没几天。 “爸,隨便找根棍子,把那本日记翻开我看看。” 艾尔取出一支钢笔,小心翼翼地挑开黑色的封皮,一页一页地往下拨。 纸页上密密麻麻全是疯癲的作案记录,字里行间穿插著大量手绘的血腥图稿。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凶手的素描功底极其扎实。受害人临死前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五官、被利刃撕裂的肌肉纹理,全被极尽写实地勾勒了出来,每一根排线都透著作画者那种病態的狂热。 墨丘利看著画面,眉头一点点拧紧。 如果这是新一代梦魔为了偷梁换柱而重新製作的偽造品,那问题就来了难道这个模仿犯不仅完美继承了前任的杀人手法,还特么刚好跟三十年前的怪物一样,是个精通古典素描的变態画师?这可能性未免太低了。 钢笔再次挑开新的一页,伴隨著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等等!”墨丘利猛地从椅子上直起身,声音骤然拔高,“退回去!翻回刚才那一页!” 艾尔的手猛地一抖,心臟差点跳停,第一反应是儿子终於还是被这邪物精神污染了。 他立刻抬眼看向屏幕,却发现墨丘利不仅没有半点恐慌失控的样子,反而双眼死死盯著镜头,眼神锐利得像要吃人。 艾尔连忙用铁管將纸页重新拨了回去。 镜头对焦了两秒,画面重新清晰起来。 这一次,不用墨丘利出声,艾尔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纸页正中央,端端正正地画著一张人物素描头像。排线细腻,阴影精准,画风与前面那些血肉模糊的图稿如出一辙。 而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一画上那张栩栩如生的脸,跟约翰长得一模一样。 约翰·沃克,墨丘利团队的律师,会计,厨师,以及后勤人员————他竟然是三十多年前食人魔梦魔的受害人之一? > 第88章 年轻人总是热血 第88章 年轻人总是热血 约翰·沃克,是墨丘利认识的人里最邪门的一个全才。 这老小子干过的行当包括但不限於安保、大厨、持牌律师、精算师、健身私教、画师甚至花匠。这还只是他平时隨口吹嘘出来的冰山一角。 就算约翰从来没透底说过自己的超能力是什么,墨丘利也基本可以確认一这货身上绝对带著某种类似“时间回溯”的超能力,否则正常人的寿命根本不够把技能树点得这么离谱。 但墨丘利打死也想不到,约翰这张脸,会以素描的形式钉死在一本三十年前的连环杀手日记里。 他三十年前就被宰过一次? 是过去的约翰死在了那场凶案里,还是未来的约翰穿越回去遭了毒手?又或者,单纯只是巧合撞了脸? 再不然————这乾脆就是新一代“梦魔”为了搞墨丘利心態,刻意在笔记本里画出约翰的容貌,用来刺激墨丘利的情绪? 最后一个猜测很快被墨丘利否决了,因为这根本说不通。 如果新一代梦魔是为了玩心理战搞崩他的精神防线,大可直接画上他妹妹的脸。要是那样,墨丘利现在绝对已经砸穿了协会的窗户,直接朝树根区杀过去了。既然不是刻意激怒他,那就只剩下一个可怕的真相—约翰这张脸,三十年前就被画在这本日记里。 墨丘利无视了日记本边缘那些令人作呕的黏腻血跡,让艾尔继续往下翻。 画像背后,密密麻麻地记录著凶手对约翰的“狩猎日誌”:从最初在什么街道尾隨,到如何用人皮面具製造惊嚇、像熬汤一样一点点逼出对方的心理阴影,再到入侵梦境后搭建的血腥刑房,步骤详尽得令人髮指。 直到最后一页,是约翰被“结案”的现场素描。画面上的约翰被从胸腔一路剖开到小腹,脸上被残忍地刻下了刀叉形状的血肉印记,透著一股极度扭曲的变態仪式感。 但根据榆树街警局的那份旧卷宗记载,死者名单上根本没有约翰的名字。不仅如此,日记里记录的受害者数量,远比警方当年通报的要多得多。 不过这倒也符合那帮黑警的作风。既然只是急著抓个黑人同性恋去顶罪结案,谁还会费力气去核对凶手究竟杀了多少人? “老爸,你看好芙萝拉。我这就给约翰发消息,让他去教堂跟你们匯合。我隨后就到。”墨丘利盯著屏幕,语气不容置疑。 “你身上的强制隔离期没结束,你怎么出来?”艾尔眉头紧锁。 “我会处理。”墨丘利没有半句废话,果断掐断了通讯。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艾尔看著彻底黑掉的屏幕,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他本来还指望这小子能在协会的体制內学得稍微安分点,现在看来,这孩子看似有所成长,但也不多。 他抬眼扫了一圈地下室:被嚇得脸色发白的芙萝拉,眉头拧成死结、如临大敌的玛利亚修女,还有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一脸茫然的艾米丽。 艾尔无奈地呼出一口长气。 看这架势,永生科技那边是暂时回不去了。 他重新解锁屏幕,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极少触碰的號码,按下了拨號键。 响了三声后,电话接通,听筒里传出亚榴树城分会会长、“千星侠”理察那种带著几分商务质感的嗓音:“艾尔?稀客啊。这个时间找我,是为了你儿子的事?” “没错。”艾尔也不绕弯子,直切正题,“关於食人魔梦魔”的案子,我这边发现了点新线索,墨丘利想亲自跟进。我知道局里的强制隔离流程还没走完,但他体內的防线有圣光天使”亲自留下的金色圣光,安全应该不成问题,所以我想请你將他放出来。” 电话那头只有钢笔敲击桌面的细微“噠噠”声。过了好几秒,理察的声音才传过来:“艾尔,你应该很清楚目前的局势。这次牵扯进来的资本体量太大,我把他锁在隔离室,防疫只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避免他直接承受永生科技那边的压力。我希望亚榴树城这边能多几个稳健成长的新星,而不是刚冒头就被提前毁掉的牺牲品。” “我明白。放以前,我也觉得把他强行按在安全区里才是对的。”艾尔的声音很平静,却有几分坚决,“但现在,我想让他去试一试。理察,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 理察嘆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作为管理者的疲惫:“安安稳稳地躲在长辈的羽翼下不好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难管。不过,既然你这位老朋友”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拦著不放人吗?” 说到这,理察的话音突然一顿。 电话那头猛地传来一阵急催的敲门声。 理察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瞬间变得极其微妙:“呃————抱歉,艾尔,我想我得先掛了。你儿子估计已经来了。” 墨丘利一直是个行动力超强的人,既然確认这烂摊子已经把约翰卷了进去,他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一把扯掉手腕上正滴滴作响的监控环,隨手扔在地毯上,他转身大步走向那扇被电子锁死的大门。 雷克斯和诺拉见状,立刻站起身准备跟上。墨丘利回过头,抬手拦住了他们:“行了。硬闯禁闭室这种顶风作案的黑锅,我一个人背就够了。等我把路趟平了,你们再来凑热闹也不迟。”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走廊,直奔高层电梯,一路杀到了理察的会长办公室。 ———— 在一阵粗鲁的敲门声后,墨丘利直接推门而入。 按理说,这种强闯高层办公室的粗暴做派足够让警卫拔枪了,但出乎意料的是,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理察不仅没有动怒,脸上甚至还掛著一抹堪称和蔼的微笑。 墨丘利满肚子准备好的说辞还没出口,理察已经抢先开口:“我知道你急著去干什么,孩子。你父亲刚刚给我打过电话了。” 理察往真皮椅背上一靠,十指交叉:“我可以特批解除你的隔离,但仅限你一个人。接下来的事情我不希望其他人受到牵连,尤其是雷克斯。他的身份牵扯太大,你懂我的意思。” 墨丘利露出惊讶的表情,他父亲居然能把电话直接打到会长的办公室里,还能让会长作出让步?这位记者父亲的人脉比想像中广啊。 虽然心里嘀咕,但墨丘利没去深究。他权衡了两秒,果断点头接下了这个筹码。 “行,我答应你,我一个人处理。”墨丘利走上前,相当认真地说:“但在我走出这扇门之前,我需要再问一个问题。” “说。” “关於食人魔梦魔”,协会手里到底捏著多少情报?”墨丘利的语气带点质问的意思,“既然我都能靠著一个罕见姓氏联想到玛利亚修女头上,协会不可能查不到吧? 理察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墨丘利,你要明白,协会的权限確实高得可怕,但前提是——得有人愿意投入成本去动用它。” 他伸手点了点桌面的电子屏幕:“那是一桩三十年前的陈年旧帐,发生的时候连英雄协会都没成立,所以协会一开始就没把重点放在这上面。我们的调查组確实查到了玛利亚修女头上,但满打满算,也就比你早了几天而已。” 理察停顿了一下,再次说出令墨丘利惊讶的內容:“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早就把那份底细扒了个乾净,协会目前也绝对没有深入调查这桩旧案的打算。” “食人魔梦魔这事作为一个藉口,將永生科技牵扯进来,那就已经是极限了,也是亚榴树城分会给圣光天使唯一的帮助,我们也不会继续深入调查更多情报。” “为什么?”墨丘利皱起眉头,毫不客气地戳破窗户纸,“连瞎子都看得出来,永生科技有问题啊。” 理察笑著说:“说点你们年轻人最討厌的东西吧。自从圣光天使带队强行查帐,协会的后勤供应链就已经陷入了半瘫痪状態。” “从你加入协会到现在,亚榴树城发生了超过三十起超能力犯罪。英雄出外勤会受伤,平民也会被波及,这就意味著每天都在大量消耗各种药物。可现在呢?连市区中心医院常用药都开始告急了。 “不止是药,还有食物。最近这两天,树根区的物价像疯了一样往上窜,流浪汉的救济粮配额被砍了一大半。你觉得亚榴树城的收容所、孤儿院是靠什么撑著的?全是这些大財团的慈善”捐款。哪怕这些钱里有一大半不知去向,但漏下来的那点残渣,就是底层的救命稻草。” 理察嘆了口气,继续说道:“永生科技给出的断供理由完美无缺,圣光天使以“可能泄露危险物质”为理由,强行关闭了他们的一个大型厂区。而为了配合协会的审查,又逼停了他们一半以上的实验室,自然就產能不足了。如果协会继续全力调查,那恐怕就不是短缺,而是直接没有了。 “法理上毫无破绽,难道你要协会去永生科技的仓库里明抢吗?” 明抢怎么了? 墨丘利在心底不屑地笑了一声,联邦政府开著航母去別的国家明抢的次数还少吗? 要不是这几年有圣光天使在天上盯著,硬生生拦下了几次毫无底线的海外掠夺,这会儿指不定又有哪个倒霉国家被强行灌输“自由”了。 可惜,这就是狗屎一样的双標法则。对外可以当肆无忌惮的强盗,对內却非得立稳文明灯塔的牌坊,对拿著联邦国籍的財团大亨,他们確实不好硬来。 “整个联邦又不是只有永生科技一家卖药的。” 理察摇了摇头,像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的学生:“物流和採购成本呢?跨州调药的差价谁来填?我们分会的註册英雄里面可没有人能点石成金。而且其他医疗巨头平时虽然跟永生科技斗得你死我活,但有时候他们比亲兄弟还要团结。 “唇亡齿寒的道理没人不懂。今天永生科技被开膛破肚,明天就可能轮到他们。在遇到这种外部威胁时,內部竞爭会立刻消失,他们会抱团死守住这块垄断的大蛋糕,决不充许任何外人伸手。墨丘利,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跟你交这个底,是想让你明白这滩水有多深。最近发生的一切,老老实实放手,交给成年人们来处理。 “圣光天使已经进入永生科技內部,有他在,调查一定会有结果。只是,不能一下子將亚榴树城的毒瘤粗暴地挖走,那会害死更多人。你只需要安静等候,等永生科技的事件结束,我会亲自为你安排导师,过几年你会成为我们亚榴树城新的城市英雄。” 墨丘利意外地说:“会长你为什么这么看好我?” “因为你足够强大啊,傻孩子,还能有什么理由呢?”理察笑著说:“你已经证明了你的潜力,我又不是眼瞎,跟你的父亲还有交情,我有什么理由不培养你?” 墨丘利沉默许久,再次开口:“多谢您的坦诚,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那恐怕不是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理察看著墨丘利的眼睛,嘆了口气,“你问吧。” 墨丘利儘量平静地说:“如果我选择不管,协会能保证我朋友的安全吗?” 理察脸上的表情微微收敛,他用一种极其標准、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官方腔调回答道:“作为英雄协会的会长,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將倾尽一切资源打击超能力犯罪,竭尽全力保护每一位公民的生命与財產安全。” 墨丘利点了点头,他已经明白了理察的意思。 “那干分抱歉,会长,我还是要確保我朋友的安全。所以,我希望您可以將所有相关资料都交给我。” 墨丘利站直了身,他很感激理察说的这番话,已经算得上是十分照顾他这个晚辈了。 然而,他不能看著芙萝拉和约翰陷入危险之中。 这种事情,就算交给圣光天使他都不放心。谁知道真到了跟永生科技翻脸的时候,圣光天使选择救他的朋友还是拯救这个城市? 理察毫不掩饰失望的表情,他是真的很希望墨丘利能理智一点,只可惜,年轻人总是热血,总是衝动。 理察沉默良久,对墨丘利说:“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但我也需要提醒你,这一次你的所有行动————只要有一点点的违规,你都將被剥夺实习英雄的身份,而且永远不得再报考。” 墨丘利微笑著说:“那我就儘量合法合规地进行调查,谢谢您,会长。” > 第89章 情报越多越乱 第89章 情报越多越乱 一团细碎的星光在神圣恩典教堂外的石板路上骤然炸开,墨丘利顶著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从扭曲的光影里迈了出来。 强烈的空间撕扯感让他忍不住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理察不仅痛快地把內部情报的权限全给他开了,甚至直接使用了自己的超能力,將墨丘利给送到了教堂门口。 千星侠的外號果然没错,超能力用起来就跟万千星辰碎裂一样,酷炫归酷炫,但真的伤眼睛。 “这超能力,不去干同城闪送真是屈才了。”墨丘利揉著酸胀的眼睛吐槽了一句。 刚才在办公室里,那位分会长一通深明大义的推心置腹,但在墨丘利听来,简直是一股扑面而来的“老登味”。 满嘴的大局观,骨子里全是如何在资本面前搞平衡和妥协。 这群吃尽了时代红利的掌权者,早些年闭著眼睛纵容永生科技垄断了整座城市的医疗和食品命脉,现在金钱怪兽养成了,尾大不掉了,反倒舔著脸要求年轻人去体谅他们制衡的难处。 墨丘利从始至终都很现实,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他只在意眼睛能够看得见的地方,別的他不想管,也没本事管。 这个破国家早就烂透了。 上面那群老傢伙搞出来的去工业化,硬生生把轻工业品的物价炒上了天,逼著底层人每天把赚来的微薄薪水全部变成昂贵的消耗品。存不下钱,扛不住风险,只要隨便生一场大病或者一场小意外,普通人就要掉落斩杀线。 待在这种垃圾填埋场一样的国家,墨丘利有好几次都恨不得直接游过太平洋,去申请那个东方大国的国籍。 可惜联邦这帮政客平时搞间谍渗透搞得太噁心,弄得人家现在的入籍政审严得令人髮指。像墨丘利这种往上数三代都根正苗红的联邦土著老爹是常年跟政客打交道的媒体人,老妈是標准的红脖子家庭出身,这成分简直黑得发亮。 他要是真想润过去,估计得先去白宫扔两颗炸弹当投名状才行。 甩掉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吐槽,墨丘利走上台阶,用力推开了教堂沉重的橡木大门。 大门发出“嘎吱”一声闷响。一进礼拜堂,墨丘利脚下不由得一顿。 里面的人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不仅当事人约翰已经到了,前面的长椅上居然还坐著两个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黑蛋,还有他的妹夫洛基。 