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合成栏开始》 第一章 借田 “明成,你听我说,这三亩灵田我只是借用三个月!就三个月!” 黄业舟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悠悠转醒。 “二哥你终於醒了!你这一觉睡了好久!” 黄业舟望著眼前十二三岁的少年,记忆瞬间被拉回了二十年前。 『我这是重生了?回到了二十年前!』黄业舟瞬间想到了什么,整个人一愣。 “二哥你咋了?”黄业庭看著表情变化不一的二哥不解地摸了摸脑袋。 “没事!” “对了哥。大伯又来了,这次说是想要借我们家的灵田! 不知道父亲会不会借。这可是我们家的根基。”黄业庭说著,眼神多了几分担忧。 黄业舟闻言,面色瞬间一变。 屋外,黄明成眉头紧皱,正与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相对而立。 “大哥,不是我不借。”黄明成为难地说道,“这灵田刚施完肥,正是灵稻生长的关键时期。你这突然要借走,今年的收成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收成损失我补给你!”黄明德听后,顿时嗅到了机会,当即拍著胸脯保证。 “我最近在坊市接了桩大生意,急需三块灵田种植火云草。 三个月后,不但还你灵田,还给你十块灵石补偿!” “十块灵石!” 黄明成闻言,面色有些动摇,对於黄业舟家这样的灵农家庭来说,確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黄业舟听到这顿时心头一紧。 上一世,大伯就是这么说的。 结果三个月后,他不仅没还灵田,反而拿出一张所谓的“抵押契约”,说父亲早已同意用三亩灵田抵债。 父亲虽未签过,但契约上按的手印却是真的,大伯不知何时哄骗父亲按的。 后面直到父亲离世,这三亩灵田都没有要回来,那散修势力中有位筑基强者,还是他二十年后顺利筑基,与那人交战一番,最后险胜一招才要了回来,整个过程也是一波三折。 “父亲,不能借!” 黄业舟快速起身走出门外,挡在父亲身前。 黄明德一愣,隨即皱起眉头:“业舟,大人说话,小孩別插嘴。” “大伯,您要种火云草,为何不用您自家的灵田?” 黄业舟直视对方,语气丝毫不怯懦:“我记得您家也有四亩灵田,应该够用了吧?” 黄明德脸色微变。 他身后的堂哥黄业明嗤笑一声:“我们家灵田种的是紫心米,那可是要供给家族食堂的,岂能隨便改种?” “那就去租家族的公用灵田。”黄业舟语气凌厉,寸步不让。 “家族市集旁就有閒置灵田出租,一亩每月两块灵石,三亩三个月也就十八块灵石。 大伯既然能拿出十块灵石补偿我们,想必也不差这十八块。” 黄明德听后,眼睛眯了起来。 他打量著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侄子,总觉得今天有些不对劲。 “业舟!” 他放缓语气,带著商量的语气说道:“家族灵田哪那么好租?早就被人订完了。 大伯这是实在没办法,才来找你们帮忙。咱们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 “互相帮衬自然应该。” “但大伯去年借我们家三袋灵米,说好秋收还,到现在也没还。 前年借的二十块灵石,也说三个月还,如今已经过去一年半了。” 黄明成惊讶地看向儿子。 这些事情他从未跟孩子们细说过。 黄明德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业舟,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大伯还会赖你们家不成?” “我只是陈述事实。”黄业舟看向父亲。 “父亲,灵田是我们家的根本。没了灵田,我们吃什么?用什么修炼? 大伯若真需要帮助,我们可以借灵石给他去租田,但灵田绝不能外借。” “好!好得很!” 黄明德气极反笑:“明成,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翅膀还没硬呢,就学会算计自家人了!” 黄业明也跟著帮腔:“三叔,我们可是为你们好。 火云草利润高,三个月后我们赚了钱,还能分你们一些。你这儿子倒好,把好心当成驴肝肺!” “业明哥!”黄业舟忽然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常去『赌石坊』?” 黄业明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 “我前天去市集买符纸,看见你从赌石坊出来。” “赌石十赌九输,大伯突然要借灵田种火云草,该不会是为了给你填窟窿吧?” “你放屁!”黄业明涨红了脸,抬手就要打人。 “住手!” 黄明成终於开口了。 他挡在儿子身前,全身练气五层的修为淡淡释放,看著自家大哥,眼神复杂: “大哥,业舟说得对。 灵田是我们家的根本,不能借。 你若急需用钱,我可以借你五块灵石,多的也没有了。” “五块灵石?” 黄明德冷笑,语气带著威胁说道:“五块灵石顶什么用? 明成,我今天把话放这儿,这灵田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否则別怪我不念兄弟情分!” “大伯想怎样?” “强抢吗?家族法规明令禁止族人互相侵夺財產。 您若敢强占,我们就去执法堂!” “执法堂?” 黄明德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执法堂的黄长老是我岳父的堂表弟!你觉得他们会帮谁?” 黄业庭不知何时也跑了出来,站在二哥身边,虽然有些害怕,却还是鼓足勇气说: “大伯,您不能这样欺负人!” “小崽子也敢插嘴?”黄明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黄业峰肩上正扛著一头刚猎杀的灵鹿,鹿角上还縈绕著淡淡灵气。 他远远看见家门口围著一群人,眉头一皱,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大伯?业明哥?”黄业峰放下灵鹿,疑惑地看向父亲,“爹,怎么回事?” 黄明成简单说了事情经过。 黄业峰听完,脸色沉了下来:“大伯,灵田是我们家的命根子,不可能借。您请回吧。” 黄明德看著眼前这兄弟三人,心中快速估量。 黄业峰练气四层,身材魁梧,一看就不好惹;黄业舟虽才练气一层,但眼神凌厉,竟让他有些心悸;就连最小的黄业庭也敢瞪著他。 他知道今天討不到好了。 黄明德声音冰冷:“明成,你记住今天。咱们兄弟的情分,到此为止!” 说完,他狠狠瞪了黄业舟一眼,转身就走。 黄业明连忙跟上,临走前还回头啐了一口:“你们给我等著!” 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黄明成嘆了口气:“业舟,你今天太衝动了。他毕竟是你大伯……” 黄业舟认真地看著父亲,“有些人,你对他越好,他越觉得你好欺负。您顾念兄弟情分,他可曾顾念过?” 黄明成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道大哥的为人? 只是总觉得血浓於水,能忍则忍。 “二哥说得对!”黄业庭愤愤不平,“大伯去年借的灵米还没还呢!” 黄业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业舟做得对。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大伯要是敢乱来,我第一个不答应。” 黄业舟心中一暖。 上一世,大哥就是这样,总是挡在家人前面。 可惜最后,还是没能挡住黄业华那把剑。 黄梅岛黄家一心培养的人才黄业华,在背后给家族捅了一刀,联合金宝岛叶家將家族所有人都屠杀殆尽。 黄业华原为旁支黄十一伯的孙子,全家遭难后成为孤儿,靠家族救济生存。 因孤儿身份特殊,常受同族孩子欺凌,十二岁灵根测试时,他被测出单火灵根,被家族列入核心名单。 但因单灵根天赋罕见,不久云隱宗前来招揽,族长为得筑基丹,不顾其意愿將他送入宗门。 黄业华自幼饱受欺辱,性格孤僻,入宗门后更遭排挤,对家族怨恨日深。 虽修至筑基圆满,却因心结难破无法结丹。 为斩断心魔,他联合叶家对黄家展开屠杀。 然族长服筑基丹突破失败,根基受损,寿元大减,十多年后逝去,其因果报应最终落在黄家全族身上。 这一世,他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黄业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业舟,业庭,你们听说了吗?云隱宗来收徒了,据说看上了黄业华。” “哥,我想去看看云隱宗收徒!” 黄业庭闻言眼睛又亮了起来,朝著黄业舟说道:“二哥!你陪我一起去吧。” 黄业舟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你跟大哥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一家人简单收拾后,黄业峰和黄业庭乘坐飞行纸鹤,朝著家族大堂飞去。 黄梅岛面积不大,但布局规整。 家族核心处坐落著家族大堂,底下有一条二阶中品灵脉,三位筑基老祖便在此修行。 而像黄业舟家这样的旁支,只能居住在岛屿边缘,享有一阶中品灵脉的灵气浓度。 虽说不比核心区域,但总好过散修四海为家、居无定所。 黄业舟回到自己房间后,关上门,开始认真思索今后的修行方向。 上一世,他靠著稳扎稳打,以三灵根资质在三十来岁筑基,在家族中算是脱颖而出。但这远远不够。 黄业华是单火灵根,二十年后就能筑基圆满。 而他呢?如果没有改变,顶多筑基中期。 这一世,他不能再走老路。 他是金水土三灵根,三种属性都比较平庸。 家族给的功法是《厚土金气决》,最高能修炼至筑基。 上一世他就是靠著这门功法筑基的,灵力防御不错,力量也足,但灵活性太差。 而他记忆中,其实有一门更好的功法《土甲天罡诀》。 这是他上一世在一次机缘中得到的金丹功法,单一土属性,防御极强,灵力浑厚,还附带两门术法:土甲盾和天罡拳。 但这门功法有个硬性要求:须从头开始修炼。 因为他现在已经修炼了《厚土金气决》,体內灵力属性已经定型。 想要转修《土甲天罡诀》,必须散功重修。 第二章 合成栏! 散功重修对初入修仙界的修士来说有点难,但对於已经有筑基经验的黄业舟来说挺简单的。 上一世他之所以凭藉著三灵根在家族中脱颖而出,年仅三十来岁便筑基,依赖於带著前世记忆,开悟比较早,但他並未同其它穿越者那般拥有自己的金手指,一切都靠自己稳扎稳打。 隨著他熟练地控制著功法逆运转,丹田內的灵力开始不断溃散,直至彻底被打乱,接著他引导著这些被打乱的灵力流出体內。 良久后,他嘴边发出了一声闷哼,终於是將丹田最后一缕灵力给引导出去。 就在他將最后一缕灵力引出体內瞬间,识海处倏然发出了一道耀眼的金光。 接著一张古朴的金符便在识海中心处开始悬浮,上面闪动著极其复杂细致的纹路,只是他瞧著这张符莫名地有些熟悉。 好像是他上一世在一次外出时意外得到的一张破旧纸符。 那张纸符仅有一丝微末的灵力,他作为二品下阶符师也是被上面的纹路给吸引了,才一直留在身上。 没想到隨著他一块重生了。 或许正是因为这张纸符他才得以重生。 “但这张金符有何作用呢?” 下一瞬,他眼前直接出现了三个栏。 【】+【】=【?】 合成次数:3(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这是合成栏?” 黄业舟按捺住此时的激动,在身上快速翻找,很快便找到了两张低阶符纸。 他將符纸轻轻往第一个栏一放。 一瞬间,这张符纸便从他手中消失了。 下一刻出现在了合成栏上。 【劣等符纸】+【】=【?】 “果然可以!” 接著他又將另一张符纸放到了第二个栏。 【劣等符纸】+【劣等符纸】=【一品下等符纸】 “这就可以了?” 他伸手朝著成品栏一拿,下一瞬,他手中当即出现了一张比之前品质更加好的符纸。 隨后,他对合成栏进行多次尝试,总算发现了些规律。 唯有带有灵气的物品才可放入合成栏合成,合成后两个物品会融合变成另一种品质更高的东西。 只要將灵物材料放入格子中便可自动显示配方。 一旦取下合成品,原先的两件灵物便会消失。 合成过程会消耗一定的精神力,跟合成次数相关联。 “也不知道能不能把功法给合成了!” 功法是修行的根基,功法越好,修行速度自然也会越快! 黄业华进阶如此快,除了资质,功法也是其中一个条件。 云雾宗提供的功法自然比家族功法更加好。 他如此想著,当即来到书案前將家族还有前世那本金丹功法口诀给誊抄了下来。 【】+【】=【?】 合成次数:1(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接著,他將两本册子放入栏中。 【《厚土金气决》】+【《土甲天罡诀》】=【坤元真罡诀】 【坤元真罡诀:三品中阶功法,可修至金丹中期。 ……】 “子午二时面朝大地,掌心按土,引地脉戊土之气入丹田,淬炼为『黄庭真气』,……” 黄业舟看著手中的功法,心头满是震撼之色。 这本足以传世的三品功法竟然被他轻易得到了,比起家族仅有的那册二品高阶功法还要好。 练气期时便能施展功法附带的术法,『土遁·地行术』。 真气灌注足底,可遁地三十丈,日行百里,妥妥的跑路工具! 还有一门金瞳辨气术,目泛金芒,可窥地气走向、矿脉藏匿,甚至修为气息! 到了筑基,便可引地心阴煞之气冲刷四肢百骸,叠九百层土气为“地元胎衣”,届时刀兵难伤。 亦可施展坤元护体罡,体表浮现龟甲虚影,硬抗高一阶的筑基修士全力一击。 …… 黄业舟专研功法片刻,將震撼之色压在心底,开始尝试运转。 他散功后丹田空虚,连引气入体都变得艰涩。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识海中《坤元真罡诀》的口诀缓缓调息,试图捕捉空气中稀薄的土属性灵气。 起初,灵力如细沙般难以匯聚,每一次引导都让经脉隱隱作痛。 他咬牙坚持,將心神沉入丹田。 渐渐地,掌心贴合地面,一股微弱的暖流从土壤中渗出,顺著手臂流入经脉,如同溪流渗入乾涸的河床。 “成了!”黄业舟心中一振,小心地將这缕戊土之气引入丹田。 真气初成时极为脆弱,稍有不慎便会溃散。 他屏息凝神,以功法路线循环运转,让真气沿著特定脉络游走,每循环一周,气息便凝实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內终於凝聚出一缕淡黄色的真气,虽细若髮丝,却沉稳厚重。 他尝试运转功法附带的“土遁·地行术”,足底微光一闪,竟隱约感到与大地產生了联繫,只是真气太弱,尚无法施展。 收功时,太阳已然落山。 黄业舟长舒一口气,感受著体內久违的灵力波动,低声自语: “三品功法果真神速,不过半日便重新回到了练气一层!” “也不知灵石能否合成?明日再试一试!” …… 翌日,黄业舟早早便起来了。 他马不停蹄將身上两枚灵石放入栏子中。 【下品灵石】+【下品灵石】=【中品灵石】 他隨手一拿,一枚比前两枚还要精美晶莹,散发淡淡气色霞光的灵石出现在手中。 【中品灵石:灵力醇厚,可供修行一月,价值不菲!】 “竟然真的可以!” “一枚中品灵石相当於一百枚下品灵石!” “日后应是不缺灵石用了!” 然中品灵石珍贵,一般修士不会隨意拿出去交易。 不过他捨得啊,一百枚下品灵石可合成五十枚中品,二十枚上品,十枚极品。 只要得到一枚极品,他就发了。 可惜极品灵石连金丹修士都会覬覦,这等宝物不適合现在的他拥有。 甚至中品灵石也要甚少拿出。 须知,黄家如今拥有的中品灵石亦少得很。 一枚可以说是机缘,两枚那便是渠道! 现如今,他还是要有一个稳定进项灵石的明面渠道,如此金手指才不会暴露。 “看来还是要重操制符大业” 片刻后,黄业舟在大哥黄业峰出门那刻,他也紧隨其后。 “你也要去?” 黄业舟点了点头,隨即自觉地坐在了大哥的纸鹤后面。 飞行了片刻后,两人便来到了一条全由黄家人摆摊的小市集。 黄业舟在帮大哥支起摊位后,便自顾自地逛了起来。 昨夜他向小弟借来了三块灵石,加上那枚中品灵石,此时身上不过五枚灵石。 那枚中品灵石,暂且还不能动用。 他要买的东西还不少,也不知道能不能买到残旧的符笔。 符笔他也是会製作的,只是需要的步骤太多了,而且材料也有要求。 今日摆摊的人不是很多,没走几步已经走到头了。 摊位上摆的大多数是灵果灵蔬还有灵稻,也有不少卖灵鱼和灵草的,更有灵器符籙丹药的摊位,不过仅有一两个。 隨后,他来到了一售卖符籙的摊位前,只见摊位上摆放著三种一阶下品灵符,凝火符、静心符、清洁符。 他是对比了两家才来这家的,因为这家的种类最少,应当是最近才有產出,手中必定有用了残旧的符笔,因为大部分新人从来不会用新的符笔,而用到能画出成品符,符笔也差不多废了。 “这位族兄,不知可有用旧的符笔?” “嗯,確实有一支。不过仅能使用几次了,族弟可还想要?” “可否一观?” 摊主点了点头,从袖子中取出了支泛黄老旧的符笔,笔尖处已经几乎被磨平,符笔散发出来的灵性也极其羸弱。 能预料到残旧,没想到是快要报废了。 “你若想要,三块灵石拿走。”摊主见黄业舟眉头紧锁的,怕他不买,直接讲了最低价。 然而黄业舟心中依旧觉得这支符笔压根不值三块灵石。 “一块灵石到顶了!” “两块半!”摊主咬了咬牙。 “一块半!” “两块!” 听到这个价格,黄业舟依旧摇了摇头,这支符笔残破过头了,只能用上几次的。 “我再给你添二十张符纸!” “成交!” …… 待黄业舟返回洞府时,小皮袋中除了二十张符纸,还有一支再用几次便报废的残旧符笔,一节青蛇的脊骨以及那枚中品灵石。 大哥还要摆摊卖妖兽肉,他只好自行先回。 他如今没有储物袋,兑换一百枚下品灵石还是太显眼了。 得去事务殿兑换,顺便购买一个基础的储物袋。 这节青蛇脊骨,应是猎杀家族外围最常见的低阶蛇妖所得,他花费一枚灵石拿下的。 他准备拿来跟那支废旧符笔合成。 返回洞府的路途並不算远,需穿过家族外围的一片小林地。 黄业舟一边盘算著如何最大化利用这残破符笔和仅剩的合成次数,一边警惕四周。 然他刚飞出林地,一丝声响从侧方传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向侧后方急退。 “嘶——!” 剎那间,一道青影擦著他刚刚飞行的位置闪电而过,狠狠咬在空处。 便见一条约摸手臂长短、通体碧绿的毒蛇盘踞在路旁的矮灌木上,三角形的蛇头高高昂起,冰冷的蛇瞳死死锁定黄业舟,猩红的蛇信吞吐不定,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练气一层的青鳞蝮!”黄业舟见此瞳孔微微一缩,认出了这种以速度和剧毒著称的低阶妖兽,比青蛇还要毒! 青鳞蝮一击不中,身体弓起,蓄势待发。 黄业舟死死盯著蛇的七寸。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饶是练气一层的妖兽,其毒液也足以让现在的他深中剧毒。 “嗖!” 青影再次暴起! 速度比之前更快! 蛇口大张,直扑黄业舟! 第三章淬毒符笔! “正好试试新功法凝练真气的威力!” 黄业舟紧绷著神经,在青鳞蝮蛇跃起剎那,侧身微转,右手裹挟著刚凝聚的淡黄真气,一拳打到蛇身七寸。 “嘭!”一声。 便见青鳞腹七寸处鳞片炸开,身躯被砸到地面,抽搐不已。 接著他左掌疾探,一把攥住蛇头后方三寸处。 五指发力,淡黄真气顺著掌心透入,瞬间封住其经脉灵力运转。 青鳞蝮疯狂扭动,蛇尾如鞭抽打,却再难挣脱。 黄业舟提著仍在抽搐的青鳞蝮,仔细打量蛇身。 “鳞片光泽异常鲜亮,碧色中隱透幽蓝,確是长期吸纳精纯灵气之象!” “不像是野生青鳞蝮!寻常青鳞腹刚成妖最多初入练气一层,气息驳杂不稳。 但这头妖力凝练程度,扑击的速度,尤其刚刚那搏命一击的爆发力,几乎摸到了练气二层的门槛!” “不对劲。” 家族外围林地灵气稀薄,偶有低阶蛇妖也多为青蛇、花斑蝮之类,修为至多练气一层初阶。 而这头青鳞蝮不仅种类罕见,修为更逼近二层,绝非自然生长於此。 他蹲下身,释放金瞳辨气术细察四周。 目泛淡金微芒,地气脉络在视野中渐次显现。 此处地气平缓稀薄,並无灵脉支流经过,也不见阴湿积鬱之象,绝非青鳞蝮理想的棲息地。 “要么是有人故意將其投放至此,要么……附近存在某种异常灵气源,吸引此蛇远道而来。” 不过,他心中更加偏向第一种,须知这条道乃是他们一家修行洞府院落的必经之路。 若真是有人故意投放,其背后的目的不言而喻。 隨即,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林地,神识全力铺开,仔细感应每一丝灵力波动,然暂未发现异常。 青鳞蝮此时已彻底瘫软。 黄业舟將其收入隨身皮袋,又检查了方才交战处。 地面除却几片被蛇尾扫落的枯叶,並无其他痕跡。 “不过,这条青鳞腹正好给了我兑换中品灵石的理由!” 他如此想著,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林地。 …… 片刻后,回到房间。 开启阵法后,他將尚有余温的青鳞蝮尸身拿了出来。 “蛇胆可入药,毒液可淬器,蛇皮蛇骨亦能用於制符炼器。” 他將青鳞蝮蛇尸体分割清楚后,又从皮袋中取出了那支笔尖近乎磨平的符笔和青蛇脊骨。 “合成栏!”心念一动,识海金符闪耀,三个栏子浮现在眼前。 【】+【】=【?】 合成次数:2(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他先將残缺符笔放入第一个栏。 【劣等残缺符笔】+【】=【?】 合成次数:2(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接著他又將青蛇脊骨放入另一栏。 【劣等残缺符笔】+【青蛇脊骨(一品下阶)】=【一品下阶·青蛇笔】 【物品:青蛇笔 品阶:一品下阶 用途:堪可一用的低等符笔,可绘製一品中阶符籙五十次,一品低阶符籙两百次!】 “品质比预想中的还要好!” 黄业舟眼睛微微一亮,轻抚笔身,眼底带著些喜悦。 “寻常一品低阶符笔顶多绘製一百五十多次低阶符籙,这合成品竟然达到了两百多!” 此时符笔笔桿上的陈旧裂痕已然不见,完全变成了新的一支符笔。 “还剩一次机会,乾脆进一步进阶!” 接著,他毫不犹豫地將青鳞蝮毒牙与青蛇笔放入栏中。 【青鳞蝮毒牙(一品】+【青蛇笔(一品)】=【一品中阶·淬毒符笔】 【物品:淬毒符笔 品阶:一品中阶 用途:可绘可攻的符笔!绘製水属性符籙成功率提升20%!笔尖可凝毒针,释放毒液!麻痹练气中期修士……】 黄业舟伸手从成品格中取出一支全新的符笔。 笔桿是玉质青色的,上面天然缠绕著几道细微的银丝纹路,笔尖是青玉色的,远比之前的青蛇笔强韧精纯得多,完全达到了一品中阶法器的水准! “不错!这下总算有了趁手的法器!” …… 翌日,黄业舟换上一身乾净的家族子弟服饰,揣著那枚珍贵的中品灵石,直奔家族核心区域的事务堂。 事务堂位於家族主殿旁侧,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负责兑换和物资发放的,是一位练气六层、面容严肃的中年执事黄明理,算是黄业舟的远房堂叔。 “明理叔。”黄业舟上前恭敬行礼问好。 “嗯,业舟啊,何事?”黄明理抬了抬头,嘴角带著一抹惯有的笑意。 黄业舟从怀中取出那枚散发著淡淡霞光、灵气氤氳的中品灵石,轻轻放在柜檯上: “侄儿想兑换下品灵石,再购买一个最基础的储物袋。” “中品灵石!” 灵石温润的光泽和精纯的灵力波动,瞬间吸引了周围几道目光。 虽然黄家也有中品灵石储备,但那都是家族公產或筑基老祖才能动用的资源。 一个练气一层、还是旁支的年轻子弟,突然拿出一枚中品灵石,实在有些令人眼热。 黄明理眼中也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他拿起灵石仔细查验,確认无误后,才沉声问道: “业舟,这枚中品灵石……从何而来?” 他语气中带著审视。 家族规矩,来歷不明的大额財物,事务堂有权过问。 尤其是黄业舟这等刚步入修仙界的族人。 黄业舟早已想好说辞,脸上露出几分侥倖之色,坦然道: “回稟明理叔,昨日侄儿从市集返回洞府途中,在林地边缘遭遇了一头练气一层的青鳞蝮袭击,侥倖將其击杀。 收拾材料时,在其巢穴附近的一个隱蔽石缝里,意外发现了此物。 侄儿想著,或许是哪位前辈遗落,或是那蛇妖从別处叼来的?” 说著,他还將昨日剥下的那张异常坚韧的青鳞蝮蛇皮和毒囊取出,作为佐证。 “青鳞蝮?林地边缘?” “外围林地何时有了此等凶妖?”黄明理眉头微蹙,显然也觉得这蛇出现得蹊蹺。 他拿起蛇皮看了看,入手坚韧,妖气残留確实比普通青鳞蝮强些。 他目光在黄业舟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判断其话语的真偽。 最终,他点了点头,没再深究。 “嗯,既是意外所得,便好。” 黄明理收起那枚中品灵石,转身从库房取出一个鼓囊囊的小皮袋和一枚灰扑扑、巴掌大小的布袋。 “按规矩,一枚中品灵石可兑换一百枚下品灵石。 基础储物袋,內部空间约三尺见方,作价五十下品灵石。 这里是五十枚下品灵石,你清点一下。 储物袋只需注入一丝灵力即可使用。” “多谢明理叔!”黄业舟接过皮袋和储物袋,沉甸甸的灵石入手,心中稍定。 他当即將一丝微弱的坤元真气注入储物袋,灰布袋口闪过一丝微光,一个稳定的空间感出现在他意识中。 他迅速將装著五十枚下品灵石的皮袋、青鳞蝮材料以及那支淬毒符笔都收了进去。 第四章 强押! 兑换完灵石与储物袋,黄业舟又转身走向事务堂侧殿的杂货铺。 铺子掌事的是一位练气四层的族嫂,见黄业舟进来,脸上堆起笑容: “业舟族弟,今日要买些什么?” “五刀符纸,再要两瓶聚气丹。”黄业舟想了想说道。 符纸一刀十张,五刀便是五十张,需两枚下品灵石。 聚气丹是炼气期最基础的修行丹药,一瓶三粒,可助练气初期修士加快灵气吸纳,一瓶作价五枚灵石。 两样加起来,便是十二灵石。 族嫂一边清点货物,一边忍不住多看了黄业舟几眼。 往日这些旁支的族弟来买东西,多是几张三张地买符纸,丹药更是少见,没想到黄业舟出手竟如此阔绰。 黄业舟付了灵石,將符纸与丹药收进新得的储物袋中。 那储物袋虽只三尺见方,但对他目前来说足够用了。 他刚走出事务堂殿门,还没走几步,一道焦急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业舟族兄!业舟族兄留步!” 黄业舟回头,只见一名约莫十来岁的少年气喘吁吁跑来,正是住在外围隔壁洞府的族弟黄业勤。 “何事如此慌张?”黄业舟心头不知为何预感不妙。 “业舟族兄,你快回去看看!你家灵田那边出事了!” 黄业勤喘著粗气,语速极快,“我刚才从临水岛回来,看见有好几个人围在你家灵田外头,准备要闯进去! 我远远听到他们说什么『抵押』『契约』的,感觉不对劲,就赶紧跑来报信了!” 黄家主要灵田分布在黄梅岛周围几座附属小岛上,其中临水岛地势低平,水土丰沛,最適合种植灵稻。 他们家的三亩灵田,便是在临水岛。 “多谢业勤!” 黄业舟来不及多问,当即远转体內坤元真气,虽只练气一层,但真气精纯沉稳,全力催动之下,足下隱隱泛起淡黄光芒。 他没有飞行法器,只能靠轻身术飞奔。 从家族核心区到临水岛,寻常族人步行需半个时辰,但黄业舟真气灌注双足,身形如风,只两刻钟便已抵达临水岛外围。 远远地,他便看见自家那三亩灵田外围,果然围了五个人。 灵田四周原本设有简易的防护阵法,虽是父亲黄明成自己布置的一阶下品阵法,威力不强,但警示与阻拦寻常野兽、低阶妖兽绰绰有余。 此时那阵法光幕明灭不定,显然正在遭受攻击。 “堵石坊管事竟然亲自来了!此人练气六层,实力倒是不俗!”黄业舟施展辩气术,很快得知了为首身穿锦缎长袍中年管事的修为。 他身后站著四名劲装汉子,皆是练气三四层的模样,其中两人正轮流以法器轰击阵法。 田埂旁,黄明成脸色铁青,挡在阵法入口处。 黄业庭躲在他身后,小脸发白,却仍瞪著眼睛盯著那几人。 黄业峰不在场,应是外出猎妖未归。 “黄明德!你这是什么意思?”黄明成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黄业舟目光一扫,很快在锦袍男子身侧看到了大伯黄明德。 黄明德此时脸上带著几分尷尬,却又强撑著架势,对黄明成道: “二弟,我也是没办法。之前我在流云坊市的赌石坊欠了些灵石,利滚利实在还不上……这位是赌石坊的刘管事,他说愿意接受灵田抵押,暂缓我的债务。” “你欠债,凭什么拿我家的灵田抵押?”黄明成气得浑身发抖。 那身穿锦袍刘管事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手中的玉牌: “黄道友,话不能这么说。 你兄长黄明德已经在这份抵押契约上按了手印,也提供了这灵田的田契副本。 按坊市规矩,这灵田现在已是抵押之物,我们有权接管。” “田契副本?”黄明成猛地转头瞪向黄明德,“你何时偷了我的田契副本?” 黄明德眼神躲闪,低声道:“上个月……你说要补办身份玉牌,让我帮你去事务堂取材料……我、我顺便多拓印了一份田契……” “你!你竟如此算计自家人!”黄明成只觉一股血气直衝头顶,眼前有些发黑。 黄业舟此时已奔至近前,冷冷开口:“大伯,你昨日强借不成,今日便改用偷窃抵押之法。真是好手段。” 刘管事闻言打量了黄业舟一眼,见他不过练气一层,眼中掠过一丝不屑,但面上仍保持客气: “这位小道友便是田主之子吧? 此事与你家长辈商议即可,你还年轻,莫要衝动。” 黄业舟不理他,径直走到父亲身边,低声道: “爹,阵法还能撑多久?” 黄明成咬牙,带著几分无奈:“最多半柱香。这阵法本就不强,他们两人轮流攻击,消耗太快。” 一旦阵法被破,届时想要保全灵田中的作物便难了。 黄业舟抬头看向刘管事:“刘管事是吧?你手中契约,可有我父亲的手印或签字?” 刘管事笑容不变:“抵押人是你大伯黄明德,他按了手印便是有效。 至于田主是否知情……坊市只认抵押人与田契。” “也就是说,这是偷盗强押。” 黄业舟语气森然,丝毫不退让,“按修仙界规矩,偷盗他人財物强行抵押,契约无效。 你们若强行破阵占田,便是强占私產,我黄家执法堂有权过问。” “执法堂?” 刘管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小道友,你黄家执法堂管得了自家人,还管得了我流云坊市的事?” 他拖长音调,目光扫过黄明德:“你大伯说了,你们家长辈黄长老,与他有些姻亲关係。就算闹到执法堂,谁帮谁还不一定呢。” 黄明德闻言,腰杆稍稍挺直了些。 黄业舟心中冷笑。 果然,这一世大伯还是搬出了那位黄长老。 上一世父亲就是被这层关係唬住,最后吃了哑巴亏。 但这一世,他不会退让。 “刘管事既然这么说,那便没什么好谈的了。” 黄业舟向前一步,挡在父亲身前,“这灵田是我们家的根基,绝不会让。 你们若执意强闯,便从我们父子身上踏过去。” “业舟!”黄明成闻言急道。 刘管事眼神冷了下来:“小道友,我劝你想清楚。 我们五人,最低也是练气三层。 你父子二人,一个练气五层,一个练气一层,拿什么挡?” 他身后四名汉子齐齐踏前一步,灵力威压释放而出。 黄业舟面色微微微微一变,右手袖中已然握紧了淬毒符笔。 真气注入,笔尖隱泛青芒,隨时可发动攻击。 “谁敢动我黄家灵田?”这时黄业峰驾著纸鹤疾飞而来,语气满是凶悍恼怒。 他手中还提著一柄沾血的斩妖刀,显然是刚从猎妖途中赶回。 纸鹤落地,黄业峰大步走来,目光凌厉扫过刘管事五人,最后落在黄明德脸上,怒极反笑: “大伯,您可真是我们的『好长辈』啊!” 黄明德被他看得心头一虚,不敢对视。 刘管事眉头微皱。 黄业峰练气四层,加上黄明成练气五层,对方已有两名练气中期修士。 虽然自己这边人数占优,但真动起手来,难免损伤。 他沉吟片刻,忽然换了副语气: “诸位,刘某今日前来,並非为了结仇。 只是黄明德欠我赌石坊三百灵石,利滚利已至五百。这笔债总是要还的。” “五百灵石!”黄明成听后,倒吸一口凉气。 便是將三亩灵田未来十年的收成全卖了,也凑不出这个数。 黄业舟冷声道:“他欠债,你们找他还。与我们何干?” 刘管事摇头:“赌石坊的规矩,抵押物若不能兑现,债主有权处置抵押物以抵债务。 如今黄明德还不上钱,这灵田按契约便该归我赌石坊所有。” “那契约无效!”黄业峰连忙纠正道。 “有没有效,不是你们说了算。” 刘管事嘴角冷笑,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作势就要发动。 “若几位坚持不让,刘某只好请坊市的执法队前来仲裁了。 只是到那时,场面恐怕就不太好看了。” 第五章 举报! “刘管事,您真敢请执法队来?”黄业舟听后忍不住冷笑一声。 刘管事闻言面色轻微一顿,看向少年清秀的脸,眼神渐渐泛冷。 “你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我在唬你?” 黄业舟冷哼一声,“流云坊市执法队规矩,凡坊市纠纷需双方到场、契约为凭,且不得涉及强占私產。 您手中那份偷来的田契副本,加上大伯这抵押人。 他並非田主,执法队来了也没有说理的地方!” “赌石坊这些年『意外』收抵的產业,可不止我们一家吧? 最后是怎么落到您名下的,您心里清楚。” 刘管事听后眼神微微眯起,看向黄业舟目光多了几分探究,这些陈芝麻烂穀子的旧事,除了赌石坊那几位高层,眼前这个少年岂会知晓? 他心底发虚,面上佯装镇定说道:“你从哪听来的胡话?” “是不是胡话,执法队来了,就知道了。” “您若觉得执法队会偏帮一个外来商户,而不顾本岛家族田產,那便请吧。” 他说完,眼睛便直勾勾地盯著眼前人,袖中淬毒符笔,真气已悄然灌注。 事实上,他也在赌,赌对方不敢胡来,不然今日势必会两败俱伤。 刘管事脸色变幻不定。 黄业舟所言非虚,赌石坊这些年借著放贷抵押,暗中吞併了不少小户產业,虽做得隱蔽,但坊市执法队早有人起疑。 若真闹大,执法队借题发挥、顺藤摸瓜,麻烦就大了。 他今日来,本是想借黄明德快刀斩乱麻占下灵田。 没想到黄业舟一个练气一层的小子,竟对坊市规矩如此熟悉,还对他的事如此了解! 僵持数息,刘管事忽地收回玉符,冷笑一声。 “好,好得很。黄家小辈,倒是出了个牙尖嘴利的。” 他转身,对黄明德冷声道: “黄道友,你这债务,三日后再不解决,便不是今日这般客气了。” 黄明德脸色发白,张嘴欲言,被刘管事一记眼刀逼退。 “我们走。”刘管事袖袍一甩,带著四名手下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临水岛小径尽头。 黄明德见状,也想悄悄溜走。 “大伯留步。”黄业舟见状当即呵斥住他。 黄明德脚步一僵。 “三日后,若灵田保不住,我第一个去找执法堂告你偷盗田契、欺诈抵押。 就算黄长老是你姻亲,这等触犯族规的大罪,他也保不住你。” 黄明德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狠狠瞪了黄明成一眼: “二弟,你养的好儿子!” 黄明成见赌石坊的管事和大哥离去,长舒一口气,面色却忧色未减。 “业舟,你今日虽逼退他们,可那刘管事说『三日后再来』,只怕不会罢休。” 黄业舟闻言,轻声安慰说道:“爹,此事不能等他们再来。我们须得提前做好预防!” 他扭头朝著黄业峰说道:“大哥,你速回事务堂,以『外人强占家族灵田』为由举报,就说赌石坊勾结族內子弟,欲强夺私產。” 黄业峰闻言一怔:“举报?可黄长老那边……” “就是要让他知道。大伯敢如此肆无忌惮,无非是仗著黄长老那层关係。 我们若私下忍让,反倒给了他们暗中操作的空间。 唯有將事情摊到明面上,让全族皆知,黄长老才不敢明目张胆偏袒。” “举报时,记得暗示大伯此举,恐有勾结外部势力、损害家族利益之嫌。” 黄家能在几百年便发展至今,族內规矩可谓起到极大的震慑作用,也极为护短,只要將事情闹大,家族绝不会坐视不理! 黄业峰听后眼中精光一闪,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隨即他控制纸鹤振翅而起,疾飞向家族核心区。 黄业舟又扭头对黄明成道:“爹,您先去加固阵法,再检查灵田禁制。我与业庭在此守著。” 黄明成虽仍忧心,但见儿子条理清晰,心中稍定,依言而去。 黄业庭凑到二哥身边,小声道:“二哥,你说执法堂真会管吗?” “会管,但怎么管,就难说了。” …… 一个时辰后,家族执法堂两名执事乘鹤而来。 为首的是执法堂常驻执事黄明远,练气七层修为,身后跟著位隨行弟子。 两人落地后,先查看了灵田阵法受损情况,又听黄明成复述了事情经过。 黄明远听完,眉头一皱:“明德兄竟做出这等事……” “黄明德现在何处?” “应是回自家洞府了。”黄业舟答。 “带路。” 一行人转至黄明德住处,却见洞府阵法紧闭,门內无人应声。 黄明远以传讯符联繫,亦无回应。 “跑了?”黄明远冷哼。 黄业舟心中冷笑,『大伯倒是溜得快。但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黄明远沉吟片刻说道:“此事涉及外部势力强占田產,且族內有人勾结,须上报长老定夺。” 片刻后,执法堂偏殿。 黄长老面容瘦削,一双细眼半开半闔,听著黄明远稟报。 他是家族三位筑基老祖之下,掌刑律实权的长老之一,练气九层修为,平日深居简出,却无人敢小覷其影响力。 待黄明远说完,黄长老缓缓睁眼。 “黄明德何在?” “已不见踪影。” “赌石坊的人呢?” “退走了,但扬言三日后再来。” 黄长老沉默片刻,隨即缓慢將目光落在黄业舟身上: “你便是黄明成次子?” 黄业舟躬身:“是。” “你如何断定对方不敢请执法队?” 黄业舟抬头,坦然道:“孙儿前日去流云坊市购置符纸,偶闻市井议论,说赌石坊近年以抵押为名,强占多处產业,坊市执法队早有不满。 今日刘管事欲以无效契约强占我家灵田,若真请执法队来,恐引火烧身。” 还没等黄长老回应他又说道:“孙儿以为,当以家族法规为先。 大伯偷拓田契、勾结外人强占族產,已触犯族规第三条、第七条。应按规惩处,以儆效尤。 至於赌石坊,若其再敢来犯,家族应出面交涉,维护族人权益。” 黄长老听罢,忍不住笑了笑。 “说得在理。黄明德触犯族规,自当惩处。 即日起,削其家族俸禄三年,禁足洞府半年,田契拓印之事,由执法堂追查。” “至於你们家……” “灵田既未受损,便到此为止。赌石坊那边,家族会派人交涉,你们不必再插手。” 黄明成连忙躬身:“多谢长老。” 黄业舟听出了话外之音,心中忍不住冷笑。 “孙儿明白了。” 退出执法堂,黄明成鬆了口气:“总算解决了。” “爹,这事怕是没完呢!” 黄业峰在一旁沉声道:“黄长老这处置,明著罚了大伯,实则是捂盖子。 削俸禁足算什么惩罚?大伯那五百灵石债务还在,赌石坊三日后若再来,我们怎么办?” 黄业舟轻微嘆了口气: “黄长老忌惮舆论,不得不做表面文章。 但他绝不会让我们一家『闹大』!今日之后,怕会有別的压力过来。” “什么压力?” “不知。但无非是软硬兼施,让我们息事寧人。” 第六章 练气二层! 是夜,黄业舟在洞府中盘膝调息。 白日一场对峙,虽未动手,然快速应变对敌,也让他耗神不少。 他运转《坤元真罡诀》,淡黄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游走,每循环一周,气息便凝实一分。 “练气一层,真气尚弱,但坤元真气以厚重稳固著称,沉于丹田,倒是不错!” 调息片刻后,他从储物袋取出那支淬毒符笔。 “一品中阶符笔,绘製水属符籙成功率提升两成……倒是適合绘製『水牢符』、『冰棘符』、『水盾符』这类水属性符籙。” 他铺开符纸,凝神静气,笔尖蘸取特製灵墨。 下一瞬,他脑海中当即浮现出“水盾符”的符文结构。 水盾符虽只是一品下阶符籙,却能凝出一面水属性护盾,抵挡练气初期修士的普通术法攻击,对敌防身颇为实用。 他上一世便是二品符师,绘製这等低阶符籙可谓驾轻就熟。 笔走灵光,淡蓝符文在黄符纸上渐次浮现,如溪流蜿蜒,灵力流转顺畅。 不多时,一张水盾符便已完成,符面灵光內蕴,品质达到了上佳。 “淬毒符笔对水属性符籙有加成,果然不假。” 黄业舟稍作休整,又提笔绘製“轻身符”。 此符可令修士身轻如燕,步履加快,虽是辅助符籙,在赶路、躲避时却有大用。 笔尖青芒微闪,符文走势轻灵飘逸,符成时隱隱有风息流动。 他一连绘製了十张水盾符、八张轻身符,成功率竟有九成以上,远超寻常一品符师。 真气消耗近半,黄业舟停笔服下一粒聚气丹,调息片刻后,目光落在了合成栏上。 “试试合成符籙。” 他心念微动,识海金符闪耀,三个栏子浮现。 【】+【】=【?】 合成次数:3(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黄业舟先將两张水盾符放入栏中。 【水盾符(一品下阶)】+【水盾符(一品下阶)】=【水灵护身符(一品中阶)】 【水灵护身符:激活后可凝出持续十息的灵水护罩,可抵御练气中期修士全力一击。】 “不错!” 他又將两张轻身符放入。 【轻身符(一品下阶)】+【轻身符(一品下阶)】=【御风符(一品中阶)】 【御风符:激活后身法速度提升五成,持续三十息。】 黄业舟见此眼中闪烁著喜悦神色,將成品取出细观。 两张合成符籙符文更加繁复精致,灵光流转间隱隱有中阶符籙特有的灵力波动。 “还剩一次合成机会……” 他略作思忖,將一张水灵护身符与一张御风符放入栏中。 【水灵护身符(一品中阶)】+【御风符(一品中阶)】=【风行水护符(一品上阶)】 【风行水护符:同时激发轻身与水盾之效,身法提升四成,体表覆一层流水护甲,持续二十息。】 “竟合成了上阶符籙!” 黄业舟小心翼翼將这枚淡蓝与青色纹路交织的符籙收好,此符已是一品符籙中的精品,关键时刻或可保命。 黄业舟心中稍定,隨即接连绘製下去。 水盾符、轻身符、凝水符、清洁符……这些实用低阶符籙虽不算珍稀,却是练气修士日常必备之物,销路最好。 他运笔如飞,真气隨心意流转,符纸一张张被灵墨填满。 两个时辰后,五刀共五十张符纸耗尽。 面前整齐排列著三十八张成品符籙:水盾符十三张、轻身符十张、凝水符十张、清洁符五张。 每一张符面灵光饱满、纹路清晰,显然品质优於市面常见货色。 剩下的八张因真气不济或心神略有波动,符纹略有瑕疵,但也堪使用,加上合成所得的一张上阶符,防身手段已初具规模。 “明日隨大哥去市集,將这些符籙售出,再收购些低纯度丹药和废旧法器。” …… 翌日清晨,黄业舟正要出门,洞府外来了位不速之客。 执法堂执事黄明远独自前来,未带隨从,面色冷峻,语气刻意缓了几分。 “业舟,黄长老让我带句话。” “执事请讲。” “家族近日事务繁杂,临水岛灵田之爭,到此为止。 赌石坊那边,家族自有计较,你们莫再节外生枝。” 黄业舟垂目,隱隱闪动著暗芒:“孙儿谨记。” 这些年家族高层在高位站久了越发不记得家族的初衷了。 黄明远深深看他一眼,又道:“你父亲修为卡在练气五层多年,家族库房近日新进一批『破障丹』,对突破小境界颇有助益。你若需要,我可代为申请。” “多谢执事好意。”黄业舟闻言当即摇头拒绝,他可不想因为这几枚破障丹,又徒生事端。 “父亲修行之事,我们自有打算,不敢劳烦家族。” 黄明远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片刻后,黄业舟收拾一番隨大哥黄业峰再赴家族小市集。 摊位支起,黄业峰照例摆出妖兽肉、皮毛等猎获。 黄业舟则在旁铺开一块粗布,將几张符籙分列摆好,明码標价:水盾符块灵石一块半张,轻身符半块,凝水符一块,清洁符半块。 “业舟,你何时学了制符?”黄业峰见到弟弟摊位上摆著著的符籙,面容满是惊讶之色。 “前些日子琢磨的,侥倖成了几笔。”黄业舟含糊带过。 黄业峰闻言没再多问,自己这个二弟自幼早慧,学会符籙之术並不奇怪,他文墨不行,只能猎妖赚点灵石。 市集渐喧,来往族人见这旁支兄弟竟售符籙,纷纷驻足。 黄业舟的符籙灵光饱满、纹路清晰,很快便引来识货之人。 “这水盾符灵力內敛,怕是接近中品了,一块半灵石不贵。”一位练气中期的族兄仔细察看后,爽快买下三张。 不到一个时辰,三十八张符籙售罄,净入三十七块灵石。 黄业舟收摊后,开始在市集內閒逛起来。 家族市集偶有族人出售炼废的丹药或损毁法器,价格极低,寻常人视为鸡肋,却是他合成栏的绝佳材料。 果然,在一处角落摊位,他见到三瓶聚气丹,丹色浑浊、灵气涣散,显然是炼丹失败的下品。 摊主急於脱手,三瓶只要五块灵石。 黄业舟检查后,发现丹体虽劣,但药基尚存,蕴含微弱灵力,合成后,说不定能得到成品丹药! 接著,他又在一名年老族人手中购得一柄剑身裂纹、灵光黯淡的一品劣等顽石剑,以及一面边缘破损的小圆铁盾,统共花费八块灵石。 “这些破烂买来作甚?”黄业峰见著弟弟归来时,手中拿著两件破旧法器一脸不解。 “练手拆解,学学炼器门道。”黄业舟淡然回应,將所得尽数收入储物袋。 返程后,黄业舟闭门不出。 他先取出那三瓶劣质聚气丹,心念一动,合成栏浮现。 【劣质聚气丹】+【劣质聚气丹】=【一阶下品聚气丹】 合成两次,得两枚下品聚气丹;再以两枚下品相合: 【下品聚气丹】+【下品聚气丹】=【一阶中品聚气丹】 【一阶中品聚气丹:灵力醇厚精纯,杂质极少,服用后可快速补充真气,並小幅拓展经脉。】 “丹药果然亦可合成升华!且效果还不错!”黄业舟眼中精光微微闪动。 “依此法,废丹变宝丹,日后何愁丹药匱乏?” …… 两日间,他白日隨兄摆摊、收购杂物,夜间则以合成所得聚气丹辅助修行。 这日子时,黄业舟盘膝坐於蒲团上,取出一粒上品聚气丹服下。 丹药入腹即化,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如暖流般散入四肢百骸,隨即匯向丹田。 他运转《坤元真罡诀》,引导这股灵力沿功法路线循环周天。 真气在经脉中奔流,每一次循环都让那缕淡黄真气壮大一分。 丹田內,真气漩涡缓缓旋转,不断吸纳炼化丹药灵力。 便见戊土灵气源源不断从大地渗入经脉,丹田內那缕淡黄真气以肉眼可感的速度凝实壮大。 “破!” 他低喝一声,经脉中传来轻微震鸣,阻碍豁然贯通。 真气量瞬间暴涨倍余,流转速度更快,丹田內那缕髮丝般的真气已粗如棉线,凝实厚重。 “练气二层,总算成了!” “如此速度,怕是双灵根都不及!” 黄业舟收功吐息,感受著体內充沛许多的真气,心头並无太多欣喜。 “练气二层,不过起步。黄业华二十年后便筑基圆满,我须更快。” 上一世,他三十岁筑基,其间偶得几处机缘。 其中一处在家族领地外围。 那是他练气四层时,一次追击受伤妖兽,误入一处隱蔽水泽。 泽中有暗流,通往一座半浸於水下的石洞,洞內潮湿阴凉,石缝间生有数株“土魄草”。 土魄草乃一阶上品土属性灵草,直接服用可淬炼土灵根、增强真气,若炼成丹药,对练气中期修士突破瓶颈大有裨益。 可惜当时他修为尚浅,那洞中又有守护妖兽,只得採得两株便匆匆退走。 “如今我虽只练气二层,但有淬毒符笔、上品符籙,斗法经验亦非往昔可比。或可一试。” “若能取得土魄草,配合丹药,说不定能一举突破练气三层!” 第七章 上门 “按记忆,那水泽石洞应是位於家族领地西侧外围的『黑风谷』深处,位置隱蔽,且有天然幻阵遮掩,寻常修士难以察觉。” 他心中微定,越隱蔽的地方被人发现的机率就越小,决定过几日便动身前往黑风谷。 不过此行需做些准备。 黑风谷虽在家族领地范围內,但地处偏远,偶有低阶妖兽出没,且那水府是否有其他危险尚未可知。 “需再合成几张上品符籙,再添几件趁手法器!。” 如此想著,他盘膝坐定,心念微动,识海金符浮现,合成栏浮现眼前。 【】+【】=【?】 合成次数:3(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每日三次机会,须精打细算。確保不浪费任何一次!”黄业舟自语。 他取出两枚下品灵石,分置两栏。 【下品灵石】+【下品灵石】=【中品灵石】 灵石消失,成品格中一枚霞光氤氳、灵力醇厚的中品灵石静静悬浮。 黄业舟伸手取出,灵石传来浓郁精纯的灵气,让他都忍不住想要吸收了,好在理智压制住了心底的欲望。 “一枚中品可兑百枚下品,但真到了急用,中品灵石灵力精纯,无论是布阵、炼丹还是衝击瓶颈,都比百枚下品实用得多。” 他小心將中品灵石和先前那枚收入储物袋,隨后又取出昨日购得的三瓶劣质聚气丹。 这几瓶丹药成色极差,可以说家族中除了那些自认为前途无望的弟子才会服用,不然丹药的价格也不会这么低。 他手中的丹药,丹体色泽灰暗,表面裂纹隱现,灵力涣散如雾。 “劣丹虽废,但里头的药力还存在,经过合成栏进化,应当能服用。” 黄业舟將两枚劣丹放入栏中。 【劣质聚气丹】+【劣质聚气丹】=【一阶下品聚气丹】 光芒闪过,一枚丹色转为淡黄、灵光內蕴的下品丹药浮现。 他取出丹药后,查看一二,比从家族购买的那些下品聚气丹质量还要好。 接著他又如法炮製,合成了一枚下品丹。 “劣丹,若是耗费三次合成机会,可得一枚中品。相当於一天可得到一枚中品!” “市面一枚中品聚气丹作价十五灵石,而我成本不过五枚。实在是大赚!” 他面露喜色,將两枚下品聚气丹收入玉瓶,隨即起身走到书案前。 抬手一挥,案上整齐叠放著二十张符纸,旁边是盛满灵墨的小碟。 黄业舟提笔蘸墨,真气缓缓注入淬毒符笔,屏息凝神,开始笔走龙蛇。 水盾符符文如流水蜿蜒,灵力隨墨跡渗入符纸,符成时灵光一闪而没。 “成功率九成五,淬毒符笔对水属符籙加成確实显著。” 黄业舟连续绘製十张,仅一张因真气稍滯略有瑕疵。 隨后他停笔调息,服下了一枚中品聚气丹。 丹药入腹,精纯温和的灵力如暖泉般散开,迅速渗入四肢百骸,匯向丹田。 运转《坤元真罡诀》,引导灵力沿功法路线循环。 两个时辰后,他收功吐息,真气量已较昨日增长近两成。 “照此速度,半月內可达练气二层巔峰。若是有土魄草,速度还可再提一提!” 隨后,他来到了洞府外小院。 院中有片平整泥地,他双足分立,真气灌注足底,默念“土遁·地行术”口诀。 足底泛起淡黄微光,与大地產生若有若无的联繫。 他尝试迈步,足下泥土竟如水面般泛起涟漪,一步踏出,身形已移至三丈外。 “真气尚弱,只能勉强施展皮毛。”黄业舟见此暗喜。 “但若遇险,这三十丈遁地、日行百里的手段,足可保命。” 他又闭目凝神,催动“金瞳辨气术”。 目泛淡金微芒,视野中顿时显现出地气脉络。 淡黄气流如蛛网般在地下蜿蜒,灵气浓郁处色泽较深,稀薄处则浅淡如烟。 “家族外围的这条支脉灵气浓度还是太差了!灵气杂质良莠不齐!” “若无聚气丹修行,怕是要同前世那般二十岁才练气后期!” 他暗嘆一声,便见父亲火急火燎地来到他身旁。 “爹,您怎么回来了?” 黄业舟见父亲黄明成眉头紧锁,面色沉鬱,低声问道。 “业舟,你大伯那边……又出事了。” 黄明成语气复杂,带著几分怒其不爭: “赌石坊的债务,他拖了三日未还,利滚利已到六百灵石。 今日刘管事带人堵了他家洞府,扬言若再不还,便要收他名下四亩灵田抵债。” 黄业舟闻言冷笑,没有任何波澜,语气有些冷漠说道: “他自有田產,与我们何干?” “可他……他求到我这儿了。” 黄明成嘆道,语气带著几分老成,“跪在我面前,哭求我帮他作保,向家族借支灵石还债。 还说若我不帮,他那四亩田被收,他们一家便无立足之地……” “爹,您答应了?” “我当然没应。” 黄明成摇头,自几日前大哥將私自將家里灵田抵押出去,他的心早就死了,还生了嫌隙,又如何回应? 只是兄弟多年,让他內心备受煎熬! “他说,若田被收,便要来我们家挤住。你大伯母也在一旁哭诉,说都是血亲,不能见死不救。” 黄业舟闻言眼神闪过几分疏冷。 上一世,大伯便是这般软硬兼施,最终拖垮了自家。 这一世,竟还敢来,同样的手段,同样的目的。 “爹,此事您不必理会。” “可……” “赌石坊要收田,是真是假还两说。 就算真收,那也是大伯自家事。他既敢赌,便该承担后果。” 黄明成犹豫:“但他若真来挤住……” “他不敢。” “家族法规明令,不得强占他人洞府。他若敢来,我们便报执法堂。” “可黄长老那边……” “正因黄长老是他倚仗,此事才更该由黄长老出面。” “爹,您想想。大伯欠的是赌石坊的债,赌石坊背后是流云坊市势力。 家族若插手,便可能引发外部纠纷。 黄长老身为刑律长老,岂会愿意?” “您若此时心软作保,便是將自家拖入泥潭。 到时债务转嫁,赌石坊找上我们家,黄长老会帮我们吗?” 黄明成听后,悚然一惊,面色变得苍白起来。 “那……我该如何回復?” “您便说家族事务,当由执法堂定夺。大伯既与黄长老有亲,何不求长老出面调停?若长老肯开口,赌石坊或会给几分面子。” 黄明成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您回復后,便开启洞府阵法,闭关几日。无论大伯如何哭闹,皆不理会。” “好。” …… 然黄业舟还是低估了大伯的脸皮和心计。 当日酉时前刻,自家洞府前。 “二弟!救命啊!”黄明德领著两外人衝到洞门前,扑通跪下,涕泪横流。 “赌石坊的人要收我全家四亩灵田抵债!那是我们家的命根子啊!” “刘管事说,今日若不还清,便按契约收田!二弟,你帮帮我,帮帮我!” 赌石坊其中一名修士迈步上前,抱拳道: “黄道友,按坊市规矩,债期已至。 黄明德抵押的四亩灵田田契在此,今日我们须接管。” 黄明成看向大哥,声音发颤,带著难以置信: “你……你连自家田契都押出去了?” “爹!此事与我们无关。”黄业舟沉著一张脸说道。 “业舟!我可是你亲大伯!”黄明德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满是惊愕。 “你就眼睁睁看著我们家破人亡?” “去年您借灵米未还,前年欠灵石不还,前日又偷拓我家田契欲强押。” “您算计自家时,可曾想过亲情?” 黄明德闻言顿时语塞,然眼底並无多少愧疚之色。 赌石坊汉子冷声道:“黄小道友,此事乃坊市与黄明德之间的债务,还请莫要插手。” “我不插手。”黄业舟语气篤定。 “爹你也不可插手。大伯既敢赌,便该自己承担后果。” 黄明成听后,面露挣扎,终是嘆了口气,退后半步。 黄明德见状,连忙嘶喊:“二弟!你真如此狠心?” “你就眼睁睁看我田產被收?我可是你亲大哥!” “大哥,我早说过,此事你该求黄长老。” 黄明成声音发冷,心底对大哥失望至极。 “黄长老说此事属私债,家族不便插手!你若不帮,我今天就撞死在这儿!” “那你便撞。”黄业舟语气嘲讽。 “业舟……”黄明德面色变幻不定,语气多了几分弱气。 “大伯,您要撞,请便。但若想以此要挟我家,休怪我不念亲情。” 接著黄业舟朝著赌石坊修士说道:“二位,家族领地,外人不得擅入。请回。” 其中一人冷笑道:“小道友,我们可是依法收抵……” “那我们管不了!你若不服,可去执法堂理论。 但我提醒二位,黄长老虽说不便插手,可若外人强闯族地、胁迫族人……执法堂便有理由管了。”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忌惮。 他们今日来,本是想逼黄明德就范,顺带嚇唬黄明成。 没想到黄明成一家竟然如此决绝,连亲大哥都不管! “我们走。黄明德,三日期限只剩明日。若再还不上,四亩灵田便归赌石坊!” 说罢,两人转身离去。 黄明德面如死灰,瘫坐在地。 黄业舟扭头对父兄道:“爹,大哥,我们快进去。” 洞府阵法重启,將黄明德的哀嚎哭诉声隔绝在外。 “业舟,这般是否太绝?” “爹,心软一次,后患无穷。” “经此一事,大伯当知我家態度。 赌石坊那边,见我们油盐不进,也会转向逼他本人。” “可他那四亩田……” “那是他的选择。” 第八章 鱷鲤! 五日后,洞府静室。 黄业舟盘膝而坐,面前摊放著数日来收购的灵物,大部分都是集市內少见的残破法器。 “劣等法器虽破,但材质尚存灵力,或可合成一件上品法剑。” 他心念微动,识海金符闪耀,合成栏浮现。 【】+【】=【?】 合成次数:3(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他將一柄顽石剑与一块玄铁盾残片分置两栏。 【劣等顽石剑】+【破损玄铁盾】=【下品玄铁剑】 光芒闪过,一柄剑身黝黑、隱现淡灰纹路的长剑浮现,剑锋虽未开刃,但灵力波动已稳在一品下阶。 黄业舟取剑细观,轻微点头。 “材质融合尚可,可惜灵力驳杂,仅是下品。” 他继续合成。 【下品玄铁剑】+【一阶下品青石剑】=【中品玄铁重剑】 第二次合成后,剑身加厚三分,长近四尺,通体乌黑,剑脊处天然凝出一道浅金色纹路,灵力醇厚许多,已达一品中阶。 “还剩最后一次机会,乾脆提升至上品得了!” 他略作沉吟,將中品玄铁重剑与一柄石纹剑放入栏中。 【中品玄铁重剑】+【中品石纹剑】=【上品玄铁罡剑】 【玄铁罡剑:一品上阶法器,剑身厚重,锋刃未开却自带三分罡煞之气,挥斩时可引动微弱地气,对土、金属性术法有克制之效,激发可格挡时自动激发一道土灵护罩。】 便见成品格中,一柄乌金长剑静静悬浮。 剑长三尺七寸,剑身宽厚,隱现玄铁特有的暗沉光泽,剑脊金纹愈发清晰。 “好剑!” “有此剑傍身,寻常练气三层妖兽,当可一战。” “虽未开锋,但以坤元真气催动,斩击之力足以破开练气中期修士的护体灵光。剑格护罩更是意外之喜。” 他將玄铁罡剑收入储物袋,又清点了下符籙,风行水护符两张、水灵护身符五张、御风符三张、水盾符十张,另有些凝水、清洁等杂符。 丹药方面,合成所得的上品聚气丹剩三粒,中品八粒,足够半月修行。 “明日该去拿土魄草了!” …… 翌日,黄业舟与父兄交代一声便离岛西行。 黑风谷位於家族领地西侧外围,需穿越一片荒芜丘陵,再沿一条几近乾涸的溪床下行。 按记忆,那水泽石洞应在黑风谷深处一处隱蔽河湾,入口半浸水下,外有天然迷雾遮掩,若非前世误入,绝难发现。 疾行两个时辰,丘陵渐密。 四周的水气逐渐变得浓重。 黄业舟放慢脚步,真气灌注双足,施展土遁术赶路,步履轻灵踏地无声,同时神识外放,警惕四周。 他运转金瞳辨气术,目泛淡金,地气脉络在视野中显现。 寻常人视之平平无奇的泽地,在他眼中却有数道微弱土灵气如溪流般匯向西南一角。 “地脉余支……难怪能孕育土魄草。” “此处水脉与土灵交匯,灵气紊乱,难怪罕有人至。” 又行一刻,前方水道豁然开阔,形成一片方圆百丈的隱蔽水泽。 “是此处了。” 他视野中水泽下方確有数道阴湿气流交匯,其中一道隱向岩壁方向延伸。 且在那气流交匯处,一团浑浊且凝实的妖气盘踞不动,散发出练气三层左右的波动! “果然有妖兽守护……” 他刚往前走几步。 “哗啦——!” 水花炸响,一道黑影自芦苇丛中暴起,直扑他而来! 黄业舟反应极快,足下真气迸发,整个人往后退了几丈! 黑影扑空,重重砸在水面,露出真容。 那是一条长约丈许的怪鱼,头似鱷,口生利齿,身披暗绿鳞甲,背脊生有一排锐利骨刺,尾部如鲤,却粗壮有力。 “鱷鲤!”黄业舟见著此妖,眼底多了几分凝重。 此妖常年潜伏水泽,以偷袭为生,皮糙肉厚,更擅水系术法,极难对付。 前世他未在此遇过,显然是误入此地时未曾跟其打照面! 鱷鲤一击不中,凶性大发,巨尾拍水,掀起数尺浪涛,张口喷出三道水箭! “咻咻咻!” 水箭破空射来! 黄业舟不敢硬接,身形急退间將淬毒符笔拿在手中,真气灌注,笔尖青芒一闪,三枚细若牛毛的毒针激射而出,精准撞上水箭。 “嗤嗤”轻响,毒针与水箭相撞,散作青黑水雾。 鱷鲤趁机逼近,巨口张开,獠牙森然! 黄业舟左手一翻,当即激发风行水护符! 符光炸开,体表覆上一层流动水甲,足下生风,身形骤然后掠五丈,险险避开撕咬。 鱷鲤咬空,怒嘶一声,背脊骨刺根根竖起,妖力灌注! “咻咻咻!” 骨刺脱体飞出,如暴雨般攒射而来! 黄业舟眼神一厉,玄铁罡剑出鞘,双手握柄,坤元真气狂涌而入,朝前悍然横斩! “鐺鐺鐺——!” 金铁交击声密集如雨,多数骨刺被剑罡盪开。 然还是有数根穿透防线,刺在水甲上,激起涟漪阵阵。 他身前水甲虽然剧烈波动,但最终还是抵挡住了! 只是骨刺射到剑身时,震得他虎口发麻。 “好强的蛮力!不能久战。” 他且战且退,引鱷鲤远离芦苇丛。 『咻咻咻!』 同时淬毒符笔连点,毒针如雨。 鱷鲤虽皮厚,眼瞼却难挡毒针,数枚入眼,剧痛令其狂性大发,胡乱衝撞。 霎时间,水泽一片狼藉。 黄业舟看准时机,玄铁罡剑高举,真气灌注至极限。 “斩!” 一剑劈落,罡煞凝成一道淡黄剑气,破空斩向鱷鲤颈侧! 鱷鲤察觉危机,猛摆头尾欲躲,却因目盲慢了半拍。 “噗嗤!” 剑气入肉三寸,斩开鳞甲,鲜血迸溅。 鱷鲤痛嘶,不退反进,全身妖力爆发,体表腾起一层浑浊水罩,猛然撞来! 黄业舟疾退,同时袖中最后一张风行水护符激发,水甲再凝,御风符亦拍在身上,速度暴涨。 “轰!” 鱷鲤撞空,巨力掀起狂涛,水泽一阵巨响! 黄业舟借水浪倒翻之势,凌空拧身,玄铁罡剑反手疾刺,剑尖精准刺入鱷鲤颈侧伤口! 真气骤然迸发,使出全力才堪堪刺入三分! “鳞甲果然坚硬!” 黄业舟落地踉蹌时踉蹌了几步,脸色微微发白。 连番激战,真气已耗七成。 鱷鲤挣扎数息,终是无力倒下,鲜血染红一片水面。 “呼……险胜。” “鱷鲤鳞甲、骨刺、妖丹值些灵石,尤其妖丹蕴含精纯水灵……” 他收拾完毕,服下一粒中品聚气丹,恢復些许真气,这才走向芦苇丛。 拨开芦苇,果然见一处半浸水下的石洞入口,宽仅容人,內里幽深,隱隱有土灵气息传来。 黄业舟开启金瞳辨气术,確认无其他危险,矮身钻入。 洞內初极狭,復行十余步,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天然石窟,约三丈见方,空气潮湿,石壁生满青苔,地面却是乾燥硬土。 石窟中央,一片微隆的土堆上,五株灵草静静生长。 草叶肥厚,呈深褐色,叶脉隱泛淡金,顶端各结一枚龙眼大小的土黄色浆果,散发浓郁土灵气息! “五株土魄草!都是百年份以上!”黄业舟心头一喜。 前世他只採得两株,品质远不及此,也不知是不是被那头鱷鲤给吃了重新长出的原因。 他小心翼翼连土挖取,装入早已备好的玉盒封存。 土魄草离土后灵性流失极快,须儘快使用或炼製。 采罢灵草,他正欲离开,目光却被土堆侧方一处凹陷吸引。 那凹陷內铺著细软乾草,草上赫然臥著三枚拳头大小、卵壳呈暗绿纹路的蛋! “鱷鲤蛋!” 难怪那鱷鲤如此疯狂守护此地,原来此地不仅是其巢穴,更是產卵之所。 鱷鲤卵价值不菲,孵化后可驯为灵兽,成年后可达练气中期,擅水战,是不少修士喜爱的护法兽。 只是孵化需特定环境,且驯养不易。 黄业舟略作思忖,將三枚卵小心收入储物袋。 “此行收穫远超预期。五株土魄草,足够我突破练气三层,甚至夯实中期根基。鱷鲤卵更是意外之財。” 黄业舟环顾石洞,金瞳辨气术视野中,池底淡黄灵气最为浓郁之处,隱约有一物深埋。 他俯身探手入池,很快便握住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淡黄色晶石,质地温润,內蕴精纯戊土灵气。 “戊土精石!” 此乃二阶土属性灵材,可用於炼製土行法器、布置阵法,亦可辅助修行土系功法,价值远胜土魄草。 “这水泽之下,莫非有一条微型的戊土灵脉支流?” 他压下心头激动,决定等修为再高些再前来探探,隨即將戊土精石收入储物袋。 “只是此地既有鱷鲤,日后或还有其他妖兽占据。若欲常来,须设法清理周边,布下简单预警阵法。” 黄业舟不再停留,沿原路退出石洞,施展轻身符,朝著谷外疾行。 到了晚上,谷中妖兽活跃,到时候再走怕是来不及了。 “五株土魄草,配合聚气丹,半月內完全可以突破练气三层。” “戊土精石先留著,待修为足够,合成一件护身法器。” “至於鱷鲤卵……可以试著合成看看!说不定血脉能进一步提升!” 第九章 劫杀! 石洞外水泽一片狼藉。 然此时黄业舟心情比来之前好了不知多少! 这次不仅收穫了土魄草,还得到了一枚戊土精石,更是疑似得到了一条戊土灵脉的线索! 这对他日后修行之路可谓十分重要! 他服下一粒中品聚气丹,略作调息,便施展轻身术,沿来路疾行。 来时小心翼翼,归途则快了许多。 不到一个时辰,他便穿过荒芜丘陵,回到了家族领地外围附近的小径。 然就在他掠过一片稀疏林地的拐角时。 “嗖!嗖!嗖!” 三道凌厉的破空声陡然自侧方树丛中响起! “有埋伏!” 黄业舟面色大惊,足下坤元真气爆发,身形快速向侧后方旋身,同时左手一扬,一张水盾符瞬间激发! “噗!噗!砰!” 前两枚黑梭被水盾挡下,灵光炸裂,水盾剧烈波动,几乎溃散。 “咻!” 第三枚黑梭穿透了薄弱处,擦著他右肋飞过,带起一片血花! 虽未伤及要害,然伤口处一股阴寒刺痛传来。 “哼!梭上有毒!”黄业舟闷哼一声,脚步踉蹌,快速服下一枚解毒丹。 没一会,四道身影自林中跃出,面带狞笑,眼神不善。 “刘管事,这是何意?” 黄业舟怒意压制澎湃的血气,目光扫过四人,眸中寒意迸发。 这帮人显然有备而来,在这附近守株待兔多时了。 “黄小道友,別来无恙啊。”刘管事慢条斯理地踱步上前,脸上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前几日临水岛之事,刘某可是印象深刻。 回去后左思右想,总觉得这口气……顺不下去。” “我赌石坊在流云坊市经营多年,还没被哪个练气初期的小辈如此当面顶撞过。 要怪就怪你知道的太多了!” “是我大伯一家告诉你们的?”他冷声问道。 刘管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看来小道友不笨。 你那堂哥,先前放毒蛇没把你毒死,现在对你怨念颇深啊! 我不过略施小惠,他便將你的行踪卖了个乾净。” 『果然!这笔帐,我记下了!』黄业舟听后,心中一寒。 他跟黄业明的衝突要从前端时间测灵根开始,那时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是三灵根甚至是双灵根,没想到仅是最差的五灵根! 而他测出了较为不错的三灵根,从那时起他便隱隱察觉到这个堂哥的不对劲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狠毒至极! 不惜对他这个有血缘的堂弟下死手! “刘管事欲如何?此处仍是黄家领地,在此动手,不怕家族追究?” “追究?”刘管事嗤笑一声,颇为不在意。 “荒郊野外,你一个练气二层的小修士『意外』陨落於妖兽之口,谁会深究? 就算黄家猜疑,无凭无据,又能奈我何?” 他说著,眼神变得阴森凶戾起来:“今日,便教教你! 修仙界,实力为尊! 没实力还强出头,便是取死之道! 杀了你,再搜出你身上所得,正好弥补我这几日的晦气!动手!” 他抬手扬了扬,身后三名修士同时动身! 两名练气四层分左右夹击,那名练气五层的汉子则绕至后方,封住退路,三人缓缓迈步朝黄业舟逼近! “麻烦了!四个人修为都比我高!”黄业舟眼底一片冰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一旦走错一步,下场只有死亡! “喝!”他思绪快速转动,低吼一声,体內坤元真气疯狂运转。 左手猛地一挥,三张水盾符、两张轻身符同时激发! 灵光爆闪间,层层水幕在身前叠加,身形陡然加速! 便见他不退反进,朝著左侧那名持刀的练气四层修士悍然衝去! 那持刀修士显然没想到黄业舟竟然还有胆量反衝,微一愣神。 眨眼间,黄业舟已然逼近,玄铁罡剑厚重剑身带著淡黄罡煞之气,毫无保留地径直劈下! “找死!”持刀修士怒喝一声,语气带著讥讽,举刀格挡。 “鐺——!” 玄铁罡剑势大力沉,更引动了微弱地气,那修士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长刀被盪开! 却见剑势未尽,擦著他肩膀划过,带起了一条血线! “啊!”持刀修士吃痛暴退几步。 “死来!”眨眼间,右侧一声暴喝传来! 黄业舟一旋身,侧身避开右侧劈来的攻击。 不过强行催动真气牵动肋下伤势,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体內真气变得紊乱。 “倒是小瞧你了!”刘管事眸光一寒,身形飘忽上前,聚力一掌拍出。 掌心隱有黑气繚绕,带著一股腥风! “练气六层全力一击,绝非我现在所能硬接!” 黄业舟警铃大冒,眼中闪过几分狠色,毫不犹豫地激发了三张上品水灵护身符! “嗡——!” 符籙之力瞬间加身,他体表浮现出一层流转不息的晶莹水甲。 足下生风,速度骤然暴涨四成不止! 险之又险地擦著刘管事的掌风边缘躲开! “什么?”刘管事一掌拍空,眼中满是惊愕。 那符籙的灵压……分明达到了一品上阶! 这小子哪来如此珍贵的符籙? 黄业舟顾不得许多,水行水护符只能持续二十息! 他借著符籙加持的极速,毫不恋战,將轻身术与土遁术催到极致,足下淡黄光芒连闪,朝著家族方向亡命飞遁! “追!绝不能让他跑了!”刘管事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三人闻言各展身法,紧追不捨。 刘管事身为练气六层,遁速极快,与黄业舟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黄业舟感到身后越来越近的压迫感,心臟狂跳不已! 心知若被追上,符籙效果一过,便是死路一条。 他咬紧牙关,不顾经脉刺痛,疯狂压榨丹田所剩无几的真气,全部灌注於双足。 同时,他反手將剩余的所有水盾符、凝水符乃至清洁符,毫无顾忌地朝后激发! 一时间,身后水幕道道升起,水球乱飞,甚至凭空冒出大团清水。 “砰砰!” “哗哗!” 虽无杀伤力,却有效地迟滯了追兵,尤其两名练气四层的修士,被扰得手忙脚乱。 “你这小子东西怎么这么多!真是浪费!” 刘管事气得脸色发青,挥手击散拦路的水系术法,速度不免稍减。 二十息眨眼过去。 水行水护符的效果开始消退,速度逐渐减慢。 黄业舟脸色早已苍白如纸,真气几近枯竭,肋下伤口血流不止,毒素带来的麻痹感也在蔓延。 “嚦嚦——!” 就在他思索如何脱身时,前方林中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鹤唳! 只见一只家族制式的飞行纸鹤正低空掠过。 鹤背上坐著两人,似乎正在巡查。 “前方可是业舟族弟?” 那弟子也看到了狼狈奔逃的黄业舟,以及身后气势汹汹的追兵,当即大喝一声,操控纸鹤转向迎来。 刘管事见状,面色霎时一变,完全没想到在外围还能碰到黄家巡逻弟子! 他恨恨地剜了黄业舟一眼,当机立断,抬手止住身后手下,隨即用阴冷的声音朝著黄业舟说道: “黄业舟,今日算你走运!山水有相逢,咱们走著瞧!” 接著,他毫不犹豫地带著三名手下,转身迅速没入侧方密林。 黄业舟眼见追兵退去,心神顿时一松,强撑著的一口气顿时泄了。 眼前一阵发黑,踉蹌几步,差点栽倒在地。 纸鹤適时落下,那执法堂弟子与同伴跃下,快步上前將他扶住。 “业舟族弟,你伤势不轻!发生何事?刚才那些是什么人?” 黄业舟喘了几口粗气,虚弱道: “是……流云坊市赌石坊的人,意图劫杀……多谢族兄相救……” “赌石坊?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黄家领地外动手!” 那弟子闻言怒道,隨即对同伴说,“你快发讯號,通知附近巡逻队留意,我带业舟族弟回去疗伤稟报!” …… 第十章 处置! 一个时辰后,黄业舟在两位族人的护送下回到自家洞府。 “业舟!你这是……”黄业峰刚到家,见著弟弟浑身是伤,当即慌了神。 “大哥……没事,真气耗尽了。”黄业舟摆了摆手,声音有些虚浮。 “先回洞府。” 黄业峰连忙上前搀扶,又向两名巡逻弟子拱手:“多谢二位族兄!” “自家兄弟,不必客气。” 为首的弟子正色道:“赌石坊竟敢在我黄家领地外动手,此事执法堂必会追究。业舟族弟且好生休养,我等先去稟报。” 目送纸鹤远去,黄业峰扶著弟弟快步走进洞府。 黄明成与黄业庭闻声赶来,见黄业舟面色苍白、右肋衣衫染血,眼中满是忧色。 “二哥!你受伤了!”黄业庭急得眼圈发红。 黄明成连忙开启洞府阵法,沉声道: “快扶他坐下,取解毒丹和疗伤丹来!” 洞府静室內,黄业舟盘膝坐於蒲团上,服下解毒丹后又吞了一粒中品聚气丹。 丹药化开,温和药力渗入四肢百骸,肋下伤口传来的阴寒刺痛逐渐消退。 他运转《坤元真罡诀》,引导真气梳理紊乱的经脉。 坤元真气厚重沉稳,虽恢復速度不快,却极擅滋养肉身、化解异力。 两个时辰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面色恢復了些许红润。 “伤势倒无大碍,毒已解了七八成,只是真气消耗过甚,需调养几日。”黄业舟睁开眼,对守在身旁的父兄说道。 黄明成鬆了口气,眉头却仍紧锁: “赌石坊的人竟敢追杀到家族领地边缘……此事绝不能善了!” 黄业峰眼中厉色一闪: “明日我便去执法堂,请族中出面交涉!若家族不管,我亲自去找那刘管事算帐!” “大哥莫急。” 黄业舟轻嘆一声,“此事我自有计较。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只要修为足够,何惧宵小?” “此事,执法堂怕是已知晓。赌石坊在家族领地外公然劫杀族人,证据確凿,家族绝不会善罢甘休……” “黄业明勾结外人,谋害同族。 此罪,足以將他逐出家族,甚至废去修为!” 黄明成闻言长嘆了口气,既痛心兄长一家的不堪,又庆幸儿子机警逃得一命。 …… 是夜,洞府静室內。 黄业舟盘膝服下第二粒解毒丹,闭目凝神,运转《坤元真罡诀》。 半个时辰后,他眼中已恢復了几分神采。 “毒已压制,余毒需数日才能尽除。真气耗竭,经脉亦有暗伤,所幸未损根基。” 隨即,他將此行的收穫一一取出。 五只封存土魄草的玉盒,三枚暗绿纹路的鱷鲤卵,一块拳头大小、温润泛黄的戊土精石,还有鱷鲤的鳞甲、骨刺、妖丹等材料,堆成了一小山。 “险死还生,收穫倒是不菲。” 他目光先落在土魄草上。 玉盒开启,深褐草叶泛著淡金光泽,土灵气息扑面而来。 “五株皆在百年份以上,药力充沛。直接服用太过浪费,且杂质难除。不如合成试试。” 心念微动,识海金符闪耀,合成栏浮现。 【】+【】=【?】 合成次数:3(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他將两株土魄草分置两栏。 【百年土魄草】+【百年土魄草】=【二百年份·戊土灵草】 光芒闪过,一株草叶更厚、浆果大了一圈的灵草浮现,土灵气息浓郁了数倍。 【戊土灵草:二百年份,蕴含精纯戊土灵气,直接服用可淬炼土灵根、大幅增强土属性真气,炼製成丹效果更佳。】 “品质竟然提升了这么多!简直赚翻了!”黄业舟眼中闪烁著惊喜的光泽,心头被劫杀的阴霾亦消散大半。 戊土灵草跟土魄草完全是两种东西了,虽是同源之物,但前者土属性灵气更为精纯,更有提存土属性灵根的效果! 黄业舟小心翼翼將这株叶泛淡金的宝草收入玉盒。 “有此物,半月內突破练气三层绝非难事,甚至能一举衝到三层巔峰!”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三枚鱷鲤卵上。 “鱷鲤卵……不知能合成出什么。” 他將两枚卵放入栏中。 【鱷鲤卵(一品下阶)】+【鱷鲤卵(一品下阶)】=【碧水鱷鲤卵(一品中阶)】 【碧水鱷鲤卵:孵化后可得碧水鱷鲤,身具微末龙族血脉,水属性术法天赋增强,成年可达练气后层。】 “微末龙族血脉?” 黄业舟见此有些惊讶,眼睛微微泛光。 “鱷鲤竟能合成出龙血后裔?” 须知纵使是稀薄龙族血脉,对灵兽来说亦是难得的机缘。 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能朝著龙类蜕变! 他压下心中惊异,將碧水鱷鲤卵与最后一枚普通鱷鲤卵放入栏中。 【碧水鱷鲤卵(一品中阶)】+【鱷鲤卵(一品下阶)】=【玄水鲤卵(一品上阶)】 【玄水鲤卵::孵化后可成长为一阶上品妖兽『玄水鱷鲤』,身具螭吻(龙九子之一)稀薄血脉(5%),头似鲤,身披玄鳞,擅长中级水遁之术,对低阶水系术法有较高抗性。 性情凶悍,成年可达练气巔峰,有机会突破筑基血脉,潜力不俗!】 成品格中,一枚卵壳呈玄黑、隱现淡金云纹的卵静静悬浮,比原先大了两圈,內里隱隱传来强有力的生命搏动。 “螭吻血脉……”黄业舟能感受到此时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能得到稀薄螭吻血脉灵兽完全是意外之喜。 “虽是稀薄,却已脱离凡鲤之属。若能孵化驯养,日后必是一大助力。” “无论是守护洞府,还是日后探索水泽、辅助水战,都大有可为。” 他將这枚珍贵的玄水鲤卵单独收入一个铺有柔软水藻的玉盒,置於储物袋角落。 最后,他拿起那块戊土精石。 “二阶灵材,內含精纯戊土灵气。目前修为太低,无法直接利用,更不敢轻易示人。 先妥善收好,待筑基之后,或可合成炼製一件土行法宝的胚材。” 整理完毕,黄业舟服下一粒上品聚气丹,缓缓调息,滋养乾涸的经脉与丹田。 …… 翌日,天光微亮。 黄业舟伤势稳定许多,换了身乾净衣袍,將用不上的鱷鲤材料装入一个皮袋,前往事务堂。 事务堂依旧人来人往。 柜檯上,依旧是那族叔黄明理当值。 “明理叔。”黄业舟上前行礼,將皮袋放在柜檯上。 “业舟?听闻你昨日遭到赌石坊劫杀,身体可是好些了?”黄明理抬眼,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多了几分关切。 “多谢族明理叔关怀!只是受了些轻伤,已无大碍。” 黄业舟含糊带过,打开皮袋:“侄儿有些材料想兑换成灵石。” 黄明理探手检视,拿起那枚鸽蛋大小、泛著水蓝光晕的妖丹,又拨弄了几下鳞甲骨刺,微微点头: “练气三层鱷鲤的妖丹,品质尚可。 鳞甲完整度不错,骨刺也算尖锐。 这些……作价四十五枚下品灵石,如何?” “可。”黄业舟点头,这个价格算公道。 黄明理“嗯”了一声,转而道:“你既受伤,近期便少往外跑。 另外,你堂哥黄业明的事,处置结果下来了。” 黄业舟听后,神色一正,没想到会这么快:“请明理叔告知。” “黄业明勾结外人,泄露族人行踪,险些酿成大祸。证据確凿,他自己也供认不讳。” “按族规第七条,判:废去修为,逐出家族,永不得归。” 『废去修为,对修士而言比死更难受。黄业明此生怕是完了。』黄业舟心中冷笑。 “至於你大伯黄明德,教子无方,纵子行凶,且自身债务已引发外部势力侵扰家族领地安寧。 数罪併罚:名下四亩灵田收归族產,用以抵偿部分家族为其出面平息事端的耗费;本人削去一切家族职务与福利,禁足思过十年。” “家族念你此次遇袭受惊,且此前灵田之事处置得当,避免更大衝突,特予补偿:灵石一百,贡献点五十。 另,准许你父亲黄明成以內部价格,兑换一枚『破障丹』。” 黄明理说著,將一个小袋和一面记录贡献点的玉牌推到黄业舟面前。 “多谢明理叔,多谢家族。”黄业舟接过,连声道谢。 黄业明父子咎由自取,家族补偿不算丰厚,但態度明確,算是安抚。 当然也是警告眾人,莫要对家族有二心! 黄业舟收起灵石玉牌,心中稍定,转身离开事务堂。 “黄业明被废,大伯失势禁足……短时间內,这家里的蛀虫是清净了。” “接下来,该全力提升修为。土魄灵草已备,又有丹药辅助,突破练气三层就在近日。” “还有那玄水鲤卵,需寻一合適孵化培育之法……” 第十一章 合成丹药! 离开事务堂后,黄业舟购置了些符纸便返回了洞府。 刚进门,便见父亲黄明成坐在石凳上,神情复杂。 “业舟,家族补偿之事,我已听说了,確是苦了你了。” 黄明成嘆了口气,“你大伯一家……落得这般田地,虽说是咎由自取,可我……” “爹,您心软了?”黄业舟坐下,心头暗嘆一声。 实际上,父亲跟大伯在爷爷尚且在世时,关係还算和睦。 只是没想到两人最后因灵田等財產的分割出现了爭端,以至於后面两人的关係一直都十分紧张! 父亲为了缓和兄弟关係做出了不少妥协,到头来不过是一厢情愿。 “毕竟是血脉至亲。”黄明成摇头,“你大伯禁足十年,四亩灵田被收,日后生计都成问题。业明被废,更是……唉。” 黄业舟闻言,並未有太多情绪,反而觉得畅快,他可没有父亲对大伯怀有的那种兄弟情义,直接了当说道: “爹,修仙界弱肉强食。大伯若真顾念亲情,便不会屡次算计我家,更不会纵容业明哥勾结外人杀我。” “今日若非我机警,又有巡逻族兄相救,此刻躺在这里的,便是我的尸首。” 黄明成闻言,浑身一震,眼中最后一丝怜悯消散。 “你说得对。”他声音低沉,“是我糊涂了。总念著兄弟情分,却忘了有些人,早已不配为亲。” 黄业舟见父亲想通,转移话题: “家族补偿了一百灵石和五十贡献点,还准许您以內部价兑换破障丹。 您卡在练气五层多年,此次或可一举突破。” 黄明成闻言,眸光微亮,然想到了什么,隨即又摇头: “破障丹珍贵,內部价也要八十贡献点。我这些年攒的贡献,加上这五十,勉强够换一枚。但你和小庭修炼也要资源……” “爹,我的修行资源自有办法。” 黄业舟听后轻微皱眉,毫不犹豫说道:“您先突破练气六层,家里才能更安稳。大哥猎妖,我制符,日后灵石不会缺。” 黄业舟清楚的记得,测试灵根前,若不是父亲每日都將有灵气的灵果给他们兄弟几个吃,他们也不会都能测试出灵根。 如今父亲修行遇瓶颈,他断然是做不到事不关己。 黄明成沉吟良久,满怀愧色得看了眼儿子,眼眶微微发红,点点头:“好。那我明日便去兑换。” 父子又聊了几句家常,黄业舟便回到自己静室。 他先取出那株合成所得的二百年份戊土灵草。 草叶肥厚,浆果饱满,淡金色叶脉中隱隱有土灵流动。 “直接服用虽浪费,但我有合成栏,日后或能得更高品质。眼下先试一片,体验一下效果。” 他小心摘下一片草叶,含入口中。 草叶入口后被他迅速炼化,一股精纯温和的戊土灵气如暖流般散开,迅速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立即运转《坤元真罡诀》,引导灵气沿功法路线循环。 丹田內,那缕淡黄真气如饥似渴地吸收著戊土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凝实。 循环三周天后,一片草叶的灵气尽数炼化。 “真气量增长了一成有余!” “不愧是二百年份的灵草!”黄业舟满脸吃惊,面色微微泛起潮红。 “可惜单纯灵药,蕴含杂质较多。以我目前修为一日仅可服用一叶!还是要炼製成丹药效果更明显!” 接著,他將目光落在面前这枚玄水鲤卵上。 “螭吻血脉的灵兽卵,孵化后潜力不俗。但孵化需特定环境,且孵化后的培育更是耗时耗力。” “家族虽有灵兽堂,但我这玄水鲤卵来歷特殊,不宜暴露。需自己想办法。” 沉思片刻,他决定去家族藏书阁一趟。 黄家藏书阁位於家族核心区,是一座三层木楼,收藏著各类功法、术法、杂记、丹方、炼器心得等典籍。 虽不如大宗门底蕴深厚,但对练气修士而言,已是宝库。 黄业舟出示身份玉牌,缴纳十个贡献点,得以进入一层翻阅两个时辰。 一层多是修真常识、低阶术法、游记杂谈,对修为要求不高。 他直接走到“灵兽培育”区域,开始翻阅。 《低阶灵兽孵化概要》《水属性灵兽饲养手札》《常见灵兽血脉辨识》…… 一个时辰后,他合上最后一枚玉简,眉头微皱。 “记载多是常见灵兽,如追风犬、赤羽雀、铁甲龟等。螭吻血脉的培育之法,只字未提。” “倒是找到一篇『水泽灵鲤孵化要点』,提及鲤鱼类灵兽卵需置於『阴湿水灵之地』,以『聚水阵』匯聚水灵气滋养,每日以自身真气温和灌注,持续七七四十九日,方可破壳。” “聚水阵……我虽不通阵法,但可去市集看看有无阵盘出售。至於阴湿水灵之地……” 他忽然想起黑风谷那处水泽石洞。 “那处既有戊土灵脉支流,水灵亦充沛,倒是適合。但离家族较远,且需防备其他妖兽。” “或许……可以在自家洞府附近,人为营造一处?” 他记下要点,又转向“炼丹初解”区域。 土魄草直接服用浪费大半药力,若能炼成“戊土丹”,效果可提升数倍。 翻阅片刻,他找到一篇“一阶土属性丹药炼製基础”,其中记载了“戊土丹”的丹方。 “主药:百年土魄草一株。辅药:地根藤三钱、黄精五钱、灵石粉少许。地火炼製,文火三个时辰,武火半个时辰。” “地火……家族炼丹堂有地火室出租,但价格不菲。且我从未炼过丹,成功率堪忧。” “或许……可以试试合成?” 他心中一动,將丹方要点记下,又看了几篇修真杂记,时辰已到。 离开藏书阁,黄业舟没有直接回洞府,而是转道去了家族市集。 他先去了售卖阵盘的摊位。 摊主是位练气五层的族叔,见黄业舟询问聚水阵,热情介绍: “聚水阵是一阶下品阵法,可匯聚方圆十丈內的水灵气,適合培育水属性灵草或孵化水族灵兽。阵盘加三枚阵旗,作价二十五灵石。” 黄业舟检查阵盘,確认无误后,爽快付了灵石。 接著他又逛了几处摊位,购得地根藤、黄精等辅药,花费八灵石。 “还缺灵石粉……这倒简单,下品灵石研磨即可。” 返回洞府后,黄业舟先在后院选了一处背阴角落,按照阵盘说明,布下聚水阵。 阵旗插入土中,阵盘置於中央,嵌入三枚下品灵石。 “嗡——!” 轻微嗡鸣声中,阵盘泛起淡蓝光芒,三枚阵旗遥相呼应,倏然间一道无形力场展开。 空气中水灵气渐渐匯聚而来,角落地面泛起湿润水汽。 “成了。” 黄业舟將玄水鲤卵取出,置於阵盘中央,又以几块鹅卵石围成小池,注入清水。 卵壳上的玄黑纹路在湿润环境中隱隱流转,內里的生命搏动似乎活跃了些。 “每日需以自身真气温和灌注……我修的是土属性功法,真气厚重,不知是否合適。” 他尝试將一丝坤元真气渡入卵中。 真气触及卵壳,竟未被排斥,反而被缓缓吸收。 卵壳表面淡金云纹微亮,隨即恢復如常。 “看来可行。土生金,金生水,我的坤元真气厚重沉稳,或许对孵化有助益。” 安置好灵兽卵,黄业舟回到静室,准备尝试合成“戊土丹”。 他心念微动,合成栏浮现。 【】+【】=【?】 合成次数:3(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他先取出那株戊土灵草剩余的主茎,又取来地根藤、黄精、以及研磨好的灵石粉。 “按丹方,主药一株,辅药若干。但合成栏未必遵循常理……” 他先將戊土灵草主茎与地根藤放入栏中。 【戊土灵草主茎】+【地根藤】=【戊土精华液】 【戊土精华液:精纯戊土灵气凝成的药液,可直接服用,效果逊於完整灵草,但易於吸收。】 “成了药液……也好。” 他將戊土精华液取出,又將黄精与灵石粉放入栏中。 【黄精】+【灵石粉】=【灵精糊】 【灵精糊:蕴含灵气的药糊,可作为炼丹粘合剂。】 接著,他將戊土精华液与灵精糊放入栏中。 【戊土精华液】+【灵精糊】=【戊土丹(劣品)】 【戊土丹(劣品):炼製失败的戊土丹,药力流失严重,杂质较多,服用效果一般,或有轻微丹毒。】 “果然,用灵药可以直接合成成品丹药!” 第十二章 突破! 炼丹涉及君臣佐使、火候控制、灵气融合等诸多环节,合成栏虽神奇,但隨著丹药灵材数量的提升,合成次数也会增加。 炼气期丹药灵材少,可合成修行丹药,但到了筑基,甚至练气后期便有些不合適了。 “劣品戊土丹,药力或许只有正品的三成,且有丹毒。若是合成,此次怕是比单纯合成上品聚气丹要多。” “可惜今日合成次数已用尽。明日继续合成!。” 劣品丹药他不敢服用,还是服下了一叶戊土灵草叶。 服下叶片后,运转功法三个周天,药力尽数吸收,真气又凝实一分。 “照此速度,配合聚气丹,半月內可达练气二层巔峰。届时便可尝试突破练气三层。” 练气初期与中期是一道小门槛,突破后真气量、神识强度、术法威力皆有显著提升。 “若能突破练气四层,在家族年轻一辈中,便算中游水准。届时或可接取家族任务,赚取更多资源。” 他正思索间,洞府外传来三弟黄业庭的声音。 “二哥!二哥!你快出来看!” 黄业舟起身走出洞府,见黄业庭满脸兴奋,手中捧著一只毛茸茸的幼鸟。 “这是……赤羽雀?”黄业舟一眼便认了出来。 赤羽雀是一阶下品灵兽,成年后堪比练气二层修士,擅飞行,可作侦查、传讯之用,在家族中较为常见。 “嗯!今日我去灵兽堂帮忙,陈执事说我勤快,送了我一只刚破壳的!” 黄业庭眼睛一阵冒光,面容满是窃喜。 “二哥,我能养它吗?” “自然可以。” 黄业舟笑道,“好好照料,日后或能成为你的助力。” 黄业庭用力点头,小心翼翼抚摸著幼鸟绒毛。 看著弟弟欢喜模样,黄业舟心中温暖,又有了一丝紧迫。 “这一世,我定要守护家人平安。修为,必须更快提升。” 是夜,黄业舟照例以真气滋养玄水鲤卵后,开始每日的制符功课。 淬毒符笔蘸取灵墨,笔走龙蛇,一张张水盾符、轻身符在笔下诞生。 成功率达九成五,且品质俱佳。 “明日隨大哥去市集,这些符籙可换不少灵石。加上家族补偿的一百灵石,短期內资源不缺。” “但坐吃山空不可取。需有稳定进项。” “制符是一条路,但家族市集规模有限,且族人对符籙需求不大。或许……该考虑去流云坊市看看。” 流云坊市是附近数百里內最大的散修集市,由几个筑基家族共同维持秩序,繁华程度远非家族小市集可比。 那里符籙、丹药、法器需求量大,价格也更高。 但坊市龙蛇混杂,风险亦大。 “以我练气三层修为,去坊市摆摊尚且不足。至少需练气四层,且有几分自保之力,方可考虑。” “且家族规定,练气中期以下子弟,无特殊情况不得擅离家族领地。需等突破后,再谋出路。” …… 三日后,黄明成从家族库房兑换回了破障丹。 丹药呈淡金色,龙眼大小,表面隱有云纹,丹香內敛,只一开瓶,屋內的灵气便微微波动。 “今夜我便闭关。”黄明成对妻子李慧君与三个儿子说道。 “爹,定能成功。”黄业峰用力拍了拍父亲的肩膀。 黄业庭也攥著小拳头:“爹加油!” 黄业舟取出两粒中品聚气丹:“爹,衝击时若真气不济,可服此丹辅助。我在外为您护法。” 是夜,洞府静室阵法全开。 黄明成盘膝坐於蒲团上,屏息凝神,將状態调整至巔峰后,仰头服下破障丹。 丹药入腹即化,一股灼热却並不狂暴的药力轰然散开。 他闷哼一声,不敢有丝毫分神,立即运转家传功法《厚土诀》,引导药力衝击那禁錮已久的瓶颈。 屋外,黄业舟闭目盘坐,神识时刻关注著室內动静。 母亲李慧君与黄业庭在偏房等候。 转眼过了四个时辰,静室內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紧接著,一股比之前强盛近倍的气息波动透门而出! 黄业舟见状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成了。” 片刻后,静室门开。 黄明成迈步走出,虽面色疲惫,周身灵气流转圆融,赫然已是练气六层! “爹!”黄业庭第一个扑上去。 黄明成笑著揉了揉幼子的头,重重頷首:“幸不辱命。” 黄业舟闻言,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父亲突破,家中便有了真正的顶樑柱。 练气六层在家族灵农中已属中坚,许多事情,从此便不一样了。 …… 果然,次日消息便传开了。 先是邻近的几家灵农上门道贺,言语间多了几分以往没有的敬重。 很快,管理临水岛灵田区域的执事黄明海亲自来访,送来两坛灵酒作为贺礼。 黄明海练气七层,负责家族灵田事务分配与收成统筹,在灵农中颇有威望。 他拉著黄明成在院中石凳坐下,笑道: “明成兄藏得深啊,不声不响便突破了。如今你我修为相仿,日后这临水岛的事务,还需你多帮衬。” 黄明成连忙拱手,谦虚道:“执事言重了。明成不过一种田的,但有所命,自当尽力。” “哎,什么执事不执事,你我平辈,唤我明海便是。” 黄明海摆手,语气带著几分商量说道: “不瞒你说,近来家族有意整顿外围灵田,淘汰些產出低下、管理不善的田块,重新分配。 你如今修为够了,人又踏实,若有意,我可替你递个话,爭取多管两亩上等田。” 黄明成听后,心头微微一动,顿时有些心动。 家族灵田分三等,上等田灵气充裕,土质肥沃,同样一亩,收成比中等田多三成,比下等田多五成不止。 多管两亩上等田,意味著每年能多出数十灵石的收入,对家庭而言是实打实的好处。 不过他也知晓其中利害,没有立即应下,只道: “多谢明海兄美意。此事容我斟酌两日,也与家中商量商量。” “应当的。”黄明海也不勉强,又寒暄几句便告辞了。 人走后,黄业峰忍不住道: “爹,这是好事啊!上等田难得,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 黄明成沉思良久,看向一贯聪慧的二子问道:“业舟,你觉得呢?” 黄业舟想都没想便说道: “爹刚突破,根基需稳固。上等田虽好,但管理更费心神,且容易引人眼红。大伯刚出事,我们宜稳不宜冒进。” “不过,明海叔主动示好,不宜直接回绝。爹可先应承下来,但言明需等修为稳固后再接手,时间拖上三五个月。届时再看形势。” 黄明成点头:“与我想法一致。” 黄业峰挠挠头:“还是你们想得周全。” …… 一旬日后,黄业舟將合成的戊土丹尽数炼化。 丹田內真气已粗如拇指,凝实厚重! “练气二层巔峰,只差临门一脚。” 黄业舟调息片刻,將最后一枚戊土丹服下。 戊土丹入腹,磅礴的戊土灵气轰然炸开! 他不敢怠慢,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灵气衝击经脉关隘。 “轰——!” 丹田內传来轻微震鸣,阻碍豁然贯通。 真气量暴涨倍余,流转速度更快,周身毛孔中隱隱有淡黄气息渗出,与大地產生更深层次的联繫。 “练气三层,总算成了!” 黄业舟收功吐息,感受著体內充沛的真气,嘴角泛起笑意。 “一月时光,从练气一层到三层。这等速度,便是单灵根的天骄,也不过如此。” “且坤元真气厚重稳固,根基扎实,远非速成之辈可比。” 他起身活动筋骨,真气灌注双足,尝试施展“土遁·地行术”。 足下淡黄光芒更盛,一步踏出,身形如游鱼般滑入地面,瞬息间已出现在三丈外的院中。 “遁地深度可达五丈,速度也快了三成。若全力催动,日行一百五十里不在话下。” 他又催动“金瞳辨气术”,目泛淡金,视野中地气脉络更加清晰。 甚至能隱约看到地下三尺深处,几条细如髮丝的灵气支流蜿蜒而过。 “辨气范围扩大到五十丈,精度也提升不少。日后探索矿脉、寻找灵物,此术大有可为。” 修为突破后,黄业舟心中欣喜片刻,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练气三层,在家族年轻一辈中已不算垫底。但距离黄业华,怕是还有不小差距。” “他入云隱宗已近一月,以单火灵根的天赋,又有宗门资源倾斜,此刻怕已是练气中期。” “我必须更快。” 第十三章 家族任务 七日后,洞府角落。 聚水阵淡蓝光晕流转不息。 黄业舟盘坐阵前,双掌虚按,一缕淡黄真气缓缓渡入阵中玄水鲤卵。 卵壳表面玄黑纹路微亮,將坤元真气吸纳,內里生命搏动似乎强劲了一丝,却远未到破壳跡象。 “已经七日了,按《水泽灵鲤孵化要点》所述,寻常鲤卵在聚水阵中,此时该有明显变化才是。”黄业舟眉头微蹙,有些悻悻地收回手掌。 “看来这枚蕴含螭吻稀薄血脉的玄水鲤卵,对孵化环境要求显然更高。” 他隨即从储物袋取出从藏书阁借阅的《异兽孵化杂记》玉简,神识沉入,仔细翻阅。 半晌,他在某段记载中看到了相关信息。 “……水行异兽卵,若含上古血脉,常需精纯水灵之气滋养,尤以『癸水灵气』为佳。癸水者,至阴至柔,润泽万物,於水系灵兽孵化、生长,有奇效……” “癸水灵气?”黄业舟见此,心头微微一动。 他记得家族库房中,似乎存有“下等癸水灵气”,乃是由筑基长老以阵法凝聚天地水精所化,常用於培育珍稀水属性灵草,或辅助修炼特定水行功法。 “若得癸水灵气滋养,玄水鲤卵孵化或能加速。” 他马不停蹄前往事务堂查询。 柜檯后,当值的仍是族叔黄明理。 黄业舟直接表明了来意。 “癸水灵气?” 黄明理闻言,从柜下取出一枚淡蓝色玉瓶,“此物確实有,下等品质,一瓶作价一百贡献点,或等价灵石亦可。” “一百贡献点?”黄业舟听到这个价格,心头顿时凉了一小半。 他手中仅有家族补偿的五十贡献点,加上此前零散积攒,也不过六十余点。 至於灵石,虽合成中品后身家颇丰,但家族规定,癸水灵气只允许以贡献点兑换,概因贡献点代表著对家族的付出,不可完全以灵石替代。 “看来需儘快赚取贡献点了。”黄业舟谢过明理叔,心中已有计较。 …… 彼时,自家洞府院中,黄明成刚吐纳完毕,便见执事黄明海乘鹤而来。 “明成兄,气色愈发好了!”黄明海落地后笑著拱手。 黄明成连忙起身相迎:“明海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还不是为了先前说的事。” 黄明海说著,隨即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递过来: “我已请示过长老,准你接管临水岛东侧那两亩上等灵田。这是田契副牌,你且收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黄明成接过玉牌,面色有些意外,便见玉牌正面刻著“上等乙字十七號”字样,背面则是家族印记与简易阵法纹路。 “这……明海兄动作也太快了。” 他有心等过段时间再看看如今家族形势再做打算,没想到黄明海速度这么快,一时间让他有些左右为难。 “快刀斩乱麻嘛。” 黄明海见状,也知黄明成心中顾虑,隨即安慰声说道: “前阵子你大哥那事闹得沸沸扬扬,家族正需树立个踏实肯乾的榜样。你修为突破,为人又本分,正是合適人选。” “这两亩田原先是黄明德名下最好的两块,如今被家族收回,正好空缺。你接手后好生打理,年收成若能超过去年三成,家族另有奖励。” 黄明成在见著玉牌那刻便知这两亩上品田乃是先前大哥所有,他少年时也曾打理一二,也算熟悉。 如今灵田到了自己手中,反而有些不愿放弃了。 毕竟这也算是要回了家传的灵田。 他凝思了会,隨即说道:“必不负家族期望。” 黄明海走后没多久,刚回来的黄业舟便被父亲叫到了院中。 “你大哥这两日隨我去临水岛熟悉新田。 业舟,你修为已至二层,也该为家族做些贡献了。 业庭尚小,好生修炼便是。” “爹,此事稳妥吗?可会引人非议?” “明海执事说已报备过事务堂,流程合规。 我思量著,咱们家如今有你大哥猎妖,你也能制符,我多管两亩上等田,每年能多出三十余灵石收入,对家里总是好的。” 黄业舟见父亲神情篤定,便不再多言,只提醒道: “既如此,爹平日巡视需多加小心!” “我省得。” 黄明成点头,又看向儿子,“你方才去事务堂,是为何事?” 黄业舟將癸水灵气之事说了。 黄明成略作思忖,道: “贡献点確实难攒。不过,家族近日似在发布一些巡查类任务,报酬多以贡献点结算。你如今练气二层,或可一试。” 黄业舟点头,他早已靠著前世秘术將修为控制在练气二层。 三灵根短时间內突破到练气三层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了,二层便可推给前段时间『捡到』的中品灵石。 “爹说得是。我正想去事务堂看看有无合適的任务。” 黄明成欣慰道:“切记量力而行,莫要逞强。” …… 午后,家族事务堂。 黄业舟出示身份玉牌,走进侧殿的任务发布处。 殿內墙上掛著十几面木牌,每面牌子上都贴著一张黄纸,写著任务內容与酬劳。 【採集“银线草”,十株换一贡献点】 【护送家族商队至流云坊市,需练气四层以上,全程三日,报酬三十贡献点】 【修补西侧“荆棘篱阵”,需粗通阵法者,报酬面议】 …… 柜檯后坐著的还是那位族叔黄明理。 “业舟来了。” 黄明理抬头看了他一眼,神秘一笑说道,“可是要接任务?” “正是。还请明理叔指点,有哪些適合练气二层的任务?” 黄明理起身走到墙边,指著其中几块木牌: “这个,『协助灵植夫採收赤炎果』,需练气二层以上,火属性功法优先,为期五日,酬劳二十贡献点。” “这个,『护送家族商队前往流云坊市』,需练气四层以上,且至少掌握一门攻击术法,往返三日,酬劳五十贡献点。” “还有这个……” 黄业舟目光扫过,最后停留在一块不起眼的木牌上。 “巡视临水岛灵田,每日巡查妖兽踪跡,发现异常立即上报。练气二层以上即可接取,酬劳按日结算,每日五贡献点。长期有效。” 黄明理见他目光停留,解释道: “这任务简单,就是耗时。临水岛灵田分散,巡查一圈需两个时辰。不过胜在安稳,且不耽误自家修行。” 黄业舟略作思忖,问道: “明理叔,这任务可有限制?” “无甚限制。只需每日巳时前到事务堂领取巡查令牌,酉时前交还即可。 若有特殊情况,可隨时通过令牌传讯。” “那便接这个吧。” 黄明理点头,从柜檯下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正面刻著“巡”字,背面是简易传讯阵纹。 “滴血认主即可。记住,令牌不可离身,若有妖兽踪跡,立即激发传讯。” 黄业舟依言滴血,令牌微光一闪,隨即恢復如常。 “明日开始?”黄明理问。 “今日便可。” “好。那你现在就去临水岛交接。今日当值的巡田弟子是黄业勤,他应在岛西入口处。” …… 第十四章 捕鼠! 片刻后,临水岛,岛西。 黄业勤正蹲在田埂边,盯著地上几处爪印发呆,见黄业舟乘纸鹤落下,连忙起身。 “业舟族兄!你怎么来了?” “接了你这份差事。”黄业舟亮出巡田令牌。 黄业勤眼睛一亮:“太好了!这活儿枯燥得很,你早点来我就不至於这么无聊了。” 他指著地上爪印,语气有些颓然说道: “你看,这是『食灵鼠』的痕跡。这畜生专啃灵稻根茎,最近岛上闹得厉害。 我追了两天,连根鼠毛都没逮到。” 黄业舟闻言,蹲下细看。 爪印细碎,约指甲盖大小,深浅不一,延向不远处一片芦苇丛。 “食灵鼠……一阶下品妖兽,单个实力弱,但喜群居。 通常三五只一起行动,啃食灵植根茎,速度极快,极难捕捉。” “族兄懂的真多。” 黄业勤神色多了几分佩服,隨即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先按常规巡查。你与我分头,你走南线,我走北线。 若发现踪跡,不要独自追,传讯匯合。” “明白!” 两人分开后,黄业舟沿著田埂向北而行。 “巡视任务能赚贡献点,又能练习术法,倒是不虚此行!” 他如此想著,悄然运转金瞳辨气术,视野中地气脉络清晰显现。 灵田区域土灵气浓郁,呈淡黄色气流缓缓升腾。 而在地表之下,数道微弱且杂乱的气息正在移动。 “果然有东西。” 他放轻脚步,循著气息靠近一片长势稍差的灵稻田。 稻株东倒西歪,根部土壤被翻出,留下细碎啃咬痕跡。 “就是这儿了。” 黄业舟当即屏息凝神,耐心等待起来。 “窸窸窣窣——!” 很快,芦苇丛中传来细微响动。 紧接著,三只灰褐色、大如手掌的鼠类妖兽钻了出来。 它们眼睛猩红,门齿锋利,鼻尖不断耸动,警惕地环顾四周后,快速窜向最近的一株灵稻。 黄业舟见状猛然从土中跃出,右手一扬,三张下品水盾符同时激发! “嗡!” 淡蓝水幕瞬间展开將三只食灵鼠围在中间! “吱吱——!” 食灵鼠受惊,疯狂撞向水幕,却被弹回。 黄业舟不慌不忙,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就备好的捕兽网,专困小型妖兽。 食灵鼠挣扎嘶叫,锋利的门齿啃咬网绳,却一时难以挣脱。 黄业舟立即激发巡田令牌。 “北区乙三田埂发现食灵鼠洞,洞口新鲜,洞內有声,疑似群居。” 片刻后,黄业勤气喘吁吁赶来,见状大喜:“抓住了?” “只有三只。但按爪印看,至少还有五六只在附近。” 黄业舟收起水盾符,“你在此看著,我去追剩下的。” “族兄小心!” 黄业舟再次施展土遁术,循著地气中残留的微弱妖气追踪。 食灵鼠极其警觉,似乎察觉同伴被抓,剩余几只开始朝不同方向逃窜。 “想分散跑?”黄业舟冷哼,速度陡增。 坤元真气加持下,他遁地速度远超食灵鼠奔跑。 不到半柱香,又两只被水盾符困住,以网擒拿。 还剩最后三只,却已逃至临水岛边缘一片乱石滩。 此处怪石嶙峋,缝隙极多,一旦钻入便再难寻觅。 黄业舟停下脚步,皱眉观察。 乱石滩地气杂乱,食灵鼠的妖气痕跡在此变得模糊不清。 “只能一个个搜了。” 他正要上前,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哎哟!我的蜜罐!” 黄业舟转头,只见一名头髮花白、穿著粗布衣的老者正跌坐在石滩边,脚边一个陶罐摔碎,金黄粘稠的液体流了一地,散发出淡淡甜香与灵气。 三只食灵鼠闻到香气,从石缝中探出头,猩红眼睛死死盯著流淌的蜜液。 老者见状,又急又怒:“小畜生!还敢来!” 他挣扎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把灵刀就要扑过去。 “老人家且慢!”黄业舟连忙出声制止。 老者回头,见是一年轻族人,急切道: “小兄弟快帮我拦住它们!这是老夫攒了半年的『百花灵蜜』,专门兑了灵泉水,准备给孙女冲脉用的!” 黄业舟目光扫过地上蜜液,又看向那三只蠢蠢欲动的食灵鼠,心中忽生一计。 “食灵鼠贪食,尤其喜食『甜浆果』的汁液。或可用这些灵蜜引诱!” “老人家退后,我来处理。” 他快步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玉瓶,蹲下身小心地將未沾染泥土的灵蜜收入瓶中。 食灵鼠闻到更浓郁的蜜香,按捺不住,齐齐从石缝中窜出,直扑玉瓶! 黄业舟眼疾手快,右手一翻,三张下品水盾符瞬间激发,当即將三鼠困住,左手捕兽网已当头罩下! “吱——!” 三鼠落网,疯狂挣扎。 老者见状,长舒一口气,连连拱手: “多谢小兄弟!多谢!” 黄业舟將三鼠捆好,这才起身回礼: “老人家客气,我也是奉命巡田。这食灵鼠祸害灵稻,本就该除。” 老者看著地上破碎的陶罐,满脸痛惜: “可惜了这罐灵蜜……” 黄业舟闻言,从怀中取出那个小玉瓶递过去: “方才抢救了些,虽不多,但应够冲脉之用。” 老者接过,拔开瓶塞闻了闻,眼中闪过惊喜: “够了够了!冲脉只需三滴,这里至少有十余滴!” 他珍而重之地收好玉瓶,又从怀中取出另一个稍小的陶罐,塞到黄业舟手中: “小兄弟,这罐是寻常灵蜜,虽不如百花蜜珍贵,但也是老夫亲手所酿,聊表谢意。你莫要推辞。” 黄业舟推拒不过,只得收下。 “老人家是……” “老夫黄明石,住在岛南外围。 平日养灵蜂采蜜,偶尔也帮家族照看几亩下等田。” 老者笑道:“小兄弟面生,可是新接巡田任务的?” “晚辈黄业舟,今日刚接此任。” “黄业舟……可是明成家二小子?”老者眼睛微亮。 “正是。” “难怪!” “你爹前几日突破练气六层,接手两亩上等田,岛上早传开了。如今你又来巡田,父子齐心,好啊!” 两人又聊了几句,黄业舟这才提著六只食灵鼠,与黄明石道別。 回到岛西与黄业勤匯合时,日头已偏西。 黄业勤看著网中六只灰鼠,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六……六只全抓了?” “运气好。” 黄业舟將其中三只递过去,笑著说道: “你交三只去事务堂,算你今日功劳。我交三只,够换贡献点即可。” “这怎么行……” 黄业勤连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都是族兄抓的。” “若无你先前发现踪跡,我也无从下手。 况且先前你及时传讯给我,保住了我家灵田,今日功劳分你一半,应当的。” 黄业勤眼眶微红,用力点头:“多谢族兄!” 两人一同返回事务堂。 黄明理查验过食灵鼠,满意道:“六只成年食灵鼠,每只可换五贡献点,共三十点。 业舟抓的,业勤协助,便按四二分,业舟二十四点,业勤六点。如何?” “全凭明理叔安排。” 黄明理记录完毕,將贡献点划入两人玉牌,又道: “业舟今日表现不错。巡田任务虽简单,但能一日清除一小群食灵鼠,也算小功。继续努力。” “是。” 离开事务堂,黄业舟颇为满意地摸了摸怀中那罐灵蜜,蜜香透过陶壁隱隱传出。 “仅一日便赚了二十四贡献点,不出半月应当可兑换癸水灵气』了” “低阶灵蜜……虽不如丹药,但胜在温和持久,日常调息时兑水服用,对稳固修为亦有助益。” 第十五章 鼠患! 第三日午后。 黄业舟一身简练青衫,来到临水岛西侧田埂开始巡视任务。 他缓步而行,金瞳辨气术悄然运转,视野中,地气脉络与灵植灵气交织成网,留意著任何异常动静。 前两日风平浪静,只驱散了几只误入田间的钢鬃野猪,伶仃几只散落的食灵鼠他又看不上,只入帐了两日巡视的十个贡献点。 很快,他巡查至西侧边缘一片长势稍弱的灵稻田。 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窸窣”声自田埂下方传来,他面容瞬间一喜。 “若是能捅食灵鼠窝就好了!贡献点直接赚翻!” 不过他也知道可遇不可求,这边丘陵地势复杂,地洞杂多,想要捕获一群何其艰难。 黄业舟当即屏息蹲下身子,目光快速朝著声音来源方向望去。 只见田埂根部,数十个指头大小的孔洞密密麻麻,几只通体灰褐、门齿尖锐的食灵鼠正探头探脑。 “哈哈,今日收穫不错!竟然遇到了一群食灵鼠!” 黄业舟不想打草惊蛇,隨即悄然后退数丈,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张下品“凝水符”与“土陷符”。 先前用水盾府困住食灵鼠浪费符籙不说,最后也没抓到几只。 这次他打算布置陷阱抓鼠。 他观察片刻,辨明鼠群主要活动区域,旋即真气催发,將数张符籙精准射向几个关键孔洞周围。 “噗噗噗——” 凝水符炸开,化作粘稠水团裹住洞口。 土陷符则令地面软化塌陷,形成数个浅坑。 鼠群受惊,“吱吱”乱叫著从其他洞口涌出,竟有五十之数,灰压压一片,朝著黄业舟扑来! 黄业舟早有准备,玄铁罡剑重重插在地上,坤元真气灌注! “嗡!” 剑身罡煞之气引动地脉,一道淡黄波纹以剑为中心荡开。 食灵鼠虽灵活,却最惧土行震盪之力,顿时队形大乱。 不少被震得晕头转向,跌入土陷符製造的浅坑中。 黄业舟趁机连弹数枚“淬毒针”,精准射入几只体型稍大、似是头鼠的体內。 头鼠中针,嘶叫几声便抽搐倒地,鼠群顿时更加混乱。 食灵鼠灵智低下,受惊之下本能逃窜,不多时便落入他布下的土陷符陷阱之中。 一番忙碌,日头已偏西。 不过收穫確实不少,成年食灵鼠抓到了五只,中鼠有三十多只,小鼠个头最小,但也是潜在危害,有二十来只。 “这些食灵鼠尸体,应当能换个五十贡献点!” 他面色一喜,开始仔细检查灵稻田,发现仅边缘处有少量根系受损,主体无碍,这才鬆了口气。 正要离去,不远处另一片灵田方向传来呼喝声。 黄业舟循声赶去,见是两名练气三层的族兄,正手忙脚乱地挥舞农具,驱赶另一小群食灵鼠。 鼠群虽不多,却极为狡猾,二人应对颇为狼狈。 黄业舟见状,如法炮製,震慑加陷阱,很快便將小鼠收入囊中。 “多谢业舟族弟!” 其中年长些的族兄抹了把汗,感激道: “这群畜生近日愈发猖獗,我等不善斗法,实在头疼。” “举手之劳。” 黄业舟摆摆手,目光落在二人田边几株叶片萎黄的灵稻上,有些意动说道: “这鼠患须得根治,否则灵稻收成必受影响。” 他这几日来,总是能发现食灵鼠踪跡,数量还不少,只是太分散,他不好捕捉。 不像今日遇到的是小规模鼠群。 “族弟有所不知,这食灵鼠巢穴多在丘陵石缝中,难以彻底清剿。往年都是等到秋收后,家族组织人手统一围捕一次,但那时损失已造成了。”另一族兄苦笑说道。 黄业舟略作思索,瞭然般点点头说道: “我接了巡视任务,近日都会在此处。 二位族兄若再发现鼠群踪跡,可及时告知,我尽力来援。” 二人连连道谢。 …… 此后数日,黄业舟每日巡视,陆续又捕获了几波食灵鼠,並协助两位族兄加固了田埂处的防护。 鼠患虽未根除,但明显收敛许多。 这一日,他巡查至临水岛最西端,此处已靠近临水岛余脉,灵气稍显紊乱,灵稻长势也略逊。 正行走间,金瞳辨气朮忽觉侧方地气有异。 一片地脉灵气正缓慢流失,流向地下某处。 黄业舟心生警惕,悄声靠近,拨开茂密草丛,赫然发现一个隱蔽的地穴入口,仅尺许宽,內有微弱“吱吱”声传出,腥臊气味扑鼻。 “食灵鼠巢穴?” 他蹲身细察,见洞口周围散落不少灵稻碎屑,且地气流失方向正指向洞穴深处。 “难怪此处灵稻长势不佳,地下竟藏有鼠巢,不断窃取地脉灵气。” 黄业舟没有贸然深入。 须知鼠巢內部结构复杂,且可能藏有鼠王,风险不明。 他记下位置,在洞口布置了两张警示符,一旦有大型生物出入便会激发。 当晚,他將此事稟报给执事黄明海。 “西端地穴?”黄明海闻言,面色变得有些凝重。 “往年鼠患多在丘陵地带,鲜少深入到这里。 若真有大巢,恐需组织人手清剿。业舟,你此次发现很重要,任务贡献点之外,我再为你申请额外五十点,以资鼓励。” “多谢执事。” 黄业舟闻言一喜,又说道: “侄儿有一想法。食灵鼠虽为害,但其门齿与皮毛是製作低阶符笔、法器的材料,若能捕获,亦是小利。 且鼠王常伴生『寻灵鼠』,嗅觉极其灵敏,可用来寻找低阶灵草、矿脉,价值更高。” 黄明海听后,眼中闪过讚赏: “你倒想得周全。如此,我明日便上报,看能否组织一次小规模清剿。你可愿参与?” “侄儿愿往。” 黄业舟正需实战歷练,且清剿任务贡献点通常不菲。 “好。你且回去准备,有消息我通知你。” 回到洞府,黄业舟照例朝著玄水鲤卵缓缓注入坤元真气。 几日下来,卵壳纹路似乎更清晰了些,生命波动也稍显活跃,只是跟预期相比,还是差上不少。 “聊胜於无。终究还是需要癸水灵气。” 他算了下时日,接取巡视任务已半月,累计获得一百七十五贡献点,加上此前积蓄,已近两百二十点,已然能兑换两瓶癸水灵气。 不过他的目標是合成上品癸水灵气,癸水灵气品质自然是越高越好! “待此次清剿任务完成,贡献点应该差不多了。 届时合成上品癸水灵气,孵化玄水鲤卵便有望了。” 第十六章 清剿!(求追读!票票!) 翌日辰时。 洞府外传来阵阵纸鹤振翅声。 黄业舟刚出门便见执事黄明海立於鹤背,眼神闪过几分惊讶。 这执行力,难怪能成为临水岛灵田的执事! “见过明海族叔,还有诸位族兄!”黄业舟礼貌地朝著纸鹤上的族人一一问好。 “业舟,不要在乎这些虚礼了!快些上来。” 黄明海低笑一声,朝著他招了招手。 “清剿队已组成,今日便去西端地穴。” 黄业舟轻微点头,隨即跃上纸鹤。 五人中,除黄明海练气七层外,还有两人练气五层、两人练气四层,加上黄业舟练气三层,阵容堪称精干。 “此次任务,以清剿鼠巢为主,若遇鼠王,由我出手。 你等负责清理普通食灵鼠,注意配合,莫要冒进。”黄明海一边控制著纸鹤,一边朝著几人吩咐。 眾人齐声应诺。 纸鹤疾飞,不多时便抵达临水岛西端。 那处隱蔽地穴仍如昨日所见,洞口尺许,腥气隱隱。 黄明海落地后,先以神识探查,片刻后眉头微皱说道: “洞內岔道极多,妖气混杂,深处確有一股练气中期的气息,应是鼠王无疑。” “我走最前,黄明峰、黄明谷隨我左右。 业舟,你与黄业勤、黄业守殿后,警惕侧方岔道。” “是!” 黄明海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赤红珠子,输入真气后,珠子亮起柔和光芒,將洞口照得通明。 “炎光珠,可驱散阴秽,震慑低阶妖物。跟紧我。” 他当先矮身入洞,其余人鱼贯而入。 洞內初极狭,復行十余丈,渐次开阔。 通道四通八达,岩壁布满爪痕,地面散落灵稻碎屑与鼠粪,腥臊气扑面。 “吱吱——!” 深入不过三十丈,前方黑暗中骤然响起密集“吱吱”声。 紧接著,灰影如潮,数十只食灵鼠蜂拥扑来! “结阵!”黄明海见状,赶忙低喝一声。 前排三人闻言,熟练展开阵型,黄明峰挥动一柄宽刃重刀,刀风凛冽,將鼠群劈散。 黄明谷则祭出一面土黄小盾,护住侧翼。 黄业舟与黄业勤、黄业守守住后方,各施手段。 没一会,第一波鼠群被尽数剿灭。 “继续前进。”黄明海高举炎光珠,照亮前路。 越往深处,岔道越多,鼠群出现愈发频繁。 眾人且战且进,又清理四波鼠群,击杀食灵鼠近百。 “还好昨日没有贸然前来,不然凭我一个小小练气三层修士,怕是要被食灵鼠啃食乾净了!” 黄业舟不由得庆幸,昨日自己並没有冒进。 此时他真气消耗近半,吞下一粒中品聚气丹,丹田处才稍微回暖了些。 若是独自闯入,不用半个时辰,丹田处真气必定耗尽! 忽然,前方通道传来一声低沉嘶吼,不同於寻常食灵鼠的尖细,浑厚中带著威压。 “鼠王要出来了。”黄明海脚步一顿,手中炎光珠瞬间光芒大盛。 体表浮现淡黄护体灵光,双手掐诀,隨时准备作战! 便见黑暗中,两点猩红亮起,隨即一道庞大灰影缓缓爬出。 那鼠王体长近五尺,浑身灰毛如钢针倒竖,门齿外露,寒光森森,尾巴粗如手臂,扫动间带起风声。 “吼——!” “此妖已练气五层巔峰!不可小覷!” “我来对付它,你们清剿剩余鼠群。”黄明海低呼一声,眼中满是杀意,向前踏出一步。 心中不由得庆幸,好在组织了这次清剿行动,不然等鼠王突破后期,临水岛灵田怕是要毁於一旦! 鼠王速度极快,眨眼间扑向修为最高的黄明海! 紧接著,通道中再度涌出数十只食灵鼠。 “杀!”黄明峰、黄明谷率先迎上鼠群。 黄业舟三人亦全力出手。 前方战团激烈,黄明海已与鼠王交上手。 鼠王速度极快,化作一道灰影直扑黄明海面门。 黄明海不闪不避,右手一翻,一柄三尺青锋在手,剑身泛起湛蓝水光。 “破!” 剑光如练,精准刺向鼠王咽喉。 鼠王反应极快,扭身甩尾,粗壮的尾巴如钢鞭扫来! “鐺——!” 剑光跟鼠尾相撞,顿时火星四溅。 鼠王被震退数步,巨尾留下一道白痕,却未断裂。 “这畜生已半只脚踏入练气六层,皮骨淬炼得堪比下品法器。不可硬拼,攻其眼鼻弱点!”黄明海微微讶异,借力后撤,快速思索对策。 “吱——!” 鼠王受挫,凶性大发,周身妖气翻腾,体型又膨胀一圈,再次扑来! 它灵机一动,凭藉速度绕至黄明海侧方,利爪直掏后心。 黄明海早有所料,左手掐诀,一面水盾瞬间凝聚。 “砰!” 利爪击中水盾,涟漪荡漾,却未能破防。 “水缚术!” 黄明海剑尖虚点,数道水流自地面涌出,如灵蛇缠向鼠王四肢。 鼠王挣扎,妖气爆发,將水流震散大半。 “有点本事。”黄明海眼神一凝,不再留手。 他剑势陡然一变,由灵动转为厚重,湛蓝剑光中隱现波涛虚影。 “沧浪剑法!” 一剑出,如浪潮层层推进。 剑光穿透鼠王妖气防护,直贯胸腹! “噗嗤——!” 鼠王身躯一僵,猩红双目迅速黯淡,轰然倒地。 此时,后方战斗也接近尾声。 在黄明峰、黄明谷两名练气五层修士全力出手下,普通食灵鼠与头鼠被迅速清剿。 黄业舟一剑斩落最后一只头鼠,微微喘气。 “鼠王已除,巢穴应无大碍。迅速收集战利品,一刻钟后撤离。” 黄明海收剑,走到鼠王尸体旁,翻检片刻,从颅中取出一枚鸽蛋大小、灰濛濛的妖丹。 “妖丹品质尚可,可惜被污血浸染,价值打些折扣。” 他隨手收起,又看向洞穴。 “巢穴內或还有幼鼠与鼠卵,一併清理了,以绝后患。” 黄业舟主动请缨:“侄儿愿入內查探。” 黄明海点头:“小心些,业勤与你同去。” 洞內昏暗腥臭,通道曲折。 黄业舟以金瞳辨气术探路,很快找到主巢穴。 草堆中,蜷缩著五十余只未睁眼的幼鼠,另有十几只刚刚睁开眼的。 “斩草除根。” 黄业舟轻嘆一声,与黄业勤快速清理完毕。 退出洞穴时,黄明海已带人將外围鼠尸清点完毕。 “成年食灵鼠一百二十三只,幼鼠五十七。 按家族规矩,鼠王妖丹归我与明远,其余鼠尸材料,你等按出力分配。” 最终,黄业舟分得二十五只成年食灵鼠尸体,加上此前巡视积累,足以兑换大量贡献点。 黄明海又取出任务玉牌,当场录入功绩。 “此次清剿,业舟发现巢穴有功,又参与战斗,额外奖励两百贡献点。 其余人等,各奖八十点。” 黄业舟面容大喜,连忙谢过。 “这下癸水灵气有著落了!” …… 当日午后,事务堂。 黄业舟將鼠尸悉数上交,换得两百六十贡献点,加上清剿任务所得两百点,以及此前积蓄,总贡献点已达五百三十点。 他径直走向资源兑换处。 “明理叔,侄儿欲兑换四瓶下品癸水灵气。” 黄明理有些意外:“四瓶?那可是四百贡献点。你確定?” “確定。”黄业舟递过身份玉牌。 黄明理不再多问,很快取出四只淡蓝色玉瓶,每瓶约拇指大小,內里水雾氤氳,透出精纯水灵气息。 扣除四百贡献点,黄业舟带著四瓶癸水灵气匆匆返回洞府。 洞府內,他平復心绪,神念唤出合成栏。 【下品癸水灵气】+【下品癸水灵气】=【中品癸水灵气】 …… 【中品癸水灵气】+【中品癸水灵气】=【上品癸水灵气】 成品栏处一支巴掌大小、通体湛蓝如水晶的玉瓶出现,瓶內是一泓流动的液態灵水,水灵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一阶上品癸水灵气:癸水精华凝聚,至阴至柔,润泽万物,对水系灵兽孵化、生长有奇效,亦可辅助修炼高阶水行功法。】 黄业舟小心翼翼捧起玉瓶,走到聚水阵前。 聚水阵中,玄水鲤卵静静悬浮,然卵壳玄黑纹路暗淡。 他拨开瓶塞,一缕湛蓝灵液缓缓滴落,精准落在卵壳表面。 “滴答!” 灵液瞬间渗入卵中,眨眼间壳表面玄黑纹路亮起,淡金云纹流转,內里生命搏动明显加快! 內里生命气息蓬勃欲出,比之前强盛了数倍不止! “癸水灵气果然有效。约莫三月,便可破壳! 待其破壳,好生培育,日后必可成我一大助力。”黄业舟窃喜。 “贡献点还剩一百三十点,暂且留著。 接下来全力突破炼气四层,待玄水鲤孵化,便可考虑前往流云坊市之事了。” 第十七章 营生 数日后,临水岛东侧,黄家小市集。 黄业舟同大哥再次来到了小市集。 市集位於家族核心区边缘,人流不少,但卖的多是灵米、灵蔬、低阶符籙、丹药,偶有族人出售猎获的妖兽材料,基本上能满足所需,就是种类不多。 他將五日前从临水岛清剿食灵鼠分得的二十五具鼠尸逐一处理,得到了一批鼠牙鼠皮,打算转手卖出去。 便见一旁大哥黄业峰將昨日猎到的两头一阶下品“风狼”卸下,熟练地剥皮取肉。 黄业舟则在兄长摊位旁寻了块空地,铺开青布,將鼠牙、鼠皮摆上,又取出十张水盾符、五张轻身符置於一旁。 这些符籙皆是他以淬毒符笔绘製,品质上乘,远超市面常见货色。 “业舟,你的符定价有些高,不一定好卖?”黄业峰边割肉边语重心长劝说,二弟的符籙质量虽好,但价格比市面上的同品阶贵上两成。 “先试试看!” “这些符虽是一阶下品,但威力比市面常见的高两成。定价略贵些,应当有人识货。” 他取出一块木牌,写上:水盾符二灵石一张、轻身符一灵石半一张…… …… 日头渐高,市集逐渐热闹起来。 黄业舟的符籙因品质出眾,陆续卖出七八张,食灵鼠材料亦卖出不少。 “这水盾符的『水纹叠浪』画法,可是改良过?” 黄业舟抬眼,很快便认出来人。 乃是住在岛南的旁支族姐黄月茹,年方十六,练气三层,擅灵植,据说照料的五亩灵田收成常年高出同辈一成。 “略作调整,水幕激发时能叠两层,防护稍强。”黄业舟简单解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黄月茹蹲下身,指尖轻触符纸,感受其中流转的水灵之气: “確实比寻常货色扎实。我全要了,可能便宜些?” “族姐全要?”黄业舟闻言有些意外。 “嗯。我种的『碧玉瓜』这几日快熟了,夜间总有『窃灵鼠』来扰。 布阵耗费太大,用水盾符暂时围一圈,划算些。” 黄业舟略作思忖,隨即说道: “若族姐全要,水盾符按一灵石半,轻身符一灵石,凝火符一灵石半。 另……族姐可有余的废丹或灵植残渣?” 黄月茹诧异:“你要那些作甚?” “有些用处。”黄业舟含糊带过。 灵植残块只要数量够多,亦可合成! “废丹没有,灵植残渣倒是一堆。碧玉瓜的藤蔓、败叶,还有前几日剔下的『虫蛀灵谷』,都带些微灵气。你若想要,回头我让业勤带给你。” “多谢族姐。” 黄月茹爽快付了灵石,將符籙收好,又道: “业舟族弟,你既懂符,可会画『驱虫符』?我那片瓜田,寻常驱虫药不太管用。” “可以试一试!” “太好了!可帮我画上几张?价格好说!”黄月茹嫣然一笑,隨即请求说道。 黄业舟点点头。 驱虫符不过是下品符籙,以他的手艺,不过是顺手。 午后,黄业峰卖完兽肉,收了摊,朝著弟弟低声说道: “业舟,我方才听隔壁摊的说,赌石坊那刘管事前日又来族里了。” 黄业舟手中正清点灵石,半日售出符籙二十二张,得灵石三十四枚,加上收购废器铁片,净赚三十三枚。 他听到大哥这么说,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 “来作甚?” “说是『协商债务』,但空手来的,只在事务堂坐了半个时辰就走了。 有族人看见,他走时脸色铁青。” “黄业明被废,大伯禁足,他那五百灵石债务无人可討,自然不甘。” 黄业舟將灵石收入储物袋,很快便想通了对方的来意。 “家族既已警告,他明面上不敢乱来。但暗地里怕是不知道要搞些什么动作!我们日后可得更加小心!” 没过多久,市集东头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只见三名锦衣少年拥著一华服青年走来,为首青年约莫二十,腰间佩玉,手摇一柄描金摺扇,神態倨傲。 身后三人皆衣著光鲜,修为在练气三四层。 “是黄业荣!” 黄业峰看清楚来人后,面色当即一沉,语气带著几分不耐。 “黄长老的孙子,平日最爱欺压旁支。” 『黄业荣,金水土三灵根,资质平平,但因祖父掌刑律之权,在族中横行霸道。 前世曾多次刁难父亲,灵田纠纷中亦暗中偏袒大伯。』 不用大哥过多解释,黄业舟对此人可谓是轻车熟路。 便见黄业荣踱步至一灵农摊位前,以扇尖挑起一把青翠灵蔬,嗤笑道: “黄明石,你这『翡翠白菜』品相差矣,也敢卖三灵石一捆?” 黄明石连忙躬身:“业荣少爷,这是今晨刚摘的,灵气饱满……” “饱满?”黄业荣隨手掐断一片菜叶,汁液渗出,语气带著几分不屑。 “我看是水分太多。两灵石,我全要了。” “这……市价都是三灵石……” 黄明石面色发苦,心中暗叫不少,今日出门怕是忘了看黄历,竟忘了今日这煞星要出门! “怎么,我黄业荣买你东西,是给你面子。” 黄业荣身后一名矮胖少年闻言,当即叉腰附和道: “莫非你要忤逆长老一脉?” 周围族人闻言纷纷低头,无人敢言。 黄业舟见此眼神逐渐变得冰冷,不过並未贸然行动。 如今他实力不足,贸然出头只会引火烧身,况且前段时间还惹了黄长老不悦。 此时还是儘量克制。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女声响起:“业荣族兄,明石爷爷的白菜確是好货。 我昨日买过,滋味清甜,灵气也比別家足两分。” 黄月茹不知何时返回,手中提著一篮新摘的碧玉瓜,笑盈盈上前。 “族兄若嫌贵,不如尝尝我这碧玉瓜?今日初熟,第一个便送给族兄品鑑。” 她递过一枚瓜,瓜皮碧绿剔透,隱现玉光。 黄业荣斜睨她一眼,接过瓜掂了掂,语气似在犹豫。 “黄月茹?听说你种瓜是把好手。但这白菜……” “白菜我买了。” 黄月茹见状,二话不说取出六枚灵石,放到黄明石摊上。 “两捆,正好六灵石。明石爷爷,您点收。” 黄明石连声道谢,急忙包好白菜。 黄业荣见状,冷哼一声,將碧玉瓜拋给身后跟班:“走!” 眼见四人扬长而去,黄月茹才鬆了口气,转向黄业舟摊位,低声道: “业荣近日心情不佳,莫惹他。听说他前日向家族申请十亩上等灵田,被驳回了。” “为何?”黄业峰疑惑问道。 “家族近年资源紧张,上等田优先分给筑基有望的嫡系或贡献突出的旁支。 业荣资质普通,这些年又无甚建树,自然排不上。” “但他把这帐算在旁支头上,觉得是我们占了名额。” 黄业舟听后,沉默良久。 前世此时,家族內部矛盾尚未激化,但黄长老一脉对旁支的压制已初见端倪。 这一世因他干预,大伯失势,黄业明被废,反倒可能加速某些人的动作。 “我今日去事务堂缴纳灵草,撞见黄业华回来了。”黄月茹悠悠说道。 “他回家族了?” “嗯,说是宗门允他归家探亲三日。” 黄月茹说著,语气带著几分忧惧。 许是经常侍弄灵植,她总能从某些人身上感知到不適的气场,让她心中有些不喜起来! 而黄业华给她的感觉更强烈,故而她莫名的有些排斥。 “我远远瞧了一眼,他已练气六层巔峰,气息灼烈逼人,身旁跟著两位练气后期的宗门弟子,应是同门师兄。 黄长老一脉全员出动,在正殿设宴接待,排场极大。” “席间我隱约听见,黄业华向家族索要『地火室』三年使用权,说要炼製一柄本命法剑。 黄长老当场应允,还说要调拨三亩上等灵田的產出,专供他炼丹炼器之用。” 黄业舟听到这里,心头忍不住扯唇冷笑: 『家族这是养虎为患啊!想来黄业华成长如此快,跟家族也脱不了干係!』 “三亩上等灵田……家族一年总收入不过千余灵石,这一下便割去近一成。旁支的份额,怕是要再削了。” 黄月茹不动声色垂眸,怔怔地苦笑道: “我听到几位执事议论,下月起,旁支子弟月俸减半,任务贡献点兑换比例上调。 业舟族弟,你这摊子……怕是也难长久。” 黄月茹轻嘆一声,旋即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 “这是我私藏的两株『凝露草』,有清心寧神之效,对制符或有助益。 算是那几张驱虫符的报酬。” 黄业舟接过布包,郑重道: “三日后必定將驱虫符双手奉上!” 第十八章 新规! 是夜,洞府静室。 黄业舟將白日收来的赤铜精碎片与部分材料放在身前的书案上。 隨即心念微动,合成栏浮现。 【】+【】=【?】 合成次数:3(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黄业华归家,黄长老一脉气焰更盛。 家族內部资源倾轧加剧,旁支生存空间將被进一步压缩。我这市集经营,迟早会被盯上。” “如今我修为已至练气三层巔峰,配合上品聚气丹,半月內突破四层並非难事。 玄水鲤卵得上品癸水灵气滋养,孵化在即。 待灵兽破壳、修为突破,我便该谋划离开家族,前往流云坊市了。” “但在那之前……还需再多攒些本钱。” 流云坊市有筑基大能坐镇,明確规定不可动武,能保证安全,只是夜间闭市不允许久留,除非居住在坊市中,或者住客栈! 而无论是哪种,都是需要灵石的。 他如此想著,隨手將材料放入栏中。 【赤铜精碎片】+【废养气丹】=【精炼赤铜锭】 【精炼赤铜锭:一品中阶灵材,杂质尽除,金火灵气交融均匀,可用於炼製火属性法器。】 眨眼间,成品栏处,出现一块巴掌大小、赤红纹理中隱现金芒的铜锭。 “这等品质的精炼赤铜,若拿去流云坊市,一锭至少可卖十五灵石。 而成本不过数块废料,几乎无本万利。”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借旁支这小圈子的耳目,摸清家族內部风向。 【破损铁剑】+【锈蚀护腕】=【下品铁精剑】 【下品铁精剑:一阶下品法器,剑身由粗铁提炼而成,锋刃普通,灵力传导性较差,价值有限。】 他收起铁精剑,又合成得到了一柄下品接近中品的铜纹盾。 “这些法器品质低劣,但胜在完整,稍加修缮,转手卖出应能获利五成。” 隨后,他开始盘算摆摊月收入。 单日售卖符籙可入约五十灵石,废丹合成后转手可卖二十,残器修缮转卖预计三十灵石,加上家族月俸十灵石,每月稳定收入可达一百一灵石! “虽不算多,但足以支撑当前修行,且能逐步积累资本。” 他服下一粒合成所得的上品聚气丹,开始运转《坤元真罡诀》修行。 药力化开,修炼速度比单纯吐纳快了三成。 “丹药內残余杂质需以真气慢慢炼化,不可贪多。每月至多服五粒。” 修炼两个时辰后,他起身走向后院聚水阵。 阵中玄水鲤卵在癸水灵气滋养下,卵壳已呈半透明,隱约可见內里一小团黑影缓缓游动,生命气息日渐强盛。 “照此进度,再有两月多便可破壳。” 他温和渡入一缕坤元真气,卵壳表面金纹微闪,似在回应。 …… 三日后,黄月茹来取符籙时,亦带来不少消息。 “灵植堂这几日在清点药园產出,说是要將其中三成上等灵草单独划出,专供『核心子弟』修行所用。 我们这些旁支学徒,日后怕是连接触那些灵草的资格都没了。” 她说话虽然语气平静,但眼底的不甘难以掩饰。 “我照料那片『月荧花』三年,从育苗到催花,每一步皆亲力亲为。 如今花开了,却连一片花瓣都留不得。” 黄业舟將符籙递给她,缓缓道: “族姐可知,黄长老一脉为何突然加紧对旁支的压制?” 黄月茹按耐住心中不平,冷笑说道: “还能为何?黄业华在宗门越是得势,他们便越要將家族资源向他倾斜。 可家族资源就那么多,给了嫡系,自然要从旁支身上刮。 听说……黄长老正在游说族长,欲將『家族贡献点』的兑换比例上调,今后旁支子弟想换丹药、功法,需付出更多。” 黄业舟听后,心头微微一沉,没想到比例上调一事提前了这么快。 上一世,要到黄业华准备筑基时,黄长老才发声提议,好在族长,乃至三位筑基老祖还算清醒,没有实施,不过也在家族闹得沸沸扬扬。 而后几年家族內耗,资源倾轧,最终在黄业华手中毫无反抗之力。 贡献点本是激励族人出力为家族做事,若连这点公平都失却,旁支永无出头之日。 “族长之意呢?” “族长闭关衝击筑基后期,已半年未出。 如今族中事务,实由四位长老共议。 黄长老掌刑律与库房,权柄最次。 然,另外两位长老,一位常年云游,一位性子温和,少有爭执。怕是难阻。” “族姐莫要慌!就目前而言,不过是黄长老一人所想所思。尚未到实施阶段! 我认为家族高层还不至於愚蠢至极!” 黄业舟轻声说著,试图平復黄月茹此时躁动的血潮。 上一世,黄长老曾一度想要巴结黄业华,导致家族一时间乌烟瘴气,最终被族长等革职,没了实权。 若是黄长老再这般不知收敛,此事怕是也要提前! “但愿如此!”黄月茹认可点点头。 两人刚閒聊没多久,黄业勤便匆匆跑来,神色紧张。 “业舟,出事了!” “何事?” “昨日庶务堂发布新规,从下月起,市集摊位要开始收费了!” “许多人本就用利微薄,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黄业舟顿了顿,眼神锐利几分,这个新规对他摆摊小市集积攒灵石可影响很大,且上一世好似没有出现这么一规定。 也不知是否是大伯那边失势,引起的蝴蝶效应! “消息確凿?”他再次沉声问道。 “明海叔亲口说的!他还提醒我们早作准备。” “听说这是黄长老一脉推动的,美其名曰『规范市集管理、提升家族收入』,实则……哼!” 黄月茹闻言,面色亦有些凝重: “我虽不摆摊,但多少还是要利用市集周转手中灵药!这下怕是要麻烦了!” “我尚能支撑,但许多族人怕是难以为继。” 她想了想,隨即珍重说道: “我联络了几位相熟的旁支子弟,打算联名向长老会陈情,请求撤去此举。 你可愿署名?” 黄业舟听后,心底深处压著一股燥气,微微嘆了口气: “陈情恐难奏效。嫡系既已决议,不会因旁支反对而轻易更改。” “那难道就任人宰割?”黄业勤愤愤不平,眼底微微泛红。 “自然不是。我们可另闢蹊径。” “市集摊位费上涨,必然导致部分族人退出,客流或会分散。 我们可私下组建一个小型交换会,只在相熟族人之间进行,以物易物或低价交易,避开家族抽成。” 黄月茹闻言眼睛微亮: “此法可行!我认识几位灵植夫、採药人,他们手中常有富余材料,苦於无处变现。 若能內部流通,各取所需,倒是一条出路。” 黄业勤也兴奋道: “炼器坊也有不少学徒私下接活,打造些低阶法器,品质虽一般,但价格便宜。我可以牵线!” 黄业舟听到两人应允,唇角微微勾起,微微点头。 不过此事出现也好,方便他积累威信,日后当选族长,少不了这些旁支助力。 如今家族四处漏风,还是换一个人领导为好,他也能更好借家族之手,更好开发金手指! “此事需低调进行,初期规模不宜过大,成员务必可靠。 族姐人脉广,可负责联络!业勤熟悉炼器坊,负责法器渠道!我提供符籙,並负责协调。” 三人商议细节,约定三日后在黄月茹的青藤谷药庐首次集会。 各自邀请三至五位信得过的旁支族人参与。 第十九章 交易会 两日后。 黄梅岛外围洞府。 黄业舟在出发前往市集前,特意清点了下如今手中的资產。 “下品灵石三百七十枚,中品灵石二十枚,中品聚气丹十五粒……,中品符籙拢共三十张,上品癸水灵气余两瓶……” “这些丹药法器,足以在流云坊市换得个不错的院落。加上现有积蓄,初期立足应当无忧。” “至於家族这边……再做几笔交易,便该收手了。” “修为仍是根本。还是要儘快突破练气四层。” 如此想著,他赶忙从將一枚中品聚气丹放入口中,细细炼化。 连续运转九个周天,丹田內真气慢慢变得充盈鼓盪,距离练气三层巔峰越来越近。 “照此进度,再有半月,便可尝试突破。” 如今家族內斗加剧,黄业华高歌猛进,黄长老一脉作威作福,前路艰难。 但这一世,他手握合成栏,亦有同伴互助,绝不会再如前世那般步步艰难。 “稳步积累,低调发展。待修为足够、资本雄厚,便是海阔天空之时。” …… 半炷香后,黄家小市集。 “业舟族弟,不知你是否对灵植有兴趣,等会我要去『青藤谷』採收一批三年份黄精,可要同去见识见识?” 黄月茹验了这次符籙的成色后颇为满意,当场结清灵石,隨即热切邀请道。 黄业舟闻言,心有意动,前世他以钻研符籙一道为主,对灵植虽知晓,但灵植术却是一般,不过她倒是对黄月茹的青藤谷有些兴趣。 “如此便叨扰族姐了!” 隨后,二人乘纸鹤前往青藤谷。 青藤谷位於临水岛南侧,谷口狭长,內里却別有洞天。 此地灵气较之外围浓郁三分,一条清浅溪流穿谷而过,两侧坡地开垦成梯田,种满了黄月茹精心照料的碧玉瓜与数种低阶灵草。 “这片地原是一处废弃的小型灵脉节点,我以润土粉逐年改良,方有今日模样。” 黄月茹一边熟练地挖取黄精,一边解释道。 “黄精喜阴湿,需定期施以凝水符保持湿度,生长期间还需以木属性真气温和疏导地气……” 黄业舟认真聆听之余,偶尔问了题外话,黄月茹没有耐烦,隨口便答了。 “如今家族资源越发紧张,我们旁支想承包上好灵田,难如登天。” “族姐何出此言?” “你近日忙於修行摆摊,或许不知。” 黄月茹压透著几分无奈,眼神渐渐没了最初的希冀。 “黄长老一脉,上月便提议將家族三成公共灵田收归嫡系统一管理,美其名曰集中培育高价值灵草,实则……是想逐步压缩旁支生存空间。” “家族长老会能通过?” “黄长老在长老会势力不小,加上嫡系几位执事附和,已初步通过议案,下月便开始试行。” “我等旁支,修为最高不过练气后期,无人在长老会有话语权,只能任人拿捏。” 黄业舟听后,虽理解,却也是无可奈何,如今他不过一练气初期螻蚁,根本帮不上忙。 只得关切问道:“族姐承包的这片谷地,可会受影响?” “暂时不会,此谷是我私人向家族租赁,契约尚有五年。但日后若想扩种或续租,恐怕……” 黄月茹轻微摇头,不愿再多说。 “罢了,说这些也无用。业舟族弟,你符道天赋不错,若能早日突破练气中期,或可申请成为家族符师,届时待遇、资源都会好些。” “我早有此意!”黄业舟闻言认可般点点头。 家族各手艺专精的修士,家族都会格外优待些,他也有想过申请成为家族符师,完成既定符籙任务,便可得到不菲的贡献点,还能从中某些利润。 他画符成功率极高,基本十张有九张成品,然一般他这等修为的符师不过三四成,他从中可得不言而喻。 可惜他如今修为尚低,无法申请。 …… 翌日。 青藤谷旁,三间竹屋。 外围以简易幻阵遮掩,寻常族人难以察觉。 “诸位族兄族姐,今日冒昧相邀,实因市集新规在即,我等旁支生计堪忧。” 黄月茹作为东道主,率先开口,声音清润温和,让人听后忍不住动容。 “月茹妹子说得在理。我种的那两亩『火穗稻』,一年到头刨去成本,也就剩三十来灵石。 若摊位费再涨,怕是连给孩子买丹药的钱都没了。”练气三层的黄明和面容黧黑,老实本分了十几年,没想到今日还要为生计担忧。 “炼器坊那边更甚。学徒私下接活,打造一柄下品铁剑,成本就要五灵石,卖八灵石,赚头本就薄。若摊位费抽两成,等於白干。” 黄业守此时苦闷不已,在家族炼器坊做学徒三年,最后什么都没討到。 黄业勤適时接过话头: “正因如此,业舟族弟提议,咱们私下组建个小交换会,以物易物,或低价交易,避开家族抽成。今日请各位来,便是商议此事。” 黄月英听后,抬眸看了眼在人群中神色清明的黄业舟,语气有些忧切说道: “业舟族弟,你虽是三灵根,但毕竟年轻,修为尚浅。这交换会若被家族察觉,恐怕……” 黄业舟听后淡淡一笑,语气好似极为不在意,隨口安慰道: “诸位族兄族姐忧虑了。我等不过是相互间交易修行之资。 又不是做什么作奸犯科之事,家族又能拿我们如何?” “且族人间来往交流对家族亦是好处!” “此话说得在理。我等不过是正常交易!”眾人听后,纷纷认可点点头,看向黄业舟的目光多了几分柔和。 黄明和率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麻袋东西。 “这是今年新收的『火穗稻』灵米,共两百斤。我想换些疗伤丹药或防御符籙,以备不时之需。” 黄业舟听后意有所动,隨即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两沓下品符籙,朝著黄明和介绍道: “这是水盾符,激发后可持续五息,可挡练气三层修士全力一击。轻身符,加持后身法提速三成,持续二十息。” “这些符籙品质接近一阶中品,但按一阶下品计价。水盾符每张一灵石半,轻身符每张一灵石。” 黄月茹见状,忍不住点点头,符纸上灵气脉络清晰显现,均匀饱满,无半分滯涩,“確是上乘。” 黄明和见此心头难掩心中,然面色犹豫:“符是好符,但我灵石不多……” “明和叔可用灵米交易!两百斤火穗稻,市价约二十灵石。我愿以十张水盾符、五张轻身符交换,另赠一张驱虫符。” 黄明和听后,心中快速盘算,十张水盾符值十五灵石,五张轻身符值五灵石,加一张驱虫符两灵石,合计二十二灵石。自己灵米值二十灵石,还略赚些许。且符籙实用,正是所需。 “成交!”他爽快应下。 黄业守见状,连忙开口道:“业舟族弟,我这几件铁剑皮甲,你可看得上?我想换些符籙防身。” …… 半个时辰后,交易毕。 眾人各有所得,面上皆带笑意。 屋內气氛也鬆快许多。 黄月英收起换得的符籙,感慨道:“这般交易,省了摊位费,又免去与外人扯皮,实在便利。” 黄明和摸著新得的符籙,咧嘴笑道:“往后若每月能如此换上一回,家里宽裕不少。” 黄业舟听后,嘴角淡笑趁机提议: “既如此,不若將这会固定下来。每月朔日、望日集会两次,地点轮换。下次便由业守族兄安排,如何?” 眾人闻言皆点头称好。 第二十章 玄鲤! 亥时初,集会便散了。 眾人各自施展手段悄然离去,约定半月后再会。 黄业舟与黄业勤並肩离开了青藤谷。 黄业勤好似明白黄业舟打算般,確认无人尾隨后,眼神锐利盯著他低声道: “今日与会六人,皆可拉拢。明和族叔憨厚本分,黄业守手艺扎实,黄月英精明但不失分寸,余下三人也各有长处。” “业舟,你今日以如此低价格的符籙交易是为收拢人心?” 黄业舟听后,也不遮掩,点头道: “旁支势弱,若再一盘散沙,只能任人鱼肉。唯有抱团,方有一线生机。” “黄业华离家在外,早就跟家族离了心,黄长老一脉气焰日盛。 家族內部,风雨欲来。我等早作打算,总好过事发仓促。” 黄业勤顿觉前路越发艰险,当即说道: “我明白了。