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狼环伺》 第3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3章 霍应礼轻快悠扬的语调说着晦涩暗沉的话,在环廊处撞出回音,听得人心震颤。 霍擎之微顿,停住脚步。 在片刻的沉郁遮掩中转头看向霍应礼。 姜妩就在一墙之隔的另一边,认认真真地吃饭,浑然不知外面正在发生着什么。 无声的僵持过后。 霍擎之隔了一段距离警告他,“说话做事注意分寸,她是你妹妹。” “现在不是了。”霍应礼缓步走上前,毫无忌讳地在霍家主宅里说着这种话,似乎也不怕被人听到,“你我心里清楚,我们和她早就不是兄妹关系。” 姜妩抱错这件事。 早在八年前,她十六岁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 姜妩成年后在京市上大学。 户口也一起牵了过去,从他们家中剥离。 甚至因为其他原因,姜妩那段时间也改了名字。 但这个消息只封存于霍廷山和他们三兄弟之间。 抱错这种事情对于普通人听来,只是个娱乐八卦。 但对于霍家这种门第,任何正面负面的消息都关乎股价、市值还有发展前景,动辄是每天上亿的损失。 尤其是当年姜妩出生,港媒接连报道,霍家集团股价连续多日涨停。 现在说不是,且不说市场上的波动。 就是在合作商面前霍家的信誉度和可靠性也会大打折扣。 霍廷山的意思是在找到亲生女儿之前,密而不发。 找到之后也得慎重考虑,要不要调换回来,怎么调换回来。 养了这么多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何况姜妩被他们娇纵灌养长大,一考虑她能不能承受,二担心她无法适应。 霍廷山不信任外人,只能让自己几个亲生儿子代为寻找。 但找到温辞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当年姜雅萍生产的情况非常混乱,她在欧洲外公家游玩碰到一起事故早产。 当时医院走廊里都是伤患。 孕妇伤者也有七八个。 受惊早产的也不止姜雅萍一个。 当时所有人都手忙脚乱,霍廷山从港岛起飞的湾流硬是被航空管制盘旋了十几个小时,迫降隔壁城市,再驱车赶去医院。 赶到的时候,几个早产儿都进了保温箱保命。 那家临时送往的医院对于事故的伤患名单在多年后丢失。 温辞迎找到也不过是这两年的事。 但温辞迎的意思是,她可以永远都不换回来。 她不想。 至于他们和姜妩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霍应礼不清楚。 但他发现其他两个也不对劲的时候,是在霍擎之突然决定把姜妩送去美国读研开始。 他们三个大吵一架。 谁都感觉到了彼此的异常。 霍擎之让他们都冷静下来,趁着姜妩在国外各自清醒清醒。 他们暗中达成共识,姜妩只要一天是霍家明面上的女儿。 他们就当一天她的好哥哥,把这些事都咽进肚子里。 只是没想到这次,这个消息会突然爆出来。 是媒体爆出了前两年温辞迎的亲子鉴定报告,至于是谁泄密指使的,需要清查。 好哥哥是当不成了。 最起码霍应礼认为自己忍得太过辛苦。 “没有血缘,不在户口本上,现在连明面上也不是了,你想让我注意什么分寸?”霍应礼看着他,“我也没见大哥多注意分寸。” 霍应礼问:“好哥哥应该不打招呼就进妹妹的卧室吗?” “做好你自己的事,”霍擎之堵上霍应礼的话,“部分媒体背后的资金链已经挖出来发你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今天外面蹲守的媒体也处理干净。” 霍应礼拖腔带调地叫住他,“大佬,你冇答我嘅问题。”(大哥,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霍擎之没理他,脊背挺拔清贵正派的身形消失在环廊处。 霍应礼沉吟片刻,回头意味不明地看向姜妩紧闭的房间门。 等霍擎之去了一趟书房回来后,姜妩的房间门口已然是空无一人。 好像一切脱离正轨的事又恢复正常。 霍擎之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自己的房间门。 房门关上,他半边身子蒙在入口玄关的阴影中,气息和思绪都变得沉重。 霍擎之兀自冷静片刻,绕过玄关走进去,眼尾余光看见搭在一旁架子上的西装外套。 是他给姜妩披上的那一件。 所以她现在又没有穿…… 霍擎之深吸一口气,喉间发紧,头疼不已。 这会儿姜妩已经吃完了晚餐,放映厅里远远地传来闪动的光影。 霍擎之走过去,看见她果然蜷在放映厅的床上,毛毯胡乱地搭在身上,没有遮严。 双腿蜷起,雪白与深红纠缠。 她靠在床头,大屏幕上放着文物纪录片。 屋子里没有开灯,暗调光影就这么虚晃着落在她身上。 长发松散,勾勒过精致漂亮的锁骨线又蜿蜒垂下,随着隆起而浮动。 睡裙细带也因她倚靠的动作下滑到一侧,显露出大片清凉的肌肤,就这么窝在属于他的地方。 甚至是属于他的床上。 如果是从前,霍擎之会严肃地告诉她穿好衣服,但今天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重话。 霍擎之不明白—— 怎么就是记不住在男人的房间里要穿好衣服呢。 非得撕烂才能记住吗。 而毫无防备的姜妩听见他的脚步声,心不在焉地看过去。 视线交汇的一瞬,姜妩隐隐看到了男人眼底的晦涩,但再看就消失不见。 姜妩没想过自己只穿一件吊带裙有什么不合适。 毕竟之前在国外,大家夏天穿着都是这样。 她在思考他是不是来赶她走的。 毕竟如果换做之前,时间太晚,就到了大哥要赶她回去的时候了。 果然,霍擎之问,“不打算回去了?” 姜妩闷闷道,“我不想一个人呆着。” 她踟蹰着提了一个自己也觉得不太合适的要求,“我今晚可以在这里睡吗?” 姜妩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时不时有种房间之外的一切,都与她再无关系的感觉。 以至于她总是想要找到与这个家还能有些联系的地方。 这个家里和她联系最多的就是大哥了。 霍擎之蹙眉神情严肃,就在姜妩以为他要拒绝她的时候,听到他有些无奈的叹音,“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他说着,帮她带上放映厅的门。 姜妩把自己缩进了绒毯之中,房间外是男人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心绪愈发复杂。 虽然她今天跟大哥说话,很刻意地回避那些事。 但霍擎之毕竟是因为这个回来的。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 姜妩也清楚,他们哥哥不是哥哥,妹妹不是妹妹。 霍擎之这会儿对她越纵容,姜妩越难过。 因为她知道,之前大哥不会这么纵容她。 很奇怪,很矛盾。 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想要怎么样。 她也还是想不明白。 怎么就不是亲生的了呢。 姜妩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还是没有想通。 房间外的脚步声已经消失了一段时间,听上去霍擎之也已经睡了。 姜妩爬起来,叹了口气。 她磨磨蹭蹭地从放映厅出来,房间开着廊灯,除此之外一片漆黑。 姜妩远远看见霍擎之卧室门没关,可能是方便听到她找他。 姜妩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朝着霍擎之卧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的卧室格调本身就暗,关了灯基本什么也看不清。 姜妩走到床边,蹲下身。 她仔细看了看男人面颊轮廓,气音喃喃着,“哥哥是好哥哥。” 可惜,好像不是我的哥哥了。 姜妩起身,顺着他卧室旁边的暗格还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床上的男人睁开眼睛。 脑海中反复着那句“哥哥是好哥哥”。 而霍擎之清楚地知道。 他不是。 * 姜妩摸索着走回去。 顺手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灯光大亮的一瞬,姜妩赫然看到霍应礼坐在不远处沙发上。 手里摇着她剩下半杯柠檬汽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姜妩惊得小声尖叫一下。 缓过来后,立马抄起手边的抱枕,气呼呼地去找霍应礼算账,“你要吓死我。” 姜妩气势汹汹地走到霍应礼面前,一条腿自然而然地跪上沙发,方便打人。 在抱枕落下之前,迎面袭来的是玫瑰可可的香气。 霍应礼没有动,挨了几下,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眯,片刻后才捏住她的手腕,像是闲聊一样问了一句,“从哪里回来的?” 姜妩动作微顿,打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理直气壮地问,“你从哪里进来的?” 霍应礼笑了,“大哥说把你哄睡了,我不放心就进来看看。” 他说着,牢牢盯着她的眼睛,“可你怎么不在房间啊bb。” 姜妩语塞,正绞尽脑汁地想找借口。 霍应礼却忽而把人拉近些许。 姜妩身形微微踉跄,刚要出口的话噎住,男人那张温润俊秀的脸映入眼底。 “说说看,”霍应礼低哑温沉的声线丝丝缕缕地缠着她,“大哥是在哪里把你哄睡的?” 他床上吗? 作者有话说: ---------------------- 推推下一本同类型接档古穿《恶女被阴暗批们缠疯了》求收藏~ 【雄竞|你们不要过来啊】 文案: “新任御史中丞不择手段往上爬,他女儿也是。” 第2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2章 这话像是在问猫,又好像不是。 姜妩没吭声。 房门忽然间被敲响,外面佣人上来叫他,“先生和太太把人接回来了。” 姜妩眼睫轻颤,微微偏头看向外面的方向。 霍擎之没有第一时间应声,大手安抚过饼饼温热的小身子,“意面过期了,等我回来。” 姜妩眉眼微动,直到霍擎之松开手,离开房间。 房门打开,她听到佣人小心翼翼地询问霍擎之,“小小姐那还没动静。太太在考虑要不要叫她去见一见。” 霍擎之把门关上,声音也隔绝在外,“不急。” 姜妩抱着饼饼从厨房出来,拿了一袋香芋片去沙发椅上窝着。 她心不在焉地拆开包装,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温辞迎进门,一派团聚和乐的画面。 姜妩烦闷地把自己蜷进沙发里。 两分钟之后,又实在是没忍住挣扎着爬起来。 她跑到柜子边,翻出来看护饼饼的宠物陪伴机器人。 小机器人是巴掌大小的圆球。 黑身白底,身子里是摄像头,底座有小滚轮能追着猫主子满地乱跑。 霍擎之不用,但她喜欢不在家的时候骚扰饼饼。 姜妩打开开关把它放到了门外,关上门。 她蹲在门口,调试好机器人的视野角度,然后指挥小机器人从房间门口出去,偷偷下楼看一看外面的情况。 小机器人顺畅地从走廊滚过,东看看西看看,确保这会儿没有佣人上来撞见,再放心大胆地绕到拐角楼梯下楼。 姜妩窝回沙发椅,看着机器人拍摄到的画面。 她承认自己现在偷感有些重。 但不想下去不代表她不好奇。 就看一下嘛,又不会怎么样。 机器人不方便走电梯,正好楼梯清静也不会遇到人。 姜妩专心致志地看着手机屏幕,控制按键,指挥机器人下楼。 而此时,楼梯一侧拐角处隐匿过一道颀长身形,古巴领卡其色衬衫在昏黄廊灯下气度悠然闲适。 霍应礼倚靠在旁,看着停在楼梯上层的小机器人突然跳到了下一层台阶上。 然后停顿两秒后退蓄力,再一鼓作气地跳到了下一层。 熟练了之后,一层接着一层地往下跳。 霍应礼无声轻笑,缓步跟在它身后。 大概听到了脚步声,小东西停滞一下,愣是转了一圈找人,但可惜它动作太慢。 足够霍应礼走到它的视线盲区,骗过她。 霍应礼起先还担心姜妩知道了会不会受刺激,这会儿看起来大哥说得没错。 知道吃饭,有心情偷窥。 精神状态比他们两个都健康。 霍应礼看着它废了些力气跳下二楼,顺着二楼的走廊偷偷摸摸地走到客厅露台。 偶尔看到迎面而来的佣人,它立马躲进墙角,或者假装盆栽。 最后直接贴着墙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直到二楼客厅围栏的位置,它才停下来,鬼鬼祟祟地露出半个脑袋看楼下大厅的光景。 温辞迎回来有一会儿了。 但客厅并不是姜妩想象中那么热闹,霍廷山和霍擎之都不在。 气氛也有些微妙。 家里的佣人保姆整齐地站好,客厅沙发上,姜雅萍正在给她介绍家里的情况。 温辞迎带着帽子口罩,黑t长裤。 整个人看过去黑压压的一团,仿佛被阴云笼罩。 姜妩熟悉这身装备,是躲媒体的穿着。 这么看,云顶湾外面应该还有不少媒体在蹲守。 从视频画面中隐隐能听见姜雅萍温柔的语调,“你大哥在跟你爹地谈事情,一会儿再过来。饿不饿?咱们先去吃点东西?” 姜妩知道,姜雅萍不是个温柔的性子,平日里对哥哥们和爹地都不算客气。 只有对她是极温柔的。 因此,姜妩听到妈咪这样语气和别人说话还是会失落。 她再也不是妈咪唯一的心肝宝贝了。 姜妩烦闷地翻了个身。 而拍摄画面里,姜雅萍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这边。 姜妩微微屏气,动作僵在原地。 紧接着,姜雅萍看着“她”身后,轻轻蹙眉,“你这小子,吓我一跳。” “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说一声,快下来给你妹妹打声招呼。” “???”姜妩后脊汗毛直立,想起那如影随形的脚步声后,立马转动小机器人回头! 却忘了自己在二楼的围栏处,机器人滚轮旋转过程中一个不察从围栏边缘滑脱,直挺挺地掉到了一楼。 姜妩在疯狂翻转的画面中看到正倚靠在围栏边,欣赏事故现场的霍应礼。 耳边是机器人砸下去叮铃哐啷的声响。 姜妩捂住耳朵小声尖叫起来,“啊啊啊霍应礼,你混蛋!” 难怪她听到脚步声。 他竟然一直跟着她,还害她被发现了! 好丢人。 视频画面一阵黑一阵白,机器人小球滚到了沙发边才停了下来,戴了一顶黑色鸭舌帽的温辞迎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方向。 姜妩在一片震荡之中心脏空悬,唇线绷直。 温辞迎真人比照片上冷感更重,黑色鸭舌帽在她骨相挺拔的面容上打落一层细密的阴影。大概是被媒体缠了一天,让她面容更显烦躁。 唯独在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之后,温辞迎才微微扬了下眉梢。 姜妩竟然在那浅淡的眸子里看到了似有若无的,兴味。 而后眼睁睁地看着温辞迎倾身靠近,兴致盎然地握住了她。 下一瞬,画面全黑。 与此同时,外面房门打开,姜妩绷着身子警惕地竖起耳朵。 辨别片刻后,才知道是霍擎之回来了。 他叫厨师送晚餐上来。 姜妩缩了缩身子,躲在沙发椅中,听着厨师在餐厅布菜。 霍擎之房间里的餐厅离起居室有一段距离,没有人能看到她。 姜妩等厨师离开才磨磨蹭蹭地起身走到餐厅。 桌上摆着她爱吃的蟹粉石榴球,红酒煨牛腩,白松露瑶柱烩饭等等。 而霍擎之背对着她站在桌台边,手边也的确放着一碗猫粮。 他简单放好三文鱼和鸡胸肉,衬衫袖带将他结实的手臂绷紧,站在那里更显宽肩窄腰,线条比例优越。 饼饼跟着跑了过来,跳到桌台上看霍擎之手里的小猫碗。 霍擎之端着碗转身。 隔了一段距离,他看见姜妩靠在餐厅玄关后,和饼饼一样好奇他手里的东西。 或许是刚刚没注意,霍擎之这次才看见,姜妩身上只有一件吊带睡裙。 纤细的绳带挂在莹白如雪的肩头,脆弱得仿佛一扯就断,勉强包裹住那一身柔嫩,匀称的双腿也毫不遮掩地显露出来。 霍擎之下意识蹙眉,回避视线。 姜妩反倒因他看过来而走上前,这会儿才想起来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落地不久。” 姜妩从霍擎之手里拿过来饼饼的晚餐,趁机告状,“二哥也回来了,一回来就欺负人。” 话出口,姜妩就有些别扭。 他们现在已经不是亲兄妹了,跟大哥告状,计较二哥逗弄她这些事都显得有点矫情。 屋内异样的安静过后。 男人略低的音调从身后传来,“他欺负你了?” 姜妩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一时间也说不出口,哼哼着开始胡扯,“是啊,他一直都那样。” 霍擎之没听进去她说什么,只是看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穿成这样,在他面前晃,说话还是改不掉的绵绵娇嗔,气压很低。 姜妩没有感觉到。 她早就习惯了大哥这种状态,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才微微偏头。 不等她看过去,身上忽然搭了一件西装外套。 “知道了,”霍擎之声音就在她耳后,随着微微压低的身形,磨得耳骨发麻,只有简单的一句,“穿上。” 姜妩停顿两秒,无声中感觉到了霍擎之身上的威压,下意识地伸手把外套穿好。 霍擎之给她穿好衣服,看着她这么顺从又是一股异样感。 他沉沉地叹了口气,“你先吃饭。” 说着转身出去。 “那你……”姜妩想问他去哪,话还没出口,霍擎之就离开了房间。 看起来比刚才气压更低了些。 姜妩心想,或许是去教育二哥了。 霍擎之硬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眉头紧锁地扯了扯领带,将那令人窒息的领带摘下,去了隔壁姜妩的房间。 她房间门口放着刚刚他叫人送上来的东西。 霍擎之握住门把手,安静地看着姜妩房门的指纹锁。 作为哥哥,好像不应该有妹妹卧室的指纹权限。 而下一瞬,指纹锁“滴滴”几声,应声而开。 环廊拐角处,显现出一道人影。 霍应礼看着霍擎之就这么拆了领带,进了姜妩的房间,一声不响地等着。 约么半个小时后房门才再次打开。 霍擎之从屋内出来,瞥见了等在门口的人。 两相对视间,带出一股异样的微妙。 霍应礼打量着他,意味深长地问,“怎么样了?” “我记得跟你说过,没事。” “不行,”霍应礼笑盈盈地上前,笑意不达眼底,“没见到,我还是不放心。” “让我进去看看?”霍应礼说着,按住了还没关上的房门,却在顷刻间感觉到了霍擎之带门的阻力。 霍擎之顺手将房门关上,“哄睡了,明天再看。” 霍应礼打量着他的举动,轻啧一声,“怎么?” 他的眼尾笑意很浓,“大哥这就想吃独食了?” 第1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1章 【omg!你们看到了吗,姜妩竟然不是霍廷山亲生的!】 【你才知道啊bb,都传了一天了,霍家那个金尊玉贵的小公主是个冒牌货。】 【我早就看她不爽了,一天到晚那么招摇,这下玩脱了吧。】 【谁说不是,前两天拍卖会上姜妩还花几千万跟玥姐抢芙蓉石描金花盖盒,要是拍卖款项结不起,那可有好戏看了。】 岛台上不停震动的手机在某一瞬间忽然静止。 姜妩坐在高脚凳上看着安静下来的群聊对话,骨肉匀亭的双腿叠起,足尖勾着猫猫头拖鞋,有一下没一下的晃。 直到屏幕上出现:【xx撤回了一条消息】 【xxx撤回了一条消息】 …… 姜妩眉梢微扬,挖掉最后一勺海盐芝士蛋糕。 哟,这是终于想起来她也在群里了。 总归也不是什么正经姐妹群,无非是她上个月刚毕业回国的一场酒会上,几个小名媛跑来约她一起去巴黎看秀组的局。 姜妩想不太起来她们长什么样,名字也没备注,只记得刚见面的时候热情得很。 没过两分钟,弹出的几条群聊消息全部撤回。 消息框安静如初。 距离姜妩知道自己不是霍家亲生女儿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一整天。 消息爆出来的时候,她正开开心心地拿着贺信在博物馆办入职手续。 办好了才听到有同事小声议论着什么,“抱错了”、“她不是亲生的”、“豪门假千金”这种魔幻的词句。 姜妩还激动地竖起耳朵凑过去搭话,“啊?”、“真的吗?”、“小说还是电视剧?” 结果出门她就被蜂拥的记者堵在了门口。 消息直接被爆在了网上,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在无数镜头下知道的。 这一天,她很多情绪都已经宣泄到疲惫。 现在除了饿,没有其他感觉。 姜妩依依不舍地咬着最后一口海盐芝士。 她起先赌气,把自己关起来在屋子里哭得声嘶力竭,任凭爹地妈咪怎么敲门都不开,打算急死他们。 毕竟他们犯了抱错孩子那么大的错误,该受一些惩罚。 但这会儿姜妩觉得,他们好像不太着急。 可她是真的快饿死了。 姜妩又打开步入式冰箱,走进去转了一圈,沮丧地拿了一瓶柠檬汽水。 她不喜欢下厨,只在冰箱里放饮料零食,剩下的就都是一些面膜护肤品,一整天关起门来也只吃了一块小蛋糕。 姜妩翻了下手机。 连保姆阿姨都没有叫她吃饭的消息。 从前不是这样的。 哪怕是日常吃饭,都会有人询问她餐食。 过去二十几年她从来不需要主动提,她需要的任何一切都会送到她面前。 姜妩想,可能是因为今天霍廷山和姜雅萍决定把他们的亲生女儿接回来,躲一躲外面的媒体。 所以今天霍家上下好像都很忙,忙着准备新房间迎接新的主人。 她的房间里外清静非常。 他们好像忘了还有她这个人。 姜妩又想,如果哥哥们在一定不是这样的。 可她的哥哥们一个受聘在京做短期企业家客座教授,一个在美参加商务峰会。 还有一个在欧洲环勃朗峰越野赛上。 哪个一时半会儿都回不来。 回来了又能怎么样呢,姜妩暂时也不太敢细想他们回来之后的场景。 万一见面之后,他们不再把自己当亲妹妹了…… 姜妩心烦意乱地哽着一口气,把柠檬汽水倒进杯子里,坐回岛台垫肚子。 她重新摁亮手机屏幕,瓷白的指尖点在屏幕上,百无聊赖地滑动着切到媒体软件。 这个劲爆大瓜发酵了一天已经不剩下什么难听的话了,只是那个#被偷走的人生#词条还有些刺眼。 热心网友先是扒出来姜妩当年出生后就继承的家族信托,百日宴上带着祖母给的上亿蓝钻,又贴心地胡编乱造了一些不属于她名下的豪宅、游艇,以及不知道哪里来的百亿奢侈花费清单。 再顺藤摸瓜在港大某次奖学金答辩公示里找到了被偷走人生的苦主,以及她衣着简朴、勤工俭学在港岛小餐馆端盘子的照片。 两相对比之下,大家纷纷开始替霍家勤劳勇敢又聪慧的亲生女儿打抱不平。 痛骂她这个鸠占鹊巢的小偷。 姜妩不能理解很多人对她的指责,也没有人理解她的心情,都认为她或许应该惶恐、应该不安、应该愧疚。 愧疚什么呢。 爱是假的,家是假的。 父母二十多年极致的看重和爱护可以在顷刻间大打折扣,原因是他们自己的过错。 而她明明被欺瞒,又被指责。 没有人愿意被指责成一个小偷。 尤其是骄傲的姜妩。 姜妩认为自己应该和之前一样退出软件,避免自己过多的陷入被舆论碾压的情绪,但还是没忍住滑动手指。 放大了屏幕,看到了那个名字——温辞迎。 她轻轻抿唇,犹豫片刻又点开了那张勤工俭学的照片。 偌大的房间里没有开灯。 周身夜幕降临、光线昏暗,只有手机屏幕冷光落在姜妩温润清透的脸颊上,冰莹灵动如玉瓷。 而她手机屏幕上的女孩身着简单的棒球衫长裤,袖子挽起,长发吊起马尾,干净利落。 手里的脏盘子并没有干扰到她优越的五官,隐隐能看出来妈咪年轻时候的样子,带了点斯拉夫混血的冷感和那令人艳羡的深邃轮廓。 姜妩有点怅然。 她跟哥哥们好像。 他们的外祖父是斯拉夫血统。 难怪一家子浓颜系长相,唯独出了她一个淡颜。 姜妩一张一张照片翻过去,在那几篇帖子的描述下,快要跟热心网友们一起心疼她了。 但很快肚子咕咕叫起来的时候,她又开始心疼自己了。 不是亲生的就不是吧。 也不能饿死。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但姜妩不想下去看见那群人在迎接另一个主人。 她看着衣帽间的方向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起身走了过去。 霍家云顶湾主宅一共五层,姜妩和霍擎之房间紧邻,将三层一分为二。 但隔断打得不严密,有一个不出去就能到隔壁房间的通道,在她的衣帽间。 他们房间互通这件事,除了姜妩和霍擎之,没有人知道。 大哥虽然人不在,但是姜妩知道他平时会下厨,冰箱里吃的多。 姜妩走进衣帽间,澄澈灯带一层一层亮起,高定礼服、配饰珠宝分列两侧。 一只雪白的小猫饼趴在水蓝浮光锦拖尾裙上睡觉,听见屋门打开的声音,醒过来朝门口看了过去。 看见是她之后,喵喵喵地起身,看起来很着急。 饼饼是霍擎之早几年带回来的流浪小公猫,昨晚她回房间跟爹地妈咪吵架的时候,偶尔会听到衣帽间饼饼叫她的声音。 没想到它一直没走。 姜妩将它抱起来,“你还在这里呀。” “我去你daddy房间里找点吃的。” 姜妩走到衣帽间尽头,看到那扇旋转衣柜门被饼饼顶出来一条缝隙。 推开旋转柜门就到了霍擎之的房间。 不过一墙之隔,霍擎之的房间风格与她的截然不同。 和他人一样。 姜妩抱着饼饼走进去,顷刻间就被黑灰色系的清冽冷调包裹住,铺天盖地地倾轧而下。 姜妩不由得屏气,或许是霍擎之太久没回来的缘故,屋内清冷淡漠,了无人气,就显得愈发威压疏离。 大哥去京市出差差不多一个月了,从她刚刚毕业回国开始。 她没回来几天,霍擎之就接到了京大企业家客座教授的聘用通知,叫他去主持校企合作,另外扩大集团在京版图。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过她也不着急他回来。 别在她偷吃他东西的时候回来就行。 姜妩走到霍擎之卧室套间的小厨房,顺手把饼饼放在旁边,从他冰箱里精挑细选了一盒速食意面,然后开开心心地挽起袖子煮面,热调料包。 而此时楼下一辆黑色幻影毫无预兆地开进云顶湾,停在主宅门口。 助理从副驾下来恭恭敬敬地打开车门。 院子里的佣人看见这辆港岛和内地双牌照车都意外非常,纷纷上前迎在两侧。 定制皮鞋落地,西裤挺阔,带出一阵清冽微凉的风。 管家不在,一群佣人没有主心骨,推出去能在主人家说得上话的张姨,跟刚刚下车的霍擎之说先生和太太还没有把人接回来。 说着找到了亲生女儿。 他们都有些怕这位霍氏长孙。 他是霍氏孙辈之中,性情与霍老爷子最像的人。 且不是霍老爷子那么温和的面相,他斯拉夫血统的骨相突出,眉眼轮廓深邃,鼻梁高挺,黑瞳冷感更重,那股说一不二、雷霆万钧的气度更加明显。 霍擎之看起来很早就知道了这些,进门上楼直接问,“媒体查了吗?” “啊?”张姨不懂这些,支支吾吾道,“先生……应该在查涉事媒体了。” “告诉他不用查了。”霍擎之简单直白道,“我已经抓到了。” “等他回来找我。” 张姨含糊着答应下来。 电梯金属镜面映出霍擎之质地考究的西装外套。 电梯紧跟着“叮”地一声。 张姨抬头看到电梯到达层一瞬间如芒在背。 3层,不只是霍擎之的房间,还是姜妩的。 她们给温辞迎收拾了一天房间,愣是忘了家里还有个姜妩。 第6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6章 月色在海面铺开拉长,碎金绒光照得澄澈。 水屋中隐隐能听到海浪跌宕的白噪音。 姜妩思绪不断地下坠发沉。 她梦见自己六岁跟父母分房,从霍家主宅二层的儿童房搬到了三层霍擎之的隔壁。 说是也能让大哥照顾着她一些。 但她不适应。 从前都是姜雅萍哄她睡觉,现在要自己睡,她睡不着,也不敢关灯。 有的时候,她实在是无聊会爬起来巡视一遍自己的公主裙。 然后换上一件躺回床上,cos白雪公主等王子来把她吻醒。 等着等着总能睡着。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姜妩在某一天挑选公主裙的时候,在衣帽间发现了那个能到隔壁房间的通道。 她走进去,和做完功课正准备睡觉的霍擎之面面相觑。 两人皆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姜妩眼睛就亮了起来,回头认真地看了看那个暗格,“这竟然可以过来。” 霍擎之还没等反应过来。 就看到小姑娘开开心心地跑了回去,又抱着枕头跑了回来,自言自语地往他床上爬,“好巧,哥哥你也要睡觉了是不是,我们一起吧。” 姜妩说完就已经摆好枕头,回头看向霍擎之。 她还热情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少年那初显英气的眉宇蹙起,“回去,去自己的房间睡。” 姜妩坐在他床上呆愣两秒,紫葡萄一样水汪汪的眼睛带出些委屈,“可是我睡不着。” “那个房间好大,我好怕。” “那么多屋子,只有我一个人……” 霍擎之看着她的样子,眉头越皱越紧,还是无法拒绝,“就这一次。” “好。”姜妩立马笑了起来,把自己的图书摆在他面前,“哥哥,讲故事睡觉。” 霍擎之没有干过讲故事哄睡这种事,生涩地把图书拿起来,翻开。 不知道是讲故事真的有用,还是有人陪有用。 霍擎之一个故事没讲完,就听到了身边均匀的呼吸声。 小姑娘粉雕玉琢的脸颊在灯光下更显精致。 额头倚着他,像是一个小巧的洋娃娃。 霍擎之轻手轻脚地关了灯。 凡事,有一次就有第二次。 有第二次就有无数次。 霍擎之要把暗格封上,姜妩不让。 他很是无奈,“可是你六岁了,得学会自己睡。” 姜妩不懂,“为什么,我就不能一直跟哥哥在一起吗?” 临近中午,海边雷暴掀起一阵急雨。 姜妩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从睡梦中醒过来,在被子里蜷曲了一下身子,头疼得厉害。 她再也不想喝多了。 姜妩缓了一会儿,才混混沌沌地爬起来。 她出门倒水,正好看见霍擎之坐在客厅,旁边放着咖啡,手里拿着一份简报,“醒了?” 姜妩不知怎么的,生出几分尴尬。 虽然忘记大概发生了什么,但她还隐约记得,是大哥把她接回来的。 看猛男秀,把自己喝醉了,被哥哥接回来这种事…… 姜妩含糊着“嗯”了一声。 她踟蹰道,“我昨晚……喝得有点多。” 霍擎之点头,“原来你还知道。” 姜妩表情复杂,“我有没有说了或者做了什么不太好的事。” “还好。”霍擎之合拢手中的简报,“你就是说,你以后再也不看猛男秀了。” 姜妩轻“啊”了一声,嘴比脑袋快,“那就是醉话了。” 霍擎之抬眼。 姜妩噤声,笑了起来。 霍擎之敛眸,“把自己喝成那样,是真不怕被人盯上。” “那不是有潇玥姐姐在,谁敢在她的场子上找麻烦啊。”姜妩溜溜达达地走上前,凑到霍擎之的沙发椅背后,撑着他的椅背探着头卖乖,“而且不是还有你吗?” 姜妩蜷曲的卷发落在男人眼尾余光之处。 带过一阵微痒的风。 霍擎之四平八稳地靠着椅背,筋骨分明的手指翻过一页简报。 姜妩顺势坐在了他旁边的沙发上,“再说了,这是私人岛。” 坏人哪这么容易进来啊。 她拿起霍擎之手边放着的其他杂志,随手翻阅。 双腿随意的交叠,搭上沙发旁的脚踏。 霍擎之眸光隐匿在金丝镜片之下,波澜不起。 只是暗想着: 阿妩还是这么不听话。 还是这么爱玩。 自己在外面喝得人事不省,万一被欺负了也不知道。 就该让她试试喝醉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喝得不能太醉,要有意识。 但控制不了自己,只能被别人控制。 怎么哭,怎么闹,都没有反抗的余地。 她就再也不敢在外面跟男人喝酒了。 不听话的小孩还是要罚,才会乖一点。 霍擎之眸光晦涩,再度看过一页简报。 可惜他只是哥哥。 哥哥什么都做不了,连阻止她去玩男人的资格都没有。 姜妩草草翻了一遍游玩杂志,放在一边,瞥见了霍擎之尾指上的尾戒。 她好奇,凑过去直接握住了霍擎之的手腕。 霍擎之停顿一下,垂眸看她。 霍擎之手腕筋骨线条明显,姜妩一只手握不住,又沉又重,还在一瞬间感觉到了他的戒备。 她朝他笑了笑,握着他的小臂,示意霍擎之的尾戒,“这个好特别,我能看看吗?” 霍擎之深沉的思绪上浮,落在她身上。 大抵是觉得自己对于那枚戒指的防备过于明显,才打开手,任由姜妩取了下来。 姜妩把玩着他的尾戒,悠闲地问,“你这个尾戒哪里来的?” 霍擎之解释,“只是个普通的戒指。” “哪里普通。”姜妩倚靠在旁边,“这上面还有五戒符和清心咒。你从佛门求来?” 这做工看着偏旧,说是一个小古董也不为过。 估计在佛门也有点年头,应该是点化过的东西。 霍擎之记起,姜妩现在是港博文物修复专聘。 国内外各个历史时期大大小小纹样过目不忘只是她最基本的专业素养。 “这个是佛门约束禁戒。犯大错的人带的。”姜妩好奇地看向霍擎之,“大哥,你犯什么大错了?” 水屋之外雷暴接连不断。 但大海仍旧平静无波。 霍擎之很久没说话。 他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想要把戒指要回来。 霍擎之刚倾身过去,姜妩却躲了一下,把玩着那枚尾戒,在她的尾指上试戴了一下,“干嘛不回答我?” 尾戒在她尾指上挂着,松松垮垮,无法套牢。 姜妩顺手摘了下来,然后将那包裹潜藏着他一切混沌龌龊心思的戒指,戴在了她无名指婚戒的位置上。 刚刚好。 “轰隆”一声! 闪电划破平静水面,掀起浑厚浪潮。 一下一下拍在屋外露台上。 霍擎之深若寒潭的黑瞳坠了一下,眼底映着屋外绵绵不绝的暴风雨。 姜妩被那突然汹涌而来的海浪吓了一跳。 海浪拍在玻璃墙上,连带着好像也浸染了她。 她看它呼啸着朝她席卷,仿佛要将她拖入海底深处肆意揉搓,浸没,独占。 姜妩犹犹豫豫地扯过来旁边的毛毯,有意遮蔽躲开那极具侵蚀意味的疾风骤雨。 “今天雷暴时间怎么这么久。”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霍擎之才故作平静地朝姜妩要回那枚戒指,起身离开了客厅。 不让自己的一切异常都过于明显。 港岛的伴鹤山寺庙,是霍家出资修建。 霍家祠堂设置在庙堂的僻静之处。 五年前,姜妩要他帮忙改了名字,迁离户口之后,霍擎之在祠堂呆了数月,出来时就带上了这枚戒指。 来控制住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念头。 但戒指也只会不断在痛苦中提醒他—— 他对自己一手带大的妹妹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他罪孽深重。 * 三天后,姜妩接到港博材料重审的配合消息回国。 她委托自己的私人秘书cherry整理当初面试递交的材料,重新送港博审核。 姜妩还在回国飞机上,cherry就发来消息,【送到了,放心。】 【过两天,可能会通知咱们去谈话。】 姜妩看着那一行字眼,无奈地笑了,【我知道。】 又不是没经历过。 【就是最近一直有人投诉举报,说是港博违规录用,要启动调查程序。】 【不过别担心,咱们正规流程录用的。】 姜妩撑着下巴,手指点在屏幕上,哒哒哒地敲出几个字,【不担心。】 姜妩回完消息就倚在座位上出神。 这个流程她熟悉,或许几年前她还会抱着手机,手足无措地等消息。 胡思乱想是不是投诉举报的人和霍家有商业上的敌对往来。 但现在对她来说已经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而且就上一次的经验来讲,实际上的举报人和霍家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甚至能堂而皇之地涌入她的社媒,明目张胆的告诉所有人,去什么什么官网举报她,是不是通过不正当途径获得的机会。 连带着领导上司都要被查一遍有没有不法交易。 他们只是爱看高高在上的人摔进深渊的热心网友。 看她摔得越惨越好。 姜妩习惯了,但还是会不开心。 她发消息给cherry,【一会儿来接我下飞机,我们去泡温泉。】 cherry一看就知道这位小公主心情不好。 她麻溜地收拾好东西,去接姜妩。 临近傍晚,霍擎之的湾流g700在港岛机场落地。 第5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5章 霍擎之就这么看了她一会儿。 很长时间没说话,再开口很绅士很礼貌也很阴沉的一句,“早上好。” “早……早上好哥哥。”姜妩扶着墙后退几步。 “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五分钟后再打开门,姜妩换了一件老实巴交的油画沙滩裙,故作平静道,“大哥你来了。” 即便如此,霍擎之脑海中对于某些画面仍然挥之不去,他随口说着,“应礼有些急事要回去处理,他叫我过来陪你。” 姜妩轻“哦”了一声,“这么突然。” “你们今天打算去哪?”霍擎之简单把一旁掉在地上的毛毯捡起,放在旁边换洗筐里。 姜妩心虚不已,模糊道,“去沙滩玩。” 霍擎之刚把毛毯放下,冷不丁从一旁服务货架上看到了酒店配备的沙滩裤。 黑底灰蓝暗纹短裤。 霍擎之意味不明的拿起来,“和八个猛男?” 姜妩笑容僵在脸上,吭吭哧哧、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开始狡辩,“不是,也没有。” “主要是和潇玥姐玩。” 梁潇玥。 又是她。 从小就一天到晚勾搭姜妩,去做些出格的事。 成天姐姐妹妹地叫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姜妩是她妹妹。 霍擎之眉头紧锁。 神色并没有因为听到梁潇玥而轻松。 姜妩舔了下干涩的唇角,打破这诡异的沉默,“你吃饭了吗?” “我们不然先去吃午饭。” 霍擎之答应下来,一转身又看到了姜妩沙滩裙那大露背光景。 后背只有两根细细的带子拉扯着。 姜妩兴致盎然地走在前面。 她很自信这件她最规矩的衣服,大哥不能再说什么了。 霍擎之也的确安静了很长时间,“这件裙子……” 姜妩被问到心坎里了,“怎么样,好看吗?” 霍擎之硬是把那句“偷工减料”咽了回去,顺着她的话说,“很漂亮。” 姜妩被夸得心花怒放。 听到他又提起,“刚才那件也很漂亮。” 霍擎之继续,“和朋友出去玩是得穿得漂亮些。” “但要是玩男人,还要你们穿那么漂亮,这钱他们挣得也太容易了。” 姜妩点头,“也是。” “不对,”姜妩连忙否认,“我没有要去玩……那什么。” 霍擎之那古井无波的嗓音继续,“怕什么,想去就去。” “难得出来一趟,你非要去看那些不入流的货色,我难道还会打你。” 姜妩眨了眨眼睛,“真的吗?” “真的。”霍擎之看都没看她。 他先前作为客座教授,这么跟京大项目研学的学生说话,“怕什么,想走就走。” “你非要走,我难道还会打你。” 没有人敢走。 霍擎之自认为自己阴阳得足够明显。 威慑也到位。 然而傍晚,沙滩边上的酒吧里一片灯红酒绿。 姜妩就坐在楼下第一排欣赏表演。 暧昧炫目的紫红灯光一圈一圈晕开,随着躁动的鼓点而旖旎非常。 对面梁潇玥神情古怪,“你说你大哥在这,还同意你来了?” “是啊。”姜妩很是开心,“他说想来就来,难得出来一趟。” 尖叫声突然淹没了姜妩的话。 霍擎之在二层看台灯光无法触及的地方,攥紧手里的酒杯,太阳穴一个劲地跳。 舞台上一群挂着各式各样链子的欧美肌肉男放肆地展示自己的身体线条,下跪、捆束、道具一应俱全。 更有甚者在腰上、眼睛上蒙着蕾丝……不成体统。 尖叫和狂欢此起彼伏。 梁潇玥好奇,“他原话是这样吗?” 姜妩思考了一遍霍擎之的原话,“是这么说的。” 梁潇玥想象不到,依然保持怀疑。 她印象里这个看妹妹跟看女儿一样的霍擎之,已经不止一次对她发出警告。 最早可以追溯到,姜妩六岁换牙。 她偷偷给姜妩塞巧克力开始。 再到姜妩十二岁,她带姜妩翘课。 十八岁,她带姜妩去酒吧等等。 霍擎之对她很有意见。 但梁潇玥不在乎。 人又没有被她带歪。 何况她也不是歪门邪道的人。 梁潇玥倚靠在桌边,把玩着手里的高脚杯。 姜妩眉眼都是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了很新鲜的东西而生出的兴奋和激动,但却又带着一股奇妙的羞赧生涩。 梁潇玥轻抿一口甜酒,示意上面的男模下台互动。 姜妩更害羞了,最开始话说得多大胆,现在就有多怂。 这么多肌肉蓬勃的男人围上前,让她随便调戏,她愣是伸不出手,脸颊红透。 梁潇玥理所当然地承接过那些男人的殷勤,跟他们提醒,“还是个妹妹仔,让她自己来,别吓她。” 梁潇玥请来的这些人都很规矩。 围着她们坐在两侧,递水果饮料,也很懂对待不同客人用什么方式。 姜妩身边坐了个年轻些的少年,带着兽耳铃铛。 从简单地聊岛上的游玩开始。 姜妩也很快就放松下来。 闲聊着喝了两杯酒,又是下一轮表演。 男人们散开,姜妩才注意到梁潇玥旁边的酒瓶见了底。 她坐了过去,“心情不好?” 梁潇玥笑着,“还是公司那些事。” 梁潇玥是梁家独女,到了继承家业的年纪。 但家里上面还有几个叔伯,这种大户人家争夺家业的,看她一个女孩子在公司,暗中排挤太过常见。 至于手段就有些下三滥。 “他们还闹呢,”姜妩大概知道些,碰了碰梁潇玥的手肘,“这个我大哥擅长,他是这么过来的。” “我明天就带你去问问他?” 梁潇玥挑眉,“哈,不了。” “霍擎之现在应该想把我发卖到非洲去挖石油。” “我大哥人很好的。” “那是因为他是你哥哥。”梁潇玥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拉她过来,还是很好奇,“小阿妩,你认真告诉我,你大哥是怎么答应你来看猛男秀的?” 姜妩重复了一遍霍擎之的话。 梁潇玥眯起眼睛,严重怀疑霍擎之并不是姜妩这么轻快活泼又善解人意的语气。 凭她的了解,霍擎之让人难以捉摸,心思深沉。 有的时候话说一半并不挑明,听得人心惴惴不安。 但姜妩不是。 姜妩是个心思很直接的人。 梁潇玥一直认为,姜妩的灵魂很干净。 她这种被凡俗琐事缠身的人很喜欢跟姜妩在一块呆着,去做一些逃离这个世界的、逃离秩序的、出格的事情。 梁潇玥这两天也想不明白。 霍家为什么会闹出这么大的一件事。 不过凭借她对霍家二十几年前的了解。 那个时候霍家也的确称得上是乱七八糟。 在某种程度上讲,闹出这样的岔子,对于二十年前的霍家来说也不是一件稀奇事。 毕竟霍廷山和姜雅萍七八年的爱恨纠葛,是当年港岛最爱传的豪门狗血轶事。 结婚离婚再结婚。 而小公主姜妩,是这狗血豪门故事最美好的一个结局。 她出生之后,那两口子浓情蜜意,集团如日中天。 谁也没想到二十几年后翻天,是因为她的身世。 梁潇玥看姜妩今天喝酒没有忌讳,能感觉到姜妩心情不好。 但她没有说那些让人更不开心的事。 姜妩也只是想试试借酒浇愁的功效。 聊到关键之处,梁潇玥还是不得不提醒,“是,你大哥也是应付过家产争抢的人。” “不过那些人,就盯着你阿爸和你大哥犯错。” “如果因为这次的负面影响他们在集团对你阿爸和大哥施压。” “有什么困难,记得来找我。” 姜妩怎么会去找她。 她自己也是麻烦缠身,姜妩不会再给她添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不至于这么无情吧。”姜妩说完,又自言自语道,“不过谁知道呢。” 姜妩喝着喝着才发现,梁潇玥带来的酒有后劲。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的肌肉猛男在重影之下多了一倍。 还好,小场面。 她还能控制得住。 姜妩装成没醉的样子,撑着下巴。 看着那个兽耳铃铛少年朝她走过来,把自己的领带递给她。 没有人看出来这位美丽的东方美人醉了。 只是她的眼尾绯红更甚,眼底雾霭朦胧。 像是一朵将开未开的花。 姜妩没有刚刚那么生涩。 胆子逐渐大了起来,起先只是把玩着着他的领带,有意无意地缠在自己指尖。 动作轻缓磨人。 却又在某一刻突然轻轻一勾一扯。 那少年踉跄一下,被她勾过去的一瞬间,突然被一只大手推开! 姜妩顷刻间被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住。 她眼前的画面恍惚一瞬,周围的光影也开始颠倒旋转。 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说什么,姜妩听不清。 等到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周围已经没有了那嘈杂的音乐。 好像也远离了酒吧大厅。 但手边还是一条领带。 姜妩顺手又缠住了那条领带,把人往自己身前一拽。 紧接着她周身仿佛被云杉冷香气息笼罩住。 眼前阴影又重了几分。 姜妩抬眼,水雾朦胧的秋水剪瞳看进一双深邃眉眼中。 可她面前的人没有刚才的乖。 只是片刻的对视就想要回避,也想要把自己的领带从她手里抽走。 姜妩大小姐脾气上来,手指攥紧,一个用力。 第4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4章 姜妩顺手把抱枕扔到霍应礼脸上,嘟囔着,“要你管。” 她从沙发上起身,顺带着拿走了自己剩下的那半杯柠檬汽水。 霍应礼脸上依旧是那浅淡的笑意,看着她的裙摆滑过自己的休闲长裤。 轻搓了下微微发痒的指腹。 姜妩把汽水倒掉,看见岛台上的东西好像有人动过。 准确的说,是被人收拾过。 蛋糕餐盘被收拾扔掉,先前乱七八糟的岛台也被清理干净,她随口问着,“你来给我收拾屋子了吗?” 霍应礼没有回答,就这么看着她。 姜妩在岛台转了一圈,打开冰箱才反应过来。 应该是大哥来过。 她先前空荡的冰箱里面被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无添加剂零食、餐点还有些新鲜的果蔬牛奶。 为什么知道是霍擎之,因为她冰箱里高糖高添加剂的汽水饮料都被扔了。 姜妩眉毛跟着打了结。 还好她先前把自己存储的垃圾食品吃完了。 不然也得被大哥扔进垃圾桶。 霍应礼视线扫过那满当当的冰箱柜,和心平气和的姜妩。 所以她现在知道是谁来过了。 她一点都不意外,甚至是默许霍擎之能随便进她的房间。 姜妩关上冰箱门,回头撞上霍应礼深究的目光,心虚道,“看什么?” 霍应礼起身,“怎么看都不让看了?” 他走到岛台对面,双手撑在两侧,“总不至于要跟我划清界限。”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话题,乍一听听不出来什么。 但恰好适用于对抱错这件事处于敏感期的姜妩。 霍应礼还是第一个敢当着她面主动提起这件事的人。 但意外地没有挑起她那些莫须有的情绪。 反倒让人心情轻快很多,好像他们之间和原来也没有差别。 姜妩抿了抿唇,“你刚刚在外面,干嘛偷偷跟踪我。” “没有跟踪你。”霍应礼说得理所当然,“护送那个小东西下楼而已,要是磕了碰了怎么办,你要出来捡它吗。” 霍应礼尾音带了钩子,生出一股天然勾人的腔调。 他在社交场合混得很开。 也算的上另一种层面的交际花。 姜妩听来也有道理,但还是不满意,“可是你害我被发现了。” “我的错。”霍应礼偏头看过来,“赏个脸给我赔罪?” 姜妩确实需要一些发泄的途径,“那你今晚陪我打游戏。” 霍应礼能拿到她房间的指纹权限,全依赖他的游戏技巧。 前几年姜妩爱玩的时候,他们时常打通宵。 “好,”霍应礼眼神示意,“收拾东西,带你换个地方打游戏。” 一个小时后,黑色库里南悄无声息地从云顶湾驶出。 姜妩关好的车窗,防备着云顶湾外的港媒,却意外地没看到任何闪光灯和镜头。 她探了探头,打开一点车窗缝隙。 随着越来越清静宽旷的夜晚光景,车窗完全降落下来。 夜晚舒适的凉风顺着大开的车窗灌入车内,吹开姜妩卷翘蜷起的长发,云顶湾外的确没有任何媒体驻扎。 “他们人呢?” 霍应礼手肘撑在车窗边,随口道,“可能回家吃饭去了。” 姜妩才不信。 但总归没有人打扰肯定是好的。 姜妩不顾忌其他,把车窗开到最大,靠在旁边看着港岛的夜景。 浅水湾这一片清静很多,夜色海湾和不远处城市的霓虹彩灯倒映在水面上,散出模糊的光影。 后视镜中是一张初看就美得深入人心的脸。 姜妩伤感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始照镜子,发现自己伤感的表情好看之后,继续保持伤感。 即便她这会儿心情还好。 直到姜妩看霍应礼把车开到了机场,才想起来问,“我们去哪?” “维拉。”霍应礼停好车,下去绕到另一边给姜妩打开车门。 霍家私人湾流g700就在不远处停机坪上等着。 “你告诉……”姜妩话说到一半停住。 她还在生爹地和妈咪的气,没说就没说吧。 出去玩有什么必要汇报。 霍应礼知道她在想什么,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 姜妩表达情绪很直接,都写在脸上。 他们到达维拉岛的时候是第二天上午。 姜妩精挑细选了一间海洋泳池别墅,预定的时候却被告知十分钟前刚刚被人订走。 姜妩有些遗憾,正纠结着换哪一套,结果转头就看到了梁潇玥发了一条朋友圈。 九宫格照片上就是她刚刚被截胡的酒店别墅。 下面是一群姐妹团建。 疯狂夸赞着,“玥姐好美,出去玩啦。” “这是哪里啊好漂亮。” 昵称有些眼熟。 姜妩想起来,是昨晚群聊里嘴她那些人。 还有一个替梁潇玥跟她竞拍输了而打抱不平的。 姜妩不是很在意那些话,顺手点开梁潇玥的对话框。 【啊呜:姐姐姐姐~你住的哪里呀,好漂亮。】 【lxy:?】 【啊呜:姐姐的品味真好,跟我一样,我好喜欢这个屋子。】 【lxy:宝贝不行哦。古董玺印盒让给你了,这个你得让让姐姐了。】 姜妩没想到自己三两句话就被梁潇玥看穿。 她也不遮掩自己的想法。 【啊呜:这个屋子好大啊,姐姐自己睡怕不怕,要不要换个小一点点的。】 【lxy:是呢,姐姐好怕,不然阿妩来陪姐姐睡?】 姜妩被调戏了一番,咬紧唇瓣,退出对话框。 再登录预定网站时,发现那套海洋别墅突然显示可以预定。 姜妩坐直了身子眼睛都亮了起来,立刻叫霍应礼帮忙定下来。 自己抱着手机疯狂给梁潇玥发亲亲表情包。 梁潇玥说起正事,【明天海滩party来不来?】 【我组了个猛男秀场,咱们散散心。】 姜妩眉眼弯了起来,【那我得好好考虑一下[亲亲.jpg]。】 梁潇玥眯起眼睛,惯会钓人的小东西。 姜妩也不是故意钓着她。 毕竟跟着哥哥出来,有些事情不是特别方便。 不过二哥玩得开好说话。 不跟大哥一样古板教条。 其实还是有机会的。 姜妩正盘算着怎么顺理成章地去摸男模,忽然听见头顶一句,“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姜妩吓了一跳,下意识倒扣手机屏幕,一抬头看见了霍应礼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霍应礼垂眸,盯着她突然倒扣的手机看了很久,心里已经有了数,“酒店定好了。” 姜妩弯起眼睛朝他卖乖,“谢谢二哥。” 霍应礼有意无意地问,“有朋友在那?” “嗯。” “这么巧。”霍应礼沉吟着,“男的女的。” 姜妩很坦诚,“潇玥姐。” “她啊。”港岛那几个有名有姓的家族,互相都有来往。 梁公馆就在云顶湾旁边,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邻居。 霍应礼听见是女的,暗暗放下心来。 “有朋友在,正好可以一起玩。” 霍应礼循循善诱道,“安排活动了吗,没有的话我帮你们组个局,喜欢什么类型的……” “安排了。” 霍应礼点头,又问了几句,很快就把话全都从毫无心机的姜妩嘴里套了出来。 不过姜妩隐去了某些关键词语,只是暗示他人很多。 霍应礼看起来完全不在意,大度地认可他们的活动,“不错,我也喜欢人多的party。” “需不需要我再叫几个过来?” “不用了,”姜妩听着有希望,很开心,“不过你要是想找朋友陪你玩的话,可以叫过来。” 毕竟她到时候应该顾不上他。 霍应礼不说话也不辨喜怒。 大手覆盖着玻璃酒杯轻晃。 阿妩到了喜欢看男人的年纪是好事。 他也是男人。 霍应礼抬手将酒杯喝空。 这会儿天气正好,姜妩在飞机上换了一身鹅黄沙滩裙,霍应礼也换上沙滩衬衫,领口随意的开到第三颗,显露出流畅的锁骨和胸腹肌肉线条。 他们下了飞机,有管家过来接应,带他们去海上水屋别墅。 水屋的位置清静一些,在泻湖旁边不会被人打扰。 两间卧室,他们一人一间。 姜妩将行李推进卧室,坐在床边迎面就是外面的露台和海景。 海浪一层一层打过让人浑身犯懒。 姜妩约了一个水疗spa,趴在床上看着网上的消息。 发酵了几天,热搜减半,陆陆续续掉了下去。 只剩下些不痛不痒的东西,可以称得上短暂的风平浪静。 姜妩百无聊赖地刷着其他没有营养的话题。 水疗师是个东南亚姑娘,动作手法都很是专业。 她也克制着自己专注于手上的工作,但还是忍不住对手底下异于寻常的柔滑细腻,出水清透感到惊叹。 姜妩的长相属于东方的顶级皮相。 这样的相貌柔和潋滟,没有攻击性,看一眼直入心底化开,然后四处生根发芽,动荡难捱。 姜妩放下手机,开始思考明天该怎么玩,穿哪一套比基尼合适。 而此时,港岛中环摩天大楼上,霍擎之站在顶层落地窗前,不远处维多利亚港夜幕降临,璀璨灯光簌簌流淌而过,没入他眉眼深处。 身后秘书逐条说着此次舆论事件的影响。 其中有几条是海外合作方想要终止合作,霍应礼批了。 落地窗外浓稠如墨的夜色映照在霍擎之棱角分明的脸上。 他适时开口,明知故问,“谁批了。” 第9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9章 姜妩回到自己的房间,思绪放空,失去了过多的反应。 直到她走出玄关,看到霍应礼坐在她的沙发上,在等她回来。 姜妩沉着脸压着情绪走上前,抓住霍应礼的衣襟领口,“霍应礼,你再不打招呼就进我房间,我打死你。” 霍应礼被她拎过去,那张俊秀的脸平静地望着她,“打我。” 姜妩动作凝滞,霍应礼声音很轻,“不开心的时候可以打我。” “你……”姜妩表情变得古怪,像是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松手甩开他,“你变态。” 霍应礼被她甩开,人往沙发软垫上跌弹两下。 衬衫领口被扯得乱七八糟,他也不整理。 打眼看过去是放浪形骸的颓然和雅痞。 而他似乎还因为被拒绝有些遗憾,遗憾为什么她不打他。 霍应礼拿起旁边手柄,“打游戏吗,我刚下了几个新的。” 姜妩坐在旁边窝起来,没说什么,但还是接过了他的游戏手柄。 * 董事会决议前又进行了几次协商会议。 具体是商讨,姜妩那部分股份该怎么分。 会议由霍擎之主持。 秘书长先是按照规章制度提了一句,上交股份按当下的股份占比均分。 随即引发了其他人的争论。 霍擎之靠在真皮座椅上,听着董事会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瓜分属于姜妩那部分财产。 把玩着手上钢笔。 吵得比较厉害的是三叔四叔。 “股份主要是当年霍老爷子在世的时候给的,他要是知道自己被一个外人骗了,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原本按照股份份额分,我没什么意见。但是老大一家都应该受罚缩减。” 路恒有点听不下去,“董事长是过错方,但也已经交权,跟其他人有什么关系。” “霍老爷子这一份始终是给他孙女的,没有姜妩,也有温辞迎。” “话就不能这么说了,心甘情愿给,跟被蒙骗着给可不是一回事。” “而且这两天,姜妩一直在各大社媒上,影响有多差你们不是没看到。” 路恒还想说什么,被霍擎之拦下。 霍擎之问,“各位股东觉得应该怎么分。” 四叔开口,“除了你们要少分之外,剩下的参考股份占额,和集团各公司上年绩效分。” 霍擎之善解人意地点头,“有道理。” “那可不行,乱了套了。”老三打断他,他知道老四的上年绩效不知道比他多了多少,“公司规章就是按股份占额分。” 霍擎之附和,“也有理。” 四叔也急了,“规章定了几十年了,现在行情不一样,如果把股份都分给走下坡路的地方,那集团也会走下坡路。” 老□□驳,“谁走下坡路?” 没有人察觉到,霍擎之其实就抛出了一个问题。 然后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们互相撕咬。 咬得越难看,越能看出来,谁迫不及待从这件事上获利。 这些嘴上说着为了集团止损的人,实际上是惦记姜妩的股份和资产。 姜妩虽然只是众孙辈之一,但她出生起就备受霍老爷子疼爱。 加之她对集团带来的正面影响,在集团持股超6%。 纵使霍擎之作为长孙,当年也只有3%。 6%对于一个并没有集团职务的人来说,分量不轻。 每年收入相当可观。 除此之外,大大小小的公司、地产、基金会、信托其他乱七八糟的算下来。 姜妩的身价600亿往上。 钱还是其次。 重要的是,拿到这600亿资产后的话事权利。 再加上对霍廷山的处罚,也会剥夺他一部分的股权。 这些对于有的人来说,这些筹码拿到,以后好好经营就有机会可以翻身,把其他人踩在脚下。 会议室里慢慢地吵得不可开交。 老三被老四讽刺经营不善,一年营收比一年少,气得开始揭老底,“你能赚钱,你那公司账目对的上吗。” 霍擎之不动声色地看了过去。 一旁其他股东吓得连忙打断他们,“行了,大家都是为了集团以后发展考虑,没必要吵起来。” “是啊。”霍擎之悠闲地开了口,“以后集团发展还要靠各位。” “我最后确认一件事,董事会一致同意的财产回收,除了姜妩所享有的股份、公司、产业之外,还包括信托、地产、以及其他家族资产对吗。” 没有人反驳。 霍擎之点头,“那我听从各位的意见,我们家在这件事上会按比例减少股份划分,我可以保证绝对公正。” “秘书处会把大家的意见收集,综合考虑决定划分方案。” “各位放心。” 霍擎之是个最讲道理、最讲规矩的谦谦君子。 因此在集团威信很高。 他这么说,没有人不放心。 董事会散会,众人纷纷离开。 路恒关好门走回来,“先生。” 霍擎之靠坐在座椅上,神色没有太大波动。 他把手上的文件交给路恒,“看来有人不懂见好就收的道理。” 那就都给他吐出来。 * 云顶湾内,姜妩只是睡到了十二点还没出门。 就让佣人误以为小小姐又伤心过度,吓得在门口塞了一堆吃的。 姜妩打开房门差点被堆满的零食架子蛋糕盒绊了一跤。 架子上还塞着各种手写信,都是新来的那几个佣人变着花的哄她。 有求她去看看花园里的玫瑰幕墙的,有求她去吃厨师新上菜系的,有求她出去逛街花钱的,还塞了一张黑卡。 哄得姜妩很是开心。 姜妩抽出黑卡,发现是姜雅萍给的。 落款是姜雅萍的字迹,“——妈咪的温旎宝贝”。 姜妩努努嘴,把东西放起来,溜溜达达地下楼。 主宅的佣人一看见姜妩出来,连忙给霍廷山和姜雅萍发消息。 可惜姜雅萍出门,正在中环取给姜妩定制的珠宝。 霍廷山现如今光荣退休在家,接到消息立马拿了份报纸咖啡坐在了餐厅,假装偶遇。 姜妩睡饿了,去餐厅果然碰到了霍廷山,笑着问他,“爹地今天没去上班?” 霍廷山装模作样地翻了一页报纸,“没什么要紧事,不去了。” “哦。”姜妩悠游地走过去坐在他对面,跟厨师点了一份鹅肝吐司,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是没什么要紧事,还是你被公司开了?” 霍廷山翻报纸的动作顿住。 姜妩抽走他手里的报纸,“你拿反了。” 她没有还给他,而是自顾自的看着,“为什么辞职?” “到年纪了,懒得管集团那些事。”霍廷山一派运筹帷幄的架势,“正好找了个借口退出来,让你大哥上去。” 姜妩放下报纸,没管他说什么直接道,“因为我啊?” 霍廷山眼皮跳了跳,他甚至怀疑那张报纸上是不是写了集团的事,让姜妩知道了,可那是文娱小报啊,“你都听谁胡说八道了?” “这很难知道吗?”姜妩弯起眼睛,“你开了个会就闲在家里了。” “而且妈咪给我钱,从来不会直接给卡。”姜妩的午餐被送上来,她自己涂了点蓝莓酱,“那不就说明,我的卡,要被停了。” “小打小闹你也放在心上,”霍廷山直接道,“其他的你不用管,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等霍廷山说完,姜妩出声,“我没放在心上啊。” “我可以接受。” 霍廷山话语戛然而止,他蹙眉,“接受什么?” 姜妩咬着餐食,思索片刻,朝他笑了笑,“接受不再是咱们家的人。” “对了,辞迎的父母你还没有给过我消息,他们是做什么的?” “辞迎接过来了,我还没过去,他们没问过吗?” 霍廷山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听她自顾自的说了很多话。 餐厅的氛围一并变得有些凝固,压抑。 直到姜妩也安静下来之后,霍廷山才沉沉出声,“你要走?” 常年上位者带来的压迫感,在一瞬间倾注了偌大的厅堂。 姜妩安静地吃完了手边的吐司,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问道,“阿爸因为我辞了快三十年的董事席位,值得吗。” 霍廷山怒声也压抑不住,“谁说是因为你了?值不值得我自己心里有估量。” “我也有估量。” “你不懂!” 姜妩轻声细语地反驳霍廷山,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懂。” 霍廷山深吸一口气,“温旎,你听我说,这些都只是暂时的。” “我还是那句话,你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呆着,听我的安排,你的生活不会跟之前有任何变化。” “他们要你们撇清和我的关系,那我还怎么在家,”姜妩转了下汤匙,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偷偷养着我啊,名不正言不顺的我才不要,寄人篱下一样。” 姜妩觉得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再说,又不是再也不来往了。” “我还在港博工作呢。你要是想我来看我,找我玩,那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没准还夸你重情重义。” 她的语气越轻松,霍廷山的脸色就越沉重,“你觉得我是来靠你要好名声来了?” “我把一个孩子赶出去,我哪来的重情重义?!” “我也不是小孩,”姜妩觉得霍廷山有的时候就是一根筋,“是我自己愿意走的不行吗?” “你还自己愿意走?”霍廷山一听这个更加激动,“你阿爸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办法以后怎么把你被抢走的给你弄回来,哪怕弄不回来,我自己怎么贴给你,怎么给你置办更好的产业。” 第8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8章 屋内的空气凝滞一瞬。 刚刚那消失的怪异感再度席卷而来。 姜妩分辨不清,第一反应是,霍擎之好像生气了。 但她又不知道他是为什么生气。 姜妩思来想去。 认为霍擎之虽然长着一张国际化的脸,但思想和行为一向都比较封建。 或许是这种话在他听来过于出格。 毕竟在姜妩的成长环境中,霍廷山总是在忙工作。 而长兄如父,霍擎之的角色等同于她第二个爹。 姜妩没由来地心虚。 偏在这时,霍擎之又问,“你跟别人都是这么打招呼的?” “没有,不是,我开玩笑的大哥。”姜妩把手里的曲奇往他唇边送了送,轻松道,“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霍擎之垂眸,看着她纤细指骨捏着曲奇喂食的举动。 好似她没有察觉到,这样的举动有多么暧昧。 就像是她进门就扑抱老三一样。 对他们一点防备都没有。 霍擎之许久没有动作,薄唇轻启之时,姜妩又轻巧地把曲奇收走,咬进了自己嘴里。 霍擎之硬是被她勾了一下。 偏偏罪魁祸首做了坏事,还笑盈盈把过错推给他,“哥哥不吃,那只能我吃了。” 姜妩拍掉指尖碎渣,背着手溜达去厨房,“妈咪今天做什么,我也去看看。” 霍擎之深吸一口气,眉目深沉地看着她离开。 路恒从屋外进来,小声跟霍擎之说着,“董事会还有十分钟开始。” 霍擎之收回视线,“知道了。” 他说完,上楼去了书房。 路恒跟在后面,打开了书房会议室的大屏。 屏幕上是集团董事会的圆桌。 霍廷山临走前叮嘱霍擎之,他们父子俩最好不要同时在董事会上出现。 明一个暗一个。 毕竟今天这个董事会非同寻常。 属于姜妩事发之后的清算会议。 董事会中已经开始罗列此次事件对于集团造成的损失和影响。 秘书处的损失评估一张一张地念。 念完之后,屋内寂静了几秒,一个中年男人倚在座位上先开了口,“董事长,这次的事情损失这么大,合作损失和未来净利润损失预估一年超50亿。” “所有人都在看我们的笑话,你打算怎么处理?” 霍廷山坐在主位,很平静地拿出一沓文件,“今天我来,就是来告知董事会。” “我会全额赔偿集团全部利润损失。” “这是给总部和下属分公司的赔偿方案,各位看看。” 霍廷山这么直白痛快的开口,让原本想要兴师问罪的几人都微微噤声。 很快,他们再次找到了话头:“董事长是不是以为这是件小事?补齐亏空就可以了?” 中年男人接过话来,“是啊,这50个亿的利润是你我谁的资产都无所谓,我们不缺这点。” “但因为这件事,集团信誉一落千丈。未来所有亏空,董事长都能填补吗?” 霍廷山嗓音沉厚,“集团亏空分为很多方面,市场经济下行,行业瓶颈,以及公司人手不力等原因。” “三弟,你不要太急,在出这件事之前,你负责分公司去年净利润较前年下降23%。” 霍廷山看向他,“我能对我董事长任职不力的事情负责,你能对你所造成的损失负责吗?” 那人算是霍廷山的三弟。 霍擎之他们的三叔。 “我不否认你说得对,我也没追究其他原因所造成的损失。”中年男人避而不谈这些,慢悠悠道,“就是董事长在这件事上是过错方……” 霍廷山打断他的话,“我知道我是过错方。” “按照公司章程,从明天开始,我会停职。” 此话一出,屋内顿时鸦雀无声。 话都没说完的霍廷昆仍然微张着嘴。 周围几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不就是你们今天的目的。”霍廷山示意秘书宣读他对自己的处罚协定。 霍廷山知道今天被老三叫过来开这个会,席位上一定是有超过半数老三的盟友,答应了趁机把自己拉下来。 与其让他们动手,不如他自己主动,把责任都揽下来。 然后放权给霍擎之,推他上去,算是以退为进。 这样董事会的结构还是他们家为主。 只要位置稳住,后面的账,可以慢慢算。 正好,霍廷山自认为年纪大了,也到了该退休的年纪。 “董事长严重失职,因私造成集团重大损失,除赔偿公司损失之外,需罢免部分董事职务和集团任职。具体罢免职务如下……” 会议室内的氛围紧绷,每一个人都竖着耳朵,迅速获取哪些是有利于他们的信息。 除秘书宣读声外,四下安静得落针可闻。 霍廷山主动让权,放出了一些好处,让董事会部分人很满意。 不满之处在于,代理董事长是霍擎之。 只是老子换成了小子。 但不论是按照集团份额,还是霍擎之如今在集团的地位,的确都挑不到毛病。 他们暂时没有办法把霍擎之也一起拉下来。 处罚协定念完之后,屋内持续安静。 霍廷山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没有其他意见,那就走董事会决议程序。” 霍廷山说着要起身回家。 一旁,霍廷昆总觉得这一切好像太在霍廷山的掌控之中。 根本不想让他这么舒服地离开,冷不丁开口,“董事长考虑周到,也很有诚意,我们之前商量过的解决方案您基本都想到了,只有一个……” “我们一致认为,董事长您还需要对公众表态,为家族正名,维持个人及集团形象,降低集团损失。” 霍廷山隐约察觉到他们是什么意思,言辞间有些阴凉,“对公众表态,为家族正名是……” “姜妩的舆论影响力已经对集团形象造成了严重的损失。” “请您划清集团和她的全部关系,公众表态处理干净,姜妩的集团所有持股清除上交,名下企业、地产收回,不再和集团的资金、产业存在任何关联。” 家族企业,董事会半数都是沾亲带故的自家人。 这些话换个说法更好理解—— 把姜妩赶出家门。 将来哪怕有媒体报道,姜妩是姜妩,霍家是霍家。 负面影响,未来就都是姜妩自己承担。 霍廷山气笑了,“她只是个孩子。” 他以为自己主动做到这个地步,足够让他们放过姜妩,“你们这些长辈,之前见到温旎,可一个个都亲热得不得了。” “那也得是咱自家人才值得亲近,她是吗?” 屏幕外,霍擎之一声不响地听着。 不自觉地转着小指尾戒。 * 晚饭时间霍廷山还没有回来。 姜雅萍打了一通电话,告诉大家先不等他了。 这么突然让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姜妩还是忍不住问了句,“怎么了?” 霍擎之把一碗香芋排骨放在姜妩面前,顺势接过话,“公司杂事而已。” 姜雅萍也风轻云淡道,“你爸不是经常这样吗。” “怎么,想他?” 姜妩拿着勺子舀香芋,“这不是看在他这么想我回来的份上,多问问他。” 她对面霍凌一突然笑着开口,“你不是说为了回来看我。” 姜妩愣是被香芋烫了一下,抽过纸巾掩唇,“要不是他说你回来了,我哪里会让他这么快得逞。” 餐桌够大。 霍应礼坐在霍凌一旁边,用着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闲散道,“阿妩哄哄你就听着。” “你是回来哄她的,不是跟个小狗一样讨哄的。” 霍凌一抬手给霍应礼倒水,“吃饭堵不上哥哥的嘴是不是?” 霍应礼懒得理他,拿起杯子就“啪”地一声放下,“艹。” 狗崽子,给哥哥倒开水。 这种报复心极强的小孩。 说几句不爱听的,就想烫烂他的嘴。 不远处温辞迎敏锐地嗅到了一些微妙的气氛。 抬头朝他们看过去,却又发现他们一切如常。 晚饭过后,姜雅萍叫了霍擎之一声,“过来一下。” 霍擎之停下来,周围几个人知道叫他多半是有正经事,都识趣地离开。 霍凌一叫霍应礼陪他去还车。 只剩下姜妩和温辞迎一起上电梯回房间。 温辞迎忍不住问,“你那几个哥哥……” 姜妩凑近了些,夸耀似的,“怎么样,他们都人很好吧。” 还不忘夸一下自己,“跟我一样。” 温辞迎眯起眼睛,“你觉得他们人很好?” “他们也是你的哥哥,”姜妩轻松道,“你慢慢就知道他们人很好了。” 不。 温辞迎是很敏锐的人。 她能明显从那几个人身上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息。 一个比一个心思重。 姜妩跟他们完全不一样。 尤其是那个,看起来最正常的老大。 姜妩下了电梯跟温辞迎打招呼离开。 她一路回到房间,来往的保姆佣人客客气气地和她打招呼。 头两个还好。 越到后面,姜妩才发现,这些保姆佣人好像换过一批。 之前那些人,全都不见了。 姜妩正要细想,却被手机上的消息提示打断了思路。 她又上了几条黑热搜。 姜妩不懂,她又不是明星,也没有对家,为什么总有这样的恶性热搜。 热搜内容和之前一样,只不过这次是指责她花高价拍了个盒子。 骂她花销奢侈。 第7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7章 不可能。 娇生惯养的郑华怡做不到前一秒才骂了她,后一秒低三下四的陪笑求她。 姜妩一定会让她狠狠丢脸,才答应帮忙。 但郑华怡也还是第一次因为咖啡钱到处打电话求人来帮忙。 起先打给阿爸没接,妈妈没空,说不过几杯咖啡至于让她跑一趟。 叫朋友也免不了嘲笑她几句,“不是吧,谁家的咖啡这么贵?你喝不起就别喝呗。” “我做美甲呢,没时间。” 有人这会儿反应过来,跟霍家人闹不愉快谁也捞不到好处。 不管是她们认为已经落魄的姜妩,还是小门小户上来的温辞迎。 几个人连忙打圆场,“刚刚也就是华怡情绪上头,说了些不好听的话。大家都是朋友,出来玩的。我们给你们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郑华怡不乐意了,“怎么现在都怪我呢?你们没说吗?” 同伴也不高兴,她是真不想得罪霍家,她阿爸一定会打死她,“是我们做错了,阿妩脾气好,咱们道个歉就行,你干嘛非要把事情闹这么大?” 郑华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现在她又脾气好了,你这个人怎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你当时说得可比我难听……” “你你闭嘴!” 不论如何,郑华怡是打死也不肯拉下面子来求人。 但被她们看着自己四处打电话找人,也不见得多有面子。 姜妩不管她们吵什么,她坐在旁边看戏等结果。 手里被berko经理重新递过来那个册子,选自己的生日蛋糕。 berko经理打眼扫了一圈那边焦头烂额的妹妹仔,暗自摇头。 这些小孩拜高踩低还是太短视。 不管姜妩身世是什么,她二十多年累积的人脉、见识和手里的资源,都不是一纸亲子鉴定报告能完全终结的。 有人憋不住过来跟姜妩和温辞迎道歉。 即便是道了歉也不敢不给钱,还是叫家里把这件事处理好。 约么半个小时后,郑华怡爸爸的助理火急火燎地过来。 一进门就立马给姜妩道歉,“真是对不住,这件事是我们的错,您别见怪。” 姜妩没回答。 助理不管郑华怡的反应,连忙接话,“今天店内损失,还有家具损坏我们都照价赔偿。” 郑华怡瞪圆了眼睛,“你干嘛,是她们自己砸的……” 助理拦住郑华怡,匆匆忙忙赔偿完离开。 郑华怡被几个保镖带出去,气得直跺脚,“你干嘛这么低三下四的?太丢脸了。” 霍家又怎么了,她阿爸每天都在跟她说霍家的笑话。 港岛当年地产起了一批人,霍老爷子和霍廷山就是其中一支。 但现在地产什么样所有人都清楚,就算是霍擎之上来之后置了其他产业那又怎么样,他才几年。 何况他们家姜妩的事情之后,现在股市连跌七天,很多投资方和合作商都在谈撤资,以后怎么样还不好说。 而他们家短短三五年如日中天。 时代的风口抓住了,猪都能上天。 助理不能跟她说太重的话,但又被吵得心烦,“郑董今天被匿名检举了,董事会还在开会。” 郑华怡满不在乎道,“检举了,为什么啊。” “受贿以及非法挪用公款。” 助理嗓音疲惫,“每天都有新的证据递上来,郑总已经焦头烂额了,叫您消停一些。” “其中有一些证据,是您的用度花销,包括这条项链。” 郑华怡身形一僵。 * 好不容易清静下来的咖啡厅里。 姜妩毫无预兆地隔着吧台桌子,伸手摸向了温辞迎耳垂上的黑色耳钉。 温辞迎下意识一躲,姜妩的手扑了空。 没摸到,姜妩撇撇嘴,咬着咖啡杯的吸管不再有什么动作。 姜妩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突然想摸温辞迎的耳钉。 她觉得那枚耳钉很神奇,乍一看暗淡无光,偶尔会闪出很奇异的光色。 可又不是珠宝的火彩。 像是很科技的蓝光。 直到温辞迎打量了她半天才开口,“这么好奇我?” “谁好奇。” 忽然“啪”地一声。 姜妩径直看见温辞迎把自己前段时间用来偷窥她的小机器人拍在了桌子上。 姜妩咬吸管的动作一顿。 温辞迎继续问,“不好奇?” 姜妩眼神乱飘,把小机器人摸下去,塞进自己包包里扔给cherry,“不好奇。” 温辞迎笑而不语。 姜妩隐隐觉得温辞迎眼底,是和那天一样的兴味,含含糊糊地遮掩,“你认识这个东西?” “imbue的ai智能机器人,”温辞迎提醒她,“妹妹,我就是做数字化的。” “远程监控摄像是入门技术。” 换言之,她一眼就看得出来姜妩那天在用摄像头偷窥她。 姜妩转着吧台椅,心虚地背过身,“哦。” 她晃了一圈转移话题,拿着蛋糕手册问温辞迎,“你觉得这两个哪个好?” 很拙劣的借口。 温辞迎倒也给了她一个选择,“鱼子酱。” 姜妩点头,把手册交给了berko经理后,就拎着自己的包起身,“那我要走咯。” 温辞迎冷不丁出声问她,“今晚回家吗?” 姜妩暂时不想回去,“不,我还没玩够。” “除非你叫爹地求我回去。” 姜妩还在生气。 她这出来几天了,霍廷山也没问。 唯一一次打电话还是借她找二哥。 倒是姜雅萍问了几次,但姜妩就是这样。 这两个“罪魁祸首”不都来低头,她是不会回去的。 温辞迎不太懂他们家的情况,只是很奇怪,“可是你爸天天在家问,还催你妈给你发消息。” 姜妩记仇,“那算什么呀,他以为钓个钩子我就得乖乖回去吗。” 好像是她死皮赖脸地留在家里。 温辞迎觉得他们也挺有意思。 要换做她爸,早就乖女长,乖女短,乖女不要吓爸爸,这种消息轰炸了。 三秒就能把姜妩这种脾气的妹妹仔哄回家。 霍廷山算下来,是她很不喜欢的父亲类型。 专制强势。 他去把她接过来,但是又不想把姜妩送过去。 仗着她爸的职业特殊性还不知道这件事,自作主张,这让温辞迎对他很有意见。 霍廷山答应给她妈补偿金。 前提是把姜妩留在自己这里。 她妈妈怕给爸爸惹事,没有反驳霍廷山。 当然也不可能收钱。 只是不得不跟爸爸单位报备了这个情况。 而霍廷山,想要给人一年几千万的补偿金把姜妩留下。 却又不肯低头道歉,哄姜妩回家,还硬着骨头说她在外面玩累了就会回来了。 仿佛觉得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中。 他只需要发号施令,不需要低头。 有毛病。 不过温辞迎也能理解。 一般当领导当久了,脑子都会有点毛病。 就在温辞迎出神的时候。 姜妩忽然凑近问她,“怎么问这个,你想我回去呀?” 温辞迎微顿,没有吭声。 姜妩又慢悠悠地拨开她的耳发,“我不在家不是挺好的吗,我们也不用尴尬地相处。” 那张如画的眉眼凑到温辞迎面前,温辞迎不太适应这样近的距离,偏眸转着手边的咖啡杯,“你为什么会觉得……” 不等她把话说完,姜妩的手指突然间趁势捏到了她的耳珠。 让温辞迎陡然噤声。 下一瞬,她感觉到姜妩蹭了一下她的耳钉,然后狡黠地笑了,“摸到了。” 姜妩就像是一只越不让做什么,越想要做点什么的猫主子。 坏事得逞就拍拍手潇洒离开,“走了。” 温辞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轻笑出声,她顺手摘下自己的耳钉。 手机上是几条霍氏集团秘书的回信,【郑华怡的调查信息收到,已递交总部。】 温辞迎不在乎什么五十块钱的假货,毕竟能让郑华怡一家赔至少五个亿。 也算是郑家散播了那些秘密,破坏了她原本安定生活的代价。 司机停在外面接她。 温辞迎离开咖啡厅后上车,坐在车内,打开平板,耳钉就放在旁边。 