墨丘利满脸意外地走了过去:“你们两个怎么也跑这儿来了?” 黑蛋连忙搓著手凑上来,脸上堆著討好的笑:“老大,听莱昂说约翰出事了,我寻思著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点什么忙。” 墨丘利把那句“你那点下载小视频的手速连个智慧型手机都不如”硬生生咽了回去。虽然这小子没啥战斗力,但这趟浑水还敢往里蹚,这份心意確实没得挑,他点了点头算是承了情。 “你有这份心就行了。”墨丘利皱了皱眉,下巴点向一旁的洛基,“但你怎么把他也带出来了?不是让他这段时间死死躲著別露头吗?” 靠著洛基之前当线人送情报,墨丘利才能顺利把食人魔帮和黑月马戏团的两个小丑一窝端了。虽然食人魔帮的人到死也不知道洛基是告密者,但小心驶得万年船,他应该躲起来等到这事彻底被遗忘才对。 黑蛋拍著胸脯大包大揽:“放心吧老大!食人魔帮的骨干全折了,剩下那些外围马仔早被其他街区的帮派冲烂了,收编的收编,横死的横死,那帮派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墨丘利也不知真假,不过命是洛基的,这事交给他自己判断。 洛基上前一步,神色有些侷促但很坚定:“我听莱昂说,你们在查食人魔梦魔”。 我想起以前在食人魔帮的时候,碰到过一件怪事。当时没往深处想,但现在对上號了,肯定跟这案子有关,我想著必须当面来告诉你。” “打个电话说也是一样。”墨丘利说。 “不。”洛基连连摇头,深吸了一口气,“要不是你们给我这个机会,我连重新做人的可能都没有。这份恩情,我必须亲自来。” “行,那等会儿细说。” 墨丘利没再多客套,径直越过两人走向长椅旁的芙萝拉。 小姑娘裹著一件宽大的旧外套,脸上恢復了些许血色,看到墨丘利走过来,她努力牵动嘴角,露出一个略带僵硬的笑容。 “被那张脸皮嚇到之后,身体有什么不对劲的感觉吗?”墨丘利在她面前蹲下,声音放得很轻。 芙萝拉的手指死死绞著衣角,声音发著颤:“有点奇怪————只要我一闭上眼睛,那张脸皮就会在黑漆漆的地方飘出来。虽然很模糊,但就是怎么也忘不掉。” 墨丘利心里猛地一沉,果然还是被標记了。 按照日记里的记载,梦魔就是靠这种“视觉残留”在潜意识里不断发酵恐惧。等到受害者彻底破防开始做噩梦,只要连做七天,梦境的主导权就会被那个怪物完全剥夺。 到时候在梦里发生的一切都会作用於现实中身体。 但这死亡倒计时的机制绝不能跟芙萝拉说,任何额外的恐嚇都只会加速诅咒的蔓延。 “没事。”墨丘利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充满自信,“这怪物的底细我已经摸透了,很快就能解决掉。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给自己找点事干,让脑子转起来,別去想那破玩意。” 芙萝拉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用力点了点头。 “去神像前面擦地祈祷吧,上帝会看顾祂的羔羊。”玛利亚修女適时走上前来。 墨丘利对上帝从来嗤之以鼻,但在这种面临超自然恐惧的时候,信仰还真是一剂良药。 修女揽过芙萝拉瘦弱的肩膀,將她带向了后方的內堂,很默契地把礼拜堂留给了这群准备解决问题的人。 墨丘利起身,没有半秒耽搁,直接走向正靠在柱子上百无聊赖刷手机的约翰:“日记上的素描你仔细看过了?” “看过了。”约翰头都没抬,手指还在屏幕上划拉,“画得挺传神。不过我人不是站在这儿吗?一点事也没有。” 墨丘利一把按住他的手机,盯著他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地严肃:“约翰,別拿命开玩笑。虽然你一直藏著掖著,但我大概能猜到你的能力。你能回溯时间,对吧?否则正常人的寿命根本不够你把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证书全考下来。” 他顿了顿,向约翰说出自己的推测:“有没有一种可能————未来的你回到了三十年前去查这个案子,结果被梦魘逮住,直接死在了过去?” 约翰终於停下了动作。他抬起头,看著墨丘利如临大敌的表情,突然笑了笑,摇了摇头。 “我確实会死,但绝对不会死在过去”。”约翰嘆了口气,索性摊牌,“算了,都这份上了,告诉你也无所谓了。我的能力根本不是什么回到过去。我是能在指定的时间点上,创造出一个独立的分身”。 ,,看著墨丘利微微错愕的眼神,约翰继续解释:“那个分身带著我的记忆,在那个时间点独立存在。直到他所在的时间线和现在的我同步重合,他的记忆就会完全倒灌进我的脑子里,而分身本身则会自动崩解消失。 “所以,就算那个分身在过去被什么怪物切成了碎片,对现在的我来说也毫无影响。 因为在时间线重合之前,我们完全是两个物理隔离的个体。” 墨丘利听得眼皮一跳。这异能机制比他预想的还要强悍,简直就是个毫无风险的经验值作弊器。既然死的是个註定要消失的影子,那约翰本体的安全隱患就算是解除了。 墨丘利刚想鬆口气,约翰却收敛了笑容,说出了一句令墨丘利更摸不著头脑的话:“但是,现在有一个奇怪的地方。我的能力有个限制,就是分身投入的时间点绝不能早於我出生的日期。” 约翰盯著墨丘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三十年前食人魔梦魔”作案的时候,连我妈都还没怀上我。那个连环杀手,是怎么抓住我的分身的?” 墨丘利被约翰弄迷糊了,如果是这样,岂不是说这过去的约翰並不是分身,而是他的本体被莫名其妙地塞到三十年前了? 线索成了一团乱麻,知道越多,反而越想不明白。 墨丘利只能强行把这边的思绪掐断,將视线转向一旁的洛基:“你刚才说,食人魔帮之前出过什么事?” 洛基回忆了片刻,似乎在重新梳理脑子里的细节:“大概四个月前,我刚混进帮派不久。那天晚上汉尼拔在电锯酒吧”包了场。我亲眼看到他拎出一堆装著不明液体的针管,挨个发给手下的马仔。我当时还没混进核心圈,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他们还没开始注射,我就被轰出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毛骨悚然:“诡异的是,过了几天我才发现,那天晚上领了针管的人几乎全不见了,最后活蹦乱跳回到街上的只有两个。” “树根区每天都有癮君子把自己嗑死,我起初根本没往超能力药剂那方面想。但听莱昂提到梦魔”,我才想起另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后来我又去过一次电锯酒吧,听吧檯的酒保说,发针管那晚,汉尼拔那群手下突然像疯了,差点把酒吧给拆了。更邪门的是,里面刚消停,外面就开过来几辆防弹车。下来了一群穿著黑西装、根本不像是街头混混的专业暴徒,硬生生从食人魔帮手里带走了一个人。” 电锯酒吧。 墨丘利对这个名字有印象。那是树根区少有的中立地带,老板八面玲瓏,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听到这个地点,墨丘利脑子里灵光一闪。 墨丘利立刻点开理察发来的绝密档案,手指在虚擬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两份跨度三十年的卷宗。 他將两张案发现场的坐標地图提取出来,重叠。 红点刺眼地重合在了一起。 “三十年前初代梦魔”的开局首杀,和半个月前新一代梦魔”的第一个猎物都在电锯酒吧附近,误差不超过五十米。” “所以,那群西装暴徒从废墟里带走的那个试药活口,很有可能就是现在的梦魘。” 墨丘利按下锁屏键,冷笑了一声,“那带走这人的西装暴徒,很有可能就是永生科技派来的。因为这人竟然觉醒出爬行类变身之外的能力,他对永生科技来说很有研究价值。” 但墨丘利想了想,又说:“但这依旧解释不了约翰为什么出现在三十年前,也解释不了盒子里的面具和笔记本为什么会像新的一样。” 一直站在阴影里沉默不语的艾尔,等到墨丘利已经无话可说,他才走出来,低声问道:“现在线索还不够清晰,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墨丘利却没有半点气馁的意思,他重新点亮手机,將屏幕翻转。上面是一排被理察列为最高机密的坐標列表。 “这些都是树根区的非法实验室,有可能被永生科技悄悄占用了。如果那个新梦魔是他们用药剂催化出来的怪物,那很有可能就关在这些地方。七天时间,在梦魔彻底控制芙萝拉的梦境之前,我会把这些坐標全部调查一遍。” “你没有搜查令,这么多地方,几乎覆盖整个树根区,你要怎么查?”艾尔皱眉说“我不需要搜查令。”墨丘利语气坚定地说:“树根区有树根区的规矩。” 眼看艾尔还想说些什么,墨丘利却笑道:“当然,如果圣光天使愿意帮忙就更好了,用他的透视眼去查看一下,我们就不用那么麻烦了。那么,我敬爱的父亲,您的面子能请到圣光天使帮忙吗? “別让我失望啊父亲,您可是连亚榴树城英雄协会的会长都要给面子的。” 艾尔表情一僵,只能干巴巴地说:“好吧,將地图发我,我求圣光天使帮忙。” 第90章 大闹一场的准备 第90章 大闹一场的准备 艾尔隨便找了个藉口,说著要去“想办法联繫圣光天使商量一下”,便推开教堂大门匆匆离开。 墨丘利看著艾尔离开的背影,他亲爱的老父亲演技是越来越差了,直接打电话不行还得跟圣光天使约个会是吧? 墨丘利轻轻摇了摇头,他从不把希望全押在別人身上,鬼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人间之神”愿不愿意帮忙。 做事还是要靠自己。 墨丘利收回视线,將手机屏幕上的虚擬地图投射到旁边剥落的墙壁上。十几个被標记的红点像毒疮一样散布在树根区的各个角落。 “七天时间,我们要把这些点全趟一遍。”墨丘利指著墙壁上的红点,“不过在锁定那怪物所在位置时,不能打草惊蛇,免得永生科技將人转移。” 他转头盯住约翰,直切正题:“这活儿得靠你。用你的能力,把分身投放到过去的几个月里,提前去这些坐標踩点。” 约翰看著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乾脆地摇了摇头:“恐怕不稳妥。这些坐標一看就是各大帮派私造非法强化剂的黑窝点,外围全是暗哨。我的分身就算回到了过去,也不可能凭空长出潜入的本事。万一哪个分身在里面失手被宰了,同样会引起他们警觉。那现在的计划等於直接流產。” “那就不进內场。”墨丘利反应极快,果断切断了原计划的死胡同,“別去查里面藏著什么药。只摸外围,查清楚这十几个窝点到底归哪个帮派管,把他们老大的底细给我挖出来。这种外围情报在街头隨便花点钱就能打听出来,风险极低。 “如果將打听消息的时间拉长,从一年之前开始收集情报,应该没那么容易惊动这些人。” 约翰摸著下巴盘算了几秒:“这倒是可以试试。不过————”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那十几个坐標,“最少给我两天。” 墨丘利挑了挑眉:“你这外掛还带技能冷却的?” “分身丟多少个都没问题。”约翰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没好气地说,“但几十个分身在不同时间线收集的记忆同时倒灌回脑子里,那是会出人命的。我特么可不想因为处理过载的垃圾信息,让脑血管原地爆炸。两天,是我能承受的极限分流时间。” “成交,就两天。” 墨丘利没再逼他,转过头,目光锁定了旁边正竖著耳朵听的黑蛋。 “老————老大?”黑蛋被这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盯得后颈一凉。 “等约翰把那些帮派头目的联繫方式弄到手,你负责发通知。”墨丘利的语气平静得仿佛在点外卖,“给他们所有人,群发一份邀请函”。地点就定在榆树街的废墟。请他们过来见个面。” 黑蛋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啊?聊————聊什么?” “隨便。”墨丘利靠在长椅背上,语气十分平淡,“挑衅、侮辱、敲诈、诈骗,甚至说你手里捏著永生科技的独家配方,邀请他们来开群啪。不管你用什么噁心人的烂藉口,只要能让这帮街头混混派人到场就行。我只有七天,没时间一家一家地去踹门。” 黑蛋惊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咽了口唾沫,感觉腿肚子有点转筋:“老大,这特么是一次性把树根区的地头蛇全得罪光啊?玩这么大?万一————万一他们不上套呢?” “理由隨便你编,你不会连將人引出来都做不到吧?”墨丘利盯著他,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天塌下来,我给你兜底。” 黑蛋咬了咬牙,试探性地確认了一句:“真————真的用什么名义都行?” 墨丘利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欺骗也好威迫也好,墨丘利不在意,芙萝拉只有七天时间,他只要结果。 黑蛋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虚:“行————我儘量搞定。” 话音刚落,一旁突然插进来冷硬的声音:“用我的名义去发邀请。” 玛利亚修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內堂走了出来,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长椅后方。她常年紧绷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语气硬邦邦的:“就在邀请函上写,我玛利亚看不惯他们最近把街区搞得乌烟瘴气,让他们统统滚过来,当面商量一下树根区未来的地盘怎么分。” 墨丘利眉头微挑,视线转了过去。 他都没注意到玛利亚修女是什么时候回到礼堂这边来的。 “芙萝拉情况怎么样?”墨丘利看著她问。 “放心。”玛利亚修女回答得很平静,“那孩子在黑橄欖那种地方都没死,远比你想像中要更坚强。” 旁边握著手机的黑蛋挠了挠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有些迟疑地开口:“修女,刚才你说要用你的名义?那些帮派分子,恐怕没那么讲究尊老爱幼————” 玛利亚修女微微扬起下巴,用骄傲又自信的语气说:“我们家族在树根区扎根了几十年,这块招牌还没彻底烂掉。只要借用我的名义发话,除了那些刚出来混、连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的小崽子,那些老傢伙没人敢不露面。” 黑蛋没有立刻接茬,而是將探询的视线投向了墨丘利。 墨丘利思考片刻,就再次点了点头。 看到墨丘利拍板同意,黑蛋这才如释重负地应了一声,这下工作轻鬆不少。 “我————我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吗?” 一直被完全边缘化的艾米丽终於按捺不住了,走到了墨丘利的面前。 看著墨丘利为了那个乾瘪得像根火柴棍一样的芙萝拉费心费力,甚至不惜以一己之力去挑衅整个树根区的黑帮,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感在艾米丽的胸腔里酝酿。 虽然她和墨丘利还算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关係,但她寧愿被那什么梦魔盯上的是自己,而不是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输给一个营养不良的贫民窟女孩。 墨丘利停下动作,转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皱起眉头。 艾米丽只是个普通人,虽然她很热心,但在这种时候,確实帮不上忙。 “没什么需要你—”墨丘利刚准备乾脆利落地回绝,话刚出口一半,却突然改口说:“不,等等。趁现在还有点时间————艾米丽,我想去你家拜访一下你的父亲。方便带个路吗?” > 第91章 那一抹光辉 第91章 那一抹光辉 艾米丽明显愣了一下。 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拜访她父亲?如果可以选,她现在最不想面对的就是家里那个常年泡在酒精里的烂摊子。 上次为了墨丘利承诺的拜访,她连哄带骗才逼著那个醉醺醺的男人好好收拾自己。结果墨丘利因为榆树街的突发事件直接爽约。她的父亲便大发脾气,父女俩爆吵了一架。直到今天,艾米丽已经整整三天没踏进过家门半步了。 闭著眼睛都能猜到,那间狭窄的公寓现在绝对堆满了空酒瓶和发的外卖盒,根本没法见人。 “我————我先打个电话问问。”艾米丽咬了咬嘴唇,有些僵硬地摸出手机。 按照这半年来她父亲的作息,这个点他应该正躺在沙发上宿醉不醒才对。