炼器坊那边,我会再多联络几位可信的旁支学徒。” …… 翌日,黄业舟如常前往市集摆摊。 摊位费上涨的消息已传开,市集气氛明显低迷不少。 不少熟面孔未见踪影,留下的摊主也面露愁容,叫卖声有气无力。 几个旁支族人聚在一处低声抱怨。 “若真是一日两枚灵石的租费,我卖三天灵蔬都挣不回本!” “黄长老一脉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黄业舟的符籙摊倒意外有生意,刚铺开青布,便有族人来问符籙价格。 听闻仍是原价,对方诧异: “业舟,你不涨价?听说下月摊位费要抽一成。” “尚未施行,何必提前忧心。”黄业舟神色平淡解释道。 他心中清楚,家族新规若真落地,这摊子迟早要收。 不过再次之前,还想借著最后时光,多攒些灵石与口碑,为日后做打算。 午后,他提前收摊,去了一趟事务堂,打算从明理族叔口中打探些內部消息。 柜檯后仍是黄明理。 他见黄业舟前来,好似知晓来意般,无奈说道: “新规草案已呈长老会,三日后表决。业舟,你早做打算。” “明理叔可知,具体抽成几何或者费用如何算?” 黄明理听后,也没多隱瞒,毕竟他也算旁支,只是运道比大多数族人好罢了。 “毕竟是家族內部的小市集,初步擬议摊位按月收取,每月五灵石。” “多谢明理叔。” 他闻言,心头大致清楚,市集確是要收费,不过黄长老明面上不敢做得太过,租金不会太高,饶是如此,亦会影响市集生意。 他轻微拱手,转身离去,心头已做好了打算。 “家族已非久留之地。待玄水鲤孵化,修为突破四层,便该动身了。” 他摸了摸储物袋,今日售符所得三十五灵石,加上此前积蓄,总灵石已近四百。 储物袋中还有一批待处理材料,凑够五百灵石不难。 五百灵石,在流云坊市租一间偏僻小院,年租金约三百。 余下两百可作为启动资金,暗中合成经营,徐徐图之。 …… 一旬日后,家族庶务堂正式张贴告示:即日起,市集摊位按月收费,每月三枚灵石。 消息一出,小市集顿时冷清三成,许多本小利微的族人黯然收摊。 黄业舟早已不再摆摊,这几日来一直专心修行,然他进阶过快,为了打牢基础,一直在打磨真气。 此时他洞府角落,聚水阵光晕流转。 他刚结束一轮修行,便察觉异样。 阵中不久前刚添加的上品癸水灵气急剧消耗,玄黑鲤卵表面裂纹密布,传来清晰的“咔嚓”声。 “这么快孵化了?” “提前了大半月了!” 他快步上前,只见卵壳裂缝渐扩,一道细小玄影从中挣扎而出。 “哗啦!” 水花轻溅,一条约莫三寸长短的小鲤落入阵中浅池。 通体玄黑鳞片细密如甲,脊背一道淡金纹路自头贯尾,额顶微微隆起两个小包,似有角芽將出。 小鲤甩尾游动,动作矫健,黑瞳灵性十足,主动朝黄业舟方向靠来。 “螭吻血脉显化了!” 黄业舟见此,面容当即一喜,隨即伸出手指轻触水面,小鲤立刻凑近,以额顶轻蹭指尖,传来亲昵意念。 他不再犹豫,咬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入池中,接著念叨血契咒术。 精血入水即化,泛起淡金涟漪。 小鲤张口吞吸,周身玄鳞骤然亮起,额顶小包又隆起一分。 剎那间,他神魂深处,一道微弱却清晰的联繫建立。 【玄水鲤(幼生期)】 【血脉:螭吻(稀薄,觉醒度7%)】 【修为:一阶下品(相当於练气一层)】 【天赋:中级水遁(未觉醒)、控水(微弱)】 “日后便叫你『玄鲤』。”黄业舟轻笑,以神念传递。 玄鲤听后欢快摆尾,溅起轻微水花。 “既已认主,便该好生餵养。” 黄业舟从储物袋中取出平日早已准备好的低阶妖兽肉末,又特意加了一小撮“月荧花粉”。 此物能温和促进妖兽成长。 他將材料放入合成栏。 【下品月荧花粉】+【风狼肉末】=【下品灵宠食料】 【下品灵宠食料:蕴含微弱灵气,可满足一阶下品灵兽日常所需。】 成品是一小撮淡黄色颗粒,散发著穀物与肉类的混合气息。 黄业舟捻起几粒撒入池中。 玄鲤迅速游来,张口吞食,吞下后周身玄鳞微光流转,显然颇为受用。 “看来这灵饲你很喜欢。” “日后可尝试加入更多灵材,提升品质。” 正思索间,他的洞府禁制被快速触动。 “二哥!快开门!” 弟弟黄业庭的声音传来,带著哭腔,让黄业舟心头瞬间一紧,快步开门。 只见黄业庭满脸泪痕,衣衫沾血。 “大哥!”黄业舟急忙上前搀扶。 黄业峰面色惨白,左胸一道深厚爪痕,鲜血已浸透半身衣袍,气息微弱。 他勉强睁眼,嘴唇动了动:“金……金睛貂……” 他还没说完,便昏死过去。 黄业庭带著哭音道: “大哥今日去西山猎妖,撞见一窝金睛貂。 本已得手,却惊动了窝里那只母貂……没曾想是高阶妖兽!……” 黄业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爹呢?” “去请医师了,马上就到。” 黄业舟將大哥扶进静室,快速检查伤势。 胸骨断了两根,臟腑受创,最麻烦的是伤口处残留著一股锋锐金气,不断侵蚀经脉。 “金睛貂的『破罡金爪』果真霸道!寻常手段怕是难清!” 他一眼便认出了这股霸道金气,乃是金睛貂天赋神通,专破护体真气,残留金气极难驱除。 他取出三粒上品疗伤丹,餵黄业峰服下一粒,又以真气助其化开药力。 丹药入腹,黄业峰面色稍缓,但伤口处快速癒合,然金气仍在蔓延,让药效大打折扣。 “寻常丹药治標不治本,需『化金草』或『清脉丹』才能根除。”黄业舟凝思间,轻微皱起眉头。 化金草是二阶灵草,家族药园或许有,但以他们如今的处境,黄长老一脉绝不可能轻易给出。 清脉丹更是一阶上品丹药,价值不菲,且家族不一定有存货。 他正思索间,黄明成带著族中医师黄明仁匆匆赶来。 黄明仁练气六层,擅医术,查看伤势后摇头: “金气已侵肺脉,若三日之內不除,经脉必损,修为难保。” 黄明成声音发颤,脑袋微微发晕,他早知晓出门猎杀妖兽必有风险,先前小伤还好,然没想到这次这么严重。 “明仁兄,可能救?” “我只能以『润脉针』暂时封住金气蔓延,但根除需清脉丹。家族库房倒是有,但上品的怕是不多!” 黄明成明白其中意味,脸色灰败。 黄业舟沉声道:“明仁叔先施针稳住伤势,清脉丹我来想办法。” 黄明仁看了他一眼,轻嘆一声,取出银针开始施术。 针落间封住了黄业峰伤口周围要穴,金气蔓延暂缓。 几人微微鬆了口气。 待施针完毕,黄明仁临行前留下三粒中品清淤丹: “每日一服,可暂缓三日。三日后若无清脉丹……” 他摇摇头,告辞离去。 第二十一章 金晴貂! “二哥,要不我们去求求家族吧?家族西山附近出现强大妖兽,家族总不能坐视不管……”黄业庭抹了抹眼泪提议道。 黄明成闻言,看著长子昏迷中仍因痛苦而微蹙的眉头,眼中难以掩饰焦虑与无力。 “你大伯前车之鑑,家族如今……怕是难。” 黄业舟看了眼大哥的伤势,也知晓不能再拖下去了,求人不如求己。 “爹,小弟,你们照顾好大哥。我去筹丹药。” “你去哪筹?” 黄明成语气急切道,“清脉丹至少百八十灵石一枚,咱们家如今大部分灵石投入灵田中!” “我手中这柄上品法器用了三年,且拿去抵了先!”他想了想,还是忍痛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伴身多年的法器。 “爹!不必如此!我有办法。等我回来!” 他没有接过父亲的法器,说完便马不停蹄朝著家族事务堂方向遁去。 彼时事务堂依旧人来人往,然气氛比往日更显沉闷。 几个旁支族人正围著告示栏低声议论,脸上愁云惨澹,显然是为那即將实行的摊位费发愁。 柜檯后当值的黄明理看到黄业舟,也知晓了对方来意。 此前黄业舟重伤返回家族一事,早已传遍了外围旁支。 “明理叔,我需要清脉丹,上品的。” 黄明理放下手中的玉简,嘆了口气: “业舟啊……清脉丹本就稀缺,上品更是难求。库房里……眼下只有下品存余了,六枚。 你要知道,这金睛貂的破罡金爪霸道异常,下品清脉丹,药力恐怕……” 黄业舟听后,心头暗鬆了口气,有下品也很好了。 他最怕的便是白跑一趟。 “下品也要!” “我全要了。多少贡献点?” 黄明理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劝,转身从身后的玉柜深处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玉瓶,瓶身贴著“清脉丹(下)”的標籤。 “一瓶三粒,下品清脉丹,一瓶六十贡献点,两瓶作价一百二十贡献点。” 黄业舟毫不犹豫地递上自己的身份玉牌。玉牌光芒一闪,贡献点被扣除。 “多谢明理叔。”他匆匆一礼,拿起玉瓶转身便走。 “业舟!” 黄明理在他身后唤了一声,待他回头,才语重心长地低声道: “万事……小心些。西山那边,最近不太平。” 黄业舟闻言,轻微点了点头:“侄儿明白。” 他不再停留,快步离开事务堂。 …… 片刻后,他在岛西一处僻静的礁石滩停下,在周围设下遮掩阵法,隨即唤出合成栏。 【】+【】=【?】 合成次数:3(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他毫不犹豫地將刚到手的六枚下品清脉丹,两枚一组,分別放入左右两栏。 【下品清脉丹】+【下品清脉丹】=【中品清脉丹】 光芒一闪,合成栏中,一枚色泽更深、丹纹更显圆润的丹药出现,散发出的药香明显浓郁精纯了几分。 如此两次后,他將两枚中品清脉丹放入栏中。 【中品清脉丹】+【中品清脉丹】=【上品清脉丹】 成品栏处霎时间出现一枚色泽温润如玉的丹药。 【上品清脉丹:蕴含精纯清脉化淤之力,对祛除异种金气、修復受损经脉有奇效,药效完美。】 “不错!药效完美!这下大哥的伤势有著落了!”黄业舟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迅速將这枚上品丹药收好。 回到洞府后,黄明成和业庭立刻围了上来,眼中满是希冀。 “如何?” “换到了,上品!”黄业舟言简意賅,快步走到榻前。 他小心地扶起昏迷的大哥,捏开他的下頜,將那颗縈绕著青色光晕的上品清脉丹送入其口中,又渡入一丝温和的坤元真气助其化开药力。 便见黄业峰周身泛起淡青光晕,伤口处残留的金气如雪遇阳,缓缓消融。 半个时辰后,他喷出一口浊血,气息逐渐恢復。 “金气渐消,静养月余便可恢復。”黄明成把脉后,长舒一口气。 黄业峰虚弱睁眼,看向床边的弟弟: “业舟……丹药哪来的?” “事务堂买的,大哥大可放心!”黄业舟淡笑一声,隨口说道。 “好!待我身体恢復,我定然將灵石攒了还你!” “大哥好生休养,不必勉强!日后猎妖,切莫再逞强。” “只是西山那边究竟发生了何事? 西山外围,金睛貂这种妖兽踪跡难寻,更別说一窝幼崽了。 你怎么会撞上,还惹到了母兽?”黄业舟疑惑问道。 “咳…我…我原本只是在西山外围老林子里,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猎到只『铁爪山猫』或者『草绒兔』…… 走到梅云溪上游那片乱石坡,意外发现了新鲜的脚印……” 他说著,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那脚印…很特別,三趾,爪印深。我当时就觉得奇怪,那地方石头多,植被少,不像金睛貂常待的阴湿林地…… 但脚印的形態,又確实像典籍里描述的金睛貂……” “我一时贪心,想著万一真是,幼崽价值不菲……就顺著脚印,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结果真在几块大石头后面,一个很隱蔽的石缝里,发现了一窝三只还没睁眼的金睛貂幼崽! 且母兽根本不在附近!” 黄业峰说到这,声音多了几分懊恼: “我当时…鬼迷心窍了!想著母兽可能外出觅食,机会难得……就出手了,用网兜迅速罩住了那三只幼崽……可我刚把网兜收起来,还没来得及高兴……” 他说著脸上血色尽褪,仿佛又回到了那生死一瞬: “那母貂…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 快得像道金色的闪电!……” “我…我拼了命地跑,把轻身符、御风符全用了,才勉强逃了回来…” 黄业峰的声音越来越低,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后怕。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那么巧……那地方,根本不像金睛貂会筑巢的地方啊……” 黄业峰说著,他从怀中掏出一只兽皮袋,袋口微开,露出两团毛茸茸的金睛貂幼崽,仅巴掌大小,金瞳懵懂,细声呜咽。 “一公一母,还未睁眼。你若有办法养活,便留著。” 黄业舟接过幼貂,若有所思起来。 金睛貂成年后可达二阶,擅破罡,速度极快,是极佳的侦查灵宠。 只是餵养不易,需定期餵食金属性灵材。 “大哥,你且安心养伤。这两只幼兽便交给我处理吧!”黄业舟將心中的疑虑暂时压下,朝著大哥安抚说道。 “清脉丹虽祛除了金气,但你的经脉肺腑受损不轻,明仁叔说了,起码要静养半年,切不可再动真气,更別说出门猎妖了。” “半年?”黄业峰听后,面容隨即发苦,猎妖是家里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 “家里还有我!符籙、市集,还有爹的灵田,总能支撑。你养好身体才是根本。” 黄明成闻言也点头:“业舟说得对,你只管养伤。天塌不下来。” 安抚好大哥,看著他沉沉睡去,呼吸逐渐平稳,黄业舟才返回洞府开始修行。 第二十二章 离岛 半月后,外围洞府。 黄业峰盘膝坐於蒲团上,周身灵气缓缓收拢,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黯淡。 “总算能下地走动了。” 他试著运转功法,丹田內真气稀薄,经络间仍有隱痛。 金睛貂那一爪几乎毁了他苦修多年的根基,修为从练气四层巔峰跌回三层初期,且真气驳杂,需长时间温养才能恢復。 “大哥,莫要心急。” 黄业舟推门进来,见著大哥垂头苦恼的模样,当即安慰著,手中端著碗热气腾腾的灵米粥。 “伤势能愈已是万幸,修为日后总能修回来。” 黄业峰接过粥碗,语气满是气馁:“话虽如此……此番重伤,家中积蓄几乎耗尽。 那枚上品清脉丹,少说也值百八十灵石吧?爹昨日还念叨,春耕在即,灵田需添置一批『润土粉』,手里却已拮据。” 黄业舟在对面石凳坐下,从怀中取出那只兽皮袋。 “这两只幼貂,不知大哥有何打算?” 黄业峰见著两只用性命换来的金晴貂,眼神复杂,忍不住皱眉道: “金睛貂確是珍贵,但餵养不易。需定期餵食『金精石』或『锐金砂』,一月开销少说十枚灵石。咱家如今……” 黄业舟提议道:“不如留一只,卖一只?” “金睛貂成年后可达二阶,擅破罡,速度快,是上佳的侦查灵宠。流云坊市那边,一只健康的幼崽,市价不低於两百灵石。” “两百?”黄业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微微一亮。 “这般贵?” “物以稀为贵。金睛貂繁衍艰难,野外极难捕捉,幼崽更是罕见。” 黄业舟轻轻抚摸幼貂绒毛,淡笑道: “我已打听过,坊市『万兽阁』常年收购稀有灵宠,价格公道。 这只母貂品相佳,金瞳纯净,至少能卖二百二十灵石。” 黄业峰沉吟片刻,认可般点头:“若能卖出,家中困境可解。只是……为何要留一只?” “留一只公貂,好生培养,待其成年,便是家中一道护身符。 它擅破罡、速度极快,无论是警戒、传讯,还是危急时助战,皆有大用。” “大哥,西山那窝金睛貂出现得蹊蹺。你受伤后,我暗中查探过,那片乱石坡近期有人为痕跡。” “有人设局?”黄业峰闻言,瞬间遐想了许多,只是心中不明究竟得罪了何人,要置於他死地! 黄业舟点点头。 “八九不离十。黄长老一脉近来动作频频,强征灵田草案已递交长老会。若此时旁支子弟因『意外』重伤或陨落,其名下的灵田、资源……” “便可顺理成章收归嫡系统一调配。” “家族已非净土。” “爹那五亩上等田,今年虫害异常严重。我昨日去查看,发现『蚀灵蚜』泛滥,正在极力抢救。” 黄业峰拳头握紧:“他们连爹都不放过?” “在那些人眼里,旁支不过是耗材。” “至於金晴貂餵养开销……” “我近日制符成功率又提升少许,每月可多出二十灵石盈余。加上你伤愈后,谨慎接些採集任务,应当够用。” 黄业舟说著,眼中闪烁著嚮往的光泽,“况且……我打算过些时日,去流云坊市走一遭。” “你要去坊市?” 黄业峰听后一惊,忍不住皱起眉头:“家族规定,练气中期以下不得擅离领地。” “规矩是死,人是活的。” “如今家族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严查旁支子弟行踪?我以『探亲』或『游歷』为由,申请短期离岛,並非难事。 坊市资源丰富,物价透明,我手中的符籙材料,在那里才能卖出真正价钱。” “你说得对。家族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黄业峰思索片刻,重重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只是……流云坊市路途不近,你独自前往,我不放心。” “三日后,我与月茹族姐同行。她需採购一批『润土粉』改良药田,正好结伴。” “黄月茹?” 黄业峰微讶,此人他倒是听闻过,算是小有名气的旁系族人,没想到弟弟修行时间不长,竟已有了如此可信之人。 “她可信?” “比许多血脉至亲更可信。” 黄业舟听后,嘴角微微上扬,淡然道: “旁支如今同气连枝,她牵头组建交换会,已联络二十余户。 我们这些小动作,瞒不过她,不如坦诚相待。” “也好。” 黄业峰嘆气声,眼神多了几分思索。 “这世道,兄弟鬩墙,外人反倒成了依靠。” …… 三日后。 临水岛东侧码头。 一艘家族制式的“青木舟”缓缓靠岸。 此舟长三丈,以百年铁木打造,船身刻有简易御风阵纹,可由练气中期修士操控,往返流云坊市约需一日。 黄业舟与黄月茹登上甲板时,船上已有七八位族人,多是去坊市售卖灵材或购置必需品。 “业舟族弟,这边。”黄月茹早已来往坊市不知多少回,流程熟悉不已,当即引著黄业舟寻位置坐好。 她今日换了身素青劲装,长发束成利落马尾,腰间掛著一枚碧玉葫芦,气息沉稳,已至练气四层巔峰。 二人寻了处角落坐下。 青木舟破浪而行,船首御风阵泛起淡青光晕,將迎面气流分开,行驶平稳。 “月茹族姐此次去坊市,只购润土粉?”黄业舟閒谈般问道。 黄月茹摇头,眉目带著几分忧愁说道: “还要打听『除虫丹』的丹方。我那五亩碧玉瓜,近日也遭了蚀灵蚜,寻常驱虫符效果甚微。” 隨即她面色犹豫看向黄业舟: “业舟族弟,你大哥的伤……当真只是意外?” “族姐何出此言?” “西山那片乱石坡,半月前我曾採药路过,当时並无金睛貂踪跡。 且金睛貂喜阴湿林涧,怎会无缘无故在乾燥石缝筑巢?” “族姐聪慧!我亦觉得不对劲!只是未曾发现任何有用线索!”黄业舟不置可否,只是尚且找不到任何眉目,只能不了了之。 “旁支虽弱,却不蠢。” 黄月茹轻嘆,“业舟,你我既同坐一条船,便该坦诚些。你此次去坊市,可是要出手那只金睛貂幼崽?” 黄业舟沉默片刻,点头: “是。家族已无我等立足之地,需早做打算。” “却是明智之举。” 黄月茹闻言,淡笑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这是流云坊市『万兽阁』掌柜的联络玉简。 此人姓陈,练气八层,为人公道,价格也合理。” “多谢族姐。” “不必谢我。” 黄月茹望向远处海天交接线,声音带著几分期许: “只望有朝一日,我等旁支子弟,不必再如此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第二十三章 流云坊市 数个时辰过去。 黄家的青木舟在流云坊市码头停靠。 流云坊市位於三座岛屿环抱的海湾中,从远处可见连绵屋舍沿山势而建,最高处几座阁楼飞檐斗拱,隱隱有阵法灵光流转,传闻乃筑基大能坐镇之地。 码头上人来人往,修士气息混杂,练气初期到后期皆有。 黄业舟与黄月茹在码头下船后便分別了。 “族姐保重,三日后码头见。”黄业舟拱手。 “业舟族弟万事小心。”黄月茹回礼,转身匯入人流,朝著灵植材料铺集中的南区走去。 黄业舟目送她离去,隨即沿记忆中路线穿街过巷。 『十年光景,坊市格局大体未变。北区多丹药符籙,南区灵植灵材,东区法器阵盘,西区则是客栈与租赁行当集中处。 散修摆摊多在东南两处广场,鱼龙混杂,却也偶有漏可捡。』 他心中盘算著,脚步已停在一座三层木楼前。 万兽阁门楣两侧雕著蟠龙衔珠纹,看著灵异不凡。 刚走到门外,便听到隱约有兽类低吼从楼內传出,却又被阵法隔绝。 一楼大厅宽敞,左右各立著三排铁笼,关著十余种低阶灵兽。 柜檯后站著位灰袍中年修士,方脸短须,眼神精明,正低头拨弄算盘。 “陈掌柜。”黄业舟走到柜檯前,取出黄月茹给的玉简,轻轻放在檯面上。 陈掌柜抬头,神识在玉简上一扫,又打量黄业舟片刻,脸上浮起职业笑容: “原来是月茹仙子引荐的客人。贵客需要什么? 本阁各类灵兽、兽卵、驯养材料一应俱全。” “卖一只幼崽,再买一只灵兽袋。”黄业舟说著从怀中取出兽皮袋,解开繫绳。 袋口微敞,两只金睛貂幼崽露出脑袋,金瞳懵懂,细声呜咽。 陈掌柜见此,宽容旋即带喜,言语多了几分热情伸手邀请道: “贵客楼上请。” 二楼雅间,陈掌柜小心接过幼崽,仔细查验。 他指尖泛起微光,轻触幼貂额头、脊背、爪垫,又取出一面铜镜照了照。 “公母各一,血脉纯净,健康状况上佳。尤其是这只母貂,金瞳有神,先天稟赋不俗。” 陈掌柜放下铜镜,语气带著几分期待问道:“客人想卖哪只?” “母貂。” “好。”陈掌柜听后,嘴角带笑,也不废话,直接报价。 “市面金睛貂幼崽,品相普通的作价一百八十灵石。你这只母貂品相属上乘,本阁愿出二百三十灵石收购。 另,本阁有数种灵兽袋,空间大小、温养效果不同,价格自五十到三百灵石不等。” 黄业舟闻言忍不住点点头。 前世家境窘迫时,也曾打听过灵宠行情。陈掌柜这价確实公道,甚至略高於市价,应是看在黄月茹面子上。 “便依掌柜。灵兽袋我要那只『青鳞囊』,空间一丈见方,附带基础聚灵阵,作价一百二十灵石的。” “道友好眼光!” 陈掌柜听后笑容更盛,从柜檯下取出一只青色皮囊,袋身缀著细密鳞片,隱隱有灵气流转,一看便价值不菲。 “此囊以青鳞蟒皮鞣製,內刻微型聚灵阵,可保灵兽气息不泄,日常温养亦有助益。” “扣除灵兽袋价钱,还剩一百一十灵石。客人清点。” 黄业舟神识扫过,確认无误,將灵石收入储物袋,又將公貂幼崽小心放入青鳞囊。 幼貂入袋后似有所感,轻轻蹭了蹭囊壁,便安静蜷缩起来。 “陈掌柜,在下初来流云坊市,想在此长住修行。不知如今坊市房屋、店铺租金行情如何?”黄业舟收好灵兽袋,看似隨意问道。 陈掌柜捋了捋短须,笑道: “客人问对人了。陈某在坊市经营二十余年,对此地了如指掌。” “坊市分四区。北区最贵,临近丹霞宗开设的『百草堂』、『万符楼』,灵气浓郁,治安最好。一间带修炼静室的小院,年租至少五百灵石。 店铺更贵,临街铺面年租八百起,且需有筑基修士担保或本地商会引荐。” “南区次之,灵植、灵材商铺集中,灵气稍逊,但生活便利。小院年租三百至四百灵石,店铺五百左右。” “东区法器、阵盘店铺多,炼器炉火日夜不息,灵气略显燥烈,適合金、火灵根修士。小院年租二百五到三百五,店铺四百上下。” “西区最杂,客栈、酒肆、租赁行当聚集,散修也多居於此。灵气稀薄,但价格低廉。不带灵脉的普通小院,年租一百灵石足矣。带一阶下品灵脉的,二百灵石。店铺则要看位置,偏些的两三百也能租到。” 黄业舟静静听著,心头已然大致有了想法。 他如今全部身家,算上刚得的灵石,若要长住,西区带灵脉的小院是最实际的选择。 “多谢掌柜指点。” “敢问西区可有信誉良好的牙行?” “西市『李记牙行』口碑不错,店主李老头练气六层,在此经营十余年,收费公道,不欺生客。” 陈掌柜提笔写了张便笺,“客人持此笺去,他可给些优惠。” 黄业舟接过道谢,心头忽得微微一热。 前世记忆里,约莫就是这时期,曾有修士在东市散修摆摊区捡漏,以极低价购得一块蒙尘的“戊土精玉”,后经鑑定竟是三阶灵材,转手卖了数千灵石。 此事当年在低阶散修中传得沸沸扬扬,他也有所耳闻。 『虽不知具体摊位、人物,但去碰碰运气也无妨。』 他面上没有显露任何情绪,只朝陈掌柜再一拱手: “掌柜可否再指个路?东市散修摆摊区,从何处进最便捷?” 陈掌柜听后,已然猜到了他的想法,隨即说道: “客人想去淘货?东市有两处广场,北广场多卖法器残片、矿石毛料,南广场则是符籙、丹药、杂货。 从本阁后门出,左转进小巷,直行三百步即到北广场。” “不过散修区鱼龙混杂,假货贗品极多,捡漏靠眼力,更靠运气。客人谨慎些。” “明白。” …… 半柱香后,黄业舟来到东市北广场边缘。 广场宽阔,数百个摊位杂乱排列,有些铺著油布,有些直接席地摆货。 黄业舟收敛气息,將修为维持在练气二层左右,缓步走入人群。 接著他开始以“金瞳辨气术”悄然扫视。 目泛淡金微芒,视野中摊位上的物品灵气流转显现。 大多数摊位货物灵气稀薄驳杂,偶有几件灵光稍亮的,也多是些一阶下品的普通货色。 他走走停停,目光掠过一堆矿石毛料时,总算有了收穫。 便见一摊上胡乱堆著几十块灰扑扑的石头,大小不一,表面沾著泥土,似是刚从山里挖出。 其中一块拳头大小、形如鹅卵的石块,在黄业舟金瞳视野中,隱隱透出一缕极淡却异常凝实的黄芒。 『戊土精气!错不了!应同戊土灵草出於同源!』 黄业舟压制心头激动,面无表情地走到摊位前,蹲下身隨手翻看其他石块。 “道友,这些毛料怎么卖?”他拿起一块普通铁矿石问道。 “十块灵石一堆,隨便挑。开出什么各凭运气。” 黄业舟闻言嘴角忍不住冷笑。 这堆石头里,九成九是废料,唯那一块內蕴戊土精玉。这老者显然不识货,只当普通毛料处理。 他故作犹豫,翻拣片刻,將那块目標石块连同另外四五块稍大些的废料拨到一边:“这几块,六块灵石,卖不卖?” 老者瞥了一眼,见都是不起眼的灰石头,便挥挥手:“拿走拿走。” 黄业舟付了灵石,將石块收入储物袋,便起身离去。 『虽不知是不是戊土精玉,但其中戊土精气凝实精纯,至少是二阶灵材。六灵石换此物,已是捡了大漏。』 第二十四章 租契! 流云坊市西区的李记牙行铺面不大。 临街只开一扇窄门,门楣上掛著块斑驳木匾,“李记”二字已有些模糊。 黄业舟抬头看了一眼便径直走了进去。 便见柜檯后坐著个鬚髮花白的老者,正低头修补一只破损的罗盘。 “客官要租房还是买地?”老者隨口问道。 “租院。” 黄业舟当即取出陈掌柜的便笺,递了过去:“陈掌柜引荐。” 老者接过便笺扫了一眼,面上当即露出几分笑容: “原来是陈掌柜的客人。老朽姓李,坊间都唤一声李老。” 他放下罗盘,从抽屉里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图册,在柜麵摊开。 图册绘著西区详细街巷,每处宅院、店铺都以蝇头小字標註著租金与灵脉品阶。 “西区房源分三等。” “最次是凡居,无灵脉,年租五十到八十灵石,多是凡俗杂役、低阶散修落脚处,灵气稀薄几近於无。” “次等是带一阶下品灵脉的小院,年租一百五到二百灵石,灵气勉强够练气初期修行。这等院子多在巷尾或偏僻角落,邻里杂乱,但胜在便宜。” “上等是带一阶中品灵脉的独院,年租三百到四百灵石,灵气浓郁些,环境也清静,多租给练气中期的丹师、符师。” 黄业舟闻言目光落在图册西侧一片区域。 那里標註著七八处小院,皆带一阶下品灵脉,年租在一百二十到一百八十灵石之间。 他记忆里,十年后同样地段、同样品阶的院子,年租已涨至五百灵石以上。 “价格……竟如此低廉?”黄业舟语气故作惊讶,带著几分不解。 李老听后不恼,只是语气多了些许无奈,解释道: “客官是初次来流云坊市吧?西区本就灵气稀薄,又靠近码头,日夜喧囂。 稍有身家的修士,寧可多花灵石去北区、南区租住。这些院子空置久了,价格自然压得低。” “不过老朽劝客官一句,若真想长住修行,还是多添些灵石租中品灵脉的院子。 下品灵脉……唉,勉强维持修为不跌已是不易,想精进难如登天。” 黄业舟听后忍不住点头,李老这话半是实情,半是生意经。 西区灵气確实贫瘠,但对身怀不少秘密的他,安危远比灵气重要。 且他记得清楚,五年后,坊市执事堂会在西区地下勘出一条微弱的二阶灵脉支流,虽不足以改变西区整体格局,但那几处靠近灵脉源头的小院,灵气浓度会悄然提升三成。 其中就有李老图册上標註“丙字七號”、年租仅一百三十灵石的那处院子。 “劳烦李老帮我登记一下!” “我想要西区丙字七號这处院落。” “年租一百三,我租十年。” 李老听后,整个人呆愣住了,眼神中满是不解。 如此贫瘠之地竟然要租十年? “十年?” “是。” 黄业舟点头,隨即从储物袋中取出十三枚中品灵石,放在柜檯上。 “这是一千三百灵石,先付十年租金。” 李老眼睛微微睁大,盯著那堆灵石看了好几息,才伸手取过一枚,以神识仔细查验成色。 確认无误后,他脸上皱纹舒展,语气也热络起来: “客官爽快!老朽这便取租契。” 他从身后木柜深处捧出一只紫檀木盒,开锁取出一卷淡青色帛书。 帛书以灵丝织就,展开后长约二尺,上方绘著丙字七號院落的详细布局图,下方则以硃砂写著租赁条款。 “坊市规矩,租契需滴血烙印,一式两份,租客与牙行各持其一。 租期內,院落维护、阵法修缮由牙行负责,但若因斗法或修行异象导致损毁,需租客自理。” 李老说著,又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钥匙,钥匙表面刻著繁复的阵纹。 “这是院门禁制钥匙,以真气激发即可开启。院內另有三间静室,各有基础防护阵法,需另行设置口令。” 黄业舟点头,咬破指尖,在帛书末尾按下一枚血印。 血印触及帛书,顿时泛起微光,化作一道繁复符文融入其中。 李老也將牙行印鑑盖上,隨后將帛书一分为二,较宽的那份递给黄业舟。 “客官收好。丙字七號在西区青石巷尾,从牙行出门右转,过两个街口便是。” 李老见黄业舟年幼,以为他是哪个大家族出来歷练的弟子,忍不住多嘴了一句道: “客官既长租,老朽多嘴一句! 西区虽价廉,却非净土。夜里莫要独自在偏僻巷弄行走,遇事……谨慎为上。” 黄业舟听出其中深意,默默记下,拱手道:“多谢李老提点。” 他將租契与控制玉牌收入储物袋,转身离开牙行。 …… 青石巷是西区一条老旧巷道。 巷子两侧院墙斑驳,不少门扉紧闭,门前掛著“出租”或“出售”的木牌。 丙字七號在巷尾,院墙比邻著更高些,墙上爬满了枯藤。 黄业舟以真气激发玉牌,院门无声开启。 院落不大,约莫三丈见方,中央有座已乾涸的石砌小池,池边歪斜著半截石凳。 正屋三间,左右各有一间偏房,屋瓦健全,然窗纸泛黄,显是久无人居。 黄业舟踏入院门后,细细感知下,敏锐察觉到地底传来的微弱灵气。 虽只是一阶下品,却精纯平稳,並无杂质! “比记忆中更精纯些……看来那条二阶灵脉支流,此时已开始渗透了。”他心中暗忖。 他先检查了一遍院落阵法。 门禁是最基础的“五行闭锁阵”,仅能防凡人窃贼与低阶野兽。 三间静室的防护阵法更是简陋,只是以灵石驱动的“隔音障”与“防窥光幕”。 “防御太弱,需重新布置。” 黄业舟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张上品“固土符”与八枚下品灵石,在院落四角与正屋门窗处布下一座简易的“戊土护院阵”。 阵法成时,院落地面泛起淡黄微光,隨即隱没。 虽只是一阶上品阵法,但足以抵挡练气后期修士的窥视,且与地脉隱隱相合,运转时耗灵极少。 布阵完毕,黄业舟当即走进正屋左侧静室。 室內仅一榻一桌一蒲团,积了些薄灰。 他隨手掐了个清洁诀,清风拂过,尘埃尽去。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捲租契,又將在万兽阁所得的一百一十灵石、以及此前积蓄一併清点。 “租房耗去十块中品灵石,余中品灵石二十枚…… 购置布阵材料、日常修行丹药、餵养玄鲤与金睛貂……每月开销至少三十灵石。” “须儘快开闢財路了。” 第二十五章 戊土精玉 酉时,青石巷,丙字七號院。 黄业舟盘坐在静室蒲团上,从储物袋中取出了白日从东市淘来的那块灰扑扑的石块。 接著他催动金瞳辨气术,剎那间石块表层逐渐透明。 便见一团凝实如液的戊土精气在石块中静静流转,泛著温润黄光。 “果然是戊土精玉……三阶灵材。虽只是下品,其中蕴含的戊土精气,足以支撑我修行至筑基圆满。” 这边是三阶灵物的珍贵之处,饶是五灵根修士得到这块戊土精玉亦能逆天改命! 前世蹉跎三十载才勉强筑基,这一世有了此物,修行速度至少能快上一倍。 他小心以真气包裹石块,指尖微微发力。 “咔嚓!” 石皮瞬间碎裂剥落,露出一块拳头大小、形如鹅卵的淡黄色玉石。 “戊土精气最擅夯实根基、滋养肉身,或对修行《坤元真罡诀》有相辅相成之效。” “有此物相助,筑基之前,土行功法修行当无忧矣。” 黄业舟不再犹豫,將戊土精玉置於掌心,运转《坤元真罡诀》。 功法刚一催动,精玉中立刻涌出一股精纯厚重的戊土精气,如溪流入海,顺经脉匯入丹田。 原本平稳运转的真气骤然加速,丹田中气旋旋转愈疾。 黄业舟屏息凝神,引导精气周天运转。 戊土精气厚重沉稳,每过一穴,便滋养一分经脉! 每行一周,真气便凝实一线! 三个时辰后。 静室中灵气已浓郁如雾。 黄业舟周身笼罩在淡黄光晕中,周身气息陡然一涨,面色却愈发红润。 丹田內,气旋已膨胀至极限,中心一点金光渐亮。 “破!” 他心中低喝,將最后一股精气悍然压下。 “轰——” 丹田轻震,气旋骤然收缩,旋即爆开,化作更浑厚凝实的真气洪流,奔涌全身。 练气四层,水到渠成。 他面容带笑,摊开手掌,戊土精玉光泽稍黯,却仍蕴藏大半精气。 “有此灵玉,每月修行速度可提升五成。再加上丹药辅助,一年內突破练气中期,並非奢望。” “以此玉修行,筑基之前当无瓶颈。只是……怀璧其罪,此物绝不可示人。” 他將戊土灵玉小心收入储物袋最深处,又以数张封灵符层层包裹,確保气息不泄。 接著他又取出了青鳞囊。 神识探入,玄鲤正在囊中浅水区安静游弋,周身玄鳞隱现淡金纹路,螭吻血脉似有微末增长,只是变化不大。 金睛貂幼崽则蜷在乾燥角落,抱著块指甲盖大小的金精石碎屑,细声啃咬。 “玄鲤尚需时日成长,金睛貂却已能做些简单警戒了。” 他心念微动,以契约传递指令。 幼貂金瞳一闪,从囊中跃出,落在他肩头,细爪轻抓衣襟,发出“吱吱”呼叫声。 “去院中守著,若有异动,即刻示警。” 幼貂听懂般点头,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影窜出静室,无声伏在院墙阴影处。 接著,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玉简。 这是离岛前,从家族藏书阁拓印的《流云坊市杂记》,其中记载了坊市诸多隱秘杂事,其中大部分为真。 “西区码头往南三里,废船坞深处,每月朔日、望日,皆有地下拍卖会举行。入会需引荐,或缴纳十枚灵石作保……” “朔日……便是明日。” 黄业舟记下地点,又从储物袋中清点灵石。 “中品二十枚,下品一百七十余……若只是参与,绰绰有余。” “赌石坊那笔帐,也是时候该算算了。” 他一想到前段时间,险些在家族外围丧命,眼神越发冰冷。 刘管事劫杀之仇,黄业明勾结之恨,他可从未忘记。 只是如今修为低微,家族又深陷內斗,无力报復。 如今练气四层,《坤元真罡诀》初成,又有玄鲤为辅,是该暗中谋划一番了! “赌石坊背靠流云坊市本地势力,硬碰硬不明智……” “需寻其破绽,徐徐图之。” …… 翌日辰时。 幼貂从屋外跑来,嘴边呜咽著什么。 “有人来了?” 黄业舟见状当即瞭然,隨即將神识朝外放去。 院外,黄月茹一身素青劲装站在门外,手中拿著一张传讯玉符,好似在確认方位。 黄业舟神色一松,挥手撤去门禁阵法。 “业舟族弟,冒昧来访。” 黄月茹面容带笑走入院中,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微微点头: “这院子不错,阵法布置得也用心。” “族姐见笑,不过是些粗浅手段。” 黄业舟引她到石凳坐下,“我昨夜刚传讯告知族姐租赁一事,没想到这么快便来了!” “不过,族姐今日怎有空来?” “刚从南区回来,顺路买了些点心。尝尝,李记铺子的手艺,坊市一绝。”黄月茹淡笑一声没有回覆,將灵米糕放在了石桌上。 黄业舟也不客气,拈起一块送入口中。米糕鬆软香甜,內里还裹著一丝精纯的木灵气,对修行小有裨益。 “確是美味。族姐此来,不只是送点心吧?” 黄月茹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墨玉令牌,推到他面前。 “真是瞒不住你!” “三日后,西区『暗巷』有一场地下拍卖会。此牌是入场凭证。” 黄业舟拿起令牌细看。 令牌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墨黑,正面阴刻著扭曲的符文,背面则是一个模糊的鬼面图案。 “地下拍卖会?” “流云坊市明面上的交易,都要经执事堂抽成。有些来歷不明、或不愿曝光的货物,便会流入『暗巷』。” “此次拍卖会有一批『蚀铁』流拍多年,据说无人能辨其真偽。我想著你见识不凡,或许能看出些什么。” “蚀铁?” 黄业舟听后,识海中很快翻找出了些记忆。 前世,流云坊市確实有过一场轰动一时的捡漏。 有人以极低价格拍下一块流拍数十次的“蚀铁”,后经炼器大师鑑定,竟是千年沉银芯! 沉银乃炼製飞剑的上佳材料,千年沉银芯更是三阶灵材中的极品,价值数万灵石! 饶是筑基修士都会惦念! “族姐可知那蚀铁底价?” “听闻起拍价仅八十灵石,因无人识货,已流拍十三次。” 黄月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业舟族弟似是对此物有兴趣?” “略知一二。” “多谢族姐告知。三日后,我会去瞧瞧。” 黄月茹点点头,不再多问。 她又坐了盏茶工夫,聊了些坊市近况,便起身告辞。 送走黄月茹,黄业舟便回到了静室。 “暗巷……倒是个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第二十六章 拍卖 三日后,酉时初。 黄业舟换上一身普通灰袍,戴了顶遮顏斗笠,將修为收敛在练气二层左右,这才出门朝西区走去。 流云坊市明面上由三大宗门,几大家族共管,秩序井然,但暗地里亦有见不得光的交易场所,俗称“暗市”。 暗市拍卖会往往会出现些来路不明、却价值不菲的货物,偶尔也有蒙尘宝物现身。 前世他便听说过,曾有修士在暗市以极低价拍得一件残缺法宝,转手赚了数千灵石,也不知他今日运气如何? 暗市位置便是在流云坊市西区最偏僻的一条巷弄深处。 黄业舟按照识海中记忆很快便停在一座毫不起眼的青砖小楼前。 楼门紧闭,门楣上掛著一盏昏黄的油纸灯笼,灯面上以硃砂画著一个扭曲的符文。 他取出墨玉令牌,朝灯笼照了照。 符文微微一亮,楼门无声向內开启。 门內是一条向下的石阶,两侧墙壁上嵌著荧石,散发著幽绿的光芒。 石阶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前站著两名黑袍修士,皆以面具遮面。 “令牌。”左侧修士声音毫无感情。 黄业舟递出令牌。 右侧修士取出一面铜镜,镜光照在令牌上,背面鬼面图案缓缓浮现,眼中亮起两点红光。 “乙字七號位。进去吧。” 铁门隆隆开启,露出其后灯火通明的大厅。 大厅约莫十丈见方,呈半圆形排列著数十张石椅,此时已坐了七八成人。 所有人皆身著宽大黑袍、面戴制式面具,气息收敛得乾乾净净。 黄业舟找到乙字七號位坐下,目光悄然扫视全场。 “练气中期居多,后期有三人……筑基修士应当不会来这种场合。” 他见此顿时稳下心来,静静等待拍卖开始。 约莫一炷香后,大厅正前方的石台走上一名矮胖修士,同样黑袍面具,唯有一双小眼精光闪烁。 “诸位道友,老规矩,价高者得,钱货两讫,不问来歷。” 矮胖修士声音洪亮,拍了拍手,“第一件,一阶上品法器『断水刀』,以寒铁为主材,附三道水纹禁制,起拍价一百二十灵石。” “一百三!” “一百三十五!” 拍卖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黄业舟始终沉默,直到第九件拍品被抬上石台。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表面布满锈蚀斑纹的金属块,通体灰黑,灵气波动微弱到几乎不可察。 “第九件,『蚀铁』一块,来歷不明,硬度奇高,火炼不融。已流拍十三次,本次起拍价降至六十灵石。” 台下霎时间响起了几声嗤笑。 “又是这破玩意儿!” “刘老三,你这蚀铁都成笑话了,还拿出来卖?” 矮胖修士刘老三面不改色:“识货的自然识货。六十灵石,有没有人要?” 然台下依旧无人应声。 黄业舟见此,没有再犹豫,当即报价:“六十。” 便见眾人目光齐刷刷朝他投来,面具下的眼神多是嘲弄。 “还真有冤大头?” 刘老三却是眼睛一亮: “乙字七號道友出价六十!还有没有更高的?” 连问三声,无人应答。 “成交!”刘老三连忙应下。 黄业舟起身走到台前,取出六十枚灵石交割,將那块“蚀铁”收入储物袋。 回到座位时,他能感受到数道神识在自己身上扫过,但很快便移开了! 在这些人看来,花六十灵石买块废铁,不是新手就是傻子,不值得关注。 拍卖继续进行,又过了十余件拍品,黄业舟再未出手。 子时末,拍卖会结束。 刘老三语气隱晦说道: “今日拍卖至此结束!提醒一句,出了暗市,各安天命。” 场中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数道隱晦神识在黄业舟身上扫过,然很快便移开了。 黄业舟见此也知,这些劫修显然是看不上他。 很快,他隨著人群悄然离开暗巷。 …… 半个时辰后,万兽阁。 黄业舟买了些培育玄鲤所需灵食,以及金睛貂所需灵物。 交付完灵石后,他朝著陈掌柜问了一声。 “不知陈掌柜可知晓赌石坊的刘管事?” “道友可是跟他有过节?”陈掌柜收起灵石,没想到黄业舟会问了这么一嘴。 斟酌片刻后,当即说道:“流云坊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刘管事在赌石坊任职十余年,练气六层修为,为人睚眥必报,且与坊市执法队一位副队长有些交情。” “道友若真要对付他,需从长计议。赌石坊背后……是叶家。” “金宝岛叶家?”黄业舟听后面容虽讶异,然心中早已明了。 叶家亦参与了二十年后,黄业华谋算家族一事,且给黄业华提供了不少便利! “正是。叶家虽不如云隱宗那般庞然大物,却也有三位筑基修士坐镇,在流云坊市势力不小。赌石坊明面上做赌石生意,暗地里……还做些放贷、追债的勾当。” 陈掌柜点到即止,拱手道:“陈某言尽於此,道友保重。” 黄业舟见陈掌柜不愿多说,也不强求,当即离开了万兽阁。 他在坊市街道上绕了几圈,確认无人跟踪,才返回青石巷小院。 静室內,黄业舟布下隔绝阵法,这才取出那块“蚀铁”。 金瞳辨气术运转,目泛淡金微芒。 在特殊视野中,这块灰黑色的金属块內部,赫然蕴藏著一团凝实如汞的银白精气! 那精气之纯粹、之浓郁,远超寻常三阶灵材! “果然是千年沉银芯……” 他取出一柄下品法剑,运足真气朝蚀铁边缘斩去。 “鐺!” 火星四溅,法剑崩开一道缺口,蚀铁表面只留下淡淡白痕。 “好硬度!表层蚀锈是天然偽装,內里沉银芯保存完好。” 便见黄业舟將坤元真气灌注指尖,泛著淡黄罡煞,朝锈层一划。 “嗤——” 锈屑纷飞,切口处露出暗沉银灰色光泽。 他连续数指,將表层锈蚀尽数剥去。 片刻后,一块脸盆大小、通体银灰、隱现云纹的金属锭呈现在眼前。 金属锭重量极轻,內里精纯金灵气凝而不散,隱有锋锐之意透出。 黄业舟眼中泛起喜色。 沉银芯性韧而轻,导灵极佳,是炼製飞剑、护甲的上品灵材。这么大一块,价值不下三千灵石。 黄业舟心念一动,唤出合成栏。 【】+【】=【?】 合成次数:3(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他將蚀铁放入左栏,又將那柄上品玄铁罡剑放入另一栏。 【千年沉银芯(三阶)】+【玄铁罡剑(一品上阶)】=【沉银罡剑胚(二阶中品)】 光芒闪过,一柄长四尺、宽三寸的银灰色剑胚浮现眼前。 剑身隱现云纹,刃未开而自泛寒光,灵力波动赫然已达二阶! 【沉银罡剑胚:以千年沉银芯与玄铁罡剑融合而成,兼具沉银之轻韧与玄铁之厚重,罡煞內蕴,锋锐未显。需以丹火淬炼、灵血开锋,方可成器。】 “好宝贝!” “二阶剑胚……有此剑,练气境內,攻伐无忧矣。待到筑基,亦可提升至三阶!” 第二十七章 虫灾! 翌日,丙字七號院。 屋內,黄业舟正以坤元真气缓缓温养新得的沉银罡剑胚。 剑胚悬於身前,虽未开锋,却已有丝丝缕缕的锋锐金气流转,若是发动,威力难以想像! “可惜剑胚品阶过高,以我目前修为发动一次都勉强!只能留作最后的杀招!”黄业舟暗自摇头。 没一会,院外禁制便微微波动。 他神识一扫,见是黄月茹立在门外,神色比往日凝重几分,当即撤去阵法。 “族姐今日来得早。” 黄月茹快步走进院中,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递给他: “业舟族弟,家中出事了。这是明成叔给你的传讯!” 黄业舟接过玉符,神识沉入。 玉符传来父亲黄明成声音: “业舟,家中五亩灵田突遭虫灾。蚀灵蚜蔓延极快,昨日尚在田角,今日已侵了半亩。 你大哥伤势未愈,我与业庭日夜以『驱虫术』灭杀,收效甚微。若再这般下去,今年灵稻怕是要绝收……” 黄业舟听后,心头好似被什么攥著,骤然一紧。 “虫灾……” 他低声呢喃,记忆瞬间被拉回二十年前。 前世,差不多就是这个时节,黄梅岛黄家遭遇了一场百年罕见的特大虫灾。 起初只是零星几处灵田出现蚀灵蚜,並未引起足够重视。 待到虫群如黑云般席捲各岛灵田时,已然晚了。 家族灵农损失惨重,当年灵稻收成不足往年的三成,直接导致族库空虚,底层族人修炼资源锐减,怨声载道。 进一步加剧了旁支与嫡系矛盾,家族凝聚力大损。 直到虫灾过后大半年,家族耗费重金请来一位云游的筑基期灵植大师勘察,才最终查明根源。 原是家族统一採购、发放给灵农的“沃土灵肥”有问题! 彼时黄家底蕴薄、见识浅,眼睁睁看著自家三亩灵田化为枯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父亲为此忧愤成疾,修为停滯数年。 “此事我知晓了。” 黄业舟收起玉符,神色多了几分郑重,看向黄月茹,语气有些忧切道: “族姐家中灵田可也遭了灾?” “岂止我家。” “昨日我接族人传讯,临水岛、青禾屿、落霞坡三处灵田区,至少三十户灵农遭灾。 虫种皆是蚀灵蚜,蔓延速度惊人。家族执事堂已派人查看,但给的『驱虫粉』效果寥寥。” “有族人私下传言,此次虫灾……恐非天灾。” 黄业舟听后,眼神带著几分探究问道: “族姐听到什么风声?” “分发灵肥的黄明宇执事,上月曾私下与金宝岛叶家的管事会面。而叶家……去年刚推出一种名为『净虫散』的驱虫药,价格昂贵。” “借虫灾卖药?”黄业舟闻言,瞬间明白了什么。 前世他修为低微,未曾接触这些隱秘,如今串联线索,一切豁然开朗。 黄明宇借职务之便,在灵肥中混入虫卵,製造虫灾。 叶家再適时推出高价驱虫药,两头牟利,而受损的,永远是底层灵农。 “好算计!可惜他们没想到,蚀灵蚜虽凶,却有一物可克。” “何物?”黄月茹听后眼神多了几分炽热。 “『赤阳花』花粉,混合『烈阳草』汁液,再以『清心露』调和,可製成『赤阳驱虫液』。 此液至阳至烈,专克蚀灵蚜这类阴寒毒虫。泼洒灵田,半日见效。” 黄月茹闻言有些讶异,族弟这番语气篤定的样子不像是假的。 “业舟族弟怎知此法?家族藏书阁中,似无此记载。” “偶得杂书记载。族姐可愿与我同去採购材料?此事需儘快。” “自然!”黄月茹听后毫不犹豫点头。 “若真有效,便是救了数十户族人。” …… 片刻后,流云坊市南区,百草堂。 黄业舟与黄月茹刚踏入店门,便有小廝迎了上来。 “二位道友需要什么?本店灵草、灵药齐全,价格公道。” “赤阳花十斤,烈阳草三十株,清心露五瓶。”黄业舟当即报出清单。 小廝闻言,快速记下,不由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道友这方子……可是要配驱虫药?” “正是。”黄业舟点头。 “巧了。” 小廝笑道:“近日来配此方的人可不少。 赤阳花只剩八斤,烈阳草倒是够,清心露需从库房调取,需等半个时辰。” “还有何人来配过?”黄月茹问道。 “前几日有位叶家管事,一次性购了五十斤赤阳花,说是炼製新药。” “不过小的多嘴一句,叶家那『净虫散』里,赤阳花只是辅材,主药是『金蝉蜕』,价格贵了十倍不止。” 黄业舟听后心中明朗,想来叶家果然早有准备,只是他们故意不用廉价方,而要推销高价药,想要大赚一笔。 “八斤便八斤,儘快备齐。”他取出灵石袋。 半个时辰后,二人买到材料返回青石巷。 院中石桌上,材料摊开。 赤阳花粉红如霞,烈阳草叶片如火,清心露则盛在淡绿玉瓶中,散发清凉气息。 “业舟族弟,这赤阳驱虫液……真能根治蚀灵蚜?” 黄月茹见著这几种东西轻微皱眉,好似不是很能合在一处的样子,心头仍有疑虑。 “到时候试一试便知道了。” 黄业舟取出一套简陋的研磨器具。 他先將赤阳花放入石臼,以玉杵细细研磨。 花粉簌簌落下,聚成一堆淡红细粉,散发温热气息。 接著取烈阳草,掐去根茎,只留叶片。 以真气催火,掌心腾起一团淡黄火焰,將叶片包裹。 “嗤!!” 叶片迅速脱水、蜷缩,化为焦黑碎末。 黄业舟手法嫻熟,控火精准,不过十息,所有叶片尽数炼化。 他將草灰与花粉混合,倒入清心露。 “滋啦!” 液面泛起细密气泡,一股辛辣中带著清凉的奇特气味瀰漫开来。 黄业舟以玉棒缓缓搅拌,同时將一丝坤元真气渡入液內,促进药性融合。 不过盏茶工夫,铜盆中液体由浑浊转为澄澈的橙红色,表面隱隱有金芒流转。 “成功了!” 他见此,面容微微一喜,隨即取出一只空玉瓶,灌满一瓶递给黄月茹。 “此液需以清水稀释百倍,均匀泼洒灵田。 切记,须在午时阳气最盛时施用,效果最佳。” 黄月茹一脸惊讶地接过玉瓶,小心嗅了嗅,一股清凉药味冲入口鼻,眼中讶色更浓: “业舟族弟竟还通药理?” “略懂皮毛。”黄业舟淡然一笑。 “族姐不妨先带此液回家试用。若有效,我们再大量配製。” “八斤赤阳花,可配八十瓶原液。稀释后,足够救治百亩灵田……” “好!”黄月茹將药液收好重重点头。 “我这就回去。最迟明日,必有回音。” 她说完便匆匆离去。 黄业舟目送她背影消失,又低头看向剩余材料,心思不由得活络起来。 “若能以赤阳驱虫液解决虫患,必能在旁支族人中积累声望。” “该回一趟家族了。” 第二十八章 古方! 翌日,流云坊市码头。 乌云沉沉,闷热不堪。 黄业舟一接到今日有黄家青木舟启程返回黄梅岛的消息,便匆匆赶来。 待他来到码头时,船上已有数位族人,大多面带忧色,低声交谈著,话题离不开突然爆发的虫灾。 黄业舟出示了家族令牌,顺利登上木舟。 负责操控灵舟的是一位练气五层的族叔,见到黄业舟,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显然心思也掛在家族事务上。 木舟准时开启,御水阵法泛起青光,朝著黄梅岛方向疾驰。 舟上气氛比他上次来时凝重数倍。 一位年长的灵农唉声嘆气: “我那三亩下等田,眼看灵稻就要抽穗了,这下全完了! 蚀灵蚜密密麻麻,钻心虫把稻秆都蛀空了!撒了多少驱虫粉都不顶用!” 旁边一位中年妇人眼圈发红: “谁说不是呢!我家那五亩田还是租的家族的,若是绝收,拿什么交租子?明年一家老小吃什么?” “听说不止我们临水岛,青禾屿、落霞坡那边更严重! 家族灵植堂的黄明海执事都急得上火了,带著人试了好几种药方,效果都不大。” “唉,今年怕是难熬了……” 黄业舟默默听著,能感受到船上族人那种绝望中夹杂著一丝期盼的复杂情绪。 期盼家族能拿出办法,期盼灾难能有转机。 然家族如今內斗初现,嫡系对这等灵田之事依旧观望! 这般下去,这些旁支族人迟早离了心,待灾祸来临,宛若一团散沙! 数个时辰后,木舟在黄梅岛外围码头降落。 码头上比往日嘈杂许多,不少族人行色匆匆,脸上皆带著愁容。 黄业舟刚下船,便看到三弟黄业庭正在码头边张望,一见到他,立刻飞奔过来,脸上又是焦急又是庆幸: “二哥!你可回来了! 月茹族姐说你可能会回来,让我在这里等你!家里出大事了!” “我都知道了。”黄业舟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发现他眼圈有些发黑,显然也没休息好。 “爹娘和大哥呢?” “爹在田里守著,大哥伤还没好利索,但也去帮忙了。 娘在家里急得团团转,咱家那五亩上等田……也出现蚀灵蚜了,虽然还没隔壁几家严重,但看著也揪心!”黄业庭语速很快地描述著。 “带我去田里。”黄业舟听后当即说道。 兄弟二人快步朝自家灵田走去。 沿途所见,不少灵田已是狼藉一片。 原本青翠挺拔的灵稻,此刻许多叶片枯黄捲曲,稻秆上爬满了米粒大小的黑色蚀灵蚜,更有一些稻株从根部开始腐烂发黑,显然是钻心虫所为。 田埂上,族人们或唉声嘆气,或奋力泼洒著各种药粉、药水,但效果甚微,虫群依旧活跃。 来到自家灵田边,父亲黄明成正蹲在田埂上,眉头紧锁,手里抓著一把明显被虫蛀蚀的稻穗。 大哥黄业峰脸色还有些苍白,正帮著母亲李慧君从木桶里舀出一些浑浊的药水,泼洒在田边。 “爹,娘,大哥。”黄业舟唤了一声。 三人闻声抬头,看到黄业舟,眼神多了几分柔和亮光。 “业舟,你回来了!” 李慧君放下木勺,擦了擦额角的汗。 黄明成站起身,嘆了口气: “你也看到了,虫灾来得突然,且凶猛异常。 家族发的『驱虫散』完全没用,我自己配的几种药水,也只能稍微遏制,灭杀不了。” 黄业峰咳嗽了一声,指著田里: “这些虫子邪门得很,不怕寻常药粉,繁殖又快。 再这样下去,不出十天,这季灵稻就全毁了。” 黄业舟走到田边,蹲下身,仔细查看一株受害的灵稻。 他运转金瞳辨气术,目泛淡金,看向土壤深处。 只见泥土之中,除了活跃的蚀灵蚜和钻心虫,还有一些更细微的、几乎与土色融为一体的灰白色虫卵,正缓缓吸收著灵稻根系散发的微弱木灵之气。 黄业舟见此心中微定,收回目光,看向家人。 “爹,娘,大哥,我在流云坊市时,偶然听闻了一种可能针对此类虫灾的古方。” “古方?” 黄明成听后,好似嗅到了什么救命之法,当即追问道: “业舟,你快说说!” 黄业舟將准备好的说辞道出: “我曾读过一册杂记,里头提及过一种奇特的虫灾,症状与我们田里所见极为相似。 事实上那並非寻常虫害,而是灵肥中混入了蚀灵蚜虫卵所致。 此虫卵孵化后,会吸引並催化普通害虫。” “蚀灵蚜虫卵?” 黄明成喃喃重复,他种田几十年,却从未听过此虫名號。 “对!只要以赤阳花』花粉,混合『烈阳草』汁液,再以『清心露』调和,可製成『赤阳驱虫液』。 此液至阳至烈,专克蚀灵蚜这类阴寒毒虫。泼洒灵田,半日见效。” 黄业舟说著,从储物袋中取出在百草阁购买的药材。 “我听闻家族虫灾,想起此事,便试著买回了这些药材。” 黄明成和李慧君看著儿子取出灵药,又惊又喜。 黄业峰接过烈阳草,仔细嗅了嗅: “这草……气味確实独特,有一股辛辣感,跟寻常驱虫液有些相似。 业舟,这方子……真的可行?” “总要试一试。家族如今束手无策,我们自家先试试看。” “就算不行,也不过是浪费些灵石。但万一可行……” 万一可行,那就不只是挽救自家灵田那么简单了。 黄明成听后,面容不带一丝犹豫,当即一咬牙: “好!就按业舟说的办!!” “我购买灵药时尝试配製了些,现下可尝试一番!” 黄业舟没有多解释,当即示范起来。 他拿出一个木桶將药液倒入,施展水球术稀释! 接著控制药液,均匀地泼洒在自家受害最严重的一小片灵田里。 不少邻近的族人被黄业舟家田边的动静吸引,围拢过来,看著黄业舟喷洒这些味道奇怪的药水,议论纷纷。 “明成叔,你们这是弄的什么?这味道……能行吗?”有相熟的灵农问道。 黄明成心中也没底,但看著二儿子沉稳的眼神,他选择相信: “是业舟从外面听来的古方,试试看,总比乾等著强。” 剎那间,淡绿色的药液渗入泥土,接触到那些灰白色的虫卵时,发出极其轻微的“嗤嗤”声。 而那些活跃的蚀灵蚜和钻心虫,在闻到药液散发的气息后,开始躁动不安,纷纷从稻株上掉落,向田外逃窜,或蜷缩起来不再动弹! “咦?快看!虫子……虫子好像怕这药水!”眼尖的族人惊呼起来。 “真的!那片田里的蚀灵蚜在往外爬!” “钻心虫也不钻了!” 围观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原本绝望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黄明成和李慧君见状,大喜过望,连忙和两个儿子一起,將剩下的药液全部泼洒到自家五亩灵田中。 便见药液所过之处,虫害明显被遏制。 虽然不可能立刻將所有虫子杀死,但虫群的活跃度大大降低,逃窜的逃窜,僵死的僵死。 “有用!真的有用!”黄业庭兴奋地跳了起来。 黄明成看著田里渐渐恢復生机的灵稻,眼眶有些发热,他用力拍了拍黄业舟的肩膀: “好小子!你这方子,救了我们家的田,说不定……能救整个家族的田!” 第二十九章 爭议! 没一会,黄业舟一家的灵田前罕见地聚集了数十位族人,个个脸上带著期盼。 “业舟,药液还有吗?五伯家三亩田快撑不住了!” “先给我家匀两瓶吧,昨儿虫都爬到屋角了!” “我出双倍灵石买!” …… 眼见一眾族人都围了上来,黄业舟也不打算再卖关子,灵田一事关乎个人生计,他当即朝著眾人说道: “诸位叔伯婶娘,药方有效,业舟不敢私藏。只是尚不知具体效果,在自家灵田试验了下!” “叔伯们若是想要,分给你们一些无妨!” “好啊!多谢业舟了!” 眼见有了奏效的药液,黄家灵农门纷纷上前。 黄业舟见状,赶忙將剩余药液分装进小陶罐,准备分给邻近几户同样遭灾的族人。 周围灵农们眼巴巴看著,脸上既有期盼,又有几分將信將疑。 “明成哥,这药……真能根治?”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灵农颤声问道,他家的三亩下等田已枯了大半。 黄明成舀起一勺橙红药液,倒入老者递来的破瓦罐中: “五堂叔,先试试。我家田里你也看见了,虫子確实怕这个。” “哎!哎!多谢!多谢!” 老者连连作揖,捧著瓦罐如获至宝,小跑著回自家田去了。 黄业庭手脚麻利,又分了几户。 母亲李慧君在一旁轻声叮嘱: “莫要泼多了,一亩田兑两勺原液,加一桶清水,午时阳气最盛时洒最好。” 正忙碌间,远处田埂上传来一阵喧譁。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七八个身著灰蓝执事袍的修士快步走来,为首一人方脸短须,面色阴沉,正是分管灵肥发放的执事黄明宇。 “都在这里聚著做什么?” “虫灾当前,不去灭虫,反倒在此聚眾閒谈?” 围观的族人下意识退开几步,让出一条道。 黄明成放下手中木勺,迎上前拱手: “明宇执事,我们正在分发驱虫药液。” “驱虫药液?”黄明宇目光扫过地上那几个陶罐,又瞥了眼黄业舟,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谁准你们私配药物的?灵田之事,自有灵植堂定夺。 胡乱用药,若是毁了灵田根基,你们担待得起吗?” 黄业峰闻言,忍不住上前一步: “明宇叔,我家田里用了这药,虫害已见好转……” “好转?”黄明宇冷哼一声,走到黄家灵田边,装模作样地看了看。 “不过是虫子暂时被药气惊扰,待药力一过,反扑更烈!你们这些灵农,见识短浅,懂什么药理?” 他说著,很快便將视线落在黄业舟身上,语气意味深长: “业舟侄儿,听说你这方子是从流云坊市听来的? 坊市鱼龙混杂,那些散修为了赚灵石,什么胡话都敢说。你可莫要被人骗了,还连累族人。” 黄业舟听后,顿时知晓他是来找茬的,眼下灵农为了活计苦恼,身为族人竟然还想著以权谋私,让他心中极为气愤: “明宇叔此言差矣。药效如何,田里自有分明。 我家这五亩田,半个时辰前虫蛀过半,如今虫尸遍地,稻株恢復生机。这难道也是假的?” 周围族人闻言,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明成家田里虫子確实少了!” “我家也分到一点,刚洒下去,虫子就往外爬!” 黄明宇听后,脸色一沉,他没想到黄业舟竟敢当眾顶撞,更没想到这药液似乎真有些效果。 他今日前来,本就是得了上头暗示,要压一压旁支的气焰,没想到旁支中竟然还有个牙尖嘴利的。 “胡闹!” “灵田虫灾,家族自有安排!灵植堂已从金宝岛叶家购得特效药『净虫散』,不日便会发放。 你们此刻私用偏方,若是与家族发放的正药衝突,导致灵田彻底坏死,谁来负责?” 这话一出,不少族人面露犹豫。 叶家的名头他们听说过,是附近有数的筑基家族,底蕴深厚。 家族从叶家购药,听起来確实比黄业舟这不知来路的方子靠谱。 黄明成见状,心中焦急,正要开口,却被黄业舟轻轻按住手臂。 “明宇叔。” 黄业舟上前半步,语气带著质问道: “敢问家族购得的『净虫散』,何时能到?价格几何?可够所有受灾灵田使用?” 黄明宇一愣,没想到黄业舟问得如此直接。 他面色微微一沉,语气有些含糊道: “此乃家族事务,你一个练气小辈,问这么多作甚?” “並非晚辈多问。” 黄业舟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愁苦的脸,语气多了几分肯定。 “只是虫灾不等人。蚀灵蚜一日可繁衍数代,钻心虫三日便能蛀空一株灵稻。 若等家族统一购药、分发,只怕到时……许多灵田已无药可救。” “还是说,明宇叔觉得,有些族人的田……救了也无妨?” “你!”黄明宇勃然变色,指著黄业舟。 “黄业舟!你竟敢污衊执事!” “晚辈不敢。” “只是就事论事。若家族真有良药,且能及时普惠所有族人,我等自然静候佳音!” 下一刻,田埂另一端传来一道清亮女声: “业舟族弟所言极是!” 眾人循声望去,便见见黄月茹一身鹅黄色劲装,快步走来。 她身后还跟著三四位旁支族人,皆是青禾屿、落霞坡一带的灵农,个个面带喜色。 “月茹丫头?”黄明宇眉头皱得更紧,有些意外。 黄月茹先向黄明成夫妇行了一礼,这才转向黄明宇,不卑不亢道: “明宇叔,我青禾屿家中五亩碧玉瓜田,昨日已试用业舟族弟所配药液。 今日清晨查看,蚀灵蚜十去七八,钻心虫僵死土中,瓜株恢復生机。此方有效,且效果强於寻常驱虫药!” 她身后一位黑瘦汉子也大声道: “我落霞坡的灵谷田也一样! 洒了药,虫子死了一大片! 黄执事,这方子真的管用!” “是啊!我们几家都试了,灵田保住了!” 黄月茹带来的几人纷纷开口,声音激动。 围观族人顿时譁然,面容难以掩饰激动! 若说黄业舟一家之言尚可质疑,如今黄月茹和另外几处灵田的灵农都来作证,这药液的效果便再无疑问。 黄明宇听后,脸色青白交加,他死死盯著黄业舟,又瞥了眼黄月茹,心中惊怒交加。 他万万没想到,这黄业舟不仅自己试药,竟还暗中让黄月茹在其他岛屿试验,如今人证俱在,他想以“私配药物”为由压下去,已不可能。 “就算……就算有些效果。”黄明宇强自镇定,语气却已软了三分。 “但未经灵植堂鑑定,终是偏方。若长期使用,坏了灵田土质……” “明宇叔多虑了。” 黄业舟从怀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枚淡青色玉简。 “此方记载於《南离草木杂录》,乃三百年前一位筑基期灵植大师所著。 其中明確记载,赤阳花性温,烈阳草性烈,以清心露调和后,阴阳相济,只杀虫,不伤土。晚辈不过侥倖读过,依样配製而已。” 他双手將玉简奉上:“明宇叔若不信,可请灵植堂各位执事共同鑑定。” 黄明宇看著那枚玉简,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他哪里懂什么药理丹方?此刻若接了,鑑定出真偽,他今日便彻底下不来台。 第三十章 公开 双方正僵持间,远处又有一行人匆匆赶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灵植堂执事黄明海,他接到族人传讯,说临水岛这边有了治虫新方,便立刻赶了过来。 与他同来的,还有两位灵植堂的老灵农,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前辈。 “明宇兄,业舟侄儿,这是……” 黄明海看到田边对峙的焦灼场面,略微有些疑惑。 黄明宇见著来人,好似找到了主心骨,顿时如蒙大赦,连忙道: “明海兄来得正好!业舟侄儿弄了个驱虫方子,未经堂內许可便私自分发,我正劝诫他。” 黄明海听后,眼睛当即一亮,没接黄明宇的话,径直快步走到黄家灵田边,蹲下身仔细查看。 他抓起一把泥土,捻了捻,又拔起一株灵稻,观察根系。 片刻后,他有些激动地起身,眼中露出惊异之色: “虫卵僵死,蚀灵蚜绝跡,钻心虫尸存於土中……稻株根系无损,反有生机復甦之象。 业舟侄儿,你这药液……当真神效!” 他眼神好似看瑰宝般看著黄业舟,语气带著急切: “方子可否借我一观?” 黄业舟闻言点头,顺手將玉简递给黄明海,又简单说明了配製之法。 黄明海神识沉入玉简,快速瀏览,越看越是激动: “妙!妙啊!以阳克阴,以清制浊!此方构思精妙,且所用材料皆是常见低阶灵草,成本低廉!好!太好了!” 他转身,对周围族人大声道: “诸位放心!业舟侄儿这方子,確为古传良方,对蚀灵蚜、钻心虫有奇效,且不伤灵田根本! 我以灵植堂执事之名担保,此方可用!” 隨著黄明海的保证落下,田边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不少族人眼眶发红,连连向黄业舟和黄明海道谢。 黄明宇站在一旁,脸色阵青阵白,袖中拳头紧握。 他今日不仅没能压下旁支,反而让黄业舟在族人面前大大露脸,更是在黄明海这位实权执事面前丟了面子。 黄明海此时却顾不上他,拉著黄业舟道: “业舟侄儿,此方可能大规模配製? 家族此次受灾灵田不下五百亩,所需药液甚巨。” 黄业舟点头: “不难。赤阳花、烈阳草、清心露皆非稀有之物,流云坊市百草堂便有售。 若家族统一採购,成本还能再降。” “好!我这就回稟堂主,申请灵石,大量採购!” 黄明海一向雷厉风行,得到肯定回復当即就要离开,走出几步又回头。 “业舟侄儿,配製之事,恐怕还需你多费心。” “晚辈义不容辞。” 眼见黄明海匆匆离去,黄明宇左右待著都不合適,可若是此时走了,此前准备便功亏一簣! 更愤怒自己今日竟栽在一个小辈手里! 黄明宇心头惊怒交加,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思虑片刻,他很快便调整表情,毕竟为家族办事多年,早已练出了一身圆滑嘴脸。 便见他眼神露出一丝讚许的笑意: “好!好!业舟侄儿果然了得!此方既有效,自当推广。” “既如此,从今日起,准许族人按此方自行配药救急。 所需药材,可至事务堂按成本价领取。家族也会儘快採购赤阳花等物,確保供应。” “执事英明!”族人们顿时欢呼。 黄明宇又看向黄业舟,笑容和蔼: “业舟侄儿立此大功,本执事定会上报家族,重重有赏。” “只是此方毕竟来歷尚有待考究!为防万一,须由灵植堂覆核验证。侄儿可否將配方抄录一份,交由灵植堂备案?” 黄业舟听后,如何听不出黄明宇言外之意,无非是想要配方,藉机给自己抬高身价! 一旦配方到了灵植堂,以黄明宇的权柄,稍作修改宣称“优化”,便能將功劳揽去大半,甚至反过来控制药材供应。 只是此法早已给明海族叔这个职权更大的领导看过了,黄明宇能下手的机会很小! 不过他还是稍微刪减了其中关窍! “此方简单,晚辈口述即可。赤阳花粉、烈阳草灰、清心露,按三比五比二调和,以清水稀释百倍,午时施用。並无其他秘窍。” 他將最关键的真气注入之法隱去。 没有自身真气促进药性渗透,这药液效果会打折扣,但治標足矣,然想要根除虫卵,还得靠真气促进! 黄明宇记下配方,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好!侄儿慷慨,家族必不忘你今日之功。” 他又勉励了眾人几句,便带著执法族人匆匆离去,显然急著去安排后续。 黄业舟见此,对族人们扬声道: “诸位叔伯,药方既已公开,大家可自行配药,也可从我这先行领取部分药液! 若有不明之处,可来问我。眼下最要紧的,是儘快救治灵田,莫误了农时。” “对对对!救田要紧!”眾人闻言纷纷附和。 领到药液后,族人渐渐散去,各自回家准备容器,等待家族统一配药。 黄明成看著二儿子,眼中满是欣慰与复杂: “业舟,今日……多亏你了。” 黄业舟摇摇头:“爹,都是一家人。” 黄月茹走到近前,轻声道: “业舟族弟,今日之后,你在旁支族人中的声望,怕是无人能及了。” 黄业舟望向远处忙碌的灵农们,低声道: “族姐,声望是虚的,能救下这些灵田,让族人今年有收成,有饭吃,才是实的。” “只是……经此一事,黄明宇,乃至他背后那些人,怕是要將我们记恨上了。” 黄月茹冷笑: “他们何时不记恨?不过是如今我们有了还手之力罢了。 业舟族弟,你今日拿出古方玉简,可是早有准备?” 黄业舟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那枚玉简,自然是他昨夜连夜以神识刻录的。 《南离草木杂录》是真,其中记载的驱虫方也是真,只是原方繁琐,他稍加简化! 修仙界便是如此,真真假假,有时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拿出的东西,能否让人信服,能否解决问题。 …… 片刻后,黄明宇回到执事堂,关上房门,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注入真气,玉符亮起微光。 片刻后,符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何事?” 黄明宇平復了下心情,隨即语气赔笑道: “计划有变。黄家出了个小子,弄了个药方,能治蚀灵蚜。” 对面沉默数息:“药方到手了?” “到手了,但效果似乎不如那小子现场配的好。恐怕还有关窍未说。” “无妨。” “有基础方即可。叶家的『净虫散』照样推,价格抬高三成。 就说此药能根除虫卵,预防復发。那些灵农见识浅薄,自会相信。” “可那药方若是传开……” “传开又如何?” “你掌控药材供应,將赤阳花、烈阳草的价格抬上去便是。 再散布消息,说那药方治標不治本,用多了会伤地脉。 谣言这东西,真真假假,谁分得清?” 黄明宇听后,眼睛倏然一亮:“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那小子……叫什么名字?” “黄业舟。黄明成家的二儿子,练气二层。” “练气二层?” 对面闻言,语气带著几分不屑。 “找个机会,让他『意外』消失。做得乾净些。” 第三十一章 窃贼! 半月后。 流云坊市西区,青石巷丙字七號院。 三间正屋已被收拾得窗明几净,院中那方乾涸的石砌小池早已重新注满了清水。 池底铺著细碎的青灵石,泛著淡青色的温润光泽。 玄鲤正欢快地在池中缓缓游弋。 三寸长的玄黑身躯如今已长至半尺,脊背那道淡金纹路越发清晰,额顶两个小包隆起如角芽,周身鳞片细密如甲,隱有水气繚绕。 “哗啦!!” 它一个摆尾,池水轻轻荡漾,凭空凝结出三朵巴掌大小的水莲,悬於水面寸许,缓缓旋转。 “这才半月,玄鲤便已一阶中品了。”黄业舟立在池边,眼中带著欣慰。 他肩头,金睛貂幼崽“金瞳”正抱著块指甲盖大小的金精石碎屑啃咬。 闻声抬起头,金澄澄的眼珠转了转,发出细声呜咽,似在表达不满。 “你也不差。” 黄业舟伸手轻抚幼貂绒毛。 “待你成年,速度当不逊於任何同阶灵兽。” “二哥,东西都归置好了!” 黄业庭从西厢房探出头,脸上带著初来坊市的新奇与兴奋。 “这院子虽小,可比家里洞府宽敞多了!” 黄业峰从正屋走出,面色仍有些苍白,气息却已平稳许多。 他打量著小院,目光落在那方灵池上,神色有些意外: “业舟,你这灵池子怎么养得了这么灵动的灵鱼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以青灵石铺底,聚水阵为辅,再定期添加上品癸水灵气。” 黄业舟走到池边蹲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淡蓝色玉瓶,拔开瓶塞,一缕湛蓝灵液缓缓滴落。 “滴答!” 灵液入水即化,池中水气骤然浓郁。 玄鲤欢快地摆尾游近,张口吞吸水中的癸水精华。 不过数息,它周身玄鳞亮起微光,额顶角芽又隆起一分,气息隱隱攀升。 【玄水鲤(成长期)】 【血脉:螭吻(稀薄,觉醒度11%)】 【修为:一阶中品(相当於练气三层)】 【天赋:水遁·小成(已觉醒)、控水(熟练)】 黄业舟神魂中传来玄鲤亲昵的意念,带著几分跃跃欲试的衝动。 “想试试新得的天赋?” 他心念微动,以契约传递许可。 玄鲤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蓝水影,悄无声息地融入池水之中。 池面涟漪未起,水影已消失不见。 下一刻,院墙阴影处,一团水汽无声凝聚。 玄鲤的身影从中缓缓浮现,周身水气繚绕,毫无半分气息外泄。 “这就是水遁?”黄业峰见此眼中露出讶色。 “螭吻血脉天赋之一。” 黄业舟满脸欣喜地解释道: “虽只是小成,但隱匿、突袭已颇具威能。 配合控水之术,在这院落中,便是练气四层修士也难以察觉。” 正说著,院外传来敲门声。 黄业舟神识一扫,见是黄月茹立在门外,当即撤去门禁阵法。 “月茹族姐。” 黄月茹今日换了身浅青襦裙,长发以木簪简单綰起,手中提著个竹篮,篮中装著几样还冒著热气的点心。 “业舟族弟,业峰大哥,业庭小弟。” 她含笑走进院中,將竹篮放在石桌上。 “李记新出的『灵米酥』,刚出炉的,尝尝。” 黄业庭见状眼睛一亮,道了声谢便拈起一块送入口中。 酥脆香甜,內里裹著一丝精纯的谷灵之气。 “好吃!” 黄业峰也取了一块,细细咀嚼,眼中露出一丝感慨: “坊市之物,確比家族精致许多。” “族姐今日怎有空来?”黄业舟问道。 黄月茹淡笑一声,隨即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你要的坊市近期杂闻。 另外,三日后『暗巷』那场拍卖会,入场令牌我已托人弄到两枚。” 她將玉简与两枚墨黑令牌放在石桌上。 黄业舟接过令牌,入手微凉,正面阴刻的扭曲符文隱隱有灵气流转。 “多谢族姐。” “不必客气。” 黄月茹想了想,还是低声提醒道: “近日西区不太平。昨夜巷尾那户租客遭了窃,丟了三十余灵石,还有两瓶聚气丹。 虽未伤人,但你们初来乍到,院中又只有你们兄弟三人,须多加小心。” 黄业舟听后眼神多了几分凝重,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乃是坊市治安问题。 虽是灵气最稀薄的西区,但这些劫修也未免太过明目张胆了些! “可知是何人所为?” “应是流窜的散修。西区鱼龙混杂,这等事月余总有一两起,执事堂也管不过来。” 黄月茹忽然想到了什么隨即起身: “我得回去了,青藤谷那边还需照看。三日后拍卖会,我来寻你同去。” “族姐慢走。” 送走黄月茹,黄业舟回到院中,兄弟三人围坐石桌。 黄业峰面露忧色说道: “业舟,方才月茹族姐所说……” “无妨。” “院中阵法我已加固,寻常练气中期修士也难以悄无声息闯入。” …… 是夜,亥时末。 流云坊市西区渐入寂静。 唯有远处码头隱约传来船只泊岸的声响,混杂著几声零星的犬吠。 青石巷中灯火稀落,大多数院落早已熄了灵灯,陷入黑暗。 丙字七號院。 正屋东侧静室內,黄业舟盘坐蒲团上,身前悬著那柄沉银罡剑胚。 他正以坤元真气缓缓温养剑胚,同时分出一缕神识,时刻关注著院落四周的动静。 虽说院落被他设下了上品阵法,然人外有人,他依旧难以完全放下心来! 西厢房中,黄业庭已沉沉睡去,呼吸均匀。 黄业峰则在另一间静室调息疗伤,周身灵气微盪,显然正在运转功法。 倏然间,院墙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响动声。 若非黄业舟神识时刻外放,几乎难以察觉。 他双眼当即睁开睁开,眸中闪过一丝隱晦杀意! “没想到找上了我们家!当真是始料未及!” “还好今日没有放鬆警惕!” 便见院墙西北角,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翻墙而入,落地无声。 来人一身灰黑衣袍,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 他修为约莫练气四层,身法颇为矫健,显然精於此道。 灰衣人落地后,迅速扫视院落,目光落在正屋隱约透出修炼时灵气流转的微光。 “练气初期……倒是不难对付。” 他心中暗忖,不由一喜,隨即悄无声息地朝正屋摸去。 第三十二章鱼威! 然灰衣人刚踏出第三步! 他脚下方砖忽然一软,瞬间化作一滩黏稠的泥沼,將他双脚牢牢陷住! “阵法?” 灰衣人脸色瞬间一变,当即运转真气,想要挣脱。 然那泥沼好似有一股厚重粘滯的土灵之力纠缠而上,將他双腿死死拖住! 他一时难以脱身! “一阶上品护院阵?不对,这威力……” 他心头一阵惊疑,却不敢耽搁,右手一翻,一柄尺长短刃已握在手中,刃身泛起淡青锋芒,显然是一件下品法器。 短刃一挥,一道青芒斩向脚下泥沼! “嗤!” 泥浆四溅,束缚稍松。 灰衣人趁机发力,身形向后疾退! 然,就在他即將退出泥沼范围时,身侧那方灵池中,水面无声盪开涟漪。 一道玄黑身影如箭般射出,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灰衣人只觉眼角余光瞥见一抹黑金流光,尚未来得及反应。 一股冰寒水气已扑面而来! “什么东西?” 他仓促间挥刃格挡! “鐺!” 短刃斩中玄黑身影,发出了轻微的金铁交击之声。 火星四溅! 玄鲤被震退数尺,凌空一扭,玄黑身躯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却见灰衣人手中短刃被反震之力盪开,虎口发麻! “护院灵兽!竟有中期实力!” 他这才看清袭击者,完全没想到是一条半尺长的玄黑鲤鱼。 玄鲤一击未成,身形在空中一折,化作一道淡蓝水影,倏然消散! “消失了?” 灰衣人感知不到玄鲤踪跡瞬间,顿时感到头皮发麻! 一时间,心中恐惧到了极点,他不敢再恋战,转身便要翻墙逃走。 然在他转身的剎那,身后静室木门无声开启。 黄业舟身著一袭青衫从正屋走出。 “道友深夜造访,何不进屋喝杯茶再走?” 灰衣人脚步一顿,看向黄业舟,眼中满是惊疑之色。 这少年分明只有练气四层修为,可方才那阵法、那灵兽,实力绝对堪比炼气后期! “误会……都是误会!” “在下走错了院子,这就离开,这就离开!” 他强撑著笑意,身形急退,当即便要跃上墙头。 岂料,他跃起瞬间,脚下地面忽然升起四面土墙,如牢笼般將他困在中央! “困阵!” 灰衣人惶恐不已,一时间不知所措! 只得將手中短刃狂挥,青芒连斩! 土墙被斩出道道裂痕,然在阵法之力下快速弥合。 他奋力破阵时,却见身侧水汽再度凝聚! 玄鲤的身影凭空浮现,张口一吐,一道凝练如箭的水流朝他激射而来! 灰衣人察觉危机,仓促间侧身闪避,然左肩还是被水流擦中! “噗嗤!” 护体真气如纸般被洞穿,肩头衣衫碎裂,皮开肉绽,鲜血顿时涌出! 剧痛传来,灰衣人闷哼一声。 这灵兽的水箭,威力竟堪比练气三层修士的全力一击! 且那水中蕴含著一股阴寒之气,正顺著伤口向体內侵蚀! “道友且慢!” 他再也顾不得顏面,急声道: “在下愿赔罪!愿赔灵石!只求放我一条生路!” 黄业舟立在土牢之外,静静看著他,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谁派你来的?” 灰衣人一怔,连忙摇头: “无人指使!是在下自己鬼迷心窍,见道友初来乍到,便想……” “撒谎。” 黄业舟打断他: “西区租客眾多,你为何偏偏选中我院?又为何直扑正屋,似是早知我在此修行?” 灰衣人闻言,一时间语塞。 黄业舟不再多问,心念微动。 土牢骤然收缩,四面土墙向內挤压! 灰衣人惊恐万分,疯狂挥刃劈砍,可土墙坚硬如铁,源源不断从地脉汲取灵力,任他如何攻击,也只是延缓收缩速度。 “我说!我说!” “是……是『黑鼠』让我来的!他说这院中新搬来的租客身家不菲,让我来探探底!” “黑鼠是谁?” “西区码头的一个混混头目,练气五层,手下有七八个弟兄,专干这等勾当!” 灰衣人急声道。 “我只负责踩点、行窃,从不伤人!今日冒犯,愿將全部身家奉上,只求道友饶命!” 黄业舟听后,沉默了几息。 土牢停止收缩。 “留下储物袋,离开流云坊市。若再让我见到你……” “是!是!” 灰衣人如蒙大赦,连忙解下腰间储物袋,丟出土牢。 眼见土牢散去,他踉蹌落地,不敢多留,捂著肩头伤口,狼狈翻墙而去。 然,还未等他走出院子,心口忽被一口刺刀刺穿,他眼神满是不甘地倒地。 “我二弟仁慈,我可没让你走!”黄业峰狰狞一笑,利落拔出锋利刺刀。 黄业舟轻嘆一声,拾起那只灰扑扑的储物袋,神识一扫。 內里只有二十余枚下品灵石,几瓶劣质丹药,还有两柄下品法器短刃,以及一些零碎杂物。 “果真是嘍囉。” 他摇摇头,將储物袋收起。 “二哥!” 黄业庭此时才从屋中衝出,显然是被方才动静惊醒。 “没事了。”黄业舟摆摆手,安慰了下弟弟。 此时,玄鲤已回到池中,正悠閒摆尾,似是颇为得意。 他走到池边,蹲下身,伸手轻触水面。 玄鲤游近,以额顶轻蹭他指尖,传来亲昵中带著几分炫耀的意念。 “做得不错。” 黄业舟唇角微扬,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小撮月荧花粉,撒入池中。 玄鲤欢快吞食,周身气息又隱隱凝实一分。 黄业峰走到近前,看著玄鲤,眼中满是惊嘆: “方才那一击……便是水遁突袭?威力已不逊於寻常练气三层修士了。” “螭吻血脉,本就擅水。 如今玄鲤觉醒水遁小成,在这院落中,便是练气中期修士来袭,也能周旋一番。” “只是这『黑鼠』怕是已经盯上我们了……” “那此事可要报与坊市执事堂?”黄业峰问道。 “无凭无据,报了也无用。西区这等事,执事堂多半睁只眼闭只眼。” “不过,经此一事,也该让有些人知道,这丙字七號院,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地方。” 他走到院中,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张上品“锐金符”,在院落四角、墙头、门扉处重新布置。 符籙隱入砖石,淡金微光一闪而逝。 “明日我去置办些警示阵法,再在院中多布几重机关。” 黄业舟说著,看向两位兄弟: “坊市不比家族,此处龙蛇混杂,往后须更加谨慎。” 第三十三章 开源 数日后,流云坊市。 青石巷丙字七號院內。 黄业舟看著大哥黄业峰与小弟黄业庭换上了新裁的青色短打,正仔细整理衣襟。 “二哥,你看我这身怎么样?”黄业庭转了个圈,眉眼间带著少年人的雀跃。 “精神。”黄业舟淡笑点点头,又看向大哥。 “月茹族姐引荐的那家炼器铺,听说主事的是位一阶上品炼器师,脾气耿直但赏罚分明。 大哥去了,先多看多学,少说话。” 黄业峰沉稳应道:“我省得。” 炼器可比猎妖弒杀安全多了,且后期可有稳定收入,他自然晓得其中利害。 昨日傍晚,黄月茹送来两封荐书。 一封给黄业峰,荐往西区“金石阁”做学徒,每月五枚灵石,管两顿饭食,若能通过三月考核,可转为正式学徒,月俸涨至八枚。 另一封给黄业庭,荐往南区“灵植堂”做杂役,照料三亩低阶灵草,月俸三枚灵石,虽辛苦些,却能学些基础灵植术。 对黄家兄弟来说,这已是极好的开端。 “二哥,你今日做什么?”黄业庭问道。 “我去趟东区。”黄业舟隨口说著。 他本就不缺灵石,只是想让中品灵石来源有个好的由头。 “试试看,能否与店铺签下长期供货的契书。” 黄业峰听后眼睛微微一亮,眼中虽有羡慕,却也欣慰: “你那些改良符籙?” “嗯。”黄业舟轻微点头。 这半月来,他除修行外,大半时间都在研究合成栏对符籙的改良之效。 普通水盾符,激发后凝出一面水幕,可挡练气三层修士一击。 经合成栏提升至中品后,水幕厚度增加三成,遭攻击时会自发震盪卸力,防御力提升近五成。 轻身符则多了些许古符文纹路,激发后身形更显轻盈,持续时长亦延长十息。 虽只是一阶中品符籙,威力却已接近某些粗製的一阶上品。 “若能成,每月便多一份稳定收入。” “你们去吧,路上小心。” …… 辰时末,东区的“百符阁”。 此阁临街三开间,门楣悬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乃是流云坊市最大的符籙铺子! 价格口碑都尤为不错! 主要是大店铺不会给不起供应符籙的灵石。 黄业舟在门外驻足片刻,整了整衣袍,这才迈步而入。 店內宽敞明亮,两侧立著紫檀木架,架上分门別类摆著各色符籙: 攻击类的火球符、金刃符,防御类的水盾符、土甲符,辅助类的轻身符、清洁符…… 柜檯后站著位灰袍老者,闻声抬头,见是个面生的少年,便隨口道: “客官需要什么符籙?本阁各类符籙齐全,价格公道。” “掌柜,晚辈黄业舟,想与贵阁谈笔生意。”黄业舟拱手,语气和气道。 老者挑眉,眼神闪过几分意外: “生意?” 黄业舟將木匣放在柜檯上,打开匣盖,露出其中十二张符籙。 六张水盾符,六张轻身符,符面灵光內蕴,纹路清晰有劲。 老者眼睛微眯,取出一张水盾符,细细查看。 “这符纹……有些意思。” 他沉吟片刻,抬头看向黄业舟: “小友自己绘製的?” “是。” “品质不错,接近一阶上品。小友想如何合作?” 黄业舟早有腹稿,略作犹豫说道: “晚辈每月可供应水盾符、轻身符各三十张,品质皆与此相同。 价格按市面中品符籙的九成,但需贵阁签订三年契书,每月初结清货款。” 老者闻言,並未立刻答覆,而是又取出一张轻身符查验。 良久,他才缓缓道: “符是好符,但小友可知,市面中品水盾符作价两块灵石,轻身符一块半。 九成价,便是水盾符一块八,轻身符一块三毛五。每月六十张,拢共也不过一百八十九枚灵石。” “对百符阁而言,这笔生意不算大。” 黄业舟听后,早有预料,面色不变地说道: “掌柜说的是。但贵阁售出这些符籙,每张至少可加价五成。 且晚辈可保证,此等品质的符籙,流云坊市独此一家。”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似乎有些意外: “独此一家?小友好大的口气。” “掌柜一试便知。” 黄业舟神色自信地从木匣中取出一张水盾符,释放真气。 符籙凌空激发,淡蓝水幕瞬间展开,厚达寸许,水纹层层叠叠,隱隱有浪涛之声。 老者伸手轻触水幕,指尖传来绵密厚重的触感。 “这防御力……”他脸色微变,眼神中满是错愕! “已不逊於一些粗製的一阶上品水盾符了。” 他又取过轻身符激发,身形飘然后退三丈,落地无声。 “踏风古纹!这是古符师的画法,如今已少有人掌握了。” 老者收起符籙,重新打量起了黄业舟: “小友师承何人?” “家传技艺,不值一提。” 老者也不深究,沉吟片刻后道: “此事老朽做不了主,需请示阁中管事。小友稍候。” 他说完,转身走入后堂。 约莫一盏茶工夫,老者引著一位中年修士走出。 此人约莫四十余岁,身著靛蓝长袍,面容儒雅,散发著练气七层气息。 “这位是百符阁管事,裴九前辈。”老者介绍道。 裴九看了黄业舟一眼,隨即將目光落在柜檯符籙上,伸手取过一张,闭目感应片刻,睁眼时眼中已带了几分欣赏: “符纹精妙,灵力流转圆融无滯,確是上佳之作。小友如何称呼?” “晚辈黄业舟。” “黄小友。” 裴九微微頷首: “方才赵掌柜已与我说过合作之事。 每月六十张符籙,品质需与此相同,价格按市价九折,签订三年契书。 可是如此?” “是。” 裴九沉吟道: “品质老夫信得过。 但三年契书……小友可能保证三年內符籙供应不断?且品质始终如一?” 黄业舟听后,隨即正色道: “晚辈既敢提出,自有把握。 契书中可写明,若晚辈供应中断或品质下降,贵阁有权中止合作,且晚辈需赔偿三月货款。” 裴九闻言,眼中讚赏更浓。 “既如此,老夫便与黄小友签下这契书。” 他转身吩咐赵掌柜:“取空白契书来。” 赵掌柜很快取来一卷淡青色帛书,铺在柜檯上。 裴九提笔,以硃砂墨书写下条款。 片刻后,条款写罢,裴九又添上违约罚则,这才將笔递给黄业舟: “小友看看,若无异议,便签字画押。” 黄业舟仔细读过,確认无误,提笔签下姓名,接著附上自己的灵息。 裴九亦签字盖印。 契书一式两份,各执其一。 “黄小友,合作愉快。” 裴九將契书收起,笑容更温和几分。 “每月初一,小友可將符籙送至阁中。赵掌柜会当场验货结款。 若小友日后能绘製其他种类符籙,亦可优先与百符阁合作。” “多谢陈前辈。”黄业舟拱手道。 裴九想了想,又取出一枚玉牌递给他: “此乃百符阁客卿牌,持此牌在本阁购买符纸、灵墨等材料,可享九折优惠。” 黄业舟接过玉牌,眼神意外,面露喜色,这可是坊市不少家族嫡系子弟都宝贝的东西。 “晚辈定不负前辈厚望。” 第三十四章 雷符 离开百符阁后,黄业舟又来到百符阁旁一家名为“符材斋”的店铺。 此店乃是百符阁分铺,专门兜售各类符籙相关物品。 便见店內货架上摆著各色符纸、灵墨、符笔,墙上还掛著几幅古旧符图。 “前辈,买些制符材料。”黄业舟进来后,直接递出了百符阁客卿牌。 老者瞥了一眼,神色有些意外: “百符阁的客卿?倒是少见年轻人得此牌。” 他起身走到货架前:“要什么?” “青檀符纸十刀,碧水墨五瓶!” 黄业舟早已算过,每月六十张符籙,材料成本约在四十灵石左右。 以客卿牌九折价,能省下四枚。 “青檀纸一刀五灵石,碧水墨一瓶三灵石。九折后……共计五十八块半灵石。” 老者快速算罢,將材料包好。 黄业舟付了灵石,接过包裹,正要离开,便见老者道: “小友既是百符阁客卿,制符技艺当是不凡。 老夫这儿有批『雷击木』制的符纸,性质暴烈,寻常符师难以驾驭,但若成符,威力可增三成。小友可要试试?” 黄业舟闻言,不由得有些心动。 雷击木蕴含雷霆之力,以此制符纸,绘製的雷属性符籙威力確实更强。 但雷霆之力难以驯服,制符时稍有不慎便会爆符反噬。 不过对他这个曾经的二阶符师来说,不算什么大事,更何况有金手指在手。 “前辈有多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多,就三刀。本是替一位老友备的,但他闭关去了,用不上。” 老者从柜檯下取出三刀深紫色符纸,纸面隱现细密电纹。 “一刀十灵石,小友若要,三刀二十五灵石拿去。” 黄业舟仔细查验,符纸中雷霆之力虽暴烈,却精纯凝实,確是上品。 “晚辈要了。” 他又付了二十五灵石,將雷击木符纸小心收好。 离开符材斋,黄业舟在西区集市买了些灵米、灵蔬,又割了两斤一阶下品风狼肉,这才返回青石巷。 未时初,黄业峰与黄业庭先后归家。 “二哥,我回来了!”黄业庭推门而入,脸上带著兴奋的红晕。 “灵植堂的周师傅今日教了我『润雨术』,虽只是小云雨诀的简化版,却能缓缓滋润灵草根部,对刚移栽的幼苗特別好!” “学得如何?” “周师傅说我天赋不错,一上午便掌握了三四分。” 黄业庭说著,眼睛一阵发亮,显然兴奋劲还没过,还不知坚持打理灵田的辛苦。 “他还说,若我能在一月內將三亩『清心草』照料好,便传我『除虫术』!” 黄业舟笑著拍拍他肩膀:“好好学。” 不多时,黄业峰也回来了。 他神色虽疲惫,眼中却有光彩。 “金石阁的主事是位姓孙的炼器师,炼气六层修为。今日他教我辨认了几种常见矿石,又让我试著拉了一日风箱。虽累,却长了不少见识。” “孙师傅可好相处?” “性子直,说话冲,但教得用心。” “他说我力气足,耐性好,是个打铁的好料子。若三月后考核通过,便正式收我做学徒,传授基础炼器法门。” 兄弟三人围坐石桌,黄业舟將今日与百符阁签约之事说了。 “每月一百八十九枚灵石?”黄业庭瞪大眼睛,有些崇拜。 “二哥,这……这抵得上咱家从前一年的收入了!” 黄业峰也面露喜色: “有了这份收入,家中开支便宽裕多了。” 黄业峰忽然想到什么,神色微凝: “业舟,每月六十张符籙,你绘製得过来吗?且需保证品质如一,压力不小。” “大哥放心, “我如今每日可绘製五到六张,六十张不过十余日工夫。余下时间,还可修行、研习其他符籙。” 他未说的是,有合成栏在,即便绘製普通品质符籙,经合成后亦能提升至中品上等。 真正耗费心神的,反而是压制符籙品质,使之恰好达到契书要求,又不至过於惊世骇俗。 “对了,我还买了这个。” 黄业舟说著,取出那三刀雷击木符纸。 黄业峰接过一张,指尖触及纸面,顿觉微麻: “雷霆之力!业舟,你要制雷符?” “试试看。”黄业舟点头。 “雷属性符籙威力大,售价也高。 一张一阶中品『雷击符』,市价在五灵石以上。若我能掌握,又是一条財路。” “可雷霆之力暴烈,制符时……” “我有分寸。” “大哥,你在金石阁,可能接触到炼器废料?或是品质不佳的矿石?” 黄业峰听后隨口说道:“倒是有些边角料,孙师傅通常隨手丟弃。你要这些作甚?” “我自有用处。”黄业舟含笑神秘说道。 合成栏不仅能合成符籙、丹药,对矿石、金属也能进行合成。 品质低劣的铁矿,经合成后或能提升为精铁。 炼器废料中,或许也蕴藏著可提炼的灵材。 是夜。 黄业舟静心片刻后,在身前摊开一张雷击木符纸。 他提笔蘸取特製“雷灵墨”,笔尖触及纸面,顿时有细碎电火花迸溅。 “果然暴烈。” 他凝神静气,脑海瞬间浮现“雷击符”的符文结构。 此符乃一阶中品攻击符籙,激发后可引下一道雷霆,威力堪比练气四层修士全力一击。 但因雷霆之力难以掌控,绘製成功率极低,市面流通的雷击符,多是宗门或家族符师所制,散修极少涉足。 笔尖落下瞬间,淡紫符文开始在纸面渐次浮现。 每一笔都需以真气压製纸中雷霆,使之循符纹流转,稍有鬆懈,便会爆符反噬。 前世他虽未专攻雷符,但二品符师的心境仍在,对符文结构的理解远超寻常一阶符师。 半个时辰后,符成。 淡紫符面电纹流转,隱隱有低微电芒。 “成了。” 黄业舟长舒一口气,將这张雷击符置於一旁,又铺开第二张符纸。 直至子时,他才绘製了三张雷击符,成符两张,爆符一张。 “五成成功率……尚可。” 他隨即將两张成品符籙收入储物袋,开始闭目调息。 坤元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滋养因绘製雷符而小有消耗的神魂。 第三十五章 初学炼丹(求追读!) “啾——!” 半月后,丙字七號院中西侧,一声清越雀鸣打破了院子的寂静。 黄业庭从西厢房衝出,手中捧著一只毛色渐变的幼鸟。 原本赤红的羽毛根部,开始泛起淡淡的金红光泽,尾羽末端更是隱隱透出火焰纹路。 “二哥!你看赤羽!” 黄业舟正在院中演练坤元真罡诀的配套拳法,听到雀鸣早已收势,转身朝著弟弟望过去。 便见赤羽雀扑腾著翅膀,从黄业庭掌心飞起,盘旋一圈后落在他肩头。 雀鸟体形已长至成人巴掌大小,双眸灵动,啄了啄黄业舟耳畔髮丝。 “火羽渐生!这是好消息啊!” “看来那株火纹草起作用了。” 半月前,黄业庭在灵植堂帮忙时,意外发现一株濒死的火纹草。 此草虽只是一阶下品,却蕴含精纯火灵。 黄业舟用合成栏將它跟对雀鸟血脉有益的火浆果合成,得了三小瓶“赤炎浆”,效果比预想中的要好不少。 每日餵食一滴,赤羽雀羽毛便红一分。 “业庭,今日的赤炎浆餵了没?” “还没呢!”黄业庭连忙从怀中取出拇指大小的玉瓶,拔开木塞,小心翼翼倒出一滴琥珀色浆液。 浆液落在手心,有轻微的灼热感,隨即泛起细微波浪状的火灵气涟漪。 赤羽雀振翅飞落,低头啄食。 浆液入腹瞬间,它周身羽毛骤然一亮,金红光晕缓缓盪开,让院子温度都上升了不少。 “啾啾!” 雀鸟欢鸣两声,振翅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赤金轨跡,速度竟比昨日快了三成。 “好快的速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黄业庭眼睛发亮,语气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 “二哥,赤羽会不会真能觉醒火羽雀血脉?” “难说。火羽雀是二阶灵兽,成年后堪比练气后期修士,更有机会成为筑基大妖。 赤羽如今才一阶下品,血脉觉醒非朝夕之功。” 眼见弟弟开始垂头惋惜,他又安慰道: “不过若有足够火属性灵材餵养,未必没有可能。” “灵材……” 黄业庭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灵植堂那些火属性灵草,最便宜的『焰心草』也要五灵石一株。我月俸才三枚……” “无妨。你修为低,待成长几年,有了手艺,什么东西买不到?“” “二哥说得对!我会好好努力的!”黄业庭闻言,眼底瞬间充满了自信。 …… 辰时末。 黄业峰从金石阁下工回来。 “业舟,你要的《炼丹初解》买到了。” 他走进正屋,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三枚淡青色玉简,还有一叠泛黄的兽皮纸。 “东区『百草堂』的伙计说,这是最基础的炼丹入门典籍,適合练气初期修士研习。” “花了十八枚灵石,可心疼死我了。” “左右都是花我的灵石,肉疼什么?”黄业舟轻笑一声。 “唉,这么多灵石一次性花出去,还是肉疼的……” 黄业舟拿起一枚玉简贴於额前,神识探入。 《一阶丹药炼製概要》《常见灵草药性辨析》《地火控制初探》…… “內容確实基础,却是我目前所需要的!” “值这个价。” 他隨口说了一声,隨即问道: “大哥,炼器铺那边如何?” “还在打杂。” 黄业峰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每日清理炉灰、分拣矿石,连锤子都没摸过。 不过陈师傅昨日夸我分拣铁精石手法老道,许了我明日旁观炼製下品法器。” “好事。” 黄业舟頷首,见大哥情绪有些低落隨即安慰。 “循序渐进,根基才稳。” 没一会,院外传来敲门声。 黄业舟神识一扫,撤去门禁。 黄月茹提著竹篮走进,今日她换了身鹅黄襦裙,髮髻间簪了朵新摘的灵菊。 “月茹族姐。”兄弟三人起身相迎。 “不必多礼。”黄月茹將竹篮放於石桌,掀开遮布,內里是四碟精致点心,还有一壶温热的灵茶。 “路过李记,顺便带的。” 她目光落在桌上玉简上,眉梢微挑,似有些意外: “业舟族弟要学炼丹?” “略作尝试。” 黄业舟斟了杯茶推过去。 “符籙生意虽稳,终究单一。若能掌握炼丹术,日后也多条出路。” 黄月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沉吟道: “炼丹耗费颇巨。一炉最基础的回气丹,主辅药材成本便要十枚灵石,地火室租金另算。 初学者十炉能成一炉,已算天赋不错。” “我晓得。” “故而我先以最廉价的『清心丹』练手。” 清心丹是一阶下品丹药,主药清心草坊市外遍地都是,辅药薄荷叶、寧神花亦不值钱。 一炉成本不过三枚灵石,最適合新手试水。 “你既有打算,我便不多言了。” 黄月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了他。 “三日后,南区『地火堂』有一场地火室使用讲解,主讲的是位一阶中品丹师。此符是入场凭证,我托人弄来的。” 黄业舟接过玉符,正面刻著“地火堂”三字。 “多谢族姐。” “客气什么。同为黄家人多多帮衬是应当的。日后说不定我还需要你们兄弟帮忙呢!” 黄月茹淡笑一声,对这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无甚在意。 她比较在意的是如今黄业舟在她面前展现的实力天赋,她总有感觉,多多接触不会是坏事。 黄月茹忽然想到了什么,喝完灵茶便起身了。 “青藤谷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了。业舟族弟若炼丹有成,记得分我一瓶。” “一定。” 送走黄月茹,黄业舟回到正屋静室,將三枚玉简逐一研读。 两个时辰后,他合上最后一枚玉简,揉了揉眉心。 “炼丹之道,果然繁杂。” 控火、投药、融丹、收丹……每一步都需精確把控。 地火温度差上一分,灵药投放早了一息,都可能前功尽弃。 “不过……我有合成栏。” 他心念微动,合成栏当即在眼前浮现。 【】+【】=【?】 合成次数:3(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若以合成栏模擬炼丹过程,或能避开许多弯路。”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前日购置的药材:数株清心草、一小把薄荷叶、五朵寧神花,还有三块下品灵石。 按《炼丹初解》记载,清心丹需以地火先煅烧清心草,去其杂质,得清心草灰。 再將薄荷叶、寧神花研磨成粉,与草灰混合,加入少许灵石粉作为“粘合剂”,以文火慢烘三个时辰,方可成丹。 黄业舟没有地火,故而想要试试合成栏能否跳过这些步骤。 他先將一株清心草与薄荷叶放入合成栏。 【清心草】+【薄荷叶】=【清心薄荷糊】 【清心薄荷糊:混合了清心草与薄荷的药糊,有微弱寧神效果,杂质较多。】 “果然失败的风险很高。”黄业舟见著合成后的產物,不由得皱眉。 “药性混杂,杂质太多。” 他將药糊取出,又將寧神花与灵石粉放入栏中。 【寧神花】+【灵石粉】=【寧神灵粉】 【寧神灵粉:蕴含寧神花精华与灵气的粉末,可直接服用,有安抚心神之效。】 第二次尝试,总算得了种半成品。 接著,他毫不犹豫將清心薄荷糊与寧神灵粉一同放入栏中。 【清心薄荷糊】+【寧神灵粉】=【清心散(劣品)】 【清心散(劣品):炼製失败的清心丹替代品,药效不足正品三成,杂质含量高,长期服用可能损伤经脉。】 “果然!炼丹非简单叠加,需君臣佐使配伍,火候灵气融合。” 先前合成的戊土丹或许是凑巧。 “不过劣品可合成上品,上品亦可成中品,也並非不可取!” 只是浪费的合成次数有点多,总觉得收废品合成,好似更划算些…… “三日后还是要看看地火室使用!” 他如此想著,又细细研读了三本炼丹玉简,便收起劣品清心散,转而开始绘製符籙。 直至亥时,黄业舟才停笔。 桌案上已摆了二十八张成品符籙,成功率九成七。 “明日去百符阁交货,可得灵石五十六枚。”他清点完毕,將符籙收入木匣。 第三十六章 听讲 翌日,青石巷丙字七號院。 黄业舟將成品符籙整齐放入木匣。 这是他本月第二批交货,品质比首月又稳了三分。 “二哥,我跟你一起去!”他刚走出门,黄业庭便从西厢房探出头。 “今日不去灵植堂当值?” “周师傅给放半天假,说清心草长势太好,让我歇歇。”少年眉眼带笑,语气满是得意。 “上月那三亩清心草,成活率九成八呢!” “好,一起去。” …… 辰时二刻,百符阁。 柜檯后的赵掌柜抬眼见是黄业舟,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黄小友来了!快请进,裴管事早候著了。” 二楼雅间,裴九正执笔勾画帐册,见兄弟二人进来,放下笔笑道: “业舟小友准时得很。” 目光扫过木匣,亲自开匣验符。 数十张中品符籙一一查验,他眼中讚赏愈浓: “水盾符越发精妙,轻身符的『踏风古纹』也稳,这已是一阶上品的水准了。 上月有几位练气中期的散修专程来问,说你这符比別家耐用两成。” “前辈过誉。” 黄业舟拱手,语气谦虚道:“能入前辈法眼,是晚辈之幸。” “並非虚言。” “百符阁开门几百载,见过的符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能在练气期便將水盾符绘製至此等境界的,不超过五指之数。” 裴九从抽屉取出一只灵石袋推过来。 “这是本月货款,一百八十九枚下品灵石,清点一下。” 黄业舟神识一扫便收好:“晚辈信得过前辈。” 裴九沉吟片刻,又从身后书架取出一枚淡黄玉简、一卷兽皮图纸: “上月你提过想研习更高深的符道,老夫托人寻了这两件东西。” 黄业舟接过,神识微探。 玉简中记载《二阶符笔炼製心得》,从选材、淬炼到刻阵,步骤详尽。 兽皮图纸则是《初级阵法详解》,囊括十余种一阶阵法布置法门。 “这……”他抬头看向裴九,神色有些意外。 “前辈,此物太过珍贵。” “不算什么。” “符笔心得是早年一位故友所赠,老夫非炼器师,留著也是蒙尘。 阵法详解则是坊市常见货,五十灵石便能买到。 你既与百符阁签了长约,这些算是老夫一点投资。” “不过有件事,需提醒小友。” “前辈请讲。” 裴九神色严肃几分,提醒道: “小友符籙品质渐佳,已在坊市小有名气。 日前有几位客人打听制符者来歷,老夫都以『阁中客卿』搪塞过去了。” “但纸包不住火。小友日后行事,还需谨慎些。” 黄业舟听后,心中虽不意外,但对裴九的提醒颇为动容,须知两人不过认识数月。 “多谢前辈提点。” “也不必太过紧张。” 裴九语气缓和,淡笑说道: “流云坊市规矩森严,明面上无人敢乱来。只是暗地里……小友近日若无事,少往偏僻处走动。” “谢前辈提醒。” 裴九点点头,似想到了什么,看向他说道: “小友前次打听的赌石坊,近来有些动静。” “赌石坊的刘管事,前些日子因帐目不清被东家调查,据说亏空不下五百灵石,如今正焦头烂额。” 黄业舟闻言,眼底多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贪污?”黄业舟眉梢微挑。 “说是贪污,实则是得罪了人。” “坊市这些管事,哪个手里乾净?偏偏他被查,无非是有人要动他罢了。” “倒是报应。”黄业舟听后心思顿时活络起来,刘管事被查,对他而言是好事。至少短期內,不必担忧报復。 “谁说不是。” “小友与那刘管事有过节?”裴九隨口问道。 “有些旧怨。” 业舟坦然道: “不过既是坊市在查,晚辈自不会插手。” 裴九点头: “如此便好。坊市水深,小友初来乍到,还是莫要捲入是非。” “晚辈明白。” “符籙既已交割,小友自便吧。下月初一,老夫仍在此候著。” “晚辈告退。” …… 出了百符阁,黄业庭才小声问:“二哥,那刘管事……” “罪有应得。” “不过此事未必了结。赌石坊能立足流云坊市,背后必有依仗。” “那我们……” “静观其变。” …… 三日后,南区地火堂。 南区地火堂是一座青石垒砌的三层阁楼,门楣悬著赤红匾额,隱隱有热浪从门缝中渗出。 黄业舟持玉符顺利踏入堂门。 今日讲解设在二楼大厅,到场修士约莫三十余人,多是练气初期、中期的散修或小家族子弟。 主讲的是位白髮老嫗,自称“火婆婆”,练气六层修为。 “地火分三等。” 火婆婆声音清晰有力,让听讲之人不由得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下等地火温而不烈,適合炼製一阶下品丹药;中等地火炽而稳,可炼中品丹药乃至低阶法器;上等地火暴烈难控,非筑基修士不可轻用。” 她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地面阵法亮起,三道赤红光柱从地窍涌出,温度骤升。 “控火之道,首在『感应』。” “你等且以神识轻触,感受火脉律动。” 黄业舟听后放出神识,触及光柱瞬间,一股温和却连绵不绝的热流顺神识反馈传来。 “地火有灵,非死物。” “炼丹时需以神识引导火势,而非强行压制。 火旺则添药需缓,火弱则催气要急,这便是『火候』。” 她取出一尊半尺高的青铜丹炉,投入几株清心草: “老身演示一炉『清心丹』,你等细看。” 炉盖合拢,地火包裹丹炉。 火婆婆十指连弹,道道法诀打入炉中,炉身渐泛赤红。 她神识全开,双目紧盯炉壁,口中念念有词。 半个时辰后,炉盖轻启,三枚淡青丹药飞出,落入玉碟。 “成丹三枚,品质中下。”火婆婆將丹药传看,面色满是自得。 “此炉火候稍急,药力融合不足,故成丹少而质次。若放缓两分,当可成丹四枚,品质中上。” 眾修士轮流观摩,窃窃私语。 黄业舟接过丹药细看,丹体略有杂质,药香淡而不纯,確如所言,火候过了。 “地火室租赁,半日五灵石,一日八灵石。” “初学建议半日半日地租,莫要贪多。 另外,地火堂提供三种基础丹方,清心丹、回气丹、止血散,每份丹方十灵石,附赠三次指点。” 听到这话的不少修士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讲解持续一个时辰,散场时已有七八人前去柜檯办理租赁。 黄业舟未急著离开,而是走到火婆婆身前拱手: “前辈,晚辈有一问。” “讲。” “若不用地火,以自身真气催动凡火,可否炼丹?” 火婆婆瞥他一眼: “可,但难。凡火温度不均,以真气控火耗费心神,成丹率不足地火三成。 除非你有特殊火系功法,或身怀灵火! 不过那等机缘,非练气小修可得。” “谢前辈解惑。” “想学炼丹?”火婆婆忽然问。 “略有此意。” “看你神识凝实,是个好苗子。” “若有疑问,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老身在此当值。” 黄业舟听后,暗中记下,礼貌行礼: “多谢前辈!” 第三十七章 新丹方 离开地火堂后,黄业舟朝著青石巷走去。 “炼丹……果然不是易事。” 他一边走著,心中回味著火婆婆的演示。 那炉清心丹虽成丹三枚,品质却只是中下。 火婆婆自己也说,若是火候再稳两分,成丹数与品质都能提升。 “地火室半日五灵石,一日八灵石……对练气初期修士而言,这笔开销不小。” 他如今每月虽有百符阁的稳定收入,但要支撑修行、制符、培育灵兽,再添上炼丹的消耗,灵石怕是要捉襟见肘了。 “若能將丹方改良,以合成栏直接成丹……” 这个怪异的念头一出,便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回到丙字七號院后,黄业舟马不停蹄回到了正屋静室。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三枚《炼丹初解》玉简,又拿出火婆婆今日给的清心丹丹方拓印本。 这是讲解结束后,地火堂免费赠送的入门福利。 丹方以兽皮纸记载,字跡工整: 【清心丹(一阶下品)】 主药:清心草一株(十年份以上) 辅药:薄荷叶三钱、寧神花两朵、灵石粉少许 …… “步骤繁琐,火候要求严苛……难怪初学者十炉难成一炉。” 黄业舟仔细研读两遍,將丹方要点记熟,这才唤出了合成栏。 【】+【】=【?】 合成次数:3(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他將记载丹方的兽皮纸轻轻放入第一个栏格。 兽皮纸化作流光没入,栏上浮现文字: 【清心丹丹方(一阶下品)】+【】=【?】 “果然能放进去!” 黄业舟见此眸光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接著將《炼丹初解》玉简放入第二个栏格。 【清心丹丹方(一阶下品)】+【《炼丹初解》】=【改良清心丹丹方(適配合成栏)】 【改良清心丹丹方(適配合成栏):经合成栏推演优化的丹方,省略地火炼製步骤,改为以合成栏直接合成。 需按特定比例准备“清心草精粹”、“寧神灵粉”、“聚灵粘合剂”三种材料,放入合成栏即可得成品丹药。效果与常规炼丹法所制清心丹相当,无丹毒杂质。】 “竟然真的可以!” 黄业舟按捺住心中激动,將新丹方从成品栏取出。 新丹方仍是一张兽皮纸,但上面的文字已完全不同: 【改良清心丹(適配合成栏)】 材料製备: 一、清心草精粹:取三株十年份清心草,以真气萃取其中精华,凝聚为液滴,每炉需三滴。 二、寧神灵粉:取寧神花三朵、薄荷叶五钱,研磨成粉后,以微量灵石粉混合,静置半时辰。 三、聚灵粘合剂:以下品灵石研磨成粉,兑入无根水调为糊状。 …… 將三滴清心草精粹、一份寧神灵粉、一钱聚灵粘合剂放入合成栏,即可合成【清心丹(一阶下品)】。 每份材料可成丹三至五枚,品质稳定。 “省去了地火煅烧、文火慢烘……只需製备三种材料,放入栏中即可!” 黄业舟大为吃惊,这丹方虽比合成劣品丹药繁琐了点,但胜在產量稳定,且来源合理! 这改良丹方对他来说可谓极为便利,完全规避了炼丹最困难的火候控制环节。 对於他这样没有地火、又缺乏炼丹经验的修士来说,简直是量身定製。 “不过材料製备也需技巧……清心草精粹要以真气萃取,这要求对真气的掌控力不低。” 他当即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株清心草。 这是在集市花一枚灵石买的,年份约在十二三年,叶片青翠,算是不错的品质。 黄业舟將三株清心草平铺在掌心,运转坤元真气。 淡黄色真气从掌心涌出,缓缓包裹草叶。 按照丹方所述,需以真气渗透草叶內部,將其中药力精华一点点淬炼出来。 不过淬炼过程也不简单。 真气稍重,草叶便被震碎;稍轻,又难以萃取精华。 他屏息凝神,將神识沉入掌心,细细感知草叶中灵气的流动轨跡。 半刻钟后,第一滴淡青色液滴终於从草叶尖端渗出,悬在掌心上方,散发出清新药香。 “费了些力气!但尚且能接受!” 黄业舟小心以真气托住液滴,继续萃取。 又过一刻钟,三滴清心草精粹静静悬浮,每滴约绿豆大小,青光莹莹。 “真气消耗不小……萃取三滴,竟耗去我半成真气。” 他收起精粹,又取出寧神花、薄荷叶。 研磨成粉简单许多,他以真气震碎材料,再细细碾磨,很快得了一小撮淡绿色粉末。 接著是聚灵粘合剂。 將一枚下品灵石研磨,兑入少许无根水调匀。 隨后,黄业舟將材料依次放入栏格。 【清心草精粹(三滴)】+【寧神灵粉(一份)】=【半成药液】 【半成药液】+【聚灵粘合剂(一钱)】=【清心丹(一阶下品)x4】 四枚淡青色丹药从成品栏飞出,落入他掌心。 丹药圆润,表面隱现云纹,丹香清新纯正,比他在地火堂见到的中下品清心丹,品质明显高出一截! “四枚!品质皆在上乘!” 黄业舟仔细查验,丹药中灵气充沛,杂质极少,已是一阶下品丹药中的精品。 “按市价,一枚清心丹价值三灵石。四枚便是十二灵石。” “三株清心草一灵石,寧神花、薄荷叶加起来不到半灵石,加上一钱灵石粉……总成本不超过两灵石。” “净赚十灵石!” 而且这还只是一炉的收益。 若有足够材料,他一日可用尽三次合成次数,得十二枚清心丹,净利可达三十灵石! “不过这真气消耗……萃取精粹太费心神,一日顶多製备五六炉材料。” 他盘算著,即便每日只合成一炉,月入也有近三百灵石。 这还不算他制符的收入。 “赚钱的路子又多了一条,真是不错!” 黄业舟面带喜色地將四枚清心丹收入玉瓶,隨即走出静室。 他刚在石凳坐下,院门便被推开。 黄业峰面色潮红地走进来。 “大哥今日回来得早。” “孙师傅炼完一炉法器,放了我半天假。” 黄业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十几块黑乎乎的矿石碎块,大的如拳头,小的只有指甲盖。 “你看这个。” “这是……铁精石边角料?” “嗯。孙师傅炼器时削下来的,本来要扔,我討来了。” “你说有用,我便留心收集了些。” 黄业舟拿起一块掂量,表面粗糙,灵气微弱。 “確实是铁精石,只是纯度太低,炼器铺看不上。” “你要这些做什么?”黄业峰一脸不解。 “试试看能否提炼。” 黄业舟没有多说,將矿石收进储物袋。 “多谢大哥。” “自家人客气什么。” “对了,业庭今日在灵植堂学『除虫术』,说要晚些回来。” “让他慢慢学,不急。” 过了一个时辰。 黄业庭也回来了,眼中满是兴奋的光泽。 “二哥!大哥!我学会除虫术了!” “哦?演示看看。” 黄业庭走到院角那丛野草前,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数息后,他指尖泛起淡绿微光,轻轻一点。 草叶间几只黑壳小虫惊慌窜出,四散逃开。 “快看!这次黑虫都跑了!” 黄业庭收功,满脸得意。 “不错。” “比你大哥我强,我学第一个术法时,折腾了半个月。” “周师傅夸我有天赋呢!”少年说著,眼睛微微发亮。 “他说若我能在一月內將『润雨术』、『除虫术』都练熟,便传我『催生术』!” “好好学。” 黄业舟从储物袋中取出那瓶清心丹,倒出一枚递过去。 “今日得的,尝尝。” 黄业庭接过丹药,嗅了嗅: “清心丹?二哥你买的?” “自己炼的。” “炼……炼丹?” 黄业庭瞪大眼睛,满是惊讶之色。 “二哥你会炼丹了?” “初学。” “这枚你服下,对寧神静心有好处。” 黄业庭依言服下丹药,盘膝调息片刻,再睁眼时神色清明不少,一天的疲劳瞬间扫空! “好舒服……脑子里清清凉凉的。” “日后你修行前服一枚,有助於入定。” “谢谢二哥!” 第三十八章 兽潮 翌日。 黄业舟醒来后,便將废料倒在身前。 心念微动,合成栏浮现。 【】+【】=【?】 合成次数:3(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他先取出两块较大的铁精石碎料放入栏中。 【铁精石碎块】+【铁精石碎块】=【粗炼铁锭(劣品)】 【粗炼铁锭(劣品):杂质含量过半的铁锭,需进一步提炼方可使用。】 黄业舟眸光微微一亮,將粗炼铁锭取出,又取两块铜矿碎料放入栏中。 【赤铜矿碎块】+【赤铜矿碎块】=【粗铜锭(劣品)】 接著,他將粗炼铁锭与粗铜锭一同放入。 【粗炼铁锭(劣品)】+【粗铜锭(劣品)】=【铁铜合金(下品)】 【铁铜合金(下品):掺杂了少量铜的铁锭,硬度略高於普通精铁,適合炼製低阶法器胚体。】 “虽然只是下品,但总比废料强。” “按市价,一块下品铁铜合金卖个十五六灵石不成问题。” “而废料……几乎是白得的。” 他將合金锭收入储物袋,正要起身,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业舟族弟!在吗?” 是黄月茹的声音,带著几分少见的急切。 黄业舟撤去门禁,黄月茹快步走进院中。 “族姐这是怎么了?” “今日不是要返回家族?” “出事了。” 黄月茹在石凳坐下,黄业峰连忙倒了杯灵茶递过去。 她接过茶盏一饮而尽,这才缓了口气,神色凝重道: “刚得到消息,白沙海域妖兽异动,三日前有渔民在近海发现大量『铁背鯊』踪跡,昨日更有人见到『赤鳞妖蟒』在浅水区游弋。” “赤鳞妖蟒?” 黄业峰听后神色霎时间一变。 “那不是二阶妖兽吗?怎会出现在近海?” “正是。” 黄月茹点头: “坊市执事堂已派修士前去探查,今日晌午传回消息。 白沙岛以北三十里,海底灵脉波动异常,疑似有小型兽潮將起。” “兽潮……” 黄业舟眉头微皱,前世记忆中,流云坊市附近確实发生过几次小型兽潮,虽不及大型兽潮那般毁天灭地,却也足以让练气修士伤亡惨重。 “执事堂可有什么应对?” “已发布预警,建议低阶修士近期不要出海。另外,坊市四区阵法已全面开启,巡逻队增加了两倍。” “我返回家族一事也要推迟了。” 黄月茹说著,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黄业舟。 “这是今日市集物价变动,你先看看。” 黄业舟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流云坊市物价简讯·朔日更新】 【防御类符籙(水盾符、土甲符、金钟符等):价格上浮四至五成,上品符籙涨幅逾七成,部分店铺已断货。】 【阵盘阵旗(一阶防御阵法):价格上浮六成,聚灵阵、幻阵等亦有小幅上涨。】 【疗伤丹药(止血散、回春丹等):价格上浮三成,回气丹、清心丹等辅助类丹药暂无波动。】 【法器(尤其防御型):价格上浮两成,飞剑、法刀等攻击型法器需求下降。】 【灵米、灵蔬等生活物资:价格暂稳,但码头商船已减少三成,后续或会上涨。】 …… “竟然上涨了这么多!” 黄业舟合上玉简,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兽潮將至,最先反应的就是防御类物资的价格。 修士惜命,谁都想多备几张保命的符籙,多布几重护院的阵法。 “业舟族弟,你手头可有存货?”黄月茹问道。 “水盾符还有一些,轻身符也不少。” “那便好。” 黄月茹鬆了口气: “我今日跑了三家符籙铺子,上品水盾符已涨到五灵石一张,还买不到。 你若愿意出手,我可帮你联繫买家,价格绝对公道。” 黄业舟沉吟片刻,问道: “族姐觉得,这兽潮规模如何?” “难说。” 黄月茹摇头: “执事堂那位筑基前辈亲自去查探了,最快也要明日才有確切消息。 不过……从妖兽异动的范围来看,至少是小型兽潮,持续时间短则三五日,长则半月。” “若是三五日,坊市阵法足以抵挡。若是半月……” 流云坊市虽有三阶大阵守护,可长期开启消耗巨大,且兽潮中若出现三阶妖兽,阵法也未必能完全挡住。 “我明白了。” 黄业舟起身:“大哥,你陪族姐坐会儿。我去清点一下存货。” “好。” 回到静室,黄业舟从储物袋中取出所有符籙。 这段时间他绘製的水盾符、轻身符,除每月交付百符阁的六十张外,还积攒了四十余张。 其中水盾符二十八张,轻身符十六张。 品质皆是中品以上,经合成栏提升后,威力已接近一阶上品。 “按目前市价,中品水盾符可卖三灵石,上品五灵石……我的符籙介於两者之间,定价四灵石应当合理。” “轻身符中品一块八,上品三灵石……定价两块五。” 他快速计算: 二十八张水盾符,每张若卖四灵石,可得一百一十二灵石。 十六张轻身符,每张两块五,可得四十灵石。 合计一百五十二灵石。 而这批符籙的成本,不过三十余灵石。 “净利近百灵石……难怪都说乱世財好发。” …… 半个时辰后,百符阁。 黄业舟刚踏出百符阁,便察觉街面上行人神色匆匆,不少修士腰间都多了防御法器。 “听说了吗?白沙海域妖兽异动!” “何止异动,昨日有猎妖队从外围逃回,说亲眼看见上百头『铁甲鯊』成群游弋,领头的已是一阶上品!” “坊市执事堂今早发了警示,让练气中期以下修士近期莫要出海。” “兽潮要来了?” “不好说,但防著总没错……”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黄业舟神色微微镇定,隨即朝著百符阁走去。 柜檯前已排起长队,七八名修士爭相抢购符籙。 “水盾符还有没有?我要十张!” “土甲符呢?给我来五张!” “轻身符也要!逃命用!” 赵掌柜手忙脚乱,一面应付客人,一面朝后堂喊道: “裴管事!库存快见底了!” 裴九从后堂走出,神色凝重,语气满是歉意地朝著眾人说道: “诸位道友稍安勿躁,本阁正在加紧补货,明日定有新品上架。” “明日?明日兽潮说不定都到码头了!”一修士急声道。 “就是!现在谁还等得起?” 眼看场面要乱,裴九提气喝道:“肃静!” 练气巔峰的气势散开,骚乱的人群瞬间一静。 “百符阁开业几百载,歷经过四次兽潮,从未断过货。” “今日每人限购三张防御符籙,价格……照市价上浮两成。” “两成?裴管事,你这是坐地起价!”有人不满。 “嫌贵可以去別家。” “不过老夫提醒诸位,东区『万符楼』的防御符,今晨已涨了三成。” 眾人面面相覷,终究还是咬牙掏钱。 黄业舟在旁静静看著,待人群散去大半,才走到柜檯前。 “裴前辈。” “业舟小友?” 裴九见到黄业舟好似看到了救命稻草,当即上前欢迎: “你来得正好!阁中符籙紧缺,你那批货可能提前交割?” “晚辈正为此事而来。” 黄业舟取出木匣。 “本月匆忙,刚绘了水盾符二十八张,轻身符十六张。 不过品质皆是中品,威力已接近一阶上品。” 裴九开匣验看,隨即神色惊讶: “这品质……比上月又精进不少!” “兽潮將至,晚辈想著多备些防御手段,绘製时更用心了些。”黄业舟解释道。 “用心得好!” 裴九大喜。 “这批符籙,老夫按市价上浮三成收购,你可愿意?” “但凭前辈定价。” 裴九当即清点:“水盾符市价两块灵石,上浮可达四块灵石,二十八张共一百一十二灵石;轻身符一块五,上浮两块五,十六张共四十灵石。总计一百五十二枚灵石。” 黄业舟神识一扫便收下,心中暗喜:“多谢前辈。” “该老夫谢你才对。” “不瞒小友,如今坊市防御符籙有价无市,你这批货解了燃眉之急。” 第三十九章 家变 “前辈,兽潮之事……当真如此严重?”黄业舟隨即问道。 裴九沉吟片刻,隨即解释道: “白沙海域每二三十年便会有一轮小兽潮,本是常事。 但此次异动来得蹊蹺,有传言说深海有妖兽进阶,驱赶了外围族群。” “坊市可能守住?” “放心!流云坊市有三座二阶护山大阵,更有筑基前辈坐镇,小型兽潮攻不破。” “但码头、外围商铺难免受损,物价飞涨是必然的。” “小友若有囤货,这几日可陆续放出,正是赚钱的好时机。” “晚辈明白了。” …… 回到丙字七號院。 黄业峰与黄业庭已等在石桌旁,神色担忧。 “二哥,外面都在说兽潮的事……” “我听说了。” 黄业舟坐下,朝著黄业峰问道: “大哥,金石阁那边可有动静?” “孙师傅今日暂停接单,说要全力炼製防御法器。” “他还问我是否要搬进阁中暂住,说金石阁有阵法守护,比外面安全。” “你怎么说?” “我婉拒了,说家中已有准备。” 黄业峰看向弟弟: “业舟,咱们这院子……守得住吗?” 黄业舟淡笑一声,並无担忧之色。 前世他从未听说有大型兽潮,让坊市毁於一旦。 大都是小型兽乱,坊市外围码头,外围院落遭受小幅度侵袭。 “院中阵法我已加固至一阶上品,等閒妖兽攻不破。 况且兽潮主要衝击码头和外围,咱们在西区深处,相对安全。” “不过近日物价涨了不少,物资需多备些。明日我去採买灵米、丹药,你们近日也少出门。” “灵植堂那边……”黄业庭小声问道。 “告假吧!” “周师傅若问,就说家中兄长担心你的安危。” “好。” …… 数日后,流云坊市,东区。 往日还算宽敞的街道,此刻挤满了神色惶急的修士。 “让让!都让让!” 几名身著统一褐色劲装、胸口绣著“巡”字的修士,费力地分开人群,快步穿过。 “是坊市执法队。” “看这架势,白沙海那边的消息怕是更糟了。” “何止是糟!”旁边一个刚从码头回来的散修心有余悸说道。 “我刚瞧见『海鷂子』的船队回来了,船帮子上全是抓痕,灵光黯淡,怕是损了不止一艘! 听说他们撞见了铁背鯊群,领头的差点没回来!” …… “二哥!” 黄业庭小跑著回到丙字七號院,手里提著刚买的灵米袋。 “周师傅说,灵植堂这两日要囤积物资,让我们这些杂役先回家等著,工钱照发。” 黄业舟接过米袋掂了掂:“多少灵石?” “比前天涨了半成。” “卖米的刘老板说,码头的运粮船昨日只来了三艘,往常可是十艘。” “二哥,兽潮真的会来吗?”黄业庭语气有些忧切问道。 “难说。” “但坊市已有防备,阵法全开,该是无虞。” 不过,他虽这样说,但心中却清楚得很。 前世这场兽潮持续了整整七日。 坊市大阵虽未破,但外围码头、商铺损毁严重,死伤的散修不下百人。 且兽潮过后,物价飞涨了近三个月,不少小家族因此一蹶不振。 没一会,黄业峰也归家了。 他今日提早下工,手中紧握著一柄新得的法刀。 刀身黝黑,刃口泛著寒光,是一阶下品法器。 “大哥,这刀……” “孙师傅给的。” “他说兽潮將至,让我防身用。算是预付三个月的学徒俸禄。” 黄业舟接过法刀,仅是轻微感应便感受到其中蕴藏的锐金之气。 “好刀。” “確实不错。”黄业峰满意地收刀入鞘。 “今日金石阁提前闭店,孙师傅让我带话,说近日少出门。” “坊市已这般紧张了?” “何止。” “我听孙师傅说,执事堂那位筑基前辈昨日已亲自出海探查,至今未归。” “业舟族弟!” 没一会,黄月茹便火急火燎地赶来。 “族姐?”黄业舟起身行礼。 “家族……家族出事了!” “我刚收到传讯,族长出关了。” “族长?”黄业峰神色变得有些凝重,有些意外。 “闭关半年的黄明轩族长?” “正是。” 黄月茹神色复杂,眼底多了几分颓败: “族长他……筑基失败了。” 黄业舟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色,不过心中並未任何意外。 前世便是这般,族长黄明轩拿了『卖』了黄业华所得筑基丹,闭关衝击筑基,最终却功败垂成。 不仅筑基失败,更因丹药反噬,损了根基,寿元大减。 “族长现在如何?”黄业峰急声问。 “气血衰败,据说至少折损了三十年寿元。” “族中几位长老已赶往议事堂,怕是要出乱子。” “乱子?” “你们可知,族长闭关前,將族中事务暂交何人打理?” “黄长老一脉?”黄业舟適时问道。 “正是。” 黄月茹冷笑,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黄长老仗著黄业华这位大宗弟子的名声,这半年来在族中大肆揽权,横徵暴敛。 光是『灵田徵用草案』,就强收了旁支七户人家的灵田,美其名曰『集中培育』。” 黄业庭闻言,小脸一白: “那我们家……” “放心,草案还未推行到你们这一支。” “不过族长出关后第一件事,便是召见了几位温和派长老。 我听父亲说,族长將筑基失败的原因,归咎於黄业华当年入宗时,云隱宗承诺的筑基丹许久才兑现。” “故而族长认为,他筑基失败是那枚筑基丹的问题……” 黄业舟闻言轻嘆一声,族长的理由看似牵强,却是族长唯一能找的宣泄口。 筑基失败,寿元大减,对一位志在振兴家族的族长来说,无异於灭顶之灾。 “族长要做什么?”黄业峰沉声问。 “清算。” 黄月茹说著,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族长已联合温和派长老,对黄长老一脉发起调查。 罪名是『横徵暴敛、败坏族风』,暂时叫停了灵田徵用草案。” “黄业明被罚禁足三年,不得踏出族地半步。” “黄明宇被革去执事堂副管事之职,等候发落。” “黄长老本人权柄被削,名下三处產业被家族收回。” 她一口气说完,院中几人面面相覷。 “这……这是要內乱啊。”黄业峰喃喃道。 “乱不了。” 黄业舟听后,轻微摇头: “族长虽筑基失败,威望犹在。黄长老一脉虽势大,却失了理字。此番清算,不过是敲打。” “敲打?” “族长要的不是彻底撕破脸,而是重新平衡。” “黄业华毕竟是单灵根,未来成就不可限量。族长可以藉机敲打黄长老一脉,却绝不会真的与黄业华决裂。” “那为何……” “做给族人看的。” 黄业舟隨口解释道: “族长筑基失败,族中必有非议。他需要立威,需要让族人知道,谁才是黄家之主。” 黄月茹闻言顿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当即恍然: “原来如此……” “所以族姐不必担心。” “此番变动,对咱们这些旁支来说,反倒是好事。” “至少灵田保住了。” 在这修仙界,能保住自家那一亩三分地,已是天大的幸事。 …… 第四十章邀请! 三日后。 流云坊市的气氛愈发紧张。 码头已全面封闭,所有商船禁止出海。 坊市四角升起淡蓝色大阵光幕。 黄业舟站在院中,仰头望著天空。 乌泱泱的云朵被一蓝色薄膜拦在外头,让人格外安心。 “兽潮总算是来了。”他低声自语。 “二哥!” 黄业庭从院外跑出来,手里捧著一叠符纸。 “周师傅让人送来的,说是坊市统一发放的『避兽符』,让贴在院门。” 黄业舟接过符纸。 粗糙的黄符纸,硃砂符文潦草,灵气微弱,勉强算是一阶下品。 “聊胜於无。” “去贴上吧。” “好!” 少年跑向院门。 没一会黄业峰也从外头回来,腰间掛著那柄黑鞘法刀。 “业舟,孙师傅让我带话,说金石阁明日开始闭店,所有学徒归家待命。若兽潮来袭,坊市会敲响警钟。” “知道了。” 黄业舟点头,心中却无太多波澜。 前世这场兽潮规模算是眾多兽潮中规模较大的,不过也没有让坊市真正伤筋动骨。 他真正在意的,是兽潮过后的那场机缘。 数日后,白沙海域深处,因兽潮扰动,一处古修士洞府现世。 虽只是筑基修士的坐化之地,但却藏有一门让他惦记已久的炼体功法《龙象霸体诀》。 前世这机缘被一位散修捡了便宜,此人凭藉此功法,在流云坊市闯出不小名头。 这一世,黄业舟决定將这一机缘拿在手中,以便更好应对二十年后大劫。 “轰——!” 霎时间,远处忽然传来沉闷的轰鸣。 似惊雷,又似巨浪拍岸。 院中三人同时抬头。 便见坊市东侧,一道赤红火光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花火。 “示警焰火!” 黄业峰神色骤然一变,有些紧张起来。 “兽潮……来了!” 几乎同时,悠长沉重的钟声从坊市中央传来。 “当——当——当——!” 连响九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坊市大阵光幕骤然明亮,淡蓝色转为深青,无数符文在光幕表面流转。 黄业舟见状,当即朝著两位兄弟说道: “关门,闭户。” …… 午后,青石巷丙字七號院。 黄业舟將昨日合成的四枚清心丹装入玉瓶,又清点了储物袋中的符籙。 二十八张水盾符,十六张轻身符,加上之前积攒的,防御类符籙已逾五十张。 “按目前市价,这批符籙能卖近三百灵石。” 他盘算著,又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三刀雷击木符纸。 “雷击符市价五灵石一张,若成十张,便是五十灵石……不过绘製成功率太低,暂不宜大量製作。” 正思量间,院门被推开。 黄月茹走了进来,神色比昨日更凝重几分。 “业舟族弟,有新消息。” “族姐请说。” “执事堂那位筑基前辈回来了。” “只是探查结果……不太好。” “兽潮规模如何?” “小型,但比预想的严重。” 黄月茹抿了口茶,缓缓道: “海底灵脉异动,引来了三头二阶妖兽。 赤鳞妖蟒只是其一,还有『铁甲玄龟』和『碧水蟾蜍』。 一阶妖兽更是数以千计,已在白沙岛外围聚集。” 黄业峰听话倒吸一口凉气,面色多了几分凝重: “三头二阶妖兽……坊市大阵能挡住吗?” “短时间可以。” 黄月茹点头: “但若兽潮持续半月以上,阵法灵力消耗过大,难免出现紕漏。执事堂已向周边家族求援,云隱宗也答应派修士前来,但最快也要五日后。” “五日……” 黄业舟沉吟。 前世这场兽潮持续了七天,坊市大阵最终扛住了,但外围码头、集市损失惨重,散修死伤逾百。 “族姐今日来,可是有事相商?” “是。” 黄月茹神情恢復了严肃,斟酌说道: “家族那边,族长闭关失败,正在整顿內务,暂时无暇顾及我等。 坊市这边……我想组建一支小队,共渡难关。” “小队?” “嗯。我联繫了几位相熟的族人,加上你们兄弟三人,共八人。平日各自修行,若兽潮来袭,可相互照应。” 黄业舟闻言,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前世黄月茹也提过此事,但他当时修为低微,又一心修炼,便婉拒了。 后来兽潮中,黄月茹所在的小队死伤过半,她本人也重伤,休养了半年才恢復。 “族姐好意,我心领。” 他略作思量,开口婉拒道: “只是我等修为尚浅,恐拖累队伍。” “业舟族弟过谦了。” 黄月茹浅笑,不想放弃让队伍壮大的机会,说道: “你制符之术精湛,业峰族弟猎妖经验丰富,业庭族弟虽年幼,却机灵勤勉。有你们加入,队伍实力只会更强。” “况且兽潮之下,独木难支。多几个信得过的同伴,总好过孤军奋战。” 黄业舟看了眼两位不知天高地厚,蠢蠢欲动的兄弟,面色並未好看多少。 “族姐,此事还是算了!我们兄弟不参与!” 黄业峰还想开口便被黄业舟一个眼神制止了。 “也罢!” 黄月茹见此,无奈展顏一笑,从袖中取出三枚淡蓝玉符: “这是传讯玉符,百里內可互通消息。你们收好,若有其余变故,我会第一时间通知。” “多谢族姐。” “自家人不必客气。” “我还要去联繫其他族人,先走了。你们这几日儘量別出坊市,多备些防御手段。” “族姐慢走。” 送走黄月茹,黄业庭看向他说道: “二哥,月茹族姐人真好!为何我们不加入她的队伍?” “如今兽潮凶险未知,贸然行动,便是找死!” “你们记住了,任何有风险的行动都要再三斟酌!” 黄业舟摩挲著玉符,心中却无多少喜悦。 前世黄月茹的小队,最终活下来的不足一半。 这一世他虽有先知之能,但兽潮变数太大,能否护住所有人,仍是未知。 “大哥,小弟。” 他转身看向两位兄弟,语气变得严肃: “从今日起,修行之余,多练练斗法手段。业庭的『润雨术』、『除虫术』虽好,但兽潮中用处不大。我教你们一门『藤缠术』,虽只是一阶下品,困敌足矣。” “好!”黄业庭重重点头。 黄业峰也道:“我在金石阁学了些粗浅的炼体法门,这几日加紧修炼,爭取早日突破练气五层。” “如此甚好。” 第四十一章趁火打劫 翌日,戌时三刻。 丙字七號院內。 黄业舟正与两位兄长围坐在石桌前。 “二哥,你说这阵法能撑多久?”黄业庭抬头看向空中光幕,眼中带著几分好奇与忧虑。 黄业舟隨口说道: “坊市三座二阶大阵,每座皆可单独运转。若是轮替支撑,撑上月余不成问题。” “可我听人说……” “白沙海那边出现了三阶妖兽的气息。” “三阶?” 黄业峰听后不由一笑,哪里来的三阶妖兽,上一世最强的不过二阶巔峰,甚至都没有靠近坊市,不过闹出的动静却不小。 “传言罢了。” “若真有相当於筑基期的三阶妖兽现身,执事堂那位筑基前辈早就该有动作。 如今只是加强巡逻、开启大阵,说明兽潮规模仍在可控范围。” “不过近日物资短缺,物价飞涨却是真的。 明日我再去市集一趟,多囤些灵米和丹药。” “灵石还够么?”黄业峰问道。 “上月百符阁结了一百五十余枚,加上此前积蓄,尚有四百余。应付兽潮期间的开销,应当足够。” 没一会,院外忽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这时大部分院落修士都躲在院子中,哪来这么多人在外走动? 黄业舟心头顿时感到几分不妙! “业庭,进屋。” “大哥,你去西厢房看好阵法中枢。” 黄业峰点头,起身时已將法刀握在手中。 黄业庭刚跑进正屋,院门便被人粗暴地踹响。 “砰!砰!砰!” “里面的人!开门!” 外头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黄业舟起身走到院中,並未撤去门禁,只隔门沉声问道: “何人?” “西区码头的朋友。” “听说你们这院子新搬来,还没拜过码头?今日特来收个『安家费』。” “安家费?” “坊市规矩,新来的租客需向码头弟兄们意思意思。 不多,一百灵石,交了保你们平安。” 黄业舟听后,不由得冷笑,眼神闪过几分瞭然。 什么坊市规矩,分明是趁火打劫。 兽潮將至,巡逻队忙於布防,这些地头蛇便跳出来作乱。 “若我不交呢?” “不交?” 门外传来几声狞笑。 “小子,识相点。如今坊市乱得很,巡逻队可没工夫管你这小院子的死活。 万一夜里遭了妖兽,或是被哪个不长眼的散修『误闯』,伤了性命,可別怪爷们没提醒你。” 下一瞬,院门又被重重踹了一脚。 这一次,木门直接向內轰然洞开。 门外站著四人。 为首的是个精瘦汉子,约莫四十来岁,麵皮黝黑,穿著件半旧的灰布短打,气息约莫练气五层。 他身后三人,皆是一身劲装,眼神凶戾。 “练气后期两人,中期一人,还有一个擅用毒的……” 黄业舟快速施展辨气术,將四人的修为气息探了个分明,顿时萌生了应对之法: “四位道友深夜造访,便是为了这一百灵石?” 为首的黑鼠咧嘴一笑,语气带著威胁: “现在可不是一百了。你拖延时辰,惊动了弟兄们,得加钱。 两百灵石,立刻交出,咱们掉头就走。” “若我没有呢?” “没有?” 他身后一练气后期“鏘”地一声將鬼头刀杵在地上,狞笑道: “那就拿你这院子抵债!听说你养了条灵鱼,还有只金睛貂幼崽?一併交出来,爷们饶你们兄弟三条小命。” 黄业舟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三位道友面生,不是西区的人吧?” 那人狂笑:“小子眼力不错!爷们是从『黑蛇岛』过来的,听说流云坊市油水足,特来发財。 没想到刚上岸就撞上兽潮,正愁没处捞钱,黑鼠兄弟就给了这桩好买卖。” 黄业舟听后顿时瞭然。那是白沙海域外围的一处散修聚集地,鱼龙混杂,多的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兽潮一起,这些人便如蝗虫般涌向相对安全的坊市。 “原来如此。” 他点点头,语气和善地侧身让开一步: “既要灵石,便进来说话。” 黑鼠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疑惑。 按说这少年该惊慌失措、或拼死抵抗才对,这般平静,反倒让人心生警惕。 “怎么,不敢进?” 黄业舟淡笑: “四位练气中后期的高手,还怕我一个练气四层的小修士?” “激將法?” 另一位练气后期修士阴惻惻开口,手中白骨幡轻轻一晃: “小子,你院里布了阵法吧?可惜,区区一阶阵法,在郑某这『破禁幡』前,不过是纸糊的。” 他说著,白骨幡幡面无风自动,数道灰气从中涌出,扑向院墙。 剎那间,黄业舟布下的戊土护院阵灵光狂闪,黯淡下去。 “破禁幡……专克五行阵法。”黄业舟见此,眼神微微一凝。 这帮人,果然是有备而来。 “现在如何?” 黑鼠得意笑道: “交灵石,还是等我们破阵进去,自己拿?” 黄业舟轻嘆一声。 他本不愿在兽潮將至时多生事端,但对方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既如此……” 他右手一翻,三张符籙已夹在指间。 淡蓝、土黄、赤红三色灵光同时亮起! “小心!” 鬼头刀修士將法刀横斩而出,一道血色刀芒劈向黄业舟。 几乎同时,另一人的破禁幡灰气大盛,朝著黄业舟扑来! 四名练气中后期修士的合击,威力足以瞬间重创甚至击杀练气六层修士。 黄业舟见状,指尖三张符籙同时激发! 水盾符化作三尺厚的水幕,层层叠叠挡在身前。 土甲符凝聚出黄蒙蒙的护体光罩,罩上隱现山岳虚影。 那张赤红符籙,激发后在四人惊愕的目光下化作一团火云,冲天而起! “轰!” 火云在院子上空炸开,赤红焰光映亮半条巷道,更有一股灼热暴烈的灵气波动四散开来。 “示警符!” 黑鼠脸色骤变,语气哆嗦道: “你在召唤巡逻队!” “现在才发觉?”黄业舟冷笑。 他早在对方踹门时,便已悄然捏碎怀中那枚黄月茹给的传讯玉符。 方才激发的火云符,不过是加一道保险。 这般明显的灵气波动,只要巡逻队还在西区附近,必会察觉。 “速战速决!” 鬼头刀修士法刀血光大盛,一刀斩碎水幕,余势不减劈向土甲光罩。 “鐺!” 黄业舟身前土甲光罩剧烈震盪,表面浮现蛛网般裂痕,却未彻底破碎。 他被震退三步,气血瞬间翻涌! 