里面摄像头暗光熄灭,被人为掐断连接。 温辞迎在屏幕上轻点几下调出来几份视频文件,都是这些千金小姐在她面前炫耀家财的画面,有一个把柄算一个把柄。 她存了云备份后清除空间。 视频文件迅速闪过,在某一个瞬间被她摁下暂停。 画面上,是无限放大却没有失真的东方美人面。 眉目娇娇俏俏,正刮着她的耳发说着有些可爱的话,直到姜妩指腹擦过耳钉表面灰暗后,更加清澈地映出那皓月水瞳和玉琢凝脂。 温辞迎想。 她……是跟妈妈长得很像。 人天生会对自己长久亲近过的面容产生好感。 哪怕只是像而已。 * 深夜,一辆改装摩托在空荡寂静的街巷里穿行而过,最后停在一家酒吧门口。 男人长腿斜支,皮裤浸透城市夜色寒光,一并绷紧腿部结实线条。 长直而有力。 他摘下头盔,放在旁边。 额间碎发略略被薄汗打湿,勾勒在棱角分明的面颊上。 更衬得面容英气。 霍凌一下车,直接进了那还在深夜营业的酒廊会所。 深夜酒廊依然不缺常客。 驻唱一首接着一首地表演。 贵宾卡座处一个年轻男人朝他招了招手。 霍凌一上前,把自己的车钥匙放在桌上,“你的给我。” 第12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12章 姜妩只闷头吃东西,不再说话。 电影画面略显躁动地继续,继兄撞见妹妹和男朋友亲吻,走过去打断他们。 眼看着氛围越来越不对,姜妩故作平静地起身,“我去个洗手间。” 霍应礼没吭声。 耳边听着姜妩踩着拖鞋哒哒哒跑走的声音。 很小孩子的借口。 而他眼前光影带出屏幕上的影像,是独属于成年人缠绵悱恻的亲吻纠缠,又顾忌禁忌关系而克制远离,是氤氲着抵死缠绵的戛然而止。 勾起无穷无尽的痒。 抓在心尖上最敏感之处,疯狂挑衅。 阿妩不敢看。 没关系。 知道他在看什么就好。 姜妩在洗手间躲了很久,盘算着如果电影现在开始亲的话,大概多久能亲完。 她计算着过了足够长的时间才若无其事地出去。 刚出门就看到,屏幕上妹妹穿着吊带睡裙躺在沙发上,哥哥从沙发后面走过,暗色调的画面将女孩的雪白与身后继兄的晦暗意图无限放大。 汹涌澎湃的荷尔蒙随之加剧。 偏偏她的房间这会儿为了看电影也布了暗色调光影。 姜妩又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吊带裙子。 “……” 霍应礼没有再吃东西。 姜妩吭吭哧哧地走上前,扬声道,“哥哥,我困了。” 霍应礼一向是最识趣的。 他听得懂姜妩的言外之意,也很是自然地调侃着,“吃饱了就赶我走啊?” 霍应礼说归说,但也没有多留,他简单收拾好桌子起身朝她走过来。 或许是屋子里的光线太暗,霍应礼面容在紫红荧幕灯下,让姜妩在某一瞬间觉得,他和屏幕里那个继兄的眼神有些相似。 “早点休息。”霍应礼路过姜妩身边,却意味莫名地学着电影里的继兄叫她,“妹妹。” 嗓音穿过轻飘的空气钻入耳膜,带过一阵怪异的电流直蹿头顶。 姜妩怀疑自己是不是今天喝酒喝多了。 香槟也会让人头脑不清醒吗? 姜妩缓了缓神。 觉得自己更多的是做贼心虚。 一时气愤上头,又喝了点酒,脑袋发昏答应了大哥那种事。 所以现在不过是看个电影,都会想这么多。 姜妩这会儿思绪混沌,慢腾腾地挪回卧室趴到床上。 她翻着手机,犹豫着点开了霍擎之的聊天对话框,敲着【大哥,我们不然再】…… 姜妩敲到一半又删了,思考着怎么措辞合适。 可脑袋又很气愤地想着,他们的确不是亲兄妹,为什么不能呢。 她就这样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没等想出来就被酒精压制着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姜妩手里还攥着自己的手机。 但屏幕上已经积压了很多消息,除了乱七八糟的新闻和她各种卡的停用通知,还有一条温辞迎发来的。 【有点事跟你说】 就这么一句话。 姜妩迷迷糊糊地回了个【你说】。 她回完就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直到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姜妩才一个激灵醒过来,爬起来哼哼唧唧地嘟囔,“谁啊。” 敲门声持续到第三个来回时。 姜妩披了件真丝外套,去开门,“来了来了。” 房门打开,姜妩径直看见温辞迎站在她的房间门口。 温辞迎目光略过姜妩身上单薄的吊带裙和浑身的雪白,有点意外。 姜妩被她看得也清醒了一些,下意识拉了拉自己的外套,出声还是刚睡醒的绵软,“怎么了?” 温辞迎没有在门口多说。 直接推门,把姜妩一起推了进去。 “嗯……你……”姜妩刚睡醒没力气,被她几下就推进了屋子。 房门关上。 屋内,温辞迎放下自己带来的东西,“你身边的东西有检查过吗?” “咩?”(什么) 温辞迎看她一副睡懵了的样子,又软乎乎地顺着自己问,不得不收回视线,“最近事情多,我那天发现了个跟踪器。得定期检查下家里会不会被人放跟踪器或者监听。” “啊?”姜妩缓过神来,“那,那你可要好好帮我检查一下。” 温辞迎把自己的电脑打开接上,“会的。” “你放心让我动你的东西吗?” 姜妩坐到温辞迎旁边的沙发上,顺便把腿也蜷了上去,窝起来犯困,“放心。” 温辞迎好奇地问,“为什么?” “因为……”姜妩话说到一半又困顿地把眼睛闭上。 温辞迎忙着手上的事,也没有继续追问。 过了很长时间之后,姜妩慢吞吞地出声,“因为你爸爸能顺利进行保密工作这么多年,一定有……很让人放心的家人。” 温辞迎眼底屏幕上滚动的代码,转头看她。 姜妩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提到这个,困意也渐渐消散。 她睁开眼睛靠在旁边,维持着这个状态和姿势。 她们各自安静了很长时间。 姜妩才想起来问她,“你那里有人装了定位器吗?” “不是。”温辞迎模棱两可地回答,“捡到了一块表,上面有。” 姜妩坐起来,“谁的表啊。” 温辞迎有意无意地问,“你带过什么表?” “我戴手环多,不怎么戴表,但要是需要的场合也会戴。”姜妩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带她去看自己的柜子。 柜子里手表不多,更多的是手环、手环配链,手链、手镯。 温辞迎没看到那块手环,索性检查起来别的。 姜妩问,“你捡到的是什么样的,给我看看没准我知道是谁的。” “我拆了,你应该认不出来。”温辞迎检查着她现有的手环和首饰,“不管是谁的,都需要小心。” 姜妩点头,“也对。” “谁干的呀,真可怕。” 温辞迎没有多说。 她不是一个爱说废话,也不是执拗于挑拨离间,赌别人是不是更相信她的人。 姜妩既然不喜欢被人进犯窥伺,那她就只做对得起良心的事。 比如现在。 确认姜妩房间和用的东西,的确没有监听、监视和其他定位控制的东西。 一样算是达成目的。 不过这个结果挺让人意外。 竟然没有。 连之前那个手环都没有踪迹。 她在姜妩的房间里一直留到下午,检查过姜妩的所有东西,全部安全。 姜妩甚至趁着这个时间,叫cherry来帮忙搬了两趟行李。 温辞迎顺便检查房间。 她其实没想通,难道霍凌一在外面能对姜妩做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 不在这里做吗? 她扫描过屋子各个角落。 没有什么异常。 只有最后衣帽间检测到了微弱的信号波动。 但看起来也不是姜妩房间的问题,更像是隔壁霍擎之房间的异常。 温辞迎眉头紧锁,仔细调试检测仪的灵敏度,辨别信号异常的方位。 转到某个方向的时候,检测屏幕上突然出现了刺眼的警报红点,以及急促尖锐的滴滴声。 几乎是同时,警报惊动了什么。 一声猫叫隔着墙壁传了过来,温辞迎刚要关上警报。 眼前的墙壁却突然动了起来! 饼饼顶开了那扇伪装成墙壁的旋转门,戒备地看着她。 温辞迎还没等震惊这两间屋子相通,就透过被打开的门缝,径直看到了对面房间的黑木柜子里。 陈列着一只粉色腕带手环—— 是姜妩被霍凌一安了定位器的那只! 就那么明晃晃地摆放在玻璃柜子里。 那股明媚娇俏被封锁在阴沉又诡秘的领地。 压抑着格外阴森的警告。 温辞迎错愕良久,手里的检测警报响得更加剧烈,红点迅速闪动。 饼饼朝她叫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关掉警报。 恰好姜妩不在房间,也没有听到这异常的响动。 温辞迎上前一步,饼饼立马缩到门后,露出半张小猫脸看她。 她扶住那扇旋转门,身上一股恶寒,迅速将旋转门归位关好。 原来是这样。 从那只手环被摆在霍擎之房间里的那一刻。 霍凌一对姜妩的定位监测里,就会出现如影随形的霍擎之。 这是霍擎之的警告。 所以姜妩身边没有再被放东西。 看上去明明是好事。 但温辞迎愈发觉得,霍擎之是个有点恐怖的人。 他发现,但不揭穿,也不拆除。 就这么精神折磨着对方,让对方不敢再碰。 碰了,就会让对方想起他。 让对方感觉到,自己也在被他监视。 衣帽间外,姜妩回来了。 她把cherry一起叫了进来,帮她收拾东西。 姜妩推开衣帽间的门,看见温辞迎顺嘴问着,“这里面还好吗?” 温辞迎动了动唇,表情复杂地回答,“还好。” 姜妩点头,放心大胆地收拾东西。 等她从衣帽间出来时,温辞迎不见了踪影,反倒多了一个霍凌一。 姜妩疑惑地围着屋子转了一圈,“辞迎呢?” 霍凌一接过姜妩手里的箱子,“她说还有别的事,先走了。” “啊。”姜妩有点遗憾,“就这么走了啊。” “怎么,你跟她还挺亲近?” “你们跟她应该更亲近才对。”姜妩叫cherry先带着东西去新房,她再收个尾就过去。 霍凌一跟在旁边,“我跟她还不熟。” 姜妩点头,确实他们见面时间还不长,“她是个挺好的人。” 第11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11章 姜妩愣住。 好像有什么话从她的右耳朵进去,左耳朵出来。 过了一遍她的大脑,但什么都没敢留下。 她觉得如果不是她疯了出现幻听,那就是霍擎之这次也被气疯了。 姜妩怔怔地看着霍擎之的眼睛,但却隐约感觉他不是在开玩笑。 姜妩坐直了身子,哭也顾不上哭了。 不动声色地挪开一点点距离,顺势把霍擎之推开,也把话岔开,“你怎么也跟二哥一样胡说八道了?” 霍擎之眸光晦涩,转头放下帕子换了个新的,“他也跟你说过这种话?” “没有。”姜妩心头惴惴,因为她发现,霍擎之好像是认真的。 大哥不爱开玩笑。 姜妩知道。 他往常,说什么就是什么。 怎么说就怎么做。 想到这里,姜妩目光惊惧不安地移到别处,又难以置信地挪回来,“不是,你……” “我不想任人摆布,”霍擎之拿着干净的帕子擦掉她脸上剩余的眼泪,“我知道你也不想。所以你今天还在这里,是因为不甘心。” “阿爷去世前,家里评估过每个人的贡献来进行遗产划分,你的股份是你的贡献应得。” “而亲子鉴定这件事,可以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你们毕竟都已经成年,自身意愿高于一切。如果你们都不想,不愿意,不换回来多走动也没关系。” “可是为什么会从家里传出去,出现在新闻上被大肆报道。” “三叔四叔又急着上董事会,把阿爸撤下来,利用这件事吃尽好处。” 姜妩面前华灯浮动,其乐融融,花园里一家人嬉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她身后是漫无边际、寂静清冷的浓稠夜色。 “阿妩,他们利用你又抛弃你,所以他们越想你落魄,你就越要过得好。” “他们越要拿走你的,你就越要抢回来。” “哪怕是利用我,也没有关系。” 晚风穿云破雾。 姜妩离开后。 霍擎之握着手中高脚杯,居高临下地看着花园里热闹的聚会晚宴。 杯壁上残留着姜妩指尖的温凉。 杯子里是她喝了一半的香槟。 霍擎之指骨碾过温凉,酒水滚入唇舌,清澈甜酒折射出的锋利光线尽数落入他眼底深处。 连同楼下众人。 楼下三叔霍廷昆一整晚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时不时翻着手机,看上面秘书发来的消息。 【集团按照五年内总营收进行排序赋值,结合股份占额,以营收为主,占额为次,进行股份分配。】 【分配后,董事会内部有重大的变动。】 【霍廷钧股份超过18.9%作为除霍擎之外,第二大股东。有几个董事会成员存在变动,下去了一个,上来两个。下周需要召开董事会成员变更选举会议。】 【其中一个是霍应礼,他这两年海外市场营收很好。】 霍廷昆等没人了才骂出声,“霍擎之这个后生仔真是小瞧他了。” “老四是我拉来挤兑大佬的帮手,现在都能踩在我头上!还拽了个老四的董事上来,把你弟弟给弄下去了。” “不就多了0.5,后面想点办法就弄回来了。”三婶有意无意道,“那个乡下来的温辞迎比较麻烦。” 她说着推了下儿子,“你一会儿跟你新妹妹聊聊,探探底。” 养尊处优的霍程西还是嫌弃乡下来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并不想去,“哎呀,你们股份不都涨了吗,钱更多了怎么还不高兴啊。” 此话一出,霍廷昆更加憋闷,“你懂什么?” 他本来是想后面再把霍擎之搞下来,那一把手就是他了,没想到霍擎之又给他添了个对手。 二姑姑远远叫他们,“怎么还站在那边,吃饭了。” 霍廷昆立马换上一副笑脸,“来了。” 三婶催了下霍程西,见实在是催不动也只能算了。 温辞迎坐在姜雅萍旁边,饭桌上是毋庸置疑的主角。 这个问了,那个问。 三叔霍廷昆笑呵呵地介绍自己和身边的人,“我是你三叔,这是你三婶,你哥哥。” 温辞迎随意看他一眼,没搭话,只拿起手边的饮料杯。 霍廷昆客套一下,“没那么多规矩,不用敬……” 他最后一个“酒”字还没说出来,温辞迎就自顾自地喝了一口果汁,压根没什么敬他的意思。 饭桌上鸦雀无声。 愣是谁也没想到,一个乡下佬第一次参加他们家聚会,敢这么甩脸色。 霍凌一先笑出了声。 被姜雅萍拍了一巴掌消停了。 三叔旁边的霍程西直接讽刺道,“乡下来的看起来就是不太懂事。” 温辞迎更加直接地开口,“装什么,懂事的被你们欺负走了。” “留我个不懂事的,可不会惯着你。” 桌上氛围凝滞片刻。 霍廷山帮她打圆场,“孩子性格直率,别见怪。” 霍凌一指桑骂槐地接过话来,“直率了好啊,现在到处都是表里不一、道貌岸然、冠冕堂皇的小人。” “说实话有什么不好。” 老三一家脸色更加难看起来,几个姑姑赶忙岔开话题,嘻嘻哈哈地糊弄过去。 三婶冷不丁提起,“听说辞迎和凌一都是港大计算机的,你们之前认识吗?” 而霍凌一这会儿敛起笑意,轻磨了下牙根,看向三婶。 话题提起了有趣的事情,温辞迎随口道,“作为师兄肯定听说过。” 气氛逐渐缓和,“是啊,凌一在学校,听说好多妹妹仔追,肯定听说过。” 姜雅萍好奇了,“那你们之前见过吗。” 霍凌一先开口,“没见过。” 温辞迎很有意思地又看了霍凌一一眼。 看在他刚才帮她一起骂人的份上,没有拆穿他。 她研二那年去美国访学的时候,见过已经毕业的霍凌一。 同学说,他在美国跟进一个项目,为期两年。 好巧。 她听说姜妩在美国进修,也读了两年。 原来他是瞒着家里人去的。 除此之外,见过霍凌一的原因是。 她捡到了他的一只智能手环,手环被改装过。 里面有定位远程监测。 温辞迎本来是好心提醒霍凌一。 但他只说,“我们都是做这个的,手环能监测心率、血氧、睡眠、运动,多一个定位功能不是很正常吗。” 后来,温辞迎就看到霍凌一同行的女孩手上,带着那只手环。 温辞迎也没多管闲事,谁知道是不是小情侣就喜欢这种变态的、被窥伺、被觊觎的感情。 但她现在知道了,那个女孩是姜妩。 晚餐结束后。 温辞迎回房间,很不巧跟霍凌一同乘电梯。 霍凌一冷不丁开口,“在家里记得别乱说话。” 温辞迎很有意思地看他,故意用他的话回击,“我们都是做这个的,智能手环多一个定位功能不是很正常吗?” 霍凌一眯起眼睛,却忽然笑着露出两颗虎牙,“只是能随时知道她在哪而已,我是担心她,你懂什么。” 显得有些邪气,“没关系,你也可以告诉阿妩。” 他带了点警告与嘲讽,“你看阿妩是信你,还是信我。” “叮”地一声,电梯到达四层。 霍凌一离开。 温辞迎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走,然后重新摁了电梯3层。 姜妩的房间楼层。 温辞迎直接走到姜妩的房间门口,敲门。 屋内传来脚步声,房门打开,温辞迎意外地眯了眯眼睛。 开门的不是姜妩。 是霍应礼。 霍应礼手上摘了一只一次性手套,还留了一只,看起来是在吃东西。 他热情地跟这屋主人一样,“辞迎你来了,我们在吃夜宵,要不要一起?” 温辞迎表情精彩纷呈,无声轻笑,“不了。” “那你有什么事找阿妩,我帮你带给她?” “没事。”温辞迎打量了霍应礼一会儿,到底什么都没说,“我先回去了。” 房门关上,温辞迎原路折返,忍不住轻啧一声。 姜妩这三个哥哥…… 这会儿,姜妩刚打开电影幕墙,走回来随便打开了一个片子。 看见霍应礼回来才得空问,“谁呀?” “辞迎。” “她找我,”姜妩看他,“你怎么没叫她进来?” 霍应礼坐回去,“她说没事又走了。” 姜妩心下古怪,温辞迎不像是没事会来溜达一圈的人。 “你上来之前,外面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 “有人欺负她吗?” “谁能欺负她。”霍应礼想起刚刚桌上的场面,“三叔四叔她一个面子也不给,一张好脸都没陪,他们那脸绿的。” “你啊,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真打算走?” “打算啊。”姜妩坐回去正蜷在沙发椅里,拿起盒子里的鸡翅,“我房子都找好在收拾了。” 霍应礼没吭声,简单铺好桌子。 屋子里一时寂静,只有电影片头的嘈杂声。 故事的开头,是电影女主母亲再婚,女主跟着母亲搬到了继父家中,碰见了自己的继兄…… 姜妩啃鸡翅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霍应礼重新带好手套,偏偏这个时候提了一句,“其实你可以住我那。” 姜妩记得他的房子在海边,“太远了。” 霍应礼又问,“不远的话……可以吗?” “不可以。”姜妩简单回绝,“我已经定好了。你要是担心我,可以经常去看我。” 第10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10章 温辞迎与她对视一眼,“也是你家了。” “要进去看看吗,就是我爸妈现在都不在。” “不用了。”姜妩缓了缓,她学历史的时候记得这个地界,她知道祖上能拿到这里居住权的都是什么人。 “所以你爸妈现在从事……” “保密工作。” 姜妩看了她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消化好之后,她没有再问。 总归是知道为什么温辞迎爸爸一直查不到职业,她妈的职业也乱七八糟了。 网上没有一句实话的原因是不能有实话。 姜妩很长时间没说话,走了一段路之后才点头,“那好像的确不适合把我送回来。” 温辞迎辨别不清她的情绪,“这里要求和规矩多,你不一定适应,不喜欢也正常。” 姜妩扶了下鼻梁上架着的墨镜,“我饿了,想吃白家大院的妃子笑,去不去?” 温辞迎疑惑,“你之前来过这里?” 姜妩笑,拉她走,“我在京大上的学。” 古典小院里亭廊花木古色古香,姜妩坐在餐桌前,听着园子里的风声鸟鸣。 她想。 的确不适合把她送过来。 她是个腥风血雨的体质。 走到哪都有摄像机,做了什么都容易被拍到。 在某种程度上,霍廷山把温辞迎尽快接去港岛,把她也留在港岛是对的。 否则那些无良媒体,可能会影响到其他人。 比如温辞迎爸妈。 这对他们是一种保护。 难怪霍廷山对他们闭口不谈。 在这种时候,姜妩也清楚自己离他们越远越好。 省的自己身上的骂名也泼到别人身上。 姜妩知道,这种舆论干扰对于从事保密工作的人来说有多严重。 说起来她从来就没想要过名气。 她也不认为自己需要名气。 都说她招摇。 可她没有招摇过。 她出生的时候家里高兴,办了几次宴会庆祝,被媒体报道大肆宣扬。 后来集团有些人尝到了甜头。 以三叔为代表,掌握集团公关,遇到觉得有利宣传的事情就买红稿。 例如她九岁那场拍卖会,后来参与欧洲皇室酒会等。 “霍温旎”的形象拿来挡过集团无数次的负面影响。 毕竟一个优秀、专精各种场合的儿童来映射集团,是最宽容、最无害的手段。 也是最有利的。 姜雅萍不太愿意让她抛头露面。 但家族聚会的时候,那些人总是说,“你们两口子也不能把温旎藏起来。” “咱们温旎这个身份,接触的人必定不一般,怎么也会被拍到。” 叔伯们总是夸她说侄女争气,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有这么优秀的小侄女。 让人以为,他们是很慈爱的长辈,也是真的为她高兴。 还说如果将来姜妩要进集团,提早培养公信力对她也非常有利。 可姜妩不想进集团。 她十三岁之后,霍廷山和姜雅萍就不再让她出现在公众面前。 姜妩改过一次名字。 在她进了京大文博院,成为保密修复工作接班人,开展培养之前。 改了名字,换了户口。 变成了无人知晓身份的普通学生。 而培养工作开展的第三年,在她即将完成学业进入保密项目的前夕。 因为狗仔一张照片毁于一旦。 姜妩还记得那天,她坐在国博工作组审核会议的长桌边,对面是培养她三年的老师们。 对她表示遗憾。 而会议室外,全世界都在传的是,霍家小公主长大后的美貌。 姜妩被舆论推回自己原本的生活,她承认自己有报复性消费的成分在。 但即便如此,她历年来最大的花销都只在拍卖会上。 她可以不顾金钱数字,只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文物竞品。 算是这个身份给她的补偿。 然而更可笑的是,她原来根本就不是霍家的亲生女儿。 吃过午饭后,姜妩在酒店睡了一天。 难得第二天早上六点就醒了。 她在八点上班时间,约了个人出来。 在文博院外咖啡厅。 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坐下来,还笑着说,“前阵子,港博请我去鉴定一个明清的玺印盒,他们说捐赠人姜女士认定那是唐宋产物,我一猜就是你,这么毒的眼力。” 姜妩接过话来,“本来是看不出来的,还得是老师教得好。” 袁老先生摆手,“在那边还顺利吗?” “顺利。” 袁老先生好像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不用怕,普通的修复专岗,不会因为这个不让你去。” 姜妩问他,“您看到新闻了?” 袁老看着姜妩语气轻快,也尽量不表现出来担心,让气氛变得僵硬,“我倒是想看不到哈哈哈。” 但这到底不是个轻快的事。 他干笑了一会儿还是笑不出来,“就是这事实在是稀奇。” 姜妩也不拐弯抹角,“我今天来,想问您一个问题。” “当初给我的回复结果,说是因为我的身份太受关注,不适合进入保密工作组。” “那现在呢。” 袁老沉默很久,周围人来来往往将时间拖长。 直到袁老手中一杯白开水见了底,他才不得不出声,“孩子,放下吧。”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姜妩没有顺着他的话说,“如果我一开始就不是霍温旎,我不出生在港岛,我出生在京市,一个普通的人家,一个不会被媒体打扰的人家。那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她想要一个答案。 但袁老没有给她答案,也不想让她认为自己的过去都是荒唐的错误。 “这世上很难论如果。” “因为你是霍温旎,你遇到的每个人、每件事都会促成现在的你,促成你选的每条路。” “可能也因为你是你,所以有的路,你选了,但走不了。” 袁老让她想开一些。 姜妩自己在咖啡厅又坐了一会儿。 她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也明白,没有答案就是答案。 * 家族聚会照常举行。 在董事会决议实行第二天。 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除了姜妩被划出霍家。 一大早就有人过来送今天聚会的蛋糕,摆在户外甜品台上。 花园里摆上长桌,铺好绸布,压着新鲜的插花和水果。 花墙上的玫瑰大片大片地盛开,落了一地的花瓣,被佣人铺成鲜花绒毯。 叔伯婶婶的礼物和他们一起进门,礼物堆了半个客厅。 是送给温辞迎的见面礼。 这算得上温辞迎和他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今天过后,温辞迎就算是家里名正言顺的一份子。 霍廷山扯着老脸,不得不和前段时间才翻过脸的兄弟们谈笑风生。 四叔的心情更好些,热络地和霍廷山聊到温辞迎,“听说是港大刚毕业的高材生啊,真好。” 他说着,环顾四周,“辞迎还没来吗?快让我们见见。” 霍廷山语塞,只能叫人去催,“等等吧,孩子怕生。” 四婶也道,“大嫂怎么也没出来。” 霍廷山只能叫人去催。 一旁五姑姑家的妹妹偷听了一圈大人们聊天,愣是没一个人提姜妩。 她偷偷凑到霍廷山旁边,“大伯,温旎姐姐今天不来了吗?” 霍廷山不能叫人去催了,“她身体不舒服。” “啊,哦,好吧。” 霍廷山得空给霍擎之发消息,【去看看温旎。】 这三个儿子中,霍廷山最放心的就是霍擎之。 老二十有八九会带温旎出去鬼混。 老三一定少不了挑拨离间。 老大最靠谱。 电梯到顶层停下。 霍擎之看见姜妩坐在云顶湾主宅别墅的屋顶花园上。 弧形沙发面朝花园,视线远处是波澜壮阔的大海。 霍擎之朝她走了过去。 姜妩听见了,但是没回头。 她面前的桌台上摆了一瓶香槟和茶点,隔着围栏看楼下草坪聚会的热闹场景。 有她没她都一样热闹。 姜妩晃了下高脚杯里的香槟,轻抿一口。 海风拂过她耳侧,拨开额角碎发,倒是看得更清楚了些。 除了姑姑和几个经常和她玩的弟弟妹妹,其他人并不在意她是不是属于这个家。 天色渐晚,院子里的灯亮起来之后,温辞迎才出来。 她穿着依旧简单随意,如果说区别,大概是绑头发的丝巾是姜妩帮她选的那条。 院子里的人纷纷围了上去。 众星捧月、万众瞩目。 也有人亲热地拉住温辞迎的手,和她聊着什么。 姜妩才发现,不管是谁站在那个位置上,他们原来都能露出一样的表情。 说出一样的话。 姜妩耳边传来脚步声。 霍擎之坐下,顺着她的视线看见那花园里其乐融融的景象。 他说着看似无关紧要的话,“京市好玩吗?” 姜妩才慢悠悠地提起,“我见到袁老师了。” 霍擎之其实知道,“我在京大出差碰见他,他总会问你的近况。” 姜妩敛眸,把玩着手里的高脚杯,把和袁老师聊过的事情,告诉霍擎之。 袁老师让她想开。 “因为院子里这些人,我想开过一次了。之前我觉得连叔伯婶婶都对我很好,放弃了就算了,人不能什么都要。” “可原来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想,他们是什么都要的,”姜妩放下高脚杯,“连阿爷留给我的镇纸也要拿走。” 这次她想不开。 第15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15章 但霍擎之能罚另一个。 霍应礼没能回到家, 半路就被公司的电话叫了过去。 说是有些重要事情需要他处理。 霍应礼不用想都知道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是他的大哥生气了。 霍应礼不排斥这个认知,很是欣然。 毕竟激怒霍擎之,对于他来说, 也是一件具备成就感的事。 霍擎之是一个很难挑到错漏缝隙的人。 连情绪都严丝合缝。 霍凌一虽然刺头, 但霍应礼看得明白,三弟的那些行为虽然会让大哥训斥他, 但是很难让霍擎之真的生气。 霍擎之有的时候正统得不像人。 但这种人的皮下, 才是最不可触碰的泥沼深潭,污浊阴翳。 很有意思。 霍擎之第二天早上早走了半个小时,没有惊动家里的司机, 而是叫了自己的司机去接姜妩。 姜妩虽然日常晚睡晚起, 但有正经事还是能早起。 就是格外困罢了。 很是不巧,在餐厅里碰见了霍廷山。 这算是他们上次不欢而散之后第一次单独见面。 霍廷山透过报刊边缘,多看了她两眼, 而后状似冷淡地问了一句,“这么早?” “你不也挺早的吗。”姜妩还在犯困, 说什么也不走心, “也是巧, 我不管几点吃饭都能碰到你。” 霍廷山拿起咖啡杯遮掩,“我退休了, 几点起都正常。” 姜妩没再回话。 慢吞吞地吃完了早饭,胃和人都精神了不少。 她起身随口一句,“走了爹地。” 说完就拎着包离开。 霍廷山动了动耳朵。 姜妩全程,就说了这么两句话。 但成功被管家和霍廷山抓到了重点。 管家大胆解读,“您看,小小姐还是更喜欢您当爹。没有不认您。” “就算前段时间去了京市,估计也没见着人。” 霍廷山轻啧他一声, 故作大度,“她去哪想见谁,那是应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管家是不知道,人的嘴怎么能硬成这样,“是,跟您没关系。” “反正大少爷时常盯着,您也不用担心。” 霍廷山闻言,也表示认可,“擎之看着她,我是不担心。” “他是个有分寸的孩子。” 两个小时后,有分寸的霍擎之拿着两本结婚证从民政局出来。 姜妩已经钻上了车,嚷嚷着要吃点东西补觉。 霍擎之又看了几眼证件上的名字和照片,这才把证件收起来,跟着上了车。 前排司机犹豫着问霍擎之,“先生,我们是去九龙塘还是珊瑚宫?” 姜妩先回答,“把我送到九龙塘就行。” 霍擎之没有接话,司机就心领神会地开去九龙塘。 霍擎之这辆古斯特开得稳,如履平地,姜妩垫了两口茶点餐包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周围光景大换。 眼前是熟悉的卧室天花板,身上盖着熟悉的绒毯。 姜妩睡得有点懵,但也能认得出来这是她的新房间。 日暮西斜,夕阳拉长透过纱帘铺在屋内地毯上。 姜妩没有多想,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转头却看到她的公主床边,另一个熟悉的人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书。 姜妩困顿地闭上眼睛两秒后,蓦的回过神。 她睁开眼睛,一下子坐起来,略显错愕地看向她身边的男人。 相比之下,霍擎之倒是格外坦然,翻着手里的书本没有过多的反应。 好像这样是理所当然。 姜妩茫然地环顾四周,又看向霍擎之。 不远处夕阳绒光在地上洒下一片柔软的金粉。 姜妩有些恍惚,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又不得不说,“这,这是我的房间。” 霍擎之纹丝不动,仍旧专注于书本,“你的房间,我在这里不应该吗?” 姜妩没听过霍擎之嘴里说出这种话,“哥……” “姜妩。”霍擎之放下书本,第一次连名带姓地打断她的话,“我有必要提醒你,我们没有亲缘关系,不合适再叫我哥。” “另外,”霍擎之的手压在姜妩的手边,提醒她,“我们现在是夫妻。” “夫妻”两个字钻进耳朵里。 生疏又滚烫。 姜妩很不适应,能感觉到手边的被褥床垫都被他力道压得深陷下去,她不自觉地收回手,“我们……虽,虽然在法律上是夫妻。” “但那不是表面的事吗,”姜妩以为他是被这个身份束缚住,还安慰霍擎之,“背地里我们和以前一样。你不要有压力。” 霍擎之沉默片刻,不急不躁地开口,“你要是喜欢和原来一样叫我哥,我也不拦你。” “但是结婚之后,身份不同,有的事情不可能和以前一样。”霍擎之看起来很好说话地征求她的许可,“希望你能理解。” “能理解。”姜妩睡得发蒙,也不知道能理解什么。 霍擎之有点太会打哑谜了。 但姜妩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个“有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所以我们……” 霍擎之引导她,“所以我们很多事,没有特殊情况得一起做。” “什么事。” “比如吃饭,睡觉。” 其实这也不算是很难的事情。 他们从前经常在一起吃饭,睡觉……如果九岁以前一起睡算的话。 “这个也没有什么问题。”姜妩吭吭哧哧地找补,“就是你都收拾好了珊瑚宫,住我这里主要是怕,委屈了你。” 虽然都是房子都不差。 但她买来小住的房子和他的海上庄园还是有差距的。 “不委屈。” 姜妩这会儿一点困意也无,“那,那就吃饭吧,我饿了。” 她赶忙爬下床,离开了房间去叫吃的。 霍擎之慢条斯理地合拢了书本,起身也跟了出去,“你想吃什么?” 姜妩还在翻着手机上可以外送的酒店,“没想好。”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自然,“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请了两天婚假,不着急去公司,”霍擎之顺手把姜妩的手机从她面前拿走,“如果没想好的话,我们第一顿饭,我已经订了位置。” “我带你出去。” 姜妩脑袋里刚过了“婚假”两个字,又钻进来一句“第一顿饭”。 其实后半句,说得更详细一点就是。 “我们新婚第一顿饭” 姜妩心绪被接连拉扯。 自打睡醒之后就没能安分下来。 不知道是身份变了,所以哥哥对她的态度也有一些变化。 还是霍擎之变了。 总之跟姜妩之前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很不一样。 姜妩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想起来温辞迎不久前跟她说的话。 “其实我不是什么好东西,宝贝。” “包括霍擎之,也不是你看上去的那么正人君子。” 偏在这时,霍擎之站在门口,朝她示意,“走。” 看起来又和从前没有什么区别。 “等我一下。”姜妩简单去盥洗室里收拾过,妆容和头发一如既往地保持精致。 霍擎之订的餐厅在中环大厦的顶层,星空顶旋转餐厅的包房。 有一面整块的玻璃落地窗,仿佛置身云巅俯瞰整座港岛的夜景,人间星河流淌于脚下。 餐桌上摆的都是姜妩爱吃的餐食。 他知道她喜欢什么,知道她习惯什么。 像小时候,哥哥把懒床的她从床上拖起来。 叫保姆给她穿好衣服,等姜妩真正起来的时候已经把早饭时间给睡了过去。 霍擎之通常一只手拎着早餐,一只手拎着她的小书包送她去上学。 在车上看着她吃早饭。 他还会提前准备餐巾,防备她把牛奶洒到身上。 据说这是大哥带三哥带出来的经验。 虽然当时大哥也才十几岁。 姜妩不像三哥那样不受重视,但是即便霍廷山偏宠她,他也不太招小孩喜欢。 姜妩小时候爱吃糖。 霍廷山会纵她吃一些,但多了就怕她长蛀牙而明令禁止,把东西藏起来。 惹得姜妩嘴馋就偷偷摸摸翻箱倒柜地找。 家里瓶瓶罐罐都在高处,霍擎之怕她翻东西砸到摔到,就在她那里放了一罐。 告诉她想吃可以吃。 额外减少餐食的含糖摄入,又教她吃完一定要刷牙。 霍擎之不限制她喜欢什么。 但会严格地检查她刷牙。 姜妩小时候开心了会口出狂言,要跟哥哥永远在一起。 家里的保姆阿姨总是会笑话,“那温旎要是结了婚怎么办。” “结婚就不能和哥哥在一起了吗?” “结婚后你要和你喜欢的人一起生活。” “啊?”小姑娘听这话很遗憾,但又觉得有道理,“那要是哥哥和喜欢的人结婚,一起生活应该会很幸福。” 旋转餐厅里。 他们闲聊几句,又轻而易举地坠落回曾经无数次熟悉的相处模式中。 姜妩偶尔瞥见大厦街景的热闹,细看能看到变幻的彩灯。 她有些说不上来的雀跃,“今天什么日子,好像还有灯光秀。” 他们这个视野,正好是灯光秀最佳欣赏点。 而市民也跟着聚集在一起,灯光偶尔能透过落地窗进入他们的房间,星空顶就会随着外面的灯光而折射出更加耀眼夺目的光色。 霍擎之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应该是个好日子。” 姜妩会为所有漂亮的东西而驻足。 她走到落地窗前,透过玻璃幕墙看维港的灯光秀。 还有零零星星散碎的烟花,像是脚下城市中接连不断盛开的小花。 第14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14章 楼上楼下都是曾经看着他们一起长大的人。 他们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说这种话, 还是让人心下不安。 好像周围有无数双耳朵,能听到什么。 姜妩赶紧把霍擎之推到了房间里面,“那暂时还是怕的。” “你该不是想让他们知道?” 毕竟她和霍擎之一开始达成共识, 这种既定的合作关系, 是暂时的隐婚。 姜妩理解为,他们的关系是霍擎之帮她出气, 收拾那群人。 她作为霍擎之在集团站稳脚跟的隐秘外援。 在没有达到这些目的之前, 隐秘的事被人知道就会从先机变成把柄。 霍擎之不会干这种蠢事,“不是。” “东西准备好了吗?” “不是只要身份证吗?”姜妩只记得这个,“就算是要户口本, 也在你那。” 她的材料, 霍擎之手里不能更全了。 霍擎之提起,“那就我帮你收着,别忘了。” “你就是来要身份证的?”姜妩走到自己的柜子边, 拿出来证件卡包,把里面的身份证抽出来。 霍擎之垂眼, 在某一瞬间也会觉得。 自己过于明显。 好在姜妩对他一向是没什么防备, 自然而然地把身份证给他, “不过你帮我收着也行,我就不管了。” 霍擎之看着她把证件放心的交过来, 掩在掌心,掌控着。 身份证这种东西,只要在他手里…… 那她就哪也去不了,只能乖乖在这里,等着他接她去结婚。 霍擎之压下那股恶人心思,“这两天我一直在公司,后天早上, 我叫人来接你。” 说完,他没有过多停留,离开她的房间回了隔壁。 霍擎之经手集团之后,经常吃住都在公司。 他不在家不会有任何人觉得奇怪。 只有霍应礼和霍凌一能清楚的感觉到异常。 作为亲兄弟,不论对方做什么,都会有非常微妙的感应。 霍应礼上了屋顶花园,果然看到姜妩抱着饼饼窝在秋千椅里,面对着浅水湾一望无际的大海发呆。 他走上前,“在这里不闷吗?” 姜妩回过神来,转头看他,“还好。” 霍应礼扶住了姜妩的秋千椅,“走,今晚带你去玩点好玩的。” 姜妩竖起耳朵。 因为她知道二哥说好玩的,那应该是真好玩,“玩什么?” “去不去?” “去。”姜妩放下猫起身。 毕竟她明天就要去结婚了,今天是要好好玩的。 傍晚霓虹初上,维多利亚港华灯如瀑,流光溢彩的绚丽星点落入海面。 霍擎之坐在云巅顶层办公室中,身侧落地窗外带过丝丝雾霭。 他摘下眼镜,按过眉心,在处理公务的间隙,冷不丁看到了朋友圈中霍应礼刚刚发的照片。 照片是不用放大就能感受到的灯影迷醉。 霍擎之蹙眉,隐隐察觉到不对劲,点开之后看到那是一个酒廊包房。 包房内部空间宽敞,雅座舒适,而包房台上正在表演的是水舞欧美男。 而霍擎之在照片的左下角,看到了一小片鹅黄色裙摆。 是。 只要裙摆一角,腿弯一寸。 霍擎之就清楚的知道,那是谁。 他眼底流过窗外浓稠雾霭,放下手机起身。 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 他明天即将新婚的妻子,年纪小不懂事,被自己弟弟在新婚前夜带着玩其他的男人。 * 酒廊包房里空间宽敞,一个包房就近乎一个小型酒吧。 私人吧台,专用调酒师一应俱全。 台上表演也是定制演出。 但姜妩没想到,二哥是带她来看这个。 台上是水面舞台,一群上身赤裸但健壮的欧美男,在水面上用舞蹈展示力量感。 不是擦边,而是正常的表演。 舞者甚至是专业的舞团。 霍应礼叫了很多朋友,男男女女,尖叫声此起彼伏。 场面热闹得让室内温度不断攀升,又被舞台上飞溅的水花激起更高一层的狂欢。 水花落在台上男人的肩背肌肉上,又顺着流畅的线条滴落,看得人面红耳赤。 霍应礼带来的朋友都不拘谨,很给面子,场面冷不下来,也就更加容易放松。 姜妩坐在一个不算显眼的位置,眼睛一眨不眨地欣赏艺术。 霍应礼手搭在姜妩身后的靠背上,在气氛热烈之时,靠近她低声问着,“喜欢吗?” 到底是跟哥哥来看这种表演,姜妩还是拘谨又规矩,“还不错。” 霍应礼唇角带过似有若无的笑,“别怕。” “我知道你这个年纪都爱看什么。” “喜欢就要多看。” 姜妩心虚地看一眼霍应礼。 但霍应礼看起来的确不在意。 让姜妩不由得感叹,还是二哥懂她。 前排有人和舞者热闹地互动,舞台上的水接连成水幕,珠帘一样散落而下。 又是一阵尖叫。 姜妩被尖叫声激得兴奋起来,躲了一下飞溅而来的水珠,“你从哪里请来的啊。” 但他们的距离很安全,水到底是洒不到他们这里。 霍应礼喝了一口香槟,“前两天听说他们在港岛有表演,我就顺便请来了。” “你看过他们的剧场表演吗?” 姜妩放松地晃着双腿,“还没。” 霍应礼点头,“剧场表演距离太远了,看不清楚,不去也就算了。” 姜妩听着霍应礼的话锋,“你这样请过来,可以近距离互动吗?” “人家毕竟是正规舞团,无接触互动可以,别的就不合规了。”霍应礼故作不经意地问,“你想试试?” “那还是不了。”姜妩抱了一盘水果专心致志地看表演,“我也是正经人。” 姜妩话刚说完,就听到耳边,霍应礼有意无意道,“你想看的我也有。” “要不要看看我的?” 摸不着得有什么意思。 勾起她的本能,让她知道身边有摸得着的,才重要。 姜妩咬着那半块苹果,还没等确认霍应礼在说什么,包房外忽然传来刷卡声。 房门突然被打开,包房里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 昏暗包房之外的光线略略有些刺眼。 而光晕之中身形挺阔的男人逆光而立,身形边缘勾勒出一圈金色光线。 他的面容与晦暗相融,让人辨不分明。 霍应礼看见来人,喝干净手里的酒,率先起身。 他熟门熟路地控场示意大家继续,转头朝着霍擎之走过去。 霍擎之没理他,走向姜妩的方向。 半路被霍应礼挡住,“大哥,一起啊。” “一起什么?” 霍应礼偏头,在霍擎之耳侧低语,“帮阿妩开窍。” 霍擎之瞥了霍应礼一眼,正要绕开他进去。 又被霍应礼拦了回来,“诶,阿妩这会儿正开心着,你要是扫了她的兴,她会讨厌你。” 霍擎之这才正视霍应礼,“你故意的?” 霍应礼知道霍擎之说的是那个朋友圈。 他笑而不语,给霍擎之递了一杯酒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就是故意的。 那条朋友圈仅霍擎之可见。 霍应礼还记得昨晚霍擎之那副不论他们说什么都毫无波澜的样子。 好像他真的不为所动。 他也讨厌极了霍擎之每一次都仿佛手到擒来、尽在掌控。 亲兄弟,谁不知道谁骨子里是什么东西。 他就是想看这表面的正人君子露出马脚。 撕破人皮,在阿妩面前变得面目狰狞。 让阿妩知道,谁是真的合适她的,谁是装得合适她。 姜妩看着霍应礼就这么回来了,“大哥来了?” “嗯。” “他跟你说来做什么?” 霍应礼调侃着,“来欣赏艺术吧。” 姜妩这会儿的确看得正开心,丝毫没有多想。 毕竟大哥是大方的,她一直都知道,上次在私人岛,他也同意自己去看男模了。 霍应礼是期待霍擎之发作的。 但霍擎之也必定不会如他所愿。 毕竟还没结婚。 为避免姜妩有任何反悔的可能性,他会把所有风险都把控到最低。 失控这种事,无疑是不理智的。 但不意味着,以后不能讨要回来。 霍擎之就坐在他们身后,转着尾戒,看着前面座位上的女孩。 她今天穿得像是一朵鹅黄色的郁金香。 裙摆明媚娇艳,是适宜采撷的年纪,每一片花瓣都自由地舒展着。 开心了还会不停摇摆。 耀眼又纯粹到与这种场合都格格不入。 但她偏偏又很喜欢一切新鲜的东西。 毋庸置疑,亲弟弟更加知道他这个铜墙铁壁该从哪里击破。 霍擎之在沙发座椅上,被眼前的光影不断刺激,挑动出他心底掩埋已久的阴暗。 在姜妩因为别的男人而开心时,肆意疯长,近乎要将他完全吞噬。 但他表面依旧很平静。 霍擎之的视线中的所有一切都变暗,眉眼深处一座囚牢拔地而起。 将周围的都封锁严密,只有那朵毫不知情的郁金香被困在他的领地里。 囚笼里添了锁链、手铐、皮鞭…… 随着时间的拉长,器物越来越多。 表演结束后,一起玩的几个少爷公子哥调侃着,“难得啊,能见到霍董来玩,早知道我们应该玩点刺激的。” “你们家最近是有什么好事吗?一起出来庆祝了?” 姜妩摆手,“没有啦。” 她摆脱掉那些客套话,走到门口上车。 霍应礼原本想要从另一边上去,却被霍擎之身边的助理拦下,“这边坐不下,您请那一辆。” 第13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13章 温沉的嗓音顺着耳朵钻入骨缝, 引来丝丝轻震。 姜妩身形僵住。 而身后霍凌一也朝她走了过来,意味不明地问了另一件事,“原来大哥有钥匙。”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让姜妩紧绷的神经震了下。 姜妩能感觉到自己的脊背被灼热视线侵蚀。 伴随着霍凌一悠然地追问, “那我呢?” 他们两个距离都有些近。 姜妩被两面夹击, 一时间话都说不出来。 一边怕霍擎之说的婚事被三哥听到,一边怕自己这个嫉妒心最强的三哥发作, “我后面还要换锁, 所以就……” “好,那我再等等。”霍凌一拖长语调笑了起来,两颗虎牙尖尖的, “毕竟家里你的房间只有我没有权限, 这里总不会也只防着我一个人吧。” 姜妩手忙脚乱地解释,“家里那是……” “那是我给你拉进的权限黑名单。”霍擎之接过话来,“我以为你应该知道, 自己为什么没有。” 霍凌一对上大哥的目光,“大哥未免管得有点宽。” 霍擎之问姜妩, “阿妩觉得, 我管得宽吗?” 姜妩头皮发麻, 根本顾不上回答他们任何一个问题,拎着晚餐就从他们两人之间钻了出去, “我觉得我们应该吃饭了。” 客厅里暂时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霍凌一定定地看着霍擎之,“你看,阿妩不想回答你。” “也没见她多向着你。”霍擎之知道霍凌一在意什么,三两句专戳他痛处。 换言之,你在她心里也没什么特别的。 霍凌一知道他什么意思,咬了下牙根,忽而笑了, “大哥。” “你该不会装久了,连自己都骗了。” 他朝霍擎之走近一步,在霍擎之身侧低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很计较,她对我们和对你,没有什么不同。” 霍凌一扔下这么一句话,直接出了门。 房门关上的声音,惊动了姜妩,也让霍擎之神思沉重。 他仍然站在原地,看着姜妩诧异地从餐厅里出来,“三哥走了?” “他不留下来吃饭吗?” 霍擎之眉眼光色隐匿在金丝眼镜之下。 镜片轻巧地让他神色柔和许多,添了几分平和的斯文书卷气。 让他心底疯狂的念头遮掩得近乎完美,霍凌一说得对。 霍擎之问,“你很想他留下来?” “来都来了。”姜妩的遗憾不加掩饰,“总要吃了饭再走。” 姜妩看向霍擎之,“你们又吵架了?还是因为我没给三哥钥匙,他不高兴?” 霍擎之朝着餐厅走过去,“没有,他还有点别的事。” “他不高兴也是对我不高兴,跟你没关系。” 姜妩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 不过她一直知道她的这三个哥哥关系不算好。 见面很少能有和睦相处的时候。 最早可以追溯到当年爹地和妈咪离婚的时候,一人带了一个孩子走,埋下的隐患。 当年霍擎之跟着爸爸在港岛,霍应礼跟着妈妈出国。 那个时候两人年纪都不大,跟着谁就更亲近谁,性格也更像谁。 霍应礼嫌哥哥教条,霍擎之觉得弟弟爱玩。 姜雅萍离婚出国后一次受邀回港岛参加酒会。 怀上了老三。 姜雅萍想打掉,霍廷山不让。 老三出生在他们两个感情最差的时候。 霍廷山认为有了孩子就能拴住老婆。 但姜雅萍不是这样的性格,认为霍廷山又骗她,两个人又大闹一场。 幼年时期的霍凌一跟着霍擎之,基本上父母谁也见不到,所以后来谁的话也不会再听。 霍擎之总是因此管教他,他也顶着来。 至于霍廷山和姜雅萍怎么和好的姜妩不知道。 反正她知道,两个人和好之后就有了她。 也可能是有了她才和好的。 不过就算是和好之后,他们跟孩子的相处模式没变。 大哥跟爸爸多,二哥跟妈妈多,三哥谁看见都会想起他们那最水火不容的岁月。 三哥是最不受重视的孩子。 所以姜妩能在大哥面前任性,在二哥面前发脾气,但跟三哥说的好话总是最多的。 就是这三个男人一点也不让她省心。 打姜妩记事起,哥哥们就经常吵架。 最常见的是三哥闹事,大哥训斥,二哥看戏拱火。 但三个哥哥偏偏又都对她很好。 手心手背都是肉,姜妩只能忙里忙外、爬上爬下地劝。 三哥哄哄就好了。 大哥只要表面上听他话就好了。 二哥,让他闭嘴就好了。 姜妩对此非常有经验。 男人嘛,哄起来简单。 姜妩一边咬着叉烧包,一边点开手机屏幕,想看看霍凌一有没有给自己发什么消息。 却冷不丁看到了自己之前给霍擎之打了一半的话。 未发出的消息顶着草稿红框,让人心头发紧。 姜妩想起来,霍擎之这会儿是来聊结婚的。 她心虚地摁灭了手机屏幕。 答应归答应,但是让她清醒地直面这件事,还是会有些不安。 姜妩的小动作被霍擎之尽收眼底。 他很直接地把文件递给她,“需要用的材料,已经整理好了,你看看。” “这么快啊。” 这才过了一天不到。 “几份文件而已。”霍擎之先一步堵住了她有可能说出的话,“阿妩总不至于怕了他们,要反悔?” 霍擎之太了解姜妩听不得什么。 姜妩果然哽住,“我怎么会怕他们。” 她顺手拿过来,翻动着手里的文件。 安静的餐厅里是文件翻动的沙沙声。 “你说得对,我是不甘心,”姜妩沉吟着,与他坦诚道,“但我也只是生气,只是想报复他们而已。你这样是想要为我的情绪买单。” 霍擎之平静道,“你为什么觉得,这只是你自己的情绪,不是我的。” “我认为,我足够资格能为我们的损失和情绪兜底。” 姜妩知道,霍擎之很少能被人算计成功,这一笔算是他和阿爸进入集团后,被人算得最狠的一次,“但我们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姜妩看着他,暗示性地叫了一声,“哥哥……” 这声称呼是最为禁忌的所在。 是提醒他,他们曾经的关系。 霍擎之眉眼暗了下来,似是而非地回答她的顾虑,“习惯就好了。” “我毕竟不是你的亲哥。” 这话说得有点无情。 像是在与他们的过去割席。 “你就当我们是陌生人,有共同的利益关系。” 姜妩心头惴惴,听到这话是有点不高兴的。 她继续看着那纸文书,带了几分谈合作的语气,“我是怕给你添麻烦,那既然这样,你说说你能在我这里得到什么好处?” 其实霍擎之给的材料,是他的全部财产。 给她过目之后都会登记为婚姻财产。 就算是合作,也是相当吃亏的合作。 “我也需要有人给我保障。” 姜妩问,“什么保障?” “阿爸退出董事会之后,他们难免不会盯着我这一部分。” “对付我的方法有三种,第一,联合操纵股东在公司里动手脚,排挤架空。” “第二,迫使我个人重大决策失误,造成集团损失。” “第三,等我遭遇不测,暂时失去股份资产控制权的时候,趁机侵占。” 姜妩会意,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霍擎之继续,“第一种,我提了应礼入董事会,帮我盯着。” “第二种,我自己注意。” “但是第三种,我需要一个人,帮我保障我的股份和私产,在必要时候替帮我介入处理,免得被人占了便宜。” “我想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姜妩隐约能听懂他话里的意思,还没等问什么。 霍擎之就推过来几份,《夫妻共同持有股权财产协议》、《股东授权委托书》以及《财产赠与协议》等相关授权文件。 姜妩看了一会儿,她知道这些东西的重要性,“你这是要都交给我?” 霍擎之看着她,“或者阿妩也帮我想想,我还能交给谁?” 姜妩翻着手里一张一张文件。 能感觉到现在集团中,他们家被算计过后,有些被动的状态。 霍擎之成为代理董事长,经手的、面对的东西错综复杂。 如果有一天真的遭遇重大不测,没有人代替行使权益,将由其他人来控制局面。 姜妩忽然发现自己也想不出来更加合适的人选。 这种东西要给绝对信任的亲属,家里除了爸妈就是哥哥们。 他们兄弟三人关系不好,到不了托付身家的程度,爸爸刚退出董事会还在处罚期,妈妈早年离婚的时候就硬刚过集团,独立出户。 而能控制他财产另一个合理的身份,就是配偶。 霍擎之还是那句话,“我不想任人宰割,我知道你也不想,所以我提前做了选择。” “我说过,哪怕是你利用我也没关系,所以我会为你加码。” “我也希望,你能选择我。” 姜妩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旁边一支笔。 在长久的沉默中出声,“我当然会选择你,哥哥。” “但我希望你永远都用不上我。” “除此之外,”姜妩有自己的判断,“不管你说得再严重,我也觉得,这个合作你更吃亏。” 霍擎之敛眸,片刻后抬眼,将她牢牢锁在视线之中,“未必。” 毕竟他真正要的,是人。 第18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18章 “不……委屈, 也不是……” 姜妩话出口总觉得怪怪的,说委屈也奇怪,说不委屈也奇怪。 她手指挂着浴缸泡沫, 在旁边不停地画圈圈, 这样矛盾又挣扎的感觉充盈了整颗心脏。 很快又听到了霍擎之继续,“你总要习惯。” 姜妩唇线绷直, “习惯什么?” “我为你服务。” 或许是浴缸水温有点高, 姜妩浑身上下被熨帖得发烫,“我很习惯你之前为我服务啊,可是……” 这跟之前霍擎之给她做这做那又很不一样。 姜妩张嘴又闭上, 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完全没意识到, 自己哼哼唧唧又吸气语塞的声响全然被收音,传入电话的另一端。 姜妩还是忍不住控诉,“可是结婚前, 你没告诉我还有这些。” “没告诉你什么?” 姜妩别扭道,“你只说要帮我出气。” 她也以为, 只需要和以前一样就行了。 “嗯。”霍擎之依然很平静, “但这些不都是结婚后, 最基本要做的吗?” 他平静得像是她在别扭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理所当然。 也会让姜妩产生, 自己是不是过于在意的错觉, 只不过是他帮忙洗了一件掉在地上的脏衣服而已。 可是! 那是! 姜妩干脆结束这段没有头绪的对话,“我要睡觉了,晚安哥哥。” 她说完,不管不顾地关掉监控视频。 而另一边,饼饼扒拉了半天,没再听到姜妩的声音, 遗憾地跳下了床头柜离开。 霍擎之无声轻笑,眼尾却没有丝毫笑意,阴沉得可怕。 晚安哥哥。 她是故意的。 阿妩到底要他做到什么程度,才明白,他现在不是哥哥。 他也不想做哥哥。 果然,洗一件衣服而已,还远远不够。 * 姜妩擅长把难题甩给霍擎之。 霍擎之总会找到事情处理的完美平衡点和解决方法。 因此她挂了电话,抛弃掉一团乱麻的关系,就身心舒畅地从浴室出来,顺手打开了电影放映屏幕。 把之前梁潇玥发给的那部电影投了上去。 姜妩一边听着片头曲,一边涂着护发精油和身体乳。 每一根头发丝都被仔细打理着。 姜妩涂好就懒懒地钻进被窝,香气将她浑身上下都包裹住。 屏幕上传来讲堂的声音。 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电影的开头,是校园授课的场景。 有人说,这位教授只在夜晚授课,一周一天,一堂课。 上课期间,阶梯教室座无虚席。 这位怪老头会讲述各种各样的文物,讲课风格幽默诙谐,像是在讲老朋友的故事一样。 学生都很爱听他讲故事。 直到他突然请假一个月之久,让大家非常遗憾。 就此有人发现,这位老师上课时间正好是博物馆闭馆的休息日。 也有人发现,他课堂上放映的文物影像,甚至连官方都没有。 而他请假的一个月时长。 与博物馆中神兽獬豸,被外送卢浮宫展出的时间完全一致。 姜妩觉得耳熟。 她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梁潇玥会说让她看看这部电影。 这是一部带有幻想元素的电影。 关于文物。 而这一切都是姜妩跟顾景淞讲过的。 包括电影中,很多文物的故事,她在每一句台词里,都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姜妩忍不住点开手机,【那电影你看过了?】 梁潇玥忙着应酬,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消息。 电影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电影以女主的视角展开。 老教授回来之后,说自己去卢浮宫出差,又给大家带了新的故事。 带来了数百件国内被盗窃文物存放卢浮宫的故事。 她听着讲堂上,老教授讲,他的老朋友们什么时候从国内被抢走的。 在国外哪个博物馆,应该怎么解救他们。 听教授告诉大家,非法流出文物有回购、捐赠与追索三种方式追回。 告诉大家追索,需要历史证据,需要文书记载,需要影像修复支持。 而神兽獬豸,是公正礼法,道德良知的化身。 姜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梁潇玥回了消息,【老同学首作就拿奖的片子肯定要看一下。】 【不过之前看你不在意他了,就没告诉你。】 【你看着怎么样?】 【啊呜:挺好的。】 【lxy:只是挺好的吗?】 【lxy:我当年还很遗憾,你们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还以为顾景淞也不在意了。】 【lxy:没想到啊,原来你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 【lxy:不好奇,他在做这个影片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姜妩慢悠悠道,【那肯定是他心里的大义情怀。】 【lxy:你才是那个情怀。】 梁潇玥的消息发出来的同时。 姜妩手机屏幕的顶部跳出另一个对话框。 是顾景淞的消息,【明天有空吗?】 姜妩手指顿了一下。 她犹豫着点开了他的消息。 顾景淞继续道,【今天人多,说不了太多话。】 【方不方便,明天单独吃个饭。】 姜妩抱着枕头翻了个身,趴在旁边。 手指翘起,点着屏幕,【明天要休息,今天好累。】 顾景淞回,【那后天?】 后天…… 姜妩算着时间。 【或者你什么时候方便,不需要你做什么,我去见你。】 见面不需要她提前准备那是不可能的。 姜妩不论如何外出见人还是要保持状态,她给了个时间,【大后天,周二吧。】 【好。】 姜妩第二天在酒店里歇了一整天。 霍应礼倒是来酒店陪她玩了一会儿,“我明天谈完商务,你后面想去哪?我带你去。” “不用了。”姜妩翻着这两天传阅的时尚杂志,咬着冰激凌,“我约了人。” 霍应礼转头看她,“顾景淞?” 姜妩眼睛跟着亮了一下,“怎么猜到的?” 霍应礼不是在猜,是试探,试探每一个潜在的危险性。 没想到果然是他。 “毕竟你们好久没见了。”霍应礼话语间夹杂着嫉妒和气性,“叙旧情一晚上肯定不够,怎么不今天就见面?” “他说今天见来着。”姜妩就知道二哥是个好闺蜜,“我觉得连着两天饭局好累。” “那约了明天?” 姜妩笑眯眯道,“周二。” 霍应礼看她这副样子,笑着调侃,“他昨晚送你上车的时候,你还跟他说,时间太快了没跟他聊够。” “是没聊够。”姜妩没听出来有什么问题,“所以找了个合适的时间。” 霍应礼算是看出来了。 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把顾景淞勾起来了,又放任对方的心痒难耐,不让他立刻满足。 霍应礼太懂这种感受,他在姜妩身上体会过无数遍。 被她勾起兴致的时候,偏偏她累了。他想无时无刻不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却总是无法被她完全满足。 她的胃口好像很浅,很容易满足。 但他不一样,他胃口很大,短时效的吃饭聊天每次都只是刚刚到挑起兴致的程度。 “你也不是很在意他?” 姜妩不知道霍应礼这是怎么得出的结论,“为什么?之前是好朋友,我还是会在意他的。但这又不代表,我必须立刻跟他叙旧到腻了为止。” “好朋友,才应该拿出我最好的状态,跟他见面。” “这样我们都舒服。” 霍应礼无法反驳,甚至觉得她说得对。 在和别人相处之前,先爱护自己的状态和感受,这对双方都是一种负责。 谁教的呢…… 霍应礼想到了一个人。 霍擎之。 霍应礼觉得有意思。 男人和女人的想法不同,男人都有劣根性,在他们的视角,很难不理解为。 她让我心痒,又让我求而不得,在我质问她的时候,她还认真的说是因为更在乎我。 反而能让人坠得更深。 可陷进去了又会因为她没有预想中的时时亲近而怀疑。 周而复始,越来越无法脱身。 霍擎之当年在引导姜妩养成这些的想法时,应该也没有想到。 有一天,他也会被她拴绳放线,变成不用她拉,就想尽办法纠缠的疯子。 霍应礼觉得太有意思了。 姜妩和顾景淞见面,是霍应礼送他们去的。 霍应礼作为姜妩心目中的“好闺蜜”,一并答应了姜妩的请求。 他坐在车里等着。 顺手将两人见面的场景,发给了霍擎之。 一直教导他们应该怎么做的大哥,也有今天。 都不用他动手,只需要让霍擎之看到。 顾景淞短时间内都不会再接触到姜妩。 霍应礼视线所及之处,能透过餐厅的玻璃窗,看到窗边雅座的两人。 他们相谈甚欢。 手机上很快也来了霍擎之的消息。 【一张照片想利用我,我会收取一些利息。】 霍应礼反驳,【就是给你看一下,我们的妹妹有多招人喜欢。】 霍擎之没再回话。 姜妩从餐厅里出来还是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 霍应礼问她,“这么高兴,聊什么了?” “没什么。”姜妩坐好,“他约我过两天看展。” “哦对,他说他下个月就要回港岛了。” “挺好。”霍应礼先赞成,然后,“不过都不用他告诉你,顾景淞还是有一些知名度的。” 第17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17章 姜妩垂眼, 三两句糊弄过去,“这些我也不懂,只是随便带着玩。” 她顺便把梁潇玥叫过来引荐道, “不过我约了懂的人, aetheris的梁总,你知道的。” 二公子朝梁潇玥点头, “久仰。” 姜妩把他们两人搭上线之后, 梁潇玥先忙正事,姜妩就找了个借口离开。 她坐到略显僻静的休息区,旁边就是玻璃幕墙落地窗。 姜妩对着落地窗光影看了一会儿那颗粉钻项链。 又拿出手机来查找这颗粉钻的拍卖信息。 很快, 她搜到了五个月前, 这颗玫瑰星云粉钻的拍卖照片。 不能说是毫无关系,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姜妩微微不安。 象征爱情? 姜妩心不在焉地缠着沙发座椅上的流苏。 而另一边,刚刚还明嘲暗讽的两人远离人群, “都怪你,好好地说什么姜妩啊。” “本来玥姐对咱们态度还挺好的, 现在好了都得罪了。” “我们也没说得很过分吧。”其中一个女孩拉着她, “你说咱们怎么一沾上姜妩就倒霉, 上次在咖啡厅也是。” “郑华怡本来说一起来的,结果她爸因为姜妩的事官司缠身, 都不让她出港岛。” 两人说到一半,一起沉默了下来。 好像都意识到了个中隐情,纷纷闭上嘴。 几乎是同时,有人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在不远处停下脚步,跟他们打招呼,“你们刚刚是在说……姜妩?” 认出来人, 两人眼睛都睁大了一些,“顾,顾先生。” 顾景淞的名头但凡看点影视剧的都会有印象。 港娱龙头老大的星二代,顶着一张能杀遍娱乐圈的脸,当最年轻的幕后老板。 她们赶忙跟顾景淞打招呼。 顾景淞简单颔首示意,“你们也是姜妩的朋友吗。” 两人唇角僵硬地抽动两下,只能干笑,“算不上算不上,我们很尊敬姜妩姐。” 顾景淞了然,“我是她的老同学,不过很久没见了,劳烦二位帮我引荐一下,谢谢。” 她们帮tvb大佬引荐? 给姜妩? 两个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不久之后。 姜妩在旁边好端端坐着,莫名其妙来了两个小姑娘来跟她道歉。 其实她听得一头雾水。 听了一会儿,才想起来。 这两个人是先前爆出她身世,在群里和郑华怡阴阳她的几个姐妹花。 之前咖啡厅也见过。 不知道是被谁吓到了,跑来道歉,还说那边有人要见她。 姜妩环顾四周。 或许是潇玥姐姐,也或许是刚来的二哥。 不过看起来他们俩现在都被各个老总缠在酒会上。 姜妩也没太在意。 她正要收回视线,却在恍惚中看到了另一个人影。 姜妩眸光微微定住。 直到顾景淞走到了她面前,手里的高脚杯轻轻碰了下她的,“好久不见。” “我从主办方那里看到名单的时候,差点以为看错了。” 顾景淞坐到她面前的时候,姜妩想认但是没敢认,她试探地问了一句,“不好意思,你是……” 顾景淞:“……” 他轻笑出声,自我介绍,“景淞,我是顾景淞。” 姜妩思绪被拉扯着拽了一下。 久违又陌生的名字出现在耳侧。 果然是他。 姜妩在某一瞬间好像回到高中潇玥姐姐来接她的时候。 她在人群里远远地看到了那个万众瞩目又谦逊礼貌的少年。 梁潇玥在她的询问下告诉她,“你说他啊,顾景淞。” “他爸是影视圈大佬,早年的tvb视帝,现在退居幕后了,他可是学校里的名人。” 姜妩后来是在历史文博社团和他再次见面。 他是社长,很照顾她。 听说他身兼数职,姜妩到哪都能碰见他。 一来二去,那就变成了姜妩很懵懂的感情。 懵懂的开始,也懵懂地结束。 他的声线扬起,是更为明朗的少年音,“你之前的手机号停机了,我一直没能联系上你。” “主办方说你已经到巴黎了,会参加今晚的酒会,”说着,他嗓音轻了一些,“我才来的。” 姜妩抱歉道,“不好意思,我是太久没见你了,刚刚觉得像,但是……” 顾景淞示意,“我变化大吗?” 姜妩弯了弯眼睛,“有点。” 但是穿习惯校服的男生和穿习惯西装的男人肯定是不一样的感觉。 顾景淞垂眸,“你也是。” 他觉得姜妩变化大实际上是因为她长大了,不是那年十六岁的妹妹仔。 因此他还是不太习惯直视眼前人的样子,更习惯看着她的裙角,下摆处浅浅露出的高跟鞋细闪,或者她的影子。 姜妩记得,她和他上次见面是姜妩拿到京大少年班录取通知的一个晚上。 他们模模糊糊地说着各自想要去的地方。 顾景淞问她,“一定要去京市吗?” 姜妩回答,“除了京市,这世界上不会有更适合我学文博的地方。” 她反过来问他,“那你呢,一定要出国吗?” 顾景淞笑了,“学电影,我肯定得出国。” 他们的话题很轻松,除了他没有戳破他们之间那层窗户纸,让姜妩有点失望。 姜妩临走前问他,“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顾景淞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你太小了。” 姜妩接到京大少年班录取的时候,是十六岁,顾景淞十八岁。 姜妩一开始天真的认为,如果他开口,其实她可以试试异国恋。 但是他没有,那就算了。 不开始也是对的。 她对顾景淞的情感其实很浅。 要说很喜欢,也没有。 不然后来不会慢慢断了联系。 只不过第一个喜欢,又没有在一起的人,总是特别的。 以至于后来姜妩会拿每一个追求她的人和他对比,总觉得要比他更好才配和她在一起。 可惜,事实上那些都入不了眼。 霍应礼被来往商谈的老总扣在不远处,喘息的空隙又瞥见姜妩和另一个男人相谈甚欢。 而那个人,他认识。 顾景淞。 顾景淞和姜妩那点事,他们三个都知道。 姜妩上学那会儿,跟他们几个聊天,三两句总要带一句,“景淞哥哥”。 还说要介绍他们认识。 那个时候,他们几个还只是因为她在外面有了新哥哥而不痛快。 现在就不一样了。 他们都清楚,一直都不怎么开窍的阿妩,年少情动的时候,对一个男人起过心思。 虽然是很单纯的心思。 但也足够让他们产生危机感。 所以两年前顾景淞偶然见他的时候,曾经问过他姜妩的联系方式。 霍应礼给了个假的电话号。 现在怕是拦不住他们联系上了。 酒会结束回酒店,霍应礼和姜妩一起。 姜妩坐在车子里在翻顾景淞的朋友圈。 顾景淞的朋友圈没什么东西,只有工作。 什么电影上线,给朋友宣传。 姜妩看着,聊天框顶部跳出来了一条消息。 是梁潇玥发的,【可惜了,你今晚忙着。】 姜妩点进去,还没等发消息。 梁潇玥又补了一条,【也不可惜,我听说顾景淞基本不来这种场合,今天提前看了名单上有你才来的。】 姜妩不知道该说什么。 梁潇玥继续,【我打听了一下,他一直没女朋友。】 【还有去年他刚拿了个电影制作金奖,那个获奖电影你看过没。】 姜妩犹豫着,【什么电影?】 梁潇玥买关子,【你看了就知道了。】 梁潇玥说着,给她转了个链接。 姜妩还没等打开,就感觉周身带过一道阴影。 姜妩下意识地倒扣手机,抬头迎上霍应礼那双略暗的桃花眸,“怎么了?” “没怎么。”霍应礼懒散地开口。 眸光顺着她的眼睛下落到唇齿,再到那纤细的脖颈,以及颈间的项链。 姜妩看着他手里拿着领带夹,朝自己伸过手来。 姜妩躲了躲,但还是被霍应礼用领带夹挑起垂挂在锁骨间的项链,“躲什么?” 她的锁骨处被冰了一下,霍应礼声音带着酒后的沉闷,“看看你的新项链。” 他的距离有点近。 但也的确只是在看项链。 霍应礼哑声问着,“顾景淞送的?” 姜妩推开他的手,“不是。” 那颗粉钻从他的领带夹坠回去,在那漂亮的锁骨线之间轻晃。 碰撞着玉质雪白肌肤。 “那是谁送的?” 姜妩说不出来,这颗钻石是霍擎之送她的新婚礼物。 她甚至想都没敢多想钻石的深意,转头看着外面的街道,“听说你今早才到,怎么没跟我说?” 霍应礼听出来她明显在转移话题,嗓音更哑,“倒时差。” 他继续问,“你们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我们今晚才见到,之前也没有联系过。”姜妩掰着手指头,“我跟他之前怎么样,不都跟你说过吗。” 是。 姜妩跟顾景淞之间的事,跟他说得最多。 大概是姜妩一直认为,他是最适合听她这种少女心思的人选。 所以对他没有什么隐瞒。 大学的时候被人追求,也会告诉他帮忙把关。 阿妩单身到现在有他一份功劳。 可是她现在竟然对他有隐瞒了,“最近有什么人追你吗?” 姜妩矢口否认,“没有。” 小骗子。 霍应礼扫过那颗玫瑰星云,“那你觉得,顾景淞怎么样?” 第16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16章 姜妩唇角颤动了下, “嗷,好。” “谢……”姜妩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愣是说不出来那句谢谢哥哥。 她“砰”地一声又把门关上。 和自己那件已经被浸水、揉透又洗干净, 晾在浴室里控水的小衣服共处一室。 姜妩脸颊到耳根脖子, 肉眼可见的爆炸充血。 从盥洗台镜子里只能看到一颗红苹果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姜妩凉水洗了两遍脸都没能降下温来。 心神不宁地刷牙。 没多久,浴室门被敲响。 霍擎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中午想吃什么?” 姜妩咬了咬自己的牙刷, 有点委屈地点餐,“蟹黄汤包。” “嗯。”霍擎之听着她哼哼唧唧的腔调,依然公事公办地开口, “家里需要个阿姨, 我晚点叫路恒挑了把资料发你。” “我回家拿点东西,其他的缺什么发给我。” 姜妩听着外面关门声,才磨磨蹭蹭地从浴室里出来。 她脑袋嗡嗡一片, 根本没仔细听霍擎之说什么。 只知道他好像是要回去拿东西。 桌上给她留了些茶点。 姜妩坐过去就开始翻自己的列表,找到了梁潇玥, 【姐姐姐姐, 有空吗?】 梁潇玥大概在忙。 半个小时后回了她消息, 【今天没空哦宝宝,怎么了?】 【啊呜:没怎么, 就是想逃避家庭。】 【lxy:?】 梁潇玥以为是原生家庭甚至都没敢问,【我过两天要去巴黎,有个合作在时装周,我记得他们也邀请你了,一起吗?】 姜妩记得梁潇玥家是经营珠宝顶奢品牌的。 秀场上的常客,作为顶奢品牌方肯定要去。 姜妩敲着,【是邀请我了】 【但他们要是取消了我的资格, 我才不去呢。】 【lxy: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跟我去,管他们邀不邀请,就当是我邀请你的。】 梁潇玥停了两分钟,又发给她转了一个拍卖行信息,【顺便这场拍卖会,你也帮我指点一下,有没有好东西。】 这也是姜妩昨天看到的那个,想着不去白不去,【好,什么时候走?】 【我得周五才能走。】 姜妩坐不住,【那我明天先去巴黎等你。】 【lxy:明天???】 姜妩决定了,就切出对话框就开始联系cherry订机票。 算着自己从现在开始收拾东西,出门坐车到机场大概需要多久。 订的也根本就不是明天的,是今晚的。 姜妩箱子都没提,只收拾了小包。 中途听到有人摁门铃,还以为是霍擎之回来,藏了下那个小包。 开门才看到是路恒和饼饼。 路恒拎着猫箱,朝她笑,“太太。” “别别,先别这么叫。”姜妩把饼饼拎过来,让路恒进门,“饼饼也搬过来吗?” “是啊,先生让一起带过来。” 路恒叫人把之前在云顶湾的小猫别墅一起搬了过来,在新的房间收拾布置。 顺便把姜妩的午饭交给她,“先生那边还有点事情,晚点回来。” 姜妩答应着心下有了数。 她把饼饼从箱子里放出来适应新环境。 好在这个房子姜妩已经住了一段时间,四处都是她的气息。 饼饼没有应激,很快就开始适应新环境。 路恒又给了姜妩几份阿姨的简历,“这几位都是高学历经验丰富,有营养师资格证、特技厨师证、母婴护理证和医护证。您看喜欢哪一位,定好了告诉我或者先生都可以。” 姜妩答应着。 路恒没有多留,放好东西就走。 姜妩吃过午饭就一直守着饼饼。 它不怎么去自己的小猫别墅,反而一直在他们的卧室呆着不走。 大概是卧室里它熟悉的气味最多。 姜妩也不赶它,在卧室里放了小猫碗猫粮和水,确定它能适应新环境,揉了两把它的小猫头,“适应啦bb。” 饼饼舒服地眯起眼睛,咕噜咕噜地响。 姜妩又搜刮出来那个摄像头机器人,安在旁边对着小猫。 一边安一边嘀咕,“你是适应了,我有点不适应了。” “你自己再呆一会儿,你daddy很快就回来。” 姜妩准备好一切,趁着小猫咪不注意,以及霍擎之还没回来,逃也似的出了门。 傍晚,霍擎之被霍应礼在集团办公大楼拖住。 近乎是同时,两个人的手机都传来一声轻震。 同一条消息分别出现在他们的手机上。 霍应礼看着手机屏幕,起身出了门。 而路恒的电话也正好打了进来。 霍擎之接起,就听到了手机另一侧有些焦急的声音,“先生,我去送晚饭,发现太太不见了。” “电话也打不通,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您知道吗?” 办公室里寂静许久。 “喂,先生?” 霍擎之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登机的红点,声线温哑低沉,“我知道。” 她这是给吓跑了。 霍氏现在经营产业除了地产能源之外,还有一项。 航空。 姜妩坐的航班,恰好是自家产业。 自家产业对于顶级的贵宾都有关注标记,出行是全方位的看护。 霍擎之身形轻靠在座椅上。 指骨修长的手缓慢磨过掌心那只钢笔,每一下动作都带起手背盘错的青筋。 很难想象到这只手是怎么把那件看起来很脆弱的贴身衣物按进水中,让它浸饱清水,淋上清液,攥紧、搓揉、洗净。 霍擎之想过,装作没看见能够更好地维护姜妩对他惯性的兄妹界线。 但凭什么。 * 机舱内,姜妩走vip通道,刚上二层机舱坐下,空姐就拿着贵宾专用的服务手册走了过来,“姜女士您好。” 姜妩愣了一下,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了眼航空标志,又看向不远处的cherry。 cherry进隔间的动作僵在一半,“怎么了?” “这是我们家航空啊?” cherry不知道自家航空怎么了,以为姜妩是满意,笑嘻嘻地说着,“是啊,我发了几个航班,小姐你一眼就选中了咱们家产业。” “不过这一班确实是最快的,舒适度也最高。” 姜妩眨了眨眼睛,空姐还在旁边摆东西,“姜女士,这是您的备品,还有菜单。” “需要现在给您铺床吗?” 姜妩勉强缓过神来,“等等吧。” 空姐又说了两句什么,姜妩也没听进去。 完了,哥哥现在肯定已经知道了。 毕竟她一登机,总部就能收到消息。 cherry察觉到不对劲,小声问着,“怎么了?” “没怎么。”姜妩不好说事情原委,只能安慰自己,反正霍擎之晚上回家也是会发现的。 现在只不过是提前发现了而已。 姜妩心神不宁地靠在旁边,吃过晚饭后倒是好了不少。 反正她都已经跑出来了,怕什么。 出来就来玩的。 姜妩下飞机先拉着cherry倒了两天的时差。 等她休息够了,差不多梁潇玥也出发到了巴黎。 主办方开始逐个通知第一批酒会的时间。 姜妩也有点意外地接到了秀场主办方的电话,问她过两天晚上要不要参加酒会。 姜妩只关心一点,“有邀请媒体吗?” “女士您放心,这次酒会没有对外邀请媒体。”打电话的服务人员很是客气,跟姜妩介绍着这两天的行程安排。 不过也是因为时间还早,很多品牌方都还没到。 主办方场地也还在布置。 但是来了一批品牌商就要着手开始活动。 姜妩手指绕着自己的卷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主办方聊天,大概了解现在的情况和与会品牌方,倒是有几个她很感兴趣的品牌,以及几个当红的演员小生。 当红小生姜妩不太了解,但是梁潇玥了解。 梁潇玥给她发了那几个小生的照片,【到时候应该是他们陪咱们喝。】 【他们有代言任务,就看姐姐们赏不赏脸了。】 姜妩刚做的美甲在屏幕上啪嗒啪嗒地敲,【姐姐熟门熟路啊。】 【lxy:是你的门道太少了,去不去?】 【啊呜:去!当然要去!】 姜妩放下手机,告诉了cherry行程安排就开始挑礼服。 酒会当晚,大厅之外车水马龙,一辆辆豪车入场驶入地下车库。 又由专人接送至酒会大厅现场。 梁潇玥一早就到了大厅,坐在一侧沙发上,给姜妩发了个位置。 酒会大厅宾客到了六成左右,场面已然热闹起来,各自应酬。 