然而出乎意料,电话仅仅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了起来。 “艾米丽?!你在哪?”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没有往日酒精麻痹后的含混不清,反而透著一股神经质的紧绷。 艾米丽皱起眉头,敏锐地捕捉到了听筒里呼啸而过的汽车鸣笛和杂乱的脚步声:“爸?我在教堂这边。你在街上?” “我刚出家门。你听著,就待在教堂,绝对不准回家!听见没有?记住我的话,千万別回来,也別再打这个电话!” 男人急促的喘息声夹杂著风声,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焦躁与恐慌。没等艾米丽反应过来追问半句,听筒里“咔噠”一声,直接变成了单调的忙音。 “餵?爸?你到底—”艾米丽拿开手机,看著已经退回主界面的屏幕,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一种极其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无助地抬起头,视线越过长椅看向墨丘利:“他让我千万別回家————他的语气太不对劲了,就像是————在躲什么东西。” “別慌。”墨丘利今天也是麻木了,反正坏事总是接踵而至,他已经习惯,“把你家的门牌號,还有他平时可能会去的落脚点全报给我。我现在过去找他。” 与此同时,树根区的另一边。 冷风夹杂著下水道的腐臭气味在街角盘旋。利奥死死捂著狂跳的胸口,跌跌撞撞地朝地铁站的方向狂奔。 他那颗被酒精和廉价镇痛药浸泡了整整半年的大脑,此刻正隨著急促的呼吸剧烈地抽痛著。几个小时前,当那则“圣光天使强行封锁永生科技”的报纸头条糊在他脸上时,他的大脑仿佛有什么东西破茧而出。 他当初为什么会突然离职? 为什么会像条丧家犬一样,从高高在上的上城区一脚跌进树根区的烂泥里?为什么这半年来,只要一停下酒精和药物的麻痹,脑袋就像要被钢锯强行劈开一样疼? 现在,他想起来了。 永生科技的那群高管根本就是披著人皮的怪物,他们在用活生生的孩子做人体实验! 作为一个常年替上城区財团处理负面舆论的资深公关,利奥一直以为自己早就没有什么底线可言。 控评、造谣、买水军转移视线,他闭著眼睛都能把一桩恶性丑闻洗得乾乾净净。 可那天,当他不小心看到那些人体实验报告时,他还是扶著墙,当场吐出了胃里的酸水。 那些禽兽,连孩子也不放过。 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段记忆被抹除了? 利奥已经记不清楚,他只知道剧烈的头痛不断折磨著他,让他根本无法思考。 而现在利奥的眼神却前所未有地清明,他必须马上赶到永生科技总部,他要將所知道的一切告诉圣光天使。 掛断女儿艾米丽的电话后,利奥加快了脚步。可惜这里是树根区,没有直达上城区的交通工具,唯一的路线就是挤上地铁然后换乘两次,最快也得耗上三个小时。 就在他低头穿过一个红绿灯路口时,“砰”的一声闷响。利奥感觉自己像是全速撞上了一根电灯柱。 巨大的反作用力直接將他掀翻在地。没等他撑著沥青路面爬起来,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小臂,一把將他半拎了起来。 “利奥,你还好吗?”一个低沉、透著诡异熟悉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利奥忍著眩晕抬起头,对上一张普通而沧桑的男人的脸。他用力甩了甩有些重影的视线,眉头紧锁:“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根本不理会他的挣扎,手指的力道反而加重了几分,几乎要捏断利奥的骨头,“重要的是,你这么急匆匆地,准备去哪?” 利奥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极度的危险信號在脑子里疯狂报警。他猛地一咬牙,拼尽全力往后一挣,试图甩开对方的钳制。 但那男人的反应快得离谱,反手一把死死揪住了利奥的衣领,將他强行扯到面前。男人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警告:“听著,滚回你那个破公寓去,继续喝你的烂酒,我们就当今天无事发生!利奥,我特么不想在这条街上杀了你!” 儘管大脑里的记忆拼图还没完全补齐这个男人的身份,但这种高高在上的威胁方式,绝对是永生科技的人。 利奥强压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装出一副极度惊恐和茫然的怂包模样,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酒喝完了,想去街角的便利店买点东,,男人的眼神冷得像冰,揪著衣领的手根本没有半分鬆懈的跡象。 就在僵持的瞬间,利奥的瞳孔猛地一扩,视线越过男人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半空,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扯著嗓子发出一声破音的嘶吼:“圣光天使?!救命!!” 听到这个名字,男人的身体本能地一僵,下意识地转头朝后看去。 就在他视线偏移的零点一秒,利奥原本瑟缩的身体瞬间爆发。 这个在酒精里泡了半年的前公关高管,骨架依然宽大,辞职前常年泡在健身房里的肌肉记忆在这个生死关头彻底甦醒。利奥右手紧握成拳,带著破风声狠狠砸在了男人的下巴上! “砰!” 结结实实的一记重拳。男人被打得下顎骨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大脑在瞬间的震盪下出现了短暂的当机,钳製衣领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鬆开了。 重获自由的瞬间,利奥根本没去看那一拳的结果。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猛地转身衝进旁边车流密集的主干道。 刺耳的剎车声和司机的怒骂声瞬间响成一片。 利奥无视了疯狂闪烁的红灯,在车流之中狂奔。 回过神来的男人揉了揉自己的下巴,暗骂了一句,然后朝著利奥追过去。 大概是良心发现的人都会被上帝眷顾,利奥在车流中左右穿梭,虽然被骂得狗血淋头,但硬是毫髮无伤地穿过了马路。 反而是身后追赶的男人好几次差点被车子撞飞,距离拉得更远。 但男人所在的方向正是地铁站,利奥只能调转方向,一头扎进错综复杂的暗巷里。 他只能赌一把,指望树根区这犹如迷宫般的逼仄地形能帮他甩掉这个男人。 但他那颗被酒精浸泡了半年的大脑,终究还是做出了最致命的误判。离开主干道的人流,他就彻底失去了保护。 刚拐过一个街角,拐入阴暗的小巷,他就发现两个高大的男人已经堵住去路。 没等利奥看清对方的脸,一个厚实的黑布袋就朝他罩了下来。 视线瞬间陷入黑暗,他本能地手脚並用拼命挣扎,换来的却是犹如雨点般的重拳与闷踹。 剧痛让他蜷缩著身子,也不知道被打了多久,利奥隔著厚重的布料听到了那有些熟悉的声音。 “別在这儿,收起枪,拖到后面去,做成癮君子嗑药过量的意外现场。” 这句话让利奥头皮发麻,他发了疯一样扭动躯干,但几双粗壮的手臂如同铁箍一样死死锁住了他的关节。他像半扇猪肉一样被粗暴地架起,在黑暗中被强行拖拽。 几分钟后,一股浓烈的尿骚味混合著垃圾腐烂的恶臭直衝鼻腔。紧接著,他被一股巨力狠狠砸向了坚硬潮湿的水泥地。 利奥被摔得七荤八素,还没等他缓过那口岔掉的气,罩在头顶的黑布被一把扯开。 两个暴徒已经一左一右,用膝盖死死压住了他的肩膀和双腿。 那个带头的男人半蹲在他身侧,单手捏著一支注射器,大拇指熟练地弹开塑料保护盖,针尖正一点点地逼近利奥手臂上的血管。 利奥在骯脏湿冷的水洼里绝望地挣扎扑腾著。 视线穿过那三个面无表情的脑袋,他只能看到两旁高耸的破败外墙,將天空夹成了一根细长而绝望的白线。 死亡就在眼前,却没人来救他。 就在针管刺穿皮肤的瞬间,剧痛让利奥疯狂地对著天空咆哮:“圣光天使!救命啊!” 带头的男人不屑地说:“我还能被你骗第二次?全世界几十亿人,高高在上的神灵,能看得见几个凡人的死活?” 但就在他狞笑著要將针管里的药物推入血管的时候,大地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就像是地下煤气管爆炸,將这三人都震得摔在地上。 一抹耀眼的光芒笼罩著这个偏僻的后巷,只不过不是金色,而是一片鲜红。 > 第92章 记忆清除者 第92章 记忆清除者 飞扬的水泥粉尘在狭窄的后巷里瀰漫。 墨丘利从龟裂的地面上缓缓站直身体,他刚才从高处急坠砸出的深坑,裂缝犹如蜘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正是这股极具破坏力的震盪,打断了他们的行凶。 死里逃生的利奥浑身冷汗,只能咬著牙一把將那根已经弯曲的针头拔出来。就差半秒,那管要命的液体就会被彻底推进他的血管。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浑身散发著暗红色光芒的年轻人是谁,但他很清楚,这绝对不是永生科技的人。 “救命————求你救救我!”利奥手脚並用地在骯脏的泥泞中攀爬,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块浮木,连滚带爬地朝那个暗红色的身影扑过去。 而在他身后,那三个被震翻在地的暴徒迅速恢復了平衡。偽造吸毒过量现场的计划已经彻底流產,他们没有任何犹豫,果断放弃了偽装,三人几乎同时拔出手枪。 可惜,他们拔枪的动作在墨丘利眼里实在太慢了。 扳机扣下的瞬间,墨丘利的身影已经横向拉出一道残影,挡在了利奥身前。 “砰砰砰”” 近距离的枪声在小巷里炸响。黄铜弹头狠狠撞击在暗红色的护体圣光上,就像是砸中了一层合金装甲,弹头瞬间被挤压变形,带著刺目的火星向四周弹飞,连墨丘利的衣角都没能撼动半分。 墨丘利根本没打算跟这群杂碎客气。他迎著枪火,直接撞进了三人的射击阵型。 左臂骤然发力,一记重拳砸在左侧杀手的肩膀上。“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人的肩胛骨瞬间粉碎,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 紧接著,墨丘利的右腿犹如战斧般凌厉横扫,精准地踢中右侧杀手的肚子,他整个人便轰的一下撞到墙上,身体犹如一团烂泥,在墙面上糊出一团放射性的血跡。 最后剩下的那个带头男人甚至来不及后退,握枪的手臂就被墨丘利一把扣住。 墨丘利眼神冰冷,五指顺著男人的关节隨意地向下一压。 “啊——!”伴隨著男人杀猪般的悽厉惨叫,他整条右臂的关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粉碎声,手枪无力地掉落进污水里。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纯粹的暴力碾压。 要不是为了留个活口,墨丘利能一瞬间將这三人杀死。 確认地上这三个人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后,墨丘利的视线依旧死死钉在那个带头男人的脸上。 他头也没回地询问利奥:“你就是艾米丽的父亲?我是她的朋友。你还好吗?” 利奥瘫坐在满是污水的泥泞里,胸口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著。他像看怪物一样盯著眼前这个散发著暗红微光的少年,大脑甚至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活————活著。谢谢————太谢谢你了————”利奥语无伦次地喘息著。除了一身因为殴打而泛起的淤青,比起地上那三个断骨碎筋的职业杀手,他这算是完好无损了。 “那就好。” 墨丘利应了一声,然后他抬起那双沾著水泥灰的皮靴,不轻不重地踩在带头男人仅剩的那条完好手臂上。 “你是谁?”墨丘利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里只剩下冰冷的威胁,“永生科技派你来的?” 男人死死咬著牙,一言不发。他认得墨丘利,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快赶到,但他只能咬牙强忍。 一旦鬆口,他必死无疑。嘴硬下去,还有一点点机会活下来,至少眼前这个少年是协会註册的英雄,哪怕他毫不犹豫地杀了两个人,现在自己毫无反抗之力,他总得顾忌一下。 然而,他高估了墨丘利的耐性,今天的他心情著实不太好。 “看来你没搞清楚状况。” 墨丘利没有任何废话,脚掌微微平移,靴子猛地发力碾了下去。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碎骨声在小巷里炸开。男人的闷哼瞬间变成了撕心裂肺的惨嚎,他另一条完好的手臂以一种扭曲的角度塌陷下去。 “我赶时间。”墨丘利微微俯下身,暗红色的圣光在他指尖危险地跳跃著,“顺便科普一下,我的异能可以治疗。如果你不想开口,我会把你全身的骨头一寸寸踩碎,然后用这股力量让他们以不正常的形状癒合。到那时候,你这辈子就只能像条烂蛆一样在地上蠕动了。” 墨丘利盯著男人因为极度痛苦和恐惧而剧烈收缩的瞳孔,语气冰冷到了极点:“所以,省掉硬汉环节。痛快点告诉我,你的身份!” 看著眼前这场血腥审讯,利奥隱隱作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海深处仿佛又浮现出部分缺失的记忆。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双眼瞬间圆睁,指著泥水里的男人嘶吼出声:“我想起来了!埃蒙!你是埃蒙·米勒!” 话音未落,利奥的声音猛地拔高,带著极度的惊恐:“別看他的眼睛!他能洗掉人的记忆!” 然而利奥喊得晚了。 在利奥喊出声的瞬间,地上的埃蒙强忍著双臂粉碎的剧痛,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正常的瞳孔如同浑浊的漩涡般急剧扩散,牢牢吸住了墨丘利的视线。 他原本还在装死等一个反扑的破绽,却被利奥突如其来的指认逼得只能强行发难。 只要对视,他就能撕裂对方的精神防线。 他现在的打算极其恶毒,想要一口气抽於墨丘利六岁之后的所有记忆。只要把他变成一个心智残缺的白痴儿童,他就能活下去。 墨丘利確实感觉脑子里像是被细针极其轻微地扎了一下,视线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和重影。 但也仅仅只有这一瞬。 红色圣光幽幽一闪,瞬间將那股试图入侵的精神力绞得粉碎。 比起黑月马戏团那种植入恐惧的精神污染,这种程度的认知干扰,红色圣光自动防御就足够解决了。 墨丘利只是隨意地眨了一下眼睛,视线便重新恢復了清明。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墨丘利的靴子往上挪了挪,踩在他的胸口上,埃蒙的肋骨开始咔咔作响。 “利奥!我特么救过你的命!”感受著胸腔传来的致命压迫感,埃蒙终於彻底崩溃,朝著瘫在墙边的利奥悽厉地大吼,“要不是我,你半年前就已经是焚尸炉里的一把灰了!” 墨丘利脚下的动作微微一顿。还有隱情?不过既然开了口,剩下的就好办了。 “怕死是好事。”墨丘利俯下身,眼神漠然,“痛快点把我想知道的东西说出来,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命。” “不行————”埃蒙死死咬著牙,满头冷汗地摇头,“我老婆孩子捏在公司手里————我要是说了,他们全得死!” “没关係。”墨丘利冷漠无情地说:“那我现在就杀了你,塞进下水道当史莱姆。然后我会放风给永生科技,就说你背叛之后自己逃跑了,相信永生科技会好好招待你的家人。” 埃蒙如同见鬼一般瞪著眼前的少年,满脸的不可置信与惊恐。 他是怎么想到这种恶毒的招数? “你是英雄啊!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他崩溃地吼道。 “你特么还是个人呢。”墨丘利愤怒地咆哮,“你亲眼看著那帮畜生拿活生生的小孩子做人体实验,还能安稳地替他们洗地擦屁股。既然你早就连人都不是了,哪来的脸指望英雄对你仁慈?” 彻底耗尽了耐心的墨丘利不再废话,鞋底缓缓从胸骨上移,直接悬停在埃蒙的脸上:“最后三秒。再不说话,我也没耐心陪你浪费时间。 墨丘利带著泥水的粗糙鞋底一点点压向埃蒙的额头。 “我说!我说!!”埃蒙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我是专门负责抹除知情人士记忆的清道夫!