练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果然不是他能硬接的。 第四十二章 威慑! “你这符籙防御倒是够硬!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鬼头刀修士狞笑再次挥刀,血色刀芒更盛三分,直劈他而来。 “二哥!”西厢的黄业庭见状惊呼一声,险些嚇破胆。 倏然间,院中灵池水面无声沸腾。 “哗啦——!” 玄黑身影破水而出,化作一道淡蓝水影融入虚空。 下一瞬,鬼头刀修士身侧水汽骤然凝聚! 玄鲤半尺身躯如离弦之箭撞向他持刀右腕! “什么鬼东西?” 修士猝不及防,只觉腕骨剧痛,鬼头刀脱手飞出。 他定睛看去,腕上明显多了两排细密齿痕,隱隱渗血,伤口处更有阴寒水气开始侵蚀。 “孽畜!” 另一练气后期修士见状,手中白骨幡急挥,数道灰气如毒蛇般缠向玄鲤。 玄鲤身形一扭,再度化作水影消散,灰气扑空,只在地上蚀出几个深坑。 黑鼠脸色铁青,急声说道: “一起上!先宰了这小子!” 剩余两人同时扑向黄业舟! 那精瘦汉子袖中滑出两柄玄色短刃。 另一人则祭出一面赤红小幡,幡面燃起熊熊烈焰。 黄业舟见此,不由得凝神戒备,坤元真气瞬间奔涌全身。 眨眼间,银灰剑胚破空而出! 沉银罡剑胚悬於身前,剑锋泛著冷冽寒光。 “二阶剑胚?” 黑鼠见此,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眼中更多了几分贪婪: “你一个练气四层,怎会有此等宝物?” 黄业舟默不作声,剑指一引。 “錚——!” 沉银罡剑胚当即化作银灰流光,直刺那赤幡修士。 他估摸著以当前的修为催动二阶剑胚顶多半刻钟,不过应付几人明显够了! 赤幡修士骇然急退,手中小幡烈焰暴涨,化作火墙挡在身前。 然银灰剑光如切腐竹般穿透火墙,凛冽剑气已在他胸前划开一道血口。 “噗嗤!” 修士惨叫著倒飞出去,撞塌半堵院墙,手中赤幡灵光黯淡,幡面已被剑气撕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精瘦汉子见状,短刃脱手射出,射向黄业舟。 同时身形急退,想要趁机逃去! 黄业舟见此,眼底闪过几分杀意。 左手向后一挥,三张水盾符同时激发。 淡蓝水幕层层叠叠,短刃连破两层后力竭坠地。 他右手剑诀不变,沉银剑胚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调转剑尖,疾刺黑鼠! 黑鼠面色苍白间祭出一面龟甲小盾,盾面泛起土黄灵光,显然也是一件不错的防御法器。 “鐺——!!” 剑盾相击,擦出剧烈火花! 龟甲盾灵光狂闪,表面浮现细密裂痕。 黑鼠被震得连退七步,胸口震盪不已,鲜血顺著嘴角溢出。 他低头看去,盾面中央已然多了一个寸许深的凹陷,边缘银灰剑气仍在不断侵蚀。 “这剑胚……威力为何这般强劲!”黑鼠神色惊骇欲绝,满是难以置信! 此时,先前被玄鲤所伤的鬼头刀修士已勉强压下腕中寒气,左手捡起法刀,嘶吼著扑向黄业舟。 他刀法狠辣,出手毒辣,显然是想逼黄业舟回防。 还未等黄业舟动手,院墙阴影处,金瞳幼貂“吱”地跃起,化作金影扑向鬼头刀修士。 “哗哗!” 修士挥刀便斩,幼貂灵巧至极,在空中扭身避开刀锋,细爪在他左颊划出三道血痕。 “该死的畜生!” 瞬息之间,沉银剑胚在黄业舟控制下已迴转而来,银灰剑光眨眼溜过! “不——!” 鬼头刀修士举刀硬挡,血色刀芒与银灰剑罡悍然碰撞。 “咔嚓!” 下品法刀应声而断。 剑罡余势不减,贯穿他胸膛。 “噗滋!” 修士踉蹌两步,低头看向胸口碗口大的血洞,眼中满是惊愕,瞬息倒地。 另一侧,那赤幡修士挣扎起身,见同伴毙命,嚇得魂飞魄散,转身便往巷外逃窜。 黄业舟剑指再引,沉银剑胚化作流光追击。 然就在剑尖刺入其后心时,巷道尽头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住手!” 数道身影疾掠而至,为首者身著流云坊市执法队褐色劲装,胸前绣著银色“巡”字,气息不俗! 执法队长扫视院落,目光在鬼头刀修士尸身、赤幡修士尸体,破损的院墙、灵光黯淡的龟甲盾上逐一掠过,最后落在悬於空中的沉银剑胚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怎么回事?” 黑鼠如见救星,急声道: “刘队长!这小子杀人夺宝,还欲行凶灭口!您快將他拿下!” 黄业舟收剑回鞘,沉银剑胚化作银光没入储物袋。 他拱手行礼,面不改色说道: “晚辈黄业舟,乃青石巷丙字七號租客。 这四人深夜强闯民宅,勒索灵石,欲行劫掠。 晚辈被迫自卫,还请队长明察。” 刘队长眼神瞬间冰冷,看向黑鼠:“勒索?” “他胡说!” 黑鼠急道: “我们只是来收安家费,坊市新租客都要交的规矩!是他先动手杀人!” “哦?” 刘队长挑眉嗤笑: “坊市何时有此规矩?我怎不知?” 黑鼠听后,面色涨得通红! 刘队长不再理他,转而问黄业舟: “你说他们勒索,可有证据?” “院门被暴力破开,阵法遭破禁幡损坏,皆是证据。” 黄业舟指向那面白骨幡: “此幡专破五行阵法,若非早有预谋,怎会隨身携带?” 刘队长示意手下查验。 片刻后,一名队员回稟: “队长,院门確有暴力破坏痕跡,戊土护院阵灵枢受损,应是破禁类法器所致。” 另一队员从鬼头刀修士尸身上搜出几个储物袋,打开一看,里面除了灵石丹药,竟还有七八张强征而来的“借据”,落款皆是不同修士姓名。 刘队长翻看借据,脸色渐沉:“黑鼠,你还有何话说?” 黑鼠面色惨白,扑通跪地:“刘队长饶命!小的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刘队长冷笑: “兽潮將至,尔等不思协力抗妖,反趁乱劫掠同族,罪加一等!” 他一挥手:“全部带走!押入地牢候审!” 执法队员上前,將黑鼠、精瘦汉子剩余两人一併锁拿。 黑鼠挣扎著回头,死死盯住黄业舟,眼中满是怨恨。 刘队长走到黄业舟面前,目光在他腰间储物袋停留一瞬: “那柄剑胚……是沉银所铸?” 黄业舟恭敬答道: “回队长,晚辈偶然所得,只是粗胚,尚未开锋。” “二阶剑胚,便是粗胚也价值不菲。” 刘队长深深看他一眼: “你不过练气四层,却能驱使此剑连斩两人……修的是什么功法?” “家传厚土金气诀,辅以些许炼体之术。” “厚土金气诀?” 刘队长显然不信,却未再追问,只道: “兽潮期间,坊市严禁私斗。今日之事虽事出有因,但你下手过重,终究违了规矩。” 他取出一枚玉牌,录下些什么,递给黄业舟: “此次不予追究,但记过一次。若再犯,严惩不贷。” “多谢队长宽宥。” 刘队长摆摆手,带队离去。 第四十三章 兽袭! 执法队押著黑鼠等人离去后,巷中重归寂静。 “二哥,你没事吧?”黄业庭从西厢房跑出,小脸煞白。 黄业舟摇摇头,抹去嘴角一丝血跡。 方才硬接练气后期一刀,虽靠符籙与土甲术卸去大半力道,內腑仍受了震盪。 加上催动沉银剑胚,几乎耗尽了丹田所有真气。 黄业峰提著法刀从正屋走出,看了眼地上两具尸体,又看向院门处坍塌的土墙,眉头紧锁: “业舟,这院子怕是难修……” “先收拾。” 黄业舟说著,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张“凝土符”递给黄业峰: “大哥,你用符暂时封住缺口,我去重启阵法。” “小弟,把地上血跡清理了,尸体上的储物袋和法器收起来! 小心些,可能有禁制。” “好!” 兄弟三人分头行动。 黄业舟隨即走到院中灵池旁。 池水微漾,玄鲤浮出水面,金瞳关切地望向他,传来一丝疲惫的意念。 方才连续施展水遁突袭,对它消耗不小。 “辛苦了。”黄业舟撒了把月荧花粉入池,又取出一小瓶癸水灵液滴入。 玄鲤欢快吞食,周身水气渐浓。 玄鲤摆尾时,传来亲昵中带著几分得意的意念。 神魂感应中,它的信息再度浮现: 【玄水鲤(成长期)】 【血脉:螭吻(稀薄,觉醒度13%)】 【修为:一阶中品(相当於练气三层巔峰)】 【天赋:水遁·小成(已觉醒)、控水(熟练)、噬灵(初觉)】 “噬灵?”黄业舟见此,眼神微微一亮。 螭吻乃上古水神后裔,传闻可吞食天地灵气、甚至法器灵光。 玄鲤觉醒此天赋,虽只是初觉,日后成长潜力却大增。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正思量间,肩头一沉。 金瞳幼貂不知何时跃了上来,细爪扒著他衣领,金澄澄的眼珠盯著灵池,发出“吱吱”轻鸣,似是抱怨自己今日出力少,未得奖赏。 “你也有功。” 黄业舟轻笑,从怀中取出一罐灵蜜,以指尖蘸了些许,抹在幼貂嘴边。 幼貂立刻埋头舔舐,绒毛轻颤,满足地眯起眼睛。 他这才走到院墙东南角,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 坤元真气缓缓注入地下阵枢。 此地埋著的三枚戊土阵石,此刻已灵光黯淡,表面布满细密裂痕。 “破禁幡专克五行,这戊土护院阵虽是一阶上品,却也难挡……” 黄业舟轻嘆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备用的阵石更换。 半柱香后,院落四角亮起淡黄微光,一道朦朧土黄光幕重新升起,虽比之前薄了三分,却总算將院落重新护住。 “二哥,都收好了。” 黄业庭捧著三个储物袋、一柄断刀、一面破损赤幡走过来。 黄业舟接过,神识一扫。 鬼头刀修士的储物袋中有灵石八十余枚,几瓶劣质丹药。 另一储物袋属於赤幡修士,东西更少,只有三十多灵石、两瓶疗伤药,以及一本薄薄的《火幡祭炼初解》。 “这幡虽破,但材质尚可,回头熔了或许能提炼些赤铜。”黄业舟將赤幡收起,又打开了最后杀掉那人的储物袋。 里头东西同样紧巴巴,十几枚灵石。 “业舟,那刘队长最后看你的眼神……他是不是盯上你那剑胚了?”黄业峰问道。 黄业舟沉默片刻,点头: “二阶剑胚,便是筑基修士也会心动。 不过他身为执法队长,在眾目睽睽之下不至於强夺。 但兽潮期间,坊市鱼龙混杂,我们须更加小心。” 便见淡青色大阵光幕外,乌云低垂,隱约有沉闷的兽吼从极远处传来。 “兽潮前锋……应该快到了。” …… 彼时,流云坊市东侧码头。 “轰——!!!” 巨浪拍岸,十余丈高的水墙狠狠撞在淡青阵法光幕上,炸开了大量水雾。 光幕剧烈震盪,表面浮现波纹般的涟漪,却並未破碎。 “稳住阵脚!灌注灵石!” 码头瞭望塔上,一名身著青袍的筑基修士厉声喝道。 十余名练气后期修士分坐阵法节点,將怀中灵石不要钱般投入阵眼。 但下一瞬,海面炸开无数水花! 密密麻麻的黑影从浪涛中跃出,撞向光幕! 那是数以千计的“铁背鯊”! 此兽形如鯊鱼,背生铁灰色骨甲,体长丈许,獠牙森然,虽只是一阶下品妖兽,但成群衝击之下,威力不容小覷。 “砰砰砰砰!” 铁背鯊撞在光幕上,好似神智不清,饶是骨甲崩裂,鲜血四溅,依旧前赴后继。 光幕瞬间晃动起来! “弩车准备!”青袍筑基修士挥手。 码头墙头,二十架灵弩同时张开,弩箭箭簇泛著寒光,箭身刻满破甲符文。 “放!” “嗖嗖嗖——!” 弩箭破空,如雨点般落入兽群。 铁背鯊虽骨甲坚硬,却难挡特製破甲箭,顿时被射穿数十头,海面染红一片。 但妖兽毫无惧意,反而被血腥刺激,更加疯狂地撞击光幕。 “这样下去不行……” 青袍修士眉头紧锁,顿时有些不好看起来。 “阵法消耗太大,灵石撑不了太久。” 他转身对身旁副手道: “传令,放弃外围第三、第四码头,收缩防线至第二码头內。 另外,通知西区、南区,可能有低阶海兽从地下暗河潜入,让他们加强戒备。” “是!” …… 戌时末,青石巷丙字七號院。 黄业舟刚將最后一块墙砖用凝土符固定,忽然动作一顿。 他耳廓微动,俯身將手掌贴在地面。 坤元真气渗入土层,感知到地脉隱隱有震动传来。 “地下有东西在移动……” 他面色当即一变,朝著身后两人喝道: “大哥,小弟,回屋!” 顷刻间,院中那方灵池水面无风自动,剧烈荡漾起来! “哗啦——!” 池底青灵石缝隙间,猛然钻出三条黑褐色、形如泥鰍却满口细齿的怪鱼! “钻地蝰鱼!” “这东西能钻土遁水,专从地下暗河潜入!” 三条钻地蝰鱼皆是一阶下品,身长不过两尺,但速度极快,出水瞬间便化作三道黑线,分別扑向兄弟三人! “找死!” 黄业舟手中淬毒符笔快速凝出数道毒针点出。 “噗!噗!” 两条蝰鱼当空被射穿,腥臭血液洒落。 第三条蝰鱼已扑至黄业庭面前,张口咬向他! 黄业庭经验略少,凭本能后退几步,一张水盾符拍在身前! 下一瞬,一道金影从屋檐掠下! “吱——!” 金瞳幼貂利爪如鉤,狠狠抓在蝰鱼侧鳃! 蝰鱼吃痛扭身,幼貂趁机借力翻身跃起,细尾如鞭抽在鱼目上。 蝰鱼短暂失明,疯狂扭动。 黄业峰趁机一刀斩落,法刀切入鱼颈三分。 蝰鱼垂死挣扎,尾巴猛扫,將黄业峰扫得倒退两步。 “嗖!” 一道水箭从池中射出,精准洞穿蝰鱼头颅。 玄鲤浮出水面,金瞳冷冷盯著鱼尸,似在不满被抢了猎物。 “多谢……”黄业峰喘了口气,看向幼貂。 金瞳幼貂已跳回黄业舟肩头,舔了舔爪子,昂起小脑袋,一副“快夸我”的模样。 黄业舟轻笑,揉了揉它颈毛,这才走到三条鱼尸前。 钻地蝰鱼虽只是一阶下品,但鱼骨坚韧,可炼製低阶法器;鱼齿锋利,能制箭头;鱼胆更是炼製“避水丹”的辅材之一。 “这三条鱼,材料大概能卖十灵石。” 他熟练地剥取材料,收入储物袋: “兽潮期间,妖兽材料价格会上浮三成左右,或许能卖到十三四灵石。” “业舟,你说地下还会不会有更多?”黄业峰警惕地看著灵池。 池水连接地下暗河,可以说暗中同外海相通。 “钻地蝰鱼喜群居,这三条应是先锋。” 黄业舟隨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张“冰凝符”,贴在池边与院墙根处。 “我用冰符暂时封住水脉与土隙,能挡一阵。 但若兽潮持续,更麻烦的还在后头。” 第四十四章 狩猎! “轰!轰轰!” 坊市西侧忽然传来连绵不绝的爆炸声。 火光冲天,隱约夹杂著妖兽的嘶嚎。 “是西区集市方向!” 黄业峰凭藉著多年猎妖经验判断道,“兽群突破防线了?” 黄业舟飞上院墙,虽有大阵光幕阻隔视线,但金瞳辨气术下,他能看到西区上空妖气如乌云般匯聚。 “不是大规模突破,应该是小股海兽从地下暗河潜入,正在集市作乱。” “执法队应该能处理,但我们这边……” 戊土护院阵虽已重启,但威力大减。 若再来几波钻地蝰鱼,或是来一两条一阶中品的“腐水泥鰍”,阵法恐怕会持续受损。 “大哥,把院中所有灵石集中起来。再进一步强化阵法!” “好!” 黄业峰跑回屋中,將积攒的灵石全数取出,共一百三十余枚。 黄业舟接过,走到院中阵眼处,將五十枚下品灵石埋入,又將三枚中品灵石置於阵枢核心。 “嗡!!!” 土黄光幕骤然明亮三分,厚度也增加了些许。 “这些灵石,够阵法全力运转两日了,只是兽潮攻势不减,两日也会缩短……” 他话未说完,地面再次震动! 这一次,震动来自巷外街道。 “吼!!” 沉闷的兽吼由远及近。 “是『铁甲海蟹』!”黄业峰从门缝往外瞥了一眼,闪过一丝凝重。 “至少五头,正在撞破隔壁院门!” 铁甲海蟹,一阶中品妖兽,蟹壳坚硬如铁,双螯力大无穷,能轻易夹断精铁。 虽行动缓慢,但防御极强,寻常练气中期修士难以破防。 “隔壁是空院,租客前日搬走了。” “它们拆完隔壁,下一个就是我们。” “怎么办?要撤吗?”黄业庭朝著弟弟紧张地问道。 黄业舟摇头:“现在出去更危险。 巷中可能还有其他海兽,且执法队正在集市清剿,无暇顾及这边。” 他快速思索,隨即朝著玄鲤传念道: “玄鲤,你引动池水,製造迷雾!干扰这些闯入的海妖!” 玄鲤传来肯定的意念,当即全身水汽环绕,池水沸腾。 水汽升腾化为浓雾,遮蔽院落。 “你全力製造迷雾,覆盖整个院子。大哥,你带小弟守在正屋门后,若有海兽闯进来,用藤缠术困住,我来斩杀。” “好!” “咔嚓——轰隆!” 隔壁院墙倒塌。 五头铁甲海蟹,每头皆有磨盘大小,蟹壳呈暗褐色,边缘生有锐利骨刺。 它们猩红的小眼睛转动,很快锁定了丙字七號院。 院中虽有迷雾遮蔽,然生灵气息无法完全掩盖。 “吼!” 便见为首海蟹举起巨螯,狠狠砸向院门! “砰!!!” 院门剧烈震盪,门板浮现裂痕。 戊土护院阵光幕亮起,挡下这一击,但灵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分。 海蟹似乎被这厚实的屏障激怒,双螯连砸! “砰砰砰!” 片刻之后,门板终於不堪重负破碎,阵法光幕也出现一处薄弱裂缝。 两头海蟹挤开残破门板,踏入院中。 浓雾瀰漫,视野不足三尺。 海蟹警惕地停下,螯肢轻划地面,似在感知。 池中玄鲤见此,猛然摆尾! “哗——!” 池水冲天而起,化作漫天水箭,射向海蟹面门! 海蟹急闭眼瞼,水箭打在蟹壳上“叮噹”作响。 虽未破防,却成功吸引了注意。 黄业舟当机立断从门后闪出,沉银剑胚化作银灰流光,直刺左侧海蟹眼缝处! “噗嗤!” 剑胚精准刺入,剑气迸发! 海蟹悽厉嘶吼,疯狂挥舞巨螯,却因眼盲难以瞄准。 右侧海蟹察觉同伴受创,巨螯横扫而来! 黄业舟急退,同时激发水盾符。 淡蓝水幕挡下巨螯,却也被砸得涟漪狂涌。 他趁机剑诀一引,沉银剑胚从左侧海蟹颅內抽出,带起一蓬腥臭浆液,转而刺向右侧海蟹关节连接处! “鐺!” 蟹壳极硬,海蟹吃痛瞬间,抬起另一只螯钳猛夹剑身! 黄业舟真气狂涌,剑胚银光大盛,硬生生震开蟹螯,抽剑疾退。 与此同时,黄业峰与黄业庭同时出手! “藤缠术!” 七八根青藤破土而出,缠住右侧海蟹步足。 海蟹挣扎,青藤根根崩断。 黄业舟抓住机会,沉银剑胚再度刺出! “噗!” 剑入颅脑,剑气搅碎。 右侧海蟹轰然倒地。 剩余三头海蟹此时才挤入院中,见状暴怒,齐齐扑来! 黄业舟连退数步,脸色微白,连续催动二阶剑胚,真气已耗去七成。 池中玄鲤感知到主人状態,猛然长尾一拍! 池水翻涌,三道水龙捲冲天而起,分別缠住三头海蟹! 水龙捲威力不大,却带著强烈的旋转撕扯之力,让海蟹身形不稳。 黄业舟眼神一厉,將剩余真气尽数灌入剑胚! 沉银剑胚嗡鸣震颤,银灰剑罡暴涨至三尺。 “斩!” 剑罡横扫,如新月破空! “咔嚓!咔嚓!咔嚓!” 三头海蟹步足齐断,轰然倒地。 黄业舟踉蹌一步,以剑拄地,大口喘息。 黄业峰与黄业庭快速上前,扶住他。 “二哥,你怎么样?” “无碍,只是真气耗尽。” 黄业舟摆摆手,率先將目光看向池中。 玄鲤沉在池底,气息萎靡,显然刚才那记水龙捲消耗极大。 他取出一整瓶癸水灵液倒入池中,又撒了大把月荧花粉。 玄鲤缓缓游动,吞食灵液,气息渐渐平稳。 “这些铁甲海蟹……材料值多少灵石?”黄业庭看著满地蟹尸,小声问道。 黄业舟心中估算了下。 “蟹壳完整,可炼製甲冑;蟹螯能製法器;蟹黄是一阶丹药『壮骨丹』的主材。 五头加起来,至少值一百五十灵石,兽潮期间或许能卖到两百。” 此时远处廝杀声渐歇,执法队似乎已控制住局面。 “收拾材料,天亮后去集市卖掉。” “兽潮才刚开始,我们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今夜收穫颇丰。” 黄业峰看著鼓胀的储物袋,神色复杂,满意又有惊异。 “只是不知这般廝杀,还要持续多久。” 黄业舟闻言,不由得抬头望天。 大阵光幕仍赤红一片,轰鸣声、妖兽嘶吼声、修士吶喊声隱隱传来。 更远处,海天相接处,黑压压的兽潮如乌云般涌动,望不到尽头。 “短则三五日,长则半月。” 三人回到屋中,黄业庭已备好热茶与伤药。 黄业舟服下一粒中品聚气丹,盘膝调息。 神识內视,丹田真气已耗去九成半,需儘快恢復。 第四十五章 潮退 数日后。 白沙海域的兽吼声渐渐远去。 笼罩流云坊市的淡青色大阵光幕缓缓黯淡下来。 然码头方向依旧可见几缕黑烟飘摇。 青石巷丙字七號院內,黄业舟正將最后一枚蟹壳打磨成巴掌大小的甲片。 院中石桌上堆满了各色妖兽材料。 “二哥,这些真要全卖掉?”黄业庭蹲在桌边,捧著一颗鸽蛋大小的淡蓝色珍珠,有些不舍。 那是从一头一阶中品“幻音贝”体內剖出的,乃三兄弟合力斩杀! “这颗『迷音珠』若是镶嵌在法器上,能扰人心神呢。” “卖。”黄业舟头也不抬,隨口说道。 “兽潮刚退,坊市重建需大量材料,正是价钱最好的时候。我们修为尚浅,留太多妖兽材料反惹眼。” 黄业峰从屋中走出,腰间储物袋鼓鼓囊囊,他掂了掂,笑道: “清点完了。铁甲海蟹完整个体五头,蟹壳、蟹螯分离处理,估摸著能卖二百三十灵石。 铁背鯊脊刺四十七根,每根市价约两块灵石。 钻地蝰鱼骨、齿、胆三套,一套作价十二灵石。 再加上杂七杂八的零碎……拢共能换四百出头。” “四百灵石……”黄业庭吸了口气,眼睛瞬间发亮,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家里有这么多灵石。 “够买一柄不错的中品飞剑了!” “莫好高騖远。”黄业舟低声提醒道。 “大哥,这几日坊市物价如何?” “跌了些,但比兽潮前仍高出两成。”黄业峰在石凳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灵茶。 “防御符籙、阵盘价格回落最快,毕竟兽潮退了,大家紧绷的心弦鬆了。 但疗伤丹药、修补法器的灵材依旧紧俏。 码头毁了小半,不少修士的趁手法器都在廝杀中损毁了。” 正说著,院门禁制被轻轻触动。 黄业庭跑去开门,门外站著脸色略显苍白的黄月茹。 她今日换了身素净的月白裙衫,髮髻间只簪了支木釵,气息虚浮,左臂缠著白带。 “族姐!”黄业庭见著来人隨即一喜,赶忙侧身让开。 黄月茹走进院中,目光扫过满桌妖兽材料,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隨即浅笑道: “看来你们收穫不错。” “族姐快坐。”黄业峰起身搬来凳子。 “你的伤……” “无碍,被一头腐水泥鰍的毒涎溅到,已服过清毒丹。”黄月茹坐下,接过黄业舟递来的灵茶,抿了一口,才轻嘆道。 “我们那支队伍……折了三人,重伤五个。若非你给的符籙及时,伤亡怕是更重。” 黄业舟听后並未太多意外。 前世这支队伍死伤过半,这一世因他提供的符籙品质更高,情况稍好,但仍免不了损折。 他问道:“折损的是哪几位族人?” “黄业勤、黄业志……还有黄明远叔。”黄月茹声音低沉,语气带著哀伤。 “业勤、业志是练气三层,被铁背鯊群衝散,未能突围。明远叔为护住几个小辈,硬抗了一头一阶上品『赤爪雷鰻』一击,臟腑俱碎……” 黄明远是旁支中少数对黄业舟家多有照拂的长辈,昔年黄业舟初学制符,便是他赠了半刀符纸。 “家族那边可有抚恤?”黄业峰涩声问道,语气也感伤起来。 “族长亲自定了章程:陨落者直系亲属,每年可领三十灵石,连领十年。重伤者疗伤费用家族承担七成。”黄月茹说著,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布袋,放在石桌上。 “业舟,这是你之前给我的三十张水盾符、二十张轻身符的灵石。 兽潮时符价飞涨,这些符籙救了不下十条性命……按市价折算,共二百七十枚,你清点一下。” 黄业舟神识一扫便收起布袋,並未推辞。 修仙界情分归情分,帐目须分明。 他转而问道:“云隱宗的人到了?” “到了,昨日午后乘云舟抵达。”黄月茹点头。 “来了两位筑基前辈,带了十余名炼气后期弟子。他们在码头露了一面,便径直去了执事堂。 听闻此次兽潮,白沙海域深处確有异常,云隱宗似要组织人手深入查探。” 黄业舟听后心头微微一动,前世那古修洞府,便是在兽潮退去后不久,因海底灵脉震动而显露痕跡。 他面上不显,只道:“族姐今后有何打算?” “我?”黄月茹苦笑。 “队伍残了,我打算闭关一段时日,將修为提至练气六层圆满。另外……家族近日或有变动。” “族长筑基失败后,虽借清算黄长老一脉重立威信,但寿元折损终究是事实。 几位长老心思浮动,有意推举新人。 黄业华在云隱宗虽未归,其名头却愈发响亮。 有人提议,当加大资源倾斜,助他早日结丹,以庇家族。” 黄业舟闻言若有所思。 二十年后那场屠杀,源头便是此人心中积怨与突破执念。 这一世,他虽有合成栏相助,修为进境远超前生,但单灵根天赋的恐怖,依旧不容小覷。 “族姐如何看待此事?” “我不赞同。”黄月茹摇头,语气肯定。 “家族资源有限,若全数堆於一人,其他子弟何以成长?何况黄业华心性……你们也知,他自幼孤僻,对家族未必有多少归属。 倾全族之力供养一个未必回头的天才,无异赌博。” “族姐见识清明。” “只是大势所趋,恐难阻挡。我等旁支子弟,唯有自强。” 送走黄月茹后,黄业舟將妖兽材料分门別类装入储物袋,吩咐黄业峰、黄业庭分头去东市、西市出货,自己则留在家中调息。 …… 此时静室內,他盘膝而坐,神识沉入识海。 那张古朴金符静静悬浮,其下合成栏灵光流转。 【】+【】=【?】 合成次数:3(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兽潮期间,他虽忙於应对,却未曾浪费每日合成次数。 除將部分下品灵石合成为中品外,亦尝试將猎杀所得的低阶妖兽材料两两相合,偶得惊喜。 今日黄月茹提及白沙海域一事,不由让他想起白沙海域古修洞府即將出现的那部《龙象霸体诀》。 此炼体功法虽只达筑基层次,却以霸道刚猛著称,修成后力能扛鼎,肉身硬撼法器。 若再以合成栏提升,必定能让一资质普通的修士逆天改命! “可惜机缘虽好,凶险亦大。”黄业舟蹙眉沉吟,不由一阵可惜。 那洞府位於白沙海域深处,兽潮虽退,余孽未清,且云隱宗已介入,难保不会撞上。 自己如今不过练气四层,纵然有沉银剑胚、符籙等手段,但直面筑基修士或成群二阶妖兽,仍力有未逮。 “罢了,机缘之事,强求反易招祸。”他按下心中躁动,眼眸反而多了几分狠意。 “待那得宝之人现身,再徐徐图之亦不迟。眼下当务之急,乃是提升修为,夯实根基。” 他如此想著,取出一枚中品灵石握於掌心,运转《坤元真罡诀》。 淡黄色真气自丹田涌出,循经脉游走,將灵石中精纯的土属性灵气缓缓纳入。 第四十六章 水府 半月后,流云坊市。 坊市经过一场兽潮风波后,人流锐减。 然物价一直居高不下。 兽潮虽不大,但毁坏的东西不少,各方面都需要资源。 黄业舟提著刚买的两斤“玉晶米”从市集往回走。 这种灵米產自白沙海域东侧的玉晶岛,米粒晶莹如玉,煮熟后自带清香,长期食用能温养经脉。 兽潮前要三灵石一斤,如今降到两块半,他想著几兄弟因兽潮一事耽误了修行,遂咬咬牙买了些。 “听说了吗?白石岛那边出事了!” 路过茶摊时,几个散修的议论声飘入他耳中。 “白石岛?那不是叶家的地盘吗?” “对!昨日叶家一支採药队,在岛西侧悬崖下发现了个洞口,被阵法封著,里头隱隱有宝光透出!” “叶家想独吞,结果动静太大,被路过的一艘云隱宗巡查飞舟瞧见了。 现在好了,云隱宗发了话,三日后组织各家族一同探索。” 黄业舟听后,心中顿时一惊。 『白石岛的水府遗址。终於被发现了吗?』 前世这处水府现世时,曾引起不小风波。 云隱宗、叶家、黄家,还有几个小家族都派了人进去。 最大机缘便是叶家一个叫叶青云的旁支子弟,在水府深处寻到一株“筑基草”,出来后不久便成功筑基。 而黄家派去的五人,只活著回来两个,带出的东西也平平。 『这一世,时间似乎提前了数月。』 他思索间,已走到自家门前。 “业舟族弟!” 院子中的黄月茹见他回来,快步迎了上来。 “族姐。”黄业舟拱手见礼。 “可是为白石岛水府一事?” “你消息倒是灵通。” “我听说,此次水府探索,云隱宗要求每家至少出五人,修为需练气四层以上。 族里打算从我们这些旁支中抽调……你三兄弟,都在名单上。” 黄业舟眉头微蹙,对家族擅自主张有些不悦。 “族姐可知水府详情?” “只知道是古修士洞府,位於水下,入口有残阵守护。云隱宗的阵法师已初步探查,说阵法年代久远,威力十不存一,但里头岔道眾多,似有机关陷阱。” “叶家昨日派了三个练气中期进去试探,只出来一个,还断了一条胳膊。” “凶险不小。” “何止不小。” 黄月茹说著,语气多了些许凝重。 “但筑基机缘的诱惑太大。族长已发话,凡参与探索者,无论收穫如何,家族皆赏五十灵石。若有所得,按价值另计贡献。” “五十灵石……”黄业舟沉吟,顿时明白了家族的计划,想要以小博大。 对普通练气中期修士而言,確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比起性命,又不算什么。 “族姐去吗?” “去。”黄月茹眼神坚定,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我卡在练气六层已两年,若无机缘,恐怕还要蹉跎更久。 修仙之路,本就是与天爭命。” 她看向黄业舟,语气缓和几分: “你三兄弟若不愿去,我可代为周旋。毕竟你们刚经歷兽潮,身上带伤,理由也说得过去。” “多谢族姐。”黄业舟真诚道谢。 “此事,容我与兄长商议。” “明日辰时前,给我答覆。” …… 回到院落后,黄业舟当即朝著大哥问道: “大哥,白石岛发现古修洞府的事,听说了吗?” 黄业峰闻言神色严肃,说道: “方才市集里传遍了。叶家、陈家、刘家都在召集人手,云隱宗也插了手。” “族里让我们三兄弟去。” “什么?”黄业峰脸色瞬间一变,顿时有些不妙起来。 “我们刚在兽潮中拼杀过,伤势未愈,凭什么又让我们冒险?” “族姐说,可代为推辞。” 黄业峰沉默片刻,看向二弟:“你怎么想?” “不去。”黄业舟毫不犹豫说道。 “那水府我虽未进过,但听描述,里头机关重重,水毒瀰漫,更可能有守护妖兽。我们修为尚浅,进去凶多吉少。” “可筑基机缘……”黄业庭小声插话,眼中有一丝嚮往。 “机缘再好,也要有命享用。” “你可知叶家昨日进去三人,只出来一个残废。 家族五年前也跟风探索『风吼洞』,结果去了七个练气后期,回来三个,两个道基受损,终身无望筑基。” 黄业庭缩了缩脖子,顿时一阵后怕。 黄业峰认同般点头,经过这次兽潮和上次金睛貂一事,他早就对自身实力有了认知,不敢再轻易涉险。 “业舟说得对。我们根基尚浅,当以稳为主。 坊市重建,机会不少,何必去搏那虚无縹緲的机缘。” “只是若直接推辞,恐惹家族不满……”黄业庭听后,有些顾虑道。 “明日我去见族长。” “就说兽潮时伤了经脉,需静养数月。 大哥你可说旧疾復发,小弟修为未稳,不宜冒险。族姐会帮我们说话。” “如此甚好。” 三人商议完毕,黄业舟便起身走向院中灵池。 便见一条三尺来长、通体玄黑的鲤鱼正静静悬浮水中,鳞片在日光下泛著暗金光泽。 似是感知到主人靠近,玄鲤尾巴轻摆,游到池边。 “玄鲤。”黄业舟蹲下身,伸手入水。 玄鲤以额轻触他掌心,传来亲昵意念。 同时,一股信息浮现在黄业舟识海: 【玄水鲤(成长期)】 【血脉:螭吻(稀薄,觉醒度15%)】 【修为:一阶上品(相当於练气四层)】 【天赋:水遁·小成、控水(熟练)、噬灵(初觉)、雾隱术(初觉)】 【术法:水箭术(精通)、雾隱术(入门)】 “雾隱术没想到已经入门了!看来还是战斗提升得快!”黄业舟眼中闪过喜色,顿时对玄鲤的培养有了想法。 他心念微动,传去指令: “玄鲤,施展雾隱术。” 玄鲤金瞳微亮,周身水汽骤然升腾,化作淡白色雾气,迅速瀰漫开来。 不过三息,整个院落便被浓雾笼罩,视野不足一尺。 更妙的是,这雾气不仅能遮蔽视线,连神识探查都有轻微干扰。 “不错!”黄业舟见此忍不住赞道。 “有此术相助,日后对敌更多三分把握。” 第四十七章 婉拒? 隨即,他取出今日特意买的一小罐“寒玉藻粉”,撒入池中。 这是深海寒藻研磨而成,蕴含精纯水灵,对水系灵兽大有裨益。 玄鲤欢快吞食,周身气息又凝实一分。 “二哥,吃饭了!”黄业庭在屋里喊道。 晚饭是玉晶米煮的灵粥,配上一碟醃製的“银线鱼乾”,一盆清炒“翠玉菜”。 虽不算丰盛,却灵气充沛。 饭桌上,黄业庭又提起水府之事,被黄业峰瞪了一眼,才悻悻闭嘴。 黄业舟看在眼里,心中轻嘆。 小弟年轻,对机缘冒险尚有憧憬。 这並非坏事,但需引导。 “业庭。”他朝著弟弟温声道: “你可知为何我不让你们去水府?” 黄业庭闷声道: “因为危险。” “是,也不全是。” “修仙之路,危险无处不在。但有些险值得冒,有些却不值。” “那水府中或许真有筑基机缘,但爭夺者眾。 云隱宗、叶家、黄家,还有各路散修,练气后期不下数十。 我们三兄弟进去,如同幼童入狼群,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 “而留在坊市,看似慢,实则稳。兽潮刚退,百废待兴,正是积累资源、打磨修为的好时机。 待我们修为再进一两层,法器、符籙更充裕些,日后自有更好的机缘。” 黄业庭抬起头,眼中迷茫稍褪,只是仍有些不解: “二哥是说……厚积薄发?” “正是。”黄业舟欣慰点头。 “你那头火羽雀,若非你日日以精血温养、灵谷餵养,它岂能觉醒喷火之能? 修行亦是如此,根基扎实,方能走得更远。” “我明白了。”黄业庭重重点头,眼中再无半分犹疑。 …… 翌日酉时,黄家外事大堂。 “白石岛水府之事,想必诸位都已听闻。”黄明轩虽气虚不稳,然气势中肯,让人听著颇有信服力。 “云隱宗已发下諭令,三日后辰时,各家族於白石岛集合,一同探索。” “此次水府,疑似有筑基机缘。对我黄家而言,至关重要。” 他目光扫过眾人。 “凡练气四层以上、六十岁以下者,皆在徵召之列。 家族不会让你们白白冒险! 参与探索者,赏五十灵石。水府所得,家族只取三成,余下皆归个人。若得筑基灵物,家族另有重赏!” 霎时间,大堂一阵骚动。 五十灵石对练气中期修士而言,確是一笔巨款。 更別提水府所得的大头归个人。 当即有数人眼神火热,跃跃欲试。 “族长。”一名练气五层的族人出列,拱手道。 “黄业山愿往!” “黄业林愿往!” “黄业峰……”黄明轩目光落在黄业峰身上,却见他身旁只站著黄业舟一人,不见黄业庭。 “业峰,你们兄弟……” “稟族长。”黄业舟闻言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大哥旧伤未愈,近日频频发作。小弟业庭修为不足炼气三层,此行参与恐伤根基。…” “我兽潮时被腐水泥鰍毒涎所伤,经脉受损,需静养数月。恐难担此重任。” 黄明轩眉头微蹙,神识扫过黄业舟,果然察觉他气息虚浮,经脉有滯涩之感。 “伤势可重?” “已服过清毒丹,无性命之忧,但三月內不宜与人动手。”黄业舟態度诚恳。 “晚辈深知水府事关家族兴衰,本应尽力。奈何伤势拖累,恐成累赘,反误大事。” 黄明轩沉吟片刻,似有不信看向黄月茹: “月茹,你与业舟相熟,他伤势如何?” 黄月茹出列,恭敬道: “回族长,业舟族弟兽潮时確被毒涎所伤,侄女亲眼所见。 他能从兽群中脱身已属不易,伤势需时间调养。” “既如此……” “你三兄弟便好生休养吧。家族不缺你们三人,但若因此损了根基,反是损失。” “谢族长体谅。” 堂中其他子弟见状,有人暗鬆口气。 少三人竞爭,自己机会便多一分。 也有人心中鄙夷,觉得黄业舟三兄弟胆小怕事。 黄业舟对此,全然不在意。 待议事结束,眾人散去。 黄月茹走到黄业舟身边,低声问: “业舟,你真不去?可是察觉有何不妥?” 黄业舟微微摇头,低声解释道: “族姐,古修秘境,福祸相依。叶家筑基长老亲至,各家精锐云集,水底下恐怕比兽潮时更凶险。 我修为不足,何必去趟这浑水?不如静观其变。 族姐此行,务必谨慎,保全自身为上。” 黄月茹若有所思,心中认可他的话,然心中对那水府机缘亦是难以放下。 “我明白了。你自己也小心,坊市未必太平。” 说罢,她悄悄塞给了黄业舟一只玉瓶。 “这是『润脉丹』,对经脉损伤有奇效。虽只是下品,但聊胜於无。” “族姐……”黄业舟心中微暖,方才族姐替他们兄弟周旋已然让他感激。 “不必多说。” “水府凶险,我亦无十足把握。 若我……未能回来,我那处青藤谷,烦请代为照看。” …… 三日后,白石岛。 七艘大小不一的飞舟悬停半空,云隱宗的青色云舟最为醒目,船头站著两位筑基修士,气息深不可测! 叶家的赤红飞舟上,十余名子弟整装待发。 黄家的青木舟停在最外侧,黄月茹站在船头,身旁是黄业山、黄业林等五人。 “水府入口已开,各家族按序进入!”云隱宗筑基修士朗声道。 “切记,水府中禁止同族相残。违者,云隱宗必究!” 话音落下,叶家飞舟率先冲入下方海面泛起的光门。 接著是陈家、刘家…… 黄月茹等人眼冒金星,毫不犹豫纵身跃下。 …… 待黄业舟回到丙字七號院时,已是午后。 黄业峰正在院中练刀,刀风呼啸,隱隱有刀势浮现。 他伤势早已痊癒,所谓“旧疾復发”不过是託词。 黄业庭隨著火羽雀,在屋檐下配合练习控火术。 “二哥回来了!”见黄业舟进门,黄业庭当即雀跃道。 “火羽今天又进步了,能连续喷五次火!” “不错。”黄业舟笑著点头,隨即走到灵池边。 玄鲤感知到他到来,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 “啪嗒!” 再次落入池中时,带起了一片朦朧水雾。 雾隱术已运用得愈发纯熟。 “明日开始,我们各自闭关半月。” “兽潮所得灵石,足够我们修炼一阵。坊市重建,正是潜心提升之时。” “待水府风波过去,再做打算。” “好!”黄业峰闻言毫不犹豫点头,眼中满是信任。 正好金石阁这几日闭门修整,做不成生意,倒不如趁此提升修为,届时才能更好谋算。 第四十八章 精进 三月后。 流云坊市,丙字七號院。 自白石岛水府探索风波起,黄业舟三兄弟已足不出户三月有余。 静室內,黄业舟盘坐蒲团,掌心托著那块淡黄色戊土精玉。 温润的土灵气如溪流般顺经脉匯入丹田,与《坤元真罡诀》运转的坤元真气水乳交融。 每行一周天,丹田內气旋便凝实一分,淡金色光点渐次明亮。 “呼!” 三个时辰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戊土精玉不愧是三阶灵材,修行速度较往常快了近一倍。”黄业舟感受著体內充盈的真气,嘴角微扬,心里头是说不出的满意。 “照此进度,两月內突破练气五层,並非难事。” 隨即,他收起戊土精玉,小心以封灵符包裹,藏入储物袋深处。 接著从袋中取出三只玉瓶。 “今日继续合成丹药。” 黄业舟心念微动,识海金符闪耀,合成栏浮现。 【】+【】=【?】 合成次数:3(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他將三滴清心草精粹、一份寧神灵粉放入栏中。 光芒闪过,栏格显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清心草精粹(三滴)】+【寧神灵粉(一份)】=【半成药液】 接著將半成药液与一钱聚灵粘合剂放入。 【半成药液】+【聚灵粘合剂(一钱)】=【清心丹(一阶上品)x5】 在他的控制下,五枚圆润的淡青色丹药从成品格飞出,丹香清新纯正,表面隱现云纹,皆是上品。 “成丹五枚!还算不错!” 黄业舟嘴角微扬,有些自得神色。 这三月来,他每日三次合成机会,全数用於炼製清心丹。 从最初的四枚成丹,到如今稳定五枚,品质更是从下品逐步提升至上品。 三株清心草一灵石,寧神花、薄荷叶加起来半灵石,灵石粉半钱约半灵石,合计两灵石。 但一炉成丹五枚,按坊市当前上品清心丹每枚四灵石的行情,可售二十灵石。 净赚十八灵石。 若每日三炉,便是五十四灵石。 扣除真气消耗、时间成本,月入千余灵石並非虚言。 “只是產量不能太大,否则必惹人注意。” 黄业舟將五枚清心丹装入玉瓶,与之前炼製的三十余瓶放在一处。 这些丹药,他通过黄月茹临走前留下的售卖渠道,委託一位信得过的散修暗中出售,每十日交易一次。 三月下来,已积攒了八百余灵石。 “足够支撑一阵了。” 他起身走出静室。 院中,黄业峰正在演练一套刀法。 刀是兽潮时孙师傅赠的那柄黑铁法刀,虽只一阶下品,但此刻在黄业峰手中,却舞得虎虎生风。 刀光如练,劈、斩、撩、削,每一式都沉稳有力。 “大哥的《厚土刀诀》已入门了。”黄业舟驻足观看,暗自点头。 这套刀法是黄业峰从金石阁孙师傅处学来,虽只是基础刀法,却与土属性功法相合,讲究以势压人,以力破巧。 黄业峰资质平平,但胜在勤勉,每日练刀四个时辰,雷打不动。 三个月下来,刀法已初具气象。 “业舟。”黄业峰感应到二弟出关,当即收刀而立。 “你出关了?丹药炼得如何?” “尚可。”黄业舟递过一瓶清心丹说道。 “这瓶你留著,修行前服一枚,有助於入定。” 黄业峰接过,嗅了嗅丹香,眼中闪过讶色: “上品清心丹?你炼的?” “嗯。” “这……一炉成本多少?” “约两灵石。” “两灵石?”黄业峰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坊市上品清心丹,最少四灵石一枚!你一炉成丹几枚?” “五枚。” 黄业峰倒吸一口凉气:“那就是二十灵石……净赚十八?” “若一日三炉,月入……千余灵石?” “理论如此,但实际做不到。” 黄业舟摇头,他对此尚无太大把握,但待他有朝一日合成了更加便捷的丹方,那便另说了。 “炼丹极耗心神,我一日最多製备五六份材料。成丹也不过三至四枚。” “即便如此,月入四五百灵石也是稳稳的。” 黄业峰仍觉震撼,心中对二弟的崇拜无以言表。 符籙画得不错便算了,没想到在炼丹方面竟然还有此等天赋! 他如今在金石阁做学徒,月俸不过八灵石。 即便孙师傅偶尔赏些边角料,全数卖掉,一月也就二十灵石出头。 “业舟,你这炼丹术……若传出去,怕是连筑基修士都要动心。” “所以绝不能传。”黄业舟听后,神色变得严肃。 “大哥,此事只你我知晓,连小弟也莫要透露太多。” “我明白。”黄业峰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慎重。 修仙界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对了,小弟呢?” “在西厢房,正逗他那火羽雀呢。” 两人走向西厢。 还未进门,便听到“啾啾”雀鸣,夹杂著黄业庭兴奋的呼喊: “火羽,再喷一次!对准那木靶!” “噗——” 一道赤红火线从窗口射出,打在院中竖立的木靶上。 木靶表面焦黑一片,冒起青烟。 “好!”黄业庭拍手叫好。 火羽雀振翅飞回,落在他肩头,得意地昂起小脑袋。 黄业舟刚进门,便见黄业庭满脸喜色。 火羽雀羽毛已大半转为金红,尾羽末端火焰纹路愈发清晰。 “二哥!” “你看火羽,它现在能连续喷七次火了!” “进步不小。”黄业舟走近,仔细打量火羽雀。 雀鸟体形已长至两个巴掌大小,双眸灵动,周身火灵气波动明显,已接近一阶中品。 “你这『御火诀』练得如何了?” “已到第二层!”黄业庭说著,双手掐诀。 指尖泛起淡红微光,一道尺许长的火苗凭空生出,在他掌心跃动。 虽然火苗微弱,却凝而不散,显是控火技巧已有小成。 “不错。”黄业舟讚许道。 “灵植堂的周师傅前日还夸我,说我火属性术法天赋好,让我多去听他讲课。” “那是好事。”黄业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小袋赤红色砂粒。 “这是『火炎砂』,產自火山地带,蕴含精纯火灵。你每日取三粒,混在灵谷中餵给火羽,对它有好处。” “谢谢二哥!”黄业庭接过,小心翼翼收好。 “你这三个月修为如何?” “已到练气二层巔峰,感觉再有月余就能突破三层了。”黄业庭语气带著几分自豪。 他资质本就不差,又有黄业舟提供的丹药辅助,修行速度远超同龄人。 “稳扎稳打,莫要贪快。”黄业舟叮嘱道。 “我知道的。” 三人说话间,院门禁制被轻轻触动。 黄业舟神识一扫,是位身著灰袍的中年散修,面容普通,正是黄月茹留下的那位渠道人,陈锦州。 他示意大哥小弟留在屋中,自己走出院子。 “陈道友。”黄业舟拱手。 “黄道友。”陈锦州回礼,从怀中取出一只储物袋。 “这是上次三十瓶清心丹的灵石,共六百枚,你清点一下。” 黄业舟神识扫过,袋中装著六百下品灵石。 “数目无误。”他收起储物袋,又將新炼製的二十瓶清心丹递过去。 “这是新一批,劳烦陈道友。” 陈锦州接过,检查后点头: “品质依旧上乘。黄道友炼丹之术,越发精湛了。” “侥倖而已。”黄业舟谦逊道。 “如今坊市清心丹需求如何?” “供不应求。”陈锦州压低声音。 “兽潮虽退,但不少修士心神受损,需清心丹调养。加上各家都在备战水府探索,此类寧神丹药价格居高不下。” “水府那边……有消息吗?”黄业舟问道。 陈锦州听后,神色凝重几分,斟酌一番说道: “三日前,叶家那位旁支子弟叶青云,从水府深处带出一株『筑基草』,震动四方。 云隱宗已派人接引,据说要直接收为內门弟子。 但其他家族损失惨重,黄家进去五人,只回来两个,其中一人还断了右臂。” 黄业舟心中一沉:“可知回来的是谁?” “黄业山和黄业林。断臂的是黄业林。” “黄月茹族姐呢?” “她……” “尚未有消息。” 黄业舟沉默片刻,思绪不由得烦躁起来,递过五枚灵石: “劳烦陈道友帮忙留意,若有月茹族姐的消息,及时告知。” “好说。” 陈锦州收下灵石,告辞离去。 回到院中,黄业峰见他神色凝重,问道: “可是月茹族姐出事了?” “尚无確切消息。” “水府凶险,但愿族姐能平安归来。” “吉人自有天相。”黄业峰安慰道。 …… 第四十九 炼气五层! 数日后。 酉时三刻。 黄业舟刚回到院落,便见弟弟黄业庭正蹲在院角种植的几株聚气草前施“润雨术”。 淡绿灵光洒落,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青翠。 “二哥回来了!”黄业庭见到二哥回来,当即绽开笑顏。 “周师傅今日教了我『辨土诀』,说若能一月內练成,便传我『育灵术』!” “好好学。明日送去百符阁的符籙,清点一下。” “好嘞!” 黄业庭接过二哥的符籙开始清点。 三月来,他除修行、学灵植术外,亦帮二哥分拣符纸、研磨硃砂,对制符流程已颇为熟悉。 “业舟,金石阁那边有消息了。”黄业峰见弟弟回来,当即上前说道。 “孙师傅说,坊市重建需大量法器,炼器铺近期接单激增。他问我是否愿正式拜师,学炼器手艺。” “大哥意下如何?” “我想学。”黄业峰听后,眼神坚定地点点头。 “炼器虽苦,却是安身立命的本事。总不能一辈子靠你制符养家。” 黄业舟闻言欣慰不已,前世大哥打猎一生,最后落得一身伤,这次学了炼器术,必有一番作为。 “大哥有此志,再好不过。只是拜师需备礼,孙师傅喜好何物?” “他好酒。”黄业峰笑道。 “前日閒聊时提过,说东市『醉仙楼』的『灵猴酿』是一绝,只是价贵,捨不得买。” “明日我去买两坛。” “不可!拜师礼我自会筹措。 你这几月供我修行、供小弟学艺,已花销不少。 我积蓄尚有八十灵石,够买一坛佳酿並些辅礼。” 黄业舟见大哥坚持,不再多言,然还是从怀中取出那只灵石布袋,推了过去。 “这里有百枚灵石,大哥先拿著。拜师是大事,礼数须周到。” “业舟……”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黄业峰眼眶微热,重重点头。 …… 是夜。 黄业舟回到静室,將今日所得材料分门別类存放,又取出一枚上品清心丹服下。 丹药入腹,清凉药力散入四肢百骸,抚平白日奔波带来的些许疲惫。 他盘膝坐定,戊土精玉置于丹田处,运转《坤元真罡诀》。 精纯戊土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与丹田气旋交融、压缩、凝实。 三月苦修,气旋已膨胀至拳头大小,中心金点如星,隱隱有破境之兆。 “练气四层巔峰……距五层只差一线。” 黄业舟心神沉入,当即引导灵气衝击经脉关窍。 时间在修行中悄然流逝。 眨眼间,又是两月。 这一日,他所在静室內灵气骤然沸腾! 黄业舟周身笼罩在浓郁土黄光晕中,戊土精玉绽放耀眼黄色光泽,大量如丝带般的土灵气钻入他体內。 下一瞬,丹田內气旋剧烈旋转,中心金点爆发出刺目光芒。 “破!” 他低喝一声,將积蓄两月的真气瞬间爆发! “轰!!” 体內似有屏障破碎,真气洪流奔涌而出,流转速度骤然加快三成。 他周身毛孔渗出淡淡黑垢,又被体表罡气震散。 片刻后,黄业舟缓缓睁眼,眸中金芒敛去,气息变得愈发浑厚沉凝。 “总算突破炼气五层了!暂且有了些自保之力!” 他摊开手掌,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真气,嘴角扬起笑意。 三月闭关,耗去戊土精玉一成精气,服丹三十余枚,又集中精力衝刺两月,终是迈过炼气五层这道坎。 如今他体內的真气量较四层时增长近五成,罡气凝实,已可外放三尺。 “《坤元真罡诀》第一层『罡气凝形』,算是小成了。” 他隨手一握,淡黄罡气在掌心流转,隱隱有金石之音。 此时,黄业峰正在东厢房前打磨一柄新得的铁精石胚刀。 这是孙师傅给的拜师礼,需自行打磨开刃。 见弟弟出关,黄业峰停手望来,隨即眼中闪过惊喜: “业舟,你突破了?” “侥倖。”黄业舟淡淡一笑,脸上无任何傲然神色。 “好!好!” “我黄家三兄弟,如今你是练气五层,我是四层巔峰,小弟也快突破三层了。 假以时日,必不输那些嫡系子弟!” “大哥过誉。” 隨后,黄业舟走到灵池边。 玄鲤感知到主人破境,欢快跃出水面。 三月来,它吞食寒玉藻粉、癸水灵液,修为已至一阶上品巔峰,螭吻血脉觉醒度达18%,雾隱术运用愈发纯熟。 “你也快了。”黄业舟洒了把藻粉,玄鲤吞食后沉入池底,周身再次泛起淡金波纹。 便见此时,院门被轻轻叩响。 黄业庭跑出去开门,片刻后引著黄月茹走了进来。 三月未见,她清瘦了些,眉眼间多了几分风霜,气息却愈发凝实,已突破至练气七层。 “族姐?”黄业舟见著来人有些意外惊喜,连忙迎上前,拱手行礼。 “水府之行可还顺利?” 黄月茹苦笑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九死一生。进去二十三人,活著出来的不足半数。 叶家那位寻得筑基草的旁支,出来当晚便遭袭杀,草落谁手至今成谜。” 她看向黄业舟,眼中满是庆幸: “你们兄弟当初不去,是对的。” “族姐平安归来便好。” 黄业舟引她到石桌坐下,斟了杯灵茶。 黄月茹抿了口茶,神色稍缓: “我此次来,是有两件事。一来,帮我那老友陈道友问问,你委託售卖的丹药品质极佳,在散修中颇受欢迎。 他问能否加大供货,每月增至五十瓶。” “五十瓶……这怕是有点困难!”黄业舟沉吟,面色顿时有些犹豫起来。 “並非我不愿,只是五十瓶过多,我炼丹术方有些精进,且族姐也知我醉心修行!” “如此也罢!那便还是按原先的量来!以修行为主!”黄月茹听后,瞭然般点点头。 “不知族姐第二件事是?” “哎!此事说来话长。云隱宗清查水府后,在白沙海域深处又发现一处遗蹟,疑是古宗门『沧澜阁』別府。宗门已发徵召令,各家族需派子弟协助探索。” 黄业舟眉头微蹙,说心中没有波澜,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他前世並未听闻除了白石岛水府后,还有別的资源遗府! 莫不是,这一世因他重生,许多事已悄然改变。 “何时出发?” “两月后。”黄月茹看著他,眉眼间满是凝重。 “业舟,此次不同水府。云隱宗明言,遗蹟中有筑基机缘,甚至可能有结丹秘法。 各家族怕是精锐尽出,黄业华说不定也会回来!” 第五十章 四次! “黄业华?” 黄业舟听后眸光微微一变,面上適时露出讶色。 “他在云隱宗修行,怎会为此事轻易下山?” “据说是宗门指派。” 黄月茹语气有些复杂地说道,她微微地皱起好看的眉头,將疑惑表现得恰到好处。 “他如今已是炼气巔峰,距筑基只差临门一脚。宗门似有意藉此番探索,磨礪其心性,助其寻突破契机。族里传讯说,他半月前已向宗门告假,不日便会返回黄梅岛。” 『炼气巔峰!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快上不少!』 须知此时黄业华拜入宗门不过一年有余,如此快的速度,不愧是单灵根修士! 前世自己三十余岁方得筑基,彼时对方已是筑基圆满。 这一世,自己重生归来,借金符之力堪堪突破炼气五层,看似不慢,但比起那等天赋与宗门倾力栽培,差距依然如天堑。 “单灵根之速,果然骇人。”黄业峰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铁精石胚刀也忘了打磨。 “业华……族兄他,当真了得。” 他语气复杂,敬畏中夹杂著一丝同为旁支子弟的黯然。 “族姐可知他如今实力如何?”黄业舟状若隨意地问,心头不知何时有一缕烦躁爬上眉头。 “具体不知! 但既是单火灵根,又得云隱宗倾力栽培,功法、术法定然远超同阶。 传闻他修成了云隱宗镇宗功法之一的《赤阳真火诀》,已凝出『真火种子』,寻常练气后期难挡其一击。” 她说著,眼底掠过一丝忌惮。 “族长虽藉此前清算打压了黄长老一脉,但黄业华若携势归来,族內格局恐再生变。那些原本摇摆的长老,只怕又会倒向那边。” “族长筑基失败,伤了根基。若黄业华顺利筑基,以其年纪与灵根,未来成就怕是远超族长当年。 只是业华心性孤僻,对家族芥蒂颇深,此事你我都知。他修为越高,对家族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黄业舟听后沉默良久,隨即问道: “不知今日族姐相告之意……” “我知你谨慎。 但此次沧澜阁別府,你若想去,我可为你爭取一个名额。云隱宗徵召,各家族需出至少三名练气中期以上子弟。” 黄业舟摇头:“不去。” “为何?那可是古宗门別府,筑基机缘……”黄月茹有些不解。 “机缘再好,也要有命拿。” “黄业华带队,云隱宗精锐尽出,各家族必然爭抢。我们兄弟修为尚浅,掺和进去,不过是炮灰。” 自己虽有前世记忆与合成金符,但修为终究只是初入炼气五层,沉银剑胚不可轻露,玄鲤、幼貂虽是不错助力,却也未到能横行之时。 黄月茹沉默片刻,瞭然般轻嘆道: “你说得对。水府那趟,我亲眼见叶家为夺筑基草,暗中袭杀同族三人。 修仙界……终究是弱肉强食。” “所以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黄业舟认可般点头。 机缘再好,也得有命去拿。 遗蹟消息既已传开,日后或可从其他渠道徐徐图之,不必急於此刻亲身犯险。 “族姐,沧澜阁之事,我们兄弟就不参与了。烦请你回稟家族,就说我们伤势未愈,需静养修行。” “好。”黄月茹不再劝。 “你们既有打算,我也不多言。只是黄业华归家后,族中风向必有变动,你们早做打算。” “有劳族姐。”黄业舟拱手。 “不知族姐自己作何打算?” 黄月茹眼神一凝,闪过一丝锐意: “我虽突破练气七层,然资质比不得黄业华,若是不拼一拼,今生怕是难破筑基!” 她何尝不知其中凶险?只是筑基丹的诱惑太大,大到让人愿意赌上性命。 “族姐若执意要去,我有一言相劝。” “莫要贪功,莫要远离队伍,更莫要轻信他人。 遗蹟之中,最危险的往往不是机关妖兽,而是人心。” 黄月茹长嘆一声:“你说得对。是我心急了。” 閒话过后,黄月茹便起身告辞了。 …… 是夜,正屋静室。 今日与族姐一番交谈,让他心中紧迫感更甚。 黄业华即將筑基,而自己才刚突破练气五层。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在拉大。 “不能再按部就班了……” 他闭目凝神,神识沉入识海。 古朴金符静静悬浮,其下合成栏灵光流转。 然今日有所不同的是栏格旁原本標註的“3”字,已悄然变为“4”。 “合成次数增加了?”他见此,眉梢当即一喜。 【】+【】=【?】 合成次数:4(每日四次!不可叠加!) 註:炼气五层,神识初壮,每日可多支撑一次合成。然每次合成所耗神识翻倍,慎用之。 “合成次数增加一次!但消耗也翻倍了!” 四次合成机会,看似多了三分之一,但对神识的负担却成倍增长。 以往每日三次合成,大约耗去他两成左右的神识,休息一夜便可恢復。 如今若用满四次,怕是要耗去近半神识,且对心神负荷大增。 当然,以他如今炼气五层的神识强度,一日顶多支撑四次。 “需得儘快提升神识修为,或是寻些温养神魂的丹药。” 他如此想著,取出一张空白符纸、一碟硃砂。 既然次数增加,便该好生利用。符籙、丹药、材料……每日四次合成,若运用得当,收益將远超从前。 笔尖蘸砂,真气灌注。 黄业舟凝神静气,手腕稳如磐石。 淡金色符文在纸面徐徐浮现,每一笔皆蕴含精纯坤元真气。 半柱香后,符成。 一张上品“戊土护身符”静静躺在案上,符纹流畅,灵光內敛。 “品质又精进了些。” 黄业舟满意点头,將其收入储物袋。 这三月来,他每日坚持制符,虽未刻意追求数量,但熟能生巧,如今绘製上品符籙的成功率已接近七成。 调息片刻后,他收好符籙,略作沉吟,取出一枚下品聚气丹、一枚下品清心丹。 【下品聚气丹】+【下品清心丹】=【中品凝气丹】 【中品凝气丹:药效完美,兼具聚气、寧神之效,適合稳固境界……】 第五十一章再探! 两月后,流云坊市西区。 街巷间关於“沧澜阁別府”的议论愈发喧囂。 几大店铺的货架一夜之间被扫空,防御符籙、疗伤丹药、破阵法器价格连翻了三倍。 酒楼茶肆里,人人面泛红光,话题总绕不开那虚无縹緲的筑基机缘与结丹秘法。 “叶家、陈家老祖都已动身,据说黄家那位在云隱宗的天才也要回来分一杯羹!” “嘖,这等机缘,哪轮得到我们这些散修?怕不是各家嫡系子弟的囊中物。” 此时,丙字七號院內。 黄业舟正將一沓新制的“土牢符”收入储物袋。 符纸泛著淡黄微光,灵力內蕴,皆是一阶上品。 “沧澜阁別府……动静越大越好。” 所有眼睛都盯著深海遗蹟,正是他重返黑风谷的绝佳时机。 那水泽石洞下的戊土灵脉支流,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灵物,远比一个未知且凶险的遗蹟更有把握。 黄业舟如此想著,朝正在院中切磋刀法的黄业峰,以及趴在石桌边研究《灵植初解》的黄业庭说道: “大哥,小弟,我出门几日,去坊市东头孙氏材料铺看看新到的符纸。” “二哥,听说东市最近乱得很,小心些。”黄业庭抬起头,小脸上带著担忧。 “放心,快去快回。”黄业舟拍拍小弟的肩膀,又对黄业峰道。 “大哥,院中阵法我已重新加固,若有异动,激发阵盘中央的『戊土雷符』。” “我省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黄业峰收刀点头,经过数次风波,他如今行事愈发沉稳。 黄业舟不再多言,换上寻常灰色布衫,戴上斗笠,朝西边悄然行去。 …… 两日后,黑风谷。 谷中水汽依旧浓重,但较之上次,似乎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阴寒。 芦苇丛生,遮蔽视线,偶有低阶水蛇游过,带起细微涟漪。 黄业舟隱匿气息,足踏坤元真气,施展土遁术贴著湿润的地面疾行。 金瞳辨气术运转,视野中地气脉络清晰可见,西南角那处水泽下方,淡黄与淡蓝的灵气交织流淌,比记忆中的更为活跃。 “戊土灵脉支流……果然还在。” 他心头微微一定,顿时心安了。 自从发现此地有戊土灵脉支流的可能,他便时常惦记这边,生怕被別人给发现了。 片刻后,那片方圆百丈的隱蔽水泽映入眼帘。 水面平静无波,倒映著铅灰色天空。 四周除了风吹芦苇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水泽一片死寂。 连上次激战后残留的些许血腥与妖气,也早已被流水涤盪乾净。 “鱷鲤已除,按说短期內不会有妖兽占据……但此地灵气充沛,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东西。” 黄业舟如此想著,绕到水泽另一侧,寻了处芦苇茂密的高地,潜伏下来,暗中释放辨气术观察。 半个时辰后,就在他准备动身时,水泽中央,靠近石洞入口的水面,忽然无声盪开一圈巨大涟漪。 下一瞬,一个四尺大小,深墨色纹路的龟壳,缓缓浮出水面。 龟壳边缘生有锯齿状骨刺。 龟首很快探了出来。 头颈粗壮,覆盖墨玉般的鳞甲,一双眸子是纯粹的幽蓝色。 它微微张口,露出细密如銼的牙齿,一股属於练气后期的沉重妖压,如潮水般瀰漫开来! 好似在威慑四周妖兽! “玄墨龟!” 黄业舟见著此龟,眉眼多了几分凝重,心提到嗓子眼。 此龟乃水、土双属性妖兽,防御惊人,力大无穷,更擅水系术法与一种罕见的音波攻击“龟吼术”,能震散修士神魂,搅乱真气。 其常年潜伏深水泥沼,以灵物为食,等閒不会现身。 “它竟占据了此地……是戊土灵脉吸引,还是为了石洞中的东西?” 玄墨龟似有所觉,幽蓝眼眸转向黄业舟藏身的方向,但並未立刻攻击,反而慢吞吞地划动四肢,朝著石洞入口游去。 它似乎將那里当成了自己的巢穴。 黄业舟此时心乱如麻,若是退走,这次来怕是前功尽弃。 沧澜阁別府探索不知持续多久,下次再来,变数更大。 “练气后期……硬拼绝非对手。唯有智取,速战速决。” 隨即,他悄然沟通灵兽袋內的玄鲤: “玄鲤,待会听我指令,以水遁纠缠,吸引其注意,务必小心它的吼声与水系术法。” 玄鲤传来跃跃欲试的意念。 黄业舟见此,当即全神贯注观察起玄墨龟来。 就在玄墨龟半个身子即將没入石洞水下入口瞬间,他整个人身形暴起,快速奔向水泽。 同时玄鲤化作一道玄黑流光没入水中! “哗啦!” 玄鲤入水瞬间,天赋水遁发动,身形化作淡蓝水影,几乎与水流融为一体! 它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来到了玄墨龟身前五丈。 玄墨龟反应极快,察觉危机,幽蓝眼眸寒光一闪,庞大身躯异常灵活地一拧,粗壮如柱的后腿带起大片水浪,狠狠扫向玄鲤水影! “砰!” 水浪炸开,玄鲤却早已借著水遁移形换位,出现在玄墨龟侧后方。 它张口一吐,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深蓝水箭疾射龟甲脖颈缝隙! “嗤!”水箭击中,却只在墨玉鳞甲上留下一道白痕,未能破防。 玄墨龟吃痛,发出一声低沉闷吼,猛地调转龟首,幽蓝眼眸锁定玄鲤,大口张开,周围水汽疯狂匯聚! “玄鲤,躲开!” 黄业舟此刻已踏水逼近至十丈內,见状厉喝一声。 “吼!!” 玄墨龟一声怒吼,一股难以言喻的音波朝著四周快速扩散。 玄鲤身形剧震,水遁状態几乎被强行打断,发出一声痛苦嘶鸣,灵光黯淡不少。 黄业舟虽在后方,且有水甲护身,仍觉头脑如遭重锤,耳中嗡鸣不止。 体內坤元真气一阵紊乱,瞬间流转不畅! 护身水甲表面更是涟漪狂涌,灵光急速暗淡! “好厉害的龟吼!”他强忍不適,咬破舌尖,剧痛换来一丝清明,坤元真气疯狂催动,体表土黄色光晕大盛,硬生生扛住音波余威。 玄墨龟一击得手,幽蓝眼眸凶光毕露,四肢划动,速度极快,眨眼间朝著行动迟缓的玄鲤撞去! 第五十二章 玄墨龟 “孽畜!” 黄业舟见状,体內真气爆发,风行水护符催动到极致。 沉银剑胚在他的控制下化作一道淡黄色的厚重剑气,朝著玄墨龟脖颈刺去! “斩!” 剑气破空,极致的土属性灵气引得周围地气微微震盪。 玄墨龟敏锐察觉这一剑威胁,身形一顿,脖颈灵活一缩,將头缩回了龟壳里头。 “鐺!!!” 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响起。 剑气崩散,玄墨龟被斩得身躯一晃,击退数尺。 龟壳边缘被斩出一道寸许深的剑痕,深红色的血液缓缓流出。 “好硬的龟壳!花费三成真气发动的剑气竟然只是破了龟壳的表层!”黄业舟惊嘆一声,寻常练气后期修士全力一击,怕也难以破防。 不由得让他想到了前世听到的秘闻,玄墨龟虽防御无双,然腹甲与背壳连接处,有一道天然缝隙,名曰“龟枢”,是其周身唯一防御薄弱之处。 受此一击,玄墨龟彻底暴怒! 它放弃玄鲤,幽蓝眼眸死死锁定黄业舟,巨口怒张,猛地一吸! 霎时间,以它为中心,方圆数丈的水面急剧下降,无数水流化作数十道碗口粗的墨色水蟒,张牙舞爪,从四面八方缠向黄业舟! 同时,其龟壳上玄奥纹路亮起,一层墨色水罩浮现,防御大增。 “控水术!” 黄业舟见此眸光中满是讶异,这玄墨龟对水灵的操控,远超寻常练气后期妖兽! 他身形急退,同时左手连挥,剩余的数张水盾符、凝水符尽数激发,在身前布下层层水幕屏障。 “砰砰砰!” 墨色水蟒撞上水幕,炸开漫天水花,產生了大量瀰漫水雾。 符籙所化水幕迅速溃散。 便见玄鲤清鸣一声,再度施展水遁,化作数道真假难辨的淡蓝水影,绕袭玄墨龟周身。 数根水箭刺出,虽难造成重创,却成功扰乱了它的攻势节奏。 “不能再拖了。须得速战速决!” “玄鲤,引它抬头!” 黄业舟神识传令,同时心神控制沉银剑胚,关键时候致命一击。 玄鲤得令,身形骤然上浮,跃出水面三尺,张口喷出一团浓郁水雾。 雾中隱现淡金螭吻虚影,虽模糊不清,却有一股上古水神的威压弥散。 玄墨龟感知到血脉压制,幽蓝眼眸泛起惊疑,头颅不由自主探出龟壳,朝虚影望去。 黄业舟见状,当机立断,控制沉银剑胚飞快刺出。 凛冽剑气化作一道流光刺破水雾。 玄墨龟察觉到致命危机,狂吼一声,头颅急缩。 然终究是慢了! “噗嗤!” 沉银剑胚精准刺入龟枢缝隙。 “吼!!” 玄墨龟发出悽厉痛吼,全身妖力疯狂爆发,周围水域瞬间沸腾。 临死前的挣扎,让玄墨龟催动无数水箭自水面炸起。 黄业舟见此当即催动水盾符护身。 “砰砰砰!” 水箭击打在淡蓝水幕上,激起了阵阵涟漪。 玄鲤借水遁远避,然还是被数道水箭擦中,玄黑鳞片崩裂数处,渗出淡金血液。 玄墨龟生命气息骤降,然眼中凶光却未减分毫。 “不能给它喘息之机!” 黄业舟抹去嘴角血跡,服下一粒中品凝气丹,药力化开瞬间,原本杂乱的真气稍稍平復了些。 “攻它伤口!”他朝玄鲤传令。 玄鲤领会,绕著玄墨龟龟枢伤口游弋,不时喷出水箭。 “嗤嗤嗤!” 玄墨龟暴怒,连喷数道水柱,却总被玄鲤以水遁避开。 它气息愈发萎靡,动作渐渐迟缓。 一炷香后。 玄墨龟终是力竭,幽蓝眼眸光芒黯淡,庞大身躯缓缓沉入水中。 黄业舟面色泛白,催动两次沉银剑胚消耗了他八成的真气,若不是有玄鲤辅助,这次怕是难以得手。 隨即,他让玄鲤护法,服下第二粒凝气丹,略作调息。 片刻后,他体內真气稳定,这才走到玄墨龟尸身旁。 “可惜龟壳被剑胚砍了一个口子,价值大打折扣了!”黄业舟望著有一个缺口的龟壳,暗自可惜。 不过龟妖剩余部位亦是难得的材料,龟肉蕴含精纯水土灵气,长期食用有助修行。 他熟练地剖取材料,收入储物袋。 玄鲤此时游近,金瞳望著主人,传来关切意念。 黄业舟轻抚它额顶:“今日你立大功。回去后,赏你三滴癸水灵液。” 玄鲤欢快摆尾,在黄业舟的帮助下,周身水气縈绕,伤势在缓慢癒合。 隨后,黄业舟拨开芦苇,走到了半浸水下的洞口。 洞口依旧幽深。 杂草比上次还要多上不少。 他开启金瞳辨气术,確认洞內无其他危险,这才矮身钻入。 石窟三丈见方,石壁生苔,地面硬土乾燥。 中央土堆上,五株土魄草已被采走,只留些许灵性余韵。 原本鱷鲤卵所在位置被新筑了一个巢穴,堆了不少枯草。 “看来玄墨龟是有意將此地当成巢穴了!” 他轻嘆一声,走向石窟深处。 上次因修为低微,未能深入一探。 这次修为提升,可以藉机將这石窟的秘密挖掘一二。 隨著他深入,他又遇到了好几个小池。 在辨气术下,小池中蕴含著淡淡黄色灵气。 “看来此地蕴含一条戊土灵脉无疑了!” 很快他便在其中一个出口挖到了几株戊土灵草,品质同上次的差不多。 不久后,他便走到了石窟最深处。 在这里已经能隱约听到地下暗河的流水声。 石窟上方出现了大量钟乳石。 最前端,在最大的几根钟乳石笋尖端,正缓缓凝聚出一滴滴晶莹剔透、宛如玉髓的乳白色液珠。 下方对应的石洼中,已积攒了薄薄一层,约莫小半碗的份量。 “癸水灵乳!果然是一阶上品的癸水灵乳!”黄业舟见此心头狂喜,几乎要按捺不住。 癸水灵乳生於水土交匯、灵气纯净之地,百年方得一滴。 癸水灵乳有洗精伐髓、温养经脉之效,更能夯实根基,对突破瓶颈大有裨益。 此物在外界有价无市,一滴便值上百灵石。 “难怪玄墨龟盘踞於此。它水土双属性,此灵乳对它而言,无异於大补之物。” 黄业舟取出三只早已备好的玉瓶,小心將灵乳尽数收取。 “半槽灵乳,共得三十七滴。足够我兄弟三人洗炼根基,甚至可匀出部分,兑水稀释后餵食玄鲤,助其突破。” 他又在石洞內细细搜寻一遍,確认再无遗漏,这才转身离去。 第五十三章 癸水灵乳 两日后,流云坊市。 黄业舟顺利回到了青石巷丙字七號院。 “二哥!” 黄业庭最先察觉动静,小跑著迎上来,脸上带著担忧: “你这一去就是五日,我和大哥都担心坏了。” “路上遇到些小麻烦,耽搁了。” 黄业峰闻声从东厢走出,见他模样,眉头紧锁: “遇上麻烦了?” “斩了头玄墨龟,得了些好东西。” 黄业舟简单將经过说了,略去凶险处,只道侥倖。 兄弟二人听得心惊,却也知二哥向来报喜不报忧,未再多问。 “大哥,取三个木桶来,装满清水。” 二人虽不解,仍依言照做。 片刻后,院中摆开三个半人高的木桶,清水荡漾。 黄业舟取出玉瓶,朝每个桶中滴入三滴癸水灵乳。 乳白液体入水即化,清冽寒气瀰漫开来,桶中清水泛起淡淡乳白光晕,灵气氤氳。 “这是癸水灵乳,有洗精伐髓之效。你二人各入一桶,运转功法吸收,过程或有痛楚,务必忍耐。” 黄业庭瞪大眼睛: “这么厉害?那……那得值多少灵石?” “有价无市。” “业舟,此物太过珍贵,你正值突破关键,当以你为主。我与小弟用些寻常丹药即可。” “大哥此言差矣。” “修仙之路漫长,非一人独行可至远。 我们兄弟同心,根基皆稳,日后方能互相扶持,走得更远。” “此灵乳性温和,每月服用一滴,辅以修行,见效快。 我们三人分用,绰绰有余。” 黄业峰、黄业庭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激动。 洗精伐髓,乃是夯实道基的机缘,寻常散修苦求不得。 “多谢二哥!”二人郑重行礼,褪去外衫,踏入桶中。 黄业舟自己也步入第三桶。 灵乳药力透过皮肤渗入,初时冰凉刺骨,隨即化作温和暖流,游走四肢百骸。 他运转《坤元真罡诀》,引导药力冲刷经脉。 起初顺畅,片刻后,刺痛传来。 那是灵乳在祛除经脉杂质、拓宽窍穴。 黄业峰、黄业庭闷哼出声,咬牙坚持。 一个时辰后。 黄业舟率先睁眼,他內视己身,经脉较之前宽阔三分,杂质祛除大半,真气流转更为顺畅。 修为虽未突破,根基却扎实许多,日后破境阻力大减。 “不愧是癸水灵乳。” 他满意点头,看向另两桶。 黄业峰周身泛起淡黄光晕,气息稳步攀升,隱隱有突破练气五层之兆。 黄业庭修为稍弱,却也得益匪浅,面色红润,灵力波动明显增强。 又过半个时辰,二人先后收功。 “大哥感觉如何?” “经脉畅通,真气凝实许多。”黄业峰握拳,眼中精光闪烁,满是意外。 “或许再苦修半月,便可尝试突破。” 黄业庭更是兴奋:“二哥,我好像快突破练气三层了!” “甚好。” 黄业舟含笑,又取出玉瓶,朝院中灵池滴入一滴灵乳,以清水稀释十倍。 “玄鲤,今日赏你的。” 玄鲤自池底浮出,金瞳放光,欢快吞食稀释后的灵乳。 片刻后,它周身水气大涨,气息节节攀升,竟隱隱触及一阶上品巔峰瓶颈。 “螭吻血脉觉醒度,怕是要突破两成了。(20%)” 黄业舟感应著玄鲤变化,心中暗忖。 …… 七日后。 黄业峰所在东厢房灵气涌动,持续半炷香后缓缓平復。 片刻后,他从屋中走出,周身气息较之先前浑厚凝实许多。 “恭喜大哥突破练气五层。”早已候在院中的黄业舟拱手笑道。 黄业峰面带笑容,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真气,面容难掩喜色: “多亏那灵乳。如今我与你同阶,家中总算有了三个练气中期了。” “大哥根基扎实,突破是水到渠成。” 黄业舟说著,取出一枚传讯符。 “方才收到爹的传讯。” 黄业峰接过,神识探入,片刻后脸上露出笑容: “爹说,因他管理临水岛那两亩上等灵田得力,今年收成比往年高出两成,家族提他为临水岛副执事,年俸增加五十灵石。” “好事。” “爹做事向来稳妥,得此提拔也是应当。”黄业舟附和般点头。 “不止如此。” “爹升任副执事后,申请將自家在岛上的灵田从两亩扩展至五亩。 家族已批准,但要求三年內,五亩田总產量需比原先两亩时高出三成。” 黄业舟闻言,眉头微挑: “高出三成?家族这条件,倒是不松不紧。” “爹信中言,他已有计较,打算引附近山溪活水,改良灌溉,再精心选种施肥,三成之数当可达成。” 黄业峰说著,语气中满是对父亲的信心。 “爹的法子稳妥,但耗时耗力。 若想稳稳拿下这五亩田的长期管理权,甚至日后接手更多家族灵田业务,怕是难度不小!” 他说著,將方才合成的『金穗稻』与『白露稻』新品灵种拿了出来。 …… 【金露稻种子(一阶中品):耐旱性中等,需水量適中,產量较金穗稻略低,但米质接近白露稻,灵气纯净度提升三成。適应性广,对土壤要求降低。】 “此乃金露稻!此稻若能成,亩產虽比不得金穗稻,但米质佳、灵气纯,价值更高。且適应性更强,爹管理起来也更省心。” 黄业舟將新种子递给大哥。 “你明日去临水岛见爹,將此种子交予他试种。切记,莫要声张,只说是从相熟散修处购得的『新品』。” 黄业峰见此微喜,郑重接过:“我明白。” …… 与此同时,白沙海域深处,沧澜阁別府入口。 “诸位。” “別府入口已稳定,內部阵法残存,通道复杂,且有妖兽盘踞。入內后,各队按预定路线探索,不得擅自行动。 若有发现,及时以宗门所发传讯符上报。记住,机缘虽好,性命更重。” “三日后此时,无论有无收穫,必须返回此处。逾期不归者,飞舟不候。” 黄月茹站在黄家队伍中,一身淡青色劲装,腰间佩剑,听到这话后,神色肃穆。 “希望这次能安然回归!” 她身侧是黄家此次派出的另外四名子弟,皆在练气中期,此刻面色紧绷,眼中既有期待,也有不安。 第五十四章 新种! 翌日,临水岛,黄家灵田区。 黄父黄明成蹲在田埂边,目光扫过这片刚刚完成翻整、灌足了水的田地。 这是家族新批给他的两亩田,加上原有的五亩,一共五亩,都位於临水岛东侧灵气较为充裕的缓坡上。 条件不错,但家族要求三年內总產高出三成的压力,也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业峰,这种子……当真只是从散修处购得?” 他抬眼看向长子,眼中带著探究。 黄业峰想到二弟的说法,当即点头说道: “爹,那位散修说是从南域商队偶然得来,具体来歷不明。我观此稻特性,或適合咱们岛上水土,便买了些回来试种。” 黄明成瞭然般点头,將种子小心收入怀中储物袋: “也罢,先试种半亩看看。若真如你所说,米质佳且省心,这五亩田的考核便多了几分把握。” “你回去告诉业舟,家里的事我自有分寸,让他在坊市好生修行,莫要掛念。” “爹放心。” 黄业峰拱手应下,又低声道: “业舟还说,坊市近来因沧澜阁之事物价飞涨,但兽潮后重建需求仍在。 他建议咱们可趁现在囤些普通灵米种子,待明年春耕时转售,应能小赚一笔。” 黄明成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这小子,倒是会打算盘。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是。” …… 半月后,东区,百符阁。 往日此时正是客流渐稀的时候,今日却有些反常。 黄业舟在门外略一驻足,整了整衣衫,这才迈步而入。 柜檯后,赵掌柜正与一位面生的中年修士低声说著什么,见黄业舟进来,两人立刻止住话头。 赵掌柜脸上堆起惯常的笑,但那笑容里却少了些往日的从容。 “黄小友来了,可是交这个月的符籙?” “正是,有劳掌柜。”黄业舟点头,从储物袋中將这个月的符籙拿了出来。 赵掌柜取过一张,指尖注入一丝灵力探查,点了点头: “品质依旧上乘,黄小友制符的手艺是越发稳当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示意伙计清点数目,结算灵石。 这时,后堂帘子一挑,掌柜裴九走了出来。 他今日未穿那身靛蓝长袍,只著一件寻常的深灰道衫。 面色有些沉凝,想来在思虑什么事。 “裴前辈。”黄业舟见著来人,当即拱手行礼。 裴九见著黄业舟后朝他微微頷首,对赵管事道: “老赵,你先去后面把帐册理一理,我与黄小友说几句话。” 赵管事会意,带著伙计快步转入后堂,店內一时只剩下他们二人。 裴九走到近前,袖袍一拂,一层极淡的隔音灵光笼罩了两人周围。 “黄小友,近日可曾听到坊间关於沧澜阁遗蹟的传闻?” 黄业舟心头微动,预感遗址或许发生了什么特殊事。 他一路来也听了不少,不过都是些云里雾里的,不真切。 “略有所闻,眾说纷紜,难辨真假。” “唉,真真假假,要有真才有假。” 裴九轻笑一声,隨即说道: “我也不瞒你了。” “三日前,云隱宗执法殿两位筑基师叔亲自带队,已彻底封锁了遗蹟入口。 流云、白沙两郡七家修仙家族,派进去的子弟超过百人,如今能確认活著传出讯息的,不足三十。黄家……你们族中那位天才黄业华是否在內,尚且不知。” 黄业舟听后眼神多了几分复杂神色,虽早有预料那遗蹟是龙潭虎穴,但听到如此惨重的伤亡,尤其是黄业华生死未卜的消息,心头还是有些触动。 他真的希望黄业华就在这次遗蹟中出事,可惜按照惯有的定律,多半会安然回归。 他压下心头遗憾,朝著裴九询问道: “多谢前辈告知。不知云隱宗此举是为何意?既已封锁,可是遗蹟中有何重大变故?” 裴九只是摇头: “具体缘由,非我等所能知晓。只听说遗蹟內部阵法诡异,空间紊乱,更有疑似上古禁制被触发,凶险异常。封锁入口,一是防止更多修士枉送性命……” “二来,恐怕也是要独占其中可能存在的重宝。 如今各家族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焦急等待。坊市里这些喧囂,不过是无知者的狂欢罢了。” 他说著,看向黄业舟时,眼神多了几分凝重: “黄小友,你年纪尚轻,修为精进不易,又有制符的天赋,前途可期。切记,修仙界机缘虽重,但性命才是根本。有些热闹,远远看著就好,万不可被虚名浮利迷了眼,贸然踏足险地。” 黄业舟闻言,知晓对方善意,郑重一揖: “晚辈谨记前辈教诲。” 裴九摆摆手,撤去隔音灵光,神色恢復如常: “符籙货款,老赵会与你结清。 另外,近日坊市不太平,物价波动也大,你所需制符材料,若有短缺,可提前来支取,价格仍按旧例。” “多谢前辈照拂。” 结清灵石,黄业舟买了些符籙材料,才走出百符阁。 …… 另一边,临水岛。 黄明成蹲在自家新扩的三亩灵田边,又小心拨开一株稻苗根部的泥土查看。 他掐了个法诀,一丝微弱的土属性真气注入稻苗根部。 “爹,怎么样?” 风尘僕僕赶回来的黄业峰蹲在一旁,有些紧张地问。 “活性充沛,灵气亲和度很高!”约莫过了半盏茶功夫,黄明成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好!好种子!” “你看这里,这光泽表示它对常见的『土蚕』、『腐根菌』这类低阶虫病害,有天然的抵抗跡象!且,生长周期波纹,比『白露稻』要短上一截,估摸著……能早熟十日左右!” “十日?还有抗性?”黄业峰也吃了一惊。 缩短成熟期意味著每年可能多收一季,或者能更灵活地安排农时;而对低阶虫害的抗性,则能节省大量照看精力与驱虫丹药的成本,这对需要精打细算的灵植夫而言,意义重大。 “若真如这一角金露稻所展示那般,这『金露稻』能成…… 那家族要求的三成增產,或许就不是难事了。你们这几个孩子,总是能给人惊喜……” 第五十五章 归来 “爹,业舟说了,此事暂莫声张,尤其別透露是他弄来的。” “我省得。”黄明成点头,神色严肃起来。 “怀璧其罪。这稻种若真如表现这般好,传出去怕是麻烦。 咱们自家先种好,有了实实在在的收成,再论其他。” 正说著,远处田埂小路上走来两人。 前面是一位身著家族执事服饰的中年人,后面跟著位头髮花白的青袍老者,手持一根碧玉短杖。 “明成叔!” 中年执事黄明理,引著老者走近,介绍道: “这位是灵植堂的黄泽礼长老,听闻您这边新稻长势特异,特意过来看看。” 黄明成连忙带著黄业峰上前见礼: “泽礼长老,明理执事。” 黄泽礼摆摆手,目光早已被田中的金露稻吸引。 他快步走入田垄,俯身仔细察看稻株,又掐下一粒未完全成熟的穀粒,放在鼻尖轻嗅,隨后直接放入口中咀嚼。 片刻,他眼中精光一闪,吐掉穀壳,喃喃道: “灵气纯净,杂质极少,植株健旺,病虫害跡象微弱……这稻种,从何而来?” 黄明成按照与儿子商量好的说辞,恭敬答道: “回长老,是犬子业峰前些时日去流云坊市,从一位售卖杂货的老散修那里购得。 那老修说是从南边游歷得来,自己试种了些,觉得不错,便匀了些种子。 业峰见其描述与我岛水土相合,价格也合適,便买了回来,想著在自家田里试试。” “南边?”黄泽礼抚须沉吟,若有所思起来。 “可是『万沼泽』一带的变种?不对,万沼泽的稻种多带水腥气,此稻灵气中正平和,更近土属……奇哉。” 他绕著这亩田细细走了一圈,越看越是惊奇。 不仅长势好,而且田间管理痕跡並不特別精细,说明此稻本身適应性极强。 “成熟期可估算了?”黄泽礼问。 “按目前长势,比族里通用的『青禾稻』,大概能早个八九日,或许十日也能爭取。”黄明成据实回答。 黄泽礼闻言,脸上讶色更浓。 缩短成熟期,意味著同样土地,一年可多种一季,或错开农时,规避风险,这对家族灵米產出意义重大。 “抗病、耐旱、早熟、质优……”黄泽礼转头看向黄明成,目光灼灼。 “明成,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若此稻能大面积推广,家族灵米產出至少能增两成!你这家传的灵田,看来是交对人了!” 黄明成心中激动,面上努力保持谦逊: “长老过誉了,都是家族福泽,也是这稻种本身爭气。晚辈只是按部就班耕种,不敢居功。” “不骄不躁,好。”黄泽礼满意点头。 “此事关係重大,这五亩都可种上,日后更要加倍精心照料。 收割时,灵植堂会派人全程记录產量、灵气含量等数据。若最终確认无误……” “你这临水岛副执事的位置,或许还能再动一动。家族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黄明成心臟砰砰直跳,深深一揖: “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家族与长老厚望!” 黄泽礼又叮嘱了一些观测要点,便与黄明理一同离去,显然是要回去商议此事。 待二人走远,黄业峰才低声道: “爹,业舟料事如神。他说一旦稻种显出不凡,家族必会重视。” 黄明成望著勤苦半辈子的灵田,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二弟心思縝密,远见卓识。 有他在外经营,我们在內稳住根基,这个家……总算有点盼头了。” …… 数日后,流云坊市,丙字七號院。 黄业舟盘坐静室,身前摊开三张新绘的“戊土护身符”。 符纹流转著淡金色光泽,较之前又精进了半分。 “金符合成次数增至四次后,每日可多尝试一次符籙改良……但神识消耗確实大增。” 他揉了揉眉心,服下一粒温养神魂的“清心丹”,药力化开,识海中细微的刺痛感缓缓消退。 这几日来,他白天制符、炼丹,夜晚以癸水灵乳辅助修行,修为稳步向炼气五层中期推进。 《坤元真罡诀》第一层“罡气凝形”已趋圆满,真气外放可达五尺,凝若实质。 “若能突破至炼气六层,便可尝试修炼第二层『罡煞化形』,届时攻防手段將大增。” 他正思忖间,院外传来叩门声。 “业舟族弟在否?” 黄业舟一听到黄月茹的声音,连忙起身开门。 “族姐?听闻这次別府出了大事?参与此事的家族人可还安好?” “进去说。” 黄月茹快步走进院子,隨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这才压低声音道: “別府之行,凶险万分!” “我们在別府第二层发现了一处古炼丹室,室內存有三枚『筑基丹』。” “筑基丹?那岂不是……” “是,消息走漏了。” “云隱宗那位带队的筑基长老本想独占,却被叶家、陈家几位练气巔峰子弟联手偷袭,虽未得手,却引发了混战。” “后来呢?” “后来……炼丹室突然触髮禁制,地火喷涌,三枚筑基丹被捲入地火深处。 各家人马为爭抢丹药,死伤不下二十人。我见势不对,提前撤了出来。” “不过我並非空手而归。撤退时,我在一处偏殿石壁缝隙中,发现了这个。” 黄业舟有些意外地接过玉简,隨即神识一探,整个人惊讶住了。 玉简中记载的並非功法丹药,而是一幅残缺的海图,標註著白沙海域深处十几个隱蔽坐標。 “癸酉年七月初三,於『黑漩礁』下百丈,见『水府遗址』,疑是『归云真人』坐化之地,然阵法森严,未敢深入。” “归云真人……”黄业舟喃喃。 前世他隱约听过这位散修的名號,据说曾是筑基巔峰修士,擅长水行术法与阵法,晚年隱居海外,坐化后留下传承。 若这海图是真,对於他来说简直是大机缘。 “族姐,此物你从何处得来?可有人知晓?” “应是某位古修探索別府时留下的笔记。我发现时玉简半埋土中,应是无主之物。” 黄月茹摇头,语气慎重道: “我谁也没说,第一时间来找你。” “业舟,我知你谨慎,但这份海图价值非凡。『归云真人』以阵法闻名,其坐化之地必有传承。 你我若联手探索,或能得一场大机缘。” 黄业舟沉默片刻,將玉简递还: “族姐,此事需从长计议。归云真人既是筑基巔峰,其坐化之地阵法绝非我等练气修士可破。 且『黑漩礁』位於深海险地,往返至少月余,途中变数太多。” “你是说……暂时不动?” “至少等修为突破练气巔峰,或是筑基,且需做足准备。” “海图既在族姐手中,不妨先暗中收集黑漩礁相关信息,摸清周边海域妖兽分布、气候规律。待时机成熟,再谋行动。” 黄月茹闻言,虽有些遗憾,却也知黄业舟所言在理。 “好,那我先暗中探查。另外……” “我在別府还听到了有关黄业华的传闻!” “什么传闻?” “有人说,黄业华在別府深处得了一枚『赤阳果』,藉此闭关衝击筑基。若他成功……黄家怕是要变天了。” 黄业舟听后,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赤阳果是火属性灵物,对单火灵根修士突破筑基有奇效。 若黄业华真以此果筑基,以其天赋,恐怕不出十年便能衝击筑基中期。 届时,黄家內谁还能制衡他? “多谢族姐告知。” “此事我会留心。” 黄月茹点点头,又閒谈几句后便告辞离去。 第五十六章 巷邻 半月后,流云坊市西区,青石巷。 沧澜阁別府余波总算散去,流云坊市也总算恢復了些许往日光景,只是隱隱还是有些暗流涌动。 这日,黄业舟推开院门时,正瞧见斜对门那间空了半年的小院,门楣上已掛起了崭新的“林宅”木牌。 两个身穿粗布短打的凡人僕役正抬著箱笼进出。 “是新邻居?”黄业峰察觉到弟弟情绪变化,隨即问道。 “应是。” 黄业舟神识微扫,院中並无强横气息,只隱约有两道练气中期的灵力波动,一锐一柔。 正说著,对门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先走出的是一名青年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模样,身形挺拔如松,一袭青灰劲装,腰间悬一柄无鞘长剑。 他面容冷峻,眉宇间带著剑修特有的锐利,气息在练气六层浮动。 紧隨其后的是个少女,看著不过十六七岁,杏眼桃腮,穿鹅黄襦裙,腰间掛个绣著符纹的锦囊。 她修为稍弱,仅练气四层。 少女抬眼望见黄业舟兄弟,眼睛一亮,拉著兄长快步走来,盈盈一礼: “两位道友安好。小妹林婉儿,这是家兄林墨。 我们昨日刚搬来青石巷,往后便是邻居了,特来拜会。” 声音清甜,举止有度。 黄业舟拱手还礼: “在下黄业舟,这是家兄黄业峰。欢迎二位。” 林墨只微微頷首,目光在黄业舟身上停留一瞬,似是察觉到他炼气五层的修为与沉稳气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恢復冷淡。 林婉儿却活泼得多,笑吟吟道: “黄道友这院子打理得真好,墙角那几株聚气草长势喜人,可是用了『润土诀』?” “舍弟閒暇时照料罢了。”黄业舟淡然应道,心头却轻微讶异。 一眼看出润土诀痕跡,此女在灵植或符道上应有涉猎。 果然,林婉儿下一句便切入正题: “听闻坊间传言,西区有位年轻的符师,所制水盾符、轻身符品质卓绝,可是黄道友?” “略通皮毛,坊间传言多有夸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道友过谦了。”林婉儿从锦囊中取出一张符籙,递上前来。 “小妹也是符师,主攻『锐金符』与『风行符』。这张是小妹前日所绘锐金符,还请道友指点一二。” 黄业舟接过,细细看了眼。 符纸是上等的『金纹纸』,硃砂中掺了微量『碎星铁粉』,符纹走势凌厉,笔锋转折处隱含圆融之意,倒不像是野路子符师能有的功底。 他抬眼看向林婉儿: “符纹构架严谨,灵力灌注均匀,尤其这处『金芒聚点』。” “以神识微调硃砂配比,使金灵气更凝实,爆发时威力可增半成。林姑娘师承不凡。” 林婉儿眼中闪过惊喜: “道友好眼力!家祖早年曾隨『天工坊』的墨长老学过三年制符,传下些许心得。我这『碎星砂调合法』,便是家祖所授。” 天工坊? 黄业舟听后,心中忍不住惊嘆。 天工坊乃是云隱宗辖境內首屈一指的炼器制符大宗门,虽不及云隱宗势大,但在符器一道上底蕴深厚。 此女祖上竟与天工坊有渊源,难怪符道根基扎实。 前世他曾前往天工坊探访制符一道,但终是无果。 林墨闻言,声音冷硬说道: “婉儿,莫要叨扰过久。” 林婉儿吐了吐舌头,朝黄业舟歉然一笑: “家兄性子冷,道友莫怪。今日初识,不便多扰,改日再向道友请教符道。” “隨时恭候。” 送走林家兄妹,黄业舟低声道: “这二人……不像寻常散修。” “嗯。林墨剑意內敛,应是经歷过生死搏杀的真剑修。 林婉儿符道师承名家,却甘心窝在西区这般灵气稀薄之地……” “要么是避祸,要么是另有图谋。不过既为邻居,暂且以礼相待便是。” 正说著,院外飞来一道淡黄色传讯符,悬停半空,灵光闪烁。 黄业舟抬手摄来,神识探入。 “凡我黄氏子弟,见讯即知:族长伤势稍稳,已出关主事。 兹定於本年腊月初八,於黄梅岛祖祠举行『冬至族祭』。 凡在外子弟,务必按时归返。祭后,族中將重新议定部分灵田、店铺之管理权分配。望各支早做准备,莫失良机。” 落款是“黄明轩”,並附有族长独有的灵力印记。 黄业舟將传讯內容告知兄长与刚走出房门的黄业庭。 “重新分配管理权?”黄业峰闻言,忍不住轻微皱眉。 “族长这是要……” “藉机削权,再分饼。”黄业舟隨口解释道。 “半年前族长借筑基失败之事打压黄长老一脉,如今伤势稍稳,需拉拢旁支巩固权位,平衡族內势力。” 黄业庭眨眨眼: “二哥,咱们能分到吗?” “难说。我们家以灵农出身,没有练气后期修士!” “但既被点名『务必归返』,便是將咱们也算入了可拉拢的名单。届时见机行事吧。” 家族权斗他前世见得太多。 族长此番手段,不过是帝王心术的微末伎俩。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藉此机会回黄梅岛,或能暗中探查黄业华近况。 …… 又半月后,东区百符阁。 黄业舟將本月符籙交予赵管事清点,被引至后院静室。 裴九已在室中等候,见黄业舟进来,挥手布下隔音禁制,神色肃然: “黄小友,你前次所问『符籙改良』之事,可有进展?” “略有所得。” 黄业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淡黄泛蓝的符籙,置於案上。 符籙长约七寸,宽三指,符纸似水纹又似土礪,两种灵光交织流转。 符纹极为奇特,上半部分呈水波叠浪之形,下半部分则是山岩垒石之態,中间以一道螺旋纹路衔接,浑然一体。 裴九瞳孔微缩,小心接过,注入一丝灵力。 “嗡!” 符籙轻颤,一层淡蓝水幕率先展开,厚达寸许,水纹绵密,紧接著水幕外层浮现出土黄色光晕,凝若实质,如鎧甲般覆於水幕之上。 水柔土厚,相辅相成。 “这是……水盾符与土甲符融合而成?”裴九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惊。 “二者属性相剋,歷来符师皆言不可同符並存,你竟做到了?” “水润土,土蓄水,本就相生相剋。 晚辈以『戊土精气』调和硃砂,再以神识微控灵力流转节奏,使二符纹路在激发时先后显现,而非同时衝突。 此符防御力,约相当於一阶极品防御符籙的七成,但消耗灵力仅比中品符多三成。” 裴九闭目仔细感应良久,方才睁眼,长嘆一声: “后生可畏……此符若能量產,足以作为许多练气后期修士的常备防身符。黄小友,老夫也不绕弯子了!” “百符阁愿以『客卿长老』之位相邀,年俸五百灵石,阁內资源任取,只需小友每月提供三张此符,並承诺三年內不外传製法。如何?” 客卿长老! 黄业舟听后,心中惊讶,顿时有些心动。 这待遇,已堪比一些小家族的供奉。 寻常练气期散修求之不得。 黄业舟斟酌一番还是摇摇头。 “前辈厚爱,晚辈愧不敢当。此符製作耗费心神极大,成功率不足三成,每月三张实难保证。且晚辈志在修行,不欲被俗务所缚。” 裴九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却不意外。 “既如此,老夫也不强求。不过……” “小友可知,百符阁背后,实为云隱宗外门產业之一?” 黄业舟神色不变,事实上他早已知晓,必定没有一个稳定靠山的符阁,他也不敢合作。 “略有猜测。” “云隱宗每三年招收弟子一次,明年春便是大选之期。 除灵根资质考核外,亦有『杂艺特招』丹、器、符、阵四道,若有卓越天赋,可破格录入外门,享宗门庇护与资源倾斜。” 裴九语气珍重地说道: “老夫可作引荐人,送小友参与低阶符师考核。以你方才所呈符籙之造诣,通过考核十拿九稳。届时,有人慾为难於你,也得掂量宗门规矩。” 黄业舟听后忍不住思虑起来,云隱宗庇护確实是个诱惑。 前世他散修挣扎,深知无靠山之难。若能入云隱宗,哪怕只是外门,修行之路也会顺畅许多。 但他很快压下念头。 宗门虽好,束缚亦多,且他身怀合成金符之秘,入宗门后难免被高阶修士察觉端倪,风险太大。 “前辈美意,晚辈感激。” “只是晚辈家族牵绊未了,族长已传讯年底族祭,须回黄梅岛。入宗之事……容晚辈再思量些时日。” 裴九点头:“理应如此。此事不急,明年春考核前,小友若有意,隨时可来寻老夫。” 他取出一枚银色令牌,上刻云纹与符笔交叉图案: “此乃云隱宗外门『杂艺荐令』,持之可免初试,直入复试。小友收好。” 黄业舟郑重接过:“多谢前辈。” 第五十七章 舟记杂货 三月后,流云坊市西区,青石巷与东街交口。 黄业舟站在一间临街铺面前,仰头望著褪了漆的木製匾额。 铺面不大,仅一开间,门宽六尺,进深三丈。 两侧店铺分別是专营凡人茶点的“老陈记”和售卖廉价法袍的“百衣坊”,皆是西区常见的小本生意。 “业舟,真要盘下这间?”一旁的大哥黄业峰皱眉看著门上贴著的“吉店转让”红纸,低声问道。 “此地灵气稀薄,来往多是练气初期散修,怕是做不大。” “大哥,我们要的不是大,是位置地段。” 黄业舟推开门,走进空荡的店內。 屋內积著薄灰,墙角蛛网悬掛。 前厅方正,约莫三丈见方,左右墙面各有一排旧木架,应是前任店主留下的货架。 后堂略小,被一道布帘隔开,隱约可见简易的灶台与木床。 “前厅做铺面,左架陈符籙,右架摆丹药,中央设柜檯。” 黄业舟踱步到后堂,掀开布帘,打量片刻: “后堂改成仓储与静室,地面需挖暗格,存放合成后的珍品。墙面要加固,刻入基础隔音阵与预警符文。” “这得花不少灵石。”黄业峰估算著,想到所需的灵石数量,他已然嚇了一大跳。 “光是阵法材料……” “前期投入,值得。” 黄业舟从怀中取出钱袋,递给兄长。 “这里是五百灵石,足够盘店、修葺、布阵。 大哥,你与孙师傅相熟,能否请他介绍位可靠阵法师?” 黄业峰接过钱袋,掂了掂:“孙师傅有位族弟,专攻一阶阵法,口碑尚可,收费也公道。我去问问。” “好。另外,店名就定『舟记杂货』。招牌要朴素,莫要显眼。” “明白。” 三日后,阵法师贺寻如约而至。 此人约莫四十许,身著灰袍,面容憨厚,修为练气五层,带著个半旧的兽皮工具袋。 “黄道友,久仰。” 贺寻拱手:“业峰族兄已与我说过道友需求,要加固墙面、刻入隔音阵、预警阵,另设隱藏暗格?” “正是。”黄业舟引他入內,指著墙面。 “隔音阵需覆盖全店,但预警阵仅限后堂。暗格设在静室地砖下,三尺见方,需有敛息与简易禁制。” 贺寻蹲下,指尖轻触地面,土黄色灵光一闪: “此地基尚可,暗格不难。只是预警阵需『感灵玉』作阵眼,成本不低。” “感灵玉多少?” “市价八十灵石一枚,可覆盖十丈方圆,感知练气后期以下灵力波动。若有生人擅闯,阵盘会示警。” “可。此外,前厅货架需嵌入『防窃灵纹』,若有未结帐货物离店,灵纹会发光示警。” 贺寻一一记下,取出一块石板,以硃砂笔勾画布局图: “道友看这样可好?隔音阵主阵眼设在后堂樑上,预警阵眼在地板下三尺,暗格再加一道『土遁锁』,非特定土属性法诀无法开启。” “甚好。何时能动工?” “材料齐备,三日即可。” “有劳黄道友。” 送走阵法师,黄业舟重新观察起了店铺的布局。 这时,林婉儿提著一个竹篮站在门口,鹅黄襦裙外罩了件素白斗篷,小脸冻得微红: “黄道友,听说你盘下了这铺子?” 黄业舟拱手: “林姑娘消息灵通。” “灰石街就这么大,有点动静都传开了。” 林婉儿走进铺子,將竹篮递上。 “家兄前日猎了只『雪绒兔』,我燉了汤,送些给道友暖暖身子。” 黄业舟谢过,问道: “令兄近日可好?” “还好,就是总接些险活。” 林婉儿轻嘆:“前日去了趟万象林,差点撞上一群铁背豺。” “林姑娘今日来,不只是送汤吧?” 林婉儿抿唇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道友开店在即,小妹没什么贺礼,这是家祖所留《符材初解》,记载了七十二种低阶符纸、灵墨的製法与鑑別要诀。 道友开店售符,或许用得上。” 黄业舟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內容详实,不少细节甚至比坊市流传的《符道入门》更精妙。 “此物珍贵,林姑娘……” “道友不必推辞。” “这半年来,我与家兄深居简出,唯与道友一家往来。 道友制符造诣高深,却从不藏私,多次指点小妹符纹微调之法。此简在道友手中,方能物尽其用。” “另外……近日灰石街不太平。有几个面生的修士常在附近转悠,气息驳杂,似有煞气。道友开店,还需多留心。” “多谢道友告知!我会留心的。” …… 午后,黄业舟返回青石院。 便见黄业庭正蹲在灵池边,用细毛刷给玄鲤清理鳞片。 玄鲤愜意摆尾,溅起水花。 “二哥,铺子什么时候开张?”黄业庭抬头问道。 “阵法布好,再备些货,约莫半月后。”黄业舟取出一叠符纸。 “这几日,你帮我分拣符纸,按品质分三档。” “好嘞!” 正说著,黄月茹推门而入,今日她未著劲装,换了身月白襦裙,髮髻斜插木簪,眉间却带著几分倦色。 “族姐?”黄业舟起身相迎。 “可是有事?” “刚收到黑市线人传讯。” 黄月茹稳了稳气息,布下隔音禁制。 “有人放出风声,要出售一枚『残缺古符传承玉简』,要价三百灵石。” 黄业舟心头一动:“古符传承?具体何种符道?” “不明。卖家只说是从外海附近古修洞府所得,玉简残损三成,但核心符纹尚存。 据传內含三道古符製法,威力皆在一阶上品以上。” “卖家何人?” “面生,自称『老墨头』,练气六层修为,常在黑市南角『鬼街』出没。但我托人暗中查探,发现此人数日前曾与『血狼帮』的三当家在『醉仙楼』密谈。” “血狼帮?” “那个专劫落单散修的小型劫修团伙?” “正是。血狼帮大当家是练气七层,二当家『毒娘子』是练气六层,三当家『黑鷂子』也是练气六层,手下还有七八个练气初期修士。 他们常在坊市外围设伏,专挑身家丰厚的散修下手。” 黄业舟沉吟: “老墨头与血狼帮勾结……这玉简怕是饵。” “我也这般想。”黄月茹点头。 “但玉简若真为古符传承,价值远不止三百灵石。业舟,你精研符道,或许能辨真假。” “族姐能否安排与老墨头『偶遇』?” “你想亲自试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过需做万全准备。族姐可知老墨头下次何时现身黑市?” “三日后酉时。” “好。届时请族姐暗中策应,莫要露面。” …… 第五十八章 开业 七日后,“舟记杂货”正式开张。 没有鞭炮喧天,没有宾客云集。 匾上“舟记杂货”四字以墨笔写成,笔画朴拙,毫不张扬。 黄业峰立在柜檯后,將昨日分拣好的符籙一一摆上左架。 水盾符、轻身符、锐金符各二十张,皆为中品,符面灵光內蕴,在晨光下泛著淡淡光泽。 右架则摆著十只青瓷小瓶,瓶身贴著红纸標籤,上书“凝气丹”、“清心散”、“化瘀膏”等字样,皆是黄业舟以合成栏精炼过的低阶丹药,药效较市面同类高出三成。 片刻后,黄业峰將最后一只青瓷瓶摆正,退后两步端详,道: “业舟,这般陈设,是否太素净了些?別家铺子总要掛些幌子,贴些红纸。” “素净好。” 黄业舟立於柜檯后,嘴角盈满笑容说道: “此地来往的多是散修,手头拮据,却最忌店家显摆。踏实些,他们才肯常来。” “业庭,茶沏好了没?”黄业峰隨口朝著后堂喊了一声。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早沏好了,大哥。” “二哥说今天可能有客来,让备著。” 黄业舟刚將铺面打开,门外巷口已聚了七八人,多是青石巷的熟面孔。 “黄道友,恭喜开张!” 林婉儿率先上前,鹅黄襦裙在晨光中格外鲜亮,她手中捧著一盆“玉露兰”,花苞半绽,灵光莹莹。 “此花可聚微薄灵气,放在店里添些生气。” “林姑娘有心了。”黄业舟接过花盆,置於柜檯一角。 斜对门“老陈记”的陈掌柜提著两屉热气腾腾的灵米糕: “黄小哥,一点心意!往后就是邻居了,多照应!” 隔壁“百衣坊”的老板娘李三娘送来了两件新裁的青色店伙短打: “料子是『柔云棉』,透气耐穿,给两位小兄弟换著穿。” 巷尾独居的老符师孙瞎子虽未亲至,却托人送来一卷《常见符纹辨偽录》,黄业舟翻开一看,內页竟有数处硃笔批註,皆是孙瞎子数十年鑑符心得。 “多谢诸位。”黄业舟拱手,心中微暖。 这西区虽灵气稀薄,鱼龙混杂,却也有这般朴素的邻里情谊。 辰时初,店內渐有客人。 先进来的是个练气二层的年轻散修,背著半旧的兽皮囊,在符籙架前踌躇许久,最终咬牙买下一张轻身符。 “道友第一次来流云坊市?”黄业峰一边介绍符籙一边问道。 “是……前日刚到的。”散修低头。 “听说白沙海那边有遗蹟,想碰碰运气。” “遗蹟凶险,多备些防身之物为好。” 黄业峰从柜檯下取出一小瓶“止血散”。 “这个送你,坊市外围不太平,小心些。” 散修愣住,眼圈微红,深深一揖:“多谢掌柜!” …… 巳时末,店外忽传来一阵低语骚动。 “是百符阁的裴掌柜!” “他怎会来西区这种地方?” 黄业舟闻声起身,掀帘走出后堂。 店门外,裴九一袭靛蓝长袍,负手而立。 他未掩饰练气巔峰的气息,周身灵压温和却厚重,引得巷中行人纷纷侧目。 “裴前辈。” 黄业舟快步迎出,拱手行礼。 裴九含笑点头,目光扫过店铺匾额,又看向店內陈设: “不错,虽简朴,却乾净齐整。黄小友开店,老夫理当来贺。” 他迈步进店,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 “小小贺礼,不成敬意。” 盒中是一套“青玉符笔”,笔桿以百年青玉竹雕成,笔毫取自一阶灵兽“雪尾狐”尾尖毫,柔韧蓄墨,乃是低阶符师梦寐以求的工具。 “此笔……”黄业舟微怔,“太过贵重了。” “符师当有好笔。”裴九隨意摆摆手。 “再者,你我合作半年,你的符籙为百符阁增色不少,此物也算酬谢。” 他转身看向门外,声音微提,却清晰传入巷中每个角落: “黄小友虽年轻,制符之艺却得我真传。往后『舟记』所售符籙,皆经百符阁鉴验,品质有保。 若有人存心寻衅,便是与百符阁过不去。” 陈掌柜、李三娘等人面露恍然,再看黄业舟时目光已带了几分敬畏。 几位原本只打算看看的散修,闻言俱是心动,纷纷上前询价。 裴九此话,明为贺喜,实为震慑。 如今有了百符阁背书,等閒宵小再不敢打“舟记”的主意。 黄业舟心领神会,郑重一揖:“前辈厚谊,晚辈铭记。” 裴九扶起他,低声道: “那枚荐令,好生收著。入宗之事,隨时可来寻我。” “西区虽杂,却也是流云坊市地界。若有宵小不长眼,扰了正经生意,执事堂的阵盘可不是摆设。” 两人又閒谈几句,裴九便告辞离去。 …… 彼时,流云坊市东南角,黑市“鬼街”。 黄月茹扮作寻常中年女修模样,头戴斗笠,面覆轻纱,蹲在一处地摊前翻捡几块矿石。 她身侧不远处,便是那自称“老墨头”的卖家。 一个乾瘦老者,蹲在油布摊后,面前零散摆著些破损法器、旧玉简。 摊前已有两三位修士在问价。 一青年拿起枚残缺玉简,问道: “老丈,这阵图残片怎么卖?” 老墨头隨口说道: “三十灵石,不还价。” “太贵了!这阵图缺了大半,顶多值十五。” “爱要不要。”老墨头说完又合上眼。 青年悻悻放下玉简,走了。 另一人则买了块低阶铁精,付钱离去。 黄月茹耐心等著,直到摊前无人,才缓步上前,拿起那枚古符传承玉简。 她神识悄然探入,虽只一触即收,却已窥见几道古朴符纹流转,灵力波动隱晦而深邃,绝非寻常一阶符籙可比。 “这玉简……” “怎么卖?” “三百灵石,不二价。” “太贵了。残损这般严重,谁知里头还剩几分真东西?” “嘿嘿,道友是识货人。” “此简乃老朽从外海『龟眠岛』古修洞府所得,虽残了三成,但核心三道古符製法俱全。 『金罡镇岳符』、『玄水遁影符』、『离火焚煞符』,皆是一阶极品,威力堪比筑基修士隨手一击。” 黄月茹心跳微促,险些被这老头的话给吼住了: “口说无凭。可否让老身再细观片刻?” “道友,黑市规矩,货不离手太久。你若诚心要,老朽可让你再探三息。” 三息,足够她辨认真偽。 黄月茹付了十块灵石作“观货费”,再次將神识沉入玉简。 这一次,她全力运转辨气秘术,便见玉简內符文纹路古朴苍劲,灵力流转轨跡玄奥难言,確与现今流行符法大相逕庭。 三息转瞬即逝。 黄月茹收回神识,压下心中震惊,摇头道: “符纹虽古,但残损太多,修炼风险太大。两百灵石,老身便赌一把。” “最少二百八!” 黄月茹故作犹豫,嘆气一声: “罢了,机缘难得。二百八就二百八。” 她取出灵石袋,细细点出二百八十块。 交易完成,老墨头將玉简递过,语气隨意地警告道: “道友得了此物,速离黑市为妙。” 第五十九章 嘉奖! 黄月茹闻言,心中顿时预感不妙: “道友这是何意?” 眼见老墨头不说话,她握紧玉简,快步离开鬼街。 行至暗巷转角,神识悄然向后扫去。 果然,两道若有若无的气息自她离开摊位便尾隨而来,一前一后,堵住了退路。 “血狼帮的人……” 黄月茹眸色一冷,袖中扣住三张爆炎符。 正要激发,巷口忽传来一声惨叫。 一道青灰色剑光如电闪过,后方那名跟踪者捂著肩膀倒地。 前方那人见状,转身欲逃,却被一道土黄色灵索缠住双脚,扑倒在地。 林墨收剑入鞘,从阴影中走出,朝黄月茹微微頷首:“黄姑娘,业舟让我来接应。” 黄月茹见著来人顿时鬆了口气: “多谢林道友。” 林墨踢了踢地上两人,冷声道: “滚回去告诉你们当家,她不是你们能动的。” 两人连滚带爬地起身,仓惶逃窜。 …… 酉时末,“舟记杂货”打了烊。 后院静室中,黄月茹將古符玉简置於桌上,將今日经歷细细道来。 黄业舟接过玉简,神识沉入良久,睁眼时眸中精光闪动: “確是真品。这三道古符,若炼製成功,威力足以作为压箱底的手段。” “但老墨头最后那句话……”黄月茹蹙眉,有些不解。 “他提醒我速离,显然知道血狼帮会下手。此人究竟是何目的?” 黄业舟沉吟片刻,说道: “两种可能。其一,他与血狼帮並非完全同心,或存顾忌。 其二,这玉简本身,或许还有我们未看透的麻烦。” “无论如何,此物既已到手,便好生参研。 族姐近日莫再单独外出,血狼帮既已盯上,不会善罢甘休。” 黄月茹点头:“我省得。” “今日裴前辈来,倒是替你省了不少麻烦。西区这些地头蛇,最是欺软怕硬。” “人情债,总是要还的。眼下最要紧的,是借这铺子站稳脚跟,儘快提升实力。” …… 几日后。 黄业舟盘坐静室,正细细参悟那枚残旧的古符传承玉简。 三道古符製法虽精妙,但正如老墨头所言,玉简残损严重,关键处字跡模糊,灵力运转路线有多处断裂。 寻常符师得之,怕是苦研十年也难还原。 “残损至此,价值大打折扣。” 黄业舟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另一枚玉简。 这是他从百符阁购得的《基础符籙大全》,记载了七十二种常见一阶符籙製法,內容完整,但皆是大路货色。 “试试能否合成新的。” 他心念一动,识海中金符光芒流转。 隨即將两枚玉简放入合成栏。 【《古符残简》】+【《基础符籙大全》】=【《古符真解》】 【《古符真解·补遗篇》:收录三道完整古符製法(金罡镇岳符、离火焚煞符、玄水遁影符),並附“古修『玄符上人』坐化之地线索”一则。】 “玄符上人?” 黄业舟见著真解的介绍有些吃惊,那古符残简中竟然蕴藏著古修遗址线索。 玉简內,三道古符製法已补全,笔路、灵墨配比、运笔节奏,乃至符纹与天地灵气共鸣的微妙感应,皆详实无比。 而在最后,刻著一行蝇头小字: “余號玄符,筑基圆满,精研符道二百载。自知大限將至,於白沙海域『雾隱礁』下三百丈,辟水府而坐化。府中留有毕生制符心得、三枚二品符宝,以待有缘。入府之法:持『玄水遁影符』,於子时月正中天时,以符叩礁东第三洞……” 黄业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震动。 二品符宝!筑基圆满修士的制符心得! 这等机缘,莫说练气修士,便是寻常筑基知道了也会眼红! “雾隱礁在白沙海域深处,已近『万妖海』边缘,常年迷雾笼罩,时有二阶妖兽出没。单凭我一人,绝难抵达。” 机缘虽好,却需命取。此事,急不得。 …… 三日后,临水岛,黄家灵田区。 金黄色的稻浪在午后的阳光下起伏,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茎秆,空气中瀰漫著清冽的灵米香气。 黄明成站在田埂上,看著族中派来的三位灵植堂管事手持玉尺、验灵盘,一株株测量稻株高度、穗粒数,又以法诀抽取穀粒检验灵气含量,手心微微渗汗。 “明成叔,您別紧张。” 一旁协助记录的年轻执事黄明理低声笑道: “这长势,我看稳了。” 半柱香后,为首的白须管事黄泽礼长老抚掌大笑: “好!好稻!” 他捏起几粒刚刚脱壳的米粒,米身晶莹饱满,泛著淡金色泽,置於掌心运功一催,顿时有精纯的土灵气散出。 “亩產估测,六百三十斤上下!比族中要求的四百五十斤,高出整整四成!” “灵气含量,达一阶中品灵米『青禾稻』的一点五倍,杂质极少,品相可评『中上』!” 另外两位管事也连连点头,其中专司品鑑的矮胖管事黄泽丰捻须道: “米香清正,口感想必绵软回甘。 若以此米长期食用,对练气中期修士的修为稳固颇有裨益,价值可比寻常一阶中品灵米高出三成。” 黄明成闻言,悬了数月的心终於落下,眼眶微热,躬身道: “全赖家族福泽,晚辈不敢居功。” “誒,是你的功劳,便是你的。” 黄泽礼长老摆手,神色郑重: “家族灵米增產,关乎全族修士修行资粮。你这五亩金露稻若能推广全岛,每年可多出近万斤中品灵米,价值数千灵石!此乃大功!” 正说著,远处一艘黄家制式的青木飞舟缓缓降落在田边空地上,舱门打开,数人走出。 为首者一袭墨绿长袍,双目神光內蕴,虽气息稍显虚浮,但久居上位的威仪不减,正是闭关疗伤半年方出的族长黄明轩。 其身后跟著灵植堂主事黄泽川、执事堂副管事黄明宇等五六位族中实权人物。 “族长!”田边眾人连忙行礼。 黄明轩微微頷首,目光扫过金黄稻浪,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他缓步走到田埂边,亲手摺下一穗,搓出几粒谷实放入口中咀嚼。 片刻,他点头道: “灵气精纯,杂质几无,確是佳品。明成,你培育此稻,用了何种法诀?耗时几何?” 黄明成恭敬答道: “回族长,晚辈所用仍是家传的『润土诀』、『聚灵雨』,只是耕作时更注重鬆土深度与灵肥配比。 此稻自播种至成熟,共一百零七日,比青禾稻早熟九日。” “早熟九日……亩產增四成……品质中上……” 黄明轩低声重复,眼中精光愈盛。 他转身看向灵植堂主事黄泽川: “泽川,若全岛灵田改种此稻,三年內增產几何?” 黄泽川早已核算过,当即答道: “临水岛现有灵田八百亩,若全部改种且管理得当,三年后年產量预计可增三成半,约合二十五万斤。 按当前市价,每年可多出近两万灵石收益。” “好!” 黄明轩开怀大笑,看向黄明成的目光满是讚赏: “灵植之道,重在勤勉与悟性。你能从寻常散修手中觅得良种,並悉心培育至斯,足见用心。 家族向来赏罚分明!黄明成听令!” “晚辈在!” “自即日起,擢升你为灵植堂执事,享年俸一百二十灵石,分管临水岛灵田改良与新稻种推广事宜。 另赏中品灵石十枚,一阶中品法器『青藤鞭』一件,以彰其功!”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嘆声。 灵植堂执事,虽只是堂中中层,却已算踏入家族管理核心圈层。 年俸一百二十灵石,更远超寻常练气中期修士的年收入。 黄明成闻言,压下心中激盪,郑重躬身: “明成领命!必竭尽全力,不负族长与家族厚望!” 第六十章 戊土斋 “泽礼长老,金露稻的留种、育苗规程,需儘快整理成册。 明年开春,先在临水岛及附近三岛试种五百亩。若成效稳固,再逐步推广至全族。” “是!” 是夜,临水岛,黄明成家中。 简陋的木桌上摆著几样小菜,一壶灵谷酒。 黄明成与妻子对坐,看著桌上那枚盛放著十枚中品灵石的锦袋、那柄灵光隱隱的青藤鞭,以及代表执事身份的青铜令牌,犹觉恍惚。 “他爹,这是真的?”黄母声音发颤。 “真的。” “族长亲自嘉奖,全族见证。” “这些年,苦了你跟孩子们。我灵根驳杂,修行无望,只能埋头种田……本以为这一生也就这样了。” “没想到,业舟那孩子在外闯荡,竟能弄来这般神奇的稻种……更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还有被族长当眾嘉奖、破格提拔的一天。” 黄母抹了抹眼角: “孩子们有出息,是咱们的福气。你如今当了执事,往后更要谨慎,莫要得罪人。” “我晓得。”黄明成点头。 “族长提拔我,一是为赏功,二是做给其他旁支看。 只要为家族出力,纵使是旁支子弟也有出头之日。 我只需做好分內事,不掺和那些嫡系爭斗便是。” “明日我便开始整理种植笔录。业峰说过,业舟嘱咐,稻种来歷务必含糊,只说是从南域商队流出的变种。 族中若问起细节,便推说那散修已离开坊市,无从查证。” “嗯,孩子们考虑得周全。” 夫妻二人又说了会儿话,黄母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今日泽礼长老临走时,私下跟我说,族长似有意在年关族祭后,重新调整各房资源分配。 咱们家立了功,或许能多分一两亩灵田,或是坊市里的小铺面。” 黄明成闻言神色有些意动: “若真能分间铺面……业舟在坊市开店,正缺稳定货源。咱家產的灵米、灵蔬,若能直接供应给他,岂不两全?” “这主意好!到时你跟业舟商量商量。” 修仙界底层挣扎数十载,他早已习惯了面朝灵土、背顶烈日的平淡日子。 如今得提拔,他虽欣喜,却更多了几分清醒。 “族长根基受损,急需拉拢旁支巩固权位……黄长老一脉虽暂被压制,但黄业华若筑基归来,局势必再变。” “在这漩涡中,唯有紧守本分,勤恳做事,方是立身之道。” …… 半日后,流云坊市,舟记杂货。 “爹升任执事了。”黄业舟朝著大哥说著,语气难掩激动。 “当真?”黄业峰顿时眉开眼笑,眼神中满是惊喜。 “自然!年俸一百二十灵石,分管临水岛灵田改良。家族还赏了十枚中品灵石、一件一阶中品法器。” 黄业峰神识扫过传讯玉符,脸上露出由衷的喜悦: “爹苦了半辈子,总算是……总算是熬出头了。” “是该回去庆祝。” “顺便商量接下来的安排。” 黄业庭从后堂探出头,火羽雀落在他肩头,金红尾羽轻摇: “二哥,咱们什么时候走?” “这几日吧。” “不过你们可先行回家,我有要事需要解决一二。” “放心,只是一些私事!”黄业舟眼见大哥担忧,隨即解释道。 “放心去。我和业庭先回去!”黄业峰没多问点点头。 …… 翌日,水泽深处。 芦苇丛生,雾气瀰漫。 黄业舟驾著一叶扁舟,缓缓穿行在交错的水道间。 玄鲤在前方引路,金瞳不时扫视四周,警惕著可能潜藏的妖兽。 舟行半日,前方出现那片熟悉的芦苇盪。 黄业舟跃上岸,拨开茂密的苇杆。 洞口依旧隱在水线之下,杂草丛生,与他上次离开时並无二致。 他开启金瞳辨气术,確认洞內无人,这才矮身钻入。 石窟內,土灵气比三月前更加浓郁。 戊土灵脉在地下缓缓流淌,淡黄色灵光忽明忽暗。 中央土堆上,他上次移植的几株戊土草长势良好,叶片肥厚,泛著玉质光泽。 他走到最深处那处钟乳石林前,石洼中新的癸水灵乳已凝出薄薄一层,约七八滴的量。 “戊土灵脉交匯之地,果然玄妙。” 黄业舟取出玉瓶小心收取,隨后开启金瞳辨气术,淡金眸光扫过整个石窟四壁。 “灵脉虽只是微小型,但胜在隱蔽。以此为基础布阵,足以遮掩练气巔峰修士的探查。” 黄业舟如此想著,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十六面阵旗。 旗面以“隱灵纱”织成,绣著繁复的戊土符文。 他按照《基础阵法大全》中所载的“戊土隱灵阵”布设之法,以神识操控阵旗,一一插入石窟特定方位。 “乾位三,坤位六,离位九……” 阵旗落定,他双手掐诀,口中诵念咒文。 真气自丹田涌出,顺经脉注入阵旗。 “嗡!!” 三十六面阵旗同时轻颤,淡黄色灵光自旗面蔓延,剎那间融入石窟墙壁与地面。 眨眼间,石窟內的土灵气波动渐趋平缓,最终隱没无踪。 即便有练气巔峰修士以神识探查,也只会觉得此地灵气稍浓,难以察觉灵脉存在。 接著,黄业舟又布下一道简易的“土灵感应阵”。 若有生人踏入此范围,石块便会將预警传至他怀中的阵盘。 做完这些,他走回石窟深处,在那处积攒癸水灵乳的石洼旁停下。 “此处水土交匯,灵气最为精纯,適合作为静室。” 他取出工具,开始修整。 三个时辰后,一间三丈见方的石室初具雏形。 黄业舟立於室中,环视四周,石壁平整,地面光洁,简洁大方。 “便叫『戊土斋』吧。”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青石,以剑胚刻下“戊土斋”三字,悬於石门上方。 又布下一道隔音禁制,確保修炼时不至被外界干扰。 一切妥当,他盘坐於新铺的蒲团上,取出一滴癸水灵乳服下,运转《坤元真罡诀》。 精纯的灵乳药力化开,与戊土灵气交融,在经脉中奔流不息。 三个周天后,他缓缓收功,只觉神清气爽,修为又精进一分。 “有此据点,日后修行便多了一处保障。” “往后每月可来此闭关数日,配合癸水灵乳,筑基之前当无忧矣。” 第六十一章 抉择 彼时,流云坊市,金石阁。 炼器工坊內热浪滚滚,地火口喷涌著赤红火焰。 十余名学徒正忙碌著,有的捶打铁胚,有的调配灵液,有的照看火候。 黄业峰站在最角落的地火口前,控制著一柄重锤,反覆捶打一块烧红的“黑铁精”。 锤起锤落,火星四溅。 他已经连续捶打了两个时辰,手臂有些酸麻,若不是有修为在身,怕是要撑不住! “业峰,这块要捶到三寸薄,午时前完成!” 工头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黄业峰咬牙应了声,手上动作加快。 黑铁精质地坚硬,寻常练气中期修士全力捶打,也需大半日才能成型。 而这样的任务,他今天已是第三件。 半月前,孙师傅炼器时遭地火反噬,丹田受损,需静养半年。 金石阁主事暂由其侄孙茂接手。 此人不过练气六层,炼器技艺平平,却极擅钻营。 上任后第一件事,便是將学徒的月任务量提高五成,美其名曰“锤炼心性,提升效率”。 实际不过是压榨劳力,多出成品,好向总阁邀功。 “嘭!嘭!嘭!” 重锤砸在铁胚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黄业峰额头汗水滴落。 他想起孙师傅在时,虽严厉,却总会在关键处指点,偶尔还会赏些边角料,让他们自行练习。 而如今…… “黄业峰!” 这时,孙茂背著手踱步过来,脸上掛著假笑。 “进度太慢了。照你这速度,今天任务完不成,可是要扣月俸的。” “孙主事,黑铁精质地太硬,两个时辰捶到三寸薄,实在……” “实在什么?” “別人能做到,你为什么不能?莫不是觉得孙师傅不在,便可偷懒耍滑?” 旁边几个学徒低著头,手下动作更快,无人敢吱声。 黄业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气: “晚辈不敢。” “不敢就好。”孙茂哼了一声,转身走向下一个学徒。 “都听著!今日任务完不成的,一律扣三成月俸!连续三日完不成的,捲铺盖走人!” 工坊內锤击声更密,夹杂著压抑的喘息。 黄业峰继续捶打,心中却一片冰凉。 八灵石月俸,本就不多,若再扣除三成,连最基础的修行丹药都买不起。 而连续高强度劳作,已让他近半月未能静心修炼,《厚土刀诀》的进度几乎停滯。 午时。 学徒们如蒙大赦,放下工具,拖著疲惫的身子走向食堂。 食堂里,几个相熟的学徒围坐一桌,低声抱怨。 “这日子没法过了……孙茂那廝,简直把我们当牲口使。” “我昨日炼丹时差点走火入魔,就因精神不济。” “听说东区『百炼坊』在招学徒,月俸十灵石,任务量只有这边七成。” “百炼坊要求高,至少要能独立炼製一阶下品法器才行。 咱们这儿,除了业峰,谁有那本事?” 眾人目光看向黄业峰。 黄业峰默默吃著粗糲的灵米饭,味同嚼蜡。 他確实已能独立炼製最简单的“黑铁法刀”,成功率约三成。 这在学徒中已属佼佼者,孙师傅曾赞他“踏实肯学,假以时日必能入门”。 可如今倒是让他有些想退却了。 “业峰,你怎么想?” 一个关係稍近的学徒低声问:“真要在这耗著?” 黄业峰沉默良久,语气颇为无奈地说道:“我再想想。” …… 两日后,临水岛,黄家灵田区。 黄明成站在田埂上,看著眼前五亩金黄色的稻浪,心中百感交集。 半年前,他还是个守著五亩薄田、年俸不过三十灵石的普通灵农。 如今,腰间掛著灵植堂执事的令牌,手中握著临水岛八百亩灵田的改良权。 “爹!” 黄明成转身,便见三个儿子沿著田埂快步走来。 “回来了?” 黄明成脸上绽开笑容,眼角皱纹舒展开来。 “恭喜爹升任执事!” 黄业庭最先跑近,眼中满是崇拜。 黄业峰拱手: “爹,辛苦了。” 黄业舟递上一只玉盒:“一点心意。” 黄明成打开玉盒,里面是三枚圆润的“养气丹”,丹香清正,赫然是一阶上品。 “这……太贵重了。” “自家炼的,不值什么。”黄业舟语气隨意地说道。 黄明成深深看了二儿子一眼,將玉盒小心收好: “回家说。” 片刻后,外围黄家小院。 饭桌上,黄明成说起这半年经歷。 “金露稻长势比预想还好,灵气含量高,早熟抗病。 家族已决定先在临水岛推广,若成效显著,再扩至其他岛屿。” 他饮了一口灵茶,眼中闪著锐利的光。 “泽礼长老私下找我,说若三年內推广顺利,或可爭一爭灵植堂副主事的位置。” “副主事?”黄业峰闻言一惊。 “那可是实权位置,年俸至少二百灵石。” “所以压力也大。” “八百亩灵田涉及数十户灵农,协调管理、技术指导、收成核算,桩桩件件都需费心。 我修为不过练气六层,族中未必都服气。” “爹可需帮手?”黄业舟低声问道。 “暂时不用。灵植堂派了两位懂行的执事协助,都是老人,经验丰富。” “倒是你们,在坊市如何?” 黄业庭抢著说了火羽雀进阶、自己突破练气三层的事,眉飞色舞。 黄业峰听著,只觉得兴致平平,却不表露出来,只是话少了许多。 黄业舟察觉到兄长情绪,饭后寻了机会,两人走到院外。 “大哥,金石阁那边……” 黄业峰苦笑一声,將孙茂压榨之事细细道来。 “业舟,我有些……撑不住了。 每日劳作六个时辰,真气耗尽,根本无暇修炼。 再这样下去,別说突破练气六层,怕是连《厚土刀诀》都要荒废。” 黄业舟静静听著,待他说完,问道: “大哥想辞工?” “想,又不敢。” “辞了工,每月便少了八灵石进项。虽有你帮衬,但……” “我是长子,本该撑起这个家。 爹刚升执事,小弟还在成长,你虽能干,却也不能把所有担子都压在你身上。” 黄业舟闻言,淡笑说道:“大哥,你觉得孙师傅待你如何?” “恩重如山。”黄业峰听后毫不犹豫,语气满是感激。 “若非孙师傅指点,我绝无可能摸到炼器门槛。” “那若孙师傅伤愈归来,发现金石阁被他侄儿搞得乌烟瘴气,学徒散尽,会作何感想?” 黄业峰闻言一愣,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孙师傅待你不薄,他日若归来,见你还留在阁中,撑著他一手带起来的工坊,心中必是欣慰,说不定会將手中真手艺传给你。 而若你也走了,工坊便真成了孙茂的一言堂,孙师傅半生心血,毁於一旦。” “可……” “至於灵石,你不必担忧。” “这里面有三百灵石,你先用著。 另外,我铺子正要招个管事,大哥若愿意,隨时可来。月俸十五灵石,活儿清閒,有时间修行。” 黄业峰握著储物袋,已然明白了弟弟的意思。 无非是继续在金石阁將手艺给学了再说,灵石多不多不要紧,主要是將这炼器术学到精髓。 如此走了,有手艺在身,也不怕没有任何进项。 有了手艺走到哪都能养活自己。 黄业峰也是知道的,只是这样的工作环境,让他很是不適。 “业舟,这……”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你好好想想。是留在金石阁,等孙师傅归来;还是辞工,来帮我。无论选哪条路,我都支持。” 第六十二章 辞工 三日后,流云坊市,金石阁。 黄业峰刚走进金石阁工坊。 孙茂正在训斥一个因疲惫失手毁了铁胚的学徒。 “废物!一块『赤铜锭』值五灵石!扣你半月月俸!” 那学徒面色惨白,低头不敢言语。 黄业峰走上前,拱手道: “孙主事。” “今日任务单在墙上,自己看。” 孙茂闻言,语气有些不耐烦地隨手一指。 “黑铁精十块,捶至两寸薄;赤铜矿五筐,提纯至九成;午时前完成第一炉『青锋剑』的淬火工序。” 黄业峰看向墙上那张密密麻麻的清单,心中辞工的想法越发浓烈。 “晚辈是来辞工的。” 此话一出,工坊內骤然一静。 所有学徒都抬起头,看向黄业峰。 孙茂眯起眼,有些不怀好意地盯著他说道: “辞工?你可想清楚了? 出了金石阁,流云坊市可没几家炼器铺子会要你这种半吊子。” “想清楚了。” 黄业峰压制心头怒意,从怀中取出学徒令牌,放在一旁的桌上。 “这半月工钱,孙主事扣便是。晚辈告辞。” 说完,他当即转身走向工坊大门。 “站住!”孙茂厉声道,面容变得狰狞。 “你以为金石阁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按规矩,学徒辞工需提前一月告知,否则需赔付三月月俸! 二十四灵石,拿来!” 黄业峰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二十四枚灵石。 这些灵石不多不少正是昔日在金石阁赚的月俸,如今是原路奉还了。 不过他倒是顿觉鬆了一口气。 “够了吗?” 孙茂脸色铁青,咬牙道:“滚!” 黄业峰不再多言,大步走出工坊。 他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拐进西街,走进一家药铺,买了些温养经脉的丹药,又去点心铺子称了二斤灵米糕。 很快,他来到城东一处僻静小院,叩响院门。 开门的是孙师傅的妻子,一个面容慈祥的老妇人。 “师娘。”黄业峰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问道。 “师傅可好些了?” “是业峰啊,快进来。” “你师傅刚服了药,在屋里歇著。” 屋內药香瀰漫,孙师傅靠在床榻上,面色苍白,气息虚弱。 见黄业峰进来,他勉强笑了笑。 “你小子怎么来了?工坊不忙?” 黄业峰將丹药和点心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隨即直言不讳地说道: “师傅,我辞工了。” 孙师傅闻言一怔,隨即苦笑惋惜: “是茂儿逼的吧?那孩子……急功近利,我早该料到。” “不怪孙主事,是晚辈自己决定。” “师傅待我恩重,晚辈没齿难忘。今日辞工,实是……实是撑不下去了。” 他將这半月遭遇细细道来。 孙师傅静静听著,眼中闪过痛惜、愤怒,最终化为一声长嘆。 “是我错看了他。”孙师傅闭了闭眼。 “业峰,你走得好。金石阁如今乌烟瘴气,留在那里,只会耽误前程。” 他从储物袋取出一枚玉简,塞入黄业峰手中: “这是我半生炼器心得,虽粗浅,却都是实实在在的经验。 你拿去看,若有不懂,隨时来问我。” 黄业峰握著玉简,眼眶发热:“师傅……” “去吧。”孙师傅摆摆手。 “好好修行,莫辜负了你的天赋。待我伤愈,重整工坊时,你若愿意,再回来。” 黄业峰重重点头,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 酉时,青石巷,“舟记杂货”后院。 黄业舟听完兄长讲述,点了点头: “大哥既已决定,便安心在铺子帮忙。炼器之术也不可荒废,閒暇时多研习孙师傅所赠心得。” “我省得。” “业舟,谢谢你。” “兄弟之间,何须言谢。” “孙师傅伤势如何?” “已好转许多,但丹田受损,需静养半年。” “大哥,孙师傅这是真心待你。”黄业舟听后,语气有些感慨,轻声道。 “我知道。” 黄业峰点头,眼底有些失落。 “只是……金石阁是孙师傅半生心血,如今被孙茂这般糟蹋,我实在……” “根基未毁,便有机会。”黄业舟轻声安慰道。 “孙师傅既让你静待时机,你便安心修行。待他日归来,有你相助,重整金石阁並非难事。” 黄业峰闻言点头,心中鬱结渐散。 …… 又过七日,戊土斋。 石窟深处,石室静謐。 黄业舟盘坐在蒲团上,周身土黄色灵光流转。 戊土灵脉在地下缓缓奔涌,精纯的土灵气透过石壁渗入室內,化作淡金色的光点,被他吸入丹田。 《坤元真罡诀》运转到极致。 真气在经脉中奔流,如江河入海,不断衝击著那道无形的屏障。 练气五层到六层,是一道小坎。 寻常三灵根修士,若无丹药辅助,往往需苦修三五年方能突破。 但黄业舟有癸水灵乳洗炼根基,有戊土灵脉提供精纯灵气,更有前世修炼经验指引,速度远非常人可比。 “轰!” 丹田內一声轻响。 那道屏障应声而破。 磅礴的真气涌入新开闢的经脉,周身灵压节节攀升,最终稳定在练气六层初期。 黄业舟缓缓睁眼,眸中精光四射,难掩喜色。 “总算突破六层了。” 他感受著体內更加浑厚的真气,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练气六层,在家族中已算中坚力量。 若是回到黄梅岛,足以担任一方执事。 但他心中清楚,这还远远不够。 黄业华已是练气巔峰,隨时可能筑基。 云隱宗的资源、单火灵根的天赋,让两人的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在拉大。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黄业舟如此想著,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捲《古符真解》。 翻至“金罡镇岳符”一页。 此符乃一阶极品,以戊土精气为基,融金罡煞气於符纹,炼製成功后威力堪比筑基初期修士隨手一击,可用於防身。 但炼製难度也极高,若是无堪比炼气后期的神识,寻常符师难以绘製。 “符纹一百零八笔,需一气呵成,中途不可中断。” “灵墨以『金精砂』等多种灵材调和,配比须精准至厘。” “运笔时需引动戊土精气,与金罡山岳真意共鸣……” 第六十三章 极品符籙(求追读!!) “一阶极品符籙……果然玄奥。” 黄业舟暗嘆一声,隨即闭目调息,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 戊土灵脉的灵气源源不断涌入体內,与《坤元真罡诀》修炼出的精纯土灵力交融,在经脉中奔腾流转。 三个周天后,他睁开双眼,取出一张特製的“金纹符纸”。 此纸以金线草浆混合戊土灵泥製成,质地坚韧,可承载强大灵力。 又取出一方玉碟,倒入少许“金晶砂”粉末,以稀释后的癸水灵乳调和,研磨成金色灵墨。 黄业舟凝神静气,笔尖落纸。 剎那间,笔走龙蛇,符纹渐现。 绘製至第三十六道符纹时,他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 金罡镇岳符对灵力掌控要求极高,每一笔都需注入精纯的金土双属性灵力,且比例必须精確,多一分则金气过锐易崩,少一分则土气过重难凝。 “第七十二道……” 黄业舟手腕微颤,笔锋却稳如磐石。 体內真气已消耗近半,但他不敢有丝毫鬆懈。 符籙绘製,最忌中途力竭,一旦灵力不继,前功尽弃。 戊土灵脉的灵气不断补充,却赶不上消耗速度。 “第九十道……” 他咬紧牙关,神识高度集中,眼前只有那一道道繁复玄奥的符纹。 时间一点点流逝。 静室外,玄鲤静静伏在灵池中,金瞳警惕地扫视四周,为主人护法。 第一百零八道符纹,最后一笔。 黄业舟笔锋提起,在空中虚划半圆,隨即重重落下! “嗡!!!” 便见符纸金光大盛! 一百零八道符纹同时亮起,彼此勾连,化作一座微型山岳虚影,在符纸上空缓缓旋转。 黄业舟强忍神识剧痛,双手掐诀,口中诵念古咒。 “金罡凝岳,镇守八荒!” 磅礴的神识之力汹涌而出,將那山岳虚影强行压缩,封入符中。 “封!” 金光骤敛。 一张淡金色符籙静静躺在案上,符面纹路古朴厚重,隱隱有山岳之势流转。 “成功了!” 黄业舟面容大喜,长舒一口气。 下一瞬,只觉浑身虚脱,体內真气十不存一,神识更是枯竭大半,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阶极品符籙,堪比筑基初期隨手一击的防御力,这將成为他日后最大的底牌之一。 他小心翼翼將金罡镇岳符收入特製玉盒,这才取出一滴癸水灵乳服下,盘膝调息。 灵乳化作温和暖流,滋养著乾涸的经脉与识海。 …… 三日后,流云坊市,金石阁门外。 牌匾依旧,阁內却已物是人非。 大堂內冷冷清清,只有两个伙计在柜檯后打盹。 三个月前,这里还人来人往,求购法器的修士络绎不绝。 如今仅有寥寥几人,甚至进来瞧了瞧便又走开了。 “听说了吗?金石阁出的那批『黑铁法刀』,有三成不到半月就开裂了!” “何止!我前日买的『赤铜护心镜』,说是能挡练气后期一击,结果被铁背豺一爪子就挠穿了!” “孙铁手在时可不是这样……” “唉,自打孙茂接手,金石阁的口碑是一落千丈。如今有点门路的,都去百炼坊、千锻楼了。” 门外几个散修议论的声音让店中的孙茂,表情变得越发铁青难看。 彼时,舟记杂货。 “听到了金石阁的消息了?你离开是对的,在那边蹉跎,倒不如来我店里帮忙。” “嗯。”黄业峰一脸感慨,手不停摆弄著柜檯上的符籙。 “孙茂急功近利,以次充好,败掉孙师傅半生积累的名声,是迟早的事。”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两人正说著,店外走进一人。 来人三十许岁,身著锦衣,腰佩玉牌,身后跟著两名护卫,皆是练气中期修为。 “掌柜的,可有好符?” 锦衣男子目光扫过货架,见摆设出奇雅致,便点点头,隨即將目光落在气定神閒的黄业舟身上。 他正是听闻这舟记有百符阁掌柜亲自作保,才前来一观,如今看来怕是颇有不凡之处。 “道友需要何种符籙?”黄业舟连忙起身笑脸相迎。 “攻防兼备,威力越大越好。” 锦衣男子说著,从怀中取出一只储物袋,放在柜檯上: “灵石不是问题。” 黄业舟神识一扫,袋中至少五百灵石,心头微微一动,便知是大生意。 “道友这是要出远门?” “三日后要去趟『黑峡岛』,听说那边不太平,多备些手段。” 黑峡岛位於流云坊市西北八百里海外,盛產几种稀有灵草,却也以险恶闻名,时有劫修出没。 黄业舟略作沉吟,从柜檯下取出一只玉盒。 盒中躺著三张符籙。 一张“戊土护身符”,一张“锐金破甲符”,皆是上品。 最后一张,符面呈淡金色,符文古拙繁复,隱隱有山岳虚影流转。 “这是……” “金罡镇岳符,一阶极品。” 黄业舟淡笑介绍道: “激发后化出金罡山岳虚影,可镇压方圆十丈,威力堪比筑基初期修士隨手一击。但此符炼製极难,本店仅此一张,作价三百灵石。” 锦衣男子见此饶有兴致地拿起符籙,仔细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磅礴灵力,良久,深吸一口气: “我要了。” “另外两张也一併包上。” 交易完成,锦衣男子留下四百二十灵石,小心收起符籙,朝黄业舟拱手: “掌柜的如何称呼?” “姓黄。” “黄掌柜,鄙人周明轩,经营『百草堂』。日后若有好符,可隨时来寻我。” 说完,他带人离去。 黄业峰看著柜檯上的灵石,低声道: “业舟,那金罡镇岳符……” “昨夜刚画出来的。” “此符威力虽大,却也耗去我大半真气与神识。若无戊土灵脉支撑,怕是难以成符。” “你突破了?”黄业峰看著弟弟,目光中满是惊异,弟弟这才突破炼气五层多久,又突破六层了? 这速度堪比双灵根修士了吧。 “嗯,炼气六层。”黄业舟肯定点点头。 “好啊!不愧是我们家天赋最好的,我们家有生之年怕是能出一位筑基老祖!”黄业峰说著,面色轻微泛红,很是高兴。 黄业舟见大哥如此激动,当即转移话题道: “大哥,孙师傅的手札,你看了多少?” “刚看完灵材篇。” “好生研习。炼器与制符,皆是手艺。手艺精湛了,走到哪里都有饭吃。” 黄业峰重重点头。 第六十四章 异变! 三月后,戊土斋。 玄鲤缓缓浮出水池面,金瞳较三月前更为璀璨,额前两处微凸愈发明显,隱有玉角之形。 它周身水灵力波动剧烈,已稳稳停在一阶上品巔峰,距离二阶门槛仅一线之隔。 黄业舟盘坐池边,指尖凝聚一滴稀释过的癸水灵乳,弹入池中。 玄鲤金瞳一亮,张口吞下,隨即周身泛起淡蓝色光晕。 池水无风自动,缓缓升起三团朦朧水雾。 水雾扭曲变幻,眨眼间化作三条与玄鲤外形一般无二、仅体型略小的“水鲤”,环绕本体游弋,活灵活现。 “哦?新天赋?”黄业舟神识扫过,有些意外。 【水雾幻影】:消耗部分妖力与神识,製造三个具有本体三成实力的水分身,持续十息。分身可执行简单指令,受击或时间到则溃散为水雾。 “虽仅三成实力,且时限短,但用於惑敌、牵制,或探察险地,却是极佳。”黄业舟心中评价。 玄鲤血脉觉醒至24%,这【水雾幻影】应是螭吻血脉中关於“水形变化”的浅层显化。 假以时日,若能觉醒更深的控水神通,潜力不可限量。 他又看向池边石台上那只毛茸茸的金睛貂幼崽。 三月来,他以合成栏精炼过的金属性矿粉餵养,幼貂成长迅速。 金瞳望向静室角落,那里存放著黄业舟平日练习制符留下的、沾染了不同灵墨气味的废符纸。 它轻轻一跃,精准落在那叠废符纸旁,小爪子扒拉几下,很快叼出一张沾染了“锐金符”灵墨气味的纸片,献宝似的跑回,放在黄业舟脚边。 “嗅觉强化至此?竟能分辨並追踪特定灵气残留。”黄业舟拾起纸片,神识细细感应幼貂。 金瞳觉醒度达15%,不仅视力远超同阶妖兽,嗅觉亦强化到可追踪三里內特定灵气源,这对於侦查、寻物乃至预警,都是极实用的天赋。 黄业舟轻抚金瞳头顶,小傢伙舒服地眯起眼,发出细弱呜咽。 …… 两日后午时,舟记杂货后院静室。 黄业舟清点著近日收穫。 铺子生意渐稳,每月除去成本,约有七八十灵石净入。 加上父亲黄明成升任执事后,暗中將临水岛部分品质上乘的灵米、灵蔬以优惠价供应铺子,转手又是一笔收入。 家中经济宽裕许多,大哥黄业峰辞工后专心研习炼器手札,偶尔接些修补法器的零活,手艺稳步提升。 小弟黄业庭在照顾火羽雀与修炼之余,也帮忙处理铺子杂务,修为已至练气三层巔峰。 “今日合成次数尚余。”黄业舟心念一动,唤出合成栏。 【】+【】=【?】 合成次数:3(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他如常取出六份下品“止血散”,打算合成两瓶中品止血散。 这类低阶丹药需求稳定,利润虽薄,却是铺子吸引低阶散修的招牌之一。 第一组止血散放入栏,光芒闪过,顺利合成【中品止血散】。 然,当第二组放入时,识海中,那枚自重生以来便沉寂的神秘金符,忽然剧烈震动! 道道金色涟漪自符面盪开,瞬间席捲整个识海。 黄业舟只觉神魂一盪,眼前合成栏光华大放,原本古朴简单的界面边缘,浮现出无数细密玄奥的银色符文,流转不息。 紧接著,合成栏旁,一行清晰的银色大字缓缓浮现: 【累积合成千次,解锁『批量合成』功能(每日限一次)。】 “批量合成?”黄业舟见此微微愣住。 千次累积?自己重生以来,除最初摸索期,几乎每日必用满三次合成机会,至今已近一年余,確已远超千次之数。 这金符竟还有隱藏功能,需达成特定条件方能解锁? 他强压心头激动,凝神感知新功能。 神识触及那行银字的瞬间,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 【批量合成】:每日可启用一次,同时进行最多十组合成操作。 需满足条件:1合成物品为同类(如皆为中品止血散原料);2所有合成公式相同;3消耗神识为单次合成的五倍。 “十组同炼,神识消耗翻五倍……” 好处显而易见,效率极大提升,尤其对於需要大量合成的低阶丹药、符材,一日之功可抵十日。 但风险亦大,五倍神识消耗,以他如今炼气六层、神识因修炼《坤元真罡诀》及癸水灵乳洗炼而比同阶雄厚近倍的程度,恐怕也仅能勉强支撑一次。 “值得一试。尤其是对需求量大、品质要求划一的货物。”黄业舟目光落在刚才合成的中品止血散上。 铺子每月需此类低阶疗伤丹药不下五十瓶,以往他需分多日合成,耗时费力。 若能用批量合成,可为他省下不少修行时间! 他当即取来三十份下品止血散,两两一组,整齐排列於身前。 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將状態调整至最佳,隨即心念沟通金符,启用【批量合成】。 “嗡!!!” 合成栏光芒暴涨,瞬间分化出十个略小的虚幻栏位,將十组下品止血散同时摄入。 黄业舟只觉识海一沉,仿佛有无形重物压下,神识如洪水般汹涌流逝,第一次批量合成的他感到轻微刺痛。 他咬牙坚持,全力维持著对十组合成过程的精准掌控。 十团柔和白光同时在十个栏位中亮起,药香瀰漫。 过程看似与单次合成无异,但对神识的负荷却呈几何级数增长。 三息之后,光华齐敛。 十个栏位中,十只小巧玉瓶静静悬浮,瓶身灵光均匀,都是【中品止血散】! “成功了!”黄业舟长舒一口气,只觉神识消耗近半,阵阵空虚疲惫感袭来。 他连忙服下一粒滋养神识的“清心丹”,调息片刻,方才缓过劲。 “一次十瓶,抵我往日三四日之功。