梁潇玥坐下没多久,旁边就来了几个人,小心翼翼地跟她打招呼,“玥姐。” 梁潇玥抬头看是两个年轻的女孩子。 “玥姐,你还记得我们吗?我们之前在慈善夜见过的,还加了联系方式。” 两人一唱一和地套近乎,“是啊,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了,真是太好了。” 梁潇玥端着得体客气的态度,“你们好。” “我们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不太熟悉,总算有个熟悉的姐姐在。” 她们说着就在梁潇玥的身边坐了下来,“玥姐,你这次有什么想合作的品牌吗?” 梁潇玥不会跟她们透底,客套地挑了场面上名头最大的一个当挡箭牌,“onyxaura,有些合作意向。” “onyxaura也有人来了啊?”她们激动地环顾四周。 毕竟这是欧洲半个世纪长红的珠宝顶奢常春藤。 “onyxaura的二公子来了。”梁潇玥给她们指了下方向,正好看到不远处一个白西装的青年新贵,碧蓝色眼睛,金色卷发,浑身上下是不言而喻的贵气,“你们想,可以去打个招呼。” 第21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21章 拍卖会中途散场。 所有拍品重新溯源。 很快驻法大使馆□□也启动对内对外处理程序, 派了领事专员过来跟进,联系对接了法国□□。 两边各自出具一个具有本国资格证书的鉴定师。 由于大使馆暂时没有配备鉴定师,只能由具备资格证的姜妩暂且代理。 姜妩在鉴定室内先开展工作, 顺便等另一位法国鉴定师来。 姜妩不得不撤下自己一身装备, 换上另外一套。 她盘好头发,戴上手套, 走到了那幅淞雪图边。 打开修复鉴定的专用灯光, 看着一幅跃然纸上的雾凇雪景。 笔墨印记奇特,红章满布,这是每一任收藏家留下的痕迹。 是真迹。 也的确是三年前, 她在国内博物馆里看到的那一幅。 姜妩轻叹了口气。 很快, 房门被再次打开。 姜妩看见来人,有些意外,“莉娜老师。” 那人同样发出一声惊叹, “oh my god,miss jiang?” 莉娜热情地表达着自己的想念, 张开双臂朝着姜妩走过去, 快要碰到她的工作服反应过来, 说着nonono又撤开。 她问着,“发生什么事了?我听说, 今天拍卖行有不小的麻烦。” 姜妩示意这幅画,“这个。” 莉娜是姜妩在美国进修时候,碰到一位教授,在那里进行短期的访学交流。 姜妩解释,“这幅画,本身是海市苏家收藏的画品,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无偿捐赠给博物馆的珍品。” “一直收藏于博物馆中进行展出, 三年前我曾经在博物馆见过它。” “没想到再次看见它不是在博物馆,而是在海外拍卖交易。” 莉娜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是非法流出的文物。” “是。” 莉娜点头,“好。” 她去换工作服,“别担心宝贝,我听说大使馆已经介入了。” “既然是馆藏物品,那证据链是齐全的,如果鉴定为真,会给你们一个合理的答复。” 姜妩笑着,“就是没想到,这么巧,来的会是您。” “那我们的工作一定顺利很多。” “那可不一定是巧。”莉娜穿戴好工作装备,“是一位朋友,联系到我,说请我帮个忙。” 姜妩心跳微滞,“朋友?” 莉娜笑着,她深耕学术,并不了解外面的花边新闻,以及姜妩的家事。 因此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你们是不是认识?” “霍擎之。” 姜妩听到这个名字,眼睫颤了颤,“他是我……” 她的话到嘴边,硬是没能说出来哥哥两个字。 可别的,她更说不出口。 “对,我们认识。” * 姜妩从鉴定室里出来,门口还聚集着一些警务和大使馆前来交涉的专员。 以及一些蹲守的媒体。 毕竟这是一件重大新闻。 一看见鉴定室的门打开,鉴定师从里面出来,媒体瞬间蜂拥而上。 速度快到甚至警务都没反应过来。 姜妩冷不丁被闪光灯闪了两下,莉娜立马关好鉴定室的门,防止闪光灯破坏藏品。 不等姜妩睁开眼,她的手臂就被人握住,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身前。 霍擎之一言不发,也不回答媒体的问题,直接把她推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 后面的警务也跟上。 把媒体拦在外面。 姜妩踉跄一步,在霍擎之停下来的时候,或许是被人群拥挤过度,也或许是没稳住惯性,姜妩一下子朝他撞了过去。 将他直接压在了楼梯间的扶手上。 姜妩听见男人胸腔发出微弱的挤压吸气声。 低沉的气音散出难以言喻的雄性荷尔蒙。 空气凝滞了一瞬。 只有她手臂上有些粗糙、滚烫的男人手掌触感还格外明显。 那滚烫的温度仿佛能顺着她血管经脉,钻入身体的每个缝隙。 霍擎之没有多余的动作,把她扶稳,告诉她,“先下去。” “地下停车场有人接。” 可他扶的,是腰。 扣住她的腰把她往里带的动作,娴熟又自然。 好像在姜妩不知道的时候。 他已经在脑海中试过无数遍。 姜妩混混沌沌地答应着,先下了楼。 但是被触碰过的地方很快开始灼烧发烫。 甩都甩不掉。 霍擎之折返回去,把莉娜教授一起送进来。 媒体挤得小老太太连声惊呼,进了安全通道才松了一口气,对霍擎之道谢。 姜妩走到地下停车场,司机看见她,立马打开车子双闪。 cherry也早早地得到消息过来接应。 姜妩刚走到一半,听到不远处一声,“姜妩?”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slyvia一脸惊喜地朝她走过来,“你怎么也在这啊。” “你跟谁一起来的?” 姜妩认识她,但是这会儿已经没太有精力社交。 只是接过slyvia的手,简单地抱抱打招呼,“slyvia我太累了,我们改天再聊。” “发生什么了,”slyvia看见姜妩,可有一肚子话要说,“你是不是也看见了,今天拍卖会上,有个人报了警说什么,有非法什么,什么文物,可吓我一跳。” 她说着说着感觉到不对劲。 周围安静片刻。 slyvia看过姜妩的裙子打扮,除了工作需要已经被卸下的帽子口罩,一股异样的熟悉感涌上来,“你……” 紧接着slyvia的表情从闲聊变成了震惊,“那个人是你啊?!” 姜妩都被媒体拍到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点了点头。 slyvia觉得自己简直太可笑了,“你不知道,我一开始看见你都没认出来,我哥还以为你是霍擎之带来的小情人。” 她甚至莫名其妙跟姜妩较起劲来。 原来是妹妹啊。 那难怪呢。 姜妩敏锐地听到了“小情人”三个字,头皮发麻。 她尴尬地回寰,“怎么会。” “也多亏了你。”slyvia挽住姜妩,“不然我今天还真要傻乎乎地花大价钱拍下那个非法文物了,给自己留个麻烦在手里。” “后面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好啊。”姜妩答应下来,“但我今天得回去了。” “快回去休息吧。” slyvia把姜妩送上车,回去立马给了自家哥哥一脚,“让你胡说八道。” “我今天都要蠢死了。” bastien疼得吸气,反而没皮没脸地笑了起来,“那谁能想到。” slyvia坐在车上,怎么想怎么不合适,“我得想想怎么跟人赔礼道歉。” bastien扬眉,“嗯?” “竞拍非法来源的展品,是违法的。”slyvia深吸一口气,“虽然我不知情,但这事办得也实在是不合适。” slyvia转头吩咐助理,“咱家新出的starry enchantment系列珍品,给姜小姐送过去一套。” 助理答应下来,打电话让总部调货。 姜妩坐在车上等霍擎之,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自己被人从车上抱下来,隔着冰凉的西装外套,内里的心跳轻轻碰撞着她。 她想躲开这种被触碰的感觉。 却反而被箍紧,“别动。” 声音从胸腔里传来。 低缓和煦,姜妩原本睡得就迷糊,浑身脱力,被这声音又震得骨头发酥。 她反倒把自己缩紧了一点,迷迷糊糊地问,“莉娜教授是你请来的吗?” 霍擎之“嗯”了一声。 姜妩没再说话,脑袋想着想着又睡了过去。 过了很久。 霍擎之嗓音极轻地提起,“她临走前,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姜妩哼了两声,连话都没说出来。 霍擎之回答,“我没说什么。” 她放心了。 呼吸再次变得均匀。 霍擎之走到房间里,把姜妩放下,俯身看着她轻闭的眉眼。 “但我说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证明,最起码姜妩没再跟别人介绍他是她的哥哥。 * 第二天,姜妩刚睡醒就看到slyvia给她发的巴黎社媒现状。 全都是昨天拍卖行存在非法流出文物的消息。 姜妩再点开梁潇玥的消息时,发现国内社媒也炸了。 全都是驻法大使馆对拍卖行违规行为的通知公告。 她又上热搜了。 姜妩立马关掉。 好烦。 她甚至有点红了。 姜妩在被子里窝了很久,直到完全清醒。 没办法,这次是她自找的。 但如果说让她真的放任那幅画被拍出去,她也做不到。 给她一百遍一千遍,她还是会这么做。 姜妩释怀了。 或许她真的命里带这个。 港博爱要她不要。 大不了去做私人文物修复师。 姜妩爬起来,叫了个餐点服务,然后去客厅等自己的早午饭。 她离开房间的时候,发现霍擎之不在,而霍应礼正在收拾行李。 姜妩凑过去,“你要回家了吗?” “是啊。”霍应礼慢悠悠道,“出来太久了,我得回去盯着公关部。” 姜妩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看他正在整理的行李,“是因为我吗。” 目前看起来他们需要公关的事情,也就是她引发的轩然大波。 霍应礼放下手里的衣服,“他们不都把你划出去了吗,为什么是因为你。” 姜妩仔细想,确实。 那些人当初说的是,以后姜妩不管正面影响还是负面影响,都由她自己承担。 集团和她完全割席。 公关部就算做什么,好处坏处都到不了他们身上。 第20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20章 姜妩眼睫颤了下还是没忍住躲开, 避开他身上带来的压迫感,“这跟我想没想过也……我只是觉得,二哥在这, 我们不合适在一个屋子里……” 这样的回避, 霍擎之尽收眼底。 姜妩转过身,有点语无伦次, “算了, 你想在这就在这吧。” 她说完,径直走向浴室。 走到半路,她听到身后不远处, 霍擎之的声音, “你害怕?” 姜妩心口坠了一下。 一整天隐而不发的小心思就这么被拆穿。 霍擎之又问,“今天看到什么了。” 姜妩脑海中再次出现了今天的珠宝展。 那禁忌裹挟着,无法舒展, 压抑到极近病态痴缠的设计。 主展柜上那颗被两条缠尾的蛇咬住的红宝石婚戒。 尖利的牙齿像是在红宝石中注入毒液。 而那是一颗有毒的禁果。 还有那密网一样的编发宝石,缠在她手臂上的藤蔓手链。 那湿漉阴森、无孔不入又严丝合缝的侵入、占据, 让人心头发麻。 也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 霍擎之走近一步, “那个展的作品都有什么?” 姜妩可说不出什么禁忌、手铐、锁链的元素。 欲盖弥彰地嘀咕了句, “不是害怕。” 就躲进了浴室。 躲进去姜妩就后悔了。 她应该再编得像模像样一点,才不容易惹他怀疑。 姜妩叹了口气, 走到镜子前。 一抬眼发现盥洗台上被摆放好的牙刷杯和牙刷。 杯子里倒好了温水,牙刷挤好了牙膏等她。 姜妩有些恍惚。 她记得九岁以前她赖在他房间里的时候,霍擎之是这样。 她懒床的半个小时里,他会做好这一切给她,尽量缩短她洗漱时间,让她多睡一会儿。 后来,大学期间, 霍擎之在京市陪她读书那段时间,他也是这样。 这好像又提醒她。 大哥和从前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姜妩一颗心被霍擎之的两种状态拽得七上八下。 有点闷闷地拿过牙刷。 这也不能怪她。 她总觉得霍擎之拿了证件之后,在她面前就再也不像个哥哥了。 像男人。 这种变化和以前大相径庭,让姜妩很难适应。 姜妩硬是在刷牙期间,给他找了个无伤大雅的缘由。 或许是他对于自己的每个身份都很认真。 总不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吧。 那可是她哥哥。 一起长大二十多年的哥哥。 而且是霍擎之啊。 他是最守礼节,懂规矩的。 九岁以后,霍擎之从来不让她在他房间过夜,原则方面的问题,他会很严肃。 他甚至是个看起来永远都不会犯错的人。 这样根深蒂固的印象,让姜妩觉得想更多就是在冒犯他,亵渎他。 不可能是,像展柜里那些东西所表达的…… 姜妩在浴室磨蹭了很久。 刷牙洗脸结束后出来,看到霍擎之靠在床头看书。 他整个人看起来很居家,也很自然。 姜妩心里嘀咕着走到床的另一边,自顾自地掀过被子,背对着他躺下。 她是有点紧张的。 只守着自己那一半的位置,规规矩矩睡觉。 但即便如此,身边男人的存在感也强到无法忽视。 甚至他翻动的每张书页都仿佛能在她心口刮一下。 带过微微痒意。 姜妩忽略掉这奇怪的氛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刚准备睡觉。 冷不丁感觉到身边人动了一下。 接着她身边的床垫就被压了下去,高大的阴影倾覆过来的感觉瞬间将她包裹住。 姜妩紧张又防备地转过身。 正对上压过来的霍擎之。 两人之间距离瞬间被拉近。 近到阴影遮住了她眼前全部的光线,身上仿佛也沾染了那微妙的云衫冷香。 霍擎之眉眼深邃,映出她有些不安的影子。 姜妩局促地攥了攥手指。 又一下子转回身去。 很快,霍擎之大手捏住她的被角,往里塞了一下。 然后一切恢复如常,他回到原位。 他只是在帮她塞被角。 这么一个小意外,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但氛围就是更奇怪了些。 霍擎之握着手中书本,很长时间书本没有再翻过一页。 等他再次定神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很久。 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霍擎之临睡前关了灯,声音大概是惊动了睡着的人。 姜妩一个翻身就蹭开了被角。 黑暗中,霍擎之看着她裸露出来的双腿,贪凉探在外面。 身形轮廓没了被子掩盖也变得明显,玲珑起伏,像一颗生涩的蜜桃。 睡裙裙摆堪堪能遮住腿根,那纤细莹白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更适合咬一口。 或者咬得到处都是痕迹。 霍擎之心头晦涩。 他更多时候想不明白她。 明明害怕跟他一起睡,还是穿这样的吊带裙。 她是真的觉得,他不会有反应吗? 细想也怪他。 怪他在她从前这样在自己面前晃的时候,没有再严厉一点。 让她误以为,在男人面前穿成这样睡,不会有事。 霍擎之拉过被她蹭开的被角。 握住她的小腿,重新把人塞进被子里。 掌心是滑腻如绸缎的触感,她的体温偏凉,在这样的季节最是舒适。 霍擎之依旧公事公办地给她盖好被子,只是在松手前停顿一下。 眼前时不时出现刚刚姜妩局促不安的小表情。 好像担心他会对她做什么一样。 做什么呢。 霍擎之温沉的嗓音在静默无声的房间里响起,“我能对你做什么。” * 拍卖会前,姜妩一睡睡到下午开拍前两个小时,才火急火燎地起床收拾。 她没在房间里看到霍擎之,知道他应该是先出门了。 毕竟她和霍擎之这样奇奇怪怪的相处已经维持了几天。 霍擎之每天晚上都会准时出现在她的房间,第二天早上在她睡醒之前又回去。 的确只是睡觉而已,没有什么特别的。 二哥好像真的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吃午饭的时候,依旧和之前一样。 而此时,禁忌乐园珠宝展柜前迎来了一位新客人。 正在观赏它,领会它。 霍擎之没有叫引导,独自站在展柜前。 看着有毒的罂粟花枝少女冠冕,皮质细鞭子式缠绕的手镯,以及锁链式的腰带。 男人颀长的身形,在紫黑色调的展厅里,不断拉长放大, 他的西装革履更衬得展柜里的东西,与他气质格格不入。 霍擎之时不时想到姜妩看过这个展后,面对他局促不安的样子。 眸底映着一挑锁链设计,金属银光在男人混血眼瞳中绽放出奇异的色彩。 原来她是看到了这些害怕。 霍擎之缓步穿过展厅,玻璃橱窗里的展品从他眼底一个一个带过。 也让他不间断地把人也对应到这些配饰上。 想到她带上会是什么样子。 或者这些元素,出现在她身上。 这些很可怕吗? 但霍擎之意识到,他喜欢。 * 拍卖会开始前,cherry按时把姜妩送到了拍卖行的地下停车场。 姜妩一直没有下车,而是坐在车内翻拍卖手册,一遍又一遍看末尾邀请媒体那一行。 但是拍卖会通常都会有媒体,她又不可能不再参加拍卖会。 躲是躲不了的。 不过西方的媒体应该还好吧。 最起码关注她的人不太多。 即便如此,姜妩也还是翻出来自己的帽子和墨镜。 她今天穿得也很低调,黑白调长裙,简单干净。 姜妩把头发挽起来,有意无意地问cherry,“潇玥姐到了吗?” “到了,我看到他们的车了,在那边。” cherry给姜妩指了个方向。 指着指着,cherry“咦”了一声,“先生也到了。” 姜妩听着她的话,视线顺着她的示意看到了外面开过来的一辆库里南。 这会儿拍卖行的停车场内豪车名流云集。 每一辆车入场都有特定的提示音,接着等候在旁边的工作人员按序,前去引导接待。 她远远看见霍擎之先下车,进了拍卖行。 姜妩收回视线,继续整理头发戴帽子。 就在他们身边不远处,一辆布加迪也停了进来。 车内onyxaura的二公子bastien远远看见霍擎之,有些意外,“霍擎之也来了。” 一旁还在补妆的女孩立马竖起了耳朵,“谁?” bastien看她这么激动的样子,笑着调侃,“slyvia,你的梦中情人。” 女孩坐直身子,透过车窗玻璃看到了刚刚下车的霍擎之。 她连忙叫着助理开车门,她要下车。 bastien拉住她,“矜持一点,妹妹。” slyvia推他,“那你先下,帮我引荐引荐。” “没问题。” 兄妹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bastien先一步把霍擎之叫住寒暄。 霍擎之停下脚步,回头看见是他,礼貌性地回了两句。 slyvia整理好自己的妆容,便拿着包下了车。 bastien自然而然地介绍道,“这是我妹妹,slyvia。” 霍擎之简单回应。 slyvia弯起眼睛,“霍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bastien把slyvia往霍擎之的方向一推,“霍董,我想起来,我还得去接一个客人,不然你带我妹妹进去。” “她第一次来,容易迷路。” bastien说完,没有给霍擎之拒绝的机会,径直走开。 第19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19章 皮鞋踩过地面, 在偌大的展厅里带过一层层回音。 像是静水流深的湖面一尾跌宕的涟漪。 让人神思俱乱。 霍擎之从清明澄澈的日光下走进了暗紫色调的禁忌场所,视线很快就从姜妩和她手腕那攀爬纠缠的藤蔓,落到了她身后霍应礼的身上。 姜妩看向别处, 不太敢看他们任何一个人。 直到霍擎之开口, “闹够了没?” 霍应礼轻“啧”一声,直视霍擎之的眉眼。 “我跟阿妩开玩笑, 大哥怎么这么古板, 一点玩笑都听不了。” 霍擎之看向霍应礼,“你觉得这个玩笑好笑吗?” “不好笑。”姜妩先一步出声转过头把手伸过去,“解开。” 霍应礼顺势接住她递过来的手腕, 握在掌心, 闲散地妥协道,“好吧。” 霍擎之看着霍应礼手掌捏着她纤细的手腕,两人距离极近。 姜妩还踩了他一脚, “你怎么能威胁我?” 霍应礼皮鞋鞋面上传来不轻不重的压力,微弱的疼痛感进入身体便成了一股股无处消散的痒。 攒聚在小腹, “逗你的。” 他顺着解开手链的动作, 微微倾身。 在姜妩耳边说了一句, “其实我猜到了,那项链是他送你的。” 姜妩心里咯噔一下, 轻轻蹙眉,“谁?” 霍应礼饶有兴致地打量姜妩的神色,偏不直说,“他啊。” 霍应礼笑了起来,笑声毫不遮掩,把摘下来的手链也放在了姜妩掌心。“对了。” “其实这手链,也根本不会摘不下来。” 姜妩屏气, 又锤了下他的肩头,“你!” 霍应礼越被打反而笑得越厉害,好像刚才那些“一辈子留在她身上”的话,真的只是恶作剧,而他依然是个嘴贱一些的好哥哥,根本没有动过这样的心思。 霍应礼走到霍擎之面前,又好似想起什么来一样,转头问姜妩,“你想坐谁的车走?” 姜妩听到这种问题就浑身发毛。 不等姜妩回答,霍擎之就开口,“我坐你们的车走。” 两个一起那更是不行。 姜妩立马打断他们,“你们俩一起走吧。” “我跟cherry还有点事情。” 她说着,一边打电话给cherry,一边掉头往展厅里自带的咖啡厅走过去。 两人被晾在原地,周围也安静下来。 霍擎之一句,“这下你满意了?” 霍应礼回答,“说实话,不太满意。” 他直白地问霍擎之,“那颗玫瑰星云,你送她的。” 这是肯定,而不是疑问。 霍擎之毫不避讳地承认,“怎么了。” “没怎么。”霍应礼收回视线,挖苦他,“就是她那天知道了玫瑰星云是什么意思,就再也没敢碰过它。” 霍擎之不在乎这个,“我送是我的事,在她那里就行。” 他说完,转头离开。 霍应礼看着他的背影,缓步跟上。 这件事不难猜。 霍应礼清楚,姜妩不是一个随便收其他男人贵重礼物的人。 有拍下它的资产,又能在姜妩周围,且让她毫无防备接纳的,没有几个。 就像她也会接纳他给的手链一样。 现在霍擎之的项链和他给的手链她都不敢戴了。 那他们就公平了。 * 姜妩坐在咖啡厅里等cherry。 cherry被叫来得很突然,“怎么了,应礼少爷不管你了?” 姜妩提着包起身,“不是。” 坐上车才放松下来,“是我不想管他们了。” 见姜妩不多说,cherry也不多问。 他们转道去了卢浮宫玩了一天,直到傍晚才回到酒店。 姜妩懒懒地跟cherry道别走到酒店顶层总统套门口,站在门前,姜妩就萌生出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等她刷开酒店房门的一瞬间,天塌了。 霍擎之挽着袖子,端着一个刚做好的酸奶碗从厨房里出来。 而霍应礼坐在沙发上,开了一瓶银塔干邑,看起来正在等她回来。 姜妩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后续他们的看展计划离原来住得太远。 所以搬到了市中心,但是现在正好赶上旺季,市中心的房源紧俏,只剩下了一个总统套房,里面三间卧室,分主次客卧。 不是…… “我们一起住啊?” 霍擎之问,“你是不想跟我们谁住一起?” 霍应礼答,“本来是我和阿妩单独订的房间。” 言外之意,霍擎之才是那个外人。 霍擎之看向姜妩。 姜妩关上了门,不太敢直面霍擎之的视线,妥协道,“那,那就一起住吧。” 反正三个房间。 在家里不也是这样吗。 虽然她从家里跑出来,是因为暂时不习惯跟霍擎之住一个房间。 但有霍应礼在,他应该不至于非要跟自己一起住。 姜妩放下东西。 霍擎之把酸奶碗放在桌上叫她,“要不要吃点消食。” 姜妩最近的确吃得有点杂,没有拒绝霍擎之的邀约,走了过去。 她坐在沙发上,双腿也盘了上去,抱了个抱枕垫着挖酸奶。 她想起来问霍擎之,“你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霍擎之坐在旁边,“家里的事忙完了,正好巴黎有点合作。” 姜妩嘴巴比脑子快,“真巧,你们两个之前都没巴黎的合作,这两天就突然都有了。” 她话说出来,反应过来不对。 尤其是白天刚看过那个禁忌珠宝展之后。 姜妩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以至于刚刚才有些缓和的房间,再次变得怪异起来。 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霍应礼喝着冰块酒,霍擎之靠在旁边。 但都是在看她。 姜妩勉强咽下去了一勺酸奶,若无其事道,“那你们……” “那你们……” 她卡壳了三遍,才说出来,“那你们后面都什么安排。” 霍擎之先开口,“还有一个拍卖会。” “哦。”姜妩吭吭哧哧地没话找话,“我也有个拍卖会,我跟潇玥姐姐一起去。” “没关系,不需要跟我一起。” 霍应礼看着他们不说话。 姜妩被他越看越心虚。 好像已经被他看出来,她和霍擎之的关系不一般了一样。 姜妩突然提议,“我们看电视吧。” 姜妩摸到遥控器,打开电视屏幕。 很快,电视屏幕画面清晰后,出现了上一次,她和霍应礼没看完的那部继兄妹电影。 姜妩看清画面,立马又把电视关上了。 两人又齐齐地看向她。 霍应礼问,“怎么不看了?” “我困了。”姜妩认认真真地放下酸奶碗,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笑眯眯道,“你们也早点休息。” 和霍擎之领了证之后。 的确什么都无法和从前一样,哪怕是和他,瞒着其他家人共处一室。 姜妩都有种做贼的感觉。 姜妩说着从沙发上起来,踉跄几步就近推开了一扇房间门。 她刚进去没十秒钟,又打开门一溜烟地出来,“不不不好意思,走错了。” 那是二哥的房间。 霍应礼慢悠悠地给她指,“你的房间在那。” “谢谢哥哥。”姜妩小碎步跑进了自己的主卧,长发蹦跳着带过一阵轻巧的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霍擎之看着姜妩的反应,提醒霍应礼,“你这么明显,会吓着她。” “是我吓着她,还是你。”霍应礼反驳,“我不觉得我明显。” 霍应礼身子往沙发上一靠,“我给了她很多回寰的空间,大佬。” “她要不愿意细想我对她的想法。那她就可以安慰自己,我性格本来就是这样,动不动爱说浑话。” “或者,她也可以觉得,我在警告,她和你。” 怎么样,霍应礼都不吃亏。 前者,可以回护他们单纯的感情。 后者,可以阻止姜妩和霍擎之进一步。 霍擎之拿过霍应礼调制的另一杯酒,“你算计我。” 空气中带过微妙的剑拔弩张。 他们又一次,在距离姜妩一墙之隔的地方,说着让人无法入耳的话。 如果姜妩没有关紧房门,那就什么都可以听到。 霍应礼问,“你没做引-诱我们bb的事情,怕被我算什么?怕我敲打,警告什么?” “换句话说,她真的能坦然接受你,那你就更不用怕了。” 霍擎之不否认他说的话,“那她能接受你吗?” “不能,”霍应礼了解姜妩,“我们是她的好哥哥。” “阿妩不会坦然接受我们任何一个人,她很聪明,会给我们所有的越轨行为找借口,维持大家都舒服的状态。” “既然如此,”霍擎之顺理成章地开口,“我们都应该清楚,不能逼她太紧。” 霍擎之的身形平稳、清贵,暖金色绒光在他身上带出几分温沉。 他轻碰了下霍应礼的酒杯,是常年经商十足的诚意,“后面,最起码在巴黎阿妩出来玩的这段时间,我们只做身份之内的事情,你能做到吗?” 霍应礼反问,“什么叫身份之内的事?” “对她身份之内的事。” 霍应礼觉得这不难,难在竞争对手会不会遵守规则,“当然可以,你呢?” “可以。” 他们简单达成共识,相对而坐安静了很久。 屋内一片寂静。 霍应礼喝完最后一点酒,轻巧地放在桌上,起身离开。 霍擎之看着霍应礼回房,仍然坐在原地。 客厅灯光昏暗之处,细密的眼帘在他瞳孔深处打落一片阴影。 第24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24章 姜妩眼睫颤了下。 她不太确定霍凌一是什么意思。 但总不能是那个意思。 姜妩找了个合适的说辞, “他们都不好玩,忙着谈正事没空理我。” 她有点回避提到霍擎之,怕自己表露出些异常, 把话题带开, “不过,法国人倒是更有趣。” 霍凌一听着, “怎么说。” “他们很开放、大胆, ”姜妩含含糊糊地说到这里,忍不住旁敲侧击地试探,“我那天还看到一个人。” “他让一个女孩坐在他身上。” “我原来以为他们是情侣呢, ”姜妩给霍凌一涂着药, 故作不经意地说出来,“后来听到女孩叫他哥哥。” 霍凌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姜妩的问题,只是这么看着她。 姜妩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回顾了一遍自己的说辞,想着也没什么会穿帮的地方。 她不安地补充一句, “他们这样是不对的吧, 这样不合适。” 霍凌一却冷不丁开口, “她是怎么坐在他身上的?” 霍凌一看着她,摊开手, “示范一下。” 姜妩哽住,把他的手拉了回来,“你别乱动。” “他们……就是,那样坐着。” “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人之间,亲近一些很正常。”霍凌一沉吟着,带了些习惯性的蛊惑诱-骗,“兄妹之间从小就可以牵手、拥抱、甚至是亲脸颊, 我们小时候不是经常这么做吗?” “这有什么问题。” “如果只是休息一下,又能有什么问题。” 这话熟悉,霍凌一小时候常跟她说。 姜妩也就养成了,出去玩牵着哥哥,要哥哥抱,给哥哥奖励脸颊吻的习惯。 可现在不一样。 就在姜妩思绪混乱的时候。 听到霍凌一下一句话,“或许也只是称呼是哥哥,他们如果没有血缘关系……” “那做什么都不过分。” 姜妩心口微微缩紧,她给霍凌一涂完药。 霍凌一站起来,开窗散了药味,又拿出来一个香薰蜡烛放在旁边。 点开蜡灯。 霍凌一继续,“如果有一天,你在外面玩累了,又没有合适的地方休息。” “你也可以在我身上休息,怎么用我都可以。” 姜妩委婉拒绝,“不至于。” 霍凌一评价,“跟我生分了?” “没有。” 融化的香薰灯油在空气中散开。 霍凌一看着香薰灯说着,“不过这也只是我的想法。” “你要是实在想不明白,不然去搜一搜,别人怎么说。” 姜妩听完,轻轻蹭了下手机,“我也就是随便看到的,不是多么要紧的一件事。” “你先看看那个模型,你喜不喜欢。” 霍凌一多看了她一会儿,才走到货架边。 姜妩趁着他背过身,拿起手机就开始搜,【兄妹关系】 三哥说得对,她与其整天胡思乱想,判断这件事对不对,还不如去看看大家是怎么说。 就在姜妩认认真真等待答案的时候。 屏幕上在兄妹关系这个话题里,弹出来了一条高赞贴,【我们的红线藏在血管里】 姜妩:? 她恍惚了一阵,一脸古怪地刷着屏幕推荐。 满屏的【bg】【伪骨科】【推荐】。 【年上哥妹就是最香的!!!】 到处都是大黄丫头在找饭吃。 姜妩又修改了几次关键词,总算是有了正常的回答。 霍凌一也不着急,给姜妩倒了杯牛奶放在旁边。 姜妩回过神,在满屏见不得人的帖子下倒扣手机,问他自己送的礼物,“怎么样喜欢吗?” 霍凌一看着她,意味莫名地一句,“喜欢。” “那就好。”姜妩拿起他递过来的牛奶,一边喝一遍掩饰尴尬。 等霍凌一去组装模型的时候,姜妩又拿起手机蜷在沙发里看帖子。 或许是累了,也或许是找不到几个正经帖子。 姜妩开始犯困,又不死心。 过了很久。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霍凌一在拼接模型的微弱响动。 空气里缓慢地散开助眠香薰的暖香。 霍凌一算着时间,起身。 意料之中地看到了已经在他沙发上睡着的人。 他隔了一段距离,看着那蜷曲在沙发上匀称的双腿。 手机从姜妩掌心滑落掉进沙发缝隙里。 他没有第一时间过去,而是带了一股,精密计算绸缪之中。 终于让她睡在自己这里的隐秘愉悦,欣赏了很久。 她睡得安静。 丝毫没有察觉到周身的异样,以及那越发明显的危险气息。 男人走到她身边,俯身。 修长手指拨过她脸颊垂落的碎发,露出那张明丽又让人魂牵梦萦的面容。 指背刮过白皙的肌肤,控诉她,“阿妩又丢下我。” 霍凌一感受着指尖温润的触感,“好想把阿妩关起来,关在我这里,谁也找不到。” “这样你就不会丢下我,去跟他们两个鬼混。” 霍凌一很满意,现在昏睡中的人不会拒绝他,也不会推开他。 更不会去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否正确。 他笑着,逼问熟睡中的人,话语就显得阴森。 “所以,是哪个哥哥让你觉得,超出界限了?” “让我猜猜,”霍凌一把人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胸口,缓慢摩挲着她的脸颊,“大哥?” “二哥?” “还是都有。” “不说是不是?”霍凌一握住她的下颚,“那让我猜到,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姜妩在睡梦中生出一股强烈地被压制感,她轻哼了两声。 但却没有醒过来。 恍惚中,她好像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霍凌一低头看着她轻蹙的眉梢,“霍应礼?” “他可是一个,答应让阿妩白嫖的好哥哥。” 几乎是同时,霍凌一感受到怀里的人带过细微的轻颤。 “我为什么会知道,”他笑了起来,仿佛能与她对话一般,回应着,“因为二哥身上,有我装得窃听啊。” “你们说的,我都能听到。” 霍凌一手上力道不减反增,“还有他说的,能在你身上留一辈子的手链,听得我也想给阿妩拴一条链子。” “至于大哥……”霍凌一说到这有些可惜,大哥身上不好放窃听。 但不是霍应礼做的事,那就是霍擎之做的。 所以…… “那个把妹妹困在身上的哥哥,就是他对不对?” “他也越界了。” “只有我没有……” 从小,大哥有爸爸,二哥有妈妈,只有他两个都没有。 霍凌一握着她的下颚,“不能只有我没有,阿妩。” 屋内寂静得悄无声息。 下一瞬,“叮”地一声细响。 霍凌一房间门被人毫无预兆地打开。 霍凌一不耐烦地抬头,仿佛能猜到是谁一样,看着霍擎之站在他的房间门口。 “大哥,你这样很没礼貌。” 他的房间,全家只有一个人有强制进入的权限。 霍擎之看着霍凌一钳制姜妩的动作,“干嘛呢?” 霍凌一丝毫没有遮掩自己的行为,“阿妩在我这睡着了。” 霍擎之觉得他跟小时候一点都没变。 从小,霍凌一就喜欢偷偷摸摸地把睡着的姜妩藏起来,放在自己那。 让姜雅萍和霍廷山好几次都以为姜妩丢了。 全家上上下下地找。 霍擎之认为,最开始霍凌一的行为和打碎花瓶引起大人关注的目的一样。 他们来找姜妩的时候,就会更关注他一点。 可是现实往往与小孩的想法相反。 他们只会更加觉得他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恶性循环之下。 霍擎之怕他会对年幼的妹妹产生恶意,试着理解他。 但是比他先理解霍凌一的是姜妩。 她永远会在一众吵闹指责声中,站在霍凌一这边,“是我要跟哥哥玩的。” “我就喜欢跟哥哥玩捉迷藏。” “哥哥带我去哪都好。” 在霍凌一的询问她为什么帮他说话时,反问他,“哥哥跟我在一起,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我吗?” 然后拍拍他的脸,“我也喜欢你。” 没有人能抵挡得了这个。 霍擎之了解。 因此霍擎之径直走进屋内,整理起自己的袖口。 “小鬼,我今天不想揍你,自觉一点,把人给我。” 霍凌一没打算松手,“为什么要给你?” “谁知道我们道貌岸然的大哥,会把阿妩带回去,做什么坏事。” 霍擎之并不跟他多说,大步流星地上前。 他俯身,手臂自然而然地穿过姜妩腿弯,想要把人抱起来的时候,感受到了霍凌一按住她腰身所带来的阻碍。 姜妩睡得沉。 身上那两股异样的力道,像是两株藤蔓,从她的小腿不断攀爬蔓延,将她紧紧缠绕。 谁也不愿意松手。 连带着她身上也被两边所带来的占有-欲侵蚀、笼罩。 让她每一寸肌肤都好像要被蚕食吞没,染上其中一个不知道是谁的温度。 空气灼人。 霍擎之垂眸,提醒,“再用力,她就要醒了。” 霍凌一扬眉,“醒了能怎么样。” “她自己愿意在我这里睡着的,为什么愿意在我这,不愿意在你那。” “大哥,你做了什么?” 霍擎之深吸一口气。 有什么是比,妻子从他这里逃跑,在一个毫无关系的男人房间里诉苦睡着。 更加挑衅男人尊严的事。 霍擎之凝视着这个挑衅他的人,“如果你不希望,阿妩知道你在她身上放过监视器的话。” 第23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23章 疯了。 疯子。 不允许离开? 姜妩当晚就跑了。 她坐在连夜回港岛的飞机上, 疯狂给梁潇玥发信息。 【你说,一个人压抑久了,是不是会变得不正常?】 好在梁潇玥还没睡, 回问她, 【压抑什么?】 【x压抑?】 姜妩:“……” 梁潇玥回着回着发现不对,【你发现谁不正常了?】 这两天姜妩身边不就跟着她那几个哥哥吗? 姜妩故作淡定地回, 【看剧看的。】 【lxy:哦。】 【lxy:什么剧?】 【啊呜:这你先别管。】 姜妩绞尽脑汁地描述, 【就是一个人,他从小都很正经,是大家眼里的好孩子, 好学生, 后来也变成了一个好老师。】 【他几乎没有犯过任何错误,没有做错过一件事。】 【但是有一天,关起门来, 他突然不干人事了。】 梁潇玥来了兴致,【细说他干什么了?】 姜妩停顿了很久, 要说真干什么了, 也没有。 就是让她在他身上坐了一会儿。 但这种感受大概只有姜妩清楚。 只有知道以往霍擎之在她面前是多好、多有分寸的一个哥哥, 才能体会到,霍擎之刚刚有多么…… 梁潇玥见姜妩不说了, 慢慢悠悠地回答,【那他应该不是突然不干人事了。】 【是他本来就这样。】 姜妩一知半解,【什么意思?】 梁潇玥解释,【关起门来,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姜妩咬着手指,又在那一瞬间想到了温辞迎跟她说过的话。 但这些事情对于姜妩的冲击很大。 没有人会轻易抛弃自己前半生的认知。 霍擎之在她心里二十多年养出来根深蒂固的样子,因为几件事、几句话突然改变, 对于姜妩来说同样很难接受。 好像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才是意外。 等过去,一切还会和原来一样。 太复杂了。 姜妩这个直接的脑袋,不愿意想这么复杂的事情。 她决定睡觉。 并且把霍擎之关进小黑屋,让他冷静冷静。 姜妩钻进了空姐铺好的双人床被子里。 抱好飞机上送她的小熊。 深夜巴黎,泼墨星点遍布夜空。 霍擎之很久没睡,不断地想起刚刚姜妩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 告诉他,她知道了。 她需要去别的房间冷静冷静,一会儿再回来睡觉。 听起来快被欺负哭了。 霍擎之没有逼太紧。 他知道这种程度暂时不能继续。 够了。 姜妩东西都在主卧放着,肯定还会回来。 只不过都已经两点了。 霍擎之还是起身,去看看她是不是在别的房间睡着了。 有没有好盖好被子。 但,十分钟后。 霍擎之看过了所有房间,站在主卧门口给姜妩发消息,收到了那一条红色感叹号时。 他改变了主意。 霍擎之气极反笑。 难得在他脸上,出现了情绪的细微崩裂之感。 好bb。 又跑了。 这次连行李都没拿。 阿妩是真的,做妻子比做妹妹的时候不听话太多。 欠罚。 看来今晚这种程度还可以继续。 远远不够。 * “温旎下来,这么大的沙发,你怎么偏要坐你哥哥身上。” 四岁大点的小糯米团子捧着早餐奶靠在霍擎之身上,“哥哥身上舒服,我喜欢坐在这里。” 少年只是扶着她,不让她东倒西歪的再摔下去。 顺便拿了口水巾围在小姑娘脖子上,免得她把早餐奶撒的到处都是。 霍廷山看见也会说,“他们兄妹俩感情好,是好事。” 额外吩咐霍擎之,“好好照顾妹妹。” 这是霍廷山不说,霍擎之也会做到的事情 家里外出,姜妩作为最小的一个,很难适应周围高大的身影。 害怕的时候,又找不见正在社交的爹地,只能朝霍擎之伸手,“哥哥抱。” 霍擎之每每不厌其烦地把她抱起来,脱离小孩才会有的困境。 阿妩也是个懂礼貌的宝宝。 受到哥哥帮助,会大大方方地亲他一口,再告诉他,“谢谢哥哥。” “哥哥最好了。” 姜妩最缠霍擎之的时候是六岁,和爸妈分房后,背着家里人在哥哥房间赖着。 霍擎之会给她铺好床,给她讲睡前故事,哄她睡着。 那个时候,姜妩还没有上学。 所以她的世界里,短暂的一段时光,都是他。 那年她过生日,许了个愿望。 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霍擎之问她许了什么愿望。 或许明天就实现了。 姜妩知道,不是明天会实现,是他会帮她实现。 所以她认真地问霍擎之,“哥哥,你可以做我的生日礼物吗?” 霍擎之调侃她,真会要礼物。 飞机落地的提示音响起。 姜妩心口震荡,从睡梦中醒过来。 耳边还是那一句,“哥哥,你可以做我的生日礼物吗”。 姜妩懵懵地坐在床上。 果然小孩就是口无遮拦。 她小时候怎么什么都说。 现在想起来都像是罪证。 姜妩还在愣神的时候,空姐过来叫她起床。 说要到目的地了。 姜妩混混沌沌地爬起来去洗了把脸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cherry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下机。 cherry跟姜妩提起,“一会儿下机,还有一些合作,需要您筛选一下。” “还有合作?”姜妩隐约记得,这些天,她好像做了很多类似的工作,“还没筛选完吗?” “都是不同的公司找过来,这次对接的青铜元基金项目。” 姜妩静靠在座椅上,察觉到了不对。 最近找过来的投资有点太多了。 只不过她这几天在忙,一直没注意多了这么多。 飞机停稳,信号接通后没多久,姜妩就接到了博物馆打来的电话。 姜妩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 毕竟是她在观察期内。 姜妩接通,果然是人事叫她去拿之前办理入职的材料。 她告诉司机改道,直接去博物馆。 她有想过处理结果会很快,但是也没想到这么快。 姜妩想着等博物馆清退她之后,把材料拿回来,就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休息。 其他的事情等她过完生日再说。 今天是博物馆的闭关日。 周围没什么人,姜妩一路畅通无阻,走到人事处。 人事主任看见她是意料之外的高兴,“这么快啊。” 姜妩走过去,“正好路过,就想着先拿上了。” 人事主任从旁边一沓牛皮纸袋里拿出来其中一个,走到姜妩面前,“这个是你的。” “谢谢。”姜妩抿唇,说着客套话,“虽然没有机会共事但……” 人事主任没听明白,“什么?” 姜妩的话停在一半。 两人无声对视,人事主任干笑了两下,“我是想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入馆工作?” 四周静谧一瞬。 姜妩意识到她在说什么,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入职材料。 人事主任解释,“材料核查通过,咱们就算手续办理完成了,正好你的一个月观察期也到了。你表现优异,大家昨天开会一致通过了你的观察期。” 姜妩没反应过来,“我表现优异?” “是啊。”主任笑道,“你还不知道吗?” “你配合拦截了国家一级文物,大家都很认可你的专业能力和职业敏感度。” “你被表扬了。” 我被表扬了? 姜妩很少听到这样的话,她走出博物馆,重新把自己卸载的社媒软件又下了回来。 这件事的热度过去了很久。 她在无数@之间,看到了热度最高的一条表扬官博。 来自京市文博院,她曾经的老师们。 官方表态之后,没有黑词条。 也不会允许这件事过于夸张地发酵。 一切都是刚刚好的趋势。 姜妩觉得有点魔幻。 她坐在门前草木花池边。 发现每个有关她的话题后面都带了她名下的两个有关文保的基金。 姜妩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两天总有投资合作找过来。 原来是这样。 柔软清凉的风从树梢穿行而过,吹开姜妩碎发。 她轻笑出声,抬头看向川流不息的车流和树梢上摇落的细碎阳光。 原来是这样。 * 港岛中环摩天大楼里电梯快速上移,穿过层叠密布、秩序精密的公司大厦。 每一层都是步履匆忙的职业人员拿着各式各样的文件,来往走动。 空气中都是网罗交织的键盘敲击声和商务谈话。 电梯停下。 霍擎之下来,门口的工作人员看见立马颔首躬身打招呼。 而他身后同样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高管。 霍擎之从层层人群中走过,带过一阵冷冽又清寒的气流。 是最矜贵、难以企及的存在。 霍擎之走过办公区,路过会议室,透过玻璃门窗看见会议室中,霍廷昆再一次召集公关部开会。 霍擎之只是远远看了一眼,视线触碰到屋内的霍应礼,就若无其事地收回。 会议室中,霍廷昆看着大屏幕上,助理在介绍此次舆论对于集团和姜妩个人的影响。 集团风平浪静,各个分公司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而姜妩名下两股基金连续多日高涨。 第22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22章 霍擎之看着她单纯的眸子, 攥着腕表和戒指的手不自觉的收束,用力。 手背青筋变得充血鼓胀,顺着小臂盘踞。 金属在掌心压出钝痛的红痕。 勉强压住汹涌而出的渴望。 他的脑海中此刻山呼海啸, 光影变幻之间, 无数种能对她用的惩罚都过了一遍。 有许多他很喜欢的,已经过了无数遍。 姜妩始终没听到回应, 看了他半天。 只觉得大哥那深不见底的眸子被周遭光影模糊映过。 有些明知不可为的事呼之欲出, 又在长久的沉默中销声匿迹。 霍擎之是个一贯会压制自己的人,他很少发泄亦或者是没有发泄过。 所以他面上依然不动声色,给了她一个很平常的回答, “我去洗澡。” 他说着, 绕过姜妩进了主卧浴室。 姜妩站在原地,看了看钟表。 她只知道霍擎之每天睡前会洗澡。 中午回来也洗澡吗? 姜妩嘀嘀咕咕地走到餐桌前,继续吃自己的早午饭, 还给了霍擎之一句评价,“大哥好爱洗澡。” 真是个一丝不苟, 又规矩板正的人。 姜妩吃着饭, 把手机里的消息都回了。 顺便答应了slyvia明天要请她吃饭答谢的邀约。 这会儿霍应礼坐上车, 平板电脑上已经开始了公关部的视频会议。 这算是霍擎之把他塞进三叔公关部门的第一场应急会议。 视频会议上,三叔霍廷昆一如既往地主持会议, “姜妩这孩子就是让人不省心,成天惹麻烦。” “不过好在,我们之前已经预估到了风险,让前董事长把她从集团清除,所以这一次,我们的风险比较小。” 他的助理时不时夸赞着几位股东的预知风险能力。 “但各部门还是要注意,所有关于集团的内容做及时的应对处理。” “别让她一直捆绑, 把所有她个人的影响,维持在她个人层面。其他不用管。” 霍廷昆注意到霍应礼,专门问他,“应礼有什么建议吗?” 霍应礼认可,“您安排得很好。” “你刚来这个部门得熟悉一下,这次就先看着他们做。” 霍廷昆不会主动放权给他,霍应礼知道,也没有异议。 反正霍擎之把他塞进来不是为了掌权。 是眼线。 霍应礼关掉会议视频。 低头看了一眼霍擎之给他发的消息。 是两条基金会的项目内容和编号。 霍应礼头吩咐助理,“叫咱们私人公关团队盯一下。” “不用做别的,就在有关词条后面,加上,竹简和青铜元基金会。” “好。” * 姜妩又去了两趟大使馆核对材料。 顺便把自己拍卖会当天的录音拍照证据链带了过去。 取证流程还算顺利。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大使馆起诉追查走程序,不用她再操心。 cherry开车在大使馆门口等姜妩的空隙,处理了好几个工作文件。 说实话。 跟着姜妩以来,从来没有过这么多工作。 姜女士也是好起来了。 就在cherry兴致勃勃地敲键盘的时候,车门被姜妩打开。 姜妩跟她打了声招呼,“辛苦了bb,这月给你双倍工资。” “不辛苦。”cherry收起电脑。 也不知道姜妩这是哪里学来了动不动爱给人涨工资的好习惯。 cherry给姜妩发了几个文件,“竹简这两天有几个投资合作,需要您选一下。” “还有投资合作呢。”姜妩想着就她这个风评,跟霍氏切割之后,一般资本都退水了。 “是啊。” 姜妩打开手机,看cherry发来的几个投资项目,“这是爹地帮我运营了?” 毕竟这两个基金会是霍廷山很多年前单独给她设置的金融投资版块。 也算是她和霍家切割,留给她的抚慰金。 资金运转一直不温不火。 突然有人找上来,除了霍廷山帮她,姜妩暂时也想不到其他可能。 cherry听着姜妩的口风,觉得她好像漏了一些信息,“您最近有没有看新闻?” “我才不看呢。”给自己找不痛快这种事,姜妩不想干,她还提醒cherry,“你也别看了,影响心情。” cherry刚要说什么,接着又被姜妩堵住,“如果看到了,可千万不要告诉我啊。” 姜妩慢悠悠地说着,“走吧,去米其林。” “我已经放了slyvia好几天鸽子了。哦对,我给你也定了个小间。” cherry即便是已经努力在学宠辱不惊,但也还是受宠若惊地睁大了眼睛,开车去米其林。 她们在米其林餐厅碰面。 slyvia不由得感叹道,“你好忙啊,约你一次赶得上约明星档期了。” 姜妩坐下来,“没有啦。” “怎么没有,我们家约明星档期,他们可都上赶着来给我们挑的。” slyvia问她,“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等过了程序,那幅画就会被送回去。”姜妩拿起刀叉,“不过海市苏家最近也在联系大使馆和博物馆。” “就是不知道,以后是会继续放在博物馆,还是被他们带回家收藏。” “放哪都好,只要别在我手里。”slyvia摇了摇头,“这以后要是查到我头上,多丢人啊。我爸肯定打死我。” 他们这样的家庭不缺名贵的藏品。 对外也不过要一个脸面。 什么好东西拿不到,非得拿一个不干净的。 slyvia叹了口气,“你那天要是提前说你在,我肯定要提前找你把把关。” 姜妩抻了抻架子,“那我也是很难约的,要排队等我。” “知道你难约啦,谁让你是专业的呢。” slyvia想起什么来,“我记得你之前不完全是做这个的,好像是文物溯源……什么什么的。” 但她也记不太清楚,总归是挺复杂的一个职业,“现在不做了?只做鉴定和修复吗?” 姜妩开着玩笑把话题揭了过去,“怎么啦,想请我做你们家专门的修复师?” “反正以后肯定会麻烦到你,我们家有些一百多年前的家族照快不行了,我爸在想办法找人呢。”slyvia拿出来照片给姜妩看,“所以我记得你之前做的好像不只是文物,也跟影像有关,你看有办法吗?” 姜妩看着slyvia手机屏幕上的影像,经过一个世纪多的磨损,只能看出来原始的轮廓。 她知道像是slyvia这种欧洲百年世家,祖上贵族有爵位的,对于这种影像格外看重。 这是需要很谨慎的事,“我好久没做了。” “没事,等你下次有时间,来我家。”slyvia顺便问着,“对了,港岛博物馆会允许你接私单吗?” “谁知道呢,”姜妩笑了,“港博估计快不要我了。” “怎么会!”slyvia很惊讶。 这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姜妩原本这一个月就是观察期。 谁让她没出观察期又出事了。 slyvia碰碰她,“你不是也拿到欧洲几大博物馆的邀请了吗,我觉得他们肯定喜欢你。” “不然,我帮你去问问卢浮宫,”说起这个,slyvia很高兴,“正好那个华裔小导演顾景淞,家也定居在这了。” 姜妩转了下汤匙,“这样吗。” slyvia说着说着,想到了什么,“对了,那天我看你大哥也在?” 姜妩点头,“在。” slyvia凑得近了一点,“你哥有女朋友了吗?” 她冷不丁提到这个,让姜妩愣是被手里的汤烫了一下。 slyvia连忙给她递纸巾。 姜妩含糊道,“他的事情,我不知道啊。” “你打听一下呗,你大哥那么疼你。你像从前一样撒个娇、求求他肯定什么都跟你说。” 姜妩低着头,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么,现在反正是不敢像从前一样撒娇求他,“他没有什么都跟我说。” slyvia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两句,“霍擎之连你都没说,那应该没有女朋友。” “那你帮我个忙好不好?” 姜妩有点发憷,“什么忙?” slyvia直接道,“帮我追他。” 姜妩在那一瞬间,萌生出微妙的罪恶感,仿佛自己在欺骗信任自己的朋友。 偏偏她又什么都不能说,半天只问道,“你喜欢他啊?” “喜欢啊。”slyvia很直接地说着,“为什么这么问,我以为追你大哥的人应该很多。” “他看着生育能力就很好的样子。” 姜妩还是不太能适应西方女孩这么开放的表达方式。 slyvia已经准备好了东西,“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啦。” 她拿了一支玫瑰,里面有一张卡片,“你就帮我把这个给他就行了。” 一个很简单又直白的表白方式。 姜妩一时间有些骑虎难下,接又不合适,不接也不合适。 她不能替霍擎之接受,更不能替霍擎之拒绝一个热情开放又喜欢他的西方女孩。 两个小时后,姜妩还是拿着那一支玫瑰花,百般无奈地回了酒店。 霍擎之跟往常一样,在客厅坐着看报表。 听见她回来,也只是简单的问了两句。 姜妩在门口磨蹭了一会儿,故作不经意地走上前,把玫瑰花放在霍擎之面前的桌上。 然后自己走开,把从大使馆带回来的凭证一并放好。 霍擎之眼尾余光瞥见她放在桌上的东西。 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这是谁送你的?” 姜妩装作很忙的样子,来隐藏那古怪的异样感,“这是送你的。” 霍擎之沉吟片刻,“你送我的?” 第27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27章 姜妩洗澡前还没有天黑, 因此也就没有开灯。 但这会儿屋内一片漆黑,霍擎之听着电话走进来,一下子打开浴室灯。 顷刻之间, 周围灯光大亮。 姜妩吓了一跳, 浑身上下缩紧,被灯光刺得眯了眯眼睛。 连带着身上的反应也剧烈一些, 试图遮盖住自己。 带出一连串凌乱的水声。 霍擎之讲电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姜妩惊惧地看着突然闯进来的男人, 瞬间丧失了全部的反应能力。 只觉得他带进来的凉风吹得她浑身上下鸡皮疙瘩直冒,泛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的电话听筒处传来商业伙伴的法语询问。 霍擎之只在门口站定,晦涩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两秒, 便收回, 退了出去。 浴室门“咔哒”一声被关上,姜妩才仿佛回过神来,大大地喘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水面消散了大半的泡沫, 身上零零散散地挂了一些。 但并没有把她全部遮盖住。 姜妩也不确定大哥有没有看到什么,看到了多少。 她在水里呆不住, 听着外面没有太多动静, 确定他一时半会儿不会再进来, 才从浴缸里出来。 “哗啦”的水声响起。 站在门外,还握着门把手的霍擎之眉眼才轻轻动了一下, 从思绪中抽离。 他走远几步,直到房间阳台,才开口回应电话那边的询问,“抱歉。” “不是什么大问题,霍先生。” “刚刚发生了什么?” 霍擎之站在卧室阳台上,看着光影渐起的港岛夜景,磁性嗓音低喃, “tout va bien. rencontr mon amour.”(没事,是我爱人) 电话那边的商业伙伴惊讶感叹,“非常抱歉,在休息时间打扰您。” “希望您和您的爱人没有受我影响。” 以霍擎之这个年纪,会有感情方面的夜生活也正常。 霍擎之继续道,“elle ma menti de ne pas revenir ce soir et ma fait une autre surprise.” (她骗我今晚不回来,又给了我一个惊喜。) 商业伙伴听来笑着,“那她一定是个很可爱的女孩。” 霍擎之此时脑海中全是,刚刚他意外闯进去,她受了惊吓的样子。 身体缩紧,搅乱了一池泡沫,弄得她身上也到处都是,锁骨线条都变得清晰。 她像是想要把自己藏起来,可他还是能透过泡沫表层,隐隐看到下面掩藏的匀称双腿、纤腰…… 阳台上长久的寂静之后,是男人压制恶意的诡异夸赞,都被吓成那样了。 但是,“很可爱。” 他们的商谈在对方祝福霍擎之和他的爱人“有个美好的夜晚”中结束。 霍擎之挂了电话,听到了从浴室里磨磨蹭蹭的声音。 姜妩以为他不会回来,所以她暂时没拿换洗的衣服进去。 姜妩站在浴室门口,身上只裹了一条浴巾,又不敢就这么出去。 她纠结了半天,不知道该叫他什么。 她现在觉得什么称呼在他们之间,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 最后还是一句更奇怪的,“那个……” 霍擎之回过头。 姜妩透过浴室门缝要他帮忙,“你帮我拿下睡衣吧。” 霍擎之闻声而动,走到了衣柜边。 他硬是在姜妩一排吊带小裙子里,挑出来一件带领口和袖子的长裙。 姜妩站在浴室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霍擎之的脚步声越走越近,站在门外,敲了两下门。 纵使有心理准备,姜妩还是在他敲门的时候,心口战栗蜷缩起来。 她推开一点缝隙,霍擎之的手从外面把衣服递给她。 他很规矩,人站在门后,没有其他的意思。 姜妩把衣服接过来,犹豫了下,偷感很重地关上了门……然后上了锁。 刚要离开的霍擎之敏锐地听到了那细微的“锁门声”。 他停了下来,多看了一眼浴室门。 姜妩远离门口,正要把衣服展开换上。 掌心碰到了一个柔软的小物件。 姜妩知道那是什么,握住它拿了出来,唇线绷直。 那一小片薄薄的蕾丝布料被折叠地很板正,藏在里面,像是在照顾她的羞耻心。 哥哥很会照顾人。 但正是如此,才更加让人无法想象,这东西被他握在掌心的瞬间。 叠得巴掌大小,他一只手就能握过来。 越照顾,她越羞耻。 姜妩屏气凝神,不再去想别的。 反正他洗过她的贴身衣物,也不是第一次。 她留在巴黎的行李也是他收拾好带过来。 霍擎之当时,应该是在回应她的逃避。 等姜妩再回家的时候,就发现她带去巴黎的贴身衣物。 他全部过手洗好,一丝不苟地叠放在柜子里。 很矛盾的观感。 他做着放肆越界的事,但却仍旧和从前一样规矩严整。 最终还是姜妩放弃挣扎。 他碰过一件,姜妩还能想想办法不穿他碰过的,她的隐私衣物他全都碰过,她总不能都不穿。 哥哥这么爱做家务,那就随他去吧。 她换好衣服,从浴室里出来。 霍擎之正在给饼饼梳毛,然后把它抱出去,送回它自己的小猫别墅里呆着。 饼饼的猫窝也早早地被挪了过去。 霍擎之不让它和他们一起睡,饼饼先前过来挠过几次门。 “喵”得声嘶力竭。 霍擎之依然无动于衷,也不让她开门。 姜妩心想,他真是个严厉又不留情面的daddy。 没有毛孩子在这里,姜妩独自和毛孩子它爸共处一室,时不时想着刚刚的情形。 屋子里安静非常。 姜妩坐在床边,看霍擎之从隔壁小猫房间回来,视线两相触碰时,她不自觉地移开,“他们说你最近很忙,我还以为你要在公司住。” 姜妩在脑袋里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我怕打扰你工作,才说我明天回来。” 霍擎之听着她的说辞,关上了他们的卧室门。 姜妩多看了一眼他关门的动作,“我这么善解人意,你,你不能生气。” 她说着,把自己缩进了被子里,靠在床头,又抱了个抱枕。 很防备的姿势。 霍擎之摘下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原来你知道撒谎会惹我生气?” 姜妩抿唇,不再吭声。 霍擎之坐在床边不远处的沙发上,长腿支在一旁,显现出优越的身形比例。 就这么打量着姜妩的反应,然后给出评价,“阿妩犯错的样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就是不如小时候会认错。” 姜妩从前惹他生气,或者看他冷脸,就这样乖乖地自己坐在那里。 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只要他稍有缓和,就爬过去,坐在他身上,黏黏腻腻地说,“哥哥对不起。” “不要生气了。” “温旎知道错了。” “我保证再也不会犯了,我再犯错,哥哥就打我。” 霍擎之不会打她,她就是捏准了这个,才敢这么说。 说得自己可怜兮兮地,让霍擎之根本无法再气她什么。 但姜妩他再了解不过。 她一直都是:知道错了,下次还敢。 姜妩知道自己小时候什么样。 所以在霍擎之沉声一句,“过来”的时候,她立马就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 “你想干嘛,”她硬着头皮拒绝,“我不过去。” 姜妩可做不到像之前那样,坐在他怀里撒娇卖乖耍无赖。 夫妻关系和兄妹关系,这样做是有区别的。 “我是不小心,撒了个小谎。但是你回来也闯进了我的浴室里没跟我打招呼。” 她越说声音越小,“你也有错。” 霍擎之坐在沙发上,听着她的话,“你很介意这个?” “介意。” 霍擎之眼帘微垂,静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屋内安静片刻。 霍擎之从沙发上起身,“好。” 姜妩看着他从自己面前走过,想着总算是把他的话堵上了。 他今天回来太突然,往常的时候,霍擎之能在公司一住半个月,尤其少回云顶湾。 她在家的时候,他就像是要躲她一样,更少回去。 姜妩也没想到他结了婚会天天回家。 人夫感那么重。 霍擎之把自己放在外面的电脑收起,结束一天的工作,就拿上换洗衣物洗漱。 姜妩以为这事过去了,靠在床头,手里抱着抱枕,开始摆弄自己的ipad。 约么半个小时,就在姜妩都快忘了今晚这场意外的时候,浴室门被打开。 她连头都没抬。 直到霍擎之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姜妩才意识到不对。 她有点懵,抬头看向站在她身边的男人。 霍擎之额发上还沾着水珠,就这么看着她。 伸手抽走了她身前的抱枕。 姜妩身前一空,ipad也被霍擎之拿走,顺手甩在旁边。 紧接着他跨上床,高大的阴影瞬间将她笼罩住,姜妩开始慌了,“等下。” 她挪着身子想要从另一边下床,跑到一半,手腕被他握住,一下子就拉了回来! 姜妩跌回枕间,手腕还被他捏着,按在耳侧。 她的手比他小上一圈,拳头被他包裹住,就动弹不得。 霍擎之就这么单手压着她,另一只手开始解浴袍的腰带。 他身上原本就强硬的压迫感迎头而下。 姜妩肩膀缩紧,勉强还算自由的手慌不择路地抵在了男人肩头。 却正好触碰在了他刚脱掉浴袍,显露出来的肩臂肌肤上。 第26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26章 姜妩心口一颤。 而他说完。 微凉的吻顺着她的耳侧, 落到了她脸颊上。 姜妩大气也没敢喘一口。 他很轻,是蜻蜓点水的触碰。 但他手上桎梏她的力道并不轻。 总让姜妩有种他会过分讨要的错觉,但没有。 只是这样而已。 姜妩被放开的时候, 整个人都还有些懵。 霍擎之在她眼底如愿以偿地看到了意外。 那意味着, 他可以更过分。 霍擎之的影子又靠近了一点,覆盖着她。 姜妩在他的阴影下轻轻后撤。 她退无可退的时候。 他继续。 偏在这个时候。 屋外突然有人拧门把手, 还发出疑惑声, “谁把门锁上了。” “姐姐在吗?” 姜妩听着是姑姑家的妹妹,从思绪中抽离,本能回应, “在。” 她没管太多, 回身往门外走打开了门。 姑姑家的妹妹叽叽喳喳地拉她去玩桌游。 说到一半,才看到后面还有一个人,“大哥也在这里啊。” “那我们先去玩啦。” 她说完, 赶紧拉着姜妩离开。 霍擎之同样从休息室出来,没抬头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霍应礼靠在旁边, 不知已经在那呆了多久, “大哥锁门干什么呢?” 他有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为什么要把我们阿妩关在屋子里?” 霍擎之浑然不在意他的逼问,“怕什么, 她又没喊救命。” “不如等她喊了,你再来指控我。” 霍应礼唇角勾起,“那可怎么办。” “我想做的,也是会让阿妩喊救命的事。” “说来,”他缓步走上前,“大哥,干嘛总是对我这么防备, 你是知道我的。” 霍应礼试图把霍擎之拉到自己这边,“虽然我介意你吃独食。” “但非要争个你死我活也让阿妩难做,所以我一直可以接受,咱们三个一起疼她。” “你应该对我坦诚一点。” 一层甲板相隔,姜妩就在楼下桌前,跟大家一起玩着游戏。 桌上都是熟悉的朋友,玩得开没那么拘谨。 输了的人有惩罚,方式分为抽签和喝酒两种。 半个小时后,姜妩看着自己抽到的惩罚签,开开心心地摆出来给大家看。 “大声朗读自己社媒账号的第4条帖子。” 有人起哄被梁潇玥拦下,“你们不懂,她账号里全是文物帖。” 梁潇玥看起来很遗憾,“这可罚不到她。” 姜妩很高兴地接受惩罚,打开自己的社媒软件,“这可能是我今天运气好吧。” 帖子出现之后,姜妩就笑不出来了。 大数据好像误以为她很喜欢骨科桥段。 一股脑在她软件里塞了一堆饭。 顺便把她也给标记为四处找粮的大黄丫头。 沉默的半分钟内,所有人都看着姜妩,而姜妩看着屏幕,在众目睽睽之下又被迫看完了一篇骨科床、戏! 而她身边霍凌一,同样在等她把看到的,念出来。 姜妩放下手机,“我还是喝酒吧。” 此话一出,桌上从刚刚的意兴平平瞬间炸了锅,“怎么回事?” “这可不行!” “看到什么了,交出来。” 姜妩扣着自己的手机,生怕被谁拿到,去拿酒杯,“我喝酒。” 在七嘴八舌的起哄和阻拦声中。 她身边的光影暗下来,握住的酒杯被霍凌一按住,然后从她手里把酒杯拿了过来,“好了,这次先放过她,我替她喝。” 姜妩手指随着他拿走酒杯的动作,被他手上薄茧磨了一下。 “你们耍赖,不行。” “换你喝的话,得三杯。” 霍凌一欣然接受。 拿过杯子,眼尾余光瞥见了正在偷偷庆幸的姜妩。 他当然知道,哄着姜妩搜索那些词语,会给她的大数据喂成什么样子。 因为,他也搜过。 他清楚的知道她会看到什么。 偏巧这会儿,霍凌一感觉到手背被小羽毛略过。 低头发现是姜妩在桌下蹭了下他的手腕,而后贴近,小声说着,“谢谢哥哥。” 霍凌一看着她。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作恶感。 被欺负的小羊羔,反倒向罪魁祸首恶狼道谢。 霍凌一被蹭过的那只手却不受控制地收紧。 比他理智先行一步地反扣住她的手腕。 霍凌一捏紧她,在姜妩还没反应过来不对的时候,借势把她往身侧拉了一下,找了个借口, “帮我拿点醒酒药。” “哦,好。”姜妩打招呼,去叫服务生。 霍凌一掌心一空,手腕处传来的痒意就渐渐扩散至全身。 姜妩自己也去拿了点醒酒药。 毕竟她酒量实在是不好,这几杯香槟,她已经有点晕了。 不过好在有哥哥在。 姜妩如是想。 哪个哥哥在桌上陪着她,她都是放心的。 霍凌一这一晚也的确帮她挡了不少酒,说到底,大家也都是看在她今天过生日的份上让着她。 姜妩玩得很开心。 游玩间隙,生日树旁边摆着的礼物被服务生送去她的房间。 姜妩顺便去拆礼物。 两个最大的礼盒是爹地妈咪送来的。 姜妩一看就知道。 她走过去简单地翻看。 冷不丁翻到了一个灰色礼盒。 这个礼盒和其他的完全不一样,就是一个盒子,外面附了层灰色细闪包装纸。 连蝴蝶结都没有。 大概她的朋友都知道她喜欢漂亮的,所以它实在是很生冷,特别得让姜妩一眼就能看到它。 姜妩拿过来,第一个拆的它。 而里面是一个新款宠物陪伴机器人。 巴掌大小,这次倒是有胳膊有腿的q版小人。 没有署名是谁。 但姜妩知道是谁。 机器人开机。 传来很可爱的小人声,“主人你好,我是govla3代宠物陪伴机器人,请按照您的喜好设置我吧。” 它的面部屏幕上显现出两道月牙一样的眼睛。 姜妩叫它,“温辞迎?” 小人面部屏幕上立马表现出惊讶,“oh,那是造物主上帝的名字,不可以直呼上帝。” 姜妩笑了起来,抱着它坐在旁边沙发上。 她按照自己的喜好,把它调制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的确比自己那个只会咕噜咕噜滚的小机器人厉害许多。 姜妩把它设置好,和自己的手机连接。 手机屏幕上方,却冷不丁弹出来一条短信。 【黎老师:阿妩生日快乐】 姜妩看到那条短信的时候愣了一会儿。 心口砰砰跳了起来。 她赶忙打开对话框,回道:【谢谢老师!!】 黎倾是姜妩三年秘密培养期间的骨干教授。 她话少,是个很温和安静的人。 也不太爱亲近人,所以时常会有疏离感。 她是文博院有名的清冷大美人,气质和博物馆里挂的古画如出一辙。 文博院的学生们谁能得到她的一句肯定,都会高兴很长时间。 所以现在,姜妩也格外开心。 嘀嘀咕咕道,“黎老师诶,是她诶,她竟然会给我发祝福。” 姜妩心想,可能是她拦截的那幅淞雪图让老师们都想起她来了。 毕竟她还记得前两天官博表扬的撰稿人里,第一个主笔就是黎倾。 姜妩立马截了个图,在好友分组里,针对自己曾经的同学们发了一条朋友圈。 很快跳出来一条回复,是她曾经的室友。 【?】 【凭什么?】 【你也是好起来了,小五。】 姜妩抓到一个,立马把她拎出来聊天。 * 港岛的另一个角落。 温辞迎习惯了低调,不爱热闹,也不怎么习惯这种专门为自己庆生的氛围。 其实她和霍廷山姜雅萍一起吃饭,依然免不了尴尬。 为了让大家都舒服,她只是中午和他们吃了顿饭,其他时间就各自忙自己的事,对谁都好。 温辞迎知道他们很想让自己开心就已经够了。 她本身就不是那么活泼的小孩。 屋子里摆满了家里人和外面人送她的礼物树,她拆的兴趣并不大。 晚餐时间,门口传来保姆阿姨前来送餐的铃声。 温辞迎正在给远在京市的妈妈打电话,保姆便放下东西,悄无声息地离开。 温辞迎走过去,一边拿东西一边说着,“我爸什么时候任务结束?” “不知道,但应该快了,”妈妈简单说着,“看他们单位的安排吧,他这次结束就要退休了。” “你在那边还适应吗?” “都在这上了六年学了,没什么不能适应的。”温辞迎问她,“你呢?” “我还是每天去学校,最近有一些工作需要跟进。” 温辞迎带过推车,这才发现上面放了一个礼品盒。 礼盒包装精致,还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可她没记得自己跟厨房点了这个。 温辞迎拆开包装,盒子打开。 她看着里面的东西愣神。 电话那边正好传来妈妈犹犹豫豫的询问,“那……阿妩怎么样?” 温辞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妈妈的问题。 金粉笔触描画出一句“生日快乐”映入眼帘。 落款——啊呜。 而这是berko家的鱼子酱蛋糕。 她恍惚中想起来。 几个月前,她和姜妩在中环商厦咖啡厅里。 姜妩那拙劣的转移话题借口,是把册子摆在她面前,让她选蛋糕。 她选的就是鱼子酱。 原来,那个时候姜妩是在给她选生日蛋糕。 第25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25章 很小羊羔的问题。 霍擎之看着她, “比如?” 姜妩哪里说得出来比如,“你要是对我做更过分的事情。” “我就把你从我的房子里赶出去。” 姜妩还补了一句,“饼饼留下。” 霍擎之点头, 仍旧用着他一贯的沉稳嗓音, “如果你希望,饼饼做一个没有爸爸的小猫。” 这话说得更奇怪了。 姜妩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不许拿饼饼威胁我。” 但说出来还是很像, 不许拿孩子威胁我。 霍擎之继续手上的动作,整理好东西,俯身靠近了一些, 但也没有给她答案。 “所以今晚回房间睡, 我等你。” “如果等不到……” 霍擎之深深地看了她一会儿,“我不能保证我会做什么。” 他说完拿着东西离开茶点厅。 姜妩发觉,他好像越来越不收敛了。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纠结着自己晚上要不要回去。 回去就有点太听他的话了。 但是不回去,她又怕…… 姜妩想不到答案, 正打算先出去, 却看到了茶点桌上一块切好的巧克力冰激凌蛋糕。 摆在她专属的粉色小猫餐盘上。 给她留的。 姜妩有片刻地愣神。 他好像永远知道她想要什么。 哪怕她进来的时候撒了谎。 * 用完晚餐, 把姑姑一家送走之后。 姜妩在温辞迎房间里呆到晚上临睡前,还是抱着自己的枕头回了房间。 而这会儿, 霍擎之已经洗完澡穿着睡衣在她的床上等着。 姜妩看见他把枕头扔了回去,进浴室洗漱。 霍擎之接过她的枕头,知道她这是被自己威逼利诱回来,还有点气性。 但问题不大。 他们两个在同一间屋子里,一言不发地相处。 姜妩换好睡裙从浴室出来,整个人潮湿温软地就往被子里钻。 霍擎之专注于手上的书本,没有抬眼。 姜妩“啪”地一声就把房间灯关上了。 霍擎之眼前视线一片漆黑, 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知道她是故意的。 这是一种,在她的地盘就要听她的主权宣誓。 霍擎之欣然接受,放下书本也准备睡觉。 反正他是可以现在就睡。 但他了解,姜妩的作息可没这么规律。 果不其然。 半个小时后,姜妩实在是睡不着,偷偷摸出手机。 微弱的电子蓝光在房间亮起,映照着她半张脸。 姜妩偷偷看了一眼身边安静的男人,观察着他大概是已经睡着的状态。 才打开自己的社媒软件,刷刷帖子解闷。 大数据的推荐机制总会根据她最近搜索而推荐相似的东西。 但姜妩暂时还没意识到。 所以看到第一个帖子的时候,并没有防备。 那是一篇日记随笔。 开篇很正常,【继父带来个小麻烦精,天天跟在我身后喊哥哥,烦死了】 【还叫,都说了不要叫我哥哥】 中间:【小麻烦精又换男朋友了,还挺招人喜欢】 【又一个】 【她怎么这么多男人】 不知道从哪一行开始突然变得怪异。 直到出现那句【艹,真会叫】 【叫啊,再叫一声,就放过你】 【哈哈哈骗你的,叫再大声我也不会放过你】 很短的日记随笔,等姜妩意识到自己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深吸一口气,想要关掉的时候,一只大手从她身后伸了过来。 把她的手机、拿、走、了!!! 姜妩内心尖叫着,爬起来就要抢。 霍擎之打开床头灯,大概是没防备她反应这么大。 等灯光亮起,姜妩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爬到了他身上! 床头光线昏黄。 姜妩顾不得许多,一只手按在男人胸口,另一只手还试图抢救她的手机。 她够不着。 “你干嘛抢我手机?” 霍擎之打量着她的反应,“关灯玩手机对眼睛不好。” “想玩就把灯打开。” “那你跟我说就好了,”姜妩可不敢让他发现自己刚刚在看什么,“手机还我。” 霍擎之却已经发现了异常,“你刚刚在看什么?” “没什么。”姜妩说着又压着他,要去拿手机。 人在着急的时候,会不管不顾地忽略很多东西,比如过近的距离,和她颈间领口处略显灼热的气息。 偏偏这会儿,霍擎之视线浅淡地扫过眼前光景。 原本不应该够到的高度,被他降下来一点,主动把她的手机还给她。 姜妩正在疑惑,低头却注意到他们两个现在的姿势过于亲近。 她穿着吊带睡裙,扑到他身上抢东西,一边的吊带已经蹭了下去。 雪豆腐一样的轮廓若隐若现。 随着她的动作,不自知地轻颤。 还一个劲地往他身上贴。 姜妩血液直冲天灵盖,拉上裙子,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下去。 霍擎之很久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不回避也不遮掩自己看到了什么,坦荡得像是他没有什么不能看的一样。 但姜妩还是听得出来,他嗓音哑得不同寻常,“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姜妩躲在被子里思绪混乱地答应了。 把他拉出小黑屋。 卧室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霍擎之问她,“还玩吗?” “不玩了。” 姜妩偷偷把手机锁屏藏在枕头底下。 霍擎之伸手把床头灯关上。 屋子里再度陷入黑暗,周围所有声音都变得无比清晰。 他沉默半晌,“以后不能随便拉黑我。” “不能随便分房,也不能动不动离家出走,有事跟我说知道了吗?” 不知道。 姜妩叛逆地想。 还没等她想完,肩膀就被他压住,按下了她的身形问她,“知道了吗?” 姜妩眼前只有一道男人的阴影轮廓,笼罩在她面前。 她大着胆子,哼哼唧唧地反驳,“结婚的时候,你可没跟我说,你有这么多要求。” “你也可以这么要求我。”霍擎之互换要求,“很公平,没做到的人,有惩罚。” 姜妩古怪地问,“什么惩罚?” 霍擎之神色被黑暗掩盖得很好,“我有我的惩罚,你有你的。” 姜妩提议,“那我可以罚你不要跟我一起睡吗?” 被无情拒绝,“不可以。” 姜妩嘀嘀咕咕地说着,也不怎么公平,就背对着他要睡觉。 接着她身后的床垫陷下去一块,霍擎之倾身过来拉过她的被子,把她裸露在外面的小臂一并包在被子里。 霍擎之手臂压着被角,按在她的身侧,像是一种压制和包裹。 姜妩不知道怎么盖个被子她都有点动不了。 