半年前利奥不小心看到了几童实验的数据报告,高层下的绝密指令,是我亲手洗掉他的记忆的!” “那为什么不直接干掉他?”墨丘利皱起眉头,“死人永远比失忆的活人嘴严。你这异能明显是个半吊子,留个隨时可能復甦的定时炸弹在外面,图什么?” 埃蒙不知道墨丘利哪来这么大的杀性,冷汗直冒地解释:“利奥当时的级別太高了! 他是整个集团的公关部主管,手里捏著各大媒体的线!这种级別的高管如果突然暴毙,绝对会引起很大的风波,风险根本不可控!” 墨丘利眉头一挑,瞬间搞懂了这个逻辑。 那帮住在上城区的富人丟一条纯血贵宾犬都能霸占三天的新闻头条,但树根区每天在下水道里烂掉几十个流浪汉也无人问津。 直接弄死一个大財团的中层主管確实会惹来许多关註:但如果动点手脚,让他因为“精神失常”被扫地出门,最后变成一个在贫民窟里的癮君子,那他死的时候就无人在意了。 “所以你就这么毁了我————” 利奥跌跌撞撞地扶著墙站了起来,双眼通红,紧紧捏住了拳头:“难怪我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为什么会被集团辞退!是你强行篡改了我的脑子!这半年多,我整天像个精神病一样头痛欲裂,老婆带著孩子跟我离了婚,为了止痛,我只能不断嗑药不断喝酒!” “但我保住了你的命!”埃蒙双臂断裂的剧痛让他面色惨白,却依然喘著粗气咆哮反击,“他们本来准备两个月就处决你,是我拖延到现在,我他妈把你当朋友!你这个不知好歹的白痴,只要你老老实实在树根区当个烂酒鬼你就能活下去!” 眼看两人就要在满地污水的巷子里上演一场狗血大戏,墨丘利不耐烦地踢了踢埃蒙的下巴,直接用最粗暴的方式掐断了他的废话。 “我对你们相爱相杀的故事没兴趣。”墨丘利盯著脚下的男人,冷冷地说,“別说废话,那些被你洗掉的记忆,你有办法恢復吗?” > 第93章 可以来莽的了 第93章 可以来莽的了 听到埃蒙亲口承认能把清洗掉的记忆恢復,墨丘利就知道自己抓住了一条大鱼。 永生科技各方面的证据都消灭得很乾净,审讯毫无效果,就是因为大部分人被抹掉了关键记忆。 而隨著埃蒙的交代,墨丘利算是明白了永生科技现在的情况。 事实证明,“圣光天使”这个名字的威慑力远比墨丘利预估的还要恐怖。那位人间之神仅仅是带队降临在集团总部,就已经把永生科技一半的股东嚇得瑟瑟发抖。 整个財团的內部已经吵得不可开交,几方实权派已经开始暗中串联,企图把现任ce0 卢卡斯直接推出来当替罪羊。 虽然卢卡斯目前还掌握著大半的话语权,但这台曾经精密运作的资本机器,实际上已经沦为了一座四处漏风、隨时可能垮塌的危楼。 这也是埃蒙为什么会离开总部,亲自跑到树根区的原因。 美其名曰是避开圣光天使的审查,顺便盯住那些不安分的因素,但实际上是想躲开永生科技內部混乱的漩涡。 听埃蒙这么说,墨丘利也想起会长理察的话。 亚榴树城的英雄协会决定袖手旁观,因为只要安静等待,这次调查一定会有结果。理察没必要现在跟永生科技硬碰硬,让协会彻底断绝后勤保障。 而埃蒙这手避险算盘打得再精,终究没算到利奥会因为一则新闻恢復记忆,更没算到神圣恩典教堂距离艾米丽的家太近了,直线距离还不到三公里。 墨丘利刚才全速狂奔过几个街区,主干道上因为利奥强闯红灯引发的连环追尾和震天的汽车鸣笛声为他指明了方向。 墨丘利没花多少力气就找到了被拖进小巷的利奥,然后埃蒙就倒了大霉。 隨后,墨丘利又问起永生科技的秘密实验室。 “我真的不知道!”埃蒙疼得浑身痉挛,语无伦次地辩解著,“那根本不是我的权限能触碰的级別!永生科技內部的分工很严格,我只负责外围的清理工作,根本不知道其他机密!” 墨丘利嘆了口气,这废物的价值也就到此为止了。 “你想知道的我都说了————”埃蒙惨白著脸,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盯著墨丘利,“你能放了我吗?” “放你回去等死?”墨丘利冷笑一声,“带著两条粉碎性骨折的胳膊回去,永生科技的人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能活下来!我有我自己的办法!”埃蒙急促地喘息著,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的异能可以洗掉追捕者的记忆!只要你现在放我走,我能干扰那些清道夫的感知,至少能拖延一段时间!只要熬过圣光天使的审查期,等到尘埃落定,我全家就还有活路!” 这算盘打得確实精。可惜,现实里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收起你的白日梦。”墨丘利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语气冷酷无情,“你唯一价值就是去指证永生科技。否则,你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这句话瞬间让埃蒙崩溃。 “那我全家都会被財团碎尸万段!”他像只被逼进死胡同的野兽一样嘶吼起来,断裂的双臂在泥水里绝望地抽搐,“我绝不可能去当什么狗屁证人!你乾脆现在就杀了我!” 横竖都是死,死在墨丘利手里,永生科技那边说不定还会把这当成一次“因公殉职”,他老婆孩子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別冲我喊。”墨丘利看著他那副破罐子破摔的惨状,隨意地挪开了脚,“自然有专业的人来处理你。” 在埃蒙和利奥错愕的目光中,墨丘利突然做了一件极其不合常理的事。 他转过身,仰起头,视线望向那被夹成一条线的狭窄天空。紧接著,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红色圣光与他体內的每一个细胞深度结合,让他的身体机能全方面超越了常人,包括他的肺活量和嗓子。 下一秒,一声极其狂暴的咆哮从他喉咙里炸裂开来,直衝云霄:“圣光天使——!救命啊—!!” 这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动静。 狂暴的声波就像是在深巷里直接引爆了一颗高压煤气罐,震得两侧墙皮簌掉落。哪怕墨丘利是刻意对著正上方的大气层吼的,地上的埃蒙和利奥依然被这股音浪震得满脸痛苦,耳膜深处只剩下尖锐的蜂鸣。 世界上一直流传著一个都市传说:当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尝试向著天空高喊圣光天使的名字,只要你足够虔诚,那位人间之神就会降临。 但大部分人都明白,这不过是那些狂热宗教团体为了拉拢信徒、强行给圣光天使披上神职外衣而编造的宣传话术。 小孩子或许会把它当成睡前童话,但成年人的世界里,谁会把命寄托在一句可笑的口號上? 然而,就在那震耳欲聋的回音还在巷弄里来回激盪、耳朵里的嗡嗡声还没完全消散的时候,那狭窄天空上便炸开一道璀璨的金色圣光。 一股莫名的威压从天上降落,让地上的人恨不得匍匐在地。 两人死死盯著那神圣威严的身影,大脑里面只剩下一个想法—真能將圣光天使喊过来啊? 所以,流传了十年的都市传说並不是骗人的。別人没办法召唤圣光天使,只是单纯因为嗓门不够大吗? 没等两人被震碎的三观重新拼合,那团刺目的金色强光已经轰然砸进了这条布满污水和垃圾的暗巷。 金光骤然收敛,圣光天使那极具压迫感的身躯在飞扬的水泥灰尘中显现。 他的视线在满地龟裂的路面和那两具死状惨烈的尸体上迅速扫过,隨后目光瞬间锁定在前方的少年身上,语气似乎有几分急切:“墨丘利,你还好吗?” “好得很。”墨丘利指著那些手枪和弹壳,“只是刚好撞见永生科技的人在这里杀人灭口,我就顺手將人救了下来。”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墨丘利將两人的身份告诉了圣光天使。利奥的前公关高管身份、埃蒙那能清洗记忆的异能,以及刚才硬生生撬出来的集团內乱情报,墨丘利用最简短的方式全部解释了一遍。 听完这番话,圣光天使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少年,脸上露出没有掩饰的惊讶。 他此时甚至没空去责怪墨丘利出手太重杀了人。 过去这两三天,他亲自带队在永生科技总部施压调查,但都没有什么进展。 结果墨丘利前一秒还在为那桩叫“食人魔梦魔”的灵异旧案到处乱窜,后一秒就直接碰上了財团的灭口现场,还抓住了一个能撕开僵局的关键证人?! 圣光天使看著墨丘利,心里有个古怪的念头。 是不是有位能拨动命运的超能力者,將所有运气都加在墨丘利的头上了。 墨丘利没想那么多,开口询问道:“有这个关键的证人,你那边针对永生科技的调查,应该能直接收网了吧?” 圣光天使微微頷首。 埃蒙这张底牌的重量不言而喻,只要带著埃蒙到永生科技走一圈,就能找到財团內部那些被强行“失忆”的核心人员。 只要把这些人的记忆全找回来,立刻就能拼凑出一条严丝合缝的证据链。 到那时,永生科技哪怕把联邦最好的律师团全请来,也別想翻盘了。 “別做梦了!我一个字都不会告诉你们!”瘫在泥水里的埃蒙突然像迴光返照般剧烈挣扎起来,他死死瞪著眼前的圣光天使,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圣光天使,你是个英雄对吧?英雄就该给我个痛快!我寧可烂在这条阴沟里,也得换我老婆孩子活命!” 圣光天使注视著泥水里脸色惨白、满身冷汗的埃蒙,悲悯地嘆了口气。 纯粹而温暖的金色光芒从他掌心溢出,像有生命般渗入埃蒙的身体。伴隨著一阵低微的骨骼重组声,埃蒙那两条被踩得粉碎的胳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修復,连苍白皮肉上的淤血都在几秒內消退得一乾二净。 圣光天使弯下腰,用宽大的手掌稳稳托住他的后背,將他从骯脏的污水洼里拉了起来。 “家人永远是底线,我明白你的恐惧。”圣光天使的声音平稳而浑厚,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架子,“但你要清楚,向財团妥协换不来活路。帮我指证永生科技,我来负责你家人的安全。” 他看著埃蒙依旧不愿意相信,圣光天使微笑著说:“你手里肯定留著和家人联繫的方式。把线索给我,我会立刻让钢铁泰坦”反向追踪出他们的位置。然后,我会亲自去把他们救出来。到那时候,你愿意帮我吗?” 原本寧死不屈的埃蒙,在看到这充满圣洁的笑容之后,终於鬆了口。 “如果————您能將我的家人救出来,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墨丘利看得一脸古怪表情,果然人跟人不能比,圣光天使明明什么也没做,只是隨便承诺,埃蒙竟然就相信了。 这就是圣光天使的口碑吗? 不过既然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墨丘利又小声问道:“我父亲之前是不是联繫过您,让您顺手去查几个坐標?” 圣光天使微微頷首。几分钟前,当艾尔找藉口推开教堂,走到无人的角落时,就已经直接完成了形態的切换。 借著短距离瞬移和飞行,他早已经把墨丘利那张清单上的標註的地点都用透视眼匆匆扫了一遍。 结果確实找到了异常之处。 “有两个坐標的建筑內部有异常。”圣光天使沉声说道,“我能看到有地下结构,里面囚禁著不少的活人。为了防止惊动他们,我还没有进一步行动。” 说著,圣光天使报出了那两个极其隱蔽的藏匿点。 墨丘利迅速在手机上更新了坐標,看著屏幕上仅剩的两个刺眼红点,按下锁屏键揣回兜里。“那永生科技这边的烂摊子就交给您了。”他抬起眼,“如果能在揭发永生科技罪行时顺手把“食人魔梦魔”挖出来,那就再好不过。” “放心。”圣光天使注视著眼前的少年,坚定地承诺,“你的朋友绝对安全,我用我的名誉担保。” 话音落下的瞬间,璀璨的金色光芒如潮水般猛地张开,將埃蒙和利奥完全吞没。 伴隨著极其轻微的空气爆鸣声,光晕猝然收缩,三人的身影凭空消失,只留下几道被气流捲起的垃圾碎屑。 巷子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墨丘利独自站在满地龟裂的沥青路面上,视线冰冷。十几个疑似地点,现在已经压缩到了两个。 接下来,永生科技总部即將迎来的地动山摇一样的清算,绝对会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而这也就意味著,墨丘利接下来的行动可以更激烈一些。 墨丘利缓缓紧了右拳。 红色圣光顺著他的小臂一寸寸攀爬上来,將他全身包裹起来。 被人牵著鼻子这么久,现在,他准备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 第94章 毁灭的前兆 第94章 毁灭的前兆 亚榴树城现在的气氛,就像一根绷到极致的钢弦。 从表面上看,永生科技的股价依然稳定,並没有出现暴跌的情况,审查进度似乎也陷入了漫长的拉锯。 但这座城市里的所有人都清楚,这高压锅的排气阀已经被彻底焊死,彻底爆炸只是时间问题。 这一切的根源,只因为那个站在大厦外施压的人是“圣光天使”。 这位人间之神用了数年时间,靠著毫无瑕疵的绝对武力与道德洁癖,铸造了一块代表“绝对正义”的金字招牌。哪怕网上每天都有几百万键盘侠在阴谋论他什么时候会失控屠城,但即便是最刻薄的喷子也不得不捏著鼻子承认:在神明墮落之前,他所指认的就是罪恶。 所以,根本不需要等什么调查报告出炉,当圣光天使降临永生科技总部的那一秒,这家財团在公眾心里就已经被提前宣判了死刑。 资本的嗅觉是最敏锐的。 各大持股机构的切割声明像雪花一样塞满了媒体的邮箱:永生科技旗下的连锁药房和零售店,门脸早被发臭的生菜叶和臭鸡蛋砸得看不出原色。 集团內部更是摇摇欲坠,承受不住肉网暴的底层员工,连夜发帖晒离职证明以求自保;而那些闻到血腥味的工会头目则直接跳上牌桌,用全面罢工卡住了財团的脖子,要从他们身上咬下一笔巨款来。 街头的反应则更加原始粗暴。 从圣光天使介入的第二天起,横跨上中下三个城区的抗议游行就迅速变味,演变成了一场浩浩荡荡的“零元购”狂欢。 这事甚至很难去苛责那些顺手牵羊的暴徒一毕竟永生科技最近仗著垄断,把药物和食品的標价炒到了逼人上吊的地步。 既然赚的钢买不起药和麵包,那最合乎逻辑的选择,当然是激活刻在骨子里的联邦传统技能:直接抢! 毕竟大家都是根正苗红的自由公民,零元购怎么能算偷呢。 街头的燃烧瓶和满地的碎玻璃看似乱成了一锅粥,但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一点开胃小菜。 真正能將亚榴树城彻底掀翻的震中,依然停留在永生科技总部的大楼里整座城市都在屏息等待,等待那个足以绞碎现有利益格局的最终罪证,究竟会在哪一秒钟砸下来。 面对这种危机,永生科技的ce0卢卡斯白头髮都多了好几根。 在永生科技总部大厦顶层,厚重的玻璃將外面的喧囂的抗议声挡在外面。 “啪” 卢卡斯將手上的电话砸到桌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他疲惫地將整个人摔进宽大的真皮椅里,双手用力搓揉著因为高压而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那帮平时只知道看財报分红的老鼠!不过是被圣光天使堵了几天大门,董事会那群贪生怕死的股东就像热锅上的蚂蚁,疯狂地打电话来逼他引咎辞职,试图用他这颗ceo的脑袋去平息外面的怒火。 卢卡斯冷笑了一声。 这群蠢货眼里只有钱,根本不明白永生科技在进行一场多么伟大的革命。 他距离最后的结果已经非常接近了,或许就是距离一层薄薄的轻纱,只等他揭开。 上帝之手的力量,真正的不朽和永生,不管用什么手段都无法杀死的存在。 只要能熬到实验的最后阶段完成,现在损失的几个厂区、暴跌的几百亿市值,连个屁都不算。到那个时候,连金钱也不会再有任何意义,永生不朽的人会成为真正的神灵。 卢卡斯打开电脑,將那上帝之手的各种研究资料调出,就在他眼神逐渐陷入狂热时,一阵古怪的电流声响起。 办公室里的灯光毫无预兆地闪烁了一下,主全息屏上的上帝之手影像被瞬间抹除。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光斑,最终拼凑成一个极其突元的立体虚影。 那是一个穿著夸张燕尾服、脸上扣著经典黑白笑脸面具的男人。 “晚上好啊,卢卡斯先生。看来您的帝国,现在漏水漏得很严重呢。你的赛博骑士对抗钢铁泰坦已经竭尽全力,都空余的力量阻挡我们的入侵了。” 黑月马戏团的面具小丑。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器的扭曲,带著一种劣质留声机般的质感,又像是某种非人之物用木头与铁片模擬出来的声线。 卢卡斯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本能地绷紧。 “你们这群疯子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卢卡斯双手死死撑住黑曜石桌面,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病態的惨白。