虽神识消耗巨大,但每日仅一次,且可提前备好材料,择状態最佳时进行,完全可行。”黄业舟清点著新合成的丹药,心中已有计较。 “日后铺子常备的低阶丹药、符籙,乃至大哥炼器所需的某些基础灵材提纯,皆可藉此功能大幅提升供给效率。” 第六十五章 华归!(求追读) 数月后,族祭前夕。 黄梅岛东侧码头聚了上百族人。 青石铺就的码头上,黄明轩族长一身墨绿锦袍立於最前,身后分立著十余位族中长老、执事。 黄长老一袭絳红长衫,腰悬玉带,此刻正与身旁几位嫡系长老低声谈笑,眉眼间儘是按捺不住的意气风发。 “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眾人齐齐望向东方海天交界处。 但见一道赤红遁光破开晨雾,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不过数息之间,便已飞临码头上空,缓缓降下。 遁光散去,现出一道頎长身影。 来人十七八岁模样,一袭云隱宗內门弟子制式的月白法袍,袖口绣著三道赤焰云纹,腰间悬一枚青玉令牌,上书“云隱”二字,灵气逼人。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著三分冷傲七分疏离,正是黄业华。 “恭迎业华贤侄荣归!” 黄明轩率先上前一步,拱手朗声道。 他虽筑基失败,根基受损,但一身练气巔峰修为仍在,此刻刻意释放灵压,仍具威严。 黄业华神色淡淡,只微微頷首:“族长客气。” 目光扫过码头眾人,在黄长老身上略停,眼底一抹晦暗闪过,隨即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自他测出单灵根后,便被这位黄长老认作了孙子,虽说血缘淡薄,然他如今能如此快筑基,確实少不了这位“祖父”的帮衬。 黄长老连忙上前,满面红光: “业华我孙!老祖在族堂等候多时了!” “祖父。”黄业华嘴角露出看不出情绪的笑容,朝黄长老拱手一礼。 “好!好!”黄长老连连点头,转身朝眾人高声说道。 “我孙业华,以十七岁之龄筑基功成,乃我黄家百年来第一人!今日荣归,实乃全族之幸!” 码头上顿时响起一片恭贺之声。 几位嫡系长老纷纷上前寒暄,话语间满是奉承。 旁支族人则远远站著,神情复杂。 黄业舟与大哥黄业峰、小弟黄业庭站在人群外围,静静旁观。 “好大的排场。”黄业庭小声嘟囔,似有些不以为意。 “比族长出关时还隆重。” 黄业峰低声道: “筑基修士,放在哪里都是中坚。何况他是云隱宗內门弟子,单火灵根,前途不可限量。” 黄业舟沉默不语,目光落在黄业华腰间那枚青玉令牌上。 云隱宗內门弟子令,持此令可在宗门辖地诸多坊市享受优待,更能调动部分宗门资源。 黄业华此时高调展示,用意不言自明。 “诸位。业华离家数载,蒙宗门栽培,侥倖筑基。 今日归来,见家族气象依旧,心中甚慰。” 他说著,右手缓缓抬起。 掌心向上,一团赤红色火焰无声燃起。 火焰初时只如烛火大小,眨眼间便膨胀至人头大,焰心赤红如血,外层裹著淡淡金芒! 热浪滚滚而出,码头温度骤然升高。 “此乃云隱宗筑基期法术『赤阳真火』。” 黄业华话音未落,掌中火焰猛然一颤,化作三条赤红火蛇,在空中蜿蜒游走,彼此追逐。 码头边缘几株垂柳无风自动,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捲曲枯黄。 “去!” 黄业华轻喝一声,三条火蛇骤然合一,化作一道赤红火柱冲天而起,直上十余丈,这才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火雨纷纷扬扬落下。 然火雨未及落地,便在半空中自行熄灭,只余点点火星飘散。 码头上大片族人惊讶得目瞪口呆。 所有族人都被这手精妙的控火之术震慑住了。 练气与筑基,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寻常练气修士施展火系法术,能凝出脸盆大火球已算不错,哪能如这般隨心变化、收放自如? “业华贤侄法术精妙,实乃我族之幸。”黄明轩收起惊讶羡慕的神色,率先打破沉默,脸上笑容有些勉强。 黄长老哈哈大笑,抚掌道: “我孙有此手段,何愁家族不兴!” 黄业华收起火焰,神色恢復淡漠: “雕虫小技,让诸位见笑了。” “只是业华既已筑基,自当为家族分忧。 听闻族中三处赤铜矿场近年產出不稳,我愿暂代管理之责,以宗门所学整顿矿务,確保家族资源供给。” 三处赤铜矿场,乃是黄家除灵田外最重要的收入来源,歷来由族长一脉与几位中立长老共同掌管。 黄业华开口便要接手,分明是要夺权。 黄明轩脸色微变,正要开口,身旁一位白髮长老已抢先道: “业华贤侄有心为族出力,自是好事。只是矿场管理涉及诸多琐务,贤侄刚筑基,恐还需时日熟悉……” “六叔公多虑了。”黄业华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我在宗门时,曾协助执事堂管理过三处小型矿脉,对此道並不陌生。” 他目光转向黄明轩,似笑非笑:“况且族长近年来身体欠安,正该好生休养。 些许杂务,便交由晚辈代劳罢。” 黄明轩袖中拳头握紧,面上艰难挤出一丝笑容: “业华贤侄体恤长辈,我心甚慰。矿场之事,容后再议,今日先为你接风洗尘。” “不必了。”黄业华摆手。 “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明日族堂议事,再与诸位细谈。” 他说完,朝黄长老微微点头,便化作一道赤红遁光,朝家族核心区域飞去。 黄长老连忙带人跟上。 码头眾人面面相覷,良久,才在几位执事的招呼下逐渐散去。 黄业舟兄弟三人隨著人流往回走,一路无话。 行至外围洞府附近,黄业峰才低声问: “业舟,你怎么看?” “豺狼归山,风雨將至。” 前世,黄业华便是这般慢慢架空族长实权,赚取了家族大部分长老信任,才让那场灭族来得猝不及防。 或许黄业华也曾想掌控黄家,然在金丹大道面前,他已然没有了任何心智! 黄业庭小声道: “二哥,他会不会来找我们麻烦?当年大伯那事……” “迟早的事。” “不过眼下他还顾不上我们。矿场、灵田、坊市產业……够他忙一阵子了。” 正说著,远处飞来一道传讯符,落入黄业舟手中。 神识一扫,他眉头皱起,顿觉有些不好的预感。 “黄业华要见我!” 第六十六章 拉拢 申时三刻,赤焰洞。 此洞位於黄梅岛南侧临海峭壁之中,洞內有一条微型的火属性灵脉,早年是家族一位筑基火修老祖的潜修之所,后因灵脉衰微而閒置。 黄业华归族后,黄长老便做主將此洞划给他暂居。 洞口隱在垂落的藤蔓之后,尚未走近,已能感到阵阵热浪扑面。 两名身著黄家护卫服饰、修为在练气四层的旁支子弟守在洞外,见黄业舟到来,其中一人上前半步,语气尚算客气: “可是业舟族弟?业华族兄已在洞中等候。” 黄业舟微微頷首,隨他入內。 洞道蜿蜒向下,两侧石壁被常年炙烤得泛著暗红色泽,空气乾燥灼人。 这是一处十丈见方的天然洞厅,中央有一口三丈方圆的岩浆池,赤红岩浆缓缓翻涌,散发精纯的火灵气。 池畔设一石台,台上摆著玉壶杯盏,几样灵果。 “华公子,业舟族弟到了。”护卫躬身稟报。 “嗯,退下吧。” 黄业舟静立片刻,见对方没有开口的意思,便主动拱手: “见过业华族兄。不知族兄召见,所为何事?” 黄业华此时面容较码头时更显俊朗,洞內火光映照將他眉眼间那抹疏离冷傲冲淡了几分,唇角甚至噙著一抹看不出喜怒的笑意。 “业舟族弟不必拘礼。” “坐。” 黄业舟依言在石台旁的石凳坐下。 黄业华也在对面落座,提起玉壶斟了两杯灵茶。 茶汤赤红,香气炽烈,是火属性灵植“赤炎茶”。 “尝尝,云隱宗內门特供,对火灵根修士有温养之效。”他將一杯推至黄业舟面前。 “多谢族兄。” “可惜小弟是三灵根,水土为主,火属薄弱,怕是无福消受。” 黄业华轻笑: “灵根天成,確难更改。但修行之路,功法、丹药、机缘,皆可补足先天。” “听闻族弟前些年,与我那不成器的堂弟业明,有些矛盾?” “陈年旧事,业明族兄已受族规惩处,小弟早已不放在心上。” “是吗?” “可我那明德叔伯当年不过是周转困难,暂借灵田,却被族弟步步紧逼,最终落得田產被收、禁足思过的下场。族弟此举做得不对。” “族规如山,执法堂依规处置,非小弟所能左右。” “若大伯觉得冤屈,可向执法堂申辩,或请族兄代为陈情?” 黄业华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旋即又化为笑意: “申辩就不必了。业明咎由自取,大伯管教无方,受罚也是应当。” 他说著,从袖中取出一只赤玉小瓶,置於桌上。 瓶身温热,隱有红光流转。 “此乃『赤阳丹』,一阶上品丹药,以赤阳真火淬炼而成,药性霸烈,对火系功法突破小瓶颈有奇效。” “我观族弟修为已至练气五层巔峰,距六层仅一线之隔。若服此丹,辅以適量水属性灵物调和,半月內突破练气后期,並非难事。” 黄业舟神识扫过玉瓶,確能感应到其中精纯炽烈的火灵,药力澎湃,確是上品。 “族兄厚爱,小弟愧不敢当。” “此丹药力霸烈,小弟功法偏重水土,恐承受不住,反伤根基。” “功法可以转修。” 黄业华声音压低几分,带著循循善诱的意味: “我知族弟在符道上颇有天赋,但修仙界终究以修为为尊。你三灵根资质,若按部就班,筑基希望渺茫。 “但若你愿隨我左右,我可为你寻一门契合的火土双修功法,再以丹药、灵地相助,筑基……未必不能期待。” “族中族长年老体衰,几位长老各怀心思。 此次归来,便是要重整家族,聚拢资源,培养真正忠於黄家的中坚力量。 族弟年轻有为,心性果决,正是我所需之人。” 黄业舟听后轻微皱眉,黄业华这人还真是有意思,若不是见识过他十来年后作出的灭族之举,今日怕是都要被他给骗了。 “族兄抬爱,小弟感激不尽。然小弟志在符道,此生惟愿精研符籙,以技养道,实无心捲入族务爭斗。 且父亲常教导,旁支子弟当安守本分,勤恳修行,为家族尽绵薄之力即可,不敢有非分之想。” “这赤阳丹,还请族兄收回。小弟修为虽浅,却愿一步一个脚印,踏实前行。族兄若有用得著符籙之处,小弟定当尽力。” 黄业华听后,脸上笑意彻底消失,瞬间变得冰冷漠然。 “符道?”黄业华轻笑一声,带著几分不屑。 “制符固然是门手艺,但终究是小道。修仙界实力为尊,修为才是根本。族弟莫非以为,凭几张符籙,便能在这世道立足?” “业舟不敢。” “只是人各有志。符道虽非杀伐大道,却也是正经传承。业舟资质平庸,能於此道略有寸进,已心满意足。” 他盯著黄业舟良久,才缓缓收起赤玉瓶,声音听不出喜怒: “人各有志?族弟既志在符道,便好生钻研罢。” “多谢族兄体谅。” 黄业舟起身施一礼: “若无他事,小弟先行告退。” “去吧。” …… 是夜,外围洞府。 黄明成听完儿子讲述,眉头紧锁: “业华这是要逼你站队。” “是。”黄业舟点头。 “他初归家族,急需培植势力。 我虽只是旁支,但父亲刚升执事,我又在坊市开了铺子,在他看来,或许有些拉拢价值。” “你拒绝了,他必会记恨。” “业华此人,我虽接触不多,但听闻在宗门时便性子孤傲,睚眥必报。今日你当眾驳他面子,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黄业庭急道:“那可怎么办?他现在是筑基修士,又是云隱宗內门弟子,我们怎么斗得过他?” “他眼下首要目標是夺权,矿场、灵植堂、坊市產业……这些才是大头。我们这点家业,他还看不上。” “父亲继续做好灵植堂执事本职,培育好金露稻,这是家族明面嘉奖过的功劳,他短期內动不了。大哥在铺子安心炼器,莫问外事。业庭好生修炼,照顾火羽雀。” “明日,我便回坊市。流云坊市不是黄梅岛,他在那里势力有限。……” 黄明成看著儿子,忽然道: “业舟,你若觉得坊市也不安全,不如……我们举家搬走?去別的海域,重新开始?” 黄业舟摇头:“父亲,修仙界哪里都是一样。没有实力,到哪里都是螻蚁。 黄梅岛虽暗流涌动,但终究是家族根基,有族规约束,他不敢明著乱来。去了陌生之地,反倒更危险。” “况且,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前世黄业华屠尽全族,这一世,他既已重生,又岂会再坐视悲剧重演? 第六十七章 魔修 三日后,黄梅岛以北七十里,乱礁滩。 一艘黄家巡逻队的青木飞舟缓缓降落在荒凉的海滩上。 五名身著黄家制式劲装的修士跃下飞舟,为首的是巡逻队副队长黄明宇,练气七层修为,面色凝重。 “就是这里?”他问身旁一名年轻队员。 “是,副队。今早渔民的灵鸥传讯,说在此处发现异常。”年轻队员指向不远处一片礁石区。 眾人走近,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礁石缝隙中,仰躺著一具黄家男修尸体。 尸体面色灰白,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嘴角残留著乾涸的血沫。 尸体裸露的皮肤乾瘪如柴,紧贴著骨骼,仿佛被抽乾了所有水分与血肉。 “精血被吸乾了。” 黄明宇蹲下,指尖凝聚一缕真气,轻触尸体颈侧。 真气探入,他脸色一变: “经脉枯竭,丹田空荡……连魂魄残留都微不可察。” “魔修手段?”黄明宇轻微皱眉,起身环顾四周。 海滩上除了几串凌乱的脚印,並无打斗痕跡。 礁石上有几道浅浅的抓痕,似利爪划过。 他走到尸体旁一处湿润沙地前,蹲下细看。 沙地上有几个模糊的印记,似蹄非蹄,似爪非爪,边缘还沾著些许暗绿色的粘液。 “无打斗痕跡。储物袋还在腰间,里面仅有十几块下品灵石和些普通材料,未少。” 黄明宇沉吟片刻,又检查了尸体衣物,在袖口內侧发现几缕深蓝色绒毛。 “这是『噬血海蝠』的毛髮。” “此妖惯常夜间出没,嗜吸生灵精血,尤其喜食修士血液中蕴含的灵气。其齿爪带有麻痹毒素,猎物往往在无知觉中被吸乾。” “明宇叔,您的意思是……此人是被妖兽袭击致死?” “从现场痕跡看,可能性最大。” 黄明宇取出一枚玉简,將细节一一记录下来。 “副队,要不要上报家族?”年轻队员问。 黄明宇沉吟片刻,摇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先莫声张。此事蹊蹺,不排除魔修所为,传出去必引起恐慌。” 他起身,对眾人道: “將尸体带回,就说……遭遇妖兽袭击,不幸身亡。” “另外,通知附近海域活动的族人、散修,近日夜间莫要单独出海,警惕妖兽袭击。” 眾人面面相覷,终究点头:“是。” 当夜,黄梅岛家族事务堂。 黄明宇將记录玉简与尸检笔录呈给值守长老黄泽川。 “长老,乱礁滩那具尸体……確有古怪。”黄明宇低声道。 黄泽川神识扫过玉简,眉头紧锁: “精血吸乾,魂魄残存微弱……確是像魔道『噬血炼魂』之类的手段,不过现场又有妖兽痕跡残留。” “可要稟报族长?” 黄泽川沉吟良久,嘆道: “几日后便是族祭,族长正与业华商议矿场交接事宜,此时不宜惊动。” 他看向黄明宇: “你且將此事压下,就按『妖兽袭击』定性。 但暗中加派巡逻人手,尤其注意岛屿北侧海域。若有异常,立刻回报。” “是。” 消息虽被压下,但风声还是悄悄传开了。 …… 翌日清晨,流云坊市,舟记杂货。 黄业峰从外归来,脸色有些不好看。 “业舟,听说了吗?黄梅岛北边乱礁滩,死了个家族修士,死状悽惨,精血都被吸乾了。” 黄业舟正在柜檯后清点符纸,闻言手中动作一顿: “魔修?” “家族巡逻队说是妖兽袭击,但私下都在传是魔道手段。” “如今家族人心惶惶,好些族人都不敢单独出海了。” 黄业庭从后堂探出头,小脸发白: “二哥,会不会真是魔修……” “难说。” “若是魔修,家族为何不公开?”黄业庭不解。 黄业舟沉默片刻,轻声道: “族祭在即,业华刚归,正是权力交接的敏感时期。此时若爆出魔修踪跡,只会让族內更乱。” 前世此时,却有魔修作乱,只是那时並非现身黄梅岛,而是在王家所在金莲岛附近,今世不知为何却出现在黄梅岛,確实蹊蹺! …… 黄梅岛,家族议事堂。 “族长,此事恐非简单的妖兽袭击。”一位白髮长老沉声道。 “老朽查验过尸体,那心口孔洞边缘有细微灼烧痕跡,且残留的阴邪气息虽淡,倒像是……某种邪功所致。” “邪功?”黄明轩面色略显疲惫。 “三长老可能確定?” “老朽不敢妄断。但为稳妥计,应加派巡逻人手,严查近日出入岛屿的可疑修士,尤其是修炼阴邪功法者。” 黄长老轻咳一声,开口道: “三长老未免太过紧张。噬血海蝠变异,齿爪带些异样气息,也是有的。 如今业华刚刚归族,正是凝聚人心、振兴家族之时,若大张旗鼓搜查,弄得风声鹤唳,反让族人不安,让外人看了笑话。” 他说著,將目光看向族长,语气带著几分胁迫说道: “族长,业华昨日还与我提及,欲整顿矿场,需抽调部分执法堂人手协助。若此时因一具散修尸体而分散力量,恐耽误正事啊。” 黄明轩沉默片刻,缓缓道: “黄长老所言亦有理。眼下家族重心当放在內部整顿与发展上。 这样吧,巡逻照旧,夜间加派一队人手。至於邪功之说……” 他还未说完,便有弟子匆匆前来上报。 黄明轩听后,面色瞬间凝重起来: “又死了一个?” “是……在东边三十里的珊瑚礁,死状与乱礁滩那具一模一样。” “这次是个练气四层的散修,身上还带著防御法器,但……毫无反抗痕跡。” 黄业华在一旁听得清楚,眼神微凝:“精血吸乾?” 黄明宇点头:“是。” “可查出是何物所为?” “尚未……但现场残留的痕跡,与妖兽爪印略有不同,倒像是……人的脚印。” 黄明轩深吸一口气,看向黄业华: “贤侄,此事……你怎么看?若真是魔修潜入白沙海域,事情就麻烦了。” 黄业华沉默片刻,缓缓道: “先压住消息,加派巡逻。族祭照常进行,莫让外人看了笑话。” “若真是魔修……我自有办法,让他有来无回。” 第六十八章 地脉术! 数月后,戊土斋深处静室。 黄业舟盘坐蒲团上,周身土黄灵光流转,气息较数月前浑厚数倍,已稳稳踏入练气七层。 “练气后期,与中期果然天壤之別。” 神识感知范围扩大近倍,体內真气总量增加三成有余,《坤元真罡诀》运转更为圆融。 前世他苦修十余年方至此境,今世重生不过两年余,已踏足练气后期。 如今在黄家旁支子弟中,这个年纪能达到此境界的,不足十人。 “癸水灵乳配合戊土灵脉,效果远超预期。日后每月可来此闭关数日,筑基之前当无忧矣。” …… 几日后,黄梅岛,家族藏书阁。 藏书阁位於家族核心区域,是一座三层青石塔楼,檐角悬掛铜铃,隨风轻响。 黄业舟出示身份令牌,守阁长老黄泽礼抬眼看了看他,微微頷首: “业舟?突破练气后期了?不错。” “侥倖。”黄业舟拱手。 “进去吧。一楼是基础术法、游记杂谈,二楼为功法秘术,需贡献点兑换。三楼乃族史、禁术,非长老不得入。” “晚辈明白。” 黄业舟踏入阁中,一股陈旧书卷气扑面而来。 一楼宽敞,十余排木架整齐排列,架上玉简、书册分门別类。 他缓步走过“基础五行术法”、“妖兽图鑑”、“海域地理”等区域,目光在角落一处积灰木架上停住。 此架標著“杂学残篇”,架上玉简多残缺不全,书册泛黄。 “寻矿师手札……古丹方残页……残缺阵图……” 黄业舟隨手翻捡,大多內容琐碎,价值不高。 正要离开,指尖触到一册极薄的兽皮书。 书封破损,仅存半册,上书五个模糊古篆: 《地脉寻龙术》。 他心中一动,翻开书页。 內页以古修士文字书写,记载著观地气、辨矿脉之法,配有十余幅地脉走势图,然图谱大多残缺,文字亦有多处缺失。 “古代寻矿师所用……倒是稀罕。” 黄业舟神识扫过,书中所述“观地气”法门,与他的金瞳辨气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却更为系统精微。 “可惜残损过半。” 他略作沉吟,將书册收入怀中,走向守阁长老。 “泽礼长老,晚辈想借阅此册。” 黄泽礼瞥了一眼书封,摆摆手: “残篇而已,放著也是积灰。你若感兴趣,拿去便是,不必登记。” “多谢长老。” …… 是夜,戊土斋。 黄业舟盘坐石室,取出那半册《地脉寻龙术》,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完整玉简。 玉简是他前月在坊市购得的《基础地脉学》,內容浅显,但胜在体系完整。 “试试能否合成。” 心念沟通识海金符,合成栏光华流转。 【《地脉寻龙术·残册》】+【《基础地脉学》】=【《地脉寻龙真解》】 【《地脉寻龙真解》:古代寻矿师秘传,含完整“观地气”、“辨矿脉”、“寻龙点穴”三篇,可探查百里內地脉走向、灵矿分布,並附“地脉布阵简略”一篇。】 黄业舟神识沉入新合成的玉简,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地气分五行,土气厚重下沉,金气锐利凝练,水气温润流转……” “观地气,需以神识为眼,真气为引,配合特定指诀,於地脉交匯处静心感应。” “初成者可辨灵脉大致走向、品阶;小成可探矿脉位置、储量;大成可察地脉异动,预知地灾。” 卷末还附有一门配套的“地脉指诀”,共十八式,需以土属性真气催动,辅以神识,方能精准感应地气流动。 “好精妙的传承!” “虽只是初篇,却已远超寻常寻矿术。” “妙!有此真解,探查戊土斋灵脉,绰绰有余。” 黄业舟当即按“地眼通”法门运转真气。 坤元真气自丹田涌出,沿特定经脉上行,注入双目。 眸中淡金色灵光一闪,视野骤变! 石室不再是石室,而是纵横交错的地脉网络。 淡黄色戊土灵脉如地下河流,自西北方向蜿蜒而来,在石室下方匯聚成一处灵穴,又分作三支流向东南。 “主脉宽三尺,灵气精纯,確为微小型灵脉。三处支脉分別通往……水潭方向、石窟深处,以及东南侧地底。” 黄业舟凝神细观,发现东南支脉末端,地气隱约有淤塞之象。 “地气不畅,似有阻碍。莫非……底下有伴生灵矿?” 他按“辨矿脉篇”所述,神识仔细探查。 地气淤塞处,土灵气较周围浓郁三成,且隱隱有金铁锐气透出。 “金铁之气……莫非是『戊土精铁』伴生矿?” 戊土精铁乃一阶上品炼器材料,由戊土灵脉经百年蕴养而成,质地坚韧,是炼製土属性法器的上佳材料。 若真如此,这戊土斋价值,远超预期。 “此事需保密。待修为再进,再徐徐图之。” 黄业舟散去地眼通,心中已有计较。 …… 这日黄昏,黄业舟刚离开戊土斋不久。 芦苇盪外,三道黑影悄然而至。 “大哥,就是这里?”矮个修士低声问。 “错不了。”浅长衫修士从怀中掏出一块灰扑扑的罗盘,指针正指向芦苇深处。 “『探灵盘』显示,此地有微弱但精纯的土灵气波动,必是修士洞府。” 暗红法袍修士修士舔了舔嘴唇: “能在水泽深处辟洞府,身家定然不菲。” “小心些。”浅长衫修士收起罗盘。 “这洞府主人敢在此隱居,必有依仗。老三,你去探探。” 矮个修士点头,掐诀施展敛息术,身形如狸猫般钻入芦苇。 片刻后返回,眼中带喜: “洞口隱在水线下,有简易预警阵法,但品阶不高,我能破。” “动手。” 三人潜入水中,矮个修士取出破阵锥,在洞口石壁上刻画数道符文。 预警阵法光芒微闪,隨即黯淡。 “进了!” 浅长衫修士率先钻入洞窟,高矮二人紧隨。 洞內昏暗,仅有戊土灵脉散发的微光。 “好精纯的土灵气!”暗红法袍修士修士满脸惊喜。 “在此修炼,速度至少快三成。” 浅长衫修士目光扫过石室、灵池,最后落在中央土堆那几株戊土草上: “一阶上品灵草!光这几株就值百余灵石!” “大哥,那边还有间静室。”矮个修士指向深处。 三人正要上前,灵池水面无声盪开涟漪。 玄鲤自池底浮出,金瞳冰冷。 “妖兽?”浅长衫修士眼神微眯,顿时有些不悦起来。 “一阶上品?不对……这气息……” 下一瞬,玄鲤张口一吐! 三道凝练水箭疾射而来,速度极快! “小心!” 第六十九章 制敌! “鐺!” 浅长衫修士挥刀格挡,刀身与水箭相撞,水光四溅。 暗红法袍修士和矮个修士仓促闪避。 矮个修士左臂仍被擦中,护体真气破碎,衣袖撕裂。 “这妖兽好强!”暗红法袍修士满脸骇然。 玄鲤一击得手,身形没入水中,消失不见。 “它会水遁!”浅长衫修士脸色难看,朝著两位兄弟警示道。 “老二老三,背靠背,別给它偷袭机会!” 三人结成三角阵势,警惕地盯著水池。 洞內死寂片刻,只有水滴声。 突然,水池边缘升起三团朦朧水雾,眨眼化作三条与玄鲤外形相似的“水鲤”,从不同方向扑来! “分身术?”浅长衫修士挥刀斩碎一条,水鲤溃散为雾。 另两条分別缠住另外二人,虽只具本体三成实力,却灵动刁钻,一时难以摆脱。 在三人注意力被分身吸引时,玄鲤真身自浅长衫修士身后水汽中无声浮现! 金瞳寒光一闪,一道比之前粗大一倍的水箭激射而出! 浅长衫修士察觉危机,仓促间侧身,水箭擦过右肋! “噗嗤!” 护体真气瞬间破碎,肋骨断裂,剧痛传来! “大哥!” 暗红法袍修士惊呼,挥剑逼退水鲤分身,冲向浅长衫修士。 玄鲤却已再次遁入水中。 “这畜生……神出鬼没……”浅长衫修士捂著伤口,鲜血从指缝渗出。 “不能久留,先退!” 矮个修士急忙扶住他,三人向洞口退去。 然刚到洞口,一道青灰色剑光自洞外疾射而入! “什么人?”暗红法袍修士举剑格挡。 剑光一折,绕过剑锋,刺入他肩头! “啊!” 惨叫声中,黄业舟持沉银剑胚踏入洞窟,面色冷峻。 他刚从流云坊市採购归来,岂料刚踏入沼泽便察觉戊土斋预警阵法被破。 “三位不请自来,还想走?” 浅长衫修士咬牙: “道友,误会!我们只是路过……” “路过?”黄业舟目光扫过被破的预警阵、洞內痕跡,眼底怒意更甚。 “破我阵法、伤我灵兽、盗採灵草,这叫路过?” “大哥,跟他拼了!”暗红法袍修士忍痛拔剑。 浅长衫修士眼中闪过狠色: “结阵!用合击术!” 三人迅速靠拢,各站方位,真气联结,化作一道血色光罩。 “血煞阵?”黄业舟眼神眯了眯,这类阵法委实不俗,可在关键时刻起到极大效用。 很快,阵法將三人真气相连,攻防一体,颇为难缠。 “小子,坏老子好事,今日必取你性命!” 浅长衫修士狞笑,鬼头刀血光暴涨,化作三丈刀罡,凌空劈下! 黄业舟见此,冷哼一声,坤元真气灌注剑胚。 “坤元斩!” 淡黄剑芒迎上血色刀罡! “轰!!” 气浪炸开,將洞府吹得尘埃飞扬。 黄业舟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心胸受到了轻微撞击。 练气七层对练气七层,对方有阵法加持,硬拼不利。 “玄鲤,雾隱!” 玄鲤会意,身形一扭,化作淡蓝水汽散入四周。 剎那间,洞府內水雾瀰漫,视线模糊。 “雕虫小技!” 浅长衫修士神识外放,却觉水雾中灵气紊乱,难以锁定目標。 “大哥,这雾有古怪!” “闭嘴!背靠背,警戒!” 三人背靠而立,刀剑向外。 黄业舟已借水雾掩护,绕至侧方。 “一起上!” 三人同时出手! 长衫修士大刀泛起血光,暗红法袍修士剑化三道虚影,矮个修士掷出三枚毒鏢! 黄业舟再次控制沉银剑胚,划出淡金色弧光。 坤元真气灌注,剑势厚重如山! “鐺鐺鐺!” 刀剑交击,毒鏢被剑气震飞。 黄业舟剑法並不精妙,但每一剑都势大力沉,配合练气七层的浑厚真气,直接压得三人节节败退。 浅长衫修士越打越惊: “此人真气怎如此浑厚?不像初入练气后期……” 正分神间,玄鲤再次自水中突袭! “老三小心!”暗红法袍修士惊呼。 矮个修士慌忙闪避,却慢了一瞬,水箭洞穿左腿! “啊!”他踉蹌倒地。 浅长衫修士见势不妙,虚晃一刀,转身欲逃。 黄业舟见此,当即催动剑胚。 剑胚一震,一道淡金剑气离刃飞出,快如闪电! 浅长衫修士回刀格挡,剑气却陡然下沉,斩中他双腿! “噗通!” 他扑倒在地,双腿齐膝而断,鲜血喷涌。 暗红法袍修士嚇得魂飞魄散,弃剑跪地: “道友饶命!饶命!我们愿奉上全部身家……” 黄业舟收剑,看向奄奄一息的浅长衫修士: “谁派你们来的?” 浅长衫修士惨笑: “流窜劫修……哪有人派……见此地隱蔽,便想捞一笔……” “探灵盘从何得来?” “黑市……买的……” 黄业舟神识扫过三人储物袋,確只有些零碎灵石、杂物,並无特殊標识。 “看来真是流窜匪类。” 他不再多问,剑光连闪。 三声闷哼后,三人的生命气息逐渐涣散。 半个时辰后,洞窟內的打斗痕跡总算被清理完毕。 黄业舟检查阵法,预警阵彻底损坏,戊土隱灵阵也有两处阵旗鬆动,需重新布置。 “阵法品阶太低,防不住练气中期以上的有备而来。” 他收起三只储物袋,清点收穫:下品灵石百余枚,几件下品法器,杂物若干,最值钱的是那面“探灵盘”,虽仅一阶中品,却可探查灵脉、矿藏,正合他用。 就是可惜了没有那合击阵法,不然他们三兄弟联手必定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况! 这时,玄鲤游到池边,金瞳望向主人,眼里满是自得神色。 黄业舟蹲下身,取出一小撮月荧花粉撒入池中: “今日多亏你了。” 玄鲤欢快吞食。 金睛貂也从角落窜出,叼起矮个修士遗落的一枚毒鏢,邀功般放在黄业舟脚边。 “你也有功。” 黄业舟轻笑,餵它一粒金属性矿粉。 他走到洞口,看著被破坏的阵法痕跡,沉思片刻。 “此地已暴露,需加强防护。” “明日去坊市购置更精良的阵盘,再以《地脉寻龙真解》所学,尝试引动部分灵脉分支,布设『戊土化生阵』。有此阵在,便是练气巔峰来了,也能周旋一二。” 第七十章 族祭 数日后,黄家族祭开始。 黄家族祭,向来是黄梅岛五年一度的盛事。 今年因黄业华筑基归来,更显隆重。 辰时初,锣鼓齐鸣。 黄家族人按辈分、支系列队入场,井然有序。 旁支子弟多著青灰、墨蓝等素色衣袍,立於广场两侧;嫡系则锦衣华服,簇拥著各自一脉的长老,占据前排位置。 黄长老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暗红云纹长袍,腰悬赤玉,满面红光,正与身旁几位嫡系长老低声谈笑。 “云隱宗內门弟子,十七岁筑基……黄长老,您这孙儿了不得啊!” “哪里哪里,都是宗门栽培。” 黄长老摆手,眼中却满是得意。 “业华日后若能在宗门更进一步,咱们黄家也能跟著沾光不是?” 正说著,祭坛外传来唱名声: “流云坊市,林家到!” “青木岛,王家到!” “黑石岛,周家到!” 十余家与黄家有往来的修仙家族、坊市商铺代表鱼贯而入,皆是各家的筑基长老或主事人物。 为首的林家,来的是家主林月商的三弟林月河,筑基初期修为,身后跟著两名练气后期的林家子弟。 林月河入席后,目光扫过高台,落在黄业华身上,当即起身拱手: “恭喜黄道友筑基功成!我林家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他身后的林家子弟捧上一只锦盒,盒盖开启,露出三枚赤红如火的果子。 “赤炎果三枚,对火属性功法修行颇有助益,聊表心意。” 黄业华微微頷首,语气满意不少,说道:“林道友客气。” “黄小友天纵之才,老夫当年十七岁时,还在练气六层挣扎呢。”王家大长老王守诚呵呵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只玉匣。 “此物乃我王家珍藏的『火玉髓』,可温养火灵根,对小友巩固修为或有裨益。” 黄业华见著来人这才起身,拱手回礼:“王老厚赠,晚辈愧领。” 他態度虽仍显疏离,却比对林月河时客气不少,毕竟王家也有弟子拜入云隱宗门下,也不好过分得罪,终归要给些面子。 王守诚满意点头,落座后与身旁族人低语: “此子心高气傲,但確有不凡之处。日后若能在云隱宗站稳脚跟,王家当与之交好。” 其余各家也纷纷献礼示好。 黑石岛周家送了一匣“金晶砂”,是炼製火属性法器的上佳辅材。 流云坊市“百炼坊”送来一柄一阶上品火系飞剑。 就连平日里与黄家关係平平的“千锻楼”,也派人送来五块中品火灵石。 一时间,高台侧方堆满贺礼,宝光隱隱。 黄业华端坐席间,神色淡然,偶尔举杯回敬,並未多看那些礼物一眼。 他身旁的黄长老却笑得合不拢嘴,不停与宾客寒暄,儼然以黄家话事人自居。 祭坛广场两侧,旁支族人望著这一幕,神色复杂。 “看见没?都是衝著黄业华来的。”黄业庭站在兄姐中间,小声嘀咕。 “筑基修士,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黄业峰轻嘆一声摇头说道。 “何况他是云隱宗內门弟子,背后站著宗门。” 一个十七岁的筑基修士,足以让这些家族重新评估与黄家的关係。 “族长脸色不太好看。”黄月茹站在黄业舟身侧,低声道。 黄业舟望去,果然见黄明轩虽仍保持微笑,然表情有些僵硬。 族长筑基失败,根基受损,寿元无多。 …… 辰时三刻,祭祖仪式开始。 黄明轩起身,率全族人向祖祠方向三拜九叩,诵读祭文。 “……黄氏立族二百七十载,扎根白沙,勤修德业。今有子弟业华,天资卓绝,十七筑基,光耀门楣……” 冗长的仪式持续半个时辰。 礼毕,黄明轩重回主位,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今日族祭,除祭拜先祖、凝聚族心外,还有一事需与诸位商议。” “近年来,家族產业多有扩展,然管理人手不足,致使部分矿场、灵田產出不稳。 为长远计,本座决定重新调整部分產业管理权,择贤能者任之。” “赤铜矿场三处,歷来由本座与泽川、泽礼两位长老共管。然本座近年精力不济,泽川长老亦需专注灵植堂事务。故,自即日起,赤铜矿场交由……” “族长且慢。” 黄业华忽然开口,打断了黄明轩的话。 黄明轩脸色微沉:“业华贤侄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黄业华起身,朝他微微拱手,態度诚恳。 “只是业华以为,赤铜矿场乃家族命脉,管理之人不仅需熟悉矿务,更需有足够实力震慑宵小。” “哦?贤侄认为何人合適?” “业华不才,在宗门时曾协助执事堂管理矿脉三年,略有心得。且如今筑基功成,自信能护矿场周全。” “故,业华毛遂自荐,愿接手三处赤铜矿场。三年之內,必使產量提升三成,为家族增收。” 不少族人闻言面面相覷,嫡系长老们则神色各异。 黄泽礼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他分管灵植堂,与矿场无直接利益衝突,但黄业华此举,分明是要夺族长一脉的权。 黄长老抚须微笑,看向黄明轩: “族长,业华既有此心,又有此能,何不给他一个机会?年轻人嘛,总要歷练歷练。” 黄明轩脸上却挤出一丝笑容: “贤侄愿为家族分忧,自是好事。只是矿场管理涉及诸多琐务,贤侄初归家族,恐需时日熟悉……” “族长多虑了。” “业华离族数年,对家族事务確实生疏。 正因如此,才更需亲身歷练。若族长不放心,可派一两位老成执事从旁协助。” 话已至此,黄明轩若再推脱,反倒显得小气。 “既如此,赤铜一號矿场,便交由贤侄管理。余下两处,仍按旧例。” 黄业华闻言,似不满足,再提要求道: “三处矿场本为一体,分管恐生掣肘。业华既已请命,当负全责。” 宾客席上,林远河、王守诚等人皆目露玩味,静观这场家族內部的权力博弈。 良久,黄明轩缓缓开口: “贤侄志在必得?” “为家族计,不敢推辞。” “……好。” 黄明轩缓缓闭上眼,努力做心理建设,再睁开时,眼中已没有任何波澜。 “三处赤铜矿场,即日起交由业华贤侄全权管理。望贤侄不负家族所託。” “业华领命。” 黄业华拱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黄长老抚掌大笑: “好!业华我孙,定能將矿场打理得井井有条!” 嫡系一脉的长老们也纷纷附和。 黄业舟站在人群中,看著高台上那位意气风发的黄业华,心中暗嘆。 前世,黄业华便是这般一步步蚕食族长权力,最终在族长闭关疗伤时,发动雷霆一击。 这一世,进程更快了。 第七十一章 青竹岛 “接下来是灵植堂。” 黄明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疲惫。 “临水岛灵田扩展事宜,需增设一位副主事,协助泽川长老。” “黄明成。” 黄明成听到自己的名字,当即浑身一震,连忙出列: “晚辈在。” “你培育金露稻有功,升任灵植堂执事后勤勉有加。 今擢升你为灵植堂副主事,分管临水岛及周边三岛灵田改良、新稻推广事宜,年俸增至一百五十灵石。” “明成……领命!” 黄明成声音发颤,深深一揖。 旁支族人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灵植堂副主事,已是堂中高层。 黄明成以旁支身份获此提拔,在黄家近年极为罕见。 黄长老眉头微皱,却未出声反对。 金露稻增產之功,全族皆知。 此时阻拦,反显得心胸狭隘。 黄业华也瞥了黄明成一眼,目光在他身后的黄业舟身上略作停留,便移开了。 一个灵植堂副主事,还不值得他关注。 …… 半晌后,族长分配了诸多职权。 一条条念下去,大多產业都调整了管理人,且多为黄长老一脉或近期倒向黄业华的族人。 旁支子弟中,不少人面露失望。 “青竹岛新辟灵植园,需驻守执事一名。经商议,由黄业舟前往,负责灵园开发、灵植培育事宜。” 霎时间,场中目光顿时匯聚到黄业舟身上。 青竹岛位於黄梅岛东南三百里外,岛上只有一条微小型木属性灵脉,土地贫瘠,早年尝试开闢灵田皆失败,近年才勉强培育出几亩低阶灵草园。 说是“开发”,实则是发配边疆。 黄明成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却被身侧黄业峰按住。 黄业舟闻言,面色从容出列,拱手:“晚辈领命。” 黄明轩看著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声音缓和几分: “此岛位於家族海域西南边缘,距黄梅岛三百里。岛上有一条微小型木灵脉,土质宜植灵茶、灵竹。三十年前曾尝试开发,但因妖兽袭扰、人手不足而搁置。” “如今家族灵植需求日增,此地重启正当时。需派一稳重心细之人驻守,主持开荒、布阵、种植诸事。” “你精於灵植,此去当用心经营。” “是。” 黄业华闻言,饶有兴致地看向他,忽然开口: “业舟族弟年轻有为,去青竹岛歷练一番也好。只是那岛荒僻,资源匱乏,族弟若有什么需要,可隨时向我提。” 他话说得漂亮,语气带著居高临下的施捨。 青竹岛位置偏远,来回不便。 岛上妖兽虽不强,但骚扰不断。 开发灵植园更是苦差,前期投入大,见效慢,至少三五年才能有所產出。 黄业舟对此倒是无所谓,轻微頷首: “多谢族兄关怀。晚辈自当尽力。” 很快,族祭便结束了。 人群渐散。 黄明成带著两个儿子快步离开广场,回到自家洞府,关上石门,这才急道: “业舟,那地方……早年你三叔公曾去过,说岛上『青影蛇』成群,虽只是一阶下品,但数量太多,防不胜防。 而且灵脉微弱,修行速度至少要慢三成。 灵气稀薄不说,岛上还有『蚀木蚁』滋生,灵草十种九死! 家族派你去,分明是要將你边缘化!” “父亲,族长当眾指派,我若推辞,便是驳他面子。” 黄业峰闻言,附和点头说道:“父亲,我看未必是坏事。” “怎么说?” “如今家族內斗愈烈,业华势大,族长一脉节节败退。 我们留在黄梅岛,难免被捲入漩涡。青竹岛虽偏,却天高皇帝远,正好避开是非。” “况且青竹岛虽偏,却是一处独立基业。若真能开发出来,灵茶灵竹都是稳定收益。岛上还有微小型灵脉,正適合二弟静修。” 黄业舟点头: “大哥说得对。而且,青竹岛並非全无价值。” 他取出一枚玉简,正是前些日子从藏书阁借阅的海域地理志。 “你们看,青竹岛虽贫瘠,但位置特殊。 东临『玉瑶海』边缘,南接『黑漩礁』海域,水下暗流交匯处常有珍稀海產。 且岛上曾有古修士洞府传说,虽未证实,但未必空穴来风。” 黄明成皱眉:“可那蚀木蚁……” “蚀木蚁畏火。我如今修为已至练气七层,可炼製『驱蚁符』,再以火属性阵法防护,应当能控制。” “况且,远离家族耳目,有些事反而方便。” “可是……” “开荒布阵,招募人手,前期投入至少需五六百灵石。家族虽会拨些资源,但定然不足。这笔灵石从何而来?” “父亲忘了我的铺子?”黄业舟笑道。 “舟记杂货每月净入七八十灵石,这半年已攒下四百余枚。加上族长允诺的百符阁供奉收入,前期投入应当够用。” 黄明成沉默良久,终於嘆道: “你既已想清楚,为父也不拦你。只是此去孤身一人,务必小心。” “父亲放心,我会定期传讯。” 黄业舟看向大哥。 “只是铺子那边还需大哥多照应。我不在时,生意上的事你全权处理。我会定期將符籙还有各类法器送过去售卖!” 黄业峰重重点头:“交给我。” …… 三日后,流云坊市,舟记杂货后院。 黄业舟將最后一批符籙、丹药装入储物袋,又检查了备好的灵种、阵盘。 黄月茹匆匆赶来,语气带著几分忧色: “我打听到,青竹岛早年曾有散修结庐,后来莫名失踪。岛上或许真有古怪,你务必警惕。” 黄业舟点头:“我记下了。” 这时,林墨也从门外进来,手中提著一柄带鞘短剑: “黄兄,此剑名『青锋』,一阶上品,是我近日所炼。青竹岛荒僻,留著防身。” 黄业舟接过,拔剑出鞘,剑身泛著淡青寒光,灵气內蕴。 “好剑。林兄手艺越发精湛了。” 林墨笑了笑: “若非你提供的精炼矿粉,我也炼不出此等品质。 对了,血狼帮最近安分不少,裴前辈前日又来过,说让你安心去青竹岛,坊市这边有他看著。” “嗯!多谢林兄!” …… 不久后,流云坊市码头。 黄业峰站在船边,有些不舍地说道: “二弟,此去万事小心。岛上若有难处,隨时传讯。” “大哥放心。”黄业舟点头。 “铺子就交给你了。孙师傅的手札要勤练,炼器之道贵在坚持。” “我晓得。” 第七十二章 日常! 两日后,青竹岛。 岛屿不大,呈狭长状,远望如一根青竹斜插海中。岛上植被稀疏,唯中央一片竹林泛著淡淡灵光。 “黄执事,前方就是青竹岛码头了。”船夫老陈指著岸边简陋木栈道。 “这岛荒了十几年,栈道还是当年留下的。” 黄业舟跃上岸,神识扫过四周。 “灵气確实稀薄。” 他运转《坤元真罡诀》,感知著空气中微弱的木属性灵气,不由地轻微摇头。 “比戊土斋差了不止一筹。” 竹林方向传来微弱木灵气波动,应是那条微小型灵脉所在。 “有劳陈伯。”他递过三枚灵石。 老陈接过,压低声音:“执事小心些。岛上虽无大妖,但『青影蛇』神出鬼没,咬上一口够受的。早年有散修在此落脚,后来……” “后来如何?” “失踪了。”老陈摇头,“有人说被蛇群拖走,也有人说惹了不该惹的东西。总之您多留神。” “蚀木蚁巢在何处?” “西北竹林深处,有一处枯竹堆,蚁巢就在底下。” 黄志远抢著答道: “我们每月去烧一次,可那玩意儿繁殖太快,杀不完。” “事在人为。”黄业舟淡笑。 送走老陈,黄业舟沿碎石小逕往竹林走去。 路旁杂草丛生,偶见蛇类蜕下的皮。 他运转金瞳辨气术,淡金眸光扫过,草丛中几道青影倏然窜走。 竹林深处有处残破院落,三间石屋,一间坍塌过半。 院中杂草齐腰,一口古井旁石台生满青苔。 黄业舟推开尚完好的主屋木门,屋內仅一桌一榻,墙角蛛网密布。 “倒是个清静处。” 他掐诀施展清洁术,尘土匯聚成团飞出窗外。 又从储物袋取出阵盘阵旗,在院落四周布下“戊土化生阵”。 虽无灵脉支撑威力大减,但预警、驱蛇足矣。 午时,他在岛中央寻到那处微小型木灵脉的出口。 那是竹林深处一处泉眼,水质清冽,泉边土壤泛著淡青色灵光。黄业舟蹲下身,指尖轻触泥土。 “土质偏酸,且含微量『蚀木蚁』虫卵。”他皱眉,“难怪前人失败。” 蚀木蚁乃木属性害虫,专食灵植根系,防不胜防。岛上灵气稀薄,寻常驱虫阵法效果大打折扣。 黄业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淡黄色符纸,正是前些日子合成的“驱蚁符”。 此符以火蝎粉、赤阳草汁为墨,专克木行虫蚁。 他绕著泉眼布下三十六张符籙,又以八面阵旗定住方位,布成简易的“离火驱虫阵”。 “启!” 真气注入阵眼,符籙同时燃起微焰。 淡红色光罩自地面升起,笼罩方圆十丈。 光罩內,土壤中传来细密窸窣声,无数芝麻大小的黑色蚁虫仓皇钻出,顷刻被火气蒸成焦灰。 片刻后,他来到了岛屿的灵植园旧址。 园子约五亩,以竹篱围成,篱笆多处破损。园中土壤呈灰褐色,板结严重,几株枯死的“青灵竹”残桩立在角落。 他取出从家族领的灵锄,灌注真气翻土。 锄头入土三寸便遇阻力,地下盘根错节,儘是竹根。 “难怪此前开发失败。” 黄业舟歇了口气,从储物袋取出一叠“锐金符”。 符籙激发,化作数十道金芒钻入土中,將竹根绞碎。 如此忙了三日,五亩灵地方才翻整完毕。 这日,他布阵时发现井底有异样情况。 金瞳辨气术下,井壁某处隱约透出青碧灵光。 他潜入井中探查,在离水面三尺处摸到一块凸起。 抠开苔蘚,露出巴掌大青色石片。 石片温润如玉,触手生凉,表面天然纹路似竹叶脉络。 “青玉竹石?”黄业舟面露喜色。 此物乃一阶中品灵材,多生於木灵脉交匯处,可缓慢释放木灵气滋养植物。 转眼月余。 灵植园初具规模。 黄业舟种下两亩“青灵竹”幼苗、一亩“云雾茶”茶苗,余下两亩试种“金线草”“月荧花”等低阶灵草。 这日正午,他正在园中催生茶苗,阵外传来人声。 “有人在吗?” 黄业舟撤去阵法,见篱外站著三人。 为首是个中年汉子,练气四层修为,方脸阔口。 左侧是个瘦高青年,练气三层,腰间掛满皮袋。 “诸位是?” “俺叫石勇,在岛西边打渔为生。”中年汉子拱手。 “这两位是侯三、吴老。听说岛上来了新驻守,特来拜访。” 黄业舟引三人入院,取出灵茶待客。 石勇性子直爽,一坐下便说道: “黄执事不知,这青竹岛虽偏,但往南三十里黑漩礁海域,盛產『黑纹贝』。 贝中偶有珍珠,蕴含水灵气,坊市收购价不低。” “哦?那为何不见人采?” “难啊。”侯三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黑漩礁暗流凶险,还有一阶中品妖兽『铁甲蟹』盘踞。俺们修为低微,只能在外围碰运气。” 吴老头接话: “老朽擅制些低阶避水符,常与石勇搭伙。前日见执事院中灵光隱现,可是在制符?” “略通皮毛。” “那可巧了。” “岛上散修十几人,平日缺符少药,得去三百里外的『珊瑚集』购买。 若执事愿出售符籙,价格公道些,大伙定常来光顾。” 黄业舟沉吟片刻: “可。不过我初来乍到,材料有限,每月仅能供二十张一阶下品符籙,品类以凝水符、驱虫符为主。” “够了够了!”石勇大喜。 “凝水符出海必备,驱虫符对付蚀木蚁正合適。” 三人又聊了会儿岛上琐事,留下两尾灵鱼作礼,方才告辞。 此后数月,黄业舟日子规律起来。 白日空閒修炼《坤元真罡诀》,吸纳日出时那缕东来紫气。 上午照料灵植,以癸水灵乳稀释灌溉,青灵竹长势喜人,已抽出新枝。 下午制符,多是石勇等人预订的凝水符、驱虫符,偶尔接单定製。 转眼入冬。 这日黄昏,侯三匆匆赶来,面色焦急: “黄执事,石大哥出事了!” “慢慢说。” “今日本该返航,可过了申时还不见人影。 俺去海边寻,只找到半截船板,上面有抓痕,像是铁甲蟹所为!” 黄业舟听后轻微皱眉,犹豫一番说道: “带路。” 第七十三章 五年! 二人赶到岛西礁滩时,吴老已在岸边焦急张望。 黄业舟取出“分水珠”含入口中,又贴了张避水符,纵身入海。 水下昏暗,他运转金瞳辨气术,视野顿时清晰。 循著残留灵气痕跡向南游了里许,他很快便见海底礁石间卡著半艘破船。 石勇昏迷在船尾,左腿被蟹钳夹住,鲜血染红周围海水。 两只磨盘大的铁甲蟹正试图拖走他。 黄业舟剑指一划,沉银剑胚化作流光射出! “噗!” 剑光穿透一只铁甲蟹背甲,蟹尸沉底。 另一只受惊欲逃,被他以“戊土缚灵术”困住,一剑了结。 救起石勇返回岸上,吴老连忙施救。 好在伤得不重,敷上止血散便无大碍。 石勇醒来后,连连道谢: “若非执事相救,俺这条命就交代了。” “举手之劳。”黄业舟摆摆手。 “不过黑漩礁凶险,日后还是结伴而行。” “唉,还不是为了那珍珠。” “前日有人在礁区深处发现『玉贝』,若能得一颗,半年吃喝不愁。” 黄业舟听后,轻微嘆气。 底层修士,为了点修行资源,不惜豁出性命。 玉贝產“润玉珠”,是一阶上品灵材,可炼製寧神法器,价值不菲。 腊月,岛上来了位不速之客。 那是个青衫修士,练气六层修为,自称姓柳,来自珊瑚集,想收购岛上特產。 “听闻青竹岛云雾茶別有风味,柳某特来求购。”修士笑容温和。 “价格好商量。” 黄业舟闻言毫不犹豫拒绝。 “今年茶苗初长,產量有限,仅够自用。” “可惜。” “其实柳某此行,另有一事相求。” “请讲。” “珊瑚集『百珍阁』欲炼製一批水属性法器,需『青玉竹石』作辅材。柳某打听到此岛曾有產出,不知执事可曾见过?” 黄业舟听后,面容不动声色摇摇头: “青玉竹石虽不算稀有,但生成需木灵脉滋养百年。此岛灵脉微弱,恐难孕育。” “也是。”柳文士似信非信,又閒谈片刻,留下张名帖告辞。 “若日后有所获,可来珊瑚集寻我。” 送走此人,黄业舟取出井中所得石片,若有所思。 青玉竹石不算珍稀,此人专程来收,未免蹊蹺。 或是打探井底玉石矿? 他將石片收入储物袋,不再多想。 …… 春去秋来,转眼五年。 灵植园已扩至十亩。 青灵竹成片,云雾茶采了两季,炒制后茶香清冽,除自饮外,余下托石勇带去珊瑚集售卖,颇受欢迎。 这日深夜,戊土斋静室。 黄业舟盘坐蒲团,周身土黄灵光如潮汐起伏。 丹田內真气已凝成液態,如汞似浆,在经脉中奔流不息。 五年苦修,癸水灵乳配合戊土灵脉,修为进境神速。 加之《坤元真罡诀》玄妙,根基扎实远超同阶。 此刻真气运转至极致,丹田传来轻微胀痛。 他心念沉静,引导真气衝击那道无形屏障。 一次,两次…… “咔嚓!!” 似有琉璃碎裂声自体內响起。 磅礴真气衝破关隘,奔涌向四肢百骸! 经脉在衝击下拓宽三成,神识如潮水般向外扩散,瞬间覆盖整座戊土斋,甚至触及外围芦苇盪。 黄业舟缓缓收功,嘴角的笑意已难以压制。 “五年苦修,练气九层巔峰总算成了!” 他感受著体內浑厚数倍的真气,神识范围已达百丈,堪比筑基初期。 如今再遇那三名劫修,十息內便可结束战斗。 推门出关,玄鲤自池中跃出,金瞳愈发璀璨,额前玉角突出半寸,修为气息亦达到炼气巔峰,距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金睛貂窜上肩头,亲昵蹭他脸颊。 小傢伙如今体型如家猫,金瞳可夜视三百丈,嗅觉能辨五里內特定气息。 “你们也精进不少。” 黄业舟餵了它们灵食,隨后走到院中。 五年间,他借“批量合成”之便,炼製了大量符籙。 除供应岛上散修外,余下托大哥在坊市舟记出售,积攒灵石已逾上万。 “练气巔峰突破了,筑基当提上日程。” “但家族內斗未平,此时筑基太过惹眼。需寻个稳妥时机……” 他正想著,怀中阵盘微震。 他取出查看,是石勇传讯: “执事,黑漩礁南发现异常,似有古修士洞府痕跡。可否一探?” 黄业舟沉吟片刻,回復道:“可。” …… 三日后,黑漩礁以南三十里。 石勇指著下方海沟: “就是那里。前日俺追一只受伤的铁甲蟹,误入此沟,见沟底有石门半掩,门上有禁制灵光。” 黄业舟凝神望去,海沟深约二十丈,底部隱约有建筑轮廓。 金瞳辨气术下,可见淡淡阵法波动,確是古禁制。 “你在此等候,我下去看看。” 他贴好避水符,潜入海沟。 沟底昏暗,水压颇大。 石门高三丈,以青金石砌成,表面刻满斑驳符文。 门缝中透出微弱蓝光,应是夜明珠之类。 黄业舟试探性触碰石门,禁制反弹之力不强,约莫练气后期水准。 “看来洞府主人修为不高,或年代久远禁制衰弱。” 他取出三张破禁符,按特定方位贴在门上,掐诀激发。 符文化作流光渗入禁制,石门轻颤,缓缓向內开启。 门后是条甬道,墙壁镶嵌夜明珠,照得一片幽蓝。 甬道尽头是间石室,陈设简陋:一石床、一石桌、一蒲团。 蒲团上坐著具骸骨,衣衫早已腐朽,指骨间握著一枚玉简。 黄业舟谨慎探查,確认无陷阱后,才上前取过玉简。 神识浸入,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原来此人道號“青竹散人”,两百年前筑基初期修士,因仇家追杀逃至此岛,开闢洞府隱居。 后伤势復发坐化,临终前將平生所学录於玉简。 玉简中除功法《青木长生诀》外,还记载了炼丹心得、灵植培育法,以及岛下灵脉的秘密。 “青竹岛灵脉非自然生成,乃老夫以『聚灵阵』从海底引来的分支。 阵眼设於岛心古井之下,借水脉滋养木灵,方可育出青玉竹石……” “后来者若至此,可取老夫储物袋中遗物。唯望將老夫骸骨葬於竹林,立碑『青竹散人之墓』,便算全了这段因果。” 第七十四章 生意! 黄业舟看向骸骨腰间,果然有个灰色储物袋。 他对著骸骨躬身三拜: “前辈遗愿,晚辈定当完成。” 取下储物袋,內中空间不大,仅有几样物品:三枚玉简、一尊巴掌大青铜丹炉、五只封灵玉盒、百余枚灵石(已灵气尽失成顽石)、以及一块青色令牌。 黄业舟收好物品,將骸骨装入玉匣,退出洞府。 重回海面,石勇忙问:“如何?” “確是古修洞府,但年代久远,只剩些杂物。”黄业舟取出十枚灵石递去。 “此事勿对外人言。” 石勇接过,咧嘴笑道: “执事放心,俺晓得轻重。” 二人返回青竹岛。 黄业舟依约將青竹散人骸骨葬於竹林深处,立了块青石碑,刻上“青竹散人之墓”。 …… 是夜,他走到古井边。 按令牌標註,潜入井底,在青玉竹石原位置下方三尺,摸到一块凸起的阵盘。 阵盘以青金石打造,刻著复杂纹路,中心凹槽本该镶嵌灵石,如今已空空如也。 “原来如此。” “聚灵阵年久失修,灵石耗尽,导致岛中灵气日渐稀薄。若能修復此阵,青竹岛或可重现生机。” 他隨手取出青竹散人所留玉简,其中一枚正是《青木聚灵阵详解》。 “以水养木,以木蕴灵……妙哉。” 若能修復此阵,不仅灵植园受益,他修行《坤元真罡诀》也可借木灵生气反哺土行,事半功倍。 只是修復需不少材料,其中“青玉竹石”便需十块,还要“水灵玉”“木精石”等物,估算花费不下五百灵石。 “看来得去趟珊瑚集了。” …… 三日后,黄业舟驾起飞行纸鹤往南而去。 珊瑚集是方圆千里內最大的散修集市,位於珊瑚岛中央。岛屿形如珊瑚,故名。 集市不大,但店铺林立,人流如织。 此地虽是方圆千里內最大的散修集市,虽不及流云坊市繁荣,却胜在品类驳杂、价格灵活,颇受底层修士青睞。 黄业舟交了五枚灵石入集费,沿主街缓行。 他先去了几家材料铺,问得青玉竹石单价三十灵石,水灵玉五十,木精石八十。 若全按市价购齐,远超预算。 流云坊市青玉竹石不过三十。 正思索间,忽听前方传来爭执声。 “柳掌柜,这价格也太低了!俺这『黑纹贝珠』品相上佳,至少值十五灵石!” “十二枚,多一枚不收。” 黄业舟循声望去,见“百珍阁”店门前,石勇正与那柳文士爭执。 柳文士依旧青衫摺扇,笑容却带著商人的精明: “石道友,珊瑚集收贝珠的又不止我一家。你若嫌价低,大可去別处。” 周围已有散修驻足围观,但无人出声。 在珊瑚集,百珍阁是数一数二的大铺,掌柜柳文士练气六层修为,且与岛上几位筑基散修交好,寻常人不敢得罪。 石勇气得满脸通红,却没有任何办法,毕竟是散修集市,其他店铺压价更狠。 黄业舟快步走上前:“石大哥。” “黄执事!”石勇见著来人如见救星。 “您来评评理,这贝珠明明……” 柳文士见到黄业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笑道: “原来是黄执事。五年不见,修为精进不少啊。 怎么,也对海產感兴趣?” “顺路看看。”黄业舟接过贝珠细观。 珠圆润,泛淡蓝光泽,水灵气纯净,確是上品。 市价应在十八灵石左右,柳文士压到十二,確实黑心。 “柳掌柜,十五灵石如何?就当交个朋友。” 柳文士摇扇:“黄执事开口,柳某自然要给面子。不过……” “听闻执事擅长制符?柳某近日接了个单子,需五十张『避水符』,三十张『驱妖符』。若执事能接,这贝珠便按十五收!” 石勇急道:“黄执事,莫要答应!他那单子分明是……” “石道友。” “百珍阁做生意,向来公道。你若不愿,现在便可离去。” 黄业舟抬手止住石勇,看向柳文士: “柳掌柜消息灵通,连黄某会制符都打听到了。” “珊瑚集不大,有点本事的修士,柳某都略知一二。” 黄业舟闻言,不由冷笑,这人真是打得好算盘,当真他的符籙是这么好要的? “黄执事?这符籙生意……接是不接?”柳文士笑容满面地说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柳道友也知道我的符籙比寻常符师都要优质。价格可不便宜!” “哦?什么价?” “避水符市价三灵石,黄某的要五灵石。驱妖符市价五灵石,黄某的要八灵石。” “且需预付三成定金,材料由你提供。” 周围散修闻言倒吸凉气,这价格足足涨了六七成! 柳文士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 “黄执事,这价……未免太高了。” “高有高的道理。” 黄业舟从储物袋取出一张避水符,符面纹路细腻,灵光內蕴。 “柳掌柜可自行比较。” 柳文士接过,神识探查,眼中闪过讶色。 这避水符灵力分布均匀,符文勾连严密,確比市面流通的普通货色强上三成。 若用在关键处,或许能多撑半刻钟,这对深海採珠的散修而言,半刻钟足以决定生死。 “品质是不错。” “但五灵石一张……柳某这批货是要供给『黑漩礁』採珠队的,量大,利润薄。黄执事能否让些?” “不让。”黄业舟摇头。 “柳掌柜若嫌贵,可找別家。至於这贝珠……” 他作势欲將贝珠递还石勇。 “等等。”柳文士唤住,笑容重新瀰漫起来。 “也罢,就按黄执事说的价。不过交货期限需提前些。 十日內,八十张符籙,可能完成?” “材料齐全的话,即可!” “好!爽快!”柳文士闻言,满意一笑。 “石道友,贝珠按十五灵石收,其余六枚按品相,十一到十三灵石不等,总计……九十四灵石。可满意?” 石勇还没从方才两人对话中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满意!满意!” 柳文士示意伙计取灵石,又对黄业舟道: “材料稍后便送至执事住处。定金按三成算,避水符五十张计二百五十灵石,驱妖符三十张计二百四十灵石,总计四百九十灵石,三成便是一百四十七枚。可对?” “柳掌柜算得精细。” “做生意,自然要明帐。”柳文士笑呵呵递过一只灵石袋。 “这是定金。余款交货时结清。” 黄业舟神识一扫,数目无误,收下灵石袋。 “对了。”柳文士似隨口问起。 “黄执事此次来珊瑚集,可是要採购何物?柳某店中材料齐全,价格公道。” “隨便看看。” 黄业舟淡笑,可不敢买他家的东西,隨口说道: “修补些阵法。” “阵法?”柳文士眼中精光一闪。 “那巧了,百珍阁近日新到一批阵旗阵盘,品质上乘。黄执事若有需要,柳某可打折。” “多谢好意,黄某已有打算。” 辞別柳文士,黄业舟带著石勇离开百珍阁。 第七十五章 阵法 “执事,您不该接那单子。柳文士这人……狡诈得很。 他定是看中您的符籙品质,想藉机压价长期合作。” 石勇一边走一边生闷气说道。 “我知道。” “但他给的价格確实不低。一张符多赚两灵石,八十张便是一百六十枚,够买三块青玉竹石了。” 石勇闻言也没再多说,毕竟他又不是符籙生意的主人公。 他数著刚到手的九十四枚灵石,脸上喜色掩不住: “有了这些,俺就能给闺女买那瓶『养气丹』了。她卡在练气二层三年,就差临门一脚……” 黄业舟点头:“修行不易。” 不远处,几个年轻散修围在兵器摊前,对一柄生锈铁剑討价还价。 他们衣著陈旧,修为不过练气二三层,应是初出茅庐,结伴来海外碰运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就是修仙界底层,为几枚灵石斤斤计较,为一点资源搏命。 黄业舟想起前世自己,也曾如此挣扎。 “石大哥,可知珊瑚集哪家材料铺最实惠?” 石勇想了想: “『陈记杂铺』不错,掌柜老陈头实在,不坑人。 就是铺子小,货不全。” “带路。” 陈记杂铺在集市西北角,门面窄小,仅容两人並肩。 柜后坐著个瞌睡的老者,练气四层修为,鬚髮皆白。 “老陈头,来生意了!”石勇喊道。 老者睁眼,见是石勇,咧嘴笑: “哟,今日捞到好货了?” “托黄执事的福。”石勇侧身介绍。 “这是青竹岛的黄执事,想买些布阵材料。” 老陈头打量黄业舟,起身拱手: “道友需要何物?” 黄业舟报出清单。 老陈头听完,翻出本泛黄帐册: “青玉竹石有六块,存货不多,算你三十一枚。水灵玉有三块,五十。木精石……只有一块,七十八。” “比別家便宜。”黄业舟点头。 “都要了。” “好嘞!”老陈头转身进后屋取货,片刻捧出几个木盒。 黄业舟一一验过,品质尚可,尤其青玉竹石,色泽青润,是近年新采。 他付了四百零二枚灵石,將材料收入储物袋。 “还差四块青玉竹石,一块木精石。” “青玉竹石近来抢手。” “听说百珍阁在收,有多少要多少。柳文士那廝,定是接了宗门的单子。” “宗门?” “嗯,好像是什么『云隱宗』的外门执事,要炼製一批木属性阵盘,需青玉竹石作辅材。” “柳文士压价收,转手卖高价,黑心!” “多谢陈掌柜告知。” 离开陈记,黄业舟又逛了几家铺子,勉强凑齐三块青玉竹石和木精石。 …… 三日后,青竹岛。 黄业舟將五十张避水符、三十张驱妖符交予柳文士派来的伙计,收齐尾款。 他转头便返回了住处。 此时,黄业庭正蹲在田埂边,指尖凝聚淡绿色灵光,轻轻点在金线草根部。 “三弟。” “二哥回来了?” “这批三代金线草长得好,估摸著月底就能收。” 黄业舟神识扫过灵田。 金线草灵气充沛,茎叶粗壮,確比二代优上许多。 “灵植术越发精进了。” “都是二哥教的。”黄业庭憨笑。 “对了,今早玄鲤又在竹林降雨,那半亩新栽的云雾茶长得飞快。” 二人走向岛心竹林。 竹林深处有处天然水潭,玄鲤平日便棲於此。 此刻正浮在水面,金瞳半闔,周身水汽氤氳。 见黄业舟到来,玄鲤轻摆尾鰭,潭水无风自动,升起濛濛细雨。 雨丝蕴含精纯水灵气,落在周遭灵植上,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 “【唤雨】天赋越发纯熟了。”黄业舟赞道。 玄鲤低鸣一声,似是回应。 肩头金睛貂窜下,金瞳扫过竹林。 前日有散修在岛外围布下迷踪阵想偷采灵茶,被金瞳一眼识破,追出三里地。 …… 是夜。 黄业舟取出青竹散人所留阵盘,按《青木聚灵阵详解》所述,將青玉竹石、水灵玉、木精石一一嵌入凹槽。 “乾位水灵玉,坤位木精石,震巽离兑四辅位各置青玉竹石……” 他双手掐诀,真气注入阵眼。 “嗡!!” 阵盘轻颤,青光大盛! 十块青玉竹石同时亮起,淡青色灵纹自阵盘蔓延,如根系般扎入井壁,迅速扩散至全岛地底。 黄业舟神识隨灵纹延伸,清晰感知到海底灵脉被缓缓牵引,精纯的水木灵气自四面八方涌来,匯入岛心。 竹林无风自动,竹叶沙沙作响。 灵植园中,金线草、云雾茶、青灵竹同时泛起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长叶。 “成功了。” 此刻岛上灵气浓度,较之前浓郁三倍有余,虽仍不及戊土斋,却已胜过黄梅岛多数灵田。 “有此阵滋养,灵植產量当能再提三成。” “云雾茶年收可达五十斤,金线草两百捆,青灵竹百根……年入当有八百灵石。” 加上舟记杂货的收益,年入已超一千五百灵石。 这在练气散修中,已算丰厚。 …… 半月后,流云坊市,舟记杂货。 铺面较五年前扩大一倍,隔壁“老陈记”茶点铺被盘下打通,前厅设了八排货架,分符籙、丹药、法器、杂货四区。 黄业峰正在柜檯后清点帐目。 五年过去,他修为已至练气六层,因常年打铁炼器,臂膀粗壮不少,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 “大哥。” “二弟?”黄业峰抬头,面露喜色。 “何时回来的?” “刚下船。”黄业舟走入店內,“生意如何?” “尚可。”黄业峰递过帐簿。 “上月净入九十二灵石。你送来的那些上品符籙颇受欢迎,周家、林家都来订过货。” 黄业舟扫过帐目,微微点头。 五年间,舟记杂货口碑渐起。 虽规模不及百符阁、千锻楼等老字號,但胜在货品精良,尤其符籙品质上乘,吸引了不少中低阶散修。 “炼器术进展如何?” “已能稳定炼製一阶中品法器。”黄业峰从柜檯下取出一柄短剑。 “这是前日打的『青锋匕』,掺了少许戊土精铁,锋利坚韧。” 黄业舟接过细观。 匕身寒光內敛,符文连贯,確达中品水准。 “不错。孙师傅若在,当感欣慰。” 提到孙师傅,黄业峰神色微黯: “前日路过金石阁,门可罗雀。孙茂上月將铺子盘给百炼坊,自己不知去向。” “自作孽。”黄业舟摇头。 正说著,黄月茹走了进来。 五年过去,她修为已至练气八层,眉宇间英气不减,只眼角添了丝细纹。 “业舟也在?”黄月茹挑眉,有些意外。 “正好,有事与你商议。” “血狼帮余孽又现身了。” 第七十六章 筹备 “血狼帮残党七人,为首者练气七层修为,擅使一柄血刃。 上月劫了周家一支商队,杀两人,掠走货物价值百余灵石。” 黄业峰听后,忍不住眉头紧皱起来: “他们敢动周家?” “周家那位筑基长老半年前闭死关,至今未出。” 黄月茹冷笑说道。 “坊间传言他衝击中期失败,伤了根基。如今周家由几个练气后期的子弟撑著,外强中乾。” 前世血狼帮覆灭前,確有一波迴光返照,劫掠数家后逃入黑沼,再无音讯,算算时日,正是此时。 “业舟,裴前辈托我问你,可否出手?” “坊市执法队抽不出人手,你若愿接,赏金二百灵石,缴获归己。” 黄业舟摇头:“族姐替我回绝。” “为何?”黄业峰诧异,有些不理解。 “二百灵石不是小数目,何况缴获……” “大哥。” “血狼帮敢在此时冒头,定有所恃。 那人我略知一二,此人看似鲁莽,实则狡诈如狐。他能从当年围剿中逃脱,又蛰伏五年再现,岂会毫无准备?” “再者,我等如今最紧要的,是提升修为。” 他看向黄业峰,又瞥了眼从里屋探出头来的黄业庭: “你炼器术刚入中品,需静心精研。 三弟灵植术渐成,修为却卡在练气四层,当以破境为先。我自身……也到了关键时候。” 黄月茹若有所思:“你要筑基了?” “尚早。” “但该做些准备了。” “族姐,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卡在练气巔峰已有半年,筑基机缘才是眼下头等大事。” 黄月茹一怔,隨即轻嘆: “也是。筑基关乎道途,確实耽搁不得。” “不过族姐放心。”黄业舟从储物袋取出一叠符籙。 “这是三十张『戊土护身符』,激发后可抵挡练气后期全力一击。 你与大哥各持十五张,平日多加防范便是。”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黄业峰接过符籙。 “二弟既如此说,我们自会小心。” “你筑基之事,可需家族相助?我听闻族长手中还有枚『凝元丹』,或可求来稳固根基。” “不必。”黄业舟摆手。 “族长自身难保,黄业华又虎视眈眈,此时求丹反会引火烧身。” “我自有打算。” …… 三日后,青竹岛。 前世他筑基时,机缘巧合得了一枚“水元筑基丹”,借白沙海域一处隱秘灵穴闭关三月,方才功成。 这一世若想挽救黄家被灭族的命运,寻常筑基丹已难满足。 “青竹散人洞府所得玉简中提过,他早年曾在深海某处留了处藏宝室,內藏筑基机缘。 只是方位模糊,只说『在黑漩礁与玉瑶海交界,水下三百丈,有暗流漩涡为记』。” 只是范围太大了。 黑漩礁往南至玉瑶海边缘,纵横千里,水下地形复杂,妖兽盘踞。 若无確切线索,无异於大海捞针。 正思索间,腰间传讯符微震。 神识探入,是石勇的声音,带著几分急切: “执事,今日在黑漩礁南五十里捕珠,撞见一群『银梭鱼』迁徙,规模罕见!……” 黄业舟听后,忍不住若有所思起来。 银梭鱼乃一阶中品妖兽,性喜群居,每年秋冬之交会沿固定路线迁徙,以海底藻类为食。 它们游动时尾鰭如犁,常会掀开浅层海沙。 “在何处?” “位置俺记下了,就在发现玉贝那片礁区往南二十里,一处海沟边上。不过……那附近有『铁脊海蟒』的踪跡,俺没敢靠近。” 铁脊海蟒,一阶上品妖兽,独居,凶悍异常,练气后期修士遇上也需谨慎。 “知道了。近日莫再往那片海域去。” “誒,好。” 收起传讯符,黄业舟起身走至院中井边。 低头望向幽深井水,神识顺聚灵阵脉络向下延伸,感受著海底灵脉的微弱波动。 青竹散人当年以筑基初期修为,能在此布下聚灵阵,並暗中开闢藏宝室,必是倚仗了某种地利。 “看来,得去探一探了。” …… 半月后,黑漩礁以南二十里。 海水幽深,光线难透。 黄业舟含著一枚“分水珠”,周身罩著淡蓝光罩,缓缓下沉。 肩头金睛貂紧抓衣襟,金瞳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下潜三十丈后,水压骤增。 四周也开始游弋著不少凶悍的铁脊海蟒,不过被他的高级敛息术避开了。 他取出上品避水符贴在胸前,光罩顿时凝实三分。 又下潜二十丈,海底景象渐显,妖兽逐渐变得稀少。 此处是片海底峡谷,两侧岩壁陡峭,覆满暗红色珊瑚。 峡谷底部散落著沉船残骸与妖兽骸骨,时间在此似乎停滯。 金睛貂忽然轻鸣,小爪指向左前方。 黄业舟凝神望去,见岩壁某处有微弱蓝光渗出。 他游近细看,那是个半人高的洞口,被珊瑚遮掩大半。 洞口边缘凝结著淡蓝色冰晶,触手冰寒刺骨。 “癸水寒煞……”黄业舟眼神凝重。 此乃天地孕育的阴寒煞气,练气修士沾之即冻毙,筑基修士亦不敢久触。 他取出一张“离火符”激发,炽热火焰包裹全身,这才小心钻入洞口。 洞內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 岩壁结满蓝色冰晶,寒气逼人。 离火符的光芒在寒煞侵蚀下迅速黯淡,黄业舟不得不连续激发三张,方才深入十丈。 这是个天然海窟,方圆十余丈。 窟顶垂下无数钟乳石状冰晶,散发幽幽蓝光,照亮整个空间。 窟中央有座石台,台上盘坐一具骸骨,与青竹岛那具衣著相同。 骸骨前方摆著三只玉盒,表面凝结厚厚冰霜。 黄业舟並未急於取宝,而是先以神识仔细探查。 “青竹散人果然谨慎。” 他取出井底所得青色洞府阵钥。 真气注入令牌,阵纹泛起微光,寒煞缓缓退开一条通道。 黄业舟踏上石台,先对骸骨躬身三拜: “前辈,得罪了。” 第一只玉盒开启,內盛三枚玉简。 其一为《癸水炼丹术》,记载十几种水属性丹药炼製法,包括筑基期所需的“凝元丹”“碧水丹”。 其二为《海渊阵法辑录》,收录七种深海阵法,其中“癸水寒煞阵”的布设之法,正是守护此洞的阵法。 其三是张海图。 图上標註著三处红点:青竹岛、此海窟,以及最后一处——位於“玉瑶海”深处的“凝波洞府”。 “原来青竹散人真正的传承在凝波洞府。”黄业舟见此顿时恍然。 前两处不过是外围藏宝,真正核心在深海。 他收起玉简,打开第二只玉盒。 盒中整齐排列著十二只玉瓶,瓶身贴著標籤:凝元丹三瓶、碧水丹两瓶、辟穀丹四瓶、疗伤丹三瓶。 可惜由於年份久远,大部分丹药药性都丧失了。 黄业舟拿起残余药效的凝元丹玉瓶,拔开塞子,药香微微传出。 丹丸浑圆,表面丹纹有些模糊,不过却是中品品质。 “有此丹辅助,筑基把握可增两成。” 第七十七章 召还! 第三只玉盒开启后,映入眼帘的是三样物品:一柄水蓝色短剑、一面龟甲盾牌、一套阵旗阵盘。 短剑名“碧波”,一阶上品法器,以深海寒铁炼製,锋锐中自带寒煞,对敌时可迟缓对方行动。 龟甲盾乃妖兽“玄墨龟”背甲所制,防御惊人,可挡筑基初期全力一击。 阵旗共三十六面,配合阵盘可布设“癸水寒煞阵”,是青竹散人压箱底的护身手段。 黄业舟將宝物一一收起,最后看向骸骨指间。 那里戴著枚青玉戒指,样式古朴。 他小心取下,神识探入,没想到是个三丈见方的储物戒指! 內中堆放著数百枚灵石,其中二十枚灵气氤氳,赫然是中品灵石! “前辈厚赠,晚辈铭感五內。” 他將骸骨收入玉匣,准备带回青竹岛与先前那具合葬。 正要离开时,金睛貂忽然炸毛,朝洞口方向发出低吼。 黄业舟神识外放,脸色微变。 洞外传来妖兽嘶鸣,伴隨著沉重的划水声。 他迅速收起所有痕跡,贴壁隱藏。 透过洞口珊瑚缝隙,只见三条黑影正朝此处游来。 那是三头“铁背鯊”,皆是一阶上品妖兽,体长三丈,满口利齿闪著寒光。 为首那头额生独角,气息已接近二阶。 “怎会引来这群煞星?”黄业舟面容满是惊惧。 铁背鯊通常棲息在更深海域,极少来此浅海。 除非……此处有吸引它们的东西。 他目光落在手中碧波剑上,剑身水蓝光晕流转。 “是寒铁气息?” 深海寒铁对水属性妖兽有天然吸引力,碧波剑刚出土,气息未敛,这才引来了铁背鯊群。 此时退路已被堵住,硬闯必是一场恶战。 黄业舟沉吟片刻,取出刚得的癸水寒煞阵阵旗。 “正好试试此阵威力。” 他悄然布阵,三十六面阵旗按特定方位插入岩壁。 阵盘置於中央,嵌入三枚中品灵石。 铁背鯊群已游至洞口,独角鯊王嗅到生人气息,暴躁地撞击珊瑚。 “启!” 黄业舟掐诀催动阵盘。 剎那间,海窟內寒气暴涨! 无数淡蓝色冰锥凭空凝结,如暴雨般射向洞口。 海水温度骤降,铁背鯊体表瞬间覆盖厚厚冰霜。 “吼!!” 独角鯊王怒吼,周身泛起赤红灵光,以气血强行驱散寒煞。 但另外两头铁背鯊就没这般实力了,冰锥贯穿鳞甲,寒煞侵入內腑,不过数息便僵硬下沉。 鯊王见状,赤瞳中闪过忌惮,不敢再进攻,转身便逃。 黄业舟见状,手中碧波剑化作流光射出,剑身裹挟寒煞,瞬息追上鯊王。 “噗!” 剑锋自后颈贯入,寒煞爆发,鯊王挣扎片刻便没了声息。 黄业舟收剑回鞘,轻吐口气。 此战虽胜,不过也消耗了他三成真气。 癸水寒煞阵威力虽大,消耗灵石也惊人,三枚中品灵石仅支撑了十息。 “看来得省著用。” 他將三头铁背鯊尸身收入储物戒,鯊皮可制甲,鯊骨能炼器,鯊血更是绘製水属性符籙的上佳灵墨,值不少灵石。 清理完战场,黄业舟悄然上浮。 回到海面后,他当即驾起飞行纸鹤,朝青竹岛方向飞去,心中已有计较。 凝元丹已得,筑基丹虽无,但可尝试以癸水灵乳配合凝元丹衝击瓶颈。 青竹散人的炼丹术与阵法传承,才是无价之宝。 “待筑基功成,再探凝波洞府不迟。” …… 半月后,青竹岛码头。 黄业舟將最后几捆晒乾的灵茶装入储物袋。 石勇带著几名相熟的岛民散修前来送行。 “执事,这就走了?”一名中年汉子有些捨不得。 这些年岛上安稳,灵田出產渐丰,他们这些依附的散修日子好过了不少。 “驻守期满,家族召还。”黄业舟微笑,气息收敛在练气七层,与当年离岛时仿佛无甚变化。 只有他自己知道,丹田內真元如汞,神识已能笼罩百五十丈,距离筑基,仅隔著一层薄纸。 “往后还来吗?” “或许。” “此岛就託付诸位了,灵植园照旧例打理,年收益按约分配。若有急事,可传讯流云坊市舟记。” 眾人纷纷应诺。 五年经营,岛上已成一小片乐土,他们自会珍惜。 黄业舟登上家族派来的青木舟。 船是老船,掌舵的是位旁支老修,练气四层,话不多,只沉默地驱动法阵。 舟行三日,抵达黄梅岛东码头。 码头上依旧繁忙,族人往来,搬运货物,吆喝谈价。 黄业舟下了船,隨著人流向內岛走去。 沿途遇到几个面熟的族人,见他归来,也只是点头致意,目光匆匆掠过,並未过多停留。 一个被“发配”边缘之地五年的旁支子弟,在多数人眼中,早已淡出视线。 他先去庶务堂交割任务。 执事仍是那位鬚髮花白的泽川长老,只是眉间倦色更浓了几分。 接过黄业舟递上的任务玉简和几样象徵性的岛上特產,精选的云雾茶、品质上乘的金线草,泽川长老神识扫过,微微頷首。 “青竹岛灵植园年收益稳定,新辟茶林成活,你做得不错。”他取过帐簿,提笔记下。 “按族规,驻守偏远灵岛且有產出增益者,奖贡献点一百。你可要现在兑换?” “是。”黄业舟点头应下。 泽川长老翻开支取名录玉简。 贡献点能换之物不多,无非功法、丹药、材料,且多为家族內部流通的中下品货色。 对已练气巔峰、身家颇丰的黄业舟而言,价值有限。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材料区,最终停在一处。 “地心炎铁,三斤,需贡献点九十,另补五十下品灵石。”泽川长老念道。 “此物乃地火深处孕育,性烈,是炼製火属性法器的上佳主材,尤其適合飞剑、火印类法器。 你换此物何用?” 他略有疑惑,黄家以木、水灵根为主,火属性材料需求不大。 “为家兄准备。”黄业舟简略道。 “家兄近年钻研炼器,或有用处。” 泽川长老不再多问,划去贡献点,收了灵石,命人去库房取来一块暗红色的矿石。 矿石拳头大小,入手温热,隱有红光在內部流转,仿佛封印著一簇地火。 收起炎铁,黄业舟告辞离开庶务堂。 第七十八章 亲事! 半日后,流云坊市。 坊市依旧人流如织,五年过去,街边有些铺面换了招牌,但大体格局未变。 黄业舟轻车熟路拐进西街,来到“舟记杂货”门前。 铺面经过几年发展,扩大了不少,货架整齐,分门別类。 此刻店內有两三名客人在挑选符籙,黄业峰正在柜檯后与一位熟客低声交谈著什么。 他比五年前更显沉稳,皮肤因常守炉火略显黝黑,气息已稳固在练气六层。 “客人请稍看,若有中意的唤我。”黄业峰对客人笑了笑,抬眼便看到门口的身影,先是一怔,隨即露出真切笑容。 “二弟?” “大哥。” “何时回来的?怎不先传个讯?”黄业峰快步绕过柜檯,用力拍了拍弟弟肩膀,上下打量。 “好,好,气色不错。青竹岛那地方,没亏待你吧?” “尚可,清静,適合修行。”黄业舟环视店铺。 “生意看来挺红火。” “托你的福,符籙货源稳定,品质又好,慢慢攒了些口碑。” “前些日子林家还来订了一批驱妖符,说是要去探索一处新发现的礁洞。” 黄业峰想起什么,笑容里带上些赧然又喜悦的神色: “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我……下月成亲。” 黄业舟並不意外,前世大哥也是在驻守青竹岛期间,与林家一位旁支女子相识。 “是林家那位善於处理火浣砂的姑娘?” “你听说了?”黄业峰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多了几分殷红。 “她叫林婉,是林家远支,父母早亡,跟著叔父在坊市经营一家小材料铺。 几年前我替孙师傅跑腿,常去她家铺子买火浣砂,一来二去便熟了。 她性子爽利,对炼器材料也懂行,常能给我些建议。前年她叔父病逝,铺子难以为继,我便……便常去帮忙。” “她不在意我是旁支,也不嫌我修为低微,只说看中我踏实肯干。 她叔父留下的铺面,我盘了下来,与舟记打通,专售炼器材料和低阶法器坯子,如今也算是一份產业。” “恭喜大哥。”黄业舟真心为兄长高兴。 前世林家覆灭时,这位嫂子未能倖免,是大哥心中长久之痛。 “大嫂如今可在店里?” “在后头整理新到的一批赤铜锭呢。” “你要见见?” “不急,正式拜见才好。”黄业舟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块地心炎铁,放在桌上。 “这是我从家族兑来的,算是给大哥的新婚贺礼。” 暗红矿石在光线下流转著內敛的光华,静室温度仿佛都升高了一丝。 黄业峰眼睛一亮,小心拿起,细细摩挲: “地心炎铁?这可是好东西!家族库房里竟有存货?你费了不少贡献点吧?” “刚好立功得了些奖励。” “我记得大哥的火属性功法《炎阳诀》已到四层,正缺一柄合手的火系法器。 此物性烈,用作飞剑主材极佳,若能掺入少许『锐金石粉』,或可提升锋锐,平衡火煞。” 黄业峰爱不释手,闻言更是惊喜: “二弟你也懂炼材配伍了?说得在理! 锐金石粉铺子里就有,前些日子刚进了一些。只是……以此物为主材,至少需一阶上品的炼器水准,我如今勉强能稳在中品,怕糟蹋了这好材料。”他面色有些犹豫。 “无妨,大哥可先琢磨。孙师傅的手札里,或有关於火属性材料精炼的诀窍。”黄业舟微微一笑。 “我也许能帮上点忙。” 黄业峰深知这个二弟常有出人意料的本事,闻言重重点头: “好!那我便厚顏收下了。此剑若成,便叫『赤峰』,取赤心如火、坚毅如峰之意。” 正说著,后门帘子一挑,走进一位女子。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身利落的鹅黄短衫,长发简单綰起,眉眼清秀,目光明亮。 她手中还沾著些赤铜粉屑,见有生客,先是一愣。 “婉儿,快来。”黄业峰连忙介绍。 “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二弟,业舟。二弟,这是林婉。” “黄二哥。”林婉大方行礼,笑容爽朗。 “常听业峰说起你,说你心思灵巧,善於经营,青竹岛那等地方也能打理得井井有条。今日总算见到了。” “林姑娘。”黄业舟回礼。 “大哥性子实诚,往后还需你多费心。一点见面礼,莫要嫌弃。” 他取出一个小玉盒,里面是两瓶上品“养顏丹”和一瓶“暖宫培元散”,皆是低阶丹药,但胜在品质纯净,適合女修调养。 林婉接过,略一探查,便知不是凡品,笑容更真切几分: “二弟破费了。你们兄弟聊,我去前头照看。” 她行事乾脆,送了茶点进来,便又去了前面铺面。 “是个能持家的。”黄业舟点头。 黄业峰嘿嘿一笑,將地心炎铁小心收好,又谈起正事: “你既回来,往后有何打算?族长前些日子还问起你,似有意让你去灵植堂帮忙。不过……如今族里情形,你也知晓。” 黄业舟瞭然,五年过去,黄业华对家族的掌控定然更深。 “黄业华如今如何?” 黄业峰笑容淡去,面容有些不悦: “三处赤铜矿场被他打理得不错,產量確有提升,族中不少长老对他愈发信服。他本人修为据说已至筑基初期巔峰,在云隱宗內也颇受重视。 如今在族內,除了老祖和族长,便数他话语权最重了。 族长……唉,身体似越发不妥,去年冬里咳血闭关了一次,如今虽出面,但谁都看得出精气神大不如前。 许多事务,已渐由黄业华及其亲近长老决断。” “咱们旁支的日子,表面尚可,实则越发谨慎。父亲在灵植堂虽升了副主事,但处处受嫡系掣肘,推广金露稻也阻力重重。你此次回来,恐也有人盯著。” “无妨。” “我自有分寸。灵植堂若需我去,便去。 平日里,我还是想多在坊市这边,辅助大哥经营铺子,也清净。” …… 回到黄梅岛自家洞府时,夜色已深。 父亲黄明成与三弟黄业庭皆在。 黄明成两鬢添了些白髮,但精神尚可,见到次子归来,自是欢喜。 黄业庭已长成青年模样,修为停在练气四层巔峰,见著二哥,仍如少年时般雀跃。 一家团聚,少不得询问青竹岛诸事。 黄业舟简略说了,避开险处,只道风景尚可,修行清静。 黄明成听了,感慨道: “远离是非也好。如今族內……不提也罢。 你既回来,往后行事需更加谨慎。为父在灵植堂,也只能尽力维持罢了。” “父亲辛苦。”黄业舟递上培元丹。 “此物或对您修为有益。” 黄明成接过,嘆了口气: “我老了,资质有限,怕是难有寸进。你们兄弟三人好好的,我便心安。” “你大哥的婚事,定了下月十八,在坊市咱们自家铺子后院办,只请些至亲好友。你既回来,正好帮忙张罗。” “理应如此。” 当夜,黄业舟回到自己的房间。 陈设依旧简洁,一床一桌一蒲团。 他施展清尘术,又布下一个小隔音阵,这才盘膝坐下。 神识內视,丹田气海真元充盈,缓缓旋转。 筑基瓶颈清晰可感,但他並不急於此刻衝破。 时机未到,环境亦不合適。 他心念一动,唤出合成栏。 隨即取出地心炎铁,又思索搭配之物。 火属性,需相生或相济。 五行火生土,土性材料或能稳定其烈性;火克金,但適量金性材料或能激发其锋锐? 他回忆孙师傅手札中的记载,以及前世零星炼器知识。 片刻后,他取出一小块“戊土精铁”。 將地心炎铁与戊土精铁置於合成栏两侧。 光华流转,片刻后,一块体积略小、但顏色更深沉、红光內蕴宛如凝固岩浆的金属块出现。 【熔心铁精(一阶极品)】:地心炎铁精华,融合戊土精铁之稳重,烈性內敛而持续,火土双属性,炼製火系法器可大幅提升威能及持久力,降低操控反噬。 第七十九章 试探! 三日后,舟记杂货后院。 黄业峰正与林婉核对一批新到的赤铜锭成色,两人偶尔低声交谈,眉宇间是新婚將至的喜气与忙碌。 铺面里,黄业庭正招呼著几位熟客,介绍新到的一批避水符,火羽雀停在他肩头,金红尾羽偶尔轻扫一下少年的脸颊。 此时静室內,黄业舟细细研究数张泛黄的兽皮地图,正是从青竹散人遗物中拓印的“凝波洞府”周边海域图。 “二哥,有客。”黄业庭的声音隔著阵法传来,带著一丝紧绷。 黄业舟神识扫过前堂。 来人一身黄家嫡系子弟常见的锦蓝长袍,面容白净,下頜微抬,正是黄业华身边颇为得力的亲信之一,练气七层的黄泽坤。 他身后还跟著两名练气中期的跟班,此刻站在铺子中央,目光挑剔地扫视著货架。 黄业舟见状连忙起身走出迎接。 “泽坤族兄,稀客。” “可是需要购置符籙材料?铺子里新到了一批上好的符纸与灵墨。” 黄泽坤转过身,看向他,礼貌性地扯了扯嘴角: “业舟贤弟,五年不见,在这坊市小店倒是经营得有声有色。” “餬口而已,比不得族兄在矿场操持,为家族开源。”黄业舟语气淡漠回復道。 “呵。”黄泽坤轻笑一声,不再绕弯子,从袖中取出一枚刻有家族执事堂印记的玉符。 “奉族长与业华少主之命,传话於你。明日辰时三刻,至家族灵植堂报到。 金露稻推广事宜,正需人手,念你曾在青竹岛打理灵植颇有成效,特调你回岛协助。” “灵植堂?”黄业峰闻言,手中动作一顿,看向二弟,眼中隱有忧色。 黄业舟心中冷笑,族长黄明轩如今自顾不暇,这调令九成是黄业华的意思。 什么“协助推广金露稻”,不过是寻个由头,將他这游离在嫡系掌控之外的旁支子弟,重新纳入眼皮底下,就近观察、拿捏。 父亲黄明成在灵植堂任副主事,推广金露稻本就是分內之事,却一直阻力重重,此刻调他过去,是添助力还是当靶子,不言而喻。 “族中既有安排,业舟自当遵从。”黄业舟接过玉符,神识一扫,內容无误,確是执事堂正式调令。 黄泽坤似乎没料到他答应得如此乾脆,眯了眯眼,又道: “业华少主特意交代,灵植堂事务繁杂,尤重根基扎实。贤弟久离家族核心,恐对近年灵田变动、人事安排有所生疏。 明日去了,先不必急著参与要务,不妨从整理歷年卷宗、熟悉旧档开始。 哦,对了,堂后库房里,积压了不少十年前的废田记录与勘验图册,甚是杂乱,就劳烦贤弟先费心整理一番吧。这也是为了让你更快熟悉情况。” “族兄考虑周全。”黄业舟仿佛听不出其中的挤兑,语气丝毫不在意地说道。 “梳理旧档,確能更快了解灵植堂过往。业舟明日定准时前往。” 黄泽坤见他油盐不进,自觉无趣,又打量了几眼铺子,便带著人扬长而去。 待人走远,黄业峰立刻上前,问道: “二弟,这明显是给你下马威,把你调去坐冷板凳! 那废田记录堆积如山,虫蛀鼠咬,整理起来费时费力,毫无用处!” “大哥稍安。”黄业舟摆摆手,示意他不必激动。 “既是调令,推脱不得。废田记录……也未必全无用处。” “你打算怎么办?”黄业峰问。 “先去应卯,见机行事。” “父亲在堂中,多少能照应一二。大哥你的婚事筹备要紧,莫要为此分心。铺子生意照常,业庭,你看顾好前面。” 黄业庭重重点头:“二哥放心。” 林婉轻声道:“二弟,灵植堂那边……我林家有位远房表亲也在其中任职,虽职位不高,但消息还算灵通。若有需要,我可以……” “多谢嫂子好意。”黄业舟微笑,婉拒道。 “暂时不必。我先去看看情形。” …… 翌日辰时,黄业舟准时踏入位於黄梅岛东南麓的灵植堂。 堂口是一座三进的大院,古木参天,灵气比岛內其他地方浓郁几分。 前院是执事处理公务、发布任务之所,中院是库房和资料室,后院则连接著一片片划分好的试验灵田,有低阶弟子正在其中施展“云雨术”、“沃土诀”,照料著各类灵苗。 黄业舟身著普通青袍,气息收敛在练气七层。 他向值守弟子出示了调令玉符,那弟子似乎早得了吩咐,眼神略带异样地看了他一眼,便引著他穿过前院,径直来到中院角落一间偏僻的库房前。 “黄执事,就是这里了。泽坤师兄交代,您今日便开始整理这些。”值守弟子指了指库房內堆积如山的陈旧木箱和散落的卷宗。 “里面有歷年废田的判定文书、勘验图录、地气检测记录等,都需要分门別类,重新誊录归档。堂里笔墨纸砚可在前院支取。” 库房內光线昏暗,蛛网密布,尘土味扑鼻。 木箱大多腐朽,里面的兽皮卷、竹简、甚至更古老的玉简散乱堆放。 黄业舟见此並不气恼,反而静下心来。 他先施展了几个“清尘术”,將库房內打扫出一片乾净区域,然后隨手打开一个木箱,取出一卷兽皮,细细查阅起来。 《黄梅岛东麓,丙字七號灵田,地气检测记录(玄炎歷三千七百四十五年)》 …… 他快速瀏览。 这块丙字七號田,十年前因疑似地脉火毒间歇性渗出,导致灵稻连续三年歉收,被判定为“废田”,建议改为普通林地或建筑用地。 记录后面附有简单的勘验图,標註了火毒渗出的大致区域和强度。 又翻了几卷,情况类似。 有的是因土质突然沙化,灵气流失过快;有的是因地下水源枯竭或污染;还有的是因某种特定虫害或病害反覆爆发,难以根除。 黄业舟一边整理,一边在心中默默回忆《地脉术》中关於地脉、土行的论述。 午后,他特意挑选了几份关於“疑似地脉不稳导致灵植萎靡”的废田记录,其中一份引起了他的注意。 《黄梅岛西侧临海崖下,庚字三號梯田群(共十二亩),勘验记录(玄炎歷三千七百四十八年)》…… 记录显示,这片梯田靠近海岸,原本土质尚可,种植低阶水属性灵草“雾蓝草”颇有收益。 但不知何故,自某年起,田土渐渐板结硬化,灵气难以渗透,雾蓝草根系无法深入,接连枯死。 多次施用“鬆土符”、“沃土丹”效果甚微,最后判定为“地气固化,难以逆转”,建议废弃,改作他用。 他记得父亲黄明成曾无意中提过,家族在西侧临海处有几片早年开垦、后来因各种原因荒废的梯田,因位置偏僻,管理不便,一直閒置。 “地气固化?莫非下面埋著什么特別的东西,或者地脉在此处形成了独特的“锁灵”结构?” 没有多犹豫,黄业舟径直出了灵植堂,绕道去了西侧临海崖附近。 那几片废弃的梯田就在崖壁中上部开凿出来,如今早已荒草丛生,石砌的田埂也多有坍塌,一片荒凉。 黄业舟运转金瞳辨气术,淡金眸光扫过下方梯田。 果然,在那些废弃的田块区域,地气流动异常迟滯,土行灵气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在浅表层,难以与深处的地脉连通,更无法滋养植物根系。 而在这些田块之间的荒地区域,地气流动却相对正常。 “不是大面积的地脉问题,是点状、片状的『锁灵』或者……地下埋藏了某种能吸附、固化土灵气的矿物?” 第八十章 贺礼! 黄业舟心中隱隱有了猜测,但还需进一步证实。 若真是某种特殊土行灵材,哪怕是低阶的,那处理起来反而简单,將其开採出来即可。 不仅能解决灵田问题,那些灵材本身也有价值。 即便不是灵材,只是特殊地质结构,或许也有办法以阵法或法术疏导。 回到外围洞府后,父亲黄明成已从灵植堂回来,脸色有些疲惫。 “业舟,今日在堂中……”黄明成见著次子欲言又止。 “父亲不必掛怀,不过是整理旧档,儿子应付得来。” “倒是今日整理卷宗,看到一些关於西侧临海崖下那片废弃梯田的记录,心中有些疑问,想向父亲请教。” “西侧崖下?庚字那片?”黄明成想了想,好似有些记忆。 “那是好些年前的事了。当时我也参与过勘验,土质硬得像石头,灵草种下去就死,试了很多法子都不行,最后只好放弃。你怎么问起这个?” “儿子觉得,那『地气固化』的现象有些特別,不像是寻常土质恶化。”黄业舟取出那份庚字三號田的记录。 “父亲可还记得,当时是否深入勘测过地下?比如,是否可能埋藏了矿脉,或者別的什么?” 黄明成接过记录,仔细看了看,摇头道: “当时堂里派了两位练气后期的执事,用『地听术』和『钻地符』探查过,地下数丈都是类似硬土,並无明显矿脉反应。 至於更深……当时觉得代价太大,那片地本身也不算顶好,就放弃了。” “你怀疑下面有东西?” “只是觉得异常,想弄明白。” “父亲,若我想申请重新勘测那片废田,甚至尝试盘下其中几块,需要如何做?家族对这类废弃產业,是如何处置的?” 黄明成沉吟片刻:“废弃的灵田,理论上仍属家族產业,但若长期无人问津,家族也乐得有人接手管理,哪怕只是象徵性缴纳些產出或租金。不过……” “如今堂內是黄泽川长老把持,这类申请,怕是不会轻易通过,尤其你要勘测,还需调用堂中法器、人手。” “若不以家族名义,以私人名义长期租赁呢?”黄业舟问。 “租金照付,產出按比例上交家族,自负盈亏。只要不涉及家族核心资源,这类边缘废地,章程上应该允许吧?” 黄明成眼睛微亮:“这倒是个法子!家族確有规定,旁支子弟或执事,可以个人名义向家族租赁边缘灵田、山林、滩涂等,租期最长三十年,租金和分成比例需经执事堂核定。那片废田荒了这么多年,租金定然极低。只是……” 他说著,又蹙起眉头: “即便租下来,若不能解决地气问题,也是白费灵石。” “总需试试。” “儿子在青竹岛五年,对土行地气略有心得。即便最终不成,损失些租金罢了,权当练手。 若能成……家中便能多一份稳定產出。大哥婚后开销增大,业庭修行也需资源,多些进项总是好的。” 黄明成看著儿子沉静的面容,想起他这些年的变化与手腕,心中不由生出几分信心。 或许,这孩子真能从那片废地里找出点什么。 “好!”黄明成也不犹豫,当即拍板。 “此事我来操办。我在灵植堂多年,虽被架空,但对申请租赁废田的流程还熟。 租金分成,按最低標准来谈。至於勘测……你先別动用堂中资源,免得打草惊蛇。若你真觉得有把握,咱们私下想办法先探一探。” “父亲所言极是。”黄业舟点头。 “此事暂且保密,勿让堂中他人知晓,尤其是黄泽坤那边。” 父子二人又低声商议了一番细节。 …… 彼时流云坊市,舟记院內灯火通明。 明日便是大哥黄业峰成亲的日子,林家那边已派人將林婉的几箱嫁妆抬了过来,与黄家准备的聘礼並排放在院中。 红绸、喜烛、灵谷酒罈整齐码放。 此时,静室內,黄业舟桌上摊著几样材料。 “火浣砂性温,耐火却防不住锐器穿刺;玄墨龟甲坚固,但沉重且灵气传导滯涩……” 他心念微动,合成栏虚影浮现。 黄业舟將这团晶砂置於左侧,又將三块玄墨龟甲碎片放在右侧。 【火浣晶砂(中品)】+【玄墨龟甲碎片】=【玄火浣甲(一阶上品)】 片刻后,光芒收敛,一件轻薄的暗红色內甲静静悬浮。 甲身不过两指厚,触手温润如暖玉,表面覆盖著细密的龟甲状纹路,纹路间隙流淌著暗红色火灵光晕。 黄业舟注入一丝真气,內甲表面顿时泛起淡红光罩,热浪微微扩散。 【玄火浣甲(一阶上品)】:以中品火浣晶砂融合玄墨龟甲精华所制,轻便柔韧,可抵挡练气后期全力一击,对火系法术有额外抗性。长期穿戴可温养火灵根。 “一阶上品,够用了。”黄业舟满意点头,將內甲叠好收入锦盒。 接著,他取出了从海窟得来的那套癸水寒煞阵阵旗中的十二面备用副旗,又取出两块鸡蛋大小的翠绿色下品木精石。 这五块木精石是他从珊瑚集几家铺子零散收来的,品质参差,灵气驳杂。 两块下品木精石置入栏中。 很快,一块拳头大小、通体碧绿如翡翠的晶石在他面前悬浮。 【木精石(中品)】:木灵气精纯浓郁,可作为小型聚灵阵核心。 …… 次日辰时,流云坊市西街已是人来人往。 舟记杂货今日歇业,铺面门窗贴著大红“囍”字,后院摆了八桌酒席。 来的多是黄、林两家旁支亲友,以及坊市中与黄业峰交好的炼器师傅、材料商人。 黄业舟一身青灰长衫,与三弟黄业庭在门口迎客。 父亲黄明成与几位灵植堂的执事代表坐在主桌旁低声交谈,脸上带著久违的舒展笑容。 “百炼坊孙师傅到!” “青木巷陈掌柜到!” 宾客陆续入场,贺礼多是实用的法器胚胎、灵材或丹药,价值在十到三十灵石之间,既不显得寒酸,也不过分招摇。 巳时初,林家送亲的队伍到了。 林婉一身大红嫁衣,头戴凤冠,面覆轻纱,由两位林家婶娘搀扶著走进后院。 拜堂仪式简单却庄重。 在族中一位年长旁支叔公的主持下,黄业峰与林婉向天地、先祖牌位行礼,又向黄明成夫妇敬茶。 礼成后,林婉被送入新房暂歇,黄业峰则开始挨桌敬酒。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络。 黄业舟见时机差不多,起身走至新人桌前,取出两只锦盒。 “大哥,大嫂,小弟一点心意。” 他將稍大那只锦盒递向林婉。 林婉揭开盒盖,暗红色內甲静静躺在丝绒衬底上,纹路古朴,灵光內蕴。 “这是……”林婉眼中闪过讶色,小心取出內甲。 甲身轻薄柔软,入手温热,她下意识注入一丝火属性真气,甲面顿时泛起淡红光晕,热浪微微扩散却不灼人。 旁桌一位常与材料打交道的陈掌柜伸头看来,脱口而出: “玄墨龟甲的气息?还融了火浣砂?这工艺……怕是接近一阶上品了吧?” 一阶上品防御內甲,市价至少两百灵石,且往往有价无市。 黄业峰一个旁支子弟的弟弟,竟能拿出这等贺礼? 林婉抚过甲身纹路,抬头看向黄业舟,眼中光彩明亮:“二弟,这份礼太重了。” “大嫂喜欢便好。”黄业舟微笑。 “此甲轻便,日常可贴身穿戴,既不显眼,也能防身。” “多谢二弟!” 黄业舟又將另一只稍小的玉盒打开,露出十二面阵旗与那块碧绿木精石:“此乃一套微缩聚灵阵,布置在新房,可提升修行效率。核心灵石每月一换即可。” 这次连主桌上的黄明成都忍不住探身细看。 聚灵阵虽不算罕见,但能缩至如此规模且效果稳定的,却非寻常阵法师能为。 正热闹间,院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身著黄家嫡系护卫服饰的练气中期修士大步走进,手中捧著一只长条锦盒,朗声道: “奉业华公子之命,特来贺黄业峰道友新婚之喜!” 第八十一章警示!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了。 黄业峰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起身接过玉盒。 盒子里头躺著一柄赤红飞剑,剑身修长,铭刻云纹,灵气波动稳定,是一柄標准的一阶中品火属性飞剑,市价约一百二十灵石。 他沉默半晌,重新浮起笑容,朝那护卫拱手: “多谢业华族兄厚赠!” 护卫点点头,语气冷了几分说: “黄师兄言,旁支子弟成家立业不易,此剑赠予新人防身,盼好自珍重,谨守本分,莫要行差踏错。” 此话一出,席间几位黄家旁支子弟面色涨红。 黄业峰袖中拳头微紧,面上仍维持笑意,拱手说道: “多谢业华族兄警醒,请使者代我致谢。” 黄月茹见此,语气愤懣地说道: “他这是做给全族人看,嫡系赏赐旁支,天经地义。” “二弟,你看这礼物?”黄业峰看了弟弟一眼询问道。 “收著。” “一阶中品飞剑,市价百余灵石,为何不要?明日拿去铺子里,折价卖了,换些炼器材料便是。” 黄月茹一怔,隨即失笑:“你倒是物尽其用。” “他既敢送,我便敢卖。” …… 婚后第三日。 流云坊市西街。 黄业峰站在门前,望著重新漆过的招牌“舟记杂货”,嘴角带著笑意。 林婉从铺內走出,手中拿著新擬的货单,鹅黄短衫外罩了件浅青围裙,长发挽成利落的髻。 “前堂我分了三区,左边四排货架专售符籙,按功用分类:避水、驱妖、护身、遁行、攻击。中间设长柜,陈列法器胚胎和炼器主材,右边两排是辅料和杂货。” 黄业峰点头:“这样清楚。昨儿孙师傅送来的那批赤铜剑胚,我看了成色,掺了二分锐金石粉的格外亮眼,可单放一档標价。” “正有此意。”林婉將货单递给他。 “这是新擬的价目。你炼的那些『青锋匕』,掺了戊土精铁的十五枚灵石,普通款的八枚。符籙区……二弟那边供得上来么?” “他说每周能供十组,每组三样各十张。”黄业峰算了算。 “避水符市价两枚灵石,驱妖符三枚,戊土护身符最贵,得五枚。按八折给咱们,一月光是符籙,少说能赚百枚灵石。” “足够铺面开销了。”林婉眼中露出些许轻鬆。 “前几日盘帐,上月净利才四十七枚,扣去租金、材料成本,剩不了多少。有了稳定货源,往后便能攒些积蓄。” 正说著,黄业庭从后院抱著一筐新到的符纸出来。 “大嫂,这批『青檀符纸』质量不错,灵气留存率该有七成。” 林婉接过查看,隨即带笑说道: “业庭,你今日先帮著清点库存,午后去陈家铺子取预定的二十斤火浣砂尾料,记著验成色。” “誒。” 黄业庭应了声,將符纸码放整齐,铺子渐有模样,他心中也欢喜。 …… 下午酉时。 “黄掌柜,这符……纹路比百符阁的还流畅些,真是你家自己制的?” “千真万確。”黄业峰笑道。 “老陈你常下海,该知道避水符最要紧是灵力均匀,撑得久。这批符我试过,一张能顶两个时辰,中途不补气。” “两个时辰?” “百符阁標称一个半时辰,实际一个时辰就虚了。什么价?” “老客价,三枚灵石八十灵珠。” “买五张送一张驱妖符尾料炼的『驱虫粉』,洒身上能避浅海小妖。” “成!来十张!”散修闻言不再犹豫,当即点头。 “散修又道:“再要三张驱妖符,过几日要去黑漩礁南边探个新珠坑,听说那儿有铁甲蟹窝”。” 黄业峰一边取货一边閒聊:“最近珠价如何?” “跌了些。”散修嘆气。 “百珍阁压价,上个月润玉珠还卖二十五枚灵石,这个月只给二十二枚。 咱们这些捞珠的,拼死拼活一趟,除去避水符、伤药开销,剩不了几枚。” “都不容易。”黄业峰將符籙包好递过去。 “下次来,给你留些上品的护身符,下深海用得著。” “哟,那可是好东西!听说能挡练气后期一击?” “货真价实。” 送走散修,黄业峰迴头便见黄业舟站在门边笑道:“今日生意不错啊!” “这周的货。戊土护身符成本高,定价別低於五十枚灵石。” 林婉接过查验,眼中闪过讶色: “全是上品?二弟,你这制符术……” “熟能生巧罢了。” “大哥,炼器区那些赤铜剑胚,我看了,锐金石粉掺得略多,火候稍欠,淬火时若改用『寒潭水』浸三次,锋锐能再提一分,反噬也小些。” 黄业峰闻言思索片刻,隨即恍然: “我说怎么有几柄灵力流动滯涩……寒潭水铺子里有存货,我午后重炼那批。” “还有,这石头標『一阶中品』,实则內蕴火毒杂质超了三成。供货的是哪家?”黄业舟隨意走到一货架前,拿起一块赤红火石说道。 林婉当即翻帐说道:“西街尾『赵氏矿材』,上月新谈的,价比市面低一成。” “退了。”黄业舟放下石头,语气毋庸置疑。 “火毒超两成的料,炼器易炸炉,伤人伤器。寧可多花半成价,进陈记的货,老陈头实在。” “我这就去办。”林婉记下。 不多时,门外又来客。 “掌柜的,想买件护身法器。”男子语气拘谨。 “要便宜些的,能挡练气初期法术就成……孩子还小,我俩常在外跑,带著他不踏实。” 林婉闻言,熟练地从柜檯下取出一串青灰色手炼,链坠是五片龟甲状薄片,以银丝串成。 “这是『玄龟五片链』,一阶下品,激发后能化出五面小盾护住周身,挡练气三层以下法术三次。链身加了寧神玉粉,孩子戴著不易惊夜。” “多少灵石?” “十二枚。” 年轻男子面露难色,与妻子对视一眼。 女子轻轻拉了拉他衣袖,低声道:“要不……再看看?” 黄业峰见状,从架上取了柄未开刃的短匕胚子: “这样,链子十五枚灵石给你,搭这柄匕首胚。胚子是赤铜掺了少许精铁,你们找个相熟的炼器师傅开刃打磨,工费不过两三枚,成器能值十五六枚。算下来你们不亏。” 夫妻俩喜出望外,连声道谢,付了灵石小心收起。 待他们离去,林婉才轻声道:“那链子成本就八枚,匕胚值四枚……这单没赚。” “就当结个善缘。”黄业峰笑笑,看向妻子有些不好意思。 “你看那孩子,眉心隱有灵光,资质怕是不差。父母是散修,拉扯大不易。咱们如今日子渐好,能帮一点是一点。” 黄业舟轻嘆一声,前世大哥便是如此,炼器手艺不算顶尖,但为人厚道,在散修中口碑颇佳。 后来黄家遭难,正是几位受过恩惠的散修暗中报信,才让侄儿得以提前逃离,留下一份血脉。 第八十二章 伴地矿! 这日午后,铺子清閒些。 黄业舟坐在后院石凳上,翻看父亲昨日送来的废田租赁章程。 条款颇多,核心就几条:租赁者需为黄家族人或执事,租期分五年、十年、三十年三档,租金按年预付,產出家族抽三成。 若租赁期间灵田品级提升,家族有权调整分成比例,但需补偿租赁者前期投入。 “西崖那片废田,共十二亩,分属庚字三號至七號。” “若全租,年租金只要二十枚灵石,近乎白送。但家族要求,租赁者需承诺三年內至少恢復三亩可用,否则收回。” 二十枚灵石,不到一张戊土护身符的价。 黄业舟正思量著,铺子前堂传来黄泽坤熟悉的声音。 “业峰贤弟,新婚大喜啊!前日送去贺礼,可还满意?” “泽坤族兄厚赠,小弟感激。”黄业峰语气低沉。 “那柄『青锋剑』可是我特意从百炼坊订的,掺了三分寒铁,锋利著呢。”黄泽坤笑道。 “对了,业舟贤弟可在?族长有令,灵植堂那边堆积的废田卷宗,需在月底前整理完毕,呈交执事堂覆核。业华少主对此事颇为关注,特意让我来提醒一声。” 黄业舟放下章程,起身走向前堂。 黄泽坤正背著手打量货架,见了他,脸上堆起笑: “贤弟忙著呢?废田之事可要紧,莫要耽搁了家族正事。” “正在整理。”黄业舟语气淡淡道。 “族兄今日来,就为说这个?” “顺便看看铺子。”黄泽坤目光隨意扫过符籙区,在戊土护身符的標价牌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贤弟这符……定价不低啊。坊市里一阶上品的护身符,百符阁也就卖十枚灵石八十灵珠。” “货有不同,自然价格不同!” “百符阁的以普通土灵砂制,灵力驳杂。这符以戊土精气为引,激发后护罩厚三分,持续时间长一倍。值这个价。” 黄泽坤眯了眯眼:“戊土精气?那可是三阶灵材才有的……贤弟如此绘製得了?” “凑巧学到这手艺!”黄业舟语气似有若无地说道。 “族兄若想买,给你削价九五。” “呵,不必。”黄泽坤摆手。 “我就是好奇问问。对了,废田卷宗整理时,可仔细些。” 黄业舟听后,语气恭敬地回道:“族兄提醒的是,我记下了。” 送走黄泽坤,黄业峰蹙眉,语气沉闷地低声道:“他这是警告我们,別打別的歪主意。” “父亲申请租赁之事,他怕是已得了风声。”林婉放下手中帐册,面露忧色。 “无妨。” “家族章程白纸黑字,他拦不住。只是动作得快,免得他们暗中使绊。” “二弟打算如何?”黄业峰问。 “明日我先去西崖实地看看。”黄业舟道。 “若真如我所料,地下有『錮灵土』或伴生矿,便值得租,届时还需大哥帮忙。 铺子里可有『探地针』之类的法器?” “有一套旧的,孙师傅早年留下的,能探地下五丈。”黄业峰从柜檯下翻出个木盒。 “只是年久失修,精准度差些。” “够用了。” …… 翌日晨时,黄业舟独身来到西崖。 废弃的梯田在崖壁中上部,石砌田埂大多坍塌,野草蔓生,几丛耐旱的荆棘在石缝间顽强生长。 他寻了处相对完整的田块,取出那套老旧的探地针。 针身尺余长,以精铁打造,顶端嵌著感应灵石。 黄业舟將针插入硬土,注入真气,针身微震,顶端灵石泛起淡黄光晕。 神识隨针而下,穿过板结的土层。 一丈,两丈,三丈…… 土质坚硬如石,灵气稀薄且凝滯。 直至四丈深处,探地针反馈的波动忽然变得杂乱,似有某种致密结构阻隔。 黄业舟收回针,沉吟片刻,换了个位置再探。 这次在近崖壁的田角,探至三丈半时,感应灵石骤然亮起刺目黄光! “果然。” 他收起探地针,运转金瞳辨气术。 淡金眸光穿透土层,只见下方四丈处,隱约可见一片不规则的暗黄色结晶带,如蛛网般蔓延数尺,將周围土行灵气牢牢吸附、固化。 “是『地髓晶』伴生的『錮灵土壳』。”黄业舟见此心中瞭然。 地髓晶乃二阶土属性灵材,可用於炼製土系法器或布置阵法,价值不菲。 但其生成过程中,常会吸附大量土灵气,在周围形成坚硬的錮灵土壳,导致地表灵田荒废。 前世他便听说过类似案例,有散修租下废田,挖出地髓晶发了笔小財。 只是那案例发生在南域,不想黄梅岛也有。 “若只是錮灵土壳,破除不难。”黄业舟思忖。 “以『戊土破罡术』震碎外壳,再布设小型疏导阵,引导地气上行,半年內这片田当可恢復。至於地髓晶……开採需谨慎,莫要伤及地脉。” 他记下位置,又在其他几块废田探查。 十二亩废田中,有七亩下方有錮灵土壳反应,其中三处强度较高,可能伴有地髓晶矿脉。 余下五亩则是单纯的地气淤塞,疏导即可。 “家族那边,父亲今日该去递正式租赁申请了。黄泽坤必会阻挠,但章程在此,只要租金足、承诺书籤得明白,执事堂没理由驳回。” “先租下,慢慢整治。” “头年种些耐瘠的『岩须草』,稳住地表。待疏导阵起效,再换种低阶灵稻。地髓晶……不急开採,待筑基之后再说。” …… 是夜,舟记杂货。 黄业舟推门而入,见大哥正与一位白髮老修交谈。 “二弟回来得正好。” 黄业峰隨口介绍说道: “这位是陈记杂铺的陈老掌柜,听说咱们铺子符籙品质好,特意来看看长期供货的可能。” 老陈头起身拱手,笑容朴实: “黄小友,你那戊土护身符,老朽看了,確非俗物。 陈记愿按市价九成长期收,每月至少三十张,如何?” 黄业舟还礼:“陈掌柜厚爱。只是铺子初立,產能有限,每月最多供二十张。 若掌柜不嫌,可按九五折,另搭十张驱妖符、二十张避水符,算作一套。” “成!”老陈头闻言,不假思索爽快应下。 “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我让伙计送订金来。” 送走老陈头,林婉轻舒口气:“有了这笔长期订单,铺子周转更宽裕了。” 黄业峰笑道:“还是二弟的符好。陈老掌柜眼光毒,寻常货色入不了他的眼。” 正说著,黄业舟的传讯符一阵灵光闪动,他將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抬头看向兄嫂: “租赁申请通过了。年租金二十枚灵石,家族抽三成產出,租期十年。三日內需去执事堂签契、交首年租金。” “这么快?”黄业峰语气有些讶异。 “黄泽坤没作梗?” “父亲信中说,族长亲自过问了此事。”黄业舟將传讯符收起,嘴角微扬。 “看来咱们这位族长,虽缠绵病榻,但也不想黄业华一家独大!” 第八十三章异动! 这日,戊土斋。 静室內,黄业舟正以癸水灵乳温养经脉,怀中传讯符忽地一震。 “黄执事!岛上来了生人!三个,都是练气后期,在古井那边转悠,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领头的穿著青衫,看著眼熟,有点像珊瑚集百珍阁那位柳掌柜!” “柳文士?”黄业舟听后,不由得皱起深眉。 五年前此人便以收购云雾茶为名,旁敲侧击打听青玉竹石。当时自己以灵脉微弱为由搪塞过去,没想到他竟一直没死心。 “古井……” “青竹岛灵脉的秘密就在井底聚灵阵。柳文士若真查到了什么,定是衝著阵眼去的。” “不能让他得手。” 他当即起身走出洞府,跃上纸鹤,真气灌注,纸鹤化作流光向南疾飞。 路上,他將真气催至极限,纸鹤速度又快三分。青竹岛距黄梅岛三百里,寻常需两个时辰,他硬是赶在一个半时辰內望见岛屿轮廓。 他落下后,当即收起纸鹤,贴了张“敛息符”,悄然落在岛西礁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隨即金瞳辨气术运转,淡金眸光扫过全岛。 竹林方向,三道灵气波动赫然显现,两人练气七层,一人练气八层。 他们此刻围在古井旁,井口已布下简易隔音阵法,但瞒不过黄业舟的神识。 “掌柜,这井底確有古怪。”一名黑衣护卫低声道。 “我以『探灵盘』测过,下方木灵气异常浓郁,远超微小型灵脉该有的水准。” 柳文士蹲在井边,手中托著一块罗盘状法器,盘面指针正剧烈颤动。 “聚灵阵……果然是聚灵阵!”他眼中闪过贪婪。 “难怪这破岛能產出青玉竹石。若能掌控此阵,每年光卖竹石就能进帐数百灵石!” 另一名灰衣护卫有些犹豫: “掌柜,这毕竟是黄家灵岛。咱们擅闯已是不妥,若再动其根基……” “黄家?”柳文士嗤笑,语气满是不屑。 “一个被发配边缘的旁支子弟,也配称黄家?黄业华早看他不顺眼,咱们替他除了这眼中钉,说不定还能得份人情。” 他收起罗盘,取出一叠破禁符: “你二人下去,把阵眼挖出来。小心些,莫要损坏阵盘。” 黑衣护卫点头,正要下井,忽然浑身一僵。 “不对……掌柜,有阵法波动!” 剎那间,四周地面陡然亮起土黄色灵光! 三十六面阵旗从地下升起,彼此勾连,化作一道厚重光罩將三人困在其中。 “隱灵护阵?”柳文士脸色当即大变,满是惊惧。 “他何时布下的?” “柳掌柜,別来无恙。” 黄业舟慈眉善目地从竹林阴影中走出,手中托著阵盘,眼神微眯,一脸不悦。 “深夜造访,还动我井中物,是何道理?” 柳文士强自镇定,拱手笑道: “黄执事误会了。柳某听闻青竹岛灵脉有异,特带两位道友前来探查,或有法子助执事改善灵田……” “改善灵田?” “带著破禁符和探灵盘来改善灵田?” 柳文士听后,笑容僵住。 黑衣护卫厉声道:“黄业舟,你不过练气七层,我二人皆是后期,柳掌柜更是练气八层。 识相的就撤去阵法,井中物分你三成,否则……” “否则如何?”黄业舟嗤笑一声,暗笑几人狂妄自大。 在他控制下,光罩內温度骤降! 井口涌出淡蓝寒雾,癸水寒煞阵残留的余威徐徐而出。 虽不及全盛时万一,但对付练气修士绰绰有余。 “寒煞阵!你竟在井中布了此阵!” 柳文士惊骇欲逃,却撞在戊土光罩上,反震之力让他气血翻涌。 黄业舟不再多言,催动阵法。 寒雾如活物般缠绕而上,三人护体灵光迅速黯淡。 灰衣护卫咬牙祭出一面赤红小盾,盾面火光刚起便被寒雾扑灭。 “黄、黄执事饶命!”柳文士牙齿打颤。 “是柳某財迷心窍……我愿以全部身家换一条生路!” “柳掌柜,你若只是贪財,我或可留你一命。 但你既知聚灵阵秘密,又擅闯灵岛,我放你回去,明日全珊瑚集都会知道青竹岛下有古修遗阵。” 他並指如剑,黄色剑光化作流光射入阵中。 剑光掠过,黑衣护卫喉间绽出血花。 灰衣护卫怒吼一声,祭出飞刀斩向黄业舟,却被戊土光罩轻易挡下。 寒雾趁机钻入他七窍,不过数息,便化作冰雕。 柳文士面露绝望,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腰间玉佩上。 玉佩爆发出刺目青光,暂时抵住寒雾。 “遁空符!”黄业舟见此,有些意外,然很快便敛去了神色。 柳文士狞笑: “黄业舟,你杀我护卫,此事绝不会罢休!百珍阁背后是珊瑚集刘家,刘老祖乃筑基中期修士,你……” 他还未说完,一道凌厉剑光闪过,他心口当即溅出一片血雾。 柳文士瞪大眼睛,低头看向胸前剑锋,喉中嗬嗬作响,最终瘫软在地。 黄业舟撤去阵法,上前搜查。 柳文士储物袋中有灵石五百余枚,几瓶寻常丹药,以及数块品质上乘的青玉竹石、两块水灵玉。 “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他將物品收起,又看向那枚青光黯淡的玉佩。 玉佩正面刻著“刘”。 “果然是刘家客卿。” 黄业舟弹出一缕火苗,將三具尸身焚为灰烬,又以“化尘术”抹去痕跡。 做完这些,他跃入井中。 井底聚灵阵完好无损,阵盘上镶嵌的灵石已耗尽灵气。 柳文士等人只挖到表层青玉竹石,尚未触及核心。 “幸好来得及时。” 他取出新得的青玉竹石与水灵玉,按《青木聚灵阵详解》所述,替换掉阵盘上老旧部件。 很快,井水缓慢旋转,丝丝缕缕的灵气自海底被牵引而来,融入水中,又透过井壁渗入土壤。 “总算修復过来了。” 黄业舟跃出古井,金瞳辨气术再观全岛。 只见以古井为中心,淡青色灵气如蛛网般向外蔓延,原本贫瘠的土壤正缓慢恢復生机。 “照此速度,三年內灵植园產量可增三成,十年后或能媲美黄梅岛中等灵田。” “只是柳文士虽死,百珍阁背后还有刘家。刘老祖筑基中期,在珊瑚集一带势力颇大,若查到柳文士最后出现在青竹岛……” “须得儘快筑基!” 第八十四章 筑基! 不多时,石勇带著两名岛民散修匆匆赶来,见黄业舟面色微喜,隨即急道: “黄执事,您回来了!那柳文士他们……” “送走了。”黄业舟语气平静地说道。 “走了?”石勇有些愕然,完全没想到,这些人走这么快。 “可我明明看见他们下井……” “我与他们谈了谈。他们答应不再来青竹岛,也绝不会泄露岛上任何事。” 石勇看著黄业舟篤定看不出喜怒的眼神,忽然打了个寒颤,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低头: “走、走了就好……” “这几日辛苦你们警戒了。”黄业舟取出三十枚灵石,分给三人。 “岛上一切照旧,莫要多问,莫要多言。” “是!”三人接过灵石,连声应诺。 黄业舟点点头,隨即朝著戊土斋方向遁去。 …… 半日后,黄业舟回到戊土斋,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將外界纷扰隔绝。 静室內,土灵气氤氳如雾,五年经营,此地已成为他真正的修行洞府。 “筑基……” 他盘坐蒲团上,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只青玉瓶。 瓶身冰凉,拔开塞子,淡淡的药香逸散开来。 瓶中仅剩三枚凝元丹,丹丸表面丹纹模糊,药性流失近半,但仍是中品品质。 “残余药力,也够了。” 他心念微动,合成栏虚影浮现。 一枚中品凝元丹置於左侧,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五滴癸水灵乳。 【凝元丹(中品残)】+【癸水灵乳】=【癸水凝元丹(上品)】 灵光流转,丹香陡然浓郁数倍!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水蓝的丹丸静静悬浮,丹纹清晰如刻,表面泛著淡淡寒雾,室內温度都降了几分。 【癸水凝元丹(上品)】:以癸水灵乳精炼而成,蕴含精纯水属性灵力,可助修士稳固根基,衝击筑基时提升三成成功率,尤其適合水土灵根者。 “三成……” 黄业舟小心收起丹药,又取出青竹岛古井中修復好的聚灵阵阵盘。 阵盘直径尺许,以青玉竹石为主体,镶嵌水灵玉为节点,此刻虽未激发,仍能感受到其中流转的充沛水木灵气。 “青竹散人当年以筑基初期修为布下此阵,引海底灵脉滋养全岛,倒是便宜了我。” 他將阵盘置於静室中央,按《青木聚灵阵详解》所述,以三十六枚下品灵石布设辅阵。 “启!” 真气注入阵眼,青光大盛! 剎那间,戊土斋內灵气浓度暴涨,淡青色灵雾自阵盘涌出,与原本的土黄色戊土灵气交织,化作青黄相间的灵潮,缓缓旋转。 黄业舟不歇,又取出癸水寒煞阵的阵旗。 这套阵旗共三十六面,旗面以深海寒蚕丝织就,绣著繁复的癸水符文。 他依海窟所得玉简中的布阵图,將阵旗一一插在静室四壁特定方位。 最后,他取出三枚中品水灵石,嵌入阵盘凹槽。 “癸水寒煞,起!” 阵旗同时轻颤,淡蓝色寒雾自旗面渗出,如活物般瀰漫开来,却又被聚灵阵的灵潮约束在静室边缘,形成一道无形屏障。 室內温度骤降,石壁凝结薄霜,但中央蒲团处却被聚灵阵的暖流护住,温凉適宜。 “双重阵法,攻防一体。有此守护,筑基当可无忧。” 他轻吐口气,看了眼不远处的灵池。 玄鲤感知到主人的念头从池底浮出,金瞳璀璨如星。 五年温养,它额前玉角已突出寸许,周身水气氤氳,气息赫然达到练气巔峰,距筑基只差一线。 “明日便是月圆之夜,地脉潮汐最盛之时。你替我护法,引动水灵气助我冲关。” 玄鲤低鸣一声,尾鰭轻摆,池水无风自动,泛起圈圈涟漪。 肩头金影一闪,金睛貂跃上石桌,金瞳望向黄业舟,细爪轻挠他袖口。 “放心,有你警戒,十里內风吹草动都瞒不过。”黄业舟餵了它一块灵肉乾。 “此次闭关,短则三日,长则半月。若有人靠近戊土斋……杀。” 金睛貂听懂了般,金瞳中闪过锐光,重重点头。 这五年金睛貂已然成年,修为比其父母还要强,虽不及玄鲤,但对付寻常炼气后期绰绰有余! …… 翌日。 芦苇盪外,几名散修正驾著小舟在周遭海域捕鱼。 “李哥,你看那边!”年轻修士指著远处翻涌的水雾。 “灵气好浓!” 被称作李哥的中年汉子眯眼望去,只见海岛浓雾深处隱有青黄灵光流转,水雾凝而不散,隱隱形成漩涡。 “是有人闭关……至少炼气后期。” “绕开走,別惹事。” “万一是妖兽……” “妖兽哪有这般规整的灵气波动?定是前辈修士。”李哥调转船头。 “这世道,能安安稳稳修行到后期的,哪个没点手段?少看,少问,活得长。” 小舟悄然远去。 彼时,戊土斋內,黄业舟已调整至最佳状態。 是夜,子时正,月最圆。 黄业舟睁开双眼,先取戊土精玉置於掌心,《坤元真罡诀》缓缓运转。 精玉中涌出厚重沉稳的戊土精气,如江河入海,顺经脉匯入丹田。 丹田內,气旋已膨胀至极限,中心一点金芒璀璨如星。 接著,他服下癸水凝元丹。 丹丸入口即化,精纯水属性灵力轰然炸开,与戊土精气交匯,化作青黄交织的洪流,在经脉中奔涌! 黄业舟低喝一声,將玉碗中三滴癸水灵乳尽数服下。 冰凉刺骨的寒意瞬间席捲全身,却又被凝元丹的温和药力中和,化作温润灵潮,一遍遍冲刷经脉窍穴。 静室外,玄鲤跃出灵池,悬浮半空。 它额前玉角青光大盛,周身水气化作淡蓝色光带,如触手般探入静室,將精纯水灵气源源不断注入黄业舟体內。 三日三夜过去。 黄业舟周身灵光愈发璀璨,青黄蓝三色交织,隱隱形成一道光茧。 丹田內,气旋旋转速度达到极致,中心金芒已膨胀至鸽卵大小。 “还不够……” 他咬牙,將戊土精玉剩余精气尽数吸入! “轰!!” 脑海深处似有惊雷炸响! 他丹田內气旋骤然收缩,旋即爆开,化作液態真元洪流,奔涌向四肢百骸! 经脉在衝击下剧烈震颤,窍穴接连洞开,原本滯涩之处尽数贯通。 三百丈…… 三百五十丈…… 四百丈! 神识如潮水般向外扩散,瞬间覆盖整片芦苇盪,甚至触及外围海域。 水中鱼虾游弋,空中飞鸟振翅,泥土下虫蚁爬行,一切纤毫毕现。 三日后,石门缓缓开启。 黄业舟走出静室,周身气息已截然不同。 五年苦修积累,加上三重灵物辅助,此次筑基水到渠成,真元浑厚凝实,远超寻常筑基初期修士。 他摊开手掌,掌心土黄色真元凝聚,化作一枚寸许小印,印身符文流转,重若山岳。 “真元化形……筑基期的標誌。” 第八十五章坤元剑! “境界初成,尚需稳固。” 前世蹉跎数十年,歷尽艰险方至筑基。 今世重生,借金符之利,仅七年便踏破此关。 他並未急於出关,而是將功法玉简贴於额前,《坤元真罡诀》筑基篇。 神识沉入,功法运转路线较练气期繁复数倍,更附数门筑基术法。 “坤元护体罡……地元胎衣……还有这『戊土真雷印』。” 他目光落在最后一门术法上,忍不住心头一动。 此印需引地脉煞气凝练,攻伐一体,威力不俗,正合当下修炼。 一连半月,黄业舟闭门不出,每日以癸水灵乳温养经脉,运转功法巩固真元。 这日午后,他收功起身,推门走出静室。 灵池中玄鲤感知气息,跃出水面,金瞳中流露出亲近与敬畏。 五年温养,它额前玉角已长至两寸,周身水气凝实,距筑基仅一线之隔。 “你也快了。”黄业舟餵它一滴癸水灵乳,玄鲤轻鸣一声,沉入池底继续修炼。 下一瞬,肩头金影一闪,金睛貂窜了上来,细爪捧著一颗淡蓝色晶石,献宝似地递到他面前。 “这是……水精石?”黄业舟接过细看。 晶石鸽卵大小,通体湛蓝,內蕴精纯水灵气,是一阶上品灵材。 “哪来的?” 金睛貂指向芦苇盪东侧,又比划了个挖洞的动作。 “你去找的?” “倒是有心。” 他將水精石收入储物戒。 接著,他依“观地气”篇所述,双手掐诀,眸中泛起淡金微芒。 剎那间,石室、灵池在视野中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地下纵横交错的灵脉网络。 淡黄色戊土灵脉自西北而来,在戊土斋下方匯聚成一处灵穴,分作三支流走。 “主脉宽三尺余,灵气精纯,確为微小型灵脉。东南支脉末端地气淤塞更显,金铁锐气隱现……” 他凝神细观,神识顺著地气淤塞处向下渗透。 三丈、五丈、十丈…… 神识触及一片致密坚硬的岩层,岩层之中,隱有点点暗黄色精芒闪烁,如星子嵌於夜幕,彼此勾连,形成一片不规则的矿脉网络。 “戊土精铁?” 此物虽不及戊土精玉,然乃戊土灵脉经百年蕴养所生,性沉而韧,是炼製土属性法器的上佳主材,尤其適合飞剑、重印类法器。 一阶上品精铁便值数十灵石,若达二阶,价值翻倍。 “矿脉宽约两丈,深藏十五丈之下,储量……不下千斤。” 他收回神识,眸中金芒散去,面容难掩激动。 千斤戊土精铁,若尽数开採,价值逾万灵石,但此事急不得。 “矿脉深藏,开採必动地气,易引外界察觉。且戊土斋灵脉与此矿伴生,若开採不当,恐损灵脉根基。” “暂不开採。待修为再进,或寻得遮掩阵法,再徐徐图之。眼下,先祭炼法器。” 起身回到静室,他从储物戒中取出数件法器。 沉银剑胚银灰依旧,剑身云纹隱现,碧波短剑水蓝寒光流转;龟甲盾厚重古朴;还有那套癸水寒煞阵旗。 “筑基真元较真气精纯十倍,祭炼当事半功倍。” 他先取沉银剑胚,掌心涌出土黄真元,將剑胚包裹。 真元如锻锤,一遍遍敲打剑身,將自身气息烙印其中。 三日过去,剑胚形態渐变。 原本四尺剑身缩至三尺,宽刃收窄,剑脊挺直,通体银灰中透出土黄灵纹,如大地脉络。 “嗡!!!” 剑身轻颤,发出清越剑鸣。 黄业舟並指一抹,剑锋寒光乍现。 “便叫你『坤元剑』。” 他心念微动,坤元剑化作流光绕室三周,速度较练气时快了数倍,且操控如臂使指。 剑身品阶,赫然已达二阶中品。 接著是碧波短剑。 水蓝剑身受土属性真元温养,非但未损,反在剑刃处凝出一层淡黄罡煞,刚柔並济。 祭炼两日,品阶升至二阶下品。 龟甲盾亦被重新祭炼,盾面龟甲纹路愈发清晰,防御之力大增,堪挡筑基中期全力一击。 那套癸水寒煞阵,他以真元重炼阵旗核心,將自身神识烙印其中,操控更为精微。 祭炼完毕,黄业舟將法器一一收起,独留坤元剑悬於身前。 “法器已备,术法未熟。” 他再次取出《坤元真罡诀》玉简,目光落在“戊土真雷印”上。 此印需引地脉阴煞之气,与自身真元融合,凝成雷印。 印成之后,念动即发,迅如雷霆,重若山崩。 “地脉阴煞……戊土斋灵脉深处便有。” 他闭目凝神,双手掐诀,坤元真元自掌心透出,渗入地面。 神识隨之向下,循灵脉主根,直入地底二十丈深处。 此处土灵气浓郁至极,更夹杂著一缕缕灰黑色煞气,冰寒刺骨。 “引!” 真元如触手,缠绕上一缕地脉阴煞,缓缓抽离。 煞气入体,经脉顿时传来刺痛。 黄业舟面色不变,依功法路线导引煞气匯入丹田,与戊土真元种交融炼化。 “滋啦!!” 真元与煞气碰撞,迸发出细碎雷光。 他小心控制著二者比例,以真元包裹炼化,渐渐凝成一枚米粒大小的灰黄色雷印,悬浮於真元种旁。 “第一枚成了。” 他额角渗出细汗,却露出笑意。 凝练此印耗时费力,但威力值得期待。 日后对敌,雷印齐发,堪比低阶雷法。 正欲凝练第二枚,怀中阵盘忽地一震。 神识扫过,是大哥黄业峰传讯。 “二弟,铺子近日收到数笔大单,皆指名要戊土护身符。 购者身份不明,但出价高出市价三成。此外,黄泽坤前日又来『巡查』,言语间打探你何时归族。望谨慎。” 黄业舟收起阵盘,眉头微皱。 “高价购符……是试探,还是真有所需?黄泽坤背后是黄业华,他打探我行踪,必有所图。” “筑基之事,暂且不宜暴露。青竹岛柳文士虽除,百珍阁刘家未必罢休。 家族內斗正酣,此时显露修为,恐成眾矢之的。” 沉吟片刻,他取出一枚传讯符,传讯给大哥: “大哥,符籙照常供应,价格可提,但莫超五成。探听购符者来歷。 我近日將回岛一趟,处理废田事宜。一切如常即可。” 第八十六章 新增! 是夜,戊土斋静室。 黄业舟盘坐於戊土灵脉节点之上,周身气息圆融沉凝,筑基期的真元在经脉中缓缓流淌,较之练气时精纯雄浑了何止十倍。 他心念微动,识海之中,那枚古朴金符缓缓浮现,光华流转。 “嗯?” 就在金符显现的剎那,黄业舟微微一怔。 只见原本那简洁的【】+【】=【?】合成栏旁,竟又多出了一个完全相同的栏位。 两个合成栏並列而置,下方原本显示“合成次数:3”的字样,此刻已悄然变为“合成次数:5(每日五次!不可叠加!)”。 “合成栏……多了一个?筑基之后,金符也隨之进化了?”黄业舟心中泛起波澜。 金符伴隨他重生而来,是他最大的依仗,但其奥秘似乎隨著他修为提升与使用累积,正在逐步揭开。 “看来筑基是一个关键节点,不仅解锁了批量合成,连基础合成能力也增强了。” 【】+【】+【】=【?】 合成次数:5(每日三次!不可叠加!) 批量合成:可用(本月剩余1次) “虽批量合成仍是一月一次,但日常已够用。” “如今提升实力是重点。修为初入筑基,真元虽已转化,但经脉的拓宽与巩固、法力的积累仍需水磨工夫。玄鲤卡在练气巔峰已久,亦需外力助推。” “水土双属性的『凝脉丹』正合適。”黄业舟思忖。 此丹有温养经脉、纯化法力之效,对巩固筑基初境颇有裨益,其温和的水土灵力也適合玄鲤吸收,或可助其衝击二阶妖兽门槛。 他取出储物戒中的材料,主药是此前在流云坊市购得的“水云草”与“水土地元精粹”,辅以数种水土属性的常见灵草。 这些材料品阶不算高,但经由合成栏提纯,药效当能倍增。 【水土地元精粹】+【玉髓芝】+【百年石乳】=【凝脉丹(一阶极品)】 淡淡丹香逸散,一枚龙眼大小、表面有青黄丹纹缠绕的丹丸静静悬浮。丹药灵力內蕴,光华流转,品质远超寻常一阶丹药,几乎触摸到二阶门槛。 “成了。”黄业舟面露满意之色。 筑基后神识大涨,操控合成栏更为得心应手,对材料配比与合成结果的感知也愈发清晰。 “每日五次合成机会,效率大增。只是『批量合成』依旧是一月一次,看来此功能消耗甚巨,限制也大。” 他將新成的凝脉丹收入玉瓶,又依法炮製,消耗今日剩余次数,再得四枚极品凝脉丹。 其中三枚留待自用,稳固修为;另一枚则打算稍后餵予玄鲤,助其修行。 …… 与此同时,青竹岛外海域。 一艘不起眼的乌篷小船悄然泊在距离青竹岛数里外的礁石后。 船上立著两名修士,皆著灰衣,气息凝练,都是练气后期修为。 为首乃是珊瑚集百珍阁刘家派出的代表,刘承。 “柳文士最后传讯,言明来此岛收购『青玉竹石』,之后便音讯全无。”刘承望著远处笼罩在淡淡雾气中的青竹岛,眉头微皱。 “家族秘术感应,其命牌已碎,陨落无疑。” 另一名修士低声道: “承管事,岛上仅有黄家一名练气中期的执事驻守,还有一些依附的散修渔民。 柳文士练气六层,身上还有阁中赐下的护身法器,岂会轻易折在此处?莫非是遭遇了海中妖兽,或是……路过劫修?” “妖兽?劫修?”刘承冷哼一声。 “柳文士行事谨慎,若非有確切线索指向此岛可能有『青玉竹石』矿脉,他岂会轻易涉险? 我怀疑,他的失踪与这岛上的黄家执事脱不了干係。即便不是其所为,也定知內情。” “那我们现在上岛查探?” “不急。”刘承摆手。 “黄家毕竟在流云坊市也有些根基,那执事再不起眼也是黄家族人。直接上门质问,若无证据,反落口实。先找岛上散修探探口风。” 半日后,乔装成收购海產商贩的刘承二人,在码头“偶遇”了正与岛民交割灵鱼的石勇。 “这位道友请了。”刘承笑容可掬地拱手。 “在下珊瑚集来的,听闻青竹岛云雾茶乃是一绝,特来寻购一些。不知岛上哪位管事能做主?” 石勇打量了对方两眼,想起黄业舟临行前的嘱咐,心中警惕,面上却憨厚笑道: “原来是珊瑚集的贵客。云雾茶確是岛上特產,不过產量不多,都由驻守的黄执事统一打理。 黄执事前些日子回族中述职了,眼下不在岛上。” “哦?不在啊。”刘承故作遗憾,隨即似隨意问道。 “那可真不巧。对了,前些时日,我一位姓柳的同乡,也是来此收购特產,不知诸位可曾见过?他身材瘦高,喜穿青衫。” 石勇与旁边几位岛民交换了下眼神,皆露出茫然之色。 石勇挠挠头: “姓柳的青衫客人?好像……前阵子是有那么一位路过,打听过云雾茶和青玉竹石。 不过他说岛上货色寻常,待了不到半日便驾船离开了。怎么,他还没回去吗?” “离开了?”刘承目光微凝,有些意外,但眼底依旧是不信。 “可知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这哪记得清,海上茫茫的。”一位老渔民插嘴道。 “好像是往北边黑漩礁那边去了吧?那边暗流多,听说偶尔还有妖兽出没。” 刘承盯著石勇等人看了片刻,见他们神色自然,不似作偽,心下狐疑稍减,但並未尽信。 “原来如此。那不知如今岛上可还有云雾茶?刘某愿出高价收购一些,也好回去交差。” 石勇想起黄业舟交代的“主动示好,暂稳对方”,便笑道: “黄执事虽不在,但他临走前留了些上品茶叶,吩咐若有好买主,可以匀出一些。道友既是诚心要,我便做主卖与道友一些,也算结个善缘。” 说罢,他取出一个精巧的竹筒,內装约二两茶叶,叶片青翠,隱有云纹,灵气盎然。 “这是去年秋摘的上品,黄执事亲手炒制,寻常可不外卖。” 刘承接过,仔细嗅了嗅茶香,又捻起一片观察,確是品质上佳的灵茶,价值不菲。 对方如此大方,倒显得坦荡。 他面色稍霽,付了灵石,又寒暄几句,便与同伴驾船离去。 船上,另一名修士低声道: “承管事,他们说的似乎合情合理。柳文士或许真是离开后,在黑漩礁附近遭遇了不测。” 刘承把玩著手中的茶叶筒,眼神闪烁: “话虽如此,但太过巧合。柳文士刚对此岛產生兴趣便失踪,岛上执事又恰巧不在……这茶叶,与其说是示好,不如说是封口费,或者……试探。” 他望向渐远的青竹岛: “通知家族,加派人手,暗中监视此岛进出人员,特別是那位黄姓执事的动向。 另外,查查黄家近来在流云坊市的动静,尤其是与矿石、灵材相关的交易。 柳文士不会无的放矢,若此岛真有『青玉竹石』矿脉的线索……哼,区区一个黄家旁支执事,怕是吞不下。” 第八十七章 探访! 三日后,青竹岛码头。 石勇与两名岛民散修蹲在礁石旁,面色凝重。 见黄业舟驾纸鹤落下,石勇连忙迎上。 “黄执事,百珍阁的人又来了。” “细说。” “是个练气八层的修士,自称姓刘,问柳文士下落。俺按您交代的,说柳先生那日离岛而去了,再未见过。” 石勇压低声音: “俺送了二两上品云雾茶,他神色才缓了些,只说『刘家记下这份情』,便走了。” 另一名散修补充:“走时他回头看了岛西三次,眼神不对。” 黄业舟沉默片刻。 柳文士尸身早已被他销毁,储物袋中物品也已处理乾净,按理无痕。 但百珍阁刘家专营水属性材料,对青玉竹石这等伴生矿脉敏感,怕是不会轻易放弃。 “他们怀疑井下有东西?” “怕是。”石勇点头。 “那黑衣修士在井边时,取了撮土嗅了嗅,又用罗盘测了地气。” 黄业舟皱眉凝思,此刻他以筑基神识遮掩,外人探去只觉雾气朦朧,但若刘家派筑基修士亲至,未必能全然瞒住。 “近日可有陌生修士在附近海域出没?” “前日有两艘黑篷船在外徘徊半日,未靠岸。” “知道了。” 黄业舟取出一袋灵石,约五十枚,分与三人。 “这些日子多留心,若有异动,即刻传讯,岛民口风务必一致。 柳文士离岛北去,岛上除灵茶外別无特產。” “执事放心。”石勇握紧灵石。 “俺们晓得轻重。” …… 当夜,戊土斋。 黄业舟於静室中展开海域图,指尖轻点“珊瑚集”与“青竹岛”之间的航线。 百珍阁刘家,主营水属性灵材与法器,在珊瑚集有四处店铺,传闻阁主刘衍乃筑基中期修士,膝下三子皆练气后期,其中长子刘岳善经营,次子刘峰精斗法,幼子刘承好交际,柳文士便是刘承门下客卿,经营的便是柳文士所在的铺子。 “柳文士失踪月余,刘家才派人查探,已算谨慎。但既已起疑,必不会罢休。” 他目光落在图上海域標註的几处险地: “黑漩礁、铁背鯊群、迷雾峡……若刘家再派人,或许会借『搜寻失踪客卿』之名,实则探查岛下矿脉。” …… 翌日,石勇再次传讯而来。 “执事,百珍阁又派人来了!这次是刘家三少爷刘承亲至,带了两名练气九层护卫,说要『答谢赠茶之情』,已在码头等候。” 黄业舟闻言,隨口应下。 “那便去见见。” 半个时辰后,码头栈桥上,一名锦衣青年负手而立,约莫二十七八岁,嘴角带笑,眼中却藏著审视。 “这位便是黄执事?”刘承拱手,笑容温和。 “在下刘承,百珍阁管事。前日家僕回稟,说蒙执事赠以上品云雾茶,特来致谢。” 黄业舟还礼: “刘道友客气,区区薄茶,不值一提。” “誒,茶虽寻常,情谊难得。”刘承自袖中取出一只玉盒。 “此乃我百珍阁所產『润水珠』,佩之可避潮气,於海岛居住颇有助益,聊表心意。” 玉盒开启,一枚鸽卵大小的淡蓝色明珠静臥其中,水灵氤氳,確是一阶上品法器。 黄业舟接过,神识一扫无异常,便道: “刘道友厚赠,在下愧领。” “应当的。” “其实此番前来,另有一事相询。 我门下客卿柳文士,月前曾来贵岛收购青玉竹石,之后音讯全无。不知执事可曾听闻他的下落?” 黄业舟面露思索: “柳道友?確有印象。那日他离岛时说要去北边『黑石岛』访友,此后便无消息。” “黑石岛?”刘承眼中闪过一丝疑色。 “柳文士在黑石岛並无故旧。” “那便不知了。”黄业舟摇头。 “海域茫茫,或许途中遭遇风浪或妖兽,亦未可知。” 刘承沉默片刻,忽道:“听闻执事擅符籙,不知可通阵法?” “略知皮毛。” “那柳文士失踪前,曾传讯说贵岛古井地气有异,疑似灵脉伴生矿脉。 我百珍阁专营此道,若真有矿,愿与执事合作开採,分成好商量。” 黄业舟听后,不以为意,神色不变: “古井乃岛民饮水之源,或有几分水灵,但矿脉之说实属无稽。刘道友若不信,可亲自下井一观。” 刘承盯著他看了数息,忽然一笑: “罢了,许是柳文士看错。今日叨扰,告辞。” 他带人登船离去,行出里许,却对护卫低语: “夜间潜回,探那古井。若真有矿……这青竹岛,便不能留外人了。” …… 当夜,戊土斋。 黄业舟於阵盘前静坐。 “夜间探井……果然不肯罢休。” 他指尖轻点阵盘,癸水寒煞阵悄然激发,淡蓝寒雾渗入古井周边土地。 “既要探,便送你们一份『大礼』。” 月过中天,两道黑影悄然登陆,正是刘承那两名练气九层护卫。 二人潜至古井边,取出探脉罗盘,刚注入灵力。 “咔嚓!” 地面骤然凝结冰霜! 淡蓝寒雾自井口喷涌而出,化作数十道冰锥攒射! “有埋伏!” 护卫急退,却已迟了半步。 寒煞侵体,经脉瞬间滯涩,其中一人右肩被冰锥贯穿,血染黑衣。 另一人咬牙掷出三张火弹符,火光炸开,勉强逼退寒雾。 “走!” 二人仓皇逃向码头,却见栈桥边立著一道青影。 黄业舟手持坤元剑,剑身土黄灵光在月下流转。 “刘家便是这般答谢赠茶之情的?” 护卫面色惨白,忽觉脚下地面一软,戊土缚灵术悄然而发,泥土化作流沙缠住双足。 “道友饶命!我等只是奉命行事!” 黄业舟剑尖轻点,两道土黄剑气透入二人丹田,废去修为。 “回去告诉刘承:青竹岛无矿,若再伸手,便不只是废修为这般简单了。” 他转身离去,声音隨风传来: “百珍阁的手,莫伸得太长。” …… 三日后,珊瑚集百珍阁后院。 刘承面色铁青,听著两名护卫哭诉。 “三少爷,那人至少练气九层巔峰,且阵法诡异,寒煞之力堪比筑基……” “废物!” “青竹岛定有蹊蹺!柳文士失踪,古井设阵,那姓黄的若非心里有鬼,何必如此?” 一直沉默的刘衍缓缓开口:“承儿,收手。” “父亲!那矿脉若真……” “便真是矿脉,能隨手废掉两名练气九层、且布下如此阵法之人,岂是易与之辈?”刘衍目光深沉。 “我刘家立足珊瑚集,靠的是『稳』字。为一处不明虚实的矿脉,招惹强敌,不值。” 刘承咬牙: “难道柳文士就白死了?” “柳文士私自探岛,本就犯了忌讳。此事到此为止。” “传令下去,百珍阁中人不得再近青竹岛百里。” 第八十八章 託付 这日,戊土斋静室內。 黄业舟刚刚將一枚上品凝脉丹服下,正引导药力温养经脉,怀中传讯符忽地一震。 他神识扫过,乃是黄明轩族长身边的贴身老僕传来的密讯,只有简短数字: “族长病篤,欲见执事,今夜子时,祖祠偏殿,万勿惊动旁人。” 黄业舟眉头微蹙,忍不住犹疑起来,族长召见他究竟是为了何事? 族长缠绵病榻已有数月,族中皆知他筑基失败后根基受损,寿元无多,但病情突然加重到需要密召自己这个旁支子弟的地步,恐怕另有深意。 他看了眼天色,距离子时尚有两个时辰,便先將今日剩余的三次合成机会用完,將新得的几份低阶材料合成了三张二阶中品“戊土护身符”,收入储物戒中。 戌时末,黄业舟贴了张敛息符,悄然离开戊土斋,驾著纸鹤往黄梅岛方向飞去。 飞至半途,他忽觉下方海域有异,金瞳辨气术运转,只见数十里外青竹岛方向,海面下有数道凶戾气息翻涌,隱隱结成阵势。 “铁甲鯊群?”黄业舟神色一顿,顿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此兽乃一阶巔峰妖兽,背甲坚硬如铁,齿能碎金,常成群出没,袭扰近海灵岛。 青竹岛灵植园临海而建,正是它们喜欢的觅食之地。 不过,眼下族长召见,他暂压下探查之心,加快飞行速度。 …… 片刻后,黄梅岛东侧,族长洞府。 黄业舟在外三里落下,贴了张隱身符,徒步潜入。 黄明轩半倚在寒玉榻上,面色蜡黄如金纸,气息微弱似风中残烛。 仅仅数月,这位曾意气风发的族长便已形销骨立,筑基失败的反噬正在蚕食他最后的生机。 “族长,业舟到了。”门外传来老僕恭敬的通报。 “让他进来。” 石门缓缓开启,黄业舟步入静室,目光落在榻上之人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族长。”他拱手行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不必多礼……咳咳!”黄明轩刚开口便是一阵剧烈咳嗽,嘴角带著一丝血跡。 他摆摆手,示意老僕退下。 “业舟,坐。”黄明轩艰难地撑起身,指了指榻旁的石凳。 “你可知我为何独独唤你来?” 黄业舟依言坐下,神色並无太大情绪: “晚辈不知。” “不知?”黄明轩苦笑,满是无奈,却並不恼怒。 “这些日子,族中子弟或巴结黄业华,或龟缩自保,唯有你……看似隨波逐流,实则步步为营。 舟记杂货在坊市站稳脚跟,青竹岛经营得井井有条,若连这些都看不出,我这族长便真白当了。” “我时日无多了。”黄明轩直入主题。 “筑基失败,根基尽毁,纵有灵丹续命,也不过三五年光景。待我去后,黄家必落入黄业华之手。”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灰扑扑的玉简,玉简边缘有裂痕,灵光黯淡。 “此乃族库秘藏,残缺的『土遁术』。 虽只余前三层,且修炼需土灵根纯粹、神识强大,但若炼成,危急时可遁地百丈,保命无虞。” 黄业舟目光落在玉简上,並未伸手。 “族长这是……” “赠予你。”黄明轩將玉简推至他面前,眼中满是苦涩,以及一抹难以掩饰的哀求。 “我知你心有芥蒂,当年你父亲之事……族中確有亏欠。 ……如今想来,悔不当初。” “家族若要兴盛,靠的从不是一两个天才,而是无数旁支子弟的支撑。 可惜,我明白得太迟。” 他凝视黄业舟,声音几近恳求: “业舟,我知你有怨。但黄家终究是我们的根。 日后若真有大难……望你能看在同族血脉的份上,庇佑一二。” 良久,黄业舟伸手拿起玉简。 神识探入,確是一篇玄奥的土系遁术,虽残缺,却隱约能窥见全盛时的威能。 他收起玉简,起身一揖。 “玉简,我收下。至於未来之事,晚辈修为尚浅,不敢轻言承诺。” “也罢!未来谁又能说得准?但愿黄家没有那么一天吧!”族长嘴边遗憾般喃喃著。 “我虽缠绵病榻,眼睛却还没瞎。 族中那些小辈,个个心思活络,不是想著攀附黄业华,便是盘算著从家族多捞些好处。 唯你……是真把修行放在心上的。” “你如今,修为到哪一步了?” 黄业舟略微沉吟:“练气八层。” 这是他以敛息术偽装后的境界,既不过分惹眼,也不至於太弱。 “八层……好,好。”黄明轩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以你的心性,筑基有望。” 族长说著,语气越发低沉,满是悔意。 “当年我筑基失败,丹药反噬,损了根基,寿元无多。 原想著,黄业华天资卓绝,又是云隱宗內门弟子,由他带领家族,或能更进一步。 可这半年来,他步步紧逼,架空长老,强占矿场,行事愈发霸道…… 我看出来了,他心中只有自己的大道,家族不过是他攫取资源的踏脚石。” 黄业舟静默良久。 前世黄家覆灭的场景歷歷在目,火光冲天,族人哀嚎,黄业华踏著亲族尸骨远去,未曾回头。 这一世,许多事已悄然改变,但黄业华的野心与冷漠,似乎从未变过。 眼见黄业舟不说话,族长轻微嘆了口气。 “你且去吧。今夜之事,勿与第三人言。” 黄业舟起身,郑重一礼,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这修仙界,家族倾轧,同室操戈,终究是常態。 他能做的,唯有儘快提升实力,在这乱局中,护住身边之人。 …… 三日后,戊土斋。 “黄执事!不好了!” 石勇传讯而来,语气满是焦急和惊慌。 “岛东灵植园遭袭!是铁甲鯊群,足有十几头,领头的怕是一阶巔峰!” 