直到那近距离的声音在她耳侧响起,“从前是你缠着要和我一起睡。” “怎么现在我求着你都不行了?” 姜妩轻轻收紧手指,攥着自己的被子。 他看了她一会儿,低低的一句,“早唞bb。”(晚安宝宝) 然后他起身去了浴室。 姜妩有点受不了他的粤语嗓音,低缓沉哑,磨得耳骨发麻。 但也不知道霍擎之怎么说完晚安,反而不睡了。 总之他去了很久。 久到姜妩没等到他回来就先睡着了。 * 淞雪图入境。 姜妩陪同接应,检查藏品完整度。 机场外围停了许多港媒记者,隔着玻璃就疯狂地按快门。 长焦镜头不断地放大再放大,直到屏幕中出现了那个穿着正经工作衣着的人影。 她长发吊成马尾垂在身后,一副墨镜就遮住了大半张脸,是完全可以进娱乐圈的顶级皮相。 脖子上挂着蓝色工作绳和工作牌。 干净利落。 由于距离隔得远,身在机场内部的姜妩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专注于手上的工作。 送回来的淞雪图没有再被掉包,还是原来那幅。 入海关需要二次鉴定和保护。 姜妩在鉴定室呆了三天,才算完成工作。 当然不止她一个,博物馆额外派来了三个有多年工作经验的鉴定师一起。 姜妩出来就听到了其中一个男的小声跟同伴说,“这么年轻就能当这种项目的负责人啊。” “那你不懂吗,人家是谁啊,家里有人。” “瞧见没有,外面的媒体都是在等她的。” 他们看见姜妩出来,立马装作什么都没说,若无其事地离开。 姜妩也就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门口的确有媒体。 但数量不多,也被警戒赶走了不少。 这个项目暂时结束,博物馆给他们放了三天假。 cherry看起来比她还高兴,把花塞进姜妩手里,护送她上车,离开的时候,他们还看到在外围做采访的媒体。 新闻实时播报出去,在网络上发酵。 澳门永利度假村里。 一群公子哥坐在牌桌前,面前富贵龙表演刚刚开始。 灯光奢华迷醉,吉祥树的金色叶片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知道是谁先刷到了港岛的新闻,笑着跟身边人提起,“这不是你那个堂妹吗?” 霍程西瞥了一眼朋友手机里的照片,起先没当回事,继续手里的牌局。 过了一会儿后,他才反应过来,咬着雪茄转过头,“姜妩?” “是啊。”那公子哥把手机递给他,“她不是前段时间就被你们家给扫地出门了吗?怎么还这么风光。” “这是风光吗?”霍程西轻蔑地瞥了一眼,“几个媒体拍两张照片就风光了。” 第30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30章 “为什么不觉得我会有肮脏的想法?” “你应该用最肮脏龌龊的想法, 想我才对。” 姜妩不敢听他这么说话。 大概是长久根深蒂固的印象,让她始终都把他摆在那个规矩严整、一丝不苟的位置。 不可进犯又淡然自若地掌控着一切。 而他现在,掌控着她。 进犯她。 “你想过, 你知道, 我会这么对你。” 面前阴影压下来,她被唇间微凉又柔软的触感侵袭。 他不算轻, 甚至有点逞凶。 姜妩被探入得肩颈缩紧, 陌生的酥麻窜起。 化掉她身上所有的抗争力气,连手指都变得虚浮。 拉扯他肩颈衣衫的手指从推搡变成了抓握。 无所适从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之前只觉得霍擎之可靠。 但从来没觉得,哥哥有这么高大, 高大到她动都动不了。 高大到, 开始挤压她的呼吸与空间,仿佛能把她融进骨血。 她没有力气了。 搭在他肩头的手脱力,垂了下去。 在力气完全滑脱的时候, 姜妩被他卡在中间的长腿抵了一下。 毫无经验的敏感脆弱,激得她头皮发麻, 直往上窜地扶住他的肩臂。 像是迎合。 虽然手段不那么光明正大。 但霍擎之接受她的迎合。 偏在这会儿, 姜妩的门外传来敲门声。 脊背处突如其来的震颤, 惊得姜妩细细呜咽出声,瑟缩到了他胸口。 指甲刮扯到了男人的衣衫。 霍应礼只是隔着门板, 就听到了屋内那犹如幼猫一样的声音。 听起来像是吓了一跳。 又像是被欺负狠了,无法再受刺激时,反倒被激了一下彻底破了心里防线的孱弱。 霍应礼又敲了两下门。 没人回应时,便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指纹验证的滴滴响起。 片刻后,房门从里面被打开。 而霍擎之衣衫完整地出现在他面前,眸底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冷然,嗓音哑得像是不耐烦, “怎么?” 霍应礼打量他片刻,在没开灯的屋子外,根本也看不到什么,“送她回来的?” 霍擎之没打算回答,径直要关门。 随后被霍应礼伸手拦住,“好了,说正事。” “看着老三吃过药了,正达后面的事,咱们聊聊?” 霍擎之垂眼,片刻的沉思之后跨步离开了屋子。 他关上房门,朝着书房走过去。 霍应礼在原地,多看了一眼姜妩房间的方向,“怎么你送她回来,不开灯啊。” “睡了。” “又是你把她哄睡的?” 霍擎之还带着没有被亲吻而消解的气性,除此之外又多添了被打断的阴郁,更加不耐烦,“你自己看看,我刚带她离开你们那有二十分钟吗?” 霍应礼听他这样的说辞,很满意,“还好吧,时间有点长了。” * 时间是有点长了。 大概是在最激烈地时候被放开,姜妩独自蜷在自己的小床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半天都没能从那被强势掠夺的攻占中缓过神来。 仿佛胸腔内还有一部分不属于自己的气息,怎么也消解不掉。 舌根发麻,唇齿酸软。 眼尾还是浸出的生理性眼泪。 心跳也无法恢复。 好凶。 姜妩埋进被子里。 大哥亲吻好凶。 她原来以为,他怎么也是很温和的一个人。 有着温和俗套的亲密方式。 甚至可能无聊到让人提不起兴趣。 ……不对。 姜妩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她没想过。 姜妩脑袋发昏。 浑身上下也跟烧着了一样。 满脑子都是霍擎之说,“你应该用最肮脏龌龊的想法,想我……” 最后又残忍地告诉她,“不过就算想到了。” “你每晚在我有龌龊想法的时候,也得跟我在一起。” 姜妩什么都听不到。 只能听到脑海里的回应,鞭挞着她敏感的神经。 霍擎之大概是被霍应礼绊住了。 一直没有再回来。 这对于姜妩来说是一件好事。 她浑浑噩噩地睡了一晚,做了一个逃跑的美梦。 梦里她精心挑选好了一张去科莫湖的飞机票,然后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逃跑到欧洲古老的避世庄园里。 躲在湖边复古别墅里,享受阳光、青湖和花园。 再去几个欧洲古典主义画展。 逛逛古玩。 等这个问题消失之后,再若无其事的回来。 姜妩在梦里越来越心动,以至于醒来,意识到自己在家里的时候,有些失落。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刚要摸手机定机票,紧接着毫无防备地抓到了温热的一团。 姜妩摸了摸。 摸到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时,瞬间清醒过来。 姜妩一下子睁开眼睛,看见靠在她身边床头位置的霍擎之。 霍擎之没有动,只是看着被她抓着的那只手,以及刚刚才醒过来的她。 姜妩条件反射地收回手,爬起来,略显错愕,“你怎么……” “我怎么?” 姜妩话说到一半,又说不出来什么。 毕竟他在自己房间又没什么好奇怪的。 姜妩欲言又止,只是在他越来越强的存在感之下,拉了拉自己因为起身而开始脱落下滑的被子,把自己藏起来,“你不去公司吗?” 霍擎之看着她的举动,倾身靠近去拉她的被子,“今天周末。” “你你你不要过来。”只是一个压覆的动作姜妩就跳了起来。 然后发现,霍擎之只是在帮她盖被子。 但姜妩这会儿已经跳下了床。 尴尬地与他对视。 斯拉夫的混血眼瞳凝视过来,有种知道她在想什么的穿透感。 姜妩装作没看见,灰溜溜地去浴室,“我是要起床了。” “穿鞋。” 姜妩小步踩着地毯回来穿拖鞋又跑走。 总之是不能跟他在一张床上呆着。 姜妩磨磨蹭蹭地在浴室洗脸刷牙又护肤呆了很久。 想着霍擎之那么忙,周末兴许也会有一些人找他,没准她多磨蹭一会儿,他就走了。 但可惜,等姜妩磨蹭了四十分钟之后出去,霍擎之还在。 他甚至顺便给她叫了早饭上来,在小餐厅摆盘。 像从前一样。 但是从前大哥照顾她,可不会把她压在门上亲得喘不过气来。 姜妩想到了一个词。 衣冠禽兽。 她带着满脑袋乱七八糟的东西,走到禽兽对面坐下。 一言不发地拿过来霍擎之摆好的早餐盘。 一边吃早餐,一边打开手机,偷偷摸摸地刷飞机票。 目的地选到了科莫湖。 姜妩都想好了,一会儿吃完饭,就找个借口出去玩。 然后她就不用在这奇奇怪怪的氛围里呆着了。 姜妩顺手又点开温辞迎的聊天对话框。 正想让她帮自己圆个谎。 坐在对面的霍擎之头都没抬,“上次是不是就在这里,我跟你说过。” “再跑,有惩罚。” 姜妩点开对话框的手,又给它关上了。 她咬了咬唇,不狡辩但也不服气地闷头吃饭。 能有什么惩罚。 像昨晚那样子吗? ……好像也不是那么具有威胁性。 姜妩正想着,霍擎之冷不丁提起,“今天有安排吗?” 姜妩犹豫了一下,先问他,“你要干嘛?” 霍擎之自动提取了关键信息,“没有安排的话,我们出去逛逛。” 出去逛逛,跟他,真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 姜妩跟他出去了之后,才知道,是逛珠宝店。 买婚戒。 他们这样的关系,是不合适出门都带着婚戒的。 很容易被发现。 但他一定要。 姜妩甚至都没防备换一身低调,不会被认出来的衣服。 等走到珠宝店,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港岛珠宝奢侈品店接待贵宾是常事,店员认识他们,一进门便与他们打招呼, “霍先生,”店员看了看姜妩,“霍小姐。” 店员把他们带到贵宾休息室,把这段时间新来的款式手册递给他们,“二位来得巧,我们新上了几款首饰,请问二位比较倾向于什么类型?” 霍擎之言简意赅,“婚戒。” 店员愣了一下,看向姜妩。 姜妩迅速找到了借口,故作平静地来了一句,“哥,嫂子喜欢什么样的?” 霍擎之翻手册的动作有片刻的停滞。 转头看向她。 店员打哈哈笑了一阵,又夸霍擎之体贴,带妹妹来给女朋友选一个惊喜。 店员很有眼力见地先跟姜妩介绍着,“婚戒的话,有两件新款……” 姜妩的心思其实根本就不在挑选戒指上。 她除了心虚,就是背着谁偷人的感觉。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店员介绍,选了几款。 店员过去拿戒指。 休息室里短暂地剩下他们两个。 姜妩咬着自己的柠檬汽水,很久没吭声。 霍擎之合拢手册,“最近店里留的款式都一般,要是不喜欢,可以定制。” 姜妩抿唇看他,又怕说出什么来,被外面人听见,“问我干嘛呀,问你老婆。” 她话说出来,又觉得怪怪的。 霍擎之回答,“你比我了解她。” “我也没那么了解。” 姜妩后知后觉地跟他算账,“你要来选戒指,怎么没提前告诉她。” 霍擎之放下手册,身形往后一靠,定定地看着她,“她现在想躲我,跟她说了,肯定不会出来。” 第29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29章 姜妩心头惴惴不安, 看了看因为她才伤成这样的三哥。 她又实在放心不下。 姜妩转身还是跟霍擎之说着,“我先跟他们回家吧。” “你……你有事,不然先去忙。” 霍擎之脸色冷沉, “他这么大人了, 应该用不着你操心。” “这不一样。” 姜妩没有再跟他多说,跟霍擎之告别, “那我们先走了。” 本来伤口沾了水就是要尽快处理的。 霍凌一到现在都没处理伤口, 还发了烧。 后面感染就麻烦了。 且不说霍凌一是不是因为她。 他毕竟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家人。 他们三个,不管今天是谁弄成这样,她都不可能扔下他们离开。 霍擎之站在原地, 看着姜妩跟他们两个离开。 出门前, 霍凌一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意有所指的瞥了他一眼。 屋门关上,这里只剩下霍擎之一人。 深夜寂静冷清, 大厅灯光关了两盏。 落到他这里更显晦暗。 霍擎之眼眶发涩,透过玻璃门上光晕散开之处, 看到她和别人离开的场景。 等车开走之后, 玻璃门上就只剩下了自己的影子。 他了解姜妩, 也了解自己这个三弟。 霍凌一从小缺少关注就爱弄出点事情。 尤其爱把自己弄伤。 而阿妩最是心软。 霍擎之想起刚刚霍凌一带着挑衅意味的那句“太有必要了”,是什么意思。 好小子。 * 霍凌一知道自己这样不对。 但那又如何。 如果靠身体的疼痛能缓解另一种抓心挠肝的痛苦。 他可以拿来交换。 他曾经不是一个好哥哥。 很小的时候, 他会嫉妒自己这个刚出生的妹妹。 凭什么她一生下来,什么都有。 每一个人都疼她,爱她,围着她转。 同样是这个家的孩子,没有人在乎他。 他一开始会生气地把妹妹偷走,藏起来。 总是想趁着她还不会说话的时候,欺负她, 把她弄哭。 可她偏偏一看见他就不哭了,要他抱,咿咿呀呀地往他身上埋。 像个糯米团子。 会说话之后就更不得了。 哥哥长,哥哥短,哥哥我们今天又要玩捉迷藏了吗? 有点烦。 霍凌一这么想,也这么说过她。 等姜妩去找别的哥哥玩。 他又后悔了。 但是给她买一块小蛋糕,她又“最喜欢哥哥了”。 霍凌一清楚。 这个家里,她是最在乎他的人。 她会问他为什么总是不开心。 会在他被无端指责的时候,叫爹地妈咪给他道歉。 会让全家给他过生日。 可惜她平等地这么对待家里的每一个人。 霍凌一也依然保留着,试图吸引到更多关注的恶习。 他总是希望能比其他人得到更多一点,哪怕只有一点也好。 所以后来,他爱上了越野,这种高危的爱好。 爸妈不同意他玩越野这件事。 但霍凌一很爽。 他们越反对,霍凌一就越能体会原来他们心里不是没有他。 也就越喜欢这项运动。 或许他的确很叛逆。 可是她说,“叛逆的哥哥也是哥哥。” 换言之,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们都是家人。 因此霍凌一接受了自己的性格缺陷,接受自己的一切。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霍凌一记不清了。 其实刚刚得知,姜妩不是他亲妹妹的时候。 他的第一反应是愤怒。 这不可能。 一定是有人弄错了。 全世界都有可能是假的,阿妩不可能是假的。 年轻气盛的公子哥气了很长时间,看见谁都想吵架。 看见路边的狗都想踹一脚再走。 直到后来,冷静、接受、习惯。 霍凌一发觉自己变了的时候,是他第一次参加越野赛,她很担心他。 姜妩在他出发前,不知所措地叮嘱了一句,“你别开太快。” 说完又意识到那是比赛,“我的意思是……” 她绞尽脑汁地想合适的措辞。 霍凌一和往常一样逗她,学着她说话,“你的意思是?” 最后得到她一句,“我等你回来。”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霍凌一只知道,有人在等他回家。 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被困在异样的情绪里出不来。 求问着,他是不是错了。 怎么样才是对的。 无法言说的心思,只能被关在房间里。 和亮着的屏幕对话。 而大数据给他的答案是。 爱没有错。 去爱她。 去发疯、去标记、去占有。 实际上。 大数据只给了他第一句话。 后面的,是他一遍一遍逼它说的。 两年前,他得知霍擎之把姜妩送去美国进修。 他私下申请了姜妩同校的项目组,过去开展研发,研发项目是人工智能。 霍凌一和姜妩租了同一套公寓,住在对门。 房间之外是好哥哥,关起门来,他每天都会打开自己调-教好的机器人。 稀疏平常地告诉它,“今天又想对她做坏事了。” “尊敬的造物主大人,这不是坏事,这是爱人之间应该做的。” “可她还不是我的爱人。” “那就把她变成您的爱人。” 霍凌一想,他的确很喜欢自己开发的这个人工智能机器人。 它知道他对她所有的混蛋心思。 而现在,姜妩就在调试他的机器人。 她自言自语地找,“怎么调室温啊。” 话音刚落,机器人屏幕就亮了起来,“我在。” “现在为您调节室内温度,请问您对温度有什么要求?” 和它说“把她变成您的爱人”是同一个语调。 姜妩告诉它,“恒温26c,通风。” “好的。” 姜妩捧了一下它方方正正的脸,“你好可爱。” “谢谢,你也是。” 霍凌一简单洗了个热水澡冲掉身上沾染的灰尘,吹干站在浴室门口。 看着她一脸单纯地和潜藏着他全部龌龊想法的伙伴聊天。 直到她发觉他的存在。 “你好啦,”姜妩叫他过去,“得赶紧涂药。” 她娴熟地从他房间里找到药品,等他坐过去。 霍凌一问着,“霍应礼去哪了。” “他跟医生去取药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 姜妩夹了一个卫生棉球沾上碘伏,凑近了些。 但这个距离还不够,姜妩叫他,“你过来点。” 霍凌一压低眼睫,看了眼自己身下的圆凳,伸手突然拉了一把。 凳子一下子怼到了姜妩的腿边。 姜妩手上的动作停滞。 霍凌一大大方方地坐在了她面前。 双腿斜支,围着她的。 姜妩见他这么坦然,也没有多想。 她夹着棉球点在他脸颊的伤口上。 霍凌一比她高一些,坐在那里依旧具有身高优势。 他要低头,姜妩要扬起脸才方便。 姜妩很专注地盯着他的伤处,“你还是少跟别人打架吧。” “本来你就容易受伤。” 从小到大,姜妩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她给他涂药。 霍凌一问,“嫌我麻烦?” “不是。”姜妩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想,“我担心你。” 霍凌一知道,他就想听这个。 但真的听到,心口还是会有说不清的酸软。 他看着姜妩近在咫尺的眼睛。 亮晶晶的,但很认真地在观察他的伤势。 其实他们之间的距离有点近。 再近一点就可以…… “这样,我们打个赌。”姜妩打断了他的思绪。 霍凌一视线从她唇间停留了很久,才拉到眼睛,“什么赌。” “一年之内,你不要再受伤,你输了的话,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那我要赢了呢?” 姜妩不想吃亏,想耍赖,“赢了那你不应该高兴吗,你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霍凌一目的很明确,“赢了,你也答应我一个要求。” 姜妩眼见自己没能糊弄过去,“好吧。” 霍凌一安静了一会儿,只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沉,脸颊越来越烫。 慢慢攀升起来的温度,和身前散发着柔润清凉气息的人,都让他开始神志不清。 所以,他开始提一些往常听起来不太合理的要求,“你今晚,能不能不走?” 姜妩会错了意,“我不走,我就在家呆着。” 霍凌一知道她理解错了。 只是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亦或许是本能认为。 他们之间不会有其他的可能。 霍凌一垂着眼,不可避免地想起今天听到的那句。 哥哥不做了,想做她男人了? 他提起,“今天郑森泽说的话……” “他胡说八道,我不会放在心上的,你也不要介意。” 姜妩给他涂好药,又摸了摸他的额头,“你要是烧得难受,先去躺一会吧。” 她嘀嘀咕咕地站起身,“二哥怎么还没回来。” 霍凌一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 不知道是因为高烧,还是因为她起身离开,让他头疼得厉害。 姜妩走到霍凌一房间的小柜子前,问他,“你这里有没有退烧药,不然先吃上。” 她不知道他的柜子里都有什么,于是都打开看看。 姜妩听到霍凌一从圆凳上站起身,拖着有些沉重的身体朝她这边走过来,声线沙哑,“左边第三层。” 第28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28章 姜妩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在小型拍卖会上, 买家互相认识,会在私底下和朋友打招呼,说自己看上了哪一件。 然后和拍卖行定下, 拍卖的时候再由朋友叫几轮价格, 走个过场,免得大家真的争起来面上不好看, 这是不成文的行业潜规则。 果然, 竞拍的时候,起底价六十万。 姜妩就明显感觉到了很流程化的竞拍。 有人象征性地举牌,郑森泽跟价。 梁潇玥几次举都被竞价跳过。 数额很快超过两百万, 姜妩便压下梁潇玥的价牌, 阻止她参与这种没有意义的流程拍卖。 后面媒体都在不间断地拍。 姜妩知道他们在拍什么。 拍她的八卦新闻。 曾经霍家小公主一朝落魄,碰上了一个为她一掷千金的豪门贵公子。 这是相当大的卖点。 这场拍卖会下来,她就要有绯闻男友了。 和郑森泽。 姜妩深吸了一口气。 说实话, 她真的很讨厌这种,把她的职业混杂进一些莫须有的八卦。 亵渎、践踏她真正喜欢的一切。 拍卖价格被顶得越高, 姜妩的脸色就越冷。 很快就突破了四百万。 这是姜妩对这件藏品估价的上限。 过度溢价藏品会被模糊掉应有的价值, 演变成观赏性拍卖。 举牌的频率渐渐慢了下来。 只剩下郑森泽和另外一个竞拍人。 郑森泽倚在旁边, 毫不掩饰地享受着后方媒体的拍摄。 阶梯式竞拍,按照二五八的阶层竞价。 价格追到450万的时候, 郑森泽直接跟助理要求追到500万,前方拍卖师却停了下来。 有人上前跟拍卖师小声对接。 郑森泽举着牌子,但是无人理会。 厅堂内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有人问着怎么了。 姜妩环顾四周,隐约听到了有人说,什么厅的灯亮了。 很快拍卖师无视了郑森泽的追加,拿起话筒, “尊敬的各位来宾,根据本场拍卖的最高规则,3号铂澜厅指示亮起,本次拍品已由铂澜厅的贵客锁定。” “不论竞价结果如何,铂澜厅贵宾将为其包场买单。欢迎各位单纯为艺术与文化,继续竞拍。” 这是点天灯的意思。 有人点了天灯。 不论场上竞价结果多高,他都会以更高的价格把东西拿走,上不封顶。 意识到这一点,全场心照不宣。 掌声雷动。 这是极致权利与财力的掌控与威压。 一般这种情况下,大家都会给这位贵宾一个面子,不会再有人竞价。 否则就是不识抬举,当场得罪人。 原本打算以竞拍价一千万收手的郑森泽皱起眉,跟身边助理低声道,“怎么回事,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助理一脸严肃地去跟旁边工作人员交涉。 但交涉无果。 拍卖行宁可不要他的一千万,也不敢把拍品放给他。 按照二五八阶梯竞价,最终拍品以500万下一阶级的520万达成交易,归属那位铂澜厅的贵客。 姜妩坐了一会儿,依然心下不安。 她跟梁潇玥打了声招呼,站起身往外走。 姜妩带上了墨镜,穿过一众媒体,进入贵宾区电梯。 媒体呼啦呼啦拍过之后,也不能上贵宾区,只能作罢。 等姜妩叫服务生带路去铂澜厅的时候。 她站在外面,听到了里面的对话声。 先传来的是郑森泽的声音,“我原以为是姜小姐的男朋友为她点天灯包场。” “没想到是哥哥。” 姜妩脚步停下,拦住了想要敲门的服务生。 “郑先生,请注意措辞。”霍擎之声线依旧沉稳得像是在谈公务,“她不需要任何人为她包场,为她竞拍。” “因为在拍卖行,能进行包场交易的是藏品而不是人。” “而你的行为,即不尊重藏品,也不尊重人。” 郑森泽听不懂霍擎之说什么,“人都有私心。霍先生不用这么装模作样。” 霍擎之带着上位者的游刃有余,只问了一句话,“那你的私心是什么?” 在姜妩的耳朵和脑袋里,听得是霍擎之极具压迫感的质问。 因此郑森泽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而此时,实际上在屋子里。 郑森泽坐在客位。 而他对面,周围有三个人,牢牢地盯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郑森泽肉眼可见地不自在,“干嘛这么严肃,霍先生,我只是朋友捧场而已。” 霍应礼接过话茬,“朋友?什么程度的朋友?我怎么没听她提起过。” “之前一块出去玩过。” “啊……”霍应礼重复着,“一起出去玩了几次。” “可是我们一般不把陪玩叫朋友。” 郑森泽被讽刺得脸色难看,“我来捧场也没有错吧,怎么几位这么大恶意。” 霍凌一就站在郑森泽的沙发后,手里转着一把瑞士军刀。 他就这样用刀刃拍了拍郑森泽的脸,“你不是想要捧场,你想要胁迫。” “不过以为一千万就跟她搭上关系,你还不够本。” 郑森泽能感受到那尖锐器物带来的威胁和压迫感。 他始终不明白,“怎么,几位难道不也是过来捧场,才点天灯给她兜底,免得她的场面太难看。” “我们本身不需要点天灯,只是来看看,”霍擎之纠正他,“之所以包场兜底,是因为这场上有个麻烦搅局。” 不用霍擎之继续往下说,郑森泽也能反应过来,这个麻烦是指得谁。 郑森泽憋了一口气,笑着顶了下腮,“你们这是对我有偏见。” “是,我爸的确是没管住手底下的人,接了你们家的报道。” “但这和我又没有关系。” 霍应礼直接问,“你喜欢她?” 郑森泽语塞。 本来他只是想玩玩而已。 男人总会对他曾经够不上,而现在身份在他之下,但却依然骄傲、漂亮的女孩子,产生征服欲。 之前谈不上,现在谁还不想试一试。 何况因为她让他们家接二连三地吃亏,男人的劣根性促使他,总是想从她身上讨点什么回来。 但要在他们几个面前说喜欢,就具备着要负责的风险。 郑森泽不把话说绝,“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 霍凌一却笑了,双手撑着他身后的沙发,警告他,“没有以后。” “郑森泽,离姜妩远一点。” “再让我看见你勾搭她。” “见一次,打一次。” “打死为止。” 霍擎之教导霍凌一,“太粗鲁。” 霍应礼在旁边缓和氛围,“好了,可以让他滚了。” 郑森泽愣是没想到,他们之间是这样缓和氛围的。 旁边站着的服务生走上前,请郑森泽出去。 姜妩不想碰见郑森泽,先他一步离开。 反正知道了是谁就好。 是哥哥们,她可以等周末回家再跟他们道谢。 哥哥们最好了。 但也是因此,姜妩没听到他们后续的对话。 四下安静,霍擎之才开口告诫霍凌一,“别动不动就动手,给自己惹麻烦。” 霍凌一无声轻笑,“瞧瞧,大哥又在装好人,他们家公司不知道是谁搞垮的。” 霍擎之放下手里的杯子,语调古井无波,混合着不易察觉的残忍,“他们咎由自取的事,能怪我吗。” 霍应礼偏头看向霍凌一,提起另一件事,“设备放他身上了?” “胡闹。”霍擎之打断他们,“去,把东西拿下来。” 霍凌一眯起眼睛,“好~” 不阴不阳地来了一句,“我下次见到他,会取下来的。” 至于下次是什么时候…… 屋内三人维持着心照不宣地寂静。 而这段对话里,一个比一个阴。 就算性格不合,但他们三个有着一脉所出的共性与默契。 尤其在关于姜妩的事情上。 郑森泽出了屋子,脸色相当难看。 他下了楼离开贵宾区,等在外面的助理才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情况,“那里面,是姜小姐的男朋友吗?” 郑森泽冷嗤,“男朋友没看见。” “哥哥倒是来了不少。” 助理闻言很意外,“啊?” “给脸不要脸。”郑森泽就不明白了,不是亲妹妹一个个还这么护着,“我和姜妩的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郑森泽走到地下停车场,上了车。 他点燃一根雪茄,靠在旁边,烦躁地吐出一口烟圈。 旁边助理吩咐司机,“走吧。” 司机应声启动车子,而后排很快传来郑森泽的一句,“等等。” 郑森泽倚靠在后座上,手指夹着雪茄在车窗外轻点,寥寥烟雾里很快看到了不远处的姜妩。 姜妩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姑娘,看起来很开心。 她们从这边路过。 “终于结束了,”那女孩跟姜妩提议,“明天周五要不要出去玩?” 姜妩好似一听到出去玩就兴奋,“好啊。” “我也好久没出去玩了。我知道有个酒廊不错,之前我哥带我去过。” 等她们走过去,郑森泽才抬手跟助理示意。 助理立马心领神会。 姜妩打算带卜雨去的酒廊,是先前霍应礼带她去的那个。 清吧,运气好能碰上当红的流量小生去唱歌跳舞。 姜妩回家就开始挑出去玩的衣服。 挑着挑着,霍擎之从外面回来。 姜妩的语调很愉悦,“你回来啦。” 霍擎之听着她的语调走上前,“今天很开心?” 第33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33章 姜妩认命地闭了闭眼睛, 开了门。 姜雅萍进门就揽过姜妩,“宝贝,我来陪你过周末了, 开不开心?” 姜妩笑不出来, “开心。” 霍应礼站在后面,看着姜妩的表情, 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然后似有所察地看进了屋子里面, “只有你自己在家?” “嗯……啊,也不是,”姜妩艰难地说着, “还有阿姨。” 她深吸一口气, 勉强挤出一个笑,“家里今天不是有客人吗?” “你们怎么过来了。” 姜雅萍懒得提,“让你爸自己去见客吧。” “我看看, 你这新家布置得怎么样。” 姜雅萍说着就进了屋子。 霍应礼在后面跟姜妩解释,“今天阿爸请的客人, 你知道是谁吗?” “谁啊。” “黎盛。” 姜妩微顿, 她好像有点印象。 爸妈闹矛盾的时候, 霍廷山很爱提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妈妈的前任。 “黎盛最近来港, 应该是什么酒会上碰见阿爸了。” “阿爸擅自邀请他来咱们家谈生意,”霍应礼说着,轻笑出声,“阿爸哪里是想谈生意,年纪大了反而幼稚得很。” 姜妩听懂了,“炫耀来了?” 在妻子的前任面前,炫耀他们夫妻感情好, 对于一个五十多岁的人来说,是有点幼稚。 “谁让黎盛终身未娶呢,老头很有危机感。” 姜妩“咦”了一声,“难怪不让我回去。” 她还没等嫌弃完霍廷山,就看见姜雅萍朝着她家里的那个巨大的墙面柜走了过去,“这个柜子还不……” 姜妩猛吸了一口凉气,“妈妈妈妈妈!” 她拦下姜雅萍,“您先把东西放下。” 姜雅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拿着给姜妩的礼物。 她把东西递给旁边保姆,“这个柜子……” 姜妩把自己挡在了柜子前,“那个,你们把客人自己留在家里,这样合适吗?” 说起这个,姜雅萍就不关注柜子了。 她气不打一处来,“人家只是来家里坐了坐就走了,半个小时都没到。” “你小黎叔叔还不知道怎么看我呢。” “你爸办这事也太不厚道了,我暂时不想看见他。”姜雅萍提醒姜妩,“你可别帮他说好话。” 姜妩被点住,“不说不说。” 姜雅萍有点泄气,“我在你这住两天。” 姜妩是没想到,有一天妈咪离家出走的目的地,会是她家。 她动了动唇,眼见劝不了姜雅萍回家,那只能让她先离开客厅,“那那那我先给您收拾个房间。” “走,您看您喜欢哪一间。”姜妩硬是拉着姜雅萍叫上保姆阿姨,上楼选房间。 这会儿,就剩下霍应礼独自在客厅。 姜妩本来还是有点担心的。 但等她安顿好姜雅萍,暂时稳住她,自己下楼之后。 姜妩就不担心了。 因为担心没用了。 客厅三个人已经面对面坐着了。 姜妩想昏过去。 保姆阿姨小心翼翼地按照霍擎之的吩咐,给霍凌一拿了一套他没拆封的衣服,让霍凌一换掉睡衣好赶紧走。 霍凌一先问,“这里为什么会有你的衣服。” 霍擎之并不在意他的质问,“这里不也有你在洗的衣服吗?” 霍应礼看热闹不嫌事大,拿出来一个袋子叫保姆收好,“嗯,很快这里也有我的了。” 霍凌一又问,“在这住了几天,大哥?” “你想住几天,我就会继续再多呆几天。” 霍应礼:“那我可以陪你们。”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这种争执场面,姜妩从小到大看了无数次。 姜妩身体里养成的习惯让她抑制不住想要去劝架。 劝架第一步,就是先给二哥一巴掌让他闭嘴。 霍擎之提醒霍凌一,“赶紧换上,不然等咱妈下来看见你这样,在妹妹屋子里。” “会挨打。” 这会儿,门外不知道是第几次传来门铃声。 保姆过去看了一眼,又折返回来。 在一片沉寂之中,霍应礼猜到了,“阿爸来了?” 保姆只得点头。 人在极致无语的时候难免想笑。 她搬家之后,家里从来没有一天这么多客人。 姜妩妥协地下楼去开门。 霍凌一到底还是听了霍擎之的话,先去客房把衣服换上。 房门打开,霍廷山看见屋内情形,颇为意外。 但开口还是直接问,“你妈呢?” 姜妩多看他两眼:“三楼。” “好温旎。”霍廷山拍了拍姜妩以示夸奖,去楼上找姜雅萍。 而霍廷山离开后,他身后不远处的温辞迎一并出现在姜妩的视线中。 姜妩终于看笑了,屋子里俨然不差她一个,“来吧。” 而温辞迎像是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眼尾兴致盎然,视线扫过屋内一众人,“好热闹啊。” 姜妩不知道,这个周末到底和回了云顶湾有什么区别。 除了家里的每个人都在她九龙塘的别墅里得到了一个专属房间。 包括霍擎之也不得不被迫分房。 姜妩的别墅区域比云顶湾小了许多。 大概是更加聚气,一家人楼上楼下出来进去,往来也更容易密切。 温辞迎点评,“家里太无趣了,还是你这里有意思。” 姜妩眯起眼睛,辨别她话里的信息,“所以你猜到妈咪会过来,所以带阿爸来找她?” “带他来热闹热闹。”温辞迎其实自己看热闹的想法更多,“还不快谢谢姐姐。” 在某种程度上,温辞迎的确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不然她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缓解那兄弟三人凑在一起的兄弟战争。 现在父母战争要比兄弟战争优先级更高一点。 但姜妩总感觉,温辞迎要她“谢谢姐姐”的时候,很像哥哥们要她谢谢哥哥。 在调戏她。 姜妩抻着架子,轻哼一会儿,“万一你是妹妹呢?” “看过医疗报告,我孕36周出生,你35周。” “哪有这么算的啊。” 温辞迎示意:“谢谢姐姐?” 姜妩别过头:“不。” 书房里,霍擎之冷脸催促霍廷山,“一下午了,还没哄好姜女士?” 霍廷山端得沉稳,“姜女士已经不那么生气了。” “那不回家?” 霍廷山有经验,“还得再哄几天她才愿意回家。” 霍擎之:“……” 霍廷山不乐意被儿子指点,“说起来你在这干什么?” 霍擎之不动声色地翻过文件,“我在这等你哄好老婆回家,再去我该去的地方呆着。” 霍廷山问完觉得自己错怪他了。 这么关心父母感情,还是挺孝顺一儿子。 他们在姜妩这里住了几天。 热衷于娱乐八卦的港媒记者在云顶湾外日常蹲守,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拍到一个人。 最后在九龙塘倒是蹲到了一群姓霍的往来出入。 直到姜妩的第二幅画作修复完备。 正好碰上家里有个年终酒会邀请,两口子才回去。 港岛的冬季不算太冷,清爽的风穿过城门水塘,天高海阔。 那一副落叶图在这个时节拍卖最为合适。 姜妩坐在会场角落,看着它拍卖售出,被一位老收藏家拍走,有种说不出的喜悦。 拍卖售出价格会按照一定比例,给博物馆对应的合作报酬。 姜妩等结束之后回到研究所,卜雨告诉她,“苏老先生来了,岚姐叫你去接应一下。” 姜妩闻言有点紧张。 她答应了一声,简单拿上修复资料去见面。 苏老先生正在博物馆展厅,今天博物馆休息,有些展柜正在被清理。 所以展厅没有游客。 姜妩走到老先生身边。 她思量再三,还是先承认自己的错误。 说到底,第一幅画是被她哥哥拍走了。 不算是一个非常自然的售出过程。 毕竟拍卖售出给哪位收藏家,交易成功之后,也会告知苏老先生。 他一直都知道。 姜妩认为自己没办法心安理得地糊弄过去。 所以她见到苏老先生的第一句话是,“抱歉。” 苏老先生听来意外地看看她,而后笑了,“为什么道歉?” “这两幅画我都看了,修旧如旧,完整度很好,工艺也很谨慎。” “而且今天的拍卖结果也不错。” 姜妩解释,“第一次拍卖会场上,出过一些岔子。” “我是听说,有人竞价虚高,扰乱市场。”苏老先生点头,“然后有人点天灯包场出手拦截。” 姜妩没想到他了解得这么详细,“您都知道?” 苏老先生跟她解释,“我助理在场。” “孩子,这不是什么大事,你其实完成得很好,为什么这么紧张。” “先前还以为,你是一个很活泼健谈的小孩。”老先生笑了起来,“没想到在这方面,把自己束缚得这么紧,好像不允许自己在这个行业再犯一点错误。” “放松点,就算真的竞价虚高了那又能怎么样。你觉得我会怪你吗?” “文物除了它的工艺、技术,本身附加给它价值的就是它所蕴含的意义、创造它的人或者是它被谁拥有。” “我不干涉它的价值,但或许我们都会成为它价值体现的一部分。” “我们只要做好了对它的保护传承,问心无愧。竞拍多少,这是它的事。” 苏老先生边说,边看着旁边展柜。 他们在其中一个展柜面前停下,而那恰好是姜妩捐赠给博物馆的印玺盒,“而对你来说,重要的是你。” 第32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32章 姜妩也不知道怎么了。 霍擎之这顿饭做得有点慢。 但本着吃饭人不能嫌弃做饭人的基本原则, 她安安静静地等着。 就是饿得姜妩只能去给饼饼放粮。 看饼充饥。 好在饥饿过后,再吃到心仪的美食,满足感加倍。 姜妩这顿饭吃得很开心。 霍擎之看着她的反应, 有意无意地问道, “最近很开心?” “还好。” “是看到什么能让人开心的东西了吗?” 姜妩没明白他的意思,还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比如呢?” 霍擎之继续, “网上的。” 姜妩以为他在说正达的事以及三叔的事,“最近网上看到的,都还不错。” 毕竟那两件是港岛比较热门的新闻。 修复室的两位大哥一提网上就是在说这个。 霍擎之了然, 只是没由来地说了句, “原来喜欢这个。” 这顿美妙的晚餐在星光布满露台之后结束。 姜妩临睡前坐在露台沙发上看夜景的时候,梁潇玥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平时他们有事先发信息更多,姜妩很少见到梁潇玥这么迫切的样子。 她接起电话, 懒懒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bb。”梁潇玥只一个词卡住之后, 愣是没能再说出其他的话来。 姜妩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嗯?” 梁潇玥过了很久才缓过来, “你最近在看什么?” “啊?”姜妩听着她这个问题和霍擎之的很像,“没看什么呀。” “可是你的推荐……”梁潇玥欲言又止。 姜妩疑惑地重复, “我的推荐?” 她打开自己的社媒软件,点开【推荐】。 下一瞬梁潇玥的电话听筒,和九龙塘某幢别墅的露台同时发出尖叫声! 姜妩手忙脚乱地开始取消推荐。 连电话都忘了挂断。 梁潇玥笑出了声,“希望我发现得还算早,你这个账号都有谁关注?” 姜妩卡卡顿顿,越说越绝望,“哥, 哥哥们……” 梁潇玥发出了同样卡顿又同情的声音,“啊……这样。” 姜妩挂了电话,看着终于被自己取消干净的界面,有点想哭。 姜妩这会儿还保留着一丝侥幸心理。 或许她发现得早,他们根本没有看见。 她在露台坐了很久,心神不宁地站起身走回房间。 刚好,霍擎之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与她对上视线。 目光相触的一瞬间。 姜妩表面维持的平静有一丝皲裂。 她表现出和刚才没什么区别的样子,自顾自地走到床边坐下,爬上去。 霍擎之看着她的举动,好心提醒,“这是我的位置。” “不好意思。”姜妩又爬到另一边。 她直接躺下。 看起来很安详。 实际上走了有一会儿了。 霍擎之眉梢微扬,慢条斯理地上前,到底是没说什么,也没有再提之前的事。 继续他那睡前阅读的教条习惯。 是姜妩先忍不住,“你最近,在网上有看到什么吗?” 霍擎之翻过一页书本,学着她先前的话,“比如呢?” 姜妩深吸一口气,“比如……一些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的东西。” “我看到的,都很清楚明白。” 包括制作泡芙的每一步,揉搓面团,把它拍扁又搓圆,直到面团爽滑筋道。 然后翻来覆去地煎-烤。 等它浑身松软,再灌满奶油。 姜妩绷着唇角转过身背对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霍擎之又看过两页书本,问她,“明天想吃什么?” 不等姜妩回答,霍擎之提议,“泡芙?” “啊啊啊!”姜妩一个猛子惊叫起来。 “霍擎之!不许再说了!”姜妩掀开被子坐起来制止他,“你看到了是不是?” 霍擎之看起来比她平静很多,在突然惊起的人面前,就像是古井无波的深潭,任由那跳脱的溪流奔涌汇入。 姜妩没听到回应,“干嘛不说话?” “你不许我再说了。” 姜妩憋得浑身涨红,她去掐他,“你怎么这个时候这么听我话。” 霍擎之握住她的手,正视她的问题,“所以,你喜欢这些?” “没有。”姜妩否认着,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出。 她试图解释,“如果我说,我其实是想要屏蔽这些东西,不小心手滑了,你信吗?” 霍擎之就这么看了她一会儿。 他视线中的穿透力让姜妩一时无所遁形,“我当然相信。” “但是我更好奇,”霍擎之近距离看着她询问,“数据推送是根据喜好推送。” “所以,你的手机里为什么会出现这些?” 姜妩哽住。 片刻的停顿后,她拉上被子把自己蒙起来,“困了。” 霍擎之轻声低笑。 姜妩听见他的声音又用了点力气拽被子,把自己的耳朵也蒙进了被子里。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仿佛过电影一样,把从前那温馨的家人场面都过了一遍。 压制住自己不能再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以至于连梦里都是那些画面。 梦里是某个再寻常不过的一天,她回到房间,很快隔壁传来酸酸甜甜的味道。 姜妩闻着味就过去了。 霍擎之听见脚步声,头都不用回,“酸梅小排,还有十分钟好。” 姜妩弯着眼睛跑去旁边拿碗筷,摆好。 等霍擎之做好端过来,她夸奖他,“哥哥好会做饭。” 霍擎之看她,“今天又不和爸妈吃?跑我这来?” “他们腻歪着呢。”姜妩拿着小碗和他分食,“我才不去当电灯泡。” 姜妩提起,“我明天考试,如果还是第一,哥哥有没有什么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 姜妩早就想好了,“我想吃焗龙虾,叉烧煲仔饭。” “好。” 然而画面一转。 她的梦境更沉。 在这间九龙塘别墅中,家里的保姆全部没了踪影。 而她被压在厨房的桌台上,同一少年变成男人,西服长裤卡在她腿间,抵住她。 问她,“这次想跟哥哥要什么奖励?” 她望不到头顶天花板,被磨得头皮发麻,站不住脚跟,蜷起的腿艰难地蹭着他的西裤,想把他踹开。 但这样被卡住的状态,又根本找不到发力点。 想滑下去,被他的腿抵压在中间。 想攀上他,双手又没力气环住他宽阔的肩臂。 只能被迫承受磨压。 一股股酥麻从内里攀升、窜起。 还要被那个端正规整的人逼问,“想吃什么,好孩子?” “别怕,都会喂给你。” 姜妩一身冷汗,蓦的清醒。 此时天光大亮。 姜妩闭了闭眼睛,缓了好久。 大概是没有经历过下一步的人,也不会梦到更深入的事情。 她的梦境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姜妩有一丝庆幸梦境停止。 但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在她心头抓挠。 她爬起来,冲进浴室洗了好几把脸,也没能压下越来越红的脸。 只能顶着一个红苹果脑袋从浴室出去,吃早饭。 霍擎之不在餐厅,姜妩有些意外。 她问着餐厅正在摆弄早餐的阿姨。 “先生今天有个早会,先走了。” 姜妩偷偷松了一口气,“哦好。” 阿姨多看了两眼姜妩的脸色,“您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是感冒发烧了吗?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姜妩连连摆手,“我没事。” “那个,最近我工作挺紧张,可能是急得。” 保姆阿姨了然,“工作再忙也得注意身体。” 姜妩没听进去她说什么。 毕竟她对大哥做了不好的梦,这件事更令人羞耻。 * 早会结束。 日头东挂,暖洋洋的日光穿透高层巨大的落地窗,铺在董事长办公室内。 短暂的休息时间内,霍擎之重新调出来姜妩推荐的那几篇帖子。 他在她取消推荐之前都收藏了下来。 开始了解她的性趣爱好。 她喜欢什么类型,什么风格。 那几本相关小说,霍擎之逐字逐句地看过去。 路恒进来的时候,他手机屏幕正好带过一句,【管家一脸欣慰:少爷又笑了。】 霍擎之笑了。 路恒端着手里的咖啡,偷瞄了霍擎之两眼。 然后规规矩矩走过去,把咖啡放在霍擎之手边的咖啡架上,汇报早会整理的内容。 霍擎之平静的敛起神色,听着路恒的汇报。 路恒发觉,以往工作期间不苟言笑的霍擎之,今天看起来格外好说话。 眉眼比往日也柔和许多。 但实际上,霍擎之根本没听路恒在说什么。 思绪一遍遍带过自己刚刚看到的内容。 只觉得。 她手机里出现过的东西,都蛮可爱的。 * 周末清早,云顶湾的保姆和园丁早早地起来收拾。 打理后面的高尔夫球场。 草坪修剪过的草木香气顺着窗口传入主宅别墅。 霍凌一盘算着一会儿去姜妩的房子里找她聊聊,她喜欢的那些帖子。 说起来,除了姜妩搬家那几天,他还没去过她那。 霍凌一早早地收拾好,穿戴整齐下楼吃早饭。 他在餐厅碰上了姜雅萍和霍廷山。 霍凌一打了声招呼,坐下来才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 他多看了一眼对面的父母。 只见霍廷山把切好的培根放进姜雅萍餐盘中。 然后被姜雅萍一下子给挑了出来。 第31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31章 霍擎之乌沉的身形气质与维港海面是同样的晦暗不可测, 深沉不可逃脱。 那清淡冷香顺着海风灌入肺腑。 而他的存在感本身就足够强大,这一时间仿佛铺天盖地都是他。 每一寸内里也都被沾染上了深林冷杉的气息。 沾染上的顷刻就疯狂地灼烧起来,变得滚烫, 岩浆一样熨帖着她心腹。 每一根汗毛、每一颗细胞都开始轻震着被迫适应这样的温度。 姜妩眼尾沁湿。 微凉的海风拂过, 更显得面前的气息温热滚烫,被吞噬感过强。 姜妩颤着眼睫偏头, 有机会脱离就躲开, 回答他的问题,“哥哥不好,很坏。” 她的碎发比她慢了一步。 但也很快就从霍擎之指尖滑过。 姜妩顺着海岸走远, 但脚步并不快。 海风将她长发吹散, 像是千万缕花丝,轻盈柔软又遥远。 霍擎之敛眸,放下手。 眉眼是还未隐去的深不见底。 而下颚处传来丝丝痒意, 怎么也无法消散。 低头发现,一根柔软的发丝依旧挂在他胸前的纽扣上。 * 周末财经新闻头条“正达暴雷”的消息, 很快传开。 附上几张正达父子被带走调查的照片。 也有一些人传出了那晚酒吧闹事的模糊影像。 但很快被公关下稿封禁无关人员的影像流出。 把舆论冒头对准正达集团的过失上。 中环总部摩天大楼里。 霍应礼坐在公关部会议室内, 接手处理着有可能牵扯到他们集团的舆论公关。 霍廷昆从会议室外走过, 瞥了一眼会议室的场景又很快收回视线。 旁边秘书快步跟着他,手里拿了一堆文件, “正达暴雷,牵扯到了一些和咱们的经济往来,还有先前的合作内容。” “姓郑的父子把您的事情都……” 秘书话说到一半,霍廷昆一眼扫过去,他立马噤声。 霍廷昆脸色很差,“我的事?我能有什么事?” “不过就是跟他们家有几个商业往来,出了岔子那也是他们家暴雷的岔子。” “我现在需要做的, 就是尽快把资金链从正达撤出来,撤出来之后,我还能有什么事?” 不远处,董事长秘书路恒正好过来找他,告知,“董事会还有十分钟开始,请您尽快到场。” “知道。”霍廷昆把路恒打发走,沉沉地吸了一口气。 大概是这边的吵闹声被旁边会议室里的人听见。 不少人透过玻璃门看过来。 霍应礼也漫不经心地抬头,对上霍廷昆的视线。 霍廷昆压根不把这个后生仔放在眼里。 霍应礼不过是趁着他手上有点麻烦事,就钻空子占了他的权位。 迟早也得还给他。 霍廷昆不再看那边,径直离开这片区域。 秘书还是不得不提醒,“可是财经新闻报上,跟正达牵连的企业中,由您控股的子公司被挂上了风险企业标识。” “挂上了还能再花点钱弄下来。”霍廷昆一听这个就烦,打断了秘书的话,“那是我自己的子公司吗?那是咱们整个集团的子公司!” “集团内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以为有风险的只是我自己吗。” “等传出去,不还是集团的信誉、集团的风险控制出了问题。” “今天这个董事会,除非整个集团都不想干了,否则他霍擎之一样得给我想办法,平了这件事。” “不然,就是他这个代理董事长经营不善,等着被撤下来。” 电梯停在66层董事会议层。 里里外外都是各级部门领导助理来往走动。 拿着会议需要准备的材料从旁边经过。 董事会议大厅早早地被准备好。 霍廷昆堂而皇之地走进去,看见已经坐在里面的老四,貌合神离地打了声招呼,“你今天挺早啊。” “这两天接到消息有点太意外了,”霍廷钧看向他,“三哥你糊涂啊,怎么能和正达搞在一起。” “他们可是咱们公司竞争对手……” 霍廷昆不耐烦地打断他,“你装什么?” 霍廷钧当时跟在他后面盘算着什么时候能在集团总部上位,一早就知道霍廷昆搞到了温辞迎的亲子鉴定,利用这么大一个错漏,跟正达联合搞霍廷山。 那阵子跟他的热乎劲,在看到霍擎之给了他那么大好处之后,转眼就抛之脑后了。 墙头草。 外面又有董事进来,霍廷昆想骂出来的话又收了声,“正达作为竞争对手,是擎之能源那部分的业务,我做地产的又不知道。” “再说只是小合作,我哪里知道他们会出事。” 霍应礼进来,“那三叔现在知道了?” 他说着,把手上的文件一甩,“要不是公关部处理得快,还不知道会给集团带来多大的损失。” 霍廷昆眯起眼睛,“你又是从哪……” 会议时间到,董事会秘书长示意大家安静。 董事会全部成员入场。 霍擎之仍是那一副衣衫矜贵的模样,从门外走进来走到主席座位前。 他鼻梁上架着一片薄薄的金丝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斯文贵气。 今天开会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针对卷入正达暴雷之后,关于其中几条高危资金链牵扯到了霍廷昆子公司的事。 在财经新闻上出现了针对霍廷昆子公司的报道。 也有人趁机牵扯到了整个集团。 需要尽快针对当前风险做出应对和处理。 路恒念完会议内容和具体事宜后,便安静下来。 由各位董事发表意见。 霍廷昆先开了口,“我们常年对外开展合作,做生意的总有不少合作伙伴,每年暴雷的也很多,这并不少见。” “有了问题,那就解决问题。” “说得轻巧,”霍应礼开口,“长恒在二十年前是集团的主营品牌,家喻户晓。” “三叔你经营了十几年,现在把它弄成高危企业了,还牵扯到了总部,怎么解决?” 霍廷昆不把它当回事,“不过是几条资金链周转问题。补齐亏空不就行了吗?” 霍应礼:“谁补?” 会议大厅里安静了片刻。 霍廷昆轻笑出声,“这也是集团的损失吧,难道想让我自己补亏空吗?” “好啊,不补可以,等着资金链彻底被拖垮,子公司完蛋,集团名誉受损,谁也别想好过。” 老四听不下去了,“你这是自己遇到了麻烦,想拖着我们大家给你收拾烂摊子啊。” “什么叫烂摊子。”霍廷昆声音高了些,“一起在公司呆了这么久了,这点集体意识都没有吗?” “有了问题不应该想着大家一起解决吗?” “那不是我的麻烦,是大家的麻烦,我就不信集团还能有谁能得到好处。” 霍廷昆转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霍擎之,“这个道理,擎之作为代理董事长,应该最懂。” 霍擎之点头,“的确。” 霍廷昆看着他,心下冷笑着这群后生仔就算是看不惯他,不也还是得收拾麻烦,“擎之是个有数的,应该会有一个合理的处理办法。” “算不上合理。”霍擎之拿过手中几份文件,交给路恒,“只能说让集团尽快规避损失。” 路恒宣读处理草案,“长恒首席执行官,集团首席运营官霍廷昆先生,因公务处理不当、企业运营不周,以至长恒连年损失,营收跌至五年前的三分之一。” “因私与正达集团开展非法经营活动,对集团总部造成严重影响。” “董事会提议,对风险企业长恒子公司及霍廷昆先生,进行风险隔离处理。” “风险隔离”四个字一出来。 霍廷昆立刻皱起了眉,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霍擎之是什么意思。 他“唰”地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死死地盯着他。 霍擎之淡然地与他对视。 而路恒还在继续宣读,“即,长恒完全归独立法人,霍廷昆先生所管理,与集团总部隔离关系。” “长恒债务资金链,完全由霍廷昆先生承担。” “集团财务、业务完全切割,并对霍廷昆先生进行集团总部停职、降权处理。以防其名下企业的名誉风险蔓延至总部。” “并尽快出具独立声明。” 这个决策换句话更好理解。 把霍廷昆赶出总部。 和数月前,霍廷昆对姜妩的要求,一样。 宣读结束后,会议厅内,很久没有人说话。 霍廷昆咬牙低笑,“你这是想赶我走?” “风险隔离。”霍擎之纠正他的措辞,“我父亲可以为了集团声誉,做错事之后撤离董事长职位,补齐集团亏空。” “想必才能、人品都不输给他的三叔,一定比他更加明事理。” “毕竟您当初可是事事为集团着想,给我们提了不少好建议。”霍应礼把话接过来,“哦对了,宣布姜妩与咱们家切割断绝风险的好提议,也是您提的。” “也得亏您说了,不然我们不知道还要受多少损失。” 霍应礼顺便夸赞了霍廷昆,“切割风险这种事,不会有人比您更擅长了。” 霍应礼是擅长拱火的。 “你们!”霍廷昆刚要发作,霍擎之打断了他。 霍擎之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要是觉得我的提议不合适,大家投票表决的时候,也可以反对。” “我们各部门想办法,把资金帮三叔补上。” 霍擎之不给大家考虑的时间,“现在开始投票表决。” 但凡涉及到自身利益,谁会愿意白白给别人填亏空。 第36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36章 姜妩被他的动作弄得心脏空悬, 颈间瞬间感觉到了一阵被扼住的轻微窒息感。 踉跄一步被他拉近到面前。 她抬眼,紧接着看进男人深不见底的幽瞳。 霍擎之捏着那一角带动着她的身体,“你就穿这个出去?” 姜妩又被他带近了一步, 双手不得不地抵挡在他胸口。 原本她不觉得这有什么, 但是被他这么一说,就变了意味。 加之那极具侵略性和剥夺感的眼神, 让姜妩无所适从。 “怎么了?”姜妩涨红了脸, “是你思想肮脏,跟我有什么关系。” 霍擎之垂着眼,他不否认。 “我现在的想法是有点脏。”他拽着那一角, 径直把人拉到了唇边, “真的不能只在我们房间里穿吗?” 在房间穿? 在房间为什么要穿这个。 姜妩脑袋里也跟着出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你变……”态。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男人拽着咬住唇。 又是这样。 姜妩又被这突如其来又铺天盖地的吻, 弄得头脑发懵。 他的气息具备很强的存在感。 森林冷杉的味道,灌进来能浸染每一寸都是这个味道。 姜妩还不太会换气, 间隙时偶尔吸一大口, 反而像是自己在请他进来沾染自己。 严丝合缝又无孔不入。 “张嘴, ”他轻啃着,牙关磨着那片细软, 磨得她唇间发痒城门失守的时候,再攻城略地,“我教你。” 姜妩听到他说“教”的时候,眼睫颤了颤。 眼尾蒙上一层水雾。 仿佛是从前无数次,“穿衣服,大哥教你。” “这道题,我教你。” “做饭, 我教你……” “学不会吗……没事,我来做。” 而他现在在教她怎么配合他唇齿亲密,教她怎么打开自己方便他侵占。 霍擎之手指顺着自己拉拽的地方,指骨探入皮质颈链的下方,修长的指节卡着颈脉,指腹薄茧轻轻研磨着那片细嫩的肌肤,一并感受着她越来越快的脉搏心跳。 姜妩能感觉到那宽大的手掌覆在她的颈间,半握不握。 根根分明的手指层层叠叠地穿过她的项链,和那乱七八糟的钻石挂饰和链子一起缠着她。 姜妩真的很不想承认。 但又不得不承认,霍擎之亲吻时倾泻而出的强势掌控欲和兽-性,每次都能让她短暂的丧失理智。 可她还是没跟上,很快就被他过快的节奏弄得气喘吁吁,沁出眼泪。 呜咽着要停。 霍擎之看着她檀口微开的寻求新鲜空气,想法更脏了。 姜妩还在平复那窒息感。 人就被他抵着后退几步,坐到了身后的桌上。 男人另一只青筋盘踞的大手在她身侧撑了一会儿,然后顺着她的睡裙裙摆,探入…… 粗粝滑过腿侧,姜妩猛地打了个激灵。 一时间“不行”、“他要干什么”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闯入脑海。 她挣动一下,又被他挤压按住,大手压紧腿根。 他的力量感和压制力都太强。 而她第一次被自己之外的人触碰那个地方…… 还是哥哥。 姜妩被压制得太厉害了,陌生的触感又疯狂冲向头顶,情急之下扶着他的肩,惊慌失措地喊了一声,“不要,妈妈……” 话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霍擎之也停了下来,看着她。 这个时候叫他们共同的母亲,是有点用处的。 最起码,能唤醒霍擎之一点理智。 都害怕得喊妈妈了。 如果霍擎之没猜错,完整的呼救应该是“妈妈救我”。 霍擎之抽开手。 碰了碰她的唇,“别怕。” 他的手指也从她颈间收回。 姜妩颈间一松。 而霍擎之的指尖,挂上了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那是她项链上的星星钻石。 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扯断了。 霍擎之也看到了。 然而发现项链断裂的那一刻,他的体内生出了诡异的麻。 他看着断在自己指尖的链子……发现自己喜欢,在她身上撕扯、弄坏什么东西。 意识到这一点,霍擎之蹙眉。 其实他也有点喜欢,她刚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样子。 他实在是有点过分了。 为什么会喜欢这个。 霍擎之在此刻有点厌弃自己,“抱歉。” 他意识到自己喜好,越见不得人,对自己的厌弃就越加重一份。 像是在因为自己的恶人心思而道歉。 也像只是在说项链。 姜妩坐在桌上,看着他眼底忽明忽暗的光色。 两人维持着诡异的沉静。 不知过了多久,姜妩才僵硬地踢了踢他的小腿,“弄坏了,赔我。” 霍擎之敛眸,“嗯,赔你。” 气氛缓和了一点,姜妩就小声嗫嚅着继续,“还有你那天撕坏的衣服,也赔我。” “好。”霍擎之把那根项链收了起来。 “不是不让你戴的意思,”他声音缓和许多,是在提醒她,“但以后戴这种项链的时候,躲着我点。” 霍擎之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 他看见她戴这个会有很脏的念头。 姜妩看着他离开,身体还是麻麻的,很怪。 也很黏腻。 黏腻地不舒服。 他像是一个不知深浅的寒潭。 从出口望进去,只觉得静谧深远。 完全不知道内里有多凶险。 姜妩心神不宁地这样想。 然后走到浴室,难以启齿地……把洗完澡新换的一小片蕾丝,又给退了下来。 重新换上一片干燥的。 被他扯断一条项链。 但是姜妩还带了其他备选,她又凑到自己的首饰盒边,拿出来了一个。 比对了一下,依然很好看。 姜妩想,既然他说戴这个躲着他一点,那明天就跟二哥三哥一起玩吧。 她心不在焉地收拾好,时间已然接近零点。 国内好友们的祝福早在四个小时前都发完了,这会儿许多人应该都在睡觉。 手机上尚且沉寂。 但这会儿的迪拜城市内还有些烟火表演。 姜妩趴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家里正在睡觉的小猫咪。 周围摆着白天保姆陪它玩耍的玩具。 小猫别墅的窗户上也贴了窗花,挂了一串红辣椒玩偶。 姜妩关掉陪伴机器人的摄像头屏幕准备睡觉的时候。 正好,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姜妩问了一句,“谁啊。” 她爬起来,去开门。 房门打开,是霍擎之站在门口。 姜妩没想到是他,就这么隔了一扇门,看了他一会儿。 声音小了一点,和他保持距离,“你这么快就找好新的赔我了?” 霍擎之眼帘低垂,浓密的眼睫在光影下打出一片阴影,更衬得他面部五官立体深邃。 “它们还需要一段时间。”霍擎之拿出一个盒子,“先赔给你别的。” 铜丝嵌的红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个民国时期银花丝嵌翡冷翠胸针。 那是节前,在加州拍卖的古董饰品。 很特别也很好看,最难得的是,它是可以日常带出去的古董。 姜妩当时看到宣传提了一句,但她在忙古籍修复,去不了。 说不意外是假的。 姜妩看着霍擎之手上的盒子,踟蹰着拿了过来,“这是想收买我。” “不是。” 姜妩抬眼。 零点钟声响起,烟花如潮水,四处奔涌。 霍擎之回答她,“是新年快乐。” * 姜妩曾经做过一个校园专访。 两年前,她在美进修的时候,一个修复的宣传项目结束后,一个娱乐花边校园对话。 是学校新媒体宣传部的同学问她,“那学姐这么优秀,现在有男朋友了吗?” 姜妩很意外,这是超出专业之外的问题。 但因为是学校的女同学采访,没有恶意,她也没有拒绝回答,“现在还没有。” “那冒昧地问一下,学姐的理想型是什么样子的?我们大家都很好奇。” 姜妩像是脑袋里早就有答案,告诉她,“温柔周全,踏实稳重,情绪稳定,知书达礼。” “学姐有遇到过自己的理想型吗?” “曾经见过了。” 这段视频,霍擎之看过无数遍。 乍一听,有很多特征都和表面上的他所契合。 但姜妩是个很简单的小孩。 她不会对自己的哥哥产生龌龊的心思。 更遑论这样大大方方地在镜头前跟别人提起那种不可告人的感情。 看着她闪闪亮亮的眼睛就知道。 她在说另一个人。 顾景淞。 霍擎之有的时候也会想。 她在说这些的时候,有没有那么一刻,想到自己。 但他不是个会幻想的人。 何况,霍擎之自己清楚,他的本质和表面上看起来,有很大区别。 他只能遮掩好,维持她有可能会喜欢的样子。 不让她发现更多。 损坏姜妩的那条choker和那件泳衣,霍擎之挑了很久,除了她原本的那两件款式,又想多还一点给她。 但霍擎之对女孩子这类型的衣物审美具有差距。 又不好跟自己的男助理说,让他给自己妻子选隐私性这么高的东西。 所以霍擎之交给了家里的阿姨。 她们是再合适不过的人。 何况上次霍廷山和姜雅萍拖家带口地过来住,她们也没说漏半个字,算是非常妥帖又周全。 姜妩很满意,他也是。 第35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35章 莫名的, 姜妩脊背起了一层冷汗。 心绪瞬间被提了起来。 她握着手机,看了看门外,茫然地问, “啊?” 霍擎之话不多说, “你可以选择,请我进去坐坐。也可以选择, 我自己进去坐坐。” 四周安静了半分钟之余。 姜妩犹豫的间隙, 房间门“滴”的一声。 霍擎之高大身影就这么明晃晃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看来你选择,让我自己进来。” 他把电话挂断。 姜妩面前整扇门的出路都被他挡住,身后是被她自己亲手拉上窗帘的私密房间, 难以置信, “你让我拉窗帘是……” “嗯?”霍擎之垂着眼,关上门之后,顺手开始解腕表锁扣, “你想被人看到吗,我们夫妻关起门来会做什么?” 姜妩看着他的动作, 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咔哒”一声, 腕表的锁链松开, 坠在他指尖。 霍擎之把它放在门口的置物柜上,然后摘下戒指, “我没有这样的喜好。” 姜妩不等他把话说完,转头想要把拉起的窗帘又拉开。 这样他兴许会顾忌着会被人看到而…… 姜妩的手指刚刚碰到其中一片窗帘,忽然间整个身子就隔着落地窗帘被压在了窗前! 这突如其来的桎梏感,让姜妩轻叫出声。 霍擎之毫无顾忌,大手扣着她的腰身,用自己的体型优势,把人在落地窗前压紧。 小小的身子被挤成一片。 身前一片冰凉, 而她原本用来裹身的披肩,也能清楚的感觉到,在被他剥开。 霍擎之不是个着急的人。 他就着把她压在落地窗前动弹不得的状态,修长手指勾住她身上的披肩,动作缓慢地拉开。 让她把最无所遮掩的自己,显露给他。 霍擎之嗓音温和得不像样,“怎么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作为丈夫,今天你的旅行活动结束后,我会跟你讨点补偿。” “别怕。” 可他语气越是这样,越能衬得出来,他钳制她的举动有多么强硬。 温热的气息随着他说话落在光裸的肩颈,激起一层细微的战栗。 姜妩不是这么理解的,她被他的动作和嗓音磨得,语调打着颤,“你不是已经要过了吗?” 那个她临走前,他在她颈间留下的痕迹。 今天在外面玩,好几个人问她是不是有伴侣。 姜妩顶着这么亲密一个痕迹,只能说是。 “要过什么了?”霍擎之从来不觉得,那属于补偿。 他亲手把她剥开,泛着如玉光泽的雪肩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 披肩从身上滑落,坠在她的臂弯,又被两人没有一丝缝隙的距离挤压着。 从他的身高角度,垂眼,一并能看到,雪肩之下绵延的羊脂白玉。 被祖母绿宝石色的两片绒衫包裹承托而起。 白日里,会随着她走动像可爱的蝴蝶羽翼一样打颤。 但此刻,被他隔着窗帘,挤压在落地窗前。 眼前没有颤动,只有充盈,和……可怜。 好可怜。 这是霍擎之第一眼的想法。 他拨开她的披肩后,粗粝手指又探入了那根吊着它们的小衣细带,顺便回答姜妩的问题,“要过什么都不重要。” 姜妩意识到自己的什么在被勾扯,想要阻拦他,“重要!” “霍擎之!” 霍擎之勾住了打结的细带开口。 然后扯掉了她精心系上的蝴蝶结,“重要吗?” “我以为对你来说,重要的应该是,今天你问我,会不会对你现在产生欲-望。” 霍擎之松开系带,就任由它垂落下去,“阿妩好关心我的欲-望。” 姜妩想护自己突然失去束缚的身前,却被按着手腕,死死地压在落地窗前。 “一定要这样激我吗。”霍擎之一只手按着她,另一只环扣在她腰间的手上移。 不容抗拒地握住她。 任由她在自己掌心充盈、挤压。 柔软的少女在强硬的男人掌心,是极致的反差与契合。 比起会轻颤的蝴蝶,这会儿更像是白鸽羽翼。 连羽毛都从那筋骨修长的指缝溢出。 姜妩纤细的脖颈拉长,原本抓着窗帘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拢,攥紧。 肩膀内扣含胸又被他打开。 霍擎之在她受到刺激之时,轻吻落在她颈间。 “你今天穿得的确很漂亮。” 他依然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和称赞,然而下一句接的是,“漂亮得让人想**。” 姜妩身子抖了一下。 很显然是承接不住这些,偏头避开他那极近的声音。 他们这会儿窗户朝向大海,那个方位没有人。 所以,也就没有人看到这边海滩别墅上的某一个房间里。 拉着窗帘的一间屋子有一部分紧贴在落地窗前。 鼓出一团被由缓及重地包裹团握,越来越张狂放肆。 “为什么一定要问我会不会对你有欲望?” “你知道每一次,你在我的房间里,穿睡裙的时候我都在想什么吗?” “嘶啦”一声! 姜妩惊愕。 她的小衣服被撕烂了。 然后被他残忍告知,“在想这个。” 说完,他就着被撕烂的布料,重新包裹住她,“为什么从前不让你在我房间过夜,你真的不懂吗?” 上面的宝石和粗粝薄茧一并磨着细嫩的肌肤。 凌乱无比。 包括他话语里传达出来的意思,也让人混乱不堪,“现在还要问吗?” 姜妩再也不敢细想她从前每一次想赖在霍擎之房间里过夜的场景,“爸妈,爸妈还在……” “阿妩小点声,爸妈不会听到。” “我是说,我会叫爸……” 霍擎之把她从窗前翻转,姜妩面对着他突然噤声,双手防护在身前。 霍擎之看着她的举动,丝毫不畏惧她的威胁,俯身抵在她唇边,示意,“叫。” 姜妩作势张嘴,却被他趁势侵入。 把她所有含糊不清的话都堵了回去,借着她张嘴喊人,进犯更深。 好混蛋。 姜妩原本护在身前的双手演变成了推搡,扯着衣领推不开,反而扯开了他胸口几颗扣子。 身前肌肤触碰愈发滚烫。 霍擎之亲吻着将人带到了面朝落地窗的沙发上,等姜妩反应过来时,她已经面对面坐在了霍擎之腿上。 离开的片刻间隙,又被堵上。 他的大手揽住她的后腰,把她往自己身前用力一带,卡坐在他的腰间。 姜妩双腿收紧,却毫无防备地夹住了他的腰。 霍擎之微微吸气,离开些许。 就着这个位置向下吻过她的下颚、脖颈…… 姜妩捂住他的唇,阻止他继续向下。 在他抬眼,暴露出几分凶性的眼神中。 她又松开手,双手轻握成拳,挡在身前重要的地方。 不让看,也不让碰,更不可能让亲。 霍擎之看着她的举动,扶着她后腰的手缓慢下移。 突然之间拍了她一下! “啪”地一声脆响回荡在房间里。 姜妩都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霍擎之面不改色,只是简单一句,“拿开。” 她声音都在抖,“不。” 霍擎之就这么看了她一会儿,大手又把她的后颈制住,抬头亲吻她莹亮的唇,“不听话。” 就在姜妩被亲吻纠缠得整个人都变得迷乱时,她的手腕被他的握住,然后很快,双手手腕被缠上了什么东西。 真丝打结的摩挲声响起后。 姜妩意识到,她的双手被绑起来了! 她微微一怔,还未等反抗,手腕就被霍擎之拉过他的头顶,被迫揽在他的颈间。 他们之间的距离又近了许多。 像是她主动揽抱着他,索取又承受。 霍擎之如愿以偿地顺着她的唇角,将绵密的吻下移。 她很生涩。 生涩得一直打颤。 可是霍擎之清楚地知道,她是舒服的。 因为他的西裤多出了一片沁满的温热。 这才哪到哪,这么受不住,今天还敢那样挑衅他。 霍擎之给了更多的吻。 以至于初次感受到的人浑身绷紧,突然喊了他一声,“哥!” 近乎是同时。 屋内又是“啪”地一声,清脆响声回荡。 连带着姜妩紧绷的战栗和膨胀的羞耻心都一同攀升到顶端! 她惊叫一声。 “还叫哥?” 又一下! 霍擎之忍了很久,“你这几天很喜欢叫我哥哥。” “就这么喜欢叫我哥哥?” “再叫。” 每一句话,都有一下。 姜妩咬唇,攀在他的肩头,抵挡着身前身后的双重折磨。 鼻尖被欺负得红彤彤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反倒方便了他。 “混,混蛋。” 霍擎之打过之后,又安抚性地缓和她那处的痛感,“不叫了?” 但没结束。 “这两天,仗着爸妈在,叫了我七声哥哥。” “好宝宝,数着。” * 霍擎之再也不是个好哥哥了。 姜妩第二天在亚特兰蒂斯热气球上,委委屈屈地这样想。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被打过屁-股。 霍擎之小时候带她,不管她犯了多大的错误都是好言教导,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 从小到大,那么多年。 当初她结婚的时候,还在想,这一切是大哥安排的,他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有错。 大哥是个温柔知礼、严于律己的好人。 他为什么关起门来是这样的。 为什么当丈夫是这样的。 第34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34章 霍擎之绕过他, 径直准备进房。 被霍应礼扶在门边的手拦住,“霍擎之,你现在知道我从前都是什么感受了吗。” “一次一次, 看你深夜从她的房间里出来。” “骗我把她哄睡了。” “你对她做过的事情, ”霍应礼靠近了一点,“我也对她做……” 霍应礼话还没说完, 被他那克己复礼的大哥一把掐住喉间, “砰”地一声把他摁在了旁边的玄关架上! 叮叮当当的细微声响后,两人都在不能吵醒姜妩的克制中,安静了一会儿。 姜妩没醒。 但霍应礼的眉眼也愈发阴暗, “这么大反应, 你都对她做什么了?” “这么怕我也要?” 霍擎之没有跟他多说废话,径直进屋。 绕过入口,穿过一个厅堂, 看到了内室床上,蜷在被子里睡得很安稳的人。 身上是她的睡裙。 霍擎之记得, 她进来之前穿得不是这个。 “谁给她换的衣服?” 霍应礼无声轻笑, “她自己有手有脚, 用得着我给她换?” “在哪换的?” 霍应礼故意道,“在我面前脱掉, 换的。” 霍擎之知道他是故意气他,根本不理会,径直想要把人带走。 “诶,”霍应礼握住他的手腕,笑着示意,“大哥,你要是今晚敢把她从我这里带走。” “那我就告诉爸妈, 你把妹妹半夜带走,不知道干了些什么。” “那你呢?”霍擎之不觉得这话具有威胁性,“你现在又有多干净?” “所以啊,现在我们两个都脏。”霍应礼看着他,“谁也别抢谁的。” “我允许你在我这里看着我们,你也别干涉我跟阿妩亲近。” 他们一转头,发现这屋内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霍凌一靠在旁边。 他的视线从熟睡的姜妩身上挪开,看向他们。 笑起来露出了两颗虎牙,“干什么呢哥哥,怎么不叫我?” 霍擎之和霍应礼都对老三的出现生出戒备。 霍应礼缓慢意识到,“又在我这装了监听?” 霍凌一不回答霍应礼的问题,他对这个场面很满意,“这下温辞迎不在,应该是不会有人能接她离开我们了。” 姜妩是看着影片睡着的。 二哥选的影片太无聊了,她为了不扫兴忍着,硬是给自己看睡着了。 这一晚她睡得浑浑噩噩。 她明明在阳光充足的迪拜,但却仿佛身处于一座潮湿阴森的巢穴。 四周草木茂盛,将她团团围住。 大概不只有她。 姜妩动一下,就能碰到一片温热。 睡梦中,这个巢穴的主人是狼。 尾巴盖在她的身上,整只团在一起,一并也把她圈在怀中。 在黑暗中,清亮的瞳孔带出奇异的冷绿色幽光,看着她,细细地嗅着她身上的每一寸。 很快,巢穴里来了第二只、第三只。 多到姜妩看不清,只觉得周围遮天蔽日,到处都是温热滚烫。 以及那些想要把她撕碎、磋磨、吞吃入腹的目光。 她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他们是巢穴的入侵者。 也像是她的入侵者。 她周围的狼群原本维持着良好的界线和秩序。 不知道是哪一只,私下越界,在悄无声息间借着位置便利,蹭着她的额发,把温热的气息和吻都留在她额间。 紧接着,被另外的发现。 所有一切全部失序。 她的腰间被狼尾箍紧,手臂,腿间都是缠绕而过的尾巴。 粗硬有力,箍得她动弹不得。 四周潮湿温热的气息遍布她的四肢百骸,除了额间被亲吻过,鼻尖脸颊、颈窝、肩侧手臂包括小腿接二连三地传来亲昵柔软触感。 细腻柔软的毛发蹭动过她的身子,姜妩本能地挣动一下,想要逃脱这被束缚、索取的姿态。 那手臂和小腿上的压制感却愈发清晰。 清晰得不像是在做梦。 每一寸被触碰过的肌肤都传来酥麻战栗。 分不清是谁的。 缩紧的身体被打开,更柔软繁多的绒毛安抚过她。 恍惚中,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在狼巢中响起,亲近而低喘,像极了二哥。 “一定要这样抢吗,其实我也可以接受,我们一起疼她。” 姜妩心跳极快,清醒过后看着已经落入屋舍内部的阳光发呆。 天亮了。 日光照落在她的身上,一片暖绒。 与梦里的阴森截然相反。 所以她怎么会梦到这个。 梦到自己掉进了狼窝。 被啃食被争夺。 姜妩有些后知后觉的心悸,这间屋子里俨然只有她一个人,躺在大床的正中央。 没有其他人睡过的痕迹。 她一定是跟二哥看了一晚上的东非动物大迁徙,才会梦到这个。 姜妩爬起来,缓了一会儿后下床,摸到自己的手机。 她看着自己的消息栏干干净净,没有其他消息,才放心地熄灭屏幕去厅堂。 霍擎之给她发来的消息。 早早地被霍应礼借用她手机的时候,删干净了。 姜妩一整晚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霍擎之现在压着不小的气性。 这个房间现在也的确只有霍应礼在,和她睡着之前没什么两样。 姜妩走出去,看见霍应礼先道歉,“不好意思啊,我昨晚看着看着睡着了。” 霍应礼听见她的抱歉,先抬头看了她一会儿。 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 好乖的bb。 昨晚自己睡在这里都被惦记成什么样了,还要道歉。 