他死死盯著全息投影,声音里压抑著极端的愤怒,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面具小丑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这股足以杀人的怒意。那个由幽蓝色数据光斑拼凑成的虚影在半空中优雅地欠了欠身,做了一个极其標准的脱帽致敬动作。 “请不要生气,卢卡斯先生。”经过变声器扭曲的戏謔嗓音在冰冷的办公室里迴荡,“马戏团的表演,初衷总是为了给观眾带来纯粹的快乐。如果您觉得不高兴————那只能说明,您还不是一个合格的观眾。” 这句话彻底引爆了卢卡斯压抑了数天的狂躁。 “砰!”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旁边的水晶水杯剧烈摇晃。他咬牙切齿地盯著那个虚影:“少他妈跟我来这套!要不是你们前几天在街头搞出那么大的麻烦,圣光天使怎么可能有藉口无视联邦法律,直接强行进入我的总部大楼?!我现在所有的麻烦,全他妈是你们这群杂碎一手引来的!” 卢卡斯的胸口剧烈起伏著,死死盯著小丑面具上那两道空洞的黑色眼窝,恨不得將对方顺著网线揪出来碎尸万段:“你们到底图什么?!一开始谈合作的时候,你们一分钱也不要,什么条件都不提。现在眼看著我的实验就要大功告成,你们反而要彻底毁了我的实验!你们究竟想要什么?!” 燕尾服小丑没有理会他的歇斯底里,全息投影的边缘微微闪烁了一下。他竖起一根戴著白手套的食指,轻轻摇了摇,反问道:“卢卡斯,你是个聪明的生意人。但你真的知道————所谓“超能力”的本质,究竟是什么吗?” “那是生物进化史上的奇蹟!是人类科学与智慧必须去征服的最高峰!”卢卡斯毫不犹豫地冷哼了一声,语气里透著资本家与科学狂人交织的傲慢。 “哦,多么经典而无趣的唯物主义发言。”燕尾服小丑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笑声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怜悯,“如果你脑子里只有这些冰冷的数据和基因链,那你恐怕永远也无法完成你最后的实验了。” 卢卡斯对这种虚无縹緲的疯子哲学毫无兴趣。 “我没閒工夫听你们在这儿装神弄鬼!”卢卡斯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手指已经悬停在通讯切断键的上方,“现在你们究竟想要什么?直接开价,我没有时间跟你们浪费!” “別急,我的朋友。我说过,马戏团是为了给观眾带来快乐的。作为赔礼,我来为您提供最后的帮助。” 小丑的虚影微微侧身,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极其清脆的响指。 “唰“,主全息屏上的画面瞬间被强行切换。 一份结构极其复杂、透著某种诡异几何美学的机械仪器设计图。蓝白色的线条在空气中缓缓旋转,密密麻麻的参数標註在一旁不断滚动。 “一份特殊的设计图,它能完美补全您硬体上的最后一环。”小丑的声音里透著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不需要您支付任何筹码。只要把它造出来,您那停滯不前的最终实验,马上就能迎来最完美的谢幕。” 卢卡斯盯著眼前这个装置的设计图,看了好一会儿,似乎看懂了一些,但又更加疑惑。 “这是————一个用活人作为电池的仪器?”卢卡斯不敢置信地说。 燕尾服小丑在半空中夸张地鼓了鼓掌,白手套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眼光依然毒辣。不愧是从实验室里一路杀出来的技术型掌舵人。看来在硬体组装方面,我已经不需要替您操心了。”小丑收敛了动作,面具上那两道黑洞洞的眼窝直勾勾地朝卢卡斯看过来,“不过,回到我们之前的话题,超能力不是什么科学,那是一种以想像力为基石的神跡,所以,任何超能力都需要一个想像力的锚点。 “即使是你所期望的永生不朽,本质也是如此。” “你说的想像力的锚点是什么?”卢卡斯感觉这个或许是关键。 “很难具体去形容。”燕尾服小丑思考片刻,然后说:“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如何知道时间的?” “看时钟啊。” “没错,时钟就是时间这个概念的锚点。空无一物的绝对真空,没有时间这个概念。 想像力不能落在空处,时间也是如此。能够直观观察到的,感受到的,可以看出变量的东西,才能作为想像力的锚点。 “虚无是不存在奇蹟的。祝您好运,卢卡斯。” 卢卡斯皱眉思考著这句话的含义,还有这个燕尾服小丑的真实目的。 黑月马戏团这群人太过神秘,永生科技得到上帝之手已经很多年,但一直以来的研究都没什么成果。是这群马戏团小丑突然出现,给卢卡斯提供了新的思路,这才让他研发出来好几代超能力药剂,也让他顺利成为了永生科技的ceo。 由此可见,黑月马戏团对上帝之手的研究比他深得多。 他们明明对这件神级造物了如指掌,却从来没有动过强抢的念头;甚至对永生科技这几年靠著变异药剂攫取的暴利都嗤之以鼻。 现在,他们又拿出了这个人体电池的装置,就算这东西真的有用,但这群小丑究竟想要什么?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即使明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他也不得不往里面跳。 而在通讯器的另一边,一顶遮天蔽日的纯黑巨型帷幕之下。 数十个身披极其夸张、色彩斑斕戏服的面具小丑,正隱匿在环形观眾席的阴影里,围簇著中央的暗场舞台。 “唰——” 一束刺眼的聚光灯射入看台,將一个戴著泪滴彩绘面具的小丑笼罩在光柱中。他缓缓站直身体,单手抚胸,向四周的虚无优雅地欠了欠身。 “朋友们,容我直言,这次的剧本实在算不上完美。”泪滴小丑摊开双手,语气里透著一丝嫌弃,“资本家是这个星球上最无趣的东西,他们眼里只有利益,所以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引诱他们毁灭世界,这是一次彻底的失败。” “唰!”第二束追光迅速切向看台的最高处。 光斑里蹲踞著一个畸形的巨大人形轮廓。花绿艷丽的马戏团戏服被其皮下那股极其反常的恐怖肌肉群撑得几乎要崩裂开来,那种肉眼可见的密度,简直就像是强行將十几头成年公象的质量压缩进了一具躯壳里。 戴著诡异牛头面具的怪物一阵浑浊的咆哮:“剧本的核心从来就不是永生科技这帮跳樑小丑,而是天上那位人间之神”!但事实证明,这招毫无意义。按照原定的压力测试,他要么被自己那套可悲的道德枷锁限制,眼睁睁看著底层烂掉;要么就在极度绝望下彻底撕毁联邦法典。 “可现在呢?他竟然选了个不痛不痒的中间路线!这不仅让我们的布局像个笑话,还白白搭进去两具极其昂贵的傀儡复製体!” “咚、咚。” 中央舞台上,刚切断与卢卡斯通讯的燕尾服小丑隨手敲了两下立式麦克风,刺耳的电流啸叫盖过了牛头的抱怨。 “不。至少,我们成功逼著他把脚尖踩在了红线上。”燕尾服小丑的面具在黑暗中微微晃动,声音透著神经质的狂热,“破坏底线是会上癮的。只要尝过一次越界的甜头,理智的防线就会不可逆地崩塌。联邦总统还要面对国会和任期的掣肘,但这位神明一旦开始向下滑落,整个世界都没有能拦住他的东西。只要他滑向深渊,世界毁灭就近在眼前了。 朋友们,这笔交易的利润率,极其丰厚。” “荒谬!”泪滴小丑冷冷地打断他,“我的推演恰恰相反!我们需要的是他被这套僵化的体制彻底逼疯,对人类產生绝对的失望。可这次,他居然学会了钻法律的空子来宣泄压力!一个高压锅一旦找到了排气阀,他就不会炸了。他没有走向极端!” “尝过了肆无忌惮的血腥味,你觉得猛兽还能退回笼子里吃素?根本没人能阻止他! “” “別用你那种螻蚁的脑迴路去揣测圣光天使!” 唰!唰!唰! 隨著爭论的急剧升温,环形看台上的追光接二连三地亮起。无数个带著怪异面具的小丑纷纷从阴影中站起身,刺耳的嘲笑、尖锐的反驳交织在一起,整个巨型帷幕內部瞬间陷入爭吵的漩涡。 “安静,我的朋友们。” 一个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却带著无尽威严的声音从天而降。 整个环形看台连同中央舞台上的所有追光,在同一瞬间被彻底切断,马戏团內部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那声音没有具体的声源,而是仿佛直接从巨型帷幕的穹顶之上,沉甸甸地压入每一个小丑的脑海。 刚刚还像一群疯狗般互相撕咬的小丑们瞬间僵在原地,没有任何人敢发出半点粗重的呼吸声。 “我们是在废墟上譁眾取宠的小丑,也是唯一窥见过真实的愚人。我们註定要与这个世界为敌,所以,我们只能背靠彼此。” 穹顶之上的声音缓缓迴荡,不疾不徐:“收起无谓的爭吵,毁灭旧世界从来不是我们的本意,那只是必要的第一步,千万不要忘了我们真正的目標。 “况且,这次的演出还没有真正拉上帷幕,先別急著评价永生科技的表演。相信我,那些贪婪的资本家在溺水的时候,最擅长的就是拖著所有人一起陪葬。” 第95章 人体电池永动机 第95章 人体电池永动机 永生科技总部的顶层办公室里,一个“卢卡斯”正满脸焦躁地瘫在真皮转椅上,对著掛断的通讯器无能狂怒。 而在这个ceo的身旁,真正的卢卡斯正在仔细调整著傀儡的一切。 这是机械与生物技术结合的產品,能够做出最精细的微表情,可以模仿卢卡斯的行为习惯,就算是卢卡斯的妻子也未必能认出来。 放出这个傀儡在这里坐镇,卢卡斯穿过了办公室的暗门,在穿过一段幽暗的通道之后,眼前便豁然开朗。 这里已经不是永生科技的总部,甚至不在亚榴树城的上层区。 这是利用空间传送能力建造的特殊传送门,能够让卢卡斯快速抵达遥远的秘密实验室。 只可惜,这种东西是一次性的,传送距离不超过五十公里,而且成本极高,使用一次就需要空间传送的超能力者重新製造。 而在永生科技关键人员都被清洗记忆的现在,这种传送门用一次少一次,已经没有多少存货了。 不过,现在到了必须要动用的时候。 走出通道尽头,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混杂著高浓度消毒水与排泄物气味的阴冷空气。 实验室的两侧密密麻麻的强化玻璃牢房里,像关押待宰牲畜一样塞满了面容麻木、骨瘦如柴的活人实验体。 卢卡斯的皮鞋在无菌地板上踩出单调的回声。 他的视线漠然扫过其中一个单间角落里缩著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她紧紧抱著膝盖,金色的头髮因为长期缺乏营养而如同枯草,手里死死攥著一个断了胳膊的脏兮兮的布娃娃。 不是卢卡斯有什么特殊爱好,而是这个小女孩非常特殊。 永生科技的超能力药剂大部分都是让人觉醒出爬行类兽化变身的能力,但这小女孩却很不一样。 在看到卢卡斯向她走来时,小女孩像是受到了惊嚇,连忙蜷缩到牢房的角落,身体也开始发生变化。 她的身体在长大,眨眼间就从十岁出头的小女孩变成了二十来岁的成年女性,但不一会儿又重新缩小,一路恢復到十岁,然后更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 这就是这小女孩的能力,像是可以隨意调整自己的身体年龄。最高七八十岁,最小七八个月————只是完全受情绪影响,控制並不精准。 但也仅此而已,所以她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如果此时墨丘利站在这里,他大概能认出眼前这个小女孩是谁。 因为她二干来岁时候的模样,跟那玩火的女孩布兰几乎一模一样。 布兰的妹妹就是被骗了去给永生科技试药,然后彻底失踪,原本都以为她已经被害死了,没人知道这小姑娘反而成了最独特的实验品,还被关在实验室之中。 但对卢卡斯而言,这不过是消耗品而已。 黑月马戏团提供的那份图纸,虽然看著扭曲而疯狂,但所需的技术却並不复杂。卢卡斯开始在这个全自动化的实验室里忙碌起来,要亲自將这仪器给做出来。 凭藉著永生科技地下实验室顶级的製造流水线,仅仅二十四个小时后,一组透著死亡气息的巨型环状金属阵列便在实验室正中央组装完毕。 在卢卡斯的操控之下,所有被注射了超能力药剂的实验品被塞进密不透风的圆柱“电池罐”內。粗大的金属探针和神经接驳管毫不留情地刺入他们的脊椎与静脉。 隨后大量带著麻醉效果的营养液灌入其中,让这些实验品都陷入沉睡,从外面看如同被封入琥珀的小虫子。 卢卡斯站在主控台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毫不犹豫地推下了红色的启动推桿。 “嗡——!” 十几个密封罐体里的实验品开始疯狂地抽搐。隔著厚重的防弹玻璃,实验体们的躯干被无形的电流扯向半空,四肢以极其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度疯狂抽搐、扭曲。 不少人的眼耳口鼻都开始冒出血丝,將透明的营养液晕染成粉红。 而他们被强行压榨出的生命潜能,正化作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猩红能量流,顺著错综复杂的管线疯狂匯聚,最终灌注进主控台凹槽內一个极其精巧的金属腰带中。 卢卡斯对实验品的惨状毫不在意,连忙拿起那条还在微微发烫的腰带,扣在自己的腰间。 锁扣闭合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是————这就是————不朽?!” 卢卡斯转过头,盯上了工作檯上那堆昨天製造仪器时切剩下的废弃齿轮和金属边角料。他微微抬起右手,五指隔空向前一罩。 无形的力场瞬间覆盖了那堆废铁。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一那些咬合的齿轮开始自动倒转解体,金属表面的切割痕跡被强行抹平,飞溅的金属碎屑倒飞回主体。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那堆经过精密加工的工业零件,竟然在某种力量的强行扭转下,退化还原成了几块未经提炼的粗糙金属原矿! “时间的逆流————”卢卡斯双眼露出癲狂的喜悦。 他发疯一般抓起桌上的手术刀,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左手掌心狠狠划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猩红的鲜血瞬间涌出,滴向地板。 卢卡斯死死盯著伤口,再次催动腰间的仪器。 奇蹟降临。 那些正处於下坠状態的血滴猛地悬停在半空,隨后彻底违背了物理重力,原路倒流回掌心的裂缝中。翻卷的皮肉和断裂的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癒合。 眨眼之间,左手光洁如初,连一丝白痕都没有留下,仿佛那一刀从未存在过。 这就是永生不朽的终极答案! 然而,这种宛如掌控神权的巔峰错觉,仅仅维持了不到十秒。 身后密闭的电池阵列区突然传来一声令人反胃的沉闷巨响。 “砰!” 高压玻璃罐內,那个被彻底榨乾的实验体像一颗过度充气的血肉气球般轰然爆裂。碎裂的骨渣、內臟碎片与高浓度的营养液瞬间混溶,在玻璃內壁上糊成了一层令人作呕的粉红色糜粥。 卢卡斯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哪怕是基础的生理不適都不曾出现。他仅仅是短暂地错愕了半秒,便缓缓抬起右手,五指隔空对准了那个满是血污的玻璃罐。 无形的力场再次张开。 奇蹟般地,那些血肉糜烂物像是被某种法则强行牵引,开始逆著重力向中心收缩、拼凑。骨骼重组,血管接驳,皮肉缝合。 仅仅几秒钟,那滩烂泥便重新凝聚回了骨瘦如柴的人形。紧接著,新生的躯体再次在金属探针的贯穿下爆发出绝望的抽搐,將新鲜的猩红能量重新压榨进腰带的储能槽里。 “这才是————真正的永动机。” 卢卡斯盯著自己的掌心,喉结微动,眼底的狂热几乎要烧穿理智。 他根本不需要再去下城区费尽心机搜罗什么活体素材了。只要精准操控“爆裂”与“重组”的边缘,光是反覆压榨眼前这几十个罐子,他就能源源不断地抽取掌控时间的力量。 只要继续积攒这股力量————不,在这种力量面前,“时间”这个概念已经失去意义了。 只要腰带里的能量足够庞大,他甚至能將整颗星球的时间强行回溯! 倒退回永生科技被审查之前,倒退回所有非法实验还未启动的那个时间点。连犯罪事实本身都不存在了,那个满口正义的圣光天使,还有什么理由来审判他? “不,不对————”卢卡斯猛地摇了摇头,他嘴角裂开,快要到耳根处,表情极其怪异,“我为什么还要去考虑怎么规避圣光天使?当时间的力量被我握在手里时,我就是这颗星球上唯一的神灵!”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把將主控台的输出功率推到了红色的极限区。 