黄业舟正在参悟那枚土遁术残简,闻言忍不住皱起眉头,隨即问道: “细细说来。” “今早俺去灵植园巡查,发现外围两亩『云雾茶』被啃得七零八落,地上有拖痕直通海里。 守园的陈老四说,昨夜听到古怪嘶吼,似铁器摩擦,他没敢出去看。” 石勇急道, “俺沿著痕跡追到海边,正瞧见三头铁甲鯊在浅水区游弋,背甲黝黑如铁,獠牙尺余长,凶得很!” “果真是铁甲鯊群!”黄业舟回想起三日前探查到的铁甲鯊群,不由得一阵后怕。 “灵植园损失如何?”黄业舟接著问。 “外围两亩云雾茶尽毁,中间三亩『青灵竹』也被啃了小半。”石勇满脸心疼。 “那可都是快能收割的……” 第八十九章 鯊群! 黄业舟听后,面色逐渐变得阴沉。 青竹岛灵植园是他数年心血,更是日后修行资源的重要来源,绝不容有失。 他细想片刻,当即传讯说道: “召集岛上所有修士,带上渔网、铁索,去码头集合。” “是!” …… 片刻后,岛东码头。 除黄业舟与石勇外,另有四名练气初期的岛民散修到场,皆是常年在附近海域討生活的修士,听闻铁甲鯊群,个个面色凝重。 “铁甲鯊这玩意儿,记仇。” “你伤它一头,整个群都会盯上这片海域,不把灵植园啃光不算完。” “李老伯可有法子?”黄业舟低声问道。 “难。”老汉摇头。 “铁甲鯊背甲太硬,寻常飞剑砍上去就一道白印。 得用重锤、钝器震其內臟,或者……用毒。 但一阶巔峰那头,灵智已开,怕是不易上当。” 黄业舟沉吟片刻,忽道: “若以灵植为饵,布阵诱杀呢?” “阵法?”老汉眼睛一亮,看向黄业舟的目光有些意外。 “执事通阵法?” “略懂。” 黄业舟不再多言,自储物戒中取出那套癸水寒煞阵旗。 三十六面淡蓝色小旗在掌心悬浮,旗面寒蚕丝织就,癸水符文隱现灵光。 这套阵旗经他筑基真元重新祭炼,威力已非练气期可比。 “石勇,你去灵植园,取十株年份最久的『青灵竹』,连根带土挖来,置於浅滩。 李老伯,劳烦带人在外围布下铁索网,不必求困敌,只需阻其片刻。” “其余人,备好火油、渔叉,听我號令。” 眾人虽不明所以,但见黄业舟神色从容,指挥若定,心下稍安,依令行事。 …… 一个时辰后,岛东浅滩。 十株青翠欲滴的青灵竹被栽在沙滩与海水交界处,竹身灵气盎然,对水系妖兽有天然吸引力。 黄业舟立於竹丛后方三丈处,双手掐诀,三十六面阵旗悄无声息没入四周沙地。 “玄鲤。” 灵池方向传来水声,玄鲤化作一道淡蓝光影掠至,悬浮半空,额前玉角青光流转,周身水气氤氳。 “金睛。” 肩头金影一闪,金睛貂窜上旁边礁石,金瞳锐利扫视海面,双耳微动,方圆数里內的水波异动皆难逃其感知。 “阵起。” 黄业舟低喝,掌心真元注入阵盘。 霎时间,以青灵竹丛为中心,方圆三十丈內淡蓝寒雾悄然而生,贴著地面缓缓瀰漫。 雾气极淡,在阳光下几乎无形,唯有触及方知刺骨冰寒。 癸水寒煞阵,以水御水,以寒克刚。 眾人屏息凝神。 半个时辰后,金睛貂忽然低鸣,前爪指向东南海面。 只见波涛之间,十余道黝黑影跡破浪而来,背鰭如刀,划开水面。 领头一头体型格外庞大,背甲黝黑髮亮,獠牙外露,眼中凶光闪烁,確是一阶巔峰。 鯊群嗅到青灵竹灵气,顿时兴奋,加速衝来。 “来了!”石勇握紧渔叉,手心冒汗。 黄业舟神色不变,静待鯊群进入浅滩。 就在领头铁甲鯊即將触碰到青灵竹的剎那,他並指一点: “困!” 地面三十六点蓝光骤亮,寒雾暴涌! 原本淡淡的雾气瞬间凝实,化作数十道淡蓝色锁链,自沙地中钻出,缠向鯊群! “吼!” 领头铁甲鯊惊怒嘶吼,猛摆尾鰭,巨力竟將两道寒雾锁链挣断! 但其身侧五六头普通铁甲鯊却被锁链牢牢捆住,寒气侵体,动作顿时迟缓。 “玄鲤,扰其视线!” 玄鲤长鸣一声,玉角青光大盛,周遭海水无风自动,化作漫天水箭射向鯊群! 虽不致命,却搅得海水浑浊,阻隔感知。 领头铁甲鯊暴怒,张口喷出一道水刃,斩向玄鲤。 黄业舟身影一晃,坤元剑出鞘! 土黄剑光后发先至,与水刃撞在一处,轰然炸开,气浪掀翻浅滩泥沙。 “好硬的背甲!”他眼神闪过几分意外,本以为以他筑基修为,破开一头练气巔峰妖兽轻而易举,没想到还是他低估了这铁甲鯊的防御。 方才一剑虽斩退水刃,但剑锋触及鯊背,只留下寸许白痕,反震之力让他手腕微麻。 “既如此……” 他心念一动,丹田內那枚米粒大小的“戊土真雷印”悄然浮现。 “震!” 灰黄色雷印脱手而出,迎风便涨,化作拳头大小,表面雷光繚绕,重重印在铁甲鯊背甲正中! “咔嚓!!” 刺耳碎裂声响起! 雷印蕴含的地脉阴煞与戊土真元轰然爆发,坚硬如铁的背甲直接炸开碗口大的缺口,血肉模糊! “果然还是雷法有用!霸道高效!” “吼!!!” 铁甲鯊痛极狂吼,凶性大发,不顾伤势猛衝而来。 黄业舟却不硬接,身形疾退,同时操控阵旗: “寒煞,凝!” 四周寒雾骤然收缩,尽数匯聚於铁甲鯊伤口处! 癸水寒煞顺著血肉钻入体內,所过之处血脉冻结,臟器僵化。 不过数息,这头一阶巔峰妖兽冲势渐缓,眼中凶光被痛苦与恐惧取代。 “就是现在!” 黄业舟剑指一引,坤元剑化作流光,自背甲缺口贯入,直刺心臟! 铁甲鯊浑身剧震,嘶吼戛然而止,庞大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丈高水花。 首领毙命,余下铁甲鯊群龙无首,又被寒雾所困,顿时乱作一团。 “动手!” 石勇等人见状,士气大振,渔叉、火油齐上,配合玄鲤的水箭与金睛貂的袭扰,不过一刻钟,便將剩余铁甲鯊尽数诛杀。 浅滩恢復平静,只余十余具鯊尸横陈,血腥气瀰漫。 “贏、贏了!”一名年轻散修激动得声音发颤。 李老汉蹲下身,摸著铁甲鯊冰凉的背甲,嘖嘖称奇: “这背甲,这獠牙……都是好材料啊!还有妖丹……” 他剖开领头铁甲鯊头颅,取出一枚鸽卵大小、通体黝黑的妖丹,丹体隱有水光流转,灵气逼人。 “黄执事,这妖丹……” 黄业舟接过妖丹,看了眼身旁眼巴巴望著的玄鲤,微微一笑: “给你了。” 玄鲤欢鸣一声,张口將妖丹吞入腹中,旋即周身水气翻涌,青光暴涨,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额前玉角又长半寸,隱隱触及某个临界点。 金睛貂不甘示弱,窜到一头铁甲鯊尸身旁,利爪撕开皮肉,叼出一块莹白软骨,咔擦咔擦啃食起来。 那是铁甲鯊喉间“鸣骨”,食之可增强听力。 “其余材料,诸位分了吧。”黄业舟对石勇等人道。 “背甲、獠牙可售与坊市炼器铺,血肉烹食能强壮气血,也算此番出力酬劳。” 眾人闻言大喜,连声道谢,热火朝天开始分割材料。 黄业舟则走到那十株青灵竹旁,见竹根完好,心下稍安。 “经此一战,岛上散修归心,玄鲤亦得机缘。这青竹岛,算是初步站稳了脚跟。” 第九十章 立威! 青竹岛东,浅滩。 黄业舟看著石勇等人熟练地分解铁甲鯊尸身,不由地开始思索青竹岛日后规划,像今日这般分散,毫无章程定然是不行的。 “黄执事,这次多亏您了!”一名中年散修捧著两块巴掌大的背甲,声音激动。 “俺在海上討生活十几年,还是头一回见人这般利落地收拾铁甲鯊群。” 黄业舟听后,面色淡然地点点头。 “妖兽记仇,此番虽胜,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再来。” “李老伯,这背甲能卖多少?”年轻散修王虎捧著一块黝黑甲片,眼中闪著光。 “一阶上品的铁甲鯊背甲,坊市收购价三十灵石起步。” 李老汉语气乐呵呵地说道: “若是请炼器师加工成护心镜、臂盾,翻个倍都有人抢。” “三十灵石……”『』王虎倒吸口凉气,看向手中甲片的目光愈发炽热。 他练气三层,在海上漂泊五六年,攒下的灵石不过百枚。 这一块背甲,抵他半年辛苦。 石勇抱著一摞刚剥下的鯊皮走来,脸上笑得合不拢嘴: “黄执事,这回咱们可发了!十二头铁甲鯊,光是背甲、獠牙,少说值四五百灵石!” “还有妖丹。” “一阶巔峰的妖丹,坊市至少八十灵石。若是炼丹师收购,价钱还能再提。” 眾人目光不由自主瞥向不远处的浅滩处。 玄鲤吞了妖丹后便沉入海底,池水表面青雾氤氳,隱有灵气漩涡形成,显然正在炼化。 黄业舟轻咳一声说道: “妖丹是玄鲤应得的。今日若无它搅乱海水、牵制鯊群,我等未必能如此顺利。” 石勇连连点头:“是是是!玄鲤大人居功至伟!” 他如今对这位年轻执事已是心服口服。 练气八层修为,却能布下那般精妙的寒雾阵法,一剑斩伤一阶巔峰妖兽,最后那记雷印更是威力惊人,这哪是寻常练气修士的手段? “石勇。”黄业舟忽然开口。 “在!” “带上两人,將鯊尸处理乾净。背甲、獠牙暂存库房,日后我亲自处理。 血肉分给岛上住户,每家五斤,余下的醃製成肉乾,作为日后劳作的补给。” “是!” “李老伯。” 李老汉连忙起身:“执事请吩咐。” “您老经验丰富,熟悉海域妖兽习性。 往后每月加发五枚灵石,请您负责巡查岛周十里海域,若有妖兽踪跡,及时示警。” 李老汉闻言,眼中闪过惊喜,当即拱手: “老汉定不负所托!” 黄业舟又看向其余三名散修:“王虎、陈松、周岩。” 三人连忙站直。 “你三人从今日起,正式编入岛务。 每月基础酬劳八枚灵石,另按巡查、种植、护卫等事务另计贡献。贡献达標者,年底可额外领取丹药或符籙。” 三人对视一眼,皆是激动。 他们这些无根散修,平日里在海上搏命,收入极不稳定,还要提防劫修、缴纳坊市摊位费。 如今能在青竹岛安稳落脚,按月领酬,已是梦寐以求的好事。 “多谢执事!”三人齐声应道。 黄业舟微微頷首,又取出一叠符籙: “这是二十张『驱妖符』,可散发妖兽厌恶气息,贴在灵植园外围木桩上。 另有三张『传讯符』,遇紧急情况,捏碎即可。” 石勇接过符籙,小心收好。 “灵植园需重新规划。”黄业舟望向被啃食得七零八落的茶园。 “铁甲鯊虽除,难保不会有其他妖兽覬覦。在防护阵法布设完成前,夜间需两人一组轮值。” “执事放心!”石勇拍胸脯保证。 “俺们定把园子守好!” “当然,若有人心怀二志,或与外界勾结损害岛务,定不轻饶!”黄业舟说著,眼神变得肃然起来。 抬手间,坤元剑自鞘中飞出,悬於半空,剑锋寒光流转,筑基期的威压如潮水般散开。 几人顿时呼吸一滯,肩上好似扛著一座大山,越发吃力,额角渗出冷汗。 “下场便如此石。” 剑光一闪,三丈外一块磨盘大的礁石无声裂为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不敢!不敢!”石勇率先躬身。 “执事待俺们恩重,俺们必以性命护岛!” 余下几人连连应和,神色愈发恭谨。 黄业舟收回飞剑,威压敛去,又恢復那副温和模样: “今日诸位辛苦,每人额外赏三枚灵石,权作抚恤。石勇,你带他们去库房支取。” “是!” …… 三日后,灵植园东侧。 黄业舟手持罗盘,沿茶园边缘缓步行走。 便见他站在一处茶田边,双手掐诀,金瞳辨气术运转。 淡金色眸光穿透土层,只见地下三尺处,灵脉分支如蛛网般蔓延,但有三处节点灵气淤塞,显是昨夜打斗震伤了地脉。 “得先疏导地气。”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十二桿尺余长的土黄色阵旗。 旗面以戊土精铁为骨,蚕丝为面,绣著简易的“聚灵”“固土”符文。 这是前几日以合成栏批量炼製的一阶中品阵旗,虽不及癸水寒煞阵精妙,但胜在成本低廉,布设简单。 “石勇。” “在!” “带两人,按此图布阵。”黄业舟拋出一枚玉简。 “以灵植园为中心,方圆百丈內,每十步插一桿阵旗。阵眼设在园中那口古井旁。” 石勇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当即明白: “这是……简易的『戊土护灵阵』?” “识得阵法?”黄业舟闻言,有些意外,他还想著花时间教一下他,没想到这傢伙竟然还有点见识。 石勇挠头憨笑: “早年跟过一位老阵师跑腿,学了点皮毛。 这阵法能固土地气,防虫防兽,对灵植生长也有助益。” “既如此,便交由你主持。”黄业舟頷首,不愿多问。 “布阵所需灵石,去库房支取二十枚。今日日落前完成。” “定不负所托!” 石勇领命而去,脚步轻快。 隨后,黄业舟又走向竹林深处。 此处靠近岛心古井,木灵气最为浓郁。 他停下脚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矿石“地心炎铁”,先前当贺礼赠与大哥一部分,如今手中还剩一点。 “青竹岛以木、水灵气为主,五行失衡,易滋生阴湿虫蚁。 若以火属性灵材为辅,布设『五行微调阵』,既可防『蚀木蚁』復发,又能促进灵植生长。” 他沉吟片刻,又將三斤地髓晶取出。 “二阶灵材,用来布设简易阵法有些浪费……但岛上安全要紧。” 他心念微动,合成栏虚影浮现。 【地心炎铁(一斤)】+【地髓晶(半斤)】+【青玉竹石(三块)】=【五行阵盘(一阶极品)】 灵光流转间,三样材料融为一体,化作一面尺许方圆的玉盘。 盘面分五色,中央嵌著一块缩小版的地髓晶,四周则以炎铁、竹石等勾勒出简易五行符文。 “五行阵盘,五色之力!。=” 黄业舟將阵盘置於古井井沿,又取五桿不同顏色的阵旗,按五行方位插在井周。 “五行轮转,生生不息!启!” 真气注入阵盘,五色光华亮起,化作一道淡薄光罩,將灵植园核心区域笼罩其中。 光罩之內,五行灵气缓缓流转,木气更显青翠,土气愈发厚重,一缕微弱火气游走其间,驱散阴湿。 “有此阵守护,寻常一阶妖兽难近灵植园半步。便是练气后期修士强闯,也能抵挡片刻。” 第九十一章 地髓晶 又过五日,灵植园恢復秩序。 新移栽的云雾茶苗在阵法滋养下生机勃勃,青灵竹被啃食的部分伤口也结痂了,显然正在恢復。 岛上七户散修,每户都分到了铁甲鯊肉。 这些妖兽血肉蕴含灵气,食用后可强壮气血,对低阶修士大有裨益。 一时间,岛上炊烟裊裊,肉香瀰漫,多了几分烟火气。 这日傍晚,石勇来到青竹岛洞府前匯报。 “执事,按您的吩咐,库房已清点完毕。” 铁甲鯊材料共得背甲十二副、獠牙四十八颗、鯊皮十二张、鸣骨六块。此外,血肉已分发完毕,醃製的肉乾约有三百斤。” 黄业舟正在翻阅青竹散人留下的灵植手札,闻言抬头: “背甲、獠牙我另有用处,暂且封存。 鯊皮和鸣骨,你可拿去珊瑚集售卖,所得灵石三成归你,余下存入岛库。” 石勇一愣,有些难以置信:“三成?这……这也太多了!” 一副完整鯊皮值十五灵石,六块鸣骨也能卖二十灵石。 三成,便是十枚灵石左右,抵他以往两三个月的收入。 “既是岛务,自当论功行赏。”黄业舟语气无所谓地说道。 “往后库房出入、物资调配,也交由你负责。每月酬劳提到十五灵石。” 石勇喉结滚动,眼圈微红,深深一揖: “执事厚待,石勇必效死力!” 他早年也是家族子弟,因灵根低劣被边缘化,不得已出海谋生。 这些年来,见惯了修仙界的凉薄与算计,何曾受过这般信任? “去吧。”黄业舟摆手,眼神多了几分欣慰。 “三日后,我要回黄梅岛一趟。岛上事务,你与李老伯商量著办。若有急事,传讯即可。” “是!” 黄业舟见他诚恳,又取出一个玉瓶。 “此中有三枚『凝气丹』,可助你突破练气四层。我不在时,遇事多与李老伯商议,若真有强敌来犯…” 他想了想,將一面淡蓝色阵旗交给石勇: “持此旗,可临时操控五行护园阵。阵法全力运转,可挡筑基初期一击。但切记,非生死关头不得动用,此旗只能用三次。” 石勇郑重接过阵旗,单膝跪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执事放心,人在岛在!” …… 三日后,子夜。 黄业舟驾著纸鹤悄然离开青竹岛,朝黄梅岛方向飞去。 一个时辰后,西崖废田区。 此处位於黄梅岛西侧峭壁中段,梯田石埂早已坍塌,野草蔓生,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荒凉。 黄业舟落下纸鹤,取出那套老旧探地针。 金瞳辨气术运转,淡金眸光穿透土层。 四丈深处,那片暗黄色结晶带清晰可见,地髓晶矿脉,宽约两丈,绵延十余丈,如一条沉睡的土龙。 “便是此处了。” 他收起探地针,双手掐诀,丹田內戊土真元奔涌而出。 “戊土破罡术!” 低沉喝声落下,真元凝成一道尺许长的土黄色尖锥,旋转著钻入地面! “嗤嗤嗤!!” 坚硬如石的錮灵土壳在真元尖锥面前,如豆腐般被层层破开。 碎土飞溅,地面微微震颤,但声响被黄业舟提前布下的隔音结界遮掩,传不出三丈范围。 半炷香后,尖锥触及结晶层。 “收!” 黄业舟並指一引,真元尖锥化作大手,探入矿脉裂隙,小心剥离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暗黄色晶体。 晶体入手温润,表面有天然云纹,內蕴精纯土属性灵气,正是二阶灵材“地髓晶”。 “品质不错。”他略微满意,小心地收入储物戒。 地髓晶是炼製土系法器的上佳主材,亦可作为阵法核心,增强土属性威能。坊市收购价,一斤约百枚灵石。 他不敢贪多,按前世记忆,此矿脉若开採过度,必损地气,甚至可能引发小范围地陷。 当下只取了三斤左右,便停手收功。 “三斤地髓晶,足够炼製一套阵旗,或融入坤元剑提升品质。” 他將矿石收入储物戒,又施法將开採处回填,抹去痕跡。 片刻后,黄业舟驾起纸鹤,悄然返回流云坊市。 …… 半日后,舟记杂货后院。 黄业峰正与林婉清点帐目,见黄业舟推门而入,皆是一喜。 “二弟回来了!” “大哥,嫂子。”黄业舟微笑頷首,取出一个布袋。 “青竹岛带的云雾茶,今年新炒的。” 林婉接过,嗅了嗅茶香,笑道: “这茶越发好了,灵气足,香气清。前日陈老掌柜还问呢,说客人都惦记著。” “岛上诸事可还顺利?”黄业峰问。 “铁甲鯊群已除,灵植园布了防护阵,岛民也安顿好了。”黄业舟简略说了经过,略去地髓晶之事。 “往后每月,铺子可固定供应云雾茶二十斤、青灵竹三十根,另有些海產乾货。” 黄业峰闻言,面露欣慰: “如此甚好。青竹岛虽偏,若能经营妥当,也是一处稳定財源。” “对了,”林婉想起什么,取出一份名录,“近日有几家铺子想长期订购戊土护身符,出价高出市价两成。我按你嘱咐,只接了陈记的订单,其余都推了。” 黄业舟接过名录扫了一眼,目光在其中两家铺名上顿了顿。 “百珍阁……千锻楼。” 这两家皆是流云坊市的老字號,背景深厚。 百珍阁背后是珊瑚集刘家,千锻楼同样与云隱宗有些关係。 “他们可有说购符用途?” “只说门下弟子外出歷练需要。”林婉道。 “但我觉得蹊蹺。戊土护身符虽好,终究是一阶符籙,值得这般高价收购?” 黄业舟沉吟片刻: “暂且观望。符籙照常供应,但数量控制在每月三十张以內。价格……可提到市价一点五倍。” “一点五倍?”黄业峰有些意外。 “会不会太贵?” “物以稀为贵。” “他们既然愿意出高价,想必有所图谋。我们抬价,反而能试探其底线。” “也好。”黄业峰点头。 “对了,父亲前日传来消息,说废田租赁契约已正式归档。” “族长病情如何?” 黄业峰神色微黯: “前日我去请安,见他气色越发差了,说话都费力。 族里已在暗中准备后事……黄业华近日频繁接触各位长老,看样子,是等不及了。” 黄业舟沉默,前世族长黄明轩病逝后,黄业华以雷霆手段清洗异己,不到半年便彻底掌控家族。 这一世,进程似乎更快了。 第九十二章 进阶! 黄梅岛,戊土斋。 洞府內,角落一汪灵池水面氤氳著淡蓝色雾气,玄鲤悬於池心,周身鳞片流转著玉质光泽。 额前那对玉角已长至三寸,青辉灿灿,龙吟之音隱隱而出。 自吞下铁甲鯊妖丹已过去半月,池水中的灵气浓度一日盛过一日。 “快了。” 黄业舟盘坐池边石台,神识笼罩整片灵池。 吞噬那枚铁甲鯊妖丹后,玄鲤体內积蓄的妖力已达临界点。 螭吻血脉在精纯水灵力冲刷下进一步觉醒,鳞片边缘泛起淡金色纹路,每片鳞甲都如精心雕琢的玉器。 他手中捧著一卷泛黄兽皮,上面是青竹散人留下的“水属性灵兽培育心得”。 金睛貂蜷在他膝头,金瞳半闔,细尾轻摆,享受著主人指尖偶尔抚过绒毛的温存。 “轰!” 池水忽然翻涌! 三道水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朦朧水雾,雾气扭曲变幻,凝成三条与玄鲤外形相仿的水影,环绕池面游弋。 “水雾幻影自发显现……要突破了。” 黄业舟起身,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 几乎同时,池底传来沉闷长吟! 玄鲤破水而出,身长已逾丈许,额前玉角彻底成型,长三寸有余,通体青碧如玉,角尖隱有淡金色纹路盘旋。 周身鳞片由墨青转为深蓝,边缘金纹流转,宛若披著一袭华贵锦袍。 它身侧两道淡蓝色水幕无风自动,如薄纱般环绕周身,水幕表面符文隱现,灵气凝实如实质。 周身气息已然达到二阶下品,妖兽二阶实力,等同人类筑基期。 “筑基总算是突破了,不枉费我投入了这么多灵物!” 黄业舟神识扫过,面露喜色。 【水幕华障】:二阶天赋法术,螭吻血脉觉醒至28%所获天赋法术,以精纯水灵力凝成双重护体水幕,可抵御同阶法术攻击,持续三十息。水幕破碎时爆散为冰雾,可短暂迟滯敌人。 “防御法术,正合当下。” “恭喜。”黄业舟取出一滴癸水灵乳弹入池中。 玄鲤张口吞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背,周身水汽凝成细小雨丝,洒在池边几丛“水云草”上。 草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灵气盎然。 这便是二阶妖兽的“灵雨润泽”,对低阶灵植有奇效。 金睛貂跃上肩头,细爪指向池水,又指了指自己,金瞳中满是期待。 “你也想进阶?”黄业舟轻笑,餵它一块风乾的铁甲鯊肉。 “不急。你血脉特殊,需寻『金睛貂』祖地遗物,或能觉醒更深天赋。” 正说著,怀中传讯符忽然震动。 黄业舟取出,神识扫过,面色微凝。 传讯来自父亲黄明成,只有短短八字:“族长弥留,速归。勿惊旁人。” 他收起传讯符,看向玄鲤: “我要回黄梅岛族地一趟。你初入二阶,好生稳固境界。洞府周遭,替我多看顾些。” 玄鲤低鸣应诺,尾鰭轻摆,池水泛起涟漪,似在说“放心”。 黄业舟又嘱咐金睛貂几句,这才驾起纸鹤,悄然离开戊土斋。 …… 黄梅岛,祖祠偏殿。 夜色已深,殿內只点了一盏长明灯,昏黄光晕映著寒玉榻上那张灰败的面容。 黄明轩仰臥榻上,双目微闔,胸膛起伏微弱,蜡黄皮肤紧贴著骨骼,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黄业舟缓缓走来,他看著榻上之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前世,这位族长在病榻上撑了三年,最终在黄业华逼迫下交出族长印信,鬱鬱而终。 “业舟……来了?”黄明轩缓缓睁眼,瞳孔浑浊,却仍有一丝清明。 “族长。”黄业舟拱手。 “坐。”黄明轩艰难地抬手,指向榻旁石凳。 “把灯……挑亮些。” 黄业舟依言,以真气催动灯芯,火光盛了几分。 “我时日……无多了。”黄明轩喘息著,每说几个字便要停顿。 “族中医师说……最多半月。” “你不必安慰我。”黄明轩苦笑。 “筑基失败那日,我便知道……有今日。” 他从枕下摸出一枚灰扑扑的储物袋,袋口绣著黄家族徽,一株扎根山岩的青松。 “这里面……有三千灵石,二十瓶『养元丹』,五瓶『续脉散』,还有……三张二阶『遁地符』。” 黄业舟目光落在储物袋上,並未伸手。 “族长这是何意?” “给你。”黄明轩將袋子推过来,手颤抖著。 “族库秘藏……我已暗中转移部分。这些……是给你的。” “黄业华……”他喘息更急。 “他盯上族库已久。我若死,他必清洗……这些资源,留给你们……或许能保命。” 黄业舟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確如族长所言。 三千灵石堆成小山,丹药玉瓶整齐排列,遁地符灵光內蕴,皆是保命之物。 “族长不怕我携宝潜逃?”他问。 黄明轩盯著他,浑浊眼中忽然迸发出一丝锐光: “你不会。” “为何?” “因为你是黄业舟。”族长艰难地撑起身,靠在榻沿。 “这些年……我看得清楚。你表面隨和,骨子里……比谁都重情义。 你父亲当年之事……族中亏欠你们一脉,你心中怨,却从未迁怒无辜族人。”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 “青竹岛那些散修……你待他们如何,我有所耳闻。石勇一个外姓人,你予他信任,赐他丹药……这不是凉薄之人能做之事。” 黄业舟不语。 “业舟!”黄明轩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力道大得惊人,“我求你一事。” “族长请讲。” “若家族生变……若黄业华真要將黄家带入万劫不復之地……” 族长眼中泛起血丝,声音嘶哑,满是哀求: “请你……无论如何……保下黄家血脉。 哪怕只有一支……哪怕隱姓埋名……別让黄家……断了根。” 良久,黄业舟缓缓点头:“我应允。” 黄明轩鬆开手,瘫回榻上,如释重负。 他从怀中又取出一枚玉简,边缘刻著细密符文。 “这是……族谱副本。” “上面记载了黄家分散在外的几支旁系,有的在凡人城镇,有的……远走他域。若真有那一日……你可凭此寻他们。” 黄业舟收下玉简,郑重一揖:“族长放心。” “好……好。”黄明轩闭上眼睛,眼角有浊泪滑落。 “我这一生……碌碌无为,筑基失败,愧对先祖。 唯一庆幸……临死前,还能为家族……留条后路。” 他摆摆手,语气满是决绝: “你走吧……莫让人看见。这些日子……莫要再来。” 第九十三章 族长陨 三日后,流云坊市,舟记杂货。 后院厢房,黄业舟將族长所赠储物袋放在桌上。 黄业峰与林婉看著袋中物资,皆是一脸凝重。 “三千灵石……二十瓶养元丹……”黄业峰喉结滚动。 “族长这是將私库掏空了大半。” “他自知时日无多,在为家族留火种。”黄业舟淡淡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黄业华近日动作频频,族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林婉轻嘆:“族长也是个可怜人。当年筑基失败,道途断绝,这些年撑著家族,內忧外患……” “二弟,你真要应下族长所託?黄业华如今势大,又与云隱宗搭上线,我们……” “大哥放心。”黄业舟浅笑一声,隨即解释说道。 “我自有分寸。这些资源,我们三人平分。灵石用於铺子周转,丹药留著修行。遁地符……每人一张,贴身收好。” 他取出三张土黄色符籙,符纸厚重,符文繁复,隱隱有地气流转。 “二阶遁地符,激发后可遁入地下百丈,瞬息远遁三里。筑基中期也难追踪。” 黄业峰接过,小心收进储物袋:“但愿用不上。” “但愿。”黄业舟闻言点头附和。 “对了,前日陈老掌柜来,说百珍阁又在打听青竹岛的事。还问……岛上可还有『青玉竹石』流出。” 黄业舟眉头微蹙:“刘家还没死心?” “怕是怀疑柳文士失踪与青竹岛有关。” 黄业峰低声道,“二弟,要不要……” “不必。”黄业舟摇头。 “他们查不出什么。柳文士尸骨已毁,神魂俱灭。 青竹岛有阵法加持,寻常探子靠近不得。” “倒是家族这边……族长一倒,黄业华必有大动作。 大哥,铺子近日减少与族中往来,帐目做乾净些,莫留把柄。” “我明白。” …… 又过七日,黄梅岛传出丧钟。 族长黄明轩,於子夜时分病逝,享年六十三岁。 全族縞素,灵堂设在祖祠正殿。 黄业华以少主身份主持丧仪,一身素白孝服,神情悲戚,礼数周全,贏得不少族人讚誉。 黄业舟站在弔唁队伍中,看著灵柩前那炷即將燃尽的香,心中无悲无喜。 前世这一幕,他记忆犹新。 黄业华在丧礼上当眾宣读族长“遗命”,以“家族危难,需强人带领”为由,逼长老会推举其为代族长。 三个月后,黄业华正式继任。 这一世,会有所不同吗? “业舟贤弟。”他正思虑著,身后传来温和嗓音。 黄业舟回头,见黄泽坤不知何时站到身旁,也是一身孝服,眼圈微红,似是哭过。 “泽坤族兄。” “族长走得突然……”黄泽坤嘆息。 “家族正值多事之秋,少主年轻,恐难服眾。我等旁支子弟,当齐心辅佐才是。” 黄业舟低头:“族兄说的是。” “对了,听闻贤弟近日在青竹岛剿灭了一群铁甲鯊? 真是英雄出少年。不知那些妖兽材料……可还有剩余?族中炼器堂正缺些上品背甲。” “都已处理了。”黄业舟面不改色,语气婉拒道。 “鯊群肆虐,毁了不少灵植,修补园子、安抚岛民,花费甚巨。材料变卖后,勉强持平。” “哦……”黄泽坤眯了眯眼,似有些可惜。 “那倒是可惜。不过贤弟能护住灵植园,已是功劳一件。 少主近日整顿族务,正需贤弟这般实干之人。待丧仪毕,或会召你议事。” “晚辈修为浅薄,恐难当大任。” “谦虚了。”黄泽坤拍拍他肩膀,转身离去。 黄业舟看著他的背影,眼神渐冷。 …… 是夜,青竹岛洞府。 玄鲤浮在池心,周身水汽凝成细密雨丝,洒在池边新移栽的“云雾茶”苗上。 茶苗舒展叶片,灵气氤氳。 它已稳固二阶境界,【水幕华障】运用纯熟,三重护障展开,寻常筑基初期难破。 加之【水雾幻影】天赋,可凝出三具拥有本体四成实力的水分身,惑敌牵制,妙用无穷。 金睛貂蹲在竹林梢头,金瞳扫视全岛。 五里之內,风吹草动皆逃不过它的感知。 忽然,它耳尖微动,望向西北海域。 三十里外,一艘乌篷小船悄然泊在礁石后。 船上有两道气息,皆在练气后期,其中一道……它记得。 是半月前那个自称“收购海產”的灰衣修士。 金睛貂窜下竹梢,跃入房內,细爪扯了扯正在打坐的黄业舟的衣摆。 “嗯?”黄业舟睁眼。 金睛貂指向西北,又比划了个“窥探”的手势。 “刘家的人……又来了?” 黄业舟神识展开,百丈范围內並无异样,但金睛貂的感知不会错。 他起身,走到院中,取出一面水镜。 指尖轻点,镜面泛起涟漪,显现出三十里外的景象。 乌篷船上,刘承与另一名修士正在布置某种阵法,阵旗插在船周,隱有探测灵气的波动。 “寻踪阵……”黄业舟认出那阵法。 “想探查青竹岛地底灵脉?倒是谨慎。” 他心念微动,传讯给池中玄鲤。 下一刻,海面忽然翻涌! 三道水柱冲天而起,化作三头与玄鲤外形一般无二的“水鲤”,摇头摆尾,朝著乌篷船方向游去。 与此同时,岛上五行护园阵悄然运转,淡薄光罩笼罩全岛,隔绝一切探测波动。 三十里外,刘承忽觉阵法反馈紊乱。 “怎么回事?” 他掐诀催动阵盘,却只见镜面中一片模糊,青竹岛灵气波动被某种力量遮掩,难以窥探。 “承管事,你看那边!”同伴惊呼。 海面上,三头水鲤破浪而来,气息皆在一阶巔峰,速度极快! “妖兽?”刘承脸色一变,不由地升起几分悔意。 “撤!” 二人慌忙收起阵旗,驾船疾退。 水鲤追出十里,方才化作水雾消散。 刘承回头望著远处雾气笼罩的青竹岛,眼中惊疑不定。 “那三头水鲤……形貌一致,似有灵智,绝非寻常妖兽。 “这岛上……竟然还有护岛妖兽,这气息怕是不弱於筑基吧?”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不由得回想起父亲的叮嘱,心中一阵悔意。 三日后的黄昏,黄业舟收到大哥传讯。 “黄业华以代族长身份召集全族议事,定於明日上午,祖祠正殿。所有执事以上族人,务必到场。” 第九十四章 破幻! 两日后,子时,青竹岛静室。 “……金睛貂,上古『破妄金瞳』血脉稀薄后裔。额生金纹,目可视鬼,耳可辨音,嗅觉通灵。若得机缘觉醒,或可破幻、窥虚、追跡……” 黄业舟盘坐蒲团前,石桌上摊著青竹散人留下的《水属性灵兽培育心得》兽皮卷,正以神识细读其中关於“金睛貂”血脉的记载。 身旁的金睛貂蜷成一团淡金色绒球,正抱著半截铁甲鯊鸣骨细细啃噬。 这已是它半月来吞食的第三块鸣骨。 妖兽材料中,鸣骨最为特殊,乃妖兽喉部共鸣之骨,蕴一丝先天音波灵气。对人类修士无用,对某些听觉敏锐的灵兽却是大补之物。 “咔嚓、咔嚓……” 黄业舟注意到,金睛貂额前那簇原本淡金色的绒毛,此刻正泛著微弱灵光,那双耳朵耳廓边缘生出细密金纹,耳尖微微颤动,每一次轻抖都带起空气细微涟漪。 金睛貂忽然抬头,金瞳望向西北海域。 三十里外,海浪拍礁,鱼群游弋,海鸟振翅。 四十里,一艘渔船悄然驶过,船头老修低声与同伴交谈: “……黑漩礁南那片新发现的玉贝矿,百珍阁已经派人圈起来了。咱们明日再去,怕是连汤都喝不上。” “唉,散修难啊。有点好东西,转眼就被大势力占了。” 声音隔著四十里海面,却如近在耳边,金睛貂眨了眨眼,细尾轻摆,似乎有些困惑这突如其来的“清晰”。 它又侧耳倾听。 五十里、六十里……直至百里! 百里內,一切声音如潮水般涌入耳中: 海浪翻涌、鱼群唼喋、海鸟啼鸣、修士低语、阵法运转的微弱嗡鸣…… 甚至能分辨出三十里外那艘乌篷船上,刘承压抑的呼吸与心跳。 “嚶?” 金睛貂放下鸣骨,抬起前爪揉了揉耳朵。 额前那簇淡金色绒毛,此刻正泛起微不可查的灵光。 灵光如涟漪扩散,所过之处,耳中杂音渐次滤去,只余它想听的声响。 乌篷船上,刘承正与同伴密谈: “家族传讯,命我们暂缓探查。青竹岛那三头水鲤来得蹊蹺,疑似有筑基妖兽坐镇……” “筑基妖兽?那黄家执事不过练气八层,如何驯服?” “或许……岛上另有隱秘。” 金睛貂歪了歪头,似在消化这新获得的能力。 它跃下青石,窜到正在池边打坐的黄业舟身旁,细爪轻扯他衣袖。 “嗯?”黄业舟低眉看了它一眼。 金睛貂隨即通过神魂契约將消息传递给主人。 “听觉进化……还能截取传音?”黄业舟听了金睛貂传来的信息后,有些意外。 “看来鸣骨对你益处不小。这『破幻』天赋虽未完全觉醒,却已初显威能。” 他沉吟片刻,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窥影镜”。 此镜是一阶中品法器,可窥探方圆三里內景象,但需消耗神识催动。 黄业舟將铜镜置於桌案,注入一丝真元。 镜面泛起涟漪,显现出青竹岛外的场景,他心念微动,镜中画面开始扭曲,化作一片模糊光影,开始製造出虚假景象。 “可能看破?”黄业舟看向金睛貂。 小傢伙金瞳陡亮! 额前金纹骤然绽放光华,如第三只眼睁开,一道淡金色光束自金纹射出,落在铜镜镜面。 “咔嚓!” 镜面应声裂开一道细纹! 幻象如潮水般褪去,真实景象重新浮现。 “破幻之能……”黄业舟轻抚金睛貂额前金纹,触手温润,隱有灵气流转。 “虽只是雏形,已堪大用。” 修仙界中,幻术、隱匿之术层出不穷。斗法时若被幻象所惑,或遭敌人潜行近身,往往性命攸关。 金睛貂此天赋,可谓及时雨。 “日后你便是我第三只眼。”黄业舟取出一滴癸水灵乳,餵入它口中。 “有此天赋,日后探查、警戒事半功倍。你且好生温养,待『破幻』完全觉醒,寻常幻阵、隱匿之术在你面前形同虚设。” “明日族会,你们两兽在此留守。”黄业舟朝著活跃异样的两兽嘱咐道。 “若有人擅闯青竹岛核心……玄鲤,你以水幕困之;金睛,你辨其虚实,破其隱匿。非生死关头,莫下杀手,驱离即可。” …… 翌日辰时,黄梅岛祖祠正殿。 殿內已聚了三十余人,皆是黄家执事以上族人。 黄业华站在主位旁,一身墨蓝锦袍,腰悬青锋剑,剑鞘镶嵌三颗水灵玉,光华內蕴。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自带三分傲气,筑基二层的气息毫不掩饰,隱隱压过在场大半族人。 “时辰到。”侍立一旁的老僕躬身道。 黄业华微微頷首,隨即朝著眾人朗声说道: “诸位叔伯、兄弟。” “族长仙逝,家族痛失栋樑。晚辈承蒙长老会推举,暂代族长之职,惶恐之余,亦觉重任在肩。” “今日召大家前来,是为共商家族未来。” “我黄家立足流云坊市百余年,靠的是上下齐心、勤勉经营。然近年来,坊市竞爭愈烈,云隱宗辖下各家族皆在整合资源、培养精锐。” “我黄家若再固守旧制,分散力量,恐被时代拋弃。” 他抬手,一名侍从捧上一卷玉简。 “这是我擬定的《家族资源整合章程》,请诸位过目。” 玉简被复製数份,传至各位长老手中。 黄业舟站在旁支队伍中,接过侍从递来的副本,神识浸入。 章程洋洋数千言,核心只有几条,件件都向著嫡系靠拢,对旁支反而多有苛刻。 几位旁支执事面色难看,彼此交换眼神,却无人敢率先出声。 上首长老席,一位白髮老者缓缓放下玉简。 此老名黄明远,筑基初期修为,在长老会中资歷最老,平日深居简出,鲜少过问族务。 “业华。” “这章程……未免太过激进。” “远祖爷爷。”黄业华躬身,语气恭敬,眼神却无半分退缩。 “孙儿也是为家族长远计。修仙界弱肉强食,资源有限,若再平均分配,只会养出一群庸才。” “我黄家如今最缺的,是一位筑基修士坐镇。只有集中资源,培养出真正的天才,才能在流云坊市站稳脚跟。” 另一位长老黄明芳皱眉道: “可这般做,旁支子弟如何自处?他们也是黄家血脉,为家族经营產业、驻守险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芳长老说得是。”黄业华微微一笑。 “所以章程中留了『贡献兑换』之路。旁支子弟只要肯为家族出力,资源自然不会少。” “只是……” “资源有限,自当优先天赋高、潜力大者。若人人平等,对那些日夜苦修、天赋卓绝的子弟,岂非不公?” 第九十五章 爭执! 几位嫡系子弟眼中闪过喜色,彼此对视,微微点头。 旁支队伍中,气氛却越发凝重。 黄业舟放下玉简,抬眼看向黄业华。 四目相对,隱隱有火花闪现。 黄业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位平日低调的旁支堂弟,此刻眼神中竟无半分慌乱。 “业华。” “敢问,何为『天赋』?何为『潜力』?” 黄业华挑眉: “自然是灵根资质、修行速度、术法领悟。业舟堂弟难道不知?” “自然知道。” “只是修仙之道,天赋固然重要,心性、机缘、毅力亦不可缺。” “我黄家立足百余年,靠的从不是一两个天才,而是无数旁支子弟勤恳经营,將家族產业铺展至流云坊市各处。” 旁支队伍中,一名中年执事忍不住开口: “少主此言差矣!族中资源向来按贡献分配,何来『平庸者占用』之说?” 黄业华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道: “黄明执事,你入族三十八年,修为卡在练气六层已十二年。这些年,你领走的『养元丹』不下五十瓶,可曾见寸进?” 黄明脸色涨红,嘴角喃喃,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我为家族经营矿场,劳心劳力,修为停滯乃资质所限,岂能因此否定贡献?” “贡献自然要认。” “但家族要发展,便需將资源集中在最有希望突破的人身上。” “从今日起,家族將实行『英才培养制』。” “一,家族每年產出灵石,六成用於培养『英才榜』前十子弟。 “二,族库功法、丹药、法器,优先供应英才榜子弟。 “三,各矿场、铺面、灵岛產出,七成上缴族库,统一调配。 “四……” 一条条念出,殿中气氛愈发凝重。 “这不公!”一名灰发老执事颤声开口,语气中满是惊怒。 “家族立族百年,向来有功必赏,有劳必酬。如今这般……是要寒了旁支子弟的心啊!” “黄老慎言。”黄业华看向他,眼神微冷。 “家族正值变革之际,需壮士断腕。若人人都求安稳,黄家何时才能出一位金丹真人?”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转厉: “我意已决。此章程即日起施行,有异议者,可退出家族,自谋生路。” 退出家族?说得轻巧。 旁支子弟多靠家族庇荫,若离了黄家,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怕是连立足都难。 黄业舟闻言,面色阴沉到了极点,果真如族长所说一般,业华这小子的野心藏不住了。 他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代族长,章程中『资源集中培养英才』,初衷是为家族长远计,晚辈理解。” “但『英才』如何评定?单看资质,还是兼看贡献?” 黄业华眯了眯眼:“自然以资质为主,贡献为辅。” “那敢问代族长,” “若一人资质平平,却为家族开拓灵岛、剿灭妖兽、经营铺面,年贡献远超同辈。这样的人,是否算不得『英才』?” “开拓灵岛?剿灭妖兽?”黄业华轻笑,看向黄业舟目光多了几分轻视。 “业舟贤弟说的是青竹岛吧?我听闻你前些日子击退了一群铁甲鯊,確实有功。” “但那是你身为驻岛执事的本分。家族每年拨付灵石、供应物资,你守土有责,何谈额外贡献?” 黄业舟摇头: “青竹岛灵植园,五年前仅有三亩,如今已扩至十亩。云雾茶、青灵竹年產出,从不足百灵石,增至如今三百余灵石。” “岛上七户散修,原依附於家族却几无產出,如今每月上交海產、协助巡岛,年贡献亦有近百灵石。” “这些,皆是晚辈与岛上同僚五年经营所得。按家族旧例,开拓增收,执事可享两成分红。” 他抬眼看向黄业华: “若按新章程,灵岛產出七成上缴,剩余三成再分予执事、岛民,晚辈所得將不足旧例三成。” “长此以往,还有谁愿赴偏远灵岛,为家族开疆拓土?” 殿中旁支眾人闻言,皆是点头。 开拓灵岛、经营铺面,皆是苦差。 若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谁还愿做? 黄业华面色微沉: “家族不会亏待有功之人。英才榜子弟若有所成,自会反馈家族,惠及全体。” “那是將来。”黄业舟寸步不让。 “修仙界弱肉强食,今日若不公,明日便有人离心。晚辈提议,资源分配,当『资质与贡献並重』。” 他朝七位族老躬身: “请诸位族老明鑑:家族要兴盛,既需英才突破瓶颈,也需无数子弟勤恳经营。若只顾前者而寒了后者的心,恐非长久之计。” 七位族老彼此对视,眼神交流。 黄业华攥紧袖中拳头,面上却依旧从容: “业舟贤弟所言,不无道理。但资源有限,总需有所侧重。” “那就『贡献换资源』。”黄业舟道。 “设贡献榜,子弟无论资质,凡为家族做出贡献,皆可积累贡献点。贡献点可兑换功法、丹药、灵石,甚至……进入英才榜的资格。” 他看向黄业华,语气诚恳: “如此,资质优异者仍可得重点培养,勤奋实干者亦有上升之阶。两全其美,代族长以为如何?” 殿中旁支眾人眼睛一亮。 这法子好! 既保留了英才培养,又给了旁支希望。 一时间,数道目光投向黄业华,等待他的回应。 黄业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业舟贤弟思虑周全。此事……容我与诸位族老再议。” 他转向七位族老: “今日议事暂至此。章程细则,三日后公布。” 说罢,他深深看了黄业舟一眼,拂袖离去。 黄泽坤连忙跟上。 殿中眾人陆续散去,不少人经过黄业舟身旁时,投来感激或复杂的目光。 黄业峰低声道:“二弟,你今日……太冒进了。” “总要有人说话。”黄业舟轻嘆一声,这次发声也算是还了族长先前赠与资源的因果了。 “大哥觉得,我这提议如何?” “於家族长远有利,但……”黄业峰苦笑。 “怕是触了某些人的利益。” “无妨。” “他们既要『整合资源』,我便给他们一个更『公平』的整合法。至於能否通过……” “就看族老们,还记不记得黄家立族的根本了。” 第九十六章 黑鯊盗! 是夜,黄梅岛东,黄业华院落。 黄泽坤垂手立在黄业华身后,小心翼翼: “少主,今日黄业舟那番话,竟得了不少族老默许。 三长老、五长老会后还特意寻他说话……” “跳樑小丑。”黄业华冷冷道,语气冰冷。 “以为凭几句漂亮话,就能动摇我的决策?” “但他那『贡献换资源』的法子,確实戳中了不少旁支的心思。”黄泽坤低声道。 “若强行推行原章程,恐生內乱。” 黄业华沉默良久,想到了什么说道: “青竹岛那边,查得如何?” “刘家似乎暂缓了探查,但並未放弃。前日有密报,百珍阁在珊瑚集暗中收购『青玉竹石』,出价高出市价两成。” “青玉竹石……”黄业华眯起眼,好似想到了什么。 “黄业舟在青竹岛五年,若真发现矿脉,不可能毫无动静。” 他转身看向黄泽坤: “派两个机灵的去青竹岛,以『协助巡岛』为名,暗中查探。记住,莫要打草惊蛇。” “是。” “另外,”黄业华语气转冷。 “三日后公布章程,將『贡献换资源』纳入,但贡献点兑换比例,由族务堂核定。而族务堂……我说了算。” …… 这日夜,青竹岛。 “黄执事临走前交代了,这几日要格外警惕。” 石勇提著一盏鱼皮灯笼喃喃自语,目光扫过黑黢黢的海面。 “但愿是我想多了。”方才他好似察觉到了外海有什么动静,像是妖兽的吼叫声,但又不像。 “嗯?” 就在石勇准备离去时,脚步顿住,侧耳细听。 “哗啦!哗啦!” 声音自西北方向来,节奏整齐,像是鱼群在迁徙的声音。 很快,他的眸光便瞧见了不远处三艘船上的標誌图案。 “鯊纹……是『黑鯊盗』!” 黑鯊盗是活跃於流云坊市外围海域的散修团伙,专劫掠过往商船、小型灵岛,首领“独眼鯊”修为已达练气九层,凶名在外。 他们怎么会来青竹岛? 石勇不及细想,只见三艘快艇已逼近海岸,独眼鯊抬手打了个手势,十余名盗匪纷纷跃下小艇,涉水登岸,动作迅捷如狼。 “快、快传讯!” 石勇手忙脚乱去摸怀中传讯符,指尖却因紧张而颤抖。 这时,一道灰影悄无声息落在他肩头。 “嚶。”金睛貂轻唤一声,细爪按住他手腕,金瞳望向盗匪方向,摇了摇头。 石勇一愣,隨即明白,黄执事早有安排。 他深吸口气,压下心中慌乱,借著竹林阴影缓缓后退,退至灵植园边缘一处隱蔽石洞。 这是黄业舟离岛前指点的藏身之处,洞內布有简易隔息阵。 “接下来……就看执事的了。”石勇攥紧拳头,透过石缝死死盯著外面。 盗匪登岸后並未立刻行动。 独眼鯊环顾四周,独眼中闪过警惕: “刘家那小子说岛上只有个练气八层的执事,外加几户散修渔民。但这阵法……不简单。” 身旁一名瘦高盗匪低笑: “老大放心,刘家给了三张『破阵符』,专破这种低阶防护阵。再说,咱们又不是真来硬闯。” “哼。”独眼鯊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漆黑圆球,球体表面刻满扭曲符文,隱隱有暴戾气息透出。 “一阶妖兽『幻灵蚌珠』的妖丹,以秘法炼製,可模擬妖兽气息。待会儿引爆,製造『妖兽袭岛』假象,咱们趁乱进岛搜查。刘家要的是地底矿脉线索,咱们顺手捞点实惠。” “明白!”眾盗匪眼中闪过贪婪。 独眼鯊不再多言,走到五行护园阵边缘,取出一张土黄色符籙贴於光罩。 “破!” 符籙燃起,化作一道锐利黄光刺入光罩,光罩顿时涟漪荡漾,裂开一道三尺宽的缝隙。 “进!” 十余人鱼贯而入,迅速分散,两人一组,开始搜查灵植园各处。 独眼鯊则带著三名心腹,径直朝岛屿核心区域摸去。 青竹岛洞府內,黄业舟因这几日被黄业华搞得有些烦忧,故而跑来青竹岛暂避风头。 只是没想到刚回来没多久,便撞见有劫修闯上门来了。 “黑鯊盗……刘家倒是捨得下本钱。”他嘴角微扬,眼中寒光一闪。 身旁灵池水波荡漾,玄鲤自池底浮出,额前玉角青辉流转,周身水汽凝成淡蓝薄纱,正是【水幕华障】蓄势待发。 金睛貂蹲在石桌边缘,金瞳璀璨,耳廓金纹隱现,百里內一切声响尽收耳中。 “主人,他们往洞府来了。”稚嫩童音通过神魂契约传来,金睛貂灵智渐开,已能简单传念。 “来得正好。”黄业舟起身,袖中滑出三面淡蓝阵旗。 他双手掐诀,阵旗无风自动,悬浮半空,旗面癸水符文逐一亮起,室內温度骤降,石壁凝结白霜。 “玄鲤,你控水幕困敌,莫让他们走脱一人。” “金睛,你辨其虚实,专破隱匿、幻术。” “至於那独眼鯊……我亲自会会。”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静室,身影没入夜色。 独眼鯊四人摸至洞府外三十丈,忽觉周遭空气一凝。 “不对!”独眼鯊骤然停步,独眼扫视四周。 月光下,青竹摇曳,石径蜿蜒,看似平静,却有一股无形寒意自脚底蔓延,冻得他气血微滯。 “老大,怎么了?”瘦高盗匪问。 “有阵法……”独眼鯊话音未落,前方青竹丛中忽地转出一人。 “诸位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黄业舟语气平淡,仿佛在问候邻友。 独眼鯊瞳孔一缩:“黄业舟?你不是在黄梅岛参加族会?” “族会已毕,自然要回来看家。”黄业舟轻笑。 “倒是诸位,不请自来,破我护岛大阵,莫非是觉得青竹岛无人?” “少废话!”独眼鯊狞笑,“既然撞上了,那便一併解决。刘家小子说了,生死勿论!” 他猛地掷出那枚漆黑妖丹,同时暴喝: “动手!” 妖丹在半空炸开,浓郁妖兽气息轰然扩散,伴隨著刺耳嘶吼,竟真幻化出三头鬼面鯊鱼虚影,张牙舞爪扑向黄业舟! 与此同时,四名盗匪各执法器,从四个方向合围而来! “雕虫小技。”黄业舟袖袍一拂。 静室內,三面癸水寒煞阵旗同时震颤! “癸水寒煞,起!” 淡蓝色寒雾自旗面汹涌而出,如潮水般漫过洞府前院,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冰霜,竹叶掛上冰棱。 那三头铁甲鯊虚影撞入寒雾,动作骤然迟缓,周身妖气被寒气侵蚀,迅速溃散。 “阵法?”独眼鯊脸色大变,猛地后撤,却发觉双脚已被冰霜粘住。 “该死!这是二阶阵法!” 第九十七章 挖采! “现在才发觉,晚了。”黄业舟並指一点。 灵池方向,玄鲤长吟! 三道水柱冲天而起,化作三面巨大水幕,如牢笼般將四名盗匪围困。 水幕表面符文流转,坚韧如革,刀砍斧劈只漾开圈圈涟漪。 “水属性筑基灵兽!”独眼鯊终於慌了。 情报严重失误!这黄业舟不仅修为远超练气八层,更身怀二阶阵法、筑基灵兽! “撤!快撤!” 他狂吼著,取出一张土遁符就要激发。 下一瞬,金睛貂自竹梢跃下,额前金纹骤然绽放光华,一道淡金光束扫过独眼鯊手中符籙。 “咔嚓!” 符籙灵光溃散,化作凡纸。 “破法!”独眼鯊骇然,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黄业舟不再给他机会,坤元剑出鞘! 剑光如虹,映著寒雾月色,划过一道优美弧线。 “噗!” 独眼鯊右臂齐肩而断,血溅三尺! “啊!!!”惨叫声刚起,便被寒雾吞没,冻结成冰。 其余三名盗匪肝胆俱裂,转身欲逃,却被水幕牢牢困住。 黄业舟抬手虚按,寒雾凝成冰索,將三人捆缚结实,封了丹田。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息。 半炷香后,灵植园各处骚动渐息。 分散搜索的盗匪,或遭水幕困缚,或被金睛貂寻出破绽击溃,尽数擒拿。 石勇从石洞钻出,看著满地冰雕般的盗匪,目瞪口呆。 “执、执事……这都是您……” “收拾一下,把他们带到洞府前院。” “这一个,我亲自审。” 洞府前院,十余名盗匪被封了修为,捆作一团,个个面如死灰。 独眼鯊被冰水泼醒,断臂处剧痛袭来,令他浑身痉挛。 “谁指使的?”黄业舟坐在石凳上,把玩著一枚从盗匪身上搜出的漆黑妖丹。 独眼鯊咬牙不语。 “倒是硬气。”黄业舟点头。 “既如此,我便自己看。” 他左手掐诀,按在影三天灵。 搜魂术! 影三悽厉惨叫,双目翻白,浑身抽搐。 片刻后,黄业舟收手,影三已瘫软在地,气息奄奄。 “原来如此。”黄业舟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柳文士失踪前,曾用秘术传回一道模糊影像,疑似青竹岛地底有『青玉竹石』矿脉。刘家不敢明著探查,便勾结『黑潮海盗』,偽装妖兽袭岛,想趁乱確认矿脉存在……” “刘承,你倒是谨慎。” …… 三日后,子夜。 西崖废田区,月光清冷。 黄业舟独身立在梯田石埂。 金瞳辨气术运转,淡金眸光穿透土层,四丈深处,那片暗黄色结晶带清晰可见,地髓晶矿脉,宽两丈,绵延十余丈,如沉睡土龙。 “便是此处了。” “地髓晶矿脉……虽只是小型,但储量也够我用上十年了。” “家族內斗正酣,黄业华忙著整合资源,刘家吃了暗亏不敢声张……此时不开採,更待何时?” 他取出坤元剑,剑身土黄灵纹流转,与地脉共鸣。 “戊土真雷印,起!” 丹田內,三枚灰黄色雷印同时震颤,地脉阴煞之气被引动,顺剑身导入矿脉裂隙。 “咔嚓、咔嚓……” 坚硬如铁的錮灵土壳在雷印衝击下龟裂,碎屑簌簌落下。 黄业舟並指一引,坤元剑化作流光钻入裂隙,如游鱼穿梭,將一块块暗黄色晶体剥离。 地髓晶出土剎那,精纯土属性灵气瀰漫开来,周遭野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黄业舟早有准备,取出数只特製玉匣,將晶体逐一收纳封存。 开採持续两个时辰。 他不敢贪多,前世记忆警示,此矿脉与戊土斋灵脉伴生,若开採过度,必损地气。 故只取矿脉表层三分之一,约百余斤,便停手收功。 “百余斤地髓晶,足够炼製数套阵旗,或融入坤元剑提升品质。余下矿脉,待日后修为精进,或寻得遮掩阵法,再徐徐图之……” 他沉吟片刻,將其中八十斤收入储物戒深处,余下二十斤分成四份,每份五斤,以不同玉匣装盛。 “一份留作自用,炼入坤元剑提升品质;一份换取土属性辅材,炼製『戊土真雷印』所需;一份备用,或与陈老掌柜置换稀缺资源;最后一份……或许可作饵。” 心中计定,他將开採处回填,施法抹去痕跡,又布下一层简易幻阵遮掩灵气波动。 待一切妥当,黄业舟才驾起纸鹤,悄然返回戊土斋。 …… 翌日,戊土斋密室。 黄业舟將百余斤地髓晶取出,其中九十斤封入特製的玉箱,藏於密室地底,以阵法遮掩。 剩余十余斤,他分成三份。 『一份留作自用,可用於炼製土系法器,或辅助修炼《坤元真罡诀》。』 “地髓晶乃二阶灵材,坊市收购价一斤约百灵石。十斤便是千枚灵石,足够兑换一批『戊土精铁』『厚土石』等辅材,炼製一套二阶阵旗,或提升坤元剑品质。” 其中一份他准备托大哥黄业峰暗中出手,兑换成灵石或其他修行资源。 最后一份,他打算炼製一套“戊土聚灵阵”,布於戊土斋,加速修行。 “筑基之后,每进一步都需海量资源。地髓晶虽好,却不能轻易显露。” 他沉吟著,取出一枚传讯符,將今日所见所闻简要告知父亲黄明成,並提醒家族小心刘家与海盗勾结。 至於自己筑基之事……他想了想,决定暂不公开。 “黄业华正忙著整合资源,此时暴露修为,必成眾矢之的。不如暗中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 做完这些,他走到灵池边。 玄鲤浮出水面,金睛貂跃上肩头。 “明日,我要去一趟流云坊市。” 黄业舟餵了玄鲤一滴癸水灵乳,又抚了抚金睛貂额前金纹。 “洞府安危依旧交给你们。刘家经此一挫,短期內不敢再犯,但不可鬆懈。” “尤其是金睛,你的『破幻』天赋初成,正好借附近阵法磨炼。若能完全觉醒,日后便是我们最大的依仗。” 他盘算著,又取出族长所赠那捲《土遁术》残简。 “矿脉既已入手,下一步便是提升实力。土遁术虽残缺,但若炼成前三层,危急时可遁地百丈,保命无虞。配合地髓晶布设的戊土阵法,便是筑基中期来袭,我也有一战之力。” 第九十八章 黑石岛 三日后,黄梅岛,祖祠偏殿。 “业舟贤弟,青竹岛之事处理得如何?”黄业华开口,声音温和带著几分循循善诱。 “妖兽已除,灵植园正在修復。”黄业舟闻言,顿觉嗅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然他还是维持住了面容的平静。 “那就好。”黄业华点了点头。 “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件要事託付。”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海图,隨即说道: “黑石岛周家,与我黄家世代交好。近年来,周家在『黑鯊礁』海域发现一条小型『墨铁矿脉』。只是开採不易,想寻一家合作。” “我思来想去,族中如今能主事者皆各有职司。 唯有贤弟你,沉稳干练,又擅经营。便想请你代表黄家,去黑石岛走一趟,与周家协商合作事宜。” 殿中几位执事交换眼色,心知肚明。 黑石岛距黄梅岛足有两千八百里,来回少说半月,这哪是委以重任,分明是藉故支开。 黄业舟抬眼看向黄业华,眼神看不出喜怒,虽早知黄业华不会放任他在家族阻挠他,此时被安排出远门,依旧有些恍惚。 “代族长信任,晚辈自当尽力。只是不知,此次协商,家族底线为何?” “墨铁矿虽只是低阶灵材,但胜在量大。”黄业华沉吟道。 “周家开採条件有限,每年至多產出三万斤。 我黄家可出人手、法器协助开採,换其中六成矿石。若能谈至六五,则更佳。” “明白了。”黄业舟点头。 “何时动身?” “事不宜迟。”黄业华微笑,隨口说道。 “明日便启程吧。此行若成,便是大功一件。族中必不吝赏赐,筑基丹也不是不行!” …… 翌日,青竹岛码头。 石勇帮著將最后两箱物资搬上灵舟,忍不住低声问道: “执事,族长这分明是……” “我知道。” “他既想支开我,我便顺水推舟。” “可黑石岛那么远,万一……” “放心。” “岛上阵法我已加固,玄鲤与金睛会看顾一切。你只需按平日行事,莫让人看出异样。”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石勇。 “若真有紧急,捏碎此简,我自会感应。” 石勇接过,重重点头:“执事保重。” 黄业舟不再多言,纵身跃上灵舟。 船身刻有简易御风阵,他以真气催动,舟尾泛起淡青光晕,破浪而出。 …… 一千八百里海路,昼行夜泊。 约莫七八日后,黑石岛轮廓出现在黄业舟眼前。 那是一座通体黝黑的岛屿,礁石嶙峋,草木稀疏,与青竹岛的青翠截然不同。 岛上最高处,依山建著一片石堡,墙体乌黑如铁,在夕阳下泛著金属光泽。 黄业舟將灵舟泊在岛东码头,刚下船,便见一名灰衣中年修士迎了上来。 “可是黄梅岛黄道友?”修士拱手,面色和善。 “正是。阁下是?” “在下周明轩,黑石岛周家执事。”周明轩笑道。 “家主前日收到贵家族传讯,特命我在此等候。” 黄业舟回礼:“有劳周道友。” “请隨我来。” 二人沿石阶上行,穿过两道哨卡,进入石堡。 堡內陈设朴素,多为黑石打造,沿途偶遇不少周家子弟,皆身穿灰黑劲装,气息沉稳,修为多在练气中期。 “黄道友这边请。”周明轩引他来到一处偏厅。 厅內已备好灵茶,主座上坐著一位鹤髮童顏的老者,正是周家家主周海。 “晚辈黄业舟,见过周前辈。”黄业舟躬身行礼。 周海抬了抬手,笑容温和: “不必多礼。坐。” 待黄业舟落座,周海打量他几眼,眼中闪过讶色: “五年不见,黄小友修为精进不少啊。” “前辈谬讚。”黄业舟谦道。 “不过是些水磨工夫。” “哈哈,过谦了。”周海捋须笑道。 “当年你祖父赠我那份资源,助我突破瓶颈,这份情谊,周家一直记著。” 他见黄业舟没太大兴致,当即切入正题。 “黄小友此来,是为墨铁矿合作之事?” “正是。”黄业舟点头,將黄业华所提条件一一说明。 周海听完,沉吟片刻。 “墨铁矿脉位於黑鯊礁海域三十丈深处,周遭暗流汹涌,常有『黑水蟒』出没。 我周家开採三年,折了三位练气子弟,年產不过两万五千斤。” 他看向黄业舟,目光坦诚。 “黄家若愿出人手法器,分六成矿石,倒也合理。只是……老夫有一问。” “前辈请讲。” “黄小友在黄家,如今是何处境?”周海直言不讳。 “老夫虽僻居海岛,却也听闻黄家近来不太平。此时派你远来协商,怕不只是为了矿脉吧?” 黄业舟默然片刻,缓缓道: “晚辈身为旁支,能得此差遣,已是族中看重。” 周海闻言,摇头失笑: “你这孩子,还是这般谨慎。” 他放下茶盏,正色道:“当年你祖父赠物之恩,周家从未忘怀。 今日既是你来,合作之事好说。六五分帐,我周家应了。” 黄业舟一怔:“这……” “不过,老夫有个条件。”周海笑道。 “开採所需法器,需由你黄家提供。此外,第一批矿石交割时,黄家需以市价七成,卖与我周家五十斤『戊土精铁』。” 戊土精铁是炼製土系法器的上佳辅材,黄家矿场偶有產出,不算稀缺,却也价值不菲。 黄业舟略作思忖,点头应下:“晚辈会將此条件传回族中。” “如此甚好。” “正事谈完,小友难得来一趟,不妨在岛上住几日。黑石岛虽贫瘠,却也有些特產。” 他朝周明轩使了个眼色。 周明轩会意,取出一只玉盒,盒中盛满金灿灿的砂粒,粒粒圆润,隱有锋锐金气透出。 “这是……”黄业舟目光一凝。 “金晶砂。”周海道。 “黑石岛海底特有,蕴含庚金之气,是炼製飞剑、破甲法器的绝佳辅材。只是產量稀少,每年不过百斤。” 黄业舟拈起几粒,神识探查,果然庚金精纯。 他心中微动,想起坤元剑尚缺金性灵材平衡五行,这金晶砂正是所需。 “不知此砂,周家可愿出售?” 周海笑道: “若旁人要,自是难求。但小友开口,老夫可以做主,以市价八成,换你手中戊土精铁。” 黄业舟沉吟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十斤戊土精铁,这是他从地髓晶矿伴生矿层中所得,品质上乘。 “晚辈此行携带不多,只有这些。” 周海接过,神识一扫,眼中喜色更甚: “上品戊土精铁!好,这些可换二十斤金晶砂。” “成交。” 二人交割完毕,周海心情大好,又命人添茶。 “对了,小友可知『玉瑶海拍卖会』?”周海忽地问道。 黄业舟摇头: “晚辈孤陋寡闻,还请前辈指教。” “玉瑶海位於流云坊市东南三千里,每三年举办一次大型拍卖会,届时会有各方修士云集,珍稀宝物层出不穷。” “老夫收到风声,此次拍卖会,將有一件重宝现世。” “是何宝物?” “地心玉髓。” 黄业舟闻言,心头顿时轻微跳动了一下。 地心玉髓乃大地精华凝聚,蕴含精纯土属性灵力,对修炼土系功法的修士而言,是突破瓶颈的至宝。 若能得到,他停滯已久的筑基一层,或许真能一举突破。 “拍卖会何时举行?” “三个月后。”周海道。 “小友若有兴趣,老夫可为你弄一张入场玉牌。只是这地心玉髓……竞爭势必激烈。” 黄业舟沉默良久,抱拳道: “多谢前辈告知。此事,晚辈需仔细斟酌。” 第九十九章 遁地术! 是夜,黄业舟宿於周家客院。 他在榻上盘膝而坐,面前摊开著三只玉盒。 金晶砂在月光下泛著细碎金芒,如星河落入凡间。 “金晶砂已得,下一步便是炼製『金土护身印』。此印若成,防御力可增三成,配合戊土真雷印,攻防一体……” 他正思忖著,怀中传讯符微震。 神识扫过,是大哥黄业峰传来的消息: “族务堂今日公布新章程细则,『贡献换资源』已纳入,但贡献点兑换比例由族务堂核定。黄业华任命黄泽坤为族务堂副执事,主管贡献点评定。” “另,百珍阁近日频繁接触家族长老,似有意合作开发某处矿脉……” 黄业舟闻言,眼中寒光一闪。 果然,黄业华不会轻易让步,將贡献点评定权握在手中,便等於掐住了旁支子弟的命脉。 至於百珍阁…… “刘家倒是执著。” “既如此,便陪你们玩玩。” 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將今日与周家达成的协议详细录入,又附上对墨铁矿未来开发的一些建议。 “此番黑石岛之行,明面上是完成家族任务。至於地心玉髓的消息……暂且按下,待玉瑶岛拍卖会临近再做打算。” 他將玉简封好,准备明日托周家送往黄梅岛。 “筑基二层……” “若得地心玉髓,三月內必能突破。届时,便是黄业华,也未必能奈何於我。” …… 翌日,黑石岛石堡偏厅。 周海將一只巴掌大小、通体莹白的玉牌推到黄业舟面前。 “这是玉瑶海拍卖会的入场玉牌。”周海神色郑重。 “持此牌,可带两名隨从进入內场。” 黄业舟接过玉牌,神识扫过,能感应到一道复杂的身份印记。 “前辈如此厚赠,晚辈受之有愧。” “你不必客气。”周海摆摆手,示意周明轩添茶。 “当年你祖父赠我的那份『土元精粹』,助我突破筑基中期瓶颈,这份情谊,岂是区区玉牌能比?” “况且,此次拍卖会,怕是不会太平。” “哦?”黄业舟抬眼,有些好奇问道。 “除了地心玉髓,还有一件东西,或许你会感兴趣。”周海手指沾了茶水,在石桌上写下四个字『上古御兽』。 “残卷?”黄业舟心中微动。 “正是。”周海点头。 “传闻是上古『御灵宗』流传下来的传承残篇,虽只余三五页,却记载了几种培育灵兽的秘法。如今修仙界,真正的御兽传承早已断绝,此物一出,恐怕会引来不少势力爭抢。” 黄业舟沉吟片刻说道: “此等传承,岂会轻易流出?” “自然是残卷中的残卷。” “据说那玉简只剩三分之一,內容支离破碎,且修炼条件苛刻,需同时具备『神识强大』与『亲和灵兽』两种特质。否则,早被各大宗门收入囊中了。” 黄业舟听后,心头不由得心动几分,残缺他倒是不怕,届时寻另一册御兽法门合成,便可成为新的御兽之法。 玄鲤已入二阶,金睛貂也觉醒破法天赋,若有上古御兽法门辅佐,实力当能再进一步。 “消息可靠吗?” “七成把握。”周海捋须道。 “是老夫一位故友从『天机阁』內部打探到的。天机阁的消息,向来八九不离十。” 黄业舟將玉牌收入储物戒:“晚辈明白了。” “此外,据闻刘家、千锻楼,甚至云隱宗都有弟子前来。小友若要参与竞拍,需得谨慎行事,最好……换个身份。” “晚辈明白。” “不过小友需谨记,玉瑶海鱼龙混杂,拍卖会上不乏筑基后期甚至假丹修士。地心玉髓乃土系至宝,爭夺者必眾。若事不可为,切莫强求。” “多谢前辈告知!” …… 半月后,黄业舟离开黑石岛。 灵舟乘风破浪,他盘坐舟头,手中把玩著那枚入场玉牌。 “地心玉髓,上古御兽传承……倒是值得走一趟。” 他神识探入储物戒,角落堆著数十口玉箱,皆是这些年合成所得。 如今他身家早已超过寻常筑基修士,光是上品灵石便有八百余枚,更別提那些囤积的丹药、符籙、灵材。 “財力足够,缺的是身份遮掩。” 他心念微动,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人皮面具。 面具薄如蝉翼,触手冰凉,是他前些日子以“幻形草”与“百年蛛丝”合成所得,乃二阶中品幻容法器,可改变面容体態,筑基中期以下难以窥破。 “便用『陆尘』这个化名吧。” …… 又过一月半,玉瑶海域。 碧海蓝天之间,一座巨大的浮岛悬於半空。 浮岛通体以白玉砌成,方圆十里,琼楼玉宇连绵起伏,灵光繚绕,仙鹤盘旋。 岛外设三十六道云雾禁制,只有持玉牌者方可穿过。 黄业舟驾著灵舟靠近,远远便见数十艘大小不一的飞舟、楼船泊在浮岛外围,修士来往如织。 有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有气息彪悍的海外散修,亦有身著宗门服饰的弟子三五成群。 他收回目光,取出玉牌,注入真气。 玉牌泛起微光,化作一道指引光束,指向浮岛东南侧入口。 入口处立著两名身著月白长裙的女修,皆是练气后期修为,容貌姣好,举止得体。 “道友请出示玉牌。”左侧女修微笑开口。 黄业舟递过玉牌。 女修接过,以特製法器查验,確认无误后,恭敬递还: “陆尘道友,请隨我来。” 她引著黄业舟穿过云雾禁制,眼前豁然开朗。 浮岛內部別有洞天。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阔整洁,两侧楼阁林立,丹阁、器坊、符铺、灵兽店……应有尽有。 “拍卖会场在浮岛中央的『瑶光殿』,一个时辰后开始。”女修介绍道。 “道友若是閒来无事,可在坊市逛逛,此处摊位多是参会修士自行摆卖,或能淘到些好东西。” 黄业舟頷首致谢,付了十枚灵石作引路费。 女修笑容更甜,又低声提醒:“今日来了不少大势力的人,道友若是参与竞拍,还请量力而行。” 说罢翩然离去。 黄业舟在坊市中缓步閒逛。 果然如女修所言,街道两侧摆满摊位,修士们或盘坐蒲团闭目养神,或热情招揽顾客。 “深海寒铁,炼製冰属性法器的上佳主材!只要八十灵石一斤!” “一阶上品回气丹,瓶装十粒,药效纯正!” “残缺古玉简,疑似功法残篇,五十灵石拿走!” 叫卖声此起彼伏。 黄业舟走走停停,神识扫过摊位,多是寻常之物。 直到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才有一物引起了他的注意。 摊主是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衣衫陈旧,气息萎靡,似是寿元无多。 摊上只摆了几样东西:一枚锈跡斑斑的青铜铃鐺,半截断裂的玉簪,以及一卷兽皮残卷…… 残卷封面早已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土”字。 黄业舟蹲下身,拿起残卷翻看。 “竟是我从族长处得来的《土遁术》残卷的中篇!” 虽然內容依旧残缺,却恰好补全了前三层与后续功法之间的衔接部分。 若能將之合成…… 他强压心头激动,面色如常地问: “老丈,此卷怎么卖?” 老者抬眼,隨口说道:“三百灵石。” “太贵。”黄业舟摇头。 “残缺功法,且是土系遁术,修炼条件苛刻。一百灵石,我拿走。” 老者沉默良久,嘆了口气: “罢了,一百五,不能再少。老夫急需灵石购买延寿丹药……” 黄业舟不再还价,取出一百五十枚下品灵石递过。 老者接过灵石,小心收好,又將残卷捲起递来。 交易完成,黄业舟正要起身,忽听身后传来一道娇柔女声: “这位道友,可否將此卷让与小女子?” 回头看去,只见一名身著鹅黄长裙的少女立在身后,约莫十七八岁年纪,容貌清丽,眸若秋水,腰间悬著一枚云纹玉佩,正是云隱宗內门弟子標识。 她身旁还跟著两名青年修士,皆著云隱宗服饰,气息凝练,已是练气圆满。 黄业舟拱手:“抱歉,此物已是在下之物。” 少女黛眉微蹙,还未开口,她左侧那位面容倨傲的青年便上前一步: “我师妹看中此物,是你的福分。开个价吧,灵石不是问题。” 黄业舟心中冷笑,面上满是拒绝之意:“不卖。” “你!!”青年面色一沉,正要发作,却被少女拦下。 “齐师兄,算了。”少女轻声劝道,又朝黄业舟歉然一笑。 “既是道友先得,便罢了。只是不知此卷是何內容,可否告知?” 黄业舟淡淡道:“一部残缺土系功法,不值一提。” 他说完便转身离去,不再理会。 身后传来那齐师兄不满的嘀咕: “区区练气九层散修,也敢拂云隱宗的面子……” 少女低声劝解,声音渐远。 黄业舟回到临时租赁洞府,將新得的残卷与族长所赠残简一同取出。 心念微动,合成栏浮现。 【土遁术残卷(前篇)】+【土遁术残卷(中篇)】=【戊土遁地术(残缺)】 灵光流转,两卷合一,化作一枚完整的青玉简。 【戊土遁地术(残缺)】:上古土系遁术,现余前四层。修成后可遁地百丈,日行千里,筑基期修士难以追踪。需土灵根纯粹、神识强大者方可修习。 …… 数个时辰后,拍卖会即將开始。 瑶光殿內,空间远比外观看起来广阔。 上千张白玉座椅呈扇形排列,分上下三层。 最前方是数十个独立包厢,以阵法隔绝窥探,专为贵客准备。 黄业舟持玉牌入场,被引至二层中间位置,不高不低,视野尚可。 他刚落座,便感应到数道强大气息陆续进入包厢。 左侧第三间,两名身著锦袍的中年修士步入,袖口绣著珊瑚纹,刘家的人。 右侧第五间,三名云隱宗弟子进入,正是方才坊市中遇到的少女与她那两位师兄。 正中央最大的包厢,帘幕垂下,看不清內里,但隱隱有筑基后期的威压透出,应是此次拍卖会主办方“玉瑶阁”的管事。 殿中逐渐坐满,嘈杂声四起。 “听说这次有地心玉髓出世,不知道会拍到什么天价……” “刘家、云隱宗都来了,怕是有一番龙爭虎斗。” “呵,散修也就看看热闹罢了。” 黄业舟闭目养神,充耳不闻。 约莫一炷香后,殿中灯光暗下,只留中央高台明亮。 一名身著紫色长裙的美妇人缓步上台,容貌嫵媚,眼波流转,修为在筑基初期。 “妾身紫瑶,忝为本次拍卖会主持。” “规矩想必诸位都知晓,价高者得,灵石结算。若有以物易物,需经我玉瑶阁鑑定估价。” “废话不多说,第一件拍品!” 她玉手轻挥,侍女捧上一只玉盘,盘中盛著一枚龙眼大小的丹丸,通体赤红,丹纹如焰。 “二阶下品『赤阳丹』,火属性筑基修士服用,可精纯真元,提升修为。 底价八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少於五十。” “八百五!” “九百!” “一千!” 竞价声此起彼伏。 黄业舟静静看著,心中毫无波澜。 这些丹药,他合成栏隨手便可炼製,且品质更高。 拍卖会平稳进行,法器、丹药、符籙、灵材…… 一件件拍品成交,气氛逐渐热烈。 直到第八件拍品登场。 紫瑶揭开红绸,露出一卷泛黄兽皮。 兽皮边缘残缺,表面以古篆写著几行小字,附有灵兽纹路。 “上古御灵宗传承残卷,记载三种灵兽培育秘法。 经我阁鑑定,內容真实有效。”紫瑶声音提高几分。 “底价三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少於一百。” 殿中顿时譁然! “三千五!”刘家包厢率先开口。 “四千!”云隱宗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 “四千五!” “五千!” 价格节节攀升。 黄业舟沉吟片刻,適时举牌:“六千。” 一时间,数道目光投来。 二层散修区竟有人敢与刘家、云隱宗竞价? 刘家包厢沉默片刻,再度开口:“六千五。” “七千。”黄业舟面不改色,再次开口。 云隱宗那齐师兄冷笑一声: “七千五!区区散修,也配与我云隱宗爭?” 黄业舟抬眼,淡淡扫过包厢:“八千。” “你!”齐师兄大怒,正要再加价,却被少女拉住。 “师兄,我们此行主要目標是地心玉髓,不宜在此消耗太多灵石。” 齐师兄咬牙,终究没再举牌。 刘家包厢也陷入沉默,八千灵石买一部残卷,已超出他们的心理价位。 紫瑶环视全场,嫣然一笑: “八千灵石,还有更高吗?” 无人应答。 “成交!恭喜这位道友。” 第一百章 得手! 片刻后,黄业舟交付了灵石,坦然收好残卷,闭目养神,等待下一件拍品。 又过十余件,终於到了压轴之物。 紫瑶亲自捧上一只玉盒,盒盖开启的剎那,精纯土属性灵气席捲全场! 玉盒中央,一滴琥珀色的玉髓静静悬浮,晶莹剔透,內蕴光华流转,似有大地脉动。 “地心玉髓,大地精华凝聚,土属性修士炼化,可夯实根基,突破瓶颈。”紫瑶声音带著一丝激动,隨意扫了眼已经躁动不已的宾客。 隨即报价: “底价一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少於五百。” “一万二!”刘家包厢率先出手。 “一万五!”云隱宗毫不示弱。 “一万八!” “两万!” 价格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黄业舟稳坐不动,直到价格突破三万,竞价声渐缓,才缓缓举牌: “四万。” 此话一出,全场霎时间静了一瞬,直接从三万跳到四万,这是何等气魄? 刘家包厢帘幕微动,接著一道声音传出:“四万五。” “五万。”黄业舟依旧跟上,此物关乎他修行进度,绝不可能拱手相人,且他已不缺灵石。 云隱宗包厢,那齐师兄怒极反笑: “五万五!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灵石!” “六万。” “六万五!” “七万。” 价格一路飆升至十万灵石! 殿中鸦雀无声,所有修士都屏住呼吸,看向二层那个灰袍中年。 十万灵石,便是许多筑基家族的全部家当! 刘家包厢沉默了许久,终是嘆了口气,不再竞价,他们此行另有要务,不宜在此耗尽財力。 云隱宗包厢,少女低声劝说: “齐师兄,不能再加了。师父只给了我们十二万灵石购置那件东西……” 齐师兄脸色铁青,死死盯著黄业舟,最终狠狠一甩袖,不再举牌。 紫瑶深吸一口气:“十万灵石,还有更高吗?” 三息过后。 “成交!恭喜道友!” 很快,地心玉髓送至黄业舟手中。 他付清灵石,一百枚上品灵石,堆成一小堆,灵光氤氳,羡煞旁人。 拍卖会至此结束。 修士们陆续离场,议论纷纷。 “那灰袍修士究竟什么来头?十万灵石眼都不眨……” “怕是哪个隱世老怪的弟子吧?” “刘家和云隱宗都吃了瘪,嘖嘖……” 黄业舟在眾人的议论声中悄然离开了瑶光殿。 …… “果然被盯上了。” 黄业舟刚离开没多久,便察觉到了身上留下的好几个神识烙印,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混入人流朝码头走去。 行至岛外港口处,三名黑衣修士拦住去路。 为首者筑基三层修为,面容阴鷙,冷笑道: “道友,地心玉髓这等宝物,岂是你一人能消受的?交出来,可留全尸。” 黄业舟扫了三人一眼,两名筑基一层,一名筑基三层。 “三位这是要强抢?” “是又如何?”阴鷙修士狞笑。 “识相点,免得受苦。” 黄业舟轻嘆:“既如此……那便战吧。” 话音未落,一张水元护身符已祭出,淡蓝光罩护住全身。 同时坤元剑出鞘,剑身土黄灵纹大盛! “动手!”阴鷙修士厉喝,三人同时出手! 一道火红飞剑、一面金色小印、三枚幽绿毒针,从三个方向袭向黄业舟。 黄业舟不闪不避,坤元剑化作流光,直取左侧筑基一层修士! “鐺!” 坤元剑与火红飞剑碰撞,火星四溅。 那修士脸色一变,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飞剑直接被震退数尺! “好强的力道!” 趁此间隙,黄业舟左手掐诀,戊土真雷印激发! “轰!” 一道灰黄色雷光自地底窜出,精准命中右侧修士。 那人护体罡气瞬间破碎,惨叫一声倒飞出去,胸口焦黑一片。 “老二!”阴鷙修士目眥欲裂,金色小印迎风涨大,化作丈许方印,当头砸下! 黄业舟冷笑,癸水破甲雷锥激射而出! 幽蓝锥刺与金色大印碰撞,阴雷爆散! “咔嚓!” 大印表面出现数道裂痕,灵光黯淡。 阴鷙修士心神受损,喷出一口鲜血。 “你……你竟有这等法器!” 黄业舟不答,坤元剑再出,剑光如虹,掠过最后一名修士脖颈。 “噗!” 人头落地,血溅三尺。 短短三息,三名筑基修士两死一伤。 阴鷙修士肝胆俱裂,转身欲逃。 黄业舟岂容他走脱,坤元剑追袭而至,自后心穿透! “呃……”阴鷙修士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黄业舟迅速收起三人储物袋,又以火球术毁尸灭跡,隨即贴了张隱身符,悄然离开现场。 半日后,一艘灵舟驶离玉瑶岛。 舟中,黄业舟清点收穫。 三名修士储物袋中灵石、丹药、材料价值不下四千灵石,其中竟有一枚“玉髓灵芝”,乃炼製四阶丹药的主材。 “杀人夺宝,果真是修仙界最快致富之道。”他轻嘆,却无半分怜悯。 修仙界弱肉强食,今日若他实力不济,死的就是自己。 经此一战,他意识到自身短板:攻击手段单一,缺乏大范围杀伤术法;防御虽强,但面对筑基中期以上修士狂攻,仍显不足。 “需儘快突破筑基中期,並將《坤元真罡诀》筑基篇术法修至小成。” 收起杂物,他取出地心玉髓。 玉髓呈淡黄色,温润如玉,內蕴灵气如江河奔涌。 仅仅靠近,体內《坤元真罡诀》便自行运转加速。 “有此物相助,一年內筑基中期有望了。” …… 三日后,青竹岛在望。 灵舟靠岸,黄业舟却心中一凛。 岛上阵法运转正常,但气氛不对。 码头上不见岛民踪影,灵植园方向有斗法痕跡,空气中残留著淡淡血腥气。 “出事了。” 他收敛气息,贴了张隱身符,悄无声息潜入岛內。 灵植园中,数亩云雾茶被毁,青灵竹倒伏一片。 园中石屋坍塌,墙上血跡未乾。 “石勇!” 黄业舟神识展开,很快在岛心洞府前发现石勇。 他倒在血泊中,胸口一道狰狞刀伤,气息奄奄。 “执事……你回来了……”石勇艰难睁眼,声音嘶哑。 “怎么回事?谁干的?”黄业舟餵他服下一枚续脉丹,催动体內真气助其疏导药力。 第一百零一章 岛难 石勇口中不断溢出鲜血,眼神开始涣散,死死攥住黄业舟袖口,气息微弱说道: “是……是海盗……” “昨夜子时……突然杀来……阵法被破……他们……他们专杀岛民……” 黄业舟的手按在石勇胸口,真气源源不断注入,却如泥牛入海。 续脉丹能续经脉,却续不了被斩断的心脉。 “多少人?什么修为?”黄业舟声音沉重,眼中却已凝起寒霜。 “……至少三个筑基……”石勇咳出一口黑血,瞳孔越发涣散。 “他们……他们搜了洞府……杀了很多人……” 话未说完,那只紧攥著黄业舟衣袖的手骤然鬆开,垂落在地。 黄业舟缓缓收回手,將石勇的尸身平放在地,又取出一件乾净道袍盖在他身上。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环视四周。 灵植园被毁了大半,云雾茶连根拔起,青灵竹被拦腰斩断。 园中石屋坍塌,墙上有刀剑劈砍的痕跡,血跡斑斑,已乾涸发黑。 黄业舟走到园中那口古井旁。井沿的五行阵盘已被取走,只留下一个凹坑。 井周五桿阵旗尽数折断,旗面烧毁,只剩焦黑的旗杆。 “专杀岛民……搜洞府……挖走阵盘……” 金瞳辨气术运转,淡金色眸光扫过地面,只见灵脉节点处灵气紊乱,地气淤塞,显是有人强行破阵,震伤了地脉。 他走到洞府入口,石门被暴力轰开,碎成数块散落在地。 门內静室一片狼藉,蒲团被撕碎,石桌翻倒,灵池中的水被抽乾,池底淤泥翻起,露出几片玄鲤脱落的鳞片。 “玄鲤呢?”黄业舟心中一紧,当即沟通心神,很快便感应到了玄鲤微弱的气息,只是距离他尚远。 金睛貂的情况稍好,毕竟此兽以速度著称,但也受了不少伤!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 前世数十年修行,他见过家族太多生死,早已学会在愤怒中保持冷静。 “海盗……专杀岛民……搜刮洞府,怕不是寻常劫掠。” 海盗劫掠,为的是財货,杀人立威或许有之,但屠尽岛民、专毁灵植、搜刮洞府,甚至挖走阵盘,这分明是衝著青竹岛根基来的。 是谁? 刘家?百珍阁覬覦青竹岛已久,但刘承前次试探已吃了暗亏,短时间內不该再贸然动手。且刘家若要动手,大可光明正大施压,何必偽装海盗? 黄业华?他刚被派往黑石岛,黄业华便迫不及待动手?可黄业华若要除他,大可在族中寻个由头,何必勾结外海海盗,屠戮自家產业? 一个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又被一一排除。 黄业舟走到石勇尸身旁,蹲下身,右手並指按在其眉心。 “前世偶得的溯源追踪法……今日便试试。” 他闭上眼,神识沉入石勇残存的记忆碎片。 昨夜,子时三刻。 石勇正在灵植园东侧巡查。 月色清冷,海风微凉,园中云雾茶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灵光。 他提著灯笼,沿著岛边缓步行走。 忽然,岛外传来一声闷响。 石勇抬头望去,只见护岛大阵的光罩剧烈震颤,淡青色灵光如水面涟漪般荡漾开来。 “敌袭!”他心中一惊,正要捏碎传讯符,却见三道黑影已破阵而入! 那三人皆著黑衣,蒙面,气息彪悍,为首者筑基三层修为,身后两人皆是筑基一层。 他们御器凌空,俯瞰全岛,眼神冷漠如看螻蚁。 “杀。”为首者淡淡吐出一字。 身后两人应声而动,化作两道黑光扑向岛民聚居区! 石勇怒吼一声,祭出黄业舟所赐的龟甲盾,挡在一名老妇身前。 盾面龟甲纹路亮起,硬接下一道火球术。 “轰!” 龟甲盾剧震,石勇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不过练气六层,硬接筑基修士一击已是极限。 “哦?还有个硬骨头。”那筑基三层修士瞥了他一眼,屈指一弹。 一道灰芒破空而至,瞬息穿透龟甲盾,没入石勇胸口! 石勇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断数根青灵竹,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著想爬起,却见那三名黑衣修士已分散开来,一人杀向岛民,一人直奔洞府,为首者则立於半空,冷眼旁观。 惨叫声此起彼伏。 岛民多是凡人,少数散修也不过练气三四层,在筑基修士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刀光剑影闪烁,血花绽放,不过十息,聚居区已化作修罗场。 石勇目眥欲裂,却无力起身。他看见王虎被一道剑光斩首,陈松被火球术烧成焦炭,周岩想逃,却被一道水绳缠住脖颈,生生勒毙。 李老汉抱著孙儿的尸身嘶吼,被一道冰锥贯穿胸膛。 洞府方向传来巨响,石门被轰开。 玄鲤的怒吟声响起,紧接著是水浪翻涌声、金铁交击声、术法爆裂声。 战斗持续了约莫半炷香,最终玄鲤和金睛貂不敌逃走…… …… 很快,青竹岛东侧山坡,新立坟冢前。 黄业舟静立良久,三十七座土坟无序排列。 他俯身,將最后一把土拍实,低声呢喃道: “我会查清。断不会叫你们白白葬送了性命!” 隨即他开始沟通神识海中,那两道微弱的灵兽契约感应,顽强指向西北方向。 “活著就好。” 黄业舟心中稍安,摊开手掌,掌心躺著一枚深蓝色鳞片,边缘沾染著黑红污血。 这是他在崖底礁石丛中寻到的,玄鲤的一片鱼鳞。 他咬破指尖,一滴殷红精血滴落鳞片。 血珠触及鳞片瞬间,化作一缕猩红丝线,沿著鳞片纹路蜿蜒游走,最终凝聚成一枚指甲大小的血色符印,乃《血踪寻灵术》的引子。 此法门源自前世偶得的一卷魔道残篇,以精血为引,追索血脉牵连之物,代价是损耗三年阳寿。 当年他修为低微,未曾动用,如今筑基有成,三年寿元,他还耗得起。 “以我精血,溯尔踪跡。” 黄业舟默念法诀,血色符印骤然亮起,化作一道细若髮丝的血线,破空而去,直射西北海域! 他不再犹豫,纵身跃上坤元剑,剑光如虹,紧隨血线疾驰。 第一百零二章 御灵真解 不久后,西北约莫五百里某处岩窟深处。 玄鲤蜷在洞窟最內里的水潭中,周身鳞片脱落近三成,裸露的皮肉泛著黑紫色毒斑,毒素已侵入经脉。 它额前玉角断裂半寸,青辉黯淡,每次呼吸都带出淡黑色血沫。 身下积聚著一滩浑浊血水,混杂著破碎的冰晶。 三丈外,金睛貂伏在一块凸起的礁石后,金瞳半闔,耳尖那道淡金色纹路此刻布满细密裂痕。 黄业舟踏入岩窟时,两兽亦感知到了。 “主……人……”玄鲤勉强抬首,神魂传音断断续续。 金睛貂闻声睁眼,想跃起却牵动伤口,闷哼一声跌回礁石。 “別动。”黄业舟快步上前,先查看玄鲤伤势。 指尖触及其额角时,很快发现螭吻血脉在自发抵抗毒素。 他轻微皱眉,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青玉瓶,倒出三滴“癸水灵乳”滴在伤口处。 灵乳触及毒斑,发出“滋滋”轻响。黑气被精纯水灵缓缓逼出,化作缕缕黑烟消散。玄鲤身躯轻颤,痛苦稍减。 “忍著。”黄业舟又取出三枚“清脉丹”,这是以合成栏將寻常解毒丹与百年雪莲精粹融合所得,对祛除阴毒有奇效。 他捏碎丹丸,以真元裹挟药力,一点点渡入玄鲤经脉。 约莫半炷香后,玄鲤体表黑斑褪去大半,呼吸渐稳。 黄业舟这才转向金睛貂。 “嚶……”金睛貂轻唤,金瞳中满是疲惫。 黄业舟检查它腹部的爪痕,眼神骤冷: “蚀骨爪……是『鬼面盗』独门法器。” 鬼面盗是流云海域有名的散修盗团,首领筑基四层修为,麾下有三名筑基初期,专劫掠偏远岛屿。 他们行事狠辣,屠岛灭口是常事,且擅长偽装成普通海盗。 但青竹岛不过微末產业,何至於引来鬼面盗? 他压下疑虑,先处理伤势。 帮金睛貂敷上“续骨膏”,腹部伤口以“生肌散”涂抹,再餵服一枚“养魂丹”稳固神魂。 金睛貂额前金纹在丹药作用下缓缓癒合,裂痕渐消。 “你们在此休养三日。”黄业舟布下简易隱匿阵法,又留下十枚中品灵石供两兽吸收。 “三日后,我来接你们回戊土斋。” 玄鲤尾鰭轻摆,传音道:“那些人……修为很高……为首者用一桿黑幡……能吸人精血……” “黑魂幡?”黄业舟眼神更冷,心头隱隱明白了什么。 那是鬼面盗首领的標誌法器,以生魂祭炼,阴毒无比。 “他们……还挖走了……井底的『青玉竹心』……” 黄业舟頷首,青玉竹心是戊土斋灵脉节点孕育的精华,三十年方成拇指大小,对筑基修士温养土灵根大有裨益。 难怪要毁阵挖井,这是断青竹岛灵脉根基。 “我知道了。” “先疗伤。仇,我会报。” …… 三日后,戊土斋。 洞府石门缓缓闭合,將外界纷扰隔绝。 黄业舟將两兽安置在灵池旁,池中已换上新汲取的灵泉水,又投入三块“水灵玉”温养。 玄鲤沉入池底,周身泛起淡蓝光晕,断裂的玉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重生。 金睛貂蜷在池边软垫上,腹部伤口已结痂,它正抱著一块风乾的“铁甲鯊肉乾”小口啃噬。 黄业舟盘坐静室中央,取出两物。 一是从玉瑶海拍得的《上古御兽残卷》,兽皮泛黄,边缘焦黑,仅存五页;二是家族所有的《黄家灵兽培育手札》,虽只是家族寻常传承,却胜在体系完整。 心念微动,识海中金符浮现。 三个合成栏並列,不过他此时用两个便好,当即將两卷典籍分置其中。 【上古御兽残卷】+【黄家灵兽培育手札】+【】=【御灵真解·筑基篇(上)】 光华流转,两卷典籍融合为一册青玉简。 黄业舟拿起玉简,神识浸入。 《御灵真解》分三篇:饲灵、通心、合击。 饲灵篇记载十三种灵兽进阶丹方;通心篇讲述以神识契约深化灵兽羈绊之法;合击篇则录有七种人与灵兽配合的战阵。 “玄鲤螭吻血脉已觉醒至三成,若以『化龙丹』辅之,或可激发『水遁』天赋。”他目光落在饲灵篇第三页。 “金睛貂『破妄金瞳』初显,需『明心果』巩固瞳术根基。” 化龙丹需“百年水云草”“二阶蛟类妖丹”“玉髓灵芝”为主材;明心果则要三百年份,一般在金睛貂祖地之土才有。 “祖地之土……”黄业舟沉吟,金睛貂祖地在流云海域极西的“金睛崖”,距此万里,途中险地遍布。 此事需从长计议。 他收起玉简,又取出地心玉髓。 琥珀色玉髓在掌心悬浮,精纯土灵之气瀰漫静室,连地面石砖都泛起温润光泽。 黄业舟运转《坤元真罡诀》,丹田內土黄色真元如江河奔涌,自发牵引玉髓灵力。 “炼!” 他张口吞下玉髓。 霎时间,磅礴大地精华在体內炸开,如万千细流冲刷经脉。 戊土真元贪婪吞噬著玉髓灵力,原本如雾的真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压缩,渐有液化之兆。 筑基二层瓶颈开始鬆动。 七日转瞬即逝。 戊土斋內灵气氤氳如雾,黄业舟周身笼罩在一层土黄色光茧中。 光茧表面符文流转,隱有山岳虚影沉浮。 “咔嚓!!” 轻微碎裂声响起,光茧绽开道道裂纹。 黄业舟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筑基二层顺利突破了。 他缓缓吐息,一道灰黄气箭射出三尺,在石壁上留下浅浅凹痕。 神识內视,丹田真元已液化近半,浑厚程度堪比寻常筑基三层修士。 “地心玉髓果然不凡。” 这时,灵池方向传来水浪声,玄鲤破水而出,额前玉角已完全重生,长至四寸,青辉灿灿,周身鳞片尽数换新,深蓝色泽中流转淡金纹路,威严初显。 它气息稳固在二阶下品巔峰,距中品只差一线。 金睛貂腹部伤痕已愈,只留一道浅白印记,它金瞳愈发明亮,额前金纹越发凝实。 “主人,我觉醒了新天赋。”金睛貂以神魂传音,带著几分雀跃。 “能看破偽装,识破幻象范围扩至百丈。” “好。”黄业舟轻抚它头顶绒毛。 “待你完全恢復,我们便去寻明心果。” 第一百零三章 上任! 三日后,黄梅岛码头。 灵舟靠岸时,黄业舟便察觉到了异样。 码头上值守的族人神色灰白,过往的旁支族人低头匆匆,无人敢多言。 “黄执事?”一名值守弟子拦住黄业舟,眼底涌动著几分颓败。 “请出示身份玉牌。” 黄业舟递过玉牌。 那弟子以法器查验,又上下打量他几眼,才慢悠悠道: “业华族长有令,所有外出归来的执事,需先至族务堂报备行程,核验任务。” “何时定的规矩?” “三日前。”弟子轻微嘆气一声,语气颇为无奈。 “族长继任大典已毕,新规即日施行。黄执事,请吧。” 黄业舟收回玉牌,面色平静地朝岛內走去。 沿途所见,处处透著变化。 原本供族人休憩的凉亭被拆,改立了一座三丈高的石碑,碑上刻著新修订的《族规十七条》,字字森严: “第一条:家族资源,当优先天赋卓绝者。” “第二条:旁支子弟月例减半,需以贡献点兑换全额。” “第三条:擅离职守者,罚没三年资源……” 碑前围了不少族人,个个面色灰败。 “月例减半……我家中还有三个孩子要养,这怎么活?” “贡献点?灵植堂那些脏活累活,干一个月才换五点,兑一瓶养气丹就要三十点……” “小声点!没看见那边有执法队?” 两名身著黑甲的嫡系子弟正冷眼扫视人群,腰间悬著刻有“法”字的铁牌,气息皆在练气后期。 黄业舟收回目光,径直走向族务堂。 堂口已扩建,原本的青石小院推倒重建,成了三进的气派殿宇。 朱红大门敞开,门楣悬著金匾,上书“族务总堂”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隱有灵光流转。 殿內人来人往,多是嫡系子弟,锦衣华服,谈笑风生。 旁支执事则聚在角落,低声交谈,眉宇间满是愁容。 “业舟贤弟,这边。” 黄业舟循声望去,见黄泽坤坐在偏厅主位,面前堆著厚厚一叠玉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今日换了身暗紫锦袍,袖口绣著银线云纹,腰间悬著一枚青玉令牌,刻著“副执事”三字。 “泽坤族兄。”黄业舟拱手。 “坐。”黄泽坤指了指下首木椅,笑容温和。 “黑石岛一行辛苦了。墨铁矿的合作协议,族长已看过,很是满意。按新规,此行你可获两百贡献点。” 他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铜牌,牌面刻著“黄业舟”三字,背面浮现“贰佰”字样。 “贡献牌需以精血炼化,日后领取资源、兑换功法,皆凭此牌。”黄泽坤將铜牌推过来。 “贤弟炼化吧。” 黄业舟接过,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落。 血珠渗入铜牌,牌面泛起微光,与他產生一丝心神联繫。 同时,他察觉到牌中暗藏一道追踪印记,极为隱蔽。 “好。”黄泽坤满意点头,又取出一卷玉简。 “这是族长亲批的调令。你父亲黄明成,即日起调往『黑风岛矿场』,任监工副使。” 黄业舟眼神终於有了些许变化。 黑风岛距黄梅岛四千里,地处偏远,灵气稀薄,岛上只有一座小型玄铁矿,產量低下。更麻烦的是,那附近海域常有“黑风妖鷲”出没,专食修士精血。 “父亲主管灵植堂多年,对矿务並不熟悉。”黄业舟缓缓道。 “正是要歷练嘛。”黄泽坤笑道。 “族长说了,家族如今资源紧缺,需人尽其才。明成叔在灵植堂这些年,金露稻推广迟迟不见成效,换个环境,或许能有突破。” “贤弟,族长这是给你父亲机会。黑风岛虽偏远,却是独立掌管一摊事务。若做得好,日后调回,说不定能晋长老位。” 黄业舟沉默片刻,接过玉简:“晚辈明白了。” “还有一事。”黄泽坤又取出一封烫金请柬。 “三日后,族长在流云坊市『听涛阁』设宴,宴请流云坊市各家主事。贤弟也在受邀之列。” 请柬以灵檀木为底,封面以金粉书“黄”字,翻开內页,字跡龙飞凤舞: “诚邀黄业舟执事,於玄炎歷三千七百五十六年九月初三,赴听涛阁共商家族大计。黄业华谨上。” “族长特意交代,贤弟务必要到。”黄泽坤意味深长道。 “如今家族正值用人之际,贤弟这般才干,族长很是看重。” 黄业舟收起请柬:“晚辈定准时赴宴。” “好。”黄泽坤起身,拍了拍他肩膀。 “去吧,去看看你父亲。调令明日生效,今日还能团聚团聚。” …… 岛屿外围洞府后院,黄明成坐在石凳上,面前摆著一壶冷茶。 不过月余未见,这位素来挺拔的中年修士竟显出几分佝僂。 鬢角白髮丛生,眼角皱纹深如刀刻,眼中已然没有了往日的希冀。 “父亲。”黄业舟轻唤。 黄明成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勉强笑了笑: “回来了?黑石岛之行可还顺利?” “顺利。”黄业舟在他对面坐下,取出那捲调令。 “这个……” “我知道了。”黄明成摆摆手,语气平静。 “今早泽坤已派人来传过话。黑风岛……也好,清净。” “父亲不必去。”黄业舟沉声道。 “我可向族长陈情……” “陈什么情?”黄明成摇头苦笑,好似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业华如今是族长,他的话就是族规。我若抗命,便是给你、给你大哥添麻烦。” 他端起冷茶抿了一口,涩得皱眉: “这些年,我在灵植堂確实没什么建树。金露稻……终究是我想当然了。 那灵稻需以灵泉灌溉,咱们黄梅岛的地脉,养不出上品。” “不是父亲的问题。”黄业舟道。 “家族这些年投入不足,灵田改造迟迟不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些话,不必说了。”黄明成放下茶盏,看向儿子,眼神复杂。 “当年你祖父临终前,拉著我的手说:『明成,黄家要兴旺,靠的是所有族人同心协力。』可如今……嫡系旁支,已成鸿沟。” 他转身,从怀中取出一枚灰扑扑的储物袋,塞进黄业舟手中。 “这里面是我这些年攒下的三百灵石,还有一些灵植种子。你收好。” “父亲……” “听我说完。”黄明成按住他的手,声音压低。 “黑风岛我会去,但你大哥不能去。业峰那孩子性子直,在坊市经营铺子已是极限,若捲入族中爭斗,恐有性命之忧。” “你暗中护著他。坊市鱼龙混杂,嫡系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业舟,为父知道你藏得深。青竹岛能有如今造化,绝非寻常练气修士能办到。 你既有造化,便该走得更远。黄家这摊浑水,能不蹚,就別蹚。” 黄业舟握紧储物袋,沉声说道: “孩儿自有分寸。” “好。”黄明成重重点头,又恢復那副平静模样。 “去吧。明日我便动身,不必来送。” …… 当夜,流云坊市,舟记杂货。 后院厢房灯火通明,黄业峰与林婉对坐桌前,桌上摊著帐本,两人却无心翻看。 “二弟,父亲他……”黄业峰眼眶发红。 “我已安排妥当。”黄业舟低声道。 “黑风岛那边,我托周家照应。周海前辈答应派两名练气后期子弟隨行护卫,至少安全无虞。” 黄业峰鬆了口气,又攥紧拳头: “黄业华这是要赶尽杀绝!先是调走父亲,下一步是不是就该轮到我们了?” “夫君稍安。”林婉轻声劝道。 “如今我们在坊市,他明面上还动不得。” “明面上?”黄业峰冷笑。 “青竹岛那事,难道不是他指使的?” “大哥,嫂子。”黄业舟沉吟片刻,终於说道: “从今日起,舟记杂货暗中收购旁支子弟手中的材料,价格比市面高两成。同时,放出消息:凡遭嫡系打压、资源被扣的旁支子弟,可来铺子借支灵石、丹药,利息全免,待日后宽裕再还。” 黄业峰一怔:“这是要……” “聚人心。”黄业舟目光沉静。 “黄业华推行新规,受损最重的便是旁支。他们手中积压的材料无处出售,月例又被扣,正是最艰难的时候。我们雪中送炭,他们自会记情。” 林婉若有所思:“此事需做得隱蔽。铺子每日往来人多,可让业庭在前堂留意,若有旁支子弟面露难色、欲言又止,便引到后院来。” “正是。”黄业舟点头。 “大哥只管经营铺面,此事我来安排。另外,坊市中有几家与嫡系不睦的小家族,也可暗中接触。” “二弟,你这是要……”黄业峰喉结滚动。 “自保而已。”黄业舟淡淡道。 “黄业华既视旁支为草芥,我们便让他看看,草芥聚成原野,也能燎原。” …… 三日后,流云坊市,听涛阁。 此阁位於黄梅岛东侧临海崖上,三层飞檐,凭栏可眺万里碧波。 今夜阁中张灯结彩,丝竹之声悠扬,数十张紫檀木案呈扇形排列,案上摆满灵果佳酿。 黄业舟持请柬入阁时,席间已坐了大半。 主位空悬,左右两侧分坐著流云坊市各家主事:百珍阁刘承、千锻楼赵掌柜、灵符堂孙长老……皆是筑基修士,气息浑厚。 黄家嫡系长老们陪坐次席,个个红光满面,谈笑风生。旁支执事则挤在末位,沉默寡言。 黄业舟寻了个角落坐下,立刻感受到数道目光扫来。 刘承似笑非笑地朝他举了举杯,眼神玩味。赵掌柜则低头品茶,恍若未见。 “业华族长到!” 阁外传来唱名声,席间顿时一静。 黄业华身著玄金锦袍踏入阁中,腰悬青锋剑,剑鞘镶著的三颗水灵玉在灯火下流光溢彩。 他面容俊朗,唇角含笑,筑基二层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压得末席几位练气执事脸色发白。 “诸位道友,久等了。”黄业华在主位落座,举杯环敬。 “今日设宴,一为答谢诸位多年来对黄家的扶持,二为宣布一事。” 他放下酒杯,声音清朗:“自即日起,黄家將与百珍阁、千锻楼、灵符堂三家,共同开发『黑鯊礁海域』新发现的『墨铁矿脉』。黄家占股四成,三家各占两成。” 席间顿时响起低议声。 黑鯊礁海域是周家的地盘,墨铁矿脉更是黄业舟刚从周家谈下的合作,如今竟被黄业华转手分了出去? 周海前辈若知,怕是要翻脸。 “此外。”黄业华目光扫过末席,笑意微冷,“家族新规推行以来,成效显著。然仍有部分族人消极懈怠,甚至暗中牴触。本座决定,自下月起,成立『执法队』,巡查各產业。凡玩忽职守、私吞资源、勾结外族者——严惩不贷!” 末席旁支执事们脸色煞白,有几人手中酒杯轻颤,酒液洒出。 黄业华却似未见,举杯笑道:“来,共饮此杯,祝我黄家——前程似锦!” “前程似锦……”眾人举杯附和,声音参差不齐。 宴至半酣,黄业华忽然看向角落:“业舟贤弟。” “青竹岛遭劫,损失惨重,你身为岛主,难辞其咎。”黄业华语气温和。 “按新规,当罚没三年资源,降为普通执事。但念你黑石岛之行有功,本座便网开一面。 罚你一年资源,暂留执事位,以观后效。” 席间目光齐刷刷投来,有幸灾乐祸,有同情,也有漠然。 黄业舟不动声色起身,忍下心头不耐拱手:“谢族长宽宥。” “坐。”黄业华摆摆手,又笑道。 “不过青竹岛既已荒废,便收回族中统一处置。你日后便专心协助泽坤,打理族务堂吧。” 这是要彻底夺了他的根基。 黄业舟面色不变:“晚辈遵命。” …… “黄执事好定力。” 身后传来刘承的声音。 黄业舟回头,见刘承倚在柱旁,手中把玩著一枚玉扳指。 “刘管事。”黄业舟拱手。 “不必客套。”刘承走近几步,压低声音。 “青竹岛那事,我刘家可没插手。” “信不信由你。”刘承轻笑。 “不过我倒可以给你指条路,鬼面盗上月劫了『碧波岛』的商船,如今藏在『雾隱群岛』一带。 他们的三当家『毒鷲』,前些日子在流云坊市『黑市』出手过一批青玉竹石。” “雾隱群岛距此八百里,岛礁密布,迷雾终年不散。若无海图,筑基修士进去也得迷路。” 第一百零四章 临行! 听涛阁夜宴散时,已是亥时三刻。 “刘管事所言,可是真的?”黄业舟眼神微眯,一双锐利的眸子死死盯著他。 “骗你作甚?”刘承当即催动真气在木桌上勾勒出简略海图。 “雾隱群岛,位於流云海域西北,由大小七十三座岛礁组成,终年雾气笼罩。其中三座主岛呈品字形分布,鬼面盗的老巢,便在中间那座『黑岩岛』上。” “上月十五,我刘家一支商队在碧波岛外遭劫,损失货物价值八千灵石。家族派人追查,发现劫匪最后消失的方向,正是雾隱群岛。” “你如何確定是鬼面盗?”黄业舟有些疑惑地问。 “商队护卫队长临死前,以留影石录下一段影像。” “留影石上修士所用的黑魂幡,正是鬼面盗首领的本命法器。”刘承说著,语气凝重几分。 “此人筑基四层修为,修炼的《噬魂魔功》阴毒无比,能吸人精血魂魄祭炼魔幡。这些年死在他手中的筑基修士,不下十人。” 黄业舟沉默片刻:“刘家既知贼巢所在,为何不剿?” “剿?”刘承苦笑,好似听到了一个偌大的笑话。 “雾隱群岛的迷雾非比寻常,能隔绝神识探查,筑基修士入內,神识范围不过十丈。 且群岛暗礁密布,水道错综复杂,若无海图指引,进去便是死路。” “更麻烦的是,鬼面盗与『阴煞宗』有些牵扯。阴煞宗虽只是二流魔道宗门,却也有金丹老祖坐镇。刘家……惹不起。” “所以你想借我之手?”黄业舟抬眼看向他,心头早已猜到了今日刘承找上门的目的。 “各取所需罢了。”刘承坦然道。 “你要报仇,我要鬼面盗手中的那批『青玉竹石』。那批货中有三块『竹心玉』,对我刘家一位长老突破瓶颈有大用。”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推至黄业舟面前。 “这是雾隱群岛外围海图,虽不完整,却標註了三条相对安全的航道。 此外,黑岩岛东南侧有一处暗礁,退潮时会露出洞口,可直通岛內地下暗河。” 黄业舟小心展开海图,仅看了眼便忍不住惊讶,墨线勾勒的岛屿轮廓、礁石分布、水流走向却清晰细致,显是耗费不少心血绘製。 “此图从何得来?” “三年前,鬼面盗劫掠一支探索船队,船队中有一名刘家旁系子弟侥倖逃生,凭记忆绘下此图。”刘承道。 “他归家后不过半月便暴毙而亡,死时浑身精血枯竭,似被魔功所噬。家族查验其遗物,才找到这卷海图。” 黄业舟收起海图:“刘管事倒是捨得。”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刘承语气无奈地说道。 “黄执事,鬼面盗能在雾隱群岛盘踞十余年,绝非易与之辈。你若要去,务必做好万全准备。” “三日后子时,雾隱群岛外『白螺礁』附近,会有一场小型黑市。鬼面盗三当家『毒鷲』常去那里销赃,或许能打探到更多消息。” …… 是夜,舟记杂货后院。 “二弟,你真要去?”黄业峰听完黄业舟的打算,眉头紧锁。 “鬼面盗凶名在外,且盘踞雾隱群岛多年,必然布置重重机关阵法。”黄业峰语气焦急。 “首领筑基四层,手下还有三个筑基初期……” “他们动青竹岛时,就该想到有今日。”黄业舟语气已然努力维持平静,然气息依旧带著几分怒火。 “石勇死了,三十七名岛民没了,玄鲤和金睛貂险些丧命。这笔债,必须討。” 林婉轻嘆:“可雾隱群岛终年迷雾,若无海图……” “海图已有!如今只怕岛內迷雾瀰漫,踪跡难测!” “不过有这前些日子从黑市换来的『寻踪盘』,应当无碍。 只需注入真元,便可感应三十里內阵法波动。鬼面盗既藏身岛上,必有防护阵法。” 黄业峰还想说什么,却被弟弟抬手止住。 “大哥,我意已决。” “你也知,我非莽撞之人。”黄业舟说著,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叠符籙、三只玉瓶,放在桌上。 “这些是二阶『隱身符』『敛息符』『遁地符』,关键时刻可保性命。瓶中装有『清心丹』『回元丹』『爆气丹』,足以应对多数情况。” 他又取出两枚玉佩,分別递给兄嫂。 “此玉佩中封存著我一道神识印记,若遇危险,捏碎玉佩,我自会感知。 此外,我已传讯周家,周海前辈答应派两名筑基修士在流云坊市暗中照应。” 黄业峰接过玉佩,最终长嘆一声:“万事小心。” 林婉轻声道:“二弟,坊市这边你且放心。近日已有七位旁支执事暗中来铺子借支灵石,我都按你的吩咐,以市价高一成收了他们手中的材料。” 她取出一本帐册,翻开其中一页: “这是名录。其中黄明远长老的孙子黄业轩,前日被嫡系扣了三个月月例,其母重病急需灵石购药。我借了他二百灵石,未立字据。” 黄业舟扫过名录,微微頷首: “嫂子做得妥当。这些人眼下落魄,他日若得势,便是咱们的助力。” “大哥,铺子日后收购材料,可適当提高价格,但需分批进行,莫要引起嫡系注意。 若有旁支子弟来借灵石,只要查实確遭嫡系打压,皆可借支,数额控制在三百灵石以內。” “我明白。”黄业峰点头。 “还有一事。”黄业舟说完店铺一事,又想到了什么说道。 “我此去少则半月,多则一月。若一月未归……你们便关闭铺子,带著父亲留下的那枚『遁空符』,前往黑石岛寻周海前辈。” 黄业峰脸色一变:“二弟!” “只是以防万一。”黄业舟笑了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修仙之路,本就步步凶险。有些事,不得不为。” 林婉轻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只绣著云纹的锦囊: “这里面是一张『百里遁形符』,是我从娘家带来的陪嫁。激发后可瞬息远遁五百里,筑基后期也难追踪。你带著防身。” 黄业舟没有犹豫接过锦囊:“多谢嫂子。” “二弟。”黄业峰握住他的手,眼眶微红。 “父亲已被调往黑风岛,你若再出事,我……” “大哥放心。” “我既敢去,便有把握。你们在坊市,需格外小心。 黄业华今日宴上拉拢三家,下一步必会打压旁支產业。舟记杂货树大招风,恐成目標。” “我明白。”黄业峰重重点头。 第一百零五章 探查! 三日后,戊土斋洞府。 黄业舟將最后一批物资收入储物戒,二十瓶回气丹、十张二阶符籙、三套阵旗…… “主人,准备好了。”玄鲤神识传音道。 它今日缩小至三尺长短,深蓝鳞片收敛光华,看上去与寻常灵鲤无异。唯有额前小角隱现青辉,显出不凡。 金睛貂跃上黄业舟肩头,细尾轻摆,此去復仇两兽显得都很是激动。 “走了!” 黄业舟隨即驾起坤元剑,剑光裹挟一人两兽,化作流光射向西北海域。 八百里海路,御剑而行不过两个时辰。 日上三竿时,前方海面出现一片朦朧灰影。 那是连绵不绝的岛礁群,笼罩在终年不散的乳白色雾气中。 雾气翻滚如活物,时而凝聚成团,时而散作丝缕,將群岛真容遮掩得严严实实。 海风至此也变得诡譎,时而东南,时而西北,毫无规律。 黄业舟在雾外三里处按下剑光,悬於半空观察。 “主人,前方五十里,有修士斗法。”金睛貂忽然神识传音。 黄业舟神识展开,果然感应到灵力波动。 他心念微动,灵舟速度骤减,悄无声息滑入一片礁石阴影中。 五十里外海面,三艘铁甲船正气势汹汹地围攻一艘赤色楼船。 铁甲船船身覆盖黑色金属,船首撞角狰狞,船帆绘著交叉骨刀图案,乃鬼面盗的標誌。 赤色楼船显然属於某个修仙家族,船身护罩灵光剧烈闪烁,已岌岌可危。 甲板上,十余名修士结阵抵抗,为首的是个红衣女修,筑基一层修为,手中一柄赤羽扇挥动间火鸦飞舞,却难敌对方人多势眾。 “赵家的小娘皮,识相的就交出那批『火云晶』,老子留你全尸!”铁甲船船头,一名黑袍大汉狞笑,手中鬼头刀劈出一道黑色刀罡,將楼船护罩斩得火星四溅。 “做梦!”红衣女修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张赤红符籙,咬破舌尖喷上一口精血。 符籙轰然燃烧,化作一头三丈火凤,长鸣著扑向独眼大汉! “二阶『火凤符』?有点意思!”黑袍大汉不惊反笑,祭出一面白骨盾牌。 盾面浮现狰狞鬼脸,张口喷出灰白寒气,与火凤撞在一处! “轰隆!!” 巨响震彻海面,火光与寒气交织爆散,掀起数丈高的浪涛。 趁此间隙,红衣女修厉喝:“撤!” 楼船调转船头,全力催动阵法,朝东南方向逃窜。 三艘铁甲船紧追不捨,黑袍大汉骂骂咧咧: “追!老子要活剥了她的皮!” 黄业舟隱匿在礁石后,冷眼旁观,丝毫没有要出手的打算。 “主人,要插手吗?”玄鲤神识传音询问。 “不必。”黄业舟摇头。 “鬼面盗行事狠辣,劫掠过往商船是常事。我们此行目標明確,不宜节外生枝。” 他目送四艘船消失在视野中,这才催动灵舟,继续朝雾隱群岛驶去。 这时金睛貂耳尖微动,传音道: “左前方三十里,有阵法波动……很隱蔽,像是隱匿阵法。” 黄业舟循著指引望去,海面空无一物,月光洒落,波光粼粼。 他运转金瞳辨气术,眸中泛起淡金微芒。 视野中,海面灵气流动出现细微异常,一道几乎透明的光罩,如倒扣的巨碗,笼罩著方圆百丈海域。 光罩內,隱约可见一座黑石岛屿的轮廓,岛上依稀有建筑灯火。 “找到了。”黄业舟嘴角微扬。 “金睛,能看透阵法內部吗?” 金睛貂额前金纹亮起,一道淡金色光束自金瞳射出,落在光罩上。 很快岛屿景象缓慢映入黄业舟识海中。 岛屿不大,约莫三里方圆,中央耸立著一座黑石堡垒,堡墙高约五丈,墙头有黑衣修士巡逻。 堡垒四周散布著数十座石屋,屋前晾晒著渔网、兽皮,似有凡人居住。 堡垒后方,有一处凹陷山谷,谷中黑气繚绕,隱约可见一桿巨大的黑色幡旗插在谷中央,幡面血色骷髏在月光下泛著妖异红光。 “黑魂幡……鬼面盗果然在此。”黄业舟收回目光。 “我感应到岛上共有修士五十七人,其中筑基气息三道:一道在堡垒顶层、一道在谷中黑幡旁、还有一道正在堡垒地窖!”金睛貂细细分辨。 “凡人约两百,多是妇孺老弱,集中在东侧石屋区。” 黄业舟沉吟片刻,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將岛上布局、巡逻路线、阵法节点一一记录。 “暂时撤退!”他操控灵舟缓缓后撤,直至退出十里,才停在一处荒礁背面。 “玄鲤,你潜入海中,探查岛屿周边水域,尤其注意暗流、暗礁分布。” “金睛,你继续监听岛上动静……” 两兽领命而去。 黄业舟盘坐礁石上,摊开刘承所赠海图,对照方才所见,以神识刻录补充。 半个时辰后,玄鲤归来。 “主人,岛屿四周水下布有『阴雷网』,是一种以阴煞之气催动的陷阱,触之即爆,威力堪比筑基初期全力一击。此外,东南、西北两处暗礁下藏有哨岗,各有两名练气后期修士值守。” 又过一刻,金睛貂传回消息: “堡垒顶层,首领正与一名黑袍老者交谈。老者自称『阴煞宗特使』,来收取今年的『贡奉』。” “他献上三个玉盒,特使打开查验,似是魂魄类宝物。特使满意,赐下一瓶丹药,並告知『三月后,宗內老祖大寿,需三百生魂炼製寿丹,尔等早做准备』。” 黄业舟眼神骤冷,透著几分杀意,以生魂炼丹,此等行径,天理难容。 “可听清那特使修为?” “筑基五层,气息比首领强横不少。”金睛貂道。 “他还提到,雾隱群岛深处的『阴煞地脉』近日异动,恐有地煞喷发,让鬼面盗早做防范。” “阴煞地脉……”黄业舟闻言,顿时嗅到了出手的好时机。 地煞喷发虽凶险,却也是机会。若能借地煞之力扰乱岛屿阵法,或许可趁乱潜入。 他正思忖著,金睛貂忽然耳尖竖起: “主人,有船靠近!” 黄业舟神识扫去,只见一艘乌篷小船自东南方向驶来,船头立著一名瘦高修士,一身黑袍带金纹,气息阴冷,面容阴鷙,眼眶深陷,正是鬼面盗三当家! 小船径直驶向岛屿,阵法光罩裂开一道缝隙,容其通过。 “来得正好。”黄业舟眼中寒光一闪。 “金睛,盯紧他。玄鲤,隨我潜入水下,靠近。” 第一百零六章 出手! 便见那乌篷小船破开迷雾,缓缓驶向黑岩岛。 船头,三当家“夜梟”,脸色阴沉。 今日黑市交易不算顺利,那批青玉竹石倒是卖得不错,只是几块珍贵的二品竹心玉无人出得起价。 “好在此番黑市收穫不小,那批青玉竹石总算脱手了。” 夜梟摸了摸腰间鼓囊的储物袋,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又带著几分自得。 “大哥还嫌我办事不力,哼,若非我机警,早被刘家那些狗鼻子嗅到了。” 他正思忖间,忽然心头警兆骤生! 常年刀口舔血养成的直觉让他几乎不假思索,身形猛地向后暴退,同时袖中滑出一面漆黑骨盾,瞬间涨大护在身前。 “鐺!” 一道灰黄剑光自海底激射而出,精准刺向他原先站立之处,若非他退得快,这一剑已穿胸而过! 剑光落空,却去势不减,將乌篷小船从中劈成两半! “谁!”夜梟厉喝一声,整个人瞬间警觉起来。 此处距离雾隱群岛的黑岩岛不过百里路程,竟然敢在此处拦截他。 『咻咻!』 下一瞬,一道幽蓝水箭,自左侧礁石阴影中射出,箭身缠绕著细密电弧,速度奇快! 夜梟不敢硬接,身形再退,同时张口喷出一团墨绿毒雾,迎向水箭。 “滋滋!!” 毒雾与水箭相触,发出剧烈腐蚀声,水箭表面灵光迅速黯淡,最终溃散成漫天水珠。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老子滚出来!” 夜梟怒喝,双手掐诀,周身毒雾翻涌,化作三条墨绿毒蟒,朝方才水箭来处扑去。 毒蟒所过之处,海水直接被染成墨绿色,鱼虾翻白浮起,毒性之烈可见一斑。 然毒蟒扑至礁石处,却扑了个空。 “嗯?没有?在上面!”夜梟察觉到了什么,猛然抬头。 只见一道灰袍身影不知何时已悬於半空,右手虚握,坤元剑化作三丈剑虹,当头斩下! “筑基二层?”夜梟感应到对方修为,心中稍定,狞笑道。 “区区筑基二层,也敢来送死?” 他祭出一柄惨白骨剑,剑身刻满扭曲符文,迎向坤元剑。 “鐺!!” 双剑交击,金铁之声响彻海面。 夜梟脸色一变,只觉一股沛然巨力自骨剑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剑柄。 “好强的力道!” 他心中骇然,对方真元之浑厚,竟不逊於筑基三层修士。 趁他分神,黄业舟左手掐诀,戊土真雷印悄然激发。 “轰隆!” 一道灰黄雷光自夜梟脚下海面窜出,直袭其丹田! 夜梟反应极快,骨盾瞬间下移,挡在身前。 雷光炸裂,骨盾表面浮现数道裂纹,灵光黯淡三分。 “该死!”夜梟又惊又怒,对方攻势连绵不绝,且招招狠辣,显然斗法经验极其丰富。 他不敢再托大,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骨剑上。 骨剑嗡鸣震颤,剑身符文血光大盛,化作一道血色匹练,疾斩黄业舟脖颈! 这一剑速度极快,且剑势诡异,瞬间在半空划出数道残影,令人难以捉摸真身所在。 黄业舟却不闪不避,心念微动,一张“水元护身符”瞬间激发,淡蓝光罩笼罩全身。 接著,他袖中滑出一枚土黄色小印“山岳印”。 小印迎风涨大,化作三丈方印,携万钧之势,朝夜梟当头砸下! “二阶上品法器!你竟有如此护身至宝!”夜梟失声惊呼,语气满是嫉妒,更多的是忌惮。 他再也顾不得攻击,疯狂催动骨盾挡在头顶。 “轰!!” 山岳印重重砸在骨盾上,巨响震得海面掀起数丈浪涛。 骨盾哀鸣一声,表面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最终“咔嚓”碎裂成数块! 夜梟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十丈,重重撞在一块礁石上。 他挣扎著爬起,眼中已满是惊惧。 对方不过筑基二层,却身怀数件威力惊人的法器,且战斗节奏把控得滴水不漏,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 “逃!”夜梟心念一处,再无战意,袖中滑出一张血色符籙,就要激发。 黄业舟早就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率先催动坤元剑追袭而至。 剑光如虹,瞬息穿透夜梟右胸,將他死死钉在礁石上! “呃啊!”夜梟惨叫,手中血色符籙飘落。 黄业舟身形一闪,坤元剑如影隨形,剑光掠过脖颈! “噗!” 一道血线闪过,头颅飞起,血染海面。 黄业舟凌空摄过三当家夜梟的储物袋,又以火球术毁尸灭跡,隨即召回玄鲤,潜入深海,朝预先选定的隱蔽礁窟遁去。 …… 半炷香后,某处水下岩洞。 黄业舟布下隔绝阵法,这才打开三当家的储物袋。 袋中物品颇丰,上品灵石一百二十枚、中品灵石三千余;丹药十余瓶,多为恢復真元、疗伤解毒之物;符籙二十余张,以攻击、遁逃类为主。 引起他注意的有三样: 第一是一卷兽皮海图,比刘承所赠详细数倍,不仅標註了雾隱群岛所有航道、暗礁、哨岗,更用硃笔圈出三处“禁地”,旁註“地煞喷发口,慎入”。 第二是一枚黑色令牌,正面刻“鬼面”二字,背面是复杂阵纹,似为出入岛屿阵法的信物。 第三则是一封未寄出的密信,以特殊密文书写。 黄业舟前世涉猎颇广,略通密文,仔细辨认后,面色渐沉。 信中写道: “大哥亲启:黑岩岛东南地脉近日异动加剧,阴煞宗特使言,三月內必有地煞喷发。 届时岛內阵法恐受损三成,我已命人在喷发口布下『引煞阵』,可借地煞之力炼製『阴煞雷珠』。然炼製需大量生魂,望大哥早做筹措。 另,青竹岛所得『青玉竹心』已送至阴煞宗特使处,特使甚喜,赐下『煞元丹』三瓶。 据特使透露,宗內老祖大寿在即,需八百生魂炼『万魂寿丹』。若我能献上三百,或可得赐《噬魂魔功》后续功法…… 三弟夜梟谨上。” “八百生魂……万魂寿丹……” 黄业舟眼中寒光凛冽。 这群魔修,当真视人命如草芥。 他继续翻找,又在一只玉盒中发现三块尚未送出的“竹心玉”,每块皆有婴儿拳头大小,青翠欲滴,內蕴精纯土木灵气。 “难怪刘家如此上心。此物若是到手,筑基中期指日可待!”黄业舟收起竹心玉,又將海图与令牌小心收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枚漆黑铃鐺上。 此铃名“摄魂铃”,乃三阶下品法器,摇动时可发出摄魂魔音,筑基初期修士若无防护,神识易受震盪。 “倒是件不错的辅助法器。”黄业舟將铃鐺炼化,收入怀中。 第一百零七章 线索 与此同时,黑岩岛,血煞殿。 鬼面盗首领“血魘”在夜梟死亡瞬间猛地睁开双眼。 “三弟的命牌……碎了!” 他豁然起身,便见原本属於夜梟的青铜灯盏已然熄灭。 “夜梟……” 血魘快速捏诀,魂灯的残存气息落入掌心,他闭目感应片刻,脸色愈发阴沉。 “百里之內,雾隱群岛外围……气息彻底消散,连魂魄残片都未留下,这是被彻底灭杀了!” “是谁?刘家?周家?还是……云隱宗?” 殿外传来脚步声,二当家“骨煞”推门而入,此人身材矮壮,面如黑铁,修炼《铁骨魔功》已至三层,浑身骨骼坚逾精钢。 “大哥,三弟他……” “死了。”血魘声音嘶哑。 “就在雾隱群岛百里范围內,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骨煞脸色一变:“可要派人去查?” “查?怎么查?”血魘冷笑。 “对方能不留痕跡灭杀夜梟,至少是筑基中期修为,且擅长隱匿、遁逃。此刻怕是早已远遁千里。” 他走到殿中央的黑魂幡前,伸手抚过幡面血色骷髏,吸收了些许阴魂之气后,心绪才终於平復了些。 “但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血魘眼中血光更盛。 “夜梟身上带著那批青玉竹心,还有与阴煞宗往来的密信。若落入他人之手……” 骨煞心头一凛,顿时意识到了什么,开始紧张起来: “大哥是说,对方可能是衝著我们与阴煞宗的关係来的?” “未必。”血魘摇头,他心头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感。 “怕就怕……是云隱宗的人。” “云隱宗?”骨煞疑惑。 “我们每年上供从未短缺,他们何必……” “你懂什么!”血魘厉声打断。 “修仙界哪有什么情分可言?云隱宗內斗激烈,若是他们察觉我们与阴煞宗往来过密,派人清理门户,也不无可能。”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 “传令下去,即日起岛內警戒提升至最高。所有哨岗增派双倍人手,水下阴雷网全部激活,阵法全力运转。凡陌生面孔,一律格杀勿论!” “是!”骨煞领命,却又迟疑道。 “那阴煞宗特使那边……” “照常接待。”血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特使三日后到,届时你亲自去接。若真是云隱宗的人来了……哼,正好借地煞喷发之机,让他们有来无回!” …… 彼时,雾隱群岛东南方,一处隱蔽水下岩洞。 “主人,西北五十里有一队巡逻船经过,共十二人,皆练气中期。”金睛貂神识传音。 “不必理会。”黄业舟隨口说著,眼睛却留意到了一封早已失去灵光的传讯玉符。 “云隱宗內门弟子『齐岳』上月传讯,命我等屠尽青竹岛,取岛上『戊土精粹』送至流云坊市『听雨轩』。 此事已办妥,然岛上有一练气执事侥倖逃脱,疑已筑基,望大哥留意。” “齐岳……”黄业舟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听涛阁夜宴上,那个坐在云隱宗包厢內、面色倨傲的青衫青年。 黄业华能攀上云隱宗,全赖此人引荐。 “原来如此。” 青竹岛惨案,表面是鬼面盗劫掠,实则是黄业华在背后谋划,甚至为了不让人联想到他,让齐岳出面交涉。 “好一个族长,好一个云隱宗。” 他冷笑一声,將传讯玉符小心收起。 此物日后或有大用。 隨即,他拿起那枚黑色令牌,正面“鬼面”二字狰狞扭曲,背面阵纹繁复,隱隱有阴煞之气流转。 “凭藉此物应当可潜入其中探查一二!” “玄鲤,你水遁之术如今可带人潜行多远?” 玄鲤从水中昂首,神识传音: “若只带主人一人,全力施为可遁百里。但若穿过阴雷网,需以水幕护体,消耗甚巨,至多三十里便需歇息。” “三十里……够了。”黄业舟摊开海图,指向黑岩岛东南侧一处暗礁。 “从此处潜入,避开哨岗,直抵岛外三里。而后偽装成低阶成员,混入凡人聚居区。” 他看向两兽:“此行凶险,你二人需时刻警惕。金睛负责探查、破幻;玄鲤负责水遁、接应。若遇筑基中期以上修士,不可力敌,立即遁走。” “是!”两兽齐声应道。 …… 三日后,子夜。 雾隱群岛笼罩在浓稠如墨的迷雾中,月光难以穿透,只在天穹投下朦朧光晕。 黑岩岛东南三十里,鬼哭渊。 此刻,裂谷边缘,十余名鬼面盗修士正在忙碌。 他们身著统一黑袍,胸前绣著白色骷髏,修为皆在练气后期。 “快些!特使申时便到,若阵法未成,首领怪罪下来,你我都要去餵地煞!” “头儿,这『引煞阵』当真能炼製阴煞雷珠?”一名瘦高修士边插旗边问。 “废话!” “此阵乃阴煞宗秘传,可引地煞之气凝炼雷珠,一枚便抵筑基初期全力一击。若能炼成百枚,便是筑基后期来了也得退避三舍。” 瘦高修士咂舌:“那咱们岂不是……” “想都別想!”独眼大汉冷哼。 “此阵需以生魂为引,每炼一枚雷珠,便需一道生魂。你以为首领为何命我们近日多抓些散修、渔民?” 眾人闻言,皆沉默下来。 远处礁石阴影中,黄业舟隱匿身形,静静观察。 他化作一名面色蜡黄的普通修士,修为压制在练气六层。 “主人,那头目大汉腰间令牌与夜梟的形制相同,但气息略弱,应是普通头目。”金睛貂传音道。 黄业舟微微頷首,目光扫过那些阵旗,心中暗忖: “引煞阵……看来血魘是想借地煞喷发之机,炼製大批阴煞雷珠。 此物威力惊人,若真让他炼成百枚,便是我也难正面抗衡。” 没一会,一艘白骨舟破雾而来,船身以妖兽骨骼拼接而成,船首矗立著一尊三头六臂的魔神雕像,眼眶中跳动著绿色鬼火。 舟上立著三人,皆著灰袍,气息阴冷。 为首老者,瞳孔呈灰白色,修为达到筑基五层。 身后两人一高一矮,皆是筑基三层。 “阴煞宗特使到了!”头目修士精神一振,连忙带人迎上。 白骨舟靠岸,老者缓步走下,灰白瞳孔扫过眾人: “阵法布置得如何?” “回特使,三十六桿阵旗已布下二十八桿,余下八桿正在刻画血纹,申时前定能完成。”头目修士躬身答道,態度恭敬。 “嗯。”乾瘦老者微微頷首,走到阵图中央,蹲身查看血纹刻画进度。 趁此间隙,黄业舟悄然后退,朝著原定潜入方向走去。 第一百零八章潜入 此时,黑岩岛外围。 黄业舟换上从夜梟储物袋中翻出的黑袍,胸口以银线绣著狰狞鬼面,又將自身修为压制在练气六层,面色以易容术变幻成寻常修士模样,隨即混在一队运送物资的鬼面盗低阶成员中,顺利通过了岛屿外围的阵法光罩。 光罩裂开一道缝隙的剎那,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岛內景象与外界所见又有不同。 雾气淡了些,却更添几分压抑。 黑石垒砌的简陋屋舍杂乱分布,街道以碎石铺就。 凡人聚居区在东侧,以木柵栏与修士区域隔开。 柵栏边有黑衣修士持刀巡逻,眼神冷漠如看牲畜。 “新来的?”一名满脸横肉、练气七层的大汉拦住黄业舟,上下打量。 黄业舟低头,递上夜梟那枚黑色令牌,哑声道:“是,三当家前日招的,说是缺人手挖矿。” 疤脸大汉接过令牌,注入一丝法力查验,令牌背面阵纹微亮,浮现“夜梟”二字。 “嗯。”他將令牌拋回,挥了挥手。 “去东三区报到,今日有『肥羊』押到,缺人手搬运。” “是。”黄业舟收起令牌,快步走向东侧。 柵栏內,凡人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孩童蜷缩在母亲怀里,不敢啼哭。几名老者蹲在墙角,机械地剥著鱼虾,鱼鳞与內臟堆了一地,蝇虫飞舞。 偶尔有黑衣修士走过,凡人皆低头屏息,直至脚步声远去,才敢轻微喘气。 “娘,我饿……”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女童扯著母亲衣角,声音细若蚊蚋。 妇人慌忙捂住她的嘴,惊恐地看向不远处巡逻的修士,见对方没注意,才从怀中摸出半块发硬的饼子,塞进女童手中,低声道: “乖,小声吃。” 女童狼吞虎咽,饼渣掉在地上,立刻被旁边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捡起,塞进口中。 黄业舟移开目光,修士尚且在修仙界艰难生存,凡人能好到哪去,能有一条小命就算不错了。 “主人,西北方向三百丈,地牢入口。”金睛貂的神识传音在脑中响起。 “有两名练气九层守卫,地牢外围布有『禁灵阵』,筑基以下无法动用灵力。” 黄业舟耳边传来金睛貂探查到的线索,脚步不停,转向西北。 地牢建在一处天然岩洞基础上,洞口以粗铁柵栏封死,柵栏上刻满禁制符文,幽光流转。 两名守卫倚在洞边石壁上,正低声交谈。 “这批货成色不错,那个穿蓝衫的小娘子,嘖嘖,水灵得很。” “別想了,那是要献祭给黑魂幡的。 首领说了,阴煞宗特使点名要年轻女修的生魂,炼出的煞气更纯。” “可惜了……听说特使这次来,是要催动『引煞阵』炼製阴煞雷珠?” “可不是嘛,地牢里关的那几十號人,怕是一个都活不成。” 黄业舟从旁走过,神识却如细丝般悄然探出,借著金睛貂的“破妄金瞳”天赋,穿透柵栏禁制,窥见地牢內部景象。 岩洞深约三十丈,两侧凿出数十个囚笼,以精铁铸就,笼栏上贴著符籙,压制囚犯修为。 笼中关押著五十余人,有修士也有凡人。修士大多衣衫破损,身上带伤,神情或愤怒或绝望。凡人则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最里侧一个囚笼,关著三名年轻女修,皆被缚灵索捆住,其中那名蓝衫女子面容清丽,此刻却脸色苍白,嘴唇咬出血痕。 黄业舟收回神识,继续前行,穿过一片乱石堆,前方变得开阔起来。 一座黑石堡垒矗立在岛屿中央,高约五丈,墙头有箭垛,每隔十步便有一名黑衣修士值守。 堡垒四周挖有深壕,壕中插满尖刺,泛著幽蓝光泽,显然淬了毒。 堡垒正门以整块黑铁铸成,门上浮雕恶鬼头颅,双目镶嵌血红宝石,隱隱有阵法波动。 “主人,堡垒共三层。底层是仓库与普通成员居所;二层是三位当家及核心头目的修炼室、议事厅;顶层只有血魘一人可入,黑魂幡的主幡便供奉在那里。”金睛貂將探查到的信息一一传来。 “地牢在堡垒西北地下,有密道与堡垒一层相连。密道入口在仓库第三排货架后,需以特定令牌开启。” 黄业舟默默记下,目光投向堡垒后方。 那里有一处凹陷山谷,谷中黑气繚绕,即便相隔数百丈,也能感受到阴冷刺骨的煞气。 谷中央,一桿高达十丈的黑色幡旗矗立,幡面血色骷髏在雾气中若隱若现,仿佛隨时会活过来噬人。 黑魂幡四周,插著三十六桿小幡,按特定方位排列,构成一座繁复阵法。 阵中地面刻满血色纹路,纹路交匯处,堆放著数十具白骨,有人类也有妖兽。 “那是『万魂噬灵阵』,以生魂滋养主幡。”玄鲤的声音透著厌恶。 “我能感应到阵中怨气衝天,至少吞噬了上千生灵。” 黄业舟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饶是一路来看了这么多,此时听到上千生灵依旧有些悲痛。 他转身走向东三区,那里已聚集了二十余名低阶成员,正从一艘破损的赤色楼船上搬运货物。 “动作快点!灵石、丹药、符籙分门別类,送到仓库去!法器、材料单独装箱,等特使过目!”一名独眼头目厉声催促。 黄业舟混入人群中,扛起一箱灵石,低头朝堡垒仓库走去。 仓库位於堡垒底层东侧,占地颇广,堆满木箱、货架。 三名帐房模样的修士坐在门口长案后,清点登记。 “哪队的?搬的什么?”一名山羊鬍帐房头也不抬。 “东三区,灵石一箱。”黄业舟语气卑微地说道。 “搬进去,放丙字区第三排。”山羊鬍摆摆手,继续拨弄算盘。 黄业舟依言走进仓库。 仓库內光线昏暗,只以几盏油灯照明。 货架排列整齐,分“甲、乙、丙、丁”四区,分別存放灵石丹药、法器符籙、灵材矿藏、杂物。 他走到丙字区,將箱子放下,目光扫过四周。 第三排货架靠墙,墙面上隱约有门形痕跡,但被货架遮挡,若不细看极难发现。 “主人,密道入口就在那货架后。墙上有一处暗格,需以令牌触发机关。”金睛貂提醒。 黄业舟不动声色,搬起旁边一箱矿石,佯装整理货架,隨即以神识细探,能察觉到极其微弱的阵法波动。 他记下位置,转身离开。 刚出仓库,便听外面传来喧譁。 “特使到了!所有人列队迎接!” 为首的头目高声呼喊,仓库內外眾人连忙放下手中活计,小跑至堡垒前的空地列队。 第一百零九章 爆发 黄业舟跟在队尾,抬眼望去。 白骨舟已停靠在堡垒正门前,老者负手而立,灰白瞳孔扫过眾人,如看螻蚁。 身后两名灰袍修士面无表情,气息阴冷。 堡垒大门缓缓打开,血魘与骨煞並肩走出。 血魘身著暗红长袍,面容阴鷙,眼眶深陷,周身繚绕著淡淡血雾。 骨煞则矮壮如铁塔,皮肤呈灰黑色,似覆著一层铁锈。 “恭迎特使!”血魘拱手,声音带著几分諂媚。 老者微微頷首,目光落在血魘身上:“阵法准备得如何?” “三十六桿阵旗已全部就位,血纹刻画完毕,只待特使亲自启动。”血魘侧身引路。 “特使请移步谷中查验。” 一行人朝黑魂幡所在山谷行去。 黄业舟隨著队伍远远跟隨,至谷口便被守卫拦下。 “閒杂人等止步!” 他停下脚步,目光却穿透人群缝隙,望向谷內。 老者走至阵图中央,蹲身检查血纹。 片刻后,他取出一枚漆黑骨牌,咬破指尖,滴入一滴精血。 骨牌血光大盛,化作一道血线没入地面。 “嗡!!” 整座山谷轻微震颤,三十六桿小幡无风自动,幡面浮现扭曲鬼脸,发出悽厉尖啸。 地面血色纹路逐一亮起,如血管般蠕动,最终匯聚至中央黑魂幡。 黑魂幡幡面血色骷髏双目骤亮,喷出两道黑红煞气,在空中交织成一道狰狞鬼影。 鬼影张口一吸,谷中堆积的白骨纷纷飞起,没入其口中。 咀嚼声令人牙酸,片刻后,鬼影吐出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珠子,珠子表面电光繚绕,隱有雷鸣。 “果然是阴煞雷珠……决不能让他们的计划成功!”黄业舟眼神微眯,脑海中快速思索对策。 此珠散发的气息,確实堪比筑基初期全力一击。若真炼成百枚,齐发之下,筑基后期也要退避。 “不错。”老者满意点头,收起雷珠。 “地煞喷发在即,届时煞气最浓,正是炼珠最佳时机。生魂可备足了?” 血魘躬身:“已备好八十道生魂,余下二十道,三日內必能凑齐。” “嗯。”老者转身,灰白瞳孔扫过谷外眾人,忽然定格在黄业舟身上。 黄业舟心头顿时一跳,低头屏息,装作胆小模样。 “此人面生,气息也有些古怪。”老者缓步走来,停在黄业舟面前。 “抬起头来。” 黄业舟缓缓抬头,眼神茫然:“小的……小的前日刚入伙,在夜梟三当家麾下听差。” “夜梟?”老者眯眼,似有些不信。 “他人在何处?” “三当家前日外出办事,尚未归来。”黄业舟咽了咽口水,语气有些慌张道。 老者盯著他看了数息,忽然伸手按向黄业舟天灵盖! 黄业舟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几乎要暴起反击,却强行压下衝动,任由那只枯瘦手掌按在头顶。 一股阴冷神识侵入体內,如毒蛇般游走,探查经脉、丹田。 黄业舟早已將真元收敛至极致,只留练气六层的水属性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他以前世所得《水元隱息诀》模擬出的偽装,虽粗浅,但应付寻常探查足够了,只要对方不比他高两个大境界,就探查不出。 数息后,老者收回手,眼中疑色稍减: “確是水灵根,修为练气六层。” 他转身走回,对血魘道: “近日风声紧,多留意生面孔。若有可疑,寧可错杀。” “是。”血魘躬身应下,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黄业舟。 黄业舟低头,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方才那一刻,他几乎要祭出坤元剑。 好在老者並未深究,许是觉得练气六层翻不起浪。 队伍散去,黄业舟隨著人群返回东三区。 猥琐头目分配任务: “你,还有你,去地牢把那批『肥羊』押到谷口候著!特使要亲自挑选生魂!” 被点到的两人脸色一白,却不敢违抗,低头应了声“是”。 黄业舟心中一动,上前一步:“头儿,小的愿往。” 猥琐头目瞥他一眼:“你?刚来就想揽功?” “小的想为三当家分忧。”黄业舟低头。 “且小的练过几手粗浅禁制,或许能帮上忙。” 猥琐头目想了想,摆手:“行,去吧。机灵点,別出岔子!” “是!” 黄业舟与另外两人朝地牢走去。 地牢入口,守卫验过令牌,打开铁柵栏。 阴湿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著血腥与绝望。 囚笼中的修士与凡人见有人进来,有的怒目而视,有的瑟瑟发抖,有的低声啜泣。 “蓝衫那个,还有旁边两个,带走!”一名守卫指著最里侧的囚笼。 另一名守卫打开笼门,以缚灵索將三名女修捆住,推搡著往外走。 蓝衫女子踉蹌一步,险些摔倒,被黄业舟隨手扶住。 “多谢……”她低声道,声音微颤。 黄业舟不语,押著她走在最后。 经过一处拐角时,他指尖微动,一枚指甲大小的玉符悄然滑入女子袖中。 女子身体一僵,抬眼看向他。 黄业舟以传音入密,声音凝成一线: “捏碎玉符,可暂时破除缚灵索。待地煞喷发时,见机行事。” 女子眼中闪过惊疑,隨即化为决然,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三人被押至谷口,跪成一排。 老者缓步走来,灰白瞳孔扫过三人,如看货物。 “这个。”他指向蓝衫女子。 “水灵根纯净,魂魄韧性足,可做主魂。” 又指向旁边一名黄衣女修:“这个土灵根,做辅魂。” 最后看向第三人,摇了摇头:“这个火灵根太燥,煞气不纯,留著下次用。” 血魘挥手,两名手下上前,將蓝衫女子与黄衣女修拖至阵图边缘,以特製锁链捆在石柱上。 蓝衫女子咬紧下唇,袖中手悄然握紧玉符。 黄业舟退至人群外围,目光扫过山谷。 三十六桿小幡无风自动,地面血纹渐次亮起,中央黑魂幡吞吐煞气,谷中温度骤降,呵气成霜。 老者盘坐阵眼,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血魘与骨煞分立两侧,神情肃穆。 “地煞將喷,生魂祭幡!!” 老者厉喝一声,指尖迸出一道血光,射向黑魂幡。 幡面血色骷髏骤然睁开双眼,两道黑红光束射向捆在石柱上的两名女修! “轰隆!!” 就在此时,岛屿东南方向,传来惊天巨响! 整座黑岩岛剧烈震颤,地面裂开数道缝隙,黑气如喷泉般涌出! “地煞提前喷发了!”血魘脸色大变。 老者却是不惊反喜: “好!煞气如此浓郁,正是炼珠良机!” 他催动法诀,黑魂幡吸力大增,两道黑红光束眼看就要没入女修眉心。 蓝衫女子猛地捏碎袖中玉符! “咔嚓!” 缚灵索应声而断,她挣脱锁链,就地一滚,躲开光束。 黄衣女修见状,也拼命挣扎。 『咻!』 “找死!”老者怒喝,抬手飞出一条黑色毒箭,直取蓝衫女子而来! 第一百一十章 激战! “师妹小心!” 一旁的黄衣女修嘶声提醒,她被锁链所困,拼命催动残存灵力,周身泛起土黄光晕,当即便要强行激发某种护身秘术。 蓝衫女子见状就地翻滚,袖中滑出一柄湛蓝短刃,刃身水纹流转,虽只是练气期法器,却在煞气衝击下灵光不灭。 她反手斩向追袭而至的黑煞光束! “鐺!” 金铁交鸣声刺耳,短刃剧震脱手,蓝衫女子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气息残弱不已! 黑煞光束虽被阻了一瞬,然去势不减,仍直直射来! “咻!” 便见一道灰黄剑光乍现! “鐺!!” 剑光迅如惊雷,后发先至,精准將黑煞毒箭头挡下! 光束哀鸣溃散,化作漫天黑红光点。 “谁?”老者霍然转身,灰白瞳孔锁定剑光来处。 便见黄业舟面容清俊冷冽,眼带杀意。 他右手虚握,坤元剑悬於身侧,剑身土黄灵纹流转如活物。 “筑基二层?”一旁的血魘眯眼,隨即冷笑,语气满是不屑。 “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坏我好事?” “好事?”黄业舟冷哼一声。 “以生魂炼珠,以人命填阵,这也配称『好事』?” “修仙界弱肉强食,本就是天理!”骨煞踏前一步,铁塔般的身躯震得地面微颤。 “你既送上门来,便多一道生魂!” 他右脚猛踏地面! “轰!” 碎石迸溅,一道灰黑气浪如地龙翻腾,贴著地面直衝黄业舟! 黄业舟不闪不避,左手掐诀,抬手掷出山岳印。 小印迎风涨大,化作三丈方印,携万钧之势轰然砸落! “咚!!” 气浪与山岳印相撞,巨响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灰黑气浪溃散,山岳印去势稍缓,却仍朝骨煞当头压下! 骨煞低吼,双臂交叉上举,皮肤瞬间转为铁灰之色,筋肉虬结如老树盘根。 “铁骨覆体!!”骨煞嘶喊一声。 “鐺!!!” 山岳印结结实实砸在骨煞双臂上,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骨煞双脚深陷地面半尺,周围石板寸寸碎裂,然而他真的硬扛住了这一击! “有点本事。”黄业舟挑眉,心念微动,山岳印骤然加重三分! 骨煞脸色一变,铁灰色皮肤下青筋暴起,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老二退开!”血魘厉喝,袖中飞出一面血色小幡。 幡面仅有巴掌大小,却煞气冲霄,甫一出现,谷中温度再降三分! “去!” 血魘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幡面。 小幡血光大盛,化作一道血虹射向黄业舟! 黄业舟早有防备,坤元剑横挡身前,剑身土黄灵纹骤亮,凝成一面罡气护盾。 “滋啦!” 血虹撞上罡盾,发出腐蚀般的异响,罡盾表面浮现细密裂纹,却未被穿透。 趁此间隙,黄业舟右手並指虚划,三道戊土真雷印悄无声息没入地面! “轰!轰!轰!” 三声闷雷自血魘、骨煞、老者脚下炸开! 灰黄雷光破土而出,直袭三人下盘! “地雷术?”老者一阵惊异,隨即冷哼,脚下灰雾翻涌,托著他腾空三丈,轻鬆避开。 血魘则祭出一面骨盾挡在身前,雷光炸裂,骨盾表面添了几道焦痕。 唯有骨煞因硬扛山岳印,行动稍滯,被一道雷光擦过左腿。 灰黄电弧窜上身躯,虽未破开铁骨防御,却让他动作一僵! 黄业舟隨即朝两兽神识传音: “玄鲤,困住血魘!金睛,干扰老者!” “是!” 灵兽契约波动传开,谷口地面忽然涌出大股海水。 玄鲤得令后全力催动水遁之术,引海水倒灌! 海水並非普通咸水,而是蕴含精纯水灵气的“癸水灵泉”,乃玄鲤这五年在戊土斋灵池温养所炼。 水流如活物般缠向血魘,瞬间化作直径三丈的水牢,將他困在其中! “二阶灵兽?”血魘惊怒,血色小幡连斩,然如劈进棉絮,水牢柔韧异常,一时难以破开。 另一头,金睛貂自黄业舟肩头窜出,额前金纹大亮! “嚶!!!” 尖锐音波如无形利刃,直刺老者神魂! 此乃金睛貂觉醒破妄金瞳后衍生出的天赋“摄魂音”,专攻神识,对修炼阴邪功法者效果尤甚。 老者猝不及防,神魂如遭重锤,闷哼一声,结印动作骤然中断。 黑魂幡无人操控,吞吐煞气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合击篇第一式,水困雷杀!” 黄业舟心中默念《御灵真解》口诀,与两兽神识交融如一体。 他双手掐诀,坤元剑冲天而起,剑身分化出九道剑影,按九宫方位排列,將骨煞围在中央! “区区剑阵……”骨煞怒吼,铁拳轰向一道剑影。 