看起来像会被人类欺负坏,还要说对不起蛊惑到他们的小魅魔。 霍应礼没提昨晚的事,把酒店邀请函给她,“今天酒店有个沙滩泳池派对。” 在迪拜度假,必须会去的就是沙滩泳池。 大多数酒店都会有自己的泳池派对,蓝天白云椰子树、科技感高楼和一望无际的海滩这是标配。 泳池派对里就是比基尼的时装天堂。 按照不同的派对风格和酒店要求,去游玩的人都会选择不同类型的比基尼。 姜妩也不拒绝,但是有点犹豫,“如果我们不今天去,明天爸妈估计就要去了。” 他们不会跟那两口子一起玩。 除了一些特殊的地方,他们的游玩路线尽量错开。 但穿那些跟哥哥们一起,姜妩还是……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不自在,霍应礼找了个很妥帖的借口,“我跟凌一去打沙滩排球,就在旁边,有事叫我们。” 姜妩闻言开心地答应下来,“好。” 她去房间换衣服,商量着跟他们一起过去。 姜妩精心挑选了一件祖母绿宝石缎面款,外搭了一件绿色丝绒短衫和短裙,在胸口打结系好。 非常得体又清凉的穿搭。 姜妩换好衣服直接在别墅的三楼厅堂等他们。 很快,她听到了走廊传来的脚步声。 这会儿霍擎之从走廊深处,他房间的方向走出来。 姜妩轻轻抿唇,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直白又滚烫。 即便她穿得对于一个泳池派对来说,并不算少。 霍擎之视线缓慢扫过她单薄轻巧的衣物,又收回视线。 他没有说什么,走到了旁边的货架问,“约了谁?” 姜妩偷看了他两眼,“没约谁,二哥三哥陪我去。” “你要去吗?” 霍擎之对这类活动不感兴趣,他勾起旁边货架上的沙滩短裤。 是酒店赠送的泳池派对衣物,“他们就穿这个,陪你玩?” 姜妩看着霍擎之那正经八百的样子,逗他的想法要比理智更快一些,“你也可以穿着这个陪我玩啊。” 霍擎之朝她看了过来,眸光浓墨暗沉看不清情绪。 姜妩适时噤声,嘟嘟囔囔地移开视线,“我开玩笑。” “他们也不是陪我玩,送我过去,他们就去打沙排。” 霍擎之真穿这个跟她玩,姜妩想象不出来。 他在外一直是清贵不可侵犯,端正而冷情。 这样的人裸露身体时与常人不同。 他会顷刻间迸发出很强烈的进犯感。 姜妩还记得那次,他肩颈锁骨线条蓬勃流畅,胸腹渗出令人血脉喷张的荷尔蒙。那是不可染指之人被看破领地,由内而外生出的危险性。 在被看透之前,他们往往会先一步开始进攻。 比如现在,霍擎之问,“你想?” 问得姜妩浑身发麻。 但她又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这是在和爸妈度假,他到底也做不了什么,无非就是拿出以往那点派头吓唬她。 姜妩梗着脖子,“我想的话,你就陪吗?” 霍擎之暂时没有给她答案,只是走向她。 但是姜妩问爽了,她知道霍擎之在这方面很封建保守。 这样的反应,传递给姜妩的信息是,原来也有事情能阻拦住他。 他双手撑在她所坐的沙发上,将她困在沙发里时。 姜妩看着他的举动,没有像以往一样,而是笑了起来,故意道,“你应该不会陪我。” “毕竟你对我的欲望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她用他当初的话来压制他。 “你陪我去的话,只甘心做哥哥吗。” 姜妩直视他眼底的晦涩,“不会想做别的吗?” 她越说,玩心越大,又倾身靠近了一点,“我有点好奇,所以你会对我现在,产生欲望吗?” 霍擎之再一次被挑衅,黑瞳微缩,看着她。 第39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39章 姜妩反抗结束之后钻上床, 温辞迎洗漱回来站在床边看她。 都不用问姜妩交涉地怎么样,看她表情就知道大概率没见着毛孩子。 温辞迎掀开她的被子,坐下。 姜妩靠在旁边, 看向温辞迎, 冷不丁来了一句,“你说的是对的。” “哪句?”温辞迎很快自己把话接了过去, 靠在姜妩身边, “不过我说得每句话都挺对。” 姜妩无声轻笑,滑进被子里。 然后,温辞迎又平地无声地给她一个惊雷, “所以现在, 你跟霍擎之一起住在九龙塘?” 姜妩瞬间就笑不出来了,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姜妩甚至都不去问她怎么知道的了,直接坐起, “不许告诉别人。” 笑容转移到了温辞迎的脸上,“看我心情。” 温辞迎上次在九龙塘, 就感觉到不对。 再加上霍擎之的猫现在在姜妩的房子里, 还有人关了监控。 随便一想就知道霍擎之在那。 姜妩拉着她的手臂, 离她近了一些,“你不会说的对不对?” 她知道温辞迎不是个会乱说话的人, 挽住温辞迎的手,“你肯定不会说的。” 温辞迎躺在她旁边,“所以你们现在是……” “结婚了。”姜妩说完,又补充一句,“其实很早就结了。” 都已经被温辞迎知道了这么多事,也不差这一点。 姜妩把她和霍擎之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温辞迎。 温辞迎看起来并不意外,轻“啧”一声, “告诉你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你跟我说的时候,我们已经定好了。” “那怪我发现得也有点晚。”温辞迎想起来,转头跟姜妩说,“那我现在提醒你哦,其实你另外两个哥哥……” 姜妩表情有片刻的僵硬,“啊?” “不过我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只是我感觉而已。” 姜妩安静了一会儿,“那我以后跟他们保持距离。” “不过他们不会跟他一样吧。” 那日记本里写的东西。 有一个就已经足够具备冲击力了。 二哥三哥有的时候的确会有点不一样。 但应该不至于有那本日记里那么变态,想对她做不可告人的事。 温辞迎觉得姜妩也不用担心,“毕竟你现在已经结婚了,他们还能怎么样?” “勾引你出轨吗?” “啊啊不说不说。”姜妩把被子蒙在温辞迎头上,“我跟他们一定会保持干干净净的兄妹关系,就跟咱俩一样。” 温辞迎突然朝她挪了一下,“你都跟我一起睡了,这种干净吗?” “走开走开。”姜妩把她按住,“那我去隔壁屋。” 温辞迎提醒她,“隔壁是霍擎之的屋子。” 姜妩又躺下了。 温辞迎看她安静下来,满意又体贴地把被子给妹妹盖上,“睡吧。” * 京市开春比港岛寒气更盛,姜妩很有经验地拿出来自己的大衣围好围巾出门。 她既然提前到,也就提前了一阵子联系对接博物馆,说明具体情况,准备后续工作事宜。 但毕竟调岗的材料还没有审批结束,她也暂时不能直接开展工作。 姜妩闲来无事,就近去了京山公园闲逛。 大概是年节刚结束,京山公园里,各色装点和红灯笼都还没有撤下来。 附近的大爷大妈充斥在公园之中遛弯、打太极、画画。 姜妩走到半路停下来,看见一个大爷摆着画架,旁边码得整整齐齐的颜料调色盘水桶。 大爷坐在那里挥毫泼墨,非常专业。 姜妩感叹地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直到听见有人喊大爷“老师”,问他是不是今年退休,才知道那是个美院的老教授。 姜妩更加感叹地走开。 一个转身不小心碰到了旁边拿着长筒单反的奶奶。 姜妩连忙道歉。 奶奶表示没关系,反手从背包中三五个不同焦距的单反镜头里掏出来一个,转身就架起了自己的炮筒单反摄像机,对着一处宫墙园景摄影。 姜妩愣在原地。 不远处有几个来旅游的外国人迷了路,拦住了一个保安。 姜妩就听见那位保安大爷用着一口流利的俄语,告诉他们出口在哪。 姜妩一路暗自惊讶着,上山进庙宇,穿过庙宇高台看不远处的宫殿旧景。 今年是个暖冬,这个时节从山顶看过去,有朦朦胧胧的绿意遍布在宫苑周围。 姜妩倚在庙宇楼台边看了一会儿那片宫墙。 还是熟悉的东西能给她踏实感。 不知怎么的。 姜妩想起来昨晚吃饭,温辞迎跟她简单介绍了她们家的情况。 温辞迎原本生活的家庭里,人员结构非常简单。 她是家里独生女。 爸妈两边的兄弟姐妹人也不多。 爸爸有个哥哥在,妈妈有个弟弟在。 大伯做体育,除开奥运和比赛周期,兴许能见着人。 舅舅跟随外婆家经商,经年累月在外面,也是逢年过节会回来。 大伯家里有个妹妹,学射击的。 拿过几个世界冠军,下个赛季可能会上奥运。 温辞迎说,要是姜妩爱看体育赛事,兴许早就见过她。 舅舅家没孩子,原本的计划是让温辞迎毕业后,慢慢继承外婆家的企业。 没想到出了那档子事,把她弄去了港岛。 所以温辞迎刚去港岛的时候,面对那一大家子陌生人,家庭结构复杂,人心不齐,各怀鬼胎。 她很烦,又难以接受。 更可笑的是,港岛的那几个叔叔伯伯还盯着她,怕她惦记他们家集团那百分之几的股份。 因此温辞迎早就要求签署自愿放弃港岛财产的协议,她有自己的事,不会淌那一趟浑水。 不过没告诉其他人,协议放在霍擎之手里,随便他怎么处理。 当然更多的想法还是给姜妩,这是她应得的。 但叔叔伯伯盯着阻拦的话,那就需要霍擎之想办法,怎么把那一部分归属到姜妩身上。 温辞迎仅剩的好脾气都给了同病相怜的姜妩。 其实她可怜了姜妩好一阵。 就是没想到姜妩也在可怜她,还带她去买了一堆东西,怕她受欺负。 温辞迎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受欺负。 温辞迎有的时候也会想,如果是她生长在那个家庭里。 她兴许会和姜妩那几个哥哥一样,表面和善,内心千回百转的心机。 那是在那种家庭里小孩生存的必要条件。 姜妩不是。 有可能得益于,她出生后很受人喜爱,不需要她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但温辞迎其实觉得,姜妩的性格底色很像爸爸。 赤诚又直率。 简单又无私。 姜妩的专业能力又很像妈妈。 温辞迎认为,姜妩如果养在京市,这两个层面多半只会更加突出。 跟她这个心思深沉的小孩不一样。 温辞迎虽然时常不想承认。 但她在那个家里,见到那三个哥哥,经常会有一些瞬间,能闻到同类的味道。 至于自己应该养在哪里。 姜妩已经不会再去想了。 她在哪里长大,就应该养在哪里。 姜妩不是一个,会拿已经发生的、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来反复消耗自己的人。 她很喜欢港岛,也很喜欢现在的家人。 现在的生活她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跟温辞迎说,“如果没有这件事,你就不会认识我了,你不遗憾吗?” 温辞迎哂她,“不遗憾。” 姜妩知道她口是心非,也就这么说了出来,“你跟我爸也很像,嘴硬心软。” 姜妩也很喜欢京市。 或许是逛公园碰见厉害的大爷大妈,所产生的新鲜感。 姜妩在山顶的几个别苑之间溜达。 寥寥烟雾之中,她走进了其中一个古建小房子。 屋里屋外都是古色古香的陈列。 里面几排木质交椅,几张桌案,上面是笔墨纸砚。 里侧的一张桌子边,有一个上了点年纪的老人家,一身唐装背着手,拿着毛笔练字。 墙壁上挂了一些古典字帖,整整齐齐,间或有些摆放的装点的瓷器或者盆栽。 姜妩进门就有些恍惚,屋内正堂摆着一个玉器小盏,被玻璃罩封住。 她意外地走上前,隔着玻璃罩,仔细地打量了一遍里面的器皿。 旁边那个正在练字的小老头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笔墨走上前。 顺着她的视线打量了一遍桌上的小盏,“怎么样?好看吗?” 姜妩点头,“好看。” “这里怎么会有这个啊?是古玩收藏协会吗?” “不是,我从家里拿的。”小老头介绍着,“我觉得合适摆在这个屋子里,就放在这了。” 姜妩有点震惊,“您家里,有商周的玉器啊。” 小老头听她的话,反而意外地笑了起来,“你认识啊?” 姜妩点头,“而且你们家保存得还挺好的,毕竟是出土的商周器物……” 老先生听来很高兴,他转过身,又拿过一副字帖,“那你帮我看看,这幅字……” 姜妩看过来,“啊”了一声,“这个是上周的。” 小老头哈哈笑了起来,“是我上周刚写的,怎么样。” 是很踏实又顺畅的“春和景明”四个大字。 看起来一片暖绒,又有一种经历过世事的从容舒畅。 “很好的楷书,”姜妩看了一会儿,“这个适合春天挂在家里,顺气。” 姜妩想起来,她那个好久没住的家里,书房的位置很适合摆一副这个字。 第38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38章 cherry轻轻“啊”了一声。 姜妩与她对视片刻, 前前后后强烈的刺激感,弄得她有点想哭。 但又不得不转身,重新走回屋子里。 姜妩没有自己上去, 而是叫了家里的保姆, “你去书房,跟先生要一下我的证件。” 保姆答应着上楼, 去找霍擎之。 但是很快她又下来了。 保姆抱歉地跟姜妩说, “先生的意思是,要您自己上去拿。” 姜妩可怜兮兮地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你陪我上去, 在门外等我。” 吩咐完, 姜妩给自己定了一个五分钟之后的闹钟。 保姆虽然不懂姜妩的意思,但配合。 她跟着姜妩上楼,在书房外等姜妩出来。 姜妩硬着头皮推开了门, 然后没有把门关上,就这么开着, 让外面的保姆能看见, 也方便自己出去。 霍擎之坐在桌前, 看着她的举动没有阻拦。 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红到近乎可以滴血的脸,明知故问, “怎么了?” 姜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好,“没怎么啊,我来拿证件。” “你瞧我这记性,上来一趟还是给忘了。” 她的证件包现在在霍擎之的手里。 他抬手,示意她自己过来拿。 姜妩硬着头皮走过去,霍擎之适时问着,“为什么不自己来找我?” “我懒得上楼了。”姜妩捏着证件包一角。 但霍擎之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姜妩看着他的眼睛, 总有一种他已经知道的错觉。 她有点待不下去,“给我。” “我之前有跟你说过,夫妻之间有问题,告诉我,跟我聊。” “不能躲我,不能隐瞒,不能藏着不说。”霍擎之很有耐心地引导她,“不然会有惩罚。” 姜妩听到惩罚,满脑子响起自己的尖叫声:变态变态大变态! 突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 姜妩立马接起来,“喂,嗯对岚姐,我在拿证件了。” “我这就回去,啊?都在等我啊,好的好的。” 霍擎之不得不松手。 而姜妩接了个闹钟就飞也似地逃走了。 书房内彻底安静下来。 周围只有老式钟表指针转动的机械白噪音。 霍擎之静默无声地坐了一会儿。 又重新看了一遍压在他掌心之下的牛皮纸。 霍擎之起身走到保险箱前,打开了保险箱。 看到里面已经被她板板正正放好的日记,像是在帮谁掩盖罪证一样。 他能理解她怕他暴露秘密,会彻底不再掩饰。 但是这种,明明知道,还要帮忙遮掩的行为。 更容易让人对她起恶念。 他们的关系太特殊。 打断骨头连着筋。 和霍应礼说得一样,在不知道她身份之前,是亲人的爱。 不止他们对她,她也一样。 她面对爱过的家人,在乎的人。 明明被忌惮、觊觎了,又不得不想办法隐藏遮掩,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让人更加想欺负。 霍擎之看着保险箱里。 有两册全部散开,其实被她塞得也乱七八糟。 就这么巧。 霍应礼正常的日记内容,但凡只要她看到一页,就知道这本日记是谁的。 他就这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清楚明白,即便是姜妩误会错了人。 他也不可能跟姜妩解释。 这本日记不是他的,是他的亲弟弟也对她有不可告人的心思。 霍擎之不会把机会送给霍应礼。 所以只能让她误会成自己。 霍擎之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很快坦然接受了这一切。 只不过觉得他在姜妩心里的形象,会有一些麻烦。 但等霍擎之从书房里出来,下楼看到那送来的礼盒时。 就觉得不麻烦了。 应该已经没有什么正经人形象了。 屋内很长时间没有人说话。 保姆阿姨好心办了坏事,整整齐齐地站在旁边赔礼道歉。 霍擎之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的一切也沉默良久。 阿姨们立刻帮忙出主意,“我们去跟太太说,这是我们选的。” 霍擎之无声轻笑,“凭我这会儿在她心里的印象,会觉得是我威逼利诱你们,帮我找借口。” 几个阿姨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霍擎之又安静了半晌,才开口,“没事,我的错。” 说来也怪他,最近开年集团事情多,没有检查礼物有没有问题。 “给太太的礼物,应该我自己挑。” * 日头上移,金线绒光铺满整座港岛城市,将层叠而出的高楼镀上一层金边。 姜妩带着证件又火急火燎地赶回博物馆。 递交了项目负责人材料之后就坐在修复室缓和心绪。 修复室内的懂哥懂弟看着姜妩真修复好了一本,还申请到了京港联合修复项目,这会儿不吭声了。 他们一前一后,故作不在意地围着修复室转了一圈。 京港联合修复项目属于跨区域合作,所以对负责人专业水平和修复方案的要求很高。 不是谁想做负责人都可以。 他们路过姜妩的桌前,又伸长脖子偷偷看了一眼。 看到那修复完备的古籍,才缩回了脖子。 然后难得什么都没说地走了回去。 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卜雨靠在旁边,瞥了眼身后的位置,听他们总算不逼逼赖赖,也算是心情舒畅。 约么半个小时后,哥俩大概一直在查京港联合修复的项目内容。 判断自己够不够格做负责人。 看了一圈下来,觉得没有希望,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上次来鉴定的袁老,是不是也在京市?” “小姜,你这次去,能和袁老搭上线吗?” 姜妩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别的事,有些敷衍地回了一句,“你需要我给你搭线吗?” “我不急。”懂哥摆摆手,“你先好好认识一下袁老,多跟他学学……” 姜妩简单一句,“袁教授本来就是我老师。” 懂哥安静了。 后面两个人有一阵没说话,不知道是谁转移话题,“现在文博院院长是谁,还是袁老吗?” “袁老年纪大了,要退休了,听说现在是黎倾。” “哦,黎倾前段时间刚出了一个博物馆文创很有意思,是变温的钥匙扣,随着季节和温度改变里面的图案,像是在咱们这就是春夏景。不过好像是他们内部的限量款。” 卜雨听着他们的话,拿起自己的钥匙扣,“你们说的是这个吗?” 懂哥懂弟看着卜雨的钥匙扣,都安静了。 “内部限量的啊。”卜雨嘿嘿笑了两声,“前两天阿妩同学给寄来两个。阿妩送了我一个。” 卜雨拿起姜妩的钥匙给他们展示,“她这个也是。” 懂哥没再吭声。 懂弟倒是站起来,摸了张自己的名片凑到姜妩面前,问她方不方便。 给名片就不是只想要个文创的意思了。 姜妩被强行抽出思绪,其实不太方便,“纪念品应该可以,但你要是不去的话,我很难莫名其妙把你的名片给人家。” 姜妩给他提了个折中的建议,“不过你可以申请过去。” 懂弟知道自己的水平,要能够得上,工作这么多年早去了。 很快懂弟又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修复室内安静下来。 姜妩这会儿想的都还是刚刚在家看到的东西。 以及,她今晚回家会遭遇什么。 他东西都准备好了。 她开始思考,能不能现在就去京市。 现在立刻马上。 姜妩这么想着,就从桌前站起身,整理了下材料去找山岚。 山岚有点意外,“这么着急吗?” 姜妩一脸真诚地回答,“其实也不是着急,就是我比较迫切地想要为文物修复做出贡献。” 领导对于上进的下属,一向是说不出什么别的话。 但山岚听着姜妩的话,罕见地笑了出来,“嗯?” “我早一天去,早一点联系到合适的修复技术和人员,那就早一天能构建起来完整的证据链。” “那国宝就能早一天回家,对不对?” 山岚点头,“很对。” 姜妩把短期调岗材料给她,“那您批了吧。” 山岚眉梢微扬,拿过来材料言简意赅地回答,“批下来没有问题,但今天我报给院里,院里审核下来最快也得明天。” “批了调岗材料之后,还要和那边对接,走至少一个星期的手续。” 所以姜妩请了一个星期的年假。 她有点心疼,但她不得不短暂地拯救一下自己。 不然真的要像温辞迎说得那样,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卜雨负责后续的调岗手续任务。 等手续下来,卜雨去京市跟她汇合。 姜妩上飞机前,给温辞迎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边接起来就是温辞迎懒懒的声音,“怎么了,大小姐。” “我昨晚梦到你了,”姜妩缠着自己的卷发,“今天有点想你。” 温辞迎深吸一口气,“老实说话。” “我的飞机十点落地京市,想你来接我。” 温辞迎听出来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这么突然?” 她问着,“发生什么了?” 姜妩很客观道,“没什么,工作需要,我有个短期的项目在那边。” 温辞迎一听就知道不只是工作需要。 但她到底没有多问,“知道了,机场等你。” 姜妩觉得,还是有个异父异母的亲姐姐更好。 第37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37章 姜妩无法想象。 她十六岁进入京大少年班, 自己在外面刚开始很多东西都不熟悉,又是第一次自己离家那么远。 第三个月,因为一点小事, 她没忍住, 哭着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想家。 爹地和妈咪很着急,但手上有事走不开。 就叫霍擎之过去陪她几天。 大哥来了没多久, 二哥三哥也轮流过来。 姜妩又会觉得自己矫情, 给哥哥们添麻烦。 此后,霍擎之每个月都会往返京港两地去看她。 她十七岁,他在京市买了套房子, 就在学校旁边。 然后他带着集团子线的任务, 驻京成立新的集团企业。 她十九岁,集团在京运营处于关键上升期。 霍擎之基本就常驻京市,和她住在一起。 姜妩那个时候, 其实更多的是烦他过于规矩刻板。 京市和港岛的气候差距很大,秋冬格外冷。 但在过渡季节, 姜妩还是会保持自己原来的穿衣风格。 被霍擎之看见了, 就会冷脸, 给她带外套让她穿。 姜妩不愿意,会被他摁着穿上。 在漂亮的小裙子外面套一件不伦不类的外套。 姜妩憋着口气回到家, 看见大哥坐在沙发上,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迎头扔到霍擎之脸上,“他们都说我是家长严管的小孩,兴许有门禁,叫我早点回家。” 她阴阳怪气地表达不满,“daddy现在满意了?” 霍擎之把那沾满少女馥郁香气的衣服拿下来, 脸色更沉。 姜妩以为他要发脾气,见好就收地回了房间。 她怎么可能想到,那个时候的霍擎之,会对她生出情-欲。 她扔给他的那件外套,被男人大手握在掌心研磨。 甚至,她在外面上学期间,是接触新鲜事物最多的时候。 偶尔会被同学撺掇去看恐怖片。 看完回来不敢自己睡,就半夜偷偷摸摸钻到大哥的床上。 霍擎之睡梦中有所警觉,在她掀开他被子的时候,抓住她的手腕,严厉地质问她,“干什么?” 姜妩一副看过恐怖片被吓到的可怜样,“我自己睡害怕,哥哥。” 霍擎之带着睡梦中途醒过来的沙哑嗓音,“你跟我睡才应该害怕。” 姜妩那会儿只是因为霍擎之的语气有点冷硬,规规矩矩地不敢吭声,也没有多想。 见他要去客厅,她才又伸手拉住他的衣角,“陪陪我不行吗?” 霍擎之的身形很僵硬。 然后拉开了她的手。 “我去客厅睡,你开着门,能看到我。” 姜妩在那一刻,对霍擎之的吐槽大过对恐怖片的恐惧。 她在他的床上翻来覆去,无意识地把他的床沾满了自己的味道之后,很快就睡着了。 她也根本不会想到,那个时候严整规矩的长兄在想什么。 以及第二天,霍擎之躺在都是她气息的床上,在想什么。 姜妩思绪混乱地走出忏悔窟。 在周身混合着罪孽、恶念的阴森之中,看到了站在庭院里的霍擎之。 他静静地矗立在那里,隔了一段距离,白日阳光落满他乌色大衣。 气质犹显冷沉。 姜妩心跳漏了一拍,不知为何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在与那双静若寒潭的深瞳对视一瞬,她看到的仿佛不再是霍擎之从前那让人心安的踏实稳重。 而是透过表层,内里潜藏的无数能吞她入骨的阴暗。 姜妩状似平静地走出去。 霍擎之脸上带出一丝,很温和的浅笑,问她,“怎么来了这里?” 姜妩也笑着糊弄过去,“走错了。” 他低头,“那你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啊,”姜妩舔了下干涩的唇,“那个小师傅跟我说,这里是忏悔窟。” 霍擎之明知故问,“是吗。” 姜妩听着他装不知道的样子,身上鸡皮疙瘩更甚,“有点吓人。” “你觉得可怕?” “嗯。” 霍擎之对此表示遗憾。 可怕也没用了。 她还是得做他的妻子。 祭祖过后的家庭聚会上。 姜妩有意无意地隔开霍擎之坐着,坐在了霍凌一身边。 美其名曰,按照年龄。 霍擎之一直盯着她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凌一倒是挺满意,随口来了一句,“大哥年纪的确最大,跟叔叔们聊得来,适合跟长辈坐一起。” “我们平时跟大哥说话,都有点代沟。” 霍擎之不言语。 但一顿饭没结束,霍凌一就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说他的超跑起火了。 姜妩有些心不在焉。 她还没能消化这些信息,一直在回想,十九岁以来,和霍擎之发生过的事。 每一件都让人难以想象,最有分寸的大哥,那些时候,都在控制对她的欲-望。 她原本以为,霍擎之最肤浅的话是婚后,再多也就这两年起了不正常的心思。 没想到是六年。 那可是六年。 直到手机震动了一下,姜妩才微微回过神。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山岚发给她的消息,【明天上班的时候,记得带好你的证件。申请合作项目负责人需要用。】 姜妩简单回着,【好的。】 但满脑子胡思乱想的姜妩,第二天还是忘了。 上班时间,姜妩才火急火燎地从博物馆赶回家。 保姆看见姜妩出门才不久就回来,好奇地探出头询问她,“怎么了?” “没事,我落下东西了。”姜妩一边说着,一边把挎包放在桌上,上楼去书房找自己的证件。 走到一半她想起来,自己的证件一般都放在霍擎之那里,由他保管收藏。 可是霍擎之放在哪里了,她没有印象。 姜妩停在楼梯口。 保姆上前,“需要帮忙吗?” 姜妩思虑再三,“我就是想不起来东西放哪了。” “先生还没走,在楼上开跨国会议,要不要等他结束了问问他?” 姜妩现在还有点抗拒直面他,“先不问了。” “我再想想。” 姜妩等保姆离开后,先去了书房找找看。 她之前每次需要用的时候,都会告诉他,他来帮自己收拾。 霍擎之也告诉过她放在了哪里,但姜妩没认真听。 她猜测,像是这种重要的东西,大概是在保险箱里。 可是保险箱…… 姜妩凭借着自己的感觉,在书房摸索了半个小时。 总算是找到了保险箱的位置。 霍擎之结婚的时候,就把自己所有的密码都给她存过一遍。 姜妩找到他们家保险箱的密码,0908。 他们结婚那天的日期。 姜妩输入密码,保险箱打开。 里面不只有她的证件,还有霍擎之自己的一些东西。 她的证件被他整齐地装在一个小袋子里,板板正正地放在旁边。 姜妩认识那个袋子,从保险箱里拿出来。 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正要把保险箱门关上。 袖子带过文件,不小心碰掉了旁边夹着的一本很厚的线装书册。 姜妩低头看了一眼,俯身把它捡起来。 刚要塞回去,册子书页就由她捡起的动作而掀开。 姜妩正巧看到一句,【她不是亲妹妹】。 往回塞的手停了下来。 姜妩怔忪片刻,静静地盯着书页上的字迹。 这才发现,这是一个日记本。 看起来已经用了很多年了,牛皮纸张枯黄有些磨砂质感。 且不说痕迹,能用纸张写日记,最起码也是数年前的东西。 上面的钢笔字迹也看起来过了很久,线装书册有点老化,上面的线断了一半。 姜妩翻动了一下。 顷刻间,书页“哗啦”一下子散开! 铺排在她身边每一个角落。 字迹薄透纸张,力道清晰。 只有一句,【她不是亲妹妹】。 旁边的一页同样【她不是亲妹妹】。 后面还是—— 【她不是亲妹妹】 散落的书页,几近疯魔地从她的脚边开始蔓延生长,攀爬着笼罩她,如影随形。 无数书页散落,掉了半本,几百页。 只有这一句话。 原本看着还没有什么的话语,在后面无穷无尽的书页中,单调地重复出现,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让人难以知晓,在写这一句话的时候。 这个人脑海中存着什么心思。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不能写出来别的。 只能几近病态重复这么一句话。 姜妩愈发汗毛直立,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初春的书房散出书墨的香调,四处高耸排布的书架高大威压,也有些木质的阴凉感。 姜妩像是偷发现了谁的罪证。 但心虚的人却是她。 好像是怕自己不小心揭穿了某些人的真面目。 他们就再也不会用原来的方式对待她。 彻底释放出他们内心所希冀的恶行。 她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书页,一张一张叠放好,每一张经过她的手,就被她又看过一遍那恶魔低语。 很怪。 怪到姜妩不敢细看。 也不知道她捡了多少张这样麻木重复的日记书页。 约有百余张,日期并不连续,通常会隔几天,大概是书写之人对她又产生了什么想法的时候,才会在这本日记里写一遍。 三五天就会有一次。 所以,前后跨度加起来,最少两年。 直到后面越来越频繁。 而她手里拿起来那张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话。 【想亲妹妹】 啊啊啊啊啊啊!!! 第42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42章 春日深夜清凉寂静, 浸没在瓶中的玫瑰吸饱了水,蕊瓣舒展。 晶莹剔透,鲜艳欲滴。 趁着夜色拿出来摆平插花, 带出淅淅沥沥的露水。 在寂静深夜格外清晰。 一根一根花枝塞进细小的窄口花瓶之中, 直到瓶口被塞满。 再将内里灌入新鲜的玫瑰花露。 调整花枝的角度,刺戳在花瓶之中摆正。 这个家里的男主人有着独到的插花手艺, 举止温雅。 将它们摆弄成最为潋滟的样子。 宽厚的手掌笼着玫瑰花朵, 看它们垂落服帖在他的掌心。 成为在他摆弄下,最听话的小玫瑰。 轻轻拍一下,就渗出一汪玫瑰凝露。 最后在深夜无人知晓时, 静静地欣赏着这幅枝条柔顺的靡艳画卷。 仿佛每一片花叶都对他服服帖帖。 顺从无比。 * 但姜妩从小就是:知道错了, 下次还敢。 所以第二天,姜妩不觉得自己有错。 理直气壮地认为:霍擎之就是个大变态! 他的风格真的好变态。 怎么能呢? 看起来这么正经的一个人。 姜妩坐在修复室里,这么想的时候, 还能感觉到臀侧隐隐作痛。 但跑是肯定不敢跑了。 她也的确有些羞耻地认为。 那种快乐是有点容易上瘾。 可那始终存在的道德感,又让她不敢细想这些。 怎么能在哥哥那里上瘾。 正好, 卜雨坐在她旁边也看到了昨天课堂的校园讨论帖, “啊, 是你哥啊?” 姜妩僵硬的笑了笑,“是吧, 我也没想到。” 卜雨感叹着,“他们管理学院的消息封锁够强啊。” “本身那个项目就不是开放性的,是小班制。”姚培雪解释,“能选进去的人也不一般。” “除了昨天的开课讲堂,其他课程都不允许旁听。” 所以学校帖子也就是昨天课程情况。 很快盖了高楼。 卜雨不用姜妩给她带照片了,楼里po出了霍擎之好几张偷拍。 但又会很快被管理员删除未经授权的影像。 姜妩闲来无事,也进了校园论坛那个高楼贴。 楼主应该是个男生, 【围观大佬授课】 配图是一张他在后排拍摄的荧幕大屏,带了霍擎之身形一角。 只能看到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线,大衣肩臂,以及正在整理讲义的长指。 话题也没有多吸引人,只是因为没出现正脸,管理员没删,所以他的帖子在一众po照片的帖子里存活了下来,很快就成了校园热帖。 姜妩还是不能直视那照片里显露出来的男人长指。 放在洁净的讲义纸张上,随着他的动作而绷起一根筋骨。 让人很难想象,这只手,昨天晚上是怎么占据又贯穿,抹复挑。 她划下照片,正要关掉,冷不丁看到一条被顶上来的高赞评论。 【我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他是咱学校那个姜妩师姐的哥哥。】 下面放了一张姜妩早年在学校的照片。 姜妩眼睫颤了一下。 那张照片是三年前狗仔偷拍到的那一张。 在网上疯传过。 【是她啊。】 【等等,这照片上的人我好眼熟,你看是不是这个?】 【图片加载ing】 有人回复:【卧槽,哥抓妹上课玩手机啊,我说怎么点后排起来,他这么严格的吗?】 【看起来是个严父(bushi)】 姜妩有点紧张地点进去,显示加载失败。 很快,这一层楼都没有了。 姜妩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很快楼里,带上姜妩字眼的楼层也全删了个干净。 她退出帖子,但一整天还是心不在焉地时不时刷进去看看。 好在都没有再提过她。 也没有提过,那是她哥哥。 姜妩放松了一点。 一天的工作结束后,她们在附近的餐厅吃饭。 冷不丁听到隔壁一句,“咱们学校文博院不是有个美神师姐被清退了吗。” “姜妩吗,她是被清退的吗,不是毕业才走的吗?” “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昨天见到她那个港岛的豪门大哥了。” “我看到帖子了,我知道,霍擎之是姜妩的哥哥。” “他们俩之前是兄妹关系。” “没想到啊,他们还有这层关系。” 姜妩艰难地咽了口茶水。 但反观卜雨和姚培雪都一脸平静,比姜妩更坦然地认可她和霍擎之的兄妹关系。 好像大家都知道他们是兄妹。 这的确不是秘密。 很难想象。 这对大众眼里的好哥哥好妹妹,自己行业的精英。 关起门来都在干什么。 难以言喻的罪恶在他们之间生生不息,汹涌疯长。 晚饭过后,姚培雪发现,“你最近都不回宿舍了。” 姜妩微微一顿,不得不表示遗憾,“没办法,哥哥回来了。” “他要我每天回家。” 姚培雪嘀咕了一句“是挺严格”,又想起来自己之前那个问题,“诶对了,他抓你谈恋爱吗?” 姜妩回答,“他抓我结婚。” 抓住就结婚。 姚培雪帮他们缓和兄妹关系,“你哥肯定也是为了你好。” 姜妩笑笑,跟姚培雪和卜雨告别回家。 霍擎之已经下班回来了。 他自己在家做饭吃饭,晚饭前跟她提过。 姜妩进家门很快就看到了他做好的那一碟话梅小排晾在厨房。 色泽鲜亮地勾引她。 霍擎之在收拾岛台。 黑色紧身线衣勾勒出优越的身形轮廓。 姜妩看他在忙。 她溜达到厨房拿酸奶,顺便拿了双筷子,趁着霍擎之不注意,偷吃了一块排骨。 酸酸甜甜又不失鲜香的口感顺着唇齿蔓延开。 姜妩幸福地咬着骨头转身。 一转头赫然看见霍擎之倚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姜妩移开视线,“我尝尝坏没坏。” 霍擎之扬眉,“坏了吗?” “没坏,挺好的。”姜妩把骨头扔进垃圾桶,又巡视了一遍厨房,若无其事地溜达出去。 霍擎之站在原地,看她从自己身边经过。 慢慢悠悠地跟她提起,“书房那副字,是哪位先生写的?” 姜妩被问住,“他没告诉我他是谁,可能是这边退休的老人家,爱好书法吧。” 霍擎之点头。 温老先生练书法的确是爱好。 爱不爱好是另一回事,重要的是,写字的人是谁。 “下次见到他,给他带个礼物去。”霍擎之拿了个盒子给她。 姜妩还不确定能不能再见到那个老人家,“我倒是把名片给他了,不过一直也没联系我。” 姜妩打开霍擎之给的盒子。 发现里面是一副画,不算特别名贵的古董字画,大概是一份薄礼。 姜妩懂他的意思,拿了人家的东西,的确要回礼,“好。” 她说着准备收进自己的橱柜里。 经过霍擎之面前的时候,却被他拦下,“现在该说什么?” 姜妩明知他想听什么,偏偏不说,“下次还你一个。” 霍擎之看着她跑回房间,眉梢微扬。 但说实话,姜妩的确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那位老人家。 她给的那张名片,搞不好人家都扔了。 正好是周末,姚培雪约姜妩去附近的清逸园闲逛。 姚培雪说,清逸园有个古建,前段时间封了好几个月,重新维护修缮,最近人很多。 大概也是因为开春,是春暖花开的季节。 所以来往踏春去观园的人多。 姜妩跟姚培雪走过园子,看到很多人在门口给园子的牌匾和门头拍照。 牌匾是新漆。 看得出来是刚做的。 姜妩走近,赫然看到“春和景明”四个大字。 怎么说呢。 很眼熟的字。 和家里挂着的那一副很像。 紧接着,姜妩听到有位大爷提起,“满墙功勋的老先生写字是跟普通人不一样啊,看着就国泰民安。” 姜妩转头看了过去。 但很快,她转念一想,可能也不一样,是她记错了。 姜妩跟姚培雪在园子里闲逛了一会儿,冷不丁地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一串陌生号码。 姜妩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老人家很愉悦轻快的声音,“是我,春和景明。” 姜妩有些意外,但她听得出来,“是您啊。” “真的是,休息还打扰你,”老人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我们家有幅画长了点霉斑,前两天擦了擦更严重了。” “本来不想打扰你,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你方不方便,来帮我看一下?” “好啊。”姜妩正愁礼物送不出去。 老人家笑道,“价钱按你工资算。” “这就不用了。”姜妩答应下来,跟老先生约了周日上门。 她拿上霍擎之给她的那幅画赴约。 按照老人家给的地址找了过去。 那个地址是后门。 在一个不太起眼的小胡同里面。 但姜妩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好像也是从哪里见过一样。 这一片胡同的住宅连成片,有好几户人家,但院落都很大,分不清谁是谁的。 姜妩转了一圈,走到门前确认了一遍位置,握着铜拴,敲了下门。 很快门内有阿姨出来开门,跟姜妩打了声招呼。 姜妩跟她简单说明来意,阿姨便把她请进了家门。 “老先生跟我说了,您今天会过来,”阿姨带姜妩进院子,“他一直在前厅等您。” 第41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41章 姜妩望着他修长手指捻弄花瓣的样子, 听着他的言外之意,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你骗我?” 霍擎之对此很坦然,“不然, 你怎么会回家。” 他放下手里的花, 起身走到岛台问她,“喝酒吗?” “不喝。” “喝水吗?” “不渴。” 霍擎之站在岛台边, 还是倒了一杯酒。 衬衫袖口被袖带绷在小臂上, 衣冠楚楚,言谈举止温雅清贵。 他和刚刚在讲台上,备受瞩目的样子没有任何区别, 只不过脱了外套更显家居感。 姜妩恼羞成怒走上前抓住他的衬衫袖, “你怎么能骗我呢?” “你知不知道我多着……” 她的话戛然而止。 霍擎之看着姜妩的反应,“多什么?” “你很担心我?” “没有。”姜妩推了他一把,霍擎之被推到岛台边, 靠着。 腰身胸腹的曲线更加明显。 姜妩打算走,刚转身, 手腕被人从身后再次握住。 霍擎之酒杯放在岛台上。 玻璃杯接触岛台的声音, 与他不久前站在教室里拿着教棍的声音很像。 霍擎之脚步都没挪, 只是伸手就把她拽了回来! 人被抱上桌才堪堪匹配他一米九的身高。 桌上碍事的甜酒、水杯、晾水器顷刻间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 带出一阵尖锐刺激的声响,酒水溅落在男人挺阔的西裤上, 洇出一片潮湿。 那极具破坏性的冲击力,让姜妩下意识蜷了一下双腿。 刚好蹭过他的西裤,抵在他微凉的西裤皮带上。 霍擎之大概也觉得她的腿碍事。 大手捏住了她的膝盖,打开,跻身于其中,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往自己的方向一拖! 仿佛是能把人揉进骨血的姿势。 压在桌边, 捏着她的腰身,下巴被他抬起! 他的瞳色在昏暗处像是幽冥中的狼,就这么看了她一会儿。 她还是一副被强制得有点可怜的模样,被挤压过重还会发出难以承受的轻哼。 但依旧没有拒绝,没有一巴掌扇过来,没有叫他滚,没有厌恶没有排斥。 只是眼尾沁着生理性的水雾。 让人更想揉搓。 霍擎之无声轻笑,天生威压从骨子里外泄,“还是那个问题。” “讨厌我吗?” “你,变态!”这段时间都快要忘了的恶寒,瞬间涌了上来,姜妩指控刚刚还衣冠楚楚的男人,“你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你骗我过来,你就你就……” 霍擎之真的很像一个不容许学生逃避问题的老师,继续问,“回答我的问题。” 姜妩别过头,不说话。 霍擎之替她回答,“你看到了那本写了很多龌龊想法的日记,又撞见了那些夫妻用的床上器具。” “还是不讨厌我。” “连你知道,当年在这个屋子里,我就对你起了心思。” “你依然很愿意继续在这里生活。” 姜妩浑身又开始血液逆流,身体的每一寸都泛起轻微的战栗,“你……” “我龌龊,我混蛋。”霍擎之低头靠近她,“我告诉过你。” “所以你在躲什么?” 刚刚还清贵端正站在讲台上的人,现在摘了眼镜把她压在这里,能坦然地表示,他龌龊混蛋。 这样的内外反差冲击,还不让她躲,姜妩细眉紧蹙,“你不知道你真的很可怕吗?” 霍擎之听不了她这样黏黏糊糊的音调,“你这样像撒娇。” “我教你现在应该怎么骂我有用。”霍擎之看着她,“说你恨我,说你讨厌我。” “说你再也不想见到我,看到我就恶心。” “这辈子,永永远远都不会原谅我。” 这话很重,重到就算是摆在姜妩面前,她都不会再想一遍。 姜妩看进霍擎之幽瞳深处,又移开视线,“你知道我不会。” 霍擎之压得更低了,声音也轻到只剩下气音,“我为什么会知道。” 温热的吐息开始缓慢与她的交融,勾勾缠缠。 意味明显。 姜妩后撤,被他一拽就撞上他的! 她在顷刻间被强硬索取着,每一寸都被缠住,被迫充盈着他的胸腹。 而他的手臂和胸膛一并挤压着她,让她呼吸开始变得艰难。 但很可惜,这并没有缓解那个衣冠禽兽这些时日的干渴。 以至于真的很想让人把她揉碎。 姜妩感觉到了他的意图,抵着他的胸膛。 听到他胸腔溢出清淡冷嗤,“怎么不说话?” “说你恨我。” “说你讨厌我。” 在姜妩沉默的间隙,男人盯着她始终不执一言的唇,再度压覆而上! 这次就变得凶猛许多,他用了力气,唇齿研磨得姜妩有点疼。 细微的酸疼之后就是无穷无尽的麻。 而后连骨头都要被磨成粉末,酥软松散。 弄得姜妩发出被欺负狠了的轻哼。 她的衬衫裙被这样的力道禁锢揉搓得生出一层一层褶皱! 整个人都被他灼热的身躯熨帖,融化。 唇间忽然被咬了一口,她又是吚吚呜呜地细鸣。 耳边喑哑磁音带了狠劲,“说。” 她还是没说话,但是这个人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眼尾水雾盈盈,薄透绯红。 姜妩意识到,她不讨厌。 只是接受不了,哥哥对她那么重的情欲。 那是哥哥啊,她和他之间已经很过分了。 但是情欲这种东西,如同洪水猛兽,有了破口就会倾泻而出,再大的滔天巨浪都能吞得下。 霍擎之凝视着她眼尾的绯红,指腹蹭过她眼尾沁出的生理性眼泪。 看着这么可怜的人,他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根本没有丝毫缓和。 男人贴在她腿侧的粗粝指腹,被掩在早就被蜷起的裙边。 逼迫她承认。 这么可怕的东西,她现在对他也有。 姜妩被触碰到,狠狠颤了一下,“哥……” 霍擎之按着她,手上力道和迪拜那晚一样,“阿妩是个口是心非的小孩。” 薄茧蹭过的地方,激起一阵酥麻战栗。 犹如野火燎原,所过之处都灼烧起来。 “是你今天上课说,道歉解释和承诺你都不要。” “那老师就只能给你服务。” “老师还没服务,你要不要自己看看,你出来多少?” 野火烧到微末之处,姜妩却打了个寒战,蜷着的膝盖又被他捏着掌控。 像是一条蛇,顺着她被缠住的小腿钻进巢窝。 滑滑腻腻。 不知道是蛇,还是巢穴。 而他揭开,并不意外地缓慢刮过,“我其实每次都很好奇。” “阿妩总是表现出很抗拒我的样子,结果自己又背着我偷偷舒服。” 姜妩被他粗粝薄茧磨得眼睫如同蝴蝶振翅轻颤而过。 她整个人都被包裹在男人滚烫、温热的躯体下,和他纠缠着。 “你上次弄脏了我一条西裤知道吗?” 姜妩浑身充血到发胀。 他的声音就在额前,姜妩抓着他的手臂衬衫。 其实是想阻拦他手上的动作。 但光是他的小臂,她一只手握不过来,非得两只手去拦。 姜妩掌心都是男人因为用力而鼓起的结实肌肉和血脉青筋。 霍擎之站在那里、岿然不动,“今天叫爸妈也没用。” “但说你讨厌我,兴许可以。” 无人之境有第一人闯入的时候,每一寸草木都格外紧张。 任何陌生气息都会引发轩然大波。 草木战栗、风声呜咽格外明显。 明显得像是这里要有一场暴风雨降临,摧毁又新生。 连草木间的潺潺溪水都被愈发充沛水汽催发得更加汹涌。 姜妩听来,爸妈都管不了他了。 她脸颊憋得通红,半天抱着他的肩臂,就只有一句晕着哭腔的,“混蛋哥哥。” 安全词交给她都不说。 反倒是一句让人很想把她往死里折腾的用词。 霍擎之听着她的话,眼底暗流卷动,表面波澜不惊。 他在想,怎么撕扯揉碎她。 有的小姑娘是这样的。 骄傲、矜贵,不肯承认自己沉沦于不道德的快乐。 又无意识地勾着人对她发狠,好激起他的恶性,让她偷偷舒服到。 好像错的都是他。 她才没有犯错。 他才是混蛋、他龌龊、他禽兽。 他笑了。 在昏暗的房间里,这冷沉的低笑让人冒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恶兽犯浑。 近乎是屋内同时响起一声哭啼尖叫! 昏暗且算是温情的屋子里。 早就被回来过的霍擎之收拾了一遍,添置了很多东西。 他大概已经住了几天,房间里鲜活气很浓。 桌子上铺了一层绒线桌布,流苏垂在四角,正中央是一瓶被修剪好的玫瑰花。 旁边还有插在醒花器里正在醒的花。 一束束鲜艳的玫瑰被摘了外面的网纱,只显露出尚未盛开的花骨朵。 生涩又乖巧地矗立在盛满露水的醒花器里,舒展着它的花瓣。 有些顽固不开的,会被家里的男主人亲手拨开。 揉烂。 碾碎。 从瓶花玫瑰盛开之处,能看到那位气质清贵雅致的男主人站在岛台前。 衬衫长裤,衣衫齐整,发丝一丝不苟。 一米九的身形在黑暗中更显高大。 他温声道,“放松。” “试试。”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西裤两侧不停轻颤的白玉纤长。 死死地贴着他。 第40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40章 他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男人。 姜妩百般无奈、老实巴交地坐在位置上的时候, 腹诽了他一千遍一万遍。 而罪魁祸首仍旧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根金属教棍,讲解着管理层面的内容。 金属教棍时不时地点打在黑板和讲台上, 清脆声响听得人心头发颤。 像是能敲在她心口。 整场讲堂一个半小时, 教室里非常安静,没有什么交头接耳的声音, 甚至低头看手机的都很少。 除了姜妩根本不想抬头, 只能刷手机之外。 旁边姚培雪越想越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但这会儿就是记不起来在哪看到的了。 毕竟霍擎之极其低调,除了在学校他们知道之外,很少在外界露面。 新闻也很少有专程报道他。 有关他的新闻不会提霍擎之, 只是会说他的职位。 至于集团是哪个集团, 姚培雪也不关心。 她想,应该是这两天听谁说过这个名字。 霍擎之对于企业管理方面的知识非常专业。 课堂内容分企业创新驱动、部门管理层级推行以及企业危机公关与处理,三个内容推进。 磁性音调顺着前排的扩音设备在阶梯教室内回荡着。 除了后排看热闹的, 前排正儿八经的项目组同学都在认真做笔记。 他会设置课程问题,叫同学起来回答。 但他的问题, 除了抢着回答的, 即便是提问也优先提问项目组的学生。 霍擎之的态度很好, 即便是回答不出来也没关系。 惹得周围同学好感度疯狂上升。 姜妩越听他这样四平八稳、衣冠楚楚的样子,腹诽得就愈发厉害。 谁知道表面拿着教棍, 言谈举止谦和,观点清晰,气质矜贵的新贵董事、客座教授,关起门来会是什么样的。 就在姜妩不去看他,想他坏话的时候,霍擎之的教棍忽然点了点第一排中间的位置。 “这一列,倒数第三排, 那位低着头的同学。” 姜妩脊背冒出一层冷汗。 她撑着额角,低着头回忆自己是倒数第几排。 然后姚培雪就推了她一下,“好像是在叫你。” 姜妩:“……” 呼啦一下,所有的视线都朝着姜妩看了过去。 周围几个走神的同学立马打起精神,毕竟东亚的学生没有喜欢被提问的爱好。 那一张帅脸看归看,被他点名起来回答问题,那还是算了。 有人小声紧张道,“后排也要被提问啊。” 姜妩不得不起身。 霍擎之的神态语言依旧很专业,“这位同学,假设我现在遇到了一个企业危机公关的挑战,外界因为一些或实际或虚假的问题,对我方企业产生信任危机,不再信任我方企业形象。” “外界对我方骂声一片的情况下,你认为,对过错道歉、解释问题根源以及承诺整改,这三方面占比应该分别是多少?” 姜妩隔了很长的一段距离,看着他。 她听得出来霍擎之的言外之意,“老师,我不是管理专业的。” 霍擎之回答,“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姜妩抿唇,“从顾客的角度,如果我是因为你方企业对我提供的服务不满意,隐瞒了一些关键问题,不再信任你方企业形象。” “那对我来说,道歉解释和承诺都只是表征,没有实际意义。” 姜妩的回答其实堵死了霍擎之的问题。 姚培雪都听得出来,姜妩有点不给这位老师面子,她小声提醒,“老师是问你从企业管理的角度。” 就在四下一片安静的时候,霍擎之接过话来,“所以,你是需要我方证明,我方服务依旧能够让你满意,才会重新与我方构建合作关系,对吗?” 而姜妩听着那什么“服务不服务”的话,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很想说,她不是这个意思。 可她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根本什么多余的话都不能说。 霍擎之要她回答,“是吗?” 姜妩只能说,“是。” “好,谢谢,”霍擎之示意她坐下。 毕竟姜妩没心思,回答得不着边际。 有项目组成员积极响应,继续回答这个问题。 回答得非常专业。 专业到姜妩一听霍擎之对专业回答的官方回应,就知道他刚刚跟她说的话,绝不只是字面意思。 课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几乎谁也没在意霍擎之问姜妩的那个问题。 姜妩这会儿只是在想,一会儿该怎么出去。 然后不要遇上他,千万不要再遇上他了。 姜妩跟姚培雪打了声招呼,告诉她,“我有点急事,一会儿会先出去,你不用管我了。” “啊,好。”姚培雪答应下来,但有点意外,“怎么了?你也水土不服吗?” “不是。”姜妩有点难以形容,“改天咱们再说。” 很快,霍擎之结束自己所有的授课内容,示意大家可以离开。 他站在讲台上,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自己带过来的公文包。 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而台下,被堵在座位最里面着急的姜妩却怎么也出不去了。 姜妩紧赶慢赶,离开教室的时候,霍擎之正好被人拦着问问题。 她在电梯门口排队,时不时地回头看他有没有出来。 这会儿上电梯的都是才从教室出来的学生。 最早的一波人已经下了楼,他们算是被堵在里面晚出来的一部分。 姜妩上了电梯,看着没有人再上,就摁了关门按钮。 电梯门缓慢合拢,将光线一点点隔绝在外。 姜妩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电梯门合拢的下一秒,又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缓慢打开。 走廊长灯光线一并从外面落进来。 而先前空荡的电梯门口处—— 霍擎之站在那里,单手按着开门按键,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那逆光而来的视线带了阴影,尖锐冷沉。 姜妩心跳停了半拍。 他走进电梯,姜妩下意识退了两步。 结果一个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同学。 姜妩连忙道歉,耳边是男大学生清亮的回应,“没关系。” 男生多看了姜妩两眼,“同学,你是我们学院的吗?” “我不是。” “怪不得。”男生心道,这样的女孩子如果在学院里,那他们肯定有印象。 霍擎之站在他们旁边,就这么听着他们的对话。 电梯停在下一层,又上来几个同学。 霍擎之也跟随后退。 姜妩硬是被退过来的霍擎之挤了一下,踉跄一步。 紧接着被霍擎之握住手臂扶住! 姜妩浑身上下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拥挤的电梯里,没有人注意到这细微的异样。 姜妩想要手臂上的大手拿下去,而他却纹丝不动,顺着她的小臂下滑,直至顺着捏住她的指骨。 然后顺着指缝一点点把她的五指掌心全部撬开、探入。 男人手指薄茧研磨着她敏感脆弱的手指掌心。 在周围全都是同学的情况下,惊得姜妩一阵一阵轻颤,想抽走,太挤了抽不开。 而她旁边的男生还在问,“你今天是来旁听的?” “对。” “你如果对我们专业内容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不,不了。”姜妩婉拒。 电梯不知过了哪一层,轻震了一下。 这种距离,姜妩身上浅淡的玫瑰可可香气在男人和少年的鼻尖分别萦绕而过。 丝丝缕缕让人无法捕捉。 闻到清晰之时,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同学们接二连三地下去。 姜妩总算是躲开了霍擎之的手,那幽微气息彻底从他们周身散开,再也捕捉不到。 仿佛缺水的人,心头干涸、内里狰狞。 霍擎之看着姜妩走远。 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时不时经过一些认识他的同学,会客客气气地跟他打招呼。 说,“老师好。” 霍擎之一一应过,但面上依旧冷淡。 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河山川。 姜妩始终能听见身后有些阴魂不散的“老师好”。 这位“老师”,一直跟着她。 红底皮鞋踩过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回荡在宽阔明亮的学院楼里,格外清晰。 姜妩走出大楼,在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 四周寂静无人,那脚步声就格外诡异。 她终于忍不住停下来,转过身正视他,“你怎么来了?” “京市集团推行新运营方案,需要我来盯两个月落地实施。” 两个月,和她项目的时间完全吻合。 姜妩一听就知道他存了什么心思。 他们之间安静了一会儿。 现在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氛围氤氲在其中 “我回过家了,家里那幅字,我很喜欢。”霍擎之说起很日常的话题,“放在书房也很合适。” “谢谢你送我。” “我没有要送你,”姜妩反驳他,“我自己也很喜欢。” “哦。”霍擎之朝她走了几步,认真地凝视着她,“看来我们夫妻的喜好很一致。” 姜妩哽了一下。 意识到这又是他的圈套,但却语塞得什么都说不出来,窘迫地转头就走。 虽然过去了一段时间。 但姜妩看到他,脑袋里还是会不断浮现出先前看到的那些东西。 像是无形中有无数双手,在阴暗之处拖拽着她。 企图把她拖进万恶深渊。 姜妩拼命逃离这样怪异的感觉。 她离开一段距离,身后霍擎之却突然叫住她,“姜妩,事到如今,你依然不讨厌我。” 第45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45章 姜妩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霍擎之站在冰箱前,拿着她偷偷买回来的……! 她擦手的动作顿住。 整个屋子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落针可闻。 霍擎之听见她走出来的声音,抬眼看了过去。 他身上衣着颜色, 包括他的气质都沉沉地压在那里, 有些难以捉摸又灰蒙蒙的暗调,静默无声地审视着她行为背后的含义。 他们隔着空气, 仿佛能察觉到彼此细微的异动。 姜妩深吸了一口气, 看起来依旧很平静地移开视线。 紧接着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姜妩接了起来。 电话那边传来和早上一样的问候声,告诉她是礼品配送到了。 姜妩答应着,“好, 我在家, 你上来吧。” 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走到了房门口。 然后打开门等着。 大概是即将会有第三人出现的感觉,会让人安心很多。 姜妩除了脊背发凉, 小腿发软,暂时感觉良好。 电梯到楼层, 配送专员把东西送到, “祝您生活愉快。” 然后转身又回了电梯。 姜妩拿着领带盒子进屋。 回去看见霍擎之仍旧站在原地, 拿着那一盒粉粉的东西问她,“这是什么?” “快递。” 霍擎之示意他自己手上的盒子, “我是说这个。” “我买的糖。”姜妩说得跟真的一样,先把礼盒放进储物柜里,“你要吃吗?” 关上柜门转身,男人高大的身影就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姜妩微微一惊,脊背撞在了柜门上。 柜门都带出来细微的哐当声响。 霍擎之把那两盒都拿了过来,定定地看着她,“你爱吃这个?” 姜妩耳根一阵躁意, “糖架上随便拿的,我又没仔细看。” 她继续跟他装傻,“怎么了?” 霍擎之了然地点头,“没怎么。” 姜妩推开他走远,“那快点吃饭吧,饿了。” 霍擎之把它们塞进长久不用的柜子里,然后去厨房准备盛饭。 他步履沉缓,经过姜妩的时候,突然伸手拉了她一下。 姜妩被拽得朝他靠近一步。 霍擎之低头寻到她的眼睛,告诉她,“就是尺寸买错了。” “我用不了。” 姜妩脸颊顷刻间爆红。 霍擎之说完松手,去厨房。 只剩下姜妩站在原地,肾上腺素疯涨,浑身上下开始发烫红温,不出片刻就变成了一颗熟透的番茄。 好烦。 他真的好烦啊。 还尺寸买错了。 他是什么尺寸,她又不知道。 不知怎么的,姜妩忽然想到了昨晚的皮带声过后,有东西打在她小肚子上的闷响。 “啪”地一声。 姜妩耳根胀胀的,她当时太紧张。 是有点重、有点压迫感。 霍擎之晚餐是和一颗小番茄一起吃的。 她不说话,但是吃了半盆蛋黄小龙虾。 * 京城春日海棠横斜在翘脚屋檐下。 层层春花筛过日光落在朱墙上,是连绵成片的花影。 花窗之内的汇报厅里。 姜妩作为项目负责人拿着汇报材料,与下面几位专家汇报第一阶段工作进展。 算是项目过半的成果检验,确定后续工作计划与资助程度。 长桌上一共六个席位,项目评估专家是各大博物馆的技术骨干,或者是来自重点研究所的教授及研究人员。 资历相当高,氛围也要严肃一些。 但由于她们的准备工作足够充分,因此不担心什么。 专家简单看过也清楚这份项目的含金量,不至于评审不通过。 不过是当做一次互相交流,以及提供建议的机会。 姜妩汇报到一半,后门被人推开。 微风混合着窗外春日草木的暖调涌入汇报厅。 屋内的几位专家纷纷回头看过去。 进来人是新中式立领的黑色竹纹长裙,和花窗雕刻古典纹样相得益彰。 如同古画里走出来的人,气质恬淡温雅。 其中一位专家客客气气地起身,让出自己的位置,“黎老师这边。” 黎倾莞尔摆手,谦谨地坐在了观审席位,仪态端庄。 姚培雪连忙小声道,“老师好。” 卜雨跟着打招呼。 黎倾颔首示意,转头看向台上的人,示意她继续。 姜妩回过神来,继续说着手上的工作进展。 时过惊蛰,屋外的虫鸣声渐起。 春日盛景的白噪音下,评审专家听完项目当前阶段的工作内容,客观地评价着她们的工作成果,“当前进展完成得要比我们预想之中快一些,也的确具备有价值的信息链。” 他们先肯定了工作的价值,“这对于我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资料,所以后续可能会申请提高项目级别。” “但是姜妩,因为我们知道你,所以我们对于你的要求会更加严格。” “我们并不怀疑你们的技术能力,”说话人看向姜妩,“我们担心的是这个项目的安全程度。” 姜妩表示理解,“明白。” “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你所来往的地方还会不会有媒体出入,影响到包括你们在内的工作进展。” “总之,犯过的错误……”专家说话稍稍委婉了一些,“就是那张照片的问题,还是不要出现第二次。”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 那位专家说完,礼貌地看向后排黎倾,“黎院长,还有没有补充。” 黎倾笑着摇头,“我没有什么补充,几位专家说的非常到位。” “包括安全问题,的确是几位项目成员需要着重考虑的一点。” 黎倾客观地说完,又看向他们,“不过这不是她们自己的事,说明重要古籍资料的负责人员保护工作也需要加强。” “曾经犯过的错误,也是我们对于安全工作的疏忽,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的问题。” “这几年我们已经加强了工作的安全保障,与相关信息技术人员联合出勤,预防重要信息外泄。” “除此之外,也是我们对于大众的宣传不到位。” “如果能加强大众对于重要信息的保护意识,以及侵权追究,或许这种事情的概率也能减少很多。” 桌上六人纷纷点头,认可黎倾的话。 转头跟姜妩说,“你们老师可是用心良苦啊,好好做。” 他们纷纷站起身,“期待你的下次工作汇报。” 姜妩和其他两个同伴赶忙上前,送几位专家出门。 有几人叫住黎倾,跟她说着工作上的事。 姜妩抱着材料在旁边等,想着等其他专家跟黎倾聊完,或许自己还能跟她说两句。 黎倾这几年变化不大。 或许岁月不败美人,姜妩的印象里,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姜妩正暗中观察着,屋内会议秘书的声音唤回她的思绪,“姜妩,过来签字。” “哦。”姜妩答应了一声,进屋拿过会议记录,签字。 等她签完字再出去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有了黎倾和那几位专家的影子。 姜妩赶到楼梯口,也没看到人。 只能遗憾地折返回去。 姚培雪和卜雨还在整理汇报评审意见和材料。 姚培雪一看见她回来就知道,“怎么啦,没追上人?” 姜妩过去帮她们一起弄,“黎老师是不是很忙?” “这几年评到院长了,项目、课程还有院里的事情都很多,一般见不到她人。” “那她还带学生吗?” “带,不过不多。她一年只收一个硕士,一个博士,名额可难抢了。”姚培雪小声说,“我有个外校同学想申请她的博,等了两年。” 卜雨想着刚刚黎倾说话的样子,“这让我等,我也愿意啊。” “她平时带学生也跟刚刚一样吗?” “一样,她脾气好,又专注学术。” “工作认真严谨,犯错只要不是态度问题,她都不介意,我同学怎么都要等她有名额。” 姜妩知道,每个老师招收学生的名额都会根据科研工作水平考核分配,“她不应该名额这么少。” “是她现在事情多,自己不想带太多。”姚培雪记得,“去年有段时间,她家里出了点事,一直没来学校,那一年一个学生都没招。” 姜妩蹙眉,“啊?很严重的事吗?” “家事我就不知道了,”姚培雪拉她,“走了走了,吃饭。” “这次汇报结束,我们可以休息两天了。” “我想去吃火烧云。” “好啊,等我定个位置。” 工作暂且告一段落。 这顿饭一上来气氛就格外活跃。 她们三人来到餐厅的时候,姜妩还是有点遗憾,“那我后面是不是不容易见到她了?” 姚培雪笑道,“你这么想见她啊?” “袁老师已经见了好几次了,”姜妩曾经在学校最亲近的就是这两位,“肯定还是想再见见黎老师。” “我也想再多看两眼。”卜雨不由得道,“今天她一进来,我还以为是哪个低调内敛的明星姐姐。” “感觉跟我当时第一次见阿妩一样,都是淡颜系。” “外貌风格是有点相似,”姚培雪提起来,“我们最开始也这么觉得。” 姜妩自己感觉不到,“有吗?” “不过你跟黎老师性格实在是太不一样了,慢慢大家也就不认为你们像了。” 黎倾性子很安静清淡,姜妩就有些活泼。 这样的差异会让人慢慢忽略掉相似之处。 姜妩暗自对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观察。 突然,手机屏幕亮起,姜妩吓了一跳。 第44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44章 深夜月明星稀, 整座城市都安静下来。 路恒在楼下的车里等了一会儿,看着霍擎之上楼的电梯廊灯在对应楼层亮起。 然后传来关门的声响。 手机另一边,他给姜妩和霍擎之两人分别发的消息都没有回应。 多半是太太在忙。 凭借路恒多年工作经验, 他放心地把霍擎之交给太太照顾。 发动起车子离开了他们小区楼下。 而此时屋内, 姜妩被推到沙发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跪在沙发边的地毯上, 身形被反压在沙发上。 姜妩想扶着沙发支起身子, 又被大手按着肩膀压了下去。 她抓着沙发巾布,把它们扯乱了一些,透过震颤的流苏看到了桌上, 她今天重新摆放过的玫瑰。 姜妩不如大哥会醒花。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醒, 放在醒花器里一晚上也不见得多有用。 可能还是要揉搓,拍打,打圈地把玫瑰紧实的花朵散开。 才更有利于插花摆瓶。 所以今天, 它们还是将开未开的状态。 乍一被触碰就枝叶摇摆着想躲。 突然一下,姜妩再次抓紧了沙发上的巾布。 搭在靠背上的绒布“哗啦”垂落下来, 覆盖在她凌乱的衣裙上。 只显露出来半边圆润雪肩, 和压在雪肩上骨节分明的大手。 姜妩小腿颤得厉害。 而他跪在她身后中间。 窗外清寒月色照在被拍打醒好, 绽开的玫瑰花枝上。 枝叶摇动,溢出满室的玫瑰花香。 偶有潮湿的露水甜气, 顺着被打理好的花枝,滴落在霍擎之先前铺好的绒布上。 绒布纤维绒毛被露水浸透。 又被男人大手擦掉,堵上。 霍擎之像是一个专业的花匠,打理着手上冰润的玫瑰枝骨。 展开它的每一寸,来判断是不是有别的人,给他的花浇过水。 但醉梦中的男人看不出来。 只能把它的水全部弄出,再重新蓄满一杯新的灌溉。 姜妩觉得霍擎之有病。 他还是有病的。 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 之前也不知道做的什么梦, 喝了些酒连梦里和现实都分辨不清。 不管她怎么说,都只选那些他想听的话回答她。 一室昏暗中很快响起期期艾艾的哭叫声。 她还是动不了,双膝磨蹭在地毯上,也只能哀哀地翘起或踩空气。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 最后咬着垂落下来的绒布,把沙发抓得吱吱作响来缓解那个疯子的疯病。 她看起来有点太可怜。 霍擎之的指尖都能感受到那丝孱弱抽动,他大手顺着她还在抖的肩,拂过耳鬓碎发。 拨开之后,把她掰过来,俯身吻上她还在艰难呼吸的唇。 姜妩大脑还处于一片空白之中。 被他摘下覆盖在身上的沙发绒布。 她身上一凉,瑟缩了一下,接着周身温度就攀升了上来。 霍擎之安静地吻着她。 像是知道自己刚刚太凶的安抚。 捏过她腿弯的时候,还束缚在他掌心,用来垫手的领带顺带着擦干净,扔到了一旁。 她的膝盖被人捏住。 按着刚刚她蹭得有些红的地方缓和。 姜妩被抱起来的时候依然有点神志不清。 身下是柔软的沙发,轻轻震荡了一下,紧接着刚刚断掉的吻又续了上来。 他抵着她的额头缓了一会儿,自己解开了身上规整的衬衫扣子。 复而捉住她的唇,再一次。 雄性躯体更高的温度,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开始攀升。 姜妩觉得自己好像也要染上了他的疯病,甚至觉得这温度不够。 应该再烫一点,再高一些。 才舒服。 姜妩是在听到皮带声,清醒过来的。 她不安地睁开眼睛,但他依然在眼前。 宽阔身形挡着她所有视线。 姜妩看不到天花板,也看不到其他任何,这种被完全笼罩的感觉让人很难适应。 她显得无所适从。 但他反而格外娴熟,不知道这样的梦境做了多少次。 膝盖被握起的时候,姜妩突然气短片刻,水雾朦胧地看着他,“哥……” 像是溺水的人在面对未知的恐惧之前,先喊出最能给她安全感的人和称呼。 可喊来的人不是来救她的。 是拉着她堕落的。 沉醉中的人没有认为这一次,跟以往梦里任何一次有什么不同。 他吻过她的唇角,“放松,受得住。” 姜妩整个人都开始往上窜,攀着他的肩,本能地躲避陌生的触碰,“等一下哥哥,哥哥你清醒一点……” 她仰着头想从狼爪身下躲出去的样子,反倒方便了他。 细密的吻落在颈间,雪绵白玉。 在她松懈的时候,突然捏住腰肢,狠狠地往下一拽。 屋内突然响起一声破空啼叫。 那生涩感,让霍擎之浑浊的双眸有片刻的晦涩。 他定神,思绪回笼,看到发丝凌乱的人被他按在沙发上。 姜妩很明显还没从那冲击感中回神。 对上他的视线,眼尾绯红,眼睫不停地颤着。 霍擎之凝眉,意识到了什么。 混沉的气息从肺腑中慢慢溢出,像是清醒了过来。 这不是梦。 这不是那千次万次的顺畅与契合。 她还不能承受。 霍擎之安静了很久。 像是在辨别眼前的场景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 大概是意识到不管是真的假的都不能继续之后。 他扯过旁边的毛毯盖在她身上,混血深瞳浸着浊色,声线嘶哑如回神恶兽,“疼吗?” 姜妩唇角动了动,一句话也说不利索,“还,还还还没没进……” 说完她浑身上下肉眼可见地开始泛出淡淡的粉。 霍擎之身形微重,撑起身子披上了件外套,把人抱起。 姜妩屏息,不知道他这是醒了还是没有,抱她去哪又要干什么。 结果霍擎之把她带进了她自己的卧室,简单打理过她,然后帮她带上门离开。 姜妩是看他走了,思绪才回笼,自己从毯子里探出来支起身。 这……就走了啊。 他去哪。 姜妩攥着毯子边缘,听着外面的动静。 霍擎之还是第一次把她送到她自己的房间。 这是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 今晚要分房。 姜妩缩回被子里呆了一会儿。 身体上的触感还没有完全消失,浑身上下都是酥酥麻麻的过电感。 因为口径小。 一下直接擦了过去,抵在了上端珠玉处。 就是被吓了一跳。 姜妩蜷起身子,是有点吓人。 哥哥毕竟是混血。 体型身材,包括别的什么都有点…… 包括他的风格也不是那么温柔。 甚至一直都有点强硬,不讲道理。 姜妩胡思乱想了一阵。 明明被放过了,身体里却酸酸的。 仿佛千万只蚂蚁在戛然而止的时候开始在腰腹攀爬。 脑袋里还时不时出现刚刚看不到天花板,入眼全都是他胸腹肩臂肌肉,再就是滚动的喉结,和那能把她撕碎一样的深瞳。 姜妩小腹又翻卷起酸胀,暖流涌过,腻腻地不太舒服。 她爬起来去洗澡,走进自己的浴室的时候,想起来,自己日常用的洗漱用品都在那个房间。 姜妩在屋子里转了两圈,还是打开了门。 霍擎之不在客厅。 很巧,他现在在隔壁房间的浴室里。 姜妩伸了伸手,又缩回去,没敢敲门。 回去她又不好洗澡,就只能抱了个抱枕窝在卧室沙发上。 姜妩听着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 在脑袋里胡思乱想着,一会儿他要是出来,自己应该怎么解释,她只是来拿东西的。 但霍擎之在浴室呆了很久。 久到他出来的时候,姜妩不仅忘了自己编的理由,还已经睡着了。 霍擎之擦着头发出来。 看到的就是,裙子被揉搓得破破烂烂的人,蜷成一团窝在沙发上。 头发也乱糟糟的,大概是被折腾了一顿困极了。 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都没敢敲门叫他。 更可怜了。 他朝她走了过去,就这么在沙发边站了一会儿,阴影笼罩着她。 她也没有醒。 等姜妩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清早。 她倦懒地翻了个身,等看清楚房间布置和摆设的时候,忽然清醒过来。 她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的睡衣俨然换了一套。 原本觉得黏黏腻腻的地方这会儿也清爽很多。 感觉像是……被人清理过。 床上只有她自己用一个枕头,寝具也只有她自己的。 姜妩反应过来,昨晚他应该也没在这里睡。 姜妩自己在床上懒了一会儿才起来。 出门看到桌上有他准备的早餐,人已经出去了。 沙发上是叠好的被子枕头。 看得出来,大哥昨晚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 他应该也在客厅做了不少家务。 比如沙发套拆下来换洗,地毯换过,桌子重新整理。 姜妩坐在餐桌边,吃着早餐看到桌上的玫瑰开得更加艳丽。 花叶吸饱了水,莹润透亮。 不知道他又是怎么醒的花。 姜妩敛眸,趁他不在,刚自在一些。 又冷不丁瞥见了垃圾桶。 垃圾桶里,放着一条领带。 姜妩认识那一条,她艰难地咽了一口烤面包。 依稀记得,昨晚他最开始,就是用这个垫过手隔水。 第43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43章 隔着玻璃幕墙, 霍擎之能看到男人的身形足够将她遮住大半,女孩子穿着漂亮的小裙子被挡住上半身。 至于挡住在做什么,不得而知。 但霍擎之记得, 她每次承受他亲吻的时候, 也是这样。 整个人被压覆得只能露出来双腿和裙边。 霍擎之认为自己不能这么想。 那或许不是她。 他顺手给姜妩打了个电话。 但电话没人接听。 姜妩周末的手机都会静音。 她含糊不清地接过顾景淞的话,“这样吗。” 顾景淞眉骨微动, 没有开口问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个人。 直觉告诉他, 他不会想要知道是谁在爱她。 他甚至没有提,之前那意外撞见她的男朋友送她花的事情。 顾景淞就当不知道。 为什么呢,明明他才是第一个。 霍擎之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翻看手机上姜妩有没有其他的动态显示她现在在做什么。 但他没看见姜妩在干什么, 反倒看到了顾景淞在私人社媒账号上发布的一条动态。 是一张背影,周围花团锦簇。 而他配文只有两个字,【春回】。 那个背影没有出现正面, 但霍擎之一看就知道是谁。 他没有继续打电话,而是开车回了家。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 打开她的橱柜。 发现今天看到的裙子, 不在她的衣柜里。 霍擎之关上柜门。 那件裙子足够特别, 是他亲手帮她收好,放进衣柜里。 现在她穿着, 去会见另一个男人。 他在柜子边站了很久。 其实这种行为很不符合霍擎之的一贯风格。 用着各种旁敲侧击的手段,去窥探她是不是和另一个人有什么。 而不敢直接去问她。 偏偏这个时候,姜妩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那边声音低了很多,听起来有点嘈杂,“你刚刚打电话过来了?” “嗯。”霍擎之嗓音很沉,“在外面玩?” 姜妩迟疑了下,“对, 手机静音,我没听见。” “那就好好玩。”霍擎之这句话有股说不出的意味,“我不打扰你了。” “你……”姜妩听他语气不对,“很忙吗?” “还好。” “哦。”