一个个实验体在玻璃罐中承受不住负荷,瞬间崩塌炸成无数骨肉碎片;卢卡斯便立刻催动时间的力量將他们强行復活,然后开启新一轮的残酷榨取。 狂暴的力量如海啸般灌入,腰带上的储能数值疯狂跳动攀升,卢卡斯沉浸在这种登神般的错觉中。 “超能力是以想像力为基石————想像力需要真实的锚点————虚无无法诞生奇蹟————” 面具小丑那句仿佛带有催眠魔力的话,突然像毒蛇一样在他的脑海深处游走,让卢卡斯本来就不自然的表情更加扭曲。 不对。 黑月马戏团那群疯子,凭什么把这种触及神之领域的机器白白送给他? 他们比永生科技更了解“上帝之手”,他们更早掌握这种永动机的榨取方式————一个令人震惊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那群小丑的手里,攥著这具神明尸体的其他部分?! 极致的贪婪瞬间吞噬了卢卡斯的理智。 如果他能拼凑出这具“上帝”的完整躯体,那他將握有何等恐怖的权柄? 卢卡斯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他低头看著腰带上不断暴涨的猩红刻度,他张开嘴巴,不知何时他的牙齿已经变得如同蜥蜴一般尖细。 但卢卡斯毫不在意,他只是疯狂地呢喃著:“既然能倒流,那时间————同样可以加速。” 无形力场瞬间覆盖了整个地下空间。 实验室內的时间流速被强行扭曲了。一瞬间,几十个高压玻璃罐內同时上演了极致惨烈的死亡循环。活人瞬间崩碎成粉色的血肉糜粥,又在下一微秒內被时间倒流强行重组为人,紧接著再次爆开。 崩塌与重塑的频率被拉升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极限,整个实验室里只能听到一阵连续不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爆裂声。 在这个被加速到疯狂的无间地狱里,实验体们在生与死的夹缝中被以最残忍的方式反覆碾压。 腰带上的猩红能量以几何级数疯狂飆升,但那个精巧的金属储能槽,却像是一个永远都填不满的黑洞深渊。 第96章 秘密实验室的地址 第96章 秘密实验室的地址 细雨淅淅沥沥,神圣恩典教堂的內堂里,瀰漫著一股陈旧木材与蜡油混杂的沉闷气味0 长椅上,芙萝拉死死攥著边缘破损的毛毯,骨瘦如柴的身体在昏暗的光线下不受控制地发著抖。 这已经是整整两天了。 只要她因为极度的疲惫而被迫闭上眼睛,那个散发著腐烂血腥味的怪物就会在梦境深处准时出现,伴隨著令人作呕的咀嚼声,一点点缩短与她之间的距离。 连续两天的精神凌迟,让小姑娘原本就凹陷的眼窝蒙上了一层死气沉沉的乌青。即使她每次从梦中惊醒后都会死死咬住嘴唇,努力在墨丘利面前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倔强模样,但那恐惧已经快要將她的精神压垮。 墨丘利抱臂靠在对面剥落的墙壁上,紧紧皱著眉头。 有了圣光天使的帮助,目標一下子缩小,再加上玛利亚修女的威望,墨丘利召集树根区帮派开会的目標顺利达成。 不用什么废话,墨丘利只是在废墟般的榆树街中出现,简单告诉他们这大坑是怎么来的,那些碎肉又是怎么来的,一群帮派混混便已经瑟瑟发抖。 尤其是不少人想起了怒涛兄弟会的下场,那个恐怖的红色恶魔,原来真的是眼前这位新晋超级英雄。 墨丘利远比他自己以为的要出名。 敢当眾狠抽联邦警署巴掌还能活蹦乱跳,杀人不眨眼,背后杵著英雄协会,甚至连圣光天使都能喊出来。 前两天那一嗓子,树根区早就传遍了。 原来圣光天使真的可以靠嗓门大叫过来,弄得最近不少零元购的人开始放弃大电视而选择大音响。 墨丘利这种黑白两道都通吃的身份著实嚇人,加上玛利亚修女的影响力,根本不需要动用武力,只要他开口询问,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帮派头目就全部认怂了。 谁的场子里流错过永生科技的变异药剂、哪几条街的堂口帮財团干过见不得光的脏活,全都颤抖著交代了个乾乾净净。 但结果却让墨丘利很失望。 当他一脚踹开剩下的那两个高危坐標的大门时,迎面扑来的只有下水道的恶臭和腐血味。 第一个点是黑帮私设的水牢,铁鉤上掛著几个因为还不上高利贷被折磨到脱相的癮君子;而另一个废弃屠宰场,不过是树根区最烂俗的地下人口贩卖窝点。 没有无菌的恆温舱,没有穿白大褂的財团研究员,更没有那个靠咀嚼梦境杀人的变异怪物。 七天的死亡倒计时,已经被浪费了整整两天,而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次断得一乾二净。 墨丘利靠在教堂冰冷的墙壁上,用力按压著突突直跳的眉心,心底的烦躁像野草一样疯长。理察那个老狐狸的情报网拉胯了?还是永生科技拋出的烟雾弹太浓?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一丝极淡的金色圣光在指缝间隱没。 理智告诉他,现在最稳妥的退路就是彻底转为防御一用这点金光守护芙萝拉。以他现有的储备,硬抗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 只要拖到圣光天使把永生科技的大楼彻底掀翻,罪证確凿之下,“食人魔梦魔”的本体自然会被从永生科技的人嘴里挖出来。退一万步讲,他甚至可以厚著脸皮去向圣光天使要“充电”,把芙萝拉的命用金色圣光锁上一年半载。 但这种被动挨打的憋屈感,却让墨丘利浑身的肌肉都在焦躁地发痒。 他只需要一个准確的坐標。只要找到那个杂碎,一拳就能连皮带骨地送他下地狱。 可偏偏他没有这方面的情报网,就像是拳头砸在空气上,让人心里难受。 他现在前所未有地怀念“摄像头”还在的日子。那个神秘情报贩子的情报加上他的拳头,向来是最完美的配合。可自从上次断联后,那傢伙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墨丘利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捞够了钱直接洗白上岸。 就在墨丘利强压著暴躁,准备继续在这座破教堂里死等调查结果时“吱一” 沉重的橡木大门发出一声酸涩的摩擦音。大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明显高於常温的灼热气流硬生生挤进了阴冷潮湿的礼拜堂。 一个身材高挑健硕的短髮女孩迈过门槛。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异常的暗红色,整个人就像是一座正在缓慢燃烧的反应炉。 教堂外夹杂著寒意的冰冷细雨,在接触到她身体的瞬间,直接发出轻微的“嘶嘶”声,蒸腾成一层白色的水雾。 墨丘利的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她脸上,顿时惊讶地说:“布兰?你怎么找过来的? “” 这女人可是真正的稀客。要不是当初两人在地下酒吧进行药剂交易,结果好死不死被圣光天使给抓了个正著,他现在也不会卷进这一连串麻烦里。 这个玩火的小妞,怎么会突然摸到神圣恩典教堂来? 布兰没有理会他的惊讶,她大步走到长椅前,带起一股乾燥的热浪。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冷硬的表情,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直切正题:“我需要你帮忙,我找到我妹妹了。” 墨丘利连忙问道:“线索从哪来的?人还確定活著吗?” 布兰沉著脸点了点头:“不出意外的话,还活著。是摄像头”直接把坐標发给我的————但整件事都有些不正常。” “摄像头?”墨丘利愣了一下。他前一秒还在心里暗骂这个装神弄鬼的情报贩子销声匿跡,后一秒这傢伙的消息居然就直接送上门了。“哪里不正常?” “我根本没有去委託他找人。”布兰眉头紧锁,似乎还在咀嚼著那条加密信息的字眼,“这次,他不仅把精確的地址直接甩给了我,而且没有向我收钱。更诡异的是,当我问起报酬的时候,他说这次的委託人是我妹妹,是我的妹妹向摄像头求助。” 墨丘利顿时皱起眉头。 “开什么玩笑?”墨丘利感觉这话毫无逻辑,“你妹妹就算还活著,也绝对是被永生科技锁在某个与世隔绝的实验室里。她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怎么找到摄像头髮委託?退一万步说,你妹妹肯定身无分文,怎么可能让那贪婪的吸血鬼帮忙?” “鬼知道。”布兰烦躁地摇了摇头,情绪的波动让她体表的温度再次失控,周围的空气都因此而扭曲,“那个情报贩子永远都是单线联繫。我也没办法主动联繫他。但现在我已经找到了地址,摄像头显示你应该也想去这个地方。 “墨丘利,你到底去不去?”布兰猛地跨前一步,滚烫的吐息几乎扑到他脸上。 她眼眶发红,声音因为极度的焦虑而彻底沙哑,“只要你肯帮我把妹妹救出来,不管什么代价,我都认!” 墨丘利看著身前这个几乎快要自燃的女孩。他看得出来,布兰已经成了一个隨时会爆开的火药桶。好不容易抓住了亲妹妹的下落,她现在恨不得整个人直接化作一颗火球砸过去。 但布兰还没彻底疯掉。 她很清楚,如果那个坐標真的是永生科技藏在暗处的秘密实验室,那绝对是看守严密,永生科技培养的超能力者数量眾多。 光靠她一个人去硬闯,纯粹是送死。 墨丘利就是一个强大的帮手,可以说是布兰认识的人里面最好的选择。 所以当“摄像头”在信息里提到墨丘利的名字时,她连一秒钟都没有耽搁,直接顶著暴雨赶到了教堂。 墨丘利的表情有些古怪,他之前还苦恼找不到目標,结果自標这就送上门来了。 “地点在哪?”墨丘利询问说。 布兰用最快速度报出了一个地址,而令墨丘利惊讶的是,这地址他查过,上一次去查的时候,里面只有一群欠债不还的癮君子啊。 他没怀疑过情报的真假,摄像头的情报永远值得信任。 如果是这样,那就代表那些混混可能骗了他。 “竟然真有人敢骗我,胆子够大的。” 墨丘利没有废话,反手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给自己的父亲艾尔发了一条消息:【我找到永生科技的秘密实验室了,现在就去调查。】 墨丘利將详细地址发送过去,然后冲布兰偏了偏头:“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堂,撞入那渐渐沥沥的细雨之中。 布兰在前面发了疯一样狂奔,体表的高温將落下的雨水不断强行蒸发,扯出一道长长的白烟。墨丘利不紧不慢地缀在后方,心里回忆著当初调查时候看到的一切。 那个关押癮君子的地下水牢,確实没什么暗门之类的东西,如果地址没错,那究竟要怎么才能进入那个实验室? 边走边想,十五分钟后,布兰和墨丘利在一个生锈的铁柵栏门前猛然剎住了脚步。 墨丘利看著细雨中犹如钢铁怪兽般匍匐著的建筑,这是一处屠宰场,由冰锥帮经营著。 不过表面是屠宰场,地下一层就是他们的製药工厂,製造违禁品的恶臭会被屠宰场的腥臭掩盖,警犬都闻不出来。 而地下二层就是他们的囚室,那些欠债的癮君子就被关在里面。 墨丘利一脚踢开了那铁链锁著的大门,大步流星地衝进去。 这一次,挖地三尺也要將那秘密实验室给挖出来。 第97章 冰锥帮的覆灭 第97章 冰锥帮的覆灭 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知何时变成暴雨如注。 “哐当——轰!” 屠宰场外围的那道生锈铁柵栏大门,在夜色中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接著重重砸在泥水里。 二楼的监控窗后,冰锥帮老大汉斯的心臟像是被这声巨响狠狠砸了一拳。 他一把抹掉玻璃上的水汽,死死盯著窗外的雨幕。 一个穿著连帽衫的影子正踩著满地积水,穿过外院的空地。暗红色的光晕如同实质,顺著那人的躯干疯狂游走,在漆黑的雨夜中划出无数猩红轨跡。 汉斯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起来。 两天前,这傢伙才刚刚来过。现在去而復返,而且连敲门的规矩都省了,完全是一副要生拆了整座屠宰场的暴虐姿態。 汉斯脑子里“嗡”的一声,不用猜也知道,这屠宰场下面的秘密终於是瞒不住了,这个红色恶魔已经知道他给永生科技卖命。 “全都给我退到內仓!死守第二道门!”汉斯猛地转身,对著通讯器声嘶力竭地吼道。 铁柵栏和屠宰场內仓之间是一段几十米的露天水泥地,而真正的內仓入口,是一扇足足有十公分厚的实心防暴钢门。 此时的冷库內仓里,死寂得令人室息。几十个冰锥帮的暴徒如临大敌,各种大小枪械全数上膛。无数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厚重钢门。 门外传来的只有连绵不断的暴雨声,以及那红色圣光剧烈震动时候发出的嗡嗡声。 那种压迫感,就像是在等待死神敲门。 “轰—!!!” 没有任何预兆,那扇足以抵挡c4定向爆破的防暴钢门,中央猛地向內凸出一个夸张的脚印豁口!紧接著,四个巨型承重铰链同时崩断,重达数吨的钢门带著撕裂空气的音爆声,直接轰入了厂房! “砰!咔嚓一39 站在最前面、体型最为壮硕的副手“犀牛”,甚至连扣动扳机的动作都没做完,就被这块平飞的钢板死死拍进了后方的承重柱里。骨骼碎裂的闷响中,粘稠的血浆顺著扭曲的钢铁边缘被硬生生挤压出来,滴落在洁白的地板上。 大门消失了,夹杂著冰冷雨水的狂风倒灌进冷库。 墨丘利踩著满地的碎砖和血水,缓缓踏入屠宰场。 暗红色的圣光在他周身如同燃烧的实质化血焰,在昏暗的冷库里投射出极具压迫感的猩红光影。 看著那个踩著犀牛尸体走进来的红色怪物,汉斯眼角的肌肉疯狂跳动,死撑著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穿。 “妈的————” 汉斯死死咬著牙,绝望与暴躁交织在一起,让他直接破音怒吼,“开阀!急冻系统全开!” “嗤——!” 冷库顶部的数十个工业排气阀瞬间爆开,瀑布般的超低温液氮倾泻而下。 布兰刚跟著衝进大门,掌心那团橘红火焰在这股被异能放大的极寒风暴下,瞬间熄灭。她冻得骨头缝都在发疼,几乎无法呼吸。 “你先在外面等著。” 墨丘利一把將布兰推入外面的暴雨,自己走进这极寒的屠宰场內。 看著那些荷枪实弹,身穿怪异防冻服的帮派暴徒,又看了看四周那些暴露出来的机械造物。 “看来没弄错,这些高科技玩意不是你们这些街头混混能搞到手的。” 范斯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他双臂的皮肤迅速褪去血色,肌肉和骨骼在半秒內转化为了散发著森冷白气的半透明冰晶。 作为一名冰系超能力者,这座超低温冷库就是他绝对的主场。 倾泻而下的液氮並没有消散成雾,而是在范斯超能力的强行牵引下,瞬间凝结、重塑。 成百上千根长达半米、边缘锋利如刀的冰锥在半空中成型,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几十名帮派暴徒的头顶,將整个冷库变成了一个霜冻地狱。 “在我的地盘,就算是神也得给我冻成冰雕!杀了他——!!” 伴隨著范斯的咆哮,漫天冰锥如同重型机枪的弹幕,夹杂著暴徒们射出的子弹,铺天盖地地朝墨丘利倾泻而去。 墨丘利看著那足以將一辆装甲车瞬间撕碎冻结的冰霜风暴,脚步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他大步撞进了风暴中心。 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出现了。 那些由超能力和液氮混合压缩而成、硬度堪比钢铁的湛蓝冰锥,在触碰到墨丘利体表那层暗红色光晕的瞬间,就彻底粉碎。 这层看似单薄的红色圣光坚不可摧。 子弹也是如此,不管是手枪步枪,甚至是重型狙击枪,一切子弹打在墨丘利身上都只能被弹飞,甚至不能让他的脚步慢上一分。 墨丘利大步衝锋,直接扎进了人堆。 “噗嗤!” 他单手扣住一个暴徒的咽喉,將其像个破麻袋般单臂抢起,狠狠摜向半空中锋利的钢铁肉鉤。 紧接著,墨丘利反手拽住冷库滑轨上的一根精钢铁链一底端还掛著半扇坚硬如铁的二百斤冻猪肉。只见他拧转腰身,將这块两百斤的“重型流星锤”抢出一道悽厉的风啸,横扫而出。 “砰砰砰砰——!” 沿途的暴徒在这记蛮不讲理的横扫下骨骼寸寸断裂。仅仅十几秒,冷库里就只剩下一地残肢和痛苦哀嚎的半死之人。 “怪物————你这个怪物!!” 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主场优势被对方当成纸糊的一样撕碎,范斯彻底陷入了疯狂。他狂吼一声,將整个冷库残存的所有极寒之气全部抽乾,匯聚向自己的右臂。 他的右臂瞬间膨胀成了一柄长达两米、闪烁著幽蓝色死亡光芒的重型冰刃。周围的空气甚至因为这股极致的低温而產生了液化。 “给我死—!”范斯双腿猛蹬地板,整个人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星,带著他这辈子最巔峰的超能力一击,狠狠劈向墨丘利的头颅。 