剑影应声而碎,当即化作数十道细碎雷光,顺著他铁灰色皮肤窜入经脉! “呃啊!”骨煞惨叫,戊土真雷专克阴邪功法,他修炼《铁骨魔功》虽將骨骼炼得坚逾精铁,內腑却仍是血肉之躯。 雷光入体,如万千细针攒刺,痛彻心扉。 黄业舟攻势不停,隨手又丟出一枚湛蓝锥形法器,癸水破甲雷锥! 此锥以癸水灵乳为基,融合深海寒铁与一缕戊土真雷炼製而成,专破护体罡气、硬功防御。 “去!” 雷锥化作一道蓝电,直射骨煞心口! 骨煞面色煞白一片,生死关头爆发出惊人潜力,双臂交叉护胸,铁灰色皮肤竟泛起金属光泽,他將《铁骨魔功》催至极限! “鐺!!!” 雷锥刺中双臂,爆出刺目蓝光! 骨煞倒飞十丈,重重撞在山壁之上,双臂传来清脆的骨裂声。 铁灰色皮肤破开一道血洞,蓝电顺著伤口钻入,在他体內疯狂肆虐。 “老二!”水牢中,血魘目眥欲裂,血色小幡疯狂斩击,水牢已出现数道裂痕。 老者也从摄魂音中缓过神来,灰白瞳孔杀机暴涨: “小辈,你找死!” 他不再理会黑魂幡,双手结印,周身灰雾凝成三具骷髏鬼將,手持骨刀骨盾,嘶吼著扑向黄业舟! 鬼將皆有筑基三层气息,且悍不畏死,显然是某种魔道秘术所化。 黄业舟面色不变,坤元剑召回手中,剑身土黄灵纹骤亮如炽阳。 “筑基篇秘术!地元胎衣!” 剎那间,一层厚重如大地的土黄光晕自他体表浮现,光晕中隱约有山岳虚影沉浮。 三具鬼將骨刀斩落,如劈中千丈山岩,震得骨刀颤抖不已! “什么功法!”老者惊疑,看向黄业舟的目光满是惊愕。 黄业舟不答,坤元剑横扫,剑罡如半月斩出! “噗!噗!噗!” 三具鬼將拦腰而断,瞬间溃散成灰雾。 却见老者已趁此间隙,取出一枚漆黑铃鐺,摄魂钟! “叮铃!!” 铃音响彻山谷,如万千冤魂啼哭。 音波所过之处,修为低於筑基者皆抱头痛呼,七窍渗血。 便是蓝衫女子等练气修士,也神魂剧震,几欲昏厥。 黄业舟识海如遭重击,他咬破舌尖,以痛楚保持清醒,同时传音两兽: “金睛,破他音波!玄鲤,准备『癸水寒潮』!” “是!” 金睛貂额前金纹再亮,张口吐出一道金色音波! 金鸣对魔音! 两股音波在空中相撞,爆出肉眼可见的涟漪! 老者脸色一白,摄魂钟轻颤,音波弱了三分。 便见玄鲤自水牢中分出半数癸水灵泉,化作一道十丈高的湛蓝浪潮,朝老者席捲而去! 刺骨寒意已让老者鬚髮结霜。 他急退,却见黄业舟將三枚戊土真雷印朝他丟来!! “爆!” 黄业舟心念一动,三枚雷印在浪潮核心同时引爆! “轰隆!!!” 癸水寒潮炸开,灰黄雷光与湛蓝寒水交织,化作一片死亡雷域,將老者彻底吞没! “特使!”血魘终於破开水牢,见状骇然惊呼。 雷光散尽,老者踉蹌现身。 他灰袍焦黑破碎,鬚髮尽毁,脸上布满细密血痕。 手中摄魂钟裂开数道缝隙,灵光黯淡,显然受损不轻。 “小辈……你很好……”老者咬牙切齿,灰白瞳孔中满是怨毒。 “今日之仇,阴煞宗记下了!” 下一瞬,他捏碎一枚漆黑玉符,身形化作一缕灰烟,遁入地底! “特使!”血魘又惊又怒,转头看向黄业舟,眼中杀意滔天。 “坏我大事,杀我兄弟,今日必叫你魂飞魄散!” 他再不保留,咬破舌尖连喷三口精血,全部没入血色小幡。 小幡迎风暴涨,化作三丈血幡,幡面浮现无数扭曲人脸,哀嚎嘶吼。 血魘自身气息也暴涨至筑基四层巔峰,隱隱触及五层门槛! “以我精血,祭万魂幡!”血魘厉喝,血幡朝黄业舟当头罩下! 黄业舟只觉神魂摇动,眼前幻象丛生,似有万千冤魂伸手来抓。 他猛咬舌尖,坤元剑插入地面,低喝:“坤元定神!” 剑身土黄灵光如波纹扩散,所过之处幻象尽消。 他来不及多想,便催动山岳印再次出手,迎向血幡! “鐺!!!” 巨响震得整座山谷簌簌落石。 山岳印倒飞而回,印身添了几道裂痕。 血幡也被震退数丈,幡面人脸黯淡三分。 血魘脸色一白,显然消耗不小。 黄业舟也不好受,硬撼筑基四层巔峰一击,体內真元翻涌。 不过眼下血魘虽强,却已是强弩之末。 谷中其余鬼面盗修士见势不妙,已有溃逃跡象。 黄业舟细想至此,当即控制心神將坤元剑、山岳印、癸水破甲雷锥同时祭出,接著双手结印,將剩余六枚戊土真雷印全部激发! “玄鲤,水幕天罗!金睛,破妄金瞳锁定血魘神识波动!” “是!” 玄鲤得令当即催动四周海水化作漫天水幕,將血魘所有退路封死。 金睛貂金瞳射出淡金光束,如锁链般缠住血魘神魂,令他动作迟滯一瞬。 眨眼间,黄业舟所有攻击同时降临! 剑罡、山印、雷锥如暴雨般迎面落下! 血魘狂吼,血幡疯狂舞动,却难挡这全方位轰击。 “噗!” 癸水破甲雷锥率先穿透血幡防御,钉入他右肩! “咔嚓!” 山岳印砸碎他护体血光,正中胸口,肋骨不知断了几根! 六道戊土真雷接踵而至,在他体內接连炸开! “啊!!!”血魘悽厉惨叫,周身血雾溃散,气息骤降。 黄业舟却未停手,坤元剑化作流光,直刺其丹田! 血魘察觉死亡危机,眼中闪过疯狂之色,一把扯下胸前一枚漆黑玉佩,狠狠捏碎! “以我残魂,唤地煞吞天!” 玉佩粉碎,一缕漆黑煞气没入地面。 下一刻,地动山摇! 比之前猛烈十倍的地煞之气自裂痕中狂涌而出,化作九条漆黑煞龙,张牙舞爪扑向黄业舟! 血魘竟以残魂为引,强行催动地脉深处积蓄的煞气,要同归於尽! 黄业舟脸色大变,急退的同时召回所有法器护身,玄鲤、金睛貂也全力施展防御天赋。 然煞龙来势太快,转眼已至面前! “镇!” 就在黄业舟打算用出遁身符时,一道苍老威严的声音从天际传来。 便见一枚通体莹白的玉印自云层落下。 玉印仅巴掌大小,印底刻“云隱”二字。 印落之时,方圆百丈空间如被冻结,翻涌的煞气、溃逃的修士、甚至飞扬的尘土,皆定格在原地。 黄业舟轻微抬头,只见云层中缓缓降下一名青袍老者,鹤髮童顏,手持拂尘,气息深不可测! 老者目光扫过山谷,在黄业舟身上略作停留,微微頷首: “小友以筑基二层修为,独战三名同阶魔修,救无辜於水火,倒是难得。” 他拂尘轻挥,玉印飞回手中,定格的空间恢復正常。 九条煞龙如遇天敌,哀鸣著缩回地底。 血魘瘫倒在地,修为尽废,面如死灰。 老者看向黄业舟,温声道: “老夫云隱宗外门执事,道號『青松』。恰逢路过,见此地煞气冲霄,特来查看。” “小友如何称呼?师承何处?” 黄业舟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恭敬行礼: “晚辈黄业舟,散修出身,並无师承。” “今日之事,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青松真人捋须微笑: “无师承能修至筑基,且功法纯正,灵兽不凡……小友机缘不浅。” 他目光落在坤元剑上,似有思虑,却未多问,转而道: “此岛魔修巢穴,老夫既已插手,便需清理乾净。这些被掳之人,也当妥善安置。” “小友可愿隨老夫一同处置?” 黄业舟拱手:“敢不从命。” 第一百一十一章 救助! 片刻后,黑岩岛,山谷。 谷口,蓝衫女子林清漪与黄衣女修赵雨桐相互搀扶著站起,缚灵索已断,虽面色苍白、衣衫染血,眼中却重燃生机。 二人望向黄业舟,目光复杂。 “多谢前辈……多谢道友救命之恩。”林清漪率先躬身,声音微哑却清晰。 她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丽如月下寒梅,眉宇间自带一股书卷清气,此刻虽狼狈,举止仍不失礼数。 湛蓝道袍袖口绣著细密云纹,乃流云海域小家族“林家”的標记。 赵雨桐紧隨其后行礼。 她年纪稍小,约十七八岁,圆脸杏眼,气质活泼些,此刻却眼圈泛红,显然惊魂未定。黄衣上沾满尘土,腰间一枚土黄色玉佩灵光黯淡,应是护身法器,在方才挣扎中耗尽了灵力。 “不必多礼。”黄业舟摆手,目光扫过二人,语气淡漠问道。 “伤势如何?” “只是灵力耗尽,皮肉伤无碍。”林清漪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倒出两枚淡绿色丹药,与赵雨桐分服。 丹药入口,二人面色稍缓。 此时,青松真人自云头缓步落下。 他鹤髮童顏,面容慈和,一袭青袍纤尘不染,手持白玉拂尘,周身气息如渊似海,虽未刻意释放,却令在场所有人心生敬畏。 “小友侠义心肠,难得。”青松真人微笑頷首,目光在黄业舟身上停留一瞬,似在审视其功法根底,却未深究,转而看向林、赵二女。 “二位小友是……” “晚辈林清漪,出身流云岛林家。”林清漪恭敬答道,语气不卑不亢。 “月前隨家族商船运送一批『火云晶』往碧波岛,途中遭鬼面盗劫掠,船上护卫尽歿,我等被掳至此。” “晚辈赵雨桐,家父是流云坊市『千锻楼』掌柜。”赵雨桐声音还带著些许颤抖,却努力挺直脊背。 “我与清漪姐姐同船,被关押已有七日。” 青松真人捋须轻嘆: “鬼面盗为祸海域多年,掳掠修士、屠戮凡人,以生魂炼器炼丹,罪孽深重。今日既被老夫撞见,自当剷除。” 他拂尘一挥,一道柔和青光扫过山谷,那些被煞气侵蚀、倒地呻吟的低阶鬼面盗成员纷纷昏厥过去。 隨即,青松真人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阵盘,屈指弹入空中。 阵盘滴溜溜旋转,洒落无数光点,没入地面。 霎时间,整座黑岩岛轻微震颤,一道淡青色光罩自岛屿边缘升起,如倒扣巨碗,將全岛笼罩。 “封岛阵法已布下,筑基以下无人可出。”青松真人淡淡道。 “那些逃散的余孽,稍后再清理不迟。当务之急,是救治被关押之人。” 他目光转向黄业舟:“小友可愿同往?” “晚辈义不容辞。”黄业舟拱手。 “好。”青松真人頷首,又看向林清漪二人。 “二位小友伤势未愈,可在此稍歇,老夫已布下防护结界,安全无虞。” “不,前辈。”林清漪却摇头,眼神坚定。 “地牢中还有数十位同道与凡人,其中或有我林家护卫、赵傢伙计。我等既已脱困,当尽绵薄之力。” 赵雨桐也用力点头:“我能帮上忙的!” 青松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既如此,便一同前往。” 地牢入口,铁柵栏已被黄业舟以坤元剑斩开。 阴湿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著血腥与绝望。 牢內囚犯见有人进来,起初惊恐瑟缩,待看清林清漪与赵雨桐身影,又见青松真人仙风道骨、黄业舟气度沉凝,顿时骚动起来。 “是林家小姐!还有赵姑娘!”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前辈救命!救命啊!” 哭喊声、哀求声此起彼伏。 修士尚能保持几分体面,只是眼中含泪,拱手致谢。 凡人则跪地磕头,涕泪横流,他们衣衫襤褸,面黄肌瘦,不少人身带鞭痕,显然受尽折磨。 青松真人轻嘆一声,拂尘挥洒,道道青光如春雨般落入囚笼。 缚灵索寸寸断裂,禁制符籙无火自燃,囚笼铁栏在青光中软化、消失。 “都出来吧,到外面空地集合。”青松真人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囚犯们相互搀扶著走出地牢,来到堡垒前的碎石空地。清点下来,共五十三人:修士二十一名,其中练气后期七人、中期九人、初期五人;凡人三十二人,多是青壮男女,亦有少数老人与孩童。 林清漪与赵雨桐迅速在人群中辨认出自家人。 林家护卫还剩三人,皆带伤;赵傢伙计两人,一人断臂,伤势较重。 “陈叔!你的手……”赵雨桐扑到那断臂伙计身前,眼泪夺眶而出。 “小姐莫哭,老陈命硬,死不了。”断臂汉子脸色惨白,却咧嘴笑了笑。 “能再见小姐一面,值了。” 林清漪则冷静许多,指挥尚有余力的林家护卫帮忙维持秩序,又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分发给重伤者。 她动作嫻熟,条理清晰,显然並非养在深闺的娇小姐,而是经歷过实务歷练的。 黄业舟冷眼旁观,心中对这蓝衫女修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乱局之中能保持镇定、有效组织,此女心性不俗。 青松真人则取出一只白玉净瓶,拔开瓶塞,一缕清香瀰漫开来。 他屈指轻弹,瓶中飞出数十滴乳白色灵液,精准落入每位伤者口中。 “此乃『玉露回春液』,可稳伤势、补元气。”青松真人解释道。 “重伤者需静养月余,轻伤三五日可愈。” 灵液入腹,伤者面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呻吟声渐止。 眾人纷纷跪地叩谢,青松真人拂袖托起:“不必多礼。修仙之人,济世救难本是分內之事。” 他目光扫过全场,沉吟道:“此岛不可久留。鬼面盗虽溃,然其背后或有魔宗势力,恐生变故。老夫需將尔等送至安全之地。” “前辈,”林清漪上前一步,恭敬道。 “流云岛距此约六百里,家父林震海在岛上尚有几分薄面。若前辈允许,晚辈愿传讯家族,派灵舟来接应。” “可。”青松真人点头,“速去办吧。” 林清漪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蓝色海螺,注入灵力。 海螺泛起微光,传出细微嗡鸣,片刻后归於平静。 “传讯已发出,家族灵舟最快明日清晨可至。” “既如此,今夜便在此暂歇。”青松真人拂尘一挥,朝著眾人说道。 “你等好生休养,莫要隨意走动。岛上尚有阵法残留,勿要误触。” 眾人连声应诺,各自安顿。 青松真人转向黄业舟,微笑道:“小友,借一步说话。” 二人行至堡垒顶层。 此处原是血魘修炼之所,陈设简陋,仅一石榻、一蒲团、一香案。 香案上供著一尊三头六臂的魔像,此刻已被青松真人以法力封镇,魔气尽消。 “小友今日所为,老夫尽收眼底。”青松真人缓缓开口。 “以筑基二层修为,独战三名同阶魔修,救无辜於水火,更兼灵兽不凡、功法纯正……小友绝非寻常散修。” 黄业舟心中轻微震动,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眼前人看穿了大部分底细,面上却不动声色: “前辈过誉。晚辈只是机缘巧合,得了些传承,不敢称『不凡』。” “机缘亦是实力。”青松真人捋须,目光深邃。 “老夫观小友功法,似有上古土行一脉的影子,却又融入了水属变化,刚柔並济,颇为玄妙。灵兽一为螭吻血脉,一为金睛异种,皆非凡品。小友之造化,令人惊嘆。” 黄业舟沉默,眼前这位云隱宗长老的眼力,果然毒辣。 “小友不必紧张。”青松真人笑道。 “老夫並无探究之意。修仙界各有缘法,强求不得。今日邀小友来,是想谈谈这黑岩岛的处置。” “鬼面盗盘踞此岛多年,劫掠积累颇丰。堡垒仓库中,灵石、丹药、法器、灵材堆积如山。 地牢之下,还有一处密室,藏有魔功典籍、阴邪法器若干。 此外,岛上灵脉虽被煞气污染,然核心处尚存一缕『阴煞地脉』,若能净化,可作修炼阴属性功法之宝地。” 黄业舟静静听著,心中已有计较。 “按修仙界惯例,剿灭魔巢者,有权处置战利品。”青松真人看向黄业舟。 “今日之战,小友居功至伟。老夫虽出手镇压地煞,却属锦上添花。故这岛中资源,小友可先取七成。” 七成!这已是极大的让步。云隱宗长老愿与筑基修士平分战利品,且主动让利,足见其胸襟与对黄业舟的看重。 然而黄业舟却摇了摇头。 “前辈厚意,晚辈心领。”他拱手,语气恭敬说道。 “晚辈此行,本为追查青竹岛被屠之事。鬼面盗三当家夜梟,乃袭击青竹岛、掳走『青玉竹心』的元凶之一。晚辈所求,不过是取回原本属於青竹岛之物,並追索其余损失。” 青松真人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小友不贪多?” “非己之物,取之无益。”黄业舟语气淡淡道。 “晚辈修行,但求问心无愧。青竹岛三十七条人命,需以仇人之血祭奠;岛民多年心血所积,需物归原主。除此之外,魔巢所藏,晚辈只取所需丹药、符籙以补消耗,其余皆由前辈处置。” 青松真人凝视黄业舟良久,忽然抚掌轻笑: “好一个『问心无愧』!小友心性澄明,道心坚定,难怪能有此成就。” 他沉吟片刻,道:“既如此,老夫便依小友之意。仓库中所有標註『青竹岛』之物,小友尽可取回。 此外,老夫观小友灵兽受伤不轻,仓库中有一瓶『兽元返魂丹』,乃以三阶妖兽內丹炼製,对灵兽疗伤、进阶大有裨益,便赠予小友。另有一卷《阴煞地脉净化法》,乃云隱宗秘传,小友或有用处。” 黄业舟这次没有推辞,躬身行礼:“多谢前辈。” “至於这黑岩岛……” “煞气污染严重,需以阵法净化数年,方可恢復。老夫意欲將此岛收归云隱宗名下,设一处分舵,监察海域、清剿余孽。小友以为如何?” “前辈思虑周全。”黄业舟点头。云隱宗乃流云海域三大宗门之一,由他们接管,確是最佳选择。 “既如此,便这么定了。”青松真人微笑。 “小友可先去仓库取物。明日林家灵舟抵达,小友若愿同行往流云岛,老夫可代为引荐一二。流云坊市鱼龙混杂,却也是机缘所在。小友这般人物,当有更广阔天地。” “晚辈確有意前往流云岛。” 黄业舟思索一二,隨即拱手应道:“届时还需前辈照拂。” “好说。”青松真人含笑点头。 二人又商议了些细节,黄业舟便告辞前往仓库。 堡垒底层仓库,青松真人授意下,所有物资已清点完毕,分门別类堆放。 黄业舟神识扫过,很快找到那批从青竹岛劫掠而来的物资:三箱青玉竹石、五罐灵茶、十余件低阶法器,以及三块“青玉竹心”,被珍而重之地存放在一只寒玉盒中。 他打开玉盒,竹心青翠欲滴,內蕴精纯土木灵气,触手温润。 玄鲤在灵兽袋中传来渴望的波动,此物对水系灵兽亦有滋养之效。 “放心,有你一份。”黄业舟轻笑,收起玉盒。 他又取了那瓶“兽元返魂丹”,以及一些疗伤、回气的丹药,若干二阶符籙。至於魔功典籍、阴邪法器,他看都未看,此类物品因果太重,沾染无益。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只不起眼的铁箱上。箱上贴著封灵符,却仍透出一丝锐金之气。 打开箱盖,里面整齐排列著十二枚鸽卵大小的金色矿石,表面天然生成剑形纹路。 “庚金剑魄石?”黄业舟眼中闪过惊喜。 此物乃炼製飞剑的极品灵材,一枚便价值上千灵石,且有价无市。鬼面盗不知从何处劫来,倒是便宜了他。 坤元剑虽好,却偏重土行,若融入庚金剑魄石,炼成“坤金剑”,刚柔並济,威力必能再上一层楼。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返途! 不久后,一艘长达三十丈的蓝色灵舟缓缓驶来。 舟身刻著流云纹章,船帆猎猎,气势恢宏。 舟至近前,一名身著蓝袍、面容与林清漪有几分相似的中年修士飞身而下,乃林家家主林震海。 他气息浑厚,已达筑基六层。 “清漪!”林震海见到女儿,眼眶微红,快步上前。 “为父来迟了!” “父亲……”林清漪亦是眼圈一红,却强忍著未落泪,只低声道。 “女儿无恙,多亏青松前辈与黄道友相救。” 林震海这才注意到一旁的青松真人与黄业舟,连忙躬身行礼: “晚辈林震海,拜见青松前辈!多谢前辈救小女性命!” 他又看向黄业舟,眼中带著审视与感激:“这位小友是……” “散修黄业舟,见过林前辈。”黄业舟拱手。 “黄小友大恩,林家铭记於心!”林震海郑重道。 “日后若有需要,林家必倾力相助!” “林家主客气了。”黄业舟淡然回应。 此时,灵舟上又下来数人,为首的是个富態中年,正是赵雨桐之父、千锻楼掌柜赵富贵。 父女相见,又是一番悲喜。 青松真人简单说明了情况,林震海与赵富贵闻言皆是怒容满面,对鬼面盗恨之入骨,对青松真人与黄业舟更是千恩万谢。 “诸位,先登舟吧。”青松真人道。 “此地不宜久留。” 眾人依次登上灵舟。 林家护卫搀扶伤者,赵傢伙计搬运剩余物资,那些魔巢之物,青松真人同黄业舟分配战利品后,只取了典籍与部分珍稀灵材,其余皆分给了倖存者作为补偿。 灵舟缓缓升空,调转方向,朝流云坊市驶去。 “黄道友。”这时,轻柔的声音自身侧传来。 黄业舟转头,见林清漪不知何时来到身旁。 她已换了一身乾净衣裙,依旧是湛蓝色,髮髻简单挽起,露出清丽侧顏。 “林姑娘。”黄业舟微微頷首。 “今日之恩,清漪没齿难忘。”林清漪郑重一礼。 “道友不仅救了我与雨桐,更救了地牢中数十条性命。此等义举,流云海域已多年未见。” “恰逢其会罢了。”黄业舟摇头。 “林姑娘不必掛怀。” 林清漪却摇头,认真道: “对道友或是举手之劳,对我等却是生死之恩。清漪虽修为低微,却也知恩义二字。 日后道友务必来林家做客,让清漪略尽地主之谊。” 她取出一枚湛蓝玉佩,双手奉上: “此乃林家客卿信物,持此玉佩,可在流云坊市林家產业享受七折优惠,亦能调阅部分林家藏书。小小心意,望道友收下。” 黄业舟略一沉吟,接过玉佩。 “多谢林道友!” “该道谢的是我们。”林清漪轻轻摇头,转头看向他,眼神真诚。 “若非黄道友仗义出手,我与雨桐妹妹,还有那五十余人,此刻怕是已成了黑魂幡下的冤魂。 这份恩情,林家记下了。” 她顿了顿,又道:“听青松前辈说,道友是为追查青竹岛之事,才独闯魔巢?” “是。”黄业舟没有隱瞒。 “青竹岛是我名下產业,月前遭鬼面盗屠戮,岛民三十七人无一倖免,灵植园被毁,洞府遭劫。三当家夜梟,便是带队之人。” 林清漪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蹙眉: “青竹岛……我有些印象。几年前,家父曾与贵岛有过一次云雾茶的小额交易,品质极佳。没想到……” 她嘆了口气:“流云海域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鬼面盗这般猖獗,背后若无势力支持,断不敢如此肆无忌惮。” 黄业舟目光微动:“姑娘知道些什么?” 林清漪沉吟片刻,压低声音: “家父在流云坊市经营多年,消息还算灵通。鬼面盗能盘踞雾隱群岛数年,屡次逃脱各家围剿,坊间早有传闻……他们与云隱宗某位內门长老,有不清不楚的往来。” 她看向黄业舟,眼神意味深长: “青松前辈虽德高望重,但云隱宗內……也非铁板一块。” 林清漪这话,与他从夜梟储物袋中那封密信所得线索,隱隱吻合。 “多谢姑娘提点。”他拱手。 “道友此去流云坊市,可有落脚之处?若不嫌弃,我林家在那有一处閒置的庭院,虽不宽敞,倒也清净。” “不必麻烦。”黄业舟摇头,淡笑说道。 “我在坊市中有一兄长,经营著一间杂货铺,暂住那里便可。” “舟记杂货?”林清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原来黄业峰掌柜,是道友兄长。” “姑娘认识家兄?” “有过几面之缘。”林清漪点头。 “黄掌柜为人厚道,铺子里的货物质优价廉,在坊市中小有名气。家父还曾夸讚过,说黄掌柜是少有的实诚商人。” “小友聊得倒是投契。”青松真人闻声走来,捋须微笑。 黄业舟与林清漪连忙行礼。 “前辈。” “不必多礼。”青松真人摆手,目光落在黄业舟身上。 “方才与林管事商议,云梭號明日辰时便可抵达流云坊市码头。小友初来乍到,可需老夫安排住处?” 黄业舟拱手:“晚辈已有打算,不敢劳烦前辈。” 青松真人頷首:“也好。小友非池中之物,自有主张。” 他说著,语气微肃:“然,鬼面盗虽灭,其背后牵扯的势力却未清。阴煞宗乃魔道大宗,行事狠辣睚眥必报。那特使逃遁前,必已记下小友气息。日后行走,还需多加小心。” 黄业舟神色不变:“晚辈明白。” 青松真人又取出一枚青色玉符,递给他。 “此乃云隱宗客卿令牌。持此令,可在流云坊市享受些许便利,若遇危难,亦可向云隱宗驻地求助。当然,用不用隨你。” 黄业舟接过玉符,正面刻“云隱”二字,背面是流云纹路,隱隱有阵法波动,跟先前从百符阁掌柜手中拿到的那枚相似。 “多谢前辈。” 青松真人摆摆手,又看向林清漪: “林丫头,回去代老夫向你父亲问好。林家这些年经营不易,但根基尚稳,好生把握,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林清漪恭敬应下:“晚辈定当转达。” 青松真人不再多言,转身回了船舱。 待他离去,林家管事上前一步,对黄业舟躬身道: “黄前辈,大小姐已吩咐,为您在坊市『听涛轩』预留了雅院。 听涛轩是林家產业,环境清幽,设有聚灵阵,平日亦有护卫巡逻,安全无虞。还请前辈莫要推辞。” 黄业舟看向林清漪。 林清漪轻声道:“道友於我有救命之恩,若要推拒,清漪心中难安。” 黄业舟不再矫情,他正想找一处密室好好闭关一番,整理此行收穫: “那便叨扰了。” “道友客气。” 第一百一十八章 坤金剑 流云坊市码头。 云梭號缓缓靠岸时,已是翌日辰时三刻。 “到了。”黄业舟一旁的青松真人率先开口,声音温和。 “小友此去,可有打算?” 黄业舟拱手:“晚辈先回兄长铺子报平安,再作计较。” 青松真人微微頷首:“临別前,老夫有一言相告。” “黑岩岛之事,牵扯甚广。那阴煞宗特使逃脱前,曾以秘术传讯。老夫虽以阵法干扰,难保无漏网之鱼。” 黄业舟听后好似明白了什么,略微点头:“晚辈明白。” “此外你在夜梟储物袋中所得密信,老夫虽未过目,但能猜到几分。云隱宗內门弟子齐岳,確与黄业华往来密切。” “齐岳此子,乃云隱宗执法长老『玄冥真人』座下三弟子,筑基五层修为,擅使冰系术法,心性倨傲,睚眥必报。月前,他曾以个人名义,向宗门贡献了一批『赤阳精粹』。” 青松真人轻嘆:“宗门內派系林立,玄冥真人一脉与老夫所在的『青云峰』素来不睦。 此事若捅破,恐引发两脉爭斗。故老夫暂未声张,只暗中调查。” 他看向黄业舟,目光意味深长: “小友若想討回公道,需有確凿证据。齐岳在宗门根基不浅,单凭一封密信,难动其分毫。” 黄业舟沉默片刻,缓缓道:“晚辈只求真相,不为掀动风云。” “好。”青松真人抚须微笑。 “此事老夫记下了。云隱宗內,也並非人人皆如齐岳那般肆无忌惮。玄冥真人一脉近年跋扈,宗主早有不满。这密信……用得好了,或能让他们收敛几分。” “小友日后在流云坊市,若遇难处,可持客卿令来云隱宗驻地寻我。 老夫虽不才,护个晚辈周全的能耐,还是有的。” “多谢前辈。”黄业舟躬身。 “记住,流云坊市看似自由,实则处处耳目。行事当慎之又慎。” “谢前辈提点。” 二人说话间,灵舟已稳稳停靠。 舷梯放下,林清漪与赵雨桐率先走下。 “黄道友。”林清漪隨即转身,朝身后的黄业舟盈盈一礼。 “清漪先隨家父回府安置,听涛轩雅院已备好,道友隨时可入住。” 她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来:“这是院落禁制口诀与坊市简图,內附林家几处產业標记。若有需要,凭客卿玉佩皆可通行。” 黄业舟接过:“有劳林姑娘。” “该道谢的是我。”林清漪浅笑,眼中闪过一抹羞意的光芒。 待眾人散去,青松真人亦飘然离去,化作一道青光没入坊市深处。 …… 片刻后,舟记杂货。 正值午时,铺內客人不多。 黄业峰正低头拨弄算盘,核对帐目;林婉在柜檯后整理新到的符纸;黄业庭则在施展清洁术清理几件低阶法器。 “大哥,嫂子!三弟!”黄业舟踏入铺门,朝著三人喊了声。 黄业峰猛地抬头,一脸惊喜地看著他。 “二弟!你……你可算回来了!” 林婉也放下手中活计,快步迎上,上下打量黄业舟,见他衣衫整洁、气息沉凝,才鬆了口气: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黄业庭跳起来,咧嘴笑道:“二哥!我就知道你没事!” 黄业舟微微頷首,嘴角带著一抹笑意。 “进內院说话。”黄业峰压下激动,朝林婉使了个眼色。 林婉会意,转身对铺內两名伙计吩咐: “小五,看著铺子。阿贵,去沏一壶云雾茶来,用我柜中那罐上品。” “是,夫人。” 四人落座,黄业峰迫不及待问道:“二弟,鬼面盗那边……” 黄业舟听后,语气低沉道: “为首者夜梟,已被我斩杀於雾隱群岛。其余两名当家,一死一废,巢穴亦被云隱宗青松真人剿灭。” 他简略说了黑岩岛之战,只道自己追踪线索、潜入魔巢、联合青松真人破敌。 饶是如此,黄业峰与林婉听得仍是心惊肉跳。 “筑基修士……三名……”黄业峰喉结滚动,看向弟弟的眼神复杂难明。 “二弟,你如今……究竟是何修为?” 黄业舟沉默片刻,筑基二层的气息缓缓释放。 气息虽只一瞬,却让黄业峰与林婉齐齐变色。 “筑基……你真的筑基了……”黄业峰喃喃,眼中震惊、欣喜、担忧交织。 “这才几年……二弟,你……” “机缘巧合罢了。”黄业舟收敛气息,转而叮嘱道。 “此事暂且保密,尤其莫让嫡系知晓。黄业华与云隱宗內门弟子齐岳勾结,青竹岛之劫,背后便有他们的影子。” “此物是岛上灵脉精华,被鬼面盗夺走,如今物归原主。大哥可將其置於铺子后院灵眼处,温养地气,对修行有益。” 黄业峰接过玉盒,青翠竹心內灵气氤氳,显然不是凡品。 “二弟放心,铺子这边我会小心。倒是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先在坊市住下。”黄业舟道。 “林家大小姐林清漪邀我暂住听涛轩,我已应下。那里设有聚灵阵,適合闭关巩固修为。” “林家?”林婉若有所思。 “可是流云岛那个林家?家主林震海,以经营海產、灵茶起家,在坊市口碑不错。” “正是。林清漪为人磊落,可交。此外,我需炼製一柄新剑,材料已备齐,闭关期间便会著手。” 黄业峰不再多问,只郑重道: “万事小心。坊市虽禁止私斗,但暗地里齷齪事不少。 黄业华既与齐岳勾结,难保不会在坊市对你下手。” “我晓得!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出手打草惊蛇!”黄业舟点点头,隨即问道:“铺子近来如何?我离岛前交代之事,可曾办妥?” 黄业峰平復心绪,低声道:“按你吩咐,暗中收购旁支子弟手中积压的材料,价格比市面高两成。 这半月来,已有数十人来过,多是灵植堂、矿务堂的执事,手中材料被嫡系压价,走投无路才寻到咱们这儿。” “可曾引起注意?” “应该没有。”林婉接话。 “我们以『铺子缺货,临时补仓』为由,每次交易量不大,且让业庭在前堂接待,装作寻常买卖。” 她取出帐本递了过去:“这是名单。其中三人,家中子弟月例被扣,我们以『预付货款』名义,借支了灵石。他们感激涕零,说日后必还。” 黄业舟扫过名单,微微頷首: “做得好。这些人虽修为不高,却是家族根基。雪中送炭,他们自会记情。” 他又问:“父亲那边……” 黄业峰脸色一黯:“父亲所在的黑风岛环境我实在不敢恭维! 那里环境恶劣,灵气稀薄,父亲旧伤未愈,我实在放心不下。” “我已托周家照应。” “周海前辈答应派两名练气后期护卫隨行,安全应无虞。待我修为稳固,再设法接父亲回来。” 黄业舟眼看时辰不早,放下茶盏,起身道:“我需闭关数日,稳固修为。 铺子一切照旧,若遇急事,以传讯符联繫。” “二弟小心。”黄业峰与林婉齐声道。 黄业庭听后,双眸放光,凑过来,眼巴巴道: “二哥,我能不能跟你去?坊市我熟,可以帮你跑腿!” 黄业舟看了他一眼,少年眼中满是期待。 他略一思索,点头:“也好。你隨我来,有些杂事需人打理。” “太好了!”黄业庭雀跃。 …… 听涛轩位於流云坊市东区,毗邻“碧波湖”,是林家名下的一处高档客舍。 院落白墙青瓦,门楣悬著檀木匾额,上书“听涛”二字,笔力苍劲,隱有剑意。 黄业舟持玉佩入院时,早有管事迎上。 “黄前辈,大小姐已吩咐妥当。甲字三號院已为您备好,这是禁制玉牌。”管事是名练气后期的中年修士,態度恭敬。 “院中设有二阶上品聚灵阵,每日可供应三个时辰的浓郁灵气。另有静室、丹房、炼器室各一间,皆以隔音阵法笼罩。” 黄业舟接过玉牌:“有劳。” “前辈客气。”管事躬身,语气恭敬。 “每日辰时、酉时,会有侍女送来灵膳。若需其他服务,可摇动院中铜铃。 大小姐特意交代,前辈在此一切用度,皆记在林家帐上。” 黄业舟闻言,微微頷首,未再多言,带著黄业庭步入院內。 院落不大,却布局精巧,灵韵十足! 正中一方灵池,池中养著几尾红鳞锦鲤,池畔植有青竹、灵兰。 东侧是三层小楼,飞檐翘角;西侧则是修炼所用的静室与辅房。 黄业庭东张西望,嘖嘖称奇,嘴上不停: “二哥,这院子真气派!比咱们戊土斋也不差了!” “莫要大惊小怪。”黄业舟淡淡扫了他一眼。 “你住一楼厢房,平日无事可在坊市逛逛,但莫要惹事。若有修行疑难,可来问我。” “是!”黄业庭兴奋应下。 黄业舟径直上了三楼。 此处是主静室,约莫十丈见方。 地面铺著温玉砖,中央设有一座八卦阵图,正是聚灵阵核心。 阵眼处嵌著三枚中品灵石,灵气氤氳如雾。 他盘坐阵眼,闭目调息。 筑基二层的真元在经脉中缓缓流淌,较之离岛前浑厚了三分,却仍有些许虚浮。 “先稳固修为,再炼坤金剑。” 心念既定,他运转《坤元真罡诀》。 土黄色真元自丹田涌出,如江河奔流,循功法路线循环周天。 聚灵阵中灵气被牵引而来,化作丝丝缕缕的灵雾,没入周身毛孔。 三日转瞬即逝。 静室內,黄业舟周身笼罩在一层土黄光晕中,光晕凝实如琥珀,隱隱有山岳虚影沉浮。 丹田內,真元已彻底液化,化作一汪土黄灵泉,泉眼处真元种缓缓旋转,吞吐灵气。 “筑基二层,总算彻底稳固了!” 他含笑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蕴。 较之筑基初成时,他的神识范围扩至五十丈,操控精度亦提升不少。 “是时候合成宝剑了!” 先前坤元剑虽然也足够使用,但若遇到难缠对手,还是稍显不足! 黄业舟隨即取出两物:一是本命法器坤元剑,剑身银灰中透出土黄灵纹,二是十二枚庚金剑魄石,金气锐利,剑纹天成。 “坤元剑主土,厚重沉稳,然锋锐不足。 庚金剑魄石乃金行极品,若以合成栏融合,当可炼成『坤金剑』,刚柔並济,攻防一体。” 他心念微动,识海中金符浮现。 三个合成栏並列,光华流转。 【坤元剑(二阶中品)】+【庚金剑魄石x3】+【】=【坤金剑胚(二阶上品)】 材料置入瞬间,金符光华大盛。 坤元剑与三枚剑魄石在金光中缓缓融合,剑身形態渐变,原本三尺剑身微微拉长,宽刃收窄,剑脊挺直如峰。 银灰底色中,土黄灵纹与金色剑纹交织缠绕,如大地脉络镶嵌金矿。 “嗡!!!” 合成栏处,剑胚轻颤,发出清越剑鸣,锐金之气与戊土真元相互交融,在剑身周围形成一圈淡淡的金黄土罡。 黄业舟並指虚引,剑胚落入掌心。 重量较之坤元剑重了三成,然操控如臂使指,心念一动,剑光如电绕室三周,速度较之前快了五成有余! “好剑!”他眼中闪过喜色,语气中满是讚嘆! “此剑品质,已触摸到三阶门槛。” 但他並未停手,再次启动合成栏。 【坤金剑胚(二阶上品)】+【庚金剑魄石x3】+【戊土精玉(一阶极品)】=【坤金剑(二阶极品)】 金光再闪。 合成栏处的剑胚形態再度变化,剑身缩回三尺,却更显凝练。 土黄灵纹与金色剑纹彻底融合,化作一种暗金色的天然符篆,隱於剑身內部。 剑锋处,一点寒芒吞吐不定,锐气逼人。 黄业舟见此当即咬破指尖,滴入一滴精血。 血珠没入剑身,暗金符篆骤然亮起,与他產生血脉相连之感。 他心念微动,坤金剑化作流光没入丹田,悬浮於真元泉眼之上,受真元温养。 “成了。”他长舒一口气。 “有此剑在手,便是筑基中期修士,亦可一战。” 正欲试剑,院外忽然传来黄业庭的声音: “二哥,林家大小姐来访,说是……有要事相商。” 黄业舟眉头微挑。林清漪此时来访,所为何事? 第一百一十四章 黑市! 黄业舟推门而出时,林清漪已候在院中。 她今日换了身月白绣银纹的广袖长裙,髮髻以一支碧玉簪简单綰起,耳垂坠著两粒米珠大小的明月璫,清丽中透出几分世家贵女的端庄。 “黄道友。”林清漪闻声转身,唇角含笑,眸光清亮,“贸然来访,打扰道友清修了。” “林姑娘客气。”黄业舟微微頷首。 “姑娘此来,可是有事?” 林清漪轻声道:“家父在府中设下答谢宴,特邀青松前辈与道友赴宴,以谢救命之恩。宴设於明日晚间,不知道友可否赏光?”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青松前辈已应允。此外,宴后还有一场小范围的交易会,参与者皆是流云坊市有头有脸的家族主事或供奉,届时或许会有坊市明面上少见之物流通。” 黄业舟心中微动。 林家答谢宴在预料之中,但这內部交易会倒是意外之喜。流云坊市明面店铺虽货物齐全,但真正的好东西,往往只在各家族內部流通,或出现在地下黑市。 “承蒙林家主盛情,晚辈自当赴宴。”黄业舟拱手。 林清漪眼中笑意更深:“那便说定了。明日酉时三刻,林家会派车驾来接道友。” 她说著,从袖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玉简,递了过来:“这是此次交易会部分已知的拍品名录,道友可先过目。若有心仪之物,也好早做准备。” 黄业舟接过玉简,神识浸入。 名录所列不过十余件,却件件不凡: “三百年份『冰心莲』,生於极寒灵潭,有静心凝神、抵御心魔之效……” “二阶上品法器『流云梭』,遁速极快,附隱匿阵法……” “残缺上古阵图『小五行禁断阵』残卷,若能补全,可布下三阶阵法……” 他的目光在最后一条停顿:“『明心果』线索一则,附祖地土壤样本三斤。” 明心果! 这正是金睛貂巩固破妄金瞳所需的主材之一。此果生於金睛貂祖地“金睛崖”,三百年一熟,外界极难寻觅。若真有线索,哪怕只是土壤样本,也能凭合成栏逆推培育之法。 “这明心果线索,是何人提供?”黄业舟抬眼问道。 林清漪摇头:“交易会规矩,卖方信息保密。不过据家父推测,应是某个曾深入西海金睛崖的探险队所得。他们不敢独闯祖地,只在外围採集了些许土壤,便拿来售卖线索。” 她看向黄业舟,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道友对明心果感兴趣?” “確有此意。”黄业舟並未隱瞒,“我那只金睛貂,正需此物巩固瞳术根基。” 林清漪沉吟道:“金睛崖距此万里,途中险地遍布,更有三阶妖兽『金瞳雕』盘踞。便是筑基后期修士,也不敢轻易深入。道友若真欲前往,还需从长计议。” “我明白。”黄业舟收起玉简,“多谢姑娘告知。” “举手之劳。”林清漪浅笑,“那清漪便不打扰道友了。明日宴上再见。” 她盈盈一礼,带著侍女离去。 黄业舟目送她身影消失在院门外,转身回了静室。 “明心果线索……交易会……” 他盘坐蒲团上,心中念头飞转。 参加这等层次的交易会,手中灵石须得充裕。黑岩岛所得虽丰,但大多是不便出手的魔道物资,或是青竹岛旧物,不宜显露。 “看来,得去黑市走一趟了。” 流云坊市的黑市,位於地下深处,由几家势力共同把控,规矩森严,但也是销赃、购买违禁品的最佳场所。 他取出易容法器“千麵皮”,此物得自夜梟储物袋,乃二阶中品法器,可改变面容、气息,筑基后期以下难以识破。 “业庭。” “二哥!”黄业庭从一楼厢房窜出,眼睛发亮,“有何吩咐?” 黄业舟递过一只储物袋:“这里面有三百灵石,你去坊市『百草堂』购置这些药材。” 他弹出一枚玉简,列出炼製“兽元返魂丹”辅材清单。主材已有,辅材却需凑齐。 “记住,分三家店铺购买,每样数量减半,莫要引人注意。” “明白!”黄业庭接过储物袋,拍胸脯道,“包在我身上!” 待弟弟离去后,黄业舟以《水元隱息诀》改变面容气息,眼尾添几道细纹,肤色暗沉三分,气息压至练气八层,隨即朝著黑市方向走去。 …… 黑市位於坊市西南角。 街道两侧摆满地摊,摊主多戴斗笠或面具,沉默地守著面前货物。 走到街尾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席地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块粗布铺开,摆上几样物事: 三件一阶中品法器,都是从鬼面盗仓库中挑出的非敏感物品,抹去了所有印记;五瓶“阴煞丹”,魔道修士常用以辅助修炼阴属性功法,对正道修士无用,但在黑市却能卖出不错价钱。 最后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沉阴铁”,產自地脉阴煞匯聚之处,是炼製阴属性法器的上好材料。 东西刚摆好,便有人驻足。 来者是个矮胖修士,面覆青铜面具,声音低沉问道:“沉阴铁怎么卖?” “三百灵石。”黄业舟隨口说道。 “贵了。”矮胖修士摇头,“坊市『百炼阁』明码標价,二阶沉阴铁也不过二百八十灵石。” “那是明面价。”黄业舟淡淡道。 “百炼阁要抽三成佣金,还要登记来歷。道友若觉得贵,自可去那边买。” 矮胖修士沉默片刻,蹲下身,拿起沉阴铁仔细端详。铁块表面天然生成扭曲纹路,隱有阴气流转。 “二百八,我要了。” “三百,不二价。”黄业舟摇摇头。 “此铁產自黑岩岛地脉深处,阴煞纯度比寻常货色高三成。道友是行家,该看得出价值。” 矮胖修士动作一顿,眼中闪过精光: “黑岩岛……前些日子闹出大动静的那个?” “不知。”黄业舟摇头。 “我只是个跑腿的。” 矮胖修士盯著他看了数息,忽然轻笑: “行,三百就三百。” 他爽快地付了灵石,收起沉阴铁,却未立刻离开,转而问道:“道友手中,可还有其他『黑岩岛特產』?” 黄业舟抬眼:“道友想要什么?” “阴煞地脉伴生的『蚀魂草』,或者……鬼面盗独门的『炼魂幡』炼製法门。” “价钱好商量。” “没有。”黄业舟乾脆利落地回答。 “我只是替人销货,不问来歷。” 第一百一十四章 赴宴! “可惜。”矮胖修士嘆了一声,转身离去。 接下来半个时辰,三件法器与阴煞丹陆续卖出,共得五百二十灵石。 隨后,黄业舟收起粗布,起身走向街角一间掛著“万事通”破旧招牌的铺子。 柜檯后坐著个乾瘦老头,正就著灯光翻阅一本泛黄帐册。 “打听消息。”黄业舟走近,丟出十枚灵石。 老头抬眼,混浊的眼珠转了转:“什么消息?” “两件事。” “其一,『明心果』近期有无出现,或是有何线索。其二,灵兽进阶丹方『化龙丹』、『破妄丹』所需辅材,何处能购得齐全。” 老头闻言,隨即翻看手中册子,隨即说道:“明心果……三百年份的?” “不错。” “难。” “此果生於金睛貂祖地『金睛崖』,近十年都未在市面上出现过。倒是有个传闻!” “半年前,雾隱群岛深处一座荒岛,曾有修士见过疑似明心果的灵树, 但被一群『铁喙妖鷲』守护,那修士练气九层,差点没逃出来。” “具体位置?” “不知。”老头摊手,语气有些无奈。 “那修士重伤逃回,只说了大概方位,没过几日便伤重身亡。消息是从他同伴口中流出的,真偽难辨。” “至於灵兽进阶丹方辅材……”老头从柜檯下摸出一本簿子,翻了几页。 “化龙丹需『百年水云草』、『二阶蛟类妖丹』、『玉髓灵芝』。 坊市『百草堂』偶尔有水云草出售,但价格炒得极高,一株要八百灵石。 蛟类妖丹……得去拍卖会碰运气,或者深入外海猎杀。玉髓灵芝倒是常见,五百灵石左右能拿下。” “破妄丹呢?” “这个更麻烦。”老头皱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主材『明心果』你已知晓,辅材需『清魂露』、『幻音蝉蜕』、『百年静心竹』三样。 清魂露只有云隱宗『炼心洞』每十年產出一瓶,基本被內门弟子瓜分。 幻音蝉蜕得去『迷音沼泽』猎杀二阶幻音蝉,那地方幻阵重重,筑基修士进去都容易迷失。 百年静心竹倒是好办,坊市『灵植阁』有售,三百灵石一截。” 他说完,抬眼看向黄业舟: “道友若真想凑齐,建议去半月后的林家交易会碰碰运气。那种场合,偶尔会有宗门弟子拿出珍稀材料交换所需。” 黄业舟点头,又丟出十枚灵石:“谢了。” “客气。”老头麻利地收起灵石。 “道友日后若有其他需要,儘管来找老夫。在这鬼街,没有我『包打听』不知道的事。” …… 翌日,酉时三刻。 一辆由两头“雪鳞驹”牵引的青篷车驾停在听涛轩外。 拉车的灵驹通体雪白,鳞片隱现,气息已达一阶巔峰,引得路人侧目。 黄业舟换上一身玄青道袍,黄业庭则穿著新置办的锦缎短褂,兴奋地跟在身后。 “黄前辈,请。”车夫是名练气后期的林家护卫,恭敬掀开车帘。 车厢宽敞,內设软榻小几,熏著淡雅檀香。 林清漪已候在车內,见黄业舟上来,含笑頷首。 “道友今日气度非凡。”她目光在坤金剑上停留一瞬,似有所觉,却未多问。 “林姑娘谬讚。”黄业舟落座。 雪鳞驹四蹄生风,车驾平稳驶向坊市核心区域。 沿途街景渐次繁华,楼阁殿宇鳞次櫛比,各色招牌灵光闪烁。 有修士驾驭法器低空飞过,有灵兽拉车招摇过市,更有店铺伙计站在门口吆喝: “新到的北海『寒铁矿石』,炼器首选!” “百草堂三阶丹师开炉,承接定製丹药!” “云织坊法衣,附二阶防护阵法,今日八折!” 黄业庭扒著车窗,看得目不转睛,低声嘀咕: “二哥,坊市中心果然不一样,比咱们铺子那条街气派多了。” 黄业舟微微頷首,目光扫过街角几名看似閒逛但眼神锐利的灰衣修士。 那是坊市执法队,皆在练气后期以上,带队者甚至有筑基修为。 流云坊市禁止私斗,违者轻则罚没灵石,重则废去修为,故治安还算井然。 车驾最终停在一座占地广阔的府邸前。 朱红大门高约三丈,门楣悬著金匾,上书“林府”二字,笔力雄浑,隱有阵法波动。 门前两尊石狮栩栩如生,眼嵌灵珠,竟是二阶傀儡兽。 “黄道友,请。”林清漪率先下车。 府內早有管事迎出,引眾人穿过影壁、迴廊,来到正厅。 厅內已摆开三桌宴席,主桌首位坐著青松真人,左侧是林家家主林震海,右侧空著两个位置。次桌坐著赵富贵等几家交好的家族主事,末桌则是些年轻子弟。 “黄小友来了。”青松真人含笑招手。 “坐老夫旁边。” “晚辈见过青松前辈,林家主。”黄业舟拱手行礼,在青松真人右侧落座。 黄业庭则被引到末桌,与几名林家年轻子弟同席。 林震海年约五旬,面容儒雅,三缕长须,眼神温润中透著精明。 他举杯笑道:“黄小友,今日设宴,一是谢小女救命之恩,二是贺青松前辈剷除魔巢,为民除害。老夫先干为敬!” 眾人举杯共饮。 酒是林家自酿的“碧波醉”,以灵米、灵果发酵,入口清冽,后劲绵长。 菜式更是精致,皆是灵厨烹製的妖兽肉、灵植菜餚,灵气充沛。 席间气氛融洽,林震海与青松真人谈笑风生,偶尔提及流云海域近日动向,黄业舟静静听著,捕捉有用信息。 “听说云隱宗內门近日有变,玄冥真人一脉有弟子外出歷练时遭袭,重伤而归。”赵富贵压低声音道。 青松真人捋须,神色淡然: “宗门事务,老夫不便多言。不过修仙界弱肉强食,外出歷练,生死各安天命。” 林震海点头:“正是。倒是黑岩岛被云隱宗接管后,雾隱群岛一带清净不少,商路畅通,各家生意都好做了些。” “说起来,黄小友。”林震海转向黄业舟,笑容温和。 “听清漪说,小友对明心果感兴趣?” 黄业舟放下酒杯:“確有此意。晚辈灵兽需此物进阶。” 林震海沉吟道:“明心果生於金睛崖,那地方凶险,寻常筑基修士难以深入。 不过小友若真欲前往,老夫可提供一份更详尽的海图,以及金睛崖外围的妖兽分布情报。” “多谢林家主。”黄业舟拱手,语气意味不明地问道,“不知需要何等代价?” “誒,谈什么代价。”林震海摆手,语气极为洒脱。 “小友救小女性命,区区情报,何足掛齿。只是金睛崖近期確有异动。据我林家商队回报,有一伙来歷不明的修士在西海活动,专捕金睛貂,已有数支探险队遭其袭击。小友若去,务必小心。” 黄业舟听后,神色变得凝重几分,接著问道: “可知对方来歷?” “疑似魔道修士,功法阴邪,擅长御鬼驱煞。” “老夫怀疑,与阴煞宗有关。” 青松真人闻言,亦是將注意力转移过来,看向两人。 “阴煞宗……” “此宗睚眥必报,黑岩岛之事,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小友近日行走,还需多加提防。” 黄业舟点头:“晚辈明白。” 宴至中途,林清漪起身,朝黄业舟浅笑: “黄道友,交易会即將开始,请隨我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竞拍! 片刻后,林家府邸深处。 林清漪引著黄业舟穿过一道绘有山水屏风的暗门,眼前顿时豁然开朗,变成了一处布置雅致的圆形厅堂,约莫二十丈方圆,穹顶镶嵌著数十枚月光石,柔和清辉洒落,將厅內照得亮如白昼。 厅中已坐了十余人,分列两侧紫檀木椅上。 左侧不知何时来到的青松真人,正闭目养神,其余席位,多是流云坊市有头有脸的家族家主或供奉,气息最弱者也有筑基一层。 黄业舟目光扫过,在角落处略作停顿,刘承竟也在场,正与一名面生的锦衣青年低声说笑。 “黄道友,请坐此处。”林清漪引他到左侧第三席,与青松真人隔了两个空位。 黄业舟的隨从黄业庭被安排在后排的席位,少年紧张地攥著衣角,眼睛却忍不住四处打量。 厅中陈设极尽奢华,地面铺著暖玉砖,墙角摆著三足青铜香炉,裊裊青烟升起,是能寧心静神的“清心檀”,每张座椅旁都设有小几,摆著灵果与茶盏,茶香清冽,乃一阶灵茶中的“雾隱春”。 “诸位道友。”林震海起身,环视一周,声音温润却清晰。 “今日小聚,一为答谢青松前辈与黄小友剷除魔巢之功,二则按惯例,互通有无。 规矩照旧,价高者得,灵石、以物易物皆可,但需当场交割,不得赊欠。” “此次交易会,共有九件拍品。前五件为明面流通之物,后四件……来歷特殊,诸位自行斟酌。” 他一说完,一名林家管事捧著玉盘上前,盘上覆著红绸,揭开后,露出一截青翠欲滴的竹节。 “第一件,三百年份『静心竹』一截,长三尺七寸。 此竹生於灵脉交匯处,有静心凝神、抵御心魔之效,亦可作炼製静心类法器的辅材。”管事朗声道。 “起拍价,三百灵石。” “三百五。”立刻有人出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四百。” “四百三。” 价格稳步攀升,最终以五百二十灵石被一名白髮老嫗拍下。 第二件是一柄二阶上品飞剑“流云梭”,遁速极快,附隱匿阵法,最终以两千八百灵石成交。 第三件是一瓶三阶下品丹药“凝元丹”,能助筑基初期修士稳固修为,拍出一千五百灵石高价。 至第四件时,厅內气氛微变。管事揭开红绸,玉盘中躺著一卷残破兽皮,边缘焦黑,仅存三页。 “残缺上古阵图『小五行禁断阵』残卷。”管事声音多了几分神秘。 “此图得自东海遗蹟,若能补全,可布下三阶阵法。然残缺过半,修復极难。起拍价,八百灵石。” 此话一出,殿內安静了片刻,上古阵图虽价值连城,然残缺至此,如同鸡肋。寻常阵法师根本无力修復,而高阶阵法师又不屑於此。 黄业舟见此反倒多了几分兴致,残缺他倒是不怕,合成栏完全可以补全,甚至能提升几个档次,且五行阵法可是稀罕物。 “八百。”角落处,刘承忽然开口。 他身旁的锦衣青年轻笑:“刘兄对阵法也有兴趣?” “閒来研究罢了。”刘承淡淡道。 黄业舟见此缓缓开口道:“九百。” 刘承眉头微挑,竟升起了几分恶意捉弄的心思:“一千。” “一千一。” “一千三。” 两人你来我往,价格很快抬至两千灵石。 厅中眾人目光在二人间游移,神色玩味。刘家与黄家不睦,在流云坊市並非秘密。 “两千五。”刘承加价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黄业舟沉默片刻,摇头:“罢了,让与刘道友。” 刘承笑容一僵,他本意是抬价让黄业舟吃个亏,没想到对方竟直接放弃。这残卷对他並无大用,两千五百灵石已是溢价良多。 管事看向刘承:“刘道友,可要交割?” “……自然。”刘承咬牙取出灵石,脸色有些难看。 锦衣青年低声笑道:“刘兄好气魄,这残卷若真能修復,刘家可就多了一座护族大阵。” 刘承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第五件拍品是一株“冰心莲”,三百年份,生於极寒灵潭。最终以一千八百灵石被赵富贵拍下,显然是为女儿赵雨桐准备。 至此,明面拍品结束。 林震海轻拍手掌,厅中月光石光芒微暗,四角升起淡青色光幕,將整个厅堂笼罩。 “接下来四件,诸位谨慎出价。”他语气郑重。 第六件是一枚漆黑玉简。 “鬼道功法《阴魂炼魄术》残篇。”管事声音带著几分疏离,显然想要撇清与此物的关係。 “此术可炼化生魂为鬼仆,但需以精血饲喂,有损道基。起拍价,一千灵石。” 厅中一片譁然,魔道功法竟敢公然拍卖? “林家好大的胆子!”一名灰袍修士冷哼。 林震海神色不变,隨即解释道: “此物是一位道友托售,来歷清白,並未沾染血债。修仙界功法无分正邪,端看如何使用。若无人出价,便流拍。” 沉默许久,角落处一名始终低头的黑袍修士沙哑开口:“一千一。” 无人竞拍,玉简归他所有。 第七件是一块拳头大小的“血纹钢”,炼器时加入少许,可提升法器韧性,尤其適合炼製魔道法器。最终以两千二百灵石成交。 第八件,终於轮到黄业舟等待之物。 管事揭开红绸,玉盘中是一只青玉匣。打开匣盖,內里舖著淡金色土壤,土壤上搁著一枚玉简。 “明心果线索一则,附祖地土壤为佐证。”管事道。 “提供者曾深入西海金睛崖外围,目睹明心果树,但因妖兽守护未能靠近。玉简內记载具体方位、妖兽种类及数量。起拍价,一千五百灵石。” 黄业舟闻言率先开口:“一千六。” “一千八。”刘承几乎同时出声。 厅中气氛再度微妙起来。 黄业舟神色不变:“两千。” “两千二。”刘承加价,目光挑衅。 “两千五。” “两千八。” 价格一路飆升至四千灵石时,厅中已有人窃窃私语。 明心果虽稀有,但终究只是线索,並非实物,这个价格已远超常理。 “四千五。”黄业舟再度开口,语气平静。 刘承攥紧拳头,看向身旁锦衣青年。青年微微摇头,示意適可而止。 “……让与你。”刘承咬牙道。 管事看向黄业舟:“黄道友,可要交割?” 黄业舟頷首,取出一只储物袋拋去,袋中正是四千五百灵石,其中大半来自黑岩岛战利品。 交割完毕,青玉匣落入手中,黄业舟神识扫过玉简,內容与林清漪所言大致吻合,但多了几处细节:明心果树位於金睛崖东南侧一处隱蔽山谷,守护妖兽除铁喙妖鷲外,还有一群二阶“幻影狐”。 “第九件,也是最后一件。”管事声音响起。 玉盘中是一只透明琉璃瓶,瓶內悬浮著一对薄如蝉翼、泛著七彩流光的翅膀。 “幻音蝉蜕一对,取自二阶幻音蝉。此蝉生於迷音沼泽,每三十年蜕壳一次,蝉蜕蕴含幻音法则碎片,可炼製破除幻阵的法器,或作为修炼瞳术的辅材。”管事道。 “起拍价,两千灵石。” 黄业舟见此,亦升起了兴致,毕竟这是炼製“破妄丹”所需辅材之一,亦是他后续突破筑基中期乃至后期破境丹药的重要灵药! “两千二。”立刻有人出价。 “两千五。” “两千八。” 价格迅速攀升至三千五百灵石,幻音蝉蜕虽只是辅材,但迷音沼泽危险重重,获取极难,故价值不菲。 “四千。”黄业舟开口。 这个价格,已接近蝉蜕的极限价值。 刘承眼神闪烁,忽然笑道:“黄道友今日倒是阔绰。四千五。” 黄业舟抬眼看他:“五千。” “五千五。” “六千。” 刘承笑容僵住。六千灵石,已足够买一件不错的二阶上品法器。他看向黄业舟,对方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六千灵石不过寻常数字。 锦衣青年低声道:“刘兄,此人怕是故意抬价。若他再放弃……” 刘承心头一凛。方才残卷的亏还没吃够? “六千五。”黄业舟再度加价,目光平静地看著刘承,“刘道友可还要加?” 刘承脸色变幻,最终冷哼一声,別过头去。 交割完成,幻音蝉蜕入手。琉璃瓶触手温凉,蝉翼在瓶中微微颤动,七彩流光映得掌心一片迷离。 “交易会到此结束。”林震海起身,拱手笑道。 “多谢诸位赏光。后院已备好静室,若有道友需私下交易,可自便。” 眾人陆续离席,刘承与锦衣青年快步离去,经过黄业舟身旁时,冷冷瞥了他一眼。 黄业舟恍若未见,將青玉匣与琉璃瓶收入储物戒。 “黄道友。”林清漪走近,轻声道。 “家父在后院茶室等候,请隨我来。” …… 后院茶室。 窗外是一池碧荷,月色洒落,荷叶上露珠晶莹。 室內燃著寧神香,林震海与青松真人相对而坐,正在品茶。 “黄小友来了。”林震海含笑示意。 “坐。清漪,沏茶。” 林清漪应声,素手执壶,为三人斟茶。 茶汤澄碧,香气清幽,是林家珍藏的“碧潭飘雪”。 “小友今日出手,可是为灵兽进阶?”青松真人捻须问道。 “正是。”黄业舟坦然道。 “金睛貂破妄金瞳初成,需明心果巩固根基。幻音蝉蜕则是炼製破妄丹的辅材。” 林震海点头:“金睛貂乃异种,若能觉醒完整破妄金瞳,日后便是探查幻阵、识破偽装的利器。小友培养灵兽,眼光独到。” 隨即,他语气微肃:“不过,小友今日与刘承竞价,怕是已引起注意。刘承此人,心胸狭窄,睚眥必报。” 黄业舟淡淡道:“晚辈心中有数。” 青松真人放下茶盏,缓缓道:“有一事,需告知小友。” 他看向黄业舟,目光深邃:“云隱宗內门弟子齐岳,已注意到你。” “齐岳?”黄业舟听后,神情有些讶异有些不解问道,“晚辈与他素未谋面。” “但他与黄业华有旧。”青松真人道。 “黑岩岛之事后,齐岳曾暗中调查你与老夫的关係。 昨日,他的一名心腹出现在流云坊市,似在打探你的行踪。” 林震海接话:“齐岳此子,在云隱宗內门势力不小。其师玄冥真人是执法长老,护短之名在外。若他真与黄业华勾结,对小友不利……” “多谢前辈提醒。”黄业舟拱手,语气多了几分感激。 “晚辈自会小心。” 青松真人沉吟片刻,道:“老夫已安排人手暗中留意。但宗门內派系复杂,老夫也不能明目张胆护你。小友近日最好深居简出,待风头过去。” “晚辈明白。” 又閒谈片刻,黄业舟起身告辞。 林清漪送他至府门,夜色中,她眸中映著月光,轻声开口: “黄道友,流云坊市虽大,却也藏不住秘密。齐岳既已注意到你,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她取出一枚淡蓝色玉佩,递了过来:“此乃林家秘制的『水影佩』,佩戴后可模糊自身气息,筑基后期以下难以追踪。道友且收下,以防万一。” 黄业舟接过玉佩,触手温润,隱有水波流转。 “林姑娘屡次相助,晚辈铭记於心。” 林清漪摇头:“道友於我有救命之恩,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只是……” 她欲言又止,最终轻声道:“道友万事小心。” 回听涛轩的路上,夜色已深。 坊市街道依旧灯火通明,酒楼茶肆传出喧闹声,摊贩叫卖声不绝於耳。有修士醉醺醺地勾肩搭背走过,有散修蹲在街角摆摊,面前摆著几件沾著泥土的法器碎片。 黄业庭跟在身后,忍不住道:“二哥,那刘承真可恶,明显是故意抬价!” “无妨。”黄业舟淡淡道,“他若敢再来,自有计较。” “还有那个齐岳……”黄业庭担忧道,“云隱宗內门弟子,咱们惹得起吗?” 黄业舟脚步微顿,语气低沉说道:“修仙界弱肉强食,从来不是看身份。” “只要实力足够,便是云隱宗长老,也未必不能一战。” 第一百一十七章 鷲群! 是夜,听涛轩。 黄业舟回到静室,开启阵法。 光幕升腾,將內外隔绝。 他取出青玉匣与琉璃瓶,置於案上。 “明心果线索……幻音蝉蜕……” 隨即將神识沉入明心果线索玉简中,一道金光闪过,金睛崖的地形、妖兽分布、气候特徵一一浮现。 那处山谷位於崖底深处,三面环山,唯有北侧一条狭窄水道可入。 谷中瘴气瀰漫,幻影狐擅製造幻象,铁喙妖鷲则成群结队,极难对付。 “需炼製一批破瘴丹、隱身符,再准备几件应对幻阵的法器。”黄业舟心头隱隱有了盘算。 “金睛貂破妄金瞳虽能识破幻象,但消耗极大,不可久持。” 他又看向幻音蝉蜕。 此物需以特殊手法处理,提炼出“幻音精华”,才能用於合成。 迷音沼泽的幻音蝉极难捕捉,这对蝉蜕保存完好,价值確实不菲。 “待炼製破妄丹时,还需『清魂露』与『百年静心竹』。清魂露可从云隱宗炼心洞求购,静心竹坊市应有现货。” 正思量间,腰间储物袋传讯符微颤。 黄业舟取出,神识浸入,传来黄业峰的声音: “二弟,铺子今日收到一封匿名信,指名交予你。信上无字,只有一道剑气印记,凌厉异常。我恐有诈,未敢擅动。” 剑气印记? 黄业舟听后,神情当即有了变化。流云坊市中,用剑的修士不少,但剑气凌厉到能留印於信者,至少是筑基中期剑修。 “齐岳……”他心中闪过这个名字。 他倒是记得,玄冥真人一脉擅冰系术法,但齐岳本人却以剑术闻名。据说其本命法器“寒霜剑”已至二阶巔峰,剑气冰寒,中者经脉冻结。 “大哥將信收好,我明日来取。”黄业舟回讯。 …… 翌日,舟记杂货。 黄业舟修行完毕后,便匆匆赶来。 刚进店铺便见著大哥有些凝重的面容。 “二弟!这匿名信我未曾打开过。”黄业峰见著二弟到来,当即將信封递到他面前。 黄业舟接过信封,用神识细细查探了一番,也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信上剑气印记凌厉无比,竟然对他神识隱隱產生威胁。 好在他如今修为早已达到了筑基中期,不然亦难以窥视。 “此事你们就当做不知道。照常做生意。这剑气的主人应该还不敢在坊市內动手。此信应当只是警告!”黄业舟看著大哥有些凝重的脸,隨口安慰说道。 “好!”黄业峰闻言,也鬆了口气。 “大哥,我过段时间要出趟远门,店铺若是出了什么事可去找林家。” “二弟,你这又是要去哪?” “去西海,找点东西。” “记住,对外只说我回黄梅岛探亲。” “好!” …… 翌日辰时。 黄业舟从入定中醒来,隨即用神识沟通灵兽。 “明日出发,前往西海金睛崖。途中恐有恶战,你二人需时刻警惕。” “是!”两兽齐齐回答。 片刻后,流云坊市西码头。 一艘长约三十丈、船身绘著林家云纹的商船“海云號”正缓缓收起舷梯。 黄业舟交了二十灵石船资,登上甲板。 他以《水元隱息诀》改变面容气息,化作一名二十七八岁的青衫散修,眉眼普通,气息维持在练气九层左右,取名“陆尘”。 “开船嘍!” 帆桅升起,阵法灵光亮起,海云號缓缓驶离码头,破开蔚蓝海水,向西而行。 “陆道友?”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修士迎上,接过信笺扫了一眼,脸上堆起笑容。 “大小姐交代过了,道友此行一切费用全免,舱室安排在二层甲字间。” “有劳。”黄业舟拱手。 “客气。”管事引路。 “凌渊此行往西海『珊瑚岛』,途经金睛崖外围,约需五日航程。 船上除了林家货物,还有三十余名搭船的散修与客商,道友若觉闷了,可去前厅饮酒閒聊。” 二层舱室不大,却整洁舒適。 “陆道友,可要往前厅用膳?” “稍候。” 黄业舟闻言点头,隨即朝著前厅走去。 前厅设在船楼一层,摆了七八张方桌,已坐了二十余人。 有锦衣客商低声谈著生意,有散修围坐饮酒,更有几名女修聚在一处,低声说笑。 黄业舟寻了角落空位坐下,点了两样灵膳:一碟“清蒸银鳞鱼”,一碗“灵米粥”。鱼是西海特產,肉质鲜嫩,蕴含水灵气,灵米则是林家自种,颗粒饱满,对练气修士有温养之效。 “道友独饮,岂不寂寞?” 身旁传来苍老声音。黄业舟转头,见是个鬚髮皆白的老者,穿著粗布短褂,脚踩草鞋,面色红润,宛若寻常渔夫。 老者自顾自坐下,拎著个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抹嘴道: “老夫『老渔头』,搭船去珊瑚岛探亲。看道友面生,第一次走西海这条线?” “正是。”黄业舟微微頷首。 “在下陆尘,去西海寻些材料。” “寻材料?”老渔头眯眼打量他。 “西海可不比流云坊市,妖兽横行,海盗出没。道友这修为……练气九层?” “侥倖而已。”黄业舟含糊道。 “嘿,年纪轻轻能有这修为,也算不易。” “不过西海那地方,练气九层可不够看。就说金睛崖吧,外围一群铁喙妖鷲,每只都有一阶上品实力,鷲王更是二阶下品。没有筑基修士带队,去了就是送菜。” 黄业舟闻言,心头微微讶异:“老丈对金睛崖很熟?” “年轻时跑过几趟。”老渔头摆摆手,似不愿多提。 “那地方邪性,金睛貂祖地,妖兽护得紧。前些年有支探险队不信邪,硬闯进去,结果只逃回来半个,还是疯了。” “而且最近,金睛崖不太平。” “哦?” “月前,崖顶金光冲天,持续了半日。附近海域的妖兽全都往外逃,连珊瑚岛的渔夫都不敢靠近。”老渔头眼中闪过忌惮。 “都说是有大傢伙醒了,至少三阶。” 黄业舟故作惊讶:“三阶妖兽?那岂不是堪比金丹修士?” “谁说不是。”老渔头嘆气。 “所以啊,道友若真想找材料,换个地方吧。金睛崖……去不得。” “多谢老丈提醒。”黄业舟举杯敬酒。 “客气。”老渔头与他碰杯,一饮而尽。 二人又閒聊片刻,多是老渔头说些西海见闻,哪处海域盛產“水云草”,哪座荒岛曾有古修洞府出世,哪支海盗团最近活跃…… 黄业舟静静听著,偶尔插问几句,心中却暗暗思量,这老渔头看似寻常,但言谈间对西海妖兽分布、灵气脉络了如指掌,绝非普通渔夫。 …… 航程第三日,凌渊驶入西海深处。 海面由碧转深蓝,浪涛渐急,空中偶有妖禽掠过,发出尖利鸣叫。 黄业舟多数时间在舱室打坐,以《坤元真罡诀》温养真元,熟悉新炼的坤金剑。此剑虽未至三阶,但锋锐无匹,更兼土金双属性,攻防一体。 金睛貂则常趴在窗台,金瞳远眺,似在感应什么。 “主人,前方有妖气。”它忽然传音。 黄业舟睁眼,神识隨即朝著远方探去。 三十里外,海天交接处,一片黑云正迅速逼近。 细看之下,那並非云层,而是数以百计的妖禽,铁喙灰羽,翼展丈许。 “铁喙妖鷲!”甲板上传来惊呼。 船楼顿时乱作一团,客商惊慌失措,散修纷纷祭出法器。 管事急声吆喝:“开启防护阵法!所有修士准备迎敌!” 凌渊船身亮起淡蓝光罩,是二阶“金纹浪涛阵”,能抵挡筑基初期全力一击。 但妖鷲群数量太多,黑压压一片,如蝗虫过境。 “嗖!嗖!嗖!” 最先抵达的十余只妖鷲俯衝而下,铁喙如鉤,狠狠啄在光罩上! “啵!啵!” 光罩涟漪阵阵,却未被破开。 但更多妖鷲接踵而至,前赴后继,疯狂攻击。 光罩明暗闪烁,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诸位道友,合力御敌!”一名锦衣客商高呼,他是练气八层修为,祭出一柄飞剑,斩向妖鷲。 其余修士纷纷出手,一时间法器、术法齐飞,倒也击落数只。 黄业舟未动,神识锁定妖鷲群后方。 那里有一只体型明显大了一圈的妖鷲,翼展三丈,铁喙泛著金属光泽,正是鷲王,二阶下品气息。 “擒贼先擒王。”他心念微动,传音玄鲤与金睛貂。 “玄鲤,以水遁术引海潮阻隔妖鷲群。金睛,找出鷲王弱点。” “是!” 玄鲤从他腰前灵兽袋跃出,化作三尺长短,额前玉角青辉大放。 它低吟一声,周身水汽氤氳,引动下方海水。 “轰隆!!” 凌渊周围海面骤然翻涌,三道十丈高的水墙冲天而起,如屏障般將妖鷲群分割成数段! 水墙蕴含癸水灵气,柔韧异常,妖鷲撞入其中如陷泥沼,速度大减。 “好手段!”有散修惊呼。 金睛貂则跃上窗台,额前金纹亮如灿阳。 “破妄金瞳!” 淡金色光束自它双瞳射出,穿透水幕,精准锁定鷲王。 在破妄金瞳视野中,鷲王周身妖气流转如雾,唯脖颈下方三寸处,有一团灰暗区域,妖气运转滯涩! “主人,脖颈下三寸,左偏半指!”金睛貂传音。 黄业舟闻言,当即出手,坤金剑自丹田飞出,化作一道暗金流光,穿透水幕,直刺鷲王弱点! 这一剑,他未用全力,只显露出筑基一层修为,但坤金剑锋锐无匹,剑光如电! 鷲王察觉危机,厉啸振翅,欲要闪避。 然水幕困阻,动作慢了半拍。 “噗嗤!” 剑光精准刺入旧伤,透颈而过! “唳!” 鷲王悽厉惨叫,妖血喷洒,挣扎片刻,轰然坠海。 群鷲无首,顿时乱作一团,又被水幕阻隔,攻势大减。 凌渊號上修士趁机反攻,法器术法齐出,不过半炷香,妖鷲群死伤过半,余者溃散逃离。 “多谢道友出手!”管事快步走来,朝黄业舟深揖一礼。 “若非道友斩杀鷲王,今日恐有伤亡。” “分內之事。”黄业舟收剑回鞘,气息收敛,又恢復练气九层模样。 不远处老渔头拎著酒葫芦,浑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剑,好眼力。” …… 入夜,凌渊號灯火通明。 前厅摆开庆功宴,管事特意拿出珍藏的“碧波醉”,眾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黄业舟独坐角落,慢慢品酒。 “陆道友。”老渔头端著酒碗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白日那一剑,可不像是练气修士能使出来的。” 黄业舟抬眼:“老丈何意?” “嘿,明人不说暗话。” “筑基修为,偽装练气,还有那水遁术……道友这阵仗,不像是寻常散修。” 黄业舟听后並未有多惊讶,毕竟他知道自己一出手,修为便藏不住了:“老丈眼力过人。” “老夫在西海混了六十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道友此去金睛崖,是为明心果吧?” 黄业舟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果然。”老渔头嘆道。 “那地方最近不太平,金瞳雕王甦醒,威压百里。不过……危机危机,危险中亦有机遇。” “金瞳雕王每三百年沉眠一次,每次甦醒前三日,气息最不稳,会离巢巡狩领地。那三日,金睛崖守护力量最弱。” 黄业舟听后不由收起了轻视之心:“老丈可知具体时辰?” “约莫在七日后,子时至卯时。” 老渔头说著从怀中摸出一张泛黄海图。 海图绘著西海详貌,金睛崖位置用硃笔標红,周围標註著妖兽分布、灵气脉络、甚至几处隱蔽洞窟。 “此图是老夫毕生心血所绘,金睛崖外围路线、妖兽习性、安全洞窟皆在其中。”老渔头指著图上几处標记。 “按此路线,可避开七成妖兽。但核心区域,老夫也未敢深入。” 黄业舟闻言,郑重接过海图:“此图珍贵,老丈有何条件?” “条件?”老渔头咧嘴一笑,眼神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老夫隱居西海,图个清净。今日看道友顺眼,结个善缘罢了。” “不过有句话,老夫得提醒道友。金睛崖除了妖兽,可还有不少作恶的散修……” 第一百一十八章 金睛崖 又过两日,浪涛號终於抵达金睛崖外围海域。 海面上漂浮著淡淡的白雾,远望去,一座巍峨的黑色山崖如巨剑般矗立在天海之间。 崖壁陡峭,寸草不生,唯有顶端隱约可见金光流转,似有某种阵法或禁制。 “金睛崖到了!”船夫在甲板上高喊。 “要下船的道友抓紧,本船在此停留半个时辰!” 黄业舟起身,背起行囊,隨著七八名散修一同下了船。 踏上岸边的黑色礁石,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此地灵气虽浓郁,却掺杂著淡淡的煞气,令人心生不適。 “诸位,金睛崖妖兽横行,不如结伴同行?”一名面容憨厚的壮汉提议道,他是练气八层体修,背上扛著一柄阔刃重刀。 “赵兄说得是。”旁边一名瘦高修士附和。 “我听说最近崖底不太平,前几日有支五人小队进去,一个都没出来。” 眾人闻言,神色各异。最终,包括黄业舟在內的六人决定暂时结伴,互相照应。 一行人沿著崖底狭窄的小径向內深入。 越往里走,雾气越浓,能见度不足十丈。两侧怪石嶙峋,偶尔有黑影从雾中掠过,发出窸窣声响。 “小心,是『幻影狐』。”领队的赵姓体修低声提醒,握紧了重刀。 话音刚落,三道灰影自雾中窜出,直扑队伍末尾的一名女修! 那女修反应不慢,祭出一面骨盾挡在身前,却被狐爪拍得倒退三步,脸色发白。 “孽畜!”赵姓体修怒吼,重刀横扫,刀风凛冽,將一只幻影狐逼退。 其余修士纷纷出手,法器光芒在雾中闪烁。 黄业舟混在人群中,只以寻常符籙辅助,偶尔掷出几枚冰锥,显得中规中矩。 战斗持续片刻,三只幻影狐见討不到便宜,嘶叫一声遁入雾中,消失不见。 “这些畜生越来越狡诈了。”瘦高修士啐了一口,收起法器。 眾人稍作休整,继续前行。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前方雾气忽然淡了些,隱约传来人声。 “到了。”赵姓体修停下脚步,示意眾人噤声。 黄业舟抬眼望去。 前方是一片较为开阔的谷地,谷中聚集了二十余名修士,分作两方,正在对峙。 左侧一方约十人,皆著黑衣,胸口绣著血色骷髏图案,气息阴冷,为首的男修长相阴鬱,一面邪笑,筑基一层修为,手中拄著一根白骨拐杖。 右侧一方八人,衣著杂乱,似是散修联盟,为首的是名道袍老道,筑基二层修为,手持一柄门板宽的巨斧,气势彪悍。 “血骷门办事,閒杂人等滚开!”阴鬱美男声音尖细,语气带著几分阴鬱。 道袍老道哈哈大笑: “金睛崖是你家开的?这古阵旗明明是我们先发现的,凭什么让给你们?” “凭实力。”阴鬱美男眼中闪过寒光,白骨拐杖重重顿地。 “既然不识抬举,那就別怪老夫心狠手辣!” 他话一说完,身后九名黑衣修士同时出手! 九道黑气如毒蛇般窜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罩向散修联盟! 道袍老道怒喝,巨斧抡圆劈出,斧罡如月,將黑网撕裂一道缺口。 其余散修各施手段,法器碰撞声、术法爆鸣声不绝於耳,谷中顿时乱作一团。 黄业舟隱在雾中,目光落在那面他们爭执的残破阵旗上,旗杆底部,泥土微微隆起,隱约有阵法波动传出。 “莫不是天然幻阵的入口……”黄业舟若有所思起来。 趁两方激战正酣,黄业舟身形如鬼魅般掠出,绕过战圈,直奔阵旗所在。 途中两名黑衣修士察觉,挥刀斩来,却被他隨手掷出的两张“爆炎符”逼退。 至阵旗前,黄业舟並指虚划,坤金剑自袖中飞出,剑身暗金纹路亮起! “破!” 一剑斩下,剑罡凝如实质,劈在阵旗旁的泥地上! “轰!!!” 地面剧震,泥土翻飞,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 裂缝內黑漆漆一片,却有精纯的金灵气溢出,与外界煞气格格不入。 黄业舟毫不犹豫,纵身跃入裂缝。 坤金剑迴旋护体,剑光照亮前路。 下落约三丈,双脚触地。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天然石窟,方圆十丈,穹顶镶嵌著数十枚月光石,將洞內照得亮如白昼。 石窟中央,有一座简陋的石台,台上盘坐著一具白骨,骨骼呈淡金色,显然生前修为不低。 “此地主人,应是上古御兽一脉的修士。”黄业舟暗忖。 白骨手中握著一枚玉简,身旁生长著三株尺许高的小树。 树身晶莹如玉,枝叶呈淡金色,枝头各掛著一枚拇指大小、形如心臟的果实,果皮半透明,內里金光流转,散发沁人心脾的清香。 “明心果!”黄业舟眼神一亮。 只是这三枚果实尚未完全成熟,金光中隱有青涩之气,至少还需数十年温养。 他快步上前,先对白骨躬身一礼:“晚辈误入前辈洞府,得罪了。” 他先以神识探查,確认无陷阱后,才伸手取下玉简。 玉简入手温润,表面刻著五个古篆小字:《金瞳锻神术》。 神识浸入,功法內容浮现脑海。 “金瞳者,破妄窥虚之瞳也。然瞳力易散,神识难凝。余观金睛貂祖地三百载,创此锻神之法,可固瞳基,壮神魂,延瞳术威能……” 此术確为强化灵兽瞳术的秘法,共分三层:第一层“金瞳初开”,可小幅提升瞳术威力;第二层“金睛破妄”,能识破同阶幻阵;第三层“锻神返照”,甚至可短暂预判对手行动。 “竟是专门提升灵瞳术所创的功法!” “可惜,只有前两层完整,第三层残缺大半。”黄业舟略感遗憾,却仍觉收穫不小。 黄业舟沉吟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三只寒玉盒。 他以真元包裹手掌,小心翼翼地將三枚半熟明心果连同一截根系摘下,装入玉盒,贴好封灵符。 又取出一瓶“戊土灵液”,浇灌在果树根部,此液蕴含精纯土灵,移栽时可確保灵植维持生机。 此树留在此处便浪费了,若是拿到黑市拍卖,绝对能卖上高价! 如此想著,他小心翼翼地將果树移栽进玉盒当中。 “主人……这位前辈头骨中,嵌著一枚『金瞳舍利』。” 黄业舟细看,果然在白骨头颅內发现一点微不可查的金芒。 金瞳舍利,是金睛貂血脉修士坐化后,毕生瞳术精华所凝,对同脉灵兽乃大补之物。 他犹豫片刻,朝白骨再拜:“前辈遗泽,晚辈代灵兽谢过。若他日有成,必不负此缘。” 说罢,以真元小心取出舍利。 舍利仅黄豆大小,却重若金石,入手温润,內里似有金色流沙旋转。 金睛貂见到舍利,金瞳骤然亮如灿阳,本能地露出渴望之色。 他正欲探查石窟其他角落,洞外忽然传来嘈杂人声! “刚才那道剑光……定是有人进去了!” “裂缝在此!快,別让里面的东西被人捷足先登!” 黄业舟闻言,快速收起所有物品,朝著后方石窟隱蔽通道遁去。 就在他消失后不久,裂缝处跃下数道身影。 第一百一十九章 传承! 片刻后,金睛崖底,石窟深处。 黄业舟穿过那道隱蔽通道,眼前豁然开朗,乃是一处天然溶洞,穹顶高约十丈。 洞中空气潮湿,瀰漫著淡淡的金铁之气。 “此处灵气……有些古怪。”黄业舟眉头微皱。 他能感觉到,此地灵气虽浓郁,却仿佛被某种力量抽空了大半,仅剩稀薄一层,勉强维持著洞中灵植的生长。 金睛貂从他肩头跃下,金瞳警惕地扫视四周。 “主人,前方有阵法波动。” 黄业舟顺著它所指方向望去,溶洞尽头,岩壁上隱约可见一圈淡金色的纹路,纹路中央嵌著三枚拳头大小的“空冥石”。 “传送阵?”他见此,语气惊讶,快步上前查看。 这阵法布置得极其隱蔽,若非金睛貂破妄金瞳能看穿虚妄,寻常修士即便走到近前,也未必能察觉。 阵法纹路古朴繁复,与当今修仙界常见的传送阵大不相同,倒像是上古遗留之物。 “从阵纹看,应是单向传送,目的地未知。”黄业舟沉吟片刻,有些犹豫。 他本不欲冒险,然怀中那枚金瞳舍利忽然微微发烫,似在催促他进入。 “也罢,既已至此,便探上一探。” 黄业舟取出十二枚中品灵石,按特定方位嵌入阵眼。 “嗡!!” 空冥石骤然亮起,淡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將整个溶洞映得一片辉煌! 光柱眨眼间將他身形彻底吞没。 …… 眼前光影流转,时空扭曲。 待视野恢復时,黄业舟发现自己早已置身於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天空是诡异的暗金色,不见日月星辰,只有一道道金色流光如锁链般横贯苍穹。 大地荒芜,砂石遍地,零星生长著几簇枯黄的“铁骨草”。 这种灵草在修仙界隨处可见,此刻却蔫头耷脑,灵气稀薄得可怜。 “此地灵气……不足外界的十分之一。”黄业舟感受著空气中稀薄到几乎难以吸纳的灵气,眉头紧锁。 不过他隱隱察觉到时间的流速与外界不同。 丹田处,本命法器坤金剑的蕴养变得迟缓,连丹田真元的流转都慢了几分。 “时间流速……约是外界的十分之一。”他粗略估算,心头微惊。 这意味著,在此地待上十日,外界才过去一日。 看似是闭关修炼的绝佳之地,然灵气如此稀薄,修炼速度反而会大打折扣。 “嚶……”金睛貂忽然低唤,金瞳望向远方。 黄业舟顺著它目光看去,百里之外,一座残破的石殿孤零零矗立在荒原上。 石殿通体以黑曜石砌成,虽已坍塌大半,仍能看出昔日的恢宏。殿门上方,一块断裂的匾额斜掛著,依稀可见三个古篆大字:灵瞳宗。 “上古御兽宗门……”黄业舟见此,心头莫名一惊。 他缓步走向石殿。 殿前广场铺著青玉石砖,砖面刻满奇异的妖兽纹路,有金睛貂、赤瞳虎、碧眼狐……皆是瞳术天赋出眾的灵兽。 广场中央,立著一尊三丈高的石像。 石像是一名中年修士,身著古式道袍,双目以某种金色晶石镶嵌,即便歷经岁月侵蚀,仍泛著淡淡灵光。 石像脚下,跪伏著一只金睛貂石雕,形態栩栩如生,额前金纹清晰可见。 “后来者。” 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自石像中传出,迴荡在虚空中。 “既入我灵瞳宗试炼之地,便是有缘。若能通过三关考验,可得本宗传承。” 黄业舟止步,拱手道:“晚辈误入此地,不知规矩,还请前辈示下。” “第一关,辨真偽。” 下一瞬,广场地面骤然亮起数十道金光! 金光中,浮现出二十只形態各异的妖兽虚影:金睛貂、赤瞳虎、幻影狐、三眼灵猿……皆是擅长瞳术的灵兽。 “二十只灵兽中,只有一只是真实存在的『金睛貂』。限时十息,找出它。” 黄业舟闻言,当即看向肩头的金睛貂。 小傢伙金瞳骤亮,额前金纹如第三只眼睁开,淡金色光束扫过全场。 “主人,左三,右七,正中第九……都是幻象。” “唯有最右侧那只,气息与我有七分相似,但血脉驳杂,应是混血后裔。” 黄业舟心念微动,坤金剑化作流光,直刺最右侧那只“金睛貂”。 “鐺!” 剑光落处,虚影溃散,露出一只真正的金睛貂,体型较他的灵兽小了一圈,毛色暗淡,金瞳浑浊,显然血脉不纯。 “过关。”石像声音传来。 “第二关,破幻阵。” 广场景象骤变,化作一片茫茫白雾。 雾中,无数妖兽虚影张牙舞爪扑来,嘶吼声震耳欲聋,煞气冲天。 黄业舟闭目凝神,神识朝著四周快速扩散。 “金睛,助我!” “是!” 金睛貂跃至他头顶,额前金纹绽放璀璨金光! 破妄金瞳全力催动,金光所过之处,幻象如冰雪消融,露出真实景象,雾仍是雾,却再无妖兽踪影。 唯有一道淡金色的阵纹隱藏在雾中,如锁链般缠绕四方。 “破!” 黄业舟並指虚划,坤金剑斩向阵纹核心! “咔嚓!!” 阵纹应声而碎,白雾散去,广场重现。 “第三关,驭灵心。” 石像双目忽然射出两道金光,没入黄业舟眉心! 剎那间,他眼前景象再变。 不再是荒芜秘境,而是一座巍峨的仙山。 山间楼阁林立,灵兽遍地,修士御剑而行,仙鹤盘旋长鸣。 他化作一名灵瞳宗外门弟子,每日饲餵灵兽、修炼瞳术、参与宗门大比…… 百年光阴,弹指而过。 他从外门弟子一路晋升至內门精英,收服三只二阶灵兽,修炼《金瞳锻神术》至第二层圆满,成为宗门年轻一辈的翘楚。 然而,宗门大劫忽至。 魔道联军攻山,护山大阵破碎,同门惨死,师尊自爆金丹阻敌…… 最终,他只带著一只重伤的金睛貂,逃入这处秘境,以残余法力布下传承试炼,坐化於石殿之中。 “痴儿,醒来。” 苍老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黄业舟猛然睁眼,幻象散去,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眼神无比复杂。 那百年记忆虽虚幻,却真实得可怕,功法感悟、战斗经验、驭兽心得,皆深深烙印在脑海中。 “三关皆过,可得传承。” 石像缓缓抬手,掌心浮出一枚金色玉简。 玉简表面刻著四个古篆:《灵瞳驭兽真解》。 “此乃本宗核心传承,共分三卷:饲灵卷、通心卷、血脉卷。汝既已得前篇,此卷可补全后续,直达金丹。” 第一百二十章 苏婉 玉简飞入黄业舟手中。 他神识浸入,果然,此卷与先前所得的《御灵真解》一脉相承,且內容更加完整精深。 饲灵卷补全了十七种灵兽进阶丹方,其中便有“金睛破妄丹”的完整配方,通心卷记载了九种深化灵兽羈绊的秘术,血脉卷则记载了诸多灵兽血脉提升之法。 “多谢前辈!”黄业舟按捺住心中喜色,郑重行礼。 得了此法,他培育两兽便更有把握了。 “传承既得,速离此地。”石像声音渐弱。 黄业舟收好玉简,隨即望向秘境深处。 便见暗金色天穹下,百里外隱约可见一座巍峨山峰,峰顶金光冲霄,隱有猛禽长啸传来。 “起码有三阶巔峰妖兽盘踞……”他沉吟片刻,面色逐渐凝重难看。 以他如今筑基二层修为,配合坤金剑与两兽,或可勉强与三阶下品妖兽周旋,但三阶巔峰相差太大。 “先去查探一番,若事不可为,便另寻机缘。” 他施展水元隱息诀,收敛气息,化作一道淡影掠向秘境中心。 …… 秘境中心,金睛山。 此山高约千丈,通体呈暗金色,山石坚硬如铁,寸草不生。 山腰处,一座巨大的巢穴依崖而建,以千年铁木与金精石垒成,纵横三十余丈。 巢穴中,一头金睛雕王正闭目假寐。 此雕翼展足有十丈,羽毛如金铁浇铸,额前生著一簇璀璨金羽,双目紧闭,仍有一股慑人威压瀰漫开来。 三阶巔峰气息,堪比人类金丹初期修士! 雕王身旁,生长著一株三尺高的奇树。 树身如琉璃般透明,枝叶呈淡金色,枝头掛著三枚拳头大小的果实,形如眼眸,果皮半透明,內里金光流转,似有液態火焰在燃烧。 “千年金瞳树……”黄业舟隱在十里外的山石后,以金睛貂破妄金瞳远眺,心头有些震撼。 此树每千年结果一次,果实蕴含纯粹的血脉精华,无论是提升灵兽血脉,还是增强肉身强度,实现锻体,都是无上至宝。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若能得一枚,金睛貂血脉至少可返祖三成,破妄金瞳威能大增,他也能无恙突破筑基后期,肉身得到大幅度增强。 然雕王守护在此,硬抢无异於找死。 “需从长计议。”黄业舟正思量间,忽然听到山脚处传来打斗声! 他收敛气息,悄然靠近。 只见山脚一处狭窄山谷中,五名黑袍修士正在围攻一名白衣女修。 黑袍修士皆著阴煞宗服饰,为首的是名面容阴鷙的中年男子,筑基三层修为,其余四人皆是练气圆满。 被围攻的女修约莫二十岁年纪,身著云隱宗內门弟子服饰,白衣染血,面容清丽如雪,此刻却脸色苍白,左肩一道伤口染血。 她手持一柄湛蓝长剑,剑身水纹流转,勉强抵挡著五人围攻,却已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此女莫不是同青松真人有些关联?”黄业舟忍不住凝眉。 这云隱宗女修身上盘旋的水系功法气息跟青松真人那日散发的几乎如出一辙,只是气息稍显虚浮,显然近日才突破没多久。 “苏婉师妹,何必负隅顽抗?”阴鷙男子冷笑。 “將你在秘境中所得的『水云佩』交出来,我等可留你全尸。” “休想!”苏婉咬牙,剑光再起,化作三道水幕护住周身。 “冥顽不灵。”阴鷙男子摇头,手中噬魂幡一抖,三道黑气如毒蛇般窜出,瞬间击碎水幕! 苏婉闷哼倒退,嘴角溢血。 眼看四人骨刀就要落下,一道灰黄剑光乍现! “鐺!鐺!鐺!鐺!” 四声脆响,骨刀尽数断裂! 阴煞宗四人惊愕抬头,只见一名青衫修士不知何时出现在场中,手持一柄暗金长剑,剑身纹路古朴,气息凌厉。 “什么人?敢管阴煞宗的閒事!”阴鷙男子厉喝。 隱藏了本来样貌的黄业舟淡淡道:“路见不平。” 苏婉见他出现,眼中闪过一抹希冀,却仍警惕道: “道友小心,他们是阴煞宗『五毒使』,擅长合击之术……” “无妨。”黄业舟摆手。 阴鷙男子眼神一冷:“既然找死,便一併杀了!” 噬魂幡再抖,五道黑气同时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罩向黄业舟! 黄业舟不闪不避,坤金剑轻吟,剑身暗金纹路骤亮! “坤元剑罡,斩!” 一剑劈出,剑罡凝如实质,灰黄光芒中隱有山岳虚影沉浮! “轰!” 剑罡与黑网相撞,爆出刺耳轰鸣! 黑网应声而碎,剑罡去势不减,直劈阴鷙男子面门! “什么?”阴鷙男子大惊,急退的同时祭出一面骨盾挡在身前。 “咔嚓!” 骨盾碎裂,剑罡余势將他劈飞十丈,胸前添了一道五尺左右的伤口! “你……你是筑基中期?”阴鷙男子满脸骇然。 黄业舟不答,坤金剑再起,分化出九道剑影,將五名阴煞宗修士尽数笼罩! “合击阵,快!”阴鷙男子嘶吼。 五人急退,各自站定方位,手中法器黑气连成一片,化作一座简易的“五毒蚀骨阵”。 阵成瞬间,毒雾瀰漫,腥臭扑鼻。 黄业舟眉头微皱,这毒雾竟能腐蚀护体真元。 “金睛,破阵眼!” “嚶!” 金睛貂跃出,额前金纹大亮,破妄金瞳扫过毒阵,瞬间锁定阵法核心。 “找到了!” 黄业舟心念一动,坤金剑化作流光,直刺幡杆! “休想!”阴鷙男子咬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噬魂幡黑光大盛,幡面冤魂齐出,化作一面狰狞鬼脸,张口咬向剑光! “雕虫小技。” 黄业舟右手掐诀,坤金剑骤然加速,剑尖一点金芒炸开! “庚金破邪!” 金芒如烈日般绽放,鬼脸触之即溃,噬魂幡哀鸣一声,幡面裂开数道缝隙! 阵眼被破,五毒蚀骨阵瞬间瓦解。 阴鷙男子脸色煞白,转身欲逃。 “留下吧。”黄业舟隨手掷出三枚戊土真雷印。 “轰!轰!轰!” 雷光炸裂,阴鷙男子惨叫倒地,浑身焦黑,气息奄奄。 其余四名练气修士见首领重伤,更是肝胆俱裂,四散奔逃。 黄业舟並未追击,只將阴鷙男子储物袋摄来,又取出一枚“禁灵符”贴在他额头,封住修为。 “多谢道友相救!”苏婉强撑伤势,上前行礼。 “云隱宗內门弟子苏婉,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散修黄业舟。”黄业舟拱手。 “原来是黄道友。”苏婉眼中闪过讶异,隨即郑重道。 “道友救命之恩,苏婉没齿难忘。日后若有所需,云隱宗青云峰一脉,必竭诚相报。” 黄业舟闻言微怔,並未感到意外:“青云峰……姑娘是青松真人门下?” “正是。”苏婉点头。 “家师『清月真人』,乃青松师祖座下三弟子。我此次入秘境,是为寻一株『水云草』炼製本命法器,不料遭遇阴煞宗伏击……” 她说著,取出一枚湛蓝玉佩:“此乃青云峰信物,道友持此玉佩,可在云隱宗驻地求见家师或青松师祖。” 黄业舟接过玉佩,玉佩温润,正面刻“云”字,背面是流云纹路,与青松真人先前所赠客卿令形制相似。 “姑娘伤势不轻,先疗伤吧。”他取出一瓶清脉丹递过。 苏婉接过服下,盘坐调息。 半炷香后,她脸色稍缓,肩头黑气褪去大半。 “黄道友也是为秘境中心的『金瞳树』而来?”她忽然问道。 黄业舟坦然点头:“確有此意,然雕王修为太高,难以下手。” 苏婉沉吟片刻,低声道:“我有一法,或可一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摘果! “哦?” “金睛雕王每日午时会离巢巡狩,约莫持续一个时辰。那时巢穴空虚,只有几只幼雕守护。” 她看向黄业舟:“若道友信我,我可在外围製造动静,引雕王远离。道友趁机潜入,摘取果实。” 黄业舟眼中闪过思量,忍不住说道: “姑娘为何助我?” 苏婉正色道:“一来报救命之恩,二来……阴煞宗既已入秘境,必有所图。 金瞳树果实若落入他们手中,后患无穷。与其如此,不如让道友所得。” “且我看道友灵兽乃金睛貂,与此树果实契合。宝物赠英雄,方不辱没。” 黄业舟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既如此,便依姑娘之计。” “不过,雕王巡狩范围不过百里,姑娘如何引它远离?” 苏婉取出一枚冰蓝色珠子: “此乃家师所赐『玄冰雷珠』,引爆后可冰封十里,气息可模擬三阶妖兽暴动。雕王感知到同类气息,必会前往查看。” “好。”黄业舟不再多言。 二人约定次日午时动手。 …… 是夜,两人在山脚寻了处隱蔽山洞暂歇。 “黄道友,明日午时,雕王必离巢巡狩。” 苏婉取出一张以兽皮绘製的简图铺在地上,指尖轻点山腰巢穴方位。 “我从北侧三里外的『寒铁林』引爆玄冰雷珠,模擬冰属性三阶妖兽气息。雕王生性霸道,领地內不容他兽,定会前往探查。” 黄业舟目光落在简图上,沉吟道: “寒铁林距巢穴约五里,以雕王速度,往返需一刻钟。加上探查时间,最多两刻钟。” “足够了。”苏婉轻咳一声,肩头伤口虽已敷药,脸色仍显苍白。 “巢中幼雕不过二阶下品,以道友筑基二层修为,配合金睛貂破妄之能,摘取果实应当不难。” 黄业舟看向她:“苏姑娘伤势未愈,引爆雷珠后如何脱身?” “家师赐我一张『水云遁符』,可瞬移三里。”苏婉从怀中取出一张淡蓝色符籙,符纸轻薄如蝉翼,水纹隱现。 “只是此符需蓄力三息,雕王若追击太急,恐难施展。” 黄业舟略一思忖,从储物戒中取出两物,一枚龙眼大小的灰白丹丸,一张泛著水润光泽的符籙。 “此乃『续脉丹』,一阶极品,对內伤有奇效。这张『水元隱息符』激发后可遮掩气息三十息,虽不能完全避开雕王神识,但配合地形,当能爭取时间。” 苏婉接过,眼中闪过讶异:“极品丹药……黄道友出手不凡。” “自保之物罢了。” “明日我摘果后,会在巢穴东侧『断魂崖』留下三道剑气痕跡,雕王见此必以为我往东逃,实则我们往西迂迴,在此岩洞匯合。” “好。”苏婉頷首,將丹药服下,闭目调息。 黄业舟亦盘坐一旁,神识沉入丹田,温养坤金剑。 …… 翌日午时,金睛山。 烈日悬於暗金天穹,热浪蒸腾,山石滚烫。 黄业舟隱在山脚一处天然石隙中,身旁金睛貂蜷伏,金瞳半闔,额前金纹微微发亮,时刻感应著山腰巢穴的动静。 “主人,雕王气息开始移动。”金睛貂神魂传音。 黄业舟抬眼望去,只见山腰巢穴中,一道庞大的金色身影冲天而起,翼展十丈,掀起狂风,正是金睛雕王。 “唳!!!” 它长啸一声,声震四野,盘旋两圈后朝北方疾飞而去。 “走!” 黄业舟身形如电,施展轻身术攀岩而上,金睛貂紧隨其后。 半盏茶后,一人一兽抵达巢穴边缘。 巢穴以千年铁木与金精石垒成,纵横三十余丈,內部铺著柔软的金色绒羽,三只幼雕正在巢中嬉戏,体形已有成年鹰隼大小,羽毛尚未完全变成金色,额前金羽稀疏。 “嚶!”金睛貂低鸣,破妄金瞳扫过巢穴,瞬间锁定金瞳树位置。 树在巢穴最深处,紧贴岩壁生长,琉璃般的树干在暗光下泛著温润光泽,三枚金瞳果悬掛枝头,金光流转,香气沁人。 “幼雕我来牵制,你去摘果。”黄业舟低声道,坤金剑已握在手中。 金睛貂点头,化作一道淡金残影窜向金瞳树。 三只幼雕察觉异动,齐齐转头,发出尖锐啼鸣,振翅扑来! 黄业舟不闪不避,左手掐诀,三道戊土真雷印悄无声息射出,落在幼雕身前地面。 “轰!轰!轰!” 雷光炸裂,虽未伤及幼雕,却震得它们晕头转向,攻势一滯。 趁此间隙,金睛貂已跃至金瞳树下。 它双爪抱住树干,额前金纹绽放光华,一道淡金光束射向枝头果实。 便见一枚金瞳果被金光裹住,缓缓脱离枝头。 然,就在这时,北方天际传来震天怒啸! 金睛雕王去而復返,速度快如闪电,显然是察觉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不好!”黄业舟脸色微变,急喝道。 “金睛,快!” 金睛貂金瞳骤亮,全力催动摄物术,三枚金瞳果同时被金光包裹! 却见雕王已至三里外,狂暴的威压如山岳压来,巢中幼雕受血脉牵引,齐齐啼鸣,攻势更猛! 黄业舟咬牙,坤金剑化作九道剑影,结成简易剑阵困住幼雕,同时右手一扬,三张“爆炎符”掷向巢穴入口,烈焰腾起,暂阻雕王视线。 “嚶!”金睛貂低呼,三枚金瞳果尽数入手! 但它来不及摘取整棵树,雕王已衝破火幕,金色巨爪撕裂空气,直抓而来! “走!”黄业舟快速靠近果树,一边抓取三枚果实,一边抓起金睛貂,隨即纵身跃出巢穴,朝东侧断魂崖疾掠! 雕王怒极,长啸震得山石滚落,双翅一振追来,速度快得惊人! 黄业舟头也不回,反手掷出三枚戊土真雷印,又在崖边留下三道深深刻入岩石的剑气,这才捏碎早已备好的水遁符。 “噗!” 水光荡漾,身形瞬间消失。 雕王扑至崖边,只见剑气残留,人影无踪,怒啸连连,朝东方追去。 …… 两个时辰后,隱蔽岩洞。 水光一闪,黄业舟踉蹌现身,面色发白。 连续催动水遁符,又硬抗雕王威压,真元消耗甚巨。 金睛貂从他怀中跳出,將三枚金瞳果小心放在地上。 果实完好,金光流转,香气瀰漫洞中。 没一会,洞外传来轻微脚步声。 苏婉扶壁而入,白衣染尘,左袖撕裂,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鲜血淋漓。 “苏姑娘!”黄业舟见此,面色微变,快速上前。 “无妨……雕王察觉太快,我虽以水云遁符逃脱,仍被一道余波扫中。”苏婉勉强笑了笑,取出那枚已黯淡的玄冰雷珠残骸。 “雷珠威力不俗,寒铁林十里冰封,雕王至少需半日才能化解。” 她话未说完,身形一晃,险些跌倒。 第一百二十二章 水云草 苏婉倚著石壁坐下,脸色苍白如纸。 手臂上伤痕残留的金锐之气正源源不断侵蚀经脉。 “雕王的金煞之气……”她咬牙想运转功法逼出,却牵动伤势,闷哼一声。 黄业舟扶她坐下,隨即简单地查看了下伤势。 金煞如细针般扎入血肉,若强行驱除,恐伤及本源。 他略一沉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青玉瓶。 “这是『玉髓回春丹』,二阶上品疗伤丹药,对祛除异种灵气有奇效。” 黄业舟倒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丸,丹身莹白如玉,表面流转著淡青纹路。 “姑娘服下,我助你化开药力。” 苏婉抬眸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二阶上品丹药……太过珍贵,我……” “区区一枚丹药岂是千年金瞳果能比的!” 黄业舟將丹药递到她唇边,“先疗伤要紧。” 苏婉不再推辞,张口服下。 丹丸入腹即化,温润药力如暖流散向四肢百骸。 黄业舟並指按在她肩头穴道,精纯的戊土真元缓缓渡入,引导药力包裹住金煞之气,一点一点將其磨灭。 两个时辰后,苏婉左臂金芒尽褪,伤口开始结痂。 “呼……不愧是二阶上品丹药。”她长舒一口气,气息虽仍虚弱,却已平稳。 “药效比我云隱宗的『玉露还春丹』还要强上三分。黄道友竟能隨手取出此等丹药,莫非是丹道大家?” “多谢黄道友。若无此丹,我这手臂怕是要废了。” 黄业舟收功调息,淡淡道:“道友为助我取果而伤,此乃分內之事。” “嚶!”睛貂蜷在一旁,金瞳直勾勾盯著果实,喉间发出细微的“咕嚕”声。 “馋了?”黄业舟轻笑,取出一枚果实递给它。 “此物於你乃大补,但需配合丹药炼化,否则血脉衝击太猛,反伤根基。” 苏婉静静看著这一幕,忽然笑道: “黄道友驭兽之术颇为精妙。我云隱宗青云峰一脉虽也擅灵兽培育,却少见如金睛貂这般灵性十足的。” “机缘巧合罢了。”黄业舟淡笑一声。 “姑娘既出身青云峰,可知青松前辈近来可好?” 苏婉闻言,眼中闪过追忆: “师祖他老人家常年闭关,参悟金丹大道。我入门时仅见过两面,皆是传法授道,威严却不失温和。” “青云峰在云隱宗七峰中位列第三,专精水、木两道功法,兼修驭兽、灵植。 峰主『清虚真人』乃元婴初期大修,座下有四位金丹长老,青松师祖便是其中之一。” “峰中弟子不过百余人,却个个精挑细选。內门弟子需过三关:心性、资质、悟性。外门弟子则多在坊市经营產业,或驻守灵脉矿场。” 黄业舟静静听著,心中渐有轮廓。 云隱宗作为流云海域霸主,內部派系林立,青云峰看似超然,实则与执法一脉的“玄冥峰”暗有齟齬。 苏婉能直言这些,已显信任。 “姑娘此次秘境之行,是为宗门任务?”他问道。 “嗯。”苏婉点头。 “我需採集三株『水云草』,炼製本命法器『水云剑』。此前已得两株,最后一株在秘境西侧的『碧水潭』。不料途中遭遇阴煞宗伏击……” 她说著,从怀中取出一只寒玉盒,打开后,內里躺著两株淡蓝色灵草,叶片如云絮,水汽氤氳。 “水云草生於极净之水畔,百年方可入药。”黄业舟看了一眼,好似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碧水潭我曾路过,潭中有二阶巔峰的『碧水蟒』守护,不易得手。” “所以我原计划以阵法困蟒,再伺机采草。”苏婉苦笑。 “谁知阴煞宗早已盯上我,趁我布阵时突袭……” 黄业舟沉思片刻,说道:“待姑娘伤势痊癒,我可助你取草。” 苏婉一怔:“这……” “就当还你引开雕王的人情。” “况且阴煞宗既已入秘境,难保不会在碧水潭设伏。多一人,多一分把握。” 苏婉凝视他片刻,展顏一笑:“那便多谢道友了。” …… 七日后。 苏婉伤势尽復,左臂伤口只余一道浅白印记。 她换了一身新的云隱宗服饰,白衣胜雪,腰间繫著湛蓝丝絛,英气中透出几分清冷。 两人一兽离开岩洞,向西而行。 秘境荒芜,砂石遍地,偶尔可见几簇顽强的铁骨草。 途中遭遇两拨妖兽,皆被黄业舟以坤金剑迅速解决。 “道友剑术凌厉,根基扎实,不似寻常散修。”苏婉旁观几次出手后,忽然道。 黄业舟听后,並未觉得有什么,便无所谓地说道:“散修资源匱乏,若不拼命,何以立足?” “也是。”苏婉轻嘆。 “宗门弟子虽有依仗,却也被规矩束缚,未必自在。” 很快,前方出现一片淡绿色雾气。 雾气笼罩处,隱约可见一汪碧潭,潭水清澈见底,潭边生长著数十株水云草,隨风轻摇。 “到了。”苏婉停下脚步,神色凝重。 “碧水蟒应在潭底沉睡,此兽听觉敏锐,我们需悄无声息地布阵。”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十二面蓝色阵旗,按特定方位插入地面,又取出三枚中品水灵石置於阵眼。 “这是『玄水困龙阵』,二阶上品,可困三阶以下妖兽半炷香时间。” 她解释著,手中法诀变幻,阵旗缓缓亮起淡蓝光华。 黄业舟点头,示意金睛貂:“你去潭边警戒,若有异动,立刻传音。” “嚶!”金睛貂窜至潭边巨石上,金瞳扫视水面。 阵法布置完毕,苏婉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向潭边水云草最密集处。 她动作极轻,指尖真元凝成薄刃,小心翼翼切割草茎。 一株、两株、三株…… 第六株时,潭水忽然泛起涟漪! “不好!”苏婉脸色微变,急退! “轰!!!” 水花炸开,一条足有水桶粗的碧色巨蟒破水而出,蟒首生有独角,双目赤红,张口喷出腥臭毒雾! “起阵!”苏婉娇喝,玄水困龙阵瞬间激活! 十二面阵旗蓝光大盛,化作十二条水链缠向蟒身! 碧水蟒怒吼挣扎,水链崩碎三根,却仍有九根牢牢锁住它。 趁此间隙,苏婉飞速採摘剩余水云草。 第一百二十三章 潜修! 半炷香过去。 苏婉终於采满十株水云草,收入玉盒。 “走!” 隨即她捏碎一枚遁符,身形暴退! 几乎同时,碧水蟒挣断最后三根水链,狂怒追来! 黄业舟並指一划,坤金剑化作流光斩向蟒首! “鐺!” 剑锋斩在独角上,擦出大量火花。 水蟒吃痛,攻势一滯。 黄业舟带著苏婉,施展水遁术远离碧潭。 两人一兽遁出十里,方才停下。 苏婉喘息稍定,取出玉盒检查,十株水云草完好无损,灵气盎然。 “任务完成了。”她眼中闪过欣喜,朝黄业舟郑重一礼。 “此番多亏道友护持。” “各取所需罢了。”黄业舟摆手。 “姑娘既已得草,接下来有何打算?” 苏婉沉默片刻,道:“宗门任务时限將至,我需即刻返回云隱宗復命。不过……” 她看向黄业舟,神色诚恳: “秘境出口难寻,且多有空间乱流。我青云峰前辈曾探索过此地,留下一处稳定出口的记载。”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黄业舟: “出口位於秘境南侧的『流沙谷』,需以土遁术深入百丈,可见传送阵。此阵每三月开启一次,下次开启应在四十日后。” 黄业舟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內里果然有详细地图与阵法开启之法。 “此情报珍贵,姑娘何以赠我?” 苏婉微微一笑: “道友助我良多,此乃回报。况且……秘境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在此修炼事半功倍。 道友不妨藉此机会闭关一段时日,待修为精进,再返流云坊市不迟。” “阴煞宗既已盯上秘境,此地恐將不寧。道友出关后,若遇难处,可持青云峰信物来云隱宗寻我。” 说罢,她取出一枚淡蓝玉佩,与先前所赠形制相同,却多了丝缕云纹。 “此乃我贴身信物,持之可直接求见清月师尊。” 黄业舟接过玉佩,入手温润,隱有淡淡水灵之气。 “多谢。” “保重。”苏婉拱手,最后看了一眼秘境荒芜的天穹,捏碎一枚定向传送符。 蓝光闪过,身影消失。 他静立良久,收起玉佩与玉简,目光落向那三枚金瞳果。 “此地確实適合闭关潜修!” …… 秘境无日月,时光如沙。 黄业舟在流沙谷附近寻了处隱蔽洞府,布下简易防护阵法,开始闭关。 他先取出《灵瞳驭兽真解》血脉卷,仔细研读“金瞳破妄丹”配方。 此丹需三味主材:金瞳果、明心果、百年玉髓芝,辅材十二种,皆是温养血脉之物。 “金瞳果已有,明心果尚缺,玉髓芝储物戒中倒存有两株。” 黄业舟沉吟片刻,心念微动,识海中金符浮现。 三个合成栏光华流转。 他先將两株五十年份的玉髓芝置入前两栏。 【玉髓芝(五十年)】+【玉髓芝(五十年)】+【戊土灵液】=【玉髓芝(百年)】 金光闪过,成品栏出现一株灵力更加彭勃的灵芝,药龄倍增,灵气氤氳。 接著,他取出在石窟中所得的三枚半熟明心果。 此果需三百年方完全成熟,眼下药力不足,但合成栏有提纯升华之能,或可弥补。 【明心果(半熟)】+【癸水灵乳】+【金睛貂精血一滴】=【明心果(一阶上品)】 【合成次数:3!】 …… 几日过去后,黄业舟利用合成栏反覆试验,总算將主材齐备。 黄业舟深吸一口气,將金瞳果、明心果、百年玉髓芝依次置入合成栏。 再添十二种辅材融合粉末,心念催动。 【金瞳果】+【明心果】+【玉髓芝(百年)】+【辅材十二种药粉】=【金瞳破妄丹(二阶极品)】 成品栏,一枚龙眼大小的丹丸悬浮,表面天然生成繁复金纹,如眼眸般灵动,丹香沁人心脾,闻之神魂清明。 “成了!”黄业舟面露喜色,取出寒玉瓶小心收纳。 金睛貂早已迫不及待,嚶嚶叫著蹭他手心。 “莫急,需配合功法炼化。” 黄业舟餵它服下丹药,又以《金瞳锻神术》法门,助它引导药力。 丹药入腹,金睛貂周身骤然爆出璀璨金光! 绒毛根根竖起,额前金纹如活物般蔓延,逐渐覆盖整个额头。 那双金瞳愈发深邃,瞳孔中竟隱隱浮现两道细密符篆。 血脉返祖,开始了。 黄业舟不再管它,转而开始自己的修炼。 他先取出一枚金瞳果,以真元包裹,缓缓汲取其中精华。 果肉入口即化,化作磅礴热流涌入四肢百骸,每一寸血肉、经脉都在贪婪吞噬这股力量。 他能清晰感觉到,肉身强度在缓缓提升,原本筑基二层巔峰的瓶颈开始鬆动。 “果然是好东西。” 他不敢大意,运转《坤元真罡诀》,引导药力周天循环,一点点炼化。 一旁,金睛貂周身金光越来越盛,额前金纹从淡金色渐变成璀璨的金黄,纹路愈发复杂,隱隱构成一只竖瞳的图案。 它的体型也增长了一圈,毛色更加光亮,气息稳步攀升。 …… 秘境中一年,外界仅月余。 黄业舟每日修炼《坤元真罡诀》,借时间流速差,真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丹田內,土黄色真元泉已扩大三成,泉眼处真元种凝实如金石,缓缓旋转,吞吐灵气。 直至修为稳固在筑基三层巔峰,距四层仅一线之隔,他才收功停下。 坤金剑悬于丹田,受真元温养一年,剑身暗金纹路愈发清晰,隱隱有剑鸣自发响起,锋锐之气內蕴,已达二阶极品圆满。 期间,金睛貂顺利完成血脉返祖。 它额前金纹彻底化为一道淡金色竖痕,如第三只眼,开闔间可洞察虚妄。 破妄金瞳威能大增,如今已能看破同阶绝大多数幻阵,甚至可短暂预判对手招式轨跡。 “嚶!”金睛貂跃上他肩头,亲昵蹭了蹭他脸颊。 黄业舟抚它额头竖痕,感应到其中磅礴瞳力,骄傲地微微一笑: “甚好。” “四成返祖,足以媲美二阶上品灵兽。待日后寻得更多机缘,或可返祖至五成,觉醒『窥虚』之能。” 第一百二十四章 打压 “算算时间,秘境中已过去近一年,外界应当刚过月余。该出去了。” 黄业舟收起阵法禁制,金睛貂跃上他肩头,额前金纹灿灿,神采奕奕。 他取出苏婉所赠地图,神识锁定西侧“流沙谷”位置,御剑而起。 流沙谷位於秘境西侧边缘,地势低洼,谷中黄沙漫漫,终年有狂风卷著沙粒呼啸,能见度极低。 黄业舟按图索驥,在谷底一处背风岩壁下找到了那座上古传送阵。 阵法占地三丈方圆,阵纹以某种黑色石材镶嵌,虽歷经岁月侵蚀,仍清晰可辨。中央三处阵眼凹陷,显然是放置灵石之处。 他取出三十六枚中品灵石,按三才方位嵌入。 “嗡……” 阵法缓缓亮起淡蓝色光华,阵纹逐次点亮,周遭空间开始扭曲。 黄业舟踏入阵中,金光一闪,身形消失。 …… 片刻后,流云海域,某处无名荒岛。 海滩礁石旁,空气忽然泛起涟漪,黄业舟踉蹌现身。 他稳住身形,环顾四周。 碧海蓝天,涛声阵阵,空气中灵气浓度恢復正常,时间流速的滯涩感也隨之消失。 “回来了。” 他神识扫过荒岛,確认无人后,祭出坤金剑,御剑朝流云坊市方向飞去。 两个时辰后,流云坊市轮廓出现在天际。 黄业舟並未直接入城,而是绕至东侧码头,寻了处偏僻角落落下,这才步行入市。 坊市依旧繁华,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议价声不绝於耳。 他穿过主街,径直朝听涛轩走去。 院门虚掩,他推门而入。 “二哥!”黄业庭正在院中练剑,闻声回头,顿时惊喜大叫。 “你回来了!” “二哥,此行可还顺利?”黄业庭有诸多想问的地方,然此时也仅憋出了几个字。 “一切顺利。”黄业舟頷首,转而问道。 “铺子近来如何?” 黄业庭听后神色微凝,低声道: “你离去的这月余,嫡系动作频频。黄业华以整顿族务为名,又调走了三名旁支执事,皆是去了偏远苦寒之地。如今旁支人心惶惶,来咱们铺子借支灵石、出售材料的人越来越多。” “不过大哥大嫂他们也暗中联络了七家与嫡系不睦的小家族,他们愿以市价九成收购我们手中的材料,算是打开了新渠道。” “做得好。” …… 半盏茶后,舟记杂货后院。 黄业峰一脸愁眉苦脸,黄业舟见此快步上前。 “大哥。” “二弟你总算回来了!” 黄业峰见二弟归来,心头总算有了主心骨,脸色却隨即又攀上几分愁苦,说道: “父亲……父亲在黑风岛,怕是要出大事了!” 黄业舟听后轻微皱眉,“坐下说。究竟何事?” “你闭关这段时日,黄业华借『执法队』之名,对旁支的清洗愈发肆无忌惮。上月至今,已有七名旁支执事被安上『私吞资源』『玩忽职守』的罪名,三人流放至苦寒矿场,四人被罚没三年资源,连家中积蓄都被抄走!” “黄明远长老的孙子黄业轩,因在族务堂当值时不慎打翻一盏灵茶,溅湿了嫡系子弟的衣袍,便被扣上『褻瀆族规』的罪名,罚去『血煞岛』看守阴铁矿……那是什么地方?终日煞气瀰漫,练气修士待上三年,根基必损!” “还有黄明俞族叔的女儿黄雨柔,因拒嫁嫡系三房的痴傻儿子,被执法队当眾掌摑,罚入『织造坊』做苦役,每日需织百丈灵绸,稍有迟缓便是鞭刑……” 黄业舟听后,面色渐冷:“嫡系如此跋扈,旁支就无人反抗?” “反抗?”黄业峰惨笑一声。 “执法队那十二人,皆是黄业华从嫡系子弟中精心挑选的练气后期,个个心狠手辣,配有成套法器。 上月黄明山长老不服判决,当场质问,被执法队长黄业成以『以下犯上』为由,打断三条肋骨,至今臥床不起。” “更可恨的是,黄业华与百珍阁、千锻楼、灵符堂三家合作加深,嫡系掌控的店铺开始联手压价,恶意挤压咱们这些旁支產业的生存空间。” “舟记杂货上月进的『寒铁石』,原本与赵家谈好的三十灵石一方,百珍阁突然插足,以二十五灵石包揽赵家全年產出。咱们无奈,只得转向更远的『青岩岛』採购,成本高了五成!” “灵符堂那边更绝,直接断了咱们的低阶符纸供应,说是『库存紧张,优先供应合作方』。若非你嫂子从娘家林氏商行暗中调货,铺子连符籙生意都做不下去!” 黄业舟沉默听著,脸色越发阴沉起来,看来不能再给黄业华囂张下去了。 “父亲那边呢?”他忽然问。 黄业峰眼圈瞬间红了: “黑风岛环境恶劣你是知道的,灵气稀薄也就罢了,附近海域『黑风妖鷲』成群,每月都要袭扰矿场数次。父亲旧伤未愈,又要督管矿工、抵御妖兽,上月来信说咳血之症復发,需『清脉丹』调理。” “我托周家暗中送去三瓶丹药,本想能缓一缓。可昨日……周家传来密讯!” “黄业华嫡系似已察觉周家对黄明成的暗中照应,正密谋借『矿场事故』问责。三日后,黑风岛將有『矿脉塌方』,届时会『恰好』发现黄明成『私吞玄铁』的证据。若成,轻则下狱,重则……就地正法。” “三日后……”黄业舟眼中寒光一闪,“好一个借刀杀人。” “二弟,如今该如何是好?”黄业峰急道,“父亲在黑风岛孤立无援,咱们在坊市又受嫡系打压,若真让黄业华得逞……” “他成不了。”黄业舟语气暗狠,“我亲自去黑风岛。” “不可!”黄业峰急道,“黄业华既设局,必在黑风岛布下陷阱,你若现身,正中下怀!” “正因是陷阱,才更要去。”黄业舟看向兄长,目光沉静。 “大哥,你可知为何黄业华要如此急迫除掉父亲?” 黄业峰一怔,细想片刻说道:“自然是斩草除根,免得旁支再有主心骨……” 黄业舟摇头,隨即说道: “我闭关前,青松真人曾透露,黄业华与云隱宗內门弟子齐岳勾结,所图非小。” “父亲虽被调往黑风岛,但他在旁支中威望犹存。若父亲『意外身亡』,旁支人心涣散,黄业华便可彻底掌控家族资源,配合齐岳进行下一步谋划。” “届时,家族危矣!” 第一百二十五章 助力 “黑风岛距此四千里,乘灵舟需五日。我会以『游歷採购』为名前往,途中改道,暗中登岛。” “大哥,日后铺子暂时收缩经营,只做熟客生意。那些遭打压的旁支子弟,若再来借支灵石,只要查实確有其事,可適当提高额度,但需立下心魔誓言,日后若有余力,当优先偿还。” “心魔誓言?”黄业峰听后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会不会太……”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黄业舟道。 “我们要聚拢的,是真正可信之人。若连心魔誓言都不愿立,其心难测,不帮也罢。” 黄业峰若有所思:“二弟说得在理。” 黄业舟看了眼大哥,隨即又说道: “黑风岛虽偏远,却是黄家通往『北溟海域』的必经之路。若我猜得不错,齐岳所要之物,或许就藏在北溟某处。” 黄业峰倒吸一口凉气,顿时有些不解起来:“那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不知。”黄业舟轻微摇头,亦有些不明白。 重生一世,许多事情都发生了轻微偏差,前世他並未听闻齐家同黄业华有关联,这一世倒是多出了不少靠山。 “可你一人……” “我非一人。”黄业舟从怀中取出一枚淡蓝玉佩,正是苏婉所赠青云峰信物。 “云隱宗內,青云峰与玄冥峰素有齟齬。齐岳是玄冥真人弟子,我持此玉佩求见青松真人,或可得些助力。” 他又取出一枚传讯符:“此外,周家既传密讯,便不会坐视。我可与周海前辈商议,借周家之力,反將一军。” “二弟,”黄业峰声音微哽,语气有些气馁,他灵根资质不高,至今不过练气后期。 “为兄无能,护不住父亲,还要让你涉险……” “兄弟之间,何必说这些。”黄业舟拍拍他肩膀,语气不在意地说道。 “你守住铺子,稳住旁支人心,便是对我最大的助力。” “我离去后,你可暗中联络那些遭打压的旁支执事。不必明言反抗,只需让他们知道,黄业舟未倒,舟记杂货仍在收他们的材料,借他们灵石。” “雪中送炭的情分,他们会记在心里。待时机成熟,这些散落各处的火星,自可燎原。” 黄业峰重重点头:“我明白!” …… 是夜,流云坊市东区,周氏商行后院。 周海听完黄业舟的来意,抚须沉吟良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黄小友,非是老夫不愿相助。”他嘆道。 “只是黄业华如今与百珍阁等三家绑在一起,势力大涨。周家虽在流云坊市有些根基,却也需权衡利弊。” “晚辈明白。”黄业舟拱手,语气越发恳切。 “不敢让周家明面介入。只求前辈行个方便,借我两名熟悉黑风岛水域的嚮导,再提供一份详细的矿场舆图。” 他说著,从储物戒中取出三只青玉瓶,推至周海面前。 “这是三十枚凝元丹,二阶中品,药效如何,前辈可自行查验。 若觉得尚可,日后舟记杂货愿以成本价,每月向周家供应五十枚。” 周海听后眼神微动,隨手取过一瓶倒出丹药。 丹丸在掌心滚动,土黄云纹自然天成,丹香纯正无杂。 他以神识探查,片刻后眼中闪过讶色: “此丹灵力凝实,杂质不足寻常凝元丹三成,確是上品。小友这炼丹术,怕是得高人真传了。” “机缘巧合罢了。”黄业舟淡然道。 凝元丹乃是筑基期修炼丹药中最好的几种之一,炼製复杂,坊市內往往一丹难求。 不过他所得凝元丹皆以合成栏合成,成丹率和品质都得到了极大提升,绝非区区丹炉炼製所能媲美。 只要合成所得丹药的质量控制在寻常丹药三成以上,便轻易不会引人怀疑,只会被认为丹术优越。 周海小心翼翼地將丹药收回瓶中,皱眉沉思良久,旋即说道: “两名嚮导,一份舆图,老夫可以给你。但黑风岛之事,周家不能明面插手。黄业华既察觉我等暗中照应黄明成,必有防备。” “不过黑风岛矿场隶属黄家,但矿工中倒有七八成是周家介绍去的散修。若矿场真出『事故』,这些人的安置、抚恤,周家总要过问。” 他取出一枚铁牌,递给黄业舟: “凭此令牌,可调动矿场中三名练气后期的散修头目。他们皆是周家旧部,信得过。” 黄业舟接过铁牌,入手沉甸甸,刻著一个古篆“周”字。 “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周海摆摆手,神色凝重。 “黄小友,老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前辈请讲。” “黄业华此人,心狠手辣,行事果决,绝非易与之辈。他敢对血脉族人下此毒手,便已斩断最后一丝亲情。你若去黑风岛,务求一击必中,若事不可为……当断则断。” 黄业舟默然片刻,缓缓道:“晚辈心中有数。” …… 离开周氏商行后,他拐进一条小巷,七绕八拐后,停在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前。 铺面狭小,货架上零零散散摆著些低阶材料。 “掌柜的,可有『北溟海图』?”黄业舟直接表明来意问道。 老者抬眸,浑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客官要哪种?寻常海图五十灵石,標註『暗流』『妖巢』的,三百……” “要標註妖巢的。”黄业舟取出三枚中品灵石。 老者接过,神识探查无误,才从柜檯下摸出一卷兽皮: “黑风岛往北三千里,有三处『黑风妖鷲』巢穴,都在图上。客官若是去猎妖,建议绕行东侧水道,虽多走五百里,但安全。” 黄业舟展开海图,果然標註详尽,连妖鷲习性、巡狩时间都有备註。 “多谢。”他收起海图,转身欲走。 “客官留步。”老者犹豫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 黄业舟回头,有些意外看向老者。 老者见此慢悠悠道:“老朽多嘴一句,黑风岛近来不太平。客官若是去访友……小心些。” 黄业舟深深看了他一眼:“掌柜的如何得知?” “开铺子的,总要多听多看。”老者笑了笑。 黄业舟拱手:“受教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矿难 黑风岛远在流云坊市四千里外,孤悬於北溟海域边缘。 岛如其名,终年有黑色罡风,灵气稀薄得可怜,连一阶聚灵阵在此处都难维持半日运转。 黄业舟乘坐灵舟,三日后才抵近岛屿外围。 隨即绕至岛屿西侧一处隱蔽礁滩。 “黄前辈。”两名身穿灰袍的男修从礁石后闪现而出。 此二人乃是周家派来专门传讯的旁系子弟,在黑风岛水域跑船已有二十年。 “矿场情况如何?”黄业舟隨口问道。 周老三脸色凝重:“不妙。三日前,黄业华派了嫡系三房的黄业成带十二名执法队弟子登岛,全面接管矿场。如今矿洞內外都是他们的人,连我们这些周家介绍的散修都被限制了出入。” “黄明成呢?” “昨日午时,黄前辈照例下矿巡查三號井。谁知傍晚时分,井口突然塌陷,巨石封路。 黄业成说是『地脉不稳引发的意外』,当即派人封锁现场,不许任何人靠近或救援。” 另一位周家子弟冷哼一声说道:“狗屁意外!三號井开採了五年,从未出过事。我看就是他们动的手脚!” 黄业舟听后,眼神闪过几分狠厉杀意。 “井下可还有其他矿工?” “有。”周老三点头。 “三號井分上下两层,上层是主矿道,平时有三十余名矿工作业。下层是废弃的『老坑』,因煞气过重,半年前就封了。” …… 片刻后,得了基础信息的黄业舟偽装身份来到了码头入口处。 “新来的?”一名黑脸监工拦住黄业舟。 “探亲。”黄业舟递过一枚提前准备好的身份玉牌。 “家叔在矿场做帐房。” 监工接过玉牌,以法器查验,又上下打量他几眼,见他气息不过练气中期,衣衫朴素,这才懒懒摆手: “矿场在东边三里,日落前必须离岛。岛上戒严,夜间擅走者,格杀勿论。” “戒严?”黄业舟故作疑惑。 “前几日有妖兽袭扰,死了两个矿工。”监工不耐烦道。 “快去快回!” 黄业舟拱手谢过,沿著碎石小路朝东走去。 他小心翼翼地释放神识,五十丈范围內,至少有三道练气后期的气息潜伏在暗处。 『果然布下了眼线。』 很快他便来到了黄氏矿场大门前头。 便见大门处此时聚集了二十余名矿工,个个面带焦色。 “开门!让我们进去!黄帐房还困在下面!” “已经三个时辰了!再不开井,人就没救了!” 为首的黄家修士,黄业舟有些印象,乃是旁支的族叔,不知因何缘由被分派到了此处,先前可是在炼丹堂做事的。 “吵什么!”门內传来厉喝。 接著走出来一位身穿锦袍的青年。 “黄业成?”黄业舟看著眼前与黄业华有三分相似的青年,很快便认出了身份。 “黄明铁,你想造反?”黄业成冷笑。 “业成侄儿!”黄明铁放下铁锤,强压怒火拱手。 “井下塌方,黄明成管事还困在里面。恳请开井救人!” “塌方?”黄业成挑眉,语气阴狠地说道。 “我怎么听说,是黄明成私吞玄铁,暗中炸毁矿道,企图掩盖罪证?” “胡说!”黄明铁身后一名老矿工忍不住嘶声道。 “黄管事在矿场数月,勤勤恳恳,从未贪过一枚灵石!上月还自掏腰包,给我们买了伤药……” “放肆!”黄业成身后一名黑甲护卫踏前一步,练气后期的威压轰然释放! 老矿工闷哼一声,踉蹌后退,嘴角溢血。 黄明铁连忙扶住他,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却咬牙忍下: “业成侄儿,救人要紧。若黄管事真有罪,救上来再审不迟!” 黄业成把玩著腰间玉佩,慢悠悠道: “矿道塌陷严重,贸然开井恐引发二次坍塌。我已传讯家族,请阵法堂长老前来稳固矿道。届时,是救是审,自有定论。” “阵法堂距此四千里,来回至少七日!”黄明铁急道。 “黄管事撑不了那么久!” “那便是他的命了。”黄业成淡淡道,转身欲回。 “等等!” 黄业舟听到父亲被困在矿道下,又见黄业成如此囂张,当即便怒了。 黄业成回头,只见一名灰衣青年排眾而出。 “你是何人?”黄业成眯眼。 “路过散修,略通土遁之术。”黄业舟拱手,语气恳切说道。 “愿入井探查,若黄管事真被困,或可救出一二。” “土遁术?”黄业成眼中闪过疑色。 “矿道深处有禁制,土遁难行。况且……” “我黄家矿场,岂容外人插手?来人,將这来歷不明之人拿下!” 四名黑甲护卫齐步上前,气息锁定黄业舟。 黄明铁见状,猛踏一步挡在黄业舟身前: “三少爷!这位道友既愿冒险救人,为何阻拦?莫非……井下真有不可告人之事?” 此言一出,周围矿工纷纷骚动。 黄业成脸色一沉:“黄明铁,你找死!” 他袖中滑出一枚赤红令旗,凌空一掷! 令旗迎风暴涨,化作三丈火旗,旗面烈焰翻腾,热浪灼人! “烈焰旗……黄业华竟將此物给了他!”黄明铁眼神微凝。 烈焰旗是黄家有名的二阶巔峰法器,虽只是仿品,威力也堪比筑基中期一击。 黄明铁暴喝,周身肌肉虬结,皮肤泛起铁灰色。 他双拳轰出,拳风如锤,硬撼火旗! “轰!” 气浪炸开,黄明铁倒退三步,拳面焦黑。 火旗去势稍缓,却仍朝黄业舟当头罩下! 霎时间,黄业舟袖口处藏著的金睛貂金瞳骤亮! “嚶!” 摄魂音如无形利刃,直刺黄业成神魂! 黄业成猝不及防,脑中剧痛,操控烈焰旗的动作顿时一滯。 黄业舟趁机並指虚划,坤金剑自袖中飞出,化作一道暗金流光,精准斩在烈焰旗旗杆连接处! “咔嚓!” 旗杆应声而断,火旗哀鸣,灵光黯淡坠落。 “你……”黄业成又惊又怒,指著黄业舟。 “你是筑基修士!” “现在才知道,晚了。”黄业舟冷哼一声,坤金剑悬於身侧,剑锋直指黄业成。 四名黑甲护卫见状,齐声暴喝,结成战阵扑来! 刀光剑影,杀气凛然! 黄业舟不退反进,左手掐诀,三道戊土真雷印悄无声息没入地面。 “轰!轰!轰!” 雷光自护卫脚下炸开,四人阵型顿时大乱! 趁此间隙,黄业舟身形如电,坤金剑连点四下! “鐺!鐺!鐺!鐺!” 四声脆响,护卫手中法器齐齐脱手,虎口崩裂。 “再动者,死。”黄业舟收剑,目光扫过全场。 矿工们目瞪口呆,黄明铁更是倒吸凉气,四名筑基初期护卫,竟被一招制服? 第一百二十七章空冥石 黄业成脸色煞白,颤声道:“你……你到底是谁?” 黄业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果决地说道: “开井,救人。” “若黄管事真有罪,我亲自押他回族受审。若有人蓄谋陷害……” “我便以族规第十七条『残害同族』之罪,当场格杀。” 黄业成听后当即踉蹌后退,能如此清楚记得黄家族规的,此人绝对是跟黄家有密切关係之人,他暗道不敢得罪,咬牙道:“开……开井!” 矿道深邃,火把插在岩壁缝隙,昏黄光线勉强照亮前路。 黄业舟在前,黄明铁与几位矿工管事紧隨其后。 “道友,前方百丈就是塌方处的三號井口。”黄明铁低声道。 “塌方来得蹊蹺,昨日我刚检查过那段矿道,支架完好。” “倒是听矿工们说,这几日夜间,总能听见古怪嘶鸣,似兽非兽……” 黄业舟神识扫过井口矿道处,很快便发现了些许不寻常之处:“不是妖兽。” “什么?” “是地煞阴气诞生的生物。” “你们在此等候,我独自进去。” “可是……” “若真有埋伏,人多反是拖累。” 黄业舟说罢,身形融入岩壁,土遁术施展开来。 井下矿道深处,原本的玄铁矿脉被挖出一个十丈见方的空洞,还有数条小矿道。 许多岔道口都堆积著散落的矿石,大多是低品玄铁,夹杂著少许“黑曜石碎屑”。 这些碎屑在萤光下泛著暗紫光泽,是炼製低阶法器的辅材。 “主人,左前方三百丈,有微弱生机。”金睛貂传音。 黄业舟点头,身形如电,在矿道中疾行。 越往深处,煞气越浓。 突然,前方传来细微的“沙沙”声。 黄业舟止步,坤金剑横於身前。 昏光中,三双灰白色的瞳孔自阴影中亮起。 “原来是地煞阴蜥!” 此兽形如壁虎,却大如牛犊,周身覆盖灰黑色鳞甲,四爪尖锐如鉤,长尾拖地,爬行时无声无息。 它们以地煞阴气为食,常潜伏於矿脉深处,袭击落单矿工,吸食精血。 三头阴蜥呈三角包围,灰白瞳孔锁定黄业舟,口中滴落粘稠的黑涎,落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二阶下品……”黄业舟见此,顿觉有些棘手。 『咻!』 下一瞬,一头阴蜥率先发难,长尾如鞭抽来! 黄业舟侧身避过,坤金剑顺势斩下! “鐺!” 剑锋斩在鳞甲上,迸出火星,只留下一道浅白剑痕。 阴蜥吃痛,嘶鸣一声,张口喷出灰黑煞气! 黄业舟左手掐诀,戊土真元凝成罡盾。 另两头阴蜥趁机扑来。 金睛貂厉啸,额前金纹大亮,摄魂音波如无形涟漪盪开! 两头阴蜥动作一滯,灰白瞳孔出现瞬间恍惚。 趁此间隙,黄业舟坤金剑迴旋,剑身暗金纹路骤亮! “坤元斩!” 剑罡如半月横扫,斩在两头阴蜥脖颈! “噗!噗!” 鳞甲破碎,黑血喷溅。 两头阴蜥头颅滚落,身躯抽搐几下,化作缕缕灰黑煞气消散。 剩余那头见同伴殞命,竟不逃反进,周身鳞甲片片竖起,灰白瞳孔转为赤红! “狂化了?”黄业舟挑眉。 狂化后的阴蜥速度暴增,化作一道灰影扑来! 黄业舟再次挥动金坤剑。 “噗嗤!” 长剑贯喉,从后颈透出。 阴蜥身躯僵直,眼中赤红褪去,渐渐黯淡。 黄业舟抽剑,黑血顺著剑锋滴落。 他剑尖一挑,从阴蜥颅骨中挑出一枚鸽蛋大小的“阴煞珠”。 珠子灰黑浑浊,內含精纯地煞阴气,是炼製某些阴属性法器的材料。 “此地竟有三头阴蜥同时出现……”他收起阴煞珠,眉头微皱。 地煞阴蜥成型后,多以群居,但通常一巢不过五六头,且分散觅食,三头齐聚,必有缘由。 “主人,前方煞气源头。”金睛貂跃上他肩头,金瞳望向矿道深处。 黄业舟继续前行。 又过两百丈,矿道豁然开阔,来到了一处天然溶洞。 洞顶垂落无数钟乳石,滴滴答答落下浑浊的水滴。 地面堆积著大量开採出的玄铁矿石,杂乱无章。 溶洞中央,倒著七八名矿工。 他们衣衫襤褸,面色灰败,有的蜷缩在地,有的倚靠石壁,气息微弱。 黄明成盘坐眾人间。 他此刻双目紧闭,嘴角残留血痕,双手结印置於膝上,周身笼罩一层淡黄光晕。 “父亲。”黄业舟快步上前,小心传音说道。 黄明成闻声睁眼,眼中血丝密布,认出是儿子,先是一惊,隨即急切传音道:“业舟!你怎来了?快走!此地……” 他说著猛咳几声,咳出黑血。 黄业舟连忙餵他服下一枚清脉丹。 “父亲……” 黄明成缓缓睁眼,看到儿子,浑浊眼中泛起泪光: “业舟……你不该来……” “別说这些。”黄业舟扶起他。 “我先带你出去。” “等等……先听我说!” 黄明成喘了口气,低声道: “三日前,黄业成带人接管矿场,强令加速开採三號井下层。我下井巡查,发现他们竟在偷偷挖掘『禁矿区』。” “禁矿区?” “黑风岛矿脉图志记载,百年前家族初探此岛时,曾在三號井下三百丈处发现『地煞裂隙』,煞气冲霄,有筑基长老入內探查,重伤而归。此后该区域便被列为禁地,严禁开採。” “可黄业成派人,这几日一直在往深处挖……不料竟然引得里头的妖兽闯了出来。” 黄明成艰难抬手,从储物袋拿出了三枚拳头大小的漆黑矿石。 矿石表面天然生成螺旋纹路,隱隱有空间波动。 “这是我偶然捡到的他们遗漏的矿石。” “这是……『空冥石』?”黄业舟瞳孔微缩。 空冥石是炼製储物法器、传送阵的核心材料,拇指大小便价值上千灵石,在修仙界有价无市。 “齐岳要的……原来是这个。”他瞬间明悟。 黑风岛矿场深处,竟藏著一条微型的空冥石矿脉! 黄业华与齐岳勾结,一方面打压旁支掌控家族,另一方面,便是要悄无声息地开採此矿,中饱私囊。 今日这场“事故”,便是为了掩藏矿洞中的真相。 若能独占这条矿脉,莫说筑基,便是结丹所需资源,也唾手可得!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三首阴煞蟒 第128章 三首阴煞蟒 “轰隆——!” “什么声音?”黄明成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被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抓住了一旁黄业舟的袖子。 周围七八名矿工也从昏迷中被惊醒,茫然四顾。 这些练气初期的汉子在矿场干了十几年,从未听过这般怪响,好似巨兽在深潭翻身。 “嚶!”金睛貂忽然炸毛,额前金纹灿灿如第三只眼睁开,死死盯著溶洞深处。 “莫不是地煞泉眼————被惊动了?” 黄明成察觉到后方溶洞异样后,扭头看去,很快便反应过来,声音发颤,挣扎著站直身体。 “百年前那位筑基长老的笔记里提过,禁矿区深处有一处地煞泉眼”,连通地脉阴煞。若过度开採惊扰泉眼,会引来大恐怖!” “咔嚓——轰隆!” 说话间,四周岩壁开始崩碎,碎石如雨砸落。 霎时间烟尘漫布。 便见溶洞处喷出一大口灰黑煞气,瞬间充斥半个溶洞。 “退后!” 黄业舟察觉不妙,朝著眾人低喝一声,坤金剑横於身前,剑身暗金纹路流转,戊土真元化作淡黄罡罩护住眾人。 “主人!里头有东西要出来了。”金睛貂神魂传音,声音罕见地透出紧张,眼底多了几分忌惮。 “气息至少三阶!” 黄业舟听后,面容霎时间铁青。 以他目前的实力想要对上三阶妖兽还是有些勉强,当然自保是没问题了,只是他总不能丟下父亲等人不管! 他沉思几息,隨即左手掐诀,三道戊土真雷印悄无声息没入地面,在眾人脚下布成简易防御阵。 接著右手一挥,袖中飞出十二枚阵旗,钉入四周岩壁,结成“小五行困灵阵”。 阵成瞬间,眾人四周升起了五彩色泽的光罩,將外头的煞气挡在了外头。 “业舟,走!”黄明成咬牙抓住儿子手臂,眼眶微红说道。 “带上这些矿工,能走几个是几个!我留下断后!” “父亲!”黄业舟反手按住他,语气不容置疑。 “要走一起走。” “糊涂!”黄明成急声道。 “黄业华布此死局,就是要將你我父子永远埋在此地,守住里头的秘密! 你若折在这里,你大哥、你三弟怎么办?旁支那些指望你的人怎么办?” 他猛地推开黄业舟,从怀中掏出一枚布满裂纹的青铜古镜:“这是你祖父留下的庚金镇煞镜”,虽已残破,但全力催动可挡三阶煞气十息。 十息,够你们逃到井口了!” “庚金镇煞镜————”黄业舟闻言下意识看向那面镜子。 镜面遍布蛛网裂痕,边缘铜锈斑驳,灵气微平其微。 这样的法器,莫说十息,恐怕三息就会彻底崩碎。 而父亲如今伤重,强催此镜,必遭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殞命。 “父亲,您忘了?儿子如今,也是筑基修士了。” 他摇摇头,抬手按住古镜,將镜子推回父亲怀中。此镜若是在巔峰时期,他说不定还要看上两眼,如今留给父亲防身所用罢。 他转头望向那不断喷涌煞气的洞口,眼神渐冷。 “况且,黄业华既敢设此局,矿洞外必布有后手。 若我们就这般狼狈逃出,正中他下怀。” “那你说如何?”黄明成闻言,终是嘆息一声。 “难不成真要与三阶存在硬拼?” 黄业舟悄然將神识如网铺开,迅速扫过整个溶洞,语气带著几分自信说道:“黄业成既敢在禁矿区偷采空冥石,必留有退路。找到那条退路,我们便能走出去!” 他刚说完,前方那喷涌煞气的洞口,忽然传出低沉的嘶吼。 “吼!吼!” 紧接著,灰黑煞气中,缓缓探出三颗狰狞的头颅。 头颅大如磨盘,形似蟒首,却生著灰白独角,眼眶空洞,只有两团跳跃的幽绿鬼火。 颈项细长,覆盖著巴掌大的灰黑鳞片。 三首怪物挤在洞口,幽绿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黄业舟等人,不知是愤怒还是垂涎。 “三首阴煞蟒————”黄业成见著妖兽样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三首阴煞蟒,地煞阴气凝聚而成的精怪,无实体,却比实体更可怕! 前世他外出寻求机缘时,偶然碰到过一头,比不得眼前这头凶悍,然逃脱亦脱了层皮! 寻常术法难伤,唯雷法、真火可克。 成年体便是三阶,三首齐出,煞气滔天,筑基后期遇之亦要退避。 “嘶——!” 中间那颗蟒首骤然张口,喷出一道碗口粗的灰黑煞气柱! 煞气柱所过之处,岩壁无声消融,留下三尺深的沟壑。 空气中瀰漫开刺鼻的腐臭毒气,几名矿工闻到气味,当即头晕目眩,瘫软在地。 “雷印,起!”黄业舟並指虚划。 先前埋入地面的三道戊土真雷印同时炸开! “轰!轰!轰!” 雷光冲天而起,与煞气柱撞个正著! 雷煞相衝,爆出刺目白光。 溶洞剧烈震颤,头顶钟乳石簌簌砸落。 趁此间隙,黄业舟神识全力催动,细细扫过洞壁。 “主人!找到了!”金瞳亦释放金瞳术寻找墙壁禁制,很快便发现了不寻常之处。 黄业舟听后,眼神闪过喜色,隨即控制坤金剑化作流光,斩向溶洞西北角一处看似普通的岩壁。 “鐺!” 剑锋没入岩壁三尺,发出几声金属巨响! 接著,岩皮剥落,露出后面一道暗门。 暗门以精铁铸成,表面刻著繁复的隱匿阵纹。 若非金睛貂破妄金瞳能看穿虚妄,寻常修士即便走到近前,也难察觉。 “黄业成果然留了后路。”黄业舟冷笑,左手掐诀,真元化作丝线探入阵纹节点。 阵法造诣他虽不算顶尖,但前世修行阅歷,破这种二阶隱匿阵绰绰有余。 三息后,阵纹黯淡。 暗门“嘎吱”一声,向內滑开。 门后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甬道,斜向上延伸,石阶湿滑,壁上嵌著发光的萤石。 “快进去!”黄业舟低喝,袖袍一卷,真元裹住瘫软的矿工,將他们送入甬道。 黄明成咬牙跟上,临进门时回头:“业舟,你————” “父亲先走,我断后。” 黄业舟神识一直警惕著那头三首阴煞蟒,坤金剑悬在他身前,隨时准备发动攻击! 此时雷光已散,煞气柱虽被削弱大半,余威仍扑面而来。 黄业舟见父亲等人离去,隨即一步踏出,真元灌注剑身! “坤元斩!” 剑罡如月轮横扫,斩在煞气柱上! “嗤——!” 煞气柱被从中劈开,余波擦著他身侧掠过,將后方岩壁腐蚀出丈许深坑。 三首阴煞蟒似被激怒,三颗头颅齐齐嘶鸣,眼中绿芒更甚! 更浓郁的煞气自洞口涌出,化作三条灰黑巨蟒虚影,张牙舞爪扑来! “金睛!”黄业舟暴喝。 肩头金睛貂厉啸,额前金纹璀璨如日,摄魂音波全力催发! 无形涟漪盪开,三条煞气巨蟒虚影动作齐齐一滯。 趁此剎那,黄业舟身形暴退,闪入甬道,反手一剑斩在暗门枢纽! “咔嚓!” 精铁门轴断裂,暗门轰然闭合。 几乎同时,三条煞气巨蟒撞在门上! “咚!!” 闷响如擂巨鼓,整个甬道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暗门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灰、腐蚀,但终究未被击穿。 这门显然经过特殊炼製,掺了克制煞气的“阳炎铁”。 黄业舟不再停留,沿甬道朝前疾行。 第一百二十九章 狠绝!(求首订!!!!)) 第129章 狠绝!(求首订!!!!)) 甬道不长,约百丈后便到了尽头。 出口隱在一处废弃矿坑的乱石堆后,外头天色已暗,星光稀疏。 黄明成与七八名矿工等在出口,见黄业舟无恙出来,皆鬆了口气。 “先离开此地。”黄业舟神识扫过四周,確认暂无埋伏,这才低声问道:“父亲,黄业成一般会在何处?” “应当还在矿场大营。”黄明成指向东面三里外一片灯火处。 “他带十二名执法队弟子接管矿场后,便住在原先监工住的黑铁院”。 “” “好。”黄业舟眼神冰冷。 “我们去拜访”他。” 黑铁院是矿场唯一像样的建筑,三进院落,黑石砌墙,铁木为梁。 院中原本住著监工和几位帐房,如今全被黄业成的人赶去和矿工挤窝棚。 此刻正厅灯火通明。 黄业成坐於主位,面前摆著一壶灵茶,却无心品尝。 “黄管事!”下首一名黑甲护卫低声道。 “井下已过去两个时辰,按计划,引爆符阵早该启动了。可至今未有动静————会不会出岔子?” “能出什么岔子?”黄业成烦躁地摆摆手。 “三首阴煞蟒已被惊动,便是筑基中期修士陷在下面,也休想全身而退。 更何况黄明成那老东西伤重,身边只有几个练气期矿工?” 话虽如此,他心中仍隱隱感到不安。 那神秘灰衣青年筑基修士的出现,完全在计划之外。 业华族兄明明是家族如今最年轻的筑基,何时黄家还出现了一位筑基? 莫不是族长先前早已留下的暗手? “再去探!”他吩咐道。 “派两个人下井,到塌方处看看。 若黄明成等人已死,便按原计划启动符阵,炸毁三號井。若他还活著————” 他眼中闪过狠色:“便帮”他一把。” “是。”护卫领命,转身欲走。 “不必去了。” 护卫刚走动几步,厅门忽然被推开。 黄业成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 身后,黄明成与七八名矿工隨他鱼贯而入,虽面色疲惫,却皆活著。 “你————你怎么上来的?!”黄业成失声。 “走路上来的。”黄明成淡淡应道,语气满是冷意。 十二名黑甲护卫,八人守在外院,四人立於黄业成身后,皆练气后期,配有成套法器,结成战阵倒能与筑基初期周旋片刻。 可惜,他如今是筑基三层巔峰,坤金剑在手,便是筑基中期亦可一战。 “黄业成。”黄业舟缓步上前,每踏一步,气息便攀升一分。 “私采禁矿,惊动地煞泉眼,陷杀同族管事,嫁祸无辜矿工————按族规第十七条,该当何罪?” 筑基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如山岳压顶! 四名护卫脸色煞白,齐齐后退,手中法器“鐺哪”坠地。 黄业成更是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回椅上,嘴唇哆嗦:“你————你休要血口喷人!什么禁矿?什么嫁祸? 我奉族长之命整顿矿场,三號井塌方乃是意外————” “意外?”黄业舟嗤笑,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三枚空冥石,拋在桌上。 拳头大小的漆黑矿石在烛光下泛著幽光。 “这也是意外?” 黄业成见此,瞳孔直接放大了,脸上血色褪尽。 空冥石————他们明明已將今日采出的矿石全部运走,怎会遗漏三枚? “我————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他强作镇定,语气含糊。 “许是矿工私藏的————” “私藏?”黄明成踏前一步,老眼中怒火灼灼,恨不得上去替他长辈打上一巴掌。 “黄业成!老夫下井时亲眼所见,你的人在禁矿区偷偷挖掘此石! 若非你们贪心不足,过度开採,怎会惊动三首阴煞蟒?又怎会引发塌方,陷杀十余矿工?” 他越说越激动:“那些矿工,多是周家介绍来的散修,也有黄家旁支子弟! 他们为家族採矿卖命,你们却视之如草芥!黄业华便是这般当族长的?” “住口!”黄业成听后见他损坏族兄名声,当即厉喝。 “族长之名,岂容你詆毁!黄明成,你私吞矿材、玩忽职守,导致矿难,按律当废去修为,逐出家族!来人!” 他看向身后护卫,却见四人低头垂目,无人敢动。 筑基威压下,练气修士连站立都难,何谈动手? “看来你的手下,比你有眼色。”黄业舟嗤笑一声道。 “你————你想怎样?”他声音发颤,唇色微微泛白。 “我乃族长嫡亲族弟!你若动我,族长绝不会放过你!” “族长?”黄业舟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誚。 “你以为,我今日来黑风岛,还会顾忌黄业华?” “说吧,这矿石,黄业华准备献给谁?齐岳?还是云隱宗某位长老?” 黄业成听后,心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眼前人竟然知晓这么多! 他也是在族兄身边待久了才知晓一二。 眼见黄业成咬牙不语,黄业舟也不急,身前坤金剑剑锋微转,一道剑气擦著黄业成耳边掠过,削断他几缕髮丝。 “我的耐心有限。下一剑,便不是头髮了。” 感受到冰冷杀意,黄业成浑身一颤,內心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他瘫在地上,语气颤抖地说道:“这空冥石————是族长与齐岳师兄合作开採的————” “齐岳?”黄业舟挑眉,眼底却没有任何意外。 “云隱宗內门弟子,玄冥真人座下三弟子?” “正是。”黄业成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半年前,齐岳师兄偶然从古籍中得知,黑风岛矿脉深处可能蕴藏空冥石。他找到族长,允诺若助他开採,便支持族长彻底掌控黄家,並保族长在云隱宗大比中夺得外门执事”之位。” “外门执事?”黄明成皱眉,心头暗道不妙,云隱宗外门执事,虽无实权,却有资格参与宗门资源分配。黄业华想藉机將黄家绑上云隱宗战车?” 怕是不止!黄业华所求,远不止於此!” 黄业成看著黄业舟眼中进发的杀意,接著颤声道:“齐岳师兄答应,若空冥石矿脉產量足够,他可引荐族长拜入玄冥真人门下,成为记名弟子。 届时族长便可借云隱宗之势,彻底清洗旁支,將黄家所有资源集中到嫡系手中。 甚至————甚至可能將旁支全部贬为矿奴,永生永世为嫡系开採资源。” 几名矿工一听,瞬间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便是旁支子弟,虽知嫡系跋扈,却从未想过,族长竟狠绝至此,要將同族血脉,贬为矿奴? 黄明成气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畜生————黄业华这个畜生!他忘了自己身上也流著黄家的血吗?” 黄业舟面无表情,前世黄业华確实这么做了,不过那时他在外歷练以求筑基未能阻止。后来黄业华为了突破金丹更是狠绝,就连附庸他的嫡系子弟都成了他突破金丹的供养! “继续说。云隱宗大比在即,他们计划如何献宝?” “三————三个月后,云隱宗十年一度的宗门大比”。”黄业成看著眼前这群即將奋起反抗的族人,他再不敢隱瞒。 “届时流云海域各家族、散修皆可前往观礼。