姜妩抿唇,她知道家里的事情可能更多一些,“那你今天忙完也早点休息。” 姜妩说完挂了电话,回到餐厅正要去买单,看见顾景淞已经站在了收银台前。 她赶忙上前拦。 顾景淞冲她笑,“已经买完了。” 姜妩过意不去,“不是说好我请你的吗?” 顾景淞沉吟着,提了另一个要求,“那今晚,你陪我逛逛你们学校吧。” “按你喜欢的方式逛,我想听听,你来到这里之后的事。” 换句话说。 他想听,他们当年分开之后,她的生活。 家里,霍擎之站在岛台前,静静地看着屋内阴影处出神。 眼底沾染暗调。 他倒了杯苦酒,让酒精在胸腔肺腑开始麻痹他有些躁动的神经。 霍擎之对于顾景淞的认知,和霍应礼的一样。 他们都知道,感情一张白纸的姜妩,唯一一个有好感的人,就是顾景淞。 姜妩关于理想型的专访。 描述对象也是顾景淞。 顾景淞和他另外两个弟弟不同。 那是唯一一个,能跳出她的兄长身份,被大众接受的一个情感对象。 因此霍擎之对待顾景淞和对待他们两个不一样。 他只能阻止顾景淞不见到姜妩,而不能跟顾景淞面对面地玩手段用心机。 只有他,霍擎之会顾虑,姜妩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如果她选择了一段更健康的感情,跟他离婚,他应该怎么做。 多年的教养告诉霍擎之,他不能摁着她,让她被困在不健康的感情里。 喜欢没有错。 如果她不喜欢他,喜欢别人,这没有错。 理智应该是这样。 但霍擎之的内心完全和理智背道而驰。 想困住她,想锁住她。 谁也不许看,哪里也不许去。 霍擎之认为,他不能自己胡思乱想这么多。 姜妩每个周末都会回家。 他在等。 等她在外面和别的男人玩够了回家。 姜妩完全没有想到,她和朋友出来吃了顿饭,霍擎之已经开始想到她回家会提离婚的事。 霍擎之从港岛回来没告诉她。 她带顾景淞在学校逛得时间又久了一些。 其实姜妩逛到十点钟,就有想结束的想法。 顾景淞兴致正好,她没找到结束的话题空隙。 等聊完这些年彼此在不同城市、国家生活的事情之后。 已经过了十一点。 校园里依然不乏零星的情侣。 但四下已然寂静很多。 姜妩提起,“时候不早了,我们下次再聊。” “那我先回宿舍了。” 姜妩跟他简单告别之后,开始往宿舍的方向走。 紧接着身后传来顾景淞的声音,“温旎。” 姜妩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顾景淞朝她走了过去。 月明星稀的校园夜晚,仿佛是八年前,如果他选择了京市,会不会不一样。 这会不会是他们的过去和未来。 “如果当年我们来了同一座城市,那现在我们是不是会在一起。” 姜妩笑了起来,和往常一样,笑容鲜活又轻松。 她从来没有太多心事,“那是你来我的城市,还是想要我去你的?” 一个问题,问住顾景淞。 “我肯定是不会跟你走的。”姜妩了解自己,“你呢?” 她帮他回答,“你也不会。” “但是这没有错。”姜妩很能理解这种选择,“我们本来就没有必要为了任何一个人,放弃自己的人生。” “包括我也从来不觉得,你扔下你的规划陪我来这里,是一件多么酷的事。” “你的问题我没有想过,我回答不了你。” “其实你应该也不是,真的想回到过去,再选一遍。” 顾景淞笑容有些无奈和苦涩,“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问姜妩过去有没有想过和他在一起,就是问现在或者以后。 他还有没有机会。 但是过去的想法不会跟现在一样,“可能对我来说,回头没有意义,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 姜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语调轻松,“顾景淞,往前看。” 姜妩又补充了一句拒绝意味更明显的,“谢谢你给我男朋友挑的领带。” “我走啦。” 她说完,走进了宿舍大楼。 顾景淞还站在原地。 * 直至深夜,霍擎之没有等到她回来。 他依然坐在那里,手里的酒杯冰块在他指尖把玩,轻转挑弄,直至融化。 淅淅沥沥的水珠顺着男人纤长的手指滴落。 将他指尖染得潮润。 在黑暗中也是说不清的水渍清亮。 还有一部分顺着指尖、指节滚落直至手掌掌心。 再进一步深入袖口小臂。 霍擎之看着,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类似的场景。 也不知道,她跟顾景淞那么亲密地吃过晚饭后,又去了哪里玩。 玩得这么乐不思蜀,深夜不回家。 在哪里住的。 跟谁,在干什么。 霍擎之就这么坐到凌晨一点钟后,确定她不会回来后,才起身去洗漱睡觉。 他的生物钟非常准时。 霍擎之从小作为集团继承人培养,不允许有差错。 也没有那么一个选项,允许他放任情绪。 他依旧非常严整,到点睡觉,按时起床。 身体上没有放任的情绪,就会带到心里。 入梦。 梦里的他最接近没有理智的、最本质的他。 而他走进了那间屋子,看到他的妻子在和另一个男人亲吻。 被他发现之后,他的妻子有点害怕,那个男人先挡在了她面前。 男人的脸始终模糊不清。 开始像霍应礼,间或出现霍凌一的脸。 最后由自己的亲弟弟们变成了顾景淞。 画面有些混乱,霍擎之甚至觉得,那房间里在和他妻子亲密的不止一个。 不管是谁,有几个,霍擎之身边的人都会把他们处理干净。 然后,他可怜的小妻子,就得被他乖乖地带回他们的婚房。 关上门,锁起来。 剥开她的衣服,铐上手铐。 然后问她,和外面的狗男人们都做到哪了。 没关系,他会到更深的地方。 重新灌满他的气息。 冲刷到,只剩下他。 * 大概是昨天一天玩累了,姜妩这一晚上睡得非常舒服。 她盘算着霍擎之兴许明后天就回来,收拾了一下东西回了家。 家里好像跟她上一次走的时候不太一样。 但姜妩上次走已经是周一了,她也记不太清有些东西是不是放在那里。 约么傍晚,姜妩给霍擎之发消息,问他是不是快回京市了。 暂时没有人回。 姜妩想,一般这个时间,他没有回消息,要么是在应酬,要么是在开会。 她没太在意,吃过晚饭,用宠物机器人跟饼饼玩了一会儿,就去洗澡。 等姜妩洗完澡出来,听到了电话铃声。 她还以为霍擎之打过来的,顺手划了过去接起来。 然而视频之中,赫然出现了霍凌一微微怔愣的神色。 姜妩一时间也没有想到是他,意识到自己身上只有一件刚洗完澡穿的薄透睡裙。 第48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48章 话落, 铺天盖地的吻迎头落下。 姜妩仰着头,被迫承受。 又凶又多。 牙关抵在莹亮的唇齿间,掠夺索取。 霍擎之扣在她腰间的手把她往上一按, 姜妩又不得不迎合。 把自己送到他面前。 身前尽是温热滚烫, 胸口的胸针被他摘下。 披肩坠落与他在地上的西装外套勾扯在一起。 姜妩有点喘不过气来。 这个时候算是感受到了他所说的,醉酒之后的无助与乏力。 无论他怎样对待她, 都没有反抗的力气。 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 她被纠缠着从门口被带到卧室里, 高跟鞋接连在混乱中脱落。 但它们的主人只会比它们更加凌乱。 未等她顾上这些,小腿间就穿过男人的西裤。 他的脚步要比她稳得多,一步一步, 带着她去应该去的地方。 直至她跌到了卧室窗边的沙发上。 姜妩有点懵, 柔软的沙发轻轻将她回弹一下。 接着就撞上了倾身而下的高大阴影。 她想喘口气,伸手抵住。 扶在他胸口的手被温热粗粝的手掌顺着腕骨滑到手指捏住,拿下来按在耳侧。 指缝被他的缓慢探入, 撬开。 宽大到足够掌控她的手掌轻巧地压住她的五指掌心研磨。 姜妩手指都被磨得微微蜷缩。 但是被他掌控着合不拢。 霍擎之没有给她留喘息的余地。 这个吻就有点欺负人,姜妩岂止没有喘息的余地。 连吞咽的余地都没有。 最基本的生理性活动被一遍遍剥夺, 又由他被迫给予些空隙才能勉强吞咽呼吸。 再等到她想获得更多新鲜空气的时候, 再度被掠夺。 有些窒息又很是凌乱, 她胸腔胀满,吚吚呜呜地要推开他。 却也推不开。 直到眼尾被亲得胀满泪花, 唇齿都被弄透,连胸腔肺腑都印刻了另一个人的痕迹。 声音带了哭腔。 姜妩才终于获得自由。 她仰面靠在沙发上,艰难地平复呼吸。 手指也无力地从耳侧滑脱。 霍擎之碾开她眼角泪花,“跟你说,在外面尽量不要喝醉。” “不听。” “那被欺负被折磨,也受着。”霍擎之说着,手指摩挲过她的脸颊耳骨。 姜妩脸颊耳鬓都被那若即若离的触碰弄得微微发痒。 眉眼轻颤着想躲避那很缓慢又很折磨的触感。 但又很快被追上。 就这样被迫感受着男人粗粝的手背从她脸颊摩挲而过。 顺着微微翘起的耳发落到颈间, 直至锁骨、礼服吊带。 指腹薄茧在细腻如丝缎的肌肤上研磨,往下。 所过之处,野火燎原。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趁你这幅样子,带你回家。”霍擎之拨开她的吊带裙,手指顺着拉开腰侧拉链,“像这样。” “把你压在陌生又不见天日的地方。” 姜妩好似知道他要做什么,双手护在身前。 依然被他拉开。 身上礼服裙传来“嘶啦”一下尖利声响 布帛破裂的声音刺激着她的耳膜。 连同他晦涩喑哑的声音,“撕开这些。” 布帛破裂的声音还在继续。 她怎么也挡不住。 “遮什么?” “遮得住吗。” 他像是一个恶鬼一样。 重复着令人心颤的话。 姜妩仿佛能透过他的描述,幻想到这一切,肉眼可见地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上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开始迅速灼烧。 星星点点的火苗四处蔓延,烧得她有些不安。 她推搡着他的手想躲开,但的确因为酒精作用。 不止反应慢半拍,连动作都虚浮无力。 昏暗的屋内响起男人幽暗晦涩的腔调,“你躲不掉的宝宝。” 完全被笼罩压制的感觉,配合他极具掌控的声音,更加让人心颤。 “知不知道,你每次在外面碰酒,我都想这样。” “让你的身体醉着,头脑清醒着,看看喝醉了会被做什么。” “你就再也不敢了。” 朵朵棉花团子又被掐住。 姜妩肩颈缩起,咬着指节压抑他手指研磨过的触感。 既然挣脱不掉,干脆不挣扎了。 反正他说的都没有发生。 他又不是别人,而且他这样对她还挺…… 霍擎之掐着她,看她眼尾绯色。 “啪”地一巴掌,浑声道,“跟你讲道理,又偷着做什么?” 微醺的身体过于诚实。 霍擎之发现了她的诚实之处,无奈又隐忍道,“阿妩这样,是不是真的很欠收拾?” 姜妩羞耻感胀满。 片刻的平复后,才喃喃道,“怎么了?” “又要罚我啊。” 她干脆摊开身子,看着他浑浊黑瞳,一双清清亮亮的眼睛沁了水雾,“那你罚吧。” 这副主动讨罚的样子,像挑衅。 也像是故意再激怒这位表面上隐忍克制的正人君子。 霍擎之喉间发涩,定定地看着她。 像是恶狼嗅到了猎物的气息,在顷刻间爆发出攻击性! 她现在太会拿捏他的表面上的伪装。 轻巧地就能挑开一道缝隙,逼他撕开面具暴露本性。 这样完全被拿捏弱处和关要的挑衅。 没有一个狩猎者能无动于衷,轻易放过! 被看穿的下一步,就是如她所愿。 用她挑衅的东西,欺压到她再也不敢以此招惹他。 姜妩被这样看着,骨头发软。 一整晚被挑拨起来的躁意无处消散,汇聚在小腹。 她眉眼游移片刻,又定回到他的眼底,“你罚我,该不会还是那些方式吧?” “一点新意都没有,太无聊了。” 霍擎之是足够敏锐的人,他听出来她的言外之意。 他身形压低了些,视线尖锐深沉如虎狼,“喜欢什么方式?” 姜妩偏不直说,喃喃着,“不罚我走了。” 话落,她微微起身。 不成想,刚脱离开一点,就被他握着膝盖腿窝拽了回来! 重重地跌回了他身下。 她的身子撞了下他的肩头,又被按住。 四周突然变得混乱,姜妩身上的裙子彻底被扯破。 碎裂! 铺天盖地的威压迎头而来! 掌控着她的全部感官。 嘶哑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带着狠劲厮磨着她的耳骨,“姜妩,想要是不是?” 他挑开,刺入,“觉得手不够用了?” 姜妩被突然的一下弄得轻抓了下沙发布料。 刮出细碎的声响。 霍擎之声线有几分抓住学生投机取巧。 不把他的良苦用心当回事的严厉,“一直怕你受不了。” “怎么还自己找…呢?” 又是这样。 故意惹他,挑衅他。 逼他生气做坏事,她还一脸无辜被欺负的样子。 他有点凶。 姜妩咬着指节,眼尾沁出泪花。 蹬着腿在第一回 失神前,听到他说,“自己讨罚,那就得忍着点。” 紧接着,那声熟悉的闷响从她小肚子上传来。 有什么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声音。 春日余寒退散,初夏温度急剧攀升而上。 昏暗的卧室内都是无法言说的燥热难耐。 身上每一根汗毛都跟着竖了起来,毛孔也一并长开,膨胀。 挥发着无处消散的热意。 姜妩想,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是没办法,他总是勾引她。 天天带着金丝边眼睛,穿着衬衫束带,一本正经地把自己捂那么严实。 谁知道脑袋里装着什么呢。 女人酒后有兴致,是会犯点错误。 就在姜妩胡思乱想的时候,身下已然是柔软的真丝被褥。 真丝凉感让她打了个颤,下意识与他贴紧。 紧接着就被更深地压紧温凉的被子里。 腿弯被握住。 她下意识地蜷曲了一下,又被不遗余力地摁开。 一贯冷俊的男人每每这个时候,都会迸发出强烈的掠夺与掌控欲。 要她的每一寸反应都在他的控制之中。 答应了再拒绝是不行的。 一点拒绝的反应都会迎来更加强硬的反制。 霍擎之的风格的确跟她想得很不一样,但是跟他这个人又完全一致。 平日里被严丝合缝包裹着的人,在这种时候,对待她的状态也一样。 不带一丝光亮、密闭的私人空间。 拉到肩臂的被子。 撑在身侧,青筋浮动的手臂 四处都是囚笼。 姜妩被密不透风地压制。 那微妙的窒息感与浑身都在另一个人掌控中的压迫感都让她有些心颤。 耳边是微重的嘶哑,“清醒着,就咬我一口。” “免得明早起来,你不认账。” 姜妩钝钝地张嘴,咬上他肩头。 牙齿磕碰结实鼓胀的肩颈肌肉时,她还闷闷地想有点硬,咬不动。 下一瞬,酸胀微痛迎头涌入。 姜妩突然间抓紧了身上肩臂,一动也不敢动,浑身紧绷起来。 随着触感加大,逼得她牙关也不得不收紧。 越咬越重! 痛感是彼此的。 霍擎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在勉强适应过后离开。 钝钝地停在外,“这是你要的?” “等……” “又要哥哥等一下是吗?” 霍擎之压紧她的腿弯,与她贴近,他隆隆的心跳声轻撞着她的。 心绪共振间生出灼意。 仿佛能让人顷刻融化。 而他低磁嗓音温情柔软之中透着残忍,“我等得太久了。” “今天是你主动要挨罚,宝宝。” 第47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47章 霍擎之就这么坦然又大方地承认, 让顾景淞眉头紧锁。 他很难相信,又很难以接受。 曾经在学校姜妩不止一次,或者是近乎每天都会提到她的哥哥。 她大哥。 她会跟他讲述霍擎之从小怎么照顾她。 说他哥哥是个很妥善、周全又厉害的人。 还说要介绍他们认识, 他们性情相似, 一定能相处愉快。 顾景淞脑海中都是姜妩给他描述过的大哥,而眼前仿佛是另外一个, 对她有着强烈占有欲的男人。 言谈举止都表露出了非常男主人的态度, 而不是兄长。 “霍先生,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那你又在做什么,”霍擎之慢条斯理道, “顾景淞, 冒昧地问一下。” “我是她男朋友,那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这里质问我。” “跟身份没有关系, ”顾景淞看着他,“我不知道你有几分认真。” “但一个正常人, 不会对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产生不正常的感情。” “哦。”霍擎之不太在意, “不正常又能怎么样。”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顾景淞从未听过这种话,“如果你只是一时刺激、或者新鲜, 没有认真,还请你多考虑考虑她。” 霍擎之慢悠悠道,“就不能是她一时刺激、或者新鲜,对我不认真吗?” “你应该劝她,好好考虑考虑对我负责一点。” “霍先生,你作为姜妩的大哥,最明白感情不是过家家。” “兄妹需要介意这个世界上太多眼光, 需要承受太多非议,我不认为……” 霍擎之打断了他的话,“顾景淞,你喜欢她。” 顾景淞有些激动的话语戛然而止。 “知道姜妩为什么不选你吗?” 霍擎之直接给了他答案,“因为你这个人,做事瞻前顾后。” “她年纪小的时候,你担心她太小。等年龄合适了,你又担心你们两个异国。” “等你回国了,又拖拖拉拉,担心她不喜欢你。” “你也说,姜妩是个简单直接的人。” “你给不了她直接的回应,我可以。” 霍擎之看着他,“顾景淞,你明明机会多得让我羡慕。” “可你不争气。” 顾景淞越来越意识到,“你是真的……” 霍擎之没有什么好遮掩的,“我喜欢她。” “很久。” “我允许她选择,比我更能让她过得好的人。” “但可惜,我目前没看到这样的人。” “包括你也不是。” 霍擎之这种情绪积压了很多年。 如果姜妩的真实身份没有被媒体曝光,他会继续积压。 他会始终都是她心目中的好哥哥。 他是家中长子、长孙。 懂事起父母就离婚,弟弟选了妈妈。 他顾全大局必须留下来,当继承人培养。 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优秀、要自律、要做表率。 懂谨言慎行,懂运作制衡。 弟弟可以哭闹撒泼,他不行。 所以霍擎之自小冷情、淡漠,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但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可以像个程序机器一样,接受家族对他所有的安排。 并且做到最好。 霍应礼不喜欢他这个样子,霍凌一也不喜欢。 霍擎之甚至可以理解。 因为他也会时常厌弃自己。 但是姜妩喜欢。 只有她会缠着他,透过他表面的生硬看到其实哥哥很辛苦。 霍擎之进入集团培养的时候才十几岁。 他很早就开始旁听董事会议。 集团并非一帆风顺,期间总有些大大小小的混乱。 股价一跌,就好像是天大的事。 有一次,霍廷山在这种情况下高血压昏厥。 他为了防止叔伯趁机钻空子,作为霍廷山的代理对集团进行决策。 那个时候他也只是个孩子。 霍擎之在媒体的闪光灯聚焦下,从集团出来,上车,才发现自己手心都是冷汗。 可他没有感觉。 父亲的助理断了他的网,霍擎之知道,网上这会儿一定非常多他的信息。 或者是集团的新闻。 他们去学校接上姜妩。 然后去医院看霍廷山。 姜妩好像也知道了什么,背着小书包乖乖地从学校出来。 上车后,她放下书包,握着他的手爬到他身上。 抱着他说了一句,“别怕。” 被一直照顾的妹妹说“别怕”,霍擎之很难形容当时的感觉。 他只是问她,“很明显吗?” “不明显。”姜妩很诚实,“我只是猜哥哥可能会害怕。” “因为我现在有点怕。” 霍擎之扶着她,“看到新闻了?” “一点点。” 霍擎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问出来那个问题,“如果我没做好,你们会怪我吗?” “可是没有人能够站在你的处境,做你的选择。” “所以哥哥做什么都是对的。” 后来霍擎之没有再问过这句话,跟任何人。 哪怕他站在了越来越高的位置上,做着越来越复杂的抉择。 因为他第一次问出来,就得到了答案。 落子无悔这个道理。 竟然是妹妹教他的。 或许她只是为了哄他。 也或许是她本身就是一个通透的孩子。 姜妩去京市那几年,是集团遭受行业巨变的几年。 房地产下行、泡沫经济、夕阳产业,集团效益连年下滑到恐怖的阶段,急需一个突破口。 霍擎之正式进入集团从业,开展企业革新,扩充集团版图。 正好定在京市,他陪姜妩住在那里。 每一次集团遇到困难,他都会想到她。 直到她出现在他的梦里。 以一种不堪的方式。 此后的霍擎之和从前没什么不同。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往万劫不复的深渊境地越陷越深。 姜妩出事的那天,他不得不去公司开会。 京市公司起步最重要的一个项目资金链断了,合作商暴雷。 所有人都愁眉苦脸的时候,霍擎之接到了姜妩的电话。 她在哭,但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怕被人听见,问他现在有没有时间,能不能接她回家。 霍擎之暂时放下了没有头绪的工作,去学校接她出来。 姜妩面临的情况,要比他想象中糟糕。 还没有出学校,周围都是无孔不入的窥探。 所有人都在看她。 对她指点议论。 上了车,就有人对着他们的车拍照。 路恒叫人阻拦根本拦不住多少。 没有两天,姜妩就被清除项目组。 但好在保住了学位,她必须尽快完成学业离校。 那段时间,霍擎之每天接她来回。 这种爆发性的红极一时对于普通人来说是灾难。 姜妩的手机每天都会被打各种各样的骚扰电话。 她很长时间不能出门,毕业和同学聚餐出去了一次,被变态跟踪。 虽然霍擎之在姜妩身边安排了足够多的保护。 但这些对于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女孩来说,还是会产生巨大的影响。 家里人都很担心她会不会因此受刺激。 姜妩只是告诉他,“会过去的。” 她也很快做出了决定。 先离开这里,去美国暂避。 失去了项目组名额,她选择去进修、去深造。 去学从前没有机会学的东西。 去考之前没考过的证书,去弥补、去充实,去填补她人生空白的每一寸。 失去了一种可能,她又创造了千千万万种可能。 她有一个永远不会被局限、被束缚住的灵魂。 她是个足够特别的存在。 特别到失去她,他的生活就会变成一潭死水,了无生气。 霍擎之从未考虑过没有她的生活。 一天都没有。 她不需要做什么,甚至不需要回应他。 她只要站在那里,她只要成为她自己。 就足够他一次又一次,犯下与世不容的过错。 大概是犯的太错多了。 霍擎之对此很坦然。 他在顾景淞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起身,“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顾景淞,你也要知道你应该做什么。” “别以为你知道了些别人不知道的事,就可以来质问我,或者以此要挟到什么。” 霍擎之走过顾景淞身边提醒了一句,“如果你不想让她恨你的话,把你知道的事情,咽在肚子里。” “我不会容许,任何人,毁掉我和她现在拥有的一切。” 顾景淞看着他离开,站起身,“霍擎之,我还没有那么卑鄙。” “也不会和某些人一样,不择手段。” 霍擎之听到了顾景淞的话。 他当然相信顾景淞没有那么卑鄙,也知道顾景淞是在点他不择手段,哄妹妹做那种事。 他也始终记得姜妩对于自己理想型的评价。 是顾景淞。 但那又怎么样。 她现在是他的妻子。 * 酒会晚宴渐入佳境。 姜妩坐在梁潇玥身边,看梁潇玥谈合作,偶尔会包下来身边流量小生身上代言的珠宝。 说就当是姐姐给他们的零花钱。 偶尔梁潇玥会跟她聊聊,哪一位的身材好。 但是姜妩发现自己眼光开始挑剔了。 尤其是在看过这些小生真空穿西装,内里的身材轮廓若隐若现。 姜妩觉得好像都比哥哥差一些。 或许不只是一些。 霍擎之不爱穿很暴露的衣服,不管是在外面还是家里,都偏向于很板正规矩的衣着。 也就偏紧身一点的衣服,算是他最大尺度的穿搭。 第46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46章 姜妩踉跄一步被压在他的胸膛里, 披肩蹭开,露出漂亮流畅的肩颈锁骨线条。 她碍于体型差距动弹不得,只能无助地拍打他的肩膀。 原本要系的领带被勾扯在指尖, 姜妩本能地抓紧, 却反而把他拉得更近。 像是在索求。 他只会因此给得更多。 姜妩被那强大的攻击性吞噬得身形弯折后仰,很快脊背贴到了门板上。 门口地毯上, 高跟鞋略显凌乱, 而穿插在其中的黑色皮鞋却显得游刃有余。 稳稳地侵略占据。 直到她也瘫软服帖下来。 路恒和cherry两人在楼下闲聊,分别一辆专车等着各自的老板下来。 他们聊着聊着,很快看到那个一直以来禁欲冷情, 遥远又疏离的男人拿着没系的领带, 唇角一抹微红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这与霍擎之一贯的矜贵端正大相径庭,直直地冲击着他们的认知。 周围是死一样的寂静。 霍擎之领带还是缠在手上, 而他只是简单系好了被抓开的衬衫扣子。 细看还能看到领口微乱的褶皱。 太像事后了! cherry很有眼力见地打了声招呼,就躲回了自己的车里。 路恒恭恭敬敬地站在旁边, 等霍擎之靠近才发现, 他的耳后还有一道暧昧的红痕。 看着是女孩子情急或者是兴浓的时候, 不小心抓出来的痕迹。 路恒没忍住给霍擎之递了张纸巾。 霍擎之与他对视一眼,他对这种事一向坦然。 路恒反倒是不自在地跟他示意唇角。 霍擎之不知道他唇角的红印, 对上车里的镜子才看见。 那张棱角分明又带着混血冷峻感的脸颊上,薄唇透着不规则的艳红。 唇角一道玫瑰色。 是一种说不出的晦涩靡艳。 像是刚吸过血的吸血鬼贵族,把猎物吸食得乱七八糟后留下的罪证。 连自己眼底也是捕食过后的浓烈兴致。 看到唇角的红,也只会激发他的食欲。 说的话也像,“吃着像巧克力。” 路恒装没听见,反正不知道他说的是人,还是口红。 姜妩躲在房间里又重新补了一遍口红才出门。 妆发被弄乱了一点, 好在不是很严重。 等她下来的时候,霍擎之那辆库里南已经开走了。 cherry透过后视镜,多看了姜妩两眼。 姜妩对上她的视线…… 两人各自偷偷摸摸地移开目光。 姜妩拿出来自己的小镜子,观察唇妆是不是又花了。 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痕迹。 cherry轻咳一声,“那个,我们出发?” “好,走吧。” 京市晚间毕竟会堵车,他们早了一点出发,在茶歇厅休息。 酒会大厅布景典雅低调,外间石景流水相隔,内里大厅是新中式的复古厅。 晚宴开始前,地下停车场的名流豪车便一个接一个地进场。 下来的人跟随服务生上楼参加晚宴。 到了时间,姜妩跟门口助理登记后进入大厅,大厅这会儿来的人不多,零零星星地稍显空荡。 姜妩坐在甜品区沙发上,给梁潇玥发了个已经到达的消息。 然后闲来无事看着今晚来会的名单。 名单上倒是有不少熟人。 姜妩特意关注了下邀请媒体。 但那一列是空白的。 她犹豫了一会儿,刚想叫过来旁边的服务生询问。 就听到旁边一道熟悉的声音,“不用担心,今晚没有媒体。” 姜妩顿了一下,转头看见黎倾从旁边走过来。 她意外地站起身,“黎老师,您也来了!” 黎倾示意她,“坐吧。” “前两天,我还想跟您打声招呼,但可惜您工作太忙,没找到机会。” 黎倾坐在了姜妩对面,“今天有空,我就正好过来看看。” “我看你们,最近项目进行得还比较顺利。” 姜妩谦谨道,“因为咱们这边给得技术支持足够,所以比较顺利。” 黎倾弯唇,拿过旁边的清酒轻抿,“如果这个项目能成……” “或许以后,可以拿到长期合作资格。” 姜妩试着理解黎倾话中含义,多问了两句,“我可以……跟你们长期合作吗?” “当然。”黎倾解释,“有关这类文物溯源的项目,并不是所有都会牵扯到保密信息。” “如果你工作成果稳定,相关项目肯定会考虑和你合作。” 黎倾看着她,“现在的你和当年毕竟不一样了。” 姜妩当年只是一个在校学生,除了学习经验什么都没有,被评估、被挑选的资历只有在校经历。 现在不一样。 “这些年会不会很辛苦。” 这是姜妩短时间内,第二次听到有人觉得她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因为之前需要遵守培养规定,所以一直在国内。但其实国外也有一些先进的技术修复,尤其是影像修复工作,会比国内更成熟。” 姜妩提起那段时间的决定,“后来知道我再也没有可能了,就申请去国外进修,学了些新东西。” “考了几个国际资格证,然后也认识了一些人,做了一些私人修复工作。” 黎倾敛眸,“你当下的人脉,与收藏家的联系,你的技术能力,包括你独特的影响力其实如果避开保密工作的话。在某种程度上讲,也可以作为你的优势,让大家知道了解,这些工作的重要性。” 黎倾看着她,“我很开心,看到你成为现在的你。” 一股春水暖流从心口化开。 姜妩唇角自然而然地溢出浅笑,“谢谢老师。” 黎倾又问了她一句,“会怪我吗?” 姜妩欣喜之余听到这么一句话,恍惚中以为自己听错了。 黎倾解释,“怪我把你从项目组清除。” 姜妩看着对面人清澈深瞳。 很不理解,“我怎么会怪您。” 姜妩始终都记得那一天。 一觉醒来,她的照片和热搜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狗仔和网友,联合把她所有的在校信息都放在了网上。 深挖她的私生活,她的学业、在校成绩等等。 去修复室的路上,时不时能有人认出她来,对着她明拍、偷拍。 或者拦住她问一些有的没的。 表面舆论上看,好像对于她来说都是正面的夸赞。 但实际对于她的影响,没有一件好事。 这种情况,只有亲近的人了解。 姜妩赶到修复室的时候,周围的同学看着她不敢说话。 也不敢跟她提任何事情。 不出一个小时,黎倾就出现在修复室里,把她叫出去,跟她说让她先回家休息。 这几天,可以先不用来了。 姜妩那天,是躲在角落里,跟霍擎之打了电话。 要哥哥来接她回家,她不敢自己出门。 三天后,姜妩又接到了黎倾的消息,要她带着自己所有的身份材料送到学院。 姜妩隐约知道会发生什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当时在整理材料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送去学院,第二天姜妩就没忍住,想要去学院问问情况。 她记得自己在学院办公室走廊里,听到了黎倾和当时院长的对话。 “黎老师,你是个老教师了,又不是第一天入职。” “难道不清楚这类工作人员的审核条件吗?” “规定我都知道,”黎倾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但我们已经培养了她六年。” “她真的是一个,很有天赋又很努力的孩子。她马上就能……” 那人打断她,“天赋和努力在保密项目筛查里,是最不重要的一项。” “我们最重要的是安全。” “黎老师,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知道你舍不得,你心疼。” “但她又不是咱们谁家的小孩。她的那个家庭即便是背调通过,又改名换姓隐瞒身份,切断一定的联系也不能说明万无一失……本身你们当时选她我就不同意。”那人叹了口气,“当时要听了我的,哪还有这些事。” “行了,”他把审核清单给黎倾,“你尽快出结果吧,然后把这个消息带给她。” “多留她一天,咱们这里就多一些风险。” 姜妩被叫到会议室那天,对面是所有培养她的老师。 黎倾坐在她正对面,告诉她被清除项目组的消息。 黎倾没有带个人情绪,很客观公正。 姜妩大概知道为什么今天,黎倾会这么问她。 因为表面上,所有的坏消息,都是黎倾开口跟她说的。 学院老师认为,黎倾的语气、脾气是能将对她的伤害降到最低的人选。 也或许是,没人愿意当那个得罪姜妩家庭的坏人,所以推出来一个脾气最好的。 姜妩清楚,“我没有怪过任何一位老师。” “我接受学院对我的一切决定。” “也接受,各位老师为工作安全所做的,一切考虑。” 黎倾看着她神色复杂,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好孩子。” “那张照片的事,我会努力让它不再发生。” 姜妩被黎倾的这一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黎倾声音很轻,“今晚好好玩,那我先走了。” 姜妩起身送她,黎倾表示不用。 姜妩总觉得她还有话要说,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酒会可自由入场退场,邀请的贵宾都根据自己的时间出席。 在八点半左右,人数到达一个顶峰。 黎倾和梁潇玥几乎是擦身而过,梁潇玥看姜妩过去送人,意外地站在旁边等来了一会儿。 第51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51章 姜妩眼睫轻颤, 下意识否认,“没有。” 她不敢去细想霍凌一为什么会这么问。 霍凌一直接问,“你们在一起了?” “因为他在这里陪你住了一段时间?” 姜妩否认得更加坚决, “没有, 我们怎么会……” “是啊,你们怎么会。”霍凌一压低身形, 双手撑在流理台两边, 看着被他困在这里的人,“你们才住在一起一个月,应该不会做什么很过分的事。” “毕竟我们两个也单独在美国住了两年。” “这是我们的秘密, 除了你我, 没有人知道。” 姜妩不得不撑在桌台上,耳边是三哥近乎带了点审讯意味的质问。 这种被亲近之人看穿自己做过的坏事,让姜妩无所适从。 霍凌一抬手, 拨过姜妩的耳发,指尖滑过她敏感的耳廓。 恶魔一样, “如果你们一两个月就能发生什么。” “那我们在一起住了两年……” 姜妩耳廓传来一阵一阵酥痒, 连同他的话都在耳骨中过电。 霍凌一继续, “霍擎之知道这件事吗?” 大哥的确不知道他们偷偷一起住了两年。 从前姜妩觉得没什么。 但是现在姜妩不敢细想,霍擎之知道这件事之后的反应。 她撑在桌台上的手指收紧, 又不得不否认,“我跟大哥真的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吗?”霍凌一重复着这句话。 听得姜妩一阵一阵心虚,像是他不相信。 “你为什么这么问?” 霍凌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有几分审视和胁迫,“那你跟大哥的关系,跟我一样吗?” 姜妩想挪开他困住自己的手,“我们一直都是兄妹, 怎么会有别的关系。” “就像我们两个,一起住了两年,不也都是好好的。” 霍凌一纹丝不动,“是啊,我们一直好好的。” “在你这里,大哥和我一样。” 他有意无意地问,“所以你跟他,还有我之间会做的事,也都是一样的。” 姜妩呼吸都微微凌乱,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是她跟霍擎之单独在家发生的事情。 那秾艳混乱的一晚,热意蚀骨,无法脱离又无法分开。 但她没有办法说别的,“对。” 霍凌一垂眼,打量着她已经紧张到微红的耳朵,“那应该是我想多了。” 他松开手,把她放了出来,“抱歉妹妹。” 这个时候,再叫妹妹,让姜妩心跳都漏了半拍。 姜妩转过身来,不知道是哪里出错了,“你为什么会这样误会我?” 霍凌一眼神随意游移片刻,然后定回她身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你跟大哥太亲近了。” 姜妩条件反射道,“我跟你不也很亲近吗?” 霍凌一拖长音调,“好,你跟我也很亲近。” 他慢慢弯身,凉水冰了一下姜妩那微红滚烫的脸颊,“阿妩不会骗我。” “对不对?” 姜妩欲言又止,还是顺着她的话说,“我不骗你。” 她说完,离开岛台,去了餐桌。 “也是,我怎么会这么想。” 霍凌一状似自言自语地说话,目光定在不远处客厅摆放的家用机器人上,冷不防来了一句,“毕竟大哥那么正经的人,规矩又多,动不动就说我出格,肯定不会做比我更出格的事。” “你跟他要是有点什么,那跟我早就该有了。” 这话多了点其他的含义。 姜妩不敢细想,只敢听表面的意思。 然而这句话径直录入机器人声纹路线,电波流转,传入集团大厦顶层霍擎之耳中。 昏暗寂静的云端大厦内,霍擎之身处于傍晚深蓝冷调的笼罩之中。 筋骨有力的手指拿着一根钢笔,面前摆着一纸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合同。 但他的耳边一遍遍重复着霍凌一那些,极尽试探又挑衅的话。 也包括他们那句,“我们两个也单独在美国住了两年。” “这是我们的秘密。” 直到“咔嚓”一声! 钢笔从中间断裂,墨水浸透了指尖、冷白纸张。 尽数没入霍擎之深不见底的黑瞳之中。 客厅内,姜妩很严肃地制止霍凌一,“你不要这样说。” “我和你,我和他都是很单纯的哥哥妹妹。” 这话说得姜妩自己心里都没底。 但她又不得不这样。 只有姜妩自己能感觉到,她现在的心跳剧烈。 一下一下仿佛能冲破胸腔。 每一句话都在为他们之间的罪恶加码。 霍凌一拿着水果走过去,走到桌边,隔着一张桌子跟她道歉,“对不起。” “可能是我最近工作压力有点大,想得多了些。” “你就当我是随口一提,胡说八道。” 姜妩坐在旁边,没有吭声。 她整个人都显得心不在焉。 除了那突然被试探的隐秘关系,心虚和不安之外。 还有霍凌一说他工作压力大。 不提他的工作很大一部分是在保护她的信息上。 三哥毕竟是初入集团。 每个哥哥进入集团,都会有这么个阶段。 而他原本是最爱自由的一个。 霍凌一看她不说话,把座椅拉了过去,坐在她面前,“真生气了?” 他握住了她的手腕,拿着她的手放在了他的脸上,让她轻拍了自己两下,“打我能消气吗?” 姜妩看着自己的手被放在哥哥脸上。 心虚让姜妩无法理直气壮地发火。 面前是那张放大的混血俊颜,清澈明丽,棱角清晰。 霍凌一那双黑亮亮的狗狗眼就这么直视着她。 姜妩叹了口气,被放在他脸上的手挪开,环住了他的脖颈。 霍凌一就在毫无防备的时候。 被她轻轻环住。 和从前以往每一次的抱抱一样,是不掺杂情-欲的安抚。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柔软告知,“你们对我来说都很重要,你这样说我会害怕。” 霍凌一鼻息眉眼间都是那玫瑰可可香调,侵蚀着他的思绪,他眼帘压低,气音虚浮,“对不起。” 霍凌一在想,如果越陷越深他该怎么办,可他没有办法,“我不会再问这些了。” 他从小养成了通过犯错而博得关注的坏习惯。 只有自己做出很坏的事才会被看到。 哪怕是被指责,被惩罚,被讨厌也好。 他控制不住,又不希望她讨厌自己。 就在霍凌一胡思乱想的时候。 她偏在这会儿,问了句霍凌一从来没有想过的话,“这段时间,是不是很辛苦?” 霍凌一在恍惚与思绪颠覆瞬间。 想起来小时候,他报复性地把她藏起来,强迫她和自己待在一起。 而她说,“哥哥跟我在一起,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我吗?” “我也喜欢你。” 屋内是经久不散的寂静。 霍凌一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再次变得剧烈。 只剩下缥缈的回应,“不辛苦。” 霍凌一意识到。 长大了,他也想把她藏起来。 另一种层面上的,想独占,想私藏。 如果阿妩骗他。 那就把她藏起来好不好。 强迫她和自己待在一起。 可他又想,她是不是会害怕。 还是会像从前一样说,“哥哥带我去哪都好。” * 霍擎之在公司处理完相关事务已经到了深夜。 他打开家门的时候,姜妩站在客厅里,正准备回房间休息。 客厅灯已经关了,只有周围的廊灯和房间灯盏晕出的光线。 姜妩这会儿看见霍擎之,还是会忍不住想到刚刚自己和三哥的对话。 她隔了一段距离看他进门,“你回来了。” 霍擎之的外套搭在手臂上,显露出内里的衬衫和束缚腰身的衬衫束带。 他看起来比往日更显疲乏。 大概是被公司事务狠狠折腾过一番。 但不知道为什么,姜妩总感觉,霍擎之此时的目光直勾勾地定在她身上。 他随手把外套搭在入口玄关处。 姜妩没听到他回应,又问了一句,“晚饭吃过了吗?” “吃过了。” 霍擎之走进客厅,刚走到姜妩面前,姜妩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她没头没尾的地说了句,“那个,三哥刚刚回房,你要找他吗?” 姜妩只是想要提醒霍擎之,三哥还在家里。 他们之间要注意言行举止。 但霍擎之听到“三哥”这两个字,眼神更沉了几分。 他的鞋尖抵在了姜妩的拖鞋边。 高大身影带来的强烈压迫感扑面而来,“自从他来了之后,我们有多久没……” 姜妩听着话头不对,慌忙打断了霍擎之的话,“我该睡觉了。” 她说着,径直绕过霍擎之想回房间。 接着就被拦住去路,手臂横在她身前,把她推了回来。 霍擎之偏头,俯身低头下压,手掌轻拢住了她的脖颈,“让我忍可以bb,但是我们迟早会回家。” “回家,可能就要辛苦你了。” 这是一个桎梏感很强的姿势。 让姜妩想起来某些混乱的场景,以及今晚跟三哥在流理池边,被困住的画面。 她心跳极快,“回家,我们回家再……” 姜妩话还没说完,屋内忽然传来开门声。 她打了个激灵,一把将他推开。 大概是被吓了一跳,也或许是心慌。 姜妩手上力气大了很多,霍擎之一下子被推到了旁边沙发靠背边。 袖子挽起的小臂轻轻扶了一下沙发。 第50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50章 很像糖果盒的包装。 霍凌一黑瞳眯起, 渗出几分危险暗影。 他把那两个糖果盒都拿了出来,细细地看着上面的字迹纹样。 虽然没有拆封,没有用过。 但相处能有多融洽的兄妹, 才会在房间里放这种东西。 霍凌一在那一瞬间脑海中过了很多种可能。 眼尾渐渐浮上乖戾的寒气。 不会。 不是霍擎之买的。 这个尺寸阔度才65mm。 不像是他们兄弟三个人的尺寸。 最有可能的是, 这是姜妩买的。 霍凌一下了定论之后,又看生产日期。 在近两个月之内。 加上运营上架、摆货出售的周期和时间。 买回来放在这种橱柜里没有落灰。 最远也就是这一个月, 她才刚刚买回来。 霍凌一翻看着手上的东西。 是她自己买的。 竟然是她…… 这个结论, 比霍擎之买的,更让霍凌一神思幽沉。 妹妹长大了,想男人了。 就是不知道, 想得是哪个男人。 霍凌一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名字是顾景淞。 但顾景淞的行程他一清二楚, 虽然这段时间的确在京市,但很快就会离开。 如果他们在一起,他不可能舍得这么快就走。 也或许是之前有意向, 但被霍擎之赶来拆散,所以这东西才完好没拆封。 但这只是一种可能, 如果不是顾景淞, 那就是…… 霍凌一想到了昨天姜妩那副样子。 气息越来越沉, 清澈幽瞳渗出狼崽子一样的凶险微光。 近乎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开门声。 房门被打开后, 轻巧又愉悦的声线扬起,“我回来啦。” 霍凌一看过去。 眼角眉梢细碎的发丝从眼前掠过,将所有危险光色都隐没入眼底深处。 他自然而然地把东西放回原位。 但姜妩从玄关进来,看到他还很惊喜,“你在家啊。” “你的房间收拾好了没?” “我去看看。”姜妩放下东西,走到了那个临时整理出来的新屋子。 原来那个屋子是霍擎之用的小会议室放映厅。 现在倒是收拾得像模像样。 家具齐全,摆放得宜, 阿姨还在窗台上放了新鲜的瓶花。 姜妩出来又问,“还缺什么吗?我今晚可以陪你出去逛逛。” “好啊。”霍凌一没有拒绝,反倒是笑了起来。 笑容透着股难以言喻的阴森,“我们出去。” 晚高峰结束后,傍晚深蓝色街道浸透凉意,寂静幽深。 他们走在街上,姜妩漫不经心地问着他今天去公司的事情。 霍凌一也逐句回答。 偶尔一阵晚风拂过白杨柳梢,沙沙声作响。 姜妩发丝纷乱间,不自觉地拉紧了自己的外套。 霍凌一看见她的小动作,“冷吗?” “有点。” 京市现在的气温还不太稳定。 忽高忽低,姜妩习惯了港岛的气候,总是会穿少衣服。 霍凌一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 姜妩伸手去接。 但霍凌一避开了她的手,手臂环肩直接把外套罩在了她的身上。 周身空气凝固一瞬。 霍凌一借着这个姿势,压低身形。 他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将车水马龙的喧嚣隔绝在外。 让她短时间内只能思考他们之间的事情。 然后问她,“阿妩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的声音很近。 仿佛能穿透耳膜钻入身体,引起一阵战栗。 姜妩抬眼,发现他们此时距离同样近在咫尺。 霍凌一额间碎发都轻晃在她眼前。 而他的眉眼带着几分尖利地、直勾勾地盯着她。 姜妩有点不安,“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姜妩往前走了几步,霍凌一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大哥来照顾你的这一个月……” “把你照顾得怎么样?” 姜妩攥着他的外套,遮掩道,“挺好的。” “怎么了?” 霍凌一无声轻笑,“没怎么。” “好奇。” 霍凌一提起,“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我在美国也和你一起呆了两年。” 姜妩觉得三哥好像有点不对劲,“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霍凌一安静了很久,慢条斯理道,“因为我在想是他照顾你舒服。” “还是我照顾你更舒服?” 姜妩很难回答这个问题,“你们都挺好的。” “为什么要比较呢,”她折返回去,拉霍凌一去逛街,“你有你的好处,他有他的。” 在姜妩的印象里,三哥很爱问这种问题。 是我更好还是他更好。 是想我多一些,还是想他多一些。 这是一种很没有安全感的问题。 姜妩知道他的性格,也知道他需要被在意,“我在这里的时候,也经常想起来,咱们一起在外面上学的时候。” “大哥管我多,你就比较放任我。” 霍凌一听着,揉了揉她的发顶,意味不明地一句,“算了,等你工作结束再说。” 随即又和往常一样,“走吧,去逛逛。” 姜妩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等她追问的时候,霍凌一又正常很多。 但她总是能隐隐察觉到什么异样的危险,隐藏在表面的平静之下,将她缓慢笼罩。 他们去家具城,一起挑了一些能放在他房间里用的东西。 很像是几年前,他们在美国生活,时不时去逛超市的场景。 他们一直逛到九点钟,家具城快关门的时候才回到家。 霍擎之这会儿站在岛台,看着他们进门,随口一句,“回来了。” 姜妩应了一声。 霍擎之视线微顿,看到了姜妩身上那件属于男人的外套。 姜妩正好脱下来还给霍凌一,跟他们两个支会了一声就先回房间准备休息。 霍凌一随手拿过衣服,去岛台倒水。 原本宽敞的岛台,站了两个大男人就显得格外拥挤。 霍擎之正准备离开,忽然被霍凌一握住手臂。 “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霍擎之随口道,“和来之前一样。” “说清楚点。” 霍擎之不打算回答他,“你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以你们现在的关系,阿妩今晚穿了一晚上我的衣服,你会跟她生气吗?” 霍凌一靠近了一点,试探道,“毕竟她身上,现在都是我的味道。” 霍擎之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 手腕筋骨绷起,青筋脉络变得清晰。 但他也只是扔下了一句,“幼稚。” 然后,径直离开岛台。 霍凌一依然站在原地,喝了口水,目光隐忍得有些发空。 幼稚又怎么样。 霍凌一觉得自己为了不影响阿妩工作,现在已经足够理智。 否则他真的很想撕破脸皮,去质问霍擎之。 他当时到了机场,被霍擎之叫回去。 不得不推迟了一个月。 明明先来的应该是他。 这段时间,这段本应该属于他和姜妩的时间,他们…… 可他又清楚自己不能。 如果他足够有资本和大哥一样,他就可以像他一样做任何事情。 霍擎之状似波澜不起地回到房间,但也依然被亲弟弟那有些幼稚的侵占欲,激得心绪躁郁。 很难不去想,才刚里里外外都成为他妻子的人。 现在身上裹满了另一个男人的气息。 只要想起一点,他整个人就变得无比阴沉。 姜妩完全不知道外面战火喧嚣。 有些疲乏地梳洗完睡觉。 本身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 今天又在外面忙了一天,今晚总算是能睡个好觉。 不管他们背地里是什么样子。 所有事情,在她面前都变得平和又宁静。 霍擎之和霍凌一偶尔还是会呛两句,但只要她在,场面都不会很难看。 姜妩后续项目进展很顺利。 比她们之前预想的完成时间还要早了一些。 她们提交了完整的修复成果与资料解译。 成果提交上报,等待博物院的专业评估审查。 项目经费会根据审查结果报批下来。 后续博物院会把她们的成果纳入证据链中,协助溯源工作推进。 汇报的那天,几位验收人之中,姜妩见到了她曾经的一位师姐。 师姐作为相关项目的参与成员,一直跟进这类工作,因此对于项目成果的需求更加了解。 整个验收当天都非常顺利。 姜妩结束后跟他们聊了一会儿。 师姐忍不住道,“我们之前还担心,这个项目中间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她说话很委婉,即便没指出是什么意外,在场经历过姜妩被清除那件事的人也都心知肚明。 “不过我听黎老师说,这次有校外技术机构义务配合,防止信息泄露。” “他们还真的挺靠谱的,一点风声都没泄露出去。” 姚培雪好奇,“找得哪一家啊,信息工作做得这么好。” 师姐摇头,“这个我还没打听过,不过他们参与的是整个院的工作,也不只是你们一个项目。” “上个月院里刚从国际法庭胜诉,带回来了一柄玉如意,我们过段时间可能会有内部庆功宴,应该是邀请了所有的协助代表。” 师姐拿出手机,“我好像有名单。” 师姐看了一会儿,把手机递给她们,“不过这些我都不认识。” “我看看,没准以后我们还用得到。” 姚培雪拿过来。 第49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49章 姜妩这一通宿醉, 眼底还有朦胧雾气,说话结巴起来,“谁, 我的啊。” “你来了呀, ”她看着很开心的样子,“不意外, 我一直在等你。” “怎么到了没有提前跟我说。” “想给你一个惊喜。”霍凌一把姜妩岔开的话题又给绕了回来。 “那卧室, 是你自己的?” “对。”姜妩走到冰箱旁边,拿了几瓶饮料,“你喝点什么?” “都行。” 姜妩背对着他, 心口一阵阵惊诧又恍惚。 她缓了几口气, 正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异常。 然而这会儿,霍凌一远远看见,姜妩足踝处, 有一圈红痕。 小腿往上的地方,还有小块小块的红印。 说不清, 是磕磕碰碰弄出来的,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弄出来的。 霍凌一有意无意地问她, “阿妩最近工作很辛苦是不是,需要经常在外面吗?” “看看腿上都磕成什么样了。” 姜妩心里咯噔一下, 瞬间起了一身冷汗。 “是很辛苦。”霍擎之言简意赅的几个字,堵住了霍凌一的问题。 霍凌一冷声轻笑,“问你了吗?” 霍擎之不紧不慢,但威压很足,“你多大的脸面,觉得我不能回答你的问题?” “不要吵架。”姜妩听他们又快要吵起来了,才拿过饮料瓶走到客厅沙发边。 霍凌一毕竟是为了她的事来的, 姜妩不想看到他们任何一个人不高兴。 她走过去,饮料给霍凌一递了一瓶,“你早上来吃饭了吗?” 霍擎之眼睁睁地看着她坐得离霍凌一近了些。 她大概是心虚,这会儿不敢跟自己靠太近。 但不久前才跟他厮混在一起的人,还没缓过劲来,就被迫应承另一个男人。 霍擎之偶尔也会觉得姜妩被他们几个同时盯上。 实在是应付不过来。 姜妩现在的确是浑身酥软,但又不得不撑着身子,缓着气,跟另一个哥哥说话。 还得让三哥感觉不到更多的异常。 霍凌一回答她,语调缓和下来,“飞机餐。” 姜妩想着飞机餐吃得通常都比较随意,“那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前两天吃到一家特别好吃的京菜,要不要去试试?” 姜妩或许自己没有意识到。 但她周身两个男人都能听得出来—— 她刚刚被浸透的声音,太软了。 软得像是能掐出一汪水。 听得男人半边身子都发麻。 “吃饭不着急。” 霍凌一拎起背包,“对了,我的卧室是哪一间,我把东西先放下。” 霍擎之直接回绝,“没有。” “没关系,”霍凌一朝霍擎之笑,露出两颗虎牙,“我可以跟大哥睡一间。” 霍擎之抬眼,“我给你再找个房子。” “不行。”霍凌一也回绝,“我初来乍到,对京市不熟悉,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住又害怕。” 霍擎之:“出国那么多次,怎么没吓死你?” 霍凌一不搭理他,“没事,我自己收拾。” 他知道这个房子做过改造,原本大平层很多卧室都被改成书房、会议室和姜妩的小修复室。 只剩下两间卧室,“这间是阿妩的,那另外这间就是……” 也或许,霍擎之本来就没打算这套房子里出现第三个人。 姜妩赶忙起身,“等等哥哥。” 她走上前,把霍凌一的行李拿过来,“你跑了一天了,我们先去吃饭,回来再收拾。” 姜妩自然而然地把行李递给霍擎之,“对不对?” 霍擎之触及她的视线,不得不接过来,“对。” 霍擎之知道姜妩什么意思,“公司还有点事,你们两个去吃。” “我就不去了。” 姜妩是想让他趁着霍凌一不在,把家里该藏的东西,和该遮掩的都收拾好。 “那我们走吧。”姜妩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带霍凌一去吃午饭。 霍凌一没有因为霍擎之不参与他们之间的活动而感到高兴。 反倒是注意到了姜妩和霍擎之那很怪异的小动作。 这样自然而然的默契,看得霍凌一很不畅快。 出门之后,姜妩才感觉到周围那股两面夹击的感觉散开一些。 但她身上还是有些虚浮乏力。 姜妩叫cherry过来接,等待的空隙带他在小区的配套花园里闲逛,“你打算先玩几天再去集团吗?” “不玩了,明天就去。” 姜妩点了点头,她知道三哥是想要早点帮上她,“不休息一下?” “你需要的话,我就不休息。” “不要这样。”姜妩提醒他,“你记不记得,你跟我打过什么赌。” 霍凌一都快忘了。 “一年之内不要再受伤了,我的受伤也指操劳生病。” 霍凌一跟在她身后,“那你的要求还挺高。” “所以你做不到的话,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霍凌一也提醒她,“我做到了,你也得答应我一个。” “可以啊,你想要什么?”姜妩一边聊,一边下花园台阶,偏在这会儿原本就有些发软的腿一下子脱力。 她一个没注意踩空,整个人踉跄着跌下去! 跟在身后的人一步上前。 她的腰侧迅速伸过一只手,从身后稳稳地扶住她。 霍凌一扶稳她,和霍擎之身上同样的温度迅速传来。 烫得姜妩浑身打了个颤。 他们毕竟是亲兄弟,昨晚才刚刚跟其中一个肌肤相贴,这会儿仿佛又坠入了那热意包裹的囚笼。 霍凌一垂眼,冷不丁问了一句,“既然是赌约,那我想要什么,你都不能拒绝对不对?” “我当然……”姜妩心有余悸地想站稳,但是越乱越不得章法。 接连跌撞几步。 霍凌一始终稳稳地扶着她,帮她站稳。 他们之间的举止就变得很亲昵奇怪。 不远处,cherry开车到小区,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立马转过头,很有职业道德地装作在数太阳。 不敢细想,前两天和大少爷一前一后从楼里出来,还在补口红的姜妩。 现在在三少爷怀里。 等姜妩扶着霍凌一手臂站稳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窘迫。 霍凌一视线始终凝在她身上,偏巧在这个时候再次开口,“你今天,很不对劲。” 姜妩仿佛被看穿了一样。 每一寸微小的肌肤都在心虚下开始过电。 不久前,她被指尖逼到顶峰前临界的位置停下来。 余韵扩散到身体各个角落的触感,还未完全消散。 那是她跟大哥的罪证。 她就带着这满身罪证,现在跟另一个哥哥单独相处,身体触碰。 甚至身体还没缓过来,就碰到了他,“没怎么,就是没看路,没站稳而已。” 霍凌一轻“啧”一声,“不对。” “你喘得很厉害。”霍凌一直接点出,“而且,你知道吗,你现在的声音真的很……” 姜妩唇线绷直,紧张地看着他。 霍凌一话语戛然而止。 艹 眼神也是。 姜妩支支吾吾地找了个比较妥当的理由,“我,可能昨晚熬夜了,今早就比较虚。” 霍凌一没有回应她这个理由。 只是冷不丁地说了一句,“难怪,是太累了,所以今天才这么不对劲。” “毕竟阿妩从前好久不见我,可不是这么打招呼的。”他张开双臂,就这么站在她面前。 暗示意味很浓。 姜妩知道,抱抱在他们之间,从来不是什么新鲜事。 她接过霍凌一的手,环住了他的腰身,轻轻抱了他一下,“哥哥,好久不见。” 姜妩刚要松手退开,霍凌一原本悬空的手就开始收拢,压着她的后腰,“还有一句。” “我好想你。”姜妩从前说这句话说得相当自然。 但现在总有些说不出口。 姜妩把这个原因,归结为现在她的身体里,有了其中一个哥哥来往过的痕迹。 霍凌一轻轻拍了下她的脊背,“我也想你。”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和从前一样的界线规矩。 可姜妩如他所说。 呼吸越来越混乱,混乱到,她自己都觉得太过明显。 而他也暂时没有放开,“你太累了,阿妩。”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累,但我们不出去了。回家你好好休息,午餐可以叫外卖。” 姜妩耳根和心口一同软了下来。 少年音色顺着耳骨流入心腹,反倒激起了姜妩背着家人做坏事的罪恶感。 姜妩叫cherry帮忙去餐厅定午餐。 又和霍凌一折返回了家。 等他们到家的时候,霍擎之在书房。 家里的阿姨也过来了,说是霍擎之叫她收拾出来一个新的房间给三少爷住。 但是床品和用具需要单独买,最快也得明天才能送齐。 所以今晚,霍凌一还是得跟霍擎之睡一间。 刚刚姜妩慌乱之中,承认下来的那个卧室,原来是霍擎之的。 他们两个今晚是要一起睡她的卧室。 姜妩心不在焉地先回了房间。 她看到这段时间霍擎之的确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他的痕迹暂时被遮掩了起来。 有一部分拿走,应该是拿到了原来她那个卧室里。 姜妩又去了她原来的卧室。 刚走到门口,霍凌一从里面迎面出来。 姜妩微怔。 霍凌一问,“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看,”姜妩也不知道卧室里面是什么样子,会不会被看穿,“还习惯吗?” 第54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54章 过来? 姜妩浑身上下汗毛直立。 去哪? 她握紧手机, 下意识看向自己正前方。 身后还是一些媒体记者议论的声音,“他好像很少在公众面前出席活动。” “顶着这张脸做幕后话事人……”记者啧啧两声。 “大佬有钱有权,人家不在意这个。” “你们看, 他手上那个是什么?婚戒吗?” “他好像一直都带着个戒指, 五六年了。” “不像是之前那个,等我把摄像机调好, 能看清楚一点。” 霍擎之就站在灯光聚焦的地方,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又发了一句。 【去后台。】 这种被看穿的尖锐,让姜妩顷刻间头皮发麻。 大屏幕上, 霍擎之放下手机看了过来。 姜妩忙不迭地回避目光, 从后排悄无声息地起身。 她能感觉到后排记者们纷纷看过来,脊背被各种视线灼烤得发烫。 姜妩故作平静地从旁边绕过,选了条很隐蔽的小路去发布会后台。 不管怎么说, 这毕竟是姜妩自己家的地盘,她去哪都合情合理。 记者们又纷纷收回视线, 专注于大屏幕上的男人。 霍擎之表面同样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收拾好文件, 简单跟助理交代着接下来发布会的事宜。 举手投足从容、淡然。 是长久以来上位者气息外溢的游刃有余, 和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感。 后台有他们家的保镖驻守,保护各方信息。 姜妩也不知道他这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 姜妩一肚子不解地穿过隐秘回廊, 走到了后台休息室。 她握住休息室门把手的下一瞬,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声音沉缓有力。 在这安静的后台回廊里带出回音。 姜妩转头看过去,霍擎之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眉眼看不清情绪。 “你要……” 姜妩话还没说完,直接被身后的男人推进了休息室。 “砰”地一声,休息室大门关上! 巡逻的保镖刚巧路过,警惕了一下。 确认自己刚刚看到的是上司的背影, 也没当回事。 而此时,休息室内,保镖心里矜贵冷情的上司正压着他们家小姐抵死纠缠! 姜妩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大脑空白一瞬。 气息也微微凝滞。 整个人被抵在门板上,男人青筋盘踞的腕骨小臂掐着她的颈。 掌控着她的命脉,狠狠地吞噬着她。 太突然了。 姜妩心口惊动,后脊尾椎一层层过电。 酥麻感直冲头顶,这强烈感,让她本能地抵挡,却弄得身后房门哐哐作响。 她知道外面都是人,不敢再动。 只能由他给予她短时间内无法承受的过量刺激。 绷着神经容纳。 霍擎之是前所未有的深入。 她每动一下,他都碾压得更重,像是要将她内里全部都狠狠地打上标记! 不管她在外面怎么说,都让她清楚地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身边站着的应该是谁。 谁才只是哥哥而已! 直到他微微离开,姜妩在大口喘息间,感觉到他的吻下移。 她内里的衬衫领口蝴蝶结丝带被扯开。 微凉指尖一并开始解她的衬衫扣子,让她对着自己显露出外人无法看到的样子。 姜妩心绪绷紧,不知怎么喊出来一句,“哥。” 或许是这种场合下,他们只能是这样的关系。 但他吻得更重了。 他在能被衣衫遮盖住的地方,狠狠地吮了一下,姜妩才意识到他在做什么。 他在里面留吻痕。 “不行,我……”姜妩偏头躲,他就吻出来更多。 他像是一个疯子。 知道在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异常,就把里面弄得乱七八糟。 十分钟后,新闻发布会即将开始的三分钟前。 所有媒体摄像机都对准了发布会主位,以及霍擎之即将会出来的vip通道出口。 相关企业参与代表都已经入席。 零零星星的空位之中,就有姜妩的那个。 不知是哪里先传来躁动。 接着媒体们的敏锐度率先找到了来源,摄像机聚焦,咔嚓声作响。 所有人镜头里都出现了那张骨相优越、冷俊成熟的面孔。 他在保镖和一众集团高管的簇拥下走出来。 正统贵气浑然天成。 霍擎之走到台上,简单拿过今天的讲稿。 其中一个媒体不断放大画面,再细看他手指的时候,却发现先前看到的那枚戒指不见了。 而此时,姜妩掌心攥着原本应该戴在霍擎之手上的婚戒,从隐秘通道出口走了出来。 她还听到有人小声说着,“他手上的戒指没了。” 很快,霍擎之开口。 低磁音调拉走了媒体其他的注意力。 无人再关注那枚不翼而飞的戒指。 姜妩心跳砰砰作响。 不只是藏在她掌心的戒指,还有她今天正经的衬衫之下,被弄出来的斑驳吻痕。 乱七八糟地分布在无人窥见之处。 好在这会儿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霍擎之身上。 姜妩回来落座,基本没有人多想。 这一整个发布会姜妩根本就没有细听,身上的燥热还没有褪下。 除此之外就是背着这么多人,和她才说过“只是哥哥”的人在后台折腾得无比凌乱。 霍擎之身上带着矛盾的理性。 戒指留给她是为了配合她的话,不让外人看出更多异常。 保持着在外哥哥的身份。 可关起门来,他又是快要被理性逼疯的失控。 仿佛越是知道他应该做什么,越是压抑得病入膏肓。 无可救药。 但是媒体不关注姜妩。 有人关注她。 霍应礼坐在后面不远处。 把姜妩和霍擎之先后离开,又先后出来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 他安静非常,虽然这两人表面上好像都没什么问题。 但霍应礼总觉得,他们越来越不对劲。 那枚戒指? 什么戒指。 霍擎之跟着姜妩去京市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霍应礼思及此,下意识看向了坐在前排的霍凌一。 霍凌一背对着他,侧颜下颚线流畅清晰,定定地看着台上的霍擎之。 不知道在想什么。 发布会内容除了媒体之外,没有人认真听。 他们早就知道了。 无非是恒宇揭牌后的定位和发展动向。 由霍廷钧作为最高话事人管理恒宇的一切事务。 这算是霍廷钧又捏在手里的一大筹码。 霍擎之说完,就由霍廷钧继续发言。 财经新闻相关媒体借此开始发挥。 什么叔侄争权,姜还是老的辣,新任董事最终沦为花瓶,之类的词语都堆了出来。 这些话他们无所谓。 毕竟负面和有争议的内容才会给媒体带来流量。 但霍廷钧听着很高兴。 在无数闪光灯之下,端得多年以来集团老董事的气场和架子。 的确有着话事人的威信。 言语掷地有声,时不时带起一阵掌声。 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后,不少集团企业代表上前跟霍廷钧打招呼。 接二连三的恭喜声让霍廷钧笑得眼尾都炸出了花。 仿佛自己也坐上了集团那第一把交椅。 相比之下,霍擎之那就稍显冷清。 或许是他一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风格,本就不好让人靠近。 此刻,霍擎之也只是站在那里整理手上的东西。 周身气压不知为什么变得很低。 不过霍廷钧也能理解。 失权的确会让人心里不痛快。 霍擎之到底还是年轻。 经验阅历都差了点,本来就不应该在那个最高的位置上。 登高必跌重。 若是有一天摔下来,也会得个惨痛的教训。 霍廷钧现在拥有得太多,就差这么一个机会,让霍擎之跌下来。 新闻发布会散场。 与会代表和媒体结束了各自的活动纷纷离开。 原本热闹的发布会大厅也很快变得清冷。 霍廷钧送走了最后一个商业合作伙伴,一并下了楼。 停车场这会儿的车走了大半。 他坐进车里,远远地看见霍擎之的车从自己面前开了过去。 片刻的沉寂中。 霍廷钧看着那已经消失的影子,突然问着,“最近他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霍擎之还是和从前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 “而且他现在手上除了已经运行很成熟的企业,没有新的东西,所以也抓不到错。” 霍廷钧想来倒也是。 集团现在比较新兴的业务都在他手里捏着。 霍廷钧心底怡然自得,轻啧一声,“集团业务上抓不到,那就抓一抓私生活。” “私生活……”坐在前排的助理有点犯难,“他的生活很规律,除了上班就是回家,现在连应酬都很少去。” 霍擎之本身就有着严格的时间规划和对自己条条框框的约束。 霍廷钧也是男人,知道男人容易因为什么犯错,“今天新闻发布会上,不是有很多记者私下议论霍擎之吗。” “这种长得好的,手里又有点权柄的,那肯定是更关注他的桃色新闻。” “我就不信,一个年轻气盛的后生仔,能这么多年没个女人。” “去查一查。” 一点负面的桃色绯闻。 就有机会放大到让霍擎之的名誉受创。 “是。” * 第53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53章 霍擎之缓步走到她面前。 身形被身后的台灯打落一层暗影, 将她完全包裹住。 姜妩算是彻底清醒过来,磕磕绊绊地“啊”了一声。 然后她声线缓慢地解释着,“没有谁, 二哥。” “我头一天晚上烧得厉害, 他怕我烧晕了身边没人,就……” 霍擎之顺手把她扶起, 让她靠着自己, 把话接过来,“就一直在这里陪你。” 姜妩被他拉着,倚靠在他身上, 顷刻间萌生出熟悉感。 如同今早, 她和二哥也是这样的姿势,由他给自己喂药。 而到了晚上,就换了另一个人。 他们的身形、温度都非常相近。 这种怪异感让姜妩脊背一下子僵直, “我其实已经可以自己吃了。” 她刚脱离了一点这种古怪,接着被身后的男人按着腰, 扣了回去! 霍擎之手掌箍着她的下颚。 在下颚肌肤最敏-感之处缓慢地摩挲, 温沉的声音响在耳侧, “怎么了?” “他也是这么喂你的?” 姜妩紧贴在他的胸膛上,被他指腹磨得一阵阵战栗。 “我当时……” “紧张什么, ”霍擎之感受着她的轻颤,磁音低缓平和,“我又没有怪你。” “他趁着我不在,替我照顾你,我该感谢他才对。” 姜妩判断着霍擎之说这话的含义。 但病中人都不爱深思,再加上她和霍应礼的确没有什么,“二哥这两天的确挺辛苦的, 整天守着我。” “不过我现在好多了,已经……” 霍擎之眉眼幽深晦涩,打断了她的话,“吃药。” 姜妩轻轻“哦”了一声。 可是霍擎之的手里没有药。 她掰开他的掌心,低头在他的手里扒拉。 霍擎之却扶着她的下巴抬了一下,意味不明地一句,“来这里吃。” 说完,他含住了什么。 姜妩仰起头看过去。 径直看到霍擎之唇间噙着药片。 她稍显窘迫和不自在,“你……” “我现在生病,会传染。” 姜妩伸手去取,被他握住手腕,两只手都按在他一个掌心里,死死地扣住。 他的意图不言而喻。 屋内略暗的光线将他眼底打落一层阴霾,视线极具穿透力,朝她轻扬眉梢。 示意。 姜妩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 只能仰起头,去取他唇间的药片。 姜妩现在退烧大半,霍擎之呼出来的气息甚至要比她更滚烫一点。 她触碰到他的气息微微停住,下一瞬,霍擎之直接低头把唇间药片送到了她的唇边。 借着她檀口微开的便捷,抵入。 姜妩不得不张嘴承受。 吃到就缩回脖子,水也被他递了过来。 药片苦涩和唇间柔软细致的触感叠在一起,有股微妙的潋滟之感在唇齿间散开。 姜妩被他喂着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水杯里的波纹在她唇间荡漾,跌撞在杯壁上,又折返回来,从她的唇角外溢。 姜妩动了动身想去拿纸,但手依然被他抓紧摁着。 眼看着他放下杯子,也并没有帮她擦拭的意思。 反倒是俯身过来,吻过她唇角水渍。 姜妩瑟缩了一下,但他的动作没停。 顺着水渍滑落的地方,一点一点吻过。 从唇角到下颚,再到颈间……往下。 姜妩想推他,“没了……” “没洒到那里。” 但双手依然被钳制着。 整个人都被迫窝在他怀中,直到睡裙肩带滑下去。 身前男人的气息愈发浑厚沉重。 他停下来,呼吸无比混乱,看着眼前的白腻问她,“有冇挂住我?” 姜妩动了动唇,在他的亲下去的时候,颤着声一句有点讨饶的,“有……” “但是我现在……” “知道。” 昏暗旖旎的房间里,霍擎之单手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而后拉过被子,“今晚我陪你。” “先量量体温。” 姜妩被他压进被子里。 很快床边地毯上就落下一件件衣物。 说是陪,他也的确没做什么。 就是姜妩浑身上下都被沾染上那清冽的冷杉味道。 大手覆盖过每一寸。 粗粝的薄茧研磨得四处战栗,被他量透各处体温。 她被包裹、容纳着。 身上的病气也仿佛要被他揉散。 第二天清早醒来,又是一身薄汗。 姜妩蜷缩在被子里,听到床枕边有走动的声音。 “几点了,”她迷迷糊糊地嘀咕,“你还不去集团吗?” 紧接着是一道意料之外,但同样熟悉的声音,“我已经回来了。” 姜妩蓦的睁开眼睛。 又看到霍应礼站在她床前。 姜妩神情一阵一阵的恍惚,仿佛昨天的那一幕再次重演。 她心跳飞快,觉得自己一定是又烧迷糊了。 不然怎么一睁眼身边又换了个人。 姜妩这么想着逃避性地翻了个身。 很快,霍应礼拿着体温计走到她床边,“昨天有没有量体温。” 姜妩听到身侧的问话,打了个激灵。 一下子想到了昨晚被霍擎之亲手量体温的混乱场景。 她把自己往被子里又缩了缩,躲避那暴露在谁掌心的感觉。 还未等她躲好,霍应礼手指就触碰到了她的被角,姜妩无可避免地被惊了一下。 毕竟她身上的衣物被另一个人换过。 而且到处都是另一个人留下的痕迹,胸口领口全是。 姜妩赶忙压紧被角,“量,量我自己量。” 霍应礼顿住,看着她有些过激的反应。 姜妩被他的视线看得浑身发毛,担心他会看出来什么。 小声找了个借口,“我衣服,没太穿好。” 但这借口说出来更奇怪了。 一股无声的旖旎在两人之间散开。 好似能透过她的话,知道被子之下的凌乱。 霍应礼站直身子,有很久没有说话。 只是视线看向别处。 长久的沉默伴随着什么蠢蠢欲动的萌芽探出。 他没有再说别的,只是声线哑了几度,“早餐想吃什么。” “都行。”姜妩这会儿心跳极快。 原本昨晚跟大哥厮混,今早睁眼看见的是二哥,她就紧张。 找了个借口,反而更紧张了。 姜妩心底发虚,近乎是在这一刻想到霍擎之先前告诉她的。 他们是两个跟她没有血缘关系的,正常男人。 可是哪怕二哥把她的借口当真,也不会做什么。 又不会像是自己之前看到的,大哥的日记本里写得那样,知道她没穿好衣服,就想把她从被子里弄出来,做一些很过分的事情。 霍应礼也的确像是主动回避一样,很快离开了房间先去准备她的早饭。 等他走了之后,姜妩赶忙从被子里探出来,换掉吊带裙,去橱柜里拿了一件足够遮住身上痕迹的长袖长裙。 昨晚发了一晚的汗,今早体温计就显示正常。 姜妩起床身上也轻快了不少。 越是清醒,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姜妩就越是不知所措。 尤其是自己一反常态换上的这件保守睡裙,配上自己刚刚的借口。 好像是在防着二哥会对她做什么一样。 她安慰着自己。 也没关系。 二哥不会多想的吧…… 霍应礼再次开门进来的时候,提前敲了门。 但这突如其来的变动,让两个人更加尴尬。 姜妩很不习惯地喊了声,“进。” 霍应礼带着餐车进来,这会儿姜妩穿戴整齐地坐在沙发里,捧着刚刚他倒好的温水闷声喝着。 霍应礼难得话少,把餐车上的餐点一样一样给她摆在面前。 姜妩放下水杯,接过来他手里的碗筷,“我自己来。” 霍应礼递给她,“多少度?” “36.5c。” 霍应礼点头,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 姜妩咬着培根煎蛋,感觉霍应礼的视线始终没有从她身上挪开。 她忍不住道,“你吃过吗?” “在公司吃过了。” 姜妩声音还有病后的虚弱,“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总不好一直在这里照顾我。” 霍应礼敛眸,忽然轻声一句,“如果你需要,为什么不能一直照顾你。” 姜妩咬煎蛋的动作有片刻的卡顿。 霍应礼眉眼微动,状似闲散地继续,将那句有点奇怪的话遮掩住,“大哥回来了,我暂时没有别的事。” 霍应礼又补了一句,“或者你更想让大哥来照顾你。” “我生着病,又不是什么好事,你们都先顾好自己。” 霍应礼深吸了一口气,“已经顾不好了。” 实际上完整的话应该是:你生病,我已经顾不好自己了。 但他也不多说,让她好好吃饭。 姜妩以为二哥的意思是,他已经照顾了她几天。 就算被传染也顾不上了。 但即便是这么理解,这话语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暧昧。 那黏糊的氛围始终攒聚在他们之间。 直到霍应礼收拾好她早餐残余离开,才稍有缓解。 霍擎之从京市回来之后。 他们两个人轮换去集团,各自时间都相对充裕。 并且通常不会在姜妩的房间里撞上。 霍凌一在京市还有业务处理,回来的时间比霍擎之晚了两天。 就是这两天,霍擎之和霍应礼,先后感冒。 霍廷山听着满屋子咳嗽声,很是纳闷,“这流感还挺厉害的啊。” 他又跟姜雅萍说,“那咱俩身体素质看起来还不错。” 第52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52章 玉如意归国入境之后这一场庆功晚宴, 拟邀请了当前所有重要合作的单位。 其中也包括刚刚结束项目的姜妩。 算作港岛合作代表。 毕竟这种晚宴庆功是一回事,晚宴主要目的还是加强后续项目的合作动向。 熟人更多,来来往往地叙旧闲聊, 商讨后续可能存在的项目合作内容。 而那柄玉如意的主要参与人多是姜妩从前的同学或者师兄师姐。 他们看见她都非常意外和惊喜。 纷纷上前和姜妩敬酒聊天。 “好久不见小五。” 其中一个师兄笑说着, “我们还以为你要转行了。” 师姐拍了他一巴掌,“怎么说话呢。” “哎呀今天开心, 我想什么就说什么了, 咱又没有恶意。” “你不懂,姜师妹肯定懂我。” 姜妩笑着,“我转行能去干嘛呀。” “别的我又不会。” “谦虚了不是?” 忽然不远处又扬起一道声音, “小五!” 姜妩转过头, 看到那边凑过来一拨人,围着姜妩仔细打量了一圈,“真的是你啊。” “本来这次庆功宴, 我没想来的,他们跟我说你来, 我高低也得看看是不是你。” “领导有本事啊。” 