面对这破釜沉舟的绝杀,墨丘利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 他仅仅是抬起繚绕著暗红圣光的右手,五指张开,迎著那柄重型冰刃隨意地一抓。 “咔嚓。”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停滯。 范斯那足以劈开防弹装甲的冰刃,被墨丘利赤手空拳地死死捏在掌心。红色的光芒犹如决堤的岩浆般顺著墨丘利的手臂猛然爆发。 墨丘利五指骤然发力。伴隨著一声清脆的爆响,那柄巨大的冰刃从接触点开始,寸寸崩碎成漫天冰渣。 还没等范斯从惊骇中回过神,墨丘利的手掌已经穿过了冰屑牢牢锁住了他的喉咙。 “砰!” 墨丘利单臂发力,將范斯整个人犹如砸麻袋般,重重地按碎在白色的冰霜地板上,砸出一个蛛网般的龟裂深坑。 冷库里彻底安静了,只剩下范斯粗重且绝望的漏风喘息声。 冷库內的超低温白雾渐渐散去,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和种种混合的恶臭。 冰刃连同范斯的右手一起破碎,留下惨烈的断口,只不过伤口也被冰霜封住,只能看到一堆不断掉落的红色冰晶。 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满是血污的洁白地板上,胸膛剧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会在嘴边带出血红色的冰沫。 墨丘利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恶狠狠地问道:“你明知道永生科技在拿树根区的人做实验,他们连孩子都不放过,你竟然还给他们当狗?!告诉我,地下实验室的通道入口在哪。” 听到这句话,范斯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缩紧。他死死盯著墨丘利,突然裂开那张冻得青紫的嘴唇,发出一阵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咳咳!”他剧烈地咳嗽著,混著碎冰的內臟碎块被咳在地板上,“別他妈在我面前装什么救世主!大家都是在树根区这片下水道里喝脏水长大的,你装什么好人?!” 范斯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抠住地板,眼睛里因为极度的绝望和不甘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逼入死角的野兽般疯狂嘶吼:“在这鬼地方,哪来的道德?那全是有钱人编出来骗底层傻子的狗屎!这里只有一条规矩弱肉强食!拳头大就是真理!绝对的暴力就能统治一切!我给財团当狗怎么了? 我不吃人,就会被別人吃!谁特么有力量,谁就是上帝!” 他死死盯著墨丘利身上繚绕的红光,带著最后的一丝傲慢与嘲弄:“你以为你是在伸张正义?你只是仗著你那身变態的超能力在耍威风!剥掉这层皮,你还剩下什么?你跟我一样,也是个只认暴力的烂人!” 冷库里只剩下范斯粗重的喘息声。 墨丘利没有暴怒,也没有顺势踩碎他的头骨。他只是平静地看著范斯,反问道:“既然你这么信奉绝对的暴力,那你现在,在狗叫什么?” 范斯的笑声猛地卡在了喉咙里,表情瞬间僵住。 “我的拳头比你大,从我一脚踹开那扇铁门的时候,你就心知肚明。”墨丘利语气森然地质问范斯,“如果弱肉强食真的是你骨子里的信仰,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跪在地上,把我的鞋底舔乾净求我饶命?就像是你跪舔永生科技的时候那样。” 范斯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著,想要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如果真的认定了野兽那一套法则,那你现在的愤怒算怎么回事?你输给了绝对暴力,完全符合你的信奉的逻辑,你在不甘心什么?” 墨丘利抓住范斯的脖子,將这个冰锥帮的老大提了起来:“按照你的真理”,面对绝对的暴力,你应该永远趴在比你强的人脚边,安分守己地摇尾乞怜,去乞討他们的施捨才对啊。反抗?那不是你该有的情绪,你为什么要反抗,还不是因为你不相信这套么。你心里也不希望被强大的人欺凌,你也知道这是不对的,所以你才会愤怒啊。” 范斯的眼睛一点点睁大,仿佛精神也在一点点崩解。 “你根本就不信什么弱肉强食。”墨丘利看著他,给出了最后的宣判,“你只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当个人渣找藉口,为自己的软弱编一个理由而已。” 墨丘利还记得上辈子看过的动漫,有一句膾炙人口的话“人类的讚歌是勇气的讚歌”。 那动漫的主角一代比一代更弱,反派一代比一代更强。但大家称颂的不是他们的超凡能力,而是在绝境之中迸发的勇气,是他们代表的人性光辉。 力量很重要,但光是追求力量毫无意义,只有在绝境之中依旧不愿屈服的才被称作英雄。 墨丘利不禁想起来父亲说起的故事,时光龙再强大,人类永远会有人想著反抗,死亡並不能嚇退每一个人。但那些小人总是將勇气嘲讽为愚蠢,就像是范斯一样,他自甘墮落却还要给自己找个理由。 范斯绝望地看著墨丘利,他很想要反驳,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地下二层,排气扇下面有个暗门————”范斯犹如一具被抽去灵魂的躯壳,喃喃地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墨丘利隨手將这个废人扔出去,然后朝门外招了招手。 布兰这才重新走进这地狱般的屠宰场。 她第一次见到墨丘利杀人的样子,这冷酷的模样让她大吃一惊,更让布兰震惊的是他所拥有的能力,这近乎无敌的姿態,轻鬆碾压了一整个帮派。 墨丘利对布兰说:“別发愣了,这不过是开胃菜,这地底下可能有更厉害的对手。你如果害怕,就回去等我的消息。” 布兰捏紧了拳头,炽烈的火焰从她的身上燃起。 她的妹妹就在地底下,就算是死她也不可能退缩。 第98章 时间的力量 第98章 时间的力量 墨丘利没有再多看地上的范斯一眼,转身踩著满地的碎冰与血水,走向冷库尽头。 地下两层墨丘利都已经来过,现在往下走也是轻车熟路。 很快来到之前那个关著癮君子的地方,不过在墨丘利的命令下,这里囚禁的人都已经被释放。 空荡荡的地下室依旧残留著血腥和恶臭,还有浓重的寒冷。 墨丘利按照范斯的说法,在通风口里面敲打了一下,找到了一个类似暗门的位置,敲上去正好是空的。 但这暗门非常结实,而且看起来只能从里面打开。 墨丘利才懒得去寻找控制面板或暗门的开关。暗红色的光晕包裹住双臂,墨丘利直接將手硬生生插进了钢板之中。 “嘎吱—!”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瞬间炸开。火花四溅中,他双臂肌肉暴起,硬是连根拔起了这扇十几厘米厚的钢板,然后像丟垃圾一样甩到一旁。 一个暗道暴露出来,高浓度的消毒水味混杂著某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地下深处似乎还有警报声传来。 “已经打草惊蛇了,我们抓紧行动。” 墨丘利和布兰两人一前一后钻入暗道之中,没走几步墨丘利就感觉脚下一松。 像是踩中了什么东酉。 紧接著,剧烈的爆炸从墨丘利的脚底炸起,那特製的厚底运动鞋马上就被撕成碎片。 但爆炸的火焰和破片都被墨丘利的脚掌踩住,只有些许泄露出来。 墨丘利骂了一句:“还放地雷啊?!” 无奈地將已经变成破烂的半只鞋子撕开,墨丘利的红色圣光暂时还是只能保护他的皮肉,下次得专门订製一双防地雷的鞋子才行。 继续往前,这通道可不止一枚地雷,还有不少其他陷阱。 像是突然冒出来的枪管,不知道有什么功效的烟雾等等。 物理攻击全部被墨丘利在前面挡住了,至於烟雾之类的东西,墨丘利直接將墙壁拆下来一块,直接將通道给塞满了,然后推著这不断扭曲变形的金属板前进。 厚重的金属板在墙缝上留下大片的火星,刺耳的摩擦声让布兰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这解决办法是真的简单粗暴,布兰现在只想知道墨丘利的力气究竟有多大,怕是徒手撕碎航母都没问题。 墨丘利就像是无可阻挡的推土机,一路摧枯拉朽地走过死亡通道。 一路往下,走了不知道多远,终於来到了另一扇大门前。 墨丘利让布兰后退几步,然后抢起拳头,全力砸在钢铁大门之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地底迴荡,一拳,两拳,三拳,直到那钢铁大门彻底扭曲得不成形状,这才砸出了一道足够让人通过的缝隙。 墨丘利一马当先地冲了进去。 这里的画风与地表那个充满工业血腥味的屠宰场截然不同。 纯白色的无菌墙壁,刺眼的冷光灯,以及天花板上正因为入侵而疯狂闪烁的猩红警报0 一切都在昭示著,他们已经正式踏入了那个秘密实验室。 布兰紧张地举起双手,掌心窜起橘红色的火苗。这地下的氧气似乎比地上还要充足些,这双手的火焰窜得比平日高出许多,只是布兰一心想著寻找妹妹的踪跡,都没有注意到这种变化。 没等他们迈出几步,走廊尽头的一道厚重气密门向上滑开,两尊高大的黑影挤进了这个密室。 出来的根本不是人类,左边是一头將近三米高的肉体战车。惨白的肌肉组织里被粗暴地嵌入了液压杆,它的右臂被完全锯掉,焊接著一根巨大的炮管,左臂则是一把锋利的圆锯,正嗡嗡转动。 右边是一只趴在天花板上的多足怪物。人类的躯干被强行扭曲成了蜘蛛形態,四肢全被替换成了带有倒刺的合金镰刀,机械复眼里闪著红光,嘴角正拉丝般滴落著浑浊的合成营养液。 墨丘利能勉强看出这两只怪物的“人体组织”,忍不住骂道:“永生科技的人真是畜生啊,毫无人性!” 这两个怪物没有任何废话,肉体战车发出一声漏风的电子嘶吼。大腿上的液压杆疯狂收缩,它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般低头猛衝过来,走廊的地板被踩得隆隆作响。 布兰正憋著一肚子火,掌心烈焰翻涌,刚准备抬手將火焰射出。 一道繚绕著暗红圣光的残影比她更快。 墨丘利迎著撞来的庞然大物,没有任何闪避的打算,也是正面迎了上去。 炮管喷出火光,不知道多少枚弹珠从枪管射出,还带著烟花般的火焰。 这是特製的龙息弹,不光有衝击力,还带有高温,能轻易点燃人体。 但落在墨丘利身上没有任何意义,像是烟花撞上了钢铁,只能化为四散流过的火花。 他比肉体战车更猛,两者对撞,直接將这团肉体与机械结合的东西给撞飞到墙上。 血肉与钢铁在同一瞬间崩碎。 三米高的庞大身躯就像个塞满零件的破麻袋,背部的金属脊椎瞬间炸飞,当场崩解成了一滩夹杂著轴承和烂肉的废料。 墨丘利用最狂暴的力量,给这个可怜的怪物最快的解脱。 天花板上的镰刀怪物见状,四肢合金关节猛地压缩,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弹射而下,两把利刃直劈墨丘利的后脑勺。 墨丘利连头都没回。 他左手向上隨意地一探。五指犹如铁铸的台钳,精准地捏住了劈下来的合金镰刀。 “嘎吱——”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墨丘利手指发力,直接將镰刀捏得粉碎,紧接著反手一把扣住怪物的脖颈,连刀带人狠狠抡向旁边的无菌墙壁。 “轰!” 墙壁剧烈凹陷。镰刀怪物的机械骨架和肉体被生生砸成了一张扁平的肉饼。电火花“劈啪”作响,暗红色的合成血顺著纯白墙面呈放射状喷溅开来。 两头造价高昂的杀戮兵器,在墨丘利手底下只撑了不到三秒。 布兰手里的火焰举在半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往哪扔,满腔的杀意直接僵在了脸上。 她本以为地下的防线会是一场苦战,却没想到自己完全成了一个看客。 墨丘利面无表情地甩掉手背上的合成机油和血浆,“走吧,正主应该就在里面了。” 穿过气密门,两人便来到一个巨大的环形地下空间,真不知道永生科技花了多少资源才挖出这么大这么深的一个地下室。 几十个圆柱形的强化玻璃罐密密麻麻地排列著,粗大的神经接驳管像吸血的藤蔓一样,將罐子里的实验体与中央主控台死死连接在一起。 卢卡斯就站在主控台前。 但现在的他似乎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 银白色的坚硬鳞片刺破他苍白的皮肤,覆盖了脖颈和脸颊。他的嘴巴已经裂开到耳根,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他的瞳孔已经变成细长的竖瞳,一条长满倒刺的粗壮尾巴正在身后不断摇摆著,彰显著他此时的兴奋心情。 这怪物的腰间扣著一条精密的金属腰带,嵌在上面的储能槽里正流淌著刺眼的猩红能量。 布兰的视线越过这个怪物,猛地僵住了。 左侧第三个玻璃罐里,泡著一个骨瘦如柴的女孩。粗暴的金属探针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她的脊柱,她原本金色的头髮在浑浊的营养液里像枯草一样飘荡,双眼紧闭,生死不知。 那是她的亲生妹妹。 “畜生—!!” 布兰彻底疯了。压抑了一整晚的暴躁、恐惧与心疼,在这一瞬间全部化作了最纯粹的杀意。她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掌心的橘红色火焰瞬间暴涨,將她整个人包裹成一颗狂暴的烈阳。 她双腿猛蹬合金地板,拖著一道足以熔穿钢板的高温火柱,不顾一切地朝卢卡斯撞了过去。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衝锋,卢卡斯连眼皮都没抬。 他仅仅是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嗡—” 一道灰色的半透明力场以他为圆心,瞬间向外扩张。 布兰携带著狂暴火柱撞入力场的瞬间,极其诡异的画面出现了。那足以將人瞬间汽化的高温烈焰,像是凝固了一般定在半空。 前冲的布兰,连同她周身翻涌的狂暴火柱,在撞入这片灰光的瞬间,被极其突兀地” 定”在了半空中。 时间彻底静止了。 飞溅的火星悬停在布兰的脸颊旁,橘红色的焰尾保持著最狂暴的撕裂姿態,甚至连布兰眼底喷薄的怒火与隨风飘起的短髮,都被死死地锁在了这一刻。 整个画面,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將飞虫连同火焰一起完美封存的立体琥珀。 “多美的杰作啊。” 卢卡斯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嘆。他缓缓绕著被冻结在半空的布兰走了一圈,指尖甚至轻轻拂过那些悬停在半空的高温火苗。 “看到了吗,小孩子?” 卢卡斯吐出分叉的信子,声音带著一种摩擦金属般的嘶哑。他张开长满厚重鳞片的双臂,极其迷恋地向墨丘利展示著这具畸变的躯体:“这就是时间能量带来的终极进化”!我不仅掌握了时间的力量,我还藉此超越了人类孱弱的身体!我已经永生不朽,我已经是永恆的神灵,孩子,作为第一个面见神灵的幸运儿,我给你一个机会,跪下来,成为我的第一个信徒。” 第99章 最强力量 第99章 最强力量 墨丘利没有理会这头畸形怪物的疯言疯语。 他的目光越过卢卡斯,死死盯著半空中宛如被封在琥珀里的布兰。连橘红色的高温火焰都保持著张牙舞爪的静止姿態,很显然,他自称掌握时间的力量並不是夸大。 墨丘利还真没遇到过能够时停的对手。 刚才就不该回想什么动漫,结果动漫里的boss马上就跳出来了。 由於从未接触过时间相关的超能力,墨丘利的红色圣光对这种能力肯定没有任何抗性。 因此,墨丘利没有靠近卢卡斯的意思,反而是盯上了两旁的玻璃罐。 这群可怜人很显然是被这个怪物当成了生物电池,想要解决这个怪物,就要先截断他的能量供应。 墨丘利压下了直接衝上去抢拳头的衝动,浑身肌肉紧绷,暗红色的圣光在脚底极限压缩,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既然不肯下跪,那就永远掛在我的陈列室里吧。”卢卡斯发出嘶哑的冷笑,抬起遍布鳞片的爪子朝墨丘利伸出。 “嗡”” 一股半透明的灰色涟漪以卢卡斯为中心,像海啸般扩张。 能量力场本来应该是不可见的,但这时间的力量仿佛连光线都被影响,力场笼罩之处会有明显的阴影出现。 看得见,那就没问题了。 就在灰色力场即將吞噬他的前零点一秒,他双腿猛烈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贴著静止力场的边缘躲了过去。 力场扩散的速度並不算快,至少在墨丘利的反应范围內。 躲过时停力场的间,墨丘利顺势弹起。 他根本不去管浑身长满装甲鳞片的卢卡斯,而是直接將目光锁定了那些错综复杂的能量管道。 “砰!砰!砰!” 沉闷的巨响在实验室里迴荡。繚绕著暗红圣光的双拳如同重型打桩机般连续轰出,三四根粗大的输能管道被瞬间砸得粉碎。残渣四溅,卢卡斯的腰带马上停止了充能。 “无用的挣扎。” 卢卡斯不仅没有暴怒,反而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他的爪子轻轻一挥,灰色的光晕瞬间转移,笼罩了那片被砸烂的废墟。 令人头皮发麻的画面出现了。满地的碎渣就像是被按下了录像带的倒放键,迅速脱离地面,完全逆著重力飞回半空。仅仅一秒钟的时间,那些粉碎的管道就在时间倒流的法则下完好如初,能量重新开始稳定输送。 “在这个领域里,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你的破坏没有任何意————” 卢卡斯得意的宣言突然戛然而止。 “扑通!” 一声突兀的重物落地声在实验室另一侧响起。 因为卢卡斯將时间力场转移去修復管道,原本被“冻结”在半空的布兰瞬间失去控制,继续向前衝锋,但却早已偏离了方向,撞在了一旁的墙壁上,发出一声爆燃的轰鸣! 布兰大口喘著粗气,震惊地看著自己的双手,显然还没从时间断层的眩晕中回过神来。 墨丘利的眼睛亮了。 他发现了这怪物的弱点,他確实能操控时间,但那时停力场有范围限制! 当他把时间倒流的力场覆盖在供能管道上时,就没法再笼罩布兰的位置。 “布兰!砸烂右边那些管道!” 墨丘利衝著刚爬起来的布兰厉声大吼,“他的时间力场一次只能覆盖一个区域!他护不住整个实验室!” 话音未落,墨丘利已经化作一道红光,径直衝向了实验室最左侧的另一组能量阵列。 另一边,刚刚死里逃生、怒火中烧的布兰瞬间领会了战术。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卢卡斯一眼,双手猛然一合,两团犹如小型太阳般刺眼的高压缩橘红火球凭空成型,朝著实验室最右侧的管道砸去! “轰隆——!!” 物理破坏与高温熔毁,在实验室的两端同时爆发。左侧的管道被墨丘利生生撕裂,右侧的管道被布兰的火焰熔出几个大洞。 “该死的虫子!” 卢卡斯的竖瞳猛地收缩,嘴里发出气急败坏的嘶吼。巨大的蜥蜴尾巴疯狂拍打著地面,他那遍布鳞片的爪子左右挥舞。 灰色的时间领域不得不来回拉扯。 他刚刚利用时间倒流扑灭了右侧的火灾,修復了熔毁的管道;左侧被墨丘利砸穿的主管道又发生了剧烈的连环殉爆。当他咬著牙去修復右侧时,布兰的下一发高温火柱已经毫不留情地轰碎了左侧的几个活体电池罐。 这场战斗,彻底变成了一场爭分夺秒的暴力拆迁与疲於奔命的缝补拉锯战。 墨丘利本想著这样可以不断消耗对方的能量,只要让他入不敷出,自然就能將其解决。 然而,就在墨丘利险之又险地躲开时停力场的时候,另一边的布兰已经被笼罩在內,但这一次,卢卡斯並没有再管墨丘利这边,而是自己撞入到时停力场之中,爪子抓向布兰的咽喉。 他学聪明了,与其被两人这样戏耍,还不如先解决一个。 墨丘利不能看著布兰被怪物杀死,这样一来,拉锯战术就完全无用了。 可是,自己也没办法抵抗他的时间停止能力啊。 墨丘利想起来那部动漫的剧情,主角是怎么破解时停能力的来著?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墨丘利的脑海里面转了好几个念头,但最终他的动作比思考更快。 在卢卡斯的爪尖即將触碰到布兰的瞬间,墨丘利猛踏地板,暗红色的残影以极其暴烈的姿態,撞进了那片灰色力场。 狂暴动能让这片绝对静止的空间泛起了一圈剧烈的涟漪,就像是一颗超重金属球强行砸进了高密度的凝胶里。 但在突进不到半米后,墨丘利的身形猛地一僵,连同体表翻涌的红光一起,彻底定格在了半空中。 看著被定死在眼前的墨丘利,卢卡斯发出一阵如释重负的疯狂大笑。 布兰根本就不是他的首要目標—眼前这个连闯三道防线、把整个基地的武装力量像撕纸一样在三分钟內全部手撕的怪物,才是让他心底发寒的真正梦魔。 刚才有那么几秒,他甚至真的怀疑自己的“神权”压不住这头人形凶兽。 “无脑的力气再强,也敌不过时间法则!”卢卡斯吐著分叉的信子,眼底的恐惧彻底转化为病態的傲慢。 他隨手向前一送,尖锐的蜥蜴利爪毫无阻碍地捅穿了布兰的脖颈。 没有鲜血飆射,因为血液的流动也被时间锁死了。只有三个深可见骨的贯穿血洞出现在布兰的脖子上,这是彻底断绝生机的致命伤。 解决掉碍事的布兰,卢卡斯转过身,贪婪地打量著被冻结的墨丘利。那层暗红色的光晕即使在时停状態下,依然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厚重感。 “真是不可思议的生命结构,可惜,你不懂得对神下跪。” 卢卡斯扬起右爪,瞄准墨丘利的咽喉,带著十足的杀意狠狠刺了下去! “咔嚓——! ” 清脆的骨折声通过骨头传递到卢卡斯的耳朵里。 没有预想中撕裂血肉的触感,卢卡斯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他那锋利的指甲,在触碰到那层暗红色圣光时,竟然齐刷刷地崩断!巨大的反作用力直接將他的指骨震得粉碎变形。 “见鬼!这傢伙的皮是什么做的?!” 钻心的剧痛让卢卡斯的理智出现了零点几秒的短路。 作为一个刚刚拿到神级外掛的“新手”,他几乎是凭藉本能,慌乱地发动了时间回溯的效果,试图修復自己残废的右手。 “嗡——!” 灰色的空间內,时间开始倒流。卢卡斯粉碎的手骨迅速重组、癒合。 但他脸上还没来得及露出得意的表情,表情就彻底僵硬了。 他猛然意识到了一个极其致命的低级错误他现在的熟练度,根本做不到仅对自身进行精准的局部回溯。 他倒退的,是这整个力场的时间! 时间线疯狂倒卷。 墨丘利那衝刺的动作被强行按下了倒退键,整个人犹如被弹射一般,沿著刚才撞入的轨跡猛地向后倒飞,直接退出了灰色力场的边缘,稳稳落地。 “法克!” 卢卡斯惊恐地转过头,看向另一边。 布兰也同样被时间法则原封不动地“吐”出了力场之外。更让他眼角狂抽的是,隨著他刚才刺击的动作因为时间倒流而沿著原轨跡抽回,布兰脖颈上那三个致命的贯穿血洞,竟然也迅速癒合,连一丝白印都没留下! 刚才那么好的机会,竟然完全是无用功! 墨丘利没明白髮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一个衝锋,然后回到了原点,而本来应该丧命的布兰竟然也完好无损地站在时间力场之外。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墨丘利试著回忆进入时间力场时的感觉,隱约间,好像捕捉到了什么东西。 但不等墨丘利仔细琢磨,卢卡斯再一次挪动他的灰色力场,朝布兰笼罩过去。 他想要故技重施,再次杀死布兰,然后再来处理墨丘利。 但这一次,墨丘利怎么可能让他再如意。 既然红色圣光还不足以抵挡时停,那就使用他最强的力量。 璀璨的金色光芒在墨丘利的掌心处亮起,化作一个巨大的光柵牢笼,穿透了那层时间力场,將卢卡斯关在其中。 墨丘利拳头捏紧,金色圣光开始收缩,要將这怪物彻底压成肉酱! > 第100章 想像力需要现实锚点 第100章 想像力需要现实锚点 圣光天使的伟大,绝不仅限於他战胜了多少个超级反派。 如果一个人仅仅只是拥有碾压级的武力,他在大眾心里的標籤充其量也就是个“高阶战斗兵器”。就像一艘核动力航母再怎么拥有毁天灭地的火力,生活在路灯都没有的贫民窟的普通人也不会感觉到半点安全。 但圣光天使不同。 他真正的伟大在於,大部分时间里,他抗击的不是具体的敌人,而是那些令人绝望的天灾人祸。 大地震、超级海啸、火山喷发、甚至是陨石坠落————当这些足以在瞬间抹除整座城市的末日灾难降临时,那道金色的身影总会及时赶到。然后,用他那仿佛无所不能的金色圣光,將整座城市从死亡线上强行拉回。 这道金光,在全世界人的心里烙下了“无所不能”的印象,也不怪那么多宗教將圣光天使当成神灵的使者。 所以,哪怕卢卡斯此刻正沉浸在“我已经成为神灵”的狂热幻觉中,当他看到那金色圣光亮起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有几分心虚。 金色的圣光,会受到时间法则的影响吗? 答案是会的。 看著那道由金光构成的牢笼正迅速向內收缩,卢卡斯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连忙將灰色的时间力场覆盖到金光之上。 “嗡!” 时间法则与金色圣光轰然相撞,那不断缩小的金色牢笼在灰光中猛地一滯,確实被“定”住了。 但卢卡斯甚至还没来得及露出得意的笑容,腰带上突然爆发出极其尖锐的超载警报。 他惊悚地低下头,只见储能槽里原本不断暴涨的猩红能量,竟然在定住金光之后,呈现出瀑布般的断崖式暴跌! 这层金光里蕴含的能量太恐怖了! 时间力场就像是一个试图冻结整座喷发火山的冰箱,虽然现在勉强冻住,但已经属於严重过载,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不————该死!停下!” 卢卡斯意识到,如果继续用粗暴的“全局时停”去硬抗金光,恐怕要不了多久所有能量都会用光。 卢卡斯震惊於能量的急剧消耗,墨丘利则震惊金色圣光竟然被挡住了。 这片灰濛濛的力场,竟然真的硬生生將金色圣光给定住了?难道时间法则的规则层级,还在圣光之上? 现在不是吝嗇的时候,墨丘利再次压榨体內所余不多的金色圣光,加强力量。 这一次,那股总是伴隨著毁灭与疯狂的低语並没有出现。 金光异乎寻常的顺从,仿佛响应了他的意志,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璀璨的金色牢笼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压迫感,再次向內强行收缩。 眼看时间力场就要彻底崩溃,处於生死边缘的卢卡斯却突然露出了一个怪异的表情,像是笑容,又像是吶喊。 就在牢笼即將把他绞碎的毫秒之间,灰色的时间力场发生了一次极其精细的波动。那不断缩小的金色牢笼,就像是被短暂地按下了倒放键,被强行“扩”开了些许。 而就在这片刻转变之中,牢笼內部的卢卡斯凭空消失了。 “轰——!!” 失去阻挡的金色牢笼彻底合拢,极度压缩的空气在中心点炸开,形成一团肉眼可见的白色空爆气环,甚至將周围的东西都掀翻。 但卢卡斯毫髮无伤。 他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半分钟前的位置—一那里正好在金色牢笼的覆盖范围之外。那是他刚才为了去杀布兰而狂奔过的坐標。 在最后关头,他没有去阻挡金色圣光,而是使用时间之力,回溯了自己的位置。 “哈哈哈哈———!” 看著那团空爆的余波,卢卡斯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他感觉自己终於摸到了这股神级力量的使用窍门。 金色的圣光確实强大到不可理喻,但他根本不需要去抗衡。就算被那牢笼绞成一滩肉泥又如何?只要能量足够,他就能毫髮无损地回到过去。 时间,完全掌握在他的手里。这就是永生,这就是不朽。 “果然,黑月马戏团那群疯子说的话有几分道理————”卢卡斯吐著分叉的信子,竖瞳中燃烧著洞悉真理的狂热,“超能力,需要想像力作为基础,需要现实作为锚点。” 时间的回溯不光是物理位置,还包括生命状態,理论上连大脑的记忆都会被一併倒退。但卢卡斯现在还清晰地记得刚才的死斗,因为在施展能力的瞬间,他的“想像力”並没有包含自己的记忆。 想像力与现实,这才是维繫超能力的核心。 隨著这层明悟,卢卡斯感觉自己对时间力场的掌控瞬间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原本只能勉强覆盖半个实验室的灰色领域,此刻如同涨潮般迅速扩张,直接吞噬了七八成的空间。 墨丘利被这股不断扩张的灰光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角。 卢卡斯兴奋到了极点。他转过头,將灰色的时间力场直接笼罩了刚爬起来的布兰,蜥蜴脸上扯出一个残忍的嘲讽:“虽然你们对神灵冒犯,但我依旧仁慈地赐予你青春的恩典。” 话音刚落,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出现了。 布兰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逆转。 她紧身的战术服迅速变得宽大松垮,骨骼在缩小,肌肉在退化,脸上的轮廓迅速褪去成熟的锋芒。短短几秒钟,她竟然硬生生年轻了好几岁。 照这个速度回溯下去,布兰很快就会被强行退化成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小孩,甚至是一颗受精卵。 墨丘利咬著牙,浑身肌肉紧绷,却硬生生钉在原地没有衝锋。 如果现在撞入那片灰色力场,他极有可能也会被时间法则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他还不知道该如何用肉体去对抗时间的力量。 等等————不对。 墨丘利的脑海中,突然回放起卢卡斯刚才的狂言:“想像力作为核心,现实为锚点?”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生命之母塞给他的那个粉色沙漏。 生命之母要让这沙漏逆流,不是让墨丘利將红色圣光变成念动力挑拨这些细沙,而是让墨丘利反转时间,让沙漏的沙子反向流动。 沙漏,本来就是一种计时器。 所以,那个粉红色的沙漏,就是生命之母给他的“现实锚点”,让虚无縹緲的想像力能够落到实处,让想像力能够触碰到只有概念的“时间”。 而圣光力量的本质,不就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在刚才第一次从时间静止的状態里被弹出来时,墨丘利就隱隱有种异样的触觉。那是一种时间在皮肤上流淌的错位感,如果这东西有感觉,那墨丘利就可以试著將其实现。 或许红色圣光,可以触碰到时间的“实体”。 现在,必须试一把。 墨丘利没有任何迟疑,先將剩余的金色圣光,包裹全身,然后再將红色圣光用最狂暴的方式释放。 隨后,他宛如一颗金红交映的炮弹,悍然撞入了那片充斥著时间逆流的灰色力场! “咚!” 依旧像是一颗高密度的铁丸狠狠砸入了一大块粘稠的胶体中,整个巨大的灰色时间力场被撞得剧烈震盪起来。 卢卡斯腰带上的能量数值瞬间呈现出跳崖式的暴跌,刺耳的濒死警报声嚇得他脸色剧变,本能地切断了力场的输出,將灰光强行收回。 就在这一撞的短暂间里,墨丘利惊异地发现,自己並没有被退化成幼童。 不仅如此,他能够清晰感应到那股奇特的力量,要將他的每一个细胞修改成过去的模样。 但金色圣光就像是一张致密的过滤网,將时间回溯的侵蚀大半挡在体外,而墨丘利的红色圣光就在这层保护之下,一点点开始適应这个怪物的能力。 墨丘利顾不上深究这些,凭著金色圣光的保护,他直接衝到了布兰的身边,当伸手触碰到布兰的时候,这正在不断变小的女孩终於停止了变化,只不过也是从二十来岁的成年女性变成十几岁的少女模样。 墨丘利现在没有时间去深究布兰究竟年轻了几岁,墨丘利一把揪住衣服已经完全不合身的少女布兰。 “我们带上你妹妹先撤!” 这怪物的时间能力太赖皮了,而且临场升级的可不止墨丘利,这灰色领域越来越大,而且施展起来越来越快。 眼看情况不对,墨丘利肯定是先將人救了跑路最稳妥。 少女形態的布兰虽然有些发懵,但似乎还知道发生了什么,立刻用力点了点头。 墨丘利周身金光暴涨,將两人都笼罩起来。 有金色圣光护身,墨丘利无视那灰色领域,直接往布兰妹妹所在的玻璃罐那边衝去。 卢卡斯也是投鼠忌器,他的时间能力虽然强大,但碰到金色圣光就像是泄洪一样消耗能量,好不容易才聚集起来的时间之力,他真捨不得全部浪费在墨丘利身上。 结果反而是卢卡斯主动將时间领域撤走,任凭墨丘利自由行动。 墨丘利抱著布兰,一路衝锋,来到实验室边缘,一记毫无花哨的重拳砸碎强化玻璃,將里面那个骨瘦如柴的小姑娘一把捞了出来,同样塞进金光的保护圈。 卢卡斯眼角狂抽,看著眼前这一幕,有心想要用时间力场把人拦截下来。 但他聪明的脑子算了一笔帐,他不知道墨丘利体內的金色圣光还剩下多少,反正用时间力量来阻止对方估计要血亏。 他只能站在原地,咬牙切齿地眼睁睁看著墨丘利带著人,如同一辆狂暴的战车般撞碎了实验室的合金大门,消失在通道深处。 偌大的废墟中,只剩下卢卡斯粗重的喘息声。 他满心烦躁地抬起爪子,將灰光覆盖在那个被墨丘利砸碎的培养罐上,试图將罐子重新修復。 时光倒流之下,满地的玻璃碎片逆转重力飞起,严丝合缝地重组:连泼洒在地板上的浑浊营养液,也一滴不漏地退回了密封的罐子里。 然而,罐子修好了。但原本泡在里面的那个小姑娘,却並没有跟著时间一起出现。 卢卡斯看著空荡荡的玻璃罐,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时间之力,也要作用於实体。 绝对真空就是虚无,里面没有奇蹟。 小女孩的本体消失了,卢卡斯的时间之力触之不及,自然无法將她送回罐里。 不过,卢卡斯丝毫不慌,那小女孩不过是几十个生物电池里面的一个。 灰色时间力场笼罩整个实验室,猩红的能量再次疯狂涌出,速度比之前还要快上几十倍。 时间,要开始加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