族长计划在大比前採购五百斤空冥石原矿,由齐岳师兄亲自炼製一枚二阶顶级“储物戒”,作为贡品献给玄冥真人。” “若玄冥真人满意,便会在大比中力挺族长,助他夺得外门执事”之位。同时———— 齐岳师兄也会在宗门內造势,称族长治理有方,堪为典范”,为日后彻底掌控黄家铺路。” 黄业舟听罢,沉默良久。 “好算计啊!借云隱宗之势清洗家族,以家族资源换取宗门地位。黄业华这是要將黄家百年基业,尽数献於齐岳,换他自己道途坦荡。” 他面色越发阴沉,看向黄业成:“引爆符阵,也是计划一环?” 黄业成点头:“齐岳师兄交代,空冥石矿脉之事绝不可外泄。若开採顺利,便以矿难”掩饰,將知情矿工全部灭口。 若遇意外————便炸毁整个三號井,毁灭证据。” “所以今日塌方,无论我父亲是死是活,你们都会启动符阵,將三號井彻底埋葬。” 他说著,简直要被黄业华给气笑了。 “黄业成,你们当真以为,修仙界无人能治你们?” “我————我也是奉命行事————”黄业成哭丧著脸。 “业舟族兄,看在我们同族血脉的份上,饶我一命!我愿指证黄业华,將功折罪!” “指证?” “哼!不必了。” 黄业成一怔,隨即狂喜:“族兄肯放过我?” 然,黄业舟接下来这句话,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你的命,留给那些死在井下的矿工家属来判!” 第一百三十章 蟒凶! 第130章 蟒凶! 片刻后,黑铁院內。 黄业成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那七八名矿工红了眼,死死盯著他。 “我爹————我爹就是死在三號井的!”一个满脸煤灰的年轻矿工朝著他嘶吼出声,他叫周石头,是周家旁系子弟,父亲周老栓半月前下井后再未上来,监工只说是“失足跌落”。 “还有我哥!” “上月说是矿道塌方,连尸首都没挖出来————原来都是你们害的!” “畜生!” “偿命!” 矿工们积压的悲愤如火山爆发,不知谁先动了手,七八人一拥而上,拳脚如雨点般落在黄业成身上。 “啊——!”黄业成惨叫不停,他被封了丹田,此刻与凡人无异。 拳拳落下都叫他痛苦不已。 他蜷缩在地,抱头哀嚎:“饶命————饶命啊!都是黄业华指使的————” “指使?”周石头抄起墙角铁锹,狠狠砸在他背上。 “我爹才四十二岁!他挖了二十年矿,养活我们一家六口!你们为几块破石头,就把他活埋了?!” “砰!” 铁锹落下,黄业成肋骨断裂,喷出一口鲜血。 黄明成別过脸去,老泪纵横。 这些矿工多是周家介绍来的散修,也有黄家旁支的穷苦子弟,自从他被安排到此处,平日里对他多有照顾,如今却因嫡系贪慾,成了孤魂野鬼。 黄业舟静静看著,未加阻拦。 修仙界弱肉强食不假,但有些债,需血来偿。 “够了。”待黄业成气息奄奄,他才出声。 矿工们喘著粗气退开,地上黄业成已不成人形,浑身血跡,左臂扭曲,显然断了。 “留他一条命,还有用。”黄业舟弹指封住黄业成几处大穴,止住流血,又餵了颗吊命丹药,“將他绑了,关进地牢。” “是!”周石头抹了把泪,和几个矿工拖死狗般將黄业成拽了出去。 黄明成见此颓然坐下,声音沙哑:“业舟,接下来————如何是好?” “父亲先疗伤。”黄业舟取出两瓶丹药递过去。 “清脉丹每日一粒,固本培元丹三日一粒。黑风岛不能再待,我已传讯周家,请他们派灵舟来接应。” “那空冥石矿脉————” “矿脉之事,瞒不住。我事先已经传讯告知青松真人!想必已经赶来!” “只是三首阴煞蟒既已甦醒,必会循著煞气追来。当务之急是撤离岛上所有人。” 他刚说完,地面忽然猛地一震。 “轰隆——!” 震感比井下强烈十倍,整座黑铁院都晃动起来。 “怎么回事?”黄明成霍然起身。 黄业舟脸色骤变,他神识朝著矿洞方向探去! 便见矿洞方向,那道封住的甬道出口处,岩壁轰然炸裂! 灰黑煞气如火山喷发,冲天而起。 三颗狰狞蟒首探出,幽绿鬼火般的眼瞳扫视全岛,最终锁定黑铁院。 “嘶!!” 刺耳嘶鸣响彻夜空,岛上所有修士、凡人皆心神剧震。 “它出来了————”黄明成声音发颤。 三首阴煞蟒,三阶妖兽,相当於筑基后期! 寻常术法难伤,唯有雷法、真火可克。 “父亲,你带矿工立刻去码头,周家灵舟一到,马上撤离。”黄业舟语速极快,坤金剑已握在手中。 “我来拖住它。” “不可!”黄明成抓住他手臂,“你才筑基三层,如何敌得过三阶妖兽?要走一起走!” “走不了。”黄业舟摇头,神识中,那蟒妖已腾空而起,裹挟漫天煞气朝黑铁院扑来。 “它锁定了我的气息,若不拦住,所有人都得死。” 他翻手取出两枚传讯符,一枚淡青,一枚土黄。 “青松真人曾言,若遇危难可寻他。”黄业舟將淡青传讯符塞给父亲。 “此符可直通云隱宗外门执事殿。另一枚给周家,请周海前辈速派援手。” “业舟————” “快走!”黄业舟推开父亲,身形一闪已至院中。 夜空已被煞气阴云笼罩,星月无光。 三首阴煞蟒盘踞矿洞前,身躯绵延十数丈。 岛上留守的执法队弟子、矿工慌乱奔逃。 “妖兽!三阶妖兽!” “快跑啊!” 黄业舟深吸一口气,丹田內真元汹涌奔腾。 他左手掐诀,十二枚阵旗再度飞出,钉入黑铁院四周地面。 “小五行困灵阵,起!” 五彩光罩升腾,將黑铁院护在其中。 此阵虽困不住三阶妖兽,但能抵挡煞气侵蚀,为父亲等人撤离爭取时间。 “金睛。”他低唤。 肩头金睛貂嚶嚀一声,额前金纹灿灿,破妄金瞳全力催动,死死锁定蟒妖周身煞气流动的薄弱处。 “玄鲤。”黄业舟又唤。 腰间灵兽袋微光一闪,玄鲤化作三尺蓝鲤虚影悬浮身侧,周身水汽氤盒,癸水灵泉在它操控下自地下涌出,於院前匯成一道三丈宽的水幕。 “嘶——!” 蟒妖中间头颅张开巨口,一道碗口粗的灰黑煞气柱喷吐而出,直射水幕! “玄鲤,癸水寒潮!”黄业舟厉喝。 玄鲤长尾一摆,水幕瞬间冻结,化作厚重冰墙。 “轰!” 煞气柱撞在冰墙上,冰屑纷飞,墙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不过终究挡下了第一击。 黄业舟趁隙並指虚划,坤金剑冲天而起,剑身暗金纹路骤亮,分化九道剑影,斩向蟒妖三颗头颅! “坤元剑阵,斩!” 剑影如流星坠空,然而斩在蟒妖鳞片上,却只迸出串串火星,连道白痕都未留下。 “果然————”黄业舟心一沉。三阶妖兽的防御,远超预估。 蟒妖似被激怒,左右两颗头颅同时嘶鸣,喷出两道煞气柱,一道袭向剑阵,一道直取黄业舟本人! 黄业舟身形急退,坤金剑召回身侧,剑罡凝成护盾。 “鐺!” 煞气柱撞上剑罡,一股沛然巨力传来,黄业舟闷哼一声,倒退三步,喉头顿时一股铁锈味。 筑基三层与三阶妖兽的差距,犹如天堑。 “不能硬拼,只能拖延。”他抹去嘴角血丝,眼神愈发冷静。 左手一翻,三枚戊土真雷印扣在掌心。 此雷专克阴邪,或能伤它。 “金睛,寻它的弱点所在!” “嚶!”金睛貂金瞳光芒大盛,视线穿透层层煞气,很快便在蟒妖七寸处乃煞气薄弱的地方,隨即传念主人。 “找到了!在七寸位置!”黄业舟精神一振,坤金剑再度祭出,却是虚晃一枪,吸引蟒妖注意。 接著,他身形如电,绕至蟒妖侧方,三枚戊土真雷印脱手而出,直射七寸! “爆!” 雷印在蟒妖七寸附近炸开,灰黄雷光肆虐! “吼——!” 蟒妖发出痛苦嘶鸣,身躯剧烈扭动,煞气翻涌。 七寸处鳞片崩裂,表面已出现细微裂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击杀! 第131章 击杀! 黄业舟正欲乘胜追击,却见蟒妖右侧头颅忽然转向,幽绿鬼火般的眼瞳锁定他,张口喷出一团粘稠黑雾! “吼!” 黑雾腥臭扑鼻,显然蕴含剧毒。 “水遁!”黄业舟急掐诀,身形融入脚下水汽,瞬移十丈。 原处地面被黑雾腐蚀出丈许深坑。 “好险。”他心头后怕不已,这三首阴煞蟒不仅防御强横,攻击手段也诡譎多变。 “必须速战速决,真元撑不了多久。” 他瞥了眼码头方向,父亲等人已登上灵舟,正朝这边张望。 “业舟—!”黄明成的呼喊被黑风岛肆虐的煞风撕碎。 黄业舟咬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赤红符籙。 此符乃他这些年收集大量材料合成所得,名为“炎阳爆裂符”,三阶极品,威力堪比筑基后期全力一击,但仅此一枚。 “符籙没了再合成便是,命若是没了就是真的没了!” 他正要催动符籙,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清越鹤唳。 “孽畜,安敢逞凶!” 一道青光自云层中射下,青松真人手持拂尘,踏空而立。 “前辈!”黄业舟见著来人瞬间大喜,整个人肩头一松。 青松真人朝他微微頷首,拂尘轻挥,三千白丝如瀑垂下,化作牢笼罩向蟒妖。 “云隱宗千丝困魔阵”?”黄业舟认出此法,心下稍安。 蟒妖似察觉危机,三首齐啸,煞气狂涌,硬生生撑开丝线牢笼。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咦?煞气凝实至此,已近假丹。”青松真人挑眉,袖中飞出一枚莹白玉印。 玉印见风即长,化作三丈大小,朝蟒妖当头镇下! “镇!” 蟒妖昂首嘶鸣,喷出三道煞气柱抵住玉印。 两股力量在半空僵持,气浪翻滚,震得黑风岛地面大面积龟裂。 下一瞬,一道土黄遁光自海面疾射而来,落在码头。 周海带著三名周家筑基修士现身,见状岛屿惨状,皆倒吸凉气。 “三阶阴煞蟒————黄小友,你且退后,此处交给我们。”周海沉声道,祭出一面青铜古镜。 镜面光华流转,射出一道炽白光束,照在蟒妖身上,煞气如雪消融。 另三名周家修士也各施手段,法器、符籙齐出,轰向妖。 青松真人加上四名筑基,蟒妖顿时落入下风,嘶鸣声渐显悽厉。 黄业舟鬆了口气,退至阵中调息。 方才短短交锋,真元已耗去七成,若非青松真人及时赶到,今日危矣。 一炷香后,蟒妖煞核被青松真人玉印震碎,庞大身躯轰然溃散,化作漫天灰黑煞气,被周海古镜尽数净化。 很快,青松真人落下法器,拂尘一扫,看向黄业舟:“小友无恙否?” “多谢前辈援手。”黄业舟躬身行礼。 “分內之事。”青松真人捋须,目光扫过狼藉岛屿。 “此蟒乃地煞泉眼孕育,如今伏诛,泉眼却未毁。若不处理,百年后恐再生祸端。” 周海上前拱手:“真人放心,我周家会派人封印泉眼,並在此驻守十年,確保无恙。” 青松真人頷首,又看向黄业舟:“小友传讯符中提及空冥石矿脉,此事当真?” 黄业舟取出那三枚矿石:“千真万確。黄业华与云隱宗齐岳勾结,私采禁矿,並欲以矿难掩埋证据,陷杀同族。” 他將井下所见、黄业成供述一一告知。 青松真人听罢,面色渐冷,眼中带著几分狠意:“齐岳————玄冥师弟倒是收了个好徒弟。” 他沉吟片刻,道:“此事老夫会稟明宗门,彻查齐岳。至於黄业华————” “晚辈自有计较。”黄业舟眼神锐利,眼中杀意浓烈如实质。 “家族內务,不敢劳烦前辈。只是还请前辈在黄业华被诛杀之后相护一二————” 青松真人深深看他一眼,点头:“准!届时老夫会保你万全,毕竟你献上矿脉有功! 不过小友需谨记,云隱宗不容弟子借宗门之势行齪之事。若需佐证,可来执事殿寻老夫。” “谢前辈。” 青松真人又交代几句,化作青光离去。 周海这才上前,拍拍黄业舟肩膀:“黄小友,此番你父子受惊了。灵舟已备好,先回黑石岛疗伤。至於黄业华那边———— “” 他冷笑:“周家虽不才,却也容不得此等狠毒之辈囂张。小友若需助力,周家义不容辞。” 黄业舟拱手:“前辈高义,晚辈铭记。” 夜色渐深,周家灵舟升空,载著倖存矿工驶离黑风岛。 父亲黄明成站在他身侧,沉默良久,嘆道:“业舟,此番回去,黄家————怕是要变天了。” “早该变了。” “父亲,有些事,不能再忍了。” 黄明成看著他侧脸,忽然觉得儿子有些陌生。 那个自幼沉默寡言、只知埋头苦修的孩子,何时已成长为可独战三阶妖兽、谋划家族未来的筑基修士? “你想怎么做?” 黄业舟望向黄梅岛方向,缓缓吐出四字:“清理门户!” 与此同时,黄梅岛,族长书房。 黄业华手中一枚传讯玉符刚刚熄灭。 “黑风岛地煞爆发,矿场尽毁————黄业成失踪。” 他喃喃自语,眼中却无半分悲戚,反而掠过一丝轻鬆。 “死了也好,省得日后麻烦。” “一千二百斤原矿,足够齐师兄炼製阵旗了。”他如此想著,嘴角勾起笑意。 “待大比之后,玄冥真人夺得阵道首座,我在云隱宗便也算有了靠山。 “届时,黄家上下,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没一会,族人来报。 “族长,执法队黄业雄求见。” “进。” 一名黑甲修士推门而入,单膝跪地:“稟族长,流云坊市传来消息,舟记杂货近日大量收购旁支子弟手中材料,且皆以灵石现结。黄业舟————已回到坊市。” 黄业华闻言眼神一冷:“他还敢回来?” “是。此外,周家似乎暗中接应了黑风岛倖存矿工,其中————有黄明成。” “砰!” 黄业华一掌拍在书案上,檀木桌案应声裂开一道细纹。 “好,好一个黄业舟。”他怒极反笑。 “杀我执法弟子,救走叛族罪人,如今还敢在坊市公然收买人心!” “传令!” 黄业雄低头:“请族长示下。” “即日起,执法队暗中监视舟记杂货所有往来人员,凡与黄业舟接触者,皆记录在案。 另,派人盯紧周氏商行,若有异动,立刻回报。” “是!” “还有,下月十五,听涛阁宴,给黄业舟也发一份请柬。” 黄业雄一怔:“族长,这————” “他不是想聚人心么?”黄业华冷笑,“我便给他这个机会。” 第一百三十二章 隱藏阵盘! 第132章 隱藏阵盘! 周家据点,隱於流云坊市外两百三十里一座不起眼的荒岛上。 洞府以阵法遮蔽,从外界看来,不过是寻常礁石。 黄业舟隨周海踏入洞府时,父亲黄明成正盘坐调息,脸色已比先前好上许多。 数十名倖存矿工蜷在角落,啃著周家子弟分发的乾粮,脸上惊魂未定。 “黄小友,坐。”周海引他至石桌前,取出一卷海图摊开。 图上,黑风岛周边百里海域,被以硃砂划出三道封锁线。 “这是晨时刚得的消息。”周海指尖点在海图上,神色凝重。 “黄业华以妖兽肆虐,禁行封海”为由,调动家族三条二阶灵舟,封锁黑风岛东、 南、西三面。每条灵舟上至少有四名练气后期修士,领头者修为皆在筑基初期以上。” “此外,云隱宗內门弟子齐岳昨日现身黄梅岛,借巡查海域”之名,带来五名云隱宗外门执法弟子。他们封锁了北面水道,名义上是“防止煞气扩散”,实则————” 周海看向黄业舟,眼神意味深长:“是防著有人將黑风岛真相带出来。” 黄业舟闻声点头,似早有预料,他眼中並无太多波澜,只语气冷笑道:“他们是铁了心要灭口。” “就怕他们不止灭口那么简单。 ,“封锁海域,一是防止矿工逃脱,二是阻拦外界探查。三首阴煞蟒虽伏诛,地煞泉眼却还在。 他们可以借“妖兽祸乱”之名,將矿场彻底摧毁,掩盖空冥石矿脉的存在。” “等风头过去,再暗中重开採掘。”周海冷笑,“好算计。” “小友,如今黑风岛已成死地。黄业华与齐岳联手,莫说你父子,便是周家想要强闯,也得掂量掂量。” 黄业舟沉默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五枚拳头大小的空冥石原矿。 矿石漆黑如墨,表面天然螺旋纹在洞府萤光下泛著幽光,隱隱有空间波动。 “这是我在井下所得。”他將矿石推至周海面前。 “以此石为酬,请前辈助我父亲与这些矿工,安全撤离至流云坊市。” 周海见此,眼神微微一愣,完全没想到黄业舟竟然能拿到几枚原矿,他二话不说拿起一枚矿石,以神识探查。 片刻后,他倒吸一口凉气:“精纯度比寻常空冥石高三成————此矿脉若全部开採,价值不下数百万灵石。” 他放下矿石,眉头紧皱沉吟道:“小友,此石珍贵,周家可以收,但风险太大。黄业华既已封锁海域,沿途必有盘查。带这么多人撤离,瞒不过去。” “无需瞒。”黄业舟摇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前辈只需將父亲与矿工混入周家明日前往流云坊市的商船队”中。周家商船每月往返三次,运送矿石、灵材,黄业华不敢公然拦截。” “至於盘查————” 他取出周海先前所赠铁牌,早有预谋般说道,“有此令牌,可称这些矿工是周家新招的“杂役”,前往坊市矿铺帮忙。” 周海抚须思量,片刻后点头:“此法可行。明日午时,周家有三条商船前往流云坊市,可腾出二十个舱位。” “多谢前辈。”黄业舟拱手。 “先別谢。”周海摆手,神色严肃。 “小友,老夫多嘴问一句,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黄业舟闻言,语气坚决地说道:“我要回黄梅岛。” “什么?”黄明成一听,有些紧张地霍然起身,急声道,“业舟,不可!黄业华正等著你自投罗网!” “父亲放心,我自有分寸。”黄业舟扶他坐下,语气平淡。 “黄业华既已与齐岳联手,必在族中布下天罗地网。但正因如此,他才料不到我会此时回去。” “你想做什么?”周海皱眉,似有些不解。 “取证。”黄业舟眼中寒光一闪。 “空冥石矿脉之事,单凭黄业成口供还不够。我要去家族藏书阁,查百年前黑风岛的旧档。” “旧档?”周海不解。 这时,角落一名老矿工忽然颤巍巍开口:“可是————要找“传送阵盘”的图纸?” 黄业舟闻言转头看去。 说话的是个鬚髮花白的老者,脸上皱纹深如沟壑,双手布满老茧与伤疤,正是矿工中年纪最大的“铁伯”。 “铁伯知道?”他快步上前。 铁伯咳嗽几声,在年轻矿工搀扶下坐直身子,浑浊眼中泛起回忆之色:“百年前————老朽才十几岁,跟著我爹在黑风岛做学徒。 那时矿场刚开,黄家派来一位筑基长老坐镇,姓黄,名什么————忘了。 他喘了口气接著说道:“那位长老精於阵法,曾在矿洞深处设下一座小型传送阵”,用以紧急撤离。后来不知为何,阵法被拆,阵盘也被封存。” “老朽曾听我爹提过,阵盘炼製图纸与操控法诀,都收录在家族藏书阁的《黄家阵道辑要》里。只是那书————只有族长和长老有权翻阅。 黄业舟一听,眼神顿时亮了几分。 若真有传送阵盘,便可神不知鬼不觉进出黑风岛,甚至直接潜入矿脉深处! “铁伯可知,那阵盘现在何处?” 铁伯摇头:“拆阵那年,老朽还小,只记得长老带人將阵盘部件装箱,运回了黄梅岛。后来————就再没见过了。” 他看向黄业舟,嘆道:“小友若真想查,藏书阁三层禁书区”,或许有线索。但那里有阵法守护,非族长手令不得入內。” 黄业舟点头,转身对周海道:“前辈,护送之事,便有劳了。” 周海深深看他一眼,从怀中取出一枚淡蓝玉佩:“此乃周家客卿令”,持此令可在流云坊市周家產业寻求庇护。虽挡不住黄业华,但寻常宵小不敢招惹。” 黄业舟接过,郑重收起:“晚辈铭记。” 翌日午时,周家码头。 三条二十丈长的商船停泊在港,船身刻著周家云纹徽记。 甲板上堆满货箱,以防水油布遮盖,多是黑石岛產出的墨铁矿石与低阶灵材。 二十余名矿工换上灰色杂役服,低头混入搬运队伍中。 黄明成戴了顶斗笠,遮住大半面容,跟在周老三身后,扮作帐房先生。 “父亲。”黄业舟趁登船间隙,低声嘱咐,“到流云坊市后,直接去舟记杂货。大哥已安排妥当,后院有密室,可暂避风头。” 黄明成抓住他手臂,老眼泛红:“业舟,定要小心。若事不可为————便走!莫要逞强。” “孩儿知道。”黄业舟拍拍他手背,转身跃下商船。 周海站在码头高处,朝他微微頷首。 三条商船缓缓离港,驶向茫茫海域。 黄业舟目送船影消失在天际,这才转身,化作一道灰影融入山林。 两个时辰后,黄梅岛外围。 黄业舟伏在一处礁岩后,神识如网铺开,小心探查。 岛上巡逻弟子比往日多了三倍,且皆是嫡系子弟,身著黑甲,腰悬“法”字铁牌。 码头、要道、甚至家族灵田区,都增设了哨岗。 “果然戒严了。”他心中冷笑,身形如狸猫般窜出,沿一条隱秘小路朝岛內潜去。 这条路是他幼时与三弟玩耍时发现,穿过一片小沼泽,可直达家族后山。 沼泽中瀰漫著淡紫色毒雾,寻常修士避之不及,他却早有准备。 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避瘴丹”含在口中,又催动戊土真元在体表凝成薄薄罡罩,阻隔毒气。 半炷香后,他穿过沼泽,来到后山一片竹林。 竹林深处,便是黄家藏书阁。 阁高三层,飞檐斗拱,以百年铁木搭建,外覆防火、防潮的“青灵漆”。 此时阁门紧闭,门前站著两名值守弟子,皆练气中期,正靠在门柱上打盹。 黄业舟绕至阁后,寻到一扇通风小窗。 窗上设有简易警示阵,但他阵法造诣已至二阶,略施手段便无声破解。 翻身入內,阁中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幽幽燃烧。 一层是寻常功法、杂记,对家族子弟开放。 二层收录炼丹、炼器、阵法等技艺典籍,需执事以上权限。 三层则是禁书区,藏有家族秘史、高阶功法残卷,以及————某些不宜外传的记录。 黄业舟目標明確,直奔三层。 楼梯口设有一道透明光幕,是二阶“五行禁制”,需以特定法诀或族长手令才能开启。 他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枚淡金玉符。 此符是当年祖父黄明轩所赠,乃藏书阁“客卿长老”权限符,可通行一至三层。 只是祖父逝后,此符便被家族收回。 幸而他早有准备,前些日子以合成栏將一枚破损的权限符与祖父遗物中的一缕气息融合,重製了此符。 “希望有用。”他將玉符贴近光幕。 符面泛起微光,与禁制產生共鸣。 光幕涟漪荡漾,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黄业舟闪身而入,缝隙隨即闭合。 三层空间不大,只有十几个书架,其上玉简、书卷寥寥,却皆以禁制封印。 他快步走到標註“阵道”的书架前,神识扫过。 《基础阵纹详解》《五行阵图录》《黄家护山大阵纲要》———— 最终,在书架最底层,他找到一卷兽皮古籍。 封面以古篆书写著:《黄家阵道辑要·副卷》。 副卷记录的多是试验性、失败或已废弃的阵法,正因如此,才未被严格看管。 黄业舟小心解开封印,展开兽皮。 卷中记载著十七种黄家歷代阵法师研製的特殊阵法,有改良的聚灵阵、防御阵,也有冷门的幻阵、困阵。 翻至最后几页,他眼神一亮,嘴角浮现淡淡笑意。 “地脉传送阵(小型)” “研製者:黄文轩(筑基中期)” “研製时间:玄炎歷三千六百五十二年” “用途:连通地脉节点,实现短距离定向传送。最大传送距离:三百里。耗能:每次需十二枚中品灵石。” “备註:此阵依託地脉煞气运行,布阵处需有稳定地煞源。初代阵盘曾布於黑风岛矿场,后因煞气暴动,阵盘损毁,图纸封存。” 下面附有详细阵图,包括阵盘炼製材料、阵纹刻画步骤、操控法诀。 甚至標註了当年布阵的具体位置:黑风岛矿场,三號井下四百二十丈,地煞裂隙侧翼。 “果然有阵法————”黄业舟心头满是惊讶。 先祖父竟在百年前便探索过地煞裂隙,还成功布下传送阵! 他继续往下看,在备註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阵盘核心部件阵眼”已回收,存於家族秘库甲字三號柜。后世若需重启此阵,可持族长令提取。” “阵眼竟然还存在!当真是天助我也!”黄业舟顿觉此次潜入家族查阅信息十分值当。 若能拿到此物,再结合图纸,或许能修復甚至重製传送阵盘! 他迅速记下图纸內容与操控法诀,將兽皮卷放回原处,重新封印。 正要离开,楼梯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王师兄,你说族长为何突然加强藏书阁看守?这三层平日鬼都不来。” “谁知道呢。许是怕有人偷学禁术吧。” “禁术?咱黄家哪有什么禁术————” 两名值守弟子边说边走上三层。 黄业舟身形一闪,藏身书架阴影中,收敛气息。 两名弟子例行巡查一圈,未发现异常,又嘀嘀咕咕下楼去了。 待脚步声远去,黄业舟才现身,眼神凝重。 “家族秘库————” 秘库位於族长书房地下,有重重阵法守护,除非族长亲至,否则根本进不去。 “看来,得找机会拜访”一下黄业华了。 “9 他不再停留,沿原路离开藏书阁,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流云坊市,舟记杂货后院。 黄明成在大儿子安排下已安顿下来。 黄业峰听完父亲讲述,一拳砸在桌上,眼眶赤红:“黄业华————他当真要赶尽杀绝!” “夫君稍安。”林婉轻声劝慰,看向黄明成,“父亲,二弟他————” “业舟去查旧档了。”黄明成嘆道,“他说,若真有传送阵盘,或许能破此僵局。” —— “传送阵盘?”黄业峰一怔。 “百年前先祖父所制。”黄明成將铁伯所言复述一遍。 黄业峰听完,眼神闪烁:“若真如此,二弟或有机会潜入矿脉,拿到实证!” “但秘库把守森严————”林婉担忧。 这时,店铺大门禁制被轻轻触动。 “谁?”黄业峰警惕。 “业峰贤侄,是我。”禁制外来人说道。 黄业峰开门,见是坊市中一位交好的老符师,姓陈,练气七层,平日靠制符为生。 “陈老,这么晚何事?” 陈符师左右看看,隨即说道:“老夫方才路过百珍阁,听见刘承与千锻楼赵掌柜交谈,提及黄家族长三日后要在“听涛阁”设宴,宴请流云海域各家主事。” “他们还提到————黄业华已向云隱宗申请,將黄家列为附属家族”。若此事成真,黄家所有產业,皆需向云隱宗上缴三成利润。” 黄业峰听后,脸色骤变。 附属家族,名义上受宗门庇护,实则沦为附庸,资源任其索取。 黄业华这是要彻底断送黄家百年基业,换取个人在云隱宗的地位! “多谢陈老告知。”他塞给陈符师十枚灵石。 陈符师推辞不过,收下后嘆道:“业峰贤侄,老夫多嘴一句。黄家这摊浑水,越搅越深。若有机会————早些脱身吧。” 送走陈符师,黄业峰迴屋,將消息告知父亲。 黄明成听后,沉默良久,老泪纵横:“列祖列宗在上,明成无能,眼睁睁看著黄家基业,毁於不肖子孙之手————” “父亲。”黄业峰握住他手,咬牙道,“二弟定有办法。我们————等他回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变局 第133章 变局 翌日,酉时。 流云坊市“舟记杂货”后院厢房。 “父亲!大哥大嫂!”黄业舟来到院中,朝著院中三人喊了一声。 “二弟!”黄业峰见著弟弟归来,眼中闪过惊喜,急忙迎上,“如何?” 黄业舟未答,先反手加强了店铺阵法,布下一道隔音禁制,这才说道:“找到了。” “百年前,先祖父黄文轩在黑风岛三號井下布设的地脉传送阵”全图。阵盘核心部件“阵眼”,现存於家族秘库甲字三號柜。” 黄业峰接过阵图细看,图上阵纹繁复精妙,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与材料配比。 他虽不通阵法,也能看出此阵非同小可。 “好!有此阵图,或可直入矿脉深处!”黄业峰拳头握紧,眼中燃起希望。 “没那般简单。”黄业舟摇头,语气带著些许无奈。 “阵眼需族长令方能提取。秘库有重阵守护,强闯必惊动黄业华。” 半晌,林婉轻声开口:“二弟方才说全图”————此阵除了传送,可还有他用?” 黄业舟看她一眼,这位大嫂心思细腻,总能抓住关键。 他思虑片刻,隨即说道:“阵分两仪。一为空冥传送阵”,依託空冥石与地脉煞气,可实现三百里內定向传送,但需空间类妖兽精血为引,眼下材料不足,暂时无法修復。” “另一阵,名为地煞炼体阵”。此阵可引地煞之气淬炼体魄,对修炼土、阴属性功法的修士大有裨益。 阵图记载,若以十二枚阴煞珠与三块玄铁精粹为基,可修復至二阶中品,每日可供三人炼体。” “阴煞珠————”黄明成嘴边喃喃,似乎对此物有些印象。 “你击杀那三首阴煞蟒后,可曾收取?” “拢共得了四五枚。”黄业舟从储物戒中取出四枚鸽蛋大小的灰黑珠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珠子表面氤盒著精纯阴气,室內温度都降了几分。 “此物虽不及空冥石珍贵,但也是炼製阴属性法器的好材料。若能凑齐十二枚,修復炼体阵,或可助大哥、父亲儘快恢復,甚至突破瓶颈。” 黄业峰眼神一亮,隨即又黯下:“阴煞珠唯有地煞浓郁处方能孕育,寻常坊市难寻。 黑风岛矿洞深处或许还有,但如今————” “此事容后再议。”黄业舟收起珠子,看向兄长,“我回来时,见你神色不安。坊市中可是出了变故?” 黄业峰与林婉对视一眼,面色变得有些沉重。 “二弟,你离岛这几日,黄业华动作频频。他三日后要在听涛阁设宴,流云海域有头有脸的家族、商铺主事皆收到请柬。 这倒也罢了————最要紧的是,陈符师傍晚来报,说黄业华已向云隱宗递交文书,欲將黄家列为“附属家族”。” “附属家族?”黄业舟听后整个人呆滯住了。 “是。”黄业峰咬牙,点点头。 “一旦事成,黄家所有產业,每年需向云隱宗上缴三成利润。族中弟子虽可优先入宗,却只能为外门杂役,资源供给皆由宗门把控。 这————这是要將黄家百年基业,拱手送予云隱宗,换他黄业华一人前程!” 黄业舟沉默良久,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上一世,黄业华对黄家恨之入骨。他因父母早逝,自幼受尽嫡系欺凌,筑基后掌权,第一件事便是清洗族老,將黄家资源尽数掠夺,后因心魔难以突破金丹,联合周围几个家族展开对黄家的覆灭之举。 可这一世,黄业华竟选择了“附属家族”这条路。 虽同样是出卖家族利益,却比上一世温和许多。 至少,黄家名义上得以保全,弟子也有机会入云隱宗,哪怕只是杂役,不用全族付出性命。 “轨跡变了。莫不是我重生后的蝴蝶效应?”黄业舟低语,眼中闪过困惑与警惕。 或是黄业华背后另有图谋? “二弟?”黄业峰见他出神,唤了一声。 黄业舟回神,压下心头疑虑,问道:“此事,族中长老是何態度?” “能有何態度?”黄明成苦笑,声音乾涩。 “嫡系那些老傢伙,早被黄业华餵饱了。成为云隱宗附属,他们子弟入宗便多一条门路,虽只是杂役,也好过在岛上苦熬。至於旁支————谁在乎?” “父亲说的是。”黄业峰恨声道,“我暗中联繫了几位相熟的旁支叔伯,他们皆敢怒不敢言。 黄业华以执法队相胁,稍有不从便扣发月例,甚至安上叛族”罪名。如今族中,已无人敢违逆他。” 林婉轻嘆一声,眼中满是愁容:“今日午后,百珍阁刘承来铺子里转了一圈,看似挑选货品,实则话里话外打听二弟去向。 妾身以“外出採药”搪塞过去,但他走时神色玩味,怕是已起疑心。” “刘承————”黄业舟想起上次听涛阁宴上,此人跟他的交易,也不知现今是敌是友。 “大哥,近日铺子收购旁支材料,可还顺利?” “顺利,甚至过於顺利。”黄业峰眉头紧锁,“旁支子弟如今被嫡系压得喘不过气,手中材料积压,又不敢公然出售,见我们高价收购,便纷纷暗中来投。 这几日,后院密室已堆了三十多份一阶灵材,还有几件破损法器。但————” “我总觉得不对劲。黄业华岂会不知我们在收拢人心?他却按兵不动,甚至执法队都未上门盘查。这不像他的作风。” 黄业舟闻言默不作声,沉思片刻。 黄业华此人,心思縝密,手段狠辣。 他既知舟记杂货在动作,却不出手打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有更大图谋,无暇顾及;要么————他在等。 等一个將旁支势力一网打尽的机会。 “宴无好宴。”黄业舟缓缓道,很快便想清了黄业华的图谋。 “两日后听涛阁之约,怕是一场鸿门宴。” “那我们还去吗?”黄业峰问。 “去,为何不去?”黄业舟眼中寒光一闪。 “他既摆下擂台,我们便去会会。正好,我也有些话,想当眾问问他。” “可是————”黄业峰担忧,脸色纠结。 “他如今有齐岳撑腰,又扯著云隱宗虎皮,我们势单力薄,如何抗衡?” “势单力薄?” “未必。” “大哥,將这几日收来的阴属性材料,全部挑出来给我。”他想了想朝著大哥问道。 黄业峰虽不明所以,仍依言在储物袋中翻找。 不多时,桌上便堆了七八样:两枚品质一般的“阴魂木”、一块巴掌大的“寒铁” 三颗灰扑扑的“蚀骨砂”,还有一小瓶散发著腥气的“腐水液”。 “只有这些?”黄业舟见桌上几样阴属性灵物皱眉。 “阴属性材料本就稀少,旁支手中更缺。”黄业峰无奈。 “这些还是几位叔伯压箱底的存货,听说我们急需,才咬牙拿出来。” 黄业舟点头,挥手將材料收入储物戒。 “我需闭关半日。大哥,父亲,你们且休息,明日再说。” 说罢,他转身走进內室,石门缓缓闭合。 静室。 黄业舟盘坐於蒲团上,並未立刻入定。 他神识沉入识海,那枚古朴金符缓缓浮现,光华流转。 三个合成栏静静悬浮【】+【】+【】=【】 “合成次数:5(每日五次!不可叠加!)” q “地煞炼体阵————” 阵图他已熟记於心。 此阵核心在於“聚煞”与“炼体”,需以阴煞珠为眼,玄铁精粹为骨,再辅以数种阴属性材料,构建阵纹迴路。 阴煞珠他有三枚,还缺九枚。 玄铁精粹,黑风岛矿脉中应有残留,但眼下无法获取。 “或许————可以试试替代”。” 他目光落在合成栏上。 【阴魂木】+【蚀骨砂】+【腐水】=【?】 材料品阶不高,但皆属阴寒。 金符合成,重在“提纯”与“融合”,或许能炼出类似阴煞珠的替代品。 心念一动,三样材料投入合成栏。 淡淡光华闪过,栏中浮现一枚鸽蛋大小的灰黑珠子,表面氤氳阴气,与阴煞珠有七分相似。 【阴煞珠(偽)·一阶下品】 “成了!”黄业舟眼中闪过喜色。 虽只是“偽珠”,品阶也低,但其中蕴含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潜入布阵! 第134章 潜入布阵! 接著黄业舟依法炮製,將剩余材料两两组合,拢共得四枚偽珠。 “还差五枚————” 他沉吟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击杀阴煞蟒后收集的“蟒鳞”、“毒牙”等物。 这些材料本身蕴含地煞阴气,或可一用。 【阴煞蟒鳞】+【阴煞蟒毒牙】+【阴煞蟒眼珠】=【阴煞珠(偽)·一阶中品】 合成次数:0(每日5次,不可叠加!) 光华更盛,成珠品质明显提升。 “今日次数用完了,只好等明日次数回来再合成了!” 他低嘆一声,隨即收起五枚阴煞珠,运转功法开始修行! 翌日凌晨。 黄业舟在合成次数刷新剎那,当即將剩余材料放入,连续合成三次,又得三枚中品偽珠。 最后两次机会,他投入鳞片,又加入一块寒铁。 【阴煞蟒鳞片】+【寒铁】=【阴煞珠(精)·一阶】 一枚龙眼大小、阴气內蕴的深灰色珠子静静悬浮,已然是成品阴煞珠。 “十二枚阴煞珠”,齐了。”黄业舟长舒一口气。 虽多是偽珠,但以金符合成,阴气精纯,布设二阶中品的地煞炼体阵,应当够用。 接下来是“玄铁精粹”。 他手中並无玄铁,但有大量从黑风岛带出的“黑曜石碎屑”。 此物是玄铁矿伴生,质地坚硬,蕴含微弱金气。 【黑曜石碎屑】+【戊土真元】=【玄铁精粹(偽)·一阶上品】 他又花费两日,十次合成,得三块拳头大小、泛著暗金光泽的金属锭。 “虽非真正玄铁精粹,但金气充沛,作为阵骨勉强可用。” 材料备齐,黄业舟並未立刻布阵。 他神识退出识海,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將地煞炼体阵的阵纹细细刻画其上。 布阵非一日之功,尤其涉及地煞之气,稍有不慎便遭反噬。 他需先模擬推演,確保万无一失。 卯时,黄业舟走出静室时,眼底略带血丝,神情却从容。 “二弟,如何?”黄业峰三夜未眠,守在门外。 “阵盘材料已备齐,但需寻一处地煞之气浓郁之地布设。” “大哥,你与父亲先参详此阵。今日听涛阁宴前,我需去一趟黑风岛,希望能来得及。” “黑风岛?”黄业峰一惊。 “如今那里被黄业华与齐岳的人封锁,你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97 “正因封锁,他才料不到我会去。”黄业舟冷笑。 “况且,我要去的不是矿场,而是三號井下。” 他展开阵图,指向標註“地煞裂隙侧翼”的位置。 “先祖父当年布阵於此,必是测算过地脉节点。此处煞气最浓,正是布设地煞炼体阵的绝佳之地。 若能修復阵法,不仅可助你们炼体,或许————还能借地煞之气,掩藏空冥石矿脉的波动。” 黄明成此时也走出房门,闻言皱眉:“业舟,此举太险。齐岳既与黄业华勾结,必在矿洞留有后手。你孤身前往,若被察觉————” “父亲放心。” “我自有分寸————” “况且,黄业华欲將黄家变为附庸,此事绝不能成。我必须赶在云隱宗批覆前,拿到確凿证据,揭穿他私采空冥石、陷杀同族之罪。否则,一旦附属之事落定,黄家便再无翻身之日。” 黄业峰与黄明成对视一眼,皆知他心意已决。 “何时动身?”黄业峰问。 “即可。”黄业舟道,“趁宴会未开始,约莫下午酉时前返回。大哥,我走之后,铺子照常营业,但需小心刘承。此人立场不明,不可尽信。” “我明白。” 隨后,黄业舟换上一身黑色劲装,以易容术稍改容貌,化作一名寻常散修模样,悄然出了坊市。 他未走水路,而是施展土遁术,沿海底潜行。 筑基三层修为,土遁已可单日行数千里。 黑风岛距流云坊市不过一千里,若全力赶路,两个时辰便能抵达。 海底漆黑,压力巨大。 偶尔有发光水母飘过,映出嶙峋礁石与沉睡的海兽。 黄业舟屏息凝神,隨时应对突发状况。 两个时辰后,他接近黑风岛外围。 神识悄然探出,果然感知到三道强横气息在岛屿东、南、西三面巡弋,皆是筑基初期修为,应是黄业华派出的执法队长老。 北面水道,则有五道气息结成阵势,隱隱有云隱宗功法特有的清灵之感,必是齐岳带来的外门弟子。 “防守如此严密————”黄业舟心下沉吟,眉目有些凝重。 他收敛气息,绕至岛屿西侧一处偏僻礁滩。 此处暗流汹涌,水下多有漩涡,寻常修士不愿靠近,守卫相对鬆懈。 小心翼翼避开一道水下暗哨,他潜入矿洞入口。 昔日繁忙的码头如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林散船只。 矿洞口被巨石封死,表面贴著数张“封禁符”,符纹流转,显然是新近布置。 黄业舟未动符籙,而是绕至侧面一处裂缝,这是当年矿工偷偷开闢的通风口,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裂缝內漆黑潮湿,越往深处,煞气越浓。 黄业舟脚步放轻,神识如丝铺开,警惕著可能存在的陷阱或埋伏。 片刻后,他再次抵达三號井塌方处。 巨石堵死了主矿道,但侧面一条狭窄岔道尚存。 他记得图中记载,这条岔道通往当年先祖父布阵的“地煞裂隙侧翼” 钻入岔道,前行百余丈,出现一个溶洞,约莫十丈见方。 地面堆积著开採出的废矿石,杂乱无章。 溶洞中央,有一口三尺见方的泉眼,正汩泪冒著灰黑煞气。 “地煞泉眼————”黄业舟很久便留意到了那咕咕冒出的泉水,这可是不可多得的阴属性灵物。 泉眼周围,散落著几块碎裂的阵基残片,隱约能看出当年阵法的轮廓。 他快步上前,仔细探查。 阵基以“黑曜石”打造,刻有繁复阵纹,虽已残缺,但核心阵眼处尚存一枚拳头大小的凹槽,应是放置“阵眼”之处。 “果然在此。” 黄业舟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捲阵图,对照残阵仔细推演。 片刻后,他心中瞭然。 先祖父当年布阵,是以“地煞泉眼”为能源,构建双向传送。 一阵眼在黑风岛,另一阵眼则在三百里外的某处地脉节点。 他收敛心神,开始布设“地煞炼体阵”。 十二枚阴煞珠(偽)按十二地支方位,嵌入泉眼周围岩壁。 三块玄铁精粹(偽)作为阵骨,分置震、离、坎三位。 接著,他以坤金剑为笔,戊土真元为墨,在地面刻画阵纹。 阵纹繁复,涉及“聚煞”、“化煞”、“炼体”三道迴路,稍有差错便前功尽弃。 黄业舟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 一个时辰后,最后一道阵纹刻画完成。 他隨即施法朝著针盘念叨咒术! “阵起!” “嗡—!” 溶洞轻颤,地面阵纹逐一亮起灰黑光芒。 十二枚阴煞珠同时震动,喷吐出精纯阴煞之气,匯入阵中。 三块玄铁精粹泛起暗金光泽,稳住阵势。 泉眼內煞气受到牵引,不再四散,而是沿著阵纹迴路缓缓流转。 “总算布置完成了!接下来便是收集证据!” 第一百三十五章 揭发缉拿! 第135章 揭发缉拿! 彼时,黑风岛,地底矿道。 黄业舟屏息凝神,藏身於一处岩壁裂缝中。 前方三十丈外,两道身著云隱宗外门弟子服饰的身影正持法器巡逻,练气后期的威压隱隱散开。 “齐师兄也太过小心了,这矿洞深处除了咱们,还能有谁进来?” 稍矮的弟子抱怨道:“每日巡逻八趟,煞气侵体,回去又得服用清心丹。” “少说两句。”高个弟子警惕地扫视四周。 “齐师兄交代了,此处事关重大,若有闪失,你我都担待不起。听说前几日三號井塌方,黄家那位旁支管事差点死在里面——” “那不是意外么?” “意外?” “我听说,是黄业成那蠢货急於开採,惊动了地煞泉眼里的东西。若非齐师兄及时派人封了消息,这事早就传出去了。” 两人渐行渐远。 黄业舟待脚步声消失,才现身。 这时金睛貂將探查的四周情况传入他识海中:“左三丈,岩壁有暗门。” 黄业舟按步骤操作,很快便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 这是一条新开闢的矿道,宽约两丈,岩壁嵌著发光萤石。 矿道两侧,堆满了漆黑矿石。 拳头大小、鸽蛋大小、甚至有人头大小的空冥石原矿,在萤光下泛著幽暗光泽,表面天然螺旋纹路仿佛在缓缓旋转。 粗略一扫,不下千斤。 七八名矿工正在埋头开採,镐头敲击岩壁的“叮噹”声在矿道中迴荡。 他们衣衫襤楼,面色灰败,眼神麻木,皆是黄家旁支子弟,或是周家介绍来的散修。 “动作快点!今日的份额还差三百斤!”一名监工呵斥道。 “王师兄,这空冥石硬度太高,寻常镐头挖不动啊——”一名老矿工颤声道。 “挖不动?”监工冷笑,“挖不动就用手刨!齐师兄说了,月底前必须凑足两千斤原矿,否则——你们知道后果。” 矿工们噤若寒蝉,埋头苦干。 黄业舟藏在阴影中,取出三枚留影玉简,悄然催动。 玉简泛起微光,將矿道全景、堆积如山的空冥石、监工与矿工的对话一一復刻。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矿道尽头一处石台上。 台上摆著一本厚厚帐册,旁边散落著几枚交接玉牌。 一名帐房模样的中年修士正埋头记录,练气六层修为,穿著黄家嫡系服饰。 “將这些证据交予青松真人,就算我亲手杀了黄业华这位內门弟子也能保全自己无恙黄业舟如此想著,身形如鬼魅般贴近,趁那帐房起身取水的间隙,袖中飞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帐册上。 “復刻术。” 微光闪过,帐册內容尽数拓印。 他收起玉简,正欲撤离,金睛貂忽然传音:“主人,右前方百丈,有筑基气息接近!” 黄业舟心头一凛,身形急退,重新没入暗门。 下一瞬,一道青色遁光落入矿道。 齐岳此时身穿云隱宗內门弟子服饰,面容阴鷙。 他筑基四层修为,气息浑厚,周身隱隱有水汽流转,修炼的应是云隱宗《玄水真经》。 “今日產量如何?”齐岳扫视矿道,声音冰冷。 帐房连忙躬身:“回齐师兄,已采出一千二百斤原矿,按进度,月底前两千斤应当无虞。” 齐岳点头,走到一堆空冥石前,拾起一枚拳头大小的矿石,细微探查。 “纯度尚可。”他神色多了几分满意。 “黄业华那边,可还安分?” “黄族长昨日传讯,说已打点好流云海域各家,今日听涛阁宴后,附属家族之事便可敲定。 届时云隱宗接管黄家產业,此矿脉——便可光明正大开採。” “光明正大?”齐岳嗤笑。 “这矿脉是我齐岳发现的,岂容他人染指?待师尊夺得阵道首座,此矿便是我的私產。黄业华——不过是一条听话的狗。” 帐房低头不敢接话。 齐岳又交代几句,化作青光离去。 黄业舟在暗处听得真切,眼中寒芒闪烁。 “私產?好大的胃口。” 他不再停留,沿原路退出矿道。 经过那处地煞泉眼时,炼体阵已稳定运转,灰黑煞气被阵纹束缚,化作缕缕精纯阴气,可供三人同时修炼。 “此阵已成,待黄业华一事解决,可让父亲与大哥来此修行,或可藉此突破。” 他心中稍定,身形融入岩壁,土遁术全力施展,朝流云坊市方向疾驰。 此时,流云坊市,听涛阁。 今夜阁中灯火通明,丝竹之声悠扬。 数十张紫檀木案呈扇形排列,案上灵果佳酿琳琅满目,但席间无人动筷。 主位空悬,左右两侧坐著流云海域有头有脸的人物:百珍阁刘承、千锻楼赵掌柜、灵符堂孙长老、周家族长周海——皆是筑基修士,气息浑厚。 黄家嫡系长老陪坐次席,个个面色红润,谈笑风生,一时间风光无限。 黄业峰与林婉坐在角落,身旁是几位交好的旁支叔伯,皆面色凝重。 “业峰贤侄,族长今日这宴——怕是宴无好宴啊。”一位白髮老者朝著黄业峰说道。 “三叔公放心。”黄业峰握紧妻子手掌,掌心微汗,略微有些紧张。 “二弟已有安排。” 林婉轻声补充:“方才周前辈传音,说青松真人已到坊市,此刻正在暗处,想来今日怕是要有大事发生。” “黄族长来了!” 没一会便有人见著黄业华身著玄金锦袍,腰悬青锋剑,步履从容踏入阁中。 他身后跟著齐岳,以及五名云隱宗外门执法弟子,气息凌厉。 “诸位道友,久等了。”黄业华在主位落座,笑容温和,目光扫过全场,在黄业峰身上稍作停留,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齐岳坐在他身侧,闭目养神,仿佛眼前一切与他无关。 “今日设宴,一为答谢诸位多年来对黄家的扶持。”黄业华举杯,声音清朗。 “二为宣布一事。” 他放下酒杯,取出一卷金边玉册。 “经云隱宗审核,黄家自即日起,正式列为云隱宗附属家族。 此后黄家所有產业,每年需向云隱宗上缴三成利润,族中子弟可优先入宗修行。” 席间顿时譁然。 “三成利润?这——这也太高了!” “附属家族?那岂不是说,黄家日后要受云隱宗辖制?” “黄族长,此事可曾与族中长老商议?”一位旁支老者颤声问道。 黄业华笑容不变:“三叔公,此事已得族老会全票通过。 成为云隱宗附属,乃黄家百年大计,子孙受益无穷。” “受益?”另一位家族执事忍不住起身。 “我黄家百年基业,自此沦为附庸,何谈受益?族长,您这是要將黄家百年积累,拱手送人!” “放肆!”黄业华身后一名嫡系长老怒声说道。 “黄明德,你区区练气八层,也敢质疑族长决定?” “我——”黄明德气得浑身发抖。 齐岳此时睁开眼,淡淡开口:“黄家既入云隱宗麾下,便该遵宗门规矩。质疑上令,按律当罚。” 他说完,一名云隱宗执法弟子已踏步上前,筑基威压轰然释放! 黄明德闷哼一声,踉蹌后退,嘴角溢血。 黄业华抬手制止,嘆道:“明德叔也是为家族著想,罢了。齐师兄,还请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他这次。” 齐岳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黄业华目光转向刘承、赵掌柜等人,笑道:“刘管事、赵掌柜,黄家成为云隱宗附属后,与诸位的合作也將由宗门统一调度。这是协议,还请过目。” 侍从捧上数份玉简,分发给各家主事。 刘承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面色微变。 协议条款苛刻:百珍阁今后收购黄家材料,价格需下调两成;千锻楼为黄家炼製法器,佣金减半;灵符堂供应符籙,需优先满足云隱宗需求这哪里是合作?分明是掠夺。 赵掌柜脸色铁青,却不敢发作,云隱宗这座大山,他得罪不起。 周海倒是面色平静,只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仿佛事不关己。 “如何?”黄业华笑问。 “诸位若无异议,便请签下血契吧。” 血契一旦签订,便受天道约束,违者心魔反噬。 刘承握紧玉简,指尖发白。 他看向周海,却见对方垂眸品茶,毫无表示。 “刘管事?”黄业华催促。 刘承正要开口,一道突兀的声音自阁外传来。 “且慢。”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黄业舟一身青衫,缓步踏入阁中。 “业舟贤弟?”黄业华笑容微敛,“你来迟了。” “路上有些事耽搁。”黄业舟走到席间,朝周海、刘承等人拱手,这才看向黄业华。 “族长方才说,黄家要成为云隱宗附属?” “不错!此乃族老会决议,业舟贤弟若有异议,可会后再说。” “会后?”黄业舟笑了。 “只怕会后,黄家百年基业,已改姓“云隱“了。” “黄业舟!”一名嫡系长老怒喝。 “你区区旁支,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黄业舟不理他,目光直视黄业华:“族长,成为附属家族前,晚辈有几件事想请教。” “说。” “第一,黑风岛矿难,十余矿工葬身井下,可是意外?” 黄业华面色不变:“地煞爆发,天灾而已。业舟贤弟当时也在场,应当知晓。” “第二,三號井塌方前,黄业成带人深入禁矿区,偷采“空冥石”,此事族长可知?” “空冥石?那不是炼製储物法器的核心材料吗?” “黑风岛有空冥石矿脉?” 黄业华眼神一冷:“业舟贤弟,话不可乱说。空冥石乃稀有灵材,黑风岛若有,家族岂会不知?” “族长不知?”黄业舟从怀中取出一枚留影玉简,真元催动。 玉简投射光影,正是矿道中堆积如山的空冥石原矿,以及监工呵斥矿工的场景。 “此乃晚辈潜入黑风岛矿道中所录。矿道深处,空冥石堆积逾千斤,开採者中,还有云隱宗外门弟子。” 光影中,两名身著云隱宗服饰的监工清晰可见。 齐岳猛然睁眼,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黄业华脸色终於变了:“你——你擅闯禁地,偽造影像,诬陷同族与云隱宗道友!来人,將他拿下!” 四名黑甲护卫应声而出。 黄业舟不退反进,又取出一枚玉简:“此乃矿道帐册副本,记录著每日开採数量、交接人员,以及——“齐岳”道友的亲笔签名。” 他將玉简拋给刘承:“刘管事经营百珍阁多年,应当认得笔跡。” 刘承接过,神识一扫,面色骤变。 帐册记录详实,时间、数量、人员,甚至每次交接时齐岳留下的神识印记,皆清晰可辨。 “这——这確是齐道友的印记。” 齐岳缓缓起身,筑基四层威压如山岳压向黄业舟:“黄业舟,你窃取宗门机密,诬陷內门弟子,该当何罪?” “齐师侄何必动怒。”阁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青松真人手持拂尘,踏空而入。 他身后跟著两名云隱宗执事弟子,面色肃然。 “青松师叔?”齐岳见此来人,面容顿了一瞬,脸上有些不好看。 “老夫奉执法殿之命,调查內门弟子齐岳私採矿脉、挪用宗门物资一案。”青松真人拂尘一甩,一枚执法令悬浮空中。 “齐岳,你可知罪?” 齐岳脸色煞白:“师叔,弟子冤枉!这——这都是黄业华勾结旁支,诬陷弟子!” “诬陷?”青松真人取出一卷帐目。 “过去半年,你以“炼製阵旗“为名,从宗门库房支取空冥石三百斤、玄铁精粹五百斤、地脉石千斤。这些物资,如今在何处?” 齐岳听后,哑口无言。 青松真人又看向黄业华:“黄族长,你以家族矿难掩盖私采,陷杀同族矿工十余,勾结內门弟子侵吞宗门资源,此事云隱宗已立案调查。 从即日起,黄家附属之事暂缓,你本人需隨我回宗门受审。” 黄业华踉蹌后退,指著黄业舟,眼中满是怨毒:“你——你早就设计害我!” 黄业舟面无表情:“若非你贪心不足,欲將黄家百年基业献於外人,又岂有今日?” 刘承、赵掌柜等人面面相覷,悄悄將协议玉简收回袖中。 周海此时才放下茶杯,缓缓起身:“黄族长,周家与黄家的合作,看来需重新商议了“你们——你们——”黄业华气血上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齐岳见势不妙,化作青光欲遁。 青松真人拂尘一挥,三千白丝如网罩下:“齐岳,执法殿已候你多时,隨我回去吧。” 齐岳挣扎不得,被白丝捆缚,面如死灰。 黄业华瘫坐在地,看著阁中眾人或冷漠、或讥讽、或怜悯的目光,忽然癲狂大笑:“好!好一个黄业舟!好一个青松真人!我黄业华输了——但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他猛地捏碎怀中一枚玉符。 玉符炸开,当即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冲天而起。 “师尊——救我!”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变数! 第136章 变数! 血色流光没入云端,消失不见。 下一瞬,天际传来一声冷哼:“何人欺我徒儿?” “玄冥师弟的血影传讯符”————他竟將此符赐给一个未正式入门的记名弟子?”青松真人眉头微蹙,拂尘白丝將齐岳捆得结实,自光微凝,看向声音来源方向满是不解。 眨眼间,一股浩瀚的威压缓缓扑来,最终笼罩住了整个听涛阁。 阁內大部分修士噗通”地双膝跪地,霎时间跪了一排排。 便是刘承、赵掌柜这等筑基初期修士,也觉肩头仿佛压了千钧山岳,体內真元运转滯涩,额角青筋跳动。 唯有青松真人周身泛起淡淡青光,將那威压隔绝於三尺之外。 他面色凝重,拂尘横於身前,如临大敌。 黄业舟,感受著那熟悉又陌生的金丹威压,心中警铃大作。 前世记忆快速翻腾,玄冥真人,云隱宗阵道长老,金丹中期修为,性情乖戾护短,尤擅阵法与阴寒神通。 上一世,黄业华至死也未与此人扯上关係,这一世竟真成了其记名弟子? 是了,空冥石矿脉!此物对阵法大家诱惑太大,黄业华以此为投名状,当真攀上了高枝! 他暗自咬牙,体內戊土真元急速运转,坤金剑於袖中轻鸣,传递著不安。 金睛貂缩在他衣领內,金瞳紧缩,传音急促:“主人,来者神识已锁定此阁,煞气极重!” 没一会,一道玄色身影,踏著无形阶梯,缓步而下。 来人看外貌约莫四五十岁,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胸,头戴墨玉道冠,身著绣有繁复云纹与星辰轨跡的玄色法袍。 袍袖无风自动,每一步落下,空中便漾开一圈淡灰色涟漪,压得阁內修士喘不过气来。 他未看阁中眾人,目光先落在被白丝捆缚、面如死灰的齐岳身上,眼中寒光一闪。 隨即,视线扫过青松真人,略一頷首:“青松师兄。” “师————师尊!” 黄业华如见救星,挣扎著想要爬起,却因伤势与威压,只能匍匐在地,嘶声道:“弟子冤枉!是那黄业舟勾结青松师伯,偽造证据,构陷弟子与齐师兄,欲夺我黄家基业,毁师尊矿脉大计啊!” 他声泪俱下,指向黄业舟的目光怨毒无比,恨不得將其千刀万剐。 玄冥真人这才將目光投向黄业舟。 只一眼便让黄业舟如坠冰窟,周身血液仿佛冻结,神魂剧震,眼前幻象丛生———— 金丹修士的神念威压,哪怕只是一丝关注,也非筑基修士所能轻易承受。 他闷哼一声,脚下青石砖悄然裂开细纹,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咦?”玄冥真人轻咦一声,似对黄业舟能抗住他隨意一瞥略有意外。 他並未继续施压,转而看向青松真人,语气听不出喜怒:“师兄手持执法令,拿我徒儿,可是掌握了確凿罪证?” 青松真人拂尘一摆,不卑不亢,眼神微眯,对玄冥此时的狂妄有些不悦:“玄冥师弟,执法殿接到密报,核查属实。齐岳私采黑风岛空冥石矿脉,数额巨大,並涉嫌勾结外族、陷杀矿工、挪用宗门物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黄业华身为黄氏族长,协同作案,证据在此。” 他袖袍一拂,黄业舟提供的留影玉简、帐册副本,以及那几枚空冥石原矿,悬浮於空中。 玄冥真人神识扫过,面色依旧没有变化,或者说他早就知晓此事,只是此时想要护下自己的人罢了。 他周身气息更冷了几分,阁內温度骤降,眾多修士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空冥石矿脉,乃本座命齐岳探查之秘事,关乎宗门阵道大计,本就非寻常弟子可知。”玄冥真人缓缓开口,语气满是霸道和理所应当。 “开採手段或有急切,矿工伤亡亦属寻常。至於帐目物资——齐岳为本座办事,支取用度,何来挪用之说?”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已不是护短,而是赤裸裸的顛倒黑白,以势压人! 刘承、赵掌柜等人低下头,不敢再看。 周海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却强自按捺。 黄家簇拥黄业华的嫡系长老们则面露喜色,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青松真人脸色沉了下来:“师弟此言差矣!宗门律令,开採矿脉需报备执事殿,调配物资需有明確用途记录。 齐岳私下进行,致十余矿工殞命,此乃大过! 黄业华更以族人性命为草芥,其心可诛!人证物证俱在,岂能一句为本座办事”便轻轻揭过?” “哦?”玄冥真人眼皮微抬,眼底闪动著几分不屑,有意无意说道,“依师兄之见,该当如何?” “齐岳革去內门弟子身份,押回执法殿受审,其所涉矿脉收归宗门。 黄业华,废去修为,逐出黄家,交由家族內部依族规严惩!”青松真人语气斩钉截铁。 “哈哈哈————”玄冥真人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笑声,笑声满是讥笑。 “师兄好大的威风。我玄冥的记名弟子,我座下办事的人,你说拿便拿,说废便废?” 他向前踏出一步。 “轰——!” 整个听涛阁剧烈一震,樑柱咯吱作响,瓦片簌簌落下。 比之前强横十倍的威压轰然降临! “噗!”一旁的刘承、赵掌柜等筑基初期修士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萎顿於地。 黄业峰、林婉等人更是眼前发黑,几欲昏厥。 便是周海这等筑基中期,也须全力运转功法,方能勉强站立,脸色已然煞白。 青松真人周身青光暴涨,化作一道坚韧屏障,將身后数名云隱宗执事弟子护住,却也被逼得后退半步,面色潮红,显然承受了巨大压力。 金丹中期与金丹初期的差距,在此刻显露无疑! “玄冥!你欲违抗宗门法度,以势压人不成?”青松真人怒喝,拂尘三千白丝根根竖起,绽放凛然清光。 “法度?”玄冥真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师兄,修仙界弱肉强食,何来绝对的法度? 今日之事,不过是我这记名弟子与族中旁支的一点私怨,些许资源纠葛。 矿脉既已发现,归入宗门便是,那些许损耗,本座自会补偿。至於死了几个矿工———— ” 他瞥了一眼跪伏在地的几名旁支矿工代表,语气漠然如视螻蚁,“抚恤加倍即可。此等小事,何须劳动执法殿,伤了我云隱宗內部和气?” 他目光再次转向黄业舟,这次带上了明显的审视与一丝冰冷的杀意:“倒是此子,区区旁支筑基,竟能潜入矿道,搜罗证据,串联执法殿,当眾发难———— 心思縝密,胆魄不小。只是,过刚易折。” 玄冥真人说完,朝著黄业舟屈指一弹。 一道细如髮丝的灰白寒气,悄无声息地射向黄业舟眉心! 这一击,看似隨意,却蕴含金丹修士的一丝寒冥真意,阴毒无比,专伤神魂根基。 若被击中,黄业舟即便不死,也必成痴傻废人! “尔敢!”青松真人大惊,拂尘急挥,一道青光后发先至,试图拦截。 然玄冥真人出手太过突然,且那灰白寒气诡异刁钻,他释放的青光慢了半拍! 黄业舟眼神慌乱了一瞬,死亡阴影瞬间笼罩。 第一百三十七章 让步 第137章 让步 阴寒之意未至,黄业舟便觉自己的神魂传来被冻结的刺痛感。 “金丹修士的一击————”黄业舟眼眸轻微放大,生死关头,过往种种在脑海中电闪而过,重生前的绝望、今世步步为营,不能死在此处! 他右手早已扣住袖中一枚温热的玉符。 此符三寸长短,通体赤金,符面以古篆书“坤”字,符背烙印山岳纹路,乃是他花费不少高阶符籙合成的保命底牌“坤岳镇灵符”! 此符达三阶上品,以戊土精粹混合大地龙脉之气炼製,可挡金丹后期全力一击,唯有用一次即毁。 他一直捨不得用,但此刻已別无选择。 “启!” 黄业舟心中低喝,真元涌入符中。 “嗡——!” 赤金玉符骤然爆发出刺目光华,一股厚重如山的戊土灵罡自符中涌出,瞬息化作一面丈许方圆、凝若实质的土黄色光盾,挡在他身前。 光盾表面山岳虚影流转,隱约有龙吟之声。 “嘭!” 灰白寒气撞在光盾之上,发出沉闷巨响。 光盾剧烈震动,表面山岳虚影寸寸碎裂,盾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赔淡。 然那道寒气亦被阻住,寒意四散,將周围丈许地面冻结出一层白霜。 僵持三息,光盾“咔嚓”一声彻底崩碎,化作漫天金光消散。 寒气余威犹存,继续射向黄业舟,却已削弱九成,只余一缕冰丝。 黄业舟早有准备,坤金剑横挡眉心。 “鐺!” 冰丝撞在剑身,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剑身瞬间覆上一层寒霜,冷意顺著剑柄蔓延至手臂,整条右臂顿时麻木。 他闷哼一声,倒退五步,嘴角再次溢血,右臂衣袖结满冰晶,但终究挡住了这必杀一击。 “嗯?”玄冥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竟能挡下本座一缕寒冥指力?那符籙————” 他神识扫过消散的金光,隱约捕捉到一丝古老厚重的戊土气息,心下微凛:“三阶上品符?此子倒是有些机缘。” 青松真人此刻已闪身挡在黄业舟身前,拂尘三千白丝根根怒张,清光大盛,將残余寒气彻底扫灭。 他面色铁青,怒视玄冥:“玄冥师弟!你竟对一筑基晚辈下此毒手?置宗门法度於何地?置我执法殿威严於何地?” 玄冥真人神色淡漠,仿佛方才之事不过隨性而为,嘴角满是讥笑:“此子心怀叵测,擅闯禁地,挑拨宗门与附属家族关係,本座略施惩戒,有何不可? 倒是师兄————如此维护一外族小辈,莫非与他有何私谊?” 被暗指青松真人徇私,青松真人怒极反笑:“好好好!玄冥师弟今日是要將以势压人”四字做到极致了? 既如此,老夫便以执法长老之名,请出云隱律剑”!” 他说完,抬手一挥,袖中飞出一柄三寸小剑。 剑身透明如水,內蕴七点星光,出现剎那,整个听涛阁內所有云隱宗弟子,包括齐岳,皆感到神魂一颤,似有无形律令加身。 此乃云隱宗执法殿信物“律剑”,並非攻伐之宝,而是象徵宗门法度权威。 持剑长老在调查案件时,有权临时节制涉案区域內所有云隱宗弟子及附属势力。 见律剑出,玄冥真人眼神终於凝重几分。 他可以不在意青松真人,却不能不忌惮这柄代表宗门意志的律剑。 若真闹到宗主面前,他今日所为確属理亏。 “师兄何必动怒。”玄冥真人语气稍缓,但依旧强硬,“本座並非要包庇罪徒。齐岳办事不力,自有宗门戒律堂处置。至於黄业华————” 他瞥了一眼匍匐在地、面色惨白的黄业华,冷冷道:“他虽是我记名弟子,但既触犯族规、牵连宗门,本座亦不会姑息。然其性命,本座保了。 废黜修为、逐出家族之类,就免了吧。” 这话看似退让,实则依旧霸道,他要带走黄业华,避开黄家族规与云隱宗执法殿的联合审判。 青松真人握紧律剑,心中权衡。 玄冥实力强於他,真要硬拼,自己未必能胜,且可能引发金丹修士大战,波及无辜。 但若就此退让,执法殿威严何在?那些枉死的矿工,又何以瞑目? 正僵持间,周海忽然起身,朝二人拱手:“两位真人,请容周某说一句。” “黄业华所为,已非黄家一族之事。他勾结齐岳道友私採矿脉,所用矿工中,有我周家介绍的三名散修,亦葬身井下。此事,周家需要交代。” “此外,黄业华此前以云隱宗附属之名,欲强压流云坊市各家商铺签订不平协议,此事坊市有目共睹。 若今日就此轻轻放过,只怕坊市人心不服,日后与云隱宗的合作————难免心存芥蒂。” 刘承、赵掌柜等人虽不敢明言,但皆微微点头,面色沉重。 玄冥真人听后眯起眼,看向周海:“周族长是在威胁本座?” “不敢。”周海语气不卑不亢,他原本不想多言,看如今大势已然站在青松真人这边,遂大胆諫言起来。 “周某只是陈述事实。真人为爱徒计,自是情理之中。然修仙界不止有师徒之情,亦有公道人心。 黄业华罪证確凿,若因真人庇护而免於重罚,传扬出去,恐对真人清誉有损,亦令云隱宗蒙羞” 口“依周某愚见,不如折中。黄业华族长职权即刻冻结,由云隱宗与黄家共同调查审讯。 待罪责釐清,再由宗门与家族依律共判。如此,既维护宗门法度,亦全真人与徒弟之情,更可平息流云海域眾议。” 青松真人闻言,心中暗赞周海老练,顺势接话:“周族长所言在理。玄冥师弟,黄业华终究是你记名弟子,你若强行带走,难免落人口实。 不如依此议,先冻结其职权,待调查完毕,若罪不至死,师弟再保他不迟。” 玄冥真人沉默不语,目光在周海、青松、黄业舟以及阁中眾人脸上扫过,心中飞快盘算。 今日之势,已非他一人可强压。 青松执律剑在手,周家表態,坊市各家隱隱呼应,若再强硬,恐真引起眾怒,反而不美。 片刻后,他冷哼一声:“罢了,便依师兄所言。黄业华族长职权暂由云隱宗执法殿代管,待调查清楚再议。但他本人,须隨我回玄冥峰,不得由他人拘押。” 这已是极大让步,实则还是將黄业华置於自己庇护之下。 第一百三十八章 裁决! 第138章 裁决! 青松真人心知此乃底线,遂点头:“可。但调查期间,黄业华需配合执法殿问询,不得离宗。” “可。”玄冥真人淡漠应下,袖袍一卷,一股无形之力將面如死灰的黄业华摄至身边。 黄业华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被玄冥真人冷冷一眼瞪了回去。 “齐岳,隨我回峰领罚。”玄冥真人又看向被缚的齐岳。 青松真人略一沉吟,拂尘一摆,收回白丝:“齐岳之罪,执法殿自会行文玄冥峰,请师弟配合调查。” “哼。”玄冥真人不置可否,玄色法袍鼓盪,化作一道幽光捲起黄业华与齐岳,瞬息消失在原地。 那浩瀚的金丹威压隨之散去,阁中眾人如释重负,纷纷大口喘息,不少修为较低的旁支子弟已瘫软在地,冷汗浸透衣衫。 三日后,黄梅岛,族务总堂。 —— 往日气派的朱红大殿今日气氛肃杀。 殿门紧闭,门外由周家派来的十名筑基客卿与黄家旁支子弟共同值守,严禁閒人靠近。 殿內,黄家所有长老、各房主事齐聚。 “诸位长老、叔伯。” 黄业舟见人数到齐,隨即开口道:“三日来,所有证据皆已公示。黑风岛矿难,非天灾,实乃人祸。 黄业华为私采空冥石矿脉,纵容黄业成惊动地煞泉眼,致十三名矿工葬身井下。 事后更欲炸毁矿道,毁灭证据,陷杀我父黄明成及多位同族。” 他每说一句,旁支眾人眼中悲愤便浓一分。 嫡系那边,有人低头,有人冷笑,大长老黄明隆则面无表情。 “此其一罪:残害同族,草菅人命。” “其二,黄业华勾结云隱宗內门弟子齐岳,私採矿脉,侵吞本属家族之资源,数额巨大。 帐册记载,半年开採空冥石原矿逾两千斤,按市价计,价值不下二十万灵石。此等巨资,尽入私囊,未曾有一枚灵石入库。” 殿中响起低低的抽气声。 二十万灵石,近乎黄家十年净利! “此其二罪:勾结外贼,侵吞族產。” “其三,黄业华为攀附玄冥真人,罔顾家族百年基业,欲將黄家沦为云隱宗附庸,上缴三成利润,断送子孙自主之权。 更以不平协议压迫流云坊市各家,险些令黄家成眾矢之的。” “此其三罪:出卖宗族,败坏基业。” 黄业舟说罢,目光扫过全场:“三罪並证,铁案如山。依族规第一条残害同族者,废修为,逐出门墙”,第三条勾结外贼、侵吞族產者,没收私財,永禁族地”,第九条出卖宗族利益者,罢黜一切职务,终生不得录用”。 “7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晚辈提议,依族规,罢黜黄业华族长之位,废其修为,逐出黄家,永世不得归族!” “荒谬!”黄业舟刚说完,嫡系二长老黄明峰当即便指著黄业舟怒道,“黄业舟,你区区旁支小辈,也敢在此妄议族长废立? 族长之位乃族老会共推,岂容你一言罢黜?况且业华族长乃玄冥真人记名弟子,岂是你说废就废?” “二长老此言差矣。”旁支三叔公黄宇德缓缓起身,他虽只有练气八层,但辈分高。 “族规高於一切,便是族长亦不能违。黄业华所犯之罪,证据確凿,已非族长失德,而是罪大恶极。 若不严惩,何以告慰枉死矿工?何以服眾?何以正我黄家门风?” “门风?”嫡系三长老嗤笑,语气中满是傲然。 “黄宇德,你莫要倚老卖老。业华族长执掌家族以来,家族產业扩张三成,嫡系子弟修为精进,此乃有目共睹。 至於那些矿工————不过是些外姓散修与旁支穷酸,死了便死了,何须大惊小怪?倒是有些人,借著矿难兴风作浪,勾结外人,意图夺权,其心可诛!” 这话恶毒,直指黄业舟与周家、青松真人串通。 周海闻言,眉头微皱,但並未出声。 青松真人依旧闭目,置若罔闻。 黄业舟却冷笑一声:“三长老觉得矿工性命轻贱?那晚辈倒要问问,若今日死在井下的是你嫡系子弟,你又当如何?” “你!”三长老语塞。 “好了。”大长老黄明隆终於开口。 他鬚髮皆白,筑基中期修为,乃是黄家如今修为最高之人,在嫡系中威望最高,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业华有错,自有族规惩处。然废黜族长、废修为、逐出家族,刑罚过重。 依老夫之见,罢黜族长之位,罚没百年资源,禁足思过三十年,即可。 “9 这禁足三十年,对筑基修士不过弹指,罚没资源更可操作。 旁支眾人顿时譁然。 黄宇德气得鬍鬚颤抖:“大长老!十三条人命,二十万灵石族產,三成家族利润,就值一个禁足思过?” “那依你之见当如何?”黄业隆目光如电,看向黄宇德。 “莫非要逼死业华,让黄家与玄冥真人结下死仇?让云隱宗对我黄家心生芥蒂?届时家族產业受损,资源萎缩,你们旁支又能討得什么好?” 殿中霎时间陷入僵持。嫡系七人显然以大长老马首是瞻,旁支五人虽愤慨,但势单力薄。 族老会决议需过七成长老同意,眼下旁支加黄业舟仅六票,不足数。 黄业舟早有所料,此时看向周海。 周海会意,当即说道:“黄大长老,周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黄明隆面色微凝:“周族长请说。” “黄家內部事务,周某本不该插手。然则,” “黑风岛矿难中,有三名矿工乃我周家介绍,与我周家签有僱佣契约。他们无辜惨死,周家需要交代。 若黄家不能依族规公正处置,周家將考虑中止与黄家的一切合作,包括灵材供应、海路护航、坊市铺面租赁等十七项协议。” “此外,来时刘承刘管事、赵掌柜托周某带话:若黄家对此等恶行轻纵,百珍阁、千锻楼將重新评估与黄家的合作信用。坊市虽小,却也重一个“信”字。” 他话刚说完,嫡系几位长老脸色大变。 周家是流云海域地头蛇,掌控近半海运与矿脉情报,百珍阁、千锻楼是坊市最大材料商与法器商。 若这三家同时发难,黄家產业將受重创,嫡系每年分润的资源起码缩水四成! “周族长这是在威胁我黄家?”黄明隆咬牙。 “非是威胁,而是表明態度。”周海神色平静,语气肃然。 “修仙界做生意,讲究公道人心。黄业华所为,已触底线。 若黄家自毁规矩,他人又如何敢与黄家深交?” 此时,一直闭目的青松真人也缓缓睁眼:“黄大长老,云隱宗执法殿既介入此事,便需一个公正结果。” 若黄家族规形同虚设,执法殿或將提请宗门,重新评估黄家作为合作伙伴的资格。” 黄明隆闻言,额头渗出细汗,他环顾嫡系眾人,见先前强硬的二长老、三长老此刻皆眼神闪烁,气势已馁。 这时,值守弟子匆匆入內,稟报:“诸位长老,岛外码头聚集了百余旁支子弟,要求严惩黄业华,还枉死者公道!” “什么?”黄明隆听后霍然起身,语满是惊异。 黄业舟適时开口:“大长老,民心不可违。旁支子弟虽贫,却也是黄家血脉。 若今日族老会不能公正决断,只怕————族心离散,根基动摇。” 黄明隆颓然坐回椅中,沉默良久,终於长嘆一声:“罢了————便依族规处置。” 他看向黄业舟,眼神复杂:“罢黜黄业华族长之位,废其修为,逐出黄家,永世不得归族。此决议,提交族老会表决。” “附议。”旁支五长老齐声附议。 嫡系眾人面面相覷,最终,二长老、三长老等人艰难举手:“附议。” 七票对六票,决议通过。 黄业舟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面上却无喜色,只朝眾人深深一揖:“谢诸位长老秉公决断。” 七日后,黄梅岛祠堂。 青松真人手持云隱宗执法殿令諭,当眾宣布:“即日起,冻结黄业华一切族长职权。 黄家事务,暂由族老会共管。待云隱宗调查完毕,再行终裁。” 玄冥真人虽不悦,但当日协议已定,且黄业华已被他带回玄冥峰,故而也只好应下此举。 第一百三十九章 代族长! 第139章 代族长! 青松真人说完,隨即拂尘轻摆提议道:“诸位长老!云隱宗执法殿已行文,黄家暂由族老会共管。然群龙无首终非长久之计,今日须推举一位代族长,主持大局。” 二长老黄明峰一听,微眯著眼,目光扫过嫡系眾人,沉声道:“青松真人所言极是。族长之位不可久悬,按祖制,族长须由嫡系血脉担任!大长老黄明隆德高望重,筑基中期修为,正当其位!” “二长老所言极是!”三长老黄明远紧隨附和,“大长老执掌族务三十载,资歷深厚,乃眾望所归!” “二长老此言差矣。”公黄宇德起身,抱拳道。 “黄业华之祸,正是嫡系专权所致。若再选嫡系代族长,与旧日何异?依老朽之见,当推举一位秉公持正、能力出眾之人。” “黄宇德,你区区旁支,也敢妄议族长人选?若非嫡系世代经营,黄家早被海兽踏平!”黄明峰冷笑,语气满是不屑,“你既如此说来,三叔公莫非心中已有人选?” 黄宇德目光转向角落那道青衫身影:“业舟贤侄此次揭发黄业华罪行,救父亲於危难,挽家族於將倾,更得周族长与青松真人信赖。老朽以为,业舟贤侄可担此任。” 黄业舟在青竹岛经营灵植园,与周家谈下墨铁矿合作,暗中结纳旁支人心,这些事,殿中诸位长老心知肚明。 但让他一个旁支小辈做代族长,嫡系如何能服? 果不其然,黄明峰当即怒声呵斥道:“荒谬!黄业舟不过练气巔峰,资歷浅薄,如何服眾?代族长之位,关乎家族存亡,岂能儿戏?” “二长老此言,怕是还不知业舟贤侄的真正修为吧?”一旁看戏的周海饶有兴致地开口,唇角含笑。 眾人一怔,目光齐刷刷投向黄业舟。 黄业舟知道此事再不能隱藏修为了,先前虽被黄业华揭穿,但当时何曾有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这些长老又自视甚高,置若罔闻,他神色淡然,缓缓起身。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息骤然释放。 “轰——!” 筑基四层的戊土真元自丹田涌出,化作无形威压,瞬间笼罩整座大殿。 “噗通—— 1 ” 几名只有练气中后期的嫡系执事,竟觉双腿一软,不由自主跪倒在地,脸色煞白。 筑基二层、三层的嫡系长老们,也觉呼吸滯涩,体內真元运转艰难,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按住。 黄明峰额头沁出冷汗,喉结上下滚动,竟说不出话来。 那威压並非刻意释放,而是筑基四层修士自然流露的气息,厚重如大地。 “这————这怎么可能?”嫡系三长老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 “年初他不过练气九层,怎会在一年之內突破筑基,甚至达到四层————” 一年破五境,这在流云海域,闻所未闻! 黄明隆面色凝重,神识反覆探查,確认无误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小子,究竟得了何等机缘?修仙界中,灵根资质虽重要,但气运机缘更为关键。 那些宗门天骄,也得三五年才能筑基一层稳至四层,他却一年之內连破五境! 青松真人抚须微笑,暗暗点头。 他早知黄业舟隱藏修为,却未料到已至筑基四层。 此子心性沉稳,步步为营,若非有金丹修士插手,单凭黄业华与齐岳,根本不够看。 黄业舟收敛气息,威压缓缓散去。 “晚辈机缘巧合,得突破契机,不敢自傲。”他朝眾人拱手,语气谦虚。 “代族长之位,晚辈本无意爭夺。然家族正值风雨飘摇,族务不可荒废。若诸位信得过,晚辈愿暂代此职,待局势稳定,再择贤能。” 黄宇德则面露喜色,朗声道:“好!好!区区弱冠之年便至筑基四层,此乃我黄家百年未有之英才!依老朽之见,代族长之位,非业舟贤侄莫属!” 黄明峰眼底满是怨愤,怪不得能轻易潜入层层把守的黑风岛,原来是早就筑基了,实力还不比黄业华差多少。 他此时脑袋胡思乱想,隨即反驳说道:“胡闹!” “黄业舟虽修为突进,可资歷尚浅,又无统领家族之经验,岂能担此重任?” “资歷?”黄宇德冷笑,“三长老,你口中资歷”二字,指的可是黄业华那般残害同族、出卖家族之资歷?若是这等资歷,我黄家寧可不屑!” 黄明峰还想说什么,然只是盯著黄业舟嘟囔著,不敢再多言,若是眼前人想要杀了他,他可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清醒过后,他才明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反对都是徒劳。 筑基四层,整个黄家仅有大长老黄明隆达到此境,而黄明隆已年过八旬,气血衰败,真元远不及正值壮年的黄业舟。 “好!”周海率先出声,“周家愿支持黄业舟暂代族长之职。” “老朽也无异议。”黄宇德拱手。 旁支五位长老齐齐附议。 青松真人微微頷首:“云隱宗执法殿认可此推举。” 嫡系眾人面面相覷。黄明峰握紧拳头,最终还是颓然鬆手。 大势已去,他若再反对,便是与周家、云隱宗乃至整个旁支为敌。 “罢了。”黄明隆长嘆一声,缓缓起身,“老夫————附议。” 他看向黄业舟,眼中意味莫名:“望代族长不负眾人所託,振兴黄家。” “定不负所托。”黄业舟郑重一揖。 当日下午,黄梅岛族务总堂。 黄业舟以代族长身份,召集所有长老、执事议事。 “诸位!黄家歷经此劫,元气大伤。但祸兮福所倚,今日正是拨乱反正、革新族务之时。”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玉简,展开铺於案上:“即日起,废除《族规十七条》。” 此言一出,满堂譁然。 “什么?”嫡系三长老霍然起身,“那十七条乃业华族长呕心沥血所订,岂能说废就废?” “呕心沥血?”黄业舟冷笑,眸光死死盯著三长老,一股杀意缓缓释放。 “那是为嫡系敛財、压迫旁支的“血”,还是残害同族的“血”?” 三长老一听,顿时语塞。 黄业舟不给他反驳机会,继续道:“新规如下:第一,取消嫡系旁系之分,所有族人,皆为黄家子弟。 第二,所有子弟月例统一標准,无论嫡庶,皆按修为与贡献分等。 第三,家族资源分配,以贡献点为核心,贡献点通过完成族务、外勤、战功、发明创造等途径获取,多劳多得。 第四,族老会重组,设七席,由全族筑基修士轮值,不再按房头固定分配。” “这怎么行?”黄明峰一听,许多利益被侵犯,当即反对,“嫡系子弟祖辈为家族立下汗马功劳,岂能与旁支同等待遇?” “祖辈功劳自当铭记,但已通过祖辈当年的资源倾斜予以回报。” 黄业舟闻言解释道:“如今的资源,当用於奖励今日为家族做出贡献的子弟。否则,祖辈荫庇不止,旁支永无出头之日,家族如何发展?” “二长老可知,今年报名参加家族遴选的外地散修,不足往年的三成? 坊市內已有传言,黄家嫡系把持资源,外姓修士与旁支子弟难有出头之日。若再不改革,黄家人才凋零,百年基业毁於一旦,那时你我的祖辈功劳,又有何用?” 黄明峰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黄业舟又道:“此外,执法队解散重组。新执法队管事由族中筑基修士轮值担任,隨机抽调,不得由族长独掌。 凡执法,须证据確凿、依律公审,不得隨意扣发月例、安插罪名。” “还有,流云坊市內所有店铺升格为黄家商行”,统管家族对外贸易。大哥黄业峰任商行总管,所有交易帐目,按月公示。” 林婉坐在角落,闻言一怔,隨即眼眶微红。 这些年,舟记杂货虽小,却是旁支子弟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 如今家族各店铺升格为商行,日后那些被嫡系欺压的旁支,终於有了正式的庇护之所。 旁支眾人眼中泛起光彩。 几位年轻的旁支执事,更是攥紧拳头,强忍激动。 他们祖辈皆为家族效力,却只因出身旁支,便被死死压住,再无上升通道。 如今代族长要打通这条路,他们如何不激动? “以上新规,自今日起试行三月。三月后再视成效调整。”黄业舟收起玉简,“诸位若无异议,便各自下去推行吧。” “代族长,”黄明隆沉默良久,见情况尚有些不明,忽然开口问道,“你打算如何安置黄业华旧部?” 殿內气氛再次紧张。 那些曾追隨黄业华的嫡系执事,此刻心中皆在打鼓。 “他们若愿遵新规、切实出力,族中自有容身之处。若阳奉阴违、暗中生事,休怪族规无情。” 他目光掠过那几个嫡系执事的脸上,筑基四层的威压若有若无释放,那几个执事顿觉如芒在背,额头渗出冷汗,纷纷低下头去。 “晚辈明白。”几人齐声道。 黄明隆沉默片刻,终於点头:“既如此,老夫便拭目以待,看代族长如何振兴黄家。” 议事结束后,黄业舟独坐於族务堂后院的静室中。 他揉了揉眉心,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今日虽是立威,却也只是开始。黄家积弊已久,非一日之功可改。 金睛貂从他袖中钻出,跃上桌案,用额头蹭他的手心。 “嚶。” “放心,我无事。”黄业舟轻抚它额前那道淡金色竖痕,微微一笑。 “只是有些感慨。前世黄家覆灭,我无能为力。今世虽步步艰难,总算有了破局之机。” 他取出一枚传讯符,低声说了几句,符纸化作流光,飞出窗外。 片刻后,门外传来脚步声。 “二弟。” 黄业峰推门而入,身后跟著林婉,两人神色皆是激动与担忧交织。 “代族长,”黄业峰打趣般拱了拱手,但眼中满是认真。 “大哥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你能坐上这个位置。” “只是暂代罢了。”黄业舟摆手,“大哥,商行之事,你可有把握?” 黄业峰正色道:“家族铺子这些年虽然亏损异常,但我对坊市各家虚实、材料行情已瞭然於心口只要货源稳定,三年內让商行规模翻倍不成问题。” “货源之事,我来解决。”黄业舟点头,对大哥办事自是放心的。 “黑风岛矿脉虽被云隱宗接管,但地煞炼体阵尚在。待风波平息,可暗中开採些空冥石伴生矿,足够我们周转。” —— 林婉轻声开口:“二弟,你如今代族长身份,可想过————父亲何时能回来?” 黄业舟沉默片刻:“黑风岛那边,我已让周家暗中照应。待族务稳定,我便派人接父亲回来。 灵植堂那边,还需要父亲主持。” 黄业峰闻言,眼眶微红,重重点头。 “对了,”黄业舟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卷兽皮舆图,正是那日从黑市老掌柜处购得的“北溟海图”。 “大哥可曾听过“北溟秘境”?” 黄业峰一怔:“北溟海域深处確有秘境传闻,据说五百年一开,里面有上古修士洞府。但那地方被黑风妖鷲群占据,筑基修士也难靠近。” “若我猜得不错,黄业华与齐岳私采空冥石,目的之一便是为进入那秘境做准备。” 前世他记得黄业华便是在此秘境拿到了结丹机缘,最后仍无法结丹故而心生魔障,作出这等祸事。 如今黄业华被抓,但此人一日不死,一日都不可掉以轻心。 “空冥石可炼製破界符,是强行打开秘境通道的关键材料。” “你想去?”黄业峰脸色一变。 “还为时尚早。”黄业舟收起舆图。 “眼下,先稳住家族再说。秘境之事,待我筑基巔峰后再议。” “大哥,明日传令下去:三日后,我要巡视黄家名下所有產业。灵植园、矿场、渔场、坊市铺面————一处不落。” “这是要————” “示强。”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黄家换了主人,新主人不好惹。” 黄业峰一听,心臟砰砰乱跳不已,看向弟弟的目光满是振奋。 他弟弟不过二十出头,却已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与从前那个只知在青竹岛种灵植的旁支少年,判若两人。 “好。”他沉声应道。 翌日辰时。 黄梅岛祖祠的钟楼,再次响起悠长的钟声。 那是召集族人议事的钟鸣,连绵七响,传遍全岛。 岛上各处屋舍渐次亮起灯火。 —— 族人们从睡梦中惊醒,披衣出门,朝祖祠方向匯聚。 议论声此起彼伏:“怎么半夜敲钟?” “听说代族长要宣布新规————” “什么代族长?黄业舟?” “小声点,那位如今可是筑基四层,比大长老都不弱————” 第一百四十章 立新规 第140章 立新规 彼时,黄梅岛祖祠前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族人。 钟声九响,人声渐息。 黄业舟身著青衫,缓步走上祖祠前的石阶。 “诸位族人,今日召集大家,是为宣布几项新规。”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玉简,展开。 “第一,即日起,黄家取消嫡系旁系之分。所有族人,皆为黄家子弟,月例统一按修为与贡献分等,不再按出身分配。” 此言一出,广场上先是死寂,继而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什么?取消嫡庶之分?” “那岂不是说,我们旁支子弟也能领到足额月例?” “我————我没听错吧?” 站在前排的一名旁支老者,眼眶已然泛红。 他叫黄宇明,年近七旬,练气七层修为,在灵植堂干了四十年,却因旁支出身,月例仅为同阶嫡系子弟的一半。 他颤声道:“代族长————此言当真?” 黄业舟看向他,点了点头:“当真。” “第二,族老会重组,设七席,由全族筑基修士轮值,不再按房头固定分配。所有重大决策,须得七席中至少五席同意方能通过。” “第三,执法队解散重组。新执法队管事由筑基修士轮流担任,对事不对人。凡执法,须证据確凿、依律公审。不得隨意扣发月例,不得隨意安插罪名。” “第四,流云坊市所有店铺,升格为黄家商行”,统管家族对外贸易。帐目按月公示,接受全族监督。” 他声音朗朗,一条条新规念下来,广场上的族人渐渐骚动起来。 有年轻旁支子弟攥紧拳头,眼眶发热。 有中年妇人低声啜泣。 有白髮老者仰天长嘆。 这些年来,黄家的规矩如一座大山,压得旁支喘不过气。 月例减半、资源倾斜、晋升无门————多少有天赋的旁支子弟,生生被压成了平庸之辈。 如今,这座山,终於要掀了。 黄业舟收起玉简,目光扫过全场,“第五,即日起,所有在黄梅岛定居、年满十二岁的族人,无论嫡庶,皆可报名参加灵根资质测试”,择优录入家族修行堂。族中会配发基础功法与丹药,供其修行。” 这下,连那些一直沉默的嫡系子弟,也不由得动容。 “代族长英明!”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代族长英明! “代族长英明!” 接著,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渐渐匯聚成潮。 黄业舟静静站在石阶上,看著下方一张张或激动、或振奋、或感激的脸庞,心中並无太多波澜。 他深知,这些新规固然能立刻收拢人心,却也动了嫡系的蛋糕。 此时若是不展示些实力怕是难以服眾。 这些年他一直压著修为,便是为了此刻。 “诸位,”他抬手示意,呼声渐歇。 “还有一事。” 他向前踏出一步。 “轰——!” 筑基四层的真元自丹田涌出,化作无形威压,瞬间笼罩整片广场! 前排几名练气中期的族人只觉得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后退数步,脸色煞白。 连几位筑基初期的长老,也觉呼吸一滯,仿佛肩上压了千斤巨石。 黄宇明下意识运转真气抵御,却发现自己练气七层的修为在这威压面前,如同螻蚁撼树,根本动弹不得。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石阶上那道青衫身影。 “这————这是筑基四层?” “怎么可能?代族长年初不是才练气九层吗?” “一年之內,练气九层到筑基四层————这是什么修行速度?” “传闻中那些天骄,也得三五年才能跨过这道坎吧? ” “代族长今年才二十二岁————” 议论声中,夹杂著震惊、敬畏、羡慕,甚至有一丝狂热。 黄业舟適时收敛气息,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眾人这才鬆了口气,不少人已是汗透衣背。 黄业舟看著下方大部分族人眼中燃起的光,心中微微一定。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诸位,新规自今日起试行三月。三月后,会根据效果调整。 在此期间,若有族人遭遇不公,可直接来族务堂找我,或找我大哥黄业峰。”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黄业峰。 黄业峰会意,上前一步,朗声道:“商行即日升格,所有交易帐目按月公示。旁支子弟若需周转灵石、丹药,可来商行借支,利息全免,待日后宽裕再还。” 这话一出,人群中再次响起欢呼。 “代族长好样的!” “黄家有望了!” “谢谢代族长!” 黄宇明老泪纵横,朝黄业舟深深一躬:“代族长,老朽替旁支子弟,谢过您的大恩!” 黄业舟快步上前,扶住他手臂:“叔公,不必如此。我亦是旁支出身,深知诸位的苦楚。我今日所为,不过是还一个公道。” “好!好!”黄宇明握住他的手,老泪纵横,浑身颤抖。 “老夫活了六十九年,总算在有生之年,看到了黄家变天。” 黄业舟轻轻拍了拍他手背,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人群中,有几个嫡系子弟面露不忿,却隱在人群后面,不敢出声。 黄业舟的筑基四层修为,已经足够震慑一切暗中蠢动。 他自光扫过那几个方向,没有说话,却让那些人纷纷低下头去。 “好了,”黄业舟收回目光,“诸位都散了吧。三日后,我会巡视所有家族產业,届时各房主事需到场。” 眾人陆续散去,广场上渐渐空旷。 片刻后,黄业舟路过族务总堂。 他看著族务总堂前这座黄业华立起的束缚黄家的石碑,心中压抑著一股愤懣,隨即指著石碑说道:“来人,將此碑拆除。” “拆碑?”值守弟子一怔,有些犹豫,然看向黄业舟的目光有些忌惮。 “代族长,这碑是业华族长所立————” “我说拆。”黄业舟语气不变,筑基四层的威压却让那弟子脊背一凉。 “是!是!晚辈这就去办!” 没一会,那三丈高的石碑便被轰然推倒,碎成数段。 碑前围观的族人先是惊愕,隨即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欢呼。 “代族长万岁!” —— “总算有人给咱们旁支出头了!” 是夜,族务堂后院。 静室中,他盘膝坐下,取出那捲《御灵真解》,翻到饲灵篇。 “玄鲤已至二阶下品巔峰,若以化龙丹辅之,可激发水遁天赋,届时战力大增。金睛貂破妄金瞳初成,需明心果巩固根基。” 他沉吟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传讯符,低声道了几句,符纸化作流光飞走。 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二弟。”黄业峰推门而入,“你找我?” “大哥,我需要一批材料。”黄业舟取出一张清单,递过去。 黄业峰接过一看,眉头微皱:“百年水云草、二阶蛟类妖丹、玉髓灵芝————这些都是稀罕物,坊市上不一定有。” “百年水云草,黑鯊礁海域深处有出產,但那里是三阶妖兽的地盘。” —— 黄业舟道,“二阶蛟类妖丹,周家宝库中有存货,可以用合作利益换。玉髓灵芝———— 流云坊市黑市中或许有,但不便宜。” “你要这些做什么?” “炼丹。”黄业舟没有隱瞒,毕竟日后他展现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 “给玄鲤炼製化龙丹,助它突破。” 黄业峰一怔,语气有些惊讶:“二弟,你的炼丹不是耽搁许久,如今已能根据丹方炼製高阶丹药了?” “这些年並未放弃过炼丹,只是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学习。”黄业舟没有多解释。 黄业峰也不追问,只点头道:“材料我来想办法,但你得给我时间。这三样东西,都不是有钱就能立刻买到的。” “不急。”黄业舟想了想,隨即又嘱咐说道:“大哥先忙商行的事,材料的事,我自己再想办法。” “好。”黄业峰转身要走,又停下。 “对了,方才周家派人来传话,说周族长想邀你明日一敘。” “明日?什么时辰?” “周族长说,你方便就好。他近日都在流云坊市百珍阁坐镇,不急著走。” 黄业舟点头:“我知道了。” 待黄业峰离去,黄业舟重新开始梳理接下来的修行计划。 “筑基四层是根基,但五年內要触摸筑基后期,所面临的挑战並不小。 ,他低声自语,识海中,那枚金符缓缓浮现。 如今合成栏,一日可合成五次。 他日日不放过,如今手中积累了不少材料了。 只是黄业华背后宗门获得的资源只会更多,他手中这些不过杯水车薪。 如此想著,他又取出几样材料,投入其中。 【百年雪莲】+【解毒草】+【灵泉水】=【清脉丹(上品)·一阶上品】 他连续炼製了几样丹药和法器材料,直到五次日限用完,才收手。 —— “明日去见周海,正好可以问问黑鯊礁的情况。那百年水云草,或许可以借周家的路子弄到手。” “五年,筑基后期。” “然后,便是那北溟秘境。” “黄业华虽被玄冥真人带走,但此人一日不死,一日不可掉以轻心。 他手中的空冥石矿脉,足够让他在玄冥真人那里保持价值。若他在秘境开启前修为突破,届时定会捲土重来。” “所以,我必须比他们更快。” 入夜子时,玄鲤臥在案头,周身水汽氤氳。 金睛貂蹲在窗沿,金瞳扫视四周,护法警戒。 青松真人拂尘一摆,悄然踏空而入,站在黄业舟面前。 “贤侄今日这手,雷厉风行,倒是让老夫刮目相看。”青松真人抚须笑道。 “前辈过奖。”黄业舟见著来人连忙拱手,“不过是趁热打铁,將积弊扫除罢了。” “扫除积弊容易,守住成果却难。”青松真人神色微凝,眼底多了几分忧色。 “黄业华虽倒,玄冥师弟却未死心。他护短成性,此番折损顏面,必不会善罢甘休。 “” “晚辈明白。”黄业舟目光沉静,眼底已然有了计策。 “所以晚辈才急著整顿內部,凝聚人心。只有黄家上下同心,方能在风浪中站稳脚跟。” 青松真人点头,又取出一卷金色玉册:“云隱宗裁决已下。齐岳革去內门弟子身份,罚往北溟苦寒之地服役三十年,开採寒玉矿”。其私采所得空冥石,尽数收归宗门。 “7 “三十年————”黄业舟若有所思,“这处罚,不轻不重。” “正是。”青松真人嘆道。 “玄冥师弟在宗门经营多年,人脉深厚。能罚三十年,已是执法殿极力爭取的结果。 至於黄业华————” “玄冥以记名弟子尚在考察期,未正式入门”为由,强行將他带回玄冥峰管教”。 执法殿无权干涉峰內事务,只能暂记一笔。待他日若再犯,数罪併罚。 1 黄业舟沉默片刻,缓缓道:“黄业华此人,心性狭窄,睚眥必报。此番受辱,必不会甘心蛰伏。他日若有机会,定会反扑。” “所以贤侄需儘快壮大自身。”青松真人目光深邃。 “修士世界,说到底,还是实力为尊。你若能三年內突破筑基后期,便是玄冥也不敢轻易动你。” “筑基后期————” 黄业舟心中默念,那是他可以摸索的境界。若辅以秘境时间差与合成栏,三年时间未必不能达成,只是比原定的五年早了两年。 “多谢前辈提点。”他郑重拱手。 “不必谢我。”青松真人摆手,起身欲走,又停下脚步。 “对了,苏婉那丫头托我带句话:她在青云峰寻得一卷古丹方,或对你的金瞳破妄丹”升级有用。你若得閒,可持信物去云隱宗寻她。” 黄业舟一怔,隨即点头:“晚辈记下了。” 青松真人踏空离去,静室恢復寂静。 金睛貂跃上他肩头,传音道:“主人,那青松真人似乎对您格外关照。 “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况且,我与苏婉交好,亦能牵制玄冥一脉。於他而言,我是一枚有用的棋子。” “棋子————”金睛貂歪头,有些不解。 “主人不介意?” “棋子若能成长为执棋之人,便无人敢小覷。”黄业舟抚了抚貂首。 “走吧,去黑风岛。地煞炼体阵既成,该让父亲与大哥去闭关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灵兽拍卖会 第141章 灵兽拍卖会 数日后,流云坊市。 金睛貂缩在黄业舟袖中,只露出半个小脑袋,金瞳好奇地打量著往来人群。 “主人,今日坊市好生热闹。” “三年一度的灵兽拍卖会,自然人多。”黄业舟传音回应。 “周族长约在百珍阁后院的“清音阁”,咱们先去赴约。” 他刚说完,前头一名周家管事已快步迎来,躬身行礼:“黄代族长,我家老爷已在清音阁备好灵茶,恭候大驾。” “有劳带路。” 两人穿过百珍阁前堂。 堂內货架上摆满各色灵材,有流光溢彩的矿石、药香扑鼻的灵草、灵气氤氳的妖丹。 几名炼气期修士正在挑选,与伙计討价还价。 穿过一道月门,便是后院。 院中种著三株百年桂树,金黄花苞缀满枝头,暗香浮动。 树下摆著一张青石桌,周海正端著茶盏,与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说话。 “业舟贤侄来了!”周海见著他,放下茶盏起身,笑容满面。 “快坐。这位是百珍阁的刘承管事,你们应该见过。” “刘管事。”黄业舟拱手。 “黄道友。”刘承起身回礼,態度比上次听涛阁宴时恭敬了许多。 “上次听涛阁之事,刘某尚未谢过道友。若非道友揭发黄业华罪行,我等怕已被那不平协议缚住手脚。” “刘管事客气。”黄业舟落座。 “那日之事,並非只为各家,更是为黄家清理门户。谈不上谢字。” “好,不说那些客套话。”周海亲自给黄业舟斟了杯灵茶,茶汤碧绿,散发著淡淡竹叶清香。 “贤侄,你传讯说要寻百年水云草、二阶蛟类妖丹、玉髓灵芝————可是要给那头玄鲤炼製化龙丹?” 黄业舟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心中暗嘆周海消息灵通。 “周族长慧眼。晚辈確是此意。” “化龙丹可是二阶极品丹药,丹方罕见。”刘承闻言,眼中闪过惊讶,看向黄业舟目光多了几分打量。 “黄道友莫非精通丹道?” “略懂皮毛。”黄业舟放下茶盏,语气谦虚说道。 “不过是將从前积累的丹方融会贯通罢了。” 刘承与周海对视一眼,没有追问。 修仙界中,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秘密,追根究底是犯忌讳的事。 周海沉吟片刻,开口道:“百年水云草,我周家宝库中倒有三株存货,但那是为族中一位长辈炼製疗伤丹药准备的,不便出让。” 黄业舟心中微沉,正要开口,却听刘承接话:“不过,说来也巧。今明两日的灵兽拍卖会上,压轴灵兽三眼灵狐”的伴生巢穴中,便有两株百年水云草。 据卖家所言,那灵狐以水云草为食,常年汲取其精华,若用以炼丹,药效比寻常百年份还要强上三分。” “三眼灵狐?”黄业舟眉头微挑。 “正是。”刘承点头。 “那灵狐乃二阶上品灵兽,身具一丝天狐血脉”,若能驯服,可助主人破妄寻宝,极是难得。拍卖会明日午时开场,压轴拍卖。” “三眼灵狐的伴生巢穴————那两株水云草,卖家不单独出售?” “不肯。”刘承摇头,语气多了几分无奈。 “卖家是个散修,据说在三眼灵狐巢穴中坚守了半年,才趁著灵狐產仔虚弱之际得手。他放出话来,水云草只隨灵狐一同拍卖,不拆卖。” 黄业舟沉默片刻,又问:“二阶蛟类妖丹和玉髓灵芝呢?” “二阶蛟类妖丹,黑鯊礁海域深处確有產出,但那里盘踞著一头三阶碧水蛟,寻常筑基修士去了也是送命。”周海接话道。 “至於玉髓灵芝,流云坊市黑市中倒有货,品相一般,价格却高得离谱。一株五十年的,要价三千灵石。” 黄业舟闻言,心中盘算,他身上灵石倒还有几万,但要买齐全套材料,怕是够呛。 更何况,若那两株水云草只能隨三眼灵狐一起拍下,那灵狐的价格,少说也得五万灵石起步。 看来还得继续合成灵石了,起码手中有点底蕴才好! “贤侄可是手头不宽裕?”周海见他沉吟,笑著问道。 “若需灵石周转,周家可先借你五万,利息按坊市最低標准算。” “多谢周族长美意。”黄业舟闻言脸色微微一滯,隨即拱手婉拒。 “但晚辈还是先看看拍卖会情况再说。” “也好。”周海也不再劝。 “对了,明日午时开场,百珍阁为各家主事预留了雅间。贤侄若要去,不妨与我同座。” “劳烦周族长了。” 翌日午时,流云坊市中央,灵兽阁。 阁前广场上,已聚集了数百名修士。 有身著锦袍的家族管事,有腰悬法器的散修,亦有几名身著云隱宗外门服饰的弟子,三三两两交谈著,自光不时瞥向灵兽阁紧闭的大门。 黄业舟隨周海步入阁中。 一楼大厅宽明亮,中央搭著一座三尺高的紫檀木台,台上铺著上好的灵蚕丝绒布。 台后掛著数面留影玉屏,实时投影拍卖灵兽的模样、品阶与底价。 二楼三楼环绕大厅,设有数十个独立雅间,帘幕低垂,可俯瞰全场。 “黄代族长,这边请。”一名侍者引著他们上了三楼,推开最里间的门。 雅间不大,却布置得精致。一张红木茶案,两把太师椅,案上摆著灵果香茗。窗户正对著下方拍卖台,视野极佳。 “贤侄稍坐,我去跟几位老友打个招呼。”周海说罢,转身出了雅间。 黄业舟独坐窗边,神识缓缓扫过一楼大厅。 修士越聚越多,筑基气息足有二十余道,其中几道气息隱晦深沉,至少是筑基中期。 “不愧是三年一度的灵兽拍卖会,倒是来了不少人。” 他正想著,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一名身著锦衣、面带微笑的中年修士推门而入。 “黄道友,別来无恙。”来人正是刘承。 黄业舟起身拱手:“刘管事。” “道友来得早。”刘承笑著在他对面坐下,取出一枚玉简,“这是今日拍卖会的完整名录,道友可以先过目。” 黄业舟接过玉简,神识浸入。 名录共五页,记录了今日拍品四十余件,从一阶灵兽幼崽到二阶极品灵兽,从灵兽蛋到妖兽骸骨,品类丰富。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最后一页。 【压轴拍品:三眼灵狐(二阶上品),母兽,约三岁龄,已產仔一窝。伴生巢穴中附赠百年水云草两株。】 底价:五万灵石。 “刘管事,”黄业舟放下玉简。 “这压轴灵兽,卖家可有透露什么背景?” 刘承笑容微敛,语气带几分忧色说道:“实不相瞒,那卖家自称是散修,但我百珍阁查过,这人背后的水很深。据可靠消息,他可能与流云海域西边的“黑风盗”有往来。” “黑风盗?”黄业舟眉头皱起。 刘承点头,“那黑风盗不比鬼面盗,专做杀人越货的勾当,行事狠辣。我怀疑,那三眼灵狐未必是从巢穴中捕获,而是从某个小宗门或家族中抢来的。” “既是如此,刘管事为何还要接下这拍卖?” 刘承苦笑:“百珍阁开门做生意,只要东西没问题,来源如何,不是我们能管的。 况且,那人手中还攥著百珍阁几笔陈年旧帐,若我不接这拍卖,他就要翻旧帐————” 说到这里,他嘆了口气,又看向黄业舟:“本来,我请道友来,是想让道友帮忙鑑定那灵狐的真偽,顺便看看,能否看出那灵狐有没有被做过手脚。” 黄业舟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刘管事的意思是,那卖家可能在灵狐身上动了手脚,比如下了禁制,或者用了什么手段催熟,掩人耳目?” 刘承神色凝重,点点头说道:“那灵狐品相太好,好得不正常。二阶上品的三眼灵狐,正常情况下至少十年才能长成,可这头据称只有三岁———— 若真是天赋异稟倒也罢了,就怕是用邪术催熟,买回去养不了多久就暴毙了。” “刘管事想让我在拍卖前,先看看那灵狐?” “正是此意。”刘承点头。 “我百珍阁虽然有几名鑑定师,但专攻灵兽鑑定的,一个都没有。黄道友能养出金睛貂和玄鲤这等灵兽,想必在御兽一道上造诣不浅。” 黄业舟沉默片刻,没有立刻答应。 他心中快速盘算,若那三眼灵狐真有蹊蹺,他帮忙鑑定出来,固然能卖刘承一个人情,但也可能得罪那卖家背后的黑风盗。 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做不得。 “刘管事,晚辈虽有几分御兽心得,但说到鑑定,毕竟不是专精。 况且,那卖家既敢把灵狐送上拍卖台,想必已有万全准备。 晚辈若贸然插手,恐怕会给百珍阁招惹麻烦。” 刘承闻言,面色微僵,但很快恢復平静:“道友顾虑的是。是刘某考虑不周,此事便当刘某没提过。” “刘管事言重了。”黄业舟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不过,若那灵狐確实有问题,拍卖会上自然会显露端倪。届时刘管事再行处置,也来得及。” 刘承若有所思,片刻后拱了拱手:“多谢道友提点。刘某先下去了,拍卖会即將开始,道友若有看中的拍品,儘管出价。百珍阁给道友算九折优惠。” “多谢。” 刘承离去后,雅间恢復寂静。 金睛貂从袖中探出头来,传音道:“主人,那刘管事似乎有所隱瞒。” “我知道。”黄业舟抚了抚貂首。 “他请我鑑定灵狐是真,但背后恐怕还有別的算计。那三眼灵狐若真有问题,我若出手鑑定,往后出事了,屎盆子就会扣在我头上。” “所以主人拒绝了。” “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咱们的目標是百年水云草,若能在別的拍品中寻到替代品,未必非要跟那三眼灵狐较劲。”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一声清越的钟鸣。 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主持人是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筑基初期修为,声如洪钟:“诸位道友,欢迎光临流云坊市三年一度的灵兽拍卖会!老朽姓金,今日由老朽主持拍卖。” “规矩老规矩,价高者得!” “第一件拍品,一阶上品灵兽赤羽鹤”幼崽一对。此鹤乃飞行灵兽,成年后日行千里,可载人飞行,是代步的不二之选。底价:五百灵石!” 伴隨著主持人的介绍,两名侍者捧著一只铁笼走上台。 笼中两只巴掌大的幼鹤,浑身赤红羽毛,正怯生生地缩在角落,小脑袋四处张望。 “五百灵石!” “六百!” “八百!” 竞价声此起彼伏。 黄业舟只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一阶灵兽,对他用处已不大。 接下来一连十余件拍品,皆是一阶中上品灵兽,或灵兽蛋、灵兽材料,成交价从数百灵石到两千灵石不等。 黄业舟始终没有出手。 直到第二十件拍品登场,他才微微坐直了身子。 台上,一只半人高的青玉箱子被抬了上来。 主持人揭开箱盖,露出里面一块拳头大小、布满奇异纹路的石卵。 “诸位,此乃一枚噬金虫卵”,品阶不详。据卖家所述,此虫卵是在北溟海域深处一座上古洞府中发现,以特殊手段封印至今,活性尚存。” “噬金虫卵?”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噬金虫不是早就灭绝了吗?怎么还有虫卵留存?” “品阶不详?那谁敢买?万一是噬金虫幼体还好说,要是变异品种,养不活怎么办?” “底价多少?” 主持人抬手虚按,待议论声稍歇,才道:“底价,一千灵石!”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 一千灵石,买一枚品阶不详的虫卵,风险太大。 噬金虫虽然难寻,但这种东西若是普通品种,不值这价;若是变异品种,又未必能孵出来。 “一千灵石,可有人出价?” 无人应声。 “九百灵石?” 仍无人应声。 黄业舟的目光,落在那枚虫卵上。 他识海中的金符,此刻微微颤动,传递出一股微弱的渴望之意。 “这虫卵————不简单。” 他心念微动,神识探入虫卵。 卵壳坚硬如铁,內部沉睡著一团微弱的生命气息,气息之微弱,几乎难以察觉。 但那气息中,却蕴含著一丝极其精纯的金属性灵气,锋锐如剑。 “噬金虫————”黄业舟心中默念,想起前世在某本古籍上见过的记载。 噬金虫,上古异虫,以吞噬金属矿物为生,成年后浑身坚硬如铁,口器锋利无比,可啃食同阶法器,是御虫修士梦寐以求的灵虫。 若真是噬金虫卵———— “八百灵石!”他开口了。 楼下眾人纷纷抬头看向三楼雅间。 主持人愣了一下,隨即喜道:“三楼雅间出价八百灵石!可还有道友加价?” 无人应声。 “八百灵石一次!八百灵石两次!八百灵石三次!成交!” “恭喜三楼的道友,喜得灵虫卵一枚!” 黄业舟缓缓收回目光,心中微微一定。 虽然不知道这虫卵究竟是不是噬金虫,但金符既然有反应,那就值得赌一把。 第一百四十二章 化龙丹成! 第142章 化龙丹成! 拍卖继续进行。 又过了七八件拍品,终於到了压轴环节。 台上灯光骤亮,一只巨大的紫金笼被抬了上来。 笼中臥著一只通体雪白、只有三尾的灵狐。 它额生三眼,正中那只眼睛紧闭,两侧两只眼睛却睁著,碧绿的瞳孔中,隱隱流转著金色光晕。 “诸位!这便是今日压轴拍品——三眼灵狐,二阶上品,母兽! 伴生巢穴中附赠两株百年水云草!” “底价,五万灵石!” 话音刚落,竞价声便此起彼伏。 “五万五千!” “六万!” “六万八千!” “七万!” 黄业舟並未急著出价。 他神识仔细扫过那只灵狐。 灵狐雪白的皮毛下,隱隱透出一丝不正常的灰黑气息,若隱若现,若非他神识远超同阶修士,几乎难以察觉。 “果然有问题。” “那卖家怕是用了某种邪术,强行提升了灵狐的品阶。 这等手段,维持不了多久,买回去最多养三年,灵狐便会修为崩散,灵智溃灭。” “好一个黑风盗,好一个百珍阁。” 彼时,竞价已至八万灵石。 一名身著锦袍、面色倨傲的中年修士举牌:“十万!” 此价一出,全场譁然。 十万灵石,在流云坊市可是一笔巨款,足以买下一座上好的灵植园了。 主持人喜笑顏开:“十万灵石一次!十万灵石两次!十万灵石————” “十二万!” 忽然,二楼另一间雅间中,传出一道清越的女声。 眾人再次侧目。 那中年修士面现怒色,正要再加价,却被他身旁一名老者按住手背,低声道:“少主,那灵狐品相虽好,但咱们的灵石还要留著买那枚水属性的妖丹,此狐便让了吧。” 中年修士咬牙,最终还是颓然放下牌子。 “十二万灵石一次!十二万灵石两次!十二万灵石三次!成交!” “恭喜二楼雅间的道友,喜得三眼灵狐!” 很快,拍卖会落幕。 眾人陆续散去。 黄业舟起身,正要离席,门外却传来敲门声。 “黄道友,刘承求见。” “请进。” 刘承推门而入,面色有些尷尬:“方才多谢道友提点。那三眼灵狐,果然有问题。” “哦?”黄业舟挑眉,“刘管事查出来了?” “那卖家慌了,方才拍卖结束后,急匆匆来取灵石,被我的鑑定师看出了端倪。”刘承嘆了口气。 “那灵狐体內种了催灵蛊”,以损耗寿元和血脉根基为代价,强行提升品阶。若非道友提醒,我百珍阁怕是要惹上一身骚。” “刘管事客气。”黄业舟摆手,“举手之劳。” “道友恩情,刘某记下了。”刘承郑重拱手,“日后道友若有需要,百珍阁必当回报。” 黄业舟点头,正要告辞,却听刘承又道:“对了,那枚噬金虫卵,道友可曾准备孵化之物?” “孵化之物?”黄业舟一怔,“刘管事可指点一二? “噬金虫孵化,需要大量金属性灵物作为养分,普通的铁矿石便能满足,但若要孵化出品质更好的噬金虫,最好用庚金、玄铁精粹等精纯金属性材料。”刘承认真地说道。 “黄道友若需此类材料,百珍阁或可提供一些。” 黄业舟心头微动:“那便多谢刘管事了。” 送走刘承后,他走到窗边,俯瞰广场上渐渐散去的人群。 金睛貂跃上肩头,传音道:“主人,那虫卵,您打算何时孵化?” “不急於一时。”黄业舟取出那枚石卵,握在掌心。 “眼下先凑齐化龙丹的材料,孵化之事,待回戊土斋再说。” “还有那刘管事的话————主人信他吗?” “信一半。”黄业舟收起虫卵,目光沉静。 “不过,有金符在手,就算他不是真心相助,我也不惧。” 黄业舟从百珍阁出来后,並未直接返回舟记杂货,而是拐进了坊市西街一条不起眼的小巷。 巷子两侧店铺林立,多是些专营低阶灵材的小铺面,门脸狭窄,货架上堆满灰扑扑的瓶瓶罐罐,偶尔有炼气初期的散修进出,挑拣些最廉价的灵草。 他今日刻意换了一身半旧的灰布短褐,脸上以易容术稍作修饰,化作一名肤色黝黑、 面容普通的年轻散修,连气息都压到了炼气六层。 “这位道友,可要看看新到的水云草?”一家门匾歪斜的铺子里,掌柜是个鬚髮花白的练气四层老者,见有客人进门,连忙迎上,殷勤道。 “昨日刚从黑鯊礁外围採回来的,虽只有二三十年份,但胜在新鲜,药性足。” 黄业舟目光扫过柜檯上的水云草,叶片青翠,带著淡淡的水汽,確实是新采的,但年份太浅,药力稀薄。 “可还有年份更老的?”他开口,嗓音刻意压低了几分,带著沙哑。 掌柜摇头,苦笑道:“道友莫说笑了,年份长的水云草哪能轮到咱们这小店?早被百珍阁、千锻楼那些大铺子收走了。” “也罢。”黄业舟也不失望,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布袋,倒出几枚灵石,“这二十株,我全要了。” 掌柜一怔,隨即喜笑顏开,手脚麻利地包好灵草,又多送了两株品相稍差的:“道友爽快!日后若有好货,贫道定先给道友留著。” 黄业舟点头,收了灵草,转身离去。 接下来半个时辰,他又辗转了七八家小铺子,用同样的方式,以略高於市价的价格,零零散散买下了近百株低阶水云草。 这些水云草年份参差不齐,从十年到三十年不等,品相也良莠不齐,有的叶片枯黄,有的根茎断裂,一看便是被大铺子挑剩下的次货。 但黄业舟並不介意。 他要的,只是“水云草”这个基础素材而已。 一炷香后,后院静室,石门缓缓闭合。 黄业舟褪去偽装,换回青衫,盘坐於蒲团上。 他取出今日收购的所有灵草,在面前一字排开。 识海中,那枚古朴金符缓缓浮现,三个合成栏並列悬浮,下方“合成次数:5”的字样清晰可见。 “水云草虽差,但以金符合成,可提纯融合,弥补年份不足。” 他心念微动,將三株品相最好的三十年水云草投入合成栏。 【水云草(三十年)】+【水云草(二十五年)】+【水云草(二十八年)】=【?】 光华流转,栏中那三株灵草缓缓融合,化作一团青色光球,隨即凝成一株叶片更为宽厚、灵气更为充沛的灵草。 【水云草(九十年)·一阶上品】 “成了。”黄业舟嘴角微扬,心中大定。 虽然只是九十年份,但已经接近百年水云草的药力了。 他依样炮製,將剩余的水云草按年份与品相搭配,一次次投入合成栏。 第一日,合成五次,得五株八九十年份的水云草。 第二日,合成五次,又得五株。 第三日,当合成次数刷新后,他將最后三株八十年份的水云草投入,光华闪过,一株通体青翠欲滴、叶片上隱约浮现云纹的灵草悬浮而出。 【水云草(三百年)·二阶下品】 “成了!” 黄业舟握住那株水云草,感受著其中充沛而精纯的水系灵力,心中微定。 三百年份的水云草,药力足以媲美二阶中品灵材,用来炼製化龙丹,绰绰有余。 接下来,便是化龙丹的合成了。 他取出《御灵真解》,翻到饲灵篇第三页,仔细研读化龙丹的丹方。 丹方记载: 主材:百年水云草一株(可用等阶更高的替代)、二阶蛟类妖丹一枚、玉髓灵芝一株。 辅材:百年石乳十滴、千载空青石粉末三钱、灵泉水三升。 “二阶蛟类妖丹————”黄业舟沉吟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泛著淡蓝色光晕的妖丹。 这枚妖丹是从一位常年在黑鯊礁海域猎杀妖兽的散修手中购得。那散修筑基二层修为,据说猎杀过不下十头二阶蛟类,这枚妖丹是从一头碧水蛟体內挖出的,品相完整,灵力充沛。 至於玉髓灵芝,周海听说他要炼製化龙丹,特意派人送来一株五十年的玉髓灵芝,说是“贺黄代族长整顿族务之功”,黄业舟推辞不过,只好收下,记下了这个人情。 辅材中的百年石乳,他手中还有些存货,千载空青石粉末则可以用合成栏从普通空青石中提炼。 材料备齐,他深吸一口气,將主材与辅材依次投入合成栏。 【三百年水云草】+【二阶碧水蛟妖丹】+【五十年玉髓灵芝】=【?】 合成栏微微一颤,並未立刻给出结果。 黄业舟屏息凝神,神识紧紧锁定合成栏。 他能感觉到,栏中三样主材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揉合、提纯、融合,灵力波动剧烈,隱隱有龙吟之声传出。 大约一炷香后,光华收敛,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碧绿、表面缠绕著淡金色丹纹的丹药静静悬浮。 【化龙丹(极品)·二阶上品】 “成了!” 黄业舟心中一喜,正要取出丹药,那丹药却忽然微微一颤,丹身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小的裂纹。 “嗯?” 他眉头微皱,神识探入丹药內部,发现灵力虽充沛,却隱隱有些驳杂,不够精纯。 “年份还是有些勉强————玉髓灵芝只有五十年,药力不足,导致丹药品阶虽高,却不够稳定。” 他略一思忖,又將那枚化龙丹投入合成栏,同时加入三滴百年石乳与一小撮千载空青石粉末。 【化龙丹(极品)·二阶上品】+【百年石乳】+【千载空青石粉末】=【?】 光华再次流转,这一次,合成栏中传出更为剧烈的灵力波动,甚至隱隱有龙形虚影在栏中游走。 片刻后,一枚崭新的丹药悬浮而出。 这枚丹药较之前缩小了一圈,只有拇指大小,通体碧绿如翡翠,丹身表面缠绕著三道淡金色丹纹,丹纹深处,隱隱有龙纹浮现。 【化龙丹(完美)·二阶极品】 黄业舟握住丹药,感受著其中精纯到极致的灵力,心中大喜。 “完美品质的化龙丹————药力足以让玄鲤激发水遁天赋,甚至有可能触摸到二阶中品的门槛。” 他小心翼翼地將丹药收入一只青玉瓶中,又在瓶口贴上一张封灵符,防止药力流失。 做完这一切,他退出识海,缓缓睁开眼。 三日不眠不休的合成,让他神识消耗极大,眼角微微泛红,但精神却格外亢奋。 “还有两次合成次数,不能浪费。” 他想了想,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噬金虫卵。 虫卵微沉,表面布满奇异纹路,隱隱有金属光泽流转。 “既然刘承说孵化需要大量金属性灵物,不如试试能否用金符提纯虫卵本身。” 他將虫卵投入合成栏,又加入一块拳头大小的玄铁精粹,虽然只是偽品,但金气充沛。 【噬金虫卵】+【玄铁精粹(偽)】+【玄铁精粹(偽)】=【?】 合成栏微微颤动,虫卵表面的纹路逐一亮起,玄铁精粹化作两道金色流光融入卵中。 片刻后,一枚崭新的虫卵悬浮而出。 卵壳较之前更加坚硬,表面隱隱浮现一层淡金色光泽,纹路也更加繁复。 【噬金虫卵(强化)·品阶未知:】 “强化了?”黄业舟握著虫卵,感受著其中更为活跃的生命气息,心中微喜。 虽然不知道这虫卵孵化后会是什么品阶,但既然是金符强化过的,应该不会太差。 他正要將虫卵收起,忽然感觉到卵壳微微一颤,內部那道微弱的生命气息,似乎比之前强烈了一分。 “难道快孵化了?” 他按捺住心中急切,快速查看,確实在孵化了,只是距离破壳尚有段时间。 他將噬金虫卵小心收入玉盒,这才起身推开静室石门。 门外,金睛貂正蹲在门槛上,见他出来,立刻跃上肩头,用额头蹭他脸颊,传音道:“主人辛苦了!” 黄业舟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笑道:“还好,总算没白费功夫。” 这时,院门被推开,黄业峰走了进来,见弟弟一脸倦色却面带笑意,便知炼丹成了。 “二弟,成了?”他心中好奇快步上前。 “成了。”黄业舟將玉瓶递给他看。 黄业峰接过,透过玉瓶壁看见里面那枚青金色丹药,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药力,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二阶上品丹药?二弟,你何时炼丹术这般精进了?” “这些年私下练过不少次。”黄业舟隨口搪塞过去。 “大哥来得正好,我正有事要跟你说。” “何事?” “化龙丹已炼成,我打算明日便返回戊土斋闭关,让玄鲤服丹突破。趁这几日坊市无事,你也回一趟黄梅岛,將商行帐目理一理,待我回来,正好召开第一次族务大会。” 黄业峰点头:“好。不过你回去时要小心,昨日我听说,刘承那边传出消息,黑风盗的人最近在流云坊市附近出没,似乎在找什么人。 “黑风盗?”黄业舟眉头微皱,“找谁?” “不清楚,但听说是跟那三眼灵狐拍卖有关。那灵狐的卖家確实是黑风盗的人,如今灵狐被云隱宗一位女修拍走,黑风盗吃了亏,正四处打听那女修的来歷。” “那是他们自作自受。”黄业舟冷笑。 “种了催灵蛊的灵狐也敢拿出来拍卖,真当百珍阁的鑑定师是吃乾饭的?” “话虽如此,但黑风盗行事狠辣,咱们还是小心为上。”黄业峰叮嘱道,“你回戊土斋,走水路绕远一些,別走直线。” “我省得。”黄业舟点头应下。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处理族务 第143章 处理族务 黄梅岛,戊土斋。 洞府石门在黄业舟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他站在洞府中央,目光扫过这间自己亲手开闢的静室,心头满意之色越发浓重。 石壁平整,地面光洁,头顶嵌著一枚夜明珠,洒下柔和的光芒。 才几日未归,洞府內的土灵气比离开时又浓郁了几分。 那几株戊土草长势愈发旺盛,叶片肥厚,泛著玉质光泽,在角落里安静地吞吐著灵气。 “主人,玄鲤情况如何?”金睛貂从他袖中探出头,金瞳中带著关切,传音问道。 “还在灵池中闭关。”黄业舟走到洞府深处的灵池边。 池水清澈,隱约可见一道深蓝色的身影沉在池底,周身氤氳著淡蓝光晕,鳞片上泛起细密的金色纹路。 玄鲤蜷在池底,周身鳞片微微翕动,呼吸间吞吐著精纯的水灵气。 它额前玉角已完全长成,青辉灿灿,散发著淡淡的龙威。 “玄鲤。”黄业舟蹲下身,轻声唤道。 池水微微荡漾,玄鲤缓缓睁眼,金瞳中映出主人的身影,神魂传音带著疲惫与期待:“主人————我感应到突破的契机了,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像隔著一层窗户纸,捅不破。” “是血脉瓶颈。”黄业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青玉瓶,瓶口贴著封灵符。 他撕下符纸,一股精纯到极致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整个灵池的水面都泛起层层涟漪0 玄鲤猛然抬头,金瞳死死盯住那只玉瓶,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传音中带著不可置信:“主人,这————这是什么丹药?我体內的血脉在躁动!” “化龙丹。”黄业舟倒出那枚拇指大小的碧绿丹药,丹身表面三道淡金色丹纹流转,隱隱有龙形虚影在丹纹深处游走,“二品极品,完美品质。专门给你炼的。” 玄鲤在他的指示下,张开嘴,一口將化龙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磅礴的灵力轰然炸开! 玄鲤周身鳞片骤然竖起,淡金色光芒从鳞片缝隙间喷薄而出,整个灵池的水都在剧烈沸腾。 它仰头髮出一声龙吟般的嘶鸣,声音穿透石壁,在整个洞府中迴荡。 “稳住心神!引导药力!”黄业舟沉声道,同时双手掐诀,在灵池周围布下一道聚灵阵,將洞府中的土灵气与水灵气源源不断牵引过来,注入玄鲤体內。 玄鲤全身剧烈颤抖,鳞片一片片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嫩鳞。 那些新鳞在药力催发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坚硬、光亮,泛起深沉的湛蓝色,边缘处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 “主人,我体內的灵气在爆炸!”玄鲤传音带著痛苦,“那道瓶颈————正在鬆动!” “不要急,慢慢来。”黄业舟端坐在灵池边,神识紧紧锁定玄鲤体內灵气的流向。 金睛貂蹲在他肩头,金瞳一眨不眨地盯著池中的玄鲤,传音道:“主人,玄鲤大哥的气息在迅速攀升。二阶下品巔峰————突破中品了!还在涨!” “二阶中品初期————中期————还在涨!”金睛貂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主人,它快触摸到二阶上品的门槛了!” 黄业舟心中一定,正要鬆口气,忽然眉头一皱,他感觉到玄鲤体內那股药力虽然磅礴,却隱隱有些失控的跡象,灵力在经脉中乱窜,有往丹田衝击的趋势。 “不好。”他暗骂一声,当即將自己筑基四层的真元化作一股柔和的力量,透过灵池之水,小心翼翼地注入玄鲤体內,引导那股失控的药力回归正轨。 “不要急於求成!稳固根基为主!二阶中品足够,若强行衝击上品,恐会损伤经脉!” 玄鲤的身躯颤抖了许久,终於缓缓平静下来。 它闭目调息,周身的金光逐渐收敛入体內,新生的鳞片在灵池水中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大约一炷香后,玄鲤缓缓睁眼。 它从池中浮起,游到黄业舟面前,低头用额头蹭了蹭主人的手心,传音中的疲惫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欣喜:“主人,我突破了。二阶中品,血脉纯度提升至四成,还————还觉醒了一个新神通。” “什么神通?”黄业舟好奇问道。 玄鲤没有回答,而是忽然闭上眼睛,周身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芒。 下一刻,池水中它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水中,化作一缕水流,瞬息间出现在灵池的另一端。 “冥水遁!”玄鲤重新现身,传音中带著得意。 “能在水域中瞬间移动,短距离內约莫二十丈,发动只需一念之间。若是日后血脉再提纯,还可御使更大范围的水流形成漩涡,困住敌人。” “现在感觉如何?”黄业舟蹲下身,伸手轻触玄鲤额角。 玄鲤轻轻蹭了蹭他指尖,传音带著几分得意与感激:“经脉拓宽了近三成,血脉觉醒已至四成。那丹药————药力比预想中要强,差点撑不住。” “撑过来了便是好事。”黄业舟唇角微扬。 他神识扫过玄鲤体內,確认它的修为已稳固在二阶中品,距离中品巔峰也只差一线,心中大定。 “二阶中品————在这流云海域,也算得上是一方助力了。” 他催动识海金符凝神一探。 【名称:变种鱷鲤品阶:二阶中品(筑基中期) 血脉:螭吻血脉(已觉醒48%) 天赋神通:冥水遁(小成)、控水(精通)、玄水箭(精通)、水龙吟(入门)、水幻影(小成)———— 新增天赋:龙威(初悟),释放龙族血脉威压,对低阶妖兽產生震慑效果,有一定概率令其丧失战意。】 黄业舟见此嘴角再也压制不住微微上扬,忍不住笑道”好!这些神通若用在战斗里,防不胜防。” 金睛貂跃到池边,用爪子拨了拨水花,传音带著羡慕:“玄鲤大哥真厉害。我什么时候也能觉醒新神通就好了。” “你的破妄金瞳已经很厉害了。”黄业舟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两个时辰后,黄梅岛,族务堂。 黄业舟穿著一身青衫,缓步走入大殿。 殿中已坐了七位长老,大长老黄明隆、二长老黄明峰、三长老黄明远,以及四位资深长老。 今日是代族长上任后第一次正式族务会议。 “诸位长老。”黄业舟在主位落座,语气平和却不失威严。 “今日召集各位,是为商议几件要紧事。其一,商行正式升格后的运营方案;其二,各岛防务的加固计划;其三,家族灵植园的未来发展。” —— 大长老黄明隆微微点头,目光在黄业舟身上扫过,又落在他手腕上那条若隱若现的玄鲤上。 他眼神微微一凝,闪过几分惊讶,却没有多问。 倒是二长老黄明峰冷笑一声:“代族长,你这三日不见人影。我等长老多方打听,才知你回了自己的小洞府。族长当如此隨意?” 黄业舟抬眼看向他,语气似有无意:“二长老所言极是。我確实回洞府闭关了几日,给灵兽炼製化龙丹,助它突破二阶中品。 如今丹药已成,灵兽已突破,方才有余力处理族务。二长老若觉得我懈怠,那倒是高看我了。” 说著,他轻轻拍了拍手腕上的玄鲤。 玄鲤会意,从黄业舟手腕上游下,落到地上,身躯骤然膨胀,恢復原本的大小。 一条两丈多长的螭吻鱷鲤,周身鳞片在灯光下折射出湛蓝色的光芒,额前玉角青辉灿灿,一股二阶中品妖兽的威压缓缓释放开来。 殿中几人见此脸色微变。 黄明峰几人瞪圆了眼睛,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这————这是二阶中品的螭吻鱷鲤?”三长老黄明远失声道。 “代族长,你当真炼成了化龙丹?” “三长老若不信,可以亲自验看。”黄业舟语气从容。 “我这玄鲤,三日前还是二阶下品巔峰,如今已稳稳踏入二阶中品,血脉纯度提升至四成,觉醒冥水遁神通,日后再进一步便可触摸二阶上品门槛。化龙丹的功效,想必诸位长老心中有数。” 黄明峰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黄明隆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代族长能炼製化龙丹这等丹药,可见在丹道上的造诣。老朽佩服。” “大长老过誉。”黄业舟摆手,玄鲤重新化作小蛇大小,缠回他手腕上。 “化龙丹虽好,却也只能助一只灵兽突破。眼下家族要发展,还需多管齐下。” 他取出一卷玉简,展开铺在案上:“这是我闭关时构思的一套家族防御体系方案,请诸位长老过目。” 玉简上赫然写著几个大字:青竹岛、黄梅岛、临水岛三岛联防阵图。 他详细讲解了一番,从灵脉走向、灵气节点、各岛之间的传讯通道,到如何布设简化版戊土护灵阵、如何利用地脉煞气增强防御。 条理清晰,思路镇密,连黄明隆听完,都不由微微点头。 “代族长此方案,確实可行。”黄明远放下阵图,沉吟道,“但布设三岛联防大阵,所需的灵石与灵材数目不小。家族帐目上,眼下可供调动的灵石不过三万,远远不够。” “灵石的事,我来解决。”黄业舟道。 “三日內,我会筹集五万灵石入帐。诸位长老只需负责按图布阵,各岛的人员调配由大哥黄业峰统筹。” 他心想著,將这月唯一一次的批量合成次数用於合成灵石罢。 黄明隆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既然代族长已有成算,老朽便全力配合。” 会议结束时,已近黄昏。 黄业舟走出族务堂,返回事务殿,心中並不轻鬆。 今日在族务会上立威,只是第一步。 玄冥真人那边依旧是个难关。 青松真人虽暂时稳住了局势,但金丹真人的怒火,岂是那么容易消弭的? “主人。”金睛貂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有人来了。” 黄业舟抬头,只见一名周家管事被黄家修士快步领来,到他面前,躬身行礼:“黄代族长,我家老爷请你去百珍阁一敘,有要紧事相告。” “什么事?” “老爷没细说,只是托我带句话。” “玄冥峰的人,昨日起在坊市中露面了。” 黄业舟闻言,脸色顿时变得灰暗,点了点头:“有劳带路。” 一炷香后,百珍阁,后院清音阁。 周海坐在树下的石桌前,见黄业舟进来,起身拱手:“贤侄来了。坐。” 两人落座。 周海亲自斟了杯茶,推到他面前,面色凝重:“玄冥真人派了他的记名弟子赵师弟来坊市,表面上说是採买炼丹材料,实则暗中打探黄家虚实。 青松真人传讯说,那赵师弟前日去了黑风岛,说要查看被封的矿洞。” —— 黄业舟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沉吟道:“玄冥真人想查什么?矿洞里那些空冥石矿脉,早已被云隱宗执法殿封存,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想查的是你。”周海放下茶盏,目光直视黄业舟。 “执法殿虽封了矿洞,但黄业华被带走时,曾暗中向玄冥真人传讯,说黄业舟身上有大秘密,能在一年內从练气九层突破到筑基四层,绝非寻常机缘。玄冥真人自然动了心。” “大秘密?”黄业舟神色淡然,心头忍不住冷笑。 “不过是得了些机缘,运气好罢了。若说是大秘密,那便是得了古修传承,还有那本《御灵真解》。但这些都不足以让金丹真人亲自出手。” “可偏偏就出手了。”周海嘆了口气。 “玄冥真人向来护短,齐岳是他最得意的內门弟子,如今被罚去北溟挖矿,他岂能善罢甘休?查你底细只是第一步,待时机成熟,必会寻机报復。” 黄业舟默然片刻,放下茶盏:“多谢周族长告知。晚辈会小心防范。” “光小心防范不行。”周海摆手,语气变得严肃几分。 “你得有真正的应对之策。黄家如今虽是你的,但根基太浅,连筑基后期修士都拿不出一个,更別提对抗金丹真人。” “晚辈明白。”黄业舟点头。 “好在玄冥真人不敢明著动手,只能暗中使绊子。这就给了你时间。” 他站起身,朝周海拱了拱手:“周族长,晚辈先行告退。若再有消息,还望及时告知。” “放心。”周海点头。 “你们相交甚远,周家与黄家又合作多年,你又是青松真人看重的人,我不会袖手旁观。 “” 第一百四十四章 应对! 第144章 应对! 离开百珍阁时,黄业舟走回舟记杂货的路上,心神不寧。 玄冥真人派心腹查他底细,这已不是秘密,他虽有大机缘傍身,但修为只有筑基四层,在金丹真人面前,仍是螻蚁。 “主人。”金睛貂传音道,“你担心玄冥真人会直接出手?” “不会。”黄业舟摇头。 “云隱宗执法殿盯著,青松真人也在关注,他不敢明著来。但他可以通过各种手段,让黄家在流云海域寸步难行。 比如,卡住黄家与各大店铺的合作,让家族產业萎缩;又比如,收买流云海域的散修,暗中袭击黄家的矿场、灵植园。这些事,执法殿管不了,也没法管。” 金睛貂沉默片刻,道:“所以主人才急著提升家族防御?” “若是以前,我大可带著父亲大哥一走了之,另寻一处灵岛重新开始。 但如今我是代族长,身后几百號族人的性命都系在我身上。我不能弃他们不顾。” 他说完,正要继续走,却见不远处一道黑影匆匆闪过,钻进旁边一条小巷,动作极快,若非他神识远超同阶修士,几乎难以察觉。 黄业舟目光一凝,神识无声地探过去。 那黑影在巷子深处停下,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符,低声说了几句,符纸化作流光飞走。 他这才转身要离开,却见黄业舟已站在巷口,正冷冷地看著他。 “道友留步。”黄业舟开口,语气冷厉带著杀意。 那黑影浑身一僵,缓缓转身,看面容不过是一普通的练气八层散修,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容:“这位道友,不知有何贵干?” 黄业舟没有回答,只是抬手,筑基四层的威压无声释放。 那散修脸色大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说,谁指使你来的?” 散修嘴唇哆嗦,正要开口,忽然整个人剧烈抽搐,七窍流出黑血,扑倒在地,气息全无。 想来是被人下了禁制,一旦被抓便会触发,当场毙命。 黄业舟皱眉,俯身检查,確认已无生机,快速处理尸体,这才起身离去。 三日后,黄梅岛族务总堂。 黄业舟坐在主位上,面前摊著一卷厚厚的帐册。 堂下站著十几位长老与执事,有嫡系,也有旁支,此刻皆垂手而立,神色各异。 “代族长,商行上月的帐目已整理完毕。”黄业峰站在案旁,手持另一卷玉简。 “流云坊市三家铺面,合计营收四千三百灵石,扣除成本与人工,净利约一千二百灵石。 旁支子弟借支灵石共十七笔,总计二百八十灵石,已悉数归还。” 黄业舟翻看帐册,一页页细细扫过。 帐目清晰,条理分明,看得出是大哥下了功夫整理的。 “做得好。”他合上帐册,目光环视堂下。 “商行的事,大哥多费心。父亲那边可有消息?” 黄业峰拱手回道:“父亲昨日传讯,说黑风岛矿脉已恢復开採,但云隱宗派驻的监工盯得紧,暂时不便多取空冥石。 不过,伴生的玄铁精粹倒是收集了些,约莫三十斤,已派人运回黄梅岛。” “三十斤————”黄业舟沉吟片刻。 “够了。吩咐下去,將这些玄铁精粹全部送往戊土斋,我有用处。” “是。” 他又看向站在堂下的几位长老,语气温和了几分:“几位叔伯,这些日子辛苦了。若有什么难处,儘管直言。” 五长老黄宇德上前一步,拱手道:“代族长,老朽斗胆,想问一件事。” “请说。” “代族长此番整顿族务,取消嫡庶之分,又升格商行,用心良苦。 只是————嫡系那边,虽然明面上不敢反对,但暗地里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老朽担心,若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只怕————”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很明显。 黄业舟闻言,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他才缓缓道:“叔公的顾虑,晚辈明白。嫡系盘踞黄家数百年,根深蒂固,想要连根拔起,自然不是一日之功。” “但正因如此,才更不能手软。” “新规已立,便不容更易。若有谁暗中生事,执法队自会依律处置。” 黄宇德闻言,微微鬆了口气,拱手道:“有代族长这句话,老朽便放心了。” 这时,一名值守弟子匆匆入內,单膝跪地:“稟代族长,周家派人传讯。” “呈上来。” 弟子双手捧著一枚玉符,送到案前。 黄业舟接过,神识浸入。 玉符中是周海的声音,语气带著几分凝重:“贤侄,玄冥真人已回玄冥峰,但並未亲自对你黄家动手。 不过,我收到消息,他私下让人传话给流云海域几家势力,要他们关注”黄家在坊市的生意。” “此外,刘承那边也不安分。他暗中联络了西边的三家海商,意图打压你黄家新开的灵材店铺。” 黄业舟读完玉符,面色未变,只是心中默默盘算此事。 “代族长,可是出了什么事?”黄宇德见他神色有异,关切问道。 “无妨。”黄业舟摆手,“只是一些小麻烦,不碍事。” 他看向黄业峰,嘱咐道:“大哥,传令下去:从明日起,黄家所有店铺、码头、灵植园,夜间值守增加一倍。 店铺中不要存放大量灵石,若有买家用灵石结帐,隔日便存入坊市钱庄。” 黄业峰一怔:“二弟,你这是————防谁?” “防的是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黄业舟语气颇为无奈地说著,黄家彼时由黄业华背后这个云隱宗靠山,黄家倒也能压制这些躁动的心思,如今黄业华被除名,云隱宗对黄家態度不明,许多人便按捺不住了。 “玄冥真人虽未亲自动手,但他的人脉根深蒂固,只需一句话,便能引来无数麻烦。 刘承那边,更不是省油的灯。百珍阁在流云坊市经营多年,若要打压咱们,有的是手段。” “我们眼下势单力薄,硬碰硬不智。只能先缩紧防线,积蓄实力。” 黄业峰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还有,”黄业舟忽然想到了什么,隨即叫住他。 “派几个可靠的子弟,去坊市打听一下,刘承最近与哪些人来往频繁。若能摸清他的底牌,日后也好应对。 ? ” “好。 “” 第一百四十五章 坤元遁影 第145章 坤元遁影 数月时光,眨眼而过。 黄梅岛,戊土斋静室。 黄业舟盘坐於灵脉节点之上,周身戊土真元如江河奔涌,气息较之数月前又凝练了几分。 筑基四层的修为虽未突破,但根基愈发扎实,真元浑厚程度已堪比寻常筑基五层修士0 他缓缓收功,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主人。”金睛貂从窗沿跃下,落在他膝头,金瞳亮晶晶地看著他。 “今日可要去坊市?” “不急。”黄业舟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先看看父亲的传讯。”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符,神识浸入,是大哥黄业峰传来的消息:“二弟,父亲托人送来一只玉盒,说是曾祖父遗物,你且看看。” 黄业舟眉头微挑,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曾祖父黄远山,那是黄家上一辈的筑基修士,已仙逝多年。 他生前虽是筑基中期修为,却在一次兽潮中为掩护族人撤退而陨落,尸骨都未能寻回0 他们这一支,自曾祖父陨落后便日渐衰落,到父亲黄明成这一代,更是连练气后期的门槛都摸得艰难,只能偏居黄梅岛外围,守著几亩灵田度日。 若非他重生归来,得金符相助,恐怕这一支早已被嫡系彻底压垮。 “曾祖父的遗物————”黄业舟喃喃自语,心中升起一丝期待。 他隨即起身离开戊土斋,前往族务堂后院的议事厅。 厅中,黄业峰正坐在案前翻阅帐册,见他进来,放下玉简,从桌下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玉盒,递了过来:“二弟,这就是父亲托人送来的。说是前些日子整理老宅时,在曾祖父昔年居住的密室暗格中发现的。” 黄业舟接过玉盒,盒面以青玉雕琢,刻著繁复的云纹,边角处有些磨损,显然年代久远。 盒口贴著一张泛黄的封灵符,符纸上的硃砂已有些褪色,但封印犹在。 他撕下封灵符,轻轻掀开盒盖。 盒中铺著一层金丝软缎,软缎上静静躺著三样东西:一枚拇指大小的白玉印章,一卷泛黄的兽皮卷,以及一封以灵蚕丝织就的信笺。 黄业舟先拿起那枚白玉印章,翻转细看。 印章底部刻著四个古篆小字:“远山居士”。 “这是曾祖父的私人印信。”黄业峰凑过来看了一眼,语气有些感慨。 “当年曾祖父在时,这枚印章便是他身份的象徵。他仙逝后,这枚印章也隨之失踪,原来一直藏在老宅密室中。” 黄业舟点头,將印章小心放回盒中,又拿起那捲兽皮卷。 兽皮卷边缘焦黑,似是经歷过火焚,表面以硃砂写著几行小字,字跡潦草,却透著一股凌厉之势。 他缓缓展开兽皮卷,目光扫过,眼睛瞬间放大。 “这是—————门遁术?” 兽皮卷上记载的,正是一门土系遁术的残篇。 开篇便写著四个大字:“土行流光”。 黄业舟心头猛跳,连忙继续往下看。 土行流光,三品遁术,修炼至大成,可融身於大地,瞬息百里,踪跡难寻。 此术不同於寻常土遁,乃是以自身真元引动地脉之力,借大地之势而行,速度更快,隱匿性更强,且不易被神识锁定。 但可惜的是,这卷兽皮卷只记载了前三层功法,后两层残缺不全,根本没法修炼到圆满。 “三品残缺遁术————”黄业舟握著兽皮卷,手指微微颤抖。 三品功法,在流云海域已算得上是顶尖传承。 寻常筑基修士能得一门二品功法便已是莫大机缘,三品功法,只有那些底蕴深厚的宗门核心弟子或大家族嫡系才有机会接触。 更何况,这是一门遁术! 修仙界中,功法易得,遁术难求。 攻伐之术、防御之法,市面上多少还能寻到一些,但遁术,尤其是高阶遁术,向来是各大势力秘而不传的底牌。 一门三品遁术,若是完整,足以作为一脉传承的镇族之宝! “可惜是残缺的。”黄业峰嘆了口气。 “若能补全,便是一等一的保命底牌。” 黄业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將兽皮卷收入怀中,又拿起那封信笺。 信笺以灵蚕丝织就,水火不侵,保存完好。 展开后,上面是曾祖父黄远山的亲笔字跡,笔力道劲,带著几分沙场征伐的凌厉之气m8 “吾孙亲启: 若你见信时,吾已不在人世。此卷《土行流光》,乃吾昔年游歷北溟海域时,於一处古修洞府中所得。彼时洞府將塌,吾只来得及拓印前三层,后两层被禁制封存,未能得全。 此术玄妙,非寻常遁术可比。吾曾以此术数次脱险,救吾性命於危难之间。然此术修炼苛刻,需土灵根纯粹、神识强大者方可入门。吾虽筑基,却因土灵根驳杂,苦修十年仅得皮毛。 吾这一支,自吾陨落后,恐难有后人能修此术。然將其留於密室,以待有缘之人。 若吾孙能得此术,当善用之。若有朝一日,你能补全此术,便去北溟海域玄黄洞”一探,后两层功法,或藏於彼处。 切记:此术不可轻示於人,否则必招杀身之祸。 远山绝笔。” 黄业舟读完信笺,沉默良久。 曾祖父在信中说,他苦修十年《土行流光》仅得皮毛,可见此术之艰难。 但对他来说,补全功法这种事,却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他有金符在手,又有合成栏相助,只要寻到合適的功法,未尝不能將这门残缺遁术修復完整。 “二弟?”黄业峰见他出神,轻声唤道。 黄业舟回过神来,將信笺折好收回玉盒,神色平静:“大哥,此物对我有大用。我需要一间静室,闭关几日。” “又要闭关?”黄业峰一愣,但见他神色认真,便不再多问,“好,我去安排。” 半个时辰后,戊土斋静室。 —— 石门缓缓闭合,隔绝外界喧囂。 黄业舟盘坐於蒲团上,將那捲兽皮卷与白玉印章並排摆在面前。 他闭上眼睛,识海中那枚古朴金符缓缓浮现。 “补全残缺功法,需要同源或相近的功法残篇作为素材。”他心中思忖。 “《土行流光》是士系遁术,若能寻到其他土系遁术残卷,或许可以融合补全。” 他想了想,从储物戒中取出另一卷玉简《戊土遁地术》。 《戊土遁地术》虽也是土系遁术,但品阶只有二品,与三品的《土行流光》相比,差了整整一个层次。 “不知道能不能用?” 他心中没底,但还是將《土行流光》残卷与《戊土遁地术》玉简一起投入合成栏。 【土行流光(残缺)】+【戊土遁地术(残缺)】+【】=【?】 合成栏光华流转,两卷功法缓缓融合。 便见残卷原本缺失的部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自行补全! 黄业舟屏住呼吸,紧紧盯著合成栏。 大约一炷香后,光华收敛,一枚崭新的青玉简悬浮而出。 玉简通体碧绿,表面流转著淡金色的符文,隱隱有山岳虚影在其中沉浮。 【坤元遁影(完美)·三品高阶】 黄业舟心臟猛地一跳! 三品高阶! 他原以为,补全后的《土行流光》最多恢復到三品中阶,却没想到,竟直接跃升到了三品高阶! 他当即拿起青玉简,神识浸入。 玉简中,一门完整的土系遁术徐徐展开。 《坤元遁影》,三品高阶遁术,以大地坤元之力为基,修士可將自身真元与地脉共鸣,融身於土石之中,瞬息百丈。 修至大成,可遁地千丈,日行万里,踪跡难寻,便是金丹修士亦难以追踪。 第一百四十六章 遁地 第146章 遁地 ”曾祖父留下的这份遗物,当真是雪中送炭。” 他將玉简贴在额头,开始逐字逐句研读功法。 《坤元遁影》共分五层: 第一层“融土”,以真元沟通大地,使自身与土壤融为一体,可在土层中自由穿行,速度与筑基修士奔跑相当。 第二层“遁形”,將自身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在土中穿行速度倍增,且可匿踪敛息,筑基初期修士难以察觉。 第三层“流光”,身化流光,瞬息百丈,可短距离瞬移,用於战斗中的突袭与闪避。 第四层“化影”,彻底融入大地,身与影合,可长距离遁行,日行千里,且能在遁行中改变方向,躲避追击。 第五层“坤元”,引动大地坤元之力,以自身为基,构建临时遁阵,可携带他人一同遁走。 黄业舟读到第五层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携带他人遁走————这意味著,若修至大成,可以带著父亲、大哥甚至整个黄家的核心族人,在危急时刻瞬间转移。” “这等手段,简直是小型的传送阵。” “这哪里是简单的三品遁术————这分明是一门直指金丹境的保命神通!”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开始著手修炼。 修炼《坤元遁影》第一步,是沟通大地坤元之力。 黄业舟盘坐於戊土灵脉节点之上,双手结印,体內戊土真元缓缓运转,按照玉简中记载的法门,尝试与身下的土地建立联繫。 起初並不顺利。 他的神识虽然远超同阶修士,但对地脉之力的感知却十分陌生。 黄业舟试图將自己的真元渗入土层,却发现自己发出的真元如同泥牛入海,很快便消散在广袤的大地中,根本无法凝聚。 “神识不够集中————真元不够凝练————”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將神识凝成一线,小心翼翼地向地底探去。 一寸———— 两寸———— 三尺———— 一丈———— 当他的神识触及地下三丈深处时,忽然感受到一股磅礴而温和的力量。 那力量厚重如山,浩瀚如海,却又不带丝毫侵略性,仿佛一位沉默的长者,静静注视著闯入者。 “坤元之力————” 黄业舟心中明悟,连忙运转功法,將自己的真元与那股力量轻轻触碰。 一瞬间,他只觉得整个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起,身下的土地不再是冰冷坚硬的石头,而像是一团温暖的液体,他的身体正在缓缓下沉。 “成功了。” 他心中一喜,却不敢大意,连忙按照功法的指引,以真元包裹全身,缓缓向土中沉去0 石砖从脚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鬆软的泥土。 泥土从四面八方涌来,却没有压在他身上,而是被真元隔开,在他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空间。 他继续下沉,穿过泥土层,进入岩石层。 岩石比泥土坚硬得多,真元的消耗也更大。 黄业舟能感觉到自己的真元正在迅速流失,维持身体周围的护罩越来越吃力。 “筑基四层的真元,只能支撑不到半炷香————” 他不敢逞强,连忙上浮,回到地面。 刚一落地,他便觉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真元消耗近半,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发白。 “还是太勉强了。”他苦笑一声,盘膝坐下,取出一枚回气丹服下,闭目调息。 约莫一炷香后,真元恢復大半,他才缓缓睁眼。 “第一层融土”算是入门了,但距离熟练运用还差得远。至少要能在地下穿行一炷香而不力竭,才算小成。” 他低头看著自己沾满泥土的双手,眼中却闪著光。 “不过,只要能修成第三层流光”,便是面对筑基后期修士,我也能从容应对了。” 当晚,他继续修炼到深夜,直到真元耗尽三次,才不得不停下。 五日的努力后,他终於勉强掌握了第一层“融土”。 他能在地下穿行半炷香而不力竭,速度与筑基修士奔行相当。 虽然还远达不到“来去自如”的程度,但至少有了保命的底牌。 “剩下的,便是水磨工夫了。”他將玉简收入储物戒,缓缓起身。 翌日清晨,黄梅岛码头。 黄业舟站在栈桥上,望著远处海面上缓缓升起的朝阳,深吸了一口带著咸腥味的海风。 金睛貂蹲在他肩头传音问道:“主人,今日要去何处?” “去一趟流云坊市。”黄业舟抚了抚它的小脑袋。 “有两件事要办。一是採购一批灵材,为布设三岛联防阵做准备;二是打听一下北溟海域的消息。” “北溟海域?” “嗯。”黄业舟目光微凝,“黑风岛那边,父亲传讯说矿脉开採渐入正轨,伴生的空冥石也存了些。若有机会,我想儘快去一趟北溟海域,探一探那座传说中的秘境。” “可青松真人说,要先突破筑基后期才稳妥。”金睛貂提醒道。 “筑基后期是硬条件,但不是唯一条件。”黄业舟登上灵舟,將一枚中品灵石嵌入舟首的阵眼,灵舟发出一声轻鸣,缓缓离岸。 “若能修成《坤元遁影》第四层,便是遇到筑基巔峰修士,我也有把握脱身。届时再去北溟,便多了几分底气。” 片刻后,灵舟乘风破浪,朝著流云坊市的方向驶去。 一个时辰后,流云坊市,舟记杂货。 黄业舟刚走进门便见著大哥那张有些焦急的脸。 “大哥,何事如此忧心?”他轻微皱眉问道。 “二弟,你来的正好!父亲在黑风岛遇袭!” “方才周家派人传讯,说有一伙黑衣人昨夜潜入矿场,试图炸毁三號井。父亲带人阻挡,受了伤,好在周家援军及时赶到,这才击退了那伙人。” 黄业舟闻言,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黑衣人?可查出来路?” “周家正在查,但目前只確认是筑基初期修士,用的是土系法术,似乎是衝著你上次缴获的空冥石来的。”黄业峰咬牙道。 黄业舟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父亲伤势如何?” “左臂骨折,肋骨断了两根,但无性命之忧。周族长已派人送去疗伤丹药,眼下正在黑风岛休养。” “好。”黄业舟点了点头,眼神冷厉,“我去一趟黑风岛。” “现在去?”黄业峰一怔,“那伙黑衣人还没抓到,万一路上————” “放心,我自有分寸。” 黄业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回头道:“对了,大哥,你帮我查一件事。” “何事?” “查一查,曾祖父昔年去过的玄黄洞”,在何处。” 黄业峰一怔,隨即点头:“好。 “” 黄业舟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影消失在原地。 第一百四十七章 黑风有变 第147章 黑风有变 半日后,黄业舟驾著灵舟火急火燎地来到了黑风岛附近五十里外海域。 金睛貂从他袖中探出头来,金瞳警惕地扫视四周,传音道:“主人,前方三里处有几道气息,修为约在筑基初期,气息阴冷————” “知道了。”黄业舟淡声应下,开始催动敛息法诀。 灵舟又前行了约莫一刻钟,前方海面上忽然浮起一道灰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隱隱传来呜咽般的风声。 黄业舟减速,灵舟稳稳停在雾气前方十余丈处。 便见前方三道黑影正围著一艘残破的渔船。船板碎裂,桅杆折断,甲板上躺著四五具尸体,皆是普通渔民打扮。 “大哥,这趟真晦气。”一名矮胖修士啐了口唾沫,踢了踢脚边的尸体。 “搜遍全船才十几块下品灵石,还不够咱哥仨喝顿酒的。” 为首的瘦高修士冷笑:“急什么?黄家丟了靠山,黑风岛这块肥肉谁都想来啃一口。咱们只要盯紧矿洞,还怕捞不到油水?” “可那黄明成还有周家两位筑基还在岛上守著————” “一个练气六层的老头子,怕他作甚?周家两位筑基轻易不会离开黑风岛,还能管我们外面的生意不成?” “听说黄家新上任那个代族长才二十出头,筑基四层?嗤,毛头小子罢了。等咱们老大从北溟回来,拿下这岛轻而易举。” 瘦高修士正要说话,忽然脸色一变:“有人来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道身影同时转身,只见一道青衫身影踏浪而来。 “哟,还真有人来了。”矮壮修士眼睛冒金光死死盯著黄业舟,好似见著了大肥鱼。 “小子,你是黄家的人?” 黄业舟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们:“黑风盗余孽?” 瘦高修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倒是有几分眼力。既然知道我们的来歷,就该明白,今日你走不了了。” “黑风岛那些黑衣人,是你们的人?”黄业舟又问。 “是又如何?”矮壮修士狞笑一声。 “黄家如今失了势,一个旁支小辈当了代族长,真以为能镇得住场面? 老子告诉你,黑风岛那矿脉里藏著的宝贝,可不是你们黄家能独吞的!” “哦?”黄业舟挑了挑眉,“什么宝贝?” “装傻?”瘦高修士冷笑。 “那矿洞三號井下,有一股极精纯的地煞之气,若用来修炼阴属性功法,事半功倍。 你们黄家守著宝山却不知利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黄业舟闻言,心中顿时鬆了口气,还以为空冥石的消息走漏出去了。 这等宝矿,绕是有云隱宗真人盯著,亦会有不怕死的势力前来爭夺。 至於这地煞之气倒还好,只要耐心寻觅,总能找到几处。 三號井下的地煞裂隙处,正是他布设地煞炼体阵的位置,寻常修士根本感应不到那股煞气的存在。 眼前这两人能察觉到,要么修炼了特殊功法,要么————背后有人指点。 “所以,你们想分一杯羹?”黄业舟问。 “分一杯羹?”矮壮修士大笑,“老子要的是整座矿脉!” 话一说完,他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出现在灵舟前方不足三丈处,右臂铁灰色的鳞片暴起,五指成爪,带著一股凌冽阴风,直抓黄业舟面门! “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长点眼!” 黄业舟面无表情,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他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轰!” 一道灰黄雷光自他掌心炸开,精准地轰在矮壮修士的爪上! “呃啊!” 矮壮修士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右臂鳞片碎裂,鲜血淋漓,铁灰色的皮肤下露出焦黑的骨肉。 他重重砸在海面上,溅起大片水花。 “筑基四层?!”瘦高修士脸色大变,手中白骨幡猛地一挥,数道灰黑色的煞气化作箭矢,朝黄业舟激射而来。 黄业舟不闪不避,左手掐诀,山岳印自袖中飞出,迎风涨大至三丈见方,轰然砸落! 煞气箭矢撞上山岳印,如同鸡蛋碰石头,纷纷溃散。 紧接著,山岳印去势不减,朝瘦高修士当头压下! 瘦高修士面色煞白,想躲,却发现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一股无形的压力將他死死锁在原地。 “不” “轰隆!” 山岳印砸落,海面剧烈震盪,掀起数丈高的浪涛。 浪涛平息后,海面上只余下一片暗红色的血水,缓缓扩散。 黄业舟收回山岳印,目光转向那名正挣扎著想要逃走的矮壮修士。 他抬手,一道灰黄剑气自指尖射出,精准地洞穿了矮壮修士的丹田。 “呃————”矮壮修士瞪大了眼睛,口中涌出大股黑血,身体缓缓沉入海中。 黄业舟看也不看,催动灵舟继续前行。 金睛貂传音道:“主人,那两人说的宝贝”,会不会就是指主人布下的地煞炼体阵? “” “有可能。”黄业舟皱眉。 “但那阵法是我以金符合成的阴煞珠布设,阴气精纯,外人不仔细探查,只会以为是普通的地煞之气泄露。那两人能精准地找到三號井下,说明背后有人指点。” “会不会是黄业华的旧部?” “不像。”黄业舟摇头,“黄业华的人,大多已被清理乾净。倒是那黑风盗————上次灵兽拍卖会后,他们吃了亏,一直想找回场子。若真是他们盯上了黑风岛,倒是说得通了。” 他沉默片刻,又道:“不过,还有一个可能。” “什么?” “玄冥真人。” 金睛貂一怔:“主人怀疑是他派人干的?” “没有证据,但我总觉得,那赵师弟忽然来黑风岛查看矿洞”,紧接著父亲就遇袭,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黄业舟语气冷了下来。 “若玄冥真人真的插手了,那这件事,就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了。” 灵舟又行了半个时辰,终於抵达黑风岛。 远远望去,黑风岛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隱若现。 码头上,几名周家弟子正在巡逻,见有灵舟靠近,立刻警惕地握紧法器。 “什么人?” “黄业舟。” 巡逻弟子闻言,鬆了口气,连忙让开通道:“黄代族长,您父亲正在矿洞旁的临时住所休养,请隨我来。” 黄业舟点头,跟著那弟子穿过矿场,来到一间简陋的石屋前。 石屋门前站著两名周家的练气修士,见黄业舟到来,恭敬行礼。 “黄代族长,黄前辈就在屋內。” 第一百四十八章 背后之人 第148章 背后之人 黄业舟朝两人点点头,隨即推门而入。 屋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桌案、几把椅子。 黄明成正躺在床上,左臂缠著绷带,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好。 见黄业舟进来,他挣扎著想要坐起,却被黄业舟按住。 “父亲不必起身,躺著说话便是。” “老二,你怎么来了?”黄明成苦笑,佯装坚强说道,“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 “皮外伤?”黄业舟目光扫过绷带上渗出的血跡,眉头不由严肃几分,“肋骨断了两根,左臂骨折,这叫皮外伤?” 黄明成訕訕一笑,不再辩解。 黄业舟在床边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青玉瓶,倒出一枚淡绿色的丹药:“这是续骨生肌丹”,二阶下品,父亲服下后,休养三日便可痊癒。 黄明成接过丹药,也不客气,直接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一股温和的药力缓缓散开,他脸上的痛苦之色顿时减轻了不少。 “父亲,”黄业舟沉默片刻,开口道,“我想请您回黄梅岛。” 黄明成一怔;隨即皱眉:“为何?黑风岛的矿场才刚刚恢復开採,我若是走了,谁来主持?” “我已经跟周族长商量好了,他会派一位筑基初期的管事过来暂代矿场事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黄业舟道,“黄梅岛的灵植堂,需要父亲回去主持。家族刚整顿不久,灵植园那边人心不稳,只有父亲坐镇,我才放心。” 黄明成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老二,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在这里干了快半年,矿场的事,已经摸透了。 那些伴生的玄铁精粹、空冥石,都是我一手安排开採的。若换个人来,未必能理顺其中的门道。” “可是————” “你先听我说完。”黄明成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是怕我再遇险。但你要明白,黑风岛这个矿场,是黄家如今最重要的收入来源。若没有这些矿石支撑,商行的运转、阵法的布设,都是空谈。” “我不走,不是为了跟谁较劲,而是为了黄家,为了你和你大哥。” 黄业舟沉默良久,终於缓缓点头:“既然父亲心意已决,那儿子不再相劝。不过,父亲须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黄业舟从怀中取出一卷玉简,递给黄明成:“这是地煞炼体阵的阵图。我在三號井下布设了一座,借地煞之气锻体炼骨。父亲每日抽出两个时辰,按此阵法修炼,可淬炼肉身,突破练气后期的瓶颈。” 黄明成一怔,接过玉简,神识浸入,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这阵法————竟能引地煞之气锻体?老二,你从何处得来的?” “先祖留下的一份遗物中记载的。”黄业舟没有多解释,只是叮嘱道,“父亲如今练气六层修为,若能坚持修炼此阵,三年內必可突破练气九层。届时,再以灵石丹药辅助,六十岁前筑基,並非不可能。” “六十岁————”黄明成闻言,眼底闪过几分灼热,然很快敛去,“你爹今年已五十有二,还有八年。筑基何其难,寻常修士穷尽一生也未必能迈过那道门槛。” 六十岁前筑基————这是他年轻时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修仙界中,六十岁后筑基希望渺茫,七十岁后几乎无望。他原本早已断了念想,可儿子这番话,却让他死寂多年的道心重新燃起一丝火苗。 “別人做不到,不代表父亲做不到。”黄业舟接著说著,语气坚持,“有地煞炼体阵相助,再加上些许辅材,儿子可以为父亲炼製一炉“戊土淬体丹”,助父亲筑基。” “戊土淬体丹?”黄明成眼睛一亮,“那可是二阶中品丹药,你能炼?” “儿子连二品高阶的化龙丹都能炼,何况戊土淬体丹?”黄业舟笑了笑,眼中满是自信。 “不过,主材中的三百年地髓芝”不易寻得,父亲待伤势好转后,可让大哥在坊市留意,若有消息,传讯於我。” “好。”黄明成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既然你有这份心,为父也不能辜负你的期望。这地煞炼体阵,我会每日坚持修炼。八年之內,定要踏入筑基!” “儿子相信父亲。”黄业舟站起身,朝黄明成轻微一揖。 “父亲先休养,我去矿洞查看一下那伙黑衣人的踪跡。” 从石屋出来,黄业舟径直走向三號矿井。 矿井入口已经被重新加固,入口处贴著数张封禁符,皆是周家提供的二阶符籙,防护颇为严密。 黄业舟撕下封禁符,踏入矿井。 矿井內漆黑潮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沿著主矿道一路向下,走出百丈,来到那处岔道口。 岔道口处,地面散落著几块碎裂的阵基残片,正是那伙黑衣人试图破坏阵法留下的痕跡。 黄业舟蹲下身,拈起一块残片,仔细端详。 残片断面乾净,是被某种利器一击斩断的。 “寒铁————”他皱眉,这种材料质地坚硬,且自带寒气,常用於炼製阴属性法器。 在流云海域,只有少数几家势力有能力大规模採购寒铁。 “黑风盗?”他心中沉吟,“不对。黑风盗虽是散修盗团,但多为乌合之眾,能拿出这等精良法器的,恐怕不是他们。” 金睛貂从他袖中探出头,金瞳扫过四周,传音道:“主人,我发现了一点古怪。那些裂痕是旧的,却又有新伤————像是有其他人来过。” “嗯?”黄业舟一怔,连忙仔细查看。 果然,在金睛貂的提示下,他发现几块阵基残片上的裂痕新旧不一。 有几道裂痕边缘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是很早以前就存在的;而另几道裂痕断面光滑,明显是最近才留下的。 “有人在我们之前就破坏过这里?”黄业舟眉头皱得更紧,“但为何又要破坏两次? “” 他站起身,神识扫过整座矿井。 片刻后,他在矿井深处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枚微小的玉符残片。 他走过去,捡起那片玉符残片。 玉符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著几个细小的符文。 那些符文他从未见过,但隱约透出一股熟悉的气息。 “云隱宗————”他眯起眼睛,“果然是玄冥真人的人。” 他將玉符残片收入储物戒,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看来,玄冥真人的手,已经伸到黑风岛了。” 黄业舟不再停留,转身离开矿井。 回到石屋时,黄明成已经睡著了,呼吸平稳,脸色也好了许多。 黄业舟在门外站了片刻,朝守门的周家弟子拱了拱手:“我父亲就拜託诸位了。若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传讯给我。” “黄代族长放心,我等定会护好黄前辈的安全。” 黄业舟点头,转身走向码头。 半日后,在黄业舟的全力加速下,灵舟再次驶入流云坊市码头。 黄业舟收起灵舟,快步走回舟记杂货。 杂货铺內,黄业峰正坐在柜檯后,手中捧著一卷帐册,看得入神。 见弟弟回来,连忙放下帐册,迎了上去:“二弟,父亲如何?” “无碍。”黄业舟將矿井中发现的玉符残片放在柜檯上,“大哥,你看这个。” 黄业峰拿起玉符残片,仔细端详,脸色微变:“这是云隱宗的內门弟子身份玉符?” “嗯。”黄业舟点头,“我在三號井下发现的。有人在我们之前破坏过地煞炼体阵的阵基,留下了这枚玉符。” “玄冥真人的人?”黄业峰脸色更沉。 “十有八九。”黄业舟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眉心,“看来,他们不只是想查空冥石矿脉,还想毁掉我布下的后手。” “那怎么办?”黄业峰有些急了,“若玄冥真人真的盯上了黑风岛,父亲的安危———— ,” “我已经加强了矿场的守卫,周家也增派了人手。”黄业舟摆手,“短时间內,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大哥,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赵师弟,玄冥真人的记名弟子。”黄业舟目光微冷,“我要知道他在坊市中的落脚点,以及他与哪些人来往密切。” “你要做什么?”黄业峰一惊,“二弟,你可別衝动!” “放心,我不会乱来。”黄业舟站起身,“只是想给他一个小小的警告。” 第一百四十九章 金甲初鸣! 第149章 金甲初鸣! 黄业舟交代大哥一些事后,便驾著灵舟返回黄梅岛。 海风拂面,浪涛拍打船身,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金睛貂蹲在他肩头,金瞳半闔,似乎在打盹,但耳尖那道淡金色纹路微微颤动,时刻警惕著四周。 “主人,那只噬金虫卵,您打算什么时候孵化?”金睛貂忽然传音问道。 “就今日。”黄业舟抚了抚它的小脑袋,“从百珍阁回来后,我一直忙著处理族务和父亲遇袭的事,倒是把这事耽搁了。 那虫卵经过金符强化,生命气息比之前活跃了许多,再不孵化,恐怕会错过最佳时机。” 灵舟又行了半个时辰,终於抵达黄梅岛码头。 码头上,几名黄家弟子正在卸货,见代族长回来,纷纷躬身行礼。 黄业舟点头示意,径直穿过族务堂前的广场,朝自家洞府走去。 不久后,戊土斋的石门在他面前缓缓开启。 洞府內的灵气比离开时又浓郁了几分,那几株戊土草长势愈发旺盛,叶片肥厚,泛著玉质光泽,在角落里安静地吞吐著灵气。 灵池中,玄鲤正沉在池底修炼,周身氤氳著淡蓝色的光晕,鳞片上的金色纹路比突破时又清晰了几分。 “主人。”玄鲤感应到他的气息,从池中浮起,传音带著几分欣喜,“您回来了。” “嗯。”黄业舟走到灵池边,蹲下身,伸手轻触玄鲤额前的玉角,“伤势恢復得如何?” “已无大碍。那化龙丹的药力还在持续淬炼我的经脉。”玄鲤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主人今日可有吩咐?” “我要孵化那只噬金虫卵,你替我护法。”黄业舟站起身,朝静室走去,“若有异动,立刻唤醒我。” “是。” 静室石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黄业舟盘坐於蒲团上,取出那枚经过金符强化的噬金虫卵。 虫卵约莫拳头大小,卵壳呈深灰色,表面布满繁复的纹路,隱隱有淡金色光泽流转。 与之前在拍卖会上见到时相比,这枚虫卵的气息明显活跃了许多,卵壳表面甚至能感觉到微弱的温度。 “庚金与玄铁精粹————”黄业舟喃喃自语,从储物戒中取出两块拳头大小的庚金矿石,以及三块玄铁精粹。 庚金是他在流云坊市千锻楼购买的,花了八百灵石。 那掌柜是个筑基初期的老者,见他年纪轻轻便出手阔绰,態度格外殷勤,还附赠了一小块“星辰铁”样品,说是从北溟海域深处打捞上来的,坚硬无比,適合炼製飞剑胚子。 黄业舟当时没多说什么,只是多付了十块灵石,把那块指甲盖大小的星辰铁也一併买了回来。 如今看来,这星辰铁或许也能派上用场。 他將庚金矿石与玄铁精粹在面前一字排开,又取出那枚星辰铁,放在掌心端详了片刻。 “孵化噬金虫,需要大量的金属性灵物作为养分。”他回忆著刘承的提醒,心中有了计较。 “普通的铁矿石也能满足,但既然是用金符强化过的虫卵,自然要用更好的材料。” 他深吸一口气,將庚金矿石握在手中,以真元催动,矿石表面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一股精纯的金属性灵气缓缓溢出。 噬金虫卵似乎感应到了这股灵气,卵壳微微颤动,表面的纹路逐一亮起,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有效。”黄业舟心中微喜,继续以真元催动庚金矿石,將溢出的金属性灵气引导至虫卵周围。 虫卵贪婪地吸收著庚金灵气,卵壳上的纹路越来越亮,隱隱有细密的“咔嚓”声传出。 金睛貂从窗沿跃下,落在静室角落的软垫上,金瞳一眨不眨地盯著虫卵,传音道: 主人,它要破壳了。” 黄业舟屏住呼吸,將手中的庚金矿石又催动了几分。 那两块拳头大小的庚金矿石,在真元的持续催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矿石中的精华尽数被虫卵吸收,剩下的废渣化作灰白色的粉末,散落在蒲团旁。 约莫一炷香后,两块庚金矿石消耗殆尽,虫卵表面的纹路已经亮如星辰,內部的生命气息也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还需要玄铁精粹。”黄业舟拿起一块玄铁精粹,继续以同样的方式催动。 玄铁精粹遇热后,化作一股银灰色的液体,缓缓融入虫卵之中。 虫卵的颤动更加剧烈了,卵壳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纹。 “快了。”黄业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三块玄铁精粹被吸收后,虫卵顶端的裂纹终於扩大至一指宽,一道尖锐的“咔”声从內部传出。 紧接著,一只小小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黑色头颅,从裂纹中探了出来。 那头颅只有拇指大小,形状像是甲虫,却生著一对泛著淡金色的复眼,复眼中倒映著静室中的景象。 它左右转动了几下,似乎在適应外界的光线,然后开始奋力向外爬。 卵壳碎裂的声音越发密集。 大约半盏茶的工夫,那噬金虫终於完全脱离了卵壳。 静室的地面上,一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甲虫正趴在那里。 它的外形像一只放大了的金龟子,背上生著一对半透明的翅鞘,翅鞘边缘点缀著淡金色的纹路。 六条细腿粗壮有力,末端带著尖锐的倒鉤,闪闪发光。 它那对复眼,瞳孔呈淡金色,內里隱隱有流光转动,仿佛蕴含著某种奇特的力量。 “这就是————金甲噬金虫?”黄业舟蹲下身,仔细打量著这只新生的小傢伙。 噬金虫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抬起前肢,朝他的方向爬了几步,然后又停下来,用复眼盯著他,似乎在確认什么。 “主人,它在认主。”金睛貂从软垫上跃起,落在黄业舟肩头,金瞳好奇地看著地上的甲虫。 “噬金虫一出生,会本能地认第一个见到的人为主。主人刚才一直引导灵气给它吸收,它应该已经记住了主人的气息。” 黄业舟伸出手指,试探著靠近噬金虫。 噬金虫先是警惕地后退了半步,但很快便又主动爬了上来,用前肢轻轻触碰他的指尖,发出细小的“咔嚓”声。 一股微弱的意念顺著指尖传入黄业舟的识海,带著亲近与依赖。 “果然认主了。”黄业舟嘴角微扬,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喜悦。 他催动识海中的金符,神识凝成一线,仔细探查这只噬金虫的状况。 【名称:金甲噬金虫(异变)】 【品阶:一阶上品】 【血脉:上古噬金虫(血脉纯度21%)】 【天赋神通:金甲(小成)、噬金(入门)、锋锐(入门)】 【成长潜力:二阶极品(可进阶)】 “一阶上品————血脉纯度只有21%?”黄业舟眉头微皱,但很快便释然了。 噬金虫本就是上古异虫,如今修仙界中几乎绝跡。 这只虫卵能成功孵化,已是不易。至於血脉纯度低,那可以用金符和良好的培养来提升。 更何况,它的“成长潜力”一栏写著“二阶极品”,这意味著只要培养得当,这只噬金虫完全可以成长到筑基后期修士的水平。 第一百五十章 培育进阶 第150章 培育进阶 “足够了。” 黄业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普通玄铁,放在噬金虫面前。 “小傢伙,饿了吧?吃这个。” 噬金虫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复眼一亮,张开锋利的口器,一口咬在玄铁上。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那块拳头大小的玄铁,竟被它咬下一块拇指大的碎块来! 玄铁可是炼製法器的常用材料,坚硬无比,寻常法器都难以在上面留下痕跡,这刚出生的小傢伙,竟能一口咬碎? 黄业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噬金虫却浑然不觉主人的震惊,欢快地啃食著玄铁碎块,发出细密的“咔嚓”声。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块拳头大小的玄铁便被它啃得只剩下一小块残渣。 “吃完了?”黄业舟挑了挑眉,“胃口不小。” 噬金虫抬起头,用复眼盯著他,发出“吱吱”的叫声,似乎在说“我还要”。 黄业舟苦笑,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铁精,大约婴儿拳头大小,放在它面前。 噬金虫二话不说,又开始啃食。 这次的速度更快,半盏茶的功夫,铁精便被啃食殆尽。 “还要?”黄业舟看著它期待的目光,无奈地摇了摇头。 “先消化消化,明日再餵。” 噬金虫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安静下来,趴在他的手心中。 黄业舟仔细观察这只小傢伙。 吞食了两块金属性材料后,它的体表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翅鞘边缘的淡金色纹路似乎也亮了几分。 “若是能把它培养到二阶,那便是一个大杀器。”黄业舟心中思忖。 “噬金虫口器能啃食同阶法器,若是遇到筑基修士,一口咬碎对方的飞剑,光是想一想,便觉得有意思。” 他正想著,金睛貂忽然传音道:“主人,这小傢伙好像又在饿了。” 黄业舟低头一看,果然,噬金虫正用复眼盯著他手中的储物戒,发出“吱吱”的叫声。 “你这胃口————”黄业舟哭笑不得,顿觉好似养了一只不得了的傢伙。 “我刚餵了你两块铁精啊。” 噬金虫却不理会他的无奈,继续盯著他的储物戒,一副“你不给我就哭”的架势。 “好了好了,再给你一块。”黄业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灰白色的矿石。 那是他在流云坊市地摊上买的一块“废料”,卖家说是在某处古矿洞中发现,但鑑定不出品阶,便当废铁卖了。 噬金虫一见那矿石,金瞳骤然亮起,六条腿开始奋力挥动,似乎在催促他赶紧把矿石放下来。 黄业舟將矿石放在地面上,噬金虫立刻扑了上去,张开锋利的口器,一口咬下。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那块拇指大小的矿石被它咬下一小块来。 噬金虫快速咀嚼,吞入腹中,然后继续啃食。 不过片刻功夫,那块矿石便被它啃食殆尽。 这一次,噬金虫没有再要吃的,而是安静下来,趴在地面上,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这是————在消化?”黄业舟蹲下身,仔细观察。 只见噬金虫背上的金色纹路越来越亮,隱隱有雾气从中溢出。 它的体型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从巴掌大小,渐渐长大到两个巴掌大小。 “进阶了?”黄业舟心中一惊,连忙催动金符探查。 【名称:金甲噬金虫(异变)】 【品阶:一阶极品(可进阶二阶)】 【血脉:上古噬金虫(血脉纯度25%)】 【天赋神通:金甲(小成)、噬金(小成)、锋锐(小成)】 “一阶极品?”黄业舟倒吸一口凉气,“刚出生没多久,就进阶了?” 金睛貂也露出惊讶之色,传音道:“主人,这小傢伙的成长速度也太快了吧?” “不是它太快————”黄业舟目光落在那块灰白色的矿石碎片上,“而是那块矿石有问题。” 他捡起一小块矿石碎片,放在掌心,以神识仔细探查。 矿石的质地与普通铁矿石相似,但內部却蕴含著一股精纯到极致的金属性灵气,那股灵气比庚金还要锋锐几分,隱隱透出一股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这是————陨铁?”黄业舟眉头微皱。 “不对,陨铁虽然珍贵,但其中蕴含的灵气与这块矿石有几分相似————不,像是某种上古时代就存在的金属矿物————莫非是————玄黄铁”? ” 他曾在某本古籍上见过记载:玄黄铁,上古神铁,传说乃大地精华与天外陨铁融合所生,蕴含一丝“重元之力”,是炼製极品法器的绝佳材料。 只是此物极为罕见,在修仙界中已绝跡数千年。 “如果这块矿石真是玄黄铁————”黄业舟心臟狂跳。 “那我在地摊上捡了个大漏。”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將剩下的碎片小心收好,准备日后详细研究。 “小傢伙,你可给我了一个惊喜。”黄业舟伸手,轻轻抚摸著噬金虫的背壳。 噬金虫似乎很享受他的抚摸,发出“嗡嗡”的震动声,趴在原地,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 “它消化了玄黄铁,需要沉睡来吸收药力。”金睛貂传音道,“主人,让它好好休息吧。” 黄业舟点头,將噬金虫小心移到静室角落,铺上一层灵蚕丝垫,又布下一座小型聚灵阵,轻轻將它放在聚灵阵中央。 “好好睡一觉,醒来后,你会变得更强。” 他站起身,朝静室外走去。 刚踏出静室,便见金睛貂蹲在门槛上,金瞳盯著他,传音道:“主人,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先把洞府中的事务安排妥当,然后去一趟北溟海域。”黄业舟站在院中,望著远处海面上沉浮的云霞,语气平静,眼底翻涌著什么。 “曾祖父信中说,那《坤元遁影》的后两层功法,可能藏於玄黄洞中。但我更想知道的是里头的其他机缘。” “可青松真人说,至少要筑基后期才稳妥————”金睛貂提醒道。 “我知道。”黄业舟点头。 “但玄冥真人那边,不会给我太多时间。筑基后期固然稳妥,但若错过时机,让玄冥真人先一步布局,届时便是筑基后期,也未必能扭转局面。” “所以主人打算冒险?” “不是冒险,是先行探路。”黄业舟转过身,目光落在金睛貂身上。 “你留在戊土斋,替我照看玄鲤和那只噬金虫。我去北溟,快则一月,慢则三月,必定返回。” “主人————”金睛貂有些不舍,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主人放心,我会守好戊土斋。” “嗯。”黄业舟蹲下身,轻轻揉了揉它的头顶,“待我回来,便助你突破二阶中期。” “多谢主人。 ,” 第一百五十一章 残破法器 第151章 残破法器 三日后,流云坊市,百珍阁。 刘承听闻黄业舟来访,亲自迎了出来,笑容满面:“黄道友,许久不见!今日怎么有空来百珍阁?” “有些事想请刘管事帮忙。”黄业舟拱手直接表明来意。 “道友请讲。”刘承引他进入雅间,吩咐侍女上茶。 两人落座后,黄业舟开门见山:“我想採购一批金属性灵物,最好是庚金、玄铁精粹这类精纯材料。数量越多越好。 “” 刘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金属性灵物?道友莫非是要炼製飞剑?” “算是吧。”黄业舟没有细说,那噬金虫能否孵化都不一定,自然不会有人想到这层面。 “不知百珍阁能提供多少?” 刘承沉吟片刻,道:“庚金矿石,库中还有三十余块,每块约拳头大小,作价五百灵石。玄铁精粹倒是多一些,有近百块,但品相参差不齐,上等的作价三百灵石,中下等的二百灵石。” “若道友全要,我可以做主,给道友打个九折。” 黄业舟心中快速盘算。 三十块庚金矿石,便是一万五千灵石。百块玄铁精粹,按均价二百五十灵石算,又是两万五千灵石。 加起来四万灵石,打九折也要三万六千灵石。 他如今身上有合成后的数万中品灵石,不过还要留著布设三岛联防阵,以及日后去北溟海域的盘缠,不能全砸在这里。 “庚金矿石我要十块,玄铁精粹要三十块,都要上等品。”他开口道。 刘承点头:“十块庚金,五千灵石;三十块上等玄铁精粹,九千灵石。共计一万四千灵石,九折后是一万两千六百灵石。” “可以。”黄业舟从储物戒中取出灵石,堆在桌上。 刘承清点完毕,笑容更盛:“道友稍等,我这就让人去取货。” 他起身走出雅间,片刻后带著两名伙计回来。 伙计手中各捧著一只大木箱,箱盖打开,里面整齐码放著庚金矿石与玄铁精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黄业舟神识扫过,確认无误,將两只木箱收入储物戒。 “对了,刘管事。”他忽然想起一事。 “你可知道,流云坊市中,哪里能买到破损的高阶法器?最好是二阶以上的。” 刘承一怔:“破损的高阶法器?道友要这些做什么?” “有些用处。”黄业舟没有解释。 他想在出发前合成几件保命法器。 刘承见状,也不多问,想了想道:“高阶法器即便破损,价格也不菲。而且这类东西,通常不会摆在明面上卖。不过————黑市那边,偶尔会有流出。” “黑市?”黄业舟挑眉。 “嗯。”刘承饶有兴致说著,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打量。 “坊市西街第三条巷子尽头,有家古器轩”,表面上是卖古玩杂项的,暗地里却做些见不得光的买卖。道友若真想找破损法器,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多谢刘管事指点。”黄业舟拱手。 “举手之劳。”刘承笑著摆摆手。 “不过道友要小心,古器轩背景复杂,背后似乎有云隱宗的影子。交易时莫要暴露身份,免得惹上麻烦。” “我明白。” 离开百珍阁后,黄业舟没有急著去西街,而是先回了趟舟记杂货。 铺子里,黄业峰正与一名中年修士说话。那修士身著锦袍,面容富態,正是周家派驻黑风岛的管事周洪。 见黄业舟进来,两人连忙起身。 “二弟,你回来了。”黄业峰道,“周管事正与我说黑风岛的事。” 黄业舟看向周洪:“周管事,我父亲伤势如何?” “黄前辈已无大碍。”周洪拱手道,“续骨生肌丹药效极佳,断骨已癒合大半,再休养十日便可痊癒。只是————那伙黑衣人的来歷,至今没有头绪。” 黄业舟点头:“有劳周管事费心。父亲那边,还请多加照看。” “分內之事。”周洪笑道,“黄代族长放心,黑风岛有周家两位筑基坐镇,出不了乱子。” 又寒暄几句,周洪告辞离开。 黄业峰这才低声问道:“二弟,你这次去百珍阁,可是为了那噬金虫?” “嗯。”黄业舟没有隱瞒。 “金甲成长极快,需要大量金属灵物餵养。我买了些庚金和玄铁精粹,应该够它用一段时间了。” “金甲?”黄业峰一愣。 “我给噬金虫起的名字。”黄业舟笑了笑,“大哥,铺子里最近可有收到破损的法器? “” “破损法器?”黄业峰想了想。 “前几日倒是有个散修来卖过几件,都是一阶下品的破烂货,我按废铁价收了,堆在库房角落。你要用?” “先拿给我看看。” 黄业峰转身去了后院,片刻后从储物袋中拿出七八件破损不堪的法器,有缺了刃口的短刀、裂了缝的盾牌、断了柄的锤子,灵气尽失,与凡铁无异。 黄业舟神识扫过,微微摇头。 这些法器破损太严重,蕴含的灵气微乎其微,想要合成高品质法器怕是不易。 “看来,真得去古器轩走一趟了。” 数个时辰后,流云坊市西街。 黄业舟换了一身黑色劲装,脸上戴著一张普通的木质面具,气息压至练气八层。 金睛貂缩在他袖中,金瞳警惕地扫视四周。 巷子尽头,果然有一家店铺。 门脸狭窄,掛著一块褪了色的匾额,上书“古器轩”三个篆字。 黄业舟推门而入。 便见店內陈设简陋,靠墙摆著几个博古架,架上零零散散放著些瓶瓶罐罐、铜钱古玉,大多蒙著灰尘,一看便知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柜檯后坐著一名乾瘦老者,正翻看一本泛黄的古籍。 见有人进来,他头也不抬,懒洋洋道:“客官隨便看,看中了什么,价钱好商量。” 黄业舟走到柜檯前,直接问道:“听说,你这里有些特別”的东西。” 老者翻书的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 他约莫六七十岁年纪,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著精光。 “客官想要什么特別”的东西?”老者慢悠悠问道,语气不以为意。 “破损的法器,二阶以上。”黄业舟直截了当。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忽然笑了:“客官是炼器师?” “不错!”黄业舟坦然承认。 “二阶破损法器————倒是有几件。”老者放下古籍,起身走到博古架旁,伸手在架侧某处按了一下。 “咔噠。” 机括声响起,博古架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后面一道暗门。 “客官,里面请。” 黄业舟跟隨老者进入暗门。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四壁以青石砌成,墙上嵌著几枚月光石,將室內照得亮如白昼。 密室中央摆著一张长条木桌,桌上整齐陈列著十余件法器。 这些法器大多残缺不全,有断了剑尖的飞剑、裂了镜面的铜镜、缺了轮齿的法轮———— 但无一例外,都散发著不弱的灵气波动,显然品阶不低。 黄业舟目光扫过,最后落在一柄通体漆黑、剑身布满裂纹的重剑上。 “这柄黑煞剑”,原是三阶下品,可惜在一次斗法中受损,剑灵溃散,如今只剩二阶中品的威力。”老者介绍道。 “客官若有意,三千灵石可拿走。” “太贵。”黄业舟摇头,“寻常二阶法器不过千余灵石,这剑与废铁无异。五百灵石。” 老者嘴角一抽:“客官说笑了。这剑材质是上等的玄铁精金,光是材料就不止五百灵石。” “破损至此,重炼的代价远超材料本身。”黄业舟语气不变,早知晓掌柜是將他当成肥羊。 “六百灵石,不卖就算了。” 老者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气:“罢了,今日还未开张,便当结个善缘。六百灵石,成交。” 黄业舟付了灵石,將黑煞剑收入储物戒。 他又挑了几件破损程度较轻的二阶法器,一面裂了缝的青铜盾、一桿断了枪头的长枪、三枚锈蚀的飞针。 总计花费两千八百灵石。 “客官还要別的吗?”老者笑眯眯问道。 “小店还有些来路不正”的完整法器,价格比市面上低三成。” “不必了。”黄业舟转身离开。 走出古器轩,金睛貂传音道:“主人,那老者是筑基初期修为,气息隱晦,修炼的似乎是阴属性功法。” “嗯。”黄业舟点头,“这古器轩不简单。不过,我们只是买卖,不必深究。” 第一百五十二章 初探玄黄 第152章 初探玄黄 半日后,戊土斋静室。 黄业舟盘坐於蒲团上,面前摆著从古器轩购来的几件残缺法器。 那柄黑煞剑通体布满裂纹,剑身黯淡无光,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青铜盾裂了道口子,断枪锈跡斑斑,三枚飞针更是灵气稀薄得几乎感应不到。 “这些东西,当真能合成出好东西?”金睛貂蹲在一旁,金瞳中带著几分怀疑。 “那古器轩的老头儿,怕不是把积压多年的破烂全卖给你了。” “破烂与否,试试便知。”黄业舟笑了笑,从储物戒中又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玄铁精粹,那是他前几日在百珍阁採购的余料。 他心念微动,识海中那枚古朴金符缓缓浮现。 两个合成栏並列而置,下方的“合成次数:5”字样在灵光中微微闪烁。 黄业舟先將黑煞剑与那面裂了缝的青铜盾投入第一个合成栏,又將那块玄铁精粹作为辅材填入第三个空位。 【黑煞剑(破损)】+【青铜盾(破损)】+【玄铁精粹】=【?】 合成栏光华流转,两件破损法器在灵光中缓缓融合,剑身与盾牌的碎片交错缠绕,发出细密的“咔嚓”声。 金睛貂竖起耳朵,金瞳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团光华。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光华收敛,一柄崭新的法器悬浮而出。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重剑,剑身比黑煞剑宽了三分,表面流转著淡金色的纹路,剑刃处隱有寒光吞吐。 “成了。”黄业舟伸手握住剑柄,一股沉稳厚重的灵力顺著掌心涌入体內。 他挥动重剑,剑气在静室中划出一道弧光,將角落里一块拳头大的试剑石斩作两半,切口处光滑如镜。 “好剑!” “这品质,怕是比寻常的二阶中品法器还要强上几分。” 黄业舟感嘆一声,隨即催动金符探视。 【名称:玄铁重剑】 【品阶:二阶中品】 【特性:破甲(小成)、坚韧(小成)】 “二阶中品,还附带了破甲和坚韧两种特性。”黄业舟满意地点了点头。 “比预期的要好。” 他將剩下的几件破损法器一一投入合成栏。 断枪与三枚飞针融合,得了一柄短枪,枪尖锋利,可破护体真元;那几件灵气几乎散尽的破烂,与一块庚金矿石合成,得了一面巴掌大的护心镜,能抵挡筑基初期的全力一击。 五次合成机会用完,黄业舟面前摆著五件崭新的法器:玄铁重剑、破罡枪、护心镜以及两枚暗金色的小印,可化作磨盘大小砸人,威力不俗。 “有了这些,去北溟海域的把握又多了几分。”黄业舟將法器一一收入储物戒,隨即拿出祖父所留书信开始查看具体方位。 “主人,您当真要去那玄黄洞?”金睛貂跃到他肩头,金瞳中带著担忧。 “青松真人说,至少要筑基后期出海前往北溟海域才稳妥。” “我知道。” “但玄冥真人那边,不会给我太多时间。他派赵师弟来流云坊市打探消息,表面上是採买炼丹材料,实则是在查我的底细。” “若等他將我的底细摸清,届时便是筑基后期,也未必能扭转局面。不如先行探路,若能在那玄黄洞中寻到突破的机缘,便多了一分抗衡的底气。” “可那玄黄洞的入口,曾祖父的信中只写了模糊的位置。”金睛貂提醒道。 “流云海域往北三千里,有座无名荒岛,岛上有座残破的石塔,塔下便是入口。这范围太大了。” “所以才要去探。”黄业舟说著,隨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卷海图,铺在案上。 海图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流云海域的岛屿、暗礁、洋流,以及一些危险的妖兽棲息地。 他用手指在海图上划过,最终落在西北方向一片空白处:“据大哥查来的消息,那无名荒岛的位置,大概在这一带。周围有暗流和迷雾,寻常渔船不会靠近,倒是个藏秘境的绝佳所在。” “那明日便出发?”金睛貂问道。 “不急。”黄业舟將海图收起。 “先再去一趟坊市,採购些辟穀丹和解毒丹,顺便交代大哥一些事。北溟海域不比流云,海中妖兽也更为凶悍。” 三日后,一艘不起眼的乌篷小船悄然驶离黄梅岛。 船上只有黄业舟一人,金睛貂蹲在他肩头,缩在蓑衣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原本他打算让金貂待在戊土斋,然而他怕玄黄洞禁制过於高深,届时须得它的破妄金瞳相助,遂乾脆带上了。 “主人,咱们就这么去?”金睛貂传音问道,“不带些人手?” “带人反而招眼。”黄业舟掌著舵,灵舟在浪涛中稳稳前行。 “玄冥真人的眼线遍布坊市,若大张旗鼓地离岛,怕是还没到北溟,消息就先传到他耳中了。” 灵舟行了半日,渐渐远离了流云海域的航线。 海面上开始出现零星的浮冰,气温也骤然下降。 黄业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狐裘披上,又给金睛貂裹了块灵蚕丝帕子。 “主人,前面有船。”金睛貂忽然竖起耳朵,金瞳望向西北方向。 黄业舟顺著它的目光看去,只见数里外,一艘通体漆黑的楼船正缓缓驶过,船帆上绣著一只血色的骷髏头。 “血骷门的船。”黄业舟眉头微皱,將灵舟的方向偏了偏,避入一片礁石后,隨即开启敛息阵法。 那楼船上站著一排黑衣修士,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鬱的中年人,筑基二层修为,手中拄著一根白骨拐杖,正是当日在金睛崖与散修对峙的那人。 “听说灵瞳宗的遗蹟被人捷足先登了?”那阴鬱中年人冷冷问道。 “回稟执事,据说是位散修,据说得了传承,还取走了三枚明心果。”旁边一名黑衣修士低声答道。 “散修?”阴鬱中年人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流云海域的散修?” “据说有筑基四层修为!” “筑基四层————倒是有几分手段。”阴鬱中年人冷哼一声。 “传令下去,留意此人的行踪。灵瞳宗的传承,岂能让一个散修独吞?” 黄业舟隱在礁石后,將这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面色微沉,却没有轻举妄动。 待那黑楼船远去,他才缓缓从礁石后走出,继续往西北方向行去。 “主人,血骷门的人在找您。”金睛貂传音道,声音中带著几分紧张。 “我知道。”黄业舟掌著舵,目光平静。 “灵瞳宗的传承太过显眼,被人盯上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他们的消息如此灵通。” “那咱们还去玄黄洞吗?” “去。”黄业舟语气坚定。 “血骷门虽凶悍,却也只是筑基势力,暂时还不敢大张旗鼓地对我动手。倒是那玄黄洞,若真如曾祖父所言有后两层功法的线索,便值得一探。” 灵舟又行了五日,海面上的浮冰越来越多,气温低得呵气成霜。 黄业舟披著厚厚的狐裘,站在船头,手持罗盘,仔细辨认著方向。 金睛貂缩在他怀中,只露出一双金瞳,时不时传音指点:“主人,左前方三里处,有座小岛。” 黄业舟抬眼望去,果然见海面上隱隱约约浮现出一座黑色的山崖。 那山崖不高,约莫三四十丈,崖壁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崖顶立著一座残破的石塔,塔身倾斜,仿佛隨时都会倒塌。 “就是这里了。”黄业舟心中一喜,驱使灵舟缓缓靠岸。 岛上的礁石布满了青苔,滑腻难行。 黄业舟跳下船,將灵舟收起,隨即朝著崖顶飞去。 石塔矗立在崖顶,塔身以青石砌成,高约五丈,共分三层。 底层的大门早已腐朽,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门楣上刻著几个模糊的古篆字,依稀可辨出“玄黄”二字。 “就是这了。”黄业舟深吸一口气,抬步跨过门槛。 塔內空旷,地面上积著厚厚的灰尘,墙角结著蛛网,显然多年无人踏足。 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刻著一圈繁复的阵纹,纹路中嵌著几枚暗淡的灵石,似乎是某种传送阵。 黄业舟走上前,蹲下身,仔细端详那些阵纹。 阵纹古朴,线条流畅,与他在灵瞳宗秘境中见过的传送阵颇有几分相似,但更为复杂,隱隱透出一股厚重的土灵气。 “主人,这阵纹好像是上古时期的地脉传送阵”。”金睛貂从他怀中探出头,金瞳盯著阵纹。 “我在灵瞳宗的玉简中见过记载,这类传送阵需要以地脉之力驱动,若地脉枯竭,便无法使用。” 黄业舟闻言,將手按在石台上,以神识探入阵纹。 片刻后,他微微皱眉:“地脉之力確实稀薄,但尚未完全枯竭。只是这传送阵似乎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激活。” 他想起曾祖父信中的话:“后两层功法,或藏於玄黄洞中。” “难道那钥匙,便是曾祖父留下的那枚白玉印章?”黄业舟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刻著“远山居士”四字的印章,放在石台中央的凹槽中。 印章落入凹槽的瞬间,石台骤然亮起! 阵纹中那几枚暗淡的灵石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一道土黄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將整座石塔照得亮如白昼! 黄业舟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拉扯,天旋地转间,已消失在原地。 待视野恢復时,黄业舟发现自己置身於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天空是昏黄的,不见日月,只有一片厚重的云层横亘在天际,云层中隱隱有雷电闪烁。 脚下是荒芜的大地,砂石遍地,寸草不生,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这里————就是玄黄洞?”黄业舟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这地方与其说是“洞”,不如说是一处独立的小世界。 天空、大地、空气,都与外界截然不同,仿佛被某种力量隔离在另一个空间。 “主人,这里的灵气好稀薄。”金睛貂从他怀中跃出,落在地上,金瞳警惕地扫视四周,“而且————有一股很危险的气息。” 黄业舟闭上眼,神识如潮水般扩散开去。 片刻后,他睁眼,面色凝重:“这地方的禁制,比我想像的要强得多。前方百里外,有一股极其庞大的灵力波动,像是在守护著什么。但那股灵力波动周围,布满了层层叠叠的阵法禁制,以我现在的修为,怕是连第一层都闯不过去。” “那怎么办?”金睛貂问道。 黄业舟沉默片刻,缓缓道:“先探一探外围,若能找到突破口便好,若不能————便先回去,待突破筑基后期再来。” 他沿著荒芜的大地向北行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石林。 那些石柱高矮不一,矮的只有丈许,高的有十余丈,密密麻麻地矗立在大地上,仿佛一座天然的迷宫。 石林中瀰漫著一层淡黄色的雾气,雾气中隱隱有兽吼声传来。 “主人,小心。”金睛貂跃到他肩头,金瞳中金光流转,破妄金瞳已然催动,“那些雾气有毒,能侵蚀真元护罩。” 黄业舟闻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解毒丹含在口中,又以真元在体表凝成一层护罩,这才踏入石林。 石林中怪石嶙峋,路径错综复杂。 他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一块石柱上刻著几个字:“擅入者,死!” 字跡以某种利器刻成,笔力道劲,透著一股凌厉的杀气。 “看来,这玄黄洞的主人,脾气不太好。”黄业舟喃喃自语,正要绕路而行,忽然感应到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从石林深处传来。 那波动浩大而磅礴,仿佛大地深处有一头巨兽在沉睡,呼吸间带动了整个石林的共鸣。 “那是————禁制核心?”黄业舟心中一凛,正要催动坤金剑护体,忽然眼前一黑,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只觉得双膝一软,整个人被压得半跪在地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金睛貂更是被那股压力直接震飞出去,撞在一块石柱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主人————这禁制————好强————”金睛貂传音断断续续,带著几分恐惧。 第一百五十三章 金丹韩家! 第153章 金丹韩家! 玄黄洞的禁制之力如山岳般压下,黄业舟只觉五臟六腑都在震颤。 他咬紧牙关,催动《坤元遁影》第一层“融土”,体內戊土真元疯狂运转,试图与脚下大地建立联繫。 然那股禁制之力太过霸道,竟將他与地脉的连结生生切断! “主人!”金睛貂撞在石柱上,嘴角渗出一丝鲜血,金瞳中光芒闪烁不定。 黄业舟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小印。 他將小印往地上一拍,小印迎风涨大,化作磨盘大小,挡在身前。 “鐺!!” 禁制之力撞在小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 小印表面浮现细密裂纹,却硬生生扛住了那股衝击。 趁此间隙,黄业舟一把捞起金睛貂,转身便往来路狂奔。 他的脚步踩在砂石地上,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那股禁制之力如影隨形,紧追不捨,仿佛一头无形的凶兽,要將闯入者撕成碎片。 黄业舟咬牙,將《坤元遁影》催至极限,身形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约莫一炷香后,那股压力才渐渐减弱,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去,石林已在数里之外,淡黄色的雾气在石柱间缓缓流淌,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好险。”黄业舟喘著粗气,將金睛貂放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疗伤丹,餵它服下。 金睛貂服下丹药,气息渐渐平稳,金瞳中的光芒也恢復了几分。 “主人————那禁制————”它传音道,声音还有些虚弱,“至少是金丹级別的,若非主人反应快,咱们怕是已经交代在里面了。” “嗯。”黄业舟点头,面色凝重,“这玄黄洞的主人,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是元婴修士。以我如今的修为,强闯確实太过冒险。” “先回去。待突破筑基后期,再来一探。” 金睛貂恢復了些许力气,跃上他肩头:“主人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黄业舟取出那枚白玉印章,握在手中,以神识探入。 印章微微发热,一股温和的灵力顺著掌心涌入体內,与来时的那股拉扯之力遥相呼应。 他催动印章,眼前光华流转,天旋地转间,已回到那座残破的石塔中。 塔內依旧空旷,石台上的阵纹暗淡无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黄业舟將白玉印章收入储物戒,又看了一眼那残破的阵纹,转身走出石塔。 片刻后,他站在崖顶,深吸了一口气,隨即跃下悬崖。 “走吧。” 落在乌篷小船后,他取出罗盘辨明方向,朝著流云海域驶去。 灵舟行了三日,海面上渐渐恢復了些许暖意。 这一日,黄业舟正盘坐在船头调息,忽然感应到前方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夹杂著兵刃交击声与廝杀声。 “主人,前面有打斗。”金睛貂从他袖中探出头,金瞳望向远方。 黄业舟起身,站在船头,极目远眺。 只见数里外,一艘通体青灰的楼船正被三艘漆黑的小船团团围住。 —— 那三艘小船上站著十几名黑衣修士,为首两人皆是筑基中期修为,一个使一柄血红色的长刀,刀气纵横,劈得那青灰楼船的护罩摇摇欲坠。 另一个则催动一面漆黑大幡,幡中飞出无数黑气,化作狰狞鬼脸,发出悽厉尖啸。 青灰楼船上,两名筑基初期修士正苦苦支撑。 那两人一男一女,男的身著蓝衫,面容俊朗,约莫三十出头,手持一柄青色飞剑,剑光如虹,却在那血红刀气的压迫下节节后退。 女的身著白裙,面容清丽,约莫二十七八岁,手中握著一面玉质小盾,盾面已布满裂纹,显然撑不了多久。 船尾还有五名练气巔峰的修士,正拼命催动阵法,维持护罩不碎。 其中三人是中年汉子,另外两人则是年轻男女,约莫二十出头,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 “韩家的人?”黄业舟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那青灰楼船的船帆上,绣著一枚青色枫叶的图案,正是北溟海域韩家的族徽。 韩家乃是金丹世家,在流云海域以北的北溟海域有相当的影响力,虽然不如云隱宗这等宗门势力,但在散修与小型家族中,也算得上是庞然大物。 “主人要救他们吗?”金睛貂传音问道。 黄业舟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韩家势大,若能结个善缘,日后家族在北溟海域发展,便多了一条路子。” “况且,那些魔修手段歹毒,若放任不管,那两位韩家弟子怕是要遭毒手。” 他催动灵舟,朝著战场驶去。 战场中,那使血红长刀的中年魔修一刀劈下,刀气化作一道血虹,狠狠斩在青灰楼船的护罩上。 “轰隆!” 护罩剧烈震颤,裂开数道缝隙。 船尾那五名练气修士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韩师兄,撑不住了!”那白衣女子咬牙道,玉盾上的裂纹又多了几条。 蓝衫男子面色铁青,飞剑化作一道青光,勉强挡住那黑衣魔修的第二刀,却也被震得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剑柄滴落。 “嘿嘿,韩家的小娃娃,乖乖束手就擒,爷几个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那使血红长刀的魔修狞笑道,眼中满是贪婪。 “跟她们废话什么?速战速决!”那催动黑幡的魔修冷声道,伸手一指,幡中飞出一道黑气,化作一条漆黑的毒蟒,张著血盆大口,朝那白衣女子扑去! 白衣女子脸色一白,玉盾横挡在身前,却也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击。 “咻!” 就在这时,一道灰黄剑光自天际飞来,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那黑气毒蟒的七寸处! “噗!” 黑气毒应声溃散,化作漫天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谁?!”那催动黑幡的魔修脸色一变,霍然转头,望向剑光来处。 便见一艘乌篷小船缓缓驶来,船头站著一名青衫少年,面容清俊冷冽,右手虚握,坤元剑悬於身侧,剑身土黄灵纹流转灵动。 “筑基四层?”那使血红长刀的魔修眯起眼,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屑,“哪来的野小子,也敢管我血煞门的閒事?” 黄业舟不答,目光扫过战场。 那两位韩家修士见他出现,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燃起希望。 “这位道友,在下韩家韩子墨,这是我师妹韩子清。此番遭遇魔修偷袭,还望道友仗义援手!”那蓝衫男子拱手道,语气诚恳。 “韩家?”黄业舟微微頷首,“在下黄业舟,流云海域散修。路过此地,见魔修逞凶,特来相助。” “散修?”那使血红长刀的魔修嗤笑一声,“区区筑基四层,也敢在爷面前充大头? 既然你找死,爷便成全你!” 他一说完,血色长刀已然劈出,刀气化作一道血虹,直取黄业舟面门! 这一刀比方才劈向韩子墨的那一刀还要凶悍三分,显然这魔修动了真怒,要將黄业舟一刀斩杀。 黄业舟却不闪不避,抬手掷出一枚暗金色小印。 小印迎风涨大,化作磨盘大小,挡在身前。 “鐺!!!” 血虹撞在小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小印表面浮现几道裂纹,却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那魔修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全力一刀竟被这么一枚不起眼的小印挡住。 “有点本事。”他冷哼一声,正要催动第二刀,却见黄业舟已趁此间隙,祭出坤元剑,剑身分化出三道剑影,呈品字形朝他射来! 剑影速度快得惊人,转瞬已至面前! 那魔修不敢怠慢,长刀横挡,堪堪架住第一道剑影,却被第二道剑影擦过左臂,划开一道血口。 “该死!”他怒骂一声,正要反击,却见黄业舟又祭出一桿短枪,枪尖闪烁著锋锐的寒光,直刺他咽喉! “咻!” 这一枪来得又快又狠,那魔修只得放弃反击,狼狈地就地一滚,才堪堪躲开这一枪。 黄业舟却不追击,而是转身,抬手又是一道剑光,斩向那催动黑幡的魔修。 那魔修正与韩子墨缠斗,冷不防一道剑光袭来,只得放弃追击,催动黑幡挡在身前。 剑光斩在黑幡上,发出一声闷响,黑幡微微震颤,却未被破开。 “这小子不对劲!快撤!”那使血红长刀的魔修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咬牙喝道。 “想走?”黄业舟冷哼一声,手中掐诀,三道戊土真雷印悄无声息地没入海面。 “轰!轰!轰!” 三声闷雷自那两名魔修脚下炸开,灰黄雷光从海面炸开,化作丝丝电网笼罩两人! 那使血红长刀的魔修反应极快,脚下血光一闪,腾空而起,避开了雷光。 那催动黑幡的魔修却慢了一步,被一道雷光擦过右脚,灰黄电弧窜上身,让他动作一僵! 趁此间隙,韩子墨的青锋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那魔修心口! “噗!” 飞剑透胸而过,那魔修瞪大了眼睛,低头看著胸口那道血洞,满脸不可置信,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老二!”那使血红长刀的魔修目眥欲裂,却也知道大势已去,狠狠瞪了黄业舟一眼,转身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远处天际。 剩下那五名练气巔峰的黑衣修士见为首两人一死一逃,哪里还敢停留,纷纷弃船而逃,跳入海中,潜入水底,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海面很快恢復了平静。 韩子墨收起飞剑,朝黄业舟深深一揖:“多谢道友出手相助!若非道友及时赶到,我与师妹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韩子清也收起玉盾,朝黄业舟盈盈一礼:“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两位不必客气。”黄业舟拱手还礼,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韩子墨约莫三十出头,筑基三层修为,面容俊朗,举止间透著一股世家子弟的儒雅之气。 韩子清约莫二十七八岁,筑基二层修为,面容清丽,眉宇间带著几分英气,只是此刻脸色苍白,显然消耗不小。 船尾那五名练气修士也上前来,纷纷朝黄业舟行礼致谢。 那两名年轻男女约莫二十出头,看向黄业舟的目光中带著几分好奇与敬畏。 “不知道友如何称呼?师承何处?”韩子墨问道。 “在下黄业舟,流云海域散修,並无师承。”黄业舟坦然道。 “散修?”韩子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道友筑基四层修为,功法纯正,灵兽不凡,怎么看也不像是寻常散修。” 黄业舟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瓶疗伤丹药,递给韩子清:“韩姑娘伤势不轻,这瓶青玉续骨丹”虽不是什么名贵丹药,但对內伤有些疗效,姑娘若不嫌弃,可先服下。” 韩子清一怔,接过丹药,打开瓶塞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二阶上品的青玉续骨丹?道友出手当真大方。” “出门在外,多备些丹药总是没错的。”黄业舟笑道。 韩子清也不矫情,取出一枚丹药服下,在船头盘膝调息。 片刻后,她脸色明显好转,睁开眼,朝黄业舟点了点头:“多谢道友,此丹果有奇效“” 。 “韩姑娘客气了。”黄业舟转向韩子墨,“韩道友,方才那些魔修,可是与贵家有旧怨?” 韩子墨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他们是血煞门的人。血煞门是北溟海域新崛起的一股魔道势力,门主乃是一位筑基巔峰修士,门下弟子多为亡命之徒,专干些打家劫舍的勾当。 我韩家与血煞门並无旧怨,只是前些日子,我韩家在北溟海域发现了一处古修洞府,血煞门闻讯后便盯上了我们,想抢那洞府中的机缘。” “原来如此。”黄业舟点了点头,心中瞭然。 修仙界中,为爭夺秘境、洞府、灵脉而爆发的廝杀,自古便不少见。 血煞门盯上韩家,多半是凯覦那古修洞府中的宝物。 “道友既与血煞门结下樑子,日后在北溟海域行走,怕是要多加小心了。”黄业舟提醒道。 “多谢道友提点。”韩子墨苦笑一声,“只是血煞门势大,我韩家虽有金丹老祖坐镇,却也防不胜防。今日若非道友出手,我兄妹二人怕是凶多吉少。” 他想了想,隨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青色的玉佩,递向黄业舟:“道友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枚玉佩乃我韩家信物,道友若日后在北溟海域遇到麻烦,可持此物来韩家寻求庇护。韩家虽非大门大派,但在北溟海域,还算有几分薄面。” 黄业舟接过玉佩,入手温润,玉佩正面刻著一枚青色的枫叶。 他將玉佩收入储物袋,拱手道:“如此,便多谢韩道友了。” “道友不必客气。”韩子墨笑道,“对了,道友此行是要往何处去?” “回流云海域。”黄业舟道,“在下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原来如此。”韩子墨点头。 “流云海域距此不过三日航程,若道友不嫌弃,可与我兄妹同行。这一路虽不算太平,但两人同行,总比一人独行要安全些。” 黄业舟想了想,点头应下:“也好,那便叨扰了。 77 两艘船並排而行,朝著流云海域的方向驶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万品阁 第154章 万品阁 三日后,流云坊市码头。 黄业舟的乌篷小船跟在韩家青灰楼船后面,缓缓驶入泊位。 船身刚停稳,便有韩家的练气修士上前帮忙牵制。 “黄道友,此番多谢你一路护送。”韩子墨从楼船上跃下,落在码头上,朝黄业舟拱手一礼。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蓝衫,气息比初见时稳健了许多,显然那枚青玉续骨丹的药力已经化开。 韩子清紧隨其后,白裙飘飘,面容清丽中带著几分英气。 她朝黄业舟盈盈一礼:“道友的丹药果真灵验,我这內伤已好了七成。” “韩姑娘客气。”黄业舟將灵舟收起,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举手之劳,何足掛齿。” 金睛貂从他袖中探出头来,金瞳好奇地打量著码头上熙攘的人群,传音道:“主人,这韩家人倒是客气,不过那韩子墨看你的眼神,似乎另有深意。” “莫要多嘴。”黄业舟轻轻拍了拍它的小脑袋,面上不动声色。 韩子墨走上前来,笑道:“黄道友,此番我韩家在流云坊市新开了一家店铺,名唤万品阁”,明日正是开业庆典。若道友不嫌弃,可赏光一敘。我兄妹二人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万品阁?”黄业舟眉头微挑,对此倒是不怎么意外,只是语气依旧带著几分讶异。 “韩家的生意,已经做到流云海域来了?” 韩子墨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流云海域虽然比不得北溟海域广阔,但这里毗邻云隱宗,往来商贾眾多,灵材流通频繁。 我韩家虽以猎杀海兽、开採矿脉为根基,但这些年也开始涉足灵材与丹药贸易。流云坊市这块地方,自然不能放过。” 黄业舟点了点头,韩家乃是北溟海域的金丹世家,底蕴深厚,能在流云坊市开设分店,说明韩家对这片海域的重视程度不低。 “既如此,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黄业舟拱手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明日辰时,在下定当前往。” “好!好!”韩子墨大喜,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的请柬,双手递上。 “道友持此柬而来,自有人接待。” 黄业舟接过请柬隨即收入储物戒,又与韩子墨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次日辰时,流云坊市东街。 黄业舟换了一身乾净的青衫,腰间掛著一块玉佩,打扮成普通散修的模样,缓步走在街上。 金睛貂缩小了身形,藏在他袖中,只露出一双金瞳,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东街是流云坊市新开闢的街区,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多半是最近几个月新开的。 各家店铺门口都掛著一盏红灯笼,门上贴著开业大吉的红纸,一派喜庆气象。 而整条街上最引人注目的,莫过於街尾那座三层的青灰楼阁。 楼阁占地极广,门脸宽阔,匾额上以金漆写著“万品阁”三个大字,笔力道劲,隱隱透出一股凌厉之势。 大门两侧各摆著一尊石狮,狮口中含著一枚月光石,在日光下也泛著柔和的光芒。 门口站著两名练气巔峰的韩家弟子,身穿青色劲装,腰悬法器,神色肃穆。 “排场不小。”黄业舟站在街对面,打量了片刻,微微点头。 “那匾额上的字,是以剑意刻成的。刻字之人,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金丹修士。” 黄业舟心中惊嘆,“金丹世家的底蕴,果然不是寻常小家族能比的。” 他迈步走向万品阁,將请柬递给了门口的一名韩家弟子。 那弟子接过请柬,仔细端详了片刻,又抬头看了黄业舟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阁下便是黄业舟道友?” “正是在下。” 那弟子连忙躬身行礼:“黄道友请进!韩师兄已经吩咐过了,道友来了,直接去二楼雅间便是。” 黄业舟点头,抬步跨过门槛。 万品阁內里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几分。 一楼是大堂,四壁摆著高高的货架,架上陈列著各类灵材、法器、丹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正中央摆著一张紫檀木长桌,桌上摆著几件品相不凡的法器,有飞剑、盾牌、法轮,灵气盎然,显然都是二阶以上的好东西。 大堂中已经聚集了数十名修士,有散修,也有小家族的管事,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这万品阁的手笔不小啊,那一楼陈列的法器,少说也得五六件二阶中品。” “那是自然,韩家可是北溟海域的金丹世家,这点底蕴还是有的。” “听说韩家这次要在流云坊市长驻,还打算跟本地几家商行合作——” 黄业舟没有停留,径直走上二楼。 二楼比一楼清静许多,只摆了几张红木桌椅,墙上掛著几幅山水画。 窗边的一张桌前,韩子墨正与一名白鬍子老者说话,见黄业舟上来,连忙起身迎了上来。 “黄道友来了!快请坐!”韩子墨笑容满面,引他到窗边落座,又吩咐侍女上茶。 那白鬍子老者也抬头看了黄业舟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筑基四层?韩小子,这位道友看著面生,不知是何方高人?” 韩子墨笑道:“三叔公,这位便是我昨日提到的黄业舟道友。若非他出手相助,我与子清怕是已经在血煞门手上吃了大亏。” 白鬍子老者闻言,神色一正,连忙起身朝黄业舟拱手:“原来便是黄道友救了子墨和子清?老夫韩元昌,韩家长老,多谢道友仗义援手!” 黄业舟起身还礼:“韩长老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分內之事。” 韩元昌眼中满是讚赏,连连点头:“道友年纪轻轻便有这等修为和胆识,还能炼製出青玉续骨丹那样的丹药,实在难得。不知道友师承何处?” “在下並无师承,只是一介散修,略通丹道。”黄业舟谦虚道。 “散修?”韩元昌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却没有多问,只是笑道。 “散修能有这等成就,更是不易。道友若日后有空,可多来万品阁坐坐,我韩家最喜欢结交有本事的道友。” 三人又寒暄了几句,韩元昌便起身告辞,去楼下招呼其他宾客。 韩子墨亲自给黄业舟斟了一杯茶,笑道:“黄道友,实不相瞒,我韩家在流云坊市开设这万品阁,除了做灵材贸易外,还有一事想请道友相助。” “哦?韩道友请讲。”黄业舟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茶香清冽,入口甘甜,是二阶上品的“青灵茶”,在坊市里一两便要五十灵石。 韩子墨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听说,道友与流云坊市的舟记杂货有些渊源,那位黄掌柜——似乎是道友的兄长?” 黄业舟放下茶盏,神色不变:“不错。舟记杂货的掌柜黄业峰,正是在下的兄长。韩道友的消息倒是灵通。” 韩子墨笑道:“道友莫怪,我韩家初来乍到,自然要对本地势力做些功课。我听人说,舟记杂货虽然店面不大,但货源稳定,尤其是丹药和法器,品质上乘,价格公道,在坊市中口碑极好。” “道友过誉了。”黄业舟笑道。 “我那铺子不过是小本经营,哪比得上万品阁这等气派。” “道友谦虚了。”韩子墨笑了笑,隨即神色一正。 “实不相瞒,我韩家虽然底蕴深厚,但在流云海域根基尚浅,尤其是丹药和法器这一块,本地工坊的產能有限,短时间內难以满足万品阁的需求。 若道友愿意,我韩家想与舟记杂货建立长期合作关係,由舟记杂货定期供应一批丹药和法器,价格好商量。” 黄业舟闻言,心中微动。 他如今虽是黄家代族长,但黄家的產业大多还在整顿之中,商行虽然升格,但要想在多宝阁、百珍阁这样的老牌商行手中抢市场,还需要时间。 若是能与韩家合作,藉助韩家的渠道和影响力,舟记杂货便能快速打开局面,甚至將黄家的丹药和法器销往北溟海域。 “韩道友有此意,我自然求之不得。”黄业舟放下茶盏。 “只是不知,韩道友想要什么样的丹药和法器?” 韩子墨从袖中取出一卷玉简,递了过来:“这是我韩家需要的丹药和法器清单,道友可以先看看。” 黄业舟接过玉简,神识浸入,细细瀏览。 清单上列著几十种丹药,从常见的辟穀丹、解毒丹,到二阶下品的续骨丹、培元丹,再到上品的破境丹,品类齐全。 法器方面,则以飞剑、盾牌、法轮为主,品阶从一阶上品到二阶上品不等。 “这清单上的东西,我大部分都能供应。”黄业舟收起玉简,道,“只是有三样丹药,二阶上品破境丹、二阶极品培元丹,还有一种名为清虚化毒丹”的丹药,都需要用到一些罕见灵材,我手上存货不多,短时间內恐怕无法大量供应。” 韩子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能供应大部分便已经足够了!至於那三样丹药,只要道友能炼,灵材方面,我韩家可以想办法解决。” 黄业舟点了点头,沉吟片刻:“既如此,我可以每月供应二阶丹药两百枚,一阶丹药五百枚。法器方面,二阶法器五件,一阶法器二十件。价格按市场价的九成核算,如何?” “九成?”韩子墨一怔,隨即摇头。 “太低了!道友的丹药和法器品质上乘,按市场价足额收购便好,岂能让道友吃亏?” 黄业舟笑了笑:“韩道友不必客气。你我既然合作,自然要互利共贏。 九成价格,我给个折扣,韩家也能多赚些灵石。” 韩子墨见他坚持,也不再推辞,拱手道:“既如此,便多谢道友了。那第一批货,不知道友何时能备齐?” “半月之內。”黄业舟道。 “好!”韩子墨带笑,“那便一言为定。这半月,我会让店铺的管事备好灵石,待道友交货时,一次结清。” 两人又商议了些合作细节,韩子墨忽然想起一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玉盒,递了过来:“对了,这枚玉盒中,是方才三叔公托我交给道友的谢礼。道友救了我和子清的命,三叔公说,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黄业舟接过玉盒,打开一看,盒中躺著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矿石,表面流转著淡淡的金辉,散发出一股锋锐至极的金属性灵气。 “这是...庚金之精?”黄业舟心中一惊。 庚金之精乃是庚金矿石经过千万年地脉淬炼后形成的精华,比寻常庚金珍贵十倍不止,是炼製三阶法器的绝佳材料。这么大一块,在市面上少说也值两万灵石。 此物无论是用於炼器还是餵给噬金虫都大有可为,足见韩家诚意十足。 “三叔公出手当真大方。” 黄业舟將玉盒收入储物戒,拱手道,“多谢韩长老,也多谢韩道友。这份礼,在下便厚顏收下了。” “道友喜欢就好。”韩子墨笑道,又给他斟了一杯茶。 黄业舟在万品阁待到午时,又与韩子墨聊了些北溟海域的风土人情、各方势力,这才告辞离开。 走出万品阁,金睛貂传音道:“主人,您当真要与韩家合作?那韩家虽然是金丹世家,但毕竟是北溟海域的势力,根基不在流云。若日后韩家与本地势力发生衝突,咱们夹在中间,怕是难做。” “我自有分寸。” “与韩家合作,只是第一步。我真正的目標,是借韩家的渠道,將黄家的丹药和法器销往北溟海域。 北溟海域资源丰富,若能打开那里的市场,黄家的收入至少能翻三倍。” “可是那玄冥真人...” “玄冥真人那边的麻烦,不会因为我不跟韩家合作就消失。” —— “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只要能突破筑基后期,便有了自保之力。届时,玄冥真人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 ,金睛貂听后,眼眸一转,满是对主人的崇拜:“主人说得对。只是那清单上的丹药,主人想要合成怕是要费不少心力!价格上会不会吃亏了?” “无碍,不过多费些时间!搭上韩家这条船,日后黄家便好走多了!”黄业舟笑了笑,只要能凑齐灵材,三阶破境丹也不在话下。 第一百五十五章 雷霆手段 第155章 雷霆手段 黄业舟从万品阁回到黄梅岛时,已是申时三刻。 码头上的黄家子弟见他归来,纷纷躬身行礼。 黄业舟点头示意,径直朝族务堂走去。 刚踏入族务堂前的广场,便见大哥黄业峰面色阴沉地迎了上来,身后跟著两名执事,神色间带著几分愤慨。 “二弟,出事了。”黄业峰压低声音,將他拉到一旁,“你让我查的那批炼器材料,有眉目了。” “哦?”黄业舟挑眉,没想到大哥办事效率这么高。 “刘承那边,確实有人暗中接应。”黄业峰咬牙道,语气带著愤懣。 “是二长老黄明峰和三长老黄明远。他们与刘承私下往来,以低於市价三成的价格,將库中一批玄铁精粹和庚金矿石卖了出去,帐目上却记的是正常损耗”。” 黄业舟闻言,目光微冷,一抹杀意闪过。 他早料到嫡系不会甘心,却没想到他们如此急不可耐,自己刚坐上代族长的位置,便敢伸手动库房。 “证据可確凿?”他沉声问道。 “铁证如山。”黄业峰从袖中取出一卷帐册,翻开其中几页。 “这是刘承那边流出的帐目,上面清清楚楚记著交易的时间和数量。与库房损耗帐目一对照,漏洞一目了然。” 黄业舟接过帐册,目光扫过,面色愈发沉静。 他將帐册合上,收入储物戒,淡淡道:“召集所有长老、执事,一炷香后,族务堂议事。” “现在?”黄业峰一怔,“天色已晚————” “就现在。”黄业舟转身,朝族务堂走去,“拖得越久,他们越以为我怕事。” 一炷香后,族务堂大殿灯火通明。 黄家七位长老、十二位执事悉数到齐。 黄业舟端坐於主位,面色平静,自光扫过全场,在黄明峰和黄明远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两人面色如常,甚至还带著几分不以为然的笑意。 “代族长,这么晚了召集我等,所为何事?”二长老黄明峰率先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阴阳怪气。 “莫非是又得了什么机缘,要与我等分享?” 殿中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 黄业舟不答,只是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捲帐册,往桌案上一扔。 “啪!” “二长老、三长老,你们可认得这个?”黄业舟淡淡道。 黄明峰笑容一僵,与黄明远对视一眼,隨即皱眉道:“代族长这是何意?老夫不识得这帐册。” “不识得?”黄业舟冷笑一声,站起身来,缓步走到殿中央。 “那我来给你讲讲。” 他翻开帐册,朗声道:“三日前,二长老以库房维护”为名,从库中调出玄铁精粹十五块、庚金矿石八块。同日,三长老签批了这批材料的正常损耗”单据。” “而就在当天夜里,刘承的百珍阁,收到了同等数量的玄铁精粹与庚金矿石,价格仅为市价的七成。” 嫡系几位长老闻言面色微变,旁支那边则纷纷侧目,看向黄明峰和黄明远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 “一派胡言!”黄明峰霍然起身,指著黄业舟怒道。 “黄业舟,你莫要血口喷人!我等身为长老,岂会做这等勾当?” “血口喷人?”黄业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捏碎之后,一道光幕浮现在殿中。 光幕上,赫然是黄明峰与刘承在一间密室中交谈的画面。 画面中,黄明峰將一只储物袋交给刘承,刘承清点后,递过一袋灵石。两人脸上都带著满意的笑容。 “这是————”黄明峰脸色煞白,后退半步,“你、你何时————”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黄业舟收起光幕,目光如刀。 “二长老,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刘承那边,早已被我布下眼线。” “你、你区区旁支小辈,也敢监视我等长老?”黄明峰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旁支?”黄业舟语气冷厉。 “二长老似乎忘了,我已经说过,黄家没有嫡系、旁支之分。所有族人,皆为黄家子弟。你身为长老,却监守自盗,私卖族產,该当何罪?” “我————”黄明峰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 三长老黄明远见状,连忙起身打圆场:“代族长息怒,此事或有隱情。二哥他或许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黄业舟转头看向他,目光如电。 “三长老,你是说,你签批那份正常损耗”单据,也是一时糊涂?” 黄明远语塞,额头渗出细汗。 嫡系眾人面面相覷,有人低头不语,有人目光闪烁,却无人敢站出来为黄明峰二人说话。 大长老黄明隆沉默良久,终於开口:“代族长,此事————你打算如何处置?” 黄业舟扫过殿中眾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依族规第三条,勾结外贼、侵吞族產者,没收私財,永禁族地”;第八条,长老犯事,罪加一等,罢黜职务,废去修为”。”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什么?”黄明峰脸色大变,由惊转怒。 “你要废我修为?黄业舟,你敢!” “我为何不敢?”黄业舟一步踏出,筑基四层的威压轰然释放,整座大殿都在微微震颤。 黄明峰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压力扑面而来,双腿一软,竟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他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体內的真元被死死压住,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你、你————”黄明峰面色惨白,眼中隨即浮上恐惧。 黄业舟走到他面前,俯视著他,缓缓道:“二长老,你勾结外人,侵吞族產,按族规当废去修为。念在你为家族效力多年的份上,我留你一条性命。今日起,你不再是黄家长老,交出储物袋,去后山灵田思过十年。” “不、不————”黄明峰摇头,声音颤抖。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嫡系长老!我为家族立下过汗马功劳!” “功劳?”黄业舟冷笑。 “你的功劳,早已被你的贪念抵消了。” 他不再废话,抬手一掌,拍在黄明峰丹田处。 “噗!” 黄明峰喷出一口鲜血,体內真元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他瘫软在地,双目无神,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黄明远见此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黄业舟转头看向他,淡淡道:“三长老,你是自己来,还是我来?” 黄明远脸色惨白,沉默片刻,终於颓然嘆了口气,自己一掌拍在丹田上,废了自己的修为。 “噗通”一声,他也瘫软在地,气息奄奄。 黄业舟扫过殿中眾人,目光所及,嫡系眾人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他沉声道。 “自明日起,库房由大哥黄业峰接管,所有出入帐目,须经他签字方可生效。诸位长老若有异议,现在便可提出来。” 黄业舟等了片刻,见无人说话,点了点头:“既如此,便散了吧。” 他转身,大步走出族务堂,留下一殿沉默的长老与执事。 片刻后,戊土斋。 黄业舟独自坐在静室中,闭目调息。 今日处置黄明峰二人,虽然立了威,却也彻底得罪了不少暗中蛰伏的嫡系旧派。 接下来的日子,只怕不会太平。 不过如此也好,藉机剷除了这股势力。 他正思索间,忽然感应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洞府方向奔来。 “二弟!不好了!”黄业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著几分焦急。 黄业舟起身,打开石门。 便见黄业峰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面色凝重:“灵植园遭袭!是黑风盗的人!” “黑风盗?”黄业舟眉头一皱。 “他们有多少人?”黄业舟问道。 “至少三十人,为首的便是那盗首黑风老鬼”。 黄业峰语气凝重,带著几分慌乱。 “他们从西边登岛,直奔灵植园。值守的弟子发现了他们,正在拼死抵抗,但撑不了多久。” 黄业舟面色一沉,从储物戒中取出坤元剑,朝外走去。 “大哥,你留在族务堂,组织弟子守卫各处要道。灵植园那边,我去处理。” “二弟,那黑风老鬼可是筑基五层————”黄业峰担忧道。 “放心,我有分寸。”黄业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身影化作一道土黄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灵植园位於黄梅岛西侧,占地数十亩,种著各类灵药灵草,是黄家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 黄业舟赶到时,园中已是一片狼藉。 几间木屋被烧毁,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几具尸体,有黄家弟子的,也有黑衣海盗的。 园中央,七八名黄家弟子正背靠背围成一个圈,艰难抵挡著十几名黑衣海盗的围攻。 最前方,一名老者手持一柄断刀,浑身浴血,乃新晋灵植园管事黄明昊。 “明昊族叔!”黄业舟心头一沉,手中坤元剑化作一道黄芒,直斩而去! “噗!” 一名正挥刀砍向黄明昊的黑衣海盗,被剑光拦腰斩断,鲜血喷涌而出。 “谁?”眾海盗一惊,纷纷转头。 黄业舟已落在地上,站在黄明昊身前,筑基四层的威压轰然释放,將那股血腥气衝散了几分。 “明昊叔,你没事吧?”他回头问道。 黄明昊擦了把脸上的血,摇了摇头:“无碍。倒是你,怎么来了?” “有人报信说灵植园遇袭,我便赶来了。”黄业舟目光扫过那群黑衣海盗,最终落在人群后方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凶悍的汉子身上。 那汉子约莫四十出头,赤裸著上身,胸口纹著一只黑色的巨鹰,手持一柄漆黑的鬼头大刀,散发著筑基五层气息。 “你就是黄业舟?”那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老子黑风老鬼,今夜特来领教阁下高招!” “黑风盗?”黄业舟挑眉,“我与你们素无冤讎,为何偷袭我黄家?” “无冤讎?”黑风老鬼冷笑一声,“你还记得三眼灵狐吗?” 黄业舟一怔,隨即明白过来。 可不就是三眼灵狐被揭穿一事,没想到竟会查到他身上来,莫不是有人在背后拱火? “原来如此。” 黄业舟仅是捋了捋思虑,心中便大抵瞭然,想来是有人散播了什么消息,这才让这帮匪徒找来,同时他心中盘算著如何將损失最小化。 “那你是来报仇的?” “报仇只是其一。”黑风老鬼狞笑道。 “老子听说你黄家得了不少好东西,正好今日一併取了!” 说罢,他手中鬼头大刀一挥,一道漆黑的刀气撕裂夜色,朝黄业舟当头劈下! 这一刀来势凶悍,刀气中蕴含著浓郁的煞气,显然修炼的是某种邪功。 黄业舟不退反进,手中坤元剑横挡,“鐺”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他身形微微一晃,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刀! “嗯?”黑风老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筑基四层,能接下老子的七成功力,倒是有几分本事!” “你也不过如此。”黄业舟冷笑一声,身形忽然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脚下的土地中0 黑风老鬼一怔,正要追击,却发现自己脚下的大地忽然变得柔软如泥,他的双脚竟陷了进去! “这是......土遁术?”黑风老鬼心中一惊,正要挣扎,却听身后传来一道剑鸣。 他猛地转身,只见黄业舟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坤元剑化作一道土黄流光,直刺他后心! “找死!”黑风老鬼怒喝一声,鬼头大刀横扫,刀剑相交,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两人身形交错,又迅速分开,各自退出数丈。 黄业舟稳住身形,心中暗暗惊嘆。这黑风老鬼虽然只是筑基五层,但修炼的功法似乎有些门道,刀气中蕴含著浓郁的煞气,能与自己的坤元剑硬拼而不落下风。 “小子,你这遁术倒是诡异。”黑风老鬼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若能將你擒下,逼出这门遁术,老子在北溟海域便又多了一条保命底牌!”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黄业舟冷笑著抬手一扬,袖中一道蓝光飞出,落入灵植园中央的水池中。 “扑通!” 玄鲤入水的瞬间,整座灵植园的水池同时沸腾起来,无数道水流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条水龙,在空中盘旋飞舞。 “水龙困杀阵!”黄业舟低喝一声,手中掐诀。 那些水龙仿佛活过来一般,张牙舞爪地朝那群黑衣海盗扑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 海盗们惊叫连连,纷纷挥刀抵挡。 然那些水龙乃是玄鲤以自身灵力催动,二阶中品妖兽的力量岂是他们这些练气修士能抵挡的? 不过片刻功夫,便有七八名海盗被水龙捲住,拖入水池中,再也没浮起来。 “啊!” 黑风老鬼脸色一变:“该死!你还有这手?” 他挥刀斩碎两条扑向他的水龙,转身便要逃跑。 “想走?”黄业舟冷哼一声,身影再次融入地面,下一刻便出现在黑风老鬼身后,坤元剑直刺他后心! 黑风老鬼猛地转身,鬼头大刀格挡,却被剑上传来的巨力震得虎口发麻,手中的刀险些脱手飞出。 “怎么可能?你明明是筑基四层————”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谁说我筑基四层,就不能杀筑基五层?”黄业舟冷笑,手腕一翻,坤元剑上土黄光芒大放,一剑斩下! 这一剑,蕴含著戊土真元的全部力量,沉重如山,不可阻挡! 黑风老鬼勉力举刀格挡,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柄跟隨他多年的鬼头大刀竟被从中斩断! 剑光余势不减,划过他的脖颈。 黑风老鬼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无头的身体缓缓倒下,意识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噗通”一声,尸体倒地。 剩下的十几名海盗见首领被杀,哪里还敢恋战,纷纷弃械投降。 黄业舟收剑入鞘,走到黑风老鬼的尸体旁,摘下他的储物袋,神识探入。 “嗯?”他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第一百五十六章 吞金化灵 第156章 吞金化灵 便见储物袋中,除了数千灵石和几件法器外,还有一艘巴掌大的黑色小舟,舟身刻著繁复的符文,隱隱有灵气流转。 “这是......灵舟?”黄业舟將那小舟取出,以神识探入,片刻后,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一艘二阶上品的灵舟,名唤“黑风舟”,速度极快,防御力也不错,在坊市里少说也值五万灵石。 除了灵舟外,储物袋中还有一批灵药、矿石,以及几张地契和房契,粗略估算,价值不下三万灵石。 “这一趟,倒是收穫不小。”黄业舟將储物袋收入怀中,转身走到黄明昊面前。 “明昊叔,你伤势如何?” “无碍。”黄明昊摆了摆手,看著满地狼藉,嘆了口气。 “只是这灵植园————怕是毁了不少灵药。” “灵药没了可以再种。”黄业舟扶住他,“人没事就好。我让人送您回去休息,这里我来处理。” 黄明昊点了点头,在两名弟子的搀扶下,朝族务堂方向走去。 黄业舟站在灵植园中央,望著满地的尸体和火光,面色平静。 今夜一战,他不仅立了威,还缴获了黑风舟和大量赃物,足够缓解家族目前的財政危机。 “黑风老鬼......你来得倒是及时。”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身后,玄鲤从水池中浮起,传音道:“主人,水里的海盗都解决了。还有几个逃走的,要不要追?” “不必了。”黄业舟摆了摆手,“让他们回去报信也好。也让黑风盗的人知道,黄家不是好惹的。” “不过此番须得调查一番,究竟谁要对我黄家出手!”他说著,眼神凌厉了几分。 半月后,流云坊市,东街。 崭新的“黄氏商行”匾额悬掛门楣,金漆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门口两尊石狮换了新雕,口中各含一枚二阶月光石,柔和的光芒映得整条街都亮堂了几分。 黄业峰站在柜檯后,正与几名散修模样的客人谈价。 他一身靛蓝锦袍,腰间掛著一枚青玉佩,身上散发著炼气八层巔峰气息,比之从前多 了几分掌柜气度。 “黄掌柜,这批培元丹当真只要八十灵石一瓶?”一名炼气九层的中年散修攥著钱袋,眼中满是惊喜。 “明码標价,童叟无欺。”黄业峰笑了笑,从货架上取下一只青玉瓶。 “这是代族长亲手炼製的,品质比百珍阁的只高不低。你若不信,可当场验货。” 那散修接过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他倒出一枚丹药,放在掌心端详片刻,又凑到鼻尖嗅了嗅,眼中喜色更浓:“確实是上品培元丹!这药力,怕是不比二阶中品的差!” “那是自然。”黄业峰抚须一笑,“我黄氏商行初开张,图的是个口碑。道友若用得好,不妨多介绍些朋友来。” “一定一定!”那散修爽快地付了灵石,捧著玉瓶,喜滋滋地离去。 黄业峰目送他远去,转身朝后院走去。 后院静室中,黄业舟正盘坐调息。 他面前摆著一只巴掌大的铜炉,炉中炭火未熄,隱隱有药香残留。 虽然他主要靠合成炼製丹药,但次次成丹却不见丹火丹香,怕是要惹人怀疑,故而他將炼丹师的做派都给扮演得十分逼真。 “二弟,今日又卖出了三十瓶培元丹、十五瓶续骨丹。”黄业峰得了应允后推门而入,脸上带著笑意。 “照这势头,不出三月,商行的名声就能在坊市站稳脚跟。” “还不够。”黄业舟睁开眼,目光平静。 “韩家那边的渠道铺开了吗?” “已经对接上了。”黄业峰从袖中取出一卷帐册。 “韩子墨昨日派人送来消息,说我送去的那些丹药和法器,在北溟海域反响极好。尤其是那批破罡枪”,被几个散修小队抢购一空,供不应求。” “供不应求便加量。”黄业舟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远处海面上沉浮的云霞。 “我已让玄鲤暗中护送一批灵材去北溟,约莫七日后能到。届时让韩家那边加大宣传力度,爭取在三个月內,將商行的名號打进北溟海域的中型坊市。” “二弟放心,大哥心里有数。”黄业峰点头,隨即神色微凝。 “不过————最近坊市中有人在暗中散播谣言,说我黄家的丹药是次品,用了会损伤经脉。” “哦?”黄业舟挑眉,“可查出来源?” “查到了。”黄业峰压低声音,眉眼多了几分凝重。 “是黄业华的旧部,那个叫黄明城的管事。他暗中勾结百珍阁的刘承,想借刀杀人。 “” 黄业舟闻言,目光微微一冷:“黄明城还在族中?” “嗯。”黄业峰点头。 “他表面上奉公守法,暗中却串联了不少嫡系旧人。昨日,库房那边有人报信,说他以维护灵植园”为名,私自扣下了这批本该送往商行的庚金矿石。” “庚金矿石?”黄业舟转身,眼中寒光一闪,“那批矿石是要餵给金甲的,他敢扣?” “正是。”黄业峰嘆了口气。 “我也是方才才得知。那黄明城藉口说灵植园阵法需要修缮,將庚金矿石调走了十五块。我还未来得及派人去查,便听说他已经將那批矿石转手卖给了百珍阁。” 黄业舟沉默片刻,缓缓道:”大哥,你守在商行。我去处理。” “二弟,你要————”黄业峰话未说完,黄业舟已化作一道土黄流光,消失在窗外。 黄梅岛,族务堂后院。 黄明城正与两名嫡系执事饮酒谈笑。 他约莫四十出头,面容精明,一双三角眼中满是算计。 “二长老虽然倒了,但咱们这些老人还在。”黄明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那黄业舟想稳住家族,还得靠咱们。只要咱们给他使绊子,他就得乖乖低头。” “成哥说得对。”旁边一名执事附和道。 “听说那庚金矿石被扣下后,他连个屁都不敢放。看来也不过如此。” “哼,他再厉害也是旁支出身,能翻起什么浪?”另一名执事冷笑。 话音刚落,院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黄业舟大步踏入,身上未带法器,但那股筑基四层的威压却如实质般笼罩了整个院子。 黄明城三人脸色骤变,纷纷起身,酒杯都来不及放下。 “代————代族长————”黄明城喉结上下滚动,强装镇定,“您怎么来了?” “来看你们喝酒。”黄业舟走到桌前,目光扫过桌上的酒菜,语气淡淡。 “日子过得倒是不错。” “代族长说笑了。”黄明城挤出笑脸,“我等不过是小聚一番,聊些族务————” “族务?”黄业舟冷笑一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卷帐册,扔在桌上。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十五块庚金矿石,为何会出现在百珍阁的帐上?” 黄明城面色一白,额头上渗出汗珠:“代族长,这————这定是有人陷害!我黄明城对天发誓,绝没有私卖族產!” “对天发誓?”黄业舟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黄明城面前,右手如铁钳般扣住他的脖颈。 “那你怎么解释,昨日你调走庚金矿石后,百珍阁便多了一批同等级的矿石?” “我————我————”黄明城被捏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 “看来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黄业舟右手一抖,一道真元灌入黄明城体內,瞬间衝垮了他的丹田气海。 “噗!” 黄明城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在地。 他体內的真元如决堤般倾泻而出,丹田碎裂,修为尽废。 那两名执事嚇得魂飞魄散,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代族长饶命!代族长饶命!是黄明城逼我们的!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交出储物袋,去后山灵田报到。若有再犯,废修为逐出家族。”黄业舟冷声道。 那两人如蒙大赦,连忙摘下储物袋,连滚带爬地逃出院子。 黄业舟低头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黄明城,淡淡道:“我本不愿多造杀孽,但你触了我的底线。来人,將他抬去矿场,永生不得回族。” 两名旁支子弟闻声赶来,將黄明城拖了下去。 院子很快恢復了安静。 金睛貂从黄业舟袖中探出头,传音道:“主人,您今日的手段,怕是会在族中引起震动。” “要的就是震动。”黄业舟从桌上拿起一只酒杯,轻轻一捏,酒杯化作粉末从指间洒落。 “不让那些嫡系老人知道我的手段,他们永远不会安分。 同日傍晚,戊土斋。 黄业舟盘坐於静室中,面前堆著十几块庚金矿石,以及那块拳头大小的庚金之精。 金甲噬金虫趴在他膝盖上,正大口啃食著一块庚金矿石。 它的体型比刚孵化时大了近一倍,背壳上的金色纹路愈发清晰,翅鞘边缘隱隱有锋芒流转。 “这小傢伙的胃口越来越大了。”金睛貂蹲在一旁,金瞳好奇地看著噬金虫。 “今天已经吃了五块庚金矿石了,它那小身板,不怕撑死?” “噬金虫以金属为食,消化能力极强。”黄业舟伸手轻抚噬金虫的背壳,“而且它体內有玄黄铁的力量,吸收庚金的速度比普通噬金虫快得多。” 金甲似乎听懂了他的夸奖,抬起头,用复眼看著他,发出“吱吱”的叫声,然后继续埋头啃食。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五块庚金矿石被它啃食殆尽。 金甲抬起头,复眼转向地上那块庚金之精,目光中满是渴望。 “你想吃这个?”黄业舟眉头微挑。 “这可是韩家送的庚金之精,是二阶材料,你才一阶极品,能消化吗?” 金甲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用前肢轻轻扒拉他的手指,发出焦急的“吱吱”声。 “罢了,你若觉得能消化,便试试吧。”黄业舟將那枚庚金之精放在地上。 金甲立刻扑了上去,张口咬下一块。 “咔嚓!” 一声脆响,那块拳头大小的庚金之精,竟被它咬下拇指大小的一块! 黄业舟倒吸一口凉气,庚金之精的硬度堪比三阶法器,这小傢伙竟能一口咬碎? 金甲却浑然不觉他的震惊,欢快地咀嚼著那块庚金之精,发出一阵细密的“咔嚓”声。 片刻后,那块庚金之精便被它吞入腹中。 然而这一次,金甲没有再要吃的。 它安静下来,趴在地上,背壳上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 “小金?”黄业舟蹲下身,伸手触碰它的背壳,却发现它的体温高得嚇人,仿佛体內有一团烈火在燃烧。 “主人,它好像不对劲!”金睛貂焦急道。 黄业舟连忙催动识海中的金符,探查金甲的状况。 【名称:金甲噬金虫(异变进化中)】 【品阶:一阶极品→突破中】 【血脉:上古噬金虫(血脉纯度21%→提升中)】 【状態:吞噬三阶材料,引发血脉反祖】 “血脉反祖?”黄业舟心中一惊,隨即大喜,“它在突破!” 下一瞬,金甲周身的金色光芒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將整间静室照得亮如白昼! 黄业舟只觉得一股精纯至极的金属性灵力从金甲体內涌出,顺著他们之间的契约联繫,朝自己体內灌注而来! “这是————”黄业舟连忙盘膝坐定,运转《坤元真罡诀》,將那涌入体內的金属性灵力纳入丹田。 那股灵力虽然精纯,却並不霸道,反而温和如水,仿佛经过金甲体內的某种转化,变得易於吸收。 不仅如此,那股灵力中还蕴含著一丝玄奥的力量,仿佛能洞悉金属的脉络,助他知晓如何將这些灵力融合。 “吞金化灵天赋?”黄业舟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 这是金甲刚刚觉醒的新天赋,能够吞噬金属性灵物,將其转化为精纯的金属性灵力,反哺给主人! 这个天赋,等於金甲以后吞噬的金属性灵物越多,他获得的金属性灵力便越多! 虽然他是土属性功法,金属性灵力並不能直接提升修为,但这些精纯的金属性灵力可以用於强化法器、布设阵法,甚至可以用来施展某些金属性神通。 且,金甲有了这个天赋,就意味著他多了一条源源不断获取灵力来源的途径! 约莫一炷香后,金甲周身的金光渐渐收敛。 它趴在地上,背壳上的金色纹路比之前更亮、更清晰,仿佛被某种力量淬炼过一般。 它的体型也大了一圈,从两个巴掌大小,长到三个巴掌大,六条腿更加粗壮,末端倒鉤泛著森然寒光。 “主人————”金甲抬起头,以神魂传音,声音稚嫩却带著几分雀跃。 “我————突破了。” 黄业舟心念一动,金符再次探视。 【名称:金甲噬金虫(异变)】 【品阶:二阶下品】 【血脉:上古噬金虫(血脉纯度34%)】 【天赋神通:金甲(小成)、噬金(小成)、锋锐(小成)、吞金化灵(入门)】 【备註:此虫因吞噬玄黄铁引发血脉反祖,觉醒“吞金化灵”天赋,可將吞噬的金属性灵物转化为精纯灵力反哺主人】 二阶下品,血脉纯度提升了13%,还觉醒了新天赋! 黄业舟心中狂喜,伸手將金甲捧起,放在掌心。 金甲用前肢轻轻触碰他的指尖,发出“吱吱”的叫声,带著依恋与欢喜。 “好!好!”黄业舟轻抚它的背壳,“以后,你便是我黄业舟的得力助手了!” 金睛貂跳到黄业舟肩头,金瞳看著那只金甲,传音道:“主人,这小傢伙的天赋当真逆天。若是以后把它培养到三阶、四阶,岂不是能反哺更精纯的灵力?” “正是。”黄业舟点头,眼中精光闪烁。 “不过培养它需要大量的金属性灵物,咱们还得想想办法。” “那庚金之精可还有剩?”金睛貂问道。 “还剩大半块。”黄业舟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庚金之精,却见金甲立刻抬起头,复眼放光,一副“我还要吃”的模样。 “你这胃口————”黄业舟哭笑不得,“刚吃了那么大一块,还吃?” 金甲用前肢轻轻扒拉他的手指,发出撒娇般的“吱吱”声。 “罢了,今日高兴,便再给你一块。”黄业舟掰下拇指大小的一块庚金之精,餵给金甲。 金甲欢快地一口吞下,然后安静下来,趴在黄业舟掌心,闭目消化。 第一百五十七章 筑基五层! 第157章 筑基五层! 是夜,戊土斋。 黄业舟见金甲在安稳炼化体內庚金之精,设下守护阵法后,便马不停蹄在一旁盘坐抓紧修炼起来。 金甲反馈过来金属性灵气充斥在他丹田处,方才只是將其在经脉处引导,尚未完全炼化,若是不抓紧炼化,很快便会逸散而出。 这几个月来,他的修为在金貂和玄鲤突破的反哺下便隱隱靠近筑基五层,如今仅是差了那么一丝,在金甲的金属性灵气反哺下,那层瓶颈也瞬息破开。 “轰!” 石室內充斥著一股极为磅礴的筑基五层威压。 “修行不到十年,便突破筑基五层,我这三灵根怕是比双灵根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缓缓睁开眼睛,一抹锐芒一闪而过。 黄业华在被裁决前也不过是筑基二层,而他已然筑基五层。 若给他机会,黄业华绝不会有生还的可能。 可惜黄业华被云隱宗带走,至此已然下落不明。 虽说青松真人说他被送往矿区负罪,然具体情况如何尚未可知。 他此时尚不能鬆懈。 如此想著,他便开始徐徐修炼起来。 翌日,族长事务堂。 黄业舟刚来到殿中,便见著好几位长老已经站在原地等候多时了。 看向他的目光都带著畏惧和难以遮掩的复杂情绪。 “几位长老等候在此可是有何要事?”黄业舟假意问道。 早在他来之前便从大哥安插的几处眼线得到了些许內情。 几位长老想来是在昨日听闻他的雷厉风行的处置,对自己如今的处境感到害怕,故而前来试探一下他的口风。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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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们还鬱闷,若是黄业舟也没有周转的办法,他们黄家从此便要落后於周围几家了。 特別是刘家周家,这两家本来实力便强过黄家,如今再得几枚筑基丹,对他们来说將是毁灭性的打击。 “我等愿听后族长差遣!”此时饶是大长老也不得不放低姿態。 “为黄家拿下几枚筑基丹也並非不可。只是你们几位长老占据族內资源眾多,如今为家族带来的收益甚少。除了大长老等几位筑基老修外,。其余长老须得自行请命前往黄家附属岛屿镇守三年!以偿还此前诸番祸事!” “族长,这是否不妥?若是黄家一下子走出几位筑基修士,若是被其它家族察觉,怕是要惹来麻烦。”大长老听后当即拱手说道,语气带著几分焦急和不解。 “此事我意已决。若是不肯,那便放下手中长老职权,让给更加合適的人。黄家长老该更新换代了!”黄业舟语气毋庸置疑地说道。 黄明峰听后,心中虽担忧,但还是点头默不作声。 谁知道下一刻黄业舟会不会因为他反抗,说了几句不得体的话,而对他下手? “我等愿意前往附属岛屿镇守!” 这下除了大长老,五长老等年迈修为高的长老没有说话外,其余几人皆开口应诺。 黄业舟见此满意点头,他就知道这几人不会反抗他。 “放心,黄家有我不会倒下。我手中三头灵兽皆已成长到二阶!只要不是刘家、周家所有筑基修士联手,就扳不倒我黄家!”他见几位请命的长老皆面露忧色,当即安慰说道。 一听到黄业舟手中尚有三头筑基灵兽,他们心中的担忧便烟消云散。 凭空多出了三头筑基战力,他们黄家如今的实力可以比得上几家之一的周家了! 一时间,所有人脸上都带著难以掩饰的喜色。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大型拍卖会 第158章 大型拍卖会 片刻后,眾多长老散去,只留下了大长老。 “族长!此番让他们前去附属岛屿镇守,也正好磨练他们的心性。”黄明隆对黄业舟的决策非但没有任何反对,反而极为认可。 这些年来,这几位长老都养尊处优惯了,对於如今黄家面临的局面依旧不清楚,此去镇守,反而能让他们沉下心来。 “此举我早已筹备许久,眼下时机成熟,我才决定实施。” “此番留下大长老事关老祖一事。” “老祖如今闭关五六年,这筑基后期到底突破没有了?”黄业舟一双好奇的眸子看向大长老。 大长老被这般盯著,饶是有心想要隱瞒也不知该如何,只得无奈说道:“老祖年寿將近。若是无法突破后期,获得一甲子寿元,怕是我黄家再也没有了镇压周围几家的底蕴了。” 大长老將心中苦闷说出口后,反而轻鬆了不少。 黄业舟听后,不由地嘆了口气。 早在他重生那年,老祖便闭关了,这才让家族这些年一直爭端不断,让嫡系越发器张,若是老祖出面,这些人可不敢多说一句话。 如今听到老祖的真实情况,他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可没想一直待在黄家。 他还想著等到大哥和三弟成长起来,便前往更发达的修仙界闯荡一番,去寻找一番那所谓的成仙之机。 如今家族隱患尚未抹除,他想要彻底抽身,还是太过遥远了。 估计要个五六年左右,才能再有这种念头。 流云修仙界原本也是富饶的,只是百八年前,一场盛大的海啸夹杂著兽潮,让所有家族都出现了巨大的损失。 黄家更是从几大家族前三,沦落为了只能靠著灵田维持生计的,末流筑基家族。 黄家更是被诸多家族联手打压。 至於那等延寿丹药,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加之黄家如今內库空虚,更无法触及,甚至筑基丹还要他另想办法。 “此番流云海域这场大型拍卖会,我黄家要拿下不下三枚筑基丹!”黄业舟眼中满是篤定。 让底下的黄明隆听后,眼中满是惊愕之色,想要在诸多家族中爭夺下三枚筑基丹,这可不是一般魄力的事啊! “可是一枚筑基丹少则九千下品灵石,多则一万一二灵石!不知族长手中可是够了? “” “自然是不够的。这不是还有你们吗?”黄业舟一脸奸笑。 他本就没想一个人承包了全部筑基丹,那跟大怨种有何分別? “你传令下去,练气巔峰修士每人最少出两百灵石!” “练气后期最少一百。练气中期五十灵石————” 大长老听到黄业舟这命令,惊讶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话。 这確实是一个办法啊。 这些年黄家虽然不算富庶,然这些嫡系子弟手中可是靠著黄业华的优势攒下了不少灵石。 这次让他们出出血也是好事。 “此时便交由你负责了。我希望三日后,要见到两万灵石!” 黄业舟笑眯眯地说道,黄家练气巔峰修士可是不少,嫡系练气巔峰最多,手中至少有几千灵石,才出了两百灵石,他还觉得少了。 若不是怕他初掌权,惹恼了这些人,影响自己日后办事,他才不会把灵石定到这个標准。 “半月后,便是拍卖会了。这期间好好收集拍卖会上的拍卖,以及参与人员信息。届时你同我一道前往流云坊市参加拍卖会!” “是!”大长老心中惊嘆,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低头应下此事。 转眼半月时间过去。 黄业舟在此地將筑基五层的修为巩固,甚至还精进了几分。 想来在同阶应当是没有对手了。 就算是对上玄冥真人,也能保下性命,打上几十回合。 这段时间,黄家可谓是动盪不已。 先是几位长老前往各处附庸岛屿镇守,这让族人惊讶不已,他们同时对他这个族长又爱又恨。 大长老一出手就没有失败的,成功將灵石凑到了两万,甚至还多了五千。 大长老说是为了以防万一其他几位家族竞爭,將原本一万一颗的筑基丹价格塔高了。 这日,流云坊市舟记杂货。 “大哥,我跟大长老这便去拍卖会了。”黄业舟隨著大长老走出门,朝著大哥说道。 “好!三枚筑基丹难度过大!若是不行,两枚也就罢了。”黄业峰倒是不担心弟弟手中没有灵石。 只是担忧拿到了三枚筑基丹,怕是再也走不出流云坊市了。 坊市內有金丹真人压制,那些暗中的窥探者,暂且无法出手,但若是走出坊市,那生死便全凭实力了。 “大哥放心!我只会出手竞拍一枚,至於其余两枚,我也早有打算。”黄业舟听后,隨即笑著解释道。 一连拍下三枚筑基丹这等作死的行为他可不敢干。 故而这次他只会出手竞拍一枚,至於剩下两枚,其中一枚他打算交给大长老出手竞拍。 届时有大长老代表黄家出面,他则隱藏身份作为神秘修士竞拍。 至於这第三枚他打算让已许久未曾露面,已然练气巔峰的黄月茹族姐出手。 这枚筑基丹也就顺理落入她手中了。 毕竟此前,族姐对他多有照顾,助他们三兄弟顺利在坊市扎根,可是出了不少气力。 这枚筑基丹也是他半掏腰包为她爭取的。 二来黄月茹作为旁支中天赋心智不错的,將来可是要成为黄家为数不多的重要高层。 一炷香后,坊市最中央的百宝阁。 此阁乃是云隱宗打造的最大阁楼,內里拥有诸多灵物,可是流云坊市最繁华之地。 待两人来到时,阁內灯火通明,一楼处是巨大的散座区域,专门给那些来往的散修。 二楼三楼环绕大厅,设有数十个独立雅间,帘幕低垂,可俯瞰全场。 “不愧是三年一度的大拍卖会!排场不小。”黄明隆望著那座白玉台,感嘆道。 “今日来的都是各大家族和宗门的代表,自然要隆重些。”黄业舟说著,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人群。 修士越聚越多,筑基气息足有数十道,其中几道气息隱晦深沉,至少是筑基后期。 更有几道气息如渊似海,让他都感到几分压迫感。 第一百五十九章 拍卖开始! 第159章 拍卖开始! 百宝阁虽是云隱宗的產业,但近日参与拍卖会的大宗门可不只有云隱宗一个。 还有沧月岛的金丹温家、渔舟岛的金丹虞家,以及元婴大宗碧云门和落花谷。 这次大型拍卖会的筑基丹来源最多的便是炼丹大宗的碧云门。 传闻宗內有一三品炼丹师,可炼製凝金丹。 “见过族长!”两人刚走进门便见著了在里头等候多时的黄月茹。 黄月茹这些年经常在外域谋求筑基机缘,然终究是无果,不过却让一身修为达到了练气巔峰,如今在黄家也算是排行前列了。 “嗯!打探得如何?”黄业舟领著两人来到角落,开启禁制后,隨即问道。 “这次刘家、叶家等都来了不下五位筑基,看著势头势必要拿下几枚筑基丹了。” “而且我听闻,这次会有凝金丹出现,不过真实性不高,只从散修口中听到几句!” “嗯!想必此事不会空穴来风!”黄业舟听后轻微回忆起来。 前世他也参与了这场拍卖会,那时他刚刚突破练气后期,便想著前来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拿下一枚筑基丹。 但事实是他想多了。 竞爭太激烈,刚喊价便被超过了,最后一枚筑基丹硬生生抬到了一万几千块灵石。 至手凝金丹还真有,且场面异常火爆,饶是提供凝金丹的碧落门也接连参与喊价竞爭。 让他意外的是这枚凝金丹最后落入一位散修手中。 最后这散修结丹成功,便是后来令人闻之色变的青玄真人。 “拍卖会差不多开始了。这次竞拍筑基丹最好是在第三枚开始喊价。越往后价格越高!”黄业舟隨即叮嘱说道。 “我记下了!”黄月茹点点头,眼中迸发著必得的决心。 “好了!我们就此分开吧。按计划行事!”他点点头,隨即朝著韩家所在方向走去。 他想要了解更多拍卖会的情况,也好竞拍些能增强实力的灵物。 “韩兄!许久未见,今日也要参加这拍卖会?”黄业舟一脸热情地走上前。 韩子墨见著来人,脸上一喜,隨即拱手回礼说道:“黄兄!你也来了!这等大型拍卖会可不好错过。” “不知韩兄可知今日有什么好东西?”黄业舟也不多閒聊,直接步入正题。 “也来得巧了。我派去打探的弟子刚带来了消息!这次听说会有凝金丹!”韩子墨说著,眼里闪过一抹凶光,然隨即又被无奈掩盖了。 “你们韩家也想爭取一二?若是灵石不够,我或可支援一二!”黄业舟听后隨即热忱说道。 他早已知晓了结果,上一世韩家確实出手竞拍了,只是没一会便放弃了。 留著灵石竞拍一艘三品灵舟。 此番留个好印象也不错。 “那便多谢黄兄了。”韩子墨一脸感激地回礼。 “这是我韩家整理的灵物清单,便送与道友了。” 他说著,將一小册子递给了黄业舟。 “多谢韩兄!”他一脸感激地接过。 片刻后,二楼小室。 黄业舟开启阵法后,便拿出了韩子墨给的灵物小册。 “这是二阶巔峰玄月蛟的尸体?还是完整的?” 黄业舟看著二阶灵物上最醒目的玄月蛟尸体,有些惊讶。 毕竟玄月蛟乃是水属性与龙属性兼具的灵兽中排前十的,且体內的龙血比寻常的蛟龙要更加旺盛。 若是得到完整的一具尸体,或许能让玄鲤在一年內突破到二阶上品。 《御灵真解》中写有,龙属灵兽若是得到高纯度龙血滋养,有利於血脉进阶和修为提升,甚至復刻另一头龙类灵兽的血脉天赋。 “这具玄月蛟尸体一定要得到!”他眼中金芒一闪而过。 半晌后,拍卖会总算是开始了。 阁內拍卖大厅一楼此时已经坐满了人群。 轰! 一道金丹初期威压瞬间笼罩整个拍卖场,让原本躁动的场合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喘一声。 “老夫浦沅子!主持本次流云海域万宝阁拍卖会!”一道清宏有震慑力的声音响起。 “欢迎诸位道友的到来!” “拍卖会的规则老夫就不再赘述!” “第一件拍卖!一品极品紫灵丹,练气后期破镜丹药!” “紫灵丹的效果我就不多赘述了!起拍价五百灵石! 3 “每次加价不少於五十灵石!” 他刚说完,檯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精美玉瓶,瓶口处縈绕著淡淡的紫色丹气。 “第一件拍品便是紫灵丹吗?那后面的拍品岂不是二阶起步了?”此时在另一处小室內的黄月茹有些惊讶。 寻常拍卖会,第一件都是开场给这些散修们竞拍的,寻常不过一阶下品。 这次拍卖会直接升至极品,跨度不可谓不大,莫不是这次拍卖会的对象主要是练气后期以上修士。 同样心存惊讶的不只有她一个。 “五百五十灵石!” “六百灵石!” 没一会这枚丹药的价格便被炒到了一千灵石。 极品丹药本就稀有,主要是炼製难度高,通常可遇不可求,但价格也要八九百上下。 拍卖竞价声络经不绝。 很快这枚丹药便被散座上的一位散修拿下。 第二件拍品开始便是二阶灵物了! “第二件拍卖,二阶下品的清风流云符笔!初入二品符师的道友注意了!” “此符笔使用时,入定效果提升三成!绘製水木属性灵符,成功率將提升一成!” 此话一出,底下不少符师纷纷眼冒金光,须知符师最难的便是入定,一旦成功入定,绘製符籙的效果便能翻倍。 且这成功率能让初入二品的符师更快地掌握二品符籙的绘製。 “起拍价两千灵石!每次不少於一百灵石!”浦沅子朗声说著,抬手一挥,一支散发著青蓝光辉的符笔悬浮在眾人中央。 就连黄业舟都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他都是以符师发家。 此世虽有金符相助,然依旧会花一些时间精进自己的符术,因为他也不清楚这金符有没有一天会消失。 手中若是不掌握一门实用的手艺,就怕哪一日出了变故。 因此他看著这支符笔已然有了要拿下的念头。 浦沅子说完瞬间,黄业舟当即开口说道:“三千灵石!” 第一百六十章 筑基丹变数 第160章 筑基丹变数 虽说黄业舟直接加了一千灵石,但看到清风流云符笔价值的符师可是不少。 加上这次万宝阁拍卖会聚集了整个流云海域及周围大宗大族的修士,竞爭不可谓不大。 没一会这支符笔的价格已然来到了五千! 五千灵石对於一件二阶的灵物来说,稍微有些贵了。 寻常二阶灵器不过两三千灵石便可拿下,饶是这支符笔质量好些,效果不差,也不应超过五千。 然现场已然处於火爆之中。 黄业舟的好几次竞拍都被超过。 他心中的预期是五千灵石,一旦超过他便觉得不值了。 “罢了。此物於我无缘!”黄业舟轻微摇头,不在竞拍。 转眼拍卖会已经进行了一个时辰。 期间黄业舟出手了三次,得到了三样不俗的灵器。 一支二阶中品的藏金符笔,绘製金属性灵符效果提升两成,成功率增加一成! 这对於有金属性灵根的黄业舟来说简直太適合了。 其余两物便是金睛貂修炼破幻金眸所需的明心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虽然他移栽了果树,並且栽种到了戊土斋,但下一次结果还需二三十年。 手中留有的成熟果实已然不多。 没想到拍卖会上能够碰到明心果,让他解决了一点小烦恼。 还有一物便是打算留给金甲的食物,五十斤的鎏金铁矿。 此物金属性含量极高,比起那庚金之精也就差那么一点了。 作为金甲的食物很是足够。 “下一件拍品,二阶巔峰灵舟青羽方舟一艘!”浦沅子不由地提高了几分声量。 灵舟作为一种战略资源,几乎每家每宗手中都有几艘,无论品阶,都是出行协同作战的好利器。 黄家也有,只是比起刘家,周家几家的灵舟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先前从黑风盗首领储物袋得到的那艘黑风舟虽然不错,但品阶仅是二阶中品,对於他来说堪堪够,但对於一个家族来说,只能算是不错。 目这是属於他的私產,岂能便宜这些人免费使用? “还是要有一艘家族的战舰灵舟!”他低声感嘆一声。 眼前这艘青羽舟还算不错,跟黑风舟也不相上下了。 想来这最后成交价不少於六万灵石。 “这艘青羽舟,取自二阶巔峰妖兽青羽鹰的羽毛和骨架,对於家族来说,价值难以估量!想必诸位家族已经等候多时了!” “起拍价一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少於一千灵石!” “一万灵石?”黄业舟听到这个起拍价有些疑惑。 且不说这艘青羽舟已经二阶中品,更取材於青羽鹰,价值几乎等同於二阶上品灵舟。 这起拍价未免过低了。 “敢问浦沅子真人,此舟起拍价是否过低了?莫不是有什么隱患?”二楼有小室的修士出声询问道。 一时间在场修士们议论不已。 “此舟绝无质量问题!只是启动时所消耗的灵力或灵石数量巨大,乃是寻常灵舟的数倍不止。若是没有足够的灵气供应,速度会差上些许!” 听到这话,在场的不少修士们纷纷唏嘘。 若真是如此,那便是买了一头吞金兽啊!赶路逃跑时,可是要花费巨大。 一时间全场噤声了,没有人愿意出声竞拍。 黄业舟想了想,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好像不算问题。 消耗大他便大量合成灵石便是。 一枚上品灵石可是比得上一千枚下品灵石。 每月有一次批量合成的机会,他前几次都是用於合成灵石,此时手中上品灵石已有两千多,对应下品灵石便是二十万。 对於二阶的灵舟来说,消耗一万灵石便是顶天。 对他来说影响还真是不大。 如此想著他当即出声喊道:“一万下品灵石!” “不是真有人买啊?买几艘消耗小的灵舟不是更划算?”不少修士们面露疑惑。 很快这艘青羽舟便被黄业舟拿下了。 交付了灵石后,他当即將青羽舟拿在手中仔细查看起来。 这一看便让他心惊不已。 “消耗虽然大!但是这逃跑的速度堪比金丹中期!这简直就是保命的神器!”黄业舟的嘴角再也难以压制笑意。 “捡漏了!针刺真给我捡漏了!还是在这种竞拍如此大的拍卖会上!” “好了!接下来便是万眾瞩目的灵丹!筑基丹!” “筑基丹的效果,老夫便不多说了。让练气巔峰修士拥有五成以上突破筑基期的机率!” “一共三十枚!一枚竞拍一次!起拍价五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少於一百灵石!” “三十枚?这次的拍卖会未免有些太豪横了。前世这场拍卖会不过是二十枚筑基丹。 这一世竟然多出了十枚!” 黄业舟隱隱嗅到了些不对劲。 筑基丹亦属於战略资源,碧云门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筑基丹,其背后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莫不是即將要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 黄业舟来不及多想,第一枚筑基丹已经开始拍卖了。 竞拍刚一开始,价格便被炒到了九千灵石。 “九千两百灵石!” 价格到这时,竞价的声音已然小了。 別看这次拍卖会上价值一万几万灵石的法器灵物这么多,这些东西却都是给筑基以上修士准备的。 这筑基丹也就对练气修士来说有突破用途,对於筑基修士来说就是提升些灵气的丹药,价值不大。 故而出手多是为了自家小辈。 一万灵石上下是合理的价格。 眼见价格没有再继续上涨,黄业舟当即传音给黄月茹,让其再加一点拿下这一枚。 另一边黄月茹得到传讯后,当即出声道:“一万零五百灵石!” 她一喊价,全场彻底安静了,这个价格已然不错了。 浦沅子见此也没再多停留,毕竟筑基丹数量不少。 “一万零五百灵石一次!” “————两次————三次!成交!” 听到竞拍成功的声音,黄月茹先是呆愣了一秒,面容隨即狂喜起来。 有了这枚筑基丹,她將成为家族下一位筑基长老,带领旁支爭取更多资源。 她眼中逐渐盈满了憧憬! “第二枚筑基丹!开始竞拍!”浦沅子无缝衔接说道。 比较奇怪的是,第二枚筑基丹之后,价格就一直往上涨,此时已破了九千大关。 最后成交的灵石数量竟然比第一次还要多两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