一群人堵住她的话, “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你可小心点别让领导听见了。” “一会儿又得罚你上台表演节目。” 周围瞬间哄堂大笑。 笑声惹来不远处众人围观。 袁老听见动静,从不远处走过来凑热闹。 “围在这里看什么呢?看国宝呢?” “老师, 这不是小五回来了,咱们研究所人都快齐了。” 大家你一眼我一语地跟袁老闲聊。 师兄凑到姜妩身边,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说话直,但我真没想到你还能回来。” 他说完又觉得表述不清,“我的意思是,当年闹成那样, 你都能回来。” “有这个毅力,咱们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你先等一会儿再成功,”师姐挤开师兄,拉过姜妩,“你们的那个项目已经在走流程归档案了。” “后续可能有相关事宜,还会再联系你帮忙协助,你方不方便?” “当然。” 师姐比了个ok的手势,碰了下姜妩手里的酒杯,“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很快,门口又三三两两地有人进来。 他们这一群人被分散开,和进来的合作方或者合作伙伴打招呼叙旧。 姜妩得了空才往晚宴大厅的里面走。 刚拐过前厅,径直看见温辞迎倚在其中一个桌边,手里拿着一杯香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姜妩颇为意外,“你已经来了啊。” 温辞迎笑了,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半个小时了,你可算是看见我了。” 姜妩都不记得自己进来有这么久,“你在这里面,我肯定看不见你,你怎么没出去找我?” 温辞迎调侃着,“你周围人太多,我可挤不进去。” 姜妩笑眯眯地坐在她旁边。 这个里间只有她们两个人,晚宴设置不少能私下交谈的空间。 方便大家回避人群闲聊。 姜妩有意无意地问着,“这些事情,你参与多久了?” “也没多久,开年之后吧。”温辞迎毕竟也是过年那会儿才回来。 “那个时候,你就知道我在这里有短期项目吗?” 温辞迎转了下手里酒杯,“港博送来京市的项目审批,年前就已经到这边了。” 姜妩有点意外,“你还能有项目审批的消息?” “审批通过了,就是公开信息,谁都能看到。”温辞迎停顿片刻,“不过我确实不是通过公开信息知道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咱妈说的。” 姜妩听到这么一句话,微微噤声。 她对于这个称呼,有点无所适从。 与此同时,她还有点意外。 姜妩移开视线,坐正身子,在片刻的沉默之后,往温辞迎身边凑了一下,“那个,你妈有这方面消息啊?” 温辞迎纠正,“咱妈。” “你妈。” “咱妈。” “你……” 温辞迎:“不许骂人。” 姜妩唇线绷直,“我就是有点不适应嘛。” “你知道我的,认生。” 温辞迎听着就笑了,“你认生?” 而后,她慢声道,“放心,不是陌生人,你认识她。” 姜妩看着她,“我认识?” “她今天也在这,要不要我叫她过来。”温辞迎说着起身。 “别别别,”姜妩立马把她给拉了下来,“我还没准备好。” 姜妩坐在位置上,把温辞迎的手臂衣袖都抓出了一层褶皱。 思虑再三后,她扭扭捏捏地说,“你来之前,也没有告诉我……” 温辞迎很少见姜妩这样的反应。 比想象中要更加有趣,“难道你们俩每次见面前,我都得提前告诉你一声吗?” 姜妩听着温辞迎话中含义,“我们还见过很多次了吗?” 温辞迎无声轻笑,“你们之间的事,那我就不知道了。” “但是她跟我说,先前不能告诉你,主要是因为,你在做的项目需要避嫌。” “不然让别人知道你们的关系,可能会有人说闲话,也会影响你工作。” 姜妩越听越觉得不太对。 “什么意思,是我项目周围的……” 还是能经常见到的。 温辞迎把酒杯里的香槟喝完,“她希望你不管做什么,都顺畅、安全。” “不要再受一些不相干的事情影响。” 温辞迎说完,放下杯子,扶着姜妩的肩膀起身。 姜妩赶忙问她,“你要去哪?” “我的话带到了,乖乖。”温辞迎搭在姜妩肩膀上的手轻轻摸了下她的脸颊,另一只手给她递了一杯果茶。 俯身在她耳边说着,“她在外面,如果你能猜到是谁,愿意见她的话,把这个递给她就好了。” “如果还没准备好,或者没猜到。” “我们也不着急。” 温辞迎说完,离开了晚宴大厅。 姜妩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起身跟了两步。 温辞迎穿过灯光富丽的厅堂。 很快被四处来往闲谈的人遮住身影,离开晚宴大厅。 而剩下的就是她留下给姜妩猜测的范围。 姜妩眼前带过无数个人影,在华丽灯光下看得眼晕。 其实他们给了她足够回寰的余地。 让大家彼此都舒服。 哪怕姜妩猜到了,没去。 对方也可以安慰自己,是她没有猜到,而不是不想。 但其实,姜妩这些天,这个项目能时常接触到的适龄女性不多。 温辞迎那一番话的指示性,已经非常强。 姜妩有一个,很遥远又不真实的猜测。 不真实到只是思绪略过,就犹如坠入幻境虚空。 不断提醒着她,这不可能。 但又想不出理由,为什么不可能。 姜妩看着温辞迎递到她手里的果茶。 里面澄澈的薄荷柠檬在水晶灯光下折射出粼粼微光。 晚宴之上的喧嚣仿佛与她隔绝开。 让她只能听到自己内心那个不断质疑,又被不断重复的可能性。 等姜妩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晚宴大厅的某个角落。 周围的宾客迎来送往。 正好姚培雪路过她身边,一把拉住她,“走,黎老师在那,咱们去给黎老师打声招呼。” 姜妩还未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某个名字被点出,激得她心口一跳,以至于有些怔忪道,“啊?” “你陪我去,我自己不敢去。”姚培雪说完,就直接把姜妩拉到了黎倾身边。 黎倾此时正好刚跟另外一位同事聊完,转过身看到她们。 她面色如常,先是道了一声,“恭喜。” 姚培雪连忙敬酒,“多亏了老师照顾。” 黎倾莞尔摇头,“我不喝酒。” 姚培雪四下看着,刚想去拿茶,身边姜妩就有了动作。 姜妩把手里的果茶递给她。 姜妩的手悬空片刻。 很快就被黎倾伸手扶稳,然后从她指尖拿过那杯果茶。 黎倾的手指纤细温润透着一丝清冷凉感,只是敛眸弯唇,没有多说别的。 姜妩心口轻坠。 看着她接过自己手里的果茶。 一时间千丝万缕的记忆涌入脑海。 好像是想起多年来,黎倾无数次手把手地教她专业知识。 也像是那天,自己坐在黎倾对面,听她说,她很遗憾。 亦或者是不久前的酒会上,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爱怜又惋惜地一句“好孩子。” 姚培雪接过话来,“老师,您对我们后续的工作还有什么建议吗?” “其实你们现在已经做得很好了。” 姚培雪笑着,“原本我们两个还说,想让您做我们的评审专家主席。” “没想到您最近这么忙。” 姜妩始终没有从刚刚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眼尾余光看见黎倾发间别着的那个银花丝盘发簪。 那个霍擎之以她的名义送给家里人的礼物之一。 银花丝流苏坠下,在晚宴大厅水晶灯的映照中,晃出一片一片华光。 黎倾闻言,轻轻弯唇。 她视线从姚培雪身上移开,看向姜妩,“忙还是其次。” “主要是,我需要避嫌。” “项目组成员和我的关系,太亲近。” 姜妩不太记得,那天晚上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家。 霍擎之和霍凌一还在公司办公,家里暂时只有她自己。 第57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57章 姜妩原本要去捡东西的手悬在半空。 纷飞的思绪在一瞬间凝固, 沉沉地落入她脑海中。 书桌上的钢笔在桌案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滚到书桌边缘。 “啪”地一声! 墨水连同她的思绪,在急速的下坠中飞快攒聚,落地之时又轰然炸开! 溅落在各处的墨水印记在她的每一寸神经上都激起噼里啪啦的声响。 仿佛带着倾颓和毁灭性, 让她汗毛都竖了起来! 姜妩呼吸失去了控制。 曾经自己在霍擎之书房里看到的那本日记, 骤然浮现在脑海之中。 那不是霍擎之写的。 是二哥…… 是他?! 曾经看过的一字一句,如同魔魅一样萦绕着她。 像是无穷无尽的锁链在她发现的那一刻, 从暗处悄然攀升朝她伸了过来, 束缚住了她浑身上下。 包括刚刚那一句近在咫尺的,“别叫哥哥好不好。” 霍应礼许久没有听见她的回应,理所当然地认为是自己这个问题, 让她看出来了异常。 但他并不打算就此收手, 而是推开了面前的餐食推车,下床朝她走了过去。 他看起来并不着急,动作甚至很慢很坚定。 姜妩却在听到他脚步声的刹那回过神来。 她匆忙捡起地上的东西, “你刚刚问什么,我没听清。” “对了, 这个药是一次吃几片来着。”姜妩摆弄着手里的药片, 身体和动作都有些发虚。 剧烈的冲击让她使不上力气。 打开药瓶的手在轻颤之间, 药片一个不小心,洒了一地。 “哗啦”一声。 让原本就有些混乱的场景, 变得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姜妩看着散落在地上的药片,再也压抑不住混乱的呼吸声,“对不起。” 她想要去捡,却被身侧霍应礼伸手扶住。 姜妩在被他触碰到的瞬间弹开。 她后撤几步,适才发现自己反应过于剧烈。 霍应礼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姜妩在他的视线之中,接连后退, “那个你先休息。” “我去,找人收拾一下!”她说完,二话不说离开了房间。 甚至是用跑的。 霍应礼站在原地。 垂眼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纸张,被浓黑的钢笔墨水染透,凌乱不堪。 如同他混乱污浊的心绪,与那满地压制痛苦的药片杂糅在一起。 房间在那一声有些剧烈的关门声后。 变得窒息一样的寂静。 怎么办呢。 他藏不住了。 也被发现了。 霍应礼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被姜妩发现他见不得光的隐秘心思。 或许是不安、颓废、着急彷徨。 然而这一刻,他只有什么东西终于宣泄而出,窥见天日的……痛快。 轻松。 霍应礼忽而轻笑出声。 视线始终看着那句,【她不是亲妹妹】。 是啊。 不是亲妹妹。 所以他又有什么错。 真好,不用再装好哥哥了。 他终于可以,明目张胆地表露出他对她所有心思了。 * 姜妩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霍应礼房间出来的。 慌慌张张地跑出来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像是身后有豺狼虎豹在追。 稍慢一步都会被咬住脖颈,拖回巢穴。 直到跑到楼梯拐角,姜妩才有片刻的回神。 她扶着手边楼梯扶手,艰难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和心绪。 姜妩双腿也有点发软。 她反复地否认,又在一遍遍否认之中确认。 霍应礼桌上的字迹,和自己之前看到的那本日记真的一模一样! 很特别,张狂又放肆,每一下末尾后面都带了钩子。 仿佛是无法割舍的缱绻心思。 那一句一句散发着浓烈的情-欲的字眼再次刺激着她的敏感。 在那一瞬间,她又回想起自己先前无数次和二哥共处一室。 深夜打游戏,又毫无意识地睡着。 难以想象,她在没有防备入睡的时候。 身边是一个早就想把她生吞活剥的男人! 姜妩有点站不住。 偏巧这个时候,她衣服口袋里传来一声轻震。 姜妩摸出来,看到温辞迎把她房间的密码告诉了她。 并附带着问一句,【怎么突然想去我那睡了?】 姜妩蔫蔫道,【你方不方便我打电话。】 她发过去这个消息,就走到了温辞迎的房间门口。 输入密码进去。 屋内稍显空荡,但基础用具都还保持原状。 防备着温辞迎随时回来。 姜妩关上门窝进她的沙发里,温辞迎发来一个,【方便。】 姜妩把电话给温辞迎拨了过去。 电话那边传来些许嘈杂声。 听上去她现在应该在公司。 姜妩迟疑着,“你在忙啊?” “现在有点空,你说。”温辞迎换了一个休息室,房门关上将外面的杂音隔开。 姜妩安静了一会儿,有很长时间没说话。 其实最开始她只是想吐槽一下霍擎之。 现在多了一个霍应礼。 二哥这件事,她自己都还没有消化完,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温辞迎不着急,就在那边等着她出声。 姜妩好半天才冒出来一句,“你说得都是对的。” “他们,他们怎么能……” 温辞迎只是稍微一听,似乎就知道了姜妩是什么意思,她“嗯?”了一声。 然后又是一声轻叹,“你那几个哥哥做什么了?” 姜妩把哥哥推给她,“是你哥哥,你看看你哥哥都太不像话了。” 姜妩先说霍擎之,“我们在爸妈这里,他一点也不收敛。” 再说霍应礼,“二哥……” 姜妩沉默了下,只吭吭哧哧一句,“他不对……” 温辞迎一听,感觉像是姜妩刚刚受过惊吓。 整个人手足无措,话语组织也变得混乱。 太多内容欲言又止,不能明说,就显得磕磕绊绊。 姜妩也知道,她听着那边沉默片刻,担心温辞迎是不是无法理解她的话。 但意外地,温辞迎竟然都听懂了。 电话那边温辞迎长叹了一口气,意外来了句,“只发现二哥不对?” 姜妩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啊?” 她身上一股恶寒,下意识环顾四周,仿佛自己又被什么盯上了一样。 但温辞迎的房间没有什么别的,只有一个家用机器人。 温辞迎听她的反应,到底没有继续,“害怕了?” “有点。” 温辞迎慢悠悠道,“怕霍应礼倒是还好,毕竟你大哥下手比较快。” “但是霍擎之就比较麻烦,你们两个现在到底是合法的。” 姜妩也不觉得二哥还好。 这种感觉和她第一次发现霍擎之的冲击感相比。 甚至更加剧烈。 当初她还因为害怕那些东西,躲去了京市。 结果现在竟然告诉她。 躲错了人。 而且霍擎之也没有告诉她真相。 他明明一早就知道了这些。 原本那股被暗中窥伺、被侵略的感觉,变成了两个人,左右夹击。 姜妩现在身上还是麻麻的,“我想在你这里缓两天。” “你想缓多久都成。”温辞迎主要觉得,“但你们毕竟在同一屋檐下。” 在他们眼皮底下,那几个饿久了的人,可让她平复不下来,“怎么办呢乖乖,要不要再回京市?” “没有理由过去。”姜妩想着,“我还有工作要忙。” 她低头掰扯自己的手指,“等我想好再去跟他说。” 姜妩不明白,“我可是妹妹啊。” “我们一起长大。” “我把他当哥哥,他竟然……”想睡我! 温辞迎调侃道,“你大哥不都已经骗你结婚了吗,还有什么不能的。” 姜妩听来也是。 她懊恼地把自己蜷成一团,“他也是个骗子。” 她把他当哥哥,他也…… 已经睡了。 都要睡透了。 她现在里里外外都有他的痕迹。 小肚子还是昨晚快要被顶到胃的酸胀。 姜妩下意识摸了摸小腹,仿佛还残留着烙铁印刻其中的触感。 “他们现在知道你们结婚的事情吗?” “不知道。”姜妩声音闷闷地,“也不能让别人知道。” “是不能说。”温辞迎又提醒她,“既然这样,你可得把这件事藏好了。” “压抑太久的人,被戳穿,会爆发本性。” “也会有侥幸心理,觉得他有机会了。” “但是如果这个时候,让他有了希望再破灭。” 温辞迎轻啧两声,“那你可要小心了。” 姜妩挂了电话之后很久都在想温辞迎说的话。 浑身发凉。 姜妩心神不宁地叹了口气。 起身去旁边橱柜,拿温辞迎房间里备用的床褥寝具,暂时先换上。 她今晚不想回房间。 除了霍擎之纵-欲太过之外,还有就是,二哥有她房间的指纹锁密码。 他要是跟霍擎之一样半夜闯进来…… 姜妩不敢细想。 压抑很久的人暴露本性,都会有点毛病她知道。 霍擎之就是这样。 不过她肯定能守好她已经和大哥结婚的秘密。 不能让二哥知道。 * 港岛中环大厦楼下,来了几辆警车。 尖利的警铃声回荡在闹市之中,惹来一阵阵侧目。 来往过路的人纷纷驻足,看着几辆警车停在了摩天大厦下面,带着工作牌径直进入楼内。 第56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56章 不知何时, 霍擎之缓慢睁开眼睛,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影子。 黑瞳半阖,带着股睥睨一切的意味, 静静地看着它。 直至霍擎之的古斯特驶入九龙塘地界。 那辆暗影也跟着开了进去。 门口安保再次将他们卡住, 车内递过来一沓伪造的证件和材料。 副驾驶的人一身家政衣装,眼尾余光一直盯着已经开进去的车。 安保在他们的各方蒙混下暂且予以放行。 但有限时。 他们答应着, 而后偷偷摸摸地跟上霍擎之。 在安保那浪费的一段时间, 已经被他甩开一段距离,但好在还能远远地看到。 他们尽量保持距离,连车灯都没开。 静悄悄地躲在后面。 霍擎之的车拐进路口深处。 他们等待了一会儿, 也跟着拐进去。 眼前视线突然变得一片漆黑。 原本应该出现在这条小路上的古斯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起先还按下不发的两人赶忙踩下油门, 行驶过这条小路,四下看着那辆古斯特的痕迹。 他们硬是转遍了周围的小路,都没有再看到霍擎之出入的痕迹。 最终停在一条断头路上。 开车人气急败坏地打了下方向盘, “好容易进来一次,还跟丢了。” “别急, 再找找, 他还能跑了吗。” 他们掉头, 正准备开出去。 突然一道车灯明晃晃地映照在他们面前! 驾驶位上的两人皆是被车灯晃住了眼睛。 定睛看过去,赫然看到了那辆消失的古斯特出现在他们面前! 距离极近。 古斯特车轮也没停, 缓慢地朝他们碾压过去。 逼得他们车身不得不后退! 连同大灯光晕死死地抵着他们,一寸寸欺近。 压迫感铺天盖地! 直到他们被堵到断头路末端,车身都陷进了后面的花丛之中。 那辆古斯特才稳稳停住。 霍擎之甚至都没有下车。 两侧就立马出现了保镖以及社区安保,黑压压地一片朝他们蜂拥而上。 警棍敲着车窗,大喊,“下来!” 而霍擎之坐在漆黑莹亮的车身里。 气沉如山,岿然不动。 只是冷嗤一声, 对这几人的跟踪进行评价,“没用的东西。” * 路恒下车跟安保和保镖对接,这几个人涉嫌伪造身份,由安保报警处理。 他也一早就知道,霍擎之来九龙塘说要收拾东西。 要收拾的就是这几个最近一直摸他行踪的东西。 霍廷钧要是老实一点,还能多放他逍遥一阵子。 既然这么不老实,那是时候收网了。 也是,已经让他得意了快一年。 另一边家庭聚会上。 霍廷钧时不时看一眼手机,等着自己派出去的人送来消息。 但发出去的消息皆如石沉大海。 霍廷钧眉头紧锁,不过很快又心想自己不能太着急。 既然都已经发现了霍擎之的不对劲,那还怕什么,他迟早会露出马脚。 霍廷山跟他说话。 霍廷钧不得不放下手机,抬头又是一副慈善和蔼的面孔,回答着霍廷山的话。 他说着,眼尾余光不自觉地瞄到了旁边的姜妩。 霍廷钧也不知怎么地,想起来。 姜妩不是搬到九龙塘了吗? 霍擎之又频繁跑九龙塘。 他微微眯起眼睛,缓慢审视打量着她。 在姜妩看过来之时,又状似不经意地移开视线。 姜妩眉眼微动,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但也不太在意。 霍廷钧仿佛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对啊。 姜妩和霍擎之关系一向好,她肯定知道她大哥的感情动向! 没准霍擎之把人安排在九龙塘,就是为了让姜妩帮忙遮掩,这消息才如此密不透风。 霍擎之心眼多,姜妩不见得有。 他直接跟姜妩打听不就成了。 霍廷钧认为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晚餐结束后,众人坐在花园里闲聊,晚辈们通常三五成群地去花园深处说小话,玩闹。 姜妩坐在花园秋千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跟姑姑家的妹妹聊天。 霍廷钧远远地看了姜妩很久。 还是起身,朝着她走了过去。 妹妹比姜妩先看见,“咦”了一声,“四叔过来了。” 姜妩回头看过去。 霍廷钧笑呵呵地跟她们打招呼,闲聊两句后,跟妹妹说着,“你去那边找他们玩,我有事跟你温旎姐姐说。” “啊?”妹妹看了看姜妩,只能茫然地起身,“好吧。” 四叔很少这样正式地跟她说话。 姜妩心下惴惴,看着霍廷钧从她对面坐下,“最近你工作还顺利吧。” 姜妩点头,“挺顺利的。” “我看你是很喜欢这份工作,还搬去了附近的九龙塘。” 姜妩听他冷不丁提九龙塘,察觉到了点不对,“那边比较方便而已。” 霍廷钧点头,沉默的片刻中突然开口,“那你知不知道,你大哥是不是也搬过去了?” 姜妩握着杯子的手轻轻收紧,“我不知道啊,这你得问他。” 她静静地看着霍廷钧的表情神色,确认他是不是试探。 霍廷钧轻“啧”一声,“你跟你大哥关系好,你肯定知道。” “你大哥这个年纪了,也该成家了,是你爸托我来打听一下,他是不是在九龙塘有什么情况,这两年一直往那边跑。” “一直跑吗?也没有吧。”姜妩状似回忆着,“我跟他又不是一起上班,我回家的时候也没怎么见过他人。你是怀疑他……” “什么怀疑不怀疑的,咱们都是一家人,”霍廷钧苦口婆心地劝着姜妩,“如果有,这是喜事啊,四叔也替他高兴。” “你跟四叔说,想要什么,四叔给你买。” 姜妩确认好了。 霍廷钧不是在试探她和霍擎之的关系,就是单纯的缺心眼。 打听霍擎之,打听到她头上来。 既然知道他们原本关系就好,哪怕她和霍擎之依然是兄妹。 也不可能什么都告诉他们。 姜妩都听笑了,婉拒道,“不用了四叔,我真的不知道。” “你要是能打听到,也告诉我一声,我也帮他庆祝庆祝。” 霍廷钧碰了壁,叹了口气,灰头土脸地离开。 晚宴结束后,霍廷钧坐上车疲惫地闭了闭眼睛,“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先生。” “去催一催。” “是。” 霍廷钧反复思索着姜妩刚刚的话,不由得感叹道,“这么明显的事,都能帮忙藏着掖着,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他们兄妹几个,关系可真好啊。” 助理压着声音,“不过先生,以霍擎之这么缜密的心思,恐怕真的查不到。” “查不到……”霍廷钧眉眼微动,“那就制造个脏水,给他泼上去。” “真相是什么不重要,网民只爱看热闹。” “最年轻的霍氏集团董事长,身陷桃色绯闻,这种事谁会在意真相。” * 云顶湾主宅内,送走了家里的亲戚,姜雅萍疲惫地往沙发上一坐,“可算是结束了。” 每一次家里聚会,都跟扒一层皮一样。 也没什么好玩的。 旁边霍廷山给姜雅萍递了一杯苹果水。 姜雅萍想起来问姜妩,“刚刚你四叔问你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了下大哥的事。” 霍廷山蹙眉,“问你大哥什么事?” 霍擎之现在位高权重,有人打听他还是会让家里人紧张。 姜妩犹豫了下,“私事。” “私事?”霍廷山判断了一下,但是这个年纪的男人,能有什么私事,“问他感情方面的问题?” “又来打听这些有的没的。”姜雅萍很讨厌他们这个样子,“你跟他怎么说的?” “我不知道。” 姜雅萍认可姜妩的回答,“说得好。” 当年霍廷山跟她结婚后,这一家子亲戚就时不时地打听霍廷山的私事。 就是见不得别人家庭和睦。 霍廷山倒是关心另一件事,“那你真不知道,还是知道点什么……” 四叔问她,姜妩还无所谓。 但这件事爸妈一问她,她就紧张起来,“我真不知道。” 霍廷山了然,没有多问,“不过擎之这孩子,也得抓紧了。” “这么多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你给他的事情那么多,他哪里有空谈啊。”姜雅萍倒是能理解,“性格也被你养的,不讨女孩子喜欢。” “他要是单身,你得全责。” 霍廷山说着,“你的意思,我还得给他介绍介绍?” 霍凌一适时开口,“介绍几个吧,大哥一直单着也不是办法。” 姜妩有点参与不进去他们的对话,也不是特别想多听。 只能先上楼去看看霍应礼。 霍应礼晚餐简单吃了点,这会儿吃过药在休息。 姜妩也没说两句话就回了房间。 楼下姜雅萍笑着,“你还说你大哥,你不也一点动静也没有。” 霍凌一安静了一会儿,“等大哥和别人谈上,我或许也能有。” “你们这样可不行。”霍廷山思想观念还是很传统的结婚生子。 谁成想自己生了一堆和尚一样的儿子。 一个个都清心寡欲。 姜妩简单洗完澡关了灯准备睡觉。 房间外面还是灯火通明,毕竟一晚上的聚会仍然需要家里的佣人收拾很久。 霍廷山他们还在闲聊。 第55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55章 不断摩擦而出的火星在小腹中攒聚。 越堆越多, 直至在腰腹堆满。 火星开始四散外溢,间或噼里啪啦地从某处炸开。 再送进来的火星每一下都炸开一朵小烟花,旋即引燃一部分。 火势一发不可收拾, 被炸开的神经一波比一波剧烈。 最终轰然崩颓、溃败! 尖利的哭啼同时响起。 沙发上的人抖如筛糠, 腰身融化怎么也撑不住下坠。 又在每一次失去重心的摇晃后,贴覆在沙发上, 仿佛一汪清泉。 在一片漆黑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可怜。 姜妩视线模糊一片, 瞳孔失去焦点。 缓过神来能感觉到他笼着自己的脊背,细细地安抚。 可是安抚有什么用。 他不停啊。 霍擎之并没有因为姜妩的突然溃败而有任何缓和。 反而更加过分,“既然喜欢跟从前一样。” “那你知不知道, 从前阿妩很乖。” “哥哥给你什么, 你都会说谢谢哥哥。” 她抖得越来越厉害。 挣扎着想逃避。 但很显然根本逃脱不出他的掌控。 一下子被他拽回来,问她,“现在给你, 怎么不谢谢哥哥了?” 姜妩手指指甲抓不住别的,只能剐蹭着沙发, 拼命摇头。 大屏幕上又一次开始循环播放着今天的采访。 摄像头画面对准她。 显现出她得体又端正的打扮。 周围是一众媒体记者和话筒, 询问着他们之间的关系。 而她又是那句, “只是哥哥而已。” 很巧,这会儿的采访镜头里, 也出现了不远处同样西装革履的霍擎之。 他们同框出现,做着各自领域的事情。 连姜妩的采访回答都天衣无缝,好像他们的确只是没有血缘关系,但依旧很亲近的家人。 但此时的屏幕外。 糜乱、纠缠又难舍难分的也是他们。 所有端方疏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甚至无法分清你我。 霍擎之气息沉重,在姜妩第二次的时候,继续道, “说谢谢哥哥。” “变……” 态字还没说出来,他就开始让她经历第三次。 他那与生俱来的强大掌控感。 就是一分一毫的快乐她都无法逃脱,清清楚楚地被网罗着, 而她原本就生涩。 这对于她来说是完全的过量。 她变得越来越可怜。 直到昏暗的屋子里,有人颤音扬起,“谢谢,谢谢哥哥……” 霍擎之好像才满意。 让那人度过了连续的三回。 姜妩已经听不到屏幕上在说什么了。 手腕上的手铐被解开之后,他把她翻了过来,告诉她,“休息一分钟。” 姜妩心跳漏了一拍,“什么一分钟?” 一分钟之后他该不会还…… 霍擎之嗓音温和,“之前在京市,我是不是提醒过你。” “要我忍可以,我们迟早要回家。” “等回家,就得辛苦阿妩也忍一下。” 姜妩摸索着要走,“不要一分钟,我要回……” 她刚挪到地毯上,身后人就跟了上来,恶意曲解着她的意思,“好,那就不休息。” 落地窗、星空顶的放映厅内。 屏幕上播放的内容有多正经,放映厅内的事情就有多罪恶。 尖叫声接连响起。 而人也像是恶鬼。 那个恶鬼用采访中记者的话问她,“姜小姐,霍擎之是专程陪你去京市的吗?” 仿佛是想让她重新接受一遍他的私人采访。 让她回答出来满意的答案。 吚吚呜呜的声音过后,是颤抖的回答,“是。” “为什么?” “因为,因为……”被搅得脑袋一团浆糊的人,根本没有办法思考他的问题。 霍擎之教她,“因为他是你丈夫。” 姜妩在胁迫之下,小声重复着。 却突然被狠狠往上。 姜妩声音扬起,“因为,他,他是我丈夫。” “霍擎之对你寸步不离地照看,那你和他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说完这句话,屏幕里就响起她先前的回答。 姜妩现在再也听不得那句话。 身体近乎是条件反射地打了个激灵,“我们,现在,是夫妻。” 霍擎之轻吻她的唇角,“那霍应礼陪你共游巴黎,霍凌一给你举办游艇聚会,你们又是什么关系?” 屋内响起了晕满哭腔的,“只是,只是哥哥而已。” 第四回 。 一道道白光冲击着已经很脆弱的神经。 他声音很哑,抚着她的发丝,安抚她此时的脆弱,“对,他们是哥哥。” “我们是夫妻。” “你是我的。” “bb,你只能有我一个。” 星空顶的光晕开始扩散,蔓延到窗外繁星点点的夜色之下。 别墅花园里除了喷泉哗啦声响,不再有其他声音。 泉水澄澈,每一下取水。 都涌出来一汪。 声音回荡在初夏夜晚。 浸润了酷暑燥热,将热意晕入清泉中。 花团锦簇的西式花园中。 藤蔓爬满花架,蔷薇四处盛开,鲜红旖旎。 深夜里也仿佛听到了撒旦一样的低喃。 透着恶意神性与颠覆毁灭的温柔嗓音,“乖,再忍忍……” 小喷泉。 天色澄明,日上三竿。 姜妩是在睡梦中想起今天还要上班,突然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去摸手机。 身边却突然响起来一声,“帮你请假了。” 这在她耳边鬼魅一样萦绕一晚上的声音,让她顷刻间小腹开始酸胀。 姜妩扯着被子,转头看到身边的男人。 她真是怕了他了。 姜妩挪着身子想躲一躲。 又被他扣着腰压了回去,身上熨帖着更高地体温,温暖而坚实,“再陪我躺一会儿。” 在她印象里,霍擎之每天的作息非常规律。 从来没有像是这样跟她懒床。 姜妩一动也不敢动。 她甚至能感觉到,晨间他的一些特别征兆。 一晚上了,怎么还能…… 姜妩有点紧张。 生怕自己招惹到什么,又是哭着都停不下来。 快乐过量也是受不了的。 她起先也只是想从他身上偷吃两口,谁知道他会硬塞五六七八口。 可即便她就这样一动不动。 细密的吻还是很快从她耳侧落了下来,亲得她发痒。 在这个吻愈发不对劲的时候,姜妩嘟囔着,“不行了。” 霍擎之停下来,温热的气息落在玉质肌肤上。 烫出一层鸡皮疙瘩。 然后沙哑又克制的一声,“好。” 这么好说话。 让姜妩觉得,现在的他和昨晚简直判若两人。 霍擎之这个人,还是不能受刺激。 一受刺激,他就不当人。 但是姜妩觉得他越来越容易受刺激了。 反正让她再想一千遍一万遍,都不觉得她在媒体面前的回答有什么错。 霍擎之好像也知道这一点。 这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清楚她不会有第二个答案,因为知道他们的关系还无法曝光。 他才会在压抑中被一遍遍刺激得失控。 总之姜妩从未有一刻,比现在更期盼着周末回云顶湾。 她很想在爸妈眼皮底下躲一躲。 好在等过了周五的宣传日,就到周末回家的时间了。 姜妩提前一天就马不停蹄地收拾东西回去住。 霍擎之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没拆穿她。 但她这样子真的很像是被欺负狠了,跑回娘家暂避。 就是没办法跟娘家人诉苦罢了。 毕竟家里除了爸妈,还有两个,也压抑了很久的人。 周五宣传日前一天晚上是个平安夜。 博物馆宣传日在港岛是一个大型活动。 港博牵头,数十家文博单位共同参与,在各个场所设置有讲堂、文娱古街嘉年华、互动工作坊等活动,夜晚还有相关派对。 相关受邀媒体进行实时转播。 投放到一些繁华商区大屏幕上,进行宣传。 人来人往的商业街区屏幕上,带过一个又一个文物影像。 画面一转切到活动现场热闹的氛围之中。 屏幕后面有人讲解着当下正在进行的文物活动。 霍擎之站在维多利亚港,看着楼顶led大屏上播放的内容。 路恒跟他交代着,“博物馆活动日宣传大屏投放已经对接好了,这里将会持续转播一天。” 霍擎之沉沉应着。 周围越来越多的人驻足,被大屏幕上的文物博览活动吸引过去。 有小孩说着,“这个姐姐的声音好好听。” 很快,镜头跟随讲解落到了那位“声音好听”的姐姐身上。 广场上忽然响起一阵惊叹声。 港岛几乎没有人不认识姜妩。 也惊讶于她会出现在这里,作为宣传日主持。 “她还真的一直在港博啊,我以为就是大小姐体验生活。” “要真是体验生活,那也说明她很喜欢了。” “博物馆这么有趣吗,我也想去看看了。” “活动现场就在那边,不远,走呗。” “不过话说回来,博物馆今年大手笔啊,竟然投了大屏,这个不是按分钟计费的吗?” 旁边那个小孩看着大屏幕,对于姜妩的讲解又哇了一声,“好厉害。” 这种很单纯的惊艳和欣赏声音,让霍擎之不动声色地扬起唇角。 然后在众人对姜妩的关注之余,悄无声息地示意司机离开。 博物馆宣传日活动如火如荼。 第60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60章 姜妩手忙脚乱地叫着“救命”跑上了楼。 楼下几个男人才停了下来。 霍擎之先开口, “你们吓到她了。” 霍凌一扬眉,“难道不是你先动手的吗?” “才只是动手而已。” “背着你们,我动得地方多了, 二位且忍一下吧。” 霍擎之随口问着, “还打不打?” 客厅内安静良久,霍擎之见他们没有回应, 径直准备上楼。 接着霍应礼的手就拦在了霍擎之面前。 “霍擎之, 你以为你走得掉?” * 姜妩跑回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 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平复着当下的心绪。 她身上的鸡皮疙瘩到现在还没能消退下去。 只要一想起来刚刚发生的事情, 就又冒出来一波。 姜妩回过神来之后, 赶忙修改自己的房间指纹锁。 生怕谁闯进来。 但是她的指纹锁密码已经很多年没改过了。 姜妩一时紧张,也忘了修改步骤。 她在房间门口试了几次。 指纹锁一直发出“滴滴”声响。 这尖利的声音刺激得她神经更加敏感。 姜妩的手一直在抖,怎么也改不好。 她委委屈屈地把电话打给温辞迎。 手机里响起几声忙音, 而后传来温辞迎悠闲的音调,“有什么吩咐?” 姜妩听到她的声音, 稍稍安稳了一点, “我想改我房间的指纹权限, 但是老调不出来。” 温辞迎说着,“摄像头打开, 我看看。” 姜妩按照她的指示打开。 对准自己的房间门锁。 温辞迎观察了一会儿,跟她说着修改方式。 姜妩反应过来,“那个,我是想要删除其他人的指纹权限,不是改自己的。” 温辞迎轻轻“啊”了一声。 这声音夹杂了很多其他的信息和认知,“那你点左上角那个小标志……” 姜妩听她没有多问什么,反倒是心虚起来, 唇角绷起,点开之后。 出现了好多人的指纹权限。 看得姜妩一阵一阵耳热。 温辞迎啧啧两声,“你倒是热情,谁都往房间里请。” 姜妩有点不好意思,“没事,今天给他们都删了。” “下次你回来,我把你的添上。” “这倒不用。”温辞迎随口玩笑道,“反正我想进去的地方,都可以进去。” “你这个密码锁,很好破解。” 姜妩倒吸了一口凉气,“咱们还是光明正大一点吧。” 温辞迎笑着,“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把他们都删掉?” 姜妩按照温辞迎的示意,把除了自己之外的人全部删掉,“不安全。” 她想起来问温辞迎,“你那里怎么还放了霍凌一的机器人?” “回来之前,有个双方技术成果的评估而已,就顺便放那了。” 温辞迎很明显抓住了姜妩话里的关键点,“现在都不叫三哥了?” 姜妩一时窘迫。 她把门锁密码修改好之后,窝进了沙发里。 没头没尾地嘀咕,“怎么办?” 姜妩这会儿安静下来。 这两天发生的一切才有机会在她的脑海中落地生根。 温辞迎那边也安静了很久,似乎是在判断姜妩这边发生了什么。 她隐约感觉到,姜妩不太愿意直说,但其实也很好猜。 他们三个的心思藏了这么多年,到现在绷不住失控也很正常。 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温辞迎心里暗暗描绘着一幅小羊羔以为自己周围都是绵羊,无所顾忌地和他们亲近玩乐。 结果某一天发现自己在狼窝的画面。 她们各自谁都没说话。 直到温辞迎想到了一个不太成熟的办法,“实在不行,你就像我之前跟你说得那样。” “借霍擎之躲一躲。” “总好过,被三个一起……” 姜妩连忙打断她,“不是三个,没有三个,不能……”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刚刚在客厅里,被三个人围聚,几只不同的手拉着她的场面又一次浮上来。 太可怕了。 姜妩到现在都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手。 温辞迎笑着不再多说,“需要的话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正好我爸下个月回来。” “应该,暂时还安全。” 就是她需要时间接受。 姜妩想着想着就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不愿意面对现实。 挂了电话后没多久。 她忽然听到自己的房间门被敲响。 姜妩一个猛子抬起头。 顶着一头被拱得凌乱的发丝,听到霍应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阿妩,把门打开。” “我们想跟你谈谈。” 姜妩脑海中顿时警铃大作。 真的很像是狼外婆,叫小红帽开门。 只要她放松警惕把门打开,等他进来,她就会成为饿狼的盘中餐。 姜妩虽然知道不至于。 但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给他开门。 姜妩半张脸压在被子里,试图装着自己没听见或者睡着的样子。 霍应礼没等到回应,她房门锁很快传来扫描指纹的声音。 姜妩神经紧绷。 接着“没有权限”的机械音响起。 屋外的人突然低低笑了一声。 姜妩被这声笑弄得更是浑身酸胀泛红。 像是被窥探到,她在害怕他会对她做什么一样。 姜妩干脆拉上被子,直接把自己蒙了起来,隔绝掉外面的一切。 霍应礼没有多留,暂时离开。 四周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只有姜妩的心跳声还隆隆作响。 姜妩不知道他们兄弟三人现在怎么样了。 有没有再打架。 反正霍擎之一直没回来。 姜妩吃过晚餐后,没忍住给他发了个消息,【你还好吗?】 霍擎之倒是很快回,【健在】。 姜妩判断着,他们这样应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了。 应该吧。 姜妩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猛猛洗了个澡,弄掉自己身上那奇奇怪怪的感觉和满身鸡皮疙瘩之后,才爬上床睡觉。 她在翻来覆去中慢慢沉入梦境。 梦里她不自知地闯进了一片森林。 在迷雾中找不到出路,碰到了一个好心人。 他说深夜森林里会有野兽出来吃人。 可以带她回家躲一躲。 姜妩一边道谢一边跟他回了家。 他的家在森林深处,帮她点燃壁炉取暖。 姜妩还想他人真好,告诉他,“你想要什么,等我出去好好补偿你。” 一转头,正好看见他锁上了家门。 “咔哒”的落锁声响起,这就变成了囚笼。 然后是令人毛骨悚然地一句,“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吗?” 那张脸赫然之间变成了霍应礼。 姜妩错愕的睁大眼睛,后退着跑开。 但这间森林深处的木屋里面,只有卧室。 她不小心跑进了他的卧室,踉跄之间一双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姜妩抬头,正对上霍凌一清亮的眉眼,浸满了侵略意图。 不等她推开霍凌一,身后霍应礼就堵了上来,“别怕,不是说想补偿我们吗?” “不是想对哥哥更好一点吗?” “不是这样的……”姜妩周身被同样的温热包裹。 像是坠入了岩浆,被滚烫的熔岩浸润。 很快姜妩被他们两人高大身形遮盖住的视线内,出现了第三个人。 姜妩不知怎么的,想起了今天温辞迎的话。 借霍擎之躲一躲,好过被三个一起…… 她慌忙扑了过去,“大哥,救……” 接着她听到身后二哥三哥嗤笑,“想他救你。” “霍擎之折腾起人来,可最不是个东西。” “bb你选了个最混蛋的。” 姜妩蹬了下腿,从睡梦中惊醒。 一睁开眼,发现自己的确被坚实的胸膛笼罩。 入眼就是霍擎之靠在旁边,清闲又深沉地看着她的睡颜。 姜妩清醒过来,迎上他的视线恍惚了一阵。 梦里的情绪又被带到了现实。 她不知道现在是该往他怀里钻,还是该一起躲一下。 姜妩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微微移开目光缓了片刻,“你回来了。” 霍擎之轻“嗯”了一声。 姜妩敛起思绪,借着床头昏暗的灯光,看到了霍擎之唇角淤青。 她懵懵地爬起来,一时间也顾不上梦到了什么,“你这里,青了。” 应该是今天和三哥打的那一下留的伤。 姜妩坐在他面前摸了下那片淤青。 霍擎之轻轻屏气。 姜妩就不敢再动,“涂药了吗?” 霍擎之浑厚嗓音回荡在屋子里,“没有。” “还是得涂药。”姜妩爬下床,去自己的小橱柜里拿了医药箱。 姜妩调高了点灯光亮度,取出来一瓶白药,坐在霍擎之面前。 这会儿才发现,他脸上的伤只有下颚到唇角这一处,但是领口锁骨处还有些淤青。 “怎么……” “没事。” 虽然这些伤是霍擎之自己弄出来的,但他依然很大度,“弟弟们年轻,遇到不顺心的事想要发泄也正常。” 姜妩只好从他脸颊上开始涂药。 带了点凉感的冰润指尖沾上药膏一点点在男人温热肌肤上铺开。 霍擎之近距离低垂着眼,看她蝶翼般卷翘的睫毛随着动作轻轻扇动。 水润剪瞳懊恼又担心。 也能理解。 霍凌一为什么总是爱在姜妩面前,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 姜妩涂着涂着药,感觉面前的光影暗了几度。 第59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59章 姜妩呼吸有片刻的凝滞, 紧随而来的是短暂的缺氧与窒息。 惊惧之余自言自语道,“他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个,他……三哥?” 她心底好像有了一个答案。 但这个答案在刚刚经历过二哥的冲击之后, 变得更加难以接受。 姜妩试图否认。 可又没有办法解释, 霍凌一到底是以一种什么样地心态,教他的机器人学着她的声音回应某种感情。 甚至想要她回应他, “哥哥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姜妩并没有在问001, 但001反倒又跟上来开了口,“很难接受吗?” 她这会儿听到001的机械音,如临大敌! 随着它靠近接连后退, “你不要过来。” 001没有再听姜妩的指示, 又是那一句,“那你为什么可以接受大哥。” 啊啊啊啊啊! 姜妩绕开它跑出了房间。 凌乱地脚步声回荡在房间里,此刻唯一庆幸的就是, 那只是个机器人,而不是真的三哥。 她还暂时逃得掉。 001转过身看姜妩跑开, 依旧有些遗憾地告知霍凌一:“主人, 她还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姜妩甚至都没得空坐电梯下楼。 顺着楼梯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耳侧还是刚刚那些很混乱的话, 嗡嗡作响乱成一团。 甚至没注意到自己跑错了楼层。 跑到了二楼。 姜妩穿过二楼露台长廊,懊恼着自己走错了路, 正准备回去。 正巧,长廊传来了楼下保姆的欢迎声,“三少爷您回来了。” 姜妩的脚步僵直。 她转头看过去,霍凌一就站在楼下客厅门口,隔了一段距离遥遥地望着她。 他唇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地笑,就那么站定。 像是一早就知道她刚刚发现了什么一样。 或许是,他是故意让她发现的这一切。 姜妩顷刻之间开始耳鸣。 周围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不堪, 只有站在那里的那个人格外清晰。 清晰到她无法忽视。 连同他的心思,一样无法忽视。 姜妩还抱着侥幸心理。 如果,如果只是她偷偷知道了三哥的心思,不拆穿是不是还好。 就当做不知道,就当还和原来一样。 有没有可能。 姜妩故作镇定地移开视线,想要往回走。 先躲开这一切。 刚走了一步。 楼下就传来霍凌一的声音,“站住。” 他清亮的声音回荡在别墅大厅里,姜妩打了个寒战。 “bb,过来。” 霍凌一的情绪听起来暂时是稳定的,甚至是一反常态的温柔,“我有话要问你。” 姜妩隐约觉得。 没有可能了。 她在短时间内思考了非常多的东西,譬如她现在跑回房间,能躲掉的概率有多大。 但很快就被她否定掉,二哥有她房间的密码。 温辞迎有三哥做的机器人。 整个云顶湾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总有他们三个人能涉足的地方。 一个人受限,两个人就可以,实在不行第三个人也有办法。 就在姜妩骑虎难下的时候,云顶湾主宅别墅之外,忽然停了一辆车。 接着四叔的声音从屋外传来,“霍擎之,你给我出来!” 他这高昂的一声,短暂地打破了屋内古怪的氛围。 但随之而来的,也是另一种激烈的矛盾。 门口的保安和阿姨接连上前阻拦,都没能拦住霍廷钧冲进屋子。 他明显是在警署受审调查了一整晚,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暂时出来,但随时都有可能再被传唤进去。 因此他一出来就直奔云顶湾。 霍凌一回过头,和闯进来的霍廷钧对上视线。 霍廷钧看见是他径直绕过,“霍擎之呢?” 霍凌一没有回话。 霍廷钧想要往里走。 阿姨和安保将他拦住,“先生,我们大少爷还没回来。” “您有事,可以去集团找他。” 霍廷钧环顾四周,看了一眼姜妩,又将视线落在霍凌一身上,“你们爸妈在不在,一起叫下来!” “我要让他们看看自己养了个什么好儿子!” 霍凌一没有动作。 家里阿姨和保安也不敢动。 先生和太太在午休。 怎么可能随意去打扰。 还是霍凌一开口,“他们也不在。” “你有事跟我说。” 霍廷钧又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辨别他们话中真假。 但不管是真是假,他的时间都非常有限。 他的目光定在霍凌一身上,话语中带了点别的意思,“那我跟你说。” 霍廷钧说着朝着霍凌一走近两步,把他叫到房间隐蔽的角落。 “今早给你的文件看了吗?” 霍凌一原本淡漠的神情,在听到那个文件的时候染上一丝尖锐明光,“看了。” 霍廷钧大抵觉得有希望。 这段时间和霍凌一共事,霍廷钧倒是看出来。 霍凌一不仅离经叛道,而且和霍擎之的关系的确非常糟糕。 霍廷钧微微眯起眼睛,“霍凌一,别人不了解你,我了解你。” “我知道你能力不错,但一直受委屈,被人挤兑,数落。” “你也看不惯你大哥,没少受他教育。这段时间你跟着我干,我也没委屈你。” 霍廷钧用着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着,“四叔可以给你个承诺,让你在集团有足够的话语权,不至于永远被你大哥压一头。” “你大哥在外面跟那个小情人不干不净,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货色就搞在了一起。” “这个消息要是爆出去,他至少身败名裂。” 霍凌一眸色越来越沉。 但霍廷钧没有注意到。 “我知道你是信息方面的一把手,肯定能弄到他这些脏事,怎么样,我们叔侄俩要不要合作把……” 霍凌一看着他,“很耳熟,姜妩的事情,你跟三叔是不是也这么合作过?” “扯到哪里去了,”霍廷钧有点心虚,“阿妩那事纯粹是意外,跟我可……” 霍廷钧话还没说完。 霍凌一长久隐忍不发的情绪在此刻到达了巅峰! 垂在身侧的拳头一下子打在了霍廷钧的脸上! “砰”地一声! 屋内顿时响起一阵阵惊呼! 强劲的冲击力让霍廷钧踉跄一步,跌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霍凌一沉着脸走上前,还没有完。 一把拎起霍廷钧的领口,“合你妈作。” 又是一拳! 姜妩慌忙叫他们,“都愣着干嘛啊!” 保安赶忙上前,把霍廷钧从霍凌一的手上拉开,二话不说把人送了出去。 他们和外面刚回来的霍擎之擦肩而过。 霍擎之扫了一眼霍廷钧。 但这会儿霍廷钧被打得头晕眼花,看见霍擎之只是张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霍擎之转过头,在无人遮挡之下,与客厅里站着的霍凌一对上视线。 看到霍凌一因为情绪激动而布满了红血丝的眸子。 还未等姜妩因为他俩突然撞上而紧张,紧接着就听见了不远处电梯声。 姜妩赫然看到,霍应礼不知怎么地也下了楼。 二哥往日那副闲散姿态,在今天也没什么不同。 只不过多了些说不出的阴郁,点评着弟弟的行为,“又这么冲动。” 姜妩站在楼上,不自觉地攥紧了扶着二楼围栏的扶手。 霍应礼的突然出现让她神经紧绷,更准确地说,是这三个人同时在这里,让她原本就被磋磨的心绪更加混乱。 直觉告诉姜妩,现在霍应礼的状态也很不对劲。 她的直觉很对。 霍应礼息屏的手机里,是霍擎之已婚的信息。 霍应礼的脚步很慢,脚步声在空旷的别墅大厅内都显得沉闷。 像是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被绳索束缚,随着每一下声响,都狠狠下坠一截。 尖利与审判同期而生。 霍凌一也和往日闹脾气很不一样。 他甚至没有其他反应,只是站在那里,双眸猩红地看着门外进来的霍擎之。 直到霍擎之走进门。 空气里还是死一样地沉寂。 霍擎之停在一处,毫不遮掩避讳地看着他们。 像是一种什么信号。 只此一下,霍凌一就缓步上前。 脚步越来越快,一拳打在了霍擎之的脸上! 姜妩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喊了声,“哥!” 屋内又是一阵惊呼,保姆阿姨们都没反应过来。 任是谁也没想到刚刚三少爷还在帮大少爷教训霍廷钧,转头他们就打起来了! 众人一片手忙脚乱,有人拉住霍凌一,却被他又挣脱开。 霍擎之像是一早就知道霍凌一会发作一样,面容没有多余的波动,只是微微偏头,轻蹭了下唇角的血迹。 血色在那张冷感混血面容上更显晦涩。 姜妩慌慌张张地下楼。 霍凌一被家里保姆拦住,依然厉声质问他,“霍擎之你故意的?” “那么多亲信,偏偏让我去送你的信息文件。” 霍擎之不紧不慢地回答,“既然知道我是故意的。” “你还要自己往里面跳,非要查个清楚。” 霍凌一被气狠了,三两步上前。 还未等碰到霍擎之,他的拳头猛然被霍擎之攥住,近距离地看着那与他相似的眉眼。 无论霍凌一怎么挣动,都挣动不开! 霍擎之八风不动,“不过哥哥我可不是为了气你。” “既然外面有人开始查我的私生活,我得让你知道。” “只有你知道了,我们的消息,才会被你保护得密不透风。” 第58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58章 霍凌一在那一瞬间, 只能感觉到自己隆隆地心跳轰然坠地。 “砰”地一声巨响! 那微末到虚无缥缈的猜测突然间被证实。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而上,顷刻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霍凌一眯起眼睛,跟他们确认道, “已婚?” 警方有点疑惑, “你们自己家人,自己的哥哥有没有结婚不清楚吗?” 霍凌一忽而轻笑出声。 他自己都辨别不清, 那声轻笑到底是什么意味。 他的声音从牙关里挤出, “我还真不清楚。” “那现在该清楚了。”警方将霍凌一递交的材料进行更改,“其他的没有问题了。” “你还有需要交代的事情吗?” 霍凌一深吸了几口气,眼尾沾染红血丝, 声音沙哑, “能看到是和谁结的婚吗?” 警方防备地看他,“这属于隐私内容。” “你不是可以回家问吗?” 他们觉得这个人很奇怪。 自己大哥的婚姻状况不知道,连感情对象也不知道。 霍凌一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然后从桌前起身,“好。” “辛苦几位。” 他站起来, 离开了警务大厅。 港岛初夏燥热的晚风迎面而来, 与他心底的阴沉交融混合。 整个人变得极其压抑又沉静。 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氤氲着可怕的爆发力。 即便是警方没有说是谁。 整件事情结合在一起,也不难猜。 为什么他和姜妩之间的相处方式变得越来越奇怪。 为什么他们在京市的家里, 会有避孕的东西。 霍擎之已婚? 他竟然已婚。 和谁已婚,一目了然。 霍凌一掩藏在衣衫口袋里的手指把玩着自己的瑞士军刀。 刀刃一下一下刮过肌肤,带来些凶险的尖锐感。 霍凌一甚至还想到了去年。 他也动过同样的心思,和她成为夫妻。 把她被抢走的,应该她的,都给她。 到底是怕她接受不了,想慢慢来。 原来阿妩可以接受哥哥变成丈夫啊。 还接受得那么快。 霍凌一坐上车, 拿出车钥匙。 钥匙的瑞士军刀在混乱之中弹出。 径直划破了他的小臂! 鲜血在刹那之间奔涌而出。 而霍凌一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小臂上那一道血痕, 直至某一刻,想到了她那句,“你不要再受伤了”。 他就知道,答应她不要受伤的赌约。 注定是输。 霍凌一将车开到了封闭式赛车场。 深夜几个来赛车场玩的公子哥看见他,吹了声口哨,“什么风把我们冠军吹来了?” 他们打量着霍凌一这辆卡宴,“这车……” 他们话还没说完,只听“嗡”地一声油门响动! 接着刚刚还停在他们面前的卡宴就消失在了黑夜里。 那股强劲地风掀起众人发丝,纷纷愣在原地,“他是不是疯了?” 超高的速度致使气流板跃起又坠下,车身与赛道边缘之处擦出尖利的火花。 星星点点扬起又熄灭。 油门声和呼啸而过的风声杂糅在一起。 听得人肾上腺素飙升,心跳震颤,濒死的速度与刺激让人近乎无法招架。 而车上的霍凌一眸色却无比平静。 好像只是借由自己最寻常不过的一项运动,来发泄此时的遭遇。 但似乎什么也无法让他沉寂的心脏,再次鲜活起来。 姜妩半梦半醒间,好像听到了沉闷的油门响动。 刚刚要入睡的意识莫名清明起来。 很像是她之前去看霍凌一的越野赛听到的声音。 姜妩觉得自己应该是幻听了。 港岛的封闭式赛车场离云顶湾很远,在郊区。 姜妩翻了个身,想起那次的经历。 那是她第一次看三哥参加越野赛。 霍凌一穿着赛事专制的赛车服,带着头盔,浑身上下都是朝气和生命力。 比赛一开场,他的车就遥遥领先,甩开第二名很长一段距离。 任由后面人怎么追,都无法撼动他的冠军地位。 霍凌一拿了奖牌,发表完获奖感言,第一时间朝她跑了过来。 将奖牌交给她。 姜妩很开心。 媒体都在对着他们拍。 还有谣传说他们这对情侣感情真好。 不过后来都知道只是兄妹。 姜妩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到这个。 她觉得,还是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多,让她的思维一直处于活跃的状态,无法平复。 今晚家里倒是安静。 临睡前姜妩打听了一下,是集团又出了点事情,让大哥和三哥都不得不留在公司处理。 集团太大,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不过他们不回来,姜妩倒是轻松不少。 最起码,他们两个不会出现什么让她应付不来的事情。 思及此,姜妩又想到了今天白天在霍应礼那发生的…… 她忍不住翻了个身,想要甩开那些思绪。 但它们又像是鬼魅一样,在深夜里悄无声息地缠上她。 姜妩甚至想到的越来越多。 除了那句能不能别叫哥哥。 还有【她今天好可爱】 【想……】 姜妩屏气。 一个猛子又坐了起来。 难怪,姜妩当时就觉得这话太放-荡。 和霍擎之的风格很不一样,但不论如何,有霍擎之一个对她有那种想法已经很出格了。 她也想象不到二哥竟然也…… 姜妩脸颊涨红,炸着毛下床。 把温辞迎房间里那个家用机器人打开开关。 这个机器人和霍凌一房间里那个有点像。 都是圆筒身子方形屏幕脸,开机之后先是完成两道月牙一样的眼睛跟她打招呼。 说它叫001。 姜妩把它叫到床边,“你来陪我说说话,我现在有点害怕。” 机器人换上了爱怜的表情,“怎么了,为什么害怕可以跟我说说吗?” 姜妩心想这毕竟是温辞迎房间里的东西。 她对温辞迎的一切都有莫名其妙的信任感。 哪怕是被她知道自己的秘密,也没关系。 “因为我哥哥。” “你哥哥啊……” 姜妩跟它解释着事情的来龙去脉,“你说,他怎么能这样呢,他怎么会对我……有那种想法呢?” “我们……” 001安慰她,“我能明白你的情绪,这的确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你是不是觉得,从前单纯的亲情变质成了男女感情,无法接受。” 姜妩思量着,小声道,“是。” “无法接受是正常的。”001话锋一转,“不过换个角度想,你们既然没有血缘关系,那其实他也只是一个和你同一屋檐下长大的人。” “他知道你不是亲妹妹之后,对你有了别的感情,这也没有错。” 姜妩略略诧异地看向它,“你站在谁那边啊?” 001睁圆了眼睛,“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啊。” “我是希望你不要害怕,这是很正常的一种感情状态。” “从现在开始,你不要把他当做哥哥,只当做一个想要追求你的男人不就好了嘛。” “你这么漂亮,想追你的人那么多,你每个都害怕吗?” 姜妩思量片刻,“那倒也是。” 很快她又反应过来,“不对。” 还是哪里不对。 001听着她的回应,认真地看着她,“怎么了?” 姜妩解释,“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这么做,还是不一样的。” 他们在她的记忆里过于根深蒂固。 她所有的成长痕迹都有他们的影子。 打断骨头连着筋。 那无数次深夜单独相处,二哥偶尔冒出来很出格的话,她原先只是以为他性格使然。 但现在都让姜妩无法再次回想。 更不敢深思,那些话里,是不是有别的意思。 不可触及的禁区太多。 那个人就变成了禁忌。 而那个人却又始终都在她的身边,不断提醒着她这些。 001又问她,“很难接受吗?” “很难。” 不知怎么的,这个机器人冷不丁冒出来一句,“那你为什么可以接受大哥呢?” 姜妩反应过来它在说什么之后,心底攀升出来隐秘的错愕,“你怎么知道?” 机器人屏幕有片刻的卡顿,恢复正常之后,朝她笑眯眯道,“我所有的回答,都是基于系统存储,以及先前主人对我提到的内容,综合而成的信息库信息。” 姜妩迟疑了下。 温辞迎的确很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她曾经还在这里跟温辞迎聊过她和霍擎之的事。 但姜妩不太记得,当时房间里有没有这个机器人。 姜妩沉吟片刻。 她有点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干脆不再回答,直接拉上被子。 “好了好了,睡觉。” 001也跟着沉默了一会儿,接收到了信号,“晚安。” 姜妩静静地望着头顶天花板。 意识放空,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翻了个身,将自己埋进被子里,暂时与这外面一切喧嚣隔绝开。 而此时,进入休眠状态的机器人信号连通的另一端。 同样的声音回答着,“对不起主人,她没有回答你要我转述的问题。” 霍凌一站在越野车道的末尾,山巅之处,俯瞰着整个港岛的瑰丽夜景。 摘下了耳机。 这个机器人是曾经在美国陪着他的第一版。 带回来之后,先前一次和温辞迎商谈合作项目的时候,带给她调试评估用的。 第63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63章 姜妩有片刻的恍惚。 她几番确认之后, “你来了?” “嗯。” 时限还没有过去,长廊里四处都是正在找房间的人。 他们在长廊拐角的角落里,霍擎之扣着她的腰身, 防备着这些抹黑找路的人撞过来。 他的身形沉稳坚实, 手臂横在腰间,姜妩就动不了。 姜妩能感觉到他每一次私底下接触所带来的掌控力道, 完完全全地禁锢着她, 仿佛能浸入她的骨血。 霍擎之是一个存在感特别强的男人。 他们之间距离贴得极近。 姜妩问了个别的什么,“你航班提前了?” “提前两天。” “其实,我这边的事情也不用这么大动干戈。” 霍擎之提起, “咱们如果一上来就要东西难免刻意。” “我有个学生, 申请到了雅克先生的第二硕士学位。” “我正好能拿到邀请,跟他聊聊。” 片刻的安静后,姜妩突然问他, “霍擎之……” “嗯?” “你当初,是怎么想的, 要帮忙找这种信息?” 他的答案很简单, “你可能需要。” “如果只是可能需要的话……”姜妩话说到一半停下来。 如果只是可能需要…… 如果只是可能找到…… 每一个先决条件都带着不确定性。 很有可能巨大的付出, 不会有一丁点收获。 这对于常年精于筹谋和利害关系的霍擎之来说,是非常亏本的生意。 霍擎之没听到后续, 低音上扬,“嗯?” 姜妩只有一句,“为什么?” 她这个问题含糊了很多内容。 但他能听明白。 霍擎之低头看着她,似乎觉得她不应该问这些。 “我说过,你要过得好,你要拿回来你的。” “哪怕是利用我也没有关系。” 姜妩思绪抽离,再次落回到那一天。 听到他说, “跟我结婚。” 姜妩想,不会了。 虽然他们都很好。 但不会有那么多假设。 不会是别人来跟她说那些话。 没有如果,也没有别人。 四周安静下来,长廊里再次归于宁静。 眼前灯火乍明,天光透亮。 霍擎之看着这不断变换的场面,问她,“所以,现在是在玩什么?” 姜妩目光游移开,“没什么啊。” 她刚说完的下一秒,提示音响起:“如果现在你身边,是你的爱人。” “请赠予对方的亲吻礼。” 刚刚才说过“没什么”的姜妩:“……” 空气中有片刻的寂静。 姜妩心想,这个提示音真的很不给她面子。 霍擎之就这么看着她,黑瞳映出来她的影子。 眼尾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似乎是在审视着她此刻的想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直到霍擎之弯身,近距离地看着她的眼睛问她,“给亲吗?” 姜妩眼睫轻颤。 男人那放大的冷感俊颜就这么充斥在了她全部的视线之中。 眉眼是混血的深邃,鼻梁挺拔。 姜妩不太能看他的眼睛,视线下移落到他淡红的薄唇之间。 他温热的气息轻轻浅浅。 姜妩在某个恍惚间,仰起头迎上了他微凉的唇。 算作礼成。 姜妩压抑着自己砰砰乱作的心跳,故作平静地离开,“好了,我们走吧。” 结果她转头就看到旁边一个女孩子讶异地看着他们。 然后小声问同伴,“亲吻礼……不是亲脸颊吗?” 姜妩微怔,“唰”地一下脸颊爆红! 那女孩的同伴还很不长眼地补了一句,“她可能更喜欢和伴侣接吻。” 姜妩恨不得冲上去捂住对方的嘴巴。 又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最后觉得不如捂住霍擎之的更好。 但是谁的她也捂不住。 姜妩干脆当做什么都没听到,转头跟霍擎之说,“走吧。” “一会儿舞会就要开始了,”她尽量忽略霍擎之落在她身上那饶有兴致的视线,“我估计雅克先生和阿黛尔夫人也回过去,我们去打个招呼。” 她拉着霍擎之走了一段,略过愈发熙攘吵闹的人群, 直到他们走到寂静的某个房间门口。 姜妩拉着他的手腕突然之间被反握住,剧烈的桎梏感顺着手臂油然而生。 接着一股强劲的力道径直将她带进了房间! 眼前画面颠倒,她被抵在灯光昏黄的古欧式宫廷密室墙壁边! 男人黑瞳眸色浸了些许血性,幻化成滚烫的侵蚀感,“喜欢?” 姜妩微微屏气,面前是他越来越深沉欲-气的吐息。 放肆地将她勾缠。 他们背离人群,霍擎之天生优越的身形将她完全遮盖。 宽厚有力的手掌握着她的下巴,将她抬起到足够被他吞没的位置。 微凉的薄唇研磨着柔润,而后抵入。 肆意吞咽品尝咀嚼。 姜妩眯起眼睛,被那柔软大肆攻陷。 有种被吞掉的错觉,唇齿被品尝得微微发麻。 她扶在霍擎之胸口的手被他握住上移,搭在他的肩头颈间。 远远看就像是一场交互融合的亲吻,给人一种她也热情到不像话的错觉。 在欧式古堡之中,连亲吻都张狂放肆而绵长。 这会儿,来往宾客都已经找好舞会伴侣下楼参加舞会。 他们身处于三层无人来往之处。 房间门大开,在昏暗的灯光下,霍擎之将她按在墙壁边,把人亲得双腿发软浑身无力。 只能借助他抵着自己的力道,才不至于下滑。 而此时,霍擎之却突然抬眼,径直看向了房间门外斜后方,站着的霍应礼! 那一眼如狼似虎,带着浓重的欲-色沉溺和挑衅警告。 姜妩似乎听到了身后不远处的脚步声,眼眶浓湿地想要偏头去看。 却被霍擎之大手扶住脸颊,强行将她掰回来,再度深吻而上。 手掌遮盖住了姜妩的视线。 她的视线之中只有他。 不远处霍应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衣裙轻盈柔软的人儿被压在古堡的墙壁上缠吻。 吻得浑身虚浮,腰肢酸软,不得不攀着男人维持身形,却又被本性恶劣的人借此索要更多。 霍应礼微微眯起眼睛,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姜妩泛红的颈间锁骨。 凌乱曳地的裙摆,和被抵住给予快乐的潋滟迷人。 而那个给他心上人快乐的。 是他的长兄。 不知过了多久,霍凌一从另外一边过来,看见霍应礼叫了他一声,“你在这?” 他毫无知觉地走了过去。 屋内,姜妩听见声音微微屏气。 霍擎之依然没有放开她,她听到霍凌一的声音戛然而止。 清楚地知道他们正在被谁看着。 两道尖锐滚烫的视线一并在她身上烧着。 霍擎之这才将她放开,安抚性地研磨而过。 好像是在示意,就算被看到也没关系。 姜妩没敢回头。 从那个房间整理好出来的时候,三楼古堡中厅露天花园上只剩下霍凌一,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们。 霍凌一也恰好迎上她潋滟的秋水剪瞳,被滋养过就美得不可方物。 姜妩状似平静地问,“二哥呢?” “下楼了。”霍凌一简单说着,“阿黛尔夫人的舞会要开始了。” 不等姜妩说话,霍擎之便带过她。 手掌握着她的肩,“那我们也下去?” 姜妩被他握得距离极近,笼罩在他的身影之中,敛眸答应下来。 霍凌一仍然站在原地。 视线中依然是霍擎之毫不遮掩的占有欲。 姜妩他们下楼,大厅里俨然过了一支舞曲。 姜妩远远看见阿黛尔夫人坐在上面,风姿绰约,若非知道她的真实年龄,还以为这是个二三十岁风华正茂的女明星。 周围是络绎不绝与她搭讪的青年才俊。 她旁边还有一位随侍侍奉的仆人。 霍应礼在和阿黛尔夫人的儿子聊天。 不知道是不是打听出来什么,目光时不时看向阿黛尔夫人身边的那位男仆。 姜妩也看了过去。 那位男仆身形挺拔,一身笔挺西装规规整整地站在旁边,脸上戴着舞会仆人统一要求的面具。 目光始终落在阿黛尔夫人和前来搭讪的人身上。 姜妩片刻间有点不敢相信,他们前夫妻俩会有这样刺激的癖好吗? 又是一支舞曲即将开始,有人过来邀请阿黛尔夫人共舞。 她笑着思索了一番,正要起身,身后的男仆便走上前,“夫人,您要的热巧,凉了就不好喝了。” 阿黛尔夫人笑着转头婉拒那人的邀请。 拿过那杯热巧坐在软椅上看着下面的舞会大厅。 旁边的男仆借着递热巧的距离,“你总要这样气我。” 阿黛尔并不回应,悠闲地坐在软椅上品尝美味。 男仆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眼尾余光看见了从不远处走过来的两人。 他只得退开,站在旁边。 阿黛尔看见走过来的人,热情地用姜妩装扮的身份打招呼,“希尔芙,欢迎来到我的生日晚宴。” 姜妩笑着上前与她进行贴面礼,“阿黛尔夫人,很高兴见到你。” 姜妩与她打完招呼之后,转头看向霍擎之。 霍擎之将她准备好的礼物递过去。 西方人总是热衷于把情绪价值拉满,阿黛尔夫人一副喜悦无比的样子,哪怕还没有看到是什么礼物。 姜妩当着她和后面男仆的面,将礼物展开。 阿黛尔夫人脸上才露出了更加惊讶的表情,“这是……” 第62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62章 姜妩浑身绷紧, 一动也不敢动。 说真的,除了他们三个打起来会让她担心,有的时候他们兄弟三个表现出来的默契, 更是令人胆寒。 和之前一样。 同时觊觎又同时帮她遮掩。 仿佛在他们面前, 她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唯一要担心的,就是被他们三个惦记的事情。 姜雅萍还嘀咕着, “回去了?” “可是衣服怎么还在更衣室, 温旎怎么回去的。” 霍凌一继续帮她找着借口,“也可能是去了桑拿室吧。” “我们这边,一直没看见她。” 姜妩屏气凝神, 扶着霍擎之的手, 一声也不敢吭。 爸妈是来取东西的。 霍廷山还问了一句,“刚刚跟你们说的话都记住了吗?” 霍凌一回答,“记住了。” “重复一遍。” 姜雅萍打他, “行了,他们都有数。” “是啊, ”霍凌一接话, “我们兄弟几个和阿妩一直很和睦, 对不对?” 姜妩瞪圆了眼睛,在被捂着嘴巴的空隙瞪他。 霍凌一看着她, 伸手刮开姜妩的耳发。 好可爱。 姜妩被他的视线灼得耳热,偏开头。 霍应礼拍开三哥的手,“你让她又紧张了。” 霍擎之压着声音,“放松,别怕。” 水声遮掩掉他们三个窸窸窣窣的声响,霍廷山和姜雅萍拿上东西就离开。 姜妩是女孩子,长大了就不方便跟哥哥们泡一个汤池了, 姜雅萍也知道,因此没有奇怪姜妩不在这里。 兴许是去了隔壁桑拿spa。 这是他们家自己的地盘,人又不能丢了。 姜妩好不容易等到父母离开,防备着他们可能会突然回来,暂时没有动。 直到霍擎之把手从她脸颊上挪开。 姜妩先是借着这个距离,窘迫地推开面前霍凌一,“不许再在爸妈面前胡说八道了。” 霍凌一眉眼微动,“我又没说什么。” 姜妩从霍擎之身上起来,推开他和霍应礼,“你还想说什么。” “我是妹妹啊。”姜妩还是很不敢置信这几个人的心思,指责他们,“都是变态。” 姜妩趁着这个空隙,顺着温泉池边溜了出去,“不许过来。” 姜妩警告他们,“不能再这样了。” “再有下次……” 姜妩不知道再有下次该怎么办。 但她先说着。 而后径直离开温泉池拿上衣物离开山水园。 看起来很有威慑力。 山水园里一转眼就只剩下被指责过的兄弟三人。 三人在一起难得安静。 霍凌一说着,“她好像有点生气了。” 霍应礼解释,“她那是有点害怕了。” “行了。”霍擎之沉声,“消停一点。” 霍擎之说着也出去。 * 姜妩泡温泉泡得筋骨松软,简单回房间冲了一下,就上床睡觉。 摆脱了他们,姜妩倒是慢慢放松下来,软着骨头陷进了被子里。 这毕竟是来度假,放松为主。 温泉山庄的房间同样依山傍水,房间里开着助眠放松的香薰,莹莹香雾丝丝缕缕地飘散而出。 姜妩叹了口气,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霍擎之进门的时候,姜妩已经睡着了。 他缓步走上前,皮鞋踩在地毯上,只有绒毛摩挲声。 他将西装外套随手挂上衣架,走到床边顺着被子隆起的身形,掀开被角看了一眼姜妩藏在里面的双脚。 霍擎之记得刚刚碰见她,她是摔了一下。 也不知道有没有磕到,没有细看她就跑了。 不成想霍擎之刚把被角掀开,睡着的人大概就感觉到了一丝裸露的凉意,又缩进去了一点。 霍擎之拉开得越多。 她缩进去得越多。 霍擎之干脆伸手,捏住小腿把其中一只拉了出来。 查看有没有伤势。 姜妩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了小腿上的温热。 大概是察觉到是谁回来,喃喃着翻了个身,“谁让你进来的。” 他的声音很低,“我看看。” “不要你看。”姜妩拉上被子。 霍擎之确认完她双脚的确没有什么伤。 他还想碰她的被子,姜妩像是蚕蛹一样挪走。 霍擎之没有再动她,影响她睡觉,只是靠在旁边,看着姜妩安静的睡颜。 她精致的眉眼在月光下铺上一层细闪,裹进被子里显得整个人都毛茸茸的。 霍擎之思绪由浅入深,面容慢慢压低,额头轻碰了下她。 在她锁骨处又留了个痕迹。 气息混沉。 与屋外潺潺流水的白噪音相融合。 像是每天堂而皇之地告诉另外两个。 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就是姜雅萍开始时不时给姜妩喷防蚊药。 总是爱怜地拉着姜妩嘀咕,“哪里来的蚊虫啊,看把我温旎咬成什么样了。” * 商谈方案确定好。 姜妩和卜雨周五飞伦敦的机票。 和霍应礼是前后脚的航班。 他们一起坐在候机室候机,卜雨大概了解到,霍应礼是过去帮忙牵线的。 “这么巧啊,你哥哥认识雅克先生家里人?” 姜妩含糊地笑着,“我二哥的人脉是比较广。” 霍应礼常年负责海外市场,海外上市公司大小企业他都有了解。 跟人社交是一把手。 碰上个没心眼的,一晚上就能把对方全家里外都给摸清楚。 他的确很厉害。 只不过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掩盖了他很厉害的事实。 卜雨感叹非常,简单跟霍应礼聊了两句。 霍应礼在外很健谈,说话也妥当,听不出来任何异常。 俨然是一副好哥哥的样子。 霍应礼有意无意地提起,“大哥要在集团盯两天再来。” 姜妩含糊着,“我知道。” 这一趟,霍擎之也会过去陪她,姜妩一早就知道。 这个消息毕竟是他找出来的,对于雅克先生的情况,他再了解不过。 除此之外就是雅克先生作为哲学系教授,姜妩他们怕自己不擅长与这样的人打交道。 但霍擎之可能会懂一些。 大概是察觉到了姜妩的不自在,霍应礼起身,“想喝点什么?” “不用了。” 但霍应礼还是带回来两杯焦糖玛奇朵。 姜妩看着他的手上是空的,疑惑地问,“你不喝吗?” “我不喝了,我马上就登机了。”霍应礼简单跟她们说了一声,带上东西。 马上就登机了? 姜妩又看了一眼手机记录航班。 可是还有一个小时啊。 姜妩唇线绷直。 大概知道霍应礼为什么提前离开。 是想让她舒服一点。 霍应礼不知道,姜妩手里存了他的航班信息。 姜妩也不敢告诉他。 因为他是哥哥。 对家人的在意,无法轻而易举地消失磨灭。 她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关心他。 但是不能再有更多。 霍应礼拿好之后,在姜妩的面前停了一下。 姜妩下意识把手机倒扣,“需要我帮你拿东西吗?” “不用,”霍应礼笑,“跟我说点什么。” 姜妩一时语塞,只有一句,“一路平安。” “好,”霍应礼伸手揉了下她的发顶,“我在伦敦等你。” 卜雨暗自感叹着,他们的关系亲近。 然后看着霍应礼离开。 姜妩和卜雨的飞机在两个小时之后。 她们和霍应礼也是前后脚的时间抵达伦敦。 这周日晚上就是雅克先生前妻的生日,姜妩和卜雨分头行动。 卜雨主要负责雅克先生在剑桥学校那边的行程,看看能不能了解到更多。 姜妩跟霍应礼去参加他前妻的生日晚宴。 霍应礼在车上跟姜妩简单聊着阿黛尔女士的性格喜好。 阿黛尔女士是一位富家女,家世显赫。 家族背景最早可追溯到维多利亚女王时代,沾亲带故的有一点贵爵血脉。 阿黛尔女士性格活泼开朗,离婚之后过得也非常潇洒自在。 阿黛尔很喜欢玩一些刺激且有意思的东西。 因此今晚上的生日晚宴,是在他们家的城堡里,举办了一场化装密室舞会。 姜妩倒是参加过化装舞会,但是没有过密室元素,“会是恐怖的吗?” “到底是生日晚宴,不会恐怖。”霍应礼说着,“应该只是一些小游戏,或许会有些让人意想不到的游戏规则,这是她的风格。” 姜妩了然地点了点头。 旁边助理把他们两人的面具递了过去。 姜妩拿过来,对着镜子戴好。 车子顺着蜿蜒的山路往山林深处开。 这是一片远离城市喧嚣的郊野,大概也是属于阿黛尔家里的庄园资产。 密林正中央,一座欧式古典城堡高耸矗立。 城堡周围是偌大的西方规整花园,喷泉排布在两侧,欢迎着今晚的来宾。 入夜时分,城堡上的华丽灯光排布开,像是水晶球里的古老宫殿。 来往宾客多是年轻人和欧洲一些世家的公子千金,据说阿黛尔女士喜欢和年轻人玩。 觉得那些老古董没有意思,不明白她有趣的灵魂。 霍应礼和姜妩入场。 雅克先生的儿子一眼就认出来他,“嘿!应礼!” 霍应礼停了下来,简单跟他打着招呼。 姜妩在旁边等着稍显刻意,她先进了城堡。 城堡之中宾客来了大半,众人身上皆是按照今晚主题挑选的礼服。 姜妩挑了一个年轻女孩开始搭讪,“宝贝,你的裙子好漂亮啊。” 第61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61章 姜妩动作瞬间僵住! 姜妩这会儿才发现, 对面霍擎之和霍应礼同时盯着她。 她慌忙想收回,霍应礼的皮鞋却抵着她的鞋尖紧随而上贴了过来,不许她离开。 而鞋尖顶住的另一侧, 霍擎之的也卡住了她。 顷刻之间, 她就被这两个男人结实的腿拦住,夹在中间。 两条西裤上的粗粝触感, 同时刮过她的小腿软肉。 激起一层麻痒, 遍布四肢百骸。 姜妩动作之间有点着急。 一个不小心她听到了“咔哒”一声细响。 腿是收回来了,高跟鞋掉在了他们那边。 姜妩:“……” 旁边父母还在追问霍擎之具体细节,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 姜妩脸颊充血涨红。 一只脚悬空, 不知道该踩哪里。 旁边霍凌一慢悠悠地靠近她, “需要我帮忙吗?” 姜妩不太敢应,“有条件吗?” 然而下一瞬,霍凌一故作不经意地把他的棒球衫外套扔到了她脚边。 让她踩。 “其实说你需要我就好。” 姜妩看着他的动作, 情绪复杂。 他们真的…… 正好这个时候,霍廷山问姜妩, “你大哥的事, 你知道吗?” 姜妩哽住, 立马遮掩着桌下的情况,“我不知道。” 霍廷山又问霍凌一。 霍凌一也不知道。 霍廷山问了一圈愣是什么都没能问出来。 姜雅萍阻拦他, “好了,别问了。” “他们这么大的人,肯定有自己的打算,等合适的时候会告诉你。” 霍廷山就是好奇。 但更多的是高兴,笑着又多喝了两杯酒,“你也不用怕我跟你妈不同意,我们什么都同意。” 霍擎之身形往后一靠, 有意无意地问着,“谁你们都同意?” 霍廷山答应得很痛快,“当然。擎之看上的孩子,不会差。” “是,”霍应礼也有意无意道,“大哥眼光是好,他喜欢的,我们都喜欢。” 霍廷山还在高兴,“对对对。” 姜妩也不知道傻爹地在对什么。 她听着这种几近告白的言辞,一阵一阵心绪混乱。 桌上依然一片和乐。 只有长桌白色桌布遮盖着内里凌乱的一切。 家里妹妹的高跟鞋,掉在了两个哥哥中间。 而她赤足,踩在了第三个哥哥的外套上。 凌乱的衣物,掉落的鞋子,分布在姜妩和他们之间。 是一副格外诡异又糜乱的画面。 姜妩好不容易等到了午餐结束。 霍廷山和姜雅萍纷纷起身准备离开餐厅,才却发现桌上兄妹四个谁也没动。 “你们不走吗?” 姜妩是真的站不起来,“我还没吃饱,我再吃点。” 霍凌一附和,“我也没吃饱。” 他们看向霍擎之。 霍擎之回答,“我等等他俩。” 姜雅萍终于忍不住问霍应礼,“那你呢?” 霍应礼知道,借口都被他们用了。 自己要是不跟上,这场面才会让爸妈起疑,他拖长了尾音,“那我走。” 他这会儿显然心情很好。 似乎是因为姜妩蹭错了人。 霍应礼离开包房前,有意无意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让姜妩无所适从。 等他们都走了,霍擎之才拿起她掉落的那个高跟鞋,走到了她面前。 姜妩刚要伸手去取,被霍擎之避开。 他蹲在她面前,径直握住了她踩在霍凌一外套上的足踝。 霍擎之手指粗粝滚烫。 剐蹭过姜妩冰润肌肤,激得她轻轻一抖。 霍凌一看着他们之间的举动,“大哥,爸妈刚走,你真就不收敛一点?” 霍擎之并不在意霍凌一的挑衅。 他帮她穿好高跟鞋,扶她起来,顺便捡起来霍凌一的衣服,扔给他。 “合法夫妻,在你们面前已经很收敛了。” 姜妩还是无法适应这种场面。 和他们都保持着一定距离,离开了餐厅。 这个周末姜妩实在是承受不住。 迫切地想要远离他们,上班缓一缓。 因此,这是一个异常愉快的周一。 姜妩甩掉家里那几个争风吃醋的男人,开开心心地走进大厅。 很快听到大厅里屏幕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上面播放着她上周五的主持画面。 周围不少同事趁着上班这段空隙,路过这边随口说着,“上周效果是挺好。” “前几年我记得没有这么好的效果。” 姜妩和卜雨约在大厅碰面,一起去修复室。 卜雨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打量着姜妩,“你今天气色很好哦。” 姜妩道,“可能是上班令人心情愉悦吧。” 卜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孩子上班上得都开始说胡话了。” 他们坐在工位上。 卜雨颓废了一会儿,显然还没有接受今天是周一的事实, 趁着周围同事还没来,她突然冒出来一句,“好无聊,想去酒吧找几个男模吸吸阳气。” 姜妩听到了什么很新奇的东西,“吸什么?” 她微微打起精神,凑到姜妩面前,“这周末咱们要不要去?” 姜妩表示遗憾,“这周末我阿爸叫我回家。” 卜雨更颓废了,“不过也是,你家里那三个哥哥阳气就很旺。” 姜妩冷不丁听卜雨提他们,“他们阳气旺能干嘛?” “玄学上讲采阳补阴,男人阳气旺可以滋补女人,”卜雨爱看很野的东西,“比如睡眠不好的,找个阳气旺的男朋友在旁边,就很好助眠。” “身体不好的时候,多去点阳气旺盛的地方,能舒活气血。” “不过你那是哥哥,也不是男朋友。” 卜雨嘿嘿笑着,“我说着玩的,你别当真。” 姜妩心底发虚。 不知是想到了那天在家里三双手在她身上的场面,还是昨天饭桌下那混乱的一切。 她没敢想更多,赶紧压下思绪,认真看着手上的工作。 博物馆内部工作很快进入正轨。 京港联合项目审批经费和奖励也在这段时间内下发。 姜妩和卜雨整理好结束材料,在港博留档。 先前说是后续还会有需要她们配合的工作。 姜妩原以为会有一阵。 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消息。 山岚先是跟她打了声招呼,说有一个外派出差的任务可能要交给她和卜雨继续负责。 不过还在走流程。 姜妩的师姐先把具体的内容告诉了她。 “是有人给我们提供信息,说英国那边有一位老先生,保存了一组当年獬豸判印从国内流出的照片,可以证明它非法流出。” “我们现在需要跟那位先生进行商谈,将历史影像从他手里拿过来。” “这个证据很关键,我们想交给你们。” 姜妩和卜雨听她话里的含义。 卜雨来了精神,激动起来,“真的吗?我们可以去要这么重要的影像?” “我们是这么打算的。”师姐说着,“因为其他人现在都在项目里,不太方便出去。” “你们就不一样了。” “你们和这边先前有过深度合作,”师姐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所以评估之后觉得,你们最了解相关资料,是很合适的人选。” 姜妩答应着,“咱们那边现在是怎么安排的,材料发我们一份。” 师姐简单地把现在他们面临的情况尽数告知。 “和港博合作的材料我也已经递上去了,后续重要文件都会邮寄到你们那边,带去谈判就好。” “另外,这个信息获取,可能会有阻碍。” “因为我们目前只是打听到了,并没有和那位先生进行正面沟通,不确定他会不会愿意交付。” “所以,这个任务还是有些困难在里面的。” “我们这边会有协助,但是你们那边也得防备,过两天我给你发协助名单。” 卜雨显得很开心,领了任务之后就去准备。 等电话那头只有姜妩的时候。 师姐的语调才拖了拖,“小五,你知道这个消息,是谁送来的吗?” “谁?” “霍擎之先生。” 姜妩听到霍擎之的名号,有点意外。 她靠在窗边,手指缠了两圈自己的头发,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说起来你哥还挺关注你喜欢的事情,三哥也帮你保护信息,他们对你挺好的。” 虽然不是亲生的吧。 姜妩无法否认,“是很好。” 电话挂断后,姜妩在盛夏杨柳拂过的窗边站了一会儿。 看着窗外晴空朗日,轻叹了一口气。 他们对她是很好啊。 如果他们没有那种心思,就更好了。 姜妩暂时专注于工作。 她简单了解过基础材料,也的确意识到,这是霍擎之通过多方推测和调查,找到了有可能具备当年历史影像的记者、摄影师等一干人。 然后去调查每个人曾经发布的新闻内容。 搜索了成千上万份新闻资料,才找到的对应目标。 再调查他们的后人,以及根据他们后人的相关信息,判断会不会存在相关证据。 也是巧,这位先生曾经也做过记者。 发布过类似报道,表露出一部分历史影像的流传。 但即便如此,也是信息量很庞大的工作。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有可能是她开始修复古籍的时候。 没跟她提过。 也或许是霍擎之一开始也不确定,能不能找到什么东西帮上她。 第66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66章 “大哥身边的保镖来电话, 说他们一出学校就被人跟踪。” “他们几个都出了车祸。” “霍擎之那辆车被围堵,起先车载信号还能检测到,直到他们进了暴乱警戒区, 没多久……” 霍应礼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姜妩心底发凉, “没多久什么?” “没多久,那片区域就发生一起严重的爆炸事故。” “然后, 大哥他们就失联了。” 姜妩心跳漏了半拍, 大脑一片空白。 寒意自脚底疯狂上窜,蔓延至四肢百骸。 眼前霍应礼好像又说了什么,她听不太清。 只剩下身后阿黛尔听到消息接连惊呼的oh my god。 姜妩顾不上许多。 甚至没有跟阿黛尔说一声, 就跑出了房间。 霍应礼迅速跟上。 古堡大门打开, 允许他们的车辆进来接应。 姜妩看到路恒进来,这会儿才将今天的所有异常串联起来。 她几步上前抓住他的衣袖,“为什么会被堵?” “什么意思?” “所以今天你为什么跟着我, 不是跟着他……”姜妩愈发不敢细想,“他是不是早就知道?” 即便是霍擎之不让路恒告诉, 路恒现在也不得不说, “先生今早出门是觉得不对, 他让我跟着你。” “他身边也带保镖了,还有凌一少爷。” 一向是办事妥帖、有条不紊的路恒这会儿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 “我们是没想到……” 姜妩浑身冰凉,“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先生……不让说。” 姜妩看着他,眼前光影都有些发虚,仿佛这一切都不太真实。 她有点站不稳。 霍应礼从后面跟上来,扶住姜妩,“阿妩,先上车。” 路恒叫上了所有能叫上的人手。 一并从郊野开往事发地。 伦敦雨势越来越大, 雨水打湿车窗,模糊视线。 雨刮器晃过玻璃,显露出前排红色车灯,在雨幕中晕出红影,映照得人心不安。 姜妩看自己发给霍擎之的消息,始终没有回应。 那像是一个诡异的定格,氤氲着所有未知的不安。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越来越混乱。 姜妩接连几次深呼吸,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然后翻出自己先前保存的所有能用上的电话号码,逐个拨过去。 包括报警、救援、领-事馆保护申请。 刚拨通救援电话,姜妩的声音就是抖的,只能说出来个,“你好……” 接着后面的声音根本没有办法听。 姜妩在听到自己颤音之后,反而更加无法平静。 连手指都带着细微的轻颤。 很快手上传来温热触感。 霍应礼从她手里接过电话,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是,在暴乱警戒区……” 霍应礼按照姜妩的电话清单,一个个拨通说明情况。 他们前往的路上,市内一些救护车和警车都已经赶了过去。 还有些原本就在镇压暴乱的警车。 从今早开始,动乱在升级过后已经归于平静,所有涉事人员被抓捕。 尖利的警笛声响回荡在郊野上空。 一辆辆车在他们车身前后跟随,一并赶往事发现场,收拾残局。 姜妩看着某一处出神怔愣,耳边出现一阵一阵地耳鸣,思绪被回环不断的警笛搅得一团乱麻。 只有狂乱不止的心跳,证明她尚且有意识。 霍应礼打了许多电话,说了很久的话。 但意外的,姜妩只有听到他接连不断的声音,才会稍稍有一丝安心。 直到霍应礼也停了下来。 四周就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静。 仿佛,那是他们已经能想到,已经能找到的,全部办法。 尽数用完。 剩下的全是未知。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车开到了哪里。 姜妩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沉寂,声音俨然抖得不成样子,“哥……” “在。” “我害怕。” 霍应礼气息深沉,整个人是前所未有的安静。 他握住了姜妩冰凉的手指,把人压进胸口,适才发现她身上也凉得厉害。 霍应礼言语跟着停滞片刻,再开口就有些沙哑,“会没事的。” 姜妩细眉轻蹙,鼻尖酸涩。 觉得这像是一场梦。 醒了就没事了。 可周围的一切都无法让她安定下来。 除了身前人胸腔震动的声音。 好像能透过他的,听到另外两个相安无事的心跳。 “跟我说两句话。” “说什么都好。” 从来健谈,没有让场面冷下来的霍应礼这会儿开始语塞。 他想不起来应该说什么,只能道,“霍擎之这个人考虑向来周到,他从来不做自己没把握的事。” “今天出门前,他一定是想好了。” 姜妩想到今天出门前。 她跟霍擎之提起,要和他一起去见雅克。 被霍擎之拒绝。 姜妩闭了闭眼睛。 连同刚刚路恒的话一同进入脑海。 是啊。 他向来考虑周到。 他把她考虑得非常周到。 那他自己呢。 阿黛尔不久前那个问题,变成背景音在姜妩思绪糜乱之间询问她。 “当你接到了一个最糟糕的消息,让你心情最不好的时候。” “你最想见到谁?” “想到了吗?” 姜妩睁开眼睛,看到车窗雨幕外,不远处带过的滚滚浓烟与乌云相融。 听到阿黛尔的声音告诉她,“他是最爱你的人。” “轰隆”一声。 雷鸣炸破,雨势倾盆。 将爆炸所产生的最后一点明火全部浇熄。 事发地被警戒线拉起围挡,外面围了许多医护、警车和救援队。 很长一段时间不允许无关人员进入。 直到情况稳定,警戒区才重新开放。 姜妩下车,四处都是被潮湿水汽包裹的火星和尘土气息。 即便是警戒区重新开放,某些关键危险区域还是处于被封锁的状态。 四处也乱得不成样子。 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 地上全部都是经历过暴动被打砸烧毁的东西。 姜妩看着地上的血迹、破碎的玻璃、杂物,心乱如麻。 她走过这条长街,他们正前方就是爆炸地点。 那边警戒线依然拉着。 姜妩隔了一段距离,看见那已经被烧空的车架子。 车内车外的烟雾被刚才的大雨熄灭,散发出浓重的焦糊味道。 眼前的一切都让姜妩在片刻间萌生出强烈的窒息感。 姜妩小步跑上前,被一旁警卫拦住,“这位女士,那边不能过去。” “我得过去,我家人在那。” “家人?”警卫顿了一下,转头看向那边正在勘察现场的同事。 同事也跟着走过来,“车里的东西已经烧得面目全非,认不出来了。” “你知道这辆车归属来历的话,认领一下吧。” 他将刚刚调查出来的车辆信息递给姜妩。 身后霍应礼也赶了过来。 姜妩看着车辆信息归属,在存储档案上清清楚楚写着,归属人“霍擎之”。 姜妩绷紧的心弦轰然断裂。 眼前光影开始模糊,她仿佛在一瞬间不认识这三个字了一样。 手上文件被霍应礼拿了过去。 忽然间,有人叫警卫过去,“这边又有一辆被袭击车!” “来个人!” 警卫答应着,派了几个去隔壁街区清查车辆。 姜妩仍旧站在原地,浑身麻木冰凉。 就在她朝着那个炸毁车辆的残骸走了一步时,隔壁街区传来警方问话,“这车谁的,叫什么名字?” 一道熟悉的温沉嗓音被风送入耳中,“霍擎之。” 姜妩脚步忽而定住。 在一瞬间,时间静止,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模糊。 只有那个名字清晰无比。 姜妩蓦的转过头,雨后晚风吹开她柔软发丝。 隔着烟雾,她看见那个人也站在雨后晚霞之中,朝她看过来。 也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霍擎之看着她,忽而轻松一笑,朝她张开双臂。 姜妩鼻尖泛起浓重的酸涩感,晚霞在眼底晕出一层层紫红光晕。 她朝他跑了过去。 微风四起。 带着潮湿气息拂过她的面颊,将她眼底湿润一并吹开。 姜妩一口气扑进男人怀里,埋进他的颈窝,衣摆卷起又坠落。 嗓音带了哭腔,“霍擎之……” “你怎么在这。” 她拳头打在他胸口,“你吓死我了……” “你知不知道,你要吓死我了!” “混蛋,你真是个大混蛋!” “为什么不告诉我。” 霍擎之低着头不说话。 由着她打,手臂牢牢地圈着她。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剧烈的心跳碰撞着她。 好似将刚刚自己经历的一切、以及安然无恙的自己都重新交付。 她的声音弱了下来,“你们要是出事我该怎么办。” 霍擎之扣紧她的后脑,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们都没事。” 他伸手将藏在西装夹层里的相册拿了出来。 姜妩红着眼睛,看他突然拿出来那本的相册。 听到他说,“它也没事。” 姜妩心口被轻轻碰撞了一下。 看着那本被他藏在心脏位置的相册,思绪也跟着恍惚一瞬。 仿佛坠落又被高高捧起,揉搓得她心头一阵酸涩。 她没有接霍擎之手里的相册,忽而拉过他的衣领,仰起头覆上他微凉薄唇。 第65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65章 霍凌一吃早餐吃了一半被叫出来, 尾音拖长,“霍擎之,你又抽什么风。” 他拉开车门, 刚要往里坐。 霍擎之就打断他, 简单示意,“坐前面。” 霍凌一在车门口停滞片刻, “啪”地一声给他关上车后座的门, 走到了前面。 他坐进车内,“还真把我当你助理了?” 霍擎之简单问,“你手上其他的事, 有人在做吗?” “有的是人做。”霍凌一拉上安全带, “温辞迎远程盯着,没什么问题。” “你到底叫我来干什么?” “雇你一天。” 霍凌一轻笑,“我你也敢用。” “除了阿妩的事, 其他的等着我给你搞砸吧。” 霍擎之笑而不语。 车子驶出伦敦郊野开往剑桥市,约么一两个小时之后抵达剑桥。 正好是午餐时间。 霍擎之和雅克简单会面后一起去吃饭。 雅克第一次见霍凌一, “这位是……” “我弟弟。” 雅克笑着朝霍凌一伸出手, “幸会幸会, 难怪二位长相气质都这么相似,一看就是人中龙凤。” 霍凌一握住雅克的手, 鲜少听到有人这么夸奖自己,知道这是西方人的一贯风格。 玩笑道,“您要是与我相熟,就不会这么说了。” “我可是个闯祸精。” 雅克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你哥哥如此优秀,弟弟必定也不会差。” 霍擎之带着霍凌一和雅克一起吃过午饭,又一起去了藏品阁。 雅克推开房门, 完全不介意他们进来,“您太太帮我挽救了那一组照片,我当真是太开心了。” “想必二位是知道她的喜好的。” “我这里除了书本就是老旧影像,不知道她喜欢哪个。” 霍擎之顺着墙面橱柜上陈列的一组组旧照走了进去。 霍凌一站在门口没有动。 他看了看手上的微型监测器。 绿灯安全便收回了袖口。 霍擎之最终停在了其中一组旧照前。 照片上,是很多年前拍摄非法流入英国的一组文物旧照,“不瞒您说,我太太从事文物、古籍以及历史影像的修复。” “我想,这些内容,她应该会喜欢。” 收藏家普遍会对志趣相投的人感兴趣,并且热衷于交流自己的藏品。 雅克听闻姜妩喜欢这个,也非常高兴,大大方方地拿出来,“不瞒您说,我也很喜欢。” “我是先收集到了这些影像,再去看的藏品。”雅克走到霍擎之示意的相册前,取下来之后又爱不释手地翻了一会儿,“的确都是惊为天人的宝贝。” “如果您太太喜欢这个再好不过,我也不算是白白麻烦她。” 雅克说着,很痛快地将相册交给霍擎之。 霍擎之随口试探着,“现在这些藏品是在……” “在肯尼博物馆内,伦敦肯尼家族的展馆非常有名,有机会我可以带二位去看。” 霍擎之眼帘压低,和他之前调查的没错。 心下有了数。 霍擎之并没有立刻去接相册,而是与雅克坦诚道,“先生,有件事情我需要让您知道。” “倘若有一天,我们会拿着这个,要回相关藏品,您会介意吗?” “当然不会。”雅克笑了,“还是我们那天聊的观点。” “我尊重归属地人民对于他们文化的感情,想必它们回去会得到更好的安置。” 他说着拍了拍霍擎之的手臂。 把东西交给他,朝他张开双臂,“非常高兴认识您。” 雅克抱过霍擎之后,转头又走向霍凌一,“也非常高兴认识您。” 霍凌一陡然被抱住,硬是怔愣片刻。 一脸“还有我啊”的表情被抱住。 或许是习惯被忽略。 他总是招架不住这样的热情。 雅克问他们,“要不要留下吃个晚餐?” 霍擎之婉拒,“不了,我太太还在等我回家。” 雅克喜悦间也很明白,“那确实需要尽快回家,最近外面不太平,别让太太担心。” 他将霍擎之和霍凌一送到门口,而后离开。 霍凌一随口道,“没想到,这小老头还挺痛快。” “我还以为会很难搞。” “他收藏的旧照太多,可能这一部分对他来说不是特别重要的东西。” “也没必要防着谁。” 他们说着走到校门口。 偏偏这会儿,霍凌一藏在袖口的监测器突然震动起来! 霍凌一准备拉开车门的手一顿,压着门把手转头看向了身后。 而那个位置,现在是一个校园除草园丁,开着除草车从他们身后不远处走过。 压低的遮阳帽檐显露出一双眼窝极深的尖锐深瞳,看着有些渗人。 在他看过来的时候,低下头。 霍凌一停顿两秒,拉开车门坐进车内。 车身将外界一切屏蔽开,霍凌一袖口的监测器才恢复如常。 他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而后排的霍擎之也没有催着开车。 霍凌一看着那边的除草园丁,忽然间就明白了霍擎之的意思,“你叫我来是因为这个?” 霍擎之反倒是笑了,“倒也不是个傻小子。” 司机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走吗?” 霍凌一划开手机,发着什么消息,“有人跟踪,等一会儿。” “我叫个帮手。” “你觉得,像是谁派人跟踪。”霍凌一发着信息,问他,“雅克?” 霍擎之倒是很平静,“他不想给可以直接不给,没必要多此一举。” 多半是利益相关的肯尼家族,不想让他们拿到这种证据。 而雅克在这里到底有阿黛尔家族护着。 没人敢动他。 但是这东西一旦从雅克手里脱离,那就不好说。 霍凌一说着,“阿妩的行程信息我可以确定没有被泄露。” “但是现在看来,架不住他们在雅克周围蹲点,你上次来兴许就被盯上了。” 霍擎之不置可否。 他静静地看着那边的情形。 长久地寂静后,嗤笑一声,“还好盯上的是我。” 在草坪上的园丁不远不近地盯着他们。 也不知过了多久,园丁看着停在那边的库里南发动车身,缓慢驶出离开。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午后的郊野天边再度浮上一层阴霾。 滚滚乌云从天边席卷而来,天色清明甚至能看见云层暗流翻卷的细纹。 回伦敦还有几十公里的车程。 大部分沿路都是空旷郊野,但此时,周围却时不时有车辆经过。 普遍是黑车,阴暗的色调与混沉的天色相融合。 库里南驾驶位大屏上能看到前方路况,被霍凌一接入他的程序影像后。 映出前方山路拐角,原本就拥挤的山路突然出现了三四两车的模型轮廓。 在那里等着他们! 影像显露出来的瞬间,饶是经验丰富的司机都心口一震,“先生,我们好像被人堵上了。” 说话间,他看向车的后视镜,赫然发现也有几辆车在后面悄无声息地跟着! 司机没忍住骂了句粗话,时不时看向后视镜。 他们的车身后面跟了两辆护送的保镖车。 得到指令后对跟踪车辆进行拦截。 但近乎是表露出拦截意图的瞬间,就遭遇了后续车辆的冲撞! “哐当”一声巨响! 其中一辆先被撞离了车道,还没等稳住身形,又遭受第二下撞击! 霍擎之剑眉轻蹙,轻巧了两下扶手智能连接屏。 告知他们注意安全。 剩下一辆保镖车立马报警。 话还没说完,车后身突然之间被猛地一顶! 又是一声巨响! 与天边突然之间划破的一道闪电相接! “咔嚓”闪过轰隆而下! 接着跟踪车辆暴露出攻击意图就没有再停止,径直朝着霍擎之车身所在方向冲了过去! 一左一右,两面夹击,车身距离极近,相当张狂地威胁着那辆库里南。 时不时按喇叭挑衅。 然后催促着他们上山。 但他们下一个路口就要驶入山区,那是一条已经被堵死的路。 而周围尽是悬崖峭壁和陡峭的山坡。 以及前面等着他们自投罗网的一众黑车和无法预料的危险! 司机额头浸出一层冷汗。 方向盘一偏,一个不小心就擦到了旁边车身,星火四溅! 尖利的刮擦声听得人骨头发麻。 司机焦头烂额地叫了两声,“先生……” 但此时他身边坐着的那位,和身后的那位同样平静。 好像他们都对发生的一切尽在掌握。 霍凌一静静地看着地图上显露出来的路况,手指轻点座椅扶手,冷不丁来了句,“霍擎之,你信我吗?” 霍擎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信你,哥哥叫你上车干嘛。” 霍凌一嗤笑,拍了下司机的肩膀,只有简单三个字,“后面去。” 司机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赶忙反应过来,答应着解开安全带。 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挪到了后座。 霍凌一单手扶着方向盘稳住方向,眸光游刃有余地盯着前方路况。 在司机让开位置之后,轻巧撑起身子进入驾驶位。 双手扶稳方向盘,踩上脚踏之后,霍凌一嫌弃一句,“你这车不如我的北极幽灵好开。” 话落,油门“嗡”地一声! 车身猛地侧开旋转,擦过旁边围堵车辆,直直冲上了山坡! 提速是相当具备技巧地又快又猛。 第64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64章 车身全黑, 连车窗玻璃都是完全单向到密不透风。 外人无法看到里面。 也就不知道,从车内看过去,女孩被拉起压在玻璃上。 双手被男人的大掌完全压覆。 车外的瓢泼大雨冲刷着她身前的车窗玻璃, 她甚至能感觉到暴雨对她的冲击。 和车内的冲刷感不相上下。 都是能将她浸透肌肤的里里外外, 活脱脱洗掉一层皮下来。 这个可怜的人类女孩经历过暴风雨的洗礼之后。 被好心人抱进庄园别墅的房间里仔细打理。 打理着打理着,淋浴间磨砂玻璃上, 又映出来和方才森林车内同样的场景。 只不过这一扇磨砂玻璃并不是单向的。 淋浴间外也能看到。 好在这是私人的房间。 也不会有其他人看到那玲珑有致的轮廓曲线印在玻璃上。 以及更加宽阔的身躯暗影就笼在她身后。 头顶坠落的淋浴水流也像是森林之中的雨水倾泻而下。 在玻璃上滚出一股一股水纹流线。 顺着玻璃下滑。 但可惜。 它们总是被突然溅落在玻璃上的新水纹给打乱。 这个人类女孩打着颤, 指责这场暴风雨怎么还没好。 就在她试图搞点小动作快速结束的时候。 浴室里突然响起清脆的巴掌声和一声哀鸣。 “谁教的你投机取巧?” 又是一巴掌。 “嗯?” 姜妩这一晚的睡眠质量不能再好了。 好到第二天睡过了头,本来说要跟霍擎之一起去剑桥见雅克先生,睁开眼睛的时候霍擎之已经出门了。 她被另一通电话叫起来。 电话接通, 姜妩困顿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边传来恭敬又客气的声音, “你好,亲爱的希尔芙小姐,我是阿黛尔夫人的助理, 想邀请你再次来古堡作客,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姜妩一下子来了精神, 懵懵地从床上爬起来, “当然。” 夜雨过后, 天清气朗。 空气中散发着清新的草木泥土气息。 校园来往学生青春洋溢,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朝气与活力。 咖啡厅内, 霍擎之坐在窗边的雅座沙发上,翻着一本简单的书籍。 他长腿支在一侧,身形拉长,半爿日光落在他身上。 将他棱角分明的面容打落出些许阴影,那混血眉目更加立体深邃。 时不时有人路过咖啡厅窗边忍不住多看两眼。 但没有人认为他是学生,他身上的上位者气息过于浓烈。 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年轻老师就是一位前来谈校企合作的企业家。 很快, 霍擎之手机上来了一条消息。 他眉眼压低,看过去,是姜妩发的,【睡过了,你怎么没叫我啊。】 霍擎之手指点动着屏幕,【叫过了,你说再睡五分钟。】 姜妩那边陷入了沉默。 霍擎之看着突然销声匿迹的人,眼尾深处蔓延开不易察觉的笑意。 本身也不是她必须要来的会面。 也由着她睡。 毕竟剑桥在伦敦旁边的剑桥市,距离他们昨晚住的地方还有一两个小时的车程。 被他翻来覆去一晚上,第二天还得被他拖起来坐车过来。 显得他太不是个东西。 霍擎之放下手机没多久,咖啡厅入口处出现了雅克的身影。 雅克鼻梁上架着一副斯文气的眼镜。 一身端正规整的会客衣装,从门外走进来,带着温文尔雅的书卷气。 他按照霍擎之发的位置,远远地走了过来,“mr huo?” 霍擎之示意。 雅克热情地上前与他打招呼,“非常高兴认识你。” 他看见霍擎之放在旁边的书籍,“在看《正义论》?” “简单看看。”霍擎之示意雅克落座。 雅克看起来很开心,从霍擎之的手边拿过来,“这本书我看了很多遍,我家里那本已经被我翻到磨损。” 霍擎之看着他,“您喜欢这里面的哪一部分认知?” 雅克笑道,“对传统功利主义的看法。” “我们通常做决策,会以大多数人的幸福为主,损失少数人的利益来实现最大幸福。但在这本书中,罗尔斯先生反对这种认知,认为个人利益不可以被交换,我觉得这个看法很有趣。” “霍先生觉得呢?” “毕竟我所经历的事情有限,而您管控着许多人利益,应该对此深有体会。” 霍擎之顺着雅克的话回答,“从管理集团的角度来讲。” “我司招揽每一个员工的时候,都不是抱着让一部分人牺牲的心态来做。” “也不会有人来我这里,是为了牺牲自己。” “大家进入集团都是为了得到更好的生活,如果我剥夺一个人该有的人身自由、财物权利,去换取所谓的‘最大幸福’,我理解为这是一种自私。” “抛开这个问题的表面,它的本质是掠夺和压迫。” 雅克似乎意外于霍擎之会有这样的认知,哈哈笑着,“也难怪您能发展得这么顺畅。” 雅克继续,“这个问题也的确是很理想化的问题。” “在现实中,不顾他人意愿随意索取他人正当权益,谋求‘最大幸福’这种话,通常只是功利者的借口。” 霍擎之听着他的话,有意无意地提起,“我之前听过的另一个理论,和您的这个说法有点相似。” “什么?” “普世主义。” 雅克了然,“我知道这个。” 霍擎之继续,“普世主义的意思是,文明瑰宝属于全世界,它应该被全世界人民享有,而不只局限于它原本的归属地。不知道雅克先生怎么看待。” 雅克摇了摇头,“这就是被加工为‘最大幸福’,牺牲原归属地人民感情的掠夺主义。” 霍擎之悄无声息地把话题引到这个方面,也大概了解到了雅克的态度。 朝他伸出手,“非常荣幸与您有一致的看法。” 雅克笑着,想要去接霍擎之的手,眼尾余光忽而瞥见了霍擎之手腕处的袖扣! 金边黑宝石。 和昨晚宴会他意外捡到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雅克的手微微停滞,略显诧异,“这枚袖扣……” 霍擎之扬眉,“怎么了?” 雅克询问着,“您另外一枚袖扣还在吗?” 霍擎之平静地与他解释,“昨晚参加一场生日晚宴,不小心弄丢了。” “啊!”雅克流露出万分惊喜的表情,诧异地打量起霍擎之。 很快就与昨晚那戴着面具但依然气质脱俗的身影对上,“昨晚您也在阿黛尔女士的生日晚宴?” “是的。” 雅克赶忙从文件包里拿出来一个用手帕包好的袖扣,“您看,是不是这一枚。” 霍擎之拿过来,意料之中地看到了那枚袖口,“原来被您捡到了。” “我们当真是很有缘分!”雅克站起来与霍擎之握手,“是不是你们送给我……” 他言语卡顿了一下,“送给阿黛尔女士一本相册,是关于维多利亚时代的旧照。” 霍擎之点头,“是。” 雅克更惊喜了,笑得眼睛完成了月牙。 接着又有点不好意思,“你们送的那本相册我也看过了,当真是非常珍贵的礼物。” “我之前做记者,就有个收藏老照片的爱好。” “我听说你的那位女伴会修复历史影像?” “方不方便,我请她帮个忙。”雅克赶忙解释,“也不是很繁重的任务,就是有些照片,我想让她帮我挽救一下。” “报酬好说。” 霍擎之的目的达成,唇角带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当然。” “我们的荣幸。” 雅克带着霍擎之前去参观了他们学院以及他的办公室。 最后去了一趟他私人藏品室。 里面陈列着他这些年来收集到的各种珍贵影像。 雅克很显然喜欢这些东西,跟霍擎之讲述着他们的来历,以及自己获取他们的过程。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他做记者的时候收集到的。 都是世界各地古往今来的影像。 气势恢宏地排布开,仿佛历史的长河席卷古今中外。 霍擎之问,“您既然这么喜欢,那后来为什么不做了。” “这世界上的事情看得多了,容易想得多,”雅克搬来一个梯子,架在旁边,“想得多了,很多事情就想不通,也就不适合继续再以原来的心态做了。” “这可能也和我的性格有关系,不是工作本身的问题。” 雅克顺着梯子上去,从藏品室上面拿出来一本相册。 他展开看了看,而后走下去。 “昨天那位女士,是您的……朋友?” 霍擎之眉眼微动,“太太。” 雅克感叹一二,先是恭喜霍擎之有这么优秀的太太。 再问道,“那您太太怎么称呼?” “姓姜。” 雅克笑着,“那可能需要麻烦姜小姐了,这个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影像。” “但是也已经过了二三十年了,年轻的时候没注意保护,所以有些损毁,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补救,如果她会的话,那再好不过了。” 雅克看了看霍擎之,“不知姜小姐喜欢什么?” 霍擎之接过来,“她和您一样,就喜欢些上了年份的东西,还有历史影像。” “有些方面想必和您也志趣相投。” “那太好了。”雅克说着,“她如果能帮我这个大忙,我能给的都可以。” 霍擎之其实有些好奇,这是多么名贵的影像,能让雅克说出这样的话来。 约么两个小时后,霍擎之从校园内走出,手里简单翻看了下那本相册。 第69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69章 大厦顶楼全部都是霍擎之的领地。 这会儿顶楼寂静无声, 连刚刚那一声带着哭腔的“哥哥老公”都像是霍应礼的幻觉。 他始终维持着手指悬空的状态。 屏息凝神,再想去听什么的时候,却也什么都听不到。 但又很奇妙的。 有些声音、有些画面会借由刚刚听到的声音自行蔓延。 霍应礼眸光微凝。 身影被走廊灯光熄灭的暗影笼罩。 悬空的手指缓慢收紧, 用力。 在无人窥见之处潜藏在心底的一切开始不受控制的滋生。 试图劝说自己。 那只是他想姜妩想疯了的幻觉。 而不是里面真的在发生什么。 厚重的暗室墙面将外面的一切都隔绝开。 姜妩也分不清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现实。 因为她觉得自己甚至涣散到快要失去意识。 被控制之后就是强行、连续。 是他一贯的风格—— 对于失去神智的人依然没有怜惜, 不遗余力。 这种风格奠基在后,让人愈发难以招架。 大脑白光接连闪过。 丧失任何的思考能力。 全部依靠本能。 “老公”、“哥哥”乱七八糟喊做一团。 她还是会在完全失去安全感的时候叫哥哥。 叫一个能让她最有安全感的称呼。 本能和潜意识也在打架。 本能是逃离他, 潜意识却又碍于多年积攒的依赖, 让她无意识地往那个最有安全感的男人怀里钻。 可偏偏那才是万恶之源。 那才是最能把她欺负得一片狼藉的人。 相当于她在最受不住的时候,还把自己送过去。 这种矛盾给她带来的颠覆感,像是无穷无尽地锁链将她疯狂拉扯。 等他们离开桌面的时候, 霍擎之依旧没有放过。 就这么抱着她走向里间宽阔的大床。 不过是走动的一小段距离。 她又哆嗦得不成样子, 险些从他身上掉下去。 可惜霍擎之不允许她下去。 不允许她离开一星半点。 哪怕霍擎之知道,有人就在他的办公室门外站着。 也或许是因为他知道这个。 才比刚才更加疯狂地索要起来。 姜妩再也不想叫老公了。 会死人。 合同她没有再看,霍擎之拿去直接帮她挑选好。 顺便帮她安排了运营专门管理这些合作。 她想他还是有点良心。 第二天睡醒眼前光影又晃了起来。 姜妩真的觉得她要散架了, 周身被热气笼罩。 他带着能将她熨烫融化的热度,低声诱-哄, “最后一次。” 刚睡醒, 所有的反应都慢半拍。 只有实在无法发泄身体里膨胀出来的电流感, 她的手指才会不停地剐蹭着手边布料。 最后还是失去了拉扯床单的力气。 无力地搭在枕边。 显得过于可怜。 霍擎之把人抱去洗澡的空隙,看她又睡了一觉。 清理的时候她又被吓醒, 很防备地看着他。 “你说最后一……” “知道。”霍擎之握着她的膝盖,“清理一下。” 姜妩躲了躲,“我自己来。” 霍擎之也没有强求,就坐在浴缸边,“好,你自己来。” 他就这么看着她,她怎么自己来。 姜妩表情变得窘迫, “你出去。” 霍擎之眉眼微动,看起来在想不出去的理由。 姜妩朝他扬起些许水花,语调黏糊,“出去……” 零零星星的水珠飞溅而出。 部分洒在了男人棱角分明的脸颊上。 水珠挂在他额发眉梢,顺着那流畅的下颚线滑落。 霍擎之低笑,“好,我出去。” 他伸手摸了下她的脸颊,“想吃什么,我叫人给你送。” 姜妩狠狠地多点了几个菜,让他给自己大补一顿,才准他离开。 她自己坐在浴缸里放松了一会儿筋骨。 泡到浴缸里的泡泡都快消散干净,姜妩才依依不舍地出来。 她简单吹过头发,隐约听到房间外传来了送餐铃声。 姜妩没有着急。 路恒多半得了霍擎之的许可,会进来放下餐点就走。 不需要她专程去开门。 不过姜妩也的确饿了。 她头发吹了个半干就溜溜达达地出门。 不成想一打开暗室门,姜妩赫然与站在办公桌边,前来送餐点的霍应礼对上视线! 霍应礼手里还拎着餐点纸袋,隔了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地看着她。 在他的视线之中,他亲爱的妹妹眼尾都是浓湿绯色。 一身刚刚沐浴过后的倦懒,发丝潮湿。 脸颊是不正常的红润。 看到他惊慌又意外。 像是想要躲回房间,但又觉得欲盖弥彰。 如同童话中走出来的小美人鱼。 被情-欲滋养浸润过后,被外人瞧见的生涩和不适应。 她还佯装镇定地出声,“是你啊?” 霍应礼将餐点放在桌上,意味深长道,“原来你在这里。” 他近乎在某一瞬间认定,昨晚他在门外听到的声音不是幻觉。 也清楚了,它的主人是谁。 究竟是被如何对待,才会发出那么婉转的声音。 姜妩犹豫着走上前,“你也没吃午饭吗?” 她也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不是特别自然。 大中午地,从霍擎之办公室刚洗完澡出来。 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些不该有的画面。 尤其对面的人是她另一位哥哥。 “没有。” 姜妩客气地提议,“那要不要一起吃?” 霍应礼轻笑一下,“我倒是想一起吃。” “大哥也得同意才行。” 姜妩隐约觉得他说的一起吃,和她的意思不一样。 因为现在霍应礼看自己的眼神带了别的情绪。 霍应礼轻声问,“或者你同意也行。” 姜妩打了个激灵。 或许是刚洗过澡,微风带过会激起一层细微的战栗。 她动了动唇。 觉得二哥三哥和霍擎之先前的状态很一致。 都是被她发现了心思之后,说话做事都不藏了。 和她的每一次相处,都无所顾忌地让她知道他们喜欢她。 姜妩看着他,大抵是想问什么。 但是没问出口。 霍应礼像是看懂了她的意思,直接回答,“就是你想的那样。” 姜妩唇线绷直,“哥,我已经……” “我知道你已经结婚了。”霍应礼接过她的话,“要是跟别人结婚我也就不想了。” 偏偏是霍擎之。 偏偏是他兄长。 他们的身上流着同样的血,总是会让霍应礼反复思索。 为什么亲兄弟,他不可以。 他又不要求做大,不要求爱人最爱他。 到底要他怎么放弃,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一直都是哥哥,永远都是一家人。” “但其实,”霍应礼愈发认真地看着她,“阿妩,我一直都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姜妩无法直视他的眼睛,微微移开视线。 霍应礼却走近了一点,让她的视线被动地布满他的光影。 他站在她面前弯身。 然后问出来一个姜妩从来没想过的问题。 “从今以后,你是想继续把我当哥哥。” “还是想把我当小叔?” 姜妩眼睫颤了一下,“这两个……” “取决于你怎么看待霍擎之。” 这是很微妙的差别,霍应礼意味深长道,“你要是把霍擎之当老公……” 姜妩被这两个字点得头皮发麻。 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昨晚喊了一晚上的称呼。 霍应礼继续,“那我们就是你的小叔。” “哥哥会是好哥哥,但……”小叔未必…… 霍应礼话还没说完,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霍擎之就站在门口,慢悠悠道,“你把路恒关在工作间,就是为了来送饭?” 霍应礼被打断,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回头看过去。 姜妩被霍擎之这一句话的信息量弄得心口一颤。 所以霍应礼是故意过来。 专程来等她。 霍应礼不怕被看穿,回答霍擎之,“不行吗?” “行,”霍擎之言简意赅道,“送完了就可以走了。” 霍应礼弯唇,没有非得要留在这的意思,只是看着姜妩,有意无意道,“再想想。” 他说完和霍擎之擦肩而过,离开了董事长办公室。 霍擎之眼尾余光看着他离开,径直关上了门。 霍擎之伸手解开领口一颗扣子,缓解那有些窒息又无法纾解的焦躁。 目光落在屋内刚刚沐浴过后,柔软又潮润的妻子。 老婆太招人喜欢,怎么办。 但姜妩看见他解扣子就着急,“你不许!” 霍擎之朝着她走过去,“不许什么?” “别怕。” “只是吃饭,宝宝。” * 京市古槐之下,蝉鸣声喑哑。 温辞迎刚进大院,突然之间被彩带崩了一下。 洋洋洒洒的鎏金纸片从天空飘落,被温辞迎不小心吃进去一片。 门口温域平张开双臂,“惊不惊喜?” 然后就听温辞迎“呸呸呸”地拿出嘴里那张纸片。 温域平:“……没礼貌。” 他很快又换回欣慰的表情,“但爸爸还是很想你。” 温域平走上前,给温辞迎一个大大的拥抱。 “辛苦了老头。”温辞迎拍拍他的肩背。 “以后就能一直在家陪你们了,开不开心?” 第68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68章 姜妩重新睁开眼睛, 觉得这不像是在做梦。 转头果然看见霍廷山正在被人架着抬上病床! 姜妩倒吸一口凉气,“完了,阿爸。” 她从病床上下来, 踩上拖鞋赶忙跑了过去。 霍擎之这会儿也清醒过来, 缓慢坐起身。 姜妩刚霍廷山扶上病床,这会儿姜雅萍才赶到病房门口。 姜雅萍定定地看着姜妩身上换着和霍擎之一模一样的病号服, 头发凌乱, 俨然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而后面她的好大儿也同样。 姜雅萍扶着门框,眼前一阵一阵的晕眩。 姜妩扶了这头扶那头,“妈!” 约么一个小时后。 姜妩穿戴整齐, 老实巴交地坐在沙发正中间。 姜雅萍一副姜妩受了大委屈的样子, 轻轻顺着姜妩的脊背。 还跟她说,“别怕。” 姜妩寻思着自己也不怕什么。 但她还是默默点头。 霍应礼陪着姜雅萍来的,靠坐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霍擎之和霍廷山一边病床一个, 同时身为病号坐在病床上。 霍廷山先开了口,“你当初跟我和你妈说你外面有人的时候, 是不是就……” 霍擎之解释, “更早, 结婚一年了。” 一年了。 霍廷山听着这个时间,一边吸氧一边叹气。 好几次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最后指着霍擎之憋出来一句,“你等我出去收拾你!” 姜妩头更低了一点,盯着自己的鞋尖。 霍廷山气不过,脸通红,“她是你妹妹啊!” 生气之余又哄了下姜妩,“没有要说你的意思bb。” “混小子你怎么下得去手呢?!” “你妹妹才多大,你可是从小看着你妹妹长大的!” 刚骂了两句又不得不吸氧缓一缓。 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霍擎之敛起神色, 平静道,“我的错。” 说话间,他看向姜妩,“是我鬼迷心窍,引-诱她,哄骗她,阿妩起先的确是言辞非常激烈地拒绝了我。” “但是后来……” “小兔崽子,你可别说了。”霍廷山受不了。 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小白菜。 被自己家臭小子拱了,他受不了一点。 还是最听话、懂事、乖巧、蕙质兰心、秀外慧中、冰雪聪明、活泼可爱、心地善良的温旎宝贝。 霍擎之的目光原本就深沉悠远,坐在那里看着谁,就像是能将她牢牢掌控在视线之内。 姜雅萍总有一种,他能用眼神将温旎生吞活剥的错觉。 即便温旎宝贝现在还护在她怀里。 纵使姜雅萍往日里心态再开放也没开放到这个地步,“你从前都是最懂分寸的。” “就算温旎不是你亲妹妹,你也不能把主意打在她身上啊。” “她可是跟着你一起长大,把你当大哥。” “你竟然……” 姜妩不太敢在这个时候刺激爸妈,但还是小声道,“其实,我我我也有点……愿意的。” 霍廷山又闭上了眼睛,猛地吸了一口氧。 姜雅萍捂住姜妩嘴巴,“好孩子,先别说话。” “你看都这个样子了,你妹妹还帮你说话。她年纪小单纯又心软,你怎么忍心……” 霍应礼见状帮腔道,“是啊大哥,阿妩不懂事,你还不懂事?” 霍擎之弯唇坦然,声线混沉,“都是我的错。” 明明是在承认错误,但他却看起来像个赢家。 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霍应礼身上。 霍应礼轻扯唇角。 被爸妈发现,并承认错误这种事,的确没什么好羞愧的。 霍应礼甚至想要代替霍擎之。 承受这样的指责。 但他知道,爸妈承受不住。 如果爸妈开放一点,他甚至可以和大哥一起道歉。 说他们对阿妩其实都…… 可惜,霍廷山只是知道一个就已经在吸氧了。 霍应礼深吸了一口气。 身形往座椅靠背上轻轻一靠。 霍擎之也真是命好。 姜妩被姜雅萍捂着嘴巴,说不出来更多话。 反正她也算是看出来了,她这会儿说得越多,爸妈骂霍擎之骂得越狠。 不过毕竟已经结婚了,霍廷山和姜雅萍不可能让他们离婚。 加上霍擎之才刚刚经历过暴乱,人还在医院,又不可能现在上手揍他。 为此姜妩建议霍擎之晚一天出院。 还能晚一天回家挨揍。 但集团最近积压的事情相当繁重,霍擎之也无法称病太长时间。 姜妩知道这个。 毕竟霍擎之不去集团处理的话,有些事情就得她来处理。 姜妩不太喜欢弄这些人情复杂、公司运转的事情,她的那两个基金会运转已经够她折腾的了。 博物馆的文件发布后,姜妩名下那两个基金会就又忙起来了。 cherry每天都会给她发新的合约过目。 一个两个还好。 多了姜妩看不懂,也分辨不清各种合同条款。 她下班从博物馆出来就带着cherry给的那一沓合同去了集团。 这会儿正好是集团邻近下班的时间,来来往往都是集团员工。 一下电梯就看见姜妩带着墨镜,从公司外走了进来。 她来得明目张胆,也没有避讳任何。 直接走到了董事专用梯,按了董事长办公室顶楼。 很快身影又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没多久,集团各个私人群就各自炸开。 “快看是小公主。” “现在是董事长夫人。” “住嘴,我又要磕起来了。” “磕吧,什么都磕只会让你营养均衡。” “董事长这手段是有点厉害啊。” “妹妹哄成老婆。” “没想到董事长那张禁欲神颜,私下里干这么背-德的事。” 姜妩站在云梯里,透过玻璃窗看电梯直行而上,整个繁华的维港中环渐渐浮现在眼底和落日夕阳杂糅成一片迤逦的画卷。 电梯很快到了顶楼。 姜妩敲开霍擎之的办公室门,把自己那一堆合同摆在了他面前,“我选不出来。” 霍擎之放下自己手里的文件,顺手拿起来姜妩那几份,简单翻看着。 “吃晚饭了吗?” “还没。” 霍擎之把东西简单整理好,“那先吃饭。” 他打开手机,把菜单递给姜妩。 晚餐是从集团餐厅米其林特级厨师点餐。 姜妩拉过他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悠闲地在他手机上点餐。 椅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转了一圈,小腿晃了两下。 她选了自己爱吃的瑶柱海鲜饭和红酒炖牛肉,自然而然地把手机递了回去,“我选好了老公。” 霍擎之伸手刚接住手机,动作微微一滞。 而后就着这样的动作抬眼看了过去。 姜妩很轻巧地把手抽回去,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专心致志地看自己手里的文件。 只有她通红的耳根昭示着一切。 霍擎之扬眉,“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姜妩踢了他一下,“快点,我饿了。” 她说着就自己把电脑椅转了回去,只留给霍擎之一个后脑勺。 很快,姜妩就听到了身后男人从座椅上起来的声音。 皮鞋踩过地面朝她走近。 姜妩又把电脑椅转了一下远离他,还没等转开就感受到了男人大手扶着椅背的巨大控制力。 下一瞬电脑椅被他摁着转了回去! 霍擎之双手撑在座椅扶手两侧,高大的身影形成强大的压迫感,笼罩在她面前。 “刚刚叫我什么?” 姜妩视线飘忽游移片刻。 可偏偏她往哪看,霍擎之就转动座椅方向挡住她面前的视线,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要是没听见就算了啊。”姜妩嘀嘀咕咕地开始耍赖,“当我没说。” 她说着要起身,手刚扶住他的手臂就被攥住手腕重新带回了座椅上。 霍擎之没有松手,就这么将她圈禁在座椅上。 眼尾带着似有若无的兴致,“再叫一遍?” 这样被他盯着。 姜妩脸颊像是烧着了一样,死活也叫不出来。 连心跳都快了许多,她吭哧了半天,“我不叫了。” “谁让你没听见。” 霍擎之深吸了一口气,反倒是放开了她,无声轻笑,“没关系。” “有的是办法让你叫。” 姜妩被他放开,并没有感觉到任何轻松。 那双晦涩的深瞳仿佛能将她身上每一寸衣物都撕开,肆意描摹着内里白润的肌肤。 好在房间门铃声在这个时候响起。 路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说是过来送晚餐。 姜妩适时岔开话题,开开心心道,“我们准备吃饭吧。” “吃饱了,你再帮我看一下那些文件。” 路恒进来送餐,办公室内的氛围才变得正常许多。 霍擎之有意无意地答应着,“好。” “先吃饭。” 他当着路恒的面,说话听起来好似很正常,“吃完我教你怎么选合同。” 但莫名的,姜妩总能感觉到话语内里潜藏着什么其他含义。 这让姜妩想到了很多年前,霍擎之辅导她功课的时候。 不管剩下多少课业,他总是先让她吃饱,然后再帮她看那些她不会的疑难问题。 那个时候,霍擎之与她坐在课桌的同一侧,两个座位上。 手里拿着签字笔,跟她细心讲解着作业本上的内容。 不是像现在一样。 他们坐在同一个椅子上。 姜妩被压到座位上的时候还直往上窜。 第67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67章 姜妩先愣了几秒。 感觉周围的一切在此刻都安静了下来。 然后在温域平期盼的眼神里回答, “好看!怎么这么好看……” 这也太好看了。 好看得像她亲妈。 温域平把照片收了回来,对于姜妩的回答生出共鸣,“是吧, 可难追了。” “追了好几年呢。” 姜妩依旧难以置信, 非常怀疑是不是她看错了。 或者是长相非常相似的人。 不可能这么巧。 “那您爱人现在是在……” “现在是老师,教书育人很厉害。”温域平想起来, “好像跟你在做的事情一样, 也是跟文物相关的内容。” 他顺便夸奖着,“你也很厉害。” “谢谢。”姜妩听到这里,表情精彩纷呈, 重新在位置上坐好。 呆愣愣地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正前方。 正好飞机起飞。 浓重的发动机噪音充斥着姜妩的耳膜。 飞机上不算安静。 充斥着大家能一起回家的兴奋感。 有接连不断的谈笑声, 他们的对话掩藏其中,无人在意。 姜妩还是没忍住,转头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温域平。 发现温域平还在看黎倾的照片。 他察觉到姜妩的视线, 又有意无意地炫耀了一通,“我爱人脾气也好, 是个很好的老师。” “你要是她的学生, 你应该也会喜欢她。” 姜妩心想她知道。 她硬是坐了一会儿, 缓和了一下自己的心绪。 不等她缓和好。 身边温域平又开始了,“她对我脾气不太好, 老嫌我话多。” “不过她性子的确很安静。” 姜妩感觉话是挺多,“那您是怎么追到她的?” 他很了解自己,“毕竟像我这种死皮赖脸又坚持不懈的人不多。” “不过我也挺对不起她,总是留她一个人在家。” “我有的时候经常会想,她和我结婚,是不是对的。” “我是不是不应该追她。” 但他自己也知道,“现在说这些反正是晚了。” 他笑着, “女儿都两个了。” 温域平突然问着,“你们打算要男孩女孩?”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姜妩一愣。 不止霍擎之。 后排霍凌一和霍应礼齐齐睁开眼睛。 好像能透过这个问题,看到别的什么。 姜妩顿时觉得身上视线无比焦灼,一抹细细的红晕从颈间攀升而上,“啊?” 温域平又自己把话接了过去,“女孩好。” “家里有两个女儿,想想这日子就顺心。” “你是不知道家里都是儿子的,每天有多闹腾。” “兄弟几个喜欢的都一样,不是争这个,就是抢那个。” 应该不会有人比姜妩更知道那是什么场面。 周围那三个人被骂之后,陷入短暂的寂静。 静默无声地靠在座位上,看着前排的人。 姜妩很想认可他,但不好出声。 飞机在港岛核验检查入境,温域平他们还要转机回京市。 姜妩暂时没有跟温域平说太多。 毕竟没有合适的契机,加之飞机上都是陌生人,不好聊更加深入的话题。 姜妩只是在下机时,跟温域平简单握手,然后说了句他之前跟自己说过的话,“我们还会再见的。” 温域平当时还笑呵呵地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顺着姜妩的话,聊起自己之前答应过她的事情,“说好了,等你们回京市,我请你们吃饭。” 他说着想要去掏手机,“对了,我手机号多少来着。” “不好意思,太久没用了。” 姜妩随口说着,“您信不信,我不用这个也能找到您。” 温域平:“不信。” 姜妩示意:“可以试一下。” 温域平觉得很新奇,笑着被人叫去转机。 姜妩他们走vip通道离开机场,远远地看见机场外蹲守了大量的媒体记者。 摄像机架成一排对着出入口,有媒体在实时转播报道。 毕竟有霍应礼在忙公关。 姜妩就没太在意。 但她也隐约知道,她和霍擎之在英国街头的照片已经流传到了国内。 并在社媒上产生了不小的波动。 姜妩有心理准备,从被拍到的那一刻她就有心理准备。 就是这几天她实在是顾不上其他事情。 姜妩刚走出通道,迎面看见博物馆馆长站在出口,助理手里拿着一捧鲜花在那里等她。 馆长看她出来,赶忙上前,“这一趟出差,你们是辛苦了。” 助理将鲜花交给姜妩和卜雨。 周围摄像机接连不断地对着姜妩拍摄。 但碍于官方在前,娱乐小报无法涉足,只能远远地对着姜妩拍。 等待着她从里面出来,再冲上去围堵盘问她和霍擎之的关系。 那简直是相当劲爆的内容。 足够让几个社媒接连瘫痪。 曾经的兄妹被拍到在伦敦街头拥吻。 即便只是想一想,都能让敏感的娱乐八卦记者热血沸腾。 这些消息如果能挖到一线,在社媒上挂十天半个月都不成问题。 但可惜这会儿主要的机位都被博物馆深度合作的媒体和官方媒体占据。 其中就有姜妩先前合作的隽语等文化报社。 他们不得不把先机让给官方重要的事情。 卜雨代替姜妩提前将包里的东西转交博物馆,“我还好了,主要是阿妩遇到了暴乱。” 馆长看到了新闻,担忧地看向姜妩。 姜妩示意馆长不必担心,“好在圆满完成任务。” 馆长朝姜妩伸手,“辛苦。” 姜妩简单与馆长握手,“我没什么辛苦的。”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面前数不尽的闪光灯和镜头,认真道,“就是我先生,他为了保护博物馆的重要证据资料,遭受了很大的生命威胁。” 馆长听到“我先生”三个字,一时噤声。 看向了后面的媒体记者,记者重复了一遍,“您先生?” 周围工作人员皆是面面相觑,也就是今早姜妩和霍擎之前两天英国的照片才大肆传播出来,这会儿网络上早就炸开了锅。 他们今天来接姜妩,一个是接她冒着生命危险,带了重要证据回来。 另一个也是想要帮姜妩解围,知道今天她一定会被媒体堵住。 但饶是谁也没想到,姜妩会自己主动说出来。 说出来的,还是“先生”这个称呼。 先生?结婚了?! 谁? 她和霍擎之?! “是。”姜妩看向旁边的隽语报社。 隽语报社的摄影大哥和记者立马推进。 今天来的,还是最开始采访姜妩的那个小姑娘,她压下对姜妩突然表露出来的婚讯好奇,仍然保持着专业素养询问,“您先生也参与了此次文物资料保护吗?” 姜妩依然对她的专业素养表示欣赏,顺着她的问题回答,“因为近期伦敦暴乱,我先生担心文物资料的安危,所以决定代替我去领取资料。” “结果没想到在领取文物重要资料的路上遭遇了袭击。” 记者眉头紧锁,也赶忙问着,“那您先生现在怎么样了?” 姜妩眼帘低垂,很长时间没说话。 她这副样子,让所有人都屏息沉默。 他们下机后,伤员会集中被救护车转送到医院救治。 姜妩趁着霍擎之不在,“我只能说,这份宝贵材料是我先生冒着生命危险从国外带回来的。” “他和我一样,都希望属于我们的国宝能快速归国。” “像我们一样安全、顺利地回来。” 后面的媒体记者被一波又一波的消息炸得思绪完全跟不上。 听见这段对话又纷纷愣住。 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只关注娱乐八卦的媒体根本不清楚,他们俩怎么又跟国宝资料扯上了关系? 等还想追问什么的时候,被官媒在前挡了回去。 官媒记者跟着姜妩一起上了车,前往医院查看情况。 * 集团大楼里,来来往往。 先前被风险隔离很久的霍廷昆借机回来。 办公室里坐着他叫来的一众人。 所有人都盯着电脑,电话一个接着一个的进来。 霍廷昆在旁边下达指令,“动作都快一点,把热度顶上去!” 他看着越来越混乱的社媒现状,非常满意,靠在旁边冷哼一声,“没想到,霍擎之可真是我的好侄儿。” “背着我们大家干这种事情。” “表面上人模狗样的,是什么最年轻的集团掌权人,结果对自己带大的妹妹下手。” “好啊,真是太好了。”霍廷昆坐在电脑椅上,椅子在地面拖沓出吱吖声响。 他和霍廷山还真是亲父子,一个抱错了女儿,一个和妹妹搞地下情,都上赶着把自己的把柄往他手里送。 霍廷昆上一次就是抓住了霍廷山的错处,借机把霍廷山拽了下来。 这次还是这么大的丑闻,搞掉一个根基并不稳固的后生仔,简直绰绰有余。 霍廷昆听着办公室内接连不断的键盘敲击声就身心舒畅。 这场舆论影响闹得越大越好。 越大霍擎之才越无法收场。 既然他敢做这种丑事,那就千万别管他们抓到他的把柄。 霍廷昆询问着旁边助理,“之前要求召开董事会有回应了吗?” 助理回答,“因为前几天霍擎之被困在国外,处于半失联的状态,所以董事会目前是根据其他董事的意见越过董事长,准备召开会议,时间定在今天下午三点。” “也就是半个小时后。” 第70章 群狼环伺 作者:戎酒 第70章 雨幕珠帘是天然的屏障, 将周围一切繁杂隔绝开。 姜妩愣神间看不到其他任何,仿佛从前的光影在身边一晃而过。 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他稳稳地接住她。 悄无声息地接住了她所有的情绪。 又是一年潮湿雨季。 万物在风兮雨兮中蓬勃生长。 师姐看见霍擎之, 了解大概姜妩的家庭情况, “既然有人来接你,我就先回去啦。” 姜妩与她告别, 转头看向石阶。 她朝着他走了过去。 霍擎之伞沿微倾, “晚上想吃什么?” 姜妩从思绪中抽离,看向旁边一处青石花台。 她自然而然地搭上他撑伞的手臂,“让我想想。” 他们说着, 身影在雨幕中渐渐走远。 “小龙虾……” “吃你做的。” “对了, 明天要去家里,你准备好了吗?” 霍擎之沉吟片刻,“你准备好, 我就能准备好。” “我才不需要准备什么,有麻烦的是你, 霍先生。” 这算是姜妩第一次正式回家。 天气也像是在配合一些初次见面, 为他们选择了雨后初晴的豁然开朗。 姜妩只选了一身得体的裙子, 剩下的都是霍擎之一手操办好。 温辞迎领她再次来到那个街口,跟安保说了一声, 还没等进门。 身后不远处就传来一道悠扬的,“这是谁家小孩啊。” 声线爽朗轻快,细听还有几分调侃意味。 姜妩回过头,与街边遛弯的温域平打了个照面。 她轻轻翘起唇角,“看,我就说不用你给联系方式,我也能找到你。” 温域平小声“切”了下, “跟我在这卖关子呢。” 他跟着他们一起进门,问着姜妩,“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拿照片的时候。” “这么早就发现了你不说。” “飞机上人太多了。”姜妩慢悠悠道,“而且,我们总会见面的。” 他们穿过层层院落,远远地听见院子里熙熙攘攘的谈笑声。 “你大伯他们一家也回来了,”温域平介绍着,“还有你那个堂妹。” “一直在问你。” 攒聚在一处的亭台院落格外热闹。 一家人在院子里说话,层层声浪扩散而出,与雨后小桥流水声响混合在一起。 姜妩刚绕过假山石阶,远远地被人看见了身影一角。 院子里就忽而爆发出了一阵高呼声。 也不知道是谁大嗓门喊了一句,“回来了!” “他们回来了!” 后来姜妩才知道那是她大伯。 在赛场扯着脖子喊成习惯,说话一直这样。 虽说如此,但这一家人说话都有种中气相当足地感觉,带着很强劲的生命力和活力。 近乎是姜妩一出现,先用声浪把她包围了起来。 今天家里人很多,还有外婆家的人。 相比之下外婆一家就安静很多,小舅舅站在旁边迎她。 身上带着和黎倾同样的温文尔雅的气质。 又多了些企业家的成熟稳重。 姜妩隐约觉得他们的小舅有些眼熟。 但想不起来是从哪里见过。 然后还不等她进门,就被半路出现的大伯母给拦住。 “宝贝回来了。”大伯母拉开姜妩手臂,“快给我看看。” “比网上照片还好看。” 大伯听着新鲜,“你还没少上网啊?” “看不起谁呢,淼淼也在看。” 大伯母提到温淼,姜妩就看到不远处一个衣着清爽的女孩笑眯眯地看她。 大伯母摸了摸姜妩的脸颊,“先去跟她们玩吧。” “一会儿吃饭叫你。” 姜妩刚一得空,就被旁边温淼拉进了隔壁房间。 房间里准备好瓜果点心,暂时没有别人,只有他们几个晚辈。 温辞迎也跟着走了进来。 她像是一早就知道温淼打得什么主意,好整以暇地看着温淼跟姜妩套近乎。 但温淼的性格也很直接,不擅长绕太久的弯子。 她聊着聊着终于忍不住开口,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姜妩,“虽然很冒昧,但……” “你跟我讲讲,你和你哥的事情呗。” “我哥?” 温淼眨了眨眼睛示意,“就外面那个。” 姜妩虽然来之前就猜到他们会问,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完全做好心理准备。 有点不知所措地看向温辞迎。 温辞迎就靠在旁边,接收到姜妩的眼神之后,伸手勾弄她的下巴。 “完了,我们乖乖要害羞了。” 而此时,隔壁大厅里的局面并没有这么轻松。 屋子里坐满了长辈,全部齐齐地看着霍擎之。 以温老爷子为首,杵着拐杖一直在问,“之前看着你是个好孩子啊。” “踏实稳重,办事妥当,把我们两家的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 “你这……” 外公外婆同样忍不住,“你该不会那时候来家里帮她安排,就已经……” “比那更早。”霍擎之迎上他们的视线,很坦诚,“我也很早就知道她不是我妹妹。” 外婆遥想着刚刚看到姜妩的样子。 年轻轻一个小姑娘,被抱错养在别人家里不说,还被人家家里儿子盯上了。 怎么想,怎么是个天可怜见的。 温域平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又长长叹出,“那也不能这样啊。” 他无法理解,“不是,你们家到底是有多喜欢我闺女。” “我们还没接回来热乎一会儿,你就费尽心思又把她娶回你们家了?” 霍擎之声线平稳地回答他们的问题,“很喜欢。” “每一个人都很喜欢她。” “而我不只是喜欢。” 霍擎之跟各位长辈坦然交代了他具体的行为过程。 从九年知道她不是亲妹妹开始,直到七年前出现其他感情,再到去年哄她结婚。 霍擎之并不避讳自己的确是在姜妩脑袋一热,趁人之危。 毕竟他现在面对的是她的亲生父母。 他们有权利知道。 他也的确需要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负责。 接受他们的审判。 一向是聒噪的温家也有落针可闻的时候。 老一辈是相当传统的家庭,他们接受这个需要很长时间。 除了大伯母和隔壁追着姜妩问的温淼一样一脸姨母笑地听着。 但看着老爷子和姜妩外公外婆的脸色又不敢笑太明显。 姜妩的直系长辈们也有苦说不出。 毕竟姜妩是在霍家养大的,他们在孩子成长时期没有参与,那就不好指摘别人太多。 也不可能对着真正上心出力的人指手画脚。 何况已经结婚了。 还是姜妩自己愿意的。 温老爷子脸颊憋得通红,最后只敲了敲拐杖,“这……” 温域平憋出来一句,“成何体统。” 但他也不敢说太大声,怕霍擎之听进去了跟新闺女告他的状。 与此同时,屋外霍廷山下了车,站在温家门口还是感叹着,“大逆不道啊。” 就这样。 屋内屋外,“成何体统”和“大逆不道”很快碰了面。 这两家人反正谁也没想到,第一次正式见面会是以亲家的方式。 姜妩坐在屋里听说霍廷山来了还很是意外。 “他们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霍廷山到底是怕他们两个去温家应付不过来,得有正儿八经的长辈出面,才更显得重视。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他们理亏。 他作为父亲要有个态度在这里。 但温域平会错了意,看见霍廷山带来乌泱泱的人大受震撼,“温旎第一次回家,你们家也不用追着来要人吧。” “我还没跟她说两句话呢。” 知道这家人很喜欢她了。 可是他们怎么都如狼似虎的。 一天离开他们也不行? 他的乖女之前在狼窝里还没被啃秃噜皮真是谢天谢地。 霍廷山示意他放宽心,“登门拜访,登门拜访而已。” “顺便聊一下,两个孩子的事。” 温域平宽心不了一点,“还说不是来要人的!” 他认真跟霍廷山说着,“亲家公,我跟你讲,我还打算着退休在家享点天伦之乐,没打算着急把她们嫁出去。” 霍廷山没听见别的,听见一句“亲家公”就笑呵呵地,“诶”了一声,“同意就好。” “后面的都好说。” 霍廷山选择性忽略了那句“没打算着急把她们嫁出去”,然后问着,“您刚刚说什么来着?” 温域平:“……” 婚事到底不能立刻就谈好。 正午团圆饭还是以第一次正式见面为主。 大体是两家互相亲近了解。 午饭后先把两边老人送回去休息,回到家里的茶歇餐厅,一群人才坐下来好好谈婚事。 姜妩和温域平黎倾两人坐在一边,霍廷山一家人坐在另一边。 但碍于对面人太多了,温域平皱着眉扫过姜妩原先那三个哥哥,转头小声跟保姆说了两句话。 然后温辞迎就得到消息过来。 她走到姜妩旁边,“呼啦”一下拉开椅子,然后大马金刀地坐下。 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三人。 温域平脸上顿时带出了几分气势和底气。 不得不说,一个温辞迎的确很管用。 黎倾先开口,“其实我没有什么意见,阿妩是个很有分寸也对自己很负责的孩子。” “我相信她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她的道理。” “她想做,我就答应并且支持。” 姜雅萍坐在对面,不由得暗自感叹。 好温柔的妈咪。 好喜欢。 姜雅萍一直是脾气有点大的人,对于温柔的人向来没有抵抗力。 黎倾继续,“只不过,我们简单了解过两个孩子的事情,他们暂时只是经过了法律程序的认可,但是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仪式过程。” “我们是比较传统的家庭,婚姻是大事,该有的东西都得要有才行。” 这是非常合理的诉求。 也在霍擎之的意料之中,“好。” 他拿出来一份文件,递了过去,“从订婚到蜜月,都会补齐。” “这是我先前制定的计划流程,二位先过目。” 姜妩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制定的这种流程。 探头探脑地瞄了两眼。 只看到了制定日期,是去年九月。 他们刚领证那会儿。 霍廷山接过话来,“二位有什么想法,我们都可以配合。” “婚礼日子我们这边可以选,其他的酒席地点以及蜜月旅行按照你们喜好自己定就行。”温域平说着,“不过我们这边规矩比较多。” “订婚之后,温旎得在娘家住一段时间,等你们来接亲。” 温域平看了看姜妩,“不过也得看孩子自己的意思,愿不愿意在这里住着。” “我可以啊。”姜妩又不是第一次在京市长住,而且还有温辞迎救命。 姜妩可还记得自己孤苦伶仃在港岛被三面夹击的时候,有多想她。 霍廷山沉吟片刻,正儿八经有人跟自己抢女儿,才发觉自己还是舍不得。 “温旎主要是工作还在港岛。” 姜妩笑着,“前阵子拿回来的资料,我可以申请项目跟进,在这里多留几个月。” 霍廷山动了动唇,不情不愿道,“那行吧。” 温域平舒服了,“而且婚后逢年过节还是得回来的。” 姜妩解释,“京港博物馆这次建立了长期合作,我会经常回来的。” 温域平更舒服了。 霍廷山忍不住看了姜妩两眼,又看向温辞迎。 温辞迎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轻轻耸肩,“我工作就在京市。” “逢年过节也会去港岛。” 霍廷山并没有被安慰到。 看对面温域平守着两个女儿,笑开了花。 回头一看自己三个臭小子……霍廷山又把头转了回去。 即便自己占了点便宜,但温域平还是说着,“虽然温旎从亲缘上是我们家小孩,可是我肯定还是希望你们对待她和原来一样,千万不要生分,也不要觉得她不是你们家人了,就把她当外人。” 不等霍廷山开口,霍应礼就把话接了过去,“您放心,我们对待她从来不生分。” “她嫁进我们家后,永远和我们都是无法分开的一家人,” 姜妩唇线绷直,看着他们,扯起来手边桌布上的流苏。 霍应礼大大方方地迎上她的视线,唇角翘起。 那句“嫁进我们家”而不是“嫁给我大哥”就带着一种,模糊掉她真正结婚对象的意图。 甚至抹去前因后果,单单听那一句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跟她结婚的是他。 偏在这会儿,霍凌一附和,“结婚了,就算她想成为外人,离开我们。” “我们也不会答应。” 三哥的话更甚。 霍擎之慢条斯理地提醒他们,“是我结婚,你俩干嘛呢?” 霍应礼给不明所以的温域平解释,“我们家里人员复杂,主要是让叔叔放心。” “大哥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这样交给我们才放心。” 温域平很喜欢他这么表态,“放心放心。” “事情交给你们我就放心了。” 温辞迎听着听着就笑了。 交给他们你就操心吧。 霍应礼还想再说什么,迎上温辞迎微挑的眉梢后,深吸了一口气。 他身形往后一靠,弯唇噤声。 不得不说,温辞迎身上流着和他们一样的血。 那点小心思瞒得住别人,一到她眼皮底下总是能被轻易看穿。 让人难以暴露出更多别有深意的心思。 霍应礼笑着,见好就收。 关于婚事的茶歇很是融洽。 到底是喜事,也是毫无争议的喜事。 墙头上那只挂着小铃铛的大橘听着听着就懒洋洋地眯起了眼睛。 在雨后晒干的青瓦上睡觉。 金灿灿的毛发在日光下镀上一层金边。 它偶尔会被院子里突然响起的愉悦笑声弄醒。 大橘也只是从睡梦中睁开眼睛,舔了两下被晒得暖呼呼的绒毛,翻了个身继续睡。 姜妩当晚留宿在温家,霍廷山带着其他人离开。 这种感觉对于霍廷山来说前所未有。 哪怕是姜妩从前出去上学,亦或者是在外面有自己的房子住处。 但作为父母,知道她最终还是会回来。 从来没有说把她留在另一对父母家的时候。 霍廷山坐车去酒店时,满脑子都是。 温旎宝贝在外面有了新爹地。 他再也不是她唯一的爹了。 今天说留在京市,她答应的还那么痛快。 霍廷山黯然神伤地到了酒店呆了一天。 食不下咽,寝不能寐。 很快就变了口径。 霍擎之从他那里拿相关证件的时候,一个盒子不小心从里面掉了出来。 “哐当”一声。 声音不算小,但霍廷山坐在书桌前却好似没有听到。 霍擎之捡起来打开盒子才发现,那是霍廷山从家里带来的家法教棍。 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打算来京市继续揍他。 霍擎之对此也坦然。 他拿着家法走到霍廷山面前,“要打吗?” 霍廷山微微回神,看着他手里的棍棒。 片刻的停滞后没好气地叹道,“打你?” 霍廷山把教棍拿了过来,敲了敲霍擎之的小臂,“打你也得有用才成。” “有用。”霍擎之一早就抓住了霍廷山这几天的心情郁结之处,不紧不慢道,“没准您打一顿,我怕了,再也不敢跟她见面。” “阿妩也觉得跟我在一起不光彩,抛弃我,留在京市,不再回港岛。” 霍廷山一听姜妩再也不回港岛就不乐意了。 他突然重重地敲在霍擎之身上,“你敢!” “霍擎之你……”霍廷山说到一半,对上霍擎之兴致盎然的眼神,明白自己被他拿捏了软处。 “啪”地一棍子,“臭小子,连你老爹都算计!” 霍擎之并不介意被打,反而对于霍廷山的反应,更加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阿爸,”他看着父亲的眼睛,“你得承认。” “你明明也很需要我把阿妩娶回家。” 霍廷山沉默了良久,长叹了一口气。 复而拿着教棍在桌子上认真敲了两下,不得不妥协道,“虽然我还是很想揍你。” “但是我现在也很严肃地跟你讲。” “尽快把温旎给我重新带回家。” 霍擎之听着霍廷山的话,无声轻笑,“会的。” 教棍敲击声尖锐清脆,轻易地传入隔壁房间兄弟俩的耳朵里。 霍凌一竖起了耳朵,“阿爸要动家法了?” 霍应礼翻着订婚宴的流程单,“动家法又能怎么样。” “要是挨打就能……” 霍应礼的话说到一半停住。 这须臾留白后,霍应礼继续,“我能挨十顿打。” 霍凌一知道他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把玩着手上的瑞士军刀,“我能二十顿。” 霍应礼轻啧一声,调侃他,“这也要跟我争?” “争这个有什么用,”霍凌一朝霍应礼伸出手,“还不如整点有用的。” 霍应礼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干嘛?” “帮阿妩准备订婚。” * 订婚的日子选了个最近的日期。 毕竟到真正办婚礼还需要三个多月的时间准备。 婚礼涉及到京港两个大家庭,不得不预留足够的时间置办。 霍廷山和姜雅萍留在京市,等结束订婚的事宜之后,再回港准备孩子们的婚礼。 姜妩申请了项目跟进,和黎倾一起继续手上的工作。 其他事情交由家里其他人准备。 订婚前一天傍晚是合家宴。 层叠深远的院落热闹非凡,家里一阵一阵欢声笑语散出。 飞鸟在古槐上停留,被笑声惊扰后又振翅盘旋而过。 漫天夕阳霞光被落日拉长,云层粉蓝一朵朵盛开在晚霞天边。 古槐清香被晚风采撷着带往长街各个角落。 抚平来往行人微扬的衣角。 姜妩送往审批的项目出具结果。 她去收拾材料,出门看见霍擎之来接她回家。 晚霞光影落在他身上,在地面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很快那道影子旁边就溜达过来另一个。 裙边在光影映衬中带过悠扬的弧度,与他贴近。 窸窣蝉鸣的古槐长街上。 四周烟火气浓郁。 一对新婚夫妻闲聊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他问着她经手的繁复工作,“结束了?” 温沉声音与树梢枝叶的沙沙响动融合。 迎上绵延不尽的盛夏晚风。 瑰丽云霞在前路铺开。 而她语调轻快,“不。” 话语随着风声飘远。 “我们才刚刚开始。”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感谢各位宝宝支持,休息两天开始更新番外,还是正常晚9点更新,后面接啊呜备婚和婚礼蜜月甜甜番,涵盖各种炒饭。计划雄竞篇是脑洞if兄弟三人捡到了妹宝的共感娃娃。想吃的饭我都在收集啦,本章随机红包掉落 题外话:其实我在给妹妹取“霍温旎”这个名字的时候没想太多, 想到的那一瞬间觉得就是这个了。结果写着写着发现这个名字和她亲生父母家庭姓氏的巧合。我相信可能是平行世界妹妹给我的心电感应吧哈哈哈哈哈哈